《弃妇重生战天下》 第1章 大火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大火是这样的可怕。 林晗是被烟雾给呛醒过来的,好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被锁在了卧房中。 拍门大喊了好半晌,手掌都发疼发红了外面还是没有人声,有的只是越来越近的哔哔啵啵之声,惊恐让她的脑子瞬间清晰起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自己的丫环都到哪儿去了?昏迷之前她在做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都去了哪儿?慌乱之中四下望去,不对,这里根本就不是自己平日里休息的地方,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 她记得昏迷前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像往日一样在偏厅处理日常事务,吴妈妈年纪大了她的儿子想要接她回去奉养,她不愿意回去很是哭了一场,自己花了些时间去劝她,并且亲自将她送到了二门处。 原本是想等着过年之后再走的,毕竟这年节下的府里实在是太忙,吴妈妈是她身边得力的,可惜入冬之后她就生病了,延医问药了多次也不见好。 按照府里的规矩,这样的人是要被送到庄子上去的,也就是自己身边的人才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病情日渐严重了,只能让她回家去养着看看。 让人收拾了不少的药材出来随着吴妈妈的马车走了,她连坐下来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回来的时候回事的妈妈们都已经在偏厅等着了。 年节下的,侯府的内务多的让她头疼,吴妈妈这一走更是无人能帮她分担,身边的几个丫鬟除了银红都是新拨上来的,虽然已经调教过了,可很多东西还是上不了手,银红这些日子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早知道这样就该再多留流朱几个月的,好歹等过了年再说的,只是她的婚事也不能再拖了,只能在心里叹口气继续忙着,同时也能让新来的几个小丫鬟历练历练的倒也是好事。 今年庄子上的收成很不错,她暗暗松口气的同时还要吩咐人将送上来的东西分成了多分送往了各家去…… 足足两个时辰之后这些管事的妈妈们才分头离开了,自己早就已经是口干舌燥腹中饥饿了,刚好姚黄端了茶水进来,自己喝了那杯茶后的事情就想不起来了。 那杯茶,茶,茶…… 情急之下四处望去,刚才从床上起来时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此刻在屋外隐隐的火光下瞬间明了了过来。 这里应该是广弘院的客房,这里的一草一木当初都是自己带着几个丫头一手一脚布置出来的,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广宏院原本是自己儿子的住所,只是三叔回来了,他们一家子人数不少原本的院子根本就住不下了,看来看去老夫人就看上了这里,宏儿在外求学未归,就让他们住进来了。 广宏院不小,当初还扩建过,这客房就是后来扩建的,原本的客房被改建成了宏儿的书房。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被烟雾呛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转头的时候看到桌上的茶壶,一提起来满满的,欣喜的就着壶嘴喝了起来,等到嗓子的干涩缓解后才想起来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茶水了。 她的生活向来精细,这种待客的茶水是根本就到不了她的屋中的,可此刻却如同甘霖般。 用剩下的茶水将手帕淋湿后遮住口鼻躲进了床榻下面。 虽然很害怕拎着茶壶的手抖的都快要拎不住了,可还是有条不紊的做完了这一切。 林晗深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救自己了,尽管脑子里的疑虑越来越多,可自己毕竟是长乐侯府的当家主母啊,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的。 火势越来越大,屋梁撑不住砸落下来的声音响起来,拔步床也燃起来了,可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可以逃的地方了,甚至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一张嘴就会吸进满口的烟雾,除了剧烈的咳嗽她什么都做不了,直到重物砸到背上终于是昏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惊恐的尖叫着,可那又如何,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都没有,就连那声音都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只是这个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 举目望去到处都是一片断壁残垣,推开挡在眼前的焦黑的物体,从床底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出去,跑了好远的路总算是看见有人了,近了些她看清楚了那人,却是如遭雷击般的怔住了。 第2章 故人 “小姐,你慢着点儿,小心身子……” 身后的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双手还微微上抬,那眉眼姿势林晗再是熟悉不过了。 那个亦步亦趋的丫鬟是银红啊,可此刻她怎么会跟在林寒月身后的。 躲进身后的树丛里,刚才她已经认出来了这里是明光苑,挨着自己住的主院很近,跟广宏院有侧门相通的,两个儿子小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 可林寒月明明应该在宣城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晗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她只是愣愣地看着银红上前将想要出去的林寒月劝回了房中。 看着两人的背影,林晗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这里离那个地方这么近,我,我……”林寒月拉着银红脸色苍白的说道。 “别担心,”递上热茶银红拍着林寒月的手细细地劝慰:“小姐你想想看虽然九公主已经认可了你的身份,可是她毕竟还未嫁进来,侯府怎么也要避避嫌吧,你别着急,只要这孩子生下来那你这辈子可就有靠了。” 顿了顿,甚至还转头看了看广宏院的方向,虽然关着门看不见,但林晗就是知道她看的是那边。 “那个地方挺大的,被烧的客房虽然离这边很近可只要将那后门一堵上就跟这边完全隔绝了,不是还隔了个湖嘛……” 银红不愧是在自己身边做惯了大丫鬟的人此刻的淡然让林晗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过她在说什么,林晗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这长乐侯府有谁要尚主这事儿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还有林寒月怀孕了,怀的是谁的孩子……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将林晗给震晕过去,可是她没有,毕竟她从小就将父亲的话深刻在心中,作为将门虎女那能跟个寻常的娇小姐似的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再苦再难也要咬牙撑过去。 只可惜这些在听到银红随后说的话就再也起不了作用了。 “长子,怎么可能,前头那不是还有两个嘛。”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压下了心中翻涌的郁气。 想她堂堂林家的三小姐却要偷偷摸摸的才能跟心上人在一起,想起这些就越是嫉恨林晗起来。 “小姐放心,九公主不是说了一切有她嘛,那两个只要她动动手指头就能给收拾了。”小心翼翼的转头看了看,才凑近说道:“半年前我就让采月把那东西给放进去了。” 林晗有些担心但是她觉得银红说的人应该不是自己想的。 “那东西真的那么有用?” “当然,那可是九公主给的,听说是宫里的东西,能让人慢慢地死去还能查不出任何问题来。”银红站到林寒月的身后给她捶起肩膀来,那动作熟练的仿佛做过千百次了。 “公主怎么能容忍他们活到自己进门的?”林寒月有些不解,九公主的性情她多少了解一点儿,光看她对付堂姐的手段就知道了,敢挡着她的路必定是没有好下场的,好在自己早早地就投靠她了,甚至手上还有她的把柄在,林家二房的起复就指日可待了。 想起自己离开宣城时娘亲告诉自己的事情她就更加恨大伯和堂姐了,要不是他们自己何至于在宣城那么个小地方待着。 看到林寒月眼里闪过狠绝的光银红忙说道:“小姐,夫人说了这些事情您是绝对不能沾手的。” 仿佛是为了安抚住林寒月起的心思,她将自己这些年来偷偷做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给眼前的人听。 这一听直听得林晗魂飞天外。 她从未想到过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居然从来就是二房的人。 这也就罢了,林家二房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本就是靠着自己这一房生活的。 可是她说从自己的两个孩子出生就吃着那让人体弱的药。 她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相公生了两个病弱的孩子,因着这份愧疚她在面对老夫人和相公的时候怎么也抬不起头来,甚至还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嫁妆拿去填补侯府的花销。 “所以啊,小姐你放心就算是公主心善要留下他们,他们也活不了多久的。” 看着银红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林晗恨不得撕了她。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从藏身的柜子后面冲出来,却不想怒气冲冲的冲上前去怎么也触摸不到她的身体。 反复几次之后她有些茫然的停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丰腴白皙,跟往日并没有两样的,可刚才究竟是为什么? “再说了,就算是公主看不上,世子夫人可不是吃素的。”银红转了个身跟林晗面对面的说道。 惊恐之下林晗都忘记要躲着了,就这么看着银红直直的朝着自己走过来穿了过去,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第3章 真相 主仆两人说的兴起,银红估计也是憋的久了此刻恨不能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拿出来显摆一番,要知道往日里跟在林晗身边她时时刻刻都得装出小心敬慎的大丫鬟模样。 林晗向来喜欢不多言的丫鬟,她只能苦苦的压抑着性情,好在装的还是挺好的,至少林晗生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贴身丫鬟这么能说的。 之前她很是看不上长乐侯世子夫人,堂堂的高门贵女嫁到长乐侯府来居然连家都不会管,这样的人跟自己听说过的完全不一样,后来才知道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林晗想着那个时时抱病的美人儿,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也想要对付自己,自己跟她从来都没有利益相交的,就算是这个管家的权力也是老太太塞给她的,这点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而且这些年自己为她挡了多少事儿,为她补了多少 的亏空,她不感激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付自己啊? 世子夫人出自建安侯府,是建安侯府的大小姐,出嫁前在京中颇有美誉的,两府联姻也曾经是这京中的美谈,可谁知道嫁进来之后她身边的人频频犯错,最后甚至连她身边的大丫鬟居然被人捉奸在床。 这样的丑闻长乐侯府最终是压了下来,世子夫人在寿安堂外跪了一夜。 第二天老夫人就将自己叫去当着世子夫人的面将府中事务全部交给了自己,并吩咐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世子抬良妾,甚至连人选都定下了,还要她将后院的佛堂修葺一番,世子夫人要潜心为死去的老侯爷祈福。 当时她是极度惊愕的,她刚嫁进来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连人都没有认清楚的就要管家,更何况这件事跟世子夫人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最多也就是她管束不严的,处置了那个丫头也就是了,这样惩罚世子夫人有些过了,只是作为新媳妇她是不敢吭声的,甚至她还看到了世子夫人乞求的目光。 她向来都是心软的,想要开口求情却被自己的丫鬟扯了扯袖子,她不解,却也因此而失去了求情的机会,因为老夫人已经能起身离开了。 她只能满头雾水的将这个重任给接了下来,回去之后跟相公一说,他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她既然娘做了决定那就要听娘的,毕竟府中还是娘做主的,实在是无法,只能很多事都请教相公了,他每每都能很快的解决掉,这让她觉得自己嫁对了人,远嫁的那点儿愁闷就在这一日日的忙碌中给抛到脑后了,也从中看到了相公确实是很有能力的,就算是不当世子日后自己应该也不会吃苦的。 初接手就是这么重大的事情,她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出错,甚至还花了不少心思防备着建安侯府的人来闹事,结果那天平静的让她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这是林晗第一次发现京都这些表面上富贵至极的家族内部其实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花团锦簇,若是换成自己的爹娘肯定会全力支持自己的。 想她林晗生在宣城,五六岁上就跟着父母去了边关直到十五岁嫁进长乐侯府前都是在那个小城里度过的,纵然是母亲教了管家的,可侯府的家事跟自己那个小小的家根本就没有可比性的,好在吴妈妈是个精明的,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也很谨慎才勉强没出什么大错,可私底下自己还是贴了不少的银钱进去。 因为很多事情不懂,不知道以前的规矩是什么,也找不到可信的人来问,甚至从账面上她都已经发现了亏空。 这事儿跟相公说的时候他怎么也不肯相信甚至指责自己有挑拨兄弟关系之嫌,毕竟在她没来之前一直都是世子夫人管家的,再之前就是老夫人了,她发现的亏空也就是这两年之内的,除了世子夫人也就没有别人了,她后来想起来应该是交接的太过匆忙了,世子夫人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平账的,否则凭她豪门贵女的身份身边不可能没有精通这些的人。 将这些仔细的分析给丈夫听了之后,他为自己的无知道歉了,这让她犹如夏天里吃了冰水一般的熨帖。 自己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被这么一怂恿更是更加用心的开始管理侯府了,她希望能得到相公和老夫人的称赞,也急于融入进侯府的圈子里去,只是老夫人对她的任何决定都不发表意见,就算是世子夫人颇有微词也会被老夫人斥责。 “那林晗的嫁妆?”林寒月可是知道林家虽然一直驻守边关却很得皇帝的心,每年的大笔赏赐就有很多的,更加不用说林晗还有个做生意的舅舅,就连林晗的婚事当初都是齐王爷亲自保的媒,当年随着林晗来的嫁妆可是不少,为这事她的母亲没少咒骂大伯一家,只是可惜了他们一家都不怎么回宣城的,就算是老太太写信去骂也没什么用,那里又是天寒地冻的根本就没人愿意去。 这回轮到银红沉吟了一会儿,看在林寒月眼中就仿佛是在算到底有多少似的,她低落的心突然就活跃了起来,林晗的嫁妆现在都应该是自己的了,这是当初她同意出手时九公主的承诺。 “也没有多少了……” 听着银红一点一点将那些东西报出来的时候林寒月觉得眼前这个丫头着实可恨,要不是她一直都是娘的人这会儿恨不得掐死她了。 “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儿?”林寒月气急败坏的吼道,“当初泾阳一战陛下就赏赐了那么多的金银还有田产,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儿了……” 原来林家的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自己爹娘的算计,可惜他们都想错了,既然当初将自己一家人驱逐了,依照爹爹的脾性又怎么可能会再回林家了,这些年要不是娘亲从中劝慰,他们怎么可能在宣城活的那么舒服的,还将陛下赏赐的田产充作了族中的祭田。 林晗想起来当初自己偷偷从爹娘的闲谈中听来的事情总觉得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不成,是以林家二房的人来京城后自己才会倾心接待,却没想到他们不过是来接收自己的嫁妆的。 “小姐,你别急……” 银红见林寒月在听说了嫁妆所剩不多了后的就要晕过去的模样害怕她一个不稳伤了腹中的孩子,如今这可是自己唯一的依仗了,赶忙将人按着坐到了椅子上,将一杯参茶直接给她灌了下去,也顾不上那茶已经凉透了,更加顾不上尊卑将手放在林寒月的人中处狠狠一掐,看她缓过气来才长出一口气。 第4章 嫁妆 林晗本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的却被银红直直地转身而过给吓住了,并没有注意到林寒月快要气晕过去的事。 直到银红惊慌的声音响起来她才转过身来凑近看了看,突然就冷笑出声来,她这会儿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但是又不敢去深想的,看到林寒月这仿佛死了亲爹的模样怎么可能憋得住。 “好个二叔啊!” 虽然父母不喜林家的这些兄弟,但在钱财上却从未亏待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惦记的是自己家全部的家产啊。 “那么多啊,那么多啊,怎么可能只剩下了这么点儿?” 刚一睁开眼,别的都顾不上,只顾着拉着银红的手嚎啕大哭,直哭的林晗都有些咂嘴了,甚至都开始怀疑了自己的那些嫁妆难不成真的跟他们有关系。 银红也不回话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的甩到了林寒月娇嫩的脸上,瞬间就是五个红印了。 那力道看的林晗都咂嘴,她素来知道银红是个谨慎果断的性子,但也没想到她敢对着林家人挥巴掌的,要知道在自己面前她可是唯唯诺诺不敢多行一步多说一句的,正因为如此否则她一个外来的连家乡在哪儿都说不清楚的人怎么可能越过那些家生子成为自己的陪嫁一路从边城到京都来,想当初为了自己的陪嫁丫鬟母亲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这么些年要不是有这些东西你以为三姑爷为什么会留着她,你以为老夫人是真心疼爱她,世子夫人真的就能容忍她当家这么些年……” 银红喘了口气,将茶壶里剩下的水自己一气喝了,当初知道这些的时候她都给吓呆了,世子夫人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准备把她扔进后院的荷花池中。 在冰冷的湖水刺激下她只能将自己最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只希望老夫人和世子夫人能看在她们有同一个目标的份上饶她不死。 最终总算是逃得一死,但是林家的底牌也暴露无遗,她们里应外合的将林晗的嫁妆给吞了个干净,毕竟那些嫁妆如今都在府里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却没想到林家二房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了。 银红倒是挣扎了一番,林家二房确实是她的旧主子,当初她是被二夫人捡回来的小乞儿,可如今她已经算是世子夫人的人了,至于林晗嘛,她会在自己的精心伺候下慢慢地身子衰弱而死。 这一切本来发展的好好的,可偏偏眼前这个女人在见过三姑爷之后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床,还怀上了孩子瞒过了所有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银红差点儿吓晕了过去。 林寒月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主子,她来的时候第一个见的就是自己,是带着林二夫人的嘱咐来的。 二夫人本也是有这样的想法的,既然大房那边不愿意她也不想拉下这个脸去求,那就各自凭本事吧,只要能上的了床了,拿捏个男人还不容易的。 银红苦着脸瞒着林晗悄悄地安排了几次偶遇,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顺利的,她本以为两人只是聊聊天什么的,三姑爷若是有了好感自然会提出要纳妾的,到时候林晗肯定会被气死的,可当她知道他们居然连孩子都弄出来了,当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林晗当初为了有孩子吃了好些年的汤药才生出两个孱弱的孩子,这才几次啊,林寒月居然就能怀上了。 两人正商量着这事儿该怎么办的时候九公主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自从到了京都之后因为林晗当着内院的家,所以时常要代表长乐侯府出去交际,银红作为贴身大丫鬟也见到不少的贵妇人,可即便如此如今的长乐侯府也是不可能被公主看上眼的,在得知纱帐后面的人居然是九公主的时候银红差点儿晕过去了。 偏偏林寒月不懂啊,居然还仗着长乐侯府要跟公主攀交情。 银红瘪瘪嘴,要不是最后自己听出来那话有些不对,堂堂九公主干嘛跟自己过不去,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林寒月肚子的时候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是知道自家姑爷长的好看的,那可不是普通的好看,当初林晗初到的时候很是被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为难过,最后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曾经恋慕过自家姑爷的,没想到公主居然也会有这个心思。 可谁都知道这件事很是不容易的,长乐侯府早就已经开始衰败了,李家在各公卿世族中很不起眼了,可长乐侯府的三公子已经娶妻生子了,他的妻子还很是贤良淑德的。 九公主原本是想直接将人给抢了的,这样的事情她的那些姐妹也不是没做过,偏偏那个林晗盛名在外的让她不好下手,却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捷足先登了,这让她怒不可竭的同时又心生一计。 第5章 合谋 一旁看着的林晗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她从来都没有想到那场大火居然是这么多人同时出手的缘故。 她本以为是世子夫人对自己不满,毕竟自己抢了原本属于她的荣耀与实权,虽然这些都是老夫人给的,可堂堂建安侯府的嫡女,长乐侯府的世子夫人,却这么些年都安静的在佛堂待着而建安侯府也对此保持默认,这本身就非常的不对劲,她其实一直都防着的,只是她从未想到过要对付自己的人居然会有这么多的。 “你说大姐姐的钱都填了侯府的窟窿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的林寒月带着哭腔问道,她可是听母亲说过那是好大一笔银子的,足够她们家过上十辈子了。 “我的好小姐啊,你以为她林晗凭什么嫁进长乐侯啊?”在林寒月看不见的地方银红翻了个白眼,这林家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蠢的。 就连林晗也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大丫鬟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见识,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些想过的,她和母亲一直都以为是因为皇帝陛下的恩赐。 这会儿顺着银红说的话仔仔细细地想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十二三岁的时候母亲是想要将她嫁给边城的一户富户的,有着父母在身边保管没人能委屈了她。 没想到的是刚满十五岁就传来京城的长乐侯府为三公子求取她的事。 边城毕竟是苦寒之地,能不留在那里是最好了,他们是因为职责所在,可是女儿有好的归属他们还是很高兴的。 父母高高兴兴的送她上了马车,随她来京城的还有十几车的嫁妆,那些嫁妆是这么多年陛下的赏赐还有舅舅早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的,母亲怕她一个人在京里受委屈临上车的时候还悄悄的给塞了两万两的银票。 想当初自己拿到内院的大权的时候很是高兴,兴奋的好几个晚上没能睡觉的,眼睛下的青黑还是银红找了鸡蛋来敷了又厚厚的上了妆才勉强的遮掩过去没在众人面前丢丑。 是真的没丢丑,还是那些人都心知肚明的,她们用这个所谓的内院大权换了自己十几万两银子的嫁妆。 “刘媛啊,你可真做的出来啊!” 林晗叹息,她怎么可能会想到堂堂建安侯的独女,长乐侯的世子夫人真的就能为那十几万两银子生生地在那小小的佛堂中待了十几年啊。 “要没了那么多银子,我可怎么办啊?我阿娘还等着了,这要是她知道了,还不得气死过去啊,再说了这堂堂侯府怎么能用媳妇的嫁妆啊,相公他又不是世子,”林寒月缓过劲儿来了并不完全相信银红说的话,“世子夫人高门显贵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问得好!”门外传来清丽的女声。 都不用回头看林晗就知道来的是谁了,不就是自己那位在佛堂里住了十几年的长嫂么,建安侯府的大小姐,长乐侯府不问世事的世子夫人。 瞬时间大门被推开,银红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却被林寒月给拽住了。 林寒月自幼长在宣城,那里天高皇帝远的,林家算是一方豪强,族中又出了林虎这样的将军,虽然林虎多年未归,又跟家里关系不怎么好,可外人并不知道,林夫人更是做足了面子功夫,逢年过节的礼节从不拉下,让宣城的以为林家还是林虎罩着的,甚至就连林家老太太也是这么认为的,是以林家从不将官府放在眼中,甚至有重要事宜县太爷还要来林家讨注意,林寒月作为林家二房唯一的女儿更是被家里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当初被九公主说揍就揍的狠厉给吓住了却并不代表着她就会害怕这个所谓的世子夫人。 林晗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有些明白自家父母为什么宁愿每年送大笔的钱财回宣城自己却从不愿意回去甚至也从不提让自己和弟弟回去的话,这家人很不好惹,倒不是说他们有那个能力,而是太难缠了,毕竟爹娘是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就地撒泼打滚的。 就更别说林寒月现在知道是她们算计走了原本属于林家的钱,尽管林晗自己也不明白那是她的嫁妆林家二房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认为应该是她们的。 “怎么,我家的钱你们用的可顺手?” 果然,林寒月这话一出口,旁边林晗直接拍手鼓起掌来,这些年她虽然掌着内院的大权,可也是过的战战兢兢的,这样的话她可是从来不敢说出口的。 第6章 对峙 “哪儿来的小贱人居然敢对世子夫人如此无礼……” 林晗本能的侧了侧身子,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子夫人身边的那个听说是建安侯府老夫人亲自调教特意派来给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身边教她礼仪规矩的老婆子话还未落就有人穿过自己的身子冲了上去。 林寒月那见过这种架势,往日里在宣城那些小姑娘那个不是唯自己马首是瞻的,谁敢这样对自己无礼,怎么来了京都没多久,先是被公主的人揍了,然后就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世子夫人。 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唤醒了过来,四下一看银红正挡在身前拦着那人,隔着这些人门口站着的那女人逆着光看不太清楚模样,可是她头上那纯金的钗子晃的林寒月眼花。 上京来的这些日子让听她很是憋屈,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偏偏林晗那个贱女人不买账,要是她直接就将自己安排到相公身边再将管家的权交出来那有这么些事的。 怒从心头起,直接就往门口扑过去了,林晗刚好站在路中间还本能的退开了一步,不过还是晚了一点儿,这人直接从自己身体中间穿过去。 “啪”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林晗都没有反应过来,她转过身就直接正对着门口的女人了,也不过是眼睁睁的看着林寒月如一头小豹子般的冲了上去狠狠地一个巴掌直接将娇弱的世子夫人给扇的倒在了身后的老嬷嬷身上,头子上的那支金钗都飞到了门外去。 那一刹那间林晗记起来了这金钗应该是自己的东西,金钗这东西一不小心就俗了,是以她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母亲找了不少行商的人带来京都里最流行的衣服首饰,可当时虽然流行可等这些人将东西带到边城可能都不时兴了,母亲想了很久,最后才做了这支用顶端用红宝石镶嵌,钗身是将金子融了打造而成的,看似简单却也是最经典的款式了,在母亲看来这样的怎么也不会过时。 自己的首饰匣子里好些都是母亲费劲了心思做出来给自己撑门面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融了的。可这十几年的侯府生活这些首饰不是被当了就是孝敬给老夫人了。 只是这支金钗她一直都是好好的收藏着的,这毕竟是母亲亲手做的,她想要留个念想或者是以后给宏哥儿的媳妇也行啊。 看见郑宝珠被打虽然惊讶却还是要为林寒月鼓掌了,这十几年来她没少吃这女人的亏,不过这会儿顾不上这个了她想要拿回那金钗。 手从金钗上划了过去,怎么也拿不起来,心里那份疑惑越来越大了。 “反了,反了,你这个小贱人,居然敢动手……” 郑宝珠直接被打懵了,要知道她长这么大可从来都没有人敢让她受委屈的,在家里的时候就是掉了根头发母亲都要心疼半天的,她身边伺候的丫鬟都是要被罚的,只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些了,因为她的半边脸已经开始红肿了。 抱着她的嬷嬷也是半天才回过神来,就更加不用说她身边的那几个丫鬟了,那见过这样的事,毕竟从来都只有她们打别人的。 林寒月甩了甩手,这一巴掌可是尽了全力的,那女人的脸起码要肿上小半月的,这一点她还是很有经验的。 银红一看这场景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世子夫人这些年虽然躲在佛堂里明面上是不问世事,可她作为林晗的贴身大丫鬟哪能不知道就是这个女人轻飘飘的就给林晗设了不少的绊子,吃了亏还没办法跟人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那种亏,要不是她掉头的早估计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夫人,夫人,你没事儿吧,奴婢那有上好的……” “滚,滚开,你这个下作的小娼妇,来人啊,把她给我拖出去打死。” 银红哪能真的让她将这些话给说出来,身子一扭就再次以诡异的姿势扑倒在郑宝珠的身上两只手直接按到了她的嘴上,将她的声音捂了回去。 林寒月眼珠一转,看银红的架势就知道自己可能闯祸了,可是那又如何,她在宣城的时候想打谁就打谁,就是县太爷的女儿她都揍过还不是没事,那什么建安侯府听说早就败落了,要不然这女人还能进佛堂去,再说了公主和相公可是早就给自己承诺过的,有什么好怕的。 林晗本来正沉浸在自己到底是人是鬼的不解之谜中,稍稍抬头就再次被林寒月给吓住了,不自禁的抱住了胳膊。 林寒月趁着那些丫鬟嬷嬷被银红给折腾的手忙脚乱的时候直接抓起八宝阁上的花瓶一个个的敲过去,那力道恰到好处的让几个丫鬟晕了过去,轮到抱住郑宝珠的嬷嬷了她的力气大了点儿直接将那花瓶给敲碎了,飞溅的碎片将从郑宝珠保养得宜的白皙脸颊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她看的直咂嘴,虽然也觉得很痛快,可是这样的伤痕是要在女人脸上留一辈子的,也不知道郑宝珠知道之后会不会发疯的。 第7章 重生 “啊!别过来,别过来……” 林晗转身就跑,可是跑了好久怎么也跑不出去的,眼看着身后那人越来越近,她的双腿已经快要没有一点儿力气 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 林晗被大力摇醒过来,就着月光看清楚了面前是一个放大了的圆圆脸的小姑娘,她努力的控制着身体的肌肉用尽全身力气将即将要踹出去的脚缩回来,。 她醒过来一个多月了,可是夜夜都要做同一个噩梦,每次都是先被大火烧的皮肉不存,然后再被一个道士拎着桃木剑狂追,第一天晚上被药性的时候就将这个小丫头一脚给踢到了地上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小姐没事的,不怕,不怕的……快喝了安神汤,还是热的。”圆圆脸的小丫鬟看见林晗醒过来赶忙从放在窗前的小炉子上的茶壶里倒出还温热的汤药来,刚刚好一小碗,试过温度后小心翼翼的端给林晗。 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林晗皱了皱眉,她自小就不爱喝这东西,好在身体一直都被养的很不错,一年里难得喝上一次,可醒过来的半月里不是这样汤药就是那样的,总之全都是黑乎乎的酸苦味,就连吃的饭菜里都有这样的味道。 除了第一天恶心的吐了之后,那一天是她从死到生的转折点,相信与不相信都无关紧要了,总之她就是活过来了,还活在了一个小姑娘的身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宣城若是被人知道了是要被当成妖孽烧死的,又是烧死,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跟火有关了,从那天起所有的药和饭菜她都认认真真的吃了,实在是这具身体让她觉得生不如死啊。 林晗实在是无法想象这小姑娘也算是锦衣玉食的,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身体给作成这样的,连下床绕着屋子走上几圈都要大喘气停下歇息好久的。 据圆圆脸的小丫头说这身体的主子生下来就身体孱弱,请了不少的大夫皆言她活不过六岁上下,大夫人不相信,寻了那珍贵的食材和擅长药膳的厨子精心养到了九岁上,结果一场风寒缠绵病榻有半年之久,听说大夫人眼睛都哭肿了,好几次都昏死过去,林晗醒来的前几天被大老爷强行给带到庄子上散心去了。 “白芍,你去睡吧,我没事了。”带着点儿鼻音的小小声音在屋中响起来,林晗觉得很是尴尬,她实在是无法适应这个小女孩的一切。 “小姐,你别怕,奴婢就在你脚底下,有事喊一声就是了。”似乎是害怕小女孩不相信特意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脚。 以前她们都是直接睡在床边的榻上,自从林晗半个月前醒来的当天晚上小丫鬟就自发的睡到了她的脚底下去了。 屋子里飘荡着安神香的味道,小丫鬟很快就睡熟了,林晗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究竟算是怎么回事,但这并非她所愿意的,醒过来的那几天无数次的琢磨着怎么才能再回到真正的林晗身上去,她想要报仇。 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人她不是不知道谁家没点儿阴私事,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的孩子虽然很难接受但却能理解。 可这一点在亲耳听到枕边人和一直敬重的老夫人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崩溃了。 这两个人怎么能用那么轻飘飘的语气说出那样恶毒的话来,林晗甚至无法想象就连自己远在边城的父母也是被他们算计而死的。 算计自己和自己的孩子,竟然连远在天边的父母也不肯放过,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啊,自己当初是有多瞎才会费尽心思的帮他们重整家业,扶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步步高升啊。 林晗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说出将儿子毒死实在是太慢这样的话来,惊惧之下她恨不能掐死眼前的母子两人。 就连林寒月都被老夫人轻描淡写的语气给吓住了,她虽然不知天高地厚可也知道大姐姐的两个孩子本就命不久矣,他们居然还嫌慢,耽误了李明远尚主。 “哼,自己脸都不要了爬姐夫的床这会儿还好意思说这话。”郑宝珠身后的嬷嬷气急败坏的想要冲上来揍她的时候李明远和老夫人就到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寒月被几个丫鬟围起来,这会儿抓住这句话嘲讽起来。 林寒月撕扯了一阵这会儿也累了,在看到李明远的时候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孕妇赶忙捂着肚子歪在银红的身上直哼哼。 看到她这模样林晗都惊呆了,她纵然是在民风彪悍的边城长大的都做不到刚才林寒月出手的果断狠辣,这会儿变脸的速度更是让林晗叹为观止。 郑宝珠和她身边的嬷嬷也惊呆了,这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 想她郑宝珠出身高贵,自小被建安侯府如珠如宝的养大,建安侯府虽然也在走下坡路了,可是作为嫡长女母亲还是为她费尽心思的,就连嫁妆都是非常丰厚的,那是母亲将自己一半的嫁妆还有祖母的大半东西都送了来,本以为长乐侯府到时候能帮帮郑家的,至少保住爵位,没想到的是长乐侯府更是不堪,她掌家之后才发现他们甚至连建安侯府都不如啊。 嫁人之后处处不顺,纵然如此也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动手过,是以她用了毕生所学都没有办法从刚才被林寒月的暴打中缓过神来。 她身边的人是换过的,有老夫人的人,也有世子的人,唯独抱着自己的这个嬷嬷是建安侯老夫人在出事之后送来的,母亲和祖母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出这样的事,那几个丫鬟都是母亲亲自挑选,祖母过目的,是以她们对长乐侯府所做的决定什么都不能说,只是借口她身边没人了,将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嬷嬷送了过来,说是擅长调养身体的。 那嬷嬷虽然见多识广,可那也只是深宅内院的阴私手段,面上和和气气的,私底下却是招招见血的,哪里见过这种上来就打的,慌乱中她也只能护着郑宝珠的头脸,却不想林寒月一招得手之后就不再浪费了,专挑她护不住的地方打。 打架这种事林晗在边城也算是见得多了,但是她被父母兄长们保护的很好,而且她的身手也还算是不错的 ,是以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造次,到了京都后更是被这繁琐的规矩绑缚的严严实实的,这会儿看到林寒月捏紧的拳头和用足了力气的双脚都往郑宝珠的小腹去了就知道这暗亏郑宝珠是吃定了。 第8章 目的 林晗心下暗喜,这些年在这个女人手上吃的暗亏随着林寒月的拳头总算是出出去了。 再看到老夫人气急败坏的面孔时更是心情舒畅,就是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东西软硬兼施的将她的嫁妆骗走了还不肯善待她的儿子。 想她当初还以为这人是心疼自己才将内院之权交给自己的。 本以为这一切都只是这几个内院妇人折腾出来的,虽然恨到想要让这些人抵命,还是不及李明远说出来刺激自己。 作为长乐侯府的幼子李明远并没有入仕,虽已经年过三十了可依然容貌俊美,成婚十来年林晗看着他有时都会目眩,这样的人是自己的枕边人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直到他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怎么,觉得家里还不够乱的,大嫂你这是对我长乐侯府不满吗?” “不,不,我没有,没有……”郑宝珠在看到李明远出现的时候就瑟缩了下,抱着她的嬷嬷更是如临大敌,听到他说的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能任由郑宝珠膝行至老夫人腿边嘤嘤哭泣。 她是被建安侯老夫人郑重叮嘱过的,刚来的时候对长乐侯府是嗤之以鼻的,纵然是她家小姐一时不察但那又如何,让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军户之女管家,这在京城高门中是从来都未有过的事,更何况她还不是世子的人,开玩笑,长乐侯府日后都是世子的,直到被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收拾了一顿之后她才明白这长乐侯府世子不一定能够当家的。 林晗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有些惊奇,她从不知道世子夫人在面对自己丈夫时是这个模样的。 她有些迷茫,自己好歹是这家的主妇吧,掌管这后宅这么多年了自以为这内宅里就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可这样的情形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了,没人敢赶你走的。”撇开呆愣不已的众人李明远径直走到林寒月身边亲昵的将她扶到床边坐下,转头看见满地狼藉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要不是林晗太过熟悉他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一点。 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让林晗都感觉全身发冷,其实心里的念头转过了千万遍,自己应该已经不是人了,可也不是鬼,毕竟自己刚才从太阳下走过,她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索性也不去多想了。 “大嫂不用这么着急,半个月后我就会搬进公主府了。” “不行,我不同意。”老夫人甩开郑宝珠坐进了刚刚才稍微整理干净的内室,她的贴身大丫鬟带着众奴仆出去了,唯独留下了银红。 “娘……”李明远有些无奈。 做了多年的老封君,平日里装的慈眉善目万事不管,可她怎么能甘心了。 她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世子了,偏偏异常平庸,要不是她一直护着当年老侯爷是要上本将爵位 给了自小就聪明伶俐的老三的,他认为老大根本就担不起世子之责,是自己以死相逼这才没成,没想到精挑细选娶的老婆居然也是不靠谱的。 为了能娶到建安侯府家的小姐她费了多少的心思,侯府那会儿的日子就已经很不好过了,可她咬牙苦撑着,就是为了能将郑宝珠娶回来,她在外向来有精明能干形象让她以为至少她能辅助大儿子担起侯府的重任,结果嫁进来没多久就出事,要不是她动作快,那些丑闻传出去了她长乐侯府还要不要脸的,当年差点儿没把自己给气死,后来还不吸取教训,以至于贴身的丫鬟都出事了,那之后老侯爷彻底死了心,万事不关心,日日留在道馆中炼丹。 老二身有残疾无法出仕。 唯有这个老三,自小聪慧绝伦。 当年娶林晗她就不同意,她的小儿子纵然成为不了世子怎么也至于娶个军户之女吧。 可惜当时的长乐侯府已经不容她有多的奢望了,本以为建安侯府能帮他们一把的,谁知郑家比他们还要倒霉,好在经人打听到了林家是有大财的,随着林晗嫁过来那十八万两的嫁妆银子填补了长乐侯府的亏空不说林晗本人还是能干的,让侯府撑到了如今。 这次尚公主她是全力赞成的,就连海棠苑里的奴仆都是她调开的。 “就算她是公主那也是我的儿媳。”老夫人掷地有声。 林晗被气笑了,她一直以为老夫人是个很懂规矩的人,是以从来不插手自己所做的任何决定,现在想想,是的,她确实是不会自己插手,但是她会不着痕迹的让自己以为应该这样那样做。 “娘,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李明远知道跟自己母亲说不清楚随即收敛神色说道。 “那也不行,我堂堂长乐侯府……” “那是皇家。” 未等老夫人说完李明远毫不客气的直接打断了,他向来敬重母亲,长乐侯府数十年前其实就只剩个空壳子了,要不是母亲未雨绸缪怎么可能会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所以即便林晗不是他喜欢的人他也娶了。 “哼,那我孙子呢?” 听到这话林晗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孩子了,刚才从银红那里听来的她并不愿意相信,毕竟虎毒不食子。 “那是公主的意思。” 林晗觉得天旋地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那是我李家的骨血。”老夫人脸色很难看,她其实也明白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可想想那两个孩子还是有些不忍,心里想着只要让他们活下送去庄子上都行。 “您以后还会有孙子的,甚至他们都会有皇家的骨血。” 坐在榻上休息的林寒月觉得自己肩上一阵刺痛,正想要呵斥出声,看了看李明远转头狠狠地瞪了银红一眼。 她并没有注意到银红在发抖,反而是林晗注意到了,她这个贴身丫鬟的每个小动作她都很熟悉,可那又如何还不是被骗了几十年。 林晗想老夫人不会同意的,肯定不会同意的。 可是老夫人只是长久的沉默着,直到她站起身来出门的时候说了句:“别让他们太痛苦。” 绝望如同湖水漫过林晗的全身,就好像现在一样,夜夜噩梦缠身。 她还记得李明远,这个让她骄傲了十几年的枕边人从银红手上要到了一直都在给两个孩子下的药,倒进了茶壶里,亲自让人唤了两个孩子来让他们喝下。 林晗从开始就想要拦着,可是她做不到啊,用尽全力也只能当个看客,直到两个孩子毒发痛苦的在地上瑟缩着,他们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啊,两个孩子的眼神让她绝望,她若是还能活着定要将李家众人挫骨扬灰。 林晗痛苦的晕了过去,醒来就已经是个小姑娘了。 第9章 目的(二) 掐了掐大腿,疼的差点儿喊出来了。 这让林晗有了活着的感觉,这半个月浑浑噩噩的躺着,有意识的时间并不多,只记得有人不断地在给自己灌各种苦味的难以下咽的东西。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林晗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活着了,就这样吧,就这样去见自己的孩子和父母兄长吧。 当感觉到被人强行捏着下巴灌进那些难以下咽的药汁和哭声的时候又很是不甘。 凭什么要我做了这么多连我的孩子和父母兄长都不肯放过,李明远那样的人却还能过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日子。 她不甘心,她永远也无法忘记孩子们最后的恐惧的眼神,她要报复,要让这些人全都下地狱。 从那天起白芍就发现自己喂药的时候不那么艰难了,往日里一碗药至少要撒掉大半,这几日来几乎是一滴不剩的。 顺理成章的没过几日之后林晗就睁开了眼,尽管眼皮依旧沉重,但也无法阻挡她已经燃起的斗志。 只是在发现自己还只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林晗差点儿就绝望了。 她拼命的活下来是为了报仇的,现在这样怎么才能报仇啊,当即就想要撞柱死了算了,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还有一口气在。 小姑娘的灵魂已经淡的快要看不见了,林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那个小姑娘她的心又开始意思一丝丝的抽痛着,她尽可能的说服自己好歹是长辈面对小孩子要有耐心的。 “我不想死,……”说了几个字小姑娘就开始大喘气了,很明显她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被我召唤来了,你只要肯帮我报仇我就把这个给你。” 林晗愣住了,召唤,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召唤自己来啊,自己的仇都还没报又怎么能帮她报仇了,正想要拒绝,可看到那孩子的如受惊小兽般的眼神又迟疑了。 这又是个苦命的孩子,在长乐侯府掌家多年,内宅里的阴私事她听说的也不少,以前总是庆幸长乐侯府虽然没有往日的荣光了但至少当家人是慈爱和善的,府里是难得的干净。 看着小姑娘手上那造型奇怪的带着血迹的玉饰林晗有些晃神,小姑娘急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用这样的法子。 要知道这法子是需要她的灵魂为引的,原本是需要很多东西的,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就只能用这最后一招了。 最后一招是什么林晗不用问现在也看出来了,多半是以生命为祭的,这些她以前在边城的时候倒是也听说过,可那不过就是传说罢了,根本就不能信。 见林晗不说话,小姑娘一发狠干脆的割开自己的手腕,那手腕上已经有好几条正在愈合的印子了。 “你别……” 林晗被血给刺激到了惊叫起来,小姑娘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随着小姑娘那虚弱的声音鲜红的血开始变色了,等林晗回过来神来自己已经跟小姑娘绑在了一起,绑住自己的就是那已经在闪发着金色光芒的血圈,但是这点儿血可能还不够,因为小姑娘还在不断地割开自己的手腕。 “别割了,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林晗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紧似一阵,那滋味并不好受。 小姑娘长嘘一口气,以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不停的喘息,手腕上的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很快就只有浅浅的痕迹了,若不是血迹仍在林晗也是看不出来的。 仿佛过去了一世那么久,其实也不过等小姑娘喘匀了气挥手解了林晗身上的禁制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她已经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也是个苦命的小姑娘,林晗只能如此感叹,被逼到用这样的方式来报仇的她的仇恨自己能不能接下两说,只是看情况自己可能没有说不的权力了。 这是听完小姑娘的诉说后她最真实的感受,毕竟在出嫁前她从未受过苦,从小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唯一的苦处就是练功夫实在是太难了,嫁往京城之前母亲突击了一番后宅的事,可父母的感情很好,她家本就和睦又远离林氏所在的宣城,是以这些事情母亲也并不能了解的太多。 就连自己若是没有被这个小姑娘召唤可能也就一死了之了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枕边人都阴狠毒辣如此更加不用说长乐侯府的其他人了。 还有自己那两个苦命的孩儿,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要感谢眼前的小姑娘。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因为我也要报仇。” 小姑娘眼神闪了闪,这法子虽然能用但是代价极大,是以母亲临终之时是叮嘱齐妈妈将其毁了的,只是齐妈妈不甘心啊,随后在自己的以死相逼之下才道出这法子来。 “你记住了,我叫云舒是云族圣女,等你报仇之后必须要返回云族去,那些东西我母亲交由齐妈妈保管着,……”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就算是林晗贴近她的嘴巴也已经听不清楚了。 本以为这只是场梦,没想到自己真的醒过来了,身体虽然弱了些但还行。 只是梦里的云舒提到的那个齐妈妈她至今都还没有见到过,听白芍说她是回乡去了。 只是她有些不解那个圆圆脸的小丫鬟去哪儿了,又不敢问出口。 第10章 过往 醒过来的这几日真正清醒的时间并不多,大多都是林晗故意的,毕竟是人身地不熟的地方,梦里的小姑娘虽然将自己的情况都说了,但有了前世的经历林晗如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万事还是小心为妙。 旁敲侧击的问了些,白芍不疑有他,知道的都说了,可惜像她这样的丫鬟知道的也有限。 这个自称叫云舒的小姑娘其实是刘尚书家的三小姐。 知道这是兵部尚书府上的时候林晗很是头痛了几日,长乐侯府本就是军功起家的,李家和兵部尚书的关系很好,世子夫人被关进佛堂之后一直都是由她去各家交际的,最早的时候因为对自己的极度不自信求着老夫人带着出去过几次。 也许是天赋异禀吧对这些妇人间的来往她很快就熟悉了,至于兵部尚书的夫人更是李家要好好结交的。 是以兵部尚书的家事她是打听的清清楚楚的,这中间李明远还帮她找了不少的资料,让她明白长乐侯府外面看着虽然还好,可内里已经空了,原本跟尚书府是平等的交往,如今却要不着痕迹的去巴结和奉承。 兵部尚书姓刘,他的现任夫人是前头夫人的表妹,还有两个良妾是下属送来的。 据她所知刘家并没有一个三小姐的,刘家大少爷是前头夫人生的,早产伤了身体早早地就去世了,一年后她的表妹就成为了刘夫人,半年后就生下了刘家大小姐,两年后又生了二小姐。 小刘夫人的事在京都妇人圈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妻子的家族为了保住利益再送一个女儿来做填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小刘夫人倒是有个贤良的好名声,林晗努力的回忆着。 以前她是真的认为小刘夫人是贤良的,可那场大火把曾经所认可的一切都毁掉了,对这个世界她充满了不信任感。 后宅的那些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还记得自己要嫁到京城的最后几天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叮嘱自己一定要多加小心,遇事要多想想,自己那个时候沉浸在对新生活的向往中那里能明白母亲的苦心啊。 母亲一生顺遂,根本就不知道后宅里的阴私,可为了自己也找人打听了,甚至还假设了无数种情况来教自己,只是没有真正的体会过是不会刻骨铭心的。 林晗自认是对刘尚书家的情况比较了解的,毕竟李明远连他在外面生了个儿子的事情都告诉自己了还有什么能瞒的住的。 却没想到刘家居然还有个三小姐,这事儿让她很是郁闷了一段日子。 这段日子也是她充分的推测到了刘家的真实状况,也算是收获之一吧。 真实的状况既不是自己曾经以为的,也不完全是小姑娘告诉她的那样。 小姑娘叫刘月,据说是她出生后刘大人来看了一眼,刚好那天的月色不错,就随口给起了个名字,那之后就跟着母亲一直生活在这个小院子里。 这个小院子说起来也是在尚书府里的,只是偏偏它又是独立的,从尚书府的任何地方都不能到的,还要从尚书府的正门绕上一大圈才能到的。 外面的人确实也不知道刘家有这么一个小姐的存在,因为她的母亲从来都没有出过门,就连刘家的很多下人都不知道尚书府里还有这么一人存在的。 刘月对母亲的记忆也很模糊了,毕竟她死的时候刘月还不满周岁。 让林晗奇怪的是刘尚书对刘月的态度,他每个月都会来看她一次,会给她带很多书,甚至还请了夫子教她读书。 只是这一切都是瞒着所有人的,包括那位贤良的小刘夫人也不知道。 由此可知,刘月的存在在尚书府是个秘密,可看小姑娘的样子又不像是外室。 外室的孩子是什么样子林晗倒也没有真的见过,长乐侯府在这方面做的很好,男子要过四十无子才纳妾,就这一条就让京都里的很多小姑娘心向往之,如今看来这也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她死了之后才知道那位低调至极的世子早早地就在外面有了女人,当年世子夫人那场闹剧不过就是那个女人试试水而已,她要入门长乐侯府就是让长乐侯府自打脸,这件事不管是早就不管事的老侯爷还是稳坐钓鱼台的老夫人都是不可能同意的,至于世子夫人她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自己嫁进长乐侯府的时候世子夫人已经去了佛堂,那些事她是后来才知道的,年轻的她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的诡异,甚至暗地里还鄙视过。 林晗还记得自己刚来京都的时候很是被妇人圈里的人看不起觉得她出身低微配不上长乐侯府,她很是自卑了一段时间,直到知道了世子夫人进佛堂的真相后才释然,堂堂侯府嫡女做出来的事也是这么不靠谱。 她那时所知道的真相也不过是别人想让她知道的而已。 那时的自己暗中窃喜,自己不过是出身不好而已,可世子夫人这事儿可是会让长乐侯府丢脸至极的,所以才会安心的接下长乐侯府的内宅,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事儿还有别的内情在。 要不是那天因为林寒月的彪悍那位自以为是的世子夫人也不会因为嫉恨而说漏了嘴。 郑宝珠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如今就要变成弃子了,世子靠不住,就连当初说好的李家要将北源的矿山开采和郑家共享这件事都打算赖掉。 如果这件事成真了那她这么多年的幽居生活算什么,堂堂侯府嫡女为了给一个贱女人让位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长乐侯府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她建安侯府也不是好欺负的。 知道侯府里世子根本就做不了主,大权早就已经被李明远给拽在手里了,这些年她对李明远和林晗也是处处忍让,可他们不能欺人太甚了。 第11章 过往(二) 林晗知道建安侯府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可也没有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 她听着郑宝珠的哭喊血都要凉了,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不说,知道真相的郑家不但没有帮唯一的女儿撑腰反而是用这件事来要挟李家要了北源的采矿权。 据说老夫人差点儿被气的晕过去了,长乐侯早就不管府里的事了,即便府中日渐艰难他每年还是要拿走两万两的银子,好在北源的矿山还在勉强还能支撑,可再这么下去矿山易主那是没有争议的。 为了能压制住那些伸向矿山的蠢蠢欲动的手,老夫人和两个儿子筹谋了很久才搭上了建安侯这门亲事。 长乐侯的老侯爷不思进取,早早地就修行去了这事儿让长乐侯府成了京都中的笑柄,老夫人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能让世子将郑宝珠娶进家门。 这其中就有一条就是将矿山的百分之二作为聘礼给了建安侯府。 聘礼给了人也娶进了门,本以为是皆大欢喜的事,却没想到当中又出了幺蛾子,建安侯府的人不知道怎么将这件事给宣扬了出去惹来了不少人的眼红,这其中就有安平王府的人。 安平王本也不会将一个小矿山放在眼里,偏偏建安侯府的人得罪了王府的一个谋士,这一来二去的长乐侯府就被拖下水了,也不知道是谁告发的,翻了不少的旧事出来。 陛下看在老长乐侯的份上开恩,不动爵位但要用银子补足,足足五万两直接将老夫人给愁白了头,打死郑宝珠的心都有了。 别说是五万两了就是五千两侯府当时都是拿不出来的。 那个时候李明远也就十五岁正是娇娇少年时,老夫人打算给他说门好亲事,原本看上的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可惜这事儿一出京都贵妇们对郑李两家那是避如蛇蝎。 在大理寺转了一圈出来的长乐侯回府发了通脾气就上表要让位出家,将老夫人活活给吓晕了好几次,还是李明远出主意他要是能娶到位身价丰厚的女子就能解这燃眉之急了。 可上哪儿去找这能拿出五万两嫁妆的女子来啊,京城倒是有的,可人家怎么可能愿意,以势压人,那也要看看长乐侯府如今还有没有那个势了? “呵呵呵……” 用被子捂住嘴林晗笑的直流泪。 自己原来是花了十几万两银子买了个当家的权,这些年还劳心劳力的给长乐侯府赚了近二十万两银子不止吧。 那十几万两银子是怎么来的爹娘没有说她也是后来主持侯府中馈几年之后才知道的,毕竟赚钱很不容易的。 还有她的两个孩子,那是她去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本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怀孕的时候老夫人给自己派了身边的人照顾还开了库房给了很多好东西。 这些人不过是在拿自己的钱装模作样,甚至还暗中给怀孕的自己下药想要自己流产,没想到自己命大生下了孩子,只是这两个孩子都身子很弱。 她本以为是自己命苦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李明远。 没想到自己的命比想象中的还要苦啊,这一家人都不过是在哄着自己给他们做牛做马,等到自己挡路的时候连问都不问直接一把火给烧死了就行,就连两个孩子他们都不放过。 这一家人到底是怎样的狼心狗肺啊。 白芍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啷啷的说着什么,林晗被惊醒了,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林晗了,如今是刘月,也是梦里那个小姑娘说的什么云舒。 刘家的情况从白芍口里知道的差不多了,一个被藏起来的小姐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她如今要想的是怎么报复长乐侯府的人。 该怎么做呢? 这事儿其实已经琢磨好几天了,京都的风气虽然没有边城开放但是也不阻止女子走出家门。 只是刘月自己的身份很是尴尬,她的年纪若是在别的家里都已经定下婚事了,可如今刘家的当家主母知不知道她的存在都是个问题。 林晗并不认为小刘夫人是真的不知道刘月的存在,只是既然刘大人想要藏着她这个贤惠的名声可是得来不易的。 只是这个兵部尚书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林晗并不认为他是顾忌小刘夫人不敢将人接回家去,不过是个女儿对刘家只有益处的。 最多不过是多些嫁妆银子就给打发了就是,还能拉上个不错的夫婿,这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可云舒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知道的情况跟那个圆圆脸的小丫头说的完全不一样,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她很是茫然,难道说她说的刘家跟自己知道的不是一个,跟白芍知道的刘家也不一样,那自己究竟应该相信谁? 第12章 心思 “夫人,这是今年的礼单。”巧儿小心翼翼的拿着账本进来。 这些日子夫人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作为深知夫人性子的大丫鬟她也怕被牵连啊。 要知道她这个大丫鬟看起来风光却并不是夫人的心腹,夫人身边原来的几个大丫鬟都被嫁出去了,她曾经听过一些不太好的传闻,跟着夫人这么久了,她觉得那些传闻极有可能是真的。 “放着吧,左不过还是那些东西。”烟雨江南的帘帐中传出懒懒的声音来。 如今日渐寒冷起来,前几日都已经开始飘雪了,每日里早早起身伺候老爷上朝之后她还要再眯上一会儿,这就是没有婆婆的好处了,在这个府里她就是一人之下所有人之上了。 “去告诉张妈妈开了暖阁,今儿我们去那边查账。”眯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起了身,虽然府中无人敢有小动作可她却不是那好蒙骗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有今天啊。 “是,夫人。”门口伺立的小丫鬟赶忙应声而去。 尽管已经过了三十,但是小刘夫人看起来却只是增添了些风韵,眉目依然如二八年华那般精致。 看着巧儿往头上插金色的凤尾簪,叹了口气,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只玉簪递给她。 “还是用这个吧。” 当年刘夫人出嫁的时候她也是说了婆家的,只不过后来未婚夫坠马不治而死了,她就此被耽搁在家里了。 给姐夫做填房这种事在京都富贵人家里很是常见的,多是女方家里为了保住曾经的利益达成的一种协议。 她家当然也是不例外的,姐姐命好嫁的人一路向上,仕途平顺的让她那个自以为是的爹都要热泪盈眶了。 可惜啊姐姐最后没能享受到现在这一切,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她嘛。 这些年来她一步步做的很好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至今没能生下儿子。 这偌大的家业难道真的要交给那个贱人所生的儿子去。 玉器清脆的声响在屋中响起来,惊的巧儿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口中喃喃道:“奴婢知罪,奴婢……”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巧儿将剩下的话吞了下去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微微抬眼,只能看见挺直的脊背如常,若不是有地上的玉环碎片提醒着她,刚才的事可能就是自己眼花了吧。 “好了,把这些都收拾了吧。” 直跪的巧儿膝盖发麻总算是听见声音了,心下极为欣喜却不敢露出来,缓了一下才慢慢起身同时将地上的玉器碎片捡起来抱进帕子里。 夫人这屋里的东西都是上过册的,处理起来及其麻烦,并不是将碎片随意一丢就行了。 转身就看见夫人自己戴了一对银耳环施施然起身准备出门了。 赶忙收拾了一下上前扶着,前几日下过一场薄雪,府中虽然早已经不见雪迹但有些地方还是湿的。 暖阁就在回廊尽头,眼看着就到了,不妨有人冲了出来。 眼见来人就要撞上了,巧儿大急,也顾不上尊卑了将身前的夫人往旁边一推自己站到了前面来。 “啊……” 来人力气很大速度又极快,大力撞击之下巧儿直接就飞了出去倒在回廊的栏杆上半天才痛哭出声。 这是府中的主屋,虽然看起来空无一人,但实际上周围人不少,这个时候听见巧儿的声音大家都围了过来。 一看之下大惊失色,纷纷拥了上来。 被撞倒在一边头晕目眩的小刘夫人被人小心的扶了起来,正要呵斥巧儿的无礼,却在看到巧儿的情况后停住了,她没想到在自己的院子里居然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这样的事儿已经好多年都不曾发生过了吧。 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帕子压下了那从心底翻上来的恐惧定了定神后对扶着自己的张妈妈吩咐道:“赶紧请大夫来。” 张妈妈是府里的老妈妈了知道轻重,在看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人去了,同时还让几个力大的婆子将闯祸的人给押了起来。 一盏安神茶后张妈妈带着人回了暖阁,见她神色还有些苍白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挥挥手,身后的小丫鬟很是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说吧,怎么回事?” 这会儿没有了外人在,她的神色放松了下来,刚才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在这些人面前失了庄重,好在是自己的内院敲打敲打想必也没有人敢说出去的。 深知面前之人的心性张妈妈也不敢怠慢赶紧将刚才审问的情况一一道来。 “哼,”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我一个庶女怎么敢高攀江家了。” 张妈妈将头埋了下去,她是夫人娘家的人,可也算不上是心腹,这些年来靠着自己小心翼翼一路走到现在可不想跟前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般将自己折进去。 张妈妈其实也很不齿江家人的作为,但她只是个奴婢又是深知自己的主子对江家的态度是以根本就不敢多说什么。 “你说这些年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了,至于死了都要让我不得安生?” 江家是她嫡母的娘家,她只不过是陆家的庶女,为了如今的这个位置几乎是费了她所有的心血。 出嫁的第二年嫡母就病了,她作为一个出嫁女在娘家住了半个多月,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嫡母有所好转的时候才回刘府,这样一来她的名声就很好了,等嫡母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传出去了,一气之下就又病了,就这么反反复复了不到年底嫡母就撒手人寰了。 本以为从此就可以摆脱掉陆家了,没想到就在她最风光得意的时候江家跳了出来。 第13章 生隙 “今天这药味道有些不一样了?” 一口气喝完药,接过白芍递来的窝丝糖塞进嘴里将那浓重的苦味压了下去。 今天的药虽然格外苦了些但已经对症了,林晗觉得奇怪是以问出了口,不过她原本也没有想要得到答案的。 毕竟白芍也很难出去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并不是很清楚,却没想到居然得到答案了。 “那帮奴才真是太可恨了,居然趁老奴不在的时候连汤药都敢怠慢,等老爷来了一定将她们都发卖了。” 有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进来,说它陌生是林晗从未听过,说它熟悉小姑娘的记忆里这声音确实极为亲近的。 稍一愣神她就知道这应该就是云舒小姑娘提起的齐妈妈了,调整了一下思绪,很是高兴的望着走进来的中年妇人。 她必须表现的对齐妈妈很是依恋才行,因为云舒十来岁的生涯中几乎就是跟这个齐妈妈相依为命的。 这几天小姑娘的记忆在慢慢地复苏着,她看到最多的就是齐妈妈和白芍了,那个圆圆脸的小姑娘她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是白芍跟她请了几天的假,然后这个小姑娘就来了,还是一个男人亲自送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她就不知道了,反正这次醒来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了,甚至白芍也从不提起的,她也不敢问。 “妈妈,你回来了。” 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别……”眼见着林晗就要下床来齐妈妈快走几步将人按回了床榻上去,将被子细细地重新盖好,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林晗的脸色。 被这样打量着的时候林晗眼角发热,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唯有母亲这样看顾过自己,那奔泻的感情就控制不住了,干脆的倒头伏到齐妈妈的怀里低声呜咽着。 齐妈妈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走就出了这么多事,小姑娘的身子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就差点儿给病没了,她当然不知道这本就是小姑娘自己求的,如若她在根本就不可能让小姑娘做这种事情的。 这么一哭总算是将手腕上的那道道疤痕的事给忽悠过去了,林晗最近发现云舒小姑娘的身体还有些奇怪的特性,比如她生前是割开手腕放血才将自己召唤来的,刚醒来的那几天看着手腕上触目惊心的血痕她就在想这要怎么才能瞒过白芍和大夫啊。 没成想仅仅是过了两日那血痕就淡了不少,大夫是半年才来一次,至于白芍自己不想让她看还是有法子的。 只是要怎么瞒过齐妈妈才是最重要的,没想到的是半个月的时间不到那血痕就浅了去,这几天不仔细看更是根本就看不到了。 可齐妈妈是谁啊,云舒小姑娘娘亲留下的东西可都在她手上,就连这召唤的法子都是她说给小姑娘听的,别说是这淡痕了,就是蛛丝马迹她有可能都会想到这身体的主人换人了。 这场大病倒是个机会,即便是有些地方不同了也能遮掩住。 如今林晗可是谁都不愿意相信了,她想了这么些日子虽然想不明白当初李家是怎么找上自己家的,但是这么惨痛的经历下来让她刻苦铭心的一件事就是不能乱发善心,至于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一个人那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曾经做过十几年的当家主母,这件屋子里的东西一晃眼就能猜出价值几何,也能借此判断出云舒小姑娘在刘大人心中的分量,这个分量在她看来并不重,但是从白芍口中听来的又让她很是疑惑。 她要报仇如今也只能借助这个身份,而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想要报仇,可小姑娘年级小,身份又是不明不白的根本就难以下手。 所以她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才行,她很清楚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在京都的这些贵人家里都是已经定了亲的,但是白芍并不知道有这样的事,那就只能从齐妈妈处打听了。 但她也清楚只要一旦问出口有些事情就不同了,齐妈妈对她绝对不可能像对云舒一般的,所以这事儿还要好好想个法子才行。 耳边传来齐妈妈暗哑的不知名的歌声,虽然听不懂但那调子她却是知道的,很多年前母亲也是这样哄她睡觉的,她成为母亲却没有时间哄自己的孩子睡觉。 她的陪嫁虽然填了进去,可长乐侯府的主子常年习惯了挥霍,老侯爷又不善经营,至于老夫人更是只知贴补娘家,大笔挥霍的,恨不得将长乐侯府给搬空了,所以郑宝珠进府之后老夫人就忙不迭地将侯府大权交给了她。 建安侯府的嫡女当然很懂持家之道,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她的嫁妆看起来热热闹闹的也不过只是好看罢了,建安侯府也是捉襟见肘了怎么可能会给她很多银子做陪嫁,所以自己当初是被这些人同时给算计了吧。 郑宝珠当时应该也是焦头烂额的,身为长乐侯府的女主人打理好长乐侯府是她的责任,可账上那么多的亏空该怎么办啊?虽然不好办,可如今的大多数有爵位的人家都差不多,拆东墙补西墙罢了,要不是皇帝突然想起查账的事儿还是能糊弄过去的。 林晗现在都能想象当时郑宝珠的囧状,所以她干脆的借着身边大丫鬟出事的事情隐退了,虽然这事儿不太光彩但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也许这就是建安侯府在出事之后只是将陪嫁的几个丫鬟带走并没有对郑宝珠进佛堂清修的事上门问罪的原因。 果然钱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林晗有些释然的进入了梦想,好久都没敢这么放松过了。 刘家主院里此刻还是灯火通明的,陆颜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么件小事居然惊动了刘斐,她心下后悔当时就该将那人给杖杀了才对,到时候死无对证看他江家能拿自己怎么办。 她也有些奇怪刘斐向来不过后院的事,特别是和江家之间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她想明白已经有人掀了帘子,一股寒气迎面而来让人有些瑟缩,陆瑶赶紧迎上去亲手为他解开披风的带子交到身后的丫鬟手上再递上暖炉。 一阵忙乱后刘斐接过温度刚刚好的暖茶喝了一口通体舒泰,再看看眼前低眉敛目的妇人,虽然已过了二八年岁风华不再,他也即是满意的。 想想当初他并不愿意再娶陆家的女儿,他前途无量,陆家的助力并不大相反极有可能会是拖累,陆家的情况他再了解不过了。 甚至当初陆家会将嫡长女嫁于他本就是他筹谋的结果,就连她的死也是恰到好处的,那个位置他等了很多年了,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行,而这个机会极有可能就是,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凌王居然活着回来了,这让他惶恐莫名。 原本战场上刀枪无眼,凌王死了就死了自己还能捞个功劳回来,也不知道凌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困赤羽城是跟自己多少有些关系的。 那时候自己还不过是个七品的小官,谁让凌王贪功冒进的要孤身前往赤羽城,他能做的当然是听从上峰的命令了,这么一想他又坦然了下来。 最终也没能真的坦然,凌王回来之后朝中有了不少变化,原本的兵部尚书因为渎职被怒火中烧的皇帝给当庭杖毙了,这样的事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可是皇帝还是这么做了,他需要给将士们一个交代,更何况凌王可是他的儿子啊,纵然他的母妃不得自己喜欢,可这个儿子还是很能干的。 而且凌王还拿出了证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指责他贪墨军饷,怠误军机,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的。 凌王虽然回来了但也重伤垂死,太医院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保住了他的命,但从此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段日子京都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脑袋在滚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明不白的就消失了。 为了不被人盯上,他只能再娶陆家的人,至于是谁也不计较了。 前些年凌王总算是去了,他暗地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窝在五品那个位置上不敢动弹了。 本来想的是走袁家的路子,当今皇后就是袁家的女儿,作为皇后的外家,特别是根基本就不稳的外戚袁家急需跟大族联姻来巩固权位。 袁家女儿有皇后之尊,倒也颇得京中贵族的眼,只不过那些老牌世家却是撼之不动的。 他即便是有意却也明白依照自己的身份婚嫁之事是不可能了,陆家如今他已经看不上眼了,可这深情的设社还是要的。 陆瑶也算不错,五官秀美精致,比她姐姐要好看的多,性子更是小意温柔聪敏谨慎,虽然没能生下儿子他倒也没什么别的不满,毕竟她这些年来将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对他在外面的事情也是从不过问的。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他需要更大的助力才行,却没想到手段还没用上,上任没两年的兵部尚书就再次出事了。 边境不安,凌王不在了,武将这一系也被耗的差不多了,举目望去居然找不到能挑大梁的出来,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来触皇帝的眉头。 刘斐深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机会了,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了。 也可能是天随人愿,只不过私下里小小的运作了几番他居然就被人给看上了直接被荐到了御前,再加上几次胜仗,陛下龙心大悦之下就让他出任代尚书。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祖坟冒青烟了,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收养了凌王的女儿。 这件事别人不知道陛下却是清楚的,所以他才会从五品直接飞跃到了正二品去了。 陆瑶的手艺不错,这茶比宫里的喝着都舒服,他惬意的呼出口气找了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别说是江家了如今就是陆家也不敢在自己面前生事。 他对面前这个娇柔的女人没什么不满意的,她私下里做的那些事他早就看在眼里,那些钱她倒也从未有私吞过,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就是用在了这个府上,也是因此才让他熄了停妻另娶的心,毕竟能持家的女人多的是,可能赚钱的女人那可是个宝啊,他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想要去掉这个代字很不容易,那些豪门世家那个是好相与的,想要跟他们交往,自己没有出身那就只能用银子了,只是这银子也要用到位 才是。 江家的人纵然进了府又如何,如今江家不过是穷途末路了是生是死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了。 “江家,”接过第二杯热茶的时候他轻轻地开口,很明显的看到陆瑶端茶的手瑟缩了一下仿佛是被茶杯给烫着了。 “老爷,是我的错,没能管好他们。” 紫苑见陆瑶的神色变幻就知道不好了,她虽然是陆家陪嫁过来的却从来都不是心腹,一直都做着二等丫鬟的活从不拜高踩低也不汲汲钻营,两个大丫鬟离开的时候她有的是机会升一等都放弃了,能活到现在不过就是擅长察言观色罢了。 还没等陆瑶开口就带着屋里伺候的小丫鬟悄悄的离开了。 眼角觑到紫苑带着人下去了陆瑶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跪到了刘斐的面前,这个人是她未来的依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对自己有隔阂,否则她的日子会比在陆家还要难过。 盈盈泪目,楚楚可怜,这风姿果然别具一格。 刘斐颇有兴致的看了看,这些年他虽然很少进风月场所,但是见过的美色也不少,只是陆瑶这样的确实少见,陆家还算是没有骗他。 要知道当初陆家要送人给他的时候他是拒绝了的,陆家大小姐容色不显,纵然要再娶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好了,这件事跟内宅没什么关系,他不过是觉得你好拿捏罢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将人扶起来,今日在朝上说了很多话,早就已经口干舌燥了,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就又被三皇子叫了去。 这一整天下来肚子早就饿极了,只不过他现在还很是兴奋,如今在这个位置上了虽然还是有个代字,他可是不打算放手的。 文帝如今已经年迈,朝中几位皇子已是蠢蠢欲动,三皇子作为皇后之子呼声颇高,今日去三皇子府就是为商讨此事的,若是事成他这个代字可就去了,甚至还能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想到今晚那个特别的年轻人他就觉得很有意思,快要到底的长乐侯府居然还能出这样的人来,只是可惜了他不是世子,想要做点儿什么名不正则言不顺的。 这个人走了他当年想过的路,只是到如今的地位他早就已经看清了本朝虽然不禁驸马入仕,但大多都只是闲职,即便是靠军功起身的镇南侯也在迎娶公主之后卸甲了。 李明远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投靠三皇子吧,世子还年轻,长乐侯府的未来跟他关系不大,七公主又年纪太小了在朝中根本就没有根基,再加上她的母妃出身不显,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只看中了皮相就逼死了人家的发妻了。 数月前长乐侯府的那场大火很多人家都看见了,甚至都已经严阵以待的准备着,长乐侯府如今虽然不显了可那院落周围住的可都是全京都最有权势的人家啊。 虽然被大火消弭了所有的痕迹,明眼人却都看出了些什么,特别是发妻死了不到三个月李明远的两个儿子接连都死了,而且还死的莫名其妙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有心情尚主。 陆瑶当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想的事情其实跟自己的关系并不大,看着眼前男人在烛火下晃动的脸色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些年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她早就已经不记得当初在娘家的时候是怎么样讨好嫡母的了。 “老爷,要不我再给他点儿银子,五百两?”斟酌了好久她终于开口了。 五百两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她虽然不在乎可也不愿意给江家啊,说出来的时候心还是疼了一下的。 第14章 上族谱 “把沁园收拾一下,添置些东西,再找几个丫鬟妈妈的……” 即便是听的一头雾水但也不敢打断,等到刘斐说完喝了口茶,她才实在是没忍住,刚才罗列的那些明明就是给女孩子住的,沁园啊,那可是除了主院最好的地方了,她的女儿都没有能住进去的。 想当初明玉很想住沁园都被眼前的人给否决了,她也曾经问过为什么,刘家的大小姐想住个漂亮的院子都不行吗? 他是怎么说的,他说那个院子风水不好,堵的她哑口无言从此后也不敢再问了,从此后那个院子也就此封存了起来。 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这是谁要住进去啊?” 瓷器在桌子上轻轻碰撞的声音让她的心咯噔一下,可不问清楚她实在是不甘心,难道说这么多年防下来还是没能防住,虽然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这一天真的来了还是很惶恐的,也不知道如果是大姐姐会不会直接跟他撕闹起来。 毕竟就大姐姐那性子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在刘斐身边这么多年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当年的事情。 刘斐有些感兴趣的看了看眼前的女人,这是实在忍不住了吧,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告诉她,要不是这孩子出嫁需要个好名声他根本就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这边刘斐在盘算着将这小姑娘送给谁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件事还要能说服皇帝才行,毕竟这孩子身上流着的是皇族的血,他也不太明白文帝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凌王自己虽然不知道,可文帝早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却从不提让她认祖归宗的事儿,甚至凌王当初还活着他也没让他知道,他也是提心吊胆了很久,生怕文帝会查之前的事儿。 没想到凌王都死了快三年了文帝也没提起过,那小姑娘今年就已经十二岁了,自己长女在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定下婆家了。 虽然文帝不管他却是不敢怠慢的。 今日要不是三皇子临时来传他必然是要进宫试试文帝的口风也好啊,免得他日自作主张了惹下雷霆之怒。 没想到见了三皇子之后却发现这件事可能会有别的变化。 宫中皇后还在,原本文帝忌讳后宫和皇子们跟朝臣来往密切,皇后在这一点上做的很好,后宫妃嫔们也不敢造次,但这次皇后派人悄悄送出来了消息文帝的身体很不好了,三日来接连晕倒了两次。 三皇子虽然是皇后所生却并不是最受文帝看重的,宫中有宠妃在皇后的位置也很尴尬,好在她们之前的争斗都没有出那道红墙,几位皇子明面上倒也是安分守己的。 如今看来倒不是文帝不想管而是他根本就是身不由己了,刘斐暗暗地笑了,他何尝不希望有个从龙之功啊,如今虽然看起来已经是位极人臣了却也有很多的掣肘,就那个代字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更加不用说那些豪门世家根本就是 看不上他的,甚至那些边关的大将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 “月儿的身体不太好,等天气好一点儿再将她接回府里来,大哥那里我已经去信了上族谱,她今年才十二岁比霜儿小半年……” 陆瑶直接愣住了,直到刘斐离开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十二岁啊,那就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明玉才三岁多啊,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她因为怀孕的事跟陆家翻了脸,嫡母纵然是病的起不来床 了都想方设法的跟她过不去,直到她生下了女儿才消停了,可她知道嫡母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各种办法生儿子,大姐姐留下的长子在她的精心教养下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她总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陆家想了不少办法要将大姐姐生的孩子带回陆家去养,可刘斐怎么可能会同意,这样无疑是在打他的脸,跟陆家交恶那是必然的。 这中间当然少不了她的添油加醋,甚至在知道了大姐姐当初的一些事情之后她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加速了刘斐对陆家的恨意,最终让刘斐对陆家的大公子出手,那可是嫡母的命根子啊。 她本以为自己算是胜利了,三年后又生下女儿她不是不失望的,可刘斐却从未有任何不满,甚至就连通房都不要,这样的男子她是何等的幸运才能遇到啊。 为这样的男人她愿意付出一切,陆家官虽然不大,可却有钱啊,当初刘斐的官路受阻她不惜代价的回去讨好嫡母,甚至用了手段将陆家的家产给吞了,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可现在却发现曾经以为的倾心不过就是个笑话,而且他在说起那个人的时候语气那么温柔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的两个女儿却从不见他有任何关心,就连儿子也没有这样的。 藏在外面这么多年现在要回来了居然提前就给老家去信让上族谱,他这是将她这个主母放在了什么位置。 她的伤心欲绝刘斐当然看不到,也并不关心。 屋子里刘月也在发愣,齐妈妈给她带来了不少急需的消息,其他的都还好,就让她入族谱这件事让她觉得这件事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诡异。 齐妈妈此番离开就是去确保刘斐的大哥会将她的名字写上族谱。 族谱这事儿有多重要她当然知道,可这也不至于要齐妈妈丢下她特意去啊,兵部尚书身边多的是能干的人怎么会需要她一个小姐身边伺候的人。 这让刘月想的头都大了也不敢多问害怕白芍那小姑娘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自己的,只能静静地伏在齐妈妈的怀中听她说这一路的趣事,偶尔对无关紧要的事发发言,问些比较符合小姑娘身份的事情,连诱导的话都不敢说,就怕被齐妈妈这种人老成精的给感觉出点儿什么。 “小姐,从今往后你就是刘家的三小姐了。”本高高兴兴说着趣事的齐妈妈突然语气沉重了些。 刘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低着头以免自己茫然的眼神泄露了什么。 半晌没有听见回答,齐妈妈轻轻地摩挲着小姑娘长长的头发叹了口气,她何尝愿意这样做啊,小姐的身份高贵至极,可如今想要活下来就只有这个法子了,更何况她还有些别的心思是必须要有这个身份的。 “小姐别伤心,只要你好好的夫人就放心了。”夫人的仇就让自己来报吧,她心里想着。 这回去晏城除了给小姐上族谱之外实际上她还去了离晏城不远的明月城一趟取回了夫人留下的旧物。 她曾是月宫圣女四大守护之一,却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被处以极刑,是夫人救下了她。 得知明月城被攻破赶回去的时候整个明月城已经是一片死寂了,在只有四大守护知道的地宫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圣女怀抱着一个女婴。 十二年了她从来都没有一刻忘记过要复仇,可是明月城一役她们的人几乎死伤殆尽,小主子又这么小,她是明月城的希望。 “那齐妈妈,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了?”刘月考虑了很久也回忆了不少小姑娘平日里的状态才试探的问出声来。 “嗯,”齐妈妈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哭腔,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可是林晗感觉到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抬起头来望着齐妈妈的眼睛很是奇怪的问道:“妈妈,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没,没怎么,怎么会……”不问还好,小姑娘这么一问齐妈妈直接破防了,她隐忍了这么多年最终自己的小主子却要认别人为父,她的父母是何等高贵的人儿,如今却只能寄人篱下。 “妈妈,你,你怎么了?” 齐妈妈突然抱着刘月哭了起来,她费尽心机原本是想要等主子长大再跟凌王摊牌的,到时候她就可以看砍他悔不当初的模样,可凌王居然这么早就死了,她的仇找谁报去。 林晗很是不安,这一生她只想找李家报仇可不想陷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在得知自己极有可能是刘斐的外室女的那一刻她就有些心虚,这样的身份通常都有很艰难的路走。 想要得到正常的身份很难,毕竟母亲都不在这么久了刘斐都没有将她弄进府里去,那她就是见不得光的,顶着这样的身份别说要报仇了,就是见到长乐侯府的那些人都很难。 所以在得知自己进了族谱之后她是很惊喜的,上族谱这件事可是大事,那个贤惠的小刘夫人为了维持自己的贤名是必然要将自己接回家的,只要能进到尚书府里剩下的事情就好操作了。 林晗觉得自己毕竟在后院待了这么些年,就算是上辈子被人骗的很惨,这辈子只要狠狠心坚强一些总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出路,更加不用说还有个不错的爹。 在她看来愿意让失去母亲这么多年的女儿上族谱的爹还是不错的,日后自己在后宅就有了依仗。 可齐妈妈这么一哭她有些慌了,这个齐妈妈很是知道些秘密,小姑娘说的那个劳什子的圣女她可是不想去做的也做不了啊。 惊慌之下她的动作就带上了一些力道,要知道小姑娘一直都在病中软弱无力的,好在齐妈妈正是情绪激动之时也顾不上这些小细节了。 她以为是自己勾起了小姑娘的思母之情,口不择言之下就多说了几句。 听完那些林晗大惊失色,自己这是有多倒霉啊,怎么会牵扯进皇族的事情里去,她前世就是再傻也知道做生意的时候要避忌着皇族子弟一些,甚至就是他们府中的下人遇上了都要以礼相待。 齐妈妈虽然说的不多,但林晗又不傻那能不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特别是里面还牵扯着凌王。 要知道凌王可是大齐的战神,她的父亲对他可是推崇备至的,当年远远的在战场上见过一次之后就记上了,从此对凌王死心塌地的,愿意将自己送到京城来也是因为他觉得朝中有凌王这样的人在必会是朝政清明,海晏河清的。 只是自她嫁进京城就从未见过凌王的家眷,更加别说是凌王了。 她还记得多年前曾经跟李明远问过凌王的事,李明远当时的表情是一言难尽的,甚至还格外的提醒她出去了连提都不准提这个人的事情。 她不知道为什么也并不关心,长乐侯府的事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那还有空关心别的人和事啊。 “小姐,你虽然入了刘家的族谱,可要记得您流着高贵的血脉不是刘家能比的。” 齐妈妈哭了一阵之后捧着刘月的脸很郑重的说道。 林晗只能点点头,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齐妈妈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不对劲,吩咐白芍打了热水进来给刘月净了脸重新铺了床铺,还让她吃了点儿一直在炉子上煨着的燕窝粥才睡下。 忙完了这一切齐妈妈轻轻关上门走了出来,刚才还慈爱的面容瞬间就变的冰冷了。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那个没用的丫头真的用了那法子。 “妈妈,小姐她?”觑着齐妈妈的脸色白芍有些不好的预感。 对外她是刘斐送来照顾刘月的人,实际上她本就是明月城的人,当初明月城剩下的就只有开战那天偷偷跑出去玩的几个孩子,他们后来被齐妈妈找到了。 刘斐送来的丫鬟其实不少的,只是这几年里莫名其妙的死了好几个,如今只剩下了她还在。 “那事成了。” “真的,那我们报仇的事就能……”白芍兴奋的差点儿高喊起来。 “小点儿声。” 齐妈妈一步上前捂住了她的嘴,这里虽然可以说是她们自己的地方可也不能掉以轻心的,经营了这么多年她也就能保证这么个小院子在她的掌控中,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的。 “妈妈放心,这里里里外外都是我们自己人。”白芍虽然兴奋却也是明白事态的。 她是明月城的女儿,可她同样背负着巨大的仇恨。 带着小伙伴偷偷溜出去玩躲过了杀身之祸,却在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父母横尸旷野,她的亲人们全都没有了声息。 他们虽然逃过了这一劫,却同样被人追杀,要不是齐妈妈发现了他们将快要饿死的他们带走,他们几个小孩子同样要死在明月城外。 她的小弟弟虽然跟她一起逃了出来,却因为生病不治而亡,她永远记得弟弟小小的身体在她的怀里逐渐的冰凉。 凌王虽然死了,可这些仇恨必须要有人承担,文帝就是最好的人选,还有屋子里的那个小姐。 她虽然是圣女的女儿却同样流着凌王的血,可就这么让她死了太便宜她了。 第15章 棋子 看来自己到哪儿都摆脱不了棋子的命运啊。 垫着脚尖悄悄的回到床上,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这是小姑娘睡觉时常用的姿势,想了想干脆的翻过身找了个自己感觉舒服的姿势躺着。 林晗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人比她更可怜的,她至少还有疼爱她的父母兄长,而自己附身的这个小姑娘在襁褓中就失去了母亲,父亲又不知所踪的。 从懂事起就被这些人给灌输了仇恨,她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报仇。 在小姑娘的记忆中她发现刘月并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亲是谁,凌王于她只是仇人,有着血海深仇的那种,她肯愿意认刘斐为父,也不过是因为刘斐答应她愿意为她报仇提供便利。 本以为小姑娘将她招来是苦于身体孱弱实在命不久矣,她的大仇未报怎么可以就这么去了,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的。 却不知从一开始就被人推着走了,那些将她抚养长大的人根本就不想要她活着,可是她的身份却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前世时老夫人身体不好,她就学了些医术在手一些简单的小病都不用找大夫就能解决,其实是那个时候的长乐侯府已经供养不起这些人了。 这些天她仔细的看过小姑娘的身体,按道理说她的身体状况是很好的,骨骼纤细有力,这样的在前世父母手上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可是记忆里小姑娘时时生病,一到冬天就只能在屋子里待着了。 身边的人照顾的倒是很精心,但凡有点儿小病小痛的就会大张旗鼓的寻医问药,就是早起咳嗽一声都会让她喝上半个月的药,平日里各种补药就从不离口的。 她早就已经怀疑很有可能就是这精心的照顾让小姑娘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这几天每日一碗药她都悄悄的倒掉了,那药里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前世的儿子,两个儿子也是这样一碗一碗的所谓补药给断送了性命,这个味道与它们一模一样。 她始终不明白那些补药是她亲手开的药方,让贴身的丫鬟守着熬制的,怎么会变成催命的绳索,后来才知道所谓的贴身丫鬟早就已经是别人的了,自己终究只是半罐水,那些补药里只需要修改一点点药量就够了。 不知道小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不过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了,齐妈妈这些人应该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这些年来无时无刻的不在小姑娘的耳边念叨,她都能感受到但凡有人提到凌王她的情绪会有不正常的波动,而这个波动绝对不会是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情绪是小姑娘本身的。 她不知道齐妈妈还留下了些什么后手,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秘法有没有解除的可能,更加不知道小姑娘所有的记忆是不是都是真的。 如今她想要活下来就得成为齐妈妈手中的棋子,纵然不愿意这也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她如今只是为小姑娘心疼而已,她的孩子被别人算计至少还有她这个母亲的关爱,眼前的这具身体连这么一点儿都没有。 看她对齐妈妈的依恋之情应该是不知道这些的,也对,她曾经说过这个秘法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就是施法之人要心甘情愿才行。 就为了这个心甘情愿她们也是不敢让她知道真相的,或者她们根本就不会让她知道真相,等到报了仇再告诉凌王杀他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至于这个小姑娘反正都是颗棋子的到时候她的死活也是无关紧要的,这无疑是最残忍不过的了。 林晗不无恶意的猜测着,以前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法子的,可长乐侯府的那些人让她大开眼界不说,从此后再也不相信所谓的以真心换真心了。 真心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特别是这些距离权势特别近的人。 既然她们想把她当成棋子那她就成全她们吧,反正凌王已经死了,她又要找长乐侯府的人报仇,在这之前她也需要助力。 刚才偷听到的已经足够让她推测出一切了,小姑娘的身份不能为外人道也。 她们是怎么找到刘斐的她不知道,可也明白像刘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目的,只是这会儿她也很难猜测出刘斐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他们还隐瞒着凌王已经死了的事实,让小姑娘满腔的仇恨在一日日中累积的越来越浓厚,等到那一日有成功的希望时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去做吧,这些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这两边的人一直都在等着小姑娘长大,而这几年齐妈妈一直在寻找当年明月城剩下来的人,可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 反而是凌王的死刺激了她们,让她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接近皇族的机会,刘斐又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当年的协议可能也随着凌王的死而自动解除了,所以她们开始着急了。 不然的话林晗实在是想到能让小姑娘用这种方式去死的理由是什么。 小姑娘的身体一直不好,这应该也是她们故意的。 她们应该也很矛盾,一边想要认她为主,一边却又将对凌王的恨附着在她的身上。 这样的结果就是这十二年来她几乎毫无用处,接下来她们要做的事情碍于她的身体状况也根本就做不了。 所以前天齐妈妈回来之后药味就正常了,看起来她们要有所行动了,或者说自己可能有机会了。 绞尽脑汁一点一点的分析着,林晗已经好些年没做这样的脑力劳动了,自从侯府的产业上了路之后她就不再抛头露面了,将那些产业全都交给李明远了,最终落得的下场想象都可怜。 想到那些惬意的做着贵妇人的日子就后悔不迭,甚至连几年都没有收到父母的信了都不着急,如今想来自己真的是昏头了,这一世爱情什么的就不用想了,她活着的目的就是复仇而已,随便看看能不能帮小姑娘实现她的愿望。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这会儿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她不知道如果是小姑娘会怎么做,凌王已经死了,她最大的仇人也没了,齐妈妈她们想要做的事情太过于宏大了,她不想去做也做不到。 当年的事情太过于复杂了,战争从来都没有赢家的,她是在边城长大的,很清楚的知道战争的可怕。 更何况明月城的事她倒是还真的知道一点儿的,明明凌王都已经同意退兵了,是他们自己打开城门让南蛮借道差点儿就直接冲进大宁的腹地了,当初爹爹差点儿被征调过去阻击的。 凌王被称为战神,不是因为他杀的人多而是他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玉门关大捷让边城饱受战火之苦的百姓能有十多年的和平日子。 所以凌王出事之后她都能想象的到玉门关外的那些人是有多么的欢欣鼓舞,而边城的老百姓又该是怎样日日提心吊胆了。 当初为什么就能将这些简单的预兆给抛之脑后的,她现在都有些想不明白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还算是个聪明的女子,否则父母也不会放心让她远嫁的。 到底是什么让她连贵妇人之间的眉眼高低都看不懂了,翻了翻身,将汤婆子踢到床脚去,这个床这么厚的被子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热了。 还记得有一年也是这样的冬天,那会儿均儿才三岁上下,一到冬天身子就不好,一闻到火炉子的碳味就咳的厉害,那已经是最好的银丝碳了,可孩子还是受不住,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就想着整个长乐侯府只有世子和老太太的屋子里有地龙,她想把孩子送过去住几天。 老太太是怎么说的已经记不清楚了,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她只是把这想法跟身边的人说了说,第二天老太太就病了,世子妃也病了,她又忙的脚不沾地了,也只能每天让贴身的丫鬟去看看孩子,等到忙完了再去孩子都已经睡着了。 开春后她就张罗着给两个孩子的院子里装地龙,为这事儿被李明远很是教导了一番,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做了,只不过用的是自己的银子,也只是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加建了个小小的暖阁。 也因为这件事老太太很是哭了一番,让她难堪了好长时间,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她都有些忘了。 门帘轻轻地响了起来,有人将汤婆子重新塞了进来,还亲手亲脚的整理了自己刚刚踢乱的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一阵后很快又消失了。 她想起来自己是怎么露了馅的了,小姑娘从小就被是被她们呵护着长大的,虽然过了些艰难的日子可她的身边却是从来都没有缺过人的,就连睡觉都是有人陪夜的。 偏偏林晗自小长在边城,家中仆人也不多,女仆就更少了,睡觉也没有要人陪的习惯,就算是后来到了长乐侯府也没能养成这样的习惯,每每有人在屋中她就睡不着觉。 侯府的妈妈告诉她这是规矩,就是世子妃也是如此的。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也只能让丫鬟们睡到外间去,李明远来的时候更是直接将人给赶出去了,丫鬟也不敢走远,后来就让她们在偏厅休息。 醒来的那几天她是能感觉到床边一直都是有人的,那会儿身体和精神都极度虚弱也顾不上这些,等到慢慢地适应了之后,对于夜间要跟人同处一室就极度的尴尬了,特别是这个人还是陌生人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己当初也是很久之后才适应了李明远和自己同睡一床的。 想了法子将人挪出去,也不远,就在帘子外面的榻上。 应该是这里让她们看出来了,毕竟后来才知道小姑娘胆子小晚上偶尔都还要有人陪床的。 门被很小心的关上了,屋外廊下的风铃叮铃铃的响着,初冬的夜里偶尔会下雪,但很难积起来,她特别喜欢堆雪人,边城的冬天很冷,每到这个时候母亲就不会让她再出门了,跟一众小姐妹窝在屋子里聊天,吃小点心,看看书,做做针线,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想起来了,建了暖阁之后没多久就是老太太的生辰了,自己将那压箱底的红宝石头面作为礼物送了出去才总算让老太太跟自己说话了。 那套红宝石啊是母亲的陪嫁,小舅舅是个商人,走南闯北的赚了不少银子,也因为此母亲被林家本家的人看不上,这套红宝石的头面是小舅舅花了好些年才凑齐的,虽然算不上是最顶级的,但一般的官宦人家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自己带来的嫁妆都入了公中的,只有些首饰在身边,这套红宝石的只在成亲的那天露了一下就被老太太盯上了,碍着身份一直也不好意思开口要。 “呵,多高贵的人儿啊!” 实在是没忍住喃喃出声道,拿着我的东西还敢作践我们母子,林晗觉得自己当初真的就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能被李明远那张脸给骗成那样啊。 想着想着只想给自己一个耳光却又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再想想这个人靠着这张脸居然能攀上七公主又释然了,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问题不大的,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家人能这么无耻狠毒的。 上一世挣的钱都填了长乐侯的窟窿了,这一世谁也别想拿走她的一分一毫。 “哐当”,隔着门窗传来什么东西翻到的声音,然后就听见齐妈妈压低了的训斥声,再然后是白芍同样压低了声音的辩解。 “妈妈,我们还要这样多久啊?”白芍擦了擦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带着些怨气的问道。 因着刘月自小身子就不好,就算是从厨房拿着滚烫的药出来这样的天气在半路上就凉了,是以她的屋外一直都有小炉子专门用来煨药的。 今天白芍情绪激动之下撞翻了炉子,煨在上面的药被打翻了一地,正皱着眉头清理着。 林晗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骤然袭来的冷气让她瑟缩了一下,抓过放在床边的厚衣服裹上,垫着脚尖走了两步,屋子里铺着地毯还算好,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听着外边传来的谈话。 本不想做这样的事情的,可林晗知道小姑娘的身份已经不保险了,她需要知道外面的消息就只能靠自己了。 只听见白芍压着怒火抱怨道:“她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也敢让咱们这么伺候着。” 尽管对刘月的父亲恨之入骨,可她毕竟是圣女的血脉,尊敬中夹杂的仇恨以前是从来都不敢说出口的,如今自己这个孤魂野鬼附着在小姑娘的身上她们是看不上的却也不得不敷衍过去,私心里的不愿就很容易压不住了。 “你这孩子,她既然刚用小姐的身子那必然是要帮着小姐复仇的,咱们先好好伺候着,一切等报仇以后再说。”齐妈妈其实也是不屑的,只不过她见过的事多些,能稳得住。 见白芍手下的动作不停眉头依旧紧皱着,她知道要是现在不能说服她日后这个小丫头铁定会露出马脚来,到时候坏了事就不好了。 一边接过白芍手中的小火钳慢慢地仔仔细细的将滚落的木炭捡回小炉子里去,一边细细地跟白芍分析着。 “你别担心,这次回去我找到了圣女留下的东西,虽然不多可也足够咱们用了,只要刘斐同意向越王提亲,到时候将她嫁进越王府去等着她生下了儿子咱们就回明月城去……” 齐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就像晚上在哄睡自己时一样,可那里面的恶毒让林晗止不住的打冷战。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想要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打主意,她们就没想过到时候刘月这个母亲会怎么样的伤心欲绝嘛。 或许她们根本就不会在乎,毕竟只是个棋子嘛。 那我们就试试看,到底谁是谁的棋子。 第16章 入府 “娘,娘,……” 明霜甩开丫鬟妈妈匆匆跑进陆瑶的内室没找见人又转出来往偏厅去,平日里陆瑶处理事情就在偏厅。 偏厅也没见人,抓住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问明白了夫人此刻正在暖阁里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顾不上屋子里还有几位正在回事的妈妈,一把抓住陆瑶的手正要说话就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疼,反应过来就看见满屋的人含笑看着她,赶忙跟几位管事的妈妈打招呼。 “二小姐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啊……” 管事妈妈们也是人精,看她进来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事,忙不迭的找借口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陆瑶才拉着她坐下训斥道:“这是怎么了,这大冬天的披风也不穿就这么跑出来了,这些人是怎么伺候的……” 她都不用问也知道女儿是来干什么的,可是这件事她也无能为力。 “娘,”明霜拉着母亲撒着娇,对这样的训斥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怕的,“娘,沁园是给我准备的嘛,我不喜欢那些梨树,都给我换成梅花和牡丹花吧,还有我的房间里要……” 她并不介意母亲的态度也没有看到母亲在她提到沁园时恼怒的神情,她毕竟年级还小做不到像姐姐那样察言观色和周到。 陆瑶试着用这样的借口来安抚自己,可那怒意就像一波一波潮水般汹涌而来,浪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将自己淹没。 “够了,你的教养妈妈就是这样伺候的,让你贪得无厌的来跟长辈要东西……” 刘明霜直接就愣住了,她自小是在千娇万宠中长的,长这么大母亲连句重话都从未说过,往日里她要比这贵重的多的东西母亲是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就给自己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娘……”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知道这种时候只要自己撒撒娇就没事了,嘴里一边喊着一边扭股糖似的贴上去。 “坐好了,多大的人了,站没战相,坐没坐相的,去把白妈妈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的?” 语气格外的凌厉,让本来觉得没什么大事的刘明霜突然就觉得委屈得不得了了,她觉得自己是没有姐姐漂亮,可是母亲也不能这样啊。 “娘,你怎么能这样,”一边哭一边喊道:“姐姐后年就要出嫁了,姐夫……”她快要哽咽不能言了,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喊了出来,“姐夫那么好,你给我找的那是什么东西啊……” 这话直接戳到了陆瑶的伤口上,长女的婚事是她精挑细选的,各方面都很满意才最终定下来,要不然也不会让长女后年才出嫁。 本来想着给次女也挑个好的,可偏偏刘斐看上了一武将家的儿子,大齐的贵族向来看不起那些寒门出身的武将,她闹过又能如何了,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仅仅只是接连一个月不进主屋她就慌了,忙不迭的低头认错。 虽然憋屈但好歹那家人还是正三品,那个孩子她后来借机看过还算是不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为了安抚女儿她在嫁妆上额外的添补了很多,长女也很懂事知道妹妹吃亏了也从不在这上面计较,甚至就连自己得的几套纯金头面都给了妹妹,这让她好生欣慰,没想到还在这儿等着她了。 “红袖,”门外站着的丫头们恨不得把耳朵给堵起来,能在这个院子里伺候的多多少少都了解陆瑶的脾气,她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可人可私下里惩治人的手段想想都让人发抖。 最让她们感到恐惧的还不是惩治的花样阴狠,而是惩治过后会被买到那最低等的窑子里去想要活命都难。 红袖被人推了推惊醒过来,赶忙肃了肃脸色轻轻的推门进去。 屋内的争执她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夫人向来都很宠孩子的,今天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发火。 但有一点红袖却是知道的,这段日子以来夫人的脾气都不太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原本她们以为夫人是在为陆家的事情发愁,毕竟那是她的娘家,如今败落成这个样子她应该是不好受的,再加上那天江家的人闯了进来惊动了老爷,那天晚上也不知道两人在屋子里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夫人就请大夫了。 “去,把家法给我拿来。”气急之下陆瑶什么也顾不上了,她不明白自己因为曾经在嫡母面前伏低做小所以对自己的孩子格外的宽容,如今她们一个个的却认为是应得的,前两天明玉因为沁园的事来问过自己。 长女是自己费了很大力气调教的,没想到也会为了一个院子眼红,如今小女儿这样的作态更是让她觉得所有的心思都白费了,偏偏有些事她又不敢告诉她们,跟她闹没事,要是她们不知天高地厚的去跟刘斐闹,她都无法想象会发什么什么事。 想到这一点更加坚定了要给女儿一个教训,这样的性子以后去了婆家怎么生活啊,她要去的可是武将之家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见红袖在一边不安的神情她火大的吼道。 听到要动家法刘明霜也是惊呆了,她知道家法是什么,一根两指宽的藤条,可也仅限于知道而已家里可从来没有人真的用过啊。 “夫人,”张妈妈眼看不好,这要是真的动了家法老爷那边就是想睁只眼闭只眼都没办法了,她虽然不是夫人的心腹,可这些年也算是夫人的左臂右膀吧,只能壮着胆子劝,“二小姐年纪还小,不懂事,要慢慢教,老爷不也喜欢二小姐爽利的性子嘛……” 一边壮着胆子上前扶着陆瑶的手安抚的拍了拍,一边给跟进来的秋夕使眼色。 秋夕也是聪明人,只是刚才被家法两个字吓软了,这会儿回过神来赶忙扶着自己的小姐,将她失控的情绪拉回了些。 陆瑶也是心惊,刚才在喊出家法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事儿不好收场了,可总不能在女儿面前弱了气势吧,这会儿有张妈妈递过来的梯子顺势就下来了。 毕竟她也没真想揍女儿的,女孩子身上要是留下了印痕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可是想想又觉得实在是憋屈极了。 “你说,我这么多年容易吗?”她实在是憋不住了,这么多年来她的身边都没有什么人的。 最开始是嫡母见她容貌出色想要不经意间的磋磨她,免得日后坐大威胁到自己和女儿的地位,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留不长。 后来也就习惯了,心里话也不敢随便跟人说,生母死后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更是不敢随意的将心思说出来。 那之后就养成了习惯一切都靠自己,成为姐夫的填房后嫡母怕她虐待姐姐的孩子安排给她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这些年她着手整治了不少,随着她在刘家站稳了脚,陆家的势力也是大不如前剩下的这些陆家人也看明白了形势,知道她不是好惹的也不敢再多事,更是不敢跟陆家那边有什么往来,毕竟那是连老爷都容不下的。 张妈妈就是其中最早投诚的,这些年来也颇得陆瑶的信任,很多重要的事情也都是交代她去办的,外人看起来她已经是夫人的心腹,可真正如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并不想做到这个地步,愿意跟着来刘家也不过是因为在陆家活不下去了,她的小女儿得罪了陆老爷身边的大管家,儿子在干活的时候跟人起了争执被人打断了一条腿,明知道是大管家指使的可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当初陆夫人给陆瑶选陪嫁的时候她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花光手里所有的银子才最终选上的,反正都是陆家的人陆夫人也不怕她们出幺蛾子。 没想到姑爷这么争气,一路做到了尚书就连陆老爷都不敢再他面前大声说话了,而且最让她刮目相看的就是陆瑶了。 以前那个在陆家受气包般的陆瑶手段居然如此圆滑和凌厉,还能说动老爷跟陆家翻脸,这直接就让她倒戈了。 一家人只要能好好活着她不介意手上沾点儿血的,陆瑶不想做的事就让她来做吧。 可是陆瑶的性子并不相信身边的人,这点她早就看出来了,是以从来也不会主动的往她身边凑,好不容易才挣扎着活到现在,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她不允许任何人来捣乱。 她壮着胆子劝说着,说刘明霜小时候多么可爱,多么讨人喜欢的话。 看着陆瑶的脸色慢慢地变过来才将已经凉好了的茶递过去让她吃了一口马上接过来。 冷茶入口苦味直冲脑际,她最讨厌这样的茶水了,却也最能提神醒脑了。 看了看周围,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们母女四人,明霜明媚的脸庞上挂满了泪珠。 这个女儿是最像她的,不仅容貌像就连性子也像,那种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固执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她还好因为身份不够要在嫡母手上讨生活知道取舍,可明霜是被自己千娇万宠长大的她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不到过。 “霜儿啊,你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会偏心了,就算是偏心那也是偏心你啊,你看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不都给了你,你姐姐也就要了个手串而已,……” 见她们母女已经能平静的说话张妈妈给秋夕使了使眼色两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关上门挥手让院子里的丫鬟都离开了唯有她们守在门前。 屋里的话并不能让外人传出去,这点张妈妈是再清楚不过了,她也想遮住耳朵,可这暖阁并不大,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帘子也清晰的传了出来。 “可是娘,那个沁园到底是给谁的,我问过姐姐了,她也不知道。”刘明霜并不想放弃,那个院子她看上好些日子了。 “唉,张妈妈……”陆瑶知道这事儿最终还是躲不过去的,即便现在不说,到时候等那个三小姐进门了孩子们还是会知道的,遂扬声唤张妈妈去将大小姐请过来,她知道这会儿张妈妈肯定是守在门口的。 就在两位小姐为了沁园耍心眼的时候齐妈妈也在给刘月收拾东西。 “齐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大早被人从暖和的被窝里拽起来梳洗刘月很是不满,更何况她昨晚偷听到她们说话自己又想了大半夜到凌晨才睡着,这会儿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白芍不说话,只是手脚麻利的在她头上收拾着,齐妈妈肿着眼睛一边盯着人收拾一边好言好语的劝说着。 “什么,我不去,啊……” 乍听到今天就要搬去尚书府是个人都应该表现出惊讶吧,林晗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甚至还夸张的想要站起来没想到白芍正在给她挽发髻把脑袋给拽疼了。 “哎呦,我的好小姐你快好好坐着吧,这就快好了。”白芍有些生气,她的一只手拽住刘月的头发不放手上另一只手使力将人给按回去了。 “小姐,你别着急,慢着点儿别弄疼了。”齐妈妈狠狠地瞪了白芍一眼。 这个白芍昨晚劝了她这么久感情都白费了,这会儿就压不住自己的性子了,可见也不是个能成大器的。 齐妈妈一边劝说着刘月安静的梳头一边琢磨着另外几个人的性子,看看谁适合跟着刘月进尚书府去,尽管在那里住不了多久就要出嫁的,可就是这段日子千万不能出事免得自己到时候一场空。 林晗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被她们给牵着鼻子走,她想了想刘月的性子开始扯着齐妈妈哭。 齐妈妈也知道这事儿也实在是太急了,原本是想等到明年再进府的,没想到昨晚刘斐就递话过来了说是有个绝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她本不相信的,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的事怎么可能现在就有了机会。 刘斐知道她不信也并没有亲至,只是让人给了她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冲喜”。 刘月要许嫁的是皇家,皇家谁有资格享受到冲喜这事儿。 齐妈妈想了一整晚都没有想明白,她的信息来源渠道有限,更是不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刘斐跟她有同样的目标就行了。 等收拾好了就下午了,刘斐亲自来接人,林晗其实不敢见他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小姑娘的记忆里对他的描述也并不多,见过有限的几次,自从小姑娘十岁之后就是隔着帘子跟他说话了,林晗曾经很奇怪这样的父女关系,后来才知道那关系也不过就是假的时候才算是明白了。 好在刘斐其实也并不需要见到她,只是跟齐妈妈交接好了,直接就在院子里让她坐上轿子。 昨晚没有睡好,白天又一直被拉着收拾各种东西,虽然这些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可也得看着,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如一团浆糊般只是听着齐妈妈怎么说她点头就是了。 等脚下踩实了时她已经在另外一间屋子里了,这屋子有原本的两倍大小,屋子里熏着暖人的香。 轻吸一口,林晗心下暗惊,这是最名贵的沉香啊,在外面可是万金难求的也唯有皇族才有的。 第17章 见面 精致小巧的庭院里山石花木都蒙上了一层薄雪,木廊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早早地就有人清理干净了。 “哎呦,我的好小姐啊,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齐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紧接着就被暖意给包围住了。 林晗自小在边城长大,京城的冬天根本就不能跟边城的冬天相提并论,所以她在外人眼里一直都是不怕冷的。 刘月却是不一样的,很小的时候就来了京城,一直都被精心的养育着,用林晗她爹的话说虽然骨骼清奇却是个短命的相。 这样较弱的女子在边城是活不长的,虽然已经尽力的模仿着刘月的生活习惯,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实在是改不了的,之前林晗还很担心,自从那天晚上偷听到一切之后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我就这样了,你们爱咋咋地吧,自己最要紧的就是先将这副迎风就倒的身体给养好才是。 昨天折腾了一整天到这里也没顾得上看倒头就睡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屋子里的熏香,那种沉香的味道现在想想里面夹杂着其它的味道。 应该只是从宫里流出来的下等沉香,宫里的贵人们不屑用才会被人夹带出宫流落到市面上的,刘家应该还没资格能从宫里拿到这些。 昨晚睡的很香,半夜都没有醒过,早上很早就醒过来了,意外的这屋里屋外一个人都没有,随意的披上件衣服就信步出了门。 屋子里还残留着沉香的味道,有些想不通,前一世她跟小刘夫人是有些交往的,因为她们两家的商铺都在一处,虽然是在最繁华的正阳大街上铺面却很小,偏偏两家又都是做胭脂水粉的,往日里经常有竞争生意并不好,因为这条大街上还有一家很大的胭脂铺。 她曾经向还不是尚书夫人的小刘夫人提议过将两家合成一家每人占一半,她的本意是若是对方不同意就直接将铺子买下来。 李明远打听到刘家并不是什么权贵世家,刘斐当时在兵部的位置也很尴尬,最要紧的是刘家那会儿也很需要钱,长乐侯当时有了自己的嫁妆已经算是缓过来了。 没成想小刘夫人居然一口就同意了,甚至还表明自己不善经营,别的事不管只要年底的分红不比往年少就行了。 自己当初还大喜来着,两个铺面合一之后生意确实也好了很多,掌柜的又眼光独到,更是一年比一年好了,如今可以说是正阳大街上生意最好的了。 后来她才知道小刘夫人敢这么做无非就是这铺子根本就不是她的,想想也对,陆家虽然富有可怎么也不会将正阳大街上的铺子给她一个庶女做嫁妆,这本就是她嫡姐的嫁妆,陆家大小姐擅长诗词歌赋对管家理事并不上心,下面的人也有心欺瞒,这铺子就是这么给败了的。 若不是有自己这一出最多两年刘家也是要将这铺子给卖了的。 后来刘斐的仕途越来越好,来跟自己结账的就从小刘夫人变成了她身边的人,好像是叫吴妈妈吧,也是个精明的人。 此消彼长之下她们的地位有了天壤之别,她也不是长乐侯府的正经主子,后来自己也不常出门了,对于这些夫人的消息也不是很多了。 如今自己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这个小刘夫人应该也不是个简单的人,毕竟能摆脱嫡母的控制在尚书府后院里说一不二还是很不容易的。 轻叹着,自己可能就是因为从来都没有受过挫折将所有人都看的太好了才会被骗了一次又一次。 小刘夫人这样的身份在嫡母手中日子应该是并不好过的,但她能得到这个机会就不可能不是那种没有心机的,否则陆家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的。 打开门白芍并没有在屋外,没成想昨夜又是一场雪,幸好不大,抬眼望去有假山嶙峋被薄雪覆盖住了,身上虽然有些凉意倒也还好。 齐妈妈一大早就醒过来了,换了地方她有些睡不着,因着来的匆忙这院子的主屋还不能住人,也不知道刘斐是怎么吩咐的,这院子外面看起来还好,可一进屋才发现屋子里陈年的积灰都没有收拾出来。 这个小院子是在主屋后面仅仅只是隔了一道花墙的,只是冬天看不出来而已。 昨夜她就问清楚了情况,知道这极有可能涉及到了刘夫人的利益,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奇怪。 刘月有赖床的习惯,冬日更是躲在屋中不愿意出门的,没想到一进月洞门就看见她站在回廊上大吃一惊。 随即是有些生气的,刘月于她是有大用的,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若是没能等上两年后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才开始仔细的思索刘斐的提议,年龄虽然小了些,可对于皇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妈妈,我们要在这儿住多久?”声音中带着点儿飘忽。 “小姐放心吧,我听下面的人说了沁园是府里最好的地方了,只是主屋前些日子修整了一番暂时还不能住人,咱们现在住的这地方就在主屋的后面,旁边就是府里的后花园,老爷以前常来这里喝茶,所以……”齐妈妈将自己打听来的细细地说给刘月听。 左右都没有看见白芍的身影,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像话了,齐妈妈有些气愤的想着,只是事情来的太快了自己手边的几个女孩子还来不及调教的。 入王府可是跟其它地方不一样的,稍有不慎前功尽弃不说还很容易被牵连出来。 只不过她也能理解白芍,眼前这个人确实是让她很不耐烦了。 听话听音,这在后宅最基本的生存能力林晗还是有的,前一世最开始的时候自己都做的很好,牢记着母亲的叮嘱,小心翼翼的一步也不走错,让人也挑不出错来,甚至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不好意思开口跟自己要东西。 是什么时候自己将这一切给抛之脑后的?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很久,从在那个房里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在想自己真的有这么蠢嘛,连有人纵火都不知道。 不是的,将谨慎之心丢开是从发现自己真的爱上李明远的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很难不被他俊美的容貌所吸引,长乐侯府的男人都长的不差,长乐侯和世子都算是美男子,但唯独李明远眉眼俊俏似女子,气质神态却如她在边城见过的大将军般英武十足,让她深深迷恋着,初时还能记着母亲的嘤嘤叮嘱,时间长了,特别是李明远也变现出对自己的浓浓爱意的时候她直接就沦陷了。 愿意为他赴汤蹈火,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他。 果然他坦然的承受了自己给他的一切,最终确实是掏了自己的心啊。 “妈妈,我好冷啊。” “赶紧进屋去……”齐妈妈气急败坏的说道,自己刚刚说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要不是现在还不易惊动她早就甩手走了。 等到白芍不知道从哪儿溜达着回来给她收拾好了,找了件白色的狐狸皮披风出来正要出门就听见有喧嚷的声音传进来。 “走开,你们这些奴才好大的胆子连我都敢拦,给我拖出打死……”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 来了。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林晗撇了眼齐妈妈和白芍,两个人同时一愣,她们那见过这种场面,反倒是林晗反应极快的将手里的暖炉给扔了,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明月城里当然也有极为残酷的勾心斗角,齐妈妈本身就是失败者,但那也已经很多年了,这些内宅的阴私她早就已经模糊了。 白芍更是从未见过,门口的小丫鬟根本就不可能挡的住来势汹汹的二小姐,很快一大堆人就冲到了面前。 “你就是那个贱人的女儿?” 其中一人狐皮白裘,明媚的五官被脖颈上一圈白毛围着让林晗想起冬日的猫咪来。 噗呲笑出声,将愣住的齐妈妈和白芍惊醒了过来,齐妈妈一步跨前将刘月挡在身后,白芍拦住那几个想要往刘月身边冲的妈妈们。 “笑什么?”刘明霜气极对着身后的丫鬟吼道:“把她的衣服扒了扔到雪地里去。” 所有的人同时一愣,这恶毒的程度让自诩见多识广内宅的林晗冷汗都下来了。 她如今最怕的什么,就是被人直接给弄死了,她还想要好好活着报仇的啊。 不过这么个深宅大院的娇小姐居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折磨人的法子也是个奇葩了,看来外界对二小姐的评价都是假的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外界的评价,想来尚书家的二小姐肯定都是往好了说吧。 现在想想她可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啊,为了自己的那点儿情情爱爱居然连给儿子相看的事情都不管了。 要是她当初上心一点儿,刘家这两个女儿在外面风评如何还能用猜的。 眼看着两边就要打起来了,自己这方人少些明显要吃亏的,齐妈妈应该是有些武力值的,白芍还不知道,可她明白自己这才进府的第一天要是吃了这亏日后可别想安稳的在这儿待下去。 虽然不知道齐妈妈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但自己可是想好了最少要多了解一些现在的情况,最好是能知道长乐侯府如今的情况才能安排接下来的事情,她可不想自己从此就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中跟这么些女人折腾来折腾去的。 哐当一声脆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等看清楚了怎么回事,刘明霜再次尖叫起来。 “你,你,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居然敢……”她颤抖的手指着刘月脸色煞白,实在是不敢相信。 那满地的碎片提醒着这屋子里的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刘月朗声吩咐着白芍:“去,将爹爹请来,有人在我屋里砸了我的东西还想要打我,我要问问他当初说的话可还作数?” 刘月气定神闲,甚至连半分的害怕与羞惭都没有就那么看着刘明霜。 白芍瞬间反应过来,刘月的话才落她人就已经出去了,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拦她的。 等到刘明霜身边的妈妈反应过来派人去拦时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 昨晚刘斐送了她进来就留了人在院子里,可刘明霜并不知道,刘月其实也不知道,但是林晗知道。 倒也不是听见的,只是这样的事在这些大家族里很常见的,主人家留下自己的人一则是以防她们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另一方面就是眼线了。 所以她故意高声说话就是要让外面的人听见,到时候就算是白芍出不去,这里发生的事刘斐很快也能知道。 她的目的不在刘家的这些人,并不想与她们多做纠缠。 “好,好啊,”刘明霜气极反笑了,她的五官本就明丽,这么一笑更是让人目眩神迷的,可惜在屋子里的全是女子。只听她说道:“你就是找来爹爹又如何,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屋子的人都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满地的残渣碎片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刘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些深宅大院的小姑娘其实也都不笨,只不过被关的久了心思就只能在这么个小地方打转了。 其实刘明霜想的倒也没错,一个被关在屋子里养大的外室女怎么可能认识这东西,但偏偏她面前的是个被换了里子的,林晗不仅认识这东西前一世她还有一尊的。 只不过林晗有的那尊没有这么大,小小的巴掌大小的珊瑚被长乐侯府的老太太视若珍宝的供奉在她的小佛堂里,日日焚香供奉着,轻易不示人。 而被刘月砸了的这一尊比林晗的那个大上好几倍了,其价值更是成倍增长的。 她今天一大早就看到了,感叹刘家的家财之富的同时,也对刘斐的敛财手段感到心惊,想当初为了那么一间铺子都要锱铢必较的,表面上是小刘夫人在跟自己谈判,实际上是刘斐通过小刘夫人在跟自己较劲。 在那看似大方的手段之下隐藏着的狠辣林晗可是第一次见,不过她也不意外,这些手段小舅舅很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过是见招拆招而已。 没想到这才不到十年而已他就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手放在这么一个不常来的地方。 八宝阁上其实还有一些同样很名贵的翡翠和香炉,选择这个就是笃定了它的珍贵程度足以让刘斐重视自己。 至于这个重视是好还是坏现在还不好说。 “呵,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了,一大早的带着这么多人闯进尚书府小姐的闺房来,还打碎了这么珍贵的珊瑚,你想干什么?”刘月喝问道。 齐妈妈在白芍冲出去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今天的事可大可小,她稍稍一想就知道面前这个多半就是府中的二小姐了,原本要是刘月愿意息事宁人她还不干了,她不过是被刘月挥手就扔的东西给吓着了,这东西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这个该死的丫头居然就敢扔,也不知道选个便宜点儿的。 “小姐可是看中了这屋中的东西,这里可是尚书府。”齐妈妈饶有兴趣的看着刘明霜突变的脸色说道。 她和刘斐可是合作的关系,就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来蹬鼻子上脸。 第18章 吃亏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在主院门口喊道。 张妈妈气不打一处来,这两天夫人的心情本就不好,这些人还这么不懂规矩。 冬日的早上在送走了刘斐之后陆瑶一般是要再睡一会儿的,这也是她在生育了两个孩子之后还能保持美貌的必要条件,虽然最多也不超过一个时辰,但这个时候最忌有人打扰的。 主院里的人都熟知她的这个习惯,这个时间段做事都是轻手轻脚的,张妈妈更是每每这个时候都守在门前就怕有人打搅到她。 “闭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捆起来打上五鞭子扔到柴房去。”张妈妈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的道。 这几天陆瑶的脾气很不好就连她都挨了几巴掌,昨天二小姐闹的那么一出更是让她一晚上都睡不着狠狠地惩治了几个犯错的小丫鬟才在凌晨勉强睡下。 “不,妈妈,是老爷,唔……”来人大喊着却不成想被几个粗壮的妈妈给捂住了嘴,张妈妈在吩咐完之后就转身让人关了大门,她可不想再挨巴掌了。 秋夕见白芍去找老爷了也使了人去找夫人,她想着老爷在外院就算是此刻在府中来的也不可能有夫人快,却忘了夫人往日的规矩了。 倒也是为难她了,毕竟刘明霜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起这么早过。 是以她虽然知道夫人院中的规矩倒也从来都没有亲身体验过。 此时两方对峙着,她又不能离开只能示意身后的妈妈们,可那些妈妈也都是人精啊。 眼前的这个人是昨晚才进的府,可她却是被老爷亲自送回来的,就连这个沁园也是老爷亲自吩咐打理的。 尽管陆瑶极力隐瞒,可她们都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知道老爷和夫人曾经为沁园起过争执,最后是夫人输了,就连昨天发生在暖阁的事情她们多少也知道一点儿的,只是碍于夫人的手段不敢乱说而已。 刘月要是不抬出老爷来她们还敢动手,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因为姐妹之间的纷争这种小事直接就要去找老爷,她们那见过这种说一不二的深宅小姑娘的,都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她们可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夫人的手段再阴狠那也越不过老爷去,她们可都是有家人在外院做事的,那些手段再怎么样夫人也不敢用到她们身上的,可要是得罪了老爷她们可就是真的全完了。 这点好歹她们还是知道的。 刘月有趣的看着那些往后退的妈妈们,她当然清楚刘斐根本就不在府中的,让白芍去叫也不过是个态度而已,别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就能随便欺负了,这些后宅的人那个不是拜高踩低的。 想当初她刚当长乐侯的家的时候就是这些人给自己使了多少绊子,面上和善的哄着自己出了钱事却做的一塌糊涂,最终将锅扣在了自己头上,为此没少被老夫人训斥,直到自己痛定思痛下狠手惩治了那带头闹事的,甚至敲打了世子夫人身边的人才算罢手。 是以她并不喜欢这些人,更何况眼前的这些人于她更是没有任何关系了,根本就不用留情,她能想象的这些人和她们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在这里她要做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死无疑,那些所谓的仁慈在重活一世的她就是自寻死路,若不然她被烧死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人发发善心救救她的孩子了。 白芍交代好了回来看到刘月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刘明霜睁大眼睛跟齐妈妈对峙着,她的身后跟着大批的人没有一个敢上前,地下是名贵的珊瑚碎片,这场景让她有些头晕。 秋夕很是着急,夫人怎么还不来,她家小姐那经历过这种事,这会儿就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要呵斥身后那些见风使舵的妈妈,可又怕堕了气势。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这府里的东西都是我家小姐的,……”秋夕有些语无伦次的反驳着,她本就话少,这会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要不然回去了日子肯定不好过的。 “是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的时候屋子里除了刘月,齐妈妈跟白芍全都打了个寒颤,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刘斐昨晚送刘月入府后只交代了管家几句就匆匆去了三皇子府中直到此刻才回来,一进门就被管家回禀沁园出事了。 想到他已经跟三皇子拍了胸脯保证必然会让越王支持他的海口,此刻听说了家里这些女人为着一个院子闹成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陆瑶越来越不会做事了,就知道扯自己后腿。 他并不觉得自己语焉不详有什么不对的,一边走一边听着管家的汇报更是恼怒至极。 之前为着沁园两个女儿就闹过,堂堂尚书家的小姐眼皮子浅到如此地步,这次虽然大女儿至今没有出面他又如何不知道绝对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当年为着这园子她就敢到自己跟前来哭,如今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人住进去。 不得不说刘斐虽然从来不过问女儿的教养一事却是极为了解自己的女儿的。 “小姐,那边已经闹起来了。”春红笑眯眯的从屋外进来,看见刘明玉正在匣子里挑耳环,一边笑着将得来的消息细细的说着,一边将另一个匣子也打开。 刘明玉的首饰很多,但她平日里用的也就两三副,这让陆瑶很是心疼她,隔段时间就会给她送些来,她会戴上一两次然后放起来。 听到刘月将那红珊瑚给摔了正在匣子里选来选去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刘月好大的胆子,她可是眼馋那红珊瑚很久了,她的梳妆匣子里有对红珊瑚的耳环一直都被她当宝贝一样的藏着,轻易不示人,那么大的红珊瑚她可是磨了母亲好久才得她的同意等她出嫁时将那个给她做嫁妆的。 不过她向来不会喜形于色,面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即便是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也是如此。 但给她梳头的夏荷知道她已经很生气了,赶忙给春红使眼色。 正说的高兴的春红并没有注意到夏荷给她使的眼色,她本来也是清楚自家大小姐脾性的,但是今天的事实在是太顺利了。 也怪刘明玉将自己的心思藏的太深了,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的目的是沁园,就连身边的贴身丫鬟都不知道她想要的不过是那屋子里价值不菲的物件,特别是那件红珊瑚,她第一次见就喜欢的不得了。 从未想过要将这些东西让给别人,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不允许。 “就这个吧。”从匣子的最底层翻出那对红珊瑚的耳坠递给身后的夏荷示意她给自己带上。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夏荷的手抖了抖,刚才大小姐在听见红珊瑚碎了那一瞬间的狰狞刚刚好被抬头看镜子的自己给瞧见了。 “小姐这样真是漂亮,就算是公主也不过如此了。”春红眼馋的看着那对耳坠说道。 “这样的话日后可不能再说了,公主怎么是我等能比的,免得到时候像吴小姐那般就连我也是救不了你的。”虽然心下高兴,可刘明玉还是将春红呵斥住了。 本朝的公主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大齐建国之后就不允许公主参政,连带着驸马也只是位高而无实权。 自从护国长公主带着自己的卫队救了明帝之后,公主不允许参政的组训就被束之高阁了,再加上后来的公主们嫁的纷纷都是手握军权的大将军,权力进一步被扩大了,到如今的信阳公主更是朝中大事皇帝都要跟她商讨的。 “奴婢再也不敢了。” 春红很快清醒过来,想起吴家小姐的下场更是打了个冷战赶忙下跪认错,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嘴快就被扔进乱葬岗去啊。 还没等她起身就有人在屋外大喊着,“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 刘明玉微微蹙眉,她的院子里何尝有人敢这么大呼小叫的。 夏荷一步跨出去指挥人将来人拦在屋外,春红赶忙爬起来扶住刘明玉就往外走。 她们都听出来了来人是明霜身边的另一个一等丫鬟冬梅。 让她们不解的是她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和不安,这让刘明玉很是费解,就是真的打起来了她也不至于给吓成这样吧。 走到门前就看见冬梅语无伦次的再跟夏荷解释什么,夏荷更是一头雾水。 她们春夏秋冬四个人是当初夫人特意挑的调教好了才送到两位小姐身边的,最是忠心不过了,冬梅年级小点儿可最是机警了。 “冬梅,到底怎么了,好好说。”刘明玉也没听明白她念叨的那几个字。 总算是见到大小姐了,冬梅吞了吞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直接跪到地上哭着说道:“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秋夕要被打死了。” “你说什么?”春红没忍住冲到冬梅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吼道,她和秋夕的关系最好,如今听到这话怎么能不激动的。 “春红,”刘明玉也是倒吸一口气,只是她想不明白这府中还有人敢随意的动小姐身边的人,就算是母亲也要问过她们的意思才行,那个刘月真的敢这么不管不顾,“将她扶起来,我们进屋去。” “大小姐,不能再耽搁了,”冬梅抽泣着,她也是被吓住了,直到秋夕痛苦的哭喊声才让她醒过来忙不迭的冲去夫人院子却发现院门关了怎么敲也没人来开,只能跌跌撞撞的来找大小姐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边走边说。”看着这样子事情大发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妹吃亏的。 秋夕和冬梅同样都是刘明霜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她们对刘明霜找刘月麻烦这件事并不赞成,可她们也没有拒绝的资格,是以两个人都留了心眼,在进沁园的时候冬梅留在了外面。 沁园挺大的,刘月住的地方又在主屋的后面靠近后花园了,冬梅并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小丫鬟跑出来说是秋夕让她去请夫人来才知道二小姐可能吃亏了,不过这还轮不到她亲自去,安排了小丫鬟去之后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想等夫人来了接应一下。 没想到等了很久没等到夫人,却发现从沁园里传出来惨叫声。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可惨叫是怎么回事,心下疑惑就偷偷地跑进去看来看,差点儿被吓的尿了裤子。 “大小姐你可一定要救救秋夕啊。”冬梅用袖子胡乱的抹着眼泪,往日里小姐身边一等丫鬟的气派一点儿都不剩了。 刘明玉紧皱着眉头停住了脚步迟疑的问道:“你说秋夕是被谁打的?” 春红有些着急,她实在是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好像,好像是李福。”冬梅并不笨,她只是被吓破了胆,这会儿理清了也是大吃一惊。 李福是谁啊,他可是老爷身边的人,比大管家还要有体面的,既然他出现了那老爷必定也在的。 “可,可奴婢没看到老爷在啊?”冬梅更加慌乱了,这么件不起眼的小事怎么就能惊动了老爷的,这可怎么办啊? “别慌,”眼看几个丫头的慌乱,刘明玉也是心跳如雷,她知道自从上次为沁园的事情闹过之后父亲就不怎么待见她了,她也尽量弥补了,这几年下来才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父慈女孝了,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有多重要,她就要出嫁了嘛。 她的夫家可是父亲都要给些脸面的裕兴公主府,这些日子她基本都没怎么出去交际了,在家待嫁。 家里的这些事本不想掺和的,可是那些东西实在是让人眼馋,她更是清楚只要有这些东西傍身日后在公主府也是不用看人脸色的。 自从那天知道刘月要进府,她虽然生气父亲瞒着她们在外面有外室的事,可她也并没有太过于伤心,她原本的路是要进宫的,纵然皇帝年事已高以她的家世嫁个皇子也不算是高攀,文帝至今没有立太子,皇后所出的三皇子也并不受宠,所以在她看来这些成年的皇子都是有机会的。 到时候有她的辅助那个位置也不是没有机会,最差她也能成为王妃,没想到父亲却要将她嫁进公主府去。 为这事她找母亲哭了好几次了,父亲却不为所动,甚至狠狠地训斥了母亲。 无奈之下母亲答应她会多多的给她陪嫁,她看过那单子还算是满意的,她知道母亲也尽力了,毕竟还有妹妹和兄长,太过分了她们母女都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她就是不甘心,沁园里的东西但凡给她一样也行啊。 第19章 裕兴 裕兴公主是先皇的第九个女儿,她的母妃只是个美人,生产后大出血死了。 大齐公主虽然位尊,实际上也是分情况的,皇后和宠妃的女儿地位之高甚至超过一些皇子,就如信阳公主一出生就有自己的封地,裕兴公主也只是在及笄之后才有了封号和封地的,她的封地当然也不能和那些得宠的公主相提并论,好在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当年选的驸马当时虽然不显,却也架不住人家运气好啊,跟着凌王一路南征北战军功显赫,凌王受伤失踪那一仗偏偏没去成,如今已经是镇南侯了。 裕兴公主也跟着水涨船高,虽不及信阳公主那般简在帝心,却也是朝中极少敢对朝政发言的了。 能跟这样的实权人物攀上关系刘斐的代字迟早是要去掉的,他虽然是三皇子的人,可三皇子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太过高调了,刘斐当初是想要做两手准备的,原本看中的是信阳公主家的二公子,两人年纪相仿说起来也是郎才女貌的,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了,对方也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了裕兴公主,没想到裕兴公主提出给长子做填房。 刘斐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镇南侯世子夫人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虽然说陆瑶的心思他知道一些,可皇帝的后妃跟有实权的镇南侯他还是选择镇南侯。 毕竟在大齐后妃的家族很难出头的,一直都被后族打压着,再加上还有公主们压着,他们想要做点儿什么第二天那事儿就被人发现了。 刘斐自知没有强有力的家族支撑自己的仕途是已经到头了,可他不甘心啊,想要去掉这个代字,想要家族世世代代下去就得跟权贵联姻,京中最大的权贵当然就是皇族了。 他暗中投靠了三皇子,皇后虽然不受宠,可大齐建国以来萧家的女儿一直都占着皇后的位置,萧家可是不好惹的。 可明面上他还是想要再给自己上一道保险,几位公主就是最好的人选,下一任皇帝是谁都不会影响她们的地位。 只是结交公主陆瑶出面会好很多的,但是后宅的女人并没有他的眼光,舒适的生活也让陆瑶失去了当年的判断,这些年来她并不喜欢去参加各位夫人的宴会,早年她的出身是被人笑话的,至于她成为填房这件事反而不重要,后来随着刘斐的官位越来越高她发现以前嘲笑她的人都开始巴结她了,那段日子很是风光了一番。 直到她开始参加京中贵妇们举办的宴会,本以为自己依然是众星捧月的所在,却不想不但被安排在末座了还再次被人借出身给打压了,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是孙贵妃的亲妹妹,环顾一周压根儿就没有出身普通的人,这里的普通指的是三品以下官员的家眷。 从那之后她就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也并不知道这些后妃的家人也只敢在她这样的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而已,并不知道随着刘斐的官位越来越高那些人已经可以被她给无视了。 没有人会告诉她这些,陆家的人就更加不会了,她的嫡母眼睁睁的看着她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亲生女儿的一切,女儿留下的小外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谁都挑不出陆瑶的毛病,可她就是不相信,又怎么可能给她锦上添花教她这些事,再加上那本就是个陆家垫脚都摸不到的圈子。 指望刘斐就更加不可能了,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是靠着女人才有今天的,大齐靠女人的多了去了,那些人他们敢说嘛。 但是他的自尊心极强,否则也不会跟陆家分道扬镳了,要知道陆家的家财就是十个长乐侯府也是赶不上的。若非是陆瑶跟嫡母的关系不好,私下里处处跟陆家对着干,他也不可能让她坐稳了刘夫人的位置,至于那个儿子他倒是挺喜欢的,就是身体太弱了些,这些年他倒是想了不少办法要再生一个,可惜都没能入愿的。 陆瑶的心结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她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入宫去,看看那些后妃的家人们,那个不是趾高气昂的,自己的女儿美貌就不说了,她还花了大价钱请来了一位从宫里出来的妈妈调教女儿。 裕兴公主那也不是好打发的,但凡刘斐有些微的迟疑她都能拂袖而去,毕竟她也早打听到了陆瑶的打算,不过既然刘斐答应了,他家里的事自己就不用操心了。 镇南侯年级大了,早年征战沙场留下来的伤病频频爆发,他的身体状况也是公主极为担心的,她手上的筹码不多,是以必须要拉拢兵部的人。 最初看上的是前兵部尚书的女儿,她的母亲出自江州徐家,结果还未开口就出事了,兵部尚书的位置出缺,朝中各派为争这个位置差点儿打起来了,最后还是信阳公主出面调停的。 各方妥协之下就是谁的人都不能上,可这个位置又不能缺的太久,气急的文帝直接就在被荐举剩下的人中随意点了一个做代尚书。 堂堂正二品大员的任命如此儿戏,这在自凌王去世后朝中开始打压寒族出生的武将有很大关系,兵部当年可是由凌王一手掌控的。 也因此刘斐的位置坐的并不稳,裕兴公主心知肚明,当年的事毕竟也有她的手笔在。 她的夫君镇南侯声望不及凌王,即便是凌王闭府不出养伤的那些年都有不少人骂他。 她何尝不恼,可当初镇南侯没能随凌王出征完全就是她私下跟信阳痛哭的缘故,她可不想当寡妇。 镇南侯知道这件事后被气的吐了血,凌王失踪的消息传来后更是直接搬去了侯府的书房,这么多年也再未踏进过她的公主府半步。 这件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少,可那又如何,当初凌王回来的时候有人等着看笑话,她也紧张了很久,这个性子暴烈的皇兄连父皇都敢驳的会怎么收拾自己,不成想凌王在见过文帝之后就闭府不出了,就连镇南侯都没能再敲开凌王府的门。 凌王死后这些事就更没有人提了,如今边境安宁,那些知道这些事的人们都已经老了,就连文帝的身子都大不如前了。 她想着,是时候给自己娶个儿媳妇了,镇南侯世子夫人可不能空缺太久,她虽然不住在镇南侯府了,却依然管着那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 镇南侯就算对她不满那又如何,就连他身边伺候的人也是她送过去的,这就是公主的体面。 陆瑶在得知是裕兴公主看中的刘明玉不敢再闹了,她很清楚这些贵人但凡让她们有一丁点儿的不高兴就会让你承受十倍百倍的羞辱,她只能劝说女儿镇南侯府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了,更何况还有公主在的。 刘明玉被她养的心思大上了天去也不自知,在得知自己进不了宫的时候差点儿就万念俱灰了,因着陆瑶看的很紧,她其实也很少出门,非要去不可的场合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待着,并没有所谓的闺中好友一类的,也并不清楚朝中那复杂的争斗,她们要的不过就是属于自己的无上荣光。 换句话说刘明玉比陆瑶还要无情一些,因为那个从宫里出来的妈妈教她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接受的,宫中动辄死个人什么早已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了,大家习以为常,她能活下来除了运气就是不择手段的向上爬,最终站错了队输了,能将自己摘干净毫发无伤的出宫也是本事了。 她们这些人出来之后大多都被官宦人家请回去做教习妈妈了,就算是不进宫去婆家听说规矩礼仪是宫里的人教的也能让婆家人高看一眼的。 “公主,就是这些了。” “嗯,还不错。”保养得宜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裕兴公主已经年过四十了,她的容貌并不算是出众的,她的母妃亲是皇后身边的二等侍女被醉酒的先帝宠幸后就丢到一边了,她幼时在宫中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贴身的妈妈将温茶放到她的手中笑着说道:“公主真是,这样的丫头也能看上眼了。” 要知道她们这些日子可是看了不少官宦家的女儿的,目前为止也就这个刘明玉得了这一句夸奖。 “有野心是好事啊。”喝了口茶,茶香袅袅,这茶是皇后宫中得来的,听了半天坐的有些累了扶着妈妈的手站了起来,在屋中走着,“你想啊,咱们家虽然已经到头了,可是宣儿不同,他是世子,更是未来的镇南侯,侯爷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若是世子夫人是个安分守己的我就该着急了。” 公主的话有些没头没脑的,可她身边的妈妈却是听懂了,镇南侯的爵位不可能再高了,世子没有军功在身根本就镇不住那些人,现在还有镇南侯活着他们不敢乱来,若是哪一天镇南侯不在了,世子恐怕难以胜任,而这个就算是公主也没有办法的。 世子的性子本就懦弱,到时候更是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若是有个野心勃勃的世子夫人在旁边看着公主能放心很多,甚至于到时候镇南侯指不定还能有从龙之功的。 这些事公主从来都没有瞒过她,当年要不是她在宫中处处维护公主可能活不过十岁,整个公主府也就她敢跟公主讨论这些事。 “公主,二少爷的爵位可不能再等了。”想通了这些她提醒道。 裕兴公主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如今二少爷已经十八岁了正是说亲的好时候若是有爵位在身上就更好了,偏偏公主一点儿都不急的模样。 “妈妈啊,别急,咱们家如今已经很招人了,如今皇上的身子不好,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提这些事,我看信阳的架势那三皇子是根本没戏的……” 这种话也就这些公主敢随意说出口了,如刘斐这些人也只敢在密室中密谋一番的。 “那萧家可不好对付。” “哼,就让他们狗咬狗吧,对了,太医怎么说?” 最近太医几乎住在了镇南侯府里,公主也隔三差五的过去看看,但凡是侯爷清醒着就不愿意见她,她也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却又放不下。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侯爷的身子亏空太多了,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多,就看能不能过了这个冬天……” “唉,侯爷就是太心软了。”裕兴公主叹气,她虽然自知理亏这些年也不敢多在文帝面前出现,免得文帝想起凌王动不动就挨训斥,但她也没什么后悔的,她自小就害怕凌王,虽说是皇兄可也从来都没有能真正的说上过话。 “公主,那世子成亲的事就要提前了,要是……”她顿了顿,“到时候世子可是要守孝的。” “这倒是真的,你看信阳家的孙子孙女都那么多了,每次都在我面前炫耀,”停了停语气转冷:“都怪齐家那个贱人,连一儿半女都没给宣儿留下。” 齐家嫡长女也是当年千挑万选出来的,没想到身子那么差,一场风寒就没了,说出去真是笑话,这几年齐家人都是绕着公主走的,但也没能逃过公主一不高兴了就拎来训斥一番。 “所以这次咱们要好好的挑,身体要好是首要的。” 即便已经跟刘家有了婚约,裕兴公主也并没有停下看媳妇的脚步,不过就是将动作做的小了些,不那么张扬罢了,也算是给刘斐面子了。 “咱们看上的那几个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也就这个刘明玉还算不错的了,模样也好,就是家世上差了点儿。”走的累了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下,公主府里就是这点儿好,她完全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在这里她就是最大的。 “家世,公主,咱们还需要什么家世啊。” 这句话逗乐了裕兴公主,她想想也对,皇族本就是这个世界最高贵的世家了,上哪儿能再找到比这更高贵的了。 当年就是自己想左了,非要给宣儿找个配的上的,那齐家自诩为公卿之家居然还敢拒绝,自己就去求了个赐婚,结果凌王一死他们也就没什么看头了。 “不过啊,咱们还是得看紧点儿。”想起来这几次进宫皇后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她不知道怎么有点儿心虚,宫里可能要发生什么事了。 不得不说她们这些在宫里长大的人鼻子的灵敏度都是很高的。 “公主,怎么说?” “上次我进宫看皇后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几句话啊,一直没想明白。”见妈妈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凡文帝有个头疼脑热那太医院都要忙的脚不着地的,徐太医怎么可能会一直都在镇南侯府住着。 “没事,是我想多了。” “公主你放心吧,皇后脸色难看,指不定是为萧家的事了。” 第20章 姐妹 萧家从大齐建国后,萧家就是后族了,毕竟当年萧家倾家荡产的资助先祖起兵,之后又帮他平定大半江山,直接导致偌大的家族人丁凋零,仅仅一个后位萧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两百年的发展下来原本只剩下了皇后和一个幼子的萧家如今已然是庞然大物了。 萧家的当权人是皇后的哥哥萧祁,继承了属于萧家的爵位镇国公,超一品的大员,尽管已经年过四十却依然是个美男子。 萧家的人都是以美貌着称的,毕竟能一代一代的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就算是有祖训在那也必须能有拿的出手的东西来。 只可惜皇后美貌依旧的面容上满是凌厉的寒意,她是萧家的嫡长女,但萧家不看这个,萧家在乎的是美貌。 当年嫁给太子就是费了很多事的,萧家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其中最出挑的就是她二叔的女儿,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太子看上了,可她怎么会甘心。 作为长房长女她从出生就在为成为皇后做准备,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严格按照皇后礼仪来做的,从未有片刻的怠慢,从得知太子看上了别人的那刻起她就被滔天的愤怒给包裹住了。 她跟祖母哭诉,最疼爱她的祖母依旧是慈祥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说出的话却让年仅十二岁的她感到绝望。 祖母告诉她,皇后只能是萧家的女儿让她别担心,好好跟着妈妈们学,她自会为她做主的。 她听懂了,只要是萧家的女儿至于是她萧晴儿还是二叔的女儿萧英儿还是萧家别的女孩子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只要姓萧就够了。 祖母后来说了什么她都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回房的时候带走了祖母最喜欢手串,那是祖母的嫁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戴在手上,这次肯给她在外人看来是疼爱她的表现了。 只有她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祖母要的不过就是个听话的萧家女儿,这串珠子只是为了安抚她而已。 她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坐着等,她去找了爹娘,可他们也没有办法,懦弱却美丽的母亲只能日日掩面痛哭。 作为长房嫡子的父亲习惯了祖母安排好了一切只需要听从就行了,他却不明白但凡他的女儿坐不到那个位置上去,萧家世袭的爵位也就是下一任镇国公就不可能是他。 唯有哥哥萧祁是最了解她的感受,作为世子的嫡长子他的位置其实是跟父亲息息相关的,若是爵位旁落他就是个笑话了,可是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他曾经试过将萧英儿关在家里不让她跟太子见面,却很快就被祖母派人放了出去,就连他都被祖母斥责了,那些话无非就是要他做任何事都以萧家为重。 呵呵,骗鬼了,萧英儿一旦上位这个萧家还会放过他们兄妹俩,两人都不信,可是力量有限他们也只能表面顺从,暗中等待机会。 就在立太子的前夜祖母将自己叫到房中告诉自己明日的立太子的旨意之后就是选立萧英儿为太子妃。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祖母面前保持了得体的微笑,甚至还说出了祝福的话,只记得她回了房中之后就被禁足了,理由荒唐可笑至极。 不敬祖母。 她确实不敬了,因为祖母告诉她,萧英儿成为太子妃之后就要她出嫁,甚至还说萧家并没有亏待她,她即将成为四皇子妃。 她记得那天晚上回房之后她什么也没做,贴身丫鬟害怕自己做傻事默默的在屋外陪着。 她就在那儿坐着,笔直的坐着,嘴角微微上翘着,完美的像个人偶一般的坐着。 只是目光没有焦点,她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祖母曾经那么疼爱她,怎么一夕之间就能变的这么快,还是说权欲这东西真的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她们完全不顾姐妹之情祖孙之情了。 细细回想着跟萧英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自问从未有半点儿对不起她过,她的母亲出生不好,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的模样越好二叔母越是折腾她,要不是自己护着她可能早就被萧洁儿那个蠢货给毁了脸。 可自己该怎么办,哥哥又该怎么办,她从出生就接受的成为皇后的教育,比府里这些人看的远多了,更是清楚萧家祖上那些没能成为皇后的长女一家最后都消失在尘埃中了,她不想这样。 四皇子妃,呵。 全天下都知道未来的皇后之位是她萧晴儿的,四皇子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接受萧家的一颗废棋子,从明天开始她和四皇子必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不,不能这样。 那晚她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依然容光焕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就连圣旨传来都没有丝毫变化,祖母很满意,握着她们两姐妹的手笑的很是慈爱。 她的眼角撇到了紧捏着帕子的二叔母和控制不住嫉恨的萧洁儿,还有喜上眉梢的二叔,淡然的父母…… 很快她就成为四皇子妃了,外界都很是为她不值,她低眉顺眼的接受了一切质询的眼神,完美的就算是最苛刻的礼仪大家都从她身上找不出一丝的错漏出来。 谁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唯有她的哥哥萧祁明里暗里的协助,如今的文帝就是当年的四皇子。 祖母去世的时候她摆着皇后仪仗回了萧家,在她耳边轻轻的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很满意的看着祖母瞪大了眼嘴里赫赫的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 出门的时候二叔和二叔母跪在门口请求她的谅解,二叔母甚至暗示只要她高兴随便她怎么折腾萧英儿都行,他们决不阻拦。 是的,她并没有弄死太子和萧英儿,哥哥本是不赞同的,可他们既然敢背叛她就不能这么痛快的死了。 废太子和太子妃的日常生活都有人时时给她汇报的,看见他们过的不好她就很开心。 这一仗虽然很艰难可是她赢了,难道说如今还要再来一次吗? 哥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前些日子萧祁上奏请皇上给长女赐婚五皇子,这无疑在朝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谁都知道文帝虽然未立太子,可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是皇后所生,大皇子和二皇子幼时夭折,三皇子虽然排行第三实际上却是长子了,只要不出大错太子的位置是非他莫属的。 为了不被正值壮年的文帝猜忌,自己一直叮嘱儿子要小心谨慎,宁愿看起来平庸些也不要太过于出挑。 有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她防范的很严实,没想到问题居然还是出在萧家。 五皇子是纯贵妃所生,纯贵妃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徐岩,她其实想想就明白了,她的哥哥跟他何其相似,都是野心勃勃的人。 当年兄妹俩一条心的弄废了太子,父亲早逝,他早早地就成为了镇国公,以前看起来万人之上的地位金碧辉煌,可坐上去了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如履薄冰的。 烈火烹油的萧家不过是靠着皇后这块招牌撑着的,内里早就腐朽不堪了,所有人都认为只要皇后还是萧家的人他们就能千秋万代的享乐下去,就连祖母当年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废太子强势的要娶萧英儿的时候她没有反驳,只是提出了萧家的嫡长女不能为妾,皇室的妾也不行,她可能觉得这已经是为她萧晴儿选的最后的路了。 可惜她不稀罕,就算是成为四皇子妃她也有的是办法坐上那个位置,萧祁一直以为这是她和四皇子共同谋划的,毕竟四皇子从来对她都是很礼遇的。 外人都道他们是恩爱夫妻,却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不过就是相敬如宾罢了,四皇子也有自己的心上人,被塞了萧家的人过来他曾日夜惶恐不安。 萧家的女儿只有皇帝后院才能拥有的,特别是像她这种长女,她私下里的动作很久之后四皇子才略有耳闻,因为那一次她动了他的心上人一番查探之后才知道那些看起来跟萧家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人和事的背后都有她的影子,他愤怒的找她质问。 没有隐瞒,和盘托出了一切,不是自大而是她发现很多事没有皇子出面仅仅靠她们萧家事根本做不到的,很多人压根儿就看不起这种靠着女人的家族。 她还记得知道一切之后四皇子慌乱和惶恐的眼神,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位置,他的出身不显,身为皇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位置是万千尸骨堆积而成的,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做他的皇子王爷,可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了,就算是他说这些事跟他没有关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如今只有他出面接受一切他所在乎的人才能活下来。 “他或许觉得我是魔鬼吧。”美的如同木偶一般的人儿总算是开口了,声音不大在这个空旷的内室却如此的清晰。 “娘娘想多了,皇上是很感激的。”不知道从哪儿飘出来的声音回应着她。 “感激,他只会感激那个贱人。” “娘娘,气大伤肝。” 深色裙裾的女史行了一礼后跨步到她的面前,跟在皇后身边多年看着她从满怀憧憬的小小少女走到今天她知道皇后这是在让自己下决心了。 “娘娘,尾大不掉终究会反伤自身的,萧家的枝蔓太多了需要清理。” 这样的话也就只有她敢说,也只有她能说。 皇后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就不怕到时候连你家一起被清理了。” “若有必要当然可以。”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皇后突然换了话题。 “二十五年了吧,还不加在家里的那些日子。” “是啊,都这么多年了,三皇子如今都已经十八了皇上还这么拖着,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娘娘,当断则断。” “你明天回去看看晟敏,跟四叔谈谈,萧家还是要有人的。” “娘娘,萧家还有别的人的。” 皇后笑了笑说道:“慎儿啊,你虽然把名字改了,可是你应该知道二叔母和三叔母是什么样的人,她们教养出来的孩子你敢接。” 被叫慎儿的女子沉思了一会儿,还真是如此,萧家的几个媳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教养出来的不是纨绔就是草包,唯独剩下这个晟敏还不满周岁;脱离了那个环境也许能成才,遂不再犹豫的请求道:“娘娘此事宜早不宜迟,奴婢今天就回去。” 皇后点点头,对于她的雷厉风行还是很满意的。 大殿又再一次空了下来,半晌后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跟着她看看她都去见了什么人?” “娘娘,这是何苦啊?”一双带着点儿粗糙的手抚上了她的头,娴熟的将那满头的珠翠一一取了下来,然后再微微使力在头上按摩着。 闭上眼睛享受着,她也不想事事都亲力亲为可是哥哥偏偏在这个时候捅了她一刀,明知道她跟文帝早就已经是貌合神离了居然还敢这样做,萧家确实是留不得了。 “就算改了名字她的身体还是流着萧家的血,这几年四叔为了讨好她将四叔母都禁足了,甚至还让一个妾室抛头露面,简直就是丢尽了萧家的脸。” 萧慎儿是萧家老幺的女儿,萧老夫人一共生了四子一女,女儿是皇后这不用说了,小儿子是在半百之年生的,溺爱过了头,见着好看的女孩子就往府里弄,她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这人多了就容易起纷争,萧家老四的媳妇只能用雷霆手段想要镇住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可人心没有底啊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弄下来,最后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毕竟谁家会一年之后接连死了三个孩子,老夫人震怒才将这事儿给压下来,留下了几个有孩子的妾室,其余的全部送走。 留下来的也没能讨到好,妾室全部圈养起来,子女送到四夫人膝下抚养。 这一来恨得牙痒痒的四夫人也没办法去动那些被圈养起来的女人,她就只能磋磨这几个孩子了。 萧慎儿就是其中的一个,大冬天的被饿的很了偷偷去厨房偷吃的被抓住关进祠堂被发现的时候都快没气儿了。 自己偶然间碰见了要将人送去庄子上随意的一句话救了她一命,自此后她就宁愿跟着自己也不回四叔处了。 这些事四叔根本就是不管的,只要自己点头这府中还有人敢拒绝,就是四叔母也没那个胆子。 对于萧家她的感情很复杂,只是恨意覆盖住了一切,当老人逝去后她帮着哥哥掌控住了整个萧家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萧家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么花团锦族,实际上的萧家已经危机四伏了。 多年来没有出众的子弟,仅仅靠着美貌和皇后的位置根本就是难以掌控住皇帝的心,大齐的皇帝都立了萧家的女儿为后,可实际上的很多年里双方之间就差没成死仇了,而一代代的累积下来皇族中对萧家的不满也已经达到了顶峰,偏偏萧家自己还意识不到,依然沉静在虚幻的美好中。 或许已经意识到了,祖母想让自己成为四皇妃也许就是个尝试,只不过她并不知道萧家的真正病根在哪儿,她所做的只是极力的维持这个表面虚假的繁荣罢了。 “到底在哪儿呢?”很舒服的感觉传来,罗妈妈的手艺很好,短时间的按揉就能让她消除整天的疲惫安静下来。 “娘娘,别担心,皇上不会那么绝情的,三皇子这些年做的很好了,兄友弟恭的,再说了虎毒不食子啊。”罗妈妈劝慰道。 “哼,皇族哪儿来的兄友弟恭,你忘了皇上的位置怎么来的?”闭着眼睛享受着,罗妈妈是她唯一放心的人,在她面前从来都不用掩饰自己的真性情。 想到以前罗妈妈沉默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那段日子真是如放在油锅里煎炸似的难受,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第21章 异心 “刘大人真是贵人事多啊!” 重重的帘幕后面传来清晰明丽的嗓音让刘斐有些心醉,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跟这样的女子有交集,皇后身边的第一女史啊。 不过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倒也释然了,随即不自觉的昂首挺胸,摸了摸唇上刚刚修整出来的美髯轻轻笑道:“冬日雪大路不好走,夫人选的地方……” 很难得的他想要解释一番,这几日来他的情绪一直都处在极度的亢奋中尽管昨晚处理家务事到很晚,今早接到信还是立马赶来了。 “哦,”白皙的手从层层的帘幕里伸了出来将碍眼的白纱掀到了一边去,“下雪了?” 是疑问,她昨晚出宫的时候看起来不像是要下雪的天,随着她的出现一股浓郁的香气也飘了出来。 见到面前这个人,在文帝面前的卑躬屈膝的那点儿郁气倒也消了大半,微微侧了身看向了雕花的窗棂,外面确实有鹅毛般的雪花一朵一朵的在打着旋儿的飘飞着。 萧慎儿无比明白自己的身份,否则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不可能随着皇后一步一步的大权独揽。 “不知道娘娘有何吩咐?” 不得不说刘斐确实是个能人,这个场景他都能很快回过神来。 萧慎儿挑了挑眉,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个江湖郎中骗了自己,给自己的熏香是假的。 她倒不是真的想要失身于此人,可要想握着这人的把柄有些难,她暗中查了这个人很久却什么都没有查到,如今七皇子处就差握在他手中的兵部了,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反正这院中养着不少的美貌女子到时候意乱情迷的时候让她们出来顶上,最后由自己出面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没想到啊,这事情看起来并不能这么顺利的。 而此时的尚书府中陆瑶抱着刘明霜痛哭不止,张妈妈跪在一边瑟瑟发抖,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霜儿,霜儿,你别吓娘啊……” 一声一声如杜鹃啼血般悲苦,刘明玉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脑子快速的转动着,这件事实在是太超出她的预料了。 一个时辰前冬梅找到自己去救秋夕,半路上听说是父亲的贴身长随动的手她就知道不好了,这个时候过去铁定要碰上父亲。 她可不想这会儿去触霉头,眼看前面转过回廊就是主院,遂心下一喜,带着三个丫鬟去了主院。 果不其然主院的大门紧闭,但是她来了自然是不一样的,夏荷上前跟拍门,院内的丫鬟听见是她的声音不敢怠慢,一个去通报张妈妈一个赶忙来开门。 正在抱厦里打瞌睡的张妈妈听见大小姐来了赶忙迎了出来。 明玉理都不理她直接就要往屋里去,“大小姐,夫人还睡着,要不您……” “住嘴,你,去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刘明玉的气势向来很足,这会儿更是焦急中随意的指了指,她本就不忌讳得罪什么人的,这个院子里除了父亲还有谁是她无法指使的。 春红憋憋嘴,这些人也忒没眼力见儿了,自家小姐是谁也是她们能拦的,没一个大嘴巴上去已经是很仁慈了,夏荷扶着刘明玉不语,但面色很不好看,冬梅跟在身后惴惴不安。 “娘,娘,……” 一声声呼喊将睡得正好的陆瑶叫醒了,她很是愤怒正要发火却见眼前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光洁的脸上布满了害怕。 要知道这个大女儿可是她的骄傲,见她这副模样大惊失色之下也顾不上自己衣冠不整了,赶忙拉着她的手。 “怎么伺候的,小姐的手怎么这么凉?” 一路赶过来连手炉都没有刘明玉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凉,但是她很清楚并不是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而是发现母亲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沁园发生的事感到不可思议。 “娘,别管这个了,我们快去沁园,快去……” 陆瑶听得满头雾水,这几天来她连续失眠刚才好不容易睡了会儿就被吵醒了,这个时候让她去沁园干什么。 她勉强笑着劝道:“明玉啊,你……” “娘,你快去看看吧,明霜出事了。” 刘明玉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她这会儿肯定是想到自己是不是要做什么手脚将沁园据为已有了。 这个想法不是没有的,可自从知道自己的婚事没有更改的可能就熄了这心思了,她这段时间都表现的很好就是希望父亲能看在这份上多给点儿嫁妆,公主府的人大多都是从宫里出来的,据一直教她礼仪的妈妈说那些人无一不是势利眼。 “霜儿,霜儿怎么了?” 陆瑶还是一头雾水,昨晚她派人将明霜送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张妈妈。 张妈妈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知道自己挡了几个想要进来的人,难不成二小姐真的出事了,可往日里二小姐就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啊。 刘明玉一边拉一边将冬梅说的捡要紧的说了,直接将正要起身的陆瑶给吓的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张妈妈也听的心惊胆战的,一见陆瑶倒下了赶忙着急的大喊,她心里更是发慌,二小姐真要出点儿什么事眼前这个女人还不得要了自己的命啊。 “娘,你别慌,你要是倒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见陆瑶的模样刘明玉是彻底的慌了,她知道这府中最了解父亲就是眼前这个人。 “对,不能慌,不能慌,老爷不会这么做的,不会做的,……”她一边念叨着安慰着自己一边唤人进来梳洗。 明玉接过丫鬟手中的毛巾亲自帮她梳洗完又选好衣物首饰,等一切收拾好了派出去的丫鬟也回来了。 结果一问才知她根本就进不去,沁园的大门关着,她叫了半天也无人开门。 “这帮奴才简直就是要造反啊,当我是死的吗?” 等到陆瑶赶到的时候沁园的大门依然关的严严实实的,只不过这回门口有人了。 “也不看看是谁来了,还不快把门打开。” 张妈妈上前喝道,她不认识守门的这两个小厮,以为是刘月自己带进来的,却不想声音刚落就从旁边转出来一人。 “哟,是张妈妈啊。” 声音故意拖的长长的,他早就看不惯夫人身边的这几个人,都是奴才谁又比谁高贵了去,偏偏平日里她们一副轻慢的模样。 “严,严总管……”张妈妈本想呵斥的,抬眼却看到有人向他们走来,待看清楚了要说的话也就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陆瑶和扶着她的刘明玉都愣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里虽然她们很少来可也不至于让尚书府的总管亲自来过问吧。 “见过夫人。” 陆瑶习惯性的微微侧身,这些小动作曾经让她很得好感,可今天好像不行了。 “夫人,二小姐已经送回明霜院了,大夫也已经在路上了,……” 陆瑶觉得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刺眼,明晃晃的让她觉得全身发软,可她知道自己绝对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的,只能紧紧的捏住扶着自己的手。 她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好好的分析一下眼前这个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冬梅很是着急在身后探头探脑的,可沁园里这会儿一点儿声息都没有她们又被拦在外面了。 扯了扯夏荷的衣袖想让她提醒一下大小姐,夏荷白了她一眼,真是看不清楚状况啊,门前的那人可是严大总管啊,没看见夫人都要客客气气的嘛。 忍住了脑海中那些惊涛骇浪陆瑶微微点头示意明玉扶她转身。 明玉的手被拽的生疼也没敢出声,她要是看不懂现在的情形不对这十几年的处心积虑就白费了,只是感觉到母亲的颤抖让她很是不解,不就是个管家么至于那么可怕嘛,有时候她实在是理解不了母亲怎么会那么害怕父亲的导致她很多事都做不了。 等着这一行人慢慢走远,严洪让人再次看好门出去了,他每天的事很多,这里要不是老爷特意交代了还不至于让他亲自跑一趟等着的。 “娘,你怎么?” 等到下了回廊明玉有些不满的出声了,她实在是无法相信就这么离开了,那个严洪究竟想干什么,居然敢拦当家主母。 “去明霜院。”陆瑶心下着急也顾不上跟明玉多说些什么只是再次紧了紧她的手,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急躁了。 这府中的人事关系那是这么简单的事,严洪可是深得信任的外院大总管,他在老爷面前说上一句就足以让自己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毁于一旦,如今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当然不能随便得罪。 不过想想也是很正常的,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奉承嫡母,结果还不是没什么好处,好不容易给找了个未婚夫结果堕马死了,生生的给自己耽误到了十八岁,差点儿就成了老姑娘,要不是自己后来使了些手段,用银钱买通了管家娘子提前知道了要从姐妹中给姐夫选个填房的时候也不可能投其所好的让自己选上了啊。 陆瑶一边想着旧事一边带着人往明霜院去。 明霜院并不叫这个名字,原是叫芍药院的,因着院里种了一大片的芍药而得名,明霜长大了要有自己的院子原本是看中了沁园的。那院子大,院中有一大片的梨花,花开时仿若仙境,院子的左面还有个梅园,一到冬天梅香四溢的。 刚搬进来的时候陆瑶就想将主院设在那里的被刘斐给嘲讽了,两个女儿都对那院子又想法,大女儿含蓄一些见母亲为难自是就不问了,小女儿就不一样了,自小被全家人宠着,直接就跟刘斐闹上了。 刘斐直接甩手离开了把个陆瑶给吓的禁了明霜半个月的足,这回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她有些头痛,不就是个院子嘛,至于宝贝成这样,自己女儿都不给他想给谁? 他想给外面那个野种还得看她答不答应,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昨晚人家就已经住进来了。 她想的很好,反正刘斐也只是让她将院子收拾出来,也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到时候就说是那院子太大了,收拾起来是需要时间的,能拖上一时就是一时的,反正那个野种只要不进府想要出现在台面上就很难了,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刘斐本就不是她能随意掌控的人。 走进明霜院就看见来来往往不少的人,直到看见有人端着一盆血水出来陆瑶的脑袋轰的一声响之后,脚一滑连带着扶着她的刘明玉都摔在了地上,夏荷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了明玉的斗篷也没能制止住她们摔下去的势头。 等到将两人扶起来已经是狼狈不堪了,陆瑶也顾不上这些了,她被刚才的那盆血水给吓破了胆,哭喊着就往屋子里冲。 …… “小姐,她们都走了。” 白芍本不相信刘月的预测,特意顶着寒风躲在门后看了好久,一波波的人来了又去了,直到看到陆瑶她们才心服口服了,见她们走了很高兴的回来跟刘月汇报刚才看到的一切。 齐妈妈也没有想到刘斐真的没让任何一个人进沁园来,之前听说夫人亲自来了还有担心。 毕竟她在大齐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后院可是女人做主的,刘斐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也就这么一位意味着什么,没想到说不让进还真的不让进了。 刘月没说话甚至都没有停下喝粥的手,这燕窝粥做的不错,远比之前在小院子里的好吃多了,桌子上的两碟小菜和两个水晶煎饺已经下肚了。 等到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擦完嘴准备起身消消食的时候才说道:“本来准备去见见礼的,闹成这样估计夫人也没心情见我了,咱们就将昨晚收拾的东西收拾收拾放到那边的库房去吧,不是说开春了就搬进去嘛,那就只将冬天的衣物拿出来就行了……” 她对这后院的人和物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既然有这个插曲当然是不用去见小刘夫人这只狐狸了。 不过在见了刘斐之后才明白要从这人的手上活下来还能活的好好的那还真的要狐狸才行啊。 好在他在乎的不过就是自己的身份,凌王的女儿这个身份就足以保证自己不被他弄死了,别的就别多想了。 白芍有些不解的看着齐妈妈,往日里这些事刘月是根本就不关心的,自有她们打点,今天她偏偏挑出来说了。 齐妈妈也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刘月压根儿就不在乎,她甚至就是故意的,她想要逼着她们告诉她究竟想要将她送给谁。 毕竟她原本是不需要这么着急的搬进来的,而且这么好的院子,让她心下很是不安。 第22章 愤怒 刘月带着白芍和齐妈妈足足忙了一整天才将带过来的箱笼给整理好了,暂时用不上的全都收进了左侧的厢房中,那里不用住人倒也不计较,光是冬天的衣物就整理出来不少。 有些感叹,小姑娘真是没有娘啊,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是不少,可好多并不适用,难怪她的身体那么差的。 将那些不适合的用各种借口剔除之后就没剩下多少了,齐妈妈有些傻眼,就这么点儿东西这个冬天可怎么过啊。 刘月倒是不急,反正这会儿自己在刘府中,后院的生活自有规矩,每年都是有新衣的,再说了她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跟她那个便宜爹要上点儿东西了。 明知道自己的来历对外还敢说自己是姓刘的,也不怕皇帝秋后算账。 说起皇帝,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消息了。 当然她一个后宅妇人本也没有资格过问这些事的,奈何因为公主掌权贵妇人圈里经常会提到宫里的事情,她多多少少也能听上一两句,不过以前从不关心罢了。 自己的身世跟皇族有关,亲爹还是前世最崇拜的凌王,既然重生了也不知道自己报仇的同时随便查查凌王的死,也能告慰爹娘一番。 是的,林晗的爹娘已经死了,死在了蛮族的铁蹄之下,去年冬天边城草原寒冷至极,蛮族的牛羊冻死无数,蛮族六太子伊利和率军南下抢夺粮草。 这一役最终胜了,可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边塞六座城池被夺,在林晗知道消息的时候都还有一座在蛮族手上,那个时候她看着李明远在说起这些冷漠的神色就明白自己跟他终将不死不休的。 所以她非常的好奇想要知道刘斐这个代兵部尚书是怎么能将自己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还想指望升官发财的。 借着收拾东西的机会从白芍口中套了些话,白芍虽然对她很不满,但是被齐妈妈敲打过多次了,她倒是也不敢将不满太明着表示出来。 “小姐,这,实在是……”望着那可怜巴巴的几件合身的衣服齐妈妈很是尴尬,她没想到刘月会长的这么快的,同时更加对白芍不满了。 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两个多月而已怎么就能出这么大的纰漏,趁着刘月没注意狠狠地瞪了白芍一眼。 这还真是冤枉白芍,她也不过就是个小姑娘嘛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事的,刘月本就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以前的衣服不合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不过是齐妈妈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而已,不过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最好能让她们主仆离心就更放心了,刘月低头翻着自己的匣子心里想着。 手上的这个匣子并不大,有三层,上面两层看来看去都只是些普通的首饰,银制的,只有最下面的一层放着枚玉佩,白色的,底部有红色的外皮,上面雕刻成仙鹤的形状,这是当年凌王的随身之物,临走前送给刘月的母亲作为信物。 母亲死之前将这个放在了襁褓里才没有丢失,随着她一路到了京都,只是齐妈妈并不知道而已,她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饰物而已。 刘月其实也不知道,是林晗看到这仙鹤下面的花纹和雕刻的刀法才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裕兴公主主办的桃花宴上看见几位皇孙身上的配饰都有这样的花纹,她很喜欢,跟当时对自己还算是不错的临安侯夫人打听,侯夫人告诉她那是属于皇族的花纹她们这些人最好避避嫌。 那种缠枝花的花纹她在后来确实很少见到了,也就将这事儿给抛之脑后了,直到看到这枚玉佩才想起来的。 因为此还特意跟齐妈妈套话,知道她并不了解大齐的皇室。 要找凌王报仇却不了解大齐的皇室她们这是在开玩笑么。 刘月有些头疼,这帮人包括自己在内多半都已经被刘斐给卖了,就是不知道卖给谁了。 这些天的循规蹈矩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她的目的不过就是能快速的逃离眼前这两个人。 她知道机会马上就要来了。 轰隆一声响,屋中的三个人都愣住了,白芍更是被吓的连手上的帕子都掉了,齐妈妈好一点儿只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刘月则是借着低头将笑容掩了下去。 不枉她早上的一番作为,如今这不就来了,就是不知道小刘夫人究竟有多深的功力能不能再将自己等人赶出去了。 门口的两个小厮本来懒洋洋的在晒太阳,没成想看见一群健壮的仆妇冲了过来直接将两个人给按住动弹不得,随后就看见陆瑶走了过来。 他们倒也不怕,本就是严大管家的人在外院的时候什么没见过,被安排来守门还很不愿意的,这会儿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其中一人勉强伸着脖子说道:“夫人,这可是老爷安排的。” 陆瑶此时眼眶充血,恨极,也顾不上老爷不老爷的,狠狠地喝道:“一群狗奴才给我打。” 门口顿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张妈妈为了将功赎罪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撞门。 没有钥匙,就撞开它。 两个挨打的小厮刚开始还挣扎,口里还喊着冤枉和老爷什么的,听见撞门的声音就闭嘴了,他们知道夫人这是铁了心了,此刻除非是老爷在面前,否则就是大管家来了也讨不了好。 随着轰隆一声响沁园的大门倒了下来,陆瑶直接带着人就往里冲,张妈妈扶着她看着脚下免得被还没能清理的物件给绊倒了。 刘月将玉佩放回匣子里,匣子推进床榻的暗格中,齐妈妈狼狈起身就看见刘月的小动作心中暗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圣女留下的那些好东西都在自己手上,就匣子里的那几样根本就不值几个钱。 算着时间,从听见门响到陆瑶气冲冲的进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不过就是这短短的一刻钟也足以让她判断出这沁园的大小了,当然她也做好了准备吩咐守在门口的小丫鬟让她去后门告诉刘斐留下的小厮这里发生的事。 刘斐做事果然严密,除了大门处有人守着,看起来是防着府里的人实际上还防着她们的,只不过齐妈妈她们不这么认为罢了。 后门还留了人说是供她们使唤的,实际上藏的什么心思刘月一猜就中,她倒是一点儿不介意的。 “小姐,要出去迎迎吗?”齐妈妈有些担心。 她还是希望能跟刘府的人搞好关系,不是都说在后院里主母说了算嘛。 “不用,”见齐妈妈不赞成的眼神,她笑着解释说:“妈妈,你想想咱们的身份刘夫人能放过咱们,与其到时候她来阴的,还不如直接摆到明处来。” 齐妈妈一想,还真是这样,谁家主母能容忍外室啊,别说外室了就是府中的妾室都不一定能容的下。 调整了一下情绪,刘月甚至都听见白芍的喘气声了好笑的想,有这么夸张么? 她本来站在门口的,看见陆瑶冲进来的时候就向右后侧退了一步,愤怒的女人扬着巴掌就上了。 只可惜她养尊处优惯了,这么多年了就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过,刘月只是稍微退了两步她的巴掌就甩在了白芍脸上。 白芍被这巴掌给打懵了,本能却驱使她双手直接推了出去,论力气十个陆瑶都不可能会是白芍的对手,一个趔趄就往旁边倒去。 “贱人,狗奴才,……”陆瑶也是气急了各种难听的话都出来,因着没怎么见过世面骂人的话翻来覆去的也就只有那几样。 白芍可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她们之前住的那个小院尽管闹中取静,可也因为人少,白芍几乎承担了对外联络的重任,是以见识过真正的吵架打架的。 那一巴掌还在脸上火辣辣的,一见陆瑶倒下直接就扑了上去抡圆了巴掌毫不留情的扇了上去。 早上的气还没出了,这会儿正好。 啪啪的巴掌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屋里原本有的东西早上都被刘月给砸了,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了却也没来得及重新摆上的。 刘月一动不动的站着,脑子却浮现出早上刘斐看到那一地碎片时脸上的模样,似恼非恼,在自己恶人先告状将摔烂这些珍品的罪名扣到刘明霜的头上时,他骤然爆发的愤怒吓呆了一屋子的人,更是让刚才还跋扈的刘明霜直接跪到了地上痛哭流涕。 作为曾经当过家的经验来看,究竟是摔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背锅侠是谁,就要看刘斐的心意了。 能将这些东西这样大张旗鼓的摆出来本就证明了刘家的实力,考虑到这个院子刘斐也不允许人随意进出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本就是在赌,结果赌赢了,刘斐选择了暂时相信自己,仗责了刘明霜的贴身丫鬟,禁了刘明霜的足。 只是他选择就在沁园里行刑也是给自己一个警告或者是安抚。 这不得而知,反正她看出来了刘斐虽然很可惜这些东西但还不到珍贵的程度,她已经无法想象刘家的财富了。 刘斐果然是个能人,就是不知道这个能是从何而来的,凌王麾下的大将父亲如数家珍,她从未听父亲和哥哥提起过此人,而据她所知刘斐能成为代尚书完全是因为他曾经救过凌王。 这就非常奇怪了。 “住手,快住手,”张妈妈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要扑上来抓住白芍却被齐妈妈拉住了。 她一个深宅内院的夫人就算是年轻的时候做过体力活,可这些年手底下的小丫鬟那么多根本就不用她亲自动手了,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那把子力气早就没了,更加不用说齐妈妈可是有武力值的,只是在手腕下轻点两下直接就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了。 只不过她的声音将身后的人全都惊醒了过来,夫人要是真的在这儿出点儿什么事她们可就完了,纷纷扑了上来。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齐妈妈想要将所有人都给打发了却发现刘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身后在扯自己的衣袖。 她有些不解的看了看,刘月摇头,甚至还示意她将白芍拉开免得这么多人过来自己人吃亏。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陆瑶和张妈妈扶起来,张妈妈还好,就是头上的银钗掉了头发散了,而陆瑶就难看多了。 白芍下手很重,她的半边脸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鼻子和嘴角都流血了,头发更是乱成一团,头上的发饰更是不知道去了哪儿,衣服也是被扯破了。 陆瑶的嘴肿的都张不开了,只能指着她们呜呜呜的吼道,一群人的神色莫名都看着刘月。 刘月看到所有人总算是都安静下来,只有陆瑶呜呜呜不成形的声音,反正也没人能听懂直接就忽略,她款款走上前来蹲下施了一礼然后起身问道:“齐妈妈,不知道这位是?” 张妈妈不知所措,就算是在陆家的时候她也没见过这样的,谁家内院的女子不是面上表现的和和气气背地里下死搜的,从没见过这种直接上拳头的。 陆瑶更是气急,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现在在嗡嗡作响一切的理智就快要离她远去了,吞了吞带着腥味的口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打死她,给我打死她。” 早上看见明霜那个样子的时候什么顾忌,什么夫人的风范全都不重要了,要不是明霜当时的模样太过吓人她当即就要冲过来打死这个贱人的。 好不容易将她安抚住给她喝了安神汤睡下,就是睡梦她都时不时的哭只能让明玉陪着自己过来,没想到这些人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打死,打死……”她喘着气吼道。 “你要打死谁?” 声音并不高,但是传进来的时候刘月看见面前的这些人都齐齐打了个冷战,甚至在陆瑶身后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她想这样的场面在长乐侯府就是老侯爷出现都是没有的,更加不用说其他人了,刘斐在这个府中果然是绝对的权威。 可能被揍的狠了反应有些慢,刘斐都走到面前了陆瑶才看清楚是谁,张妈妈也跪了下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夫人对老爷的态度。 扶着自己的力量一松她顺势就倒了下去,冷硬的地方总算是让她有些清醒了,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抱着刘斐的腿就哭。 哭的声音不大却极为凄惨让刘月都有些不忍了,只不过那一丝刚刚升起的不忍被她接下来的话直接给打消了。 “老爷,霜儿好惨啊,咱们的女儿被这人给欺负的好惨啊……” 她哭的确实极惨,但眼前的男人很不耐烦,刘明霜的事他心知肚明,陆瑶虽然不敢明着指责他,如今这么指桑骂槐的真以为能将朝政都玩的转的男人听不出来嘛。 刘月也不吭声只是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刘斐的脸色变化。 这实在是有些难,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他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 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东西,只是刘月注意到他看到陆瑶的模样时眼神突然变的冷厉,让她想起来在自己被烧死的前半年经常会不经意间看到李明远或者是老夫人有这样的眼神,那会儿她总觉得是自己太忙了眼花。 “你要打死谁?” 第23章 交易(一) 屋子里静静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刘斐看起来并没有发怒,只是很淡然的问道。 陆瑶心下发狠,她的女儿都成那个模样了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 “老爷,霜儿年级小,并没有别的意思,姐妹之间拌嘴也是常有的事,就是和玉儿也是有过的,可她,她怎么能这样欺辱她。” 这会儿她还并不知道下令杖责的是刘斐,或许就算是知道也非要将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脑袋上,可那也要看刘斐愿不愿意了。 刘月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陆瑶,她的演技很好,只是配上那一身就相当离奇了,她甚至看到了刘斐眼里明显的厌恶。 “她们就是这么告诉你的。” 甚至不是疑问,带着点点嘲讽,就是不知道陆瑶有没有听出来了。 “老爷,霜儿她,她连我都不认识了啊……” 陆瑶豁出去了,她的女儿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更别说因为这个贱种了。 她实在是没想通自己还没来得及布置好一切的,她怎么就进府的,而且还没有人通知她,当初故意拖延沁园的重装就是为了给自己腾出时间来好让她知难而退的。 “拖出去杖杀了。”刘斐指着陆瑶身后的人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们明明看见老爷正在听夫人哭诉以为老爷心软了,怎么会。 张妈妈抬头发现指的是自己更是无法相信,杖杀两个字她是听懂了的,甚至还清楚的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可这怎么也轮不上自己吧。 直到有人来拖才嚎啕大哭起来,大力挣脱,两人不妨还真的被她挣脱了,不过也仅仅只是挣脱了一下很快就被两人直接将胳膊别到身后动弹不得了,开玩笑真让她扑倒老爷身边要死的可就是他们了。 见实在是没办法了,她只能大声的哭喊着“都是夫人让我做的啊,都是夫人让我做的……” “哦,”刘斐听着那凄惨的叫声笑着低头在陆瑶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说我要不要听听你都让她做了些什么?” 陆瑶已经被吓呆了,听着刘斐这样说更是全身都开始颤抖了,她这些年确实是做了很多事,张妈妈算不上是心腹,她也没有心腹的,可正因为如此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才能放心让她去做,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将她远远的打发走也算是尽了主仆之谊了。 “不是,老爷,不是这样的……” “来人,夫人疯了将她送回去好好伺候。” 这话一出陆瑶身后啪啪的倒下好几个人,她们都知道自己完了,陆瑶更是不敢相信。 “爹爹,母亲只是累了。” 刘月看够了戏,觉得是该自己出手的机会了。 所有人表情不一的看着她,刘斐玩味的眼神一闪而过,这个女孩子是他的最大的筹码,皇帝虽然知道她的存在却从来都没有任何表示的,更没有告诉凌王,是以凌王至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女儿的。 虽然对外一直都是以父女相称,但大家都深知身份,刘月更是从来都没有好脸色给他,如今这么一喊如何不让他觉得小姑娘时候认清现实了。 齐妈妈和白芍却是愤怒了,他们只是合作者,怎么能认贼做父了,全然忘记了这个法子就是她当初想出来的。 陆瑶身后的人又晕倒了几个,她们知道自己这回是全完了,什么苦劳都不好使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触,刘月眼神淡淡的却并不退让,刘斐眼神闪了闪,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小的姑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很是不解。 虽然已经有两个女儿了,平日里投怀送抱的漂亮女人也不计其数,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姑娘打交道,不过这也并不妨碍他猜到刘月的心思。 既然很快就要用到她了,这个时候给点儿甜头也行至少能让她好好的为自己办事。 “是啊,夫人连日来为家事操劳累了,长风,拿我的名帖去请周太医过府。” 陆瑶一听大喜,明霜的情况很不好,大夫说是被惊吓住了,如今周太医能来看看的话她才能放心。 身后有人很机灵的站起身扶着陆瑶往外走,这次她没有再拒绝,就连走过院子里正在挨打的张妈妈时也没有停留反而是用尽全力快步走了过去。 等到只剩下了自己等人,齐妈妈示意白芍关门。 “不用了,这里是尚书府,就算是关的再紧那也还是尚书府不是嘛爹爹。” “小姐。”齐妈妈不赞成的加重了语气倒也没有再执意要关门了。 “月儿果然聪慧。”刘斐赞了一声,这次是真的很满意了。 最开始不过是想要利用她的身份才收留她们的,毕竟凌王的女儿那是多大的筹码啊,刚好当时凌王有了消息,作为大齐的战神谁不想跟他扯上一点儿关系啊,特别是他本就心中有愧的,一边是想要弥补一边还有更大的野心在蓬勃发展着。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凌王的伤重到如此程度,居然没能多撑上几年就没了。 听到凌王没了的消息刘斐觉得自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掉了,再也没有能掣肘自己的人了,兴奋之余三皇子递来了橄榄枝,甚至不遗余力的将他推上了尚书的位置,要不是信阳公主从中作梗他完全不用顶着这个代字。 也因为此让他看到了文帝还不至于老糊涂,遂找了个机会将刘月的事情禀了。 他还记得那天从宣室退出来时文帝晦暗莫名的眼神,很是担惊受怕了一番,因为他很清楚刘月其实就是个烫手山芋,但凡皇族中人知道了她的存在自己就握不住了。 没想到到如今文帝都没将她的存在告诉信阳公主或者皇后跟别的任何人,他只是偶尔会召自己进宫问问女孩儿的情况,然后第二天就会有大笔的赏赐送到尚书府来。 这一切让自己成为朝中炙手可热的红人,就连信阳公主都多次派人来拉拢,可谁也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是三皇子的人了。 所以这次萧慎儿传消息来本以为是皇后的意思,没想到啊,萧慎儿作为皇后的心腹居然是七皇子的人。 刘斐并没有注意到刘月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他下午刚从城外回来就听管家说沁园又出事了,怒从心头起,想着不管是谁都打死了事免得一天天的闹幺蛾子。 萧慎儿是七皇子的人这么大的事他必须要马上通知三皇子的,回府来也就是要换换衣服,免得到时候衣冠不整的难看。 他知道刘月进府可能会有波折,但没有想到陆瑶和两个女儿如此跋扈,自己半个月前就让她将沁园收拾出来拖拖拉拉的不说还将自己派过来的人隔三差五的弄走,这也就不计较了。 昨夜自己亲自将人接近府里来,这才多久她们就上赶着来找麻烦了。 想起早上被摔碎的那些东西他的心都在滴血,那玉珊瑚可是皇帝赐下来的,还有那满屋子的珠玉翡翠的,好多都是珍品,这些年他费尽心思也不过得了这么点儿的,居然就因为这个给毁了,这妇人看来是不能留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爹爹公务繁忙,不用太担心,等母亲休息好了就会想明白的。” 刘月知道有些事还是不能太急了,既然刘斐给了自己在府中的权力暂时就够了。 齐妈妈和白芍有些茫然,这怎么什么都没说她就要赶人了。 “月儿刚进府,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严洪要就行了,为父会交代下去的。” 仿佛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刘斐很是轻柔的说道,他确实是很忙的,来不及处理这些女人之间的小事,也并不认为他的后院里没了主母有什么大不了的地方。 齐妈妈大喜,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斐居然会直接就将陆瑶的权给夺了,这样她们行事起来就方便的多了。 刘月却并不这么想,虽然这原本就是她的目的,但这么轻易的就达成了还是有些替陆瑶感到悲哀的。 她曾经见到的小刘夫人是多么的高贵典雅,刚才的模样根本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她原本的打算是通过这件事至少能跟陆瑶和平相处就行,怎么也想不到刘明霜会这么跋扈的,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她现在都没想明白。 能在后宅呼风唤雨的人表面功夫都能做的很完美,陆瑶往日里在她眼中就是这么个人,如今看来每个人都是有软肋的,一旦被戳都会发狂的,刘斐的毫不在意更让她感同身受。 面对齐妈妈和白芍的质疑她都懒得回话,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后宅有多少阴私能悄悄的让一个人消失,她要做的不过就是要让陆瑶她们没有那个胆量来招惹自己。 陆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撞上了枪口,往日里她还是很谨慎的,但凡要跟刘斐要东西或者别的什么都是要提前打听一下他的行踪,然后借此判断他的心情如何,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小意殷勤的伺候着,这也是她这么多年的生存之道,在陆家的时候如此在这里依然不变。 只是在刘家这顺风顺水的日子过久了,被人捧着也太久了,即便是刘斐不喜欢太多人伺候着她的院子里依然是大丫鬟两个,两个妈妈,二等丫鬟四个,洒扫的小丫鬟就有八个。 出了门作为尚书夫人也是时时刻刻被人捧着的,再加上她又不太喜欢出门,自从明玉定下婚事之后,大多数的宴会都是找了借口推脱的,那些实在是推脱不了的也是八面玲珑的笑脸迎人。 明玉简略告诉她霜儿事情的时候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霜儿又去欺负人了,这种事常有的,让她感到愤怒的是她们进府居然每人通知她。 抱着这种心情来的沁园,没想到大管家亲自守在门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又看明玉身边的几个丫头明显不对劲才拉住了仔细问问。 她们也只是听冬梅的描述以为最多就是秋夕挨了打,并不知道二小姐的情况,毕竟没有人能想到有谁敢在这个家里欺负二小姐的。 所以在看到刘明霜的情况时她们才会那样的吃惊和愤怒。 刘明霜的左边脸上像个馒头般高高的肿起,指印清晰可见,她坐在床边双眼无神,吴妈妈一边流泪一边拿着药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身边的丫鬟来来去去,直到被陆瑶大力的摇晃了两下眼睛抬起转动了一番见是母亲和姐姐才痛哭出声来。 听着她断断续续说出来的事陆瑶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并不知道女儿因为害怕隐瞒了最重要的事,所以在安顿好了刘明霜之后让玉儿陪着她自己带着人来抓人了。 但凡刘明霜提一句秋夕是被爹爹打的她都会思虑一番才行动,就算是她头脑发热刘明玉都会拦着,至少在自己出嫁前不能让父亲厌弃了。 坐在刘明霜床前的刘明玉觉得自己右眉一阵阵跳的让人难受,手却被霜儿给握住,一动她就哭,让她很是心烦意乱。 她想要知道那个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秋夕怎么会被打成这个模样,她隐隐有些不安,她要去问问跟着去的那些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她却是什么也做不了。 “小姐,找不到人。” 夏荷很是机灵,等夫人一走她就出去了,结果在明霜院里找了一圈也找不到早上跟着二小姐去的那些人。 秋夕被打的人事不醒的躺在床上,看那架势能不能醒过来还是问题,冬梅和春红早就去看着了,她只能徒劳无功的回到刘明玉的身边来。 “手都酸了。”心下着急也并不表露出来,她记得这是当初罗妈妈要求的,喜怒不形于色才能让人猜不透,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践行的,自以为做的还是不错的。 “小姐,用这个垫垫。” 夏荷找来柔软的垫子折起来放到刘明玉的手腕下,这里毕竟是二小姐的屋子她也不好到处翻找只能将就用了,“冬梅可真是的,二小姐都这样了她还到处跑。” 夏荷是真的不满,她们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万事要以主子为重,可冬梅说她机灵吧她知道危急关头搬救兵,说她蠢吧,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守着自己主子要紧。 刘明玉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她也很不满,可也不能抽手就走。 就着夏荷的手喝了口热茶感觉好多了,闭了闭眼睛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了,可是这会儿也不能惊动太多人,看着夏荷她招了招手。 “你去主院里看看,再找人去前院打听打听爹爹在不在府中,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去过沁园……” 第24章 交易(二) “刘斐去见过她了。” 黑衣劲装的男子摩挲着手腕上的一串链子面无表情的站在一个破房子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却在听到这句的时候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也仅仅一眨眼的功夫无人看到。 “有趣,他们是不知道刘斐是三哥的人吧。” 猜测不出所料的变成了现实,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只是觉得好笑,萧家这招还真是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萧祁也真是个人才,能够狠下心撇开皇后和三皇子转而投向七皇子。 “七哥平日里只醉心文史,收拢了一大批的士子,看起来不争不抢居然能让萧祁投靠,他是眼瞎了还是知道七哥的另一幅面孔?” 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束手站在一旁的人默默的听着,他只负责将所有收集来的信息事无巨细的汇报就行了,剩下的主子不问他就做个哑巴好了。 “皇后那儿有什么动静?” 宫里的这些人消停了这么些年终于按捺不住了,作为皇家子弟他太清楚这些人背后的面孔了,以前不在乎是他以为父皇总是明白的,可这几年下来他发现父皇在意的不过是那个位置吧了,或者他只在意自己过的舒心就行了,连王叔的死他都无动于衷。 不,也不是无动于衷,他可以说是很高兴的,或者说是松了口气。 父皇在乎的是什么,他倒是能想象的到,可王叔不但没有危及他的江山反而是像定海神针一般守护他。 大齐一直备受草原蛮族的骚扰,先祖时甚至还有长驱直入打到普阳的时候,那是大齐最憋屈的岁月了,大量的黄金白银和几位公主和亲才勉强稳住了半壁江山。 励精图治百来年才将蛮族重新赶回了草原去,如今的太平日子过久了这些人将这些都忘了。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宫里的那些人那个不是为着自己的利益各种阴私的手段层出不穷,自从被凌王拒绝后他总算是被父皇注意到了,日子要好过多,那也仅仅只是比之前好过,凌王私下也派了人教他照顾他。 一个要啥没啥的皇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做个闲散的王爷,这原本就是他的定位,只是老天好像不太愿意,凌王死了。 自从凌王回来之后他也只见过两次而已,只能从每日去问诊的太医口中得知他的情况,凌王府闭门谢客谁都不见,就连信阳公主都连吃几次闭门羹了。 明明太医说王叔的身体好好调养还是能活很久的,他满怀着憧憬日后还能跟王叔吃茶的,却在一个风雨之夜接到凌王死了的消息。 匆匆赶到凌王府,看见的是早就已经收拾过的王叔和挂满了白幡的王府。 他并不相信当值太医的说法,什么旧伤复发的,宫里这些人有多恨王叔他再清楚不过了,尽管不太了解原因,但是那恨意是明晃晃的甚至很多人连遮掩都不愿意。 比如信阳公主,她的恨倒是很明白清楚。 凌王治军严格,驸马仗着公主的身份顶着个上将军的名号胡作非为怠误战机导致曲阳城两万百姓被屠,更是带着自己的亲卫跑了丢下了近三万的军士,等到凌王的人赶到曲阳已经尸横片野,无人生还了,近三万的军士只剩下了不到五千人,震怒的凌王直接就在阵前将人给斩杀了。 这样一来就跟信阳公主结下了死仇,多次在大殿上痛哭不说,凌王重伤回京后她带着人几次欲闯进去。 说她要弄死凌王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是父皇是怎么做的了,他直接召了太医。 这个态度让很多人都有了想法,凌王府的日子也越发的艰难了起来。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却没有办法改变,或者说是凌王根本就不想让他插手,要知道他身边的人几乎都是王叔给的,但凡他有想要插手的意图这些人直接就能把他给打晕拖走。 王叔的想法他也很清楚,只是他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时候他就只能责怪自己还不够强大没有力量保护好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他执意要为王叔守灵,凌王的侍卫长不同意,他直接揍了他一顿,下手很重,估计最少要躺上一个月左右。 在宫里长大的孩子何尝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个时候跟凌王扯上关系无疑是在文帝的心上扎上一根刺,没见他那些兄弟连面都不露最多也只是让管家来一趟就是了。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自己的未来就那么回事了,一个闲散的王爷也碍不着任何人了,他本就是不受任何人重视的。 在殿前跪了半日,父皇同意了。 谁也没有想到他从王叔紧捏的拳头里找到了一点儿药材的残渣,那些残渣在王叔的指甲里,清理身体的小太监并没有仔细的清洗干净。 这件事他谁也没说,包括王叔曾经的侍卫长,能在宫里平安长到如今,他早就深谙人心了。 直到王叔下葬将他身边的人安排好了之后才在回宫的途中吐血晕死了过去。 三天后才醒过来,他借着这个机会将一直给自己诊脉的太医找了来,将一堆的药渣拿来让他分辨。 这人表面上一直都是自己的人,至于暗中是谁的他根本就懒得去猜,反正他们忙着了也没空搭理自己。 果不其然这点儿药渣让他差不多都能猜出王叔的死究竟是谁的手笔了,而这是他从来都不愿意去相信的,毕竟他一直都在说服自己父皇是被人给瞒骗的。 那药渣他很仔细的分开了,混到自己的药里面,拼着几次差点儿送命的代价总算是搞清楚了,从那一天开始他觉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坍塌了。 这样的父皇是让他感到陌生的,凌王叔是他最崇敬的人,他的母妃出身不显,幼时在宫里没少受欺负,但是凌王叔在教皇子们骑射的时候从不偏袒任何人,他的身体弱,凌王甚至还训斥了负责看护他的丫鬟妈妈们。 这对凌王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长大之后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他。 皇族的孩子哪有真正天真的,最开始不过就是为了能活下来,母妃出身不高也看不清自己的处境,每每仗着自己生了个皇子跟众人不合让那些高位嫔妃很是看不起,寒冷的冬天里被推下了湖没能活下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奴才们拜高踩低对他也是不屑的,母妃死后的那几个月他连着喝了两个月的稀粥,直到他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被凌王救下之后才有所好转。 凌王妃早逝,父皇曾经动过要过皇子给凌王的念头,甚至都定下了自己,但被凌王拒绝了。 他记得自己悄悄的哭了好久,凌王叔看不上自己啊。 现在想想王叔是何等的有先见之明,自己的兄弟们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多年来一直在边关征战,连孩子都没有都能被嫉恨,最后还是死在了父皇的手中。 想着在王叔手中找的那点儿残渣他向来尊崇父皇的形象轰然倒塌。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王叔将所有的权力都交了出来,他的身体都已经没有办法自己上马了他们还想要他怎么样啊? 这一切让他的病情加重了,这个世间已然没有了让他留恋的东西,身为皇子却只能看着那些手握大权的兄弟们将山河祸害只为一己之私,就连王叔他都保不住活着还有何意义。 做不到纨绔,更加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懑,若非病到了如此程度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裕仁宫里被关着了吧。 直到侍候的宫人打翻了八宝阁上的一个盒子,从里面咕噜噜的滚出来不少珍珠。 侍候的宫人吓的跪地求饶,她们这些日子确实懒散多了,都在四处找门路想要去别的地方伺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主子可能活不长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责怪了,只是侧头看了看地上,在一众圆润的珍珠中一颗粉色的格外醒目。 脑子有些迷糊,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作为平安长大的成年皇子纵然再不受宠,金银珠宝也是不缺的,只是他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 想了很久才从模糊的记忆中想起一双含怒的双眼。 是了,那年在榆阳的船上随手救过一个特别的小姑娘,这颗粉色的珍珠就是她给自己的,本想随手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留到了如今。 说是微服私访不过就是为了躲开京城里的尔虞我诈,谁的山头也不想站,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资格,唯一的路就只有离开。 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小太监赶忙将东西捡起来放到他的手上。 能用上这种东西的女孩子身份肯定不容小觑,不过当时的他还是有皇子的傲骨的,唯一让他动容最终肯出手相救不过是因为小姑娘的眼神,那种带着火热的绝望让他有了兴趣想要知道那种眼神的来历,却在救下人之后又失了兴致。 这些事情跟他也没什么关系,自身都难保还管别人的闲事干什么。 他无所谓,可那小姑娘不干,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这么颗珍珠来非要他拿着,还说什么两不相欠,真是有趣。 这样的东西虽然少见于他却还算不上什么,比这大的他也不是没有,不过小姑娘的坚持让他很有些意外。 鬼使神差的他也拿了自己的玉佩交换,甚至让自己的人一路悄悄的将她们护送进京,现在想想他当时可能是实在太无聊了,才会做这种事。 他有这种东西不奇怪,这个小姑娘有才是奇怪的,现在想想只怕自己当时给京里的不少人惹了麻烦,不过那又如何,这才是值得自己高兴的事情嘛。 小太监见他握着那粒珍珠直笑更是觉得渗人赶忙将消息递了出去,十皇子要不好了。 当夜就来了不少的人,毕竟是个皇子怎么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毕竟是个皇子的。 等病情稳定后他就被送到城外的皇庄里养着去了,至于死活就只能看天意了。 也因为此他躲过了针对凌王留下来的人血洗,直到凌王曾经的护卫长带着满身的鲜血找到他将凌王留下来的东西交给他时他才知道文帝的心底对凌王的忌惮居然如此之深,已然到了连他的家奴都不肯放过的地步,他放任信阳长公主等人对这些人的诛杀不过就是为了斩草除根,那自己是不是也在这个范围内?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拿到王叔留给他的东西时才明白他们究竟在害怕什么。 文帝软弱对北边的蛮族肆虐一直都不愿意抵抗,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好,但是凌王不同意,先帝在世时就多次斥责过文帝的这种想法。 那个时候凌王就领兵在外,先帝本是要将帝位传给凌王的,病重前甚至都已经下旨让凌王回京了却被一直监视着他的信阳公主发现了,她和文帝联手封锁了消息直到先帝病逝文帝登基之后下旨让凌王交出兵权。 让他们意外的是圣旨还没有出京边境就乱了,兵权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看着那泛黄的纸张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父皇居然是这副模样。 短短的时间里文帝的形象就在他的心里再一次彻底崩塌了,那些血流成河的事实背后的真实黑手根本就是他,即使是嚣张如信阳等人都不过是在被他当枪使而已。 大齐其实早就内外交困了,王叔的存在如定海神针般撑住了,不过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屑那个位置,否则只要他愿意那个位置随时都能拿到。 王叔死后当年忠心于他不肯离开的人都成了信阳公主等人的眼中钉,如今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卫长征因着被他揍的半死勉强保住了一命。 可眼前这个只剩下半条命的人让他开始重新评估宫里那些人的狠心程度,赶尽杀绝到底是不是父皇的本意了,他有些恍惚,直到他在卫长征的恳求下救出了凌王身边的铁卫。 当年威震草原的铁甲军在凌王养伤交出虎符的那段时间被他们想方设法的打散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凌王身边是有一支铁卫存在的,就是没有人见过,他们动卫长征的理由就很充分了,他是知道铁卫存在的。 卫长征告诉他,凌王很早之前就打算将这些交给他的,只是他被人看的太紧了。 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林初阳如何不明白除了他还有谁能在京城凌王府里正大光明的监视啊,甚至还放消息给信阳公主等人,能做得这么悄无声息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 这么一来就能顺理成章的接收原本属于凌王的多半势力,只能让这些人都消失,他的江山就能任他揉搓了,可是这绝对不能,江山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他的心底腾起了熊熊烈火,王叔曾经给他的一封信里,只有一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刘斐和她做了个交易。” “哦,这么有趣!” 第25章 交易(三) “夫人,三小姐来了”莺儿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可能她根本就不想来当这个大丫鬟,看看前面几个大丫鬟的下场就知道了。 如今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不知所踪,就连两位小姐身边的两个可能都保不住了。 陆瑶身心俱疲,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难堪的一天。 如今两个女儿她是顾不上了,刘斐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那一瞬间的杀气她是感觉到了的。 身边人的生死并不被她看在眼里,可她就是知道在当时刘斐对她是动了杀心的,那一刻什么心气都没有了。 晕过去被人扶回来是她能保住自己的最后一招了,出了沁园她其实就醒了,可她不敢让人知道,直到回了主院很久之后。 屋里屋外静悄悄的,一点儿声息都没有,以前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她向来都睡的很浅,稍微点儿动静都睡不着,张妈妈总是会在这个时候替她守在门口,这曾经让她很满意,也就此多多提携了她。 这些年她的差事做的很是不错,尽管当初是陆家的如今她全家人可都在自己手里,算起来她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心腹了。 可就是这个心腹居然出这么大的纰漏,如果不是因为她拦住了来找自己求救的下人,或者她不关上大门,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来。 陆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惊惧过后她很是生气恨不得立刻扇她几巴掌的。 “张妈妈……” 话一出口才想起来张妈妈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的面前,那血流的满地都是。 趴在床上肩头一耸一耸的,她是被吓的。 可现在该怎么办? 她并不是懦弱的性子,特别是在女儿的事情上,但凡是有一丁点儿的可能她都是要为她们争取的。 凭什么那个不知道来路的贱人生的女儿就能骑在她的孩子头上,她同样不甘心。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捂着嘴喃喃自语,这么多年了她做小伏低了这么多年了,难道她还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刘家的吗。 明明知道大姐姐生的那个儿子是个药罐子,自己还不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怕他刘家没了这个宝贝疙瘩。 对,儿子,就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儿子,所以才会受这个气的,陆瑶一时恶狠狠的想着,哼,他那个儿子大夫都说了反正活不过二十岁,自己这些年到处找方子,给他纳通房,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 一时又想到沁园里的也是个女儿怎么就能以来就耀武扬威的又觉得不对,不仅仅只是儿子的事儿。 漫漫长夜,想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想不出来原因,最后也只能就这样睡着了。 凌晨是被雪落的声音惊醒过来的,本来想发火的,瞬间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屋外肯定已经没人了,屋子里就更不用说了,自从她发现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是陆夫人的人之后她就再也不允许任何人在她睡着的时候接近她了。 艰难的爬起来,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已经换过衣物,借着屋外的微弱亮光环顾四周屋子已经被打扫过了,香炉里袅袅冒着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乌木香。 哐当一声整个人翻倒在了地上。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莺儿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来:“夫人?” 听着这声音陆瑶狠狠地喘了口气,将那丝惊惧压了下去,借着莺儿的手有些狼狈的爬了起来,而莺儿的情况迅速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默默的将手里的银钗收起来。 “怎么是你?张……”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了。 莺儿的表情变了几变,特别是在听到张字的时候眼里的惊恐根本就瞒不住,甚至就连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夫人,奴婢笨手笨脚的……”她是听说过夫人的奇怪规矩,但是这会儿这院子里实在是找不出来人了。她也想躲起来啊,可她跟院子里的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可是全家都在夫人手上的。 “好了,这些都是你做的?”随手指了指屋子里的一切,虽然不解自己怎么会睡的这么死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会儿明显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见她点头,陆瑶正想问问老爷昨晚的行踪又闭了口,如今这话都是不能问出口的,转头问起两位小姐来。 “二小姐昨晚醒过来了,太医用了药又睡下了,大小姐已经回去了。” 她知道的也就这些了,还是让小丫头重金贿赂了前院的小路子才知道的。 陆瑶点点头,示意她倒杯茶水来,昨天闹了一天粒米未进的这会儿早就已经虚弱的不行了。 “夫人,奴婢去给您换热的。”摸到手上才发现是冷的,想起来自昨日起这屋中就没换过茶水什么的,远离的二等小丫鬟如今就剩下自己了,根本就忙不过来。 “不用了,拿过来吧。” 她也不是吃不了苦的,只是冷的茶水就着甜腻的点心吃的有些堵心罢了。 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这样一天的,就是当年在陆府都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昨晚想了半夜没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自以为已经很了解这个男人了,却被昨天的那一巴掌给打没了。 “她来干什么?” 脸上的红肿都还没有消下去,本不愿意出去见人的,最多也就是准备去看看女儿,没想到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敢来。 莺儿有些不知所措,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以往都是张妈妈和几个姐姐做的,她也就是上上茶水而已,如今这会儿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了想,陆瑶坐到了梳妆台前,让莺儿帮忙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妆容。 “小姐,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白芍有些不耐烦了,她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吃过这种闭门羹。 刘月有些想笑,白芍原本也是明月城的贵女,生下来家里也是奴仆成群的,如今给自己当侍女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了。 齐妈妈轻咳一声,提醒着白芍,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样的深宅内院连自己都摸不清头脑的,她来的是什么劲儿。 虽然昨天看起来是大获全胜了,但是经过昨晚刘月的一番分析她还是能听懂其中的凶险,特别是对刘斐的绝情有了些提防。 半个时辰之后莺儿出来将她们迎了进去,刘月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麻了,好在来的时候就知道陆瑶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内宅里的手段也无非就是那些,特意将自己最厚的衣服和披风给穿上了,这会儿倒是不觉得冷。 只是门帘撩开屋子里的暖气迎面扑来让她浑身一个激灵,脱下厚厚的狐皮披风迈步进了内室。 内室布置的简洁大气,跟陆瑶在外的形象很是一致。 “真是稀客啊。” 轻轻地吹了口茶末陆瑶眼都未抬的说道。 刘月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主院里的情况她之前不太清楚的,可在这外面站了近半个时辰都没有一个人过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可是实打实的被禁足了,门口虽然没站着人,可她很清楚就刘斐的脾气但凡陆瑶敢走出去自会有人来拦着她的。 “你们先出去。”转身对着白芍和齐妈妈说道,有些话她并不想让这两个人听到,以前在那个小院子里是没有办法避开她们,可如今不一样了。 白芍很不想离开这个暖融融的屋子,可被齐妈妈一拉还是乖乖的走了,莺儿也在陆瑶的示意下出去了,甚至还掩上了门。 “夫人昨夜睡的可好?” 见陆瑶一直低头喝茶,刘月有些好笑的开口了,她今天来可不是跟她打哑谜的。 陆瑶差点儿一口冷茶给呛住了,她并不相信刘斐真的将她给禁足了,这会儿屋里没人不过是她自己没有叫人罢了,平日里的她的屋子里本来就不许人随意进的,能自由出入的也就只她的贴身大丫鬟和张妈妈两个人而已,如今她们两人都不在了,外面的那些丫鬟婆子也没人敢随意进出。 这个丫头莫不是以为有老爷撑腰就敢能骑在自己头上了,正要说些什么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地位,纵然老爷宠爱那也不过是个外室女,日后议亲还是要自己出面的。 却不想刘月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的,直接开口道:“夫人不用多想了,月儿今天来是想跟夫人做个交易的。” 这回轮到陆瑶愣住了,终于抬起眼睛上上下下的将来人打量了一番。 青色襦裙看起来并不显得臃肿,白净的鹅蛋脸上五官小巧分明,两个小丫髻鼓鼓的,上面只是插着两朵珠花,那珠花看起来也不值什么钱,可她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闪烁着看不懂的东西。 这个模样明明还是个小姑娘怎么就敢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她想起来自己的两个女儿在这样的年级还是一团孩子气的。 “你想做什么交易?”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瞳仁时她不自觉的就被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问出了口。 “很简单,夫人不用担心我,我对刘家的财产没什么兴趣,至于婚嫁之事想必爹爹已经安排好了,我只希望能跟夫人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刘月满意的看着陆瑶刚刚回过神来又被自己一句一句给砸蒙了的模样。 她实在是太清楚自己这几句话的威力了,任何一个后宅的妇人都不可能相信的,但是她们又别无选择。 想想自己当初在长乐侯府当家的时候要是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还不得病上一两个月啊,想想就好笑。 陆瑶实在是太震惊了,在后宅这么多年了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到今天她都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跟当家的主母谈条件的,就算是有那些胆大的也不过就是仗着父亲的宠爱不将主母放在眼里罢了,但是婚事上却极其受限,毕竟京里稍有底子的人家都是要打听一下的。 陆瑶不傻,之前不过就是被刘明霜的惨状给气的失去了理智,经过这一夜她其实早就已经冷静下来了。 刘月从主院到自己来的时候都没有闹起来其实就已经知道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好对付,索性自己不用在这里待太久否则要想斗赢她自己也是没有信心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瑶不敢置信的问道,她虽然将一杯冷茶都喝下去了却也不相信这话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一团孩子气的小姑娘能说出口的。 她或许并不清楚嫡母的肯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自己要不要将这些跟她说清楚了。 也是听说那外室多年前就不再了,她身边的那些人哪懂这些。 刘月不用想都知道陆瑶在想些什么,反正不过就是那么些事罢了。 “夫人,我的婚事由老爷做主的。”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到底是陆瑶没有听清楚还是不相信,反正后宅里嫡母能拿捏住庶女的也就是这个了,她不介意给她重复一遍。 “你说什么?” 陆瑶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有点儿不太好了,极有可能就是昨天那一巴掌的结果,否则她不可能听到这种话的。 刘月笑了笑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不可能,满京城去……” “夫人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爹爹,”刘月当然知道主母在庶女的婚事上有多大的权利,失去了这个意味着什么她也很清楚,不过她并不打算同情她继续说道:“哦,我忘记了母亲正在禁足是见不到爹爹的,不如我再去问问?” “够了,”用尽全力的压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愤怒,她想起来昨天老爷要将她送去佛堂就是眼前这个人用娇滴滴的声音劝阻了让自己留了下来,务必悲愤的低吼道:“你是来跟我示威的。” 这是最常见的,也是她最容易想象的到的。 “不是,是来交易的,我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也不会分你两个女儿的嫁妆,你信不信都好,但我觉得你最好相信,这样我们才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呵呵,笑话,你的存在就是在羞辱我,你说你威胁不到我的地位,当然,因为那个贱人死了,”陆瑶气极了喘着粗气大声吼道:“你说不分我两个女儿的嫁妆,你要不要从刘府出嫁,老爷给你找好了婆家难道说就这么将你嫁出去,你拿什么来跟我井水不犯河水……” 刘月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失态而有表情上的变化,可心里却是挺佩服这个女人的,这才一夜的时间她这么快就理清楚了,看似失态其实是在告诉她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跟她做交换。 第26章 交易(四) “妈妈,我们要进去阻止她吗?” 看着飘飘扬扬的雪花白芍有些忍不住了,她怎么能将她们撇开的。 齐妈妈肃然的面容转过来先是很不赞同的瞪了白芍一眼,再看了看做木头人状的莺儿接着摇了摇头。 她虽然也很想知道屋子里的那两个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昨天的事情还是让她对这个女孩子刮目相看的,如果是她绝对做不到一来就能将人家当家主母给拉下马来的。 也许她真的能做到她们费尽心机都达不到的那个位置上去,到时候自己要做点儿什么也容易的多了。 凌王虽然死了,可是那个老皇帝还活着,当年若不是他背信弃义自己的亲人怎么可能全部都死了,还有那个贱女人堂堂的圣女居然跟人苟且还偷偷生下了孩子。 这些人都该死。 可是这么几年来自己呕心沥血也无法靠近那些人,她甚至想过自己假装宫女进去却发现她连宫女的资格都不够了,不论是年级还是容貌都不行,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攀上刘斐。 刘斐这个人野心极大她如今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等人在他手上如今已经是粘板上的肉了,好在那个刘月还能有点儿用,否则她不能保证刘斐会不会直接将她们给灭口了。 白芍没得到同意有些不满,她早就厌烦了做小丫鬟的日子,如今正是好机会可齐妈妈不同意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刘府仅仅是沁园就晃花了她的眼,今早跟着刘月一路过来更是让她入坠梦中。 家里出事的时候她还太小已经记不清楚那些日子了,如今看着这主院,自己身后的那屋子才是自己应该住的。 她想着一定要想法子留下来,齐妈妈的心思她当然很清楚,刘月未来要去的地方最差的都会是王府,她最后必然会死在那里的,自己才不要跟过去送死。 白芍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京里的姑娘在这个年级都已经生孩子了,可她了,什么都没有,齐妈妈也从来都不提,她的未来可怎么办啊? 屋子里乌木香燃尽后留下的余味还在,飘飘渺渺的,地龙烧的很热,这么一会儿刘月觉得自己后背上已经有薄汗了。 对面的陆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天没出声了,刘月也不催她,最后的结果早已经知道让她想清楚明白对自己也没什么害处不是嘛。 “好,我同意。”陆瑶抬起头来,虽然刚才她说刘月没有资格同她谈交易,可她也明白现在是现实比人强。 她不明不白的就上了这个小丫头的当,现在想想多半霜儿也是被她给坑了,有这么个狡猾的人还有老爷的偏袒她们母女是讨不了好去的,还不如现在先示弱,等着老爷厌烦的那一天。 “母亲身子不爽利好好休息几天,家中事务繁重还要母亲处理了。” 既然人家让了一步刘月不介意给个枣吃,话说的甜甜蜜蜜的,至于要不要解了她的禁足还要看她私底下是不是真的打算跟自己井水不犯河水的。 “等等。” 眼见刘月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了一礼后就转身要离开有些吃惊之余也不免着急,自己被禁足霜儿那儿可怎么办啊? “母亲放心,今早爹爹就请了太医来,二姐姐只是受了惊吓如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和莺儿一模一样的话,陆瑶有些怀疑,但是又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只能紧皱着眉头。 刘月一看就知道她在疑惑些什么,这样的话术在长乐侯府她何尝不是听过无数次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为她解惑,对刘家的两姐妹本就没什么好感,一个嚣张冲动,另一个心机深沉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不介意利用母亲和妹妹,对这样的人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刘明玉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连面都没露也能被刘月给猜中了,甚至还不失时机的戳破了自己的那点儿幻想。 所谓的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就是骗骗她们这些后宅妇人罢了,刘斐一夜之间将两姐妹身边的人都给换干净了,明霜院和菡萏院里早就哭声震天了,刘明玉这会儿都在书房外边跪着了,刘明霜又怎么能继续昏睡了。 对于刘斐的心狠手辣她也是感叹的,这两个小姑娘摊上这样一个爹也是倒霉啊。 只不过她同样很清楚但凡自己稍微软弱一丁点儿昨晚倒霉的就只能是自己了。 除了要找李家人报仇她并不愿意随便的与人为敌,更加不想跟后宅里的小姑娘斗法,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但凡刘明玉算的不这么狠她也不用回击的这么粗暴,刘家已经有泼天的富贵了,刘明玉的嫁妆都能抵得上长乐侯府十年的嚼用了,不知足她也能理解但不能让她做冤大头吧。 刘月想着如果还是原来的小姑娘这会儿只能抱着齐妈妈哭了,暗中摇了摇头,这个刘府也是乱糟糟的。 陆瑶有些迟疑,只可惜多年的安逸生活让她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敏锐了,可她相信自己的不安,随即说道:“玉儿就要出嫁了,我要是不出去……” 刘月倒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来之前她让白芍和齐妈妈分别去打听了一下刘家的事情,两个人说的都大致差不多,刘明玉的婚事不是在后年吗? “公主府前些日子来人说将军的病情越发严重了,想要将婚事提前到年底,之前虽然准备了些,可如今……” 这么一来刘月就明白了,裕兴公主府是想要冲喜啊,公主果然霸气,将婚期提前了这么多还能让人无话可说。 “我去跟爹爹说说看。” 并没有把话说死,毕竟她还不知道依刘斐的心机怎么会将嫡长女嫁到裕兴公主府去。 陆瑶感激万分,她不是不知道刘斐的心狠手辣,在陆家的事情上就是他们夫妻联手不但谋了陆家的财产还将陆家几个有才能的后辈子侄都给废了,就连陆家的连襟江家都没放过,否则的话刘斐怎么可能青云直上,只是从未想过这手段会用在自己身上的。 如今想明白了她是没有办法跟刘斐抗衡的,能做的就只有软语求饶了。 不得不说陆瑶真的是能屈能伸,多年庶女的身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一朝得势毫不留情的让娘家败落,却对能让自己得势的人姿态放的很低。 刘月在瞬间想明白了这些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若是自己的话肯定是会宁愿头破血流也不会主动退一步的。 等到刘月离开之后,莺儿进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去看看外面还有什么人在,打些热水来,再去厨房拿点儿吃的来……” 陆瑶一边吩咐着一边低头从暗格里翻了个匣子出来,从里面抓了一大把的金瓜子给莺儿。 莺儿的手都有些发抖,在主院里伺候得赏的时候是挺多的,可最多也不过几钱银子罢了,金瓜子就是张妈妈也没得过的,这么多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她知道陆瑶的脾气也不敢多问什么,克制住自己接过金瓜子自去办事了。 她们被禁足了,凭刚才刘月的话里话外陆瑶相信刘斐是来真的了,但这个后宅被她经营了十几年倒也不是他说禁足就能禁得了的,至少想要打探消息还是容易的。 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花陆瑶有些发愣,她是什么时候放下一切戒备的,如今这样的场景真是活该啊,可难道说自己的一生都不能放松一丁点儿嘛,像大姐姐那样轻松的活着都不行吗? 雪花飞舞,院中的一切都蒙上了白色,远远望过去白茫茫的一片。 “今年的雪来的太早了。”齐妈妈有些感叹,明月城所在的地方根本就没有雪,甚至就连隆冬季节都不用穿厚棉衣的,刚来的那几年她很不适应,刘月就更加不用说了,狠狠的大病了一场差点儿就没了。 “京城就是这点儿不好,要是在我们那儿……” “白芍,以为这样的话就别再说了,要是被人听见我们可就都活不成了。” 刘月的语气并不重,但是听在齐妈妈耳中却无疑于天雷,她一直都狠不下心来教训白芍,以前在小院子里四周都是自己的人无所谓,可如今换了地方她却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她们的真实身份要是被刘斐发现了可真是不得了的。 “妈妈,要想成功就得小心谨慎。”转过身小姑娘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郑重,她倒是不担心刘斐知道这些,反正大家都是不怀好意的,自己和身边人的身份刘斐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也只有齐妈妈和白芍相信自己编的谎言。 她担心的是陆瑶知道这些,后宅的女人最擅长的就是用这些小事来生事了,她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因为白芍的口无遮拦给破坏掉了。 昨晚的胜利让齐妈妈和白芍很激动,可她并不这么认为,刘斐的雷霆之怒也许只是表现给自己看的,陆瑶在后宅经营多年,可以说到处都是她的人手,昨晚的吃亏不过是因为女儿怒气上头罢了,自己若是不小心些随时都有被坑的可能。 齐妈妈郑重的点点头,她也是知道危险的,内宅里的事她懂的并不多,却也知道被主母厌弃的下场都不会好,如今她们需要的是步步为营。 白芍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颗弃子了,刘月其实也不清楚,她不过是想让齐妈妈提醒白芍一番,毕竟陪了真正的刘月多年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将事情做绝的,只是她明显的低估了齐妈妈的心狠程度。 “让人去问问老爷回来了吗?” 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边城如何了,往年京都的大雪还要等上一个月左右的,可如今都这样大了,那这时候的边城肯定已经是大雪纷飞了。 如今凌王不在了,蛮族频频叩关,凌王留下的那些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撑的住,撑不撑的住边城的日子都肯定是不太好过了。 一边顺着来时的路走一边想着,并不知道主院的回廊连接的地方不少,她挑着干净的路面走免得被滑倒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回廊走上了小路,直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才发现自己站在了屋檐下,正准备戴上风帽冒雪回去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大回去的路了,干脆就在这儿等等吧或者去个避风的地方找个小丫鬟问问路。 直到被人捂住了嘴拖到暗处才惊觉,此时后悔已然来不及了,想要呼救却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本能的一口咬了下去不想那人似乎早料到了直接被掐住了嘴,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疼痛让她迅速的清醒了过来,喜欢独处的这个习惯真的不太好,母亲提醒过自己无数次,可始终改不了,以前在边城会有父母派来的人远远跟着,就是一个人打马跑远了都不用担心,可现在该怎么办? 林晗的本能在生死一线之下属性了,她可不是京都里被养的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迅速拔下头上的银钗用尽全力刺进了腹下三寸,听到闷哼声同时一口咬下去,很快就摆脱了钳制往前跑去。 没等跑上两步就听见有呼哨声传来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的人欺身上前的前一刻停了下来,转过身体闷痛传来,在她要哭出声来的时候带着血腥味的大手再次捂了上来。 “别叫,否则不客气了!” 尖锐的东西隔着衣服让刘月冷静了下来,这一切不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鼻子里传来的血腥味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他们很快就要找过来了。” 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给自己寻找退路了,父亲曾经说过但凡是这样危急的时候千万不能慌乱,甚至带着哥哥们亲自教过自己逃脱的法子。 可那是需要身体做底子的,如今这身体能撑住刚才的动作都已经是奇迹了,她能感觉到胸腔里急速跳动的心脏和已经开始发软的腿了。 试着张了张嘴,没想到还能说话,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也将声音压低了,想想也真是倒霉,这要是被刘斐的人发现了指不定会怎么想,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没听见后面有声音传来,干脆转头看看,捂着自己嘴的手顺着转身的动作就掉了下来,吃惊之余发现挟持自己的人已经捂着小腹靠在了墙上,小腹处滴滴答答的正往下流血。 虽然从父亲和哥哥们的口中听说过很多关于战争的残酷可她自小就被保护的很好从来都没有真的亲眼见过这些,最多也就是给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上一下伤药,就这些都是自己偷偷去的。 “你受伤了?” “废话,你眼瞎啊。” 第27章 成王旧宅 林初阳现在极度后悔了,早知道会这么倒霉就不亲自去了。 他好歹也是皇子,这真要是被抓住了脸往哪儿放啊。 杀人灭口的事也不是不会做的,只是那箭上好像有毒,这会儿全身发软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该死的……”想起来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低声咒骂起来,堂堂大齐的掌权公主居然敢跟蛮族勾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刘月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想着这会儿肯定是不能出去了,她不想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可现在出去就摆脱不了了。 她也可以狠狠心让眼前这个人直接死了算了,可当她看到这人的面容时有些不忍了,这个人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级,眉眼精致的像个女孩子,她都有些嫉妒了,这样的容貌比她都要漂亮的多了,他一低头的时候让她的保护欲爆棚了。 同情心开始泛滥了起来,蹲下身将他的手从小腹上挪开之后发现自己的银钗根本就不可能造成那样的伤口,甚至于她还闻到了浓重的腥臭味道。 林晗那点儿可怜的医术开始飞快的从脑子里闪过,同时也包括曾经在边城见过的那些伤。 “你这是……箭伤?”不是很确定,因为伤口有些大。 可能是剧烈的疼痛或者是坚强的意志让他保持住了清醒,听到这话的时候刚才还嗤笑的神情有了些微的改变。 京城里这些养在内宅的娇小姐怎么可能分的出来伤了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兵器,更何况自己刚才还用刀将箭头给剜出来改变了伤口的形状。 “箭上有毒,”刘月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面前人神色的变化也没注意到他放在地上的手在全力的抬起来,反而是捡起自己的银钗在他的伤口上戳了戳,果然银钗变色了,然后从自己身上扯下一个香包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褐色小药丸。 从刘月的记忆中她知道这种丸子很难炼制,这是当年从明月城中带出来的,据说是可以解百毒,这么多年小姑娘一直将她藏在这个破旧的香包里,就连齐妈妈都只是以为这是圣女给她的一个念想罢了,却不知道这里面有小姑娘的生辰八字和这样一小瓶珍贵的药丸,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小姑娘是怎么保留下来的,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母亲就死了。 “这个可以解毒,但是我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 林初阳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住了,可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眼前的这人也不知道底细,没想到刚才还要夺路而逃的人居然就这么蹲在了自己面前,是的,他看到蹲下来的是个小姑娘时觉得极有可能是幻觉,直到有尖锐的物体再次刺入伤口才勉强清醒了一下。 刘月没等来对方的同意,她发现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干脆抬起那人的下颌,使劲一扳另一只手将药丸直接塞进去。 这个动作做起来顺畅极了,以前给两个儿子喂药的时候也是这样早就练的无比纯熟了。 看到喉结动了两下知道药下去了,才拍拍手站了起来,这一来就发现双腿发酸差点儿就摔到地上了,心里不由暗急,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娇气了些,这要是真的遇上刺客可就是直接送命的份了。 撑着墙让那阵酸麻过去,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这墙角确实是个避风的好地方,那阵杂乱的脚步声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但是风雪越来越大长时间在外面待着就算是狐皮也是挡不住寒冷的,更不用说靠墙半躺着的那人了。 想了想自己这会儿完全可以走掉的,可是捡起披风一看,白色的狐皮上沾满了血迹,就连袄裙上都有。 潜意识里她就不想让齐妈妈和白芍知道这件事,自己也不知道路,这个模样出去问路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刘斐就会来质问自己了。 “这是什么地方?” 刘月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见身边有人在问自己,转头就看见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不是,你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也敢来当刺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刘月实在是太好奇了,这种亡命之徒她还是林晗的时候在边城倒是见过不少,可来了京都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林初阳觉得自己刚刚升起的那点儿感激之情完全被刚才的话全给打消了,这心得有多大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过是因为受伤误入了这片看似偏僻的地方,怎么就被眼前这人当成白痴了。 没错,刘月如今的眼神就是赤裸裸的在看白痴一样的。 “我……”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不是白痴,人家又没说,最后干脆闭嘴了。 刘月反而更有兴趣了,毕竟谁会大白天的去当刺客啊,看这人的衣着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你不会是登徒子吧?” 林初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上这么不靠谱的女子了,他可是皇子,皇子啊。 纵然不受宠也不至于当登徒子吧,没忍住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黑色的血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醒目,刘月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毒啊,这么可怕,好在这丸子还是比较得力的,那致命的部分已经随着这口血全吐出来了。 当然这只是在小姑娘记忆中的,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会儿就姑且相信吧。 “这雪越来越大的,你留下的痕迹很快就会被掩盖的,可是你现在需要去看大夫,否则就算是毒解了,也会因为伤口感染溃烂而死的。”刘月皱着眉头看看天再看看林初阳受伤的地方很是发愁。 见他还是抿着嘴不说话,想起来两个儿子小时候的模样慈母心肠就上了,“这里是兵部尚书刘斐的府邸,我也是刚搬进来的,……” 一边附身为他整理一下衣服检查一下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再将地上的银钗和披风捡起来,发现他的手边还有把精致的匕首捡起来塞到他的手里。 冰凉的触感传来时林初阳很是吃惊,她就不怕自己再次挟持她嘛。 “我们要先离开这里,不然会被冻死的。” “你不知道路?” 这回轮到刘月尴尬了,她确实是不知道路的,可大齐的房屋建制都是有规定的,长乐侯府有爵位在才会有那么大的院子,刘斐虽然官位高但是他的府邸也是不能越制的,她有信心能找到就是要多费一点儿时间。 林初阳有些想笑,他想不明白这个小姑娘哪儿来的信心能找到出去的路。 他当然也清楚普通人的房屋是不能越制的,可刘斐不是普通人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片地域那可就不是普通人能住的,知道这里是刘府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在中毒之后为什么会往这个地方来了。 这里靠近宫城,但是又不是勋爵聚集地,刘斐身局高位没错,但是那个代字让他还是没有办法堂堂正正的入驻尚书府,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住在宫城的南面,这里大半都是属于信阳公主的。 或者就连这个刘府也曾经是她的,否则的话那些人怎么敢大张旗鼓的这么冲过来。 他忘了明明就是自己逃进来的,那些人不过是被自己引进来的。 刘月忙着四处看看有没有能确定方向的东西,没顾得上注意他神色的变化,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想到这人的想法会跟正常人有着这么奇怪的差距。 “别看了,往那边走。” 沙哑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刘月回身就看见刺客捂着小腹站在了自己身后,暗中想着那药丸子的效果真是好的离谱了,可惜就是太少了些,也不知道那药方子还在不在,定要回去找找的。 “你怎么知道?” 她实在是有些奇怪这个人怎么会比她还清楚府中的方位。 “那边是信阳公主府,那边永乐侯府,那边……” 两人走出墙角飘飘扬扬的大雪洒落在头顶,很快就白了,刘月看了看天,这雪的架势越来越大了,墙角的那点儿痕迹很快就会被掩盖了,也免去了要去清除痕迹的麻烦。 顺着小刺客手指的方向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居然真的空无一人,很快就能看见院墙了。 “这是什么地方?” 刘月迟疑着,一路上她扶着小刺客也在默记着走过的路,这点能力还是有的,毕竟边城一到冬天雪比这个大的多了。 “成王府。” “啥?” 刘月跟受惊的兔子一般跳了开去,也顾不上眼前的人在失去她的搀扶后一顿差点儿直接摔在了雪地上。 成王啊,那可是说不得的啊。 很早之前林晗刚来京都,第一次参加京中贵妇举办的宴会时李明远就跟她说起过京中的禁忌,其中之一就是成王和成王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她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宴会中听到过关于成王的事,她也就深深的记住了这个是不可说的。 林初阳用尽全力才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他感觉腹部的伤口好像又崩裂了,见到刘月的反应也只是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 见到小刺客的反应刘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可让她无法理解的是明明刚才还在刘府的,这才没走多远怎么就到了成王府了。 明知道成王的事不能问,当年林晗和李明远还是耳鬓厮磨的时候这事儿都是个禁忌,也或许李明远也并不知道原因只是为着谨慎起见而已,可如今被人提起,自己此刻还站在了被人视为禁地的成王府,那好奇心就跟猫抓似的上来了。 “不用担心,成王不过是因为争夺皇位失败而已。”其实他的内心何尝不清楚这个理由根本就不足以解释为什么就连信阳公主都不愿意提他。 是的,是不愿意,而不是不敢。 “到这儿来干什么,你的伤需要看大夫?”刘月很快回过神来,现在这个时候那些事都不是最紧要的。 再说了若真的是成王旧宅那也是一片废墟了,他的伤势根本就不久拖的。 “你觉得我能从刘府的大门出去?”带着点儿嘲讽的声音响起来。 刘月有些气恼,本来因为这人的面容像极了前世的孩儿让自己冷硬的心变的柔软起来做了这么想想都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想到这人的嘴这么讨厌,一点儿都不像自己那两个可爱的孩子。 “那倒也是,谁家刺客大白天的敢从大门出的。”语带讥讽成功看见小刺客变了脸稍稍满意了些。 “哼。” 林初阳气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他被人当成刺客已经是很无奈了,逃出来的时候他明明是看准了方向的,没想到走岔了路进了刘府,按道理说这一片也应该是没有人的,毕竟刘斐谨慎的性子他还是素有耳闻的,性子谨慎却野心颇大否则也不敢选这儿买房子。 没想到还真的遇上人了,还是个小姑娘,这种意外他一点儿都不想碰上的。 出了那口气刘月又高兴起来,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小姑娘,齐妈妈并没有真正的按照圣女的标准来教养她,这是林晗在清醒过来的最大发现。 她不知道真正的圣女什么样的,但是这样的喜怒无常就算是小家小户也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长乐侯府那样的卑鄙无耻但表面的功夫还是做的很好的,对女子的教养也是遵循当世礼教的,她也曾经听说几位公主和郡主穷奢极欲的事情,人家有的是人宠着,惹了麻烦自有人收拾,毕竟这些人表面上还是庄重大方的,私底下爱怎么着知道的人也不多,长辈大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不被人发现也就乐得不管。 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视他人的生命于无物,动辄一个不高兴了就想尽办法欺辱小丫鬟,她不满意白芍的原因也有其一,作为贴身丫鬟不但不劝着反而比她还要跋扈,好在齐妈妈的能力不够,她们拥有的也不过就是那个小院子罢了,小姑娘的性子就惹不了太大的事。 如今她来了时间太短也很难将一些变成本能的东西调整过来,不过这也让她的软弱减少了一些,于她是不小的好事。 只是这种一惊一乍的欢喜她还是不喜欢的,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默了默,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才惊觉他们在雪地里站了这么久。 “快走吧,雪越来越大了,前面好歹能避避,你身上的伤也得清洗一下。” 苍白的脸色,摇摇欲坠的身形让她的同情心更上一层楼了,上前扶着,感觉到小刺客明显的僵硬不免在暗处笑了笑,还真是个孩子啊。 第28章 成王旧宅(二) “这……” 看着眼前摆满的瓶瓶罐罐刘月直接傻眼了。 明明外面看起来破败的一阵风就要倒下去的屋子里居然是这副干净整洁的模样,再一看小刺客已经自己进了隔断,刘月环顾四周,发现旁边还有个隔扇,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惊喜了。 转身就往隔扇后走去,后面果然是别有洞天的,层层书架上有不少的书籍,大多数都是刘月没见过的,颇有兴致的一一浏览过去,两排书架的后面转出去就看见一个光着的脊背,她有些吃惊,明白这两边应该是相通的。 小心翼翼的后退,她又不是真的小姑娘,不过这个身体原本的意识时不时的会出来捣乱,比如这个时候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要往前,她的意识却拉着后退,结果就是一个趔趄撞倒了一个书架。 果然那边淅淅索索的声音大了起来,没等刘月懊恼完小刺客的臭脸就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不,我不是……”有些尴尬和心虚导致语无伦次了。 想想只能在心里叹息了,小姑娘真是,这烂摊子还是要自己来收拾,眼见躲不过,刘月只好干脆心一横抬头正要说什么,就看见刚才还狼狈不堪的小刺客此刻已经可以用丰神俊秀来形容了。 李明远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比他更好看的人,直直的把刘月给看呆了去。 林初阳很讨厌这样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直直的打量他了。 “刘斐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 声音也好听,有别于其他男孩子在这个时间的公鸭嗓,他是怎么做到的,刘月想着自己两个孩子这个年级的时候是万万赶不上眼前人的,一时呆愣了去。 “哼” 一声冷哼陡然将刘月给惊醒了,她想说点儿什么却见那人转身离开了,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被自己撞倒的书架,这里应该是有人来收拾的吧,随即也跟着走了出来。 出来之后并没有看到人,反倒是一眼看到的桌子上摆了几件衣服,跟自己身上极为相似的青色襦裙和白色的狐裘披风,甚至连内衣都有。 翻着手中的衣物刘月尴尬中放松了很多,她一路都在想着怎么才能让齐妈妈和白芍不发现今天的事情,可衣裙这事儿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 眼前这些一下子就全都解决了,这个小刺客居然还这么心细的,内衣都只是些普通的样式,连花纹都没有的,刘月倒也不多纠结,转头看了看,再次转到了屏风后面快速的将身上的衣物给换了下来。 林初阳很想骂人,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靠谱,他都躲出来了,还能看见。 他忘了成王府虽然很大,但是他也不过就清理出了这里而已。 这个地方偏僻又不引人注意,甚至外面的院子都是破败的,虽然下面才真的是他的地方,可他总不能直接就将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给带进自己的秘密基地去吧。 只能在上面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躲都躲不了,只能转过头去。 他堂堂皇子什么时候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这么委屈了,宫里的那几位姑姑他从来都是惹不起躲得起的,她们也不至于跟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过不去,毕竟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刘月当然不知道林初阳几次都下了杀心最后又莫名其妙的算了。 换好衣物还没等走出来,就听见有人在屏风外面说话了。 “这些我会让人处理的,你就不用担心了,等风雪停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刘月在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就加快了速度将衣服穿好从屏风后出来,再一次看见小刺客的模样时又震撼了一次,不过这次很好的掩盖住了自己的神色。 “叮当”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同时低头,刘月轻呼一声赶忙将手里的衣服扔到一边蹲下身去捡。 一只手却提前伸了过来将东西捡了起来,林初阳有些疑惑,这个玉佩是他的,皇子们的东西都是有定制的,一眼都能认出来,但也有些东西不需要那么的严格,像他经常到处游荡的,身上各种东西就很多了。 但是这个玉佩确实是属于皇子的,那个缠枝花纹的尾部有个小小的篆体阳字,那是他出生之后内务府特制的。 他记得自己很早之前就将这东西送人了,至于为什么会将这种代表了身份的东西送出去那个时候的心情连他自己也很是不解的。 不想要皇子的身份了,在宫里的日子过的异常憋屈,最崇敬的王叔连过继嗣子都不想要他,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是多余的。 纵然母妃日日在他面前念叨自己的身份尊贵,可那又如何,一年也就只能远远的见上父皇一次,平日里为了不给自己和母妃惹麻烦还要装傻,偏偏母妃不懂以为自己生了个皇子天天的撺掇着,好在她的位份实在是太低了每人搭理她,却也架不住有人看她不顺眼终于把自己给作没了。 听到母妃去世的消息他好像一点儿都不难过,甚至还觉得轻松了好多,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随手救了一个小女孩最终还将这个象征着皇子身份的玉佩给了她。 如今这玉佩在这里出现,抬头看了看就对上了刘月有些尴尬的眼神,但是她还是坚持伸出手来,虽然貌美自己也不过就是看了看还不至于让她出钱吧。 恶趣味的想着,不免带了点儿笑意出来,林初阳挑了挑好看的眉,这个样子看起来就很像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看起来她并没有认出自己来,也不知道这个玉佩意味着什么,这很好,一边想着一边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来。 刘月接过来还细心的擦了擦放进了身上的荷包里。 林初阳看着她的动作不自觉的笑了,这个小姑娘还挺有趣的。 “你很喜欢这个?”难得的语气轻柔的问道。 “嗯,这是我的一个小恩人送的。”刘月一边系紧荷包一边回答道。 “你的脸?” 这会儿能平心静气的面对时才发现小姑娘的脸上有一块什么东西仿佛是起皮似的。 “嗯?” 刘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解。 看着他盯着自己的脸神色迷惑瞬间反应过来,有些好笑的捂了上去问道:“这儿有镜子吗?” 林初阳指了指自己刚才在的地方,刘月赶忙跑过去也不坐下了直接就俯身对着铜镜折腾起来,这会儿林初阳有趣的看着她。 他见过的女孩子不少了,可也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男人面前化妆的,而且看她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在化妆。 就看见小姑娘在自己的脸上东摸摸西摸摸,间或还用点儿水,很快就又跑回自己面前,问问:“你看看,现在行不行?” 没等林初阳回答又跑回了铜镜前折腾,总算是折腾好了,她很满意的左右看了看。 “你这是?”林初阳没忍住还是走到了面前。 “哦,这个啊,”刘月忍不住笑了,“我一个女孩子总得想法子保护自己吧。” “保护自己?” 林初阳颇为好笑的重复了一遍,自己好歹算的上是刺客吧,尽管他不太想要承认这种蠢事是自己能做的出来的。 听着这意味深长的话刘月体内的林晗瞬间反应过来了,对呀,眼前这个长的漂亮极了的人是个刺客啊,自己这是进了狼窝吧。 眼看着小姑娘瞬间变化的表情他就觉得好玩极了,他有点儿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救她了。 “不是,你,你真的是刺客啊?”刘月想要大声说话想起这儿是成王府又压低了声音。 “哈哈哈哈……” 林初阳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出声,清朗的笑声带着点儿沙哑有些别扭的声音让刘月忍不住泪下。 看到刘月的眼泪林初阳愣住了,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她从未想过这一世还能听到这样的声音,醒过来之后她曾小心翼翼的打听过长乐侯府如今的情况,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已经先后去世了,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结局可是那个晚上还是捂着被子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早上起来眼睛都肿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看看这些人的下场。 知道自己可能吓着眼前的人了,赶忙抹了抹眼泪,嘟囔着:“你个小混蛋哪有你这么吓人的。” 林初阳相信自己的眼神自己肯定没看错,刚才那个眼神让他有说不出的诧异。 “你不怕吗?” “谁?”刘月调整好了情绪抬头问道:“你吗?” 该死的,这孩子怎么会比自己高这么多。 林初阳点点头,他对这些实在是太好奇了,看她之前对自己下手的时候是用尽全力的,那个伤口让他都费了不少时间才清洗干净,好在这里药材很是齐全,他也因为经常独自出去溜达受伤的事倒也不少,早就学会了如何处理。 “怕。” “那你还敢跟着来?” “那不然该怎么办啊?”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林初阳率先拜下阵来,他刚才看见了半边真容,这会儿实在是接受不了她现在这张看起来平常的脸了。 刘月倒也没跟他多纠结,她确实是不方便在这里久待的。 “我得回去了,要是被发现了麻烦可就大了。” 虽然觉得有些唐突但是她觉得这件事毕竟是因他而起,杀人灭口的事她觉得就他那张脸应该是做不出来的,她甚至都没有担心自己回不去了。 林初阳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但是还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我送你到沁园外面。”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漫天的风雪止住了,但是天昏沉沉的模样稍后应该还是要下的,屋外的路不太好走,刘月只好拉着林初阳的胳膊。 林初阳本能的想要甩开没想到被抱的更紧了,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没有将人直接给弹出去。 短短的一段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很久,最后差不多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他的身上,总算是到了墙角,刘月开始大口喘息,林初阳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胳膊。 这个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刘月一边喘息一边想着,是时候好好的锻炼一下,她想着当初爹爹和兄长们教自己的法子,可是身边有齐妈妈和白芍看着有些难了,得想个法子将她们指使开才行。 “从这里过去就是沁园的后门,那边没有人看守,……” 细细的交代了一番之后眼看刘月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眼前,顿觉这白茫茫的天地也不是那么无情了,至少这世间还有这么有趣的人在。 “少主,你的伤?” 卫齐出现在林初阳的身后,他是卫长征的徒弟,自他被拒绝成为凌王肆子后卫齐就悄悄的到了他的身边,一直护卫着他的安全。 若非卫长征出现在他的面前将铁卫的名单交到他的手上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出现的。 作为下一任铁卫首领他深知自己的责任对于凌王的话从来都是毫无疑义的执行着,即便是离开了凌王他这个所谓的下一任首领就落空了这件事也从未考虑过。 “我没事,查一下。”抬了抬下巴,他对这个小姑娘有了莫大的兴趣。 刘月一边加快脚步往沁园走去,一边龇牙咧嘴的咒骂着,这刘斐到底住的是个什么地方,怎么能跟成王扯上关系的,又或者是他本来就是要为成王报仇而来。 可这也不对啊,成王都是先帝那会儿的事了,刘斐那个时候年级应该也不大吧,据她知道的关于刘斐的事,怎么也不可能跟成王扯上关系。 也不一定,毕竟重生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让自己碰上了,万一他们之间就有那么点儿关系也说不定。 三转两转的刘月觉得自己又要被转晕了,好在已经看到熟悉的景色了。 沁园的后院里有座造型奇特的假山在她现在住的屋子里就能看见,每次看见的时候都心痒痒的想着要过来看看。 这会儿干脆直直的就往假山走去。 “找到了,找到了,……”有人在一边大喊着,然后听见很多脚步声传来,她知道这是找她的人到了。 果然,齐妈妈的声音老远的传了来。 “我的小姐唉……” 调子长长的,听着就是担心自己主子出事的,刘月心下惆怅,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那天真的要把自己给折腾没了的。 她琢磨着这个齐妈妈也是不能多留了,等从她手上拿到小姑娘说的那些东西就将她送回明月城养老去吧。 第29章 烽烟 “哎呦,我的小姐,这么大的雪啊……”齐妈妈一边给刘月换衣服一边念叨着,她从前院回来就做自己的事去了,刚刚搬进来有很多东西要规整,她们人手又少根本就忙不过来的。 一直忙到午后了才想起来还没吃午饭的,往日里刘月的胃口不大好,中午就吃碗粥两块点心就行了,今天这一忙就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白芍匆忙的去大厨房要粥,大厨房本就为她们备下了饭菜,但是粥却是要先熬的。 等将粥熬好再送过来小半个时辰都过去了,她们才发现刘月根本就没有回来的,当下就着急起来。 白芍更是毫无顾忌就差破口大骂了被齐妈妈呵斥住了,抹了抹眼泪自己跑了。 齐妈妈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还是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易惊动刘府的人,可白芍那个不靠谱的这个时候还撂了挑子,她只能让跟着自己进来的小丫鬟将自已带来的几个人都叫进来,之前为着避嫌这几个人都让管家安排着去学规矩了。 人手不够对府中又不熟,她们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找,这才磨磨唧唧的拖了两个多时辰,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去找了管家,只说小姐迷路了。 管家也是个机灵人,知道老爷很看重这个三小姐,也只是叫了几个人顺着刘月可能走失的地方分几处找去。 毕竟是熟知府中情况的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排除了别的所有地方集中到了沁园来。 沁园的情况很特殊她们也是不敢随意乱闯的,只能由管家带着几个人在里面找,严洪直接就带着人往沁园的后面来。 果不其然很快就在假山后找到了迷路的刘月,齐妈妈直扑上去抱着就哭,她实在是被吓住了,她所有的一切可都是压在了刘月的身上的。 等到刘月洗漱完,喝下了两碗热粥觉得胃里暖暖的才开口问道:“白芍去哪儿了,怎么一直都没有见到?” 齐妈妈看着她吃完了粥和清淡的小菜正要招呼人进来收拾听见刘月的问话,看了小丫鬟一眼扶着着她就往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将白芍的事解释了一番。 随后更是跪在地上跟刘月认错,说是自己没调教好什么的。 刘月心中冷笑,看起来这两天自己的动作还是有效果的,至少震慑住了齐妈妈,至于白芍嘛,这也许是个机会了。 “这跟妈妈有什么关系,白芍年级小不懂事而已。”刘月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自己被齐妈妈牵着走了。 她想要借此机会找几个得力的助手来,可刘府的人她是更加不可能放心的。 听了这话齐妈妈的心很是熨帖,她觉得自己这几年总算是没有白费,都怪白芍那个小蹄子胡说八道的白白让自己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回头就让她去药堂算了。 斟酌着将这打算说给刘月听,刘月一边摆弄着刘斐派人送来的首饰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听着。 其实心里已经是很吃惊了,她在小姑娘的记忆中从始至终都没有翻到哪怕是关于这个药堂的一丝半点儿的痕迹。 要不是今天将齐妈妈给吓破了胆她恐怕永远也不会告诉自己吧,刘月一直以为自己这些人在京城里的生活靠的全是刘斐,没想到齐妈妈手上居然还偷偷的藏着这样的产业。 她说的那个药堂林晗倒是有印象的。 明月阁,那可是在京城里很有名气的药堂啊,坐诊的大夫都是名医,只是诊金相当的贵了,当初给儿子看病的时候她都舍不得每次都从明月阁请大夫。 有趣,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也不知道这些刘斐知不知道,齐妈妈能在京城将明月阁安顿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她不相信这中间没有别人插手的。 带着疑惑顺着齐妈妈的手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半刻钟后齐妈妈才放下了帘子,自己轻悄悄的转身出去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忙,指了个小丫鬟在偏厅待着,以免刘月半夜醒来叫不到人。 等外面静下来刘月睁开了眼睛,她这会儿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就睡不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遇上的可是刺客怎么就能这么毫发无伤的还带着一身新衣服回来了。 虽然看着很相似,可她却是一模就感觉出了不一样的地方,齐妈妈能不能看出来她不知道,可她当了主母多年,长乐侯府虽然败落了可还是有些老底子在的,再加上她的巨额嫁妆和她超强的生意天赋,她见过的好东西早就数不胜数了。 那件狐皮分明是上好的雪狐皮制成的,通体一丝杂毛都没有,这样的东西就是长乐侯府也不过一两件而已,可那个小刺客居然就随手给了自己,看他那模样也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 他的身份让刘月有些头大,这可真是美色误人啊,当时只顾的看他的脸了,现在想想自己的两个孩子的模样跟他完全是没法比的。 “太丢人了。”她嘟囔着翻了个身,想起白天看见的就脸红,拉起被子遮住通红的脸很快就睡着了。 刘月是睡着了,可有很多人就睡不着了。 “她去了假山后面?”冒着大雪回来的刘斐在丫鬟的服侍下重新梳洗了刚坐下接过丫鬟端来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喝就听到这么个不算好的消息直接将茶杯放下了起身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后问道:“你确定她没有发现?” “应该没有,”管家抬头看了他一眼后说道:“奴才赶到的时候她在假山四处转,后来奴才也去看过只有秋水阁通往沁园的地方有脚印,她应该是从主院出来后到的秋水阁,那会儿雪下大了顺着秋水阁后面的屋檐走到那后面的去的,……” 听他这么一分析刘斐平静下来,最近朝中事务繁多,如今这场雪一下那些草原蛮族又要南下了,兵部更是首当其冲,今天文帝又罢朝了,也不知道那些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虽说有皇后在宫里传递消息,可他天生的谨慎还是让他觉得这事儿必须要再等等看,毕竟信阳公主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反而是皇后身边的人出现了变化。 想起今天去见三皇子将萧慎儿的事跟他一说,他那个暴跳如雷的模样就头疼,看起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萧慎儿什么时候背叛皇后的。 三皇子当即就要进宫去告诉皇后被他给拦了下来,皇后能到今天,在早就无宠的情况下能让后宫众人心服口服就是文帝也挑不出她的错来,也不是能随意瞒骗的。 这个时候火急火燎的冲进宫去万一这只是皇后的虚晃一枪他们岂不是极为尴尬了还让皇后不喜,三皇子想起母后平日里严厉的模样也打了退堂鼓。 招来谋士商量了半天最后也只定下了再等等看的法子。 随后坐下来听着管家接下来汇报的情况都没有什么值得他注意的事,最后才说起了主院的事情。 “三小姐为夫人求情?” 极其意外的刘斐居然会对这件事非常的感兴趣,管家有些不解刘斐的语气,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很正常的没什么奇怪的,三小姐想要在府中过的顺当些跟主母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作为管家他看的太多了,只要老爷不想休妻夫人就必然还是夫人。 虽然疼爱三小姐,可她毕竟没有母亲教养,这么多年在外面老爷也没将人接回来也见不得有多疼爱的,未来的婚事还是要靠嫡母的。 管家想的当然是不错的,这是普通官家小姐的路子,偏偏刘月并不是普通的官家小姐,在这件事情上刘斐瞒的很好。 “是的,三小姐说跟夫人母女情深,”他顿了顿,觉得这话连他都不信,随后继续复述道:“之前只是一番误会,还请老爷见谅……。” “噗……”一口茶直接喷了出去,他刘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却也被刘月这番话给笑死了,这已经不是打一巴掌给个红枣的事了。 “算了,既然三小姐都这么说了就让周太医去看看吧。”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再不喜欢也不至于真的想要置于死地的,更加不用说这两个女儿留着可是还有大用的。 至于那些小心机他倒也不在乎,他刘斐的女儿有那个资格,只不过胆敢将这心机打到自己头上来,还被自己给一眼看穿了,这才是让她受教训的根本原因。 她日后是要嫁到公主府去的,裕兴公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可不想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给坑了。 作为三皇子最坚定的支持者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脱离他的掌控。 为了拉拢裕兴公主和她背后的镇南侯他也是费了不少的精力才做成了这桩婚事的。 “大小姐派人来问过老爷是否回府。” “先晾晾她。”对这个女儿他本是寄予厚望的,当初还想过送她进宫,可现在为了那么些东西就敢连自己都算计。 “钰儿那情况如何?” 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他还是很看重的,偏偏这孩子自生下来就身体孱弱,陆家可真不是东西。 想起往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尽管如今陆家已经在他的手心里握着了,还是很难出这口气。 “太医说公子身子弱,今年冬天雪来的早,最好是好好养着。” “嗯,挑个天气好的日子送他去北苑的温泉庄子上吧,那里暖和一些,挑些可靠的人。” 安排完了这些事刘斐觉得疲累上头了,唤了人进来洗漱后就歇息了,提都没提回正院的事,管家心中明白,夫人这是要失宠的前兆了,老爷心里对陆家还是有疙瘩的,一边忙忙的唤人服侍老爷睡下了。 “小姐,老爷回来了。” 小茗匆匆的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 刘明玉一着急打翻了手中的茶碗,被热茶给烫的尖叫起来,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冯妈妈赶紧拿了帕子过来一边呵斥着被一巴掌给打到在地的小茗一边将刘明玉身上的水渍擦干,结果小丫鬟递过来的药膏细细的抹在烫红了的手背上。 “还不快滚下去,办这么个小事都大呼小叫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妈妈,你说爹他……” 还未说完就被冯妈妈给捂住了嘴拉到内室低声劝道:“我的好小姐啊子不言父之过的,这话可不能当着她们说,”努努嘴指了指外面然后闭口不言了。 刘明玉当然知道这些,可这会儿她是真的着急了,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被管家派人来带走了也不知道如何了,就连自己都被从明霜院里赶出来了,想去主院也被禁止了,想找个人问问都找不到。 她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母亲明明是去为明玉讨公道的为什么突然就被禁足了,一向不过问后院事情的父亲这次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难道说那个女孩子真的是父亲最疼爱的女人所生? 这样的事情她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冯妈妈是从宫里出来的,自小就给她讲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宫里的那些女人那个不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权势,难道说她刘明玉的父亲是个例外。 “妈妈,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对不对?”她满含期望的看着冯妈妈。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冯妈妈只能点头,尽管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样的事情她在宫里也没有遇到过,毕竟文帝对美人向来都是没什么抵抗力的,宠的时候那是真宠的,嫌弃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待见。 她也派了不少的小丫鬟出去打探消息可一个有用的都没有,小茗倒是等到老爷回来了,却犯了小姐的大忌。 “要不,我去问问?” 面对眼前这个女孩她也有些把不准的,只能试着看看,见刘明玉点头随即出去找小茗了。 等她一走刘明玉又开始坐立不安了,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这样铁血无情的一面,她可是已经说了婆家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小姐,没事了。”冯妈妈高高兴兴的走了进来将刚刚小茗打听来的消息重复了一遍。 “真的,爹爹让周太医去了明霜院?”有些不敢置信却又莫名欣喜。 “是的,小姐,你别担心了,老爷也只是给她做做样子,就算是,总归是老爷的骨肉不是。”齐妈妈觉得自己的感觉还是很正确的。 刘明玉很高兴,她对刘明霜算不上多好,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看她受罪自己还是很不好受的,也怕那些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来。 “那夏荷她们?” 第30章 安宁 一夜大雪,第二日一推开门扑面而来冷冽的空气让刘月深深的吸了口气,晴日无风,阳光灿烂的穿过毫无遮挡的枝丫跳跃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有那么一瞬间刘月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边城,这样的季节里曾经的自己在做什么啊? 边城的冬日很长,雪早早地就下满了,哥哥们依然要出去巡视,她也会偷偷的换好衣服跟着,有时候被发现了就会被揪出来让母亲的丫鬟小梅给带回去,她一向不怕哥哥们,实在是没办法每次都只能去找母亲了,母亲事忙就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小梅过来,小梅的武力值就连少年时几个哥哥都不是对手,自己在她面前也只有吃瘪的份了。 一边想着早已经遥远的往事一边裹紧身上的衣物站在廊下远眺着茫茫的雪景,前几日就觉得不太对劲,如今果然应验了。 这雪景是挺好看的,但是京城这么早下这么大的雪是不正常的,在还是林晗的时候为了生意她经常出门,很是清楚每年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穷苦的百姓。 如今这样大的雪,在这深宅大院看着挺好的,但是这几天又不知道被压在雪下的有多少人了。 “小姐,别冻着了。” 新来的小丫鬟映雪拿着斗篷追了出来。 “映雪啊,你是不是雪天生的?”刘月随口问道。 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白芍了,听齐妈妈说她去了明月阁,刘月还是心软了,白芍是知道她的秘密的,而且小女孩的嘴也不太严,留下来风险很高,可她最终没再多问了,齐妈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明白白芍极有可能会给她们带来危险,可她还是下不去手的,只是安慰自己等到冬天过去了就送她回明月城,将这个想法跟刘月说了,刘月不置可否,第二天这个小姑娘就来了。 小姑娘是被管家亲自送来的,说是刘斐担心她不熟悉特意送来照顾她的,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齐妈妈很是光火,也很是后悔,毕竟她要是早点儿将白芍送走那容得了他们随便送人来监视。 刘月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就将人收下了,如今人在屋檐下怎么可能容得下她们不低头,莫说这还只是一个丫鬟了,就是送个妈妈过来她也得收下。 但是齐妈妈不服气啊,转头就找了好几个人送进来,见她有跟人叫板的意思,刘月难得的将人叫进来劝了劝,最终让她熄了在这些事上争风头的想法。 那几个小丫头刘月将她们留在院子里让吴妈妈帮着调教一番,齐妈妈虽然不满意可也是没有办法。 谁让她一步错步步错的,最后只能将气撒在白芍的身上。 齐妈妈这几天忙里忙外的也顾不上刘月这里,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看到好好的一个院子里就没个自己的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她倒也是笃定刘月不会背叛她。 听说药堂那边出事了,她直接跟刘月告了假就出去了,原本她的行踪是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的,可想起来这里是刘府,出门还要自己的主子同意才行的。 趁着齐妈妈不在刘月恢复了曾经林晗的作息,甚至还琢磨了些简单的动作锻炼身体,以前哥哥们教自己的那些对于刘月这个小身板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了,只能从易到难了。 几天下来主仆之间磨合的非常好,映雪也算是熟悉了刘月的习惯,她倒是机灵从不多说一句话,但却事事妥帖周到,让刘月很是舒服,至于她有没有事无巨细的去汇报刘月倒也不管,想来刘斐也并不关注这些女儿家的小事。 “不是的,奴婢原叫寒霜,因犯了二小姐的忌,大小姐给重新取的。” “这样啊。”刘月本是随意的挑个话题,这几天的观察下来她的第一感觉是映雪最多就回答个是或者不是,不会多说什么的,没想到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些。 她想着刘斐给自己送这么个人肯定是监视的,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小姑娘居然还有话痨的属性在,又或者这本就是她们故意的也说不定。 “今年这雪实在是太大了,奴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的。” 难得的能听见映雪说这些话刘月也颇感兴趣的聊了起来,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雪天的话题,刘月不着痕迹的引导着,这一点在她前世就很纯熟了,毕竟那些铺子里的大掌柜和商人哪个是好相与的,就是个小伙计也是很能忽悠的,以前小舅舅教的那些技巧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账本和跟这些人的你来我往中练成了本能。 映雪很小的时候就进府了,因着教她们规矩的妈妈格外严厉,她因为话多被狠狠的揍过几次之后就沉默了,后来那个妈妈因病去世了也没有人知道她本来的性子了,这才被选了过来。 虽然被管家耳提面命过,可她毕竟年级小,之前的沉默寡言也不过是努力装出来的,她一直都在花园里干活,也招惹不到几个主子面前去。 这几天下来刘月的温柔可亲早就已经深入人心了,这会儿被引导着也没多少顾忌了,就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小姑娘也是命好,之前教她规矩的妈妈虽然严厉可也给对她格外的好,早早地就打发她去院子里不掺和到后院里的争斗中来,也因着她嘴甜长相可爱手脚勤快府里的妈妈们有事都不会瞒着她,她知道的事情也多,也谨记着妈妈的叮嘱但凡是跟府里主子有关的事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跟府里的任何人说。 观察了几天她觉得刘月看起来像个好人,不像公子和两位小姐那样挑剔,为人也亲和有趣,她很是喜欢说的就多了些。 比如大小姐身边的那位冯妈妈据说是从宫里出来的,还曾经伺候过某个贵妃,再比如大少爷身体不好他的药夫人都是要亲自尝过之后再端给大少爷喝的林林总总的小事。 刘月听的也很高兴,时不时的还说些鼓励的话让她兴高采烈的继续说下去。 刘斐和陆瑶怎么也想不到刘月能从这些细枝末节中推测出刘府的一切甚至就连刘明玉的那点儿小心思她都能够了然于心。 在刘斐看来这些小事根本就不足为虑,对陆瑶来说这些她根本就看不上眼,毕竟都是府里人人知道的事。 但对刘月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情报,她可以借府中的动向判定出刘斐的动向,这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几日的修养陆瑶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身边没有了能用的得心应手的人就算是不跟自己较劲儿了,愿意跟刘斐低头了也让她很不舒服,如今很多事她都已经不知道能让谁去办了,甚至就是让人去前院问问老爷回没回府的事儿都让她想了好久该让谁去,毕竟是在禁足中她不能打了老爷的脸不是嘛。 小心翼翼的算计着,排除掉目前能指挥动的所有人才发现院子里的几个人她是根本就指挥不动的,不过人总是要为财死的,用银子砸她就不信这些人是铁板一块的。 看着那人拿着自己的花钗出去的背影有些颓然,她突然有些不解自己向来都是越挫越强的性子这怎么一次打击就颓然了这么久。 她不明白的是纵然在陆家的时候得到的待遇不及嫡姐,嫡母也从未想过置她于死地,毕竟到时候一副嫁妆就能打发的嫡母倒也乐得被人夸赞贤惠大方,陆家又不缺钱,万一还能帮上自己的儿女那就更好了。 可到了刘斐这儿他就没那么好的心肠了,看看陆家的下场就知道了。 这点陆瑶是不可能看明白的,她总觉得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却不明白她始终是姓陆的,刘斐能留她活到今日已经是看在她这么多年谨守本分又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了,可她身边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不过一夜之间她身边的妈妈和丫鬟都消失了,是的,是全家都消失了,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几乎都闭口不言了。 刘府的人根基都不算深,不像那些世家大族里像藤蔓一样清理起来极其困难,只要废掉几个最主要的就行了。 陆瑶被禁足在院子里也是插不了手的,严大管家又是深知刘斐脾性的人。 听着这几天院子里的动静刘明玉跌坐在春凳上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爹爹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 冯妈妈也是大惊失色,按照她的想法大小姐是即将要出嫁的娇客,而且夫家还是公主府,就算是不是长子那也是不容小觑的,怎么着老爷都得给这个面子吧。 没想到给大小姐选好的几房陪嫁全部被发配到了边远的庄子上去不说,就连她身边的贴身的两个丫头都没了。 消息是陆妈妈悄悄传进来的,去年的时候陆妈妈的儿子得了病需要人参,是大小姐让自己送过去的,陆妈妈是严大总管的远房亲戚。 刘明玉原本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年自己在府中帮着母亲打理家务这些下人可都是服服帖帖的,没想到老爷一发火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东西全都没了。 “我要去找母亲,对,去找母亲……” 刘明玉是彻底的慌了,之前看到刘明霜那模样的时候还庆幸自己足够聪明,这会儿才明白爹爹要收拾自己都不需要有借口的。 “大小姐,冷静点儿,千万不能慌,……” 其实冯妈妈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怎么对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一点儿怜悯之心了,再说了她对自己的计策很有信心,在这件事情中大小姐完全就是被连累的,为什么会罚的这样重,眼看着婚事就在眼前了,夫人又被禁足,这会儿上哪儿去找合心意的贴身丫鬟和陪嫁啊。 这种事可是关乎刘府的脸面啊,老爷难道连这都不顾了吗? 因着刘斐的示意,刘明霜反倒是最不闹腾的了,她只是日复一日的睡着,醒来的时间很少,也没人敢告诉陆瑶,明霜院里的人早就被换了一批,如今更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去乱说任何话了。 “哦,刘斐居然连老婆孩子都不放过。” 林初阳正拿着笔在书桌上写着什么一边听着卫齐汇报着刘府的情况。 对刘斐最先感兴趣的本来只是他作为三皇子暗中的人脉想看看他敢动用多少兵部的力量,没想到他居然还藏着那么一个有趣的女儿,如今这么一打听这个女孩子确实是有趣极了,据说刘府后院里现在的情况完全都是她的功劳,但是所有的人却都不会这么认为的,甚至还会认为她可怜的,这种因势利导的本事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卫齐虽然觉得主子的想法很奇怪,这些事情可是跟那个小姑娘没有一点儿关系的,至少说这些都是刘斐自己的意思,但是这也很奇怪了。 “你是不是觉得刘斐在这个时候得罪裕兴公主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是,他不会不知道公主在他的府中安插的有人。” “刘斐是个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走到今天了,虽然他这个代尚书是捡漏得来的,可这背后没有皇后和三皇子推动也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我的那几个姑姑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哪家房里没有她们的人,或许他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点才故意将事情闹大的。” 林初阳知道像刘斐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为了一点儿儿女私情就大动干戈。 “那个血珊瑚很值钱。”卫齐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再值钱能抵得过从龙之功?”林初阳并不以为意,“等等,你说血珊瑚?” 卫齐见他抬头看向自己点点头,他们的人当初也只是将这件事看成几个小姑娘为了好看的东西争执搞出来的,毕竟世家大族尽管家大业大开销也很大,再出几个纨绔子弟也就到头了,这些珍贵的东西也就只能供嫡支使用,甚至于嫡长一脉也都是有侧重的,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平等,小姑娘们就会各种争执太过正常了。 他当时也没多在意的,没想到的是林初阳开始对刘家后院的事感兴趣了,这可是从来就没有过的,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小姑娘。 卫齐很是八卦的想着。 “你让齐越去查查宫中旧档,看看这些年血珊瑚都赏给谁了。” “会不会是陆家的?” “不会,陆家没有血珊瑚。”林初阳很是肯定,血珊瑚这种东西极其稀少,宫里的那几座也是东海进贡来的,这几年东边也不平静好长时间没有那东西了,即便是有流落民间的也是谨慎的藏起来用作传家之宝的,别人家或许不一定但是陆家他却是能肯定的,像陆家这样的皇商是绝对不敢将这种烫手的物件留在身边的。 大件的不敢,但是小的了却不一定了,“为了以防万一也查查陆家。” 陆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因为这件事就被查了,若非如此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些年的。 第31章 齐妈妈的私心 这样安宁的日子过的刘月肉眼可见的丰腴了起来,之前的衣服全部穿不上了。 “这,小姐这几天要少吃点儿,那个羊肉吃多了上火……” 齐妈妈看着收拾出来小了一圈的衣物很是心疼的念叨着,为了让越王的人能看上刘月,当初缝制这些衣物的时候可是下了大本钱的。 刘月捏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肉反倒是开心了不少,这些日子捏着鼻子吃了好多曾经不喜欢的东西还算是有效果的,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妈妈不用担心,这刘府的伙食和衣物首饰的咱们不吃白不吃啊。”刘月语调轻快的劝道,这会儿屋子里没有了外人她倒是顺着齐妈妈说了,她当然想起来床上的那些衣饰是因为什么裁制的,可她并不在乎,依她的眼光其实是根本就看不上那些东西的。 不过这话现在还不能说,她也不知道齐妈妈作为曾经的圣女侍从怎么会这么抠门的,换句话说她的眼光也并不怎么好,她会落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为了能讨好越王这些衣物里有大半都是刘斐派人送来的,所以她更加无法理解齐妈妈的表现了,就好像前世她也理解不了长乐侯府已经没有银钱了老夫人等人却还能大手大脚,为了一件小事像流水一样的花银子是一样的。 所以她希望在自己能尽可能的理解齐妈妈以便能更好的揣测长乐侯府那帮人的心态。 齐妈妈想想也是这个理,反正也不用自己出钱的,她怎么就忘了了,甚至她还在想着这些东西拿去给那几个身量小一些的女孩子穿也是可以的。 看着刘月头上的纯金步摇她有些眼热的问道:“这么好的东西她不给自己的女儿留着是想干什么?” 听着齐妈妈的疑问刘月将头上的步摇取下来在手中把玩着。 通身都是纯金打造的,尾端折成花朵形状原本花蕊的地方被镶嵌上了一颗红色的玛瑙珠子,两根纯金的流苏垂下尾端也坠着两颗玛瑙。 陆瑶派人偷偷送过来不少东西,本想原样返回去的,但是那个妈妈特意将映雪叫出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映雪告诉她让她放心留下,这些东西都是经过老爷同意的。 刘月瞬间就明白了,她管过后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还不懂那就真的是白管了那几年。 她只留下了这个步摇,其它的都让人还回去了。 那包东西打开的时候让她很是惊讶,很多都是极其贵重的宝石类,其中还有个玉牌的成色比自己怀中的那个还要好,确实都是很想留下的,那就意味着自己有了大笔的钱财啊,等以后出去了但凡卖掉一个都能衣食无忧的过上一辈子了。 最后还是忍住了,她可不想因为贪财就让报仇的事半途而废,还没开始了,她还没有看到长乐侯府的人为自己的儿子和父母兄弟付出代价。 留下手上这个是因为它和自己曾经经常戴的很相似。 在长乐侯府的时候她经常戴着的那支步摇也是纯金的,比这个还要重一些,流苏也多一些,尾端点缀着的也不是玛瑙而是红宝石。 这样的东西确实是很贵重了,她不知道明月城圣女手上有多少珠宝,但是如今自己手上的这枚五百两的银子是买不到的。 她笑笑,前世里对这样的东西见的多了也不觉得有多贵重,听齐妈妈这样的口气她才明白在自己看来很平常的物件对普通人来说是多大的刺激。 难怪前世的时候长乐侯府的人总是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就连长乐侯夫人都不例外。 原来是这样啊。 都怪小舅舅,每年都会给自己送来不少的首饰说是京城里最流行的,可没有告诉自己价值几何,要是早知道自己随便一个首饰都能卖上千两银子还用得着那么辛苦嘛。 想着小舅舅每每送来东西时看着自己喜欢那满足的神情眼泪就溢满了眼眶,也不知道小舅舅如今怎么样了,好几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她想着小舅舅或许能活下来,他是很聪明的人,自己要嫁到长乐侯府时只有他是坚决反对的,一连写了三封信给爹爹,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被画上的男子给迷晕了头即便是绝食都嫁,要是能多听一些小舅舅的意见可能就不至于最后走上了绝路吧,有些走神,没注意步摇尖锐的一头在自己手心一戳痛意传来,赶忙微微抬头将情绪压制下去。 好在齐妈妈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步摇上并没有注意到刘月情绪的变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刘月呼疼的声音。 “小姐,小心一些。” 映雪听见刘月的轻呼声顾不上她们之前的吩咐赶忙进屋来看见刘月的手心有血珠冒出来,赶忙拿来金疮药给敷上。 齐妈妈急忙将刘月随手扔在桌上的步摇拿起来收进匣子里。 刘月也不吭声,有些事情她不能问,就算是知道齐妈妈她们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原本的刘月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只能从很多的细枝末节中区判断一些事。 对于小姑娘笃定自己是明月城圣女的女儿这个身份她也是怀疑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着齐妈妈的做派完全不像是曾经手握大权的人反而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纠缠着。 这些日子小姑娘的记忆也在慢慢的复苏着,记忆里她好像一直都是被藏在那个小院子里的,齐妈妈拿着她的身份到处找明月城的旧人,可也没能找到几个,甚至有好吃她还听到齐妈妈念叨着“宝藏”一类的话语,等她问的时候又被呵斥胡言乱语了,因为信任她也从未怀疑过。 就这些就足以让刘月有深深的怀疑了,这一世她本就是带着滔天的怨气醒来的,小姑娘从那么残忍的方法将她召唤而来时留下的煞气就足以消磨掉她前世仅剩下的那点儿善良,对周围所有的人都是抱着怀疑与否定的。 “也不一定啊!” 她叹息着想到,那天那个小刺客不就是个很奇怪的例外嘛。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天究竟是怎么了,也许是被他一直握在手中的匕首给威胁的,毕竟刘月的身体太差想要逃不太可能,可明明那小刺客中毒了自己有绝对的可能把那匕首抢下来的啊或者是趁他昏迷的时候逃走。 可那样他就要死了啊,想想还是不忍心的。 果然,不管是前世今生漂亮的男人都是自己的死穴,那个刘明霜也挺漂亮的怎么不见自己对她手下留情的。 “小姐,不用担心,这是最好的金疮药的,小姐的伤口也不大,不会留疤的。” 听见刘月的叹息声没听清楚她在念叨什么本能的以为刘月是在担心留疤的事情,映雪很是贴心的说道。 “你个小蹄子,知道那个金疮药有多贵吗?”齐妈妈收拾好了步摇才发现映雪用的是她刚刚拿来的那些药,顿时勃然大怒。 “妈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小姐不配用点儿好药了?” 这几天一起生活下来她和刘月的关系拉近了很多,这会儿一听这话整个人就炸了。 在刘府她见多了那些拜高踩低的人,虽然年级小可也不是真的傻子,只是现实逼得她不得不装傻才能更好的活下来,她一直很庆幸自己没有去两位小姐或者是公子的院中伺候,那里面每年抬出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些都是私下里的秘密,却瞒不了她的。 齐妈妈一愣,她倒是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在小院子里的时候一切都是她说了算,白芍不敢也不会质疑她。 “我,我只是,……”见刘月带着丝玩味的眼神看着她有些发慌,“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以前是用不起这种药的……” 越解释越混乱,刘月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笑意,看到齐妈妈这么吃瘪她其实挺高兴的。 自从那次廊下聊天之后映雪活泼多了,这些天齐妈妈外出了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自己,刘月本就很感激,这会儿见齐妈妈只顾着心疼钱反而有些理解小姑娘的身体为什么会一直这么弱了。 为了不让齐妈妈起疑心,她还是制止了映雪,小姑娘的嘴皮子被刻意藏起来这么些年,一旦打开了还真的没几个人是对手的。 “映雪,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都饿了。” 将映雪支走,刘月拉着齐妈妈劝说道:“妈妈,这里毕竟是刘家的地盘,她又是管家亲自送来的人,你也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了。” 齐妈妈也是气昏了头,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丫头给教训,眼下听着刘月娇弱的声音也只能将怒火压制下来,她想着等到出了刘家一定要好好的治治这个小丫头,让她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妈妈,白芍怎么样了,月堂的生意怎么样?” 刘月岔开话题,她一点儿都不想要知道齐妈妈未来想要怎么对付刘斐,因为她知道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她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都是未知数,反而是对齐妈妈的生意很感兴趣,她才知道原来明月堂不完全是药堂。 很有趣的是,明堂在暗,月堂在明,月堂主要就是药铺的生意。 “白芍之前没学过,只能从头开始学起,月堂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齐妈妈越说越得意,这些可都是她的成就,想起来当年学艺的时候老师对自己的资质很不看好,自己也确实做不到像师姐她们一学就会,甚至怎么学都不会,长的也没有别人好看。 这一切让她一直都很自卑,如今不一样了,当年的那些人中只有自己活下来了,在京城这个地方将药堂也经营的很好,不知道师父和圣女若是活着会怎么看自己了。 “夫人,她留下了步摇。” 陆瑶被禁足在主院里之后刘斐是一次都没有踏进过,虽然院子里依然有小丫鬟打扫着,但肉眼可见的萧瑟了下来,屋子里地龙烧的很旺,暖意融融的,陆瑶穿着薄衫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内室里走来走去。 即便是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陆瑶的身材还是保持的很好,她深知自己的优点在哪儿,这些年来一直精心的保养着,可这次才明白自己被人羡慕的恩爱夫妻形象不过是刘斐刻意让人散播出去的,他随时都可以翻脸不认的。 “是嘛,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那支步摇确实是很值钱的,不过她让人送过去的那些东西里面贵重的可不止步摇这一样,甚至还有比这贵重的多的。 她不过是想要试试才特意挑选了这看起来漂亮实际上在那一堆里面价值只能算是垫底的步摇。 果然自己还是太高看她了,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浅薄的女子总比来个心机深层的好对付的多了。 她想着还是要好好的敲打敲打霜儿,堂堂尚书家的小姐怎么能为了一些红白之物就失去了理智。 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刘明霜的情况,主院被看守的非常严密,就是那个愿意给她送东西出去的妈妈其实转头就将这件事告诉管家了,在征得了刘斐的同意之后那些东西才送到刘月的手上。 十皇子府 皇子成年之后都会搬离宫中,十皇子府与所有的皇子府都一样,林初阳一直都不喜欢京城,对自己的皇子府也没什么兴趣,府中的物件都是按照规制来的,富丽堂皇却也看着乏味。 “草原来报,蒙特带着五千人南下了。” “今年的雪下的太早又太大了,王叔又不在了,他们有这个胆子也不奇怪。” 对于这件他就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第一场雪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安排,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场雪会这样大,导致交通中断了这么些天,消息如今才送到,好在之前的安排还算是很不错的,至少能阻止他们的大肆杀戮,这也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兵部那边如今他根本就插不上手,宫里也已经没有指望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让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的文帝露露面。 “让于琦安排一下尽可能的让边城的百姓在他们来之前就转移走,留给他们一座空城,再将消息透露给曲洋,我就不信了肉都喂到嘴边他曲洋还吃不下去。” “若是林将军还活着少主你也不至于这么为难。” 卫长征受了伤之后一直就以管家的身份留在府中修养,同时也打理着暗卫的事,就算是信阳公主也不会想到自己一直在抓捕的人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果然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哼,林将军为国捐躯这些人也能颠倒黑白,等着吧,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那个位置了,应该就是这些自愿守边的将军们战死沙场却被朝中那些蛀虫说成谋反的时候吧。 他紧握拳头恨不得能一拳干倒一个,可他明白这些人不过就是马前卒罢了,就算是没有了他们,那些人很快就能再扶起一堆傀儡来。 只要他们不倒朝政就没有清明的时候,可偏偏父皇对他们如此亲近,就连他们这些儿子都被排除开外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拿到那些权力吧,只有那样才能做到为林将军和其他人翻案以慰凌王叔的在天之灵。 第32章 烽烟起 “刘斐真是这么说的?” 原本正专心看图纸的林初阳被卫齐的话吸引住了,这些天为了阻挡住蒙特的脚步他差不多都将凌王留下的手札给翻烂了,他没去过边城可也明白五千骁勇善战的骑兵意味着什么,他们差不多已经是倾巢而出了,仅靠边城仅有的些守军根本就是不够的,几位身经百战的将军的战死更是加剧了事态的恶化。 他本来都忘记了自己还曾经让人调查过刘家,今天消息送过来他也只是随意的翻阅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出奇的。 因为大雪京城里的娱乐活动停了不少,大家只想窝在温暖的室内,交通被阻断,蒙特发兵兰玉城的消息在林初阳接到消息的五天后总算是送进宫了。 当时满朝震惊,但是文帝依然没有露面,只是让信阳公主传话让七皇子主理此事。 这比兵临城下还要让人震撼了,虽然文帝的身体状况没有消息传出来,可长时间的见不到人还是让人心下怀疑的,要不是这些日子以来的奏章上都有朱笔御批皇后一派的人早就忍不住了。 如今无数人等着,谁也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信息。 七皇子啊,倒也不是说他不够格,毕竟放着有军功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还有名正言顺的皇后之子三皇子不选,却挑了七皇子出来。 这事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七皇子的母妃是宋贵妃,宋家并不涉军事,七皇子也是一直以文人自居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连林初阳都震惊了,他们做了很多假设,也有了应对的措施,甚至这些措施都能落实到每一位皇子的身上,只是七皇子他实在是弄不明白文帝究竟想要干什么,七皇子根本就调不动兵部的那群人。 果然,刘斐很快就病倒了,刘府大门紧闭,几位太医诊脉之后证实了刘尚书确实是病的起不来床。 代尚书不在,兵部侍郎做事更是拖沓,好几天了连人数都没能统计出来,就更加不用提户部了。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七皇子派去户部的人连卢尚书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轰了出来。 最终还是一纸圣旨才让几方人马坐了下来,只是这么一来二去的扯皮战机算是被延误殆尽了。 等到二十万大军从幽州围过去的时候,林初阳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也让曲洋那个蠢货给浪费掉了。 好在边城的百姓提早撤离了人员损失不是很大,可是财物是别想了。 二十万大军一到,蒙特早早的就带着人离开了,为此他们很是兴奋,毕竟没费一兵一卒的就取得了大胜,赶忙上奏。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朝堂上一片沸腾,更是无数人为七皇子请功。 朝中风云变幻,林初阳却在府中足不出户了,这一役让他也收获良多,他不想掺和进那些歌功颂德的声音里,同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蒙特的退走只不过是暂时的,他在担忧那二十万大军能不能平安的返回幽州。 二十万大军是如今能调动的所有兵力了,若是出事后果太严重了,他不能不未雨绸缪的。 父皇的身体是所有人关注的重点,但奇怪的是太医院出奇的平静,几位太医按时按点的上下班,就连请平安脉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脉象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 皇后却从中闻到了什么,率先动了,她这么一动,七皇子的人也按捺不住了,宋家本是没什么野心的,可是这次大捷让他们身后的那些人看到了希望,七皇子里领兵在外,但有宋家的人帮着吆喝,三皇子急的上火好些天了,其他几个皇子私下里也是小动作不断,毕竟浑水摸鱼的事情谁不想啊。 没想到卫齐因为实在是无聊亲自去查了关于那个小姑娘的事情,毕竟这么多年了能让十皇子感兴趣的小姑娘不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在刘府,他们一直在找刘斐的把柄可一直都找不到,拿不下这个人兵部就没有办法控制住,想将他争取过来这件事已经不用想了,至于换人嘛现在来不及了。 没想到还真让他查出来了点儿有趣的事情,刘斐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临到头却跌倒在这样的事情里。 卫齐见他终于有反应了,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林初阳给震住了。 “她是凌王的女儿。” 努力的让表情和语气变得淡然,但是做不到。 “你说什么?” 果然林初阳扔下了正在翻阅的东西冲到了他的面前,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他简直就是惊喜交加了,王叔总算是有后了。 “她身边的妈妈跟刘斐说她是王爷的女儿。” “你不信。” “当然,王爷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卫齐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惊天秘密来的时候还是难过了一瞬间,随即情绪归于平静,从他成为暗卫的那刻起他的师傅就要求他不能有任何的情绪变化,这些年他做的很好,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凌王送到林初阳的身边来。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混账。” 林初阳的情绪很激动,刚才的惊喜犹如被人给泼了盆凉水。一提起凌王他就很激动,或惊或喜。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住,身为皇子曾经最引以自傲的就是自控能力了,在皇宫没有这个根本就活不下来。可是在面对凌王的任何事的时候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也不想控制,甚至因为这样在面对文帝的时候触怒过他,作为皇子中的小透明他再一次引起了注意,尽管这次实幸灾乐祸居多。 他被禁足了,是的,被禁足在自己的皇子府里长达三月之久,若非皇祖母的寿辰将近他应该会被就此忘掉了吧。 “王爷在野狼谷就受伤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还是不敢相信,可也知道卫齐是绝对不敢也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的。 “王爷这辈子只去过一次野狼谷。” 凌王十三岁的时候就跟着当时还是大皇子的舒王上了战场,就是在那一次他只带了几个兵士就追进了野狼谷。 野狼谷大捷,先皇很是高兴,可却很少有人知道凌王在那里受过伤。 凌王的传奇生涯也是从那里开始的,可他身边的人却很少提起。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现在只有五个。”顿了顿才听见回答。 “父皇知道吗?” “知道,当年就是他给王爷找的大夫,也是他提议……”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林初阳也知道是什么了,文帝知道凌王不可能有后才会提议过继自己,那个时候的兄弟情深应该还是真的,却没想到皇位坐久了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 “当年若不是他派的人怠误战机王爷也不会……” “住口。” 卫齐话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卫长征出现在门口。 十皇子府里大多都是从宫里来的人,前些年林初阳无心打理,任由他们随便塞人,没想到卫长征来了之后没几个月就变的铁桶一块了,想想也不奇怪,能在凌王身边数年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莽夫,而书房更是重中之重,能进来的人极少。 卫长征愤怒中带着点儿悲哀,这些事若非可能他此生根本就不想再提,可是眼前看来是不得不跟林初阳说清楚了,否则就他的性子肯定是要进宫的。 更何况他也不允许有人敢用这样的事来诋毁凌王,那位在他们心中如神般存在的人。 “卫叔,这是真的?” 林初阳仿佛溺水的孩子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抓住般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却又害怕听到答案。 “是。” 卫长征只能痛苦的回答道,作为凌王的亲随他从十二岁时就跟着凌王了,野狼谷一役他们一共跟去了十个人,最后只有他和凌王回来了,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最后射向凌王的那一箭是他挡下来的,胸腹被贯穿,被找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之久,凌王的伤轻一些可也修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军医当时就断言凌王日后不能有孩子了。 他们不信,回京之后偷偷找了不少的大夫说辞都是一致的。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发誓从此后要好好的保护好凌王,伤好之后开始组建暗卫。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半晌之后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来。 “因为他是帝王啊,他就有权利这么做。” 没有人回答,其实凌王身边的人才是最疑惑的,他们始终想不明白凌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什么最后的下场会是如此。 林初阳曾经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皇室那些肮脏龌龊的丑事了,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了解的极有可能只是冰山的一角而已。 他不相信这件事没有信阳公主等人的手脚在,而且他确定信阳公主也是知道凌王不可能有后这件事的,可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少主,他们的力量太强了现在的你还不是对手。”卫长征比任何人都希望报仇可是他更加清楚现在的十皇子根本就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对手,就算是加上凌王留下的力量也不行。 “难道就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愤怒让他直接将手边的端砚扔了出去,哐当一声巨响将落在屋顶的麻雀都给惊飞了,屋檐的雪簌簌的往下掉。 即便是这样大的响动整个皇子府依然是平静的,没有一个人因为好奇多看这边一眼。 “少主,这件事一定要慢慢来,不能着急,而且王爷并不愿意你为他冒险,他只想……”卫长征也不过三十来岁,可是常年征战和回京之后的憋屈让他的头发差不多全白了,如今看起来倒是很像年过半百之人。 “我知道他只是想要守护好这江山,可是守好了又能怎么样了,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的。”这一点才是让林初阳最愤怒的。 百姓的疾苦他们不关心,江山稳固与否他们也不关心,唯一让他们关心只有权势,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他们甚至敢跟魔鬼做交易。 “少主,这是于琦刚刚送来的,应该是十天前的,只是被大雪给阻了路。” 卫长征将手中的信封递上,他本是过来送消息的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对话。 他们都花了十天才收到消息就可想而知朝中应该还要再晚上几天才能收倒了。 “曲洋将大军分成了三路,一路去草原追击蒙特去了。” “这个蠢货,这个时候追击进草原完全就是给人家送人头的。”卫长征气不打一处来,这么简单的都不懂真的不知道这个曲洋到底是怎么当上征北大将军的。 “还能怎么当。”林初阳嘲讽的在地图上搜寻着什么。 “难道那些传言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能拿到虎符。” 卫长征是军人出身,虽然这两年在十皇子府中做的都是迎来送往的事,京城里的事多少也都了解了可他还是很难习惯,特别是带兵打仗这样的事也要靠裙带关系让他更加不解,那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那是要真刀真枪的上阵搏杀的。 “这群畜生,难怪他们将王爷的玄甲军调进了幽州,不就是想要让他们……” “不好,王爷,玄甲军不能再由损失了,否则的话就……” “我知道,”林初阳一边在地图上找着什么,一边制止着他们继续往下说,“就是这里了,卫叔你来看,这个地方也许就能有转机。” “王爷,你是想……”卫长征军旅出身又曾经是凌王亲随,只需看一眼就能明白林初阳在想什么。 “可是少主,他们不一定会愿意的。” 玄甲军都是身经百战的忠军之士,让他们在这个时候退出战场除非凌王复活才有可能。 “我们没有退路,当年的两万玄甲军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了,这一战之后还能剩下多少谁也不能保证,要想保全他们只能出此下策了,更何况他们本就是想让玄甲军去送死的。”林初阳也清楚这件事很难,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这两年多来他已经派人四处寻找散落在各地的玄甲军,将他们保护起来,可最多的却是已经进入幽州了,他们本就没有想要这些人活下来。 曲洋分出去的追击蒙特的那一队中几乎大半都是玄甲军的人。 “卫钊不是在幽州嘛,让他持密令去。” 见林初阳下了决心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们本来就是最想救玄甲军的人。 第33章 赏梅 边关大捷,一扫朝中颓然的气氛,镇南侯的病情也有了起色,据说是因为听说这次媳妇选的好,高兴的,裕兴公主发了帖子给京中贵族邀请她们来公主府赏梅。 天寒地冻的,这些贵妇人早就缩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时间长了也有些无聊,再加上之前的战事,整个京城都是噤若寒蝉的,如今裕兴公主的赏梅宴一出无一不是跃跃欲试的。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裁衣服的,珠宝铺子,胭脂铺,到处都热闹了起来,严寒也挡不住的热情。 刘斐的病也好了,至于好到什么程度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刘月除了每天派人去问问表示一下关心,反正她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 整个刘府安静的让人觉得有些绝望,刘明霜还是昏昏沉沉的醒不过来,大夫虽然说的好听,但是刘月很清楚那些安神的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会是巨大的,只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罢了。 刘明玉只能表面淡定的在屋中绣嫁妆,她也被禁足了,虽然没有明确的指令,可是院子门口的两个小厮可不会被她的大小姐身份给吓住,试过几次之后她就明白父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跟冯妈妈商量之后也只能静下心来,反正离成亲的日子很近了,她本就不能多出门的,如今这样还能传出些好名声来。 陆瑶就更加不用说了,她在第二天就冷静下来了,甚至还频频的向刘月示好,只不过她并不知道刘斐这段时间在府中装病,尽管刘月将她的意思给说到了可刘斐根本就顾不上管她的,反而还怕她给自己惹麻烦索性假装不记得这事了,反正也就是禁足而已,吃穿用度上一点儿也没有亏待,她还想怎么样。 到了这个地步刘月倒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这只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假女儿手伸的太长也说不过去的,大家只要相安无事就最好了。 让她感到奇怪的反倒是齐妈妈这段日子忙的不可开交了,就连她要搬家的时候都没见人影,还是映雪去找了管家派了几个小厮和得力的妈妈来才在两天之内搬到了沁园的屋子里来。 “小姐,你去暖阁待会儿吧,这屋子还要通通风才行。” 因为陆瑶的小心思沁园的重新装修到了现在还有些味道,刘月原本是不想搬的,可是那后面的房子保暖效果实在是太差了些,每天燃着四个火炉子都还是冷的不行,只是重新安装地龙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去了。 只能在更冷的天气到来之前搬过来,好在自己的东西一直都在整理中,只拿了些必要的出来,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只需要带上自己常用的,剩下的那些就放在原本的仓库里就行了。 这个暖阁其实也算不上好,只不过是避风的角落里,空间很小,刘月提前让人布置了一番,屋子里的地龙烧起来的时候这里也是热的。 刘月点点头,她现在可不是个会随便逞强的人,什么对自己最好才是最重要的。 抱着手炉也不要丫头跟着,穿上披风沿着回廊慢慢地踱步。 暖阁虽然小,可风景却是绝好的,它的窗外就能看到沁园后面的嶙峋假山。 对于那假山刘月的兴趣远远超过了沁园里的梅花,边城根本就见不到这东西,最多也就是那将就的人家垒几块石头,这可是真正的太湖石,只不过那地方现在被人守的很严实,她偷偷溜去过几次差点儿就被人给发现了。 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很有收获的,在成王的废弃院子里再次见到了那个小刺客。 她是去找一本医书的,所有的记忆里只在成王废弃的那个院子里看到过一次。 偷偷去的,就连映雪都被支开了,沁园很大,只要避开假山旁边的那人就行了,至于脚印什么的大雪会帮忙的。 趁着大雪没人出来的时候偷偷绕了远路去了那片废墟,那个小地方已经被人清理过了,干净明亮,每一本书都被仔细的擦拭过,她找到了想要的正要离开时又一次撞到了背后的书架上,慌乱中随意的一抓,没抓稳还是很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 正要爬起来的时候却听见了机括转动的声音,这声音她听过很多很多次。 惊慌的捂着脑袋,她害怕这屋子里有小哥哥制造出来的那些箭头什么的,她可不想死于非命。 很久之后那机括声消失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她绝对不相信,好奇心让她在这方寸之地开始寻找起来。 果然没两下就让她找到了,有块地板有活动的痕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掀开来。 楼梯清晰可见,甚至都能感到下面吹上来的风了,刘月觉得自己有可能触及到了什么秘密。 好奇心害死猫她还是知道的,爬起身抱着找到的书就跑了出去。 跑了一半想起来地板还没放下去,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来过又忙不迭的回去想把地板给安回去,结果还是没能抵得住诱惑。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小刺客的面前了。 而此刻的小刺客一身藏青色的衣服在摇曳的烛光下让她有如梦中。 “你怎么进来的?”林初阳发现入口的铃铛响起来过来查看却没想到进来的人居然是她。 “我,我,……”刘月转了转眼珠子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小姑娘已经死了为什么在某些时候这具身体还是有自己控制不了的情况出现。 稳定下情绪她觉得自己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很明显眼前这个人有别于那天小刺客的装束看起来很不好对付,而且刘月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布料是贡品。 “我来找本书,没想到摔了……”想想很是尴尬,来这里两次两次都摔了,都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 林初阳颇为有趣的看着她,自从知道了她的秘密之后他一直想找机会再见见她,他想知道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想知道她不远万里到京城来的目的。 “摔到这里来了。” 眼看着他将手里的小弓弩放回桌子上才松了口气,那玩意儿她可是见过的,杀伤力极其巨大,就她这样的被这么正面射中估计真的就要灰飞烟灭了。 这会儿才有机会环视了一下周围,不大的厅堂,看起来跟自己刚搬进去的那个书房差不多,一张大桌子就是全部了。 也不知道那些类似桌上小弓弩的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她一点儿都不相信能拿到这种东西的人只有这么一样。 林初阳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咕噜噜转的眼睛,这个小姑娘一点儿都不像卫齐情报上描述的那样胆小怕事,更加不像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女孩,她像什么呢,他一时也描述不出来,想起那年在江上应该就是被这样的眼神给蛊惑了才会将那玉佩给她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疑问很多,脱口而出的还是这句,她有想过自己要是再碰到他应该问些什么,现在却是一句也没排上用场。 “这儿本来就是我的。”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刘月很是受了番惊吓,微微张大嘴还后退了一步,脑子快速的转动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你,你是成王的后人?” 林初阳到没有想到她能给出这么个答案的,不过想想成王要是没出事也是自己的长辈,说是他的后人也不算错,点点头。 “啊,”刘月赶忙往后退,这事儿有点儿邪乎,对于成王那是本能的害怕,他的后人就更加害怕,要不怎么第一次见面两人就差点儿打生打死了。 直到背后硌的生疼,只能无奈的抬手说道:“别,我就是不小心进来的,不是,我是来找本书的,我的身体不太好需要用药,但是记不清是哪几味了,上次在这儿看见有这书,所以才……” 本想编点儿瞎话的,可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她就又控制不了情绪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你听过成王的事?”林初阳其实并不一定要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自从知道她被人当成凌王的女儿利用非常奇异的对她起了怜惜之心,不管如何跟那个人扯上关系也不是她自愿的,或许就连那明月城中的圣女都不知道的秘密让她的女儿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毕竟她最后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谁不知道啊。”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林晗的理智上来了,能知道成王事的还真不多,这对皇室来说也并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好事,更何况如今的那些人讳莫如深的模样让她知道这件事最好还是深埋进肚子里最好了。 林初阳更是嘴角上挑,这件事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的,就连他都是在凌王死后查了一下才明白的。 只不过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先帝都去世多年了,成王的后人也都死伤殆尽了如今他就是想要照拂也找不到人了。 看起来刘斐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啊,他觉得这件事肯定是刘斐告诉她的。 至于原因无非就是为她日后进越王府做安排,只不过越王和成王的关系嘛,呵呵,三个同母的亲兄弟中越王是唯一一个能活到现在的人了。 人老成精,越王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子牵制住,刘斐的这颗棋子恐怕要废掉了。 想想越王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儿子林初阳就笑了,论起辈分来他还是自己的长辈,只不过那个家伙被自己戏耍过好几次吧。 不过他的靠山确实是很强大,越王啊,那可是还是文帝的叔叔,当年要是没有他也轮不到文帝上位的。 这些年他看似在家修养,实际上他对朝中的一举一动无比清楚,甚至就连曲洋都是他的大儿子推荐给信阳公主的。 他们的这些弯弯绕别人不知道自己还是清楚的,如今文帝体弱,指不定那天就没了,可他还没有立下太子,他们想要的目的都一样,只是要扶持上位的人不一样而已。 想着眼前这个将自己绝美容颜遮起来的小姑娘就要落入那样一个纨绔狠毒之人的手上就连他都些不忍了。 她知道成王的事,刘斐应该不会将当年越王的事告诉她吧。 “那你知道越王吗?” 刘月见他的目光清明,之前的凌厉早就没有了也就不怎么怕了,最差自己可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这么想着她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林晗原本就是活泼的性子,也就是在京城十几年长乐侯府那么个样子被逼的谨小慎微,偏偏这个身体的主人性子又被压抑的太久了,同时一直都被圈在一方天地中性子乖戾,稍微松一松她自然而然的就跳出来了,压都压不住。 之前因为没有外人偶尔跟白芍发发脾气,齐妈妈安抚一番也就算了,自从林晗来了之后,知道了她的悲苦身世更是觉得可怜,有时候也会纵着她的性子,这样两相叠加就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让刘月很是后怕。 好在眼前的这个人并不知道小姑娘的真实身份,刘月想着,着迷就着迷吧,看看也好,反正不久之后小姑娘就要离开去另一个后院了,估计这辈子也就不会再见到这人了。 鬼使神差之下两个人对彼此都放松了警惕,那能聊的就更多了,最后还是卫齐没忍住拉响了铃铛。 …… “小姐,老爷送了好多东西来。”映雪掀开厚厚的棉帘进来才将刘月给惊醒。 “送什么了?把你给兴奋成这样。”摸着手中还温热的手炉,转过身就看见映雪红扑扑的脸上大大的笑容。 “衣服,还有头面首饰……” 屋子里太小两个人站着都嫌挤,不过这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的兴奋劲儿。 “那就去看看吧。” “嗯,听说等会儿王大娘子还要过来。” 王大娘子是彩绫阁的人,做的一手好衣衫,京城宴会上贵妇人的衣服大都出自那里,不过能得王大娘子亲自来量尺码的人家还是很少的,就像之前的长乐侯府是从来都没有这个待遇的,当然长乐侯府也很少从彩绫阁制衣,最多就是买些成衣,后来自己赚到钱了,也只是经常从另外一家制衣的,毕竟长乐侯府的爵位已经摇摇欲坠,不值得彩绫阁巴结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一边想着待会儿或许可以从王大娘子口中知道长乐侯府的消息一边加快脚步回到了内室。 刚进去就被铺在桌上的色彩给晃花了眼,她只能扶额叹息,感情这是要她去献艺吧。 第34章 赏梅(二) “小姐,王大娘子可真会说话,奴婢听说彩绫阁是京城里最好的了,甚至连宫里的贵妃都经常穿她们做的衣服,小姐你真该选那匹红色的,做出裙子来肯定好看……” 自从那天廊下聊天之后映雪就毫不客气的恢复了她话痨的本性,每天跟在刘月的身后叽叽喳喳,这才没几天刘月都已经知道刘斐身边的二管家家的小姨子今年生了个胖小子了,不过刘月倒是格外的喜欢她这样的性子。 前世里她因为性子太过活泼经常被娘亲罚面壁,没多久就会被哥哥们偷偷带出去打猎,为此哥哥们经常受罚,最后她的惩罚也就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到了长乐侯府之后她知道老夫人喜欢娴静的女孩子,李明远也喜欢,为此她干脆的让自己改了性子,就连喜欢的红色衣裙也因为李明远不喜欢她太过张扬从此不碰了。 王大娘子不愧是聊天小能手,刘月只是随口问了问如今京中最流行的款式有哪些。她直接分门别类的将勋贵人家做的全都说了,听得映雪那是直发愣,剩下的都不用刘月开口了映雪直接就代劳了,都搭配了什么花色,头面什么的。 刘月装作漫不经心的听了,这些人那个不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见刘月不怎么感兴趣,知道这个不是能随意敷衍的,只能挑哪些猎奇的来说,她经常出没在贵族人家里也常常跟这些还未出嫁的小娘子们打交道,知道这些深宅内院的小娘子们对什么最感兴趣,只是让刘月没想到的是王大娘子还特意将长乐侯府给挑出来单独说了。 长乐侯府今年都是在彩绫阁定做的衣衫,原本是不至于让她这个老板娘亲自出马的,但是她去了一趟十公主府之后就亲自去了长乐侯府。 要知道十公主的穿戴向来都是从内府出的,如今肯垂青一下自己的铺子那简直就是祖上有光啊,她小心翼翼的带着人给十公主量尺寸的时候遇到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驸马,驸马随口问了一句长乐侯府的衣服做了没有,这不,她刚从公主府出来就忙不迭的去了长乐侯府,而且从老夫人到世子的妾室都做了。 “真的啊,世子不是身子不好吗?世子夫人为他祈福好些年了,如今可大好了,……” 据映雪说长乐侯府的这些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长乐侯本就差点儿被文帝收回爵位,好不容易保住了,还是靠的女人的嫁妆,早就在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了,自从那场大火之后勋贵人家更加的看不上长乐侯府的人,即便李明远成了十公主的驸马也没能挡住这些事在私底下流传着。 刘月心里想着可真是有趣啊,世子夫人居然都能有孩子了。当初世子不是病的都要死了么,世子夫人也清心寡欲的进了佛堂为他祈福,这会儿都怀孕了,世子夫人贤惠的为世子讨了两房良妾,总体来说整个长乐侯府都是在蒸蒸日上的,那自己这十多年算什么,感情这一家子就是专门来谋划自己钱财的。 刘月觉得自己怎么也理解不了的。 她确实无法理解,毕竟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有着父母兄弟宠爱,又有那么个将他捧在手心里的摇钱树小舅舅,即便是边城物资匮乏她都从来没有缺过任何东西。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理解那些早已家道中落却怎么也不肯放下架子的勋贵人家,对于钱财他们表面上视若粪土内里确实手段比谁都狠,但凡能够伸手的别管是亲戚还是别的什么人就没能逃过的。 死过一场之后刘月隐隐有些明白了些,还是不能完全明白的,毕竟让一个能够放下架子自己去赚钱的女人理解那些人想要不劳而获的观念确实是很难的。 王大娘子还提到老夫人的衣衫特别贵重,因为她要求能够配的上她的那套翡翠头面,王大娘子还夸张的描述了一番那头面。 地龙烧的很足,她不喜欢熏香的味道,映雪特意去摘来的梅花养在大肚的水斛中,放置在屋中的四个角落,屋内的八宝阁上也搁了这个季节少见的香瓜等物,屋子里暖意融融的,刘月却听的心里发寒。 那头面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就连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舍得拿出来变卖的,看起来他们在自己死后瓜分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小姐,你说王大娘子说的那头面是真的吗,真的有这么好看的东西?”映雪清脆的声音将刘月从回忆中拉回来。 “应该是真的吧,毕竟老夫人是要戴着出来应酬的。”刘月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啊,对呀,要是没那么好看,王大娘子这么一宣传得落人笑柄了吧。”映雪有些幸灾乐祸。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那位老夫人啊?”那语气反倒是让刘月来了兴致。 “小姐,你不知道吧,那个老夫人啊……”映雪掀开棉帘伸出脑袋去左右看了看,回来拉着刘月就往内室去,将她按在铺着半旧锦搭的椅子上,一边手脚麻利的将紧闭的雕花木窗打开一条缝透气,一边将自己从刘府其他人那里听来的八卦说给刘月听。 刘月也没有想到自己不在了长乐侯府还能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长乐侯府早年入不敷出的时候很是闹了些笑话,如今算是缓过来了,但是当年那些笑话还在贵妇之间流传着。 最夸张就是传言要将长乐侯府都要卖出去了,但凡知道点儿事的都知道那是根本就不可能了,长乐侯府的爵位只要还在那房子就没人敢动,只是长乐侯府没钱倒是真的。 据说他们的家的家当都给典当了,就连老夫人压箱底的嫁妆都被老侯爷给卖了,要不是李明远娶了个有钱的老婆回来,十里红妆填补了亏空可能早就没有了长乐侯府。 刘月知道长乐侯府的亏空很大,却也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难怪当年那些人的眼神那么奇怪,她也听过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回来问李明远结果被他两三句话就给敷衍了过去。 自己掌家之后要应付来自各方的账单,有些甚至都是好些年前的了,为了赢得老夫人的一句夸赞只能用嫁妆银子添上,这还只是后院的账本,前院的直接将自己的十几万两嫁妆全部都吞了下去还不够。 眼看着用度越来越捉襟见肘,她只能让自己每日抛头露面的亲自去查铺子,跟掌柜的斗法,也许是自己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没两年那些原本亏损严重的铺面总算是开始盈利了,借着小舅舅每年给自己送来的大笔银子她盘下不少的铺面,也赎回了当初被老侯爷卖掉的田地。 差不多五年之后长乐侯府才算是真正的缓过气来,不用再在每年年底的时候拿自己的嫁妆去典当了,她也能不再抛头露面的出去跑生意了。 她本以为李明远虽然狠毒,但是最开始的那几年看在自己大笔陪嫁的份上怎么也是有一份真心的吧,直到今天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是在跟自己演戏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就是娶来填补亏空的,人家看上的就只有自己的银子,就在自己大着肚子为长乐侯府奔波的时候老夫人都已经看好了等自己生下孩子就再为李明远娶个老婆回来。 她这么笃定的还提前给人家下了聘,就是很清楚自己一定会因为生孩子而死,他们早早地就商量好了,只有自己还沉浸在虚假的幸福中什么都不知道。 是什么最终让她们改变了主意? 她记得自己嫁进侯府后的第二年母亲来信说小舅舅在去往东海的途中失了音信,父亲派了人去找,可始终没有音信。 却不想在那年的冬天小舅舅带着商队到了京城,来看望自己不说还送了不少东西给自己,也就是那时候小舅舅看着自己的大肚子很是无奈的提醒让她万事小心。 那会儿自己以为他不过是为即将到来的生产而担心,她刚才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下王大娘子那家人让她去裁衣的时间和取消订单的时间,就是小舅舅来的前后。 果不其然他们在得到了小舅舅的大笔钱财之后愿意让自己多活几年。 自己生命的最后两年小舅舅又一次失踪了,这次是自己求了李明远派人出去的,现在想想也许李明远知道了舅舅的情况才最终决定对自己下狠手的。 原来连最开始的温情都是假的,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刘月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发冷了,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李明远或者长乐侯府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别的算计,否则绕了这么一大圈他们岂不是亏大了,想着那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深情就有些想吐。 小舅舅啊,你到底在哪儿?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冷着了?”映雪虽然在叽叽喳喳的八卦着,可也从未有忘记过自己的本职,从椅子上抓起披风给刘月披上,顺手将小窗也给关上了。 “没事,可能是这个天越来越冷了,那边暖阁也冷了,这屋子的味道也散的差不多了,你们平日里也就在那边待着吧,少往院子里去。”刘月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将那丝惊惧压了下去之后缓缓说道。 “小姐,奴婢没事的,奴婢不怕冷。”映雪高兴的说道。 “怎么就不怕冷了,你看看这屋里都这么热了你还穿这么厚的棉袄,还说自己不怕冷。”刘月调侃着笑道。 映雪有些想哭,她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碰到这样慈心的主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要在院子里跟花草过一辈子或者被夫人随便配个小厮就完了。 自从教自己规矩的妈妈死后,她就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她也就死了心,自己快快乐乐的养着后院里的花草树木,闲时听听八卦,再想个法子让夫人给自己指个人不错的小厮,这辈子就这样了。 “嗯,奴婢待会儿就去把铺盖拿过来在外面的隔断后铺上……”映雪转过头去抹了抹眼泪再转过来依然是笑颜如花的接着刘月的话往下说。 “好,你再去挑几件厚实的棉衣按照自己的尺寸让针线上做出来,还有我的那些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上的先挑出来。” 齐妈妈已经好些天没来了,刘月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她也不太关心,反正也逃不过那几件事去。 自己如今被关在这么个地方是不可能随意出去的,论起自由度来还没有以前在小院子里自由,偏偏那时候身子太差有心无力。 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的调养好身体,随便收拢几个人手也是好的。 刘月想着能够进入刘府的丫鬟必然不是那普通人家能比的。 这点她以前也是不懂的,母亲也不懂所以也没有教过她,到长乐侯府之后也是奴仆成群的,第一次被老夫人训斥就是因为她发现依照府中的现有的钱财根本就养不起这么多的下人了,想着裁撤一些人,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世家大族里连下人都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动了一个等于就是动了一群,还没有开始老夫人就知道了,借着这个借口狠狠地敲打了自己一番。 那时候自己还觉得老夫人是在教自己规矩了,还心存感激的送了好东西过去。 最后还是自己找了些人的错处将一些人送到了庄子上去,没想到还是让他们怀恨在心了,否则最后的自己也不至于就那么让他们给算计了。 刘斐虽然一步登天的时间很短,仆从应该都是从外面买来的,可陆瑶怎么也是有贤名在外的人,她给自己挑的丫鬟怎么着也是打听清楚了才敢买进来的。 就面前的这个映雪就是父母俱亡的孤儿,很小就进府了。 据她说像她这样的有好几个,这些小孩子一直都是跟着妈妈学规矩的,其中最突出的几个早早的就送到了两位小姐的身边去伺候,其中就有刘月已经见过的两个。 她当年学的倒也算是不错,就是长的不好看,两位小姐都挺嫌弃的,留在花妈妈身边年纪渐渐大了,花妈妈的身体不大好早早的就找了管家给她安排到了院子里去伺候花木了。 这样的女孩子规矩都很不错,心眼手段都是有的,却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还比较单纯容易对人心生好感。 刘月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府里的大丫鬟她可是想都不敢想的,这样的人陆瑶肯定是要用各种手段将她们捏在手心里的,弄不好把自己给卖了就麻烦了。 倒也没有一见就想着收买什么的,有些人有些东西不是收买就能得到的,在这上面可是一点儿都不能着急的。 “映雪,你去院子摘点儿梅花给两位小姐送过去,”闻着被地热蒸腾出来的浓浓梅香刘月觉得是时候刺激刺激那姐妹了,“再把赏梅宴的消息告诉她们。” 第35章 赏梅(三) 在赏梅宴的前一天陆瑶让人送了个匣子来,来人是大张旗鼓的,还当着给刘月送衣物进来的刘妈妈的面打开的,里面是一串红色的玛瑙串珠,搭配冬天的衣物非常好看。 刘妈妈也是明白人,知道这是夫人在让她传话,见刘月没什么意见的就收下了也很是高兴,毕竟夫人是这府里的主子,虽然如今被禁足,但是总会出来了,最久也不会超过这几天的,这点她是心知肚明的,也乐得帮着传传话,刘月不见怪就更好了,两边都不用得罪岂不是更好。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有陌生的妈妈来催了,映雪出去迎了迎回来跟刘月说是夫人身边的崔妈妈来了。 “小姐,这么大的事齐妈妈都不来吗?” 老早就传消息出去了,齐妈妈一直也没有说要不要回来,昨天才遣了个小丫鬟进来说她事忙来不了,让小姐万事小心。 映雪觉得这人肯定是嫉恨上次小姐让自己处理她的那些旧衣服了要给自己颜色看了。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的,她就记得花妈妈曾经就给她讲过好些,甚至她还亲眼见过大小姐身边的几个妈妈当初斗的跟乌眼鸡似的,要不是夫人从宫里请来的那位直接将她们给收拾了估计这会儿大小姐那边还消停不了的。 “没事,不用担心,不是还有刘妈妈嘛。”刘月也没有想到齐妈妈真的敢就这样甩摊子了,她这是想让自己去求着她回来吧,可惜啊,这招对她没用,对刘斐也没啥用的,听说齐妈妈来不了,人家直接就将刘妈妈派过来了。 刘妈妈可是大管家严洪的表亲,平日里在府中地位很是超然,就连陆瑶都是要礼让三分的,她倒也从不拖大,在陆瑶面前也是恭恭敬敬的。 “小姐,这个……” 映雪一大早就将刘月给拽了起来如临大敌般的梳妆打扮起来,结果到了这会儿反倒是犯了难,在夫人送的玛瑙珠串和老爷给的碧玺手串上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刘月笑笑,小姑娘跟自己这个老人果然是不一样的,随手捡起桌上的一串细碎珍珠串成的戴在了手上。 “好了,就这个吧。” “小姐,这个好看是好看,可是也太……”映雪左看右看都觉得没有桌上自己选出来的那两串好看。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月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说道:“你看这赏梅宴是谁办的?” “裕兴公主啊,”映雪上前将刚刚被坐皱了地方抚平一边极为兴奋的八卦着:“小姐,你不知道大家都说镇南侯跟裕兴公主吵架了,说他的病是被公主给气的……” 刘月颇感兴趣的听着,这些八卦以前是不会有人告诉她的,李明远当然会告诉她一些事,大都是什么不能做的,毕竟那个时候长乐侯府式微,很多宴会都只能作陪衬不说有时候还会被人笑话,老夫人和世子夫人都吃过这样的亏,好在她们的身份还算是高贵的大家多多少少要给点儿面子,自己就不一样了。 后来她们就都不去了,实在躲不过的就让自己去,为了不被人笑话自己还学了好久的,最后还是没能讨的了好。 裕兴公主的家事她就更加不知道了,想想上辈子的自己真的是可怜又可悲的,偏偏那时候被李明远一哄就高兴的什么都忘了。 她非常想问问这些事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的,转念一想这些勋贵人家的下人们也都是连着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也就只有曾经的自己是个大傻子。 “嗯,公主家的事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刘月明知故问。 “小姐,这个你都不知道?”映雪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让刘月微微有些汗颜,正要说点儿什么就看见她蹬蹬的小跑着去关了门,又跑回来。 “小姐,这个可是个秘密。”她拉着刘月坐下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我上次去镇南侯府送迎春花的时候他们府上的春桃告诉我的,说是公主对咱们家的大小姐不满意但是侯爷坚持要娶的……” “侯爷坚持的?”对于这样的事刘月非常的奇怪,问道:“难道侯爷跟咱们家?” “不是的,”映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们之前都以为是公主看上了大小姐,见四下无人又悄悄的说道:“说是咱们老爷是凌王的恩人,是老爷求来的。” “什么?”刘月大惊失色,惶急间站了起来桌上的东西也都被带了起来,叮铃哐当的掉落了一地。 “哎呀,这,这可怎么是好啊?” 炕桌上摆着的是刘月的首饰,映雪全给摆出来了,之前在一件一件的挑选着,还没有放回去,这会儿全都掉到了地毯上,还有的正在滚动着。 看着那厚厚的地毯映雪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当初二小姐就是因为打碎了沁园后面的那株血珊瑚被禁足至今的。 叮铃哐当的响声让刘月想起了还是林晗时李明远告诉自己的一些关于凌王的事。 凌王很小就出征了,如今朝中不少的大将都曾是他的部下,包括大半兵部的人,可在他出事的时候这些人全都选择了避而不见,更有甚者直接落井下石,当初她很不理解,他的父亲视凌王为偶像,可是到了京城里她看到的并不是这样。 李明远告诉她凌王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他残暴多疑,排除异己,当初镇南侯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他强制性的留在了京城里,还被打了五十军棍,差点儿连命都没了,还是裕兴公主进宫哭求太后,内廷司拿了百年的人参才将人救过来的。 这事儿随着镇南侯日渐势大也没几个人敢提了,李明远在告诉她之后还特意叮嘱见到裕兴公主的时候千万别提跟凌王有关的人和事,哪知道后来她都没有资格去这样的宴会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地方是不对劲的,她觉得有些东西自己可能真的错了,刘斐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凌王的恩人了。 “你说镇南侯是因为咱们老爷曾经救过凌王才要大小姐嫁过去的?” “对呀。”映雪一边捡地上的珍珠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那公主为什么不同意了?”这夫妻俩也是有意思。 镇南侯也是个胆大的,好歹是皇室公主他都敢冷落人家,或者是公主将他赶出来的也说不定。 “不知道啊,春桃也没说,”映雪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刘月:“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公主府的梅花是全京城最好看的,可春桃老是传信来让我送了。” “那你就没问春桃原因的?”刘月才不信这丫头会不知道理由,反倒是奇怪她能跟镇南侯府上的丫鬟有这样好的关系。 勋贵人家的下人之间有来往这不奇怪的,奇怪的是映雪这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小丫头很少出府,而且镇南侯府也不在这条街上。 “问过了,她只是说侯爷不喜欢那边送来的东西,”看看周围又将头伸到刘月的身边小声说:“听说好几年前有一次侯爷把公主送来的人全都给撵走了……” 刘月很是配合的低头听她说悄悄话,甚至还悄悄的问了几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哎呀,小姐,你笑话我。” “那能啊,我们映雪可是人见人爱的。” 两人正笑闹着,就听见屋外有人聊天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耳熟,两人定神听了听。 “是齐妈妈,她不是不回来吗?” 刘月同样是不解,齐妈妈这是见没人去请忍不住自己回来了,可刘月印象中的齐妈妈应该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或者她是有别的理由。 果然没说两句话齐妈妈就推门进来了,进来之后连借口都不用直接就让映雪出去。 映雪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刘月,刘月点点头,她还真的想要看看齐妈妈又要做什么。 直道映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齐妈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刘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双腿,她被吓得差点儿扑倒在齐妈妈的身上。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刘月心下戒备着,在长乐侯府发生过无数这种事,哪一个不是看似谦卑的来求自己,等从自己这里拿到好处后转头不是嘲讽就是落井下石,这种蠢事她可不想再做了。 “小姐,我的好小姐啊,这可怎么办啊?” “出什么事了?” 看齐妈妈哭的连形象都没了刘月也紧张起来,虽然她打定主意不上当,可也心虚啊。 齐妈妈一边哭一边也没闲着,将屋中的变化收入眼中,在心底咒骂着:“映雪那个贱蹄子,果然跟小玉说的一样,这屋子里居然真的大变样了,感情她还真的以为攀上高枝了……” 刘月无奈,只能尽量的安抚着,偶然发现齐妈妈的眼神在屋子里到处瞟着也大概明白了这是不甘心被人抢了权啊。 不动声色的将双腿往旁边移了移,有些嫌弃齐妈妈将眼泪抹在刚刚换好的衣服上,这可是花了不少钱的,虽然是刘斐的钱。 齐妈妈哭久了也觉得无趣,她本就从来都没有用过这样的方式,要不是知道这个身子已经换了人她才不用费这个心思,自己只要吩咐一声就行了。 觑着刘月的神色发现她有些不耐烦了,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借着刘月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小声的抽泣着说道:“姑娘,你的命实在是太苦了。” 刘月心下大惊,面上却不显,这是怎么又牵连到自己身上来了。 见刘月没啥反应,心里觉得这个果然是个冒牌货,要是真的这会儿早就吓哭了。 “姑娘啊,姑爷他,他没了。” 刘月有些莫名其妙,谁没了,跟她什么关系,但是她马上发现自己有眩晕的感觉,这事儿不对,到底是怎么了? 见刘月两眼发直的一动不动,齐妈妈以为她是伤心过头了,赶忙掐她的人中。 被疼的大叫一声,总算是能控制自己的思绪了,刘月惊讶的发现如今自己的情绪有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的趋向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万一哪天出点儿什么事自己还不知道就更加麻烦了,只是她一直不忍心,现在看起来有些事是不能不做了。 她在小姑娘留下的手札中早就看过了要怎么样才能完全的控制住这具身体,只是到那个时候小姑娘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灰飞烟灭了不留下一丝一毫。 齐妈妈当然不知道这些情绪的变化来自真正的刘月,只是觉得这个人虽然是假的,可演技也是不错的,也许能堪大任也说不定。 “妈妈,是,是真的吗?” 眼泪总算是出来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吓的,她抓住齐妈妈的手慌乱的问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 记忆里的小姑娘是见过越王的小儿子的,对那个眉清目秀的长的像瓷娃娃的小孩子很满意的,毕竟她只是为了复仇也没真的想要跟他长相厮守什么的。 “那,那我们怎么办?” 果然还是个孩子一吓就慌了,齐妈妈很满意。 虽然说她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被吓住了,为了能让越王同意这婚事她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小,要是就这么鸡飞蛋打了她还不得哭死啊。 奇怪的是刘斐反而沉寂了下来,一改往日里的高调在府中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是病了,可齐妈妈手握着明堂的势力怎么会不知道他这病究竟是真还是假的。 只是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突然开始装病了,她正忙着跟越王接亲的事,刘斐这么一停很多事就不好办。 刘月倒是风轻云淡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她就是个工具而已,嫁不嫁的根本就由不得她。 齐妈妈正着急上火的要回刘府质问的时候就接到了月堂的消息,边境出事了。 难怪了,原本高歌猛进一路如秋风扫落叶般迅猛的追击态势在落霞坡被埋伏了。 五千人的队伍死了两千多人,剩下将近一半的人失踪了。 消息传回来朝堂震动,几天前还叫嚷着要给曲洋加官进爵的人悄悄的将头缩了起来,本就对曲洋的激进不满的人开始不停的上书痛陈他的骄奢淫逸,贪功冒进了。 更是有那不怕死的,直接将此事牵扯到了信阳公主的头上,文帝被逼的不得不开始上朝了,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听着下面吵的不可开交他的头更痛了。 这些都跟齐妈妈没有关系,她只关心越王的小儿子死了她该要怎么报仇的。 这才想起来刘月曾派人来请她陪她去裕兴公主的赏梅宴。 这种宴会不就是个别样的相亲会嘛,之前没怎么放在心上是因为一切都很顺利,这会儿走投无路,这个宴会指不定会是个机会。 第36章 赏梅(四) 刘月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京城的局势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她是知道的,甚至她还知道在这中间京城的各路人马都在较着劲儿。 甚至在大捷的消息传来之后不少人上赶着要跟曲洋留在京城的家眷攀上关系,却不想她们早就被信阳公主接进公主府去了。 但是这一切依然影响不到内宅来,刘月过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差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的,府里的下人都在为她要去的赏梅宴做着准备。 刘斐深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合很是贴心的派来了自己身边的刘妈妈来教教她到时候会出现的各种状况。 尽管有前世的经验在,林晗也参加过不少的宴会,就算是公主举办也参加过,可那会儿自己总是会被人私下里嘲讽,所以她听的很认真,跟林晗那时候一对照很多忌讳她都不清楚,难怪一场宴会下来她的名声会越来越差,她还以为真的是自己不会做人做事。 那天夜里她正在背着勋贵之间的关系,刘妈妈在她的授意下特意给她做了本册子,里面包含了整个京城勋贵之间的来往。 那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她差点儿将桌上的东西都给掀了,好在那小刺客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落下的茶杯稳稳的接住了连茶水都没有漏出来一点儿,刘月偏头看了看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心里想着这人居然都敢在刘府来去自如了,这要真的是刺客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刘府这些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不用担心,这个园子离他们很远。” “啥?”刘月抱着茶杯无辜的看着林初阳,再远那也是在刘府里啊,咋的你还想在兵部尚书的府中杀人越货不成,虽然是个代尚书。 仿佛是知道刘月在想什么似的,林初阳干脆的坐在了另一边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感叹道:“茶不错!” 要不是刘月深知自己的身份非常想接上一句,那当然了,这可是上贡用的明前龙井最顶级的那批,能不好嘛。 翻了翻白眼,林初阳看的都笑了起来,小姑娘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东西之后容貌稀松平常,不丑也不美,但看起来很顺眼,这会儿的模样也是可爱居多。 “这里是原来成王的院子。” “你说这里,沁园?” 刘月惊讶极了,甚至起身跑到了林初阳的面前确认到,看他点头才喃喃道:“怎么会?” 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了,按照刘斐的财力根本就不可能卖下这样大的院子,而且这院子里的摆设跟前面的也是很不一样的。 “不对呀,就算原来是成王的院子那现在也不是了,你这样想要干吗?”用手比划了一下。 林初阳反倒是懒懒的看着她,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随性的说道:“你知道刘斐为什么会选这里做他的府邸,这里可不便宜啊?” “我怎么会知道了,再说了刘斐也挺有钱的。”说着指了指八宝阁上的那些东西。 搬进来的时候刘斐派管家将这些送了过来,刘月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其中有两样比自己摔掉的那血珊瑚还要贵重一些,虽然不太明白他的用意,这是要显摆他有钱还是想要继续刺激他的两个女儿让她们彻底发疯啊,但还是收下了,就摆在八宝阁上。 林初阳看着八宝阁上的东西眯了眯眼,他早就让人查清楚了,那个血珊瑚和这上面最珍贵的两样都是出自内库,刘斐何德何能能让父皇如此欢喜,不惜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赏给他。 他的祖宗八代都让自己给查了,没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的身份他也知道了个大概,但是很多东西还是一团迷雾,比如文帝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又比如刘斐究竟想要干什么,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是挺有钱的,这玩意儿可是他十年的俸禄都不够的。”随手指了一物说道:“刘夫人也同意?” “她被禁足了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你?” “嗯,”话一出口猛然间反应过来,这人问的是什么话,自己又干什么要回答他的,瞪了他一眼后问道:“你来干吗的?总不会是来聊天的吧,这么闲?” “本来就是个闲人怎么会不闲。”林初阳好整以暇的说道。 “嘁,”刘月觉得自己眼皮都要抽筋了,立马起身赶人“你要是太闲了,就自己玩去,少打扰我背书。” 林初阳趁刘月不备将她手中的东西抢过来一看就笑了说道:“这有什么好背的,再说了,这个还是错的,靖远侯的夫人是镇南侯的亲妹妹,不过她和镇南侯的关系并不好,反倒是跟裕兴公主关系不错……” 也不管刘月的什么眼神,指着上面的就开始说起来了,刘月先一点儿都不信,本着我就看你表演的精神听他胡扯,没想到越听越有那味了,很多都跟林晗记忆中多少能对上点儿,比如怡香院背后真正的主子其实是五皇子这类的,他都说的头头是道。 有好多林晗能知道还是因为她的生意差点儿跟人家起冲突,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查出来了。 后来刘月很郑重的问他来此究竟是做什么的,他停了半晌才问了她几件关于刘夫人的事情,她倒也老实,知道的都说了,甚至就连从映雪那儿听来的也都告诉她了,就当是回报了,临走时林初阳的眼神让她记了好几天都没弄懂。 后来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反正外面的事一时半会儿的影响不到自己的,她目前的日子也算是平静。 毕竟大捷之后的事儿刘斐每日去看看,吩咐几句就行了,一个代字让他根本就争不过那些背景强大的侍郎,好在这些人也懂规矩,见刘斐兴致不太高一般的事也不怎么拿来打扰,只是每日依然忙的很晚才能回府,毕竟白天是做给外人看的,下朝之后的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场大捷,三皇子之前的很多部署都作废了,他也被三皇子训斥过多次,这会儿正头大了也顾不上家里这些小事了。 见齐妈妈在一边抹眼泪一边将桌上的首饰一个个的看了个遍,还一边数落映雪做的不好,这些东西怎么能就这么放着得锁起来才行,甚至就连八宝阁上的东西也看了又看,就差没抱进自己怀里了。 刘月实在是没忍住说道:“妈妈,这是刘府。” 齐妈妈也是一愣,瞬间就明白了,有些尴尬,手里的东西放下也不是拿着有些硌手,刘月伸手接过来放进匣子里盖上了盖子。 看着刘月熟练的动作,齐妈妈干脆的将准备了很久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 刘月有些吃惊的看着齐妈妈,她原本多少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却还是被齐妈妈的心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给吓了一跳。 齐妈妈的主意就是要她在这次的赏梅宴上引诱三皇子。 “三皇子不是早就有王妃了吗?” 三王妃那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的祖父是文帝的老师,父亲是如今的礼部尚书,三王妃本人早年间就被称为京城的第一才女。 这个称号有没有水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切都让三王妃本人的底气很足,就算是三皇子身为皇后之子都是不遑多让的。 更何况三皇子和王妃伉俪情深,至今三皇子身边也只有两个老姨娘,还是当年皇后娘娘赐下的。 她可没那么头铁,上赶着去找死的。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听见齐妈妈不耐烦的说道:“那又怎么样,她能拦的住三皇子找女人,再说了他可是未来的皇帝啊。” 齐妈妈本来就视文帝为死敌,对他不敬这种事根本就是毫不在意的,刘月也只是看了看窗外没有阻止。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年级小不懂这个,你看看那春阳大街上的妓院那天不是人满为患的,王妃又能怎么样……” 接着举了好几个皇子为例,刘月好笑的看着她,感情她的月堂都干这些事去了,了解的倒是挺仔细的。 “妈妈,今天的宴会可是裕兴公主办的,大姐姐马上就要嫁过去了,要是到时候闹出事来让大姐姐没脸可怎么好?” 刘月也没有直接拒绝反而是提起了这件事,这件让她觉得很奇怪的事情,她急需知道答案的事情。 “嘁,就刘斐那个胆小鬼,还想把女儿嫁到公主府去,白日做梦了。” “不是说已经过了庚帖了嘛,难道还会有变化?” 对于齐妈妈和月堂的能力她也是想要探探的。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别说是公主了,这些勋贵人家那个看的上刘斐,他是怎么上位的谁不知道啊,还凌王的恩人,他是什么人能骗的了别人还能骗的了我,当年要不是他的出卖凌王怎么可能会被抓……” 齐妈妈说的兴奋了一时没刹住,直到看见刘月亮晶晶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说了不该说的,赶忙找借口想要圆回来,不想刘月假装自己没听懂的问道:“难道说大姐姐的婚事还能有变化的不成,那咱们家的面子还要不要?” “这个你就不懂了,到时候等镇南侯一咽气,公主随便找个借口就能退了这门亲事,现在就看镇南侯什么时候归天了。” “那要是镇南侯一直拖到明年去了,或者是镇南侯的病直接好了……” “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妈妈跟你说啊,这世上想要让一个人死那多的是方法,端看你能不能狠得下心来,那裕兴公主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能让镇南侯活到现在已经是她仁慈了……” 拉着刘月的手坐了下来,开始跟她讲月堂查来的那些消息。 这个动作本是十分不合规矩的,她一个下人怎么能和小姐平起平坐了,齐妈妈并不这么认为,刘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刘月什么都问到了,唯独没问这件事刘斐同不同意,她都能想象的到齐妈妈这个时候匆匆忙忙的来找她肯定就是瞒着刘斐的。 毕竟依照刘斐的心思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出让她在裕兴公主办的宴会上去引诱皇子的,而且还是三皇子,他的脸面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的官位还要不要。 文帝虽说对裕兴公主不像信阳公主那样重视,可那毕竟也是他的姐姐,三皇子又是他的儿子更是皇后所出,他敢不给皇家面子,那皇帝就能把他的脸仍在地上踩。 刘月觉得齐妈妈虽然来了京城这么多年,但是她并不了解这群人,她也没打算了解,她只是想要报仇而已。 这样的人利用得当还是能帮自己大忙的,怕的就是她动不动自作主张,就比如这个时候她兴致勃勃的跟刘月描述着成功之会的美好场景,唯独没有想到会失败的事,就算是成功了得罪了三王妃和裕兴公主的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实在是不解,齐妈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直到刘妈妈实在是等不住了,眼看着陆瑶那边都已经开始起身了,这边还关着门映雪也不进去,一问就说是齐妈妈来了,她一着急也顾不上这会不会让三小姐不高兴了,直接就闯进去了。 要知道老爷可是特别叮嘱过了必须要顺利的将三小姐送到公主府去,这要是让夫人那边的人知道出点儿什么幺蛾子还了得。 “齐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正低头说着话,刘妈妈进来看见这场景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齐妈妈真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胆子也太大了,往日里还好觉得是个靠谱的,进府的时候就应该让她也去学学规矩的。 “三小姐,我的好小姐啊,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快点儿了。”刘妈妈也不管齐妈妈想要说什么,将映雪和另一个丫鬟招呼进来,将齐妈妈推开,三个人快速的为刘月重新整理起来。 齐妈妈没注意冷不丁的被这么一推,纵然她手上的功夫不弱都被推了个趔趄,正想要还手就看见刘月不赞成的目光,瞬间清醒过来这里是刘府,眼前这个是刘府最得势的妈妈,就连夫人都是要讨好她的,自己今天这会儿要是动了她,不出一时三刻的刘斐那里就能知道了。 为了自己的大计只能忍下来,她长出了口气强忍着上前帮忙,刘妈妈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心里想着这件事一定要告诉老爷,给三小姐换个人来。 第37章 初遇旧友 刘月收拾好了匆匆走到二门,就看见许久不曾看见的陆瑶了,一身白色的狐裘披风在雪地里站着,宽大的披风也难遮掩住她窈窕的身姿,走的近了看见这人比自己上次见的要清减了一些,容颜更添娇媚,头上饰物并不多,只是斜插了枝叶状的金饰,将娇媚的容颜压住了,看起来整个人端庄明艳,这样的美人也不知道刘斐是怎么舍得下手的,刘月心里感叹着,看了看她的身后并没有跟着刘明玉等人。 果然,刘斐对刘明霜的婚事有了别的想法。 当初让映雪将消息传去给她们知道,就是为了探知刘斐的想法,从小刺客那里她知道了些秘密,但是并不太相信的,有些东西她只敢相信自己。 从映雪得来的消息中知道,刘明玉确实是坐不住了,她当然知道裕兴公主每年都会举办类似的宴会,她就是在去年的百花宴上输了半子给林玉瑶,同时也输掉了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 这让她很不服气,后来还是陆瑶安抚她,这种事没必要这么较真的,毕竟她们是勋贵,自己的父亲虽然也是位高权重可根本就没办法跟他们相比的,让她不要担心,她自会给她找个好婆家的。 刘斐要将她嫁给镇南侯世子的时候陆瑶是不同意的,她觉得自己美若天仙的女儿就是进宫成为宠妃都没有问题为什么要给人家做填房,就算不能进宫,那么多皇子就不能随便嫁一个嘛,侯夫人怎么能跟王妃相比。 刘明玉知道之后更是伤心的不能自已,痛哭失声,就差绝食抗议了。 映雪夸张的神情让刘月觉得好笑。 “那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同意这婚事的?” “嗯,这个嘛,”映雪偏着头想了想,她也觉得这事儿奇怪了,说道:“好像是去了公主府看了荷花回来就不反对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次回来大小姐很是高兴,甚至还劝服了夫人同意这婚事。”映雪皱着小眉头努力的回想着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是跟小姐夸口她是这府中的百晓生哦,“嗯,后来听二小姐身边的夏荷说大小姐好像在那次见到了世子……” 刘月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中间居然还这么曲折的,刘明玉认为自己足够聪明却并不知道自己也只是亲生父亲手中的一颗棋子,刘月原本不想与她为难的,偏偏要自己上赶着来招惹,不,自己不出面将亲妹妹推到前头来,这样的人不敲打敲打会让她心里很难受。 看着眼前的陆瑶她也不知道作为母亲的她知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小心思,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做点儿什么了,作为母亲她觉得有些难受。 见她盯着自己的身后,陆瑶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要说她真的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们母女被禁足就是因为她,但是这会儿这话还真的不能说出口,甚至还要安抚她,否则明玉和明霜还不知道要被禁足到什么,明霜还好,可明玉的事情就麻烦了,若是被裕兴公主府的人知道那就不好了。 刘妈妈给她解惑:“大小姐年底就要出嫁,这会儿是不方便到处跑的,二小姐的身子还有些虚弱,这个天气不宜出门的。” 刘月就带着得体的笑容上前施礼,陆瑶也笑着受了这礼,挥手让身边的妈妈将人扶起来,仔细检查了她的衣服是不是穿的暖和,带的手炉是不是热的。 一番你来我往的母慈子孝之后才分别上了两辆马车,公主府不算太远,半个时辰之后车停了下来,映雪掀开帘子问了问,知道是在等着进府,因为来的马车太多了。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刘月闲的无聊从柜子里翻了书出来看着,齐妈妈想要说点儿什么又见映雪在只能闭口不言。 映雪更是不想搭理齐妈妈,要不是她来耽搁了时间哪用得着像这样排队等候的。 而此时陆瑶坐的马车里,新来的半夏正在念叨着:“要不是三小姐耽误了时间,这会儿早就已经见到公主了。” 陆瑶不说话,即便是在马车里,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她依然腰背挺的直直的。 这次刘斐算是失算了,看起来是将她身边的人手给剪除干净了,送来了自己的人,却不知道这些人本就是自己埋下的以防万一。 所以那天在看到她们的时候自己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是落了地,这些日子以来对刘月的讨好是她故意让身边人放消息出去的,就是要让刘斐知道她已经在求饶了,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让他记起自己当年对他的帮助,让他顾念一下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还算是比较的成功,唯一让她不放心的就是明霜了。 那孩子自小就被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府里就没有人敢逆她的意,这次的教训有点儿大,这么长时间了自己也没有那边的消息,每次问都是那几句话车轱辘的说来说去,没看到人始终是不放心的,可又不敢动自己安插的人手,害怕真的将老爷给激怒了。 昨晚好不容易等来老爷的话让她今天去裕兴公主的赏梅宴,把她给高兴的,结果一问霜儿的身体不适宜在这个季节出门,想要去见见又被拦住了。 自从知道裕兴公主给家里送了帖子来她就在私下运作着,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一点一点的总算是让老爷想起来这个家里没有她实在是不行的,再费点儿心思就能让他解了自己的禁足,这不是要到年底了嘛,玉儿的婚事迫在眉睫的,又是年节下的,应酬也多,这府中没个主事的人是说不过去的。 刘斐其实也只是想给她个教训而已,免得她什么人什么事都敢管。至于对她不满的事儿也是真的,但还不至于到休妻的程度,到了他这个位子想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多的是办法,用不着做那些给人留下话柄的事儿。 一炷香之后也才挪动了不远的距离,刘月都有些忍耐不住了,有人满头大汗的跑了出来问明白了是刘尚书家的领着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夫人,是公主派的人出来接咱们了。”半夏很是兴奋,陆瑶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放回了原处来。 等着时间长了点儿她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又安慰自己公主那么多事儿下人也不一定会将自己来了的消息报上去,等等也没什么的。 等看见排在自己前面的是一个六品官家的马车时又开始不高兴了。 直到看见公主了才放下心来,行了礼之后将刘月介绍给众人。 屋中的贵妇早就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小姑娘了,圆圆的脸被裹在白裘大衣里,进屋脱掉了白裘露出里面的青色襦裙和粉色的上衣,整个人看起来萌萌的,挺惹人喜爱的。 “哟,这姑娘长的可真好啊,今年多大了?” 看见这些人刘月觉得自己快要被她们身上的各种珠宝给晃花了眼,裕兴公主就更加不用说了。 高坐在主位上,陆瑶行礼的时候只是抬了抬手,让身边的妈妈去扶了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坐在她下手的是镇南侯的妹妹靖远侯夫人。 刘月看向这些曾经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有些恍惚,直到有内侍进来传话说是十公主到了才清醒过来。 在座的除了裕兴公主之外纷纷起身,没等她们迎出去十公主就已经进来了,大笑着对坐上的裕兴公主说道:“姑母,我来迟了。” 刘月站在陆瑶的身后低垂着头没人注意到她紧捏的拳头,手指已经掐进了手里,疼痛一点点的传来。 唯有如此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这样的场合中失态。 十公主一袭红衣迎面而来,晃花了所有人的脸,大家都有些恍惚,这个娇媚飞扬的女孩子就是当初那个胆小懦弱的十公主。 有人在身后窃窃私语,刘月留意听着,对于十公主她并不了解,唯一知道的也不过是她的母妃是个不受宠的美人连带着她也并不受文帝待见。 众人行礼之后靖远侯夫人让出了位置来,去找自己的婆家人聊天了,屋内很快又热闹起来。 陆瑶的长袖善舞在此刻让刘月大开眼界,她从未想过从这个角度比起来前世的自己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难怪那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被人诟病出身太低,身上铜臭味太浓。 目不暇接的贵族夫人们和小姐们让刘月都有些忙不过来了,尽管她只负责在陆瑶向人介绍她的时候保持微笑就行了,其它时间只用跟在陆瑶身后。 齐妈妈已经给她使了好几次眼色了,她都假装没看见,开玩笑,之前还觉得齐妈妈是异想天开,到了这儿之后再看这些人就发现那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在场的除了十公主外也没见有别的人皇族中人来,裕兴公主的脸色很难看,频频打发了身边的人出去看看。 时间长了屋中的人也感觉到了,十公主低头喝茶,靖远侯夫人上前打圆场提议大家到园中看梅花去,裕兴公主也不想在大家面前失态,只能点点头,众人起身往屋外走去。 随行的丫鬟为自家夫人披上披风和风帽扶着她们往外走,刘月的胳膊上传来疼意,齐妈妈这是着急了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胳膊。 这是非常大胆的行为,可是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这里是公主府她是不敢随意走动的,唯有刘月可以有借口离开人群。 可偏偏刘月一直都不为所动,她只能借着这个机会提醒一下免得等会儿错失良机了。 还没等刘月说什么一只手就伸了过来,随之好听的声音响起来:“妹妹当心,这里的石头有些滑。” 映雪感激的看着她,刘月却是暗呼倒霉,自己怎么会跟她走到一块儿了。 这位被人称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安国公嫡孙女还是林晗的时候她就领教过了,现在她是一点儿都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但是第一美人没打算放过她,冬日实在是太无聊了,难得有她这样的人加入她们,而且她和刘明霜的关系向来不怎么好。 映雪赶忙上前扶住刘月的手,刘月面上感激,嘴中说道:“多谢姐姐”,将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给第一美人行了礼侧身一步就上了另外一条路,紧走几步赶上陆瑶。 “小姐,她是?”映雪发现刘月的异常问道。 “她就是刘妈妈跟咱们说的那位京都第一美人林玉瑶。” “什么,她就是那个抢了咱们大小姐第一美人称号的……” 刘月赶忙捂住她的嘴,这里倒处都是耳目要是被别人听见她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齐妈妈跟在身后叹息:“好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在嘀咕什么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命了。”刘妈妈很是气恼的低声喝道,早知道这么不靠谱就不让她来了。 齐妈妈也是一愣,勃然大怒,这么多年了哪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的,正要发火就看见刘月转头看了看她,那眼神里带着丝乞求,瞬间冷静下来,看看四周,果然公主府的下人已经有人看过了,赶忙闭上嘴挺直身子跟到刘月身后。 那边林玉瑶身边的侍女正说道:“小姐,这个三小姐看起来是个傻的,你看刘夫人根本就不理她她还跟的那么紧。” “哼,刘家的这三姐妹就这个长的勉强顺眼些,走吧,咱们去那边看看去。” 林玉瑶不予跟丫鬟多说,当年险胜刘明玉半子抢得了这个第一美人的头衔可是她最风光的时候,偏偏后来刘明玉的婚事又比她的好,虽然是填房,可是那怎么说也比自己的六品未婚夫要好上一大截吧。 都怪祖父,早早的就给自己订下什么婚约,爹爹也是都不知道据理力争一番,如今满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更是让她气的不行,这次来可是听到了些风声特意赶来嘲讽刘明玉的,结果她没来。 “小姐,你说那件事是真的吗?” “管她是不是真的,只要有这个风声就证明公主对她并不满意,咱们就能将它给搅黄了。” 对于裕兴公主的大儿子她也是有想法的,当初跟着母亲在宫里第一次见到陪作为太子伴读的镇南侯世子的时候她就陷进去了,可惜当年年级太小了,赐婚的圣旨传来时她还偷偷的哭了好几天。 作为安国公的嫡孙女尽管是被千娇万宠着却也知道这样的小心思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没想到那个女人命不好,嫁过去没两年就死了,这曾经让她欣喜若狂,所以在和刘明玉争这个第一美人的时候用了点儿小手段,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人能看她一眼。 没想到前些日子母亲流着泪告诉她这件事不能再想了,她的祖父早早的就已经为她订下了婚事,她第一次大着胆子跟祖父提了这事,家里那么多的姐姐妹妹的不一定非要她去啊。 结果向来疼爱她的祖母直接将她禁足了,并告诉她这件事没有她选择的余地,纵然家里的姐妹再多,她才是安国公的嫡孙女。 想起这件事她的心头到今天都还有些隐隐作痛的,更加看刘家的人不顺眼了。 刘月不急不躁的跟在陆瑶的身后,反而将身边的丫鬟放了出去,让她们去找相熟的玩去了。 陆瑶看了看也直摇头,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这样的场合她拒绝那些小姐妹的邀约就是得罪人家。 公主没有女儿,就让靖远侯的女儿严雪带着这些小姑娘玩。 第38章 纷争 人多的地方就有纷争,更加不用说十几个小女娘凑在一起了。 只不过这些小事大人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谁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刘月非常不想跟这些人凑一块儿,可她实在是想不到拒绝的借口了,很明显陆瑶是想支开她。 站在梅林口刘月踌躇了好久,直到映雪上前问道:“小姐,前面的还要好看。” 刘月笑着转头看她说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来过?” “奴婢可是一直都在后院当差的,除了夫人让给人送花木都没出过二门的,”映雪坚决不上当,翘着嘴角说道:“公主府奴婢没来过,只是听春桃说过的,她说这里还有少见的绿梅了。” 时下京里最多的就是红梅了,黄色的也有,唯独绿色的极少,听说宫里有几株,再来就是裕兴公主府上有了。 刘月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往里走去,青石子路被仔细打扫过,只要不刻意的走到梅林里去都不会沾湿衣服。 这片梅林很大,岔路也很多,每一个岔路口都站了一个小丫鬟为她们指路。 听见前面笑声朗朗,刘月脚步一顿就侧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虽然早就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可实在是不想跟这些小姑娘在一起。 “小姐,你看。” 顺着映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刘月也是极为震撼的,眼前的景色只能用云蒸霞蔚来形容了。 映雪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半晌说道:“他们怎么不在这儿建个亭子啊?” “诺,那边不是有个嘛。” 映雪这才抬头,果然左侧有一飞檐露出来,应该就是刚才她们要去的地方,那边应该是最好的观测位了。 “小姐,我们要不要过去?”映雪有些跃跃欲试,在后院待得久了,对花花草草就特别的有感情。 “不用,这里挺好的。”她不是不想过去,而是不想去了被人针对。 “小姐,你……”映雪有些不解,年轻的小姑娘那个不喜欢热闹的。 “映雪啊,大小姐的婚事你知道吧。” 映雪点点头,满京城上下谁不知道这件事啊,听说那些小姑娘都很羡慕大小姐了。 映雪正想说就被刘月打断了,一边欣赏着绝美的花海一边笑眯眯的说道:“那你说大姐没来,我现在过去会不会被她们给撕了。” 映雪就是一愣,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扯住刘月的衣服就说道:“小姐要不咱们回了夫人回去吧。” 刘月奇怪的转身看着她问道:“回去?” “嗯,咱们不在这儿了,早点儿回去还能赶上桂妈妈做的茯苓糕吃。”映雪假装很兴奋的模样。 “映雪,到底怎么了?” 刘月又不是真的孩子,那还能看不懂映雪的兴奋是装出来的。 映雪有些发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听说过的那些事究竟是真是假,但是她也不想三小姐因为不知道这些事被人给欺负了,最后下了下狠心,四周看了看再走两步靠近刘月声音极小的跟她说话。 刘月听的也是心惊,她天性爽朗大方,虽然遭遇了重大的挫折满心的戾气却也明白当年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却是不知道京城里的这些小姑娘动辄就是毁人清白的。 映雪告诉她的也是跟镇南侯世子的婚事有关,她也只是听府中的妈妈们闲聊时隐晦的说起,有时候春桃也会告诉她一些事,两相一对照多少也能猜出些事情来。 原来那个什么京都第一美人很早就喜欢世子了,她自己却以为这是个秘密,殊不知大家都知道了,只是当面不说破罢了。 作为安国公的孙女,裕兴公主倒也是乐见其成,只不过皇帝不太高兴而已。 他不高兴自然就会有人做点儿什么让他高兴的,于是就有人提议世子已到了议婚的年纪,就从宗室女中选了个合适的赐婚。 郎才女貌啊,谁也没有反对的余地,但是裕兴公主心底是不太高兴的,她跟镇南侯其实早就貌合神离了,手中能用的权势也不多,要不是她还是文帝的姐姐,所谓的尊贵早就没了,自己的儿子那么优秀怎么就配了这么一个人。 尽管她是自己当年力挺的第一美人,可这个美人也是分情况的。 容貌再美,身体不好,性子不好,人又蠢,这样的娶回家来有什么用。 果然没两年就病没了连孩子都没留下一个,这件事让公主跟永王家大吵一架之后差点儿就闹到文帝跟前去了,还是信阳公主出面才让痛失爱女的永王妃平静下来,还没过完年永王就带着家眷去了封地此后再也没回过京城。 “那世子就没再议亲?”刘月有些震撼,皇族之间也跟平常人家有纷争不说甚至还刀刀见血的,这其中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映雪不知道她却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议了,可议一家永王妃就给人家去信。” “呃,那永王就不管管?” 永王妃的信里能写什么好话,当然每次议亲都不能成功的。 “呵呵,普通的信件怎么能那么及时就到了。”映雪笑呵呵的回答,她当初也是很好奇的问过这问题,永王的封地离京城可是最少都有十天的路程的,等消息传到王妃耳朵里,王妃再写信回来那不就得耗上个把月嘛。 “用的是永王的密函!” “嗯,听春桃说啊,她们家侯爷之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还是皇上把他叫去将永王妃的信给他看了,他被气的哟,差点儿就吐血了……” 映雪手舞足蹈的表演着,刘月看的好笑,前世里她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永王妃离京她还去送过,却根本就不知道这其中真正的原因。 如今她当然也并不相信永王真的是因为女儿的死离京的,但至少她当年就信了。 虽然不太懂朝堂上的这些争斗,但这些日子她越来越清晰的想起来当初小舅舅对自己的教导,任何事都不能只看表面,最终都是利益的争斗。 再想想长乐侯府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很明显嘛,他们要的只是利益,至于自己这个人可有可无。 “世子这么些年就一直在议亲啊?” “嗯,直到跟咱们家大小姐议亲之后才算消停下来。” “消停了吗?”刘月轻声呢喃,“永王妃就没给母亲送过信?” “这个奴婢没听说过。”映雪歪着脑袋想了很久,确实没从任何人的口中听说过跟这相关的事情,甚至都没听说过有从永州的来信给夫人。 “当然送过。”一道略带沙哑的难听声音响起来,这个变声期的男孩子说起话来真是好笑,刘月心里想着,待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时大惊,一个趔趄就往后倒去。 “小姐!” 映雪大惊直接就扑了过来,却没想到刘月身后的那个小坡其实也就一人高,自己掉下去了最多就是狼狈了点儿不至于受多严重的伤,被映雪这么一扑那可就不重伤都不行了。 刘月干脆的闭上了眼睛,却在风声之后没有预想到的痛意传来,只是闷闷的出气有些困难,直到头顶传来公鸭嗓般的戏谑声:“打算抱多久?” 刘月抬眼,映入眼帘的确实不是映雪青色的棉褂,心中暗叫不好的同时整个人往后一缩,脚步往后直退。 果然刚刚抱住自己的就是那个小刺客,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小刺客的手又伸了过来,同时还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我有那么吓人,你还准备跳下去啊?” “呃……” 刘月整个人僵住了,倒不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而是突然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做什么的,刚才情急之下的后退无疑是自寻死路嘛。 整个过程其实很短,但是刘月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敢往他身上插簪子的勇气到哪儿去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映雪跟谁吵起来了。 卫齐觉得要不是主子在面前肯定是要一个手刀直接劈晕眼前这个呱噪的小丫头的。 “映雪,映雪……” 看见卫齐铁青的脸色刘月觉得自己还是要把映雪拉过来才行,眼看着小丫头就要一口咬上去了听见刘月的声音赶忙转头就大哭起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呜呜……” “没事,没事,我没事,你别哭了,别哭了。” 刘月有些无奈,就小丫头的这个哭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死了。 “别哭了啊,再哭可就有人过来了。”刘月不得不说些恐吓的话来。 “嗯嗯嗯,我不哭了……”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映雪也是学过规矩的,当然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只是刚才确实被吓坏了,这会儿根本就控制不住。 “有人来了。” 刘月也顾不上抽抽噎噎的她了,一手拉着她跟着林初阳就往林子里走,三转两转之后她就有些头晕了,此时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妈妈,刚才我明明听见这边有声音的。”一个女声如此说道。 “算了,这里虽然也能看到梅林,可远没有望梅亭那边视野好,估计是有人不小心绕过来的,而且这边的阵法也没有开启,应该没有人闯进去,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小心一些就是了。” “妈妈,要不要让人守在那边,这里离梅园实在是太近了。” “不用,每个岔路口都有人看着,不会有人到那边去的,再说了今天本来就是赏梅的,不让她们进去采几枝是不可能的,公主也传了话来,梅园的大阵是停了的,那边的几个小阵也不是普通人能进的,就算是有人到了这里也马上就会被发现的,你们小心点儿就是了。” 听到声音走远了,刘月才敢正常呼吸,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很不好了,好不容易第一次出来就碰上这种隐秘,真是倒霉啊。她想着自己这会儿最好尽快离开这里,趁着还没有被那些人发现。 “你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她们抓个正着的。”又是公鸭嗓。 刘月听的来气,一个手肘撞过去,林初阳手一抬一扭刘月的脸就被摁在了树上。 “啊,放开我。”没想到被人这样制住会这么疼的,以前怎么不觉得啊,她当然不知道哥哥们可从来都不会对她用力的。 林初阳也是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姑娘居然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最要紧的是他就从来没有见过敢这样跟他动手的女人。 小时候他最多也就是被疏于照顾,敢对皇子动手那真的是跟上天借胆了,再刁蛮跋扈的公主也不被允许亲自跟人动手的,那是泼妇才做的事。 “啊啊,疼,放手,放手。”眼见打不过干脆就投降好了,真是被气昏头了,回去要叮嘱映雪这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要不是你,我们早就走了,还能让她们发现。”既然武力值不行那就倒打一耙好了。 对于刘月这么点儿嘴炮他都是不介意的,毕竟听多了嘛,宫里的奴才在背后是怎么议论的他都一清二楚,有些话比这个难听的多了,至于自己的那些姑姑和姐妹们那更是当面一点儿情都不会留的,也就是他之前一直都没有什么心思在朝堂上,看看如今的小十五是怎么被她们挤兑的就知道了。 “要不是我,你们刚进来这儿就被发现了。”林初阳本来是急着走的,来这里不过是裕兴公主将请帖也顺手给了他一份,确切的说是所有未婚的皇子皇女都收到了,表面上他还没有不来的底气,只不过来打个招呼找个借口就准备离开了。 走的急,不想被前厅的人拦住,找了近路打算从侧门离开,没想到就看见刘月带着丫鬟偏离了大部队。 这里可是公主府到处乱闯,要是提前被公主府的丫鬟发现了还好能说迷路了,但凡看见了那些不该看见的可能连命都会送掉的,大冬天的随便掉进那个湖里都是活不下来的。 他有心提醒,毕竟就算是他也是不敢明面上这么乱闯的,即便是裕兴公主他完全可以来去自如。 没想到这丫头果然是个寻宝兽,刚踏进这片梅林卫齐就提醒他这是个阵法。 是的,这个梅林就是个庞大的阵法,但凡有人随意闯入其中直接就会被绞杀。 卫齐的脸色向来没什么变化的,林初阳还是第一次从他的脸上看到他凝重的脸色就知道这公主府里恐怕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随即让卫齐打开刘月要进去的小阵。 虽然阵法庞大,但是因为主阵关闭了要打开围绕的小阵对卫齐来说轻而易举。 这也就是为什么刘月进去的时候公主府的人没有阻拦的原因。 第39章 入局 这会儿定下心来刘月仔细琢磨了一下刚才那两人说的话,心下大惊,看来自己极有可能已经被人给算计了,就是不知道这个算计自己的人是谁罢了。 那个被唤妈妈的女人看起来是公主府中颇有地位的人,却多次提醒要让她们小心注意不要让人过来,可是自己来的时候明明看见一个人都没有的。 是了,从廊下出来的每一个岔路口都有人守着的,偏偏往这里的路口没有人,虽说这路偏了些,可公主府的人不至于连这点都想不到吧。 心念电转间她想起来刚才眼前这人说是他帮忙了应该是没错的,只不过要不是他突然出声自己也不至于受到惊吓,映雪也不会大喊大叫了,对了,映雪了。 “你把我的丫鬟弄到哪儿去了?”刘月杏目圆瞪。 “放心,她没事,你不想她再出声将所有的人都引来吧。”林初阳心里疑窦重重,没想到这京城之中果然是危机重重的,就连他很有信心的地方都有了秘密,难怪凌王叔会不让他靠近自己,他让自己一个人承受了所有人的冷箭。 “这里怎么会……?” 刘月不想扯进这些秘密中来,可现在已经跑不掉了,也不知道那个祸首现在是怎么样的得意了,心里想了几个名字,最终订在了刚刚见过一面的林玉瑶身上。 这个女孩子担着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下手确实如此的狠辣,借刀杀人这招用的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梅园有这些东西的。 “你说她们知不知道?”刘月迟疑着,她难得的对林初阳没有戒心,这件事是很奇怪,但此时已经顾不上想了。 “她们?”林初阳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她们指的是谁,笑了笑,倒不是他小看这些姑娘,实在是她们的手段不过就是那些罢了,不过让眼前这个人知道知道也好,毕竟她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想到这儿斟酌了一下后说道:“你可能是被谁惦记上了,应该不是针对你,刘明玉平日里挺高调的。” 刘月差点儿笑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顶着这么一张脸的人是怎么说人八卦的。 林初阳是有些尴尬的,他什么时候琢磨过这种事,再说了依他的身份和样貌都是那些小姑娘哭着喊着往他身边凑的。 为了不被这人恼羞成怒的牵连,刘月正了正脸色的说道:“可就算是想要看我出丑,那也应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吧,这儿?”抬头四顾她实在是有些不懂了,梅园有阵法这种事裕兴公主脑抽了才会出去到处宣扬,是以她觉得以林玉瑶的身份是不可能知道的。 林初阳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奇怪的是这人为了弄死她也太费劲儿了吧,让裕兴公主知道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那,那是什么?”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着,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反正刘月一抬眼居然发现视线所及之处居然有两三个穿着异族服饰的人。 刘月惊呆了,那服饰她再熟悉不过了,林晗小时候还经常穿过的,可是这里是大齐的京都啊,也没听说有什么邦交往来的,不但没有往来边境还在打仗了。 林初阳深吸了一口气,他比刘月知道的更多,即便她拥有着林晗的灵魂,若非林晗长在边城也是根本就不可能认出这衣服的。 他认识那个人就是射伤了凌王叔导致凌王叔最终瘫痪在床的达尔罕。 这人曾是王叔的劲敌,却因得罪了铁锋太子带着人投靠了六王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边境传来的消息明明是这人带着前锋军直抵锦州城下了,怎么会在这里? 林初阳甚至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刘月一惊,赶忙拉住了他,她知道这人是神箭手,只是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了,爹爹以前告诉过她神箭手对周围的环境最是敏锐。 果然就看见那人狐疑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林初阳拉着她就躲在了一颗大树后面,好在这里已经在梅园的边缘了,有粗壮的大树干能让他们躲开那人犀利的目光。 林初阳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失误,同时也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能探知到,是时候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了。 正在书桌前专心致志梳理情报的丁一猛打了几个喷嚏,揉揉鼻子奇怪的看看窗外的阳关,难得的晴朗天气啊。 难道是因为化雪的原因,感冒了? 刘月手心里满是汗,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知道这样的秘密,这次出来就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想着早上出来的时候她是怎么跟齐妈妈说的,真是打脸啊。 还想引诱三皇子,被在这儿把命给丢了就是万幸了。 林初阳想明白了也就不紧张了,这会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给拽住了,手心反而开始出汗了。 达尔罕这些天在这里也实在是被关烦了,虽然无人限制他,每天有人送上好酒好菜,可他觉得手脚都要锈掉了,这会儿好不容易在这儿活动活动,就觉得有人在偷窥。 这是他天生的直觉,靠着这直觉他把自己练成了神箭手,在草原说一不二,他直直的就朝着梅林中走来。 就在即将要踏进梅林的时候有人出现了,非常恭敬的请他回去。 很是气愤,却也知道这里不是草原,容不得他想什么就做什么,这些人最是会耍阴谋诡计的,只能狠狠地往回走。 “你说公主是不是真的……”刘月艰难的把最后两个字吐出来:“通敌?”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若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层都这样了,那像她爹娘那样死守边关的人又该怎么办? 林初阳感觉到她靠得很近,她的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他有些奇怪,养在深闺的这些小姑娘对朝政基本都不怎么感兴趣,即便是有兴趣也不过就是为了家族利益和自己的利益,但是像她这样能很快的想到通敌是很少见的。 他从不小看宫里的任何一个人,更是对那些背负着家族重任的女孩子抱着深深的警惕,她们的各种手段会让你防不胜防,只是碍于眼见和涉世未深她们并不能在这个年龄段就明白公主的梅园中住着一个异族人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这个人也许是公主抓来的也说不定?” 他并不想跟一个小女孩讨论这样的军国大事,只能含糊的说道。 “这儿还有人看守着,阻止他出来,外面的梅林大阵阻拦着外面的人进去,每个人岔路口都有人看似指路,实际上是害怕我们到处走会闯进来吧……” 刘月喃喃的低语着,她的愤怒快要将自己淹没了,她的父母兄弟为着这个国家用血肉之躯守护着,心甘情愿的在边城那么个苦寒的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京城的这些贵族在干什么。 通敌卖国! 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愤怒过,得知李明远骗她的时候没有,能比的上唯有在得知自己的两个孩子都被他们算计至死的时候才有的吧。 林初阳平静的看着她的头顶,根根青丝都在自己的眼中,拽住自己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隔着厚厚狐裘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害怕了。 他不知道小姑娘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每一次见她总觉得卫齐拿来的资料极有可能是假的。 刘月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反应落入有心人眼中会有什么后果,她早就已经控制不住了,若不是被身边的人拉住她都想冲出去了。 就是这个人让她的两个哥哥死在了战场上,让他们的无数同袍埋骨他乡。 林初阳不知道卫齐在什么地方,但还是将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做了个手势,对于随着凌王上过战场的卫齐来说看见这个人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先做好防范。 卫齐虽然拉着映雪走远了些,为了不影响到自己的主子,映雪都被他直接一个手刀给打晕了,却也并没有错过看到达尔罕,这个人他是见过的,甚至还交过手,当然是输了,最后还是凌王亲自带着人拼着重伤才将他们共五百人带出来,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摸着身上的匕首就想要甩出去,自从跟在林初阳身边之后原本的长剑就变成了各种趁手的小兵器,毕竟京都之中他一个长随总不能随时都挎着剑吧,那就很多地方都去不了的。 正要甩出去的那一刻看到了林初阳的手势,那个手势无比的熟悉,是军中惯用的,或者说是凌王常用的。 仅仅一瞬间绝佳的机会就消失了,达尔罕骂骂咧咧的往回走,虽然不满,他也知道这个地方是容不得他放肆的,要不然他一路带进这里的十个人就不会死的只剩下一个了。 看到那人转身刘月紧绷的身体开始放松了下来,甚至觉得有些发热了,转头就发现自己被白绒绒的毛围住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就在自己面前,甚至都能听到心跳声。 有些迟疑的看着面前的人,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很可疑,却并不后悔,这会儿正在努力的从脑子里搜刮借口。 “这里怎么会有异族人,边境不是正在打仗吗?公主还把他们留在家里?” 一连串的问题是为了掩盖她还在蹦蹦直跳的心,转头的瞬间努力的将周围的环境都记了下来,她不可能放过这个人的。 这些问题虽然是脱口而出的,却也是经过她快速筛选的,否则她会直接将达尔罕这个人名给砸过去。 林初阳虽然有所怀疑,但也仅仅只能是怀疑而已,毕竟没有任何证据的,要说她的情绪不对,有什么不对的,跟草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死了这么多儿郎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刘月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就有了答案,她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人的发问,甚至还想让他问问,到时候自己就有理由指责他们这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贵公子了。 看着刘月略带挑衅的眼神林初阳奇怪的发现自己居然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 他缓缓说道:“镇南侯是当年跟随凌王上过战场的,公主不会不知道他对这些人的态度,这么大费周章的将人藏在这里,而且朝中也没有人知道这人来了京城……” “他是谁?” “达尔罕,草原最有名的勇士,神箭手,凌王就曾经被他射伤过……” 刘月眼睛逐渐瞪大,她刚才的问话是带着气说出口的,这人的身份她如今也多多少少心里有数了,本以为他会跟其他的贵公子一样小意的安抚她,没想到这人一点儿都没有隐瞒全告诉她了。 若她真的只是养在深闺的小姑娘对这一番话该怎么表现了,不知道,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前世今生都不是。 有些慌了,她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也会知道达尔罕,不是说京城里的这些贵公子都只会吃喝玩乐嘛,至少李家那两兄弟不仅会吃喝玩乐,还个个都心狠手辣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发现自己的腰上一紧,头有些晕,反应过来时已经落地了,四周突然出现的梅花让她有些不解。 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明明已经没有梅花了,这怎么回事。 “刚才有人过来了。”还没问出口就听见他说话了,“应该是公主府这边的人发现了什么?” “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刘月紧张起来,公主是什么人她可是深有体会的,一个不受宠的十公主就能弄死她,这些公主她现在可是更加没有底气招惹的。 “应该不是。” 林初阳没有多说,这件事很大,他都能想象若是达尔罕在京都的消息被传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但是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做,他想要引出那背后的人,背后在京都搅风搅雨的人,否则前线的将士们根本就不能安心拼命,谁敢把后背给这样一群人。 那消失的几百人确实是他动的手脚,若非他的人提前赶到他们可能真的要全军覆没了,就算是救下来也还是损失了不少,他不是不心痛的,那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有他们在大齐的边境才能安宁,大齐的百姓才能平静,这京都里才能继续的歌舞升平。 他的力量还不够,这是他如今最迫切的感受了,可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不会放这人离开。 刘月有些着急,她不知道映雪去了哪儿,虽然眼前这人跟她保证了,也不知道公主府的人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到时候可真是说不清楚了,而且眼前这人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了,好像是凶狠了起来。 “喂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刘月只能跳起来拿着手在他面前晃着。 第40章 入局(二) 被大力推搡了两下林初阳就回过神来了,尽管那力气还不足以让他还手的,干脆就没动,然后就看见刘月直接跳了起来,白色的披风随着她的跳动飞了起来,林初阳有些愣神,他觉得可能是因为阳光下雪地反射过来的,有些灼眼。 “你可以再大点儿声把她们都叫来。” 刘月只能尴尬的捂住自己的嘴,怎么一到这人面前自控能力就为零了。 这也不怪自己啊,这个公主府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来过的,一来就被人给惦记上了也够倒霉了,还无意间撞破了公主的秘密,这可是要命的事儿啊。 想来想去都怪眼前这人,要不是他出现自己才不会这么不小心的,就算是被那个什么第一美人给坑了,那也不过就是掉下去摔个一嘴泥罢了,这回可好了这脑袋都是悬着的了。 “现在怎么办?我离开这么久了,她们会不会发现什么?” 刘月觉得眼前这人肯定是不知道女人的自觉有多可怕的,也不会明白女人之间的这些争斗也是会死人的。 不得不说刘月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多虑了,林初阳从小就吃女人的亏吃的多了早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些人了。 “前面就是梅坞,是梅林的东南角,视野也很好,她们很快应该就要过来了,你的丫鬟已经在那儿等你了。” 顺着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前面没几步的地方有个搭着茅草的小亭子,上面确实也写着梅坞两个字。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这个的?”刘月惊喜的问道,转过头就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有些吃惊了,这人这么来去无踪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赶走,捏住披风就往亭子走去,现在还是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要赶在她们来之前将自己整理好。 果然没有几步路就看到映雪焦急的身影,她有些喘息的喊着:“映雪。”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看见她,映雪高兴的冲了出来,拉着她就问道同时还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除了衣服有些皱巴巴的和沾了些泥水别的都没啥。 “我没事,赶紧弄些雪水来把衣服擦擦……”这会儿也顾不上许多了,只求着快速将自己给整理干净了,好不让那些人有借口找自己的麻烦。 “不用的,小姐,这里有衣服。”映雪抹了抹眼泪,赶忙拉着刘月进了亭子,同时顺手放下了亭子边的竹帘。 果然,亭子里有小桌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刘月认了出来那是刘妈妈给自己准备的衣物,有钱人家的小姐出门往往都是会多准备一套衣服的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这衣服肯定不会是映雪去拿来的。 “是刚才那位公子遣人去拿来的,小姐,那人可真是凶啊,奴婢的脖子这会儿都还疼了……” 映雪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刘月听一边快速的帮刘月重新换上干净的衣物,披风就不用换了,反正都是在雪地里走沾点儿什么也是正常的,映雪还是用干净的帕子将更多的脏污擦了一下才作罢。 两人一起动手将亭子恢复原状,提起包袱就离开了,这个亭子虽然好,但也不是久留之地,既然那些人还没有到,刘月就想着去另外一个更加能让人信服的地方最好。 两人慢慢地走着,果然没走两步就看见了一座黄墙绿瓦的所在,映雪高兴的指着那儿说道:“小姐,就是这儿了,那个桂妈妈说的就是这里。” 映雪长了个心眼,出来之前特意寻公主府的丫鬟问过这园子里换衣服休息的所在,这会儿她们就是特意寻这边来的。 刘月也很高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个公主府下次可不能来了,这么个破园子里居然还有阵法,哪天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裕兴公主是咋想的,心里一边吐糟一边加快步伐往里走。 “絮儿,你怎么能,怎么能背叛姐姐啊……” 长长的哭声响起来的时候刘月本能的抓住映雪的手就要转头跑开,却不想被人喊住了。 “刘三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刘月本想不理直接离开的没想到从侧面出来了一个丫鬟拦住了自己,她只能默默的转身,心里将身后的人骂了个头破血流的。 “我刚才看见那边的青梅太美了,没想到了弄湿了衣服准备过来的换一下的,你家小姐在里面啊,那我就不打扰了。” 刘月觉得自己一番话说的很是漂亮,没有注意到映雪在疯狂眨动的眼睛,转身就想跑。 “妹妹这是怎么了,这院子挺大的,衣服湿了可是要着凉的……” 软软糯糯的声音让刘月心中警铃大作,这林玉瑶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她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看起来这事儿是逃不过了,她倒也不是什么懦弱的性子,转过身看清楚了林玉瑶带着自己的丫鬟正往自己走来,眼看着就要拉上披风了脚下往旁边一侧躲过了她伸过来的手。 眯了眯眼,说道:“姐姐这是从哪儿来,南面的梅花比这边好吧?我看姐姐的衣服下面也挺脏的,咱们一起去换换吧。” 说着拉着林玉瑶不容分说的就往院子里走去,她刚才问的话是极有技巧的,故意问给公主府的人听的。 她相信公主府的人绝对已经知道有人进了南面的阵法中,而偏偏这个林玉瑶过来的方向就是那边,不管她点不点头这个锅她都要栽给她了。 虽然知道进了这院子也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先保命再说。 果然她们进门就听见大门被从后面关上了,林玉瑶一个激灵转身对着门口的丫鬟呵斥,同时给自己的丫鬟使眼色,她本能的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没想到门口的两个丫鬟并不将她的呵斥放在眼里,开玩笑,这可是公主府,她们的主子可是公主。 刘月在一边发愣,脑子却转的飞快,这件事看起来是公主的想法,她们这些人不过就是个见证,林玉瑶这么大吵大闹的也不过就是让自己难堪罢了,既然逃不了就只能让自己的损失降低,她有些头大,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絮儿,絮儿,你听我解释……” “唐中阳你这个畜生,那可是我的亲妹妹啊……” 屋里纷乱的声音传来,刘月仔细的分辨着,虽然不想被牵连,可如今公主摆明了要让她们入局,自己可得想个法子脱身才是,至少要让自己不至于成为弃子。 唐中阳,寿昌伯府的世子,那照这么说屋里那个叫絮儿的女子就是他的新婚妻子,寿昌伯府的世子夫人柳飘絮,她口中的那个亲妹妹就是柳如烟了。 刘月有些不解,再看看门口两个淡漠的看着发火的林玉瑶的两个丫鬟,瞬间想起来林初阳跟她提起过,寿昌伯是如今手中还有军权的勋贵,那个曲洋的妻子就是寿昌伯的嫡次女,他的嫡长女就是六皇子妃。 可这些人跟公主有什么关系,她跟寿昌伯可是素无往来的。 “呜呜……,被拦着我,让我去死吧,姐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小姐,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是被人骗了的,大小姐,不是小姐要来这里的,是有个小丫鬟说梅坞的景色更美才会到这里来的。” “梅坞,这里是梅坞吗?”有声音狠狠的低吼道,刘月猜测这人应该就是寿昌伯世子夫人柳飘絮了。 “姐姐,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啊……” 凄惨的哭声让在屋外的刘月都有些动容了,这种事情也难说谁是谁非,更何况是在公主府,谁是黄雀谁也说不定,正想着就感觉有人在大力的拉扯她。 转头就看见映雪焦急的神色,她立刻反应过来,越步上前微微一蹲,一个标准的福礼就成了,起身的时候问道:“妈妈,我的衣服脏了,能不能找个房间……” 正跟林玉瑶对峙着的妇人在看见她行礼的时候眼神就温柔了下来,再听到她的问话心里更是赞叹着,像这样稳重的女孩子如今已经不多见了,只是有些可惜了。 随即点点头,对着身后门边的一个丫鬟试了眼色,那丫鬟上前几步施了一礼后说道:“三小姐,请跟我来。” 刘月捏着披风的手一紧,这分明就是刚才在身后喊自己的人,她们连自己是谁都知道,看来这个局不是临时凑的,就是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之前自己已经进过梅园大阵中的事了。 她们被带进了左稍间,屋外的动静能听的清清楚楚,屋里的动静嘛就算是关着门也是能被听到的,刘月并没有想在这里做些什么,她知道想要再这些训练有素的宫婢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完全就是送死。 让映雪重新将自己整理一番,甚至就连包袱都重新叠过,两人慢吞吞的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才开门出来。 果然院中除了刚才带自己进来的那个丫鬟就没有别人了,刘月也很上道,并不问那些人去了哪里,而是在丫鬟的指点下去了望梅亭,因为夫人们此刻都在那儿。 “小姐,她们?” 刚一出门见四处无人,映雪上前想要问什么,被刘月紧紧的捏住了手,吃痛之下抬眼看见刘月严肃的眼神随即闭嘴,扶着刘月慢慢的往望梅亭的方向走去。 果然她们一走开从后面转出几个人来,刚才的那个妇人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赶忙上前施礼,恭敬的喊道:“公主。” 裕兴公主已经年过四十,脸上却是丝毫皱纹都无,精致的妆容也难挡眼底的愁闷,她看着刘月远远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屋中传来打翻东西的声音,隔了一个院子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呵,果然是刁蛮惯了,在我府中也敢如此行事。” 身后的妇人上前一步不赞成的说道:“公主。” “放心吧,我不会跟她计较这点儿东西的,只要寿昌伯府肯为我所用这么点儿东西算什么。” 她有些落寞的说道,堂堂公主居然要做这种事才能拿捏住一个臣子何其悲哀。 曾经她以为凭着自己的容貌招了镇南侯为驸马从此后就可以大树底下好乘凉了,毕竟凌王很看重他。 面对凌王的是时候她很害怕,可也想尽千方百计的要跟他扯上关系,因为那样就能让自己在一众公主中脱颖而出,也许还能跟信阳比肩。 当年为了能让这人看中自己费了不少的心思,最终也是心想事成了,让皇兄赐了婚,她还有了自己的公主府,她本以为从此自己就苦尽甘来了。 毕竟大齐的公主身份虽然高,能拥有公主府的也并不多,大多都是随着驸马走的。 没想到这就是个脑筋不开窍的,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比试还行,一到朝堂上他的忠正耿直就显的异常可笑了,不知变通曲意逢迎,成为驸马之后还多次请旨出征,她可是不想当寡妇的。 第二年她终于忍不住了,趁着怀孕大着胆子跟凌王哭了很久,凌王也很给面子,给他请了功,逼着镇南侯将爵位给了他,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能坐稳这个镇南侯的爵位难道不是她从中出力最多吗? 老镇南侯有三个儿子,两个是侯夫人所生,如今的镇南侯则是妾室所生的,而这个妾室当年也是在京城掀起了极大的风波。 妾室是个良妓,虽然是良妓但侯夫人觉得丢人,对这个孩子更是不闻不问的直接丢给了乳娘看管,老镇南侯对此很是不满,两人为此多次争吵,这事儿整个京城都知道。 镇南侯夫人仗着娘家势大多次对孩子下手,偏偏又不屑于遮掩,在一次被下人推进湖中差点儿溺死之后老侯爷终于是发现他是不可能再府中生活下去了,去求了即将带兵出征的平靖大将军将人送到他的麾下,至于他后来为什么又到了凌王处如今除了他自己就没有人知道了。 他从此就离开了镇南侯府跟在了凌王身边,一路跟着凌王破阵杀敌建功立业,等回到京城后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能被人随意处置的小孩子了。 侯夫人的娘家在皇位的更迭中站错了队,全家都被文帝找了借口流放了,至于侯夫人作为嫁出去的女儿多年,镇南侯又是在力保文帝上位的过程中出了大力的,文帝并不想赶尽杀绝,可架不住有人上赶着找死,侯夫人偏要扯着功绩跟皇后要赦免,被一杯毒酒了事了。 这之后她的两个儿子都还不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加上他们也都资质平庸,镇南侯对他们很不满意,两人更是为了谁承袭爵位大打出手,成为了京城的笑话,镇南侯可以说是被他们给活活气死的。 第41章 入局(三) 为着这件事,文帝也很头痛,镇南侯是世袭的爵位,他刚刚继位立足未稳,很需要这些勋贵的支持,也不可能说收回来,可镇南侯留下的这两个儿子也实在是太胡闹了,任何一个都不足堪大任的,就在这个时候凌王上奏,镇南侯还有一个儿子。 顺理成章的就继承了爵位,这个顺理成章让另外两个差点儿吵翻了天,他们叫嚷着要找人评理,转了一大圈发现根本就没人搭理他们,往日里交往的那些躲都来不及了。 镇南侯虽然继承了爵位,他的出身却是被人诟病的,文帝很好心的从自己的姐妹中选了一位,这样有了皇族的加持和兵部的支持有谁敢再胡说八道。 自己就是知道了文帝的想法才能一击即中就此翻身的,否则的话那么多姐妹怎么就偏偏是自己了,刚成亲的那几年就是连信阳公主都要拉拢自己的,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局面本以为自己就能安枕无忧下去,却发现镇南侯的那两个兄长到处纠结族人想要上告,她怎么可能让这些人毁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只是挥挥手自然有人帮她处理掉这些多余的声音。 没想到她为了他呕心沥血的,人家却并不领情,非要上战场,甚至还受了一身的伤回来,他也不想想当她听到太医说尽人事听天命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后来的战事她就想尽办法不让他去了,她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他的命,包括泄露凌王的行踪那次也不过是为了阻挡住他的脚步,她哪里知道会这么严重的。 刚刚阻止她的妈妈一看就知道公主又想起以前的事在自怜自艾了,这么多年都挣扎着过来了,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了,偏偏驸马又死活不跟她一条心,主子的事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没办法,只能顺着公主巴望着她能心想事成的。 “公主,这日头越来越高了,化雪的天气最容易着凉了,这里就让奴婢来吧,望梅亭那边的夫人们还等着公主了。” 裕兴公主点点头,鹿妈妈是她身边最得力的,这件事也只能交给她了,希望寿昌伯是个明白人,不然她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对付不了信阳难道一个寿昌伯世子也收拾不了,到时候寿昌伯府断子绝孙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直到走出了那道视线刘月挺直的背才微微松懈下来,她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特别的敏锐,虽说有林晗的经历在明白从踏进这个院子外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有人监视着,而她刚才也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如芒刺在背,只是不知道来人是谁。 这个时候的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样一件事会让裕兴公主亲自前来。 她所知道的大齐公主个个高傲无比,怎么可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来拿捏一位重臣,她只是非常的想不明白寿昌伯世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柳家那两位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柳家大姑娘柳飘絮还在闺中的时候林晗还是见过的,那时候是她刚到京城第一次跟着世子夫人外出,那会儿柳大小姐的大气端庄很是得人好感,甚至还帮过初次出外交际略显尴尬的林晗。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样明媚大气的女孩子陷进姐妹供侍一夫的难堪里会变成什么样。 仅仅从刚才听到的声音里就有了千百种愁绪,至于她的那个妹妹,当年年纪还小,但隐隐已经有了些骄纵,自然在父母姐姐的宠爱之下不骄纵也是难事。 看到刘月的脚步变慢了映雪也算是镇静下来了,她本就是活泼的性子也被吓的不轻,撞见这种事她当场就慌乱了起来,毕竟之前教她规矩的妈妈跟她说过很多这种事。 “小姐,你说他们会不会?” 她还是记着这里是公主府的不敢大声说话了。 “不会。”刘月难得的斩钉截铁,她不希望这件事成为真的,尽管她隐隐也感觉到了这事儿非常的奇怪,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究竟跟公主有没有关系才是真的,她现在特别想见到林初阳,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寿昌伯跟裕兴公主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原本她是以为这件事跟公主没什么关系,就是柳家那位骄纵的二小姐自己做出来的,可在见到那进退有度的妈妈的时候这个想法破灭了。 柳如烟可能确实是有些想法,可她是怎么也不敢在公主府这样做的,毕竟除了自己身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齐妈妈像柳家小姐这样的人还是知道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要退避三舍的。 若是没有公主的首肯,寿昌伯世子怎么可能进到这后院来。 这些宴会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给京中勋贵人家提供一个相看的机会,但也是男女分开的,那黄墙内的院子明明就是供给女客休息所用的。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也不知道刘斐现在在干什么,若是他能提供一些信息就好了,刘月大胆的想着。 虽然是代职,那也是不容小觑的,李明远费尽心思还弄死了自己和两个儿子才尚了公主,如今也不过就是个正五品的驸马都尉。 刘月有些叹息,齐妈妈手上的势力暂时还不能为自己所用,又没有别的来消息的渠道,总是这样被关在后宅中自己的仇什么时候才报的了。 想起齐妈妈要她做的事了,这个主意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点拨的。 “映雪,你知道今天来了哪些男客吗?”状似无意的询问道。 映雪想了想说出了几个人名来,刘月在脑子里跟他们对上号。 “奴婢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听说皇子都是接到请帖了的,来不来就看他们高兴了。” 其实这样的宴会最主要的也就是那些夫人而已,裕兴公主就算是再嚣张跋扈也不敢随意的结交外臣,毕竟文帝对她并没有信阳公主那样看重。 “小姐,罗小姐来了。” 刘月一边想事一边慢慢地往前走,并没有注意到来人,还是映雪伸手拉了拉小声的在她耳边提醒道。 含笑抬头打招呼,聊些不着边际的天,这些林晗早就无比的熟练了。 看见映雪手上的包袱,罗小姐笑着说道:“这是去更衣回来了,我也该去了,你看,这都湿透了。” 说着轻提裙摆给刘月看,刘月笑笑,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分开了。 “小姐,她是去的那个方向。”走的远了,映雪回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刘月也回头看了看,细眯着眼睛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看来有人想要一石二鸟了。” 很明显林玉瑶也是被人故意引过去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也不是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有从林初阳身上去找了。 刚刚回到马车上的林初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刘月给挂上了无数个疑问。 他也顾不上这些小姑娘之间的纷争了,叮嘱马车往城东去,他要知道达尔罕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 铁卫查不到的他只能想别的法子,好在前些年游历江湖也不是一事无成的,除了凌王留给他的势力之外他还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早些年靠着他们一次次的躲过了那些无妄之灾。 城东的一家药铺门口并没有什么人,就见挂着新月样式的马车经过,径直去了后门,林初阳下车时已然换上了一身青布直缀,跟在身后的卫齐也已经换了个模样,两人目无斜视的进了门。 内堂的药铺主人早已经恭敬的等着了,他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身份的,当年十皇子从宫中救下本以为必死的他时就发誓自己这条命就是十皇子的了,没想到林初阳当时只是随性而为,仅仅是看不惯宫中太监仗势欺人罢了,早就将这件事丢到脑后了。 他只能黯然出宫,为了躲开曾经的那些人本想着回到乡下老家去的,可他离开的时候家中就已经无人了,只能在城东找了个地方落脚,偶尔帮人看看头疼脑热的糊糊口,就这样过了几年,被回春堂的老板看重将守寡的女儿嫁于他,见他资质不错,再将自己的医术倾囊相授。 他本就聪明,在御药堂一年就很得太医们看重,太医正都打算收他为弟子了,没想到被一件小事牵连。 回春堂的老板也是忠厚之人,临死之前将这回春堂也交于了他。 这些年下来他的容貌也有了变化自信曾经的那些人不可能再认出自己,也打听到他当年被牵连的余美人因为惹怒了文帝被杖杀了,才敢寻到在外游历的十皇子表达忠心。 林初阳也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还真的能找到自己,就让他留下了,回春堂在京城的名声一向很不错,从此之后那里就成为他在外游历时京城消息的来源之一,直到他被凌王拒之门外才真的开始认真起来。 “达尔罕什么时候来的?”卫齐自动自发的站到了屋中的阴影处,掌柜的行完礼之后依然是恭敬的站着,林初阳也不多废话,宫里出来的人对礼仪看的更重一些。 “昨天晚上,消息今早才传出来,他是化妆成商队进来的,一共十人,镇南侯的人比咱们发现的早,死了九个,达尔罕和剩下的那人被裕兴公主府的人接走了……”掌柜的也不废话,他没有及时将消息传到十皇子府就是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本是想查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找借口亲自去的,没想到林初阳这会儿就来了。 “镇南侯的人?”林初阳紧蹙着眉头,当年跟随凌王的人在最后关头倒戈的不少,镇南侯也算是其中之一,他一直都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他的人居然会追杀达尔罕,更加奇怪的是裕兴公主还将人救走了,这两口子究竟是来真的还是耍着大家玩的。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镇南侯跟裕兴公主貌合神离,但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放过在凌王一事中的人,镇南侯的举棋不定,左右摇摆本就不是他看不上的,鳄鱼的眼泪而已谁在乎。 要不是当年裕兴公主将行军路线泄露给达尔罕,凌王怎么可能会受伤。 为这件事镇南侯亲自到凌王府负荆请罪过,可是所有人并不相信他,是不是他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裕兴公主的关系。 见林初阳半天没有说话,掌柜的又想起一事,说道:“消息是镇南侯府的人递出来的,是送到了五娘手上。” “怎么联系的?” 怡翠楼是属于凌王的,当初他隐隐感到文帝的敌意,为了以防万一留了一手,镇南侯是知道的,甚至当初怡翠楼都是交由他在管理的。 也是因为镇南侯知道怡翠楼跟凌王之间的关系,他接手之后整个怡翠楼就只留下了个五娘,按理说五娘并不知道回春堂。 “五娘是他的情人。”阴影里的人一板一眼的说道,林初阳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告诉自己五娘知道暗卫之间的联系方式,而回春堂的人手都是他们训练出来的,当然也认识这些联系方式。 “回去提醒大家一下,别让人钻了空子。” 这事儿也是自己的失误了,镇南侯这么多年没动作自己都差点儿忘了他熟知暗卫的一切。 “主子放心,五娘不知道这里,她只是将消息刻在了怡翠楼后的巷子里,是来这里拿药的人说起来那巷子里的墙上刻了只奇怪的猫大家才去看的。” “奇怪的猫?” “是猫的脑袋,身子直立着挽着大弓,那大弓都比猫大多了,很多人都去看了。” 林初阳知道镇南侯早年间随在凌王身后跟铁卫和暗卫中的很多人都曾是生死之交,这些信息他应该是留给这些人的。 “应该是卢桂认出来的。”阴影里传来声音。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林初阳问道,达尔罕的战力不低,卢桂并不擅长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他的人手也不多,肯定是要受伤的。 “主子放心,卢桂没受伤,他已经去了府上。”顿了顿他觉得还是说了的好,“镇南侯府上的死了两个,伤了一个,否则公主的人也不可能将人救走。” 想想也是,卢桂和镇南侯府的人联手都能让裕兴公主的人将人救走这事儿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镇南侯根本就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更加不会想到裕兴公主还想当这黄雀的。 林初阳只能摇摇头,镇南侯这一辈子都算是栽在裕兴公主手上了。 第42章 被劫 到了望梅亭之后陆瑶看见她的样子点点头,觉得她还算是个聪明的,知道不随便跟这些官家小姐起冲突宁愿自己避开也不出风头,遂带着她跟主家辞行。 刘月有些吃惊,这还没到一半吧,就连往年的才艺都还没有展示的,怎么就要辞行了,定神细看,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然冷清了很多,给映雪使了使眼色,她快走几步跟到了陆瑶的身后。 这梅宴透露出来的诡异让她很是不安,刘月虽然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可林晗参加过,那时候已经是媳妇子了不用参与小姑娘之间的争斗,只用作壁上观就行了。 这样的场所向来都是小姑娘们的必争之地,裕兴公主的赏梅宴和庄国公夫人的芙蕖宴在京城一样有名,能在这两个宴会上崭露头角夺得名次的向来都是才子们追捧的对象。 想想这次的时间本就非常的敏感了,虽说前面有大捷来报,可没过几天就有大败的消息传来,朝中正是士气低迷之时,裕兴公主不可能这么没眼色的,此时举办虽也说的过去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然后就是来了之后,在她的记忆里公主府办了多次宴会,门口被堵成那样根本就是从未见过的,至于进府之后自己一路躲着所见也非常奇怪。 甚至这会儿她稍稍四顾就见很多熟悉的夫人纷纷向公主告辞而去。 裕兴公主都没有出现,来此的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心腹妈妈,说着失礼的话,送上了不菲的礼物。 “母亲,这是怎么了?” 刘月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在陆瑶的耳边悄悄问道。 陆瑶摇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妈妈接过丫鬟递来的礼物,转身拉着刘月的手往外走。 等到车帘落下映雪忙不迭的就要开口反而被刘月一手给捂住了,指了指外面,摇了摇头。 直到马车哒哒的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刘月才松了口气靠坐在了车壁上。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公主府都这样,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 “小姐,你没事吧?” 看着刘月差点儿虚脱的模样映雪有些担心,赶忙给她捏捏肩膀什么的。 “没事,就是太累了,你打听到什么没有?” 从包里翻出点心来,那是早上刘妈妈塞给自己的,说是先垫垫,公主府里的东西少吃点儿,不吃最好,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谨记着这话,只在内堂所有人都在的时候喝了口茶,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小姐,出大事了。”映雪一听这话赶忙把自己打听到的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刘月差点儿被一块糕点给噎死,那动静大的后面马车上的刘妈妈都差点儿要过来了。 果然她们刚离开就出事了,据说是宫里来人了还是皇后身边的,往年这样的宴会宫里的贵人们也会派人出来看看,再回去跟她们细说,毕竟深宫寂寥嘛。 可这次不一样,据说来的人是皇后的心腹妈妈,而且两人还是屏退了所有人在屋中说的话,据说那妈妈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甚至杨侯夫人上前行礼都被呵斥了,裕兴公主随后出来的,看见这一幕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雪上加霜了,但是当时还并没有要改宴会流程,只是让自己贴身的妈妈将人送了出去。 只是没等她们回到大厅信阳公主的人就到了,同样的是屏退了众人的,时间也不长,还没等庭院里的人跟着公主府的丫鬟去次间就听见屋中传来公主震怒的声音和瓷器碎裂落地的声音。 裕兴公主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直到那妈妈出来送走众人都没有出现过。 “咳,咳,……”刘月顾不上喝水,抓住映雪问道:“那就是说裕兴公主一直都没有在府中?” 映雪想了想,她问了好几个丫鬟好像都没有提到公主在不在府中的事,只能摇头说道:“不知道,没人说她出去了。” 她自己举办的宴会却不在,刚才陆瑶也提到了公主也就最开始露了面,之后就连她们这些夫人都是由十公主和靖远侯夫人招呼的,就连最后离开也无人见到裕兴公主。 见刘月的眉头皱到了一起映雪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问道:“小姐,这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裕兴公主就算是不受宠,那也是文帝的姐姐,文帝和信阳公主可以不在乎,可那些皇子公主怎么也就十公主来了,其余的根本就不见人,刘月仔细想着皇子中都有谁来过,也更仔细的问映雪。 大齐的皇子公主向来都是单独序齿,文帝这一辈的女儿比较多,十公主之下还有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公主,只是活下来平安长大的也不过五个而已,皇子倒是多些,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年间没了,如今大大小小的加起来也有十多个,刘月都记不清楚到底有哪些。 只是这次这个赏梅宴还是让她大开眼界了,公主中也就来了个十公主,皇子里面听说也就是十皇子、十四和十六皇子来了,这几个都是不怎么受重视的,来不来的裕兴根本就不在乎。 她就说齐妈妈怎么突然间就消停了下来,原来是三皇子根本就没有来让她的美梦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对了,你看见寿昌伯夫人了吗?” 刘月想起来那小院里的事了,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还有林玉瑶也没见到。 映雪想了想,她是借着去放包袱的机会找了公主府的小丫鬟打听的,在二门处好像没有看见寿昌伯家的人,至于安国公林家的人好像还在那儿候着的。 “只看见安国公家的人了,寿昌伯家的人没见着。” 小丫鬟之间其实是最好打听消息的,映雪问的又是些无关痛痒的,她们也不在乎,毕竟这些事府里谁不知道啊。 马蹄得得得的声音特别的响,将在沉思中的刘月拉了回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扑到狭小的车窗边拉开帘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繁华的京都大街上有这样荒凉的地方了,两边尽是低矮的茅草屋,甚至都不见一个人影。 “小姐,夫人的马车也不见了。”映雪在另外一边看着惊慌的说道。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去掀开正面的那道帘子,此刻的刘月从头上取下了金钗紧紧的握在手里,映雪看到了也从自己头上将银钗拔了下来,尽管那是出门前刘月才给她的。 外面依然没有声音,只能听到马蹄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映雪护在刘月的身前,她们在等待着什么。 短短的时间里刘月脑中闪过好几个方案,可都被她否决了,现在外面情况不明,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她们两个女孩子也根本就不可能赶着马车回去的,她倒是会赶马车,却不认识路啊。 凑近窗前看着每一个闪过的标志,调动着林晗的记忆,前世里为了生意林晗差不多跑遍了京城周边所有的地方,这京城里就没有她没有去过的地方,刚才看到的像极了城西,却也不敢肯定的。 直到马车在一个巷口停了下来,她认出来了,前面的巷子里有家不错的驴肉火烧,她吃过的。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有东西从车帘下扔了进来,带着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马车空间。 映雪俯身捡起来扔出去的动作一气呵成,却在回头的时候倒了下去,刘月也闻出来了,这烟雾里有着极强的迷药,她的脑子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赶忙从袖袋中拿出一颗药塞进嘴里,那股清凉直接让她清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对周围的人事陌生又极度的不信任,借着刘月的身体弱几乎是将药当饭吃的机会做的不少的药丸在身上,这会儿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 闭着眼睛靠在马车壁上,被宽大的披风遮住的手中紧紧的握着金钗,并没有急着去将映雪唤醒,她也想要知道掳走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毕竟这样青天白日的就敢强掳兵部尚书的家人也不可能会是普通的小飞贼。 半刻钟后听见有人上马车的声音,还有人恭敬的说着话:“主子放心她们一路上都没有发现的。” 刘月有些吃惊,这人明明就是刘府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把马车赶进去,再去把英娘叫来。”有风灌进来,刘月紧闭着双眼放慢了呼吸一动不敢动。 车帘被放下,马车又开始向前走,刘月一边用手捂住映雪的嘴,一边用钗尖插入映雪的人中处。 映雪疼极醒来,正要大喊出声看见是刘月在给她比手势,赶忙点头正要爬起来发现浑身无力,刘月从袖袋里翻出来一颗药丸给她吃了,再将桌上的点心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一边给映雪。 这个时候保存体力是最重要的,刘月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她有信心只要不进那院子她们就能逃出去。 就是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的,在马车将要进大门的时候映雪从车里扑了出去,手握尖锐的银钗直直的插进车夫的后颈,车夫吃痛之下将映雪给摔了出去,还没等他回过头来刘月将手中的金钗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喉咙中,用尽全力的拔了出来,鲜血喷了刘月满头满脸的,车夫想要叫人喉咙处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响声。趁着屋中的人还没有发现,跳下马车,拖起映雪就往巷子深处跑去。 她记得西城是平民居住的地方,这里更是属于贫民住的了,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当初也是因为找人她才会到这里来的。 映雪之前一直都在花园里干活身体也不错,刘月本身身子娇弱,从她醒来开始有意识的锻炼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么一跑没多长时间就累了,只能紧咬着牙关在映雪的搀扶下继续向前。 刘月也不顺着巷子跑,反而是两个巷子的时候选最远的那个,七绕八拐的身后的人想追也是追不上的。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居然还能有这胆量、体力和心思的。 “不行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了。”这些巷子里不像别处有人打扫的干干净净,这里除了杂乱的脚印就没有别的,她们虽说是在跑着,可是很艰难。 “小姐,再坚持一下,等到人多的地方就不怕了。”映雪也很累,甚至刚才被摔下来很疼也顾不上了,她听说过那些被贼人掳走的女孩子最终的下场如何,是以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 刘月这会儿无比庆幸脚上穿的是鹿皮小靴而不是小姐们常穿的在室内走动舒适的布鞋,她也是知道厉害的,虽然已经累极了可也不敢停下。 “不行,不行,不能去人多的地方。”用手抹了一把脸之后发现手上都沾上了血迹有些着急的拉住映雪。 看了眼刘月身上的血迹映雪也有些傻眼,这披风可以丢掉,可脸上和头发上该怎么弄,到时候又该怎么解释谁又相信啊? 映雪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怎么办啊?”她都快哭了。 刘月看了看身后,没啥动静,也许是雪厚听不到脚步声,这个时间这些小巷子里都没有人,离着天黑也有一段时间,想要干净整洁的回到刘府就要冒险了。 想了想,再四处看了一下,她记得林晗曾经因为大发善心在西城这边给了一个快死的人一碗饭,这人临死前将身上的东西都给了她,里面居然还有房契的,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没有将房子卖掉。 得了这么一所房子,长乐侯府无人知道这事儿,甚至就连自己的贴身丫鬟也不知道。因为这院子是从一个破落户中得到的,当时他已经病入膏肓只求一碗饭吃,自己随手给了他,他就将一包袱东西都给自己了,没想到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尸体了。 是被马车撞死的,有些叹息,就翻了翻包袱中的东西,一些廉价的衣衫,一本书,一个看起来还算是精致的匣子里装着一支木头的钗子,出了点儿银子将人葬了,本想将这些也给他放进去一起埋了的,发现那是本医书上面记载的是各种药材的毒性,还挺有趣的,自己无聊的时候也能翻翻,就将书和匣子都带走了,木头钗子跟他一起下了葬。 有天无意间打翻了那匣子才发现匣子里还有一层,里面放着的是一张房契。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曾经仔细看过那房契,还借口巡店去看过那房子,还为那房子添置过东西,这一切都是瞒着所有人的,包括自己的贴身丫鬟。 也许是潜意识里对身边的人和事有种不安全感存在吧,反正这会儿刘月也没有时间去想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了。 第43章 被劫(二) “我们再往前面看看,别被他们追上来了。” 循着记忆中的路,两人蹒跚着也顾不上身后留下的脚印了,偶尔刘月会让映雪捡来树枝一边走一边脚印抹掉,这是当年哥哥教自己的法子,虽然粗糙了些却非常有用。 “映雪,你能上去吗?”刘月扶着墙喘息,这里并不是后门而是那房子最矮的地方,里面靠墙的地方有棵桃树,已经很老了,枝丫粗壮,她当时还想过要砍掉的。 比划了一下,再退后看了看,映雪点点头,这个高度要是有人撑着应该是没问题的。 “小姐,我托着你,你上去。”映雪斩钉截铁的道。 林晗在边城的时候这么点儿围墙根本就不在话下的,可现在这身体她实在是没有信心。 “小姐,没时间了,要是他们追了来我们就跑不掉了。”映雪看看身后,趴在墙上的刘月也感觉很不安全,自己两个女孩子是怎么都不可能跑过那些大男人的,唯有找地方躲起来,自己爬上去有些难,可怎么也得试试。 映雪靠墙蹲了下来,刘月指点了一下她的姿势不对,然后才踩在映雪的肩膀上。 用尽了吃奶的力映雪总算是站了起来,也幸好刘月很轻,努力的趴着墙垛往上,双脚离了映雪的肩膀之后她双手将刘月往上脱,有了这依托刘月总算是让自己爬上了上去。 这个在林晗看来极其简单的动作却用光了刘月所有的力气,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停,稍稍喘了口气就四下寻找着那可老桃树,果然林晗的记忆没有出错,轻呼一声:“找到了。” 然后双手抓住就跳了过去,没想到桃树枝是枯的,被人这么一拽直接就断了,映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月掉了进去。 一个屁股蹲之后刘月发现自己居然没事,身下居然是半尺厚的雪,赶忙在院墙里小声的说道:“我没事,没事……” 也不知道刚才的惊呼声有没有惊动后面追来的人,也顾不上别的了,从雪堆里爬起来扶着墙就往外挪,是的,雪太厚了,有无人打扫,只能是挪了。 “快,快进来。” 总算是打开了门,映雪进来后两人合力将门栓的紧紧的,都靠在门上喘息。 “小姐,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不知道,我也没来过,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缓过神来,有些事还是要防备着的,她们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时无法清除的脚印,这会儿太阳还挂着,到处的雪都在慢慢的融化,也不知道能帮不帮的上忙。 “算了,不管了,先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出去。” 刘月也是心急了,这些人到底是刘斐的仇人还是陆瑶故意找来的谁也不知道,可她要是不能在天黑之前回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贵族小姐在外留宿那都是要给家中长辈报备的,身边还要带着丫鬟婆子,如今自己身边只有映雪,而且这一身到时候根本就说不清楚,陆瑶但凡让人传点儿什么出来那些高门贵族在谈婚论嫁的时候就不会再考虑自己了,可不能让自己的复仇之路就断在了这里。 心里一边将那背后之人骂死,一边扶着映雪深一脚浅一脚的找雪薄的地方往外走。 她记得这是个一进的院子,后花园小而精致,主屋已经破败了,她也没管,反倒是东厢房还算是完整,在那儿存了些衣物,本想着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出来走走用的。 这会儿带着映雪往主屋逛了一圈后到了东厢房,屋里有一桌一椅,靠墙一个衣柜,映雪上前打开惊喜的欢呼:“小姐,这里有衣服。” 刘月心中有数,但面上依然是很高兴的,她刚才背着映雪从墙上的暗格里找到了林晗之前留下的银票,为了方便和不起眼,当初留下来的都是小额,现在却给了自己极大的方便,将银票收好转身从那包袱中拿出衣服来换上。 有些不太合适,毕竟那是成年女性的衣物,自己现在这个身体还差的远了,映雪有些苦恼,这个样子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没事,有干净的衣服穿就行了,去弄点儿水来洗洗……” 映雪一听确实是如此的,这会儿要是还计较这个就太矫情了,赶忙跑出去找东西了。 看着她的背影,刘月将手中捏着的玉佩拿了出来,林初阳当初跟她说过,要是有重要的事可以拿着这玉佩去百花巷找一个叫老六的,他会帮她的。 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到了非常重要的时候,或者说是到了她急需求助的时候,屋子不大,转了两圈之后下定了决心。 只有回到刘府才有可能走到比长乐侯府更高的位置上去,才有能力找他们报仇。 百花巷离这里很近了,从这个小院的正门出去穿过一条巷子就是了。 等两人收拾好了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相互看了看,映雪没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小姐,这也太夸张了。” 刘月的身子娇小,只能多塞了几层进去,才能撑起宽大的外袍,整个人看起来就是身子大,脸特别小。 刘月摸着洗净的脸想了想,翻了两张锦帕出来接上勉强能将脸遮起来,挺了挺小胸膛,说道:“走,咱们出去。” 映雪也依样画葫芦的将自己的脸遮起来,这个地方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那些人的眼线,纵然身形已经很不同了,可是她的脸就是最好的目标。 两人搀扶着离开了这小院,刘月还细心的将大门关好,这可是她的资产啊,等到事情平静下来一定要找人来好好打理一番。 刘月抓紧了想要四处看看的映雪,她的眼角早就已经瞟到了巷子口那两个晃来晃去的身影很是紧张。 目不斜视的从拐角离开了,直到那两人的目光再也感受不到了,映雪骤然间软了下来靠在刘月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虽然听了无数故事,可第一次遇上了还是紧张的浑身发抖。 林晗早年的经验让刘月很冷静的面对这些不知道究竟是哪儿冒出来的劫匪,尽管她也是害怕的发抖却也从没有过束手无策的感觉,就算是绝地里都要刨个洞出来才罢休,这样的性子让她帮着长乐侯府一次次的躲过了危机,却也给自己带来了杀机,若是她再软弱一些,那些人会不会就绕过她一命留下她的孩子。 事实并没有如果,实情就是那些人害怕她的报复所以要赶尽杀绝。 刘月拖着映雪两个人走的很慢,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好在百花巷就在眼前了。 “主子,有人拿着这个来了。” 刘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本意只是想要老六想办法送给齐妈妈送信却会在这里碰上了林初阳。 看见她狼狈的模样林初阳都惊呆了,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才过了两个时辰而已吧怎么就能成这个样子了。 映雪刚进门的时候就被卫齐给带走了,他知道主子不太喜欢有人跟着。 “这是怎么了?” 等到只剩他们两人后那短暂的惊讶也过去了,林初阳将桌上放着的点心推了过去。 刘月一点儿都不客气的拖过盘子来还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指望眼前这人估计她都能饿死,能把点心盘子推给她已经算是很了不得了。 吃的很快,两口就是一块点心下肚,再喝口热茶,等到一整盘点心下去了,刘月觉得身体总算是暖了起来,她倒是不担心映雪会没吃的,眼前这人看起来也不是小气的主,就是没这意识,可这屋里的下人不会没有这意识的。 果然,还没等自己开口就有人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随着轻柔的声音响起来:“主子,奴婢送水来了。” 直到被温暖的水覆盖住时刘月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沐浴啊。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下药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就这么听话的被人拉到这里来,还脱光了衣服。 虽然这会儿确实是舒服的都不想起身了,可脑子里的那根弦很明显的回来了,赶忙挥手让人帮自己将衣物穿好。 再次让她吃惊的是,外衣居然跟自己之前的一模一样,一样的料子一样的花纹,她都有些怀疑这根本就是自己的衣服了。 直到穿好衣服出来,那个面目慈和的妇人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后说:“这是我家小姐的旧衣服,姑娘穿着还算合身。” “好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林初阳出现在那妇人的身后脸色有些不好看,那妇人和正给刘月绞头发的小姑娘纷纷行礼后退了下去。 刘月沐浴的这时间里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这让他很是烦躁,边关战事他已经无能为力,朝中这些人一个都不消停,如今还要对付一个小姑娘。 刘月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这人虽说脾气不怎么好,但这么明显的暴躁还是很少见的,再一想,自己见他的次数也不多,当然不会知道他的秉性如何。 忍不住开口问道:“是谁要劫持我?” 林初阳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你怎么知道?” “这不都挂在脸上了么。”刘月其实很想说出来,但抿了抿嘴唇,他们好像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的。 只能将眼神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着,桌上盖着盖的碗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也没等林初阳同意直接就拿开了,果然是吃的,熬煮的晶莹透明的八宝莲子粥,碗盖一打开香气就扑鼻而来,让人馋涎欲滴,尽管刚才已经吃了一碟子的点心,可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 自顾自的盛上满满一碗,一勺子下肚温度刚刚好,也不太甜腻,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 “谁要劫持我都好,只要不是裕兴公主就行了。” 半天没有声响,刘月有些不安的抬头果然看见林初阳莫名看着她的眼神,她有些惊恐的站了起来青瓷碗在桌上碰撞出叮咚的响声。 “不,不会吧,……” 本以为好歹是公主不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不在意什么面子的问题,又或者只要自己真的被挟持了谁都不可能想到这事儿是她做的。 “那,那林玉瑶怎么样了?” 临走前她没有见到林家的人心里总归是很不安的,尽管映雪说她见到了安国公家的下人,她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安国公府那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家,纵然安国公年事已高不问世事,他可是历经三朝的人物啊,这样的人家裕兴公主也敢算计,也不知道林玉瑶有没有将这事告知安国公世子夫人,若是她没说这事儿就好玩了。 自己遇到了劫持,也不知道裕兴公主打算怎么对付林玉瑶,是敲打一番世子夫人就算了,还是让寿昌伯府和安国公府结仇了,又或者将安国公府也脱下水。 “她失足落水了,现在都还没醒。” “啥?” 刘月已经站了起来,这会儿直接被吓的要往后退,一个没留神直接坐到在后面的凳子上,那凳子也是立足未稳的,眼看着连人带凳的就要摔下去,林初阳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两人同时一愣,刘月也没多想,站直身子后迅速拉开了距离,她满脑子都是这些人太可怕了,动不动就是要人死的。 林晗是听过这些传言的,可亲身体验那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颤抖着问道:“是在公主府里吗?” 林初阳摇摇头,说道:“不是,她没跟安国公府的人一起,是自己提前走的,回府之后在安国公府的后院里落的水。” “这不可能。” “是啊,这确实不可能,可人就是从那儿捞起来的。” 刘月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安国公府中动手脚,还是当着世子夫人的面,这太不合常理了。 心下一动,直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脱口而出:“安国公出什么事了?” 话问出口就定下来了,裕兴公主敢动自己这太正常不过了,可安国公府借她个胆子也是不敢的,除非安国公已经没有办法理事了。 林初阳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刘月的猜测,这件事是他疏漏了。 第44章 被劫(三) 此时的安国公府也是乱成了一团,安国公世子夫人被府中来人急冲冲的叫走了,临走时没有等到林玉瑶只能留下心腹妈妈在公主府等着。 没想到一路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能赶上,还没进府就碰上了跑出来报信的下人。 安国公没了,他被一口痰给卡住,当时身边又恰好没人,等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已经凉了。 “你的意思就是说有人趁这个时候将林玉瑶给丢下去的……” 刘月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但也知道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死了是很正常的,可这对安国公府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安国公府不至于会乱到这种程度吧?” 很是有些不相信,好歹也是堂堂的国公府啊,府中大小姐出了事居然无人知晓,这太不可思议了。 “安国公这两年已经不认人了,府中为了谁做下一任世子的事闹的不可开交。”言简意赅,但刘月已经听出了里面的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不对呀,安国公世子不是早就定下了吗?” “世子是早就定下了,世子夫人可不止一位哦。” 难得的林初阳还有心情调侃刘月的孤陋寡闻。 刘月觉得自己可能吃得有点儿多了,这会儿肚子不太舒服,眼前这人让她很想动手了,可想想自己现在欠着人家情了,指不定还要这人送自己回刘府去,只能控制住有些发痒的手换了脸色,不耻下问。 林初阳笑了笑,转头说起另一个话题:“你不打算回去了?” “呃。”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天色,快黑了,这个时候回去肯定会被逼问原因的,该怎么解释了,她头都快大了,齐妈妈也真是都这个时候了居然也没来找自己,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放心吧,刘家的马车现在都还没能回去的。” 刘月惊愕的瞪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听不懂,甚至她还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她,她难道也被劫持了?” 林初阳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表情,这个小姑娘总是这么有趣的,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随时将心理想的什么都挂在脸上的人,虽然有些呆呆的,可看着也是很赏心悦目的,甚至让人心安。 “当然没有,只是马车坏了,安国公府可就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 “咯……” 刘月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怎么就能在这个时候打嗝的,这实在是太丢脸了,不过这会儿她已经顾不上丢不丢脸了,而是紧张的抓着林初阳的胳膊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世子夫人怎么会有变化的,还有我家的马车为什么会坏的……” 一叠声的问下来,林初阳看她急的脸色绯红很想要伸手摸上一摸的,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将头转向窗外看着那已经昏暗起来的天色一一细说。 原来这短短的两个时辰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当日从公主府离开的人大都没能安全回到各自的府上,不是马车坏了就是被安国公府的人给拦住了。 谁也不知道安国公府的人如今怎么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了,但凡经过安国公府的马车都被扣下了。 “他们,他们这是在找什么?” 刘月听得直皱眉头,她们这些人虽然都是女人,可也都代表着身后的人,扣下马车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些,就算是裕兴公主也是没那个胆子的。 “找什么?” 林初阳也是一惊,他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角度的,这会儿被这么一提醒已是立刻醒悟过来,看了刘月茫然的脸色一眼随即当着她的面就开始唤人。 刘月听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甚至连借口都帮自己找好了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 等到她站到陆瑶的面前时整个人都很是心神恍惚的,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能做到这些? “三小姐,你这是从哪儿来啊?没看见你的马车夫人都快急死了……” 陆瑶身边的妈妈一见刘月出现就大呼小叫的冲了过来,那声音大的恨不能所有人都听见似的。 刘月就是一笑,也没有回答,只是款步上前对着身后的马车行礼。 “既然刘家人在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刘三小姐还请闲了来我府上。”马车中传出的声音让脸色极为难看的陆瑶有些疑惑,这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究竟是谁了,不过既然是女声,旁边站着的几位夫人都松了口气。 “哎呀,娘亲,我明天就给姐姐下帖子……”一阵欢快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同时车帘被掀起来,晋阳公主的面容落入大家的眼中,顿时呼啦啦的一片行礼声。 晋阳公主有些无奈的带着宠溺看了一眼女儿,温柔的让众夫人起身,她扶着女儿的手走下马车,看了看眼前的场景有一丝不解。 早有人上前解释了,更有安国公府的人想要上前被一众怒火中烧的夫人们给拦住了。 “哦,还有这种事,京都府尹是做什么的,居然还要府中自己找刺客?” 语气虽然还是温温柔柔的,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生气的前兆了,只是这位晋阳公主很是低调,向来在皇族中没什么存在感的,连带着她的那位驸马也不怎么引人注意,所以在林初阳送她去晋阳公主府的时候她还直直的愣了很久。 前世里她根本就从未听说过有这位公主存在的,她低调的也太过分了些,林初阳见她发愣当然也知道是为什么。 只是他觉得这人应该是一直被关在后院里所以不知道这些很正常的,毕竟晋阳公主本身也是很低调的。 “你别担心,晋阳姑姑不会为难你的。”他难得的安慰了一句。 “哦,”刘月闷闷的,她倒不是担心这位公主找她的麻烦,而是骤然间发现前世的自己空担着长乐侯府的家事却连这京里到底有哪些皇亲贵胄都搞不清楚。 这几日刘斐给她请了几个人教她一些东西,有些是前世她本身就知道的,另外一些是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按理说这些长乐侯府是应该教的,只是人家要的不过是钱而已了,并不在乎她是不是丢脸的。 她还真的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位晋阳公主,只能一脸疑惑的顺着他的安排了。 果然晋阳公主是个很慈善的人,林初阳直接从后门进去的,晋阳公主一听这事二话没说就让人带她去换了衣服要送她回府,结果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来请安的顺安县主。 顺安县主看见母亲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知道是林初阳送来的之后就更加高兴了,一路上都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 刘月一头雾水,但是多年的经历让她的表面功夫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微微的不安和兴奋溢于言表,晋阳公主看的很是满意,而顺安县主就更是高兴了。 安国公府内已经乱成一团了,老太太是有午休习惯的,吃过午饭刚躺下本来都要睡着了听着如今府中的情况也直接躺了下去,安国公世子夫人回府之后发现府中人一个个如无头苍蝇般的乱闯更是火冒三丈,直接仗责了两个下人之后才稍微好了些。 这会儿才想起让人去找世子,不想管家满头大汗的回道,老太爷一出事就派人了,就是到现在也还没找到。 将个世子夫人气了个仰倒,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都还不知道,如今也不知道在哪儿鬼混的,看了看日头也是无奈只能让加派人手去找。 她快步去了老夫人的卧室,见大夫脸色不好也是被吓住了,这边还没搞清楚那边又闹了起来。 安国公府家大业大的府中主子不少,就是安国公府世子都有好几房妾室的,这回闹起来的是世子爷最宠爱的那个小妾屋中突然间出现一个男人,被人发现了,却打伤了府中侍卫逃了。 这一来将刚才悠悠醒转的老夫人又给气的晕了过去,世子夫人也是被气得差点儿要跳起来,好不容易将正要走出门的大夫给重新找回来,眼看着老太太没什么危险了。 她又要马不停蹄的敢去处理这几个女人之间的事,这样的事若是发生在往常她是恨不得落井下石一番的,只是这会儿实在是让她有些疲于奔命的感觉了,也就是这么一耽搁她就忘记了林玉瑶还在公主府的事情。 春姨娘是世子最疼爱的小妾,往日里也是眼高于顶的,除了老太太就是世子夫人也不会放在眼里的,这会儿正让人抓住夫人身边的那个老妈妈打耳光了,把个世子夫人给气的当场就要叫人给揍一顿,还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给拦住了。 两人对峙了半天谁也动不了谁,直到有人来报世子出事了,两个女人同时一阵慌乱,这个时候世子夫人还没有忘记让人将她看押起来,没有了世子做靠山,她能动的手段也是很多的。 春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开始嚎哭起来,大叫着冤枉,因着世子的支持她在府中的势力也是不小的,这一拉出来连世子夫人都惊住了。 因为不知道世子什么时候昏头了将手中的几个护卫都给了她,这样一来这又开始对峙住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的结果就是只要夫人能将那男人给找出来她就将认罚。 这本身已经算是大不敬了,若是平日里世子夫人头脑清醒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跟她这样多费唇舌的。 听说晋阳公主来了世子夫人匆匆从屋中出来,就连想去重新换件衣服都没来得及的。 不曾想匆匆忙忙的出来却什么都没有见到,等到管家忐忑的事情一禀报,她只想要吐血晕过去最好了。 “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么能将众位夫人的马车都给拦下了,不知道……”夫人身后的妈妈气极吼道。 管家也是冷汗都将全身给打湿了,府中忙乱他也没注意到外面居然会闹成这样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的盯着二管家,这里的事情全都是他在负责的。 二管家也是有苦说不出来,眼见这事儿收不了场了 只能就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原来是府中的护卫在追那从府中出去的男子时发现他混入了马车中,这些人都曾是安国公的护卫,怎么能让一个偷情的男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这让他们日后如何立足,那护卫统领也就发了狠,直接通知手下的人搜查从这条街过的所有马车。 这件事二管家觉得很不妥,让人通知了世子夫人了的,只是那小厮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夫人的,谁也没能拦住那些护卫的手段了。 最开始还好些,这些人只是暗中下手,只是当停住的马车越来越多时这件事明显就很不对劲了,甚至当晋阳公主都出现了那些护卫也知道这次很难脱身了,若非是公主的护卫在他们极有可能会发狠连公主的马车都要搜查的。 “混账,你们这些混账,这是嫌安国公府还不够乱啊……”世子夫人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听见这些人连公主的车架都想要搜查的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也不顾仪态的骂出了口,却突觉得太阳穴疼的厉害,然后是整个头都如针扎似的开始疼了起来,话未说完就倒在了身边妈妈的怀里。 “夫人,夫人……” …… 刘月坐到了陆瑶的马车上,两人相顾无言,反正早就已经撕破脸皮了刘月也不想假装什么温良恭俭让了。 陆瑶心里有事也不多开口,这次的赏梅宴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就连刘月失踪了这么久的事也没精神追究了。 原本她是想着在见到公主的时候提提婚事的,也好让公主给相公施压让玉儿能早日解了禁足,没想到的是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单独见到公主的。 想起女儿还在禁足而始作俑者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着自己去了公主府,虽说并不出彩可这一露面效果还是好的,就来气。 “你这一身比去的时候还漂亮了。”带着点儿酸意的 不甘。 她怎么会这么好命得到晋阳公主的青睐,看顺安县主的模样还挺喜欢她的,这怎么可以。 “当然漂亮了,这可是公主特意选的。”刘月毫不客气的回敬道。 第45章 晋阳公主 回到刘府,刘斐还没有回来,陆瑶有些着急,她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做成,如今跟刘斐的关系又是如此,那婚事可是已经拖不得了。 “去问问管家老爷什么时候回来?”陆瑶亲手卸下出门用的耳环。 正在帮她拆卸的胡妈妈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将她头上的金丝八宝扭股钗取下来放在托盘里,等到半夏带着小丫鬟出去了才说道:“夫人,这是何必了?” “你不知道老爷的性子,他这次是真的恼了。” “就算是恼了老爷也不会放着小姐不管的,这婚事可是对老爷很有益处的。” 去掉了所有的钗环之后将头发披散下来,如丝绸般光滑的头发轻轻的打散,灯光下这样的美人就是胡妈妈看着也是有些心动,也不知道老爷是怎么回事居然舍得跟这样的人生气,难道不应该是她微微皱一皱眉头都会觉得心痛的吗? “妈妈,你刚来,不知道老爷的性子。”陆瑶仿佛知道胡妈妈在想什么说道。 胡妈妈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这已经是第二次强调了,难道说这个世上还真有不爱美人的男人,她有些难以理解,在她的世界里男人都是会为了漂亮女人的一句话而赴汤蹈火的。 陆瑶笑着摇摇头,她此刻格外的宽容,扭了扭脖子,那一头上好丝缎般的黑发跟着动了动如海浪般晃动着。 “妈妈,重新挽起来吧,”望向梳妆台右边放着的抽屉打开第二层,散发莹润的光泽,一眼望过去满满的,从中间挑选出一堆微微点儿黄色的玉石雕刻成的耳坠,再伸手拿起一朵淡雅的玉兰花递给胡妈妈:“就这个吧。” 胡妈妈愣住了,她很不解的看着那两样东西,虽然同样是价值不菲的,至少以前的陆瑶是连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可是这个时候戴这个,她很是不赞成的看着陆瑶。 “妈妈,我一直都没能生下儿子,老爷虽然从不怪罪,可是我也是明白的,无非就是因为陆家还有用,这些东西都是曾经大姐姐都舍不得用的压箱底的,我现在都可以随意用了,妈妈你不为我高兴吗 ?” 见胡妈妈坚持不肯她也不生气而是自己将耳环戴上,只是有些年头没有自己绾过头发手有些生了。 胡妈妈看不过去,接过来快速的挽好一个家常的小髻再将那玉兰花攒上。 看着镜子里出现的淡雅如菊的人陆瑶还是有些不满意的,转身打开衣柜细细的翻找起来。 “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模样,妖媚的五官如今看起来清纯多了,纵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了这会儿还会儿还是比很多二八年华的小姑娘看起来要柔美多了。 “小姐,你这是……”胡妈妈虽然帮着装扮了,但是她还是很不赞成的,毕竟不是往日了,这跟她的身份不符。 “妈妈,我的身份不是老爷给的嘛,要是没有了老爷的宠爱我就什么都不是了,娘亲当年就是没有看清楚这一点,以为只是能让夫人放心就能活下去,可最后还不是被欺负成那样……” 胡妈妈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是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多到她都忘记了小小姐那时候还那么小就要在大雪天早早地起床就为了去给夫人请安,她们没有厚实的披风还是用小姐的连夜改出来的,不曾想在廊下摔了一跤弄湿了,还被大小姐嘲笑,夫人当时嫌弃的眼神她这一辈子都是无法忘记的。 “可是小姐你现在,再说了老爷也没说什么的,就算是宠那个小贱人,可她也是跳不出你的手心的……”胡妈妈想了想说道。 “不,不,不,妈妈你不知道的,这里跟陆家是不一样的,夫人说了不一定算的。”陆瑶颇感兴趣的欣赏着 镜子里的人影,她也好多年没有再穿过这样素色的衣服了,当初做这件无非就是看中了这个料子,若是全部用来作小衣的话有些可惜了,就让人做了件衣服,然后用暗纹绣了梅花,在灯光下或者阳光下会反射出来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这样的精致和绣技陆家是不可能有的,唯一的瑕疵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脸上还是有了些痕迹的,纵然脸皮依然还是很紧的,可眼下的青色却怎么也去不了了。 “没关系的,这个根本就是看不出来的,小小姐也就是皮肤太白了,若是稍微深色一点完全就是看不到的。”胡妈妈轻轻的在上面扑了点儿粉就盖上了。 陆瑶总算是满意了,半夏带着好消息回来了,管家说老爷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个时辰之后就会回来了 。 “哦,还要这么久?” 刘月正在换衣服的时候听到刘妈妈来报,她很是有些不满意的,今天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有些是必须要告知刘斐的,就如她在那个小院里看见的情形,这件事虽然说是别人家的事情,可自己也被牵连进去了,如今林玉瑶生死未知,大概率是活不成了,如今消息还没有出来不过是因为安国公府自顾不暇的,她估计这个消息最多也不过今天晚上就要传出来的。 另外她还想从刘斐那里知道安国公到底出什么事了? 安国公虽然早就已经在府中颐养天年多年了,可是人的名树的影,要知道这一代安国公虽然是承袭的祖辈的爵位可自己也是有功绩的,扶助先帝登基不说,又在本朝辅助文帝多年,直到八年前中风了才不再过问朝中之事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她一点儿都不相信,而且安国公府那架势也很奇怪。 追一个飞贼,而且还是给世子戴绿帽子的贼,这事儿听着怎么这么离奇了,她自诩前世还算是个成功的商人吧什么样离奇的事没见过,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居然还敢搜往来贵人的马车。 “这个收拾好了,我还要还给顺安县主的。”见映雪将那换下来的衣物抱在手中她忙忙的说道。 原本是那妈妈给拿的是公主早年的衣服,可是那些衣服全是宫制的,她根本就没有资格用,只能重新让人去找顺安 县主借了,好在她们的年纪也差不多,甚至顺安县主还要小上两个月的,这才重新换上了离开的。 “小姐放心吧,我会叮嘱浣衣的人的。”映雪办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对了,怎么没见齐妈妈?” 等到换上家常的衣服整理好了头发刘月才想起来这一路上都没见到齐妈妈的。 刘妈妈憋憋嘴,忍不住说道:“小姐,你别老奴倚老卖老,这个齐妈妈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之前和夫人的马车走三散的时候大家都急的跟什么似的,她一点儿都不着急,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刘月实在是好奇,一边用勺子搅着莹白的银耳莲子羹喝了一口,甜甜的很是好喝。 “嗨,我这是怎么了,齐妈妈是小姐身边的老人,当然是了解小姐的,知道小姐肯定会化险为夷的,不说也罢。” 刘妈妈想起来齐妈妈的身份脸就有些白了,纵然她在府中有些地位,可她是个明白深知这脸是主子给的,而眼前这个人虽然年纪小,却很受刘府大家长的看重,自己怎么能在她的面前嚼她身边人的舌根了,自己这是猪油蒙了心吧。 刘月也是心知肚明,若非齐妈妈做的太过了像刘妈妈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她实在是有些无语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圣女身边去的,难道说圣女的身边人不用选的谁都可以吗? 不过她的运气倒是真的好,居然能躲过那场灾难还将自己给弄出来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安安稳稳的养大了,小姑娘自杀那事儿是她诱导的不算。 “没事的妈妈,我们刚来什么都不懂,齐妈妈也没在这样的地方待过,也不知道规矩,妈妈要是有空也可以教教她的,免得日后出去丢了爹爹的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妈妈要尽可能地指出来,这才是对我好的……” 刘月很是谦虚的说道,殊不知日后齐妈妈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 “妈妈,你是知道的,我这里人手也不多,我又刚来,跟夫人又……”刘月喝了两口银耳莲子羹脸上带了些戚戚之色的说不下去了。 “这当然不能怪小姐了,是二小姐太过骄纵了,哎,二小姐被夫人宠的无法无天了,老爷也是颇有微词的,只是念着年纪小过几年就会好的,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一点子东西连父母尊长都不顾了,夫人也是,不及时拦着不说还责怪小姐你……” 那件事其实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是夫人不满意她这个外室女,想要敲打敲打结果手段被人识破了,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个时候不上赶着巴结一番还等什么时候。 这话听得让人全身舒畅,刘月满意的喝完了碗里的银耳莲子羹,擦了擦嘴说道:“妈妈,那我们去找爹爹吧,把今天的事情跟爹爹说说,跟他讨个主意,我实在是害怕。” 刘妈妈更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大家小姐的做派,那样的事那是一个女儿家能做决断的,夫人就是这些事上看不清,要知道这个府里总是老爷做主的。 “别急,老爷这会儿还要去书房坐坐的,咱们等他出来了再去也不迟。” 刘妈妈反倒放下心来,将那上午的就炖上的乌鸡汤舀了一勺进刘月满前的碗里,伺候着她吃完又重新梳洗了才准备出门去。 等着让映雪去拿手炉的时间刘月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素绒绣花袄,银纹绣白蝶度花裙,再看看刘妈妈拿在手上的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刘月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妈妈,这,这也太隆重了些吧?” “怎么会?”刘妈妈笑着整理了一下她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皱褶说道:“虽说这是在家里,可是老爷并不喜欢太过素净了,咱们又不是那用不起的人家。” 刘月想要扶额长叹,这样的打扮她不是没见过的,长乐侯府的那几位都是如此的,就是在家里也是打扮的立刻要出门的模样,可她一直都没有那样的习惯,家常穿的几件小袄来来去去的,就连常用的首饰也都是那几样。 虽然她能理解刘斐作为新晋的贵族急着想要证明什么,可这个时间穿成这样还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刘妈妈却笑着将她头上的金钗拿了下来换上了累金蝴蝶金钗隐隐跟白蝶度花裙相呼应。 刘月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是任由刘妈妈摆弄,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她在心里叹息着。 到了书房所在的院子外面还隔着老远就听见声音了,刘妈妈随手拉住一个小厮问前面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正要呼和,见是刘妈妈马上堆出笑脸来,打着揖儿道:“你老这是要去见老爷啊,可别现在去,夫人正在挨训了。” 刘月一听来了兴致,这陆瑶看着不像是这么蠢的人啊,怎么又招惹上了。 “怎么回事?”轻柔的声音响起时那小厮还有些发愣,这人怎么从来没见过啊,可这通身的气派又不像是那个院里的丫鬟。 “这是三小姐。”刘妈妈轻咳了一声说道。 小厮赶忙以头抢地的就差三呼万岁了,刘月恶作剧的想着,她并没有仗势欺人的想法,只是刘妈妈好歹比她更加了解刘斐一些,正要让那小厮起身说话,就看见一群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等走的近了些,只见当先之人一身月白宫服,头发只简单的挽了个髻儿,一对玉石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让人见之忘忧,真是好一个美人儿。 “夫人?” 刘妈妈惊愕的嘴都合不拢了,她连披风都没拿就出来了。 陆瑶出来的时候神思恍惚,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就会想错了,想起刚才刘斐看到她就暴跳如雷,甚至还砸了手上的茶盏对着她吼。 “我还没死了,你这是要给送葬的。” 在胡妈妈的提醒下才发现前面有人的,看到刘月的时候她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直到刘月解下斗篷系到她的身上时,那种屈辱让她都快要留下泪了 第46章 千头万绪 从刘斐的书房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刘妈妈将新得的织锦镶毛斗篷给她穿上,半夏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灯笼,一行人才小心翼翼的回沁园去了。 一路上刘妈妈小心的护着,刘月看的有些想笑,眼里反而浸润了泪意,只是无人看见罢了。 这样的日子前世里只有在父母身边才有过吧,却没想到仅仅因为自己将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刘斐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是让人去取了斗篷来给她。 这就证明他很清楚在书房外发生的事情,而刘妈妈也不是没有见过刘斐宠女儿的,她会有这样的谄媚无非就是自己是第一个进入刘斐书房的女人。 这个行为带来的震动无疑是巨大的,刚才门口那些还有那么不屑一顾的小厮都纷纷低下了头,就连那个斗篷都是管家带着人亲自去库房找出来的。 “小姐,要奴婢陪床吗?” 映雪见齐妈妈不在小心的问道,她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的。 “不用,你把这个放下就好了。” 刘月笑笑转过头去闭上眼睛放平呼吸,听到屋门轻轻被关上,刘妈妈在屋外压低了声音说话,接着是小丫鬟回话。 动静很轻很轻了,若是往日里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顾忌,不过有没有其实刘月本身也是不知道的,毕竟是一把安神香就能解决的问题那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外面很快就安静下来,刘月反而睡不着了,她的脑子里反复出现安国公世子夫人那张脸,不知道这会儿林玉瑶有没有被人发现,作为母亲她应该已经发现女儿不见了,可是任由她想破脑子都不会知道林玉瑶此刻已经静静的躺在安国公府后院的池塘里了吧。 窗外响起笃笃笃的声音,第一声的时候刘月没管,以为是风吹树枝打到了,第二次响起的时候就有些疑惑了,还有第三次直接都坐了起来,正要摸出枕头下面压着的匕首突然想起来林初阳曾经跟她约定过的,那会儿她以为这人是说着玩的。 不是吧,有些迟疑的下床走到窗前小声的问道:“谁在外面?” “我 。” 这么理直气壮里外的两个人都愣住了,刘月是完全没想到还真的是他,他们也就隔了几个时辰没见吧,这是要干什么啊,她也没有自恋到一位这人喜欢她了,毕竟那还只是个孩子的。 而林初阳更是愣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先是刺客,这会儿这个样子又算是怎么回事了。 刘月还是打开了窗户,她知道外面是很冷的,让他进来之后放下手中的匕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啊?” “恩,快换件衣服跟我看热闹去。”林初阳一眼扫到桌上的茶杯一点儿都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干笑着说道。 “啥?”刘月觉得这个人就该好好的揍一顿,谁家熊孩子行事这般没有顾忌的,“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外面可都已经宵禁了,这会儿出去明天让人去大牢里接你去。” 林初阳笑嘻嘻的说道:“倒是想去牢里看看,就怕高琪没那个胆子的,你别管了,跟我走,你不是想知道安国公府出什么事了吗。” 刘月有一瞬间的迟疑,她听清楚了这人说的话,虽然面上是一派迷茫的模样,可是心里去已经掀起了滔天的巨浪,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京都令高琪他都能不在乎的,这究竟是谁家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觉得自己突然间头晕目眩起来,定神一看自己已经被人给扛在肩上了,她想要尖叫又想起来这是深夜了,要是被人发现了自己可就完了。 “你快放我下来啊啊啊啊啊啊……”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开始沸腾了起来,而喉咙处有东西上来了,她快要吐了。 林初阳从善如流的将她放了下来,她一把捂住嘴害怕真的吐出来,只是这么一来噎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你是想害死我吧。” 林初阳也是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皮实的,赶忙赔笑着将水袋递到她面前,等她喝了几口水缓和一下之后才小心地问道:“没事了吧?” 瞪他一眼,刘月扶着墙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很是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成王府。” “啥?” 刘月腿一软差点儿直接跪下去了,林初阳这次见机极快的一把抱住了她。 “不用,不用,成王都死了好多年了,你不用行礼的。” “行你个头啊,我是难受的,”刘月咳嗽了一下掩饰般的说道:“你不是说看热闹嘛,这里什么都没有?” “当然不是这儿了,你好了没,好了的话就让开。” 听了第一句话本来是有些感动的,他为啥要说后面一句啊,要不是打不过肯定是要先揍一顿的,不过还是依言让开了。 一阵咔咔的声响之后刚才撑着的那面墙开了一扇门,刘月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自己的惊讶了,她确实是看见了小孩眼里的挑衅,却没想去回应的,因为光顾着看这扇门了。 这就是人家说的密室么? 密室她也见过的,那家有点儿资产的没这样的东西,只是这个这个也太夸张了些吧。 林初阳笑看着她的反应,一反常态的没有嘲笑,毕竟他当初发现的时候比这个还不如了,当时他是直接被吓的差点儿尿裤子了吧,不过这样的事他当然也是不会说出去的。 “走吧。” “啊?” 刘月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小孩拉着往前面走了,长长的通道仅容两个人,林初阳的手中拖着个夜明珠,蒙蒙的莹润亮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刘月很快就回过神来,这样的地方也不憋闷肯定是有排气孔的就是不知道是在哪儿? 他刚刚说这里是成王府,难道是? 忍不住问出口了,又有些尴尬,这毕竟是人家的秘密。 林初阳笑着跟她说了:“这里是我几年前无意间发现的,后来让人清理了一番才有这个样子的,最开始那扇门是被巨石堵住的。” 刘月听的很出神,完全没有发现林初阳拉着她已经转过好几个岔口了,在一堵墙前停住了,松开拉着她的手在墙上寻摸着,在某一个位置上用力一按,那面墙打开了。 林初阳拉着她往外走,手中的夜明珠也随手放进包里去了。 等到寒冷的风迎面吹过来的时候刘月才骤然间清醒过来,指着面前挂着灯笼的地方颤巍巍的问道:“这是哪儿?” “嘘,你声音再大一点儿他们就会全冲着我们来了。”林初阳比着手势给她将风帽戴上,自己也将披风的帽子戴上后说道:“这里就是安国公府了。” 虽然有那么点儿预感,可真听到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你说成王的地下密室是直通安国公府的?” “还不止了,只是别的地方暂时还没有清理出来,也不知道到底通到哪些地方,这里我也是几个月前才弄明白的。”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有人从这里匆匆跑过,不过因着天黑也无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这是怎么了?” 刘月很是疑惑的看着那些人匆匆跑往一个地方,而那里此刻看起来很是灯火通明的样子。 “那边应该是老太太的居所,据说安国公死了之后国公夫人也倒下了,世子还没有找到,有些事世子夫人是做不了主的,必须要把她弄醒才行,否则等到天亮了一切都晚了。” 刘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天亮了宫里就会知道这件事了,到时候圣旨一下就盖棺论定了谁也改不了了。 “世子早立了多年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安国公夫人一共生了三子一女,府中还有妾室生下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而世子的名分早就十几年前已经定下了,若是还有更改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个世上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的,世子不是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嘛。”林初阳又提起这件事了。 是啊,安国公去世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啊,就算是世子不在府中这会儿也应该找到了。 没找到,那意味着什么? “这跟裕兴公主有关?” 刘月觉得自己好想知道了些什么,可又抓不住,裕兴公主为什么会弄死了林玉瑶的同时放过了自己,她想起她们当时都同时出现在那个院子里,而林玉瑶曾仗着家世对那几个下人很是不客气的。 “哼,她有那个胆子。”林初阳很是不屑,对于裕兴公主他跟暗卫的人都一样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若非她跟凌王还算是兄妹早就不可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待在她的公主府里了,只不过她这么折腾的迟早会将自己玩死的,也苦了镇国公费尽心思的想要保她一命。 “那,那是谁?” 刘月脑海中跳出一个人名来,可是根本就不敢相信的。 “整个大齐能有这手段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胆大心细有心狠手辣,完全不在乎所谓的姐妹情深。”嘲讽的话将刘月差点儿吓个趔趄。 “什,什么?”刘月结结巴巴的问道:“怎么会?林小姐什么时候得罪信阳长公主的?” “呵,你还挺聪明的,我可没说是她啊。”林初阳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瞬间脸色惨白的刘月,这个女孩子还真是挺漂亮的,想起今日晋阳姑姑说的事,他就觉得这件事或许很快就会有转机了。 他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都低调的快要从诸皇子中消失了这些人居然还是不想放过他的,后来想想或许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有些事情是要不死不休的。 想通了这点他才会在深夜出现在刘月的窗外,他急需一个能为自己解围的人,而且这个人的地位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这其中的平衡很是微妙如何把握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既然想通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回府之后就让暗中将京中所有三品以下官员的女儿挨个梳理一遍,他自己亲自梳理贵戚这边的,直到他觉得有些气闷的时候,想起在晋阳公主府中刘月惊慌的眼神,情不自禁的就走到了沁园外。 他本没有打算趟安国公府这趟浑水的,但见她不得安宁才一时兴起带她过来的,被这冷风一吹这会儿总算是有些清醒了,可是要回头已经有些晚了,只能想着怎么补救了。 直到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刘斐如今也算是重臣了,在朝中的地位举重若轻,虽然看起来他这个代尚书平日里窝囊,但实际上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了,回头再想想他真正要做的事情哪一件是没有做成的。 可娶这样的人的女儿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甚至是敌视,不过眼前这个人就不一样了。 明面上她是外室女,虽然如今已经是三小姐了,刘斐承认了她的身份,可是她的出生始终是会被那些豪门世家所诟病的,而陆瑶的存在又注定了她不可能从刘家得到太多的支援的,毕竟这个女人的存在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刘斐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女儿就倒向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试试父皇的态度,他到底知不知道刘月的身世,留着她又是想做什么? 刘月并不认为这是个可以用来当成玩笑的,若是自己真的在什么不禁意的时候入了信阳长公主的眼,不论是好还是坏的对于此时的自己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被这样的贵人关注,可除了裕兴公主府中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这样的人有交集了。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长公主想来试探,自己万一是皇室血脉才保住了性命,各种想法纷至沓来让她的头都有些疼了起来。 刘斐同样也是睡不着的,他居然从未想过安国公的问题,若不是刘月问起他都要认可了太医的诊断,可是安国公的死难道就是这么简单的,在这样一个风雨欲来的时间上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安国公世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安国公府中出现的种种莫名其妙的举动让他骤然间警惕起来。 “来人,备轿。” “老爷,已经快丑时了。” 门口的小厮提醒他,却也没能打消他的念头,反而是那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第47章 发现秘密 安国公府一整夜都没能消停下来,刘月站在那假山前待的久了被那冷风吹的有些站不住了,就拉着林初阳往背风的地方去。 看见她很自然的拉着自己的手林初阳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逝,却不知在刘月看来这人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大小,当然是不用避讳什么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走了老半天除了能看到一个红灯笼外,这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安国公前夫人住过的地方。”林初阳随口答道,因为这个出口在这里,他倒是很是了解过一番的。 “前夫人?”刘月吃惊的看着他。 “当然,你不会以为现在那个老太太就是原本的安国公夫人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只不过这位夫人嫁给安国公后一年就死了,连孩子都没有能够留下一个,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这样啊。” 她有些慨叹能嫁给当年的安国公的女子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只是她的命运实在不好,这么短短的时日就没了。 “呵,什么命不好,她要不死怎么给人腾位置。” 刘月正满腹惆怅的就听见林初阳很是不屑地说道,她转过头木木的看着他,没听明白这话,什么给人腾位置腾什么位置啊? “看你的样子就不懂吧。”林初阳故作老成的说道。 要不是想要听听他后面的话,刘月现在就想要掐死他了。 “安国公年轻的时候很是风流倜傥的,十八岁的时候就娶了建安候林家的女儿为妻,林家这位长女听说很是聪慧,极的皇后的喜欢,若非太子已经娶了太子妃,说不定就要让太子立她为妃了,婚后半年南边爆发了战事,安国公追随凌王一路去了,回来之后才发现妻子已经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刘月的手有些发抖,这些陈年旧事她从来闻所未闻的,只是这会儿好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安国公府何等人家,安国公夫人不明不白的就死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那安国公就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老夫人亲自告诉他说是因为夫人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被她动了家法,熬不住死了的。”林初阳看不清的眼眸里露出嘲讽的神色,“现在这位老太太就是当年那位老太太娘家侄女,只不过这两口子已经很多年不说话了。” 刘月吃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这样的隐秘还真是当初的自己完全都不知道的,毕竟这样的事情连李明远都不知道。 “怎,怎么会的?外面不是都说他们俩年轻的时候是郎才女貌嘛,不少的小姑娘做梦都想要遇上国公爷这样的夫婿……”这倒是真的,她曾经很是听到过这样的传闻,也曾羡慕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今夜居然全都被推翻了。 她都能想象的到当年那位夫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人 灭口的,她的心不由的抽痛了起来,丈夫远在千里之外,这样的委屈百口莫辩,婆婆又似自己为眼中钉。 “呵,那是她们眼瞎,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志在守卫江山的。”林初阳很是嗤之以鼻,对于这种人他向来都没什么好感的,毕竟若不是他们这些人的作壁上观凌王又怎么会那样死去的。 刘月反而是觉得这人吧勉强算的上是长情的,当年的事他也算是被蒙在鼓里,毕竟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母亲会这么做的。 “切,一个男人连自己身边女人的心思都搞不清楚,他娘就不是女的了,居然能放任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有这样那样的心思本就是个烂人,若不是那样你以为那林家小姐怎么会 上当的,再说了,那个什么红杏出墙的证据不过就是个管家,林家小姐是什么人,能看上个管家,她也是蠢物,出了事都不知道跟娘家求助,还等那些人将证据给做齐了,让她自杀她就真的一根白绫上吊了……” 刘月有些奇怪林初阳如此的愤怒,其实他不过是借此事暗喻凌王而已,他明明有机会脱身的,却因为念着江山社稷,念着兄弟之情亲手将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嘘,有人来了。” 刘月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晃了晃,被这么一晃林初阳才惊觉过来自己一直拉着人家姑娘的手,可这回儿他根本就不想放开的,好在刘月也没有在意的,两人同时低下了身子。 淅淅索索的声音过后,有烟雾飘了过来,两人同时捂住了鼻子,弓着身子移了几步避开那烟雾。 “夫人,你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你要原谅老奴啊。”有抽噎的声音传过来,刘月很想将头伸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被林初阳给拉住了。 “老奴终于替你报仇了,只是老爷他,他承受不住啊,……” 接下来他们就知道当年的故事,原来安国公的母亲早早的就为儿子看中来自己娘家的侄女为妻,只是这件事先安国公是不同意的,安国公自己倒是无所谓,作为世子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责任,没想到再一次聚会的时候看到了林家小姐,一眼万年,回府之后就求母亲去提亲,被拒绝了,但是安国公知道之后请了当时的衡王妃做媒人。 这样的姻缘所有人都很羡慕的,唯独先安国公夫人和她的娘家人不高兴,当时的他沉浸在爱情中也没过多的关注母亲的不满,或者是知道他也不在乎的。 他离开之后林家小姐也是早晚请安,日日尽孝不提,趁着先安国公也不在的某一天,她们胁迫了林家小姐的丫鬟在她的茶里下了药,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捆了起来,可怜那林家小姐临死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被人勒死的。 动手的人就是如今的老太太,当年她还只是先安国公夫人,只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瞒的过先安国公,当即就要将她处死,并将自己的夫人送到家庙去。 “夫人,你不知道她们有多狠,连老爷都是被她们给害死的,老奴怕死啊,所以才不敢说的,现在好了,这件事总算是让姑爷知道了,老奴也没别的牵挂了,这就来找你。” 刘月和林初阳都被这很多年前的事给惊住了,并没有注意到外面传来的声响。 刘月想到的是这些人怎么都是一个德性的,婆母都容不下儿媳妇,也不看看她自己和娘家人都是什么样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林家姑娘做的不好。 老太太的娘家她倒是知道,这家跟陆瑶的娘家多少有些关系,到今天他们还算是比陆家稍微好上那么一些的,毕竟老太太还是常常看顾他们的,她当初就奇怪有安国公这么硬的靠山居然还能过成这样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个缘由在。 林初阳想的却是当年凌王失踪这件事刚好就在这个时间点上不知道跟他们有没有关系的,想要弄死一位世子夫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可况林家小姐也不是蠢货,只是这人看起来也不完全了解当年的事情。 要知道定国公世子当年跟随凌王打的那场仗是惨胜,凌王当年都伤成那个样子,而世子却毫发无伤的还来了,还有刘斐也是从那个时候才被人看见的。 只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先定国公爷在那之后就去世了,林家小姐也没了,很多证据都已经湮灭了,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出来的。 “咚”的一声响将两人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刘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有一青布棉袄的妇人倒在地上口鼻流着血,全身蜷缩在一起发抖。 刚想上前看看就被林初阳拉住了,他淡淡地说道:“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他很生气,若是这人当年早点儿将这些说出来也不至于让林家小姐一直背负着骂名,更不会让林老爷郁郁而终,凌王因此而失去了一条臂膀,他甚至还在怀疑当年那件事中定国公是不是也做了什么,只是现在他也死了 。 “你这人真是……” 刘月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甩开他的手一步上前搭了搭脉搏,知道已经是没救了。 “小姐,小姐,是你来接奴婢了吗?”那妇人看见刘月的脸抖抖索索地说道:“是奴婢不好,你别不要奴婢,奴婢再也不会相信他了,奴婢已经把事情都跟国公爷说了,当年是她们逼着奴婢在你的茶里下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国公爷的,这件事跟凌王没有关系的,那个人,那个人,杨公子 ,杨公子那天只是扶了你一下的……” 直到咽气她都在说着什么,刘月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湿,这位林家小姐跟自己的遭遇很是相似,只是自己还有报仇的希望,可她却早就已经被人遗忘了。 摇摇头,起身看见林初阳在屋子中间仰头站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缓步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因为她好像看到了小孩的脸上有泪水划过。 “你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屋外传来跑动的声响,刘月有些奇怪的问道。 林初阳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跑去,刘月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她从那双紧紧拽着自己的手上感受到了一丝紧张。 身后的喧闹被他们给抛下了,一直跑到那灯火通明的地方才停了下来,刘月靠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林初阳很紧张的看着那来来去去的人,他觉得当年有些隐秘的事实今天就可以解开了。 果然就在刘月等的身上开始有些冷了的时候就看见有个带着绛紫色风帽的人进来了,院子里所有的喧哗都在此刻停了下来,刘月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在看见那人的时候被卡在了喉咙里。 “裕兴公主?” 等那人进了屋刘月才算是缓过劲来,她很是不安的看着林初阳,因为她很明显的感到这人身体的僵硬,还看到了他捏紧的拳头和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意。 害怕他在这里乱来,到时候他们两个可能都要交代在这里的,她抓紧了他的胳膊。 林初阳回过神来,抓起她就从林子里消失了,等到刘月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睁开眼他们已经能听到裕兴公主的声音了。 “你怎么会这么蠢,那样的奴才还留着干什么?” 可能是挥退了所有人,此刻的屋子里只有裕兴公主和国公夫人两人在的。 看着屋中的情形刘月紧紧的捂住了嘴巴,她是真的怕自己会叫出来的,因为她曾经是见过国公夫人的,那时候她四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不过才三十出头而已,风韵犹存啊。 可是此刻她那一头黑发已经全白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吧,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变化? 林初阳倒是很满意她的表现,转过头眯着双眼看着屋中的两人。 虽然是裕兴公主质问,可国公夫人却也并不惧怕,她坐在公主对面也是满面不甘的说道:“这个人当年是姑母留下来的,我也不好立即处置免得寒了人心,只是后来她又哑了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没想到她这么多年都是装的。” “哼,还不是你手软心慈,现在好了,安国公究竟是怎么死的?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裕兴公主很是不满。 “他直到了这些又能怎么样,世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只是这个时间倒是真的,到底出什么事了?”国公夫人想起了什么似的正色问道。 “还能出什么事,不就是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那个好姐姐想要立老三,有没有十足的把握,怕王叔不同意,现在想要大家齐心协力劝劝,只是怎么会让她这么如意的,老二如今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听说他都已经派人往晋州木家提亲去了。” “什么,木家,那可不行。”国公夫人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木家可是凌王的人,当年我们好不容易才……” “住口,这些事是能说的?”裕兴公主气的一把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跳,有茶水溢了出来。 “我,我是气糊涂了,”国公夫人明白过来脸色苍白的解释道:“我只是担心,那木家可是好不容易才被我们赶出去的,若是二皇子真的娶了他家的闺女可就前功尽弃了。” 第48章 旧事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个女人罢了,能弄死一个林家长女,难道还多一个木家的女人。”裕兴公主意有所指的说道。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这个人这会儿老是提起这件事难道以为她能置身事外的,遂想起当时若非她见机得快提起这个主意是裕兴公主出的,国公爷也不会气的吐血。 想当年她确实是爱惨了他的,姑母一直都很喜欢她,她也知道自己迟早都是要嫁进来的,十二岁之后就听姑母的话从家乡到了京城,为的就是能培养感情,当然打着的名号是陪伴姑母,毕竟她只有世子这么一个儿子的。 只可惜世子并没有将她放在眼中的,他对她从来都是淡淡的,恪守着礼仪,原本她以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等到成亲后会有所不一样的,可惜他终于还是遇上了她。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他其实也是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的,那个林家小姐确实是漂亮的,这点谁也无法否认。 姑母想尽了办法却也不敢真的违背国公爷的命令,她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进门,看着他们夫妻举案齐眉,每见到 她们一次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受不了。 跟裕兴公主认识就是基于这样的时候,她都忘记了她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现在想想这还真是件奇怪的事情,她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认识公主的,就算是姑母刻意安排公主最多也就是面上情,根本就不可能有随后的私密商议的。 “当年你是故意的吧?”如今自己的身份早就已经可以 跟她平起平坐了,她试探着问了出来了。 裕兴公主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人还能想起那没多年前的事情,随即嗤笑道:“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于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她向来都是没什么好脸色的,就算是现在她贵为超一品的命妇,怎么觉得现在就有资格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不知凡几,殊不知她们的命其实早就捏在自己手上了,若非这人对自己有用,这个位置早就已经不是她的了。 她突然想起那个梅花盛开的时节,她第一次在姑姑的公主府中举办宴会,也是在那个时候见到林家的那位小姐,貌美如花都不足以形容了,更加让人侧目的是她聪慧而低调,就在她想着要将此人引荐给皇兄的时候发现定国公世子痴迷的目光。 她当即就下定决心要促成这桩婚事,因为定国公世子跟镇南侯的关系很好,她看中的人若是有定国公的助力那么 得到爵位就有望的多了。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她也不怕面前这个女人知道,没错她确实是利用了她,却也是因为她看出来她的心思。 “如果没有我你以为现在能坐在这里,指不定坟头草都很高了。” “你……” 随即又有些泄气,她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原以为只要能嫁给表哥,他的一切都能属于自己,可最后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空有世子夫人这个称号罢了。 成亲的当晚他就走了,说是有紧急军情,姑母出面都没能拦住,这之后三年,足足三年啊,她成了京中人的笑柄,姑母一封一封的家书措词越发的严厉却也毫无用处,她实在是等不及了,才会…… “你别忘了,当年是你自己来找我的,东西也是你给我的,还是你派人送出去的。”裕兴公主的话无疑是当头棒喝敲的她头晕目眩,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刘月此时也疼的呲牙咧嘴的,因为林初阳握着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开始用力了,她还挣不脱,只能是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然后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想他同时一动,刘月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这一刻她脑子轰的一声,再也压制不住的惊呼就要喊出来了,不想身子并没有疼意传来,反而是嘴上被捂住了,定睛一看时,只见小孩好看的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此刻已经横躺在了他的怀抱中。 刘月心里一动,就要起身,不想这时候有人进屋了,小孩抱着她往下一蹲,下巴刚好就放在她的眼前了,她只能看见脸上簇青的胡茬还是冒头了,努力的克制着想要仔细看看的冲动,毕竟再靠近一点儿就要亲上去了。 林初阳此时也很是不好受的,他其实并不怕被暴露了,毕竟这里自己也来过几次完全有脱身之法 ,只是此刻他的全身紧绷,苦苦压抑着,刚才刘月倒在身上的时候他刚好转身,一把抱住的同时手上已然摸到了那柔软之处,因为是情急之下他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这会儿他已然觉得不对劲了,因为他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那是什么地方。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心下惊慌起来,他是皇子啊,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纵然他不受宠,但是该有的规矩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忘记过的,他身边自然是有教他这些的人,常年之后也常常出京,见识过的美人也不少了,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此时,只听得屋内一声断喝,林初阳努力克制住自己抬头望进去,就看见裕兴公主想要站起身却又坐了下去,手扶着头痛苦异常。 “公主尊贵非凡,来到寒舍当然是要呈上最好的东西了,这个虽然不是特别像,但是他也是我寻了很久的,公主要好好享受一番才是。”国公夫人裂开嘴笑了起来,能看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公主如此模样可能仅此一次吧。 “你,你 ,你就不怕……”裕兴公主努力的想要自己清醒一点儿,可确实徒劳无功的,扶着桌角她狠狠出口的威胁已经变成了柔媚逗引之语,直直的像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扑了过去。 林初阳咬的牙齿都出血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女人还会来这出的,若是没看错,屋中那缓缓飘散的木兰香里被混进了催情的药,而且是极强的那种,不然也不至于让他们这在外偷听的也遭了道。 刘月此时也明白自己刚才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了,侧头一想赶忙从自己的荷包中翻出两粒药丸来往自己嘴里扔了一粒,再给林初阳塞上一粒。 “这是清心丸,我们赶紧走。” 她说出口的话都已经有些不对劲了,林初阳死死的咬紧牙关,抱着刘月飞快的从安国公府消失了。 …… “夫人,能成吗?” 王妈妈从阴影里走出来轻声问道,她刚才费了不少的口舌才将公主的人给调开,最多不过一时三刻她们就要回来了。 “被人看见就正好,反正这天都要变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国公夫人微扬着满头白发看着满天的星星苦涩地说道。 “夫人,你这是何苦,世子虽然不是你所生,可却是真心孝顺的,世子夫人她……”王妈妈小声的劝慰。 “呵,孝顺,你说若是他知道自己的亲娘是怎么死的,还会孝顺我吗?”她的眼神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脑中不断地闪现出老夫人的身影,还有他的身影,是那样的丰神俊朗,让自己痴迷了一生的人啊。 “你是知道的,当初我生不了孩子了,姑母将她找来纳妾室我是不愿意的,姑母跟我说只需要她生下孩子就行了 ,既然孩子都生下了,那她当然不能在府里待着了,她不肯离开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说我要是能生孩子世子是不是就会对我好的……” 王妈妈忍住手腕的疼痛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只是谁也不知道安国公夫人其实已经疯了。 刘月是被林初阳送回来的,她此刻整个人都泡在已经凉下来的水里,心里很清楚唯有这样才能将那药给散去,只是不免要大病一场了,只是不知道林初阳该怎么办了。 她潜意识还将他当成个孩子,殊不知这样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事的,回到皇子府,自有人为他安排好了一切。 只是在进屋之后看到那妖娆的身影突然间清醒了过来,转身就让人备水了,这一晚十皇子府中值夜的侍卫倒是挺倒霉的,十皇子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大晚上的不睡觉让人陪他练功,最后还是卫齐实在是看不过去,出手将他放倒扔进了冰水中才了事。 第二天太医就被唤去了,十皇子大病一场,更加让人相信他体弱多病的话了,那些刚刚还盘算了一番的人纷纷打消了念头,这样的人当然不用费那个心思来对付了。 刘斐是在第三天才回来的,他去了安国公府,却也只是上了柱香就走了,离开的时候看见一辆宽大的马车进去了,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注意的,世子不在他也不好多留的,这会儿想通了有些事情世子可能也是不知道的,既然人都死了,那就永远都不会再有人知道了,自己总算是可以高枕无忧了,正要卸下心头的大石,马车被人拦住了,直接去了三皇子府。 安国公是三皇子最坚定地支持者,如今他死了,三皇子很是担忧。 足足病了半个多月,刚刚好一点儿刘月就亟不可待的下床了,她还想要出门的,被齐妈妈给拦住了,也只能作罢,只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回床上躺着了,而且她还想要知道安国公府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还有就是那天晚上之后裕兴公主有没有什么传出来的。 “好像没什么啊?”映雪努力的回想着,半天才摇摇头说道:“就是安国公出殡好热闹啊,我们府上都设了路祭的,只是那两天小姐你病的厉害,还有就是……”。 映雪突然住口,特意去门口看了看回身还将门给关上了,迎着刘月不解的目光她悄悄的在刘月的耳边说道:“咱们从公主府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才找到林玉瑶的,听说是从安国公府后院的池塘里捞起来的,人都泡涨了,世子夫人都哭晕过去了,醒来后咬牙切齿的要找公主报仇,被国公夫人给拦住了……” 刘月一愣,她当然知道林玉瑶已经死了,只是没有想到世子夫人居然这么快就知道是谁动的手,看来这高门大户里的女人也不至于个个都是傻子的,只是她但凡早一点儿清醒林玉瑶也不至于死的这么惨。 她一个世家女子敢在公主府里玩心计,就裕兴公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的了,最重要的是她还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情,想起那天在小院里看见的就拽紧了映雪的手略微紧张的说道:“那天看见的全都要忘了,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映雪虽然不明白世子夫人为什么要找裕兴公主报仇,但看刘月的模样,再联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苍白的连连点头。 难怪妈妈当初不想让她来夫人小姐身边的,这动辄就是 生死攸关的大祸啊。 映雪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踌蹴了半天,刘月看她那模样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把她给吓着了,她毕竟还这么小的,随即拉着她的手说道:“这些贵人之间的事不是我们能说的,只要嘴紧一点儿不到处去传也就不会有事了。” 这话说的极为勉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不过映雪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长出了一口气,她想着说给小姐听就不算是到处传的,她怎么说也是小姐的丫鬟不是。 “前两天奴婢听二门上的鹿妈妈说她在寿昌伯府的小姑子的婆婆说寿昌伯世子纳了一房小妾。” “噗嗤,这都什么关系啊。”刘月当然知道这些高门大户里的下人之间关系极其复杂,只是这么听来实在是有些想笑的,也不知道映雪是怎么能说的这么顺口的,“世子纳小妾有什么奇怪的,……不对,纳的是什么人?” 刘月正准备把这事儿当成笑话听,那天公主府小院里发生的事出现在眼前,林玉瑶都因为这件事死了,难道说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恩 ,就是世子夫人的妹妹。”映雪亮亮的眼睛用力点头。 “呃。”刘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映雪亮晶晶的眼神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事儿寿昌伯府还真的做了,不知道那位世子夫人该怎么办了。 第49章 柳家小姐 刘月没注意到映雪还在八卦细节的,反而是想起那位带着飒爽英姿的世子夫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未出嫁,一身淡红色云霏妆花缎织彩锦衣,袖口处宽大,腰身收紧,如柳拂风,英姿飒然,梳着简单的凌云髻,发上仅插着一支斜斜的红玉簪子,映衬的她墨丝如云,清俊非凡。 当时她被不少人嘲笑唯有她帮着当时的自己解了围,两个有着相同性格的女子只是那么一次就成为了朋友,私下里常常有书信来往。 后来是因为李明远说他们这样的人家跟柳家这样的权势人家来往会引起陛下的怀疑,她不懂,也不明白她们闺阁女子之间的书信来往怎么会被陛下盯上的,却也听话的就此断了联系。 那之后柳飘絮的父亲出京赴任,她也跟着去了,这一去就是五年,全无音信,不,也不是没有信来的,柳飘絮不但给她写过不少的信,还送了好多当地的特产来,只不过全被李明远给截下来,如今想来自己那个时候真是蠢的可怕。 这样的时候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是这样的事情她现在的身份柳飘絮也是不会相信的,她那样的性烈如火,这件事若是真的该是如何的绝望啊。 “映雪,你跟鹿妈妈的关系好不好?”刘月拉着映雪的手问道,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管这件事的。 映雪正说的兴高采烈的被这么一打断又看见小姐的神色极为严肃她也肃然起来,仔细想了想,点头说道:“鹿妈妈人挺好的,本来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就是有些轴要不然也不会去二门上的。” 刘月一下子就警醒了过来,这居然也是陆瑶的人,人轴才会认死理,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背叛了,这事儿可大可小,不能让她知道了。 “小姐是想问寿昌伯府的事吧,不用问鹿妈妈。” “哦,那可以问谁,你不是一个人在府里的吗?”刘月见她就差拍胸脯保证的模样有些想要故意逗她。 果然她挺一挺小胸脯骄傲的说道:“奴婢的人缘儿好啊,少爷院里的冬娘是奴婢的好姐妹,她的表姐就嫁给了寿昌伯府的管家,到时候问问她就全都知道了。” “这样啊,那你怎么这事儿要听鹿妈妈说才知道的?”刘月故意不相信的逗她道。 “那,那是因为东娘姐姐的母亲前几日病了,主子恩赐她回去照顾她娘了,要不然那还有鹿妈妈什么事儿的。” 映雪着急的争辩道,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像鹿妈妈这种本身出自陆家的人若不是想要攀上夫人是不能随便沾惹的。 “那好,等你冬娘姐姐回来就去问问她,我听说那位寿昌伯世子夫人人挺好的,摊上这样的事还不知道会怎么哭了。” 刘月想问的有很多,可也不能一股脑的都让她去问,更是不能对这个人表露出来过分的关注,当然当成八卦聊聊还是可以的,毕竟刘斐不是什么普通人若是让他嗅出什么来就麻烦了。 映雪忙不迭的点头,她也觉得那柳家小姐实在是可怜的。 “小姐,你不知道柳家小姐其实很可怜的。” 见刘月迷茫的眼神,她很是高兴的跟刘月八卦,以前这些话她都是不敢随便说的,天知道她隐忍的有多辛苦。 原来柳小姐并不是柳夫人所生,她的母亲只是柳老爷的一个妾室,只是这个妾室也是有地位差别的,她的母亲是老夫人身边的。 柳夫人成亲三年未能有孕,老夫人很是不满,所以将自己身边一个叫如意的丫鬟给了柳老爷,这个如意倒也不负众望,第一年就生下柳飘絮,直接就被抬成了姨娘,第二年又生下了柳大少爷,这样一来让柳夫人警铃大作,千方百计的想法子,那几年全京城但凡有点儿名气的大夫,或者是能说的出的偏方柳夫人都试过,最后折腾下下来在柳飘絮三岁的时候总算是生下了柳如烟。 只是从那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乱用各种法子伤了身体就再也没有孩子了,只是当时柳夫人并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自己既然能生下女儿,那么儿子肯定也能生的,只是前面压着个女儿已经让她很不满意了,就更加不用说还有个儿子了。 自此她想方设法的找麻烦,那会儿柳飘絮已经四五岁了,因着老爷和祖母疼爱,她早早的就开蒙读书了,这个时候也明白事了。 小孩子其实是很敏感的,在察觉到嫡母对自己有些不对之后 ,再加上姨娘因为一些小事被罚,她很敏感的察觉到了嫡母的敌意,所以当柳老爷要离京赴任的时候她说服了祖母和父亲让自己姨娘还有姐弟跟着去了。 原本这是个根本就不可能的,她还有一丝的可能,柳家大少爷老太太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偏偏那个时候柳夫人再次有孕了,全家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这样一来柳夫人就不可能跟着去了,柳老爷身边伺候的本就人少,姨娘去就是顺理成章的了,姐弟二人还是费了些功夫的,要不是后来她听说前朝大儒就隐居在柳老爷即将赴任的地方,就此才能说服老太太,毕竟让柳大少爷拜师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老太太还是不愿意的,那么小的孩子去那么远怎么能行,奈何儿子坚持也就算了。 “就是说柳大小姐不是在京里长大的?”刘月有些吃惊,之前她可没跟自己说过这些事的,虽然知道她跟着父亲在任上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过往。 “恩,冬娘姐姐是这么说的,还说如今那柳家大少爷可是可是很有出息的。”映雪见刘月喜欢越说越高兴。 “那柳夫人不是怀孕了吗?怎么没听说过啊?” “嗨,那个啊,听说啊不到三个月的时候就没了,柳夫人倒是狠狠的哭了一场,修养了大半年之后想着再生的,就要去柳老爷的任上,结果去了不到三个月就回来了,说是那儿的条件实在是太苦了些,她刚一去就病了,姨娘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都疏忽了柳老爷,被老太太写信狠狠的骂了一通的,前些年老太太看中了寿昌伯的世子,那寿昌伯家到是没有挑剔柳大小姐的出身,只是听说柳夫人很不满意的……” 当然不满意了,柳老爷的官位虽然也不低了,可是这满京城比他高的也不少,能跟寿昌伯府联姻也算是意外之喜了,她实在是忌恨老太太将这么好的姻缘给了柳飘絮,却置 她所生的柳如烟不顾。 实际上却是寿昌伯夫人一次偶然得见柳飘絮,很是欣赏,才会上门提亲的。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不会让她们知道罢了,柳夫人倒是也弄过一些幺蛾子的,谁知却被柳老爷来信斥责,柳老夫人知道之后直接夺了她的权交给刚刚回京的柳飘絮练手。 当时自己能跟她认识应该就是这个时候,可这都过去有些年了,她怎么才成亲? “三年前柳老太太去世了,守孝三年,所以她今年才出嫁的。” 刘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就是不知道那柳如烟到底是自己早就有意寿昌伯世子,还是被人利用了。 不管如何这对于柳姐姐来说都是个极大的打击,得想个办法帮帮她。 此时已经不像冬日那么冷了,却也没能脱下棉袄的,只是屋里已经没烧地龙了,这会儿穿的反比冬日更多了些,刘月因着身体虚弱更是穿的 厚厚的家常小袄有些百无聊赖的翻着一些游记缠着齐妈妈给她讲些趣事。 齐妈妈有些被缠不过,前些日子她也被刘斐好好的敲打了一番,要不是刘月解围她可能当成就要跟人翻脸的,后来一想这会儿翻脸倒霉的也只能是自己,是以这会儿对刘月倒是有求必应的,见刘月一副小女儿情状,也极为耐心的跟她说了些明月阁的事情。 “倒是有件趣事的,你不知道咱们的药堂虽说生意还不错,往日里也是不如那些贵人的眼的,半个月前裕兴公主府却派人来了,现在都已经定下周大夫每五天去一趟给公主问脉的……” “那,那公主府不是有宫里的太医院的大夫吗?怎么还会用咱们的?”刘月佯装不解的问道,她隐隐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情了,毕竟那事儿最好是不要让宫里人知道的。 “嗨,那些太医都是用的平安药方,公主啊,也是个女人,听说跟镇国侯闹了这么些年总是会有需求的,这样啊很容易出事的,当然就需要有信得过的大夫了,咱们周大夫可是妇科圣手的……” 刘月暗中摇了摇头,齐妈妈还真是,照理说这样的话是不能在她这样的闺阁女子面前随意乱说的,更何况那裕兴公主不过是想找个替死鬼罢了,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让宫里的人知道,那位周大夫命不久矣,而且明月阁可能要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心疼了,真要是让明月阁坏在了齐妈妈的手上实在是有些可惜了,那毕竟是用她的名义和这个身子的母亲留下来的大笔财富才建起来的,只是现在她根本就出不去的,手中也无人能帮忖,实在是让她头大的。 夜深人静之时,齐妈妈收拾好了将映雪也赶出去了,走的时候刘月给她使了使眼色,果然等齐妈妈睡熟了,映雪悄悄的推门进来了。 “小姐,你这是?” 她刚点燃烛火就看见刘月又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看着她。 “你躺在床上别让人发现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映雪被吓的浑身直抖,慌忙的摇着头,“不行的,不行的,要是被人发现了……” 她一晃眼才发现刘月此时穿着的是件青布的小袄,下身是棉裤,这身衣服极为熟悉,直到看到刘月的发髻瞪圆了双眼。 “像吧?” 刘月还颇为骄傲的在她眼前晃了一圈,不看那张脸根本就是刘府的丫鬟嘛。 “看背影很像大小姐身边的莲青姐姐。”话一出口待了一待,不对她怎么能这么说的她应该劝说的。 “好了,我都安排好了,齐妈妈一时半会儿的是醒不过来的,你就放心吧,我实在是不放心所以要去看看。” 最后一句话映雪有些不懂,可她也知道自家小姐之前是在外面的,最终只能点头,她只是个丫鬟怎么能违逆主子了。 这么想着也就抖的不那么厉害了,只是怎么也睡不着,暗暗地拜过她自出生以来认识的所有神明一定要保佑小姐的。 刘月专挑无人的小路走,沁园很大,园中人又少,是以很多地方都是杂草丛生的,正好能遮挡住。 转过一片枯木差点儿就跟来人撞个满怀,正不知道是不是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就看见林初阳颇为高兴的看着她。 他的确是很高兴的,这半个多月躺在床上人都要发霉了,要不是太医说这几日天气暖和可以多出来走走的,卫齐还是要将他关在屋里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出来之后就想来这里看看,卫齐也知道那皇子府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的,这里还算是他们的地方就由着他了。 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这边来了,卫齐想要提醒的时候就看到对面有个身影过来了,他的眼神很好,在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直接就匿了。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口,最后有同时笑了起来。 经过那件事之后刘月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奇异般的有了些微的变化,毕竟不管是谁被人用那个地方顶着她都不再可能会认为那是个孩子了。 尽管她知道那是在药物的刺激下才会有的反应,而他的克制也让她有些感动,这个人到现在虽然还不知道真实的身份,可她也是有猜测的,肯定是身份不低的,若是早知道她比不会跟他有来往的,只是到了这会儿她的心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天醒来之后虽然头昏脑涨的,可她也明白若是换成另外一个人就会另一番情景的,重生一次她当然不至于因为失身就要死要活的,别说是这会儿了就是前世也是不可能的,她自小在边城长大,那边的女孩子甚至有抢婿的风俗,这样的事根本就不会被她们放在眼里的。 她想了好几天,如今飘絮那里她是必须要帮的,明月阁也是要管的,唯一能找的人就只有他了,潜意识里她对这个人的信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是这会儿她还并不知道罢了。 第50章 彪悍的寿昌伯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 林初阳拉着她往成王的旧宅走去,那边从一堵墙转过去之后才有光亮的,今晚的夜色只是勉强能看清人影而已。 “我有事找你。” 脆生生的声音让昏暗的旧宅仿佛都明亮了起来,他的眼里更是迸射出惊喜的目光来。 在那灼灼目光之下刘月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很是不安的低下了头,这样的经历是从未有过的,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前世里她对李明远先是惊喜于他的容貌,后来沉浸在他的甜言蜜语中,为此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她曾以为那就是爱情了,无比凄惨的事实却告诉她那不过就是一场骗局。 此刻面对心底的那丝悸动有谁能告诉她这究竟是为什么? 林初阳显然是不能的,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些天究竟是怎么了,就算是没有那天安国公府的事情他其实也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了,这种情绪对一个向来低调的皇子来说非常的不正常的。 若是他的身边有靠谱的妈妈或者宫女其实都能看出来的,只可惜他因为不受宠,这样的人都没有,就连他的乳母都不愿意跟着他来皇子府,府中的那些人无不是别人的眼线,再就是一些蠢笨的,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而他身边的卫齐等人本身就不知道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月心中着急,也顾不上这些了,她也有些害怕那翻腾而起的心绪,稳一稳之后将那日在裕兴公主府自他走后的所见所闻简略的说了。 “挺说那位世子夫人是风光霁月之人,我挺喜欢的,依我私心想着这对她来说肯定是很大的打击,所以我想……” “你想帮她?” 对京里的这些女人他就是再不上心多少也是听过的,而且寿昌伯府如今还是很风光的,并没有像其他传承多年的爵位一般子弟不争气,一代一代的衰败下去,最终被收回了。 只是那寿昌伯为人谨慎,差事向来办的不错,虽然是勋爵之家却很少跟勋爵子弟来往,看来是裕兴公主在他身上找不到突破口,要从他儿子身上下手了。 让他奇怪的是裕兴公主为什么要拿捏寿昌伯府,她身为公主本身就是有极大的影响力的,当然不能跟信阳长公主相比,但她的驸马是镇南侯,本身就对兵部有着极大的权限,寿昌伯如今管着吏部。 “你能不能找人帮我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就行?” 刘月低着头说完要求见林初阳没有反应,抬头的时候发现这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说话一样,忍不住的拉了拉他的衣角说道:“可不可以吗?” 带着撒娇意味的问话让林初阳瞬间反应过来,他其实没有听清楚刘月究竟说了什么,但是那语调让他觉得自己全身仿佛被电击了一下似的。 他忍住了想要抱住她的冲动,点点头说道:“这是个小事,你不用担心,反倒是你要小心一些,寿昌伯虽然不管这些事,可这件事发生在公主府,知道这件事的林玉瑶又死了,他难免不会想要查知真相的,毕竟在这京里还真没有人敢这么算计他的,公主这回多半要踢到铁板了。” “啊,寿昌伯这么厉害的?” 前世里她并没有听说过啊,想了想,在那些她曾经参加过的聚会里,寿昌伯夫人确实都不跟她们在一起的,至少都是跟主家坐在一起的,也有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毕竟长乐侯府已经好多年没有参加过什么上的了台面的聚会了,这么看来她当初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厉害倒也算不上的,只是大家很给公主面子罢了,更何况她背后后有镇南侯,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当年的功绩也算是实打实的,在军中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不到万不得已没惹愿意招惹的……” 刘月觉得这话虽然是解释,却能从中听出不怎么对劲的,特别是对镇南侯,但是每一个字都是好的,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抓不住。 “那裕兴公主肯定也是知道这点的,可她还是敢这么做,就连安国公的孙女都敢动,……”又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了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初阳当然也想到了,不过这会儿他的心思已经重新回到了这件诡异的事情上来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刘月情绪的变化。 “这些天我也让人秘密的查了从前的一些事,只不过这都是很多前的事了,本身知道的人就很少,这么多那年下来早就被她们灭口的差不多了,倒是查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林初阳看了看刘月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头发,黑黝黝的,像普通的丫鬟一样挽着髻儿,只有一个银色的发簪固定住头发,想着她是为了见自己才装扮成这样的心里不由的甜蜜起来,语气也轻柔多了。 “按理说公主出嫁是要内务府筹办的,可是裕兴公主这件事并没有通过内务府,虽说最后内务府还是记档了,也按照公主的分例给了应得的嫁妆,可那时间对不上……” “这是什么意思?”刘月眼神就是一凛,前世里长乐侯府曾经发生过一件事让她的记忆尤其深刻。 世子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因为到了年纪来求她身边的人能放她回去嫁人,按理说这是世子夫人自己的事情,她是根本就没有资格管的,虽然说府中内务由她做主,实际上各房里的这种事情都是自己处理的,最多也就是事成之后通报一声给她就行了。 但是那个丫头明明是世子夫人最受信任的,却瞒着她求到自己面前来,她那会儿也是个傻子,只知道一味的热心肠,什么都不问的就答应了,还特意选了几个自己看起来不错的小厮,不曾想人家当然都拒绝了,最后才支支吾吾的告诉自己她早就有了心上人,只要能让世子夫人放她回家就行了。 见那丫头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的极为凄惨,自己也就心一软同意了,费了老鼻子劲儿总算是将这件事做成了,不成想最后却是一尸两命了,那家人冲进长乐侯府去跟老太太告状了。 老太太向来最好面子,一听这事儿气的狠狠的跺了跺手中的拐杖将世子夫人从佛堂里拎了出来训斥了一番,自己作为主事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后来老太太关了门将屋中人都给赶了出去,才从世子夫人口中逼问出来,那丫鬟曾是她哥哥身边的人,自从她身边的丫鬟出事之后,她的祖母和母亲就重新挑了一些信得过的人送过来。 这个丫鬟原本是预备给她哥哥做妾的,只是那之前嫂子刚刚查出有孕了,全家很是高兴,所以将她给打发到自己身边来,那谁知道她居然早早的就跟哥哥有了首尾上个月月事还没有来,这才知道有孕了,她本想将人送回家去的,可是 她死活不肯,想起嫂嫂的手段她也有些心软,才这么做的。 “就是说公主是先有孕后成亲的。” “这也没什么啊……”看着林初阳奇怪的眼神她总算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了,张口结舌的说道:“不,不是镇南候?” “我特意让人查过了,裕兴公主的女儿是在他们成亲之后七个月就出生了,说是早产,但是据一个瞎眼的产婆说根本就是个足月的孩子,偏偏镇南侯是在他们成亲的前三天才回京的。” 这个时间点相当的令人玩味了,他知道的时候也是惊讶了好久,因为那个孩子没多久就死了,谁也不知道原因的,如今想来她的死可能也是被逼无奈的。 “那孩子真可怜!”刘月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事必定是有的,否则好好地一个孩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哼,可怜,那也是她自找的。”对于裕兴公主林初阳向来都是没什么好语气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刘月抬头带着微微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很是郑重的说道:“她只是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就算是她的父母做错了什么也跟她没有关系的。” 林初阳一愣,这样的想法于他这种出身皇族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他们信奉的是斩草除根,而裕兴公主作为皇族公主也是深信这一点的。 “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现在已经无人知道了,当年的太医和伺候的人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无从查起,这也不奇怪,她若是连这样一件事都做不到也就走不到今天了。”林初阳丝毫不掩饰他的嘲讽。 “那镇南侯如今的做法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刘月有些不解这夫妻两人。 “应该不是,那个孩子的事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那之后她又生了两个儿子,是有别的事吧……”林初阳也有些不确定了,最初他们都以为是镇南侯觉得自己愧对凌王才有这样大的反应,如今看来是该好好查查了。 “那,裕兴公主若是真的如此心狠手辣那寿昌伯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反而是世子纳了自己的妻妹为妾,伯府内部肯定要乱上一阵了。” 倒不是她看不起柳飘絮的能力,那个妾室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无论如何她都是投鼠忌器的,至于寿昌伯,就更加不可能将手伸到自己儿子的房里来了,就连寿昌伯夫人都不是那种人,这样一来世子的后院必然会折腾一阵子的。 “呵,那你可就是小看寿昌伯了,你知道寿昌伯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林初阳颇为耐心的提了个问题,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刘月迷茫的眼神。 “做什么的?不就是世子吗,还能做什么?” “那你就说错了,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知道当初裕兴公主的那个孩子的死因可能除了公主之外就只有他了。” 刘月还是不懂,但是这句话对她的冲击很大,这个意思她是明白的,只是堂堂寿昌伯爷怎么可能愿意去做那样的事情。 “这个当然就由不得他了,若是不做连命都没了。”话虽然轻飘飘的,可刘月却是知道里面的凶险的。 当年如今的寿昌伯还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在伯府里并不引人注意,他的母亲只是个姨娘,还不受宠,前寿昌伯夫人更是从未将他放在心上,她自己就有两儿两女的,位置极稳。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轻易的放过这几个妾生子,女儿还好些,好吃好喝的供着,日后总有她们出力的地方,儿子了,自小身边就是美貌的侍女伺候,小厮陪着玩儿,去学堂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被前伯爷发现了就会狠揍一顿,夫人来痛哭一场也就了事,最终觉得这几个孩子就只能这样 了。 反正自己还有两个聪明的儿子,也就撂开手不管了,如今的寿昌伯原本也是要跟自己的那几个兄弟一样横死在街头的,却幸运的遇上了凌王。 前寿昌伯夫人这样的手段瞒的过伯爷却瞒不过皇族出身又早早就上阵杀敌的凌王,他的一番激将之后寿昌伯唐钰就跟着他走了。 那之后他在伯夫人眼中依然是斗鸡走马的纨绔,甚至还频繁的出入青楼,这让她很高兴,毕竟不会有人来争抢自己儿子的东西了,又能让自己出气。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些种种表象的掩盖之下唐钰已经为凌王建起了消息渠道,之后更是掌握了整个京城的地下消息渠道,但凡他要是愿意寿昌伯府的爵位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 “那,那他怎么会成为寿昌伯的,还进了吏部?”刘月的吃惊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这样的事情她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他对那个位置本来是没什么欲望的 ,偏偏有人不死心啊,伯夫人弄死了其他几个妾生子之后将小妾生的几个女儿嫁了出去,当然选择的都是对她的儿子女儿有帮助的,其中一个跟寿昌伯的关系很好的,被嫁去了给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做填房,就因为他的女儿是当时很受宠的一个美人儿,寿昌伯当时出京去了,回来之后知道此事直接跟伯夫人翻脸了,原本他也没打算下狠手的,只是想要教训他们一番,却在看到自己妹妹的时候改了主意。” “为什么?” 第51章 李明远的婚约 刘月听的心里难受,这样的人又有着这样的经历对于造成这一切的人必然是恨之入骨的,不动则已,要动的话必然会是哀嚎遍野的。 “那小姑娘当时刚刚及笄,嫁过去不过半个月却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了,听说当时寿昌伯在那家里大打出手了,那位伯夫人还悄悄的通知了九城兵马司欲将他治罪。”林初阳想起当初卫长征在告诉他这些事的时候奇怪的眼神,现在他给刘月复述的时候心情同样复杂。 “可,可是为什么啊?那伯夫人是不是疯了,庶子都死了,她也不怕被唾沫星子给淹死啊?”刘月是也是做过别人的夫人的,虽然李明远不是世子,可身边也是有通房和妾室的,庶子女也有的。 “呵,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林初阳觉得像刘月这样的女孩子长在深闺中对这些肯定是不懂得,可他想让刘月看清楚这京里的富贵人的真面目,带着些沉重的说道:“其中一个是沾上花柳病死在妓院里的,另一个是被人追杀死在巷子里的。” “怎,怎么会,他们好歹都算是贵公子的……”刘月确实是被惊住了,在她的认知里这些高门贵族都是很要脸面的,这样的死法就算是庶子也是会丢进脸面的,前寿昌伯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是啊,这样的死法让很多人都惊住了,可是那位寿昌伯居然一言不发,在听说唐钰去为妹妹讨公道却是怒火滔天任由他在牢里被折腾的去了半条命,回府之后还让他去跪祠堂,所以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唐钰在祠堂里饿了三天,身上的伤口也无人处理,等到凌王的人找到他真的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了,即便如此也是躺了大半年才缓过来,只不过他的那个妹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扛不住屈辱跳湖死了。 等到唐钰知道这件事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回到伯府的时候府中张灯结彩的正在为二公子娶妻,一见是他回来了,寿昌伯当即就没有好脸色,甚至还让管家派人将他赶走。 这一切让他对这些人最后的那点儿亲情都消失了,所以那之后寿昌伯府不知道为什么做什么都不顺利的,连带着他们家的亲戚都是如此,比如伯夫人的娘家是最先倒下的,然后就是世子夫人的娘家,再然后就是寿昌伯夫人放印子钱的事被人告到了官府,再然后就是寿昌伯自己做的那些肮脏事被翻了出来,再就是世子在外面养了外室的事被张扬开来。 这一切的一切最后就是皇帝震怒要收回寿昌伯府的爵位,伯夫人已经出嫁的两个女儿也受到了牵连被休回家了。 寿昌伯府风雨飘摇,举目一望已经无人可以相帮了,寿昌伯吐血晕倒了。 而这个时候凌王大胜归来,欲为唐钰请功,世人才想起寿昌伯府还有一个儿子的,只是他当时并不愿意要这个爵位,还是凌王强行要求的,他才最终承袭了寿昌伯这个爵位,却也要求跟原本的伯夫人划清界限。 “这个会对他很不利的。” “是啊,不过这让皇帝倒是很放心的,有这么个把柄在这个寿昌伯的爵位他给的很是放心 。” 林初阳笑笑,他没有告诉刘月的是皇帝还将寿昌伯夫人等人交给了唐钰自己处置,从那之后的很多年里都没有人敢跟寿昌伯来往了,就连原本在得知他要承袭爵位之后有些人打算趁此机会将女儿嫁给他的都偃旗息鼓了,他实在是太狠了。 这些人心里也打鼓啊,他这么狠万一那天一点儿不看情面将自己家族也给一锅端了,还要赔个女儿进去算什么事儿。 “所以这么多年来寿昌伯其实一直都帮着皇帝掌握着暗中的势力?”刘月并没有纠结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于她来说这些人死的有多惨都是不够的,毕竟那个小姑娘再也回不来了,伯夫人仅仅因为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就毁了一个孩子那她未来的遭遇都是活该的。 “当然不会,如今咱们这位陛下生性多疑,否则的话寿昌伯也不会进入吏部了,更加不会这么多年来独来独往的,你见过寿昌伯夫人吧 ?” 刘月点点头,上次的赏梅宴上她是见过寿昌伯夫人的,虽然隔得远,也能算是见过吧。 “你觉得她怎么样?” “恩,……”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不知道。” 咋听这话林初阳差点儿没憋住笑出声来,他还真的从未见过这种女孩子的。 “她是庄御史的女儿,当初因为容貌平庸被夫家退婚在家到十八岁都无人上门提亲,寿昌伯请了凌王做媒人才娶了她……” “呃。” 刘月想起来前世的时候寿昌伯夫人倒是很少出席各种聚会的,但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家跟凌王的关系。 “那些人不知道吗?”刘月是知道朝中这些人对凌王都是不敢言的,下意识的问道并没有注意到林初阳的眼神。 “当然不知道,他们都寿昌伯夫人是因为嫁不出去了才嫁给寿昌伯的,就连皇上也是如此认为的。” 这个刘月倒是在前世的时候多少也是听说了些,当年老夫人也是对寿昌伯夫人嗤之以鼻的,甚至又一次还在自己屋中大骂,她偷听了一两耳朵的,只是那个时候她也不敢问,见老夫人的神色不好只是匆匆问了安就离开了,后来忙的晕头转向的也就忘了这事儿。 “再容貌平庸那也是御史的女儿啊,就算是嫁不成达官贵人,找个稍差一点儿的也不至于会在家中滞留到十八吧?”刘月反应过来问道。 “是啊,她只是容色平常而已,你猜是为什么?”林初阳突然来了兴致。 “不猜,我不知道。”刘月觉得这人格外的幼稚,想想也是,不过才十多岁的少年而已能不幼稚么。 看着她翻了个白眼,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居然会觉得这个白眼都翻的特别好看。 轻咳一声,将视线落到院子里的灯火上去,从这儿看过去远处就是信阳长公主的府邸了,那里面此时灯火通明的,那隐隐的人声仿佛这里都能听见了。 “因为她是有婚约的,伯夫人是跟长乐候世子曾经指腹为婚过的……” “啥?” 刘月惊得直接跳了起来,谁知道他们此时正站在台阶上,落地的时候一个趔趄直直的倒在了林初阳的身上,林初阳神思幽远,也并没有注意这些,刘月站立不稳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刚好转过身来,就这么直直的被砸了下去,他本能的伸手抱住了刘月。 两人一起倒在了院中的雪地里,倒是没有伤到,只是刘月被吓住了,赶忙想要爬起来却是一滑,整个人就又倒了下去,这次她双手极快的撑在了地上,不想此时林初阳正要准备起身,两人这么一动脸就直接碰在了一起。 林初阳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烟花在空中炸开了一般,那感觉跟以前宫里派来的人所教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只觉得那嘴唇柔软的仿佛是天下间最美味的东西,他很想自己亲口尝尝的,可看到刘月红了的脸颊,红扑扑的就像香甜的苹果般。 只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刘月却仿佛受了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她虽然早就失去了少女心肠,可却从未这样亲近过除了李明远之外的另外一个男子,这样的接触让她很是不习惯,更兼之心里有非常奇怪的念头在发芽,才是将她唬的跳起来的根本原因。 “你,你没事吧?”恰在此时屋角的灯笼掉落了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弧度之后寿终正寝了。 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朦胧的月光,林初阳看着刘月脸上的红晕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刘月并不知道自己的神色已经很不对了,她在努力的控制着情绪,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摇头道:“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两人掩耳盗铃般的都躲开了刚才的事,刘月想起来这事的根源了忙将那些旖旎心肠都压了下去,急急的开口问道:“那长乐侯府为何又没有娶她了?” 这件事纵然是前世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可想而知瞒的有多紧。 “长乐侯府,呵……”提起这四个字林初阳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刘月再傻都听出来了,只是她很是不解,长乐侯府就算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吧,却不知接下来的话让她更是深深的痛恨自己前世为了美色搭上了一切。 长乐候的爵位传到上一任其实已经到头了,家族中一直都没有出色的后辈,皇帝也准备将爵位收回,确切的说是当时宁中大旱,国库空虚,而开国初定下的这些爵位又实在是太多了,传到如今,除了那断子绝孙的,谋反的,因为各种离奇的原因将自己给折腾没了的,剩下的还占了三分之二,这些人不事生产不说,还占据着大批的良田和财富,最重要的是这些家族空有爵位却不能为国分忧。 但因着人数太多,皇帝又是刚继位,不能太过分,只能收罗了这些人的罪证,责令他们填补亏空。 凡是牵扯到银钱之事内部自己就打起来了,皇帝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回了不少。 当时长乐侯府的亏空是长乐候卖掉了族产和妻子的嫁妆勉强才筹够了一半,为了能苟延残喘下来,他做了不少让人看不起的事情来,只不过当时跟他差不多的人家都是急的上火那还有资格嘲笑他的。 只不过即便是如此那八万两的银子也是再也筹不到了,而那个时候李明远的年纪还小,只有世子刚刚成年了,为了能抗住来自皇帝的压力,这些剩下的世家拧成了一股绳共同进退,皇帝眼见有些过火了,再加上剩下的也不多本就有息事宁人的打算。 不想李家急急忙忙的娶了世子妃,两家私下交换的东西让皇帝震怒,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也腾不出手来对付这两家人了,只能先搁在一边了,不过他们敢让他不舒服,那也就别想舒服了,这些久远的事情都被人传了出来。 据说长乐侯夫人曾经在上香途中遇险,是被御史夫人所救,那时候她们都怀着身孕,这次之后两家来往频繁,甚至侯夫人主动提议给两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订下了婚约,庄御史的夫人一直都将此事当成笑谈的。 只不过世子成年之后长乐侯夫人确实派人来商谈过婚事,她也亲眼见过世子,很是满意,两家私下里谈的也很顺利,直到建安侯府的人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说建安侯府给了他们更多的东西?”刘月斟酌了一番才开口,她是直到两家之间是有合作的,可是她到的时候那些都已经只剩下了个空壳子了。 “御史家的姑娘出嫁嫁妆当然是比不过侯府小姐的,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长乐侯府欺人太甚,他们记想娶侯府的小姐,又不想放弃御史家的姑娘,于是有人提出让庄姑娘为妾,在遭到拒绝之后又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庄姑娘是不祥人,就这样庄姑娘就在家中蹉跎到十八岁才嫁给寿昌伯……” 刘月听的都呆住了,她怎么会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当初舅舅是不是就是因为听到了些风声才反对的,只是当时的自己昏头了什么都不愿意听。 “这还只是传出来的很客气的话,真实的情况却是,那长乐候的世子因为庄姑娘的拒绝觉得很没面子,带着人在街上拦截过外出的庄姑娘,若非是寿昌伯看不过拦了一下,可能就真的出事了,而这件事情之后就传出来不少对庄姑娘极为不利的谣言来……” 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被人传出各种谣言来只能百口莫辩了,难怪了,她会被人嫌弃。 “这人实在是太差劲了。”刘月很多骂人的话在喉咙里转了转又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呵,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深居简出的,听说就是在府里也是不怎么出门的,长乐侯府若不是那个李明远肯舍了脸面从女人身上搜刮也撑不到今天的……” 刘月觉得这人的话实在骂自己蠢,其实他说的挺对的,前世的自己不但但只是蠢了。 第52章 靖西候 “夫人,已经三更了,老爷还没回来,你还是先休息吧。”贴身丫鬟半夏劝说道,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连着几日不眠不休的等着老爷回来,也是奇怪了,往日里老爷最迟也就丑时就回府了,可这几日她们已经派了人往前院书房盯着了,老爷这是未曾回府还是夫人的人出了什么事? 陆瑶也有些撑不住了,要不是一心想要为女儿出头也不至于如此的,昨天她分别去看过两个女儿了,玉儿还好些,只是在自己屋中绣绣嫁妆,跟着宫里出来的妈妈学礼仪,霜儿那就很不好了。 霜儿自小就被自己捧在手心里,连一声重话都不舍得的,如今这样就是被吓着了,她一定要等到老爷去请宫里的周太医来给霜儿看看,想起她木木的坐在床边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脸心里就跟刀割似的。 “明天早上你让黄妈妈多去找刘妈妈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她那儿子不是身体不好嘛,你去从我的库房里找两支百年的山参给她……” 陆瑶想了想,又加了些药材,刘妈妈如今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路了,这么些年来她对府中的下人还算是不错的,就算是有哪些犯错的,但凡是府中的老人她从来都是网开一面的,她相信只要她需要这些人虽说不至于投桃报李但总能睁只眼闭只眼的。 “夫人放心吧,黄妈妈知道的,老爷这些日子朝事繁忙等他歇下来了一定会去看小姐的……”半夏劝慰道。 “嗯,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陆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后,半夏给桌上的孔雀蓝釉暗刻蝙蝠纹三足香炉里撒上一把安神香,想了想了夫人连着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了,又多添上了两把,盖好盖子后才轻轻的关门离开了,嘱咐门口守着的小丫鬟警醒一些,她早上再来。 “姐姐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就好,有什么事我立马就能来找姐姐的。”那小丫鬟也是极为聪明伶俐的道。 半夏点点头,本想回屋子去的,走下回廊后又回来了,就在抱厦里睡下了。 有人悄悄的从后廊走了上来,门内的小丫鬟倚着门边已经睡熟了,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推开门进来了,那安神香的效果有些太强了。 原本躺在床上的陆瑶听到声音一点儿奇怪的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来了。” 来人却很是激动,摘下了脸上的布巾将蜡烛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这样能将陆瑶的脸看的更加清楚些,却不知烛光晃动下陆瑶此刻美的惊人,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被淡淡的修饰过了,她低垂着头,眉头微微皱起微微上了些腮红的脸颊此时带上了些轻愁,整个人看起来仿若神妃仙子般,此时身上也早已不是入睡时的寝衣了。 那人早已是把持不住直接将人抱住了,陆瑶开始小声的抽泣着,但是眼睛却是越发的明亮了起来,那人简直心疼的不行了,一边小声的安慰着一边快速的将两人之间碍事的衣物都褪了去。 原本静谧的屋中传出莫名奇怪的 呻吟,好在屋外守夜的人早已经被赶走了,屋外的风声掩盖住了屋外的声音,根本就无人能注意到,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了皑皑白雪和间或从门缝隙中露出来的一点点声音。 陆瑶 半侧着身子看着旁边的人,有些晃神,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中一样,轻轻的抚上他的脸,棱角分明,跟刘斐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张脸是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女而已,不过既然是商家,自己这样的相貌那都是有利可图的,嫡母倒也不算是苛待,只是自己姨娘的地位极低,日日要在母亲面前站规矩的,她们这些庶子女犯了错,姨娘都是要受罚的,她曾亲眼见到四妹妹仅仅因为看上了大姐姐的一件衣服偷偷的穿了一下,她的姨娘就被活活打死了,父亲根本连看都不看的, 她不想被姨娘牵连只能尽可能的巴结着嫡母才能过的稍微舒心一点儿。 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对自己这样的人是极度看不上的,因为自己的容貌远在嫡姐之上,爹爹 倒是对自己抱有极大的希望,无非就是能为他更上层楼罢了。 但是嫡母怎么可能会愿意让自己日后踩在嫡姐的头上了,每次出门都是有很好的借口将自己丢下,而那次是爹爹特意交代过的,要将家里适龄的女孩子都带上。 那次的聚会上她只是一眼就爱上了这个男人,只是男人的身份如在云端,不是她可以肖想的,就算是嫡姐连做妾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她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女子,回去之后就将这心思暗暗的藏在了心底,无人知晓,这么多年过去了,嫡姐经过嫡母的精挑细选看中了刘斐,不成想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就没了。 眼看着刘斐就要高升了爹爹怎么会将这到手的贤婿拱手让人,随即在家中适龄的女孩子中选人来做填房。 她本是不愿意的,因为她已经打听到嫡姐想要送她去安阳郡王府给世子做妾的。 郡王世子就是眼前这个人,从偷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她就无比的期待,她觉得老天爷对她还算是好的。 没想到刘斐偏偏看中了她,家里那么多的女孩子就看中了自己,她想拒绝可理智告诉她这样的话她肯定会被嫡母给折磨死的,她不想走上三姐姐的老路,要知道三姐姐只不过是迟疑了一番就被罚去跪了三天祠堂,出来的时候是被抬出来的,说是得了风寒,没几天人就没了。 这样的现实让她只能妥协,更何况她还是去做填房的,在没有见到过靖西侯家的世子的时候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普通的士子做妻子,如今刘斐虽然是曾经的姐夫,可他的年纪也并不大,而且还是去做他的妻子,权衡利弊之后她答应了,甚至答应了嫡母日后还会将嫡姐的嫁妆都还回来的。 这让嫡母很是满意,在她的假装之外额外多添了五百两银子,不想刘斐一朝飞升,却将陆家一脚踢开不说,她反手就将陆家给毁了,就连嫡母的娘家都是不打算放过的,如不是担心刘斐觉得她心肠太狠,江家可能早就已经断子绝孙了。 想到这里她靠近了那男人一些,成为刘夫人之后她的身份陡然就不一样了,害怕给刘斐丢人引来他的不快,也害怕嫡母的斥责她很少出去,后来刘斐的官越做越大,她的身份随之水涨船高,陆家的人已经根本就束缚不住她了,在信阳长公主的一次聚会上她再一次见到了这个人。 那个时候刘斐的已经是五品了,她的位置在一众贵妇人的最后,不过她已经注意不到这些了,因为来给公主请安的那个少年人已经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一别经年他居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不,还是有的,成熟了一些,看起来更加迷人了,她本不予在这样的场合多说话的,可是实在是按耐不住,故意凑了上去,听到了关于他的很多事。 他承袭了靖西候的爵位,娶了英国公的孙女,男才女貌羡煞旁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侯夫人至今未能生下儿子,他却也不着急,府中的通房妾室等一直都在喝着避孕的汤药,就算是老夫人不满也无法。 她听得更是心动,这样的好男人如今已经不多了,侯夫人生不下儿子,老夫人将人叫去,也只是温言让她停了通房妾室的汤药,不想靖西侯直接将这个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让侯夫人更是感动,英国公也很满意,在陛下面前一力保举,如今更是深得今上重用。 目眩神迷之下她做了今生最大胆的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这个人。 事情成功的让她都很是不可思议,老套的剧情却是最好用的,她的美貌和善解人意最终让他沉沦,刘斐能买到这个宅子暗中就是他在使力,也唯有这里他可以自由出入。 远远的听到五更的钟声响起时她轻轻的将人推醒,伺候着他穿好衣服,很是不舍的将他送出门去。 “你要好好的,我这些日子有些忙,后天要去兖州一趟,等回来再来,你放心,玉儿的事我会记在心上的,公主那里我自会派人去的,别着急……” 男人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有了他的承诺一切就可以成定局的,她要做的只是安抚好两个女儿就行了。 …… 听着钟声传来的时候刘月惊讶的站起身来,自己居然就在这里待了一夜了,再不回去估计映雪那小丫头得哭死了吧。 “我得赶紧回去了,再待会儿天都要亮了。” “我送你吧,这天气还不至于那么早的,你不用担心,最近刘斐都会很忙的,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及府中的……” 林初阳见她要走也是立刻起身,今晚有她在身边他根本就是毫无睡意,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做事,只是看着她就到了这会儿了,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刘月倒不是担心刘斐,自从安国公府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知道朝中肯定会有极大的变动了,而每每这种时候就是最热闹的时候了,几位皇子都是要给自己拼势力范围的,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了,作为三皇子最得力的属下他当然是不能闲着的。 刚进沁园的门刘月就拍了拍林初阳的肩膀,示意他往左边看。 沁园的左边出去是府中的后花园子,那边并不大,只是有个池塘夏天种满了荷莲,只是此时那院子里连池水都是冻住的,也没有人会去。 林初阳看了看周围带着刘月直接上了最高处的房顶,一路轻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刘月更是惊讶了,这样的功夫太少见了,她不得不推翻自己之前对他身份的猜测,毕竟要练成这样的功夫除了天赋之外还是要吃大苦头的,世家子弟有几个能做到这样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见林初阳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靖西候?” 她吃惊的定睛看过去,只是一瞬间那人已经将面容遮了起来快速的从后花园中出去了。 “那里什么时候有门的?”刘月吃惊的看着那一丛矮墙后面居然还藏着一扇跟周围的矮墙没有区别的门,若非是此刻季节不对才显露了出来,要是到了春天有草木覆盖着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就是这个时候那个门若不是知道的人也不可能看出来,他们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疑似靖西候的人将那门打开才能知道的。 “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这儿我比你熟。”刘月见他的神色有异,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赶紧说道,那人如此熟悉刘府,若是晚了可能就跟不到了。 而且她也很好奇靖西候这个装扮到这里来干什么? 别的人她可能不知道,可这靖西候却是京城的一大名人,她不想知道都不行的。 毕竟这么多世家子弟里能如此维护老婆的人却是很少见的,她也听过那么一两回,曾经很是羡慕过靖西候夫人的,只是重活一世之后反而觉得这事儿太过于蹊跷了。 这种事被到处张扬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认为是侯夫人命好了,却掩盖了她本身就是非常优秀的。 家世雄厚,自己又是个非常漂亮和聪明的女子,当年在裕兴公主的梅华宴可是夺了第一的。 这样的人虽然很多事是看在英国公的面子上,可也正是因为此才让如今的刘月觉得异常的熟悉。 这个操作足以将所有的人都给蒙蔽了,靖西候最出圈的一次不就是为了维护妻子回绝了母亲的提议,并表示世子只能是妻子所生,若是实在没有过继也行。 这样的话怎么会流传出来,若是这种关起门来说的话还能传出来,那堂堂的靖西候府不就真成筛子了,当年老靖西候在的时候那可是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这才多久啊。 第53章 她又被卖了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看见刘月进屋正躲在被子里浑身发抖的映雪一把掀开被子就扑过来抱住了她声泪涕下的哭道。 “好了,好了,没事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等到一切收拾完,躺在温暖的床上,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 映雪抱了被子睡在屋外的塌上,桌上的紫砂观音熏炉被刘月泼了杯茶水进去熄灭了,屋中的香味渐渐的消失了,刘月慢慢的睡了过去。 两天后刘斐总算是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齐妈妈。 在书房看见她的时候刘月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掩了下去,刘斐的书房不许家中的人随意进出,就连夫人来此都是要通报才行的,她这却已经是第二次了。 低下头瘪了瘪嘴,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的茫然了。 “妈妈,你这是?” 齐妈妈的脸上有个红印子,这会儿离得近了能看出来是被人打了巴掌,这府里还能有人敢打她的耳光,刘月是不信的,那就是在外面挨的。 她不解的看向刘斐,此刻齐妈妈能站在这里,那就证明这事儿肯定是跟他有关的。 看到刘月目露询问,刘斐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就看见齐妈妈一阵风似的扑倒在刘月的面前。 “小姐啊,我可怜的小姐,你可怎么办啊?……”一叠声的哭,直将刘月想说的话都给堵在了喉咙里,刘月想了想依照小姑娘的性子这个时候就算是什么也不知道,眼见齐妈妈哭成这样必然也是会害怕的,她干脆的抱着齐妈妈也小声的哭了起来。 齐妈妈很满意她的表现,擦泪的空隙看了看刘斐的神色,果然他的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齐妈妈点点头,声音大了些,将刘月也抱的紧了些。 “好了,”刘斐有些无奈,本想呵斥的,却又想起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在先的,只能好声的劝慰道:“这不是还没成嘛,三皇子那里是不可能的,不是还有五皇子吗?” “五皇子?”齐妈妈顾不上哭了,抬头看着刘斐不解的问道。 “对,就是五皇子,他虽然已经有皇子妃了,可是据太医说五皇子妃已经快不行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要不了多久五皇子肯定是要再娶的,月儿的身份还算是勉强够的,……” 刘斐盘算的很清楚了,他刚刚不过是因为被齐妈妈给哭的头痛随意拉了个人出来,没想到这么一分析下来他首先是将自己给说服了。 特别是他还没有说出来的是五皇子是萧家看中的人,如今萧家和萧皇后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家人,可实际上就他所知道的,萧家不忿于皇后很多年了,他们早就别的打算了也说不定,特别是他知道萧慎儿是五皇子的人之后这个想法就越来越清晰了。 他从来都知道鸡蛋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说起来 他早早就投靠了三皇子,不过是因为三皇子是皇后所出,算的上是正途,可这么多年看下来皇帝对三皇子并不完全满意的,特别是三皇子在政事上的无能让皇帝很是失望,这件事外人当然是不知道的,就算是朝中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能看出来不过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姑娘罢了,他能多少猜中一些皇帝的心思,又因为出手大方跟公公的关系还不错,偶尔能知道一些宫里的事情,当然都是很小的事情,就是从这些里面他吃惊的发现皇帝属意的人肯定不会是三皇子,至于是谁目前还不知道的。 所以他现在觉得广撒网也许是最好的选择了,可是玉儿和霜儿目标太明显了些,如今这个那是刚刚好。 只是皇帝那关该怎么过了? 刘斐现在很是兴奋,据皇后传出来的消息是皇帝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自己也是有感觉的,平日里每两个月会单独召见自己一次,问问她的情况,如今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刘月和齐妈妈都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但是这并不影响齐妈妈为自己勾画出复仇大计。 五皇子也算是有那么点儿实权的,若是刘月能嫁进去怎么着也有机会再进一步吧,齐妈妈并没有经历过大齐皇子的夺位之争也不清楚那是有多凶险的,在她看来这些人都该死,倒时候再不济也能拉上五皇子的。 刘月却在想着,这人的美梦做的真是好啊,自己这样的身份还能嫁去五皇子府,到时候五皇子还不被人给戳脊梁骨啊。 就五皇子那个性子,估计自己第一天嫁进去还没能等到三朝回门就一命呜呼了,她可不想上赶着去送死的。 三个人心思各异,齐妈妈跟着她回了沁园,难得的亲自服侍她躺下,映雪都被赶到门外去了,刘月笑着给映雪使了使眼色,她知道齐妈妈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果然,等刘月躺下了齐妈妈抱了被子睡在她的脚下,慢慢的跟她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沮丧。 从那天跟刘月提起公主从明堂请了大夫去之后明堂的生意突然间就火爆了起来,京城中但凡有点儿身家的人家都来明堂配些养生的汤药,有病的那就是直接将人给请到家里去,也不惧那高额的诊费了,这本来是好事的。 明堂这些年虽然也有赚钱,但是完全不够用的,齐妈妈为自己培养了一批人,那些人都是从街头乞丐中选出来的根骨奇佳的孩子,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眼看着那进账是越来越多齐妈妈高兴的都差点儿忘了刘府中还有刘月要照顾的。 只是没过几天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裕兴公主出事了,她喝了明堂大夫开的药之后上吐下泻,还晕过去了,那位周大夫当即就被公主府的侍卫给扣押了起来,甚至还派了人要去查封明月阁,要不是她见机快,让白芍赶紧的给刘斐送了信,连她都是要被抓进去的。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刘月被惊的坐起身来,她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到这么大的,这个裕兴公主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动辄就要人性命的。 齐妈妈干脆也坐了起来,这两天她愁的饭都吃不下了,奔波了一番却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她昨天就回府里来了,一直没来沁园是因为这里离刘斐的书房实在是有些远了。 “如今堂里是被封了,里面的人只能安置在别处的,我让白芍带着他们去之前咱们那个小院了,就是周大夫不知道如何了,这些天我使了银子也打听不出消息来。” 齐妈妈都快要哭了,周大夫可是她的摇钱树啊,他的医术还挺不错的,疑难杂症不在话下,人也圆滑,很受世家贵族的欢迎,虽说阁里确实还有别的大夫,可他们没有他这么名气大的啊,要是真的出了事,让她上哪儿去找这么个人来替代的。 “妈妈,别急,等明天了咱们再想想办法,这事儿他肯定也不会不管的,……”刘月劝慰道,只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些话也没什么作用的,毕竟自己又不知道明月阁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明月阁被查封了,原因就是周大夫给裕兴公主下毒。 她想到也许这次做的好了能将明月阁从齐妈妈手上接过来,不过这会儿她还是不想打草惊蛇的,齐妈妈这样的人对大事可能并不在乎,可谁要是敢伸手往她的口袋里摸东西她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或者自己想办法再添一把火,让她直接将明月阁给自己了。 “妈妈,你之前不是说明月阁分为明暗两阁的吗?现在是药阁那边出事了,不会影响到其他吧?”刘月斟酌了一番后问道。 “当然影响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的,”齐妈妈一拍大腿往刘月这边挪了挪道:“咱们明月阁里目前生意最好的就是药阁了,它出了事,我那儿可还有一堆人等着吃饭了,而且咱们药阁就周大夫的医术最好了,他又会说话,把深宅内院里的那些夫人小姐是说的心服口服的,这么一出事我总得想办法捞他出来吧,公主府的那些人都是双富贵眼睛的,你不知道我那天就是问了问情况都给了十两银子的……” 刘月静静的听着,她甚至能在齐妈妈的声音之外听到屋外落雪的声音。 又下雪了啊,这个冬天可以说是她最艰难的冬天了,她肩负着太多的东西,自己的血仇,小姑娘的血仇,未来的人生究竟该如何是好? 一切的一切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可能根本就玩不过这些老狐狸的,看看刘斐就知道了,他绝对是参与了皇子之争的,否则的话他一个没有背景和家世的人怎么可能会站到这样的位置上来。 又或者他也不过是被人推出来的顶缸的,这个位置之前是凌王的人,凌王是大齐的战神,兵部尚书以各种离奇的理由死了好几个了。 她那天因为好奇就让林初阳帮着查了查这些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没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死法简直就是让她大开眼界,唯一没有因为渎职或者是跟职务有关的事情。 这就非常的有趣了,她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想通是因为什么,毕竟那些人都是有很强的家世的,他们的死虽然理由非常的充分,却也让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充斥着一种莫名的献身感。 比如其中有一位尚书大人是死在进香的路上马受了惊被摔死的,还有一位是死在两个小妾打架的时候他去拉架被一根钗子刺中太阳穴而死的,…… 总之就是自从凌王死后那个位置让各个贵族世家的人都选择了退避三舍,虽然权势非常的诱惑,可还是小命要紧的。 刘斐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的,各方都很满意,而且他的能力还不错,虽然当的有些窝囊但总算是平衡了几方的关系。 从这些天的观察里刘月觉得刘斐应该是三皇子的人,只是她对自己的猜测也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上辈子就是太相信自己了才会被人给骗的那样惨。 若是能让明月阁为已所用就方便的多了,听着齐妈妈在一边抹眼泪,她想了想转过身从床头的柜子深处拉出一个匣子来打开。 帐子里一片温润的荧光将空间都给照亮了,齐妈妈停住了正在抹眼泪的手吃惊的看着那匣子里的东西。 这个匣子她当然知道平常装着的都是些不太贵重的东西,当然对小姑娘来说这些东西是她的全部了。 “妈妈,这些都是这段日子陆瑶悄悄让人给送过来的,你不在我就挑了那好的都收起来了,还有刘斐给的,就是那个不能拿出去的。”刘月表现的很是懊恼,刘斐给的肯定是上了账,万一到时候要让她拿出来,她总不能两手一摊说给卖了吧。 将匣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都倒在床上翻找了半天,终于是拿起一串珍珠说道:“妈妈,你看这个,是前天陆瑶说我要出门不能丢了尚书府的面子让人送来的,我数了一下一共是108颗的,我用不了这么多,明天我们将它给拆开了你 拿一半去,剩下的我再串个手链,到时候就算是她问起我就说是掉了。”见齐妈妈不说话,她有些着急的说道:“妈妈,你信我,这些都是有数的,不常见她身边的人都记着了,只有这个可以有出入的,我听刘妈妈说这是顶好的东海珠,一颗都要值上百两银子的,就是那最小的也能磨成粉,一点儿都是十两的,……” “我信,我信,我的好小姐啊,真是苦了你了,等你成了五皇子妃咱们就熬出头了,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齐妈妈抹完眼睛抱着刘月说道,她的眼睛却也没有离开床上的东西。 这些首饰每一样她都想要,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的,她还得安抚住这个小丫头才行,这些珍珠她拿出去当然不会卖了,这些可都是属于自己的,反正那里还有些银子能够周转的,实在是不行了也可以找刘斐的,他既然想要合作当然是要拿出诚意来的。 第54章 小厨房 第二天一大早,映雪带着小丫头端着水盆等物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齐妈妈匆匆的出去了,她打招呼齐妈妈都没有听见。 刘月倒也见怪不怪了,昨晚上的功夫没有白做,她如今总算是知道了明月阁现在的情况了,也知道齐妈妈一心敛财阁里的人日子很不好过,只不过齐妈妈并不这么认为,她打着小姑娘的名号却为自己敛财,这样的事怎么可能瞒的过所有人,迟早有一天她会被反噬的,自己如今要做的不过就是加快这个过程而已。 “映雪,你去问问刘妈妈我屋里还要添几个人的?” “小姐,你是想?” “恩,我屋里的事越来越多了,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总这样也不成个样子,没得让人笑话的。”刘月看着镜子里渐渐长开了眉眼的小丫头道。 映雪将最后一粒珍珠卡在她的头发上后说道:“买进来的小丫头还要教导一段时间的,到小姐身边来也不能直接就进屋的,左不过还要先做段时间的三等丫鬟……” 刘月静静的听着映雪说着自己的经历觉得这个法子倒是跟自己在长乐侯府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自己嫁进去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从外面买人了,府里的家生子都已经太多了,她想方设法的裁撤了几个闹事闯祸的还被老夫人斥责,那之后她才有了自己做生意的想法。 “那这样,映雪,你跟我说说府中还有没有年纪小一点儿的丫鬟,你熟悉的,到时候先过来这里做二等丫鬟,等新买的进来了,她不是就可以进屋帮你了。”刘月知道这里毕竟是刘府,有些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她虽然缺丫鬟,可若是全部从外面买,一是不知道心性如何,而是那边也不会放心的。 “恩……”映雪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东西,暗自琢磨着开口说道:“我们那会儿是老爷刚搬过来的时候买的,一起买进来的有十个,大小姐二小姐身边各两个,夫人院子里四个,晴儿得了一场风寒没了,我去了园子里,如今大小姐二小姐身边的都没了,夫人那里也少了两个,当初一起进来的就只剩了我们三个人了,倒是还有一个是后面来的,只是她们是一家人都签了死契的,夫人给起了个名字叫谷秋的,是大少爷院中的二等丫鬟,她还有个妹妹的,叫紫桐的,今年才八岁,前些日子我听谷秋姐姐说她娘找了刘妈妈想让她去厨房学学手艺的。” “哦,这样啊,她为什么不想让女儿去小姐或者少爷身边啊?”刘月来了兴趣。 “不知道,只是听谷秋姐姐说她娘觉得有一技傍身才是最好的,小姐,你说她娘是不是被大小姐二小姐身边的几个丫鬟的下场给吓住了,谷秋姐姐还说她娘要她在院子里的时候千万不能掐尖冒头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映雪没有家人,虽然自小就来了这府里,也不会有人跟她说这些话的,她虽然聪明,教导她的妈妈也算是心善,但是她死得早,她也只能是自己为自己打算的。 “恩,算是吧,那你知道谷秋她爹娘在进府之前是做什么的?”这家人确实是聪明的,跟在主子身后得到主子的信任确实是最快的路,可是也是风险很高的,主子一旦事败,她们就会是第一个出来顶缸的人。 “进府的时候都是要查清楚的,谷秋姐姐她们是从河中逃难来的,一路吃了好多苦头,她的爹爹就是死在路上的,要不是还有个哥哥,她娘都要一头撞死的,到了京城之后她哥哥也病了,她娘才带着他们兄妹两人一起入的府,是刘妈妈找大夫治好了她哥哥的病,只是落下了残疾,如今在马房里做活,她娘在洗衣房里做活,自从谷秋姐姐进了大少爷的院子才算好了些。”映雪叹着气说道,她自小就被家人给卖了,并不知道亲眼目睹这样的惨状会是怎么样的撕心裂肺,却也明白这家人的日子实在是很惨了。 “那她娘没有嫁人,紫桐是怎么来的?”算了一下紫桐的年纪应该是她们在路上就有的,只是这样的条件下不至于怀孕的吧,毕竟连活下来都很难了。 “没有的,那会儿她们都快要饿死了,紫铜不是王大娘生的,是王大哥在后院门口捡来的。”映雪将桌上的东西一件件的仔细擦拭过再放进匣子里一一摆好,这些可都是很贵重的东西。 “捡来的?”刘月吃惊的转头看向映雪,这家人自己都过的如此艰难了,还去养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孩子。 “恩,”映雪点点头道:“好像也是这样的时候吧,王大哥那会儿也是刚到马房去当学徒的,有天早上他早早就去了,结果在门口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孩子都快要冻死了,跟夫人禀报了,夫人也没管,刘妈妈觉得那孩子可怜就给了一身衣衫还让她吃了饭,结果她也不说话,一问就哭,王大娘不忍心,就说自己养着,刘妈妈是不同意的,她们那会儿日子很是艰难,谷秋姐姐还没到大少爷院子里伺候一个月也就一串钱,王大娘自己那会儿也只有半串钱,王大哥多一点儿也才两串,这样算下来也就刚够用而已,但是那孩子出了门就在门口坐着,到了晚上也不走,王大娘实在是不忍心就又将她抱回来了,后来刘妈妈见她们实在是可怜,想了法子让谷秋姐姐去了大少爷的院子里做洒扫的丫鬟,每个月多了一串钱,……” 刘月盘算着,这么几年下来有着刘妈妈的看顾她还只是个二等丫鬟,要么就是自己确实不聪明,要么就是故意藏拙,这些天她也知道大少爷在府中说起来好听,其实大家也并没有将他当回事的,再加上他的身体又不太好,日日与汤药为伴的,陆瑶除了叮嘱每日让大夫去看自己也不常管,听说他的脾气也是相当好的,对身边的丫鬟也算不错,对妹妹就更不错了,就连她进府的时候都收到了他让人送过来的文房四宝和几本书。 “那你改天将那孩子领过来我瞧瞧,年纪虽然小了点儿,可毕竟是府里的人跟大家也熟,我这里事情也不多,王大娘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先让她在院子待着,等后面买来的丫鬟进府了再说。”刘月斟酌了一番后说道,映雪忙不迭的点头,她跟大少爷院中的几个丫鬟关系都很好,特别是谷秋姐姐,只是她的月钱也不多想帮帮她们也没有法子,不过这下好了,若是紫桐真的能进小姐的院子里来,就是做些个洒扫的粗活每月也是有两吊钱的,小姐又是大方的,时时有赏赐……。 “你先别高兴,先去把刘妈妈叫来把这事儿说给她听听,她可是管着这府里的人。” 映雪给刘月倒好茶小跑着就要出去,到门口的时候还转过身来行了一礼,再转身出门的时候差点儿撞到门框上了,把刘月给逗笑了。 这件事出奇的顺利,刘妈妈本来就可怜这家人,就算是映雪不提,她也会在招丫鬟的时候给那孩子一个好一点儿的去处的,只是那时候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如今府上丫鬟说多也多,说少也是不少的,只是就凭三小姐跟夫人之间的关系她要买丫鬟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的。 紫桐第二天就被带到了刘月的面前,她长的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个八岁的孩子,不过衣服和脸上手上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刘月问了几句话,刚开始还有些紧张拘束的,多说几句就放开了,刘月暗中点点头,这是个聪明的孩子,也知道好歹,看来那王大娘也是个靠谱的人,自己完全可以想想办法将这一家子争取过来。 那紫桐当天就留在了沁园,等映雪将她带出去之后刘妈妈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跟刘月说了王大娘的事,她本来是想将紫桐送去大少爷的院子里的,那里有谷秋在也能照顾照顾她,可王大娘不同意来求她,请她帮忙将人弄去厨房,月钱少一点儿也不在乎。 “王大娘说她的身子如今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这几个孩子就她最小,总要为她找个出路的,她想着能学一门手艺就是最好的,那孩子长的又不怎么好看……”刘妈妈想着王大娘那么坚强的人在她面前落泪也实在是可怜,这个孩子又是她看着长大的,身上穿的衣衫都还是自己妞儿穿不了的。 “那孩子还小就先让她在院子里做做吧,映雪对她也好,到时候实在是不行再去厨房也不迟,我这里也是实在缺人,映雪总不能一边做我身边的事还要去管着洒扫吧。” “这是老奴做的不好。”刘妈妈赶忙认错。 刘月笑着道:“这跟妈妈有什么关系,妈妈一天这么忙,我这里本来就事少,只是这院子太大了些,人太少了晚上有时候瘆得慌,妈妈之前说买丫鬟的事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马上到年下了,各家都事多,那人牙子会将那些最好的往贵戚府上送,我本想着等开春了才买的……”刘妈妈有些为难,年下正是忙碌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买人进来要重新调教不说,府里因为上次的事情死的死,发卖的发卖,人手本就不够,这年节下的本就忙的不可开交,本以为三小姐身边有人,她再派两三个小丫鬟过来将这年过了再说,没想到那个白芍被打发出去了,齐妈妈就更加不靠谱了,弄的三小姐连使唤的人都不够了。 “妈妈别急,我也不是这会儿就要人的,我只是想着看看府里看看还有没有适龄的能到我这儿来一两个就行了,我房里的事暂时先让齐妈妈和映雪管着就行。”刘月笑着道。 刘妈妈松了口气,不是现在立马要就行,随即她想到了什么正色道:“说起来这沁园离着府里的大厨房实在是太远了,饭菜拿过来路上就凉了,对小姐的身子不好,要不然小姐在这后面设个小厨房吧,我从大厨房给您找个人过来,再让紫桐搭把手……”刘妈妈小心翼翼的说道。 刘月都快高兴死了,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好处的,但凡有了厨房她就能做点儿赚钱的实验了,前世里倒是有这想法却没有时间的,如今这不歪打正着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些?”刘月嘴上迟疑着,她明白这是刘妈妈觉得紫桐过来不太好所以想卖个好给自己。 “不会,不会,如今大厨房的人实在是有些多的,我这就去安排,最多两三天小姐就能吃到自己小厨房的饭菜了,再说了夫人那边其实也是有的,就是两位小姐都有。” 这事儿刘月还是真的不知道,在她看来府中就这么几口人的,一个厨房就够了,这每个主子一个也太浪费了吧,她忘了如今刘斐可算是新贵啊,不得跟着那些钟鸣鼎食之家好好学学的。 以前长乐侯府也是如此的,每位少爷一个小厨房,最终被她给裁了,导致很多人都对自己不满,不过她不在乎,那会儿觉得只要是为府里好的她就是得罪人也不怕,却不想这些人最后联合起来给自己下绊子。 想着自己最后在那个陌生的屋子里,到处一个人都没有,若是没有这些人暗中的推波助澜何至于此的。 只是两个地方的情况还是有很大差异的,长乐侯府是走下坡路已经快要到底了,自己嫁过来的那一年连过年的银子都快要没了,还要用自己的嫁妆贴补才能勉强过个好年,而刘府却是刚刚起来的,就是不知道刘斐能坚持多久了,若是他的宝押成功了,多半就能保住子孙至少三代的荣华富贵,若是押错了,这里应该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了。 刘妈妈果然是雷厉风行的,两天不到事情就办好了,映雪高兴的端着一碗鸡汤进屋。 “小姐,你看,这还是烫的了。” 往日里她去取饭再回来,纵然是用了保温的盒子,可这么远的路早就已经凉了,鸡汤端出来的时候上面的油都快要结成块了,小姐总是吃的很少,这回好了,总算是有热饭热汤吃了。 刘月就看着她笑,还是年轻好啊,这样一件简单的事,一碗热汤而已她就能高兴成这样,自己却早已失去了这样的心境,她的心里充满了仇恨,每一件事,纵然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都是在为自己复仇做准备的。 “好,等过两天你去跟刘妈妈说邱大娘子做的菜太过油腻了我吃不惯,让她重新选个人过来。” “啊,小姐,你不是还没尝过嘛,怎么就知道油腻了?”映雪不解的看着刘月,这汤可是才刚端上来的啊。 “你啊,这是个笨丫头,邱大娘子是哪儿人?” “京城啊。” “那她是不是咱们府上的?” 第55章 夫人的秘密 “算是吧,啊,不对,她是夫人的陪嫁。” 映雪顿时反应过来,这邱大娘子当年可是夫人怀大小姐的时候陆家送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就留在府上了,如今刘妈妈怎么将她给送过来了。 “我现在就去。”映雪当即变了脸色就要去找刘妈妈。 “回来。”刘月喝住了她道:“你以为刘妈妈不知道啊。” “那她为什么让这人来,难道不知道夫人跟你……” “我们怎么了?”刘月静静的看了映雪一眼,直到她低下头才说道:“你想想看,这府中一直都是夫人在打理的,厨房这么重要的地方要是没有她的人才奇怪了,至于这个邱大娘子也是奇怪,咱们这里不能要这么奇怪的人,让她们自己争去。” 有些事情虽然还没有发生可也要防患于未然,刘月前世的时候经历过的事想要提前避免,这个小厨房如今关系重大,她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对啊,厨房里原先是张大娘子的,前年夫人查到她贪墨了不少被赶了出去,当时邱大娘子就在的,如今那位石大娘据说是夫人花了大代价请来的,听说会做很多的江南小吃。”映雪也不笨,只是年纪小了些,刘月这么一提她就想起来很多厨房的事情了。 “江南小吃?”刘月有些吃惊,这京里有会江南小吃的厨子倒是不少的,不过大都身家很高的,比如长乐侯府当年有一位特别会做江南点心的厨娘,每个月的月钱都是二十两,也就这些权贵人家敢这么奢侈,她的眼神不禁滑向了八宝阁上摆着的巨大翡翠白菜和一株比之前她砸碎了的血珊瑚小一点儿的,至于其他的古玩玉器就不一而足了,这些东西都是刘明霜闹事之后送来的,有刘斐送的,也有陆瑶送过来的。 她之前还只是觉得实在是太豪奢了,如今却发现豪奢的不止这一处,之前去过的陆瑶的房间,还有路过的明霜院,就连厨房都是这样,仅靠刘斐的俸禄两辈子都是不够的,而且她知道刘斐的家底很薄,那么这些东西,这么多的银钱都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疑问在心底渐渐的扩大,让她都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看映雪想开口问问,又明白这样的小丫头能知道些什么,最后实在是没忍住道:“夫人喜欢吃江南菜?” “不喜欢。”映雪摇头道:“倒是听说大小姐还挺喜欢的,还让石娘子做过好几次送人的,去年大小姐在家里宴客我还吃过一次的,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样子特别好看,那会儿是夏天的,石娘子做了好多莲花糕出来,各种形状的都有,莲花的,莲子的,还有莲叶的,可好看了,……” “她只会做点心?”刘月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思绪给拉回来,这个丫头一说吃的就要流口水了。 “也不是,她也会做京里的菜,肉丝面做的特别好吃,这个是连老爷也喜欢的,所以才留下的,她的月银可高了,一个月三十两银子了,应该是这样王大娘才想让紫桐去的吧。”映雪带着丝丝向往,说的她都想去了。 纵然是前世见惯了繁华还是惊住了,这刘府实在是比长乐侯府还要奢侈多了,他们唯一欠缺的就是数代的积累了,而这个府邸刚好就弥补了这个不足,那刘斐如今还欠缺什么? “小姐,你要什么?奴婢去给你拿。” 见刘月神色奇怪的站了起来映雪赶忙上来扶住她的手。 刘月惊觉自己刚才是有些失态了,赶忙挥手表示只是想起来走走。 能不是失态吗,她刚才想到的是如今刘斐只缺个健康的继承人了。 为了这个有多少人为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来,娶妾室那都算是轻的了,但是那样孩子的身份总是有瑕疵的,那就唯有换个妻子了。 纵然是对陆瑶没什么好感的,可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感同身受的,陆瑶这会儿应该还不知道刘斐有这样的心思,但是也许他还有顾忌的,刘月很是乐观的想着。 “小姐,那我这就去找刘妈妈跟她说说。” 刘月点头,叮嘱她道:“你好好跟她说,别一上来就说王大娘的事,要让刘妈妈自己提。” “我明白的。”映雪再单纯那也是在这种深宅大院里长大的,有陆瑶这样的主子在,人口再少活着那也是件技术活。 映雪开开心心的去了,等她的背影看不见了刘月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若是前世的自己有这样的警觉就好了,也就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纵然自己还是逃不掉被休的命运,可至少能保住孩子们的。 “月儿这是在想我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刘月给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当登徒子来了。” 转头就看见林初阳一身雪白的裘皮披风过来了,风帽上还带着点点雪花,进屋的时候还在冒着热气,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看见木质回廊在他身后还有湿透的脚印。 “雪这么大的?” 刘月原本还想出去溜达一圈儿的,这会儿看见他的样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些天她每天早晚都会绕着沁园走上两圈,刚开始的时候是为了熟悉这里,后来时间长了些发现这个法子很好的,小姑娘的身体都不会轻易地觉得累了,甚至连饭都能多吃一些的。 “还好,只是我是从蔷薇院那边过来的。” 接过刘月递过来的热茶仰头喝干惬意的长出一口气,将披风随手就扔到椅子上,随意的就好像这儿是他自己的家似的。 刘月看出来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再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的手上让他暖着。 “你去蔷薇院干什么?”刘月奇道。 “你忘了,那天那个人分明就是从蔷薇院出来的。” “什,什么 ?”刘月直接跳了起来,看见林初阳仿佛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 “你说那靖西候是从蔷薇园出来的?”刘月想要再确认一遍,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蔷薇园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陆瑶住的主院啊。 靖西候那个时候那样的打扮从那地方出来,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了,有些颓然的坐到了椅子上,难道说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吗? 林初阳虽然看着在埋头喝茶吃点心的实际上在关注着刘月,他看见了刘月脸上的颓然有些不解,可也知道这个小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她一听自己从哪儿来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这已经比自己见过的很多女人都聪明的多了。 “你就不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林初阳放下茶杯道。 “还能是怎么回事,左不过就是那些事的。”刘月有些意兴阑珊了,前世里她可很是佩服陆瑶的,想着跟她和解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的,想着都是女人何苦为难了,甚至她还想着怎么样才能给她提个醒的,没想到这反而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合着也就自己一个笨蛋的。 “那到底是哪些事了?”林初阳将头伸了过来,带着些诱惑的问道。 刘月一仰头差点儿就碰到他的脸了,脸上顿时就红了,这人实在是无赖,遂压下心里的涟漪正色道:“你来就为了说这事,说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林初阳顿时苦了脸色,女人还真是不能得罪的,小姑娘也不能,这么快就生气了,他只能软下语气好言相求。 刘月绷住脸皮,维持住脸色,等听完他这几天的调查所得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赶忙跳下来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去了。 林初阳忍住笑,能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过界了,他要是再逼一逼估计真的就要翻脸了。 “你说靖西候夫人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刘月有些不解,按理说靖西候夫人的娘家势力庞大,他们不可能查不到这些事的。 “应该不知道吧,若是知道英国公不会没有反应的。”林初阳也在想着这件事,他的人已经去查英国公了,只是这人比不得年轻人,老奸巨猾的,就算是当年凌王对他都是尊敬有加的,也不知道卫叔那里有没有线索的。 “那国公夫人那里呢?”刘月想到对这种事最敏感的总是女人,纵然男人可以为了朝堂利益联合在一起,但女人总是有绷不住的时候,特别是据说这靖西候夫人在娘家的时候还是国公夫人一手带大的极受宠爱的。 这件事若是真的,那和普通的娶个妾,养个外室的性质不一样的,一个弄不好这三家都是要倒霉的。 没错,是三家,这其中也包括刘斐。 刘斐这样的人会不会知道这件事,或者这件事就是他纵容的? 刘月觉得一切全都乱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刘月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疑问的,以前她是听说过这些权贵人家里就没几个是干净的,却不信,如今有了前世今生的真实经历还是让她很难接受的。 “应该是十年前在城外靖西候的庄子上。”林初阳微微眯了眯眼,连他都没有想到这件事还能牵扯到那么久远去。 “十年前?”刘月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她本以为陆瑶只是耐不住寂寞,毕竟这两三年来刘斐的官做的越来越大,应酬也越来越多,府中却干净的异常,她本来就很奇怪,没想到还真不是这样的。 “你不会是弄错了吧?”刘月再度确认。 林初阳摇头,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他的反应比他还要大的多了,这几天他还专门出了城去庄子上查这件事的。 “靖西候京郊的庄子上有个哑婆婆,前些日子从山上跌了下来无钱医治,庄子上的人给她弄了点儿草药也不见好,就将她扔到了后山去自生自灭了,我的人刚好从那过救了她,据她说十年前有个很漂亮的女人在那庄子上住了两个多月,但不是靖西候夫人,也不是什么亲戚,她记得靖西候叫那个女人瑶儿……” “你的人怎么会那么巧就救了她?”刘月奇怪的问道,莫不是有人故意想让他将这件事给揭露出来。 林初阳笑了,少年人俊朗的面容上露出的笑颜让刘月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样的笑容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抱住她,可她很快回过神来不解的看着他道:“我说什么了这么好笑?” “月儿还是很关心我的,我很高兴。”林初阳笑眯眯的说道。 “油嘴滑舌!”刘月只能别开脸去,万一自己真的忍不住可就麻烦了。 “别担心,我那庄子是在山的另一边,跟靖西候家的庄子远着了,她能爬过来也算是命大了。” 原来那哑婆婆并不哑,年纪也并不大,只是她见过当年的那个女人,据说当年在庄子里伺候的那批人在这些年里全都离奇死去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说话的,丈夫和儿子死后更是找不到人说话了,每日只是劳作着,没想到就因为此救了自己一命的。 只不过她还是一直被人监视着的,也就这两年庄子的管家去了靖西候府才算了,她在庄子上靠给人浆洗过活,要不是那些人连大夫都不愿意给她请一个的让她自生自灭她也不会将这些事说出来的。 当然林初阳没有告诉刘月其实还是用了些手段的,为了确认这事的真假他还亲自去了一趟京郊。 这件事他看的比刘月更远一些,毕竟关系到大齐的三位重臣,必须要小心行事才行。 这一去又让他发现一件事,刘府三年前买下的那个庄子离着靖西候府特别的近,近到散步就能到的地步了。 “这庄子是陆瑶买的?”刘月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但是又被另外一件事给震惊了,这刘斐实在是太有钱了吧。 靖西候府的京郊别庄她是知道,在她管家的第五年自己的生意总算是有了些起色,赚了些银子,她琢磨着要将长乐侯府之前卖掉的田地和庄子买些回来。 可当初卖掉的那些都是良田,庄子也是好的,这会儿想要买回来原本的价格就不行了,她就想着先买个小的,再少买几亩地,等到后面钱赚的更多了些再慢慢的买。 当时商行的人带着她将整个京郊都差不多给转完了最终才最西边看上了一个小庄子的,只是最后也没买成。 能靠近靖西候家的庄子那价格可不是一星半点的贵,就算是后来她挣了不少的钱也买不到。 第56章 小厨房塞人 “刘斐知不知道?” 林初阳摇摇头,他当时也很是吃惊的,这陆瑶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这么大笔钱居然还能瞒着刘斐的。 刘月不知道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她再次环视了一下屋子,指着八宝阁正中的那个红珊瑚树说道:“我刚来的时候摔了一个这个,比现在这个还大,这个是第二天刘斐让人送来的。” 她从来都是直叫刘斐名字的,林初阳也不介意,只是踱步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东西道:“这个是东海那边的贡品,都是有数的,民间很少见,就算是有那手眼通天的弄到了也是藏起来不敢随意示人的。” “可他敢。”为什么说起这个她也不太明白,就是看到了就说呗,之前的话题太累人,她想找点儿轻松些的。 “是啊,他敢。” 有些林初阳没说,是不想让眼前人太过伤心了,他早就已经查清楚了这血珊瑚确实是宫中赏赐下来的,只是现在这个不是的,只有被砸碎的那个是。 这个的来历他也知道,也正是因为此事才让他格外的关注起陆瑶来,没想到这么一查下来那惊喜居然越来越大了,陆瑶跟靖西候之间的关系,靖西候跟英国公之间的关系…… “她怎么会能在庄子上住那么久的,就不怕被人发现?”刘月的惊讶是怎么都藏不住的,虽然想要转移话题,可好奇心还是将她给拉了回来。 这么大一个家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而且还一走就是两个月的,她实在是无法想象的。 “十年前刘斐还只是六品的主事,听说那年北边战事正悍的时候自请往前线去了,而那一年刘家大少爷差点儿死了,刘夫人大受打击,去娘家求救的时候,陆夫人就让她带着孩子去京郊的庄子上养着,大概半年之后才回来的。” “那个庄子是陆家的?” 刘月心里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还能说的通了,陆家也算是有钱有势的,陆老爷可是吏部员外郎的,管着不少人的升迁之事,当年刘斐不也是因为看中了这个才会娶陆家的女儿,长女死后还娶了陆家另一个女儿做填房的。 听说那位陆夫人出自江南富商之家,有一个京郊的庄子也不为过。 林初阳摇摇头道:“她们去的那个庄子确实是陆夫人的,只是那地方远着了,当年陆夫人也是派了人盯着陆瑶的,她是找了什么借口住进靖西候的庄子如今也是无人知晓了,那个哑婆婆也不知道,她只是看见那人在庄子里住了两个多月,并没有再见到有别的人在。” “十年前,那会儿靖西候还只是世子吧?” 见林初阳点头,刘月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自己为啥要去好奇这种事啊? 算了,还是喝茶吧,想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报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想这么多干什么,没的费脑子,刘月有些烦躁的将桌子上的茶杯端起就喝了一口,再喝一口。 放下的时候看见林初阳奇怪的眼神,有些不解,但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那个,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的话知道到哪儿来找我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哎,你的披风。”刘月赶上前将披风给他,看见了他的脸红红的,有些莫名其妙。 等关上门她冲到镜子前仔细的左右看了又看,没什么不对劲的啊,那他是怎么了,那个架势跟看见鬼似的,分明就是夺路而逃的样子啊。 不解的走回来,直到看见桌上的茶杯才回过神,那茶杯口有一点淡淡的口红印迹,可是只有一杯的。 她记得林初阳是喝了茶吃了点心的,那就是说自己刚才喝的杯子是他用过的,他脸红是因为发现了这个。 “真是可恶。”刘月的脸也微微的红了,她虽然早已经没了女儿心肠,可是这样的事情也是从未曾经历过的,前世里也不过就是被美色所惑,一直都是心甘情愿的付出着,李明远的一个笑容就能让她将所受的委屈全部抛弃掉一心一意的对他,任劳任怨的将长乐侯府扛在肩膀上,而如今这样的心思她确实是不能理解的。 “对了,他来干吗的?” 打开窗让自己平静下来后才发现这人来了一趟说了些八卦,自己最关注的寿昌伯府的事情一样未说就走了,这,这是误了正事吧。 刘月有些恼火的扯了扯手中的帕子,真是的,自己还想问问他明月阁的事了,就这么走了。 “小孩就是不靠谱的。” “这是谁惹月儿生气了?” 陆瑶的声音响起来,刘月有些吃惊的转头看着那丫鬟推开门走进来的刘夫人,心里疑惑道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夫人,你这是?” 刘月倒是没打算装什么母慈女孝的见她进屋就直接问道。 “这院里的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小姐一个人在屋里,真是不像话,赖妈妈去……” “慢着,夫人,这里是沁园,我的丫鬟不需要别人来管。”刘月的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陆瑶都有些晃神了。 她这样的外室女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活着,自己好歹是她的嫡母吧,不讨好,不媚颜也就算了,现在还能这样说话,是她生平未见的,想她当年作为陆家的小姐虽然姨娘还算受宠的,却也不敢这么跟夫人说话的。 刚想要呵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衣袖一紧,是半夏扯了扯袖子在提醒她,压下那就要翻腾而上的怒气,上前拉住她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带着一丝丝的怜悯说道:“这屋里的丫鬟都是死的,怎么能让小姐给冻成这样的,半夏,你 去拿个手炉来。” “不用了,是我嫌这屋里太闷了想要开窗透透气,夫人若是有事叫我过去吩咐就是了,这么冷的天气还亲自跑来若是受了寒女儿怎么过的去。”瞎话谁不会啊。 刘月并不接受陆瑶的示好,她就这么闯进来,还想要责罚自己身边的丫鬟,无疑是想立威的,可也要看看自己给不给她这个机会。 见刘月并不买账反而追问她来此的目的,陆瑶很是气结,只是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又只能按耐下性子小心地哄着。 虽然已有了靖西候的承诺,她也相信他必然会给自己办的妥妥帖帖的,可是在屋中枯坐这几天她还是忍不住了,外面的事情她已经无能为力了,可是至少在府中她要想想办法先把玉儿的禁足给解了吧,不然的话这要是传出去了像什么话,老爷也真是的,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别的,到现在都对两个女儿不闻不问的,就连蔷薇院也已经很长时间没进了,就算是公务再忙也要顾顾自己的孩子吧。 她却忘了,大少爷已经病了快一个月了她连问都没有问上一声的。 “夫人有话直说,我这里人手不够,没有人能伺候你的。”刘月没好气的赶人,她觉得陆瑶是个知分寸的人,她只想跟她井水不犯河水的,不想参与到这府中后院的竞争中来。 “你这孩子,真是。”听了这话,她身后的顾妈妈忍不住就要想要出来训斥刘月两句,在这府中除了老爷有谁敢这样跟夫人说话的,却被陆瑶给拦住了。 她虽然想摆摆嫡母的架子可也是个聪明人,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不过她的心里又给刘月记上了一条罪状,等到时候她会让这些人加倍偿还的,现在嘛,不着急的。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话跟月儿说。” 半夏亲自动手倒了两杯茶放到她们面前,跟在顾妈妈的身后就出去了,还小心的掩上门。 “母亲这是何意?”刘月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个茶杯,有些无奈的问道。 “月儿,母亲求你救救你大姐姐吧。”说着就要往下跪去。 刘月很是不耐的看着她的表演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陆瑶本想着她怎么也会来扶自己一把的,到时候就顺势站起来,日后说出去还能治她个不孝的罪名,没想到这人连戏都不打算演的。 陆瑶当然不会真的跪下去,她见刘月不接招还没跪下去就站了起来,脸上有些红,带着些气愤的道:“你说过不会再跟我为敌的。” “夫人这话奇怪,这么些天我可是从未踏出沁园半步的,哦,不对,那天去过爹爹书房,难道夫人以为我是去告状的?”刘月故意扭曲她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这人突然上门是个什么意思,但看她这么低三下四的也就明白了。 刘明玉的事本来是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毕竟那天刘斐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就算是没有这件事他也是要好好的教训她一番的,免得这个丫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日后嫁去公主府惹下麻烦还不自知,只不过他选的时机刚好这锅就被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不过她也不打算背这口锅的,本想着找个机会让人提点一番的,没想到陆瑶会这样找上门来,而且还想着要算计自己,那她也不用给谁留面子了。 “哎,你当然不会这么做了,只是我听说你想在这里弄个小厨房的……” “母亲是不许么?” 还没等陆瑶把话说完刘月就直接打断了,她现在心情不好完全不想跟人虚与委蛇的。 “你这孩子这么着急干什么?”陆瑶展示出了她强大的忍耐力,即便刘月已经如此不客气了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淡定的笑意,让刘月都有些佩服了,这人不愧是能在这么复杂的关系中游走的女人啊。 “你这里人手少,让刘妈妈多选几个丫鬟过来,大厨房那边离得远不方便,早就该给你弄个小厨房了,只是你知道的这些日子我也管不了了,大厨房里的邱妈妈手艺还算不错,老爷挺喜欢她做的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若是家里选不出来就让刘妈妈跟管家说一声去外面找去……” 拉拉杂杂的一大堆反而是让刘月警惕起来,脸色也好多了,仔细听着她的分析,不时还点点头附和一番,最后居然是两相欢喜的。 最后,陆瑶才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说道:“按理说这些管家的事情是该让玉儿也来听听的,她年后就要出嫁了,公主府里人多口杂的,她虽然不会刚去就要管家但是多学点儿也是好的。” 刘月差点儿笑起来,原来在这儿等着了,她可是等了半天了,随即就接话道:“母亲不用担忧,大姐姐冰雪聪明,这等小事相信是一点就透的,只是那日爹爹说公主乃是皇室贵胄,跟普通人家不一样的,大姐姐的性子……” 她故意停下了慢悠悠的喝口茶,陆瑶是聪明人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之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消失了,原来不是因为那件事,相公还是顾着自己女儿的。 玉儿那性子确实是需要磨一磨了,她虽然是嫡女,不需要受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头,可是据说裕兴公主的脾气不太好,她嫁进去就是世子妃,这迎来送往的可都是皇室贵胄的,想到这里她急忙起身,她得去跟当年从宫里出来的妈妈打听打听裕兴公主的性子究竟如何了。 她又不傻,外面传的那些谁不知道是故意的,只有知道 她私下里的作风才能有针对性的击破,有了婆婆的支持玉儿这个世子妃就会好过一些的。 急忙起身就要离开,临走前还是让顾妈妈去叮嘱了刘妈妈一番,样子还是要做的,而且她也要领刘月这个情才是,毕竟若不是她告知,还不知道老爷这么做的目的是为 了 玉儿的前程。 “夫人,难道真的要将邱娘子给她,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放进厨房去的,万一……”刚出门顾妈妈就有些焦急的在陆瑶的耳边说道。 虽然陆瑶一直都管着府中的内务,可厨房那边她们一直都是插不上手的,那里面都是老爷的心腹,顾妈妈深知厨房关系重大,陆瑶试探过刘斐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也只能按下不提,最后干脆给自己弄了个小厨房,要紧的东西都让小厨房来做,要不是搬到这里来院子大了府中的下人增加了不少她们也是不可能将邱娘子塞进去的,如今要让她离开大厨房到刘月的小厨房来她怎么想都是不划算的。 “没有万一,你让邱娘子小心一点儿就是了,我要她给我好好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陆瑶的眼中闪过煞气。 第57章 被算计的人心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六了,抬头望向夜空,明亮的月亮呈月盘高挂在夜幕上,洒下柔和的光,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了啊,府中人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了。 三天前刘斐终于是解了刘明玉和刘明霜的禁足了,陆瑶热泪盈眶的亲自伺候了一番,刘斐满意的忙去了。 这些事都是映雪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的,她说的高兴,听的人也高兴,这姐妹两出来之后到现在还没有来找麻烦,据说那刘明霜是被吓傻了,到现在一见到人就躲,陆瑶记得什么似的,找了太医来看,也只是开了安神的方子。 刘明玉直接就在屋里不再出来了,跟被禁足的时候也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陆瑶请了两个从宫里出来的妈妈亲自看着她们教导她宫中礼仪,每日两个时辰,据说她连声都不吭,每每结束后都是满头大汗,将衣裳都给浸湿了。 没有人顾得上来找刘月的麻烦,就连齐妈妈都只是每日来晃一圈就不见了人,刘月也不问,她在等人,只是有些奇怪的是,那林初阳自从那天走后都已经快一月没出现了。 她手中提着檀木玻璃绣球灯,走出沁园,走进那破败的院子,推开门,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将手中的灯放在桌上再转身用力推了推墙壁,一扇门打开了,露出里面狭小的密室来。 用力拉了拉架上的绳索,这是通知里面的人有人来了的意思,再踩住脚下的一个凸起用力,地板上就露出仅容一人进出的洞口来,提着灯就下去了。 林初阳正跟手下谋士在商讨靖西候的事情就听见那铃声响了起来,转头看见是成王旧宅来人,心下不由欢喜起来,面上却不露分毫,镇定的将事情吩咐完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背影关上门打开密室后的暗门匆匆赶过去。 走至门口时他有些迟疑,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每每夜间等她睡着了他都会悄悄的守在她的屋前,这会儿却有些迟疑了,那手迟迟不敢用力推开门,生怕一用力就消失了。 却不想那门自己打开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这么出现 在他的眼前。 两人都有些吃惊的愣住了,刘月很高兴的道:“我还以为今晚你不会来了。” 林初阳醒悟过来赶忙说道:“不会的,我也正准备找你的。” 看到她手中的灯顺手接过来放到桌上,拉着她就往里走。 刘月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拉的那么自然也不好意思将手抽回来,也就任由他去了。 林初阳其实很紧张,他刚才是情不自禁的拉起的,等那软软的手捏在手心的时候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若是被刘月甩开他该怎么办的。 “这个你看看。” 走到书桌前很是不舍的放开刘月的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封信递给刘月道。 “是什么?”一边问一边拆开,那信封是被火漆封住的,这会儿当然是已经打开过了。 “柳飘絮的那位继母心不是普通的大,好在柳老爷还是 明白事理的,本想着将柳如烟嫁去南方的,只是这件事有裕兴公主插手,柳夫人又是以死相逼,他也只能同意柳如烟入寿昌伯府了。”林初阳嘴上虽然是在夸奖柳老爷,但是从他的语气里刘月听出来了莫大的嘲讽。 “应该还不止公主出面和柳夫人相逼吧,你别忘了,还有流言。” 见林初阳不解的看着她,刘月将信纸装了回去,封好后还给了他道:“你能不能找人查查街上的那些流言是谁放出去的?” “那些应该不会影响到柳大人的判断。”林初阳并不认为那些是重要的,他当然也听说了,无非男女之间的情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对男人来说那是锦上添花的没事,我想柳大人对飘絮姐姐是真心相护的。”刘月的神情有些落寞,亲姐妹之间用这种心机手段,不知道柳大人该如何处理了。 “你的意思是说柳大人是因为这些流言才同意她去做妾的,这不太可能吧。”林初阳皱眉想了想,这样的流言虽然杀伤力不大,但对柳家的女眷确实是不好的,只是柳家这一辈的女孩子中也就剩下柳如烟了。 “还有飘絮姐姐,这些流言对飘絮姐姐的伤害才是最大的,若是我猜的没错,柳大人是因为想要保护飘絮姐姐才会妥协的,就算是寿昌伯同意柳如烟入府,也有很大的原因是这个的。”刘月情绪有些不高,这样谋算人心那位柳夫人也算是个人才了。 她算准了柳大人的性子必然不会狠心到让女儿去死的,同样的她应该也知道寿昌伯的性子,只是她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飘絮姐姐的心,也不知道飘絮姐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她叹息了一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外人其实就已经没有办法插手了。 “你说裕兴公主什么都算到了,怎么就没有算到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刘月叹息完了对着林初阳说道。 “怎么讲?”林初阳有些兴趣了,之前去查柳家不过是看在刘月的面子上,这会儿他完全是因为发现寿昌伯府和柳大人居然会被一个女人给玩弄了有些好奇。 “寿昌伯和柳大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做手脚,飘絮姐姐肯定是早就看出来了,否则的话她不会这么平静,依他们的性子就算是裕兴公主是皇亲国戚,难道就会这么算了?”刘月想了想解释道。 “当然不可能。”林初阳是真的笑了,他本就在想着怎么才能让裕兴公主倒霉,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上赶着来了,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去得罪寿昌伯那个老狐狸,她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看来那个消息可以让人泄漏给他们一星半点了。 让他头痛了这么久的事情解决了,他很是高兴,看见刘月眉头紧皱恨不能上前帮她抚平了,却很明智的忍住了,他的手心这会儿都还在发热了,想了想拉开了另外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看似极为普通的匕首来递给她。 “这是?”刘月茫然的接过来。 “打开看看。”林初阳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合不合她的意。 刘月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嘛,前世见的多了,但还是依言打开了,看见那铮亮的连倒映出自己影子的锋利时她还是吃惊了,这东西可是削铁如泥的,前世里她就想要一把这样的,可惜一直都没有的,哥哥们倒是有,却也跟宝贝似的。 林初阳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他知道女孩子都是喜欢珠宝玉石的,可他觉得那些东西特俗了,她身边的危险很多,所以这个给她防身还算是不错的,那天看到的时候就顺手留了下来,放在这里几天了都没有胆子再去沁园的。 “你别动,小心着点儿,别伤了自己。”眼见她拿着那匕首就开始比划倒是真的将他给吓了一跳,赶忙阻止。 刘月正舞的高兴对他的阻止很是不满,林初阳看着她嘟嘴的模样差点儿笑出声来,上前捏住她握着匕首的手笑着道:“你看这里,摁一下看看。” 随着刘月的手指摁下去那匕首咔的一声弹出来了一根银针,插进对面的墙上,只剩下针尾在那里颤抖着。 “这……”刘月高兴极了,这样的东西防身是极好的,她如今的周围谁知道那天就被人给害了。 林初阳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了些东西出来,大多都是药粉了,一个个的跟她说清楚,将解药也给她,最后看着她笑眯眯的捧着这一堆东西高兴的合不拢嘴自己也很兴奋,直到走进沁园了才道:“你是打算就这么回去?” “啊?” 刘月回过神来,慌忙正了正脸色,将那个小包袱收好,决定回去要将这些东西好好藏起来才行。 “对了,都差点儿忘了,你能帮我查查明月阁的事吗?” “明月阁?”林初阳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他当然知道最近裕兴公主折腾出来的闹剧,反正自从安国公府出事之后她就没有消停过,他就实在是想不明白了这人是觉得大家都很蠢想不到她的头上去还是怎么的,这么能折腾。 “恩,明月阁,这里面有刘斐的手段,我想知道陆瑶为什么会这么有钱,我也需要钱的。” 刘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她相信这个借口是个人都会理解的,毕竟钱这种东西谁不希望越多越好了。 林初阳却产生了错觉,他觉得刘月是因为在刘府不受重视囊中羞涩才会这么需要钱的,毕竟从她身上的穿着和屋子里的摆设来看是根本就不相符的,这些东西也都不是她的,陆瑶对她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的,到时候出嫁肯定是要在嫁妆上克扣的…… 怎么就想到嫁妆来了,林初阳有些震惊,很是郑重的点点头,同时心里决定若是这个明月阁真的是跟刘斐有关的他要想想办法将它抢过来送给她。 刘月当然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她本还不想这么早将这个底牌亮出来的,至少也要等到自己出嫁之后有了一定的自由再通过齐妈妈将它收回来。 可最近发现齐妈妈越来越不靠谱了,她实在是担心万一明月阁直接就被连锅端了,或者被别人抢走了,她可不想到嘴的鸭子飞了还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要知道齐妈妈跟她的关系,若说她不知道明月阁的事那不是显得她很蠢。 刘月想着自己出嫁的事要快点儿安排了,不然的话一直都出不了门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刘斐当然没有不准她出门,可是每每出门的时候刘妈妈都会跟着,就算是她实在走不开也会安排人跟着自己,这种时候她只能什么也不做,久而久之就不再奢望自己出去能做点儿什么了。 见林初阳点头,又见已经走到假山旁边了,想起了一件事拉着林初阳的衣袖指着那假山说道:“你说这里面会不会也有地道的?” 这话让林初阳都是一愣,那下面的地道也是他无意间发现的,这么长时间下来也就清理出来两处而已,一处就是通向安国公府的,而这里离着成王旧宅如此之近他还真没想过的。 “不知道,那些地道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什么时候修的,谁修的都已经不知道了,不过这里这么近,而且以前也是属于成王府的,会不会也说不定……” 刘月有些兴奋,指着这假山小声的说道:“上次从那边回来之后我迷了路跑到那边了,刘斐的人找到我之后那管家还派了人在这儿守了好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看见这里有人守着,昨天晚上我听刘妈妈说当时过来了好些人,可是我来过这边好几次的,都只看见了两个人,其他人去哪儿了?” “我知道了,你先小心些,我想办法查查看。” 林初阳更是磨拳搽掌起来,能让刘斐都关注的地方他实在是想看看这里到底有些什么。 等看到刘月回到房间后快速离开回到成王旧宅就召来心腹开始查这座假山。 刘府的人并不知道刘斐看重的假山下面很快就被人给挖空了,他们还在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和大小姐的嫁妆。 陆瑶确实是很心疼女儿的,给刘明玉准备了十里红妆不说,还特意选了可靠的陪房和四个贴身丫鬟。 刘妈妈忙的都已经快要顾不上她了,这天她领着一个丫鬟端着长漆盘子进屋看见刘月正在书桌边写字,就笑着道:“小姐的字真是越来越好了。” “妈妈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都忙完了?”刘月吃惊的放下了笔,唤了映雪过来奉茶。 “哎,哪能啊,这不是上个月老爷让打的头面金银楼让人送来了。” 说着从小丫鬟手中接过那长漆盘子放在桌上,刘月这才注意到上面是个黑漆漆的小匣子。 “三小姐,你先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就让他们重做去,金银楼的人还在前面等着了。” 第58章 金银楼 刘月心中吃惊,面上未免就带上了一星半点的,只能埋着头装出仔细挑选的模样。 金银楼,她是何等的熟悉啊。 当初金银楼只是个小铺子,眼看着就要倒闭了,是她当了母亲给自己压箱底的一套头面,因为是老样式的金头面,长乐侯府的主子们都看不上才让她得以有机会留在手边。 用当掉那套头面的银子将那铺子盘了下来,再花银子治好了老掌柜的病,她的眼光还算是不错,慢慢的经营下来颇受京城里众位贵妇小姐的喜爱。 这里面倾注着自己不知道多少的心血,摸着那简易九连环的标志就想哭,那是儿子百日的时候刚好金银楼重新开张,老掌柜跟她说最好有个标志能跟其它的银楼区别开来,她就选了这个。 刘妈妈见她看的很认真,还拿着一个手镯不停的摩挲着就说道:“小姐要是喜欢也可以都留下来的,这些本来就都是给小姐做的。” 放下手中的双股绞花手镯,随手拿起一枚四蝶金步摇,刘月的心随着那不停颤动的蝶须跳动着。 “确实都挺漂亮的,姐姐们那里有吗?”这种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说的。 果然,刘妈妈很是高兴地说道:“大小姐的嫁妆是夫人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因为是嫁进公主府,之前的那些就有些不够了,老爷就让给多添了两个庄子,京郊五百亩良田的,还有东大街的两个铺子和三万两的压箱银子,夫人自己又贴补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算下来也勉强够了,这次打这些也给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做了,只有这四蝶步摇不同之外其余的都是一样的。” “这个还能有不一样的?”映雪都看的眼花缭乱了,听见刘妈妈这么说吃惊的问道。 “当然不一样了,大小姐是要出嫁了,所以这个就是四只蝙蝠,二小姐的是两只蝴蝶的……”刘妈妈仔细的解释着。 “这种四蝶的步摇是如今最流行的了,不过就是贵了些,大小姐已经有一支了,夫人就给她选了蝙蝠样式的,意味着多子多福的,等进了门当见面礼也很拿得出手了。” “这么好的东西当见面礼?”映雪羡慕的看着刘月手中的那只精致的步摇咂舌说道。 “你个笨丫头那可是公主府,公主什么没见过的,这个我们看来是好东西,在公主的眼里那不就是平常的物件儿,到时候公主一高兴随便赏赐个什么不比这个更好的。”刘妈妈笑着说道。 “那也是,公主娘娘的东西我都还没有见过了,肯定是好东西的。”映雪笑眯眯的说道。 “恩,那是当然的,老奴也是那年公主府送聘礼过来见过一次,那真是精致的不得了……” “真的吗?”映雪拉着刘妈妈好奇的道,当日定下婚约公主府让钦天监合了两人的八字之后就送了聘礼过来,东西不多,但都是很精致的,其中一枚金镶玉的蜻蜓步摇让刘妈妈印象深刻,据她所说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刘月的心神却已经飘了很远了,这种四蝶的步摇是她首创的,也是因为此金银楼一举在京中站稳了脚步。 对这些她本来从来都是没什么兴趣的,只是到了京城之后掣肘破多,想跟以前一样不开心的时候就骑马去草原上跑一圈根本就不可能了,就算是出个门都要跟人请示。 虽然她是死心塌地的要跟着李明远,可是这些不便还是让她很不自在的,再加上接手内宅之后发现亏空大的惊人,想要裁撤却又是阻力重重,唯一的办法就是典当自己的嫁妆,可是嫁妆里的银子都已经让长乐候填补亏空去了,还不够,还买了她两个铺子和一千亩的水田才筹齐的,当时她手中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她的首饰值钱的也都给了老夫人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开源了。 苦闷中她找了机会在街上闲逛,逛到此处的时候发现一个小姑娘坐在廊下哭泣,一问才知道她是出来买药的,结果被人给偷了钱去,她药没买到,也不敢回家,只能躲在这里哭。 当时她刚来京城不久,性子还没被磨平,她很豪爽的给了五两银子让她去买药。 小姑娘年纪小,却也不是那不知道事的,见她出手如此大方,就猜到她必是那富贵人家的公子,遂将自己的姓名,家世合盘脱出。 她听得气闷,一时兴起就要去为小姑娘打抱不平,等她们买好了药回到金银楼,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躺在地上,小姑娘被吓的直扑了过去着急的喊着娘。 听到楼上还有动静,她两步三步就冲了上去,楼梯上一个孱弱的中年人被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拎着领口威胁,她气急之下直接就将那两人给扔下楼去了。 这架势将楼里所有的人都给惊住了,那孱弱的中年人差不多是爬着下了楼梯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五百两买下了这里,只是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银子,那两人知道她的厉害,也不敢多说什么,拿了两百两就跑了。 那孱弱的中年人就是这金银楼的掌柜的,这里是他的祖业,即便是他已经病成这样了也没有打算卖掉的,只是架不住家族里那些贪婪的人啊。 要不是出了人命当年林晗也是没有这么容易就将这地方给买下来的。 那个小姑娘的娘死了,她是被那两个大汉推下楼梯的时候摔死的,她肚子里还有五个月大的孩子,那看起来孱弱的中年男人在能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拿着刀冲进了祠堂。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中年男人直接脱离了家族,林晗将剩下的三百两银子给了之后她就是金银楼的新主人了。 那中年男子和小姑娘被她留了下来,继续经营着金银楼,只是里面的东西早就没有了,想要恢复到曾经的规模都已经很难了,好在那掌柜和小姑娘都有祖传的手艺,接点儿别的银楼的活也能勉强支撑下去。 林晗见这也不是个事,再这么下去连金银楼的牌子也保不住,咬了咬牙将压箱底的一套头面拿出来让掌柜的熔了,做一些精致的小物件出来。 要想吸引人就必须有特色,金饰这种东西大都是年老的人喜欢,小姑娘就要次一些,林晗偏偏想要从小姑娘入手,她自己画了些样式,再和掌柜的一商量,三个人添添改改的,最终出来了这个四蝶的样式。 林晗知道当时流行的是两蝶,四蝶的话有些难度,工艺上也不容易,若是做的好了,会很受欢迎的。 掌柜的和小姑娘研究了大半年终于做出来了,林晗将她送给了当时还能外出交际的世子夫人,一经戴出去果然是被很多人问起,金银楼的生意就此好了很多。 那之后林晗慢慢的开始学画了,以此来打发后来的漫漫时光,没有人知道金银楼里很多样式特别的都是出自她手。 “小姐,你看这个,还能动了。” 映雪惊喜的拉住刘月的手说道,她想要摸一摸又不敢,只能是拉刘月的手了。 刘月回过神来,笑着将那镂空牡丹形红珊瑚钗拿了起来放到她的手上,那镂空牡丹还能打开,里面流下细细的三根 金线来,每根金线的最下面缀着两粒米粒大小的珍珠,格外的耀眼。 “哎呀,怎么这么好看啊。”刘妈妈感叹道:“这金银楼还真是名不虚传啊,只是可惜了它的老板啊。” “妈妈,这话怎么说的?”刘月本来正看着那晃动的珍珠有些发愣,莫名听到刘妈妈的这话一个激灵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哎,听说啊金银楼的老板是长乐候府三夫人。”刘妈妈有些低落的道:“金银楼是她用自己的嫁妆做起来的,可是如今却被三公子送给十公主当聘礼了,可惜了那位三夫人啊。” “妈妈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三夫人怎么又可惜了?”刘月按耐住心思问道。 “是啊,这多漂亮啊,那位三夫人肯定赚了不少钱吧。”映雪眼睛亮亮的看着那晃动的步摇。 刘妈妈摇摇头叹息着说:“你们不知道那位三夫人有多可怜,听说她啊是从边城来的,嫁人的时候可是十里红妆了,只可惜啊那些东西全都被长乐侯府给吞了,就连她的嫁妆首饰也被侯府的老夫人给收走了,只给她留了些根本就看不上的,长乐侯府前些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差点儿就没了,还是她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好不容易才将侯府的亏空给填了,那金银楼啊只是她其中的一个铺子,后来啊,也就是三个月前长乐侯府一场大火将她给烧死了,三公子就拿了她好几个铺子当成聘礼送给十公主了,如今已经是驸马爷了。” “三夫人是好可怜啊。”映雪放下了手中的步摇眨巴眨巴眼问道:“可是那些东西不应该是给三夫人的孩子的嘛,怎么就能全让三公子给送了?” 这个规矩她还是知道的,母亲的陪嫁大多都是给孩子留下的,就算是娶新妇,那也不会将这种赚钱的铺子交给继室的。 “谁说不是了,理是这么个理,可那是公主啊,一般的东西怎么能打动了,听说啊还有矿山了,所以说那位三夫人真是,好不容易将长乐侯府给救活了,自己被烧死了。”刘妈妈转头四处看了看,小声的说道:“听说啊,这火是长乐侯府自己放的,就是想要三夫人死了三公子才能当驸马的。” “啊!”映雪吃惊的出声,然后快速的捂住嘴,这样的事情她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那不就和陈世美一样了?” “比陈世美还狠了,听说是三夫人留下的两个孩子也死了……” “妈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刘月的心头各种翻滚而过,她都快要撑不住了,可是这是这么久以来知道的最清楚的消息了,她务必要知道清楚才行。 “这外面都传遍了,就连酒楼说书的都在说了,只是改了名字而已。”刘妈妈并不奇怪刘月的问题,这些日子以来她出门的时间屈指可数,每次出门自己都是跟着的,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去些别的地方。 “这,这样啊。”这回换刘月吃惊了,她本以为只是小范围的悄悄在传,毕竟长乐侯府又不是傻的,这样的传言对他们有多不利不会不知道的。 “那长乐候府和十公主都没阻止?” “当然是要阻止的,刚传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抓人了,只是抓了几个乞丐,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传出来的,反而是越传越广了,那些公候府邸的人他们又怎么敢去抓,再说了有什么好阻止的,这件事这一片的人啊那天晚上都看见了的,那火光啊大的都差点儿将隔壁尚书大人家的花园子给烧着了,再说了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这事儿是长乐侯府做的,他们想要阻止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不也是没法子阻止嘛。”刘妈妈很是不屑的表情。 “妈妈,这话是刘大叔跟你说的吧。”刘月笑眯眯的说道。 刘妈妈也没有反对,毕竟这好些分析确实是从别处听来的,至于是不是自己当家的都不重要了。 刘月一样选了一个就算了,真要全部留下来的话陆瑶肯定是要发疯的,她本来就是个添头,还这么不知所谓的,这样的麻烦还是不招为好的。 等到她们都出去了,走进屏风里的内室随着床铺刘月再也忍不住的凄然泪下。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自己被埋在鼓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哭了一阵之后心里好受了些,用帕子小心的擦拭干净泪痕,坐到梳妆台前细细的重新匀粉上妆。 今天摸到那手镯上的印记的时候她有了新的计划,当年盘活了金银楼之后现金流有了一切都好办多了,如今她其实也可以从金银楼开始的。 等一切做完之后盯着镜子里清丽脱俗的脸暗中发誓,李明远和长乐侯府一定要血债血偿。 第59章 金掌柜的心思 “爹,他们太过分了。”如意气愤的冲进屋里喊道。 正在打磨的金掌柜不为所动,手连颤都没有颤一下的继续做完了才拿过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站起身问道:“又听见什么了?” 金如意今年二十六岁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抱着母亲痛哭的小姑娘了,她的身量如今已经快要赶上林晗了,只可惜再也见不到那个善心的夫人了。 “那个什么十公主居然派了个太监过来,在前面吆五喝六的,说什么要查账,我们……” “要查就让他们查吧。”金掌柜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个小瓶子来又走回桌前,并没有因为女儿的话有所动摇。 “爹,这是夫人的……”金如意急的跺脚。 “夫人已经不再了。”金掌柜低下头,小心的将从瓶子里夹出来的小珠一个一个的镶嵌上去,等到最后一颗镶嵌完才松了口气。 金如意站在他的身边嘟着嘴不说话,看到他直起身将剩下的东西放回去的时候提醒道:“爹,这可是夫人设计的。” “当然,这些东西包括咱们都是夫人的。”金掌柜缓慢的说道。 金如意兴奋起来,这么久了面对这一切的变化爹爹仿佛都没有任何意见似的,有时候她不免怀疑爹爹是不是早就忘记了他们当年走投无路之时夫人的帮助了,也忘记了那时候立下的誓言,现在看来根本就没有的。 “可是爹爹,这个东西要是放出去肯定能赚一大笔的,我们不能……”如意看着桌上那栩栩如生的雀鸟步摇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是夫人半年前送来的图样,自从侯府内宅事忙之后夫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手画过图样来了,简洁的线条,鲜明的颜色,让她一看就喜欢上了,可是要做出来并不容易的,爹爹费了好多功夫都现在才做出来。 “谁说我要放出去了。”金掌柜将东西放好之后走到桌前,轻轻一伸手就将已经做好的雀鸟给分开了。 金如意惊奇的瞪大眼,这个东西的图样她是看过的,可没有想到居然还能这样的,他们之前做过的镂空牡丹形红珊瑚不要那个镂空的牡丹也是可以打开的,里面还能藏进去三根金丝,已经很受京中贵妇们的欢迎了,若是这个拿出去她都能想象到时候金银楼客似云来的景象了。 “爹爹,这个绝不能给他们。” “当然,不但这个不会给他们,我们也要离开了。”金掌柜轻轻的说道,生怕声音大了会将桌上的东西给吹走,仔仔细细的将桌上的每一根金丝放进匣子里收好。 盖上盖子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小匣子交给如意,叮嘱道:“你拿着这个从后门先离开,我去跟他们谈。” “爹爹,你这是要?” “我们并不是长乐侯府的下人,跟夫人也没有签过约,是自由身可以随时离开的。”金掌柜的眼中闪着嘲弄的目光,那个李明远以为拿到这金银楼就能日进斗金了,他才是个蠢货,放着夫人这颗摇钱树不好好对待,偏偏要去做什么驸马,当然水往高处流无可厚非,他是商人唯利是图是本性,可他也不至于非要弄死自己的枕边人,李明远完全可以和夫人和离之后再去做他的驸马,如今他可没兴趣伺候这些人,没有人知道这金银楼最值钱的其实是夫人的图样和他的手艺。 金如意在城门口已经等了大半日了,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坐在廊檐下痛苦时的场景,那时候幸的夫人路过才救了她,若是没有夫人她和爹爹可能早就死了,那场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她刚好到长乐侯府去见夫人,她琢磨了一些新的玩意儿可是怎么也做不好,想着夫人在上面总是有新点子的,想要去问问,还未进府就看见了那冲天而起的大火。 离奇的是随后她就进不了府了,眼看着那大火越来越大,她本是不担心的,夫人毕竟是侯府当家夫人,这个时候肯定是没空见自己的,她转身回去了,不曾想从此后就是天人永别了。 更加让人离奇的是那样大的火势烧死的居然只是夫人,是的,连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都活的好好,当然那丫鬟最后也没能有好下场的,毕竟那么多的流言长乐侯府根本就扛不住,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出来交际都要问到此事,最后只能推出来一个丫鬟几个下人了事。 这种怎么能骗的过她和爹爹了,当时她恨不得冲进长乐侯府去,要不是被爹爹给拉住了还真就去了,她看着爹爹那平静的面容很是不解,那之后不管是李明远来金银楼还是长乐侯府的管家来,甚至包括公主府的管家来他都做到了一个掌柜的本分,她愤怒的砸了屋子也没用,就连自己的丈夫都拦着她,直到刚才那一刻她才明白爹爹不是不恨的,可是又能怎么样了,长乐侯府和十公主若是没有夫人是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家,想要报仇谈何容易,爹爹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忍了。 可爹爹为什么要走了,她不明白,但也不妨碍她听爹爹的吩咐,摸着怀中的那个匣子再伸长脖子看着来路。 往城门口的路上人已经很少了,再过一刻钟城门就关了,到时候谁也出不去了,她焦急起来。 “如意。” 远远的听见喊声,转过身果然就看见一辆马车掀开了车帘,走的近了,两人从马车上跳下来,话都来不及说给了那马车夫银子之后就来着如意上了等在城门口那辆马车,如意的夫婿坐在车夫的位置上在最后一刻出了城。 “爹爹,这是?” 如意本想问问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就看见金掌柜从衣服里一样一样的往外拿东西,她吃惊的瞪圆了眼睛那还记得自己想要问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夫人当年给咱们的,账上没有,我带出来了。”金掌柜一连从自己衣服里弄出来七八个金灿灿的零部件,如意大都能一眼认出来,这些都是从很老旧的饰品上拆下来的,不禁泪盈满眶。 当初金银楼靠着那四蝶步摇有了进项,可是金子那不比别的东西,他们只能到处收罗这种老旧的别人看不上的,夫人当时也很艰难,他们的工钱都是用这些抵的。 “爹,我带了些银票出来,剩下的都在四海钱庄里,要不然我们还可以拿这些钱重新去置办铺子的,到时候还是……”金如意拿出来一叠银票,这些是她趁着那些人在金银楼的时候赶回家去取的,自她成亲之后就在金银楼后面的巷子里买了个一进的小院子,只是平日里她和夫婿都在金银楼里回去的时候极少,所以也没多少人知道那里,十公主的人一时半刻也想不到那儿去。 “好,有了这些咱们就能多撑些日子了。”金掌柜接过女儿递过来的银票数了数,松了口气。 “爹爹,我们这是到哪儿去?”如意撩开马车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已经快要全黑下来,赶忙从马车里找到油灯挂在车旁。 “一鸣,从那条小路过去。”金掌柜直接将车帘子拉开,这会儿已经出城他就不担心了,堂堂十公主也犯不着要跟他一个掌柜的过不去,若不是他担心李明远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做的会对女儿女婿不利,他根本就不会离开的。 金一鸣的车驾的相当的稳,他是林晗从街上捡来的小乞儿,当时因为偷了个馒头被打的半死,扔在了路边的水沟里,被林晗捡回来放到了金银楼里给他请了大夫才活了下来,那之后他就开始在金银楼里帮忙了,他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的年岁了,至于父母就更加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街上乞讨了一些年了。 金掌柜的就让他跟着自己姓了,反正他如今也已经脱离了金家,谁也管不着他了,长大之后两个孩子的感情一日好似一日,金掌柜的就托林晗给他们主持了婚礼,这之后就真正的成了一家人,前年的时候金如意怀孕了,可惜因为下楼梯的时候没注意滑了一下从楼梯上滚落,孩子流产了,不过金一鸣也并无不满,他跟如意的感情很好,只是有些愧对金掌柜,他一直都想要抱孙子的。 对于林晗他更是从未忘记过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她就更加不会有自己今日的生活,听说她被烧死的时候他和如意合计着要为她报仇,也是被掌柜的呵斥住了。 如今知道掌柜的已经动手了而且也知道这些人今天回来金银楼就是有所怀疑了,所以他之前的一切表现都是在迷惑他们,为的就是能逃离那个地方已图之后。 “爹,那个传言是你放出去的?” 如意吃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一直很生气在夫人死后爹爹什么都不做,还将金银楼拱手让人,没想到他暗中做了这么多事的,那个流言听说如今都传到宫里去了,太后知道之后将十公主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不然的话今晚来的那个太监也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还是能力不够啊,只是训斥而已,十公主又怎么会在乎,最多也不过就是躲几天而已,等这风头一过她依然如此,更加不用李明远那个畜生了,我们的代价就大了,金银楼只能拱手让人。”金掌柜很是感叹,若非是当初自己留了个心眼也可能跟所有的人一样被李明远给骗了,以为是夫人不小心自己打翻了蜡烛烧了起来的。 想起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恨不得像当年一样冲进去,可是那是长乐侯府,他一介商人平日里想要进去就不容易的,如今就更加不可能了。 费尽心思也只不过换来一顿训斥,还是要将金银楼交出去,他还记得金银楼最艰难的时候李明远从不过问,如今看着生意好了起来,经常会从楼里拿些精致的物件去,他以为都是送给夫人的,没想到根本就不是,夫人连一样都没有收到过,暗中提醒过几次,夫人也并不在意,他也只能暗中做些手脚。 他想着依夫人的性子这些事情闹出来之后也不过就是和离,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的,到时候长乐侯府肯定是要狮子大开口的,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将金银楼给他就是了,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李明远,他只是不声不响的将人给烧死了,那是何等的残忍。 “爹,你早就知道李明远不是个东西了,怎么没告诉夫人的?”如意很是生气。 “怎么没告诉,每次夫人来我不都让她看账本了嘛,那第一个就是李明远的账,夫人不在乎我能有什么办法,李明远那小子简直就是个白眼狼。”金掌柜纵然是觉得自己算是有那么点儿看人的能力,却也被李明远给骗了不少年啊,也就三年前才发现不对劲的。 “三年前,爹你不会是想说李明远三年前就跟十公主有来往了吧?”风中传来金一鸣的声音,马车在飞奔他还能顾着跟他们说话也是一把好手了。 “应该还不止,就是不知道那些东西都被他送给谁了,但是我查过了十公主那里是最多的,三年前,那时候十公主的未婚夫刚刚才因为纵马被马给踩死了,她那会儿正是伤心的时候,李明远长的不差很招女人喜欢,这么一来二去的可不就上手了,……”金掌柜总算是能将这些事情说出来了,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憋着这些事夜夜失眠只能埋头在那些金丝中,弄出来了好几样东西。 “前面转弯。”金掌柜看着两边的景物迅速的后退指点着金一鸣。 “爹,这是什么地方?” “我之前来这边送东西的时候碰见有人正想将这庄子给卖了,价格还算好,就随手买了下来,如今正好能让我们躲上一段时间,等到那流言的风波平息下来就行了。” “这,爹,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啊?”如意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房舍吃惊的张大了嘴。 金掌柜看了看她的脸色摇摇头道:“别胡思乱想了,那是靖西候家的庄子,我买的那个还在那后面,只有一进而已。” 第60章 还惦记着院子 午饭后刘月小憩了一会儿就被映雪给叫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身在何处的感觉,好像还是林晗在长乐候府的芙蓉院中,她嘟囔着轻唤一声:“银红,相公还没有回来吗?” 这话一出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直接坐起身来却只看见映雪在衣柜里埋头翻找的背影,只觉得背上冷汗淋淋很是不舒服,直到映雪抱着 一件大红色的绣着万字不断的棉袄过来她直愣愣的问道:“这是要过年了?” 映雪有些莫名,只能解释说:“小姐你不是说夫人来的话要穿的正式一些,刚那边的顾妈妈派人来说夫人要过来看你。” “来就来呗,我这身挺好的,再说了这个是过年才穿的,现在传出来没得惹人笑话,放着吧,你去让人打些水来,我刚刚出了一身的汗。” 映雪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她额头上的额发都贴住了,赶忙放下衣服就去找小丫鬟了。 没一会儿她就和紫桐一人捧着水盆,一人拎着洗簌的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拎着大桶的小厮。 “这是?” “小姐,我刚去说了一下,邱娘子就说她刚刚才烧了一大锅的水正好小姐用了。” 刘月觉得自己以前的所有经历都要推翻了重新来过,洗澡这事儿在边城不容易,因为那儿有大半年的冬日,万一受了凉生了病可就是大事了,在长乐侯府洗的多了还会被人嚼舌根,因为她曾经裁撤过厨房里的人,那些盘根错节的下人对她很是不满,而现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随口一提就会有这样的待遇。 直到她被两个小丫头按在宽大的浴桶里,上面还撒上了娇艳的娇艳的花瓣时,被那花香一熏她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从水中捡起一瓣来仔细看了看,是晒干了的月季,此刻吸饱了水已经展开了姿态,隔着蒙蒙的水雾道:“这是哪儿来的?” 映雪正在试着水温,听她问话,抬头看了一眼是问那花瓣儿笑着道:“是刘妈妈听说小姐要沐浴特意着人送过来的。” 刘月没再多问什么,将头埋进了水里脑子里却在想着这样简单的洗一次澡至少要花费二两银子的,这实在是太奢侈了些,就是当年在长乐侯府的时候也是有大事的时候才会沐浴更衣的,这些东西也就是老夫人用用,她反正是舍不得的。 就听见小丫鬟紫桐拉着映雪问东问西的,其中一个让她也很感兴趣的。 “这个也是刘妈妈让人送来的,说是宫里赏赐的香露,你闻闻,可好闻了。”转身给水里也滴上了几滴,整个浴室就格外的好闻起来,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说道:“真的是好香啊,难怪刘妈妈说这个要五两银子一瓶了。” “啊,这么个小瓶子就要五两银子啊?”小丫鬟紫桐吃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映雪小心翼翼的将那瓶子放回原处点点头,见刘月闭着 眼睛在水里不说话,转到她的身后给她捏了捏肩,手法很不错,就是人小力气还不够,不过刘月觉得这样也很舒服了。 等到收拾好已经快到晚膳的时间了,就见顾妈妈扶着陆瑶一步三晃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下人,一进来就忙着从食盒里将东西摆了出来,顾妈妈拿了两双筷子放在 桌上。 陆瑶拉着她的手就往桌边坐下,示意顾妈妈先给她舀了碗鸡汤放到面前说道:“这些日子我顾着你大姐姐的婚事忙的不可开交就顾不上你了,你别拘束着,有什么想吃的,喝的都可以跟顾妈妈说,让厨房里做去,家里没有的让小厮买去……” 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通,一顿饭就听她说话了,不过那话说的确实是漂亮,刘月禁不住的羡慕,要是前世的林晗有着口才也不至于过的那么艰难。 等到掌灯时分陆瑶才起身离开,离开的时候还告诉她让她好好准备准备明日家里会有客人,却也没有说到底是什么 客人。 刘月带着映雪将她送至沁园的月洞门前,站在那门口陆瑶回身看了看,当时她就是在这里被拦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却在落在刘月的身上时变的温柔了,拍着她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这院子大了些,你一个住着也不合适,等忙完了这阵我跟老爷说说看能不能让霜儿也搬进来陪你。” 刘月一愣,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陆瑶转身就走了。 这是还不死心啊。 其实到现在她还是不太明白这两位养尊处优的小姐为什么会对这个院子有这么大的兴趣,若说是对自己屋子里的那些摆设感兴趣她还能理解的,这个院子到底是有什么吸引她们的地方。 她定定的站在月洞门口看着门内开阔的庭院,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在角落里有株环抱的大树,夏日的时候有浓荫密布,而这个时候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子,缓步走上回廊,木制的回廊比庭院高几级台阶,能将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回廊是环形的,转过去就是另外的景色了,只是此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映雪以前只是在后花园里从未进来这里过,根本就不知道这儿是种的什么。 陆瑶这次改变了策略,不是直接抢了,反而是借自己的名义想让刘明霜搬进来,她也不想想刘斐将此事闹大的原因是什么。 “你想办法问问这是谁的主意?”刘月小声的对映雪吩咐道。 映雪眼珠一转,同样小声的说道:“奴婢以前在后花园的时候认识的红珠姐姐跟夫人身边的半夏关系很好的。” 刘月赞许的点点头,回到房间里,屋中已经被收拾过了,桌子上放着的点心很精致,是陆瑶留下来的。 “小姐,我把这个给扔了。”映雪上前端起桌上的点心说道。 “算了,你拿去给院子里的人吃吧,我这会儿不太饿,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没有,有的话随便拿点儿过来吧。”紫桐咚咚的就跑着去了,刘月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小姐是对紫桐不满意?”映雪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她摇头,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这里无所谓的,可是这府里可不止有我的,你找机会跟她说说。” 见刘月这么说映雪忙不迭的点头,这府里可是只有小姐是好人的,其他几个主子可都是不好伺候的,两位小姐那里不说了,近身伺候的人可经常会挨巴掌的,就是大少爷那里,心情不好了也会那身边的人出气。 夜已深,刘月满头大汗的醒过来,她又梦见了那场大火和在火中绝望的自己,她苦苦挣扎着可是怎么也逃不了,甚至还能闻到自己的身体被烧起来的味道…… 从床上坐起来,床边有温热的茶水一直都是温着的以备她半夜醒来时口渴,想起以前小姑娘可是没有这样的待遇,半夜醒了桌上的茶壶不是空的,就是冷的,只是小姑娘的性子软糯也从来都不多说什么的,白芍就是这样被惯出来的性子,到了她来之后,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温热的茶水缓解了喉咙的难受一直落到胃里去,整个人才稍微好受一点儿,这时候只觉得全身黏糊糊的有些难受,掀开被子下床来,透过茜纱窗能看到隐隐绰绰的白光,有些惊讶的披上白色的狐皮披风推开窗户,果然一地雪白,天空中还飘着鹅毛大的雪。 “今年的大雪也太多了些吧。”刘月很是感慨,她在京中数年也难见这样多的雪天,这样的天气让她很有熟悉的感觉,年幼时在北边这样的天气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京城靠南一些,雪天本来就不多,但凡那一年的雪稍微大些,都是京中贵妇人呼朋唤友的要举行各种聚会的时候,只是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这京郊的百姓有多少人又要遭灾了,京中的弃儿又要有多少会被冻死饿死的。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那年的大雪天里她不但买下了金银楼,还从雪地里捡了个冻僵的孩子回来,只是那会儿她连孩子都没有生,也不敢将人带回侯府去,只好将人留在金银楼里,请了大夫,说是被饿的,调养了几天之后那孩子就活蹦乱跳了,她见金掌柜因为失去了夫人和还未出生的孩子,身边只剩下一个小姑娘,日子过的也是凄惶,就将那孩子留下了。 只是那个孩子也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她就捡了金掌柜的姓,给他起名叫一鸣,留在金银楼里当小伙计,小家伙倒是很高兴的,毕竟不用再到外面去挨饿受冻了,干起活来格外的麻利。 时日越长,两个孩子更是无话不说了,金掌柜的也在多年后缓过来了,见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就做主让自己做了媒人给两人定了亲,待到金如意十八岁的时候两人成婚了,婚后倒也没有什么变化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金掌柜将自己的技艺倾囊相授,如意本身就是有些底子的,也喜欢这些东西,而金一鸣脑子灵活好学,两个人这么一相加做出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来,每每第一个送到她处的时候除了赞叹就只剩下赞叹了。 只是那些精致的物件送来之后她一样都没有留给自己过,府中女眷众多,这些就是再多也不够分的,只能将最好的送去老夫人处,然后剩下的再由其她人来挑选,却不想即便是如此自己也没能落得了好的。 刘月叹息一声,那个前世的自己肯定是得了失心疯的,不然怎么会如此掏心掏肺的。 咔哒一声响,有枯枝承受不住那雪的重量断了落在了雪地上,刘月被惊醒过来,想起白日里刘妈妈说的话,知道他们一家人如今还在金银楼里,只是那金银楼名义上已经算是十公主的了。 想起在裕兴公主府时见到的十公主,她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的,毕竟金掌柜的性子不算好,若是真的顶撞了这样的贵人那麻烦可就大了,那李明远肯定是早就想要换人了,否则的话自己那么多赚钱的铺子他不会专门挑了这个给十公主做聘礼的。 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救他们一把的,想到此处她回到床边将寝衣换下,换上鹿皮小靴,带上风帽就要出门,此时雪大风大的,刚一开门那凌冽的寒风带着风雪就扑面而来了。 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不想却有人将自己抱住一个转身那屋门就关上了,她正想要大喊的时候就看清楚放大在眼前的脸,直接就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相视良久,直到屋外再有枯枝落地的声音响起来刘月蓦然惊醒挣扎着从他的怀抱中跳了下来带着些郁气的说道:“你这是将刘府当成自己家了吧。” 林初阳有些遗憾怀中突然间就空了,听着刘月的不满他也只是笑笑,若是没有刘月在的话,他还真要把这沁园给抢过来的。 “这里是你的,不就是我的么。” 刘月一惊,这话她前世不知道听李明远说过多少次了,每次都是含情脉脉说给她听,然后她就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东西都给了,等到再无能给的时候这话也就不见了。 她觉得自己浑身有些发冷的抱住了,林初阳见她那模样以为是刚才被风吹着了,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这么冷的天你出门干什么,就是想我也要等到雪停了招呼一声我不就来了嘛。” 在屋中四处看看,看到桌上的茶壶试了试温度才倒了一杯给她盯着她趁热喝下了。 刘月感激的接过来喝了,她知道曾经的那些事跟眼前这个孩子没有关系的,只是也因为此让她对所有的人都很强的戒备了,毕竟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是如此,又凭什么去强求其他的人了。 说起戒备这事儿,刘月觉得自己非常可笑的,一边拒绝其他人的接近,一边跟这个小孩子有这样奇怪的关系就感觉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就算是用想孩子的借口都不行,她前世的孩子根本就比不上眼前这个人的。 第61章 刘月的私产 除夕夜,刘月依照府里的规矩到主院陪着陆瑶守岁,来此的人很多,就是只见过一面的大少爷也出现了,坐在陆瑶的下首见她进来对着她善意的笑了笑,刘明玉跟大少爷对坐着,见刘玉进来美丽的脸上只是微微翘了翘嘴角就算是打招呼了,刘明霜也出来了,坐在自己姐姐的下首看见刘月直接侧头,刘月甚至都能听见她从鼻子哼了一声。 刘月微微福了福身,就见陆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扶着她笑道:“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从沁园过来冷了吧,半夏,快将姜汤拿过来……” 陆瑶拉着她就往上首走去,刘月看见刘斐的脸掩映在烛火中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真实的。 这半个月她虽然一直都待在沁园里,但实际上她很清楚刘斐这段时间根本就很少回府中来,他忙得不可开交,至于忙什么林初阳倒是没告诉她,她也没有追问,无非不过就是那些事情的。 皇帝陛下已经到了该要立储的时候了,宫中成年的皇子不少,如今储位空悬大家都有机会的,难免会各显神通。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可却是听过不少的,为了能跟哥哥们有话题聊也看过不少史书,哥哥们平日里的各种场合也都不会避忌着她,只是连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就会被一张画像给迷了心智的。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刘斐没有听她们多说什么,直接吩咐道。 饭桌上倒也是其乐融融的 ,吃完饭一盏茶后刘斐就离开了,众人起身将他送至门口,看着屋外飘着的雪花陆瑶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刘月站在他们的身后很是有趣的盯着每个人的神情瞧着,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刘斐还要出门真是勤劳啊,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宫里都在守岁的时候还有什么紧急的需要他亲自出面的事情。 “月儿等会儿早点儿回去吧,沁园路远,多派几个人陪着,……” 出门前趁着还在穿衣的时间刘斐对着恭谨的站在一旁的刘月说道。 屋子里的人明显的脸色一变,刘月也是一愣刚忙行了福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刘明霜却是极端的不满,正要上前说什么被陆瑶往后一拉。 刘斐说完就转身走了,那背影匆匆的倒让刘月很是有些奇怪了,难道说还真有什么事? “哼,” “逸儿的身体也不好,玉儿你明日还要早起,霜儿你的身子还未复原,月儿的沁园离着这里又太远,你们这会儿就回去吧,都是一家人也不一定非要拘在我这儿的,……” 刘明霜见刘斐离开了正要开口就被陆瑶打断了,一径自吩咐各人的丫鬟婆子领着自己家的主子回去,刘月这边还特意多派了两个婆子提着灯笼将她们稳妥的送回去。 等安置好后刘月带着齐妈妈在屋中守岁,齐妈妈刚才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特别是在刘斐走后几次都像出去,刘月假装看不见的看着映雪和紫桐玩翻花绳。 “你们两个小丫头吵的小姐都不能休息了。”齐妈妈走过来笑吟吟的说道。 “今晚可是要守岁的,这会儿还早了。”映雪一点儿都不怕她。 “小姐的身子不好怎么能那么熬着,你们啊,真是不懂得伺候,我这几日忙没怎么督促你看看小姐的尖下巴都出来 了……” “好了,你们都先去休息吧,留一盏灯就行了,虽然守岁是规矩,可老爷夫人都说了我们的身体不能给熬坏了,你们明天还有事要做的。” 见齐妈妈着急刘月轻轻一笑将两人给打发了。 等两人一走齐妈妈就要开口,刘月将手指放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等了一会儿才拉着齐妈妈走进了自己的内室。 “妈妈这是怎么了?”带着点儿奇怪的语气问道。 她其实早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甚至这里面还有她的手笔在,只不过是借用了林初阳的人手而已。 原本以为这件事怎么也要等到年后才发作的,没想到齐妈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小姐,你不知道,那天杀的裕兴公主……” 齐妈妈刚要大骂刘月的眼里闪过凌厉的光说道 :“妈妈,这里是刘府要慎言。”甚至还左右看了看。 一看刘月这架势齐妈妈将刚才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勉强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才道:“这事儿都怪白芍那个丫头,要不是她多事怎么会让公主的人找到我们的秘密落脚点……” “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芍又怎么会将这个地方给泄漏了出去,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的吗?” 刘月故意微微提高了声音怒道,这件事她之前就特意交代过齐妈妈的,不过她知道这人是不会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甚至还会故意反其道而行之,那之后她就让林初阳派人通知了公主府的人。 至于他怎么做的自己就不知道了,现在看起来那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就见齐妈妈红了脸颊,这件事确实是她的疏忽,只是她当初本以为没多大的事,反正人都已经撤走了,谁知道白芍那个死丫头居然会到那儿去私会男子的,还被公主府的人给抓了,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公主府的人会怎么对她的,而且白芍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也没办法将她像别的人那样下杀手的。 她去找过刘斐,只是刘斐很忙,根本就没有时间见她,好不容易在路上堵着了,也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知道了就完了,在这京城里她实在是不认识别的什么人能跟公主府说上话了,这才急冲冲的回来想要刘月去找找刘斐的,或者刘月直接去公主府要人也行。 “妈妈,你是不是吃酒吃多了。”刘月惊的直接站了起来,幸好这会儿屋中无人的,否则肯定能听到她的声音。 “小姐啊,我知道白芍那丫头不对,可是你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那时候才这么长,白芍将自己的馒头省下来给你……”齐妈妈见刘月的神色知道她不愿意就开始哭诉起来。 “够了,妈妈,你到京城也有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懂这里的规矩吗?”刘月压下心里的惊诧斥道:“公主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就连刘斐都没有这个胆子直接去公主府要一个下人的,你觉得我能去,还是你觉得咱们活的太长了想找死,也不用去公主府啊,出去随便哪儿都能让你活不下去的。” 齐妈妈也是一惊整个人都委顿了下去,她刚刚还抱着希望的,现在听刘月这么一说那点子希望没了她的银子也就全没了。 “妈妈,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不仅仅白芍被抓进去了,还有别的什么?” 见齐妈妈那个绝望的样子刘月有些好奇,她到底被公主拿走了什么东西会这个样子。 一个白芍的命,不可能的,她就不是这种人。 齐妈妈抹着眼泪也不回答,刘月也不着急,因着今夜是除夕她知道林初阳不会来也不打算过去找他,所以并不知道事情发展的这么快的,能让齐妈妈这么失魂落魄的除了银子她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了。 就是不知道这笔银子是多少了,白芍还真个有趣的,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居然就打算跟着人家私奔,还将齐妈妈这些年辛苦挣下来的银子全都给卷走了,不,其中还有明月城圣女的私产在里面,也不知道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目了。 刘月倒是没有据为己有的心思,她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刘斐将她圈养着除了她的身份之外应该还是有些别的想法的,财帛动人心啊,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明月城还有大笔的钱财在这个人手中的。 若是知道了估计自己也就活不长了吧,内宅里死个人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自己可是出了名的身体不好,这些日子每每有什么宴会的都推拒了。 等到刘月将手中的茶都喝完了齐妈妈才爬起来拉着她的衣袖说道:“小姐,小姐啊,你可一定要想想法子啊,咱们不能,不能失去那么多的……” “妈妈,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白芍要是没做什么只是去那儿看看公主府的人查清楚了就会放人的,最多不过吃些苦头,明日我就去找刘斐让他去问问看,这事儿根本就不用惊动公主的,……”刘月假意的劝说。 “不,不是这样的,公主一定会知道的,一定会的……”齐妈妈哭的都要喘不上气来了,刘月急的赶忙给她抚着胸口。 “这件事我不该瞒着你的,只是我想着你年纪小,又要经常给刘斐这样的人打交道,万一说漏了嘴,所以我一直就没告诉你。”齐妈妈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缓缓说道:“前段日子我不是回了趟明月城嘛,我去取了些东西……” 刘月还是迷惑不解的,什么东西能让齐妈妈这个样子的? “是银子,白芍那个小贱人把咱们的银子都给偷走了。”齐妈妈总算是大哭出声了。 刘月吓的赶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的道:“妈妈,这话可不能浑说的。” “没有,我从明月城回来的时候将圣女留下的那些东西 都给换成银子了,分了几批存在四海钱庄的,本想着等你出嫁的时候就都交给你的,没想到白芍她,她……”齐妈妈抹着泪说道。 刘月大惊失色,一来是小姑娘没有想到母亲居然还会给自己留下东西的,另一个是能分成几批那数量就是很大了。 颤抖着声音问道:“多少?” 齐妈妈捂着嘴只顾着哭了,半晌才蹦出来几个字,就是这几个字也将刘月给吓的够呛了。 “八,八……” “八百两?” 齐妈妈摇头,哽咽的说道 :“八千万两。” 哐当一声响,刘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从未想过今生自己居然能见到这么多银子的,她的脑子里轰隆隆的,耳边 只听到齐妈妈的哭声,甚至都没有听见齐妈妈后面说了什么。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啊,小姐,……” 齐妈妈见刘月眼睛直愣愣的也被吓住了,现在这个人可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可不能让她有事的。 在她的拼命晃动下刘月清醒了过来,她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栏问齐妈妈:“你老实告诉我除了这些被白芍带走 的,还有没有别的?” 齐妈妈这会儿倒也不敢再瞒着了道:“明月城本身就是有规定的这些东西是要分开放着的,我找到的除了八千万两银子之外还有一些珠宝玉器的,”顿了顿,“还有一箱黄金。” 刘月觉得自己这会儿非常的想将齐妈妈给赶出去,要是不知道就好了,可是到了现在她已经没办法将自己给摘出去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帮着齐妈妈保密。 “除了银票之外其余的都在哪儿?” “在城外的义庄里。” “妈妈!” 刘月实在是压不住自己的声音了,紫桐和映雪住在一个屋子里,听见刘月这模糊不清的声音想要去看看被映雪给拉住了。 映雪侧耳仔细听了听笑着对紫桐说:“妈妈是从小就伺候小姐的人,不会有事的。” 按耐住想要掐死眼前人的怒火,刘月耐着性子问道:“你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运进来的,你就不怕在路上被人给劫了?” “是兵部的人帮着运进来的,我只说是小姐你的东西,他们连问都没问就运了。”将这个大秘密说了出来齐妈妈看起来轻松多了。 “妈妈,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肉吗,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给跺了,你还弄这么多黄白之物来,你是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吗?”刘月气的什么都不顾了直接骂道:“还有那个白芍,目无尊卑的,到处惹事,我让你好好看着她,好好看着她,你居然让她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跟人私奔了,还让公主府的人抓住了,你觉得她能帮你保守秘密,咱们还不如现在就去大理寺投案去。” “我也不知道她这么胆大的?”齐妈妈很是委屈。 “够了,你明天早上就出去吧,我不想见到你。”刘月很是生气。 “小姐,那这件事?”齐妈妈眼里有了光彩。 “你把嘴闭上,我去找刘斐想办法,银子的事谁都不许说,若有人问起全推到白芍身上去。” 齐妈妈忙不迭的点头,这会儿只要能将那些银子给找回来,把白芍给大卸八块她都不管的。 第62章 变相的禁足 齐妈妈走后刘月差不多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心内焦急 很想去找林初阳,可是开了几次的门都被屋外的风雪给阻止了,还有她其中一次开门的时候发现远远的有灯笼的火光亮起来,有些惊悚,正想大声唤人的时候想起来那个方向是进沁园的地方,这是那两个婆子并没有离开的,不知道是因为风雪太大回不去了,还是因为有任务在身的,狠狠的关上房门干脆直接盘腿坐到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前世的时候大哥有位内功相当厉害的师傅,只可惜大哥寻到他的时候已经过了年纪,那师傅断了一只胳膊一直就留在他们府上了,见前世的林晗根骨极佳有意将自己的功夫传给她,也包括内功,只是她那会儿年纪小觉得这个实在是太枯燥了些,根本就坐不住的,只学了些皮毛,这会儿按着记忆里的运行路线修炼起来,等到天明时才堪堪收功,顿觉得神清气爽的,比之往日躺下睡觉还要舒服的多了。 甚至她都能听见远远的有脚步声踏上了门前的回廊,直接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上闭上眼,有些事情即便是所谓的心腹她也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更何况还有前世的前车之鉴,银红几乎知道她所有的事情,结果了就是这个人将自己给卖的一干二净。 映雪轻轻的推门进来,见刘月还睡着又转身去了厨房看看,叮嘱了邱大娘一番后打了些热水准备现将茶水泡上。 自从那天之后刘月就让她先不要找这个邱大娘的麻烦,不过是个灶上的娘子在没跟陆瑶彻底撕破脸之前想来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毒,若是用的好了指不定还有意外之喜的。 映雪跟邱大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自从到了刘月的小厨房之后轻松多了,大厨房里人虽然多,可是每天要做的事情更多了,刘月又是个不挑食的主,做什么吃什么,偶尔又想吃的了,也是很客气的让人拿着银子来的,这样的主子邱大娘几十年了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会儿跟映雪聊天倒也是真心的。 等到一壶茶水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了有人急冲冲的跑进来了差点儿将正端着水的映雪给撞倒了,好在邱大娘在身后托了她一把。 “这是干什么?”映雪站稳了带着怒气的喝道。 “映雪姑娘也在啊,是我眼瞎了。”那人赶忙道歉的,脸上的焦急之色不像是装的。 映雪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又找了个木制托盘来,慢悠悠的问道:“你不在二小姐的房里伺候着,到这儿来干什么?” 来人是二小姐刘明霜屋子里的二等丫鬟菊儿,映雪在丫鬟中的名声很不错,菊儿见她脸色没有刚才难看了,才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拉着邱大娘哀求道:“邱大娘子,你就救救我吧……” “这是怎么了?”邱大娘子也是一头雾水的,她虽然是夫人的陪嫁可因着不怎么会说话并不受夫人的重视,能在厨房里待着也不过是因为她的一手好手艺的,往日里跟小姐身边的这些丫鬟根本就是从来都说不上话的。 “呜呜呜呜……”菊儿只顾捂着脸哭,映雪上前将她的手扳开就看见她白净的脸上一个很深的巴掌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邱大娘子赶忙用帕子从雪地里包了冰块来给她捂上。 映雪也不着急走了,扶着菊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问着情况,这方面映雪很是有一套的,没多大功夫就知道了全部。 原来是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二小姐就很不高兴,但也没有发作,收拾收拾就睡下了,今天早上醒来她端了热水进去,水温明明是已经试过了跟往常没什么两样的,可是二小姐发了大脾气,说是烫着她了,就罚了她身边新进的大丫鬟银环跪在门口一个时辰,菊儿胆战心惊的进屋给她梳头的时候因为手抖了一下扯疼了她,就被她一个巴掌给打成这样了。 “那严妈妈也不劝着点儿?”严妈妈是刘明霜的奶娘,自从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被打死一个之后,另外一个也让老爷给发卖了,她身边的妈妈更是被赶到庄子上去了,那段日子刘明霜的情况很不好,见到陌生人就会大哭大叫的,陆瑶没法子了,只能将严妈妈给找了回来。 “严妈妈劝了,……也挨了一巴掌,呜呜呜……”菊儿更是哭的伤心了,这都是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才升上二等丫鬟,月钱是多了些,可是这日子过的还不如以前了。 “那,你到这儿来是?”邱大娘子张口结舌的半天才道,她是知道二小姐的脾气不好的,可以前没不好成这样啊。 “严妈妈说二小姐以前最喜欢吃邱大娘子你做的鸡丝面了,我来求您做一碗的。”菊儿觉得半边脸都要被冻僵了,将手里已经快要化成水的毛巾放下接过映雪递过来的干毛巾擦了擦。 “鸡汤倒是昨天就备好的,是准备三小姐晚上饿了下面吃的,面也是现成的……”一边说一边看着映雪,这里毕竟是三小姐的地方,她也是知道两位小姐不和的。 映雪笑笑对着菊儿道:“你这个模样回去也不好看的,先去我那儿重新洗洗,等收拾完了面也就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邱大娘赶忙从灶上提着一壶水就到门口去找小厮,菊儿有些迟疑:“那三小姐?” “三小姐昨夜守岁睡的有些晚了,这会子还没起了,你别担心了,先跟我去吧。” 菊儿半信半疑的就跟着走了,难道说三小姐真的这么好说话的,她可不信的。 虽说成为二等丫鬟才没几天,可是府里的两位小姐都不好伺候,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若不是为着那二两的月钱和时不时的赏赐谁愿意动不动就挨罚的,但看映雪的样子又不想是在撒谎的,不过也说不一定的,三小姐毕竟才刚进府连三个月的时间都不到的,等到她成为大丫鬟了日后也能帮帮映雪的。 映雪怎么也想不到菊儿在想些什么的,她进屋后就将手里的茶盘给了紫桐,让她去小姐面前伺候着,免得小姐醒来看不到人,自己帮着菊儿重新梳洗一番。 等到映雪从厨房端了早饭进屋刘月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我连着午饭一起吃了。” 映雪抿嘴一笑,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揭开盖子,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将一大碗鸡汤面从中端出来,再取来一只青花瓷的小碗,挟了一筷子的面条,一勺鸡汤,并着两个小凉菜放到了刘月的面前。 等刘月将一碗面条吃完后她才将早上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番。 “你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刘月一边喝着鸡汤一边问道。 “小姐,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二小姐这么闹就不怕被老知道?” “老爷不是不在府里吗?”刘月放下碗抬头看着映雪问道:“去问问老爷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过了,老爷昨晚没回来,现在都还没回来。”映雪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昨晚夫人派来的那两个婆子送了我们之后就没有回去,在前面的那个空屋里待了一晚上,半夜的时候还到咱们院里来过。” “你怎么知道的?”刘月有些吃惊,昨晚半夜她确实是想要出门的,若不是看见了这两个人那风雪肯定是拦不住她的,她都想好了今晚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否则的话会出大事的。 “我和紫桐守岁了。”映雪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好紫桐端着长漆托盘进来见她这个模样手一抖差点儿将托盘给扔了。 映雪眼疾手快的伸手拖住了,刘月好奇的站了起来问道:“你拿什么了?” “是老爷让人送过来的,说是给几位小姐过年的。”紫桐脸都吓白了,这托盘上的东西可都是易碎品啊,这要是摔了把她卖了都赔不起吧,早上菊儿的那张脸又出现在眼前了,那个应该很痛吧。 深吸一口气她都准备承受来自脸上的疼痛了,不想却听见映雪的声音:“你快来。” 睁开眼就看见屋里没人了,那声音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赶忙出门一看,只见三小姐兴致勃勃的拿着一个长筒状的东西对着太阳眯着一只眼睛看的正高兴了。 昨夜的风雪今天早上的时候停了,甚至还出了太阳,只是外面还是很冷就是了,只不过这会儿她们都顾不上冷了,争着看那东西。 “老爷说这是西洋进贡来的,宫里赐下来的,……”紫桐早忘了刚才自己想的是什么赶忙将送东西来的人说的那些话学了一遍,有些她还是有些不懂的,可是记性不错,复述的一字不差。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穿成这样在这儿站着?”刘妈妈老远就看见三个人在屋前的木廊上站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快走几步一看见刘月的穿着立马就上火了。 一边推着人进屋 一边训斥两个丫鬟,映雪一吐舌头,她当然知道刘妈妈不会真的处罚她们,紫桐却是吓的脸都白了。 映雪拉了拉她的手,两人快速的将桌子上的碗碟收拾起来。 刘妈妈一看这架势很是有些不满,责问怎么这个时候才吃午饭,刘月没有听见坐在踏上喝茶暖和一下身体,映雪有些委屈,紫桐没忍住小声的说了句:“是菊儿来了。” 刘妈妈没听明白,但是菊儿两个字是听清楚了的,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大年初一的二小姐又闹什么幺蛾子了,是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等到听映雪说完一切之后她压住怒火将来此处的目的跟刘月说了,无非就是让她们小心一些,因为沁园很多地方年久失修昨晚的大风雪沁园靠近后花园的一角都坍塌了,让她们没事别往那边去,要等开春后才会有人来修的。 见刘妈妈的脸色不好看,刘月点头表示知道了,刘妈妈又急冲冲的走了。 “妈妈这是?”紫桐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发愣。 “府里这么大,事情又太多,夫人这些日子还管不了事可不就得她忙了。”映雪接口道。 刘月在书桌前摆弄着,刘斐忙成这样还能有这闲心给她们送东西,这只能说明他要做的事情进展不错,不过这也是好事,她早就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她的归宿才是最关心的事情。 “好了,没事了,你们忙去吧,映雪你去跟邱大娘说晚上我想吃点儿清淡的。”刘月将纸铺开,磨了墨,开始练字。 她要等到晚上才能去,这会儿心里很焦灼,一边庆幸是自己提前预防了,让林初阳的人去明月阁守株待兔将白芍给捉住了,一边又担心白芍那丫头嘴不严,被人随便一吓就将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了可怎么是好。 虽然莫名的相信林初阳,可是财帛动人心啊,她无法想象在面对那么多银子还能不动心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就连她都动心了。 这一来就写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映雪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人拎着大大的食盒进来,闻到有炙烤羊肉的味道,她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映雪。 “小姐,这是夫人那边送过来的菜,夫人说这大年下的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这天气三小姐的身子弱实在是不宜在这个时候出门的,就让奴才送了些菜过来,……” 听着声音不对劲,刘月再次抬起头来就看见站着回话的是陆瑶院里的二等丫鬟紫菀,赶忙放下笔走了过来,桌上摆着的除了一大碗的羊肉汤之外还有炙烤羊肉和百合甜汤的,若干小点心。 “多谢母亲。”刘月对着主院的方向福了福道。 “三小姐,夫人说这雪虽然停了,可是更加冷了,三小姐这里离着主院实在是太远就不用去请安了,等天气好些了,太医看过了再说。” 那紫菀话说的倒是挺溜的,刘月也从中听出了些意味,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口中尽是感谢的话,映雪很是不满,看见刘月的脸色也只能自己忍住了,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出了沁园去。 第63章 带走的东西又回来 了 “小姐,夫人这是想干什么?” 初七早上刘月早早的起身,洗簌梳妆吃过早膳后正要出门去主院请安,特意让映雪多带了些荷包上以便好打赏的,没想到还未走到沁园的月洞门前,那紫菀就带着人进来了,也是拎着个大大的食盒。 说的话跟大年初一那天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刘月脸色淡然,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略带感激的将人送了出去,还让映雪重新取了个大红包来给了,等人走后映雪就没忍住。 “还能想干什么,不就是想将我困在这沁园里,过年的时候正是相看的好时候,我那二姐的也差不多到年纪了,今年就要及笄了吧,之前是她看不上人家,如今可也到了着急的时候,就是不知道她看上的是哪家?”刘月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的,她不想让自己出去就不出去呗,反正她的婚事这府里能做主的人也只有刘斐了,就是不知道陆瑶憋着什么坏主意的。 “你去放放风声,说我又病倒了,然后让大夫来看看。” 陆瑶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自己当然要配合一下,坐实了自己身体不好的谣言,她倒要看看刘斐有多大的能耐将她嫁给皇子去。 映雪虽然很是不解,但还是做的很好,午膳时间还未结束太医就到了,刘月措手不及,只能让紫桐将屋子里的东西都先藏起来,在香炉里撒上几把香气浓郁的苏合香后,自己赶紧去内室躺下,等到太医进屋,那苏合香的味道早已经将屋内食物的气味全都给掩盖住了。 太医也是精明人,这样的事见过的也不少了,深闺内院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虽然脉象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也开了补气养血的方子给她,让她在屋中好好休养。 有了这话陆瑶关起人来更加名正言顺了,刘月摔了一屋子的东西之后关起门来,映雪差点儿将肚子给笑破了,紫桐倒是有些可惜那碎了的茶壶茶杯的,那可都是钱了。 “放心吧,咱们小姐可都是挑着摔的,这些都不值钱,你是没看见以前摔的那些,啧啧啧……” “说的像你见过似的。”刘月笑着听映雪说书。 这件事其实有好有坏的,她并不在意,虽然说她现在急需要出门去,这样被变相的软禁了,可是若是提前被陆瑶盯上也是件麻烦事,她毕竟是刘斐的夫人,儿女的婚事是她手中最大的筹码,君不见大少爷到如今都没能说亲的,说什么早些年订下的那桩婚事,可谁不知道陆家现在都不行了,早年间个路夫人的娘家江家订的婚事早就作废了,她却偏偏坚守着,刘斐也不管,这事儿就这么一天天的拖着,大少爷如今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更加没有好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 受罪了。 至于自己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刚进来就闹了那么一大场,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可还是打定主意要跟她翻脸的,没想到她见机的极快,吃了这么大的亏也能忍下来,难不怪就连陆家都会败在她的手上,这件事她以前并不知道,只是觉得陆大小姐实在是红颜薄命的,如今想来或许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她现在担忧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林初阳了,除夕那日就想要去找他的,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机会,也不知道陆瑶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派了两个老妈妈来盯着沁园的一举一动,原本她是不在乎的,这样的事情谁家都 是有的,要是她连这么两个人都对付不了,还真是枉费了她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家的,只是她有些发愁这件事刘斐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他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现在既然要关上沁园的门,那几个监视的人就可以赶出去了。 “映雪,你想办法去打听打听老爷什么时候才回来?”这大过年的刘斐不回家到底干什么去了,她主要是担心自己想干点儿什么事的时候他突然间回来了。 “小姐,这事儿紫桐已经问过她哥哥了,老爷这些日子也只在初一的晚上回来过,初五的时候还让王大哥他们送了马车过去,说是要去京郊办事的,估计要四五天才能回来了……” 见刘月看过来紫桐忙不迭的点头,除夕那天她见小姐吃了亏,初二的时候就借着送东西的机会回去了一趟问了问,昨天哥哥给她带了些东西来也顺便跟她说了些事情,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她也不知道小姐究竟想知道些什么,只能是一股脑的都告诉了映雪。 刘月点点头,准了紫桐的假,让她回去跟家人团聚一天,映雪因着是孤儿并没有家人的,如今沁园的状态少了她也是不行的。 紫桐这会儿倒不肯走了,这沁园里本来人手就不够的,齐妈妈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要是走了映雪岂不是要忙死的。 “哎呀,小姐只准了你一天假,难不成你还想在家里常住的,明天早上早点儿回来就行了,快点儿去吧,再晚可就真要关门了。” 沁园的门并不常开的,这个时候刘月干脆的让她们将门关上过自己的日子。 等到映雪回来跟她点点头,随后就往后面去了,陆瑶很放心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邱大娘子也是她的人么,即便是沁园关上门她也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换好衣服刘月就离开屋子了,这会儿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因着人少,这大片的地方都没有来得及清扫的,她觉得有趣在雪地上走了几个来回留下了一排排的脚印,也不知道这样的天什么时候才是个结束。 等到了成王的旧宅子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推开那扇门之前她一点儿希望都不报的,只是想着先留个信息给他。 不曾想门推开了就看见那人埋着头在写着什么,然后又扔到一边拿过一本继续翻看着,她看的都愣住了。 “什么事?”带着丝丝暗哑的声音响起来,他依然没有抬起头来,仿佛早已习惯了。 直到很久之后没听见回应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不虞的看向了门口,见到是刘月还愣了一下,眼里蹦出欣喜的光芒。 “你怎么来了?”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将她迎进来,从桌上的茶壶中倒了茶给她。 刘月捧着热茶,看了看这满屋的书架问道:“这儿这么冷,又不能生火盆的……” “没事儿,这里是去年,不对现在可以说是前年了才清理出来的,有通风口和地龙的,就是来不及整理,我也是刚到不久的,有些事需要马上处理。” 林初阳并没有回避她而是直接坐回了位置上将最后一本给看完了,并做好了批注之后从大书桌下的抽屉里翻出来一叠纸递给刘月。 带着深深的疑惑展开,一边看一边听着林初阳说话。 “最迟明天我也是要去找你的,这几天太忙了,你带的消息我也接到了,他们这几天都分开关着的,你要不要去看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话就说出了口。 纸上写的是明月阁从在京城出现后发生的事情,也没什么特别的,跟普通的商家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刘月有些感慨,齐妈妈还是有些能耐的,至少那暗阁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的。 她点点头道:“我最近被禁足了,只要刘斐不回府应该不会有人想要见到我的。”她的语气带着丝丝调侃,一点儿都不见平常被罚女儿的忧愁。 “他,估计在元宵节之前都不一定能回来了。”林初阳笑着说道。 这个人这些日子自己的人跟踪下来还真是三哥的左臂右膀啊,他以前怎么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来的。 刘月拉开了自己披风的带子,幸好出来的时候换上了方便的胡服,这会儿只需要将头发全部挽上去就行了。 看着她手法利落的将半披散的头发全部挽上去用一根白玉钗子固定住,林初阳愣了好久,出生到现在他见过不少的美人,却从未见这样大咧咧在他面前整理头发的女人,心里的滋味有些奇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两人在地下七拐八拐的再次见到阳光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到一个陌生的书房中。 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堆满了各色书籍和字帖,靠墙立着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好些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屋子很宽敞,但是真个屋子里也就这两样大件,别的一样也无。 “这是……谁的书房?” 刘月很是有些吃惊,这个算是简陋吧,毕竟就连长乐侯府里李明远的书房中都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儿,比如挂在墙上的程直的《雪夜图》,就是放在书桌上的砚台都是来自徽州的歙砚,当时她看见的时候怎么也无法相信账本上的那些数字,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了,最后过了个中秋才明白,中饱私囊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形容长乐侯府的这些主子。 眼前的这个人比当初的李明远年纪还要小的多了,可是他的身份肯定也是不低的,就凭他身上穿的衣服她就能猜出来,那是内府制的,不是外面随便那个绣娘做的。 只是这京里的达官贵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一时半刻的也猜不出他的身份来,再加上后来的日子她出门很少了,更是不清楚外面的变化。 “我的啊。” 林初阳带着一丝兴奋的说道,他没有想到刘月会同意跟他来这里的,这个宅子其实不是皇子府,如今也算是他的私产了。 这里是王叔的地盘,当然也不是凌王府,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如今他接过来之后倒是经常住在这里的。 刘月没有再多说什么,沉默的跟在林初阳的身后顺着回廊走到了柴房。 听到屋外有人声,屋子里传来“救命”的叫声,守在门口的人有些无奈的告诉他们,这几日每每有人经过她都会这般大喊大叫的。 “你要进去吗?”林初阳见刘月皱眉看着小声的问道。 “她对我很熟悉。” 刘月摇摇头,白芍的性子很烈,对自己也早就没有了敬畏之心,自己这会儿进去只会坏事的,她想了想将林初阳拉到一边小声的告诉他白芍偷走了她不少的银钱都是母亲留下来的,让他能不能找人问出来藏在什么地方了。 林初阳点点头,这个简直就是太简单不过了,凉了她这么多日子随便一个人都能让她招认,这点儿信心还是有的,挥挥手让人去请风娘过来。 很快就一个风姿犹存的中年女人就走了过来,走近了对着两人盈盈福身行礼。 刘月就是一惊,这个女人的相貌极为的熟悉,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了,可是不应该啊,自己的记性一向很好的,若是真的见过必然不会忘记的,等她起身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那一转身的如丝媚眼让她想起来了,她是见过一个跟她极为相像的女子,可是那女子并没有这样的风姿。 “爷,不就是个丫头吗,奴这就去让她……”风娘对着林初阳抛了个媚眼儿。 林初阳看了一眼刘月有些尴尬,同时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一心想着在她面前露一手的,却忘了这风娘的性子,这会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反倒是刘月踏前一步笑着福了福身道:“那就有劳风娘了。” 那风娘这才仔细打量了刘月一番,摘下了风帽露出了娇美的容颜,虽然只用一支白玉钗固定住发髻,却让五官更加立体起来,巴掌大小的脸庞陪着白色的狐裘让人望之生怜。 “好个标志的美人儿。”风娘叹道:“放心吧,我明白了。”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刘月就拿到了白芍藏在腰带里的东西,随意的翻了翻都倒吸一口凉气,十张,这样轻薄的十张纸就是一百万两的银子,这是上辈子林晗拼尽全力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林初阳颇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据那个白芍说她身上只带了这么多,剩下的她藏在了别处,这样算起来,这笔钱就很惊人了,就算是他贵为皇子也不能不吃惊的。 第64章 这么多! 刘月的手有些发抖,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无不住这几张轻飘飘的纸。 听说的时候她虽然惊慌,却没有身临其境,现在真切的将这东西握在手心里却只剩下了恐惧。 有温暖的手覆盖上了自己冰冷的手指,抬头看见是林初阳,这个小孩子的眼里带着淡淡的怜悯,他是在为自己可怜嘛,怎么会,肯定是看错了,被贴身的人背叛确实是很值得可怜的事情。 她却不知道林初阳早已经很清楚她的身世了,这时候他确实是在怜惜她的。 对那大笔的财富他此刻是真的没有动心,只是为着小姑娘不值,白芍这样的丫头随着她一起长大,却这么简单的就将她给卖了,幸好抓住她的是自己,若是别人她此刻应该就已经被送去大理寺死牢了吧。 这京里能容忍跟凌王有关的人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他叹息了一声,看来有些事情是要加快速度了,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王叔又或者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刘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脑子里突然间多了很多东西却一样都看不清楚,有些头痛,却也不想表现出来,借着林初阳的手站稳了将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全都给压下去。 “我想……” “你不用担心,我家也不差这些银子。” 林初阳正色道,毕竟这银子的数量大到让他都有些吃惊的地步了,难道说明月城真的这么富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身份有些特殊,这些东西虽然是娘亲留下来的,却也不是我能擅自挥霍的,只是现在放在我这里不安全了……”刘月略带希翼的看着他。 林初阳一个激灵,赶忙摇头道:“我这里也不安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见林初阳那模样她差点儿就笑了,既然如此自己已经相信他这么久了,再相信一次也行吧。 “找人?什么人?”林初阳来了兴致。 “我其实也不知道,你知道我的母亲是明月城的圣女,据我身边的齐妈妈说我娘是被凌王所杀,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的,所以我想要接近凌王,可现在被困在刘府里身不由已,连这些东西都快要保不住了,真是不孝啊,这些银子是明月城几代的积累若非这样的变故必然是要用在明月城的百姓身上的……” 刘月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就落下泪来,她是想起了边城的百姓,战事一起他们就会无家可归,有的甚至连逃的机会都没有,这其中就包括那些刚刚出生的孩子和已经走不动的老人,凌王死了,爹娘哥哥也死了,如今的北疆还不知道有谁能守住的。 “你别这样担心了,凌王已经不再了,再说了明月城的事也不能全怪到凌王的头上。”林初阳劝道。 见他这样说,刘月带着疑惑看向了他,林初阳本不想这么早就泄漏自己的身份的,可事关王叔的声誉他憋不住了。 “你身边的那个老妈妈是不是告诉你说你是凌王的孩子?” 理智告诉她不能承认的,可身体却先一步控制着她点了头,刘月大惊失色却又无能为力。 “哼,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女人。”林初阳气哼哼的说道。 他细细的给刘月分析了当初的情况,明月城其实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太久的,夹在两个国家之间,只要时机一到必然是要被灭的。 早在成平元年的时候明月城的城主就已经投书归降了大齐,却又在十五年前起兵反叛,凌王当时并不在那边,而是在北疆,等到绕道过去的时候发现明月城内早已经因为内讧而分崩离析了,圣女受了重伤,是他将圣女救走治好了,至于这个孩子还真的不是他的,他救人的时候圣女就已经有孕在身,甚至是因为这个孩子才一时不察被人给偷袭了的。 凌王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两千人看守着,至于齐妈妈为什么告诉刘月她是凌王的骨肉,无非就是为再次挑起她对凌王的仇恨,至于为什么又告诉她一定要杀了凌王为圣女报仇了,不过是为着她们的私利罢了。 “什么私利?”刘月傻傻的问道。 林初阳没有说话,却盯着她手中的银票不放,刘月抬起手来看了看,总算是恍然大悟了。 “只是这样有些说不通啊,不管我是不是凌王的女儿,她这么跟我说就不怕我跑去认亲了?”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这会儿总算是有机会问出来了。 “你有这个机会吗?不说现在就是之前你被刘斐关在那个小院里身体又不好,被那个老婆子和这个蠢丫头日夜看守着怎么出来?”林初阳带了点儿笑意的说道:“至于现在嘛,就只能算是刘斐自作自受了,他可能觉得沁园更能将你关住的,要不然你身边那个齐妈妈也不会总是往外面跑了。” 刘月越发觉得这人的身份可疑了起来,十五年前的事到了今天能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更加不用说还有那些细节的,齐妈妈也从未见过凌王出现在明月城,只是圣女最后说的话跟凌王有关,她就将所有的罪责放在了凌王的身上。 凌王死了,林晗是知道的,可是刘月一直都被养在深闺里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对于这一点林初阳倒也是从未怀疑过的,但是对凌王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自己爹爹那样视凌王为偶像的人最多也就是知道凌王打过的几次胜仗而已。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那个时候好像还在吃奶 吧。”刘月戏谑道。 “呃,”林初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还是硬着头皮找了借口道:“我爹告诉我的,他知道的比这个还多。” 刘月松了口气,这件事一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如今总算是有了个能聊聊的人了,她相信林初阳说的是他的父亲所说,毕竟林晗的爹爹就是这样一个人嘛。 “那你在帮我找个人,”刘月打蛇随棍上的说道:“金银楼的金掌柜,我想跟他做点儿生意。” 林初阳斜睨了她一眼道:“你们府上不是经常道金银楼买东西吗,你直接找他就是了。” “这事儿你都知道啊,”刘月将手中的银票放到了桌子上笑着道:“上次靖西候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你别哪壶不开提那壶好不好。” 那晚靖西候从刘府出去之后他只跟踪到了玉水坊附近就不见了踪影,后来他又来过一次,也是在那个地方跟丢了,他的人在玉水坊附近查了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的,如今正不知如何是好了。 “靖西候堂堂一个侯爷,难道就侯府可以住啊。”刘月装作不经意的提醒他。 她想起来前世的时候听过的一件事,那会儿她并不在意外面的事情听过了也就算了,林初阳刚刚提起凌王的事她才想起来的。 如今的靖西候还是世子的时候跟李明远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那时候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至少她觉得还算是夫妻和睦的,他有时候会跟她说些外面的事情,其中就有一件是关于当时的靖西候爷的。 无非就是他在外面养了个外室被儿子知道了,他也很乖觉得帮侯爷瞒着,那之后原本看他不怎么顺眼的侯爷突然就重视他起来了,这件事李明远当时很持之以鼻的,甚至还曾说过只等侯爷一死那个外室就不会有好下场的,她那会儿因为到处在找铺子做生意的,就记住了玉水坊这个地名,还特意去那儿看过的。 若是她猜的没错,靖西候死后那外室早已经不住那儿了,可是那屋子肯定是还在的。 林初阳眼睛一亮,对啊,自己怎么将这事儿给忘记了,靖西候死后侯府也是大闹了一场的,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可是他们这样的人能不知道。 投桃报李,他笑着道:“你是不知道金银楼如今已经易主了。” 刘月大惊,但脸上表露出来的也只淡淡的惊讶而已,为了能尽可能的不露馅她特意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的。 “怎么会?”刘月有些不可置信的道:“前些日子到府上来送东西的人说是金掌柜的女儿了。” 这事儿倒是真的,金如意因为是女儿身,所以往这些权贵人家的后宅要方便许多,重要的客人都是她亲自送去的,刘府当然也不例外,特别是今年刘府因着为大小姐筹备婚事之故订了相当多的首饰。 刘月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她很想去看看如意,或者是跟她说说话,最后还是忍住了,只要他们活的好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去打扰他们的。 “是啊,之前还是,也就是二十九吧,听说十公主的流言传到宫里去了,太后将她狠狠训斥了一番,十公主一怒之下就要将跟曾经那个人有关的人和事都给换掉。”林初阳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嘲讽。 刘月当然也听出来了,她直接冷笑一声道:“不是说金银楼都是属于那位夫人的吗,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将金银楼给关了。” “怎么会舍得,金银楼那可是极为赚钱的生意啊,京中有多少人羡慕了,李明远的那位夫人死后可是有不少人等着他将这金银楼出卖的,结果他一转身就给了十公主做聘礼,如今有了十公主这个后台还有谁敢染指,再说十公主本来就是不怎么受宠的,如今有了这些做底气这段日子可是很有公主的风范了……” 想着十公主今日拿这金银楼的东西四处送礼高调的就差没有拿个喇叭四处宣传了他就有些想笑,大齐的公主身份是很高,可也没有她这么蠢的。 刘月一愣,她还是真不知道这件事的,在她看来堂堂公主怎么会贪图金银楼的那点儿银子,可她忘了长乐侯府的人 都能为了银子千里迢迢的将她这个他们根本就看不上的军户出身的女子娶回家来,又为了银子将她给害死,公主怎么就不能为了钱做些事了。 见刘月不懂的神色,林初阳笑着道:“这个公主跟公主也是有分别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信阳长公主那般的大全在握。” “可她们有月例银子也有封地,就这就已经比很多二品官员还要多了,更不用说她们出嫁的时候还有添妆……”刘月有些气愤了,这些人都是这样的贪心不足。 “哼,这些怎么够了,十公主至今没有封号,封地也没有,还未出嫁的时候根本就无人在意的,也就李明远能看上,不过倒也因此救了长乐侯府一命,否则的话长乐侯府也跟安国公府差不多了。” 这个刘月还是真的不知道的,年前安国公府的事就完结了,原本皇上是很痛惜安国公的去世,没想到从安国公世子的外室手中查到了一封通敌的信,信是什么的样无人知晓,反正都是这么说的,安国公府爵位被收回,常年男子当场被杀,年幼的和女子被没入教坊司,安国公夫人不堪受辱撞柱自杀,世子夫人夺了剑想要冲出去被乱箭射杀,那个夜晚整个安国公府血流成河。 刘月只是听说安国公府被抄家了,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的,她听的全身发抖颤抖着问道:“怎么会这样?” “安国公这些年虽然在府中待着,可是暗地里并没有消停,前些年晋中动乱就有他的一份功劳在,这些事皇上虽然隐忍不发,可又怎么会忍太久,裕兴公主也是察觉了这件事才会动手淹死了林玉瑶的,否则给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林初阳轻轻的抱住她说道。 “不,不是说安国公是凌王的人嘛,凌王的人怎么会?”她很是不解。 “人是会变的。”林初阳的眼神里有着不易察觉的伤痛,若非是提前知道了这些他又怎么会袖手旁观的,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牵连了太多人,更有裕兴公主那个蠢货去跟安国公夫人做交易,还有明月阁的人牵扯在内,要不是他见机不对提前将明月阁的事给拦了一部分仅凭那个齐妈妈朝廷将明月阁给连根拔起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要小心身边的那个齐妈妈。” “恩。” 第65章 二小姐中邪 这个年过的很是平淡,刘月那天之后就窝在房里看书写字画画了,更多的时间就是琢磨怎么着锻炼身体,整个沁园都很安静。 刘府的其他人就享受不到这样的平静了,因为二小姐又出事了,初七的那天晚上刘明霜的霜花院里突然传来喧闹声,等她身边的小丫鬟急冲冲的跑到陆瑶处将她唤醒。 “出什么事了?”陆瑶正服侍了刘斐刚要睡下就听见那丫鬟在屋外大喊的声音,听出来是自己派到霜儿身边去的巧慧,只能披着衣服就出来了。 “夫人,奴才没用,拦不住那丫头。” 顾妈妈脸上带着郁色的扶着陆瑶的手,见她连脖子上的印记都没有遮住就出来就更加焦躁了,这些天杀的,难道不知道夫人有多难嘛,老爷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才多一会儿就出事了。 “算了,去问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是霜儿身边的人,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是不敢这会子过来的。”见顾妈妈拦着自己不让出去,她也反应过来,微微的红了红脸,任由顾妈妈重新找了衣服穿上。 每次刘斐来这里她都不会安排年轻的丫鬟值夜,都是由她的心腹妈妈守着,所以顾妈妈一个人怎么能拦得住已经快要到崩溃边缘的巧慧。 这院子里如此折腾,陆瑶身边的丫鬟都给惊醒了来,等她们穿好衣服匆匆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巧慧披头散发的跪在门口,额头还有被砸伤的痕迹。 陆瑶被吓了一跳,顾妈妈也是惊住了,她刚才只顾着呵斥并没有看清楚,再加上又是在夜间,回廊上的两个红灯笼能照亮的地方也是有限的,这会儿屋门大开,看的清清楚楚了。 “巧慧,你这是?”半夏赶忙跑上来问道。 “夫人,你快救救二小姐吧……”巧慧一边哭一边砰砰的磕着头,那力气看的极为吓人,半夏努力将她拉住,就见她哭的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你快别哭了,快说二小姐到底怎么了,你光哭有什么用。”顾妈妈很是着急的抓住她的肩膀喝道,声音控制的倒是很好,因为她知道这些事在夫人没弄明白之前暂时不能让老爷知道的。 “二小姐,二小姐,她,她中邪了。”巧慧好半天才将话给说全了。 所有人一时都没听懂她的意思,有些发愣,顾妈妈甚至还看了陆瑶一眼,然后将人推到了屋外呵斥:“你胡说什么,这大过年的你胡说八道是不想活了吧。” “不是的,不是的,夫人,你要相信我,要相信我,二小姐她,她在院子里跳舞,奴婢们都拦不住啊……”巧慧急的直哭。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屋中传出来,整个院子里的人听见这声音都抖了抖,陆瑶尤为更甚,顾妈妈紧紧的扶住她,同时微微使力让她瞬时间清醒过来了,她怎么就忘了屋里还有这个人的,就算是着急霜儿也不能忘了他啊,赶忙转过身眼中含泪的看着刘斐。 刘斐看也不看她直接跨步到巧慧的面前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今天中午才刚从京郊回来,事情非常的不顺利,安国公就算是死了也给他留下了个难题,甚至他隐隐感觉的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指挥着这一切,他的心情本来就极为烦躁,还是管家提到今天是大年初七了。 他想着还是要给陆瑶一点儿面子的,她毕竟还是刘夫人的,而且陆瑶在这方面还是有很多花样的,今晚他本来很满意的,没想到会出这事儿。 巧慧在听见他的声音时就已经吓的浑身发抖了,这会儿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直到半夏暗中推了推她。 她颤抖的声音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差点就要让陆瑶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僵了。 “二小姐,她,她……”虽然开了口可是她还是说不出来,刘斐怒上心头哼了一声就直直的走了出去。 “快,快跟上,让人去请大夫备着,……”陆瑶急的跟在身后一叠声的吩咐着,刘斐越走越快,她只能小跑着跟上,暗自祈祷着霜儿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啊,这才解了禁足多久啊。 一院子的人呼啦啦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小跑着,其中一个机灵的小丫头见势不对转身跑了。 还没进霜花院,刘斐就听见院子里隐隐传来歌声,站住脚凝神细听了几句勃然大怒,冲进院子里却在门口就站住了。 陆瑶更是记得不知道怎么好了,顾不上绣鞋已经被打湿了,抓住顾妈妈走的飞快,见刘斐停住了又要冲去,自己也跑了起来。 等站在那敞开的半月门前,她也愣住了。 院子里四角挂着大红的灯笼将霜花院里的这个小院子照的亮堂堂的,只是地上还堆着雪,一个穿着薄薄纱衣的女子在雪地里翩翩起舞,甚至在看见他们的时候还做了极为妩媚的眼神。 陆瑶的嘴张的大大的,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了声音,刘明霜光着脚穿着大红色的纱衣在雪地里舞动着,那舞姿让她看了都觉得脸红。 “啊……” 直到一声惨叫响起来,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魂似的扑了过去搂着刘明霜喊道:“霜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刘斐气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一怒之下冲上去就是一脚,连日来的郁火夹杂在这不可思议的震怒中,那一脚的力量就极为可怕了,刘明霜直接吐血倒地了。 “快,快找大夫来 。”顾妈妈眼见她一口一口的将血吐在陆瑶的身上,她白色的狐裘披风很快就被染红了也是被吓的失了魂。 跟来的下人被这一声厉喝都回过神来,那机灵的赶紧跑去请大夫了,又有几个下人消失了,院子里闹哄哄的。 等到大夫被人从被窝里拉来了,霜花院里只剩下了陆瑶的哭声,她还不敢哭的声音大了,因为刘斐在屏风外坐着。 刘明霜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了下来,陆瑶和顾妈妈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甚至连她的贴身丫鬟也审问过了也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就会出这事儿了。 见大夫来了,陆瑶眼睛红肿的躲了起来,顾妈妈将床帐放下来,只拉出刘明霜的一只手来,老大夫闭着眼睛仔仔细细的摸脉,再换只手,然后奇道:“从小姐的脉象上来看并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我们小姐怎么会这样的?”顾妈妈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睛问道。 “这个老朽学艺不精就不知道了。” 来的时候大夫也问了些情况,那去请大夫的小厮也是个精明的,没敢说的太具体了,只是说二小姐行为有异。 “那可怎么办啊?” 顾妈妈见老大夫连药方都不开就要离开着急起来,跟着他身后就出来了,就看见刘斐脸色铁青的坐在桌前,那老大夫作了个揖说了跟刚才一样的话。 “那就是说她根本就没病?”刘斐的语气冷的像冰一样。 老大夫摸了摸胡须道:“从脉象上看是这样,只是老朽学艺不精未曾见过此事,大人不妨再去请别的神医来看看。” “送大夫回去。”刘斐倒也不多为难,这位老大夫的医术不错,本就是他府上常请的人,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刘明霜确实是没什么病的,只是她为什么会这样了? “霜儿……”屋内传来惊呼,然后是下人忙成一团了,剧烈的腐臭味从屋中传来。 刘斐在屋中已经坐不住了,只能起身到了屋外,又下人端着刘明霜刚刚吐出来的东西出来他只是瞄了一眼就明白了,脸色更是怒极了,转身离开。 …… 第二天天朗气清,推开门甚至都能看到太阳了,只是格外的冷冽,这就是常说的下雪不冷,化雪的时候会冷死人。 “小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映雪和紫桐一个拎着食盒一个端着水盆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水壶的小丫鬟。 “没事儿,我穿的厚,不冷,今天天气可真好啊。”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刘月感叹的说道,最后还是被映雪给拽进了屋子里去。 给脖颈处围上大毛巾,冒着热气的水倒在盆里,刘月一边洗簌着一边听着那小丫鬟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等到洗簌完坐到梳妆台前,刘月指挥着只梳个家常的小髻,头发上别上几颗粉色珍珠,耳朵上一只红艳艳的玛瑙珠子就行了。 “你莫不是昨晚偷偷跑出去看了,说的就好像你在现场似的。”刘月并不相信这样的事情,她以为只是这小丫头道听途说的。 等刘月自己带上耳环,再选了个玛瑙的小戒指戴在手上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从镜子里就看见映雪拿了个粉色珍珠钗在手中只是那手停在了头上跟静止了似的。 “不会是真的吧?”刘月有些迟疑,这事儿听着若是真的就是非常的不可思议了。 “小姐,你不知道院子里有好多地方可以出去的,根本就不用走大门的,”映雪将那粉色珍珠钗插进发髻里,再给披散下来的头发上缀上几颗小一点儿的珍珠,一边说道:“小玲子在这里有好几年了,前几年这里只有老爷偶尔回来喝喝茶的。” 坐到桌前时,紫桐已经将早饭摆了出来,一碗红稻粥,一碟糖蒸酥烙,一碟水晶饺子,两碟子小菜,刘月一口气将它们全给吃光了,伸了个懒腰,听见小玲子的笑声,她也笑了起来,反正又没有外人,形象什么的她早就不在乎了。 “小玲子,你过来,刚才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说来听听 ,昨晚到底是怎么了?” “小姐你不是不相信吗?” “是不敢相信啊,二姐一向都不喜欢跳舞的怎么会还在雪地里跳起来了,这事儿你信?” “奴婢也不敢相信的,可是刚才我看见冬娘姐姐了,她说夫人急着找她要大少爷常吃的清心丸。”映雪将桌上的碗碟收进食盒里放到一边。 “夫人这么着急的,那就是说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奴婢可是亲眼看见的,老爷的脸都黑的跟锅底似的。”小玲子神秘的说道。 “那你可要小心了,万一老爷生气起来可是要查昨晚有哪些人在场的……”刘月故意吓唬她道。 “不,不会吧,”果不其然她被吓的脸都白了,“昨晚好多人都在的。” “小姐你就被吓唬人了。”映雪见小玲子的模样很是不满的道。 “别怕,逗逗你了,你说说二小姐白天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会儿才回来?” “这是我听巧慧姐姐说的,巧慧姐姐以前也是在后院的,她一定不会骗我的。”小玲子强调了一番才将听来的话重复了一遍。 原来今日是长乐侯府宴请,据说还是三小姐的生日,原本陆瑶要去的,刘明玉因着五月就要出嫁了早就已经不出门交际了,只是管家派人来说老爷今日要回来,她就没去,又见刘明霜被禁足的有些久了想着即是侯府三小姐的生日那必然会有很多年轻的小姑娘,她平日里又是最爱热闹的,就想着让她去快活一日的。 也不知道她们小姑娘到底是怎么玩的,一直闹到辰时才回来,幸好过年期间宵禁是被取消了的。 本来一直都没事的,因着回来的太晚也就没去主院请安,不成想一个时辰之后二小姐突然就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从衣柜的最下面翻找出了大红色的纱衣出来,她们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屋子里烧着地龙很是暖和的,只是巧慧劝了一句天太晚了,要早些休息的,不然明天眼下不好看,刘明霜就发作起来,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匣子对着她就砸了过去,直接被砸在了额头上,当时就流血了。 巧慧连哭都没来得及哭就发现不对劲了,刘明霜砸了她之后就走了,另一个贴身丫鬟赶过来看她的时候就听见门响了。 两人赶忙起身,刘明霜已经穿着纱衣光着脚就出门去了,等她们冲出门外想要将人给拉回来的时候刘明霜直接就从回廊上跳到了雪地里开始跳起舞来了。 两人被吓呆了,反应过来就扑到雪地里想要将人拉回屋,结果刘明霜一脚一个将她们踢开了。 刘明霜的奶娘回家过年去了,霜花院里除了她们也就只剩下几个小丫鬟了,那会儿也不见人影的,两个丫鬟好不容易才从雪地里爬起来,却再也拉不住刘明霜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巧慧只能去找夫人了。 第66章 事情闹大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老爷居然在那儿,这件事直接就被闹大了,后来请来的大夫说二小姐根本就没病,连药方都没开就走了,夫人不相信连夜请了三个大夫都是同一个说法,还要再请被老爷给拦住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听的呆住了,刘月更是心中有些发颤,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跟长乐侯府有所联系了。 “那二小姐现在怎么样了?”紫桐听得张大了嘴,这样的事她可是从来闻所未闻的。 “不知道,我回来之前只知道夫人要让管家拿老爷的帖子去请太医的,可是管家说老爷有交代这件事在他回来之前不准传出去。”小玲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语气里有着很明显的幸灾乐祸。 “这不会是中邪了吧。”映雪喃喃地道。 “胡说什么了。”刘月轻声呵斥道,这种怪力乱神之事最容易惑乱人心了。 “难道真的是?”小玲子也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跟映雪对视了一眼,两人甚至还同时打了个冷颤的。 “映雪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紫桐咋着嘴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映雪和小玲子惨白的脸色了很是担心的问道。 刘月本来正在沉思着,被紫桐的声音惊醒也看了一眼映雪和小玲子,就看见她们俩甚至已经抱着胳膊开始瑟瑟发抖了。 “这是怎么了?” “小姐,这事儿可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刘月迷惑了。 “二小姐可能真的是中邪了。”小玲子转头看了看四周小心的凑近刘月说道。 刘月脑子里就是轰的一声响,她想起来了自己住的这个沁园据说曾经是属于成王的,那旁边的那些了,成王在前朝的时候可是权势滔天啊。 果然就在她想着这事儿该找谁去问问的时候映雪抱着胳膊抖抖索索的说了些事,让她更是惊讶不已了。 映雪从刘斐买下这个院子后就在后院里干活了,小玲子也是,那个时候因为屋子还很破旧需要重新修缮,刘斐一家人还是住在以前的房子里并没有搬来这里。 她们那会儿年纪也还小,空闲的时候就会到处跑,那会儿管着这院子的是另外一个姓吴的管家,他的性子很好对她们也不错,被发现了也就是假装呵斥两声就算了,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盯着工人重新修缮房屋,那些年深日久一碰就倒的屋子只能拆了重建。 有一天有人从一个倒塌的屋子里挖出了一具尸骨,老爷还来看过,她们仗着年纪小也去凑过热闹,那尸骨都已经只剩下骷髅了,但是从那尸骨旁边还是找到了一些首饰的,看起来应该是个女人的尸骨。 后来的事情她们就不知道了,是老爷亲自来主持将那东西弄走的,甚至还请高僧做过法,那之后她们就很少被允许靠近那个地方了。 她们也不敢去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很少见的,结果没过几天又从后院一个干枯的井里挖出来两具尸骨,同样的白骨,这回还是一样的流程。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这里是前朝成王府用来关押那些犯了错的女人的地方,枯井里的人是熬不住寂寞自己跳的,那个倒塌的屋子里却是一个舞姿绝世的女子,只是因为爱上了别人给成王戴了绿帽子就被关进了那院子里,然后年深日久的就被忘记了,直到她死成王也没有原谅她,下人就随意的处置了。 “呃,那这也太随意了吧,就地挖了坑给埋了。”刘月吃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想难怪成王变成了禁忌,关于他的传说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什么都敢编。 “那,这个二小姐有什么关系啊?”紫桐觉得自己也有些冷飕飕的,不过还是好奇的问道。 “你不知道二小姐的霜花院就是那个女子的院子。”映雪吞了吞口水,之前她还没注意的,毕竟院子修缮好了之后她们也不是直接就搬进来的,还是过了好几年的,这些所谓的传说早就已经平息下来了,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当初的那些事的,主持修缮的吴管家也早早的就因为年老回了老家,老爷还给了不少的银子让他荣归故里的。 刘月寻思着既然是好些年前买的,那个时候刘斐的官应该还不够吧,他哪儿来的钱能买到这地方的。 “你还记得老爷是哪年买下的这个宅子?”刘月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恩,我是六岁的时候进府的,大概八年了吧。”映雪偏头想了想说道,其余的两个年纪就更加的小了,知道的也是有限。 “这宅子买下都八年了,可是你说夫人她们搬进来也才两年多的?” “恩,那最开始的两年都是没有人住的,我们一起被老爷买回来的几个人就只是在院子里干些洒扫的活,半年后吴管家才带着人来修缮的,断断续续的差不多修缮了有三年多吧,老爷偶尔会带几个朋友过来看看的,只是沁园这边面积实在是太大了,离着主院又远,老爷看过之后觉得房舍还行就放着了,两年前老爷升官之后才搬进来的……”映雪皱着眉头慢慢的回忆着,有好多事因为时间太长了,那会儿年纪 又小,她都想不起来了。 刘月却是在心里盘算着这段时间京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跟刘斐有关的大事,最后有些颓然,不知道是那个时候刘斐实在是太低调了,还是自己真的只在乎长乐侯府的事,居然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 “这些事难道就没有人告诉夫人吗?怎么会让二小姐选了那么个院子的?”刘月觉得这事儿离谱的有些过了。 “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很少了,和我当时一起进府的只剩下我一个了,当时修缮的那批工人也早不知道哪儿去了,就连吴管家都离开了,夫人又是那么个性子就算是知道也是不会相信的,更加不用说当时选院子的时候是两位小姐 自己来逛了之后自己挑的,霜花院里的琉璃花窗很多,二小姐当是特别的喜欢,大小姐其实也想要的,只是见妹妹喜欢就选了旁边的院子,那院子里有几株玉兰花,很贴合大小姐的名字,后来夫人觉得委屈了大小姐还特意给大小姐做了一整套的玉兰花状的头面,金银楼做的,可漂亮了。”映雪想起那年的事,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她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原以为自己肯定是要那个院子里伺候的,却被妈妈给拦住了,给她分析了一番之后她就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后来发生的事情果然是跟那妈妈猜测的一模一样。 刘月还记得这事儿,那玉兰花状的头面怎么都不能让人满意的,她那会儿其实已经不管金银楼的事情了,是如意巴巴的来找她,给她说了这事儿想让她提提意见,虽然说金银楼早就已经不需要这些来充场面了,可是新任的尚书大人怎么都是要巴结的,至于他能当多久就不是他们能够干预的,反正人家可是连定金都付了的。 就算是到时候运气不好,这个卖不出去了,总会有能买的起的人,最主要的是不能因为这单生意就砸了自己的招牌。 刘月记得自己当初花了好几天的时间花了五副样子出来都送去了金银楼,她的本意是让他们自己挑选一副觉得合适的,不成想金掌柜居然全都做出来了,后来听说那位刘夫人在见了这五副之后都很喜欢,一口气买下了两套回去,剩下的三套没多久也就卖出去了。 对了,她想起来买下另外三套的就是安国公世子夫人。 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还跟林玉瑶有这样的交集,只是可惜如今只能是物是人非了。 “那二小姐不会不高兴吧?”刘月问道,对于刘明霜的性子她算是看明白了,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这个亏不论是外人给的,还是自己亲姐姐给的她都是不干的。 “当然不高兴了,不过夫人后来补了个玉兰花的金钗给她。”这事儿满府上下都是知道的,那年二小姐仗着自己年纪小母亲宠着抢了姐姐的院子还抢了支玉兰花钗。 “大小姐挺能忍的。”刘月有些感叹,刘明玉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她刚进府这人就绕着圈子的给她挖坑,被她极为粗暴的打断之后这才消停了多久啊,就又开始折腾了。 “恩,大小姐是好人。”紫桐送了小玲子出门后回来听到这话接了一句。 “你个小蹄子知道什么,大小姐那是什么好人。”映雪很是不高兴的上前捏了捏紫桐这些日子才稍微长了点儿肉出来的脸颊。 刘月有些惊讶,她能看出来刘明玉动机不纯是因为这个皮下的人多了几十年的经验,可映雪为什么会这么说。 见刘月扬眉看着她,紫桐虽然笑嘻嘻的可也对她说大小姐不是好人有些不满的。 “哎呀,你们别看大小姐人前总是善良大方的,实际上她是最小气不过的,”见紫桐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道:“你认识大小姐身边的桃花吧,她说大小姐时常会克扣她们的月钱,你还记得去年大小姐见你哥哥腿不好让人给送了药材吧。” “对呀。”紫桐点点头,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觉得大小姐是好人的,毕竟那些药材她家是根本就买不起的,若不是因为这样哥哥的腿也不会废了的。 “那你知不知道大小姐转头就扣了桃花她们两个月的月钱的。” “怎,怎么会这样的,这跟桃花姐姐她们有什么关系的 ?”紫桐完全想不明白这一切的。 “所以啊,我听说大小姐还在外面放印子钱的,这种事连夫人都不敢做的……” 这倒是直接将刘月给惊住了,这样的事她一个闺阁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映雪,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这要是传了出去大姐的名声可就全完了。”刘月难的郑重的道。 “这是上次鹿妈妈无意中说漏了嘴的,鹿妈妈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可是那天喝了点儿酒,我刚好要去找王大娘子的,从她屋前过,想着上次你问寿昌伯世子夫人的事,我就随口问了两句,没想到啊往日里问五句才答一句的拉着我就跟说了大小姐的不少事,都吓死我了。”映雪拍着胸口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这会子才说?”刘月笑着道。 映雪翻了个白眼,她倒是想说的,那几日不是齐妈妈回来了,这屋里可是连她立足的地儿都没有了。 刘月当然知道是因为齐妈妈的原因,也不是真心责备的 ,只是刘明玉这操作简直就是让她大开了眼界,她就不怕一旦被人发现刘家的女眷就全完了,转念一想就刘明玉那种性子的人怎么会在乎这些了,毕竟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利用的。 就是不知道这次刘明霜发疯的事里有没有她的手笔了,刘月想不明白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府里的连院子都很少出的,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鹿妈妈有没有说是谁在帮着大姐做这些事,她一个深闺女子平时出门的时间有限总不能是自己亲自去做的吧?”刘月问道。 “这个奴婢就没问了,当时吓都吓死了,”映雪皱着眉头道:“只是鹿妈妈当时一直在说她的儿子被大小姐给害苦了,还让我救救她的。” “鹿妈妈的儿子?”刘月重复了一遍。 “鹿妈妈是有个儿子的,今年二十岁,在账房里做事,去年才娶了媳妇,年前听说还怀孕了,可是没几天又听说见红了,鹿妈妈急的什么似的,想要去求夫人,夫人那会子正在被禁足,后来还是刘妈妈帮着给她请了大夫。” 映雪想起年前忙乱那会儿发生了很多事,府里的下人就差点儿被大清洗了,特别是原本属于夫人的那些人,鹿妈妈整天也着急上火的。 她本就是从陆家来的人,虽然这些年在刘家夹起尾巴做人,可是万一老爷真的一声令下她这样的孤儿寡母当然是被清理的对象,更加不用说自己儿子还在帮着大小姐做那见不得人的事。 “大姐可是真会挑人啊。” 第67章 大小姐的心思 玉兰院 “大小姐,不好了,二小姐她,她……” 自从春红和夏荷死后,府里另外挑了丫鬟给她,虽然陆瑶早就递了话过来,让她放心用着,这些人还是自己的心腹,可她还是有些戒备的,自己的很多事都是不能见人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安静的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说是准备嫁妆,实际上她是在等着刘斐对她改观。 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自己一着不慎居然就让爹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甚至都不顾她马上要出嫁了也要处置了她身边的丫鬟。 春红和夏荷跟在她身边多年,最是得力,她早就已经想好了等日后到了公主府,若是需要的话春红的样貌好又伶俐很是招人喜欢,到时候开了脸抬做姨娘,至于夏荷处事谨慎,选个靠谱的管事嫁了,前院后宅她就都能握在掌心了。 没想到却因为这事儿将两人给折了,纵然陆瑶后来选的人再好,她也是没办法信任的,做起事来难免掣肘,可是现在她还未出嫁,若是真的惹恼了刘斐那后果是她不敢想象的。 偏偏刘明霜那个傻子,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这次的事明明没有人知道是自己指使的,却还是要受她的牵连,自己身边的两个丫头没了做什么都很不方便,还被禁足,这样的结果让她怒火中烧,甚至于超过了得知那红珊瑚被砸后的心痛,她又怎么能不给她点儿教训,母亲是靠不住的,她只会说明霜的年纪小,可这样的事是自己能忍的。 “二小姐怎么了?” 她连眼都没抬一下,只顾着专心绣手上的东西,那是朵繁复的牡丹,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很是考验技艺的。 对于这些东西她曾经下过苦功的,就是因为母亲说若是能有一手好绣工日后在婆家也是能受人称赞的,那个时候爹爹的官位不高,但是母亲还是为自己请了最好的绣娘来教导,自己也尽力的学,随着爹爹的仕途一路顺风,她也明白自己的这些东西都是锦上添花了。 毕竟以前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嫁进公主府的,公主府里是有自己的绣娘的,这些的东西完全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了,不过现在这些还是自己的资本,靠着这些当初虽然输给了林玉瑶却也让自己大放异彩的,如今林玉瑶却已经不再了。 想当初自己费尽心思的想要跟她别苗头,却输在了安国公府的爵位上,憋着一口气等着嫁进公主府的那天定要将这个场子找回来,没想到她却死了,安国公府也没了,她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自从被禁足之后,她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晚上,最后发现了好像除了被禁足爹爹也并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才松了一口气,找了机会跟爹爹认错,哭的梨花带雨的,最终终于等到爹爹松口了。 她毕竟也是要出嫁的人了,婆家还是公主,若是这事儿传出去了终归对她的名声不好。 禁足的这段时间她倒也表现的非常好,不哭不闹的,一心绣着嫁妆,刘斐很满意,前些时候就解了禁,她也不出门,还是在院子里待着,陆瑶看不过去,加上时间又很紧了,给她准备的嫁妆还远远不够的,每天就让她去蔷薇园两个时辰,她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待着。 “二小姐,她,她中邪了。” “木香,你胡说什么,这也是能浑说的。” 冯妈妈赶紧进来呵斥了小丫鬟木香,她很是不满,这才消停了几天啊,要不是因为二小姐闯祸,大小姐又怎么会受牵连的。 “妈妈,不是的,我没有胡说,昨天晚上好多人都看见 了,老爷也在的,……” 木香是那件事之后才到刘明玉身边的,对她的性子并不清楚,这些日子被禁足在院子里刘明玉总是安安静静的在绣花,她就以为大小姐就是这么个温柔娴静的美人儿。 “爹爹也去了?” 刘明玉总算是抬起头来了,这还真是她没想到的,不过她一点儿都不担心,毕竟那东西来之不易,她都是偶然间才知道的,相信这府中是不会有人知道的,至于宫中的太医嘛就说不定了。 不过她是了解刘斐的,这样的事情他瞒着都来不及的,怎么可能会让太医来府中看诊的。 “恩,老爷昨晚回来了,宿在蔷薇院中,听说半夜的时候巧慧跑了进去将他们惊醒了,老爷和夫人带着人去了霜花院就看见,看见二小姐穿着纱衣在雪地里跳舞……”木香瞪大着眼睛手舞足蹈的学着刚才听来的事。 冯妈妈急的什么似的,一直在给她使眼色她都没有发现,最后只能上前一把将人给拽住道:“胡说什么了,这外面什么天气啊,还穿着纱衣跳舞。” “真的,大小姐,你相信我,昨晚好多人看见的,夫人记得什么似的,还请了好几个大夫了,听说还要管家拿着老爷的帖子去宫里请大夫的……”木香深怕刘明玉不相信急急的说道。 冯妈妈也是被惊住了,她向来自诩是见过大世面的,可这样的事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些,正想着问问清楚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响。 转头发现是刘明玉倒在了地上,吓的两个人差点儿魂儿都飞了,赶忙将人扶起来,冯妈妈一叠声的吩咐去喊大夫,又让人拿清心丸来,又是忙着搓刘明玉的胸口。 “别,别去……我没事了。”刘明玉很快醒了过来,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生成这样的,她本以为最多就是像醉酒一样胡说八道一通的,最好是让陆瑶和刘斐听见,这样就能把自己从那件事里摘出来的。 她知道虽然刘斐解了她的禁足,但是怀疑的种子是种下了,公主府里关系复杂,日后她还需要刘斐的全力支持,必须要在出嫁前将这根刺给拔出来,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也是想要让刘斐知道他的这几个孩子里唯有自己是最靠谱的。 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那个人不是说最多就是像醉酒一样的,怎么会变成雪地里跳舞了,她觉得喉咙里有些腥甜,想要开口让人拿水来,不成想一张口就是一口血喷了出去,将冯妈妈和木香差点儿给吓晕过去。 木香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刚才正好站在刘明玉的身前,刘明玉的那口血刚刚好喷到了她的身上。 冯妈妈虽然好些却也是被吓待了,等到缓过来尖声大叫:“小姐啊,我的大小姐啊,快,快去找大夫啊……” 木香被惊醒了过来,都来不及爬起来,是直接爬出门去的,院子里的小丫鬟听到声音赶过来就看见木香在地上爬着走,被吓了一跳,赶忙将人扶起来,木香喘着气说道:“快,快扶我去找夫人,快去找大夫,大小姐吐血了……” 小丫鬟被唬了一跳,连屋都没进,直接扶着她就往蔷薇院赶去,路上随手抓了个丫鬟让她赶紧去找刘妈妈请大夫去。 刘妈妈此时正在沁园里跟刘月说话。 “三小姐,这些日子府里事情多,这些东西都是夫人给 大小姐准备的,夫人的意思就是让二小姐和你都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好拿去让府里针线上的人先做着,到时候等大小姐出嫁的那天穿……”刘妈妈心里也很烦躁,可是如今陆瑶不能管事,就只能她一趟趟的跑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她忙了一夜,今天还得将三小姐这边的衣服给订下来,二小姐的那是年前就已经定好了的。 刘月侧头能看见刘妈妈眼下的青黑,她笑着递过茶杯去 :“妈妈,这是菊花茶,能清热去火的,妈妈脸色不好,是这几天累着了。” 绝口不提昨夜的事情,刘妈妈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小姐亲手给她倒茶的,这才想起来夫人将三小姐给实质上的禁足了,只是这件事老爷还不知道的。 夫人也是糊涂啊,这三小姐看着就不是个难相处的,她这么做只会让老爷生气的,就更加不用说二小姐还那个样子了。 “三小姐,你这些日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别出去了,外面这个天气实在是太冷了,老奴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风雪,这两日虽然停了,可这雪化的时候更冷的,好在大小姐的婚事在五月的,到时候就暖和多了,这料子穿着就正合适的……”刘妈妈还是提点了一句,她也不知道刘月一个小姑娘能不能听的懂,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不可能直接挑明了说,否则她日后还怎么在这府中待下去的,陆瑶毕竟是夫人的。 “谢过妈妈提点,我的身子不太好,日日汤药都未曾离过的,这样的天气里属实是不敢随意出门的,这还是去年母亲给弄了小厨房,不然还不知道要请多少次大夫的……”刘月柔弱的笑笑道。 刘妈妈收敛心神在衣料上,这事儿要赶快弄完了她好去应付夫人,要不是老爷留下话来她又不好在夫人面前待着的,这件事怎么也要拖几天再做的。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传来高亢的喊声“刘妈妈,刘妈妈……” 刘月她们在屋中听的不甚清楚,只是刘妈妈皱了皱眉头,这什么这么没规矩的,就算夫人想要禁足那也只是找了借口不让她出门的,这下面的人一个个的太没规矩了,回头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些人。 紫桐在外拉住跑的气喘吁吁的小丫鬟不满的道:“这是干什么啊?” “哎呀,刘妈妈是不是在你们这儿,快,快让她去请大夫……” 小丫鬟是一路飞奔过来的,只是沁园实在是有些大,这大冷天的她鬓角都已经流汗了,紫桐一看这架势,再联想起早上听说的那些事拉着她就往回廊上跑去,一边跑一边问:“谁病了啊?” “大小姐吐血了。”小丫鬟不疑有他的回答。 紫桐心里就是一惊,不是说是二小姐嘛,刚到门口就看见映雪在门口站着,她赶忙大声说道:“映雪姐姐,你快去回了三小姐,说是大小姐吐血了,让刘妈妈赶紧请大夫去。” “什么?”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来,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刘妈妈一步跨出来拎着那小丫鬟的领子就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大小姐究竟怎么了?” “就是刚才,大小姐房里的木香姐姐被人扶着去了蔷薇园,让我来找妈妈你说是大小姐吐血了,要请大夫……”那小丫鬟都快撑不住了,但还是将话说清楚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昨天晚上二小姐不好,今儿个怎么大小姐又……”说着,想起三小姐还在身侧,赶忙回身行礼就要说话。 “妈妈快去吧,大姐姐的身体要紧,这些东西稍后我让 映雪给你送过去。” 刘妈妈也未多说什么急急忙忙的就走了,那小丫鬟接过紫桐悄悄递给她的一杯水满脸感激的一口气喝干了将茶杯还给紫桐就跟在刘妈妈身后小跑着走了。 “小姐,这也太快了吧?”等她们的身影远去了映雪小声的说道。 “这不过是心虚罢了。” 刘月脸色严肃的道,转身回了房间走进内室,坐到了梳妆台前,指挥着两个人将头发打散重新绾上,换下身上的衣服,挑了件颜色艳丽些的。 “小姐,她们都病了,这样会不会……” “现在可还在过年了。” 刘月微微的弯起了嘴角,这个刘明玉可是太有意思了,既然这么爱惜羽毛,那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了。 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刘月就是知道这件事绝对是刘明玉做的,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这么坑自己的亲生妹子是为什么? 之前还只是怀疑,可现在她莫名其妙的吐血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昨晚发生的事自己这儿都知道了她不会不知道 的,她马上就要出嫁了,这么多此一举是想要干什么? 这些自己都能想到,刘斐不可能想不到的,所以她必须要趁着刘斐还不知道这件事先弄清楚。 这个刘府奇奇怪怪的事还真是多的。 第68章 病因 “小姐,这再好看的衣服被这披风一挡也是看不见的。”映雪嘀咕道。 刘月假装没有听见,站起身来看着镜子中的小姑娘,头上挽着寻常的在家的云髻,簪上一支赤金匾簪,别无花朵,穿一件两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皮袄,腰下系着杨妃色金蝶棉裙,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喜庆的,满意的点点头,她也是没注意到这个小姑娘在这不到半年的时候里个子都比自己刚来的时候长了一大截。 “小姐,披这件吧,这个暖和。”紫桐拿着前些日子刘斐让人送来的雪白狐裘道。 看了看那颜色,刘月摇摇头,今天她是打定主意要去惹事的,这样一来还真如映雪说的什么都看不见了,随即让映雪去衣柜里找了那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麾来穿上了,耳朵眼上塞了两粒红宝石的耳钉,带着映雪和紫桐就这么施施然的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到午后了,沁园里也没几个人的,三个人一路欣赏雪景等到了蔷薇园外时都已经酉时一刻了,不过她们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的。 刘月还故意在院子外面等了等,她是要等到刘斐出现的,不然这个戏她根本就是懒得演。 “小姐,老爷回来了,已经到门口了。”紫桐在她的耳边悄悄说道。 好戏总算是可以上场了。 有些慌张地冲进了蔷薇院里,撞翻了端着水出来的一个丫鬟,那丫鬟一声尖叫将陆瑶身边的大丫鬟半夏给惊了出来,半夏怒极抬手就是一巴掌,那丫鬟刚刚起身就又被打倒在地了。 “哎……”刘月来不及阻止,就看见那丫鬟又倒在了地上,脸上顿时都肿了起来,由此可见半夏这巴掌可是用了全力的。 正想要喝骂的时候就看见刘月了,她愣了一下,赶忙行了礼,上前扶着道:“三小姐,您怎么来了,这也没让人通报一声的……” “我听说夫人这里请了大夫,所以来看看……”刘月不着痕迹的将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这样的人实在是有些可怕了,也不知道陆瑶是从什么地方找来的这些人,映雪一见赶忙上前扶着,紫桐一步垮到刘月的左边将半夏给挤了出去。 半夏倒也不恼,还是笑意吟吟的就是不想让刘月进屋,只是她一个怎么能拦的住刘月她们三个的,只是微微一撞刘月就进去了,甚至映雪和紫桐还一左一右的拦在门口让她急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进屋之后刘月就有些后悔了,这场景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啊,相公,你来了。” 刘明霜本来好好地坐在床边被陆瑶拉着说话的,却在看见刘月的那一身大红羽缎时甩开了陆瑶的手直直的就冲了上来,映雪被嘘的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刘月的面前,紫桐只是愣了一瞬间就发现刘斐已经进了院子,想起小姐的吩咐,她一侧身将半夏给让了进来。 陆瑶被刘明霜 大力的一推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就听见刘明霜奇怪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来:“明哥哥,你说过的要娶我,你是来娶我的吧,你不会娶姐姐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连刘月都被吓住了,屋子里突然就落针可闻了。 刘明霜一把推开映雪就要抱住刘月,刘月侧退了一步,就见刘明霜直直的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刚刚跨步进屋的男人,喃喃地说道:“明哥哥,你真好,霜儿什么都听你的……” 刘斐的脸色已经冷的可以和外面的雪地相比了,只见他一把将刘明霜推倒在地,怒气冲冲的道:“你这个贱人简直丢尽了我的脸……” 陆瑶此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直直的扑了过来抱着已经摔倒在地上的刘明霜生生的帮她挡了那一脚。 “老爷,饶命啊,老爷……”顾妈妈抱住了刘斐的脚哭的跟泪人儿一样,这一脚下去陆瑶绝对是要躺上一个月的,屋子里的其他人都跪了下来,深深的低着头连眼都不敢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月也躲在角落里抱着两个丫鬟瑟瑟发抖,只不过此时也无人注意到她。 “老爷,霜儿生病了,老爷怎么能,老爷别气坏了身子……”陆瑶想要说什么,却又生生的给改了,有些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 “病了,”刘斐砸了桌上的一套旧窑茶杯,吼道:“你知道她在长乐侯府做了什么事,又怎么会这个样子的?” 刘月一惊,从知道刘明霜去了长乐侯府她就很不安的,长乐侯府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高调了,长乐侯府那位三小姐可是从来都不受重视的,难道说如今她都能登堂入室了,还是老太太转了性。 “做,做什么了?”陆瑶抱着刘明霜忍着背上的疼痛问道:“不是三小姐的生日嘛,孩子们一起玩玩也没什么的?” “没什么,亏你还敢说这样的话。”刘斐气的又想要上去踢两脚了,管家只能死死的拉住他。 原来长乐侯府的三小姐今天是及笄礼,侯府这半年来很是风光,老太太一时兴起就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侯夫人,对侯爷留下的孩子要一视同仁的,随即想起来这个三小姐马上就要及笄了,让人叫来看了看,长的还挺不错的,就高兴起来,张罗着要为她举办这个及笄礼。 长乐侯府的女儿都活不长,这里面最主要的就是她根本就不管,毕竟自己就生了三个儿子的,早早的就坐稳了侯夫人的位置,至于能不能做好那又另说的。 唯独这个三小姐年纪小,是老侯爷四十多了才生下来的,很是宠爱了几年,没想到老侯爷发现府中的情况之后直接撂挑子了,去了城外的三才观修道,一年难得回来一次,老太太就将侯爷给的东西全都收了回来,她的姨娘也在一年之后死了,虽然后来也还是不缺吃穿,可那档次就被降低了很多,最后是直到林晗发现了之后才有所好转的。 这么长时间以来林晗觉得她这么小的年纪就没有了生母,老太太又是个万事不管的性子,现在才知道她不是不管,而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管了,世子夫人更是不想管了,才会爬的小丫头差点儿就被饿死了,她发现的时候小丫头哭的嗓子都哑了。 这么多年她是将这人当成是自己的孩子在养的,没成想她也是落井下石的人之一。 没成想她都已经到了及笄的时候了,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为她做准备的,犹记她得了一匹进贡的好料子都想着怎么给她做件衣服,也不知道昨天她可曾有一丝儿想起过自己的。 刘月有些走神,没有听清楚刘斐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屋子里的气压更低了,之前那顾妈妈还敢去抱刘斐的大腿,这会儿也只敢在一边低低的哭泣了,半夏更是跪在陆瑶的身后扶着她免得她直接倒在了地上,陆瑶怀中的刘明霜此刻也停止了挣扎,突然间诡异的一笑,对着刘斐就道:“明哥哥,你说过的我比姐姐长得好看,舞也比姐姐跳的好,还说只要我去见你,你就会跟公主求情让爹爹换人的,姐姐太过无趣了……” 刘月轻轻的拉了拉紫桐的衣服,紫桐回身就是一笑,刘月放心下来,继续低头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 “你说什么?” 果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屋子里跪着的下人都抖了抖,就看见刘明玉直直的冲了进来,连刘斐都顾不上了,一把抓住刘明霜的衣领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响亮的声音让屋子里再次静了一静。 “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刘明霜骤然清醒过来似的反手就是一巴掌,将刘明玉都给打懵了,她却并没有停手,反而是用尽全力的再次往刘明玉的脸上打去。 “啊……”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来,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刘明玉身边的大丫鬟玉竹,她指着刘明玉的脸颤抖的说道:“小姐的脸,脸……” 众人将视线转回到刘明玉的脸上,大惊失色,刘明玉白皙的脸庞上此时正有一丝红色的血迹还未干涸,所有人都吓的待住了,而她自己本身就被刘明霜突然暴起的两耳光给打懵了。 “啊……” 这回换成了陆瑶的惨叫声,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她一时怒极攻心直接晕过去了。 刘斐是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他的眼里自己的这两个女儿样子都是很模糊的,他本来就不会多关注后宅的事情,大不了换人就是了,别说是女儿了就是儿子他都不怎么在乎的,否则的话但凡他只要分点儿心关注一下儿子他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此刻看着刘明玉脸上的那道血痕他的手都在发抖,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怎么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失去控制的,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这张脸嘛,她马上就要出嫁了,这个样子怎么嫁去公主府,自己又上哪儿去找个女儿嫁过去,然后就看见刘明霜一脸无辜在一旁看着。 “老爷,老爷,不可啊……”眼看着刘斐脸色都青了,管家只能用全身的力气将他给抱住,死死的挎着他的胳膊。 屋子里乱糟糟的,刘明玉呆呆的站在中央说不出话来,眼神也有些发直,她的两个丫鬟木香和玉竹都围着她抹眼泪,也不敢说话,木香想要用帕子擦擦她脸上的血迹,手都伸出去了又缩了回来,她实在是不敢啊。 直到刘月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拉着她说:“大姐姐,你先来这边坐着,大夫很快就来了。” 刘明玉木木的看了她一眼顺从的跟着走过桌边坐下了,顾妈妈指挥人将陆瑶放到床上后,赶忙找来上好的金疮药想要给她上药被刘月给拦住了。 “妈妈,这是脸啊,咱们也不懂的,等大夫来了再说吧,……” 顾妈妈的手其实也在发抖,听刘月这么一说也就算了,将人丢给木香和玉竹自去照顾夫人不提。 从这个角度刘月能看到刘明玉脸上的伤痕很深了,应该是被尖锐的利器划的,可是所有人都看到刘明霜只是打了她一巴掌的,怎么会这样。 她很想去看看刘明霜手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只是这会儿看着刘斐想要杀人的脸色她觉得还是不动的好。 直到刘明玉身边的冯妈妈匆匆赶来看见刘明玉的模样被唬的三魂失了两魂的,当即就哭开了,刘明玉看见她的时候也是直流泪,听了玉竹抹着眼泪说的原因之后她直接走到刘明霜的身前拉住她的胳膊将她的手给扳开,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出现在大家的眼中。 待看清楚了那戒指的模样刘月叹了口气,这真是作孽了。 陆瑶此刻也已经醒了过来,这两日大夫本就住在府中了,刘明玉脸上的伤痕也已经上好了药,老大夫摇着头说那伤痕太深可能要留疤的时候陆瑶被气的心肝俱裂,这会儿其实她都已经反应过来了,也顾不上刘斐就在外边了,厉声呵斥刘明霜,质问她手中的戒指是怎么来的。 此刻的刘明霜眼神清明一点儿都不像昨夜中邪时的模样,她只是昂着头道:“难道娘还要将姐姐嫁去公主府?” 此话一出屋中人都打了个寒颤,刘斐忍不住直接走了进来,他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威胁了,还是自己的女儿,冷笑着道:“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的。” “爹爹何必如此,我也是您的女儿,而且我的容貌远超姐姐,爹爹又何必厚此薄彼的将姐姐嫁入公候之家,将我许给一个破落的军户。” 刘月在屏风外听得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陆瑶也直接都呆住了,她也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啊,甚至她都不知道该问谁了,只能气哼哼的道:“你听谁嚼的舌根?” 刘斐此刻脸色平静,只是眼里闪着危险的光。 “你在长乐侯府见过郑尚明了。” 第69章 打起来了 屋中的对峙还在继续,刘月却悄悄的离开了。 从蔷薇院出来刘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屋子里实在是太憋闷了,她从未想过这姐妹两人的矛盾居然如此之深的,自己还未真的对她们动手,她们自己就已经斗成这样了。只是刘明玉的婚期在即闹出这样的事来,恐怕麻烦大了。 “小姐,郑尚明难道就是大姑爷?” 快要走到沁园了映雪终于是再也忍不住的问道。 “应该是吧。” 刘月没什么心情管她们的事,她只知道若是这两姐妹都出了问题那接下来麻烦的就是自己了,刘斐这个人她这些日子算是看明白了,身边的人都是为他的晋升铺路的,陆瑶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她足够聪明,一路将陆家的百万家私给划拉到了自己名下等于就是白送给了刘斐才能有今天的,而她的身后又站着什么人到现在都还不清楚的,刘月觉得自己实在是不想在待在这个府里了,更加不想为那姐妹两去收拾烂摊子。 “大姑爷怎么能跟二小姐说这种话,难道……” “还不是姑爷了。” 紫桐闷闷的来了句,刘月一惊站住了脚,回头看了看紫桐,这句话提醒了她。 刚才在屋里刘明霜虽然说的混乱但是也能知道大概就是说她也看上了镇南候世子,而且这人还给了她承诺,否则的话她也不至于这么疯狂的。 可是那位镇南侯世子怎么会看上她的,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不管了,只能祈祷千万别牵连到自己。 “紫桐,你去找刘妈妈,就说我吹了风起不了床,府里最近也忙让她找人去将齐妈妈给找回来。” 刘月琢磨这件事还是要齐妈妈去闹的,她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的话刘斐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的,而且谁知道齐妈妈跟他还有没有别的协议。 果不其然当晚齐妈妈就着急忙慌的回来了,估计也是知道了刘明玉她们之间的事儿,回来之后就直接去找了刘斐。 刘月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才见到她的,虽然她的眼下青黑一片人却是极度的亢奋。 “哼,这刘家人真不是东西。”接过映雪手里的梳子再关上门她气哼哼的说道。 刘月有些担心她会将气撒在那梳子上那最后倒霉的还会是自己,随即站起身来笑着问道:“妈妈,这是怎么了?” 齐妈妈干脆一把将那檀木梳拍在桌子上气哼哼的道:“那个姓刘的一点儿都不老实,早都说好了要你做五皇子正妃的,等你及笄后就出嫁,昨晚他说要你嫁给十皇子。” “啥?”刘月直接惊呆了,实在是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十皇子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先不说他根本就是个边缘皇子,再边缘那也是皇子嘛,只是他的身体好像一直都不好的,从来都没有断过汤药的,甚至好几次都差点儿没了,这样的人对刘斐有什么用,又对自己报仇有什么帮助。 刘斐到底是真的想这么做,还是被齐妈妈给气着了随意说的。 见刘月迷茫的目光齐妈妈更是气苦,这些日子她虽然有刘月的保证可她还是自己去找人了,结果吃了不少的闭门羹不说,还花了不少的银子,甚至原来明月阁的人都离开了不少,她也没有办法直接拦着。 昨晚跟刘斐大吵大闹却也没能得一丝儿好处的,这个人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上的,最迟也不过就是刘月出嫁之后,她在心里狠狠的想着。 刘月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跟刘斐是不欢而散的,昨夜会让人通知她,就有了准备。 刘斐肯定也没有想到这人会在这个时候跑来的,他本就被刘明霜给气的失了定性,又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有裕兴公主和十公主在里面做手脚的,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刘明霜怎么会吃下那样的东西。 没错,刘明霜是吃了黄粱一梦,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 完全是因为这东西放在酒里根本就无人能够发现,喝下之后最迟一个时辰就会出现想刘明霜当晚做出的那些事来,会去做清醒时不敢做却又非常想做的事情,同时也是不会有触感的。 看起来刘明霜连着两日都是在那黄粱一梦的影响之下,只是刘斐并不完全明白的,能知道这玩意儿也不过多年前跟随凌王出征去的地方多了些,就曾经在那深山里见有人用过,只是这东西的主药非常难找,更加难以保存,必须在它最为鲜嫩之时采下烘干后磨成粉,能流出来的就更加少了。 他正在想着到底是那位公主这么大的手笔时就被齐妈妈给吵的头都要痛了,本来明月阁那事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偏偏就是这个老妪要到处去托人,弄到现在人人都以为那周大夫是他的人了。 天地良心啊,他要是真的想害裕兴公主根本就不会用这么愚蠢的办法好吧,就裕兴公主那个德行要不是背后有镇南侯她早就不知道坟头草有多高了,刘斐愤怒的想要找人发泄,却偏偏都是女人不好动手,只能是将书房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守在门口的小厮瑟瑟发抖了一整晚,就连管家都一晚上没合眼的,刘妈妈就更加不用说了,这会儿都还在蔷薇院外面守着,就怕再出点儿什么事,她们就真的全完了。 听刘月将前天和昨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之后她拍着手掌道:“活该,谁让他一心算计咱们的,还想攀上裕兴公主,这回好了那个刘明玉毁了容裕兴公主还能让她做媳妇儿,还有那个刘明霜,咱们刚来就找麻烦,怎么没让她也一起毁容了……” “妈妈。”刘月颇为无奈的喊了一声 ,如今她们可都是绑在刘家的这条船上的,刘家女子任何一个不好的事都会牵连到自己的。 “没事儿,咱们不怕,我也想明白了,嫁给十皇子就十皇子吧,怎么说到时候你也是皇子妃了,还要时常进宫中的,到时候就将他们给一锅端了……”齐妈妈越说越兴奋了,仿佛大齐的皇族已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刘月看的格外心惊,想着莫不是刘斐被气疯了,也给齐妈妈下了那黄粱一梦吧。 就齐妈妈这想法让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人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还能将自己养大也是件神奇的事情。 “妈妈,你不会同意了吧?” 尽力的忽视掉齐妈妈的那些疯狂的话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深怕自己的那句话又刺激到她了。 “当然不会,现在他那两个女儿都没什么用了,咱们可是奇货可居的,到时候怎么也要多敲诈些嫁妆出来的,若是能嫁给三皇子就更好了,我听说啊三皇子不就要成为太子了,若真的那样你就能成为太子妃……” “妈妈,三皇子妃还活着的。”刘月很是不满的微微提高了声音,她实在是很怕这人真的做出点儿什么来的,她不怕死自己怕啊,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完的。 “怕什么,弄死一个女人再简单不过了,我说那个三皇子妃还没有你一半漂亮的,咱们再给他下点儿药让他日日都宠幸你也不是什么难事的……”齐妈妈见刘月有些不高兴了也不生气,小姑娘嘛能懂多少了,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了。 刘月听着这话头不对都想要将她给赶出去了,却在听到下药的时候愣住了,转身定定的看着齐妈妈。 齐妈妈说的正高兴,看见刘月古怪的眼神最开始还没注意的,最后也有些扛不住了,小心的问道:“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对的?”说着还到处摸了摸。 “妈妈,那药不是会你下的吧?”刘月试探的道。 “呃,怎么会了,我又不在府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齐妈妈本能的反驳道。 刘月敏感的抓到了关键的地方皱着眉头问:“意思就是你还真的想这么做过,那药是哪儿来的?” 小姑娘的印象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刘月能知道也不过是前世做生意的时候偶然间得知的,她当时一心想要做香料的生意,做了很多准备最后发现京中最大的香料铺的后面有信阳长公主的影子最终才做罢,钱是要赚的,可也不能因此而丢了性命不是。 那黄粱一梦最好的用法就是入酒,还有一种就是当成香料来烧,香味能绕梁三日,只不过它的药性会随之降低,最多也就是在开始的时候有些催情的作用,可惜因着主药难寻,也就很少出现了,她也不过是听说而已本没有真的见过。 齐妈妈脸色有些不安,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刘月脸色渐渐冷肃了下去,轻声喝道:“妈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你想要报仇,毁了刘家女儿的名声我又能嫁给谁去,到时候咱们的仇要怎么报?” “怎么会跟咱们有关系的,她们两个不好不是正突出了你的好嘛?”齐妈妈倏然抬头道。 “妈妈,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现在跟她们都是刘家的女儿,走出去了人家只会说刘家的女儿怎么样,你觉得皇室会让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嫁进去?”刘月见齐妈妈有些懂了的摇摇头后继续说道:“那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的妹妹或者是姐姐了,走出去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呃……” 齐妈妈直接愣住了,当初她只不过是不忿刘明霜敢如此上门找麻烦,虽然刘斐即使制止了也处罚了,可她依然觉得不满的,但是她也不想亲自动手免得被人给发现了,这里毕竟是刘府,陆瑶经营多年也不是她想动就能随意动的,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在下人里寻找机会。 果然让她找到了,刘府的大小姐刘明玉看起来端庄贤惠实则刻薄自私,她还让人在外面放印子钱,知道了这些之后她可以让人去接近了鹿妈妈的侄儿媳妇,有了这个机会,她将那东西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鹿妈妈人虽然老实本分,可奈何她的那个儿媳妇是个不安分的,本来就嫌弃鹿妈妈的儿子挣不了大钱,这才攀上了大小姐得了这个活,如今更是小钱都不放在眼里了,鹿妈妈的侄儿媳妇也是机灵的,见她都这么能赚钱自己肯定也不差的,只是要攀上主子也是要机会的,她就借着机会将这东西说给鹿妈妈的儿媳妇听了,然后又被鹿妈妈的儿媳妇当成笑话转述给大小姐了。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大小姐还真的上了心让她去弄了来 。 “也就几天前她那侄儿媳妇来要了,我也只给了一点点的,没想到她居然就给自己的亲妹妹吃了,我还以为她是想等着出嫁后用的。”齐妈妈也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的,毕竟那东西是真的不便宜,她也不过是只有那么一点子的量,就收了大小姐五十两银子的,没想到就这么给用了。 听完这事儿刘月差点儿都笑了,这个刘明玉估计是见不得她比自己得宠,再加上上次自己闹的那一场让她吃了个 闷亏,才会想着让自己的妹妹丢丢丑的。 可能这个院子里就不会有人知道刘明霜对自己的未来姐夫有那样的想法,更加不会知道刘明霜一心想要做的就是取代自己的姐姐嫁过去。 刘明玉会被气的吐血估计还因为刘明霜说她是见到了郑尚明的,而郑尚明说的那几句才是最终让她倒下的根本原因。 映雪早上来跟她说昨晚她们离开之后刘明玉得知自己脸上要留疤当场就疯了,不顾刘斐还在从头上拔下钗子就要划破刘明霜的脸,本来都被丫鬟婆子给拉住了,结果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一把推开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人直直将啊钗子插进了刘明霜的右眼中。 当时刘明霜痛的直接将那钗子拔出来反手就往刘明玉的脸上划去,结果脚一滑整个人扑了过去那钗子就 直直的 插在了刘明玉的喉咙上,屋子里的人都被吓疯了,陆瑶直接晕了过去,刘斐本来已经出门了听到响动再回去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个场景也是气的都差点儿晕倒了。 这回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70章 起火 齐妈妈当然还不知道刘家两姐妹已经毁了事,她满以为最多不过是姐妹之间打架扯扯头发,撕碎了衣服什么的,这些事谁家姐妹之间没有啊。 结果等停刘月说完她也被吓得待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小路子怎么什么都没跟我说啊,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跟他说……”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的几个字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 “妈妈跟刘斐说什么了?”刘月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说,说……”齐妈妈支支吾吾的却在看到刘月眼神的时候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了,只能道:“小姐,上次咱们在裕兴公主府上的时候是因为三皇子没有来这药没能发挥用处,后来你不是被晋阳公主送回来的嘛,听说这晋阳公主是个很有慈悲心的,若是能让出面你肯定就能嫁给十皇子的。” “齐妈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月气急吼道。 映雪在门外守着听到声音给在廊下的紫桐使了使眼色自己进了屋。 “你进来干什么,还不快出去。”齐妈妈见映雪进来当即大怒就喝道,她是从来都没有被刘月凶过的,早就忘了该怎么对主子的人,这会儿被她这么吼自己也很上火,可还没等她发出来映雪就进来了。 “她是我的丫鬟,为什么不能进来?”刘月干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了厉声斥道:“你是觉得我在这府上的日子好过了是不是,这样的事也敢做,也敢说,你当三皇子是什么人,是村野匹夫任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那是要当太子的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随时都能要你命的人,你以为自己是谁,敢随意的给当朝兵部尚书的女儿下药,你有什么资格跟他们讲条件,不就是我嘛,这内宅里要弄死一个人多么简单,你不是看到了嘛。” 刘月觉得还是不解气的,只是微微喘息了一下接着骂道:“你觉得自己了不起是吧,白芍是你教的吧,她现在什么样子,你手上还有什么,除了我,我又能做什么,被关在这小院子里,勾引三皇子,亏你想的出来,你以为三皇子妃是吃素的,别说三皇子了,就是镇南侯世子都被人抢成这个样子,你看看林玉瑶,安国公的孙女,家世够好吧,长的够漂亮吧,还不是说死就死了,甚至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齐妈妈刚开始还很愤怒的,因为她觉得刘月居然敢骂她,这简直是不可忍受的,却在两句话之后脸色煞白了。 她的一生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很顺遂的,虽然当初竞争失败,实际上那时候她也根本就没有心思留在圣女身边的,不过就是觉得可以耀武扬威很好玩的,之后圣女对她也很好,她虽然从圣女宫中搬了出来,可更加自由了,一应待遇也从未变过,若不是城破她也算的上是荣华一生了,还能随意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这些内宅的阴私争斗她都不懂的,刘月的话无疑于是直接刺向了她的软肋,她向来都是将自己的位置跟刘斐平等的,所以她会理直气壮地跟他提要求,甚至就是在面对几位皇子和公主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顾忌,这也是刘月看出来之后想法子让她和白芍离自己远点儿的原因。 她要报仇就必须要先活下来,还要活的很好才行,有这样两个人在身边她很难保证自己能活的长久了,没想到的是 就是不在自己身边了也能惹事的,那黄粱一梦居然是她给的大小姐身边的人。 而这东西还是给自己准备的,这要是当时真的用了她都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可能中邪的就是自己了。 这一通骂简单明了,映雪都听懂了,也是被吓的出了一身的汗,原来在裕兴公主府上的时候自己就离死那么近了。 她一步上前怒目圆睁的看着齐妈妈道:“我自问从未得罪过妈妈,妈妈为何要将我推入死地?” 齐妈妈也听懂了些但又不是完全懂的,正要发问就被映雪一个小丫头给问到脸上来了有些挂不住黑着脸问道:“你个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你死了?” “妈妈还不承认,在公主府里你让小姐引诱三皇子,还要给小姐下那种药,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二小姐一身红色纱衣光着脚在雪地里跳舞的,你是想让我们小姐也这么做,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在公主府里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个死,你以为裕兴公主那么好说话的,你以为三皇子妃会放过小姐,你以为夫人还让小姐在那种地方出那样的丑……” 一连串的问话让齐妈妈不知所措了,她那骄傲的心逐渐的开始沉底,大齐的权贵是这样复杂的…… 见她的神情刘月知道这让她理解可能是有点儿难了,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唯有一次性的将她给解决了,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她不敢赌刘斐会查不出来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只能乞求刘斐还要脸面怎么也会将此事给瞒着的,只要等自己出嫁了,不对,唯有自己成为皇子妃了,才能摆脱他的控制。 这个时候刘月觉得自己全身都汗湿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被齐妈妈给逼到这个地步的,三皇子是不可能肖想的,那是皇后的亲儿子,三皇子妃娘家势大,自己去了就是个死,就是不死也只能动弹不得的待在后院里。 五皇子就更加不可能了,对刘斐来说这个风险实在是太高了,他太扎眼了,作为三皇子最强劲的对手本来是个相当好的选择,甚至自己的身份还能为刘斐迎来不少的好感,但麻烦的是五皇子本身会觉得屈辱,这个刘斐应该已经想到了,所以这些日子才没有再提这件事了。 那说来说去十皇子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他本就没啥存在感,身体又不好,在皇帝那里也不过就是太医提提,不过有这么多强健的儿子谁会在意一朵病娇的花啊,就算是他有当年过继给凌王那是闹出的水花还是很快的被京中人给忘记了。 这样一个人能娶到兵部尚书的女儿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至于这个女儿的生母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前些年因着病痛一年一年的拖了过去,等到今年被人提起时他都已经二十了,三皇子的女儿都已经快十岁了。 “难道真的,真的不行……” 齐妈妈犹不死心的喃喃道,映雪觉得这人算是白长了这么大的岁数,刘月也没有法子了,只能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妈妈这几天就躲着他些,吃过午饭就出去吧,就说这天气药坊拿药的人多,别的就一问三不知就行了,这件事就由我来做吧,”见她还是不甘心的想要说什么,使了使眼色道:“不会让你失望的。” 齐妈妈终于点了点头道:“饭就不吃了,这些日子阁里被封了,还有那么多张口子等着要吃饭了,好在我们药坊是单独的,之前也没有人在意的,可这会子确实是忙的不行了,听人说这么多年了第一次下这么大这么久的雪,城西好些人的房子都塌了……” 刘月会意的点点头亲自穿了披风将她送出沁园,送到二门处才停步,看着她的背影远远的消失了,映雪将风帽给刘月戴上,这会儿虽然已经不下雪了,甚至已经有太阳出来了,可是天气是极冷的,刘月的身子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映雪想要说什么看了看刘月凝重的神色也只能作罢,她小心地看着地上,生怕刘月会踩到什么滑溜的地方,就看见刘妈妈带着几个人急冲冲的往里面跑。 她赶忙拉着刘月就往旁边站了站,刘妈妈一行人跑了过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她们,两人对视一眼,映雪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跑在后面的一个小丫鬟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丫鬟突然被人拉住正想要骂人的,一看是映雪旁边还站着刘月赶忙行了一礼后急急的说道:“夫人身边的半夏姐姐派人来说要刘妈妈多带几个人过去说是二小姐疯了,还大打伤了好几个人的。” “啥?” 映雪大吃一惊,二小姐不是受了伤嘛,她亲眼看见那金钗刺进了她的眼睛里的,怎么会打伤人的? “可不是嘛,大家都知道二小姐的眼睛是瞎了,大夫也这么说了,”那小丫鬟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见刘妈妈带着人已经跑远了,这儿除了映雪主仆也就没有别人了,小心翼翼的凑近了说道:“二小姐将大夫也打伤了,把一碗药直接泼到了夫人的身上,好在不是烫的,可大小姐就没这么幸运了,倒下的蜡烛将她的褥子给烧了起来,等扑灭的时候头发都烧没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映雪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个二小姐的战斗力还真是强啊,她自己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能闹出这些事情来。 “就是刚才啊,蔷薇院里的人昨儿个熬了一夜都熬不住了,刘妈妈才换了人进去让她们轮班的去休息就出了这事儿,老爷又不在,半夏姐姐这才急了,听说就连顾妈妈都受了伤的……”那丫鬟又四处看看一个人影都没有赶忙说道:“姐姐,我要走了,免得刘妈妈到时候叫不到人。” 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跑着走了,映雪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主仆二人就站在那路旁发呆,直到管家带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人过来,映雪远远的看见了忙拉着刘月躲到了一门后面等着他们过去后才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 等管家带着人离开之后刘月看着门上的映月二字问道。 “这是夫人的库房。” “库房?”刘月看着那半开的门有些迟疑,库房为什么会打开了,还无人看守。 映雪转头一看刘月的神色也瞬间回过神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件事,只是她们实在是想不到谁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快走。”听得那院中有些响动拉住映雪就躲开了。 很快就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先是伸了个脑袋出来,然后就看见他四处看了看,整个人跳了出来,背上还背着个包袱,隔的远了些根本就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只知道是个男人,刘月却发现映雪有些不对劲了,一把捂住她就要尖叫的嘴直到那人走后才放开。 没让她说话,拉着她两人急急的走了好远才开口问道:“你认识他?” 映雪点点头,忙道:“他是夫人的陪房张妈妈的儿子。” 见刘月不解,解释道:“当年夫人嫁进来的时候有四房陪房,还有先夫人留下的四房,一共就是八房,后来老爷说家里养不起这么多人,就放了两房去庄子上,其中就有张妈妈家,后来搬到这里来院子大了,夫人又将她们给叫回来了,张妈妈是管着夫人陪嫁中的绸缎布匹的,那个院子因为小地方又偏僻就放了那些东西……”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那个人算是监守自盗了,趁着府中忙乱的时候偷些东西,也不怕到时候查出来,这算是坑娘的典范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刘月小声说道,只是此刻她还不明白蔷薇院的事情闹的极大了。 两人正要改道走向回沁园的那条路时,就发现不对劲了,首先是刘月闻到空气中的焦糊味,自从前世的那场大火她如今对蜡烛一类的东西都格外的小心,至于火盆什么的都是能不用就尽量不用,否则的话也不会因为刘明霜的挑衅那么生气了。 “什么东西烧焦了?”刘月四处看着。 “不会啊,这儿离厨房远着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刘月的尖叫声,转头顺着刘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已是熊熊大火烧了起来,隐约能听见杂乱的声音。 “那是蔷薇院啊。”映雪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 刘月的手也已经抖的不受自己控制了,她只能两支手交叉紧紧的握住,一边往蔷薇院的方向走一边吩咐路上遇见的丫鬟和小厮,赶紧叫人,打水,去找老爷,再去将水龙局的人请来。 第71章 救火 巍峨的宫廷建筑在刘斐的眼中早就已经没什么可新奇的了,他甚至已经能清楚地知道那墙垛上每一支箭将会射来的方向,可此刻他依然是极为兴奋的,脸上的表情都有快要控制不住的趋势了。 今日是复朝的大日子,因着还在过年也没什么大事,当然京城的大雪压倒了不少人的房子这样的事情早就有人处理了,根本就不会有人拿到这个时候来扫兴的。 谁知道退朝之后皇帝身边的叶公公匆匆来唤他,当时心下就是一咯噔,昨夜发生的事情若是细想下去牵连甚广,可他并没有听到说十公主进宫,只要她不进宫这件事传进宫里就是需要时间的,他自有办法将这件事情查清楚,若是真的,到时候别说是区区一个长乐侯府了就是十公主也只能干瞪眼。 对他来说家里的那点儿纷争根本就影响不了大局,镇南侯虽然是只老虎,可他的儿子算不上的,若非是看上了镇南侯手中的兵权他才不会嫁一个女儿过去,他很是看不上裕兴公主的。 战战兢兢的站到皇帝的面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朝堂上出现了,朝中早就议论纷纷了,今天出现终于是让大家安心了些,至少能压制住那些表面上的纷争,让暗地里的争斗更加激烈罢了。 他不知道此时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事,帘子后面的那人看不清面目,他却知道是他,不敢吭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压低了些。 很久之后里面才传出声音来,低沉,衰弱,他心下一紧,原来皇后的消息是没错的,皇帝的身体已经很差了,看来是要让三皇子加紧行动了。 就是这一晃神,皇帝问了什么他都没听清楚,正满头大汗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见帘子里的人叹息道:“罢了,就了了他的心愿吧,既然她是凌王兄的女儿,就让她嫁给老十吧,日后生下的孩子就过继给王兄作为嗣子,……” 刘斐没有想到皇帝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他之前虽然是因为怒极了才会跟齐妈妈说这样的话,十皇子是个什么人啊全天下谁不知道。 他最出名的事就是曾经差点儿成了凌王的儿子,可也只是差点儿而已,那之外就是他的身体了,作为皇子没有一个健康且强壮的身体指不定哪天莫名其妙的就死了,这种没有丝毫竞争力的皇子如今根本就没有人关注的,他的存在感极低,刘斐也不知道皇帝怎么会想起这事儿的。 对于这个他其实是不满意的,十皇子不能带给他任何好处,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 皇帝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声仿佛鞭子一样的抽到了他的背上,他只能全身都伏在地上跪谢皇恩。 “放心,郑不会委屈你的,兵部你管的很不错,等到年后考绩的时候会给你做主的。” 有了这句话他瞬间就满足了,等到名正言顺的时候看谁还敢小看自己 。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脚步都轻快多了,看到自己的马车,挥挥手他要自己走上一段路平复一下心情。 刘家的人一路跌跌撞撞的找来,好不容易看见刘斐了那小厮差点儿就摔倒在地上了,被刘琦扶住,只听他慌张的说道:“老爷,不好了,府里着火了。” 一听这话刘斐就愣住了,他这才离开了多久怎么就能出这事了,刘琦更是一把抓住那小厮的领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厮都快哭了,忙将府里上午发生的事简略的说了,刘斐大惊失色,他直接翻身上马冲了回去。 等看见刘月一脸狼狈的在院外指挥着下人救火救人的时候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抓住管家喝问。 看见刘斐回来了,管家忙抹抹额头的汗水,将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这会儿因着刘月的指挥很到位明火差不多都灭了。 看见刘斐跟管家说话,她让映雪扶着自己向他走去,行了一礼之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一头栽倒在映雪的身上,将在场的人又给唬的魂都要掉了。 映雪还未说话,一旁发髻都乱了的刘妈妈赶忙跟老爷说今天要不是小姐在这儿估计这蔷薇院就给烧光了。 这话的含义可就太丰富了,至少刘月自己是绝不可能这么说的,甚至连沁园的人都不能说,但是从刘妈妈嘴里说出来,大管家连眼神都没闪一下,还忙着要为晕倒的刘月安排春凳什么的,刘斐就不得不多看了那个靠在映雪身上的娇弱的人影了。 刘月此时并没有真的晕过去,她只是假装了因为太累和紧张而晕倒,毕竟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怎么能指挥的这么好,就连管家和刘妈妈都做不到的事她却是做的仅仅有条的,刘斐是聪明人,稍微一想就会看出破绽来的。 “夫人呢?” 刘斐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挥手让人送走好好去请大夫来就转身大踏步的走进蔷薇院中,看着那好好的屋子被烧的黑乎乎的和到处都是水渍就气不打一处来。 听说陆瑶此时都还没醒更是愤怒了,让管家去将水龙局的人送走,才到蔷薇院旁的怡心阁坐下连茶都来不及喝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起火了 ?” 刘妈妈跪在大管家的身后心里在骂娘,就听见管家徐徐说道:“夫人担忧两位小姐的伤势就将她们都放在自己屋内照顾,二小姐趁着大家没注意到的时候将蜡烛打翻了烧掉了大小姐的头发,顾妈妈就将大小姐移到碧纱橱里去了,最后怎么烧起来的就,就不知道了。” 说道后来管家也是一身冷汗了,这个怡心阁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的,今日完全是因为它离着蔷薇院最近,所以将三个主子救出来之后就都转移到这里来了,屋中烧了两个火盆他却觉得自己的衣服都湿了一样。 “什么叫不知道,她们两个都受了伤根本就不能动,那火难不成是自己烧起来的,你还想帮着她们瞒什么?”刘斐大怒。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实在是这事儿……”刘妈妈赶忙磕头求饶。 “说!” 刘妈妈只能膝行上前将这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明白白,有些话她不想说的时候被刘斐的眼神一瞪也就不敢隐瞒了。 原来刘斐气急离开之后陆瑶看着两个女儿的样子哭天抹泪了一番好不容易被顾妈妈和半夏给劝住了,两个小姐都受了很重的伤,若是让她们回自己的屋子陆瑶根本就顾不上的,干脆就将她们放在一起好照顾。 陆瑶熬了一晚上,亲自守着大夫给她们开药上药,让丫鬟熬药并亲自喂她们喝下去,凌晨的时候见两个女儿都睡下了,才熬不住去休息了,并留下了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半夏亲自守着,等她和顾妈妈休息一会儿就来换她。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半夏留了她们自己的贴身丫鬟在屋内她在屏风外守着,等听到动静冲进去的只看见大小姐的床头居然烧了起来,她的丫鬟玉竹忙着想用衣服给扑灭,不曾想那纱帐子遇火就急速燃烧起来,无奈之下她只能只身扑倒在大小姐的身上,半夏快速的端起放在桌上的汤药泼了过去,然后合两人之力才将大小姐给拖下了床,二小姐半个身子倒在地上,望着她们呵呵的笑。 她的丫鬟巧慧直接倒在一边人事不省了,半夏看着那样子心里发憷,就让人去找了刘妈妈多派几个经年的妈妈来壮壮胆。 大小姐的伤在脖子上是不能乱动的,被她们又抱又拖的,伤口早就渗血了,只能又让人去请大夫。 刚才的那火虽然没有伤到人,可是大小姐的头发给烧了一半,说什么也不回去了,半夏无法只能将大小姐挪到碧纱橱中,那里是个独立的空间,二小姐又有自己看着,刘妈妈派来的老妈妈守在门口怎么样也出不了幺蛾子的。 谁知道就在玉竹见大小姐喝了药睡着之后去了趟净房大小姐所在的碧纱橱就烧了起来,等到被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 刘斐越听火气越大,自己的这两个女儿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了,陆瑶到底是怎么教养的。 “老爷,碧纱橱里的东西是一点儿火星子都不能沾的,奴婢刚才进去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已经全烧光了,就连外面的屋子也烧没了,还好三小姐带人来的快,将夫人和两位小姐给救出来了,不然老奴等人就是万死莫辞了。” 说着管家和刘妈妈两人又是砰砰磕头,这事儿现在他们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可是当着老爷的面又不能说两位小姐的不是。 “哼,救她们干什么,她们自己都不想活了,烧死了干净。”刘斐气的将桌子拍的砰砰响,跪在地上的两人听着这话心里虽然痛快可半点儿也不敢表现出来。 陆瑶其实起火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可她被两个女儿的狠厉给吓懵了,她费尽筹谋一世怎么就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这会儿知道刘斐回来了,满脸悲戚之色的就要过来请罪,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吓得全身一软,却也不敢再进去了。 …… 回到沁园,紫桐忙忙的上来接着,小心翼翼的将刘月扶到床上躺好,映雪去衣柜上面摸着个紫檀木雕的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两个荷包来掂了掂然后再将小匣子放回去,走出来将两个荷包塞给抬春凳的小厮让小丫鬟送他们离开后方回来。 推开门就看见刘月坐在桌旁喝茶吃点心的,她抿着嘴儿一笑道:“小姐,可是请了大夫的,待会儿刘妈妈要问起来怎么说?” “就说我是累的,不用再开药了,我每天要吃的药已经够多了。”刘月满不在乎的道。 等到一盘点心见了底,两杯茶都喝完了,刘月才满足的叹了口气。 要不是有前世的阴影在她也不至于这么忙忙慌慌的就跑去救火的。 “小姐,你说着火是怎么烧起来的?”紫桐再给刘月续了杯茶问道。 “还能是怎么烧的,不就是大小姐自己放的。”映雪将另一碟子的茯苓糕端了过来建刘月摆手自己捡了一块吃着道:“不过大小姐也太狠了,若是救的不及时,她和二小姐还有夫人都会被烧死的。” “大小姐怎么会这么做,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啊?”紫桐很是不能理解。 “那会儿你是没看见大小姐被抬出来的时候脖子上的纱布都被血给浸透了,她的头发也快给烧没了,二小姐的脸上更是鲜血淋漓的,也不知道她们在屋里做什么了,怎么会弄成那个样子的?”映雪小声的跟紫桐说话。 刘月一言不发的喝着茶,想着当时刘明玉被救出来时绝望的眼神和她看见自己时仇视的目光,她早就死过一回的人又怎么会被这样的眼神给吓住。 只是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明明自己从未想着跟刘明玉交恶的,为什么从自己出现在这里这个人就处处针对,甚至不惜算计自己的亲妹妹来对付她,若是刘明霜知道她会这么倒霉完全是因为被亲姐给算计了,下手是不是会更狠一些的。 这两姐妹果然不愧是刘斐的孩子,一个个的都是心狠手辣,也不知道刘斐此时是不是要被气死了。 “小姐,你说大小姐现在那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好啊,会不会影响到她出嫁啊?”映雪抬头问刘月。 刘月皱眉想了想,之前只顾着救火了,心里的惊惧也才刚刚过去,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茬的。 是啊,刘明玉的婚期就订在三月三的,距离此时剩下也不多了,她脖子上的伤还好说,到时候只需要领口一遮就不会有人知道了,可是头发怎么办? 想着就叹息了一声,她从未想到过那黄粱一梦的效果这么好的,居然还能让刘明霜在这样的状态下保持了战斗力,又或者不仅仅是黄粱一梦的作用,而是刘明霜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姐夫,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她想做的,毁了完美的姐姐或者刘斐就会让她代姐出嫁了,姐妹易嫁的事又不是没有过。 “小姐你怎么呢?” 紫桐看见刘月突然间站了起来吃惊的问道。 “映雪,你赶紧去问问那天跟着二小姐去长乐侯府的人二小姐那天究竟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 见刘月神色严肃,映雪点点头拉着紫桐出门去了。 第72章 抢了人家的嫁妆 据说那天刘斐后来直接吐了血,不过这些已经不管刘月的事情了,这俩姐妹为着一个男人斗成这样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这件事虽然刘斐下了封口令,不允许府里的人传出去,可惜晚了,当天进来救火的水龙局的人的口是封不住的。 陆瑶更是一夜就白了发,那天她在得知女儿被伤成那样之后就晕了过去,之后的起火和救灾她就没再醒过来,顾妈妈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在得知刘斐回来之后不顾门口小厮的阻拦直接就闯了进去,结果被愤怒的刘斐一脚给踹了出来,半夏更是被吓的就不敢出屋门,还是被醒来之后的刘斐拉出去给打死了,这样的人他又怎么会让她离开了。 知道这些人的下场之后紫桐吓的都不敢出沁园的门了,映雪也很是担心。 刘月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着事情发展,最主要的是她不希望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所以这几日她们的表现她实际上是很满意的,只不过那林初阳也没了音信让她有些头大,她已经去留过信息了,至今都五日了还是没有见到人,她不免有些胡思乱想了起来。 “小姐,老爷来了。” 紫桐喘着气从屋外冲进来,沁园太大守门的人要送消息来也要走上好长一段路的,她刚刚从小厨房过来的时候就远远的看见有人过来了,等看清楚是老爷后就小跑着过来了。 哐当一声,映雪正坐在搭着半旧缠枝莲椅褡的椅子上绣花,这些日子她坐立不安的刘月就让她学些女红的,说是能静心,被紫桐这一声吓得那针戳在手指头上都顾不得了。 “好了,你们别这么紧张,你们什么时候看见老爷要处置丫头是亲自来的?”刘月失笑的摇摇头。 就在她们收拾好一切之后就听到外面有声音传进来了,刘月整整衣服,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后才在门口候着,等刘月进门她一副娇弱的模样微微俯下身子行礼。 “月儿快起来 ,你身子不好不用顾及这些的。”刘斐只是轻轻一扶,刘月就顺势起了身。 等到上好茶,刘斐将屋中人都赶了出去,定神看了看刘月,这段日子小姑娘仿佛是变了个样,脸颊都圆润了些,个子也高了些,就是脸色还有些蜡黄,气色很不好。 刘月没说话,也没抬头,只是轻轻的抚摸着手中茶杯的边缘,她和刘斐的关系还犯不上自己在他边上站着聆听的。 “月儿,这些日子我为你请了宫里的妈妈来,让她们来教些规矩,日后……”刘斐尽量的说的温柔一些。 刘月的嘴角上挑,这就来了,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意思?” “宫里已经决定了,圣旨也就在这几天了你将要嫁给十皇子为妃。” 刘月瞪大眼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来的这么快还是让她很吃惊的,而且还是有赐婚圣旨的,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难道说刘斐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说动皇帝,这让刘月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人了。 “怎么会这么快?”刘月吃惊的道。 刘斐眯缝着眼睛一刻也不错的将她的每一丝神情全部印刻了下来,他从不相信任何人的,这才是他能走到今天的根本原因。 她的表情让他很满意,他要的本来就是这种效果,原本这件事他可以不用直接来跟她说的,告诉齐妈妈就行了,只是这两天他实在是不想再跟那些女人说话了,齐妈妈就更加让他头痛了,现在他只想干脆利落的将这件事给解决了。 自从那天回来之后他就因病告假了,这件事虽然府里没有人敢随便乱说了,可是朝里的那些人是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的,原本他想着能拖延一下传出去的时间也行,可这火是烧起来了的,甚至都惊动了周围的邻居,不仅仅是水龙局的人来了,公主府的人都来了,好在刘月还是知道分寸的,没让关于两位小姐的真实情况传出去,可他也必须要处理这些事才能去上朝的,万一到时候被那个御史一参那乐子可就大了。 刘月也知道所以并不过问,反正在他面前也没必要表现什么母慈子孝的。 “十皇子的年纪也到了,前些年因着身体不好好多事 都耽搁了,除夕守岁的时候皇后提起了,皇上就让钦天监算了一下,你和十皇子的八字正好相符,是宜家宜室的好姻缘,对十皇子也好……”刘斐将从太监那里偷偷打听来的当天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刘月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这个言下之意就是说让她去冲喜的,她嫁过去了有两个结果,要么冲喜成功十皇子身子大好了,要么失败了她就成了寡妇,但无论结果如何有一样是不变的,她都是上了玉牒的十皇子妃。 “我明白了,可为什么是我,宫里怎么会有我的八字,我记得你跟齐妈妈说这件事的时候宫里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存在吧?”刘月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好打发,就算是心里已经同意了,她也不想让人知道。 “你在还没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上了族谱,是我刘家的嫡女,只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有出现在祠堂的。”这个答案刘斐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虽然连他也不相信所谓的宜家宜室是钦天监说出来的,可既然他们开了口,皇后也将十皇子这颗棋子摆了出来他就必须接下来,至于后面怎么走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刘月有些发愣,上族谱她是知道的,就因为这个陆瑶可是恨毒了她的,没想到这本就是早早策划好的,这样看起来刘斐也差不多就是个工具人而已,只是刘月觉得这个工具人有一天多吧会反噬其主的。 不过这会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迟疑的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嫁,还有我的嫁妆?” 刘斐就是一笑,很满意这个女孩子的识趣,若是齐妈妈的话肯定又要跟他吵上半天的,这个齐妈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根本就是见不得人的,还敢肖想有权势的皇子,没让她随便的嫁去侯府就已经算是自己仁至义尽了,只不过十皇子他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只是这话他不敢说,甚至连那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从宏政殿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皇后身边的夏公公在不远处,看见他出来还远远的对着他施了一礼。 他只能满面笑容的离开,否则皇后一旦起了疑心就麻烦大了 。 “时间要看宫里,不过我想也不会太久的,皇子的婚事是要经过钦天监推算的,至于嫁妆我想现将明玉的给你用,当然那些是不够的,明玉要嫁的只是侯府世子,到时候我会在这上面再加上两个京郊的庄子和五千两银票……”见刘月颇为吃惊的看着他,微微皱眉道:“明玉的伤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修养,这个样子是不可能在下个月就出嫁的。” “这么严重吗?”刘月有些迟疑的问道,那天在蔷薇院外她忙着指挥人救火并没有去看救出来的人,这也让刘斐心情舒服多了,甚至她在回沁园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这才让他会这么大方的。 原本只是想给一个庄子的,能再添一个也是知道刘月约束着沁园的下人,这个情他还是要还的。 既然记了刘月的情,那有人就要承受损失了,他给添的这个庄子原本就是属于陆瑶的,只不过这会儿陆瑶还不知道罢了。 而且刘明玉的嫁妆她也是费了很多心思的,原本她的想法是刘斐既然已经是尚书了,自己的女儿怎么也能当个皇子妃吧,在嫁妆上她将以前准备的那些全都给换成了最好的,却不曾想就这么被刘斐一句话给送人了。 这事儿刘月倒是知道一些的,因为映雪跟府里的下人关系都挺好的,知道陆瑶这两年折腾刘明玉的嫁妆折腾的有些狠了,那银子跟流水似的花出去。 她想着或许刘明霜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对刘明玉有那么大的怨气吧,家里的东西或多或少她都知道一些,刘明玉拿走了这么多,自己就会少了,虽说以后还能有更好的,可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想的那么长远。 “明天我就让刘妈妈将账册给你送过来,你身子好了就自己去点点,夫人这些日子身子也不好顾不上你的,还有陪房我也会让刘妈妈注意的……” 刘月陪着刘斐走在沁园长长的回廊上听着他说话,下人们都远远的跟着,她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真实。 直到身上有暖意传来,转头就看见映雪将猩猩红白貂披风披在肩上,她的眼里满是焦急,不知道刘月会不会被骂,但是看老爷的样子也不像是生气的。 “嘘……”刘月拉着她转身往回走,沁园的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 走了很远之后才慢慢的停下脚步来,肩上的披风扯下交给映雪,她的身体早就不是弱不禁风了,但是装还是要装的,这样一来最迟明天早上她就又可以看大夫了。 “放心吧,蔷薇院的事找不到咱们头上来的。”刘月见映雪焦急的神情笑着道。 映雪总算是松了口气,也注意到了不一样的地方道:“那老爷过来是?” “他是来通知你家小姐我要嫁人了。” “啥?” 映雪觉得自己听错了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把嘴闭上,别喝了冷风又嚷嚷肚子不舒服的。” 刘月笑着道,虽然要当寡妇了让她有些别扭,可是能得这么一笔的意外之财还是很让人开心的,要知道纵然她前世已经做的那么好了,可也没有赚到这么多钱的。 要知道这个是嫁妆啊,直接就是自己的了,而且要去的是皇子府,就算是再落魄也不至于要用自己的嫁妆吧,那十皇子半截都入土了她才不信还能折腾她的嫁妆,而且皇子成亲都是有规定的,有没有权势内务府出的都是一样的数目,当然也有那不一样的,毕竟皇帝和皇后总不至于连一点儿都不填的吧,这些都不用她操心了。 最让她高兴就是寡妇这个身份了,到时候就是真正的自由了,她越走越快,就差小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想被人看见,干脆就小跑了几步进屋。 “小姐,你别伤心,你的年纪还小,就算是夫人想要你嫁出去也要等到及笄后的,还有一年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映雪关上门忙着劝说道,她以为刘月是生气才跑的,不想抬头的时候看见刘月的脸红扑扑的一点儿都没有伤心的痕迹。 “小,小姐……” “别担心,我没事的,老爷特意来通知我是想让我事先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圣旨下来了慌乱不堪。”刘月笑着解释了一下,她觉得实在是有些渴了,转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温度刚刚好,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下映雪的肩头道:“好丫头 ,小姐有赏。” “真的啊,小姐,那茶可是我沏的。” 紫桐掀帘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话,高兴的插了一句。 “好,都赏,紫桐你去把本小姐的匣子拿来一人赏一两银子。” “啊?!” 两人都吃惊的看着喝茶的刘月很是不可思议,这样的赏赐她们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据说夫人很多年前对自己身边的人出手也是这么大方的,但是这日子有些不对啊。 “看你们小家子气的。”看到两人的模样刘月也知道怎么回事,将茶杯放下走到梳妆台前拉开自己的首饰匣子随意的选了两对金耳环和两枚金戒指,拉过两人的手道:“诺,给,自己戴上。” 两人都被吓死了,手都在抖,映雪声音都颤抖了。 “小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啊,当然没事的,哎呀,你们戴上看看嘛。” 刘月很有些兴奋的逼着两个丫鬟将东西戴上,还左右看看的评价了一番,两个小丫鬟见刘月执意如此也很高兴,三个人在屋里热热闹闹的。 第73章 赐婚 元宵节那天圣旨就到了,满府震惊,众人在回过神来之后纷纷向刘月道喜,把个小姑娘给闹了个脸红耳赤的,最后还是刘妈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笑着将众人哄走。 “小姐,这可是好事啊,老爷早就已经吩咐将小姐的嫁妆单子给你过目了还有给你选陪嫁的事,只是这些日子忙忙乱乱的……”刘妈妈笑着说道。 刘月将手中绣着金线的明黄圣旨交给身后的映雪捧着,拉着刘妈妈看着她熬的眼下青黑关心的道:“妈妈这些日子辛苦了,母亲和姐姐们身体不好,这内里的事也就只能妈妈一肩担着了。” 原本刘妈妈是有些担心刘月生气的,毕竟这些日子她确实是疏忽了沁园那边的事,那账册和陪嫁的老爷也是早就吩咐了的,可她忙的也是脱不开身,这两样事情说起来简单实际上一时半会儿的是根本就做不完的。 “这些事还不着急,想必母亲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母亲身子不舒服我也不好去打扰的,没的惊扰了母亲养病,到时候还要妈妈给掌掌眼才行呢。” 刘月的话说的非常漂亮,刘妈妈不但疑虑顿去 ,这一顿马屁拍的她也很是舒畅,这些日子忙的是焦头烂额的,夫人天天躲在屋里哭,两位小姐更是日日请医延药的,这本来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最麻烦的却是两位小姐醒过来之后都寻死觅活的,她们身边的贴身丫鬟又被盛怒之下的老爷给打死了,她只能日日在院子里守着连眼都不敢闭的。 要不是大管家见这闹得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将这事儿汇报给老爷,据说老爷狠狠的斥责了夫人一番,从那天起才稍微好些,她才能勉强的眯上两个时辰…… 刘月说的虽然简单,可她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想起夫人看见她的时候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大小姐躺在床上一见她进去就闭上眼睛,二小姐更狠了,直接用手边的东西砸她,这会儿刘月的手对她来说就是根救她命的稻草,这要不是在院子里她早就给她跪下了。 刘月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些,要知道前世的林晗就是这么尴尬的活在长乐侯府的,明明是她努力的让侯府的人活的这么光鲜亮丽的,却还要在这些人面前做小伏底,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小姐说的那里话,老奴都无地自容了。”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空旷无人,凑近了刘月悄悄的道:“这事儿夫人现在还不知道,老爷说了之后我就将那些东西给整理好了,等一下就给小姐送过去,老爷那里也会送一份去的,这两年夫人的全部心思都在大小姐的嫁妆上,很符合三小姐你去皇子府的身份……” 刘月本是知道这事儿的,可是在听到刘妈妈挑了几样说了之后还是被吓了一跳,她还是真的不知道陆瑶会为刘明玉做到这个程度的,毕竟她还有一个女儿啊。 “妈妈,这事儿二姐知不知道?”刘月带着些忐忑的问道,依照刘明霜的性子但凡她知道了一星半点的都能给你闹出天大的事情来。 刘妈妈有些迟疑,她也是何等精明的人,只消是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刘月的意思,大惊失色。 “这,这,这件事夫人难道是瞒着二小姐的,可这是为什么啊,这也瞒不住的啊……” 刘月也是有些吃惊的,之前虽然有这个想法,可是映雪她们未能查到那天在长乐侯府发生的事,刘明霜那天只带了自己的两个丫鬟和奶娘去,出事之后这三个人都被刘斐打死了,现在能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的人除了长乐侯府的人之外就只剩下刘斐和陆瑶了,作为刘斐的心腹眼前这个人多多少少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果然,就见她皱眉想了一会儿后拉过一个小丫鬟来吩咐了一些事后,就扶着刘月往沁园的方向去了。 映雪很是懂事的落在最后面,三个人就这样慢慢的走着,刘月状似在欣赏着院落里的景色,如今已经不再下雪了,这几日的天气格外的好,天天万里无云的,雪也在慢慢的化成水,屋檐上有水滴不时的落下来。 刘妈妈虽然是扶着刘月的实际上她早就已经心不在焉了,有些事情她时必须要考虑清楚利弊的。 老爷对夫人是早就没有那份儿心思了,毕竟她姓陆,这件事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下人那是看的清清楚楚的,若非是陆家那百万之资的家产夫人根本就不会活到今日的,这也是她敢在刘月进府之后对她示好的最根本原因。 两位小姐终究是要出嫁的,之前还顾忌着她们若是高嫁了对自己总是有影响的,可如今她们将自己给折腾废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至于大少爷嘛,就更是个纸老虎了,蔷薇院闹成这样都没见他出来说句话,老爷那里连提都没有提他一句的,也是个没用的,随即定了定心。 “三小姐,你是知道夫人的,最是心疼两位小姐了,从大小姐出生开始就在为她准备嫁妆了,三年前觉得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不好又全部都重新换过了,还添置了金鱼胡同的一处三进的宅子……”刘妈妈娓娓道来却听得刘月直咂舌。 陆瑶还真是手笔不小啊,金鱼胡同,三进的宅子,那可不是普通人能买的到的,所以才会是在三年前添置的吧,因为那会儿刘斐已经是炙手可热了。 等到将刘月送回房间,刘妈妈再告辞离去,这件事刘月已经理顺了。 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陆瑶是从陆家手上接过了大半的家产之后才突然间暴富的,而这也是她有底气不计代价的为刘明玉准备嫁妆的原因吧。 她是陆家的庶女,就算是陆夫人当年没有苛待她,可她是为了帮陆家长女带孩子才嫁过来的,由此可见她心里必然是不满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弥补自己才会这样为刘明玉准备嫁妆,她的嫁妆刘妈妈也简单地说了些,很少,跟陆家长女当年嫁过来时比起来连一半都不到,而那些东西现在在大少爷手上的。 而二小姐去长乐侯府那天陆瑶原本是想让刘明玉也去的,在她看来家里的这些事她是受了牵连的,想让她去散散心,最重要的是她打听到那天镇南侯世子也是要去的。 刘月听的有些迷糊了,这个是什么道理,难道不是应该避嫌的吗? 刘妈妈当即就瘪瘪嘴笑着道:“夫人在家的时候是庶女可能不懂这个。” 这,让刘月都无话可说了,而且这话还是刘斐说的,也不知道当时陆瑶的脸色有多难看的。 就因为这样惹怒了刘明霜,她在蔷薇院里狠狠的哭了一场,最后刘明玉只能退让让她去了,自己在家待着。 当天的请帖是下个刘明玉的,所以在进门的时候被刁难了,也不知道长乐侯府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将刘明霜给安排在了最末的位置上。 她怎么可能服气的,只是当时她身边有丫鬟妈妈在虽然生气却也能压制,毕竟是在别人的地方。 不成想镇南侯世子的出现直接将她给点燃了,镇南侯世子虽然已经娶过妻了,可是妻子死了,他依然是京中最为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就比当初的林玉瑶都对他是情有独钟,刘明霜这样的小姑娘当然也是不例外的。 据说是两人在长乐侯府的梅园里见过面,世子对她是大加赞赏,还念了一句诗的,将刘明霜给闹了个大红脸,后来还将身边的丫鬟和妈妈给赶走了,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她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就连离开的时候也没注意到侯府三小姐让她给刘明玉带的东西。 刘妈妈说的时候很是不屑,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不像话,怎么还能骗了这么多小姐的,也不知道他究竟跟刘明霜说了什么,她怎么就那么认定若不是刘明玉在肯定就是要娶她的。 “那,那她是什么时候被下药的?”映雪听得脸都白了,二小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怎么就能因为一个外人的话对自己的亲姐姐动手了。 刘月笑了,她也问了刘妈妈这个问题,刘妈妈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 那药是下在刘明霜自己带在马车上的茶点里的,因为生气那天在长乐侯府她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的,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吃喝,因为后来她又借着去净房的时候悄悄的去见过镇南侯世子。 “她,她是疯了吧,这样的事也敢做?” 大齐虽然对男女大妨看的不重,可这种跟自己未来姐夫在别人家的聚会上偷偷见面这种事还是很忌讳的,再加上回来之后刘明霜明显就不一样了。 “她不是疯了,只是觉得万事都有人帮她收拾的,却不知道这件事谁也帮不了她了。”刘月叹息。 先不说刘明玉会不会知道这件事,知道之后会作何想,就凭她给亲妹子下药这手段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还有那镇南侯世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长乐候府嘛,那府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的。 刘月想着,她以前还不知道三小姐居然这么大的面子啊,她的生日还能请来这么多人,哼,拿着她赚的钱这么挥霍的。 “小姐,你说十皇子他会不会也……” 映雪想了半天忐忑的说道,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刘月的脸色。 “呵呵,他就算是想也没法子啊,他的身子不好需要静养的。” “啊?” “小姐,小姐……” 就在映雪发愣的时候紫桐着急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了,被映雪一把就拽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小姐,你不能嫁给十皇子的。”紫桐顾不上脸上的汗水急忙说道。 “你胡说什么啊?”映雪轻声喝道,赶忙去将门给关严了,关上之前还要四处看看以免有人偷听了去。 “不是的,不是的,”紫桐涨红着脸都快要哭了。 “你别急,慢慢说 。”刘月安慰道。 “我哥哥说,说那个十皇子都,都……呜呜……” “哎呀,你别哭啊,都快急死我了。” “好了,没事的,不就是十皇子身体不好嘛,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刘月笑着道。 就见紫桐瞪大了红红的双眼吃惊的道:“小姐,你知道十皇子就要死了为什么还要答应啊?” “呃”这回轮到刘月吃惊了,她是知道十皇子身体不好的,但是也没这么快就挂了吧,难不成自己刚刚嫁过去就要当寡妇,这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吧。 “映雪,圣旨上说的让我什么时候出嫁?” “说是三月十六,这天是什么好日子的……” 映雪也记不清楚那太监念的那些话了,赶忙去翻圣旨看看,果然就是这个日子。 “三月十六,这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就算是准备嫁妆什么的都来不及,而且皇室规矩多,有些人就是学规矩都要两三个月的,现在这些事要在两个月之内全部完成时间是紧了点儿,不过事急从权也不一定的……” 紫桐看见刘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念念有词也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是自己流泪,映雪拉着她问道:“你 是怎么知道的?” “我哥哥不是在马房的吗,他和丞相府上的一个小哥有些交情,每次来都会跟哥哥聊天的,这些就是他告诉哥哥的,还说太医都说了十皇子最多就只有半年的命了,呜呜呜呜 ,小姐,咱们去找老爷,跟他求求情……” 紫桐哭的满脸都是泪,刘月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拿着帕子给她轻轻的擦了擦道:“别哭了,这是圣旨,老爷也改变不了的,不是还有半年嘛,到时候说不定因为成亲高兴就好了。” “可是小姐太医都说了……”映雪反应过来了,她可没紫桐这么好骗的。 “哎呀,你们真是,这可是圣旨,知道什么是圣旨吗?”见两个丫头点头又摇头的,她恐吓她们道:“若是不听话是会被诛九族的,紫桐你想想看你哥哥,还有你娘都得死……” 刘月故意将事情说的非常严重,看着紫桐瞬间煞白的脸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过分了,正想说点儿缓和的话就看见映雪直直的跪在了自己面前。 “小姐,我是孤儿,没有九族的,我不怕。” 第74章 兴奋 城郊的路上一辆马车翻倒在地上,车夫很是无奈的看着那仅剩的甩着蹄子喷着响鼻的马,不时的向四周看看,也不知道他们从那个方向来。 除夕的晚上接到消息时已经很晚了,他原本是打算要进宫的,不成想这件事只能他去了才能解决,只能一口血喷了出来,当着府里所有人的面倒了下去,等到太医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出城了。 到了今天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了,事情算是谈成了,他也要尽快赶回来,不然的话府里的那个人要是穿帮了就麻烦了,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婚事都已经被定了下来,不过就算是知道也改变不了,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改变的。 城门刚刚打开,两人两骑就冲了进来,门口的守卫刚刚想要阻拦就发现后面那人扔了个令牌过来,捡起来一看居然是晋阳公主府的,赶忙远远的行礼,直到那背影都看不见了才起身。 将缰绳扔给守门的人林初阳大步冲进了府中,晋阳公主迎了出来,看到他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松了口气,这才拉着人往房中去。 “姑姑,我没有时间了。”林初阳想要马上离开。 “不行,这半个月京里发生了很多,跟你有关。”晋阳公主挥挥手,自有人准备好了一切,林初阳转身就进了屋中的净房,也没让人伺候,自己脱下衣服梳洗一番之后出来让人穿上了象征皇子的外裳。 “除夕当晚皇后当众提起了你的婚事,还提了几个姑娘,皇帝当场就允了,只是没有同意你的婚事。”晋阳公主的声音很好听,看着林初阳的时候眼里的慈爱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这个孩子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暖了她的心,所以她愿意为他遮风挡雨。 “她想要将谁嫁给我?” 屋中只有他们姑侄两人,笨拙的将衣服扣上,晋阳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帮他将盘扣扣上后道:“刘尚书家的二小姐。” “刘斐?”林初阳的反应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不过她也什么都没有多说的,再老成毕竟也是少年人,喜欢与不喜欢都是会摆在脸上的,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只是被郭贵妃拦住了,说是二小姐年纪小还未及笄的,而且大小姐今年三月就要出嫁了,根本就来不及准备的……” “郭贵妃?”林初阳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两人不是向来都一个鼻孔出气的,如今怎么会有不同的意见,而且郭贵妃一直都是为皇后马首是瞻的,怎么会?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趣事了,你知道安国公府的事吧。”见林初阳点头将他按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坐下重新将头发挽起,用一顶白玉馆给固定住,左右看了看,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符合大病之后的人太有气色了些。 伸手打开台上的一个匣子,里面是带着木香气息的粉末,示意他自己沾了点儿抹在脸上,觉得好些了后才点头道:“这样还行,安国公夫人的娘家为了脱罪将皇后的家族给拖下水了,初二的早上就有人敲了京畿府门前的鼓,说是要告宋家的管家强抢民女,抢占民田,……” “宋家?”林初阳听的都有些发愣了,这人厉害啊,不直接说是萧家,而是只告宋家,这些豪门家族那个经得起查的,这所有的罪状都不大,很容易就被运作了下去,可是他偏偏选了个好时候啊,要知道大年初二啊,百官都休沐在家,就连京畿府的洪升大人也回家过年去了,府中只有师爷在的。 宋家那也不是普通的家族啊,如果是平日里洪升在随便怎么折腾一下也就算了,可师爷不敢啊,这事儿是要按规矩上报的,这一上报就直接越过了萧家到了御史阁去了。 因着洪升本就是萧老爷子的门生,所以萧家并没有在京畿府里安插别的人,其他的人家如信阳长公主也不过是在京畿府里安排了师爷而已,那天恰好就是这个师爷当值。 “那是谁这么能干,能直接跳过宋家查到萧家的身上去?”林初阳将那带着木香味的粉末在自己脸上多抹了两层后,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贵公子就出现在眼前了。 “还用的着能人吗?这几年那宋家仗着萧家的势做了多少事了,不过这件事还是有趣的,我记得你说过林玉瑶是被裕兴给扔进湖里去的,告状的人却将这件事记到了宋家二公子的头上去,说是他想要强奸林玉瑶不成逼得人家姑娘跳了湖,镇南侯说就算是安国公有错,这种事也不能放任的,区区一个宋家就敢将安国公的孙女逼得跳湖,那么日后是不是也会将逼别人了?”晋阳公主回想着那天连站都已经站不起来的镇南侯坐在大殿上说的那些话还有些头晕的。 她跟裕兴的关系不算好,可也不至于敌对的,只是她素来喜欢安静不喜欢勾心斗角的,她的母妃也是如此,却也是因为此被人给害死了,那之后就算是再不喜欢她也逼着自己去做去学,直到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后才作罢。 当年父皇是属意自己嫁给镇南侯的,她原本也有这个想法的,毕竟他是凌王的人,她和凌王的也很好,没有人知道就算是如今的皇上也不知道一向冷清的她对凌王却是真的当成哥哥来看待的,只是凌王一再叮嘱不可让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曾经想着若是能嫁给他也许能帮帮凌王兄的,不曾想那一日向来都不怎么来往的裕兴突然来了兴致拉着自己去御花园看花,从御花园回来之后自己就一病不起了,甚至还差点儿没命了,若非是凌王兄留在自己身边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去宫外找了那善毒的人来,自己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而裕兴那时候却穿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嫁衣嫁给了他,那之后她们好多年都没有再说过话,嫁人之后就更少出席各种宴会了,最多也就是每年除夕的时候去宫里一趟也会早早的离开,若不是顺安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她是根本就不会去关注这些事情的。 这次见到镇南侯跟之前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岁月就这么在他们中间哧溜一下就过去了,镇南侯并不知道当年有这么一处的,他一直以为裕兴公主是主动要求嫁给他的,曾经也很是感动于此,所以才会对她的很多行为进行无底线的包容。 前些日子林初阳跟她说了些事,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就派人将当年的旧事跟镇南侯说道了一番,果然镇南侯跟她再次闹翻了,甚至还留下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话。 “镇南侯?他也去了 ?”林初阳有些吃惊了,这个人不是早就已经不怎么管事了,怎么还会插手这事儿,他说的这些话很明显就是针对萧家的,不知道裕兴公主要怎么跟他闹了。 晋阳公主叹了口气道:“逸儿,你的名字是凌王兄取的,当年你生下来的时候刚好碰上王兄大胜回宫,皇帝很高兴,就让人将你抱出来给大家看看,然后让凌王兄取名,王兄就以初升的太阳给你取名初阳,之后上宗牒的时候才发现辈分有些乱了,皇帝就取了个小名给你,这个就直接做了你的字,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 “姑姑,这些我都知道,我必然是要为王叔报仇的,就算是镇南侯也不例外。”林初阳的眼神坚毅而危险。 晋阳公主知道自己是根本就劝不住他的,而且也不想劝,这么多年了,那些人享受着王兄带来的平静安乐却要暗害他,这样的事让她如何容忍。 “看来如今萧家是一时半会儿的脱不了身了,否则的话郭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林初阳皱眉想了想,他并不相信郭家会想要甩开萧家的,不过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在关键问题上他们的利益还是一致的。 “那宋家怎么样了?” “全家下狱。” “什么?” 林初阳有些震惊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父皇想要动手剪除皇后的羽翼了,可是这个时候选的并不好。 晋阳公主点点头道:“所以这件事非常奇怪,那之后皇后和三皇子甚至是萧家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宋家被抄家灭族,就连萧家那位八面玲珑的二夫人都什么都没说。” 林初阳看着晋阳公主的脸色知道这件事情有些脱离了控制。 “萧家这是在自断一臂啊,难道他有什么把柄被父皇给拿捏住了?” “不知道,我知道那天之后皇后避宫不出,皇帝前些天见过刘斐了,说了一盏茶时间的话,刘斐出宫的时候笑容满面,昨天下午圣旨赐婚给他家的三小姐了。” “谁?”林初阳一听到这话就差点儿跳了起来。 “三小姐,说是叫刘月的,是不是上次你让我送的那个女孩子?”晋阳噙着笑问,见他直愣愣的点头,抿着嘴笑道:“你知道男方是谁吗?” 林初阳摇头,眼神格外的愤怒,晋阳憋着笑指了指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林初阳愣住了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问道:“我?” “对呀,十皇子林逸,不是你还能是谁?”晋阳公主将手放在桌上撑着头笑看着他,感叹道:“年轻真是好啊。” “姑姑,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要……”林初阳有些语无伦次的道,抬脚就要出去。 “站住。”晋阳公主起身拉住了他,郑重的叮嘱道:“你若是真的重视她这个时候就不能去见她,成亲前都不能。” 看到晋阳公主严肃的神色林初阳瞬间清醒了过来,自己身边的眼线本来就很多的,这些年为了麻痹他们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高兴就全白费了。 他同样郑重的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不会的,晋阳公主这才满意的放人,离开前她告诉他让他别着急刘府可能还会有别的惊喜给他。 带着疑惑回到十皇子府,那个一直躺在床上的人总算是能起来了,等到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只是格外的想她,一想到她就要嫁给自己了就止不住的嘴角上翘,也不知道她看到是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的反应。 …… 刘府的怡心阁中 陆瑶焦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又被禁足了,就连今天的圣旨到刘斐都找了借口没让她出去,要不是她在外面有人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的。 “怎么样?他来了没有?”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赶忙从内室出来拉着顾妈妈的手问道。 顾妈妈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咬牙切齿的道:“那些个老虔婆,以往夫人对她们不薄的,这个时候一个个的都缩头乌龟样,根本就不敢接,……”想到刚才的事顾妈妈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要是往日特定要打那些人几板子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我,我要去找老爷,这件事不能这样的,我的玉儿可怎么办啊?……”陆瑶突然抱着顾妈妈痛哭起来。 顾妈妈也是一筹莫展只能是徒劳的安慰着她,这个时候她还并不知道自己为刘明玉准备的嫁妆已经让刘斐直接给了刘月,若是知道的话还不知道要怎么吐血了。 “夫人,别着急,说起来也是二小姐太冲动了,大小姐如今那个样子,三月是肯定不能出嫁了,到时候老爷肯定会再拖一拖婚期的,至少要等大小姐的头发长出来为好,等到时候二小姐的病也好了,刘月那个小贱人嫁了就嫁了,眼不见心不烦的。”见陆瑶的神色好了些,她轻轻抚着她的背劝慰着。 “夫人也要劝劝二小姐才是,那是她的亲姐姐,只要大小姐好了自会帮二小姐的,二小姐的年纪还小,还没定性,到时候只要夫人好好教教就会好的,再说了老奴听说那是十皇子都要死了,那小贱人嫁过去左不过是用来冲喜的,可夫人你想想连太医都治不好的冲喜能有什么用,她最多不超过半年就会成寡妇的,到时候就算是有个皇子妃的头衔又能怎么样,连个孩子都没有,咱们到时候跟皇后娘娘说说,看她怎么死的……” 第75章 大家都不容易 刘妈妈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将刘明玉的嫁妆单子直接拿给了刘月过目。 看着打开的匣子里那厚厚的一叠纸张刘月并没有伸手去拿,反而是奇怪的看着刘妈妈迟疑的道:“妈妈,这个夫人同意了?”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刘妈妈在心里嘀咕道,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老爷可是已经吩咐了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必须要让小姐对刘家有个好印象的。 她笑着道:“小姐说的什么话,可不都是府里的小姐,那还用分什么彼此的,夫人说了拿去用就是了。” “妈妈,我不是那不懂事的,你就别那这些话来忽悠我了。” 刘月的神色郑重,看的刘妈妈都有些不安了,随后在刘月的目光逼视下败下阵来,只能叹了口气道:“我的三小姐你何必想要知道这些事了,没的污了你的耳朵。” 果然不出刘月所料,为了这嫁妆单子陆瑶跟刘斐差点儿 就动了手。 只不过陆瑶终究还是个母亲,纵然心狠手辣那也不过是对外人,对自己的两个女儿如今剩下的就只有怜悯了,当刘斐拿了两个女儿的性命来要挟她的时候,她只能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刘斐的意思再简单不过,她要是想要留着那嫁妆也容易,反正刘明玉也是嫁不出去了,先不说镇南侯就是裕兴公主她也是知道的,若是发现明玉这个模样是根本就不可能让她进门的,就算是她耍了手段进了门日后明玉的日子也会很难过的,而明霜现在更是跟疯了似的,但凡醒着嘴里就喊着明哥哥,她这个样子更是让陆瑶痛彻心扉的。 错金珐琅香炉内袅袅升起淡淡白烟,白烟升上半空便散了开来,淡淡的幽香在屋子里萦绕来回,暗香盈袖,香远溢清。 相比起怡心阁里恼人的浓香这里就是那最宜人的所在之处,老爷有所偏袒也是正常的。 “夫人先确实是不允的,后来是老爷给她讲了道理,特别是……”她看了一眼低头喝茶的刘月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到她的身前极为小声的道:“老爷派人去长乐侯府查清楚了那天的事,二小姐和镇南侯世子爷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可世子并不愿意承认的,所以那日二小姐在得知这事之后才疯了,大小姐更是生无可恋的想要自焚,……” 后面的话刘月已经听不清楚了,她茫然地看着刘妈妈,难怪映雪她们打听不出来,原来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么可怕了,这刘明霜怎么能糊涂至此了 。 她张了张嘴,却也只能听到自己说了两个字。 “真的?” 眼看着刘妈妈点头她觉得自己曾经对长乐侯府的人所做的评价要再拉低一下了,那府中就没有一个是人的。 “难道爹爹就这么算了,长乐侯府和镇南侯世子这也欺人太甚了?” 刘月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将站在旁边的映雪都给吓了一跳,不过她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而已。 刘妈妈点点头,这才像是一家人的样子,不管平日里为着什么不对付,出门后都是一家人的。 “老爷已经在着手对付这两家人了,说是长乐侯府只不过是靠着十公主才有的今天,随便找个御史就能让侯府吃个大亏的,至于十公主就更简单了,但是镇南侯府还要等一等的……”刘妈妈极力的重述刘斐的话,很多地方她都听不懂,但是也勉勉强强的让刘月明白老爷不是撩开不管了 。 “这个夫人知道吗?”刘月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东西她虽然是听懂了,可是听着有些不对劲的,也不知道刘斐到底是想干什么。 “知道的。”刘妈妈点头道:“这还是夫人出的主意了,说是那李明远烧死了自己的老婆才能娶公主的,要老爷将这件事弄的所有人都知道,也要御史当庭参长乐候一本,说是那十公主也该死,若不是有她在,那个什么三小姐怎么敢做这样的事,居然敢给二小姐下药还将那个登徒子给放了进去,她要长乐侯府家的人都不得好死,至于镇南侯世子必须要娶大小姐,就算是现在不行,最迟也就是明年了,到时候大小姐的头发长了出来就可以出嫁了……” 刘月的眼都瞪圆了,这个法子也是陆瑶作为母亲能想出来的,就算是这件事被瞒了下来镇南候世子顾忌刘斐的权势咬牙娶了刘明玉,那娶进门之后岂不是要被裕兴公主拿捏,她所知道的裕兴公主可不是个好性儿的,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看看安国公府的下场就知道了,虽然说安国公府被抄家不完全是裕兴公主能做到的,可她在还不知道安国公府会出事的情况下就敢弄死人家的孙女,这样的人她居然还要上赶着将女儿嫁过去。 刘月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为了不被看出来拖过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让她的眼泪都出来了。 刘妈妈和映雪同时上前一个给她揉着胸一个亲拍着她的背,映雪还极为担心的喊道:“小姐,你没事吧?” 摇摇手表示自己没事,她拉过刘妈妈着急的问道:“那爹爹同意了这个法子,还是要将大姐姐给嫁过去?” 刘妈妈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她其实也觉得这个法子有些不妥的,可是夫人坚持着,而且她还试着说服老爷。 “夫人说,大小姐要嫁去镇南侯府她以前也觉得不好,可是现在却是最好的选择了,一来这样能帮着老爷在朝上站稳脚跟,二来就是二小姐了,二小姐现在这个怎么能嫁人,而且她还没有及笄,虽然也就在今年了,可若是这个时候代替姐姐嫁过去会被人发现端倪的,到时候大少爷的婚事也必然会受到影响的,原本还有三小姐可以嫁的,可这圣旨已经明确指出了是三小姐嫁去十皇子府,这个法子就没用了,……” 这回刘月直接站了起来,这个陆瑶还真是时刻不忘算计自己的,她都这样了还敢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看来还是自己下手太轻了,早知道就该彻底让她怕了自己,再也不敢随意的生出害自己的心思来。 刘妈妈并没有注意到她神色变的不对了,因为刘月直接转过了身,她也不想被刘妈妈给看出心思来。 “夫人还说镇南候世子就更好拿捏了,像他这种人肯定不止骗了明霜的,到时候只要一查就能拿住他的把柄,大小姐嫁过去了他只能维护着,反正不是还有镇南候在嘛,到时候每个月才去跟公主请一次安,也就不用担心公主会拿捏大小姐了,若是能拿到公主的把柄那就是最好的了……” “爹爹怎么说的?”刘月没有转身,只是看着桌上的那盆开的极为灿烂的绿梅道。 “老爷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将这些给三小姐你送来,还说夫人也给你添了五千两银子。”刘妈妈又喜气洋洋起来,在匣子里翻了翻,从里面找出几张商铺的房契来指给刘月说这个在哪儿哪儿的,一年能挣多少银子的,她觉得刘月这样的小姑娘对这些肯定是不懂的。 刘月也不想拒绝她的好意,仔仔细细的听着她说的商铺是什么样子,又做的是什么生意,陪嫁的田地在哪儿,一年能出产多少等等。 这么一看下来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映雪给她们上了三次茶后刘妈妈才哑着嗓子离开了,刘月将人送到门口半路上又被她赶回来了,她倒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就回去了,有些事情过头了就会被人看不起的,这点儿她还是知道的。 “小姐,这个也太多了吧。” 映雪看着那桌子上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东西道,里面大大小小的加起来可是快要超过十万两了,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刘月抿嘴一笑道:“确实不少的,只是这大部分都是不能动的,能用得也就那些银子罢了。” 刘斐也是聪明人,他应该是早就看过这里面的东西了,直到这些东西只要他在自己就算是当上皇子妃了也是不可能变卖的,而且她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些陪嫁的商铺和庄子上全都是他的人,敢这么放心的给她无非就是能用这些东西控制住自己罢了,或者若是运气好的话还能将十皇子捏在手里,用十万两就能握住一个皇子这算盘打的还挺好。 只是这些都不是刘月最关注的,刘斐这样的人要是没点儿算计她还真的不敢接这些东西,她关注的是陆瑶的真实想法,她一点儿都不相信刘妈妈转述的话,这些根本就是陆瑶知道会传到她耳中,专程说给她听的,所有的都只有一个意思,这些东西可以给你,但是日后你也得听我的。 “怎么会?”映雪吃惊的手上的地契都掉了,赶忙捡起来这可是不能掉的,这可是一千亩的良田了。 “怎么不会啊,你想想看,这些东西都是她费尽心思给刘明玉准备的,你看就这个,这个一千亩的良田,你听刘妈妈说了这是在哪儿吗,在离京三十里啊,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买到的,还有这个,这个四井胡同的两进的宅子,那里可是靠近国子监的啊,多贵啊,还有这个景阳大街上的铺子,景阳大街你去过吧……” “去过,去过,我去过的。”紫桐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进来就听见她们的话了,赶忙接道:“我之前帮着大小姐身边的那个春红姐姐去买过胭脂的,可贵了,就这么一小盒就要十两银子了。” 紫桐用手比了一下咂舌说道,这样的事情她们这些小丫头常做的,毕竟她们年纪小,能到处跑,又能赚点儿小钱的。 刘月听得都笑了起来,映雪倒是露出羡慕的神色来,她是住在府里的想要出门不太容易,紫桐倒是不受这样的限制。 “紫桐,那你知道还有谁经常让你们买东西的,她们都买些什么知道吗?”刘月来了兴致,这样的事情其实在长乐侯府也是有的,只是她作为掌家的夫人倒是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 “那可多了,大小姐,二小姐,还有夫人身边的半夏姐姐,以前的紫菀姐姐,她们都嫌府里的胭脂水粉不好给我们几个钱帮着买一些,但是这种事很少,因为都被陆妈妈的小子给圈着的,……”紫桐想了想说道。 “陆妈妈是谁?” “就是外院洗衣房的管事妈妈,我娘之前就在那儿做活的。”紫桐的脸在年前到了沁园,在小厨房里帮着烧烧火什么的,偶尔邱大娘子忙不过来的时候做点儿小点心什么的,刘月觉得很不错,打算等年后就让她直接做点心,再买两个小丫头进来的,只是这赐婚的圣旨一下这件事可能就要黄了。 “那个陆妈妈的儿子是不是叫陆丰的?”映雪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看了看食盒,今天的菜挺丰盛的,还有一大海碗的米饭。 “对呀,就叫这个,我们叫他小丰哥哥的,他接了活就会分给我们,有时候还会多给我两个钱的。”映雪对这个人的印象挺好。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大小姐在外面的事?”刘月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香甜可口,这样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她有些吃惊道:“这是谁做的?” 映雪抿着嘴笑道:“邱大娘子昨天晚上滑了一跤摔断了胳膊,正在床上躺着了,今天的饭全都是王大娘子做的。” “啊,真的吗?”刘月惊喜的看着紫桐问道:“这个全都是你娘做的?” 映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娘说,她很多年没用这么齐全的东西做过饭了,要是不好吃还让小姐多担待的。” “不会啊,很好吃的,恩,是真的好吃。”刘月仔细的尝了尝,确实跟邱大娘子浓厚的味道有些不一样,都是清清淡淡的,可却是很对刘月的胃口。 其实林晗是很重口味的,毕竟边城的冬天太长了,食物要是再清淡了日子就一点儿盼头都没有了,只是到了京城之后特别是长乐侯府里因为顾忌着老太太味道都是很清淡的,而齐妈妈她们出自明月城,那里暑热潮湿也不太适合重口味,小姑娘的身体又不好,一直都吃的格外清淡,到了刘府之后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能捡到这么一个好厨子的。 第76章 城防图 这边刘月对嫁给谁早就没啥特别的想法,反正她和刘斐的利益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她相信有这个前提在婚事上他是不会为难自己的,毕竟自己可是个绝好的筹码。 别的都好,唯独就是十皇子的身体是个难事,若是真的不能撑个一年半载的让自己生下孩子再死也是有些麻烦的,刘月撑着头看着墙角的大花瓶里插着的梅花有些出神。 她的一切规划都在成亲之后有了皇子妃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顺的对付长乐侯府,一年的时间怎么样都够了吧,若不然那也太没用了,只希望那十皇子怎么也能撑到那时候的。 之前的想法想要靠自己,在这样的时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她又不可能真的弄死陆瑶,到时候刘斐肯定还会娶妻的,自己的日子一样会不好过的,碰上那厉害的指不定会随意的将她给嫁给某一个人,现在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小姐,小姐。”齐妈妈的声音传了进来,她就是一个激灵如今还需要说服这个人啊,真是麻烦。 齐妈妈着急上火的冲了进来,甚至不顾映雪还在屋子里,对着刘月的就是呵斥,映雪当时就怒了,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居然还敢在小姐面前这样无礼的。 等她总算是回过神来看着刘月似笑非笑的脸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她不知道这才半个月而已怎么就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妈妈,你有些过了。” 这次刘月没有再和稀泥的打算,这个人总是这么不靠谱的,若是真的将她带去十皇子府迟早回惹大麻烦的。 见映雪极为不忿的眼神她有些诺诺了,怎么就让这个丫头给看见了,真是晦气,上一次刘月跟她说的话她回去仔细 的想了想,这段时间也让暗阁的人打听了一些内宅的私事来,发现确实是如刘月所说的一般无二,之前是她托大了。 “小姐,老奴也是一时情急,那十皇子可不是什么良人的,老爷怎么能将小姐推进火坑里去的?” 一膝盖跪在了地上,将映雪还给吓了一跳,要知道这齐妈妈在沁园可从来都不会个小姐行礼的。 这次刘月没有急着上前去将她扶起来,反而是极为冷静的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道:“妈妈这是说的什么话,爹爹都是一心为我好的。” 齐妈妈着急的就想要爬起来凑近刘月说什么却在看见映雪的时候又停住了。 刘月笑了笑道:“映雪,你去厨房看看,让王大娘做碗红糖酒酿来给齐妈妈尝尝。” 映雪很是不高兴的走了,齐妈妈立马就爬起身来,坐到刘月的对面道:“这个事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着了。” “那妈妈想要怎么做,圣旨已经下了,全京城都已经知道了,还怎么改?”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接到?”齐妈妈大惊失色道,她也知道圣旨赐婚意味着什么,若是抗旨的话刘家全府都会受到牵连的,就连她也是难逃的。 “妈妈,你到底在做什么,连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你是想要逼死我吗?” 说着刘月突然就暴躁起来将手中的茶盏往地上一摔,茶渍满地,将齐妈妈也给吓的愣住了。 “这,这,我,我……”齐妈妈也是理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天她确实是很忙的,忙着想要将义庄的东西换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可是这京城虽说已经来了十几年了,却还真的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安全的,无头苍蝇似的忙了些日子,却在昨晚看到白芍了。 本来没看到的时候她还是很担心的,毕竟她带走了那么多的银子,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很多事,而这些事才是真正的会让她掉脑袋的。 她将白芍诱骗进了家门,一刀刺死了,白芍怎么也没有想到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跑了出来就这么死了,她最后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她当然不敢将这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刘月,只是挑着说了些,然后哭诉自己实在是太难了等等。 刘月也是很惊奇的看着齐妈妈,这个女人也实在是太狠了些吧,好在小姑娘没能活到现在的,若是真的活到现在她可能也会被这人给弄的半死不活了,为的就是那个所谓的报仇的理由。 刘月一点儿都不想再跟她多说什么了,只是将这件事全部推到刘斐的身上去,毕竟只是自己深闺里的小女子,年纪又小,当然只能听从他们的安排了。 这话一出齐妈妈当即就走了,她要赶在刘斐离府前将这件事给落实下来,怎么就变成十皇子了,难道是自己那天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她气冲冲的走了,映雪端着酒酿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在这里。” 听到推门的声音刘月就知道是映雪来了,她扬声说道。 “小姐,齐妈妈她……”映雪走进了内室正要问齐妈妈的事情就看见刘月将前几日刘妈妈带来的匣子给打开了,将很多纸张摆在了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姐,你这是?” “我记得那天刘妈妈说嫁妆里有个庄子是在京郊的,再过段日子天气就暖和了,咱们看看去,我还没出过京城了。”刘月兴奋的道。 “啊,真的可以吗?”映雪更是兴奋的不行,将刚才想要问什么也望了只顾着帮刘月找那房契。 …… 怡心阁 “夫人,刘妈妈已经将那些东西都送去沁园了。”顾妈妈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憎恨。 怎么能不恨了,那些东西可是夫人和她费尽了心思才置办出来的,就如里面的一尊白玉观音。 原本也是有的,只是之前的那个小一些,玉质和雕刻也没有这个好,而这个是陆夫人的私藏,陆瑶都没有见过的,就连她的长女出嫁也没有舍得拿出来,却被陆瑶得到了。 将这东西放进大小姐的嫁妆她本是阻拦过的,可是陆瑶说她曾经没有得到过的不想让女儿也这样,后来大小姐要嫁去镇南侯府陆瑶就更加疯狂了,差不多快要将自己的私库都给搬空了。 当年陆家的百万家财,刘斐只是拿走了那些金银之物,像首饰什么的都留给了陆瑶,让她自己收着,这在当年让陆瑶很是感动的,以至后来不遗余力的将陆夫人的娘家搬到。 当年顾妈妈见劝不住也留了个心眼,自己将自己给放逐在了庄子上帮着陆瑶打理京郊的大片产业,她们甚至还将大少爷手上的一部分都给吞了。 这些事当然是瞒着刘斐的,为了不被发现陆瑶将这些东西全部都放进了大小姐的嫁妆中,只是后来陆明霜渐渐的长大了,她的嫁妆也需要准备的,又将大小姐的这些东西一分为二,只是有些东西却是只有一件的,陆瑶无论如何平衡也总是有所偏颇的,谁曾想就是这些东西惹下了大祸。 这几日陆瑶各种法子都用尽了,总算是从两个女儿口中得知了真相,只是知道的那一刻她恨不得自己就此死去。 刘明玉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发愣,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被换了又换也不在乎,有人给喂饭就张张嘴,没有的时候就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陆瑶在她面前哭了又哭,却也没能换来她的开口。 直到那天刘斐来找她,要让她将刘明玉的嫁妆给刘月,她躺在里间的床上听着陆瑶日渐绝望的哭嚎,才明白这个府中她们其实什么都算不上的。 后来她就将是自己给刘明霜下药的事跟陆瑶说了,同时也告诉她是因为她往日里对刘明霜的过度疼爱让她觉得很不满才会做这样事,再加上刘明霜太蠢,被别人一挑唆就真的私下去见了镇南侯世子。 这才是让她最无法容忍的,甚至她曾经想过将这件事情告知陆瑶,可是看着陆瑶对她的宠爱,她觉得或许这样的事本就是经过她同意的。 陆瑶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聪明的大女儿居然会因为这样跟自己离心,导致惹下这天大的麻烦,这个时候她想起来当初顾妈妈也曾经劝过她的,可她觉得明玉跟着她吃了好几年的苦,这些只是在补偿她,而明霜出生的时候陆夫人已经控制不了她了,所以她就可以尽情的疼爱她。 当时虽然没有同意,刘斐也拂袖而去,可是她知道刘斐一旦起了这个心思就必然是要成功的,那些东西在自己手上留不住了,再看看女儿的样子,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的伤势根本就好不了,至于头发就更加不可能长的跟以前一样了。 她跟顾妈妈商量了很久,最终才定下这个计策,可以让出嫁妆,可是刘斐必须要保证将明玉在明年嫁进镇南侯府成为世子夫人,至于明霜,她今年也就及笄了,她要求要为她选一门可心的婚事,至少不能比刘月的差。 刘斐居然就答应了,想着他当时诡异的笑容,陆瑶此时的手都有些发颤。 “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拉住顾妈妈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此时搅的她头痛欲裂。 “夫人,不会的,别担心,当年知道这些事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再了,就连那个哑婆婆都死了,老爷就算是再聪明也不会知道的。” 顾妈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些年她在外面看着陆瑶的产业是一方面,实际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在查当年那些人的下落。 屋顶的瓦片轻轻的动了动,屋中的两人并没有发觉屋顶上有什么动静的,就算是发现了最多也以为是猫,毕竟这里是尚书府,府中侍卫众多,偷香贼根本就到不了这里来就会变成刺猬的。 因着多日不曾见刘月了,林初阳实在是憋不住了,走进沁园的时候想起来晋阳公主的话,未婚夫妻婚前见面是会带来厄运的,只能忍住思恋随意的走了一圈儿。 他发现蔷薇院已经被烧塌了半边,已经有清理过的痕迹,有些奇怪,这个方向刚好是那天发现靖西候出入的地方,这会儿连着一起给烧塌了。 当他发现顾妈妈匆匆进屋的时候,觉得这妇人实在是有些眼熟了,就跟了上去,没想到还真有收获的。 只听见那顾妈妈在小心的看过四周没有人的时候拉着陆瑶走到了桌前,将烛花剪的明亮了些,从胸前拿了样东西出来递给陆瑶。 陆瑶奇怪的接过来,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神色颇为凝重,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直接一屁股的坐到了凳子上。 “这,这是霜儿的……”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顾妈妈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带着极为不好的预感道:“你从哪儿来的?” 顾妈妈看了一眼那绣着精美并蒂莲的抹胸很是气愤的道:“是世子派人送过来的,说是要还东西给二小姐。” 想起那妈妈鄙夷的眼神她恨不得上前将人给撕碎了,二小姐才多大的年纪,完全就是被人给引诱的。 “那,那就是公主也知道了?” 这才是让陆瑶最为崩溃的,明年明玉就要嫁给世子爷了,若是被公主知道明霜如此的行为,或者但凡泄漏出去一星半点的她的两个女儿就不用活着了。 “还不知道,”顾妈妈摇头道:“只是那妈妈说世子爷说了他并无意想要悔婚,但是这一切还要看夫人的诚意。” “什么诚意?”陆瑶眼睛发亮的抓住顾妈妈的手问道,如今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那世子既然敢送来这个就证明他手上还有别的东西。 “城防图。”顾妈妈初听此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可能是这些天事情太多产生的幻听,却在看到那女人的眼神时知道自己没听错。 “什,什么城防图?”陆瑶一时没弄明白道:“我们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是不是听错了,她还在不在,我亲自去问问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被顾妈妈一把给拉住了。 “夫人,你可千万不能出面的,若是真的被发现了你还能推到老奴的身上来,若是你去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啊,两位小姐怎么办?” “可是我上哪儿去找那劳什子的城防图?” “老爷的书房里有。” 第77章 城防图(二) 林初阳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闯上这么个热闹的,这算是个意外之喜了吧。 “镇南侯啊,镇南侯,若是说你一点儿都 不知道这些事谁也不信吧,就算是不知道你也是治家不严了。” 林初阳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自从那天镇南侯的人出现一同对付那达尔罕,他就有心想要问问他当年的事,可没想到这一个裕兴公主敢私藏达尔罕,一个世子敢对城防图起了心思,这家人还真是凑到一起了。 就在他心思恍惚了一下脚下就是一滑,有瓦片滑落的声响发了出来,一惊之下身体本能的绷紧了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屋顶上由黑衣人过来了,赶忙伏下身子,调整好呼吸,同时做好准备。 眼看着那人越来越近,他都准备要出手了,就听见有爆喝声响起来。 “什么人?” 然后属于尚书府的护卫总算是出现了,否则的话林初阳还觉得这尚书府还真是有意思了,心里打鼓,是不是刘斐故意将自己等人给放进来的,若不是那火热的感情让他不想多管这样的闲事他都想要去提醒一下刘斐了。 很快这些人就被引走了,看了一下方向,那人应该是自知不敌想逃了,林初阳趴着没动。 “夫人,别怕,不会有事的。” 陆瑶被吓的就是一个激灵,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 真的不用活了,好在顾妈妈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虽然也很惊慌但总算是能稳住,她还是信得过府里的侍卫的,紧紧的抓住陆瑶颤抖的手点了点头。 “不,不会吧?” 陆瑶看见她的神色更加惊恐了,她太了解这人了,她此时的神色根本就不是害怕的。 “夫人,”顾妈妈直接跪在了地上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若是不做大小姐可怎么办啊?” 抹了抹眼泪又说道:“老奴已经问过大夫了,说是大小姐伤的有些重而且失血过多了,身子受损太过,若不是用那珍贵的药材可能就……” 这事儿陆瑶如何不知,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刘明玉出生的时候她正在陆夫人的控制之下,根本一步都不敢多行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怀上这个孩子的,知道有孕之后想了不少的法子却也只是瞒到了五个月就被陆夫人发现了。 她很是干脆利落的找了人来要落掉她,她怎么会舍得的,最后干脆撕破脸闹了出来,刘斐知道之后亲自走了一趟,却也给了不少的承诺才让陆夫人同意她生下这个孩子。 看到是女儿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陆瑶更是高兴,因为这个孩子比不会再遭到毒手了,她最是了解陆夫人的为人了,虽然答应了刘斐,可玉儿若是个儿子的话她必然是要再次出手的。 为着此事她不知道做了多少不愿做的事,更加不知道多少次委屈了玉儿,后来只想着要多多的补偿她,可是玉儿的年纪大了对她也就淡淡的了,有时候连她都不知道那孩子究竟在想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的为她准备嫁妆。 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为什么啊,她们姐妹两人都是自己生的,是亲姐妹啊为什么会闹成这个样子,直到今日陆瑶还是不明白的。 “好,我做,我做,只要玉儿能好好的,我去拿。” 陆瑶有些颓然的说道,她何尝不知道这件事从此后就是自己的把柄了,可是那个世子如今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握在了手心里,她还能怎么办了。 “夫人,咱们现在就去,世子的人还在外面等着了,趁着他们引开了府里的侍卫老爷今晚又不在,咱们……” 陆瑶茫然的看着她,今晚的刺激实在有些大了,她的脑子都已经快要转不动了,只能点点头被顾妈妈扶着就出了怡心阁。 顾妈妈嫌这样走有些慢,让人去抬了轿子来,很快就到了刘斐前院的书房,但凡刘斐在的时候这里都是灯火通明的,而此刻只有屋前的两盏灯笼在摇曳着,昏黄的灯光照亮着书房门前。 守在书房门前的小厮不知道去哪儿了,顾妈妈扶着陆瑶直接就推开了门,等到在屋中站定后陆瑶四周看了看最终将目光钉在了书桌后面的那副图上,顾妈妈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画的是什么陆瑶就将那画一掀,对着墙上拍了一掌,从里面翻到了城防图后就往顾妈妈的手上塞。 “快,快去,让她们把霜儿的东西全都送回来,让他写下娶玉儿的承诺。” 在自己的利益上陆瑶还算是清醒,一把将东西又抢了回来道:“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他,你去让他把我要的东西送来了再说。” “夫人,时间来不及了,他们要是回来会发现的。”顾妈妈有些不耐烦了,她也没有想到陆瑶会在这上面如此坚持的。 “不行就是不行。”陆瑶说什么也不肯只是摇着头。 顾妈妈咬咬牙转身就跑了出去一路小跑就去偏厅找镇南侯府的那位妈妈。 陆瑶站在书房中央摇摇欲坠,牙齿将下唇都咬破了,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既然你们都不想要我好过,那我也要你们过不好。” 稳住身形,拿起刚才点燃的烛火到书桌边,将那城防图打开再找了纸张蒙住,就像刚刚学写字的孩子一样开始了描画。 一笔一笔的极为缓慢,她的头都快要碰到毛笔了,下手却极稳,看不懂这个不要紧,以前为了讨好陆夫人她描画过无数的图样子,只是这个更加精细一些,有些地方漏了就算了,反正她也没打算给真的。 夜里还是很冷的,她虽然穿着厚厚的披风,可是这屋子里没有地龙也没有暖炉就更加阴冷了,可她的额头却已经是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来。 半个时辰之后她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将它描画出来了 ,虽然细看不像,可是骗人还是行的,就是不知道那镇南侯世子是不是个容易骗的人,她颇有些骄傲的看着那图纸上莫名的线条,幸好有以前的底子在…… 顾妈妈匆匆赶来的时候陆瑶刚好将那真的放了回去。 “怎么样,她同意了?” 顾妈妈欣喜的点点头道:“那人说明日自会有人将东西送来。” “那就好,那就好。” 放下心头的大石头陆瑶就是一个趔趄,好在顾妈妈眼疾手快的将人给扶住了,吹灭了灯离开了这里。 “这里守门的小厮哪儿去了 ?” 出来的时候陆瑶 特意看了看这院里根本就不见人的。 顾妈妈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听那女人说是他们自会有法子让陆瑶拿到城防图的,再联系刚才的动静一想,府里的人手不多,指不定都追贼去了。 两人都同时想到了这里,顾妈妈小心的问起那城防图的事。 陆瑶笑着说道:“放心吧,只要他们将东西送来我当然会给他的。” 林初阳觉得自己都快要笑死了,这刘夫人还真是个人才啊,她真的以为自己描的那东西就能骗过镇南侯世子了,也只有她这种从来都不知道城防图是何物的女人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拍了拍脑袋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镇南侯已经很多年不过问朝事了,世子要城防图干什么,而且不是正大光明的要却要费尽心思用这些不入流的法子来要,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裕兴公主梅园中的那达尔罕。 后来他带人去过,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弄死在梅园,可那儿已经没有人了,甚至连有人住过的痕迹都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这些日子他的人也一直都在暗中查这人的下落,他是绝不相信他已经离开京城了的。 想到此快速的离开了,等回到成王的那个小院时看见卫齐在等他,凑近他的耳边说了句,卫齐的眼睛一亮很快离开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信封。 “怎么这么多?”林初阳看着他带来的至少两张图就瞪大了眼睛,难道说城防图如今已经这么不值钱了,要知道这图可是绝密的,制多少和什么人能有那都是有数的,他能弄到不过就是因为在兵部有人罢了。 “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的,所以我们都会提早准备好几份的假图给不同的人……” 卫齐将其中的关窍细细道来,林初阳恍然大悟接过其中一张道:“这玩意儿流出来太多会引起人的怀疑,这里是京城不是边城,手眼通天的人不少,那郑尚明也是个蠢得,这事儿裕兴公主就能办到,还用的着他出手。” “主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卫齐听了这话说道。 林初阳剑眉一挑示意他说下去,他是有段时间没在京城了,难不成京城里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变动不成,那为什么晋阳姑姑没告诉我的。 “这件事晋阳公主应该也还不知道。”卫齐肃然着神色道:“公主可能怀孕了,但是孩子应该不是镇南侯的。” “当然不是镇南侯的,不是这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林初阳大惊失色,这件事他当然知道啊,他还差点儿就亲眼看见了,只是按时间算也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吧,裕兴公主难道连这么件事都压不下来。 “镇南侯知道了。”卫齐的声音依然不大,可是落在林初阳的耳朵里却无疑是重锤了。 “他说什么了 ?”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待在镇南侯府里,只是这些天镇南侯府里多了几个小妾,公主也不过问。” “难怪了,难怪安国公那个蠢材老婆敢这么威胁她,感情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我说了裕兴公主是疯了要这么对上安国公,原来是因为这个……” 一瞬间很多事都能想通了,甚至他还想到了更多,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这些暂时都不重要的,他手中的这东西这下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打开来仔细的看了看,选择了其中仿制的最好的一张叠好笑吟吟的消失在了卫齐的视线里。 卫齐有些无语了,虽然他的话本来也不多的,这样的事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主子这么勤快了。 趁着那些侍卫还没有回来林初阳将图纸换了下来,想着再去看一眼刘月就走的,还没走到沁园就看见一个身着宽大披风的人走在雪地里。 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的,勉强能看清地面,那人低着头仔细而小心的走着并没有发下身后跟着的人。 等了这么些天刘月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今晚换好了衣物出来,这会儿她的脑子被白天发生的事情给塞满了,想要好好思考都不行了。 这些天她也算是打听到不少的消息,特别是自从映雪经常给来沁园送东西的吴妈妈送点儿小东西什么的从她口中得知不少关于鹿妈妈的事情。 鹿妈妈虽然从来都沉默寡言的,可也有那憋不住的时候,特别是大小姐出事的这些日子,眼见着她的打算落了空,如今已如那惊弓之鸟又惊又怕。 随便喝点儿酒就能问出不少事来,只是刘月并不相信这样的法子会是一个长在深闺中的女孩子能做出来的,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印子钱是个什么东西的,可谁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做这样的事了? 真要查下去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的,只要透露一星半点儿出去让刘斐知道,那自会有人帮着她将这件事给查清楚的,甚至还能一句将刘明玉给废了。 刘月再清楚不过了,刘斐是要脸面的人,这样的事一旦泄露一点出去被那些御史知道了他的前途就完了,所以刘明玉要么从此消失,要么从此闭嘴。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她还需要这两姐妹帮着她转移注意力,至少也要等到她离开之后再将此事给揭发出来,到时候若是被泄露了对她当然也会有影响的,不过到时候她将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会有那不上道的故意跑来说给她听得,而且她相信刘斐是有这个能力将这件事给压下来的,至于损失大不大就不归她管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闹闹的控制住,只是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还需要有人帮着在外将那些准备闹事的人给暂时的安抚下来才行,现在她能信任的也只有林初阳了。 第78章 低调到极致的刘大少爷 “小姐,小姐,快醒醒,醒醒……” “不,我还要再睡会儿,你别吵。” 抱紧被子刘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昨夜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到凌晨了。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去哪儿了,她这都多久没有见着人了,书桌上摆着给她的东西,那是从白芍口中得到的消息,如今对那些惊人数量的银子她都已经不会太过于惊讶了,反倒是林初阳能这么快将它们给找出来才让她有些吃惊的。 在那里等了快一个时辰都不见有人来,只能无奈的离开了,这件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他留信息了,她本想着先见到人再说,可惜这都第三次了吧也不见人。 映雪见她那模样知道这样是根本就叫不起来的,可是眼看着陆瑶已经带着人过来了,刘妈妈派来的小丫鬟也不过比她们早到了一刻钟而已,再不起身就来不及了,干脆一把将被子掀开将人给拉了起来。 “啊……”刘月惨叫。 “小姐,快起来吧,夫人带人过来了。”映雪很是吃力的将依然闭着眼睛的刘月拖起来。 “什么?”一听这话刘月就是一个激灵,这个陆瑶是有病吧,她不是在怡心阁闭门不出的嘛,这么一大早的来自己这儿干什么? “她来干什么?”刘月强忍着困意借助映雪的力量才爬了起来,一边接过紫桐端来的浓茶喝了一大口,苦的龇牙咧嘴的,一边问道。 “刘妈妈让小路子过来说是皇后派了人来教导小姐宫中礼仪的。”映雪将刘月按到梳妆台前简单的挽了个丫髻,再戴上两朵珠花将人拉起来转着看了看整理了一下就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紫桐赶忙迎出去,刘月对着镜子看了看站起身扶着映雪就坐到书桌旁去了,只是心里有些打鼓。 她确实是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本来这时间就很紧的,再加上十皇子又不受重视,皇后也不一定能想起这茬的,没想到有些规矩还是不能废的。 来了两位妈妈,跟在陆瑶的身后一同进来,刘月很好的保持着脸上的惊喜之色抢步上前拉着陆瑶的手就道:“母亲,你这是大好了啊,姐姐她们还好吧,我这几天都很晚才睡爹爹让我学着做女红的,……”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听起来让人满头雾水,但是陆瑶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个死丫头,这么说话是想让这两个妈妈看笑话么,顾妈妈反应过来之后上前一步道:“三小姐,这两位是从宫里来的妈妈……” 刘月这才放开陆瑶的手脸红红的很是不好意思的行了一个福礼后才好奇的看了她们一眼,抬头看了看陆瑶。 这一切都被两个妈妈尽收眼底,她们当然是带着任务来的。 十皇子确实是不受重视的,可再不受重视那也是皇子,刘尚书的女儿身份倒是够的,但眼前这个可是皇后精挑细选的,她只是个外室所生的,听说是什么都不懂,只有这样的人才容易控制,也不会让皇后娘娘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她还是要向天下人展示她是能够胜任那个位置的。 只是这府中也不是那么平静的,两位妈妈相视一笑,好在她们要待的时间也不长,将该讲的讲清楚了就能离开了,这样一个人也不用她们多费心思的。 要知道能留在皇子妃的身边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往日里这样的事情都是要挤破脑袋的,这次皇后见实在没什么愿意也就不为难了,将自己身边的两个人给送了过来,她们的未来本就在皇后的身上当然就能心无旁骛了。 刘月也是懂的,所以这几日好吃好喝的供着,很是虚心的接受着教导,临走的时候还送了不菲的礼。 陆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反而是听说刘月欢欢喜喜的将人送出了沁园,她们离开前是必然会来跟自己这个主母辞行的,她有些生气不想见这两人,就准备让顾妈妈去推拒。 “夫人,这可不行的。”顾妈妈倒了杯温茶双手递给她劝道:“她们怎么说也是宫里的人,而且还是皇后派来的,咱们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你说说,皇后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这么没用的,你听听她们都说的什么,相谈甚欢,跟一个外室女有什么相谈甚欢的,我的玉儿当初都是挨过板子的……” 陆瑶很是不忿的将茶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放,那茶水就溅了些出来。 顾妈妈这才明白过来,夫人这是在忧心大小姐的,也难怪那天之后世子并没有再派人过来了,她们也不知道二小姐 到底有多少东西在人家的手上,将二小姐身边的人抓过来问的时候才发现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婆子早就换了不知道几拨了,谁也搞不清楚二小姐到底有多少东西的,将夫人给气的差点儿就想要将这些人都拖出去给卖了,要不是她提醒要是被老爷发现了会起疑心的。 这几日老爷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回府的时间不多,每次回来也就直接住在书房了,幸好还没有发现有东西不见了。 “夫人,要不咱们派人去问问?”顾妈妈想了想说道,这件事确实是要尽快解决才好的,不然若是消息走漏了,两位小姐的前程可是都没有了。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再多一个人知道了,他们应该会来的。”陆瑶紧张的按住了她的手道,这几天她夜夜不能入眠的,事情怎么就会发展这一地步了,每天都要去看看两个女儿,玉儿的伤势还好,伤口已经在愈合了,可是那头发却是一点儿长起来的迹象都没有,她也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谁来也不理,霜儿身上的伤也在结痂了,可是她的状况确实很不好的,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能请的大夫都已经请了,难道真的要找太医院的人。 “夫人,你别担心,老爷不是说了这件事他会想法子 的,”顾妈妈扶着她离开桌子边边走边说道:“太医院的人医术是高明,可他们若是知道了宫里的人必然就知道了,往后……” “别说了,我明白的。”陆瑶的嘴里很是苦涩,原本以为没有了陆家之后自己就能过的很好,没想到会报应到这上头来,她紧紧的抓住顾妈妈的手道:“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是不是因为我当年对陆家太狠了,所以才会……” “不是的,当然不是,”顾妈妈是这府中唯一知道当年真相还能活下来的人,她当然清楚陆瑶担心的是什么,她很郑重的道:“夫人,当年是她太过分了,还想将表小姐嫁进来,想将你逼上绝路,你要是不反击就活不下来的,两位小姐也就不会有这样的生活了,你想想看,若是表小姐真的进了门,她会让小姐你活着,让两位小小姐活着……” 顾妈妈的一席话惊醒了她,这些事都跟当年的事扯不上关系的,可她还是有些犹疑的。 “你派人悄悄去查查大少爷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见过那些人了……”疑心一起不查清楚她是难安心的。 顾妈妈点点头,她也明白的,还没等她安排人去做就有小丫鬟来报说是那两位妈妈直接去了老爷的书房跟老爷辞行之后已经离开了。 “什,什么?”陆瑶顿时脸色大变的跌坐在了椅子上,自己不想见她们是一回事,老爷不让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大了去了。 顾妈妈也是急了,拉着那小丫鬟就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过来了吗,怎么就去了老爷的书房?” 那小丫鬟也是一头雾水的,只能将自己听见的一字不漏的都说了。 无非就是她们正要往这边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老爷特意派来的人就跟着走了,这个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奇怪的啊。 顾妈妈脸色铁青的问道:“来的人是谁?” “二门上的鹿妈妈。” “贱人,这个贱人。” 陆瑶突然间就暴躁了起来,将手边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掀到了地上依然不解气,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将能砸的全都给砸了,甚至还在顾妈妈哭着抱住她的时候一把推到了屏风。 屋外的小丫鬟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无一人敢上前,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就算是两位小姐那样的事情夫人都从未这样过,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沁园里刘月正在翻看着写下来 的那些规矩礼仪的时候就看见映雪偷偷摸摸的走了进来 。 “你这是干吗?还不累么?” “小姐,有件事你肯定很感兴趣的。” “什么?” 刘月抬头看了她一眼,还能有什么事比刘明玉刘明霜的事更加震撼的。 她附在刘月的耳朵边悄悄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听说啊,怡心阁那里可热闹了。” “她得气死吧。” 刘月摇摇头,这件事也不知道刘斐怎么想的,这是故意要下陆瑶的面子啊。 “小姐,你说夫人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啊?”映雪很是不解,她也是从未见过陆瑶这样生气的。 “能不生气嘛,她是这家的当家主母,就算是生病了,也不至于老爷亲自接见的,她们又是宫里来的,这么些天多半也意识到了什么,这些事情一旦回去跟皇后一说,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了。”刘月摇摇头,她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可千万别节外生枝的。 映雪还是有些懵懂的点点头,在她的意识里一个刘府就已经是全部了,这事儿若是皇后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她还真不知道的,其实刘月也不清楚,上一世林晗也并没有接触到这么高层次的。 “对了,小姐,刘妈妈说想让紫桐一家给你做陪嫁的,只是紫桐的姐姐在大少爷身边,也不知道大少爷愿不愿意的。” “哦,”刘月有些惊喜的抬头,这几天她也为 陪嫁的事情伤透了脑筋,那日自从齐妈妈跟刘斐大吵一架之后就离府再也没有回来过了,她就是传了 消息出去也没有 见有回应的,这让她很是有些不安起来。 刘妈妈跟她提起过京里差不多人家嫁女一般都是四个陪嫁丫鬟,两房陪嫁,只是不知道老爷是怎么安排的,她的事情有些特殊。 到今天这件事还没有眉目的,反正映雪肯定是要跟着去的,紫桐就不知道了,她毕竟是有家人在这里的。 现在听到这话她实在是很高兴了,对于王大娘子这一家人她的印象都挺好的。 “那你找个机会先去问问谷秋,看看她有什么想法没有。” 刘月想了想说道,这种在少爷院里伺候的丫鬟大多都是有些想法的,她并不是很确定,也不能强迫人家的,她当然是希望将这一家人都带走的。 “谷秋姐姐肯定是愿意的。”映雪一点儿都不磕巴的道。 “你怎么知道的?” “小姐,你是不知道现在她们是有多羡慕我和紫桐的。”映雪见四下无人笑着道:“小姐你人好,脾气又好,咱们沁园的活又不多,还不时都有赏钱,谷秋姐姐虽然是少爷院里的二等丫鬟,可是也是常常受罚的。” “受罚?”刘月将最后一行字写完将笔搁下,拿过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问道:“不是说大少爷的脾气也挺好的吗?” “少爷的脾气还行吧,不过跟小姐你比起来那是差远了,他身边的大丫鬟迎春姐姐前几年总是悄悄的躲在后花园里哭了,小姐,你不知道吧,大少爷的身子虚,夫人每次去看过大少爷之后都会责骂伺候的丫鬟不经心,等夫人一走大少爷就会发脾气的,然后迎春姐姐就会,就会挨打……”映雪的声音低了些却还是被刘月给听见了。 “怎,怎么会?”刘月吃惊的张大了嘴,她是见过那位孱弱的大少爷的,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好的啊。 “不过这两年好多了,我也好久没听见迎春姐姐哭了,只是有些时候还是会……”映雪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想一狠心道:“上个月紫桐不是回家了一趟嘛,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肿的,我问了好久才知道是谷秋姐姐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被罚跪在屋檐下的碎石子上三个时辰,膝盖都肿的走不了路了。” “三个时辰?” 第79章 邱大娘子之死 刘斐并没有在府里待多久的,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刘月学习的情况,两位妈妈也是人精只是挑着那最后的说,哄的刘斐很是高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等给了赏钱又让人送走了宫里的两个妈妈之后他就接到了三皇子的召唤急冲冲的又离开了,让气冲冲而来的陆瑶扑了个空。 在二门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瑶差点儿就晕了过去,好在顾妈妈一直都注意着她,赶忙上前将人抱住这才稳住了她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晕过去。 这段时间忙着两个女儿的事情她完全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过问别的事情,最多就是凭着一腔怒火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搞砸了,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想想她和刘斐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的。 她一直都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当年陆家发生的事情虽然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可更多的是为了帮他,自己也算是很了解他了,无论如何都会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的体面,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那丝体面在被他硬生生的给撕开了。 “夫人,夫人,别急,别着急,老爷肯定是有急事才会这个时候出去的,老爷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才会自己去见那两人的,您别急,别急……”说着劝慰的话,其实她的心都有些发抖了,也不知道老爷这么做到底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陆瑶骤然间清醒了过来,是啊,如今府里这么多事都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他帮着分担一些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个让她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可不能接受也还得接受啊,这里毕竟是刘府,她突然间就笑了。 看着她的笑脸顾妈妈很是有些不安的,小心地喊着:“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我怎么会有事了,我还要回去照顾两个孩子了,顾妈妈,你快去跟管家说让他去京郊慈云庵请慈云师太来给二小姐做场法事,驱驱邪……” 她突然间有条不紊的吩咐着,顾妈妈一应答应下来,她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心里长出了口气。 这些年她在外面帮着打理夫人的陪嫁,自己手上也有不少的,若不是镇国侯世子找到自己用小孙子威胁她也是不愿意回来的。 陆瑶是被坐着春凳回到怡心阁的,她实在是有些脱力了,后来一想自己若是真的将这件事闹开了,就算是能之后能瞒下来,可失去了刘斐的支持自己这个所谓的当家主母也就没什么威慑力了,要知道当年她就是这么瓦解了陆夫人的势的,自己可不能重来一遭的,想通了这些她全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吩咐着小丫鬟打水来沐浴,一边想着法子,如今她动弹不得只能希望靖西候能快点儿回来了,若是能见到他还是法子可以掣肘镇南侯世子的。 想起这个人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当初她是完全看不上这人的,毕竟年纪比玉儿大那么多,而且还娶过妻子,她的玉儿可是她的宝贝,要嫁的是那才华万丈的少年郎,她看中的是吏部尚书家的长子,结果被刘斐给呵斥了,说她痴心妄想。 怎么就痴心妄想了,她的女儿才貌俱佳,怎么就不能嫁了,顶着刘斐的不满她还是找机会婉转的跟尚书夫人提了提这事儿,最后的结果很是打脸了,尚书夫人倒也没有当场拒绝,只是高傲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后来那孩子定亲的时候还特意把自己给叫去了,娶的是信阳长公主的女儿,那天她如坐针毡的熬到最后才走,神色上甚至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那天的事情不存在般。 从那之后她就明白了,自己在这种最顶级的圈子里是不受欢迎的,也就放平了心态,虽然要让玉儿嫁给镇南侯世子她是不满的。 冷静下来想一想也能想通的,对于玉儿来说这确实是难得的好婚事,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镇南侯世子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小人。 门外有小丫鬟来找顾妈妈,顾妈妈去门口听了听脸色有些不好的看着陆瑶。 “你去吧,就说我说的,东西可以给,我还有条件的,”喝了口香浓的茶润润喉咙她微微翘起小指道:“三小姐年纪小在我身边的时间又短,很多规矩都不懂,到时候让公主多担待。” “夫人?”顾妈妈一愣,她万万没有想到夫人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她毕竟是姓刘的,日后玉儿和霜儿还需要她的照拂,公主府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冷静下来之后她突然想到十皇子妃或许不是那么好做的,只是就算是用来冲喜的,她的身份是必然要上玉牒的,有她在有些事情说不定还能有转机的。 等顾妈妈带着疑惑离开之后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有些事她想通了却并不代表着伤害没有造成,刘月是不可能放过的,只是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在刘府里,也不能让自己动手,若是没有她的出现自己的两个女儿现在还是好好的。 她要死也要死在十皇子府里,她皇子妃的身份对自己还是有用的,霜儿现在的情况日后说亲也能选个更好一些的…… 杂七杂八的想了一通之后发现刘月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死在自己眼前的,赶忙叫了个小丫鬟进来去找邱大娘子来说话。 那小丫鬟刚走顾妈妈就带着一个妇人进来了,那妇人梳着圆髻用一根银钗固定住,上面插着一朵玉簪花,脸圆圆的,这样的打扮看起来就更圆了,五官清晰明丽,一见这人陆瑶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这个妇人分明就是裕兴公主身边的黄妈妈,那年她第一次去赏梅宴的时候就见过她。 她出现了是不是裕兴公主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待她蹲身行礼后陆瑶站起身拿出那图纸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世子果然是聪慧的,只是这手段过分了些。” 那妈妈笑了笑道:“夫人见谅,世子还年轻日后还要夫人多多调教的。” 这话听的顾妈妈都抬头看了她一眼,陆瑶却假装没有听见,那黄妈妈见讨了个没趣,也知道这位刘夫人不是那好相与的,这件事说起来是世子的不是,虽然说这姐妹俩的品行确实是让人不齿的,可世子要的东西有些过界了,她是裕兴公主身边的人,不是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深闺妇人,当然是清楚这城防图的用途,虽然不知道世子究竟想要干什么,可放着公主不去求,偏要耍手段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的,只是她如今也是上了这船很难下来了。 “夫人的好意世子会记在心中的,或许明年我就要改口了,这是世子让我带给夫人的东西,这个是世子自小就带在身上的,是当年皇太后所赠,希望夫人收下。” 黄妈妈将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一一指明它们的意义,最后才收起陆瑶放在一边的图纸仔细的看了看之后叠好放进了袖袋里。 她能拿出这些东西来是陆瑶完全都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最多不过就是一纸协议罢了,没想到他还将自己的东西送过来了,再看看她放在一边的小包袱。 顾妈妈拿起来仔细的翻看了一下之后对着她点点头,黄妈妈笑着道:“夫人,我这次来还有一事的,这是我们公主要在下个月举行的春宴的请帖,到时候夫人若是有空的话可以带着两位小姐来玩。” 看着放在桌上的那张烫金的帖子陆瑶的心沉了一下,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好多了,顾妈妈自作主张的送人出去她也没有阻拦。 拿起帖子打开,里面的名字让她深吸了口气,下个月,下个月刘月就已经是皇子妃了当然不需要再由自己带着的,只是到时候两个女儿她一个都不能带上,这个借口还有些不好找的,不过既然他有这个诚意自己这番谋划也不算是白费的。 从怡心阁回沁园的路上邱大娘子心情挺不错的,这些日子在沁园做事是格外的轻松与舒心,只是夫人的吩咐她又不能不做,却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将那药放到汤里,只不过分量极少罢了,但是刘月本就不喜喝汤的,常常是原封不动的送回了厨房,她也不在意,好在夫人让她不用放那些东西了,心里的那点子负担一点儿都没有了,甚至有了闲心看起了风景来。 谁知这一看就看出事了,那刚刚翻绿的枯草间居然会有声音传出来。 “混账,到底谁是你的主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饱含怒气的声音从墙外传过来,这只是半人高的墙垛,搭着花架,繁花盛开的时候这里就会天然的形成一道花墙,只是这个时候那些藤蔓大多数都还是枯黄的,颓丧的挂在长长的竹竿上。 邱大娘子确认了一下方位的,自己这是走到什么地方来了? “少爷,不是的,奴婢是不敢啊,二小姐已经那个样子了,再下点儿药的话岂不是就要真的疯了,她……” 邱大娘子想起来了那是秋彤的声音,秋彤以前也是大厨房的,还跟邱大娘子学过做面食的,所以她的印象很深,后来去了二小姐院中的小厨房。 她悄悄地靠近了些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一些,不曾想踩到了石头脚一滑就是止不住的尖叫声。 对面的声音突然间就止住了,邱大娘子直觉不好赶忙爬起来就跑。 忙碌了一天的刘月觉得自己累得都快要直不起腰来了,这些嫁妆真是多啊,一样样的清点过去就费了小半月的时间,如今总算是弄完了,她靠坐在窗边的塌上一点儿形象都不想管了,指挥着同样快要累死的映雪就着桌上的点心垫了垫肚子,看到紫桐进来的时候高兴的让她去厨房让邱大娘子做两碗鸡汤面来吃。 紫桐的脸色有些不好,但是刘月并没有发现,她拿了个靠枕放在小桌上将脑袋放在上面看着外面已经开花的梨树,这扇窗户的后面有好几颗梨树,这个时候已经是满树的白花了,格外的好看。 “紫桐,来,给你留了一个,等会儿你过去的时候看看还有点心没有那些过来,哎呦,腿都快断了……”映雪更是累的直接躺在了塌上,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给大小姐准备那么多的东西,早知道这样就多叫几个人一起点了,也不至于这半个月什么都做不了了。 “小姐,不好了。”紫桐根本就没有听见她们说的是什么,还沉浸在刚才看到的可怕场景中。 “怎么了?” 刘月听得紫桐的声音有些不对,赶忙抬起头来就看见一张惨白的脸,映雪也坐了起来,看见她的样子赶忙拉着她的手问道:“出什么事了?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邱,邱,邱大娘子死了……” “什么,你说谁死了?” 刘月直接跳下了塌,抓住紫桐的手问道,同样的紫桐手上的冰凉也让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小姐……”在感受到映雪和刘月温暖的手之后紫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再被映雪强行灌下一大杯热茶之后总算是能好好说话了。 原来紫桐见刘月她们忙的不可开交就去小厨房想让邱大娘子做面的,小姐挺爱吃这个的,吃着也方便,王大娘一边将鸡汤热上一边跟她说话的。 结果等到了晚饭时分邱大娘子也不见人影的,她就去找了,到处都不见人影,正想要去门口问问的就看见小路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外跑,在靠近沁园的荷塘边站了好多人。 最近因为雪化了,荷塘的冻也解了,有人在上面捞枯枝败叶的,不成想被人捞起一具尸体来。 “快,快让开。” 小路子拉着她一边跑一边吼道,登近了将她往里面一推道:“快看看,是不是邱大娘子?” 想起那张被泡的泛白的可怕的脸紫桐被吓的大哭起来,刚才她没哭是因为想着一定要回来告诉小姐的,只能强迫自己忍住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扑到旁边苦胆都快要吐出来了,强忍着不适也没跟那些人多说什么就跑了回来。 第80章 十皇子的真相 邱大娘子的尸首被她的家人接走了,刘月让刘妈妈给了二两银子送去,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小姐,他们在外面磕了头就离开了。” 映雪走了进来说道,这几天沁园里气氛很是紧张,没有知道那邱大娘子是怎么会走到池塘边去的。 虽然天气已经暖合起来了,可是池塘边却还是杂草丛生的,后花园的下人正准备要将池塘里的枯枝杂草什么的捞起来的,这种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过去的。 “小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去那边的,那天不是夫人让她去了怡心阁吗?” 虽然这几天府中的气氛很紧张,刘月更是忙的不可开交,还要应付邱大娘子的事,却也没有耽误映雪的八卦,她只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该知道的也全都知道了。 “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人引她去的,至于这个人是谁就不用我们操心了,你把那个给我……” 那天在她赶到的时候刘斐也赶来了,直接将她给轰走了,这件事算是在他那儿过了明路,除了给邱大娘子的家人一些银子之外她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 只是紫桐还是让人担心的,好在王大娘就在小厨房里能安慰她,刘月又多给她安排了些事情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邱大娘子下葬之后她的家人来给刘月磕头,她让映雪拿了五两银子出去,反正刘斐这两个月往她这儿送了不少钱的,临走之前当当散财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让她奇怪的反而是陆瑶那里,自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陆瑶了,听说那天刘斐从池塘直接就去了怡心阁,两人大吵了一架之后刘斐是甩袖而去的。 这些事刘月倒是一件不漏的都知道了,她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过问,她的婚事目前才是最重要的,陆瑶直接撒手不管刘妈妈也只能事事都来问她的意见,最开始的时候她还顾忌着自己一个深闺女子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事,万一被人当成妖孽就不好了,后来见刘妈妈总是会一个问题带着多个答案来,各家的例子都有,甚至就连大小姐的仪程是最主要的借鉴,只是可惜大小姐还没有来得及出嫁这事儿就被放着了。 刘妈妈能知道的也不过是陆瑶事先早就整理好的,她又看过和听过不少的婚丧嫁娶的事,拿些出来供刘月选择,林晗是做过这种事的,长乐侯府的二小姐出嫁不但是她一手操办的就连嫁妆都是她准备的,老夫人还是疼爱这个孙女的给了两千两的银子就完了,最后还是她将二小姐风风光光的嫁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可要嫁给皇子还是有差别的,当年林晗嫁的是长乐侯府的三公子,没有爵位和官职还好说,刘明玉要嫁的是镇南侯府情况特殊些,世子同时也是公主之子,要尊贵许多,从陆瑶准备的嫁妆上都能看出来,其中有好些都是逾制的。 这些讲究刘月和刘妈妈其实都看不太出来,但是刘月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的,反复想了几天之后刘妈妈再来问的时候她就刻意弄错了几样,最后刘斐亲自来跟她说只要清点好自己的嫁妆就行了,别的事不用她管,皇子的婚事自有内府管的,到时候她们只用配合就行了,有了这话刘月才算是放下心来,刘妈妈做起事来胆子也大多了。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一直不见人影的齐妈妈总算是出现了,她有些不甘的站在刘月的身后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将所有的事都吩咐完了,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 想起刚刚刘斐的模样她的身子还是忍不住的有些颤抖,这些天她不是不想来的,是刘斐担心她会搞砸整件事将她给关了起来,当然也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只是让她极度的郁闷,明月阁的事因为她被关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刘月这边要嫁给十皇子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可是在没有得到刘斐的保证之前她当然不会松口。 没成想这个人现在就敢这么做的,早知道当初就听那小丫头的话了不跟他对着干,过了好些不知日月的日子,今天早上她总算是被放出来了,刘斐对她说的那些话让暴怒却也无计可施。 “你要是好好听话还能是十皇子妃身边的妈妈,若是有什么实在是不想做了,我刘斐想要扔个人去乱葬岗这满京城也不会有人多说一句话的,就算是十皇子也不会的。”刘斐在她开口之前就道:“若是你愿意留在十皇子妃身边我当然会为你们提供便利,十皇子妃作为皇帝的儿媳妇进宫要容易的多了,有些事情其实不一定非要见血也能做到的……” 那些话现在都还回荡在齐妈妈的耳边,每次她想要伸手阻拦或者说话什么的都会从脑子里蹦出来。 刘月也不吭声,忙完自己的事之后就在紫桐的伺候下睡着了,今晚可是要早点儿睡的,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的,她 完全是将这件事当成任务来做了,明天之后她的身份就会有很大的变化了,也就自由多了。 齐妈妈整个晚上都没有机会跟刘月说上一句话的,她也是满腹心事并没有注意到作为一个还未及笄的新嫁娘她的脸上一点儿羞怯都看不出来,这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了。 第二天寅时三刻就被映雪从床上给拉了起来,来上妆的是宫里来的妈妈,在她们来之前刘月要完成自己的洗簌,总不能她们来了才起身吧,到时候这可是要变成笑话的。 刘月也只能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折腾,刘妈妈明显有些紧张的过头了,骂了好几回丫鬟了,还有一回将齐妈妈都给骂了,她也只能忍气吞声的任由她指挥着。 等到拜别父母上了花轿后她才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为了怕她饿着王大娘子早就给她准备好了一口一个的小点心,只是不能多吃的。 小口的嚼着香甜的点心刘月想起来刚才送自己出来时大少爷的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这样的日子里就算是上过妆都难以遮掩他脸上的苍白,这人看起来应该是时日无多了吧。 想起映雪打听到的那些事就很是唏嘘,这个人看着这么虚弱的身子却能为了给母亲报仇隐忍了这么多年也很是不容易了,虽然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导致了刘家姐妹离心最终闹到这个地步,但是刘月觉得若是没有他的手段在,就凭陆瑶在后院一手遮天的架势刘家姐妹两人说什么也是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的。 不过她还是要念这人的好的,毕竟是他放了谷秋,这件事若是他不同意谷秋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随着自己陪嫁过去的。 王大娘子全家做了自己的陪房这件事虽然是刘斐同意的,不过一个丫鬟若是儿子不愿他当然也不至于做点儿什么,刘月就更加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丫鬟去跟他翻脸的,所以这份情她记住了,才不会真的去追究邱大娘子的死因。 这么一路想着新嫁娘的担忧,胆怯她倒是一点儿都没有的,成亲也不过就是那些事,还没有自己身后的这些嫁妆来得实在,她目前要做的不过就是保住这些东西,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她是皇子妃也是不例外的,日后若是十皇子真的坚持不了多久她也能有傍身的,总比完全要靠皇帝皇后的施舍来的好一些,而且她还有仇要报的。 盘算的几件事都需要很多的钱,她早就已经算了,她的嫁妆里面现银并不算多,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可能有四万两左右,只是这些银子她也不能完全动用的,嫁妆都是有数的,这些银子中有三万两都是在账册上的,她能随意动用的其实也就一万多两不到,这个数是根本就不够的,到时候还是要从圣女留下来的东西上打主意。 就这么一路晃荡着到了皇子府已经日暮西陲了,她一路盖着盖头被人牵着完成了各种礼数,却独独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知道他牵着自己的手白皙,骨节分明 ,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嘈杂声中她能听见他压低了的咳嗽声,让她很是好奇,因为这咳嗽的声音很是奇怪,不过她也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婚礼的程序实在是太过繁杂了,等到她头晕脑胀的坐到了床上的时候才能勉强的醒醒神,想要看看周围却被那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屋子中间有好多穿着绫罗绸缎衣衫的人。 一瞬间她觉得这场景很是厌烦了起来,长乐侯府中最多 的就是这样了,所有的人都聚在老太太的屋子里跟她的跟前凑趣儿,想要得她的一声夸奖什么的,然后自己就要出血了,老太太只需要用嘴自己却是要真金白银的拿出去的。 就在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的时候有人轻轻的挑起了自己的红盖头,原本带着怒气的双眼在对上眼前的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愕。 屋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然后有人连声音都没有压低道:“啊,十嫂怎么像个小孩子啊?” “还没及笄了,说是来冲喜的,还要在府里待年。” “皇子妃好漂亮的……” …… 各种声音不一而足,可是这时候刘月已经顾不上计较了,她在用着全身的力量甚至已经将手指扣进了肉里要让那痛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眼前的这位十皇子是让她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她曾经想过这人的身份必然是不低的,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是皇帝的儿子,而且有一天自己还会嫁给他,她一直都将这个人跟自己的儿子一般看待的。 屋子里的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坐在床边手里的痛已经麻木了,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映雪走了进来。 “你怎么了?”她抬头看见映雪的眼睛红红的问道:“她们欺负你了?” “没有,奴婢是太高兴了,小姐你不知道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还有些害怕的……” 映雪滔滔不绝的说着,直到看见刘月了然的眼神,她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只能哽咽着道:“小姐,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和紫桐刚刚在门外就被三皇子妃身边的妈妈给训斥了,甚至包括齐妈妈在内一起被训了。 别的人怎么样她不知道,可是她是被刘月耳提命名过的,到了这里不管这些人说什么都不能说话,只要熬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的,可是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熬不住的,先不说这十皇子府中的人对她们的态度,就是这新房也很是敷衍的。 刘妈妈气的当时就打算去找人理论的被齐妈妈给拉住了,这会儿她总算是进入自己的角色了,知道今天来的人都是十皇子惹不起的,无数的人正在盯着她们的,但凡她们有一丝不对都会被人给无限放大。 刘妈妈只能作罢,她还要回刘府去的,很多事都只能靠刘月自己了,熬过了今天希望多少能给这些人一个好印象的。 这当然是奢望,刘月所谓的熬过今天的含义当然不是这个,原本依她的性子今日无论如何都是要给自己立威的,否则的话日后的日子是不会好过的,从前一世的经验知道就算是有父母作为依仗还是不及自己能立起来撑的住,她都想好了要怎么做,话该怎么说,就等着这时候的,不成想一切的筹谋都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没了。 安抚着映雪,她的心思其实已经飘远了去,原来林初阳就是林逸啊,自己怎么早没想到了。 当然想不到了,谁能把半个身子都进了棺材的十皇子跟活蹦乱跳的林初阳等同啊,就是现在她还是不太信的,只是手心里传来的痛感在不时的提醒着她,刚才看见的就是事实。 他是怎么做到如今的模样的,那惨白的脸比刘府的那个大少爷还要难看的多了,风一吹就倒的身子,还有那让她感到奇怪的咳嗽声,难不成是受伤了,可也不至于啊,这才半个月没见到他的,十皇子可是已经病了很多年的。 第81章 成亲之后 “夫人。” 就在刘月决定不再多想了,让映雪将她那厚重的头冠取下来,她的胳膊都快要撑不住了,映雪哪敢啊,可架不住刘月又是保证又是哀求的,只能哆哆嗦嗦的伸手过去,被屋外的声音这么一下她的手已经抹在卡子上了,就这么往后一缩,生生的将几个卡子直接拔了出来,还带走了刘月不少的头发。 “啊……” 那一声惨叫将院子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管家更是不知所措了,他是从这皇子府建成的时候就来了,说起来他算的上是皇后的人,却因为犯了错才被发配到这儿来,这会儿听见屋里的声音回过神来瘪了瘪嘴,真是外室生的啊,一点儿规矩都不懂的。 紫桐直接就推门进去了,结果看见映雪手上拿着卡子和一缕头发在发呆,再看看刘月更是疼的呲牙咧嘴的。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儿疼……” 她揉着脑袋咧嘴,就是那头冠还没有取下来有些摸不到脑袋的感觉。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两个丫头才想起来外面来人了,而且来的还是管家,紫桐忙忙的正要跑出去,就听见管家的声音响了起来。 “夫人,十皇子旧病复发今晚在云轩阁休息。”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屋里屋外的人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映雪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往外冲,却被刘月给喝住了,却听见屋外齐妈妈恼怒的声音想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齐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里是皇子府,不是随便什么地方。” 那管家只说了这么句话就扭头走了,将个齐妈妈给气的都想冲上去将人给拉住给他一耳刮子的,可惜她被映雪给叫住了,甚至映雪还去将院子的大门给关上了。 刘月坐在梳妆台前,紫桐小心翼翼的将那纯金打造的金冠给取下来,期间难免会扯到头发的,这么一折腾就花费了不少时间,齐妈妈进来的时候看见刘月头上已经没有了象征着皇子妃的金冠当下大急道:“小姐,你这,这……” “没事儿,他不是不过来了嘛,咱们也折腾一天了,那边有吃的将就对付一口就都休息去吧,妈妈,我屋里就留映雪和紫桐吧,另外两个就暂时跟着你,有什么不对的你只管教导就行了,时间太紧,刘妈妈也没有时间多教导的,至于谷秋她们就先让她们在外面伺候着,等我们将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刘月一边跟刘妈妈说着话一边指挥着两个丫头将头上的东西都给取下来,再这么戴着她的脑袋都要抬不起来了。 “可是小姐,他们也太过分了,这可是新婚之夜啊,大家都看着的。” 齐妈妈再不懂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不用说在那之前还有刘斐的叱喝的,要她到了这里之后万事都必须听刘月的,这让她很是不服气可又不敢反驳的。 “有什么过分的,这不是很正常的嘛。”刘月知道身后的两个丫鬟也在为自己抱不平,径直取下耳坠递给紫桐,让她放进桌上的匣子里,这一套是皇子妃专用的,平日里无事是不会拿出来的。 “十皇子身体不好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要不然的花我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嫁过来的,怎么着也要等到明年及笄之后才会出嫁的,”果然她都能感到映雪在自己头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笑了笑继续道:“还有你们以后一定要记住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要以十皇子的身体为重的,别的都不重要。” 齐妈妈有些愤愤然,可也找不到话反驳的,刘月说的句句在理,可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的,张了张嘴,想要在说点儿什么,却在看到刘月疲惫的面容时哑然了,只能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轻轻的关上了门。 “小姐,这是真的吗?” 等齐妈妈走后紫桐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刘月一愣,看了一眼紫桐,这个丫头好像长了一点儿似的,她果然是聪明的,心里的所有一问都不会在有人的时候说出来,甚至连比表情都是没有变化的,惊慌和不满现在都还留在脸上。 刘月笑了,点点头道:“你们两也记住了,十皇子病的很重,我是嫁过来冲喜的,唯一的愿望就是十皇子的身体好了,我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些,日后这府里的那些人不管说什么你们都不用管的。” 从镜子里看着两个小丫头很是郑重的点头后,她才扭了扭脖子道:“紫桐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都快要饿死了。” 映雪没憋住笑出声来道:“小姐,你可不能吃的太多了,这会儿都很晚了。” 紫桐从一桌子的菜里选了碗百合银耳粥来,刘月就着她的手一口气喝完了又要了一碗,两碗之后她们说什么也不让刘月吃了。 “好了,你们也去吧,收拾好了赶紧休息去,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的。” 刘月无奈,好在两碗粥也算是勉强填了一下肚子的,她晃了晃脑袋,抬起胳膊换上睡衣很快的就躺在床上了,见两个丫鬟打算在屋中打地铺的,赶忙将人给赶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了那龙凤双烛燃起的声音,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原本以为日后将回事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的,不成想自己嫁的这个人经历也跟自己差不多的,他们俩算是天生的同盟了,尽管她从未告诉过林初阳她想要做什么,可是他也从来都不会对她的要求有所疑问的。 能嫁给这样一个人怎么能不欣喜了,她或许还能帮帮他的也说不定,只要这人有把柄她就不怕了。 之前的那些想法被全部推翻了,她不需要去想日后成了寡妇要怎么样利用自己的身份让自己过的好些,让自己的计划能成功。 至于林初阳骗她的事根本就不是个事了,自己还不是从未跟他坦诚相待过,她只要能报仇就行了。 只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个十皇子府里还是很有趣的,就不知道日后林初阳有没有打算将这府中清理一遍的,毕竟太多的眼线对日后的生活会不太好的,她想着若是自己要在这里长待的话还是要做些事的,毕竟每天被不知道是谁的眼线盯着还是不好受的,她想要做的那些事也不可能成功。 想到此她不免有些佩服起这个人来了,这么多年他的真实情况难道就真的没有人知道,这府中可是有不少眼线的。 据她所知十皇子也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今天可能是他有史以来出现时间最长的了,不过还是病情加重了。 拉起被子盖住脸她忍不住的笑了,也不知道他明日会不会醒过来的,自己要不要趁着夜色去云轩阁慰问一番的…… 云轩阁 林初阳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太医走了之后这屋子就没有人了,他掀开被子想要起身又停下了,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的可是自己不能去见,否则的话这些年来的隐忍就将全部白费了。 皇后会管自己娶妻的事,分明就是打算将自己当成一个棋子,只不过今晚她安排的眼线肯定是盯着云轩阁和畅园的一举一动,他们两个人但凡有任何动静皇后都能知道。 不,不仅仅是皇后,这府里所有人的主子都能知道,谁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线在。 之前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将这个皇子府给当一回事,府里的人他也从未过问,反正都是眼线谁的还不是一样,没想到皇后居然会将刘月嫁给他。 在别人看来这是羞辱,当然钦天监也说了刘月的八字很好足够给他冲喜了,可他却是欣喜的。 自从安国公死后,安国公府在一夜之间就从云端落入了地狱,这件事虽然说有裕兴公主的手笔在,可作为皇子的他很清楚若是龙椅上的那个那个人不允许,安国公府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的,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极有可能难逃背锅的命运,区别就在于为谁背了,如今来看就是三皇子了 。 只是他原本是不明白的,他与三皇子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自从病后他就没有在出席过皇族的任何场合,即便是实在推脱不开的,也只是点个卯就离开的,皇后到底想要 干什么? 想来想去暂时能利用的也不过就是他的婚事了,他本来也打算想法子让皇后提议自己选中的女子,当然这其中是没有刘月的。 他毕竟是皇子,再不受宠也不是一般人能企及的,不成想他选的那些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也不知道皇后是从何处知道刘月的事的。 如此的歪打正着倒是让他兴奋了好久,只不过这些他不能表现出来,就连今晚他都要装病不能去见她,为的就是能让她为自己冲喜的说话更加深入人心,让她日后在府里的日子好过一些。 因着时间紧,他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府中的眼线,也清不得,想来她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的。 云轩阁和畅园一整晚都毫无动静的,畅园里也就是最开始那个妈妈闹了几句,很快也就关门了,让这些想看热闹的下人都很是有些失望的。 连着半个月的时间这两人都没有见面的,一应的进宫谢恩回门等事宜都是刘月一个人在教养妈妈的带领下完成的,她连十皇子的面都没有见上的,她忙的不可开交,云轩阁里却是日日延医问药,太医每日不断的来,那珍贵的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府里送。 有时候刘月看见将那小孩儿手臂粗的人参就这么熬了心疼极了,在心里骂着林初阳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却也只能将口水给咽回去,端正身姿继续跟着教养妈妈进行下一步程序的。 等到参加完六皇子的婚宴之后那教养妈妈总算是回宫复命去了,她一回到畅园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整个人就呈大字型倒在了床上。 “累死我了都。” 映雪笑着将她扶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后才将温度刚刚好的茶水递给她,看着她一仰头一口饮尽了,才道:“黄妈妈实在是太严厉了,小姐这些天奴婢看着都累的。” “话不能多说,连路都不能多走,就是眼神也得端着……”刘月接过紫桐递过来的热毛巾敷了敷脸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小姐,六皇子妃也要这样一个月吗?” 今天的六皇子大婚,十皇子当然是无法出席的,以前也就是礼物送上就行了,但是这次不行了,她得去,带着齐妈妈和两个贴身丫鬟去了刘皇子府才知道皇子成亲究竟是怎么样的。 刘月都看的眼花缭乱就更加不用说两个丫鬟了,只是她一直都被那黄妈妈给盯着,连手臂有一寸不对的地方都不行,好在这也是她的最后一天了。 “当然要了,这是皇子妃的规矩,第一个月是要认人的,不过她是会被六皇子带着的,不会像咱们这样只让一个教养妈妈带着到处去,而且看她的样子在娘家的时候应该是有过 这方面的训练的,你们没看见她身边的妈妈整个流程都游刃有余的……” “恩,奴婢看见了,还有六皇子妃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也比我能干的。”映雪一边将皇妃金冠给取下来,这个就只是个金冠了,完全不用大婚时那样在上面弄那么多的东西,一一细心的收好,一边说道:“就是她头上的金冠都比小姐的大多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得住的?” 刘月听的咂舌,她也看见了,皇子妃的金冠都一样,不同的就是你可以在它的周围随便添东西,只要不逾制就行,她当时觉得自己那个都要将脖子给压断了,今天见了六皇子妃后才知道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六皇子妃那个要是弄到她的头上她肯定是不干的。 开玩笑啊,那根本连路都走不了了好么,六皇子妃倒是一路都被两个丫鬟搀着的,确实是不怎么走路的,不过她还是不要。 “她们肯定比你们能干了,”刘月见映雪的脸色不好笑着道:“听说六皇子妃是中都候府家的,她出嫁之前肯定是被好好培训过的,你们才练了几天啊,已经很不错了……” 第82章 终于知道真相 “我不行了,要去睡会儿的,别叫我吃晚饭了,明天早上晚点儿叫我啊……” 刘月不放心的叮嘱道,直到映雪忍住笑不住的点头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实在是太累太累了,上一世就是为了长乐侯府奔波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累的,她从未想过就是直挺挺的这么坐一天都能累的这个模样,那些天晚上就算是躺在床上的时候也要记得那黄妈妈说的话,就是翻个身都是不敢的,睡一晚上反而是更累了。 今天晚上才终于能够轻轻松松的按照自己的方式睡了一会儿,结果半夜的时候就睁开眼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了快半个时辰还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的只能坐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走。 这个屋子原本是属于十皇子的,所以很大也很宽敞,因着要成亲的时间太短了,并没有做更大的改造,刘月走了个来回就觉得这比自己在沁园住的屋子大,至于前世长乐侯府那个就更是不能比了。 屋子里的东西看不出来有多富贵的,但实际上这里的一草一木无不彰显着富贵荣华。 只是这屋子里半点儿都没有十皇子的印记在,也难怪她经常在成王那旧宅里看到他,这屋子重新装修之后他可能一次都没有住过的,成亲的那天晚上他都是在云轩阁住的,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管家倒是挺懂事的,每天都会派个丫鬟过来跟她说说十皇子的病情,却绝口不提让她去看看十皇子的事,那天她壮着胆子问了问黄妈妈。 那妈妈肃着一张脸跟她说让她安安心心的先过完这一个月再说,这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只能诺诺的应了,想来他应该不是真的病倒了吧。 就在她凝神细想的时候窗户响了起来,笃笃笃三生之后又来了一声,她一个激灵直接扑了过去,从里面将窗户打开。 “不是,你怎么走窗户啊,有门不走啊?” 刘月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林初阳身手矫健的跳了进来,这哪儿像是重病在身的人啊,今天早上那丫鬟还说他吐了三口血,太医都摇头说让准备后事了,当着那黄妈妈的面她还狠狠的哭了一场,说自己要去床前伺候的,被黄妈妈阻止了,让她必须出席六皇子的婚事。 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去伺候的,只是为着未来着想样子还是要装一装。 “嘘……” 林初阳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终于不用再明明就在眼前却只能看着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受伤了吧,早上那个丫鬟说的可严重了……” 刘月觉得有些不自在,挣扎着从他的怀中出来了,屋子里没有点灯,也看不清楚,她从床头的匣子里翻找出来一颗夜明珠放在桌上。 “放心吧,我没事,你不会怪我之前骗你了吧?” 对这件事林初阳很是忐忑的,他急于想要知道答案,要不是有晋阳公主的叮嘱在前,又害怕真的会影响到他们日后的生活他才不会这样干等着的。 刘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一直当成孩子对待的人突然之间变成了自己的相公,这事儿即便是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还是接受无能的。 “你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她斟酌的道,但是脸色明显是不太好的。 林初阳很是心疼,想要抚上去想起来她刚才的抗拒了,是啊,她还未及笄的,就算是皇后想要她来试探自己也没说让他们这么早就圆房的,这是不人道的。 “我之前不知道是你,娘娘她……” “我明白的,他跟我说过一些,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就是 十皇子的,明明……” 话未说完但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林初阳立马就明白了,他苦涩的一笑道:“世人都道十皇子命不久矣,如今活着也不过是个活死人罢了,却有人还是不放心的,特意让你来试探我,她们也不想想若是我真的是那样的短命鬼你日后又该怎么办,虽然我朝是有改嫁的贵妇,可是你嫁的是皇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刘月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为她想到这么多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一丝丝的高兴,或者她觉得这个人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冷酷无情,如长乐侯府的那些人,如刘府的人。 不管是对林晗还是刘月他们无一不是利用的,如今能有个人这么关注自己的未来她总是高兴的。 “你不是没事嘛,这就已经很好了。” 刘月的笑容在夜明珠朦胧的珠光下格外的动人,她的面容虽然还带着孩子气,可是已经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了,那天去叩谢皇后的时候也被这么夸过,可她觉得那不过是 句敷衍罢了,她只是想要确认手下的这个木偶是不是真的听话而已。 林初阳也笑了,这样的美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皇后倒是给府里派了不少的美人儿过来,只是可惜了他是个病人,那些美人儿也有手段高明的,也有那着急的,无一例外的都被他的突然发病给吓着了,她们只是想跟他一夜风流,若是能留下个孩子就更好了,指不定的还能母凭子贵富贵一生的,偏偏各种手段都用尽了,连药都下过,换来的只是他一次比一次更加重的吐血,只是死不了。 最后皇后也烦了,这些美人儿都是花了不小的代价弄来的,她有的是用处怎么能浪费在一个废人的身上,要不是如今三皇子争位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她也是舍不得将刘月给她的。 刘月毕竟是刘斐的女儿,她也要顾忌着刘斐的心情,这位可是三皇子的左臂右膀,纵然她只是外室所生作为父亲肯定也是想要她有个好去处的,不曾想皇帝却提了起来。 对皇帝来说十皇子是他的儿子,娶谁都行的,至于说究竟是大女儿还是小女儿,他当然是属意大女儿了,只是刘斐 的大女儿已经定亲了,定的还是裕兴公主的儿子,这事儿当然不能去搅合的,她就选了几个家世不错的让钦天监去合了八字,没想到这个刘月居然合上了。 这样一来谁反对都没用了,她只能将刘斐第一时间召进宫来安抚他,并承诺若是日后十皇子真的死了,她会以皇后之尊同意她改嫁的。 因着十皇子的病情越来越重了,婚期本是定在半年后的,只能提前了,原本是在刘家大小姐出嫁之后十天的,不成想刘家大小姐生病了,卧床不起,成亲的事只能推迟。 他两人这么一合计都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什么刘明玉和刘明霜会在这会儿出事,林初阳将他从怡心阁看到的事跟刘月说了,刘月心下感叹他们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些,陆瑶就不怕日后查出来刘家会被满门抄斩吗? “没事儿,刘夫人也不是个傻的,那东西她给的是复制品,你别说她的功力还是不错的,只是郑尚明也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拿着那东西找人验证的,所以我给她换了虽然也不是真的,可是只有真正见过这东西的人才能分辨出来。” 林初阳以为她担心的是自己日后会被牵连安慰道。 刘月抹了抹眼泪,这件事她还真是不知道的,而且就算是知道了其实她也是处理不了的。 “你说,这会不会是刘大少爷干的,可是我想来想去这件事他也没落的什么好处啊,你看刘明玉出嫁不了,她的嫁妆直接就给我了,可是她们日后总是要出嫁的,凭着爹爹的能力未来给她们俩办的嫁妆只会是更好的,若真的是他究竟是干什么啊,难不成真的是想要帮我一把?” 她将那段时间察觉到大少爷和成亲那天他的不对劲描述了一番之后更加不解了。 “这个大少爷倒确实是被忽视了,外面人可能早就忘了有这么个人了,若真是他做的也并不奇怪,可能他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被赐婚这事儿的,毕竟那药要吃很久才会有效,而且还需要引子的,若不是早早就布了局怎么能让她们姐妹俩为着一个男人反目,他甚至极有可能早就知道镇南侯世子的性子才会引导了这件事,若不是你的出现她们极有可能会死的无声无息……” 林初阳结合自己分析了一下这件事让刘月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那我不是挺幸运的,要是不能及时的离开指不定那天就会死的不明不白的。”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林初阳握着刘月的手道。 “对了,”刘月这才想起来道:“你这个时候过来不怕被发现吗?我这里可是有着无数双眼睛的。” “连这个你都发现了。”林初阳笑着道:“放心,我能这么多年下来都活蹦乱跳的还没有人发现自有法子的,不过 你这里也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她们中间或许会有眼线。” 刘月笑了,这事儿他不说自己也知道的,如今她的身边除了映雪和紫桐之外就连齐妈妈她都防着的,剩下的那几个丫鬟谁知道是谁派来的,她现在也不想去追究,时候一到直接打发了就是,只不过他说的也对,十皇子既然已经病了这么久当然不能让人知道他私下里其实是这个模样的。 点点头,还是有些发愁的道:“你这府里的那个管家是不是对我很不满啊?” 看见她苦恼的模样林初阳笑了,被她恼羞成怒的一拳当胸砸了过来,不过那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不用担心,他是我的人,虽然我对这个皇子府不怎么上心,可是王叔很上心的,杨管家表面上确实是皇后的人,但实际上他一直都是王叔的人,他这么对你其实是做给皇后看的,这府里的眼线实在是多,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人,我之前也是无心打理才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就是想要分辨也是难了,最好的法子就是全换了,可又没有合适的机会,日后可要劳烦夫人了。” 说着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俯身行礼,刘月也不起身只是咯咯的笑着,她还能拒绝么,从那圣旨下来的时候他们两人的命运就被连在了一起,这个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那个 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己的儿子这个样子了也从不过问,难道真的以为娶个八字好的女人给他就算是尽了当爹的责任。 “那我明天就去云轩阁……” 两人合计着怎么演戏给府里的眼线看,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甚至都想到了刘月要怎么样才能感动上天救回他一命的 ,这个时机相当的重要,不能提前也不能太迟,必须要刚刚好的。 这段时间林初阳还要借机查清楚皇后究竟想要做什么,按理说他一个就快死了的皇子能有啥用。 “或者皇后这招是不是冲着凌王去的?” 想过所有的可能都被否决了之后刘月迟疑着说出了这句话,果然就见林初阳的脸色一变,凌王就是他的逆鳞不能碰的。 “你别这样,这些也是我们猜的 。” “肯定就是这个了,皇后是想要我身后剩下的曾经属于凌王的那些人,我如今的状态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可是当年若不是王叔不允许父皇确实是要将我过继给他的……” 当年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是他说起来还是 很艰难的,刘月听的有些出神,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些人怎么会想到要将一个必死之人给榨干剩余价值的。 当年跟随凌王的那些人这些年过的也并不好,只是他们却是支战斗力极强的队伍,皇后可能是想要通过他收服这些人为三皇子所用,也或许凌王已经去世多年,皇帝对他的态度也有了些变化,而这一变化才是让皇后开始关注他的理由。 可不管是什么他们都不会成功的,刘月捏了捏小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不仅仅是要报自己的仇,若是有可能她也不会放任这些人将凌王留下的东西当成争斗的筹码。 第83章 十皇子演技真的不错 “小姐,管家派了一个妈妈过来你要不要见见?” 映雪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略带倨傲的声音传了过来。 “夫人是新娘子,府上虽然没有长辈可也不能……” “放肆,你们都是死的吗,这是哪儿来的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进本皇妃的屋子……” 映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赶忙给紫桐使眼色,紫桐一跨步就拦在了门前,齐妈妈更是早早的就在门外守着了,她本来就是不想让这人进屋的。 齐妈妈一动,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就在谷秋的带领下齐齐站在了门口,那架势将从来都是在府里横着走的越妈妈给看的愣住了。 回过神来之后她总算是明白她们这是在干什么了,冷笑一声就要说话,不成想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起身较晚,这个时候其实头发都还没有绾好的,不过她一点儿都是不在乎的,即便是披散着长长的头发站了出来她的表情依旧是严肃的。 前世在长乐侯府当了那么多年的掌家夫人,若是没有点儿成算怎么可能拿捏的住那些下人,这个皇子府里可是还有她最大的靠山,只要这人还有一口气在她就算是将这十皇子府给掀了也没人会责怪她一句的。 这事儿她本来是没想明白的,是昨晚林初阳告诉她的,他虽然不怎么招皇帝的待见,可是他却是实打实的皇子,刘月纵然是还没有圆房,可她已经是上了玉牒的皇子妃,这府里的下人当然要接受她的管束,这点儿到了哪儿都是有理的。 昨晚他走了之后想了半天决定就从今天开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不是年纪小么,她的礼仪又是皇后派人来教的,在这个府里除了林初阳之外就是她最大了,总不能还让自己受委屈吧。 “夫人,这是?” 看见刘月衣衫不整的就出来了越妈妈的眼中有着浓浓的不屑,果然是不通礼仪的外室女。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府里是没有规矩了吗?”刘月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映雪踏前一步斥责道。 越妈妈身后的一个黄衣女子接话道:“你们才是没有规矩了,这是……” “放肆,齐妈妈掌嘴。” 刘月朱唇轻启说出来的却是越妈妈和她身后的人根本就不敢相信的话,她们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从脸上传来痛意,越妈妈才发现自己刚才听见的是真的,她也怒了,到这十皇子府这么多年了,就是管家在自己面前都不敢多说一句的,这么个人是怎么敢的。 不过她不打算跟个下人说什么而是要直接质问刘月,谁知刘月在听到巴掌声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对着齐妈妈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这里是十皇子府不是没规矩的地方。” 说完连看也不看那越妈妈就进屋了,紫桐哐当一声关上了门,越妈妈想要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气的不行,就要上前拍门的,却被齐妈妈伸手一拦,反手又是一个巴掌,这下越妈妈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 齐妈妈手上是有些功夫的,最开始那一巴掌她多少还是留了些力的,这一巴掌却没有了,直接就让那越妈妈不但脸肿了,还掉了两颗牙。 “你,你,你……” 越妈妈被这巴掌打的就是一个趔趄要不是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反应快撑住了她就要直接摔倒到廊下去了。 看着手掌上的两颗带血的牙齿她都要晕倒了,只能是指着她们你了半天说不出别的来。 那黄衣丫鬟也是气急将越妈妈放到另一个丫鬟的手上自己走上前来斥责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里动手,还有没有王法的?” 齐妈妈本想也给一巴掌的,可是想起来这里毕竟是十皇子府,眼前这个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的丫鬟,她有些弄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主子还是丫鬟了,以前吃过的亏可是不想再吃了,她仔细琢磨了一番还是想不明白的,只能在心里骂道,这些狗屁倒灶的皇子事儿还挺多的。 谷秋见齐妈妈有些发愣以为她是被吓住了,上前对着那黄衣丫鬟道:“姑娘这话有些不对,这里是十皇子府的畅园,屋里的是十皇子妃,正正经经上了玉牒的,这里除了十皇子就是我们小姐了,再说了要说规矩,我们小姐的规矩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教的,你这话的意思岂不是在说皇后娘娘没有规矩了……” “说得好,没想到谷秋还是个口齿伶俐的,这还真看不出来啊。”刘月虽然让人关了门可是开着窗户啊,屋外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映雪原本急的都想自己出去跟她们对上了,总算是有个人能顶上了。 紫桐听到自家姐姐的声音激动地脸都红了,那个齐妈妈真是不顶事的,要不是有自家姐姐在,她都想要冲出去了。 “好了,你们也别太激动了,赶快过来帮我梳妆吧,这事儿要不到晚上宫里就都能知道了,我要是再不做点儿事明天皇后就要派人来了。”刘月笑着对两个丫鬟招了招手。 激动过后映雪有些不解,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示意紫桐关上了窗户才悄悄地问道:“小姐,这个越妈妈看起来在府里的地位不低,我们就这么把她给打了会不会……” “不会,她不敢说的。”刘月笑道:“她何止是地位不低,她在这府里跟刘妈妈在咱们刘府的地位差不多了,咱们初来乍到的,这些人都不安好心的想要看我的笑话,这都一个月了,她们居然还敢直接打上门来,我要是不找个最硬的敲碎了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来了。” “那她们不会再来了吧?”紫桐将刘月常用的首饰给摆了出来供她挑选。 “这个其实不算什么,她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只要十皇子不死她们就不敢真的把我怎么样,若是真的死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看谁的笑话了。”刘月在桌上溜了一眼道:“这些都不行,换那个珍珠的,那个太大了,要那个小的珠花,银饰也行,我是要去伺疾的,最好不用这些,免得给人落下话柄。” 齐妈妈兴奋的进来时刘月已经打扮好了,她正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让映雪帮着将褶皱抚平。 “小姐,你可是皇子妃,这个是不是太素了些?”齐妈妈看见她的衣着,一水的白色让整个人看起来飘逸脱俗,头上只点缀着几朵珠花,绾起的发用一只银发钗在脑后固定 住,耳边一对极小的珍珠串成的小花晃荡着,好看是好看了 ,可就是不太符合她新嫁娘的身份,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一身直接去哭丧都是不失礼的。 “妈妈,你也觉得这个太素了?”刘月笑吟吟的看着镜子里的人儿,模样虽然还很青涩,可是身高已经足够了,快要赶上上一世的自己了,这身白衣里其实还是有小心机的,上面有着金线织就的暗花,这样的东西她以前都没有见过,这皇子府就是不一样的。 “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虽然我是成亲不久,可是你们都别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刘月一边举起双臂 一边说道:“冲喜 ,所以啊我跟普通的新嫁娘是不一样的,上一个月是因为情况特殊,要进宫,还要代表十皇子去出席各种聚会,必须要穿符合身份的衣饰,但是现在我是要去伺疾的。” “啊,小姐,你真的要去?”齐妈妈大惊都顾不上说刚才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当然要去,”刘月叹了口气,这个齐妈妈真的是非常的拎不清了,难怪刘斐提醒她要自己物色个合适的人,只是她总不能在刘府物色吧,只能借口时间太紧将这件事给忽悠过去了,这会儿还是要靠自己的。 她想了想很是郑重的对齐妈妈道:“妈妈,你是有了年纪的人,经历的多些,这府里的情况我就是不说你也能看出来的,我们的日子是不好过的,日后想要立起来就看我们怎么做了,刚才谷秋有句话说的很对我是上了玉牒的皇子妃,就算是要在府中待年除了十皇子谁也不能越了我去,今后我这院里的事可就全权委托妈妈了,一定不能让那些人骑在了我头上去……” 齐妈妈被刘月的这一番话给喜的心花怒放,都快要找不着北了,要不是谷秋进来问早饭摆在哪儿她更是要露陷的。 映雪悄悄的瘪了瘪嘴,这才刚开始了就高兴成这样,也不看看这府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刘月笑着将谷秋给留下了,赏了她一把银瓜子,将她给惊的跪下了直呼着不敢的。 “这也不算什么,不值什么钱的,你留着玩儿,刚才在外面你说的好,日后也要这么做,你今后就跟着齐妈妈吧,这府里大,帮着她好好理理。” 刘月早就有心将谷秋调来身边的,但是碍着齐妈妈有些事情她也不能明着做,再加上谷秋的年纪也不小了,最迟明年就要放出去了,到时候还要再选人进来也是麻烦,暂时先放在齐妈妈的身边帮自己看住她,这点儿她相信紫桐会去跟她说清楚的。 等吃过早饭到了云轩阁,还没进屋了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刘月在门口站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情绪。 早上的那件事情之后整个上午都顺利的让她都有些不敢相信的,之前听说这云轩阁是不允许外人进入了,她一路走来人倒是见了不少就没有见有一人敢拦的,估计是上午她强调自己身份是带上了皇后,不然这些人怎么可能会被自己几句话就给吓住的,这分明就是有人告诫了,能是什么人了,她实在是有些好奇了。 见到十皇子的时候他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脸色金紫,整个人陷进宽大的床榻里看着让人格外的揪心。 虽然无人阻拦却也没有人搭理她,她倒也不着急的,只是在十皇子的床边站着,直到十皇子该喝药了,守在她床边的丫鬟终于起身说话了。 “夫人,请您让让。” 隐约间隔着屋子里浓重的药味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林初阳的嘴角弯了弯,她也禁不住的笑了起来。 那丫鬟自从说了这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仿佛这屋里就只有她一人似的,刘月也极为的有耐心,映雪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在看到那丫鬟端着药过来时她上前想要接过来却被那丫鬟直接给让过了,她的手就这么直愣愣的摆在了空气中。 刘月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她微微退开一步,让那丫鬟好喂药,她才不信林初阳真的就睡的这么死不知道她来了 。 果然一碗药喂了不到半碗就全吐了,林初阳醒了过来将手一挥那刚刚伸手过去要帮他擦拭的丫鬟就莫名其妙的跪倒在了床前,刘月有些担心的上前将她扶起来问道:“没伤到吧?” 那丫鬟很是有些尴尬,她明明是想给刘月一个下马威的却忘了这几日十皇子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没事,就是滑了一下,我……” “那你先去洗洗吧,这里有我。” 那丫鬟有些踌躇,却在看到自己身上的污渍时皱了皱眉,十皇子最是爱洁净了若是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会发脾气的,她有些慌乱赶忙背转过身,对着刘月福了福就出去了。 映雪看的有些目瞪口呆,这是在伺候病人吧,她就这么走了什么也不交代? “好了,别看了,你去跟外面的人说药撒了,再让他们准备些热水进来。”刘月摇摇头道。 等到屋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时林初阳睁开眼对着她说道:“怎么样,我演的不错的吧?”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想要讨糖吃的孩子,刘月没好气的点点头道:“还不错,能唬人的,就是你真的要吃这药啊?” “这个药是我的人弄的就是些补药,问题不大,你要是饿了都能喝的,就是为了不让她们发现多加了些黄连在的。” “这都没人看出来?”刘月吃惊的不行了,不是说每天太医都来吗? “他们早就不过来点个卯就走了,根本就不会进来这里,至于其他人顾着争相想要离开这里,那还顾得上管这些。” 第84章 初战告捷 林初阳说的极是凄凉,刘月却只是抿着嘴笑,这事儿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么,没有人关注就不会有人发现他是装的,床前伺候的这个丫鬟心思也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你不会是还有替身吧,不然的话怎么能到那边,离开这么久她就是再不靠谱也能发现吧,更不用说这府里还有 这么多的眼线。”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林初阳也笑了,只是他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的,这样看起来就极其恐怖的。 “当然,有时候还要出京什么的,若是没有人躺在这儿怎么解释了。” 刘月有些难过,她觉得林初阳的日子比自己其实还要难的 ,可他的生命力却是如此的旺盛。 “你知道嘛,这个是我的。”林初阳拿过她脖子上挂着那枚玉佩说道:“那会儿病还没这么重的,太医建议说 可以往南方温暖的地方去养着,父皇根本就无所谓的,只是我 毕竟跟凌王牵扯上了,若是就这么病死了难免会被人胡说的就同意了,……” “所以你才有机会救了我。” 刘月没想到他会将话题转到这上面来,她今日本是不打算带项链的,是齐妈妈说过犹不及,结果发现自己的那些首饰各个都是极具奢华的,陆瑶下了大本钱打造的,却一个都不适合这个时候,干脆就将自己一直都戴着的拉了出来,发现刚刚好,只是她之前是不知道这玉佩还有这样的故事,幸好两人都隔了这么多年没见,大家变化都挺大的,一时之间没认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初阳点头道:“这个玉佩是每一个皇子出生之后由内府打造的,我当时很是厌恶这个皇子的身份想要将它丢掉,所以随手就给你了……” 刘月没想到这玉佩居然还是被这么幼稚的理由给送出来的,摸着上面细细的纹路有些不知道什么滋味,她以前并不知道生在皇家还能有这么痛苦的人生。 “我早上可能将那个越妈妈给得罪了……”刘月将话题岔开,这件事她并不知道要是想要不被发现唯一的法子就是见好就收,反正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她索性将上午在畅园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听得林初阳就快要笑出声了,他裂开一嘴的白牙笑着道:“没事,打了就打了,她不过就是当年跟着我母妃的丫鬟,我分府之后皇后就将她打发过来了,估计是有人给了她这个错觉,以为自己的身份不一样在府中从来都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我母妃当年是怎么死的我现在也不打算追究,不过也逃不过那几个人去,反正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下人都归你管,不用跟我汇报的……” 开始几句刘月还仔细听着,后面的就有些不像话了,她听得面红耳赤的,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的,她本想这好好训斥一下的就听见屏风外面有声音响起来,赶忙一把将他给按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坐到床榻旁的小杌子上假装给他擦着衣服上的药渣什么的。 “哎,你别乱动。” 那丫鬟看见刘月的手放在被子上就大叫着扑了过来,刘月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是身子一侧就要站起来,没想到她那丫鬟扑过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直接就卡在刘月起身的那个缝隙中了,偏偏刘月的这条裙子为了彰显庄重有个拖尾,很是繁复就被她给压住了,刘月被这么一拉整个人就倒在 了她的身上。 听见刘月的惊叫声在门口的映雪和紫桐一把将守在门口的小厮给推开冲了进来,那小厮也是吓了一跳,虽然早上的事情他还不知道,可是能守在这里的那必是林初阳的心腹,早就心里明白自家主子对皇妃的态度,拦一拦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赶忙招手通知暗中的人准备好。 等到刘月被她们七手八脚的拉起来时,她能清楚的听见身下那丫鬟的哀嚎,自己虽然不重,可是就这么扑倒在她的身上那也是禁不住的,因为她刚才扑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丫鬟的腰细的比她这个还未及笄的人还要细,这样的身体除了弱不禁风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你,你没事儿吧?” 刘月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示意她们将那丫鬟给拉起来,结果刚将人翻了个身她赶忙让她们住手。 “快,快去找大夫来,再找几个人来,映雪你抬脑袋,紫桐抱着她的腿,还有你,快来帮帮忙把她平放到地上,怎怎么会这样的……” 刘月一脸的无措,躺在地毯上的丫鬟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屋子里有浓浓的血腥味。 将那丫鬟仰面放在了地毯上几个人都坐在了地上不知所措了,小厮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那嘴角上翘的模样仿佛是在笑,也只是低头出去了找大夫了,这可是夫人的命令。 “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映雪看到那地毯上的血迹很是有些头晕的。 “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的,她扑过来我就让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了……”刘月惊慌的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小厮出去没多久总算是有人来了,管家带着人进来的时候刘月坐在地上手上还有血,看到这么多人来了,她对着这些人喊道:“大夫来了没有?” 饶是管家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的,很是愣住了,刘月的大喊总算是让他回过神来赶忙让开让大夫进来。 十皇子府最不缺的就是大夫了,那老大夫仔细看看了又摸了摸手腕叹息道:“哎,怎么就磕的这么厉害了,先给她止血吧。” “止血,这这个……” 刘月被映雪和紫桐两边扶着才能站起来,一听说要止血赶忙将自己带着血迹的手帕递了过去,颇为苦恼的道:“我怎么也绑不好……” “媚儿啊,媚儿,”越妈妈扒开众人冲了进来抱着那丫鬟就开始哭,然后冲着站在一边的刘月吼道:“夫人好狠毒的心啊,就这么容不下……” “住口,这是什么地方容的你胡说,快把她放下,你想要她的命啊。”管家站出来呵斥。 越妈妈一看这架势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她那肯咽下这口气的,将人放下就要冲刘月过来被管家一把给抓住了,在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就那么直挺挺的停住了,手还扬着的。 映雪和紫桐将刘月护在身后凶狠的瞪着这些人,直到那越妈妈收手站回到了那丫鬟旁边去,正给那丫鬟包扎了一半就被掀到了一边的大夫也只能是摇摇头重新包扎一遍,只是很明显的那血流的就更多了。 “啊,大夫,快,殿下,殿下吐血了……” 刘月无比惊慌的声音传了出来,震的整个屋子里的人耳膜都嗡嗡作响。 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再也没有人能顾得上那个丫鬟了,管家还算是有心让人将她给转移到一边去了,免得被人踩到伤上加伤。 一通忙乱之后十皇子总算是醒了,他一醒来看见满屋子的人就皱眉头,对着管家 语气很是不好的道:“月媚去那儿了,她为什么拿药烫我?” 此话一出越妈妈当场就跪下了,月媚是她的亲侄女,是经她的保荐才得以近身伺候的,她算盘打得好好的,十皇子反正也活不了太久,若是这段时间能留下个孩子,不论男女,当然是儿子就更好了,那么她就能一步登天了,到时候将这个孩子握在手心里不就什么都有了,想法虽好,可也要有能实现的人啊,随即她想到了自己的这个侄女,貌美却蠢,这是非常好掌控的人了,想了法子将原本伺候的人给赶走了,她知道那人是贵妃派来的,可那又怎么样,自己还是皇后的人了。 眼看着就要成了,月媚做得很好,明明已经得到了殿下的信任,只要再有时间下点儿功夫就好了,可是这个时候偏偏要成亲了,她们想着成亲之前能怀上孩子也行啊。 刚刚弄了药来病情却加重了,每天都是太医亲自来,皇后还召见了她一次让她无论如何不能让十皇子在今年死了,她当时还嘀咕,这生死由命自己又控制不了的,这话却也不敢说出来,只能让月媚暂时别动手等殿下的病情稳定之后再说。 明明看着都已经好了的,成亲那天他都能起身完成所有的流程,可就在月媚将那加了料的茶端上来时他就吐血了,之后就是到今天才醒的。 她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总不能让月媚的血白流,也不能让自己早上就这么白白挨了耳光。 谁也没有想到十皇子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那老大夫眼睛亮的就快抹泪了,管家更是惊喜的不顾身份扑倒在床前。 刘月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情况,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恭喜皇妃,贺喜皇妃,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管家带头之后屋子跪着的人都齐声高呼,很快屋外的人也高呼起来,刘月被吓的一个趔趄坐到床边,紧张的抓紧了映雪的手。 管家摸着泪道:“殿下,您总算是醒过来了,老奴这就派人去请王太医来,殿下别操心了,月媚不会再来了,从此后就是皇子妃照顾您了,娘娘,你有什么吩咐直接跟奴才说……” “好吵。”孱弱的声音小声的道。 管家赶忙闭嘴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看着他们不发一言,鱼贯而出的身影,刘月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她本来还在考虑着自己要怎么脱身的,却没想到他仅仅只是醒过来了府里的人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连之前骄横的越妈妈都不敢再看自己一眼了,低眉顺眼的跪在一边,管家出去的时候将所有的人都带走了。 甚至都没有人再问一句那丫鬟到底是怎么伤的,有小丫鬟悄悄的进来将沾了血迹的地毯收走了,又快手快脚的重新换了一张,整个过程床上的人都没有再睁开过眼睛,但是刘月却能从他的面容上看出来他想要说的话。 “小姐,齐妈妈从畅园拿了衣衫过来,先换一下吧。” 映雪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同时手上用力将她拉了起来,这一起身就看到身后的拖尾已经快要掉了,紫桐小小的惊呼一声又赶忙捂住自己的嘴。 刘月有些茫茫然的走到屏风外面,看见洗簌的用具都准备好了,齐妈妈焦急地看着她,一路上她都听说了她也怕刘月吃亏的,在这里她是第一次真正的体会到皇权的至高无上,那个叫月媚的丫鬟连伤口都没有包扎好就被赶了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越妈妈也躲起来不肯见人了。 听到这些的时候虽然觉得痛快,可也有很深的恐惧冲了出来,之前刘月说过的话重新浮现了出来,她本来很是不以为然的,可这才刚刚开始吧,就已经见血了,听说月媚这事儿还不仅仅是她自己,还要牵连到家人,毕竟敢拿药泼皇子这种事是大逆不道的,还是十皇子亲口定的罪。 “妈妈,我没事。” 可她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愣愣的,任由两个丫鬟随便折腾,齐妈妈收回心思加重了力气捏了捏她的手,总算是看到因为疼转回神的她。 “要小心再小心些,可千万不能出错,不然我们都活不成了。” 虽然两个丫鬟就在身边她也顾不上了,刘月点点头说不出来话。 “时间太匆忙了,我也没有找到别的素净的了,就这件还算低调一些,等我晚上回去再重新找找,现在就先将就这个吧。” 刘月只是点头,她一点儿都不想说话的,主要是怕一开口就笑场了。 这件衣服的颜色有些深,穿在她的身上其实有些不合适的,就好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只是这原本都是给刘明玉准备的,刚好将她明艳的五官给衬托出来,时间太紧根本就来不及重新做衣饰的,也只能将就了。 第85章 先发制人 王太医很快就到了,把脉之后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通听不懂的,最后总算是大发慈悲的说了句算是死里逃生了。 管家激动的都要流泪了,十皇子却还是虚弱的开不了口的样子,刘月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在一边站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只是她心里在嘀咕,就算是要装样子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自己可刚来啊,这么快就好了,也假的太明显了吧。 “殿下之前是因为婚事累着了,如今养了一个月总算是养了回来,这之后可再不能累着了,也不能生气,慢慢的调养着总会好的……”说着又叮嘱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刘月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总算是明白自己今天被这人给算计了,感情他是早就算好了要在这个时候好起来了,自己不过就是个工具人,咬牙切齿的想着却在看见他的目光时心又软了。 “这样不好,自己还有大仇未报,不能总心软的。” “不一样的,这个人跟自己又没有仇,反而还说不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说好了不能再想着靠任何人的。” “不一样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见过谁家孩子一句话就能要了人命。” …… 刘月脑子里的两个小人正在不停的交战着,努力的想要说服对方,却在还没有结果的时候有双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 “别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林初阳将刘月拉的离自己近了些道:“月媚是越妈妈的亲侄女,她们想要我的孩子,日后可以以此为筹码保住自己的富贵荣华……” 刘月越听越心惊,这她还是真的不知道,更加没有想到这丫鬟居然已经给他下过好几次的药了,其中一次就是他们成亲的那天。 “她们这么做就不怕被发现,皇家的孩子难道那么容易的?” “当然不容易,她们的身份更是没有资格自己抚养孩子的,可是我的情况又不一样,我不是都病的要死了嘛,谁还会计较这些,说不定到时候皇后会直接出面认下这个孩子的。” 这事儿太高端了刘月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不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这也算是旗开得胜吧,这么快就弄走了一个眼线。 她笑着道:“那越妈妈虽然不好意思出门,可也不会离开的,她应该会有别的法子,毕竟你是个病人,又是个不受宠的,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她总得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我 就奇怪了,她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啊,为什么会来这里的?” “皇后身边的人也有心腹之分的,这越妈妈只是萧家的家生子,若是主家不开恩全家都只能是下人,她现在蹦跶的这么欢应该是皇后承诺了什么,不过这些都没用,她若是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我会让她一辈子都出不了府的。” 刘月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初阳嘛,之前总是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她都觉得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人跟他不是一个人的。 她甚至有些放松了,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了,想了想后说道:“今天发生的事其实只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你是准备怎么样将她给赶走的,但是越妈妈能从宫里那样的地方活下来还被皇后指派到了你的府里那肯定还是有些能耐的,她上午的时候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是以为我是新媳妇又是外室女,规矩什么的肯定都不懂的才会吃了亏,月媚的事完完全全就是意外了,而你说的那些话才是将月媚一家人置于死地最重要的罪名,她若是想通了,就会明白这一切极有可能是你在主使。” 上一世的林晗能将生意做得那么好完全得益于她有个聪明且清晰的头脑,从来都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的,尽可能的避开跟京中贵人争利的行业,就算是有这样的铺子也会藏拙,只要能赚钱就行了,不追求做大的,所以此刻分析起来也是直接切中了要害。 明眼人都知道月媚今天就算是没有摔那一下也是活不了的,虽然很多人都看见了林初阳胸前的水渍,可是那个时候只有她们三个人在房中谁知道究竟是谁泼的。 如今月媚出血太多昏迷了,也算是有口难言,而管家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出手迅速的有些不可思议了,什么时候十皇子府里十皇子的话能这么有用了。 林初阳这才想起这一茬来,这府中的眼线虽然他从未放在眼里过,可毕竟是眼线啊,就算是他们不懂,但凡将这件事传到背后的主子那里去了自有人会懂的,那自己这些年的辛苦岂不是就白费了。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要不然让管家先留他们一命。” “也不行,若是那月媚醒了谁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随即溜了一眼林初阳笑道:“你真以为你这个样子就能瞒的过一直都在床前伺候的人?” 眼见这林初阳瞪大了眼刘月笑的更畅快了,指了指桌上的那盆栽道:“我还没有走近了就能闻到药味了,你真的以为那个月媚什么都不知道。” 停了停又说道:“她只是一个下人,而且照你的说法她还只是越妈妈娘家的侄女儿,就算是靠着越妈妈她家衣食不愁的,也不会好到哪儿去的,这样的敢胆大到给你下药,又不是被逼无奈无路可走的人家,分明就是她看出什么来了,就算是到时候你翻脸她也有把柄在手能让你有口难言的……” 林初阳已经是目瞪口呆了,他当然是派人查清了月媚的身世才敢让她近身伺候的,却没想到在这之下还暗藏着这么多暗流的。 “不,不会吧……” 他有些张口结舌了,刘月的话虽然听着很是不可思议,可细细一想却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么一个人为什么敢对自己多次下药的,而且是在太医都确诊了自己病情的情况下,难道说真的是那盆栽漏了行藏的。 见林初阳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那盆栽抿嘴一笑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你别忘了,她是近身伺候你的,除了喂药还要做些别的,比如帮你换衣服什么的,你脸上却是挺像的,可是身上,你找来的那个替身总不能连身上的印迹都是一模一样的吧?” 刘月本是无心说的,却见林初阳直接坐了起来,那被子掉了一截在地上,她想着去拉一下结果直接侧倒在了他的身上。 屋子里的地龙烧的很旺,她穿的也不多,那团花的被子也很薄,隔着薄薄的棉被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的胸。 刘月又不是真正的深闺少女,她前世不但成了亲还生了两个儿子,自认为跟李明远是琴瑟和睦的,身下的东西一瞬间之后就知道是什么了,只是它顶住的部位让她很是无语,因为她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那小珠也自己挺立起来仿佛在回应似的。 刘月当即脸红的就要滴下血来,赶忙站起身来稳住自己,不再去管那被子是不是要掉了。 林初阳很是有些尴尬,他正在为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不解,也很是不明白这隔着棉被怎么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正懊恼着并没有注意到刘月极为不正常的脸色。 稳住身体之后她几步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给自己一口气喝干了,那茶是冷的,她也顾不上了,这冷茶正好浇灭心头莫名升起来的心火。 林初阳却是有些难受了,他发现自从那天之后自己每次见到刘月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如今她成了自己的妻子本是名正言顺的,可惜她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些,就连皇后那样的都派人来叮嘱过要等她及笄之后才能圆房,不管她是因为顾忌着刘斐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这总是在提醒着他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做的。 两人都努力的控制一番之后刘月摸了摸脸颊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人了才敢转过身来对着他道:“这茶是冷的你要不要?” 林初阳点头,刘月就着刚才自己喝过的杯子倒了一杯给他,喝了一口之后他才说道:“之前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事儿的,我本来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商家之女不会有那么多的心思,就算是想要个孩子也只是在为往后做打算,宫里这样的事太多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有些话他也没办法说,总不能告诉刘月他的母亲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有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她就能摆脱掉宫女的身份,若是运气好是个儿子,那福气可是在后头的。 刘月接过空了的茶杯了然的点点头,别说是宫里了,那家的后宅不是这么回事,只不过能成功的人并不多,最终不过就是一尸两命罢了,端看主人家有没有这个心思。 “越妈妈也算是老江湖了,也被自己的侄女给算计了,若是她将发现的这些事告诉了她,你可能早就已经躺不住了,皇后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不知道皇后想要做什么,但依照常理他没有强硬的后台,自身的能力也不算出众,为了保命还要一直装无用,这样的人根本就是个最好的背锅侠了,反正他的地位足够高。 这点林初阳自己是很清楚地,刘月以前并不相信一个皇子会混到这个地步的,现在却是不得不相信了。 “可是他们想要知道什么啊?你都这样了。” “对我本人他们是没什么想法的,他们想要的其实都跟皇后一样,都想通过我跟凌王的关系得到王叔留下的那部分人手的效忠,那是我大越最精锐的了。” 刘月倒茶的手顿了一下,她始终想不明白的事情被当事人亲口解释了,很残酷却也很现实,稳住了抖动的手,再次将茶杯放到他的手上。 一看还是之前的那个他笑了,很好看,只是脸色还是苍白的,她仔细端详了一番道:“你这个妆也太逼真了吧,我都弄不出来的。” 林初阳摇摇头道:“这个又不好玩,要是可以的话我才不想装了,天天这么躺着累都累死了。” “怎么会,多轻松啊,还有人伺候着的。” 刘月故意的瞪大眼,两人在沉默一下后同时笑了起来,总算是将刚才那格外沉重的气氛给敷衍过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的身体总是要好的,到时候他们……” 有些事还是越不过去的,刘月所面临的困境已经不存在了,她不会当寡妇了,但是他们共同面临的困境就真的很危险了,指不定随时都会被弄死的。 这个认知是她这一个月来每每被黄妈妈折磨的时候的动力,为了不让人挑自己的刺给他们都带来危险才会在撑过去的,否则的话她直接装死就行了,最多就是皇后对自己不满意,无所谓了,反正未来都已经能一眼看的见了。 “这个不用担心,皇后这么做肯定是有后手的,至于这个后手是什么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林初阳清楚自己手上的实力还不足以跟皇后抗衡,毕竟只要他一动,当年暗中对付王叔的势力必然又会联合起来,如今有些事有些人还没有查清楚他不会贸然出手的。 “或许,我们可以先发制人也说不定。”刘月低头想了想道。 “先发制人?”林初阳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有想过的,可是不管从什么地方开始都会打草惊蛇,最后得不偿失的。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刘月带着丝得意的笑容道:“其实也很简单的,你不是说越妈妈是皇后的人嘛,我之前得罪了她,今天不管这件事的真相如何,她肯定是要给我记上一笔的,日后她必定会在皇后面前诋毁我,让我难堪,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利用这件事将她给除了,也免了我日后直接被皇后惦记上,我可是听说皇后的手段很厉害的。” “知道厉害你还想要利用她,不会躲啊,再说只要我不同意她就出不了这府的。”林初阳眉头微皱,他兴高采烈的娶她进门当然是不想让她受委屈的,只是形势比人强啊。 “当然不能你来管了,你不是说了这府里的下人都得听我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建立了嚣张跋扈的形象可不能浪费了。”刘月眼珠子转动着,脑子里的谋划在渐渐成型。 第86章 先发制人(二) “小姐,你没事吧?” 晚上回到畅园,映雪拉着刘月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任何伤痕才放手。 “没事儿,就是累了,让她们上晚饭吧。” 刘月有些兴奋,但是有些样子还得做的,她离开云轩阁的时候是很委屈的,屋外的人都听见唾弃声了,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这会儿当着齐妈妈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晚饭倒是挺丰盛的,这些日子也没人从吃的上面找麻烦,她也乐得高兴,只不过映雪在看了菜色之后脸色很是有些不好。 “你这是怎么了?”刘月喝了一口消食茶道:“刚才就看你精神不好,是不是累着了,别什么事都自己上,外边那么多小丫鬟呢。” “小姐,我没事,就是这府里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连个新鲜菜都不给的。” 她上午的时候就在去厨房转了转,因为前些天王大娘子跟她抱怨过大厨房里有菜却不给,也不让她靠近,这些日子她在大厨房里闲的跟什么似的。 大厨房的人见她倒是很客气的,只不过她留了心,看见厨房里有水灵灵的小白菜,这个季节有这样的菜很是不容易的,结果晚上发现小姐的菜里根本就没有这道菜的。 刘月笑了,这黄妈妈一走果然就来了,她招招手,映雪靠近了些,凑近映雪的耳朵说了两句。 映雪瞪大了眼,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刘月,结结巴巴的道:“小,小姐,这这不行吧,这样的话,大厨房的人会不会以为我们……” “有什么不行的,我可是有十里红妆的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弄个小厨房有什么不行的,你满京城的去问问,谁家主母没有小厨房的……”刘月突然提高了声音道。 映雪正想提醒她小点儿声就看见刘月给她使眼色了,瞬间就明白了,也大着声音回:“可,可就连王大娘子想着给小姐做个鸡蛋羹,厨房的李大娘都说这不合规矩将她赶了出来。” “还有这事儿,我说这鸡蛋羹怎么这么难以下咽的,原来都不是王大娘子做的,不行,我这会儿就要去跟殿下说道说道,他家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要是厨子不好找的话,我回娘家去跟母亲说说让她帮着请两个来,难怪了殿下的身子一直都不好,这么难吃的饭谁能身子好才怪了……” 两个人在屋子里的每一个字很快就都传到了躲在屋里的越妈妈耳中,她的脸看起来更肿了,只是小丫鬟并不敢抬头的。 她是越妈妈塞进畅园的眼线,可现在并不受重视的,在她看来这个身份不明的十皇子妃根本就用不着越妈妈这么下本钱的,还不如将她给放到云轩阁去,她肯定不会像月媚那么蠢的,还敢给十皇子泼药,这是要反了天了。 “你去,告诉李大娘让她想办法把咱们的屁股给擦干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畅园有小厨房的……” 越妈妈心下一横,这件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怂了,怎么可能了,她可是皇后身边的人啊,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外室女这么欺负的,她迟早是要报复回来的,而且她还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府里到底谁才能做主的。 等小丫鬟走后,她挥手让伺候自己的小丫鬟翠儿去跟管家说她明日要进宫一趟让他准备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府里的主子,说进宫就进宫的,就是刘月都不能这样随意的进宫。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身了,只不过在她就要出门的时候月媚的家人来了,本想不见的,偏偏来的是月媚的嫂子,见小丫鬟去禀报了半天都没有回来直接就开始哭了起来,哭的声音是越来越大,更是口齿伶俐的见人就拉着说是越妈妈非要月媚进府的,她在府外都给月媚说了婆家等等。 “还有这事儿?” 刘月也起的挺早,收拾好了正要去云轩阁的时候就看见谷秋风风火火的回来了,拉着紫桐去说话。 “恩,姐姐说现在越妈妈已经让她进去说话了,越妈妈防的紧我们的人就进不去了。” “没事,你不是说昨晚越妈妈今天要进宫的吗?” “是的,”映雪倒了杯热茶碰给刘月道:“是紫桐的大哥派人来说的,当时紫桐你不在,我就去了,他说是管家让人吩咐的马房今早要早点儿套车送越妈妈进宫的……” 刘月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的这出戏演的这么好的,越妈妈连一天都等不了了这就要进宫去找她的主子告状去了,若是她真是这样一个人,其实就不可怕了,她有些担心这人只不过是虚晃一枪,实际上去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小姐,你好歹吃两块点心垫垫肚子吧。” 刘月正要开口就听见齐妈妈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来。 “小姐,还是赶紧过去吧,早饭就在那边吃吧,也能让十皇子好好看看他家一个厨子都敢这么欺辱皇子妃的。” 齐妈妈昨晚半夜肚子饿,去厨房想要找点儿吃的,结果被一个眼生的丫鬟给顶了回来,可是积攒了一肚子的气。 “知道了,妈妈,院子里就有劳你看着了。” 刘月拦住了想要说几句的映雪,走了出来,齐妈妈在看见她的时候眼前一亮。 身着淡黄色的衣裙,金海棠珠花步摇轻轻晃动着,耳坠上的赤金缠珍珠耳坠让她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见齐妈妈看的发愣,刘月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些都是刘夫人给大姐准备的,我之前的衣服都小了些,也就冬天的衣服和身些,可是这几天天气暖和起来了,而且云轩阁的地龙烧的热,那些都穿不住了,这件还是映雪她们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勉强合身的,妈妈你知道的大姐的个子比我高些……” 刘月开始诉苦,她也只能跟着点头的,刘妈妈虽然也提醒过要准备四季的衣裳,可是那个时候重新量了尺寸做新的根本就来不及,就只能是直接去买的成衣来,只是这成衣料子上当然就没有重新做的好,在这里实在是有些穿不出来的,刘月也不难为自己,就从嫁妆里挑了能穿的出来,只不过那样可选择的范围就变窄了,其实这根本就不算事的,只是她现在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改变现在的生存环境,否则的话还怎么报仇啊。 “恩,这事儿我去问问管家去,也不知道府里夏裳是什么时候制的?”齐妈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姐,她怎么这样啊?” 走的远了映雪一路上都嘟着嘴,这会儿总算是忍不住了吐槽道。 “算了,别管这事儿了,她就这样,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对于齐妈妈她早就没什么想法了,只是消失的太快会让人起疑心的,看了看映雪那模样笑着道:“你们今天就不用在门口守着了,去找人说说话吧,十皇子已经醒了,云轩阁里的人是不敢怠慢的,免得到时候有人说我们一来就抢了她们的活……” 看着两个小丫头刘月笑着道,映雪和紫桐都是了然的点头,上个月她们随时都是跟在刘月的身边须臾不离的,学了不少的规矩,却也被憋坏了。 将她们打发走,是因为云轩阁里情况特殊,云轩阁内本身就有不少伺候的人,刘月相信这些人既然能近身伺候肯定都是心腹,否则的话不会让月媚来伺候了长达半年之久的,而这件事林初阳当时没有说她也没有问,刚才一路走来她才想起这件事来,直到走到云轩阁外才总算是想明白了。 看见是刘月一个人进来的,连个丫鬟都没有带,半靠在床榻上的林初阳眼神温暖,就连在他旁边站着的丫鬟在看见刘月出现之后也很自觉地下去了。 这让刘月的一腔计谋都落了空,气鼓鼓的坐到桌前喝粥去了,林初阳却在她身后笑了起来,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真诚的表现嘛,如今这府里总算是有个地方正常了些。 “你这里的茶都要比畅园好喝一些。”吃完了饭,她坐到了林初阳的床榻旁边来道。 “怎么,大厨房的人欺负你了?” “你连这事儿都知道了,你在这府里有多少人手的,够不够将都给赶走。” 虽然说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是能快刀斩乱麻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林初阳现在连府里的这些小动静都知道她实在是有些怀疑那些人的眼线是不是都被他给策反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这些人的主子又不是一个人,彼此之间肯定是有矛盾的,而这些下人才是最清楚的,所以他们 想要打生打死的我会给她们提供场地的,只是你作为夫人不能太过小气了。” “我,我就提供茶和点心吧。”见林初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微微一抬头道:“刘夫人对刘明玉那是真的疼到骨子里去了,我的嫁妆里有一个很大的茶庄,王大娘子的点心做的也不错的,特别是海棠糕又好看又好吃的……” 顺着林初阳的话她将自己的一些事情选了些假装无意的说给他听,直说的他都快要流口水了。 “真有这么厉害?” “要不我让她做几个给你尝尝,就是……哎 ……”刘月迟疑了半晌才说道:“那位李娘子是不是害怕王大娘会将她 给挤下去啊……” “哼,一个厨子而已还想在我府上耀武扬威的,你别担心这件事我来解决,不过还是要听听他们的意见的 。” 虽然刘月早就想好了一定要让这人同意的,去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她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实在不行的就豁出去了,反正他们都成亲了,有亲密关系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厨房是非常重要的,她可不想有一天被厨房的人给拿捏住了,所以不管林初阳同意不同意她都是要换人。 十皇子虽然睁开眼睛了,可是身体依然是很虚弱的,经过太医的口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并不想让他死的,昨晚就想要让太医院的人过来看看,奈何那会儿已经宵禁了,同时也被身边的人给劝住了,皇后虽然抬举了他一番,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还是不行的。 这天连太医都来了两个,好一通望闻问切的,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刘月都快要睡着了,结果跟昨天的那个大夫一模一样,刘月咬了咬牙,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免得是在忍不住想要跟人家较真。 各种杂事这么一折腾很快就到中午了,忙了一上午刘月觉得有些累,就在他对面的塌上休息,昨天的事情之后林初阳就让所有的人都出去,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刘月听到这话当场就想要跑的,被林初阳拦了下来,跟她解释说这些对她没有用的时候她才有兴趣继续留下来。 午饭的时候她正在给林初阳喂饭就听见有人急冲冲的冲了进来,还没等林初阳开口,刘月就说话了:“你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的?” 那人吐了吐舌头,求救似的看向林初阳。 “说吧,什么事?要是不够着急你就去洗上半个月的马吧。” “不要啊,殿下。”那人都无语了,这主子可真是,自己想在人家姑娘面前讨好就拿自己作筏子,只不过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主子,这件事你肯定感兴趣的,夫人也是。”那人故意卖关子。 “哦,还有这样的事?”刘月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就已经很感兴趣了。 “越妈妈快死了。” “啥?”刘月一惊,走近了些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那人很是肯定的点头并说道这车祸是好多人都看见的,他其实也算是亲历者之一,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后他就赶回来汇报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早上不还好好的,月媚的家人来给越妈妈磕头的,这事儿估计大家都知道吧,怎么就快死了?还有就快死了是什么意思啊?” 第87章 中毒的真相还能更离谱些吗? 林初阳对于这样的事并不太感兴趣,最重要的是她还没死,他觉得现在这些人做事有些不上心了,正想要训斥的时候就听见刘月激动地道:“哎呀,那赶紧的请大夫给她治伤啊,府里有没有治这种特别厉害的,要是没有殿下咱们去太医院请吧。” “呃,”那人摸不着头脑的看了看刘月有看回自家主子,他都不知道这事儿究竟该怎么做了。 “哎呀,她可是绝对不能死的。”刘月见他迟疑转头就对林初阳说道,见他也有些不太明白的样子,赶忙解释道:“她要是死了那边肯定是还要派人过来的,到时候过了明路咱们就很被动了,与其再来个不知底细的,这个人已经算是很好了。” 听了一半林初阳就反应过来了,之前是他想左了,想着怎么样也要为刘月出口气的,再加上这个人是皇后的人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将她的眼线给铲除了,却忘记了目前自己还不打算跟她直接对上的。 赶忙就要吩咐,结果却看见那人已经站了起来,一边大踏步的往外走一边说道:“我这就去找大夫。”路过刘月身边的时候还抱拳行了一礼。 刘月看的眉开眼笑的,还特意回过头颇为得意的看了看床上的人。 “哎,哎,你这样不好吧……” 正要端茶过去就看见林初阳直接下床来了,她赶忙上前阻止。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没有真的生病,这么躺着累死了,比我练一天功夫都累。”他叹气,从刘月的手上拿过茶杯来。 他其实很少这样真正的躺着,躺在这里最多的是他的那个替身,可是这些日子来照顾他的是刘月他当然不能跑了,巴不得能多跟她相处几日的。 “这样总躺着也不是个办法的,可又不能立马就好了,会有人起疑心的,就算我是天赐的福星这样的事也是不可能的,要不你再发次病,要命悬一线的那种,你不是府里的大夫都是别人的眼线,咱们想法子换掉……” 这件事其实非常的重要,大夫是最容易看出问题的人,再加上他本就是装病的,虽然每次都是用内力遮掩可总会有被人发现的一天,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发现真相不过就是他不受重视罢了,但凡只要皇帝肯稍微关心一下来个能干的太医都能看出来他是假装的。 “这个可能不太容易的,太医院现在都已经后宫的地盘 了,她们除了父皇常用的那个太医不敢动之外别的都已经被瓜分完了,至于其他的大夫就算是能找的到又怎么过的了这关了?”这件事林初阳也是考虑了很久都不敢下手的,如今刘月提出来很动心只是现实是很残酷的。 “这样啊……”刘月还是兴致勃勃的,她向来的性子都是遇强则强的,这件事很难她就感兴趣了。 要找到个不错的大夫确实很容易的,京城里其实就有很多的,但是想要收服他们为己所用就很难了,普通的还行,那种很特别的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种人要么早就已经闯出名堂来了,林初阳作为十皇子却没有任何权势,在这种人眼中是看不上的,其余的早就有了主子。 直到看到林初阳皱眉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小儿子来,他苍白的脸色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来他出生的时候正是自己最忙的时候,早产了两个多月,生下来之后就是小病小痛的不断,想尽办法的给他医治,甚至还找到了太医院的擅长看小孩子的宋太医,结果还是不行,那个冬天照顾的婆子丫鬟偶有疏忽他惹上了风寒都快要喘不上气了,她抱着他跑去京城最大的药堂请那里的大夫看,因为那里的大夫很有名却有个怪癖,从不出诊的,都是要求将人送到他面前去,之前也带着孩子去看过几次,效果很不错,就是诊金实在是太贵了。 等她好不容易到了回春堂已经关门了,她在门口哭求了好久也无人应声的,看着孩子那越来越发紫的脸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是路过的一个妇人看不过眼带着她去了隔壁巷子里找了个大夫。 说是大夫,其实就是个酒鬼的,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当时她们去的时候那人躺在屋中的躺椅上昏迷不醒的,那妇人摇了半天甚至还倒了冷茶水在他的脸上才将人弄醒了过来,要不是已经别无选择她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碰自己的孩子。 不成想他虽然喝的手都在抖了,针都拿不稳的模样却在下针的时候极为精准,当时孩子都快要没气了,只剩下胸口还是热的,他一针下去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尽管那哭声已经小的像小猫一样了。 听见那哭声,她知道自己找对了人当即就跪下了,哭着求眼前的人救救孩子,那人倒也没有多说,拿笔写字的时候手抖根本就写不出来,还是他口述自己写下来的,写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不住的眼泪长流了。 后来孩子的病就这么好了,甚至在未来的几年里都没怎么生病了。 那之后她就常常去找他了,帮着他重新在安南大街上找了铺子开起了药堂,只是他的性子并不喜欢这样每日在药堂待着,更多的是躲在后面喝酒。 有一次听了他醉酒的话才知道他到京城来其实是来投亲的,只可惜对方早就已经嫁人了,他到了那天只看到她出嫁的背影。 “也许能找的到也说不定,看机会吧,你应该很了解太医院吧,有没有那种敢怒不敢言的……”刘月觉得自己若是主动提出来这个人可能会给自己招来麻烦,还是缓一缓的好,毕竟越妈妈不是还没死的,只要皇后不是太着急,她就有的是时间跟她们周旋。 “有是有,但是这样的人目标太明显了。”林初阳也在盘点着这里面那些人是自己可以用的,那些人是可以利用的,那些是可以利用的…… 结果一番盘算下来是一个都不敢的,当年王叔的病情就是在他们的医治下越来越严重了,虽说他本就有旧伤在身的但帮他缓解痛苦难道都做不到吗,谁也不知道凌王最后死的时候是自杀,因为坚强如他都已经忍受不了那样的痛苦了,也是因为知道了此事他才会格外的愤怒,甚至发誓要将手刃 这些人的。 当时就是手段太狠了,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都吓的夜不能寐跑到太和殿痛哭的,才会惊动到了皇帝,毕竟太医在宫里的地位并不高,虽然他们确实很重要的,也让后宫开始注意到了他,那时候是卫长征让人将他打伤了拖回来的,然后一直就让他抱病在身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就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了,不过他给我下药了,也不是什么毒药,就是普通的迷药再配上安神香,我睡的天昏地暗的,没人知道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找了人到处宣传我身体不好,这是旧疾复发了,非常的危险,等到太医来的时候他们就给吃一种药,然后太医一把脉,嚯,这人的筋脉都快要断了,怎么回事,活不久了啊,再换一个太医还是这样,然后宫里就开始有人帮着回忆起来,我娘生我的时候是早产,怀的时候怀想也不好,还摔过跤什么的……” 林初阳手舞足蹈的给刘月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她听得眼睛红红的,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他还记得这么清楚由此可见他的心里负担之重,能在平时保持住那样的状态,不疯不怒甚至连表面上的愤懑都看不到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的。 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完全没有感觉到那时冷茶有什么不对劲的,刘月觉得眼里的泪有些包不住了,侧身微微抬头,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这样的人是不需要自己可怜的。 就在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下去,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圣母之心了,就要握着他的心准备掏心掏肺的将自己的经历也说给他听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她是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的,这样很没有形象的,若是黄妈妈还在的话她是要受罚的,当然她是皇子妃那些体罚什么的还是不敢上的,最多也就是不给晚饭吃,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的时候她都惊呆了,这是个什么操作? 完全无法想象的,映雪和紫桐当即就要去找她的被她给拉住了,没想到那黄妈妈还特意的派了人来解释一番。 话说的很委婉,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室女能嫁到皇家来是撞了大运了,连点儿规矩都不懂得话怎么能伺候好皇子,要是觉得累了苦了不想接受处罚完全可以回家去啊。 开玩笑啊她是圣旨赐婚的这些人都敢这么做若是没有这道圣旨护着是不是当天就能让她死在路上,不,是在消息传出来的当天就能让她死在家里。 拉住两个暴怒的丫鬟是她从这委婉的话中听出森森的寒意,她自己有皇子妃的身份护着可是这两个丫鬟没有的,好说歹说才让她们明白了自己纵然是皇子妃那也是打不过皇后去的,黄妈妈代表的就是皇后,虽然这法子有些粗暴了,可毕竟已经说出口了就不能更改了。 靠着胡说八道安抚住两个小丫鬟,她心里却在想着看起来刘斐在皇后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否则的话她是不敢这样对自己的,就算是外室女又怎么样,那样的十里红妆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刘斐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当然这是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也要两说,可她一点儿都不在乎啊,真金白银的拿在自己手上才是最现实的,她之前唯一要发愁的就是依照他对陆家的手段,自己还是要好好的照顾十皇子的,只要他活着就是只有一口气刘斐也不会有这个胆子来要回这些东西的。 黄妈妈也只会待一个月的,若是这个时候跟她起了冲突,她会被罚,可自己也会给所有人留下一个骄横跋扈还不懂规矩的形象,这样的开局让她很不喜欢。 “在想什么?” 林初阳吩咐完事情之后回转身就看到刘月站在窗前眼神不知道在哪里出神,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问道。 “呵呵,在想之前黄妈妈在的时候我刚才的动作是要被罚不准吃晚饭的……” 刘月笑着将黄妈妈的严格说了一下果然看见了林初阳不断变换的脸色,她松了口气,之前还有些担心这个是他同意的,毕竟皇子和之前他见到的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她还是希望这个少年还是自己之前喜欢的那个。 “她居然敢这么放肆,看来也留不得了。” “别,她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被赐婚皇后肯定是不高兴的,也许她还有别的安排,这些都是有理由的。”刘月赶忙阻止,这个时候动皇后的人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她当然有理由了,皇后是想将她萧家的女儿嫁过来,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接管这里了。” “你做了什么?” “没有,那时候我根本就不在京城的,根本就不知道她对我突然感兴趣了,”林初阳否认道:“只是这样的好事那几家人怎么会放任萧家独美的,她们的族中可都是有适龄女子的,所以这件事才会让父皇知道的,本以为他最终会随便选一个,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提起刘斐来,皇后是多精明的人啊,当即就明白他的心思了,提前就招呼了,等到圣旨下来了她也将这功劳揽在自己怀中,就看刘斐接不接招了。” 刘月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事儿她可是一件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刘斐自己运作的,就是为了讨好皇后和三皇子,只能喃喃道:“还有这事儿啊?” 有些费力的挤出话来道:“不是说我爹是三皇子的人嘛,皇后应该也知道的。” “她当然知道,所以才不满的,三哥优柔寡断,没什么主见的,如今却是格外的依赖刘斐而冷落了萧家的人,萧家家主萧朝阳为着此事已经跟皇后说过几次了,皇后也很无奈……” 第88章 找大夫 刘月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事,以前是长乐侯府已经衰败了就连侯爷都早就已经接触不到这些了,就更加不用说她们这些内宅的女子了。 如今听起来有些困难,但她还是很努力的将他说的话给记下来,这些以后都可以慢慢去印证的,这是她当年做生意的时候用过的法子,实践下来对她很有效。 日子过得舒心了就很快,这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刘月觉得格外的神清气爽起来。 表面上她每日都要早起简单的洗簌过后就要去云轩阁伺候十皇子,十皇子的脾气还不好,听说动不动就要砸东西,甚至还会打人什么的。 有一次在云轩阁伺候的丫鬟看见刘月是捂着脸跑出去的,听说哭了大半夜的,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红肿的。 好在这半个月来十皇子的病情虽然反复了好几次,都还算是救了回来,甚至在太医的妙手回春之下还有好转的迹象,皇后都派人来夸了夸她的贤惠。 今天是她去庙里的日子,是皇后安排的,说是让她去还还愿,十皇子的病指不定就能好了,知道这安排的时候她兴奋的都睡不着,所以第二天眼下的黑眼圈特别大,扑粉遮了一下,所以才会传出她被十皇子打了的谣言来。 这样也挺好的,云轩阁原本伺候的下人都在找各种门路想要离开,有些甚至都找到她的头上来了,这样一来到时候重新选人就是个很好的机会了,所以这两天云轩阁的动静越发的大了起来,她身上的伤痕让齐妈妈都有些看不过了,那个富贵人家的女孩儿不是身娇肉贵的,别说是伤了,就是蹭破点儿皮都是要担心好久的,就怕留下疤痕来,可偏偏她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 就比如她昨晚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手指印将映雪给吓的差点儿就要带着人打回去了,结果被她拉着手指往脸上一抹,给摸下来一块,才知道那根本就是画上去的。 不过这些都是瞒着齐妈妈的,所以当时齐妈妈就要骂人,被刘月给阻止了,并且很是郑重的劝她想要报仇就必须要忍辱负重的,一听到报仇齐妈妈倒是冷静下来了,可这口气还是憋不住的,只能是今天等着刘月去庙里的机会去找刘斐商量看看,就算是要忍辱负重也不是这样的,她靠的可就是那张脸若是给打坏了以后的事还怎么办。 临出门前刘月还特意去了趟云轩阁,看着他喝下药之后才急冲冲的出门,这次要去的是报国寺,那是皇家寺庙,刘月没去过,所以皇后派了黄妈妈来,可不能让她等着的。 当马车准时的停在了报国寺前时还没有看见黄妈妈的 马车她松了口气,下车行了一礼,黄妈妈很坦然的接受了。 刘月暗地里捏了捏映雪的手,映雪总算是能忍住不骂人了,刚才在马车上的时候刘月都给她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黄妈妈代表的是皇后,自己实际上是给皇后行礼的,所以她必须要受着的,也让她完全不用介意的。 映雪生了一路的闷气这会儿礼也行了,当着黄妈妈的面也是满面笑容的,不满归不满,她可是不想给小姐惹麻烦的,这个黄妈妈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人就连六皇子府中的姬妾都是教训过的,那天看见的时候她都惊呆了。 原本还以为只是专门针对自家小姐的,可那天在六皇子府上的时候,仅仅因为一杯茶就将六皇子的一个小妾给训的抬不起头来,也是从那天起她们对这位黄妈妈有了更加深刻地认识。 看了一眼刘月带来的人,映雪就算了,还有一个半大的丫鬟,甚至连个妈妈都没有带上,她的眉头皱了皱,记得她身边应该是有个妈妈的,姓齐。 当初自己府上的时候她就因为嫌苦叫累的躲清静,今儿个居然也没跟来,看来不过是个外室女罢了,纵然有十里红妆也不用担心了,刘斐根本就没有怎么上心的,否则的话刘夫人怎么也要给她挑几个压得住的妈妈才行。 这么想着脸色甚至还好了些,见礼之后当先领头就上去了,报国寺山门有长长的石阶,平日里像她们这些贵人为了以表诚心都是要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的,就是皇后来也不例外。 这事儿刘月倒是知道的,跟在身后也不多说,只是没走几步就开始喘气了,黄妈妈瘪瘪嘴,这样的人也敢跟进十皇子府,不过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反正都是一个将死之人她也没有必要那么端着了,莫名的就放松了些。 吃过斋菜之后黄妈妈就急着要回去了,她是要回宫去的,必须要提前回去,否则宫门落锁了谁也进不去的。 从山上下来就没有再走石阶了,出了院门就直接上了车,马车的速度很快,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城门口,刘月亲自下车去找了黄妈妈道谢,临走的时候映雪很是真诚的给黄妈妈塞了个荷包,黄妈妈捏了捏表示还算是满意的,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小姐,给的也太多了吧,那样的荷包咱们总共也没有几个的。”看着黄妈妈的马车急速往皇宫的方向驶去,映雪很是不甘的说道。 “她是在宫里做事的,见过的富贵不知凡几,那十两银子也买不到她的一句话,不过至少不至于故意编排的,多的反正也没有,就是给了她也不可能向着咱们的,倒是紫桐,你哥哥那里准备好了吗?”刘月转头对着紫桐问道。 紫桐很是兴奋的点头道:“早就准备好了,哥哥怕自己被人发现,就求了以前隔壁的马叔来帮着驾车,马叔的技术可好了,哥哥就是跟他学的……” “那他现在在刘府里做事?”刘月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说起这个的时候紫桐的神色有些低落,却还是有问必答的,只见她摇了摇头道:“没有的,听娘说马叔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回来之后本是要回乡的,可是却在回去的路上见到了家乡逃难来的人,说是两年前家里遭了灾,全家都死了……” 刘月愣了一下,她知道这件事的,两年前渝州水患,她的两车丝绸都差点儿回不来了,还是李明远动用了不少关系才将东西抢回来的,这两车丝绸说起来数量不算多,可都是精品,是准备送进宫里去的,原本是要走水运的,那段时间北源的矿山有些不稳,他们害怕会被人盯上干脆就走了陆路,没想到渝州的时候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也是因为这件事李明远才会跟十公主的人联系上的,她后来才知道当时李明远让护送的人打出的是公主旗号才能有各地护送的,否则的话那两车货根本就回不来的。 回来的两车货也大部分人被他送人了,说是要用来打通关系,她那天看见十公主的时候认出了她身上衣裙的料子,极为难得的,她也只买到了两匹,一匹现在应该都还在长乐侯府老太太手里,另外一匹送给谁了她当时是不知道的…… 那些遥远的记忆突然就清晰了起来,直到映雪小声的提醒她道:“小姐,小心一点儿,奴婢去转转就过来等你。” “可别,你先去酒楼买水晶肘子,再去干果铺子买些山楂,茯苓等蜜饯果子,然后再去回春堂抓上两副补气血的补药来,慢慢转,不着急,宵禁前回去都行。”刘月很郑重的嘱咐道:“银子带够了吗?” “够了,够了,本来带了二十两的,出门的时候管家又给了一百两,说是殿下给的,让买些清淡的吃食回去,殿下这几日的胃口不太好,府里厨房绞尽脑汁的也做不出来别的了。” “那好,你就看着买吧。”刘月笑了,这个林初阳还是挺细心的。 马车停在一处巷子里,堵住了另外一条巷子,前后都没有人,刘月跳下马车就看见等在另一个巷子里的平顶马车,坐在车辕上的人看起来忠厚老实。 不过时间紧急她也来不及细看的,低头就进了那马车里,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了。 “公子,他们走了。”带着嘶哑的嗓音响起来。 “马叔,我们也走吧,去南安大街看看。”紫桐扬声回答。 马车得得得的声音响了起来,刘月心中一凛,这人是个明白人啊,明明知道紫桐的主子是谁却也不戳破,对着紫桐笑了笑,她这是捡到宝了吧。 “小……,不,公子,我没去过南安大街的,也不知道那边是不是有个那样的药铺。”紫桐看着刘月的男子装束有些结巴。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听人说起过,听说那个大夫挺不错的,就是爱喝酒,若是能让他给殿下看看也许有用的……”刘月带着不自信说道。 “这,会不会不太好的,那么多的大夫都看过了,这个人会不会也不行的。” “不知道啊,总得试试吧,要不然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你也知道夫人她对我是恨之入骨的,至于爹爹嘛,到时候若是殿下真的不在了,我就成了寡妇……”刘月说的格外的可怜。 紫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懂得,虽说聪明可是在面对这些的时候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也许能找到大夫总是好的,可是已经那么多的大夫都看过了,这个能好吗,要是好的话,皇子府那么多人能不知道? “公子要找的是不是安大夫?”嘶哑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刘月心下一喜,刚才的那些话她本就不是说给紫桐听得,而是特意说给外面这个人听的。 紫桐只是个小姑娘,就是再懂事聪明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的,可这个车夫就不一样了,若是按照两年前的时间来算,他在京城内里两年,并没有投靠任何一家仅仅只是靠着给人拉货过活,他知道的东西就是自己最缺少的。 “恩,好像是姓安吧,我记不太清楚了,前些日子我病的昏昏沉沉的,家里也不在,是我身边的丫鬟去找来的,等我醒来后她好像就是这么说的……说是那大夫性子很怪,只是给了药方,当时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没想到我还真的好了。”不是很确定,却也没有办法再问了,因为白芍已经死了,这个只是要紫桐相信了就好。 “那就对了,就是他,”马叔的心情有些好,这些天他正在为这件事发愁的,“公子,只是他已经不在南安大街上了。” “啊,不在了,这才没多久吧,那,那去哪儿了?”刘月一愣。 “这事儿说来话长啊,南安大街上的那个铺子原本是属于长乐候府三夫人的,前些日子三夫人去世了,那李明远就让管家将房子给收了,安大夫是个好人啊,给人看病收的诊金很少,最多也就是只收个药钱的,再说了夫人当初买下这房子的时候说的是给他的,只是他却拿不出房契来,被那家人给赶了出来,还被打伤了,还好邻居将他收留了一段时间,给公子看诊的时候应该就是那个时候了,他现在住在石井胡同那边……” 刘月明显的能感觉到马车在转弯,很是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忘了将房契直接给他的,却是因为那人自己不靠谱,害怕将房契给他,他直接拿去换酒喝了,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贪杯,如今却无家可归了。 李明远也太过分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其他产业如何了? “马叔你认识他啊?” 紫桐欢乐的声音响起来,她本来以为这人也是不靠谱的,毕竟在她的意识里神医都是仙风道骨的,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地方,这里差不多都是最穷苦的人家住的地方了吧,可若是马叔认识就简单的多了。 听见紫桐的声音马叔明显也开心多了,他最开始是以为这位小姐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是最近手头实在是太紧,又是那小子拜托的他也不会来掺和这些豪门贵胄之间的事情,如今才发现不是心情就很不错了。 第89章 安心 “公子,到了,就是这里了。” 马车在一个破旧的门前停下,刘月下车的时候一看这地方就有种感觉,自己当初就是在这个地方将他给捡回去的,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站在门口刘月久久的望着那破败的木门心潮起伏,马叔以为她是大家小姐从未见过这样的大踏步的走了进去,然后又出来了,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刘月,正要说话就听见刘月轻轻的开口了。 “既然是来求人的,总不能连面都不露吧。” 说完就要往屋里走去,紫桐赶忙上前将那摇摇欲坠的门撑着等刘月过去之后才松手,马叔只能摇摇头跟在了后面。 刚进门就看见那人躺在床上,马叔上前将人给揪了起来,轻拍着他的脸道:“醒醒,快醒醒……” 刘月四下张望了一番,果然到处都是酒坛子,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见马叔叫不醒人,转身走到同样破败的桌子前,她记得自己当初是将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换过的,也不知道 是不是都被他给卖了换酒喝了。 桌上有一壶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揭开盖子,刘月抱着它走到那人的面前从他的头顶直淋下去。 “下雨了,下雨了……” 安心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待他看清楚屋里的情况之后有些发愣,然后咚的一声又躺了下去。 “哎,你怎么?” “还不起来是吧,紫桐,再去外面装些雪进来。”刘月故意冷冷的说道。 “哎呀,你们烦不烦,我都把房子给你们了还想怎么样,这个地方可跟你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安心闭着眼睛道,嘴里喷出来的酒气让紫桐都有些受不了了。 刘月却是站着不动的直直盯着他,这个人还是像当年一样啊,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故意为之能不能让他明白的。 “安大夫,她们是来找你治病的,不是长乐侯府那些人。”马叔刚才完全被刘月泼水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这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才开口。 “治病,不会,你看我像是能治病的人?”挥挥手又想要倒下去。 “能,我之前就是你治好的。”刘月说起谎话来一点儿都不脸红的。 “我啥时候给你治过?”安心爬了起来看了刘月一眼,这人实在是不认识,也确实不像是长乐侯府那些人的,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样子。 “半年前。”刘月对答如流。 “呃,我不记得了。”安心低头闭了闭眼又想倒过去。 “恩,那会儿你喝醉了,只是把了把脉给了一张药方,对了,是还在安南大街的时候,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刘月知道安心一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喜欢一个人喝闷酒的,而且一喝就醉,醉了之后特别喜欢给人治病的。 她刚才在马车上套马叔的话就是想知道他近来的情况好想对策的。 果然安心艰难的睁开眼睛拉住马叔的胳膊站了起来,到门口吹了吹风,有些清醒了才道:“那又怎么样?” “安大夫,我没有别的意思,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的,我家相公得了不治之症看了好多大夫都说,都说……” 刘月直接挑明了自己是女儿身,更是声泪俱下的将情况给说了一下,当然隐瞒了真实的身份,不过这更加让马叔起了恻隐之心。 他知道王大娘子一家如今是作为陪房跟着刘家的三小姐去了十皇子府。 十皇子此人他也是知道的,甚至还知道当年他差点儿就成了自己的小主子,对于十皇子的身体状况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只是并不清楚已经这么严重了。 严重到已经快要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了,他当然是相信安大夫的医术的,可是宫里的太医院是汇集了天下名医的,若是连他们都说治不好了,那这个基本就是没有可能了。 看了一眼刘月微微红肿的双眼,他有些明白她们这么神秘的出行是为了什么。 “安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去看看吧,要是实在是不行也好叫她们死心的。” 他也是知道安心的性子,只是碍着两人都在面前这话的声音极小罢了。 刘月当然听见了,不过她原本就打算让他帮忙说话的,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的。 果然安心看了看马叔,这个人平日里也帮了他不少,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虽然他有些混不吝可是这么几年下来也知道想要在京城活下来并不容易,他的性子更加不可能的,难得有人愿意包容他。 “一百两。” 三个人同时一愣,马叔是没想到他会报出这么个价钱来,这样的数目他就是拉上五年的货也是赚不到,往日里他给人看诊多是随心意收钱的,更多的却是分文不取的,怎么会如此狮子大开口。 紫桐是很气愤,这个人怎么这样,还没看了就要钱,而且还要这么多。 刘月差点儿就没绷住笑出来,她怕自己露陷只能低下头装作为难的模样,就在马叔想要劝劝他别这么过分的时候刘月抬起头来。 “没问题,但是我也有要求,这件事不能再有别的人知道,不论你看见或者听见什么都不能说出去。” 安心点头,看她的样子就能知道必然不是普通人家,但凡是这种人家总是要脸面的,有些事不能被人知道也是常事,他也没有兴趣去知道这些所谓的秘密,要知道他的老师就是因此而牵连了全族,若非是他早年因为行事放荡不羁被赶了出来,这会儿应该也只剩下了一堆白骨了。 “这次出来的匆忙,这是二十两,剩下的八十两等看过之后就付。” 刘月伸手从紫桐手上拿过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安心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人这么爽快的,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来,那个人是他决定要为她做事的,却在他觉得生活开始变好的时候就没了,他的满身医术一点儿用都没有。 见他发呆,刘月直接将荷包塞到了他的手上,说道:“你先收拾一下,我在外面的马车上等你。” 转过身刘月的嘴角弯了起来,这个人的性子犟,不愿意跟权贵人家扯上关系,可确实是个重承诺的,前世的林晗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人给拉拢的,这次就好多了,直截了当的谈钱。 她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若是假惺惺的装出一副可怜样没人会信,可若是不装可能连这人都找不到,一出事他就躲了起来,这样的性子可怎么是好啊。 “小,公子,这人怎么能这样,还没看了就要钱,而且还这么多。” 紫桐很是不满的嘟囔着,原本以为马叔认识他就是个好的,没想到一上来就敲诈啊。 “没事,若是能治好,就是给一百金都不算什么的。” 刘月幽幽的道,她知道映雪不太能理解,可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她想这会儿那人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他应该正在后悔,只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自己连定金都给了再反悔他就是个无信之人了,对这个他格外看重。 若是自己一来就将百两银子奉上他可以直接将银子还了拒绝,偏偏自己只给了二十两,这样一来他就是拒绝都不太好了。 虽然她到现在都搞不懂退还二十两和一百两有什么区别,但是他就是这么看的,曾经就有人这么做过,她听他抱怨过今天才会这么做的,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她有些想笑。 “他们出来了。” 紫桐一直隔着帘缝看着外面,她着急啊,若是不能赶在宵禁前回府是会有大麻烦的,这里离十皇子府还有很远的。 安心气鼓鼓的掀开帘子看了刘月一眼,刘月低着头一副难过的模样,他什么也没说就上来了坐到她们两人的对面。 紫桐对着外面道:“马叔,我们得快点儿了,要不然赶不上了。” “别着急,马叔保证按时到,你忘了你哥哥的马术还是我教的。” 相比安心的郁闷马叔的心情格外的好,挥鞭离开这个破旧的小院穿过几条小巷子之后才上了大路,紫桐不时的看看外面,她是真的着急,刘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车,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个小动作安心看见了,他恍惚了一下,仿佛看见了曾经的那个人,可是不可能的,他明明是看见了她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甚至连她的孩子他都去看过的,要不是这样安南大街上的那铺子也不会被李明远这个畜生发现的。 可她的这些小动作给他极为熟悉的感觉,他并不知道刘月这是有意为之的,想要这么快就让这个人为自己办事不管是钱权都是不太可能的,那样的话她就必须要将这个人交给林初阳。 倒也不是信不过,反正自从林晗的经历之后她对任何人都有了戒心,能这么快信任林初阳都是个奇迹了,她一直以这人跟自己的儿子太像了做借口,本以为成亲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要断了,她还曾经想过要怎么样才能维持住这段关系,没想到她要嫁的人就是他。 这算是意外之喜,但是安心就不同了,前世的手段不能用,就只能用心理暗示了,要让他觉得自己跟他信任的那个人很相似,这样这个人就是能真正的为自己所用了。 只要能保持住他们现在的关系她的人脉也是不介意给林初阳用的,心里很高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好在车里的其余两人都各有心思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在约定的地方换了马车,临走前紫桐给马叔塞了二两银子,马叔本来不要的,紫桐指了指皇子府的马车示意他这件事是不能让别的人知道的,赶忙上了车,帘子放下马车很快就离开了。 等到马车跑起来之后刘月阻止了要说话的映雪道:“安大夫,我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马叔不知道的是我嫁去十皇子府是去冲喜的,若是十皇子的病好不了我也就活不成了,所以今天还是要委屈你一下。”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映雪拿出了一套女装来,安心只是瞟了一眼直觉得就想要拒绝,却看见映雪当场就跪了下来甚至还给他磕了个头,他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们小姐吧,她实在是太可怜了,我们不怕死,可是小姐她,我们也不求什么,只求能让十皇子有一口气在的。” 刘月都惊呆了,虽然她之前是说过要让这人来府中是要费些事的,可没想到映雪还能这样的,这回安心是跑不掉了。 平日里给安心下跪的人其实是不少的,只不过都没有这个刺激这么大,他刚刚才觉得刘月连低头的那一瞬间都跟林晗极为相似,正想着是不是要试探一下,所有的心思就被映雪一个头给磕没了。 这怎么也不会是林晗了,她的性子爽利根本就不会这种卖惨的,要是会就不会有那样的下场,再看一眼刘月确实不是,他可能是酒喝的太多了脑子不清醒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坐下来刚要开口的时候就发现刘月放在小桌上的手指轻轻的拍着,这是林晗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她曾说这样就会让自己随时警惕起来。 他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最后只能无奈的道:“这得加钱,五十两。” 紫桐想要骂人了,映雪却欢天喜地的起身从身后的包袱里摸出了一张银票来。 刘月都惊住了,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往日里要吃个什么东西她都扣扣索索的,这会儿怎么回事? “你没买管家让你带的东西?”刘月小声的问道。 “买了啊,一共花了二十两。”映雪很是得意的将放在小桌上的几个纸包指给刘月看。 刘月很是无语的扶了扶额头,这事儿还真是说不清楚了。 “不是让你去安阳大街上买蜜饯的吗,你这个不是啊?” “恩,安阳大街上的实在是太贵了,我这么多才花了二两银子了,安阳大街上一样就要二两银子的,还有这个这个,都比安阳大街上的便宜……” 刘月只能是无语望天了,她这神情让安心又是一惊。 第90章 知道真相的大夫 总算是在落锁前回到了畅园,只是这个时候齐妈妈不在刘月有些奇怪,但是谷秋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只知道今天齐妈妈是跟着自己出去的。 “算了,你去把管家叫来。” 刘月也没有追问,甚至阻止了映雪的不满,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说服安心。 “委屈你了,但是这件事我也没有法子,这府里能信的过的人并不多。”刘月亲手给他倒了杯茶道:“有件事我想要提前告诉你,先喝口茶。” 安心虽然确实是很不满,却也喝了茶,茶入口就有些奇怪了,这个味道他是很熟悉的。 林晗很喜欢这种茶,后来也逼着他喝,因为她觉得这人喝太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这茶?” “哦,我忘了,这茶是我从小喝的,我自小身体不好的,以前看过些大夫,他们都说这茶对身体好所以就一直这么喝着,她们也都习惯了,我的屋子里也多是这种茶的……” 刘月越是解释他越是心情沉重了,甚至上前要给她把脉。 刘月笑了笑,这虽然是没想到的,可也是个好现象啊,伸出手,手腕上的翡翠镯在桌上敲出了好听的声音。 很快,他收回了手道:“看来这些年你确实是吃了不少的苦,稍后我开个方子给你之前的那些就不用再吃了,药吃太多也不好。” 刘月点点头正色道:“安大夫,我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的,若是你为难的话就算了,我现在就让人送你回去。” “钱都收了还说这些,我也不是那沽名钓誉的,虽然我确实很不想跟你们这些人扯上关系,可是马叔都能帮你说话可见你也算是个好人了,我也不至于临阵脱逃的。” 好人嘛,这一世她早就不决定做了,不过她也不会去反驳安心的话。 这人也不知道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即便是被李明远赶了出来心性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的,也有些庆幸,若是他真的变了自己的计划可能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好,那你现在听好了,十皇子没有病,之前的都是假装的。” 只是一句安心端茶的手就已经看似抖了起来,快速地将茶杯放到了桌上,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这名贵的茶杯给摔了,他赔不起的。 说完这句刘月就没再开口了,这样的事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的刺激,更加不用说对于安心了,林晗曾经隐隐约约在他醉酒的时候听他说起过他的师父知道了一桩秘事导致他们全族都被杀的,他是因为早年放荡不羁被赶出师门了才逃得一命。 以前她不是很懂,现在却知道能被抄家灭族的秘事那必然是跟皇族有关的,如果他扭头就走的话她都是能够理解的。 可他并没有,反而是逐渐的镇定了下来,再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后道:“我要做什么?” “成为神医。” 安心抬头看了一眼坐上的女子,她依然穿着男装,脸色平淡,仿佛并不知道她说出的话也许会将改变朝局,他虽然不问世事,可是敏感却还在的。 十皇子为什么要装病,无非就是活不下去了,用装病来逃脱众人的视线,现在为什么要好,他们这是觉得自己完全有这个实力跟曾经的那些人对抗了。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不但荣耀加身,也许还能为师父报仇,若是输了,这次可能就真的跑不掉了。 将满满一杯茶喝完,他冷静了下来,早就别无所求了,如今活着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有时候酒醉醒来他都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了,既然有机会了为什么不赌一把。 “好,我答应。”将茶杯郑重的放回桌上严肃的说道:“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刘月没有直接答应,这件事情她之前其实已经想了很多很多了,大多都是怎么样才能让他答应,怎么样才能为自己积蓄力量,可就在刚才她想到了些别的。 自古以来当皇子就是危险性相当高的一件事,当然也是富贵至极的,那些能活下来的皇子相当的少了,更加不用能不能活的畅快了,作为皇子妃从赐婚的那刻起她的生命其实就已经和林初阳连在一起了。 她之前想的报完仇就消失的法子恐怕有些难了,这事儿还的再考虑考虑,还没等考虑出个大概来就差点儿将一口茶水给喷了出去。 “我有个仇人,到时候要帮我报仇。” 她又不傻,前世自己是长乐侯府的三夫人,长乐侯府虽然衰落了,可是一般的人还是惹不起的,而且自己那时候已经很有钱了,就算是用银子砸也能将那不一般的人给拉下来,可那个时候他什么也没说过的。 这个时候他却提出来了,他的仇家必然是富贵滔天权势极盛的,这样的人能有多少? “好,但是你也知道十皇子的能力有限,所以你……” “当然,我从此为你驱策。” 这话说的相当重了,等于是口头签下了卖身契,刘月一时间愣住了,这虽然是她最想要的,可真的这么简单吗。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都想要开口的时候映雪在屋外喊道:“小姐,管家来了。” “进来吧。”调整好神态又坐了回去。 管家进来的时候看见刘月穿着的男装就是一愣,再发现桌前站着的男子一身布衣,神情却是平淡至极的,他有些懵,早就接到消息说是夫人带了个侍女回来,不曾想居然是个男人。 本能的就是怒火冲天,要不是多年隐忍功力已经很深了,早就已经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这会儿可能就要大喊了。 “管家,这位是安大夫,我之前还没进府的时候身体很不好,是安大夫一副药就将我治好了,所以这次我特意借着这个机会去将他接来的。”刘月有些尴尬的一笑道:“就是有些曲折了些,齐妈妈都没能回来的。” 管家原本以为她是带了个野男人回来,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她这样的人看着胆小懦弱的却敢这样做,她是真的不将主子放在眼里,可也不应该啊,她是知道事情真相的,也是这份理智才让他保持住了那一点儿清明,没有失态的。 “是安大夫啊,失礼了失礼了。” 管家一听原来是大夫的,立马明白了,赶忙行礼的,按理说他一个皇子府的管家就连在见到不少二品官员的时候都不会行礼的,这会儿这个样子无非就是为了掩饰刚才那刻一闪而过的杀意。 刘月感受到了什么也没说,这太正常不过了,要是这管家在畅园看到一个男人还无所谓的话她才是真的要怀疑这人的用心了。 “等一下我换好衣服之后就让他去云轩阁吧,那边你让人准备一下。”刘月说完就起身带着映雪进内室去了。 “小姐,这能行吗?” 映雪很是忐忑的问道,她刚才就发现了管家的脸色很不好。 “你去的时候他在干吗?”刘月一边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在府内常穿的,看了一下又是白色的,很是不悦的扔到了床上,“去看看有没有别的?” “小姐,那些的尺寸都不合适的。” 映雪也很是为难,这些衣服都是为刘明玉准备的,她的个子比刘月高多了,这些衣服要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她们赶急也就做了三套出来,剩下的这些不是太大就是太长了,到了这边之后之前又没有时间,前两天才拿了部分让针线上的尽快改出来,到今天都没有一套送过来,前天的那套还是她们几个人连夜给改出来的。 “我记得有套玫红色的胡裙还不错。” 刘月也是皱眉,这府里的人她们也是不好随意呵斥的,对她怠慢也是常事,毕竟她们连是皇子都敢怠慢的,她一个外人没有找麻烦都算是很给面子了,她也不想这个时候树敌太多,那些人现在根本就不重要的。 “胡裙,那是外出的时候……”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多看着点儿那些衣服也不用管了,咱们那儿不是还有很多料子,让她们重新做去,再不济让易彩轩的人来咱们直接买……” 刘月觉得这件事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既然有人想要通过这个拿捏她,那就直接断了她的后路好了,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映雪点头将这些都记了下来,她也是深恨那些人,这府里还真的每一个好人的,连个针线上的娘子都是势利眼,难道她们就不知道自家小姐那可是带着十里红妆嫁进来的。 看见她穿着一身胡裙出来,管家的脸色很是难看了,在映雪来找她之前他就正在跟管针线的叶娘子说这事儿,他还真是没想到堂堂刘家三小姐被欺负成这样,嫁妆里的衣物都是不合身的。 就连这身胡裙都有些长了,不过好在还能勉强穿上的,天色暗了也无人能够看出来。 三人一起到了云轩阁,廊檐下已经点燃了一排的明黄灯笼,将小院映照的格外明亮。 站在门前,刘月才开始仔细的打量起这个院子来,院子不大,还没有在刘家的时候陆瑶后来住的那个地方一半大,那屋子她倒是知道的,很宽大,里面被分成了书房跟卧室,林初阳的大部分活动都被限制在了卧室里,那里面的药味常年不散,都能影响到外面的书房了。 等到门口的小厮抬着笑脸将他们给引进去云轩阁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窥探的人来。 只是那屋子里安静的有些诡异了,就算是映雪都在进去之后又出来了,跟那守门的小厮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其余的人就更加不可能进去了。 林初阳一身轻松地在屋子里站着,若不是这屋里那浓重的药味刘月都差点儿笑出声来了,安心一脸郑重的趴在桌子上斟酌着写药方,写几笔站起来在屋子里到处看看,或者闻一闻桌上的盆栽,思考一下再写,管家完全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在屋子里到处搜寻。 “你确定?” 林初阳满脸的笑容让刘月都受了影响,她的笑容也不自禁的扩大了。 “当然。” “好。” 两人这样简洁的话让其他人很是摸不着头脑,刘月却很是高兴的,倒了两杯水,林初阳的病情让太医连茶都不让喝了。 “好了。” 琢磨良久之后,费了不少的纸安心一拍桌子吼了一声将正喝白水都高兴的俩个人给吓了一跳,刘月手中的杯子都掉了,林初阳只是手腕一翻就给接了回来,里面的水都没有少一滴的。 “怎么了?” 接个杯子这样的事情她一点儿都不吃惊了,毕竟是见过这个人身手的,反倒是对安心近乎狂喜的状态有些不解,上一世林晗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他有此刻这样的状态。 “这个药方拿出去肯定能唬住那些人的,不过你还不能现在就好,最好是多吐几口血来,”看见管家就要拒绝的时候他急忙说道:“这个跟你之前用内里逼出来的不一样,不会伤及经脉的,我每天过来一趟,就说是在给你行针,大概半个月吧,半个月之后你就能下床,那之后再慢慢恢复,不能一口气吃个胖子………” 安心说的很是仔细,甚至连哪一天下床都给安排好了,还准备给他开个食谱让他照着吃几天,刘月接过那几张单子直接就笑了出来。 “这么清淡啊,还不如直接喝水了。” “没事儿,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林初阳接过来看了看交给管家让人去抓药,管家简直就要喜极而泣了,刘月也没劝,他这么走出去外面的那些人肯定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 “安大夫,你最近就住在府里吧,放心吧,殿下会保护你的,对吧,殿下?”刘月心情格外的好,邀请安心住下,然后才想起来这正主还没发话了。 林初阳笑着道:“安大夫既然是为我治病而来,理当住下,这云轩阁房间不多,但是西厢还是空着的,管家,让人尽快打扫出来让安大夫住进去,我惹发病的话也能极快的救治。” 刘月看着他睁眼说瞎话,越发觉得这人好笑了。 安心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反倒是觉得有些发冷了,赶忙跟着管家出去了。 第91章 争论 三天后 “怎么样,有没有动静的?” 齐妈妈在院子外面训斥小丫鬟,刘月将窗户关上,这个齐妈妈自从自己那天说了让她教教这些新来的小丫鬟之后就时不时的听见她在院子里骂人了。 “有的,小姐,前天早上有三个人出去过,一个去了宫里,一个去了裕兴公主府,还有一个去了国舅府上,昨天有五个人出过门,出了厨房里的是真的去采买了,另外四个,一个去了信阳长公主府上,一个去的六皇子府上,还有一个去了三皇子府上,小姐,你猜,这最后一个去的哪儿?” 映雪故意留了个悬念让她猜,刘月笑笑道:“去了刘府。” “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爹娘担心我想要知道我的额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才不是了。”紫桐端着泡好的茶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说道:“小姐,你不知道那个春花姐姐一直都在个府里传消息的,我以前还在府里见过她的。” “真的?”映雪表现的比刘月还要急切了,她可是第一次见那个女子的,这府里也实在是太大,伺候的下人有多,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小姐没有嫁进来之前不就只有十皇子一个人的嘛。 “真的,我以前不是经常帮着府里的两位小姐身边的姐姐们买些小东西嘛,有一次我去给大小姐身边的春红姐姐送胭脂的时候路过怡心阁看见她在跟夫人说话的。”紫桐将温热的茶杯放到刘月的手上细细的将那天的情景说了一遍。 刘月当下心头大惊,这府中居然还有陆瑶的眼线,她的手未免也太长了些罢。 “那你都听见她们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也没听见,她们说话的时候没有第三个人的。”紫桐摇摇头道。 “那你是怎么看见的?”刘月虽然跟陆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却也是很清楚这个女人的谨慎程度,所以对于紫桐的话并不怎么相信,能让你看见多半就是有用处的。 “恩,小姐你不知道吧,那时候那院子里有个紫藤廊架的,正好对着夫人的屋子,一到开花的时节可漂亮了,我当时就是想看看才走那边的,夫人应该是没有看见我的。” 紫桐想了想说道,那会儿她年纪还小,个子也小,还没有到年纪到府里做事,府里能认识的人也少,从夫人的窗户看过去只能看到满架的紫藤花。 “这样啊,那后来怎么没有了?”刘月想了想自己去那里的时候确实是没有看见的。 “恩,是二小姐不喜欢,所以就改了,改种成了二小姐喜欢的牡丹了。” 这事儿映雪倒是很清楚的,她还被派去种过花的。 “呃……” 刘月实在是有些吃惊了,没想到陆瑶是真的这么冲着刘明霜的,难怪刘明玉会心生不满,被人利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算了,先不说他们了,映雪,就这么些人吗?” “还不止了,恩,就是剩下的我们人手不够就跟不上了。” “这盯着这府上的人还真是不少了,就是不知道谁会有动静的,对了,紫桐,知道这几天去越妈妈哪儿的有哪些人?”刘月喝了口茶对着紫桐问道。 “只有后院的喜儿去过,不过小姐,虽然没有人再去过了可她身边那个叫酒儿的小丫鬟倒是去见了不少人的,恩 ,昨天她还去见过针线房的叶娘子的。” 紫桐被吩咐盯着越妈妈的动静,这些天她更多的时间就是跟府里的人聊天去了,反正刘月身边有映雪不用她操心,她的事情也不多,齐妈妈也管不到她的头上来,要知道她和 映雪可是跟着小姐经过黄妈妈调教过的。 “小姐,今天还要过去吗?”映雪仔细听了听齐妈妈还在外面说话的,她笑着问道。 “去啊,怎么不去,这戏本来就是我唱的,主演都不在谁来唱啊。” 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匣子里选了纯金的流苏耳环戴上,脸看起来就更小了,至于衣服自从那天她穿胡裙之后的第二天易彩坊的老板亲自带着一大堆的衣服来了,说是给小丫鬟们买。 实际上却是刘月自己选了好几套,并且还定下了不少,易彩坊的老板娘脸都快要笑烂了,这衣服能赚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总算是能搭上皇子了,虽然十皇子身体不好是满京城都知道的,可他还没死不是。 这位新进的皇子妃更是个有钱的主,通过她若是能接触到宫里的生意就很好了。 刘月今天穿的就是刚刚送来的一身杏子红软缎小袄,下身一条象牙白彩绣藤纹织金锦月华裙,在屋中刚刚好,出去的话那件织锦镶毛斗篷刚刚好,虽说也大了些,可遮风挡雨是正正好的。 “这个不用换了,就斗篷拿来咱们是时候过去了,紫桐你还是盯紧了越妈妈那里,既然她不见人,那个小丫鬟随便她去见谁咱们都不管,你只管记下来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越妈妈那里。”刘月再三叮嘱,她才不信这人能忍这么久的。 等她慢悠悠的到了云轩阁还没进门了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她拉住了跃跃欲试就想要冲进去看热闹的映雪,站在门外的阴影中听着屋子的争吵,也不知道林初阳是怎么能忍受这些噪音的。 这个位置非常的好,她能看清楚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的神情。 最中间的是那位来自太医院的吴太医,他站在屋子中间,周围围着的都是这几天不断来府中的大夫。 听了一会儿刘月有些明白他们吵什么了,不禁有些生气,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打算给十皇子治病的,他们争论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护吴太医的脸面,就因为十皇子的病情是他下的结论,那句药石无效的话就是他说的。 安心已经换了一身青色的棉衣站在他的对面气的脸都红了,他说的话这些人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反而针对他的身份和地位来呵斥,刘月有些听不下去了,就要冲进去。 “小姐,不行的,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冲动的吗?” 映雪拉住她小声的道,她刚才就想要冲进去的被刘月给拉住了,还给她说了让她不要冲动的话,这会儿她怎么就忍不住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不行。” 刘月将映雪甩开直接就冲了进去大喝一声:“闭嘴。” 屋里的人被吓了一跳,管家看见她来了欣喜的站到了她的身后来,他都快要被急死了,这些人来了之后不想着怎么给十皇子治病,反而是对安大夫各种挑剔的,他都快要听不下去了,要是再没有人出来阻止他都要忍不住了。 这几天他将之前那些大夫开的药方这其中就有不是是这位吴太医开的拿给安心看了,安心被吓了一跳,说是殿下幸好没有照着这个方子吃药的,否则的话就是好人都能吃出毛病来的。 这件事刘月还不知道,但是这会儿她在屋子里逡巡了一番之后对着管家道:“除了安大夫都给我赶出去。”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吴太医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他是什么身份,但凡是有人能请到他那个不是感恩戴德的,如今居然要被这么个小丫头呵斥,正想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那小丫头冷笑着道:“你们都觉得自己医术高明是吧,怎么看了那么久,殿下的病是越来越重了,安大夫这才来了几天殿下的病就能好多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学艺不精,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管家,我年纪小还不懂,你跟我说说在殿下面前大呼小叫的是个什么罪名?” 吴太医立马就变了脸色,刚才还是气愤的,这会儿已经变成惊慌了,他怎么就忘了这里是十皇子府了,十皇子就是再不受宠他也是皇子啊,这里还是他的卧房,刚想要说句软和的话来缓和一下就听见那管家将他们的条条罪状都给列了出来。 其中一个有着长胡子的老头越众而出冷笑道:“夫人这是好大的威风啊,殿下都没有说话,你就敢定我们的罪。” “放肆……” 管家气急就要上前却被刘月给拦住了,她冷冷一笑道:“你们都赞同他说的,吴太医你也是这么想的?” 没人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上来看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吴太医更甚。 “好,好啊,你们可真是有骨气啊,来人啊,将这些人都给我绑起来送去大理寺,胆敢藐视皇族,你们长了几个脑袋。”刘月的笑容越发的温柔了起来,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 让屋中的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哼,你一个黄口小儿在这里信口雌黄,我等怎么就藐视皇族了?”吴太医当然知道刘月刚才那话的厉害,他活到 这把岁数了就等着再过几年出宫了回家安享晚年的,怎么 会任由人给扣上这么一顶帽子的,要知道这个罪名是足以抄家灭族的。 “没有吗,刚才你们说我是什么我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刘月心里都快要笑破肚皮了。 “哼,你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外室女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是啊,是啊……” 屋子里的人纷纷附和,安心越发生气,都想要撸袖子揍人了,管家反而明白了刘月意思的是的,在旁边站着一声不吭了,但是刘月分明看到了他背着的手在变幻着手势。 “原来你们都这么认为啊,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不这么认为啊,所以我才是十皇子妃,而不是你们。” 看着所有人骤变的脸色她轻笑道:“各位应该还不知道吧,我成亲的那天就已经上了皇家玉牒,就算是殿下运气不好真的不成了,本姑娘依然十皇子妃,要收拾你们几个人绰绰有余了,来人,统统给我拉下去打二十大板,再扔去大理寺。” 管家这时候站了出来说道:“夫人,他们有些人是没有资格去大理寺的。” “恩,我又不知道他们谁有资格没资格的,你看着办吧。” 说完看都不看一片混乱的场景径直进了内室,映雪直接就守在了门口。 还没有走近林初阳就听见屋子里的惨叫声,有人想要冲进来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守在内室门口的人给拦住了,屋子里乱哄哄的,有人知机的想要找安心帮着求情却发现安心也进了内室。 没几下功夫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映雪帮着进来的小厮收拾完了悄悄的退了出去,门关上后一直躺在床上的林初阳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安心将他脑后的银针拔了出来,解释道:“怕他忍不住所以才……” “你能听见吧,我处理的不会有问题吧?” 刘月还是有些担心的,她这么粗暴会不会惹来麻烦,只是当时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了的,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没事儿,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吴太医在宫里滑不留手的谁也抓不住他的把柄,实际上是他悄悄的将那些有他把柄的宫妃都给毒死了,他的年纪也大了,本想着今年就出宫的,不成想撞到你手上了。”林初阳对这个吴太医早就不满 了,当年他的母妃也是被他给治死了的,就因为母妃知道他接受了萧家的银子给灵妃下绝子药的事情。 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查出来不久的,灵妃已经去世有些年头了,要不是他无意中找到了她的一个宫女根本就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要知道灵妃当年可是宠冠后宫的,为了她父皇差点儿就要废了皇后,这让萧家惶惶不可终日,最开始也不过就是给她下点儿绝子药免得生下皇子来,后来才忍不住出手的。 “暗杀宠妃的事儿他都敢做,就不怕被人发现了?”刘月吃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当然不敢了,所以硬生生的把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修养了大半年的,躲了这一场,后来灵妃死了皇后和萧家为了自保将证据抹除的干干净净的,谁也查不到他的头上来……” 第92章 让人吃惊的结果 刘月在十皇子府里安心的照顾十皇子。 自从那日之后借着机会将云轩阁的人统统都给换了,该罚的罚,该卖的卖了,如今整个云轩阁都已经是林初阳的心腹了。 至于那些大夫二十大板下来能扛过去的也没几个,吴太医身份不同,只挨了五大板就被送去了大理寺。 这件事大理寺很快就报了上去,当然第二日就有御史参奏说是十皇子妃太过狠毒什么的,结果当场就被不怎么上朝的纪王给骂了。 纪王是管着内府的,他只是参加一下每个月的大朝,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件事,听说之后更是怒不可竭,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有人敢在皇子面前吆五喝六的,刘月这做法他还是很不满意的,惩罚太轻了,他在痛骂了御史之后上奏要将吴太医抄家灭族,其余的那些至少也要灭三族的,免得日后有人效仿对皇族不敬。 就没人想到这件事最后会变成这样的,就连林初阳都没有料到纪王会出手,他不是向来都不怎么管事的。 “这,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的?” 听完管家的禀报刘月惊得手都在抖了,她那天也不过是吓吓他们的,听说有些人没能抗住二十大板都被吓得特意跑去看了看那板子。 看到那东西的时候她被吓的,要不是映雪扶着她当场就能跌坐到地上去,这玩意儿怎么跟长乐侯府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啊,她在长乐侯府也这样罚过的,可那人也只是躺了半个月,完全没有性命之忧的,谁曾想这几日还有更多的惊吓等着她的。 “纪王也是管着内府的,这些事情本来就是归他管的,只不过往日里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没想到有人这么不开眼的要在这个时候那这样的事情在大朝会上说,对于他来说无疑于是在当面打脸的,而且你那天还说了那样的话,他要是真的不管那日后这些皇室宗亲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他的威信也会大受打击的……” 林初阳也是没有想到萧家会这么着急的,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皇后吩咐的还是萧家指使的,于他来说这算是好事了,看起来是要准备准备了,指不定纪王那天就会派人来了,那个老狐狸可不是这么好忽悠的。 “那,那也不至于杀这么多人吧。” 刘月的手现在都还在抖的,林初阳拉着她的手安抚着,她这样的小姑娘怎么会见过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仿佛是又看到了满地的血污,这样的事情他虽然见过可绝对是不想再见了,特别是这种还是围绕着自己的。 “你别怕,听我说,这件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的,而且你那天做的很对,这会儿可能父皇已经记得你了,”他笑了一下道:“不仅仅是父皇,应该是皇族宗亲肯定都已经知道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给你脸色看的,接下来就是应付各方来人了。” “谁,谁回来?” 刘月实在是被那些血污给吓的都有些神志不清了,尽管知道这些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可这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很难接受的,而且她的本意并不是如此的,现在不但没有人责怪,居然还要被人夸就更加的不可思议了。 “放心,有我在的,皇后那边最多就是派人来说说,至于纪王派来的人肯定是来找我的,你不用担心,就是应付一下各家管事妈妈,你让人将打赏的银子准备好,再多准备几件见客的衣服……” 林初阳将自己知道的细细道来,在他的絮絮叨叨中刘月总算是勉强不那么害怕了,走出来的时候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这都什么事儿啊。 “小姐……” 映雪抖抖索索的跟在她的身后,她都差点儿忘记了自己身边的这个丫鬟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 自己好歹还有前世的经历打底现在还能撑得住,可她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小丫鬟。 “没事的,这件事是我们不想的,我也不知道皇子府的板子跟家里的不一样啊,你说咱家里的那个板子就好多了,二十板子也就是躺上十天半个月的,而且一般情况下也不会真的实打实的打这么多,谁知道他们来真的啊……” 刘月一边安慰映雪一边将刚才没敢说出来的小声的说了,映雪含着眼泪点头,她刚才被吓的双腿发颤,要不是顾着小姐她都想直接晕过去算了。 “小姐 ,这就是他们自找的,要不是他们那天那么说小姐你也不会生气的,这里可是皇子府啊,他们居然敢在这里咒十皇子,还敢说小姐你是,你是……,哼,敢这么说话他们就活该,”映雪擦擦眼泪狠狠的道:“可是小姐怎么会死那么多人的,他们不是已经受罚了吗?” 刘月看着映雪脸上妆都已经花了她也只能很无奈的摇摇头道:“辱骂皇室本来就是要被抄家灭族的,更何况那天还有那么多人都听到了,若是我们那天不管的话,这十皇子府可能就要没了,咱们日后还不知道在哪儿的。” 这是她刚刚才想明白的,府里这么多的眼线,难保就没有皇帝的,所以这些事情自己就算是想要压下来都是不可能的,纪王会发难应该也是明白这点的。 他们都在看着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只是可能谁都没有想到会从这里开始的,吴太医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他在十皇子早就颐指气使惯了,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的。 “那不行的,本来这个婚礼就……” 情急之下她想要说的话被刘月捂住了嘴就只剩下呜呜声了,她也明白这话要是说出来麻烦就大了,如今那些人肯定是更加着紧的盯着自己等人的。 看见她不断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刘月才松开手,拉着她极快的就会到畅园。 “小姐,你们可回来了。” 齐妈妈急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见她回来了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道。 紫桐给映雪使了个眼色将门关严,守在了门口。 “出什么事了?” 两人走的极快,这会儿额头都见汗了,她想要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却被齐妈妈给拉住了手。 “小姐,”齐妈妈看了看屋子里只有映雪和紫桐两个丫鬟之后才小声的开口道:“老爷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让你最近要谨言慎行,千万不可再胡说八道了,要不然会给家里惹来大麻烦的。” “呃……”刘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刘斐还真是反应极快的,即使不知道纪王这一顿操作下来他会有什么反应的。 “这,这老爷是不是糊涂了,这怎么是我们小姐的不是,明明就是他们不敬在先的……” 映雪都快要气死了,这件事连皇子都没说什么他们怎么能这么说的。 “没事,爹还说什么了?” 刘月是一点儿都不指望刘斐能为自己撑腰的,她离开了这样好的机会陆瑶怎么会不抓住了,指不定这会儿他们两口子都在算计着怎么样才能从自己手上将那些嫁妆给要回去的。 “老爷还说皇子的身体不好,要小姐以皇子的身体为重,不能再做这种呵斥太医的事情,不然日后会被人嘲笑刘家没有规矩的……” “呵,这话是刘夫人说的吧。”刘月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的,这样的话刘斐可是说不出来的,他的眼光也比陆瑶好的太多。 前几句还行,后面很快就显露出来了,这些话无论是说到哪儿去都是在维护皇族的脸面,别的都不重要,皇族的脸面才是最重要的,一个郎中就看打皇族的脸,那皇帝就能将他全族的脸摁在地上踩,这样的事儿刘斐要是都看不清楚他也就妄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了。 “小姐,这个虽然不是老爷说的,可是也要小心啊。”齐妈妈拉着她很是郑重的道:“那日我回去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往沁园里搬大小姐的东西,夫人居然说服了老爷让刘明玉搬进去,这岂不是让咱们的心血白费了。” “妈妈,这个你不用担心,再说了那沁园本来就不算是咱们的,刘明玉不是一直都想要住进去的,现在不是正好合了她的意,再说了,她那个样子这一年半载的也是出不了门的 ,沁园地方大,足够让她不出门就能养好伤的,等到明年她还是要嫁去镇南侯府的,那沁园地处偏僻,平日里也不会有人往那里去的,她的样子就不会有太多的人看见,这样也能避免消息走漏吧。” 刘月并没有因为此话而有太多的惊讶,这件事她早就料到了,陆瑶这个人能忍又有智谋,当初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去的太过突然了,刘斐对自己的态度又很让她不满,这一切加在一起才会直接将她击溃的。 让她彻底失去了分寸的其实还是刘明玉和刘明霜之间的不合,毕竟亲姐妹之间的争斗这么狠辣才是让她彻底失去了心神,这会儿应该算是缓过来了吧。 “可是小姐,那个人还说要将安阳大街上的那个做药材生意的商铺拿出来,说是小姐你不懂那些,还说……” “我是不懂啊,可是妈妈你不是懂嘛。” 刘月好笑的看了齐妈妈一眼,这人也就这么点儿心思了,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安阳大街上的那个商铺确实是刘明玉所有商铺中最赚钱的,陆瑶会惦记上一点儿都不奇怪的,刘月原本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将它留在手里的,纵然有十皇子作为后盾她也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经济状况最好还是不要被太多的人知道才好,而且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银子,短时间里想要筹集出来只有卖掉它才有可能实现。 这些日子她还没有顾得上来处理这些事情没想到齐妈妈就已经待不住了,她难道不知道这东西就凭她是根本就玩不转的。 刘月想着也了然,这人从来都是自视甚高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因为白芍损失了那么多的银子总得想法子找回来吧,这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那个铺子是在安阳大街上吗?”刘月皱眉说道:“妈妈,你找个时间先去看看,这些东西以前都是准备给刘明玉的,肯定经营的不错,这些日子就算是想要转移也不能那么快的,到时候妈妈你就将药阁的人转移过去,这样的话就能避开公主府的人,不过这些事一定要暗中做的……” 刘月很郑重的叮嘱,齐妈妈心里高兴也根本就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这些日子她愁的寝食难安的,那么多的银子就这么没了,她的心都在滴血啊,要不是怕被人发现她都想要在那白芍的身上戳上十个八个的洞都难消她心头之恨的。 眼见她喜滋滋的走了出去刘月才长出一口气,觉得后背湿透了很是难受的,映雪一听被吓了一跳,招呼紫桐来赶忙给她换了干衣服,又让王大娘给熬了姜汤来发发汗。 好一通忙乱之后才勉强睡下,第二日睁开眼刘月就觉得很是不舒服了,鼻塞眼中的,根本就起不来床了,将两个丫头给吓的,赶忙去找齐妈妈,结果谷秋进来说齐妈妈一大早就出去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映雪急的直跺脚,紫桐想要出去看看被谷秋给拉住了,这个时候她们还是只能自己想办法的。 “谷秋姐姐,谷秋姐姐,姑娘起来了吗?”门外传来小丫鬟的声音。 “怎么回事?”谷秋出门看见是守门的小丫鬟笑着问道。 “谷秋姐姐,管家派人来请咱们小姐了,说是贵妃娘娘派人来了。” “好的,知道了,你去回管家就说小姐马上就去。” 等那小丫鬟一走两个人就扑到了谷秋的身边,“怎么去啊,小姐现在这个样子。” “我没事,映雪 ,你来给我梳妆,我不能有事,今天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的,紫桐让王大娘子多熬些姜汤给我就是了……” 刘月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觉得头很重就快要抬不起来,知道自己肯定是受了寒,可是现在也没有时间休息的。 昨晚林初阳给她的分析她后来仔细想了想,他说的那些多半都是真的,皇族的那些人怎么都会来的,就是看看热闹也要围观一番的。 第93章 被围观的痛苦 忙乱了好些天才总算是将各方来探视的人给送走了,刘月直接摊到在床上了。 “这也太累了吧。” 映雪和紫桐倒是很兴奋的,齐妈妈更是精神好的不得了了。 “小姐,你看这个要不要放在这里呀,看着更好看了。” 刘月一偏头就看见映雪抱着从自己嫁妆里翻找出来的以一尊白玉观音出来在柜子上比划着。 “放哪儿干嘛啊,我这儿有没有佛堂的,没的玷污了佛祖。” 刘月有些不满,这几天接待这些皇族宗亲派来的人将这两个小丫头都给养的眼光刁了起来,这是看不上府里的装饰了觉得有些丢人。 “小姐,你还是要上上心的,六皇子家的妈妈说的没错啊,规制是规制,但是哪个府上是按规制办的,只要不出大错就不会有人追究的,这个样子是有些寒酸了。”借着这个机会齐妈妈开始给刘月洗脑。 她当然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这些东西若是一直放在库房里钥匙在刘月手上,连她也是没有借口能将她拿出去的,可若是她自己拿了出来摆上她就有的是法子将东西换走。 刘月看了她一眼笑笑道:“那就听妈妈的安排吧。” 她也正愁陆瑶还指望着将这些东西给要回去,当然她是不担心的,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让她们去狗咬狗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去积蓄力量。 一夜酣睡,是被哭声叫醒的。 “怎么了,这是谁在哭啊?” 刘月被那凄厉的哭声给吓得差点儿从床上摔了下来。 “不知道啊。” 映雪也是被吓了一跳,她正在将从后院摘来的迎春花给插进桌上的花瓶里,一抖花瓶直接就倒了,瓶子里的水倒在了桌上,要不是动作快那水就要倒在身上了。 “小姐,不好了。” 紫桐急冲冲的进来还随手关上了门,见势不好刘月已经下床坐到了梳妆台前映雪已经将她散落的头发快速的绾了起来,这会儿已经在往头上插玉兰花钗用来固定住头发了。 “是谁?” “是越妈妈身边的喜儿死了,来报信的是喜儿的妹妹乐儿。” “死了?” 刘月头一偏映雪刚刚插上的玉兰花钗就歪了,要不是她赶忙扶住就要掉了。 见紫桐点头,她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这些时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去过问别的事情,每天各府上都会有人来,有些只是送了礼来,有些是派了管事妈妈来她就得接待,昨晚她算了一下平均一天都要接待三个府上的管事妈妈,虽然只是说两句话,喝口茶,再打赏。 这看似简单的程序的背后她要做的事可多了,要事先打听好这些人家的喜好,还要自己洗簌换衣服,甚至还有茶水都是要注意的,各种小细节折腾的是头晕脑胀的,幸好有些管家直接就给推了,能放进来见她的都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样一来她就更加要注意了,不能在细节上被人挑出毛病来,而她还有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借着这波搞清楚十公主的动向,她是长乐侯府的靠山,自己想要对付李明远就先要扳倒她才行。 “怎么死的啊?” “听说是今天早上大厨房的人去井里打水的时候发现的,都变了色了,脸也被划花了,还是乐儿去了才认出来的……” 紫桐也是被吓了一跳的,这种呢死法的人她在刘府的时候也见过,可邱大娘子当时脸还是能认清楚的,那喜儿据说是就连她的亲妹妹乐儿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还是从她的肩膀上认出了胎记才能肯定是她的。 “还被毁容了?” 刘月就更加吃惊了,这事儿很是不简单的,一个丫鬟至于花这么大的力气,还在死前将人给毁容了。 “紫桐,你来帮忙,映雪动作快点儿,在她们找来之前我得先到云轩阁去,我不能被堵在这里。” 刘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有这种感觉这件事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映雪加快了手下的动作,紫桐去衣柜里挑衣服,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刘月就已经出门了。 她走的极快,跟在她身后的映雪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看到刘月的样子她也是被吓住了,这个府里的事情处处都透着一丝诡异的,更加不用说这喜儿的死了。 赶到云轩阁的时候林初阳正在吃早饭,一碗粥才吃了两口就看见刘月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跟后面有人追着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 “喜儿死了?” 刘月直接坐到他的下首,接过他舀好粥的碗喝了一口才道。 “谁死了?” “喜儿,就是伺候越妈妈的那个小丫鬟。” 见林初阳一副迷茫不解的神色刘月在他再次发问之前解释道。 “什么时候的事?”仿佛明白了刘月的慌张从何而来,他也放下了筷子。 “据说是昨天晚上,但是我觉得不太可能,这个天气只泡一晚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刘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她的食欲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在心里感叹林初阳这里的伙食就是比自己的好,这水晶包都比自己的好吃。 林初阳却已经是再也吃不下了,他甚至觉得自己都不能再看到这些食物了,只能站起身来远离了桌子,坐到窗边的塌上去,那里备有温热的水,喝了一口就丢开了,还是白水。 “怎么死的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们一大早的哭到畅园去了,我要是在完走一步这会儿就被她们给堵住了,昨儿个管家不是说今天纪王要来看你嘛,我觉得她们就是不想让你和我见到纪王。” 刘月觉得肚子已经有些饱了,放下手中的筷子,虽然是要调养身体可是也不能长的太胖,会影响到长高的。 她深知美貌的重要性,这一世这些东西都是她报仇的利器。 刘月的底子不错,可是因为之前被人忽视的太过了,虽然在刘家的时候长了些,这会儿跟相同年龄段的相比她还差的远了,她有时候想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林初阳才会对她没有那么强的戒心。 “不过一个小丫鬟也能阻止我见纪王?” 林初阳一点儿都不信的,刘月笑了不愧是皇子啊,就算是最低调的也是完全都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过,可他们不知道有些时候就是这些人完全就能扭转事情的走向。 “我也还没有想通她们究竟想要怎么做的,所以才躲了出去,不过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一有消息我们就会知道了,你还是先准备一下,你不是说纪王是个老狐狸他可是没有那么好骗的。” 刘月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溜达了几圈,饭后消食还是要做好的。 “我也没打算骗他的,这都快一个多月了,我的身体好多了,别的事做不了,等他来了怎么也是要撑着起来见见的,”林初阳停了停带着丝自嘲的道:“他这样的人来看我要弄这么大的声势估计最后也是会不了了之的。” “怎么会,这事儿从一个月前就有风声传出来了吧,说是他在大朝会力挺你,甚至也是他强烈要求从重处罚那些人的,就连那些在背后说你活不了的人都被他楸了几个出来一起处理了…… ”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刘月就有些心颤的,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带来这么可怕的连锁反应,那些大夫的下场就不提了,还有好几家勋贵倒霉只是因为他们家的子弟在公开场合议论过十皇子的病情,并公开说他活不长了的话就也被牵连了,流放的流放,贬官的贬官…… 这些事她是不知道的,这段时间她忙的连出门都没有了,还是刘斐特意遣了刘妈妈来跟她说让她做事不要这么目中无人的时候才知道。 当时也被吓坏了,连夜跑去云轩阁将这些事说给林初阳听,外界只知道这几日十皇子的病情又加重了,正要看纪王笑话的时候就传出来十皇子都已经可以下床了,这个简直就是给了那些幸灾乐祸的人当头一棒,纪王也在多个场合不同程度的称赞了两句。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刘月觉得这个可能只是客气话,毕竟林晗以前做生意的时候就明白要生意好彼此之间的相互吹捧那是必不可少的。 可那天听说这些事之后林初阳的脸色反而很难看了,甚至接连几天都是那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索性也就假装看不见的。 好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好起来,甚至这两日天气好的时候林初阳还在安心的搀扶下出来转一转,只不过时间相当的短,有时候只是在廊下看看春光就又回屋去了。 这样的情况让十皇子府的门槛都要被人给踩没了,特别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公公来过之后这样的时候就更加多了,甚至还有人看见安大夫一副臭脸的云轩阁的门口站着不让人进去,就连夫人都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你是不知道纪王叔的性子,他为什么会管着内府,不过就是因为他是父皇到现在还活着的兄弟,他的淡然不管事其实都是表面上的,若非他的作壁上观凌王叔也不至于受那么些磋磨的。” 林初阳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刘月很多次都觉得但凡是跟凌王的事情有关的人和事他的情绪总是会有特别巨大的起伏。 “他也不至于那样对你吧?” 刘月觉得纵然他狡诈若狐也不至于将这些用到一个不受宠的后背身上来,到现在为止她都觉得林初阳最有可能成为那种什么都不管最好是富贵闲人般的皇子。 “当然不至于。” 刘月刚要松口气就又听见他加了一句,“现在弄死我对他来说 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所以他不会在乎。” 停顿了一下又道:“至于他为什么要加重惩罚的力度当然是有原因的,吴太医想要全身而退怎么可能,他的手上势必还有某些人的把柄在,至于那几家上一辈都是跟纪王或多或少有些纷争的,这时候正好一网打尽的,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吧。” 嘲讽的笑意让林初阳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是阴郁的,刘月听的是目瞪口呆的。 “这,不至于吧,他怎么也是王爷,就算是不对付这些人也不敢将他怎么样吧,最多也就是背后说说罢了,怎么还能这样的,隐忍也不是这样用的吧。” 刘月觉得这些人都太可怕了,好歹她还是重生的有些时候都忍不住,这堂堂天潢贵胄是怎么忍下来的,还能在多年之后想着报复的。 “是啊,不至于,毕竟那些人得罪他也不过就是说了句他不如凌王叔而已。” “还能这样?”刘月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只知道早先对这为王爷肯为林初阳出头的好感全没了,甚至升起了一种恐惧,这样的人可是千万不能得罪的,口头得罪都不行的,要不然那天就能抄了你全家。 “别怕,他也不会将我怎么样的,毕竟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过的,所以啊,现在我们还是有些机会的。” 林初阳看着她惊愕的脸有些好笑,这个人是很奇怪的,有时候胆子大的让他都有些不安,有些时候却又会被一件小事给吓的几天都不敢出门。 果然是被林初阳给说中了,午后管家来报说是纪王昨夜突然感染了风寒,看了太医后说是要卧床静养的,所以就派了管家来,问林初阳要不要见一面的。 林初阳对着刘月就是一摊手,见,当然是要见的,毕竟来的是大管家嘛,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于是林初阳就在云轩阁里见了纪王府的大管家,最后是皆大欢喜,欢欢喜喜出门去的。 整个过程刘月都在屏风后面全程观摩了,她实在是叹为观止的,这些人的场面话简直就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啊,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这些啊,捏紧了手中的小拳头。 看着管家恭敬的将同是管家的人送出去,手上还捏着个大红包,等他们出门她就迫不接待的冲了出来,正要说话就被林初阳以极快的速度按到了床上,掀过被子将她给盖住,自己坐在了床沿挡住。 那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说是王爷让他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慢悠悠的又说了两句才走。 刘月觉得他要是再多说一句自己都要被闷死在被子里了。 第94章 被围观的痛苦(二) 那天之后她再也不敢小看这些大人物身边的人了,反而是对来探望的各位管事妈妈更加有礼了,这后面的可都是大人物啊。 在纪王府管家来过之后的第三天纪王妃也派了身边的妈妈过来,说了一箩筐的客气话之后放下了一个洒金的大红帖子走了。 刘月莫名其妙的拿起那帖子翻来覆去的看着,等到送人出去的李妈妈回来看见她那模样明显就是不懂的样子笑着道:“夫人,这可是好东西啊。” “啊,不就是春日宴嘛,这个怎么就是好东西了?”映雪看了看不屑的道。 春日宴是京中富贵人家常做的,彼此相熟的人家常常会 用各种理由来举办聚会的,就连刘夫人这样不常出门交际的偶尔也会在府里办上一次的,只请家中子侄就是了。 李妈妈倒也不多分辨只是笑着说道:“纪王妃办的春日宴跟夫人之前去的那些不太一样罢了。” 刘月知道这个李妈妈是林初阳见她身边没有个靠谱的人,齐妈妈就不说了,映雪和紫桐虽然忠心可毕竟见识有限,很多事都不懂,府里的人可是早就在想着怎么从这位手握十里红妆的小夫人手上扣出银子来的。 这事儿林初阳心中有数,早就在想着要给她物色个懂事的妈妈了,可这件事需要得到刘月的认可才行,否则到时候她觉得是自己有意控制她也是麻烦,最重要的是这人还不能在府里找,也是让他很是头疼了些日子。 这个李妈妈还是刘月自己看中的,那日刘月刚被黄妈妈 训的都快要哭了,被两个丫鬟扶着回畅园的路上见到草地上躺了个人,三个人好不容易将人给弄醒了,才知道这人是因为跟越妈妈顶了两句嘴就被罚到这里来了,最要命的是一天只给人吃一顿饭,这才会晕过去的。 刘月当时自顾不暇的,也只能是让映雪将她们身上的偷偷藏的点心都给了她,并让她到时候到畅园的后门去,她总是能给她一碗饭吃的。 后来这个李妈妈来过两次,一次是送花来,听见她们在讨论给人回礼的事情,十皇子府平日里很少有这种人情往来的,也没有先前的例子可以参照,刘月也只能是将前世在长乐侯府的经验嫁接过来,可是皇子府当然跟长乐侯府是有很大的差别,她们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的都没有个章程的,刘月被逼的都想要去找管家来商量了。 她只是在最关键的地方说了两句,刘月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那之后她主动找了这人好几次,都很顺利的解决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向着那个方面去想的,毕竟这皇子府的人身后都是有人的,十皇子的情况又那么特殊,身为她的贴身妈妈到时候会知道很多事的。 就在刘月为此事发愁的时候,李妈妈经过长时间的考虑之后来毛催自荐了,刘月当然是不敢信的,这事儿不至于这么巧的,自己缺什么就刚好捡到了,但刘月又被逼的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让林初阳查了一下。 她的经历那是相当之丰富了,刘月简直就是大开眼界啊。 她曾经是先丞相的家生子,后来随着丞相的独女嫁给了晋王世子,却因为不肯给世子做通房被赶出了王府,回到丞相府之后被赶到洗衣房做事,结果被人陷害打了板子,眼看都死了被一卷草席都扔到了乱坟岗上却又活了过来,被路过的林初阳捡到,扔给了管家。 他堂堂皇子早就将这件事给忘了,若不是这次刘月让他查他也不会知道这府上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的。 能跟着主子嫁到王府去还能被选为通房的女子样貌自然是不差的,到了十皇子府之后她被安排到厨房成了烧火丫头,可是这样的机灵人又怎么会被埋没了,特别是十皇子府这样一个眼线遍地的地方,要做点儿什么简直就是再容易不过了。 没多久她就被越妈妈给发现了,嫉恨于她的美貌却又因为不知道她的背后究竟是谁不敢下手,只能用各种法子磋磨着。 刘月将她给要了过来的那天晚上她收拾了好自己走出来的时候映雪和紫桐都惊呆了,刘月觉得这样的容貌她还能活到现在真的就是个奇迹了。 将两个小丫鬟都赶了出去,刘月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深谈一次。 李妈妈却说了一些林初阳没有查到的事情,她本来就是为世子准备的,又是家生子怎么敢做出忤逆主家的事情来,其实这不过就是她家小姐嫉恨她罢了,在发现世子谋生了要让她当姨娘的念头之后为她招来了祸端。 “世子夫人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将奴婢打发回了丞相府,回府之后才发现已经怀孕了,我将此事告知丞相夫人,希望她能看在世子的份上让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给世子夫人养着也是要她的孩子,可是丞相夫人让人打了板子,”这些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却依然是她身上最可怕的经历了,想起来还是会痛彻心腑的。 “奴婢是在乱坟岗附近看见皇子的,那时候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看见他在哭觉得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就想给安慰他,没想到还没靠近就被人打翻在地了,后来皇子就让管家把我带回来了。” 李妈妈抹了一把脸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模样似的接着道:“管家是好意的,可是我却也忘了自己这张脸总是会招来祸端的。” “所以你就想要将它给毁了。”刘月已然回过神来了,这样的事情虽然离奇可前世倒也见过,美丽是有代价的。 “奴婢从小就怕疼,实在是不敢往脸上划拉的。”李妈妈有些悲伤地道。 “那你的家人?”刘月试探着问道,若是她的家人还在丞相府那就是非常的麻烦了。 “夫人不用担心,那个时候他们就说过不再认我这个女儿了,而且丞相早就已经告老回乡了,我爹娘虽然当初签的是死契,有我弟弟在他们是肯定不愿意走的,这会儿说不定去了晋王府。” 李妈妈的神情里带着一丝丝的绝望,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她娘带着她去找了丞相夫人,明知道丞相夫人刻薄寡恩,根本就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的存在,却还是说了,那板子打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只能绝望的想着幸好孩子还没有出世的,若是生下来有个这样的娘他该怎样活过这一生啊。 “妈妈,我也不瞒你,十皇子既然当年能在乱坟岗前救了你,那么你就能猜到他的身体根本就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是被形势所逼不得不这么做,”看着她的眼睛刘月一字一句的道:“这件事是欺君,到时候若是圣上追究下来是要抄家灭族的,你若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人不会有人在乎的,可若是你成为我身边的妈妈那到时候你是第一个跑不了的。” “夫人,你别这么说,你和皇子都是好人,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奴婢是死过一次的人,如今这条命本来就是殿下的,奴婢已经是孑然一身了,什么都不怕。”李妈妈声音很轻却很是坚决。 话虽如此刘月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她很清楚能被选为丞相千金的贴身丫鬟必然是有家生子好掌控的原因,更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却能被人着意培养这容貌也是最关键的,至于能让晋王世子倾心当然是有其独特之处,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她说的,有些事情她还需要细细斟酌一番才行。 她特意为着此事逼着林初阳去查了好些年前的事情,没错,当年的晋王世子已经顺利的继承了爵位。 林初阳觉得这个完全没有必要,晋王的能力不足,却也是很本分的,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被御史参上一本,这样的人是足以守住家业的,但还是让人去查了一下他后院的事情。 没成想这一查简直就是大开眼界啊,不说刘月了就是林初阳自己都看的是快要惊呼出声了,这操作估计这些王爷里头也没一个是他这么干的。 前丞相的那位独女不知道为什么多年没有孩子,她倒也很贤惠的塞了通房,还在三年后给还是世子的晋王纳了良妾,可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的。 先王妃大怒之下就想着要将人休回家的,那是什么没有生孩子的,不过就是丞相失了帝心,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的。 “那晋王就能同意?”刘月听得八卦心起。 “晋王叔惧内。”林初阳好笑的回答道。 “呃,那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啊,这还不被人戳脊梁骨啊,皇上肯定也不会答应吧。” 林初阳点点头道:“那会儿父皇跟皇后的关系还好,皇后派人斥责了王妃一番,然后丞相也就告老回乡了,同一年晋王去世世子承袭了王位,第二年老王妃就去世了。” “这,晋王夫妇感情挺好的。”刘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呵,连你也以为老王妃是因为思念王叔去世的?” “难道不是?” “所以我说这位前丞相独女是个狠人啊,她能忍受无数人戳她的脊梁骨也不肯停了府中这些女人的汤药,却无法忍受老王妃对她的语言暴力,是她将老王妃毒死的。” “啥!”刘月惊得差点儿将手中的筷子给扔了,赶忙放下来看着林初阳道:“这事儿就没有人知道?” “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怎么会没人知道了,所以我才说晋王是个奇葩的,”林初阳也放下了筷子细细跟她说了当时的情景。 简单的来说就是晋王发现自己老娘是被媳妇毒死的之后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他的伤心就是搬去了那几个小妾房里住,然后王妃又买了漂亮的女孩子回来开了脸给他当了姨娘,这事儿就过去了。 林初阳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样就算了? “那不然还要怎么样了?”林初阳摊手。 “那,那老王妃不气的从棺材里跳起来啊?”刘月觉得这个晋王的表现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那晋王到现在都还没有个孩子?” “没有。” “那会不会是晋王知道自己不能生所以才会容忍晋王妃的?” “猜对了,先吃饭吧。” “别呀,不能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刘月不干。 “哎呀,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让人悄悄去查了太医院的档案,晋王是先天体弱,倒也不至于完全不能生的,只是不太容易有孩子,至于晋王妃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的,就是有些体寒,一直都在调养的。” “那就是说当年丞相夫人要弄死李妈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因为她们都知道弄不好这个孩子就将会是他唯一的,所以才会这么狠的。” “也不完全是,那会儿晋王妃还年轻以为自己还能生,所以根本就不在乎,现在就是想生也是力不从心了。” “所以这也算是报应吧。” 刘月想着,随后将这件事回去就跟李妈妈说了,李妈妈原本表现的很是淡然,但听到晋王府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怀过孕之后还是眼睛红了。 “晋王断子绝孙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晋王妃早年做这样的事情就应该知道是很损阴德的,报应在她的身上也是自己活该。”刘月说起这样的话来那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的。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晋王会给林初阳下绊子,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人还能做点儿什么了。 “夫人,我早就已经不恨了,只是为那个孩子可惜啊,不过没生下来也是幸事,在那个地方我根本就护不住他的,你是不知道晋王夫人是有多狠的。”李妈妈抹了一把泪说道。 “后院里的那些处罚手段在她还是小姐的时候我们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到了晋王府之后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我么以为是因为初为人妻不习惯造成的,后来却发现根本就是本性如此的,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在外的形象罢了……” 第95章 苦中作乐 “夫人,你不会相信一个人为了能嫁进皇室能将自己的本性一忍就是十多年吧。” 李妈妈有些不想回忆之前的那些事情,可是现在她需要将那些早就被她深埋的事情才能取得信任。 刘月有些不忍,可是没有这些事情她也无法信任这个人的,她不是林晗,根本就没有任性的资本。 那天晚上她认识了一位两面人,完全跟脑子里那位晋王妃高贵的形象对不上的,这让她很是痛苦的。 后来晋王府也派了人来,她本来想装病不出面的,直接交给齐妈妈就好了,李妈妈知道了之后特意从针线房赶来劝她。 最后还是由她亲自接待了那妈妈,只不过打赏的荷包小了些,她也让李妈妈在屏风后面认了认人,是个她不认识的妈妈。 这也不奇怪的,就晋王妃的嫉妒心能在她身边伺候长久的人该多不容易啊。 李妈妈没有直接来畅园完全是管家的意思,他提出来若是由十皇子或者是刘月直接提拔人都是会引起府内眼线的关注的,还不如先去府里的各个部门转上一圈儿,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刘月当即就想到了针线房,最近她跟针线房里的叶娘子交过手,那叶娘子还被齐妈妈打了耳光,这个梁子结的有点儿大了,齐妈妈那个时候会出手连她都被吓了一跳。 那叶娘子也是很有脾气的,当即就转身走了,那之后针线房的就不再做畅园的东西了。 听说了这个结果之后刘月都被气笑了,这些人还真当她是个软柿子好欺负是吧,她本来还觉得齐妈妈太冲动了,想着从别的地方找补找补的,没成想这些人胆子都要大上天了。 那干脆借着喜儿的事情将整个针线房的人全都给换了,这下子轮到叶娘子傻眼了,可认证物证都在也容不得她抵赖的,据说越妈妈被气得多吐了两口血,将个叶娘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的。 针线房里的人一看要来真的了,叶娘子也根本就护不住她们,纷纷开始倒戈,最后管家大发慈悲的只是将叶娘子赶走了,还让她带走了针线房里她的几个心腹,然后针线房就开始人手不够了,李妈妈刚好女红还不错的,就被应急抓了过去。 针线房的人也明白畅园的人对她们有意见根本就不敢去的,无奈之下只能李妈妈去了。 “纪王虽然不怎么管事,可是他的位置是谁也撼动不了的,听说圣上在重要的决策上都要去问他的意见,夫人你想想看这样的人能是普通的王爷。”李妈妈并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从纪王开始说起。 能被培养成丞相独女身边的贴身丫鬟在这个方面也必然是有自己的见解的,毕竟她伺候的小姐未来必然是要嫁给位高权重之人的。 刘月听得很认真,这样的事情她以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老是去问林初阳她又觉得显得自己特别的无能,而且他一个皇子就是再懂后宫里的弯弯绕,有些事情也是很难兼顾的。 “当然不是,普通的王爷真正的富贵闲人怎么可能将内府管的丝毫不差,而这次他分明就是借机发挥,若是我没有说那些话,他也会找个机会惩治这些人的。” 刘月皱眉道,这件事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听得非常的胆战心惊,若是那天不是因为说了那些话她可能就不知道会死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难堪的方式退出皇族玉牒。 “纪王妃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的,一般的宴会都不会去的,但是每两年都会举办一次春宴,从她成为纪王妃的那年算起都已经办过十次了吧,每一次参加了春宴的姑娘都会成为京城里最风光无限的女子。” 李妈妈陷入了回忆中,她曾经伺候的那位丞相府的小姐如今的晋王妃就是从第一次的纪王府春宴上一举脱颖而出被晋王的母妃看中了求了先皇的宠妃丽贵妃才最终抱得美人归的。 “这晋王妃难道之前还是不想嫁给晋王的?” 听李妈妈的口气这里面还有缘由的,刘月的兴致被勾了起来。 “夫人,丞相府当时已经算是烈火烹油了,怎么保住富贵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丞相一职总是有致仕的时候啊。” “所以为了保住富贵荣华跟皇室联姻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丞相府的千金总不至于是看上了先皇吧?” “当然不是,那个时候先皇的年纪已经不小了,都可以 当小姐的爹了,丞相看中的是八皇子,他是丽贵妃的儿子,当时立他为太子的声势很大,丞相也很看好他,结果却被先晋王妃给捷足先登了。” 刘月很是震惊的,她从来都不知道皇族的八卦居然这么多的,高门大户里的龌蹉一点儿都比不比街头巷尾的少。 “也就是说纪王妃的这个春宴其实就是个变相的相亲大会,只不过能参加的人很少而已。”刘月试着自己解释了一番。 李妈妈想了想,虽然有些直白听着不太舒服,但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罢了,遂点点头道:“确实就是这样的。” “那这跟小姐有什么关系啊,小姐可是已经嫁人了。” 映雪想了半天都想没想明白的,李妈妈看见两个丫鬟的眼神笑了,再看看刘月没说话。 “我当然不用去相亲了,可是去认认人也是好的,”刘月舒展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吗,“之前因为殿下的身子不好,我虽然进过宫,可是全程都磕头去了,连皇后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的,至于别的皇族就更加是一个都没有见过了,纪王妃这样也算是将我当成一家人了,看来这段日子的努力还算是没有白费的。” “夫人通透,没错,之前夫人没有见过的人这次都是能够在这春宴上见到的,奴婢听说夫人曾经见过晋阳公主的?” 刘月点头,听见她提起晋阳公主就想起当初在裕兴公主府中所发生的事情了,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都被她们知道了。 “夫人不用奇怪,晋阳公主向来不喜欢外出的,就算是其她几位公主办的宴会她都不会参加的,夫人能有这样的际遇是你的福气,皇族中像晋阳公主这样性子的人还有几位,她们虽然不过问外面的事情可是对皇族的影响却极大,特别是她们一句话都能影响到陛下对那个人的看法,所以夫人不但要去,还要精心准备一番,至少不能让这些人对你有不好的看法。” 李妈妈一个一个的将这些从来都没有听过名字的皇族贵胄点出来细细的说给大家听。 映雪听的嘴巴都张大了,紫桐更是一脸的肃然,而刘月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她原本以为十公主就已经是她报仇路上最大的拦路虎了,却不曾想到她们的背后居然还隐伏着这么多人的,李明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怪林初阳要装病,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要是不装病可能早就死的骨头都烂了。 李妈妈跟她说了很多,大多都是当年她陪着如今的晋王妃参加那届春宴发生的事情,刘月已经不是待嫁闺中的小姑娘了,那些争奇斗艳的事情也轮不到她了,可是她要做的也很麻烦。 皇后虽然想让十皇子背锅,可是很明显她并没有想要是十皇子真的能使用皇子的权利,所以对于这个用来冲喜的女子也根本就没有看上眼的,要不是皇帝突然出来插了一脚,她连玉牒都不想给人上的,就更加不用说带着她认人了。 到现在为止刘月认识的皇族中人都还是极为有限的,当然那些重要的人她早就已经在林初阳的授意下背熟了,只是还未见过真人的。 她要做的说简单也很简单的,就是让皇家众人看看她这个十皇子妃,顺便将脑子里的那些人对上号,以免日后出去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也是很复杂的,最要命的是十皇子不可能跟着去 。 若是十皇子病好了,或者说是不那么低调都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可偏偏十皇子病成这样,如今虽然是有些起色了,却还不到好了的地步,她到时候需要在众人面前拿捏好尺度,不然说不定就会被扣帽子的。 为着此事她和林初阳商量了好久都没有个结果的,最后林初阳说反正要到五月才开的,到时候自己就全好了陪着她去。 刘月乐不可支的看着他,这人真是个小孩子样,不过也很是感动,前世里林晗身边除了父母和哥哥曾经这样为她过,到了京城之后从来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满心满眼的付出一切都是为了他,最终却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出嫁之前得到消息说是林家二房也莫名其妙的没了,当时听到的时候还不知道说的是哪个林家,最后才知道说的是长乐候府那位三爷的前妻所在的林家,据说是前夫人的表妹在回乡的途中被山匪给抓了,等到官府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一尸两命了。 谁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谁的,毕竟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嘛,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 怎么回事,按时间推算那孩子正是在三夫人死前怀上的。 至于林家她还是这几日听说的,有那官职小的家里来的就是当家夫人了,有那些喜欢这些八卦消息的,毕竟内宅妇人多是无聊着居多的,聊的多了也能拉近感情,这件事就被那些人当成众所周知的秘密来说了。 据说林家是一个月前被一伙贼人冲进去抢东西遇上反抗才被杀光的,倒是将当地的官府给吓了一跳,林家毕竟不是小门小户的,当地立马组织人手剿匪的,如今正忙乱着。 那位夫人嗤笑着道:“我这样的内宅妇人都知道这怎么可能是山匪做的,那林家好歹也是七品的官家,怎么可能会全家都被杀了。” 刘月从善如流的问道:“那是谁做的?” 那夫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凑近了刘月小声的道:“听说啊十公主前些日子花了不少的银子,连金银楼都给卖出去了。” “啊,有这事儿?” 刘月大惊失色,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之前是让林初阳帮着查过,但是她也没说原因,林初阳倒是也没有问。 知道金掌柜一家提前两个月离开那里了,后来忙起来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过问这个的,只要他们安好自己的事情暂时还不着急的,她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就是将这些人找回来了也是没用的,还很容易打草惊蛇。 这会儿听到也是有些莫名了,不过她必须要扮演好一个无知少女的形象,只能压住心潮彭拜的问道:“那金银楼不知道是不是我做这钗子那家啊?” 她指着自己头上戴着的金镶珠镂空钗疑惑的问道,往日里只是简单地带个珍珠发钗就行了,这些日子为了见客,陆瑶准备的那大批量的首饰真的是派上了用场。 想起她为着见客的衣服首饰苦恼,毕竟她是十皇子,皇子妃虽说是有制服的可也不能在家里待客的时候穿吧,那还不把人给笑死,日后她也就不用出门了,也不能总是穿着买来的成衣吧,这些人可都是精明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在那时候李妈妈已经去了针线房,她送来了几件已经改好的衣服让她很是惊喜,映雪和紫桐再熬了几夜又改出来了基本上也就够了。 接下来就是首饰了,看到映雪和谷秋四个人从库房抬来的箱子惊得刘月差点儿从床上给滑下来了,她虽然看过账册的,但是有这么夸张嘛。 更加夸张的还在后面,映雪告诉她这样的箱子还有四个,将她给吓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难怪陆瑶要想办法将嫁妆给要回去的。 那位夫人带着一丝羡慕的看着刘月头上的钗子点点头,“就是这家的,夫人头上这个应该是前年的样式了吧,刘夫人真是心疼夫人啊,金银楼的东西都在内部会有个标志的,……” 金银楼本就是林晗的,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刘月就知道价值几何了,否则的话也不会吓得就想要将齐妈妈给赶走的,她经常去刘府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陆瑶给收买了。 第96章 尴尬的皇子妃 十公主为了银钱卖掉金银楼这件事让她很是不理解,忍了几日,还是拿着这事儿去问了林初阳。 林初阳倒是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只不过金银楼刘月以前打听过他就留了心,知道十公主想要卖掉就找人暗中买了下来,刘月问起他就直接将房契给她了。 “这?”刘月看着盒子里的纸张很是有些莫名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这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吧。”林初阳一点儿都不在乎。 金银楼并没有在闹市大街上,它本身也是这几年才稍微有了些名气,而实际上这金银楼里最值钱的是老掌柜的手艺,没了这位老掌柜,这就是个普通的房子。 十公主本身就是皇家的娇娇女,根本就不懂这些的,但是金银楼的名气还算是不错的,毕竟它家的东西出的少,但精致好看啊,所以当李明远将这个也放在了聘礼里的时候她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她的财富是不能跟其他那几个公主相提并论的。 就派了自己信任的管家去,谁能想到这人拍马屁那确实是一流的,做别的就不行了,金掌柜的就只是略施小计这人就将他们给放走了,最后金银楼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的,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入不敷出了,毕竟想要做出漂亮精致的饰品同样是需要原料的,那些原料也并不便宜啊。 十公主知道之后差点儿气死,可这件事是自己的心腹去处理的,就算是将人给处理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找不到金掌柜那家人了,李明远知道之后倒是找了几个手艺还算是不错的人来,可是这样的银楼在京城太多了,根本就没有特色的。 一气之下十公主就干脆将那地方给卖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多少还能有些进项的,总不至于天天来跟她要银子的。 “这事儿不会是金掌柜做的吧?”刘月听的是目瞪口呆的,脱口问道。 “聪明。”林初阳笑着赞了一句,“还真是那个掌柜做的,你之前不是跟我打听过嘛,我就派人去查了一下,才知道这掌柜还是个不错的人,这么做也是对李明远的前夫人也就是他原本的主子报仇,只是力量有限,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可是这样的话他也就得罪了十公主啊,要是十公主真的发狠那他们就会很麻烦的。”刘月有些担心的道。 “原本确实是这样的,可是十公主应该已经没有心情追查他们了。”林初阳笑着将煮好的茶倒了一杯推到刘月的面前。 “什么意思?” “还记得柳飘絮吗?” “记得啊,寿昌伯府的世子夫人,是个英姿飒爽的人。”刘月带着羡慕说道。 为着这场婚事,很多事都被无限期的延后了,其中就包括这两件事的,没想到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变化了。 “难不成这件事还跟她有关?” “当然。”林初阳喝了口自己刚煮好的茶,觉得还是不错的,点点头将这件事的原委细细的说给刘月听,两人不知不觉中就将一壶茶给喝光了。 柳飘絮在知道自己被娘家人算计之后倒也不哭不闹的,只是带着人去了报国寺,说是要为寿昌伯老夫人祈福,刚刚好那段时间老夫人的身体不好,时不时地都要请太医看上一看的。 她这么做寿昌伯世子和柳如烟是很尴尬的,世子虽然有些愧疚,可是在他的圈子里那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并没有将这件事当回事的,直到柳飘絮在报国寺住了三天都未曾回府,伯夫人开始明里暗里的质问他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件事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闻知此事的柳如烟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她自动自发的跑到伯夫人的院子里去痛哭了一场,言语之间指桑骂槐的,将伯夫人直接给气晕了。 寿昌伯原本是不管儿子房里的事情,伯夫人也不过是看不惯儿子放着妻子不管每天跟着妾室胡闹才明里暗里的提醒了,没成想那妾室居然就敢这样做,夫妻两人一合计这才知道之前隐隐听说的那些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 寿昌伯亲自出面将儿子给狠揍了一顿,而向来温柔的有些懦弱的寿昌伯夫人直接将柳如烟给关进了柴房里。 在病床的老夫人初闻孙子被揍急得就要不顾病体起身,在听说了真相之后让人关上门自己吃了药睡去了。 当夜寿昌伯世子躺在祠堂冰冷的地上第一次知道原来爹娘并不是狠不下心来的。 他因为是独子,自小就被全家给捧在手心里,就算是这次在裕兴公主府中被人算计了,他也觉得是小事,虽然回来之后被爹爹给狠狠地骂了一顿,老夫人也拉着他说了好多好多,他也觉得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根本就是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当他听到柳如烟居然敢去母亲的院子里夹枪带棒的哭诉时,他就知道自己真的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一夜的祠堂总算是让他清醒过来,第二天府中的大夫来给他上药的时候他让给伯爷带话说若是这会儿就处理了柳如烟对飘絮不好。 听了此话伯爷倒是将他和柳如烟都给放了出来,柳如烟哭哭啼啼的来找他,看见他那个模样也是被吓得呆住了。 出嫁之前她娘曾经苦口婆心的跟她说过,她去了府上可以谁都不管的,唯独要笼络好世子,这才是她日后在伯府安身立命的本钱。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跟娘亲说的不太一样,世子并不是她们想象的那样能左右寿昌伯的。 后来等寿昌伯世子能起身了,都过去了半个月之久,这半个月里柳如烟回了两次家。 得知因为她伯夫人被气晕过去了,柳老爷直接将她给赶了出去,第二次她就趁着柳老爷不在的时候回去的,柳夫人看着她就开始抹泪,这些天她的日子也很不好过,两人一起痛骂了柳飘絮一番之后柳如烟心情稍微好些了,重新梳洗过后才回的伯府。 然后就出事了,当夜她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的小道上,当胸插着一枚金钗。 “不会是金银楼出的吧?”刘月都听得呆住了,这事儿怎么就能变成这样的。 “刚好就是金银楼出的,可那金钗不是寿昌伯府的,也不是柳府的。” “啊?” 金钗这种东西也算是相当贵重的首饰了,各府都是有记录的,很好查。 “金银楼当年制作了四件这样的钗头凤式样的,当时买的人也是有记录的,寿昌伯府并未在其中。” “那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刘月心知肚明这四个人是谁,都是寿昌伯府得罪不起的,倒也不是得罪不起,若是寿昌伯或者世子肯豁出去也能让那人没脸,甚至还能让皇帝给个处罚的,可是他们会不会愿意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了这样一个人。 而且柳如烟怎么会出现在城外的,这件事相当的让人奇怪了。 “那不然了,总不能让人去找裕兴公主的麻烦吧?” “裕兴公主?” 刘月吃惊的抬起头来,买钗头凤的人里根本就没有裕兴公主的,倒是有十公主。 林初阳点头道:“那支钗头凤是她买来送给裕兴公主的,她曾经在那一年的赏荷宴上戴过,也是因为此金银楼才会声名鹊起的。” 这事儿刘月当然知道,就连那钗头凤的制作草图都是她画的,因为对自己的一支金钗不太满意才做了修改让金掌柜重新制作的,没想到做出来之后就被十公主一眼给看中了并买走了。 “这样啊。” “所以她当时也是被吓住了,不管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只要查到那支金钗就能查到金银楼,接着就会查到她的,到时候她是说还是不说,即便是有不少人在裕兴公主头上见过那支钗可又有几个人敢随意说的。” “所以金掌柜失踪了对她来说还算是好事的。”刘月了然。 “她还让人去烧了金银楼的账本,如此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到了,只要那些夫人不说谁也就不会知道了。” 林初阳憋憋嘴,这样的事情对刑部那帮人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端看他们愿不愿意查了。 “我想刑部肯定是早就已经看出这其中的猫腻来了,就看这两家人怎么选择了。” 刘月想了想道:“裕兴公主是嚣张惯了的,她肯定是不在乎的,若是寿昌伯世子夫人她可能还会有些顾忌,可是柳如烟她压根儿就看不上的,就算是柳家她也不会放在眼里的,最多就是忌惮一下寿昌伯,只是寿昌伯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去跟裕兴公主硬拼的,最后刑部在权衡之下肯定会将此事归咎于山贼的。” “聪明,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林初阳看着刘月笑出了两颗小虎牙来有些晃神,但是很快就清醒了,“后来没几天寿昌伯世子就借口城外不安全带着人将世子夫人接了回来,据说是带着老夫人的手书去的。” “这下子寿昌伯跟裕兴公主之间算是结了死仇了。” “怎么会?”林初阳笑着看向她,重新烧了一壶水,“她没了寿昌伯府就差没放鞭炮了,听说柳家也砌了个佛堂,柳夫人进去了。” “怎么不会,寿昌伯世子是在裕兴公主府被人给算计的,虽然是柳如烟自愿的,可是若没有公主点头,谁敢在公主府做这样的事,是嫌命长了,再说公主算计世子无非就是想拉寿昌伯入彀,可惜啊寿昌伯不受威胁,世子夫人也是性子坚强,面对这样的难堪直接避开了。” 刘月缓了缓,喝口茶水润润喉咙才继续道:“柳如烟却觉得是怕了她,在府中耀武扬威直接得罪了伯夫人,或者说是她的入门早就已经将寿昌伯府的人得罪的差不多了,只是她不知道而已,陷入温柔乡的世子爷也没有反应过来,你看看他想明白了之后做的这些事,或许他还有别的打算,不至于让柳如烟这么难堪的,那毕竟也是世子夫人的娘家,可裕兴公主难道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你觉得寿昌伯会不知道这些事?” 见林初阳不说话,她情不自禁的就是一个媚眼过去了。 “寿昌伯是老狐狸可是你告诉我的,你想想看这些日子裕兴公主是不是处处受掣肘的就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了。” 刘月颇有些得意,知道柳飘絮没有事她就放心了。 林初阳差点儿直接侧翻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这个小丫头还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跟之前已经有很大的差别了,这样胡乱的抛媚眼是想要他的命吧。 收敛好心神,仔细想一想还确实是这样的,要不是她腾不出手来,刘月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嫁给自己了,就算是有圣旨赐婚又怎么样,要让一个女孩子失去名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他相信只要裕兴公主那个疯子想要出手就算是刘斐也是拦不住的,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的,谁要是不合她的心意她就能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他的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让她有所收敛的,特别是在这个关键时候,若是她发了疯刘月不一定是对手的。 “你别想了,现在还不是对付她的时候,而且你不是说了她忙着嘛,就连我大姐姐她都不管了,怎么还会有心思管我的,而且寿昌伯也不会放过她的。”刘月看出他的想法劝道。 她其实也很怵裕兴公主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的,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完成好接待,然后再平稳的度过纪王妃的春宴,那之后十皇子府就能跟大家宣布十皇子终于不用死了,她也不用当寡妇了。 至于别人现在怎么想的她已经顾不上了,最近这几天她忙的连吃饭都在吩咐事情的,能坐在这里喝茶听他讲故事都完全是因为他才是这个府里的主子,陪他的时候是没有人敢用那些针头线脑的小事来打扰的。 “好了,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等下午就连衣服都找不到了。” 第97章 肮脏的心思 时间过得很快的,自从定下了目标,这些天刘月的日子过得简直就像打仗一般的。 上午一般就是选选衣服首饰什么的,再看看自己的嫁妆。 她是真的被那天的首饰给吓住了,这么多的东西那天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好在这里是皇子府,没人敢进来明抢的,要是普通人家估计早就血流成河了。 摸着那些东西的时候她就在琢磨着要怎么样将这些东西给用出去才行。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现在刘斐可能还觉得十皇子毕竟是条退路的,不会真的对自己怎么样。 可是陆瑶就不一定了,这个女人能将自己的娘家给废了,就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自己现在还是很危险的。 花了不少的时间将这些东西差不多的重新清点了一遍。 将那些不怎么引人瞩目的选了出来,特别的贵重的放在一边,重新造册登记。 这个活儿她其实挺熟的,只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两个小丫鬟过过手,就慢了。 下午去见客的时候就随意的选一个不那么醒目的。 这些天下来几乎每次见人都是不一样的首饰和衣服,却因为每个都很普通并没有引起什么奇怪的声音来。 倒是有不少人对她的待人接物很是赞叹,她一个外室女能做到这样,虽然有教导的缘故,可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不少人代入了一下自身,这么长的时间,是根本就耗不起的。 “小姐,这些天能叫的上名字的差不多都来了,就是几位公主府没看见。” 映雪仔细想了想这些人听见的,看见的,跟刘月汇总道。 “公主府是不一样的,不用管。” 刘月一边卸下钗环一边回答道,苦于李妈妈每次都只能是借着送衣服的借口过来,这会儿她的身边除了两个小丫鬟之外齐妈妈又出门去了。 “小姐,齐妈妈这样子会不会被人说闲话啊?” 紫桐将室内的衣服给刘月穿上。 “你听见有这样的传闻了?” “今天早上我去大厨房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齐妈妈老是出门,一问就是小姐的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说的很难听 。” “那你就不会上去给她两个嘴巴子,主子也是随便编排的。” 听见这话映雪就来气了,立马就立起眼睛说道。 “我刚想看看是谁就被吴妈妈给看见了,那边就没有了声音,也不知道是谁,我怎么给嘴巴子啊。” “这事儿也不怪你。”刘月收拾好了长出了一口气,这每天下来她就只想躺着了。 “齐妈妈的心也不在咱们这儿,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们想说就说吧。” “那怎么行,小姐你不能这么纵容她们的,不然她们就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映雪!”李妈妈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刚好就听见这话,顿时提高了声音道。 “怎么能在夫人面前说这样粗俗的话。” 紫桐赶忙接过李妈妈手中的东西,映雪缩了缩脖子,她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 “妈妈,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刘月笑着给映雪解围,她并不在意她们在自己面前说了什么。 “夫人,这些是上次送去的要改的衣服,都改好了,想着夫人要用的,就急着送了过来。” “这么快?” 刘月有些兴奋的看了看,确实是她前几天才让人送过去 的,这些都是夏裳,天气马上就要热起来了,要是到时候还没有衣服穿她就真的要被人笑话了。 只不过这么多这么快就完成了她还是真的没有想到的。 “拖夫人的福,奴婢找了几个手艺不错的帮着一起改的,想着夫人的个子还会长的,奴婢还擅自做主多留了一些的……” 她将其中一件展开在刘月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稍微有一点儿长。 “这个怎么会长了一点儿的?”李妈妈皱眉看着。 “没关系的,这个现在还是不能穿的,至少还要一个多月的,到时候肯定就合适了。” 对自己的身高很是有信心的,李妈妈能想到这点是她没有想到的。 见她很是夸赞,李妈妈也很高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 这样的时候了,却有想起了刚才进门时映雪说的话脸色又肃然了起来。 “夫人,不是奴婢托大,映雪姑娘这样的话以后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主子面前都是千万不能说的。” “妈妈,映雪就是年纪小了些,她知道分寸的。”刘月不想将自己身边的丫鬟管束的跟个木头人一样。 “这不一样的夫人,这里是皇子府,夫人你嫁的是皇子,若是普通人家,就算是那些有爵位的勋贵人家都是不同的。” 李妈妈整了整脸色道:“你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是代表着你,代表着十皇子府的,这样的话被人听见了,人家是不会觉得是丫鬟不懂事,而是会认为是夫人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映雪被吓的眼泪都出来了,慌忙摆手道:“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小姐……” “你看,你说不是,会不会有人信了,你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人家根本就不会相信的。” 刘月也是一凝,前世里她从未这样约束过自己身边的丫鬟,也没有人告诉她这些。 现在将李妈妈的话细细一琢磨就明白了,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那映雪这次算是初犯就罚你一个月的月银吧。” 李妈妈点点头,这个主子出身不好,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但是难能可贵的是她听得进意见。 “夫人,这次就不用罚了,映雪姑娘也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不,不,要罚的,要罚的,不然下次我还会犯的。” “噗呲……” 紫桐直接笑出声来了,映雪一愣看见刘月脸上促狭的笑意也明白过来了,李妈妈也不过就是提醒她们免得日后真的因为管不住自己的嘴而招来灾祸。 “夫人,我听说齐妈妈又出去了?” 等到将衣服都放回柜子里后李妈妈忍了半天的话终于是问了出来。 刘月点点头,有些无奈的道:“她是我娘留下来的,有些时候我也不好说什么的。” “夫人,昨天越妈妈身边的小丫鬟珠儿来针线房取东西的时候听她说起来齐妈妈的手也是很巧的,还给越妈妈送了个荷包。” “什么?” 刘月惊的跳了起来,桌上的茶杯都给碰倒了,茶水流了一桌子,要不是李妈妈见机的快将她拉开,都要流到刘月的衣服上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映雪你们知道吗?” 刘月顾不上担心衣服,着急的问道。 她千防万防的却不曾想将自己身边这个齐妈妈给忘了,只是她什么时候去见的越妈妈啊? 两个丫鬟也是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睛的茫然和惊恐,统一的摇摇头。 “紫桐,你不是一直盯着越妈妈那边的吗?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的?” “夫人,你别急,这件事也不怪紫桐,怪我没说清楚。” 李妈妈拉住了着急的刘月道。 “我听那珠儿的意思是齐妈妈可能已经投靠了越妈妈,就问了问那荷包是个什么样的能让越妈妈都看上?” “那珠儿却说不知道的,就看见齐妈妈悄悄的拿给前头的喜儿姑娘的,她离得远了也没看见,这些天了也不见越妈妈拿出来过的。” 李妈妈解释了一番之后总算是看到刘月的脸色好些了,这些话也许是传闻,也许是越妈妈故意用来挑拨的。 毕竟如今的针线房已经不是越妈妈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了,李妈妈这些日子已经将里面的人都给换的差不多了,府里也没有人能说出来什么。 毕竟刘月才是府中的女主子,她都不管的,其他人又敢明着说什么了,而且这些日子她们也多少都看出了点儿什么来的。 “奴婢也想着指不定是诈我们的就找了机会让人悄悄 去找了,还真的找出来这个。” 李妈妈拿出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来,刘月吃惊的嘴 都合不拢了。 上面的针脚很是稚嫩,分明就是一个刚学女红不久的人做的。 她有些奇怪这样的东西她却是从未见过的,可将头伸过来的映雪一见之下却是脸色大变的,赶忙跑去衣柜里翻找。 “怎么会啊,我明明收拾的好好的,不会丢的,不会的……” “映雪!” 刘月听见她慌乱的声音就知道这事儿有古怪的轻喝一声。 听到这声音映雪转过身来,颓然的道:“小姐,是奴婢不好,奴婢连你做的荷包都守不好,你打奴婢板子吧。” 刘月这才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还真的是刘月这小姑娘以前做的。 李妈妈见这不是个事站了出来拉起映雪到身边来问道:“这个真的是夫人的?” 映雪点点头,抹了抹眼泪道:“恩,齐妈妈说这些都是小姐以前刚学女红的时候做的,让我好好收起来的,我明明是放在那个盒子里的,现在却,却……” 却出现在了李妈妈的手上,李妈妈也是心惊。 她深知若是贴身的人背叛了若是夫人不能及时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的。 见刘月只是在那儿眼神发直的发着呆,叹了口气,这样年级的小姑娘又没有母亲精心教导怎么会防的住。 刘月此时心中五味杂陈,她到不是真的担心这么个破荷包流落出去会怎么样,这样的事情早就已经不会影响到她了。 就算是到时候这东西真的流落出去了,有人找上门来她也大可推的干干净净的。 凭着这么一样东西就想拿捏住她,陆瑶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若她还是待嫁闺中,可能会真的会不顾一切的想要将这东西给取回来,可是现在嘛完全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想到的是自己还是林晗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被身边的人哄骗的。 李妈妈以为她是被吓住了,轻声道:“夫人不用担心,奴婢已经连夜仿造了一个送了回去,她们不会知道这个已经被拿回来了,只是夫人要防着她们会借此生事的。” 再看了一眼那两个丫鬟,年纪都小,经历的世事有限,齐妈妈又是那样一个人,夫人真是难啊。 “夫人要不然奴婢……” “不行。”刘月瞬间回过神来,断然拒绝。 “越妈妈在府中早已经根深蒂固了,身后又有皇后撑腰,你现在若是在针线房中待着,自己再小心一些,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若是现在就来我身边会直接成为靶子的。” 刘月也不傻,这些人现在按兵不动并不意味着她们就永远不会动了,只要十皇子一天没有好完,或者说是十皇子一天没有得到皇帝的重视她们就不会认她为主的,她身边的人就将是这些人攻击的对象。 李妈妈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夫人身边也实在是需要人啊。 “妈妈也不用太担心了,映雪她们年纪小,需要历练才行,日后还要妈妈多教教她们才行的,既然那越妈妈不肯消停,如今这荷包也回来了,咱们就等等看吧,看她们会出什么幺蛾子?” 刘月笑着道,她还真的不怕这些人拿着这东西上门来的。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也许这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时机。 既能让越妈妈无功而返,动摇她在十皇子府的基石,又能理直气壮的让齐妈妈离开。 “可是夫人,你是不知道名声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若是她们拿着这个去随便找个人说你跟他,跟他私相授受,就,就完了。” 李妈妈觉得刘月因着出身的原因不懂这件事是有多可怕的,只能着急的说道。 她看到两个小丫头是直接被吓懵住了,映雪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紫桐也是茫然不知所措的。 偏偏刘月的眼神清明一点儿都不慌张,她甚至还笑了笑道:“妈妈,我知道的,可是我现在又不要嫁人了,而且十皇子又怎么会相信这些了。” “夫人,你……”李妈妈欲言又止,却有狠下心道:“男人不可信的。” “是啊,小姐,要不咱们先将这件事告诉殿下吧,殿下是好人会相信小姐的。” 映雪扑倒在刘月的面前哭着道。 “怎么说,就凭这个荷包吗?” 第98章 慎刑司 映雪和紫桐很是忐忑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有时候还在一起嘀咕,可是荷包那事儿始终都没有发生,两人最近也遇到不少的事,总算是都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也就淡定的多了。 刘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兢兢业业的完成自己作为皇子妃的工作,不懂的地方也多,却都是拿着这些事去跟已经渐渐好起来的十皇子商量。 府里的人也看出来了,十皇子的病情是一日轻过一日了,虽然还没是出不了门的,可是饭也能吃了,云轩阁内也有笑声了。 管家去云轩阁的时间也比往日多的多了,差不多一天里总有一两次的,府里的事情也在慢慢的上轨道了。 刘月发现自己手中的事情一旦经过林初阳肯定之后执行的就是比自己费尽心思要好很多,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抱紧这人大腿的心思。 林初阳倒是并不清楚这一点的,对他来说这个府里现在能让他留恋的也就刘月了,若不是她他早就溜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这天管家从云轩阁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不好看,因为夫人搞不懂应该怎么给两家人送礼的事情,直接拿着单子去找十皇子了。 对于府中阳奉阴违的事情林初阳早就习惯了,他本来也 不懂这些的,但是在刘月的示意下那天的云轩阁各位的肃静。 因为十皇子发火了,管家被劈头盖脸的一通骂,出来之后气冲冲的去找了几个管事的妈妈。 按理说这些本就是在刘月进府之后就要全部移交给当家夫人的,若是府中有长辈在或者男主子有别的想法才另当别论。 “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连个礼单都弄的乱七八糟的, 你们看看这都些什么?啊,殿下问到的时候我都没脸看,你们说说,说说……” 三个妈妈都有些不满的相互看了看,但是在管家面前又都不敢造次。 管家姓罗,是十皇子开府的时候就被皇后派来了,就连越妈妈在他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 她们背后倒是也有些背景的,可谁敢明目张胆的跟皇后过不去啊。 其中一个姓张的妈妈仗着背后是贵妃,笑着上前跟管家打哈哈。 “咱们府上一向都是没有这些人际往来的,所以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准备的。” “没有准备。” 管家冷笑道:“所以你们就要给越王妃送送子观音,给九公主送竹节纹样的东西……” 管家气的发抖,一把将那胆子惯到在张妈妈的身上,吼道:“你们满京城的去问问,谁嫌命长了这样揭短?” 另一个妈妈觉得管家有些小题大做了,上前道:“那有那么夸张的,咱们府上可是皇子府的,这些也不过都是常见的玩意儿,怎么就会犯了忌讳。” “呵,你可真本事啊,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以为咱们这儿是六皇子府上敢随意给这些宗亲没脸的。” 此话一出三个妈妈都呆了呆,这管家今日这是被气晕头了吧,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那妈妈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管家一挥手阻止道:“看你的样子也是根本就不懂规矩的,来人啊,将这几个不懂规矩以下犯上的奴才送去慎刑司。” 门外立刻进来几个带刀的侍卫,院子里原本还躲着看热闹的人群轰的一声就散了,没走两步又都被赶了回来。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院都被围住了,她们只能又走了回来,忐忑的看着站在前面的几个人。 三个妈妈也都被吓住了,她们纵然是见过世面的,可是这些人直接进内院还是没有见过的,特别是他们手上那闪着寒光的刀尖更是让她们心慌了。 其中一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妈妈这时候站了出来,讨好的道:“罗管家,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们以为夫人知道所以才……” “呵,夫人那是什么身份,怎么还要夫人教你们做事,你是六公主府上的吧,怎么六公主给越王妃也是送这样的礼?” 管家扯开脸皮笑了,那阴森森的笑容让院子里的人都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殿下也明白,但是敢这么蹬鼻子上脸的就都给我听清楚了,省的我还要说下次,” 他顿了顿,满意的看着造成的效果,微微点头放大了些声音道:“殿下的身子不日就要大好,要想继续在府里当差的,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若是还有下次,嘿嘿,咱这里可是皇子府,宫里的慎刑司都是知道的吧?” 那笑声听在这些人的耳中虽然已经能感受到初夏的暖风了却还是忍不住的打颤。 再看看周围那寒光闪闪的刀尖,有些胆小的已经受不住的委顿在地上了。 偌大的小院里除了加重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慎刑司啊。 在这府里的人谁不知道啊。 那个地方向来都是有去无回的,最好的也是走着进去抬着出来的。 最前面的三个妈妈更是清楚这一点的,若是别的她们还不怕,仗着身后的主子还能得些脸面。 可那慎刑司,就是皇后身边的人进去了都是有去无回的,就更加不用说她们了。 她们谁也没有想到十皇子居然会这么不给她们身后主子的面子,难道他就不怕…… 罗管家仿佛看出了她们心中所想,笑着道:“你们都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主子们去慎刑司要人,反正咱们殿下病了这么些年,也不懂现在的情势,到时候将你们往里面一送,就是陛下都没得说。” 此话一出,刚才还能撑着的三个妈妈都吓得手脚筛糠似的,她们都曾经是主子身边得力的,对慎刑司知道的比外人更多一些。 这要是真的进去了,别说是去救她们出来了,估计她们背后的主子是恨不得她们立刻死的,免得到时候被问出来太多无法收场的事情。 特别是最开始得意的张妈妈此时更是连裤子都湿了,她是宫里的人,贵妃那里若是知道她闯下如此大祸,还要进慎刑司怕是要提早毒哑了她的。 按理说皇子开府成亲之后就不需要慎刑司过问了,可若是十皇子妃执意要将自己送去,那慎刑司也不会不收的。 只是这样的事情极少,毕竟皇子公主们都还是要脸面的,总不至于让宫里知道自己连个下人都管不住。 十皇子却是不一样的,他完全可以以自己病弱作为借口,方正他早就没有了脸面的。 想到此处张妈妈更是吓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若是她死了,那孩子肯定会被那家人给扔了的,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若是在慎刑司里熬不住说出些不能说的,贵妃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这样的事情在宫里的时候已经见过太多了,她想要求情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管家挥手要将人带下去送走的时候,等在外面多时的映雪走了进来,给管家行了一礼。 管家慌忙回礼,映雪这些天跟府里的下人处的非常好。 这会儿看见她进来都是带着希冀的看着她。 映雪看了一眼院中的场景,按照小姐的指示将那些话说 了。 听到传的是皇子妃的话那张妈妈略带着欣喜的带起头来,等到听完更是将死的心又活了过来。 管家却皱了皱眉头道:“这件事殿下知道吗?” 那张妈妈的眼里立马又出现的惊恐,带着希冀看着映雪,其他两人也无不是紧紧的盯着映雪,生怕她摇头。 映雪看着她们许久之后才轻轻点头说道:“夫人此时就在云轩阁,殿下已经同意了。” 这话听在院子里这些人的耳中无疑是甘霖,心头松了大半。 就是那被抓住的三个人欣喜异常,她们从未觉得夫人是这么善心的一个人。 侍卫见管家点头将手中的人丢下之后就离开了,管家只是看了她们一眼之后也就离开了。 所有人长出一口气,刚才被抓住又被扔到地上的三个人仿佛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跌坐在地上也顾不上早就已经被尿湿了的裤子。 院子里的人有的偷偷溜走了,也有的上前来想要将人给扶起来,毕竟这三人背后的势力都不小,她们也有不少本就是以她们为首的。 “你这样能行的通吗?” 林初阳接过刘月递过来的一碗汤,喝了一口觉得有些淡了,放下后问道。 “应该能行吧。” 刘月也不是很确定的,这些招数都是她以前用过的,效果还算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用在这些人身上能不能行了,毕竟身份地位都是不同的。 这些人身后的势力就是林初阳都和忌惮,可是那又如何了。 她们现在可是在十皇子府里的,按道理说自己完全是有那个资格决定她们生死的。 可是她还是要顾忌到很多东西的,这样的地方就是让人头痛啊。 被人盯着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也不知道林初阳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能在这样的地方还能活的活蹦乱跳的,她不得不佩服至极了。 “她们应该不至于会找我的麻烦吧,为几个下人,还是在别人的府中,到时候实在是不行我就干脆将事情闹开了,看到时候谁没脸。” 刘月吃的到是挺合胃口的,大厨房对云轩阁和畅园就是 区别对待了,她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收拾一下大厨房里的人。 “我倒是觉得不一定的,这些人可都是在宫里打过滚的,她们应该不至于会被你这个法子给吓到。” 林初阳不信,想当初他也是想过法子的,可是基本都没什么用处的,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作罢了。 刘月将最后一口饭吞下去之后抿嘴一笑,“这个你就不懂了吧,这种事情你做她们是不会怕的,可是我坐那就不一样了。” 林初阳没听懂,他有些懵,这种事还分男女? “其实吧,也就是她们觉得男主外女主内的定式在作怪,她们可能是觉得你就算是想管,也是不懂这内里的弯弯绕的,换个女人来就不一样了。” 刘月试着用简单的话来给他解释清楚,只是林初阳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他正愁眉苦脸的看着桌上清淡至极的粥和饭菜发愁,难不成真的还要再吃几个月的,他快要撑不住了。 刘月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音来,不过这个时候做这样的事情会让他气急败坏吧,还是算了吧,小命比较重要的。 就在这个时候映雪进来了,刘月有些兴奋的让映雪说说看刚才的情景,林初阳也来了兴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映雪很是有些紧张,开头说的磕磕绊绊的,要不是林初阳被事情的走向感到好奇,估计这样的丫鬟他是根本就不会留着的。 “那管家是真的要将她们送去慎刑司啊?” 刘月也惊呆了,她是知道林初阳想要借着机会惩治一下府里的这些人,可也没有想到他会直接二话不说的就将人给送去慎刑司的。 “当然是真的。” 林初阳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那里放着甜腻的点心,就着微微带着些苦味的茶水吃下去比刚才喝的一点儿味儿都没有的汤要好吃多了。 刘月快要笑死了,这人实在就像个孩子似的,不过想来也是谁连吃上一个月的清淡饮食也是要崩溃的。 要不是还有自己的菜撑着他肯定早就抗议了,不过这会儿还不是时候,只能想办法让他再忍忍的。 “可为什么要去慎刑司啊?” 刘月觉得自己有些不懂这个的,而且慎刑司对这些人的威胁这么大的嘛,就这样都能吓的尿了裤子。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慎刑司那地方对宫里的人来说简直跟十八层地狱没什么区别的,进了那里到目前为止就没有人能够全须全尾的出来过。” 林初阳试着跟她说清楚慎刑司的恐怖,也能让她更好的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可是她们已经不再是宫里的人了?难道慎刑司也管?” “我还是十皇子啊,我府里的事慎刑司也是可以管的,但是他们一般是不会这样越界的,可要是本皇子亲自送去的还是一样的……” 第99章 再现 刘月不免为这些人默哀,谁也不会想到十皇子练脸面都不要了,直接打算将自己管不住府里的人公告天下。 最开始的时候刘月也没有想到他起的是这个心思,这件事一旦被公开了出去,就不一样了。 纵然此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可是一旦被揭开了盖子,那就不好玩了。 慎刑司必然是要将此时上报给纪王和皇帝的,纪王管着宗亲,皇帝才是真正的主子,这两个人的性子都不好说。 但唯一能肯定的那就是两人都是要脸面的,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事,进了慎刑司的这三个人必然是活不成的。 至于她们背后的人就算是这三人抗的住酷刑不将她们给抖露出来,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如今连她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慎刑司那些猴精似的人会不知道。 “你就不怕她们联手啊?” 刘月想起这些人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屋子里虽然已经停了地龙,可外面的气温日渐起来了,已经有些闷热了。 这件事若是成功了,十皇子将会一战成名,毕竟皇帝也不会容忍有人敢这么欺辱自己的儿子,纪王就更加不可能了,这事但凡真的漏出去一星半点的,皇族的脸还要不要了。 到时候宫里可能就会有一番腥风血雨了,就算是皇子公主的估计轻则都要被训斥一番,重则她就没有办法猜了。 挥手让映雪出去之后才开口:“你有这个信心挡住他们的报复?” “没有。” 林初阳很是光棍的一摊手。 “那你这才是想等死啊!” 刘月不得不赞扬起他的大义来,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她恨不得抡起拳头来。 “这不是还有你嘛。” 她本来正喝了口茶的,正在细细的品味着快要十金一两的茶叶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却听到了这样的话。 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去,林初阳没想到会这样,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微微倾身过来了,结果那一口茶刚刚好全喷在了他的胸口。 林初阳颇为无辜的看着她:“我这是说错什么了?” “没,没有,”刘月本来大惊失色的听见这话之后那点子愧疚也烟消云散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送她们去慎刑司又不是我定的。” “可你是十皇子妃啊,她们不找你总不能直接来找我吧,我倒是想让她们来找我的。” 林初阳拍了拍衣服漫不经心的道。 “我,我……” 刘月愣住了,我了半天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了,怎么以前不知道这人是这么个性子的。 林初阳见刘月的脸色不好,有真的生气的模样赶忙正襟危坐的严肃起来,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跟她说清楚了,刘月这才松了口气。 就听见管家在门口跟映雪说话的声音,林初阳扬声道:“还不滚进来。” 管家笑呵呵的就进来了,俯身行礼后不待林初阳开口就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月一边喝着茶,一边感叹,这管家真是不容易做啊,光着描述就跟身临其境似的,她觉得自己都仿佛是毛骨悚然了起来。 夜间回到畅园,洗簌之后接过紫桐端上来的燕窝粥,有些奇怪。 “今晚这粥怎么浓稠了些?”舀了一勺尝了尝笑道:“糖也搁的太多了些。” 刘月对吃不了太过齁甜的食物,随即将燕窝粥放在小桌上。 映雪过来看了一眼,也尝了一口,就笑了:“这张娘子今儿个是怎么了,这粥小姐根本就吃不了的,我拿去换了吧。” “不用,你和紫桐分吃了吧。”刘月端了杯茶喝,“这儿就是去也换不到之前的了。” “啊?” “你想啊,今儿个有什么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啊?” …… 两人正在屋子里说着话,刘月绕着桌子不停的走动着,这事她每天晚上必备的功课,也得益于此身体好了很多了。 李妈妈匆匆进来甚至顾不上打断了她们的话,连礼都没行就急急开口道:“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妈妈?” 刘月两人本正说到高兴处,白日的事情虽然已经听过两次了,可是映雪这会儿说来还是很让她高兴的,毕竟有些话当这林初阳的面她是不敢说的。 “夫人,管家让人带信进来说是齐妈妈死了。” “什么?”刘月惊的脸色大变,映雪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管家说让你去见殿下就知道了。” 虽然不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夫人身边的人死了要去找十皇子的,可她还是按照管家的意思将话带到了。 “快,给我换衣服。” 刘月差不多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简单的换了衣服后连头发都来不及挽就往外跑。 “小姐,等等啊……” 映雪和李妈妈拿着披风跟在后面追,天气虽然暖和了,穿的也少了啊,刘月可是出了名的身体不好,这个时候外面都已经凉了下来。 这一路就追到了云轩阁,刘月跑的气喘吁吁的还没等门口的小厮通报就直接冲了进去。 林初阳一把抱住一个趔趄就要倒地的刘月,他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激动的。 挥手,门口的小厮了然的关上门,将跟来的映雪和李妈妈给拦在了门外,这里可是云轩阁有自己的规矩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到底怎么会事,齐妈妈怎么会?” “嘘!” 抱着刘月走进内室,将她小心地放到椅子上,蹲下身将她的裤腿掀起来仔细看了看脚崴处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她从刘家出来之后又去了春风楼,不知道跟谁起了争执,我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死在了春风楼后的巷子里,是被割喉的。” 对于这个人的死他并没有任何感情的,这人值得他关注也是因为她是刘月的贴身妈妈,若不是因为这个她的死活是一点儿都不会关心的。 “春,春风楼?” 刘月被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齐妈妈到底有什么事情居然要去春风楼,她是什么时候跟春风楼有关系的? “三个月前就去过了,只是还没有查出来她究竟是去干什么的?” “三个月前,”刘月喃喃的道:“那不是白芍出事的时候吗?” 可这件事跟春风楼有什么关系,前世林晗做生意的时候跟春风楼的人有过来往。 胭脂水粉的生意这种地方消耗量是极大的,她才不会跟银子过不去的。 可是这一世刘月跟春风楼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齐妈妈怎么会? “你知不知道齐妈妈跟春风楼的三娘子是有关系的?” 林初阳其实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只是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她,或者说是他根本就不想让她沾染这样的事情。 “三娘子?” 刘月更是惊慌了,在林晗的生意里,三娘子可是个很精明的人,她甚至还在她的手上吃过不少的亏。 她有了一个很不好的想法,却不愿意相信,只能愣愣的看着林初阳。 “三娘子是六哥的人,齐妈妈跟她有关系的话,说不定她早就已经投靠了六哥。” 林初阳有些不忍,可是很多事情已经到了不告诉她不行的地步了。 “六皇子,就是刚刚成亲的那个,我还去了的?” 看见林初阳点头她觉得自己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皇族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复杂的。 她只是想要找李明远报仇的啊为什么要搅进这些人里面去啊。 “我……” “别怕,一切有我的。”林初阳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之前提醒你要小心她的时候就是因为我的人无意中发现她和春风楼的三娘子过从甚密,只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有什么关系, 昨天我的人在安阳大街上发现了达尔罕的踪迹,跟踪他的时候发现他进了春风楼才跟进去的,却也不敢跟的太紧,只是盯着达尔罕的行踪。 没成想他在春风楼一夜未出来,天色将暗的时候却发现有两人从春分楼里扔出来了一麻袋,被一个乞丐打开之后才知道是齐妈妈。” 刘月听得难过,这自然不是林晗的想法,可是这个身体对齐妈妈的依赖是她无法想象的,这会儿眼泪都下来了。 林初阳看的叹息,有些事情他本来想要瞒着的,可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这件事若是不交代清楚日后必然会被人掣肘的。 拿出来一张浸满了血渍的纸张递给刘月。 看着那东西刘月有些心慌,本能的就想要拒绝,可还是接了过来。 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张纸虽然已经被血污了,可是还能看的清楚的,上面明明白白的列了些东西,都是刘月嫁妆里极为珍贵的。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明白自己前些天才将这些首饰分门别类的放好,如今这单子为什么就会出现在林初阳的手中。 “这是从齐妈妈身上搜到了,还有这个。” 说着递过来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疑惑的打开,匣子里的东西闪耀着的光芒让她觉得眼睛有些疼,禁不住的哭了起来。 刘月就是再不晓事也能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只是她如何能接受了。 林初阳很是不忍的环抱住她,他也明白这个人对她的意义,若非是她自己找死也不会死的这样惨。 “我,我能去看看她吗?” 林初阳摇摇头道:“他们当时就报了官,这些东西还是我让他们偷拿出来的,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跟她扯上关系。” 刘月懵懂的看着他,这些她是真的不懂,因着悲伤,林晗的意识被挤到了角落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件事是十公主派人做的,里面还有裕兴公主的手笔在,齐妈妈看见了达尔罕,还看见了十公主,若是被她们发现你是她的主子,她们不会放过你的,我现在还做不到跟她们正面对抗的。” 林晗叹了口气,连她也没有想到这小姑娘的意志居然这样的坚韧,这个时候还能出来,不是说都已经消散了嘛。 “这只是我身体的本能意识,原本是要随着时间逐渐消散的,可是齐妈妈她,” 小姑娘看了看林晗的脸色,悲戚的说道:“我从小就没了娘,是她抚养我长大的,虽然是别有用心,可对我是真的好。” 她痛苦的闭了闭眼恳求道:“我知道她对你不好,可是能不能请你也帮她报仇,我……” “好,我答应你。” 就在刘月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作为报酬的时候林晗的声音响了起来。 迎着刘月不解的目光,她一点儿都不避讳的道:“我的经历想必你也知道了,刚才他说的十公主嫁的人就是我要报仇的对象,所以我会杀了她们的,你不用担心。” 这话比所有的承诺都有用,刘月点点头,笑了笑道:“你别担心,我这次已经耗费光了所有的力量,等会儿就会彻底的消散了,这也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林晗不是很懂却也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之前她是完全有能力夺回身体的自主权的,想到此处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别多想,从道理上来说是这样的,可是我”刘月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齐妈妈想要做什么,反正我是回不来的,就算是这样的状态也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果然林晗看到她已经越发的淡了,心下更是恐惧,这倒底是什么样的法子能将人弄成这个模样的,还来不及问就已经变成光点消失了。 温暖的气息扑在脸上,骤然间感受到让林晗悚然一惊,闭上眼细细的从里到外仔细的感受一番之后,才能确定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连手指都控制不了的。 耳边听得林初阳的安慰莫名觉得很是心安,就这样在他的怀中睡了过去。 林初阳并没有注意到怀中的人不对劲,只是将自己所能做的尽可能的跟她说了,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也是能活下来的依仗。 直到发现刘月的气息均匀,久久没有说话才低头一看,怀中的人儿早就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引得他把持不住,轻轻的印了上去。 第100章 荷包 第二日她是在云轩阁醒过来的,映雪看着她眼中含泪。 “怎么了,这是?” 刘月觉得头还是有些沉重的,不免闭了闭眼才问道。 这屋里的摆设这些时日以来也是极为熟悉的,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懂映雪为何这个模样,为齐妈妈,那是不可能的。 “小姐,咱们总算是出头了。” 映雪的话里已经带了哽咽之意。 刘月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她,见她含着泪眼点头,倏然间明白过来了。 她昨晚是留宿在云轩阁的,看了看身上的衣物虽然穿着的已经是除了外裳,只着了小衣,可身上也没有别的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经历过情事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在这里睡了一晚,又想起昨天刘月本尊出现过的事情有些黯然。 映雪以为她是为着昨夜的事不舒服,有心劝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她一个未尽人事的小姑娘那知道这些的。 “夫人。” 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长出一口气让开了身子。 就见李妈妈进来了,手上还拎着食盒,看见这主仆两人相对垂泪的模样,她只轻轻一笑道:“殿下派人送来的小米红糖粥,夫人先垫垫吧。” 说着将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个盖碗来,揭开盖子谷物的香甜味道弥漫开来。 刘月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结果那碗小口小口的吃了,也不多,刚刚好垫了垫而已。 “妈妈,外面都说什么了?” 等到一碗粥下肚,刘月觉得身体舒服多了,就连肿胀的眼睛都没那么难受了才问道。 “夫人,你先歇着,这些事……” “妈妈,殿下为什么让你来我这儿?” 刘月的语气微微有些不善,李妈妈听出来了,那一点儿踌躇就散了去。 仿佛不知道刘月的不高兴似的,“夫人,是殿下让奴婢过来伺候夫人的,说是夫人身边只有两个小姑娘照顾不过来,齐妈妈又……” 刘月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门外有小丫鬟在探头探脑的,她冷冷一笑道:“我有人伺候着的,不需要” “夫人,咱们府上是皇子府跟外面还是很不一样的。”李妈妈看见刘月的模样就知道她明白了,脸上笑着说出来的话却是刺的人心口痛。 门口偷听的小丫鬟将屋里的每一个字都记的牢牢的,不成想映雪转身就往屋外来,将那小丫鬟给唬的就要往外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爬起来也不看人就往外冲去。 “什么人?” 李妈妈一把抓住了就要跟着冲出去的映雪将她拉进了刘月的床边,眼神示意她们不要管外面的事情。 果然,爆喝之后就听见那小丫鬟的惨叫声,开玩笑这里是什么地方会容她随意进出的。 看着李妈妈点点头,她才松开了手,映雪揉了揉被抓疼了的胳膊很是有些害怕,不知道那小丫鬟会怎么样的。 “放心吧,她还不会有事的,怎么也要将咱们说的话都给传出去了才行。” 刘月笑笑起身不提,李妈妈更是了然。 只是映雪觉得有些凄苦,她家小姐是何等样人啊,怎么想要留个妈妈在身边还要费这么多精力的。 “夫人,你和殿下?” 李妈妈拿了一根白玉钗将她散落的头发挽起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们虽然是已经成亲了,可是圣旨早就已经言明了是要在府中待年的,有些事虽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到了不受待见的十皇子这里就过不去的。 只是这话她也实在是不好说的,毕竟十皇子才是这府中的主子,她们都是要依附他而活的。 “妈妈放心,昨晚什么事都没有的。” 她当然知道李妈妈在想什么,这些她都明白的,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林初阳还真是个正人君子的。 李妈妈点点头:“夫人,这件事虽说只是小事,可是那些贵人若是要找麻烦,这就是个很大的把柄了,连带着殿下都要吃挂落的,殿下年轻,在这上面又没有吃过苦头的,夫人还是要劝着些,免得到时候自己吃苦。” 这话原本不是她能说的,只是这几个月冷眼看来这位皇子妃的娘家人也不是那好相与的,甚至于还要联合她身边的妈妈谋夺她的嫁妆。 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只怕这会儿巴不得她什么都不懂犯了忌讳吧。 刘月点点头,这件事情她也是知道厉害的,十皇子虽然早先病的快没了的时候无人问津。 就连这婚事都是因为皇后有所图谋才换来的,但是现在他的病快要好了,虽然依然不被皇帝重视,可闹了这么几次事情出来之后,时不时的也会问上一声。 就是纪王也会不时的问问太医他的情况,听说日渐好转更是三不五时的派人过来送些东西。 多是些药材之物,却也不得不让皇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听说皇后已经招过陆瑶进宫了,她们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陆瑶出宫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回府之后的第二天刘府就多了两个从宫里去的妈妈,黄妈妈就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刘月都有些发蒙的,她搞不懂宫里的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看到林初阳带着奇怪笑意的脸才反应过来,刘斐就算是能拦住府里的人,可有些事情还是会不胫而走的。 再加上陆瑶当年对娘家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最后得益的是刘斐,可是这会儿皇后正在气头上,难保不会将气撒在陆瑶的身上。 这两个妈妈可不是会有所顾忌的人,刘月就是深有感受的,当初自己可是只有一个黄妈妈就被折腾的够呛,如今两个一起去了,也不知道刘明玉能不能受的住。 这日之后李妈妈就留在了刘月的身边,那个小丫鬟倒是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传了出去,越妈妈听的怒从心头起。 她的伤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些日子了总是不见好的,那珍贵的药材也用了不少的,甚至她都琢磨着能不能请给殿下看病的那位安大夫来看看,却又因为是刘月的人不敢。 她有些害怕了,这些时日她做了不少的小动作,可惜没有一个成功的,就连上次挑拨那几个人都被这么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从十皇子肯出手帮她的时候开始就应该明白自己输了,只是她怎么会甘心的,明明一切都是朝着自己算计好的方向在走。 就等着自己的侄女怀上十皇子的孩子就可以让他去死了,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去母留子,自己就能握着这个孩子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谁成想皇后娘娘有自己的心思,作为下人她是左右不了主子的心思的。 打听过这姑娘的身世之后她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了,这样没见识的女子进府之后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还是准备按照原计划执行,即便是皇后生气又能怎么样了,到时候就说是十皇子自己要求的。 计划都已经很周祥了,唯一出岔子的就是这位皇子妃了。 越妈妈暗暗恨到,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狼狈地躺在这里,活该她被自己贴身的妈妈出卖。 从枕头下摩挲出一个半旧的荷包出来捏在手心里,她本来不想做这样的事的,毕竟这种事有损阴德,可现在她也顾不得了,若是再不扳回一局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么久了皇后也未曾召唤过自己,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或者自己已经成为一颗弃子了。 不,绝对不能这样。 “菊儿,菊儿……” 高声对着门外喊道。 门口守着的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进来,越妈妈很是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这种丫鬟她什么时候都是看不上的,只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 “你把这个放到后院竹林那儿的矮墙上……” 越妈妈仔细的交代着,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居然真的会有用上的一天。 菊儿听得根本就拿不住手中的荷包,这样的事情那是她这样的小丫鬟能做的,可看见越妈妈凶恶的模样,想要拒绝的话又堵在了喉咙口。 抖抖索索的将那荷包藏进了袖子里,再三保证之后才从房里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越妈妈龇牙咧嘴了一番,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要是往日就是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都是不会用这样的。 不过也好这样的人不引人注目,只要这东西送了出去那十皇子妃就完了,等她的伤好了之后这十皇子府还是她的天下。 至于那已经好转过来的十皇子,那就更加简单了,自己背后不是还有皇后么,到时候将所有的事情往皇后那儿一推。 现在最重要的是就是要选个能代替十皇子妃照顾他的女人进来。 被越妈妈看不上的菊儿在出了门之后脸色就变了,刚才的懵懂慌乱已经换成了肃然。 左右看看之后出了院门,向着后院的方向疾走几步之后在花木葱茏处拐上了一条小道。 那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回廊的拐角处,转过去就是畅园的后门了。 菊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小跑了两步到了畅园就看见紫桐在那廊下摆弄着花盆,招招手见她过来,快速的将袖子里的东西拿给她。 看到那荷包的时候刘月也是一惊,映雪更是差点儿直接嚷了出来。 李妈妈倒是还算镇定的,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看见刘月惊讶之后变得淡然起来的脸色,也就明白她根本是真的不怕这东西的。 “夫人,只怕是三人成虎。” 李妈妈还是很担心的,她是知道名声对女子来说是有多重要的。 刘月笑着摇摇头,她现在这个身份要这么好的名声有什么用,没的被人算计了,还不如主动出击了,反正她也是不怕的。 “你去取二两银子来,让她将这东西按照越妈妈说的去放好。” 紫桐虽然也很不解,却是接过映雪递过来的银子出去了。 “夫人。” 李妈妈紧皱着眉头很是不赞成,既然发现了就应该阻止才对,怎么还能将这些东西给传出去。 更何况还是荷包这种极为私密的东西,到时候被人发现就是浸猪笼都是不为过的。 “妈妈放心,这件事我早就跟殿下说过了。”刘月抿嘴一笑:“再说了,除了你们和齐妈妈也就没有人见过我以前的女红了,只要不承认谁还能认定是我的不是。” 这话说的让李妈妈就是一愣,随即想到她的出身只怕就是刘夫人也是不知道她的女红究竟如何的,如今齐妈妈一走还真应了她那句只要不认谁都不能将她如何的 李妈妈这才眉头舒展,想了想道:“夫人还是要先做准备的,若是到时候真的闹出来了,这些人肯定是要往难听的说的,只怕到时候惊动的人不少,那些贵人讲理还好,若是真的有心……到时候夫人只怕不好脱身。” 说着神色反倒严肃了起来。 刘月想了想,李妈妈说的也没错,越妈妈和齐妈妈可是将这个东西当成杀手锏的,必然是会将此事闹大。 到时候自己百口莫辩,就算是林初阳相信自己,可他作为皇子自己都是身不由已的,想要再做点儿什么就是更难了。 刘家到时候不落井下石就算是最好的了,基本不可能的,陆瑶可是恨不得她现在就死了的,或者守寡也是好的。 她是刘斐的正室夫人,若是想要在这件事上添油加醋也是容易的。 刘月有些懊恼自己当初没有想得更多一些,但是越妈妈这个毒瘤是势必要拔出的,不然的话她和林初阳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她的背后是皇后,一般的事情打狗看主人林初阳也是不可能去动她的,除非是她自己跳出来,将事情闹大,闹到皇后都不敢随意维护的地步才行。 这是她当初给林初阳说的法子,只是现在要落在自己身上,还是觉得有些疼的。 不多时紫桐来回报说是那东西已经按照越妈妈的意思送出去了。 刘月点点头,让大家都下去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的,她也是要养足精神才行的。 第101章 不死心的刘夫人 府里的事渐渐的理顺了,没有敢故意在已经病好了的十皇子面前造次,即便是那些自诩自己有着强大背景也被慎刑司的残酷给吓住了。 刘月不禁有些叹息,这世上原来真的是人善被人欺啊。 想想府中那些但凡敢有异议的下人,林初阳只是一个 眼神就被管家送去处罚了,有些也消失了,更多是夹起尾巴做人。 她和林初阳都知道这些人倒不是真的转了性子,换了主子,而是悄悄的藏了起来,以备将来。 多年的嚣张那是这么容易就能转变过来的,若不是那天闹了那么一场,十皇子的雷厉风行和不管不顾的给这些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的。 表面上平静下来刘月就觉得舒心多了,有时候想想就要苦笑出声来,当年在长乐侯府的后院时自己怎么就没觉得平静下面是暗流涌动的。 这样的自己又有那么多的嫁妆,也不怪那些人拼了命的想要算计自己。 这日她正在云轩阁里陪着林初阳的时候管家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行过礼后才犹豫道:“殿下,刘尚书来了。” 等到林初阳的目光转向她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位刘尚书就是自己的爹啊。 带着惊喜起身就要跨步出去的时候却被管家的下一句话给阻住了。 “刘夫人也来了。” 刘月这会是真正的愣住了,若说刚才的欣喜万分是装出来的,那么现在的错愕就已经是装不住了。 刘斐来她还能勉强理解,毕竟现在林初阳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前日都已经进过宫了,这几日更是每天早上的时候会 到后花园子里去走走的。 这府中的眼线不少,就算是他们之前强力震慑过,十皇子的身体状况也是早就传出去了的,刘斐这个时候来拜见额不是太奇怪的事情。 多半他还带着三皇子的给的任务了,前日进宫皇帝念着他的身体刚好,只是说了让他好好养着,倒也没有安排什么差事给他。 这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父亲担心体弱的儿子,可在皇家就非常的不正常了。 也有不少的人琢磨着皇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初阳拉住刘月瞬间变冷的手对管家道:“还有什么一起说。” 听到这话刘月才抬起头看了看管家,他的神色里带了一丝的紧张。 管家看了一眼刘月才道:“刘夫人还带了一个人来,说是夫人身边没了齐妈妈想是不习惯的,所以就将夫人的奶娘给找来了……” “放肆,她是不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林初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刘月的身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齐妈妈若不是看她一路护着刘月来京,就算是有那些小心思他也忍了,还让人收敛了她的尸身,否则的话直接让人一卷草席扔到乱坟岗上了事。 这个所谓的娘又赶来生事,什么奶娘,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找来的,不过这样的费尽心思刘斐也不拦着,怎么是看自己现在手中无权想着要打压一番。 听到林初阳发火管家就是一个瑟缩,这样的十皇子他已经有些年头没见了,心里高兴,可面上该演的还是不能少。 “去,告诉她夫人照顾我病了,大夫说了不能见客。” 这话说的就有些无赖了,那总是刘月名义上的娘,不是客,这要是真的不见还不知道她会在外边怎么编排的。 管家更是无奈的看了刘月一眼,这话他怎么敢接。 刘月捏了捏林初阳握着自己的手勉强笑笑道:“娘来了,我还是去迎迎吧。” “迎什么迎,你那奶娘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寻来的,这不是在打你的脸,是在打我的脸。” 林初阳突然就牛了性子,刘月很是不解,往日里他是从来都不过问这些小事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刘月不知道的是自从那日见过皇帝之后林初阳就想起了凌王叔,这几日正是不自在的时候,陆瑶这个时候带了人来找麻烦能全身而退才是怪事。 “那行,也不用出去见了,就让岳父岳母到这里来吧,我身子不好少不得夫人照顾。” 见刘月脸色也不好林初阳铁青着脸道,反正他身子不好的。 听了这话刘月差点儿就笑出声来了,这小孩脾气耍的。 她其实并不是怕那个所谓的奶娘,而是这些日子太过平顺了,有些懈怠,这突然听到陆瑶亲自上门有些吃惊而已。 至于那让管家都皱眉头的所谓的奶娘,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的,就算是真的早就已经没在刘月的身边伺候了,当初醒过来的时候连齐妈妈都不怕,又怎么会在乎这么一个人了。 “你先别恼,不过就是个奶娘罢了,当初齐妈妈是将人赶走的,她可能是觉得我那时候年纪小不记得了。” 刘月笑笑,这样的人她要是都打发不了,还说什么报仇的话,早丢开了算了。 林初阳还是很不满的,他可是皇子,即使是不受宠,也不能容忍陆瑶这样带人来打脸,更加不用说这件事还涉及到了凌王。 他如此生气的原因还在于刘斐,就算是陆瑶不知道,那他刘斐可是靠着凌王起家的会不知道这点。 他怎么会不知道的,那么精明的人,林初阳看向刘月皱眉的脸庞,这些时日可能是年纪到了,她的个子好像又高了些,就连原本平坦的身体也有了起伏,之前穿在身上像小孩穿大人衣服的也越来越合身了。 这些衣服连他都知道是刘夫人为着自己的长女准备的,即便是后来经过修改刘月能上身了,可也仅仅只是能上身而已 。 这几天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了起来,原本瘦的颧骨凸起的脸上也饱满了些,那脸上虽然没有抹胭脂却也是红扑扑的看着就想让人一亲芳泽的。 林初阳喘了口气,知道这件事他暂时还不能插手的,刚才也是气着了。 刘斐既然是和他那位夫人一起来的,这件事他必然就是知情的,或者根本就是他主导的。 哼,想来试探也看够不够资格的,林初阳脸上的表情终于是缓和了一下,看着刘月道:“你不用担心,不管她们想要做什么都不会得逞的。” 有了这句话,刘月就放心多了,有了前世的前车之鉴她对男人的心还真的是不怎么放心的。 遂点点头,“你的身子虽然是好了,可是大夫吩咐了还要养一阵子的,就让爹爹来这里见吧,至于娘,就去花厅上吧。” 管家的眼神闪了闪,却没有抬头。 刘月说的花厅确实是待客的地方,也仅仅只是用来待客的,这么多年来十皇子府就没有用过那个地方,虽说一直都有人打扫着可这也太…… 管家都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了,府里能待客的地方不少,这一两月来的人多,夫人大都是在畅园和云轩阁间的望月轩见客。 原本管家也以为是要到那里去的,都让小厮传话打扫去 了,不成想这会儿要改到花厅,他正琢磨着能不能很快的收拾出来。 “管家不用着急,就说我正在伺候殿下喝药的,让他们先在外面等等。” 刘月知道管家为难,可她也不想见这个人的,此时也顾不到这么多了。 管家看了一眼林初阳,见他很是赞同,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安排去了。 刘月提到的花厅也在二门内,当初确实是准备用来待客的,可是自从搬出宫之后十皇子的病情就加重了,自那之后皇子府就闭门养病了,多年来除了大夫也就根本无人上门的。 管家一出了云轩阁就让跟着自己的小厮去叫人帮忙收拾榴花斋的花厅,自己却慢慢悠悠的往外走。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刘斐夫妇终于是见到管家了,刘斐被迎着去了云轩阁,陆瑶却在二门处的榴花斋就停了下来。 这些日子陆瑶很是清楚刘月在这府里的情况,她也是没有想到十皇子还真的病好了,她这个冲喜没成为寡妇不说还真正的当上了皇子妃。 她不是不气的,就是一向表现的对这些事情很是淡然的刘明玉都被气的主动找了她。 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就让她一个人占了,她可是抢了自己嫁妆的人,怎么着也要有所回报才行的。 陆瑶早就想要动手了,只是之前摸不准刘斐的想法她是不敢的,要知道这个人真的狠起来什么虎毒不食子在他那儿都是穿堂风。 等到摸清楚了他的想法之后她就琢磨着怎么才能靠近那刘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找人算计了齐妈妈一番,原本以为不好上手的,没想到齐妈妈也是见钱眼开之人,她只是承诺等到事成就将京郊那栋房子给她,她就给了自己不少的线索。 看着眼前敞开的大花厅,桌上的水渍都还没有干,陆瑶只是嘲讽的笑了笑,并没有坐下,只是站到窗边看着屋外的景色。 这里既然叫榴花斋,那院子里必然是栽种了很多石榴树的,此时榴花已经开遍了,红艳艳的格外的好看。 身后的两个丫鬟是常跟着她外出应酬的,此时脸色也很是淡漠,并没有被皇子府给晃花了眼,唯独站在一旁的一个妇人趁着没人的时候到处看。 其中一人想要提醒被另外一个轻轻的拉了一把也就做罢。 桌上的茶已经换过一次之后刘月中算是出现在陆瑶的眼中,压住满腔的怒火仔细的看了看远远走来的女子。 她都有些认不出来了,等走的近了,还能从轮廓上看出来这确实是刘月的,否则的话她都要怀疑嫁进这皇子府的人到底是不是刘月了。 一旁早就已经等的很不耐烦的妇人直接冲了过去想要一把将刘月抱住的时候,早就盯着她们的映雪和紫桐一个闪身就到了刘月的面前。 “妈妈,你这是?” 紫桐睁着大眼看着抱住自己的妇人不解的道。 那妇人一看自己抱住的不过是个小丫鬟差点儿就直道晦气了。 挤出两滴泪看着被映雪和紫桐围住的刘月哭道:“我的好小姐啊,老奴总算是在临死前能见到您了。” 这声哭嚎一出将刘月给惊的直往后退了两步,幸好有李妈妈在后面要不然她就得摔下楼梯去。 “什么人在此大呼小叫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 眼见着刘月差点儿摔下去李妈妈气急败坏的道。 院子里守着的丫鬟听见李妈妈的声音不对都围了上来,陆瑶一看事情有闹大的趋势只能缓步走了出来。 一见她冒头,刘月的脸上现出了惊喜之色,映雪和紫桐在瞧见她时也已经分开了,不再挡在刘月的身前。 “见过……” 陆瑶就要拜下去的时候,刘月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顺着她的手也就站了起来,心里很是气闷,要不是这么多人围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她是怎么也不会矮下身子的。 “娘,这是做什么,不是要折煞女儿了。” 两人相携着就进了花厅,面对面的坐下了,李妈妈将围过来的人都下去了之后就在门口站定了。 刘月和陆瑶说了些不相干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可说的了,相对无言之下刘月倒也无所谓的,这样的场合前世经历的多了,她端起茶抿了一口,差点儿就吐了出来。 这茶也太苦了,也不知道管家是从哪儿弄来的,十皇子府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难怪陆瑶连碰都不碰的,多半是她刚才已经尝过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让人换的,反正这人她连见都不想见的,而且人家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 果然,只见陆瑶招了招手,刚才抱住紫桐的那妇人跪倒在刘月的面前磕了三个头之后再抬头的时候就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刘月被惊的站了起来,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陆瑶。 陆瑶反倒是气定神闲的道:“前些日子齐妈妈来找到我说是府中事务繁重,想要寻几个可靠的人来帮衬着,我想着咱们府里的人也是愚笨的,就说要从外面买,齐妈妈说之前 你身边的奶娘是个可靠的人,只是当初因着孩子生病了要回去照料,现在托我去将她找来……。” 第102章 顺着心意 那个叫梅妈妈的就这么留下来了,顺利的让陆瑶都有些不可思议。 离开皇子府的时候都有些恍惚,等到刘斐问起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只能说是事成了。 这人是刘斐费了不少功夫才找来的,他深知如今的十皇子跟当初有些不一样了,今日一见果然中了他的猜测,甚至还庆幸自己在齐妈妈失踪之后就找到了这人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将人给送进来。 他是有些眼线在府里的,可是近来发现越来越打听不到这两人的情况了,之前还有个齐妈妈那样没有成算的,给点儿小恩小惠的就什么都说了,如今也只能慢慢的想办法了。 本以为这个人不太好弄进去,听说十皇子身体好了之后很是整顿了一下府中,原本的很多眼线都不敢随意的往外传话了,这才将陆瑶拉上。 换上丝质的寝衣,映雪有些发愁的看着:“前些时候觉得这些衣服都太大了,这会儿怎么看着就有些小了。” “你这么快就忘了,当时我们找出来的都是些最小的了,小姐这些日子长高了好些,当然就会小了,不过也不要紧的,已经做了好多合适的。” 紫桐端着水进来听见她的话也想起了那段让人发愁的日子,好在都过去了。 刘月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李妈妈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 “妈妈,这是怎么了?” “夫人,那梅妈妈实在是太过分了。”李妈妈气道:“昨天她说要清点夫人的嫁妆,今日又说夫人的嫁妆里少了些东西,对院里的几个小丫鬟破口大骂,这哪像是……” 映雪和紫桐面面相觑,这人明明在她们面前还是好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清点嫁妆?” 刘月也是莫名其妙的看了映雪一眼,这样的大事难道她也不知道,要知道自己的那些嫁妆可是足足装满了一整个院子的,那院子的钥匙一直都是由映雪保管着的,当初为着这事齐妈妈很是跟她生过一场气的。 映雪从那一眼中看出了点儿什么,忙不迭的冲到刘月的床头,将暗柜打开,从里面找出来钥匙。 看见那钥匙好好的也没有动过的模样才松了口气,又端着小匣子给刘月看。 刘月只是盯了一眼听见李妈妈长出了一口气转身疑惑的看向她。 “是守院子的妈妈刚才来找我了,她说下午的时候夫人去殿下那里之后梅妈妈就去了那边,要她们开门,她们当然不肯,说是必须要夫人同意并且是要映雪姑娘带着钥匙来才行。” 李妈妈停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干了才继续道:“结果那梅妈妈就从怀中拿了钥匙出来,说是映雪要伺候夫人没时间,特意让她去查的,那守门的妈妈不信,两人还吵起来了,我去的时候那梅妈妈正在胡说八道,夫人,她真的是你的奶娘吗?” 看到李妈妈被气的都有些口不择言了,刘月了然那个梅妈妈一看就知道是在乡野中惯了的,她说的话像李妈妈这种深闺中的妇人基本上都是从未听过的。 只是这样的话她也是不能劝的,甚至还要装作不懂,毕竟李妈妈不懂这些,她这样一个在深闺中长大的小姑娘就更加不能懂了。 刘月有些迷茫的抬眼看着李妈妈,完全不知道她隐去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什么了?” 李妈妈说了这一通也已经醒过神来,本就在心中懊恼,这会儿更是不可能将那些话说出来污了刘月的耳。 正想着怎么敷衍过去的时候惊觉胳膊被人一把给抱住了,定睛一看才是映雪。 “妈妈,她怎么会有钥匙的,你检查过没有,是不是跟这个一样的?” 一连串的问话让李妈妈骤然间清醒过来了,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会跟这么一个人置气而忘了大事,真是老糊涂了。 懊恼的跪在了刘月的面前,想要说什么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刘月只是笑笑,亲手将人扶起来道:“妈妈,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齐妈妈你也见过的当是知道她的性子,那梅妈妈当年确实是奶过我,可能被齐妈妈给赶走恐怕也是有什么事的。” 刘月其实并不清楚这人是不是真的,但是刘斐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找来的应该错不了,她姑且就认下来看看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话不能说的太满,她那时候那么小不记得也是常事,齐妈妈又不在了,对这个梅妈妈有些疑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李妈妈此时已经是汗湿了衣背,她是知道这人不过就是被塞进来的眼线罢了,本想着将人搁着就行了,这本就是府上一贯的策略。 偏偏这个人不是那消停的,这才没来几天就开始找事了,原本这也闹不到自己跟前来的,自有管事妈妈去处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能被自己给撞上了,李妈妈在心里默默的回想着这几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多会儿就已经有了眉目,咬了咬腮帮子跟刘月行了一礼就要出去。 “算了,妈妈,由她们去吧,映雪你去跟管家说让他多派些人手看好门户,但凡有人带了东西出去给我往死打。” 此话一出李妈妈就明白了,刘月这是不耐烦跟她们虚与委蛇了。 映雪还握着钥匙喃喃自语,李妈妈上前握住她的手,接过那钥匙仔细看了看,猛一拍额头道:“我也是晕头了,早知道就让她打开看看了。” 紫桐早就在刘月吩咐的时候跑了出去,这会儿屋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了。 映雪骤然松了口气,整个人软软的就要倒下去的时候被李妈妈给扶住了。 “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横竖她们都是要来的,现在一并除了省的日后尾大不掉。” 刘月笑着道,对这些人她早就没有了念想,费尽心思找了个这样的人来无非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只是刘斐可能顺遂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忘了十皇子跟别的皇子不一样的地方了。 没过两三日侍卫就在院墙外抓住了一个贼,就要扭送衙门的时候那人大喊着他是夫人的奶哥哥,将一众侍卫给唬住了,只能将此事报给管家知道。 管家让人去请了李妈妈过来,看着那被摁在地上还不停的挣扎着大喊大叫的人李妈妈只是嘴角一撇,就这样的人也能来对付她家夫人,这背后的人怕是脑子进水了吧。 两个人都站在那儿看着,等着听他的各种叫嚷,管家只是微微示意,摁着他的人手上使力剧痛之下他的口不择言让李妈妈松了口气。 “放开他。” 感觉到那可怕的力道离开,那贼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触目所及并没有那人说的那个年轻女子,有些迷茫。 “你说你是夫人的奶哥哥?” 那声音里淬着冰渣,那人并没有听出来,还一心想着那位夫人跟自己说的好事,脸色涨红的从胸前拿出一个半旧的荷包出来。 管家正要阻止的时候却看到李妈妈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冲着自己摇了摇,就听见那人说:“这是小姐当初给我的,说是定情之物,我一直留着的,没想到她居然……” 说着还挤出了几滴泪来,李妈妈看到那荷包的时候就明白了,看来夫人是早就已经预料到她们要在此时发难的。 正在跟林初阳下棋的刘月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这几天时冷时热的,让安大夫来看看,染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事的,可能是……”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她只能用帕子捂住,心头疑惑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病了。 等到真的叫了安心过来看过,又没什么事情,为防万一安心还是给开了食补的方子吃着。 大厨房因为做的饭菜不和林初阳的胃口已经被换了一轮了,王大娘早就已经能在里面做主了,刘月将方子交给紫桐,让她给王大娘送去。 紫桐还没走远映雪就进来了,附在刘月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月就笑着对林初阳道:“殿下又要麻烦你了。” 看到刘月促狭的笑容,林初阳了然的一挑眉:“怎么现在才来,都等了好久了。” 说着一边出门一边招呼着,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殿下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小姐,会不会?”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殿下早就知道了。” “呵,你就这么相信男人。” 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刘月一愣,是啊,自己虽说一直将他当成孩子一样哄着,可他也还是男人啊,而且还是皇家的男人,要论刻薄狠辣他们要是数第二就没人敢是第一了。 刘月不说从来都没有将这人当成那些位高权重的皇子看过,就是普通的男子也是没有的,被安心这么一提醒,心下就是一凛。 是啊,自己对他的信任有些过了,但是当着安心的面还是很快回过神来:“那我还信你了。” 安心哼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小姐,这安大夫的脾性也太大了些吧。”映雪被他那一眼给吓了一跳。 “呵,有能耐的人脾性都大。” 刘月到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琢磨着这个法子究竟是谁想出来的,难道不觉得有些好笑嘛。 “小姐,你说这事是不是夫人?” “为什么说是夫人?” 这件事明明涉及的人很多,就是是皇子府里掺和的人都不少,要不是提前让管家在外面布置了人,那人恐怕早就已经进府了都不知道。 映雪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瞬间又想起来这里已经不是刘府了,只是微微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曾经听刘府里的老妈妈喝醉时提起过夫人最是狠毒了。” 这话让刘月突然警惕起来,拉着映雪到里间坐下了,听着她说完也是半晌没出声。 “真是可惜了。” 在映雪没有看到的袖子里她的手在发抖,这样的手段跟当初的李家何其相似啊。 陆家的二小姐嫁的是御史的长子,这本是陆夫人费了不少的心思,还转弯抹角的拖了好些人才成的。 婚后夫妻两人也算是恩爱和睦,偏偏在陆小姐一次归宁的时候陆瑶的另一个妹妹睡在了姐夫的身边,这件事居然无人知晓,直到四个月后那女子各种反应不对劲才引起了大家的怀疑。 陆夫人本是要直接打死了事的,毕竟只是个连姨娘都不在了的庶女,只是那个时候陆瑶要出嫁了,她抱着夫人的腿哭求才只是让她落了胎。 没过几日陆二小姐回家了,她是来跟母亲商量将庶女接近府中的,因为经过大夫诊断她不能有孕了。 晴天霹雳击中了陆夫人,孩子都没有了还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二姑爷会知道了这件事,跟二小姐大吵一架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她的屋子了,陆夫人更是被气了个扬倒,只能忍下心中怒气将人给送了过去。 到此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夫人一辈子算计别人报应在女儿身上也是常事,唯一可怜的就是那庶女了。 谁知陆瑶去看了他们一次之后就不一样了,那原本已经绝望的二小姐突然间就暴怒了,打死了自己的庶妹不说还将丈夫屋中的妾室全都处理了。 手段只狠辣让陆夫人都有些汗颜的,姑爷自然是不干的,别说姑爷了,就是她的公婆也是愤怒的。 “这个也不过只是后宅的妻妾争斗,也跟夫人没什么关系的。” 刘月摇摇头说道,她想起来自己在长乐侯府的时候了,李明远表面上做的很好了,要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最后还不是跟自己的表妹有了那样的关系。 现在想想当初她院子里莫名其妙的消失的那几个丫鬟或许就是因为跟他有了首尾才会被处理掉了吧。 “不是的,”映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惊恐:“那个妈妈说陆二小姐是被姑爷给打死的。” “啥?” “陆夫人带着人上门去讨说法,最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还被陆老爷给骂了,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 “怎么会这样的?” 第103章 事发 “说是二小姐在娘家的时候有个相好的,本来姑爷是不信的,没想到人家拿着信物上了门,还将陆二小姐的私处有颗痣这样的事给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是很多年前的了,当时映雪的年纪也小,那些妈妈也没有想过要避讳着她,好多话她也确实是听不明白的。 这会儿听说了有人拿着自家小姐的私物来了,又跟陆瑶有些关系,不免就想了起来。 想起那位二小姐最后的下场她很是紧张的捏紧了刘月的手。 “放心吧,殿下心里有数的,我之前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跟殿下说过。” 这是陆瑶能做到这种程度她还是没有想到的,对于陆家下的了这样的狠手,算起来也跟李明远有的一拼了,只是可惜自己是被算计的人,不想刘斐还能跟她夫妻一心的。 “小姐,妈妈也说了这种事对女子的名节影响很大的,若是在乡间就是浸猪笼都够了,殿下会不会不信啊?” 已经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的映雪很是紧张。 “别担心,我们怎么也不能让她称心如意了不是。” 刘月笑道,陆瑶确实是找准了死穴的,这一手也是不打算让自己活了。 刘斐估计也是想着十皇子的病已经好了,自己出手总好过十皇子出手吧。 他就没想想,自己好歹也是上了玉牒的皇子妃,这种事 真的被嚷了出来丢人的那就是皇家了,刘斐这个官也是做到头了。 只是这心思现在也不能说出来,映雪虽然平静下来了一些,还是有些紧张的。 等到晚间回到畅园的时候看见李妈妈脸上的笑容时才终于放心下来。 刘月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的,离开云轩阁的时候十皇子都没有回来,只是遣人来说了句要进宫刘月就自己回来了。 “去把梅妈妈叫来吧。” 等洗簌完,吃过一盏燕窝之后刘月才吩咐道。 梅妈妈本就在等着了,兴兴头头的就过来了,进屋也没看刘月的神情就大声道:“夫人,这件事我也是不知的,当初……” “放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下人还敢在夫人面前我啊我的。” 李妈妈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 梅妈妈被唬了一跳,环顾过去屋中也只有刘月和一个丫鬟再加一个刚刚出声的李妈妈顿时放下心来。 甚至不等刘月出声她就自己站了起来,向着刘月走了 几步,映雪一步跨前就要迎上去时才停了下来。 “我的好小姐啊,你不想着怎么解决这事儿,现在还跟我摆这个架子了,我好歹也是对你知根知底的,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 将茶碗往桌上一放,那清冽的声响将梅妈妈震的有些心神不宁了,身子前倾仔细的看了看刘月脸上的神色,并没有意想中的慌乱与紧张。 她有些不解,却也没有能想的太多,只是以为刘月还不知道那荷包的事已发。 “小姐,我当日……” “你当日偷了银钱所以齐妈妈才将你赶走,倒也不是赶走,既没有让你退还银两还多给了五两银子,这样你还不满足,如今被人撺掇着还要来害我,怎么真当我是那样的好性儿。” 刘月的声音不大,听在梅妈妈的耳朵里却如雷霆,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齐妈妈那个老东西居然真的将这样的事跟她说的这么仔细。 不过她倒也不怕,此时反而挺直了背阴测测的笑道:“小姐果然是长大了啊,连这些都知道了,不过可惜了。” 可惜什么她没说,刘月接过来道:“不过就是你们打算拿些东西算计我,我倒是想知道刘夫人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愿意这么为她做事的?” “呵呵,小姐,不 ,夫人,你还不知道吧,我那儿子可是已经……” “不就是一个荷包嘛,谁没有似的。” 映雪瘪瘪嘴,从袖子扔出一样东西到她的脸上去。 梅妈妈大怒,她在乡间可是从不吃亏的主,这时候就要赶上去撕映雪的脸时晃眼看见落到地上的东西很是眼熟。 捡起来一看发现是自己交给儿子的荷包,顿时大惊,手都有些发抖。 “这个怎么会在这儿的?” “这个本来就是我的。” 刘月起了心思闲闲的说道,映雪也站到了她的身后,只是李妈妈不知道去了那里。 “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不就是当年被你偷走了吗?” “胡说,这明明就是刘夫人给的,怎么会……” “好了,我也有累了,将她交给殿下吧。” 说着刘月起身就要往里间去,李妈妈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道:“夫人,管家来报说殿下进宫去了,前院的人殿下让你看着处理就是了,还说……” 李妈妈看了一眼梅妈妈有些迟疑的没有说完。 “还说什么了?”刘月有些好奇的看着李妈妈。 “还说让夫人别为了这些小事生气不值当的。” 梅妈妈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这种手段她也不是第一次用了,那家的男人不是气愤不已的,轻则也要臭骂一通,重则就是要被浸猪笼的。 “怎么会,你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的慌乱已经被她抛到脑后去了,这会儿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皇子府兴风作浪的,夫人不在乎可不代表着府里没有规矩的,来人,先将她给关进柴房去。” 李妈妈脸色冷肃的高声喊道,刚刚还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骤然多了不少的人,从屋外走进两个膀大腰圆的妈妈来,将梅妈妈的两只手臂往身后一别就要拖出去。 这时候梅妈妈才反应过来,剧烈挣扎着同时也大声的喊着,就在她想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其中一个妈妈顺手将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事物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将人拉走了。 等到她们从院子里消失了,映雪松了口气,从地上将那荷包捡了起来。 “夫人?” 刘月知道这是在问自己想要怎么处置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若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消处死了她就是了,可是你也知道殿下的身体才刚刚好,这府里还有不少人是有别的心思,我想这件事光靠外面的人是成不了气候的,若是可以的最好是能将这些人都给引出来……” 刘月越说越觉得这事儿是可行的。 “可是夫人你想过没有,这个人现在都敢这么嚣张的,外面的那些人肯定就会传的更难听了。” “那是肯定的,她在进府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说不定此时外面都已经传开了。” 刘月的脸色一点儿变化都没有,越妈妈的势力在这府里有多少就连林初阳都是不知道的,他倒是不在乎,反正都是下人,到时候一个不高兴全赶走,可是这对刘月的名声是个 巨大的打击,所以现在不能这么做。 她需要一个很好的契机,或许这个机会马上就会来了,就看自己怎么做了。 “已经传开了!” 这些轮到李妈妈吃惊了,她一直都是在后宅打转的,对于后宅的各种阴谋诡计是烂熟于心的,可涉及到了外面就一窍不通了。 在她看来这件事她们也算是将人的口给封住了,毕竟管家早早出手那人这会儿根本就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就连他手中的那荷包都已经回到自己手中了。 “夫人,你的意思是?” “妈妈,这件事的主谋是刘夫人,或者说是我爹。” 刘月满意的看到李妈妈豁然变色的脸。 “怎么会,夫人,是不是弄错了。” 她是听说过嫡母会千方百计的折腾庶女的,可从不知道这亲爹还要算计女儿的。 “妈妈,我只是个外室女却拿走了原本属于刘家大小姐的嫁妆,就算是裕兴公主都不一定会放过我的,你见过我的嫁妆吧。” 刘月这是在告诉她财帛动人心啊,她的嫁妆多到了纵然是公主都会动心的地步。 “怎,怎么会?她们都是贵人,怎……”映雪不敢相信的看着刘月,这些人在她眼里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啊,怎么也会像她们这些人一样为着一点儿好东西争的脸面都不要了。 李妈妈抿着嘴不吭声,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见过的,那些为了一根金钗都能争的你死我活的事也是不少见的。 更加不用说公主外表光鲜,真正能手握大权的也就那么几个罢了,至于裕兴公主嘛,就更加不用说了,她向来喜欢奢华之风,每年的那点儿供养是根本就不够用的。 “夫人,若是公主也插手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李妈妈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原是她没有想到的,只以为这些人只要能找个合理的借口赶出去就行了。 她们背后的那些人都是很想要脸面的,也不至于会为了下人来出找麻烦的,更何况她和十皇子之间的关系已经能让很多人羡慕了。 没成想这件事还牵扯到了这么多人,这个越妈妈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会让人如此的难受。 “这件事确实是很麻烦,要是殿下能有点儿实权就好了。” 刘月叹了口气,就裕兴公主那个疯狂的劲儿即便是皇子她也不会放在眼里的,林初阳要是多少能得些皇帝的青睐至少能让她投鼠忌器的。 “夫人,或许我们能从镇南侯身上下功夫的。” 李妈妈想了想,这件事最好还是在内宅里解决了,不然的话等到流言传了出去对夫人很不利的。 “镇南侯?” 刘月想了想这个人自己好像从未见过的,倒是前世的时候听爹爹提起过,说是打仗的时候也是一员猛将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凌王翻脸的。 她并不愿意让林初阳为了这件事跟这样的人低头,她知道他心中的骄傲。 “听说镇南侯都已经病的下不了床了。” 刘月想了想说道:“这件事镇南侯现在是没有精力管了的,可是我们可以将水搅浑,到时候就不会有人盯着我身上的这么点儿小事了。” 想明白了之后刘月笑了,她的五官如今已经长开了,容色明丽,即使是这时候卸完妆这样一笑也是极为迷人的。 招手让李妈妈过来,附在她的耳边说几句。 李妈妈的脸色从最开的淡然到惊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姑娘居然会知道这么多秘密的。 要知道她口中的那些事情若是运作的好足以将裕兴公主从云端拉下来。 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这样的兴趣,很是随意的道:“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将这些事情都宣扬出去,最好是让宫里的人都知道,我就不信了她这么做就不会有人不满的。” “夫人放心,一旦宫里的人知道这些事她就会倒霉的。” “怎么说?” 刘月其实一直想不明白就算是信阳长公主大权在握也不会这么做的,偏偏裕兴公主不知道收敛。 “夫人放心吧,宫里的于太妃可是跟安国公府有些关系的,纵然她已经多年不管世事了,可是这件事若真的是被裕兴公主设计的,她必然不会坐视不管的,到时候就有的热闹了。” 刘月讶异的看着她,自己还真的没想这么多的,毕竟她连宫里还有太妃这件事都是不知道的。 第二天十皇子也没有回来,府中一切如常,刘月难得的没有早起去云轩阁伺候,而是窝在自己的床上。 李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她懒懒的声音:“放哪儿吧,我再眯一会儿。” “夫人,管家来了。” 李妈妈笑着拉开帐子,将她扶起来,伺候着穿衣梳洗,等一切都弄妥当了,才让管家进来。 府中十皇子不在,就是她最大了,管家行了礼之后道:“昨日抓到的那人今天早上被小厮发现已经死了。” “死了?” 刘月正接过映雪倒的一杯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她记得自己昨夜并没有下这样的命令吧。 “已经让仵作看过了,说是他杀。” 还没等刘月将茶水吞下管家就直接给出了更加重磅的结论。 “这些珠子是在柴房找到的。” 管家从荷包里倒出来几颗红色的玛瑙珠子,煞是可爱。 第104章 旧物 刘月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府里的这些人已经这么沉不住气了,自己还未动手她们就已经按耐不住了。 “小姐,这不是你上次掉了的那手串上的珠子。” 映雪上前接过管家手中的东西仔细看了看,这东西很是眼熟的。 “什么时候掉的?” 李妈妈脸色铁青,她是没有想到居然还能有这出的。 听着李妈妈的声音不对劲,映雪很是忐忑的看向了刘月。 “是在刘家的时候掉的,那日救火不慎掉落了,她们找了几日也未瞧见,没成想居然这会儿出现了。” 刘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陆瑶还真是做的周全,难怪能让刘斐容忍她到现在的。 李妈妈一惊,知道这确实是刘月的东西,只是刘夫人也实在是太狠毒了些,荷包事发已经足以让夫妻离心了,再出现这个若那疑心病重的,当即就休妻也是足够的。 “她也太过了些。”李妈妈急道:“就不怕到时候连累了刘家女儿的名声。” “要名声的话她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刘月倒是毫不在意的,只是在想着这夫妻两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要不要让他们一气儿都用出来。 “夫人,不可。” 看见刘月的犹豫,李妈妈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作为皇子妃,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的妻子,她的名声就极为重要了。 “妈妈,我明白的,只是……” 刘月何尝不懂这些,当年自己还只是长乐侯府的三夫人都亲眼见过那些人对世子夫人的不敬,连带着自己在外应酬也颇为难堪的。 “夫人,殿下进宫前曾吩咐过府中人手供夫人调遣。” 这话让刘月笑开了颜,她点点头让管家下去了,有了这话,她就有了人手,还是能跟那陆瑶斗上一斗的。 “夫人。” 看着管家走出去,刘月带着些欣喜的面色,她还是不赞成的,这样的事情沾手都是脏的。 “妈妈,她们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那些嫁妆确实是她给刘明玉准备的,可妈妈你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让我嫁过来的,现在若是好好的来商量,我本想着日后多给些添妆的。” 刘月叹了口气,那些东西总是个烫手的山芋,更加不用说刘斐多半已经知道齐妈妈手上的东西了,不然的话他不可能会明知道此举会激怒十皇子还纵容陆瑶这么做的。 “放心吧,妈妈,我知道分寸的,只是这样的事若是不能一次了解,还会有下次的。” 刘月喝了口茶:“我本想着她若是不过分这也不过是小事,毕竟算是我抢了她女儿的嫁妆,没想到她还真的准备这么充分的,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妈妈你让管家去找几个人来。” 李妈妈听说了之前的事情之后也是气愤不已,也就熄灭了之前的心思,按照刘月的吩咐将那些话传出去。 有了管家出手,那些原本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内幕不到 一天就在街巷里炸开了。 十皇子是在晚间才会回府的,一回来就让人将刘月给叫了去。 李妈妈站在门口很是忐忑不安的,她很是害怕这件事被他发现会训斥刘月。 “你也太仁慈了些吧。” 一看见刘月进来林初阳就笑道。 “那我总不能一剑将人给杀了吧,他可是我爹,还是尚书大人。”刘月戏谑的道。 “哼,他一个代尚书只怕也是做不了多久了。” 刘月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了,有件事倒是要跟你商量一下的,我想着他们这么逼我,多半是齐妈妈说漏了嘴,所以这次我爹都不要脸面了。” 刘月知道这些事情林初阳其实知道的比自己还要多,这会儿说话也就是一点儿顾忌都没有的。 “那些东西我是看顾不过来的,齐妈妈之前跟我说起过除了白芍之前带走的那些还有一部分藏在了城外的义庄里……” 这些其实也是刘月想了很久的,那些东西若是仅仅靠她是根本就保不住的,之前想着齐妈妈藏的隐秘,又有些手段,既然能藏了这么多年,自己也就不多事了,等到要用的时候再说。 不曾想会出这么多事,就连齐妈妈也死了,现在这些东西被刘斐给落到了自己头上来。 那个小小的义庄迟早会被他找到的,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而且刘斐是三皇子的嫡系,三皇子跟林初阳连表面的兄弟之情都是没有,至于皇后,他倒是想要谢谢她为自己娶了这么好一个妻子的,尽管她的本意只是为了利用。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义庄的事自从知道之后他的人就一直都在那儿守着的,至于将它们都运回来就更是件小事了。 刘月知道他答应了,心里的事就已经去了一半多,这会儿轻松多了,才想起来这个人自从出宫分府之后差不多就再也没有在宫里留过这么长的时间了,她也有些好奇的。 “咱们的六皇子可真是父皇的好儿子啊。” 语气里不乏浓浓的嘲讽,刘月格外的惊奇,要知道在立太子的问题上,除了三皇子因为是皇后所出呼声最高之外,剩下的就是他了。 更加不用说三个月前他刚刚娶的王妃也是一大助力,朝中原本那些保持中立的人都看在他岳家的份上有一大半都倒向了他。 “他怎么了,不是才刚成亲不久的嘛?” 这几个月刘月很少出门,最多也就是去宫里,专心在家伺候十皇子的。 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多是林初阳告诉她的,至于六皇子的事情她就更加不清楚了。 “他可是个能干人,刚刚娶了皇子妃,这封王的旨意都还没有下来就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昨天我进宫的时候,永乐候老夫人带着媳妇就敲响了登闻鼓。” “啥?” 刘月本来也没什么太大的触动,这位皇亲贵胄的多养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奇怪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接回府里去,也没人敢多说个不字的。 如今听到永乐侯府居然敲响了宫外的登闻鼓,这事儿就大发了,难道不是老夫人去跟太后皇后告状,直接就敲了登闻鼓,那可是要撕破脸的架势。 “怎么就不会了,你是没看到当时的状态,将皇后都给吓住了,来报的时候说是六嫂都死了。” “怎么,怎么会的?” 刘月这回是直接将茶杯都给扔了出去,茶水流在了衣服上都打湿了。 “你看你这么不小心的,这天气……” “哎呀,别管这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初阳还是唤进李妈妈和映雪来让她将衣服给换了,等到她们一出去,刘月就忍不住的拉着他。 “六哥在婚后不到半月的时间里就置了外室,永乐侯府的小姐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事,就带了人打上门去,结果反被人给打死了,说是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刘月听的就跟天书似的,倒是每个字都听懂了,合在一起就有些发蒙了。 这样的事情在小门小户虽说是常见的,可也没有见着谁家主母被打死的,还带着孩子被打死的。 难怪永乐侯老夫人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可是六皇子为什么要将人安置在外面啊,这事儿不对啊?” 刘月虽然震惊,还是能比较理智的看待的。 “这就是我被留在宫里的原因了,”林初阳笑看着她:“那个女人你猜猜是谁 ?” “有什么好猜的,能被六皇子这么对待的这满朝能有几个,再说了她居然还敢在皇子妃打上门的时候还手误杀了皇子妃,总不至于是别国的公主吧?”刘月看着他带着点儿得意的神情有些不满。 “呦,这么聪明啊。” 林初阳在她说出公主两字的时候就是一愣,随即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不会吧?” 刘月觉得今天受的刺激实在是有些多了,自己刚才明明就是胡说八道的啊。 “这事儿礼部都不知道?” 林初阳笑着看她,让她的心都凉了半截,如今这世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六皇子也是个能人,只不过在一次外出的途中救了一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本来是要带进王府去的。 就算是要成亲了,他堂堂王爷身边有几个女人永乐候府也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只是那女子不干了,这才知道她是越国小公主,因着贪玩偷偷跑了出来,在路上甩掉了跟着的护卫,进入大齐之后却被人给拐骗了。 那日被六皇子所救就是因为那拐子见她容貌娇美想要卖到京城来多赚些钱。 “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的,六皇子就信了?” 刘月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初阳都要憋出内伤的脸,这个六皇子看着还算是聪明的,怎么就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六哥单纯。” 刘月嗤之以鼻,前世的时候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些皇室子弟,可是用单纯来形容,那简直都不能算是不要脸了。 “皇上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当场就气的晕了过去,所以我才留在了宫里的。” “那后来?” 六皇子妃一尸两命,永乐侯府敲了登闻鼓告御状,皇帝被气的晕倒了,也不知道今天有多少御史有活干了。 “那有什么后来,瑜妃在御书房外跪了一整晚父皇都 没见,还是皇后带着人来将她带走的,早上的时候太后知道 了这件事也晕过去了,永乐侯府的老夫人在见过皇上之后回去的路上就没了……” 短短一个晚上就出了这么多事,刘月甚至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有没有谁的手在里面。 “我出宫的时候永乐候已经跪在宫门外了。” 刘月张大了嘴,这是要逼着皇帝处置六皇子了,可是他舍得吗? “这样做的话皇帝对永乐候会不会?” 刘月听说过皇帝很是个护短的人,再加上还有纪王在。 “不会。”林初阳斩钉截铁的道。 刘月猛然间想起来永乐侯府说起来也算是宗室了,他家的那位老夫人就是清河郡王的长女,这样说来她敢在出事之后直接闹出来也是有底气的。 “清河郡王夫人曾经跟瑜妃的娘家哥哥有过婚约。” 刘月本来想的不太清楚经他这么一提醒总算是明白了一些,可这都是上辈老人之间的纠纷了,就算是有气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出吧。 而且对方还是正如日中天的六皇子,瑜妃在宫中也颇为受宠,大有越过皇后之意了。 对呀,这件事一出永乐侯府这么个拼死的架势就很不对劲的,她在心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三皇子那儿出什么事了?” 林初阳本是在喝着茶休息的,这一天一夜在宫里也是累极了,没想到听到她这样一句话,顿时坐直了身子。 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可是又找不出来理由,现在刘月一提醒他就知道那丝不对劲在那儿了,却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怎么这么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刘月抬头看着他:“先不说那个什么公主是不是真的,六皇子怎么会这么巧就救了她,他可是皇子啊,身边有个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样的事情 就算是永安侯老夫人都不会奇怪的,他为什么不将人带进皇子府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刘月紧皱着眉头,在刘府的时候因着 是要嫁来这里,刘斐特意请了早年从宫里出去的妈妈来教了她一段时间的规矩,宫里也派了人来,嫁过来之后皇后更是让黄妈妈来教了她一个月的规矩。 这些人都跟她强调过不能妒,爷们身边有几个美人那是常事,就是那农家收成好了都是要纳妾的,更加不用说皇亲贵胄了。 他们从十岁上下就会有长辈赐下来的人教他们人事,这些人日后都是要收房的。 皇子就更加不用说了,身边有些女人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林初阳笑笑:“所以太后才会不吭声的,不然你以为瑜妃为什么会被皇后带走的。” “因为心虚?”刘月有些懵,这跟太后有什么关系? “瑜妃是太后的娘家的侄女,虽然关系有些远了,但是也是没有出五服的,六哥出生后就是由太后抚养的,要不然就皇后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此出众的。” 第105章 解决 六皇子的事情并没有能够瞒的太久,不过三天而已就已经满城皆知了。 林初阳因为那天皇帝晕倒的时候恰好在宫里,这几天本是闭门不出的,这天早上也被宫里来的人给唤走了。 刘月这几日过的极为轻松惬意的,那天林初阳回来知道梅妈妈的事之后只是一句话。 这样的人有什么好顾忌的,管家当日就将人送走了。 送去那里了她不知道,也不想管,反正这件事也到不了自己头上了,她本来想要拦着的,转念一想,六皇子这事儿来的非常蹊跷,留着这个人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也就由他去了。 第二日林初阳亲自带着人去了城外一趟,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个大箱子。 刘月当着他的面打开了,两个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刘月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多东西在吃惊。 林初阳身为皇子,好东西自然是见过不少的,他吃惊是因为早些年听过的一个传闻。 当初凌王的罪名里就有这么一条,说是他将明月城的巨额财富收归已有了,当时父皇虽然只是当成了笑谈,却也放在了心上,只是王叔是磊落君子,从不讲这样的诛心之论放在心上的。 如今看着这两箱子里的东西,还有之前刘月手上的那些明月确实是很富有的。 他慢慢的将当年的一些事情说给刘月听,原本正小心翼翼的摸着箱子里的东西心里感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听到这些事也是很无奈的。 “我那会儿那么小一点儿都不知道的。” “若说根源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只是王叔并没有将这些当回事的,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 “你是说刘斐当年是偷偷将这件事告诉朝廷的?” 刘月虽然心神不在这件事情上脑中却是灵光一闪,既然凌王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早早的就布下了局离间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 皇室之中这样的感情本就是极其脆弱的,凌王忙着边关之事,皇帝刚刚登基,这样的事情横亘在两人中间日积月累的,帝王的多疑足以将它给浇成一棵参天大树。 “却没想到是圣女早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藏下了这些东西。” 林初阳的话让刘月有一丝奇怪,那么久远的事情她本不想去管的,再说了齐妈妈和白芍都已经不再了,据她所知当年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没有了。 可是自己借用的这个身体,小姑娘很明显是已经真正的烟消云散了,在打开这箱子的时候刘月就做好了情难自禁的准备,却发现没有一丝的反应,知道这次那小姑娘是真的没有骗自己的,可自己总要为她出出头才行的。 “这话怎么说?” 时隔久远,就是林初阳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凌王在府中躺着的那几年整个人反而更加清明起来,等他细细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早在多年之前就被人算计了,只是那个时候他明知自己时日无多,也无暇他顾了,只是知道自己年轻气盛,让人将这些事情都告知了自己。 “这,王叔就不能将这些事告诉陛下,也不会……” 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林初阳嘲讽的笑容:“父皇是个什么样的人王叔比谁都清楚,冷眼看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辅佐的落魄皇子了。” 放下手中的一块触手温润的玉石,这样的东西她在刘明玉的嫁妆里也见过一枚,只不过玉质没有这个好罢了。 “父皇和王叔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王叔什么性子他不是不知道的,这么做无非就是这些年边境安宁起来,朝中也理顺了。” 剩下的话他停住了,刘月知道子不言父之过,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她假装没有听见他的嘀咕,捡起箱子里的一块砚台细细的看了起来。 “明月城怎么会有这么些东西的?” 刘月手里已经又换成了一尊白玉的观音,那玉质和雕工甚至都比林初阳在太后宫中见到的还要温润,接过来细细的摩挲了一下。 “你看,这是前朝皇后所用之物。” 林初阳摸了摸之后指着观音的脚底上有个奇怪的标志,刘月看不太懂,但是听明白了。 “前朝?明月城跟前朝有关系?” “明月城的第一任城主本就是前朝的王爷,据说是因为不满皇帝的某些做法才离开的,皇帝作为老子生气之后也还是心疼儿子的,就将明月城彻底的交给了他,继位的皇帝也是心疼弟弟的主,这么一来,明月城很快就成为国中之国了……” 刘月听得很是头疼,这前朝根本就是自己将自己给玩死的,皇族的事她是不知道的,可是多少也听爹爹说起过,前朝的皇帝居然软弱到要将公主嫁去和亲,公主在外受了欺辱也不管,只顾着自己寻欢作乐。 看到刘月的脸色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道:“被吓着了?” 刘月摇头:“前朝已经过去好多年了,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只是如果明月城真的是前朝留下来的,皇上,不,始皇怎么会留着它的?” “这件事我也并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立国之初国库空虚,边关危急,明月城不过就是偏安一隅的小城,当时根本就没有这个精力去关注的,只是后来他们很不安分,频频引起动乱,才有了王叔在百忙之中前往征讨的。” 这也不对啊,刘月看着箱子里已经摆出来的那些东西,她学着林初阳的样子在不起眼的地方看过去,发现基本上都是些非常贵重的东西,大多都是从宫里出去的。 另一个箱子里的几乎全都是金饰,一打开金灿灿的差点儿晃花了人的眼。 刘月想着这些东西虽然都是属于自己这个身子的,可林初阳也是知道了,有些踌躇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收着吧,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的不也就是我的了嘛,那些金饰到时候你找个好一点儿的匠人重新给熔了重新 打出来就好看了,你的嫁妆可是有不少人盯着的。” 林初阳笑了笑,这件事从刘斐开始往十皇子府塞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多的钱财的。 自己没死,反而活蹦乱跳的活着对他们才是最大的刺激。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刘月捏紧了小拳头,如今到了这个地步陆瑶若是正大光明的来要她还要赞她一声的,还准备着将里面的有些东西还给她,可用这样的方式,她不但不准备还了还要拔了这个毒瘤不说。 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刘月也不起身,只管闭着眼睛养神,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上面没有婆婆,不用早起伺候,也没有一大堆的杂事等着自己做决定。 只不过片刻之间刘月的这点儿闲情逸致就被人给打断了,睁开眼就看见映雪满目的焦急之色。 “小姐,不好了,打起来了。” 刘月本要起身,一听这话也是吓了一跳,差点儿就滑了下去,好不容易才撑着床边稳住了身子。 “谁打起来了?” “映雪!” 李妈妈冷肃的声音传了进来,刘月下床站稳就看见她走了进来。 “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映雪的脸瞬时间红了又白了,李妈妈这些日子对她们多有敲打,她也知道自己在小姐什么口无遮拦的惯了,小姐不计较,却也有祸从口生的,很是明白李妈妈的苦心。 “夫人,是边境出事了,听说明州的节度使死了,他的妻儿被那些蛮子给抓去了,剥皮去骨的送了回来。” 哐当,刘月手中的钗子落到了地上,白玉的钗落地的瞬间就四分五裂了,却也顾不上管的,站起身来看着身后拿着紫檀木梳正要给自己梳头的李妈妈。 “不是说那边已经平静下来了。” 明州啊,那里曾是爹爹的驻地,也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那节度使,她也是认识的,他的妻儿更是熟悉,他们唯一的小女儿青娥,在自己出嫁的时候才五岁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应该早已经出嫁了,或许能逃过一劫的。 李妈妈以为她是被吓住了,自己刚听到的时候也是吓的直发抖。 安抚的扶着她坐下来,轻轻的梳着头发,一边将刚刚得到的消息述说了一遍。 映雪过了这么些时候也回过神来了,上前捡走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拿了张帕子包起来,有重新从匣子里选了个银质的递给李妈妈。 梳好了头发,刘月看着镜子里的人不知道眼神落在了什么地方,半晌之后才站起身来,身子还晃了一晃,李妈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我没事,让管家进来。” “夫人。” 李妈妈有些不赞成的道:“这些都是外面的事情自有殿下处理的。” “妈妈,”刘月摇摇头,“殿下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我也不一样。” 李妈妈就是一愣,眼里就有些闪光了,她以为刘月说的是自己的出身,想了一想也就点点头,自己去了。 “小姐,你不害怕吗?” 等李妈妈一走映雪上前扶着她,刘月觉得她的手都还有些发抖的。 “害怕啊,可是这就不是害怕的事。” 刘月的话映雪听不太懂,担有了小姐的话她觉得好受多 了。 刘月却在想着明州怎么会在爹爹走后变成这样的,明明 那里的条件是最好的,这些年经过爹爹和哥哥们的努力,明州的百姓也上下一心,几场仗下来早就将那些人打的不敢越境半步了,如今这是怎么了? 管家进来也只是细说了一些小事,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殿下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早早的唤进宫去的?”刘月的脸色很难看。 管家摇摇头,“宫里来的是陈公公,他是太后宫里的人。” 刘月松了口气,点点头,让管家再去好好打听一下,十皇子如今的身份很敏感。 管家郑重的行了一礼,在他的认知里,皇子妃都是不懂的这些的,她们只需要男人提供的家园就够了,可是十皇子如今还根本就做不到这点,这也是十皇子一直装病的原因。 这个皇子妃他们之前都没有抱任何希望的,甚至还防的紧紧的,就怕她会做点儿什么。 没想到她确实做了很多事,至此十皇子府的情况已经大为好转了,就连殿下对她也是敬爱的,这点让他百感交集。 临走之前留下了个小厮,说是殿下给的,让他传个话什么的都行。 刘月笑着让李妈妈去安排了,自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琢磨了起来。 她是怕这件事是别人做的局,明州的情况别人不知道她还是知道一些的。 既然管家都已经证实李妈妈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明州极有可能就已经陷落了,朝里现在才知道消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明州节度使是被人出卖了,而且这个人还必须是位高权重的才行。 这么些年过去了,那边的情况她也知道的有限,只能按耐住心思想这件事会对十皇子府带来什么变故。 “小姐,我们还要?” 映雪见刘月坐立不安的模样有些忐忑的上前问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刘月才想起来今天是要回刘府去的,那个梅妈妈毕竟是陆瑶亲自送来的,于情于理她都要去见见陆瑶的。 “算了,她毕竟是曾经奶过我的,这么做会寒了不少人的心,虽然这都是她罪有应得,我记得殿下在京城外是有庄子的,你去问问管家到时候将人送到庄子上去,再找几个妥当人看着就行了。” 映雪点头却不去,刘月微微扬眉:“怎么了?” 映雪咂摸了许久才道:“小姐,那刘夫人会不会?” 刘月眯着眼睛看她,“哎呀,是昨天谷秋姐姐来说,刘大少爷身边的浣花来求她给找些药丸子,说是大少爷的病越发的重了,老爷和夫人都不管的……” “浣花都找到这里来了?” 刘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映雪点点头,她也很是奇怪的,按理说这府里的丫鬟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便出府的。 第106章 离开前的纷乱 林初阳这次到没有在宫中过夜的,午后就回来了。 刘月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他端坐在窗前望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她的脚步声,只是轻轻一句:“你来了。” 身后没有声音,林初阳有些奇怪的转头就看见一杯茶递了过来。 “那是真的吗?” 见林初阳一口气就将杯中的茶水喝干了刘月才开口问道。 其实她也知道这不过就是句废话,这样的事情既然传出来了那就不可能会是假的,可是总有万一不是吗? 看到林初阳的神色其实就已经知道了,那都是凌王的心血啊,明州如今的境地他比自己还要心疼的多了。 “太后今日唤我进去就是想问一问那天的情况,六哥如今也不知道是被谁给蛊惑了,一口咬定是有人给他下了套,如今宫里是闹的天翻地覆的,人人自危。” 刘月有些明白但还是不完全知道的,她也没有插话,总算是知道林初阳这样的情绪来自何处了。 “段将军阵前投敌,致使明州城破已经一月之久了。” “怎么会现在才送到?” 刘月大惊失色,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出乎人的意料了,军情大事用的都是八百里加急的,一路上还有驿站不断的换马换人,怎么可能会要一个月这么久的,而且现在这个天气也好。 刘月的震惊林初阳看的很清楚,就更加悲伤了,连这样的小姑娘都察觉出不对劲了,可父皇和宗室的那群人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 他们如今在乎的是六皇子到底是被谁陷害了,那明明就是个圈套,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了,偏偏六皇子死咬着不肯认。 “那,那现在怎么办?”刘月有些惊慌,战争一起倒霉的是北边的百姓,还有明州,难道说就这样了。 “你放心吧,王叔虽然人不在了,当年留下的布置还是在的,只是……” 林初阳说不下去了,所谓的布置也早就被人给掀了不少,就连凌王铁甲军的都被人给拆卸了,那些人他费尽心思也不过抢救回来三分之一,如今被打散编入了自己的护卫中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不愿意离开北边也被他想法子入了守边的部队中去了,只是这一切都是在悄悄的进行中。 当年 那些对凌王忠心的将军早就已经被朝中的这些人想方设法的弄走了,导致如今偌大的北疆防线居然被人一击就破了,连节度使下场都如此的凄惨。 “我听说那位大人一家都……” 后面的话她实在是说不下去的,那太可怕了,她在明州生活的那十几年里虽说是听说这种事,可却未曾真正的见过一直都以为那不过就是大人们用来吓唬小孩子的。 直看到林初阳点了点头跌坐到了椅子上,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别怕,别怕。” 林初阳以为她是害怕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抢过一步将人抱住,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 他那颗冰冷的心在此时才稍微好过了一些,总算是还有人能理解自己的。 “那,那是不是要派兵去的?” 看到林初阳眼里的温暖,她想到了一件事,之前他们都奇怪皇后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到他的婚事,难道说是她早就知道了。 想着指甲扣进了肉里,只是她并没有感到有一丝丝的痛意传来,直到林初阳皱眉将她的手拿开才发现她的指甲已经断了一截,血糊糊的掉在那里。 林初阳立马就唤了人进来,映雪看见刘月的手这个模样也是惊呼一声赶忙去拿了剪子来,又让紫桐去打了水来。 等到一切准备好了,林初阳挥手将人给赶出去了,亲自拿着剪子给她修剪起来。 刚才断掉的时候一点儿都不觉得痛的,这会儿却是疼的有些受不住了,果然是十指连心的,不过也好,就算是眼泪都下来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她是为别的事情伤心。 剪完后又抹上了药包裹起来就拉着她进了内室,林初阳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将宫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细细的说了。 刘月这回是真的听得目瞪口呆了。 宫里因为六皇子的事情都快要闹翻天了,太后晕过去又醒来了,结果六皇子死活不肯松口,永安侯府直接将他家老太太的棺木抬到了六皇子府门口,皇后被醒过来的太后当面斥责了一番。 六皇子的生母更是在宫里寻死觅活的,皇帝头都大了,北边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个所谓的公主难不成是真的?” 刘月觉得这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那女子的身份不是这样也不至于会闹成这样的。 “哼,什么公主,越国的小公主早就十年前因病死了,哪儿还有什么公主的,也就只有六哥那样的傻子才会上当,这么一个胡诌的身份他也信。” 林初阳狠狠的道,若不是有明州的事情他还真的想要看看他们怎么狗咬狗了,只是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北边的事情。 “你别太担心了,这样的大事陛下自会有主意的,你病的时间这么长,就算是皇后有什么想法这个时候也不会让你去的。”刘月皱眉道。 “要是能让我去就证明朝中至少还有人的,怕的就是根本没有人在乎的。” “怎么会,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了,先不说是他们侵边在先,节度使都没了啊,还送了那么些东西过来,这是生生的在打大齐的脸啊,要是这样都忍了,那,那可就……” 刘月说不下去了,她已经看到林初阳的神色了,倒吸一口凉气颓然的坐了下去,手撑到床沿摁住了刚刚包住的那只手。 林初阳将的手拉过顺手将人抱在怀中,“王叔的极威犹在,本以为能多撑几年的,到时候我也能有个完全的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只顾着内讧,将那些擅征战的将军们都给拉了下来,如今的北疆已经成了京中权贵人家子弟升迁的镀金之所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的……” 刘月满腔的悲愤却也说不出口来,这次的事情他们也是不在乎的,到他离宫之前都没有听到皇帝唤兵部的人来商讨反而是在后宫安抚着太后。 刘月当夜回到畅园也是一脸的难看,至于李妈妈说的关于梅妈妈的处罚也只是听着后摆摆手就睡了。 后来的几天她也就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门,有人问起就说不舒服了,安心来了几次知道她没什么病痛,就是心里难受,开了些养身的丸药也就是了。 云轩阁却格外的忙碌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敢去探头探脑了。 直到第四天晚间的时候林初阳过来了,进屋的时候挥退了所有人,就连映雪要上前帮他解开披风也被拒绝了。 刘月眼神闪了闪放下了手里的书走了出来,看见他的模样直觉得有些不对,正要上前解下披风就看见他掀开披风露出了藏在披风中的另一只手,一个提篮赫然在目。 “这……” 只是往前一瞟刘月就愣住了,那里面躺着一个孩子睡得正香。 “这是段将军的幼子。” 说着,他也等不及刘月回话就将提篮放到了桌上。 “段将军一事还有疑虑,他是王叔当年的护卫不可能做出投敌的事情来,陛下不问不查就直接将段家全族数百口人处死,这个孩子还是段夫人用了当年段将军还在王叔身边当护卫时的法子偷偷送出来的。” 这法子是什么刘月没问,只是这才几天段家全族就没了,之前是不管,一管就是这样的血腥。 “可是我们这里……”刘月有些忐忑,若是段将军是被诬陷的那日后,想到此她点点头,“这个孩子就交给我吧,你也要小心些,这么久了不是都还没有查到皇后究竟想要你做什么的。” “哼,她能想要我做什么,不过就是想着让我代替她的 儿子上战场。” “啊?” 刘月又惊又怒,惊得是皇后居然早就知道了,怒的是如此大事她居然也敢瞒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提前知道的?” 他们成亲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她出门的日子极少,也就最开始的时候去过宫里叩拜帝后,当时见到皇后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温和慈爱,就算是装出来的她也认了,可是现在她已经忍不出出离了愤怒,那语气自然也就不会好的。 “你还记得当初在裕兴公主府中见到的那个人吗?” “你说的是达尔罕?” 如何能不记得,这个人会出现在京城本就是令人起疑的,只是她如今的身份根本就不容许她去深究的。 见刘月点头,林初阳小声的道:“他就来跟皇后见面的。” 刘月正在给林初阳倒茶,一惊之下差点儿将手里的茶杯扔了出去,“她,她敢卖国!” 声音大了些提篮里的孩子嘴一瘪就要哭,刘月忙将茶杯放下轻轻拍了拍,直到那孩子的嘴吐了个泡泡又睡了过去才松了口气。 “这件事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只不过那天之后镇南侯就病的更重了,而裕兴公主行事更是没有章法了,嚣张的没有边了,若说是没有找到新的靠山就算是有把柄在手也是不敢这么对这几家人的。” 听他说起前事,刘月想起被裕兴公主弄死的林玉瑶来,那个女孩子死的实在是冤,只是自己是如何逃过一劫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心下有些明白了,只是犹不敢相信的。 “她是皇后,母仪天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太子还没有立。” 刘月差点儿就没有站住,要不是林初阳拉住她可能直接就倒下去了。 “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让你娶亲,然后让你去战场,”刘月缓缓的道,这件事还是不对,“可是你那时候都已经病的连床都起不来了,她又不知道怎么会?” “她不是想要我去战场,而是想要我担下着卖国的罪名。” 刘月的手拽得紧紧的,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事情,皇后那面目模糊的脸在她的心里变的狰狞了起来。 多年的冷落纵然身为皇子也是不满的,跟外族勾连也就不那么奇怪了,皇后真是打的好算盘,只是可惜自己这些时日的折腾让这事儿落了空。 “所以栽赃不到你头上,就让段将军顶了这个罪名。” 林初阳将刘月想明白了,有些骄傲的看着这个女孩子,幸好将她娶回来了。 “不,她们现在是想让六哥顶下这个罪名的。” 六皇子可以说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了,瑜妃虽然不怎么受宠的,可有这个儿子在,她在宫里也是皇后的一大威胁,毕竟她和太后的远亲关系在,儿子又比皇后的儿子受宠,萧家想对付他也是正常的。 “六皇子有所察觉,所以才会牺牲了永乐侯府,” 刘月瞬间明白过来,那件事多半都是六皇子将计就计的,如今的僵持只不过是他完全没有料到永乐侯府的老太太会这样刚硬的。 “这些人不思怎么保家卫国,却为了权势争斗不休,就算是要坐上那个位置也是要有仁爱知心的吧,到时候国家都四分五裂了那个位置有什么用。”刘月气的见这些大不敬的话都说了出来,林初阳也不劝,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他说不出口来的。 “ 他们是真的根本就没有将北疆的百姓当成人的,想着的只是那至高无上的权位,却忘了那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说到最后刘月冷笑了一声,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事到如今她也不在乎了。 林初阳轻笑一声:“你呀,这样的话也就在这屋里说说就是了。” 发泄了一通之后刘月觉得堵在心口的那口气已经舒畅多了,现在也不是时候,转头看着桌上的那个提篮有犹豫之色。 “按理说他最好是留在府里,可是府里的情形你也是 知道的,虽说已经处理了不少人,可是那个越妈妈终究还是没到时候的。” 第107章 又见圣旨 两人同时愣住了,林初阳当时是被怒火给淹没了,也不顾卫长征的阻拦就将这孩子给抱了回来,如今听刘月这么一说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自己这个府里跟龙潭虎穴也没啥区别了,刘月只身进来也只是勉强能自保,如今还有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这样吧,这孩子就暂时先说是王大娘从外面捡来的。”刘月眉头紧皱着想了半天才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是有人可用的。 林初阳反倒是有些不解了,这样的话也要有人信才行,就自己府里的那些人,一个个的没事都能折腾出事来会相信 这个才是笑话了。 想到了解决的法子刘月的眉头舒展开来,“你不知道吧 ,我身边的那个紫桐就是王大娘捡来的。” 林初阳拧眉想了想,刘月的身边他也只是记住了映雪,李妈妈是自己给的另说,那个紫桐,他也有些印象,就是年纪还小,但又想不起来长什么样了。 “好了,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只要让府里的人别出去乱说就行了。”刘月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不对,这后院的事你不能管,这样吧,先想想法子让那几个人不能出去。” 林初阳放开她一揖到底:“娘子吩咐不敢不从。” 刘月惊得就是往后一退,瞬间反应过来茫然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在自己身前的黑发,这是怎么回事? 林初阳见半晌没有反应自己起身就对上了刘月含着泪的双眼,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却也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看他那模样,刘月笑出声来,刚才的那一瞬间想起了前世还是林晗时候的很多事情。 她一直都以为前世李明远最开始对自己还是有情的,刚刚被林初阳的那一作揖突然想起来大哥大嫂之间和自己跟李明远之间的差别来了。 那时候年纪还小,娘又忙,总是刚嫁进门的大嫂带着自己,亲眼见过他们之间的恩爱日常的,出嫁之后却被李明远的花言巧语给哄住了,以为京城里的勋贵之家规矩大,平常的夫妻恩爱是要被人笑话的。 如今看到林初阳这样不免勾起了少时心肠,那样的日子她从未有过,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的。 听到刘月的笑声林初阳总算是缓过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时候已经不早了,刘月将紫桐叫了进来让她去找王大娘子过来。 李妈妈和映雪等到林初阳走后才进来,刘月将内室桌上的提篮指给她们看了,惊得李妈妈差点儿站不住脚,等她将事情一说才勉强定住神。 “小姐,我已经跟妈妈说了。” 刘月点点头,“李妈妈,这件事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就行了,你对府里熟悉一些看能不能给这孩子先找个奶妈,借口的话就说是捡来的。” 虽然她们都知道这个借口根本就不足以让人相信的,可是现在也只有这么做了。 李妈妈点点头,映雪正在看着那睡得正香的孩子,这样小的孩子她还是第一次见,颇为好奇。 第二日刘月刚刚端起桌上的小米粥就听见有小丫鬟说是刘夫人来了。 “让她等着。” “小姐,她也太过分了吧。” 映雪给刘月面前的小碟子里夹了一筷子小菜皱眉道。 “哼,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过分,她只会认为是我不识抬举。” 原本想着的是去云轩阁跟林初阳说说那孩子的事情,毕竟奶娘进门是瞒不住人的。 这会儿来了这么一个人让她有些气闷,本不想见,却又有些好奇。 刘斐是兵部代尚书,不知道能不能从她的嘴里探听到些什么。 结果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陆瑶就气冲冲的走了,映雪站在门口守着看见她掀帘出来正要上前行礼就被她一掌推了个趔趄。 好在身后就是墙才没有倒下去,李妈妈出来看见她那模样上前拉了一把,冷笑道:“这刘夫人的气性也太大了些,连皇子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刘月虽然两句话气走了陆瑶,却也发愁,听李妈妈这么一说计上心来,附耳说了两句,李妈妈笑着直点头。 “夫人放心,一定会办好的。” 别的不敢说,传谣言这种事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更何况这还不算是谣言,不过是这些日子府里管的紧了,很多话传不出去罢了。 不过这夫人有命那就不一样了,三天的时间不到陆瑶在皇子妃的行为就被传遍了,纪王妃派了妈妈上门。 陆瑶从十皇子府回去就听说刘明霜病了,正忙的不可开交听说纪王妃家的人来了,颇有些莫名其妙的迎了出来。 那妈妈看不出来年纪,但是脸色端肃,完全不像是往日里见到的那些一脸谄媚笑容的人,她更是莫名其妙了。 要知道刘斐如今这地位就算是皇后面前她也是有座的,这样一个人又是这么个神情她当然不喜。 却不知道等那妈妈开口她就更加不喜了,可是再不喜也只能听着了。 那妈妈说完就走了,连给的荷包都没拿。 陆瑶委顿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好不容易借着顾妈妈的手爬了起来,脸上的愤怒那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 四下看看这是待客的花厅,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发泄怒火的,只能将桌上的茶杯茶壶全部掀翻在地。 屋外刚要进屋的丫鬟一听这动静被吓的站住动不了脚了。 “夫人,你这是何苦。” 顾妈妈抱着快要疯了的陆瑶劝道。 “我,我……” 陆瑶已经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在刘府尊崇多年,在京中妇人圈子里的地位也随着丈夫官位的升迁越来越高了,好多年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了。 “好,好,她是好样的,别以为嫁进了皇子府我就拿她没法子了,给脸不要脸,我就等着看她怎么回来求我。” 顾妈妈看着那被扔在地上的荷包心下不由的一颤,她们谁都没有想到明明已经天衣无缝的事情怎么就被她给逃脱了的。 这样的事情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这次怎么就失败了不说还被人给拿住了把柄了。 当时为了能将这个罪名给订死了,还特意找了老爷,虽然她不知道夫人承诺了什么,也知道这几年特别是从去年开始夫人和老爷之间已经不像以前了。 老爷插手了,这件事却办砸了,还被纪王妃派来的人给打了脸,这件事是瞒不住了,日后夫人可怎么办啊,还有两个姐儿可怎么办啊。 这个时候刘斐还不知道府中发生的事情,他正在焦头烂额的想着怎么处理明州的事情。 知道这件事的刘大少爷可坐不住了,刘家的两位小姐也坐不住了。 纪王这人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性子,纪王妃更是低调,可是身份摆在哪儿。 她的人上门当然是贵客,刘明玉虽说在府中待嫁,可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头发也长了些,装扮一下也是可以见人的。 刘明霜在病中起不来,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药伤了根本,她现在倒是清醒的时间少了,身体也比之前弱多了,一阵风来就能病倒了。 这三个人在府中都是有着自己的人的,陆瑶清楚却也没有怎么管过,她还没有出花厅这件事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至晚间刘月也知道了,她倒是有些奇怪纪王妃怎么会为自己出头的。 “夫人,你现在可是皇子妃,纪王管着宗室,纪王妃肯定是要为你出头的,更何况老奴曾经听过一件关于纪王妃女儿的事情跟这个有些相似,可能是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也说不定。” 李妈妈将这件事情说给刘月听的时候有些高兴,她还在发愁这事儿传出去了会不会对刘月的名声有损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有谁家这么没有眼力劲儿敢对纪王的女儿不敬?” 刘月惊奇的道,这样的事情她还从未听说过的,后想起凭着长乐侯府的势力已经没有资格接触到这最高层的八卦了 。 李妈妈见她心情颇好也抿嘴一笑:“这件事说来话长,纪王妃的小女儿小时候身体不好,有大师给她算过一卦说是要找个命硬的分担一下,所以王妃就找了一个七品小官的儿子结了亲,那之后小郡主还真就好多了,十八岁的时候出嫁。 原本还好好的,没想到有一天有人闹出来说是跟小郡主有私情,当时闹的很大,宫里娘娘都知道了,太后很不满,将纪王妃叫进宫狠狠地训斥了一番。” 不说刘月听的目瞪口呆就是映雪都已经待住了,这些事情怎么能传出去的。 “是啊,怎么能传出去了,小郡主性子刚强得知此事之后就一根白绫上吊了,纪王暴怒之下直接抓了人言行拷问,最后才知道是那家的婆婆不满郡主的身份高贵,不能向平常媳妇一样拿捏,才撺掇着妯娌去做了这样的事情。” “那,那郡主是被冤枉的啊。” 映雪听得都忘了手上还拿着茶壶正要倒水了,一不小心倒在了自己的手上,尖叫一声后发现闯了祸赶忙将桌上收拾干净了。 李妈妈瞪了她一眼,拉着刘月往椅子上坐下才道:“郡主是被冤枉的,她那个婆婆拿了她贴身妈妈的把柄从她手中拿了郡主的私物给了人,这才惹下这样的大祸来。” 刘月听得点点头:“因为这个所以纪王妃对这样的事情 深恶痛绝,才会出手教训她的。” 这件事算是刘月运气好,她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过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招正中了纪王妃的软肋,眼看着同样的手段她根本就忍不了,所以才有了陆瑶被骂这一遭,而且那个妈妈更是当年慈恩太后身边的人,她的话就是太后都要掂量掂量的。 “那小姐我们要不要给纪王妃送礼啊,可是送什么啊?纪王妃那样的人什么没见过啊。” 映雪收拾好了走了过来,听到刘月的话接口问道,这些日子刘月让她管着自己的嫁妆,她已经开始盘算什么东西能让纪王妃喜欢又不会显得太过高调了。 刘月想了想,东西倒是有的,只是纪王妃肯定不会收的,最主要的是自己这么一送反倒是坐实了这件事,不送的 话又显得自己不知道好歹,她还想要去问问林初阳再说。 “你先找找看吧,只是记住我只是刘府的外室女,又不得主母的喜欢,殿下病了这么些年也是没有多少私房的。” “夫人刘家可是将你的嫁妆里有些什么都到处宣扬了的。”李妈妈含笑道。 “那好啊,你们也帮着我宣传宣传去,就说刘夫人逼着我将嫁妆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大姐姐添妆了,我看到时候他们两家有没有这个脸再从我这儿拿东西去。” 李妈妈点点头,这样的才算是想清楚了,毕竟女儿的嫁妆除非死了哪有被娘家人拿回去的。 刘月见天色已晚也就打算明日再去,反正也不急有的是时间,却没想到半夜的时候她被李妈妈给推醒了。 李妈妈脸色很不好的将她拉起来映雪和紫桐一人端着盆毛巾等物,一人提着水壶。 “怎么了?”刘月的眼都睁不开了。 “圣旨来了。” 刘月惊得一挥手差点儿就打到李妈妈脸上,稳住自己她都能听见自己声音里的惊恐:“出什么事了?” 李妈妈也只能是摇头,她也是被管家派人叫醒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在这里待的久了也知道这个时候来传旨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等到刘月刚到前厅,看见香案已经备好,林初阳也已经穿着披风等在那儿了,这个季节虽说已经暖和了起来,可是晚间还是有些凉的。 两人相似一眼,刘月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安抚的意味,心下松了口气,站到了他的身后跟着他跪下接旨。 旨意上究竟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当时拉着那太监求他让自己进宫,一边说着殿下的身体不好不能去,一边哭的梨花带雨,最后还晕了过去。 第108章 送嫁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林初阳坐在床前握着自己的手,刘月想起身被他给按住了,唤了人进来。 进来的是安心,把了把脉,转头对林初阳笑着摇摇头,出去开了方子映雪自拿去煎药不提。 “我怎么了这是?”昨晚的事情有些记不真切了。 “你太激动了晕过去了。” 林初阳也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有个态度的,特别是现在这个多事之秋。 “早上父皇又派内监来过了说是让你陪着我去。” “啥?” 刘月惊的差点儿就要摔了下来,好在林初阳在床边打横一抱,她就直接滚到了他的怀里,刘月脸都红了。 不过还是正事重要的,她赶忙爬起来,不解的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你的身体状况,皇帝就算是再不在乎你的死活,可这上战场也不是去玩啊?” 说到后面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怒气,这些人是不是脑子都进水了,战场那种地方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虽然她是知道林初阳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啊,派他去,这些人是觉得草原上的那些人都是面团一样。 “你不信我?”林初阳的眼神里有些不满。 “当然不是,你不是身体不好吗,他们为什么会派你去 ,难道明州的上万百姓在他们眼里就跟儿戏一样吗?” 林初阳无言以对,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分子,这些年为了自保也做过不少事,虽然有王叔留下来的一部分人手能做的也极少。 这次上战场虽然是意料之外,他却也是极为兴奋的,只是不知道父皇为什么会有后来的这个口谕,纵然是担忧自己,可刘月一个女子怎么能扛得住,心里也有了些怨怼。 “我会去跟父皇说说,你的身体不好不能……” “我去。” 刘月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确实是很出乎意料的,她活下来的愿望本是报仇,现在大仇未报就要离开京城远赴边疆了,甚至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可是出了这样的大事,她觉得自己是该为那片土地上的百姓出一份力的。 “可是……” “没有可是,陛下既然这么说了,就必然是已经下了决心,你跟他的关系”刘月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初阳眼中的黯然,“这件事不管是谁出的主意都是好事。” “好事?”林初阳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你的那些人手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转到明面上来,他们不能一直都这样的,而且我们走了府里也能清静一些。” 刘月意有所指,林初阳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眼里含了笑,这件事他早就有打算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这个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是你这样的身体陛下难道说真的是放弃了明州?”这点让刘月还是无法释怀的。 “没有,我只是副帅,真正的主帅是定北候。” “定北侯都已经快六十了。” 刘月是真的被惊呆了,如果说之前她的语气里还带着愤怒的话,这会儿就是绝望了。 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林初阳也只能是无奈的解释:“虽说六哥不承认,可是南边也已经不安宁了,据探子来报,明月城附近的几座城池都有兵马调动,大齐能调动的兵马不足十万,分开北疆的也只有两万而已。” 这个现实让刘月无话可说,“怎么会这样,我们跟南越的关系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这些军国大事刘月知道的也不过是前世林晗所知道的一些,可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谁知道有什么变化的。 两人相对无言,林初阳最先反应过来,要北上还有很多事要准备的。 “放心,我的身体不好父皇恩准我们三日后出发,而且还同意我带上你和安大夫。” “可是战机稍纵即逝的。” 刘月很是不安,觉得这样会殆误战机的。 “这些年父皇他们根本就没有将北疆的事情放在心上过,那片草原甚至都已经成了贵胄子弟们升迁的镀金之所在了,这次若不是节度使死了,他们又如此挑衅父皇和兵部的那些人也是不会将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那个人毕竟是他的父亲,有些话他还是不能说的,刘月看着他痛苦的神色只能是点点头,也不能多说什么。 送他离开后叫进了李妈妈和映雪,将这件事情说了,映雪直接道:“小姐,我要去,不管小姐你去哪儿我都去。” 李妈妈很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连道:“夫人,这不是真的吧,打从大齐立朝就没听说过有女人上过战场的,当年长公主也不过是派出自己的心腹去的……” 刘月倒是不知道这点的,她还一直以为真的是信阳长公主亲自带着人去救的先皇。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说这些旧闻的时候,她点点头吩咐道:“映雪跟着我去,妈妈你和紫桐留下,府里罗管家也会留下的,到时候有什么事你们尽管去找他,殿下会交代的。” 李妈妈沉默了一瞬就后退一步跪了下去重重的将头磕到了地上,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变得极为严肃了:“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拼死守好的。” 刘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有李妈妈这样一个人守在这屋子里她也是放心的,再说了她刚才已经想好了临走之前这府里的事情是要整顿一番的。 “好,李妈妈,这院子我就交给你了,越妈妈那里你不用担心,安大夫会去看看的,至于其他的人到时候若是想离开你就带我放她们走吧。” 映雪有些吃惊,李妈妈却只是一笑就明白了,这个府里主人一旦离开,那些有着别样心思的人留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夫人放心等到你们离开之后宫里的贵人们就不会再想起咱们这府上了。” “那也未必,我这里可是还有不少东西让她们眼馋的。” 刘月笑着说道,刚才她想起来一些事情只是这些事情是要跟林初阳商量之后才能做的,让映雪重新梳洗了过去云轩阁。 那天下午十皇子妃就上表捐出了自己的一半嫁妆以充军资,整个京城哗然。 最生气的还是刘府的人,陆瑶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妈妈,眼里闪动着可怖的光。 “你说什么?” “夫人,这是真的,现在京城都已经传遍了,十皇子府里已经抬出来了好多的箱子。” 顾妈妈急的跟什么似的,她们安插在十皇子府里的人还没有任何消息出来,顾妈妈最开始也是不信的,特意派了人去看,果然看见从皇子府的大门处抬出来的箱子就是当初用来装嫁妆的。 半晌后才听见陆瑶的一声尖叫,她狠狠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贱人,贱人……” “娘,娘,不能让她把我的东西这样糟蹋。” 听到丫鬟传来的消息刘明玉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淡然了急冲冲的跑来找陆瑶。 母女两人一合计什么都不顾的就出门往十皇子府来了,当时天色已晚了,刘斐还在宫中没有出来,府中也无人能阻拦两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刘大少爷甚至大笑了两声,还让人去烫了一壶热酒来喝了两杯,反正那些东西他也是沾不上手的,不过陆瑶现在这个冲昏了头的模样还是少见的。 府中如今也少有清醒之人,都是被刘月的大手笔给吓住了,母女两人在马车上不住口的催促着,她们务必要赶在这些东西出门之前将它们给拦回来。 一柱香的路程让她们硬生生的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就赶到了,这会儿十皇子府的大门紧闭,完全看不到之前他们所描述的将箱子往外抬的模样。 顾妈妈使了使眼色,一个小丫鬟模样的人上前敲了敲大门旁边的小门,有人出来应声。 “夫人,说是十皇子进宫去了,皇子妃说不方便见客。”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没说我们是刘府的?” 小丫鬟有些委屈的道:“说了 。” “哼,不方便见客,怕是心虚吧。” 刘明玉气哼哼的道,她这会儿被气的狠了,那什么端庄贤惠都不装了,那些东西可都是属于自己的,怎么能让她随意处置的。 两人下车就要往里面闯,当被那明晃晃的刀枪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还是吓破了胆。 陆瑶护着刘明玉就后退一步,她们那见过这样的架势,就算是陆瑶当年在陆府嚣张的时候也没人敢这么对她的。 这里是皇子府啊,她清醒过来就更害怕了,拉着刘明玉二话不说就转身上车了。 “娘,娘,你怎么了?” 还没上车陆瑶就已经站不住了,上马车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儿就摔了,好在刘明玉在她身后勉强撑住了。 顾妈妈也是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将她弄上马车,做下来的时候已经明显看到她全身在发抖了。 “夫人,夫人……” “娘,娘……” “快,快回去,派人去找老爷,快。” 刚在外面的时候她没有注意,这会儿想起来十皇子的府门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的。 总算是赶在宵禁之前回到刘府了,可是刘斐依然没有回来,就连管家都不在的,陆瑶心里有事也顾不上安抚刘明玉。 “小姐,你真神了,她们真的来了,不过吃了闭门羹。”映雪很是高兴的从外面进来。 “不是我神了,而是她们舍不得这些东西。” “哼,她们难道就不知道这些东西给了夫人做嫁妆就是属于夫人的,只要夫人还活着,或者是有儿有女就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妈妈,你不明白的,她们觉得总是要将这些东西拿回去的,而且她们早就认定了殿下不会好了,不然我那个爹也不会这么大方的,如今这是后悔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的,再说了这里可是皇子府,皇上可不会让他们这么放肆的。” “那也不一定,若是殿下真的出事了,指不定我真的要靠着她们了,到时候还不是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些东西我也是保不住的。” 映雪气哼哼的却也知道说的是实情,她年纪虽小,在刘府的时候倒也是见过这样的事情。 李妈妈就更加不用说了,在宫中多年拜高踩低之事更是见了无数,想一想若是十皇子真的出事了,就府中这些下人都能将这个娇弱的女子给磋磨死了。 刘月看了她们一眼就知道在想什么了,不过她们又怎么会知道在那之前自己其实就是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到时候大不了就找个机会将这些东西献出来,怎么也是要得到皇帝庇佑才行的。 如今还只是嫁妆的一半而已,那一箱子的金饰她早就给了林初阳,只不过他也只要了一半,剩下的又还给她了,这些都是外面的人不知道的。 “让你们找的人找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夫人,谁家没有几个穷亲戚的,特别是那些御史大人这样的亲戚就更多了,我想明天这件事宫里就会知道了。” 刘月早就猜到陆瑶在听说自己将这些东西给献出去的时候会发疯,提前就让李妈妈去找了人来围观,否则的话十皇子府门口的大街上怎么会有那么人的,而且这消息也不可能传的那样快。 第二天一大早安心就来了,交给她了不少的药丸子,还跟她说要了些药材去,让映雪从库房中全找出来给他了。 云轩阁里跟以往一样的安静,林初阳从宫里回来之后也就凌晨的时候闭了闭眼,要离开有很多事要安排,府里的人听到这消息之后有那机灵的早早就找了借口要将自己赎买出去。 刘月也不阻拦,让李妈妈收了她们的赎身银子就给了身契,这样一来伺候的下人就少多了,剩下的这些人里面还有不少是别人家的,只是这些人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离开的。 “你要不要再多睡会儿?” 看见林初阳黑黑的眼眶刘月有些担忧的道。 “不用,你不知道这次能去那边我有多高兴。” 刘月看出来了也只能由着他去,他们的时间确实是不够了,明天就要出发了,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好的。 “对了,你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别说是刘家的人了,就是父皇都被惊着了,昨晚特意跟我说了要给你赏赐的,多半圣旨今天就能到的。” 林初阳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跑进来的声音,刘月奇道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已经有些时候没在云轩阁听见这样的动静了。 原来是圣旨到了,只不过刘月倒也并不觉得那圣旨是给自己的,毕竟是十皇子被封王,自己顺理成章的就是王妃了。 等到宣旨的太监走了之后林初阳苦笑的看着刘月,刘月没忍住,直接笑着将手收到腰腹处行礼:“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第109章 世家子弟 十皇子这道封王的旨意迟了很多年了,他道是也不在乎的,只是这样一来刘月的身份就会水涨船高的,两人正在猜测是不是那送出去的嫁妆的功劳时管家皱着眉头进来了。 “主子,南边出事了。” 刘月听到他们要说正事的时候就想进屋的,被林初阳拉住了手示意管家继续说。 “刚刚接到消息,明月城破湘南王弃城而逃……” 刘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明月城是这个小姑娘的故乡啊。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这回轮到刘月奇怪了,半个月的时间是根本就不可能从明月城到京城的。 林初阳低头沉默了一下,“消息最迟五天后就会到京城了,到时候我们已经走了,你们做好准备,京中到时候会有大乱的。” 管家点点头,这次离开他将要带走原本凌王留下的所有人,王府中留下的这些人已经足够应付接下来的事情了,毕竟他拖着病体都上了战场,皇帝就是对自己再淡漠也不至于会在这个时候发难的。 至于京中那些早就想要弄死自己的豪门世家,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们对十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吴王很是不满,为了自己的子侄能上北疆的战场这些就差在大殿上打了起来,好在皇帝还是明白的真正的战场是什么地方。 “少主,定北侯也有二十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 进了屋里就看见卫长征已经在了,他带了很多东西来,林初阳还是一手拉着刘月一手让他起身说话。 刘月只能是有些尴尬的待在一旁,其实这样的事情早在林晗幼年的时候就有过很多次的,只是这个时候她必须要做出这样子来。 他们商讨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刘月才知道在北疆如今还有不少世家的子弟在,因为他们没有信来所以皇帝并不是太担心的,之所以会派了三万大军去完全就是因为他们对节度使一家所做的事情太过打脸了。 定北侯在京中二十多年也是故旧亲友一大堆的,他已经提前出发了,随队的有不少的世家子弟,刘月有些感慨,凌王真的无愧战神的称号啊,因为有他在,原本无人愿意去的北疆都成了世家子弟的踏脚石。 这件事让刘月很是不能理解的,什么时候这些世家子弟这么有骨气了,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只是这一次恐怕他们要落空了不说,要不了多久这京城里还会有很多丧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起身了,吴王身子不好还是和刘月一起做马车的,这倒也没人说什么,毕竟去了那么多的世家公子,就连皇后的侄儿,萧家的小少爷都去了,他出京的那天整个京城热热闹闹的。 映雪还一脸向往之色的懊悔自己没有去看,刘月拍了一下她的头,又不是成亲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到他们离开的这天除了兵部和皇帝派来的人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林初阳倒也不计较这些,他的人早在那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会儿多半都已经快要到明州了。 马车行的很慢,刘月在车里晃的有些气闷了,林初阳却是已经在一边睡着了,从接到圣旨的那天起他每日都只能睡上两个时辰的,这会儿刘月也不好叫醒他,只能从小桌下的抽屉里翻出来一本书随意的看了起来。 映雪倒是很激动的,在刘府多年很少出门,就连夫人外出礼佛她都是没有资格跟着出来的,这会儿看着车窗外跟京中完全不一样的景色都觉得眼睛不够用了。 一直到了天黑之前才走了不过几十里地的,这里离着京城也不远,他们在一个小镇停了下来。 “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洗簌完之后刘月坐在床沿上有些不满的道。 “着急了?”林初阳这会儿精神特别好的模样,坐在桌子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这样会殆误战机的,那明州的百姓又会不知道死多少了。”刘月当然不会承认的。 “别着急,那些人不会留在明州的,他们抢完东西就会离开的。” “哦。” 刘月听他这么说了只能在心里腹诽,连北疆都没有去过的人知道的还挺多。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他们就上路了,马车里林初阳依然是睡得天昏地暗的,昨天晚上他只是跟刘月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凌晨的时候回来赶上洗簌。 映雪有些奇怪却又不敢多问,只能是自娱自乐的看着离京城越远越荒凉的景色。 今天的马车速度明显的快了很多,刘月知道那是因为昨天京里还有人跟着,而今天跟着的人已经都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出去干了什么。 休息的时候刘月就从马车上下来学骑马,林晗的马术其实是很好的,可是刘月不会啊,她总不能一上马就能跑吧,映雪最开始也是不敢的,在刘月的劝说下也跟着学起来。 等到映雪能熟练的上下马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他们也才勉强走出了百里之外。 那天早上林初阳就不在马车上了,而是骑在马上,马车的速度更快了,映雪很是有些不习惯的,刘月摇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路上他们接到消息说是城阳候次子死了,他的家人要赶回京城去报信。 至于怎么死的,那人没有说的太清楚,但是看着那神情刘月有些知道了,林初阳倒是什么都没有说,派了人护送他回去。 十天之后又碰上了一批人,这回事儿大发了,死了好几个世家子弟,就算是没死的也是缺胳膊少腿的在担架上嚎哭着。 看着这些人,刘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战场,不是他们外出郊游的。 自从出京之后刘月就让映雪换下了女装,而这几个人身边居然还围着穿着华丽服饰的女眷,他们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还真是命大的。 好在各家出来的都不是长子,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了。 “为什么之前没有这些人的消息?” 送走了一批人之后,刘月很是不满的问道,这些人在看到吴王的旗帜时并不知道是谁,态度还算好的,发现是十皇子时口气都大了起来,刘月很想一人甩个耳光的,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 “那时候对方是大军压境,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些人多半连铠甲都没有穿上就结束了,他们这会儿受伤完全是因为城阳候次子想要军功,冒险追击的结果。” “就他们,还想追击,吃错药了吧。” 刘月觉得明州的百姓摊上他们真的是倒霉透了。 “你知道城阳候是怎么得来的爵位吗?” 林初阳笑看着她,出京以来她就给自己换上了一身的男装,大多数的衣服都是用自己的改的,虽然未施脂粉却也是亭亭玉立的,这么一看是个俊俏的小公子。 刘月愣了一下,再看看林初阳暧昧的笑容,张大了嘴:“不,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这个人本来就是极为精明的,他家是有爵位的,只不过那由他的大哥继承了,他作为小儿子又是庶子能有一份产业就已经很不错了,只可惜襄国公府的那位老夫人很是不喜庶子的,他能活下来都是意外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知道的人大都已经不在了,毕竟襄国公府当年扯上了谋逆的案子被夺爵抄家了,而他早年就上了战场,跟襄国公府的关系也并不好。 多年之后在北疆立了大功才回京的,只是这大功是有疑问的,这件事凌王倒也没有说什么,可那之后城阳候很明显的不再敢出现在凌王的面前。 “前些日子卫叔告诉我,城阳候当年是抢了别人的功劳。” 这种事刘月也是听过不少的,只是这会儿她必须要表现出格外的震惊来。 “皇上也不查吗?” “那会儿父皇还要面对比这更加麻烦的事情,这些人倒是都站在皇帝一边的能帮他分担很多压力,王叔又是个厚道人,见他还算是有用也就没有多追究的。” “王叔这样做才是更让人心寒的。” 刘月脱口而出的同时就看到了林初阳不善的眼神,她吐了吐舌头,辩解了一番,林初阳长叹了口气,也没有办法反驳她的话。 两人正僵持着的时候映雪急冲冲的掀帘进来了。 “小姐,不好了。” 她的话音未落,卫齐就进来了。 “少主,定北侯他们遇袭了。” “在什么地方?” 林初阳也站了起来,早前他们就有猜测,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他还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兖州外的落霞山。” “他们去哪儿干什么?” 林初阳震惊的站了起来,刘月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卫齐。 往明州去确实是要过兖州的,可是落霞山是兖州城外的一大景点,根本就不需要往那个方向去的,连兖州都不需要进直接就从外面就走了的。 卫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林初阳一拍桌子低吼道:“这群混账东西。” 她明白了,无非就是那几个世家子弟想要去看看落霞山才会中了埋伏的。 想明白了之后她也是气的脸都红了,这些人真当自己是出来郊游的。 “是谁来报的信?” “定北侯的人,说是对方索要千两黄金才肯放人,侯爷无法只能来请示王爷。” “说我病了,见不了人。” 林初阳拒绝的干脆利落,刘月和映雪没有反应过来的发愣着,这个模样像是生病了。 “将这马车留下,我们连夜走小路去明州。” 卫齐转身出去传令了,刘月很是不安的看着他,她不想被丢下,可是从刚才的吩咐里她已经听明白了。 “我……” “我明白的,你去吧,小心一点儿。” 等到帐篷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之后刚想要开口刘月就说话了。 “好,我把安心留给你,再给你留下五百人,他们都是我的心腹。” 刘月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前这个人其实也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可是他跟自己知道的那些世家子弟是不一样的,这点她很是确认。 连夜将人送走,她将自己身上的那些药丸全部都塞给了他,别的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自己的手在发抖,控制不住的抖着。 映雪扶着她看着漆黑的夜色,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影子了。 “小姐我们回去吧。” 刘月点点头扶着她的手就往回走,没走几步就有人突然间冲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把就抱住了自己的腿,然后听见那人嚎啕大哭起来。 “娘娘,你救救我们家公子吧。” 刘月和映雪都被吓住了,映雪赶忙将她拉开,刘月想要脱开身,可她下了死命的抱住根本就动不了。 “什么人?” 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搭在了那人的脖颈上,不说刘月和映雪了,就是那人连哭泣声都停住了。 “夫人,没事吧?” 一道带着冰裂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 刘月动了动脚,那人已经不在了,映雪上前扶住她,两个人的心都还跳的飞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们可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进入帐篷后刘月总算是看清楚了被飞羽拎进来的那个人。 “你是?” 能够到这里来的人肯定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刘月即便是想破了头再加上前世今生她确信自己都不认识这个人的。 “娘娘,我是承恩公家的下人,我家公子姓萧。” 刘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应该问的,这会儿只能捂着额头,映雪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夫人,你没事吧?要不要让安大夫过来看看,这几天你照顾王爷实在是太辛苦了,好几天都没有合眼了。” 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只可惜这位萧公子身边的人并不这么想,承恩公萧家在京城里那是何等的身份,她作为萧家小公子身边的人也是高人一等的,这会儿已经这样求她了,还敢不给面子。 “娘娘,我家公子可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那些天杀的反贼……” 第110章 世家子弟(二) 那个小丫鬟被带下去的时候还是很不满意的,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人拉着走了,承恩公萧家的人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就算是一个丫鬟那也是比好多小官家的小姐都要有面子的事情,就是那些官家的夫人都是要捧着她们的,偏偏今儿个这人不买账。 刘月并没有错过那丫鬟脸上的不满,不过她倒也不在乎,她只是奇怪这个人怎么会留下来了,还能找到自己,这样一个小丫鬟被带到这里来本身就极为不正常的,居然还将她一个人给留下了,那些人是觉得自己会心软然后就会被他们给 牵着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飞羽也是紧皱着眉头,她记得他们明明已经将周围都给搜索过了,这个人究竟是躲在什么地方的。 “夫人,这人是跟在这之前自称是管家的人来的,公子没有见过他们就走了,之前那管家已经被打发走了,这个女人应该是躲在了帐篷里,西边有两个帐篷放着东西没有人……” 除了这个她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她能藏到什么地方去,幸好夫人没有受伤不然她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刘月看着她紧皱着眉头跪在地上有些无奈,前世做生意的时候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动不动就下跪的,长乐侯府里倒是有的,只是她因为不喜这样的,那些人投其所好也不会这样做了。 不过这回她不打算这样做了,林初阳是皇子,如今虽然还不显眼,可是他的身边谁知道会不会有专门挑刺的人来。 “算了,还是先让人好好看着,映雪你去问问她,王爷临走之前肯定也给你们说清楚了,务必不能让人看出来,若是再有人到处乱闯的,杀无赦。” 声音来虽轻却让飞羽有片刻的怔忪之色,让她留下本是极为不愿意的。 她的父亲是凌王手下的一员大将,出生之后一直都在北疆长大,直到父亲战死,她为了报仇女扮男装混进了军营内,却被父亲的属下认了出来带到了凌王的身边。 凌王也给她们母女安排了去处,可是她不愿意安顿好母亲之后就非要留在战场上,那个时候她的年纪还很小的,凌王无奈只能将自己交给了秦大人。 跟着秦大人三年之后她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失败了,两位师兄拼了自己的姓名让她回来报信,那次大梁险胜。 王爷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很难过,发誓下一次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没等到下一次,凌王就被急招回京,离开前他亲自带人将那些人给赶到了月亮河对岸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凌王了,最后一道命令是让他们解散从此后不允许再提跟凌王有关的事情,同时远离京城。 没有人愿意这么做,他们苦苦支撑着,后来才明白凌王为了保住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直到多年之后那个标志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不敢相信的。 没想到真的有这个机会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上,她是憋住了一口气的却被留在了这个小姑娘的身边。 飞羽原本以为这人会烂好心的同意这个小丫鬟的要求,王爷也不在他们也是不好阻止的。 不成想人家看着娇滴滴的,心里明白着了,这回总算是能让那群人将心放回肚子里了。 看着那晃荡的帘子,刘月心里五味杂陈,林初阳将她留下还给了这么多人手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有数,是想让她帮着挡住这些人,可是她能做到嘛。 这些人虽说都只是豪门世家的子侄,可却也是很大的一股力量,若是用得好了也是个助力,只是林初阳现在根本就没有精力来跟他们周旋。 虽说是他早就胸有成竹了,可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知道因为定北侯的到来会出什么问题的。 而且他一直都没有再在京中发现达尔罕的踪迹,而镇南侯的病越来越重了,前些日子安心被公主府的人请过去看过回来告诉她,镇南侯也没几个月好活了。 这让林初阳都很困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边帮着他们抓达尔罕,一边却又帮着裕兴公主隐瞒这一切,他都差点儿要忍不住去问问了。 刘月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的秘密,第一反应就是问林初阳能不能休了自己,反正冲喜的事也做了,他的病也能好了,随便找个合适的理由休了她,日后她也不会再嫁人了,毕竟谁敢娶被皇子休了的女人啊,她只着报仇之后就到江南去买栋宅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林初阳差点儿被气了个倒仰,这都什么人啊。 她难道不知道休妻意味着什么,要不是当时有紧急军情他真的就要揍人了。 刘月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这皇家的事儿还真是麻烦,还要管这么多事,她就不能只管好自己嘛。 “小姐,”映雪掀帘进来了,她急急地道:“我问清楚了,说是定北侯原本是想要大家休息一下的,没日没夜的赶路大家都很累了,章武候家的三少爷提出兖州外的落霞山景色秀美,有着北疆难得的美景,他们才去的,没想一去就没能回来的……” “哼,这人可是编的好故事啊,这些个世家子弟明明就是以他萧家为首的,这会儿将这个罪名直接踢给了别人,这家人可真是好能耐啊。” 刘月到不怎么在乎那位萧三公子的生死,反正这也跟他们夫妻没有关系的,只是那定北侯也是无能,既然领了主帅之责,要么就拒绝这些家族塞人,要么就约法三章的。 他却是一路上由着这些人游山玩水的,明明比自己等人提前了几日,如今却都只是才到兖州的,还闯下这么大的祸事来。 “定北侯就没有派人去救的?” “去了,只是那些贼子根本就不理的,逼得紧了就随便推出来一个人说是要断胳膊断腿的,侯爷就只能退兵了,这都僵持了七八天了。” 嘭,刘月一巴掌打在了小桌上,这定北侯也太懦弱了吧,这样一点儿小事就耽搁了七八天,那明州的百姓真是太倒霉了 。 “小姐,我们要不要?” 映雪只是刘家的丫鬟,门都没有出过几次就更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了,她只是觉得一定要将这几人救出来,不然的话到时候皇后娘娘怪罪下来…… “不要。”刘月的斩钉截铁让映雪愣住了,却让门口守着的飞羽弯了弯嘴角,这样的人才能配的上十皇子的。 “飞羽,你进来一下。” 唤进飞羽,她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比如兖州城内有没有什么青楼妓房的,飞羽一头雾水的不知道该回答。 “难怪了,他们在那地方待不住。” 飞羽虽然不明白刘月的意思,却也将自己所知尽数说了,直到听到刘月这话的时候她才明白言下之意。 “小姐,难道他们是因为,因为……” “还能因为什么,这帮人在京城里斗鸡走狗的,这北疆有什么好玩的,那落霞山又有什么看头,你以为那帮山匪是闲着没事儿去招惹他们,定北侯的那两万大军又不是吃素的。” 映雪的嘴都已经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她是怎么也无法想象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的,看来那个萧家的丫头还是瞒了自己不少事,想到这里就气哼哼的要出去找她。 “算了,她也只是个丫头,就算是知道这件事是她主子惹出来的又能怎么办了。”看到映雪的动作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了,将人唤住。 “飞羽,你派几个人去城里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想要我们救那也不能白救的。” 刘月想到了一个主意,这件事看起来不是一天两天就 能解决的,自己也不能枯守在这儿的,也不能放着那几个人不管,不然日后回了京城还不得被这几家想方设法的找麻烦。 飞羽点头自去安排人去了,映雪气哼哼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行了,你也别恼了,这又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情她当然是不能给你说实话的,要不然她家公子丢了脸会出什么事咱们也不知道的。” “她就不担心那些人真的杀了他吗?那可是土匪杀人不眨眼的。”映雪气的脸都白了。 “这姑娘也是个聪明人,就是跟错了人。” “小姐……。” “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他们被抓起来都七八天了,也不算短了吧,这都没什么大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定北侯的人嘛,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发兵救人的,但是那些人也是不敢真的翻脸,只不过那苦头肯定是要吃的。” 刘月笑着道,对于这样的人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巴不得被折腾一番的,就是不知道长乐候府有没有人跟着前来。 这么一想她就来了兴致琢磨着要找个机会自己亲自去看看的。 一夜无话,刘月睡的格外的香甜,第二天还是被映雪给叫起来的,因为飞羽已经等在帐篷外面了。 “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刘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才一晚上的功夫啊。 “这些消息原本就是有收集的要送去给王爷的。”飞羽解释了一句。 “哦。”刘月这才碰了水往脸上扑,接过毛巾来擦干了水坐到一边的镜子前只是让映雪随便给挽了发髻,用一枚银钗给固定住了。 然后起身换衣服,一边听着飞羽的话,这些消息也没有出乎刘月的意料,倒是映雪的手抖了好几次,这样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好了,去把那个,叫什么来着?”转头问映雪。 “红袖。”映雪将腰带给她系好随口答道。 今天她没有穿男装,一身简洁利落的装束让她看起来比原本的年龄大了些。 “恩,红袖,带上她我们进城去一趟,让他们守好了这个帐子,就说我是去城里找大夫去了。” “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一道声音不满的传了进来,帘子掀开处安心走了进来。 “哈 ,哪能了,你才是神医,我不过就是找个借口进城去看看,要不然怎么去啊,若是让那定北侯来了这里就会穿帮的,我总不能拉着堂堂定北侯不让他见王爷吧。” 刘月笑嘻嘻的解释,还有一个没说的理由就是她是想要去看看究竟有哪些人跟了来。 “飞羽,你就别跟来了。” 刘月转头看见飞羽一脸漠然的跟了上来说道。 “不行。” “你就别想了,我倒是不能去,飞羽那可是你家那口子特意交代过的。” 刘月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了,而且还有越来越烫的架势,赶忙别过头去。 映雪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自己主子能的王爷这般看中当然是极好的事情了。 三人骑快马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城门口,飞羽有些讶异的看着前面坐在马上连喘息都没有的刘月,反观映雪累的都快要趴在马上了。 自从那几人被抓走之后城门口的检查就越来越严格了,刘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再耽搁下去就要到中午了,她们还得在关城门之前离开的。 就在飞羽想要上前的时候守城的官兵突然开始赶人了,接着就是有人骑着马往城外来,那速度极快,简直就是城门官大喊闪开之后就冲了出来,也不管有没有撞到人。 刘月和飞羽相视一眼,就调转马头跟了上去,映雪只听到从风中飘来了几个字让她自己先回去,想要跟上去却发现城门口已经乱成一团了,有人在刚才的后退中来不及躲闪被撞到了,也有人的骡子受了惊。 刘月也顾不上管身后了,这些人她居然很神奇的认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人有不少,其中不乏这城中大户人家的管家之类的,她们也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最前面的那些人很明显是军中出来的,飞羽靠近她将她的马速压了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小路,她点点头,趁着所有人都在往前没人注意到她们悄悄的闪进了旁边的小路上去了。 第111章 明州的真相 “夫人,他们应该是去落霞山的,这条小路就是通往那边的,我们应该会比他们提前到。” 两人不再说话,小半个时辰之后刘月已经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人影了,随即放慢了马速小心的靠近。 “居然是定北侯亲自来了。” 刘月很是不可置信的,定北侯已经六十了,又是平北的主帅,这样的事情本是派一个将军来都是很看得起这些人了,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看来京里定北侯府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飞羽并不知道刘月所想的事情,她只是默默的看了看周围,手早已按在了剑鞘上。 隔得太远了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正想走的更近一些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转头就看见刚才自己跟着出城的那一队人马在自己身后的山脚下停了下来,并且还 弃了马。 “他们是想要围魏救赵,定北侯这次恐怕要失望了。” 刘月摇摇头,这样的计策不算坏,可是这么久了对方多半早就已经摸清楚他们的实力了。 “你带了多少人来?” “夫人?”飞羽有些吃惊。 “这个忙我们必须得帮,否则的话王爷那里是独木难支的。” “只带了五个人来。”飞羽有些不甘的回答,很快那五个人出现在了刘月的面前。 “王爷跟我说过你们都是能以一当百的好手,我也不多要求,只是从侧面帮帮他们,让他们尽快将人救下来好让大军赶去明州,在这里耽搁的越久王爷那里就会有危险。” 话很简单,却不离王爷,让这些人想要拒绝都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然后又消失了,该怎么做他们当然不需要刘月教的。 “我们走吧。” 交代完这些刘月甚至没有向山下多看一眼的,她已经得到了自己先要的了。 定北侯身后有一人向山上望了一眼,那个时候她正好看过去,那人就是长乐侯府世子的儿子。 是的,长乐候世子早就在外面有儿子了,碍于府中的人正在算计自己的嫁妆和舅舅的庞大产业,所以世子也很是配合的并没有将这件事给捅出来。 要不是那个女人实在是等不住了,到处跟人说这孩子的身世她还是不知道的,后来还是在她的主持下这孩子才入了族谱,当然条件也很残酷的,留子去母嘛,老夫人很要面子的。 死的时候才知道那孩子早就恨毒了自己,不过想想也是,决定是老夫人下的,却是自己去送的毒酒,不恨林晗他总不至于去恨世子吧,那可是能给他带去富贵荣华的爹啊。 风吹干了泪,刘月没有想到想起前世的事情还是会很难过的。 听到她回来了,映雪忙不迭的冲出了帐篷,她差点儿就被吓死了。 要不是飞羽早就在路上安排好了人,她多半都是不知道回来的路的,至于那个丫鬟这会儿已经昏迷过去了,她那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刘月早就已经神色如常了,笑了笑就接过安心递过来的药碗进了帐子。 第二天晚间的时候那几个人才回来,飞羽很快就来回报了,说是那些人被救了出来,只不过也被折腾的够呛了,其中萧家那位最惨,被饿了 好几天不说,还被人给断了命根子。 那小丫鬟一听吓的就要晕厥过去,急的映雪赶忙掐住她的人中,正准备使力的时候她又醒了过来。 “红袖,现在天太晚了,等明天吧,明天我让人送你过去。” “不,不,娘娘,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红袖一脸的凄惨之色就要起身出去,刘月也不拦,对着门口的人点点头。 这人走了也好,她要再多待两天真的就要露馅了。 “你怎么了?不会是这么两天就对她有了好感吧?” “小姐,你说什么了。”映雪颠怒,“我只是有些担心她,伺候的主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的日子会很不好过的,以前大少爷身边的姐姐都是很苦的。” 刘月想了想确实也是这样的,主子不好过伺候的人又怎么能好过了,不过她也是管不了的。 “按常理,现在军情紧急,他们已经耽搁了这么多天了,最好是今晚就出发的,若是……” 见识了这么些天,刘月差不多都是强迫自己习惯了这样的行军速度。 只不过等到送人的几个人回来直接颠覆了刘月的认知,因为定北侯告诉他们暂时还不会离开兖州,至少要等萧三公子的伤势稳定下来再说。 “他就不能将人丢在兖州啊让大军北上啊,他是想要 干什么,吃错了药吗?” 刘月差不多都要跳了起来,拍着桌子大骂道。 飞羽的眼神闪了闪更多的却是无奈,这几年这片土地上的官员大多都是这么敷衍的。 帐中无人说话,刘月气的更是想要冲出去了却被安心给拉住了,他的叹息让刘月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好像有些过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 “把这个消息想办法传回京城去,还有派人盯着他们,王爷那里什么情况?” “王爷前天就已经到明州了。” 刘月点点头,“这几天你们盯的紧点儿,那帮人最近闲下来了指不定会做点儿什么的。” 见帐中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解释道:“王爷之前在京中不被人重视,现在突然被封王有不少人不服气的。” 皇后多半也在暗中吩咐了什么,只是这话她不能说出来,否则就是大不敬了。 这下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有人甚至已经想到了当年凌王最后的那几年,眼中已经有了愤怒。 刘月假装没有看到,倒也不是她多心,这样的事情是难免的。 以前还是林晗的时候做生意最开始总是会在成功的当口儿出点儿什么意外的,如今能避免最好还是避一避的,毕竟这已经不仅仅是涉及到银子了,而是牵涉到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说完这些她就将人都给赶了出去,至于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夜深人静,躺在毛毡上她翻来覆去地有些睡不着,北疆这个时候也不太热的,晚上就更加冷了些,刘月的身体在得知要来这边的时候就被林初阳要求的重新调养了一遍。 或者说是自从了进了十皇子府她的这个身体就好了很多,找到了安心之后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再配合自己的锻炼至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样娇弱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实在是睡不着了,起身找出一件披风来披上出去看看。 帐外守夜的人转头看见是她就又放下心来,她也并没有走远,只是抬头望着疏朗的星空,这样熟悉的夜景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 她的脑子不断的闪现出长乐侯府那些人的模样,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很模糊了,那是她刻意忘记的,因为想起来的话实在是太痛苦了。 最后所有人的脸定格在了那天看见的那人脸上,这个孩子。 不对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孩子了,长乐侯世子夫人一直都没有生孩子,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是不可能生下儿子的了,那他就将是侯府的继承人。 可是他的身份又是被侯府的主人所不屑的,林晗还在的时候因为可怜他所以格外的照顾,他的日子还算好,等到她被烧死的时候他已经是十四岁了。 过了这么些时候这会儿应该已经十五了吧,没有听说过定亲的,侯门世家定亲是大事,自己不会不知道的。 就算之前不知道在皇子府的时候罗管家也会提醒的,没有听说过,甚至都没有听说长乐侯府在相看的。 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作为侯府的继承人别的不说他的安全总是要保证吧。 难道说他也是想要在这里镀层金之后有那个底气,刘月想起来之前林初阳说的这里被豪门世家当成了后花园。 冷笑一声,这些人很快就会知道这里那是什么后花园的,根本就是送死之地嘛。 手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刘月现在很矛盾,她从未想过自己第一个要除掉的人会是他,想着自己让两个孩子护着他不让他被家里的下人欺负,这人却从未放在心上过,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 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她为什么要对这样的人有怜悯之心,他们连羞耻之心都没有的。 身上突然重了些,身体骤然绷紧,手也已经摆出攻击的姿势,僵硬的转身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靠近自己。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吃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还问过那些人说他在明州的。 林初阳就是一笑,只是黑夜中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上胡茬都好几日没有剃过了。 “我不能在那儿久待,只是去救人的。” “救到了吧。” 刘月的话里很有信心,林初阳很高兴,他听出来了。 “刚好赶上,只是有人受伤了,需要安大夫,所以我就带着他们回来了,放心吧,明州现在没事,那些人也已经退走了。” 两人往帐篷里走去,林初阳看见刘月变化的脸色赶忙解释。 “退走了?”刘月紧皱着眉头,这完全不是那些人的风格啊,好不容易进来了怎么会又走了。 林初阳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知道,还在踌躇间,刘月的脸色苍白直直的倒了下去。 “月儿……” 一把将人抱住他被吓住了,惊呼声瞬间就传遍了整个营地,有人握着兵器冲了出来,却被人给拦住了。 唯有安心畅通无阻的进去了,把过脉之后映雪将她的手放了回去,她之前也被刘月给赶去了旁边的帐篷里。 等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闭着眼睛晕过去了,急的不知道怎么是好了,还好飞羽还算是镇定的,直接就去找了安大夫过来。 “你跟她说什么了?” 看着帐子里几个人的目光他颇为放松的对着林初阳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 猜测经过安心的确认变成了现实,林初阳很是有些颓丧的,他就怕会这样所以想了一路,可到了她面前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 哪知道他还未开口就已经被她给猜出来了,这样的聪明让他可怎么办啊。 安心也明白了一些,只是这样的事情他来的毕竟没有刘月深也是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道:“她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怒火攻心的……” 连药都没有开就回去了,映雪一看大家都走了,她有些不安,想要上来伺候吧王爷又寸步不离的,想要离开又觉得不太符合自己丫鬟的身份,直到飞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把将她给拉了出去。 刘月是第二天才醒过来的,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在梦里她一次次的被烧成灰烬,那种痛苦让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做不到,直到有双温暖的手抱住了自己才能勉强的平静下来。 “小姐,你醒了,安大夫真是厉害的,说你一定会醒的,这会儿就醒了,这粥是刚刚熬好的,温度也正好。” 映雪一边说一边舀了一勺给她喂到嘴边,刘月虽然听不太懂她在说什么,谷物的香气还是让她本能的张开了嘴。 一碗粥喝完也没费多少时间,倒是刘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很少让人这样伺候的。 映雪很高兴的拿着碗就出去了,她刚走,林初阳就掀帘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安心。 还未等她开口安心就拉过她的手腕两根手指搭上,点点头道:“别胡思乱想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想想怎么往前吧。”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的,让刘月摸不着头脑的。 直到林初阳很是艰难的开口,刘月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晕倒,潜意识里她已经想象到了那一幕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整个明州城的百姓无一人生还。 “月儿,你冷静点儿,这件事我已经快马向京城报信了,定北侯也已经拔营了,我们马上就走。” 林初阳怕她像昨晚一样的晕过去,那一刻他的心都差点儿停止了跳动,说完情况之后赶忙跟上解决的方案。 “难道真的一个都没有活下来的?”刘月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可是这个实在是太难了。 第112章 揍人 等到林初阳带着人赶到要跟定北侯汇合的时候,中军帐中只剩下了一个书记员,看到林初阳的时候他倒是神色如常的,行了军礼过后束手在一边站着了。 林初阳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那是被气的,那书记员对这位刚刚才封王的皇子居然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的。 要不是刘月拉着飞羽手中的刀都要毫不留情的砍了下去,这样的怠慢他们什么时候有过啊。 林初阳倒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飞羽她们没有经过并不代表着他没有经历过。 “元帅去哪儿了?”忍着怒火问道。 “侯爷去哪儿了还要跟你说,这是……” “放肆。” 飞羽倒是没有出手的,林初阳身后有一人闪出来啪啪两巴掌回荡在帐中。 刘月定睛看去,是卫齐出手了,她微微一笑,这人长这么大可能就没有见过敢在副帅面前这么嚣张的书记员。 那两巴掌用上了点儿内力,那人直接被扇到了摆在正中的沙盘上。 那力道也控制的非常好了,只是撞上了而已。 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脸都肿了,他也算是大家子出身的,到北疆来也不过就是为了挣个军功好给自己的姨娘挣个诰命回去,只是跟萧家的那些比起来算不上什么,定北侯待他倒也算是不错的。 这样的折辱倒是从未有过的,就要高声叫人,卫齐看他满眼的恨意又要上前被林初阳给喝止住了,他挥挥手让人将他带了出来。 中军帐外已经围过来了不少的人,林初阳只是瞟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所谓的精锐难道就是这些有人闯入了中军帐都不敢动手的。 他们确实算的上是闯进来的,主要是一路行来也没有人阻拦的。 “我再问一遍侯爷在哪儿?”语气里已经带着冷冽了。 这会儿那人总算是能开口了,大声喝道:“家能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他们是奸细。” 刘月觉得若是真的要这些人上战场的话估计这所谓的两万大军能回来的不超过十分之一,要真的都是这样的话。 旁边围着的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到,总算是有人拱手道:“敢问阁下是?” “呵,你们还算是军人吗?这个样子是去送死的吗。” 卫齐实在是没有忍住,别的就算了,他也算是在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这些人这个样子让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王爷,见过王爷……” 就在那人脸色很不好看就要发难的时候有人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这么一喊,围着的人都待住了。 刘月并没有跟进中军帐去,映雪有些奇怪。 “我只是来照顾王爷身体的,那些事情都跟咱们没关系的,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拉着映雪就往远处走去,她是知道规矩的,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人落下什么把柄。 身后的飞羽虽然没有说话,眼神里却带了些赞赏,这是个知进退的人。 三个人慢慢悠悠的往拿人少的地方晃荡,守卫也是知道她们是跟着吴王来的当然不会拦着。 走了一会儿刘月也觉得有些无聊了,这些帐篷都是一个模样的,最多就是大小不一样而已,再往前就是放粮草的地方了有些忌讳,她也就转身往回走了。 没走几步就听见隐隐约约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有些奇怪,这军中难道除了自己还会有别的女人? 转头正对上飞羽古怪的眼色,这军中除了特殊时候就不会有女人的,更加不用说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更加不可能了,刘月这都是属于特例中的特例了。 而且那声音也是很奇怪,映雪正要开口一行人就看见前面的帐子里有人冲了出去,还没等她们看清楚帐子再次被掀开了另有两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会刘月看清楚了,最开始宠出来的那是个姑娘,后面跟着出来的两人都是男的,他们之间唯一相同的就是衣冠不整的,那姑娘还稍微好些,重要部位都是遮住的,身后跟着的两个男子就不一样了,赤裸着上身,下身也仅仅只是着了一条亵裤而已。 映雪小小的惊呼一声转过头去,却也没能忍住还是转过来了。 眼看着那两人将那姑娘给抓住,就要往帐子拖的时候飞羽动手了。 那两人怎么可能会是飞羽的对手,只是一招两人就摔倒在地。 看见飞羽两人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指着她就准备开骂,直到看见她身后慢慢走近的刘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就见两人相视一眼搓着手露出猥琐的笑容就围了上来,那刚刚被他们给抓住的姑娘起身拉住刘月的就喊着让她快跑。 刘月就是一愣,转头看了看四周,这儿虽然僻静可也不是没有守卫的,这里的声音也不算小的,那些人却是充耳不闻的,只能是叹息了一声。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这样的事情就不怕被军法处置?” “呵呵呵哈哈哈,”两人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大笑话一般的高声笑了起来,“小姑娘,你来的时候你家妈妈没告诉你这里我们就是军法的。” 飞羽的眼中这两人已经是死人了,只不过映雪从未见过 这样的就要大喊的时候被刘月给拉了拉。 “姑娘,你快走吧,这些人都不是人的。” 那姑娘虽说遮住了重要部位,可是这么一折腾身上的衣服早就只剩下了肚兜和亵裤,脸上的妆容也花了,脖子上和露出来的肩膀上都有红痕,看起来格外的凄惨。 “想走,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要是伺候的爷高兴了带着你们回京城也不算什么。”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色眯眯的道。 “哦,你是从京城来的?”刘月按住就要杀人的飞羽颇感兴趣的问道。 “当然,长乐侯府知道吧,十公主认识吧,我可就是他们家的管家。” 另外一人更是得意的自报家门。 “那你了,又是哪家的管家?” “什么管家,老子的姐姐是兵部尚书夫人娘家的兄弟。” “啥,你……” 映雪吃惊的就要上前确认身份被刘月给拉住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娘子这个都不懂啊,风娘子这次还是不错的,送了这么个可人儿来,来来来,小爷告诉你我们在做什么。” 飞羽一巴掌直接就将人给扇飞了,这回刘月倒是没有拦着的。 另一人看见这架势当即就大叫起来,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营地里很快就围满了人。 映雪一把推开抱着她衣衫褴褛的女子跨步站到了刘月的身前,张开双臂和飞羽一前一后的护着她。 看见这些人的模样刘月的心头火起,这些人大多数都像刚才被飞羽给扇飞的那人差不多,掀开帐篷的时候还能看见 女人的衣角,傻子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其中一个稍微衣冠整齐些的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风二娘的眼光越来越差了,这样的也能送过来,是嫌我们给的钱少了。” “混账东西。” 飞羽心里气急这一脚是用足了十成力的,那人被踢飞的同时还撞到了一个帐篷。 “什么人敢打扰小爷的好事?” 破碎的帐篷里冲出来一个暴怒的赤身男人,直直冲到刘月的面前,映雪被刘月给拉到了身后,同时也是一脚给踹了上去,用了些巧劲儿。 那人也不知道是真的身体弱还是别的往后倒去的同时将另一边的帐篷也给拉倒了,他就这么被埋在里面了,等到有人鬼哭狼嚎的冲去救人。 围观众人这才算是反应过来,有人大喊一声她们是奸细就要齐齐动手将刘月等人给抓起来的时候,只听见一声爆喝响起。 “住手!” 同时靠近刘月的几个人被扔出老远,这一手将所有的人都给吓住了,众人不由自主的分开了,就看见当先过来的是一面色苍白是不是喘息一声的男子。 他焦急的神色在看见刘月的时候总算是缓了缓,刘月唇角微微上扬,上前一步,双手已经收到腰腹处蹲身一个标准的福礼就出来了,再加上她清脆的嗓音让围着的众人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妾身见过王爷。” “起身吧。” 别说是围观的人了,就是飞羽和跟着林初阳来的人都有些发蒙了,唯有映雪咧着嘴笑。 果然,刚刚被飞羽扇飞的那人这会儿刚被人扶回来,正气的要找她们算账听见这一声王爷吓的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那跪下的声音极为响亮,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了他,然后就有接二连三的跪了下来,看到周围的人还有站着的,满眼都是算计的神色,映雪越众向前一番大礼参拜,然后直接哭出了声。 刘月都惊住了,更加不用说林初阳了,不过他们俩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王爷,冤枉啊!” 这儿住的大多都是豪门世家跟着自家主子来的家奴,反应虽然慢了些,可是在听到映雪告状的话时也明白了,纷纷下跪求饶。 “你怎么就冤枉了,刚才是谁对王妃不敬的,还说要让王妃,要让王妃……” “要让王妃什么,说?” 林初阳的配合也很好,刚刚还有别的心思的众人这会儿全都跪了下来。 “齐将军,这就是你说的军纪严明?” 林初阳看都不看周围跪着求饶的众人一眼只是问着跟来的一人。 那人看着这些人的模样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还能怎么辩解,这会儿王妃在此他们都衣冠不整的样子,他就算是再不懂都知道这是大不敬了,全部斩杀了都是没话说的。 “把他们……咳咳……” “王爷……” 刘月惊叫起来,一步上前扶住了他,急忙喊着让人去找安大夫来,一众人护着他们赶忙往中军帐中去了,留下一地瑟瑟发抖的家奴。 等到军帐中只剩下了两个人的时候林初阳睁开眼拉着刘月的手:“你没事吧?” “你这个师傅教得好更何况还有飞羽在的,当然没事了。”笑着将放在桌上的茶水端了过来递给他,“那些人都是奴才,他们的主子去哪儿了?” “去城里了,说是萧家那小子被病了如今在城里养着,定北侯就让被绑架的这些人都在一起养着了,好照顾,他也 去了。” “难怪他当年能最早封侯了,还能在世家里面左右逢源的,就不怕这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阴沟里翻船了。” 自从到了这片土地上刘月觉得自己就不用小心翼翼的活着了,她的嘲讽也再也不会收着了。 林初阳苦笑,她的嘲讽可不仅仅只是针对的这几个世家子弟,他们算什么,就定北侯的地位完全就可以不搭理的,可是他偏偏就一切都由着他们胡闹。 刘月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侧耳细听了一阵之后笑道:“这是打给我听的,我是不是还得出去装装大气啊。” 林初阳笑笑扬声叫人,卫齐进来。 “告诉齐鸣每人再加二十,对王妃出言不逊的再加五十。” 卫齐抬眼看了刘月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就这么个打法就是再加一百都不会有事的。”飞羽刚刚也跟着进来了,这会儿有些不满的道。 “他们跟你们可不一样的。”见飞羽斜眼看了过来,刘月笑着道:“他们在京中可都是养尊处优的,虽然是奴才,那日子过的比普通的小官还要自在的,家里也是有不少人伺候的,各个都是生娇肉贵的,别说五十了,就是二十能不能撑得住都是问题了。” “映雪。”刘月扬声唤人进来,“你去看看打了多少,差不多了就说是我求了情,每人二十板子就够了,各大世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小姐,有些晚了,齐将军说要打到王妃满意为止,奴婢刚刚数了都有二十五了,有人受不住都晕过去了。”映雪笑眯眯的道。 “你就看好戏吧,这些人虽然在世家眼中不算什么,真要是出事还是会给王爷在心里记上一笔的,赶紧的让他们都停了,我到时候回京了还要跟各世家算账了 。” 林初阳好笑的看着她:“你算什么账?” 第113章 旧疾 “我好歹也是陛下亲自册封的王妃吧,他们这么辱我是不将陛下和皇后放在眼里,这样的事怎么能纵容。” 刘月眼睛一瞪就将当初纪王在大殿之上将那些御史堵的哑口无言的话给拿了出来。 林初阳笑着摇摇头,这件事本就是个绝好的契机,自己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军中整顿一番,这些人是绝对不能留下的,否则的话到时候会出大事的。 第二天一大早定北侯带着人就急冲冲的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姑娘的屋子里被人给拽出来的,刘月看见他的时候他的脖颈处隐隐还有口红的印迹。 “侯爷,王爷昨晚突发旧疾现在还没醒,可能……”刘月故意顿了顿,她必须要将此事闹大,才能震住那帮所谓的世家子弟,虽然别的法子倒也可以,可终究会因此得罪不少人,现在还不到时候的。 她相信昨晚去找他的人肯定是不敢隐瞒的,所以她要看看定北侯的态度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这可怎生是好,王爷的病情严不严重,有没有让大夫看看,我这里有……” 未等他说完刘月就打断了他的话:“王爷只是旧疾,本来并无大碍的,只是昨日……”她故意停顿了一阵才道:“幸好带了安大夫同行的,已经给王爷把过脉了,说是气急攻心引发了旧疾,要好好的用药调理才行,只是这个时候……” 刘月的脸上有了焦急之色同时还夹着悔恨,定北侯虽然态度恭谨却也没有放过她的一丝一毫的神色,这会儿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只要是真病了就好办了,想起昨夜商量的事情他手一紧,心下有了决定。 定北侯是男子,当着刘月的面也只能是恭敬有礼的,虽然他并不想,可是这女子毕竟是王妃,而且看起来吴王也是很在乎她的,毕竟昨天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三十军棍,也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人的。 军中的板子他是清楚的,若是换个人可能还会放水,偏偏这齐鸣就不好说了。 这些人的死活他是不在乎的,毕竟不过是些奴才,可是偏偏有人在乎,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世家哥儿昨晚就到他面前放了狠话,他们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可他们要脸面。 定北侯年纪一大对脸面倒也是极为看重的,若是别的王爷来他还是不敢的,偏偏是吴王,这么个人,他心里的轻视就没有停过,如今知道他为了个女人大动肝火的更是不将此人放在眼里了。 回到中军帐中直接叫了齐鸣来,找了借口将他呵斥一顿还降了三级,齐鸣气极却也无可奈何。 这些事都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林初阳的耳中,刘月在一边的桌子上研磨着什么。 “他这是给我下马威了。” 走到桌边坐下,刘月赶紧起身扶着他到床上躺下,这里可是定北侯的地方他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儿才行。 “我觉得不像,你都病的醒不过来了,还能指望什么下马威,不过就是借机剪除异己罢了。” 刘月知道他这是故意在给她机会在自己的人面前展示聪明才智,倒也不想枉费了他的一片心。 “那我们之后就被他这么晾着?” “晾着就晾着呗。”刘月瞪他一眼,这个也太明显了吧,“反正明天就拔营了,那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昨天她就让飞羽将那女子送走了,同时还悄悄的给飞羽了一个任务,很简单的,就是让她将那帮世家子弟的财物都给藏起来。 没了这些东西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还如何嚣张的,就算是有人会看他们背后家族的面子可有的是人不买账的。 “对了,我昨天让飞羽做了些事,可能会出点儿什么事的,你能不能派人看着点儿,别让那些人真的丢了命。” 刘月想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问道,这件事算是她自作主张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罪。 林初阳一笑,要不是她的这个法子他早就想要将这些人直接给扔进大漠里去了,到时候生死由命的,那城里也早就安排好了人。 一日无话,第二日就要拔营了,几位世家子弟也仅有长乐侯府的那位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定北侯说的,居然让他将前日挨了打的人全部送去了兖州城里修养去了。 这事儿惊动了不少的人,林初阳都有些躺不住了,这不是明摆着不将他放在眼里嘛,好不容易才被刘月给按住了。 她的眼里带着满满的嘲讽,这些人实在是太嚣张了,不过也不奇怪,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林初阳当初在京城那种低调法就注定了不会有人将他放在眼里的。 “别,明州要紧。” 要说不气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只是她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人,若是没有背后的势力支撑给这些人几个胆子都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候就犯不着为这些事情左右了情绪,林初阳狠狠的喘了两口气才将怒火给压了下来。 虽然说他这样的身份完全都犯不上跟这些人计较的,是非常有失身份的事情,可是有这些人在明州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了,就算是那些人已经退走了,他们也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 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刘月尽可能的压制住了升腾而上的火气两个人拉着手才能阻止住他们都想要冲出去揍人的冲动。 没错,林初阳是坐在马车里,被重重护卫着的,定北侯的理由再简单不过了,王爷的身子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好不容易好了些,前些天又被气的旧疾复发了。 马车走的很慢,跟踏青似的,定北侯带着人早就已经到了三十里开外了。 “他这是想要我知难而退。”林初阳小声的在刘月的耳边说道。 除了他们自己的人之外,定北侯还派了十个人的小队跟在了马车的旁边,美其名曰护卫,两人都心知肚明不过就是监视罢了。 “老侯爷那是看得起你。” 刘月笑笑道,这句话里带着的嘲讽意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其实要甩掉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难事的,只不过林初阳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从他亲自前去明州的情况来看,那节度使的死和段将军所谓的投敌都存疑,定北侯在这个地方留了这么多天也让他觉得很奇怪。 “落霞山那边的情况如何?” 刘月被他直接拉到了怀里,有些尴尬却没有挣扎,前世林晗的时候是经历过人事的,很清楚作为夫妻她需要做的事情,只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跟自己之前一直当成儿子看待的人做这样的事情。 温香软玉在怀刚才的火气总算是下去了,他悄悄的在她耳边回答道:“那些就是普通的山匪,要不是萧家那小子太过分了他们也不会出手的,毕竟也知道这些人是不好惹的。” “他干什么了?”刘月的好奇心都起来了,这是做了什么让土匪都忍不了了。 “也没什么,就是抢了人家的相好,还将人给弄死了,”林初阳停了一下不知道这事要不要告诉她,在看见她好奇的目光时还是将自己知道的换了个词:“让人将尸体丢在了落霞山外,被路过的百姓发现了。” “这……”刘月愣住了,这几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在脑子里还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咬牙切齿的道:“真是畜生,萧家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 “所以他们才对虐待了他,据探子回报,他的伤势也很重,全身上下就没有好的地方了,而且多半要断子绝孙了。” “哦。” 刘月在心里说了句活该,只是这样的当着他是肯定不能说的,他这样的皇室贵胄对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很愤怒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定北侯去看看也是正常的,毕竟他是萧家的人,听说还极得萧家老太太的宠爱,这一身伤的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气死啊,到时候这定北侯肯定是不会有好日过的。” 刘月想到这些就有些头疼,京城里的世家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就这么一个萧家的小公子就能让定北侯放下军情亲自处理,甚至还留下了三千兵士给他护卫,这样的待遇就算是林初阳这个王爷都没有的。 刘月从他的怀里挣扎着出来了,撩开帘子就看见在跟在马车两侧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齐鸣,这样的人却被用来护卫,心下叹息。 听说他被连降三级了,从左将军降到了一个校尉,还直接将让他带着十个人来给吴王做护卫这种看似很重要实则是被排挤出核心的事情。 毕竟就连吴王本身都是没有参与到其中的,他现在起的作用连个监军都不算的,最多就是个吉祥物。 看到刘月掀开车帘,齐鸣打马上前恭敬的道:“王妃是有什么事吗?” 飞羽和映雪都坐在车辕上,这会儿这边也只有他了,刘月微微一笑道:“敢问将军这是到了什么地界了?” “不敢,某将已经不是将军了。”齐鸣在马上微微一欠身,对这个娇娇小小的王妃他还是挺佩服的,至少在那样的情况下连一点儿慌乱都没有,自己被降职的事情也怪不到她的头上去。 “将军既然是陛下亲封的那就是了。”这个时候当然是捡好听的说了。 “前面还有二十里就到赣州了,过了赣州就是明州了,侯爷的脚程快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出了赣州了,我们今夜就在赣州休息,王爷的身体重要。” 语气里带有了一丝不屑,不过刘月假装没有听出来的,这样的安排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定北侯根本就不想让你掺和明州的事情。”刘月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 少女的嘴唇柔柔嫩嫩的,仿佛在他的耳边吹了口仙气。 林初阳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按耐住悸动的心思,看着她轻轻一笑道:“这可由不得他了。” 到了赣州的时候天都黑了,城门也关了,却在看到这一行人的时候有人殷勤的打开了城门,赣州城的一众大小官员都在门口跪着。 林初阳在门口露了露面,一行人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这回人数不多了,定北侯直接带走了林初阳带来的那一万人马,只给他们留下了王爷本身的护卫和十个军士而已,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不到百人。 驿馆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林初阳因着身体不好,只是见了两个人就准备休息了。 刘月更是直接将驿馆的人都给赶出去了,她的身边自有人伺候。 躺在温暖的热水里洗去这些日子以来的疲惫,映雪抱着衣物进来了。 “小姐,这里居然还有这香的,奴婢以前给大小姐准备热水的时候见过,可是要五两银子一块的。” 映雪看见放在旁边的香胰子惊讶的道,刘月顺着眼神看过去,能在这地方看到这东西确实是很让人惊讶了,这赣州过去就是明州了,按理说不该有这些东西的。 却也架不住这里也是有不少会享受的有钱人的,比如那位等在驿馆二门处迎接自己的州郡夫人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就比自己还要好的多了。 “恩,这茶也不错。” 沐浴更衣出来接过映雪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满口溢香的,不禁赞叹出声。 “什么东西不错的?” 林初阳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跟着的齐鸣等人站在门口也不敢进来。 卫齐从他出现开始就消失了,刘月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却是知道这个人是不会离开林初阳太远的,这才放心下来。 “这个,雨前龙井哦,咱们府里都只有陛下赏赐的二两哦。” 刘月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这触目可见的奢华让她有了一丝丝的愤怒。 林初阳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就着刘月刚刚喝的地方喝了一口,让盯着他看的刘月瞬间就红了脸。 这人可真是,自己明明在跟他说正事的。 “恩,确实是不错的。” 映雪看到他进来,收拾好了之后就出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关上了门。 第114章 吃错药的州郡夫人 “先休息一会儿,不然等会儿没有精神看戏的。” 林初阳拉着她进了内室,刘月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内室里的那一张大床。 没成想林初阳转头就一把将茶杯掷到了地上,碎瓷声在黑夜里格外的清脆。 “我的事你不用管。” 刘月被他的动作给吓住了,还在想着这人是什么时候将那茶杯拿在手上的,她刚才看过了,那东西可还是钧窑的,可值不少钱的。 见她发愣,林初阳拉了拉她的手,就在齐鸣他们破门而入的当口刘月以袖掩面抽噎了起来。 看见有人进来林初阳哼了一声就往外走了,映雪急忙跑了进来抱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的刘月。 齐鸣一看这架势赶忙将自己的人带了出去,王爷两口子吵架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王爷就行了。 等到门关上,映雪正要开口劝慰的时候,就看见刘月放下了袖子,那脸上一点儿泪痕都没有,甚至还笑吟吟的看着她。 “小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跟王爷吵架了。” “怎么会了,你就睡到外面的塌上去,别睡的太死,今晚有热闹看。” 刘月兴致勃勃的吩咐道,映雪的年纪也小,在府里的时候有妈妈们看着还好些,这时候根本就没有人管她当然就是刘月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果然三更的时候刘月睁开了眼睛,屋顶上有人。 不过她没有动,甚至还立马闭上了眼睛,直到有人悄悄的从梁上进了屋里来,她能听到淅淅索索的声响,应该是那人在翻她们的包袱。 这人当贼也是个笨的,王妃的包袱里除了衣服首饰还能有什么啊? 果然来人有些微的失望,她都听见叹息声了,悄悄的摸到了刘月的床边想要拿走刘月放在枕边的东西,他知道有些富贵人家睡觉的时候会将重要的东西从身上拿下来放到自己的枕头下。 刘月翻了身,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就背对着他了,就在他刚刚要伸手去拿枕头下的荷包时一把雪亮的刀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本能的就要去挡,没想到另一把匕首就直接刺入了他的胸前,刘月一掀开被子落到地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正打得起劲的两个人。 飞羽早就得了嘱咐,也没有下杀手有点儿像是在逗着他玩的样子,倒是映雪被吓的瑟瑟发抖却还是站在刘月的身前双手张开护着她。 屋外很快就喧闹了起来,飞羽一个转身刀背已经重重的 砍在了那人的背上,直接飞出了门外去。 从破了门里看见林初阳被人扶着一副娇弱的走一步喘上一会儿的也过来了,刘月就想笑的,映雪惊讶的看了看刘月的脸色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只能低着头,用两只手扶着刘月。 捂着心口刘月在映雪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出来了,过门槛的时候差点儿就摔出去了。 飞羽铁青着脸一手握着刀另一只手还扶了她一把。 “王爷,你没事吧?” 那声音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驿馆离着府衙倒也不远的,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的是这么一副场景。 吴王和王妃分别被自己的下人给扶着,脸色苍白的模样仿佛是随时都要倒下去似的。 刘月还趁着刚才扶着他的时候顺手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这会儿觉得手上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摸了多少粉上去才能有这个效果的。 接过映雪暗中递过来的手帕使劲儿擦了擦才好了些。 刘月被扶着远离了这里,剩下的事情也不归她管了,和映雪跟着州郡夫人派来的人去了,飞羽拎着刀跟在她们身后。 州郡夫人看见她的时候很明显的皱了皱眉,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忙着伺候刘月重新躺下,更是要让大夫进来看看,被刘月给拒绝了。 “夫人的好意心领了,安大夫看过王爷之后就会过来的,而且刚才我已经吃了安心丸了。” 刘月躺在重重叠叠的被子里,小脸只有巴掌大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 州郡夫人已经年过四十了,平日里家里也是儿孙饶膝的,就算是外出应酬也是她最大,早就听惯了别人的奉承,这么被拒绝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的,当下就有些火气,却想到这女子虽然年纪小也是王妃啊。 当下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劝慰,只不过她的话还未说完安心就拎着药箱进来了。 见有外男进来,州郡夫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心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就直接坐到了床边,映雪将她的手腕亮出来,两根细白的手指就轻轻的搭了上去。 很快他就松开了手,起身道:“夫人只是吓着了,我这里开个方子吃不吃都行的,最重要的是多多休息。” 州郡夫人正想要说什么就听见刘月感谢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也被身后的妈妈轻轻一拉骤然间回过神来这里能做主的当然只能是躺在床上的那小姑娘了。 见刘月的神色疲惫眼睛都闭上了,屋里的人都只能离开了,就连州郡夫人也只能是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夫人,别着急,这件事要慢慢来的。” 出门后一个拐角处,身后的妈妈拉住加快了脚步脸色也变的很不好的州郡夫人劝说道。 “一个黄毛丫头居然就敢这么托大,她还真以为自己是王妃了。” 她确实是王妃的,妈妈在心里说道,这话她也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她这样多半是在京城里习惯了,夫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的何必跟这样的小丫头计较了,再说了老爷也是明白的。” 州郡夫人到也明白,只是还是气不顺的,就这么个小丫头都敢给自己脸色看了,看来陆瑶说的没错,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真的是很能欺负人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能忍下来的。 州郡夫人走的有些累了,在长廊里的美人靠上坐了下来,脸色还是有些难看的。 前些日子接到了从京里来的信,这些年她倒是常常接到从京里来的信,她的娘家也是京里的,只是她当年也只是个庶女,定了亲未婚夫没两年就死了,嫡母原本是想要将自己嫁去江南富商家的。 没想到相公要选填房的消息传出来,就这么忙不迭就将自己嫁了过来,十六岁的女孩子嫁的相公已经四十多了,连孙子都有了,这对她来说并不算是良配的,可是对当时的叶家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欢欢喜喜的嫁了过来,在京里只住了一年不到就跟着到了赣州,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事事要看人脸色的小媳妇了,就连相公的长子都是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的,没成想还能被这样一个小丫头给使了脸子。 那妈妈也知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但凡是这种时候谁要是碰上了就会倒霉的,只是这里是驿馆,那人是王妃,再不济也是不能得罪的。 挥手让丫鬟们站的稍微远了些,让她们盯住了别让人过来。 “小姐,那夫人跟咱们家的夫人听说还是闺中密友的。”映雪见人都走了将她扶了起来,拧了热毛巾给她擦手。 “哦,在这里都能遇到?” 刘月有些奇怪,她之前只是听林初阳说过这几个州郡的主官的性子。 因为凌王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在他死后皇帝忙不迭的将这几个州郡的主官给换了,赣州的主官也是那个时候换上的。 这个人虽是京中的世家子弟却也只是庶子的,听说那嫡母并不多管的,父亲死后就忙着分了家,要不是那家的官位不显这庶子也是要被御史的口水给淹没了。 没想到他还真的给熬出头来了,看来当年的懦弱也不过就是假装出来偏偏嫡母的,这当了一方主官也不过几年他的夫人居然就能养出这样的气度来。 别人是不能靠近的,可飞羽就不一定了,她当年能进凌王手下就是因了这一手功夫的,那位州郡夫人觉得自己给了她气受又想起了多年前在娘家时候的委屈和刚成为那一年的小心翼翼正跟身边的嬷嬷抱怨了。 “不用管她,反正我们也不过住上一晚就是了,就算是陆瑶想要做什么也来不及的。” 刘月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想着的是明州。 林初阳告诉她当日明州所有百姓确实是一个不留的,可是那天却是明州每年都有的踏春游。 按照习俗,大多数的人家都会带着自己家中的子侄外出游览的,毕竟北疆这地方根本就没有春天的。 可惜的是林初阳并没有提到有这么些人的,也不知道他们躲去了那里。 “小姐,你说夫人让她对你做什么啊?” 映雪倒是认真听了飞羽转述的话来,这会儿在刘月的耳边说道,她也不敢声音大了,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她们既然能偷听到主人家难道就不能。 “做什么?”刘月本是不想管的,奈何映雪认真皱眉的表情让她也有些提心吊胆了起来。 这个女人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只是在京中自己装的挺好,又一直不怎么出府,之前有刘斐护着,后来更是有十皇子的人跟在身后她不好下手而已,毕竟纪王的那些话可都不是摆设的。 如今出了京城总会有疏忽的时候,到时候随便一个罪名就能让自己百口莫辩死无葬身之地的。 “刚才那黑衣人的身上是不是有奇怪的味道?” 刘月想起了什么腾的坐起了身从枕头下摸出荷包来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那清新的香气让她略微有些晕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很多。 这个荷包里装的是安心给她配的一些药材有避毒之效,她现在算是明白了那黑衣人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飞羽,去告诉王爷我房中的那人不是刺客是淫贼。” 虽然连飞羽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刘月知道她已经去了,映雪听了这话倒是被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帮我梳洗一下,你也将我们的东西收一收最迟明天早上就离开。” 刘月掀开被子起身,映雪虽然没听懂她的意思却也点头做事了。 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的讲究,梳洗大部分都是刘月自己完成的,等到她收拾完站起身来映雪已经将昨夜刚刚打开的包袱全都收拾起来了,只等到时候拎着就可以上路了。 果然没过一个时辰卫齐就过来了,说是王爷要出发了让王妃过去。 刘月扶着映雪的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老远就看见有人站在院子里,等走的近了还能听到屋中不时有愤怒的声音传出来,间或还有瓷器碎裂的声响。 站在院门口看着已经跪在地上的背影刘月轻蔑的一笑,这些人为了对付自己居然用这样下三滥的法子,难道她们不知道自己身边是有神医在的。 其实还真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也不会用这种容易落人口实的法子。 这样的大不敬林初阳不打算忍了,本就是要找个借口离开的,如今简直就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来了。 像模像样的发了一通火之后,那州郡大人最开始还能分辨几句,等到飞羽二话不说直接拧断了州郡夫人身边老妈妈的手腕之后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顿时委顿在地,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了。 这件事州郡倒是真的不知道,虽然得了京里的吩咐最好是将这位孱弱的王爷留在北疆,可这也犯不上自己动手的。 顿时就跪倒在林初阳的面前,那州郡夫人最开始还想疾言厉色的质问,没想到飞羽的这一出手直接就断了她的后路,因为那两个丫鬟把她做的事全都说了。 她们也在州郡夫人身边多年了,经手的就不少,没经手的猜也能猜到的。 “夫人这是?” 刘月快走两步上前想要扶起州郡夫人,却不想对上了一双狠厉的双眼。 “你这个不孝嫡母的贱人有什么资格……” “飞羽,掌嘴。” 冰凌般的声音传来,州郡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巴掌给打飞了,那老妈妈本是委顿在地上的,看见这一幕更是怒火冲晕了头对着刘月就想要扑过来,却被当胸一脚当场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王爷……” 院里传来凄楚的喊声,林初阳踢了这一脚之后咳嗽了两声拉住刘月就往外走。 第115章 世家的心思 “就这么走了?” 等到了马车上刘月都没有回过是神来,她直直的看着林初阳,这会儿没有外人了他的手早就在她的身上不规矩了起来。 “不然了,你还想回去。” 虽然不规矩却也是点到为止的,他也不想自己日子难过的。 “我以为怎么也得天亮之后再说吧,飞羽那一巴掌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消肿吧。” “她能活着已经算是开恩了,还想要怎么样,难不成还真的要让她的计划得逞,咱们俩都被他们给大卸八块了。” “当然不是,不过也能将计就计一番的。” 刘月勉强的想为自己挽尊,却看见林初阳不怀好意的笑脸,突然想起来这个主当年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他们就这么两下子以为就能弄死一位皇子,不,出京的时候就已经是王爷了。 “你放心,他那个长子早就在想方设法的想要弄死她的儿子了。” 刘月有些心惊,这种后宅里的纷争其实也是很可怕的,这回州郡夫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被休都能算是州郡这个人宅心仁厚了。 掌家之权肯定是没有了,过段时间要是没有死讯,那就是证明那位大公子打算让她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女倒霉了。 刘月叹了口气,谁让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帮着陆瑶对付自己,还用那样的法子,但凡她就是当面斥责自己一番也不会落到这个田地的。 这些人也不过就是这些法子,后宅之中的事情林初阳那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的,他也没有那个闲心让人去通知。 不过都闹成这样了要是他们都还不知道那也就活该被她给拿捏住了。 林初阳好整以暇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抱着刘月闭上了眼睛。 刘月是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过来的,一睁开眼就看到林初阳直直的瞧着自己,很是有些尴尬的闭了一下。 “醒了。” 听到笑声她的脸红了,只能睁开眼瞪了他一下坐起身来,有些茫然的道:“怎么了这是?” 林初阳揉了揉了肩也皱起了眉头,这喧闹声不但没有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了,有些心烦。 他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个地方,原本以为自己的准备已经够充足了,按照最开始的想法是想将刘月留在赣州的,毕竟这里离着战场远,不会受到波及,气候也能接受,他害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长途跋涉。 没想到那位刘夫人的手伸的够长,昨晚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都差点儿不跳了,若是没有安心给的那个药草荷包会发生什么事那是他无法想象的。 当机立断的决定要将她带在身边,他的人生中有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不能失去的。 离开的时候他也留了人处理,他们都是曾经跟随过凌王的,处理这样的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的,绝对不会有人能跟上自己不说还敢如此喧闹的。 “王爷。” 是齐鸣有些焦急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来,刘月刚想要伸手就看见林初阳已经掀起帘子。 “王爷,他们说自己是明州的百姓。” 刘月觉得有巨大的惊喜充溢着自己,他们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林初阳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她情绪激动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此时已经拽紧了。 刘月看着他笑了笑,也不刻意的控制情绪,有些迷蒙不解的道:“不是说都死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齐鸣倒也不敢抬头,“他们说是那天是个什么踏青的节日,很多人都结伴出游去了,所以活了下来。” 这话对林初阳根本就是不可能相信的,别说是他不信了,就是刘月这个知道明州有这样习俗的人也是不相信这些人会这么容易就活下来的。 毕竟那些人不是傻子,不会事先不打听好,为什么任何一处的奏报里面都没有出现这些的。 定北侯也不知道,一路走来的各处官员难道就不知道,还是他们都被封了口。 林初阳并没有下马车,甚至半天都没有说话的,直到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才道:“将他们赶开。” 齐鸣虽然不敢多说什么,却能让人听出来他声音里的不满,刘月笑了笑。 “他要是真的有异心怎么办?” 林初阳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缺他这一个人。” 瞬时她的心凉了半截,这话背后的意思她当然是懂的,正是因为懂了所以才会心凉的,她怎么就能忘了这人的身份了。 同一时间她也对自己的心软有些不解,重活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自己怎么能在羽翼未丰之时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好在能及时醒悟过来的,努力的调整着心绪。 还未等她调整好就听见飞羽的声音从帘子外面传进来:“少主,他们一直都跟着的。” “有多少人?” 林初阳闭着眼睛手依然握着刘月的手摩挲着。 “三个人。” 听到这个数字之后林初阳反而是睁开了眼睛,刘月也瞬间反应过来说这话的人是飞羽啊,不是卫齐或者暗影卫队中的任何一个。 “高手啊!” 刘月很小声的叹息着,林初阳看着她就笑,这个也是他的心声啊,飞羽这样的很难得,若不是女子他也不会将她送给刘月的。 当初凌王身边应该是人才济济的,到现在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他急需要给自己寻找人手的,培养的话已经根本就来不及了,之前也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的,京城那个地方他能装病一装就是这么些年完全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没有人敢真的要将他怎么样的,只要皇帝不计较皇后也是不能随意动他的。 这些此时的刘月还是不太懂的,她只是知道这几个人怎么样也是不能放过的。 “飞羽,你能将他们带过来吗?” 这次出声的是刘月了,现在飞羽毕竟已经是她的人了。 “可以。” 简短的声音之后刘月透过车帘的缝隙发现飞羽已经不见了。 “要不要这快啊。” 她小声的嘀咕,林初阳忍住笑又闭上了眼睛,能有她在身边真的很好。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了下来,映雪掀开车帘请他们下车。 “看见飞羽了吗?” 扶着映雪的手下来的时候刘月小声的问道。 映雪看了看四周同样小声的道:“还没有,刚才看见齐鸣大人脸色很不好看,听说有些人还是跟了上来。” 这个刘月倒是不奇怪的,不管这些人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就必须得到林初阳的信任,让她有些奇怪的是这些人为什么没有去找定北侯的,他才是这次的主帅。 刘月早就换下了王妃的衣服一身男装跟在林初阳的身后,映雪如今的模样也只是个小厮的样子了,反正这几年这边来的世家子弟也不少,听说有不少人都还带了女眷大摇大摆的待上一阵之后再回去也能升官的。 “啊!” 刘月低着头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林初阳已经停了下来,她一头就撞了上去。 “没事吧,小姐。” 身后的映雪忍住笑走上来问道。 “没事,没事。” 捂着额头刘月很是尴尬,她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给吸引了过来,好在这些人都是有分寸的,也只是抬头一眼就又慌忙低下了头。 “怎么了?” 虽然是撞上了可也不是太疼只是尴尬的成分有些多,不过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因为她发现林初阳有些不对劲了,疑惑的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面前的场面让她一度也回不过神来,一度以为是到了京城郊外的某个郊游的地方,有小厮丫鬟伺候着。 “这,这是谁准备的?” 刘月直接都震惊了,手指颤抖的指着场中的那些东西吼道。 她甚至都不用看清楚摆在地上的那些东西就已经快要跳脚了,仅仅只是铺地的就是蜀锦,这玩意儿在京里都是很少见的。 更让她崩溃的是那蜀锦旁边还跪着四个娇滴滴的小丫鬟。 “王爷,这是侯爷定下来的规矩。” 齐鸣也很是有些尴尬,这些都是之前那几位世家子弟常用的排场,他们如今摆出来已经是减了好几样了,本以为吴王要不高兴的。 吴王确实是很不高兴的,只不过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转身就走了,临走之时还记得拉上了正要发飙的刘月。 刘月不想走,她想要骂人的,林初阳的手上用了点儿劲儿刘月挣扎不过只能跟着走了。 两人上了马车林初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刚才在外面还只是有些凝重而已。 “这些人也太猖狂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刘月甩开他的手气哼哼的道。 “有这些东西不奇怪的,只是这个时候还能折腾出来就有意思了。” 对于这样的豪奢林初阳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刘月听了这话看了他一眼瞬间就想起来了这人本身就是最豪奢的那一批人,他的生活中对这些根本就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虽然明白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难受的,越接近自己成长的那边土地越发现自己根本就这些人格格不入的,即使是有上辈子在京十多年的沉淀也是改不了她只是个军户之女的事实。 她试着想怎么样才能给眼前这人解释这些东西都是民脂民膏的。 “那蜀锦和十里飘香的太白就是在京城一般人家都是没有的,至少在我的嫁妆里蜀锦都只有两匹的,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刘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她其实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 “周家是我大梁最大的皇商,周世宇虽然只是个庶子,可商户人家并不在意这个的,他自小就聪明绝顶,周家将他送过来不过就是为了结交些人脉罢了。”林初阳闭着眼睛道。 刘月愣了一下,一琢磨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也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世家里面不乏疼爱孩子的长辈,送来这些东西和人让他们好好伺候着也是能理解的,只不过这些人根本就不该来战场。 “还不是因为王叔将这里治理的太好了,让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 “那这次?” 刘月有些迟疑,她不知道林初阳究竟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些的时候她也是有些迷茫的,前世林晗为了能讨好长乐侯府的那一大家子,准确的说是李明远和那个老太婆,她逼着自己学了曾经最厌烦的那些东西,但是没啥用高,人家该坑你的时候还是要将你往死里坑的。 醒过来的那天她就不打算再学那些东西了,后来发现这主的身份也是个可怜的,这些东西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这样也好省事儿了。 在刘府的那段日子她倒是完全没有被这些东西给束缚过,毕竟刘家那两姐妹自己斗的不可开交了,她都没有出手大公子就差点儿将这两人都给废了,要不是为了那嫁妆自己并不打算掺和的。 她也没有想到这一世居然会跟皇家扯上关系的,以前学的那些都成了半吊子,被黄妈妈给集训了一个月都让她差点儿就受不了了,如今出了门更是不想讲究那些了。 “有这样好的条件,这些人却只知享乐不思报效国家那要他们何用。” 林初阳的声音微微大了些,齐鸣满头大汗的赶着过来就听见了这话,他心下反而镇定了些。 不管这人是真是假,这几日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最重要的是他只有这次机会了,在等下去他还撑得住,可是还活着的那些人就瞒不住了。 “王爷,此事是属下考虑不周。”他跪在了地上。 “哼,你不是说是侯爷安排的,此事与你无关。”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林初阳才开口道。 “属下负责王爷的安全,这件事就是属下的责任。” 将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没有一句在指责定北侯,若是自己恐怕就要信了,刘月甚至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初阳回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有些事情刘月不知道,但是他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儿的,晾了他这么几日看来是憋不住了。 第116章 疑云 远离了车队,刘月本是不想跟着的,奈何林初阳一副娇弱的模样她只能扶着他慢慢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齐鸣看了看周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林初阳没有阻止,只是默然的看着。 三个头之后再抬起头来时,刘月在暗中裂了裂嘴,这里可到处都是石子的,这三个十足十的头可是不轻的,就是不知道他想要求的是什么。 随着他的述说,刘月是惊的好几次想要插话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听他说完。 “所以他们其实是冲着你来的?” 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刘月都有些忍不住了想要提醒他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开口了。 “是,只是属下已经保不住他们了。” “为什么?” 这回是刘月问的了,她实在是憋不住了,林初阳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说话的。 听到是清丽的女声,原本低着头回话的齐鸣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听到阻止声也明白这本就是王爷想要知道的。 “前些时候属下得罪了萧公子。” 这件事情他本来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毕竟对萧家不是什么好事的,他并不傻,否则的话也不会被圣旨亲封为左将军的。 原本他也是想要好好地跟这些人相处的,三万大军其实已经足够了。 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些世家子弟压根儿就没有将明州的事情给放在心上的,反而是一路上游山玩水的,就是不提往北疆来的事。 他急啊。他早就已经接到北疆这边相熟之人的消息了,也知道那日明州还是有剩下的人,并不是真的全城被屠,可没有人主持大局,迟早还是会出事的。 多次跟侯爷请求侯爷都是不允许,由着那帮世家子弟玩乐,最后是他实在是看不过了,找了机会收拾了萧家那小公子一番之后定北侯才开始加快速度的。 如今他想着反正这锅都已经背了,确实这事儿本也是自己安排的,也不去想有人能给自己做主了,只要有人能帮着安顿好那些人就行了。 “你怎么得罪他了?”刘月有些不依不饶了,她才不想再做冤大头了。 “那个女人是你杀的?” 林初阳的声音幽幽传来将刘月给吓了一跳,她转头瞪了他一眼,才想起来他说的女人是谁,有些讶异,这手段有些高了。 齐鸣刚想承认,抬头晃眼间看见刘月的神色顿时苦笑道:“这个属下还是没有这本事的,落霞山的事真的不是属下做的,属下只是将萧公子那位从京里带来的红颜给赶走了而已,并没有杀她的。” “呃,他还自己带了人?” 这回轮到刘月吃惊了,这个人也太过分了点儿吧。 “好了,你去将人带过来吧,我有些事还要问问。” 刘月只能是无奈的看着他小声道:“都没问清楚就管啊?” “你不是已经问了吗?他也是王叔的人。” 最后一句声音已经很小了,几乎是凑近了刘月的耳朵说的,她更加震惊了。 这个人完全就不是他之前知道的模样啊,他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而且毕竟是皇族子弟,是懂的为自己打算的。 还未等她感叹完就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了,转头就看见一个布衣长衫的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那人的衣物已经有些破旧了,却也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他行的礼让刘月都有些自惭形秽了,正暗中想着这人是谁,怎么自己好像从未见过的,难道说自己认识的那些人全都死了。 “草民李霄云见过王爷。” 李霄云,姓李,又这么个模样,再仔细看了看,低头的时候微微有些熟悉。 在明州自己认识的姓李的人家只有爹爹的好友一位姓李的商人,听娘亲说他是因为受伤了被爹爹救了,然后在明州养了大半年的伤,伤好后就娶了照顾自己的那位姑娘为妻。 他在老家也本也是有妻儿的,只是这样的事情倒也平常,反正这里的妻室也不会跟他回去,他是行脚的商人,大半的时间其实都是在路上的,那个李家小哥也是在路上生的。 可他叫什么来着自己怎么会想不起来了,自己还抱过他了,出嫁的时候他才两岁不到吧,这个李霄云现在的年纪应该不超过三十吧。 见刘月的模样林初阳有些不满,跪着人感受到了被一道目光紧紧的盯着有些不敢抬头,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使劲一捏。 刘月吃痛回头看见他的眼神知道自己刚才很是失礼了,有些惊慌,面上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一笑低下了头。 李霄云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他们这段时日东躲西藏才能勉强活下来的经历,让原本神思飘了老远的刘月都有些感叹了,能活下来这么些人应该也是他们的极限了吧。 “有一批人比我们先到赣州,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侯爷的。” 最后那李霄云说了这么一句话,刘月和林初阳相视一眼,这件事他们并没有听到过只字片语的。 看到刘月微微摇头,林初阳的眼中闪过杀意,刘月细细的想了一下,随后招手将在一边的映雪叫了过来,走出几步低声的问了起来。 在此期间他们两人一直都是跪着的,林初阳也没有叫人起身,这样的事情兹事体大,当然不会仅仅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他们自己也是知道的。 刘月转身走了过来,扶起他,眼神晦暗莫名,齐鸣带着人再次行礼后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的有些远了,刘月才轻声道:“映雪昨晚跟我提起过一件事,说是在驿馆的时候她见那个香胰子的味道很好,就去问了问院里的小丫鬟,那小丫鬟却告诉她说这家已经不卖了,一个月前他因为私通外敌被下了大狱,没两天就死了,那家铺子也就被封了。” 林初阳转头看向她,见她眉头紧皱伸手轻轻的熨了熨,安慰道:“别担心我会查清楚的。” “之前我也没有上心,或者那位州郡夫人知道什么也说不定呢。” 刘月还是没有放松的,这件事看起来很不起眼,可是她知道一旦被捅开了就是惊天的事情。 这么多人究竟都去了哪儿? 李霄云带来的人并不多,很快就被安置了下来,只是他们本也是在途中的,这样以来看起来人就很多了,林初阳觉得这不是个事儿,有这些人跟着很容易成为靶子,就准备将人送到后方去。 怎奈还未开口齐鸣就说话了,“王爷,属下只求不要将他们送往赣州。” “为什么?” 结果刘月递过来的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才道。 “虽然属下还不知道那些人在赣州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消失了,但是这件事我想跟州郡大人肯定脱不了关系的,所以……”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声音不大,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起伏,却让齐鸣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了。 一郡的主官啊,若是此事不实他丢了命事小,他的全家老小都是要跟着流放的。 跪地磕了个头,“王爷,属下是孤儿,当年是被林将军捡到在明州长大的,没有父母亲人,所以他们就是我的父母亲人。” 刘月手一抖差点儿就将手里的茶壶给扔了出去,好在从身后伸过一只手帮着她稳住了。 转头笑着点点头,是飞羽,她当晚带着那三个人回来了,刘月主动的避开了,这件事她不能再掺和了,否则自己的行为会被人怀疑的。 此时听到他的身世突然间想起来爹爹确实是收养过不少的孤儿,北疆的日子艰难,最开始的那几年就连他们都是不好过的,就更加不用说当地的百姓了,至于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就更难了。 力量也是有限的,最多也只能是遇到了就帮帮,若是她猜的没错这个齐鸣说的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后来战事虽然也常有,可规模已经很小了,完全影响不到民生了,她爹也就不再过问这些事了。 没想到当年爹爹的随意之举还能被人给记着,她很是有些感叹,不由的侧耳细听那边传过来的话语。 “好,本王明白了,就是说你怀疑这件事是他在其中做了手脚。” “属下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你是从三品的左将军,跟他平级,那本王问你,你既然想要救他们为什么没有向朝廷上奏本,朝中直到此时都是还不知道此事的?” “王爷又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写过奏本的?” “你说什么?” 林初阳难得的大惊失色,他差点儿就要跳了起来,早就知道北疆的情况不好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不好成这样。 “什么人?” “王爷,小心!” 就在屋中的几个人都被这话给惊住了心思各异的时候屋外的轻微响动终于是惊动了飞羽,她的一声爆喝将走神的几人全都给唤了回来,她也同时扑了出去。 刘月抬头就看见一道寒光直射林初阳的脑门,电光火石之间她连想都来不及想直接就扑了上去,齐鸣起身挥手却也只是将那箭给打偏了些,刘月扑倒林初阳也不过就是瞬间,林初阳反手将她一抱两人一起滚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那箭尖擦着刘月的胳膊就钉在了木桌上。 还未等三人回转身来,从左右两侧又飞来两只箭,右侧卫齐出现将那箭直接握在了手中,随手捡起林初阳的茶杯掷过去将左边飞来的箭头给打飞了。 “没事吧?” 林初阳抱着刘月心惊胆战,刚才她扑过来的时候眼看那箭头就要过来了他吓得心都要停止了跳动,这会儿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没事的。”刘月摇摇头,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这么勇敢的,当下不免有些佩服起自己来。 “还说没事。” 林初阳不放心四处看了看,就看见她胳膊上的血迹了,有些恼怒的道。 卫齐心里哀叹了一声,今晚来的这些人肯定是要倒霉了。 “没事,就是破了点儿皮。” 飞羽施施然的进来了,“少主,剩了一个活口,其余的都死了。” 齐鸣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才多长时间啊,这些刺客就全灭了,想当初自己还想对他下手了,这么一想额上就全是汗水了。 “不用留活口了,这几个就是探探路,没什么大用。” 这回换成卫齐出去了,飞羽从他的手中接过刘月来,两人很快离开了这里,刘月胳膊上的伤虽然只是皮外伤也是要上药的。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是谁这么大手笔,我刚来就要送这么大的礼。” 林初阳的脸色恢复了正常,让齐鸣有一丝的恍然,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男人完全不存在似的。 他本能的掀开了帘子跟在了他的身后出来,帐篷外面的空地上躺着三具尸首,一个人正颇有兴致的一个个的掀起来看看。 “你怎么在这儿,王妃受伤了……” “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事,”安心毫不在意的道,掀开其中一张白布指着那具尸体的左腰:“这个符号我在京里的时候见过。” 听到刘月受伤了,正在临时厨房帮忙的映雪忙不迭的冲了过来,就看见飞羽正在给裸露着肩头的刘月擦药。 见她来了飞羽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常年的舞刀弄枪受伤本是常事,只是当她看到露出雪白肩头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也不知道自己这布满了茧子的手会不会一下子就将她给弄疼了,小心翼翼的抹了半天总算是能有人接手了。 刘月本来正奇怪那么一点儿的小伤怎么就能抹这么久的,正想开口的时候就听见映雪哭着进来了。 等到她看见自己肩上的伤口时又是一阵伤心。 “好了,这也没什么大事,你赶紧的,别磨蹭了。” “恩恩,”映雪一边抹泪一边将药给她抹上,一边嘴巴还不停,“小姐,这个会不会留疤啊,我记得京城里有那种什么生肌膏的,能一点儿疤痕都看不见了……” “没事,就这么一点儿用不着的。” “小姐,那怎么行。” 第117章 发现问题 刺杀并没有影响到这辆马车的行进速度,本来就慢还能怎么影响啊,再影响就直接是不走了。 传出的消息却是吴王妃在那天的行刺中受了重伤,吴王一怒之下将她身边的几名护卫给赶走了。 车队里确实是少了好几个人的,只是这些人并不是如传言的那样被赶走的,他们也不是刘月的护卫,甚至她根本就没有见过那几个人的。 “你这个障眼法不太好吧,好歹我是来照顾你的,这样一来就只能变成你照顾我了。” 刘月想要接过蜜饯来自己吃,却被喂到了嘴边,只能就着他的手吃了,这样的场景让她很是不好意思的,脸都微微的红了,好在马车里有些暗还是看不出来的。 林初阳倒是心情很好的做着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倒水泡茶,给她拿点心,甚至还念书给她听。 有些时候刘月会在他清朗的声音中走神,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在做梦。 “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 刘月有些莫名其妙的拽回自己被他捏在手心里的手问道,这个人实在是摸上瘾了是吧,但凡没有人的时候就会捏着自己的手。 “咱们俩可以换换了。” 恩,刘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叮的一声响起来,林初阳将她整个人往自己的身下按。 “不要。” 刘月几乎是惨叫出声了,她听到了血肉被破开的声音,有血流在了自己脸上,马车帘子被掀开的同时有人在大吼。 “保护王爷!” 林初阳被人扶了起来,刘月心胆俱碎的根本就爬不起来,可现在她还不能晕过去,飞羽也不在,只剩下了映雪哭的满脸是泪的紧紧的扶住她。 “快,快去安心来。”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来,齐鸣拉着安心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路留下一串血迹。 等到安心给了她一个眼神后恐惧才勉强被她给压了下来,想起来他刚才跟自己说的话,忍不住就哭了出来,难道真的一定这样做嘛,他是皇子啊,原本是根本就不需要这样费心费力的才能得到其他皇子与生俱来的东西。 她这一哭映雪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是王妃的丫鬟,怎么能这么没有出息了,黄妈妈的残酷训练和李妈妈的耳提面命这个时候就显示出它的作用了。 当她冷静的配合着安心给林初阳上药的时候给了刘月时间来缓和自己的情绪。 外面依然很吵,但已经影响不到这个马车里窄小的空间了。 将最后一根针拔出来之后安心的手有些脱力了,不过他此时是极度兴奋的,没有人知道他施的这套针法是以前从未用过的,就连他的师父都是不会的,二这是他从林初阳这里得来的。 因着那天的伤势,他们没能在规定的时间里赶到明州,若不是李玉龙带着人出来巡视他们极有可能是会凶多吉少的。 只是林初阳的伤势经过军医检查之后确认了安心的话不能随便移动,当时李玉龙很是为难,他的理由很充分的,军命如山,而且这里是明州城外二十里了,城外的情况不明,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一句话就是不同意林初阳就地治伤,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进城去。 震怒的刘月一个巴掌就上去了,那啪的一声响了之后别说围着的人了,就是刘月自己都呆住了,长这么大她从来就没有打过人的。 上一世林晗的时候即便是学了防身之术也是从用上过 的,为着做生意东奔西跑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最多的也不过就是跟人玩心眼。 围着的人在回神过后赶忙都低下了头,甚至还有那机灵的已经退出去老远了。 飞羽正要跨步上前的时候就听见刘月饱含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这么无视王爷的?” 声音不大,但此刻却是极为安静的,女子的声音本来就尖利一些,更加不用说刘月故意用上了一些内力将这声音送去了老远。 顿时就有动静了,那动静又很诡异的停了下来,李玉龙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栽了,等他看到原本还对自己还算恭谨的人都一脸怒容的瞪着自己时,他心头的苦涩更加扩大了。 这次实在是亏大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明明不过就是依命行事的,可这话他是怎么也不敢说出口的。 “是臣疏忽了。” 脸上的伤其实并不算重的,那一巴掌上去的时候刘月还是留了力的,她实在是对这个孩子做不到绝情,但是此刻却李玉龙觉得是钻心剜骨般的痛了。 “臣?”刘月冷冷的笑着:“你官居几品?” 这回轮到跟着李玉龙身边的人愤怒了,已经有人吼了出来,不曾想一直抱着包扎了的手臂站在一旁的齐鸣突然出手了,只是一脚这从长乐侯府出来的小厮就如同条死狗一般的躺在了地上。 飞羽见到有人抢了先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 “你们也太仗势欺人了,我们可是……” 话音未落嘴里的牙齿就飞出去了两颗,“仗势欺人,欺的就是你又如何了。” 刘月定睛看去时才发现是当初十皇子府中老是跟在罗管家身后的一个小厮,此时见到他出来李玉龙反而是一惊。 他明明记得十皇子府的管家根本就没有跟来的,没想到他居然将这个人给派来了,作为一个常年在皇宫和皇子府来往的人他的威信只在罗管家之下的,甚至在很多世家不怎么受宠的子弟他们能认识的也就是他了。 李玉龙知道此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只能无奈的离去。 “王妃,他们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还有场硬仗要打。” 等到那些人都离去了,帐篷已经搭了起来,林初阳被小心的抬了进去,杨德宇行过礼后才说道。 “杨管家不用多礼,这些王爷早就已经预计到了,你们按照计划行事吧,需要我配合的派人来通知一声就是了。” 嘴上虽然说的客气,但是言下之意杨德宇在皇子府这么些年也早就学会琢磨了,他连称不敢,很是干脆的将林初阳给卖了。 反正王爷早就有吩咐了,他若是真的有了什么事一切都听王妃的,他们之前没有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怎么相信这个小姑娘罢了。 毕竟这不是女红那样的学学就能会的,关系重大,王爷是情不自禁的,他们可都是要掂量掂量的,今日的那一巴掌倒是将他们都给打醒了。 “既然王爷早就安排好了,就照这个行事吧,只有一条你们记住了,王爷是皇室贵胄,绝对不能堕了皇室的威名,不然等到时候回了京是没脸去见皇上的。” 这话很重了,但也给了杨德宇等人解了绑,他们之前无非就是忌惮那些人的世家子弟的身份,若是得罪了日后回了京城怕殿下不好做人,王妃的话都已经到这儿了,他们要是还分不清轻重就不用留在皇子府了,不,现在是吴王府了。 等到大家都出去了,帐篷里只剩下了几个人的时候映雪很是忐忑的上前犹疑道:“小姐,这会不会出事啊?” “还能出什么事,王爷都被刺了,他不过就是副帅而已,还是个光棍的,那谁知道侯爷会招来什么。” 映雪眼睛一瞪,她都知道了些什么啊,现在只能怪自己太多嘴了。 飞羽反而是很欣赏的看了她一眼,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的上少主吧。 刘月看着紧蹙着眉头的林初阳,为了能将这些世家子弟给赶走他连这样的法子都想了出来,若不是有安心在,他的命早就没了吧,难道说情势真的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飞羽,你去告诉杨德宇一声,就说不管出了什么本王妃一力承担。” 想了想之后她觉得自己怎么都要给这些人一个定心丸的,定北侯想要那些人来为自己的子孙铺路她并不反对,可是想要踏着他们的尸骨往上走,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若是还在京城的话她还是有那个闲心跟他玩玩心眼子的,甚至她都能假装没看到,只要不阻拦她报仇就行了,可这里不行,明州剩下的那些人她必须要想尽办法保住,她自己还有林初阳也是要安全回到京城的。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映雪看到她死死的盯着王爷有些担心,想让她吃点儿东西,刚才的午饭她也仅仅只是喝了碗汤的,跟飞羽说了声就去临时用做厨房的地方看看。 军营里女人本来就少,愿意来这里的也不多,看见她来了,尽管穿着男装还是被很多人认出了,知道她是要给王妃准备吃的,都将东西拿出来给她用。 映雪做饭还是不错的,在梨园的时候事情并不多,厨房又本身就是个消息流通之地,她待在那里的时候就不少,王大娘也很喜欢她,教了她不少的。 映雪随手抓起一把米正要放到锅里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又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顿时大惊失色,扑到放在角落的米袋子从里面又抓出一把米,还是跟刚才的一样,她的手有些发抖,趁着所有人不备的时候偷偷的藏了一把在袖子里。 半盏茶的时间之后映雪端着一碗汤回到了帐篷里,刘月已经给林初阳换了药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闭了闭眼睛才能站稳。 “小姐,你没事吧。” 刘月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儿饿了,有吃的吗?” “小姐,先吃点儿点心吧。” 映雪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刘月有些奇怪,她是知道映雪去了厨房的,怎么回事还是只有点心,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主仆这点儿了解还是有的。 看了看周围,她还是知道这件事很重要的,甚至还拉开了帘子悄悄的看了看外面,看到她那么个模样,飞羽一把将她给推了回去,自己守在了门口。 拍拍胸口,她对着飞羽感激的一笑,走到刘月的面前,从袖子里倒出来一些米在桌子上,见刘月不解,小声的道:“小姐,这个米跟我们在家的时候用的不一样了。” 帐篷里光线有些昏暗,桌子上的米也看不出来什么,刘月抓了一点儿凑近了,脸色大变,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他们好大的胆子。” 飞羽挑了挑眉,这个小姑娘之前她是很看不上的,毕竟这么娇娇弱弱的到时候肯定会哭的,没想倒还能见到这么一面的。 刘月是不懂这些的,可是林晗懂啊,这样的时候早年在北疆的时候也出现过,她那会儿经常缠着哥哥们算是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 “敢对军粮下手。” 这话的声音虽然很小可飞羽还是听见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抓起了桌上剩下的那些米粒,映雪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过来的。 “我,我找他去。” 飞羽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转身就要出去,被刘月给叫住了。 “你去找谁?” “陈明,他不是负责押送吗,怎么能送来这样的东西,这些连猪都不吃的吧。” “你觉得这样的事情是他一个人能做的。” 刘月的话很轻,她的脸上甚至已经没有了愤怒,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愤怒就能解决的了。 “那现在怎么办?等着王爷醒来黄花菜都凉了。” 飞羽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嘲讽。 刘月一点儿都不介意的笑了,“当然不会了,不过我们至少要打听清楚到底只是我们这儿的这样,还是都是这样,不然的话即便是闹出去了也不过就是几个人而已,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这话里的信息很多,飞羽听到最后嘴都张大了,她没有想到这么个小姑娘居然还有这样的野心。 “王妃,若是真的这样会出大事的。” “若是真的有这些蛀虫在,别说明州了就是整个北疆都会出大事的。” 刘月带着冷漠道,从这一刻起她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变得硬了起来,这些世家子弟若是敢伸手不管是谁她都要让那他们有去无回。 第118章 中转站 飞羽在北疆的军中还是有不少故旧,这件事非同小可,刘月倒也没有瞒着,直接将杨德宇和卫齐叫了来,这两个人几乎就能完全代表了林初阳。 听她说完两人都惊了,杨德宇更是无法置信,这些东西都是他在管着的,后面的话都没有听了直接就冲出去了,半刻钟都没有又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王妃,这是奴才……” “这件事跟你们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还未等他说完刘月直接打断了,她现在要的不是自责,而是要查出来到底范围有多大的。 卫齐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却给了刘月一个地名,让她派人去这个地方自有人接待的。 刘月笑了,“这件事还是你们去做吧,我还要照顾王爷了。” 这天之后她还真的没有再管这件事了,林初阳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不过刘月并不知道,她睡的很沉,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帐篷里一个人都没有,正想叫人的时候映雪轻轻的掀开帘子进来了。 “小姐,你醒了。” 映雪惊喜的表情让刘月有些莫名其妙。 “出什么事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申时了。” “啥?” 刘月直接都惊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 “小姐,这是小米粥你先垫垫,安大夫都已经来看过了,说是你这些日子累着了,所以才会睡了这么久的。” 映雪非常开心的说着这天的动向,刘月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就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的,同样的更加没有想到暗影的能力这么强,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将事情给查清楚了。 刘月听着帐篷里有声音就站住了,没想到从里面掀开帘子杨德宇走了出来,看见刘月脸上的欣喜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王妃真的是你,王爷刚才说您来了,奴才还不信了。” 这人的殷勤有些时候让刘月很是不习惯的,不过她还是强逼着自己不要露出过大的破绽就行了,反正刘月本身对这个就是不懂的。 进了帐篷,里面有不少人的,有些认识有些 根本就没有见过的,林初阳甚至都已经坐到了地上被一圈人围着。 看到她都起身行礼,然后出去了。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当然不是了,这几天辛苦你了。” 林初阳拉着他的手,他的伤势其实并不重,只是安心在他的药里加了点儿安神的东西,醒过来之后他的伤势就已经好了大半,就是要睡的久一些。 只是这件事也就只有他本人和刘月知道,在外人看来他是昏迷了好些天的,算是大难不死了,甚至就连定北侯都来过了,只不过那会儿他是在床榻上接待的他。 “定北侯来过了?” 这件事她刚才听映雪提起过,只不过映雪那模样对这位侯爷也是相当的不满。 “来过,不过就是来走个过场的,见我没死可能还有些失望的。” 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刘月敏感的发现之前的那些失望都已经消失了似的,看来那件事多半也跟这个人有关的。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刘月有些莫名的看着他,这么突如其来的夸张让她有些接不住话了,也没有回过神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值得这样夸奖的。 “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有这样大的胆子,之前就有些奇怪,这些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至于会都要留在兖州的,原来是早就商量好了把兖州当成中转站。” 刘月很快也就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昏睡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再联系一下自己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些人就有些明白了。 “难道说那是真的?”刘月实在是不愿意相信的,如此重大的事情他们也敢这样做,就不怕被查出来了会连累身后的家族。 “这些人有什么不敢的,他们还不用亲自来,随便派一个旁系的子弟来就行了,就算是到时候被发现将那一支给驱逐出去就是了,这些年他们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难道都没有被发现?”这个要发现一点儿都不难的,若是真的,就是只有一种可能了,刘月实在是不想去证实那个可能。 林初阳眯了眯眼,“王叔多年未曾回京除了北疆的战事之外还有就是深知这些人的德行,唯有他亲自坐镇才不会有那些宵小之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样自掘坟墓的事情。” 以前是不懂,可现在懂了他却宁愿自己不懂的,这个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愤怒之后就是深深的失望,这些世家都已经烂透了。 “他们就不怕到时候大败,北疆不保?” 刘月的心都凉透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次参与这件事的世家肯定不少的,而这些人难道就真的一点儿顾忌都没有的。 “大败,大梁立国已经百年了,朝中人才辈出,北疆一直都被先辈们守得牢牢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林初阳皱着眉头,“这些世家好多其实都已经外强中干了,这百年来败落的也不少,只是父皇登基之后为了能得到世族的支持又对他们网开一面,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这话刘月就不敢随意的接了,这样的事情不是她能过问的。 她虽然非常的想要弄死李明远和长乐侯府的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长乐侯府多半都没有那个资格参与的,毕竟那个长乐侯府的代表李霄云连想在兖州留下都没有资格。 “哼,若不是之前他们非要留在兖州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在那边多留了几个人这件事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查出来的。” “会不会是他们故意将这件事给暴露了出来?” 刘月实在是有些矛盾的,她深恨这些人做的这些事情,可是又害怕万一这是故意设下的陷阱。 “呵,我还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们用这么大的代价来对付我。” 这个自嘲让刘月明白了这些人敢这样毫无顾忌的做无非就是觉得林初阳早晚是活不下去的。 “那他们这次是要倒大霉了。”心情突然间就好了起来,甚至还能说笑了。 “就这么相信我?”林初阳也笑了,他从醒过来之后就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 “当然,你可是我的依靠。” 这样的话林晗可是从来都说不出口的,刘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说了出来,她的脸有些红,低头的那一瞬间还注意到了林初阳的眼里闪着的光。 那几日定北侯每日都会派人过来问一下吴王的病情,甚至还会派军医过来给他把把脉什么的。 只不过有安心在他也看不出来什么,只知道吴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的虚弱了,王妃也是日日悲苦的模样。 在没有这些人打扰的时间里林初阳忙的都忘了吃饭,刘月也很忙,要不是映雪一直注意着,她也不会注意到这边帐子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 “去看看吧。” 放下手中的账册,起身带着映雪走了过来,门口的守卫见是刘月也不敢拦,甚至还快速的掀开了帘子,低头进去就看见林初阳一脸的怒容,跪在地上的还是个女子。 这场景让刘月本能的想要将跨进门的腿给收回来,林初阳听到动静已经抬起了头来,看见是她总算是缓和了一下。 “下去吧,下不为例。” 那女子一刻也不停留的起身转身给刘月行礼,甚至在刘月还不及看清楚模样的时候就出去了,那个样子感觉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着似的。 “这是怎么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不是对你,是怕我继续追究下去。” 林初阳并不在意的说道,这些事他虽然不想过多的追究可是态度上却不能让他们知晓,起身将刘月拉了过来坐到身边,“这些天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倒是让我清闲了不少。” “是吗,那要不我让飞羽直接跟你汇报。” 因为人手少,飞羽也被委以重任,最近几天她都没有见过她的。 抿嘴一笑道:“那还是算了,如今杨管家大部分的事情都在我那里,我已经快要忙不过来了,再要管别的也是力不从心的。” 林初阳压根儿就不信,这个丫头明显的是不想跟世家这些人对上,只是这也不怪她想要躲着这些事,若不是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也不会下这样的狠手。 “我听映雪说萧家的那个小丫鬟又回来了,她是怎么来的,之前不是将人送去兖州了吗?” “哦,他们将这个人给送回来了。” 林初阳微微有些吃惊,这几天他将之前的布置做了些调整,虽然动作并不大,他们居然也动了。 “我刚刚才让飞羽送信过去,让他们暂时截断那些商人回去的路,随便找个什么借口都行,还不至于这么快吧?” 扳着手指算了算时间,确实是不至于的,看来这些人是忍不住了。 “他们不会是见你伤重想要动手了吧。”刘月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了个古怪的想法。 林初阳被她看的有些奇怪,抬眼看了看她诡异的眼神有些防备的道:“我的身体不是一直都不太好的,常年都在鬼门关转悠的,他们的长辈都没能成功的事情他们不至于这么自大吧。” 刘月笑的格外的瘆人,凑近了他的耳朵小声的道:“还记得越妈妈吗?” “我……诛了他全族。” 林初阳初时还愣了一会儿,明白之后瞬间大怒。 “别……” 刘月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大的反应,赶忙捂住他的嘴,以防他真的说出什么来。 映雪听到动静都想冲了进来,结果被卫齐给强行抱走了。 等到门外的动静消失了,刘月才放下心来,正要开口就愣住了,手心传来奇怪的感觉,好像很多年前自己在家养过的那条小狗舔着自己手心时的感觉,痒痒的却也很舒心。 整个人都愣住了,只觉得满心欢喜却又把握不住,心跳的有些快,脸已经红的都要滴血了,直到外面传来定北侯的大嗓门,刘月快速的直接将人往身后一按。 “啊……” 林初阳直接就是一声惨叫,帘外有人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刘月站起身来看着进来的定北侯慌乱的问道,在这里早就一切从简了,她也从不刻意避讳着。 定北侯的眼睛从床上扫过,只是略微抱拳就算是行礼了,对于吴王他都不怎么看在眼里的,更加不用说这个用来冲喜的所谓王妃了。 刘月早就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只是这会儿她的脸涨红了,对着定北侯的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轻哼一声就出去了。 其他人就没有定北侯这个气度了,看见她气冲冲的过来纷纷行礼,她也不抬头,只顾着冲了出去。 林初阳紧紧的捏着被子的一角,忍住狂笑的冲动,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定北侯会在这个时候来的,刚才的动作是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就是那么做了。 “王爷,你还好吧?” 定北侯坐到了刘月刚刚让出来的位置,刘家这个丫头脾性还挺大,不过她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别以为上了皇族玉牒就是王妃了,到时候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摸了摸胡子,他得意的想着,只要能完成这次的交易,他就能挣最少不下五十万的银子,有了这些东西到时候再求求皇后自家的爵位至少还能传上三代的。 “小姐,你没事吧?” 掀开帘子刘月气冲冲的坐到了垫子上,看见映雪正在煮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灌了下去,淡淡的苦味让她回过神来,想起了刚才的事情脸瞬间就又红了。 看着她红的滴血的脸映雪吓坏了,以为她是真的被气着了。 “没事,就是有点儿渴了。” 刘月干脆侧身对着里面躺下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又是悲伤,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第119章 州郡夫人 兖州发生的暂时还影响不到驻扎在明州城外的刘月一行人,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之久了。 自从那天拒绝了李霄云要求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进城之后,定北侯每三天会来一趟,只是吴王的身体时好时坏的,也不知道找了多少的大夫来都不顶事,私下有人传言说是旧疾复发了。 刘月甚至也已经倒下了,好几天都没见她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了,这让跟着吴王的人很是人心惶惶的,甚至有人已经在开始悄悄的做着准备,等到下一次定北侯来的时候就跟着他走了。 这些事刘月暂时都不知道,因为她如今已经进了赣州城。 做了男装打扮,身后只有飞羽跟着,映雪很是不放心的想要跟来被她拒绝了,吴王身边还是需要人作掩护的。 “就是那家。” 飞羽指了指拐角处的酒楼,即便是此刻早已经过了午饭的时辰依然是人来人往的热闹非凡。 “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刘月感叹了一声抬脚就往里走,要了个二楼的雅间。 小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出来是比较有钱的商人模样极为殷勤的就往楼上引去了。 前世的经历让她在给自己换装的时候很是贴合了一个商人的形象,就是脸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小了。 没关系将脸涂的黄黑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打上几岁就够了,看着像是跟着家里张背出来的。 小二知道这样的人是比那些自己挣钱的人还要大方的,将人引到位置上不说,还将酒楼的招牌给报了一遍,虽然已经错过了午饭的时间,但是这酒楼里依然是提供不错的小菜的。 这会儿虽然还是很热闹,却已经完全不像是午饭的时候连位置都没有的。 雅座也是能看到一楼的戏台的,这会儿上面是一老一小的正在唱着,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让刘月觉得有些头大,难道说这个世界上有钱人的生活都差不多。 飞羽倒是一脸的肃然,戏台上唱的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是盯着酒楼的门口。 他们接到消息说是萧家的那位小公子会在今天在这里跟达尔罕派来的人接头。 这可是条大鱼啊,若是真的能抓住,萧家就完了,就连皇后和太子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林初阳原本是不相信的,达尔罕是什么人,怎么会跟萧家的小公子这样的人有来往,没的辱没了他的身份。 刘月也不信,只不过她觉得自己反正要去见那位对自己有敌意的州郡夫人,去她的酒楼看看也不奇怪的。 这家酒楼是州郡夫人开的,那位进门时看到的掌柜其实就是州郡夫人的哥哥,刘月仔细看了一眼,兄妹两还是很相似的。 “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 有些叹息的道,看见飞羽不解的目光,笑了。 “这个茶在京中都是少见的,至少在普通的酒楼里是不会出现的。”刘月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这些天吃惊的地方有些多了,这会儿也很是淡然了,既然能拿出来招待一个并不怎么受宠的王爷,那就证明他们并没有将最好的都拿出来。 慢悠悠的喝着茶,吃一口点心,恩,这点心也做的很不错的,甜而不腻。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之后飞羽有些不耐烦了,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会儿在这儿喝茶吃点心的于她实在是有些浪费了,就在她要起身的时候刘月按住了她的手并在她的示意下看向了门口。 萧家的那位小公子萧铭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曾被刘月送回兖州去的那个丫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不是伤的很重吗?” 飞羽皱眉,这样的人要是她的话直接杀了算了,还让他活着那帮土匪简直就是没用。 刘月笑了,“他不过就是吃不了苦头才会那般狼狈的,要说受伤也算不上重。” 伤在那种地方羞辱更是大于身体的疼痛的,只是她觉得奇怪的是以他的性格怎么还能忍的,难道就没有要求定北侯给他一千兵马去踏平落霞山么? 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刘月微微低了低头,那个小丫鬟一直都没有抬过头,在他们过去之后刘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据她所知萧铭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公子,他是怎么敢跟达尔罕的人接头的? “我去去就来。”飞羽放下手中的茶杯就起身了。 “别……” 刘月这回是起身拉住了她,动作有些大了还撞倒了自己的茶杯,有些尴尬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爆喝声。 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拉向了一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花瓶从眼前飞过去,飞到了一楼砸中了一个人的脑袋。 那人顿时大叫起来,一堆人想要冲上来,从那边的房间里冲出来两个相互拉扯的人,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已经被扯破了衣衫的女子。 一群人闹哄哄的挤在二楼狭窄的楼道里,趁手的东西都被 扔到了地上,就连桌椅也倒了。 飞羽拉着她就要离开被刘月拒绝了,她指了指萧铭刚才进去的房间,这个时候也唯有那里没有任何动静的。 飞羽点点头,拉着她用了几下巧劲就挤了过去,趁着人多两人闪身进了隔壁的屋子里。 那屋子这个时候还没有安排人的,刘月和飞羽刚刚藏好就听见有轻巧的脚步声。 “公子,这边没人。” 这话让刘月心头一紧,她们都没有想到这两间屋子居然是连在一起的,中间的那扇门一关就是两间了。 很快屋里又进来了人,害怕被发现两人都没有动,只是那明显带着草原口音的男声还是让刘月极度的好奇,只能捏紧手心提醒自己。 那些喧闹声远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的窃窃私语之声。 咔咔的骨骼响声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刘月本能的拉着飞羽就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预想中的脚断筋折并没有出现。 头顶的爆喝声传来的同时萧铭的丫鬟红袖也跟着跳了下来。 从跳出窗户的那刻开始就是飞羽在拉着她了,刘月紧紧的抱着她转过来跳过去几次之后就将人给甩掉了。 “没想到啊,那个红袖的功夫居然还这么好的。” 松开手刘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要不是觉得那小丫鬟不对劲她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了,还好,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的。 “夫人若是肯下苦工会比她还要好的。”飞羽还是面色不变的严肃。 “不行的,我,不行的。” 刘月摆手道,开玩笑,前世林晗那么好的底子也学了不少最后还是就那么死了,如今她已经不相信这些了。 “少主的功夫很好的。” “我知道,可是我自小身体就不好,而且已经过了年龄,能学点儿防身就已经很好了。” 对于这个她已经没有了执念,倒是能让自己的身体变的好起来才是真的。 “那还要去州郡府吗?” “去吧,这件事就算是他们想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刘月说道,“对了,咱们干脆将达尔罕在这里的消息先放出去。” “不告诉少主?” “当然要告诉,可是也不影响我们将消息放出去啊,这个人你我肯定是留不住的,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留他的,就算是定北侯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个她倒是很肯定的,毕竟这个人是朝廷指明要杀的,他也是胆大包天了,或者是因为深入过大梁的京城给了他信心以为这里也是他能随意进出的。 飞羽对后宅里的那些弯弯绕倒是不怎么懂的,但是这件事她却是知道的,达尔罕跟进北疆有的是人会收拾他的。 点点头,两人从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出来,径直进了一家成衣店,再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甚至连头上的装饰也没有了。 飞羽找了个熟悉的人塞了二两银子过去,那人顿时眉开眼笑的带着她们到了州郡府后面的一个巷子里,这里是府中厨房所在地,有一扇小门出入。 两人趁着此时都在忙着晚饭的时间悄悄的混了进去打晕了两个小丫鬟换上了她们的衣服。 等在厨房门外的小丫鬟已经少了很多,等轮到她们俩的时候只剩下了几处不受宠的院落没有人去,这其中就包括夫人的所在的佛堂。 等到前面的那个小丫鬟拎着食盒离开后她们两人也悄悄的跟在身后。 走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在后花园的西边看到了一排屋子。 刘月都有些惊住了,这样的地方在长乐侯府那都是给下人住的,堂堂的州郡夫人居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佛堂,也不至于放在这样的地方吧,她怎么也是夫人啊。” 刘月在心里嘀咕,这样的话她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有些感叹这些男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一切的。 那小丫鬟将食盒放在了推开的门槛内后就离开了,透过敞开的门刘月能清晰的看到是一个头发全白了的老妇人过来提起了食盒进去了。 “那个女人是谁?” 刘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小声的问了问飞羽。 “州郡夫人。” 刘月惊呆了,他们离开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吧,短短的一个月里她怎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带着满腹的疑问她走了进去,飞羽消失了,但是刘月知道她肯定是在自己周围的。 “回去告诉他,要想休了我门都没有。” 听见脚步声,正一口一口吃着难吃饭菜的州郡夫人冷哼了一声道。 “真的吗?” 听到陌生的声音州郡夫人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同样陌生的小丫鬟冷笑道:“你又是谁家送来的,就你这样的也妄想成为正室?” 这话刘月算是明白了,看来州郡这后宅里也是竞争异常激烈的,微微一笑道:“你家老爷可能还没这个资格娶我的。” 夫人一愣,看了她半天突然间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就想怒骂,“你这个贱人……” “夫人最好还是想好了再说,本王妃看在你和刘夫人曾是好友的份上来看看你,也算是不计前嫌了。” “你……” “什么你呀我呀的,你有现在这个下场完全就是自找的。” “呵呵呵,我说陆瑶怎么会那么远写信来让我帮她,原来你确实是很难对付的。”州郡夫人即便已经是如此的境地却也是趾高气昂的看着她。 “你这样的出生有什么资格嫁给王爷,就算是为了冲喜王爷病好之后也应该自请下堂,将那些嫁妆都还给你大姐。” “呃!” 刘月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却有些笑不出来,当年长乐侯府的老太太和后宅的那些女人应该都是这样想的吧。 极有可能她们还在背后咒骂自己捏着嫁妆不肯给她们用了。 以前觉得她们就是这个世上最恶毒的人了,现在看看这样的恶人居然还有不少的。 “你是吃错药了吧。”刘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她气的捂住了胸口,“照你这个逻辑,为什么不让出你的夫人之位给你娘家的嫡姐了,你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很满意的看着她气的直喘气却又拿自己没有法子的模样,这样的人被气死都是便宜她了,谁知道这些人她的手上有多少人命的。 “哦,听说你已经没有娘家人了,在这上面你跟刘夫人还真的挺像啊,就是不知道你的娘家是不是也像陆家一样对州郡大人很有利用价值了,陆家的百万之资可是都用在了我爹的身上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以现在这个年纪又不是出生世家成为兵部的尚书,哦,不对,现在还是代尚书的……” 刘月嘻嘻的笑着,这些事情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不清楚,能成为闺蜜那必然是有相同之处的, 州郡夫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此时的她显得极为可怖。 “你怎么会知道的?” “你猜。” “不,不可能的,她不会告诉你这些的,绝对不会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刘月反问。 “哈哈哈哈……”她突然的大笑了起来,“陆瑶啊陆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连我都敢坑了。” 第120章 阴魂不散 从那逼仄的佛堂出来,刘月的脸色很难看,她从未想过陆瑶也将算盘打在了粮草的身上,至于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是根本就不在乎的。 走出了老远州郡夫人阴沉成的声音都在她的耳边回荡:“你将嫁妆捐了出去又如何,到时候没有了粮草吴王还是要想办法自筹的,难道你就能看着,哈哈哈哈。” 为了一己之私这些人最终联合在了一起,走出了老远刘月都没有停下来,她现在很生气,很生气,飞羽没有吭声,那些话她也是听见了的,所以出门的时候随手扔了一个石头给她。 “她说的没错,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阻止这件事的,要不然到时候倒霉的就不仅仅只是这三万大军,还有北疆的百姓,一旦那些人的铁蹄越过了落霞山脉中原腹地就再也没有能够阻挡他们的天险了。” “少主已经暗中派人回京了,那些商人也被拦住了,一时半会儿的那些粮草是运不走的……” 这些日子以来飞羽也是看出来林初阳对她的感情了,同样的她也很清楚这件事非同小可,眼前这个人是真心的想要去做。 “不行,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我们必须要将这件事情给闹大,否则的话有定北侯撑腰就算是殿下也是没有办法的。” 刘月在心中下了决定,只是她现在还不清楚那些粮草到底已经被换掉了多少。 “据我们所知,那些粮草由兵部和户部发出之后由于将军押送,已经到了一半了,还有一半正在路上。”这些事情他们只是知道,在没有明显异动的情况下也不会去干涉的。 “那个于将军是谁的人?” “听说是裕兴公主的人。” “有意思,这么多年过去了,裕兴公主都能往兵部安插人手了。” “朝中的权贵大多都是有的人手在的,只不过有人不屑而已。” 刘月笑了,她已经想好了,既然这些人这么不在乎大梁的,她就偏要将这掀开来给天下人看看,让大家好好看看这些世家都是些什么人,她也要逼着那高高在上的陛下再次手握屠刀,真以为凌王死了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那有没有六皇子的人?” 这件事要掀开当然不能由他们动手,最好的就是他们内部因为各种原因内讧。 “好,六皇子有人在其中就太好了,你传信去兖州趁着萧铭不在,想办法让他们彼此之间内讧,最好是能牵扯出运粮官,再找几个人将这些编成歌谣让人传唱……” 这个法子是她当年见识过的,效果非常的好,以点概面,最后燎原的时候怎么也盖不住了,而且非常的迅速,现在他们缺的就是时间。 依照林初阳的法子也是能解决的,一来一去的至少都要两个来月,甚至皇帝为了保住某些人说不定会静待事情的发展,到时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萧铭去见达尔罕就是想要将那些粮草卖给他们,看他的样子必然不是第一次了,得想办法查一查之前的那些……” 飞羽难得有些情绪的波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仅凭着这一点儿的线索她就能够推测出这么多来,而且她说的那个法子细想一下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这分明就是在以北疆的安危和百姓在逼迫皇帝。 “你想错了,我不是在逼他,我只是想让他看看这个他自以为的盛世打底是怎么回事。” 飞羽的眼中有了浓浓的雾气,她知道那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这原本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希望。 “这件事需要我亲自去,可是你的安全?” 飞羽有些迟疑,飞鸽传书也不是不行,可是他们怎么会相信了,就刚才刘月的那些安排很多细节要做到完善仅靠书信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不用,”刘月抿嘴一笑,仿佛刚才的愤怒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你还记得落霞山的那些土匪吗?” 飞羽点点头,瞬间反应过来:“你想用他们?” “说不上是用,只不过这件事是他们自己查出来的,毕竟他们跟那些世家子弟可是有深仇大恨的,我刚才好像看见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在盯着萧铭的,只是他们应该很难查出点儿什么的。” 那个下午刘月找了个茶楼喝茶,飞羽出去了,很难得的惬意时光,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 这样的茶楼在京城并不少见,但是在这里就很稀罕了,刘月能找到也是费了些功夫的,好在林晗的时候她特别喜欢自己跑出去玩,身边的丫鬟被罚了几次之后也知道收敛了,来这样的地方休息爹娘和哥哥倒也是无话可说的。 刘月在这样的地方消磨一下午飞羽也是放心的,只不过这个世上并不是总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 世家子弟来的多了,这样的茶楼也清静不了了,坐下来还没有听完一个故事,隔壁就吵了起来,刘月本想找小二来给自己换个地方,却听到提起了李霄云来了兴致。 如今远离京城想要找长乐侯府的麻烦有些难了,不过若是能通过这个李霄云让那侯府的人不痛快岂不快哉。 为什么仅仅只是不痛快了,她太了解长乐侯府的那个老太太了,属于认钱不认人的,若是可以她连自己的儿子都能放弃的,就更加不用李霄云这样的了。 起身干脆走到墙边站着,就听见那边传来一个饱含着怒火的声音道:“你胡说什么,十公主的事也是能浑说的。” “我怎么胡说了,你们长乐侯府的人自己不要脸还不让人说啊,用了人家的嫁妆还一把火将人给烧死了,还逼死了林将军夫妇,怎么这不是事实吗?” 另一个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刘月有些吃惊,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的事在这么远的地方居然还是有人知道的。 “陈秋月,你别以为你是……” “我是什么,你说啊,你们长乐侯府不是东西就是我说的怎么样,有本事你就让那个李明远将林晗的嫁妆给还回来啊,放心林家就是死光了,明州的百姓都是愿意让她回来的。” “你……”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秋月你也冷静点儿,这些也不管你的事,云曦好不容易来一趟的。”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劝道。 “哼,你也少来说这些,她难道没用过林家的钱,如今连说都不让我说。” “陈秋月,你跟林家什么关系,不就是你娘想嫁那个死了的林大公子没嫁成,人家都没看上你娘,你还在这儿帮他们说话,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啪的一声响之后安静了下来,然后响起了尖利的哭声,有东西掉落到地上的声音,各种纷繁杂乱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月的眼泪下来了,秋月啊,原来是秋月啊,她出嫁的时候秋月还是个刚刚会走路的小小孩童,看见她的时候还抱着她的腿要糖吃。 好多年都没有她的消息了,原来是来了这里,她的性子居然是这么火爆的,跟她娘一样的。 陈秋月的母亲张玉兰是前世林晗的闺中好友,她的年纪要比林晗大上两岁,自幼就定了亲,夫家也不远的,婚后公婆疼爱,林晗也常常过府去玩。 这边的喧闹声很快就召来了掌柜的,掌柜是个女子,也深知这些姑娘是不能随意得罪的,劝慰了一番之后,换到了刘月的隔壁,又送上了茶点。 “小姐,她们会不会……” “管她了。” “小姐,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会受罚的。” 一个老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些许的无奈,却让刘月大喜,这个老妈妈的声音极为的熟悉,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她就是跟着玉兰姐姐的曹妈妈。 “哼,祖母和爹爹就是胆子太小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照我说就该将他们都给抓起来,要不是她们林家哥哥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小姐啊,这件事可不能再说了,要不然咱们家也会倒霉的。” “有什么好怕的,娘说了等到楠哥儿长大了就让他去考状元,到时候去京里告御状,长乐侯府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还敢杀手追杀,以为这北疆是什么地方。” “我的好小姐啊,夫人可是千叮万嘱过的楠哥儿的身份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那个李明远娶了公主如今势力大涨的,若是被他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派人来将我家也给全杀了,他要有那个能耐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着将晗姨的嫁妆都给吞了,也就是娘生病了,要不然我们早就去京城了,怎么也不会让晗姨一个人在京城死的那么惨的……” 隔壁又说了什么刘月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她的脑子里在嗡嗡作响,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原来楠哥儿还活着的。 这真的是太好了! 撑着椅子坐了下来,她紧紧的拽住手,指甲已经扣进了手心里,她需要那点儿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害怕极度的欣喜之下她会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想要问清楚。 连喝了两杯已经凉了的茶水才将翻腾起来的兴奋给压了下去,没想到这次会有这样的收获。 玉兰姐姐,真的是太好了! 她已经找不出来别的话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小二敲门进来换水的时候看见她坐在栏杆旁边近乎痴迷的听着台上的女先儿说书,脸上甚至还有泪痕,这样的事情他也见的多了,换掉冷了的茶水就离开了。 等到小二离开刘月正想起身去隔壁的,就听见那边又有声音响起来了。 “咱们好不容易聚聚又让她给搅合了。” “如意姐姐,她怎么会来这里的,不是早就去京城了吗?” 陈秋月的声音响起来,刘月不自禁的坐了下来,她也想这是为什么,除了自己长乐候府什么时候又有了北疆这边的亲戚。 “这次不是明州出事了嘛,听我爹说长乐侯府也有人来的,刚好是云曦的表哥,他们自小就订了亲,所以她也就来了。” “呵,这样啊,那她刚才还好敢说那样的话,看我不去撕了她的嘴。” “哎呦呦,我的小姑奶奶,我下个月就要走了,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会儿的,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的,这次过后你也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别计较了,她年纪小不懂事,你都要嫁人了不怕婆家知道啊。” “哼,知道就知道,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到时候退婚就是了,她那样的人都敢说这样的话还不知道我晗姨当年在长乐侯府受了多少委屈的。” “你呀,这也是浑说的,”那女子仿佛是颇为无奈的叹息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啊。” “那姐姐你就别走了。”陈秋月笑嘻嘻的道。 “小姐又说小孩子的话了,如意小姐是要出嫁的,而且是嫁去江南的。”曹妈妈忍不住打断了自家小姐的话,她倒是知道这姐妹两感情极好的。 “江南有什么好的,伯母也真的就不能在咱们赣州给姐姐找个婆家嘛。” “哎,你,这样的话也就只能在我面前说说的。”叫如意的女子叹息道。 “放心吧,别人我才懒得说了。” 隔壁的声音让刘月忍不住的笑了,这个秋月的性子简直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的。 晚饭前两位姑娘依依不舍的分手回家了,刘月本想跟上去的想了想又算了,她还要在这里等飞羽,这才是大事,既然玉兰姐姐救下了楠哥儿必然是会好好对待的,晚一天也不迟的。 简单的吃过茶楼提供的晚饭之后飞羽回来了,刘月给她叫了碗面来,等她快速的吃完之后两人离开了茶楼。 她们换了一家清幽的客栈住着,飞羽的眼神里带着欣喜的光芒。 “夫人,你的法子果然是好的,那歌谣不出两天必然能全城传唱的。” “恩,最主要的是要让那些行脚的商人都知道,他们知道了就意味着全天下很快就会知道的。” “对了,这件事你最好让兖州那边暂时别传。” “为什么?那里不是离着更近一些,商人也更多一些的。”飞羽很是疑惑。 “那边若是能传起来确实效果要更好,可是你别忘了,那些世家子弟现在可是全在那边的,别的他们不会,可是仗势欺人他们是把好手,到时候一旦不管不顾起来将这些人都给杀了就麻烦了。” 这样的事情这些人也不是不敢做的,在京里的时候这些人就敢欺上瞒下的到这里那更是一点儿顾忌都不会有的。 第121章 设局 “对了,飞羽,明天查一下顾家和陈家吧,我下午的时候在茶楼可是看了一场好戏的,长乐侯府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还跟这两家的人很熟的样子。” 刘月将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她知道林初阳在这里也是有人的,只不过她现在还调不动而已,会让飞羽跟着也是林初阳有意让她看看的。 飞羽并没有任何的疑心,甚至还能直接说出陈家的事情来,至于顾家倒也是知道一些,不过就是不多而已。 刘月听的有些难受,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自从林家出事之后,陈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想到秋月口中的楠哥儿,看来他们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依然没有放弃楠哥儿的。 “长乐侯府的手还能伸的这么远?”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夫人,你是不知道林将军在王爷离开之后庇护了很多人,若是不然他们也不会死的这么惨,连一个人都没有留下。” 飞羽闭了闭眼睛,她当年也是被林将军夫妇救过,还记得他们家那个跳脱的老二,曾经说过要去京城见姐姐的,没曾想还没有离开就再也去不了了。 “若不是陈家悄悄的带走了林将军的曾孙,林家就真的要断子绝孙了。” “真的?” 刘月没有想到飞羽居然会知道这件事,她很是吃惊,难道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秘密嘛。 飞羽并没有错过她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挑,“夫人,陈家如今是王爷的人,你可以直接召唤的。” “呃!” 这也是刘月完全没有想到的,差点儿被一口水给呛住了。 当晚陈家老爷就来见她了,看着这个人,刘月有些晃神了。 当年的翩翩少年已经变的她都不认识了,只是模模糊糊的还能找见当年的影子而已。 刘月几次都想要开口问问玉兰姐姐的情况却又不敢,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定定神,刘月笑着道:“听说州郡夫人每年春夏之交都会举办一次赏花会,不知道今年?” 陈虞有些发愣,他一介武夫怎么会知道这些的,早知道就带着夫人来了,只是来之前他也不知道这次来的会是王妃啊。 早就听说十皇子来了,他很想见见的,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之前他们到赣州的时候他去巡视了,连夜赶回来却听说王爷他们走了。 至于是因为什么倒是听到了一些,却不怎么相信的。 这些年他被排挤,要不是自己还算是圆滑估计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场的,可他并不后悔。 他是武将,从来都是以边疆平安为己任的。 “听说州郡夫人身体不舒服,这个时节要是再不赏花季就要过了。”刘月有些叹息,“我前些日子不知道夫人的忌讳冒犯了她,可能……” “王妃放心,州郡夫人的身体不舒服臣家倒是可以承办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刘月放心了,问了些其他的事情之后陈虞总算是明白了一点儿,这王妃多半是冲着这满城的公子小姐来的。 “夫人,你这是要?” 看着陈虞离开,飞羽有些没忍住转头问道。 “你说这次能来多少人?” 刘月没有回答,反问道。 “陈夫人的人缘很好,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会去。”飞羽心里盘算了一下才给了个略微保守的数据。 “那就行了,这些小姐公子的也会带上自己的丫鬟小厮的,到时候咱们安排人直接在众人面前揭开这个真相,你说这个效果会不会更好些。” 刘月手撑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眼睛忽闪忽闪的在脑子里想着这事儿要怎么安排才能做的完美。 “王,王妃,你不会是真的想?” 飞羽只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都兴奋起来,到时候被这些人添油加醋的一宣传就不用他们费了老劲儿都等不来的圣旨了。 这个时候这两人都不会想到因为这件事导致了大梁史上最大的一次削爵事件,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刘月现在要想的就是明天见到玉兰姐姐的时候能不能见见楠哥儿的。 翻来覆去的很久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陈夫人就来等着了,刘月被惊的从床上跳了起来,赶忙收拾了,这会儿想起来没有映雪在身边是有些不太方便的。 等她匆忙的出门看到等在马车上的陈夫人时还是有些站不住的,陈夫人正想要行礼的,被她上前一步扶住了。 “夫人,这里……” 四下看看,陈夫人立马领会反手扶着刘月就上了马车。 上车之后她还是坚持行礼了,刘月也没有再拦着,路程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刘月在车上就已经跟陈夫人说好了暂时不将她的身份公开,见过她的人本就不多,州郡夫人病了肯定是不能出席的,再做点儿改变,也就不用担心身份会被公开了。 陈夫人虽然有些疑惑也同意了,因为相公被排挤,她其实也很少跟州郡夫人来往的,当然表面上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 赏花会订在了五天之后,地点就在陈府的后花园,看到刘月一点儿奇怪的表情都没有的时候陈夫人还有些疑惑。 不是有人说京城寸土寸金的,她之前跟林晗通信的时候听说过就是长乐侯府的面积都不大的,还住这一大家子的人。 她现在是王妃,王府肯定是大的,可那之前她只是个外室女的,居然也能如此的淡定,看来能当这个王妃也不是普通的。 陈虞的官职在这些人看来并不高,可因为北疆的地广人稀陈府占地也是很广的。 陈夫人虽然是北疆出身的,可能跟林晗成为好友的,她对江南也是很向往的。 刘月顶着她有些疑惑的目光保持了沉默,反正现在这个身份谁也不敢质疑什么的,只不过她的心思也没有在这个上面,只是确定了时间和地点之后剩下的事情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夫人,小姐和楠少爷回来了。” 陈夫人的贴身丫鬟进来悄悄的说道,刘月假装没有听到,可是心却已经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陈夫人看了一眼刘月,刘月笑着点点头,“还未见过贵府的小姐和少爷的。” “不瞒王妃,我只得一个女儿,楠儿是好友的孩子。” 刘月沉默了一下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就是陈副尉说的林将军的孙子。” 陈夫人点点头,这件事其实根本就瞒不住的,他们也干脆就不瞒了,这么正大光明的就看看长乐侯府能将他们怎么着。 “林将军为保我大梁江山而捐躯,我们当然要照顾好他的后人。”这话差不多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陈夫人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她昨晚其实就已经知道了刘月的态度,今天这么说其实也只是想要再次确认罢了,点点头让丫鬟将两个人引了进来。 远远的那个孩子走了过来,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大哥一样,有些坐不住了,眼泪也有些控制不住了,可是这个时候她必须要控制住才行,陈家虽说是凌王的旧人,飞羽也说过他们对林初阳也是忠心的,可对自己就不一定了。 用手捏着自己的大腿,尽可能的保持清醒,直到那个孩子走到身前,行了大礼。 “王妃?” 陈夫人本是很欣慰的看着两个孩子一丝不苟的行了礼,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的错漏她非常的满意,刘月长久的不叫起她有些慌了。 “快起来,快起来,这就是秋月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的,我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礼物什么的,下次补上。” 刘月拉过陈秋月夸赞了一番,眼角的余光一直都没有放过站在一边的楠哥儿,他的目光平和并略带喜悦的看着陈秋月,并没有想象中的乖戾,她深吸一口气,这样的表现让她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很是得体的问了几句之后就端了茶。 陈秋月知机的拉着楠哥儿的手再次行礼之后就出去了,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所有人都没有当回事的,刘月也将心思压了回去。 知道楠哥儿过得很好就够了,她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立场要将人带走的,而且带走了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完全是不能,越是深入的了解了皇家,越是觉得那个地方真的是最危险的了,她现在都是要用尽全力才能让自己好好活着的。 “夫人,他已经同意了。” 这是一个客院,原本陈夫人的意思是将上房让出来的,刘月拒绝了,她的身份还需要保密的,只是陈家的客人而已。 这个院子被陈夫人布置的倒是极为舒适的,至少在刘月看来是这样的,飞羽更是不挑的。 “他没有别的话?” 这答应的太快了让刘月有些怀疑。 “有,他觉得这个法子很冒险,陈家离储粮草的地方有些远,地点定在这里会不会让人起疑。” “当然会的,只是我们本来就没有让这些人亲眼看到那些东西的,他们都是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小姐怎么会认的出来那些东西有什么不一样的,又怎么会知道只是些发霉的米有什么关系的,要的就是让他们过目不忘,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查的。” 特别是后宅的女人们,除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若是有些别的能挑动她们好奇心的事情到时候不用自己动手很多事情就算是有人想要瞒着都是瞒不住的。 只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她们感兴趣了,这让刘月有些头痛。 一觉醒来床边站了个人,刘月吓得想要将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拉了一半看清楚是飞羽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大早上的不睡觉这是干什么了?” “夫人,少主来信了。” 说着递过一个卷着的小小纸筒,看那样子应该是飞鸽传书的,不过出什么事了,要用这样的方式传讯,心下有些紧张起来。 等到看完之后刘月很想直接躺回去再睡一会儿的,林初阳还真是的,这算是公器私用吧,他居然在这样要紧的信上指责她不受信用,都这么久了不回去不说还要再留几天。 看到楠哥儿那么懂事之后她突然发现林初阳就跟个孩子似的,在飞羽的注视下她又不可能将她家少主的信给扔了,只能折好了谨慎的收起来。 陈夫人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刘月看着她有些为难的道:“夫人,我只是府上的一个客人,该是我来给你问安的,你这个样子会引起怀疑的。” 陈夫人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点上的,不过这也并不影响她的兴奋之情,行过礼后拉着刘月的手就到椅子上坐下,挥手让跟着自己的丫鬟出去守着。 “王妃,都是真的吗?” 刘月有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这大清早的是做梦还没醒了,玉兰姐姐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啊,她是跟很稳重谨慎的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昨夜相公跟我提起,我都不敢相信的,王妃你是不知道,这样的是事情都已经发生过好多次了……” 刘月醒悟过来的时候陈夫人已经按耐不住的说了以前发生的很多事。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在这几年里居然真的就已经发生了这么起,她就奇怪爹爹和哥哥们在时,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虽然不能说是固若金汤,至少百姓能安居乐业吧,如今又是怎么个情况。 “王妃,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些。” 陈夫人总算是发现了刘月有些走神,以为她是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刘月摇摇头,“如不是夫人告知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居然会频繁发生,京里却是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的,要不是这次明州的事情,我们也要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到时候可能会出大事的。” “谁说不是了,我家老爷都曾说过若是还没有改变的话拼着这官不做了,也要上奏京城的,只是……哎……” 她只是微微叹息,有些话不说刘月也是明白的,只是连她都没有想到一向都是很乐观的玉兰姐姐也有这么颓丧的时候。 “夫人放心,这次怎么着也要给这些人一点儿颜色看看的。” 第122章 设局(二)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的,这五天里陈府上至陈虞下至一个马房的小厮都忙得不可开交。 原本陈夫人见刘月身边只有一个飞羽有些不放心就安排了两个丫鬟在她的院子里伺候,刘月见她们忙成这样就让 那两丫鬟回去了,自己每天溜达着出门,还是去茶楼听听说书的,按时回府,做好一个客人的本分。 陈秋月也只陪了她一天就实在是没有时间了,后来就是楠哥儿每天送她去。 这个安排让刘月很高兴了,楠哥儿的年纪小,有时候刘月也会让他陪着喝茶吃饭的,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极为熟悉了。 对于刘月楠哥儿也有种颇为熟悉的感觉,刘月不着痕迹的引导着。 第一次陪着出去的时候陈夫人还很是不放心的,晚间特意寻来事无巨细的问刘月说了什么,见都是问的林家的事情她以为刘月是好奇心重,也明白林家的事想要翻过来必然是只有她这样的贵人才能做的到的。 见楠哥儿对答也算恭谨也就随他们去了,等到了赏花会的那天早上早早陈家人很早就起身等着了。 陈家从来没有举办过这么大场面的宴会,不禁是府里的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是陈虞也是心惊胆战的就怕出事,所有的重要地方和关口都从军营里派的人过来。 陈夫人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她也不知道今天会来多少人的,平日里相好的那些夫人肯定是会来的,就是不知道别的人,比如州郡家的,还有一些从来都是以州郡夫人马首是瞻的那群人。 今天最主要的就是需要这些人来的,虽然她在刘月的建议下放了消息出去,今天会有贵人前来。 这样一个是是而非的消息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相信的,所谓的贵人陈夫人一直都以为是刘月的。 她一个王妃对赣州的这些人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贵人了。 本来她之前还很担心的,毕竟之前有很多人都见过她的,上次他们在这里的时候州郡夫人带了不少的人去迎接。 这个担心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州郡夫人从那晚回来之后就病了,听说当晚去过的几位夫人都病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病情仿佛是越来越重了,只是他们家的人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的。 她之前搞不懂这些人在想什么,也非常的担心这些人都是当家主母的要是真的病了,自己等人的计策极有可能会落空的。 没想到的是这些人家都接了帖子并非常的热情的保证一定会来的,这让她非常的莫名其妙,不过经过刘月多多少少的透露了一点儿才能放下心来。 抬头看了看天,再香的茶也喝不下去了,起身就要往外走的,门外有小丫鬟急冲冲的跑了进来。 “夫人,寿昌伯世子夫人到了。” “什么?” 张玉兰被吓了一跳,她并不记得寿昌伯府有人来了赣州。 “娘。” 陈秋月一把握住陈夫人的手臂,稳住了她就要向后倒的身子,她也很吃惊的,却比陈夫人好一些。 陈夫人欣慰的拍拍她的手,点头道:“好,我们去迎客。” 在客院的刘月也已经知道了,因为陈夫人特意派了人将所有的消息都要传到这边来。 “她怎么会来的?” “寿昌伯也曾经跟王爷一同出征过的,对少主也曾多有照拂的,所以少主这次也跟他透露了一些。” 飞羽知道的也并不多,她也不知道世子夫人会来的,这里倒是来过不少的世家子弟,可是女子却是很少的,最多也就是像王妃这样的,一个人来,也太厉害了。 “我们去迎迎。” 刘月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踏出了门去,今天的大戏就要拉开序幕了,她怎么能躲在屋子里了。 等到刘月到了后花园客人已经一波一波的都来了,只不过暂时都没有人能见到寿昌伯世子夫人。 “见过王妃。” 柳飘絮一身深蓝色的衣裙,行大礼的时候还没有弯下身子就被刘月给扶住了。 “夫人,一路来辛苦了。” 既然知道这件事是林初阳安排好里的,她也就不客气了。 两人携手在亭子里喝着茶,飞羽也换上了府里丫鬟的衣服伺候在一旁。 前世的林晗本就是很喜欢柳飘絮的,这次更是,两人越聊越是有心心相惜之感。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陈夫人带着一众夫人小姐的都来给她们俩行礼了。 见到这些人刘月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喝茶不说话,柳飘絮站起身来跟几位点过头之后也就坐下了。 陈夫人也并没有让她们有机会打扰这两人,而是直接带着人去赏花了。 其中一位夫人不太想走,只可惜刘月没那个心情跟这些人耍花枪。 见她非常的不耐烦,旁边的一位轻轻的拉了拉想留下的那位,悄悄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两人就脸色很不好看的落荒而逃了。 “她们这是怎么了?” 柳飘絮很是有些不解的来回看了看,这是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啊。 “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就这些人会做了。” 刘月很是不屑的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这样的时候她们身上的绫罗绸缎金银珠翠比自己和世子夫人身上的都还要多。 柳飘絮抿了口茶微微一笑道:“王妃是不知道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放下茶杯,“这次公公派我前来,还带了一人过来。” “哦,伯爷还有别的安排?” 她没有想到寿昌伯这么上道的,更加有些好奇林初阳到底跟这位万事不关心只想做富贵闲人的伯爷说了些什么。 柳飘絮点点头道:“纪王的小外孙子今年十六了,纪王妃的身子不好,安乐郡主想要给儿子外出历练一番,可是家里的老夫人舍不得,只得去求了纪王,所以纪王就让公公安排一下,他知道公公在军中还是有些威信的。” “纪王也是明眼人吧,难道不知道北疆不是该来的地方?” 刘月有些疑惑,若是纪王真的也掺和进来这件事就不太好办了,这个时候得罪纪王很明显是非常的不明智。 柳飘絮摇头:“纪王也说过,就只是历练一番,不一定要上战场,反正京城是不行的,公公原本是想送他去渝州的,那边战事的规模小一些,只是接到王爷的信之后才改变了主意,还特意让我送过来。” 柳飘絮一个女子,当年虽然跟随着父亲上过战场,可是寿昌伯手上那么多人可以用,为什么偏偏用她了。 世子夫人来了之后必然是来见自己的,不用说了他分明就是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看来自己的这些小动作极有可能并没有瞒过这个老狐狸的。 刘月在心底一笑,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啊,好在他也没有坏心思的,他们的到来也是刚好给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做个见证,有了这个纪王外孙的证词,到时候就看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子弟用什么法子将自己给摘出去。 “好,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待着。” 刘月倒也没有太过矫情,柳飘絮暗中点点头,这位王妃看来并不是那些人传的懦弱无能,只知道奉承吴王而已的。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去看看吧,只希望到时候那孩子别被吓到了。”刘月笑着起身道。 “王妃放心,我虽然不能保证,但是公公却曾经夸过的安乐郡主若是个男子,必然是会建立不世之功的。” 柳飘絮带着一丝向往的说道。 “哦,郡主还有这样的故事?” 刘月有些疑惑,她还是真的不知道的,当初的林晗因为长乐侯府的地位不够其实也是接触不到这些最顶级的贵人。 “恩,郡主当年女扮男装……”柳飘絮点点头,扶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往既定的地方走去,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却也明白这件事很重要。 眼看着就要到了,已经能听见各种声音了,柳飘絮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跟她叮嘱了一句:“这些是外面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刘月这才明白自己不知道安乐郡主的事情也不算奇怪,毕竟人家也没想着张扬的,这些事情知道的人本身就是不多的,多半就是皇族众人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她点点头,也挂上了淡淡的笑容继续往前走去,陈夫人一直都关注着这边的,一看到她们俩就举步过来了。 院中的夫人小姐们本就觉得奇怪,这些花在她们看来也没有什么新奇的,要不是有传言说陈家有贵人要来,州郡夫人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少,她们觉得好奇才都来了。 这会儿看见这院子虽然是挺大的,里面的东西倒也是寻常,真想问问的,就看见作为主人家的陈夫人往廊上走去。 这个给方向是陈府的后院,能从这里来的人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人,意兴阑珊的有人就要准备离开了,她们也不在乎这陈家的官职,毕竟谁会在乎比自家官职小的了。 陈夫人还未开口,就听到有人惊呼一声:“王妃!” 这两个字将这院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见过王妃的人本就不多,偏偏这还有两个,所有人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就见一水红色的妇人拉着一个浅粉色的小姑娘越众向前拜倒在刘月的身前,大礼参拜。 刘月轻笑一声道:“蒋夫人不必这么多礼的,快请起。” 有那机灵的很快附身下拜,很快的院子里就响起参拜王妃的声音。 那蒋夫人更是拉着女儿早就站到了刘月的身后来,她的脸色很是有些不好看的。 那晚她也随着州郡夫人去迎接吴王的,在门口倒是见过刘月的,只是有些远了,看的不甚清楚,刚才远远的看见觉得有些像,又见陈夫人那样的态度联系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明白这人肯定就是吴王妃了。 幸运的是那天晚上她因为不太舒服提前离开了,当时很是失望的,没成想当晚王爷和王妃就匆匆离开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也打听不出来。 从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提前离开的她还算是很幸运的,毕竟那些同去过的夫人里现在只剩下她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么一圈儿下来刘月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的僵掉了,要不是第一时间将柳飘絮这个世子夫人给拉了出来,她这会儿肯定就已经撑不住了。 陈夫人原本是想要守在她们身边的,却被一个老妈妈给叫走了,脸色匆匆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秋月要陪着那些小姐们,夫人这里就只能是那位最先认出刘月来的蒋夫人继续给刘月和柳飘絮介绍着。 两个人不时地对视苦笑,这个还真不是她们能搞得定,好在陈夫人很快就过来了,她笑着对众位夫人道:“王妃和世子夫人都带了好东西过来,大家过去看看吧。” 刘月一脸的茫然,她不是空手来的嘛,什么时候还带东西了。 看到她的神色柳飘絮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一行人跟着陈夫人就往后面走去,这院子虽然宽广,也只是寻常的模样,转过一个碎石堆成的假山远远的倒是能见到一个小小的玻璃温室,只是这个季节能有什么好东西了? 不说刘月了,就是所有人都在心里嘀咕着,陈夫人的脸上也是看不出来有任何变化的,刘月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陈夫人,这里以前没见过有这些?” 其中一个跟陈家相熟的夫人笑着说道,陈夫人点点头,“哎,我们家老爷只会舞刀弄枪的,这个还是王妃给出的主意,要不然这些根本就活不下来的。” 陈夫人一边说一边将玻璃屋子的帘子掀了起来,不成想从里面直接冲了两个人出来,其中一个一刀就架在了靠的最近的那位夫人的脖子上。 一声尖利的叫声响起来,跟在夫人小姐身后的妈妈丫鬟纷纷冲上来护着自己的主子。 所有的人都被吓的连连后退,陈夫人也被吓了一跳,她身边的丫鬟是有些功夫的,迅速上前将她给隔了开去。 陈夫人定下神来往前走了一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第123章 设局(三) 刘月摇摇头,陈夫人太镇定了,恐怕有些人不会相信的。 柳飘絮弯了弯嘴角在她耳边道:“陈夫人也不是普通女子,她们不会怀疑的。” 刘月心中一凝,看来自己还是准备不足的,不过这件事倒也不能怪自己的,这个法子也是临时才想到的,要是早就预备下的,她肯定会打听清楚这些人才来的。 她定神看向了挟制那位据说是吴夫人的人,一身黑衣,装束简单,身材纤细,瓜子脸,耳朵上有耳洞,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孩,而护在她身边的人看起来居然很是镇定,女孩子的脸上带着怒容,旁边的那人倒是看不出来,刘月有些疑惑她觉得这件事可能要演砸了。 “真是没有想到,影响到各位赏花了,”那男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暗哑,“国都要破了还有心思赏花,各位还真是想得开啊。” “大哥何必跟这些人多说,说了他们也不在乎的,都给杀了,她们身上穿戴的哪一样不是民脂民膏的。” 那位吴夫人都快要吓哭了,怎么偏偏就是她啊,这样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啊,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在家里欣赏一下新打的首饰不好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少的夫人小姐都吓的要翻白眼了,她们只能靠着身边妈妈和丫鬟的力气才勉强能站直了。 柳飘絮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按理说陈虞安排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两个人很明显的根本就不是从军营里来的。 她毕竟是见多识广的,只是微微一愣就想到了某些事情,难道说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北疆都已经混乱到了这个地步,难怪离开的时候公公要求自己多带些人手,还叮嘱自己一定要小心,就算是事情不成也要先保命的。 那人的话让她一瞬间就想起了很多事,就是不知道这对应的应该是那件。 刘月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有不少杂乱的脚步声冲了进来,有那机灵的丫鬟早就将这里的情况跟外面守着的小厮说了,那些小厮早就是被叮嘱过的,这里发生的事情要尽快个前面汇报的,一接到消息撒腿就往前面去了。 陈老爷正在招待听说有贵人来纷纷赶来的同僚,他也是没有先到居然会来这么多人的,正有些手忙脚乱的时候,听到这事儿赶忙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看见站在温室门口的两人其中一个大惊失色的冲了出来,“严公子,你们?” “哼,吴大人,没想到吧,我们还活着。” 这场景让刘月和柳飘絮也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两人直接看向了陈夫人,就见她愣愣的看向了陈虞,瞬间两人就明白了这件事完全已经出了他们的控制,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安排的,而且时间也不对的,怎么也要等到看过那花之后才发难吧。 陈虞也是一脸的茫然,在看清楚了那两人的长相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是紧张的挥手将管家招呼过来。 “快,让他们去保护王妃和夫人。” 管家也不明白明明安排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变了,看见自家老爷的惊慌他也是有些慌张了却还是立马去做了,他也是知道无论如何这两个人可不能在这儿出事的。 很快刘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多了,她有些头疼,这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呵,吴大人啊,怎么样,吞了明州的军饷现在过的挺不错的。” 那小姑娘甚至还晃了晃手中的刀,吴夫人的白眼翻的就快要晕过去了。 “爹,救救娘啊。” 一个黄衣服的女孩子扑了过去,她早已经被吓的站都站不稳了,要不是有丫鬟撑着这会儿早就躺到地上了,看见吴大人的时候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哦,我们的运气还挺不错的,原来这就是吴夫人啊。” 那位严公子上下打量了吴夫人一番,眼神在吴夫人头上的发饰处停住了,伸手从她的头上将那枚金钗取了下来,掂量了一番之后又对着阳光看了看,镶嵌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迷人的光芒。 “贤侄,你要是喜欢就……” “喜欢,当然喜欢了。” 吴大人仿佛是松了口气。 “我家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的,姓吴的,杀了我全家的人果然是你。” “你,你,你,……” 那吴大人好像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一般,从护卫手中抢过刀来就要冲上去。 这样的变故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玻璃屋门口的两人更是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杀人灭口的。 是的,杀人灭口,刘月的脑海中闪现的就是这四个字,正准备开口阻止。 眼看着那刀就要挨近那位严公子了,电光火石之间有一道青色的人影出现在两人之间一脚踢掉了吴大人手中的刀,另一只手直接拿掉了就要落到吴夫人脖颈上的利刃。 同一时间一声爆喝响起,“住手!” 陈虞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前接住了就要倒地的吴大人。 利刃落地的声响惊醒了所有的人,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不少的妈妈和丫鬟护着自家主子就往外跑。 她们虽然不少都是军户,可实际上也根本就没有真实的见过这些的,至于别的人就更加不用说了已经有不少人已经瘫软了,只能靠着身边的妈妈和丫鬟托着的。 陈夫人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人了在确认了自己女儿没事之后第一时间就到处找刘月和柳飘絮,见她们没事才松了口气。 “谁也不许离开。” 随着柳飘絮清丽的声音响起来突然间刚才出去的那些人也退了回来。 一队全副武装的军士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刀剑都还闪着寒光,其中两个直接站到了刘月和柳飘絮的面前。 院子虽然大,这个时候却也极为的拥挤了,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一直都在看热闹的州郡此时站了出来,他原本想着不管陈家有什么招都是动不了他的,本就是来看看究竟是那位贵人能撇开自己跑到陈家来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得求着自己了。 这会儿看着这些人也忍不住了。 “他们都是我的人。”柳飘絮站了出来,很是不屑的看向州郡大人。 刘月总觉得她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语气有些怪,这时候眼神在两人的脸上来回逡巡了一番,突然间想起很多年前还是林晗的时候听过的一则谣言了。 谣言的源头早就已经不可考了,也无人真的去查证真假,毕竟这样的事大多数的人都信奉无风不起浪的。 林晗却是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之一,这位州郡大人也是姓柳的,跟柳飘絮还有些关系的。 “原来是世子夫人,下官有失远迎了 。” 柳州郡其实早就已经认出她来了,只不过他想看陈家的笑话所以一直没动的,让他想不到的是柳飘絮很有反客为主的迹象了。 柳飘絮只是轻哼一声,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让他为之气结。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柳飘絮转头看向了那位严公子,他苦笑着看着这位一身英气的女子。 整个大梁能有这种气质的女子据他所知就只有一个位了,只是他很是有些不敢相信,低头思索良久之后决定赌一把。 “你是寿昌伯世子夫人柳飘絮?” “没错。” 刘月看到他身边的女孩子眼睛都亮了起来,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自己当年也是被她给吸引了,不自禁的就想要靠近她的,这种魅力根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好,我相信你。”严公子在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重新跪了下来,很是严肃和郑重的道:“我要告赣州州郡大人劫掠征北大军的粮草,伙同萧宁等人欺上瞒下,屠杀我严家共计一百二十四人……” 此时的院中人虽然多却是落针可闻的,那位吴夫人早就被丢到了一边晕了过去,黑衣姑娘跪在严公子的身边脸色悲戚。 “胡说,你这个黄口小儿……”吴大人好不容易才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得严公子的话,发觉到情形不对突然竭斯底里起来,挣脱了扶着他的人就要扑过来。 刘月站的离他要近些,看清楚了他的动作,他的手指间紧紧的捏着一枚银针,她的眼神一凝亲自出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柳飘絮已经到了刘月的身边,她很是有些紧张的,这位王妃要是出了点儿事,还不知道吴王会怎么发疯了。 虽然只是跟她相识不过几个时辰,她确实有种相交多年的感觉,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她有事的。 “吴大人是吧,你这样我们真的很不好做的。” 翻转他的手腕,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还不能证明此人心中有鬼才是真的见鬼了。 刘月松手自有人上前将他控制了起来,柳州郡心下有些紧张了,正想要将这件事接管过去,不曾想柳飘絮放佛知道他的心思直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让自己的将这一干人等都给带了下去。 “陈大人,不知道可否借贵府一用的?” 陈虞也不看自家主官的脸色就要同意的时候,门外又是一番吵嚷声响起来。 有人想要冲进来跟柳飘絮的人正在对峙,陈虞连忙走了过去,那人看见陈虞普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人,大事不好了,北路军的粮草被劫了。” 院中人面面相觑,今天这是都跟粮草杠上了是吧,这一个还没有解决又来。 陈虞也是一脸的茫然,他记得自己安排的人不是这个啊,怎么就换人了,看他的样子还挺像的。 正踌躇间另外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了两个人,一身的狼狈,“大人,粮草,粮草保不住了。” 看到这两人陈虞当下大惊失色,一步跨过去将拎着两人的领口眼里迸发出可怖的光芒,“你说什么?” 这一下就连刘月和柳飘絮都紧张了起来,她们的本意只是要揭开粮草这个盖子的,怎么会想到一直重兵守护的粮草真的会出问题。 “秦,秦大人战死,姓宋的带着人跑了……。” 其中一个还算是清醒勉强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听到姓宋的带着人跑了,原本还想着事不关己的那些人纷纷转头看向了州郡大人。 “怎么回事?” 刘月有些不解,陈秋月一脸怒容的拉着脸色都已经扭曲了的楠哥儿的手站在刘月的身边小声的说:“州郡夫人姓宋,那位宋大人就是她的亲弟弟。” 轰的一声刘月觉得脑子突然间清明了起来,她仿佛知道那些世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将自家的子弟送过来了,有的甚至是嫡脉的。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柳飘絮会带着人来此,甚至还有随着她来的那些在京城里的花房里都养不长的花。 “来人,将这些人全都给拿下。” 声音并不大,可是在此时却无疑于震动了所有人。 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柳州郡微微眯了眯眼,这人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眼神看向了一旁低着头的一位妇人,此时倒是抬起头来了,却也只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刚才陈夫人也没有刻意的点明刘月的身份,毕竟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只是人太多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凑进去的,再加上柳飘絮这个世子夫人远比吴王妃有名气多了,大家都以为她和她带来的那个少年就是贵人了。 柳飘絮没有动,非常坦然的任由院子里的人不解的看着她,然后将目光放到了她身旁的女子身上。 一袭英蓝色的对襟襦裙,鹅蛋脸,极为的普通,可是此时她只是在那儿静静的站着,院中本已经被吓坏了的夫人小姐们更是有不少已经控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甚至有股怪味弥漫开来。 陈虞在听到此话之后也松开了手转头往向自己的妻女处,看见自己的夫人眼中含泪摇了摇头,随即站直了身子。 “陈虞,你好大的胆子!” 第124章 州郡入局 昨日的混乱在刘月亮出身份之后本是要平息的,偏偏柳州郡在此时开始发难了。 他不认可刘月的身份,冷笑着看了看陈虞,挥手之间又一队军士不知道从何处冲了进来。 陈虞还没有开口,柳飘絮冷冷一笑:“柳大人可真是威风啊,在王妃面前也敢如此造次。” 随着她的冷笑声落下来,站在楠哥儿身后的一锦衣少年站了出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屋顶四周顿时有机括声响起来。 刘月直接都惊住了,自己虽然想明白了,身后有林初阳撑着倒是不怕的,而且这些日子在飞羽的督促下她逃跑的功力也有了点儿小成就了,现在的场景还是被震住了。 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锦衣少年应该就是安乐郡主的儿子,纪王的外孙,只是看他的手势很有种熟悉的感觉。 直到他回头对着自己眨了眨眼,刘月总算是想起来了,她在刘府的时候就见过这少年的,那会儿她以为这人是林初阳的小厮。 刘月倒吸一口冷气,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只能木木的在那儿站着。 这效果实在是好,柳州郡也是多少知道柳飘絮的本事的,只是他一点儿都不担心的,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就算是陈虞平日里跟自己不怎么对付可也是知道轻重的。 “陈虞,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这些东西都弄回来。” 这个罪名不小,若是陈虞就此认了,丢官都是小事,他要想不认就得看自己是不是高兴了。 陈虞的眼中带着一丝儿看不出来的疯狂之色,他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正要出言讥讽回去,那少年开口了。 “我说那个老头子,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不知道他们都是我的人啊?” 少年的声音有些公鸭嗓,本不愿意说话的,只是被气到了,什么时候他这样被人忽视过啊,低调对他来说都是件相当难的事情呢,没想到这人居然就能这样将他给无视了。 刘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剑拔弩张的气氛就此被打破了,见所有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扬声道:“徐小将军,这些人当然看不上你了,胡子都还没有了。” “哼。” 少年有些生气,一抬手一支袖箭就飞了出来,刘月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躲也不说话,所有人的嘴都大张着,尽管州郡大人不认可她的身份,可是像这样的还是杀人灭口还是将他们给吓住了。 飞羽就要出手的时候被她给摁住了,尽管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刘月本能的还是相信他的,就好像当初相信林初阳一样。 看到刘月不动,少年的嘴裂开了,他很高兴。 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刘月只听得身后有人应声倒下了。 就连飞羽都吃惊不小的,连她都没有发现靠近自己的一个丫鬟手上握着匕首就要行刺刘月的,陈夫人更是大惊失色,这可是她陈家的丫鬟啊。 袖箭出手少年转头往向了很是愤怒的州郡大人笑着道:“大人真是威风啊,比我爹爹还要厉害了,赶明儿进宫的时候更是要跟皇上说说这赣州民风彪悍至极,州郡大人更是断案如神啊,连问都不问就可以定罪的,也不知道太后和皇后娘娘喜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州郡的脸色异常的难看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闹出这一出来,眼前这个嚣张至极的少年人看起来来头不小,不过他有句话说的没错,在这里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真的想要撕破脸,就是柳飘絮身后的寿昌伯他也是看不上的,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的。 “柳飘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世子夫人一愣,她着实是没有想到这人到现在了都还没有看清楚局势的,也不知道这北疆当初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这样的人窃得高位的。 “陈大人,粮草被劫是大事,这是王爷的调兵令牌,先将粮草找回来再说。” 柳飘絮还没有开口刘月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一枚铁令飞到陈虞的面前被他抓住了,看到上面的吴字很是激动。 他虽然是从六品的副尉,实际上除了自己手上的那些人是根本就调动不了赣州的驻军的,如今有了吴王的令牌就不怕了。 陈虞看了陈夫人一眼,眼里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陈夫人点点头,她知道丈夫的抱负,也知道这么些年忍得很辛苦了,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当然是要为他承担起这一责任的。 “你到底是谁?” 眼看着陈虞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转头离开,他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就被一支呼啸而至的利箭巨大的力量给刺中,惯性让他被顶到了院墙才罢休,来不及躲开的有不少人都被绊倒在地了。 看到这一幕柳州郡气的都要喘不上气来了,他想不明白的自己的人为什么到此刻都没有出现的。 那四溅的鲜血将院子里的夫人小姐给彻底的吓傻了过去,这个实在是太刺激了,就是有那么些胆大的也是摇摇欲坠了。 刘月摇摇头,这场面要是再继续下去这赣州就真的要出大事了,虽然这些人尸位素餐甚至监守自盗,可是目前的赣州还是需要他们的。 “够了,子越,别太欺负人了,不然安乐郡主可是饶不了你的。” “怎么会,我娘要是知道她曾经费尽心血的地方居然变成了这么个样子,肯定是会夸我的。” 刚才徐子越在下令放箭的时候她还是很震惊的,明明是说好了只是震慑他们一番的,林初阳的威信还不够,若是真的撕破脸,有信心拿下,可拿下之后该怎么办啊,他们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的,而且还要放着朝中有人借机生事的。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来了之前柳飘絮告诉自己关于安乐郡主的事的时候曾说起过郡主在此驻守过很长一段时间的。 这就对了,寿昌伯那样的老狐狸就算是自己儿子不成器也不至于要坑死能干的儿媳的,纪王和安乐郡主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疙瘩去送死,所以说是赣州的守军现在就在这小子手上的。 刘月快要笑破肚皮了,这位柳大人是被这几个人联手给坑了,他现在可能都还没有明白过来的。 要不是这个场合有些不对,她着的是要抱着肚子笑上大半天的,不过就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刘月看了看站在州郡大人身后那些搞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办的人摇了摇头。 “郡主可不是让你来吓人的,赶紧的,让各位大人离开吧,若是找不回粮草来小心王爷找你的麻烦。” 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很多明白过来的人更加明白了,纷纷拱手行礼赶忙往外走的,有人看着院子中间的女人们眼露不忍。 “春儿,将大家都请进去吧,快去请大夫过来。” 陈夫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来,更多的人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还在跟柳飘絮对峙的州郡大人和他的心腹。 这就让刘月很头痛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这个人胆子确实也很大的,对于自己这个王妃根本就是满不在乎的,至于徐子越那个小孩子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柳飘絮倒是习惯了,即便是这个时候都还是笑吟吟的。 “王妃,先去休息一下吧。” 陈夫人安排好了丫鬟去带着那些人离开后走到刘月的面前说道。 刘月点点头准备抬步离开的时候觉得不对,这人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到底是谁给他的这个底气。 刚才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确了,要陈虞拿令牌调兵的,徐子越的出现,他依然一点儿都不紧张…… 转身几步就到了那人的面前抬脚就是一踹,柳大人一时不察一个趔趄幸好被身后的人给拖住了,不然堂堂一州郡守被人给踹翻在地就真的好笑了。 这一脚将院子里还剩下的人都给震住了,柳飘絮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她和这人都不过是你来我往的斗斗嘴罢了,更多的还是私底下的手段,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彪悍的。 此刻唯一还能保持正常的就是徐子越了,只是这会儿他站到了刘月的身边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的几个人,手中的剑已然出鞘了。 “说,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话再一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柳传宗更是怒不可遏,这么些年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就算是当年在京城里被嫡母所不喜,最多也就是无视罢了,怎么还有人敢这样对他的。 “你这个贱人……” 还未将后面的话骂出口来,脸上就肿胀了起来,那道青色的身影在眼前一闪他的牙都飞了一颗出去。 “你们,你们敢殴打朝廷命官,就没有王法了。” 柳传宗身后有人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开始跳脚大骂起来。 刘月不为所动依旧死死的盯着他道:“你是要自己说还是我动手,别的我不会,但是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福星的,就算是杀了你我也不用给你抵命的,再说了王爷就是王爷,你家那位夫人胆敢这么算计本王妃就是灭了你全族都是轻了的。” “王妃,这可不行的,我家跟他多少有些关系的,没有出五服的,还请王妃开恩。” 柳飘絮走了上来大礼一拜,柳传宗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事他们并不清楚,只是这会儿柳传宗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想要反驳也做不到。 “当然,世子夫人你早已经出嫁了,这柳家的事怎么也是牵连不到你身上来的。”刘月煞有介事的道。 “你,你们……”柳传宗气急之下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人, 抖抖索索的走到刘月的面前,那手指都快要指到刘月的脸上了,“你这个下作的娼妇,本官是朝廷命官,别说是你了,就是你那个病秧子的丈夫都在老夫的手心里捏着,……” 刘月笑吟吟的看着他,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急败坏了,早先还只是在心里转动的那些话此刻一股脑的扔了出来,完全不顾身后不停的想要打断他的人了。 “说的好,说的好啊,柳大人真不愧是一州的主官啊,有气魄,连皇家子弟都在你的手掌心里也不知道是谁给了 你这么大的胆子了。” 刘月挑衅的话一出,柳传宗身后就有一人想要上前阻拦,不想徐子越手中的剑只是一横那人就闭嘴了,听着自家老爷的话只能是闭上了眼。 “哼,你以为那个病秧子能活着离开北疆,侯爷早就跟达尔罕商量好了,要给他们一份大礼的,什么人才能有这样的地位,当然是拿下一个跟凌王有关系的人了,当今世上除了咱们的十皇子还能有谁了……” “所以你就放了消息出去,想要在明州将王爷给抓了。” “哈哈哈,还用的着我放消息出去,”柳传宗猖狂的大笑起来,脸上的肿胀看起来格外的好笑,“现在那个歌世家不是盯着北疆的,他来了岂不是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当然是大家齐心协力的,要不是侯爷说要做的好看一些,他好歹也是个皇子,不然在我这儿你们就走不出去的……” 刘月都惊呆了,她确实想到了很多,也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全都牵涉在里面,正打算再刺激一下让这人将知道的都说出来,就看见一颗石子远远的飞了过来。 一股大力拉着自己往后退,徐子越更是拦在了自己的身前,手中的剑横档,那石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之后四散弹了出去,其中一枚正中柳传宗的眉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地身亡。 “来人,保护王妃。” 徐子越轻喝一声人已经追了出去,“小心!”刘月只能在他身后大喊一声就被飞羽给拉了进去。 昨晚连夜见了那位严公子,没想到还真的问出了不少的事来,半夜睡下的时候都没有加到徐子越回来,看着柳飘絮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模样她也不好意问的。 这会儿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拉住飞羽正要开口就听见徐子越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125章 不对劲 柳传宗死了,这件事还是有些麻烦的,只不过柳飘絮和徐子越一点儿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刘月只能认命的将这事儿写在信上飞鸽传书给林初阳,让他给拿个法子的。 从那天起赣州的军政就由陈虞暂时接手了,比他官大的不是没有,可大都在这件事中受了牵连,被扔进了牢中,最后几个人商量之后干脆直接接管算了。 陈虞带着吴王的令牌调兵倒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这些人早就已经是被柳传宗给收服了,这才是他当时没有直接离开的根本原因,别说吴王的令牌了,就是皇帝的圣旨都不一定能让他们出兵的。 这个陈虞也是清楚的,一边早早的让自己的人去追,一边跟他们讲道理,最后消息传来说是柳传宗死在了陈府,干脆的让身边的人将几个将领给拿下,拿出吴王的令牌来。 军营里的将士们其实早就很不忿这几个人了,只是无力反抗的,如今见有了机会,都是很踊跃的。 那几个世家子弟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商量好的事情居然就不对劲了,他们带着抢来的那些粮草还没有跑出十里地的时候就被人给追上了,一群乌合之众怎么抵挡的住正规军,没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揭开脸上的黑巾,陈虞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萧家的小公子不是应该在兖州城里养伤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倒是一丝儿惊慌都没有的,甚至在看见陈虞的时候脸上还有瘟色,质问道:“谁让你来的?” 陈虞愣了好一会儿,甚至都有些觉得自己抓错人了的感觉,看着他身后那逶迤绵延的车队才回过神来。 大怒,上去就是一巴掌,这样的事情他听过不少这还真是第一次见的。 之前听到严家的事情还是觉得可鞥 是夸大其词了,毕竟严老爷也并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他做的某些事自己也是有所耳闻的。 没想到事实只会比这个更加的可怕,就在他喘着粗气想着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属下来报前面不远处出现了蛮族的人马。 “有多少人?” 大惊之下已经能准备派人点燃烽火了,没成想萧铭冷笑着道:“还不马上将我放开,要不然他们动起手来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听着这话有些不对的,转头死死的盯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了。”萧铭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本来也没什么好在乎的,这里早就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了,来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就已经说好了的,他们只是做好协调的事就行了。 “快啊,把我们松开,耽误了时间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见他们没有一个人动萧铭的少爷脾气上来了,厉声喝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来拿这批粮草的?” 陈虞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压不住翻腾起来的怒火了,身后的那些人的眼睛也已经红了,手都按到了刀柄上。 “对啊,怎么,柳传宗没有告诉你们嘛,他是怎么做事的,一点儿都不靠谱的,”萧铭有些着急,这次这批粮草很重要的,二叔特意来信叮嘱过的,千万不能出事的,“算了,你们将我解开,再将那些好好的交给他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萧铭被打晕了过去,他身后的人刚想要挣扎着起身也被打晕了。 “大人怎么办?” 虽然将人给打晕了,可是他们也是有些茫然地,刚刚才知道了这样的秘密,他们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还能怎么办,来的人不多,将他们都给我绑了,王妃和世子夫人都在,将他们都给我带回去,还有那些粮草,让人好好的守着。” 陈虞回过神来,在这里他是主官,捏紧了手里的铁质令牌一字一顿的下达着命令。 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如何,但是此刻他的心突然间就平定了下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往前也是绝路向后就是悬崖,他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算了。 此刻的他还并不知道柳传宗已经死了,转头看向一直都跟着自己的兄弟有些不忍,正想要让他们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来,就看见他们红着眼睛道:“大人,这件事我们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就不可能假装不知道的,严家不也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扛了,可是最后了,不仅严家没了,还有那么多人被追杀。” 当他们带着这些人回到赣州城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也没有多问,毕竟车里的那些人都是不能见光的。 到了陈府,管家多已经望穿秋水了,一看到自家老爷回来了,小跑着上去就将昨天他走后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的描述了一遍。 陈虞一晚上没睡了,这会儿眼睛红红的,眼袋也挺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管家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是在做梦的。 管家的嘴角都要咧到眼睛上去了,他也一晚上没睡了,毕竟要将那么多人给送回去,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 府里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的,好在还有几位相熟的夫人回去之后立马就将自己家的下人给派了一些,忙了整整一个晚上也才不过是将那些吓晕了的夫人小姐给送回家去了,至于那位州郡大人的尸首此时都还在府中的。 陈虞已经顾不上再多问一句了,而是跑着到了停尸首的地方仔细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是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他直接冲进了内室去,管家道没多说什么,毕竟这样的事情谁都扛不住的。 管家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赶忙派人安排给跟着一起来的这几个人准备茶水点心的。 他们也是府里的常客了,接过小厮端来的茶水点心就吃起来了,奔波了一夜又是提心吊胆的,这会儿也是饿极了。 “那,外面马车上的?” “哦,得把人给弄下来,管家能再准备些吃的吗,可别那小公子给饿死了。” 这回轮到管家不懂了,等他带着人去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倒是被吓了一跳。 马车里塞着十几个人,都被绑着,嘴里还不知道塞着什么。 正要招呼人将人都给弄下来,飞羽就出现了。 管家一愣,正要说什么,就看见她伸手拎了个人出来,“我把他带进去了,其余的都先扔到柴房去,先别给他们吃喝。” 说着拖着那人就进去了,管家和正往外跑的小厮都愣住了,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夫人,来了。” 飞羽将人往屋子中间一丢,萧铭疼的半天没回过神来,他这一晚上是遭了老罪了,被颠簸的骨头都要断了。 “王妃啊,你看看你身边的人这也太粗鲁了些吧,酒儿,去帮萧小公子松绑,可别把人给帮坏了,到时候萧老夫人可是要找咱们麻烦的。” 柳飘絮本来正在跟徐子越说着昨晚的那人身手确实是很厉害的,飞羽还没进门就将人给丢了进来,将屋子的几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陈夫人本是听到丫鬟说相公回来了,她、陈秋月和楠哥儿急急忙忙的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都赶了过来,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这仿佛滚地葫芦般的东西给吓的惊叫起来。 等到看清了,陈秋月惊呼出声:“是萧公子!” 这才有了柳飘絮刚才的话,她身后一直静静站着的丫鬟上前蹲身给萧小公子解绳子,先将他嘴里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给取了出来,就听见他的疯狂咒骂声,手一抖又塞了回去。 这么反复两次刘月都笑出声来了,漂亮的大眼睛横了柳飘絮一眼,她这个丫鬟是故意的吧。 柳飘絮清了清嗓子,徐子越上前一步道:“行了,你一个小丫鬟怎么懂这个,我来。” 小丫鬟很听话的立马松开手起身退后回到柳飘絮的身后,那一连串的动作看的刘月眼都花了,这也是个高手啊。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你爷爷……” 手能动了,立马就伦了起来,口里还不三不四的骂着。 陈虞正要上前却看见刘月笑着挥了挥手,陈夫人也拉着他不想放开。 “骂谁了,好小子。” 徐子越那也是京里的一霸,怎么可能会让人这样骂着不还手的,一边制住他一边狠狠的扇了两巴掌过去。 “我爷爷,呵,你们萧家还真是要上天了,我就你这样的也想给我当爷爷,滚你的……” 说着干脆骑到萧铭的身上狠揍了起来。 “好了,别打坏了,我还有话要问的,到时候还要你给弄回京里去的。”刘月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才道。 徐子越打了两下觉得没意思手上的力道已经有些松了,萧铭本想挣扎着起来,他也是学过两招的,在京里打架就没有输过,等看清楚了骑在自己上的人是谁之后就彻底的没有力气了。 听见刘月的话徐子越才从他身上下来,刘月笑着道:“你们挺熟啊?” 看见她含笑的眼角,徐子越的脸抽了抽,有些可怜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见他还是躺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的,忍不住用脚尖踢了踢。 “起来,少装死了,王妃问你话了。” 萧铭只能认命的爬起来,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他现在 全身都痛,看也不看刘月的喊道:“快,给小爷那些茶水来,都快渴死了。” 徐子越正要呵斥,就看见刘月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瞪了徐子越一眼之后就蹲下身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 “公子辛苦了,喝口茶水润润喉咙吧。” 声音甜腻的让屋子里的几人都有些晃神,徐子越更是不敢相信的转过了头。 萧铭倒是挺受用的,接过茶杯勉强的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全吐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公子,这里也没有别的了,可不是京城哦。” “也对,就这么个破地方要不是有钱赚,我才不来了。” “就是,就是,依公子的身份就连这郡守都是要跪地迎接的。” “说起这郡守,我还没见过了,你去让他滚过来,怎么办事的,定北侯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交给这么个不靠谱的来做。” “是吧,这赣州的郡守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没错,居然还敢来抓我,这些人都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知道我是谁吧,我灭了他九族。” …… 徐子越觉得自己当初怎么会想着要将这么个蠢货当成对手的,幸好早早的就收手了,要不然跟他一样蠢可咋办啊。 柳飘絮也快要忍不住了,憋的很辛苦,唯有陈虞的脸色很难看,要不是一直被陈夫人紧紧的拉着他就要冲过去了。 最后还是刘月自己忍不住了,面前这人是怎么在京城混的风声水起的,就因为他的家世无人敢惹吗? “蠢货!” 刘月脸色肃然的起身扭头就走,徐子越上前就是一脚。 “哎,你有毛病啊,踢我干嘛,小爷我是现在没有力气了,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等着咱们去宫里问问什么时候成我爷爷了 ?” “呃?” 萧铭骤然间傻眼了,他真的说过这话,他不知道啊,转头四处望去,屋子里的几个人眼神都很不善。 为什么寿昌伯世子夫人会在这里,他记得母亲说过他惹谁都行,唯独不能惹上这个女人的,还有站在他面前的萧子越,他不是在京城里被安乐郡主按着读书的吗? 刚才跟自己柔声细语的那个小丫头去哪儿了? 坐在上面的人好像是她,刚才那小丫头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服,还有头上的银钗也对上了,那五官…… 就是她,可她为什么坐在上面,跟寿昌伯家的那个女人平起平坐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看到站在一边的陈虞,脸色狰狞的看着他,不过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了,赶忙站起身就扑了过去。 陈夫人大惊失色的尖叫起来,陈虞一把抱住夫人就往后退,一个少年站到了他的面前手一伸就将他推了个趔趄。 “哪里来的小白脸?”萧铭震怒于这屋里除了徐子越还有人敢推他。 “行了,别摆你萧家小公子的架子了,若是陛下知道是你萧家主导劫掠粮草然后卖给蛮人的,你说陛下会怎么做了?”刘月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听在萧铭的耳朵里就犹如一把利刃刺了过去,正想要反驳就 又听见她轻柔的嗓音响起来。 “你说 ,若是北疆的百姓知道了这些会不会撕了你,若是天下的百姓知道了那唾沫星子会不会淹死你萧家……” 第126章 旧事牵扯 “你少吓唬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哦,这样啊,陈大人,昨晚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 刘月转头问陈虞,陈虞松开陈夫人,抱拳行礼后才道:“当时情况紧急,臣是大军压上去的。” “意思就是说所有人都看见了?” “是。” 陈虞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从了陈夫人刚才在他耳边说的话,要他王妃问什么一定要一五一十的回答。 “那就行了,将他们给绑到城门上去,听说你们还抓了几个蛮族人,”见陈虞点头,笑着道:“也一起绑上去,派个口齿伶俐的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给大家说说,注意别让他们死了就行。” “你敢!” 萧铭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听到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是她们跪下来求自己放过的,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胆子。 柳飘絮也被她的话给惊了一下,在柳传宗死的时候她都已经想过各种方法了,却没有想到刘月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将这件事给广而告之了。 没错,这件事被传出去之后但凡是参与了这一切的人一个都跑不掉的,京中的那些豪门世家必然会找个背锅的来,赣州这位之前上蹿下跳的厉害当然是首要人选了。 就是不知道徐子越没有追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了,柳飘絮紧皱着眉头,能有这种危机意识的人不多。 “走吧,萧公子,我会去跟我爷爷求情的。” 徐子越上前将挣扎的极为厉害的萧铭轻轻一敲,他就没有力气了,却还是瞪起眼睛威胁道:“娘娘不会放过你的,娘娘……” “行了,别给娘娘和三皇子招灾了,你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是娘娘和三皇子主使的?” 刘月走到他的身前笑眯眯的道。 这话将萧铭和徐子越都给震住了,刘月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是再闹的话这件事就可以直接牵扯到皇后和三皇子身上去了。 那意味着什么是个人都懂的。 下人们趁着萧铭愣神的空挡将人给拖走了。 “王妃,这件事?” 陈虞觉得这个法子虽然是很解气的,可它将要带来的麻烦也是巨大的,这让得他不得不犹豫了。 “你们之前见过他?”刘月面带笑容的看着他。 本能的就要回答,却发觉衣袖被人给拉住了,低头发现是夫人的手轻轻的扯了自己一下,然后听见夫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没有的,我家老爷前些日子病了,连门都没出过的。” 陈虞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很是不解的看向了夫人,他什么病过啊,自己怎么不知道的。 刘月点点头:“那就对了,这件事就这样吧,这些人敢监守自盗就只能是这样的下场,夫人,你忙了一晚上了先去休息吧,州郡大人既然是被贼子刺杀了的就按照流程去做 吧。” 陈夫人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刘月这是要将她家给摘出来了,赶忙俯身行礼,喜笑颜开的带着人走了。 “王妃,这样的话王爷那边压力就有些大了。” 柳飘絮看着陈夫人骤然间轻松了不少的背影有些不同意她这样的做法,陈家目前看起来虽然是忠心的,可是人心难测啊。 “夫人,可是即便不这么做的,这件事最后还是会落到王爷的头上。” 刘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已经道尽了林初阳的艰难,是啊,反正这件事最后都是要落到头上的,还不如自己早早的担了,还能更主动一些。 “若是我能将那个人抓到就好了。”徐子越很是有些懊悔,他也是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能有这样的高手。 “其实抓不抓的到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那个人不过就是个护卫而已,抓住了也不会说话的。” “那可不一定。”徐子越对自己的手段很是有信心的。 刘月只是笑笑,就坐了回去,翻着陈虞刚刚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柳飘絮听懂了她的话,拍了拍徐子越的肩膀笑着道:“你还是太年轻了。” “我,”徐子越不干了,“总比她大吧。” “找到了。” 刘月兴奋的声音响起来,柳飘絮正要说什么也不说赶忙走了过来,这个时候能让她这么兴奋的肯定不简单。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柳飘絮的眉头紧皱,她怎么也想不到定北侯居然能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在蛮人的手中,难怪这次来北疆他会这么积极的。 想到当初在京的时候寿昌伯说的那些疑虑如今在一步步的证实着,这些人是把北疆当成了搂钱的所在了,就是不知道刘斐的人又在何处,看着刘月的背影她有些迷惑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捅了出来作为代兵部尚书的刘斐会被首当其冲的,还是她真的要大义灭亲了? 这个问题徐子越早就不考虑了,他早就已经这人跟刘斐之间恐怕除了你死我活不会有别的可能了,只不过他也明白兹事体大,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特别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刘月当然无法得知柳飘絮在想什么,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乎的,毕竟她和刘斐之间的关系在天下人的眼中早就是无法分割了的,也不会去做那样的无用功。 她只是在想着那封信的意义,信是定北侯写的,她没有见过定北侯的笔迹,不知道真假,但是最末的那个印鉴肯定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蛮人怎么会将那样的东西带在身上的? “不用发愁了,去审审不就知道了。” 柳飘絮看着她的手指点在那封信上一直都没动说道。 “现在审的话,他们会不会随意攀诬?”徐子越有些不赞成。 “现在不审难道要等有人将他们救走了再审。” “救走?”刘月笑了,这种事情不是很常见的嘛,自己都给了他们那么好的机会干嘛还要在这儿愁眉不展的。 “那就等他们救走了再说。”刘月对着门外叫了来人,一个小丫鬟推门进来了。 “去把你们夫人请来吧,我有事要问问她。” 小丫鬟应声而去,没过多久陈夫人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正要下拜行礼的时候被刘月给制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夫人知不知道大梁皇商周家在此地有没有生意的?” 她之前始终是想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联络的,要不是柳飘絮的那句被救走提醒了她,官家的力量这些世家公子是动不了的,毕竟这些人还是要脸面的,再说了一旦动了到时候查起来是谁也掩盖不住的。 世家大族也是有忌讳的,除了脸面这东西之外对顶在他们头上的皇族势力还是会很恐惧的,所以他们肯定会再三叮嘱自家的子弟,在做这种机密之事的时候尽可能的不要让官府的人知晓。 除了官府,还有谁能消息这样灵通了,那就只能是商家了,特别是这次来的这些世家子弟里还有一位皇商家的子弟。 对于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她本来就是很奇怪的,前世跟周家打过不少的交道,给她的感觉是周家可能撑不了太久了。 因为她在安南大街上的几个大铺子就是从周家手上低价买过来的,这件事情他们虽然做的很是隐秘,可还是让她知道了,只不过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罢了。 周家内部的争斗也是极为激烈,若不是还有个宁安候撑着可能早就垮了。 “周家?”陈夫人皱眉想了想,“我只是听说过街上那怡安酒楼好像是有周家的钱在的,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这就对了,酒楼嘛,是消息最多的地方了,世子夫人,你常在京城知不知道宁安候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的?” “宁安候?”柳飘絮也没有想到她会问到这家人,她还真是不熟的。 “宁安候家倒是没什么事发生的,只是宫里的宁妃出了点儿事。”徐子越的声音响起来了。 “宁妃,宁安候家的大姑娘?”这个关系柳飘絮还是知道的,只是她怎么不知道宁妃出事了。 “说起来也不算是宁妃出事,而是宁妃所出的七皇子出事了,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的,就是他在北源和安平王共有的矿山倒塌了,死了不少的人,需要不少银子,宁安候家在到处找银子想要封住那些人的嘴。” 轰的一声响,前世今生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突然间就贯通了起来。 “北源这个矿山跟长乐侯府也有很大的关系,最开始他们家的不知道为什么入不敷出差点儿就要关了,才寻了七皇子的,七皇子入手之后宁安候府想要将长乐侯府给赶出去,玩了些手段,宁妃也出了不少的力,要不然李明远也不至于为了攀上十公主烧死自己的老婆。” 徐子越啃了口手上的苹果很是不屑的道。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柳飘絮觉得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知道的这样清楚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陈夫人有些尴尬的在一边很是有些坐立不安的,这样的事情也算是秘闻吧,应该不是她能听的。 “没事儿,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世子夫人一向都不过问的,这事儿我也听说过一些的,不过没有徐公子知道的这么清楚罢了。” 刘月笑着道,天知道她的手掌心已经被手指甲抠出血来了。 “叫什么徐公子啊,就叫我子越吧,虽然你比我小,但是谁让你嫁给十皇子了,他我得叫哥的。” 徐子越吊儿郎当的模样让柳飘絮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了。 “好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月失笑摇头,她当然知道这孩子是在帮自己圆过分亲近的事。 三两口啃完苹果,在自己衣服上抹抹了事,刘月很想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还是忍住了。 “长乐候和世子都没啥出息的,唯一的好处就是给李明远娶了个好媳妇,靠着她带来的嫁妆添了内库的坑不说那位夫人还真是个奇才,这才多久啊,就能让长乐侯府有钱到能跟宁安侯府相提并论了。” 徐子越表示感叹的语气想当的夸张,对于这样的夸奖刘月也很是受用的。 “宁安候府这些年靠着七皇子可是得了不少的好处,野心就渐渐的大了起来你,见长乐侯府在朝中已经没什么人了,拿到那矿山当然是想要独吞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了安平王的,总之就是设了个陷阱让他们跳。” 刘月凝眉沉思这件事她还是真的不知道的,北源矿山的事情她从来都不过问的,也从未有人想过要告知她的。 “其实这陷阱吧也就那么一回事,只要你自己不跳人家也是拿你没辄的,可惜啊,长乐候世子不但跳了,而且还跳的心甘情愿的,这事儿一出长乐候府就算是有钱若是不想交出北源的矿山也是不行的。” “不过就是一座矿山吗?” “是啊,可长乐候不这么想的,他说什么也是不肯的,所以他们家又将主意打到了李明远的身上。” “李明远,他能有什么办法?” 柳飘絮对这个人的印象那是一点儿都不好的,这么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就该大卸八块的。 “我说世子夫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十公主喜欢什么你别说你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徐子越不干了,微微提高了声音道。 “她还能喜欢什么不就是男……” 陈夫人一直都在低头吃茶的,这会儿也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柳飘絮,反而是刘月全程都在走神的。 她属实是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在徐子越提到长乐候不同意交出矿山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明白了。 “这样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柳飘絮有些尴尬。 “这满京城就没有人不知道她喜欢这样的。” 徐子越才不上当,他早就看那个李明远很不顺眼了,要不是他一直都挺有自知之明从不在自己面前晃荡的,早就上手了。 “那你说死了不少人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宁安候府的人不查吗?” “这个就能充分说明李明远这个人的毒辣之处了。” 徐子越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见屋子里的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不免有些拿乔起来了。 第127章 明州的一角 夜晚的赣州昼夜温差相当之大了,刘月只是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冷了。 映雪不在,飞羽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只能摇摇头回到屋子里去了。 这身体还是不行,想当初在明州的时候就是初冬自己也穿的不多的。 是啊,那已经是以前了,白天的时候听了徐子越的描述,她才知道自己不过就是个割肉喂鹰的女菩萨,说的不好听了就是个大傻子。 这是那个小子的原话,听起来很是刺耳的,却也是事实,自己确实是够蠢的。 李明远什么时候攀上十公主的都不知道,妄她还自诩聪明,总是以为自己的婚姻足够完美了。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来,刘月有些奇怪的看着进来的小丫鬟。 小丫鬟的脸色微红,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福礼之后才道:“王妃,奴婢叫桔儿,是夫人让奴婢来伺候你。” 刘月微微一笑,看来陈夫人也是看出来了,飞羽压根儿就不是能伺候人的,只是眼前这个年纪实在是有些小了。 “夫人有心了,你今年多大了?”刘月温声问道。 “奴婢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小丫鬟红着脸道。 刘月笑了,看她努力装大人的模样就想起当年自己的模样,如今即便还是小孩的身子早就已经没有那时候的心境了。 “好吧,你去打些水来洗漱一下吧。” 看着小丫鬟红扑扑的小脸刘月的心情突然间好了起来,仿佛一整天的阴霾都消失了。 不出一天整个赣州城都热闹了起来,陈府门口更是水泄不通的,陈夫人和陈小姐忙的连坐下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了。 城门处的情况很多人昨晚就知道了,也知道这是吴王妃的吩咐,百姓是大赞王妃高义,而那些当官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第二天一大早就遣了自家的夫人来打听消息,这样的人多了,陈府就快要招架不过来了。 偏偏她们三人都不见客,让这些来打听消息的夫人们急的是团团转,只能缠着陈夫人说东问西的。 陈夫人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快要冒烟了,可是又不敢让人去将后院的那三尊大神给请出来。 刘月此时正和柳飘絮一起在看从明州送来的消息,刘月的手上还有一封林初阳半夜才送到的信。 这些消息结合到一起两人的脸色非常的凝重了起来,她们谁也无法想象定北侯居然敢这么做的。 “他的家人可都全在京城的。” 若是他的如她们判断的那样临阵倒戈的话首当其冲的就是林初阳了。 他是皇子,如今又是王爷,还是这次领军北上的副帅级人物。 定北侯要想完全的控制住这支三万人的大军就必须要先收服他。 收服不了该怎么做? “我去!” “不行!” 刘月斩钉截铁的拒绝将柳飘絮也给惊住了,她也是觉得现在出发才来得及,否则的话后果无法想象的。 “为什么?” 徐子越忍了又忍才勉强控制住脾气,他知道眼前这人虽然年纪不大,可对林初阳的影响力是他都比不上的,而且林初阳在给他的密信中也说了让他务必要听从她的指挥。 否则的话他一早就带着人走了,怎么会还待到这时候的。 屋里的纷争门外倒是听得不算是很清楚,但是徐子越那几声倒是听的清清楚楚的,柳飘絮的丫鬟倒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神色如常,桔儿被吓的缩了缩脖子。 飞羽站在刘月的身后对着徐子越挑了挑眉毛。 深吸了口气将那丝惊恐压下去:“这件事我们都能想到你觉得定北侯不会提前做准备的,要做这样的事情除了出其不意还要完全的准备吧。” 看了一眼柳飘絮皱眉的脸她心里有数了,继续说道:“要说他是临时起意你我都是不信的,就看看他弄来这么多的世家子弟,平日里这北疆就算再是风平浪静,再是被豪门世家当成后花园也不至于会来这么多的。” “而且定北侯在京城里的家人也不算多,我听说定北侯府里如今只有一个姨奶奶在,还有一个庶子的,到现在定北侯世子都没有着落的……” 这件事才是让刘月心生警惕的根本原因,满京城找找看,那个有侯爵的家里是这样凄凉的。 柳飘絮也反应过来了,她也从开始觉得这件事非常的不对劲,就是一直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刘月这么一说她总算是想起来了,定北侯在一众世家里就是个奇葩。 这么多年了自从侯夫人死后他就没有再续弦了,将内宅的事交给了一个老姨娘,要知道他到现在为止都只有一个庶子的。 “那位侯夫人也是个怪人,我听我婆婆提起过,侯夫人很少出门应酬的,就连她都说侯夫人要是站到面前极有可能也是认不出来的,也没有人知道定北侯府里的事情。” 柳飘絮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同在京城,而且寿昌伯和定北侯当年还有同袍之情的,他们也是没有过多往来的。 徐子越抱着双手也是皱着眉头,想从记忆中找出定北侯家的那个庶子来,寻思良久只能放弃:“我好像也没有见过他家的那个庶子。” 现在庶子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情况仿佛无人知晓,他又是怎么在京里生存下来的。 “这又什么,多得是有特殊癖好的人,他这个只要家里没有长辈干涉又有儿子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可是族人了,他好歹也是侯爷吧,怎么就连族人都没有一个的?” 三个人都有些惊恐了,这事儿这么多年了还真就没有人质疑的,他们心里都有不同的想法,最后都想到了北疆的大军上来。 “若是这个人真的是奸细,那他岂不是从最开始就已经,定北侯可是已经传了三代的爵位啊,这不可能?” 柳飘絮的声音里带着颤抖,若是她想的是真的,那么就太可怕了。 “王妃,楠少爷想见见你。” 就在他们为这个人感到有些惊恐的时候门外传来桔儿的声音。 刘月现在本是不想见人的,可听到是楠儿又点点头道:“请他到偏厅吧。” 为了安置她们,陈夫人颇费了些心思,她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不说是最好的,但绝对是最大的。 偏偏她和柳飘絮身边的人都不多,这院子空着不少的屋子。 偏厅里楠哥儿很是有些坐立不安的,他这几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的,抽了个空去看了看安置在府中的严公子兄妹,没想到听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消息,这才过来了。 “楠哥儿,你不在前面帮陈大人的忙怎么到后面来了?” 看到他刘月的心情好多了。 “见过王妃。”楠哥儿很是规矩的行了礼后顿了一下。 “怎么了?”刘月很明显的察觉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关切的问道。 狠狠心,就赌上一把吧,这些天冷眼看着这位王妃还算是个好的。 “王妃,我刚刚去看了严公子,听他说了一件事……” 刘月原本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她也明白这孩子多半是想起了自家的事会去看严公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严公子的事情她不太好插手,所以也没有管,这会儿见他专门来找自己说也就专心听了听。 没想到居然能听到这样的惊天秘密,“等等,你先别说 了。” 楠哥儿被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在怪自己多管闲事的,正要解释就看见她涨红了脸对着外面喊道:“飞羽,去找陈大人,将那兄妹俩都带过来。” 说完对着楠哥儿:“你跟我来。” 楠哥儿一头雾水的跟着刘月走进了院子的正房,看见寿昌伯夫人和安宁郡主家的小公子正在一张图上比比划划的。 听见声音两人转过头来,见是刘月一脸莫名欣喜的还带着林石楠,就有些奇怪。 “你们先听听,楠哥儿将你刚才跟我说的再跟他们说一遍,先听听,我已经让人去带人了。” 刘月激动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林石楠尽管有些不明所以的,却还是很听话的将之前跟刘月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三个人都听得很认真,柳飘絮甚至在脑子里搜寻着曾经的那些记忆,徐子越也在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的。 等他说完飞羽就带着严公子过来了,虽然是监禁着的,但是陈夫人也并没有少他们吃穿的,此刻的严公子已经换了一件深蓝色的绸衣,很明显有些不太合身,但是他穿着的气质比楠哥儿要好很多的。 刘月看了看他,又含笑看了一眼楠哥儿,这个孩子能有此表现陈夫人是费了大力气的。 “之前楠哥儿跟我们说你说这个定北侯是假的,”刘月的脸色变的严肃了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严公子原本是要行礼的,在听到刘月的话之后直接是大礼参拜了。 这一来就连向来不拘礼数的徐子越都站了起来,他这样的做派,他们只能面面相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柳飘絮第一个按耐不住了,想到这个人居然将他们所有的人都给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极有可能会引发滔天巨浪。 “草民的爹在十年前从雪窝中救了一个人回来,那时候他昏迷不醒就将人给带回家来了,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的,这其中延医问药好不容易才将他给救醒了过来。” 这些事已经压在心底很长时间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一点一点的啃噬着他的心。 “他说自己是京城来的,爹爹就给了盘缠还给他找了相熟的商队让他回京了。”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们你爹救的那个人就是定北侯吧?” 柳飘絮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儿颤意,只不过除了刘月其他人都没有听出来,她微微抬眼看了她一眼,很是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回夫人的话,那会儿我虽然年纪不大,可还是能认清楚人的,就是此人。” 柳飘絮的手有些抖,刘月伸过手抚到她的手背上,这件事 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仅凭他一家之言也是不可信的。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我只记得他的背上有一只狼的纹身,眼角处还有伤,是利器伤,一直到后脑勺的,这是当初从雪窝将他救回来的时候就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都淡了。” “那你怎么能肯定就是他的?” “王妃可知有些人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草民刚好有这个能力的。” “严家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天为什么要劫持吴夫人?” 刘月换了个问题,这个人的身份不明,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都是不能全信的。 “我爹在一次巡逻的路上因为躲避暴风雪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里藏着很多的粮草和武器,觉得事关重大,就将此事报给了上司,也就是那位吴大人,半个月后我家就被血洗了。” 他闭了闭眼,“我因为在衡山书院学习才能逃过一劫,我妹妹当时因为贪玩自己偷偷跑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全家一百多口人都已经没了。” 屋子里很安静,刘月的手从桌子上收了回来,她害怕自己的异常会被人发现。 “既然你们都没有看到怎么就能说这件事吴大人主使的?” 他的经历听起来确实是很悲惨的,但这也并不是能让他们相信的理由。 “我平时会在端午节的时候回家一趟,而那天我妹妹在城外二十里的地方拦住了我,跟我说了家里的事情,我们悄悄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带着人在一个个的点我们家的人,还跟下人说缺了两个人,就是我和妹妹。” “你们两个人就算是身手不错也不可能逃的掉?” “我爹平日里为人很好,有人将我们放走了,我们只能去外祖家,没想到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片火海,外祖母全家无一人生还……” 严公子的脸上已经满面泪水了,这样的人间惨剧他居然就经历了两次。 “我本来是不太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的,所以一直都在调查,这两年下来也有了些头绪,我还去爹爹当初躲暴风雪的山洞看过,那里已经清理的很干净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 是,我将那座山都给走遍了,在那背面又发现了一座藏着这些东西的山洞,还有就是那天在吴夫人的头上发现的那支金钗是我娘的陪嫁,娘她一直都很喜欢,常常带着的。” 第128章 黄粱一梦 听完那位严公子的故事之后刘月就让陈大人将挂在城门上的那些人都给放了下来,她觉得这些人中间多半就有知道这些秘密的人。 “那现在明州那边怎么办,王爷怎么办?”徐子越很是生气,这北疆的官员到了今天都已经是铁板一块了,搞不好他们真的敢对王爷不利的。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那几个人根本就不用担心的。” “她担心的不是那几个人而是兖州。” 柳飘絮此时已经恢复正常了,脑子迅速的动了起来,他们带的人手虽然不多,可都是精兵,足以以一当百的,只要调派得当应该能应付眼下的危局。 “兖州怎么了?” 刘月看着柳飘絮微微一笑,她怎么会忘了,她早年间也是在这里待过不少年的。 “那几个世家的公子哥儿不是全都在那儿的嘛,兖州可和赣州不一样的,周家的产业有很多的。” 原本只是微微有些忧心而已,如今想到周家突然间觉得的这个人将钱和粮草都给握在了手心里,若是真的要叛变就是很简答的事情了。 “不知道王爷有没有什么计策的?” 柳飘絮也有些紧张了起来,这件事是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寿昌伯纵然有些预感可也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定北侯居然会是假的,别说是寿昌伯了,就是他们到现在都还是不敢相信的。 “当年严大人救下此人的地方你知道吗?” “具体的地方不太清楚,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严羽明思索了一番之后才回答,他早年就离家了,这些事情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的,至于妹妹虽然喜欢没事就偷溜出去玩,可那种地方无论如何爹娘也是不会允许去的。 刘月了然的点头,这种家庭她以前见过很多的,只不过自己的哥哥们对读书没什么天赋的。 “知道大概就够了,飞羽,你带着人跟他去一趟,快去快回。” “那王妃你的安全?”飞羽有些迟疑。 “放心吧,有夫人在了。” 柳飘絮见提到自己灿然一笑道:“放心,若是王妃有事那必然是我们都不在了。” 这样的承诺屋子里的人却不觉得奇怪。 “我也去。”徐子越跃跃欲试,他早就在这儿待的有些烦了。 “不行。”眼见徐子越就要反驳,刘月笑着道:“你的跟我去兖州,除了你现在这里有谁能镇的住那帮人了?” 这也算不上什么好话,可徐子越倒是很受用的,柳飘絮只能是笑着摇了摇头,想起自家那个小子,还那么小就已经调皮的紧了。 “王妃要去兖州?” 飞羽他们自去准备,陈虞上前忧虑重重的问道。 “是啊,那个地方我们之前都没有进去,现在必须要去了 ,也不知道定北侯为什么会选了那个地方安置这些人,我倒是想要去见识见识那里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的。” 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的杀气,陈虞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起来是王妃,可是能看出来她的年龄极小,只是这样的杀气明明只有那种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 他当然不会知道刘月的这种杀气从何而来,别说是他了,就是林初阳也不会知道的。 刘月心里想着:“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杀气又算什么?” “我之前听说过,你们被拦在外面了,”柳飘絮接着道:“这个地方我也知道,兖州是四方的交汇处,人流庞大,商队很多,敢将王爷拦在城外这位郡守也是胆子不小的。” “倒也不是他故意的,只不过当时王爷察觉到不对劲就没有进去,没想到不仅仅是他不对劲,或许这北疆的大州都 已经不对劲了。”刘月叹息。 陈虞就是一愣,他身在其中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这会儿一想还真是的。 “按理说我家王爷好歹是皇子的,就算是没啥权势,这些官员明面上也不应该这个态度的,他们如今连装都不想装一下了,能说明什么?” “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北疆十六州,你总不至于将他们都给杀了吧。” “我……”徐子越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会这样的,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是啊,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柳飘絮的声音有些小,但是刘月还是听见了,也能猜到他们应该都想起凌王了。 不过这话她现在还不能说,只能是吩咐陈虞让人守好赣州城,这里因为自己等人的阴差阳错柳传宗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暗地里窥视着的人。 “臣明白。”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徐子越重新抬起头来,那丝黯然已经消失了,这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刘月笑着摇摇头,“别急,怎么着也要将那人给逮住了才能放心的。” “你是说那天那个?”徐子越的眼睛一亮。 “王妃的意思是?”陈虞也有猜测不过不敢肯定。 “严公子提到的那个吴大人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这件事他绝对是知道的,你说柳传宗都死了,他这么活蹦乱跳的还能有几天?” 刘月的笑容带着一丝诡秘意味,屋子里的人都没有想到她一直放着那人,以为是他晕过去了才没有注意到,原来在这儿等着了。 “你去将他身边的守卫再多增加几个,然后让人传传话,就说他要求跟我或者世子夫人单独谈话……” 陈虞最开始的时候还在频频点头,听过到最后直接都惊了,徐子越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这样的法子他还真的时候第一次听过的,真的要是能成功的话就离了大谱了。 “你确定你这个法子能成功吗?万一那些人看出点儿什么跑了可就麻烦了。” 徐子越有些无语。 “别着急,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你来做的,到时候要是将人给放跑了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刘月笑吟吟的看着他,柳飘絮倒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的,这样的法子虽然是后宅常用的,徐子越没见过也是正常的,毕竟有谁刚对安宁郡主用这些法子的,嫌命长了不是。 “只要你能将他骗进来我保证将人给你抓住了,还是活的。” 等到陈虞安排好了一切已经到晚上了,陈夫人忙了一天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只能将事情都托付给了陈秋月自己去休息一下,再这么下去她都觉得要晕倒了。 陈秋月这些天也是忙,只不过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能做的毕竟是有限的,那些夫人也用不着她出面招待的,此刻料理完这天最后的琐碎扶着自己的丫鬟往回走。 “好几天都没见到楠哥儿了,咱们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的去书房看看吧。” 两人正要往外院去,陈秋月就觉得眼前一花扶着自己的小丫鬟应声倒地,她正要尖叫出声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尖利的锋刃。 大惊失色之下,听见身后有沙哑的声音传来:“别动!” 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迟疑着开口:“你是谁,想要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哼,话还挺多的。” 来人并不多说,只是冷笑。 见他这样,陈秋月想起在后院的王妃和世子夫人心下大急,怎么也要想办法示警才行的。 “说,吴奎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吴奎?”陈秋月很是疑惑不解,这名字是听过的就是想不起来,“哦,你说的是吴夫人吧,她当然是在吴府的。” 知道这人是来找被监禁起来的吴大人陈秋月更是紧张了起来,这个人可是王妃亲自下令关在陈府的。 他们陈府别的不多,就是地方大,空屋子很多,除了吴大人之外还关了几个人,不过他们的家眷都放回去了。 这点她当初是很不赞成的,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去报信的,只不过爹说王妃自有安排的。 没成想这就来了,她的脑子在急速的转动着,这个时候府里的人都已经很累了,几天的忙乱下来这会儿估计有不少的人都休息了。 此刻的陈府可以说是防备最薄弱的时候了,她很是焦急,来人仿佛也是看出来了,将利刃收缩了一下。 冰冷的刀锋已经贴近皮肤了,陈秋月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已经立了起来,她知道若是自己不按照他说的做下一刻它就能刺破自己的肌肤。 “你到底是谁?” 到了此刻她反而豁出去了,身后的人明显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还这么胆大的。 就是这一瞬间陈秋月手中尖锐的金钗已经扎进了那人的手腕中,吃痛之下匕首落地,陈秋月蹲下一个翻滚就脱离了他的控制。 “来人啊,抓刺客!” 小姑娘尖利的声音响彻在陈府的上空,原本沉静下来的陈府仿佛骤然间清醒过来了。 陈秋月尖叫的同时快速起身就要往前院跑去,那边就是演武场周围住了不少的人,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贱人。” 黑衣人气恼的捂着手腕就要追,却看见陈秋月的背影,她正恐惧的盯着前面一步步的后退着。 “跑啊,有本事你跑啊。” “真是没用,这么点儿事都做不好。” 来人同样是一身黑衣,只不过脸上的黑巾取了下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 陈秋月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相信自己刚才的示警很快就会有人来救的。 “哼,别想着拖延时间了,他们一个都来不了的。” “你们做了什么?” 这话陈秋月不信,可她的心已经在往下沉了,这个时候府中的侍卫应该已经到了,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到这里的,甚至现在都听不到一点儿声响的。 “陈小姐果然不愧是将门女子,都这个时候了一点儿都不紧张的,”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出现在眼前的人让陈秋月骤然间愤怒起来,“穆云曦,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有不少的,其中就有那天在茶楼跟她起冲突的长乐侯府的表小姐穆云曦。 穆云曦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那人,笑眯眯的道:“秋月姐姐,都现在了,你还看不清楚形势吗,你要是肯帮我们救出吴大人来,我还可以帮你求求情。” “你们可真可笑啊,要找吴大人不去吴府,来我陈府干什么?” 论斗嘴她陈秋月可就从未有害怕过的,更加不用说这个一直就让她很是看不上的穆云曦。 “你,我长乐侯府怎么会看的上你们陈府,不过就是因为……” “云曦。” 听到李霄云的声音里有些不满,她急忙的转了口风:“你可真是个蠢货,我可是在救你。” “救我,你们擅闯民宅可是违法的。” “呵,陈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让在下佩服,可是陈姑娘应该知道我们既然来了肯定是要找到吴大人的,你们这样擅自扣押朝廷命官才是不将律法放在眼里的。” “你胡说什么,吴大人行刺王妃才被……” “行刺王妃,这里什么时候有王妃了,你们见过吗?” 李霄云神色古怪,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陈秋月异常的心惊,她喝道:“你们还不给我出去,否则的话……” “否则怎么样,陈小姐,我劝你还是好好的配合我们,哼哼,你听,风声,呜呜,唯独就是没有人声,还不明白吗?”李霄云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模样仿佛是在仔细地倾听着什么。 “你们,你们到底做了什么?”陈秋月肝胆俱裂,她早就已经察觉不对了,这么久了府中没有任何的变化,这极为的不对劲。 “能做什么啊,不过就是在你们的茶里添了些东西罢了,”穆云曦闲闲的道:“秋月姐姐我劝你还是好好配合我们吧,到时候哥哥心情好了还能纳了你。” “纳了我,穆云曦你吃错药了吧,就算是长乐候府的正经少爷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他一个旁支还敢有这么大的口气。”陈秋月都被气笑了,毫不留情的拆穿。 “你,哼,什么正经不正经的,我哥哥很快就要成为侯府嫡支了,到时候说不定世子之位都是他的,你最好赶紧跪下来求饶,我心情好还能帮你求求情,看你长的还不错的样子,给我哥哥做妾也算是你高攀了,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怎么样了,像长乐侯府那样一把火把我们给烧了。” 讥讽的声音响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各种机括的声音,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人影。 第129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怎么会?” 刘月走陈秋月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陈秋月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己拖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他们了。 陈虞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身后跟着不少的人,顺手就将手中的一样东西给扔到了地上。 “王妃,一共八人,外面的柴禾上已经被浇了油。” “呵,姓李的,你还真是想要放火啊。” 徐子越眼睛一瞪就想要上前被柳飘絮给拦住了,“你说你总是这么冲动的,那不还有大鱼等着你么。” 果然屋顶上传来动静,他灿然一笑:“知道了,去去就来。” 说着人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声音远远的传来。 李霄云的神色有些不好,不过还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他第一次见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世子夫人啊,我嫁人的时间不长,只知道长乐候府的三公子烧死了自己的发妻尚了公主,怎么不知道侯府世子换了人?” “我也没听说过,照理说世子换人是大事的,必须要陛下同意才行的,也没听说世子病了啊?” “你们,你们 ……” “什么你们我们的,穆云曦你不是向来都觉得自己礼仪学得很好的嘛,怎么见了王妃和世子夫人连礼都不知道该怎么行了?” 见到亲爹和楠哥儿之后她的心安定下来,见穆云曦还敢说话当即就将人给呛了回去。 “哼,陈小姐果然是伶牙俐齿的。” 李霄云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能在这里等着自己,不过他倒是一点儿不担心的,不过就是个陈府罢了,原本就没有在计划中的,只不过是他不想漏下这个而已,他的资历本就薄,能多一点儿是一点儿的。 只不过还是有意外之喜的,定北侯早就传来消息说吴王妃失踪了,让他们沿路注意,没成想居然在这儿的,有了这个女人自己可就是拽在手里的一大功了。 “臣还真的不知道王妃在这里的……” “臣?”刘月一脸茫然地看着柳飘絮,“他什么时候有官职了?” 只听见柳飘絮从鼻子里哼出声来:“谁知道了,反正我是没听说过的。” 李霄云还是个年轻人这样的当面羞辱还是没有见过的,顿时老羞成怒冷笑道:“你们也别嘴硬了,就算是抓住了姓吴的又能怎么样了,我们……” “别你们了,不就是个假货嘛,怎么你们还想颠覆这大梁的天下,就凭你?” 刘月深谙嘲讽的威力,从开始就没有留余地,李霄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隐藏意味,只知道自己被反复羞辱了,这样的人怎么能留着了,手一挥,身后的几个人就要上前,陈虞反手就是一刀结果了一个。 那飞溅的鲜血顿时让他们冷静了下来,穆云曦从未见过如此场景,被吓的尖叫起来,陈秋月一个箭步上前将她从那群人里拉了出来。 李霄云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陈虞你敢?”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烧我陈府,我就敢现在就杀了你。” “你就不怕侯爷……” “哎哎哎,说清楚,到底是哪位侯爷啊,是你要攀附的长乐候了还是谁,这天高皇帝远的我们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他给搪塞了,我可是听说长乐候很多年都不管事了,一直都在城外求长生了。” 扑哧,柳飘絮笑出声来,“那是什么不管事了啊,皇上早就想要收回长乐候府的爵位了,只不过他生了个好儿子,先娶的妻子带来了百万之资填补了亏空,现在又尚了主,勉强保住了爵位,这边远地方的人不懂,还以为那是个香饽饽了。” “你胡说!” 李霄云还未开口,穆云曦先不干了,她跳着脚的想要说什么,却被陈秋月死死的摁住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想去给世子做妾啊?”陈秋月毫不客气的将刚才的话全部还给了她。 穆云曦被气的吐血,“谁要做妾了,我要做的是世子妃,只要你们死了,云哥哥就是世子了,到时候我就是世子妃了,你们全都要死,去死去死……” 陈秋月脸色凝重的看了刘月一脸,见她对着自己点点头,狠狠一巴掌打在了穆云曦的脸上,巨大的力道让她的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她有些发愣,然后突然间哭了起来,“云哥哥,救救我,救救我啊,……” 刘月摇摇头,这样的也敢跟着这人,那天被骂了还给人数钱了,一愣这和自己何其相似啊,只能是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声叹息让李霄云听见了,他觉得这也是对自己的羞辱,脸色一黑喝道:“闭嘴。” 穆云曦居然就停住了,可前面哭的有些厉害了,这会儿开始不停的打嗝。 “我说这位长乐侯府未来的世子,这么欺负女孩子不太好吧。” 刘月突然间就不想和这样的人耍花枪了,直接挥手让陈虞将人给带上来。 被关了好几天的吴大人见到李霄云的时候眼里的惊喜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他以为主子都要放弃他了,没想到没有的。 “公子,救我。” “你说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人数倒是不少的,可是有什么用了,”见李霄云很是不屑的眼神,刘月继续说道:“你们当中有谁能动用家族势力的,没有吧,就算是那个姓周的,又能拿出多少钱来了?” 刘月停了一下让他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紧接着道:“你们辛辛苦苦顶着脑袋去做这样的事情最后得到的还不及前人的一半,是何苦啊。” 柳飘絮转头看了她一眼,这话也不知道李霄云是怎么理解的,瞬间原本就黑的脸庞更黑了。 “你知道什么?” “我是不知道啊,可你知道啊,他们功成身退,将你留在这里收拾烂摊子,就不怕一个不好,兔子逼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柳飘絮差点儿忍不住了,周围的人却是眼睛通红的瞪着被围在中间的几个人。 “侯爷答应过我,等到事成给我记一大功,四皇子也是知道的,到时候长乐侯府的爵位就只能是我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四皇子,呵,我就说嘛,就凭定北侯有什么能耐指挥的动这些人。” 说着还特意看了吴奎一眼,仅仅只是一眼吴奎觉得自己的秘密仿佛被洞穿了,他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陈虞一刀背击在了后脖颈处倒在了地上。 说出这些话李霄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冷笑了一声:“本来是不想杀你们的,现在你们都得死了,戚大人请出手吧。” 一道森冷的寒光冲着刘月的面门而来,陈虞一步上前手中的刀平举,那蓄势而来的利刃叮的一声撞击在了刀刃上,落到了地上,更多的已然被柳飘絮身后的丫鬟手上的白绫给击落了。 “等你好久了!” 一道声音在屋顶响起来,是去而复返的徐子越,刚才离开不过是个障眼法,他等的就是这个暗处的人。 李霄云的脸色相当的难看了,没想到她们居然早就有准备的。 “哼,就算你们有准备又怎么样,还能阻挡的了侯爷的大军,只要侯爷一到……” “哎呀,你这人的嘴可真够硬的,真是搞不懂定北侯怎么会看上你的,不会只是因为你对长乐候世子不满的太明显了吧。” 刘月掏了掏耳朵,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没想到还真的捅了马蜂窝了。 李霄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他比不上李家的那个废物世子了,他从来都是认为那个人除了命好还能有什么,文不成武不就的,连老婆都管不住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还要当族长统领全族,老天爷多半是瞎了吧。 只是这个心思他一直都藏得挺好的,就是那个精明的三嫂都没有发现的,还将她的不少生意交给自己打理,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了第一桶金,能够跟周家有了联系。 若不是李明远尚主,将原本属于林晗的产业大多都拿去当聘礼了,他是完全有信心将那些产业最后都拿到自己手上的,也是因为此他对李家这两兄弟的恨意又加深了一些。 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别人简单的一挑唆就跟着到了这儿来了。 刘月早就已经想通了这件事,她只是想要知道这个人当初对林晗是不是真心的感激,现在看起来那也不过就是有利可图罢了。 “他们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凭什么就能拥有一切,我卑躬屈膝的那么长时间,费心费力的才刚刚将那些东西握在手里,就因为他要娶公主就得全部交出去,凭什么?” 李霄云已经完全出离了愤怒,看着眼前这两个高贵的人他将满腔的愤懑都要出在这些人的身上才行。 “放肆!” 陈虞就要出手教训的时候刘月挥了挥手,这个时候她还真的想要多听听的,毕竟定北侯不傻,能在京城的人精堆中隐藏了这么多年不被发现,如今还被委以重任,简直就是天才了。 “所以你就要叛国。” 声音很轻,李霄云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听得清楚,他已经被冲昏了头,根本就无法判断刘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的。 “叛国,哈哈哈哈,”他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凌王倒是忠君爱国,可是最后了,还不是让那人给磋磨至死。” “住口。” 一叠声响起来的时候刘月都被吓了一跳,瞬间反应过来,这里是北疆,凌王在这里就是如同战神般的存在,他是这里的保护神,李霄云这个时候提起他就是自己找死。 她还未曾开口就发觉手被人握住了,手心的温暖让她一时有些晃神,转头就看见柳飘絮对着她摇头。 刘月只能看着李霄云在心里微微的叹息一声,可惜了。 然后顺从的退后,转身离开,将偌大的场地让了出来,甚至在听到惨叫声的时候都没有回头,只是觉得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等到进了屋,关上门后,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两人之后柳飘絮才松开手深吸了口气。 “夫人,你这是?” 她有些不解,这位世子夫人曾经是林晗很好的朋友,只是两人后来也多年未见,林晗又因为忙于家务无暇他顾,如今她是有些看不懂她的神情了。 “这个人是被自己给逼疯了,他不知道的是不论长乐侯府再如何挣扎都不会有未来的。” 身在权利的中心,不管寿昌伯再如何低调有些事也是知道的。 刘月睁大眼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不是已经尚主了 ?” 若是真的那自己死的何其无辜,本就已经很惨了,难道还要再添上这样一笔,那大笔的嫁妆岂不就真的是肉包子打狗有趣无回了。 “尚主,他就是进宫了都保不住的。”柳飘絮的话让刘月着实是不懂了。 这话也有些大逆不道了,柳飘絮也反应过来了,叹息一声道:“你知道当初为什么京里所有的人都一边倒的支持对凌王的处理?”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就算是林初阳也不过就是知道个大概,真实的原因她也只是听寿昌伯提起过一星半点的,多出来的还是这些年自己琢磨出来的。 “什么意思?” 刘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的好,可是已经控制不住的问出了口。 “你就不奇怪他们已经贵为皇子了,为什么还如此的贪利?” 柳飘絮喝了一口热茶歇了半晌才说道。 “奇怪啊,所以我不懂,四皇子的母族不显我还能理解,他想要结交人脉仅仅凭着皇子的身份还是不够的,可是三皇子和六皇子身为皇后嫡出为什么也?” 这些想法其实已经在心中萦绕了很久了,只是不知道该找谁问。 “这些事还是要从先帝的时候说起了,先帝时三年大旱颗粒无数,然后又是水灾,国库空虚,北疆战事又起,凌王的横空出世确实是保住了北疆,可是多年征战等到陛下登基的时候国库已经没有多余的银钱了,我曾经听说当年皇后册封都是萧家自己出钱置办的。” “呃。” 这些事情刘月还是真的不知道,除了叹息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一分钱却也能能难倒英雄汉。 第130章 根源 “陛下励精图治多年好不容易让国库有了些结余,北疆的战事久拖不决,朝中怨声载道的,确实也是拖不起了,皇子们迟迟没有出宫,也不封王,不是陛下不想而是没钱。” 刘月想了想,这些确实是要分走一大笔钱的,若真的是如此她现在甚至有些明白当初那些人为什么会对明月城下手了,凌王又为什么会对这件事闭口不言了。 明月城有钱啊,她虽然进宫的次数不多,却曾在一位才人的头上发现了一件跟自己手上差不多样式的蓝宝石戒指,据说那是她刚成为才人的时候皇帝所赐。 后来她找机会仔细的看过,那戒指跟自己手上有的那枚极其相似,在最不易察觉的地方同样有个上玄月的标志。 若是这些她都还不明白的话林晗就算是白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了。 “就是说凌王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不反抗的?” 即便如此她也是不赞成这样的,难道说他不想尽快的结束战争,可这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多半是这样吧,当初公公也劝过,可是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他又一次喝醉了,将世子狠狠的揍了一顿,我看不过去劝的时候他很伤心的说他们都希望情况能变好,可是他们都太倔了,谁也不愿意退一步。” 那是柳飘絮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寿昌伯失态,那之后她就更加的深居简出了,甚至带着世子离开了京城一段时间。 “所以皇上想要收回爵位的心是很早就有了?” “没错,从他坐稳了皇位就有了,大梁传承已经百多年了,那些爵位却是越来越多了,可是这些人做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不说建功立业吧,就是安分守己也做不到,只是想要削爵所面临的压力也是极大的,早些年长乐侯府就要被夺爵了,他们居然靠着儿媳妇带来的巨额嫁妆破了这个局。” 刘月觉得这实在是太讽刺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摆上了这些人跟皇帝对决的棋盘上。 “陛下不是不恨的,只是当时北疆的战事正酣有了这些钱至少能维持一段时间,所以就接受了,削爵的事也就是暂时被按了下来。” “难道就一家都没有削成?” “倒也不是,大家看到长乐侯府填补了亏空之后陛下真的没有再追究了,也就想尽办法筹钱,最后也只有三家实在是筹不到只能交还了爵位。” “三家,确实是太少了。” 这样的惊心动魄刘月想想都头痛了,偏偏那个时候林晗只顾着情爱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的。 “所以,夫人是想说,陛下又有了这个心思,所以长乐侯府才会一把火烧死了帮自家渡过难关的儿媳妇,转而找上了公主。” “这个就不知道李明远是怎么想的了,只是十公主嘛,并不能保住他们太久的。” 柳飘絮的嘲讽是毫不客气的,刘月只能是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皇子和六皇子是皇后所生,一直没有封王大家还能理解,毕竟太子将会从这中间选出来,只是其他的总不能越过太子去吧,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唯有十皇子是被凌王牵连了。” “难怪了。”刘月叹息,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复杂的情况在。 柳飘絮微微一笑道:“你自然是感觉不到的,你不知道你的嫁妆不知道让京城多少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就是宫里的人也是颇有微词的。” “啊!” 这事儿刘月还是真的不知道的,骤然间想起来当初黄妈妈在看到自己大手笔赏赐的时候偶尔流露出来的神情这才明白过来。 “不,不会吧?”都有些结巴了。 “怎么不会,我都已经听过不少人私下议论了,要不然你以为十皇子怎么突然间就受重视起来了。” 柳飘絮眼里的嘲讽盖都盖不住了,以十皇子的身体状况是根本就不能上战场的,皇帝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没有想过这点的,却架不住后宫众人在他的耳边吹风,无奈之下才会有提前封王的事情出来。 封了王却没有封地,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月瞪大了好看的眼睛,她就说嘛皇帝就是在不待见他也不至于上赶着让他去送死啊,北疆就是在安全,那一路上的艰难也不是一个病人能抗的住的。 “她们就是因为我的嫁妆所以才这么做的,那我的那些东西可都在……” 话里带了些惶急,自己的那些好东西都还在府里的,这要是倒时候这些人,李妈妈和紫桐可是拦不住那些人的。 “别着急,”柳飘絮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是已经捐出了一大半了,咱们这个陛下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只要殿下不出事就不会有人敢随意动你的东西。” “夫人,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好话了。”刘月总觉得这话有些怪,却说不上来什么地方怪的,这会儿干脆明着问了出来。 “就知道瞒不住你的。”柳飘絮好看的脸上露出了戏谑般的笑容,“你知道陛下为什么会同意我来的?” 茫然的摇摇头,她怎么会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只见过一次的,还是隔的远远的跪着听训。 “这事儿还要多亏了你那个嫡母的,”很满意的看到刘月吃惊的神情,“你们刚刚离开她就带了人去王府说是要帮着你保管嫁妆,这天底下那有这样的事情,管家当然是不许的,没想到她还带了高手直接冲进了后院,你的那个小丫鬟一头撞在了她的肚子上,当场就流血了。” “流,流血?” 刘月很是不敢相信的,紫桐会这么做她不奇怪,可是一撞就出血了,这事儿就说不清楚了。 柳飘絮以为她是年纪小不懂这意味着什么,笑的很古怪,“据说那天她是被抬出王府的,那血都流了一路的,你家那个妈妈也是个狠人啊,好像是从宫里出来的,直接去找了纪王妃,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纪王连夜带着他进宫了。” 这事儿刘月还是不知道的,她也不知道李妈妈居然还能见到纪王妃的,难怪她对纪王妃的事情那么熟悉的。 “刘府闹的鸡飞狗跳的,陛下也是气的很了,当场就要刘斐休妻的,这事儿闹的很大,刘斐的官儿都差点儿被撸了,要不是纪王说此时北疆战事未完,他这会儿就要回老家了。” 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仿佛是想起了刘月始终是他们家的人才稍微的收敛了一点儿。 “那,我嫡母她?” “哼,她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呗,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事儿意味着什么,那个孩子还不足三个月的,被小丫鬟那么一撞当然是保不住的,刘斐没有休了她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官声考虑的。” 恐怕不是吧,刘月想着自从她进府之后刘斐差不多就没有在她的屋子里住过,这个孩子是哪儿来的? 以前不知道,现在要是还不知道他就不是刘斐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未有更多的利益才能让他吞下去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又折腾呢什么事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那州郡夫人我以前从未见过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了,敢情是将我嫡母受的痛苦全都怪在了我的头上。” 刘月自言自语,猛然间想起了什么,拉着柳飘絮问道:“夫人,那王府里?” “你放心,你那几个下人都是很忠心的,你的东西都好好一样都没有少,陛下让人将你剩下的东西都给理了单子,你们府里一份,皇后一份,纪王妃手中一份,临走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份,让我带来给你的。” 说着扬声叫人,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黄花梨木的匣子交给她,“不得不说啊,你这家嫁妆还是真的不少的,也不知道当年刘斐到底从陆江两家手中搜刮了多少的。” 接过匣子只是打开看了一眼就盖上了盖子,柳飘絮奇道:“你不点点?” “不用了,既然父皇都出面了,就不用担心了,这上面的东西原本是我嫡母给大姐姐准备的,爹爹倒也没有看过,还给我添了两个庄子和几万两银子的,就怕我出嫁的时候丢人……” 刘月笑着将当初的事情说了出来,她并没有一来就将东西交给自己,由此可见京城里闹的确实很大,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上头。 “我看到这些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本想着等到大姐姐出嫁的时候我给些添妆的,没想到大姐姐又病了,婚期只能延后了,嫡母这么着急也是能够理解的。” 微微的叹息,眼圈却是红了,这个表情她都已经练了很久了,就等着在关键时候用出来的。 果然柳飘絮顿时就觉得陆瑶这分明就是在仗势欺人,“哼,这夫妻俩就是准备着投机取巧的,想等着你有了皇子妃的虚衔,等到王爷不再了,到时候再将你的陪嫁给要回去,真是打的好主意啊,连时间都算的这么精准,活该那刘明玉嫁不出去。” “夫人,大姐姐的婚事只是延期了,明年也是要出嫁的。”刘月赶忙纠正。 柳飘絮冷笑一声道:“出嫁,她还有脸嫁人了。” “出,出什么事了?”察觉到柳飘絮的语气很不对劲,刘月心里有些忐忑,刘明玉难道又出了什么事,可是也不对据她所知刘明玉一直都躲在沁园里闭门不出的。 “哼,你没有在刘府里久待真的算是幸运了,刘府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了,知道那位刘大公子吧?” 这还能不知道的,明面上的大哥啊,刘月点点头。 “他身边的丫鬟怀孕了,这倒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的,给个名分不就接了,可人家不肯啊,活生生的将人给打死了被那家人给闹了出来,这些日子刘斐频频被御史上本,说他连家里人都管不好的……” 刘月直接惊住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她跟这人的交往并不多,最多也就是在出嫁前将谷秋要了过来,他当时很痛快的就给了她的身契,这让她还很是不适应了一段时间,总觉得他有什么别的心思。 至于她现在提到的那个丫鬟倒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反而是她已经嫁到十皇子府了,听紫桐说他身边的丫鬟还来找过她姐姐谷秋的,好像是来拿药的,只是那个丫鬟叫什么来着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才走了没多久吧,居然就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的。 “这,大哥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对于这个人她实在是不了解的,或者说她压根儿就不想去跟这些人交往的,之前是没有选择,现在好不容易跳出来了总不至于闲着没事儿吧,再说了她一个既得利益者有什么想不开的。 “这也不算是什么,京里那些豪门世家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只不过人家都是瞒的挺好的,就刘家这么蠢的,这样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对这样的事情没一点儿好感的,却因为是别人家的事情本就是不打算讨论的,只是看刘月的样子这些天肯定是一点儿京城的消息都不知道的,这才挑了一些跟她有关系的说了,虽然不过问这些,可是她的消息来源还是很多的。 “她们这是为什么啊?这件事闹出来影响最大的就是大姐姐和二姐姐了,刘夫人,不,娘亲也不至于会这么做的吧?” 刘月有些跟不上节奏了,这事儿实在是太离谱了。 “还不是钱闹的。”柳飘絮冷笑道:“估计刘斐父子在知道你将大半的嫁妆捐出去之后才知道你的嫁妆有那么些的,这让他们如何甘心,特别是刘大公子,他肯定会觉得那里面的大部分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呃!” 刘月差点儿被噎住了,这个钱还真是万恶之源啊,好在自己离开京城了,不然就是个活靶子的,那天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的。 “要不然我把这个也捐出去好了。” 实在是有些怕了,钱这个东西她当然是喜欢的,可是现在看来留在手里还是很危险的,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报仇了,若是能用这些东西换来长乐侯府那些人的命倒也不是不可以的。 第131章 那过去的故事 “想什么了你?”柳飘絮轻轻的拍了她一下,“这些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嫁进皇子府他总不会以为随随便便的就能将你给打发了吧,更何况你还捐了这么多出来,她们要是好好的不作妖,陛下也会给她们应有的体面。” 见刘月疑惑的看着自己就知道她根本就是不知道的,也不介意给她解释解释。 “你想啊,你现在是王妃了吧,你的两个姐姐和哥哥到时候在成亲的时候是不是会被人高看一眼的,你将大半的嫁妆都给捐了出来,陛下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原本就是要泽被的家族,至少刘斐的那个代字很快就会没有了。” 见刘月有些懂了,她再接再厉的道:“至于陆瑶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她还真的以为没有人知道的,只不过是大家不会在明面上说而已,要不然你以为就刘斐升官的这个架势你那位大姐姐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家愿意上门提亲的?” “公主家也挺好的。” 柳飘絮一个爆栗敲到了她的额头上,“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公主家要是真的那么好,她能天天的到处找事儿。” 刘月不敢说话了,她实在是不知道京里的这些贵人们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那我家会怎么样啊?”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就要看你了。”柳飘絮喝了口茶,话说的有些多了,她口都干了,“若是你能陪着王爷得胜回朝的话一切都会简单的多了,若是不能她们也会为你陪葬的。” 这话说的,生死都得带上这群人了,她才不干了。 刘月拉着柳飘絮摇了摇,“那怎么行,我可斗不过她们的,总不能死了都要被这些人给欺负吧。” “呵,她们还能欺负了你。” 柳飘絮差点儿笑死,就她这么个水晶心肝的还能被人给欺负了。 “当然能了,我也不过就是运气好了些嘛,要是殿下的病好不了的话,我早就成寡妇了,”语气里的凄凉让听者伤心啊,“我一个寡妇又不被陛下和皇后待见,到时候还能怎么办了,那些钱肯定是保不住的,就怕……” 柳飘絮差点儿将嘴里的茶给喷了,她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刘斐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个鬼精灵似的小女儿的,这样的宝贝居然还不珍惜的。 “呵呵,你就装吧,你们俩啊都一个样子,亏得晋阳公主还特意为你说了不少的好话,我可是第一次见晋阳公主能这么喜欢一个人的。” “啊,夫人你认识晋阳姑姑的?”刘月有些愣神。 “怎么,我就不能认识,你们两个人啊,得亏是凑到一起了,要是去了别人家,啧啧啧……” 刘月大囧,感情自己演了半天,这位居然也是知道实情的。 “夫人,你既然知道那就明白殿下有多不容易的,当年的事情是他年少轻狂了,可是被自己的亲爹送人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很难接受的,他自小就没有亲娘,娘娘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凌王叔对他好也是真的,有些事还真的不怪殿下过激了。” “我当然知道,公公也知道,否则的话你以为他真的能装那么久,你们府上的那些眼线可都不是吃素的。” 既然话都说开了,也没什么好遮着掩着的,刘月将自己所有的不解都摊开问了,柳飘絮也尽自己所能的回答了。 “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刘月很是有些迟疑,她不知道镇南侯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在这些事件中到底有没有掺和的,可是这么憋着实在是难受极了。 “我和殿下曾经在裕兴公主的府中见过达尔罕的,那天之后就发生很多事,我也没顾上问的。” 柳飘絮一愣,瞬间明了她为什么会迟疑的,苦涩的笑了笑道:“你也不用替我为难了,这件事他也跟公公提过,若不是因为这样世子也不会被罚的,公公千防万防也没有架住是我家的人有了心思。” 刘月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想要安慰可看她的样子也不是需要安慰的人,自己说的话会显得格外的矫情。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一声惨叫将她都给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刘月瞪着紧闭的门问道。 门打开,柳飘絮的丫鬟走了进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刘月的丫鬟那个叫桔儿的小丫鬟抖抖索索的道:“王,王妃,手,手断了……” 刘月看了柳飘絮一眼,见她已经恢复正常了,笑着对桔儿道:“谁手断了,好好说,别怕。” “郑,郑公子的手断了。” “郑公子?”刘月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这人是谁的,只能转头求助的看向柳飘絮,“谁啊,这是?” 柳飘絮突然间就笑了,那明媚的笑容把刘月都给干懵了,这人不会是被气出毛病了吧。 “呵,连他也来了,这戏真是好看极了。”一边就往外走。 刘月赶忙跟上,出门前回头看见桔儿那个样子还伸手拉了一把。 尽管她们在屋里说了不少的事情,可外面依然还对峙着,刘月在人群中找了找徐子越还没有回来的,看来那个人还真是个高手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打的过。 院子里增加了不少的人,还有一地的鲜血,老远就已经闻到血腥味了,好在这地方够大的,刘月顿了顿实在是不想去的,可又不能不去。 “这是怎么了,陈虞,这么件小事你到现在都还没解决啊?” 柳飘絮一上来就直接问罪了,陈虞也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直接下跪请罪起来。 刘月直接都给听乐了,这是不是就算是内讧了。 最让她大跌眼镜的其实是陈虞了,这个人她前世的听说了一点,那时候是给沈家姐姐说亲的,爹爹的话是过分拘谨了,沈家夫人当时是有些犹豫的,最后还是沈家姐姐一锤定音嫁了。 没成想这样的人如今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他描述的都是实情,所以站在院子里的几位世家子弟都说不出话来,他们嚣张惯了,可也有分寸的,在某些时候乖的跟小猫似的。 就比如在看到柳飘絮走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立马将手中的刀塞到了身边护卫的手中,那护卫这会儿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 “你们这是来游玩来了啊。”柳飘絮听完了陈虞的请罪之后让他先起来,自己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有几个确实有些面熟的,但是也叫不上名字的。 不过她是什么人这些人心里有数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寿昌伯那可是位极为护短的战斗力极其彪悍的人,他们早就被家族长辈耳提面命过了,再说了他们都算不上家族核心子弟更是懂得察言观色的。 这会儿看见最中间那位郑公子痛的脸都要变形了,却在 柳飘絮出现之后那呻吟声都要小些了。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李霄云冲了进来,对着刘月就砍了下来,陈虞大惊失色,手里的剑就脱手而出,顿时一道鲜血彪射而出,一只手掌飞了出去。 “他这是怎么了?” 刘月拉过刚才冲过来站在自己身前的小丫鬟厉声喝道。 这才多久啊,这个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模样了,院子除了惨叫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说!” 所有人都抖了抖,其中一个赶忙说道:“是李公子和我们有些不同的意见所以……” 另一个将他拽了回去,尴尬的笑着道:“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误会就敢拿刀砍王妃了,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造反了,我现在就杀了你们那也是误会。” 一道极为暴躁的声音在院外响了起来,同时还有一样东西被扔进了人群中。 所有人都很统一的躲开了,一看这架势这样的事情他们就是没有少做的。 “戚,戚大人……”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上前将那东西扒拉过来看清楚面容的时候话都差点儿说不出来了。 “你,你……” “你什么你,这才几天没见啊,我说郑渊啊,你不在家里守着你新娶的美娇娘,跑这儿来干什么,呦,这还断了支胳膊的,谁这么大的胆子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站出来我看看,……” 徐子越扒开众人走到了人群的最中间,众人一看见是他更是急急忙忙的就往后退了。 人的命树的影啊,这个祖宗的手段他们就算是没有资格亲眼见识过,可早就听说过不少了。 众人后退,场中只剩下了那位断掉胳膊在那儿直呻吟的郑公子和徐子越了。 郑公子不愧是从京城来的,打起架来经验还是挺丰富的,配置也齐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胳膊就被接上还包扎了起来。 看见徐子越出现的时候就将身边想要扶着他的小厮一推挺了挺胸,更加的挺直了脊背。 徐子越绕着他转了两圈,心上了一下他的英姿之后才摸着自己的脸说道:“你这个样子要是传回去了,郑太君还不得哭死啊,这事儿可跟我没有关系的,她总不至于再去找我外公哭诉了吧。” 噗嗤,刘月实在是没能忍住笑,仿佛刚才仅凭一个字就震住全场的人不是她一样。 徐子越很是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打断思路了嘛。 “原来这位就是丞相大人的公子啊。” 刘月学着徐子越刚才的样子慢悠悠的看了一圈,郑渊原本是积蓄好了一肚子的脏话要送还回去的,结果被刘月这么一看就忘了。 “就是本公子。” “切,都这个样子了还摆个屁的谱,这是王妃,你这个模样那要是被你家那母老虎知道了你就只有睡书房的份了。” “放屁,老子家教好着了,她要敢让老子睡书房老子就休了她。” “你要休了谁?” 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在刘月的身后响起来。 “啊,世子夫人,没,没谁的,不休,不休,我不知道你在的,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的,跟在他身后的小厮赶忙提起地上的木箱子跟上。 这一连串娴熟的操作直接把刘月给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剑拔弩张的,怎么这人才一露面就完了。 “站住,大老远的来了就这么走了啊,这不像你郑公子会做的事啊?” 徐子越的嘲讽直接将郑渊给点燃了,他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啊。 “老子大老远的来找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我手都要断了你倒好自己玩的开心了是吧……” 徐子越很明显的有些心虚了,他跟这个人经常在京城组队揍人,两人的深厚友谊是在揍人这项运动中接下来的,这次离开因着紧急走的很是匆忙,不过他是谁啊,怎么可能会认的。 “你放屁,你不是刚成亲嘛,就这么跑了不怕被你家老爷子给揍死啊。” “老子……” 两人你来我往的骂的正激烈,徒留下一院子的人在风中凌乱,柳飘絮早就见识过这样的场景了,也看的很是高兴,唯独刘月有些不忍了。 被扔在地上的那个人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他可是真的高手,飞叶都可以伤人的,这会儿却是全身无力,一点儿劲儿都没有的。 刘月的声音总算是让两人清楚这是什么场合了,再这么车轱辘话的吵下去还真的要躺几个人的。 “这是哪儿来的疯子啊?” 郑渊吊着胳膊一手指着已经疼晕过去的李霄云生气的问道:“我刚进来就被他一刀给砍过来了。” “切,你可真有出息,还能让这人给伤了,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兄弟。” “靠,我那是不小心的,放屁,老子是你哥,怎么成你兄弟了。” 说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柳飘絮这才开口:“好了,再吵就回去吵去。” 她一开口两人瞬间都闭嘴了,刘月实在是羡慕极了,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有这样的威力啊。 “这,这人不是……” 这才看了看刚才被徐子越扔进来的那人顿时大惊失色惊呼一声。 “闭嘴!” 第132章 重重黑影 李霄云的事情大家转头就忘了,唯一还有动静的就是穆云曦了,她哭了一天一夜,陈秋月实在是没了法子,不管是 好言相劝还是威逼利诱都试过了,最后只能来跟陈虞借人要将她送回去。 “你和她的关系很好?” 陈虞此刻正在听徐子越说他追杀的事情,刘月就干脆让陈秋月过来了,这个女孩子她很喜欢的,又是沈姐姐的女儿,好好培养一番是能独当一面的。 “三个月前她来探亲我们才认识的。” “三个月前?” 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刚出嫁不久的吧,穆家跟长乐侯府是有些亲戚关系的,只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动了,至少在刘月看来是这样的。 当年只是知道穆老夫人跟侯府的老太太当年不知道因为什么超过一架之后就不再来往了。 “那你为什么不将她送去她的亲戚家?” 陈秋月沉默了一下才道:“她是来看她的姑姑吴夫人的。” “这……” 刘月觉得自己越来越迷糊了,这件事牵连到的人越来越多了,是要将他们全部给掀出来,还是差不多就罢手了,这事儿的度到底在什么地方? 看了看窗外,也不知道飞羽他们到什么地方了,也不知道严公子说的那个地方究竟还在不在的。 陈秋月的声音很好听,她细细的述说着自己和穆云曦相识的场景,柳飘絮的眉头紧皱,她也察觉到这件事很是不对劲了。 三个月前她就到了这里,偏偏她要探望的人居然会是吴夫人,她还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嫁给长乐候世子,而这个人竟然会是李霄云。 一个世子对于有爵位的人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绝对是不可能当成儿戏的,如今长乐侯府的世子健在,这个所谓的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陛下削爵在即又怎么可能会许下这样的承诺? 四皇子,李霄云之前提起过四皇子。 “子越,你跟四皇子的关系如何?” “四皇子?”徐子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的母亲是安乐郡主,外公是纪王,他在皇帝面前比不少的皇子还要得脸一些,“四皇子年纪比我大上不少的,玩不到一起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跟此人不熟,陈秋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几位贵人在听了穆云曦的事情之后都是这样凝重的脸色,却也明白自己想要借人的这件事多半要落空的。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刘月迟疑的开口。 “什么奇怪?”徐子越端着一个点心盘子,盘子里都少了大半了。 “到现在为止几乎所有的皇子都出现了,唯独皇后所出的两位干干净净的,就连他们手下的人都没有任何一个出现在这件事里的。” “咳咳咳……” 徐子越被一块点心给噎住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只不过这会儿屋子里的人都被这儿可能给吓住了,半天没有人说话的,只剩下了他剧烈的咳喘声。 “不,不会吧?” “王妃,属下想要再去深深吴奎的,他多半还知道很多事的。” 刘月点头,知道他是想要避开她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让他带走了陈秋月。 “是啊,皇后和萧家根本就没有出现的。” 柳飘絮的眉头紧皱,她怎么会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萧铭来了啊。” 徐子越有些不明白她们都见过萧铭的怎么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萧铭?你确定他能代表的了萧家?” 这话问的他翻了个白眼,别说是萧铭了就是他也不敢说能代表的了徐家啊,他大哥、老爹和爷爷那个都比他够资格的。 “你们就兄弟两人,萧家可是有不少的儿子,虽然这萧铭是萧夫人所出,可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吧,他也没有功名,就是名气大些,这名气也不是什么好的吧。” 刘月说的有些慢,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有些转不动了。 徐子越却不这么想,他总觉得这话好像说的就是自己似的,只能清了清嗓子道:“萧铭是萧夫人三十多岁的时候生的,说是长的特别像已经去世的萧老太爷,所以一直都是老太太养着的。” “这样的人确实代表不了萧家,别说是萧家了,就是他自己到时候闯了祸老太太也能说是年少不懂事的。” 柳飘絮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这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 “是啊,年少不懂事,萧家再做足姿态,到时候面子里子都让他们给赚足了,等到三皇子上位这些事就不会有人再提起了,我就说皇后怎么突然间关心起十皇子的婚事来了。” 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嘲讽意味相当的浓厚了,不过屋里的人都听明白了,柳飘絮的眼神一亮。 “或许还有更简单的,到时候由萧铭牵扯上萧家,皇后和三皇子大义灭亲,朝中那些原本中立的朝臣必然会倒向的。” “呃!” 刘月觉得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皇后嘛,就算是再缺钱也不至于会看中这三瓜两枣的,人家要的是整个大梁啊。 “可是她就不担心会玩脱了啊?” 这个问题才是最重要的,皇后如果真的就是那支幕后黑手,玩弄了大半的皇族众人,而北疆又远在千里之外,她该怎么才能控制不玩脱了。 两个人在皇族中周旋的时间比刘月长的多了,听了这话都是一愣,玩脱了会是什么结果啊。 如今北疆的三万兵马回不去了,一位皇子,无数粮草,还有北疆十六州全都将会陷入敌手,京城都会受到严重的威胁,这样的场景不知道皇后有没有想过的,但是他们却是从未想过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柳飘絮是来过北疆不少次的,对于这里她很有感情,也知道这边的战事不休,却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里会被蛮人攻陷。 徐子越自小锦衣玉食的,从未出过京城,这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可即便如此在他的印象里北疆从来都是属于大梁的国土。 没了,这事儿在他们的观念里就是不可能存在的。 “皇后,她居然敢拿大梁的江山做这样的事情。” 这句话差不多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于皇后她没啥感情,可她毕竟是皇后,自己作为寿昌伯的世子夫人倒也是常常被她唤进宫去聊聊的,没成想这个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 “她或许并不认为这件事会脱离她的控制,毕竟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江山给自己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事的。” 刘月试着分析皇后的心理,其实她已经出离了愤怒,只是前一世的经历让她明白冲动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的,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下来。 “哼,就算是她不知道定北侯的真实身份,可没有她的保举陛下也不会用定北侯的。” 柳飘絮也迅速的冷静了下来,她不希望自己看起来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的。 “皇后保举的?” 这倒是还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林初阳知不知道这事儿。 “哼,她以为这件事没有人知道的,很不巧的,我刚好就知道,因为现在定北侯内院管事的那个老姨娘就是当年她给的。” “啥?还有这事儿?” 徐子越觉得自己差不多都算是知道小半个京城里的秘密了,可是这事儿还真是不知道的。 “当年定北侯受伤回京,他的夫人也是百病缠身的,根本就照顾不了他,那会儿宫里还有不少的妃嫔,皇后为了彰显自己的大气就将自己身边的一个陪嫁宫女给派了去照顾他,等到他伤好之后那宫女也就被开了脸留在侯府中了。” 这种事当年也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定北侯是为国受的伤,就连定北侯夫人的娘家也只能是责怪自己家的女儿这么多年也没能为侯府生下一个孩子,倒是塞了几个女人进来也没什么结果的。 定北侯的伤好了,侯夫人却死了,那之后侯夫人的娘家也曾试过想再嫁一个女儿来做填房的,却被定北侯拒绝了。 “这深情的人设立的倒是挺好的,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府中的那个庶子年纪也不大吧?” “当然,那个孩子是侯夫人去世三年之后才生的,就连百日宴也是没怎么办的,这些年也很少见她出来应酬的。” “皇后的这个丫鬟也是个有趣的人呢。” 刘月有些感叹,这些人都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不过有这心性干点儿什么不好了。 “我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毕竟是绝对不能有失的,否则我大梁危矣。” 柳飘絮掷地有声的唤进了自己的丫鬟摆出了文房四宝,她要给寿昌伯写信告知自己的一些猜测和目前所见到的事情,京城里也必须有所防备才行。 刘月看着徐子越很是有些为难的道:“我不放心王爷,就不去兖州了,你能行吗?” 徐子越微微一笑:“我也不用去的,那些人郑渊一个人就够了。” “行吗?” 刘月还是很不放心的,这里的情况不一样的,京城里那些人看在他们背后家族的份上没有人敢真正的欺辱他们,可以说他们一半的底气都是家里的长辈给的。 北疆远离了京城,那些人不一定会给这个面子了,郑渊的情况跟徐子越不一样的,刘月已经不敢随意再相信人了,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贵族子弟,一个个的仿佛都是有着两幅面孔的。 “放心吧,他不过是装的有些过头了,那才是个真正的扮猪吃老虎的主,别说是那些旁枝了,就是主子亲自来也不一定能拿捏的住他。” 看见刘月颇为有趣的眼神赶忙摇手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家老太爷说的,那会儿我跟他打架,打输了回家哭的时候说的。” “你还有打输了的时候?” 刘月直接就笑了,这个小孩还是那个脾气的,闯祸,反正有人帮着收拾烂摊子的,祸闯的多了身边有了帮死党就更加能闯祸了,也亏得他是纪王的外孙,否则的话估计早就被看不惯他的皇子给收拾了。 这话也是林初阳当初说给自己听的,不过她觉得这会儿用在这个人的身上刚刚好了。 想起林初阳她的心就有些不平静了,自己来了赣州也有半个月左右了,之前以为最多四五天的,不成想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出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无一不显示着他的危险,可是他又不能离开。 此刻她非常的想要见到他,这个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深了。 等到柳飘絮写完信晾干之后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之后她再也坐不住了。 “夫人,我……” “去吧,这里有我。” 话还未说出口柳飘絮就给她吃了定心丸,大喜之下就将此地的事务交给了她,自己骑快马连夜赶去回。 “还是多带点儿人手上,我将阿月给你,她的身手比不过飞羽,却也是不差的,不管定北侯想要做什么,你的安全也很重要。” 柳飘絮的话让刘月的心暖暖的,这些虽然都是她看在十皇子的面上做的,可是能听到这样的话已经是很感激了。 “我会留下信息的,飞羽到时候会直接来找我,严公子 的妹妹就劳烦夫人了,还有吴奎的事情……” “放心吧,这些都是小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倒是你见到吴王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他是皇子,大梁的国土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 刘月郑重的点头翻身上马,那潇洒的姿势让柳飘絮也暗暗点头,见微知着,这样的马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由此可见这一路来她是下了大功夫的,就要离开的时候从门里跑了个人出来。 “哎呀,怎么都不叫我一声的?” “你就留下来……” “别,别别,这儿已经用不上我了,这些许的小事夫人就能解决了,那个姓戚的我也抓住了,别的我也帮不上忙,我还是打架比较在行的。” 他嬉皮笑脸的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缰绳直接飞身上马当先跑了出去,阿月白了他一眼看着柳飘絮点点头,护着刘月就出发了。 第133章 暗箭 原本五天的路程刘月他们硬生生的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给缩短到了三天,远远的看见连绵的帐篷时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再快一点儿。” 加快冲过去就能见到人了,她的心却咚咚咚的急速跳了 起来,这样的不对劲却在发现不同寻常的安静之后停了下来。 老远的就挥手了,身后的人减慢了速度,徐子越本是要直接冲过去的,却在看到她慢下来的时候靠了过来。 刘月慢慢的驱马往另外一条路上去,眼神却没有离开过哪些寂静的帐篷。 “怎么了?” 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抬头看向已经隐没的星子,天都要亮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这么安静的。 “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天都要亮了,这个时候应该有炊烟的。” 阿月接口道。 徐子越原本兴奋的脸色收了起来,他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凭着多年打架斗殴的经验现在这个状态确实是很不对劲的。 “上那边去看看。” 刘月转头看见了身后的山坡,那山坡其实也算不上多高的,但是在此地这样一马平川的地方就已经算是破了。 “让他们都别骑马。” 所有人弃马上了山坡,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这些人都是陈虞给的,人数虽少却也是精兵了,他们常年都在这样的地方巡视,早就已经习惯了各种突发情况。 这些年北疆来的世家子弟太多,也是多次给这些人当保镖,对他们的各种无理要求更是烂熟于心了。 而今天他们发现自己眼前的帐篷时心却跳了起来,派他们来的时候陈虞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虽然说这几天闹的挺大,但实际上外面人多是不知道的。 在陈夫人的刻意控制下可以说除了陈府内众人外面知道刘月身份的极少,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出现在陈府的夫人们这些时日都是闭门不出的,至于串门什么的就更加没有了,有那身体弱的回去就一病不起了。 这也就是导致了这几个人在接到命令的时候是有些不满的,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以为跟以前一样的,只是某个世家子弟突来的兴致。 没想到啊,这两个人的真的就这么一路快马加鞭的冲到了这里来。 而且最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那位开起来桀骜不驯的少爷居然是以那位姑娘马首是瞻的,这个认知让他们骤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会儿还没有上坡其中一人就发现不对劲了,急忙打手势,他们都停了下来。 刘月走在中间,她身后是阿月和徐子越,他们有些不解,但刘月还是收回了已经踏出去的脚。 领头的好像是姓段过来了,小声的说道:“姑娘,上面有人?” “你怎么知道的?” 徐子越左右看了看也没明白他们是从哪儿看出来这个小山坡上有人的。 刘月不理他,反而是问道:“知道有多少吗?” 那人看了徐子越一眼有些奇怪却也很郑重的回答:“看不出来,但是这个小山坡上也藏不了多少人的,据我估计最多也就二十来人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你让大家都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刘月眉头紧皱,她早就应该想到了,既然李霄云都到赣州了,原本在兖州的萧铭也出现在了赣州,那么这里应该是也有动静了,就是不知道林初阳有没有发现的。 看了看那些伏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刘月下了决心。 “段大人,你们能不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将人给摁了?” 这话说的在场的人都是一脸懵,那位姓段的大人是第一次从这样一位他认为的世家子弟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这意思是还要听他的意见。 出于本能他想都没想的就回答:“没问题,我们人数虽然不及他们多,但是出其不意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我也去。” 徐子越激动了,他超喜欢这样刺激的事情。 “不行,你不能去,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配合起来才能以少胜多,你这么一去就会打草惊蛇了。” 刘月拒绝了,那位段大人惊的差点儿下巴都掉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转身了,刘月他们并没有看见。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几个人藏起来,徐子越很是不满的伸直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阿月全身紧绷着,利刃已经握在手心里了,刘月笑笑没有说话,她虽然已经离开这里很多年了,却也知道这些人其实是经验最丰富的,有他们在自己能避开很多危险的。 果然一刻钟之后那位段大人很是兴奋的就回来了,“姑娘,幸不辱命。” “这么快啊,几个人?” 徐子越更是兴奋的跳了出来,他还什么都没看见了怎么就结束了。 “一共十八个人,还都配了弓箭的。” 将手中的一把长弓拿到面前,借着晨曦微露的光线刘月看清楚了那东西确实是杀伤力很大的,配上这玩意儿就意味着若是那边的人往这里逃的时候根本一个都活不了。 转头望向来路,刘月感到很是心惊的。 当初林初阳会选在这里扎营其实就是因为这条隐蔽的小径,没成想这里的守卫居然早就别人给收买了。 要不是自己偶然间发现,不,这根本就不是自己发现了,刘月想着到时候还是要为这些人请功的,要不是他们,就算是自己发现了,估计这会儿早就已经惊动了所有人了。 “还能说话吗?” 徐子越早就已经冲过去将人提溜了过来,将人弄醒,那人大怒就要反抗不成想在这上面徐子越早就是驾轻就熟了,看的一旁的段虎都很是有些胆战心惊的。 那人直接就没招了,只能问什么答什么了。 刘月面上很是镇静,周围人的惊慌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那人知道的极为有限,反正他接到的命令就是不管是谁想要从这儿过直接杀了了事,不问身份。 这种绝杀的命令让徐子越直接暴怒,分明就是针对吴王来了,还不问身份。 “这个老梆子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站住,你给我冷静点儿,在这儿待着,少去搅合王爷的好事。” “啥,好事儿?” 那位段大人直接不淡定了。 “之前不算是,现在算了。” 刘月淡淡的笑着,定北侯你千算万算就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吧。 “哎,你跟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 刘月拍了拍徐子越,徐子越很是无奈的看着她,这个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顾忌的。 “好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通知他我们来了。” 徐子越翻了个白眼走了,刘月也不管他,对着在一旁瞪大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段大人道:“刚才我们看到的帐篷是吴王的营地,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附近已经有了不少的伏兵,咱们试试看能不能跟他们里应外合。” “王,王爷……” 段虎惊得快要跳起来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作为大军副帅的吴王至今都还在城外扎营的。 不过他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事情只是深知明哲保身的古语,这会儿听说有人要偷袭王爷火气就上来了。 “姑娘,我们要怎么做?” 刘月笑了,这个时候星子的光彻底没有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到了,段虎就是站在面前都已经看不清楚刘月脸上的表情了,只听的到她的声音。 “我们人少,只能各个击破了,留下两个人守在这里,其余的从后面绕过去,将那边给点燃了。” 顺着刘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整片都是黑的,完全看不清楚,可是却能感受到风向是在朝着那边吹过去的。 这个时候空寂的夜里传来了几声夜枭的声音,格外的让人感觉到惊悚,然后营帐方向同样传出来几声,接着就是翅膀扑打的声音,再然后那无意间闯入的鸟儿远去了。 “好,这个简单,你们都过来。” 刘月找了个上风口的地方去站着了,就看见段虎分出了一人去将他们的马给赶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守着,其余的人很快的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没过多久就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燃了起来,只是并不引人注目的,这个季节其实要引燃这些东西不太容易的,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今晚的风向。 刘月倒也没有太寄托于这个,她只是想着用这火打乱他们的部署,惊醒林初阳这边的人,只要他们有了警惕想要偷袭就不可能了。 很快这些人就都回来了,徐子越也回到刘月的身边来,看到那快要成片的火势都惊住了。 “我说段虎,你还挺能耐啊!” “公子过奖了。” 当火借风势冲天而起的时候两边都乱了,嘈杂的声音响起来,到处都是呼和声。 “呦呵,这还真的不少啊。” 徐子越本来是不太相信这儿能藏太多人的,对刘月这样的小心翼翼很是不以为然的,这会儿看到冒了这么多人出来也是被惊住了。 这分明就是围攻之势啊,段虎等人也是很惊讶的,他们知道有人藏着,却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有人甚至都汗湿了衣背,刚才若不是刘月反复提醒他们要小心一些估计有人就会因为大意而泄漏了行踪,到时候自己等人根本就是跑不了的。 在山坡后看了一阵之后段虎的脸色很不好看了,甚至都有目赤欲裂之感了。 “大哥,他们?” “姑娘,让我们上吧,现在过去就能将他们给杀个片甲不留的。” “段大人,你应该已经认出来了吧,你真的能下的了手?” 刘月头都没有回,她都能想象的到身后这人在认出这些人到底是谁之后的感受,本是同袍兄弟,却要彼此刀兵相见,他这样的汉子如何能忍的。 “在看看吧,万一他们都是被人给骗了。” 刘月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但是要让这些人相信很是不容易的,必须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北疆一盘散沙的局面才有可能得以改善。 徐子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忍了下来,他从刘月的话里听出了悲伤,他当然知道这会是什么结果的,只是很残忍就是了。 果然当那被围在最中央的营帐打出了吴王的旗帜之后整个场面静了静,火光熊熊燃烧着,映照着那面旗帜上硕大的吴字。 片刻之后有人大喊着,“那是假的,兄弟们将那人抓住就能立大功了。” 对面及时有人吼了出来,“放屁,吴王在此。” 林初阳迎着火光走了出来,站到了最中间的高台上,刘月看着他模糊的面容突然间就有些想哭了,这些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走到这个地步的。 “他是假的,吴王早就已经死了,抓住他们就是破天之功。” “姓贾的,你个满嘴喷粪的王八蛋,看清楚了王爷好好的在此,你们若是再不放下手中的刀剑休怪我们无情了。” “呵呵,侯爷说了你们肯定会找人假冒吴王的,只要将你们拿下……” “那侯爷有没有告诉你们若是将本王拿下了他就能去跟蛮人太子铁峰邀功了,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带上你的?” 林初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加进了内力催发出来仿佛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真相倏然被揭开让不少人本就疑惑的心神开始混乱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北疆人,这里是他们的根和家乡,对于蛮人他们是恨之入骨的,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有些乱了。 那姓贾的也有些慌乱了,他没想到吴王根本就不是定北侯所说的那样孱弱,眼见着自己这边就快要大乱了起来当即一刀割下了一个人头让自己的亲信去镇压。 “你少来诬陷侯爷,侯爷为国尽忠……” “呵呵,他为国尽忠?”另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来,“是让人假扮土匪杀人的时候尽了忠,还是将你们卖给达尔罕的时候尽的忠……。” 一桩桩一件件,原本只是些小事的,可是在此时说来却足以印证这位定北侯早就有了异心,顿时有人大怒扔掉了手中的弓箭。 “我们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 此话一出顿时无数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这边大乱起来,任由那几个人怎么威胁都无济于事了。 第134章 火光示警 趁着大乱刘月指了几个人让段虎带着人去将他们给绑了,免得被人趁乱灭了口。 “那个是我的。” 刘月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徐子越的声音,一道身影一晃就出去了,直接冲向了其中一个激战正酣的地方冲去了,有他的加入,那里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最中间的那人直接被他给带走了。 “我们走吧。” 刘月扫视了一圈儿,看见冲天火光已经遮盖不住的晨曦露了出来,天就要大亮了,这场偷袭应该已经失败了。 两人骑着马冲过了火线直奔驻营地而去,林初阳一直站在高台上注视着这边得情况。 看到两匹马冲了过去,有人就要上前结果被阿月一枪就给挑翻了。 “阿月,别伤人。” 刘月大喊一声再次拍马冲了过去。 林初阳已经是下了高台上了一直等在旁边的白马,对着那冲过来的人也冲了过去。 “王爷,快,保护王爷。” 两人在火光对视一眼刘月被大力的一拉整个人顺势就跳到了林初阳的马上,围着她的人顿时就散了。 看到林初阳没事,在他的怀抱中感受着他的平安,刘月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他们直接冲出了混乱的人群,在帐篷前下了马,林初阳有些不舍的看着她,刘月对着他点点头,这个时候他是必须要在场的,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掀开门帘就要进去,她觉得很累了,这几天虽然有休息可是更多的时间都是在马上。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那时候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只是她也明白,刘月的身体状况是怎么也不能跟林晗相比的。 “别动。” 刚刚跨进去一只脚就被一把匕首给抵住了,吓了一跳,然后就笑了。 “映雪,是我。” “啊呀,小姐,真的是你。” 听到刘月的声音正要用尽全力刺下去的映雪睁眼一看,果然是的,手一松那匕首就往地上落去,刘月伸手一捞就抓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个可是不能随便丢的。” “哎呀,小姐,你怎么都瘦了。” “当然瘦了,我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了,快,我去睡会儿,等王爷回来了再叫醒我。” 说着刘月直接合衣就倒在了床上,却还是记得将那匕首塞到了枕头下面。 “啊,现在睡觉,在这里。” 映雪见刘月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虽然外面的喧闹声已经小了些,可是她还是非常的紧张,摇了摇刘月,想让知道现在是很危险的。 “没事的,外面的事都解决了。” 刘月说完这句翻过身闭上眼睛直接就进入了梦乡,她真的是太累了。 映雪愣了一下,她本能的相信自家小姐的,听见刘月这样说了也就不怕了,将刘月的鞋脱下来,再宽去外衣,拉过被子来给她盖上,就坐在她的床边守着。 屋外的喧闹声虽然小了,可是还是没有结束的。 林初阳再次冲进去之后就看见徐子越将那人扔到了地上,这么一摔,直接是七荤八素的,半天都爬不起来。 等到爬起来之后看见的却已经是不认识的人了,当然知道不好了,只是还没等他咬破牙齿里的毒丸就被徐子越一圈给揍到了脸上,两颗牙齿包括那颗毒丸都飞了出来。 林初阳甚至没有出声制止的,周围的人想要开口一看林初阳淡然的表情也就算了,正要上前询问的时候又有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就进来了。 “呦,动作挺快啊。” “那也比不上公子你啊。” 段虎手中拉着一个人进来这才松开,只是看了一圈没看到刘月。 “行了,别找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来,这位就是吴王了。” “属下参见王爷。” 林初阳笑的很是和蔼,这会儿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孱弱的表情。 见到了吴王段虎想要找刘月的心思淡了些,转头看见躺在地上哼哼的那人又是怒火上来了,就要冲过去却被徐子越给拉住了。 “你认识他啊?” 他将拳头捏的咔咔作响,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认识,就是化成灰都认识的。” 挣脱开徐子越直接冲了上去开揍,那拳拳到肉的狠辣让徐子越都裂了裂嘴。 “怎么回事?” 林初阳眼神示意徐子越,他只是摊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公子,那个人就是带队袭击了队长村子的领头的,他们村子在明州城南,村里一共百八十口人全没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徐子越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只是猜测的,如今却是越来越多的证据在证明着,明州的这场屠城大祸并不仅仅只是蛮人,浑水摸鱼的不知凡几,又或者正如刘月之前猜测他们包括定北侯都已经投靠了那边。 一想到这儿,他就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容耽搁了,一边叮嘱他们看着点儿千万别把人给打死了,这个人还有大用的,一边示意林初阳他有话说。 林初阳点点头,只是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虽然挫败了偷袭,可是谁知道接着还会不会有人来,作为主帅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等到一切安排停当,已经一个时辰之后了,徐子越早就将那人给审的透透的了。 也难为那人了,段虎好不容易才在身边人的劝说下勉强控制住了情绪,只不过他怎么也不肯离开的,一直眼睛血红的守着。 徐子越无奈之下只能就地审问了,旁边站着这么个凶神恶煞的,但凡一句话不对就得被揍,这样的折磨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是扛不住的,再加上徐子越也不是那好糊弄的。 等见到林初阳的时候,明州城破当日发生的事情差不多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只是他说不出话来。 进了帐篷就是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摊着,这个比他跟人打架还要累的。 林初阳吩咐完最后一句话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呦,这是累了啊,不应该啊,你不眠不休玩撒子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个样子的。” 林初阳的笑声让他回过神来,“阳哥,大梁完了。” 他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会在徐子越这样的公子哥儿嘴中听到这样的话,他向来都是阳光的,跟他这个名字是初阳却生活在阴霾中的不一样的。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徐子越坐了起来,有些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最后还是将刚才审讯得来的重新复述了一遍。 这些天刘月走了林初阳就没有歇着,不但派了不少人频繁的进出明州各处,甚至自己还冒险进去了好几次,当然最危险的一次就是差点儿被定北侯给发现了,好在他的身手还不错的,全身而退。 那时起很多之前只是猜测不敢说出来的事情他就有数了,只是如今听到这些还是觉得悲凉的。 徐子越的黑眼圈有些大,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走神,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更加不知道自己当初死活要来这里对不对。 原本安乐郡主是想让他去南方的,那里虽然也不时的会有下规模的战斗,但是安全的多。 可是他就想跟着林初阳来,就算是安乐郡主不放人,他也会想办法偷偷遛出来的。 现在发生的一切让他无法接受,那么高高在上,平日里一派正经的人私下居然做着这样的事情,他对三皇子没有 太大的恶感,甚至觉得日后的江山就算是让他坐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阳哥,你说当初我们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他们不会同意为凌王正名的,因为他们做梦都在想着弄死他的,凌王的存在阻拦的不仅仅是他们敛财的路,还挡了他们坐上那个位置的梦,可是为什么,他已经是皇子中最有权势的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有些事情柳飘絮和刘月不知道却不代表他也不知道,最为纪王最疼爱的小外孙,哥哥又身在中枢,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皇帝一直属意的太子人选就是三皇子。 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好,觉得三皇子太过年轻了,想要磨一磨他的性子才一直压着。 “难道说他就这么想马上坐上那个位置,陛下可还活着了。” “你呀。”林初阳摇摇头,这些事情他根本就是不愿意去想的,想的太多他就会连要给王叔报仇的念头都会被消融的。 “古往今来,那个位置的魔力是无法想象的,他靠的太近却又摸不着只会将人逼疯的,皇后,萧家如今为了这个都要离心了,他又怎么会不着急了,毕竟六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了,他们都是需要萧家的支持。” 林初阳坐到了他的身边,这些天他也想了很多,“还记得那个曲洋吗?” “怎么不记得,狂妄自大,却兵败如山倒,要不是你暗中帮了他一把,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都是问题,也不知道寿昌伯怎么会看上他的。” 对于这个人他压根儿就看不上眼的。 “不是伯爷看上了,是皇后看上的。” “不可能吧?” 徐子越吃惊的快要跳了起来,他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件事的。 “当年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的,后来查了一下,才知道是皇后趁着寿昌伯不在京中频繁的召他的两个女儿进宫,等到寿昌伯回来之后皇后就派人提亲了,一个宫里的老妈妈告诉我说是大姑娘喝醉了酒闯到六哥的宫里去了,所以才…… ” 这种秘辛对寿昌伯来说根本就是提都不想提的,所以他即便是已经知道了却也从未跟人说起过。 “喝醉了,怎么可能,那可是在皇后宫中,那么多的宫女都是吃干饭的?” 他压根儿就不信,别说是他不信了,根本也就不会有人信的,当寿昌伯夫人冲到后宫找皇后质问的时候却亲眼看到自己的小女儿也喝醉了躺在曲洋的怀中。 这样的刺激让伯夫人当场就倒下了,明知道这是阴谋,可是她能怎么办了? “我记得伯夫人跟皇后在闺中的时候关系还不错的。” 徐子越的眼睛瞪大,他想起来当初曲洋大败的时候他在家里大骂,母亲提起寿昌伯夫人两个女儿时复杂的眼神,看来娘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正因为关系不错,所以她才很了解伯夫人的软肋啊。” “她就不怕寿昌伯回来找麻烦?” 寿昌伯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知道,怎么可能会吃下这个暗亏。 “怕啊,怎么会不怕,所以这件事明面上都是两位姑娘失节在先的,寿昌伯就算是不想承认也没有法子了,因为还有不少的证人,皇后这一招极其的狠毒,就算是皇帝碍着寿昌伯的面子封了这些人的口,也没有抗住二姑娘没过多久就怀孕的事实。” 徐子越实在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当然知道要打掉一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唯一困难的就是皇后不会允许的。 “所以这些年来伯夫人的身体一直不好,世子娶妻的时候伯爷才会力排众议的选了柳家姑娘,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柳家也不是个省心的。” “好在柳姐姐是聪明的,不然的话若是她再走上了伯夫人的老路伯爷要被气死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伯爷很少进宫,即便大姑娘是六皇子妃却也跟萧家没有任何来往的。” 林初阳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皇后他们费尽心机以为能将寿昌伯绑在三皇子这条船上,却没有想到寿昌伯宁愿跳船都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反而是给自己娶了两个掣肘。 “皇后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啊,只不过这次她吸取了教训,不结儿女亲家了,反而是直接出手控制住定北侯。” “哼,她以为自己控制住了,又怎么知道人家早就等着她了。” “什么意思?” “看来她还真的没有告诉你。” 徐子越看着他笑,林初阳拍了他一巴掌。 “这件事是王妃猜出来的,我们也不能确定,但是她觉得你需要知道所以才连夜快马加鞭的赶过来,定北侯极有可能本就是对面安插过来的奸细。” 第135章 令人吃惊的内幕 “你不吃惊吗?” 徐子越故意停了一下,却没有看到想象中惊讶的模样,反倒是他有些不解了。 “吃惊,算不上,我有过很多猜测,这也是其中一个,只是一直都没有证据来证明,月儿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就是说你们找到证据了。” “跟你说话一点儿趣都没有的。” 徐子越低声抱怨,这人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的,总感觉自己像个傻瓜似的。 “还不是李霄云那个蠢货,也不知道长乐侯府是从什么地方给挖出来的,还想当世子,他说定北侯答应他了只要完成了这次的抢劫等回了京城他就会是长乐侯府的世子。” 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这真的是蠢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难不成他真的以为定北侯是皇帝能随意决定世子的人选。 “说不定还真能成。” 林初阳仔细想了想,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说道。 “啥,你不会也疯了吧?” “你小点儿声,是想要所有的人都知道。” 林初阳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定北侯敢说这样的话就证明他们之前是肯定演练过这件事的,他知道自己到时候肯定能拥有这样的权限,谁家的世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权利本身。” 徐子越被话给绕住了,等想明白了直接跳了起来,“他们难道还想?” “没错,他们早就想了。” 林初阳知道他明白了,点点头很是肯定的道。 “不行,我要写信回去让外公小心一些,这些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好了,纪王爷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的,要不然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可能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了,你放心吧。” 林初阳安慰他,只是涉及到了自己的家人徐子越怎么可能坐的住,他只能站起身在帐中走来走去。 “那丫头干什么去了,你就让她这么到处乱跑的?” 为了平息心头的惧意胡乱的找着话题。 “吵什么了,大老远的就听见了。” 刘月神色不虞的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虽然倒下就睡过了,却也很快就惊醒了过来,看见映雪眼睛红红的守在自己床前只能起身出来看看。 这一看有些惊觉自己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的,怎么一觉醒来之前的痕迹都没有了,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了,对面得小山坡上还是有被焚烧过的痕迹,有的地方还在冒着烟。 还未走进中军帐中就听见徐子越在问自己。 “你没事了吧,要不要让安大夫过来看看?” 看见刘月进来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起身迎过来,拉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之后才松开手。 “不用了,我没事的,之前就是有些累了,现在好多了。”刘月也笑着,不知道为什么能看见这个人她就很是高兴的。 徐子越看见两人腻歪的模样觉得牙都有些酸了,正要发出啧啧啧的常用音时被林初阳一瞪就正色起来。 “哼,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段虎那几个小子就会被当成奸细给抓起来,你可真能耐啊连阿月都给抛下了。” 话说的义正辞严,但却是一眼都不敢看向林初阳的。 刘月直接笑出声来,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他留,“你少来胡说八道了,明明阿月就在外面的,王爷的人眼神好着了。” 这个马屁拍的林初阳相当的受用,他微微眯起来的眼能看的出来心情非常的好。 徐子越瘪瘪嘴,这成了亲的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一坐下来刘月就拉着他问:“他有没有跟你说定北侯的事情?” 林初阳还未开口,徐子越就很是不满的道:“哎,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的。” “呵,你能信,你要能信的话怎么第一次没有将那什么戚大人给擒住啊,还得让我们布第二次的陷阱,要不是那李霄云实在是太蠢了,能让你得逞。” 三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斗嘴更是不是第一次了,徐子越想要骂人,他什么时候 吃过这样的亏啊,可是还没有瞪起眼睛来就看见了林初阳警告的眼神。 “真是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开始耍赖,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要多谢你一路护送我过来,诺,这可是映雪新作的点心,很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切,小爷什么没吃过。” 徐子越很是傲娇的拒绝,刘月也不理他,自己拿起一块小口的咬着,一边跟林初阳说话。 等了半天两人只顾自己说的起劲,完全就将他给忽视了,趁着他们顾不上自己的时候快速的从碟子里拿起一块就塞进嘴巴里。 确实是不错的,至少比在赣州吃到的要好吃的多了。 “对了,你来的时候纪王有没有说什么?” “能说什么,还不就是那些话。” 他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反正那样的话外公也是常说的,他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林初阳只能很无语的摇摇头,纪王是什么人,能让他来,就算是有了安乐郡主的话在前,他也不可能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置于危险之中,他这样的老狐狸多半是已经嗅到什么不对劲了,但是觉得又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才会将人送过来的。 刘月倒是很能理解的,毕竟他跟他们俩人都是不一样的,他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对于危险的意识是迟钝的。 自己是死过一次,林初阳是一直都在鬼门关外转悠。 “王爷有没有说过若是有危险该怎么办的话?” 林初阳耐着性子问道,这个小子真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他不会以为他即将要面对的人也是京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吧。 “说过啊,找你就行了,外公说你会保证我的安全。” “我……” “哈哈哈哈……” 刘月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看见林初阳要杀人的目光时才稍微收敛了一下,不过脸上还是笑容满满的。 “行了,明天你去打头阵吧。” “干吗?跟谁?定北侯啊,他要是看见我还不得吓死。” 徐子越满不在乎的道,定北侯在纪王面前向来都是毕恭毕敬的,连带着他们这些小的也从来都不怕他的。 “跟达尔罕。” “噗……” 吃了太多的点心他觉得口有些干,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还没有吞下去听到这话直接全都喷了出来。 刘月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一幕了跑的远远地,这口水刚刚好喷在了林初阳的胸口上。 “我,我,……不是有意的……” 徐子越一看这太失礼了啊,赶忙想着要帮他擦干净,结果越擦那水渍还越大了,林初阳非常的想要一把掌把他给打晕过去算了。 刘月在一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等到刘月帮他在屏风后面换好了衣服再出来徐子越已经正襟危坐了,丝毫看不出来他刚才手足无措的模样。 “达尔罕怎么会来的?” “怎么就不能来了,他多半早就已经在明州藏着了。” 这个猜测让刘月都惊住了,她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出现在这里的,却完全没有想到会是现在的。 “那天我们审问过吴奎,他确实是提到过他曾经见过达尔罕,甚至也有人说过萧铭要接头的人就是达尔罕,可是我们都没有确实的证据。” 刘月仔细回想着各路人马的证词,这个人确实出现在不少人的嘴里过,可都没有真实的见过人。 “我也没有接到消息,但是那天夜里对着我射出那一箭的人只能是他。” “什么,哥,你居然能从达尔罕的箭下全身而退,当初凌王都没有做到的。” 徐子越激动起来,刘月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异常的,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这才放下心来。 “哼,王叔不是没有做到,只不过是当时被叛徒出卖了而已。” 因为此他对这个人很是研究了一番,所以才能这么肯定当时射箭的人会是他。 徐子越有些冷静下来了,当然也不会计较他的话,拉着他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连这个人都给惊动了 。 他又不是真的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这个人到明州,面对着三万大军他就是箭术再高超也不会大摇大摆的,蛮人抢光杀光之后就退走了,只留下了明州一座空城,如今那里面驻扎的就是定北侯和他手上的两万精兵,剩下的一万在林初阳手上。 当初刚到的时候定北侯就来将这一万人给要走了,林初阳很痛快的给了,后来他们不肯入城,定北侯又发还了一万人给他,只不过这一转手之后都是些老弱病残了。 林初阳也不介意,他手中的精兵本就不是这些人,谁知道这里面已经暗藏了多少的奸细。 “那为什么是明天?” 徐子越更是糊涂了。 “你傻啊!” 刘月嘲笑他道:“我们是连夜快马走的,这个时候赣州的事情定北侯还不知道的,他肯定以为有柳传宗的配合拿下赣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并没有想到我们都会去的,至于兖州嘛,极有可能本就是他的地盘。” 这个猜测很早之前就有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证实的,这会儿她都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 “你把那个郑渊给弄去了,到时候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看你怎么交代。” “哈,他也来了。” 林初阳这回倒是特别的惊奇了。 “是啊,他在京里没人打架所以跑来找我了。” 徐子越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模样。 “你们不担心啊?” 刘月奇了。 “你不认识他,这人,就是个小狐狸的,能让他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了。” 林初阳见刘月不信给他讲了几个郑渊的小事,事儿虽然小却已经能看出来这人就是滑不留手的。 “虽然他有这个能耐,可是定北侯的人不一定会放过他,若是到时候直接……” 伸手在脖子上轻轻一拉,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飞发生的,毕竟就连李霄云那样的人都知道若是自己等人死了 这件事就会死无对证的。 “他身边有高手的,只是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候不会出现的,所以他才会那么狂的,也就是想看看他爹给的那护卫究竟好不好使。” 徐子越都有些无语了,当初他联系上自己就是为了这个,他非常的好奇能被他祖父都认可的高手究竟是有多高的。 结果他们俩这些年打生打死的这么多次人家就愣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这让他们很是挫败,只能接着打,当然这就是组队打别人了,一路下来更是直接横扫了京城的纨绔子弟,直到在京城外遇到了乔庄出城的林初阳。 刘月听得确实是目瞪口呆的,这也行! 听到当初的糗事,徐子越就是一脸便秘的模样,“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可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的,郑渊就更惨了直接被打到脸都变了形,丞相都气死了,说是一定要找到你的。” “找到了吗?” 刘月很是好奇,这些事情她不知道,就是林晗也是不知道的。 “当然没有。” “找到了。” 两人同时开口,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不一样的,不禁刘月吃惊就连徐子越都惊住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真的以为丞相派出来的护卫是吃素的,丞相后来还亲自来见过我,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走了,我也担心过很长时间的。” “这群老狐狸。” 徐子越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个,这些人可真是都在背后看着他们笑话了。 “所以这次他们会不担心你们来,可若是知道真相极有可能会后悔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看我给他将北疆的好好整顿一番。” 徐子越兴致越发的高了,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儿,想要做出点儿什么事已经不可能了,家里有稳重的大哥继承家业,他要做的只是按照家族长辈的安排在合适的时候进入朝堂就是了,最不济也能靠着家中接济做个富贵闲人的。 可是他们又怎么会甘心的,如今这阴诡复杂脱离了长辈们掌控的北疆正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第136章 纪王妃的反击 这件事不但脱离了朝中大员的掌控,同时也脱离了皇后的掌控,作为始作俑者她是很有信心的,甚至她都想好了,只要北疆的消息一传来就能逼着皇帝立刻立太子。 皇后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了,贴身的女官走了进来,对着正在抹着茶沫子的皇后行礼说道:“娘娘,寿昌伯夫人求见。” “寿昌伯夫人,那可是稀客啊,都多少年没来过了,今天怎么来了?” 这还是很让皇后惊讶的,经过当年的那件事情之后就不再进宫了,就算是传召也是找各种借口不来,最离谱的就是明明前一刻还好好的,她的人一到就晕倒了。 让她很生气的就是自从六皇子娶了她家的大姑娘之后本以为寿昌伯怎么也会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跟自己一条心支持三皇子的。 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乎的,每次六皇子妃回家基本都是见不到她的,实在是不行也是看见她病弱的模样,寿昌伯就更加不用说了,干脆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让皇帝怨念了她好久的。 “请她进来吧,我们姐妹也好些年没见了,得好好的叙叙。” 因为心情好,她的脸色也好看了起来,也不起身就让人将寿昌伯夫人带了进来。 这是皇后的内室,能进这里来证明跟皇后的关系很是亲密,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寿昌伯夫人却是目不斜视的一进来就跪下了,皇后一愣,这是要干什么? “娘娘,臣妇自知教女无方,请娘娘让六皇子休了臣妇之女吧。” 屋子里落针可闻,就连皇后的贴身宫女都不敢说话了,皇后的鼻翼快速的煽动着,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芷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寿昌伯夫人抬起头来直视着窗边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们曾经很要好的,可也是这个女人利用了自己的软弱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送进了火坑,如今她忍不下了去了。 “娘娘,媛儿她病了这么多年来也没能为殿下生下一儿半女的早就犯了七出之条,六殿下身份尊贵怎么能没有嫡出之子,还请娘娘做主休她回家吧。” 这番话她说的极为痛苦了,只是昨天得到消息说六皇子府中一个姨娘又生下了儿子,她就实在是忍不了了,也不顾劝阻就来了,出门的时候她看见了伯爷的眼神,痛苦而无奈。 马车上她就在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让两个女儿都变成这样的,一个就已经够了,无论如何她也要将媛儿给救出来。 虽然痛苦可是眼神却是极为坚定的,皇后很是吃惊,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她,在已经快要模糊的印象里,她都是胆怯而懦弱的,什么时候敢这样跟自己提要求了。 “你大胆。” “娘娘,你曾经说过要给媛儿最好的,可是现在了,她是皇子妃,看似拥有了破天的富贵,可实际上过的如何你会不知道吗?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求你放过她吧。” 说完最后一个子她附在地毯上大哭不止,这些年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哭了。 “这件事伯爷知道吗?” 平缓下激愤的心她已经想到了七八种法子,可是她说了不算,她要的是伯爷的态度。 “哼,娘娘,到了现在你都还在想着这些吗?”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的现在看来皇后不愧是皇后啊,这么多年都是没有变过的,“这件事我家伯爷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偷偷来的,娘娘,那件事本就只是迟早的事情为什么你就不能等等了,就这么着急嘛,陛下可是还年轻的。” “放肆!” 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直接揭穿自己的心思,相信知道自己有这个心思的人不少,可那又如何,他们都不敢揭穿。 “你以为你有多少的体面敢在本宫面前说这样的话,你以为本宫真的不敢罚你?” “娘娘当然敢,当年为了能嫁给陛下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下毒如今还有什么不敢,可惜了我的两个女儿,若不是我太过于懦弱了她们也不至于如此的,你还敢挑唆了裕兴去对付我儿子,呵呵,你觉得飘絮也跟我一样是会被你随意揉捏的……” “你,你……” 皇后都惊住了,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惊慌的看了下四周,好在是自己的内室,这些话只要自己愿意就不会有人敢传出去的,连忙给站在一边发愣的女官示意。 女官忙走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伯夫人的手臂,就见她快速的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枚簪子来尖锐的一头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处。 “别过来。”伯夫人握紧手中的簪子笑了起来,“娘娘,你还记得这簪子吗?是你当年送我的,你说我要是死在这儿了,会有什么后果?” 皇后身子都软了,根本就站不起来,她怎么会想到眼前这个从未被她放在眼里过的人会有这样的举动。 “芷婉,你听我说,你别……” “住口,写休书,我只要那个。” “好,我写,我写。” 皇后只能将那女官唤过来扶住自己,“芷婉,你把簪子拿下来,我们去书房,那里才有……” “别找借口了娘娘,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嘛,还是你认为你抗的住逼死超品诰命的名声或者说是三皇子抗的住,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他嘛。” “芷婉,你还有儿子的,你要为他想想的。” 皇后都快哭了,这个她当然是抗不住的,她绝对不能容忍三皇子在还未当上太子之前有任何污点的,就是自己带来的也不行。 “我不担心,我娶了个好媳妇啊,这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又怎么能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了,有她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芷婉,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三殿下性子懦弱,我要是不为他多考虑一些怎么成了。” 皇后泪眼婆娑的开始了柔情攻势,她原本对寿昌伯都要放弃了,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看来还是舍不得女儿的,早知道这样的话早几年就该让他多生几个儿子出来的。 “所以你就要将我的女儿拖进狼窝,三殿下性子懦弱,是杖毙宫人的时候不够恨了,还是抢宋家的时候动作慢了一些……” “住口,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她早就吩咐了灭口的,是萧慎儿这个贱人。 “娘娘,我知道的还有很多,你要是不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三殿下刻薄寡恩的话就最好将休书给我,你知道我是很能保住秘密的。” 皇后实在是没了法子,只能照她说的写下了休书,接过那还流着墨的纸张后她很是满意的看了看,等着它晾干了才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现在可以把簪子放下来了吧。” 皇后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很想叫人进来,可是之前因为听说她来了想说说话就将人都遣走了,这会儿除了身边这个没用的女官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 早知道就不将人都给赶出去了,只是自从萧慎儿的事情之后她就不会在自己身边随时留人了,毕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不能有半点儿差池的。 “娘娘,你这些年也太狠了些,日后我这样的是不敢高攀的。”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她的心气儿都顺了些,说话也没有了什么顾忌。 皇后也是被气的急了,这会儿恶狠狠的瞪着她,“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我倒是要看看你敢将她嫁给谁。” “这个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倒是娘娘多保重。”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伯夫人觉得自己从未有这样轻松过,走出内室,回头看了看这富丽堂皇的宫殿。 媛儿,娘的好女儿,当年娘保不住你和妹妹,如今娘给你趟了条生路出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从半开的宫殿门能看见有一队人在匆忙的往这里来,趁着那女官不注意的时候将手中的簪子直直的插了进去,顿时血流如注。 那女官刚抬头让她小心一些台阶就看见喷出来的鲜血,然后她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吵什么?” 皇后很是心烦意乱的,听到外面嘭的一声响更是怒不可遏的冲了出来怒吼,她的殿里什么时候敢有这样的声音了。 被这声音给吼醒过来的女官当即尖叫出声,那尖利的叫声直冲云霄。 很多人呼啦一下就撞开门冲了进来,无边的天光洒进了屋里,给原本就金碧辉煌的屋内再镀上了一层金边。 皇后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住了,迟疑的站在屏风前挪不动脚步。 “夫人,夫人……” 寿昌伯小心翼翼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神情落在皇帝的眼中之前的不信此刻却变成了悲哀。 很多事他不是不知道的,只是那都不重要的,所以他睁只眼闭只眼的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了。 转头看见皇后站在那儿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愤怒已经没有办法掩盖了。 “伯,伯爷,别怪娘娘,她,她也不想的……” 这话虽然气若游丝了,却还是能听得很清楚的。 “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开看了一下大惊失色,就要藏起来。 “拿来。” 震怒下的皇帝正愁找不到出气口,虽然愤怒可多年的修养他还是知道这会儿不能随便的处置人。 直到看到那张纸上硕大的休书二字,待看完之后直接就是一巴掌将皇后扇飞了去。 “你身为皇后居然敢逼死超品的诰命,你想要干什么,六皇妃做了什么事你要休了她,你……” “陛下,陛下……”微弱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不管娘娘的事是,是臣妇的女儿福薄,不能伺候六皇子了,还请皇上成全。” 声声哀泣,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紧紧的握住了寿昌伯的手,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只有这样女儿才能自由。 寿昌伯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一向怯弱的夫人都用了这么激烈的法子,他还能怎么办。 “陛下,请陛下下旨休了臣女吧,臣会在家中为她修建佛堂为皇族祈福。” 皇帝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娘……” 六皇子妃带着人进来看见这样的场景当即就扑了过去,伸出去的双手生生的停在了半空,她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寿昌伯夫人的伤口很大,那血流的也很快,将殿内的地毯全都给染红了,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太医被一个小太监拽着跑了过来,一看这伤口也是冷气。 等到包扎好伤口来回话的时候,也只能说了句臣医术不精,六皇子妃就大哭了起来。 皇后一直都站着发愣,她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的,明明都已经说好了,她怎么会刺下去的,不疼吗? 她记得芷婉一直都是最怕疼的,那伤口她这么远都能看的清楚,还留了那么多的血,她不疼吗? 想着慢慢的走了过去,想要摸一摸。 “娘娘,臣这就带她离开。” 寿昌伯行礼之后抱起夫人就往外走,在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却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 六皇子妃跟在他的身后也离开了,无人阻拦,他们就这么一路走出皇宫,走进寿昌伯府。 很快满京城就都知道这件事了,纷纷猜测伯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有那消息灵通的早就已经将此事描述的绘声绘色了。 更多的却是根本就不相信的,皇后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是大梁开朝百多年来都从未有过的。 各种你消息开始满天飞了,如今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当天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传了出来,皇后休了六皇子妃,因为她嫁给六皇子多年无所出。 这个消息的真假还不知道,但是有人却看见六皇子妃跟着寿昌伯进了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件事惊动了不少人,皇帝焦头烂额,却没有第一时间处置皇后,他怎么也是无法相信的,可是那天那么多人看着了。 直到纪王提醒他兹事体大若不尽快处理极有可能会动摇国本才醒悟过来。 第137章 小钱钱 “王妃。” 阿月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刘月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怎么了这是?” “这是夫人的信。” 一边接过信一边很是莫名的看了看阿月,“有什么事起来说。” “奴婢想要回赣州。” 刘月眼神示意映雪将人拉起来,自己拆开了信,只是一眼就面色大变。 “你先别回赣州了,夫人已经不在那儿了,你跟我来。” 刘月的帐篷离着中军帐不远,几步的距离而已,门口的守卫看见是她咧嘴笑了。 掀开帘子屋子里只有徐子越在和林初阳说着什么,两人背对着门口,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是她。 “哎呀,正想去找你来给我评评理的,他明明说的让我跟达尔罕叫阵的,结果那老小子一直都没见人影的,就是那定北侯也不出来,他们是不是怕了。” “他们怕不怕我不知道,但是京里肯定是出事了。” 刘月将手中的信纸交给林初阳,“这是世子夫人的信,她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说是寿昌伯夫人五天前死在了皇后殿中。” “这不可能吧?” 徐子越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这言下之意就是说是皇后杀了这位超品的伯夫人,这皇后是失心疯了。 “世子夫人的信上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们还没有接到京里的消息,应该是伯爷用别的渠道传出来的。” 三个人都沉默了,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还是想来谨慎小心的皇后能做出来的,毕竟他们知道很多事情背后其实都是有皇后的影子却苦于没有任何证据的。 毕竟那是一国之母,在陛下登基的时候出过大力,水也不可能真的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就去当面质疑的。 “王爷,京城来消息了。” 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了,徐子越第一时间从他的手上将东西抢了过来。 同样是从京城来的消息,这个就比世子夫人手中的那些要详细得多了。 “我的天,这还真的是。” “你先出去吧,最近从京里来的消息可能会极多,注意一下,还有让他们尽可能的切断那边的消息。” 来人拱手退下,这些天他看似做的不多,却是差不多中断的定北侯和京里的联系,要不是想要找出那幕后之人的一丝半点儿的消息都不会放给他的。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真的?” 刘月有些着急,她实在是担心柳飘絮的。 “是真的,是真的,上面说这件是都已经在京城传遍了,都说是皇后为了能让六皇子休了皇子妃另娶才逼死了伯夫人。” 这样的消息比刚才听到的还要让他吃惊,明明刚刚才听说了皇后当年费尽心思的让六皇子娶了伯爷的大女儿,如今居然会为了要休妻逼死了伯夫人。 林初阳快速的看完不多的几行字眉头紧皱,他们不在京中,现在也没有人可以问,可这个消息从逻辑上来说是根本就不成立的。 刘月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抬起头对着面前的两人问道:“六殿下对皇子妃是不是不太好?” 她想起来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还去六皇子的府上参加过婚礼的,那时候说是什么平妻的,那女子当初还嚣张的不给皇族宗亲颜面,自己那会儿自身难保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这会儿想起来了,总觉得不太对劲的。 而且后来那个女子不是死了嘛,为此永安侯府还死了一位老太君的,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给压制了下来。 “皇后当年将六皇子抱到自己膝下养着不就是为了有这么一天。” “六皇子是皇后抱养的?” 刘月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要了乱了,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啊。 林初阳笑笑,“六哥的生母当年只是个宫女,位份不够,生下六哥的时候又差点儿死了,所以皇后将他抱到了自己身边养着,为此父皇还很是夸赞过一番的。” “哼,偏偏那宫女命大没有死成,后来还找回了自己的生父……” “你们不是在编故事骗我吧?” 刘月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听天方夜谭似的,难怪了这六皇子的身份也是很不简单的。 “只是可惜啊他还是被皇后当成了枪使,堂堂皇子娶平妻,这本来没什么的,当时寿昌伯家的大姑娘眼看就要活不成了,是六哥的母妃不忿跳出来非要娶永安侯府这位的。” 然后又闹出那样的事情来,刘月觉得这个人多半脑子不好使了。 “倒也不是,估计他是知道了些什么,故意做出来气皇后的,你不是想要我给你儿子当挡箭牌嘛,那我就多弄点儿事儿出来,没想到他们都不是皇后的对手,这件事最后也不过是陛下的身边少了位妃子罢了,永安侯家因为失去了老太君侯爷要守孝三年,也不会有什么作为了,我觉得寿昌伯夫人也许是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什么了?” 刘月很好奇,什么事情会让一个皇子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惜跟这么多勋爵人家结仇。 “陛下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削爵,”刘月本能的回答,“可也不对啊,他这么做名声就完了,对那个位置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名声算什么,陛下心中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徐子越憋憋嘴:“皇后多半也看出了什么所以才会配合着他这么瞎闹的,没想到将寿昌伯夫人给激出来了,这回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能了解的。” “也不一定,六哥自从认了外祖家之后他手中的势力跟三皇子也差不了多少了,三哥不一定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 林初阳皱着眉头在心里将所有的消息过了一遍,很敏感的抓住了其中一条。 “去年年底他府上有长史去过江南,还带回了两名扬州瘦马。” “这有什么奇怪的,底下人献的多了,他才俩,我外公都……” 意识到这是长辈的事儿赶忙住口,但是刘月也明白了那意思,只不过没有抬头。 “这不同,那两名扬州瘦马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 “你不会是想说他早就预备着的?” 刘月有些忍不住了,“不是说是南边的什么公主吗?” “狗屁的公主,不过就是个落败的郡王之女,被人给偷着卖到了咱们这边来的……” 刘月这回是真的吃惊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勋贵之家一旦落魄了家中的女子居然会是这样的下场,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那明州的百姓又该是怎么样的凄惨了。 看了一眼刘月的神情林初阳很是不赞同的瞟了他一眼,不过他这会儿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的。 “这件事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话音未落,刚才进来的那人又进来了,手中还抓着一只鸽子。 “王爷,是伯爷的消息来了。” “拿过去。” 信很短,只是要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留定北候一条命的。 “伯爷这是发狠了。” 徐子越的手抖了抖,仿佛那纸条上有什么脏东西似的扔了出去。 为什么要留定北侯的命,无非就是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能置皇后和三皇子甚至萧家于死地的消息。 按照寿昌伯之前的表现来看,他虽然早已经心灰意冷却也不会如此要求的,对于早就知道林初阳是假装的病弱来说他从未对此说过任何话,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会帮他一把的情况来看,对于凌王他是充满了矛盾的。 两个女儿被算计,他不是没有争取去,奈何胳膊拎不过大腿,那时候可能他还有些期望的,六皇子身世复杂,看在自己的份上怎么也是要善待自己的女儿的。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多年不在京中两个女儿都被伯夫人给养的木讷且懦弱,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小女儿是活生生的被曲洋给折磨死的。 这样的事情刘月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有这样一个强势的父亲她们是怎么将自己的日子给过成这样的。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啊?” 林初阳看到刘月眼神里的迷茫有些不忍的道:“当初伯爷跟随凌王出征的时候伯夫人还怀着孩子的,那个时候父皇自己都是四面受敌的,根本就分不出来保护她们,大姑娘出生之后身子一直都不是很好,伯夫人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她,一直到世子出生之后伯爷才回京待了几年,可是南边的战火又起,伯夫人母子三人在京中的日子很是不好过的,好在有皇后的接济。” “所以后来伯爷才会在很多事情中保持了沉默,”刘月总算是有些明白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可什么都不能说,“皇后也是仗着这份恩情算计了两位姑娘,并且还挑唆了裕兴公主算计世子,没想到的是飘絮姐姐根本就不吃这套的。” “什么,她还敢算计世子?” 这件事徐子越不知道,当即就瞪起了眼睛来。 “你不是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嘛。” 林初阳一句话就将他给说的嫣儿了下去,“你不是也不喜欢吗?” 不过这话换来的是个白眼,他顿时想起来这人好像就是这次的宴会上将眼前这姑娘给骗到手的,不免很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应该是找不到证据的,裕兴公主的性子本来就是极为易怒的,她做起事来又不管不顾的,除了你们这些人,谁的命在她眼里都是低贱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觉得自己对裕兴公主勉强算是有些了解了。 为着自己的生命着想她尽可能的避开这个人,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 “我们在她眼里也是什么都不算的。” 徐子越自嘲的道,别看他向来都是嚣张跋扈的却也是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招惹的。 “怎么会?” 刘月颇为有些吃惊的,这个人在京里可是连皇子都敢揍的。 “因为镇南侯啊。”徐子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他想起了一些不算是太美好的往事,“我说,那镇南侯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他不是和裕兴早就没有了感情,都搬出公主府了,怎么什么事他都要插手的。” “他们是夫妻,再说了,谁告诉你他们俩就没有感情了?” 林初阳嗤笑的道。 “不至于吧,镇南侯身边的美人可是不少的。” “那你见到镇南侯府有别的孩子出生?” 徐子越将头弯到了他的面前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看着他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一边去。”伸手将他的头推开,“也不是很早,离开京城之前镇南侯派人来见过我。” “他还敢来见你,不怕你一刀捅死他。” 京城里早就流传着是镇南侯出卖了凌王,对于林初阳来说这是个明面上的敌人。 若非是碍着裕兴公主两人之间必然是要死一个才能罢休的。 “他想要我说服王妃将剩下的那部分嫁妆还给刘家。” 林初阳含笑看着刘月在听到这话之后脸色的变化,他一直都在想着若是自己将这件事告诉了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今看到了果然没让自己猜错的。 “不是,我的嫁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都要死了吗,还惦记着我的钱?” 被刘家人惦记着她都已经应对的很是手忙脚乱了,这儿居然还能出来一位,自己这么点儿东西,还是这个小姑娘的命换来的,她说什么也是不可能放弃的。 “他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那个儿子,”林初阳的嘴角含笑,这样的反应完全契合了他的想象,“你大姐姐不是要嫁给镇南侯世子的嘛。” 刘月一愣,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感情这是来跟我要嫁妆了,呵,陆瑶要不到,好歹她还是有这个资格的,你镇南候府又是凭什么啊,就凭所谓的婚约么? “哼,他们还真有脸的,当初是谁挑唆了我两个姐姐内斗的,她们都那个样子了,现在转头就来要嫁妆,可真是要脸啊,怎么一个镇南候府一个公主府都穷的揭不开锅了,要指望着还没有过门的媳妇儿的嫁妆过日子。” 一想起这个刘月就生气,这一世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小钱钱。 第138章 进城 “世子夫人是不是给你了个丫鬟?” 刘月点点头,扬声叫了人进来。 阿月的脸色苍白,她现在极为担心自己的主子,行礼之后也只是低头站着。 “你别担心,伯爷现在就在京城,谁也不可能对寿昌伯府做点儿什么的,世子夫人更是女中豪杰,不会有事的。” 林初阳难得的温声劝慰,徐子越并不以为奇怪,倒是刘月一脸好奇的模样。 阿月脸上的担忧还是不解,直到林初阳将寿昌伯的来信给她看了,沉默了一阵之后再次抬头眼神坚定的道:“你想怎么做?” 刘月非常的好奇,林初阳会跟她说这些事,可是跟这个丫鬟却是用的商量的语气。 “定北侯现在多半正在猜测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他应该也猜出来了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我之前封锁了他的消息渠道,他现在还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不过,最多不超过今晚他就会向北逃了。” “为什么?”一听到这人要逃徐子越坐不住了,“你不是说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吗?” “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他才会格外的警惕,在京城里潜伏了十多年对于大多数的人他都很了解了,能跟我们杠这么久,没有一来就发难,反而是一路试探,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北边的皇族内部之间出了问题。” 刘月轻飘飘的几句话解决了很多问题,林初阳笑着对她竖了竖大拇指,作为局中人他很难看清楚的东西却被她简单的破开了。 “若是他真的逃了我们想要抓住他就很难了。” 阿月皱眉道,她也看到了这件事情是的不确定性。 不论刘月的猜测是真是假,这个人是绝对不能让他逃出去的,先不说到时候三万大军骤然失了主帅会闹出什么风波来,仅仅只是宫里的皇后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若是抓不住他,伯爷也会很被动的。” 阿月是寿昌伯府的人,早年间被伯爷给了世子夫人,这些年柳飘絮也根本就没有瞒着她们,所以她知道的事情要比刘月多的多。 “说来说去,那现在怎么办?我去将那个老小子抓过来。” 徐子越很是不耐烦的道,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事情了 。 “你是第一次来吧?” 刘月在一边笑着说道。 果然徐子越立起了眼睛,这话是在嘲讽自己吧。 刘月一点儿都不怕的,还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连我都知道中军帐中守卫森严,他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必然就是有信心不被人打进去的,你这么去”她故意停住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在他快要暴走的时候才又说道:“到时候我们可是抽不出人手来救你的。” 话说完就一个旋身躲到了林初阳的身后去,徐子越正要做点儿什么的时候看见她的动作只能泄气的看着她站在那人的身后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生闷气去了。 话说到此处,剩下的两个人也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如果今天去的话,我还需要有人配合才行,定北侯身边必然是有高手的。” 林初阳总算是开口了,他看了一眼又要跃跃欲试跳起来的徐子越道:“你不行,他认识你,你若是出现,他又要多想了。” “那我……” 阿月的话还未说完,刘月笑着道:“你也不行的,若是我猜的没错,他肯定是知道你的底细的。” “那现在怎么办,都不行,总不能她去吧?” 徐子越气道。 林初阳的眼睛一亮看了看刘月,刘月也是震惊的看了一眼在努力的控制着情绪的小孩。 “这,也不是不行的。” 等到刘月说出这话,徐子越直接跳了起来,他不过就是随口一说,随意的一指,怎么可能就行的。 刘月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在想着什么,林初阳看了徐子越一眼。 “哥,这肯定是不行的,我刚才就是胡说的,她那几招花拳绣腿的,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徐子越急急的道。 出奇的林初阳的脸色并没有变的难看了,反而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阿月也有些着急,这件事可不是能用来闹着玩的。 沉默半晌,刘月抬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们道:“我去,可是我需要个丫鬟。” 林初阳皱起了眉头,这样的丫鬟挺不好找的,映雪肯定是不行的,至于阿月,她只要一出现定北侯多半就就要立刻跑路的。 “王爷,飞羽回来了。” 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来,刘月直接绽开的笑颜让徐子越都呆了一下。 “这不就来了。” 门口的帘子被掀开,飞羽一身疲惫的走了进来,见屋中人不少,规规矩矩的行过礼之后看了看刘月又看了看林初阳。 “说吧,都是自己人。” 刘月点点头,飞羽眨着眼很是兴奋的道:“王妃,找到了。” 除了刘月,其余的三个人还是有些茫然的,刘月本来有些迷茫的,稍微一思考当即也就惊喜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有多少?” 刘月的话让徐子越也想起来了,还未等刘月开口他就凑到了飞羽的面前问道。 飞羽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半步道:“我们沿着当初严大人发现粮草的地方往前一百多里,已经快要到当初他救下那人的雪窝发现了一座古堡。” “那古堡是谁的知道吗?”徐子越更是兴奋。 “都说废弃好多年了,也没有人知道,听说那地方还常常闹鬼的,都没有人敢去的。” 飞羽白了他一眼,要不是知道这人就是这么个性子她可是一句话都懒得跟这人说的。 “扑哧,”刘月看着徐子越的神情笑出声来,“好了,飞羽,别逗他了。” “王妃,粮草都藏在那古堡的下面,我们因为时间不够也没有深入的,但是初步估计,那古堡下面很是宽敞的,可能会有人守卫,只是我们没有遇上而已。” 飞羽有些遗憾,如不是要回来报信,她还真的想要将那地方好好地探查一番后再回来。 “那没事,我们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 刘月笑眯眯的道。 飞羽很是不解得看着林初阳,难道说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还重要。 林初阳摇摇头,径直道:“这件事也不能放着,这样,飞羽暂时留下来,阿月你带一队人马和那位严公子一起去,既然飞羽已经说了那个地方肯定是有守卫的,而且我估计这些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庸手的,我让卫齐和你一起去。” “王爷!” 此话一出飞羽大惊失色,她当然知道卫齐是谁的,那人她都是要叫师叔的,那可是王爷身边最重要的护卫了。 “不是还有你嘛,别担心。” 刘月笑着说道,飞羽顿时感觉到肩上的压力重了很多,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那我了,你们不会又把我给扔下了吧。” 徐子越觉得自己相当的郁闷了,这都什么事啊,什么时候他这么不受待见了。 “放心,不会忘了你的,而且你的事情相当的重要。”刘月坏笑的看着他道。 看见她的笑容,徐子越觉得自己的汗毛都要竖了起来,正想要拒绝的时候就听见林初阳开口了,“你现在必须马上回赣州的。” “啥?” 徐子越差点儿直接跳了起来,他刚才昼夜不休的从赣州过来了,这还什么都没做的又让他回去,这不是耍着他玩的。 “还真不是让你去玩的,”刘月严正了脸色的看着他:“世子夫人离开了,她虽然留下了布置可是你觉得萧铭会将那些人给放在眼里?” “萧铭不是在兖州?” 刘月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他敢!” “勾结外族这样的事情都敢做他还什么是不敢做的。” 刘月很是不客气的揭穿。 “我拔了他的皮去。” 徐子越气狠狠的就冲了出去,刘月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 林初阳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这个人看似跳脱实际上是知道轻重的。 所有人很快就开始行动了起来,飞羽被映雪按在凳子上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她觉得要是还不好的话就要疯了,刘月在一边听着林初阳和阿月商量到底要带那几个人一起去。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寿昌伯多年不再管事了,却在北疆还是有不小的势力的,就连林初阳都有些晃神了,他想起来临出发前卫长征曾经要他去见见寿昌伯,那会儿他还只是以为可以拉拉关系让寿昌伯帮他稳住朝中的人。 没有想到的是凌王在离开北疆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将其中一股力量交给了寿昌伯委托他保护,寿昌伯也不负众望的将这批人以极小的代价留了下来,只是他们从此之后可能就再也不能回到京城了。 “你不怕……” “王爷,伯爷都说了要不惜代价,而且这些人本就应该是属于你的,这是来之前卫大人要我交给你的。”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样事物来,是一个小小的印章模样的东西,林初阳接过来一看,入手沉重,确实是铁质的,翻过来一看一个篆体的晨字让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叔当年既然已经将他们交给伯爷了……” “伯爷说了他最多只能是保住他们,可是他们不应该泯然众人的,唯有王爷才能让他们更好的继承凌王的遗志。” 林初阳沉默了,刘月也收起了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心思,她没有想到如今的朝堂上也不完全是全都忘记了那个人。 “那好,事不宜迟你和卫齐马上出发,那些人既然敢偷粮草不论是谁除了祸首一个不留,所有责任由本王承担。” 卫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两人同时抱拳俯身行礼之后就转身出去了,看着他们利落的背影刘月想起了当初爹爹和哥哥们的背影,在心里默念着:“楠哥儿你一定不能有事的。” 映雪加快了手下的速度,等到出发的时候她悄悄的给刘月的手中塞了一个镯子两枚带着锋锐头的金钗,刘月拍了拍她的手背,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句话,然后就上了马车。 马车走的挺慢的,这么晃晃悠悠的到了城门口等守城的人看清楚了马车上的标志后顿时大惊失色,一人匆匆忙忙的跑走了,剩下的人很是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其中官衔最高的那人。 林初阳也不吭声,大大咧咧的扔出自己的令牌和掀开帘子之后就在那儿继续看书了,看到精彩处还跟刘月讨论讨论。 两人正聊得惬意,就听见有马蹄声在飞快的靠近,刘月抬眼看了看,果然有人飞马出迎了,定北侯的大嗓门老远就听见了,林初阳才施施然的颇有些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书。 “侯爷,本王身子不太好,就不下车了,走吧。” 这场面别说是定北侯了就是刘月都待住了,虽然早就知道两人之间必然会有剑拔弩张的,可这样嚣张的十皇子她还真是没有见过的。 “你就不怕他们当场就将咱们给杀了。” 刘月趴在他的耳边悄悄的道。 “呵,我就怕他不动手的。” 林初阳同样的动作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临了还吹了口气,刘月当时就脸红的要滴血了,耳朵边上的绒毛都仿佛立起来了似的。 赶忙挪远了一些,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人现在都已经无耻到让她觉得有些受不了的地步了。 林初阳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的笑着,仅仅几日不见这人的面容好像又俊朗了几分,刘月觉得自己身体里林晗喜好美色的本性在逐渐的复苏着,要不然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她时不时会对这个人出现的一些莫名的心思。 进了城,马车被定北侯的人给簇拥着,他们自己的人倒是被隔断了。 为了缓解她接下来的那些不太好的想法刘月将窗帘子拉开了一条缝,窗外根本就看不到曾经熟悉的景色,唯有几匹高头大马伴着马车走动。 她有些泄气,耳边又传来笑声,“我说的不错吧,他们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我就是做足了礼仪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那倒也是啊,皇子嘛,嚣张跋扈一番也没什么不可的。” 第139章 进城(二) 尽管慢慢悠悠的,还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下了马车,等到坐下喝茶的时候定北侯很是恭敬的请林初阳上座,刘月在一旁边默默的低着头,保持着一副小媳妇的模样不吭声。 林初阳甚至连让都没有让一下的,直接就坐到了主位上,刘月极快的抬了一下眼睛,在定北侯转身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他眼中的杀气,只是那眼神非常快的就消失了,就仿佛是水过无痕一般根本就无人察觉。 两个人尽说些没有营养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林初阳突然喘了起来,甚至还将桌上的茶杯给扫到了地上。 屋子里的人突然间就乱了起来,刘月一步跨到他的身前,挡住了就要上前的定北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揭开盖子浓郁的香味顿时就溢了出来。 眯着眼睛对着瓶子看了看,然后才慢条斯理的从里面倒了一颗出来,那香味就更浓了,刘月皱了皱眉。 仿佛是突然发现要是就这样喂下去估计不太好的,看了看林初阳手边尽是被打翻的茶杯,转身就从自己的桌子上拿了杯子过来,又让人拿来白水,再将那药丸化开。 时间已经过去不少了,等到刘月将那杯水喂给林初阳的时候他已经快要厥过去了,扶着他的飞羽一脸淡定的稳住他的头协助这刘月将那水一勺一勺的给他灌下去。 原本已经慌乱起来的人看见她们如此的淡定在看到定北侯的眼神后又都退了出去,刘月整个过程连头都没有抬过,却已经看到飞羽给她的暗示了,只是微微一笑将最后一勺要喂进去的时候林初阳的手一挥,那勺连着杯子都飞了出去,直接落到了院子里才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刘月也是不以为意的用手帕擦了擦手,看着飞羽小心却也娴熟的将他扶着半躺在了椅子上,给他顺了顺气后才小声的道:“有劳侯爷了,王爷自来体弱,原本已经是好多了,没成想着连日奔波身体又不太好了,这是出京的时候太医给的药。” 刘月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是个极为害羞的女子,定北侯大大的松了口气,想着要让身边的大夫上前来搭搭脉,结果刘月一看见外人吓得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定北侯这才想起来这个女子的身份,尽管如今已经贵为王妃了,可是在面对这些的时候不知所措才是正常的,暗中点点头,示意那大夫出去。 等到屋中只剩下了刚才送水进来的那个丫鬟的时候林初阳已经能坐直身子了,刘月仔细的看了看他的面部,觉得正常了就又坐回是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被刚才的事情给打断了,定北侯也一时找不到话题了,他只能继续问关于身体的事情。 谁知道林初阳最烦的就是这个了,一听就烦躁起来,拍着桌子想要呵斥,结果被一口水呛住了整个人咳的都缩成一团了。 这回刘月紧张了起来,她扶着林初阳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 定北侯更是被吓住了,连连稽首行礼的往门外退去。 等到门关上了,林初阳总算是暂且的缓和了下来。 定北侯在院子里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有机灵的小厮刚忙上前来,对着门口看了两眼,小声道:“给我看紧了。” 小厮点点头,等到定北侯走远了,四处看了看关紧了大门就溜去后面的小偏房里。 里面正热火朝天的开着赌局,看见他回来了都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一挥:“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夫妻来打秋风的。” 飞羽打了个手势就消失了,之前在屋中陪着的那个小丫鬟也借口去打水跟着就跑了,刘月笑了笑就看见她着急忙慌的将门给关的严实了。 “这,不会是想烧死我们吧?” 看着这架势刘月随口一句,半天没有回应,转过头就看见林初阳难看的脸色就,刚才为了能咳出来装的像一些,用了些内力,这会儿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的。 “不,不会吧。” 刘月结结巴巴的道,她对火之类的东西有心结的,可怎么这小姑娘总是会遇上这样的糟心事啊。 “这个时候这样解决我是最好的也是最快的法子了,一场大火可以让他完美的消失,到时候群龙无首,三万大军有可能全军覆没的。” “不行!” 想到那场景刘月本能的出口拒绝,她不要看到这样的场景,明州已经这样了她无能为力的,可是将那些人赶走,赶的远远的还是有机会的,她也能做到。 所以这个人必须留下,在林初阳还没有能够完全的掌控住北疆大军的时候他还是主帅。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吧。 “走。” 林初阳抓住她的手就要跳窗出去,刘月突然间挣脱了开来,他不解的回头看。 刘月已经将屋中能点燃的东西全都点燃了,大厅上从小火苗染成大火,漫过了桌子的时候林初阳拉住了她的手。 “既然他想要烧死我们,我们何不自觉一点儿了。” 林初阳笑了,顺手就将自己衣角上的一枚玉佩给解了下来扔到了门口处。 拦腰将刘月抱起就从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刘月差点儿尖叫出声,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些日子早就已经适应了他的各种亲密动作。 及时的捂住了嘴,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落地的那一刻脏话就想要脱口而出的时候看见有两个人影过来了,两个人同时往旁边躲去,却没有注意到脚下,她直直的倒进了林初阳的怀中。 仰倒进他的怀里,能看见他的表情是格外的愉悦,刘月很是不高兴,要不是这会儿场景不太对她绝对是要动手的。 动手是打不过,那还有嘴不是。 就在刘月呲牙咧嘴的想着究竟该怎么做的时候从茂密的花树外传来兴奋的声音,打消了她全部的想法。 “管家都说了只要能伺候好了王爷咱们就能跟着去京城吃香的喝辣的,还会有好衣服穿的……” 各种美好的想象从那小姑娘的嘴中说出来是件不知道多么美好的事情,刘月想着林晗当年多半也是如此吧,除了对未婚夫美色的向往之外可能更多的还是喜欢那个只在故事里听说过的京城吧。 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在北疆长大的,刘月伸着脑袋努力的想要看清楚一些,没成想林初阳会错了意,干脆地将她的上半身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是极其暧昧的,刘月甚至都不敢挣扎了。 “哎,这些都是好的,可是我们真的能去吗?” 一个稍微成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因为林初阳是半蹲着的,这会儿刘月只能看到那两女孩子在花树外面的身影却看不到她们的样子。 “姐姐,你就别担心了,管家娘子可是都说了,王妃的性子好,若是我们努力一把未必是没有机会的。” “可是王爷的身子不好。” 那丫鬟垂头丧气的声音让刘月觉得很是耳熟的,这不是跟当初自己初次知道要嫁给一个病秧子的时候的心声嘛,只是那个时候她是没有胆子说出来的。 得意的看了林初阳一眼,发现他的眉头紧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完全就没有注意到刘月的眼神。 小心翼翼的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尽可能的不发出一丝儿的声响来。 花树外的两个小丫鬟往前走了几步才又停下来,那个略显成熟的丫鬟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昨天去看了我干娘,碰巧当时我干爹正昊回家来,” 说着停下了声音对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将那个小丫鬟拉近了一些很小声的道:“听我干爹说侯爷是不会让王爷活着回去京城的,你说管家妈妈让咱们去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啊?” “什么?” 那小丫鬟的惊呼声被压在了喉咙里,很明显是被另外一个给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小点儿声,别被人发现了,我也是偷听了干爹和干娘说话才知道这么一点儿的。” 刘月总算是站了起来,同时也将林初阳给拉了起来,两人轻轻的往后退着,这个方向能很清楚的看到小丫鬟的表情。 她惊恐点点头,才被松开了,“姐姐,这不会是真的吧,不是说还要给王爷找大夫的吗,怎么会,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的?” 小丫鬟已经快要急死了,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出路怎么就会又被堵死了。 “我也不知道的,干爹后来看见我就什么也没有说的,只是让我好好的伺候侯爷,你说是不是管家娘子也知道了些什么,才想着让我们去的,毕竟我们都是没有根底的……” 两个小丫鬟开始猜测起来了,刘月拉着林初阳已经走的有些远了,到了这里也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谁发现了。 “呵,看来你被挺多人惦记着的啊。” 刘月嘲讽了一声。 “切,定北侯想的也是挺多的,就是不知道他准备今天什么时候走?” “我觉得燃起来的时候走是最好的,这里并不大吧,应该是以前谁的官邸,等到正厅里燃起大火来这里必然会大乱的,想想那场景。” 刘月示意林初阳想一下到时候大火燃起来混乱的模样,然后才道:“刺激吧,这个时候若是他再段苦情戏什么的,比如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进去救你啊,再受点儿伤,就完美了……” “混账东西!” 刘月正在描述着那美好的场景被林初阳的一声喝骂给吓的跳了起来。 赶忙就要去捂他的嘴,就听见各种混乱的声音响了起来,其中最尖锐的要数一个尖利的女子嗓音了。 “救火啊,救火啊……” 就看见之前给他们送水的那个丫鬟抱着脑袋飞快的从两人身前的小径上跑了过去,一边尖叫着。 两人很有默契的往后退了退,果不其然,整个院子里很快就喧闹了起来,这个时候已近午后了,不少的主子正在休息,被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你看!” 刘月吃惊的声音拉回了林初阳的神思,他转过头,就看见轰轰上涨的火势,仿佛是有神助一般的冲天而上。 “怎么会这么大的?” 两个人都很吃惊,就算是烧起来了那正厅里也没有什么助燃物的,怎么可能会烧的这么快,照这个架势来看,分明是已经将正厅周围的厢房都给烧着了。 “我是不是听说过要让我们去那边休息的?” 刘月的口吻有些迟疑,指着火势正盛的地方道。 “怎么会这么快就烧了起来,我不是让你好好的守着,你是不是又赌钱去了。” 一道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人定睛看去,是一个中年的男人正在边跑边训斥着身后的小厮。 “没有啊,我都好好守着的,就等管家的人来才泼油的,可不知道怎么就烧了起来。 ” 那中年人还一边在扣着胸口的扣子,他这忙了一天一夜的,正准备休息一下的,早就交代好了守在门口的小厮一个时辰之后再叫醒他,可不能误了大事,谁会知道这才刚刚躺下去就被是这人给火急火燎的叫醒了,这会儿管家又不在的。 “那边一共存了多少油的?” “五桶。” 回答的倒是痛快,那中年人愣了一下之后转身就往回跑,“救不了了,赶紧去告诉侯爷。” “侯爷不在府里啊。” 小厮的喊声让那人停了下来,他颇有些绝望的冲了回来拎起小厮的领口吼道:“你说什么?” “二,二管家,我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去找了侯爷,那边没有人的,才,才……” 那小厮被勒的气都喘不上来了,中年人松开他的领口,有些失魂落魄的道:“对啊,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能动手的,这会儿太早了,侯爷还要去看看粮草的,管家也去了,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 刘月和林初阳相视一眼,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一个时辰来回,那就应该是不远的,至少还没有出城的,刚才他说是去看粮草了,我们这会儿去应该能逮个正着的。” 就在两人小声的商量的时候,那位二管家抓住了一个想要去打水的小厮让他马上去给自己套马,他要出去。 第140章 粮草 “飞羽,你在这儿守着,我们跟上去看看。” 刘月小声的道,两人一人一骑跟上了那位二管家。 明州的路刘月很是熟悉了,知道这是去往城南粮库的路,一路疾驰,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看到粮库的大门了。 刘月他们远远的就放慢了速度,只是小心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飞马进去,林初阳一挥手,身后有两个人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矫健的身影刘月有些感叹,这些人是在一路上自己找来的,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刘月就知道不是假的,因为这其中有好几个人她都很面熟。 直到他们说出了那属于凌王才能知道的暗语和暗记之后林初阳只是让他们跟着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这些年在这里东躲西藏的也是不容易,刘月知道他们的身份却也没有办法说出口不然她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好在林初阳也知道当初这里的人寿昌伯也不可能全都保全下来,自然会有流落在外的。 他现在还没有时间去收服这些人的。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从里面飞马出来了一队人,晃眼看过去定北侯就在中间的。 “少主,里面只剩下一半的粮草了。” 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出来的时候第二批粮草就已经出发了,到今天为止第三批就已经过了虞山,很快就要到兖州了。 “难怪他一直都不想你进城的,原来是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将这些粮草全部送走,去年冬天的雪灾导致那边的牛羊死了不少,这才是他们要铤而走险的根本原因吧。” 刘月愤怒的说出来时已经顾不上那个人是谁了,这样的人不管他的身份是真还是假的都不能让他就这么溜走了。 “黎钢,务必让人在前面拦住他,若是能受点儿伤什么的就更好了。” 刘月越过林初阳直接下了令,被叫黎钢的人看了一眼林初阳后抱拳应是,随手一只响箭就上了天在空中炸开了。 这声响惊动了这边所有的人,粮库的守卫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林初阳一夹马腹就冲了上去,直接拿出了他的令牌来。 守门的早就是定北侯的心腹了,对于这个所谓的令牌当然是不认的,只是他们也不敢明着说,毕竟这会儿里面还有大半的粮草要运出去,只能在令牌的真假上找麻烦了。 那人正要上前呵斥,就被一支急速而来的短箭给射中了咽喉,仰面倒了下去。 林初阳转头看见是刘月在他的身后放了一箭,“跟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肯定是不可能从这正门出来的,再晚就追不上了。” 说着直接冲了出去,林初阳赞赏的目光还未来得及给她人就已经从自己身边过去了,拍马跟上,身后的一队人紧跟了上来,直接将守卫给撂倒了。 无人能去报信了,等到刘月他们赶到的时候刚刚好将一队人马给堵在了粮仓的出口处。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粮草。” 刘月冷笑着道。 其中一个看似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仰头看了一眼刘月,这会儿她穿了男装方便行动,头上也只是简单的绾了个发髻,一根银钗固定住,耳朵上的翡翠耳环早就已经取了下来。 那人眯了眯眼,这样的装束在北疆这里很常见的,这里的女子会骑马的就更多了,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 “你是哪家的小丫头跑来这里多管闲事?” “你管我是哪家的,怎么你们偷粮草的事我还管不得了,但凡是北疆的百姓谁都能管的。” 那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就在他挥手的同时刘月手中的小弓弩已经对准了他,轻声喝道:“最好别动,否则的话它是不认人的。” 说话的功夫身后的那一队人纷纷亮出了闪着寒光的刀枪,林初阳纵马到了刘月的身旁笑着道:“说说吧,你们这是要往什么地方去了?” 此时粮仓的大门洞开,里面已经空了,而一旁正要出来的车队上堆得鼓鼓囊囊的。 “管你们什么事,给我杀了他们。” 那人一声令下自己就急速的往后退去,却还是没能快过刘月手中的弓弩,那箭头直接射中了他的小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 回过头来的时候被吓的愣住了,触目所及已经全都是尸体了。 那对年轻的男女甚至还在马上都没有下来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人数明明是少于自己的。 偷运粮草的事情本来就是很隐秘的,知道的人极少,甚至每次都是侯爷亲自监督的,这次已经是他们经手的最后一次了,明明就要大功告成了, 这突然间冒出来的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好大的胆子,是想现在说了还是等会儿再说?” 林初阳微微示意,身后有人上前他的手中还拎着滴血的刀直直的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拖着小腿就往后退,可是又能退到什么地方去了,粮仓确实是很大的,可却是空无一物的,那女子手中的小弓弩绝对能一举就将自己给射杀了,至于走过来的这个人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人肯定是杀人不眨眼的。 “别过来,别过来,我说我说……” 对峙了一刻钟不到他实在是绷不住了,跟着定北侯这么久了,自诩也见过不少的大场面了,像眼前这种直接上来就杀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为了保密,这些人可都是侯爷的心腹啊,而且他们的身手他也是很清楚的,就这么一招就被杀了,眼前这些人有多凶悍都能想象的到了。 他的心防被彻底的击溃了,眼见着那个漂亮的小丫头蹲着一个小弓弩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小腿上的疼痛不断的在提醒着他这人也不是好惹的。 “我是定北侯的大管家,若是我出了事,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起来怎么像你是他儿子似的,不过就是个管家而已嘛。” 刘月很是不满的嘟囔,这人的口气也太大了吧,眼神却没有离开过那人的脸上。 那人的嘴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愕然,瞬间就低下了头。 林初阳看了一圈已经空空如也的粮仓脸色很不好看,自己若是稍微来迟一点儿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要送到北边去了。 他正要上前就被刘月给抢了先,一步跨到那人的面前一手依然端着那小小的弓弩,一手却将那人的下巴抬了起来。 这种场景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也都是知道眼前这人是女孩的,甚至除了这位定北侯的管家之外其余的人都知道她是王妃的。 这么一抬完全就是衣服浪荡子欺负小姑娘的画面,只不过这里反了过来,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初阳已经站到了刘月的身后蓄势待发。 那管家也是气急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一甩头甩开刘月的手怒瞪着她。 “呵呵,不是吧,你不会真的是定北侯的儿子吧?” 刘月突然间口出惊人之语,这话再次将所有的人都给惊住了。 特别是林初阳更是直接拉开了她自己上前重复了刚才刘月的动作,紧紧的捏住那人下颌,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脸好长一段时间。 林初阳下手可就不是刘月那样能被简单的甩开了,他的脸都快要被捏的变形了才被松开,这一松开他就直接倒在了地上大喘气。 “确实很像,只是还需要见过定北侯早年模样的人来看看才行。” “也不一定,我们也许还能让定北侯自己亲口承认的,不过需要有人旁听才行。” 男的俊逸,女的娇美,可是他们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让躺在地上喘息的人感到绝望,这件事是他们父子最大的秘密,若是被人发现了就真的完了。 他挣扎着说道:“不是,你们……” “呵,是不是已经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刘月笑吟吟的话让他的心都凉了半截,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怎么可能会这么敏感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被人拽了起来,随便塞到了一辆马车上捆了起来,这些人捆人的手法也极其的专业,他是越折腾越被绑的紧了,最后只能是放弃了挣扎。 “少主,已经看过了,还剩下了两个粮仓未动的,但是那边有不少空置的马车,估计是人手不太够了,被送出去的应该有三十车了。” “他们还有活着的?” “没有。” “那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林初阳很是奇怪,刘月只能憋着,这样的事情她以前是专门跟着小哥学过的,只是学的不太好,也多年未有过用处了现在听这人一说就想起来了。 “是从车辄印看出来的,它们都是刚走的,所以还很清晰。” “既然如此那肯定就是走不远的,发信号将他们给我追回来。” “要不然再等等。” 刘月插了一句,林初阳看了她一眼,她有些羞涩的低下头了。 即便是如此,黎钢等人也是再也不敢小看她的,只不过都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多一份少一份罪证也已经不太重要了,可刘月不这么觉得,她心下还是很疑惑的,这个人敢在京城潜伏这么多年不被人给发现,他的谨慎和狠辣是他们根本就不具备的,想要彻底的扳倒他必须是要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空口白牙的谁会相信,那毕竟是一国之母啊,她甚至可以以被人给骗了的理由直接脱身,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要这个人这么轻易的脱身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想要脱她一层皮的。 前世林晗跟这个一点儿交集都是没有的,长乐侯府也没有资格知道这样的事情,这一世自己作为刘月知道了,当然是不会轻易的放过敢对北疆动这种心思的人。 最为重要的是她如今有了这样的能力和机会。 本以为林初阳会觉得她有些过了,没想到的是他展颜一笑道:“没错,等他们交接的时候再动手就更好了,只是我们现在的人手就可能不够了。” “少主,我们还有人的。” 黎钢一听这话更是兴奋起来,多少年了,自从凌王离开,他们被迫转为暗中开始就已经再也没有这样热血沸腾的时候了。 林初阳狐疑的看着他,怎么会还有人的,这些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的。 黎钢直接跪了下来,简略的说了一下他们为什么能在那些人疯狂的围剿之下活下来的。 原因很简单的,他们很早之前就被凌王给藏起来了。 原本就是为了彻底的围剿渗透进北疆的那些蛮族人的,凌王将自己的一支精锐部队,三百人打散了分到各地去查,以备最后一战的,没成想他被提前召回了,这些人就没有人知道了。 “那你们?” “我们在那之后去找过卫大人,他只是说让我们潜伏下来以备后事,至于我们这些人的去向他也是不清楚的,这几年我们总算是汇齐了,一共二百八十四人,没有的那十六人是因为在明州陷落的时候没来得及出来,跟蛮子血战而死的。” 刘月想起来很多年之前小哥也是哭着喊着的要去追随凌王的,甚至在后来跟娘亲通信时娘亲也说道,小哥偷偷地瞒着家里人去找凌王了,也不知道他最后怎么样了,想问却也不敢问出口的。 “好,这件事卫叔跟我提起过,也说过这些人他并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为的就是防着王叔身边的奸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奸细究竟是谁也无人知道了。” “王爷曾经说过没有北疆的安宁就不会有大梁的平静。” 黎钢并没有再说自己等人这些年的不容易,他们都明白为了能保住他们王爷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原本是要让他们去过正常人的日子,凭他们的本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们又如何能放下北疆,放下他们曾立志守护的土地。 刘月有些泪盈满眶了,这些话她曾经还是林晗的时候听说过无数次了,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放在心上的,如今重活一世她觉得自己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王爷,我和他们一起去吧,作为见证。” 眨巴眨巴眼睛刘月轻声说道,同时也是在提醒林初阳要尽快的为他们重新建造身份。 第141章 真实身份 林初阳沉默了一下之后点头,他很不想让刘月离开自己身边的,可是没有办法啊,这里需要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作为见证。 “王爷,你还要回去,那里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能让他给逃了,否则我们做的这些也是难以挽回的。” 刘月轻声叮嘱,她知道林初阳是明白的,只是她还是忍不住的说了。 林初阳很是郑重的叮嘱了黎钢一番,若是看情势不对可以提前动手的,只要他们能平安回来,损失的那部分粮草他迟早会找那边给要回来的。 黎钢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同意的,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刘月轻咳了一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将王妃平安送回去的,林初阳也不去纠正,反正他本来就有着个意思在里面的。 等到林初阳带着人走远了,刘月调转马头,“出发吧,务必在天黑之前将他们给带回来。” 黎钢早就已经发了信号,虽然此刻只有几个人但却依然是信心满满的。 走的也不快,一路上黎钢都在为她介绍,刘月对这里极为的熟悉,这会儿看到这些熟悉的风景心中愤懑更是涌了上来,边走边有人来跟黎钢打招呼,原本只有几个人的队伍没多久就有上百人了。 等到斥候来报说是前方发现了大队人马刘月这才让他们加快了速度。 果不其然他们的到的时候就看见长长的车队前面站了不少的人,最里面的人好像在交接着什么。 看见这些人涌来的时候最里面的两人根本就没理的,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当然也遇见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想要摘桃子的事情,不过一次都没有成功的。 只是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这些人甚至都没有废话的,直接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的。 等到那两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刘月都已经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其中一人厉声呵斥。 “知道啊,要是不知道的话我们就不会来了。”刘月牵着自己的马缓步上前,看着那两个人笑着道:“这是在交换信物吧,这么简单吗?一个木头牌子,就不怕被人给仿制了,哎,我说你们好歹也是铁峰太子的人就不能弄个金啊玉啊的,看起来至少好看一些吧。” 黎钢见她下马很是有些紧张的跟了上来,敢在这里交换粮草肯定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的。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家的,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吗?” “呵呵,我家大人倒是没有教过这个的,我家大人教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刘月看着笑吟吟的模样,就在那两人放松的刹那,厉声喝道:“把这两个偷盗粮草的贼子给我拿下。” 黎钢站的离她极尽,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扑了出去,那两人一个不留神再想回挡已经晚了,其中一个被黎钢顺势而出的刀给砍中了半边胳膊,另一个被他飞起一脚给踢倒在了沙地上。 两人的护卫还没有来得及冲上来就被身后冲出来的人给重重包围住了,就连刘月都有些惊讶了,这会儿怎么突然之间就来了这么多人的。 这分明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不过此刻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心软的,这些人敢参与做这样的事情必然都是知情的,而且看他们娴熟的模样也而不是第一次了。 很短的时间就结束了战斗,果然是些亡命徒,知道事败也是死,一个个都是极为凶悍的,偏偏他们遇上的是早就积累了满腔怒火的黎钢等人,他们当年可都是直接跟蛮族正面对战的军人,这些人即便是凶悍若匪也不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被黎钢踹倒在地的人这会儿被压倒刘月的面前跪下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刚才被踹到的地方脏腑可能出血了。 “想要活命的话最好是我问什么就答什么。”刘月蹲下身子看向那人疼的快要涣散的眼神道:“那些东西是不是明州大营的?” 那人点点头,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还是有些不能说的,他可是全家都在那人的手里。 “是粮草?” 继续点头,这种事就算是不承认他们只要一打开就能知道答案的,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侯爷让你们这么做的?” 点头,倏忽反应过来,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侯爷……” 刘月还是笑吟吟的问:“那是谁?是达尔罕吗?” 这次想了想才点头,刘月很是满意的也点点头继续问:“你怎么认识达尔罕的,听说他可是神箭手哦?” “是,是侯爷带……” “哦,侯爷也认识啊,”刘月仿佛很高兴的样子就差起身拍手了,“啊,那我一定要让侯爷也带我去见见的,跟他学学箭术的。”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内出血了,反正就是连连点头,还口齿不清的道:“好,好,明天……” “明天他就要来吗?”刘月更加兴奋的追问。 点头,问什么都是点头,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不对的。 黎钢直接都被刘月这个操作给惊的呆住了,这样审问还能知无不言的简直就是奇迹啊,直到那人晕过去刘月差不多都问完了。 “把那人弄醒再问问,别说错了。” 刘月抬头看到躺在沙地里流了好大一摊血的人,这个人的模样看起来跟北疆的人差不多,但她就是知道这人不是北疆的。 黎钢亲自出手将人给弄醒了过来,手段之酷烈让刘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阻止了他再要出手的,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很是有些舍不得的从里面倒出来一粒丸子让人给他塞进嘴里,再让人给他胳膊的创面倒上金疮药,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自己的命了。 “说说吧,你要这么多粮草干什么?” 刘月附身看着根本就站不起来躺在地上的那人道,当然不会有答案的。 “不说其实我也知道的,刚才他已经全都说了,听说达尔罕也要来,就是不知道你们那位太子在什么地方了?月牙湾还是羊滩的,你说我要是现在通知二王子他会不会也对这批粮草感兴趣的?” 刘月自说自话了老半天,那人终于是怒了。 “二王子不会上你的当。” “切,他那么蠢,怎么会知道这是个陷阱的,再说了抢大梁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不也是抢的大梁的粮草。” “你,你个蠢货,”那人可能血流的太多这会儿脑子都已经不太清醒了,只是怒骂道,“桑木殿下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才换来这些,你怎么能让那个蠢货知道……” “桑木殿下就是大梁的定北侯吧?” 刘月轻声的问道,看见他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这个人居然是蛮族的桑木殿下。 黎钢也是倒吸了口凉气,正要说话就被刘月给制止了。 “你先好好歇着,我们送你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开始起作用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疼了,甚至都能感知到被送上了马车,有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安抚着。 一路上很是有些颠簸的,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相比起回家的路这条路已经好太多了。 “殿下,我们一定会成功,到时候疾影殿下必然是能继承你的雄才大略的。” 刘月的脸色没有变化,反而是黎钢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了。 桑木那是当年让凌王都吃过不小亏的人,不曾想这个人居然能在大梁的都城里潜伏如此之久,甚至还有他的儿子疾影也在的。 “王妃,一定不能将他们父子放走的,”黎钢的眼睛都红了,若不是刘月拦着他很想直接将人给弄醒过来大刑审问的,“若不是他们王爷也不会走投无路的。” 这件事刘月是知道一些的,却也不完整,毕竟那个时候的林晗已经被长乐侯府的事情给逼的一头包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情去关注那么遥远的事情。 林初阳也知道一些,她也只是靠着这些东拼西凑来的信息拼凑出来一个大概,现在见到了当年的人,虽然他们没有明说,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能知道不少事情的。 “定北侯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他以为留个庶子在京城就能让陛下打消疑虑,他也未免太小看皇族了。” 刘月的心情其实很糟糕的,她并不知道皇后怎么会被这人给骗了,更加不知道萧家究竟是被骗还是本就是参与其中的,可是不管如何他们都是要为这件事付出惨重代价的。 如今她有些明白寿昌伯夫人的无奈了。 “让大家再快点儿,这个人只要能留下一命就行了。” 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人刘月有些冷漠的道,若不是为了让他作证也不用这么麻烦的。 起身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黎钢道:“让他们还是先散了吧,这个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黎钢点头自去安排不提。 等到他们一行几人飞马赶到的时候,还隔着老远的距离刘月就已经听到定北侯的大笑声:“竖子,别拿皇子的身份来压我,你这个王爷是怎么得来的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也对,像你这样的皇子又怎么能知道的这么多了。” “我生下来就是皇子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你是不是定北侯还是有待商榷的,至于这片土地上的主人究竟是谁还需要问吗?” 声音并不大,甚至还带着丝丝病弱的感觉,被内里催发出来之后传出去了老远,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原本就有的疑虑在逐渐的扩大着。 甚至在说完了他还很是虚弱的咳了两声,那两声仿佛是一个开光一般直接就拎开了水阀,瞬间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喧闹声如海浪一波盖过一波的淹没了一切。 “你们想干什么,想要哗变吗?” 愤怒的声音响起来然后又被淹没了,甚至刘月都能看到定北侯身后燃起的大火。 “桑木殿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将我大梁的定北侯烧死在屋里,这个仇……” 在刘月的示意下黎钢粗狂的嗓音响起来,刚刚还乱成一团的人都怔住了。 就连正要动手杀人的定北侯都愣住了,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会这么称呼他了。 直到人群自动的分列至两旁边,刘月施施然的骑着马带着人过来了。 “呵,这是来了帮手啊,吴王,怎么你就这么离不开女人啊……” 不知道是谁在定北侯的身后阴暗怪气的说道,然后那群人轰的就笑了,剩下的人很是不知所措的看着林初阳。 林初阳微微的笑看着越来越近的刘月,正是没有想到仅仅这么一会儿不见得她好像就又漂亮了一些的。 等到了近处翻身下马行礼,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原本有些不满的人群眼神也变了。 再到刘月将马车上的人给扔了出来之后立刻就泾渭分明起来,这个人不少人都是恨的牙痒痒的,其中有一个站了出来。 “就是他,抢了我们不少粮草的。” “可是他说是奉了定北侯,哦,不,是桑木殿下的吩咐才这么做的。” 刘月脸色凝重的看了一眼站出来指认的人。 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有不少的人开始往后退着,原本站在对面的人也不声不响的想要站过来。 看到这场景定北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一个女人就敢到这里来胡说八道,就不怕……” “侯爷怎么老是拿我是女人说事,难道说我是女人就能掩盖你是桑木殿下的事实,还是我是女人你就有那个资格偷走粮草……” 刘月的声音同样不大,没有内力的加持能听见的也就附近的,可是她的这些话却极为迅速的传了开去。 “你胡说,有什么证据证明侯爷是桑木的?” “诺,那个人不就是嘛。” 刘月努努嘴,示意地上的那个人就是最好的证据,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人。 第142章 真实身份(二) “侯爷,这是何必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人身上的时候定北侯或者说是桑木夺过身边侍卫的刀冲着林初阳就过来了,两人极快的过了两招之后林初阳身边有人接了过来,其余的直接出手制住了他身后的人。 十招之后他就被制住了,绑缚过来的时候狠狠的盯着林初阳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声音不大,就在林初阳想要开口的时候,他突然间大吼道:“同室操戈……”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去了老远,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清脆的巴掌声给震住了。 “三万大军三个月前就出发了,到现在你连北人的一根毛都没有摸到,这明州城都这样你又做了什么,这满城的百姓还剩下几个你知道吗,他们这些日子以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查问过吗,反而是军粮被劫,那些劫匪居然还说是你的命令让他们往北送,北边是要送给谁去……” 这次的声音里加了点儿内力,声音清楚明了,传出去很远了 ,只不过她的内力这是刚刚才开始练的,说了几句就很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这却也不影响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果然话一说完顿时群情激愤起来,无数人扑过来要撕了他。 林初阳本是很痴迷的看着刘月的,他怎么是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护卫给围在了当中。 就连刘月也没有想到的自己这番气急败坏之下的肺腑之言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效果,她被黎钢他们给围在中间缓慢而艰难的朝着林初阳的方向过去。 两人其实相距的也不远,可是人群太过于混乱了,他们还要防着有人趁乱动手的,直到林初阳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桑木就这么被人给弄走的,直接纵身跳到了房顶上。 “都住手。” 声音洪亮,伴随着院子里哔哔啵啵的声响他的身影看起来格外的高大。 所有的人仰头看着他,刘月他们趁此机会快速的脱离混乱的人群,侍卫们很快架起一道防线来。 林初阳从离开京城之后他身边的人大都已经换成了当年凌王留下来的人,就算是不是当年的人这些年轻的也是由他们训练出来的。 他们此刻相当的愤怒,多年的训练居然还能让这些人给找了空子将自家少主给逼成了那副模样,当即下手就重了起来,不少人直接被他们给扔到了人堆里去。 正对峙着就看见林初阳取出了帅印来,其实这东西本就是两块的,一份在定北侯的手中,另外一份原本应该是在京中陛下的手中,但是因为林初阳的身份在出发之前皇帝又让人将这东西给他送了来。 这会儿一看到此物原本那些还很是不服的将领也只能低头了,再不低头他若是真的翻脸他们也是讨不了好的。 特别是在刘月刚才的那番话之后,要是他们还坚持多半大家都只会以为他们也早就投敌了。 这些人都是兵油子上来的,仅仅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不少的事。 原本想趁乱逃走的,或者能将那个女的抓走也不错的,桑木在心腹的护卫下就往院子里逃,那里现在正燃着大火的,一般的人都是不敢进来的。 只是林初阳身边的人都不是啥一般人的,就在他进去之后里面就直接被瓮中捉鳖了。 其实里面的火已经被控制住了,一直在燃烧的地方是后院的树林,那里根本就是救不了的,唯一的法子就让它自己烧光了,反正那周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和房屋,烧就烧吧。 这也给了林初阳机会,因为是他自己逃走的。 为什么逃走啊? 当然是因为心虚了。 这样一来原本还有疑虑的人也不得不相信了这一切。 刘月看着他收服了原本还桀骜不驯的将领,这一步有多危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若是她没有及时的赶回来,或者说 是她回来了没能带回来这么一个人,这场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的。 至少不会是这样的顺利,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时间卡的如此之好。 后半夜的时候两人才能稍微的轻松一下,喝了口粥,刘月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好吃吗?” 林初阳看着她的神情小声的问道,这会儿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可是这院子里依然是灯火通明的。 飞羽也回来了,带回来了不少的消息,这些原本都是很重要的,只不过此时也被排到了后面,因为他们要处理定北侯的事情,这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原本以为将他给抓住了就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的事要处理,我刚才看过账本了,粗步估算就少了一半,现在是夏季还好若是到了冬天麻烦就大了,还有兖州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那边的粮草也出事的话别说冬天了,能坚持一个月就已经很不错了…… ” 刘月原本觉得自己应该能很好地处理好这些事的,毕竟前世林晗的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的,要不是她不愿意太引人注目了,皇商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所以自告奋勇的帮他看账本。 没成想这一看下来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的,这会儿一脸的苦大仇深。 林初阳心里也是知道粮草肯定是要出事的,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些人全都盯着那么些东西啃,要是不出事还真是笑话了。 “第一批送来的粮草全都已经没了,第二批我们也只找回来了一半,剩下的第三批绝对不能再出事了。”林初阳皱眉道:“我马上给子越传信让他尽快收网。” “那些世家可不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背后肯定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才有资格参与这种事的,不然的话那还不乱套了。” 刘月试着分析这些人的心里,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那必然是要有更高的收益才行的,特别是萧家将他们家老太君最疼爱的小祖宗都给派出来了,这件事让刘月不得不警惕的。 “若说萧家不知道这件事实在是有些看不上萧凌了,这件事他绝对多少知道一些的,否则他绝对不敢放手让萧铭跟着来的。” 林初阳很是肯定的到,现在唯一的疑虑就是萧家是参与了还是只是旁观。 “其实这个很简单的,不管萧家有没有参与,只要陛下知道了就够了。” 刘月喝完了碗里的粥不在意的道,这些人现在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卖国的,只不过若是三皇子上位之后就不知道了,她也想趁着现在让他们好好地被收拾一番,否则时间长了尾大不掉的,很麻烦。 “是啊,父皇的疑心可是比谁都重的,就算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只要有这个可能就够了。” “那兖州那边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了,虽然他们都说那个萧铭只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纨绔子弟,可我总觉得不太对的,萧家难道真的敢将这样的人派到这里来,难道不怕他闯下大祸或者是身死了?” 这个问题从见到这个人开始就已经萦绕在心头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了。 果然就看见林初阳放下了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上说道:“有件事这几天太忙了忘记了跟你说,就是我们可能找到了第一批送来的粮草。” “咳咳咳……” 林初阳刚刚将碗中最后一口粥喝进去,还未来得及咽下就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给砸晕了,整个人咳的差点儿就要背过气去了,却也不忘拉着刘月不让她离开。 好半晌之后在屋外的人都快要站不住想要进来看看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他的整张脸已经红彤彤的了。 “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还带着一丝不自然。 刘月扶着他坐下来,给他端了杯温热的茶水来,看着他喝下去之后没有什么大碍了才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将之前在赣州的发现和飞羽发现的事情复述了一番。 “当时因为事情紧急也来不及通知你,这几天也没有时间说这事的,我已经让严羽明带了几个人先去守着了,粮草的事情事关重大不能出丝毫差错的。” “好,太好了,有了这批粮草暂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若是我们能在秋天到来之前结束战争还能回京城去过年的。” 林初阳很是兴奋,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他记得刘月确实是跟他提起过这件事的,只是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只是给了几个人而已。 “明天,不,我现在就去安排。” 说着林初阳起身就出门去了,刘月看着他的背影快速的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眼中的笑意确实越来越大了,这个人目前看起来还算是值得的。 “小姐,休息一下吧,再过一会儿又该天亮了,你都熬了两天了,再这么下去身体就该垮了。” 映雪见林初阳走了才敢出来劝说。 为了能尽快的处理这些军务,他们都没有回去城外的帐篷里,而是就近住进了一座三进的宅院,映雪他们是后来赶来的。 “是啊,也该歇一歇了,这几天确实是有些累了。” 其实刘月还是很亢奋的,可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坚持不了太久的。 在映雪的伺候下洗簌,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中。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起身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这样的静谧让这几天来的烦躁奇迹般的从刘月的心中消失了。 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她很是惊讶了一番,明眸皓齿,唇不点而朱,眼波横流,小巧的鼻翼恰到好处的点缀着。 这还是那个半大不小的一团孩子气的自己吗? 她很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摸着自己的脸颊,连日来的奔波和熬夜,眼下的青紫有些明显了,昨夜有补眠比之前已经轻了好多。 拿起粉扑轻轻的给眼睑处扑了点儿粉,整个人看起来就精神多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映雪小心地走了进来看到刘月已经做到了梳妆台前,很是高兴的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檀木梳将她的头发通了一遍。 “小姐这些日子真是太过奔波了,头发都没有之前油亮了。” “没事儿,这儿也不计较这个,倒是我睡了这大半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映雪抿嘴一笑道:“是王爷吩咐的,说小姐这些天累着了,需要好好休息。” 刘月一笑,低头翻了翻桌上的首饰匣子,都是她出门常用的一些银制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还好,这个人没有到想要将她给圈在后院的。 “对了,小姐,王爷倒是说过等你醒了就过去的。” 映雪皱眉,她并不希望自家小姐老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也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一切都要听小姐的。 刘月点点头,这个丫鬟还是挺不错的,深知自己的身份,就算是有什么不满的也一切以主子的意见为重。 重生一次之后才明白有这样的人在身边是何等幸运的事情,有时候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会想自己对身边的丫鬟那么好,她为什么会背叛的。 一点点抽丝剥茧下来,原来从很早之前就有预兆了,她太有主见了,甚至于她会将自己的想法凌驾于主子之上,这样的丫鬟她的人生若是一直一帆风顺还好,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就必然会被背叛的。 身在局中的时候是看不清楚的,还会以为她总是在为自己着想的,现在想想那种时候她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在火上浇油的,引导着自己走向她的路。 映雪的手很快就将头发绾好了,还是简单的装束,只是将之前的男装,换成了蓝色的女子装束。 站起来看了看刘月很是满意,这样的衣服还是林晗的时候最喜欢的,因为方便好看。 去了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穿了,最重要的就是因为长乐侯府的老夫人很重规矩的,这样的穿着在京城很是不雅。 哼,现在嘛,有谁敢指责她怎么穿。 第143章 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看到刘月进屋屋子里的人纷纷起身行礼出去了。 “这,我来的不是时候?” 刘月有些尴尬,虽然来的时候很是坚定,可是她一来就全都走了。 “没有,都已经说完了,你过来。” 林初阳笑着起身迎过她,将她拉到宽大的沙盘边,指着一个地方说道:“这里就是他们藏粮草的地方,刚才我跟他们已经计算过了这个地方离着他们撤退的地方很近,若是我们在这里设伏的话绝对能有效果的。” 刘月没有想到他要跟自己说的居然是这些,她是军户之女当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也仅仅只是感动而已。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有些矜持的想着,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的,怎么自己以前就没有发现的。 “你是想用这些粮草来吸引他们?” “没错,我刚才已经算过了,这批粮草的数目差不多已经是第一批送过来的三分之二了,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没有将这些送走,但是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拿回来是肯定的,但也可以借此削弱他们一番。” 林初阳很兴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那如果这也是他们给我们设的陷阱怎么办?” 刘月非常的不想打破他的幻想,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么多的粮草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运走,偷偷地藏在这里是要干什么,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刘月不由阴暗的想到。 “那不就正好了,正好将他们给一锅端了。” 他用手在沙盘上划了个圈,圈住的刚好是北地。 刘月吃惊的抬头看他,年轻的脸上仿佛闪着光,不由的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站在屋顶上身后是冲天而起的大火。 “好,若是真的,这样一来这一仗就可以废掉他们至少一半的兵力,对我们是非常好的事情,只是要怎么将他们都引过来才是最困难的?”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中,刘月想到三万大军现在能有战力的最多也就两万左右,这还是因为桑木想要将这些人都用来对付大梁的才留下了,否则的话可能一万都不够的。 而他手中的将领肯定也有知情人,毕竟没有他们的配合想要将这大批量的粮草都给运出去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一来兵力又要打个折扣,她现在有些明白林初阳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的想要打这一仗了。 这件事拖得越久,那些人就有的是时间抹去证据,这对他们来说是很不利的。 速战速决,才能将桑木的心腹都给逼出来。 “我之前救的那位严公子也许能做到这一点,他这两年为了报仇都在那附近转悠的,应该比咱们都了解那边的情形,要放出消息却又不能让人看出来,这个可以让商队来做,……” 刘月试着字斟句酌的说,林初阳的眼神里布满了惊喜。 “商队的话倒是有可能的,”走了两步回来了,笑吟吟的看着刘月道:“那就用周家的商队吧,他们可是皇商,手眼通天的,如今他家的小主子在兖州坐镇,怎么也要有些功绩才有脸回去的。” 刘月听得忍不住都笑了,这分明就是想要坑周家一把的,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不过她很喜欢。 “桑木殿下的事情我听黎钢他们说起一些,这个人虽说母亲是大梁人,他能在京城一待就是这么多年也是不容易的,特别是他还让自己的儿子做了定北侯府的大管家,这件事若是皇后和萧家知道了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刘月有些感叹,同时也是在不着痕迹的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的。 林初阳倒没有怀疑,他反而想到了一件事,笑着道:“你还真是提醒我了,这件事不能由我们提前上奏,得让他们将秘折给追回来。” “啊?” 刘月正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就要塞进嘴里,错过了午餐时间,她也没什么胃口的,又惦记着别的事情喝了两口茶就过来了,这会儿看到桌上的点心是她,不,是林晗早年间最喜欢的茯苓糕,就顺手捻了一块。 “为什么啊?” 眼见刘月差点儿被噎着了,他倒了杯茶递过来,刘月喝了一口才将点心给顺了下去,不免有些颠怪的看着他。 “很简单啊,这件事不管她们事先知不知道,就算是有些疑心,也还是抱着侥幸的,这会儿被我们识破了有些事情就装不下去了,也清楚这件事父皇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她们必然是要忙着清理一些对她们不利的证据的,只要她们动起来就好办的多了。” 林初阳的眼神闪过一丝杀气,这些人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必须付出代价,这次他就算是暴露了自己也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 刘月却有些迟疑,“不是说寿昌伯夫人才出了事,皇后已经被停了中宫笺表的,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暂时什么都做不了的吧。” 林初阳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你太小看萧家和皇后的势力了,伯夫人的死对皇后来说只是个意外罢了,所谓的中宫笺表也不过是罚给外人看的,父皇心里也是清楚的,这件事疑点颇多,皇后就是再嚣张也不会在自己宫里逼死一位超品的伯夫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曾经想尽办法拉拢的。” “可不管怎么说人都已经死了,而且那么多人都看着的。” “所以这个锅就要六哥来背了,他之前惹下的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的,这次才是当头一棒的,跟寿昌伯家的长女和离对于他来说就是彻底的断了上位的可能,可不和离寿昌伯势必是不肯的。” “难道就这么放过皇后了?” 刘月觉得自己完全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的,可是想想这些天来的所见所闻,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伯爷才会让我们一定要将这个人活着抓住,因为他很清楚只有叛国才能让父皇对他们下重手的。” 林初阳的面上满是嘲讽,只有当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出手,这对大梁的百姓来说是何等讽刺的事情。 “也就是说只有这个人在大殿上承认是他和皇后勾结,那么皇后和三皇子的地位才会被撼动,否则的话不管皇后和三皇子私底下究竟做了什么,只要不是行刺皇帝本身这样的事情都会被原谅的。” 刘月脸色凝重,她非常的希望能被否认,甚至她都想好了若是林初阳为此而暴怒的后果。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林初阳只是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这是事实啊,又该如何否认了,更可况为了否认这一点他花了快十年的时间。 都没有能够被否认的,反而是更加认清楚了那些人的真面目,这让他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在面对刘月的疑问时他是真的没脸否认的。 “就因为三皇子是皇后所出,所以他就算是资质平庸一点儿都不靠谱也无所谓?” 刘月挑眉看向林初阳,这个答案她其实早就有了,只是想要知道皇族中对这个是怎么看的。 “三哥是父皇亲自教养的,大哥二哥年幼夭折,对于他父皇是寄予厚望的。” “可惜他连纨绔都算不上,就是个烂人。” 刘月非常的不客气,林初阳也只能是苦笑了,这样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不少。 虽然还不是太子可是一应礼仪用度全都是照着太子的来的,偏偏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去逛秦楼楚馆,府中的美貌丫鬟已经不计其数了,每年还会让你府中长史去各地收罗,甚至花大价钱买来扬州瘦马,就是强抢民女的事情也是 时有发生的。 这样的事情皇帝也不是不知道,不过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他高贵的儿子抢几个人又算的了什么。 “难怪六皇子会栽在女人手中,皇后这是觉得若是那天皇帝忍不了了至少这些兄弟都差不多的。” 刘月这话很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不过林初阳倒是一点儿都不以为意的。 “可是不对啊,都这么些年了,这样的事情差不多每年都有的,就连我这样的深闺女子都知道的事情皇后也不应该如此在乎的,还要费尽心思的栽到另一个儿子的头上去,这不合常理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林初阳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不会吧?” “你想到什么了?” “年后三皇子妃就抱病了。” “怎么会,之前见她的时候还神采飞扬的。” 想起那个敢当面斥责裕兴公主的女子刘月相当的羡慕了。 “不知道,反正宫里是这么传的,说是三皇子妃因为府中丫鬟的口角摔了一脚就此流产了,然后就抱病了,到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都没有好。” 这个消息是在一张极不起眼的小纸条上的,他看过之后顺手就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现在就是想找都找不到的。 “三皇子也没怎么出现过的。”刘月也在仔细地回想,她出门很少,可是有限的那几次出门她居然都没有见到三皇子的,皇后也从不提起,这非常的不正常。 “那可不可以说是三皇子惹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皇后才会忙不迭的要给你冲喜,然后发现你没死,还活的好好地,就拉了六皇子出来。” 刘月的话让林初阳一个激灵。 他当初也费了很大的劲儿去查皇后为什么会这么做的,结果却是皇后仿佛真的只是偶然间想到了自己,随口一提,更加让人奇怪的就是皇帝了,他也就是随口答应了,只是让人查了一下刘月的生辰八字就立刻下旨了。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插曲,可是他却是知道这后面绝对还是有惊涛骇浪的,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防备着,甚至就连最开始留在身边的那些人都想办法让他们先离开了。 没想到还是没有查到任何消息,他放纵刘月在府中收拾那些人就是想要打草惊蛇一番看看会不会有人跳出来,没想到的是刘月对分寸的把握相当的好,让他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出手引出背后的人来,最后还是放弃了,他无法判断这样做了会不会给刘月带来危险。 “一个皇子的婚事是件大事,可是你因为生病多年又不受宠,而且那个时候你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冲喜的婚事就不用太奢靡的,甚至他们在选人的时候都避开了高官的长女。” 刘月仔细的分析,这些现在看来都是很好的借口。 “我的出现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是我的年纪太小,所以皇后才会提出来直接在王府待年,这个建议让她收获了不少的好评,到了这个地步刘斐就是想要反对也是不成的,就更加不用说他根本就不想的,这是多好的能攀上皇后的机会啊。” “刘斐一直都是三哥的人,只是皇后一直看不上他,这次他这个代尚书皇后原本也是不同意的,只是三哥手上也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这件事刘月还是真的不知道的,她本以为这个人是靠着自己的身份跟凌王旧人有些关系的,没想到这是自作多情了。 “难怪了,他会这么不遗余力的要从陆瑶的手中将刘明玉的嫁妆给我,这是他在给皇后示好啊,我还真的感谢他们才行的。” 刘月冷笑出声。 “现在怎么了,发现给的太多了,又想要要回去?” “不是他想,而是三皇子急需要用钱,至于用钱干什么我还没有查清楚就出京了,但是那个时候三哥卖掉了不少的产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那你有没有暗中买下来一些的?” 刘月有些急,她的不少东西可都是委托他在处理的,要将那些东西给洗白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呢,实在是太多了。 “放心吧,买了不少的,这些年皇后和萧家给三哥的产业也太多了吧。” 林初阳很是感叹,那些田地一看就是上好的良田,可以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要不是刘月手中的大笔金子要处理掉他也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的。 “在没有成为真正的太子之前就敢这样做,他是不是嫌萧家的名声还不够差的?” 第144章 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二) “成了太子之后就不用这样了,皇帝的内库他都能用了。” 林初阳嗤笑一声道。 “内库?” 刘月重复了一句,然后就想起来了自己一直都想不明白的点是什么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是皇子也是一样的,还没有成为太子,内库他是不敢伸手的,可是要结交人脉,拉拢权臣就需要钱的,那些老狐狸可是滑不留手的,没有切实的利益怎么可能会为他所用。” “你是想说他私底下做的事不仅仅只是抢女人,这只是表面上的。” 林初阳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的,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查到十公主卖掉金银楼的事情,当时是说因为李明远接手的矿山出事了牵连到了十公主。” 刘月想起这件事还恨得牙痒痒的,那金银楼可是她费了不少的精神才有了现在的规模,他这么随手就能给卖了。 “是,那件事背后还有六皇子和安平王的影子在。” “若是这件事真正的主子就是三皇子了?” 刘月突发惊人之语,将林初阳都给吓住了。 若是真的那北源的矿山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会将他都给吓的几个月抱病不出的。 “北源虽说有个北字,实际上却是在南边的,跟南越接壤,当初长乐候府能拿到开采权完全就是因为第一代长乐候就是在那边起家的。” 林初阳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惜的是他这些年的精力都放在北疆了,对南边还是很陌生的,虽然有过游历,可额仅仅只是游历了,还是在江浙富庶之地。 “那怪父皇当初只肯给北疆三万的,剩下的还有驻守京师,若是全都带过来了,南边该怎么办?” 林初阳有些懊恼自己的眼界。 “这也怪不了你的,南越这些年皇族羸弱,国力本就不强,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发难的。”刘月真诚的劝慰着,“不对呀,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点?” 刘月说着说着就觉得很不对劲儿了,骤然间回过神来,想起来怎么会这么巧的,这世上难道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当然不会有了。”林初阳的脸色已经黑的快要滴下墨来了,“卫齐,八百里加急和飞鸽传书给京里让卫叔立刻联系南边的人,小心南越,还有让他告诉寿昌伯查一下跟这个矿山有关系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在什么时候发难,提前预防总是好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刘月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屋子里来来去去了不少的人都是目不斜视的领了命令就走,直到晚餐送进来的时候林初阳站到她的面前她都没有发现。 “想什么了,都一下午没动了?” 不由分说的直接拉了拉她的手,这才回过神来。 “啊?” 刘月很是有些诧异,甚至本能的还挣扎了一下看清楚是 他才站起身来跟着他往桌前走去。 看到桌上的两碗肉丝面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的道:“这,现在什么时辰了?” 林初阳拉着她坐了下来,将筷子放到她的手上笑着道:“这就是晚饭了,这里有个厨娘面做的还是不错的,你尝尝看。” 说着自己倒是吃了一大口,看起来确实是很不错的样子,刘月心里想着,这里的面再好吃能有京城的好吃嘛,也就是他能吃这个苦罢了,没见那些世家子弟都是自己带着厨子的,甚至食材都是满满的一马车。 刘月夹了一根面吃了,确实是还不错的,至少是林晗记忆中的味道。 “怎么了,不好吃吗?这里条件不好,等……” “不是的,我是在想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的?”刘月实在是吃不下了干脆的放下了筷子看着他说道:“你说三皇子他是何必了,明明那个位置迟早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去扩展人脉,收买权臣了,这些不是到时候陛下自然而然就会交到他手中的吗?” “你一个下午不会都在想这个事吧?” 面碗不大,林初阳没几口就吃完了一碗,刘月很是自然的又给他添了一碗。 “这件事我也想过,三哥自小就是什么都有的,为什么会这么沉不住气,还有皇后,他们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的,偏偏要下场来争。” 林初阳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毕竟算是他的家事了,家丑不可外扬的,要对一个外人说这样的隐秘还是很不习惯的。 “后来我发现,皇后和三皇子一直都是很不安的,他们完全没有胜者的气度,反而是什么都要争的,就连三哥的王妃都是皇后用了不少的手段从陈妃手上抢过来的。” 林初阳喝了口汤继续埋头吃面。 “啥?” 刘月刚刚抓起筷子捞了根面正要喂进嘴里都惊得掉了下来,皇族的稀奇事可真不是一般的多啊。 “陈妃不是不怎么出来了嘛,我上次去宫里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她的,我就在她的院子外面磕了个头,她送的礼物倒是还行。” 刘月想着那天跟着皇后身边的那个大宫女走了好多的路磕了不少的头,现在都觉得脚酸的。 “陈妃是二哥和九哥的生母,听说二哥小时候聪慧绝伦,十岁那年掉进御花园内的明湖中,虽然很快就被救了上来可也没能撑过去,她当时正怀着九哥的,动了胎气,早产了,自此就身体不好的,撑了这么多年也快要油尽灯枯了。” 对于这样的人他是充满了同情的,想当初她撑着病弱的身子给九哥寻得这样一门好亲事的时候他还在想若是自己的母亲还活着也是会为了自己不遗余力的做这样的事情吧。 可惜最后还是被皇后动了手脚,陈妃知道了吐了血却也无可奈何。 “这,也太霸道了吧,那皇上就不管?” 这事儿怎么说也是皇后过分了,陈妃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当然不能不管了,也就是呵斥了一番罢了,三皇子表达了一番自己早就爱慕那姑娘的演说就算了。” “算了,”刘月惊的差点儿连碗都给打翻了,就要站起来的时候被林初阳给拉住了。 “坐好,赶紧吃了都要坨了,就不好吃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说,这么快就忘了食不言寝不语了。” 林初阳一边拉住她一边笑着数落。 刘月低头看了看,也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赶忙吃了起来。 吃完一碗就觉得很饱了,看着林初阳又连吃了两碗才放下筷子,赶忙递过茶水去。 见她眼巴巴的模样林初阳只能忍住笑喝了一口之后起身坐到了椅子上跟她讲这些皇室的秘辛。 刘月听得瞪大眼差点儿惊呼出声,这些事情是她想破头都不可能会想到的。 “这都是皇后做的?”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确定,但是后来最终得益的不是她就是三皇子或者是萧家。” “呃,就没有人发现?”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了,父皇还不是护着,再说了有些事情父皇不一定不知道,不过还是默认了。” “怎么会这样的,不都是他的孩子嘛,怎么能这样厚此薄彼的,就不怕折寿啊?” 别说是刘月了,就是林晗都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有这样偏心的父母,林晗确实是有好几个哥哥的,可是全家最宠的就是她了,根本就从未想过这个世上还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父皇有十六个皇子,十二个女儿,存活下来的也有 不少的,他的心就是再大也不可能都放在心上的,唯独皇后 所生的是最占优势的,其余的若是母亲脑筋清楚一些的也能活的不错,当然这是要在避开皇后利益的情况下。” 这些事情他也是这两年才想明白的,想明白了是一回事伤心难过是避免不了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夜夜都独自一人在 成王旧宅待着,也不会碰上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皇族中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仅仅我们才有的,前面有几位皇帝上位的时候是杀光了自己的兄弟才顺利登位的,这些事对于皇族子弟来说本就是常事。” 话中的悲苦之意让刘月有些心疼,她从未想过有人真的会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这样的人伦惨局于她实在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别担心,只要小心一些,不招惹上皇后还是不那么容易被盯上的。” 见她很是有些害怕的模样林初阳安慰道。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都这样了还能怎么躲啊?”刘月才不信了,“我们抓了定北侯本来就是要对付她的呀,而且寿昌伯夫人总不能白死吧?” 林初阳有些尴尬,刚才明明气氛挺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呵呵呵,这个桂花糕挺好吃的。” “这是太师糕,这会儿怎么会有桂花糕的,桂花还没有开的,再说了又不是在京城,京城里倒是有,可以用去年的桂花来做……” 刘月转移了话题,她也不太想老是纠缠在这样的事情上。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这里没有这的。” “王爷。” 就在林初阳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份尴尬的时候屋外传来的喊声让他直接将手中的糕点塞进嘴里就站了起来。 高声让人进来,刘月也用手拍了拍衣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正襟危坐了起来。 那人没有进来,就听见院中扑通一声响,刘月觉得不太好,看了林初阳一眼就冲了出去。 果然那人倒在了院子中央伸着双手想要爬过来,刘月大惊失色,看见他的下半身已经被血给浸透了。 “来人啊,快去叫安心过来。” 林初阳跟着冲出来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他是认得这个人的。 “有刺客!” 护卫一边高声大叫一边冲了进来,他们刚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等看到院中的场景时也待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让开。” 安心本就住在这院里的厢房中,这会儿冲出来看见这人的模样也是惊了一下。 就在他想要用针封住穴位的时候那人抬手止住了。 “王爷,我们找到铁峰的驻地了。” 一段话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能说出来,要不是安心直接将银针刺入了他胸前的大穴位上可能根本就说不下去的。 这话让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怎么可能了,就算是林初阳都没有想过自己能这么早就跟铁峰对上的。 反倒是刘月极快的冷静了下来,凑近他问道:“在什么地方?” “在,在雪……窝前二十里。” 说完就晕了过去,安心很是不满的指挥人将他抬了起来,这样不听话的病人是最麻烦的。 “现在怎么办?” 刘月看着还在发愣的林初阳,这件事的冲击太大了,但凡是北疆的人就没有一个愿意放弃的,可若是陷阱怎么办? “齐鸣呢?让他过来。” 林初阳突然高声道,然后直接就跑进了屋里去,刘月跟着进去,就看见他在沙盘上不断地比划着。 看见刘月进来,拉着她道:“你看,我们若是能从这里过去,就能省下大约一天的路,赶在明天晚上到雪窝,到时候就能……” “王爷!” 刘月见他格外的亢奋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声,他转头疑惑的看向刘月:“你觉得不行?” “不是不行,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手,刚才那个人已经算是你手下除了飞羽之外轻功最好的了,他都没能全身而退,王爷 ,你觉得那个铁峰还会在原地等着我们吗。” 这样的事情林晗没有嫁到京城的时候遇上过不少的,一个绝好的机会却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可是战机稍纵即逝。” “王爷,别忘了,我们的人已经有大半都去了城南,若是想要大军过去根本就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小队快速穿插,可没有足够的人手。” 齐鸣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来,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这会儿也很是兴奋的,等到听到林初阳的声音后推开门就看见刘月和林初阳的脸色都很不好。 “我亲自去。” “不行,定北侯跑了,现在你就是主帅,若是你也出事,就是真的群龙无首了,而且这段时间若是有紧急军情怎么办?” “你来。” “我?” 第145章 遇见蠢货 “小姐,他们来了。” 映雪很是忐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刘月甚至都没有转过声来,只是出神的看着沙盘,顺着她的眼神映雪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在什么地方。 “让他们进来吧。” 声音不大,却让小丫鬟松了口气,飞羽如今不在身边她觉得仿佛少了点儿什么似的。 原本王爷是要将飞羽留下来的,可是自家小姐说什么也不肯的,她虽然接过了飞羽给她的匕首,也下定决心若是有危险肯定是要拼命的,却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心,每每一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就想拉着小姐赶快跑的。 黎钢和段虎同时走了进来,正要行礼的时候就听见刘月喊道:“你们过来看。” 两人相视一眼后同时上前,看清楚了刘月手指的方向很是有些疑惑,那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城,已经靠近蓝州地界了。 “王妃的意思是?” 这两个人都是见过刘月能力的,所以在听说林初阳要带队离开留她镇守在此的时候心里很是有些感叹的。 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女将军的,远的如安宁郡主,近的当年凌王身边那个喜穿红衣的女子,只不过她们都是出生高贵家学渊源的。 眼前这个还未及笄的王妃,她的出身全天下都是知道的,唯一能感慨的就是吴王这是捡到宝了。 “这个地方在蓝州和兖州之间,甚至要更偏向蓝州一些,我之前看天下地理志的时候记得书上写道这里是有条河的,汇入这里。” 手中的长棍在图上只是点了几下两个人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妃,若是有人从这里过来,蓝州在这个方向是根本就没有守军的……” 言下之意不用他说的更加清楚了。 “我一直奇怪那几个世家子弟为什么死活都要留在兖州的,就连萧铭上次被陈虞给抓了说什么都要去这里。” “这条河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连我都知道了,还能不多吗?” 刘月带着一丝自嘲。 “那王爷知不知道?” 刘月只能是摇摇头,他从未想过南边会跟北边连到一起的,就算是现在她也是不敢相信的,毕竟这若是真的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通知陈大人?” 段虎立刻想到了赣州,兖州之后就是他了,若是兖州守不住的话。 “他们对北边不感兴趣,要的是这里。” 刘月很是大胆的猜测,同时手里的棍子落在了沙盘之外。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再看看刘月指的方位,攻破兖州,再横向推过去,只要衡州来不及反应,大门一破,衡州之后七百里再无险要可守了,到时候说不定他们真的能一鼓作气冲过去的。 “王妃,这……” “朝廷五万兵马守在滨州,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异动极有可能是用来掩盖这里的。” 刘月也是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从发生了落霞山的事情之后她就觉得很奇怪的,但是一直找不到那丝奇怪究竟在什么地方,直到此刻才算是想明白了一半。 还有一半就是她始终想不明白的是究竟是谁在接应他们,这样的事情若是没有接应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萧铭,她不信,就这样一个纨绔,能不能找到这条河都是问题,就更加不用说能跟这些人打交道了。 “那得赶紧将这件事告诉王爷啊。” 林初阳离开的事不是秘密,只是他究竟去了哪儿才是秘密。 “我会提醒王爷的。”刘月在这期间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只是实施起来有些难,她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听自己的调遣。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派人通知蓝州那边注意到这里,不,注意到可能已经晚了,我们或许能直接截住进来的这批人。” “王妃!” 段虎吃惊的看着她,这样的想法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王妃,我去吧。” 黎钢一直看着沙盘上没有说话,这会儿却很是斩钉截铁的。 “不行,你不熟悉那边,而且这边也要防备着,千万不能让他们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否则的话我们这么点儿人都不够他们一顿的。” 刘月本来一直都很注意不会随便的说话,可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她必须要取得这些人的信任,否则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不好做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应该说什么,他们都觉得这才是她作为王妃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事态紧急,谁也没有心情来纠结这些的。 “黎钢,这个地方你熟不熟?” 刘月手中的木棍指向了另外一个地方,黎钢仔细一看,点头道:“翻过这座山就能到蓝州的,只是山高林密的,大部队很难通行,不过小队人马倒是能快速通过的。” 有些话就不好在这儿说了,脱离了凌王之后他们本就一直在那里待了好几年的,要不是明州出事他们现在应该还是在那儿的山里的,这件事他只是跟刘月稍微的提起过,此刻被问起有些不安,却也很是郑重的作答了。 “那好,你带上十个人从这里过去,尽可能的将那些人给拦在蓝州之外,至于怎么通知蓝州州郡这件事我来做,尽人事听天命,最重要的是要保住你们自己,北疆还需要你们的。” 听的这话纵然是黎钢这样的铁血汉子也忍不住的泪盈满眶了,在他的身边的段虎更是诧异不已的。 郑重的行礼之后快速离开,段虎此刻也不说话了,他现在有些明白当初一向谨慎的陈大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听从一个女人的指挥了。 “段大人,你们的驻地一直都是在赣州的?” 刘月一边仔细的看着沙盘上一个个小小的很不起眼的地方一边问道。 “是,属下从十岁就跟着陈大人了,到现在已经快十五年了。” “那对这里了不了解?” 木棍所指的地方在沙盘看起来很是不应人注目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可对于这一带早就烂熟于心的段虎来说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那里山脉的走向,甚至于是知道每一棵树下的植物。 “这是赣州和兖州交界处,这里的山势并不险要,甚至可以说是很平缓的,一直延伸到明州境内就消失了,所以明州是一马平川的……” 说起这个他就停不下来了,直到看见刘月定定的看着自己才惊觉到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陈大人是怎么舍得将你送来的?” 刘月轻笑道,她本以为自己到时候还是要找当地的人来当向导的,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就已经熟悉这片的一草一木。 段虎有些不自在的搔了搔头,“属下的老家就是这里的,只是早些年这里有一窝的土匪屠杀了我们的村子,我那时候年级小,偷跑出去玩,才活下来了,后来是陈大人带人剿灭了这些人我才一直都跟着大人的。” “那好,我也不矫情了,若是从这里去兖州,最快要几天?” 段虎默默的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才回答:“若是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的话最多三天,这还是加上从明州过去的路程,王妃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们来时的路?” 见刘月点头才继续道:“其实还有一条路,就是太过于危险了。” 说着一指点到明州和赣州的南边,这里是最山高林密的地方,一般人不会去的。 “这个地方有一处对立的悬崖,若是有高手带上绳索的话只需要两天就能到了,只是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样做的人极少,我能知道也是因为家里有亲戚曾经是猎户,一次迷了路拼了老命才回来的。” 刘月听的很认真,前世林晗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些人中自有高人的,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身边居然就有。 “好,你需要什么样的人手和设备,只要我这里有的都给你,但是我要你保证在三天内赶到赣州,将这封信交给陈夫人然后回来。” “王妃,那你这里?” 段虎就是一愣,他是知道林初阳离开带走了不少的人,剩下的这些人中除了自己和黎钢之外别有用心的人也不是没有,如今自己两人都走了,那她的安全? “所以, 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刘月笑着道,三天的时间她还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的,毕竟定北侯父子在那天晚上就已经被林初阳派人偷偷地送回京城去了,到时候就算是有桑木曾经的心腹真的来救他了,也能顺手宰几个人的,她早就手痒了。 段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三天应该是可以的,随即点点头,抱拳领命而去。 “小姐,他们都走了,你的安全?” “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刘月笑着摸了一把映雪白嫩的脸调侃道。 “恩,谁要是想动小姐就要从我的尸体上过去。” 刘月觉得说了半天的话口有些渴了,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映雪这话直接一口水喷了老远。 “我说,你这都是哪儿学来的啊?” 映雪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有喧哗声,这里不应该的,刘月冷笑着:“这就忍不住了。” “小姐,这是?” 映雪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了然的神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门外的人,因为他也听出声音来了,这个人这些日子对她可是颇为照顾的。 就连刘月都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第一个发难的人,要知道段虎他们可都还没有离开的,随时都能直接将他给拿下的。 “去让他进来吧。” 刘月缓和了一下面色对映雪道。 这些人也都看错她了,以为王爷走了,留下她一个女人就能随意摆布了,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有人走了进来,刘月只顾低头喝茶连头也没有抬,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人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目光纵然是重活一世都会让她很不自在的。 映雪觉得有些不对了轻咳一声,那人总算是收回来灼灼的目光抱拳行礼,说出口的话却是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刘姑娘,王爷他……” “郭公子王爷的行踪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刘月抬头脸色肃然的道,这样的人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点儿威胁性都没有的,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倾慕的地方。 “刘姑娘,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里是有多凶险的,王爷在还能约束他们,这,”见刘月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不禁加重了语气道:“王爷身边的那两个人也不知所踪了,姑娘,你身边如今很是危险的。” “哦,郭公子何处此言,我,不,他们难道还敢为难本王妃不成,要知道本王妃随军可是陛下下过口谕的。” 刘月有些不耐烦跟这样的人说话,端起茶来就想送客了,结果人家假装没有看见的,更甚至上前一步道:“姑娘,你……” “放肆,在王妃面前也敢如此无礼的。” 映雪上前重重的推了他一把,一个不留神直接就倒在了中间的沙盘上,盘上的小旗子都倒了。 他愣住了,本以为这两个女人肯定是被吓得抱头痛哭的,自己只要稍微示意一下必然就能抱得美人归,谁曾想自己准备好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阻止了。 当然很是不甘心的,起身就往刘月的方向扑了过来,他就不信了自己还制伏不了这样一个都未曾及笄的小姑娘。 至于被林初阳知道了的后果他早就已经想好了,他郭家也不是什么没有权势的家族,就林初阳这样的皇子随便忽悠一下就够了,听说这个女孩子是个福星,若是能上手自己说不定能被家主看中的。 到时候自己就有机会得到皇后的看中,别以为他不知道刘斐一直都是三皇子的人,如今皇后将他的这个女儿嫁给了林初阳不就是看中了他快要死了,到时候刘月就是个寡妇,原本属于十皇子在皇族中的权利就会转移到她的头上来,控制住了她也就是将那一票给握在了自己手里。 刘月快要被气死了,这是个什么样的蠢货啊。 原本看在这些日子他还算是本分的份上她是打算将他平安的带回京城去的,到时候加官进爵就看见他们家族的手段和皇帝的心情了,最少一个五品是跑不了的。 “给我滚开!” 第146章 陈旧的习俗 这院子里自是有林初阳的心腹在的,虽然他带走了大半的人,可还是给刘月留下了两个人以护卫她的安全。 只不过这件事无人知道罢了。 从这人闯进来之后刘月就让他们将院子外面的人给赶走了,并且阻止他们出手。 因为她刚刚从映雪的脸色上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人也算是世家出身的,他的伯父是礼部尚书。 礼部这个地方她知道的不多,但是已经试探过这么多人了,能想的地方都想的差不多了,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从这个人身上问出点儿什么来的。 本想着还是保持之前的态度,让她惊叹的是这人的胆子居然这么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映雪拦了一下之后就被他推到一边去了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里儒雅温和的人居然还会有这么一面的。 气急之下刘月也顾不上自己放他进来的目的了,狠狠的一脚就踹了过去,正中腹部,这些日子她将林初阳教的都已经练的很不错了,一直就缺少一个真正的对手,正琢磨着亲身上上战场的,又担心林初阳不同意的。 这会儿用尽了全力,郭正阳直接口鼻出血了,他半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刘月,想不明白这么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刘月才是有些生气的,直接拿过手边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她主要是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努力了居然他还只是受了点儿轻伤的,要是以前的林晗这一脚怎么也能让他半身不遂吧。 对于刘月的剧烈反应郭正阳赶忙就想要往屋外跑去,刘月更气了,这要是真的让他给跑了岂不是太难看了。 “站住!” 怒喝一声,她跟着就冲了上来一把拽住了郭正阳的衣领往后一拉。 郭正阳本来就惊慌失措的,她在身后这么一拽整个人更是慌了神,再看到映雪举着一把剑站在门口他就懵了。 再看看刘月怒目圆瞪的模样,他只能举手告饶,“刘,刘姑娘……” “混账东西,刘姑娘也是你叫的。” 映雪拿着剑远远的就要戳上去,她是出离了愤怒的,眼见他想跑左右看了看都没有合适的东西,直接从墙上抽出挂着的剑。 看着那闪着亮眼光芒的剑刘月差点儿都笑了,那东西就是个装饰品,连锋刃都是没开的,甚至上面点缀的都是红宝石。 也不知道这里最先住的是一家什么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在这里放着,又或者是谁为了讨好定北侯送来的被他随手给挂上的,这样可能比较合理的。 毕竟明州城被破的那天这些东西就被洗劫一空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放弃明州城又撤了回去,也很好理解的,明州城都空了,留下来只能面对朝廷的百万大军,对于当年的战神他们还是心有余悸的。 “不,不,不,王妃,王妃饶命啊……” 郭正阳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他确实是真心求饶的。 “好了,映雪收起来吧。” 刘月稳住了心神深吸一口气后坐了下来。 “说吧,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我,我……” “说不说你。” 察觉到剑尖又要顶上自己的背时,他是真的慌了。 “我说我说我说……” “陆远说王爷走了,王妃只是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若是……” 映雪霎时间就黑了脸,那剑尖直接就对着郭正阳的脸去了,引得他尖叫不止。 要不是早就清空了院子,这会儿那些护卫估计都冲了进来。 郭正阳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了,他实在是怕了这两个女人的,本来以为两个小丫头而已,有之前打下的良好基础在她们怎么样都是要给自己一点儿面子的。 再说了从相貌上来说他也是很有信心的,林初阳唯一能胜过他的地方就是出生了。 这点他虽然从未提起过却是无法忽视的,他同样相信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 所以他信心满满的过来了,确实是进屋了,可是现在这一切完全都是脱离了他的想象的。 “说,你们到底想要来干什么?” 刘月很是暴躁的将小桌上剩下的茶壶给扔了出来,好巧不巧的直接就砸到了他的左额,当场就起了个大包。 “啊……” 他的惨叫声只响了一半就被映雪晃了晃她抱在手中的剑给吓回喉咙里去了。 “我们,不 ,我,就是想要来建功立业的。” “放屁。” 刘月相当的不满,直接爆了粗口,映雪却不以为意的死死的瞪着他。 郭正阳是真的被吓住了,若说之前还是被她们二话不说就动手给惊呆了,这会儿刘月的粗口一开他才想起来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深闺女子,她只是刘斐的外室女啊,谁知道没进刘府的那些年她都学了些什么。 他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的,伯父曾经可是叮嘱过的,千万不能跟出身低贱的人去讨论礼义廉耻。 他以前很是不懂得,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我,我是来……” “别再说那些废话了,我没工夫听你墨迹。”刘月很是不耐烦的道:“把他关到柴房去饿上三天再说。” “是,小姐。” 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不 ,不,我说 ,我说,”他都要疯了,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人啊,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礼也说不清楚啊。 “我,我,” 本来还结巴着的,结果映雪听得很是不耐烦了直接拿起手中的剑就走了过来。 “是我伯父要我来监督的。” 他惊慌的连结巴都没有了。 “监督什么?” 见他开口就有惊喜,刘月这会儿心里有数了,刚才她是真的被气着了,倒也不是因为这样一个人,而是因为林初阳当初跟她说要好好看着这个人的。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来,但是依照礼部尚书的性子,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可能让自家的子弟跟来的。 不过也不排除他是眼红了,毕竟这么些年下来也只有郭家一直都没有机会沾染北疆的事情。 尚书这一脉当然可以不在乎,可是郭家还是有不少的旁系子弟的。 眼前这个郭正阳就是郭家旁系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她现在非常的怀疑林初阳的情报系统是不是骗了他,郭家三代可都是礼部尚书,据说最是重礼了,可在自己看来这个郭家旁系最出色的男子根本就是个浪荡子的。 要不是想要从他的嘴里套些有用的消息出来,她都想要直接杀了算了,反正战场上死个把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到时候再给他请封,郭家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的。 郭正阳喊出这句之后也有些后悔了,这件事可是郭家最大的筹码了,皇后不是好相与的人,当初伯父原本是想要自己的小儿子来的,是皇后不同意,这才换了自己。 “我,我要是说了,你要,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看了看映雪的模样他明白今天要是自己什么都不说是肯定走不出这屋子了,可若是就这么说了不管是皇后还是伯父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那要看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刘月把玩着林初阳留给她的另一块虎符,“若是我早就已经知道的,你也没什么用了,战场上死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到时候给你请封吧,恩,你的伯父是二品大员,怎么着你的母亲也能得个二品的诰命吧,夫人也能得三品吧……” 刘月觉得自己对这些实在是不太熟悉了,甚至还故意停下来问了问他。 他被吓的汗早就已经湿透衣背了,这个小丫头说的不是假话啊,自己怎么就昏头了,以为那个病弱的皇子是不能把自己怎么样的,这里可是战场啊。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我……” “为什么不能,就凭你刚才对我做的事,你的伯父是礼部尚书,你应该也知道那算是犯上了吧,会有什么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月好心的提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真是很善良的人了 。 “不,我……” 郭正阳都要疯了,为什么要招惹她啊,为什么? 那个该死的小厮,等回去了一定要活活的打死,要不是他常常在自己耳边念叨自己怎么会昏头了对着王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弄的现在想要脱身都做不到了。 “王妃,属下也只是听说皇后和伯父的意思,我自己是绝对不想要这么做的。” 郭正阳不停的磕头,额头都已经通红一片了刘月才开口道:“他们是不是让你杀了我们?” 话说的随意,却惊的郭正阳跳了起来,映雪急忙将手中的剑平举就要刺过来。 “别,别,别……” 赶忙又跪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刘月道:“王妃你早就知道了?” “不过就是这么回事吗,还能有别的新奇一点儿的招没有啊?” 手中虎符被她紧紧的捏住,已经顾不上被膈的生疼了,皇后居然还在这里埋伏了一招的。 好在林初阳从来都是很谨慎的,刘月现在甚至有些庆幸他早年在宫中受到的那些磋磨了,要是没有那些他怎么可能会谨慎到如此地步。 礼部尚书这个人对他可以说甚至是维护的,没想到私下里居然也是皇后的人。 “还有,还有就是伯父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王爷死了之后控制住你。” 郭正阳已经不敢像之前那样盯着刘月不放了,低着头浑身都颤抖着。 “我?”刘月自嘲的一笑,“没想到尚书大人也对我的那些黄白之物这么有兴趣,他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陛下手中也是有账本的?” 当然还有更多的他是不知道的,好在这些都让林初阳帮着藏起来了,刘月心里想到。 “当然不仅仅只是那些东西了,而且那些东西都是属于刘尚书的,我伯父怎么也不可能去抢的,刘尚书都已经答应等到事成之后就将一半交给三殿下的,伯父就是再胆大也不可能为了那么点儿钱做谋逆之事。” “你胡说什么。” 映雪就是一声大吼,又要举着剑刺过去,被刘月给拉住了 。 “果然不愧是一国之母啊,我还活的好好的,就已经在算计怎么分我的东西了。” 刘月冷笑,皇后那端庄的外表之下是蛇蝎心肠啊,只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了,这样总是对她的名声不太好的。 纵然到时候能将这些罪名抗了,可是三皇子有这样一个母亲总归是有瑕疵的,据她对陛下的了解,他是一个相当吹毛求疵的人,三皇子不被牵连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或者他们从来都是认为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的。 想想也是,若是林初阳真的病的那么重,根本就不可能会来北疆,若是没有这些事情的话齐妈妈手中的那些东西自然就会尽数落到刘斐的手中,至于刘明玉的嫁妆。 裕兴公主就是再疯也知道什么人是惹不得的。 “哦,尚书大人既然对我的钱不感兴趣,那派你来干什么,皇后还有什么能给他的?丞相之位么?” 郭正阳冷汗打湿了衣襟,他不想说,可是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谓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带给自己的压迫感甚至还要超过伯父了。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豁出去了。 “皇族有个规定就是皇帝驾崩后若是没有立太子就可以由皇族共举。” “怎么个共举法?” 刘月的手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却也感觉不到疼痛的,她已经找到了这事儿的根由了。 “就是投票。”被刘月的表情给吓住了,“还活着的上一辈和成年的皇子各有一票。” “那么这些年皇后手中已经掌握了不少吧?” “只要有一半是支持的,那个人就能坐上那个位置,这些年里皇后和萧家已经拉拢了不少的皇族中人了,不过……” 想起皇后的手段他就有些牙疼,说不下去了。 “这些年死去的那些成年皇子都是皇后下的手,甚至那些年老固执的老王爷的死也多少跟她和萧家有关?” 第147章 争吵 “这,我,我什么都没说的。” 这样足以将天给捅个窟窿的秘密当然是郭家根本就承担不起的。 他也从来都没有像这个方向去想,只是听从伯父的话好好的看着吴王,准备等他死后让他的王妃对自己有好感,从而在最关键的时候投三皇子一票。 “那陛下了,她准备什么时候处理掉陛下?” 这话差点儿将郭正阳给吓死了,自己掺和的这究竟是什么事啊,怎么还能涉及到陛下的生死了。 “来人,将他拖下去给安大夫看看。” 就在他想要起身的时候直接就被人从后面的打晕过去了。 等到屋子里安静下来之后映雪手中的剑落到地上发出的响声将两个人都给惊醒了过来。 “小,小姐,这不是真的……” 映雪结结巴巴的道,她想破了头都是想不到小姐的这场婚姻原本就是想让她来做寡妇的。 虽然她家小姐向来都不介意这件事的,还经常开玩笑说 以后成了寡妇的话就会更自由了。 可那根本就不是真的啊,而且殿下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好了,以前那些流言早就不攻自破了,不知道如今有多少人羡慕极了,特别是十皇子提前封王更是让很多之前看不上的女孩子急的红了眼。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们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唯一出意外的就是殿下了,这会儿估计她们做梦都在想着这个人怎么就能活下来的。” 刘月自嘲的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林初阳刻意想要避开没想到还是被拉进了旋涡里。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肯定是会反击的,而且他的反击绝对是凌厉的,也不知道皇后和萧家能不能接的住。 最让她惊奇的是,皇后居然早早就在算计着陛下死后的事情了。 大梁皇室有这样的传统不奇怪,帝位的传承总是会出各种幺蛾子的,只是她从来不知道,林初阳连提都未曾提过极有可能也是不知道的。 但是如今的陛下也不过四十多岁而已,上一次见他完全就是一副年轻人的模样。 她甚至怀疑前些年生病也极有可能是他为了避开凌王的事情故意的。 很想让安心去看看的,只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如今就是更是没有了。 “映雪,帮我磨墨吧。” 想了想这件事她还是要通知一下林初阳的,毕竟跟他紧密相关的。 等到下笔的时候又迟疑了,这话究竟该怎么说了? 总不能直接说皇后等着他死了,将投票权交到自己手上吧。 这事儿相当的不靠谱,也不知道纪王知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刚才也是太激动了,没有问清楚,这人都死了,自己怎么还会有投票权的。 “映雪,我们去柴房。” 将笔掷回了砚台里溅出了一点墨迹,拉着映雪去了关押郭正阳的柴房。 走了一圈之后刘月有些茫然了,迟疑的问映雪,“这柴房到底在哪儿啊?” 映雪差点儿笑出声来,她本就是想要提醒的,可见刘月的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说什么,没想到她是真的不知道柴房究竟在哪儿。 “小姐,这边走。” 映雪忍着笑头前带路,这里的院子都挺大的,说起来就是十皇子府都是比不上的。 等到绕过一座碎石堆砌的假山之后拐上了一条小路,映雪笑着道:“马上就要到了。” “怎么会这么远的?那平时吃饭岂不是就要凉了?” 刘月对这样的格局很是不满的。 “不是的,小姐,这么远是因为我们刚才绕了路。” 映雪很是真诚的道,剩下的话她还没说,要不是她绕了远路这会儿早就到了,根本就不用差不多都要将整个院子给走了一圈。 “好吧,这里的景色也不错的,我来了好几天了总不能还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什么样子吧。” 刘月试着给自己挽尊,映雪低着头笑不说话。 北疆几乎是没有春天的,夏天也很短,此刻的天气看起来是很不错的,没有经过可以修剪的地上开着各种不知名的小花。 这种场景让刘月想念起了当初自家的那个小院,小舅舅总是会从各地搜罗奇珍异宝来送给自己。 各种名贵的花种也是很不少的,可惜大多数都是养不活的,有一年他还带了牡丹来送给自己,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没成想到了之后没两天就死掉了。 自己还狠狠的哭了好几天,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其实自己就已经很向往京城了,因为在那里什么都有。 嫁到长乐候府之后条件好起来了她还特意弄了个花房,里面是各种牡丹,去年才刚开过,今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的。 上次长乐侯府办过宴会,却没有人提起那花房的事情,估计侯府的那些人根本就无人看重的。 依照李明远的性子,他既然费了心思讨好十公主,那么原本属于自己的痕迹就是越少越好了,连儿子都毒死了更何况一些花草了。 “你说这个王妃年纪看着挺小的,胆子怎么会这么大了。” 茂密的草丛深处传来声音,刘月本就仔细的在看脚下的小花小草,这声音正好落进了耳朵里。 映雪刚想要呵斥就被刘月伸手拉住了,她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些东西就算是他们想要知道也很难,但是这些下人就不一样了。 刘月甚至拉着她的手转的树后面去了,果然就见两个年轻的妇人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好了,别嚼舌根了,还是快点儿将这草给拔了吧。” 其中一个阻拦道,埋首用镰刀割着茂盛的杂草。 “秋娘就是胆小。” 另一个声音传出来,一个面容娇俏的妇人戴着一顶草帽也走了出来笑着道。 “哎,你小点儿声,别被人听到了,到时候……” “到时候能怎么样?不管是换了那个主子都要人做事不是,咱们又不是主子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她就是再厉害以后还不是要走的。” 那个娇俏面容的夫人很是不屑的说道,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自己。 刘月心里想着藏的更好了一些。 “也对,咱们也不是那种指望着给人当小妾的人家,爹娘也不缺这些银子。” “谁说不是了,原本还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哪天要是能生个儿子还能弄个姨娘当当的,还说啊,定北侯没有嫡子的,说不定自己生的儿子还能继承爵位的,做她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刘月转头眼神询问映雪,只见她颇为尴尬的点点头。 “哼,你们还不知道吧,”那娇俏的妇人两手叉在腰间冷笑着说道:“那个贱人以为是个男人都会被她的眼泪给打动的,前些天还使了钱偷偷跑去前面给王爷奉茶了,结果王爷正眼都没有瞧她的,这才灰溜溜的回来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我们都不知道的。” 之前说话的女人接口。 “你们当然不知道的,是我当家的回来跟我说起的,这事儿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她给了茶房的小路子五钱银子。”娇俏面容的妇人格外的得意。 “啊呦,那可是不少钱的,真是个浪蹄子,也不知道侯爷给了她多少东西的,她娘家人也不管管的。” “怎么管,她们还巴不得的,之前只是侯爷,这可是王爷的,若是能攀上王爷那还能比不过侯爷的。” 刘月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无非就是这些事情的,谁家的院子里都有心高气傲视能成为男主子的姨娘为梦想的,她有些不想听了。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娇俏面容的妇人见另一个妇人只顾着埋头拔草不搭理她狠狠心的丢下一个重磅的消息来。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贱蹄子手里有封秘密书信的,听说是侯爷走之前交给她的,说是若他真的有了什么意外就让她带着这份信去京城找皇后娘娘,自然会有人给她做主的。” 这个消息成功的吸引住了那妇人,果然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了身子,死死的盯着娇俏面容的妇人冷冷的道:“这是真的?” 刘月也停住了要转身离开的脚步从树后面站了出来定定的看着她们。 娇俏面容的妇人仿佛是被那冷冰冰的目光给蛰了一下随后头一昂就道:“你凶什么凶,是不是觉得当初侯爷没有看上你不服气啊,你也不看看侯爷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寡妇的。” “我问你信的事是不是真的?” 那妇人不为所动,甚至上前逼问道。 娇俏面容的妇人不防她会这样做,本能的后退了一步之后觉得堕了气势,很是生气干脆的往前跨了两步直直的站到了那人的面前。 她的个子比那妇人的要矮上一些,刘月都能看到她垫脚了。 “真不真的管你什么事,怎么你还惦记着了,你也不看看……” “闭嘴,你个蠢货。” 说着一巴掌就甩了上去,剩下的那妇人被这巴掌声给吓住了。 娇俏的妇人更是气急败坏了,嘴里吼道:“你敢打我。” 一个巴掌就要甩回去,没想到那妇人轻轻的一侧身她没能收着力气整个人就斜着倒了下去。 她的尖叫声想起来的时候那妇人都已经转身走了,刘月示意了一下映雪让她跟上去,同时背在身后的手也连着做了几个手势。 那娇俏的妇人被扶起来时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等到发现那人已经走了的时候更是跳着脚的要去找她。 “别,她就是那个样子的,你这么去闹起来是想要做什么,要是被王妃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有什么好怕的,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还敢打我,不就是给姓段的生了个儿子嘛。” “哎呀,你小点儿声,这可不能说的。” “凭什么不能说,那姓段的都叛国了她不好好的夹着尾巴做人还有什么好拽的。”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的,他们都成亲了的,那孩子她也说了根本就不是她生的,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犟的,段将军为什么会投降你不知道啊?” 刚才那妇人还是温言软语的,这会儿却已经是疾言厉色了。 那妇人犹不罢休的道:“要不是段将军投降了,你这会儿也是寡妇了吧,就算不是你家那口子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她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这么刺激她,你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接近侯爷的啊。” “我,我……” 娇俏的妇人一手捂着脸,一边抽泣了起来,她不过就是看不惯那女人的模样,明明当初媒人看中的是自己,可惜她一出现就将那人的魂儿给勾走了。 “她有什么好的,长得没有我好看,还一点儿女红都不会的,绣个鸳鸯跟个鸭子似的,还……” “是没你长得好看,也没你的女红好,可是人家就喜欢。” “你,……” 娇俏的妇人快要被气死了,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向来温柔到有些懦弱的女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不但处处维护那个贱人还每句话都直戳自己的心窝子。 刘月皱眉看着这场闹剧,那个女子一看就是有身手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做下人做的事情。 还有她们提到的段将军不会是自己想到的那个吧? 眼看着那妇人跑着走了,剩下的那妇人只能摇摇头,有些无奈的捡起刚刚扔下的镰刀继续割草,刘月也转身走了。 费了些时间总算是找到柴房了,门口也没有人守着,她四处看了看,很是有些不满的。 这些人不会真的因为林初阳走了就这么怠慢自己的命令了吧。 正要抬手推开柴房门的时候就看见眼前有银光一闪而过,赶忙后退。 “属下见过王妃,不知道是王妃,刚才…… ” “没事,这很好。” 刘月笑着点点头,她怎么也是没有想到的这守卫的人居然会在里面的。 走进门,就看见郭正阳蜷缩在墙角,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模样。 “怎么样想通了没有?”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颇为困顿的睁开眼睛,初见是刘月的很是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确认之后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第148章 礼物 刘月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行了,别哭了,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些话郭正阳一点儿都不在乎的,他反正都这个样子了有什么好怕的。 刘月实在是忍不了了,直接一脚给踹了过去,他的哭泣声终于停了下来,他是被吓的,还有疼的。 傻愣愣的看着刘月,脸上的泪都还挂着的。 “不哭了吧?” 刘月的神情很是有些不耐烦的,她最讨厌男人这样哭的,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 本来就不待见这种世家子弟的,天天都想着怎么玩弄阴谋诡计,最讨厌这种人了。 郭正阳胡乱的擦了擦脸,他也从来都没有这么丢脸过的。 在郭家虽然是旁支,可他爹也是很受老夫人喜爱的,他娘更是老夫人亲自出面提亲娶回来的。 他从出生开始也是过的跟郭家长子一样的日子,甚至比他还要惬意的多了,毕竟他又不用继承家业的。 如今被刘月这样一个女人给吓的整个人都懵了。 “好了,这是给你的。” 刘月将刚才让映雪带着的篮子递过去,里面有一盘点心味道还不错的。 揭开一看是点心,郭正阳直接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差点儿噎住了也不管,强行吞下去之后又要塞,被刘月给拦住了。 总不能让人给噎死吧,只可惜这儿没有水的,她等了一会儿看到他吞下去了之后才慢悠悠的道:“有这么好吃吗?” “恩恩,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茯苓糕这么好吃的。” 刘月无语了,这茯苓糕确实是目前她吃过的所有还算是不错的,毕竟这里的糕点是不可能跟京城比的。 这话能从这样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刘月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若是太过万一真的出事不太好交代的。 “好吃是吧,那还想不想吃?” 语气是听循循善诱的,可背后的意义郭正阳还是能琢磨出来的。 “我,我知道的也不太多,伯父虽然宠我,可是很多事情也不会随便让我知道的,还有大哥更是一直防着我的。” “是吗?”刘月笑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他觉得冷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这可是连殿下都不知道的,既然他将这个都告诉你了其余的就已经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郭正阳都愣住了,对呀,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的,我又不是大哥,这件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的。 看见他懵逼的模样刘月再添了一句,“你知道这件事若是被人给泄漏一星半点的,你会有什么下场?” “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不知道吗,怎么可能。 在京城住了那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的,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是不是在想郭家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能恩将仇报的,那你怎么就没有想想若是这事儿不危险为什么郭尚书的那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来的。” 刘月其实也不知道郭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的。 可她还是林晗的时候生意做得很不错的,唯一的一点就是听擅长看人,现在想来很是打脸,自己的枕边人都看错了,这个根本就不是优点了。 其余的人她倒是看的很准,眼前这人作为郭家旁支里最出色的一个,若是郭尚书真的想让他日后能辅佐自己的儿子将郭家继续发扬光大,就不会让他掺和进这样的事情里来。 这件事说白了各家都是需要有人投机的,皇帝如今身强力壮的,可是皇后和三皇子也是不能得罪的。 再中立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着想,不可能真的将这人给得罪死了。 刘月没在说话因为她发现郭正阳的神色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郭正阳此时想起来还在京城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 世家大族之间其实都是想通的,府里发生的事情若是没有主子要求封口的话很快差不多的就都能知道。 萧家小公子要去的消息就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那天他因为中午的时候多吃了点儿凉的肚子不舒服就没有去见郭尚书。 回家之后被母亲责怪了,这些年来虽然他们母子过的很好,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大伯的看顾,毕竟他爹常年在外为官的,很多事情根本就是顾及不到的。 换了衣服之后就又过来了,那时候天色已晚,大伯的书房外面的小厮都跟他很熟悉了。 没有任何阻拦的就走到了书房的门口,就听见房里有哭声。 那是郭家的小少爷,他正要推门的时候就听见有不少人过来了。 退到阴影处发现是伯母扶着老夫人急冲冲的来了。 没有人发现他,他却听完了所有最后是有些意兴阑珊的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是小少爷想要去北疆但是伯父不允许,不但伯父不允许就连老夫人都给惊动了,赶着前来阻止。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现在听了刘月这么说不免多想了些,是啊,若真的没有任何危险伯父为什么会阻拦郭家的小少爷来了。 郭家是没有爵位继承的,子孙想要出头就只能走科考这一条路的。 郭家老大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这条路也算是争气,书的不错,如今已经是五品了,只等这一届圆满了就能再进一步了。 至于小儿子他们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听母亲说老妇人想要给他娶个世家的女儿回来。 这样一来,自己这个时候被送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极为可疑了。 自己书也读的不错的,若是下场的话也是能有名次的。 “他们是想断了我的路啊。” 此刻总算是有些想明白了,自己若是真的走上大哥的路,不管会不会被人看到原本都是一桩好事的,可对于郭家来说不是的。 刘月没有吭声,看来郭家这样的所谓礼仪之家也是逃不过各有心思的。 “如果我都说了,你们能不能保住我的命。” “要求这么低的。”刘月觉得这人的弯转的有些太大了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呵呵,这件事无论成与不成我都是活不成的,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命我都告诉你们。” 他又不是真的蠢,相反的能在郭家混出头的已经是相当的聪明了。 “这样啊,那也要看你说的有没有用。” 没有一口就答应下来,这是当初做生意的时候学到的,而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郭正阳觉得可信多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多大实权的王妃而已,就连吴王都被人算计着,甚至连他那天死都给安排好了,她要是真的答应了只怕郭正阳是根本就不会相信的。 就这样的反而能让郭正阳觉得可信,他干脆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反正眼前这人根本就不在乎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刘月听了半天那是惊心动魄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成亲的那天晚上其实就是林初阳的死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来的。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些人算计了无数次都被自己误打误撞的给破了,直到后来将那太医给赶走了,纪王跳出来不满这件事才算了解的。 可是林初阳不死,自己是不可能成为寡妇的,眼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好,皇帝也有所重视了。 所以皇后才会想了法子将他给弄来北疆了,毕竟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合适的借口就算是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弄死一个皇子的。 “究竟是谁要给殿下下毒?” 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前面的所有都只是铺垫。 郭正阳很是古怪的看着她,那眼神里所包含的内容让刘月咻的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没能控制住的恐惧弥漫开来。 “王妃,从你成为王妃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胡说,我绝对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刘月挣扎着。 “好吧,” 郭正阳正色道:“离开的时候皇后见过我,给了我一样东西说是到时候你会配合我的。” 说话的时候他紧紧的盯着刘月的脸,确保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东西,还要我配合的?” 若是毒药她还真的不担心的,毕竟安心不是真的因为长得好看才被自己弄回来的。 她的心神不宁其实是因为不知道皇后究竟在她的身边安排了谁。 排除法,也没有人能够排除了,如今她的身边就只有一个映雪了。 “那东西我也不敢带在身上的,就随意的放在我的行囊里,这样不会引人注目的。” “你就不怕把自己给毒死了?” “娘娘说过那不是毒药,只是一种大补之物,但若是碰上你手中的那样东西就会立刻致死的。” 郭正阳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反正皇后确实是这么说的。 刘月想了想,自己手上确实有一些珍贵的药材,但是其中皇后赏赐的就只有两样了。 而这样两样一个是金丝雪燕,专门是给妇人吃的,另一个据说是五百年的人参了。 那人参她倒是看过的,都有手臂粗细的,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了,也带上了。 就是不知道是要跟这两样那一个才会变成毒药的。 刘月扬声叫来人,有人走了进来,郭正阳很是不自在的站了起来。 “我要那东西,让他陪着你去。” 并没有完全的信任,郭正阳也不以为怵,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仰头就往外走去。 刘月出来的时候发现天都有些黑了,映雪站在门卫颇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她已经来了很久了,就是不敢进去打扰的。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时间紧急,她已经没有心情在多管闲事了。 “据说是段将军的夫人,前些日子刚刚生下一个儿子来。” “这是怎么回事?段将军怎么会现在才成亲的?” 这件事完全出乎了意料,她之前并没了解过这位据说投降了的段将军。 这人她是完全不认识的,应该是自己走后才上位的在爹爹死后掌握了明州的驻军却没能守好。 她比谁都恨他,所以在刚才听见那三个人说起来的时候才会让映雪去查的。 “听说这位段将军之前是有老婆孩子的,只是他们都在老家的,几年前在来明州的路上遇上了北人都被杀了。” “那他应该是对北人恨之入骨的。” “她们也都是这么说的,还说,还说他不是胆小投降的,是为了保住明州的百姓才投降的,谁知道投降之后他们还是食言了……。” “跟这些人讲诚信他是脑子进水了。” 刘月的语气相当的暴躁,这件事林初阳多半已经是知道的,只是他为什么没告诉自己就不知道了。 “好了,先不管这事了,你去把安心找过来。” 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她尽可能的平和的说道。 “小姐,你病了啊?” 一听要找大夫映雪大惊失色,拉着刘月就是一通打量。 “没有,我有事找他。” “哦。” 确认她没事之后才跑着去找人了。 刘月随手抓了个人让她带着自己回了屋子,也没等映雪而是自己打开柜子翻找着。 这些东西她都是有数的,将皇后赏赐的两样东西都给拿了出来。 金丝雪燕只有二两,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那人参也只有一根的,她还记得皇后说的是十殿下的身体不好,虽然因为冲喜有了些起色,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复发的,这个可以用来救急的。 点名了这人参是给林初阳用的,她想了想还是将两样都摆在了桌子上。 很快郭正阳就来了,映雪和安心也走了进来。 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郭正阳怔了怔,从胸前掏出了一个青色的玉瓶子递了过来。 刘月接过将东西给了安心,简略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目的。 安心本是很不满的,他正在炼药刚到最关键的时候被映雪给强行打断了,要不是知道她是刘月身边的人都想要动手揍人了。 狐疑的结果那玉瓶子,再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了。 放下玉瓶子,掏出了银针在桌上的东西上到处戳了戳,最后戳到那人参的参须时银针开始变色了。 不一会儿银针整个就黑了,刘月的脸色也变了, “这里没有问题,唯有这根参须是被鹤顶红泡过的。” 安心的脸色很凝重,指着那瓶子道:“这里面也有少量的鹤顶红,若是两样同吃下去确实是会当场毒发身亡的。” 第149章 下药 “皇后是疯了吧!” 其余的两个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刘月这样时不时的会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出来。 当然对于安心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是什么的,映雪倒是费了很长时间才能适应的。 郭正阳就不一样了,这样的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造反了,他一个趔趄就要摔下去,好在旁边就是椅子了,顺势就坐到了椅子上。 根本就已经顾不上他这样的身份在刘月面前做这样的事情也是不敬的。 他清了清嗓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说点儿什么,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本以为皇后做的有多么的机密,没成想居然就是这么粗暴的。 鹤顶红,那玩意儿只要极少量就能置人于死地,可同样的它也是极容易被人查出来的。 呵呵呵,伯父不会不知道的。 这东西市面上很少见的,自己是目前唯一一个跟在吴王身边的官宦子弟,到时候一旦事发自己就是除开王妃之外被怀疑的对象。 也不知道伯父有没有为自己据理力争过的,那个青色的小瓶子如今在他的眼里放佛就是毒蛇的毒牙一般咬进了他的皮肉里。 “我,我不知道的。” 调整了良久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刘月其实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她只是出离的愤怒,皇后这样的肆无忌惮难道说陛下就真的不知道。 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不过就是不管罢了,只要皇后的手段不用他的头上别人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他最在乎的还是自己罢了。 “你当然没有资格知道,不过就是个替罪羊罢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冷意,将映雪都给吓住了,她还从来都没有听过小姐这样说话的。 安心只是抬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那语气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 郭正阳很是苦涩的问道,他的一生也算是娇生惯养了,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还发誓过不论日后的成就如何都要尽力辅佐大哥的,从未想过要跟他们争什么的。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跟别的人不一样,郭家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的帮你铺路,然后让你来抢了原本属于他儿子的东西。”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我以为……。” “你以为,呵,你要不是太聪明也不会被他们看上眼,原本要是没有这事儿的话你最好的路就是跟你爹一样,为郭家大少爷所驱使,但是现在这样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用了 。” “什,什么机会?” 他有些模糊的印象了,可是不敢相信的,毕竟是一家人的,伯父肯定不会做的。 “呵,还什么机会,你想想看自己的任务,若是成功了,郭家岂不是就有了拥立之功,一个爵位都是简单的了。” 哐当一声,他直接摔到了地上,也顾不上痛了,只是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这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的。 他想要爬起来可是手脚发软根本就撑不住的,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做的,他是最守礼的,连陛下都夸过的。 是的,陛下都夸过自己啊。 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引起伯父的不满,毕竟自己将他的亲生儿子给比了下去。 听说陛下还曾经感叹过说是自己要不是年纪小,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伯母看见自己的脸色都很不好,老夫人倒是对自己一如既往的慈爱。 他干脆的躺在了地上,很多以前都没有注意过的事情一桢一桢的从眼前晃过去。 自己果然还是碍着了别人的前途,所以才会用来做这件事吧。 此事不管成功不成功自己都是死路一条的。 若是成功了,当然一切的荣耀都是属于郭家的。 一旦失败伯父一家也是能抽身而出的,到时候就说是自己恩将仇报就完了。 可自己真的只是听了伯父的话而已。 等到觉得脸上很凉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见刘月将一杯茶水倒在了自己的脸上。 “男子汉大丈夫这么点儿事就要死要活的,你以为自己是郭家那位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啊?” 刘月的嘲讽丝毫不留情面,却让郭正阳很快清醒了过来。 他努力的蹭到了椅子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说吧,你想怎么样,只要我能活着都听你的。” “哟,这就不打算为郭家死而后已了?” 刘月还是很生气的,对于这种为虎作伥的也很生气,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会废了他,根本就不会再多说废话的。 “我倒是想的,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的。” 这是第一次郭正阳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一个笑话,曾经的那些赞扬如今向来不过就是自己的催命符了吧。 刘月还是有些吃惊的,她本来都想好了恩威并施的,若是自己实在是说服不了他就只能将人交给林初阳了。 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是在他们手上的,郭家的险恶用心他们不能上当。 郭尚书不愧是宦海沉浮了多年,直接将家族中最耀眼的子弟抛出来就能解决很多问题的。 一是皇后的疑心,二是各个世家大族相互之间都是有眼线的,他若是没有动静很容易会被人惦记上的。 郭正阳是正正好的人选,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用骨肉分离。 平日里的宠爱跟栽培又是被人看在眼里的,这一切只会让人觉得他对这件事很上心,却不知道这个人本就是用来做替罪羊的。 既然他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刘月倒也轻松了许多,也用不着矫情了。 “好,这个东西你先收好了,到时候怎么样也是要还给皇后的。” 刘月将桌上的青色瓶子递回给他。 这回他是真的被吓住了,“这,你确定要放在我这儿?” 他实在想不明白了这个人是真的不懂还是胆子很大,鹤顶红是顶级的毒药,很难找到的,就是这点还是皇后给了他才有的。 可就是这点儿就能毒杀好几个人了。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蠢的。”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刘月难得的解释了一下。 “映雪这跟人参要好好地保留着,日后可是有大用的。” 刘月冷笑着,她就不信了萧家就没有需要她的时候,她怎么也得将这玩意儿给她买留着的。 “好了,这些都没有问题的。” 安心也没有管这边的事情反而是用银针一点点试过了她们从京城带来的所有药材和吃食后直起身说道。 “皇后也不傻,自然不会太引人注目的。”刘月寒着脸道:“就连那根人参也只是一点儿参须泡了一下而已。” “呵,那东西泡多了就是人参也会死的,这个人是高手啊,不然也不可能让它们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 安心有些感叹,这天底下还真是宫里的能人异士是最多的。 刘月笑笑没有说话,全天下最有的权势的地方嘛,也就是安心这样的怪人年纪轻轻的对那儿不感兴趣。 “那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郭正阳低着头看了看那青色的玉瓶子很久之后才问道。 他留在林初阳身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了,到时候他该如何解释吴王还活蹦乱跳的事。 “这个简单极了,”刘月笑看着他:“随便一个借口都行,瓶子掉了,又或者一直都没有机会的。”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刘月双手一摊的道:“他的病早就好了干嘛要浪费那样珍贵的药材?” 郭正阳心念电转,下意识的洞悉了什么,却又抓不住。 “那万一受伤了?” “为什么要受伤,殿下受祖宗庇佑如神人降世不费一兵一卒就破了北人的奸计。” 安心听的都有些脸红了,更加不用一边的映雪早就低下头去忍笑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切,那又怎么样,是你问的该怎么解释,难道不知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 刘月相当鄙视的看了郭正阳一眼,还想当大学士了,就这样的根本就不够那郭尚书一盘菜的。 郭正阳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眼前的小姑娘给鄙视了却又找不到证据来反驳,只能微张着嘴惊讶的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了。 “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还有我在嘛,怎么会让你随随便便的就用上这个的。” 安心出来解围,倒也不是他有多好心的,实在是他惦念着自己才炼制了一半的药啊。 “行了,你回去吧。” 刘月倒也不留他,挥挥手就让人走了。 安心差不多都是跑着出去的,早知道当初就同意刘月的话给自己留个小厮在身边的,至少能帮着看看火什么的啊。 映雪跟着去关上门,再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刘月走到了郭正阳的身前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件事你一个人肯定是做不了的,就算是能毒死了殿下,后面的事情要怎么收尾?” 郭正阳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刚才的那一丝庆幸瞬间就没有了。 “就不能让我留点儿秘密,总之我不会再害你们就是了。” “切,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郭正阳只能非常无奈的道:“娘娘说只要殿下一中毒萧铭就会来接手大军,到时候我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只用等着加官进爵就是了。” 刘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郭正阳颇为不自在的撇开了脸,之前还觉得很正常的,现在想起来这根本就是让自己背上罪名萧家的人来摘桃子的行为。 “呵,你说我该怎么夸你了?” 刘月也是直接惊呆了,这是读书把自己给读傻了的典型吧。 就连映雪都想要说上几句了,还是忍住了,这人的模样已经很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住小姐的刺激。 “我,我,……那是伯父同意的。” 郭正阳还想要挣扎一番的,只是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了。 “行吧,就算是你迷途知返了吧,”刘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也就不纠结了,“那就说说吧,你是怎么跟那些世家子弟联系的?” 这也是个大问题,这几年世家在这边的经营不少,很多事情跟她知道的都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我们就是去怡红院找一个叫凤仙的姑娘。” “嫖娼啊。” 刘月慢悠悠的道,看着郭正阳低下了头才道,“总不至于每个地方都有个叫凤仙的姑娘吧?” “还真是的,”说起这个郭正阳瞬间就来了兴致,“我们一路走来,你是不知道几乎每个地方的怡红院都有这么个人,而且……” 他的兴致勃勃在看到刘月淡漠的眼神映雪的张牙舞爪之后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这样事情怎么能在王妃的面前说。 “而且什么?说吧,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们挺漂亮吧,不然的话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公子哥儿看中了,到时候引起别人的怀疑就不好了。” 刘月淡淡的道,示意映雪给他一杯茶水。 映雪很是不满,不过还是照做了,放下之后还狠狠地剜了他两眼。 郭正阳低着头连话都不敢说,直到刘月说完了他才抬起了头来。 “在兖州的时候我们没有进城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一直到了这里三天前我才去过一次。” 他试着用最正经的语言,不想再引起误会。 “那凤仙是这里的头牌姑娘,要见很不容易的,还是我亮出了郭家的身份才在后半夜见到人的。” 想起那天的事情他就有些生气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敢跟他要五百两的。 “妓院嘛,开门做生意的,既然是头牌那慕名而来的人肯定是不少的,你要是没有千两金他们当然不会有好脸色的。” 刘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可是,我只是说几句话的。” 他小声的争辩道。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银子的,出发的时候娘将自己所有的私房都给了他也不过就两百两罢了,伯父倒是让人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却没有银钱的。 那五百两还是他让身边的小厮去当了一块玉佩换了三百两来才凑够了的。 “而且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要在半个月内下药,说是兖州那边已经快要等不及了。” 他实在是郁闷极了,那玉佩可是传家宝,自小就带在身上的,娘曾经说过至少要值上千两银子的,却三百两就当掉了。 第150章 凤仙姑娘 “半个月啊?” “是的,半个月,她还说这件事只要完成了我就能提前回京了。” 郭正阳回过神来将那天晚上那凤仙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刘月听得很认真,嘴里一直念叨着半个月这三个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郭正阳见没什么可说的了已经行礼退下了。 “小姐,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映雪见她在屋子里已经绕着圈的走了好久了实在是忍不住的问道。 “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的才这么发愁的,你说能不能再去问问?” 转头看向郭正阳坐着的椅子上却发现已经空无一人了。 “咦,都走了?” “小姐啊,你都走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他那个样子怎么能在这里待太久的。” 映雪笑着说道。 “哦,我走了这么久啊?” 她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可看看窗外的天色,也只能相信了,毕竟之前还是蒙蒙亮的,这会儿已经全黑了,甚至都能看到闪烁的星子了。 “都这么晚了啊,这样吧,映雪,你给他送五百两银子过去,不,一千两,就说让他明天再去一趟,钱我来出。” 刘月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要弄清楚才行,不然的话她是睡不安稳的。 映雪有些吃惊要用这么多的银子,正要开口就听见刘月的声音又响起来:“再去问问那小厮是在哪儿当的东西,长什么样子,把当票要来,找人去将那玉佩赎回来。” 转头看见映雪不高兴的模样一愣之后就明白了,这丫头是舍不得花钱了。 “放心吧,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的,咱们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再说了,你家小姐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想了想也是,映雪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了,点点头就找银子去了。 等到映雪离开了刘月挥手,有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了。 “去告诉王爷,速战速决,郭家有变,京城有变。” 这次没有写信,她想着林初阳肯定是知道郭正阳身份的,将他留下却没有留在身边就是在防着的。 自己这样说的话他应该就能明白了。 那人只是拱手一礼就又消失了,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因为林初阳不在,所以院中防卫更紧了一下,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刘月也很忙,每天要看过各处送上来重建的进度,还要调派人手,只不过她一直都没有在人前露面,一切的命令都是由王府的长史传达的。 如今任王府长史的是罗管家推荐的,姓陈,本来只是个跟着林初阳的小厮,但因为要往北疆来,林初阳就给了他一个身份。 这天天气不错,郭正阳黑着脸就进来了。 “郭公子这是怎么了?” 刘月并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明州之前被北人差不多都给抢空了,如今想要恢复,除了重新安置跟着一起回来的那批人之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是粮食就已经很让人头痛了。 好在这里的世家大族都有储存粮食的习惯,有些人家甚至会在极为隐蔽的地方将粮食给藏起来了,这个习惯一直延续了下来。 之前又是冬天很多地方直接就被冻上了,那些北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心情到处找的。 开春之后齐鸣带着的人在林初阳的帮助下早就将这部分的粮食给找了出来,尽管数量不够多,但是人也少了很多的。 定北侯虽然没有做点儿什么有用的事情却保证了这一个时间段的平稳,只要熬过了这个冬天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所以这段时间明州一直都是严防死守的,林初阳的策略甚至带着极强的攻击性。 唯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保证北人被牵制住,他还要肃清内里的奸细忙的脚都不沾地了。 之前刘月还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这才接手几天的时间就头大了。 千头万绪的到处都是捉襟见肘的模样,她纵然是财大气粗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用啊。 本想着找人帮忙的,想来想去最后还是算了,认命的自己一点点推进吧,谁知道现在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奸细的,但凡有人使坏这个时候林初阳不在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怎么样的。 看到郭正阳这个模样她就有些来气了,自己都忙得要四脚朝天了,他一个闲人还敢这样甩脸子的。 “她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 刘月还没来得及抱怨郭正阳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将她给吓了一跳。 “这是怡红院的那个姑娘给你气受了,不是给你银子了嘛,直接用银子砸啊,多了的算我的。” 刘月颇为豪气的道,她想起来自己是让人给了他银子让他选个合适的机会再去见见那位凤仙姑娘。 这是让人给轰出来了,她不无八卦的想着。 “哼,这是婊子无情,我大梁都这个样子了,这些人想着的居然还是银子。” 刘月无奈的将手上才看了一半的册子放下了,“我说大爷啊,人家干的就是这么个事儿,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郭家都是那样的人,总不能要求人家高风亮节吧。” 这样的公子哥儿不知人间疾苦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奇怪,他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刘月倒是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要不要收服这人的。 那样的人最好是让他自生自灭了,更好的是提前出局了。 “可,那也不能这么的。” “她们到底怎么你了?” 刘月反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什么人啊,居然能让他给气成这样的。 “不会是凤仙吧?” “你怎么知道?” “呵,瞧你那出息,人家凤仙好歹是头牌姑娘的,根本就不屑跟你说这样的话,但凡一个眼神自有人帮她出气的,你是不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 “我,我也没说错啊。” 郭正阳梗着脖子道。 “哟,还真的说了啊。” “那她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是虫豸的,还将我给赶了出来,还让她的丫鬟给,给我扔了五两银子的。” 后面的话声音很小了,可是刘月还是听见了,她差点儿一口茶都给喷了出来,这确实是让人很生气的。 他毕竟还什么都没有做了,这人就这样确实是值得生气。 “她是疯了吧,敢这样赶客人,老鸨也不拦着?” 这样的事情前世今生都还是第一次见的,妓院那种地方不认人只认钱的,按理说不可能这样得罪一个贵客的。 “你带银子了吗?” “带了啊。” 刘月就更加奇怪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高声叫人。 映雪推门进来,还带来了食盒,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郭正阳,这个人不是上午出去了嘛,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午饭先放着,你来给我换一下衣服,我们去一趟怡红院。” “啥?” 这回轮到映雪发呆了,这样的要求她究竟该不该同意啊,她当然是没有选择的。 “小姐,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快,给我换身衣服,恩,这个不好,还是用那个蓝色的吧,不用,不用那个,又不可能真的骗的过她们的眼睛差不多就行了……” 映雪将发呆的郭正阳推出了门去,自去衣柜里给刘月找衣服。 这趟来北边刘月倒是准备了不少的骑装,还有一些样式简洁的男装。 半个时辰之后站到门口的刘月让还在门外发愣的郭正阳揉了揉眼睛。 活脱脱的一个小公子,跟郭家的那小少爷差不多的俊美。 他不知道的是刘月的容貌实在是太出色了些,刘月刚才在里面捣鼓了不少的东西在脸上才能有现在这个样子的。 “好了,听说悦来客栈的酱肘子很不错的,咱们去尝尝,然后就去喝喝花酒。” 映雪也换上了小厮的衣服跟在她的身后很是不满的瞪了一眼郭正阳,也不知道他跟小姐胡说了什么。 “这,这……” 郭正阳被吓的都结巴了。 带着王妃去喝花酒,这会被王爷给灭了吧。 他还没回过神来刘月都已经走出月洞门了,转身发现他还在门内站着,有些不耐烦的道:“走啊,再晚一点儿酱肘子就没了。” 她是真的馋了,之前没有想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提起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以前林晗可是最喜欢吃悦来客栈的酱肘子的,每隔个几天娘就会让人买回来,哥哥们也都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个,只要出门就会带回来,有一段时间差不多每天都能吃上的。 自从去了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吃到过了,虽然京城有更好的,可总觉得不是这个味道。 等到几个人出府之后刘月也不坐马车,晃晃悠悠的在街上溜达,她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出来的。 趁着这个机会她还能看看这段日子恢复的如何了。 街市上人流熙熙攘攘的早就已经不见当初的痕迹了,刘月带着丝满足的到处看看,甚至还去买了包窝丝糖让映雪拿着。 郭正阳也恢复了神色,他的小厮紧紧的跟在身后,刚刚才丢了大脸,这会儿还在街上闲逛他都不知道这人是发了哪门子的疯。 当然他是认不出来刘月的。 等到吃完了酱肘子,刘月满意的让老板给打了个包,决定带回去的时候郭正阳总算是忍不住了。 他以为这人是出来给他出气的,可是这眼瞅着天都要黑了,还不见她提一句的。 “那里什么时候最热闹?” “那自然是晚上了。” “这不就结了,晚上去才能看到热闹,这会儿正合适,走吧。” 说着示意映雪接过小二递过来的纸包就要往隔壁的怡红院走去。 “还真要去啊?” 郭正阳再次不淡定了,他真的不想死的。 “废话,我走了这半天了,听说怡红院的酒水不错去尝尝不行啊。” “不是,你要是想见她的话,直接将人召来就是了,以你现在的身份那老鸨子也是不敢阻拦的。” 郭正阳苦口婆心的劝道,同时眼神示意映雪帮着劝劝。 结果映雪哼了一声之后直接不理他了。 “你看,连映雪都知道这件事不靠谱的,我一个王妃传召一个妓女,这该怎么解释啊?” “呃,这……” 郭正阳仔细想了想,这事儿确实是没有办法解释的,最主要的是也不会有人信的。 “可这也不用你亲自来的,派个人来传话不就行了。” “传什么话,我能给一个妓院穿什么话,再说了指不定人家正等着我了。” 最后这句是刘月随意说的,没想到居然一语成谶了。 花了一千两银子总算是能见到凤仙姑娘了,当然也只有两个时辰的。 刘月不禁咂了咂嘴,这还真是个销金库的,就两个时辰就要一千两银子。 那老鸨子还很是不满的语气说这完全都是因为北人来过之后生意不太好的缘故,要不然之前可是这个的两倍。 郭正阳看着那银票甩出去潇洒的姿势整个人都木了。 他当然听过京里的那些传言,也是知道刘月是有钱的,但是也不至于一千两随随便便就甩了出去。 上楼的时候映雪横了他一眼才回过神来,真是的,没见识。 这里的屋子其实都差不了多少,凤仙作为头牌姑娘屋子要大一些,也不过就是中间挂了粉色的纱帘作为隔断。 她们进屋的时候迎出来的是一个还未留头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恭敬的请他们坐坐,见他们人多,就要喊人进来带去隔壁用茶的。 “不用了,你们两就在门口守着吧。” 刘月随意的道,映雪暗中点头。 那小丫鬟看到是郭正阳胆子大了一些,“可是这不合规矩。” “呵,规矩,什么时候妓院也有规矩了,我可是花了两千两银子进来的,怎么还不够规矩?” 刘月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这样的地方就不能胆怯了,这些人可都是八百个心眼子的,你但凡瑟缩一下她们都能看出来的。 一听这带着软刺的话那小丫鬟已经泫然欲泣了,郭正阳正要说什么,就被刘月拍着桌子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行了,别装了,我花了银子不是来看你的,赶紧的,叫凤仙出来,我还忙着了。” 第151章 凤仙姑娘(二) “客官,怎么这么着急,凤仙的妆都还没有画完了。” 一道娇媚至极的声音从纱帘后面响起来,半透明的纱帘内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甚至就连燃起的烛火都不一样了,一截洁白的藕臂从 里面伸了出来,手指芊芊如玉,鲜红的指甲让刘月想起了血的颜色。 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没有了欣赏美人的心情了。 这些东西汇集在一起,包括那香炉中袅袅升起在屋中盘旋着的烟雾都让她很不舒服。 弹指一挥间那香炉侧翻在地上,将一直低头的丫鬟给吓了一跳,刚要掀开纱帘的手也顿住了。 “客官这是何意?” 繁复的头饰先露了出来,美人脸却还有一大半在纱帘后面。 刘月冷笑一声道:“原来这就是头牌姑娘的架子啊,挺大的,我们走,那两千两就当是喂了狗。” 此话一出,守在门口的丫鬟当即就开始瑟瑟发抖了。 得罪了客人,特别是这种花了大钱的客人,她肯定是要受罚的。 姑娘是娇贵的,那么这罚就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了,想起那龟公的嘴脸小丫鬟腿都软了。 “客官这是看不上凤仙啊,凤仙只是梳妆多费了些时间就让客官生气了。” 只是一晃神间一道香风就已经落到自己的怀里了, 嘴角微微一翘,脚下只是一个错步,凤仙就直直的落到身后的郭正阳怀中。 郭正阳正在被刘月的这一通操作给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只是本能的伸手将人给抱了一下。 “原来是郭公子啊。” 凤仙的反应也是极快的,一个转身就脱离了他的怀抱,甚至还笑着说了一句。 “花儿,你去让妈妈重新换壶好酒来。” 小丫鬟如蒙大赦般的跑了出去,也顾不上之前要将刘月身后的两个人都给赶出去的话了。 刘月使了使眼色,映雪带着那个小厮就关上门站到了门口。 “客官,这是?” 凤仙抛了个媚眼过来,郭正阳回过神来自动自发站到了刘月的身后。 刘月看了看小桌上摆着的东西,笑了笑道:“你不就是在等我嘛,用的着这么吃惊。” 这回吃惊的人换成了郭正阳,他抬头看了看凤仙那张娇媚的脸又转回来看了看刘月的,疑惑不解。 “有话就说,我没工夫跟你墨迹。” 刘月的脸上已经摆上了极为不耐烦的表情。 她确实是很不耐烦的,对于跟着世家大族一起坑明州的人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的。 “客官这么着急的,可是凤仙不够美?” 说着就要上前。 “站住,我说了有话直说,我是女人对你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还有,离我远点儿。” 这话已经是极度的不客气了,郭正阳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凤仙在原地站住了,她实属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饶是她觉得自己见多识广的也被刘月的不按牌理出牌给惊了一下。 随后她只是凄然的一笑,“客官是尊贵人,看不上我们这些是正常的。” “你少来这套,明州被屠的那日你们在哪儿,多半早就得到消息躲起来了吧,这才多久啊,凤仙姑娘就能跟从京里来的世家子弟过从甚密了……” 刘月笑看着娇媚的女人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张娇美的脸上五官说起来并不是太出众的。 比如嘴唇厚了一些,鼻子大了一些,眼睛小了一些,可偏偏组合起来就是一张风情万种的脸了。 甚至还能随着她的嘴里的话脸上的神情还有让她不可思议的转变。 这会儿听着刘月揭老底的话语很快就收起了那千娇百媚的姿色,整个人也变的郑重了起来。 “你查我?” “这些还用查啊?” 刘月觉得这话实在侮辱她的智商,殊不知这些事情笔给就不是一个深闺女子能知道的,凤仙会有这样的疑惑也是非常的正常。 “没想到郭公子还是这样的人。” 郭正阳正在低头不知道琢磨什么,咋一听到提起了自己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 刘月转头看了看他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了,这样的人若是郭家能好好相待,多给些时间等他成长起来,郭家就会多一个保护神的。 只可惜了郭家主事的人实在是目光太过于短浅了。 “呵呵,你这是看不起我了吧,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别人告诉我。” 凤仙明显的不信,不过那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目的是达到了。 “没错,是我故意迎你来的。” 说着就坐到了刘月的对面,完全不顾郭正阳已经快要吃人的眼神,这对他来说是羞辱啊。 “姑娘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将我找来不会仅仅就只是想要看看吧?” 刘月打断了她上下左右打量的眼神,论容貌如今的她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这个一度让她很是好奇凌王究竟是长什么样。 至于这个身体的母亲,那位圣女,不用想都是很出众的,毕竟那个位置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都能胜任的。 结果在见过凌王的画像之后她就有些失望了,不是说他不够帅气,而是从凌王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跟自己有关的。 原本以为是画师并没有将凌王的神韵给全部画出来的,直到见过陛下之后就明白了,自己真的跟皇室没有关系的。 她曾经听林初阳说起很多之前关于凌王的事情早就有这样的疑惑了,特别是皇帝同意将自己嫁给他之后这个疑惑就达到了顶点。 后来也就对自己究竟是谁的女儿不感兴趣了。 如今这个小姑娘的模样开始渐渐的张开了,有些时候照镜子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若是这会儿齐妈妈见到她也是不敢认的。 她还没有及笄的,等及笄之后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艳光照人。 作为过来人,她太清楚美貌的意义了。 这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了,对自己报仇有绝佳的助力,用的不好就是道催命符。 “王妃很漂亮。” 这不是恭维是真心的,刘月听出来了,很舒心的笑了,这种话但凡是个女人都是喜欢听的。 “你也不差的。” 郭正阳觉得这两个女人都有些疯狂的,这是什么时候啊,在这样的地方她们不说正事,而是互夸,他搞不懂这些人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的 。 “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都把我找来了,这个所谓的不情之请我肯定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刘月笑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才道:“但是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总是有些特别的。” 刘月的语气很轻,但是这话屋子里的人都听懂了。 凤仙的神色就是一凛,郭正阳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 从他第一天知道这个人开始她就是以一种极为懦弱的神色走进大家的视线。 一个外室女,纵然是因为八字好进了皇室,可谁都知道她只是用来冲喜的。 十皇子又是那么个人,当初若非是凌王不同意早就已经出嗣了,这些年更是被边缘化了,爹不疼娘不爱的。 冲喜,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眼里也不过就是皇后想要为三皇子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需要一件事来转移一下皇族内部的视线。 这个时候他觉得所有的人都有可能看错了她,之前是被吴王的能力给吓了一跳,如今看起来这夫妻两人难不成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没人在意郭正阳在想些什么。 凤仙低着头,白皙的脖子露了出来,刘月也不着急,这茶还算是不错的,只是这个时候就有这样的雨前龙井,虽然是去年的。 这怡红院背后的人手段简直就要通了天了。 “夫人可知段将军?” 沉默了一阵之后她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既然早就已经有了决定,现在不说岂不是就是自找苦吃了,或许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段将军?”刘月重复了一句,她的心已经开始狂跳了起来,或许明州的真相马上就被揭开了,“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阵前投敌的段青山吧?” “王妃,他并没有投敌的,这是污蔑。” 凤仙的语气很重,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 “那你能告诉我他究竟是去干什么了?明州失陷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至今为止都不见他所属部下的人影?” 压抑住狂跳的心,刘月尽可能凝重的问道。 凤仙想要说什么,却在看了郭正阳一眼之后闭口不言了。 “你不用看他了,既然你都看出来还成功的利用了他,你觉得他还有可能会听你的吩咐杀了王爷吗?” 刘月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她是怕走漏了风声。 “王妃,我……” 郭正阳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要为自己分辨一下,结果刘月并没有打算给他机会的,直接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他就只能呐呐的闭嘴了。 凤仙掩嘴一笑,那份风情直接让郭正阳傻眼了。 “王妃,”她起身跪在了地上,言辞恳切的道:“凤仙自知身份卑微,可也请王妃看在明州死去的一万百姓的份上为段将军做主……” 刘月微微眯了眯眼,手指动了动,屋顶有块砖轻轻的落了下来,整个怡红院依然沉浸在欢歌艳舞之中。 屋子里只有凤仙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凄凉之意缓缓的述说着。 那些曾经只是猜测的事情一一被得到证实,刘月甚至从中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心又开始活络了起来,或许自己的小哥哥还活着也说不定的。 郭正阳是真的被吓住了,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世家居然敢操纵这样的事情,直接导致明州被破,如今他们又敢让自己的子侄前来再次收割,真当这里的百姓是韭菜了。 因为没能绷住直接就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用力有些大了,桌子倾斜了一点儿,桌上的东西丁玲咣当的就往下滑溜了去。 刘月吓了一跳正要站起身来,映雪就冲了进来,挡在刘月的身前,独留下郭正阳的小厮在门口很是尴尬。 就在刘月想要推开映雪的时候她的眼神一瞟发现过来看热闹的人不少,里面貌似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当下眉头一皱,将桌上剩下的一个茶杯往地上一砸,在溅起的碎瓷片声中喝道:“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我拖回去。” 话音未落,凤仙的慌乱之色都还没有下去就直接换上了震惊。 郭正阳更是一脸的愕然,他还没从自己惹的麻烦中回过神来,怎么就冲进来了这么多人的。 其实也不多的,不过就是两个人而已,只是这两个人就不那么简单了。 有不少人是认识他们的,刚刚架起凤仙就听见人群中传出来老鸨子的声音。 “误会,误会,这肯定是误会。” 一阵让刘月觉得极其难受的香风从屋外飘然而至,她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 那老鸨子见映雪的模样也不敢真的要上前去抱住刘月的,只能是媚笑着道:“这位客官,我们凤仙要是伺候的不好,我这里还有别的漂亮姑娘,你看……” “妈妈真是好笑,怎么觉得我是来看姑娘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月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留的,郭正阳也是个能人,在老鸨子过来的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 看到刘月的神情和这突然间就冲进来的两人,还有门口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人群,他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自己还是被人给跟踪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若是真的被他们听到了麻烦才是真的大了。 想到此他一步跨前,冷笑的看着那风韵犹存的老鸨子道:“还不快让开,你真的想让我们将这里给查封了?” 逼迫中还带了点儿威胁,他知道现在唯有尽快的离开这里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老鸨子虽然很不愿意,可是明面上有些事情她还是不敢做的,只不过暗地里嘛就不一定了,狠狠地瞪了凤仙一眼,也不知道这个贱货到底说了什么激怒了这个小丫头。 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垂泪欲滴的模样,“凤仙啊,一定要好好的,到时候妈妈会来接你的。” “妈妈,我,我没有啊,我是冤枉的……” 第152章 凤仙姑娘(三) “行了,别装了,他们没有跟来。” 刘月冷声道。 凤仙立刻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重新整理了一下,整个人除了眼睛还有些红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哭过了。 “演技挺不错的。” 刘月赞叹。 “王妃也不错。” 两人相互夸赞了一番之后就再也找不到话题了,跟在车旁的郭正阳听到车里的声音之后也是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以为刘月是真的翻脸了,只是搞不懂那两个人明明就是在府中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怡红院里。 这两个人的出现让所有的人都明白眼前这位小公子跟吴王有莫大的关系。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要是被吴王知道他带着王妃逛妓院他的死期可能也就不远了。 映雪瞪着眼睛死死的看着凤仙,凤仙觉得这小丫鬟格外的可爱,故意抛了个媚眼过去。 这一眼让映雪全身紧绷,差点儿就要站起来了。 刘月看的有些好笑,才想起来映雪跟自己是不一样的,她一直都在刘府的后院里,若不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凤仙这样的女人。 “好了,你让他们快一点儿,免得误了时辰。” 刘月笑着给她解围,映雪忙不迭的掀起帘子跟外面的人说话。 敢在宵禁前回了临时的驻地,下车之后凤仙很是吃惊的四处看了看,眼里的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你认识这里?” 刘月没有错过她的眼神,这些宅子知道来历的人已经不多了,林初阳也没有刻意去查的。 只是随意的挑了一栋空屋让人收拾了出来而已,住进来之后发现这个院子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空地,能看得出来是练兵的地方,据猜测这应该是个武将的宅子。 凤仙很是沉默的进了屋,待到映雪点上屋里的蜡烛上好了茶,刘月换到外面的衣服出来之后她就关上门出去了。 看见走出来的人只是换掉了刚才的长衫,身着一件天蓝色的家常绸衣,她愣了一下,突然间惊觉自己还坐着,赶忙起身,想要行礼又觉得不合适。 短暂的思索之后跪了下来行了大礼,刘月坦然的接受了,喝了口茶才叫起。 起身之后她也没有坐回去而是站着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高作着的那个小姑娘,甚至这一刻她都有些后悔了,自己真的做对了吗? “王妃,我……” “后悔了?” 刘月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下巴轻点:“坐吧。” 凤仙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在怡红院的气势,很是不安的坐了半拉屁股。 看着她的动作,刘月笑,这些姑娘其实是最懂人心的。 “说说吧,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刚才为什么是那个表情。” 凤仙很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刘月,没想到她第一个问的居然是这件事。 想了想后才道:“王妃在住进来之前就没有找人打听过?” “明州城一共有两条街,这条街上的院子里大多都有演武场,住的多是武将,前面的那条,也就是州郡所在地大部分归州郡所有,剩下的也不过就是些商铺了很是繁华,你们怡红院不也在那后面嘛……” 刘月简略的说了一下明州城的整个布局,凤仙顿时刮目相看了,要知道一般的女孩子是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 眼前这个看似幼小的女子一次次的给她带来惊喜,这个其实也不难,只要多留心或者问问就能知道,可她更加清楚那些在深闺中长大的女子对这个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这一切还远不如一个胭脂铺在她们心中重要。 “明州剩下的人也不在这里,王爷军务繁忙当然也不会在意一个院子的,”凤仙幽幽的道:“可是这里确实是段将军曾经的府邸。” “什么?” 刘月很吃惊,随即想到这样的事情齐鸣不可能不知道的,他没有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到刘月吃惊的神情凤仙更是落寞了,她有些恍然的起身在屋子里走了走,“这屋里的布置虽然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 “若是真如你之前所说段将军是为了明州的百姓才投降的,可是为什么只有你知道,就连当初他军中都无人知晓?” 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刘月继续问道,早在怡红院的时候就准备问的,结果被打断了。 “知道的人其实不少的,当时的州郡大人也曾跪求过将军,让将军放弃守城,这样就能保住百姓了,州郡大人说只要给够了他们粮食他们自然就会走的。” “荒唐,难怪他会被分尸的,北人生性凶残,怎么可能会走的。” 刘月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理由,她本就奇怪当初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如今看来那位被奉为英雄的州郡也是很可疑的。 “他就同意了?” “当然没有的,只是当时他被州郡大人在茶水里下了药,等到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北人已然被迎进城来了。” “迎进来,不是杀进来的?” 刘月站了起来,这样的结果她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接受的。 “王妃,你又何苦这么惊讶了,这样的事情你们皇族做的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初林将军不也是被你们用同样的法子给害了的吗?” 凤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之意,她确实是后悔了,怎么能相信这些人了,特别是皇族,在这些人眼里明州的百姓根本就不算是人的。 刘月这回是真的被震住了,她一直都以为林家是被李明远给陷害的,没想到还有这个说法的,就在她想要问清楚的时候突觉眼前银光一闪而过,要说的话只能停住了。 “林家又是……” 刘月回过神来就发现凤仙已然委顿在了地上,眼神疯狂,嘴角有血迹,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落在自己眼前的地上。 蹲下身,捡起那把熟悉的匕首在手中摩挲着,果然在刀柄的连接处有个林字。 压下心中的狂喜,转过身调整了一下情绪,她不能让身边的人看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地眼泪。 “你想要杀我?” 闷闷的声音传到凤仙的耳朵里时她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难道就我们该死,就我们该为你们卖命吗,林家一百多口人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要这么逼死他们,还有段将军,他又做错了什么?……” 积蓄了多年的怨气一旦被释放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刘月阻止了要上前的黑衣人,反而是扬声叫人将安心给请了来。 一根银针下去她就安静了,把脉之后安心留下了一张药方又躲回药房去了,这次他聪明了点儿,让刘月给他派了个小厮。 忙完这一切已经月上中天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久久无法入睡。 若是凤仙所说的都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难道说林家,明州都是因为皇族才成这样的。 皇族之间彼此都会为了利益而斗得你死我活的,若是他们真的要这样做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突然间有些明白林初阳在发现这一切时的心情了,不,还是很不一样的,那些你死我活的都是自己的血脉亲人啊。 一直想到凌晨才勉强闭了会儿眼睛,早上起来的时候映雪看见她的眼睛急的不得了了。 “别着急,李妈妈又不在的,王爷也不在,不用给人看。” “那也不行的,王妃可是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好,我知道了,中午的时候补一补,今天不用出去,就随便梳一下吧。” 吃过早膳,刘月就到了自己经常待着的花厅里,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凤仙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远远的看见她过来了就跪在了地上,等到刘月走进,“这是干什么,是想让大家都觉得我虐待了你?” “不,王妃,奴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她慌忙的一边摇着手一边起身。 “那你什么意思,大早上的就在这儿跪着,难不成是想要刺杀,”映雪赶忙站到刘月的身前挡住,“我可告诉你王爷虽然不在,府里可还是有高手在的。” “好了,映雪,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要是没有的,去悦来客栈给我买个酱肘子回来,你跟我进来。” 映雪很是不情愿的走了,不过走之前还是安排了小丫鬟在外面守着,千叮万嘱过之后才出去。 进屋之后刘月自去安排每日的事情不提,足足忙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昨天的事情忙完,正想喝杯茶润润喉咙,手上就被放上了一杯温茶。 “这是什么意思,昨天还想要杀我的。” 接过茶,还没喝,刘月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王妃,昨天是奴家情绪太过激动了,所以才会将王妃也当成那些人了。” 喝了两口茶水,才觉得活过来的刘月冷笑着道:“我怎么就跟那些人不一样了,我可也是皇族中人的,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上了玉牒的王妃。” 刘月是在提醒她自己的身份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的,让她要谨慎选择的。 凤仙低头抿了抿嘴才凄然一笑道:“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既然齐大人都已经选了王爷,我的眼光也不会比他更好了。” “你还认识齐鸣?” 刘月更加惊讶了,这个凤仙到底是什么人? 凤仙仿佛知道刘月在想什么似的带着一丝不安道:“奴家姓林,单名一个媛字,是已故林小将军的养女。” “什么?” 刘月吃惊的差点儿将桌子都给推到了。 凤仙轻轻扶了她一把,然后才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屋中安静的有些渗人了,刘月的心七上八下的一会儿在油锅里滚过一会儿又仿佛是被大雨给淋透了。 很久之后才想起来大嫂曾经跟她提起过收养了一个女儿的事情,只是那会儿她根本就不在意的。 甚至还想着自己归宁不易,能有个女儿在母亲身边也能略有慰藉的,她还特意写信让大嫂将那孩子交给母亲养着的。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林家的所有人几乎都死了,她却活着,这让刘月在庆幸之余还存着一丝的侥幸。 “那日是家父的忌日,爹爹本来每年都是要亲自带着我去上香的,可是那日接到消息说是北人有异动,就让小哥送我去了,整个林家就我们两个人逃了出来。” 刘月狂喜,她居然真的还有亲人活着的,简直就是太好了。 手有些发抖,凤仙以为是被自己说的事给吓住了,想着她虽然是王妃可是年纪还这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帮自己的,可是小哥已经等不了了。 “王妃,奴家不是故意想要吓你的,实在是这些事情在奴家心中藏了太久,所以……” 刘月快速的压下情绪,将手从她的手中收回来,她的手都还在发抖的。 “这些人贵为天潢贵胄私下里却不顾国本干着这样买国的事情,林将军一家为国尽忠却不得善终,这件事本王妃管定了。” 刘月深吸一口气,说完这几句差点儿站不稳了,只能坐了下来。 “奴家在此谢过王妃。” 凤仙欣喜若狂的跪了下来,不说小哥等不了了,她也等不了了。 之前是想找定北侯的,就在行动的前一晚上定北侯就出事了,现在想想只觉得很是庆幸了,也许这次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 “那你知道这背后的黑手有哪些人吗?” 冷静下来之后问道。 凤仙摇摇头有些惭愧的道:“那天小哥哥将我打晕了交给奶娘自己一个人冲进了火场里,最后还是一个老家将拼死将他给救了出来,小哥醒来之后就闹着要上京城,是那位老家将拦住了他,要他准备好了之后才能去……” 刘月听得动容,林媛口中的小哥是大哥的小儿子,自己出嫁十多年之后才出生的,根本就没有见过,可是母亲每每来信都会夸那个孩子聪慧的。 闭了闭眼睛她根本就无法相信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在那样的时候活下来的。 “王妃,奴家有个不情之请。” “好了,你也别动不动就奴家的,既然是忠良之后就不用动不动的下跪行礼的。” 凤仙小心的仔细观察着刘月的神色,发现她不似作伪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的卑躬屈膝了。 第153章 凤仙的底细 “你想要求什么?” 见她不说话刘月忍不住的问道,其实她是想问她的那个小哥在哪儿。 “王妃,奴家,不是,”凤仙眼见刘月的神色不虞赶忙换了自称,“民女听说王爷身边有一神医,想请他给民女的小哥治伤。” 刘月一愣,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懂似的,重新问了一遍。 凤仙不知道刘月的意思,很是着急,她从那天定下主意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的,好在她这些年为了报仇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王妃民女知道王爷去了雪窝,那个地方易守难攻,若是被萧铭他们知道王爷就算是有就九条命也不容易逃生的,但是民女知道一密道,只要王妃能让那位神医……” “你在威胁我。” 冰冷的声音在头上响起来,凤仙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是不是真的太小看了眼前的小姑娘啊,可是这一关怎么都是要过的。 只能硬着头皮磕了个头道:“王妃,民女的哥哥是在去岁明州的陷落的时候带着人去救段将军的时候受了伤,然后一直到现在已经快要药石无效了,民女也是实在是没有了法子。” 她抹了抹眼泪抬头看着刘月:“民女知道王爷冒险前往雪窝也是为了明州,可是如今民女手上也就只有这个唯一的筹码了,这条密道是我林家冒死发现的,所以还希望王妃看着林家是为国尽忠的份上救救他。” 刘月的心仿佛被什么紧紧的拽住一般,幸好凤仙莫名悲伤没有注意到刘月此时脸色苍白如纸。 “好,但是不管能不能治好你都必须要将那条密道说出来。” 手指已经掐进了手心的肉里,靠着这点儿疼意才能勉强撑住,她现在绝对不能因为情绪激动而晕过去的,还有无数的事情需要她来做。 “映雪,拿纸笔来。” 映雪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 刘月给砚台里倒了水就要磨墨,就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王妃放心,这个还是能做好的。” 头牌姑娘,红袖添香的事那是本分。 映雪瞪了凤仙一眼,见她依然是低着头慢慢的却是熟练的将墨匀开之后手腕的动作柔美至极,她仿佛有些泄气。 “是怡红院的人来了,说是要接凤仙姑娘回去,说今晚萧公子要过来,点名要她作陪。” “呵,这个老鸨子挺有意思的,知道我是王爷的人所以就那萧铭来压我,看来咱们王爷懦弱的名声都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了啊,一个妓院的都能蹬鼻子上脸了。” 刘月嗤笑道,这些人还真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的。 “让陈管家去……” “王妃,怡红院是周家的产业,周家是皇商。” 凤仙依然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磨着墨。 “是啊,这个周家可是跟长公主的关系也很好的,说起来我们怎么也不能不给长辈面子吧,只不过明州地处偏远,又跟北边接壤,民众不懂也是有的,这样吧,让郭正阳去吧,他是礼部尚书的侄子,教化民众也是应尽之责。” 原本正在专心磨墨的凤仙手下停住了,微微张着嘴就这么吃惊的看着刘月,这,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郭正阳到了这里也这么长时间,成天的无所事事,让他带人去怡红院的门口背背圣贤书吧。” 映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没有给刘月反悔的机会就匆匆的跑出去了。 这个热闹她可是要去看看的,自从跟着姑娘出来,差不多每天都能长见识的。 凤仙直愣愣的看着映雪跑出去都不忘带上的房门发呆,这会发生什么事她也无法想象了。 以前倒也不是没有那些酸腐的文人这么做过,可这次不一样的,王妃亲自发话,郭家的人亲自去执行,指不定还有官兵护卫着。 也不知道那老鸨子的脸色会有多难看的,这个女人从来都时很神秘的。 一想到这她都想要亲自去看看了。 “你说我写。” 刘月的脸色一如往常般平静,凤仙仔细的看了看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什么别的不一样的地方。 实际上在凤仙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忍的很辛苦了,即便知道自己刚才看似随意的这个决定其实是早就已经有过的。 前世林晗是听别的商人当成趣事在酒桌上说的,只是一个小地方,只是那家妓院也没什么好下场的,毕竟这种事情一旦闹大了,官家怎么着也是要脸面的。 看似信手拈来的,实际上她早就想要找个机会实践一下子的。 凤仙朱唇亲启,她从未想过会这样就将唯一的筹码送了出去,若是得到这条密道之后她翻脸自己是真的就没有一点儿胜算了。 甚至都不用她翻脸,只是直接将自己交给怡红院的老鸨子,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下场她都是无法想象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同样的她也明白小哥的伤情已经不能再拖了,若是小哥真的死了她还活着也不过就是行尸走肉罢了。 听着她细细的声音刘月凝眉沉思着,随后刷刷几笔画了几条线出来,在凤仙都还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拿起吹干并折好唤人了。 当昨日的黑衣人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并不会过多的惊讶了。 “十万火急给王爷送去。” 这几天送的信有些多了,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不过这次的信是给他一条生路,谁知道他的身边还有没有隐藏的更深的奸细。 “你跟我来吧。” 刘月带着她走进一个烟熏火燎的院子,这完全是没有想到的。 她们还没进门就被跑出来的小厮给撞了一下,刘月身后的丫鬟反应极快的推了那小厮一把。 小厮抬头看见是刘月吓了一大跳,赶忙行礼并拦住她们。 “王妃,安大夫的药炉炸了,里面……,咳咳咳” “安大夫没事吧?” 刘月关心的问道。 还未等那小厮回答,屋里再次冲出来一个人,边跑边喊:“快跑啊,要炸了。”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黑影拉着刘月就快速的后退。 刘月身后的小丫鬟在看到刘月安全之后拉起凤仙就往另一个方向撤退。 等到所有人都撤出来的那个瞬间,刚才小厮跑出来的屋子就轰的一声爆炸开来,瓦片石块四散飞溅着。 好一阵子之后刘月才敢抬起头来看着那还在冒着烟的地方心悸了一下。 “安心这是在做什么?” 黑衣人在确认她安全了之后也消失了,小丫鬟带着凤仙赶了过来,在一个草丛里找到了抱着脑袋的安心和他那个小厮。 看到他们都没什么大问题刘月才放下心来。 “王妃要不要请大夫?” 小丫鬟很是不放心的问道,她是林初阳留下的几个人之一,负责刘月的安全,平日里也是极为低调的。 “请什么大夫,我不就是嘛。” 一道搵怒的声音传来,刘月定睛一看直接笑出声来。 “我说安大夫,你这是在配什么药啊?连房子都给炸了。” 安心有一丝的尴尬,不过这会儿他的脸上黑黑红红的也看不出来什么。 “安大夫,安大夫……” “喊什么喊。” 因着这边的爆炸声有些惊人府里的护卫来了不少,这会儿都在到处找人的。 “这位就是安大夫啊?” 凤仙很是有些激动,却也有些不敢置信的。 “怎么不像啊?” 安心没好气的道,一脚踹在了小厮的屁股上,“让你去打个水,又不是让你去凿井。” “安大夫,那个就是因为你倒了水上去才炸开的。” 小厮很是有些委屈的。 “好了,别闹了,去洗簌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刘月叫来了陈管家,笑着道:“你把地址给他吧,安排一下,我不想有人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陈管家恭敬地点头,凤仙想了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只能搏一搏了,随即低头说了个地址。 一向沉稳的陈管家颇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色微红,也明白了什么却也没有多说,自下去安排不提。 那个地址刘月也听见了,她的脸色微变。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前世林晗因为什么才知道那个地方的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还记得爹爹知道之后将三个哥哥都给狠狠的揍了一顿,她也被罚跪了一晚,外加禁足了一个月。 意外的是一向疼爱他们的娘在这件事上跟爹的立场很是一致,甚至还在自己被禁足一月的惩罚上加上了让自己背女则。 从此之后就记住了那个地方,小倌馆不是她这样的女孩子该去的,甚至都不是哥哥们该去的。 如今大哥的小儿子,林家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正生死不知的躲在那里。 “走吧,我们也要去换件衣服才行。” 等到坐上一辆毫不起眼的平头马车的时候刘月心急如焚,却还要压抑着。 凤仙恍然似在梦中,安心一脸的不耐烦,马车上还有一个小丫鬟却是脸色冷漠的低着头。 这次没有带着映雪一起是因为这里龙蛇混杂,谁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尽管她的身后有人保护却也是不敢大意的。 小丫鬟的手臂上挎着一个小包,里面除了有安心的银针之后还有不少的成药和珍贵的药材,包括皇后给的那带着鹤顶红的人参都被她切一半下来带上了。 安心见了之后直呼暴殄天物啊,这些药材一个就够吊着命了,一起用上这是嫌那人死的不够快。 刘月不管反正就是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马车不时的慢一下,再转个弯,再转个弯,刘月默默的在心里数着,一直到第六个弯转过去之后不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凤仙很是激动地站起了身子,差点儿被撞到了头也顾不上了,直接跳了马车就往一个破旧的院落中跑去。 “什么人?” 一声爆喝将正在下马车的几个人都给吓了一跳,小丫鬟绷直了身子就打算出手的,却被刘月给拦住了,她觉得那声音好像有些耳熟的。 只是过去很多年了有些不确定罢了。 转过头就看见凤仙激动地跑了过去拉住提着刀出来的人,等看清楚了了刘月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人的半边胳膊已经没有了,甚至就连半边的脸上也有可怖的伤痕从鼻骨处横贯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刘月细细的看着他的另外半张脸,那半张脸她却是极为的熟悉。 那是她乳母的丈夫的脸啊,可是看年纪这个人应该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自己离开的时候乳母的丈夫年纪已经不小了。 可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半边,再听到凤仙激动的喊他包叔叔,刘月已经能够肯定这个人应该就是乳母的孙子,自己临走前他还没有出生的,没想到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直到安心已经进去了,她还是在院子中间站着,小丫鬟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挎着小包袱。 她不敢进去,尽管心里已经心潮起伏了还是将手紧紧的背在身后捏的发白。 “王妃,王妃……”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仙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刘月的身前,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了。 “王妃,民女日后给你做牛做马也愿意的……” 刘月听的莫名其妙,同时心跳得更快了,她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怎么了,是治不好了吗,你别急,我……” 说到最后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得带了些颤意。 “不是不是,”凤仙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也顾不上妆都花了,“安大夫是神医啊,小哥有救了,我小哥有救了……” 听得这话刘月总算是能放下心,抬脚就往屋里走去,屋里的陈设异常的简陋,就连床都是石头砌的,上面胡乱的堆了些干草。 刘月看的心酸,林家当初尽管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是一应用具也都是好的,至少不至于会是这样的。 刚才打算将他们赶走的包小伟此刻也是满脸是泪的跪在床前,看见刘月进来更是对着她磕了好几个头。 刘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小丫鬟在她的身后小声的道:“王妃,有人来了,听声音还来了不少。” 第154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去跟他们拼了。” 包小伟一把抓起刀来就要冲出去,却被刘月给一把抓住了。 “他们人数不少,你要是想要他死的话现在就出去。” 包小伟愣住了,若是之前他肯定是没什么顾忌的,毕竟主子都要死了,他活着的目标也就没有了,可是现在床上那个气息微弱的人还能有活下去的希望他就不能让人阻扰。 “我挡住他们,你们从后门走。” 凤仙在初时的慌乱过后已经镇定下来了,这样的事情这些年他们已经不知道遇上多少次了。 “我也去,王妃只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一边说着一边也要往外走。 “你们这是干什么,若是这么几个宵小都解决不了,我这个王妃也就不用当了。” 刘月脸色也很是不好看的,虽然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但是自己刚到这里就有人来了,看来消息还是传出去了,真以为自己不敢下杀手是吧。 她只是冷笑道:“秦蓁,他们既然想来就让他们都留下吧,反正这里的风水也是不错的。” 被叫秦蓁的小丫鬟将手上的包袱往凤仙的手上一放人就已经出去了,透过门缝只能看见飞速闪过的人影。 “好了,你快动手吧,总不能这样躺着抬走吧,马车坐不下的。” 安心有些无奈的接过刘月递过去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个药瓶来,倒出来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给他塞进嘴里,然后才让人将他的衣物脱下来,寻找穴位开始下针。 这时间不断,刘月此时才敢仔细的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仅仅只是一眼她都差点儿就绷不住了。 那张脸完全就是跟大哥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去除衣物之后他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痕已经一目了然了,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可以说都能猜的到了。 好在刘月有前世林晗几十年的岁月打底,这会儿看见他这个样子早就已经痛哭流涕了。 这个原本应该是受尽宠爱的孩子却在所有的亲人都离去之后一个人苦苦的坚持着。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安心将最后一根针拔了出来仔仔细细的放回袋子里的时候床上的人就醒了过来。 凤仙激动地扑了过去,“小哥哥,你醒了。” “你,你好丑。” 所有人都愣住了,凤仙就差嚎啕大哭了,一个人撑着的日子真的很艰难,她都快要撑不住了。 “别,别哭了,再哭就,就更丑了。” 刘月也是泪盈满眶了,这样的场面她很难再控制住自己,转头走了出去。 屋门一开就看见秦蓁站在了门口,见她出来露齿一笑。 刘月一愣,自从林初阳将这个小丫鬟给她之后她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她笑,这是怎么回事。 不自禁的就要往院里踏去,却见她谄媚的上前殷勤的扶着自己,“王妃小心点儿。” 定神一看脚下刘月只能是倒吸一口冷气的,这满地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只能将跨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这,都死了啊?” “没,没有的。” 秦蓁赶忙摇手,杀这么多人她还是不敢的,不过这些人都不会有反抗之力就是了。 刘月了然的点点头,“那就找一个问问看。” 秦蓁很高兴的去翻找合适的人选去了,翻了四五个之后拉了一个过来,那人被弄醒过来看见秦蓁的时候都快要吓哭了。 “是谁让你们来的?”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那人瑟缩着看向了刘月,是位长得不错的小郎君啊。 这个地方倒是常见这样的人,不奇怪,正想要呵斥就看见以一个秀气的拳头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赶忙改口。 “姑奶奶,真的不是我们要来的,是有人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让我们将屋子里的那个人给弄到龚老爷府上去的,说是龚老爷府中出来的逃奴。” “放屁。” 林媛从屋中出来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啊,凤仙姑娘在呢,这件事真的是龚老爷府上的管家说出来的,这,这银子都还在的了。” 说着忍着疼从衣服里掏出来一块银锭子,仿佛害怕林媛不相信似的都想要举到她的面前去。 “龚老爷是谁?” 刘月结果银子把玩了一番之后问道。 “啊,你连龚老爷是谁都不知道啊,他可是我们这儿的大户人家啊,有的是钱,他还跟京里有联系了,他的小女儿听说是三皇子府中的姨娘……” 刘月的声音挺好听的,秦蓁又站在她的身后威胁,他只能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不少。 “哦,是这样啊。” “王,不,主子,这人就是个混混,我们……” “哎,凤仙你可别胡说啊,你们到这儿的时候我可是帮了你们不少的,就连这个院子都是我帮你们租下来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你胡说,你不过就是想把我卖去妓院,想把我哥哥也给卖了……” “哎哎哎,去妓院那是你自愿的,我一两银子都没拿到的,你哥哥,情哥哥吧,谁……” 嘭的一声响,刘月一拳就砸了过去,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两颗牙都飞出去了。 秦蓁都有些看呆了,林媛更是只能张着嘴合不拢了。 “去通知陈管家,将这些人都给那个姓龚的老爷给送去,哼,一个姨娘的娘家人就这么大胆了。” 等回去又费了不少的功夫,直折腾到天黑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地吃晚饭。 “小姐,你都不带我去。” 映雪嘟着嘴述说着自己的不满。 “很危险的,你去了还不吓坏了,秦蓁的身手好些。” 一边说着一边大口的吃着红烧狮子头,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属实是饿了。 “那我以后要好好练练才行的。” 刘月差点儿别一口饭给呛住了,慌忙放下碗喝了口汤顺下去。 “这有什么好比的,对了,你今天热闹也看够了吧?” 吃的差不多了,刘月才问道。 一提起这个映雪就兴奋起来,何止是看够了简直就是大开眼界啊,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郭正阳好好的一个官家子弟说出来的话还能这么损的。 “小姐,你不知道那老鸨子的脸都气绿了,怡红院里的那些打手一上来咱们这边直接就上了,将他们给吓的都不敢出来了。” 映雪很是兴奋的给刘月将下午在怡红院门前发生的事情。 刘月也没有想到郭正阳能完成这么好。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怡红院门口守着了,郭公子说啊,晚上是怡红院生意最好的时候,也是那些人堕落的时候,既然要拯救他们,那这个就不能撤的。” 映雪学着郭正阳说话,学的又不像,只将刘月给笑的差点儿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去跟陈管家说让他多派些人去看着,这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老鸨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多半要去找她的靠山了,郭公子和那些学子的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刘月缓了口气说道。 “放心吧,小姐,郭公子精着了,早就跟陈管家要了不少的人去,就算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也不会吃亏的,我回来的时候看见陈管家都亲自带着人去了。” 刘月觉得这事儿多半要闹大了,不过那样也挺好的,这怡红院的背后牵涉了不少的人,这些人在明州百姓被屠的事情上多半也是出了力的,这会儿是他们该还债的时候了。 这样也能转移一下城中大户的视线,方便自己的那些事情能顺利进行。 她心中有数,其实这些人也是这么想的,就是看谁的动作快了,这些天她焦头烂额的不就是在处理因为这些人的懈怠而导致的麻烦事。 “那你记得告诉郭公子这件事随便他折腾,同时也给陈管家说一声,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注意安全就行。” 刘月的话让映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会不会伤了王妃的面子,毕竟这样的事情在京城里但凡是跟那个贵妇人牵连上了那是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小姐,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天高皇帝远的,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都不害怕,我可是做了好事的,到时候郭正阳也是可以作证的。” 喝了口茶小小世界,这件事情到现在其实已经不是自己想不想要阻止的事情了。 出面的人是郭正阳,他们就会想想这件事是不是皇后的意思,毕竟这些人的背后都是有人的,估计也都是知道郭家的立场,否则的之前也不会这么给他面子的。 如今想要立刻得到答案那是不可能的,就看他们的想象力有多强了,到时候会有什么结果她现在可是很期待的。 “对了,你去问问管家这里面有没有一户姓龚的,是商人,若是有的话,重点关注一下。” “恩。” 映雪兴冲冲的就跑了出去。 秦蓁提着水壶进来了,小声的道:“王妃,现在就洗簌吗?” 刘月正极为惬意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这几天她确实是累着了,再加上又救回了亲人,心神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这会儿困意就已经全部涌了上来。 “好吧,我确实是有些困了。” 自从到了这边之后她的洗簌又恢复了极为简单的流程,等到秦蓁放下了帐子也不过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刘月就已经进入梦乡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怡红院外正是热闹纷呈的时候,即便是那些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去的人也早早的想了法子留在那附近看热闹了。 更加上有了刘月的命令,陈管家吩咐下去之后今夜的宵禁已经完全是形同虚设了,当然这也只是在通向怡红院的那条街上,其余的地方更加的严格了起来。 一只信鸽被林初阳抓在了手里,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只了,他的眼里有着隐隐的笑意。 从鸽子的腿上取下东西之后交给身后的人去处理,他凑近了火堆去看。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两条弯弯曲曲的线,一脑门的雾水,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在搞什么鬼的。 “王爷,从这里过去明天早上就能到了,到时候……” “不,现在就走。” 收起手中的纸条林初阳望着远处,远空星子闪烁着。 “现在?” 严羽明一愣,他是到了明州外的时候看到飞羽之后跟上来的,林初阳见他极为的熟悉地形也就留下了。 “卫齐,飞羽,……” 林初阳看似随意的点了几个人,却都是武功高强的,大家只是相视一眼就明白肯定是有更加重要的任务。 “羽明,你带路,剩下的人在这儿守着,若是天明我们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启程回去。” 说完直接飞身上马冲了出去,身后的几匹马也在同一时间冲出去了。 很快就看不到身影了,剩下的人只能更加谨慎的戒备起来。 凌晨的时候刘月被秦蓁唤醒了,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不清的,却也努力的让自己清醒过来。 “出什么事了?” 映雪端着一杯茶过来了,刘月接过就是一大口苦的舌头都麻了。 “龚家的老太爷死了。” 秦蓁小声的说道。 “什么?” 刘月刚要起身听的这话又坐了回去。 “怎么回事?” 映雪有些颓丧的低下头。 “昨天晚上本来一切都还好的,我跟陈管家说了之后,管家让我先回来那边人太多了不安全,我都还没有走了,怡红院里就闹了起来,说是有人死了。” “死就死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刘月算是有些明白了,这些人是想要嫁祸啊,不过她倒是无所谓的,随便你们怎么折腾,死谁都行,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人尽皆知。 “怡红院里出来人说要找安大夫,被陈管家拒绝了,然后就闹了起来,结果那龚老爷就丢了命,抬出来的时候身子都凉了,后来……” “后来他们就有人开始攻击王爷和我了,说我们草菅人命啊什么的……” “啊,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映雪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明明看到小姐是从床上起来的。 “切,也只有你才有这么笨的,他们说这样的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做梦都想要弄死王爷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现在赶紧的过来给我梳妆,秦蓁不会梳头的。” 第155章 发酵 怡红院的事情在持续的发酵着,郭正阳甚至两天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的,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兴奋,尽管也遇到了难事,却在刘月派人来点醒之后更是士气高涨了。 怡红院的老鸨子都快要吐血了,他们已经按照背后主子的吩咐闹出了人命来,可是官府居然不管的,一问就是明州百废待兴忙不过来的。 至于龚家到刘月的门口哭诉,哭就哭呗,反正她们也进不来。 这天下午映雪很是高兴的进来了,看见刘月神神秘秘的道:“小姐,你知道谁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 “啊,小姐,你怎么会知道啊?” “按时间算的话他都已经算是回来的晚了一天。” 段虎带着更加惊人的消息回来了,同时他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楠哥儿!” 刘月都惊呆了,这个孩子怎么会出现在段虎的身后的。 “见过王妃。” 林楠的礼仪学的相当的好,陈夫人在他身上是下了大功夫的。 “快,快起来。” 刘月有些失态的从椅子上起身,这确实是个巨大的惊喜,想到后院里还住着的林珏,这一家人总算是能有机会聚到一起了。 林楠对于刘月的激动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在他看来王妃这不过就是因为爱屋及乌罢了。 费了很大的劲儿刘月才控制住想要告诉他林珏还活着的事情,只是这会儿她也清楚根本就不是恰当的时候,否则的话她的身份必然是会被怀疑的。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绝对不能因为一个插曲让自己陷入绝境的。 “陈夫人还好吗,你是怎么来的,难不成也是?” 刘月长大了嘴巴,她当然很清楚段虎是怎么回来的,难不成楠哥儿也…… “王妃,林小公子不愧是林家后人,他的身手了得就是属下都不及的。” 段虎笑呵呵的说道,之前他想要跟着来的时候还曾拒绝过,就是怕他到时候拖后腿。 那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的,再带上一个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来。 这个对刘月来说确实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不过此刻她只能努力的克制住笑着道:“赣州那边的情况还好吧?” 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林楠和段虎同时脸色凝重了起来。 “怎么,出什么事了?” “王妃,草民此次来就是为见王爷来的。” 林楠抱拳深深的施了一礼。 刘月看了段虎一眼,“王爷此刻不在府中,去了那里我不能告诉你,赣州到底出什么事了?” 段虎是个急性子,根本就不耐烦这么墨迹,直接就道:“王妃,那萧家小公子实在是太放肆了,他居然放出话来要纳陈小姐为妾。” “呵,萧铭不是被强行送去了兖州吗?” 刘月的吃惊不是一星半点的,纳妾,对于萧家来说不过就是后院里多了个女人,萧铭小小的年纪屋里人都已经不少了。 对于陈家来说这无疑于是在剜他们的心头肉,这个萧铭看来教训还是不够的。 “萧公子有不少朋友的。” 林楠的脸色很不好,却也没有口出恶言,他的克制是源自家族的苦难,如今虽然很难过却也是在积极的想办法。 他们能找到的如今就只有吴王了,毕竟是王爷也许有法子的。 “王妃若是为难……” 他们也是知道十皇子在京城里的一些事情的,陈家夫妇本不予因为这样的事情来麻烦他们的,可是他做不到,更加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秋月被人欺负。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不就是萧家的小公子嘛,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刘月冷笑,这个人还真是足够的嚣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段虎,我记得当时是你跟落霞山的人联系的?” 刘月想了想之后问道。 段虎点头,他有些不明白这跟落霞山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萧公子风流多情,处处留情的,落霞山也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这样吧,这两天郭正阳正在怡红院门口守着的,那边热闹着了,你们找几个人去将当初萧铭在落霞山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给我传出去,最好是传到那些商队的耳朵里。” “夫人你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的?” 段虎有些搞不懂了,这件事当初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要严守秘密的。 “当然不是,我是要让京里萧家的人知道,最好是让萧老夫人知道这件事。” “这会不会,当初王爷可是让我们不能传出去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那姑娘不就是怡红院里的嘛,若是她临死之前不堪受辱说了些什么也说不定的,再说了有谁能够证明这件事是我们传出去的?” 刘月笑吟吟的道,萧铭是萧老夫人心尖尖上的人,这消息传回去还不知道萧家会闹成什么样的。 “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的,萧铭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就必然是有所依仗的,咱们也要做些准备才是。” “夫人已经找人给姐姐看过八字了,说是克夫。” 噗嗤,刘月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还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这种直接断后路的打法还真是她的风格,可因为这样一个烂人赔上秋月的名声实在是不值的。 “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刘月还抱着一丝侥幸,在看到林楠点头的瞬间就只能捂着头了。 “陈夫人也太冲动了。”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说出来的话了。 “只是那萧铭并不相信还是请了媒人上门,还将聘礼也抬了来,所以才……” “行了你别说了,这件事我管定了,映雪,你去,算了,现在也没有人手,我得想想,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打消他的这个念头。” 刘月颇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让映雪带着他们下去安置。 等他们走后一个人在屋中走来走去,直到秦蓁推门进来。 看到秦蓁的时候刘月突然间就笑了,她想起来林初阳曾经告诉过她若是寿昌伯当年安置下的原本属于凌王的那批人剩下的其实不多了。 毕竟是当年从战场上下来的,大多都是有伤的,他去见过他们,愿意跟着出来的就带了过来,秦蓁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那些人的后人,他们的童年都是在战场上过的,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老一辈的虽然已经力不从心了,可还是希望他们能继承的。 “秦蓁,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们分散在北疆十六州的,能联系上吗?” 秦蓁因为映雪出去了才送茶进来的就被刘月给抓住了,等听明白了之后点头道:“可以的,我们都有特殊的联系方式。” 林初阳临走之前特意跟她强调过刘月的话就是自己的话,要她务必要听从的。 “那好,我需要一个人在兖州帮我做件事,只是有些危险的。” “王妃只管吩咐就是了。” “还记得萧铭吗?” 见秦蓁点头才继续说道:“如今他在兖州实在是有些闲了,我打算给他找些事情做,最好的是个女人,让他没有时间和精力他顾的。” 刘月想着这样的话他沉醉在温柔乡里对于外面的事情关注就会少很多的。 “王妃,这个很简单的,只是他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不一定会再随意的相信人的,特别是风月场中的女人。” “这个不用担心,徐子越和郑渊都在,我会传信给他们的。” 刘月想到这件事虽说是自己插手了,但也是要这两个人配合才行的,否则的话极有可能会被 剩下的那些世家子弟群起而攻之。 “王妃就让我去吧,这样的话也能……” 林楠主动上前请求将这个任务交给他,跟着段虎他们冒险过来的原因本就是不想看着陈秋月被当成筹码的,他一直都被陈家人保护着,现在也时候做点儿事情了。 “这个不用你,”刘月直接拒绝,看到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忍。 “若是你去了萧铭必然是不会上当的,他只是被娇宠得过了头,并不是真的傻,否则的话萧夫人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出来的。” 刘月很有耐心的跟他说道,这个人可以说是这次这些 世家子弟中的领头人。 在知道了蓝州的事情之后,刘月就明白萧家派出他来的目的。 尽最大的可能转移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宫里的。 所以现在的她下起手来是一点儿都不会心软的,唯一的麻烦就是人手不足。 “可是……” “别太担心了,现在又不是在京里,怎么可能他说要娶就能娶的,陈夫人和陈大人也只是关心则乱而已,等他们想明白了就知道这天下可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情,就算是有也轮不到他萧铭的。” 言辞中的轻蔑是毫不掩饰的,林楠暗中叹了口气,若是秋月能早点儿听到这话就好了,想到此他跪了下来。 刘月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后眼神询问段虎,段虎不敢看刘月只是深深的低下头。 “怎么回事?秋月不会是自己跑了吧?” 看着两人的表情刘月觉得很不对劲了。 “王妃,秋月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在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趁着大家都不注意就自己跑出去了。” 林楠也很无奈,虽然提前猜到了也做了防备,可还是没有防住的。 “怎么会,秋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性子,萧铭还说了什么?” 跟陈秋月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算是多,但她觉得自己还算是了解这个孩子的,就更加不用说很是熟悉她的母亲了,这个孩子很是识大体的。 “哎呀,林公子,我是个粗人,憋不住了。” 段虎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磨叽了,一点儿小事到现在都还说不清楚。 原来萧铭确实是送来了不少的东西到陈家,但是跟着媒人来的那个小丫鬟同时提了一句,萧家的姨娘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陈家的官位实在是太卑微了,所以在没有生下儿子之前也是没有名分的。 没有名分那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一个通房丫鬟嘛。 陈夫人被气的差点儿晕过去了,陈大人要不是被手下拦着就要打破他从不打女人的誓言了。 当场就让人将那些东西都给扔了出去,这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要命的是从那天起赣州就有了个流言。 “什么流言?” 刘月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不用想都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的。 “说是陈姑娘的身体有问题陈家才会拒绝的。” “放屁。” 刘月直接爆了粗口,将段虎都给吓了一跳,不过他反而心定了下来,再看看林楠的神色只是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起来说话,男子汉大丈夫别什么都磨磨唧唧的。” 林楠站起了身脸上笼罩了一层黑霜似的。 “那个流言我们查了一下是一个商人在怡红院的时候传出来的,据他所说萧铭这些日子常常请他们喝酒吃饭的,经常会听到他提起秋月……” “怡红院 ,又是它们,看来它们在这些世家的眼中作用很大的嘛。” 刘月的冷笑声中带着丝丝的杀意,她一直都在等,再等怡红院背后的那道黑影出现,现在看来压力还不够的,居然还敢将主意打到秋月的身上去。 “映雪,去,告诉郭正阳,让他加快些速度,这都多久了还没学到女则篇了,让管家再去找些学子来,给我将怡红院给堵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刘月是真的很生气了,所以她准备将三天后才上马的戏提前了,甚至还加了不少的桥段,只为逼出那个人来。 “王妃,不用这样的,秋月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她还是懂事的,不至于会因为这件事就做傻事。” 林楠赶忙阻拦,他本身就是文采出众的,当然知道围住怡红院的意义何在,同时更加担心一旦将对方激怒了,他们肯定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弄死刘月的。 “没事,反正他们想要弄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段将军,你还能坚持吗?” 转头看向了段虎,段虎正在发愣被叫到,赶忙抱拳俯身行礼的。 “那好,你带三十个人,不,五十个人去将那地方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准放出来的。” “是!” 第156章 发酵(二) 事情正悄悄的在起着变化。 老鸨子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生着闷气,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的,墙角的冰盆已经化成水了。 屋门蹦的一声被人从外面闯开了,她立刻开骂,一句话都没有骂完就看见是自己派出去的人满身是伤的回来了。 “这是谁干的?” 她愤怒的道,在这个地方还有人居然还会有人敢对她的人下手。 “是,是……” “让开。” “你们不能进去……” 屋外的喧闹声让老鸨子极为的暴躁,直接将人给拉开了,站在栏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厅里。 还没有开口说话就被人拉了回来,那人慌忙的关上门,惊慌的道:“我被人认出来了,你快走。” 老鸨子一愣,一时间没有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人更是着急了,伤口的疼痛让他已经站不住了,只能死死的撑着门看着她绝望的说道:“我们联合三皇子做的那事,我被人认出来了。” “不,这怎么可能的,不会的,那些人不都死了吗?” 这个刺激不可谓不大的,没有人能想象她此刻的惊慌失措。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被两个女人伤的,她们这会儿已经往段府去了,你快走,去告诉主子一定要小心。” “不行,咱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你千万不能落到他们手上的不然会出大事的。”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了,老鸨子只能丢下他推开房间的墙。 那后面是另一个房间,屋里的陈设跟之前那间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小了很多,最多不过那边的一半大小。 推开窗户,外面就是巷子的拐角处,此刻那里很是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正要跳出去的时候又将腿给收了回来,径直走到桌前跪下来,揭开那里的木板,从里面摸出一个油纸包来,也来不及细看抱着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这其实只是一个延伸出来的阁楼,从外面看起来是跟前面的那个屋子一体的,但里面有是很难发觉到还有这么一个屋子的。 这个动作仿佛做过无数次了,老鸨子跳下来之后甚至都没有四处看看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跳下来的地方就走了出去。 林楠想要出去被刘月给拦住了。 “先等等看看她要去什么地方,这个怡红院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 同时一挥手,身后的几个人分别去了不同的方向。 明州主城并不大的,也就两条主要的街道,只是各种小巷子那是层出不穷的。 跟着老鸨子从怡红院所在的地方转到了她之前救了林珏的小倌街还没有结束。 只是这会儿从步伐来看她已经不紧张了,直到看到她走进了一个院子,林楠小声的道:“那人会不会是住在这里的?” “当然不会。” 刘月很是肯定,同时藏的更隐蔽了些。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屋里有人走了出来,刘月要跟上去的时候发现林楠还是紧紧的盯住门口不放。 “走啊,人都已经走了。” “怎么会,不是……啊,就是刚才那个,她换了衣服。” 林楠大惊失色的就要跑出去,刘月一把拽住了,同时往后退。 就在林楠不明所以的时候就看见刚才过去的那个人慢慢的退了回来,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她的脖子上顶着一把剑,顺着看过去对面那人有些陌生。 “你想要干什么?” “花娘啊,主子的规矩你难道不懂吗?” 被叫花娘的老鸨子站住不动了,她冷笑一声道:“主子这是要卸磨杀驴了。” “呵呵,主子们的事情我做下属的也是不懂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主子果然是不想要放过我们。” “花娘啊,看在你我曾经春风一度的份上倒是可以让你死的明白,对主子来说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你的心太大了。” “我怎么就心大了,难道这一切不是我应得的,老娘都这个岁数了还在怡红院里待着,为的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我……” 有些不忍说下去了,她的眼有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悲伤自己,对面的男子有一丝的动容,眼前的这个女人跟他可不仅仅只是春风一度的。 就是这一个晃神一柄利刃已经穿胸而过了。 “你觉得我能看上你这样的废物,主子有句话说的很对,为什么会让我们来做这样的事情,就是因为我们足够蠢。” 男人狠狠的想要说活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来。 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怎么样,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吧?” 等着女人走远了,刘月对林楠说道,他的脸色苍白,虽然功夫不错可是他确实是从未有上过战场的。 林家那场灭族之祸他也还小,这些年来陈夫人夫妇倒是着意培养的,只是有些太过于小心了。 这几天她都在很注意的观察着他的表现,还算是尚可的,所以今天接到消息说是那老鸨子忍不住了派了人出去,就打算带他来走走的。 没想到都以为去了兖州的陈秋月居然出现在这儿了,甚至还没等他们上去拦着就直接将人给打成了重伤。 好在他们的阻止还算是及时的,没有将人直接给打死。 这回好了,刘月觉得肯定能将那个一直都躲在背后的人给找出来了吧,带着林楠就跟上来了。 陈秋月也不肯回去,和她一起的那姑娘刘月也认出来,是严羽明的妹妹。 想了想之后就同意两人也一起来了,毕竟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只是跟踪人当然不需要那么多人的,陈秋月在林楠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带着严羽曦跑了。 “我们要追上去吗?” “不用,她应该是要出城的,会有人跟上去的,咱们先回去。” 刘月笑着道,没有告诉他的是另外一个人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送回去了。 果然她刚刚才喝了口茶水秦蓁就很高兴的进来了。 “王妃,他都招了。” “说什么了?” 刘月并没有在意,那个老鸨子是个极为精明的人,能抛下这人独自逃命就证明这人并没有什么大用的。 “他说去年那件事是他们做的,说是他做的不多,只是帮着守了一下门。” 秦蓁也不是很懂那个人说的究竟是什么,反正那人也说的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 “守什么门?” “不太清楚,好像说是什么段府的门,他伤的很重,安大夫也只能是吊着他一口气的,说是要治好是没有可能了,最多也就是太床上多躺几天的。” 秦蓁皱着眉头道。 哐当一声刘月手中的茶杯直接滚落到了地上,将坐在一边的林楠也给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 “真的,他真的说是守的段府的门?” 完全顾不上茶水已经将衣服给浸湿了一片,她扑倒秦蓁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问道。 秦蓁有些被吓傻了感觉,只知道点头了。 林楠也是第一次见到刘月这么失态的模样,但看起来她是很高兴的。 “快去让映雪把那个穆云的丫鬟叫来。” 秦蓁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很听话的点点头去了。 林楠跟在她的身后也兴冲冲的过来了,还没进门就看见安心皱着眉头出来了,刘月赶忙拉住他问情况。 “你说你天天上哪儿去找的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的。” “这不是显得你医术高超么,怎么样这个人能不能救?” 安心看了刘月一眼,要是别人的话他会转头就走的,从此江湖不再见了。 偏偏这个人让他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而且她对自己提出的条件全盘接受,要说是个傻子吧,在别的事情 上又精明的不行了。 “就是华佗在世也不行,都被打成那样了。” “那我能问几句话吗?” 刘月还是很激动,这个人是生是死她都不管了,但是他嘴里的消息却是非常重要的。 “你想要干什么?” “你觉得你能从他的嘴里问出来?” 安心很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倒不是真的歧视,而是这个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若是不想说的话肯定就是要带进棺材去的。 刘月倒是不在意他的态度的,这人之前的态度还要差的多了,林楠反倒是有些奇怪的多看了他几眼。 等到那个叫穆云的女子被带来之后刘月刻意让她靠近了些。 看到床上的那个人穆云突然就冲了过来,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颈。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此刻唯一还清醒着的就是刘月了,只见她以极快的速度将她的手给拦住,强行拉了开去。 这会儿的时间所有的人都回过神来了,大家都很惊讶,却没有一个人开口的,秦蓁接过刘月的手将她给控制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秦蓁眼神询问刘月要不要将她打晕过去,刘月摇摇头。 这个女人的防备心非常的强,映雪去过好几次了,别的都说了不少的秘密给她听,就她一直都是保持着沉默。 原本刘月是想着找个机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甚至也做好了要动刑的准备,如今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床上的人仿佛感觉到什么,又或者是安心的医术起了作用,他睁开眼睛看着屋顶嘴里不停地在念叨着什么。 林楠有些好奇的凑近了听,然后再转述出来。 “我对不起你们,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你们被来找我,段,段将军,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是殿下他逼我这么做的,我的家人还在他的手中,……” 林楠的脸色很难看却还是坚持着听完了,正要起身的时候却发现那人突的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自己大喊一声:“三殿下你不得好死。” 整个人咚的一声又倒回了床上,所有人都被吓着了,就连安心都已经捏住银针准备着了。 看到他的手落在了地上上前摸了摸脖子才道:“死了。” 刘月一口气还没有出完就被一大力差点儿扑倒了。 穆云挣脱开了秦蓁的桎梏冲过来抱住了刘月的腿大哭道:“王妃,你听见了,段将军是被冤枉的,被冤枉的啊……” 秦蓁气急败坏的想要将她给拽过来,就要下狠手的时候被回过神来的刘月给拦住了。 她刚才确实是有些吓着了,妈呀,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就是再有准备也会被吓死的。 “算了,她也是情急的,好了,你先起来吧,好好说,这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给你申冤?” 穆云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骗了,幸好她为人谨慎,很多时候根本就不会说自己之前的事情。 要不是这样的话定北侯又怎么可能会容忍的。 刘月心里想着,眼神示意他们离开,等到屋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之后才开口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云哭的不能自己了好半晌之后才勉强能控制住自己,只是还是不停的抽噎着。 刘月也不催,她只是在想着,同样是姓穆的,也不知道这个女子跟长乐侯府有没有关系的,之前的那个穆云曦她们之间可是就差一个字的。 趁着喝茶的机会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虽然眼前的人脸上未施粉黛,又是哭的眼睛红肿,却也是能看出来她姣好的容貌。 等到一杯茶喝完她也调整的差不多了,哽咽着道:“王妃,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而是奴婢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的。” “那就从你穆家说起吧,你和穆云曦是什么关系?” “穆云曦?” 她一脸的茫然,这个名字仿佛是从未听说过的,刘月 没有错过她的任何一丝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作伪。 “你知道长乐侯府吗?” “哦,是这个啊,我知道的,我听爹爹说起过,穆家确实有位姑奶奶是嫁去京城长乐侯府了,可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说着还打了个嗝的,见刘月并没有生气才继续道:“那位姑奶奶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跟穆家断了往来,我爹十五岁的时候就到了这边来,这么多年也就没有机会回去的,知道的也并不多。 ” 看了一眼刘月小心翼翼的道:“若是王妃问的是这个的话,极有可能确实是奴婢的本家,只是奴婢也是所知有限的。”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前些日子在赣州的时候那位穆云曦姑娘嚷着要嫁给长乐侯府世子的,所以看你们的名字很像才想起来的。” 第157章 奇怪的人 “你也不用紧张,既然这件事你不知道那就说说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传出来段将军投降?” 这个很关键了,刘月一直都没敢提,到了此时也能勉强算是水到渠成了。 “这都是那些贼子胡说的,明明就是他们狼心狗肺不忠不孝的,却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将军的身上。” 想起那些事情穆云就是恨的咬牙切齿的,如今总算是有了能说的对象恨不得全说了。 刘月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还会发问,穆云也是尽可能的回答,但是有些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也就只能作罢。 说了大半天刘月见她有些累了,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了,只是对明州的感情总是不一样的。 “好了,我听说你还有个孩子,没有带在身边?” 刘月仿佛是不经意的问道。 “奴婢将他放在乡下的庄子里,有忠心的老仆守着的,他是将军唯一的骨血了,我原本是想着好好的将他养大的,只是将军的大仇未报我实在是不甘心的。” 穆云神色凄苦,原本提起孩子她有了笑意,说到后来却是留下泪来。 “那你把他接回身边来吧。” 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久久的没有听到声音刘月有些奇怪的抬起头来。 她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刘月,很是手足无措的道:“王,王妃,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并无一句谎话的……” 刘月笑了,无比真诚的告诉她:“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即是忠良之后我们当然要出一份力的,庄子上始终还是太偏远了些,不安全啊。” 穆云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对自己刚才的大胆还是心有余悸的,这会儿听见刘月的话只能是磕头了。 “好了,你也别多想了,我会吩咐管家派人去将孩子接过来的,你也不能继续住在那里了。” 刘月想了想觉得都不太合适,遂想起来什么似的颇有兴趣的问道:“这里以前就是段将军府的,你住在哪里?” 穆云愣了一下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刘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王妃,他们都说错了,这里其实不是将军府的。” “啊,那怎么?” 仿佛是想起了曾经美好的往事,穆云带着微笑回忆。 “这里以前是穆府的,不过没有这么大的,隔壁是个商人的宅子,他的宅子很大的,现在府上更多的就是原本属于他的地方。” 见刘月很是疑惑的模样她笑着解释说:“我和将军是自小就订下的娃娃亲,后来我爹做生意赔了娘亲就将我们的宅子卖掉了,带着我去找爹爹了,我们在兖州住了好些年,也失去了将军的音信……” 期间映雪进来送了道茶,在刘月的示意下将晚饭也送了进来。 一别经年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就淡了,更何况穆家夫人后来也生病去世了,她也嫁了人,没过两年丈夫也去世了,她因为没有孩子被婆家给赶了回来。 那时候穆老爷的生意做的其实也很不错了,只不过一直也没有再娶的,家里的事情就托给女儿了。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穆云将家业打理的很好,直到十年之后才再次有了段家的消息。 “那个时候段家哥哥已经是名震一时的将军了,只是他一直都无妻无子的,爹爹知道之后就去见了他,才知道他一直都在寻找我们的,再加上军务繁忙这些事就耽搁了下来……” 聊的时间有些久了,她离开之后映雪和秦蓁同时进了屋。 “小姐,这都快到亥时了,早点儿休息吧。” 刘月伸了个懒腰,“休息不成了,今晚有大戏的,秦蓁啊,去告诉你的那些小姐妹现在抓紧时间休息,最迟也就丑时就要起身了。” “啊,小姐,为什么啊,不是怡红院的人都已经被抓住了吗?” 映雪很是不解的抢着问道。 “正因为抓了他们才有借口的,江湖人士那会在乎这些的。” 秦蓁很是严肃的去找人说话了,映雪的脸都白了,这回怎么又跟江湖人士扯上关系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怎么,害怕了?” 刘月笑着问道:“别怕,这些人也是好意,只不过被人给利用了罢了。” 昨天她就已经接到黎钢的信了也做好了安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对怡红院提前收网了。 “啊,这些人不会这么笨吧?” 映雪对江湖人士有很深的执念,总觉得他们应该是仗剑走天涯的大侠,如今却发现这些人确实是仗剑走天涯了,可是大不大侠就不知道了。 至少她家小姐是为了明州的百姓在熬夜吃苦的,这些人总不至于是来刺杀的吧。 “聪明。” 刘月夸了一句,却着实将映雪给吓住了。 “放心吧,他们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而已,到时候看你家小姐怎么力挽狂澜的将他们收为己用。” “他们都眼瞎了吧,都看不见到底是谁在为明州辛苦啊?”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堂堂大侠这么藏头露尾的成何体统。” 就在映雪的话落刘月就听见屋顶上有人颇为不自在的清咳了一声。 “王妃可真是好耳力啊。” 有声音从头上传来,映雪正要问刘月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听见这声音赶忙一步跨前将刘月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双手张开,像母鸡护着小鸡一般的将她给护在身后。 屋顶上跳下来的人并没有在乎映雪的怒目圆瞪,反而是颇为赞赏的看向了刘月。 “王妃早就知道在下在上面了。” “少侠不是也没准备瞒着的嘛。” 两人相视一笑,刘月拍了拍映雪的肩头示意她自己是安全的,这个人既然敢这么大大咧咧的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这个虽然有她刻意的让自己的护卫放他进来的原因在,却也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个人的艺高人胆大。 “不知道少侠远道而来有何指教了,府里王爷不在不太方便招待的。” 落落大方的模样跟是让人看不出来深浅,映雪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王妃不用这么紧张的,我来此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王爷的,听说王爷的身体不好在下这里有赛华佗留下的丸药两枚……” “多谢少侠的好意,王爷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近恰好去了边境巡逻,不知道少侠这一路行来可有什么发现的?” 刘月的滑不留手的让那人微微皱了皱眉,欣赏是一回事,油盐不进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湖中人确实是不想跟官府扯上关系的,但是此事事关大梁的百姓他们就不得不出手了。 “这一路行来倒是军容整齐的,只是明州的事……” “这件事王爷也正在查的,已经有些头绪了,就是不知道少侠是来提供线索的还是来……” 刘月的言语中已经有了赶人的意思,那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明明她身后的那个小丫鬟已经紧张的全身紧绷将头上的发钗都取了下来,她却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跟自己说话。 不免收起了轻视之心,“刚才那位夫人所说不知道王妃有何感想?” “听墙角应该不是大侠所为吧。” 处处都拿这些说事,那人气的都想要骂人了,是谁说的这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的。 “我……” 他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人家至少没说他是梁上君子的,这还算是给了点儿面子的,不然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气死的。 对于这些人刘月没什么恶感,只是她现在很不满的是这些人偏偏是被那些世家挑唆着来找林初阳的麻烦。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她都快要烦死了,早知道就快刀斩乱麻直接将这件事给捅出来,管他什么大梁民心不稳的。 这管她什么事,难道不应该是最上面那个人去操心的么? 再说了,子不教父之过,儿子教成这样他难道不用负责的。 崽卖爷田是不用心疼的,只是可惜了明州的守军和百姓。 刘月一生气后果确实是很严重的,那人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神色变幻,最终还是被她说出来的话给惊住了。 却也只是惊讶而已,站在窗边沉默着。 “怎么,不敢相信了?” 刘月已经一步步的退到了门口轻声笑道。 “本就是事实有什么信不信的。” “噶……” 这回轮到刘月吃惊了,这话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短暂的愣神让她失去了逃离这个屋子的机会。 再一眨眼那人的五官就已经到了自己眼前,刘月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皇族污秽至极,姑娘何必将大好年华浪费在这儿,比如跟我走吧。” 一瞬间刘月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人的眼中闪过狡狯的光芒。 背已经抵住了门,刘月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个人原本可以直接杀了自己的,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可是他却没有,也就是说自己还是会有机会的。 眼角的余光扫过刚才倒地不起的映雪,那人仿佛是了然的笑笑,“放心,她不会死的。” “少侠既然这么有兴致怎么不直接上战场了,那里正是需要你这样的高手。” “我对那个没有兴趣,只对美人儿有兴趣。” 轻佻的眼神在刘月的身体上游走着。 刘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这个身子是美人胚子没错,可是为什么叫胚子了,不就是说明还很青涩嘛,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样违心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噗嗤……” 她的笑声让那人有些不解,“莫不是高兴的?” “少侠你的爱好真是很特别的。” 那人也愣住了,等讲这话给消化掉,再想想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这不是明摆着骂自己是畜生嘛,连孩子都不肯放过的。 当场就怒了,手扬起来半空中的时候又放了下来,嘴角微微一挑,带着一点儿邪气的转身坐到了屋中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紧张的刘月。 发现他的不对劲后刘月将手中的匕首收了回去,这匕首是林初阳后来特意为她打造的,平日里从不离身。 刚才她本就是故意激怒那人靠近自己的,她都已经蓄势待发了,没成想这人居然就这么停手了,她甚至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你觉得你手上的那个东西就能杀我了?” 他的笑容格外的灿烂,这个时候让刘月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这感觉让她意外的觉得这个人肯定是不会伤害她的。 “当然不能,别说是我了,就是我这府上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会是少侠的对手。” 刘月很是真诚的道。 因着这份真诚让那人还愣了一下,那嘲讽的笑容被收了起来,很认真的问道:“那是为什么?” “我好歹是王妃吧,反击过和没有总是有些差别的,至少陛下到时候在给我立碑的时候不会心里不舒服,也不会有人来质疑我有没有那个资格进入皇家墓地的。” 这话说的差点儿让那人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在自己面前这样说死这件事的。 刘月觉得自己好像是听见了笑声,不过她也不在乎了,只要这人不是真心的想要杀了自己就行。 重生之后她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直接给杀了,阴谋诡计她都不怕的,若是这样就没了,她还怎么去报仇啊。 “你觉得自己还能进皇家墓地,”林逸飞觉得这女子非常的有趣想要逗逗她,“你虽然上了玉牒,可是一没圆房二没生下个一男半女的有什么资格进去啊?” “我……” 刘月被这话给噎住了,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但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弱了气势,顺口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这些我都不知道的了,看你的样子,” 话没说完就绕着人转了一圈儿站到他的正面再仔仔细细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突然间惊喜的道:“对了,我知道是谁了,就是林初阳啊,不过你怎么会跟他长的这么像的,你们不会是双胞胎吧?……” 越看越觉得这两人很像的,刘月的兴奋之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会是……”那人突然间就站了起来将凑近了的刘月给吓了一跳。 “什么人?” 第158章 奇怪的人(二) “哪有人啊?” 刘月转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自己和躺在地上的映雪了,还有打开的窗户。 松了口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刚才真的是太惊险了,现在才发现背后全都湿透了。 秦蓁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地上的映雪时也被吓了一跳,赶忙跑到刘月的面前,“王妃,没事吧?” “我没事,映雪也没事吧?” 借着秦蓁的力气才能站起来,看到秦蓁担忧的目光,她笑着道:“没事的,我只是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好,别自责,这人是高手,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的师父来也是抵不住的。” 秦蓁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甚至还觉得是自己学艺不精了,暗下决心等王爷回来了跟他说说要好好地去练练功夫的。 刘月也顾不上她在想什么,现在她急需要去床上躺着的,拒绝了秦蓁要请安心来看看的话,只是让她将映雪带去给安心看看就行了。 深夜的路上空无一人,即便是巡逻的军士也不可能会看到他的。 林逸飞此时很是有些落寞的,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刚才那个丫头很明显是在胡说八道,想要转移自己的视线套话而已,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他也早就活不了去了,只是怎么能就这么容易被她给猜中了,难道说真的有这么像吗?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还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 世人都只知道女子爱美,却不知道男子也是同样珍惜自己的容貌的。 “什么人在那边?” 一道爆喝声传来将正沉浸在自己美貌中的林逸飞给惊醒了过来,眼神一凛轻轻跃起就消失了。 等到那队人从这里疑惑的消失之后他才重新落了下来,嘴里嘟囔着:“该死的丫头。” 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他实在是好奇就决定不走了,等等看自己的那个侄子是不是真的跟自己很像。 刘月并不知道自己随口胡诌乱扯的话居然有人当真了。 她此刻正在做梦,梦里面一直都在跑,连鞋都跑丢了,也看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是林晗了,还是刘月。 直到跑到了悬崖边,一个没收住脚整个人都掉了下去之后才将尖叫着醒了过来。 “王妃,你没事吧!” 秦蓁在第一时间冲了进来,看到刘月只是做了噩梦才算是松了口气,要是之前的事情再来一次她就自刎谢罪好了。 刘月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过来,一骨碌的坐起身来,看到冲进来的秦蓁时才送了口气。 这个时候天色还未亮,屋中的光线只能靠着屋檐下射进来的晕黄的灯笼。 “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你去休息吧。” 喘了口气,接过秦蓁递过来的温热的茶水喝上一口定了定神,“时间也不早了,明天的事情还多,你也别熬着了。” 说完她就又躺下了,其实也已经睡不着了,只是她不想身边的人也跟着操心,自己身边得用的人不多,他们已经是被使唤的团团转了。 同样的连她都有了快要熬不下去了的感觉,也不知道林初阳什么时候能回来,三万大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能动的,现在府中的人手越来越少了。 盘算了一下,她都很心惊了,要不是段虎回来了,她身边的人就真的只剩下了两个小丫鬟。 原本说好的只是去三天,可如今半个月都快要过去了,甚至都已经三天没有接到消息了。 闭了闭眼,自从定北侯是北边的桑木殿下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各种不同的渠道进入明州。 虽然这些人的来历她都很清楚,可越是清楚才是越担心的。 定北侯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到了京城,这个不用她操心,出了北疆十六州之后直接就由寿昌伯的人接手了,入了京城之后剩下的事情也是早就已经能商量好了的。 唯一的麻烦就是在事情还没有直达天听圣旨还未到的这期间他们要守住明州,甚至要为返攻做好准备。 叹了口气她已经睡不着了,干脆的起身,点燃烛火,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前些时日林初阳送回来的信件。 信件并不多,也只是说了些风花雪月,但是刘月却能从中能找到他们的行军路线,这当然是林初阳没有想到的。 他在写这些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传递这些的,他只是将路上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跟她分享罢了。 看完之后发了一阵呆,又重新翻看起来,直到五天前的信纸停了下来。 仔仔细细的看了三遍之后她突然间恍然大悟了,甚至可以说是兴奋了起来。 “秦蓁。” 扬声唤人,她知道自己的屋外一直都是有人在的。 秦蓁睡在屋外的偏厅里,她早就听见屋里有动静了,仔细听过之后确定只有刘月一人的,也就放心了,直到这时候才进来。 “怎么了,王妃?” “快,去把陈管家和段虎都叫来。” 刘月心里快速的盘算了一下,陈管家是林初阳的代言人,比自己还要够格一些,他肯定知道该怎么样调人,至于段虎,就更加不用说了。 他是赣州的守备,过来的时候陈虞给了他几个人,刘月私下里试探过,这几个人差不多都代表了赣州的所有守备军。 两人到的时候,刘月已经自己换好了衣服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 秦蓁轻轻的唤了一声,刘月也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们先坐,上茶。” 两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刘月仔细慎重的模样也是不敢打扰的,只能在一边坐了半拉椅子,接过秦蓁递过来的冷茶 醒醒神。 等到刘月终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后他们也都站了起来。 “现在还不到寅时就将你们找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刚才发现王爷可能暂时不会回来了。” 看见两人惊讶的神情微微一笑道:“也不用太担心了,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王爷可能是去了蓝州。” “王妃,这不太可能吧?” 陈管家知道的要多一些,却也不知道林初阳在接到刘月的信之后临时改变了主意。 “你看这个,是王爷五天前送来的,这上面的景色已经跟明州完全不一样了,还有这个,是只有蓝州才有的特殊的植物。” 刘月拿起一枚造型奇特的树叶给他们看,陈管家的信里当然是不会有这个的,两人都是一惊。 “王妃,若是王爷真的去了蓝州的话会很危险的,他身边的人不多,蓝州那边可是……” 段虎在北疆的时间长,比陈管家更加了解这边的风土人情一些,在看到那树叶的时候就知道刘月说的是真的了。 “所以,我才会在这个时候找你们来。” 刘月很严肃的看着陈管家,“我不知道王爷给你留下的是什么命令,但是现在我要你不管想什么法子,都必须要调出来一万人马前往经南关,最好是要让北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调过去。” 陈管家的脸色一正说道:“王爷临走前确实是有话留下的,但凡王妃的命令我们都必须听从,不管有没有虎符。” 段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确实很佩服这位王妃,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如此的周全,可是几万大军的调派还是很重要的。 “那好,事急从权,我也不矫情了,一万人立刻出发前往经南关,派谁去由你做决定,我对他们都不熟悉,也不知道他们擅长什么,我的要求很简单,无论如何要将北人的主力给我牵制在经南关外。” 陈管家很是严肃的想了想之后点头同意了。 “还有,剩下的两万人里拨一千给我,其余的人守好明州。” “王妃!” “王妃!”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秦蓁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们,这是怎么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跟王妃说话的。 “这件事没有讨论的余地,明州现在也很复杂,各路人马蜂拥而至,你要在他们之间周旋也很不容易,特别是我走之后,更是要注意那几个世家子弟,我会给徐子越去信让他尽快过来帮你的。” “那怎么行,王妃,我带人去接应王爷,你留下,我只要三千人就够了……” 陈管家急了。 “那这里呢?” 刘月笑看着他。 “还有王妃在的,他们不敢……” “他们真的不敢吗,他们敢的很了,就连王爷都无法弹压住,就更别说我了,但是你不一样,他们不会刻意的为难你……” “哼,一个奴才而已,还用得着刻意为难,直接打死了事。” 一个身影随着声音出现在屋中,将屋里的人都给吓了一跳,秦蓁反应极快的挡在刘月的身前。 等到屋中的几个人将她个诶护在身后的时候她总算是看清楚了对面的人是谁,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她微微叹息了一声。 “我说少侠你这个习惯着的是很不好啊。” “习惯不好总比没命了强吧。” 说着就从窗上下来咬碎一颗花生嫌弃的看了看挡在他眼前怒目圆瞪的段虎。 “就你这样的还没有上过战场吧,杀过人没有?” 这种嫌弃让段虎差点儿背过气去,直接一拳就打过去了,只见那人只是轻轻的一挥手段虎就栽倒在地上了。 “你说你找谁不好,干嘛要找个管家了,他一个奴才在主子面前能抵什么事儿啊?” 瞟了一眼陈管家很是嫌弃的将人一掀,陈管家也是一个趔趄,不过他勉强站住了。 “哎呀,我不打小姑娘的,你赶紧出来吧,这多没意思啊。” 刘月很是无奈的捂住额头道:“你不是走了吗?” “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决定留下来。” 一边娴熟的将花生粒扔进嘴里一边说道。 “然后了,我这里可是不养闲人的。” 刘月倒也不怕了,甚至还有了个想法,“既然你这么嫌弃陈管家要不你来吧,反正你跟王爷长得也挺像的,陈管家你去给少侠找几件王爷的衣服来让他穿上……” 陈管家在听到刘月说他跟王爷挺像的时候就注意的看了看,这么一看还真是被吓了一跳,完全就是王爷中年的模样嘛。 “这……” “是不是有些老了,看起来没有王爷那样的儒雅?” 刘月皱着眉头非常认真的上下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 还未等陈管家接话那人就跳了起来,“什么老了,我……” “怎么不老,眼睛和嘴巴边都有皱纹了。” 刘月快速的说道,她才不会给这个人分辨的机会,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最重视的就是他的容貌了。 那人直接跳起来就想骂人的,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已经死了,也就眼前这个小姑娘很有勇气的。 “好了,你要是来看热闹的就一边待着去,我忙着了。” 刘月决定不理他,这人也是奇怪。 “我……” “段虎,我记得赣州的守备军也是不少的,我要你带上三千人围住兖州五天,只要围住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能出不能进,特别是那几个世家子弟的人手要给我看住了。” “王妃,这件事陈大人手下的随便一个人都能做的,我跟你去,我……” “不行,我只相信你,而且林楠和陈秋月我都要带走。” 这两个小家伙都是极不稳定的因素,为了避免他们在这里捣乱只能自己带着了。 “陈管家,府里的这些人都要保护好,他们日后可都是证人。” “哼,就他。” 见刘月是真的不打算理自己了,林逸飞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插了句嘴。 “你闭嘴,什么都不做,就知道说嘴,你一身的功夫怎么就不知道为百姓做点儿实事的,……” 刘月也来气了,逮着这人就是一顿骂,直骂的林逸飞目瞪口呆的,他可是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的。 “你,你 ……” “你什么你,我说的有错嘛,你为什么这个时候来这里,不就是来看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你主子捞点儿好处的。” 刘月骂的挺过瘾的,心里也有些打鼓,不过面子上总不能表露出来。 “放肆,这大梁都是我家的,我还需要帮人捞好处。” 第159章 陈王 “奴才见过陈王殿下。” 刘月正琢磨着怎么骂回去就听见扑通一声陈管家对着他跪了下去。 林逸飞也是被吓了一跳,看见刚才被他不屑的管家认认真真的行完大礼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可是不应该啊,都这么多年了,皇族里早就传自己已经死了,江湖上也没几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陈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月惊得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当然清楚能被陈管家用这样的方式的人不多,这个人究竟是是什么身份,想要干什么? “王妃,这位是王爷的王叔陈王殿下。” 陈管家很是高兴的给刘月介绍道。 刘月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天知道她之前胡说八道过什么的,这要真的是长辈她都想要一头撞死的。 林逸飞很想反驳,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这个人将老底给透了个干干净净的,等想要说几句狠话的时候看到刘月的眼神只能又吞了回去。 “怎么,不相信啊?” “当然不信了,你这个样子会是王叔,陈管家你是不是这几天太忙了,眼花认错人了。” 刘月压根儿就不像认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的。 陈管家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了一番之后仿佛知道了什么,恍然大悟的道:“王爷,王妃年纪还小。” “呃。” 刘月原本都想好的了不少的说辞,结果被管家这句话给噎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人是在给自己解围的,但是这个方式实在是让她有些不爽的。 不过管家接下来的话简直就是说到了刘月的心坎上。 “王妃,有王爷在这里别说是那些所谓的世家子弟了,就是萧家家主亲自来都是不敢乱说一个字的。” “哦,不至于吧,即使是纪王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吧,让萧家家主闭嘴,可能就只有陛下才能做的到了,怎么你能比肩陛下了。” 陈管家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话能让刘月给扭曲成这样的,瞬间就满头大汗的想要解释却被林逸飞一脚给踹到了一边去。 “你少来给我随便扣帽子,不就是几个世家子弟嘛,你是这家的管家,明天让人传话让他们都来让本王见见。” 林逸飞尽管很是清楚刘月用的不过就是个很简单的激将法而已,却也心甘情愿的上钩了。 陈管家一听这话简直就是如同仙乐般,忙不迭的点头哈腰的应是,有这尊大佛在,守住明州就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正要出门去的时候有些迟疑的看向了刘月,这里毕竟还是她做主的,只是他有些紧张,王妃年纪太小根本就不知道很多的皇族秘事,这位陈王的事情虽说是个禁忌,知道的人也不少,只是大家都没有当回事的。 他担心的是王妃不知情会影响到这个祖宗对王爷的看法。 要知道作为皇帝最小的弟弟,他虽然常年不回京城,可是早些年皇帝是完全将这个最小的弟弟当成儿子在养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人其实早就已经见过面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刘月都说了。 刘月在心中早就信了,毕竟这个人能随意的进出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本就是相当让人怀疑的地方,只是那会儿她根本就不可能往这个方向想的。 只以为他是艺高人胆大,不曾想人家居然还有这么个身份的,难怪了。 刘月变化的神情让林逸飞看的清清楚楚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姑娘在想什么,可是他甚至没有法子反驳的。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啊。 他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虽说是要脱离皇室仗剑走天涯,可实际上有些东西早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根本就脱离不了的。 所以他才会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过来,想着战场和江湖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也许在这里能寻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那就太好了,这里就交给王叔了,我现在就可以带着人走了。” 刘月的兴奋让林逸飞有一瞬间的不真实的感觉,难不成这丫头是一直都在诈自己的。 就连陈管家在听到她的话的时候也是愣住了,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在他的印象中难道不是悄悄将自己找去问清楚情况之后再做打算嘛。 现在就要走,这闹的是哪出啊。 刘月几步就到了书桌前,从桌下的抽屉里抱了个小匣子出来,打开,里面就是金玉镶嵌的虎符了。 “这个就有劳王叔了。” 刘月行了个标准的福礼,林逸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东西接过来的。 交出去之后刘月拉起在一边愣神的段虎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 秦蓁茫然的看着林逸飞,然后大吼着冲了出去,“王妃等等我。” “她这是什么意思?” 林逸飞直愣愣的看着陈管家,陈管家已经能是一头的汗了,他只能是赶忙说道:“奴才问问去。” 独留下了林逸飞在风中凌乱,等到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那个小丫头给坑了吧。 都是年轻人,刘月只是简单的告知了一下,大家就都热闹起来了,唯独段虎很是发愁的看着忙着收拾东西的陈家小姐。 他深知自己劝不了刘月,看刚才陈王就知道了,被她给坑的一愣一愣的,这还要留下来给她干活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想将陈秋月给带回去。 刘月倒也没有拦着,只是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只要陈秋月同意她就同意的。 陈秋月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行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又不是出去玩的,看见陈虎愁眉苦脸的站在外面。 “放心吧,王妃不会让我们出事的,你帮我告诉爹娘等我这次回来我就请王妃给我说亲。” 刚踏进院门的林楠只听到了这一句瞬间就红了脸,昨天他刚刚才找回了林珏,正沉浸在还有亲人的喜悦里,陈秋月这样的话让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都快了些。 段虎只能是无语望苍天了,他虽然只是个粗人却也知道的这样的话要是真的带回去了,陈大人肯定会揍死他的。 扭头就看见林楠走了进来,赶忙上去拉住他小声的让他去劝劝陈秋月。 “段将军,王妃问你什么时候能出发的,我们都收拾好了。” 秦蓁清脆的嗓音响起来,段虎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们。 “大人,我们真的要走了,你也快去吧,别误了王妃的事啊。” 陈秋月跑出来拉住林楠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叮嘱道。 “哎,我,……不可能吧!” 很是有些不相信的跟着到了前院,果然就看见刘月已经骑在马上等着了。 此刻晨曦微露,刘月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当先一夹马腹冲了出去,随后的几匹马跟了上去,这是先头部队,剩下的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跟上去。 因为是急行军,又是悄悄出发的,她们走后要两个多时辰城门才开,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王妃已经离开了。 而陈王到了明州的事情却在两个时辰之前就已经飞向了各处。 刘月不会知道她的这个决定直接灭掉了不少世家的后路。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刻的蓝州泾河边上黎钢发愁的看着那平缓的河面。 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走访了不少的猎户,都说往年这泾河这个时候是根本就不能过人,山上的雪水融化之后形成的湍急河面,下面更是暗流汹涌的,不知道吞掉了多少胆大的猎户。 此刻的情况让他很是意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是平静的,他已经抓了不少从那边过来的小股人,可这总是办法吧。 从那些人的口中他已经知道南越的大部队也就在这几天就要全部过来了。 送出去的信也是石沉大海,难道真的要无功而返,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是比失败了还要痛苦的事情了。 “什么人?” 长刀一指,来人拨开草丛,露出脸来。 “王爷!” 说不惊喜是假的,黎钢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林初阳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问起。 对于林初阳来说找到这里很是费了功夫的,甚至还损失了不少的人,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早就发现了。 “是王妃派我来的。” 看到他黎钢仿佛看到了希望,直接将这里的情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的清清楚楚的,只是希望林初阳能有个更好的法子出来。 “看来我们只有撤退一条路了。” 林初阳的神色阴霾,费尽力气找到了他们的阴谋,原本想着一举揭破的,却没想到根本就是做不到的。 “我只带了五个人过来,就算是以一敌百也是不可能拦住他们的,蓝州更是守备空虚,这个时候要想从别的地方调兵过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 林初阳捏了捏眉心,他一路奔袭而至已经很累了。 “可是王爷,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 “确实是不能,可是为今之计就只能是在蓝州设伏尽可能的将他们全歼在蓝州。” 这个就更加不可能了,刚才林初阳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能算到蓝州守备空虚的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唯有朝中高官才知道的真相。 现在一想,前些日子刘斐忙的不可开交,连刘月的嫁妆都顾不上细看,导致他如今悔不当初的可不就是这件事么。 “皇后,三哥,你们为了那个位置真的是什么都敢做啊。” 林初阳心里的愤懑在他将手中的剑脱手而出时达到了顶峰,人随剑走,河上的一艘船上有不少的人,此时已经惊叫着落了水。 黎钢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初阳已经拎了一个人上岸了。 嘭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问问他们都到哪儿了?” 说完径直走了,草丛中一片淅淅索索的声音之后这里又安静了下来。 狭窄的山路上刘月纵马飞驰,过了这片山岭就到蓝州了,就在此时山上有山石滚落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几人座下的马速再次加快,在石头落下的那刻都已经冲了出去。 当先马上的女子大喝道:“先不用管他们。” 保持着飞驰般的速度冲了下去,过了狭窄的山谷就是下坡了,其中一个没能拉住疯狂的马,在最后关头跃起让身下的马自己冲了出去,撞到一棵树上,巨大的力道让那树直接都倒了。 “王妃,你没事吧?” 秦蓁下马跑到刘月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松了口气。 刘月定定的看着那因为速度太快收不住撞断了树,同时也撞断了自己脖子的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让大家先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之后我们一鼓作气争取今晚之前赶到泾河边上。” 秦蓁点头,此刻护卫在王妃身边的都是他们的人,开始出来的有十五个人,此刻就只剩下了八个。 他们都是年轻人,长辈们在培养的时候确实是说过身体素质是第一位的,那会儿他们还太小根本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甚至还有很多的不满。 可是这样的长途奔袭真还是第一次, 第三天的时候就有人扛不住被留了下来,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五天了。 这五天里若不是要让马休息一下极有可能会不眠不休的,即便是这样也不过每日就休息一两个时辰的。 即便是休息也是需要有人站岗放哨的,从未有过真正经验却傲气十足的几人在这几天里早就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的王妃给震住了。 令行禁止起来比那些经年的老人还要流畅多了,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起来,但是脑子却没有停下来。 如今加上自己也不过九个人,若是南越的大部队真的通过了泾河的话,凭自己几个人就是加上黎钢的人也是根本就拦不住的。 也不知道林初阳究竟有没有到的,到了这个时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他留下的痕迹时,她才真正的有些心慌了。 按照她的估计,自己带来的那一千人至少还要五天之后才能到,虽然离开之时就已经让段虎调兵去蓝州了,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北疆十六州早就不是凌王在世时的铁板一块。 她甚至不知道在自己闹出来这么多事情之后那个虎符能不能有效的。 第160章 悬在头顶的雷 “王妃,王妃……” 秦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睁开眼看见的密林,还是有一丝恍惚的,在北疆见到这样的场景本就是不多的。 “怎么了?” “江离在前面发现了王爷留下的记号。” 秦蓁的声音里带着欣喜。 “去看看。” 等看到那个简洁的符号时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想了想转头说道:“弃马,我们跟着这个符号走。” 趁着天色还好,几个人开始在密林中寻找起来,很快的这个符号就开始密集起来。 等听到怒喝声的时候那个叫江离的小伙子手中的剑早就已经脱手而出了,接着一个闷哼声响起来。 有人在往他们这边跑,秦蓁护住刘月,其余的人纷纷围着刘月呈扇形,江离站在最前面警惕的看着那个即便是被砍掉了一只胳膊还是要冲过来的人。 他的身后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不少的喝止声,刘月察觉到不对劲,这些人偶尔的话语里让她发现端倪,让他们将人放过来,暗中却让秦蓁等人架起了小弓弩。 他们只带来了四架小弓弩,原本是五架的,可是这种说起来小,却是需要两个人才能操作的。 这还是陈管家怕刘月出事,强烈要求他们带上的,加上刘月手上原本就有的能一个人操作的小弓弩共有六副。 “是余大叔。” 离的近了些,站在最前面的江离认了出来直接冲了出去。 “快,发射。” 江离冲出去的时候对面已经能看见不少的人影了,甚至刘月都已经看到有人在爱搭弓拉弦了。 初步估算那些人已经进了射程之内刘月一声令下,江离的身后就有不少的人倒下了。 江离早就在抓住那人的第一时间回转了过来,他的功夫在这几个人当中是最好的。 那人也仿佛认出他来,并没有反抗,甚至是还极力的配合着,两人很快就到了刘月的面前,江离放下人就再次冲了出去。 秦蓁看到那伤势就快要哭出声,那人被丢下的时候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却拒绝了刘月要给塞药的动作。 紧紧的握住了秦蓁的手气息异常微弱的道:“快,救王爷,前面,他们来了。” 刘月直接一掌击在他的胸口,待他喷出来一口血之后强行将手中的药丸子给拍了下去。 “秦蓁,发信号,让他们尽快赶来,我们上去。” 刘月眼中已经满是杀意了,这些人居然还比自己预料的提前了些。 忍着眼泪,秦蓁小心地将人放下,她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够只顾着悲伤了,快速的放出烟火,随着刘月的身影就冲了出去。 前世今生加起来刘月都没有亲手砍杀过人,而此刻她的心被杀意笼罩着,直接冲进了人群中。 为了追杀这么一个人他们居然就来了这么多人,可想而知林初阳他们那边的情况就会更加的残酷了。 虽然人多却也只是些普通的兵卒,很快除了他们自己就再也没有别的能站起来的人了。 “王妃,现在怎么办?” 江离的衣服上都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刘月,等着她的下一个指示。 “我们的人手不够,据他们所说这次一共来了三千人,这么点儿就算去了也无疑是杯水车薪的。” 刘月的视线在他们的脸上绕了 一圈儿之后落在了对面的一个小山坡上。 “去那里看看。” 山坡上的视野确实是很不错的,隔着密林都能看到正陷入苦战中的林初阳。 “王妃,他们在那里。” 秦蓁很是兴奋地道。 刘月点头,她上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只是距离有些远了,她手中的小弓弩射程有些不够的。 “我去。” 其中一个女孩子忍不住了,直接就飞身扑了下去,江离拉都没有拉住,只能是着急的看着刘月。 刘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手中的弓弩已经对准了那女孩子的后心,江离很是焦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想着无论如何也要阻拦一下的,这个可是他们中间功夫最好的一个了。 微微眯眼,就在那女孩跃至最高点将要下落的瞬间有一道寒光直追她而去,身后的人大喊出声也是来不及阻止的。 从刘月手中的弓弩中射出去的箭撞上了那寒光,歪了一下。 那女孩其实已经看见那扑面而来的寒光了,只是招式已经用老了,刚好卡在了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她连调整姿势都来不及了。 好在刘月的箭到的非常的及时了,借着这个停顿成功的调整了身姿扑向了剑来的方向,那人根本就没有想到会自己居然会被人识破行藏的,只能飞身逃走。 江玉受了这个刺激怎么可能会放过他的,追的很紧,那人一见只能转头往人多的地方冲去。 站在山坡上的几个人顿时松了口气,他们可是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要不是王妃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我们不能去,江玉的功夫不错,应该不会有危险的,树上还有几个人,江离你带着人去将他们给我灭了。” 刘月的目光在整个树林上方逡巡了一遍之后点了几个地方,随后江离带着人悄悄的扑了过去。 这几个人的威胁性相当的大了,只要能除掉他们,下面的人就能轻松一些。 刘月的目的也比不在此处,她带着秦蓁往更高处去了。 秦蓁虽然不解却也是离得刘月太远的,只见刘月的速度相当的快了,却也不时的停下来找着什么。 就在秦蓁差点儿因为收势不住冲出去的时候被刘月给一把拽回了一颗大树后面。 “王,王妃……” “嘘。” 刘月示意她噤声,点点头,悄悄的看过去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原本的山顶居然已经被挖开了,这里还有两个人守着。 “大哥,这要堵不住了。” 其中一人有些焦躁的说道。 “把那边再挖开一个口子,怎么也要撑过今晚才行的。” 另一个声音也是能听出来忧虑重重的。 “大哥,这简直就不是人做的,过了今晚这水一旦破开这个口子那蓝州就要被淹没一半了。” “哼,那不正好,我们就不用费心费力的去叫阵了,这叫天灾吧。” “哈哈哈,没错,谁让那姓林的女人居然言而无信,明明说好了只要帮她毁了明月城圣女的清白就给咱们高官厚禄的……” “好了,动作快一点儿,不然会被冲垮的。” 刘月听的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一点儿都不妨碍她的兴奋。 来之前她早就打听过这泾河的情况了,这个季节明明就应该是波浪滔天的,甚至可以说是从蓝州过的这一段会形成巨大的瀑布流,所以这里才会没有人注意到的。 现在看起来是这两个人做了手脚,刘月简单的做了个手势,秦蓁点点头,她们要一举拿下这两个人,一切就都将迎刃而解了。 两人很是谨慎,能在这里做着这样的事情,而且他们刚才说的话刘月也听进去了,这两个人跟明玉城的事情也有很大的关系,还有个什么姓林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她占据了这个给小姑娘的身体当然还是希望能为小姑娘做点儿事情的。 等到那两人凑到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的时候,秦蓁快速出手,先直接敲晕一个,另一个被一把匕首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也是直接就懵了。 “少侠有话好好说。” 看到刘月走出来的时候那人双手举起很是讨好的说道。 “好啊,就说说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游泳啊?在山顶上?” 刘月的声音让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握着匕首的这人刚才也说过话的,也是女的。 他的胆气壮了些,“两位姑娘跑到这深山老林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想男人了……啊……” 秦蓁一个小姑娘那听过这些话直接一脚就踢在他的小腿上,让他单膝跪了下来。 正要发火的时候觉得脖子上的冰凉离着皮肉近了些,都能感到痛意了。 “别,别,别,有话好好好说,好好说……” 刘月只是微微一笑,“好啊,说说看这个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边说着已经将周围的环境好好的看了看,再往上走就是雪了,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的? 对此刘月不得不心生佩服,这样的人才若是用的好了,那肯定是治理河道的人才啊,居然用在了这里。 “姑娘,我奉劝你们一句,还是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吧,这里的事就别多管了,否则的话会给你的家人惹来大祸的。” “呦,你还挺好心的啊。” 刘月收回到处张望的视线落在了眼前之人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林子里待的有些久了,他的面目被藏在了满脸的胡渣之后,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精光熠熠的。 “家人,大祸,若是我告诉你我的家人都在蓝州,等到这里的雪水奔涌而下的时候我的家和家人就会被全淹了你觉得还有什么大祸能够比这个还要残忍了。” “你,你们到底是谁?” 那个人有些瑟缩了,他们本身就是有些害怕会被蓝州这边的人发现所以才一直都躲在这里不出去的,当初被他们骗进来的那几个猎户都被他们给杀了扔到了河里去了,尸体都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猜?”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就直接倒在了地上,秦蓁找来树藤将他们两个绑在了树上,很是发愁的看着刘月道:“王妃,现在怎么办,这个实在是太可怕了些。” 连她都看出来了这里一旦被冲破后果不堪设想的。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恶毒了,居然将这个最薄弱的地方对准了蓝州。” “蓝州这边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看着重重叠叠的密林刘月的神思有些飘忽不定的。 这个地方势必是要疏通开才行的,可是从那个地方挖开是个技术活,仅凭自己两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我们出发的时候我就已经给齐悦去消息了,让人准备好等我们到了之后就来汇合的,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了。” 果然秦蓁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见有奇怪的鸟叫声了。 仔细听了两遍之后,秦蓁将手放在嘴边发出同样的声音开始回应起来。 片刻之后就听到有人声响起来了,秦蓁欣喜的打招呼。 “岚姐,居然是你来了。” 刘月定睛看去,来人也是个女子,只不过相对于秦蓁的年纪小,来人能看出得出来眼角处的皱纹,脸色冷肃,在看见秦蓁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青岚见过王妃。” “不用多礼,来了多少人?” 对于这样的人刘月很有好感,没有废话,上来就直接问道,可能因为昼夜赶路,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青岚一愣,她原本是有些迟疑的,虽然相信秦蓁不会骗自己,可是刘月的年纪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些,这样一个人她是怎么也是没有办法相信的。 听了这话反倒是有些相信了,“蓝州的守备军本身就是很少的,接到消息之后我将之前带出来的人都带上了,还有几位守备……” 刘月很是满意,有了这些人就好办多了。 “岚姐,离哥他们……” “我知道,明玉已经带着人去支援了。” 秦蓁更是高兴了,她当然知道也知道明玉的,转头看着刘月道:“王妃,你别担心了,明玉姐姐的身手也很好的,而且还带了一百多人的,他们都是可以以一挡百的。” “王妃,小蓁年纪小很多事情都是不懂的,原本属于我们的人也就只有十几个人而已,不是我自夸,他们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其余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秦蓁微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月只是微微一笑,谨慎当然是好事,若是她一上来就忙不迭的示好,自己才会怀疑的。 “没事,她很聪明的。” “王妃,这里是?” 两人都是聪明人也就不再纠结着这个问题了。 “岚姐姐,你不知道这些人又多坏的,说是今晚就要将这里给敲破然后让大水淹没了蓝州城的。” “这群畜生!” 第161章 堰塞湖 青岚还未出声,一道嘶哑的声音已经在她们的身后响了起来。 秦蓁只是一个旋身就到了刘月的面前警惕的盯着来人。 “王妃,这位是蓝州守备营的楚青城楚大人。” 青岚的眼神在秦蓁的身上晃了一下很是恭敬的给刘月介绍。 听到这话那叫楚青城也是低头抱拳行礼,刘月微笑着免了。 这个时候她可是不会随意的托大,自己目前仗着的可是林初阳的势啊,他现在在下面的密林中跟人死战,自己在这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妃,这是真的?” 楚青城看着那已经快要溢出来的湖眼睛都红了,作为蓝州的守备,他是很清楚蓝州外的地势的,一看就已经知道这个缺口是正好对准了蓝州的。 刘月笑了,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算是好,青岚带来的这位不是那只知道摆架子的。 “我也只比你们提前半个时辰见到这个而已,还想问问楚大人,这个若是真的被冲破了是不是真的就要将蓝州给淹没了?” 这个问题其实是很严重的,刘月所了解到的也不过就是从地理志上看来的,山川的变化有时候也是有的。 楚青城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指挥着几个人分别到各处去看了看,最后的结果是几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刘月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王妃,这个绝对不能让它漏了,否则的话蓝州城三万百姓就是插翅难逃了。” 楚青城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岚也有些慌了,若说之前还算是镇定如今得到楚青城的回复之后更是不知所措了。 “臣这就回去调人来将这里筑的更加牢固一些。” “来不及了,”刘月看着那已经快要到自己头顶上的水眼神有些恍惚,这样的大湖又是在山中怎么可能堵的住,“最迟今晚这里就要破了。” “那,那怎么办啊?” 楚青城带来的几个人脸色煞白,他们可都是有家人在蓝州城里的。 “王妃想想法子啊,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蓝州城被淹没的。” 病急乱投医,楚青城直接跪倒在刘月的面前,刚见面时的轻视已经完全消失了。 蓝州已经平静了很多年了,是北疆十六州里唯一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即便是有自己这样的守备营其实也不过就是摆设罢了。 他们的战斗力不强,根本就不可能挡的住即将到来的南越精锐。 这件事在来的路上青岚多少根他提了一些,他本也是追随过凌王的,只是后来受了伤才回到家乡的。 “好了,你先起来,这件事也不是没有法子的,只是需要人手。” 刘月的话让他们都清醒了过来,楚青城没有立即起身,反而是认认真真的给刘月咳了三个头,“王妃,不管此事能不能成,你有这样的心我带蓝州的百姓叩谢。” “别,事情还没成了,先别说谢不谢的,你还是赶紧得将人收拢过来,看看有没有水性好的?” 刘月也只是有了个模糊的概念,若是没有人手也是无法实施的。 楚青城的统筹能力倒是挺强,很快就带了五个人过来。 见了他们几个,刘月问了两个问题之后就将想法说了。 “我刚才在高处看了一下,这个湖他们之前应该是依托这个给山谷建的,只是那山谷现在在水下,里面的情况不明,只能由你们先下去将这几个位置想法子凿出几个洞来,小一点儿也没关系的,最重要的是要让水能流出来……” 刘月的想法初时看来很是不可思议,但现在分解下来倒也勉强能够实施的。 中午的阳光很烈,甚至已经突破了密林的遮挡照在了他们的身上,感受着逐渐升高的温度大家都有些焦躁了起来。 “剩下的人去将我们刚才找到的那条小溪给挖开。” 刘月指着密林中的一条细线似的水流,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的。 “王妃,这里我们来就好了,你先去歇息一下吧。” 青岚看了一眼被秦蓁扶着的刘月说道。 “不用了,我也歇不住的,对了,山下的情况怎么样,王爷还在里面的。” 这会儿才想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撑不撑的住了。 “齐悦带了一多半的人去了,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王妃,放心吧,江离哥哥他们也在的,不会让王爷有事的。” 就在刘月愁眉不展的时候一道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秦蓁侧耳细听,“是江离哥哥。” 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刘月就已经看见林初阳冲了过来。 她有些发愣的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冲过来抱住自己,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已经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怎么样表现的了。 楚青城一愣之后立马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让刘月有时间调整情绪,轻轻的推开林初阳眼神示意了一下这周围有不少人的。 林初阳很是兴奋只是微微抬了抬一直紧握着的长枪。 “你怎么会在这里?” “喏,南越人可真是费尽心思的。” 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初阳看看那壮观的湖水,仰起头看的第一眼林初阳就变了脸色,之前全灭了那两船人所带来的兴奋直接就消失了。 “这些混蛋,这是什么时候弄出来的,你们蓝州守备营是干什么吃的,头上顶连这么大一湖水都不知道。” 林初阳直接就要跳脚了,这样的事情若是说官府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那是根本就不可能,这些石材,还有人手,这么庞大的用量是从哪儿来的。 楚青城挨了两脚也只是一声不吭的,林初阳刚才都杀红了眼,一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刘月在他稍微出了口气之后才拉住了快要狂怒的他。 “王爷,楚大人只是个副职。” 刘月将荷包里的香料捏碎了一些,荷包的袋子松了些,她的身上就带上了些能凝心静气的好闻的味道。 这些是她还是林晗的时候就会的,父兄总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她就常常会做些这样的荷包放在自己和府中下人的身上,这样多少能有些用处的。 同时她娇声道:“王爷,你的枪法好,先歇一会儿,待会儿还要你出力了。” 不由分说的将人带离了此地,临走时给青岚使了使眼色。 “别担心了,我没事,就是有些……” “怒其不争是吧,”刘月笑着道:“可是王爷难道你忘了,在这之前北疆已经平静多少年了,更何况就是那最难受的日子蓝州也是没有战火的,他们没有防备是很正常的。” 让林初阳自己缓了缓,她接过秦蓁递过来的水袋和一些点心塞到林初阳的手中,看着他吃了才道:“南越这次费了这么大的劲,朝中又有人配合,想要瞒过蓝州府的人也不是不容易的。” 这些林初阳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他太累了,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很清楚的,这会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若是自己倒下了这些人该怎么办。 “我想了个法子,也许会有效果的,就是要费些时间,你先歇一会儿,等到时候我叫你。” 刘月的笑脸让他不自觉得沉浸其中,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还是很不放心的,刘月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说道:“有你在,我就更加不用担心了,到时候就说都是你的意思,看他们谁还敢不服气的……”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再看的时候林初阳已经呼吸平稳了,笑着将他的头重新摆好起身,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想要将水引走,就不是简单的凿开就行了,这里没有懂行的人,她也只是凭着一腔孤勇觉得只要将靠近泾河的地方凿开就行了。 刘月过去的时候青岚他们正在清点人数,秦蓁跑了过去,带着齐悦来拜见王妃。 “大家都没事吧?” “多亏了王妃的那一箭,我们连受伤的都没有。” 江离很是高兴地说道,学艺多年初次出征就能有这样的成绩足以自傲了,可是他很清楚这次若非是刘月谨慎他们可能就会全军覆没的。 江玉看到刘月的时候很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过来给她磕了头。 刘月笑着都接受了,能干的小姑娘都是很傲娇的,只是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气了,她们都被保护的很好,寿昌伯确实是已经做的很好。 “好了,接下来还是要你们出手才行,这个湖的水位已经很高了,凿开的时候可能会有危险,你们分开盯紧一些,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刻带着他们离开,给他们的腰上都绑上绳子。” 目前也只能想到这些了,楚青城卷着裤腿走了过来,很是欣喜的告诉刘月他们找到了几条原本就是溪流的河床可以从那里引下去。 “不用。” 刘月的拒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为什么,难道说是她才是最大的奸细,有人已经在琢磨着要怎么样去叫醒王爷了。 “别紧张。” 刘月看见秦蓁的神情有些不对劲才反应过来,赶忙解释的道:“刚才那两人说过了今天晚上南越那边的大部队就要过来了。” 秦蓁忙不迭的点头,这话她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见她这个模样周围的人更是脸色很不好了。 “王妃那我们?” “原本确实是没有法子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蓝州城里的人撤离,可是这个太难了。” 大家都同时想到了明州的事情,楚青城都红了眼睛,“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吧。” “当然是不能就这么看着了。” 刘月微微一笑道:“这就要谢谢他们了,要是没有这个我还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法子的。” 抬手指了指眼前的大湖,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王妃的意思是想要水淹南越的精兵。” 齐悦已然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刘月点头笑笑,不愧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这,这能行吗?” “若是设计得当当然是可行的,还能解决掉蓝州城面临的这个大麻烦。” 楚青城也反应过来了,他不过就是关心则乱罢了,这会儿已经是兴奋起来了,招呼一声,将缘由大概的说了一下,那些原本属于蓝州城守备营的人干的更加起劲了。 “王妃为何叹息?” 青岚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刘月皱起了眉头,问道。 “时间太匆忙了,这段时间天气又很热,上面的雪水已经化得太多了,我们又不能很精确的测量,只能是大概的避开,水火无情到时候也不知道蓝州城会不会出事的。” 几个人都沉默了,他们对这个林子都不太熟也提不出来什么好的建议,反而是有人来报说是黎钢他们到了。 看起来下面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刘月正要说让他们先去休息一下,突然间想起里黎钢是个很谨慎的人,到这里也有半个多月了,指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也说不定的。 看着刘月期望的神情黎钢相当的愧疚,“王妃,属下根本就没有上到这里过的。” 眼神暗了暗,却也固执的道:“你就没有让人查过这条的河流的源头?” “有,去看过好几次的,可也没什么大变化的。” “太好了。” 刘月一拳头击在手心,“快,让楚大人带上人跟着你去你能找到的河床尽头看看,看能不能将水流引过去,只要能导入泾河就不能担心水会漫进蓝州城了。” 所有人很快都行动起来,楚青城拉着黎钢就走了。 刘月带着秦蓁往更高处爬去,越往上植被越少,她是越惊喜的。 从未有想过在北疆还会有这样的地方,曾经林晗觉得自己算是去过不少的地方了,北疆差不多都跑遍了吧,没成想过在蓝州还会有这样的崇山峻岭。 “王妃,再往上就是冰雪了。” “好,我们下去吧,他们差不多也要回来了,去看看有没有好消息的。” “肯定会有的,楚大人也已经派人回去做防备了,就算是有些水漫过去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第162章 蓝州遇险 两个时辰之后之前被刘月强行要求休息的林初阳一行人都醒了过来,飞羽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刚从山上下来。 “王爷呢?” “王爷已经去了楚大人那边,让我们来带王妃尽快下山。” “可是……” 秦蓁有些不满了,哪有这样的,一醒过来就赶人的。 刘月却是了然的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小蓁,你去跟齐悦他们说只留下轻功好的在这里接应王爷他们,其余的人全都跟我下山。” 秦蓁点头飞快的去了,等到刘月走到营地的时候已将看见不少人正在收拾着。 “把这两个人也带走,注意别让他们得到机会自杀了,他们可是最好的证人。” 刘月看着醒过来的俩个人迷茫的眼神说道。 这两个人居然还跟明月城的事情有所牵扯,现在没有时间审问,她怎么样也是哟啊弄清楚这件事的,好给这个小姑娘一个交代。 两人直接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醒过来一切就都变了。 对于刑讯和押解犯人齐悦他们当然是很有一套的,这让两个人叫苦不迭,却丝毫也兴不起自杀的心思。 有了他们在刘月总算是能放松一些了,不用时刻的警惕着。 下山跟上山比起来就快多了,半个时辰而已就已经能看到巡逻的人了。 “这是?” 飞羽做了两个手势之后远远的马车里下来了一个人,小跑着过来了,见到她们直接就拜了下去。 “臣蓝州郡守张玉成参见王妃。” “张大人有礼了,快请起。” 张玉成起身看见刘月的模样时还是愣了一下。 这样的事情刘月早就已经习惯了,年纪小也不是自己的错吧。 反正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成为王妃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妃,世子夫人有信要交给你。” 这话倒是让刘月一惊,从他的手中接过信打开的时候最先看向的是信尾,柳飘絮有个习惯会在信的末尾盖上自己的私印。 瞟到私印的时候刘月才松了口气,这个印章是没有人能够模仿的,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这位张大人,他依然很恭敬。 信并不长,只是简单的告诉她南边出事了,世子和她都被夺情了已于五天之前奔赴寿阳了。 同时也告诉她这个张玉成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将信纸折好收起来之后看了一眼正在巡逻的人道:“张大人,这里可以撤掉了,让大家再退后百里。” “什么?” 张玉成吃惊的张大了嘴,一点儿形象都没有了。 “王妃,难道真的没有法子,可不能啊,蓝州城的城墙是根本就挡不住的。”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不是已经将城边的人都已经撤离了吗,这里的人也是需要撤走的,不然的话万一有水冲过来谁也救不了他们的。” 见他着急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刘月嘴角微挑的说道,总算是遇上了个勉强靠谱的官了。 “对了,楚大人是副的,那守备营的校尉大人究竟去了哪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出现。” 张玉成已经是一头的汗了,他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直接就质问上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的。 “臣……” “你也别为他遮着盖着了,我一个王妃也不可能越俎代庖的,王爷很快就下来了,你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蓝州实在是平静的太久了,久的让他们都忘记了北疆十六州其实都在北人的虎视眈眈中,甚至这次还让南边的人给惦记上了。 这次不管这个张玉成是不是寿昌伯的人都是不可能善了的,刘月只是提醒他有些锅是不能随便背的。 恭敬地送刘月上了马车,张玉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突然间想明白了刘月说这话的意思。 挥手让人过来,小声的嘱咐那人悄悄的去那位振威校尉的家里看看。 这个人病的实在是有些蹊跷了,之前还不觉得,经刘月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了。 马车走的很快,刘月闭着眼睛想事情,飞羽和秦蓁坐在她的对面,飞羽已经休息过了,秦蓁也同样的闭着眼睛,像她们这样的人很早知道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快要看到城门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刘月和秦蓁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飞羽此时已经飞身出去了,迎上了突如其来的长枪。 这是谁这么能耐的,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来行刺,还是真的不怕死。 刘月的脸色很不好看,原本她还想着怎么也要保住蓝州的这一众官员的,可是现在看来完全是没有那个必要的了。 这个张玉成也真是的,能被寿昌伯看中安排到这里来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庸人的,却任由手下的人跟南边的人勾结。 秦蓁有些紧张,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刺杀的,整个人都在紧绷的状态中,刘月拍拍她的肩膀,笑着道:“放松一点儿,别怕。” “呃,王妃你不怕吗?” “怕又能怎么样了,他们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王爷来这里的消息居然也能被泄漏了,看来这为张大人身边的都快被人给渗透成筛子了。” 刘月笑着撩开了车帘,对着飞羽喊了一声,“飞羽,回来吧,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听到娇俏的女声时飞羽对面的那人明显的愣了一下,被飞羽抓住机会一剑刺到心脏处很是不甘的倒地了。 剩下的几个人有想跑的,怎么可能了,青岚更是刀刀不留情的。 等到张玉成带着人气哼哼的赶到时刘月已经下了马车正在审问其中一个人的。 他刚想问问刘月有没有受伤的,就听见青岚的爆喝声:“放屁,这件事跟大人有什么关系?” 他被吓的抖了一下,才仔细的看了看能让一向克制的青岚都发飙的人是谁。 这么一看他都有些懵了,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冲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王八羔子的,你他娘的居然还是奸细。” 张玉成是个文人,但是能在北疆这样的地方当官也不是可能是弱不禁风的,全力之下的一巴掌那人好看的脸顿时就开花了。 “你们认识?” 刘月开口问道。 张玉成收拾了一下转头躬身行礼并解释道:“回王妃,这个臭小子是玉安夫人的儿子,总是说朝廷对他娘不公的……” “玉安夫人?” 刘月有些不解,这个人是谁还真的不知道的,但是听张玉成的口气这位玉安夫人还是个封号的。 “王妃,玉安夫人是陛下的奶娘。” 张玉成神色肃穆,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暴躁。 “哦,那你也算是朝廷供养的,为什么要来行刺王爷?” 刘月的脸一点儿威胁性都没有,那人根本就是不屑于回答的。 “你是那人的老婆吧,按理你还要给我行礼的,我怎么着也是哥哥的。” 等着刘月没了兴致起身要走的时候那人突然说道。 “张大人,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玉安夫人的府上是不是缺人手啊,没有看住他,齐悦,” 刘月脸上的不悦已经很明显了,怎么哪儿都摆脱不了这样的人了。 “你去,将公子给送回去,就说王爷说了他年纪太小,没有见过不认识。” 张玉成背后的冷汗刷的就下来了,他想说什么却在刘月凌厉的目光下只能低着头。 “张大人,玉安夫人劳苦功高,蓝州府就是这样对待的?” 青岚想要分辨两句,却在看到秦蓁的眼神之后放弃了。 蓝州城这几年已经被玉安夫人给搅的快要民怨沸腾了,也是时候让他们吃点儿亏了。 虽说吴王算是凌王的继任者,可是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仅仅靠着凌王这个招牌那也是不行的。 齐悦将人提起来就走,完全不管他之哇乱叫着。 “你是不是太累了啊,怎么都刺中心脏了还能这么精神的?” 刘月很是不满的对着飞羽说道,飞羽低着头不吭声。 秦蓁忍着笑,要不是王妃及时阻止,别说他的那个位置只是破了点儿皮,这会儿恐怕就该给玉安夫人报丧了。 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玉安夫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势力,让青岚姐姐都面露严肃之色了。 不光是秦蓁好奇,就连刘月都是颇为好奇的,让青岚跟着上了马车,更是让马车放慢了速度。 “王妃是想知道玉安夫人的事情?” 上车之后青岚直接道。 刘月点头,“陛下的乳娘按年纪来说也不小了,刚才那个也不知道是她的儿子还是孙子,张大人的模样有些奇怪?” “那个人是玉安夫人的小儿子,这位玉安夫人是十八年前才嫁到这里来的,自从她来了之后蒋家就一跃成为蓝州城里一等一的大家族……” 秦蓁有些奇怪的看着青岚,她只是知道这位姐姐的,向来都是不喜欢多说的,可是为什么此时说的这么详细的。 刘月听得就差直呼离奇了。 这位奶娘在拒绝了陛下要为她养老的事之后就回家了,没想到的是她的丈夫在几年之后死了,至于怎么死的众说纷纭。 反正那之后她就带着孩子千里迢迢的嫁到蓝州来了。 “那刚才那个人就是她和现在的丈夫所生的?” 青岚点点头道:“这个自小就很有天分的,蒋家也很看重,就请了不少的师傅,好几次都是他带着人将张大人的儿子给揍的鼻青脸肿的。” “玉安夫人也不管?” “有什么好管的,不过就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而已。” “王妃英明,张夫人倒是去找过玉安夫人一次,就是被她用这样的话给赶出来了。” 刘月都惊了,这样也可以的? 青岚有些愤懑的道:“玉安夫人的两个儿子这个小的也就是经常找人打架,而那个大的才是真的……”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马车停了下来,飞羽的声音传进来。 “你们想干什么?” “我等是来迎接王爷的,还请王爷移驾。” 说着就有人想要上前来掀开车帘子。 秦蓁紧张起来,青岚一听那声音脸都被气红了,小声的道:“这就是蒋家的管家。” “够嚣张。” 这话并没有说出口,不过刘月还真的想要看看这家人究竟能猖狂到什么地步的。 张玉成这回跟的挺紧的,一看情势不对就急忙上前拦住他们。 不过那人连眼都不看张玉成的,径直就要来掀开帘子,青岚有些按耐不住的想要出手却被刘月给拉住了。 飞羽做在车辕上也不吭声,她跟着刘月有一些时候了,知道她的性子,最是讨厌这样的人了。 就在那人的手刚刚摸到车帘子马上就要掀开的时候寒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道惨叫声响彻了城门口,将所有的人都给惊住了。 原本这里没有什么人围观的,这声惨叫之后不少人都围了过来,看见是他不禁有人咂舌,更多的却是暗中叫好的。 刘月稳稳的坐着,等到那人因为疼痛暴怒之下叫人动手才轻声道:“什么贼子敢这么大胆对王爷的座驾动手,你们都不要命了。” 这次陪着刘月提前下山的并没有王府的人,林初阳带过来的本身就不多,都是高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的。 刘月的这话一出飞羽直接就是一脚当胸踹了出去,那人当即吐血倒地了。 张玉成看这事儿肯定是不可能善了的,心里诅咒这家人狗仗人势,一挥手身后的官差也冲了上来将蒋家的人跟飞羽隔离开来。 就在飞羽觉得这么一边倒的揍人没什么意思的时候有人大喊着冲了进来。 “什么人敢当街逞凶?” 青岚紧张起来就要出手却被刘月给压住了,同时跟在车旁边的齐悦已经准备上前接过此人的时候听到了马车里刘月的阻拦的声音,只能无奈的停了下来,却也是紧紧的盯着来人。 “王妃,此人是蒋家的第一高手蒋子安,刚才那个棒槌还只是他的徒弟而已。” 青岚紧张的说道,她是担心飞羽吃亏啊。 飞羽是王爷带来的人,若是真的吃亏了就是在打王爷的脸,日后平白就会矮了一层。 刘月却是笑着摇摇头戏谑的道:“飞羽这几天憋了一肚子的火了,怎么也要让她先出出气才行的,不然到时候就有的折腾呢。” 第163章 玉安夫人 张玉成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亢奋状态中,在府衙中走了走去。 “大人,大人,他们来了。” 有人匆匆的跑了进来,很是惊慌的喊道。 “慌什么,慌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张玉成压抑住自己的兴奋之情然后才问道:“来了多少人?” “呃,没看清楚,只看见了领头的是蒋佑安。” “好,来的好啊,”张玉成一拳击在自己的掌心上,“通知大家只要他们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大人,这会不会太过了,蒋家可是……” 一边的师爷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他是知道自家老爷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这会儿估计想要狠狠的报复回去,可是这怎么也得从长计议吧。 “可是什么,难道说玉安夫人曾经是陛下的乳娘,他们蒋家的人就都是皇子了。” 略带着童音的女声响起来,刘月带着人走了进来,原本是准备重新梳洗一下的,没成想齐悦来报说是蒋家带着人来了。 这帮人真是嚣张透顶了,明明知道是谁还跟不知道一样,看来之前给的教训还是不够的。 那师爷被吓的当场就跪倒在了地上,这些话虽然他们曾经都是想过的,可是却没有人敢真的说出来。 刘月可是不一样的,她是完全有这个资格的人。 “张大人,我还真不知道了,有人都敢冲击府衙了,蓝州难道说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了,还是你这个州郡当的太懦弱了。” 这话已经非常的不客气了,张玉成却是一点儿都不生气的,他可是做梦都在等着这一天的。 “韩勇,传话下去谁跟上前一步乱箭射杀。” “等等。” 刘月叫住了正同样迫不及待的韩勇,就在他们以为这事儿要黄了的时候刘月的话让他们忍不住的竖起了大拇指。 “都已经冲击府衙了,还要等他们更进一步才动手,张玉成,你是老眼昏花了吧,将他们放进来,给我关门打狗。” 刘月很是不客气的斥责了张玉成,听了这话韩勇直接是一溜烟就跑了,他要赶紧去将这个消息给兄弟说好了,免得谁他激动了手一抖就将人给吓跑了。 “齐悦,跟着你的人了,想办法引过来,让他早点儿回去通知,最好蒋家当家的都给我引过来,我倒要看看蒋家有几个皇子的,还要王爷给他行礼,这还真的要反了天了。” 看到刘月这么生气,齐悦看了青岚一眼,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挑对着自己点点头,一愣,这可是从来不会在青岚脸上出现的表情。 “悦哥哥,你快去吧,晚了可就钓不到大鱼了。” 秦蓁看见齐悦还傻愣愣的站着,急忙推了他一把。 果然很快就看见一男子领着不少人带着兵器冲进了府衙。 蒋佑安抬头看见往常张玉成坐的位置上此时坐着一个小少年,唇红齿白的煞是好看,他的心有些动了,整个人像被雷击一般的呆住了。 原本气势汹汹冲进来的众人一看见主子突然不吭声了,顿时也就没了主意。 张玉成稍微往前站了一点儿,这个方位让他能很好地保护住上面坐的那人,其余的人当然都是分列两旁虎视眈眈的看着来人。 见蒋佑安半天不说话他们也有些懵了,张玉成年长一些又见多识广见他对着刘月的眼神痴迷顿时大怒。 手一挥,“将他们拿下。” 蒋府的二管家也是深知自家主子的嗜好的,这会儿见他这么一副神情盯着上面的少年也明白了,听到张玉成的话更是大怒,推了一下蒋佑安提醒他。 一看周围已经围上来的兵卒,蒋佑安也是大怒,在这个蓝州城里他蒋家的人从来都是横着走的,这个张玉成今天是吃错药了。 “给我上。” 双方很快就接触上了,韩勇看不过蒋佑安的嚣张提刀就要冲上去,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一个人给架住了。 “呵,蒋家的高手还挺多的,难怪张大人无计可施的。” 这么一番打斗刘月看的倒是津津有味,张玉成很是捏了把汗,再看到韩勇被一脚踹到在地之后更是无奈的转头看向了齐悦。 如今这里能够制住他们的也就是只剩下了这几个人了。 看见他的神情刘月只是微微一笑,不说话。 蒋佑安很是得意的道:“姓张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跟我动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你的府衙。” 刘月很是悠闲的端过茶来轻轻的吹了一口沫子,觉得有些烫,用盖子撇了撇沫子之后停了下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秦蓁抬头看天,却发现有屋顶,只能翻了个白眼,紧张的站在一边的军师道:“回王妃已经子时一刻了。” “哼,姓张的,你要是肯跪下来求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 “不然怎么样?” 正在放着狠话的蒋佑安此时有些欣喜,他刚才的模样不过就是为了吸引眼前人的注意,结果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看自己,而是对手中的茶有些不满意似的。 “这茶不好吧,姓张的这里哪有什么好茶的,跟着我去吧,我那儿可是有今年刚出来的雨前龙井的,价值千金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谄媚的对着刘月说着话,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张玉成想要阻拦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的。 结果越到后面越是不像话的,甚至就连美人儿都喊出来了。 飞羽当即大怒,一拳对着他的面门就去了。 等到他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到门上的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蒋家的人顿时就乱了,二管家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蒋佑安一时之间天旋地转的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到被管家扶起来,摸了摸鼻子,看见血的时候顿时间就惊叫起来。 他蒋佑安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当然是要讨回来的。 “给我上,打死她。” 指着站在刘月身前的飞羽道,想了想之后又有些舍不得,“除了他之外全都给我废了。” 飞羽更生气了,因为他的手指现在指着刘月了,就要飞身出去的时候发现衣服被人拉住了,转头就看见刘月对着她摇了摇头。 二管家本想提醒一句的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吴王妃的,转念一想主子这么个状况也不一定能听的进去。 管它了,反正蒋家在这里从来都是土皇帝般的存在,是龙来了也得盘着的,更何况他之前还偷听到老祖宗跟人商量要怎么将那吴王留在北疆的。 还能怎么留,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弄死了,一个注定要死的人让自己主子先玩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是主子高兴了也许还能赏给自己了。 这么一想眼带邪光的看了看刘月身边的几个人,虽然都是作的男儿打扮,但是能看出来都是女子的,他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青岚是什么人,早就看出他的眼神不对了,此刻更是忍耐不住一声轻诧就冲了出来。 蒋家这边对张玉成身边的人早就已经无比的熟悉了,自有人冲上前来抵住了。 府衙这边不敌,眼看着就要被突破到刘月身边了,她也不吭声只是笑吟吟的看着。 那笑容直晃得蒋佑安失手了好几次,“真是个尤物啊,让本公子都有些忍不住了。” 他大笑出声,所说的话落在所有人的耳中,秦蓁的脸顿时就红了,她就是再年纪小不懂事也明白了这个人根本就是在调戏她们的。 “张玉成,你要是让他来好好伺候本公子一晚,本公子还能在老祖宗面前帮你说说好话的。” “不知道公子想要怎么伺候?” 张玉成刚想要豁出去了就听见刘月笑吟吟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伺候,居然还是个处啊……” 蒋家这边突然有人说话了,这话引得哄堂大笑了起来。 府衙的人脸都青了,这样的羞辱让他们情何以堪,韩勇撑着就想要起身,却被一只脚给踩在了背上。 “这真是太好了,张玉成,本公子不但要保你的官位,还能让你更上层楼。” “哦,公子这么有能耐?” “当然,若是你肯好好伺候本公子,等到日后事成了,跟宫里的妃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哦,还能这样啊,那不知道公子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了?” “快了,最迟也就年后吧,到时候……” 蒋佑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听到一声咳嗽瞬间就清醒过来,这样的大事他虽然是蒋家的核心人员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当然也是需要严守秘密的。 此话一出张玉成顿时警醒过来,有些佩服的看了刘月一眼,同时冷笑一声道:“蒋公子胡说八道的代价你是知道的,今晚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蒋家就是要被灭全族的。” “哈哈哈哈,”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你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了,没错,我蒋家就是有那个心难道没有资格嘛,现在皇位上坐的那个人可是吃过我娘的奶的,我好歹还是他的奶弟弟吧,他居然敢不给我个王爷做做……” 刘月颇为吃惊的听着蒋佑安的怨气,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保持住自己脸部的微笑,也不知道林初阳那边有没有成功的。 “放肆,父皇也是你能置喙的。” 一人手握长枪走了进来,直接一枪就将还在得意妄言的蒋佑安挑中在枪尖上。 顿时大乱起来,蒋家的高手刚想要去救就被人给刀架在脖子上了,甚至都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把马牵来。” 此刻的林初阳如同杀神一般的飞跃上马,单手握住缰绳只问了跟着跑出来的张玉成一句,“蒋家在哪儿?” 张玉成激动的从不知道谁的手上抢过一匹马来,“属下给你带路。” 等到两人绝尘而去身后的人才反应过来,黎钢怕出事带着人就跟了上去,府衙这边的人一看气势大震,趁此机会赶忙将剩下的人拿下。 “王,王妃,这是干什么?” 秦蓁激动地红了脸,有些结巴的问了出来。 看见齐悦和青岚等人也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刘月微微一笑道:“敢诋毁陛下和皇族论罪当诛。” 刘月转身就进去了,吩咐人将府衙收拾出来,明天,不,要不了多久这儿就会更加热闹起来的。 江离跟了进来,低声的跟刘月说着山上的情况,他们是看着湖水冲破了阻碍,一泄而下之后才离开的。 “王爷本想等到天明看到结果之后再回来的,是楚大人说让我们先回来,他会派人守在那边的。” “恩,你们不熟悉那边的地形守着其实也没多大的用处,楚大人人头熟,更是熟知地形,若是有什么问题就能很快的撤下来,只是辛苦你们了。” 微微侧头的时候眼神瞟过他的手有不少的伤痕。 “没事的,这也算不上什么,若是真的能见南越精锐阻挡住就不枉费我们凿石的这一场了。” “你们先去休息,明天不知道还有什么事等着的,大家要保持好体力,随时……” “王妃,王妃……” 秦蓁兴奋的冲了进来,她刚才听刘月说完那一脸的跃跃欲试,刘月就让她跟着去看看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妃,你不知道蒋家的人吓的都不敢出来了,王爷将蒋佑安扔到了蒋家的大门口,张大人宣读了他的罪名,蒋家没一个人敢出来的。” 秦蓁说的小脸通红的,看现场实在是太过瘾了,要不是王爷说玉安夫人毕竟是朝廷所封,张大人就要带着人闯进去了,说是蒋佑安诋毁陛下大逆不道,足够抄家灭族了。 刘月轻轻一笑,这样一来分明就是将蒋家逼到了对立面去,蒋佑安是玉安夫人前头丈夫的儿子,玉安夫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他之前的话那么多人都听见了。 府衙的师爷将蒋家的人收押之后立马就派了人去保护了,想要之前的话不传出去一星半点的,除非将所有的人都给杀了,蒋家还没有这样的实力。 “不对,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 第164章 放火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问题过后刘月发现很久都没有回应,偏头一看林初阳就这么抱着她已经睡着了。 眼神暗了暗,这些日子的不眠不休和精神上的紧绷让他早就疲惫不堪了,自己虽然也累,但是很多时候却不需要亲自动手的。 有了前世的经历打底,她早就学会了见缝插针休息的,轻轻的将他放到在床上,除去了外衣,盖上被子后才走出来。 “王妃……” “嘘。” 紧走几步到了偏厅才停下脚步,看着同样眼睛布满了血丝的黎钢,笑着道:“辛苦你们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也要等到天亮了之后再说。” “王妃,属下还熬得住,倒是王爷,一路长途奔袭至蓝州,来了之后也没有时间休息的,今晚要不是楚大人强心要求我们带着王爷离开,他还想等看到结果才走的。” “水火无情的,而且时间太短了,别说是你们,就是楚大人也不能留在山上的。” 刘月皱眉道。 “哦,这个倒是没有的,楚大人带着人撤到了这边来,他是想要看看结果怎么样的。” “难为他了,若是真的如那些南越人所想今夜就是蓝州的末日了。” 夜幕下星星一闪一闪的,刘月抬头,如此美丽的一片夜幕下,谁也不知道有人的野心居然大到了如此程度,妄图以一城之人来满足他的欲望。 “王妃,这件事有些不对的。” “你也察觉到了。”刘月嘲讽的笑笑。 “属下到这里来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是再谨慎带的人也不算是少了,居然没有发现,还有就是那个大湖,想要在山里开凿出那么大一湖来,不惊动周围的人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也没有人发现,泾河跟往年不一样也有段时间了也无人知道……” 刘月转头看他,“不是没有人知道,而是有人刻意隐瞒了这一切。” 黎钢倏然抬头看向刘月道:“王妃,你是说?” 脸上的震惊之色是怎么也隐瞒不住了。 刘月点点头道:“我明白他的心思,只是这件事一个不好就会导致蓝州的覆灭……” 她原本是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的,只是今晚他极度的不正常,特别是在看到林初阳之后的亢奋让她想起来柳飘絮特意在信中提起的关于这个人的情况。 蓝州的任何一件事可以说都是逃不过这个人的眼睛的,就算是被蒋家压制蓝州的冤假错案也常年居于末尾,百姓生活的比其他州县要舒服的多了。 这个人的能力很强是得到寿昌伯认可的,只是他为什么会放任这一切的发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王妃,他会不会是?” “不会。” 黎钢此时已经完全不把刘月当成什么都不懂得小孩子看待了。 没有证据但是刘月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个人若是真的是奸细的话,蓝州早就已经不在大梁的掌控中了,甚至他若是想要占山为王都是可以的。 “不过这件事涉及到了朝廷重臣,还是需要王爷来做决定的,等他醒了就告诉他吧,多半王爷心中早就有疑惑了。” 林初阳又不傻,相反能在皇后和众多兄弟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生龙活虎的活到现在就证明了他其实是很聪明而谨慎的,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想不想了。 黎钢抬头看了她一眼,在看清楚她的容貌时有一丝恍惚,这真的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吗? 看着黎钢离开的背影,她叹了口气,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如今被裹挟着仿佛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远了,李明远这个人已经好就都没有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过了。 不,或者可以说是自从再活一世之后,那个人根本就完全影响不到自己的生活了。 他们之间就仿佛两条平行线般,可是她知道那最沉重的恨意还在,但凡是跟长乐侯府有关系的人她都不打算放过。 手在桌子上轻轻的敲了敲,这是上一世林晗遇到麻烦的时候常有的动作,而这个时候院子里已经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就是这偏厅里也只有一盏灯的,昏黄的油灯让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影影憧憧的,若是之前刘月是绝对不敢一个人坐在这里的,可是经历过死亡之后还有什么好怕的。 蓝州的南边就是崇山峻岭,跟北疆的气候有着极大的差别,这个时候甚至都有些冷了,这种感觉刘月很是新奇的。 这会儿也早已经没有了睡意,干脆推门走了出来,院子的廊下亮着一排的灯笼,并不黑暗,站在木廊上甚至能看清楚稍远一点儿的树上开着的花。 远处的房顶上居然还有猫在跳跃,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楚一些,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猫的,分明就是人啊。 想要尖叫出声的时候捂住了自己的嘴,飞快的退入了门内,关上房门的时候冷汗都下来了。 来人是谁不知道,但绝对是敌非友的,只是这个人绝对是高手的,否则的话府中不会这个时候都没有动静的。 刘月想要出声示警,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了,惊恐地看着对面的窗户。 一张惨白的脸已经出现在了窗户外面,那张脸上除了眼睛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刘月觉得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晕过去。 可是她却做不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晗见多识广,初时的惊恐之后居然就镇静了下来,只是愣愣的看着窗外。 窗外的人也很惊讶,他一路走来都没有被人发现,这个丫鬟算是运气不好吧。 手中的暗器刚要脱手而出的时候就听见咚的一声响,那个丫鬟两眼一翻倒了下去,随即也就收回了手,自己只身前来这些东西都是有数的,谁知道这个张玉成会不会设下陷阱的。 倒下去的时候刘月心里祈祷着,希望不被发现是假装的,也希望这个动静能惊动飞羽她们。 她忘了自己早就让她们下去休息了。 直到感觉到那目光远去了之后很久才敢重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刚才的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可能会死的。 前后俩世加起来这样的感觉都只有两次的,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看来府里是绝对出问题了,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还有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带着面具出现。 一般情况下带着面具出现的人都是不希望自己被人发现的,这个蓝州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防身的武器都还在。 可是靠这些是根本就不可能跟刚才那个人相抗衡的,但是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 不,或许还有的。 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她突然想起来一个能惊动所有人的法子。 起身,找了屋中最易燃的纱帘和靠垫等物扔到木桌上,然后将凳子摆好,关好窗户,再将它们点燃。 看见这些她的手都在抖的,等到燃起来之后她赶忙跑来出去将门紧紧的关上,小心翼翼的回到正房。 这里原本是张玉成偶尔休息的地方,他并不常住在这里,如今早就已经收拾打扫出来给他们住了。 说起来昨天才刚入住的,林初阳更是今天才出现的,知道的人本就有限,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人会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如果不是,那就是冲着张玉成了,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这样的一个高手在这个特殊的夜里冒险前来。 小心的将林初阳唤醒过来,看见凑近在自己脸上的人他收回了已经放到了脊柱上的力道,轻轻的使劲让她更加的靠近自己一些。 刘月很是紧张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顺着那力道趴到他的耳边小声的道:“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刘月就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滚地葫芦般的滚到了地上。 却不觉得疼,果然林初阳做了自己的肉垫,一个翻滚就让了开去,林初阳跳起来的同时手中的匕首也已经飞了出去。 仅仅只是一刹那间,来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屋里住的居然不是张玉成,还未跑到门口就被从后面追来的匕首给刺穿了,整个人是吐着血扑到门上的。 轰的一声门被惯性直直的给撞开了,烟尘四起中飞羽第一个冲了进来。 没有看到卫齐刘月很快的反应过来,不等飞羽到她的身边来,大喊一声道:“快,张玉成。” 林初阳一愣,刚才卫齐的示警他是知道的,所以才有可能避开这个人的偷袭,但是卫齐也被人给引走了,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飞羽已经抢出门去赶往另一个院子了,秦蓁将刘月扶起来守在她的身边,刘月一把抓住想要跟着冲出去的林初阳摇摇头。 “我刚才在偏厅里放了把火,等等看吧,今晚的热闹可不一般的。” 随后将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个人跟他说了,林初阳大吃一惊,“无脸男?” 刘月想了想,这个形容倒还真是挺贴切的,自己确实是不知道这个人的脸长什么样子的。 “那是南越的第一高手,连他都来了这个蓝州还真是被人看中了。” 林初阳的话让刘月吓了一跳,随即摸了摸脖子,自己是不是有幸逃的一命的。 “你没事吧?” 林初阳更是一阵后怕的,刘月会的那些都是他教的,能从这个人的手上留的性命简直就是走了大运了。 “没事,我当时直接被吓晕过去了。” “你看见他了?”林初阳摸着她的头,见她点头,“所以放了把火?” 刘月不自禁的就点头了,这确实是她当时做的事情,结果就看见林初阳突然间就笑了,而且那笑声越来越大了。 “笑什么啊?” 刘月有些恼怒的捶了他一拳,秦蓁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林初阳笑够了才勉强说道:“你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不过做得好。” “王爷,快走吧,火要烧过来了。” 秦蓁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提醒两人。 两人倒是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黎钢一头撞进来的时候看见两人淡然的神色整个人也镇定了起来。 “王爷,我们要不要?” 此刻偏厅的火已经很大了,那些木头被烘干之后烧起来根本就是就不下来的,这会儿已经烧到正房了。 却不见那些衙役慌乱的,非常有序的救火,见房里的人都出来了,就干脆放任了,反正也是救不下来的模样。 到现在为止主持大局的是刘月见过的那个师爷,张玉成还没有露面,不仅仅张玉成没有露面,就连齐悦和青岚都不见了。 “王爷,请到那边休息吧。” 师爷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这让刘月很是困惑的,难道说张玉成早就算到会有这一幕。 两人相视一眼之后倒是跟着师爷走了。 刘月越走越是心惊的,这大概是已经离开府衙了,虽然此刻天色如墨,可是那火光倒是能照亮不少地方的。 身后的黎钢已经抓紧了手中的刀,秦蓁的手也已经放在了腰上。 穿过一条巷子之后进另一道门,再走了一阵师爷推开一扇门转身恭敬的请他们进去。 刘月有些迟疑,但是林初阳直接就跨了进去,她只能咬牙紧张的跟了进去,这会儿落跑实在是有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了。 屋子不大,只有一桌两把椅子,林初阳坐了一把,刘月只能在他的目光下坐到了旁边,其他的人都站到了他们的身后。 那师爷轻轻的关上门后走到他们面前推开了面前的墙,隔壁的情况显露无疑,甚至连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了。 刘月吃惊的都要站起来了,林初阳也是一惊。 师爷的面色不变,解释道:“这是大人偶然间得到的一样东西据说是从海外传进来的,王爷放心那边是看不到咱们的。” 刘月想起来还是林晗的时候好像也见过这么个东西,只是没有这个大而已,小小的一块,看起来像是琉璃似的,那个价格就已经很惊人了,这么大一块岂不是…… “你们也太着急了吧,就不怕我设点儿陷阱什么的?” 是张玉成的声音,也能看到他坐在那里面对着的就是无脸男。 第165章 无脸男 刘月被吓的直接躲到了林初阳的身后,现在这样看就更加的吓人了。 无脸男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就好像蒙着什么说话似的,当然是蒙着了,他可是蒙着脸的。 “这是一百万两四海钱庄的银票,四国之内都是可以兑换的,若是你想要去南越,高官厚禄等着的,想要留在大梁等事成之后会有爵位给你的。” 声音带着极其轻微的嗡音,刘月这会儿已然冷静下来 了,感情这个第一高手是来劝降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和张玉成联系多久了。 “哈哈哈哈,看来我还挺值钱的。” 笑声带着嘲讽连刘月都听出来了,她不相信那个无脸男听不出来,想要成为第一高手可不是光身手好就行的。 “你们很早就开始布局了吧,我就不明白了,就南越朝廷那个鬼样子,你堂堂南越的第一高手干嘛要来趟这浑水的?” 张玉成很是诚恳的道,五年前凌王去世之前南越的皇帝暴毙,南越朝中乱成一团,三个成年的皇子更是打的不可开交,最终每个人上去坐了半个月不到就下来了。 结果在两年前皇后莫名死了,金贵妃抱着不满三岁的儿子坐了上去,如今南越的小皇帝满打满算刚满五岁的,这期间一直都是金太后在垂帘听政的。 “呵呵呵,若是世人知道你这位南越第一高手其实是金太后的入幕之宾,皇位上的那个小子跟南越皇室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说南越会不会更乱了。” 张玉成仿佛是喝醉了,眼神迷离的说出来的这些话将这个屋子里的都震的坐不住了,就连那位师爷也是一脸的煞白。 急慌慌的就要冲出去,被黎钢手抬高一寸就给拦住了。 “王爷!” 声音里已经带着哭意了,林初阳只是定定的看着那边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可是他的手将刘月给拽的死紧。 叹了口气,刘月拿过另一只手强行将自己的手给拯救出来,再捏真的就要断了。 “先别急,张大人既然敢说出来肯定是有依仗的。” 这么说其实刘月自己也是没底的,这个人总共认识也不到两天的,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林初阳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冷冰冰的眼神让他瞬间就没有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转头的时候就看见那蒙着脸的男人已经重新坐了下来,刘月再次叹息了一声,这样的人就是想要激怒都不容易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了?” “不能,因为这就是事实,应公子,你说要是南越朝堂知道你就是当年失了蒙阴关逃跑的应家大公子,那些人会不会联想到些什么的?” 这些话听的刘月满头雾水的,但是看了看林初阳的脸色她就知道这肯定就是事实了。 “张大人这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的。” “废话,老子当然是要耿耿于怀的,你们算计了我这么久凭什么就不能让我查查你们的。” 张玉成总算是坐直了身子,拿过茶壶来直接对着壶嘴就喝了一口。 “应家大公子,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曾立下豪言壮语一个月内攻下寿阳的,却被寿昌伯世子打的丢盔弃甲,仅仅一战就丢下蒙阴关跑了。” 张玉成嘲讽的笑容在脸上扩大,接下来的话他都要看看这个人还忍不忍的住。 “听说当年让应大公子愿意前来驻守蒙阴关的原因是那位倾国倾城的贵妃,可惜在应大公子走后不到三天人家就进宫了,成为了老皇帝的宠妃。” 这样的秘事知道的人肯定很少的,张玉成能知道的这么清楚,感情这些年没有少花功夫的。 “你说当年你带的应氏子弟是怎么一溃千里,伯爷确实是奇才,可是若是没有内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击败你们的,你就没有想过究竟是因为什么?” 张玉成的眼神有些暧昧的道:“或者说是那位贵妃告诉你她是被逼的,然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找死。” 一声巨响张玉成被一掌给打到了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却没有一丝的颓丧之意,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能查出来这件事他确实是费了不少的劲,也死了几个心腹,但是值得了。 刘月听的八卦之心都起来了,这样的秘闻简直就是最喜闻乐见的,只是她现在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林初阳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了,我的儿子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呵呵哈哈哈哈,”张玉成突然间大笑起来,即便随着笑声还吐了好几口血也已经根本就不在乎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才五岁不到的幼童坐在那上面,虽然他成年的兄弟已经被你给杀光了,可是南越皇室可不止他一人的。” 张玉成的话让无脸男瞬间暴怒起来,脸色看不见,但是他的眼神却已经是血红一片了。 不见他怎么动作的就已经勒住了张玉成的脖子,张玉成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极力的反抗着。 就在林初阳准备出手的时候张玉成奋力的扔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出来,那无脸男一看居然就松开了手。 只见他捡起地上的东西质问张玉成:“这是哪儿来的?” 张玉成不说话,只是摸着自己的脖颈笑,那笑声让刘月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是真的存了必死之心的。 “木槿是你的人?” 张玉成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没想到吧,你派过来的人我还留着她,她挺漂亮的,而且很有本事,要不是贵妃我也不会认出来的,那你想不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了?” 看着张玉成有些不安的神情,无脸男仿佛很享受一般的道:“没错,我确实是应家的人,你放心,这个仇我肯定会去找寿昌伯算的,不用着急,你们一个个的我都会找上来的……” 说着他一把拽下了头套,那狰狞的脸将刘月给吓了一跳,半边脸上有被烧过留下来的痕迹,过去多年已经结疤了,另一边却是完好如初的,能看出来当初的风华绝代。 这样的男子,又有那样的家世,很难不让女孩子动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张玉成突然间疯狂的大笑起来,这笑声让那人感到格外的愤怒。 “我说了你为什么这么费尽心思的帮她,原来是因为你这张脸啊,也对,这样一张脸能得到她的垂青已经是万幸了,她那样的美人儿的要求怎么还能拒绝了。” “你知道什么,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人很明显已经被张玉成给激怒了,开始折磨他了,不过他也硬气,反正就是嘲讽,各种的嘲讽。 “敬酒不吃吃罚酒,就算你不将蓝州交出来我们也有的是法子。” “蒋家是吧,呵呵呵,玉安夫人不过就是陛下心善给她养老的,纵然是天高皇帝远的,你也是不可能掌控蓝州的,你说这个时候蒋家的人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你们想要将整个蓝州都给淹没了,却没有通知他们。” “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件事情极其机密,当初那些上去的人都是被灭了口的,就是为了确保不会泄漏风声的。 “呵呵,我知道的还多着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寿昌伯世子和世子夫人已经到了寿阳了,你说这次你们想要送几个城池给大梁的。” “这不可能,寿昌伯夫人死了他不要守孝吗?” “呵呵呵呵,这个就是你们的想法,幼稚。” “你,找死……” 林初阳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要出去的时候被师爷拦住了。 “王爷,这个先吃了吧。”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来一个玉瓶子,看见他们狐疑的眼色,解释道:“那屋里的熏香是有毒的,大人是抱了必死之心的。” 林初阳正要拿起的时候被黎钢拦了一下,他的脸色铁青,“王爷,不可。” “哼,这个人是绝对不能放走的。” 说着直接将那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一脚就将那门给踹开了,头一偏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钉在了木廊的柱子上。 黎钢后发先至冲了进去,秦蓁更是直接护到了刘月的身前,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她也是听过这名头的。 黎钢一人当然是不敌的,林初阳也不过就是拦了他一下,几招之后他冲着门口的刘月来了。 秦蓁冲上去却被他一手给抚开了,林初阳眼见着刘月就要被抓住了大喊一声“卫齐……” “呵呵,晚了,他现在指不定都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对着刘月抓来,刘月在快速的后退,到了门槛处被拦了一下强行稳住身形的时候那人已经到了身前,他的手都已经触及到了刘月的脖子。 她的右手直接捂上了自己的脸,左手一挥,一篷不知道什么对准了那人的脸就撒了出去。 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他的功夫已然高到了这个地步,屋中此刻站着的就只剩下了他和刘月。 开着的门外有人冲了过来,但是根本就不可能在他拧断刘月的脖子之前赶到的。 此刻的后悔已然毫无意义了,林初阳的爆喝声还未落下来刘月就已经退出了门外,躲开了那烟尘,卫齐已然赶到了她的身前一剑就要结果了那人的时候被刘月赶忙拉住了。 “别。” 卫齐被这一拉剑偏了准头,那人虽然睁不开眼却很精准的躲过了。 气极,却又不能将她给推开的,刘月拉着他也不放手,“有毒的,你别进去了,赶快吧窗户都给打开。” 声音并不小,屋子里的人都听明白了,林初阳此时早就已经站了起来,正要过来却停住了,他看见了刘月的眼神。 其余的人除了张玉成实在是爬不起来靠着师爷扶了一把才能勉强的坐到了椅子上。 这一耽搁屋外顿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布满了人,齐悦和青岚越众而出到了刘月的身边,秦蓁站在林初阳的身后。 “什么东西?” 那人只觉得眼睛里辣辣的,根本就睁不开的。 “都说了是毒药啊,是一个江湖郎中陪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专门用来防身的。” 刘月笑嘻嘻的道,这东西当然不是江湖郎中给的,是安心费尽心思弄出来的得知她要带着人接应林初阳才给的,确实是用来防身的,只不过这东西可比普通的药粉药性更加猛烈一些的。 虽然不至于当场就死,但是失去行动能力是跑不了的,只是这个人是南越有名的高手刘月不知道这东西对他会不会有效的,所有才忍住了等人到了面前才扔的。 这会儿她赶忙自己先掏出来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粒药丸吞了。 “贱人,我就不该留你一命的。” “你是要留我的命嘛,明明就是不想节外生枝的。” 刘月一边跟他说着话一边对屋里的人打着手势,她是想要生擒这个人的,毕竟他的身份实在是太不一般了,如今这个场面总不能让他们到处救火吧,有了这个人南越的局就能破了。 可是这人的功夫太高,就是卫齐也只是跟他打个平手而已,若是他想着玉石俱焚的话指不定就要有人倒霉的。 屋里的几个人都没走正门而是直接就从窗户出去了,张玉成麻烦了些,他虽然还清醒着,可是手脚已经动不了了,师爷又是个文人根本就抱不动他的。 林初阳将他抱起交给窗外的人自己也跳了出来,再走到门前的时候就看见刘月小心翼翼的要上前,一把将人给拉了出来。 正要呵斥的时候就听见卫齐的呵斥声,来不及说话抱着刘月就飞快的后退,一直退到了院子中间,齐悦和青岚飞身而上,秦蓁躲在卫齐的身后将手中的软剑刺入那人的后心才将人给制住。 刘月完全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人的战力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当下已经是被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在林初阳的怀中发抖。 林初阳也是被惊得脸色发青,刘月这样的胆大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更加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人真的不愧是南越第一高手,他们都低估了他。 第166章 灾难 “王爷,喝杯茶润润喉吧。” 刘月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杯站到林初阳的面前。 她已经被骂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虽然之前的行为现在向来确实是很后怕的,可是结果还算是挺好的,也不用骂这么久吧。 看着她低头认错的模样林初阳还想说什么也只能忍了,要不是自己想要活捉这个人她也不会跟着的,说来说去这件事是自己带的头啊。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万一下次自己来不及救她的话,当下只是哼了一声却还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正要再次开口提醒她一定不能小看江湖上的这些人的时候就听见飞羽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来。 “王爷王妃,张大人来了。” 刘月趁机收敛了神色严肃起来站到了林初阳的身后。 看到她的动作林初阳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想到她身边的人还是太少了些,秦蓁的年纪又太小,飞羽如今根本就不可能随时在她身边的,看起来是时候物色更好的人选了。 张玉成是被师爷扶着进来的,直接就跪伏在地上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明白,师爷在一边补充着。 刘月听的很是心惊胆战,他这简直就是拎着自己的脑袋在跟蒋家和南越的人周旋,一个不好就会死的悄无声息的。 “属下有愧于伯爷,要不是我一直查不到应家人的去向也不会让他们偷偷潜入了蓝州差点儿引发这样的祸患。” 张玉成的愧疚是真实的,当楚青城派人回来说南越人想要水淹蓝州的时候他直接就喷了正在喝的茶水抓着师爷紧张的问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师爷也是一脸的茫然,他就知道这件事弄不好会引来大祸的,随即将手里能够调动的人全都给了楚青城,同时秘密派人将山脚下的那些农户全部转移。 为了不被蒋家的人发现就势必是要找些事情给他们做的。 “所以属下就将王爷的行踪通过暗线让他们知道了,没想到差点儿误伤了王妃。” 这确实是他失策了,他当然不会想到尊贵的王爷居然会亲身参与山上的行动,等看到提前下山的人是刘月的时候重新安排也已经来不及了。 蒋家的人嚣张惯了的,林初阳这样的身份他们也是不放在眼中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居然会是蒋佑安的,这个人最是奸滑了。 无奈之下只能将刘月的身份揭露,希望能震慑他一番,只可惜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大庭广众之下的就敢调戏起王妃来。 这事儿就算是闹到皇帝的面前去谁也保不住他的,就更加不用说还被林初阳给听到了。 那个下场都算是他看在玉安夫人的份上手下留情了的结果。 否则不说是诛九族,一族总是可能的吧。 “蒋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仅凭一个玉安夫人他们就敢如此嚣张,你这个州郡是怎么做的?” 林初阳的气还没有消。 张玉成苦笑,他就知道这事儿自己是躲不过的。 “玉安夫人嫁的那位说是家乡是这里的,可是属下派了不少人去查,都没有任何消息的。” 这事儿才是让他起疑的根本原因,玉安夫人可是有品级的,这样的人到哪儿都是要享受朝廷俸禄的。 回到自己的家乡才是最好的,这也符合人之常情。 若是那个姓蒋的真是这里的人也就不奇怪了,正因为蓝州百里都查无此人才让人觉得奇怪的。 结果这么一查下来就更加让他感到惊慌了。 这个人居然跟南越有丝丝缕缕的关系,他本是凌王的部下,后来跟了寿昌伯。 因为对北疆有了感情不愿意离开,所以才回到蓝州的。 虽说他很清楚那座大山过去了就离南越很近了,可也只是很近而已,从未想过南越居然会将主意打到这里来的。 再想想玉安夫人的身份越想越是害怕的,就悄悄的给寿昌伯去信了。 伯爷的回信是暗中查访。 玉安夫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很是特殊,轻易是动不得的。 没想到这一暗访就是这么多年。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是很小心的,毕竟那时候凌王还在的,铁鹰的疾风队在北疆十六州来无影去无踪的。” 张玉成有些撑不住了,林初阳示意他坐到椅子上。 “凌王离开之后他们也撑不住了,被各种消解了。” 这件事无论是谁提起总是会叹息的。 “那个时候他们突然间就嚣张跋扈起来了,蒋佑安之前一直都不在这里的,也是那一年突然间就来了,玉安夫人还将自己的小儿子给送去学艺了。” 微微侧身对着刘月道:“就是在路上刺杀夫人的那个。” 刘月点头,当时她就觉得蒋家大有问题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啊。 “玉安夫人在宫里待过,她应该知道皇子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活下来的,就算是先帝一朝皇子比较少可是对于那个位置的心却是从来都不会少的。 “恐怕人家根本就没有将我大梁皇室放在眼里的。” 林初阳的脸色好了些,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其实早就没有感觉了,之所以会愤怒,完全就是因为蒋佑安敢调戏刘月的。 “你还查到了什么,蒋家跟南越皇族或者是应家有什么关系?” 林初阳问道。 “王爷英明,蒋天就是应家的老二应天雷。” “什么?” 林初阳这会是真的吃惊不小了,他从未想过应家居然会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这个计划应家应该已经准备了好多年了,只是南越皇族一直都不太稳定,应家可能也没有想到皇后会被暗杀的。” “南越的皇后一直都是应家的人,应家的大少爷在蒙阴关丢盔弃甲之后应家能够保全也是因为她的存在,那位贵妃的手段不可谓不恨的。” 刘月皱眉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他难道不知道嘛,不应该啊?” “知道又能怎么样了,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张玉成嘲讽的道:“若非是他袖手旁观皇后又怎么可能死的不明不白的,现在不知道的也就是应天雷了。” “那就让他知道。” 刘月笑着插话道,这样的人家处理起来其实有些麻烦的。 玉安夫人的身份林初阳是不可能真的将人家怎么样的,最多就是恐吓一番,可是也不能放走。 “王妃的意思是?” 张玉成有些不解的看着刘月。 他曾经也是想过要不要将这件事直接捅给他知道,可是他在蓝州,对方远在南越,相隔太远了,就算是他真的恨极了其实也是没有什么法子的。 “你们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了,也许打草惊蛇的效果会更好的。” 刘月笑着道:“张大人你怎么能对陛下的乳娘不敬了,就是王爷也是不能的,不过他们夫妻之间发生点儿什么事我们外人就不知道了。” 刘月没有说的是一旦能确认这个人就是南越人陛下会怎么做那就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实在是没有必要去扛这个锅的。 林初阳被刘月的这话给逗的直接笑出声来,这个丫头坑人简直就是一把好手啊。 看到张玉成一脸的茫然不解,旁边的师爷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的模样只能摇摇头,清了清嗓子。 “王妃说的也是好主意,世子和夫人虽然已经去了蒙阴关,可是南越若是真的要这么做,想必这么多年来已经派了不少的人过来,应家是南越的后族,他们若是闹起来……” 虽然不知道那位贵妃是用什么法子拿捏住了应大公子,可应家必然还是有对他不满的人在。 玉安夫人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这俩要是真的掐起来,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去了。 “万一那位南越第一高手铁了心要维护自己的女人和儿子?” “那就更简单了,他总不能将南越的皇族都给杀了吧,想想法子将那小皇帝的身世传进南越皇族的耳中去,这个总能做到的吧?” 刘月提醒身在局中还迷茫着打算玉石俱焚的张玉成。 “大人,这个法子可行的,我们还能腾出手做好多事的。” 站在张玉成身后的师爷有些忍不住了出口解释。 “哦哦哦,对,对,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 说着他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属下是个粗人,承蒙伯爷不弃才做了这个,很多事都想不周全的,想不周全的。” 张玉成还想要再夸刘月两句的,就见飞羽急冲冲的冲了进来,甚至都顾不上他们在,看着林初阳说道:“王爷,楚大人回来了。”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是一惊,刘月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空,已经是晨曦微露了,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大人,你别,你的伤还没好的……” 被师爷的惊呼声给惊醒了的几人看见张玉成跌倒在地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林初阳大步就出去了,秦蓁扶着刘月也快步跟了上去。 几人冲到前厅的时候就看见楚青城极为狼狈的站在前厅的中间,衣服上都还在往下滴水的。 “这,这是……” 林初阳也被惊住了,一脸的震惊之色。 “王爷,” 楚青城虽然一身极为狼狈却还是行了个标准的礼,等看到从里面被师爷扶着出来的张玉成时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大人,我们成功了。” 张玉成放开师爷直接扑了过去,抱住了楚青城,两个大男人又哭又笑的。 刘月转过头去,林初阳愣了一下之后仿佛明白了什么。 作为蓝州的父母官,张玉成的压力其实是最大的,那湖水他虽然没有亲眼去见,可也是直接压在了他的头顶上。 “王爷,王妃,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张玉成的再生父母……” 刘月被吓了一跳,林初阳还好,被人磕头这种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楚青城才能将思绪理顺了。 那湖水在林初阳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在顺着他们凿开的地方往下泄了,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样漫无边际的一湖水什么时候才能流完。 楚青城守在那里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刚开始流的确实是很慢的,他都着急的想要再去将洞给凿大一些。 还没等上去就听见轰隆一声响,那些被凿开的小洞在水流的冲刷下同时倒塌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招呼所有的人快速的往后退。 好在他们离得本就远,才没有被奔腾而至的洪水给冲走。 “太可怕了,生生的将山头都给冲垮了啊。” 楚青城心有余悸的道。 “大家伙儿都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有几个小子被吓住了,跑的时候被树枝绊倒了划破了脸。” “没出事就好,就好啊。” 眼看着张玉成兴奋地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楚青城笑嘻嘻的再加了一句话。 “南越的人来不了了。” 刘月和林初阳死死的盯着他,张玉成接过话:“来不了了,好,好……什么来不了了?” 他更是直接张大了嘴。 “那水冲下去的时候我刚好派出斥候去打探泾河的情况,据他所说他看到有十艘船趁着夜色悄悄过来了,他本来是要来报信的,结果回来的时候被冲下来的水流给阻住了。” 几人惊骇莫名,刘月心中更是翻涌着,这个最开始也不过就是臆想罢了,谁知道他们真的会在今晚来。 而且还那么巧的就撞上了。 楚青城喜滋滋的,他刚听说的时候也是被吓住了,还不顾危险的去看了看。 只是河水实在是太过汹涌了,他也只能在山头上远远的瞧了瞧,河面已经比之前的宽阔了两倍不止,江面上有不少的东西。 唯一能看见的也只是一个还未沉下去的桅杆。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水性不错的也只会是凶多吉少了。 “大人,我留了人在哪儿守着的,但凡有活人都砍了,只是兄弟们都累了一夜了,需要人手去替换他们的。” “好,好,好啊,我这派人去,这就派人去……” 说着突然就跪倒在地上,师爷一个箭步上前费了好大得的劲儿要不是飞羽帮了一把根本就是拉不起来的。 第167章 末路 蒋家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深夜了,玉安夫人一整天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大儿子死了,小儿子现在躺在床上,大夫说就算是能活下来一身的功夫也废了。 她想要去找吴王问个清楚,难道说王妃就能如此的肆无忌惮吗? 被拦住了,相公告诉她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想了想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的,等到时候这整个大梁半壁江山都会是她家的了。 一个不受宠的王妃还不是她说了算的。 可是一觉醒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佑安也没了? 看都尸体的时候她直直的晕了过去,府中乱成一团,老爷从昨夜就出去了。 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的,她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所以一直强忍着,可是现在她不打算再忍下去了。 “来人,备车,让管家叫上人,我倒是要去看看张玉成长了几个脑袋的敢动我的儿子。” 她也不傻,知道是吴王下的手,偏偏要将这个锅扣在张玉成的头上。 “夫人,要不要等老爷回来?” 一旁的管家小心翼翼的问道,玉安夫人在府中的威信颇高,他们都是不敢违逆的。 “不用,多带几个人上就行了。” 一路浩浩荡荡的就往府衙过来了。 只不过他们刚出蒋家的大门刘月这里就得到了消息,赶着去见林初阳了。 昨夜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的上休息了一夜,今天一大早的林初阳就带着人出去了山里巡视了。 张玉成带着大夫坐着马车也跟着去了,不亲眼看看始终都是不放心的。 齐悦和青岚跟着去了,府中的事情就全托给刘月了。 倒也没有多少的事情,张玉成的夫人是个爽朗的中年妇人,原本也是不住在府衙的。 但是丈夫受伤了,她只能连夜赶过来,好在她对府中的事情很是熟悉,刘月最多也就是看看而已。 她在偏厅坐着听师爷说了不少的事情,再加上张夫人特意派了个机灵的丫鬟过来。 一上午下来这蓝州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刘月倒是知道了不少的。 午饭的时候张夫人才带着人过来了,一见面就要跪下的,刘月赶忙让秦蓁扶住。 两人就在偏厅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有人来报说王爷他们要回来了。 张夫人又忙着去厨房张罗了,刘月有些无聊的将来回报的人叫来问了问山里的情况。 这人知道的也有限,他只是守在外面,接到里面传出来的消息就回来了。 不过他倒是说了些路上的见闻,老百姓正常的从城门出入,正常的吵架。 这让刘月很是欣慰的,因为这些平常的小事就说明他们 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的。 唯一跟泾河有关的就是有人说今年的水来的晚了些,也大了些,可能是跟之前天气热的不够有关系吧。 “夫人,他们连知道都不知道的啊。” 秦蓁有些失落的说道。 “这不是正好吗,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子的,这样就是最好的了。” 刘月叹息了一声,对于百姓来说,这样平静的生活就是最好的。 “可是没有人知道的话那王爷他们不就是白做了?” “怎么会白做了,府衙是做什么的,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全天下都会知道的。” 刘月笑着道,怎么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就算是有人不想让林初阳立下大功,她都会想办法将这件事给大肆宣扬出去的。 一个时辰之后林初阳带着人最先回来了,他们是骑马的速度要快很多,刘月上前接过他,洗簌之后重新换上衣服。 见他的脸上跟昨天比起来轻松多了,笑着道:“看来这次的损失不大的。” 林初阳很高兴的抱着她,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满足的吸了口气道:“好香啊。” “胡说,哪有什么香味的。” 当他的头在自己的脖子上蹭来蹭去的时候刘月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养过的一只小猫。 那会儿刚刚嫁进来,还满怀期待的憧憬着爱情,李明远带回来了一只纯白的小猫给她,无事可做的时候就会抱着小猫紫藤廊架下晒太阳。 只是那样的日子也不过半个月的,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无所事事的时光了,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那只小猫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道的。 “还不错,楚青城确实是个人才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做到很少见了,不过这还是夫人的法子好才行。” 刘月正在给他抚平肩上的皱褶,听他这么夸只是微微一笑。 按照以前林晗的性子绝对会将这个功劳推到李明远或者老夫人的身上去。 久而久之她所做的一切就被抹杀了,无人看见也无人知晓了。 如今她在努力的克制自己这样的性子。 穿好衣服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刘月陪着说话,自从她去了赣州开始他们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光。 算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 刘月想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并不长,却觉得有些恍如隔世的。 两荤两素,再加一个汤,都是很常见的家常小菜。 张夫人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刻意的去做什么,这些菜刘月中午和张夫人一起吃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就是一大盆过了凉水的鸡丝面,林初阳一口气吃了三大碗才放下。 刘月正给他盛了一碗汤端着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张玉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了。 放下汤碗林初阳走了出去,张玉成看到他们的时候远远的就跪倒在地上很是郑重的行了大礼。 “行了,赶紧起来说说。” 林初阳笑着受了这礼说道。 楚青城扶着他起身,慢慢的走到屋中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饭菜才醒悟过来,就看见刘月已经招呼人将他们的饭菜也都端了上来。 张夫人亲自带着人送了过来,等到几人坐下来之后刘月带着她们都离开了。 飞羽已经在屋中等她了。 “小蓁,你去把飞羽的饭端过来。” “夫人,不用的,我等会儿再去。” “我不是夫人嘛,让你在这儿吃就在这儿吃。” 说着将点心和茶都放到了她的面前,“先垫垫肚子吧。” 飞羽跟在她的身边有些时间了也知道她的性子,不再多推辞了。 只不过一口点心还没有下肚就看见秦蓁手里提着食盒笑眯眯的进来了。 “怎么这么快的?” 刘月很是惊奇的道。 “我在路上就碰见刘夫人派来的丫鬟了,说是去了飞羽姐姐住的地方没见着人,所以来这边看看的。” 秦蓁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摆出来。 同样的两荤两素,唯一不同就是那汤和面的碗小了些。 “恩,张夫人是个明白人。” 刘月伸头看了一眼饭菜笑着道。 “好了,你先吃着,小蓁,你过来帮我换一下衣服,这穿了一天有些不舒服的。” 飞羽吃饭很快,出来的时候刘月还坐在梳妆台前选着本就不多的两样首饰。 看见镜子里的人她眨了眨眼随手拿起一枚银钗递给秦蓁道:“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没催你的。” “习惯了。” 飞羽的脸红了红,以前训练的时候吃饭比这还要快的。 “那就跟我说说山上的情况怎么样?” 刘月给自己带上耳坠笑着说道。 “那水真是太可怕了,幸好王妃你让他们找了原本的河道,要不然真的让它随意的冲下来,倒时候可能就不仅仅是蓝州城要被淹没了,临近的永州府都是要被淹上一半的……” 飞羽很是感慨的说道,她是在北疆长大的,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水。 “永州府那边的也被吓了一跳,我们去的时候也看见有人在山上巡视的。” “永州府的那位州郡是当年凌王坐下的第一大将,要不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很早就离开凌王了,他可能早就死了。” 即便没死他的仕途也就断了,在永州这么多年就算是政通人和也不会有机会往上走的。 “哼,那些贪官污吏总有一天会被收拾的。” 秦蓁狠狠地说道,刘月一笑,飞羽脸色难看却也不说话了。 “看见蒋家的人了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前对着林初阳的时候就要问的,结果被他的甜言蜜语一说给忘了。 “没有。” 飞羽的脸色有些凝重,走的时候刘月就单独叮嘱过她,让她一定要注意蒋家的人。 一路上她都没有听到和看到任何关于蒋家人的消息,想起那个还被关在地牢里的人她就头大。 “难不成是被水给冲走了。” 秦蓁幸灾乐祸的道。 刘月和飞羽对视一眼,然后就匆匆的出门去了。 秦蓁一看这个模样以为是惹了祸,吓得赶忙追了出去。 林初阳看到刘月跑过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屋中的几人都站了起来。 “张大人,你知不知道蒋天是什么离开蓝州城的?” 张玉成一脸的不解,不过还是很恭敬的想了想道:“昨夜探子来报过,说是蒋家在我们去了之后就有辆马车出城了。” “遭了,蒋天跑了。” 楚青城拍了一把大腿说道,林初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应天雷还真是个人才,亲生儿子都那个样子了自己就跑了。” “否则的话应家也不可能成为南越的第一大世家了,传承百多年了。” 嘲讽的话语从林初阳的嘴里说出来屋中的几个人都反应过来了。 是啊,能历经两朝而不倒,应家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光鲜亮丽,他们背后的事也绝对不会少的。 张玉成觉得自己眼前一亮,“要不咱们把地牢里的那个也放出去。” 刘月听了这话觉得非常的合心意,笑看着林初阳意思很简单就等他点头了。 “放当然可以的,不过就这么放了你们觉得应天雷会是他的对手?” “也对,应天雷别的不行,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偏偏又是个情种,这样的人不会在乎什么兄弟情的。” “那怎么办,现在才让人去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是不是晚了点儿。” 张玉成皱眉,他确实是有人可以接近应家人的,可是现在那边的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人会不会出事的。 着实是有些焦心的,可此刻还不是担忧这个的时候,他明白若是真的让南越的人成功的在城内引发了骚乱,可就是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张大人,你是不是有个叫木槿的在那边?” 刘月想起来那天听到的这个名字。 张玉成点头,“木槿是个孤儿,据她所说她的父母都是被南越人给杀死的,所以是她自己要求去的。” “这多半也是假的。”刘月笑着道,“不过能骗过你,那姑娘肯定也不是好对付的,不管她现在在哪儿,你都可以让他帮你做件事。” 张玉成想要反驳,后来想起来那人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极有可能真的是上了这个丫头的当,脸有些红,不过好在她知道的也不过就是平常事,影响不到大局的。 “这个人要放但不是现在,最好能找个好机会的,否则南越的那把火我们烧不起来不说,若是让这俩兄弟齐心起来世子那里的压力就会很大了。” 南越的精锐极有可能死在了这场他们自己策划的洪水中,那十艘船可是能装不少人的。 蓝州府已经派了不少人严阵以待的,就等着水流稍微平缓一些就开始打捞的。 刘月这才知道这件事永州府也掺和了进来,永州那位大人亲自参与了巡视见到林初阳之后拍着胸脯保证他会大力支持的。 这样一来蓝州府人手不够的情况就可以被缓解了。 几个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张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急冲冲的进来了。 说是玉安夫人来了。 张玉成早就看不惯那个女人了,早就想要给她甩脸子了,只是她有爵位在身的,陛下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还给了封地的,虽然只有一百亩而已,但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此刻仗着林初阳在此很是不屑的道:“来就来了,让她等着吧。” “老爷,夫人是直接闯进来的,这会儿夫人都快要挡不住了。” 第168章 末路(二)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番,最终张玉成一拍桌子,“奶奶的,这个女人疯了吧。” 刘月拉着那个丫鬟,看着她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问道:“到底怎么了,怎么是夫人出去的?” “夫人没有出去的,是管家来报的时候他们直接就冲了进来,夫人,夫人差点儿都被他们给推倒在地上了。” 刘月加快了脚步跟在他们的身后,原本这样的事情林初阳是不太好出面的,可是到这个地步也明白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的。 宽敞的前厅里玉安夫人安静地坐着,站在她对面的张夫人被自己的丫鬟紧紧的扶住,她们的身边围着的是蒋家的下人。 “我可真是大开了眼界啊,居然还敢有这样的贼子,你们都是瞎的嘛,州郡夫人都这样了,还不将人给我拿下。” 刘月一步跨到张玉成的前面,他因为受伤了,腿脚还有些不太利索的,要不然刘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上来的。 这话一出别说是周围的人了,就是张夫人都是异常的惊恐的看着她。 张玉成更是愣住了,废话,这样的话他做梦都想要说的啊,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的。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都聋了啊?” 秦蓁见无人敢动吼道,少女的声音本来就尖利,这会儿还故意加了些内力在里面,仿佛狮子吼般的在这些衙役的耳边炸开了。 不少人本能的就冲了上去,这些差役里面其实有不少是当年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这么一冲上去,蒋家的那些下人是根本就抵不住的。 没两个回合这些人眼看着就要被拿下了,玉安夫人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突然站了出来冷笑着道:“这是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小贼?” 话音未落就已经到了刘月的面前,眼看着那一掌就要拍下来,要是拍实了刘月就是不死也要去半条命的。 张夫人惊得大叫出声,刘月却是眼含讥讽连动未动一下的。 等到那人发觉不对的时候自己已经滚落到了地上,想要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全场突然间就静了下来,甚至就连晚间的风仿佛都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间就消失了。 落针可闻的时候秦蓁上前将手放到他的脖颈处一模,回头对着刘月道:“王妃,死了。” 刘月笑着点点头,她本来就是要杀鸡儆猴的,没想到这个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怎么,还要本王妃亲自动手?” 楚青城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只听他一声招呼,呼啦啦的围过来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跟之前府中的衙役不同,他们一上来直接就将蒋家的人给废了。 看着躺在地上惨叫的下人,玉安夫人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这些人的命她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可是这样被动也是她不能容忍的事情。 在蓝州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打她的脸,就算是王妃又怎么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不能离开这里都是两说的。 “好,好,”轻轻的拍着手,笑着起身道:“这位姑娘真是好气派啊。” “是嘛,跟阁下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毕竟敢闯进府衙来,欺负到州郡夫人的头上这种事我还是不敢做的。” 刘月同样笑着往前走了两步,这个女人不想承认她的身份,那大家就都没什么身份可言的。 张玉成本想出来说话的,毕竟这里还是他的府衙,站在 中间那个被吓坏了的妇人是他的夫人,却刘月上前的时候被师爷给拉住了。 楚青城也不断的给他使眼色,虽然还是不懂,但是他也就势停住了。 刘月上前,张夫人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跟来的大丫鬟给拉了下去。 “慢着,张夫人就要这么走了,刚才这位姑娘的意思你不会不懂吧?” 张夫人原本是要顺势就走的,没想到居然会被人给叫住了,她紧张的心在此刻感到格外的愤怒与屈辱。 一把甩开丫鬟抓住她的手,转身几步就到了玉安夫人的身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我余家满门忠烈,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站在这里耀武扬威……” 这回这院子的人直接风中凌乱了,认识张夫人的都知道她向来对政事是从不过问的,最多也就是关心一下张玉成的吃穿,这个时候的模样几乎是从未有见过的。 张玉成却是突然间就轻松了一般,师爷甚至感觉到拉着的身体开始放松了,看他的脸色刚才的惶急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这都多少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夫人再也走不出来了,不曾想今晚发生的事情激起了她内心的骄傲,当年的她也是极其骄傲亮眼的女子啊。 “老爷,这才是夫人的真面目吧。” 师爷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张玉成双手抱胸,靠在木廊的柱子上,带着轻松地笑意道:“我都快二十多年没看到夫人这样了。” 刘月愣了一下之后赶忙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玉安夫人身边的人有可能会发起的攻击。 玉安夫人包括她身后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和这位张夫人打交道也有不少的年头了,就从未见她高声说过话的,可此时这是在干什么? 玉安夫人被骂的满脸通红的,作为皇帝的乳娘她确实是有资格跟王妃平起平坐的,在宫里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妃子都是很尊敬她的。 可她也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她还算是懂规矩的,一旦真的想要做点儿什么是根本就不能的,所以她要离开。 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一个偏远小城里居然还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尽管她说的全都是事实,想要反驳都找不到借口的。 “放肆……” 恼羞成怒之下抬起手就想要给她一个巴掌,这样的事情她从来都是做习惯了的。 在外面的时候她是要谨遵礼仪,否则皇帝也不会在登基之后还记得给自己这样一个恶名分的。 回到自己的地方了就会使使性子,到了这里更是什么都 不用怕了,惩处下人简直就是她很长一段时间的乐趣所在。 刘月正要上前的时候就看见张夫人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比玉安夫人的巴掌还要快的到了她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和女人的惊叫声总算是将院子里的人能都惊醒了过来,纷纷上前来护住自家的主子。 “余娇娇,你好大的胆子。” “呵,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刘月正想上前的时候就看见张夫人直接越过自己冲上前去又是一巴掌,顺手还薅住了她的头发。 玉安夫人头上的饰物掉了满地都是。 这个架势将原本都醒过来的众人又都给惊住了,就连刘月也停下了脚步,飞羽站到了她们的身前。 院子里只有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就连惨叫都被压住了。 眼看着张夫人就要脱力了,张玉成这才忙忙的冲了出来,一把将自己的夫人给扶起来快速的脱离了现场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张夫人也是聪明人,顺从的跟着丈夫走了,在他的哭声响起时就倒在了他的怀中。 刘月看的是目瞪口呆的,这张夫人压根儿就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啊。 玉安夫人钗环全都掉了,脸也肿的不像样子了,要不是 管家死死的撑着她根本就站不稳了。 趁着张夫人晕过去的混乱他们也是灰溜溜的逃走了,众人都在震惊中,青岚想要上前阻拦的时候也被齐悦给拦住了。 等着人群散去林初阳走到刘月的身边给她披上了件深紫色的披风,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张夫人太厉害了。” 林初阳叹息道:“余家的大小姐怎么会跟一般的人一样了,她只是忍的太久了。” “余家?” 刘月奇怪的看着他,这难道也有什么故事。 “余家老爷当年是大商人,走的就是这条线,跟王叔很熟的,关系也不错,当初北疆最困难的时候就是他们帮着从江南运来粮食的……” 扶着刘月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将余家的事情说给刘月知道。 余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是死在战场上的,余老爷也受了重伤,余夫人带着当时还只有五岁的余大小姐和年仅三岁的小儿子从家乡赶到此地,从此后就在也没有余家人回过家乡了。 余大小姐十岁那年余老爷跟着凌王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留下孤儿寡母的日子很不好过,可是余夫人也不是寻常女子,一手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同时还接下了余老爷留下的生意。 小儿子长大之后也要上战场的,凌王当然不同意,余夫人却并不阻拦,只是默默的将女儿的婚事办了,自己也油尽灯枯了。 那之后余娇娇才刚刚成亲,余家可以说是只剩下了他们兄妹,好在她成亲了。 没想到那家人看上的不过是余家的家财而已,在得知余夫人在临死前将家财尽数交给了凌王一怒之下就给了余娇娇休书。 “张夫人她……” “若是没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成为张夫人的。”林初阳笑着道。 “那之后她就带着弟弟找到了凌王,那会儿北疆的战事正酣,她自己都上了战场,就更加不用说她弟弟了,只是后来那孩子也死了,悲痛之下她要带这人去报仇是被张玉成给扛回来的……” 原来有这样的一段经历,难怪真的发起火来是没有人能扛的住的。 “所以就成就了他们这样的一段姻缘。” 刘月笑着接过话头来,解下披风递给秦蓁之后就挥手让她们下去休息了。 林初阳自去洗簌不提,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想着若是林晗不嫁去京城是不是就会像张夫人那样的。 闲来无事的时候管着内院的事务,真的有什么大事了又能帮丈夫扛起重任,相互护持着度过难关。 也不至于像现在满腹的怨气不散。 “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有注意到时间过的这么快的,林初阳从净房出来就看见刘月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屋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又有了想要重新给她挑个人的想法,可是这样的人也是不好挑的。 要会伺候的,还要功夫不错的才行,现在身边的那个阿月其实很不错的,只是她是寿昌伯世子夫人的人,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没什么,你说那玉安夫人知不知道我们是故意的?” 对于这个她相当的好奇了,这个女人的心思其实并不是那么难猜的,只是她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那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留下她,不过是他们需要一个能挑拨应家兄弟感情的人。 她不管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之前他们还发愁怎么样才能将她逼走的,毕竟她的两个儿子都算是死在自己夫妻的手上。 他们是不惧的,可是这个人若是真的要纠缠起来也是相当麻烦的,特别是她还跟京中的某些人有联系的情况下。 “你说京里跟她联系的那些人能不能都算是奸细的?” 刘月有些迟疑的问道,能被玉安夫人看上的人脉那必定都是极为不普通的,甚至有可能是连他们都动不了的人。 “不是算不算的事,而是他们肯定就是的,就算是别有用心也算是叛国了。” 林初阳的心中浮现出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是根本就扳不倒的。 “那,她会跑吗?” 对于这点她很是不确定的,毕竟还有儿子的。 “明天不就知道了。” 对于刘月的担忧他倒是没有这么多想法的,对于这些人来说儿子算什么,远远不及权势重要的。 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无法接受的,只不过她也是懂的就连商人都是重利轻离别的,更何况那是滔天的权势和富贵。 看玉安夫人的模样她应该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应家的事情,甚至还极力配合着。 “若是她愿意为了孩子留下,我想……” 话音未落,就听见屋外有人轻声道:“王爷,玉安夫人的马车往南边去了。” 林初阳对着刘月摊了摊手,他知道她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只不过现在根本就不用假设了。 “幸好还没有拆的。” 刘月笑着道,只是那笑里带着一丝苦涩,自己还是不够狠心的啊。 第169章 混乱 张玉成也接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王爷,王妃,刚刚接到消息南越那边发兵十万到蒙阴关。” “十万?” 刘月吃惊的站起了身,本能的转头看向林初阳。 十万大军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当年大梁举国之力跟北人决一死战的时候也不过十万而已。 林初阳的眉头紧皱,这也是他完全都没有想到的,就算是这所谓的十万不能当真,至少有一半的数量是真的。 “南越难道真的是将生死押在了这上面。” 刘月喃喃的道,她本来不想过问南越的事情,可是还没等她进内室张玉成就已经进来了。 十万火急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呵,这还真是一个完整而周密的计划啊。” 林初阳突然间就笑了,让屋中另外的两个人都愣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他还笑了。 刘月有些不高兴正要开口突然间就怔住了。 是啊,若是加上水淹蓝州城,牵制住蒙阴关的人,那十船精锐至少也是上千人了。 从永州这个缺口进去,直入北疆腹地,跟北人一旦汇合,那大梁还能防的住吗,朝中恐怕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王爷,那现在?” 张玉成很着急,若不是林初阳在他早就带人去支援了。 “你不能去,无旨轻动是大忌,昨夜我已经传消息出去了,最迟今晚世子他们应该就能知道了。” 听到这里张玉成总算是松了口气,刘月眉头紧皱。 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总不能他们再去吧,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不说蒙阴关离这里最快也有一个月的路程,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就说是明州那边其实也是情况不明的。 “王爷,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回去了。” 张玉成不解的看了刘月一眼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陡然间睁大了眼,抖抖索索的道:“不,不会吧。” “没什么不会的,这个世上多的是人只看利益,年前本王还在京中发现了达尔罕的踪迹,只是最后没有抓到人。” 林初阳难得的解释了一句,张玉成已经不是普通的军士,很清楚他说的这话的意义。 言语之中直指朝中权贵,凝眉沉思,突然道:“王爷,有件事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 “什么?” 林初阳挑眉看着他,这个人向来不是这种吞吞吐吐的性子。 “一年多以前,我夫人无意中救了一个人,说是从北源矿山里逃出来的,那人的伤很重,虽然找了人医治最后还是死了,只是他身上的伤是被刀砍的……”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之前也一直都没有当回事的,夫人也经常会做这样救助孤老的事情。 只不过一直没什么人知道罢了,这件事还是夫人觉得有些奇怪回来特意跟他说起的,那人的伤势让她想起了当年在战场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北源的矿山?” 刘月心下大惊,这个地方她当然是知道的。 要不是这里长乐侯府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娶个有钱的媳妇回来填补亏空的。 若不是以为此林晗也不会被那些人用那样的法子给烧死。 张玉成也是一脸的纠结,这件事当时也没有深入的查下去,这会儿就相当的头痛了。 “北源是安平王府的势力范围,那矿山当年先皇为了遏制安平王府的势力又将其中的一个交给了长乐侯府,只是他每年将矿山所得的两成交给安平王府……” 这些事居然还是刘月第一次听说,心中早已经被压制住的愤怒已经开始翻滚了就要喷薄而出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有一位叫林楠的公子说是来找王妃。” 这个名字让她骤然间清醒过来,笑着道:“他们总算是到了。” 说着迎了出去,就看见林楠一脸疲惫之色的站在廊下,见到刘月和她身后的林初阳的时候已经一揖到底了。 “我们来迟了。” “没有,只是我先到了。” 林初阳看的出来刘月很是喜欢这个少年,倒也很是大度的点点头道:“辛苦了,让他们都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王爷,我,我有要事汇报的。” 林楠有些着急,刘月仔细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跟他往日的形象有些不符的。 想起来当初是自己带着他们出来的,中途又将他们给丢下了,虽然来晚了一些,可是她又怎么会忍心苛责这个孩子了。 “王妃,我们在进入永州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一个商队,因为他们的行踪有些奇怪,秋月跟了去,被抓住了,我们去救的时候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大梁人……” 他的语速极快,刘月听的更是心惊胆战,自己怎么会忘了这几个人的年龄都极小,一直都被长辈们护着的,原本自己还能压制的住,可当时的情形自己已经是顾不上他们了。 这几个孩子在一起不闹腾些事情出来还真就白瞎了他们的年纪了,只是这个当口,看了一眼林初阳的脸色,到时候只能自己安抚一下了。 “他们都还好吧。” 林楠点点头,有些着急的道:“王爷,我等无能没有将他们给留住,还请王爷……” 林初阳原本是很不满他们来得太慢导致刘月孤身一人差点儿出事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让大家先下去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 林楠还有有些恍然的看向了刘月,刘月笑着对着站在外面的陈秋月挥了挥手,她很是不好意思的走了进来。 “没事就好,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娘交代的。” 这件事刘月已经不打算管了,她安抚了这两个以为自己闯祸了的孩子之后回到房间,林初阳不在,这个时候他肯定睡不了的。 “王妃,萱草来了。” 秦蓁小声的说道,见刘月点头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个跟秦蓁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叫萱草,是当时和秦蓁一起被送过来的,只是刘月觉得自己身边要不了这么多人的,就没有带在身边。 这次出行特意将她给带上了,就是希望有她在至少能保证这几个人的安全。 “萱草,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妃,是属下没有保护好他们。” 萱草一进屋就跪了下来,刘月有些郁闷,这几个人别的都好,就是这礼数有些太过了。 “那天,慕姑娘说太累了想要休息,属下看林公子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的,就准备让大家歇息一晚再走的,没成想秋月姑娘她们会出去的。” “慕云曦怎么来了,她不是在赣州的吗?”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再联想起矿山的事情刘月就觉得这件事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慕姑娘说她的母亲就是蓝州的人,所以陈夫人让她来帮帮大家的,……” 萱草更是一脸的茫然,那慕云曦手上确实是有陈夫人的信物,经过陈秋月和林楠确认过才让她跟着大家的。 “呵呵,这长乐侯府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的演技好啊。” 刘月的神色不虞,萱草也看出来了,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王妃为什么会对慕姑娘的事问的这么仔细。 “她现在在哪儿?” “我们进城的时候慕姑娘说是想要先回她外祖家看看明天再来见王妃的。” “知道她外祖家在哪儿吗?” 萱草愣了一下才道:“说是在离城十里外的一个山庄里。” “小蓁,去书房找王爷就说我要出门,飞羽你去找张大人让他给我两个熟悉城外的人过来。” 刘月起身抓起放在椅子上的披风就要出门,萱草大惊失色,“王妃,是不是慕姑娘她……”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慕家应该就是朝中权贵和南越这些人联系的巢穴。” 萱草被吓的冷汗都出来了,赶忙小跑着跟了上来,刚走出门就看见林初阳大踏步的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走路有些不太方便的张玉成。 “秦蓁说你现在要出去?” 刘月点头,“你还记得那个李霄云吗?” 怎么会不记得的,这个人可是曾经自愿充当定北侯的特使要来说服自己的。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能这么肯定自己一定能成为长乐侯府的世子的,现在我觉得有些眉目了。” 看见他们不解的目光,刘月灿然一笑道:“他是李家的旁支,可若是世子死了了。” “就算是世子死了,李家也还有人的,长乐候可是有三个儿子的。” “是啊,可是李明远已经尚了公主,陛下是不可能让他袭爵的,除此之外李家也根本就找不出来能当此大任的人了。 ” 林晗对李家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世子的死是最关键的点,得用在刀刃上。 “这个不容易吧,而且长乐侯府不是已经衰落了。” 张玉成对京中的情况多少也了解一些的。 “那就正好啊,不会有太多的眼睛盯着不是正方便他们 行事的,李明远这个人的野心很大,他能烧死自己的妻子尚了公主,就证明他的心性也足够狠的。” 这样的话差不多都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只是这会儿大家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得有些发蒙了,一时半会儿的也无人注意到。 说话的功夫楚青城就带着人到了,张玉成指着他道:“王妃,青城对这周围很是熟悉就让他带着你去。” 刘月摇摇头,“不,楚大人不能出城,这会儿你最好去城中的秦楼楚馆查查看,多半有不少的南越奸细在活动。” “那,王妃你?” 就连林初阳都抬起头来看着她眼露不解。 “我想想见见张夫人。” 她看着张玉成很是郑重的道。 看了看林初阳张玉成只能让人去将夫人叫来,张夫人很快就来了。 等到刘月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第一个出声反对的就是林初阳。 “王爷,慕云曦是个很聪明的人,她陈夫人手中得到信物,不管那东西是怎么来的,都证明了她并不容易对付,而我们要做的也不过就是降低她的警觉性。” 见林初阳还是不肯点头,刘月笑道:“王爷,我还跟你要个人的,我身边的萱草她认识,也知道她的能力,所以我不能带上,把木香给我吧。” 木香是林初阳身边的一个婢女,做的一手的好针线,但没有人知道这个丫头的身手是不在卫齐之下的。 “有这么严重?” 听到她跟自己讨要木香林初阳的神色更是严肃了。 刘月点点头,“我不担心慕云曦,就怕那个地方还有不少的高手。” “好,飞羽,去将木香叫过来吧。” 木香一直守在地牢处,这里唯有她和卫齐才能制住南越那位第一高手,卫齐是林初阳的影子不能离开太久。 “或许我们还要对那个人加强警戒的,万一是调虎离山了 。” 刘月顺手就往林初阳的手中塞了个东西,没有人看见,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张夫人带着那个会功夫的贴身丫鬟跟在刘月的身后上了马车。 “云曦,你真的能确定他们是要去泾河边的?” 慕家的老太太已经年过六十了,这会儿却还撑着跟刚刚回来的慕云曦说话。 此刻的慕云曦已经完全不是在外人面前的那副随和的模样,脸色肃穆的看着外祖母郑重的点头。 “孙女就是偷听到了这个才会偷了陈夫人的玉佩跑出来的。” “老夫人这是好事儿啊。” 一张椅子上的一个中年人开口道:“这次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的,到时候北疆大军就是真的群龙无首了,到时候我们慕家可就是头功了。” “云曦这回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另一个坐在对面的中年男子说道。 他们的容貌都极为的相似,是慕家的双生子。 老夫人目光在大厅中游移了一下仿佛在平衡着什么似的。 “娘,大哥二哥说的没错,这个功劳也不能总是让应家的人都给占了吧,这回怎么说也是我们云曦探得的消息。” 老夫人叹息了一声道:“我们一旦出手长乐侯府就会保不住了,她毕竟是我的姐姐啊。” 屋中其余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却想着老夫人老了啊,心也软了。 第170章 被赶出京 慕老夫人年纪大了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几个人从屋中出来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到了老大的书房。 “大哥,这件事不能听娘的,我们总不能次次都将这么大的功劳拱手让人吧。” “是啊,大哥,长乐侯府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什么时候想起过我们啊,现在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总不能让我们为了他们放弃吧。” 慕云曦只是默默地站在爹的身后不说话,但是面上的委屈却是不容忽视的。 她是真的委屈的,为了能接近李霄云她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这个人表面上谨慎小心,实际上却是狂妄自大的。 为了挑起他的野心差点儿就将自己都给献出去了,没想到他做起事情来居然也是这么毛躁的,这么容易就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要不是她机灵可能都回不来了。 就是这么委屈老夫人却还是不肯动手的。 眼巴巴的看着坐在上面的大伯,暗中却捏紧了拳头,想着就算是他们都不做,自己也要去做的。 “好,我们今晚就动手。” “太好了,大哥,我这就去让老大他们过来安排一下,云曦说他们来了不少的人,要趁着他们疲乏的时候将吴王给捉了。” “不劳各位费心了,本王这就来了。” 林初阳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来的时候屋中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然后就看见原本黑漆漆的院子外面此刻却亮了起来,还有不少杂乱无章的声音。 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几人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有东西从外面滚了进来。 仔细看了看,滚进来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慕家的管家,他爬起来然后涕泪横流的道:“老爷,拦不住他们啊。”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夜闯民宅,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慕老大愤怒的踏前一步喝道。 “不就是 一群南越的奸细嘛,还跟自称是民宅的。” 青岚早就对这些人极度的不满了,这次可是亲自要求跟着他们来的,张玉成就调了人手给她。 刘月原本是跟在林初阳的身后,被他给挡住了,慕云曦没有见过林初阳的,不认识这人是谁。 等她笑容满面的跨前一步让慕云曦看清楚之后大惊失色。 “她,她……” 颤抖的手指着刘月,她被吓的都说不出来话了,她才回到慕家不过两个时辰而已。 本以为他们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王府的规矩礼仪众多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恐怕已经高姿态的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刘月笑的更开心了,对于长乐侯府的人能在他们倒霉的路上添上一脚她就觉得离自己报仇的路又近了一步。 她本身是想让张夫人带着她来的,对于慕家这样的人需要连根拔起才行,否则的话要不了多久又会出来不少的慕家。 没想到的是林初阳突然就对这件事来了兴趣,至于蒋家那些人,主子都跑了,剩下的人也没有那个有资格让他出马的。 地牢里的那人,他们原本是想要演出戏让他自己逃走的。 刘月将木香要走了,这就是哥哥绝好的机会了,若是他连这个机会都抓不住的话也真是白瞎了他南越第一高手的称号了。 张夫人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动过手了,但是马术还是不错的,毕竟北疆的人大多数都会的。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慕家的所谓护院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就被拿下了。 “不可能的,你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云曦,她是谁?” “爹,她就是那个女人啊。” 慕云曦已经被吓得脑子都乱了,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快逃。 李霄云死时的情境又浮现在眼前,她才不要那样被逼疯的。 刘月本以为会是一场硬仗的,毕竟慕家也算是蓝州的一大户了,庄园倒是占地极阔的。 在看到慕云曦拔腿就跑的时候还是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以为自己能从自己带的人手上跑出去。 张夫人也是颇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因为一路上她也听刘月说了这个女子之前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的。 若是她真的组织起这个庄园的人跟他们对抗确实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了。 一切都在一个时辰之后结束了,快的让刘月都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直到有人来报慕家的老太太在知道此事之后直接被吓的中风了。 她和张夫人商量之后决定将她留在这里等大夫来看看之后再说。 毕竟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家中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的三个儿子无一人逃脱,就连孙子都全部被俘,至于那些下人更是连问都还没开始问就开始相互攀咬了。 “这些就只能让老爷来做了。” 张夫人看着被押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也是叹了一口气道。 “是我想多了,本以为他们怎么也会抵抗一番的,没想到这么就完了。” 刘月甚至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的。 “夫人,这个太顺利了也是有些可疑的。” “是啊,慕老夫人大风大浪的都过来了,怎么会被这么一吓就中风了。” 张夫人笑着道:“不管她有没有中风这个庄园都是要被翻个底朝天的,不过要跟老爷提醒一下,老夫人住的地方得最先查查。” 刘月原本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却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来究竟什么地方不对的。 她能留在这里的时间有限,张大人的事情在他们走之后更是繁多,所以她希望张夫人能出面做一些事情。 只是这个还是要看张夫人的意愿的,她也不能强迫。 没想到张夫人已经看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夫人说的很是,这件事还是要多多有劳夫人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夫人,这上面的是我平日常用的私章,夫人若是有消息还请告知于我。” 这么直接根本就不是官宦人家妻子的作风,她们喜欢的是绕来绕去,从不轻易的将自己的目的说出口。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夫人也还是很不习惯的。 不是她喜欢内宅的事情,张玉成的内宅只有她一位夫人,一个姨娘而已,平日里也根本就没有多少事情的。 她被日日困在后宅完全就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习惯那些夫人的说话风格,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她格外的怪异了。 刘月的直接却让她颇有好感的,很是郑重的接过那张纸点头。 回到府衙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再次上马出发了。 等回到明州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映雪抱着刘月大哭了一场,将刘月给吓的还以为是谁欺负了她。 这次回来路上并不快,甚至还去了永州府一趟。 只是让刘月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睡醒了起来就报说安大夫来了。 “他怎么来了?” 刘月想起来走之前还跟他吵了一架就有些心虚的,这会儿还不打算见他的。 “是王爷说小姐身子不太好让安大夫过来看看的,小姐,你哪儿受伤了让奴婢看看。” 映雪的眼睛都红了,说着就要上来掀刘月的衣服。 “哎呀,我哪有受伤啊,也没有不好的,昨晚你不是都见过了嘛。” 刘月赶忙说道,她那儿不舒服了她怎么都不知道的。 映雪瞪着她见她的神情也不像是作假,才嘟着嘴走到门口让安心进来了。 安心也不说话,直接就上手摸脉。 刘月知道这人是真的生气了,毕竟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能有这样的进步也算是不错了。 随即笑着道:“安大夫,蓝州那里的山上有不少的好药材,我回来的时候张夫人送了好些给我……” “请夫人安静一些。” “呃。” 刘月差点儿被口水给呛着了,这个人真是油盐不进 的。 映雪在一边低着头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这样吃瘪的。 “脉象有些虚浮,我开两剂药先吃吃看。” “安大夫,是药三分毒的。” 刘月挣扎着抗议,在看到安心的眼神之后还是妥协了,她可不想被这人灌黄连汤的。 只能讨好的道:“安大夫,我在那边的雪山上找到了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不知道是什么你能给看看不?” 安心突然间就激动起来,仔细问了问模样。 刘月故意皱眉,“我也没有时间细看的,不过等你看到了就知道了,反正就跟你说的那个很像的。” 她知道上一世的时候安心就在到处找这味药的,甚至她都派了不少的人去找也是一无所获的。 所以那天在看见之后让人冒险从雪山上摘了一些下来,如今刚好用来平息他的怒火。 果然安心直接就跑了,去找秦蓁要东西去了。 “小姐,你真的没事?” 等到安心跑出去了,映雪还是很不放心的问。 “当然没事了,你看他不是都没说什么的。” “可是他让小姐吃药的。” “哎呀,不吃,好映雪,你给我做个炸丸子吧,这些天就没有吃过好吃的炸丸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菜都做不好……” 刘月撒娇道。 映雪很是高兴,这道炸丸子是她临走前跟王大娘学的,说是简单好吃。 等她出去了刘月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当初的决定虽然很是冲动,却也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其实是跟林初阳绑在一起的,但凡他要是出了事,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君不见还没出嫁的时候就有人在算计自己孤儿寡母的时候了,所以她一定不能让林初阳就这么死了。 两个月的时间其实过的很快。 定北侯在五天前已经秘密被押送到京城了,寿昌伯亲自将他交到了陛下的手里。 至于他和皇帝说了些什么就无人知道了,反正京城里第二天就开始大乱了。 裕兴公主是首先被召进宫的人,据说出来的时候是被抬出来的。 当晚镇南侯就咽气了,镇南候的爵位已经袭了三代了,直接就被收回了,镇南侯府也被宫中收回。 就在大家纷纷不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宫中传出消息来,三皇子被软禁了。 此消息一传出来,不仅仅萧家乱了,朝堂上都快要乱成一团了。 “皇姐,你说郑这一生是不是负了很多人?” “陛下,你是大梁之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梁。” 信阳长公主的府邸紧靠着宫城,皇帝闲了的时候常常就会来这里坐坐。 这也是萧家不敢动长公主的原因之一,萧家就是再嚣张也是不敢在明面上跟皇帝对着干的。 他们最常做的就是揣测皇帝的心意,只是三皇子年纪渐长觉得有些等不了了。 随着势力的扩大,萧家也是有些等不了。 “那么皇姐,你为什么也要背叛郑,背叛大梁了?” 皇帝的话一点儿都不严厉,甚至就连语气都是往日里那种跟长公主要东西时常听见的。 长公主却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喊着,“陛下,冤枉啊!” “定北侯十年前回京,是皇姐你主持的,皇姐你是真的不认识定北侯?” 皇帝的话带着一种诡异,让人心生绝望,即便是贵为长公主,平日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还是全身都在发抖。 “我,我只是忘不了他。” 没有再呼喊,而是伏地痛哭起来。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看着她的皇帝眼中全然没有了一丝温情,有的只是厌恶。 “郑给你们权势不是让你们来背叛的,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就去陪他吧。” 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不,阿仁,我是你的姐姐啊,是你的亲姐姐,你忘了当初我们被皇后冷落,那些太监宫女欺负我们,不给饭吃的时候是我将最后一个馒头都给了你……” “真的是亲姐姐吗?” 留下的话让信阳长公主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最后信阳长公主去往封地,无召不得入京。 这一切都让京中权贵摸不着头脑,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打听,却是谁也没有打听出来。 第171章 小精灵 信阳长公主离开京城的那日寿昌伯的密信到了。 林初阳正在为找不到铁峰太子的行踪发愁。 如今别说是铁峰太子了,就是达尔罕的人都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明州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之前那些为了一点儿消息到处乱串的商人也不见了踪迹。 这种平静让林初阳和刘月都觉得很不安的,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天林初阳正盯着屋中巨大的沙盘脸色很是有些不好看,屋子里的几个人有的在地图前比划着,有的在快速的翻找着什么。 这些日子他们几乎将明州外的数百里之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给翻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点儿线索的。 这些人撤的太快了,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就连严羽明都很是莫名其妙。 他为了能为父亲报仇这几年净在明州附近转悠了,知道的东西也不少。 可是等到林初阳从蓝州回来之后再去这些地方,只剩下了一地的狼藉。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儿收获的,那些粮草还是来不及运走的。 有的地方被一把火给烧了,他们赶到的时候有些晚了。 有些粮草藏得几乎无人知晓,他们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找出来的。 就这样辗转了几趟之后总算是能将之前丢失的粮草找回了大半。 至于还有一半估计就已经进入了北人的地盘。 如果不是桑木太子好大喜功,准备用这些来要挟铁峰估计早就已经全部送走了。 只不过若是还找不到北人的主力,继续拖下去的话,很快就会有别的问题出现了。 刘月撑着头已经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了。 反正映雪记得自己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这个样子了,这会儿去拎了食盒进来还是这个样子。 身后的秦蓁倒是不知道的,她这些日子因为之前受留点儿刺激,回来之后为了更好的保护王妃想要回去好好练功夫的。 刘月当然是不肯的,但见她坚持,也明白她极有可能是受了刺激。 干脆就将她给了黎钢,告诉他让她好好锻炼锻炼,她的功夫已经很好了,唯一欠缺的就是实战。 黎钢跟她的长辈其实也是认识的,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天赋极高,但凡有什么直接就派了人和她一起去了。 这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的眼神就比之前坚毅多了。 “小姐,小姐,吃午饭了,你都发了一上午的呆了。” 这话在这儿也就映雪敢随便说了。 “哦,小蓁回来了,怎么样?” 刘月笑着看向秦蓁问道,直接忽视了映雪的话。 其实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半个月了,林初阳忙的不可开交,她看不过就主动的帮解下了京里的事情,现在却突然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 当初接这部分事务的时候是有私心的,她想要知道长乐侯府的动向,知道林初阳在京中的眼线会定时汇报京中世族的动向。 可现在定北侯的事情终于有结果了,跟没有结果也没什么两样的。 早知道还不如当初直接将定北侯的事情给闹大,让皇帝直接处决了信阳长公主。 免得让她去了封地,离开了皇帝的监视会变的更加疯狂。 也不知道陛下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的,人虽然被赶出去了,可是她原有的权利却没有收回来。 而镇南侯,这个人她曾经听林初阳说起过,这个人对凌王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感念没有凌王就不会有今天的镇南候,另一方面他却又纵容裕兴公主嚣张跋扈。 特别是当年在追杀凌王旧人的时候裕兴公主可是最主要的人。 刘月有时候很想知道裕兴公主究竟知不知道她现在有的一切其实全都是镇南侯给的。 否则的话就凭她多次想搞跟信阳长公主别苗头,早就会被信阳长公主所不容的。 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舒服日子,不过她们在对凌王一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恩,王妃英明,我之前总是觉得很多地方使不上力的,明明看准了却总是差那么一点儿的。” 秦蓁笑眯眯的从食盒中将碗碟摆出来,一边说道。 “祁山哥哥的功夫还不如我了可每次总是我遇到的危险多一些。” “你祁山哥哥是不是经常外出的?” 净了手,接过映雪递过来的汤碗先喝了一口,刘月笑着问道。 “恩,祁山哥哥从六岁开始就跟着祁叔叔外出了。” 秦蓁很聪明,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想明白很多事了。 第一天出去的时候就遇上了小股北人,她仗着自己功夫好一马当先的冲出去,结果这些人早就有了埋伏。 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可是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性子,打起来很是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要不是黎钢不放心带着人跟在她的身后,她可能真的就要被人直接给俘了,即便是及时被救了下来也还是受了伤。 好在她躲闪及时,那伤并没有太重的,不过留疤是肯定的。 映雪还去看过,回来就跟刘月哭诉让她赶紧回来的。 “那天你映雪姐姐回来,可是狠狠的哭了一场,死活都 要我让你回来的。” 刘月揭映雪的底,映雪的脸红红的,给刘月挟了一筷子笋丝道:“才没有了,这个是今儿才送来的,说是这一季过了就只能等明年了。” “多谢映雪姐姐了,等闲下来了我就教你。” 秦蓁笑着说道。 映雪一听就来了兴致,她可是琢磨好久了,只是之前刘月到处跑的,身边不能缺了人,飞羽那性子她可是不敢去的。 说着拉着秦蓁就在旁边请教起来,见刘月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也就简单的指导了一下映雪。 屋子里正热闹着就看见木香急冲冲的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刘月的神色顿时就变了,映雪和秦蓁也都停了下来。 接过信来,刘月起身到书桌旁边先是检查了一下那信上的火漆完好之后才用小刀轻轻的拆开。 等看完信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不是太坏的消息。 然后带着秦蓁就往林初阳所在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她都在细细的琢磨着,这件事究竟跟明州有没有关系的。 之前他们以为没有关系,可是后来发现这些人是将整个大梁的半壁江山都给算计了进去。 要不是林初阳见机的快,她又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最终水淹蓝州的计划失败了,完美的计划就此破了个口子。 而原本被蒋家把持的蓝州总算是又能回到正轨了。 玉安夫人是奸细的事情在他们走之前张玉成就据本上奏了,他们回到明州的时候刚好得到结果。 结果根本就是可想而知的,陛下震怒,要诛杀玉安夫人九族,至于蒋家,本就是假的,也只能作罢。 而陛下一怒宫里就很麻烦了,据说宫中有不少的宫女太监受到了牵连,大多都是跟玉安夫人平日里交好,有过书信往来的。 这一查裕兴公主又在其中,愤怒的皇帝当场就想废了她的,只是不知道她说了什么让皇帝又打消了念头。 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的,镇南侯的爵位收回不说就连原本是属于裕兴公主的封地食邑也被收回了一大半。 就连公主府都被要求将其中后花园的一部分归还于民,这样活生生的打脸让裕兴公主这段日子很是不好过的。 刘月倒是极高兴的,这位公主从未想过自己身为公主的职责,反而成天的兴风作浪。 京中不少的贵女仅仅因为惹了她不高兴就被折腾疯了。 至于镇南侯他会有这样的下场也是自己作的,但凡他想着约束一下裕兴公主的行为也不至于会墙倒众人推的。 就算是因为那是公主他不敢管,想想简直就是笑话了,裕兴公主什么时候能调动军方的人了。 这或许才是皇帝最愤怒的地方,别的他都能忍,唯独这个是他的底限。 刘月嘲讽的一笑,所谓的底限也是要看人的。 毕竟信阳长公主到现在手中都是有五千人的护卫,她的封地还有一万人的兵马供她调遣。 表面上说是为了保护公主,实际上了不过就是皇帝的偏心罢了。 午饭时间已过,林初阳的书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刘月知道这份安静其实也维持不了多久的。 “你来了。” 屋中只有林初阳一人,桌上放着的茶水已经空了,刘月笑着让秦蓁去重新泡壶茶来。 等她走了刘月才将怀中的信拿出去给他。 “张夫人说他们在那个庄园后的山里找到了一座鸽屋,规模很大。” 林初阳一愣,鸽子在这个时候意味着什么实在是太让他意外了,赶忙将信拆开迅速的看完。 “就是说慕家其实就是南越在我大梁消息的中转站,这种事情张玉成都没有发现,他这个州郡到底是怎么当的?” 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桌上的茶杯丁玲哐当的落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刘月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这件事确实是很严重的。 想了想说道:“其实蓝州因为地理条件特殊从某个意义上来说都已经不在北疆的范围内了,可是大家却还是习惯性的将它划分到了北疆,甚至就连朝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初阳本想着怎么办的听到刘月的这话很是不解。 “这跟鸽子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是没有吧,”刘月俏皮的笑了笑道:“可是鸽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不用我说了吧。” 见林初阳点头她才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是不是连你都没有将蓝州给放在心上的,而南边在防着南越的时候却又是将蓝州给划在北边的,岂不就是大家都不管了。” 指着地图上蓝州所在的位置,林初阳仔细的看了看,确实是如此的,再想想来这之前就没有人关注过这个地方。 “因为大家都不怎么管,所以消息只要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刘月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想明白的。 安于夫人为什么要放弃京城的繁华到这么一个偏远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那位慕小姐看起来也很是可疑…… 这一切的一切综合起来之后就只有一个结论了。 那里是非常的适合情报人员的生存与壮大的。 至于林初阳所说的张玉成渎职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冤枉了。 蓝州原本的人口本就不多的,是后来有不少人发现那里是难得的一个平静的地方才不断的有人迁过去,这些人的来历原本是有记录的。 但是据张夫人说现在府衙是重建过两次的,也就是说这个府衙从建成之后就被烧了两次。 而最后的一次就是张玉成来之前。 这个就更加的有意思了,为什么府衙会在他来之前起了大火,还是那种将整个府衙给夷为平地的大火。 再加上玉安夫人的从中作梗张玉成的这个州郡当的那是相当的憋屈了。 据说在齐悦他们来之前就连府衙的衙役都是要听蒋家的命令。 “她只是一个有诰命的女人怎么能左右政务的?” “王爷,真的不能吗?那王叔……” 剩下的话刘月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无疑于是重新撕开他正在愈合的伤口,还是血淋淋的那种。 果然林初阳的脸色相当的难看了,就在刘月等着他发火的时候却听到他颇为嘴硬的道:“那这也不是他渎职的理由。” “当然不是了,不过你知道这个鸽屋被建在什么地方吗?” 刘月笑着道,年轻人啊总是冲动害羞的,不过他还算是好的,不至于像其他人那样为了一丁点儿的小事就会恼羞成怒的。 自己的运气还算是好的,就怕会碰上那种无能却又自大的人。 林初阳又看了一遍手里的信,发现信上并没有提及的,有些疑惑的看着刘月。 “我离开的时候跟张夫人约定过有消息的话她一定会提前告诉我的,这几日她都是有信来的。” 刘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后从沙盘上拿起一根木棍指着一个地方笑着道:“在这里,都已经出了蓝州到了岷州地界了。” 第172章 暴露的疑云 “这可真是难为他们了,居然能找到这么个机会,还养了这么多鸽子的,这些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 看到那个被木棍指着的点林初阳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这样的地方,这么庞大的信息交换点,怎么可能会是一两年之内就做到的。 “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当年王叔的事里面这个地方绝对也是立了大功的,毕竟那些消息要快速的送到相关的人手中八百里加急都是做不到的。” 刘月虽然是心中有数,可是跟林初阳这么一说她突然间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的。 “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 林初阳同样想到了这点,这件事里的蒋家或者是慕家都不过是棋子而已,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了。 “安大夫能不能治好那位慕老夫人的病?” 林初阳突然问道。 刘月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一步的,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不管能不能治总要能看到人才行的,这个时候让安大夫去蓝州,不太可能的。” 确实是不太可能,一来一回最快也是要一个多月的,他们如今正在寻找着北人的主力指不定哪天就要决战了。 “你放心吧,不管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都已经没用了。” 刘月等秦蓁端来重新泡好的茶水拉着林初阳离开了书房,屋里的狼藉留给她们收拾吧。 院子里有棵紫藤廊架,廊下有石桌石椅,这会儿天气正好。 换上茶水和点心后秦蓁就很有眼色的去找在书房伺候的人一起收拾屋子去了。 “为什么会没用,他们不是没有抓住人的嘛,这些鸽子和人不一样的,只要知道驯养的方法就能将它们又重新聚拢在一起的。” “这回恐怕是不能的。” 刘月笑着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了他的面前,一杯自己喝了一口放下。 “王爷,你是忙的晕头转向了吧,岷州可是在泾河的下游的。” 林初阳原本是端着茶杯正要喝茶的,听了这话差点儿连茶都给喷了。 刘月早就离的远了些,岷州这地方也是很不显眼的一个小小的城市。 没成想这些人居然真的就能找到这么些地方的。 “恩,我听张夫人说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是不知道的,只是那庄园里全都找完了,什么都没有的,……” 刘月想起来张夫人说的这件事完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 一直都找不到线索,所有的人都很是焦躁,对于蒋家和慕家的那些人连大刑都上了,也没有问出什么来,毕竟都是下人,主子都死了,他们也都清楚自己的命运,就是知道的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后来那位师爷想起来说是慕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那个院子的, 因为林初阳曾经有话留下他们也只能留了 人在那里。 楚青峰当时也不过就是因为生气,非要搜她住的地方,毕竟所有的地方都查完了,唯独她屋中没有查。 她的屋子里倒也简单,怎么也不像是能藏东西或者藏人的。 最后是一个丫鬟因为熬夜太久了起身的时候没有站稳倒了下去,直接磕到了床上。 楚青峰觉得那床发出的声音有些不对的才不顾阻拦说什么也要将那床掀开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那床是被焊在地上的,根本就移动不了,床板中心却是能打开的。 当时所有人看着那露出来的洞口都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本以为只是件密室的,没想到只是个通道而已,从那石阶出来已经出了慕家,进入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鸽屋就建在那儿的。 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塌了,因为从泾河上游下来的水刚好从这里冲过去,没有什么能阻挡的住已经积蓄了一整个春天和半个夏天积蓄的洪水。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那里已经是属于岷州了,所以张玉成他们在蓝州根本就从未发现过这些的。 而蒋家总是能提前知道张玉成想要做的事情,逼的张玉成最后只能收缩自己的战线。 林初阳听的有些发愣,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纵然是不得志的,可也不会想到底下人做起事来会有这么阻碍的。 这会儿听刘月这么一说还真是跟自己躺在皇子府的那张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何其相似。 他都有些可怜起张玉成来了,这个人跟自己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王爷,听说南越那边的大军撤了?” 刘月换了个话题。 “恩,明面上说是为了两国百姓不宜起兵戈,实际上不就是应家两兄弟已经回去了,泾河的那场洪水到现在都还没有退完的,那十船人就此失踪了,一个都没有逃出来的。”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接着道:“世子和世子夫人可都不是吃素的,两次交战直接拿了两座城池,南越就是再有信心也被打击的差不多了。” “是啊,原本想着两面夹击的,如今却是自己先被破了,所谓的十万大军更不过就是些乌合之众凑起来的。”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初阳觉得她说的话里有些奇怪,凑近了问道。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让他的心都差点儿漏跳一拍了。 刘月微微后仰了一点儿,笑着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管家来信说是长公主离京之前想要见见三皇子的,被拒了。” “哦,被谁拒了,皇后还是萧家?”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啊?” “没办法,天生的。” 刘月觉得刚才吃下去的点心实在是有些太甜了,她只能喝了一口茶想着能压一压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个样子的,刘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林晗的经历里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就算是她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从未这样对她说过话,就更加不用说李明远了。 她只能惊慌的站起身以掩盖快要通红的脸颊。 却在心里唾弃自己,又不是真的小姑娘,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怎么还会有这样心如小鹿乱撞的时候。 原本是以为只要自己想通了,直接将人扑倒就是了,可如今别说扑倒了,就是被他超越正常关系的靠近一些都能感到浑身发热的。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明州的夜里很凉的,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总会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天除了寻找北人的主力之外林初阳还重新修复了明州城。 原本属于林家的宅子在林家死后已经荒废了,如今也被重新修葺了一番。 她进去看了一圈差点儿当着众人的面就没有忍住眼里的热泪。 后来她就不再去了,那个地方林初阳就直接给了林珏和林楠。 那本就是他们的家,很多地方都是需要重建的,只不过想现在还不是时候,更多的时候他们同样参与了操练,等待着那场决战的到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放弃明州了?” 绕着紫藤廊架走了一圈儿之后刘月突然间想到。 “怎么会这么想,明州是唯一一个最好进入的地方,若是换成的别的,不说事半功倍,就是路程都要远很多的。” 林初阳并不这么认为。 “可是他们不应该消失的这么干净啊。” 看到林初阳并不以为意,刘月觉得自己极有可能是多想了,可是那种感觉总是挥之不去的。 “那些粮草我总感觉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给我们的,严羽明找了两年都没有找到的东西会这么容易就让我们找到了,王爷你可是第一次来这里啊。” 刘月干脆的将想了很久的话都给说出来,顺便理一下太多而搅合在一起的信息。 “我总觉得定北侯暴露的太快了。” 看了一眼林初阳有些奇怪的眼神她也没管,自顾自的的说下去。 “你看,他在京中十年了都没有人发现,为什么一到了这里就被我们发现了,这个不太正常。” 林初阳原本的不满变成了凝重,这件事他有时候也会觉得不安,就是随之而来的打量信息会将这个不安给压下去。 来北疆是他的梦想,可是北疆的安定更是所有人的梦想。 这一次虽然是意外,可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手握重兵跟北人相对。 定北侯是桑木的事情如今整个大梁差不多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陛下虽然还没有公开宣布对他的处罚,可是都能想象得到的。 如今虽然没有圣旨来,可他本身就是皇子,皇帝想必也想看看他的能力。 知道这点之后所以他的心里一直都憋着一股气的。 “我被人利用了。” 有人必然是利用了这一点,可是这个人是谁了? 刘月见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差不多已经想到了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冲着他来的。 当时想到这点的时候她还是很不敢相信的,难道说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暴露了定北侯这颗最有用的棋子对付一个重病在身的皇子有何意义? 刘月百思不得其解,要不是见到再次见到徐子越的时候,他押着萧铭来了明州。 那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这次来北疆是吃了不少的苦头的。 看见刘月的时候直接就是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甚至还骂道了林初阳的头上。 她本是觉得徐子越和郑家那小子真的能够压制住这些公子哥儿想要赞扬两句的,结果一露面就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也是无语。 徐子越当然是不会惯着的,一巴掌就上去了,没成想却激发了他的凶性,骂的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刘月只是笑着摇摇头,她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的,就准备回马车离开的。 没成想被被他最后的几句话给吸引住了,大概的意思就是别以为她嫁了十皇子就摆架子,总有一天会让她死的很难看的。 这事儿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清楚的,不需要这些人来提醒。 可现在听起来还是有些不满的,就叫停了正准备要出手教训他的徐子越。 “你觉得我是在摆架子?” 这话说的让围观的人都有些愣神。 “难道不是吗,你一个外室女有什么资格嫁进皇室,还不是因为他要死了……” “呵,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的,本王妃也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所以不劳烦你经常提醒的。” 看到周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刘月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于是干脆下车站到他的面前很是不屑的看了他半天。 “我纵然出生不及萧公子高贵,却也知道自己是大梁人,就算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做这种投敌卖国之事的。” 声音不大,但是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人是虽众,确实格外的安静。 萧铭不知道是那根筋抽了,见刘月越加明媚大气的容貌很是不满,这个女人明明应该是在自己身上被蹂躏着的,皇后娘娘是早就答应过自己的。 “你以为刘斐就是什么好东西,这次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知道行军的路线图的……” 此话一出刚才还有些声音的街上简直就是落针可闻了,刘月心下大喜,面上却是一派的泫然欲泣,转瞬间她眼里的泪被收了起来神色肃穆。 “我身为大梁子民,如今更是吴王王妃,当然是一切以大梁为重,我夫若是真如你所说必然会交给陛下圣裁的。” 刘月的声音虽然很轻确实掷地有声的,围观的百姓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欢呼,最后整个街巷都热闹起来。 说完这话不再看此人直接蹬车离开,众人自动自发的给她的马车让出了一条道来。 徐子越带着众人恭送之后将原本打算是速战速决的押送干脆的放慢了速度。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一根菜叶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件事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明州城,不管达官贵人们是怎么想的,百姓总是会用最朴素的法子来表达他们的愤怒。 徐子越在第一时间躲了开去,他那里见过这种阵势啊,只能异常狼狈的将人交给了得到消息赶来支援的衙役们。 躲在一边对郑渊不肯出面表示了肯定,他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这位吴王妃不是寻常人啊!” 第173章 不满 听到刘月提起的这件事林初阳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来。 这是他的小王妃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郑重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当时得知她被围困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陷阱,但凡只要她说错一句话明州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将她给淹死的。 只不过当他带着人赶去的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已经说完了话上车离开,满街巷的人都纷纷主动的让路,其中埋伏着的几个人想要捣乱也被他的人直接给摁住了。 他当时就在想就算是没有自己出现她也是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 “王爷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刘月见他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是被人设计的,原本徐子越是要拦着她不让她开口的。 虽然是纨绔子弟可是这个警惕性还是很高的,郑渊也在一旁紧紧的盯着,就怕她有危险。 “恩,我明白你是想说他们既然能狠下心送去自家嫡出的子弟就证明所图甚大的。” 林初阳笑着道,这个问题他也已经反复的想过好多次了,但是到现在也没什么结果的。 “这也许是南边或者北边的要求。” 刘月天马行空的想着,甚至还代入了自己。 “你看,萧家和萧皇后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让那些人感到不安,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不会是真心实意的,可是这件事他们彼此之间必须要紧密合作才行。” “所以萧铭这个备受宠爱的小儿子才会被贡献了出来,也是因为此,而且他还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才会在面对你我的时候都这么嚣张。” 林初阳很快的接上了刘月的话,确实是极有可能的。 萧铭又不是真的傻瓜,只是被宠坏了而已。 而有了他才能真正的证明萧家的诚意。 “之前我还接到消息说是萧家有位主子也去了泾河边的,只是我们到的时候没有发现他,也问过那两个人了他们也不认识什么萧家的人。” 这件事因为没有找到线索刘月也就忘了,这会儿想起来觉得消息应该不会出错的,可是萧家的那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还有这件事?” 见刘月点头,林初阳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那个时候是不是寿昌伯夫人出事的时候?” “好像是吧。” 刘月有些不肯定的,只是这跟寿昌伯夫人有什么关系的。 “那我知道他是谁了,萧家的三老爷。” 林初阳很是不屑的道:“他对伯夫人有些心思,只是当年被伯夫人给拒了,这些年一直都不在京城的,这次……” “那他怎么会知道伯夫人会出事的,就算是萧家传了消息给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的,除非是他早就知道了。” “能提前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伯夫人自己就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难道说这件事是伯夫人在暗中帮我们,可是寿昌伯也并不知道这件事的。” 刘月满面的不解,寿昌伯夫人的一切都是个迷啊。 “伯夫人跟皇后曾经是闺中密友,我曾人说起过一段往事,伯夫人当年差点儿就嫁进萧家了,是伯夫人自己不同意……” 这件事刘月还是真的不知道的。 林初阳笑笑道:“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子怎么可能会那么莽撞的死在皇后的宫里,她明知道父皇无论如何都是要维护三皇子的。” “而未来的太子绝对不能有一个叛国的母族。” 刘月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找到原因了,紧紧的盯着林初阳道:“这一切的根源应该还是在王叔的身上。” “王叔?” 林初阳很是不解的看着她,他都已经死去这么些年了。 “可是他当年打得北人颤栗啊,而寿昌伯当初也是在他的授意之下才抗住了南越的大举进攻,更是成功的挑起了南越皇子的争斗……” 说到后来刘月的神色都有些落寞了。 “他的战神之名传遍天下的时候就是这些人同时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时候。” 林初阳的神色已经很严肃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还跟凌王有关系的,只是他很清楚王叔当年对这些人压制的有多狠。 “而王爷你就是那个诱饵。” 林初阳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刘月,他是在想着这样的话可能是没有几个人敢当面告诉他的。 “为什么?” 随即他有些木然的问道。 “因为他们再也不想不出能将王叔当年的布置连根拔起的法子了,所以不惜布下了这样一个惊天的陷阱,为的就是要抹去凌王的一切痕迹。” 刘月都有些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了,这样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所以说这件事陛下其实多少是知情的,就算是不知道全部却也是推动者或者说是他默许了信阳长公主所做的一切,……” 听着称呼的变化刘月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只是这样的事情自己也是帮不上忙的,他迟早都只能是自己面对的。 只不过对于这些人对于凌王的嫉恨还是有些意外的,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死去这么些年了还能让两国的高层为他不安。 可惜了大梁自己将这样一位给做没了。 “所以寿昌伯和纪王才会这么多年不管事,却在私下里不着痕迹的维护着我,……” “别担心,他们是对的,总有一天他们会为当初选择了维护你感到骄傲的。” 刘月拉着他的手说道。 少女的手暖暖软软的,眉眼带笑,让他觉得寒冷的心有些暖意了。 “所以我们找了这么久的大军其实是根本就不存在的,铁峰和达尔罕也不过谁虚晃一枪。” 林初阳总算是能理清思绪了,这两个月来他所经历的远远地超过了京中几年。 刘月点点头,“或许南越的那十万大军都是吓唬我们的,他们只不过没有想到我们能一举破了泾河的布置而已。” “那个鸽屋被毁,也许会是我们的机会。” 他最大的收获就是面对发生的麻烦第一要务不是懊恼而是想办法解决。 刘月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她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了。 “他们的消息很多都断了,不是想要知道王叔当年的布置嘛,那就全给他们,我这就通知世子。” “世子他?” 对于这个人刘月有些迟疑。 “放心吧,寿昌伯世子怎么可能会是表面上的那样,伯爷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今怎么也是忍不下了。” 林初阳看出了刘月的顾虑,笑着解释道。 “呃,是这样啊,那两位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按照伯爷的性子,两位姑娘其实都是知道这些事的,不然的话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的,只是伯夫人毕竟是母亲,她是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女儿受这样的屈辱。” 刘月心里一凛,是啊,能被萧家看重执意要娶回家的伯夫人当年是如何的惊才绝艳之辈。 再有就是柳飘絮了,林晗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又怎么甘愿会嫁给一个平常的男子,就算是这个人是世子也是不可能的。 “难怪世子夫人会特意来信叮嘱我别太过于为难张大人了。” 刘月笑着道,当初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奇怪的,只是当时没有时间多想而已。 林初阳回书房做下一步的安排,一边走一边让人将相关的几个人都找来,她溜达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事情说开了,不管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一次都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刘月想着自己应该也能出上一份力的,只是自已应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了,她手中没人没权的,她的主要任务还是照顾林初阳。 想了想,写了封信让映雪去交给管家,让他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刘斐了。 信连口都没有封,管家拿到的时候都有些懵,拿去给了林初阳。 林初阳一看那连口都没封的信就笑了,挥挥手道:“就照王妃说的做吧。” “小姐,这个时候给老爷去信,你不怕王爷生气啊?” 映雪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虽然说王爷很信任的,可是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吧,那信可是连口都没有封的,谁都能拆开看一眼的。 “生气就生气呗,不用担心。” 刘月正在看地理志,倒不是她特别的爱看,主要是带的书不多,也就这个最有趣了,总不能让她去看佛经吧。 “小姐!” 映雪很是担心的喊道。 “没事的,我又没写什么秘密的,就是将那天萧铭说的话写上了,这种事我总得问问清楚吧,弄不好可就是叛国的哦。” “啊,小姐,那你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吧,我怎么也是嫁出去的女儿,陆瑶不是到处跟人说我不孝吗,挺好的。” 刘月笑着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手上的疤痕道:“怎么样,这几天功夫学的不错吧?” “恩。” 一说起这个她就来了兴致,赶忙给刘月比划比划。 在看到秦蓁进来的时候两人干脆拉着她学起来。 就这么过了几日,京中再无消息传来,刘月的日子倒也过的格外的惬意。 上午听听管家汇报,最多管管府中人的吃喝拉撒,这些对曾经在长乐侯府做过当家主母的林晗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下午的时候就跟着秦蓁学功夫。 太阳不大的日子还能去骑骑马,这样的日子简直是不要太惬意了。 有时候会碰上徐子越,他总是叫嚣着要跟刘月一块儿去骑马,只可惜他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是没有时间的。 自从有了决定之后,林初阳就不再到处去寻找那所谓的主力了,而是跟黎钢他们商量着将凌王曾经的某些布置不经意的泄漏出去引他们前来。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到底要什么样的布置才能让铁峰亲自带着主力前来的。 而卫长征也在三天前秘密到了明州,京城里吴王府中有个老人因为喝醉了酒一头栽进了水沟里死了。 一个下人而已也没有多少人关注的,管家心善还给了口薄皮棺材。 他带来了寿昌伯秘信,刘月看过那封信,是寿昌伯接下来会做的一些布置。 京城里又要起很大的变化了,字里行间能看出来寿昌伯对于皇帝已经完全失望了。 曾经他可能还想着自己的夫人毕竟是超一品的诰命,她的死总能让皇帝做点儿什么。 确实做了,可是那些对于皇后和萧家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 至于将三皇子软禁,那不过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被这些事情牵扯上。 而纪王对于皇帝对信阳长公主和皇后的处置很是不满意。 而卫长征本身的意义就更重大了,他到来的消息被黎钢悄悄的传了出去,北疆的很多地方都开始有了动静。 原本静默了一些年的消息渠道再次开始活跃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刘月不打算插手了,她每天带着映雪和秦蓁到处溜达,回来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的。 这样的日子看的林初阳都有些不满了,终于在这天实在是忍不了了。 一进屋就看见林初阳在桌边坐着,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映雪一见他,行了一礼之后拉着秦蓁就想溜的,结果林初阳哼了一声,“连规矩都忘了。” 吓得映雪将手里的东西往椅子上一放,殷勤的去帮刘月换衣服了。 秦蓁那见过这样的架势,有些不知所措的抱着东西愣在了原地。 映雪推了她一把,“快去打些水来给小姐换衣服。” 等到刘月洗簌完,换上了家常的衣服坐到他身边。 “王爷这还是不合胃口?” 看着桌上一动未动的菜肴刘月有些奇怪的问道。 自从她接手之后,府里的菜好多了,至少不像之前只有面食吃的模样了。 桌上的菜也是林初阳往日里觉得不错的,甚至还难得的有了一道水晶肘子,虽然做的有些惨不忍睹的,她吃过味道还算是不错的。 只不过要隔一段时间才有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揭开最中间的盖子,是一盆鸡汤的。 盖子一揭开浓郁的香味就直冲脑门的,刘月觉得自己都要流口水了。 盛了一碗放到林初阳的面前,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 “好香啊。” 刘月觉得今天这汤味道格外的香浓,忍不住的出声了,眼睛也微微眯起,像只餍足的小猫似的。 林初阳原本还绷着的脸看到这个模样的她再也绷不住了,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端起碗将其中的鸡汤一饮而尽。 第174章 嫣红 刘月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喧闹声给吵醒了。 “怎么了这是?” 眼睛都睁不开的问道。 “是大军要开拔了。” 映雪伸头看了一眼,她们这个院子里倒是很安静的,只是这院子小,旁边的院子里这会儿已经是热火朝天的。 “什么?” 刘月一惊腾地直接坐了起来,急慌慌的就要下床,结果一个没站稳晃了一下,秦蓁一个闪身就将她给扶住了。 “王妃,小心一点儿。” 扶着她站好之后才松开手,刘月摸着自己的大腿很是泄气。 原本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这几天除了到处玩雷打不动的跟着秦蓁练两个时辰。 本来练完了之后秦蓁还要帮着她按摩一下才睡的,可是昨晚林初阳在这里待到很晚才离开,她直接倒头就睡了。 “王妃,没事的,休息一下就会好很多的。” “我知道,就是昨天有些累了,真是没想到我都能不眠不休的骑上几天的马,这个却是实在是酸疼难受的。” 刘月呲牙咧嘴的扶着她们去净房洗簌,一边走一边将她们今天也要离开的事情说了。 好在昨天她们回来的时候管家就已经告诉她们了,昨晚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小姐其实你不用这么早就起来的,我们下午才出发的。” 映雪见她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禁不住的劝道。 “不行的,要是王爷知道了又要发脾气了,昨天我忘了是他的生日都生气了……” 想起昨晚他的脸色刘月就发愁啊,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又没人告诉她。 要不是映雪后来战战兢兢的端来了长寿面她还是不知道的。 “映雪你也不告诉我一声的。” 刘月不满的对她说道,这样的失误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说了好些讨好的话好像一点儿用都没有的。 她实在是有些发愁,现在才明白林晗纵然是有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又怎么样,遇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妃,我们之后就不会再回来这里了吗?” 秦蓁小心地问道,对这里她的感情是很不一样的。 “放心吧,我们走了之后这里就不会再有兵戈了,他们一定会生活的更好的。” 刘月知道她的心思,她是凌王部将的后人,毕生的心愿都是让北疆止戈,如今心愿达成就在眼前了,这点儿留恋很快就会被惊喜给冲淡的。 “恩,我明白的,只是有些不舍的。” 秦蓁用力的点点头,她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虽然说从来都明白自己的责任,可十多年来都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父母的一切她根本就从不知晓的。 当年那一役为国捐躯的大梁将士何其多的,那之后凌王派人将他们这些父母双双战死的孩子集中了起来让人一起抚养。 知道的人极少,凌王走后这个任务就交到了林将军的手中,后来的段将军也看顾了他们一段时间。 “对了,王妃,段将军其实是好人的,他……” “段将军从未投降过,这一切不过就是定北侯和北人的计策而已,段将军唯一做错的就是引狼入室。” 这段时间他们四处查找也不是什么结果都没有的。 严羽明不信邪的重新将他两年前走过的地方重新走了三次,终于在一个废弃很久的地堡里找到了已经腐烂的段将军的尸身。 那个地堡里面还有两个人,看样子应该是看守他的人,经过齐鸣等人的确认这两个人就是当初被段将军在战场上救回来的人。 段将军本人的尸身在经过段夫人确认之后被送回了家乡安葬,吴王将此事据本上奏,朝中认可来他的处置。 不再追究投降一事,段将军的遗孀和幼子由当地官府看顾。 “这件事不会再有变数了,你要知道因为他的轻信导致明州半数的百姓被杀,百年来的积蓄被一抢而光,能这样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怕秦蓁年纪小不太懂这些钻了牛角尖她很是耐心的解释道。 “我明白的王妃,只是段将军当初对我们很好的……。” 刘月的很快就收拾好了去了林初阳的书房,他这些日子就很少回正房的,直接就住在了书房里。 这会儿书房也已经搬空了,整个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王爷。” 刘月看见他的背影挥挥手让身后的两个小丫鬟离开了。 “你来了。” 林初阳转过身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之前我做梦都想要来这里的,知道我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吗?” 刘月摇摇头,其实她知道的,年幼时跟着哥哥们到处疯跑,还进来过不少次的,只是从未来过正房而已。 “这里是王叔曾经住过的地方,我想知道当年他在这里的时候孤军奋战想的是什么?” “凌王是北疆人民心中的战神,有他在这里就是安宁的。” 安宁是北疆人世代以来的梦想,却在陵王的时代做到了。 “我希望我也能做到。” “王爷,你一定能做到的,王叔会庇佑你的。” 刘月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的却极为坚定地说道。 “恩,我们会做到的。” 林初阳紧紧的回握住了她的手,这一刻刘月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回到了这片土地上,她仿佛看到了爹娘和哥哥欣慰的笑容。 林初阳提前走了,刘月在午饭之后也出发了,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个时辰。 上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这个住了没多久的屋子,此刻她才是真的感慨万千的。 就仿佛当年从家里出嫁的时候虽然有不舍,却是满含着对爱情的向往,此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马车混在人群中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认出来这里面坐的是吴王妃,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早就跟随着王爷在上午离开了。 “王妃,我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离开,怎么不上午和王爷一起的?” 看到渐渐地就只剩下了一辆马车映雪的心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不安起来。 “我不是睡过头了吗?” 刘月笑眯眯的对着警惕的秦蓁使眼色,她手中的匕首锋利的一端都已经露出来了。 她和映雪不一样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自蓝州回来后林初阳就想把飞羽重新给她的,被她给拒绝了,飞羽的任务更重,林初阳身边更是缺人手的,有秦蓁在身边已经足够了。 映雪还想反驳的,却看见那寒光从自己眼前一晃,叮的一声轻响有东西钉进了车窗里,尾部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她吃惊的瞪大眼看着那不断颤抖的飞镖,好半天才惊叫出声。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却没有人能来掀开帘子,刘月倒也不急着下车,她在等。 秦蓁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她不知道刘月想要做什么,只是有些遗憾,自己和映雪两个人若是对方人多的话不一定能保住刘月不受伤的。 等了很久,久到刘月都有些不耐烦了,总算是有道女生响起来。 “王妃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跟姑娘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的。” 轻轻的掀开帘子望向那向自己走来的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是你?” 映雪扶着刘月声音颤抖的道。 “映雪姑娘还真是有趣啊,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即便只是一句话却也是媚意横生的,让映雪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知道姑娘该如何称呼了,居然会甘愿给萧铭做个侍女?” 扶着秦蓁的手下了马车,车夫早就已经不见了,不用想这人本就是他们的人了。 “王妃叫我嫣红便是了。” “哦,望仙楼的嫣红姑娘,真是久仰啊。” 听到这个名字刘月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不过这个时候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连王妃都知道,嫣红,你足以骄傲了。” 当那人逆着光走过来的时候刘月很是费尽的才看清楚了,确实是有些吃惊的。 “侯爷可真是说笑了,这不过就是王妃的抬爱罢了。” 那嫣红对着来人一边说话一边抚了抚头发,整个过程看起来浑然天成,娇媚十足的。 映雪有些看不惯了,从鼻子里重重的哼出一声来。 “怎么映雪姑娘有不同的意见,还是不赞同侯爷所说的?” 拉了一把快要被激怒的映雪,她这样的小丫头那嫣红对付起来是兵不血刃的。 “侯爷真是稀客啊,怎么没听王爷说你要来,王爷提前出发了,现在可能已经到……” 刘月并没有再跟那嫣红说话,身份不太合适她完全可以不搭理的。 “呵呵,本候就是特意在此地等候王妃的。” 靖西候自觉得意的说道,并没有注意到刘月的眼中有厌恶闪过。 “侯爷说笑了,小女子只是一介女流,奉旨前来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别的一概不管不知,若是有什么要事的话侯爷还是去找王爷吧,免得误了侯爷的事。” 刘月的声音很好听,童声中带着一丝丝的媚意。 当然这是靖西候自己觉得,他本就有这种喜好的,这会儿看到刘月已经渐渐长开了面容和声音更是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早一步看见的。 她的声音让他的心如猫爪似的,甚至喉咙里都咕噜一声。 嫣红离的近一些,听到了那声音,翘起兰花指捂着嘴笑了。 “侯爷可真是个极有趣儿的人啊。” 靖西候紧紧的盯着刘月有些失神了。 刚开始刘月还有些不懂的,直到听到嫣红的笑声在看到靖西候诡异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懂的。 当下心中大怒,却也不曾发作出来,只是微微一笑道:“小蓁,我们走吧。” 说着转身就往马车上去,转过身的一瞬间已经给秦蓁和映雪都使了眼色。 果然靖西候见她转身要走着急的伸手来抓,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她给飞了。 秦蓁手中的匕首直接在他伸到刘月的胳膊上时先到一步。 靖西候怎么会吃过这样的亏,当下就要发火的。 “哎呀,侯爷,这青天白日的人家可是个小姑娘的,听说还没有圆房了,不懂这些事也是正常的,你这么猴急的干什么啊。” 等到靖西候的气消了一大半,她才袅袅婷婷的走到刘月的面前。 映雪看到她走过来恨不得直接给上一拳打飞的,不过还是忍住了,她不能坏了小姐事吧。 虽然还不知道小姐究竟想要干什么的,却也是一步跨到她的面前。 “呵呵呵,王妃何必了,你也是个聪明人,现在不用我说都应该知道了吧。” 看着映雪的模样嫣红倒也不在意,作为望仙楼的头牌姑娘,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的。 “呸,我们知道什么了,倒是你们好狗不挡道,赶紧让开。” 映雪忍不住了,直接啜了她一口。 刘月凉凉的道:“嫣红姑娘不愧是头牌啊,没想到就连堂堂的靖西候都是你的入幕之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甘愿给萧铭做丫鬟了?” 嫣红的神色变了变,她当然是不愿意的,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怎么还真的将她丫鬟了。 “呵呵呵,王妃真是喜欢说话,我虽然是头牌,可王妃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怎么能跟萧公子那样的人相提并论了。” 嫣红的话让映雪顿时就立起了眼睛来,正要出口相讥的时候就听见刘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这事儿我当然不会知道的,我只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嫣红姑娘既然愿意委身萧公子那必然是有好处的。” 刘月笑着说道,眼角瞟到靖西候不满的神色,更是笑容满面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这个好处是萧公子给还是萧家给了?” 嫣红原本笑吟吟的脸色顿时一变,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会是如此的难对付。 正常的小女孩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之后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害怕么,就算是王妃在身边没有任何助力的情况下也不过就是色厉内荏而已。 可刘月完全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这让她有些着急。 她们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她怎么也是没有想到的,布局了这么些年,居然在这两个月之内就能被他给破的七七八八了。 他之前的那些难道说真的是装的,今日前来也是实在没有了法子。 第175章 再遇靖西候 如今就连萧铭都被抓了,她的人至今都没有查到他究竟在哪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送去京城了,至少这一路上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有查到任何消息的。 蓝州的消息断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慕家会不会出事的,前些日子她还在明州见过慕家的大小姐。 她跟自己拍着胸脯保证过绝对不会再出事了,可是现在她的人接二连三的被抓,实在是已经不敢再等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若是再等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可靖西候已经很不满意了,就代表着六殿下对他们的拖沓很是不满意的。 “王妃真是会说笑话的,我怎么敢有那样的想法,不过王妃……” “行了,说这么多的废话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靖西候突然间插话,语气很不爽的直接插入到两人之间来。 自从靖西候出现了刘月就一直在评估着这个人的背后到底是谁。 只是她有些惶惑不安,难道说对于皇位的纷争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是仅仅只是这些达官贵人觉得凌王让他们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要集中力量对付他。 皇帝还算是身强力壮的时候,他们就敢如此做,但凡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的话…… 不,皇后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皇帝什么事的,她觉得只要能借助皇帝对信阳长公主的信任拔出了凌王留下的痕迹,皇帝的作用尽到了。 她突然间想起来当初在宫中盛行的各种药物了。 找到安心之后她说起过各种媚药,当时就被安心给喝止了。 那些东西确实是能让人忘掉一切只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同样的若是用的太多人的本性就会逐渐的被掩盖掉。 时不时莫名的暴怒,各种奇怪的癖好都还算是轻的,最严重的是最后总会疯掉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只是认为这些不过就是后院里那些不懂事的妇人弄来争宠的。 她从靖西候的身上就已经闻到了那样的味道,若非是长期服用那样的东西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身上还有的。 毕竟就连望仙楼出身的嫣红身上都没有那种味道的。 刘月的唇角薇弯,皇后和萧家究竟知不知道这东西会致人发疯的。 她现在甚至都有些隐隐的期待,若是陛下知道他的这些个重臣大都被喂了这样的药,就连他自己可能也是如此会有什么反应。 第一次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京城去。 想要回去看看如今被束缚在宫中的皇后和三皇子,还有长乐侯府的人和十公主。 不知道他们该是如何的称心如意了。 靖西候原本正要发火的,自从来了这北疆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他的脾气一日比一日的暴躁起来。 只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只是觉得这北疆的女子跟京城比起来果然是不同的。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有些厌倦了,这里就是再好怎么比的过京城的百花齐放,想要速战速决尽快离开这里。 原本是很不屑来绑架这么一个人,他和刘家的关系别人不知道自己却是清楚的。 陆瑶对这个人恨的那是咬牙切齿的,几次三番的想让自己帮忙弄死她,却又在最后关头松手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她已经是王妃了,若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宗室那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瑶不懂他却是深知此事的,所以有些事情能做有些是肯定不能做的。 再说了这个女人手上的东西连他都很是眼馋的。 虽然大半的都拿了出来,剩下的那部分他也听路瑶说起过的。 甚至还动用关系偷偷地从皇后手中临摹了一份刘月的剩下的嫁妆出来。 那些东西就是他靖西候府都没有的好东西啊。 刘月并不知道这人是看上了自己的钱财,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完全有信心将眼前这个人拿下的。 她身上有不少的香粉,都是安心特意思为她准备的。 在京里的时候听说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凭着她的描述就调制出了能让人在那种环境之下保持清醒的药丸,一直都放在她贴身的荷包中。 后来闲极无聊之下又在她的要求下调制了多种用途的香粉出来。 之前这些东西就派上了很大的用场,回来之后更是缠着安心重新补了不少的给她。 这会而她的手已经捏着挂在腰上的香囊了,看到他走近的时候又放弃了。 这个人的脸色已经开始白中带青了,很明显的他已经开始离不开那药了。 “侯爷这个样子是不是什么脏东西吃多了啊?” 刘月后退一步说道。 靖西候愣了一下,没听懂,主要是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在他的面前说这么直白的话。 嫣红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只能是含笑摇头。 这个小姑娘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她难道不知道这会直接将男人激怒吗,到时候有的她好受的。 靖西候也不傻,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更是兴致大起,带着特别的笑意凑近她。 “王妃居然也知道这个,真是我见犹怜啊,是不是吴王不太行让王妃有了别的心思。” 他禁不住的重新咧嘴说道:“吴王还是年纪太小了,既然如此就让本候替他来好好疼疼……” 话音未落,下腹就被人用膝盖一顶,瞬间脸就变了形。 弯着腰痛苦的连呼痛都有些艰难。 嫣红本来有些可惜的,这个女子是个美人胚子,听说还没有跟吴王圆房的。 虽然说她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是若是能弄进望仙楼也会是颗摇钱树的。 只是当着靖西候的面她总不能跟他抢人吧。 不过问题也不大的,靖西候对女人总是没什么长性的 ,特别是这种年纪太小的。 到时候直接送进来好好调教一番也是不错的。 听见惨叫声转过头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刘月,脸上的表情着实是精彩极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靖西候暴怒的大喊着:“还等什么,都给我上,抓住她。” 这话一出从周围瞬间就涌出来不少的人,纷纷冲了上来。 刘月有些叹息,真要是抓他那用的着这么多人啊,靖西候这是被气疯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自己多少事啊。 再看到蜂拥而至的人时映雪的眼神已经变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是要保护好小姐的。 秦蓁的眼神也变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当她看向靖西候的时候就要动手时却被刘月给拉住了。 “王妃?” 很是不解的看向她,人数太多她们是根本就杀不完的,唯有擒贼先擒王才能扭转局面的。 可是她的这一阻止这个机会就没有了,靖西候的身边此时已经有人护着了。 “别着急。” 刘月笑着摇摇头,拉着她们两个人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 嫣红有些看不过眼了,这么多人对付三个小姑娘,实在是有些过了。 “姑娘,你就别犟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侯爷不会为难你的。” “闭嘴!” 靖西候此时已经是被怒火冲晕了头,直接一巴掌甩在嫣红的脸上,她转了两圈才勉强站稳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鼻子里呼呼的直喘气,命根子传来的痛意让他恶狠狠的瞪着刘月,恨不得将她给撕碎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将她抓住了,给我扒光了衣服……” 各种不堪入耳的话都出来了,映雪的脸色红了又白,她只能紧紧的抱着刘月说不出话来。 “我说王叔,你戏也看够了吧,总不能真的让他们这么做吧,要不然王叔你的脸往哪儿放啊?” 刘月闲闲的说道,眼神平和的看着血红着眼睛的靖西候。 从嫣红的那句姑娘两个字出口她就知道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不就是让自己求救无门,生死握在这些人的手中,然后将自己卖进青楼去。 这样的事情大梁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只不过当初的那个女子是位公主而已。 虽然后来还是被新皇给救了出来,那妓院和当时见过她的人全都死了,可是在这些事情还是流传了一些出来。 想来这些人早就对自己恨之入骨了吧,否则的话也不会想用这样的法子来羞辱的。 皇后的疯狂简直就是让人无法理解了,纵然不是她所生,可是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刘月实在是无法理解的,但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觉得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论是自己还是林晗她可能都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还有无数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官道上并没有如他们所想像般的冲出来很多人,靖西候猛然间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还夹着丝丝缕缕的呼痛,明显的更加愤怒了。 “小贱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了,王叔,哈哈哈哈,纪王爷从来都没有出过京城吧,还能来救你,他不杀了你就算是仁慈了。” “侯爷这么肯定纪王要杀我?” 这可是意外之喜了,她并没有想过要从这个人的口中得到任何的消息,毕竟他和那帮小年轻是不一样的。 “呵呵呵,你以为皇族的人会在乎一个什么吴王,那就是个狗屁,要不是皇后不放心凌王的势力才会怂恿陛下给了这么个王位,他早就烂在不知道那个地方……” “侯爷,你这么诋毁皇后和纪王,就不怕到时候被他们知道了你……” 刘月理了理衣服,表情更是淡漠了。 “呵呵呵,他们能拿我怎么样,要是没有我三皇子现在还能稳稳的坐在他的皇子府里,至于纪王嘛,那就是个两面三刀的老狐狸,……” 也许是因为药物的关系,也许是因为疼痛太过,更多的可能是他认为刘月怎么样都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这里都是自己的人。 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有些话听得嫣红都是直皱眉头。 望仙楼跟朝中的关系很是紧密,她们的背后本就是萧家,至于在北疆扎根的怡红院,那位所谓的凤仙姑娘其实一直都是在她的掌握中。 而皇后作为萧家的代表,三皇子作为萧家最大的依仗,她无论如何都是要维护的。 只是她更加清楚的知道靖西候更是可以直接调用他们的人,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放弃了。 这个美人儿确实是很可惜了,可是还是望仙楼的基业更加的重要一些。 她可是不会做一辈子的花魁,三皇子曾经答应过她事成之后后宫三千必然会是有她的位置的。 可有些事不得不防的,她没有靖西候那么乐观。 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立即封锁了四周,也不再看刘月了。 “侯爷这是何必了,我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如你所言对王爷和皇室都不重要,这么多人实在是太看的起我了 。” 刘月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少废话,你不是还是个雏的嘛,本候今日就在此地帮你破瓜,然后慰劳慰劳我这些下属,这些连日赶路他们也辛苦了。” 围着的人一听这话纷纷都兴奋起来,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是王妃啊,再不济她身边的那两个丫鬟也是漂亮的。 “侯爷,你好歹也是勋爵之家吧,我怎么说也是上了玉牒的王妃,羞辱我就是羞辱皇室,这样的事情你也敢做。” “哈哈哈哈哈,他们算什么,等到三皇子登基,我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他们是皇室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对我摇尾乞怜,就跟你那个嫡母一个样。” 靖西候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 刘月一愣,这个人居然主动承认了他和陆瑶的关系,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我嫡母怎么了?” “怎么了,你肯定不知道吧,刘斐确实是很命好的,她的技术很多窑姐儿都是比不上的,等我将你调教好了,到时候你们母女两个人都来伺候本候……” 想着那样的场景他就开怀大笑起来,这必定是连皇帝都享受不到的极致快了吧。 仿佛陆瑶就在眼前对着自己摇尾乞怜般,他很是开心的说了几个场景,周围的人纷纷流起了口水,那可都是平日里他们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贵妇人啊。 “畜生!” 第176章 突然出现的将军 一个人突然间就那么大喇喇的出现在了马车的顶上。 靖西候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脸看着那个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围的人更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没有人看见的这个人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最最重要的是侯爷好像被打了。 “你,你 ,……” 靖西候的感触更深的多了,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脸上,那痛意可不是幻觉。 刘月也有些发愣的,她其实也没有看见这人是怎么出现的。 在现场所有的人中只有秦蓁此刻格外的激动,只有她清楚的看见那一巴掌是怎么甩在那人的脸上的。 对她来说这就是她追求的境界了,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她知道只要有这个人在,王妃就是安全的,至少他能带走王妃。 “身为勋贵,不想着怎么为国尽忠,反而敢对皇族无礼,这个罪名不用我说你比我更清楚吧。” 轻飘飘的从马车上落地,一步步的逼近了靖西候。 他捂着脸开始往后退,原本围着的人也开始退,这个人就算是个傻子此时都知道他不好惹的。 有人壮着胆子喝道:“大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来人很是不屑,却也停住了脚步。 那人一见这架势,顿时就嚣张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长剑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敢上前又退了回来。 “我们可都是禁卫军,你……” “哦,禁卫军什么时候会听从一个侯爷的调遣了?” 来人微微皱眉仿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喂,你嘀咕什么了,快跪下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刘月差点儿就笑出声来,这些人还真是在京里嚣张惯了,在这人面前也敢说这样的话。 靖西候不吭声,他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可是看起来这人像是高手的,他当然不会吃眼前亏的。 若是以前的他还是会见好就收的,可是在那药常年的浸淫之下他早就已经易暴易怒了。 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人冲到来人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是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打我,信不信我把跺了喂狗……” “呵呵呵……” 刘月实在是忍不住了笑了出来,这个人还真是。 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才好了。 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了她,此刻她的笑声确实是有些突兀了。 “丫头,你认识这个人?” 来人皱着眉头问道。 “大梁的靖西候谁能不认识啊。” 刘月走到他的身边笑着说道。 她一早就知道此人跟着的,不然也不会脱离了大部队的。 “靖西候,不是他啊,小六子死了?” 这话刘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他口中的人她还真的不认识。 “王爷,前靖西候已经去世五年多了,眼前这位就是现任靖西候。” 另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见他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更有甚者有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陈王直接裂开嘴笑了,“你比我威风啊。” 武威将军刘子成不搭理他,直接对着刘月抱拳行礼,刘月侧了侧身子。 “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 早上的时候林初阳就告诉他这个人是被皇帝和纪王派来接陈王的。 陈王的性子谁的账都是不买的,偏偏年轻的时候武威将军的父亲是八拜之交,这才让他前来的。 “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是他,靖西候也是愣住了。 “靖西候你好大的胆子,皇族也是你能编排的。” 刘月心里轻松了不少,她原本还在想着怎么样才能将这些话给传出去的。 陈王肯定是不可能的,他这样的人必然是不会背着人传小话的。 倒也不是说武威将军就是那会传小话的人,但是有他在这些话就不至于没有人知道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陛下的耳中去的。 “刘将军,这是个误会、误会……我怎么敢……” “哼,我看你很敢的,我早就说过了,那个小六子心术不正,看看,他的儿子都是一个模样的,靖西候,哼,这个爵位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刘子成皱了皱眉,他也确实是看不上这人,刚才这个人说的话不仅仅是自己听见了,后面的那些人都听见了,这件事如今很是不好办了。 看了陈王一眼,这个主估计这会儿心里笑开了花,他早年间就跟那靖西候不对付的,如今要不是自己提前出现这人可能早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他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了,这些人好好的日子不过,成天的净折腾些这么没用的东西。 他们难道不知道皇帝的心中早就有太子的人选了,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还有就是皇后也是疯了不成,居然将手都伸到北疆来了,她究竟是想做什么,拖三皇子的后腿不成。 作为最坚定的中立派,他早就已经看出来皇帝的心思了,并且这件事皇帝倒也没有瞒过他的。 吴王这次倒是给了他们一个惊喜的,只要他的身体不再有问题,这次回去之后一个实权的王爷是跑不了的。 看了一眼站在陈王身后的刘月,也不知道刘斐是怎么回事,这么聪明的姑娘他不全力扶持反而放任嫡母来找她的麻烦。 哎,都是乱糟糟的。 “靖西候,你刚才的话也不仅我听见了,本将军可是不敢瞒着的,等回京之后必然会奏明陛下的,你无能无德不配袭爵。” 这话还算是让陈王有些满意了,反观靖西候就要被吓死了。 说实话,多年前他的父亲,上一代的靖西候其实是不想立他为世子的。 这件事被侯夫人知晓之后直接异常果断的毒死了侯爷和他那个心爱的小儿子。 这样一来爵位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他的头上,已经过去不少年了,这个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人他认为已经没有了。 只是他一直都很心虚的,生怕这件事被人知道了。 这会儿他心头的火气,这个武威将军仗着是皇帝的心腹对他们这些勋爵从来都是看不上眼的…… 刘月原本正低着头的,听到武威将军的这话之后很是好奇的抬起头来想看看靖西候的反应。 这一看之下心中大惊,这个人不至于会在这里,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动手吧? 随即又想到了安心对那种药物的忌讳,他最后说了一句,那种东西用多了,不仅仅会在哎某些事上变的禽兽不如,在很多的判断上也会失控的。 “王爷,小心。” 她一直紧紧的盯着靖西候,这样的人谁也不知道会做什么事,特别是此刻他仿佛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的情况下。 刘月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陈王推到一边去,自己同时就往后仰,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人给托住了。 那泛着黑色幽光的银针尽数没进了他们身后的正悠闲的马身上。 顿时一声痛苦的嘶鸣之后那马就轰然倒地了,连带着车厢也倾倒。 “混账东西!” 刘子成气愤至极,在身后的人还没有赶上来的时候直接出手擒住了眼看没有成功想跑的靖西候。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行刺陈王,押解回京交给陛下处置。” 整个过程中再也没有人刚升起任何一点儿反抗的余地。 身后快速冲上来的人甚至都是有些后怕的,这三位任何一个人出点儿什么事他们都是没有办法交代的。 刘月没想到自己的身后居然还跟了这么多人,但一想武威将军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此刻惊慌的就是嫣红了,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居然会来了个陈王,这个人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 但是武威将军却是知道的,这个人可是娶了陛下最宠爱的六公主的。 尚主之后这人也低调了不少,完全不似以往的性子,跟他们这些人更是从不往来了。 只是他在军中的威信却是越来越高了,六公主也是极其低调的一个人。 刘月在京中差不多从未听人说起过这两人的,要不是今日林初阳提起,她压根儿就忘了这人也是宗亲的。 看着他的利落手段刘月有些明白六公主和皇帝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而看陈王的样子,他对这个人的喜爱也是不言而喻的。 “王妃,奴婢也是被人蛊惑才会做这样的事的,奴婢不是……” “是不是你望仙楼都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京中早就有人揭发你们望仙楼倒卖情报的事,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证据的,现在看来你们已经不至是做这样的事了,野心还挺大的。” 刘子成直接将靖西候扔给了身后的人,看见那嫣红挺会找人的,上前斥道。 刘月笑笑道:“嫣红姑娘,我从来都未跟望仙楼有过任何关系的,再说了你们所做之事已经是卖国了,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 原本对这个所谓的吴王妃的影响不好也不坏,就是个普通的可怜人罢了,还是刘斐的女儿,只是觉得厌烦。 后来她做出来的几件事倒是有些令他刮目相看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直到到了北疆之后才有所改观的。 想想自己的妻子,她因为身体不好,一直都很喜欢这样飒爽英姿的女子。 刘月的这番话说下来之后他更是觉得此人有趣了,再加上又是吴王妃,日后自己的妻子也能有过可以结交的了。 打定主意也知道陈王对这女子有好感的,直接让人将嫣红也给带走了。 等到马车重新被推正,换上一匹马之后,刘月在一边跟陈王说话。 “王叔,你们这是要回京吗?” 这个架势,再加上之前听林初阳说起过。 陈王有些踌躇,他其实是不想回京城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那里熟悉的人和事都已经不再了。 更何况他只是帮着林初阳守了一个月不到的城就已经知道了不少的关于皇子们之间的事情。 新一轮的争位又开始了,他实在是不想陷阱那个泥潭里去。 “王爷,你都是他们的长辈了,怎么也要回去让大家见见的。” “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猴子。” 陈王冷哼了一声。 刘子成微微一笑,转向了刘月说道:“王妃自从成婚后还没有见过族中长辈吧?” 这件事还真的没有做的,之前是皇后借口吴王的身体不好,离不开人,根本就没有让她去认人的。 后来就是离开京城的事,她也没有时间去认了。 “皇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陈王冷哼,他本来就不喜欢萧家的,对于萧家的人从来都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这话就武威将军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年纪小的时候倒是还能跟着他一起骂的,但是现在那毕竟也是六公主的母亲。 刘月觉得怎么也得要将这个主给哄回去的,就这性子跟皇后和萧家就不能对付了,自己要是真的被皇后厌恶至少 还能有个保护伞啥的。 想着也不自觉地劝起陈王来,刘子成看了刘月一眼,本来有些不喜的,一想这姑娘着实也是可怜的。 爹不疼娘不爱的,跟老十倒也是一对,也就明白了。 只不过他并不认为刘月能劝服他的,不成想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月。 “恩,我要是不回去,你这个丫头还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的,行,等这里的事情完了我就跟你们回去。” 这话倒是惊住了不少的人,就连刘子成都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同样有些愣神的刘月。 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到这个程度的。 他当然不会认为陈王会对刘月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要知道陈王当年的王妃可是京都第一美人的。 就刘月现在这个样子十年之后都不一定能够跟陈王妃相提并论的。 只是能得陈王的眼缘也是件很难的事情了,武威将军倒是实在是有些好奇。 刘月吃惊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没说什么啊,这人怎么就同意了,难道说他早就已经决定了,自己不过是多此一举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刚才说的话。 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什么样的程度才叫完了? 第177章 草原遇险 很快刘月就知道什么样的程度叫完了。 那天之后她就跟着陈王一行人继续往下走去,她也不知道目的地,也不问,甚至连他们晚间的商讨也不参与。 每天的日子过的比在明州时候还要休闲。 林逸飞怎么也算是江湖高手的,见刘月每天都跟着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学些功夫,倒也兴致指点指点的。 他的功夫就不用说了,眼界更是一等一的高,早就已经看出来秦蓁是个好苗子。 只是稍微指点一下,这小姑娘的功夫那简直就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 让刘月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个小身板的底子也是很不错的,只不过错过了最佳的习武年纪,内功肯定是不成了,但是有高手在那还是很不一样的。 不想之前只能学一些花拳绣腿的,陈王指点的招招都是杀人技。 就这么愉快地在草原上溜达了十几天之后,她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这天三个人骑马往草原深处去,他们已经来回在这里走了好几趟了。 虽然刘月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是她很喜欢这里。 “王妃,我们在前面休息一下吧。” 秦蓁指着前面不远处的有棵歪脖子树的小山坡说道。 等到三个人先后到了,下马牵着慢慢走的时候映雪高兴的说道:“小姐,这里真漂亮啊。” 天气渐渐不那么炎热了,草地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 映雪是在京城的深宅大院中长大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深蓝色的天空,也没有见过这样一望无垠的草地,什么都是稀奇和欣喜的。 刘月倒是还好,毕竟林晗就是长在这里的,只不过能回到这里同样让她很是激动的。 秦蓁很是警惕的看着周围,突然间大喊道:“王妃,你看,那边。” 刘月和映雪正远眺着一望无垠的草原,猛然间被这喊声给拉了回来,扭头就看见天边升腾而起的烟雾。 “那,那是什么?” 映雪不解的看着。 “不好,快,上马。” 刘月和秦蓁几乎是同时喊出口的。 好在映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她就习惯了听从刘月的话,紧跟在刘月的身后也是飞身上马冲了出去。 “别回头,一直往前冲。” 三个人开始催马狂奔起来,刘月的心里很紧张却也很兴奋。 她知道他们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三匹马本就是刘月精心挑选的速度极快,为了能适应,她还被摔下来过一次的,映雪也被摔过。 此时三个人都很有信心,只是就在映雪转头回看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身后之前还是烟尘的地方已经能看见纵马而来的人了,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搭弓射箭了。 情急之下紧紧的夹紧了马腹,再度冲了出去,很快就见那些人给甩在了身后。 这么一个简答的迟疑刘月和秦蓁已经冲出去老远了,她只能咬紧牙关一口气都不带停的往回冲下去。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她们已经能够看到营地了,老远的就大喊了起来。 很快的就看见很多人冲过来接应他们了。 下马的时候映雪就是一个趔趄,她实在是吓死了都。 看到这架势,刘月就有些明白了,不过还是问清楚了陈王他们的所在快速的赶了过去。 刚到就看到陈王他们已经上马要出去了。 “王爷,将军,这……” “王妃,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必须要牵制住他们,否则的话吴王那边的压力极大。” 武威将军刘子成看着飞奔而至的刘月说道。 “将军,我需要十个人。” 脱口而出的时候刘月的脸色是很严肃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同样很焦躁的。 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若是还不能找到这些人马,北疆的未来就是将是战火连天。 “王妃,这不是开玩笑的。” “给她。” 陈王的声音传来。 刘子成有些生气,但还是挑了几个人凑齐了让他们好好保护王妃后骑马走了。 “小姐……” 映雪牵着马过来了,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刘月都笑出声来。 “赶紧的,去将马换了,咱们看看去。” 刘月拉着秦蓁回了营帐,将防身的东西全部都翻了出来一样样的挂到了身上。 这些天虽然什么都不管,却也能看见刘子成那里人来人往的,陈王对这种事情很不待见但也不能拒绝的。 实在是觉得不自在的时候就带着自己几个人习武,他虽然也什么都不说,刘月却是能看出来不少的东西。 再联系之前的那些事情她就明白林初阳这多半都是找到了目标,想要尽快的吸引住他们。 只是这代价有些大了,他们这里可是一位王爷,一个威武将军的,还有她这么个王妃在的。 若是真出点儿什么她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重要的,可是另外两个人那皇族可是真的要大乱的。 这个时候她其实有些觉得林初阳的胆子也太大了。 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这样的诱饵可能也不能让这些人真的出来的。 只能叹息了一声,再给自己的身上塞了把匕首。 “王妃,别担心,齐悦哥哥他们都来了,就等着我们的。” “不是担心,就是觉得咱们王爷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刘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样一来虽然确实是能一劳永逸的,可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对了,刚才你看清楚了没有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的?” “没有。” 秦蓁摇摇头,她刚才也是被吓坏了,根本就不敢回头的,最开始看见的那弥漫了天际的烟尘就有些心悸的。 “我记得映雪姐姐看过的,她也许知道。” “好,别管了,我们先走吧,免得到时候齐悦他们扑空了。”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映雪已经换了好马,结果秦蓁递过去的包袱就绑在了自己腰上。 “映雪,你刚才看见到底有多少人?” 刘月没有急着上马而是很淡定的问道。 “恩,我转过头去的时候只看见有人在搭弓了,当时我已经在他的射程之内了……” “你看清楚那个人了吗?” 映雪皱着眉头想了想,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一心想着怎么逃出来,根本就没有注意的,但是那个人她的印象确实是很深的。 “小姐,你说只有一个胳膊怎么能骑马了?” “一个胳膊?” 秦蓁吃惊的重复了一遍。 “恩,他们里面确实是有个人只有一只手的。” 映雪很是肯定的道。 “小蓁,你认识这个人?” 秦蓁摇头,“不认识的,但是我听人说起过,长辈们都说他们曾经在这个人手上吃过大亏的,可是这个人当年是被 凌王给打伤了,重伤,他居然还能活着的。” 这件事刘月根本就不知道的,别说刘月不知道,就连林初阳都不知道的。 “这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刘月轻笑,既然是老对手,那就有好戏看了。 因为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可做,秦蓁就跟她说想请两天的假回去看看,她因为好奇也跟了去。 那些曾经她以为是老人的,没想到也不过就是些中年人而已,她看出来了他们的报国之心仍在,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上不了战场了。 当时为了劝慰他们,她承诺若是真的有机会会让他们去的。 回来之后秦蓁很是感动,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些叔伯都是再也上不了战场的,他们的身上都有伤,这么多年下来那些能养好的早就已经跟着林初阳走了。 剩下的这些是根本就走不了的。 带着带着几个人在那些人的面前溜达了一圈之后慢慢悠悠的在草原上晃荡。 因为换了衣服,那些北人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三个女子就是之前他们追的人。 下午的时候她们就在一处美丽的草原上被围住了,那时候她们正在小溪边吃东西的,草原里有水流的地方都是比较少的。 看着那越众而出的人确实是缺了一个胳膊的人,她笑得格外甜美。 原本以为只是为了安抚那些人随口一提而已,不成想居然这么快就成真了。 在秦蓁尖锐的口哨声中,一队人马突然间冲了出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除了保护好自己其余的事情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甚至就连齐悦都被赶了出来,他呆这儿一众小辈很是无奈的到了刘月的面前。 “好了,别担心,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不会出大事的,你们看好了别让一个人有机会逃走就行了。” 她的身份早就让人故意给泄漏出去了,吴王的王妃,对方可是派了不少人来的。 初步看过去这都不下百人了,他们在人数上是没什么优势的,刘月也怕他们出事,带着人在不远处紧紧的盯着。 很快就结束了,快的让她们都有一丝不敢相信的。 直到其中一个上来就下马跪倒在地,狠狠的对着刘月磕了三个响头的。 “齐悦,你过来。” 刘月下马想要将人给扶起来时被他拒绝了。 “王妃,属下已经年老体衰,唯一的执念就是当年败于此人之手,如今也算是报仇了,只是王爷已经看不到了。” 他的神情落寞的让刘月有些想哭,这些人的年纪跟自己 大哥差不多的啊。 “齐悦,跪下。” 他抬起头来,神情又变了,已经看不到之前的落寞和悲伤了。 “从今日开始齐悦就是王妃你的护卫了。” “齐大叔,这……” 刘月愣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如此郑重的托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王妃,属下明白的,只是你和王爷始终是一体的,只要你们夫妻一心就不会有什么能难倒你们的,属下不才,当年也随王爷在京中待过几年的……” 刘月这回是真的愣住了,就连秦蓁都是不知道这位从小教自己的齐大叔居然还有这么一段经历的。 齐悦低着头不说话,这件事他早就心中有数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蓝州的时候他亲眼见到了这个被秦蓁夸奖的王妃,那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复仇有了机会,所以才会在蓝州的事情完结之后回来了。 刘月觉得这事儿有些不靠谱的,他们这些人真正效忠的应该是吴王才对,纵然自己是他的妻子,这个功劳也是不敢抢的。 即便已经是夫妻了,她还是害怕被背刺的。 只是看到齐大叔的眼神,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只能点头了。 回去的时候倒是带了一大帮人的,等到慢悠悠的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陈王和武威将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在这两人面前她可是不敢托大的,老远就下了马。 武威将军一直笑呵呵的,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陈王倒是依旧高冷着不说话。 刘月将身后的人都交给他们,她实在是太累了,简单的说过几句之后就回去了。 连洗簌都免了,倒头就睡着了。 映雪撑着给她脱去了外裳,盖上被子就在地上铺开毡子也睡下了,秦蓁靠着门口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断过。 第二天一大早刘月就醒过来了,觉得身上还是有些酸疼的,知道是昨天太过紧张的关系,洗簌完之后换上了男装去见陈王他们。 今天的营地里气氛都不一样了,刘月的脸上也是止不住的笑容。 “王爷,将军。” 掀开帘子刚行了礼,武威将军就笑着将她唤到了地图前。 “王妃,可知道昨天你带回来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招了?” 刘月也很兴奋,齐大叔将这批人交给她的时候她就想要当场审问的,却被齐大叔给拦住了。 她不解,齐大叔只是笑着道:“陈王还在。” 这话当场就让她红了脸,这是在告诉她不能逾越了。 这样的事情自己还真是需要有人在身边提点的,带着这些人回来也是齐大叔的主意。 “恩,他们是那位桑木殿下的心腹,因为知道桑木是被吴王给识破的,所以想要绑了你去威胁吴王……” 这事儿倒是真的有些意外,桑木成为定北侯已经这么多年了,他的心腹居然都还在的,刘月除了感叹一声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178章 受伤 五天之后一个刘月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小姐,王爷回来了。” 映雪兴奋地冲进了帐子里。 刘月正在写信手一抖一滴墨就滴在了刚刚写好的字上面。 看了一眼那滴墨叹了口气抬头有些不满的道:“你是睡迷糊了吧,王爷现在在哪儿都没有人知道的。” 三天前从秘密的途径知道林初阳带着十个人的小队一路悄悄的冲进了草原的腹地。 最终擒杀了铁峰太子,只是自己也深受重伤。 当时她就很着急了,要带人去救的被阻止了。 威武将军能阻住她,却是阻拦不了陈王的,当晚就有人 来报陈王失踪了,无奈之下他只能派人跟上去。 刘月虽然没有去,可是就这两天里从她手中交出去的迷信已经不下百封了。 她是相信林初阳肯定是能平安回来的,可是还是很不放心的。 这会儿听到映雪的话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相信的。 “是真的,小姐,我看见了,王爷和陈王一起回来的,还有安大夫……。” 刘月直接将笔扔下就跑了出去,映雪抓起屏风就追了上去。 秦蓁刚刚才送了信回来就看见她们俩一个跑一个追的有些莫名其妙的。 营帐外她就停了下来,映雪赶上来喘着气道:“小姐,这天已经有些凉了,你怎么……” 刘月捏紧了披风的带子咬牙自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看见背影的时候深吸了口气,从不知道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人紧张成这个样子的。 听到声音里面的人的都转过头来。 看见林初阳的脸的那一刻她阴霾了 好几日的心情也 跟着快乐了起来。 “哈哈哈哈,殿下,这段时间王妃可很是担心了。” 威武将军大笑起来,带着丝丝促狭的说道。 陈王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初阳的脸上满溢着笑意,在看到六月的时候更是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只不过无人发现而已。 因着威武将军的笑声刘月很快就被拉回了理智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蹲身,一个完美的福礼就完成了。 屋中的人不少,但是能高谈阔论的也就上面的三个人而已,刘月也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只是偶尔忍不住的看他一眼,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低调的模样了。 他虽然并没有经历过生死,至少没有真正的死过,可是前二十多年的日子跟死亡唯一不同的就是还能呼吸。 这一场草原之行之后朝中的局势会有巨大的变化,而他就将会是变化的中心。 他们一直说到天色渐晚了,有人进来问晚饭在哪儿吃,陈王看了一眼一直都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刘月挥挥手道:“我也累了,你们自便吧。” 说着第一个走了出去,屋中的人俱是一愣,他有什么好累的,这里最累的还没有开口了。 刘将军哈哈一笑道:“殿下一路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屋中的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王妃已经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了。 等到屋中只剩下了两人的时候,刘月的眼中突然间就忍不住的泪盈满眶了。 直接就将林初阳一推,他没有防备整个人直接就跌坐到了床上,眉毛一挑,眼神古怪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刘月。 这是个什么操作,难道说…… 就在他要直接握住她的手时,这个不着急,总得等她及笄之后,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的。 不成想居然没能抓住,刘月已经直接拉开了他胸前的衣物。 当下就捂住了嘴,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他的胸前被厚厚的白布缠着,甚至还能看到被血浸过的痕迹。 极短的时间里她就已经泣不成声了,这些日子的担忧和害怕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了,当着他的面直接就不忍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林初阳慌了,因为兴奋他早就已经忘记这事儿了,不成想还是被刘月给发现了,正想之前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还未开口就看见刘月哭了,这么久了她可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他手忙脚乱的想要上去安慰,却又不敢。 刘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的伤心,直到看到林初阳那个手忙脚乱想要安抚自己又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甚至就连胸前的衣物都忘了整理的场景又觉得特别的可笑。 很多年以前第一次知道大哥受伤的时候她跑去看他,小小年纪的她不知道轻重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撕开了大哥的衣服,甚至还将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都给弄裂开了。 大哥也是这个不知所措的模样,想要安慰痛哭流涕的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 “没事的,我没事的,……” 就连话都是一模一样的。 刘月哭的更伤心了。 林初阳实在是无奈,只能主动的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微微一使劲,即便是隔着白布都能感受到那里的柔软和弹性。 “看,我真的没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见她总算是不再哭了,林初阳笑着说道。 刘月轻轻的按了一下其余的地方,果然是一样的触感,也没有见到更多的血出来,瞬间大怒。 “你疯了吧,这样的事情也敢做。” 林初阳一把将她拖过来抱进怀中,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才觉得自己真的还活着的。 刘月用力的想要推开他,直到听到他在耳边喃喃的道:“别动,我撑不住了。” 大惊之下就要扬声叫人。 “别喊,我的伤不重,只是中了毒,安心说你这里有药的,这件事不能让别的人知道。” 声音很小,除了她已经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哭了一场之后刘月的理智又回来了。 拖着林初阳就往床上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给放平。 看着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想起了他刚才说的话,赶忙从自己的包袱中翻出来一个白色的玉瓶。 这个瓶子里是安心在明州的那段时间用她带过来的各种药材还有皇后赏赐的那百多年的人参炼制出来的,据说是有解百毒固本的功效。 从里面倒出来一粒,用水化开,再将他的头抬起,想要给他喂进去,可是他仿佛已经失去意识了,怎么都张不开嘴的。 刘月完全没有想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甚至都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的。 远远的已经听到了映雪的声音,她实在是有些着急了。 将茶杯里的水喝了一口,然后直接就喂了上去,柔软的舌尖顶开他咬紧的牙关,将水从自己嘴里渡了过去。 如此的两三次之后才将茶杯里的药算是喂完了,帘外的声音又消失了。 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很想直接躺下来算了,可是这个人的情况不明。 把了把脉,又根本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只能松开手,将他的衣服拉开来,仔细的检查绷带。 好在自己的这一番折腾没有将就旧伤给崩开的,虽然还不知道那伤势究竟是在什么地方的。 她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去找安心来,可是刚才晕过去之前林初阳的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随即想到武威将军虽然人确实是不错的,可是他带来的人里面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什么眼线的。 如今她已经是深知这些人早在十年前就给安排下了不少的人,也不知道当时的皇帝是不是眼瞎了。 只能在屋中焦急的走来走去,直到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林初阳总算是醒过来了。 他虚弱的看着满脸焦急的刘月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安心不是在你身边的吗,怎么还会中毒的,他为什么没有帮你解毒的,还要找我要解药……” 一连串的问题已经将刘月给搅的心力交瘁了,好在他们都知道吴王和王妃很久没见了没人敢进来打扰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现在没事了,就是有些虚弱,刘将军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他带来的人都是陛下的心腹。” 刘月长出一口气,幸好自己之前没有失态的叫人。 “可是你受伤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见他的神色除了有些累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总算是微微的放下心来。 “伤势不重的,就是这里被达尔罕的箭擦伤了。” 林初阳坐了起来将身上的伤势指给她看,确实是不太重的,现在都已经结疤了。 刘月就更加的不解了,“那为什么会中毒的,而且这个是为什么啊?” 她指着林初阳缠满的绷带很是不解。 这话让林初阳的神色很是奇怪的,刘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但就是非常的奇怪。 “你知不知道王叔为什么离开京城的?” 这个问题刘月觉得根本就不用问的,皇室里面能让一个人抛下一切的离开,不是利就是情了。 看到刘月的神情林初阳摇摇头,“不是的,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当初凌王叔也中毒过。” “呃。” 刘月想说这个跟你中毒有关系吗? “有关系的,我们中的是同一种毒,王叔当年因为治疗不及时所以留下了病根,才会受伤的……” 刘月完全听糊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叔就算是不受伤那毒也会慢慢的浸入他的五脏六腑最后不治而亡。” “什么?” 刘月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不是因为被吓到了,而是因为想到了一个人。 安心曾经跟林晗提起过,他的师门就是因为得罪了一个极为有权势的人。 而得罪这个人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师门不肯交出一种能让人在无声无息中就中毒的毒药。 林晗因为好奇,还问过他那毒药会带来的结果,跟林初阳现在所描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那,那王叔知道吗?” “最开始是不知道的,但是王叔身边的能人异士无数,等他的症状逐渐开始之后就有人提出了中毒的假说了,后来他们秘密找了很多的郎中来看。” 林初阳从未想过这件事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想到那天卫长征刚到发现他身上的那点儿痕迹时着急的模样心都寒了。 “卫叔说他们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的,以为只是太过于疲累了,而且王叔一直都在北疆,娶王妃的事情根本就顾不上,那个毒最开始的表现就是让男人失去子嗣。” 这话林初阳说的很是艰难,这背后所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也太大了,卫长征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他的,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也中毒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身边一直都没有外人的,府里,也不会的,……” 见刘月很是着急,他笑着拉住她的手说道:“别着急,那个安大夫医术确实是很高明的,卫叔只是提了一下症状他就已经知道了,说是他曾经见过相似的,一定能帮我解毒的,我中的还不算是太深。” 提起安心,刘月心头稍微好受一些,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只有等到之后再去问问。 “那你这是?” “我受的伤还不足以致死才能让那些人出手将这个毒给彻底的引发出来,我想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我。” 林初阳眼里的痛苦让刘月有一丝的了然,他多半已经猜到是谁了。 “所以我还不能死,不但不能死,就连重伤都不能有的,所以……” “所以你才会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刘月很是不满的接下话来,不过知道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的问题就已经很满足了。 也没有拒绝他将自己拉入怀中的过分亲密的动作。 “我们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发现了铁木的动向,这还是严羽明发现的,他在雪窝附近来回了不下十趟,几乎每一寸的草皮都被他给翻过来了。” 刘月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么有毅力的,她更熟悉他的妹妹一些,那个姑娘和陈秋月简直就是相见恨晚,一直都在一起的。 陈夫人当初想要将陈秋月给抓回去,林楠却是打算留在明州的,这里有他的亲人。 刘月也是很赞成的,随机给陈夫人写信说明了情况,林珏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要重建林家也是需要林楠在的。 知道这件事的陈夫人就差点儿自己亲自过来了,虽然因为赣州的事务繁多,却也派了不少的人过来帮忙。 那位严姑娘倒也是出力不少的。 第179章 受伤(二) 第二天刘月很早就醒来了,睁开眼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头还枕在林初阳的脖子上,赶忙小心的起身。 听到动静秦蓁轻轻的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昨晚我见到安大夫了,他给了这个让我给王妃的。” 刘月看着她手中的东西很是不解的看着她。 秦蓁有些不安的道:“王妃,奴婢,奴婢只是想让安大夫去看看齐大叔的,齐悦哥哥这几天都……” “好了,我也没说什么的,再说了,你跟谁学的连奴婢都学会了。” 刘月有些颠怪的道:“那他怎么说?” 见刘月没有责怪的意思,秦蓁很高兴的道:“安大夫说虽然是陈年的旧伤也是有法子治的。” “恩,找个时间你带他去吧,也免得齐悦总是惦记着。” 从她的手中接过药瓶来,那也是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瓶子,握在手心里也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这两个人到底做了什么要这么背着大家的,刘月百思不得其解,随即也不多想了。 晃了晃那瓶子,再打开看了看,刺鼻的味道直接让她难受的闭了闭眼。 “王妃,这,这是什么呀?” 秦蓁被那味道给熏的直接本能的捂住了口鼻。 刘月也是难受极了,赶忙将瓶口用塞子塞住,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是觉得舒服些了。 很是疑惑的看着瓶子,安心悄悄的给这玩意儿肯定是有目的的。 转头看了看还没有醒过来的林初阳,福至心灵的让秦蓁去倒杯水过来,她去找了昨天晚上给他吃的那药。 几乎是捏着鼻子才将两颗不同味道的药丸扔进了茶杯里。 看着它们化开之后那种让人难受的味道就消失了,两人很是惊奇的对视了一眼,这样的事情别说见过了,就是听都没有听过的。 刘月还好些,毕竟有林晗几十年的经历在那儿打底的,有不是一直待在深闺内院中的,各种奇闻异事也是见过听过不少的。 想了想,干脆的将林初阳给摇醒过来。 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看见刘月的还笑了笑,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的这么死了。 “这个是不是安大夫给你的药?” 因着秦蓁还在面前她只能这么含糊的问道。 林初阳看了看茶杯里已经变成了褐色液体,闻了闻那味道。 “我也不知道,安大夫只是说你这里的药要和他的药配合着吃。” “那就对了,喝了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就将那茶杯放到了他的嘴边给她灌了下去。 林初阳有些不解怎么一觉醒来刘月的态度转变这么大的,昨天晚上的温情难不成自己是在做梦的。 那药的效果确实是很好的,再加上昨晚休息的也很好,他的眼下已经没有了青色,刘月放心的让秦蓁去将映雪叫来。 两个人都忙了起来,没过多久,整个营地里都热闹了起来。 林初阳还要赶回去,作为主帅,他已经离开的太久了。 好在他的身份倒是无人敢质疑的,这回是要带着刘月一起走的。 而陈王和威武将军却是要提前回京的。 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陈王提议让刘月跟他们提前回京,被威武将军给按住了。 笑着道:“王妃可是领了旨意的,要照顾吴王的身体,这场仗打下来他身上的伤也是不少的,回京之后太医一查她可是要吃挂落的。” “哼,一天天的别的事不做,盯着人家夫妻,太闲了是吧。” 陈王很是不满,他当然知道刘月已经贵为王妃了还有谁敢让他吃挂落的。 这些天他倒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虽然刘子成不怎么喜欢说这些的,可是架不住他身边有话唠的。 不过这人本就是他故意带上的,要是不让陈王知道这夫妻两人在京中的艰难处境,就陈王那个性子还不知道到时候能惹出多少事来。 就算是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经此一役之后对于吴王也会让人刮目相看,可是刘月是不一样的。 妇人行事他们也不好插手的,临出发的时候皇后还特意召见过六公主,就是为了让她给自己带话的。 虽然六公主完全不搭理, 也不打算插手,可是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是相当艰难的了。 还不如让她跟着大军回去,到时候携大胜之威,就是皇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她怎么样的。 就看她到时候聪不聪明了,只是这些话他一个大男人 也是不好说的。 刘月笑笑,起身对着陈王行了一礼,将刚才威武将军时候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中间还故意加重了对林初阳伤势的描述。 看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陈王和威武将军才悚然间惊觉过来,他们一直都没有问受伤的事情。 “这,王爷,可不是能闹着玩的。” “没什么大事,上战场嘛,哪有不受伤的,王妃就是过于担忧了。” 陈王没多说话而是直接拉起了他的手把起脉来。 很快他也是一脸难看的道:“都伤的这么重了还过来,你不想要命了。” 林初阳这才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浅浅的笑道:“将军是奉命前来的,我虽然是求助,可将军也可以不答应的,还耽搁了这么久,怎么也是要来看看的。”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你在京城没见过他啊,你比他长得好看多了。” 谁也没有想到刘子成还未开口就被陈王抢着说了一大通。 他也只能无奈的摇头,这个性子这么多年是一点儿都没变的。 刘月在一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林初阳现在这些话简直就是张口就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三个人再说了几句之后就放了他们两人回去了,还说让大夫来看看的。 临走之前刘月踌躇了半晌才道:“将军,我那个大夫承蒙李大爷看的上,可是他真的只是个江湖郎中的,留在府中给王爷治病完全就是机缘巧合的,还请大爷将他给放回来。” 刘子成就是一愣,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件事的,还不知道刘月口中的那位李大爷是谁的。 “什么人就敢在这儿充大爷了?” 陈王更是不满了,这王爷王妃身边的大夫都有人敢抢的,这可还是他去接来的人了。 “哎,你别瞪我,我也不知道的,来人。” 刘子成也是满脑子的官司,他就是再嚣张拨扈也不会在一个王爷面前不敬的。 等听完下人的回报之后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就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再看过去的时候陈王的位置上已经没有人了。 “遭了,快。” 只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好,赶忙带着人冲了出去,还未等赶到,就听见一个帐篷里传出来惨叫声。 然后就看见那个帐篷塌了,其中一个人握了把刀对着站在他面前的陈王就要砍过来。 “李明峰,还不快住手。” 刘子成急的抢过侍卫手中的长枪挑落那人手中的刀,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将他摁倒在地。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居然敢对王爷出手。” 刘子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这位长乐侯府的世子爷这么不靠谱的,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带上他的。 “将军,是他,是他……” “放肆,还敢不敬的。” 枪头直接打在了他的背上,只听得一声声的惨叫声响起来。 “哼,这人真是有勇气啊。” 林逸飞觉得实在是太好笑了些,“看来这是根本就没有将你的话放在心上的,王爷算什么,皇族就更加不算什么了。” 转头就走,刘子成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这个时候了还不肯求饶的。 陈王虽然性子古怪,实际上却是皇室里少有的善心人,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因为看不惯而一走这么多年了。 “够了,李明峰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那可是王爷。” 等到只剩下了心腹的时候刘子成很是恼怒的道。 长乐侯府自从李明远尚了十公主之后表现越来越亮眼了,陛下都夸过好几次的,他也不能直接抚了面子才勉强同意将人带来的。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等着自己了。 “将军,你是知道的,我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听说十皇子,不,吴王身边的大夫医术高明,他都要死了都能救活过来,所以才……” 刘子成的心腹看了这人一眼,觉得他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当成世子的,难怪长乐侯府早些年差点儿就没了。 这样的人能撑起长乐侯府才是笑话了,不过他也只是心中嘀咕,确实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你,你,简直就是胡闹,那你也不能将王爷的大夫扣在这里一整晚的。” 刘子成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烧掉了,看到这人眼中还是很不满的神色时,只能非常挫败的叹息了一声。 “拿刀砍陈王,这件事这么多人看见了,我是保不住你的,你自求多福吧。” “将军,我,我以为他是……” 实在是不想听了,刘子成转头就走了。 稍远一点儿,对着心腹道:“把他看紧了,别再出什么事,等回了京,就跟咱们无关了。” 属下点头应是,同时斟酌了一下才道:“将军,听说吴王在追击铁峰太子的时候被达尔罕给射中了,当胸一剑的,可是看他的样子……” “这个人的天赋极高,否则的话就算是曾经跟凌王有那么一些事也不会让陈王这么惦记的,他的眼光更高。” 说着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想牵扯进皇子之间的争斗中去,只是又不忍心看看着这样的人被算计。 “你去敲打敲打,别让他以为攀上了十公主就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胡说的。” 长乐侯府的未来怎么样跟他没有关系,但是对于吴王他还是想要维护的,只是这个人也不能在自己手上出事的。 听着齐悦的回报,刘月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她早就在刘子成的队伍里看见这个人了。 当时确实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那位刻薄的老夫人居然会舍得让他到这里来,而且他居然还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那会儿她也顾不上这些。 没想到昨天林初阳他们一到他居然就敢将安心给截走了,这样的事情她当然是无法容忍的。 要不是林初阳的叮嘱当时就要派人去将人给找回来的,当然也是要顺便教训教训这人的。 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没能忍住,既然你敢这么嚣张的,都送上门来了要是不收拾你一下还真当我们好欺负的。 林初阳沉默了一阵之后就在刘月都要开口让齐悦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间说话了。 “这个人不能留了。” “什么?” 刘月被吓了一跳,要找长乐侯府报仇是她活着的目的,但是林初阳这话还是将她给惊住了。 “若是他真的被治好了,安大夫的事就会被泄露出去,皇后到时候肯定会改变策略的。” 听了这话刘月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发现自己对长乐侯府不同寻常的就好。 “杀他是小事,可是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威武将军?” 他们还没有底气能忽视这些人的存在,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本就是需要他们拉拢的。 林初阳的眉头皱的紧紧的,这件事实在是让他有些发愁了,这不能那也不能的。 “也许最好的就是不管他,这样的人能在王爷你大胜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还不知道能做出多少更加出格的事来。” 她笑了,敢拿刀砍王爷,也就是陈王大度,换成别人的话早就被乱刀砍死了。 “陈王叔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在京城出现过了,他不认识也是寻常的,只不过能有这样的勇气,咱们那位父皇肯定是要留下他的。” 嘲讽的话让刘月愣了一下,齐悦更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之后退了出去。 这些话就不是他能听的。 看到帘子垂了下来,刘月上前握住他的手道:“放心吧,就算是陛下疑心也不可能不处罚的,众目睽睽之下拿刀砍向王爷,宗室都不会同意的。” 想起纪王的性子,夫妻俩都笑了,这次回京之后总算是有人能帮他们分担一些了。 第180章 回京 因为林初阳的伤势有些反复,第三天的时候他们才能启程离开。 他们走后陈王他们也离开了。 不出几日一条消息惊爆了整个大梁。 吴王带人击杀了铁峰太子和达尔罕,北人的精锐几乎被全歼,至此从凌王回京之后就一直动荡不安的北疆平静了下来。 朝中一片哗然,这个结果是没有人能想到的。 就连一直暗中支持着林初阳的纪王和寿昌伯都是惊讶了好久才接受的。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等世子将南越来犯给打退了,再调人支援的,只要他能稳住北疆的局势就好。 皇后和三皇子在北疆做的事情他们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如今分身乏术,能提供的支持有限。 寿昌伯夫人用生命换来的也不过就是皇后的禁足罢了。 要不是林初阳将定北侯给秘密的送到京城,三皇子早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了,指不定过不了几天皇后也能出来了。 那个孱弱的皇子如今已经一跃成为了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刘斐惊愕的看着送消息进来的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皇后和三皇子做了那么多的准备,还有他,也做了那么多的事,怎么还能让他们得胜的。 铁峰和达尔罕都是猪吗,他们几乎做了一切,准备好了一切,这两个人居然能在北疆让人给一锅端了。 可是现在谁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此刻龙椅上坐着的那个人已经兴奋了起来。 后宫里皇后被禁足,还并不知道这件事的,三皇子府里一个小厮悄悄的进来在正在看跳舞的三皇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三皇子一个激灵就要站起身来,不成想这些日子纵欲有些过了,身子发软,小太监也没有注意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直到惨叫声想起来,跳着舞的女子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冲了过来,想要扶住他。 却被他一个巴掌打出去了,口中吼道:“贱人,没看见爷摔了啊。” 小太监赶忙冲过来扶住也是挨了一个巴掌,却也是不敢吭声的唤了人进来将三皇子给抬到了床上,叫来了太医。 皇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而能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来给她请平安脉的太医说起三皇子的伤势才知道的。 愤怒那是肯定的,还有的就是慌乱,他们萧家可是将大半的家产都放在北疆了。 萧家就更是乱成一团了,他们家的小少爷可是一直都在北疆的,还有萧家的二爷。 虽然不在北疆可是按照时间推算怎么也应该回来了,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的。 “信上说萧老夫人已经晕过去了,宫里的太医去了几次,说是越来越严重了,也许就在这个冬天了。” 回去的时候林初阳也坐了马车,毕竟是受了重伤的。 “算算时间,王叔他们应该已经快要到了,到时候萧家就更加热闹了。” 临走之前他委托了威武将军将萧铭给带回去,徐子越他们原本也是要跟着一起回去的,但是郑渊说什么也不愿意。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这要是回去了肯定要挨揍的。 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他倒也是真的不好强行将人给赶走的,只能让他们留下跟着自己一起了。 只是马车走的就慢了很多了,他干脆的将两人当成先头部队提前回去献俘了。 “王爷,这个会不会被人说你不敬陛下的?” 这件事不管宫里和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们怎么想的,明面上还是要做的,而且还要做的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不是受伤了吗,伤势还越来越重了。” 林初阳压根儿就没有将这件事给放在心上,自从知道那毒极有可能就是皇帝下的之后曾经的那些想法全都消失了。 先是断了凌王的子嗣,然后再是直接摧毁他的身体,最后让人消失,死都不能让他痛快的,卫长征说凌王最后的那段日子是生不如死的。 那段记忆即便是坚韧如他也是不想回忆的,若不是发现林初阳也有可能中了那样的毒他是根本就不会提起的。 他们的吃惊是不言而喻的,若说凌王中毒还能理解,毕竟凌王的性子执拗,很多时候抱着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的想法。 皇帝所有的考虑的跟他有了冲突,可是林初阳不是啊。 虎毒不食子的,这句老话在这个时候成了一句笑话,而他们谁也笑不出来了。 “你不是想要说当年明月城的事情其实就是因为那个大夫逃进去了,圣女想要庇佑他,才会被灭城的。” “他们其实也没有见过究竟是谁制出来的这种药,就是听说而已,明月城就没了,等到王叔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将要生产的圣女。” 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自从齐妈妈死了之后她本以为这天下应该只有刘斐知道了。 没想到的是他也知道的,既然知道了也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刘月很是痛快的将齐妈妈告诉她的一些东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弄的林初阳反而有些尴尬起来了。 同时更多的还是感动,被一个人全身心的信任着的感动。 “所以我并不是凌王的孩子,这件事多半陛下也是心里有数的。” 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刘月并不打算追究了,但是有些事情有些人还是需要追究的。 就比如刘斐,从她的身上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如今还想要将她榨干的。 “不用担心,陛下心知肚明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有人不满他也不会怎么样的。” 找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这周围如今都是他的心腹了,再不济也是刘月的人,也不用辛苦的假装了。 刘月摇摇头,从再次见面之后他就已经没有叫过一声父皇了,她知道这是彻底的寒心了。 三万大军早就已经上路了,他们几乎都已经留到了最后。 只是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的,一直摇摇晃晃的走了快两个月了。 夏天都过了,已经进入初冬了,他们才到了京城附近的。 这一路上刘月还真的是从未有过的惬意日子,他们任由安大夫去山里采药,有时候还会跟着去,这种时机很是难得的。 就这么溜溜达达的,甚至还错过了从京城来的太医。 半个月之前朝中的人实在是等不及了,纷纷上书请陛下派遣太医院的太医前往。 毕竟献俘都过去一个月之久了,正主都还未见踪影的,虽然每隔几日会有奏报回来,吴王的身体也是渐渐有了起色。 可这始终见不到人还是让人很心慌的,这可是真正的功臣啊。 徐子越和郑渊带回来的两万多大军已经完成了修整有一部分南下蒙阴关了。 要知道携北疆大胜之威最好的人选其实是林初阳,可是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好的,这次又受了伤,谁都知道是不可能去的。 皇后和萧家纠集了一批人想要攻击林初阳的,结果直接被纪王给一锤定音了。 三皇子的腰伤还没有好,皇后又病了。 好不容易因为这场胜仗让她解了禁足,毕竟当初是她跟皇帝一力担保的。 萧家老太太在听说了那天献俘的盛大场景之后就又病倒了,初冬的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就传了噩耗出来。 那会儿林初阳刚刚才被京城里来的太医给把了脉。 太医皱着眉头说了一通刘月似懂非懂的话之后开了两副方子就去写给京里的信了。 “小姐,这药……” “照着这个去抓熬好了拿过来就是了。” 药方根本就不用给安心看的,反正他也不会喝,脉象上的问题本就是安心给了药装出来的。 林初阳真实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好了,这一切完全是多亏了皇后当初给的那根带毒的人参,再加上刘月在蓝州外的山上摘回来的那药草。 为了这件事安心寻找了十几年,原本借着长乐侯府的势力药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寻到最后一味开炉的。 没成想林晗出事了,这件事也只能停了下来。 如今解毒的药早就已经治好了,就等着用上了。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会想到会用在林初阳的身上。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将解药炼制成了两个部分,所以必须要找到刘月才行。 等到那太医一走林初阳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真是的,马上就到你的及笄礼了,这个时候他们来……” 林初阳很是不满的,拖了这么久的时间,其实就是想在路上给刘月半个与众不同的及笄礼的,没想到还是有破坏气氛的人来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再拖了,你的伤寒也最多就两三天的,而且他们在反正也是不能到处去了,还是尽快回去吧,我怕皇后又想出来什么坏主意的。” 想到皇后的那些阴谋诡计刘月就很是头痛的,这个人已经是天下女子的楷模了,她为什么非要这么跟自己等人过不去的。 仔细想了想一路走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她的,是她先将人当棋子的,还不让人反抗了。 这逻辑实在是让她叹为观止,不过跟李家的逻辑倒是挺像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会碰上这样的人。 “恩,先欠着,我迟早会补给你的。” 林初阳很是不虞的说道。 三天之后林初阳的风寒好多了,他们启程了,这回就快了很多。 五天之后京城的城门都已经在望了,刘月掀开帘子看着这熟悉的景色恍如隔世般。 当年刚来的时候对未来是憧憬和向往的,如今看到这道城门只剩下了仇恨。 远远的看见城门处站了一个人,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 “王爷,好像是陈王叔的。” 刘月眯着眼睛说道。 林初阳探头出来看了看,跟在一旁的太医就气喘吁吁的上来阻止。 苦口婆心的道:“王爷,冬日天寒,你的身子实在是不能再吹风了。” 他只能无奈的缩了头,放下帘子的时候刘月的脸上带着笑意。 看到那笑脸林初阳很是郁闷的一把将人给拽到胸前来。 听到马车里的声音太医略微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王爷你的身子没有痊愈不宜大喜大悲。” 林初阳的连彻底的黑了,他这还什么都没做的。 刘月捂住嘴偷笑。 好在车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林初阳郁闷的闭上了眼睛,原本是想等她及笄之后就圆房的。 如今被这个太医给盯上了,别说圆房了,就是多说几句话就要上来之乎者也,背上一通他们听不懂的书。 也不知道安心躲到哪儿去了,自从这太医来了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 刘月知道他一半的心思,笑着小声的道:“别担心,安大夫已经提前回去了,他要去检查一下王府的,我们这么久没在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再耽搁,就是再慢也到了城门口。 陈王上前的时候刘月已经扶着林初阳下了马车,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摆谱了。 太医就是再不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来阻止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寿昌伯见双方行礼完毕之后上前仔细的看了看之后才道。 “有劳伯爷惦记了。” 林初阳咳了两声说道。 “好了,他的身体不好就别在这儿吹风了,皇上特旨恩准你先回府明日再进宫的。” 陈王在看到他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时脸色很不好看。 等回到府中,府里早早的就已经收拾好了,刘月扶着林初阳躺到了正房的床上。 这回他们没有住到之前的地方,而是直接被管家领到了正房。 原本的皇子府在他们走了之后已经重新修葺了一番,府外的门匾早就已经换成了吴王府。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刘月叫住了管家。 罗管家心知肚明,前些日子安大夫提前回来跟他说了些事,府中早就已经清扫过一次了。 他依然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他们千防万防的怎么就能中毒了。 “这件事跟你们没有关系,谁都防不住的。” 林初阳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到他真的没事,罗管家这才真的松了口气,将这些日子里府中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一一禀报了。 刘月看了看林初阳他听的很认真,这种事一般的男人是不会有兴趣的,太过于繁琐了。 只是他十多年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的,想想就有些心疼了。 第181章 回府 忙乱了好几日刘月才有时间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喝杯茶。 “小姐,总算是忙完了。” 映雪就更加忙碌了,回来之后她要一边将在北疆发生的事情跟李妈妈和紫桐说说,一边还要忙着接手原本管的事务。 因为这次是得胜回朝的,跟以往的完全就不一样了,每天进宫,接待上门来拜访的贵妇人们。 李妈妈和紫桐都差点儿给忙晕过去了,好在来了个秦蓁能搭把手的,只是她的主要职责是保护刘月,别的事情也不太懂。 原本以为李妈妈会不满的,结果李妈妈一听秦蓁是来保护王妃的,压根儿就是从不给她安排活的,让秦臻都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毕竟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就连刘月自己每天都药换上好几次的衣服外出应酬。 林初阳倒是轻松了许多,除了那天进宫去待了半日,然后就被人给抬回来的。 据说在皇帝面前还吐了血的,将太医们给唬的三魂去了两魄的。 抬回来之后皇帝就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的。 这下正主找不到了,作为他的王妃和陪着他去了北疆大胜而归的刘月就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 这种事也没避开的,她只能颇为无奈的顶着快要笑的僵掉的脸各方应酬。 好在大家都是体面人,知道王爷的身体不好,一般也就是过来送上礼物,最多的也就是喝杯茶就离开了。 只是一上午这样应酬四五家的人她换衣服都要累死了。 “来的都差不多了。” 放下茶杯刘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的差不多了。 “恩,小姐,昨天纪王家的管家也送了东西过来,李妈妈都收着了,说是些药材给王爷补身子的。” 紫桐整理好了床铺出来说道,她的眼下都有乌青了,不过精神还好的。 “你也找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去吧,眼睛下面都快黑了。” 这几天她们连夜重新整理库房什么的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没事的,小姐,李妈妈带着人把兰园的厢房都给整理出来了,那边地方大,就等着将皇上赏赐的那些东西入库了。” 林初阳已经是王爷了,虽然当初只是权宜之计,但到了此时除了赏些金银珠宝什么的倒也没有别的了。 让刘月感到高兴的是皇帝还将她当初捐出去的那些贵重的珠宝又给赏赐回来了,这样一来一去的这些东西就是别人再也不敢觊觎的了。 “也没点儿什么实惠的,这不都是小姐自己的嘛……” 映雪想起那天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的时候就小声的嘀咕道。 “映雪,别胡说,这是陛下的恩典。” 刘月笑着阻止映雪的不满,这丫头出去了几个月这话都敢说了。 “小姐,奴婢看了看,确实有些是小姐当初送出去的,不过还是有些是宫里的,听说是陛下从私库里拿出来的。” “这样啊。” 刘月没有想到给功臣的赏赐如今都要从私库里出了,还不知道户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的,得让林初阳去打听打听的。 “王妃。” 刘月一杯茶还没有喝完,李妈妈就一头汗水的进来了。 “妈妈,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看到这样的李妈妈还是很吃惊的,从他们回来到现在整个府中最淡定的就是她了。 刘月还曾经好奇的问过,李妈妈很是自豪的说道,她很早之前就知道王爷会出人头地的,如今也不过是证明了自己的眼光很准而已,所以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 所以这个时候她的神色绕过刘月有些不安。 “王妃,贵妃娘娘派人来了。” “贵妃,”刘月吃惊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仔细想了想,“不是皇后?” 李妈妈摇头,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人的。 “是陆贵妃。” “谁啊?” 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位陆贵妃是谁的,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的。 “刘夫人的娘家就姓陆的。” 映雪突然间回过神来插了一句。 这话让刘月很是一待,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不知道陆家什么时候有人进宫了 。 不是说陆家的人都死了嘛,这中间还有陆瑶的功劳了。 “说是陆家的远亲,你们走后得宠的,皇后不是被禁足了一段时间,就是那个时候进宫的。” “这么快就成贵妃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映雪很是感叹的道,这样的速度让扔不想吃惊都很难了 。 要知道在大梁的后宫想要往上爬是很不容易的,贵妃差不多都已经是皇后之下最高等级的了。 “皇后娘娘就什么都没有做?” 要不是皇后召唤她就不怎么担心的,贵妃,这个女人肯定也是不简单的,不过凭她还是动不了自己的。 只是这个人上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些,她若是真的和陆瑶有什么关系,难保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映雪,重新给我换件衣服吧,就换那套红色的。” 那些数目繁多的赏赐里出了金银珠宝之外还有不少的绸缎料子的。 从中选了几样让人做衣服去了,昨天刚刚做好了一件送了过来。 大红色的本来很是老气的,但是刘月的肤色白,五官如今是越显艳丽了,很是能压得住的。 盈盈一握的腰身和明艳的五官,头上的金色发簪让她看起来美艳不可方物,红色的大袖却又让整个人庄重了不少。 贵妃身边的女官在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宫中的美人儿不少,各式各样的都有,只是像吴王妃这样的还是很少见的。 若是她进了宫,自己的主子那还有什么机会的。 刘月当然是知道这个身子的底子非常的好,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好成这样的。 虽说确实是有示威的打算,但是效果这么好连她自己都有些呆住了,更加不用说等着的几个丫鬟和李妈妈了。 “见过王妃。” 女官很快回过神来,毕竟是在宫里折腾过的,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刘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故意的不叫起身,这个人来的目的不纯,她也不想装了,反正她嚣张跋扈的名头都被传了出去。 “不知妈妈贵姓?” 甚至都没有叫起的,李妈妈很是有些着急,宫里的这些人可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不停的给刘月使眼色的,不过刘月假装没有看到。 那妈妈很是有些不满,这些日子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的,就算是去见三皇子妃都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这个女人还敢给自己甩脸子。 当下不等刘月唤起就自己起了身,“奴婢不敢当,奴婢夫家姓陆,宫里的人都叫奴婢陆妈妈的。” 呵,这居然也是陆家的人,刘月差点儿就绷不住笑出声来了。 “陆妈妈,不知道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对于跟陆瑶有关的人她也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如今想要到自己面前来耀武扬威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资格的。 “娘娘说嫡母毕竟是嫡母的,就算是曾经有过不睦,那也是嫡母的教导,还请王妃不要丢了娘家的脸面。” 噗…… 刘月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 溅到了那位陆妈妈的鞋子一点儿,她黑着脸后退了两步。 刘月直接都惊呆了,这人是吃错了药吧,这个时候敢来这么教训她。 屋里伺候着的三个人也是怒目瞪着她。 这些天她们见到的听到的可都是好话,就算是私下里有那胡说八道的,最多也就是拿没有圆房来说事儿。 这位可真是大胆啊,直接上来就拿脸面家教说事了。 怒极反笑了,“那我倒要问问妈妈了,我是什么地方让娘家没脸了?” 那位陆妈妈压根儿就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反而振振有词。 “王妃如今是欢喜了,难道不知道嫡母身体不好,却从未有过问过,这难道是很有脸面的事情,抢夺嫡姐的嫁妆难道就是有脸面的事情……” 映雪都快要气死了,这是哪儿来的神经病啊,上前都道:“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我家小姐的嫁妆是老爷亲自定下来的,夫人也是同意的,你……” “哼,你一个小丫鬟懂什么,”她冷笑道,“我在和你的主子说话,你是什么身份……” “你……” 映雪快要气死了,她都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没成想居然还有人跳出来的。 李妈妈将她往身后一拉,就要很不客气的反驳。 “她是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到外人置喙了,就算是丢脸那也是丢的本王的脸跟贵妃娘娘何干。” 林初阳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 那位陆妈妈很明显的受到了惊吓,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王,王爷。” 看到他进来李妈妈松了口气,对方是如今正得宠的贵妃娘娘,一个不好自家主子就是要吃亏的。 “你一个奴才居然敢质问到王妃头上来了,你的主子就是这么教的规矩,本王倒是要去问问的宫里的人如今都是这般没有规矩了。” 那陆妈妈已经是被吓的浑身发抖了,她是敢在刘月的面前耀武扬威,可对方是王爷,再借她两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罗管家,你亲自将人给送回宫去。”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谁都知道她这回肯定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所以她哭喊的格外卖力,甚至言语中还将贵妃娘娘给带出来了不少。 林初阳更是愤怒了,直接喝道:“将人给蒋妈妈送去,就说是本王说的问问她宫中什么时候下人都敢给主子脸色了,要是她也不知道本王就直接去问纪王。” 这话一出,那陆妈妈直接吓晕了过去。 她们这些下人最怕的就是纪王了,那是宗室的头啊,到时候一旦惊动了他,就连贵妃娘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爷,难道真的要为这件事大动干戈的?” 看着刚才还嚣张的不行的陆妈妈被人像拖死狗一般的拖出去之后刘月上前扶住他坐到了椅子上问道。 看了一眼刘月的装束,暗暗点头,却在接过映雪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看着李妈妈将人全都带出去之后才一把将刘月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见个下人而已不用打扮的这么隆重吧。” 语气里带着一种刘月难以理解的酸味儿。 她嘻嘻一笑道:“我最近不打算出去了,可是这可是刚做好的新衣服总不能一直就这么放着吧,明年万一又有别的样式。” 对于女孩子的这些东西他倒是不懂的,不过只要刘月高兴就好了。 “皇后可算是我的伯乐啊,我怎么着也要投桃报李的,这个所谓的贵妃你不用担心她蹦跶不了几天的。” 林初阳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是接到罗管家的报信特意过来的,没想到就听到这样的话。 不管这些话是不是她说的,都是要算到她的头上去的。 “她怎么会这么快就成为贵妃的?” 这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皇帝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看中女色的。 “哼,他觉得需要一个人来制衡皇后了,”林初阳冷笑一声道:“不过晚了,皇后和萧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这次被你算计的多半副家产都没了。” “呃,这管我什么事啊,难道不是王爷的功劳。” 刘月翻了个白眼,挣扎着从他的大腿上站起来索性离他坐的远了点儿。 “咱们这个陛下不会是老糊涂了吧,他是觉得刘家能跟萧家抗衡,还是觉得贵妃娘娘比皇后聪明?” 如今这个王府里已经入铜墙铁壁一般了,她也不用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被传出去了。 林初阳差点儿笑了出来,这样的话他早就想说了,只是子不言父之过嘛。 “他是觉得他自己最聪明,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嘛,如今国库都快要空了,就连给你的赏赐都是从内库里拿出来的,他也有些着急了。” 刘月没有想到这种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想了想那些东西确实也跟之前见到过的有些不太一样的,精致太过了些。 其实这也是不难想到的,打仗嘛,其实都是打的钱啊。 第182章 离谱的身世 “怎么会这么严重的?” 这才是她真正没有想到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刘月突然间就想起来二十多年前自己嫁到京城时的事情了。 长乐侯府就是因为亏空填不上才会让李明远娶了自己的。 这些事情以前偶尔也听他说起过,但是这次明显很不一样了。 “这些世家将手伸向粮草其实就是想要大赚一笔用来填补亏空的。” 刘月骤然间清醒过来,她就觉得奇怪北疆那地方平日里这些人都嫌弃是蛮荒之地的,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就将机组中的子弟给派了过去,有的甚至还是很受宠的。 “之前那次不少的世家都通过各种手段填补了亏空,真的被收回爵位的也就只有几家而已,还不及这几年的多。” 刘月就想到了永乐候府,永乐候死的奇怪,他死之后整个侯府就如大厦倾倒了,如今京中已经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实际上这几年还陆陆续续的有好几个世家因为各种奇葩的理由被夺爵的,自己断了子嗣的…… 总之理由那是不一而足的,而新的爵位一个也没见出现过,就连王位都只有自己眼前的这一位。 还是因为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孤勇给的。 “你说当时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以为你回不来了?” 这话她是很有根据的,当初不是抓了几个人都是想要绑架她的。 这些人不约而同的接到了同一个任务,那就是要将她活着送回京城去。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都忘了问你的……” 刘月简单的将那次听来的事情说了一下,最后很是疑惑的问道:“真的有这样的习俗?” 林初阳的眉头紧皱,这样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看来这皇室还有不少的秘密啊。” 这样的事情他作为皇子不知道是很正常的,可是皇后却是知道了。 有些事情就有了答案。 “你说,皇后真的是想这么做,万一事发她和萧家甚至三皇子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别看皇帝现在很是宠着三皇子,若是知道他们母子一直都在觊觎着那个位置,虽然他早就已经打算未来要将大位传给他。 可自己给的和他来抢的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哼,若是皇帝知道他最心爱的儿子却是一直都在给他下毒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的?” 自从他杀了铁峰之后对于皇帝的态度就变得非常奇怪了,刘月很是不解的看着他。 “呵呵,真是有趣了,儿子给老子下毒,老子也给兄弟儿子下毒……” 这混乱的关系刘月都有些分不清楚了,只是下毒这个还是知道的。 喝着茶的手一抖那茶水直接就流了出来,这件事实在是太吃惊了。 “什,什么,什么下毒,谁给谁下毒?” 皇后一直在悄无声息的给这些高门子弟下毒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毕竟有些东西只有内宫里才有的,除了她也不会有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的。 可儿子,老子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说……” 看到林初阳很是苦涩的点头的时候她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兄弟,又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凌王叔是怎么会中毒的,我又是怎么中毒的?” “咳咳咳……” 刘月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这个认知完全就颠覆了她之前所知的一切啊。 “可是为什么啊,这没有理由的,凌王叔就算是性子执拗,他所做的也是为了了大梁好啊?” 缓了老半天才总算是不那么难受了,她是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的。 “呵呵呵,这就事关皇族的隐秘了,老一辈几乎都不在了,根本也无人知晓咱们陛下的真实身份,就连王叔也是最后才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在最后的时间给我或者是他的继任者准备了那么多。” 原本林初阳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但是这次随着卫长征来的还有一个老瞎子。 那人个太监,据说已经是死了很多年的人了,这次卫长征将他找来是因为有件事需要他来证明。 事情很简单,却也足以撕破大梁的天空。 如今的皇帝根本就不是先皇的血脉,他不过是当年的陈妃为了争宠从宫外抱回来的一个孩子,而陈妃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林初阳的母妃。 这些事情林初阳本是不相信的,结果那瞎子却说出了很多只有宫中人才知道的隐秘,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皇帝懂事之后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原因不过就是陈妃对他根本就是不冷不热的,一次偷听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那之后陈妃身边的人就接二连三的死了,这个老瞎子能逃出来完全是因为摔落山崖后那些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有再追究的。 “那他知不知道母妃的身份?” 刘月原本觉得自己的身世已经够离谱了,不成想眼前这个人比他还要过分。 林初阳点点头,他找了母妃很多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的,只不过母妃生下自己之后就死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母妃就是那个地位极低的美人的,原来根本就不是的。 “那就是说陛下杀了她,这件事被凌王知道了,所以他才没有同意过继你的?” 只有这样凌王后来的奇怪行为才解释的通。 林初阳点头,“那毒是很早就开始下了,只是分量极少的,王叔本来很矛盾的,他们是好多年的兄弟了,一起扛过了很多事的,……” 因为这样所以凌王犹豫了,却不知道就是他的这一犹豫给他带来了灭顶之灾。 毒药的分量被加重了,凌王的身边其实也是有医术很好的大夫,可是这毒药却被人给悄悄的抹到了他常用的长枪上面。 日日相对那毒就慢慢的浸了进去,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回到京城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行了,是有神秘人送来了一瓶药才面前维持了一段时间,但是卫长征他们想了很多法子都没有找到送药的人。 刘月心下一凛,那个时候正是林晗跟安心相识的时候啊。 安心就是万药谷的后人。 得到这个结果刘月甚至一点儿都不惊讶了,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说起这件事了,林初阳觉得自己还是很难受的。 “那,那陈王叔知道这件事吗?” 她觉得凌王或许会为了大局而隐瞒下来这件事,毕竟当时的大梁已经经不起内部的折腾了。 他还要顾忌着若是这件事泄漏了一星半点的那么最惨的就是宗室了,这个人是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顾忌的。 但是陈王不一样,他本来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小皇子,骄横跋扈在京城无人敢惹,闯祸了自有皇帝贵妃护着的。 他当初是根本就看不上皇帝的,要不是因为凌王他可能早就揍他了。 若是知道这件事恐怕早就闹了出来,纵然是生死也是不在乎的。 “陈王叔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肯定是要闹的天翻地覆的,怎么会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一走了之。” 甚至他在江湖上虽然有天下第一的名声却也极少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从不刻意的针对官府或者朝廷。 刘月在心里补充道,林晗见过太多这种人了。 脱离家族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生存不下去,最后还是只能借用家族的名声给自己谋利的。 “他和凌王叔一样没有成亲,也没有自己的后人,可能这就是皇帝最想要的吧,到时候就算是他身份的秘密被人给揭开了,也没有人能继承那个位置了。” 刘月试着分析一下皇帝的心里,他会找到陈妃的女儿生下林初阳,却在后来的日子里冷落了他,见他身体有所好转又给他下毒。 只是分量还是很轻的,否则的话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能解了。 这种矛盾很能看出问题来的。 更加重要的就是他多半早就已经察觉到了皇后和长公主她们在北疆做的事情了,只不过是因为那里曾经是凌王护住的地方他才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对于此刘月是很愤怒的,北疆的百姓也是大梁的子民,他居然都能这样放任不管的,任由那些人将北疆给搜刮干净。 “他根本就不配北疆百姓效忠的。” 这话没有忍住直接就说了出来,林初阳看了她一眼。 两颊气鼓鼓的模样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放心吧,王叔在北疆的布置不少,这次也是得益于那些才能杀了铁峰的,至于桑木,他是不可能再让他出现了,毕竟这件事早早的就被你给传扬的满天下都知道了。” “哼,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直接将矛头对准三皇子的。” 刘月气哼哼的道,当初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她顾忌到了朝中局势的稳定只是将矛头对准了萧家而已。 “三哥最大的靠山不就是萧家么,萧家倒了他的日子不好过的。” 林初阳笑着安抚道。 “不,他最大的靠山不是萧家,是皇帝。” 刘月盯着他的眼睛很是郑重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初阳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啼笑皆非的,想了一下之后脸色大变。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他削爵不仅仅是为了稳定朝纲,还有就是很多勋爵是先皇的时候过来的,他们是亲眼见过几位皇子的。” 刘月说的很慢就是为了让他能想明白这些事情,她只是猜测,唯独他才能从过去的时光中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你想想看,如今留在京里的王叔除了纪王还有谁?” “这么多年过去了,陈王叔就算是回来了也已经影响不到大局了,反而还会成为他的助力。” 林初阳皱眉道,“若是运作得好,这些人说不定根本就活不到三皇子登基。” 他想起来了那些追随过先皇的人即便是没有倒在那场削爵的风波里,却也在后来都病了,不能出门了,当然也就见不到他了。 “裕兴公主会那么疯狂完全就是他授意的。” 几个月不上朝,后宫中皇后独大,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掩饰他不对劲的地方,朝中毕竟还有些当年的老臣是换不了的。 “你说纪王叔知不知道这件事?” 林初阳有些迟疑的问道,他们都能看出自己是假装的难道说会看不出来跟老皇帝一点儿都不像的他。 “王爷,你现在绝对不能碰这件事的。” 刘月有些心悸的说道。 她想明白了,皇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捧陆家的人上位就是冲着她来的。 “他就是想要我们自乱阵脚,然后就能从中找出来蛛丝马迹,但凡让他疑心一丁点儿你都是活不了的。” 林初阳的手一抖,当时离开北疆的时候那个老瞎子曾经对他说过千万不能得罪那个人的,否则的话他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如今他的软肋就是刘月了,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幕的。 想要通过拿捏住她来制衡自己。 可他也太小看自己选中的这个人了。 “明天我就去崇德殿跪着,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的,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 说着刘月就要起身让人去准备。 “等等。” 林初阳提前一步拉住了她,笑着道:“别这样,不过一个宫人而已,陆贵妃是不会承认的,她现在很受宠,还不如直接去找纪王。” “为什么?” 刘月有些不明白。 “纪王虽然是宗室的头,可是也管不到皇帝后妃的头上去。” “呵呵,纪王的地位跟民间的族长差不多,就算是碍着皇帝的面子不可能真的去管他的妃子,可是管束一两个宫人的权力还是有的。” “你想要将这件事闹大?” 刘月有些兴奋了,自己去跪崇德殿其实是变相的表示一下忠心,可是林初阳要去找纪王就是要将此事尽可能的闹大。 一旦被闹出去就不是陆贵妃能够平息下来的,就好像蝴蝶的翅膀一般,这个时候她也预估不到究竟会惹出些什么事情来。 “我总觉得纪王和寿昌伯可能知道些什么,否则的话这些年他们不会这么闲散的。” 这么一想刘月也觉得很是可行的,夫妻俩开始分头准备了起来。 第183章 自请下堂 第二天一大早刘月见了安心之后就出门了。 宫门刚刚开的时候她就进去了,她如今的身份已经随着林初阳而水涨船高了,也无人敢拦的。 “王妃,昨夜下了一夜的雪,要不咱们等天气好的时候再来。” 看着眼前已经清扫干净的宽阔广场她笑了,要的就是这效果嘛。 摇摇头,径直走到最中间跪了下去。 冬日原本就穿的厚,又因为是要来做这样的事情映雪从昨天晚上起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衣服了,今天早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她裹上。 特别是膝盖处厚厚的,她这么一跪下来就像是跪在棉花里似的。 栖梧宫是皇后寝宫,虽然皇后依然在被禁足中,但是这里的宫人本就不少的,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太多人而已。 刘月这么一跪下去在外面的几个宫人都被吓的跳了起来。 映雪跪在刘月的身后眼神骨碌碌的转着,她早就看到有人匆匆的跑进去了,瘪瘪嘴,有些不满。 刘月的背挺得很直,之前说的要去崇德殿前跪着那不过就是随口说说罢了,否则的话就凭皇帝的小心眼子转头就会给她小鞋穿了。 宫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女官走了 出来。 刘月甚至连头都没有抬的,反正她要等的人也不是这宫里的任何人。 “小姐,是青霜姑娘。”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她还是认识的。 “王妃,你这是。” 青霜正在伺候皇后洗簌的,接到消息只能匆匆的赶过来。 皇后身边本来是还有一个妈妈和两个宫女的,可是寿昌伯夫人的事情,这三个人都被陛下给扔进了暴室去。 如今皇后的在禁足中只能让她伺候着。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将王妃给扶起来。” 青霜的愤怒是不言而喻的,搁几个月前眼前跪着的这个人敢给她甩脸子,更加不用说这宫里的这几个人了。 自从寿昌伯夫人出事之后她们这些一直在栖梧宫中的宫女就备受压力,特别是被从萧家送进宫来的人。 “青霜姑姑,不用了,我实在是没脸见母后了。” 刘月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水在这个时候格外的楚楚可怜。 青霜就差跺脚了,她的能力比不上死去的那几个宫女,可是现在的栖梧宫就只剩下她一个大宫女了,皇后娘娘又不能出来。 映雪在身后愤愤不平的道:“皇后娘娘都没说王妃你没规矩了,你的规矩还是黄妈妈亲自教的,陆妈妈凭什么这么说……” “映雪,住口,这是贵妃娘娘心疼我,只是,只是,儿媳不能让母后面上无光啊。” 刘月打断了映雪的话,不过该知道的其实青霜都已经听明白了,心下大喜。 被禁足的时间其实已经不短了,她们也打听到其实陛下已经有心赦免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的,再加上那个姓陆的多方阻拦才没有成功的。 如今可算是正想瞌睡了就送来了枕头。 她赶忙呵斥身后的人,这个时候栖梧宫附近已经围了不少的宫人,甚至还有御林军也在的。 只是他们都不敢过来,毕竟刘月的身份如今很是不一样了。 远远地看见其中有个很眼熟的小太监从人群中溜了出去。 青霜总算是松了口气,见刘月好说歹说的也不肯起身,只能很是无奈的留下一个宫女继续劝说,自己转身进去通报去了。 皇后正在用膳,知道她进来头都没抬。 笑眯眯的走进皇后在她的耳边低声将映雪之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看到皇后眼中的神情,先是不屑,然后再是欣喜,最后转为平静。 她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皇后的脾性说实话算不上有多好的,只不过对于她们来说这些日子就更加的难熬了。 自从被禁足,几个大宫女被处死之后,再到得知三皇子一直缠绵病榻,这宫里被罚的人就不少。 就算是她也不知道被罚跪了多少次,不过再外人看来皇后这些日子已经很是沉寂了。 “给本宫重新换套衣服吧,被禁足的人气色可不能太好的。” 喝完一碗粥之后她才起身吩咐道,这件事不能着急,就算是她实际上已经夜夜无法入眠了,也不能让人知道。 这宫里就不会有秘密的,很快不仅皇帝会知道,就是那个所谓的陆贵妃也会知道的。 趁着自己被禁足就一飞冲天,她会让她知道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慢悠悠的换好了衣物,总算是有宫人悄悄的来回报说皇帝那边已经知道了。 不仅陛下知道了,当时在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皇上脸上很是有些挂不住已经过来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拿起拢手的暖套看了一眼外面压着沉沉乌云的天空,青霜有些不懂,不过她聪明的没有开口。 想了想脱下了厚实的披风,也不拿手炉子,就这么出去了。 屋外的寒风一吹脖颈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娘娘……” 一个宫人抓起披风就跟着冲了出来。 刘月觉得膝盖处已经开始疼了,知道皇后也是在等人。 听到喧闹声就知道来了,更加挺直了背跪着,映雪本来还在嘀咕的立马闭嘴一副极为可怜的模样。 就在远远地能看见那明黄色的衣角时,皇后冲到了刘月的面前,说什么也要将她拉起来。 刘月一边拒绝一边哭诉,哭声断断续续的极为的可怜,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听得清楚明白。 那衣角很快就已经到了面前也没有人注意到,两个人演的格外的真挚。 刘月是觉得委屈,皇后是看她可怜,说到最后皇后直接气喘吁吁的红着脸对身边的人吼道:“赶紧的,将王妃扶到屋里去,这么冷的天,身子怎么受的了。” “母后,是臣媳不孝,给皇家丢人了 ……” 反正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 顿时整个都静了静,皇后也是不可思议的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在周围人纷纷跪地的声音仿佛才醒过来似的。 见皇后惶然的要下跪,皇帝上前一步将她扶住,转身对着刘月道:“老十家的,也别跪着了,赶紧进来。” 刘月很是固执的不肯起身,眼看着皇帝就要怒了。 皇后直接后退一步说道:“陛下,传言伤人,更何况是不孝的传言,当初是臣妾提议让她去北疆照顾的,这是臣妾的失误。” “这件事也是郑下的口谕,谁敢乱传的?” 转头看见一旁的大太监,“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没有发火,可是高公公知道陛下这是生气了。 心里暗骂那些不懂事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吴王,一边使眼色让人将皇后和刘月都给让进屋里去。 趁着这功夫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之下脸色变了数次,陆贵妃怎么会这么不懂事的。 正要去回禀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太监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他心理正窝着火就将人给拎着耳朵进来了。 “公公,公公,是吴王殿下,吴王殿下出事了。” “胡说什么,吴王殿下不是在府里吗,怎么会出事了?” 松开手他有些恼怒的道。 就听见皇帝在里面喊他, “磨蹭什么了,还不给我滚进来,外面是什么人,都进来?” 进屋之后没见皇后和刘月,知道她们是进去重新洗簌去了 。 “去,叫贵妃过来。” 高公公见那小太监没动,正急着使眼色的,就听见皇帝的声音了。 “你想说什么?” 脸色已经很不耐烦了。 那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抖抖索索的道:“是纪王爷派人来请何太医的。” 何太医是只给皇帝看病的太医正,自然是需要他的同意,但是此刻那个太监的样子很明显根本就不止这个。 “纪王怎么了,为什么非要何太医,说。” 那小太监被吓的就是一抖。 “吴王殿下在纪王府晕过去了,所,所以……” “什么?” 刘月刚刚跟在皇后的身后要出来就听到这话,什么都顾不上的冲到了那小太监的面前质问着。 帝后相视一眼,都不明白这夫妻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刘月转头就跪下了,映雪赶忙跟着也跪下。 “父皇,殿下的身子一直都不好,肯定是知道了臣媳的事情才去找纪王爷的 ,还请父皇做主休了臣媳吧。” 此话一出,殿中的人都惊呆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会逼的她如此。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殿门前传来喧闹声。 “王爷,王爷,你不能进去,不能……” 陈王大踏步的走了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刘月哼了一声。 “皇兄,吴王夫妇是我大梁的功臣,就是这么欺辱功臣,再说了,吴王好歹也是皇兄你的儿子,更是我大梁的皇子,是谁给了这些人胆子敢这么磋磨他们夫妻的。” 接到消息一边臭骂,一边匆匆赶来的陆贵妃在门口听到了这话当下就是一惊。 她还没有去找刘月算账的,居然敢不将她放在眼里责打她派去的妈妈,这人还提前来告状了。 可是在面对陈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发虚的,这半个多月来她可是在陈王的手上吃了不少的亏,偏偏皇帝对这个弟弟又格外的纵容。 她并没有听到刘月之前的话这会儿气哼哼的直接走了进来,也不看任何人,上来就要打刘月。 刘月也是被这女人的嚣张给惊住了,宫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不过她也没动,等到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里回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放肆!” “放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 刘月愣愣的捂着脸看着她,其余的人包括皇后在内都待住了。 “快,请太医来,青霜去拿……” 刘月突然间就泪流满面了,对着皇帝频频磕头。 “父皇,你就成全儿媳了吧,就休了儿媳吧。” 额头很快就流血了,皇后急的赶忙拉着她不让她再继续磕了,一边着急的呵斥宫人。 栖梧殿里乱成一团,皇帝都差点儿给气的吐血了。 回过神来的陈王暴躁的就要出手,被高公公给死死的抱住了。 在回程的马车上,映雪小声的在刘月耳边说话。 刘月笑着道:“看着吧,陆贵妃不会有事的。” “啊,都这样了,还不会有事?” 映雪不信,刚才她可是亲眼看见皇帝都已经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要不然他怎么是皇帝了。” 最重要的就是林初阳本就是他想要除掉的人,他又怎么会放弃一颗这么有用的棋子。 不过今天他们本就没有想着要将陆贵妃怎么样的,他们想要做的只是让帝后彻底的离心。 萧家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的,只有他们继续斗下去自己和林初阳才能在夹缝中壮大起来。 不过这些话她当然是不会跟映雪说的。 “我先眯一会,等到了叫我一声。” 折腾了这么半天她觉得实在是有些累了,这比当初在北疆的时候在草原上骑马奔跑一天还要累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吴王府,自从信阳长公主离开之后,她的公主府就被收了回来分给了旁边的几家王府。 他们当时不在,皇帝直接大笔一挥将公主府后花园全给划过来了。 林初阳回来之后还了一多半回去,虽然留下来的不足一半却也比之前的皇子府大多了。 进府之后就看见太医的马车刚刚出去,刘月第一时间召了管家来问情况。 听说是何太医亲自来的就放下心来吩咐了一些事情。 罗管家沉默了没有说话。 “怎么了,有困难?” 刘月很是奇怪,罗管家不是这样的性子。 “没有的,只是王妃和王爷吩咐的都是一个意思。” “呃,这样啊。” 刘月笑笑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给我个熟悉宫里情况的人来吧,李妈妈出宫很有年头了,我也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在京里,也不知道宫里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 管家点头,随后退出了屋子。 “王妃,要不要请安大夫来看看?” 李妈妈看着她额头上的伤痕皱着眉头说道,她是不赞成他们用这样的方式,特别是刘月要进宫的这个法子。 她在宫里多年,很是清楚那些人的心狠手辣,是不会因为你看起来可怜就放过你的。 第184章 一丁点儿的慈父心肠 刘月本是想要拒绝的,却又想起了什么点点头。 安心看见她额头上的伤痕差点儿就笑出声来,最后 还是忍住了。 等到刘月将屋中的人给支走,他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你是万药谷的后人?” 刘月喝了口茶闲闲的问道。 “呵,你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安心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揭穿的恼怒,反而很是有趣的看着她。 “有什么好查的,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也就他蠢没有发现而已。” “呃!” 安心颇为惊喜的看着刘月,他在知道林初阳中了那毒之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万药谷也不仅仅只是大夫嘛,见识过的阴谋诡计也是不少的。 只是这个平时看着不怎么管事的人能猜出来他实在是有些哀叹的。 “你想要什么?” 若非想要报仇他早就转头就走了。 刘月笑笑,这个人的脾气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了。 “很简单,护我三年。” 三年的时间仇怎么也报完了吧,刘月心下想着并没有注意到安心的神色有些奇怪。 他其实只是在想着这夫妻两个人都是挺奇怪的,要求都那么相似,难不成这就是人常说的心有灵犀。 他觉得这两个人算是好人吧,至少他们为了完成凌王的遗愿几乎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凌王的死跟万药谷有极大的关系,或者说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那个药就是他没有炼成功就跑了的,否则的话就是 他自己也是找不到解药的。 这个事情是真的即使是烂在肚子里了都是不能说的,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在赎罪的,只是至今都没有找到到底是谁下令屠杀了万药谷的人。 刘月笑了笑,慢悠悠的来了一句。 “你觉得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凌王下毒和给林初阳下毒的人是谁了?” 安心愣住了,她这样一说的话那个范围就很小了,可是他确实是从未有往这个方面去想的。 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月,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自古以来为了那个位置很多人出卖自己的灵魂。” 刘月端着茶杯轻轻的啜了一口,稍微有些烫的感觉让她浑身都热了起来。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皇后也有自己的私心,她出来的有些晚,吹了太久的风让她觉得骨头缝都有些冷的。 回来之后足足泡了两个时辰的澡才缓过劲来。 看到刘月的模样,安心给了两个药方驱寒之后才离开。 他需要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刘月给的信息量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王妃,这样会不会让安大夫误会了。” 秦蓁一直都站在角落里,安心并没有发现她。 她倒也不是故意偷听的,本是去内室拿东西过来的,没想到刘月遣走了屋中的人跟他说话。 这个时候她实在是不好出来了,刘月看见她也没有说什么。 听见她的话也只是笑笑道:“其实这件事我们都是猜的,没有人有确切的证据。” 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凌王当年猜到了真相万念俱灰之下将所有的秘密都给藏了起来。 如今他们还要一点点的去挖出来,这何其的艰难。 此刻刘月甚至有些埋怨凌王起来了,可是转念一想他才是最惨的啊。 “王妃,也许齐悦哥哥知道一些。” 刘月本来正皱着眉头发愁,皇帝那里根本就是防不胜防的,若是那天他有了疑心,自己两个人根本就是难逃一死的。 如今虽然声势挺大的,看起来皇帝对林初阳也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儿的慈父心肠。 可他的身世在皇帝的心中终究是个雷的,但凡他那天想起来了就完了。 更加重要的一点是林初阳的心思还是不定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爹,那些事情也不过就是听说罢了,一切都看他愿不愿意相信。 若他是那种不记仇的人,稍微给点儿小恩小惠就顾着父子亲情的话只能是被人拿捏住。 “知道什么?” 刘月有些不解的看着秦蓁,齐悦不是还在北疆的吗? 可能是心愿已了,他们离开的好时候那些老人好多都没能抗住了。 安心说是他们自己不想活了,药石无效的。 最后只能是让齐悦留下来处理齐大叔的后事,秦蓁跟着他们走了。 “他回来了?” 秦蓁点头,“是昨天上午到的,王妃你忙着了,就没跟你说,就住在这后头的。” 他们从北疆带回来的人都被反散开了,这次林初阳是带了不少的人回来,都分散在献俘的队伍里了。 有些人甚至是顶替了之前的人,那些被定北侯用来吃空饷的有一大半的只有名字。 正好就让这些人顶上,可以让他们名正言顺的回京来,只是他们在北疆待了多年,多少有些不一样的,所以需要低调一些。 这点都不需要林初阳特别吩咐了,这些人根本就是一回京就安安分分的,但凡是不需要他们值守的时候就在练武场待着。 而跟着她的人都是直接进的内院,知道的人就更加的少了,但是齐悦是不一样的。 他是男的,不可能进内院。 其二,现在王府已经很招人眼了,这样一个人就更加的引人注目了。 “王妃,王妃……” 见刘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秦蓁紧张了起来,刘月之前又跟她提起过对北疆来的人的安置问题,她也明白。 现在想来是不是齐悦哥哥不太好安置。 “是不是齐悦哥哥他不能在后面?” 刘月没想到自己会给她这样的感受,笑着摇摇头道:“是也不是。” “啊?” 秦蓁没有听懂。 “你想啊,你齐悦哥哥长的好看,能力又强,这京城里多的是明眼人,他是藏不住的。” 秦蓁听得很是自豪,可是更加担心了,王妃不会将他赶走吧。 “所以我得给他找个好地方去。” 刘月站了起来,伸了伸胳膊缓解一下久坐之后有些僵直的身体。 秦蓁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王妃要将齐悦哥哥给赶出去。 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找别的地方啊。 正要说话就听见刘月点点头笑道:“恩,金银楼很不错的,这样,就让你齐悦哥哥去金银楼吧。” 离开之前她就交代了李妈妈想办法找到金银楼原本的掌柜的,虽然那地方是不可能再开了,但是别的地方也行啊。 目前来说她还是不想跟十公主正面起冲突的,李妈妈的手段也是让刘月刮目相看的。 不但找到了金掌柜一家人,还用刘月教她的法子将人给留了下来。 回来之后刘月忙的不可开交的,也没有时间去,这会儿刚好想到了。 “金银楼?” 秦蓁是第一次来京城的,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的。 “恩,我在京南大街上有两个门脸,有些偏的,做别的生意也不会有什么进项的,所以打算开个首饰铺子。” “可是首饰铺子的话,齐悦哥哥是不是也不会的。” 秦蓁疑惑了,齐悦哥哥也不会这个的,去了能干什么啊? “呵呵,也不会让他真的去做首饰的,只是他可以用在那地方掩盖一下身份的,毕竟你家齐悦哥哥的长相就是个落魄的贵公子,北疆的风沙都没能将他给改变了。” 刘月笑着调侃道。 秦蓁的脸瞬间就通红了,她和齐悦有自小就订下的婚约。 京南大街的铺子其实早就已经开起来了,只是刘月不在,他们也不想惹麻烦的,就一直都关着门的。 第二天宫里就来人了,毕竟是有纪王亲自出马就是不一样的。 那位陆妈妈被打死了,陆贵妃因为管教不严被降为妃了,皇帝又从内库里拨了不少的好东西出来给刘月,皇后也送了不少的药材来。 刘月虚弱的跪在地上接了圣旨就差点儿晕过去了,传旨的小公公还传了皇后的话,坚持着听完之后刘月就已经虚弱的站不住了。 府中的主子吴王殿下也在穿上躺着根本就起不来床的,只能让管家代为送客了。 那小公公是高公公的干儿子,很是机灵的。 捏了捏被罗管家塞到袖子里的荷包悄悄的在他耳边说了陆贵妃今天召了刘夫人进宫。 罗管家不敢怠慢,他是知道刘月跟陆夫人之间的关系的。 “哦,她们的关系真的这么好的?” 刘月很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的,这么突然间冒出来的陆贵妃,不,如今只是陆妃了。 “这个老奴就不太清楚了,只是听说这位陆妃娘娘是陆家的远亲,一直都在江南的。” 她的突然受宠也是让京中的不少人家侧目,这个女人之前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的,据说是安平王送去的人。 “安平王?” 这回刘月实在是惊讶极了,陆妃娘娘据说可是江南人士的。 一旁听到的李妈妈想起了什么似的插了一句嘴说道:“王妃,上次你让找的人已经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见见?” 罗管家当然知道这人指的是谁,人本来就是他想法子找来的。 “王妃,这个人是之前跟陆妃娘娘关系很好的王美人跟前伺候的,因为得罪了皇后被赶了出来,出城之前被咱们的人给拦下来了。” 管家说的话刘月有些地方还是很迷糊的,但是她也知道 这些迷糊的地方李妈妈自然会为她解释的。 果然等管家走后李妈妈要将几个年轻的丫鬟支出去的时候被刘月给拦住了。 “妈妈,她们日后都是要面对这些事的,早点儿让她们知道凶险也是种历练的。” 李妈妈想了想也确实是如此的,自从从皇子府变成王府之后关注她们的人就更加多了。 特别是得胜回朝之后,纵然王爷还是病病恹恹的,可是再也没有人敢想之前一样了。 那些别有用心的丫鬟在看到府中几位妈妈凄惨的下场之后自己就消停了,更有甚者想了法子离开,管家倒也没有阻拦的。 如今府中的人手都有些捉襟见肘了,不过看王妃的样子一点儿都不着急的,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有了前车之鉴她也明白王妃的小心谨慎。 等几个丫鬟的时间里她将那位据说是从宫里来的叫海棠的姑娘情况说了一遍。 果然不是那么轻轻松松就能找到这样的人。 据李妈妈说这人根本就是他们从城外的乱葬岗上捡回来的。 自从王爷他们离开之后即便是从皇子府变成了王府他们也是闭门谢客的,知道消息的时候都晚了。 只是她带着些侥幸,让管家带着人去乱葬岗上看看。 没成想还真的活着,只是伤的很重,只剩下了一口气了。 他们又不敢请大夫,好在之前因为那几个妈妈的事情刘月除了安大夫之外还请了几个大夫在府中的。 王爷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几个,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在府中,这个人的医术还算是不错的。 “养了这些日子前些天总算是能下床了,但是也不能久站的。” 李妈妈有些唏嘘的道,那姑娘自从醒过来就已经是万念俱灰了,一心求死,费了不少的劲儿才将人给救活的。 “小姐,海棠姐姐来了。” 紫桐扶着一个瘦弱的女子进来了。 她走得很慢,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一只脚是跛了,跪下的时候也很艰难。 “奴婢见过王妃。” 声音沙哑,仿佛是被砂砾磨过的。 “快起来,映雪,拿个杌子来,算了,你也坐不下去的,还是拿个垫子来吧。” 刘月上前虚扶一把,吩咐道。 “奴婢不敢。” “好了,王妃不是那刻薄寡恩的人,你这个样子根本就是没办法说话的。” 李妈妈一把将她拉起来然后再搀扶着她坐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说道。 抬起头的时候屋子里没有见过她的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脸上有横七竖八的伤口,深深浅浅的,如今结疤了,看起来格外的可怖。 “奴婢不是有意要吓……” “这是谁干的?” 刘月原本想要坐回去的,这会儿怒火升腾,走进那姑娘将手放到她的脸上想要摸一摸,却又不敢。 海棠也愣住了,刘月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然后她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从记事起就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关怀,此刻她的心都在颤抖。 “好了,快别哭了,大夫说了你身上的伤口是不能沾水的。” 李妈妈用手绢仔仔细细的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 第185章 海棠 海棠的年纪不大,但是在宫中已经很久了。 她是宫里分给王美人的,她们这些低等级的妃嫔是没有资格带自己的丫鬟进宫的。 王美人确实是个很难得的大美人,只是性子懦弱。 她的父亲是济州通判,生母早早的就过世了,继母生了个小弟弟,在家中很是受宠的。 她本来是有婚约的,只是继母不想她嫁给小官去过正头夫人的好日子,听说宫中要为皇子选妃,撺掇着她爹将她给送了来。 王通判也正愁着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动一动的,这不就是机会来嘛。 没想到皇帝居然一眼就看中了,直接就成了美人。 那个时候跟她同一个院子的还有两位美人,其中一个就是后来的陆贵妃。 她的性子跟王美人恰恰是相反的,因为王美人柔顺的性子很得皇帝的喜欢,被赏赐了不少的东西,直接引起了另外一位美人的不满。 毕竟三人都是同时进宫来的,第一个侍寝的是王美人不说,一个月的时间就被召了七八次,这如何能不让人嫉妒的。 王美人不善言辞,被欺负了也只有哭的份,要不是陆美人护着她的脸都要被人划了的。 那之后王美人终于在一次侍寝的时候哭了出来,皇帝问清楚了情况,那位美人被赶走了,陆美人也得到了侍寝的机会。 那之后两位美人就极为受宠了,每月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她们两人侍寝的。 皇后被禁足,宫里的那些老人也都是明哲保身的,根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的。 所以很快就传出来陆美人有孕的消息了。 因着有孕,陛下高兴,她被封为了贵嫔。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虽然这种从正七品直接飞跃到了正四品的有些出格,可这毕竟是皇帝的家事,而且宫里也确实有些年没有孩子了。 “王美人就没有不高兴的?” 映雪插话问道,紫桐给她端了杯温热的茶水让她润润喉咙。 “没有,美人很是高兴的,只是她有些舍不得陆贵嫔从院子里搬走了。” 刘月心里叹息,这样的美人儿在那样的地方注定是活不长的。 果不其然,海棠喝了口水之后继续说着。 陆贵嫔有孕之后就不能侍寝了,王美人几乎就是椒房独宠了,但奇怪的是即便是这样的宠爱她依然是没有动静的。 她不着急,可是在宫里待了多年的海棠很着急的,尽管年纪不大,却是明白这样的独宠意味着什么。 宫里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独一份的宠爱了,她原本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宫里本就是拜高踩低之风盛行的,能跟着一个得宠的主子总比以前的日子要好的多。 只是她的性子谨慎平日里又对宫里的那些老人格外的尊敬,其中一个特意跟她说了些事情让她惊醒。 可惜的是她只是个下人,就算是她故意添油加醋的将那些事情说的个更加严重一些王美人也是不相信的。 这个时候她满心满眼的只有那个男人呢。 海棠只能自己多加小心一些的,不过这宫里嘛就不是她一个低等的宫女能说了算的。 她做了她能做到的所有的防备,可惜那天她被带到屋子里的时候看见的场景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王美人衣衫不整的跟一个侍卫躺在床上,不,她去的时候那个侍卫已经死了,是被愤怒的陛下直接一剑捅死的。 血流了满地都是,娇弱的王美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她的时候眼神都是迷茫的。 她因为咬死了不肯说出王美人是早就跟这个侍卫又来往的被仍进了暴室,那个地方本就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她被严刑逼供了几天几夜之后晕死过去,等醒来的时候看见了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还有陆贵嫔。 “你的脸是被陆贵嫔划花的?” 刘月轻声说道,已经不是问句了。 只不过海棠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只是木然的点点头。 那种被尖锐的刀尖划破脸上的皮肉时的痛苦让她已经伤痕累累的神经彻底的崩断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她一头撞在了陆贵嫔的肚子上,直接将她给撞了个仰倒。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根本就没有人看见她捡起了地上的刀又捅了进去,或许有人看到了,不过皇后身边的宫女嘛,是不是故意的就说不定了。 这些天她也想到了不少的疑点,已经被折腾了几天几夜了应该是不可能有那样的力气的,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当时陆贵嫔就流血了,她被愤怒的宫人给扔去了乱葬岗,最后究竟怎么样了她就不知道了。 “陆贵嫔说美人已经死了,是被皇上给打死的,是这样吗?” 海棠的眼神有些奇怪的看着刘月,秦蓁觉得有些危险,稍微靠近了她一点儿。 “王妃刚从北疆回来不久的,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李妈妈站到刘月的面前挡着她说道。 费力的看了看李妈妈的动作,海棠觉得自己有些累了,说了这么久的话她的嗓子也很痛,她明白李妈妈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可她都要死了,为什么就不能让她死的瞑目一些了。 她想起来了,在很小的时候她伺候过的一位前朝太妃,那时候她已经到了弥留之际,身边只剩下了她一个小小的宫女。 曾经也许风华绝代的容貌早就已经看不见了,至少她是没有见过的。 她看着自己叹息着说过,在宫里连死都是不能由着自己的。 “李妈妈,最后到底怎么了?” 刘月推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将手中的热茶递给了坐在垫子上晃神的海棠。 李妈妈叹了口气,她也不是嫌弃海棠,而是怕她接受不了,只是有些人可能是不一样的。 “我们在宫里的人手不多,只知道王美人是被陛下打死的,她的尸身也被烧了,王家更是直接被下狱了。” 王美人从此后就从后宫里消失了,甚至不再有人提起了。 “陆贵嫔不知道为什么流产了,出了小月子之后就直接一飞冲天成为贵妃了,无人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妈妈说的很简洁,但刘月却是知道这背后的暗潮汹涌不知道涉及到多少人多少家族的。 王美人的事情看似只是王家倒霉了,可实际上当初跟王家走的很近的礼部尚书郭家也倒霉了。 据郭正阳说他回来之后发现大伯的头发全都白了,郭老太太不知道怎么就中风了只能躺在床上了,郭夫人对他的态度明显要真诚的多了。 郭家原本一直都是郭贵妃那一系的人马,郭贵妃又是对皇后唯命是从的。 不知道郭大人看出来了什么,是打算骑墙了吧。 刘月心中有些想法,不知道对不对,要找个时间去问问的。 “呵呵呵呵……” 海棠听了李妈妈的话之后发了一阵的呆,就在紫桐想要上前去劝她的时候她突然间就笑了起来。 她的嗓子不好,那笑声格外的瘆人。 映雪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 刘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她虽然经历算多的,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代入这种事的。 “她们可真是好啊。” 在刘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跪倒在地上了,重重的一个头磕到了大理石的地上,那声音让刘月都是一颤的。 “王妃,奴婢求求你让奴婢去报仇吧,来世结草衔环的报答。” 她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中出来的,屋子里的人都觉得很是瘆人,刘月同样如此。 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这样的刻骨仇恨理解的更加深一些。 “好了,你先起来吧。” 见她不动,还想要继续磕头的,只能摇摇头。 “就算是想要报仇也要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你这个样子怎么去报仇。” “快起来吧,小姐这就是已经答应了。” 映雪摸了摸脸上的泪水赶忙跑过去将她给扶起来坐到垫子上。 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她都已经承受不住了,全身的力气都只能靠到映雪的身上。 紫桐一看情况不对赶忙过来和映雪合力将人给扶住。 “去把安大夫请来看看吧,这么个身子先养养吧。” 海棠的眼里只剩下了绝望,她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要不是李妈妈一直跟她说王妃是个好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就王美人出来的,她也是根本就撑不到现在的。 安心看完了之后对着刘月说了句,这人的生命力实在是太强了,跟她要走了皇后给的那人参剩下的部分,不过刘月还是将被毒药泡过的参须给留下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总觉得有一天会有用的。 林初阳醒过来之后撑着“病体”就进宫去了,刘月只来得及跟他说了她在宫中出的事情。 三天之后海棠终于醒过来了,她从喝了安心给开的药之后就昏睡了过去,紫桐一天去看她好几次都没有醒,吓得以为她活不了了。 跟刘月说的时候,很是担心。 等到刘月亲自去看过了,秦蓁还把了把脉,虽然跳动的很微弱却也不是真的就没了。 深知安心的性子,只能安慰紫桐,让她这两天多关注她一些的。 她醒过来了,感觉特别的好,至少是从暴室到现在最好的状态了,喝了两碗粥之后她央求紫桐带她去见刘月。 不成想刘月正在跟王爷说话的,谁也不准进去。 “你真的没事吧,要不要让安心来看看的?” 他刚才是被抬回来的,据说在宫里的时候又吐血了,这才多耽搁了几天。 “有事。” 抓住刘月给他盖被子的手就是一用力,刘月不妨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怀中。 “就是想你了。” 刘月顿时脸都红了,屋子里的暖暖的,她觉得有些太热了。 因为林初阳对外一直都说是身体不好的,府中的地龙从他们回来之后就开始烧了起来。 也因为这样在屋里的时候她穿的就是格外的轻薄,此刻身上只有一件家常的锦衣。 而林初阳进屋之后就将身上的披风,外衣什么的全都给扔了,这会儿身上也只有白色的里衣在。 隔着这薄薄的布料,刘月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同样有此感受的还有林初阳了。 他有些难耐的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闻到刘月身上的香味时脑子里的什么东西突然间就被点燃了似的,直接一个翻身就将刘月给压在了身下。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让刘月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不对劲的。 身上的燥热让她有丝熟悉的感觉,还未等她想明白是什么的时候就觉得痛意传来。 林初阳难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她总算是明白了这究竟是什么了。 林初阳的身上有顶级春药的味道,这个味道她们曾经闻到过的,那夜就连裕兴公主都着道了。 他们俩能逃过,不过就是因为闻到的少,林初阳警醒的很快,脱离那个环境之后还吃了药的。 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痛意越来越强烈了,但是又不是当初新婚之夜的那种痛。 身上男子的不耐声也越来越大了,她抬头只能看见他赤红的双眼中带着委屈。 苍天啊,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很快她的意识也被药性给淹没了,屋中只剩下了暧昧的喘息声。 李妈妈是过来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守着,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她盼着一天已经很久了,王妃和王爷的关系虽然看起来 很好的,可是一直都没有圆房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她都已经听见有不少的人在背后议论纷纷了。 之前还能说刘月年纪小,毕竟皇后都明确的说了是要在府中待年的。 实际上提前圆房这样的事情在皇族中又不是没有过的,不说皇族了就是高门大户里也不少见啊。 年轻人在一起有几个能忍得住的,更何况王爷都已经二十多了,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一直都很担心,若是皇后借口王妃年纪太小给送两个人来,到底该怎么办的。 本以为他们去北疆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之后她留心观察过的,王妃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这让她更是焦急,只是一直没有时间也找不到机会说这样的事。 如今王妃总算是开窍了。 第186章 荣华 醒过来的时候刘月觉得浑身都疼的,特别是下身更是疼的厉害。 脑子的木然都被这疼痛给唤醒了。 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甚至都来不及感到害羞的,只是满腹的疑问,为什么会这样的? 林初阳是皇族子弟,难道不应该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就会有宫人来教导这些嘛,可他昨晚的表现实在是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在情事上什么都不懂的莽撞少年。 而她为什么没有阻止的,虽然早就知道这是避免不了的,可也不至于这样啊。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上的伤痕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时候还未到晚上,天色已经很暗了,屋子里没有点灯,想要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挪腿的动作都痛的她龇牙咧嘴的。 “小蓁,把灯点上。” 喘了口气叫了人,她知道秦蓁一直都在她周围的。 秦蓁确实是守在门口的,李妈妈本来是想要将她也给赶走的,但是她说什么也不肯,直到听到里面的声音才开始面红耳赤起来,不过也还是坚持着没走,只是站到了院子里。 这会儿听到声音就进来了,李妈妈也跟着进来,想要说什么却被刘月打断了。 “把灯点起来你们就都出去吧。” “王妃……”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出去!” 李妈妈想要说什么,被刘月异常严厉的打断了。 当她们出去之后,刘月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这么大的动静林初阳都没有反应的。 艰难的挪下床,借着烛火的光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倒吸一口冷气,自己这是被暴打了,全身上下几乎都是青紫,甚至有的地方还有血迹。 挪到桌边喝了一口冷茶之后尽量让自己的脑子清醒过来,再倒了一杯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走到床边给林初阳灌下去。 水顺着他的嘴角就往下滑,很快就打湿了床铺,刘月觉得自己也有些撑不住了,屋子里的味道也让她很不舒服。 “小蓁,小蓁……” 她提高了声音喊人,秦蓁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趴在了床沿边上。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王妃就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李妈妈赶着进来,看见这场景眼睛微弯,笑的很是心满意足。 “住口。” 她知道李妈妈的意思可现在也来不及解释了。 “快,去找安大夫来,就说我和王爷都中毒了。” 秦蓁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赶忙就要跑着去。 “哎,别……” 李妈妈想要拉住她,却被秦蓁很是轻松的就躲开了,她刚才已经摸过刘月的脉搏了,她的脉象很乱,还有就是王爷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睁眼的。 “王妃,不用找大夫的,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每个女人都要……” “住口,卫齐,快,把门窗都打开。” 刘月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了,紧接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哎呀,这个时候不能着凉的。” 李妈妈也察觉到不对了,捡起地上的披风就给刘月盖上。 寒冷的风将屋中的味道吹散了不少,刘月才觉得自己稍微好受了一些。 安心是被秦蓁给拽着跑过来的,他很不满,却在踏进屋中的时候死命的将秦蓁给反拽住了,同时拦住了心急想要进屋的映雪和紫桐。 “你干什么?” “快,去准备热水,你,去我屋中的柜子上把那个木头的匣子拿过来,这个院子里的除了你们谁都不许进了。” 见他说的严肃,秦蓁也有些明白了,点点头,对着映雪道:“映雪姐姐,你去外面安排,我来守着。” 几个人立刻就行动起来,屋里的人也听见了这话,李妈妈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想起来一样东西,可是那东西是禁药,一般的人是根本就拿不到。 卫齐的脸色同样很难看,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一阵忙乱之后刘月喝下了映雪拿过来的药被她们扶着进了浴桶,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她身上的伤痕了。 她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好在药效很好,很快她的脑子就清明起来,朦胧的水雾中她闭上了眼睛。 而林初阳是一直没有醒过的,卫齐将他抱起直接放在浴桶中。 安心强行给他灌了药之后才开始扎针,卫齐站在他的身后稳定住。 半个多时辰之后刘月从净房中出来已经将自己收拾干净了,除了还有些不适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感觉了。 而林初阳还没有出来,李妈妈和紫桐在屋中各处轻扫着。 “大家都吃过药了吧?” 坐下来稳了稳心神刘月才开口道。 李妈妈有些黯然的道:“王妃,是老奴不察……” “妈妈,这跟你没有关系的,毕竟谁会知道王爷会中毒的。” 刘月直接打断了李妈妈的自责,林初阳是这府中的主子,他和刘月本就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做这样的事情很是正常。 李妈妈的想法她也知道,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而已。 她本就不再乞求爱情,两个人能相互护持一段就已经很不错了,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王妃,安大夫的药我们都吃过了,难道说这药真的会这么厉害的?” 映雪没忍住问道。 “不知道,但是安大夫这个样子应该是很严重的,而且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种真切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 “可这到底是什么毒啊,王爷这些天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啊,一直都在宫里的?” 紫桐很是不安,她们之前想要来伺候刘月的时候被李妈妈赶走了,这一来就出这么大的事情连她都被要求喝药了,这会儿心都在跳的咚咚咚的。 “不知道。” 刘月看着屏风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妃,老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纠结了半天李妈妈站到她的面前很是纠结的道。 “妈妈,你这是信不过我?” 刘月看着李妈妈的神情,知道她要说的事情肯定跟宫里有关的,毕竟能让她如此为难的就只有她的过去了。 她虽然很想知道,可也明白这是逼不得的,只能让她自己愿意。 “不是的,王妃。” 李妈妈失态的摇手,她是已经将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家的。 “王妃,不是老奴想要瞒着,只是这件事是前朝的事情了,我也只是听宫里的老人说的,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不知道真假的。” 刘月点点头,皇宫那个地方是最容易出这种诡异的事情的,只不过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都已经被历史给掩盖了。 就更加不用说前朝的事情了,如今的陛下都已经登基二十多年了。 在他登基的早些年宫里动不动就会放人出来,然后再重新选人进去的,否则的话皇后也不至于会一家独大的。 萧家的势力增长之后送进宫去的人的当然大多都是自己的人了。 “那会儿奴婢的年纪还小,宫里有个老妈妈眼睛瞎了,一直都没有出宫的,也没什么人搭理,我常常会给她送些吃的去……” 李妈妈说的很慢,这件事情过去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她原本都要忘记了的,这会儿也只能一边想一边说了。 那老妈妈是前朝的宫人,也算是运气好了,一直都能活下来。 她知道的秘事不少,见李妈妈老实可靠也就将那些事情当成故事说给她听。 其中有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情就是前朝的荣华公主的事情。 荣华公主是皇后之女,身份贵重,自小受尽宠爱的,但是最后的下场却很是不好的。 “怎么不好了?” 映雪好奇的问道,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荣华公主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同样的好奇。 李妈妈看了她们一眼摇摇头道:“在新婚夜公主将自己和婆家三百多口人都给烧死了。” 哐当一声,刘月腾的站了起来。 “王妃,奴婢不是要吓你,这事是真的,只是……”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刘月缓缓的坐了下来,示意李妈妈继续说下去。 荣华公主自小就有爱慕的人,只是那人并不被皇后所喜欢,只不过是见公主年纪小,等她长大了就会改变的。 不曾想公主十四岁那年在及笄礼上就跟皇后说她一定要嫁给长乐侯世子。 这回刘月真的是被吓住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呢。 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失态,只能紧紧的握紧了椅子的把手。 李妈妈并没有注意到刘月的不对劲,只是继续回忆。 皇后当然是不会同意的,她同样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大梁最受宠的公主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论文韬武略他也不算是冒尖的,至于长相还算是清隽而已,怎么就能让荣华倾心的。 更重要的是公主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的,毕竟连皇后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的。 长乐侯府也在此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长乐候自己也被吓住了。 所有的人在仔仔细细的回想了无数遍之后终于有人想起来,公主五岁的时候宫里的一次庆典,因为侯爷病了是夫人带着世子去的。 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次被公主看上了,毕竟其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再进过宫了。 皇帝也是莫名其妙的,将长乐候叫去问了一个时辰,那之后也表示不同意这婚事的,只是他心疼女儿,没有说的太死。 荣华向来都是要风的风,要雨得雨的性子,皇后的震怒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毕竟从来都是她撒撒娇母亲就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本以为这次也会这样的,奈何皇后说什么也是不同意的,还禁了她的足。 让所有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件事之后没多久,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不到吧,公主居然就同意下嫁到皇后的娘家去了。 皇后格外的高兴,就催促在半年后举行了婚礼,那一日几乎是万人空巷,全都跑去国公爷的府门前看热闹去了。 “嫁回母亲的家族也没什么不好啊,她是公主不管是谁也不敢给她气受的。” 刘月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这件事公主不愿意啊,皇后很着急,公主的性子是软硬不吃的,能劝说的都去了,都被公主给赶了出来。” 李妈妈想起那老妈妈说这事时候的神情都还有些害怕的。 “可这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听了半天,虽然非常的有趣,可是映雪还是找不到这和今天的这些事有一丝一毫相关。 “公主能够同意下嫁就是因为皇后给她下了毒,她已经失身于国公爷的次子了。” “皇后她疯了,就算是想要拉扯娘家也不是这样的吧。” 刘月吃惊的瞪大了眼,在她看来母亲天然是女儿的保护神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老奴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后来那位老妈妈说国公爷的次子一直都很得皇后的喜欢,差不多是当成自己的儿子在养的,他甚至跟着太子公主是一起长大的。” 这样一个人不得公主喜欢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谁也不会轻易的对哥哥动情吧,更何况她还是公主。 国公府的大公子是要承袭爵位的,他的妻子将会是宗妇。 唯独次子是最好的人选了,皇后觉得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肯定是好的。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长乐侯夫人求见了,以往这样的人只是在殿门口磕头就行了,根本就不用她亲自见的。 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就见了,还听了侯夫人的话将那药下到了公主常喝的茶里,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等等等等……” 刘月直接打断了李妈妈的述说,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了。 “妈妈你的意思就是说那药是长乐候夫人送进去的,皇后下给了公主,就是为了让公主嫁给国公爷的次子。” 李妈妈点头,她也知道这事儿非常的离谱,皇后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最疼女儿的嘛。 “那个药就是王爷中的这种?” 刘月在屋中转了一圈儿之后走到李妈妈的面前问道。 第187章 排除异己 在看到李妈妈非常无辜的点头时,刘月觉得皇家的这帮人脑子都坏掉了。 “那皇后是不是疯了啊,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映雪吃惊的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都给说了出来,这个时候李妈妈也没有心情教育她了。 “她当然没有疯,只不过相对来说她想要保住娘家的利益而已。” 刘月斟酌着,只是她同样想不出来既然已经有了太子,为什么她还会这么做的,非要将自己的女儿也绑在娘家的这条绳子上。 “太子不是咱们陛下?” 猛然间想起来皇帝早年的日子也很不好过的,那说明了什么,朝中那个时候有很强劲的对手,强大到就是皇后也不安了起来。 “恩,那位太子后来因为涉及到谋反的事情被废了,只是时间太久了,知道的人也不多了,大概就是在公主自焚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吧,太子和皇后就都没了。” 这件事已经在刘妈妈的心中藏了很多很多年了,一旦她觉得理所当然的时候就会跳出来警告自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很理所当然的。 “公主知道是皇后下的药?” 李妈妈摇摇头,当时那公主是不知道的,因为醒过来之后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是看见自己和那个人躺在一起,还是后来她身边的丫鬟说是她喝醉了酒,硬拽着二公子进的屋子。 荣华公主信以为真,她也是知晓自己的性子,只是还有些疑惑的,毕竟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的。 不过她虽然刁蛮,但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是不能逃避的,本想着他怎么也算是自己的哥哥,说清楚了再让身边的人不准传出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皇后晚间的时候就知道了,着急忙慌的就给两人定下了婚事。 她去找皇后闹,被皇后给了一个耳光,骂她不知道羞耻的。 皇后见她还是不肯听,甚至还闹出了绝食的事情出来,一怒之下直接告诉她若是她还非要嫁给长乐侯府的次子,她 要让长乐侯府全家去死。 荣华公主没有想到一向疼爱她的母后会做的这么决,就算是自己绝食的都没有办法让她心软。 后来她发现自己会时不时的有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就是想要男人的……” 屋子里有好几个未婚的小姑娘,李妈妈实在是有些头大,却也不得不说。 “荣华公主后来面上不再跟皇后闹了,因为只要她一不舒服就会失去意识,然后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那位二公子的怀中……” 这样的次数多了,傻子也会察觉到不对经的。 她又是公主,自己的一个长辈就是守寡之后府中有不少男宠的,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 时间长了,皇后觉得也差不多了,就放松了管束。 公主直接派人将长乐侯府的二公子给绑了来,不就是男人嘛,不一定非要那一个的。 皇后差点儿被气死过去,却也只能死死的瞒着,还要给她收拾烂摊子。 长乐侯府的公子当然觉得无比的屈辱,差点儿就要自尽了,可是他被荣华公主给威胁了,甚至在他成亲的当日唤了他过去伺候。 这件事很快就传的满城风雨了,那位新娘子不堪受辱,在成亲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回门之后的当晚就投缳自尽了。 事情闹大了,皇后才惊觉公主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只是她觉得等公主成亲之后就会好的,悄悄的给了长乐侯府不少的好处,让他们将这件事给压下来。 皇后的娘家在当时也是很有势力的,一番运作之后这件事还真的就悄无声息的没了踪迹。 只是谁也不知道公主还会闹出什么风波来,皇后将公主身边的人都给换了,将她拘在宫中,能见的男性有限。 “公主会在成亲的当晚自焚,多半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刘月插话了,雁过留痕,即便是皇后也是不例外的。 “她在第二天就已经知道了。” 李妈妈的话吓了刘月一大跳,怎么可能会这么早的。 “王妃,那是宫里啊,荣华公主是受宠爱,可她见得多啊,而且宫里的人都是拜高踩低的,那些人对她根本就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只是一顿威吓就将中毒之事给查的清清楚楚了。” 刘月听得有些心寒,这就是宫里的日子啊,难怪林初阳的性子那么奇怪。 受宠的都如此,他一个完全被抛弃的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所以她后来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在报复的?” 映雪喃喃道,这件事完全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其余两个人都震惊的根本就说不出来话的。 “那后来了?” “据说后来公主自焚之后皇帝接到消息震惊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皇后更是直接晕死过去,……” 这样的事情牵连太大,而且死的人太多了。 “可国公府的人怎么会都被烧死的,难道没有人值夜吗?” “听那个老妈妈说是公主派人在那天的宴席中动了手脚,等到所有人都倒下之后才动手的。” 李妈妈也觉得这个不太可能但是国公府的人死绝了确实是真事。 刘月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正要发问的时候就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来:“这是真的。” 转过头看见安心扶着林初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刘月上前将人扶着等到将他安置到了床上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安心再次给他吃了丸药,重新写了药方让人去煎药之后才离开。 屋子里此刻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了,林初阳有些不安的看着刘月说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千防万防没想到他们居然还……” “你也不想得,那毕竟是宫里你能防的了多少。” 刘月颇为大气的道,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他们毕竟是已经成亲了,这样的事情是迟早的。 不过她有预感,给他下毒的人肯定不是想要她来做这个人的。 “对了,刚才你说那是真的,你也知道那件事,妈妈不是说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吗?” 刘月不解。 “呵呵,”林初阳笑的有些不自然,“那可是皇宫啊,多得是这样的事情,那里的每一块地砖下面都有一个不甘的灵魂。” 刘月只能沉默了,这些事她还是真的不知道的。 林初阳知道的比李妈妈还要多的多了,皇后的儿子虽然已经是太子了,可是当时的几位成年皇子都是很有能力的,其中有两位更是太子的劲敌。 母族势力强大不说,本身的能力也很强,皇后和国公府完全都不是对手的。 甚至因为国公府是靠着皇后起家的,所以一直都被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看不上,表面上虽然都不提,可实际上从孩子们的交往中就能看的出来。 皇后非要将荣华公主嫁进国公府也而是为此焦心的结果。 荣华公主深受皇帝的宠爱,若是能将她留在国公府那么至少能保证太子在今后会被一视同仁的。 其他人当然也是清楚的,所以他们并不愿意如了皇后和太子的意,直接将下毒的事情让公主知道了。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只不过没有人会想到荣华公主会如此疯狂的,她自焚之后,皇帝震怒开始彻查这件事,牵连到了不少的人。 震惊于这些人的势力皇帝也是狠下心收拾了另外两个儿子,因为他深知但凡再让这些人进一步连他可能都要稳了。 这个结果倒是让皇后和太子很满意的,只可惜太子实在是有些扶不上墙的。 皇后经此一事身体也是不好了,不到一年就没了。 没有了皇后的扶持,太子就更加不知所谓了,那位太子妃也是个不靠谱的,日日跟后院里的女人争风吃醋,还将官司都打到了御前。 成亲多年,太子府中除了太子妃生下了个女儿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孩子。 一查居然是太子妃给太子身边的所有女人都下了药,不过这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的,但是她戕害有身孕的女子就犯了大忌。 太子身边的一个婢女本是在书房伺候的,被宠信之后一直都瞒着,直到六个月之后实在是瞒不住了,太子才知道。 后来生下一个男胎之后死了,母子两人都死了。 女子生孩子本身就是鬼门关的,也无人怀疑,只是感叹那婢女的命不好。 没想到却有人将此事给翻了出来,说是太子妃动的手脚。 证据确凿,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太子妃被废,太子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 这就给了不少人机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凌王开始在北疆崭露头角了。 “那段时间宫里出了很多丑闻,包括不少曾经跟皇后走的近的宗亲勋爵家中也出了丑闻。” 林初阳喘了口气,刘月倒了热茶给他。 “她们不会都是因为吃了那药的结果吧?” 刘月很是有些忐忑的问道。 “也不知道是谁研制出来的,总之那些原本端庄稳重的大家闺秀突然之间就变了性子,对男女之事格外的上心,甚至还有不少的夫人被查出来跟家中下人私通的……” 刘月直接被震惊的无与伦比了,那些女人肯定都是活不下去的。 “那药对女人的催发更重一些,男的却是能直接要命的。” 刘月能想象的到当时的混乱。 “那,那,……” 想象的到和说出来完全就是两码事了。 “后来这件事是被咱们陛下给揭露出来的,甚至还从临安候夫人的卧房中搜出来了一大包。” 林初阳的脸色很不好,却并不妨碍他的鄙视。 “这,怎么会在侯夫人的卧房里?” 这种事简直就是不可能发生的,谁会将那种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卧房里啊。 “呵呵,临安候夫人跟先皇后的关系很好。” 刘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她有预感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听说过这家人的。 “没有听说过吧。” 林初阳笑笑,这些事情他要不是去查他那个好父皇的事情也是不知道的。 “先帝的时候宗室和勋爵比现在多的多了,这件事不但 牵连到了不少的勋爵,同时还有宗室的。” “那先皇确实是狠了点儿。” 想想如今连踪影都没有了的那些家族,也不知道当时的京城是怎样的血流成河。 “呵呵,先皇就算是想要保住他们也是不可能的。” “为,为什么?” 刘月吃惊极了,难道说有人还能威胁到先皇的。 “现在的那位就是因为这件事奠定的基础,不然他凭什么在先帝众多的皇子当中崭露头角的。” “呃。” 刘月吞了吞口水,带着惊愕的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还有陛下在排除异己?” 林初阳笑而不语,将刘月都给惊呆了,瞪着圆圆的杏眸看着她,眼里完全是不可思议。 他只觉得身上开始燥热起来,有什么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赶忙将头转向一边,压下心中的火气,他还记得安心郑重的跟他说的话。 在毒没有完全的驱除之前是不能再有房事的,否则他就真的没命了。 就算是如此,他的身体也是需要修养的,好在他的底子还是不错的。 “那,那岂不是有很多人都……” 等到心跳正常后他转头看着刘月惊恐的神情有些愧疚,他不是想要吓她的。 刘月甚至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嗝。 “所以你现在知道对于他来说儿子根本就不算什么的,就更加不用说那些敢挑衅他的勋贵了,他们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忘记了当年的事情。” 伸手拍在了刘月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他跟刘月不一样,发生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的,尽管是在迷幻的状态下。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离着刘月太近的。 “也许不是不记得,而是很多人都已经不知道了。” 反正据她所知长乐侯府里的人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就连那位嚣张的老夫人应该都是不知道的。 这点她是完全能够肯定的,就那位老太太的性子若是有这样的东西她绝对不会吝惜给自己用的。 毕竟先回毁了自己才不至于让长乐侯府被人诟病的。 第188章 坚持 刘月在房间里待了几天,那天安心特意亲自熬药拿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 喝完药之后林初阳就走了,去了书房安置。 这让刘月很是面红耳赤了一番。 不过这也是正合她意的,毕竟那个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的,这样的事情若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该要怎么撒娇拒绝的。 如今有了这个理由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件事情他们也没有声张,对外只是说王爷旧疾复发了,王妃受了寒也病倒了,太医每天都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茧抽丝的,十来天了依然没有任何起色。 “娘娘,奴婢已经去问过了,说是何太医说的吴王殿下可能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若是能扛过今年冬天就还能多活两年的,要是不能就……” 刚刚从贵妃被降为妃的陆宝儿正拿着剪子修剪着送来的盆栽,听到这话格外的高兴。 “好,我看她还敢不敢嚣张了。” “娘娘,不过就是个外室女罢了,那用的着你这么上心的。” 身后的大宫女递上了湿帕子让她擦擦手。 “外室女,呵,可不能小看了这个外室女啊,她可是骗走了刘府大半的产业了。” 那大宫女沉默一下,将手中的湿帕子递给身后的小丫鬟,扶着陆宝儿往内室走去。 “娘娘,奴婢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刘夫人跟陆家的关系谁不知道啊,那是势同水火的,据说陆家就是让她给卖了的,陆家的那些好东西都落在了她的手上……” 大宫女的意思她明白,可是她更加知道她如今还没有孩子,若是想要坐稳就必须有人支持的,皇后是不用想了,陆家也早就败了,如今只剩下跟陆家有关系的她了。 自己从贵妃被降为妃,这个锅还是要她来背的,她手上确实是有不少的好东西的,可是那又如何,最终还不是都会落到自己的手上来。 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还有刘府中的陆瑶母女。 她们已经憋了很久的气了,裕兴公主出事之后刘斐就直接退婚了,刘明玉惊呆了,但是也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被他们给牵连了。 甚至还有些庆幸没有嫁过去的,更加开心的就是陆瑶了。 她一直都在为自己做的事情胆战心惊,就怕哪天东窗事发了,没成想公主倒的这么快。 如今她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刘月了,无论如何也要将她的嫁妆给要回来。 虽然她也知道这对两个女儿的名声是极大的打击,可是眼下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特别是靖西候出事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总觉得刘大少爷每天来给自己请安的眼神都不对了。 她是笃定和靖西候的事情没有人知道,这么多年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了,尽管每次都是被迫的,却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这些人一直都跟着她,瞒的再紧她们多少都能看出来一些的,她很早就知道想要保密就只有死人的。 也有不好的地方,很多事情反应的就没有那么快了,甚至这件事她知道的时候靖西候都已经快要回来了。 坐立不安的等到靖西候被夺爵流放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她曾经想过找人去救他的,毕竟她是真的爱这个人的,却被刘斐一句话给吓住了。 他曾疑惑的问她什么时候认识靖西候夫人的,为什么靖西候要见他的。 差点儿就将她给打懵了,好在她经历的事情不少,很快反应过来,将什么时候认识靖西候夫人,有过什么交往的都跟他说得清清楚楚的。 当然是不是全说了谁也不知道的,刘斐倒也不是审问她,仅仅只是觉得奇怪。 他当然是不会去见他的,这个时候躲都来不及了,还上赶去见这人,平日里他们也没有什么来往的。 而且小道消息说这人是六皇子的人,六皇子在皇后那里如今可是不受待见的,至于三皇子都还在病床上的。 他的身份明摆着稍微出点儿错就会万劫不复的,看看礼部尚书郭家的下场就知道了。 偌大的郭家最后也只剩下了还在北疆跟着吴王的那个侄子了。 想到吴王,就想起了那原本属于自己的庞大的产业,以前没有怎么关注过,完全不知道这些年陆瑶给自己制备下了多么庞大的家业。 想想就来气的,但凡当时她不跟自己怄气也不会让自己连看都不看就将东西给了,还给了几万两的银子。 甩手走了。 陆瑶又是战战兢兢的等了好几天,直到靖西候府被抄,侯府的人被赶出京城之后才放下心来。 更加巨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的,宫里传来消息让她进宫,她跟宫里的娘娘们是没有交情的。 当然作为代兵部尚书的夫人还是要经常进宫去的,只是这种明传还是第一次的。 进宫的时候还是忐忑不安的,回来已经是红光满面了。 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陆家唯一一个算是有来往的小姑娘如今居然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 两人都是很聪明的,否则也不可能从陆家那样看重利益的家族脱颖而出。 陆贵妃需要刘斐的力量作为后盾,陆瑶更是需要她来保证自己的利益。 很快就交换了筹码,陆贵妃答应帮她从刘月的手中夺回嫁妆,而她的回报也很是大方。 一半的嫁妆还有刘家的效忠,这话换一个人的话是根本就不会相信的,除非是刘斐说的。 陆贵妃毕竟是有些了解陆瑶的,看看京中陆家的下场,再看看老家对陆瑶的态度就很明了了。 “娘,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直接将嫁妆给要回来就是了。” 刘明玉如今也不装了,反正那样也换不来什么的,她的头发长了不少,却还是不好意思出门的。 刘明霜是彻底的疯了,陆瑶也不想再管了,实在是没有这个精力了。 “玉儿,娘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的,那些东西都不及你的一半重要。” 陆瑶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个长女时候心狠手辣的性子,就算是亲妹妹,敢抢她的东西也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原本她对这样的性子很是不喜的,如今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回头想想自己真的是被这安稳了没几天的日子给冲昏了头脑。 高门大户里怎么会有傻白甜的,那样的人是根本就活不长的,就如陆家的嫡长女,自己的长姐,还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的女儿当然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即便是加不了公主家,如今有了陆贵妃的关系,等到她的头发长出来之后还是能说个好人家的。 她觉得这个时候裕兴公主是没有那个胆子敢得罪刘斐的。 刘明玉的眼中含泪,她没有想到娘亲是这么看重自己的,那自己之前做的事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玉儿,别想那么多了,你妹妹就是命不好,不过你放心娘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的。” 这个消息不算是好的,可是陆瑶知道陆贵妃虽然被降成妃了,她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有她有这个心气儿,一定会成功的。 “娘,我知道的,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妹妹的。” 刘明玉抹去了脸上的泪水之后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她居然连贵妃娘娘的面子都不给了,那陆妈妈可是娘娘身边得用的?” 她毕竟只是深闺女子,纵然心机深沉很多事情也是没有法子的。 “这不更好嘛,陆妈妈一直看不长我,过几天咱们推荐个新人去,只是这事需要跟你爹商量一下。” 刘府的动静一丝半点儿的都没有逃过刘月的眼睛,接到消息的时候她正跟着秦蓁学小擒拿手的。 喘着气道:“这个看着简单,没想到也这么复杂的,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一点儿进步都没有的。” “王妃你这已经很好了,好多人一个月都是学不会的。” “你不是在说我吧。” 紫桐给刘月端了杯茶过来,她见映雪跟着学也加入了进来,只是她在这方面仿佛是没有一点儿天赋似的。 “呵呵呵,怎么会,你是没有时间练习才会这样的。” 秦蓁有些尴尬的解释,她可是没想到还会被人给听见的。 “恩,小蓁啊,你看能不能想想法子将这个招式融入到她们的日常生活中去,现在府里的人手不够,她们也确实没有更多的时间。” “是啊,是啊,我都好久没有骑马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飞身上马的。” 映雪更是一点儿形象都没有的直接摊在了地毯上,她昨晚只睡了两个时辰,这会儿能抽出这么点儿时间来都是很不容易的。 也是刘月这个主子不怎么在乎,要不然她是一点儿时间都没有的。 “王妃,这样不行的,王府突然之间就大了这么多,府里又少了一些人,现在光靠她们也是忙不过来的。” 李妈妈也不好太过于苛责了,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的。 “现在这个情况买丫鬟还不到时候,哎,真是麻烦,谁要那后花园子了。” 刘月很是不满意的嘟囔着。 “王妃,那边很漂亮的。” “是啊,王妃,我前几天去看了一圈,可漂亮了,还有湖了,挺大的,等到夏天的时候肯定会开满荷花的……” 李妈妈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主子没有主子样,丫鬟没有丫鬟样的一群人。 “说起来能被信阳长公主看上的地方肯定是不错的,既然如今已经归咱们了,也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将茶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干了,刘月挺直了背坐着。 虽然对外自己是病了,可毕竟还没死的,王爷也是,有些事情也要悄悄的准备起来才是。 “这样吧,妈妈,我和王爷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些人的,你找个时间将她们安置过去。” 李妈妈立即点头就要去办,被刘月叮嘱一定要低调,千万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了。 “放心吧,王妃,别的老奴不敢保证,只是如今咱们王府不说是铁桶一般的,至少飞出去个苍蝇我们都是能知道的。” 等到屋门关上,映雪勉强撑着脑袋道:“李妈妈可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样啊?” “行了,起来,继续。” 第二天早上刘月差点儿就起不来,拉过被子蒙住头叫道:“不练了,不练了。” “王妃,是你说的要坚持的。” 秦蓁笑着掀开被子将冰凉的毛巾就往刘月的脸上抹去,她惊叫着跳了起来。 等到闭着眼睛完成早课的时候就听见映雪的声音了。 “你昨晚不是去帮忙了,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刘月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小姐,宫里来消息了。” 映雪知道刘月是在控诉她的不满,不过她也没办法啊,这话可是小姐自己说的。 “恩,说吧,皇后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啊,”映雪看了秦蓁一眼后惊奇的问道:“你告诉小姐的?” “什么啊,我告诉什么了?” 秦蓁一脸的不解,她人生地不熟的,宫里更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也一个人都不认识的。 “哦,也对,你都不知道的。” 映雪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几天忙得连这事儿都理不清了。 “行了,别卖关子了,什么事赶紧说,说完了自己找个地方眯着去,别还没成亲就成老太太了。” “呃,小姐啊!” 她不依,不过还是很快速的将情况说了,她也明白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是撑不了太久的。 原来陆妃自从被罚之后倒是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宫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皇后就有些忍不住了。 这次是陆妃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不知道为什么跳湖死了,一查之下直接就牵连到了已经死了的王美人身上去了。 据说王美人死后被陛下下令封口了的,这件事就没人敢让皇帝知道,只是报给了皇后。 那天刘月在栖梧宫的一跪已经用实际行动帮皇后解除了禁足,虽然中宫册表还没有还的。 这件事宫里的人本能就去找皇后了。 第189章 坐山观虎斗 皇后正愁找不到机会扳倒这个女人的,她的出现让一向淡定的皇后有了危机感,特别是这个女人之前还怀过孩子的。 这样的人若是再有家族势力的话绝对是个劲敌,皇后能活到今天完全就是因为她一路将能成为她的对手的人都给消灭在萌芽中了。 若非是她得宠的时候自己还在禁足中,她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 听着宫人的回报,皇后依旧闭目养神。 这个女子确实是很聪明的,能够放下身段跟自己合作,当初要不是那个王美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她也不会在那个时候冒着被皇帝发现的风险也要除掉这个人。 现在觉得自己当时可能有些手软了,怎么就没趁机将这个姓陆的也给除掉。 “娘娘,太医回来了。” “怎么样?” 睁开眼有些忐忑的看着宫人。 “殿下的身子已经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那就好,去告诉三皇妃,就不用来陪我了,好好照顾殿下就好。” 这个消息快速地从三皇子府传到各处。 刘月看着来传话的管家有些不解。 “知道了。” 管家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按照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这样的事情怎么会需要自己来传话的。 “这事儿先放着吧,知道的人肯定不会少的,咱们府上都病了,也顾不上那么多的,倒是我在京南大街上的那个铺子现在怎么样了?” 搞不懂干脆就放着,反正王爷病了,她也是个不懂礼数的,还受了风寒,不知道这些也是常事。 管家点点头,“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开了,齐小哥在那边做的挺好的。” “那就好,那天妈妈跟我提起过后院那边荒废了的话实在是有些可惜,只是现在府里不方便买丫鬟下人进来的,我让她将我之前带回来的几个人安排过去了,王爷那边也有几个人你去问问有没有愿意进来的,也安排一下。” 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从北疆一路过来有些人是不太适合在军营中的,他们也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 虽然说现在才开始有些晚了,可这些人林初阳无论如何都是放不下的,若是能妥善安置才是最好的。 “是,王妃。” 管家也正在为这件事发愁的,可是没有主子发话他也是不敢随便的安排人进内院的。 如今有了刘月的吩咐做起事来就名正言顺的多了。 “对了,府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想起刚才紫桐说王爷让厨房备酒席过去的话。 管家点头,“是临安郡王来了。” 刘月想了想,这个人她不认识,看起来也是不重要的,对李妈妈道:“以后这种事还是按照规矩来,不用特意的汇报。” 林初阳还是皇子的时候府中几乎都是没有人来访的,所以根本就不用考虑这些问题,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吴王在北疆力挽狂澜,挽救北疆百姓于水火早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到他这个位置上其实已经是赏无可赏了,毕竟是皇子,为国是本职,若是身体好多给些事情做就已经是要磕头谢恩的了。 如今他的身体状况连门都不能出的,原本是要好一些的,结果又被前陆贵妃如今的陆妃娘娘给气着了,病体就更是孱弱了。 那天之后宫里除了金银珠宝还送了不少的珍贵药材来。 太医更是就差住在王府了,如今总算是好些了。 “王妃,还有件事,就是宫里浣衣局的人来报陆妃娘娘可能有孕了。” 管家斟酌了一下,既然王爷让他将三皇子的事情告知王妃,这些应该也是没关系的。 “哦?” 刘月惊奇的看着他,管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样子,还是李妈妈给他解了围。 “王妃,之前在处理咱们府上下人的时候有几个人被送去了浣衣局。” 难怪了。 她就说嘛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府中的人差不多全都不见了,剩下的这几个人虽然是极为忠心的,可偌大的府邸仅靠他们也是玩不转的啊。 看来这管家也是几位有城府的人,这下她就能放心的多了。 “我嫡母的这位族妹还真是运气好了。” 刘月感叹了一声,这个时候怀孕还真是自找苦吃的。 “娘娘,那要不要?” “不要,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告诉宫里的人让他们好好当差,离着这件事远点儿。” 刘月极快的打断。 笑话,如今皇后已经出来了,她干嘛还要帮着皇后干活的。 本就是想要这两人狗咬狗的,让她没想到的是陆妃居然就消停了下来,不但被降为妃之后不哭不闹的,甚至还给自己送了不少的东西来。 这让皇帝很高兴的,刘月也只好表示了惶恐不安,再加上王爷病了她也病了,拖着病体去谢恩之后就闭门不出了。 如今看来是她早就心里有数了,既然如此你们自己斗去吧,我就在一边看好戏有什么不好的。 管家点头应是之后下去安排了,他们府上一向的形象都是那种很孱弱无助的,即便是吴王在北疆大杀四方之后也是如此。 “王妃,我们真的不管这件事?” 李妈妈有些担心,她是知道皇后睚眦必报的性子的,自家主子这可都不是第一次得罪她了。 “不用管的,最近她不会有时间来打理我的。” 刘月笑着捶了捶胳膊,这两天有些进步了,可还是累的 不行。 “王妃的意思是说皇后会出手对付陆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那还只是个未知数的,能不能生下来都是问题,就算是生下来了若是位公主了?” 李妈妈皱着眉头不太相信。 “就算是皇子那么小的年纪跟已经大权在握的三皇子或者别的成年的皇子都是不能比的,妈妈你是不是想这么说?” 刘月接过话头。 李妈妈点点头,难道不是这个理。 “本来是这样的,一个年幼的皇子根本就威胁不到皇后和三皇子的。” 刘月冷冷一笑,迎着李妈妈不解的目光说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当然是不一样了,皇后如今跟陛下之间早就已经离心了,至于皇帝知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给自己下毒这件事还两说。 跟萧家的关系因为萧慎儿的死也是水火不容了,如今萧铭出事她也不救,更是让萧老夫人不满。 三皇子为了府中一个姬妾就冷落明媒正娶的三皇子妃更是让她焦头烂额的。 人一旦失去了平常心就很容易判断错误的。 “你是知道皇后的性子,她是绝对不会放弃弄死咱们王爷的,可是王爷现在这个样子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的,她还要顾忌到王爷的名声和北疆的民心所向,暂时不会动咱们的。” 刘月神色有些凝重,这件事她也是最近几天才想明白的,之前做的防备还是要继续的,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发疯。 “现在她的当务之急就是收拾宫里那些敢趁着她被禁足的时候爬上龙床的女人。” 看到李妈妈有些明白了,她笑着道:“之前因为王美人的事她还在禁足中就出手了,妈妈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一个连这样的都无法忍受的人怎么可能会放任另外一个女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要知道如今的皇帝可不是之前那么头脑清晰了,他的皇位早就坐稳了,即便是两线作战,他也是有这个信心的。 五天前她接到柳飘絮信,所以她知道南边的情况比兵部还要多一些。 南越现在正如他们放走应家的两兄弟时预估的那样已经闹了起来。 南越皇族的势力非常庞大,但凡有了一丝的疑心他们就是不可能放过现在位置上的太后和小皇帝的。 没有了应家和皇族的支持小皇帝和那个女人是根本就撑不下去。 可她们也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如今南越朝堂上乱成一团,根本就没有人有心思管这件事了。 而最最重要的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冲走的不仅仅只是南越的精兵,其中还有南越仅剩下的军中精锐周家的两兄弟。 没有了他们,可以说南越就已经没有能够上战场的将领了。 蒙阴关如今也已经一边倒了,他们现在发愁的是坚守,还是直接打进去。 拿着那封信刘月差点儿笑死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这样的国事中起到这么多大的作用。 她收到的是飞鸽传书,朝中要接到消息至少还要等三日后的,到时候再回信过去,极有可能他们都已经打进去了。 所以现在她和林初阳有了更多的心思放在这京城里,之前刚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见过寿昌伯了。 对于南边的战事寿昌伯其实是很担忧的,林初阳暗中将擅长水战的一队人悄悄的送去了蒙阴关。 那阵子刘月的事情也多,每次都是只能让映雪去寿昌伯府送消息,一来二去的,映雪跟那边的人就很熟悉了,有什么消息都能互通一二的。 她这才知道帝后其实在寿昌伯府中也是安插了眼线的,只是寿昌伯这么多年不怎么管事才消停下来的。 因为这些人让皇后吃了这么大的亏,震怒之下的帝后将他们都给处罚了,这件事才算是消停下来。 刘月觉得很早之前林初阳跟她说的话是真的,寿昌伯极有可能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多年什么都不管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二女儿死了,虽然曲洋受到了惩治,可那也不能让她活过来,伯夫人也死了,嫡长女回家了。 儿子和儿媳如今还在战场上,这些事想想就让人觉得极为的不安甚至是难受。 寿昌伯心中的愤怒那是可想而知的,只不过他还得忍着。 纪王就不一样了,刘月跟他没什么来往,纪王妃也只是派了管事妈妈过来,这样的老狐狸是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的。 “王妃你的意思是?” “陛下是不会再有耐心的,若是时间选的好她们两人都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月笑着道,她现在非常的想看到到时候这两个人大打出手的后果。 皇帝虽然身体还不错,皇后下的毒量极少,只会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到他的身体,毕竟这么些年了何太医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来就能知道了。 若是能有机会让安心去看看就好了,可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带自己的丫鬟进宫都是要报备的,更不用说带个男子进去了。 这件事让刘月很是有些遗憾的,不能近距离的看热闹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宫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出生了,想必若是这个时候有个孩子的话陛下会很高兴的。” 李妈妈笑着道,她也想明白了,皇后虽然对自家主子有极大的意见,可是忙不过来的。 他们现在也有了自保之力根本就不用担心什么的,等到宫里的热闹落下帷幕之后再说吧。 这么早的就插手进去,极有可能会将王府也给拉下水的。 “王妃,那我们现在就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李妈妈彻底想明白了笑吟吟的道。 “倒也不用这样的,我们还是要做点儿事情的,不然的话会被人指责的,好歹皇后对王爷还是不错的。” 刘月嗤笑着走到书桌边,秦蓁看到她准备写字了,将水倒了一些到砚台里开始磨起来。 在屋子里走了两圈之后刘月开始提笔了,既然暂时出不去了那总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吧。 装病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如今他们被很多双眼睛盯着,想要做点儿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 斟酌了一番之后刘月才开始下笔。 第一封信是写给陆瑶的,信上满是歉疚,甚至还哭诉了自己的不安。 写完之后趁着晾干的时间重读了两遍觉得很满意才放下来。 这封信陆瑶肯定是要公开的,不过她一点儿都不担心的。 剩下的几封信件才是最重要的,等晾干之后唤来了映雪让她分别将信送到不同人的手中去。 其中一封让她给了管家从秘密渠道送走,自从蓝州的鸽屋被发现之后林初阳就谁也没有告诉,只是着人重建了。 回京的时候还带了不少训练有素的鸽子回来,更有从蓝州来的训鸽者在他们之前就到了。 深吸了一口气,这几封信一出去她的报仇之路就要开始了。 第190章 荣华公主 安平王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吃一个女人的闭门羹。 从封地入京是不近的路程,他不知道皇帝召唤他究竟是什么事。 京中的眼线也没有有用的消息传回来,虽然不解却还是上路了。 一路走走停停的,总算是在年前入了京。 京中的情景又跟往年有了区别,纵然是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 长乐侯府倒是很积极地想要来往的,可他压根儿就看不上啊。 虽然北源的矿山确实是收益很不错的,但也不至于让他一个王爷亲自跟人谈的。 长乐侯府算个什么东西敢跟他平起平坐的。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如今的京城风向有些变化了。 信阳长公主去了封地,裕兴公主被斥责,镇南侯的爵位都被收回去了,晋阳公主本就是淡漠的性子,如今只剩下了十公主。 连十公主自己都是懵的,怎么这么一轮下来就剩下了自己。 原本还担忧了好些日子,她跟裕兴公主走的挺近的,镇南侯那个下场将她也给吓住了。 不成想皇帝倒是真的想起她了,觉得这些年委屈她了,作为自己的女儿待遇还不及这些人的一半。 这段时间十公主府上那是门槛都要被踩断了的,她低调了几天之后发现皇帝对她很是愧疚的,借着这个机会赏赐了 她不少的东西。 甚至就连封地都扩大了些,在李明远的怂恿下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这才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不到长乐侯府的人都膨胀到了敢对安平王府的长史说不的时候了。 至于安平王吃闭门羹,也是因为他心情不错,从宫里出来,听说十公主最近新得的封地离他的封地不远,想要来套套交情。 毕竟十公主是不用去封地的,留在京城自有在京城的好处。 他的本意是让管家去递个帖子,毕竟他比公主年长也不至于要自降身份的,李明远倒是还不够资格跟他说话的。 不曾想管家送去的帖子直接就被公主府守门的人给扔了出来。 当时那管家的脸都绿了,要不是自家主子在等着他肯定是要动手的。 听到映雪绘声绘色的描述,刘月差点儿笑岔气了。 “十公主不是一直都挺低调了,唯一高调的就是她的那个夫婿了,要不是他烧死自己的发妻还根本就不会有人认识他的,是不是你听错了?” 李妈妈皱着眉头,她是真的见过十公主的。 那个时候她的年纪还小,刚刚失去了母妃,还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缠着自己的奶娘要母亲。 奶娘被她缠的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只能向但是还年轻的自己求助过。 她和十公主的奶娘关系很不错的,甚至还悄悄地帮她照顾了一段时间,不过这些都是秘密的。 这样的事情但凡是被人知道了,她和十公主的奶娘都是活不成的。 她不相信那个曾经抱在怀中软软糯糯的小姑娘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 “十公主的礼仪规矩可都是皇后身边的人教的,陛下都是很满意的。” 刘月止住了笑容,她知道李妈妈有这样的过往,很是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妈妈,时间过去太久了,你也说了公主的奶娘早就已经过世了,你也出宫这么多年了,善良在皇宫那种地方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此话一出李妈妈就清醒了过来,是啊,那之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她和奶娘就都出事了。 自己还算是幸运的,保住了一条命,可奶娘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离开那个宫廷也已经二十多年了,皇帝的女儿不少的,可是好好的活到现在的也就是十公主了。 有的病死,有的生产的时候没能逃过,反正各种各样的理由,年纪小一些的大都体弱多病,有些甚至还没有成年就已经死了。 “王妃,十公主是仅剩下的公主了。” “什么?” 刘月本来只是想要提醒她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从那里好好的活到现在的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能用老眼光看人的。 仔细的琢磨了一下李妈妈的话刘月瞬间醒悟过来了。 “皇后不至于连她们都不放过吧?” 这种认识让刘月的心跌到了谷底,这么多的女孩子都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惊恐的瞪大眼望着彼此,这个认知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拿上披风,我要去见王爷。” 刘月觉得脑子有些晕,撑着桌子站稳了之后跨步往门外走去。 搬到这里之后林初阳的书房就更大了,只不过这里还是有着浓重的药味,老远就能闻到了。 守在门口的小厮见是刘月行礼之后就让到了一边。 李妈妈留在门口守着,刘月自己推门进去,书房里整整齐齐的,就是没有人。 绕过屏风是一个仅容一人的小书房,这在贵族人家也不算是有什么特别的,那些珍贵的典籍都会放在这里面的。 目不斜视的找到开关,轻轻的一拉墙上的书架分开到了两边。 此刻的密室中有好几个人,看到进来的是刘月时纷纷起身告退。 看着他们离开刘月想起来成王旧宅了,脱口就问了出来。 “放心吧,那里我早就让人处理了,包括刘府中的那条密道。” 随后告诉她,刘明玉自从住进去之后就将原有的格局都给改掉了,那假山也被她让人给推平了。 “那刘斐不管。” 当初她住在里面的时候刘斐可都是派人监视来着。 “应该是他已经查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吧,或者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林初阳并不在意,反正里面的东西他都拿走了。 刘月也只是笑笑,虽然不知道刘斐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按照他一贯的性子多半是已经意识到那里面的东西会给他带来灾祸。 拉回思绪,将自己刚才出现的想法跟他说起,林初阳听到一半就已经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也曾经很奇怪,皇室成年的皇子跟前面比起来一点儿都不算多了,公主就更加的少了。 早年间他装病只是因为凌王的事,可是自己那些已经死去的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经过太医们治疗的。” “你不是也被太医看过嘛。” 对于太医院的那些人刘月早就已经不相信了。 “是啊,二哥死的时候我刚四岁,可是我还能记得他的身体很好的,他对我们这些弟弟们都很好的,还有七哥……” 林初阳脑子里闪过不少的人,对于女孩子他不了解。 “皇子对她有威胁 ,可是女孩子是为什么?” 刘月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紧皱的眉头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听说大姐是五岁的时候染上了豆疫死的,那次听说有好几位公主都是因为这个死的,二姐是生孩子的大出血……” 林初阳皱着眉头一点点的回想着,刘月听的眉头紧皱,这些看起来很正常的死因集中在一起了就非常的不正常了。 两人相视一眼,刘月起身让人叫来了安心。 林初阳将自己能知道的都细细的说了,还找了几个宫里的老人说了一些她们还记得的事情。 这几个人一直都住在后院的,即便是在府中眼线遍地的时候也无人敢去招惹她们的。 安心听完这些人的话之后就心里有数了,等到她们走了之后看着林初阳道:“她们应该都是被有心人做了手脚的,只是这个手脚很是高明的,一般的大夫都是看不出来的。” “太医院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大夫啊。” 刘月有些幸灾乐祸的道。 她刚刚才知道那位给皇帝看病的太医院正居然还是萧家推荐的。 只不过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早就没有人知道了 。 何太医也曾经因为一些小事跟萧家结仇,可谁有知道这不是他们做的障眼法。 “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 林初阳看着刘月笑笑说道,他确实是不能再等了。 安平王进京,别人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张玉成是个极聪明的人啊,他的奏报里半个字都没有提北源的事情,却让咱们这位陛下想到了安平王如今的势力大涨。” 刘月原本还有些奇怪的,这件事跟蓝州有什么关系。 “陛下会这么想也太多疑了吧。” “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当年血流成河的时候,仅仅只是有过来往的人家都没有逃过一劫的。” 林初阳想起当初那让人窒息的日子,他那个时候听到风声从江南赶回来。 虽然很少过问政事,可这里面不少的人他都是认识的,也明确的知道那些人根本就是无辜的,他想要去求情却被纪王给拦住了。 当时甚至都没有让他京城的,直接就让人将他打晕了绑走。 很多年之后他回想起来才明白这是纪王救了他。 “那当初为什么还会留下了那么多的勋爵人家?” 她想问的是当初为什么会留下长乐侯府的,若非是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自己也不至于会死的那么凄惨的。 “当时留下的这些勋爵人家都是在军中有极大的声望的人,王叔不在了,若是连他们也都没了,军队就很难控制了,这也不是没有例子的。” “这些人也不笨,想尽办法,有些人家连脸都不要了,补齐了亏空才躲过的。” “你知道为什么安国公府这么容易就倒了?” 这个问题曾经百思不得其解过,那可是国公府,本朝也仅有三家的。 “安国公当年为了能取得陛下的信任,给世子娶的是江南首富明家的女儿。” “三年前安国公中风之后明家的生意就越来越不行了,甚至还曝出了不少他们贿赂官员的事情来。” 刘月心下吃惊,这种事对于能将生意做到如此地步的明家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那个商人敢不给好处费的啊。 他们怎么会这么不谨慎的,当然是不会的,这中间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没错,抢了他家生意的人就是陛下的人。” 林初阳知道刘月肯定是想明白了,他的这个小妻子可是聪明的紧了。 “那,明家如今怎么样了?” 有些忐忑的开口问道,之前为了装的像一些,她只能乖乖的待在屋子里,做好一个大家闺秀的本分,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 “还能怎么样,不过就是树倒猢狲散罢了,明家的家业尽数没入了内库里。” 刘月的心颤抖了一下,有些不想再顾忌的问道:“之前妈妈说起来先帝的荣华公主是被药物控制了才做出那样的事情,据说那药是长乐侯府敬献的,那为什么先帝没有发作他们的?” “因为先帝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的,还是先帝过世之后才被翻出来的,那个时候陛下需要这些人稳住朝政,所以就瞒了下来,只是将当年的知情人都给灭了口。” 这些日子因为这个毒的事情他也做了很多的调查,皇帝但是可能也没有将这么一件小事放在心上,所以拖了很久才动的手。 其中就要不少人早就已经出宫了,有的很谨慎,出宫之后就隐姓埋名了,想要找到也不容易了。 要不是当初他下江南了一段时间,如今又有陈王的加持,也是很难找到这些人的。 荣华公主死去多年之后,皇后也去世了,没有了娘家撑着,又跟皇帝陛下离了心,太子根本就不是自己那些龙精虎猛的兄弟的对手。 早早的就被打趴下了,能留下皇后的命,也不过是知道她已经没有力气蹦跶了,留着她对于日后是个很好的借口。 毕竟无论谁上位都是对对方的势力加持,最好的就是保持住平衡。 刘月觉得这些事情实在是太烧脑了,比她赚一千两银子还要麻烦的多了。 更加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这样很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一个不好就会将生命都给搭进去的。 她还是愿意去赚钱的,疲于奔命总比真的丢了命的好,安慰自己,这一世有林初阳做后盾的,只要他不死,自己在三年内报完仇就行了。 林初阳倒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若是知道估计是要直接将她给关在屋子里的。 第191章 献药 对于长乐侯府当年献药的事情非常的好奇,也顾不上会被人怀疑的。 林初阳倒是不疑有他,这件事本来就是要告诉她的,只是最近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 长乐侯府的上一任家主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倒也不是说他在战场上有多厉害的,反而是他在朝中非常的厉害。 长乐侯府原本是只能承袭五代的,他就是最后一代了,只是他的身体孱弱根本就不能上战场的。 偏偏当时他在朝中跟几位主和的大人争的是热火朝天的,居然没有人一个人能吵赢他。 随着边境动荡不安,他倒是做了不少的事情,也由此得到了军中的信任。 而他娶的那位夫人也是不可小觑的,虽然只是个庶女,平日里倒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确实是手段狠辣的。 至今都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是她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一边的安心轻哼一声,有些不想记起的事情冲破了他设下的封印。 万药谷当年的少谷主,也即是他的大师兄出谷历练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位官家小姐,两人后来还私定了终身。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并没有成的,他还记得当他冲回去的时候只看到奄奄一息的他。 被逼着发下毒誓永远都不能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最后听到他呐呐自语的声音。 “都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 当时万念俱灰之下根本就不懂的,现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大师兄终身未婚,师父收他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差不多都是被大师兄抚养长大的。 他神色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刘月的眼睛,虽然沉浸在这种惊心动魄的故事中刘月却并没有真的全盘相信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有很多事情都被淹没在了时间中,有些只是后人的臆想而已。 她甚至想到若是现在的长乐候夫人手中有这样的东西她可能就不是被烧死了,而是因为丑闻自杀的。 回到正屋,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林初阳本来是想跟她一起吃饭的,结果管家带了人进来,她就自己回来了。 同时安心想要先行离开的都被她给拒绝了。 “坐下吧。” “王妃,就不打扰你……” “长乐侯府的那位夫人跟万药谷有关系吧?” 刘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人向来都是这种性子的,不逼一把他是不会信任自己的。 安心没有想到自己心里的事情会被人猜到,脸上有明显的惊愕之色,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做的挺好的。 “不用怀疑,上次不是你说过那药跟你有些关系,可是你的年纪怎么可能会认识长乐侯府的上一代侯夫人。” 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他只能跌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悲戚之色。 “王妃想要知道什么?” “先人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我只想知道这毒还有多少流落在外的?” 端起刚换的热茶刘月抿了一口,这两天都有些冷了,也不知道北疆那边如何了,特别是明州。 他们这个冬天应该不太好过的,值得庆幸的是林初阳将那些被偷走的粮草全部留在了明州。 齐鸣也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在得知林初阳的想法之后更是心生感动,直接带着那些因为定北侯而失去家园的人悄悄的将这些东西运走了。 如今的北疆十六州同声共气,林初阳也想了法子让邻近的州县支援他们一些粮食的,怎么都要将这个冬天熬过去才是的。 想到这里刘月有些走神了,她觉得自己当时应该多留些银子的,又觉得应该直接让商队送过去。 思来想去的并没有注意到安心脸上纠结的神情。 直到安心跪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惊得差点儿跳了起来,这个人的性子根本就不是会给人低头的,当初他愿意帮林晗不过是因为林晗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今这是要干什么,刘月被吓着了,她做王妃的时间还不长,这样得事情经历的还是少了些。 在长乐侯府的时候都是她给人下跪的,那要现在这种。 不过几十年的经历在身还是有些好处的,虽然惊讶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 果然,她不说话,安心就开始说话了。 “王妃,这件事确实是事关先人,我不能说他们的不是,但是我能保证那毒绝对不是我万药谷故意用来害人的。” 他有些难受,可有些话却也不得不说了。 “是长乐侯府的那个女人偷拿的。” 这话所包含的意义就很多了,毕竟这样的东西肯定是收藏的极为隐秘的,能知道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偷拿,除了极为亲近之人也就不做他想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想什么了,在长乐侯府的后院这么多年却从未发现过这家里跟万药谷有关系的,这家人居然能将这一切都给藏得这么好。 唏嘘同时又有些庆幸,这两位可真是为了长乐侯府的未来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只可惜他的儿子并没有什么出息的。 不,那个李明远不就是极为的有出息嘛。 算起来他可是都救了长乐侯府两次了。 一次是娶了还是林晗的自己,另一次就是烧死自己尚公主了。 转来转去都是这都是在自己的身上,她是不会给他们第三次机会的。 “那药炼制起来极为困难,而且其中有一味药材极为难得,就是万药谷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找到的,如今想要重新炼制出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安心没有抬头看刘月的神色,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话。 “若是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也听王爷提起过那药已经用在了不少的人身上,到现在应该已经是没有了,否则王爷也是神仙难救的。” 刘月有些不解的恩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是因为他并没有……” “不是的,如果药性足够的话死因就会是马上风了。” 刘月瞬间白了脸色,没有忍住,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 茶杯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在门外守着的秦蓁,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她已经手握匕首出现了安心的面前。 “小蓁,回来。” 摔掉了茶杯,刘月看见秦蓁已经将匕首抵着了安心的脖子上深吸一口气后唤道。 秦蓁见安心低着头,丝毫没有反抗的欲望,立刻收回了匕首站到了刘月的身后去了。 “陛下可真是好算计,我何德何能啊!” 虽然一直都没有找到下毒的人,可是他们又不是傻子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之前还是有忌讳的,只不过到了如今,甚至就连长乐侯府都跟那人有关的时候她突然间就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这件事她之前一直都以为是皇后做的,毕竟她一直都想要帮着自己的儿子扫清全部的障碍,这些皇子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障碍的。 皇帝的态度又是那么的暧昧不清,甚至都一大把的年纪了,还去宠爱小姑娘。 刘月觉得她可能不是不懂,只是失望了而已,所以她必须要保证自己和三皇子的绝对利益。 可是这个实在是太难了,如今已经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掣肘他了,那就是杀吧,只要将他们都给弄死了就好了。 所以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皇后的身上,长乐侯府尽管已经衰败多年了,她在那个内宅也做了二十多年的主,深深的清楚要想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人太简单了 。 之前林初阳的情况就让她很有些怀疑了,想到他和凌王的关系又释然了。 就他早年间的那个臭脾气,就算是皇帝不动手都会有人帮着主子解决麻烦的,能让他活下来都是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了。 他完美的隐身了,只是这次林初阳就只见过他的,所以这毒说破了天都跟他有关的。 “这东西应该在皇帝的手上了,就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的?” 安心其实也已经想到了,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颓丧的。 原本以为只要弄垮了长乐侯府就算是报仇了,可那药居然又出现了。 当初因为林晗的关系手下留情了,如今又该怎么办了? “你是想要找长乐侯府报仇吧?” 想明白了之后刘月并没有直接去找林初阳的,她想到了之前林初阳就对咱们的这位陛下充满了鄙视,他可能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毒是谁下的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了,他现在想要舒舒服服的活下来都是很不容易的。 她也同时明白了前世的时候安心为什么会对长乐侯府的意见那么大的,看来自己当初的救命之恩是被他记在了心上的,否则的话他其实随手就能弄死自己的。 安心点点头,到了如今他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为什么放弃了?” “李明远的夫人,就是那被烧死的那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实在是下不了手,而且当年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我也查过,长乐侯府中已经没有人知道那个药了。” 刘月的心都颤了颤,林晗是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帮着长乐侯府的人躲过了一劫。 这个时候她就更加的恨了,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闭了闭眼,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 “如果皇帝的手中还有的话,那也已经不是原来的,药性不会那么可怕的,这次也就是不小心,下次你们进宫的时候我给你们将解药制作出来。” 刘月点点头,这次的亏吃的有些大了,虽然成功的让皇后和陆妃狗咬狗了,可是吴王府又要回到以前那种极为的小心谨慎中去了。 有些事情也要加快了,不能总是这么被动的,若是这个时候来点儿什么大事转移一下皇帝的目光就更好了。 随即想到了安平王被十公主拒之门外的事情了。 若是操作的好,这件事就极有可能会是件成功的引开注意力的事情。 她想了想唤了管家进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管家听完笑道:“王妃和王爷真是心有灵犀啊,刚才王爷叫老奴去也是说的这件事,只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就是王爷说这件事最好是要让纪王知道的。” “不能让纪王知道,至少不能让他这么快的就知道了,若是被他给压了下来就没什么看头了。” “王妃的意思是?” “要快,最好是今天晚上就传遍了街头巷尾的。” 抬头看了看天色,离着晚饭的时间还有一阵的,应该还来得及。 管家皱着眉头想了想道:“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安排。” 其实要完成这件事很是不容易的,特别是现在还这么急的时候。 “等等,你派个人去找徐子越,让他今晚去一趟望仙楼。” 管家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个意思他没听错吧。 “王,王妃……” “别紧张,你将这件事跟他说清楚,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不是望仙楼的常客吗?” 刘月笑着道,自从在北疆将人给抓了之后她就捏住了望 仙楼的把柄。 要不是王府的人如今不太方便出门,她才不会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徐子越的。 管家想起来之前王爷也用望仙楼传过消息的才释然了。 等到管家走后,安心有些疑惑不解的道:“会不会太着急了?” 刘月摇摇头,“我们不能让他一直盯着,否则的话不但他会暴露,就连可能都会被他给盯上了,到时候别说是报仇了,你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的。” 对于人性,她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 龙椅上那个人的疑心病是越来越严重的,若是被他发现了没有什么虎毒不食子的。 安心也想到了一些事情,这些年他当然不是白过的。 “也许我也可以帮帮忙的。” 刘月点头,“那你小心一点儿。” 很快吴王府的后门处就出去了几个人,其中就有王妃身边的大丫鬟映雪。 有人悄悄的跟了上去,那辆平头马车转过一个巷子之后就消失了。 “咦,怎么不见了?” “我不是让你跟的紧点儿吗?” “那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总比跟丢了好吧。” …… 第192章 做戏 “爹,都这会儿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金如意正要关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带着帷帽的妇人和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这,夫人,我们都要关门了。” 看了看天色,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雪了,天黑路滑,这人也不像是住在这附近的。 “没关系,我来看看。” 刘月的声音隔着帷帽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金如意也是见过达官贵人的,知道她们有些怪癖的。 只是自己家如今的这个铺子根本就不可能和当初的金银楼相比的,这个人的出现就让她非常的吃惊了。 “不知道夫人需要什么样的首饰?” 如今这个店里的东西还很少的,她爹手上倒是有很多不错的,只不过碍于十公主暂时还是不敢拿出来的。 刘月笑笑,伸手取下了帷帽,金如意看的有些发愣。 “王,王妃?” 她都惊呆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见到王妃的,秦蓁咳嗽了一声。 金如意总算是回过神来,就要跪下行礼的。 “别,先把门关上吧。” 刘月微笑着扶了她一把,示意了一下还半开的门。 她进来的时候故意站到了门后面,就是知道会有这样的场景。 等到金掌柜行完礼,她才无奈的道:“近日事忙早就该过来的。” 这个铺子开起来也有两个来月了,主家却从来都没有来过的,除了最开始让王府的人送了张银票过来就再也没有人来了。 金掌柜不是不奇怪的,只是那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结合这些日子的传闻即便是他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看着熟悉的面容刘月其实也是很激动的,她的手都有些发抖。 “掌柜的,这个铺子是我的嫁妆,我也不懂生意上的事情,王爷说过他不会插手的,所以一切就都摆脱你了。” 刘月并没有问铺子里的生意,而是一派真诚的将铺子委托给了金掌柜。 原本金掌柜是想要拒绝的,只不过他还是不甘心的,想了这么久之后他决定了一件事,一直都在等着主家来。 “王妃,我有个不情之请。” 刘月没吭声,金如意很是紧张的看着他。 “说来听听。” 金掌柜的想法很简单,他希望用自己做保来换取刘月动用王府的力量帮他报仇。 “那可是公主。” 刘月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对吴王府有这么大的信心。 “草民恰好有朋友在明州的,听他说起过王爷和王妃的事情。” 刘月看着跪在地上的金掌柜慢慢的脸色变了,自己以前还真的是小看了他啊。 金掌柜其实也很紧张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样,这种带着威胁的语气本不是最好的法子,可是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谁也没有想到十公主会成为如今在京中的唯一一位公主了,倒也算不上的,只不过那位晋阳公主向来都没有存在感的。 “呵呵,掌柜的还真是朋友不少啊。” 刘月笑笑,有些感动,她何尝不知道这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这是草民一家人的身契。” 金掌柜从胸前掏出来几张纸。 刘月就是一惊,身契是什么意思,她当然很清楚,只要她接了,他们从此就是自己的奴仆了,生死就由自己了。 “如意,你也同意?” 越过金掌柜,直接问到在他身后的金如意头上。 金如意有些意外,就连金掌柜也是紧张的,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有跟女儿提过的,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了女儿的声音。 “王妃,若是没有长乐侯府夫人的话我们全家都已经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所以爹爹说的就是我和相公的决定。” 金掌柜没有想到女儿会这么说的,他其实也是有些忐忑的,但凡是有别的选择也不至于会这么做的。 刘月看了他们很久,金掌柜的脸色从最开始的忐忑到如今的坦然。 “好,我答应你们。” 暗中叹息了一声,若是不收他们是不会相信自己愿意帮忙的,示意秦蓁接过他的身契来收好。 “东西我收着了,过些日子就会让人去官府留档的。” 刘月看着金管家仿佛松了口气的模样,笑了笑才说道:“这次来还有件事的……” 金管家原本并没有太在意的,直到听到刘月是让他将消息传出去之后还有尽可能的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避免被有心人扩大范围。 迟疑的看着刘月,他非常的不解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有这种能力的。 是的,他最强的其实还不是制作首饰,而是控制情报的能力,只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 林晗知道却从来都没有用过的。 “王妃未免太看得起草民了,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若是做得好了,首当其冲的就对十公主不利。” 刘月笑笑,知道他起了疑心,可是那又怎么样。 权势真的是个好东西啊,若是早些年能想清楚也就不至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吧。 金掌柜低着头不说话了,金如意有些着急,这可是绝好的机会了。 前些日子他们倒也是想了不少的法子,可是十公主之前太低调了,或者说是太不受重视了,并没有什么丑闻可以利用的。 但是长乐候府如今算是站稳了脚跟,要想撼动他就必须先扳倒十公主。 “这些并不能对十公主造成太大的打击,如今皇帝的女儿在身边的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了,他不会的。” 金掌柜抬头看着她。 “我知道,正因为不可能才要做,长乐候府如今很是规矩的,要想找出来把柄不容易的。” “安平王不会在京城待太久的。” “是啊,可是长乐侯府最大的来源北源矿山在他手上,若是断了这个财路,如今的长乐侯府还要如何摆他们的侯府的架子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啊。” 刘月笑,就算是在长乐侯府最艰难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动要卖掉矿山的想法,因为李明远跟她说过那个矿山是他们家的命脉所在。 只要那座矿山在,他们家就不会倒的。 既然如此她现在就是要断了这个所谓的命脉。 “好,草民尽力而为。” 金掌柜下定了决心,刘月笑笑,眼神在四处看了看后说道:“铺子既然已经开起来了,虽然金银楼的牌子是不能用了,可是生意还是要做的,就叫银楼吧,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金掌柜和金如意很是激动,金银楼这个牌子可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啊。 “差不多了,我也得回去了,你去安排一下吧。” 刘月起身带着秦蓁走了出去,在门口就戴上了帷帽,上了马车。 “小姐,他们还在到处找的。” 秦蓁看着窗外在巷子口走来走去的几个人说道。 “挺厉害的,萧家这是打定主意要置我于死地了。” “王妃,我上去把他们都给……” 秦蓁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原本跟着她们的人不算少,被甩掉之后也就都放弃了,偏偏萧家的这几个人还在回王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这里可是京城,再说了萧家的小少爷听说都被退婚了,这样的屈辱怎么能咽的下去。” 刘月笑着说道。 萧铭是说了亲的,他的未婚妻就是纪王的小女儿。 纪王虽然是不太愿意的,可架不住皇后啊,最终也只能同意。 不成想他居然能闹出这种事情来,京里的人都不相信的,可是谁知道事情越闹越大了。 萧家就是想压着都没有机会了,纪王气的直接当着皇帝的面指着萧恒的鼻子骂了一通,然后解除了婚约。 这件事对萧家的打击是很大的,他们倒也不敢记恨纪王,至于吴王,那根本就是个快要死的人了,能做出这种事来的肯定就是他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王妃了。 哼,一个外室女,还真以为攀上了皇家就谁的主意都敢打了,也不看看他们是什么人的。 之前是因为萧家内部出了事,要不是害怕牵连到了萧铭,怎么可能会让他去北疆的。 明明是去避祸的,没想到还被伤成这样。 小公子回来的时候都只剩下了一口气了,萧夫人当即就晕死过去了,瞒了一段日子,结果还是被萧老夫人知道了。 当天整个萧家大乱,就算是皇后跟萧家吵起来都没有这样过的。 老夫人在看到萧铭的模样后直接就口鼻歪斜了,太医说是气急攻心引发的中风。 萧老夫人这么一倒,萧家别的事情都停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她的重要性,只要她还活着,皇后不论如何都不会不管萧家的。 这件事情刘月早就有所耳闻了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在乎的。 萧家是靠着皇后和三皇子的,反正她都已经打定主意 了,皇后和三皇子不死,死的就会是她了,既然都是死敌了又何必在乎了。 “你刚才是不是都给齐悦留信息了?” 刘月笑着问道,看到秦蓁面上的红晕,心里叹道,年轻真好啊。 “是,齐悦哥哥现在就在后面的。” “那好,你去跟他说要留活口,我想知道萧家最近的情况。” 刘月带着笑意看着她微红着脸跳下去。 敢在宵禁之前回到王府,刚刚坐下来喝口茶,映雪就急冲冲的进来了。 “怎么了?” 见是映雪刘月倒也没有太多激动的,她这一路连口水都没有喝的,这会儿正是渴了。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映雪跑得有些急了,一直到门前的时候才放慢了步子,这会儿还在喘着气,看到李妈妈的时候倒也不紧张反而是极为的兴奋了。 “什么打起来了,谁打起来了,看把你兴奋的?” 喝了口茶之后她就起身到内室重新换衣服,卸下首饰来。 李妈妈瞪了她一眼,见她完全就没有注意到,整个人兴奋的都快要跳了起来。 “长乐侯府的人和安平王的人打起来了……” 她也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的,要不是快要宵禁了,她还想看看再走的。 原本刘月是根本就没有在意的,毕竟京城这么大,人也多,打架斗殴的事情也不少。 映雪这丫头虽然去了一趟北疆之后就在府里的小丫鬟面前装的见多识广的模样,实际上这样的市井风貌才是真正的没有见过的。 李妈妈也只是摇摇头,这些日子以来映雪已经做的非常好了。 听明白了这话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这不是她们费尽了心思想要做的事情。 “你会不会看错了?” 李妈妈只是愣了一下,手下却依然没有停顿的松散了刘月的发髻。 “不会的,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边揍边说的,还有安平王府在京里的管家我也是认识的。” 映雪很是肯定的说道。 “王妃,他们这会不会是做戏给咱们看的?” “应该不会的,他们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要知道安平王虽然一直都在封地的,却是极受皇帝信任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几次削爵都能安然无恙了。” 没有说出来的就是他虽然早就已经不是宗室了,可实际上对待皇帝还是很忠心的,要知道如今的大梁早就已经没有像他这样的外姓王了。 李妈妈也是明白的,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巧了吧。 她们可是刚刚才准备对这两家下手的,她觉得很不安。 刘月明白她的顾虑,同样的也知道自己在这个方面是很有些欠缺的,不过有人很擅长的。 “重新帮我把头发挽起来吧,我去见见王爷。” 刘月笑着说道,这件事还是要看他怎么做了,说起来对这些人的了解,自己这院子里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及他的。 更加不用说他还有那么多的谋士。 刘月到的时候他正在吃晚饭,见她来了,丫鬟重新摆了饭,她也没推迟直接就坐下来了。 林初阳知道她来的目的,一边吃饭一边将自己得到的消息都说了。 刘月吃的很慢,听得很用心,她没有想到这才打起来不到半个时辰的,他这里居然就有了这么多的信息。 “这个,不会是你促成的吧?” 第193章 紫萱草 一夜的大雪,醒过来的时候刘月抱着被子又眯了好久。 这样惬意的日子上辈子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自从出嫁之后那一日不是要早早的起身去问安,就连怀孕的时候都没有躲懒过一日的,然后就是处理不完的内务。 长乐侯府早就已经是入不敷出了,她还得想尽办法的拆东墙补西墙,最后实在是被逼无奈还要抛头露面的出来做生意。 要不是嫁妆丰厚,也是经不起这么挥霍的。 “夫人,管家来了。” 刘月刚刚吃完早饭李妈妈就进来了,管家这是特意踩着点儿来的。 不过这样的让她觉得很是舒心,以前她可是没有这待遇的,吃饭的时候被打断是常有的事情,甚至有时候忙的根本就吃不上饭了。 点点头让人进来了,管家是特意来跟刘月回报昨天的事情,她要求在晚饭前将消息传出去。 虽然很难但是还是勉强做到了。 刘月忍着笑,这件事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昨晚两府之间的那场架就是在他们的引导之下打的,本来都要宵禁了,他们这么一打,而且战力惊人的,听说都有人动了刀子,引来了大批的衙役,最后甚至还惊动了九门提督府。 “伤的怎么样?” 能闹到满城风雨的程度上那就证明至少是见血了的。 “死了两个,伤了五个,死的两个人都是安平王府的,伤的有两个是长乐侯府的,一个是公主府的,另外两个也是安平王府的。” 刘月觉得早上的水晶煎饺有点儿咸了正在喝茶的,听了这话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长乐侯府什么时候战力这么强了?” 管家看了她一眼,也是憋着笑说道:“这个据说是世子从北疆带了高手回来的。” “安平王知不知道?” “现在还不知道的,安平王昨夜被陛下留在宫里了。” 接过映雪递过来的手帕搽干净了手上的水,刘月又被这话给惊住了,皇帝对安平王好到这个程度了。 “安平王不是已经快十年没有进宫了吗?” “是的,所以陛下留他在宫里了。” 管家的回答有些一板一眼的,但是刘月却是从中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呵呵,王妃,这在宫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妈妈见刘月迷惑不解笑着解释。 原来安平王的母亲跟陛下的母妃是亲姐妹的,安平王虽然是异性王,可到了这一代还真的跟皇帝的关系很近了。 这个刘月还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的,看起来安平王的那位母亲当初肯定也不是正妻的。 她的脑子快速的转动着,安平王绝对也是内斗的王者,否则的话如今的安平王不可能会是他的。 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一起会有什么结果谁也想不到,但是长乐侯府要倒霉了倒是真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管家摇头,“这件事奴才在昨晚之前都是不知道的。” “哦,怎么会这样?” 刘月很是奇怪的看向李妈妈,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秘密的。 李妈妈摇摇头,这件事确实不应该是秘密的,只是若是要公开安平王亲生母亲的身份就必须要公开一段丑闻的,这对安平王继位非常的不利,所以才会被隐瞒了下来。 “前安平王妃和郡王是被她杀死的。” 这个久远的秘密简直就就是将刘月给惊的都有些发呆了,内宅的斗争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 “杀,杀死的?怎么杀的?” 喃喃的问道。 管家也是有些吃惊的,这样的事情很少见的,达官贵人家的夫人都是极要脸面的。 在家里斗的怎么厉害都没事,到了外面那都是一派的光鲜。 “这件事是被皇上给压下来的,当时皇上刚刚继位,原本是想要给自己的姨娘诰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被安平王给拒绝了。” “后来听说他还要将小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安平王给除族,然后就发生了这件事,消息传到京里来的时候皇上差点儿都被气疯了,当即就要废了安平王,后来还是被皇后给劝了下来。” “来报消息的人还是个孩子,据说是安平王的书童,反正当时乱糟糟的,那个孩子也被吓的是哭的说不话来……” 这件事是被皇帝给刻意瞒了下来的,后来皇后派去的人回来说是当时安平王妃觉得陛下登基极有可能会对自己儿子继位造成阻碍,所以想要找借口将他们母子给赶出去。 安平王不知道怎么脑抽了,也就冷眼看着她们斗来斗去的,直到那天陛下的姨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身边。 安平王妃带着人来捉奸,看着她们得意的脸,她直接抓起放在果盘中的削皮刀就捅了过去。 安平王妃根本就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的,毕竟是皇帝的姨母她还是想要顾着脸面的,这件事若是能悄悄的过去了就更好了。 所以她连丫鬟都遣出去了,就是为了能跟她谈条件。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捅死了安平王妃后很冷静的换了衣服,从窗户出去,找到正在后花园里的世子,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世子的力气要大些,争斗中她也受了伤,却凭着一股子恨意将世子给捅死了。 深吸了一口气,李妈妈带着些惧意的说道:“她还让自己的丫鬟带着儿子跑了,然后让那个小书童前来京城报信。” 刘月也是佩服她的,这原本应该是位很厉害的主母 ,只可惜所托非人,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为自己的儿子挣脱出一条路来。 “等等,妈妈你说陛下的姨母也是被安平王妃陷害了清白?” 李妈妈没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管家却是眉头一皱问道:“夫人,你是不是认为是长乐侯府提供了药物?” “不知道,但是最好是这样。” 刘月没有去追究事情的真相。 真相如何跟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就凭当初北疆危急的时候安平王作壁上观她就有绝对的理由将他拉下来。 “王妃的意思是?” 管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但是这件事情王爷还真是不好出面的。 “那毕竟是陛下的姨母,这样惨死是不是会让陛下难过的,咱们这是在为陛下分忧的。” 刘月笑笑,既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她也完全就不用给任何人留面子的。 更加重要的是如今蒙阴关那边还在打仗的,安平王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到京城来了,他就不怕被逼急了的南越人偷了他的家。 “李妈妈,我记得你认识郭娘子的?” “是的,夫人。” “那太好了,你想想法子让郭娘子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夫人,你是想?” “若是直接传的话会引起怀疑的,郭娘子不是经营的胭脂铺子嘛,编个深情一些的故事让那些闺中的小姐们都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王爷那边是不好出手的,就只能我们想办法了,安平王现在在京城,必然是有心腹留在封地的,他的王都可是南越一直虎视眈眈的,给柳姐姐传消息,就说准备关门打狗吧。” “王妃!” 管家一惊,他没有想过这位女主子比王爷还要干脆利落的,她究竟知不知道刚才所说的关门打狗是什么意思。 关门打狗,那可是安平王的王都啊,若是安平王知道了估计得吐血吧。 “我向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 刘月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杀意,“他以为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背后捅我们刀子的事情,要不是定北侯从未将王爷放在眼里,但凡他稍微戒备一下,王爷都是回不来的。” 管家愣住了,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是知道的,可也不知道就连安平王也这么做的。 安平王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毕竟那场洪水将所有的一切证据都给冲毁了,就连萧家的人都在那场洪水中消失了,他又怎么会知道他派去的两个人被刘月给抓住了。 这件事回来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再提,本身知道的人就极其有限。 “王妃,王爷说了这件事我们全都听你的。” 刘月倒是没有想到林初阳还真的将这件事直接就甩给了自己,昨晚也只是听他提了一嘴,完全都没有放在心上的。 “好,那就去准备吧,安平王可不好对付的。” “王妃放心。” 等到管家离开之后李妈妈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王妃,皇上对安平王完全就是当成自己的儿子一般的。” “那又怎么样,他的儿子这么多,再说了皇后不是还在嘛。” 刘月一点儿都不担心的,先安平王能同意将这件事压下来,甚至还将王位交给他承袭肯定是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陛下若是知道了他这个比儿子还要疼的侄子早就打算将他给卖了会作何反应的。 这个安平王也是极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卖对他比儿子还要好的皇帝了。 还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妈妈,你让管家想办法查查安平王府这些年的账。” 想到了一种可能,但是没有证据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刘月想了想走到书桌前开始写信,想到了一件事情。 之前在蓝州的时候有个穆家,他们可以算是南越早早就安排在大梁境内的。 经过几代之后算是站稳了脚跟,让她警醒的是穆家有位姑娘嫁到了长乐侯府,她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隐隐有种感觉,长乐侯府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 边写边停笔想了很久才继续写,一封短信却写了有半个时辰之久。 “来人,将这份信以八百里加急送到蓝州去。” 吩咐下去之后,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等着的,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突然间发疯的。 “妈妈,拿我的令牌去请太医来,紫桐去找安大夫过来。”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吴王又吐血了,吴王妃被吓的晕过去了,整个王府都快要乱成一团了。 皇后宫里接到消息的时候是李妈妈求到了黄妈妈的头上,刘月需要的一味药只有皇后这里才有。 黄妈妈本来是不想管这种事的,她虽然教导过吴王妃,可是她依然是看不上那个女子的,只是李妈妈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她根本就没有法子拒绝的。 皇后这些天也很忙的,她没有办法出宫,只能一趟趟的让人去三皇子府中探望。 还有宫中的事情就够她忙的,却又突然间得到那位刚刚才被从贵妃降为妃的女子可能怀孕了。 大怒之下也有些颓然,禁足了几个月这后宫都快要脱离她的掌控了。 这么多年宫里都没有孩子出生当然是她苦心经营的结果,当初她还在禁足中都能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了,这是没有吸取教训,居然又怀孕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想此刻这么愤怒了,保养得宜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有血珠出现了。 宫女被吓了一跳,赶忙掰开她的手拿来金疮药仔细的包扎好。 “好了,没那么严重,既然她那么想要个孩子那就给她吧。” “娘娘?” 了解她脾性的女官有些不解的喊了一声。 “哼,孩子啊,这宫里的那个女人不想要孩子的,可是能活不活的下来还是要本宫说了算的。” 皇后冷笑着道,自从萧慎儿死了之后她这里的消息就再也没有泄漏过了。 只是想要萧家的人做点儿什么的时候还是萧慎儿方便的多了。 “就说我有点儿不舒服,让周太医过来一趟。” 有宫女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了黄妈妈。 “娘娘,两个时辰之前吴王府的人来请了何太医和周太医一起去给王爷看病了,说是王爷又吐血了。” “周太医擅长的是妇科内症他去凑什么热闹?” 皇后身后的女官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娘娘,刚才吴王妃身边的妈妈找到奴婢,说是王妃危在旦夕,急需要一味叫紫萱草的药材,听说只有娘娘您这里才有,希望能求得娘娘赐药。” “哦,病的这么严重了,那紫萱草倒确实是有些功效的,只是极为难得,你去找找看,拿出去给她吧。” “对了,我上次给的人参了,那可是上好的,那个年份的我这儿都是不可的多得的?” 黄妈妈很是恭敬的道:“那个李妈妈说,那人参是好,可是药性有些过了,王爷的身子弱只能每次切一点点入药的,如今还剩下一大半的。” 皇后点头,他们肯定是不敢违逆自己的,再说那么好的东西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第194章 打脸 李妈妈拿着紫萱草回府的时候就看见府中已经是乱成一团了,屋中甚至还有哭声的。 听到这声音她差点儿栽倒在地上,还是身后的人扶了她一把才勉强站稳的。 拉过一个丫鬟问了问情况,脚都给吓软了。 那丫鬟见是夫人院中的李妈妈,哭着告诉她说夫人醒来吐了口血就不行了,这会儿周太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了。 “药,还有药的。” 跟在她身后的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她是被吩咐来亲眼看看的,毕竟当初刘月一嫁过来彼时还是皇子的林初阳就好了。 “对,对,还有药的,我找到药了,找到药了……” 李妈妈很有些神经质的边跑边说,冲进刘月的房间抓住周太医将手中的包袱交给他,看到他从中能拿出一根来闻了闻之后大喜,连声呼唤让人去熬药的。 紫桐一把抢过就跑出去了,很快就熬好端进来了,那速度看的李妈妈都有些咂舌了。 太医赶紧将碗接过来,紫桐还不忘加上一句,“小心着点儿,可只熬了这一碗的。” 李妈妈身后的人才松了口气,这忙乱的场景人人都注意不到她了,甚至就连李妈妈也把她给忘了。 站在门口,被端着水盆出来的丫鬟撞了一下,正想要说什么,却见那丫鬟一瞪眼,“干什么了,这么没眼力劲儿的,还不赶紧的去打水来。” 映雪转身就又进去了,从宫里来的越妈妈被气了个仰倒,这都多少年了,还事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正要发脾气,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欢呼声:“喝了,喝了,全都喝了,太医,太医王妃是不是就会好了?” 越妈妈也顾不上发脾气了,也总算是想起来这里是吴王府,自己的任务是来确认这夫妻两人的情况。 只听见周太医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还好,还好,能喝下去就好,能喝下去就好啊……” 跨进门的时候看见周太医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这个样子的周太医这么些年了也是第一次见,看来她的情况确实是很凶险的。 想了想转身就出去了,李妈妈看见她的身影赶忙追了出来,见她正拉着一个小丫鬟问话,躲在一边等说了完再出现。 嘴里说着赔罪的话,却悄悄的塞了跟金钗在她的袖子里。 “行了,我的马车在外面,让个小丫鬟送我出去就是了,你回去好好伺候王妃吧,需要什么药材就让人来宫里寻,娘娘也是惦记着的。” 李妈妈如蒙大赦般的送了她到二门处,看着她上了马车之后才松了口气。 总算将这人给送走了,想着慢慢的走回了屋中。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太医也已经被送走了,紫桐的姐姐带着人在收拾着,她在院门口站了一阵才微微笑着进了屋子。 刘月已经坐到了桌前,正在吃点心了。 “王妃,你也不怕她们杀个回马枪的。” 李妈妈有些癫怪的说道。 “有妈妈在,她就是想要话来也是不可能的。” 映雪的马屁拍的挺好,李妈妈很是高兴。 “只是王妃,府里的人手确实是有些不够的,刚才那越妈妈也提到了,若是皇后找这个借口送人进来的话你是没有法子拦的。” 李妈妈想到了刚才那人说的话,就有些生气,王府的两位主子都这个样子了她们居然还想着安插眼线的事情。 “放心吧,很快皇后就没有这个心力管我们了。” 吃完两块点心,喝了两杯茶之后总算是觉得好多了。 为了装的更像一点儿,她从早上起就没有吃喝的,唯一入口的就是那碗带着苦味的汤了,也不知道安心在里面加了什么,实在是苦涩极了。 “王爷那里怎么样?” “太医也走了,听说走的时候说王爷要是今晚醒不过来就麻烦了,让府里的人准备着。” 映雪刚刚才去见了吴浩,当着太医的面他哭丧的脸谁都会以为这是真的。 “行了,到晚膳时候还有一会儿的,咱们先歇歇吧,待会儿还有场戏要演的,对了紫桐,让人给王爷那边也送些点心过去吧。” 紫桐脆生应下,去找自己娘去了。 “王妃,王爷那边会不会露陷的,那何太医也是个相当精明的人?” 李妈妈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何太医是太医正,能做到那个位置上,不管是医术和做人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放心吧,王爷能应付的,我们等着瞧就好了,指不定何太医今晚的都没有时间过来的。” 刘月笑,反正不管是再怎么好的关系,有些事情都是有底线的,就更加不用说帝王和臣子之间了。 所谓的疼爱,那不过是他认定了这个人没有反抗的能力,若是一旦得知他不光有这个心还有这个能力的时候会怎么做? 其实答案都很简单了,纵观历史那个皇帝能容的下, 就是亲儿子都容不下的,更不用说这么个亲戚了。 不出刘月所料,从昨晚到现在传进宫里的消息有很多,最开始还是无伤大雅的,皇帝身边的公公笑着将这些事情挡在了门外。 难得陛下这么高兴的,这个时候用这样个小事去打扰他也太不开眼了吧。 就连吴王病重都没能进的了那扇门,直到午膳后,安平王陪着皇帝在后花园走了走,终于是看见躲在一边急的跳脚的小厮了。 高公公也看见了,他只是瞪了身后的小太监一眼,那小厮很快就消失了。 那小厮见到安平王的时候已经过来晚膳时候了,何太医觑着空去给皇帝把脉,然后将吴王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皇帝愣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安平王来的声音才挥挥手让太医下去。 出了宫门,何太医站直了身子,摇摇头,这天家的父子还真是。 皇帝没有表态,他也不可能再去吴王府的,只是交代了自己的徒弟若是吴王府的人再来就说自己回家去了。 只是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还没有走多远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将军,出什么事了?” 来人是熟悉的,何太医看着他的模样也是不解。 “快,跟我走,陛下不好了。” 一把将人抓过来摁到自己的马上就跑了,好在这会儿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也没什么人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但是不远处的二楼上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一幕,郑渊收好手里的万花筒愤愤不平的道:“该死的,这次又让他赢了。” 将手里的万花筒丢给身后跟着的小厮,转身下楼了,骑上马自顾自的回去了,一路上他在想着这话该怎么说。 徐子越在酒楼里待了一整天了,这个时候总算是等到了自己要等到人。 那人一进屋就给他跪下了,甚至都顾不上自己风尘仆仆的模样了。 从来人的手中接过东西,徐子越也没有 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他从离开了酒楼,从秘密通道进了吴王府。 此刻已经是到了半夜了,之前的喧嚣早就已经过去了,府中早已是灯灭人静了。 推开密室的门时,刘月起身笑道:“王爷,我赢了。” 徐子越一愣,瞬间了然,有些垂头丧气的道:“给。” “楠哥儿,一路辛苦了,坐吧。” 刘月笑着看向跟在徐子越身后的林楠说道。 屋中很是明亮的,借着这烛火能看到林楠的眼下有一圈眼袋,这是他连夜赶路熬出来的,脸上的风尘在来的时候已经梳洗过了,就连衣服都换过了。 林楠有些不安的看向了林初阳,见他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在看自己带来的信件。 上面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的,但也不见他生气的。 “坐吧,这是我府上的厨娘自己做的点心,知道你要来,让她加了些羊乳在里面,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先垫一下吧,我们还要等人了。” 刘月笑着解释,假装没有看到他的不安。 林楠都快要吃完一盘点心了才听到密室的门响了,郑渊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极为的不好看,脸上甚至还有红肿的。 进屋之后也不看人,直接就将一张纸拍到了刘月的桌前,那气势将正咬了一口牛乳饼的林楠差点儿都噎着了。 “哼,愿赌服输,这是五千两银票。” 刘月没想到这人还真的上心了,她眨巴眨巴大眼看向了林初阳。 林初阳忍着笑对着她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这银票自己就收下了,反正这对郑公子来说也不过就是半年的零花钱罢了。 见刘月忙不迭的就将钱给收起来了,郑渊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我那儿有上好的伤药,消肿散淤的效果特别的好,待会儿走的时候我让他们拿一些过来。” “哼,我爹真是,明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还是要揍我。” 刘月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出来,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样的小公子真是有趣啊,年少意气,什么都懂,却也从来都不将规矩放在眼里,家国危难的时候却又能挺身而出。 她实在是有些佩服郑家的那位老封君了,听说郑小公子出生之后郑夫人年纪已经大了,身子受了伤,又有偌大的家业需要打理,所以自小就是在那位老太太的身边长大。 京城中这样的情况不少,只是其余的大都被宠的无法无天。 徐子越更是笑开了,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都一样,都一样的,我要不是早就跟他们报备了估计这会儿都起不来床的。” 徐家也是宗室,家教甚严,徐子越却是个奇葩,每次在外面打完架回去都会被揍上一顿,郡主也不会拦着,甚至徐将军不在家的时候就换成她揍。 刘月甚至有些怀疑,徐子越的功夫是不是就是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之下突飞猛进的。 难兄难弟随即就开始互相诉苦了,林楠有些羡慕,想起了自己的兄长们,若是他们还活着自己也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刘月没有错过他眼中的落寞,可是这是她也没有法子的事情,这次让他来其实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看陷害林家的仇人的下场。 半个时辰之后刘月就回自己的院子了,天快亮了,要是再不眯一会儿的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休息的。 果然睡了还不到两个时辰李妈妈就将她给唤醒了。 “王妃,成了。” 李妈妈很兴奋却还能保持着平静,一边伺候着她洗簌一边跟她说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映雪就有些绷不住了,“小姐,那个安平王还真是大胆的,都宵禁了,居然还敢带着人冲进了长乐侯府的,听说将侯府的那个老太太都给吓的晕死了过去……” 刘月也是愣住了,她知道会有好消息的,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好的消息啊。 “那侯府现在怎么样了?” 压抑住心底的狂喜故作平静的问道。 “嗨,还能怎么样,听说啊,侯爷一直都住在外面道观里,估计现在都还不知道消息了,那位世子还是凌晨的时候才被自己的小厮从青楼找回来的。” “那侯府就没有主事的人了,世子夫人去那了?” 刘月明知故问。 “好了,王妃,你别听映雪胡说的。” 李妈妈一边仔细的梳着刘月的秀发,一边笑着道:“要不是世子夫人出来主持大局,昨晚可能长乐侯府就没了。” “哎呀,妈妈,你说的比我还要吓人的。” 映雪不依,她不过是说了几个人的表现而已,怎么李妈妈一说就事关长乐侯府的生死存亡的大事了。 刘月笑着将手里的银簪递了过去。 “最近事多,就用这个吧。” “妈妈说的是对的,既然已经闯进去了,安平王就没有想过要留他们的命,只不过他的消息还不够灵通的,又或者他觉得只要不是杀了侯爷和世子就不算打皇帝的脸面。” 刘月冷笑着,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给他机会的,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世子夫人。 本以为这个女人就只会算计自己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有些用的,至于那位外强中干的老太太,享了一辈子的福,她不打算让她的晚年好过了。 “对了,安大夫送来的药给了吗?” “给了,王妃放心,昨晚那些人走后,小蓁就将那药给下到她的药里了。” 点点头,她要让她亲眼看到长乐侯府彻底的没了。 第195章 不耻 消息传的很快,等刘月换好了衣服从密道离开王府到了酒楼之后就看见御林军过去了不少。 “小姐,他们这是?” “应该是去安平王府的。” “呃,不是说陛下很宠爱安平王吗?” 秦蓁很是不解的问道。 “再宠爱也是不会允许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冲进勋爵的家中随意打杀的,国法何在,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刘月轻声解释,安平王年纪也不小了,做这种事肯定也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只不过他有什么考量就跟自己无关了。 秦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真的,对长乐侯府她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的。 他长乐侯府吃的就是北疆的老本,如今不管就算了,世子居然还要挖墙脚的,当时要不是王妃拉着,她都不打算留情的。 “就算是他们之前就争吵,打架什么的,在京城这个地界上有顺天府,九门提督,再不济还有陛下的,怎么也不到直接冲进别人的府邸去砍杀的,那是亡国之相。” 果然等到她们回府之后林初阳已经在等着了,管家在一边低着头。 “好了,说说吧,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刘月一愣,再深深的看了眼林初阳,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了。 管家借着等刘月的时间将那些杂乱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这些天这些消息实在是太多了,幸好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否则的话早就被这些事情给弄的晕了头。 挑着那些最重要的事情先说了,然后是一些小道消息。 以前林初阳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是刘月有兴趣啊,所以管家也特意让人整理了一部分出来。 刘月听得很是满意,甚至还插话问了几句,有的管家能答上,有的他也不知道,却也都记下来准备下去之后让人详细的调查出来。 林初阳的沉默让刘月有些不安起来,她也不再说话了,屋子里只剩下了管家的声音。 让她惊讶的是只不过两天的时间而已宫里居然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皇后的手段实在是太狠,反噬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可她有些不懂了,为什么要将宫里的事情放在最后说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算是看明白了,李明远现在有了十公主这个附身符她 其实已经很难撼动他的。 本来她是觉得人的本性是掩盖不了多久的,可是实际上了,这对李家的人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的。 为了取得自己完全的信任,获得最大的收益,他们足足忍了自己二十多年啊。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若是十公主坐稳了皇帝心中最宠爱的公主这个位置,就凭李明远的能力,到时候说不定连林初阳都是奈何不了他的。 可是要搬倒十公主,普通的事是不够的。 毕竟像她那样的公主身份,李明远是绝对不会给外人机会的。 所谓的夫妻离心这样的事情对于李明远来说根本就是 小菜一碟。 他多半早就已经表过忠心了,十公主必然是相信了才会任由长乐侯府借她的名头的。 若是想要找个人来引诱他,就像当初萧家对六皇子做的那样,也不是不行的,就是时间需要的太长了些,她等不了的。 如今唯一能对她有威胁的就是宫里的人了,那个地方是天下最繁华之处,却也是最最危险的地方的。 听到管家说起十公主的人给陆妃送的那些东西,她不禁心下一动。 “最近长乐侯府和公主的关系如何?” 这个问题让管家都愣了一下,这种关系该怎么回答了。 毕竟长乐侯府在那之前是连公主府的门都没有资格摸到的,如今却敢跟安平王家的人打起来,虽然这极有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世子夫人进宫过几次,两次是见皇后,两次见陆贵妃,那个时候她刚当贵妃,不少的勋贵夫人都是去见过她的,送礼也是她刚成为贵妃的时候送过,都是很普通的。” 刘月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她问的明明是跟公主的关系,为什么会说起来进宫的事情。 “两个月前陆贵妃在一次宴会上带了枚凤钗,有人认出来那是原本属于建安候夫人的东西。” 哐当一声,刘月这回是真的吃惊了,这句话让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她当然知道那枚凤钗的,纯金打造的,最中间的凤眼是一颗极罕见的红宝石。 据说那是最早的建安侯夫人册封的时候当时的皇后所赠的。 后来就传了下来,作为建安侯夫人的象征,京中的夫人大多都是认识的。 只是这些年建安侯府日渐败落,到二十年前的时候建安后因为在战场上逃跑的事情差点儿被凌王给废了。 那之后建安侯府在京中的名声开始一落千丈,侯爷只能将爵位提前给了儿子,也匆匆的将女儿嫁到当时焦头烂额的长乐侯府。 因为那个时候长乐侯府的儿女虽然都极其平庸,但是北源的矿山却是能日进斗金的。 本想着接两府之力能让凌王有所顾忌的,后来凌王倒是确实没怎么搭理建安候了,因为他忙着北疆的战事。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长乐侯府平庸了几代之后居然会出了个李明远这样的人物。 原本以为建安侯府已经衰败的差不多了,在她的印象里李明远并不打算拉扯建安侯府一把的,他总是说那是世子的事情,他只是李家的儿子而不是长乐侯府的世子。 怎么,现在这个样子是打算达则兼济天下了,心中的嘲讽并没有说出来。 “能认出来的老夫人不多,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都在夸赞那个簪子合适出彩的,那天之后陆贵妃就对世子夫人很是另眼相待了。” 这会儿刘月总算是稳住了心神,这种事情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 建安侯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了,李明远虽然是从未有单独帮过他们,可她偶尔会从前院送来的账本上看到一些莫名的支出。 最开始的时候还会问问,结果被老夫人给罚了,后来就不问了,只是留了心,才知道那些都是给建安侯府的。 那个时候的她觉得相公是个好心人的,为了亲戚的脸面从不将这些事情拿到面上来说的,还觉得自己眼光好的。 如今想想,简直就是被傻的透顶了。 林初阳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总算是开口了。 “这位世子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装了这么些年,如今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刘月觉得很是汗颜的,要不是重生这一世的,她是根本就不会知道世子夫人其实是是很能干,精明的人。 “这样为了建安侯府隐忍,连个孩子都没有,她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刘月其实还是很有疑惑的,她是被建安侯府的老夫人教养长大的,心高气傲的,怎么能容忍自己二十多年的时间就白费了。 “王妃不知,她早就有孩子了。” “什么?” 这回是真的被惊住了,刚才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儿的茶杯掉到了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让秦蓁都没有忍住进来了。 看见只是打碎了一个茶杯她才松了口气,见她的身上没有水渍,快手快脚的将瓷片收拾了。 刘月已经来不及想自己若是被怀疑了会怎么样。 “怎么会,不是说她在佛堂里待了很多年,跟世子的关系不好,一直都没有孩子的。” 管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连林初阳除了茶杯打碎的时候护着她一下之后也并没有对她的问话感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外面确实是这么传的,但因为世子在北疆的事情王爷传话回来之后我们让人仔细查了一下这俩家人才发现的。” 原来当初林初阳也是没有将这两家人放在眼中的,京中勋贵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李明远烧死发妻的那场大火映红了京都的半个天空他还是注意不到的。 不过那会儿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够狠毒,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他跟这样的人从来都是不会有交集的。 还是在北疆的时候这两府中人频频出现,这种冒头极为的不寻常。 那会儿他根本就没有时间顾这头的,后来事情太多,长乐侯府的人也直接让给刘月给灭了也就忘了这事儿。 直到发现长乐侯府世子居然会跟靖西候在一起,这才让他警觉起来,飞鸽传书让人查。 刘月听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这样他才去查的,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漏了什么,被怀疑了。 “他们藏的太好了,在李明远的那位夫人嫁入京城之前其实世子夫人就怀孕了,她进佛堂就是为了将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刘月给听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躲着去生孩子的? “长乐候府的事情很复杂,之前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的,还是这次王爷中毒之后我们才有了线索。” 长乐侯府那位穆老夫人本就是南越的插进来的奸细,那一代的长乐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言权,整个长乐候府都是在她的控制之下。 只是这些事随着她的去世也无人知晓了,谁知道这位建安侯府的大小姐不是吃素的,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就察觉到府中的不对劲了。 原本事先要直接将这些人给赶出去的,没成想吃亏了,毕竟她虽然聪明,也有手段,但是经验不足。 那些人在长乐侯府已经好几代了,她根本就不是对手的。 万般无奈之下在建安侯夫人的建议之下同时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才会避入佛堂去的。 那之后就是林晗嫁了进来,作为长乐侯府的小儿媳妇却越过世子夫人掌握了内宅,这本身就是极不合理的。 刘月听得是五内俱焚,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真相。 难怪她总是觉得那府中的事情有些格外的怪异,但是李明远偏偏就让她相信这是因为她在北疆长大不熟悉京城风貌的原因。 她居然就信了,就信了…… 刘月觉得自己的人生整个的被颠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林初阳了。 林初阳伸过手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的道:“没事的,别担心,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 “可是为什么那个孩子没有在长乐侯府,那可是侯府的继承人,难道说侯爷和世子他们也都同意的?” “当然是不同意的,哼,那样的蠢货怎么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傀儡了。” 林初阳很是不屑的表情让刘月都快要抓狂了,林晗的脸不停的在自己的眼前出现。 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都二十多年了自己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发现的? 长乐侯府不同意所以建安侯府逼着他们同意了,要不然老夫人也不会对这个高门出生的儿媳妇那个态度的。 所以那之后两府之间一直都不太来往的,但是偏偏又不可能放开的。 所以长乐侯府会每年拨给他们两万两的银子,甚至还要将北源的矿山其中一部分收益给他们。 而这些能让林晗发现应该就是府中有些人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原因想要借她的手查出来吧。 刘月的心中狂怒,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就极为的痛苦,只能用手紧紧的抓住扶手,力气之大让她都觉得有些疼了。 没有放松因为她要用这份疼意来保持清醒,否则的话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的。 “王叔在北疆受伤也是他们的杰作。” 林初阳的愤怒直接就脱口而出了,他也是完全没有想到长乐侯府已经很多年没有子弟在最核心的部门任职了,他们却能从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得到消息。 “那他们现在?” 现在长乐侯府的情况就更加不一样了,早就已经跟着李明远水涨船高了。 “世子夫人她?” “她已经被他们给说服了。” 管家的这句话才是最重磅的消息,虽然之前也有些猜测的,可她怎么也是不敢相信的。 一个家族的衰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投敌卖国就很不耻了,这样的事情她一个高门贵女怎么能做? 第196章 手段 “为什么?” “她的儿子,建安侯府的二公子的把柄被人给捏在手里了。” 建安侯府的二公子,刘月想了很久都没有一点儿印象的。 是啊,这个人就是在后来两府关系稍微缓和之后也从未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的。 “他做什么了?” 刘月很是不甘心,在她看来这家人就都该下地狱的。 “那位二公子娶的是郭家的小姐。” “郭正阳。” 刘月突然脱口而出,管家愣住了,没听明白的样子,那位二小姐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吧。 林初阳笑出了声来,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人的。 只是郭家如今除了这人之外其余的都被下狱了,那些出嫁的女子就更惨了。 “王爷,这是冲着你来的吧。” 林初阳笑的更开心了,他就知道刘月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 “怎么会这么想?” “呵,世子夫人肯定要想办法让他继承长乐候爵位的,所以当初才会选择郭家的女儿,只可惜出事的居然会是郭家,为了儿子的前途才会同意给那些人做事的,她应该还是不知道那些人的真实身份。” 刘月皱着眉头猜测着,不过也被她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管家带着敬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过刘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在想着作为母亲总是想要给孩子最好的,特别 是她这样肯定是觉得很是愧对孩子的,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是已经出嫁的女儿,肯定是要被牵连的,郭正阳回京之后要不是林初阳让人给他报了功劳,也是活不成的,即便是这样也是被功过相抵了。 为了让他不被京城里的这些事情影响林初阳将他直接交给了刘月。 在北疆的时候刘月就想要组建一个商队的,苦于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正好让郭正阳历练历练的。 他也明白,有了这样的过去仕途是肯定没有希望的,但是他还是想要搏一搏的,毕竟还有母亲要奉养的。 给了银票和两个掌柜的,他就上路了。 “他们是不是觉得王爷你保下了他,所以郭家也不会有大问题的。” 刘月这会儿总算是回复了情绪,想到了不少的可能,这些人还真是无孔不入的,就是不知道他准备了多少的备用方案。 “郭公子临走之前让老奴给那位小姐送过东西。” “所以就被他们给盯上了。” 刘月了然,当时的郭家已经是过街的老鼠了,郭家几个嫁出去的女儿日子都不好过,建安侯府更是想要休了她的。 但是休妻另娶的话会对他日后继承爵位有影响的,所以这两家人肯定是很焦急的。 这一切都会被长乐侯府里的人看在眼里,甚至这些秘密本身就有可能是他们推动的。 否则的话是无法解释当初林晗管了这么多年的家居然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 郭正阳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入了他们的眼的,即是郭家的人,心又软,还得到吴王的信任,这简直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选。 “王爷,我想……” “我同意,但是这件事要来做,管家会全力配合的。” 林初阳笑看着她说道,刘月的神情很好的取悦了他,虽然这段时间不能靠近她,可是能有这么近的距离他已经很满足了。 “我都还没有说要做什么了,你怎么就同意了?” 刘月小声的嘀咕道。 “郭正阳也不可能真的去做商人的,他是读书人,最终还是要走仕途的,若是这次能将功补过,把他们给一锅端了的话我想陛下不至于真的那么吝啬的。” 林初阳满意的看着刘月神情的变化,转身对着管家吩咐起别的事情来。 愣愣的在一旁听他们说了两三件事情之后刘月勉强算是回过神来了,他这是放权给自己了。 想到这个忍不住的握紧了手,对付长乐侯府她是不遗余力的,之前还担心会被人认为自己是无事生非的,原来他们根本就是颗毒瘤的。 难怪能够用尽各种手段挺了过来,脸面对这些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的。 刘月想到了很多事情,这样一来那些原本看起来很诡异的事情就都能说的通了。 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李明远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主子,否则的话怎么解释长乐侯府会放着世子不管让他来当家做主的。 虽然在那儿坐着,刘月的心思却已经飘的很远了,甚至她在强迫着林晗回忆起这二十年来经她手的每一件小事,想要从中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也许可以从这些小事着手去查。 “吴记胭脂铺。” 刘月不知觉的就说了出来,声音大到让正在说事情的林初阳和管家都停了下来看着她。 林初阳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管家则是斟酌了一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是不是对府中采买的胭脂不满意?” 虽然将那些眼线都给处理掉了,但是原有的这些采买渠道他们依然还在用着的。 只是王妃之前一直没有表达过不满意的,这会儿提起这个不免让管家有些多想了。 “不是的。” 刘月摇头,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林初阳满意的笑着。 “我在北疆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穆家的姑娘,她家跟长乐侯府有些关系,她还特意跟我提起过这个胭脂铺子,说是侯府从他们家的胭脂好几代了。” 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提起的,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就算是她跟长乐侯府还有书信往来的也不会说到这些的。 这是她想起来很多年的一件事情,那时候她发现采买来的胭脂根本就没法子用的,下了狠心要将府中亏空的原因查出来。 这个只是其中之一,查到府中的小厮跟铺子里的伙计联手用高价买次货,她本是想要处置了这小厮之后不再用这家店的胭脂的。 结果这么一件小事老夫人却插手了,狠狠的将她给训斥了一顿,老夫人身边的那个妈妈看她的眼神现在都能记得的。 “京城里的胭脂铺子何其多,为什么几代人都会用这一个铺子的?” “王妃,老奴这就去查。” 管家很快回过神来,这确实是很奇怪的事情。 刘月点点头,“还是小心为上,先不要打草惊蛇的,过几天吧,等我的身体好些了再说,先准备着让其他的人去买一些胭脂水粉回来看看……” 这件事来的很是有些突然了,尽管兴奋但是也必须要谨慎对待的,她不想被侯府中的那些人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若是真的让他们跑了可就是更大的麻烦事了。 “不用担心,他们跑不了的。” 林初阳放下茶杯轻轻的说道。 “逃奴是可以让官府帮着抓的。” 对呀,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的。 “可是,他们已经酝酿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没有准备的,王爷,你是不知道要想逃出京城去法子多着了?” 京城里的三教九流何其多,长乐侯府这么多年肯定是早就混熟了的,平日里不显,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可一旦出事这些人就会有大用的。 林初阳是皇室贵胄,就是再不受宠这些事情他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呃。” 刘月直接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自圆其说。 很快林初阳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仿佛刚才的问题根本就从来都没有提起过的。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明知道她的身份呢。 刘月却是不这么想的,她是看出来了林初阳的后悔,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不愿意回答。 不是他所谓的羞愧,而是害怕,若是说这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会不会被当成怪物,毕竟这种事连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王妃说的没错,我们最好尽量的用自己的人,官府里说不定也是有他们的人在的。” 这件事被一锤定音了,管家临走之前单独对刘月行了一礼,林初阳低着头喝茶假装没有看到。 这样一来刘月的事情就有些多了,很多事情通过银楼传到她这里来了。 所有的人每天忙的都不开交的,宫里的宫外的,甚至还有北疆和蒙阴关过来的消息。 好在林楠如今也能帮上忙了,林初阳将林楠交给她的时候很是郑重的嘱咐,王妃的命令就是自己的。 看着林楠认真的侧影,跟大哥实在是太像了, 她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那之后她就不再去书房了,而是让人将左边的厢房整理出来当做书房用了。 这天她收拾好了到书房还没有进屋就闻到香味儿了。 “紫桐,王大娘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怎么会这么香的?” 却看见一屋子的人都在大桌子前站着的。 “见过王妃。” 见到她来了,几个人分开跟她行礼,露出了最中间的一个人来。 映雪站到了刘月的背后,秦蓁从进屋开始就又消失了。 “见过王妃。” 那人盈盈拜倒在,虽然只是一声青布衣衫却让人觉得她是风情万种的。 只是一眼刘月差不多就已经知道此人的来历了,心下喟叹,这王府管家的手段还真不是盖的。 “这是什么?”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并没有让她起身的。 青衣女子也是有趣,从她的动作中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不满的,反而是依旧是美丽的。 “起来回话吧。” “谢过王妃。” 起身的动作也是极为优美的,映雪从来都是自诩见过大世面的眼睛都有些直了,李妈妈的脸色很不好看,另外的两个丫鬟倒是没有一点儿感觉的。 声音如黄莺出谷,听得让人也是身心舒畅的,刘月都觉得这样的美人儿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 等她将桌上的东西介绍完 之后刘月笑着让小丫鬟送她出门了。 “王妃,这个人不能留的。” 一出门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听不到了李妈妈站到了刘月的身前说道。 几个丫鬟都被吓住了,她们还都是第一次见到李妈妈这么个模样的。 “妈妈,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现在还不能动她。” “可是王妃,若是……” “没有可是,王爷不是那种人,你不用担心的。” “王妃,不是老奴容不下她,而是她这样的人真的不能留的。” 映雪站在刘月的身后看清楚了李妈妈的神情根本就不敢上前来劝的。 “妈妈,你以前是不是见过这样的人?” 李妈妈的表现很不对劲,不得不让刘月开始多想了。 李妈妈想了想明白要是不说出理由来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这样的人以前宫里也是有过的,只不过最开始的没人知道,只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格外的好看,别说是陛下了,就是咱们这样的人都是很喜欢的,很多小丫鬟也在背后悄悄的学她的神态动作的。” 映雪她们几个小丫鬟都听得直了眼,“她是怎么学会这样的啊?” 李妈妈微微一笑,“知道训狗吗?不给饭吃或者打一顿就行了。” “她们从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了,各种勾引人的手段根本就不是大家闺秀能比的,她们甚至都闻所未闻的。” “所以那段时间皇后和陛下的关系很是紧张,最后还是郭尚书查到她是扬州瘦马,萧家得到这一消息迅速的将人给抓来言行拷问,最后才知道她在进宫之前就已经被人给开苞了……” “开苞是什么意思啊?” 紫桐小声的问道,被映雪瞪了一眼。 这个她还是知道的,秦蓁虽然吃惊面上却也不显,她们多多少少也听长辈们说过一些的,只是欠缺实际的经验罢了。 “妈妈,宫里居然也有过这样的人,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刘月知道想要进宫其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要查的东西太多,至少身家清白吧。 但像她们这样的人身家清白这一关就是过不了的,怎么还能逼的皇后都要出手了。 “已经很多年了,那个时候王爷可能刚出生吧,那会儿宫里进了不少的人,她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是前安平王送进宫的,后来出事之后安平王上了一道请罪的折子,陛下觉得这件事安平王也是不知道的就没有追究了。” 第197章 掳人 怎么会不追究的,咱们这位陛下和皇后的耐心好着了,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嘛。 刘月有些明白了,不过将扬州瘦马送进宫去,前安平王真是个狠人啊。 这样的人只要待上几天受不受宠的不说,搅风搅雨的本事那可是一等一的。 “我都知道了,妈妈,不过这人既然是管家派来的,肯定是知道她底细的,而且看她的样子已经很是收敛了,也许并没有什么恶意的。” 此刻还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而且这样的人若是连自身的风情都能收敛住了,那才是最可怕的,只不过十多岁的小姑娘能做到这一点的极少了。 这些她还是知道一些,因为林晗为了长乐侯府的生意也曾经得罪过人,而那人的靠山极为的喜好女色,一般的他都看不上眼。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咬牙花了一千两的银子买了扬州瘦马送过去再加上五千两的银子才将这件事给平了。 所以她明白李妈妈的顾虑,这些人确实是很大的变数,不过不是还有一句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争取时间用来壮大自己,至于宫里的热闹与他们无关,反正那个位置就是三皇子死了也是轮不到林初阳来坐的。 外面嘛,必须要拔出南越设下的那些钉子,如今这个时候南越内乱,是最好的机会了。 北疆虽然平静了下来,可是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有能力的将领都死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凌王当年想方设法留下来的那批人林初阳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的。 只是他们的伤病和年纪也根本就撑不到下一次了,所以北疆急需要休养生息。 他们俩在这个问题上早就达成了共识,让林楠来京只是开始,北疆不能总是被动的挨打,他们需要在朝中也有自己的声音。 这个是刘月提出来的,从来都是朝中调兵遣将的,可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北疆的情况,甚至朝中都很少有从北疆来的官员。 从北疆回来之后林初阳就一直在忙着这件事的,这不是弄几个人来就行的。 明年就是会试之期了,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那些读书人找到老师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若是林初阳愿意她其实是会同意的,反正自己的时间还多着了,如今她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林晗了。 李妈妈有些错愕的看着她,为什么她的神情会这么平静的。 她还是真的第一次见到得知这些人的存在时会有这么平静的人。 映雪和紫桐的反应才是最应该的啊。 “王,王妃,你不是气糊涂了吧?” 李妈妈很是不可置信的问道,她觉得自己应该让安大夫来候着的。 “没事,真的没事,不就是一个女人嘛。” 刘月失笑的说道。 李妈妈还是有些不信的,“王妃,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就更加不用说皇族的男子了,虽然这样的狐狸精能诱惑得了一时,可也不能骗人一世的。” “而且她们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最多就是个妾室罢了,王妃不用在意的。” 刘月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李妈妈居然都想到妾室去了。 “妈妈,王爷的身体都这个样子了还要纳妾室,你觉得是御史们太闲了。” 李妈妈一愣,然后狂喜,对呀,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的。 如今王爷已经不是当初不问世事的皇子了,他的一举一动可是有不少人都盯着的。 “不过王妃咱们还是要防着的,这种小贱人最是会装可怜了……” 刘月实在是不知道李妈妈对她们有着这种近乎恐惧的心理,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妈妈,你别忘了,她是管家特意遣过来的,而且她刚才说的也很好。” 刘月的手心暖暖的,握住李妈妈的手时她只觉得一股暖流冲击的她都有些站不住了。 “那还等什么,我这就找管家去。” 映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也是极为愤怒的,这才多久啊,她家小姐九死一生的从北疆回来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啊。 不对,那有什么安生日子的,看看这日子过的不是这个找麻烦就是那个惦记着小姐手里的东西,恨不得扑上咬一口的。 还要来给她家小姐添堵,看她不去揍死他。 “映雪,回来。” 刘月喝道,同时秦蓁只是一个闪身就已经到了映雪的面前拦住了她。 “够了,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看把你们给吓的,她是管家好不容易找来的人,还未交手你们就先败下阵来这还像话吗?” 刘月是真的生气了,她并不是什么圣母的,特别是重生之后手上沾的血比林晗在长乐候府后院的二十多年都多得多了。 “你们这个样子若是在战时就要被以扰乱军心给处斩了的。” 映雪一愣瞬间就回过神来,有些不安的说道:“她也太厉害了吧,仅仅就是出现了一下我们差点儿就做了错事。” 李妈妈还是有些茫然的,刘月知道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些东西想要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倒是也不着急的,反正她在府中也待不长的。 “妈妈,这样的人怎么会留在咱们府上的,她可是王爷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就等着大用了。” 李妈妈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了,很快却也释然了,原来王妃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可是,王妃,她们……” “我知道她们很厉害的。” 刘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这个人不一样的,她是来报仇的,她的小弟被安平王给活活打死了,她等了十几年的机会所以王爷才将她带来京城的。” 这件事本是她提出来的,就连这个人都是她很早之前就见过的,也听人说起过,但是她还是选择了另外一个。 这次安平王入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她想着也许是个好机会。 之前林初阳几次想要在安平暗中培养心腹都没有成功的。 直到管家提起安平王入京之后身边一直无人伺候的,就连皇后送的人都被还回去了,刘月才想起来的。 “可是,王妃,他要是连皇后的人都不接受那又怎么会接受王爷送过去的人了。” 映雪满是疑惑的问道,这件事她还真是听说了的,甚至还看见过皇后送去的那几个姑娘。 “她可不是王爷的人,咱们府上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刘月笑着拒绝。 “她是吴记胭脂铺的人,跟咱们可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李妈妈大喜过望的说道。 “是啊,听说那吴记胭脂铺还是长乐候府的,所以说啊,这可是跟咱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 “啊,这样啊,小姐,是京西大街拐角处的那个吴记胭脂铺吗?” 映雪想起了什么惊喜的问道。 “应该是吧,怎么了?” 刘月停下手中的笔还仔细的想了一下才能回答的,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的记忆其实都有些模糊了。 “太好了,我得赶紧去通知一下净月的,她家小姐最喜欢的就是那家的口脂了,前几天还关着门的,她去了几次都没有买到的。” 映雪的话让屋中的人都有不明所以,刘月还差点儿笑出声来了,这丫头这么些日子在外面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映雪姐姐,净月是谁啊?” 紫桐跟她很熟,这会儿开口发问。 “哎呀,我都差点儿忘了。” 她转过头来对着刘月道:“小姐,这个净月是陈府上的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听她说她家二小姐很得三皇子妃的喜爱,而吴记胭脂铺的口脂三皇子妃也是喜欢的,她常常都要买很多给三皇子妃送去的。” 刘月本来正在写字的,听了这话赶忙搁下笔专心的听她说话了。 “陈府的二小姐?” 映雪点点头,这段日子因为常常出去她倒是真的认识了不少达官贵人小姐夫人身边的丫鬟。 也不算是贴身的大丫鬟,毕竟想她这样作为小姐身边的最得用的大丫鬟四处奔波还是极少见的。 这些人的关系却是最为微妙的,比如萧家夫人身边管事妈妈媳妇的丫鬟,静安伯夫人身边大丫鬟的嫂子…… “据说这位二小姐的母亲跟皇后的关系也是很好的,她家的大夫人就是萧家的表小姐。” 屋中唯一感到有趣的就是秦蓁了,这么复杂的关系想要理顺也是不容易的。 “看来这位二小姐刚好就是我们所需要的人了。” 刘月来了兴致,没想到一直等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王妃,你的意思是?” 李妈妈小心翼翼的问道,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很是失态了,也就是王妃不计较的,若是换成是别人估计这会儿自己 肯定都被赶出去了。 “妈妈你不是担心她嘛,很快她就要从咱们府上消失了,紫桐,你去跟管家说这次送来的都挺好的,我都喜欢,多赏一些。” 她相信管家是会明白她的意思的,这些胭脂水粉都是常用之物,用量都是比较大的,王府的人少,她也在病中,这些东西眼色亮了些也算不上什么的。 “映雪,你拿这个去给她吧。” 从里面挑选出来一盒口脂,闻了闻味道之后放到了映雪的手上。 “啊?” 映雪愣住了,她没有这个意思的。 陈家又不缺钱,她只需要将消息告知净月就可以了,她们自然会花大价钱去买的。 “这个颜色有些不寻常的,一般的闺阁女子都不常用的,但是这里面却是掺和了夹竹桃花瓣熬成的,少用一点儿还没事,若是用的多了就得请的大夫了。” 刘月笑的很好看,她还是真的没有想到吴记胭脂铺居然还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来,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她都不用去费尽心思的筹谋了,只需要让陈小姐在这段时间将这样的口脂给三皇妃送去就是了。 只是这种口脂的眼色太张扬了些,三皇妃的性子内敛,并不会喜欢这样的。 不过若是有人在她的耳边说些什么说不定就会喜欢上了。 毕竟谁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了。 刘月只是微微透露了一下这样的想法,李妈妈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自告奋勇的接下这个任务。 “王妃,还是让我去吧。” 刘月点点头,刚好她又想到了别的事情需要紫桐去做的。 李妈妈和映雪都出去了,刘月唤过紫桐让她想办法去跟刘大少爷身边的人联系一下。 这个陆瑶最近难道说是没什么事可做了,这么闲的要找自己麻烦。 若是真的她不介意送点儿事情给她做的。 “你顺便将城防图在靖西候手里的事情跟大少爷身边的人聊聊,别的也别多说什么。” 刘月觉得若是想要这件事顺利的话,暂时还是要让陆瑶不能进宫才行。 刘大少爷不是什么傻瓜,相反他还是极其的聪明,若不是碍于自己的身体不好,刘斐肯定是要大力培养这个儿子的。 也不知道他这个身体孱弱的毛病是从胎里带来的,还是后天的,反正刘府的丫鬟婆子也换了无数次了,有些事情也是说不清楚的。 既然说不清,那就干脆让陆瑶将这个锅给背了吧,免得她一天天的都惦记着自己的那些东西。 “小蓁,换件衣服我们出去一趟吧。” 刘月皱着眉头说道。 “王妃,王爷之前说让你这几天最好是不要随便出去的。” 秦蓁忍了一下才说道。 “啊?” 刘月瞬间反应过来,是有这么回事的,听说京城街面上最近有些乱的,长乐侯府家的表小姐光天化日之下就被人给掳走了。 听说陛下震怒,京兆尹都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的找人了,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的。 “呵呵呵,安平王的胆子确实是很大的,居然敢当街绑架长乐侯府的表小姐。” “王妃,你怎么知道是安平王?” 秦蓁不解的问道,这件事就连九门提督都插手了,还是没能查出来的。 “除了安平王还会有第二个这么的胆大妄为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的,也只有他这种没有被陛下毒打过的人才会被几句好话给蒙骗了。” 第198章 催命符 “咱们这个陛下可还真是能拉的下脸来啊。” 安平王可能到死都不会知道皇帝的宠爱就是他的催命符,如今的京城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了。 “王妃,你怎么知道的?” 秦蓁实在是有些不懂了,她和刘月差不多是除了睡觉的时候一直都在一起的,她见过的人得到的消息也从来都没有瞒过自己的。 “这很简单啊,最近京城里不是突然涌现了不少的高手嘛。” “可是他们是冲着陈王来的啊。” “呵呵呵,陈王,他在江湖上的时候知道他真实身份的 就没有几个人,如今回京了江湖上的那些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都来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刘月笑看着她,这些事情她是不介意教教她的。 “对啊,他们来干什么,总不会是陈王爷下帖子请的吧?” 秦蓁虽然奇怪但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的。 “等着看吧,咱们陛下的这一手玩的可是炉火纯青的。” 既然已经交代了不能出去,那就不去了,可是事情还是要做的,写封信让秦蓁送出去还是能做到的。 就这样没过几日,周太医来看过她之后点点头道:“王妃的底子好,身体虽然还是有些虚弱的,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近来太冷了,少出门就是了。” 因着这一句医嘱,刘月乐的也不用进宫去谢恩了。 等到太医走后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拉着秦蓁着急忙慌的换上男装就要出去。 “啊,王妃,你这是?” “妈妈,我得去见一个人,你帮我看着一点儿,若是王爷问起来就说我去见大哥了。” “哎……” 李妈妈还没来得及拦住的就被她冲了出去,要不是那个太医摇头晃脑的掉书袋,她早就出门了。 “快,快一点儿。” “王,公子,别着急,不会误事的。” 车夫虽然加快了速度,可是车却异常的稳,最近府中的大部分人手都被换成了他们从北疆带回来的,悄无声息却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啊!” 高速行驶的马车突然间就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差点儿将两个人都给甩了出去。 秦蓁在第一时间拉住了已经飞起来的刘月,好在这段时间的训练,她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了。 两人惊魂未定就听见外面传来喝骂的声音,还有马的嘶鸣声,车夫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公子,你们没事吧?” “没事,外面出什么事了?” “有马车失控冲了过来。” 感觉到马车又动了起来,秦蓁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地抽搐的马和翻到的车厢。 回过神来之后有不少人涌了上去,同时还能听见女子的嚎哭声。 “公子,是陆家的人。” 这些日子秦蓁也是认识了不少的重要人物,这会儿通过马车上的标志认出来了。 “陆家,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吗?” 刘月也很是感兴趣的凑到了窗前。 陆妃娘娘虽然因为自己的事情被从贵妃降到了妃,可是宠爱不减,就连陆家的人都升官了,甚至陆妃的父亲都从老家搬到了京城里来。 这应该是好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事情,就连宅子都买好了。 “听说陆家的那个宅子以前是安国公府的。” 秦蓁受映雪的影响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其中当然不会少得了有这位宠妃的。 “看来之前的那件事对她一点儿影响都没有的。” 刘月倒也不恼的,她的目的原本就不是要把陆妃怎么样的,这个人还轮不到自己出手的,她要是不觊觎自己的东西跟陆瑶合作根本就是懒得搭理的。 “听映雪姐姐说她的妹妹到京城来了,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她,要是的话……” 秦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来。 “怎么了这是?” 定睛看去刘月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翻到的车厢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破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两个人来。 秦蓁虽然平日里很是冷清,可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这样的事情她当然好奇。 那两个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居然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最重要的是那男子的手还在女子的胸上。 女子身上倒是穿着厚厚的狐裘,可是胸前却是敞开的,已经能看到鱼戏莲叶的肚兜了,那手正正好的就在肚兜的里面。 这样的场面劲爆的有些吓人了,就连在马车上的刘月都有些愣住了。 原本都被吓的四散的人群快速的围了过来,甚至不顾几个家丁的驱赶想要靠近。 “我们走吧。” 就在人群即将冲过来的时候刘月叹息一声吩咐车夫。 马车很快就出了人群,走了好一阵之后才摆脱掉热闹的人群。 “皇后和萧家实在是太狠了,陆家的姑娘这回全完了。” 刘月轻声说道,她们是和人群反方向的,所以很快就出来了。 “这跟皇后有什么关系,那是陆家的马车啊?” 秦蓁很是不解,她明明看到那个丫鬟是陆家小姐身边的人。 “是啊,那是陆家的马车,可你也看到那个马车就算是车厢翻倒过来也不至于会破开的。” 秦蓁回想了一下,那马车的样式跟府中的一辆很像的,这样制式的马车就是府中也是只有一辆的,刚刚翻倒在地上的那辆除了没有皇家的标记之外几乎都是相同的。 这种代表着皇家身份的马车怎么可能会这么不结实的,翻倒的车厢中甚至还滚落出了火盆一类的东西来。 “陛下因为陆妃娘娘所以对陆家格外的宠爱,他们才来多久,大宅子和这样的马车就都有了,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有谁敢去触霉头的,你没看见就连御史们都是视而不见的。” 刘月觉得宫里的这出戏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皇后如今这样做,看起来已经是失去了冷静了。 “可是他们对陆二小姐下手有什么用?” “那可太有用了,你不是都知道这位陆二小姐如今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了,想要娶她的人家都快要将陆家的门槛给踩破了。” 秦蓁点点头,映雪确实这么跟她说过的,陆二小姐虽然来京城的时日不长,可是自从来了之后一个月里几乎有二十多天都在参加各种宴会的。 “如今她这个样子暴露在世人面前,女子袒胸露臂,她是根本就活不下去的了,就看陆家是不是真的心疼女儿了。” 说到此刘月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这个世道女子想要好好活着都是太难啊。 “这有区别吗?” “若是真的心疼,就算是为陆家族里的姑娘考虑也就是让她送去庵堂里了此一生,虽然清苦了些,可是凭着陆家的势力还是能好好活着的,若是不心疼……那就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秦蓁长在北疆,那里的民风彪悍,男女之情也是表现的很是直接,虽然这种事也会被人说不好,可是也没有这么严重的,她直接被刘月的话给吓的愣住了。 “而且这件事情之后,不管结局如何,陆家的女儿在京城都是找不到婆家的。” 这种事是瞒不了人的,京中的高门大户从此后就根本不会再考虑陆家的孩子了,不论男女的婚事都是要受很大的影响。 小门小户的陆家自己就是看不上的。 这一招不得不说确实狠辣。 秦蓁再次被惊得五雷轰顶,这还会影响到家里所有的人。 刘月做过长乐候府的主母,也参与过给小辈们议婚,对于这些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可她们都是无辜的啊。” “是啊,她们确实是无辜的,可是谁叫她们姓陆了,男子还要好些,只要不想着高门大户的女子还是能娶到很好的妻子,可是女子就不一样了。” “这个陆二小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做。” 秦蓁很是气愤的一掌拍在了车厢上。 “公子?”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惊醒了秦蓁,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没事,小心一点儿,绕一下都行的。” 轻拍了一下秦蓁的手背,她能理解,第一次知道这些的时候她比这个还要激动的多了 。 “萧家肯定是早就查到了陆二小姐有心上人的事情,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刚才过去的人不少,刘月突然间想起来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因为最近的事情,很多之前都不怎么上朝的人都是要去的。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出宫了,她的手一紧问道:“我们刚才是从京南大街过来的?” 秦蓁点点头。 “我明白了,丁北,不去了,马上回府。” 刘月提高了声音对着外面说道,车夫应了一声之后她们就感觉到马车在转弯了。 “公子,这是?” 秦蓁不解的看着刘月,之前还着急的要出去,这会儿怎么就? “我想我明白皇后和萧家想要做什么了,她们这是要一石二鸟啊,我们总不能让她这么简单的就得逞了吧。” 刘月笑着说道,她已经等了很久的机会,这个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对他们来说是绝好的机会。 若是她猜的没错的话,这件事之后朝中会有大量的官职空出来,是时候让郭正阳回来准备着了,还有兵部尚书一职也空缺很久了。 回府就快的多了,下马车的时候刘月看见李妈妈很是着急的等在门口。 “怎么了,妈妈?” “王妃你可算是回来了,王爷已经派人找你去了。” “不是说了我去见大哥了吗?” 刘月也是吃了一惊,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自己出门什么的他可是从来都不管的。 “听说是街上出事了,王爷怕你也遇上了,所以……” 李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初阳就已经走了过来,看见她的时候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身后的几个人脸色也很是不好看的,见到刘月只是简单的抱拳行礼之后就离开了。 林初阳拉着她进了屋,李妈妈拦住了想要跟着进去的秦蓁。 “你没事吧?” “没事的,别担心,丁北的功夫很不错的,那马车直接冲过来都被他躲过了。” 刘月知道他肯定是听到风声了倒也没有隐瞒的,只是有些奇怪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 林初阳本来都要坐下去了听见这话直接又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你不是因为这事来找我的?” 看见他的动作和神色刘月有些发蒙,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混账东西,萧家好大的胆子。” 一巴掌拍在桌上,中间的茶杯什么的丁玲咣当的一阵乱响。 “出什么事了?” 他们已经在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了,一般的小事林初阳也不至于会这样火急火燎的,刘月很是有些不安的。 “是陈王叔派人送的消息过来,陆家找了江湖客要杀你。” 林初阳的脸色很是不好看,这些人还是真的不将他这个王爷给放在眼里的,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这些人早就不用活着了。 刘月愣了半晌才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被刺杀过,再说了丁北和小蓁都不是吃素的,这里又是京城,那些人不敢乱来的。” 对于这样的事情刘月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再加上她最近很努力的练武了,正想实践一下的。 “哎呀!” 突然觉得手臂有些疼的,低头一看居然是林初阳的手在用力。 听到呼痛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揉着手臂刘月很是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你这病都没好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本来是想要逗他开心的,没想到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她很是有些不安的道:“真的这么严重?” “你觉得能被陈王叔特意派人来通知的杀手是普通人。” 林初阳的语气有些不好,扬声唤人将管家找来。 “这,我真的不知道,也没走太远的,就是在京南大街的时候遇到了陆家小姐的马车失控了,然后就回来了。” 刘月觉得这件事可能有些严重了,简单的将行程描述了一下,她连车都没有下就回来了。 第199章 尊卑 管家很快就到了,同时来的还有徐子越。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刘月很是不解得看着他。 “王爷,王妃,出事了。” 管家满头大汗的模样让刘月以为他也去看热闹了。 “管家,你不会也去京南大街了吧?” 管家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些不解的看了刘月一眼,徐子越眼睛都亮了。 “你知道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见没有……” 刘月以手捂住额头,她怎么就把这个活宝给忘记了。 “行了,都进来吧。” 林初阳脸色肃了肃,徐子越大大咧咧的也不让人直接就坐到了林初阳的对面,管家站在了刘月的对面回话。 管家说的跟刘月刚刚经历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她吃惊的都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王爷,这不对的。” 林初阳点点头,这样的场面确实是很不对劲的,特别是 在今天发生在京城。 “城防营的人在做什么?” 这话问的是徐子越,自从北疆回来之后他就在城防营里待着了,反正也是个不重要的虚职,他完全又恢复了世家纨绔的面貌。 而这一次深知内情的清河郡主却不再操心了,反而是越看这孩子越顺眼了,纪王就更加不用说了,常常带着他出席各种场合,护着他各种折腾。 京城很快就有流言了,纪王想要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所以才这么护持的。 流言越演越烈,不过两府上都是无人搭理的,外出赴宴遇到了那些敢问上来的。 纪王府的小郡主别的不行但口齿伶俐极了,能怼的那些敢来问的女孩子羞的无颜见人。 这事儿也有人不满说到纪王和纪王妃的面前,结果那些人就从此被踢出了这种高端局。 徐子越曾经跟刘月说起过他这个表妹,那才是个有趣的小姑娘,要不是纪王妃生她的时候已经年过半百了,宠爱的紧,估计要成天跟在他的身后。 刘月甚至都见过她穿着男装来过王府好几次了。 “梁牧那个莽夫还能干什么,早就跟三皇子混到一块儿去了,可惜了他的祖上还曾经是太傅的。” 徐子越憋憋嘴,从来都看不上这个人的,要不是靠着祖上的关系他也能进城防营,他都忘了,自己还不是一样的。 “静媛她没事吧?” 今天早上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静媛的马车在街上也受了惊,马车倾倒的时候她就被下人给救出来了,第一时间保护了起来。 徐子越刚好下值,悄悄地将她送回了王府,叮嘱她咬死了一定要说自己今天没有出门的。 虽然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却也同意了。 “京南大街上是陆家的二小姐,那边又是纪王的小女儿,……” 刘月将手放在火炉上烤了烤,喃喃的道,谁有这么大的手笔布置下像这样的事情来,还能完美的避开城防营。 “皇后。” “三皇子。” 他们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的。 “不对。” 刘月的眉头并没有有了这个看似确切的答案而松开。 “这个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的,若是皇后的话对付陆家的人我是能理解的,可她为什么要跟纪王过不去了,作为宗亲中,林氏实际上的族长,她不会以为这点儿事都查不出来吧。” “而且静媛的身边是有高手护卫的,这件事她不会不知道,就你刚才所说的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静媛身边丫鬟的对手。” 这一点徐子越也是想到了,所以才会让她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出门的。 “会不会是声东击西的,看似是想要对付纪王,实际上却是陆家。” 这话说的徐子越自己都是不相信的,就一个陆家纪王只是挥挥手就能碾死的,不动不过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罢了。 “不对,今天是大朝会啊,纪王府离着裕华门很近的,京南大街却是他们的必经之地,不好,王爷……” 刘月腾的一下站起了身,惊恐的望着林初阳,“他们的目标是大朝会的官员。” 一向嬉皮笑脸的徐子越也是震惊的合不拢嘴了,这么大胆的事情是那个疯子想出来的。 “管家,马上召集府中的护卫守好门户,特别是后花园那边,月儿,我将飞羽她们给你留下,王府就交给你了。” 管家也是惊呆了,不过在听到吩咐的时候迅速的反应过来。 “那我呢?” 徐子越总能算将嘴巴给合上了。 “你马上回巡防营去守着,随机应变。” 屋中瞬间又只剩下了刘月一人,她也在震惊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飞羽进来了,这个时候将她留在刘月的身边,不用说两人都明白情况肯定很危险了。 定定神,刘月说道:“将府中的人手都召集起来,管家跟着王爷去了,让二管家过来。” 门口守着的小厮都是林初阳的心腹,此刻也是对刘月的命令立刻执行。 “飞羽,京城可能有变,王爷带着人去做更加重要的事去了,我们需要守好王府,留下来的人不多却都是精英,我将他们都交给你来安排。” 飞羽点头,迅速的安排开了,这些人都是北疆回来的,根本就不用细说就明白了。 “妈妈,我之前让你安排人收拾后花园做的怎么样了?” 李妈妈年轻的时候在宫里也是经历过不少的大风大浪的,这样场景也只是微微动容而已。 “已经补齐了那里的缺口,只有东北角有个角门,我打算增加两个人将那里守好。” 脑子里灵光一闪,“不用了,将那里锁上就是了。” 府中虽然忙乱起来,却完全没有慌乱的情绪,看了一圈儿情况之后刘月才回到屋中重新换了衣服。 一碗粥还没有喝完二管家就匆匆的过来了,“王妃,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谁?” 二管家也是有些困惑的摇摇头,只是他也没有见过太多宫里的人,不敢随便下决定的。 这就不得不提起还是十皇子府的时候,整个府上就没有几个人见过宫里来的人,想想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王妃,让我去见见吧。” 这个时候来,来的还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她和宫里多多少少有些关系的,还以些老姐妹在宫中的,如今吴王府颇受陛下的重视,她们也是恢复了联系。 “不用了。” 刘月吃了一个水晶煎饺,喝了一口粥后说道:“让他们在外面等着,派个机灵的小厮伺候着,别怠慢了。” 二管家有些不明白的看向了李妈妈。 “王爷病着的,王妃的病才刚刚好,太医都说了不让见风的,皇后娘娘昨儿个都还派人来探望过的,你去问问他是从哪个宫里来的人?” 二管家对着李妈妈深深的鞠了个躬出去了。 “王妃,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人一走李妈妈的脸色就变了,映雪也是很焦急的看着刘月。 “哼,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不用担心,我们只管守好门户就是了,你们也来先吃饭吧,待会儿会更忙的。” 喝完最后一口粥,刘月起身带着秦蓁往外走,李妈妈想要跟着,被刘月拒绝了,让她和映雪她们赶紧吃东西,等会儿可能就没有吃饭的时间了。 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回来,这是每天固定的消食流程,即便是此刻她也没有放弃。 她们已经吃完收拾好了,刘月吩咐紫桐去让大厨房多准备些馒头等方便的吃食,更是要守好厨房的柴火。 “王妃,若是真的有人敢的话,我们可能守不住的。” 李妈妈斟酌了很久才不得不说。 “我也么想守住的。” 刘月冷笑,这次能这么快就闹成这个样子,根本就是有人呢在纵容,他想要做什么。 在自己看来不过就是为了排除异己就要用这样的方式,他实在是没有那个魄力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待着了。 这样的话她当然是不可能说出来的,毕竟,谁是异己也是个问题。 京城乱了,对谁最有利,当然是手握城防营背后的人。 他们的根基还是太浅了,特别是在京城中,所以注定是要被牺牲掉的。 可惜啊,那人这次多半是要看走眼了。 刘月笑看着天上的流云,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了,上午街上的那场闹剧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但是陆家完了是真的。 至于跟陆家有所牵连的陆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就看刘斐狠不狠得下心了。 “换衣服吧,我们去见见宫里来的人。” 一味的躲着总不是个办法,再加上她和陆瑶还是有些关系的,尽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们关系不好,但是这个时候态度也是很重要的。 远远的就听见尖利的嗓音。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如此怠慢,看我不回去……” “公公,这是我府上招待不周了。” 刘月的声音有些弱了,她穿着厚厚的狐皮,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毛绒绒的披风中,仅仅只露出了一张精致而苍白的脸来。 那太监见到刘月的时候还是很毕恭毕敬的,等到他行完礼起身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就变了。 “娘娘有旨,跪……” 拖着长长的尾音,却在看到刘月虽然脸色苍白,甚至整个人都需要身后的妈妈扶着却是一点要跪下的意思都没有的时候有些怒了。 咳了两声,结过映雪递过来的甜甜的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药丸模样的东西吃了两颗,然后喝了口茶水坐到屋中的已经铺好了毛毡的椅子上。 “不知道公公该怎么称呼,是哪个宫里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往日经常来我们府上的叶公公今天怎么没来了……” 李妈妈将刘月给安顿好了,才开口,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将那小太监也是问的有些懵了。 甚至还考虑了一阵之后才怒道:“放肆,你们这个样子是不想接旨了。” “当然不是了,可是公公,我们没见到圣旨啊,是不是还没到的,那太好了,我们这就去准备香案。” “不用了,是口谕。” “口谕,谁的口谕?” “当然是贵妃娘娘的口谕了。” 刘月瞬间心中有数了,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起来,不再搭理这人了。 “贵妃娘娘,妈妈,宫里什么时候又有贵妃娘娘了?” 映雪一脸的茫然看着李妈妈,李妈妈就更加吃惊了。 “公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们府上怎么没有接到消息的,昨天皇后娘娘宫中的岳公公才来过的,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的,难不成是刚刚才有的?” 小太监其实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原本以为很简单的,没想到这个孱弱的王妃身边居然还会有这么难缠的丫鬟在。 “哼,娘娘迟早会成为贵妃的。” “那就还不是了,宫中皇后尚在,那有低等级的妃嫔敢来王府传旨意的,这人是要造反了吗?” 李妈妈骤然间变了脸色,大声喝问道。 “你,你,你们,就不怕陆妃娘娘降罪的?” 小太监被李妈妈的气势给吓住了,后退一步指着李妈妈色厉内荏的道。 “原来是陆妃娘娘宫中的啊,你早说嘛,妈妈,咱们跟陆妃娘娘还是亲戚的,她想要见我倒也正常。” 刘月摇了摇头,这个陆妃还真是把自己的当回事了,上升的太快,被皇帝的宠爱给迷了眼,殊不知她不过就是皇帝对付皇后的一招棋子而已。 她甚至连宫中的人都没有搞定的情况下就敢对大权在握的王府动手,这人是脑残吧。 “王妃,宫里是有宫里的规矩的,这是僭越。” 李妈妈不干了,长篇大论了一通。 刘月看着那太监的神色越来越不好,笑笑道:“算了,妈妈,娘娘是看我年纪小,所以才会想要见见的。” “对对……” “对什么对,冯公公没有教过你上下尊卑么,低等妃嫔想要见家人是要经过皇后娘娘同意的,虽然王妃是可以随时进宫,但那也是去皇后宫中进孝道。” 秦蓁都快要忍不住的躲在刘月的身后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映雪直接站到了那小太监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突然惊呼,“啊,你怎么有喉结的?” 第200章 假传圣旨 刘月来的时候二管家带着两个小厮一直都在旁边伺候着的。 她来了之后跟来了不少的人,此刻映雪的声音屋里屋外的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眼神不善的看着他,李妈妈更是眼神一凛,手一挥口中喝道:“摁住他。” 那太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之前一直低声下气的两个小厮给摁住,挣扎了一番,居然没有挣扎开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 二管家上前直接一把拽开他的衣领,果然喉结跟平日里见过的太监不一样。 刘月已经站了起来,轻声道:“冒充天使不是小事,好好查。” 声音不大,却无疑是直接判了那人的死刑,他开始剧烈的挣扎着。 不过如今吴王府上的小厮那也不是普通人的,三两下就将他给制服拖去屏风后面了。 很快二管家抹着头上的汗出来了,他的神色很是不好的道:“王妃,是个假太监。” 虽然有些预料,但是刘月还是真的没有想到陆家居然真的这么大胆,皇帝这是从哪儿找来的这家人啊。 李妈妈更是气急了,看着刘月道:“王妃,这个人不能留了。” 即便是她也是第一次见有这样嚣张的假太监。 “妈妈,没什么不能留的,他可是从宫里出来的,我的身子不好,王爷又不能理事,这样的事情也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做的,就将他送去皇后宫中吧,算是我跟皇后娘娘求教的。” 刘月看着被拖出来已经没有了刚才气势的假太监说道,他已经在瑟瑟发抖了,听到刘月要将他送去皇后宫中,直接摊到在地上。 “王妃饶命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涕泪横流的哭道:“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啊,是被陆家的人逼的。” 映雪听的这话直接笑出声来,“他们怎么逼你了,你连太监都不是了。” 听得这话那人仿佛想起了什么气哼哼的道:“谁要做太监了,要不是他们给的银子多,我才不会来这里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媳妇。” “呦,还有媳妇了,那你不在家陪着媳妇跑来我们王府干什么,还说什么是陆妃娘娘派你来的?” “嘿,我当然是从宫里来的,也是陆妃派我来的,就是要让你进宫去的,……” 李妈妈听的脸色大变,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胆大的人。 “好了,我也乏了,送走吧,是时候王爷要吃药了,去看看熬好了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咳了两声,就往屋外走去。 等刘月走过去了,两个小厮押着他就往外走,就在他要大喊大叫的时候被一个手刀给打晕了,扔上马车就往宫门送去。 “王妃,这样就算了?” 李妈妈有些不解的看着刘月。 出了门刘月就将身上的狐裘给脱了下来,实在是太热了,幸好里面还是她常穿的,不然还要回去换衣服又是一通忙乱的。 看看天色若是真的有情况的话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回头吩咐了。 “让他们换着班的提前吃饭,再将油都烧热了,放到墙下面去,没有油了就烧热水。” “王妃,难道今晚就?” “事不宜迟啊,今晚指不定就能见到那背后的人了,对了,陈王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陈王回京之后就回了陈王府,只是陈王妃早几年就去世了,也没有孩子,陈王府中也是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个老仆。 虽说他回来之后皇帝很是高兴给了不少的下人,陈王本人倒是无所谓的。 这段日子刘月倒也是常常见到他,也听说了不少人想着要给他介绍续弦的,可是陈王爷是什么人,皇帝的亲弟弟啊,那可是个不高兴了就能扭头就走的人。 连皇帝都不会真的跟他生气,再加上在江湖上多年,一般的姑娘那是根本就看不上眼的,皇帝纵然是有这个心,也不会真的随随便便给他选一个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让他自己满意的,免得他一个转身就又跑了。 “王妃不用担心,陈王爷府上已经派人来提醒过我们的。” 陈王不是普通人,他对危险的敏感可能是这京中最厉害的了,刘月倒也不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那背后的人利用陆家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纪王的女儿若不是躲的快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这些人连纪王都敢出手,那就不会是普通人了。” 心中虽然闪过了不少的人,可是也无法确定的。 毕竟北疆和南越都被林初阳带人给挫败了,那人最主要的目标应该就是吴王府的人了。 要不是装病装的已经炉火纯青了可能早就被下大狱了,这件事也是她反应很快才没有走到这一步的,若是按照以前的性子则是能多就躲吧。 “王妃,你先眯一会儿吧,待会儿还有很多事的。” 秦蓁也是一脸的肃然,此刻的她更是直接不离刘月左右了,这会儿四下无人,刘月正在翻看着这些日子送过来的情报。 这些已经是看过无数次了,刘月有些不安,想要从这些东西里面找到哪怕一丝半点儿的线索也好啊。 “恩,我再看看这些就睡一会儿,免得晚上……” 刘月一边翻着信,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她知道秦蓁是好意,可是这会儿她是真的没有睡意,却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随意的翻着平时看过就扔到一边的消息,突然被一张纸给吸引住了。 纸上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信阳长公主离京时秘密见过裕兴公主。 看着这样一则消息刘月的眼神顿住了,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这两个人要见面至于用上秘密两个字? 看看时间确实是在离京之前,“小蓁,去把李妈妈叫进来。” 那个时候留在府中的就只有李妈妈和紫桐了,这些事情紫桐肯定是不在意的,但是李妈妈不一样。 “妈妈,信阳长公主在离京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刘月捏着信纸的一角问道,她将当时的消息已经全部都翻遍了,也只有这样一条消息。 “特别的事情?” 事情过去了好几个月了,李妈妈也是皱着眉头仔细的回想着。 “那时候我们忙着处理府中的眼线,也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但是信阳长公主离京跟王爷有关,管家特意去打听了一番。” “我们当时也只是知道陛下知道长公主跟桑木有关系很是生气,斥责过后第二天就下了旨意让她去了封地。” 刘月冷笑了一声:“去封地又怎么样,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除了京城里这个碍人眼的公主府之外也没见她有什么损失的。” 李妈妈也是无话可说的,只是她早就已经知道陛下是很偏心的帝王,让公主去封地,与其说是处罚,不如说是让她避避风头。 “她这个公主府是抢了多少人的家得来的心里没数,哼,陛下也是偏心的太过了吧,要不是咱们王爷差点儿死在金銮殿上他还想将整个公主府都给我们了,这是想把王爷架在火上烤的。”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啊?” 秦蓁想不明白为什么得了那府邸就会被架在火上烤的。 “这就是告诉天下人这件事是咱们王爷做的。” 李妈妈想到这里也很是生气的,语气有些不好了。 “王妃,当时我们就发现有不少人在偷窥咱们府中的,要不是管家当机立断的直接将那几个人给处理掉了,恐怕就麻烦大了。” 想起当时的惊险她至今也是心有余悸的。 “要不是小郡主当时帮了我们一把,可能就见不到王妃了。” “小郡主?”刘月有些吃惊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说林静媛?” “是啊,她是叫这个名字吧,就是纪王府那个喜欢男装的小郡主。” 李妈妈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强调这个,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 “我明白了,他们全都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就说陛下怎么会如此的放任了。” “王,王妃,这话怎么说的?” 李妈妈被吓住了,这意思她有些不敢想了,陛下要是真的放弃了王爷,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这也不对呀,王爷可是刚刚才得胜回朝的,那个父亲不想要个能干的儿子。 “哼,他想要的是个没用的儿子,小蓁,磨墨。” 刘月是真的生气了,很多猜测不过就是猜测而已,就算是林初阳在私下里已经不愿意再叫他父皇了,可是他也是真的从未想过要反抗的。 如今却是被逼到如此境地了,若是他们不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快速的写了几个字,拿起来晾干,李妈妈只看见那张纸上只有信阳两个字,也是有些不解的。 “将这个拿去给陈王。” 折好后交到李妈妈手上。 “王妃,这个法子好,陈王爷虽然说是弟弟,他们上一辈的事情也只有他们能解决,而且陈王爷的性子也是嫉恶如仇的。” “可是王妃,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信阳长公主?” “梁牧是谁的人?” “陛下啊。” 梁家先祖曾经是先帝的太傅,实际上陛下对先帝其实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所以梁家在陛下的心中也没有多重要的。 在加上梁家后来的子侄也不争气,若是没有信阳长公主的大力支持他梁牧是根本就进不到城防营的。 这件事原本只是民间的野史,梁家已经过世的那位大少爷据说是个惊才绝艳之辈,若是还活着跟信阳长公主必然是一对璧人的。 甚至还有传说信阳长公主还为他生下过孩子,只是这孩子被藏起来了。 这些事情她当然是不会相信的,不过当热闹听听也是可以的,毕竟生意人嘛总不能一点儿话题都没有的。 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想起来,一切就豁然开朗了,她也不打算通知林初阳了,估计他现在也已经知道了。 他们觉得很复杂很难解决的事情自己帮帮忙好了,陈王那性子,他从来都和信阳长公主不对付的,否则的话当年也不会直接负气出走了。 将信纸装好,李妈妈点点头,这件事很重要的,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去,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应该让谁去的。 “好了,离晚上还有些时间,我先眯会儿,一个时辰之后叫我。” 到此刘月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等候那个时刻的到来。 她其实是很像去宫里看看的,只是如今宫中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信阳长公主经营多年,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有这个信心的。 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京城里已经是风云变幻了,谁也顾不上了刚刚才被救回来家的陆二小姐的委屈了。 甚至在她哭诉的时候一向疼爱她的父亲还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不知廉耻的畜生,我陆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你还活着干什么,不如直接吊死算了。” 说着就要四处找绳索的,陆夫人被吓住了,上前阻拦也是直接被摔了个跟头,磕在了桌腿上,头都破了,将丫鬟给吓得惊叫起来。 一看这场面陆老爷气的一甩袖子走了,这件事弄不好他陆家日后的子弟的婚姻就全玩了,他必须要提前解决掉,可是看到人实在是太多了,该怎么办? 实在是想不出法子来的,看来只有去找贵妃娘娘了。 陆贵妃虽然已经被降为妃了,可在他们看来重新成为贵妃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等他赶到宫中还没有见到陆妃的时候宫变就开始了,外面突然间就人声鼎沸起来。 他很是不安的在屋中走来走去的,听见这些杂乱的声音更是怒从心头起,一把拉开门吼道:“吵什么吵!” “爹,救我,快救我……” 高贵的陆妃娘娘此刻被一个宫女用 一把削水果的匕首给制住了。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你就不怕皇上……” 陆老爷那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腿一软就差点儿跪在了地上。 “贱人,我待你不薄的,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要诛了你的九族。” “呵呵呵,你还真是自以为是的,你是不是真的以为陛下很宠你的,你不过就是颗棋子罢了。” 一刀就扎进了陆妃娘娘的身体中,血迸溅出来将她华丽的衣服都给弄脏了。 第201章 还不死 “行了,这不过是颗死棋了,没用了,咱们的人已经进来了,走吧。” 一个公公尖利的嗓音在院中响起来,身穿蟒袍的陆大人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吓的呆住了,直到听到这话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公公,王公公,救救我们啊,救救我们啊。” 这个人是他在宫中最大的依仗了,当初也是他给了自己承诺的,眼看着就要有了承恩公的爵位了,怎么会这样的。 “呵呵,救你,本公公可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的。” 陆大人已经是涕泪横流了,他是混混没错的,可是最多的也不过就是那个砖头将脑袋给砸出血来,那里见过这样的血流满地的。 “可是,可是公公你说过的,她和皇上的心上人长的很像,我们是要来享受荣华富贵的。” “要不是这样,你以为你凭什么能穿上蟒服的,不过让你做个明白鬼吧,咱家可是长公主的人,不过你这个女儿是个蠢货,居然还想着不听长公主的话,想将吴王府的嫁妆给私吞了,她有这个本事吗?” 王公公一脚踢开拽着自己衣角的陆大人,佛尘一甩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有不少事了,先去……” “想去哪儿啊,王公公?” 话音未落,另外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皇后身边的妈妈站在了门口似笑非笑看着王公公,只听两边铿锵一声,刀剑都出鞘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武器进来。” “哈哈哈哈,彼此彼此。” 王公公突然间就大笑起来,嘲讽道。 宫里已经是乱成一团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就跑进来这么多的人。 京城里的百姓早就已经关门闭户了,唯一热闹的就只剩下了那些青楼酒肆了。 而此刻京中最大的青楼怡红院中也是一派的肃然。 宽敞的大厅最中央此时坐着的人不时的轻咳两声,身上厚厚的貂皮长袍也暗示着这人的身体不咋好的。 “王爷既然身体不好,就应该在府中好好休息,我听说王妃的八字好,王爷跑这么远就不怕……” 话未说完,但是嘲讽意味那是相当的浓厚了。 只不过她这嘲讽仿佛落入水中的一枚石子,甚至连涟漪都没有起一点儿就消失了。 站在林初阳身后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卫齐只是耸了耸肩,其余的人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的。 反常的寂静让一向长袖善舞的老鸨也有些惊慌了起来,正要发火,楼上一道声音传来让她镇静下来。 “十弟的身体不好,这么冷的人怎么还到这里来了?” 有人缓缓的从楼梯上下来了,原本站在楼梯上的人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六哥都来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不来是不是不太好的,再说了,老是这么劳烦六哥我实在是有愧啊。” “职责所在,倒也不劳烦的。” 六皇子风度翩翩的往楼梯口一站,那老鸨自动自发的站到了他的身后去。 林初阳微微一笑道:“六哥的职责什么时候变成这个了,弟弟在府中病了这么些时日还真的不知道。” 说着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卫齐皱了皱眉拿出一个玉瓶来倒了两粒药丸喂他吃下了。 将药丸含在嘴里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要不是此刻这个场景他都想要直接吐出来了,脸色很是难看的吞了下去,心里想着这个丫头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能得罪的。 那药丸子是刘月闲着没事儿自己捣鼓的,他出来的时候特意给他塞了一瓶的。 不过也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反正他的脸上已经白的像鬼似的,在这暧昧的烛火中更是难看极了。 六皇子已经在二楼看了半天了,本不想出来的,今天的事情突然发动他也是措手不及的,明明说好了要等到除夕夜那天的。 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前这么多,没有人给他答案,怡红院是他一手撑起在京城的情报中心,这里汇集了几乎天下所有的消息。 今天来这里也不过是想要知道上午街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家是他费了很多心思才找来的,陆家那个女人长的很像父皇书房中藏着的那副画,那副从未被外人发现过的画。 只是一副很小的,甚至都没有被装裱过的,他能发现是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太子闯祸之后他背锅,被皇后惩罚,父皇看不过就罚他们兄弟两去打扫御书房,也不可能真的打扫,不过就是整理了一下书籍罢了。 那个时候看到的,甚至都有些想不起来了,自从被人用女人坑了之后,虽然不知道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左不过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想起来这件事才让人到处收罗的,见到这位陆姑娘的时候,曾经以为忘记的几乎全都想起来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 想了法子将人弄进宫里去,只不过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他也不需要这个人的感激,他要的不过就是父皇深陷其中无心打理朝政而已。 确实是如此的,只不过之前还有个美的惊人的王美人夺去了父皇的注意力,他还以为这件事就没戏了,不过那也是不重要的,毕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借着北疆战事和寿昌伯夫人的事情他非常迅速的从皇后和萧家的手中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些人都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这个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他的母妃死的那么惨你们难道不需要 付出代价吗。 在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他就接手了原本属于三皇子的势力,当然他还是三皇子听话的弟弟,更是皇后的好儿子,也是萧家听话的傀儡。 只不过自从慎儿死的那刻起他就没有打算要放过这些人的。 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状似关心的低下头看着脸色苍白的林初阳道:“要不要上楼去休息一下。” 声音不大,但是这里都是耳聪目明之人,听得清清楚楚的。 “呵呵呵,多谢六哥的好意了,弟弟的身子可是经不起折腾的。” 有人搬来了椅子,还有桌子,两个人就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喝起酒来,不过林初阳喝的是茶水罢了。 直到皇宫方向一声巨响,林初阳身后的人依然保持着挺立的姿势,六皇子身后的人已经开始焦躁不安了。 “皇兄,他们好像有些着急了。” 林初阳放下茶杯咳了一声瞟了他们一眼说道。 “呵呵呵,一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下人,让你见笑了。” “怡红院的当家人要是都没见过世面,我这里的人就全都是野人了。” 话音刚落,有人急冲冲的从二楼上冲了下来,看见这模样又退了两步。 “行了,滚下来吧,出什么事了?” 六皇子其实也很疑心刚才的爆炸声,这样的场景本是不应该出现的。 那人战战兢兢的走了下来,跪倒在地上,声音都有些发抖的道:“殿下,新华门破了。” 六皇子手中的酒杯就是一抖,差点儿没稳住的扔了出去。 “皇兄不去看看吗?城防营可是由皇兄辖制的。” “啊。” 这话让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会忘了这件事的,就连六皇子自己都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为什么会忘记了这件事的。 六皇子刚要起身的时候林初阳身后快步走近了一人。 “王爷,刚刚抓了一个从新华门过来的奸细。” 声音不大,却让怡红院的老鸨子一个趔趄差点儿就站不稳了。 六皇子刚要转身呵斥,就看见那个被拎着进来的奸细了当即就变了脸色。 “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六皇子当场就变了脸色,甚至还换了称呼,因为被拎进来的那个人正好是萧慎儿的弟弟。 只不过他一直是由六皇子在照顾的,就连萧家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死了。 “殿下,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正抱了一包东西。” 说着还将那一包东西放在地上展开来,里面有不少的香烛火油等物。 “没有,我不是的。” 那人挣扎着却一直都不肯抬起头来。 “新华门附近有人纵火才会引起那边的一个存放黑火的仓库爆炸,你敢说也跟你没有关系?” 怡红院的大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寿昌伯带着人走了进来。 六皇子先是愣了一下,在看见他的时候突然间就笑了,“伯爷不在府中悼念夫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的?” 寿昌伯夫妇的感情很好,这在全京城就不是秘密,自从伯夫人出事之后寿昌伯就连每月的大朝会都不参加了。 今天出现在这里确实是很让人疑惑的。 “见过两位殿下。” 寿昌伯的礼仪很到位,林初阳微微侧身并没有受这个礼,六皇子却是冷笑着道:“伯爷不用这么客气,你对我三哥都是不行礼的,对我也是完全用不着。” “六殿下这是指责下官对你无礼?” “不敢,你是父皇的肱股之臣,谁敢说你不懂礼数的。” 寿昌伯也不予他多说,只是微微提高了声音,“有贼子闯进了新华门,六皇子你怎么还会在这里的?” 新华门是离着皇宫最远的一道门,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不会走那边,出了新华门不远再转个弯就是城西了,那边多住的是些贫苦的百姓。 “我,……不知道伯爷为什么不在宫里而是到这里来了?” 六皇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转而反问道。 “有人看到纵火的狂徒朝着这边来了。” 一句话让怡红楼里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老鸨子更是脸色阴晴不定的。 六皇子刚好背对着她并没有发现,而林初阳刚好看的清清楚楚的,只是微微一笑,不妄他在这儿跟六皇子打了这么久的机锋。 “我……” “别跑!”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初阳对着身后的卫齐点点头,几乎和寿昌伯身后的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的包抄了上去。 “哎,你们,不能乱闯啊!” 老鸨子急的就要往楼上跑,却被人直接给拦住了。 “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齐他不认识,觉得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侍卫,但是寿昌伯身后的那人他是认识的,当年京城中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受过伤,也不会甘心给寿昌伯当护卫的。 “当然是抓贼子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就有人从二楼跳了下来。 “大胆!” 有人爆喝着就要冲上去,却还是迟了些,眼见着那刀尖就要触及到林初阳的脑袋了,另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却直接点在了刀背上,力道之大让那人直接将手中的刀给甩了出去。 那刀呈诡异的姿势从六皇子的眼前飞过,寒气隔断了散落的碎发,六皇子被惊的倒在了身后的小厮身上。 直到刀插进木质的楼梯上,那人也已经跪倒在了他们面前。 丢了颜面的六皇子很是生气的看了一眼连脸色都没有变化的林初阳,依然苍白的像个鬼一样,心里腹诽,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不死了。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 寿昌伯正要审问,就听见楼上传来徐子越的声音。 “公主,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三个人同时被扔了出来,卫齐和寿昌伯的护卫只是一个转身就稳稳的落地了。 徐子越却是夸张的整个人扑倒在地毯上哀嚎着。 林初阳微微一笑,今晚的主角终于是要登场了。 能让徐子越不在巡防营守着梁牧而是亲自来这里,那必然是跟自己之前想的很是不一样的,至少这个人的身份就不同了。 寿昌伯看到徐子越的模样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没有动一下的,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并不意味着他也不知道的。 他今晚不在宫里守着而是亲自带人来了这里目的很简单了就是要为夫人和女儿报仇的。 护卫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两句,林初阳是坐着的,一直都没有起来过,这个角度正要看清楚所有人,此刻寿昌伯的嘴角微微扬起,是种终于能满意了的表情。 第202章 长公主 “王妃,醒醒,快醒醒。” 刘月睡得正香,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心的睡过了。 “他们来了?” 睁开眼就看见秦蓁焦急的神情,她甚至是有些兴奋的问道。 秦蓁摇头,“没有,是宫里出事了。” “宫里出什么事了?” 刘月一边掀开被子起身,一边问道,宫里这会儿肯定是出事了,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能传出来的。 快速的给自己挽了发髻,本不想用头饰的,想了想拉开梳妆台上的小抽屉从里面找出有着尖头的银钗递给秦蓁让她给自己插上。 “我也不知道,刚才听见很大的声响。” 刘月一愣 ,她这是真的睡死过去了吧,连这么大的声响都没有听见的。 还没有收拾完听见李妈妈的声音了,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额头上已经流下汗珠来,这在她的身上几乎是第一次看见的。 “妈妈,怎么了?” 起身迎了出去,李妈妈看见刘月已经收拾好了喘了口气,接过秦蓁手上的披风一边给她穿上一边说道:“听说有贼子冲进新华门了,还伤了不少的人,刚才小路子来说二管家让我们小心着点儿,有大批人往王府这边来了。” “呵,还真来了,胆子是真的不小,告诉前面的人不要管来人是谁,除非是王爷亲自回来,杀无赦。”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不过这个时候她若是再心软就是自讨苦吃了。 外面的突然间就人声鼎沸了起来,飞羽看见她的时候皱着眉头说道:“王妃,你先进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你们小心点儿,守住了。” 见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这批人,她知道在这个方面自己也不会比他们更加有经验了,随即从善如流的离开了。 李妈妈满眼的焦虑,她虽然经历过很多事情,可是这样真刀真枪的还是第一次的,当年宫变的时候她才十几岁。 当时根本就没有这样大的声势,宫中甚至没有任何变化的,只是一朝夕就变了天。 反而是映雪和秦蓁要淡定很多了,紫桐都很是害怕的。 “王妃,我们先进屋吧,这边……” “不,去后花园吧。” 刘月站在回自己院子的小路上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惊的李妈妈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妃,这,那边的人手少,会有危险的。” 李妈妈赶上来劝道。 “放心吧,妈妈,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刘月在说什么,可是秦蓁和映雪就是无脑的相信她。 李妈妈一把抓住紫桐,“快,去让二管家再派几个人过来。” 紫桐的脚程快,这个任务就交给她了,李妈妈赶忙赶上来扶住刘月。 “王妃,你慢点儿,这里的石子多。” 刘月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病弱的模样,相反的精神头特别的好,映雪提了一盏灯笼。 今晚的月色也很不错,刚过了十五嘛,离着除夕也没多少日子了。 这样的日子应该是在忙着准备过年的事宜,恩,以前的林晗还要忙着给长乐侯府交好的各家送各种礼物。 侯府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却还想要维持着表面上的花团锦簇,老太太又捂着钱袋子不肯放手,最后还是只能自己用嫁妆贴补。 那些日子的艰难如今都不存在了,她已经不缺钱了,回来之后王府获得了大批的封赏,因为再无名利可给了,银子倒是没有吝惜的。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被刘月以各种名义送去了北疆,还有林初阳名下产业的收益也全都送去了。 现在王府里的嚼用全都是她的嫁妆在撑着,几个铺子经过整顿之后现在的运营状况也比之前好多了。 但也仅仅只是好多了,并不能立马赚钱的。 陆瑶还是动了手脚,虽然那些实物是没法换的,可是铺子却被她给换了,这也不奇怪,铺子里本来就是她的人,就算是铺子到了自己手上也是没用的。 干脆利落的将那些铺子整合一遍,地段好的全卖了,偏一些的反而留了下来。 当初林初阳做这些的时候有些不解,只当是小姑娘不懂事的,不过见她执意如此也就随她去了。 想着反正后面自己重新给她置办更好的就行了。 长公主的园子确实是不一样的,都走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有到的。 刘月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李妈妈有些喘息起来,秦蓁和映雪都还好,就连刘月自己脚下的速度还是没变的。 等到李妈妈都有些追不上了总算是停了下来。 “王妃,这里怎么会这么大的,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映雪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虽然有月光,可是这里她也不熟的。 “王,王妃,我们走偏了,所以绕了一大圈的。” 李妈妈喘息着说道,她刚才就想要提醒的,奈何刘月走的实在是太快了,她光要跟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来是绕了远路了,没关系,风景不错的,若是白天会更好看的。” “王妃真是有心了。”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李妈妈扶着刘月的手都有些发抖了,府中的人她都很清楚的,但是这个声音却是从未听见过的。 刘月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自己原本也只是猜测的,私心里还想着不一定会是真的。 毕竟无召回京那是大忌,就算是陛下到时候有心偏袒也是说不过去的。 更加不用说还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了。 “见过长公主。” 刘月只是微微俯身,李妈妈也已经快速的调整了过来,随着刘月她们都行了大礼。 半天都没有听见声音,要不是还有呼吸声她们都会以为对面的人消失了。 “哼,你果然是装病。” “公主缪赞了。” 刘月笑着抬起头来,顺便示意身后的几个人都起身。 这样非常的不合礼数,不过对面的人也没说什么。 本就是悄悄来的,这会儿要是真的被她喝破了行藏 才是真的麻烦了。 “不知公主远道而来有何要事,不如到前面……” “不用了,我不过就是回来看看。” 刘月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她倒是也不恼。 这样的人在这之前连跟她说话都是很不屑的。 如今肯纡尊降贵的来跟自己说说话,不管说的是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是件很难受的事情吧。 刘月在心里暗自窃喜,若不是这个人在背后对自己不屑,可能她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往北疆去,林初阳的日子也不至于过的胆战心惊的。 当年明明就是她提出要给凌王过继的,随手选了他,却在失败之后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当时还是孩子的他身上。 若非见机的快,他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而自己,这样一个跟所有人都没有关系的,甚至都不知道亲爹是谁的人也会被她这样惦记着。 这段婚姻她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背后的黑手就是这位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长公主。 皇后,不过就是个手套而已,她到至今应该都还不知道吧,反而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得意洋洋的。 几个人里面最心急的是李妈妈,虽然她之前并不知道刘月为什么只在这里留了两个小厮守门,但还是照做了,只是在那枫树林中安排了人。 虽然月光很是明亮,但是对面的人穿着一身厚厚的黑袍,甚至连脸都是遮盖住了的。 等到她明白眼前的人就是信阳长公主的时候手中的帕子都已经拽的有些变形了。 这位公主是有多么的心狠手辣她实在是太清楚了,当年她的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先帝的一位宠妃随口说了一句她的衣饰不太相配,最后那宠妃的下场都是极为凄惨的。 本以为她会因为自己的嚣张跋扈付出代价的,不成想她的眼光确实极其精准的,对陷进困境中的陛下施以援手,最终确立了自己后来的地位。 她对先帝留下来的那些人极为苛刻,李妈妈曾经的主子就是因为得罪了她最后的死状极其的凄惨。 李妈妈能活下来也不过是因为当时的她不过只是院子里的一个小宫女罢了,辗转几年之后找到了机会被后来的主子派出来当奸细的。 只不过她本身就是孤儿的,后来那曾经得宠过的主子也自后宫的倾轧中死去了,她的任务也就自动消失了。 这些事情虽然王妃已经很清楚,也并不在意,可是李妈妈自己却是很在意的。 她原本是可以在宫里安安稳稳的待到出宫的,她的手艺不错,也攒了些银子,到时候即便是不能嫁人,也能养活自己的。 这一切都因为自己不小心撞见她不高兴而被改变了,她也许早就忘记了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的。 “啊,对了,公主这算是回家了。” 刘月笑开了颜,她的五官越来越精致了,及笄之后容貌简直就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月光下简直就像是精灵一般,长公主身后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公主,时间不早了。” 她们本就是悄悄的进来的,这里原本就是属于公主府的,她们自有法子进来,再加上早就已经打听好了,吴王夫妇都病倒在床,根本就管不了府中的事务。 再说了即便是这两个人活蹦乱跳的她们也是有法子进来的。 只能说此刻的场景确实是有些意外但还不足以让她们震惊。 刘月笑吟吟的站在小路中间直直的看着一声黑色的长公主,笑靥如花的模样让长公主莫名的来气。 什么时候她这样的人也敢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了,若不是身后的人提醒了她一句,那一巴掌就甩过去了。 捏了捏手心,往前一步,却被挡住了。 “放肆,居然敢拦住公主,你不要命了。” 刘月有一丝的惊讶,因为此刻挡在自己身前的是李妈妈,按照她一向小心谨慎的性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片刻之后想了李妈妈的过去又释然了。 公主身边的人岂是好相与的,能忍到现在也只是口头呵斥已经算是很低调了。 月光很亮,刘月一直死死的盯着公主身后的人,其中一个的手轻微的抬起时她将李妈妈拉倒自己身后来笑着道:“公主远道而来,王府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一杯清茶还是有的。” 捏了捏李妈妈的手心,在这里起了冲突的话,岂不是就浪费自己的一番布置。 那阵激愤过去之后李妈妈也明白自己差点儿就坏了王妃的大事,低着头跟在刘月的身后不再说话了。 走了一段之后,公主突然间停了下来,对着刘月道:“王妃身子不好,就不用送了,这里我熟……” “公主哪里的话,这么点儿事我还是撑的住的。” 眼睛亮亮的,很有一种诱人的味道。 这样的容貌在宫里其实已经很少见了,毕竟那里动辄就是你死我活的,在她面前那个不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哼!” 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这样的事情她也做过不知多少次了,自有人会替她解决的。 果然刚才准备抬手的那人站到了刘月的面前,声音冷硬的道:“王妃请回吧。” “这里就是我的家吧,公主是想要去哪儿了?” 随着刘月带着微讽的声音响起,信阳长公主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转身想要呵斥被人拉住提醒的时候下一刻都愣住了。 刚才出面阻拦刘月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刘月却已经再次笑吟吟的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里已经离刚才她们进来的地方有些远了,能看到幻月阁的灯笼了。 “公主,幻月阁的月色是很不错的,不如去喝杯茶吧。” “好大的胆子,还真以为自己是王妃就……” “我本来就是王妃,这件事公主不是很清楚嘛,听说当初还是公主提议要上玉牒的,就是为了此事我也要多谢公主一番才是。” 笑容未变,信阳长公主的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放肆,还不退下。” “放肆的人是你吧,王妃和公主说话你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插嘴的。” 李妈妈开口了,王妃都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当然是不能害怕的。 “呵呵呵,”公主冷笑出声,“看来我还是真的小看你了。” “公主谬赞了。” 来来去去的就这么几句话,却将信阳长公主给死死的拦住了。 第203章 我不信 “刘月,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是长公主?” 一女官愤怒的呵斥道,想来她也是第一次受这样的屈辱。 “是吗?真的是长公主吗?” 刘月倒是一点儿都不紧张甚至还闲闲的整理了一下袖口的,发现今天穿的是窄袖的,没什么好整理的。 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就着月光看了看袖口的云纹,很是好看的。 “当然是,长公主你都不认识,果然是贱货。” 那女官气的很了,狠狠的骂着,不想映雪也不是那容易被欺负的,直接用了最难得法子将人给绑了起来,她是越挣扎越难受。 “大胆的是你们吧,信阳长公主明明还在信阳好好地。” 等到映雪将人绑好闪开来,李妈妈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将那人给打懵了。 “够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自从被她们强行带到幻月阁之后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中的人这会儿总算是开口了。 等的就是她这话。 “还能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大晚上的穿成这个样子跑来王府想要干什么?” 缓步上前,走到公主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该将你交给巡防营还是纪王爷了?” “别,不要,王妃,真的是公主啊,我们……” “闭嘴!” 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响起来,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抬头看着刘月,那双跟林初阳极为相似的眼睛闪着寒光。 “你不怕死吗?” 声音很轻但却带这无尽的死亡气息,刘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当初那些人从她手中死里逃生时候的感觉了。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人,在明知定北侯已经被换成了桑木的情况依然护佑了他,挑起北疆和南越的战事。 “那你能告诉你已经万人之上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的?” 刘月的话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很懂的。 果然她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声音带着笑意:“原来是为了那件事啊,能有为什么了,不过就是好玩罢了。” “好玩,你有病吧,北疆死了那么多的人,他们有什么错?” 一直站在刘月身后不吭声的秦蓁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人怎么能这样的态度。 刘月没有拦她,当年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觉得这世上总是会有说理的地方,后来血一样的事实告诉自己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根本就是从来都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的。 大到国家,小到一个家里不都是如此嘛。 想着就仿佛看到了长乐侯府中那个恶毒的老太太,捶着床声嘶力竭的吼道:“一个下人死了就死了,给床草席扔出去就是了,怎么还要给银子安葬的。” 另一个已经有些面目模糊的男人温柔的在耳边告诉她,不过是些乞丐罢了,不用太过上心的。 他们居然都是一样的,不,还是有些人不一样的,至少他会对北疆百姓受的苦感到愤怒,刘月总算是有一丝的心安了,这个人如今不就是在自己的身边嘛。 “好了,也别装什么淡然不在乎了,不过就是为了钱呗。” 秦蓁骂了一通之后觉得心里舒服多了,记起自己的责任,站到了刘月的身后。 长公主的脸都黑了,从出生起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回,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人的下场,会被五马分尸的。 秦蓁和李妈妈她们不一样的,对于这些人她一点儿阴影都没有,此刻还是狠狠的盯着她,若不是刘月拦了一下,她的巴掌可能早就已经上去了。 “你觉得我会为了那些阿堵物?” 长公主气极反笑了,这样的说辞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的。 “呵呵呵,一百两是不在乎,一千两也可以用不在乎的,那一万两了,一百万两了……” 刘月的声音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的就会陷进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长公主也是不例外的。 “公主。” 身后的女官凄厉的喊了一声,长公主骤然间清醒过来,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李妈妈很是有些不满,明明看到王妃就要成功了,这个屋子里面她们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被破坏了。 狠狠的一个巴掌甩过去,那女官居然就这么给打晕过去了。 长公主并不在意身边的人怎么样了,她是公主,这些人本来就是要为她付出一切的。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敢,一个闯进王府的刺客,我就是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既然已经失败了,她倒也不在乎,本来就没有想过会这么简单的就能知道一切的。 不过她说的话倒是真的,信阳长公主本就是悄悄的进京,原本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她亲自出马的。 只是她想起来虽然陛下没有削减她的俸禄可是离开了京城那些原本常常送上来的贿赂就没有了。 自从到了封地之后她的生活依然奢华,封地的收入根本就支撑不了她的奢侈用度。 京城的安排出奇的顺利之后她想起来她在京城的公主府里埋下的大量金子,若是能将这些东西顺利的送到封地,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突发奇想的想要在这个时候亲自来看看,顺便解决一些人。 只是公主府被皇帝分割赏赐了出去,埋藏有大量金子的幻月阁给了吴王,这让她愤怒的同时却又有些庆幸。 吴王嘛,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孩子,因为运气不错解决了北疆的事情。 即使到现在她都不会认为北疆的事情是林初阳自己能解决掉的。 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疾风的笑容,刘月能猜出来一些,不过就是在嘲讽她的出身和王爷的身体状况。 “你敢吗?” 即便是陛下都不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不敢,公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应该还在信阳的?” 刘月觉得这位长公主可能是被尊崇的太久了些,完全就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将自己往死路上逼的。 “就算是回京了又如何,你以为陛下真的会对我出手?” 这倒是实情,之前那样大的事情还不是大事化小了。 “也对,陛下宅心仁厚的。” 看到她的神情一松,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她给吓破了胆,“就是不知道皇后或者是萧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王妃,当然不会了,皇后娘娘若是知道她被人当枪使了估计恨不得当场杀了那人,至于萧家,就更加不可能了,但凡是得罪了他们的人就每没见有好下场的。” 映雪阴测测的说道。 “所以啊 ,公主,你看,这么多人等着看你的笑话了,若是我们再将你做的事情告知天下,你觉得陛下是会保你了还是保他的江山?” 其实江山对那位陛下来说也不算是太重要的,之前护着长公主不过就是因为那些事情还没有传的尽人皆知的,桑木在天牢里关了几天之后就暴毙而亡了。 没有了人证,再想攀咬也是无可奈何的。 但是一旦此事被宣扬开去了,那就不一样了,会直接威胁到他的,为了自己她都是要死的。 信阳长公主的脸色变了,之前很有信心,但是此刻心里的那点儿侥幸被刘月给戳破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是真的能做到她所说的那些。 北疆战事的时候为了不费神的除掉她,好顺利的将她手中的那些东西据为己有才会提议皇后让她也跟着去照顾那个病弱的皇子。 这样的人的死活在皇室中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重要的,要不是她手中的那些嫁妆还算是能看的上眼,自己是根本就不会看她一眼的。 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将自己苦心孤诣了十多年的事情给戳破了。 陛下起了疑心,不过那也没什么,陛下的性子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最多也就是一顿责骂罢了,可是宗室居然也会知道了这件事,明明她瞒的很好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冷冷一笑:“就算是我做的那又如何,连凌王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觉得就凭你一个王妃,呵呵呵,连这个王妃的身份都还是我赐给你的。”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笑话似的,她一连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公主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当年凌王的事情你也有份?” 凌王的死是整个大梁的损失,只不过陛下从不这么认为罢了。 “你说你一个外室女要这么聪明干什么?” 提起凌王她都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李妈妈的手紧紧的拽了起来,甚至还往门外看了一眼,月光洒在院子里亮堂堂的。 刘月都没有再引导,仿佛这件事已经埋在心底里很多很多年了,如今急需要一个出口。 那些遥远的往事,已经模糊的面目在此刻变的清晰起来。 一桩桩一件件足以引起大梁朝堂巨震的往事让她事无巨细的细细说来。 几乎每一件重大的国事中都有她的手段。 “为什么呢,公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啊?” “亲人,他是我的哪门子亲人。” 长公主突然狂躁起来,刘月瞟了一眼香炉,袅袅升起的烟雾已经在减弱了,最多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就要消失了。 “我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女,我的亲哥哥原本才应该是太子的,他一个贱婢的儿子凭什么啊?” “所以你才会让王爷活着。” 刘月恰到好处的添上一句。 看着她森冷的笑道:“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可那又如何,没错,那个人是我找回来送到他身边的,他的那些儿子怎么能继承皇位的。” 喘了口气继续道:“她生下的孩子才是这大梁的主人,只是他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为什么会亲近凌王的,他们算什么?” “公主,他们都是你的兄长,若是没有他们你怎么可能会享受到现在的这一切,可能早就死了。” “他们都是贱人生下的贱种,贱种……” 信阳长公主突然间就像疯了似的开始不停的挣扎,秦蓁上前在刘月的耳边轻声说了句,“他们走了。” 点点头,示意她去将门开得大一些,让屋子里的味道尽快的散发出去,不要留下痕迹来。 “好了,以前的事情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公主你也不用装了,说说吧,今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屋外的冷风吹进来,正在疯狂挣扎的长公主冷静下来,抬起头看着刘月的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刚才的疯狂了。 “其实你才是最合适做皇家人的,这样都没能骗到你。” “骗我有什么用了,对于你们之前的事情自会有人处理的,我不过就是个外人,我只是对你今晚冒险来这里非常的有兴趣。” 看了看这幻月阁的正厅,笑着说道:“长公主确实是比裕兴公主有品位的,一个赏月的地方都修的这么别具一格。” 吴王府最终接手的这四分之一的花园,里面最重要的建筑就是这个赏月阁了,说起来是阁,实际上的面积已经相当之大了,差不多有皇子府的一半以上了,再加上旁边的枫树林根本就是比整个王府都大了一倍不止了。 “我本来是想要扶持他登上那个位置的,毕竟只有他跟父皇的血脉最近,可是他太不争气了。” “即便如此你不也没有想着要他死嘛,公主你其实是有机会收手的,只要你不来,陛下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的。” 刘月笑着说道,想起来那些传言,长公主和陛下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陛下根本就不是真的要处罚她,而是避避风头,等风头过去了就会让她回来的。 “你们都不了解他啊,他虽然已经得到了那个位置,可是他依然是自卑的,从来都是不允许宫里的人提起他的母亲,他对我好,不过就是为了补偿,我也不在乎,反正只要能活着又有什么好在乎的。” “我不信。” 第204章 恋恋不舍 “王妃,真的就让她们绑着?” 从幻月阁出来已经听不到喧闹声了,李妈妈很是不解的问道。 “不然了,我不可能真的杀了她,放心吧,会有人来的。” 刘月笑笑,这个人还真的是死到临头了都不愿意回头的。 “妈妈,前朝的事情真的是如她所说吗?” 今晚的事情在那个人出现在幻月阁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些人是折腾不起来的,不过今晚之后他们也就不能再装了。 “奴婢进宫的时候宫里已经没有多少前朝的宫人了,有的也不愿意说以前的事情了,公主和陛下的事情也是这些年才传出来的风声,皇后曾经为此还杖毙了传这些话的宫人。” 也就是说真假也就只有本人才知道了,可是谁敢去问,就算是皇后也得忍着,难怪她这么着急的想要为三皇子争取。 “不过还有个私下里的传说。” 李妈妈看了刘月一眼也不知道这种话该不该说的。 “什么传说,妈妈,今天之后咱们王府就要不一样了,我们也不能总是这样被蒙在鼓里的。” 其实还是很有些忐忑的。 “说是长公主和陛下还有个孩子的。” 声音很小,几乎是在刘月的耳边耳语了,但是惊得刘月差点儿摔一个跟头。 秦蓁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才没有摔下去。 “真,真的?” 李妈妈摇摇头,“这个奴婢也是不知道的,只是长公主自从驸马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 没有说完的话就连秦蓁都知道是什么了,即便四周没有人,可是还是禁不住的四下看了看。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加快脚步离开了幻月阁,这回在没有走错路了。 即便是如此也是不远的距离,等回到正屋的时候看到飞羽站在院子中间等着。 “来了多久,怎么不进去?” 一边收拾一边听飞羽说着今夜的情况,让刘月没想到的是林初阳居然先回来了。 “没有伤亡就好,你说王爷去宫里了?” 飞羽点点头,他们其实已经有些扛不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今晚想要冲进来的人这么多,要不是王爷带人赶回来了真的就让那些人进来了。 “那我们要准备一下接旨的事情了,飞羽你先去休息一下,妈妈,你去帮帮管家吧。” 这会儿天都已经快亮了,一夜的折腾,虽然府内几乎没有伤亡,可是他们已经坚持一整夜了。 府外的事情就跟她没什么大关系了。 飞羽刚要出去,却又停住了,和秦蓁同时抬头看向了屋顶。 “别管,应该是来救公主的,你先去休息吧。” 午时一刻的时候紫桐小跑着进来了,刘月才刚刚起身,头发都还没有挽起来。 “王妃,王爷回来了。” “啊?” 这倒是刘月完全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经过昨夜的事情之后陛下怎么着也要重用他的。 简单的绾好了发髻,依然是只插了一根银钗后穿好衣服就出去了,还没有走出院子就看见林初阳大步走了过来。 身后的人赶忙行礼,此刻的林初阳在看见刘月的时候脸上已经是笑吟吟的了,上前一步接住就要行礼的刘月。 “走吧,进去说。” 细细算下来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了,久到李妈妈都有担心的程度了。 算算日子,安心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只不过是最近事情太多他要见的人也实在是太多。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刘月才开口:“王爷,你这是?” “过来。” 林初阳大力的将刘月拉至自己的怀中,长出一口气将头埋在她柔软的脖颈里,她的味道让他觉得身心都舒畅多了。 手很是不安分的在刘月的身上上下其手起来,很快她就觉得身上有些凉了,只不过这会儿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然不至于不见,可是林初阳食髓知味却被迫禁欲的日子很是不好过的。 刘月之前觉得夫妻之间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如此,她已经不会再为这样的事情有任何的心动了。 即便是此刻她依然觉得这不过就是刘月这个小姑娘身体的本能反应,直到林初阳第三次将手伸过来的时候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一点儿抗拒的。 整个下午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刘月看见李妈妈的笑脸时脸有些红,赶忙岔开话题。 李妈妈也知道王妃年纪小面皮薄,将前天和昨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细细的说了一遍。 仔细的听着,间或还提了些意见,特别是提到关于幻月阁那边最好是想办法连接过来的,不然每次过去都要绕很远的路。 李妈妈细心的记录下来,她也是明白的这次之后王府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妃,管家说过几天会有人牙子带人来看看的,府里的下人一直都不够用的。” “好,这件事你上上心吧,年纪小一点儿不怕,只是别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选进来了,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她们的。” 昨晚林初阳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她细说的,但是从只言片语中她也明白很多事会有巨大的改变了。 即便是并不愿意参与其中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时间就在忙碌中过去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奇迹般的没有人再提起了,就连那些死去的人也是悄悄的被人给埋葬了,即便是世家子弟也没有人敢声张的。 除夕夜刘月和林初阳总算是能坐到一起说说话了。 “王爷,你不去陛下会不会怪罪?” 吃过年夜饭,下人们都退了下去,甚至都没有等宫里赐菜的就将赏赐发下去了。 这会儿屋子里暖洋洋的,林初阳一身薄薄的长衫,慵懒的坐在椅子上,那个模样让刘月觉得好像多年前在长乐侯府养过的那只猫,甚至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头上摩挲着。 “我不是还病着的嘛,守岁这事儿就留给他们去做吧,我还得养病了,陛下也说了要我在府中好好养身子的。” 原本慵懒的语气在说到最后的时候隐隐带上了无尽的嘲讽。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要保住她。 刘月没有想到陛下居然还是这么个常情的人。 “陛下对长公主是真的好。” 好半天才说了这么句话出来,别的话她还真的是不敢往外说的,原本她以为李明远已经是自己见过的最狠毒的男人了,没想到还有功力更高的。 “好,确实好啊。” 林初阳干脆将头埋进了刘月的胸前寻找着更加舒服的位置。 “别,咱们好好说说话。” 刘月觉得浑身都有软了,在不能自控前赶忙往后一缩。 林初阳有些失望的坐起身来,只是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 “皇室里面就没有过这样的好,长公主的驸马去世之后她就一直住在宫里了,就是公主府回的时间也不多。” 那天自有人会跟林初阳事无巨细的将幻月阁的事情说清楚的。 所以他派人查了一下,也从凌王留下来的老人中打听了一番,最后的结果是相当的惊人。 虽然这些人都不敢肯定,说的也都是含糊其辞。 可他是谁啊,自小就在皇宫中长大,又是不受宠的,见过几乎所有的丑陋。 所以已经不需要再有人证了,那些传言在他看来就是真的。 “可是,公主为什么要回来?” 刘月皱起了眉头,这已经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了。 既然已经用这种自毁般的行为逃出去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啊? “她是不甘心啊。” 想了很久唯有这个解释了,她也是天之骄子啊,这样的屈辱怎么会甘心的。 “难怪啊!” 刘月轻叹。 “不管她有什么样的苦衷都不能那大梁做交易,不论哪个人是谁。” 林初阳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家国之重让他不可能退让的。 刘月看着已经有了上位者威严的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有些忧郁的邻家公子,如今虽然样貌依旧,可是微微一皱眉的时候气势已经不一样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只是想着报仇的,却跟着他做了这么多在林晗看来很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年宫里也过得不安宁。” “啊?” 飘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皇后向来都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若是知道了这些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刘月道:“到时候她会不会牵连到别人也是不知道的,萧家虽然在北疆的事情上受了重创,可是底子仍在的。” “那位萧夫人对你我是恨之入骨的,对我她是不敢怎么样的,但是内宅之中或者某些宴会上对你会极为不利的,我虽然在你的身边安排了人,但是自己也要千万小心,宫里的 那些手段都是层出不穷的。” 林初阳很是认真的跟她交代着。 若是有可能的话他宁愿她能一直躲在自己的羽翼后面。 刘月刚开始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后面就很郑重了,林初阳能这样跟她说就证明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或者正要发生。 “放心吧,我正想要立立威的,还发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她要是真的想要撞上来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既然要出手,那当然得选个最硬的来敲碎了,否则的话那些人会当她是软柿子的。 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想要在这个圈子里出头,除了背后的这个男人,还有就是有人愿意给你仗势了。 皇后是不用想了,至于已经死去的陆妃,但凡跟她有点儿关系的都恨不得洗的干干净净。 听说陆瑶又病了,这次刘斐是真的有休妻的念头了。 “对了,听说我那嫡母病的很重了,我想等过完了年让安大夫去看看的,也好尽尽孝心。” 林初阳看着她正经的模样差点儿笑出声来,轻声问道:“那要不要送些药材过去,之前皇后送的那人参还剩了一些正好送过去的。” 刘月赶忙点头,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顺便再找个大夫让他在关键的时候将那东西点明。” 两个人嘴角同时上扬,最后大笑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抱在了一起甚至滚到了地上也是不知道的。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桌上的蜡烛爆出了好看的烛花出来。 整个过年期间两个人就在屋子里厮混着,有不少的人上门来拜年林初阳直接以奉旨养病为借口谁也没见。 刘月也只是让府中的人给刘家送了药材去,刘斐的代兵部尚书一职在年前的混乱中就没有了,如今也是戴罪之身在府中待着。 三皇子手中得用的人手就更加的少了,虽然刘斐还是在做事的,可是已经不能像之前一样的得心应手了。 还未到元宵节,裕兴公主府传来噩耗,裕兴公主在初一的时候在府中摔了一跤就此不省人事于大年初七的时候死了。 初八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说是皇后也病了,让刘月找找看之前送来的人参还有没有。 刘月直接说送去刘府了,将那个妈妈给吓得脸都白了。 如此多事之秋,怎么能还出这样的事情。 来的时候皇后身边的贴身女官是跟她强调了那人参的重要性的,甚至还说过要不回来人参让她也别回去的话。 等她全身发软的跪倒在地上跟李妈妈拉关系的时候刘月都已经很是不耐烦的进了屋。 林初阳一脸春情的看着她,招招手将她抱到胸前狠狠的亲了几口才放开。 完全就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 “怎么,不耐烦了?” “她们是不是觉得这样斗来斗去的很有意思?” 这些天她过的让自己都很是有些愧疚的,这种快乐是林晗从来都没有享受到过的。 到了今天她其实也不能肯定自己到底是喜不喜欢眼前这个人的。 不讨厌是肯定的,否则的话不可能会心甘情愿的跟他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在她固有的观念里,即便是当年心心念念的想着李明远,最蜜里调油的那段时间都是没有这样的时候。 她甚至都对那种事有恋恋不舍之意了。 这种让她想想都要脸红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的。 “管她们的,她们想斗就让她们斗去吧,我们做我们的。” 刘月尖叫一声两人又滚到了一起。 屋外李妈妈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开来,却还是努力得让自己镇定下来很是为难的对这个曾经的熟人道:“王爷在里面。” 第205章 救人 元宵节刚过,各种处置就出来了,皇帝陛下的手狠的让刘月很是有些咂舌。 “这样子下去恐怕要人人自危了。” 刘月听完了管家的汇报有些不安的说道。 “人人自危不至于,就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了。” 对于才这么些人林初阳其实是有些不满意的,更何况还漏了长公主这个祸首。 “其实她也是可怜人。” 刘月也很是矛盾的,一方面恨的牙痒痒,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实在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若不是她想要那无上的权势,早就是有机会的离开的,你以为凌王叔最后为什么会什么都不愿意管,还有陈王叔为什么会负气出走的?” 刘月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他们都知道这个事情的?” “要不然你以为我是跟谁求证的?” 想起陈王那个模样说这样的事情她实在是无法想象的。 “那,那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置她?” 那天晚上是纪王和陈王陪着他到的幻月阁,虽然最后刘月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但是府中的护卫并不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那天晚上说的话她也是一字不漏的讲给了林初阳听,就是知道林初阳是在自己身边留人了,而且这些事情也是根本就瞒不住的。 六皇子已经被幽禁了,那天晚上从怡红院中发现十公主之后就直接被寿昌伯给带走了。 谁也没有想到十公主居然也会牵涉其中,刘月好些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甚至都没敢问一声长乐侯府的人怎么样了。 当然不问也是有人会告诉她的,尽管这些天和着林初阳在屋子里厮混着,实际上一件事都没有落下的。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佩服李明远的无耻至极了。 十公主身上有不少的事情,只不过第一因为她是公主中年纪最小的,而是她本身也没有其余的几位公主那么受宠,大家的目光根本就落不到她的身上去。 但是那天晚上被抓住之后他居然就扛着证据去了宫门口,声声泣血啊。 将原本还有活路的十公主活生生的逼死在了宫里,他居然还得了奖赏。 当然这奖赏也是陛下咬牙切齿给的,那么多的人看着了,不给可是过不去的。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到除夕已经只剩下一天了,那天晚上十公主就悬梁自尽了。 宫里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自己悬的,还是有人帮忙的。 只是她再一次为李明远感到咂舌,这个人狠起来真的是连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的。 跟这样的人比狠毒自己还是段位不够的。 犹记得林初阳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抱着她沉默了半晌才道:“这个人就是命不好,生错了时候,若是早一点儿出生或者直接就是世子,那长乐侯府也不会是如今的情状啊。” “他,他也太狠了,那毕竟是给了他荣华富贵的人啊。” 刘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连儿子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这些,只不过他也就止于此了,敢跟安平王叫板,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没错,这件事就是因为安平王而起的,对于这个人十公主很是不满的,但奈何陛下很是喜欢的。 所以她才会借此机会提前发动,为的就是能收拾一下安平王,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信阳长公主提前到了京城,也是想着趁乱动手的,随之在此基础上添了一把火。 所以才会有了同一天在京城的两条繁华大街上有俩辆带着标志的马车被拦住了。 那天声势极大,巡防营的人都全部出动到了新华门的,不成想只是陛下身边的御林军统领一声大吼都吓的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那些死去的全是因为后来退出来的时候有人没站稳摔倒了,发生了踩踏事故。 但是宫里却是确确实实的流血了,陆妃娘娘带着腹中的胎儿死了,陛下回去之后也只是说了句厚葬,连看都没看一眼的。 皇后再一次被夺权幽禁了,这次是真正的幽静,连她身边的宫人都只剩下了两个人,栖梧宫大门紧闭,无人再能出入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三皇子一口血吐在了身边三皇子妃的身上将府中的人给吓的魂飞魄散的。 “都闹成这样了,安平王居然还没事的。” 刘月有些不相信的嘟囔着。 “呵呵,放心吧,咱们陛下又不是那种心胸宽大之人,姐姐的儿子再亲也不会有自己的儿子亲的。” 林初阳很是有些不满刘月的心不在焉的,在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啊,你属狗的啊。” 那之后林初阳就忙了起来,不过也不出府,反正就是在书房里一整天一整天的出不来。 刘月闲了两天之后觉得有些不安,刚好管家带着人牙子进来了,选了几个小丫鬟进府。 然后在花园里逛了逛,指点了一下需要整改的地方,有的可以直接拆了就行,有的地方风景不错,可以建个亭子什么的。 走到幻月阁的时候觉得有些累了,进去歇歇脚。 这会儿天色很不错的,自从元宵之后天气就好多了,至少已经不经常下大雪了。 抬头看着屋顶,居然是透明的琉璃瓦,难怪月光好的时候屋中都是明亮的。 “这些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转着头看琉璃瓦,李妈妈笑着道:“这算什么,奴婢还听说当年的长公主府中还有一座莲花宫的,里面全是玉石制成的,就连铺地的砖都是金子的……” 刘月听的很是好奇,这样的一座宫殿她也是听说过的,只不过当时是不相信的,长乐侯府也算是勋爵之家了,早些年也很是阔气过的。 即便是后来衰败了,却也是想要维护着面子的,她能从那个狠毒的老夫人身上多多少少看到些。 “这么豪奢啊!” 刘月感叹的说道,皇家可真是了不得啊。 她以前确实是很能赚银子的,可跟皇家的豪奢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的。 “那个院子现在在哪儿?” 这位长公主可真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啊,难怪她不会甘心就留在信阳那么个地方的。 她的封号是先帝还在的时候给的,那个时候她并不能算是最受宠爱的公主,毕竟是公主即便是再受宠也是不可能超过王爷的。 后来陛下一次次的将她的封地扩大,到得今天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么点儿可怜的地盘了。 “那是在哪儿啊?” 对于金子她向来都是很有兴趣的。 “恩。” 李妈妈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她是真的不知道了。 “听说后来长公主也觉得很是豪奢了,那时候信阳发了大水,她就让人将铺地的金子全部起出来送去了信阳,为此陛下还多给了十万两的黄金了。” “后来听说那莲花宫因为中间有一池湖水的,太过于潮湿了,就拆了。” 刘月听得很是有有些咋舌,这样的地方说拆就拆了,也只有皇宫才能有这样的气魄吧。 “全拆了?” “好像也不是,我曾经听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人隐约提起过,那莲花池还在的。” “不会是长的像莲花的花瓣吧?” 映雪本来在一边听的好好这会儿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间插了句嘴。 刘月好奇的看向她,这是知道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问的。 “恩,是这样的。” 李妈妈点点头,这件事一直都在宫人中悄悄的流传着。 “映雪,你听说什么了?” “小姐,不是听说的,是我看见的,那莲花花瓣形状的就是咱们后院里的那个湖啊。” 刘月和李妈妈相似一眼,都吃惊极了。 “你不会看错了吧?” “肯定不会的,不光我看见了,小蓁也看见了的,小蓁你说是不是?” 说着就拉着秦蓁摇晃着她的手臂。 见刘月好奇的望着她,秦蓁点头,“王妃,是我教她轻功的时候跳到了房顶上看见的,那湖的形状在不同的地方还是不太一样的,我没见过莲花是什么样子的,但它跟这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指了指大堂正中的一幅画,那是一幅观音踏在莲花上的挂画。 “居然是莲花而不是莲座的。” 看着那副精致的挂画,刘月有些相信了。 “王妃,这好像是双面绣的。” 李妈妈赞叹了一声,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摸摸看。 “太漂亮呢,这肯定是蒋夫人绣的。” 蒋夫人的双面绣是一绝,但是她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此之后她的双面绣就价值千金了,市面上是根本就买不到的。 摸着摸着李妈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背面居然不是平整的。 “王妃,这。” 一把掀开那挂画后面居然有个洞的,洞里面有颗夜明珠在闪着微弱的光。 “公主真是好兴致啊,居然还有这种藏宝的爱好。” 刘月笑着拿过那夜明珠在手中把玩了一番,这样的尺寸也是很少见的。 随后有些意兴阑珊的将夜明珠给放回去。 松手的那一刻觉得有些不对的,就是为了好玩也不至于在这里放颗夜明珠的。 绝版的双面绣,这么大的夜明珠。 觉得有些不对放珠子的时候劲打了点儿,就听到咔咔的响声了。 屋里骤然间安静下来,刘月很是不可思议的转过身来,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宽阔的大厅地板突然间就裂开了,仿佛一只动物缓缓的张开了嘴巴。 秦蓁大力的将刘月拉了一把,两个人同时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映雪虽然慢了一步,却也拉着李妈妈到了另一根柱子的后面。 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那裂缝早就已经停止了,地板的中间露出来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小洞来。 映雪从袖中拿出火石来,再在大厅里找到蜡烛,点燃了。 “王妃,我下去看看。” 秦蓁拿过那蜡烛就想要下去的,被刘月给拉住了。 “别,映雪,你去找王爷过来。” 很快林初阳进了院子,刘月迎了出去。 映雪走后她就从那屋子里出来了,屋门敞开着,只不过从外面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的。 这院子有座假山遮挡住了视线,除了她们主仆之外也是没有过来的。 “映雪说你有急事找我?” 林初阳大踏步的走进来,在看到刘月的时候松了口气,映雪刚才着急的模样让他有些不安。 最近京城里死的人太多了,失踪的就更多了。 “我没事,你带人来了吗?” 刘月探头看了看他的身后,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的。 “小厮在外面,我没让他进来。” “还是让他去把管家叫来吧,这里面也不知道有些什么东西。” 林初阳有些不解却还是吩咐下去了,刘月拉着他的手进了大厅。 一进大厅,就看见了最中间的洞,他愣住了,面上甚至闪过一丝的慌张。 “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的?” 刘月看见了他眼上的那丝慌张,很是有些不解的,按道理说林初阳见过的地宫和密室已经是不计其数了,不应该会有这样的表情啊。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起过的陛下的内库差不多都空了?” 声音极小,也就刘月听清楚了,她愣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是有可能。” “不会的。” 刘月疯狂摇头,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啊。 可一想到信阳长公主明明都已经逃出去了还要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要不我们别管了,就这样吧。” 刘月紧紧的拉住了林初阳的胳膊,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深有感触的。 前世今生自己不都是因为银子被人算计的嘛,这要是真的是陛下内库中消失的那些东西可真是要翻天了。 “来不及了。” 林初阳摇摇头。 “为,为什么?” “信阳长公主的乳娘被人找到已经进宫去了,陛下是不会放过她的。” “啥?” 刘月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可是让人将公主救走的,怎么可能还在宫里的。 “咱们这位陛下对这座京城的掌控是超过我们所有人的想象的。” 林初阳闭了闭眼,陈王来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是无法相信的,当天那个人救走公主的时候他还提供了便利的。 否则他自信是没有人能从王府中带走一颗草的。 没想到还是晚了。 第206章 公主的秘密 “他们都是疯了吧。” 就在刘月觉得自己可能消化不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管家带着人来了,卫齐也在其中。 甚至还看到他们的手中准备了绳索等工具。 卫齐接过刘月递过来的夜明珠最先下去了,等到下面传来安全的声音之后人一个个的都下去了,刘月跟在了林初阳的身后。 顺着窄小的石阶一步步的往下走,刘月的心开始咚咚跳,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夜明珠的,在黑暗中极为的明亮。 一直数到九步石阶之后眼前看到一排排檀木箱子,夜明珠的照明有限,再远就看不见了。 直到墙上的油灯被点燃。 “王爷,里面都是金银珠宝。” 一个木箱被打开了,露出来里面的东西,亮闪闪的金光差点儿闪瞎了她的眼睛,跟在她身后的秦蓁也是惊呆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陆续有箱子被打开,全都是一样的东西。 直到管家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林初阳拉着刘月走了过去。 “王爷,这是当年莲花宫中的那批金子。” 管家举着一样东西给林初阳看,能看到那是被压平成了金片的模样,上面还有莲花的刻纹。 “公主说这些东西都送去给信阳的难民了,实际上却是还在这里的。” 直到回到地面上刘月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木然的任由李妈妈和映雪给她洗簌,脱下衣服跨进浴桶的时候差点儿都摔进去了。 还好映雪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给抓住了,“小姐,你这是?” “没事,就是有点儿走神了。” 抓住木桶的边沿,她还是觉得今天见到的一切很是不可思议的。 满满的居然全是金银珠宝的,她当初那么点儿东西都引起那么多人的觊觎,跟今天看到的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的。 长公主这是将陛下的内库都给搬空了吧,居然还有赈灾的银两都在的。 而且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下面居然还有一层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多少的,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明月城也算是富庶了,最后留下来的也不过就是两箱金子罢了,当然还有很多带不走的东西,但是她听管家的口气好像还不止的。 半柱香的时间她就被李妈妈气急败坏的从水里给拉起来了,一边数落映雪,一边赶忙拿宽大的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给她穿上衣服。 好在屋子里的地龙烧的很旺,她倒也不觉得冷。 “王妃要是想泡的话等到去了别庄那边有温泉的。” 李妈妈将刘月按到了椅子上用大毛巾将她的头发给包起来,然后再给穿上家常的小袄。 “妈妈,没事的,别担心。” 没等刘月的话说完,紫桐进来说王爷说不过来用饭了,让王妃自己吃。 李妈妈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刘月毫不在意的道:“那就传膳吧,我都饿了。” 吃晚饭的时候林初阳还是没有回来,刘月看了几页书有些困了,也就自己睡了。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的,上午处理一些府中的事情和商铺的事,下午就看看书,逛逛院子,但是也走不远的。 这天李妈妈终于是忍不住了。 “王妃,王爷已经快十天没过来了。” 刘月正在消着食,这是每天晚饭后的例行,也只有这个时候李妈妈才能抓的住她。 “啊,都有十天了啊,我还以为才两三天了。” 见刘月完全不上心的模样李妈妈都快要急死了。 “王妃,奴婢可是听说陛下想要给王爷赏人的。”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的,人来了没有,长的怎么样,恩,王爷的书房还缺人伺候的要不然让她们去吧……” 刘月很是惊喜的,虽然买了些小丫鬟进来的,可是还在培训当中的,这会儿能用的也不多。 这种被宫里直接赐下来的就方便多了,至少最基本的规矩是懂的。 “王妃。” 李妈妈都快要急死了,微微提高了声音。 “好了,妈妈我知道了。” 刘月笑着看着李妈妈道:“王爷心里有数的,再说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会更多的,我们是阻止不了的。” 见刘月知道轻重,她倒也不好再说的过了,在宫里生活过就明白很多事情是人力不可抗衡的,但也不能逆来顺受。 “王妃,若真的是从宫里来的都不用担心,她们再差也是知道规矩的,怕的就是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 李妈妈细细的给刘月掰开揉碎了解释道,这种事情但凡是王妃都是会遇到的。 好在太后已经不在了,皇后又被幽禁了,否则到时候长者赐不可辞,根本就是有苦难言的。 等到洗簌完都要睡下的时候林初阳突然间就过来了,李妈妈很是高兴的收拾完了拉着两个小丫鬟就出去了。 刘月端坐在床边看着林初阳刚刚洗簌完灿然一笑道:“王爷这是忙完了。” 他叹息了一声扑过来一把抱住刘月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云收雨歇之后林初阳搂着她的腰轻轻的摩挲着:“幻月阁那边清理出来了,一共有三层的,大概有两百多箱的,具体的数字还没有算出来。” 沉默了一阵之后才又道:“当年王叔在北疆的时候有一年户部已经拿不出来粮草了,那一年还是北疆的商户自筹的粮草,管家在那些箱子里找到了标有那一年时间的箱子一共有十箱的。” 声音闷闷的,刘月此刻也已经没有了别的心思,这件事是她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发生的,那会儿爹娘将家里能找出来的都捐了,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她的嫁妆。 也是那一年她的小舅舅才决定从商的,也许是真的很有天赋,一年之后就赚了不少的钱。 后来凌王将他们捐出去的东西全都折合银子还给他们了,还多给了不少,母亲就拿着这些让小舅舅给置办嫁妆了。 也不知道小舅舅添了多少的,反正后来她的嫁妆就越来越丰厚了。 而那一年也死了不少的人,有的人将自己家里最后一口吃的都给捐了出去,为的就是将北人给赶出自己的家园。 没想到的是那年的惨状其实只是这些人之间的斗法,她开始愤怒起来。 “她该死。” 这是刘月第一次在林初阳的面前恶狠狠的指责他的长辈。 半晌从胸前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他抬起头来,眼睛有些红,看着刘月道:“我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了,大梁的百姓不是他们斗气的筹码。” 愤怒转化为感伤,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很难的。” 要想阻止这两个人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坐到那个位置上去。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就在这一晚大梁的国运总算是有了些许的变化。 很难得刘月醒的很早,林初阳刚才起身她就跟着起来了。 “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不了,有很多事要做的。” 两人相视微微一笑都明白了。 听到屋中的动静,紫桐推门进来,昨晚是她值夜,很快热水送了进来。 伺候着林初阳洗簌完,刘月自己洗簌,一切停当之后林初阳吃过了早饭就走了,刘月也起身到旁边的花厅开始整理王府的庶务了。 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很是得心应手的,再加上现在人还不多,处理起来就更加的快了,整个连半个时辰都不到的。 然后招了府中的二管家进来说着后院改建的事情,很快就要开春了,先要把图纸画出来到时候就会快一点儿的。 这种内部的改建倒是不用让宫里知道的,也不至于大动的,仅仅只是将原有的围墙拆掉,建木廊将幻月阁给连接起来。 要想不动声色的将幻月阁下面的东西弄出来这个才是最好的机会,所以她必须要配合的。 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是说清楚了,二管家拿着简易的图纸走了。 “王妃,长公主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找麻烦的?” 李妈妈很是清楚信阳长公主的脾性,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那也要她知道才行呢。” 刘月笑笑,她如今连京城都出不了了,啊还有功夫管这里的事情。 但是李妈妈说的道也不可能的,万一她真的被逼疯了,将这里的事情说了出来就是大麻烦了,那个同样疯狂的陛下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样想着就不自觉地走到了书房前,院门口的小厮看见是她来了,笑呵呵的上来行礼。 连通报都没有的,就直接进去了。 屋中陈王正坐着喝茶,看见刘月进来还对着她笑了笑。 回京了一段时间他依然是穿着看起来普通的长衫,实际上不论是料子还是上面的刺绣都是符合其王爷的身份,跟之前的完全是天壤之别。 只不过乍一看还是看不出来区别的。 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蹲身一个完美的福礼,陈王也是微微挑眉。 “见过王叔。” 坐到对面的时候也是正襟危坐的模样,林初阳看着那样子只是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陈王倒是没有在意的,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更加不用说刘月这会儿一副京中最常见的高门主妇模样。 说了一阵之后,刘月依然沉默着,时不时的给他们添添茶水,整个动作完美无瑕。 陈王有些忍不住了,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随即转移了话题,直接说道让林初阳将地宫里的金子交还给陛下。 刘月一听就炸了,凭什么要还,这些可都是民脂民膏的, 她已经在想办法将那些金子重新熔炼之后送去北疆。 金掌柜所在的银楼出了大力,只是量实在是太小了些,林初阳知道后重新提供了场地,但还是跟不上的,他们也不敢真的大张旗鼓的引来人的注意。 “不行。” 斩钉截铁的语气却没有让陈王生气,反而是笑眯眯的道:“那怎么办,就现在这个速度得到猴年马月去了,北疆的重建是根本就等不起的。” “他们也不需要太多,只要能撑过这段时间到了秋收就能好很多了。” “怎么撑,就一个月才能拿出来不到一百两的金子?” 见刘月要反驳,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 “别说你还有嫁妆的话,我堂堂大梁需要拿王妃的嫁妆来填补,更何况还是个不管事的王爷。” 眼神瞟到一边沉默着喝茶的林初阳脸上。 刘月说不出话来了,这样的事情她上一世就做过的,还做的将自己和孩子都贴进去了。 难道这一世还要重复曾经的过往,可是她已经反复想过这个问题了,若是真的为了北疆,她无悔。 冷冷一笑,也不装什么高贵典雅了。 “王叔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既然都是大梁的,那为什么北疆的百姓就不能用了。” “因为陛下不是还没同意嘛。” 刘月张了张嘴,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陛下不仅没有同意,他还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的,若是知道了,这些东西就不属于他们了。 “王叔不是已经跟必须提议了吗?” 林初阳插话。 “可是陛下说了户部已经拿不出来银子了。” “这样的屁话你也信。” 刘月将茶壶往桌上一放,伸手就从他的手中抢过茶杯来。 陈王无奈的看了林初阳一眼,见他低着头仿佛在数杯中的茶叶,只能摇摇头,很是认真的看着她道:“我不信有用吗?” 刘月高涨的愤怒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就熄灭了,是啊,他们都不信的,可是这根本就没用的。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说到底怎么办?” 还是很些不甘心,反正不管怎么说那些东西她肯定是不会同意拿出来的,长公主是知情人对吧,她要是死了不就是没有知情了。 反正她现在活着也是很痛苦的。 陈王微微一笑道:“如今陛下已经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什么意思?” 刘月没听懂,傻傻的问。 “王叔,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那你想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就这么被冤枉至死,看着安平王那小子登堂入室,看着李明远窃国……” “等等,这跟长乐侯府有什么关系?” 第207章 变化 “王叔,这只是道听途说的,陛下根本就没有承认。” “那你说说为什么长乐侯能活到现在,十公主为什么要死?” 刘月急了,起身不顾礼仪的抓住陈王的衣袖问道:“到底什么事啊?十公主什么时候?” 这件事她还不知道的,听到这话更是焦急起来,原本以为长乐侯府和李明远怎么也要受到牵连的,这话的意思是十公主死了李家反而安全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王叔就来了。” 林初阳起身拉开刘月抓着他衣袖的手轻声的解释道:“只知道十公主是自缢的,李明远被陛下委以重任出京去了,至于干什么还不知道。” “还能干什么,有人看到他往南边去了。” 陈王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好好的坐着并没有起身,脸色也没什么变化的。 “南边去,这个时候出京去南边,难道是蒙阴关出事了 ?” 刘月大惊失色,这可是千万不能有的事啊,否则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是白费了。 “蒙阴关有世子震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怕就怕……”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顾忌我。” 陈王喝了口茶,觉得有些涩口又放下了。 “若是陛下有议和之意才是真的麻烦。” “议和,为什么要议和,明明我们都要胜了。” 刘月不解,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应该发生的。 “因为陛下想要接回他的儿子。” 陈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重大的意义,可这对林初阳和刘月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什么?” 陈王看着林初阳那张越来越像凌王兄的脸有些不忍,却也不能不说,他现在虽然看着地位尊崇,实际上却是没有任何权利的。 就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皇帝的眼线,原本是不在乎的,可是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他想明白了,大梁不能再让他在这么折腾下去了。 离开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再相信这京城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了,唯独从北疆回来的他们,身上还有着皇族少有的人性和善良。 而且他觉得林初阳的这个王妃很是有些意思,不像那些千篇一律的,在他看来这才是个真正的活人的模样。 当年若是也有这样的女子,他说什么也是不会负气出走的,陈王如此想到。 刘月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此刻的她非常的愤怒。 “王爷,我们不能再等了。” “这件事还没有确定,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初阳很是有些无奈,他只知道李明远入宫了一趟,原本以为他是去看十公主的,自从出事之后十公主就被关在宫中了,没想到出宫之后他直接回了长乐侯府。 两个时辰不到就出门了,敢在城门关闭前出了京。 他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要求开城门去追的,只能飞鸽传书给京城外的人,两天之后才找到他的行踪。 “王叔,有什么消息就直说吧。” 看到刘月眼睛都有些红了的模样,他的愤怒也是压抑不住的。 “如今的天下已经算是民不聊生了,咱们这位陛下居然还在纠结这些小事的。” 陈王叹息了一声,离开京城之前他也是觉得海晏河清的,在江湖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对朝廷失望了,却没有此刻的冲击来的大。 原来自从他回京之后觉得浑身都不自在,那天晚上闲着无聊,又厌烦身后随时跟着的眼线,将人给弄晕了,自己去了当年常常和凌王兄喝酒聊天的地方。 那里早就已经荒芜了,没想过会有人来的。 到屋顶上看星星的时候才发现大梁的陛下和长公主居然就在自己的脚下。 这让他证实了很多曾经怀疑过的事情,若是再年轻个几年他会直接出现先揍他一顿的。 其中就有传言说是长公主在驸马死后两年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件事他曾经冲进宫拎着陛下的衣领质问过,他否认了,长公主也亲自辟谣了。 没想到这居然就是真的。 过了这么多年,长公主的声音里也有了疲惫,她跪着求他将孩子带回来。 自己的那个兄长,如今的陛下表示了震惊。 长公主说是皇后将人带走的,并且还威胁她说是被人知道会被天下人唾骂的。 他都快要忍不住了,她还会在乎天下人的唾骂,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还活着,只是被皇后送去了南越。” 刘月压住心里的怒火。 “她是这么说的,皇后也承认了。” “皇后现在怎么样了?” “很不好。” “那我就放心了。” 陈王很是有趣的看了她一眼,这人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啊。 刘月当然是对皇后倒霉很开心的,要不是她和萧家北疆又怎么会乱成这样的。 这件事还是要林初阳点头的,他的目的已经不是要林初阳去阻拦什么的,而是要从根本上断绝了这些。 “陛下已经中毒很多年了。” 突然喝着茶这么来了一句,将正皱眉思索的林初阳和刘月都给吓了一跳。 “什,什么?” “那天晚上我后来跟着他,何太医跟他说毒已经压制不住了,最多三个月。” “什么毒?” 两个人都紧张的看着他,有那个心思是一回事,若是真的动手三个月实在是太短了,这中间牵扯太大太多了。 “不知道,但是已经很多年了,一直在用药压制着。” 刘月看了林初阳一眼,这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先长乐候府夫人下的,只不过至今没有人知道罢了,万药谷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你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陛下现在留下的成年皇子已经不多了,三皇子根本就是难当大任的,至于那个所谓的长公主之子就算是回来也是不可能见光的。” 虽然已经离开多年,他还是了解宗室的,这样的人来历存疑,是根本就上不了玉牒的,这个不用担心。 而其余的几个不是身有残疾就是年纪还小,如今看来只剩下了眼前这个人。 当初刚回来的时候纪王拉着他喝酒言语之中其实就已经透露出来一些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想到林初阳也是皇子之一的,也是有这个资格的,只是将他归类到了身有残疾的那一类中,对大梁的未来充满了忧虑。 今天来更多的还有探一探他的想法。 如今陛下的想法已经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大梁绝对不能因此而落入旁支手中,大梁再也经不起变动了。 “王叔,我明白你的意思。” 放下手中的茶杯,林初阳很是郑重的说道:“你和纪王叔都比我有这个资格的。” 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 眼前的这个人可是相当了解他的武力值的,再装就有些过了。 刘月在一边生闷气,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些人的。 原以为重生一世只是为了找长乐侯府报仇而来,没想到牵扯到了居然还能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事的。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们都老了,早就已经没有那个心气儿了。” 没有说出口的是,折腾了这么些年他们也是明白很多事情早就已经积重难返了。 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平安富贵过这一生有什么不好的。 “王叔,你觉得很了解陛下吗,当初凌王叔也是这么想的。” 林初阳摸着桌上的一个镇纸说道,陛下的疑心病已经到了很可怕的程度。 为什么大胜回朝之后还要装病,为什么刘月受了委屈没有法子强势的回击,不过就是个妃子而已。 一切不都在陛下身上,他不敢赌,以前还能甩甩手走了,安慰自己虎毒不食子的,浪迹江湖怎么着也是能活下来的。 现在却不这么想了,眼前这个人能做到,是因为他太了解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只是个皇子而已,手中无权无势,甚至连名声都没有的,即便是浪迹江湖他也不会对自己的权势产生影响的。 陈王沉默了,很明显他想起了一些事情,林初阳没有再说话了。 此刻的屋中静谧的仿佛没有人了。 直到管家手里抓着一只鸽子进来了。 “好了,不用担心了,南越完了。” 林初阳在看完那小纸条之后倒了三杯茶,屋中的三个人一人一杯。 “怎么了?” 刘月好奇的问道,林初阳这么个模样已经很少见到了,陈王同样的疑问。 “前些天日子就已经接到消息世子他们就要深入南越腹地了,南越朝堂却因为应家两兄弟为了争权夺利而斗的不可开交,还听说那小皇帝因为受了惊吓差点儿就一命呜呼了。” 刘月笑,这件事她也是知道的,毕竟是她让安心给了药方派人秘密送过去的。 如今这个时候那小皇帝可是不能出事的,但凡上来一个成年人或者是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南越的朝堂一旦安静下来,头疼的就是他们了。 “如今那小皇帝的身子好起来了,朝堂上已经是两派了,不,三派,还有那太后一派的人,斗的那是不可开交的,根本就顾不上我大梁的军队了。” “若是能一举消灭掉南越的有生力量,我大梁就能安宁很多年了。” 刘月喃喃道,她也知道这其实也是不容易的,到现在若是朝中没有纪王和寿昌伯撑着可能他们早就被召回来了。 “粮草已经跟不上了,不管是纪王还是寿昌伯都是没有法子的,我听说寿昌伯已经变卖了夫人的嫁妆。” 这回轮到林初阳和刘月沉默了,他们是有这个条件支援的,也悄悄的送了不少过去,可是更多的就不可能。 不是没有而是不能,否则会给大家带来很大的麻烦。 “伯夫人极有可能也是知道了什么才会用那样惨烈的方式制住皇后,让陛下对伯府心存愧疚,否则的话他们也是 撑不到现在的。” 陈王的话点醒了林初阳,他一直都以为这件事只是伯夫人因为两个女儿的惨状才会忍不住了,现在看来其实中间还是有别的事情。 “我听纪王说起过,在这之前裕兴就对世子下过手,不过让世子夫人给挡住了,可是那有千日防贼的理,伯夫人可能是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皇后,可还是没有成功的。” 吃晚饭的时候有刘月最喜欢吃的水晶肘子,王大娘子的手艺到了王府之后是越发的好了。 只是刘月一点儿胃口都没有的,她在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阻止李明远往上爬。 “我不是不想同意的,只是我在朝中并无根基的,虽然因为北疆的战事有了些声望,可在朝事上却是一窍不通的。” 缓过神来,看着放在自己碗里的肘子肉,勉强笑了笑道:“朝中的大臣这些年别的没学会拍马屁倒是见长的,若是能有些新生的力量插进来就好多了。” 大梁朝堂中这些人其实都是很有能力的,毕竟皇帝陛下也不想真的动摇自己的统治,只不过后来这些人上行下效而已。 都是聪明人,有些事看看就能懂了,那些不懂的,不愿意懂的,早就被远远的打发走了。 “新生力量?” 刘月重复了一下,突然眼睛里就有了光,一把抱住了林初阳道:“很快就会有了啊。” 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立马就明白了过来,是啊,会试不就是今年嘛。 “等到开春了学子们就要上京了,这是最好的时候了,王爷,你可以名正言顺了。” 刘月很是激动的道,若是有了这些人的支持他的路就会好走的多。 “这还需要商讨一下,先吃饭吧,我今晚就去见王叔。” 林初阳也是激动起来,这件事到现在为止总算是有了转机。 那天之后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陛下仿佛是突然间想起来了自己还有身残志坚的儿子似的,不时的给些事让他学着做。 每次林初阳都是做的恰到好处,也积极地配合着太医的治疗,身体的状况也越来越好了。 刘月悄悄的进宫一趟,去见了被关起来的信阳长公主。 她的变化让刘月都有些不敢认了,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从风韵犹存变成了一个老妇。 “公主?” 第208章 无法理解 “王妃,公主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 守着公主的老妈妈轻声说道,她跟李妈妈有些关系,李妈妈当年救过她的命,否则也是不肯冒这么大的风险的。 刘月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坐在椅子上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怎么也没法子跟一个多月之前在幻月阁威胁自己的妇人相提并论。 “公主这种情况多久了?” “回来之后就这样了,陛下也让何太医给诊治了,说是公主中毒已深,已经无力回天了。” 吃惊的看着那老妈妈,长公主怎么会中毒的。 “何太医说这毒应该是很多年就有的,只是量很轻微,这么多年也没有发觉的,这会儿应该是公主大喜大悲之后才引发的。” 这么说刘月就懂了,这件事应该还是源自长乐侯府吧,很多年之前,那位身负重任的侯夫人带着这样的毒药可能将皇族中的人都给一网打尽了。 长公主这个时候才毒发,完全就是因为那会儿她虽然是皇后嫡出却并不受宠,跟普通的公主也没有什么区别的。 “查出来是谁下的毒吗?” 老妈妈摇摇头,知道这件事之后陛下就很是愤怒,下令彻查,可惜的是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且长公主身边的人早就已经被换过好几次了。 为了隐瞒住那个孩子长公主自己也下手换过身边的人。 刘月看了看公主干净的指甲和头发,知道她还是被照顾的很好的,转身离开的时候,老妈妈亲自将她送到门外。 “王妃,当时何太医还说了,长公主中的毒跟陛下身上的一样。” 就在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老妈妈凑近了她的耳边说道,心下一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拉起风帽来遮住自己的脸,匆匆离去了。 这次进宫,除了这位老妈妈之外,林初阳是说动了纪王,纪王妃亲自进宫给她打掩护。 看到她回来之后纪王妃总算是松了口气,再安慰了皇后两句就起身离开了。 皇后的模样也是有了很大的变化,没有走近,即使隔着这么远,刘月都能看到她之前还黑黝黝的头发也已经白了大半。 只不过还是挽起来的,精神还不错,因着是纪王妃来看她还用了发饰,只不过是根极为普通的银钗而已。 出了宫门,在偏僻处就上了等着的马车,映雪已经很是有些坐立不安的了,秦蓁也很忐忑面上却是没有表现的。 不过在看到刘月的时候差点儿就跳下去了,被刘月一把给按住了。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快走。” 来不及换衣服,马车就一个转头直接进了巷子里。 “王妃,有人跟来了。” “别管了,先帮我换衣服。” 快速的脱下王府下人的衣服穿上自己的,马车很快却又很平稳,很快进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门关上的刹那秦蓁带着刘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映雪随后。 屋子里有人等着,看到她们的时候总算是松了口气。 “王妃,这里的密道是去刘府旁边的那座废宅的。” “好,我知道了,他们是宫里的护卫,你小心一点儿。” 临走前刘月叮嘱道。 会被宫里的人的发现这是她们早就已经预估到的,毕竟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纵然是纪王妃亲自出马有些东西也是瞒不过的。 只要不被陛下知道就够了,如今跟着她们的人自会有人处理,她们只需要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路线走就行了。 那地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是没有去过的,走在黑暗的甬道中刘月能听到两人紧张的呼吸。 “别紧张,你不是很相信你齐悦哥哥的。” 见秦蓁都很紧张的握住她的手,她有心缓解一下氛围。 “齐悦哥哥的轻功是很好的,可是跟着我们的那人也很厉害的。” 因为视线受阻,秦蓁还是很紧张的,即便是对齐悦很有信心也是不例外的。 “放心,他不用和他们打架的,而且在这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要想被发现也很容易,刚才我们下来的地方可是郭家的屋子,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去的。” 能很明显的感觉到秦蓁松了口气,她就担心齐悦会因为年轻气盛跟那些人较劲,若是真的从他身上牵连到了王妃那可就真的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映雪小心翼翼的扶着刘月的另一边,这个甬道不够宽,她们三个人也只能勉强的并排通行,夜明珠微弱的光也看不太清楚。 “王妃,前面没有路了。” “找找看,这里应该是有机关的。” 三个人分头开始在墙上摩挲着,很快石墙就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洞来。 穿过去,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见过王爷。” 映雪的声音中带着欢快,秦蓁跟着下拜行礼,刘月笑着迎上去。 “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说好在府里等着的。” “我等不及了。” 映雪和秦蓁听的都忍住笑低下头。 刘月的脸微微一红,这人真是,这样的话怎么在外人面前说的。 瞬间却又想起来当初爹娘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嘛,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这样不对了。 想了想,这事儿好像又要回到李明远的身上去了,好像就是他说的这样露骨的表达感情的方式是会被人不耻的。 从此后她就再也没有过这样表达自己的感情了,一直都默默地做着一切。 即便是已经跟眼前的人有了夫妻之亲,她还是很不习惯这样的露骨。 “赶紧走吧,万一伯爷没有将人给截住,陛下肯定是会派人来府中找我们的。” “不用急,陛下是没有时间管咱们了。” “啊,为什么啊?” 刘月吃惊的看着他,不是说陛下的疑心病很重的嘛,为什么不会。 发现自己的人陛下身边的人,他若是不出现陛下肯定是要追究的。 “南越送来降书了。” “啊!” 这个消息惊得刘月嘴都合不拢了,半晌回过神来之后兴奋地直接一把环住了林初阳。 “这真是太好了。” 战争总是可怕的,不管是赢的一方还是输的。 大梁的国库已经是空的了,也是根本就经不起继续打下去了,至于南越的情况,他们确实是动用了各种手段,为的就是让他们更早的顶不住。 如今总算是奏效了。 林初阳的嘴角裂开无声的笑着,她一向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非常好,几乎不会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就连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她都是紧紧的忍着,所以此刻除了高兴还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两个丫鬟这会儿早就低下头去,刘月处在极度的兴奋中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那柳姐姐他们是不是就要回来了?” 林初阳其实很不想松开手的,但是这里很明显的不太合适,拉过她的手慢慢的往外走去。 秦蓁和映雪跟的远了些。 “他们在五天前已经出发回京了。” “太好了。” 刘月这会儿已经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次他们不但带回了南越小皇帝的投降书,还有彩月公主一起入京。” “啊?” 听到还带了公主刘月就是一惊,这南越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这还想要给大梁添堵。 “别着急,她确实是来和亲的,不过也看咱们同不同意的。” 林初阳明白刘月的意思,当时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也是愤怒的,对于南越一直不懈的往大梁安插眼线奸细的做法深恶痛绝的。 “可她是公主的。” 刘月很是忧心,这个人的身份如此之高,根本就不是当年的那些眼线可以相比的。 “是啊,她是公主,可是南越是来投降的,她是没有资格嫁给皇子的,至于别的,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成王旧宅,骤然间明亮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我也是刚刚才接到的消息,陛下那里应该要晚上三天的,这三天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什么意思?” 看着林初阳的脸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她是公主嘛,身份高贵,南越打的肯定是要将她嫁给三哥的心思。” 林初阳微微一笑,都战败了还这么多心眼子,活该断子绝孙的。 “那当然,三皇子可是皇后嫡子,宫里的事情应该还没有传到南越去的,他们乱成这样也是根本就顾不上的。” “除了这个他们也打算送来蒙阴关内的蒙阳和十万两黄金。” “这个有些少了吧?” 一到这些刘月的脑子就转的飞快了,南越的人还真是打的好算盘了。 “伯爷的意思是我们要已经占领的五个城池和二十万两黄金,至于大军的粮草就算了。” “哈,伯爷仁慈。” 刘月差点儿笑死,二十万两,还是黄金,那差不多都是南越的所有了,不过这也很正常的,也不算是多要了,毕竟他们付出的更多一些。 “我们的时间不多,你是想要将前长乐候夫人的事情捅出去?” 这会儿她已经平静下来了,意识到要让陛下同意他们的条件唯有将当初南越在他身上所做的事情揭穿才有可能,否则的话他就会接受南越的条件了。 “咱们这位陛下板子不打在他的身上,他是不知道痛的。” “长公主已经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而且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跟废人无疑。” 刘月将在宫中所见跟他细细的说了一遍,临了有些不安的道:“我记得安大夫曾经说过那药就算是极微小的量若是被触发也是极为可怕的,要不让我们找他再开几幅药来。” 很是担心的看着林初阳,虽然当时安心拍着胸脯保证过了,可今天看到长公主的模样她还是觉得很不安的。 “我没事的,安大夫不是留下药来了嘛,我会按时喝的,这会儿他也不在京城,飞鸽传书的话也是说不清楚的。” 林初阳很是高兴她会有这样的感受,原本一直以为她嫁给自己只不过是权益之计。 “恩,事情还是要跟他说说看的,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有头脑不清晰的时候,那才是大麻烦。” “其实他头脑不清晰的时候已经很多了。” 见刘月很是有些不解的,他笑着道:“你看,他做了这么多正常人都没有办法理解的事情,连兄妹乱伦的事情都敢做。” 深吸一口气后刘月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虽然知道这里很安全,可是她深知这样的话会带来什么样的风波。 “这话可不能再说了。” 仔细的叮嘱道。 “好。” 林初阳答的很快,语气甚至都是带着点儿欢快的。 “你说这件事要怎么让他知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不一定会相信的?” 坐上吴王府宽敞的马车,刘月给自己倒了两杯茶,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 “皇宫里多的是各种秘密,我们只需要让人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自然会有人巴不得要去领赏的。” 林初阳一点儿都不在意的,皇宫那种地方本来就是无风都要起三层浪的,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 原本也许只是谣言,为的不过就是在陛下的心里埋根刺,长乐侯府但凡有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都能让陛下想起来这件事就行。 有时候真相其实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刘月点点头,“如今有长公主发病了,所以这个看起来就非常的真实了,陛下肯定会相信的。” “他不但会相信,而且还会脑补,我们只用等着看长乐候的下场就知道了。” “我让李妈妈去,她和宫里的人有些交情的。” 刘月想到了在长公主身边的那个老妈妈,在这种时候能被皇帝信任派到她的身边去肯定不会是什么都不懂的。 “不行,若是最后牵连到你了,他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被小看了陛下手中的势力,能坐稳皇位这么多年这座京城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刘月有些愕然。 这是林初阳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告诫她,之前虽然也有让她不要轻敌的话,却从没有这次这么郑重其事过。 “那跟着我的那个人?” 她结结巴巴的道,这才有些明白自己之前确实是轻敌了。 “放心,有伯爷在他讨不了好的。” 第209章 亲自上门 府中已经开始修整了,管家带着人围起了帐子,李妈妈也告诫了小丫鬟们这些日子没什么事的时候不许往后院去。 刘月的院子里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府中的下人都小心翼翼的来去,就是那最能干的管事妈妈也不敢造次的。 这天处理完了内院的事情之后外面的小丫鬟来报说是刘夫人求见。 刘月很是愣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她所认识的人中姓刘的究竟是哪位。 “她来干什么?” 映雪端着银耳羹过来的时候听见很是有些不满的道。 “小姐从北疆回来的时候都没见她来看一眼的,别说见了,就是连封家书都没有的,小姐病了也没见她派个人过来问一声的……” 李妈妈瞪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碗放到刘月的面前,看她吃了一口觉得还好才说道:“王妃,听说这些日子刘家也不安稳的。” 这事儿还真是不知道的,她都已经很久没有再关注过刘家了。 确切的说是自从陆家出事之后她就没再过问过了,也知道刘斐来找过林初阳几次。 都被他以养病为由给拒了,唯一见过一次什么都还没说了他就吐血了,将人给吓的不轻,也就不敢再上门了。 这是出了什么大事,陆瑶还亲自来见自己了? “陆家现在怎么样了?” “陆家。” 李妈妈沉默了一下,映雪倒是有些欢快的说道:“小姐,你不知道,陆家的人可倒霉了,陆老爷死在宫里的,据说陛下直接让人将他的尸首给扔出去喂狗了,陆家剩下的人都被流放了。” 见李妈妈给她使眼色,映雪想起来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太适合让小姐知道的。 刘月搅了搅碗中的银耳,她其实并不喜欢吃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只是都说这些东西吃了好。 以前在长乐侯府的时候那老太太是根本就看不上这个的,她每天要吃的是雪燕,再不济也是燕窝的。 为着这个她都不知道贴补进去了多少嫁妆,后来更是花钱如流水的。 “以后,这个就每天一顿就行了,太甜了。” 刘月有心想要拒绝,可觉得的要是拒绝的太狠了也不行。 李妈妈笑着道:“王妃你早说,老奴还知道好几种甜品的,都是不怎么甜的,之前看你吃这个吃的挺好的,也就没说。” “恩,试试看吧,对了,陆家到底怎么了,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对于这些吃食刘月有些意兴阑珊的,从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长乐侯府那位老夫人总是在这上面较真的。 宫里的东西她也吃过不少了,要求也是没有她那么挑剔的。 李妈妈有些尴尬,在她看来王妃的年纪确实是有些小了,不自觉的就不想让她去沾染那些肮脏事的。 “陆家的那位二姑娘自己跑了,前几天被人发现死在春风楼后面的水沟里,身上有各种被凌辱过的痕迹。” 刘月一愣,“不是说都被流放了,按规矩,女的是要被没入教坊司的,她是怎么跑出去的?” “不是的,小姐,是那天跑的,就是出事的那天,听说是陆老爷要勒死她所以就跑了,陆家其他的人确实是男的被流放了,女的,” 她看了李妈妈一眼后道:“陆夫人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自缢死了,其余的两个庶女也早早的被她给下令扔进井里淹死了,剩下的不过就是些丫鬟。” 说到最后映雪的声音都有些低落了,那些丫鬟也要受到牵连,她也是丫鬟的,若不是跟着小姐出来了,就刘家现在那个样子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这行的。 “这两口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难怪我那嫡母的性子会如此的阴狠。” 如今李妈妈也是知道了不少关于陆瑶的事情,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王妃,虽说她心狠手辣的,但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王妃对他们做了什么。” “妈妈放心,还轮不到我出手的,我那嫡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外人不知道,却不想想她都能做别人为什么不能做的,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大度的,想个法子就她害死嫡母嫡姐的事情传出去吧。” 当初她是想过就算是不能将刘家人当成亲人,至少也能面上过得去吧,结果现在是人家先不愿意了,既然如此她也就不用留情了。 “王妃这么做已经是很仁慈了,若是刘家的人知道感恩的话就不会再放任他家的小姐在外面胡说八道。” 李妈妈是很有些生气的,前些日子仗着自家王妃不能出门的那位刘大小姐竟然到处说王妃的坏话,还说什么王妃是来历不明的,只不过是她家爹爹人好才捡回来的等等。 “怎么,她的头发都长起来了?” “什么?” 李妈妈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掩嘴而笑的映雪,有些茫然。 “妈妈,这你就不知道了,刘大小姐当初不小心将自己的头发都给烧光了,不过怎么会长的这么快的?” 映雪幸灾乐祸了之后想起来也是很不解的。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的,只是听说她病了好些日子的,还听说早前裕兴公主派人去解除了婚约,那段时间刘夫人挺着急的到处想找人说亲。” 刘月也是有些震惊的,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前段时间自己也是忙的不可开交的,那有功夫管她们。 不过也不应该啊,就陆瑶的性子怎么会放弃对自己索要彩礼的,特别是被公主退婚,这样的事情对于刘家大小姐来说是完全不可能接受的。 想起自己那时候被陆妃为难,林初阳多次出手,难道是他帮自己挡住了。 “她们有没有来找过我?” 刘月看向李妈妈问道,这件事自己身边若是有人知道的话那就只有李妈妈了。 李妈妈有些忐忑,她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刘月的不满,只是这件事当初是王爷亲自吩咐的。 “来过,是刘大少爷,说是来看你的,王爷以怕过了病气为由拒绝了。” 噗嗤。 刘月想了一下后笑出声来,这个人实在是太损了。 满京城的谁不知道刘大少爷从娘胎出来就有病的,这是在骂人吧是吧。 “那大少爷就回去了?” 李妈妈点头,不回去还能怎么着,总不至于赖在王府不走吧。 “大少爷回去之后就病了,还请了宫里的太医,然后又有人说是小姐的不对了。” 映雪气鼓鼓的道,这家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人的,以前还觉得大少爷是个好的,没想到会是这么阴险的,难怪紫桐的姐姐宁愿来做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都不做他的大丫鬟。 “说就说吧,我身上的罪名够多了,不过到时候也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了。” 刘月才是真的不在乎了,既然一切由胜者书写,只要林初阳不倒,刘家的那点儿小手段就真的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影响。 “不是说她在给刘明玉找婆家的,找到了吗?” 李妈妈摇摇头,“这个就不太清楚,好像见过了陆妃娘娘之后她又不着急了,我听说也有几家准备和她接亲家的,但是出了这事儿估计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撇清关系吧。” 这个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吴王得胜归来,有些眼皮子浅的人家觉得毕竟都姓刘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只要她是好的,不做宗妇能跟吴王有亲戚关系也是件很好的事情。 但是陆家出了那样的丑事之后这些人就再也不敢上门了,开玩笑,他们家的姑娘日后也是要嫁人的,沾染上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刘月也明白其中的关窍,刘大少爷亲自来也无非就是为了这个,结果被王爷给驳了。 这些人有胆子跟自己叫嚣,确是绝对没有那个胆子在王爷面前多说一个字的。 “这样啊,那就说我不舒服……”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甚至有人在大喊着:“刘月,你给我出来。” 李妈妈脸色变得很难看了,自从紫桐的姐姐嫁人出去之后,府中就跟更加缺人手了,这会儿刚换上的几个小丫鬟根本就拦不住。 映雪也生气了,不过刘月拦住了她,笑着道:“让妈妈去吧。” 毕竟她也是刘家出来的丫鬟,如今府上的小丫鬟太多了,若是传出些不太好的传言来,自己倒是无所谓的,可是映雪就要面临很多的责难了。 至于李妈妈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作为内院的大总管,根本就不会有那不开眼的敢说她什么的。 这样的事情她在长乐候府的时候就明白了,不过也是好多年之后才明白的。 那个时候她是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贴了那么多的钱进去还被责难,老太太或者老太太身边的人出来随便说一句就能扭转局面的。 映雪也是相当聪明的,这个时候就不会硬要去出头,而是将紫桐找来了,自己不在府里的几个月她已经很熟悉了,问了些关于她姐姐的情况之后又问起府里剩下的那几个丫鬟的情况。 紫桐早就想说了,只是刘月一直都很忙,连带着映雪几乎也只有晚上的时间能在府中看到。 她姐姐嫁去了庄子上,日子过得挺好的,上面没有公婆压着,什么都能自己做主,这都已经查出来怀孕了。 “哦,这么快。” 刘月很是惊喜的。 “恩,姐姐本来说是过年的时候要来给王妃磕头的,就是那时候查出来的,姐夫担心雪天路滑的就没敢让她来。” 紫桐脸上的笑容大大的,很是好看。 “小姐这事儿我知道的,过年前庄子上来送年节物品,那会儿你的身体不好,小刘庄头在院子外面给你磕了好几个头的。” 映雪证明,这件事刘月也是有印象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确实是不太方便见这些人的。 “恩,太好了,这样,映雪,你去拿些安胎的药,还有两斤的燕窝给她捎过去,再给十两银子吧,让她自己补补身子,不着急来,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紫桐大喜过望,赶忙跪下来给刘月磕头谢恩。 这边说的正热闹的时候,那边陆瑶不顾李妈妈的阻拦直接就往里面闯。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们?” 刘月正在自己的首饰匣子里挑些银饰出来,不成想被人压住了,然后听见李妈妈气急败坏的声音。 “都是死的不成,居然还敢来王府闹事。” 同时看见了落在自己身旁的一个花盆,花盆里的泥土已经溅到了自己的鞋上。 被秦蓁扶起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妈妈,连规矩都忘了。” 声音带着冷意,李妈妈就是一凛,纵然她是王妃的娘家人,这里也是王府,让她们在府中如此动手伤人简直就是大不敬的。 “护卫何在?” 刷刷突然间出现了很多人,直接将院子给围了起来。 见刘月二话不说直接唤了护卫,陆瑶的手抖了一下,却被刘明玉一把给拽住了,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少狐假虎威了,一个贱人而已,有什么资格成为王妃?” 刘明玉身边的一个丫鬟站到了两人的面前喝道。 话音未落就看见人影在眼前一闪,两颊就高高的肿了起来。 李妈妈慢了一步,却也已经站到了刘月的身前,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大家族的后院里居然还有人真的敢这么动手的,她们是真的不要命了。 那丫鬟直接被秦蓁两巴掌给打晕了,摔倒在地上的时候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明玉却是吓住了,惊叫一声拉着陆瑶就往后退了两步。 她们的身后有个丫鬟接住了她们,刘月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刚才在外面动手的绝对就是这两个丫鬟,而这两人当中还没有出声的这人绝对是高手。 拉了一下映雪的手,两人已经很有默契了,映雪也看到了她们身后的那个丫鬟,很眼生,根本就从未在刘府见到过的。 “母亲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女儿就去看你了,怎么还要劳烦你亲自上门的?” 第210章 夫妻之间 “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刘明玉嗤笑道,她这回是彻底的不装了,反正已经撕破脸了。 再加上她被公主府退婚的事让她实在是很难面对那些奇怪的眼神。 “大姐姐的头发长的真快啊,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能不能说给小妹听听?” 毫不留情的揭短,果然刘明玉绷不住了,她的头发可是她的七寸,外面知道的人少,也不会注意到的,没想到刘月专挑这个刺。 大家闺秀的假面直接就不管,跳着脚骂道:“你这个贱人,下贱胚子……” 不过这里是王府,面前的人可是王妃,真的让她这么骂下去那他们也就不用活了。 接下来的操作直接惊呆了陆瑶,她身后的那个丫鬟倒是一脸的坦然,她全程都没有出手的,这些人怎么也是找不到她头上的。 “玉儿,你,你们快放开她,放开,刘月,快,让他们放开,那是你的嫡姐……” 陆瑶声嘶力竭的喊着,李妈妈想要上前被刘月给拉住了。 抬步上前,微微笑道:“都这时候了,母亲你这是何必了。” 声嘶力竭的喊叫声突然就停止了,陆瑶一脸愤恨的盯着她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应该问你吧,带着人进了王府还大呼小叫的,你的教养都到哪儿去了?” 既然已经彻底的撕破脸了她也就不用再装什么孝顺了。 “哼,玉儿说的没错,你有什么资格做王妃的,你……” “母亲,你是不是吃错了药,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吧,来人去请大夫来,好好给我的嫡母看看,是不是得了癔症?” 刘月凑近了她看着她凶狠的眼神说道,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陆瑶的身后有寒光一闪而过,急忙本能的一抬手臂,那匕首只是一划立马改变了方向,一把将陆瑶推开对着刘月就要刺过来。 一仰头脚下一用力,映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抓过紫桐递过来的一个花瓶对着那人就砸了下去。 秦蓁在刘月的身后接住了她,李妈妈气的都快要冒烟了,看到刘月胳膊上的血迹时,直接下了狠心,踹了因为大力被推而倒在地上的陆瑶一脚之后冲过来抱住刘月大声的呼喊着。 声音高亢而尖利,惊动了府中的不少人,就连林初阳的书房都已经听到这边的骚乱了。 刘月院中的护卫并不多的,他们原本的职责不过就是为了防止后院的工人不小心闯进来,府中人手不够,管家就从林初阳手中借了人。 这会儿也是气急败坏的,下手就重了些,陆瑶一共带了四个丫鬟进来,此刻都已经能倒在地上人事不醒了。 林初阳赶过来的时候陆瑶抱着刘明玉还在破口大骂着,那言语之中不乏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甚至还有不少对皇室不禁之语。 “放肆!” 一声爆喝,将两个人给吓的魂都掉了,刘月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晕过去了。 陆瑶很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这,这,不是说吴王不在府中,怎么会,怎么会纪王也在的。 “王,王爷……” 两个人被吓的脸都白了,看到身后还跟着不少的人更是想要晕过去了,那里面居然还有御史的。 “我皇族都是瞎子?” 纪王的脸色很难看,声音很可怕,刘明玉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的,陆瑶诺诺的道:“王,王爷,这是误会,对,是误会,我们只是……” “只是想来杀王妃的,你们好大的胆子。” 九门提督新上任的统领大人从地上捡起还带着刘月血的匕首看了看,直接唤人来将那几个丫鬟给带走了。 林初阳微微皱眉,一步跨到刘月的面前,从秦蓁手中接过人来,看到她因为在室内穿的极为单薄,被那匕首划伤的痕迹时眼里的怒火都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觉得有一只小手在自己的手心里划着。 心下有些明白了,只是还是有些不满的,一个刘斐而已,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了,用得着用自己作为诱饵。 只是这话现在还是不能说出来的,纵然这里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也是不能说的。 抱着刘月抓身就往屋里走去的同时喊道找大夫来,那个焦急的模样让屋外的人心下都有不好的预感,同时有人很是兴奋。 他们等了很久的机会也许就要来了。 “你怎么能胆子这么大的,这要是稍微偏一点儿就会伤的很重,最重要的是那匕首上还是有毒的。” 见到刘月睁开眼睛带着讨好意味的看着他,还是忍不住的训斥道。 “没事的,我都算好了的,她不会伤到我的,可是若是不弄点儿伤出来,这件事就没有法子收场的,我毕竟也是姓刘的。” 刘斐是非除不可的,若是他肯自己退是最好的,可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三皇子是不可能放弃的,刘斐就更加不可能了。 他费尽心机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心力,连儿子都那么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会放手的。 皇后也是不会允许的,有些事情林初阳已经暗示过了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刘月也是一直都在找机会跟他们决裂的,当然不能让他们将不孝的名头挂到自己头上,而且自己的身世是个大忌也是不能泄露的。 一直头痛究竟该怎么办的,让她没想到的是陆瑶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她是怎么敢的?就算是我死了她们母女也是走不出王府的。” 一把抓住林初阳的手,这件事很不对劲的。 陆瑶不可能会做这种找死的事情,她向来都是很爱惜自己的命的,更何况还有刘明玉在,出于母亲的本能也不可能让她陷入危险中。 林初阳点点头,“别担心,她们一个都跑不了的,而且这次的机会很好,行刺王妃这是藐视皇族,刘斐也是跑不了的。” 借着这个机会彻底的将刘斐拉下来,林初阳心里有数,只要这个人还想要活着就是绝对不敢将刘月的身世公之于众的,就是告诉皇后或者三皇子也是不敢的。 第二天消息就传回来了,纪王将陆瑶和刘明玉带走了,刘斐直接被革职了。 陛下在知道此事之后是要杀人的,他剩下来的儿子已经不多,他能做的事情别人当然是不能做的,更加不用说那个婢女居然会是南越的奸细。 如今的大梁皇帝是相当的暴躁,碰上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打算多问缘由的,不过是纪王知道他的性子早就已经审问清楚了。 陆瑶坚称自己是不知情的,而且人也不是刘家的,是裕兴公主府送过来的。 这件事让裕兴公主府的人再次映入视线,“哼,想留他们一命都不成的,不用报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裕兴公主已经不在了,她的儿子本就不受待见的,如今更是如丧家之犬般,被抓的时候他还在清风楼里喝酒完全不知道已经东窗事发了。 陆瑶是不想死的,可是刘斐在见了她一面之后没多久就传出来她的死讯了。 “死在了牢里?” 放下手中的账册刘月有些吃惊的重复了一遍。 “恩。” 映雪点头,“听说是觉得无颜见刘家的列祖列宗所以撞柱身亡了。” “怎么可能。” 刘月压根儿就是不信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更何况是这种理由。 “在这之前有谁见过她,还有我那位嫡姐怎么样了?” 这个映雪就不知道了,倒是李妈妈带着紫桐端着水进来,给她净完手,抹上香膏。 “听说昨日晚饭前刘大人去见过她的,刘大小姐也是那个时候就被带回家去了。” 李妈妈笑着说道,挽起一边的衣袖,那里已经结疤了,从紫桐手中接过一个小瓶子用极为细小的银勺挑出来一点儿,抹开后晾了一阵才放下袖子来。 “王妃,这是玉肌膏,用上半个月那印子就会消失了。” 刘月其实一点儿都无所谓的,却也不会驳斥她们的好意。 “这次陛下肯定是不会轻饶的,陆家的事还没完呢就敢做这样的事情,据说纪王和不少的皇族宗亲都要求将裕兴公主除族的。” 刘月不置可否,人都已经死了,这些手段也不过是用来震慑其他人的。 不过她不在乎,有的是人在乎的。 “外面是怎么说的?”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说起这个映雪就很高兴了,“大家都觉得王妃你在刘家的时候肯定是很可怜的,刘夫人肯定是经常欺负你的……” 映雪说了好些,基本都是和正面的,完全掩盖住了之前对她拿走嫡姐嫁妆的不满。 “王妃,刘家现在已经全乱了,刘老爷被革职查办,刘家的那位大少爷听说还吐血了,刘家的宅子也是要被查封的。” 这些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她只是想让刘家消停,倒是从未想过这样的结局。 这种时候但凡是她示意一下刘家就会全完了,不过她倒是不打算插手的,为了自己的好形象,她还打算去跟王爷哭诉一番。 想到就做吧,又是一番重新梳洗,换衣服,找首饰,忙的不可开交。 等到收拾完了已经一个时辰之后了,到林初阳的书房时正好他一个人在的。 有些失望的走了进去,看着她的模样林初阳差点儿都笑了。 “这是来求情的?” “王爷何必明知故问了。” 说着还抛了个媚眼过去,林初阳直接将人一把给抱住了,就要上下其手起来。 将刘月给吓的尖叫出声,赶忙求饶。 “王爷,这,这大白天的,还在书房……” “那你还引诱我。” 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人的,实在是没有法子了,只能认命的凑上去亲了一口才被松开。 赶忙离着他远了些,也不敢再随便的做动作了。 林初阳暗笑,这人就是嘴硬的,不过他的心情倒是很好的,这样的日子可真的是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难怪晋阳姑姑曾经会那么劝自己的。 “在看什么?” 刘月转移了话题,可不能再将重点放在自己身上了,早知道就不这么穿了。 为了显得郑重一些,她难得的花了心思,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是纯白的,实际上却是有暗纹的,就连头上的首饰也换成了银饰和珍珠的。 “晋阳姑姑的信,她们已经到封地了。” 将手中的信递给刘月,她其实是有些不想结的,既然已经知道了,这种很私密的信件就不用给自己看了吧。 心上不过是路上的见闻和行程,口吻倒是很亲密的,让她想起来当初公主对自己也很是不错的。 “太好了,到了封地姑姑她们就能更加自由一些了。” 想起晋阳公主在京城的时候多年来都是闭门不出的,除非宫中宣召她们一家人都是很少出现在人前的。 “恩,姑姑喜欢安静,京城的喧闹不适合她。” 这倒是真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的,再不受宠也不至于会影响到她的。 只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兄妹情断,也明白自己插手不了他们之间的事情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好一阵的话,等到刘月觉得身上有些凉意的时候已经晚了,书房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屋中有些暗,只剩下了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索性也就放开了,这种刺激她也是第一次,同样觉得很是新奇的。 林初阳开口要水的时候被她一把捂住了,虽然觉得很新奇,却并不代表着她就能丢的起这个人的。 “放心,不会有人敢多说什么的。” 不是,她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她只是觉得白日宣淫这种事就算是夫妻做也是不行的。 看到送水进来的是紫桐,她觉得脸上烧的厉害,这个李妈妈居然也不来阻止一下。 红着脸回屋之后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的远远的,赌气的也不让人捡。 “王妃,这可是非常珍贵的料子,十两银子一尺的。” 李妈妈将衣服捡起来递给紫桐,笑着站到她的身后,给她重新绾发。 “妈妈,你也不提醒一下,那衣服实在是太……” 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效果的,当时只是觉得好看的。 李妈妈笑,“王妃,这不是挺好的,夫妻之间就是要这样的。” 第211章 露一手 年后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京城就出了很多事情,有不少的人头落地,相关的家族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了。 半个月之后寿昌伯世子带着征南大军回来了,同时跟着他回京的还有南越的彩月公主,这还只是先头部队,剩下的东西会晚一些回来。 南越这一仗最开始的相当的憋屈,因为那个时候朝中已经没有可以上战场的将领了。 这个时候所以人才意识到当初凌王在世的时候将星如云的盛况,就算是陛下也很是苦恼了一些日子。 最后才决定夺情让寿昌伯世子去的,原本的想法是他去了寿昌伯必然会是忍不住的。 没想到伯爷夫妻情深连儿子都顾不上了,几次寻死觅活的,要不是归家的长女撑着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的。 “陛下还是挺有眼光的。” 映雪兴致勃勃的给刘月重复外面人传的话,这些天大家都在等着的。 昨天大军回京在城外献俘更是万人空巷的,不过整个吴王府也就她去看了。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至于暗中有没有人去,有多少人都是没有人知道的。 “映雪姐姐,你喝杯茶吧,从昨晚说到现在了。” 紫桐端起一杯茶递到她的手上笑着说道,她之前那也很是想去的,结果没有去成。 不过王妃可是给了赏银的,虽然能平日里也尝尝得赏赐,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王妃,你和王爷回来的那次怎么没有这个的?” 紫桐很是不解的问道,在她眼里自己家主子才是最好的。 李妈妈很是不赞成的看了她一眼,这样的话岂不是让王妃不高兴。 “这个是不一样的,这次是南越那边投降了,咱们接受了,上次我们,王爷可是直接连他们的王庭都给灭了,所以已经不存在投不投降的了。” 刘月倒也不以为意,反正无论是林初阳还是寿昌伯世子都是不得陛下喜欢的。 也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是如何的膈应了,寿昌伯昨天夜里就来过王府了,她知道的事情可能比朝上的官员还多的多 了。 只不过有些事情他们根本就不打算说出来的,因为如今的陛下肯定是不在乎的。 寿昌伯当时就说了,若是陛下还能看在这次大胜归来的份上给他一个说法,有些事情他就可以不追究的,若是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伯府也不是好惹的。 如今他们能做的表面上就是静观其变,但实际上不光是她就连纪王都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的。 “原来是这样啊。” 紫桐点点头,有些羞涩的笑了,在府中待的久了连眼界都变得窄起来了。 “紫桐,你可算是很聪明的,看你映雪姐姐不就什么都没看出来,净瞧热闹去了。” 刘月笑着说道,昨晚宫里的宴会她和林初阳都没有去,据说皇后出来主持大局了。 “皇后娘娘毕竟是三皇子的母妃,而且萧家也出了大力的,所以陛下让她主持的。” 李妈妈皱着眉头说道,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微微一笑,这位陛下还真是从来都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这不是在打寿昌伯府的脸嘛,伯夫人可是死在皇后 宫中的。” 映雪都快要惊的待住了,皇帝陛下难道不知道寿昌伯府的人对皇后恨之入骨的,居然还要他们给皇后磕头,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陛下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在他眼里一个个伯夫人算什么,他的至高权位才是最重要的,妈妈,你准备一下吧,我们可能要忙起来了。” “王妃,真的吗?” 李妈妈本来正在给映雪使眼色的,她知道王妃跟世子夫人的关系很不错的,这样的事情对于王妃来说知道了除了徒增烦恼之外也是没有别的好处的。 听见这话的时候很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所以还确认了一遍,在听到刘月肯定的回话之后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 跟在刘月身边这儿久,有些事情就算是没有明说她也多少知道一些的,只不过一直都压制着府中的小丫鬟任何的消息都不能传出去一丝半点儿的。 “王妃,我们一直都很忙的。” 紫桐很是不解,还以为王妃对她们做的事情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哎呀,你真笨。” 映雪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她的脑袋一下,“赶紧的,让榴花她们几个小丫鬟把你的活都接过去,别每次都找不到人的。” 自从姐姐出嫁之后,紫桐就自告奋勇的接手了院子里的事情,原本是有四个二等丫鬟的,都是从刘家跟着过来的,当时的年纪就大了些,其中有两个都快要满二十了。 去往北疆之前刘月就交代了李妈妈帮着物色合适的人选,她回来之后就选了日子将她们都给嫁出去了。 这样一来紫桐每天就忙的不可开交的,好在刘月的身边还有秦蓁在的,否则她这里也是会捉襟见肘的。 紫桐想着这件事确实要快点儿了,不然的话小姐这里确实是忙不过来的,狠狠地点点头,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将自己手上的事情交给谁最合适了。 “行了,你也别欺负紫桐了,咱们不在的时候要不是她隔着妈妈这府中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没关系的,我这儿倒是不着急,只是让管妈妈她们快一点儿,府中说不定又要进新人了。” 刘月笑着对紫桐说道,映雪在一边吐吐舌头,李妈妈摇摇头,这也是只有小孩子才能做的出来的事啊,看着就好。 “王妃,你昨晚没去,听说昨晚皇后宫中闹的很是不愉快的。” “哦,咱们的世子夫人是不是发飙了。” 刘月笑着道。 李妈妈倒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一猜就中了,点点头继续说道:“皇后希望世子娶了那位彩月公主,被世子夫人当场给驳回了,闹得很不愉快 。” 李妈妈的语气中有些不赞成的意味在,虽然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寿昌伯府是有些吃亏的,可是那毕竟是皇后。 皇后这人可是睚眦必报的,这会儿说不定还正窝着火的。 “皇后说不定会对世子夫人不利的。” “皇后啊,还真是这些年嚣张惯了。” 叹息一声,还是为伯夫人感到不值的,她的死并没有唤醒皇后的良心,甚至都没有在皇帝的心中激起一点儿涟漪一。 唯一的一件事就是让她的长女顺利的和离回家了。 可若是皇后不除,寿昌伯府的大小姐也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寿昌伯如今真的是被逼的无路可走了,摇摇头,打开银楼送来的匣子。 “好漂亮啊!” 几个人眼睛亮亮的都看向匣子里的东西,刘月小心的伸手拿出来放在手中,蝴蝶的翅膀还微微的颤抖着。 “王妃,这个真的是用金子做的?” 映雪激动的都想要摸一摸,却又不敢。 “来,拿着看看吧。” 蝴蝶的整体是纯金打造的,就连蝶须都是有的,轻轻一碰都会颤抖,唯独两只眼睛用的是红宝石,就连秦蓁的眼神都移不开了。 李妈妈也是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对这蝴蝶步摇也是爱不释手的。 “王妃,这个虽然说是金子用的不多,可是实在是太漂亮了,就跟真的一样,这要是戴出去了不知道要让你多少小姑娘羡慕的。” 紫桐凑近了映雪的手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秦蓁也看的目不转睛的,映雪更是小心翼翼的用手摸着蝴蝶的卷须。 “王妃,这金掌柜的手艺真是不错的,就是宫中都是少见的。” “哦,这在宫中都不常见?” 这点刘月倒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本来是想着过年的时候宴会多需要时兴一些的首饰撑撑场面的。 之前嫁妆里倒是不少的,只不过她都一股脑的捐出去了,现在剩下的最精致的也就些银饰和珍珠了。 精致倒是真的精致,就是在皇亲贵胄多如牛毛的时候有些不合时宜。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金掌柜想着给新东家露一手的,这东西就做的慢了些,到现在才送来。 实际上也怪不了他的,毕竟年前的那段日子他们都是忙的不可开交的,也没有时间坐下来做这些的。 过年的时候她都躲在房里哪儿都没去,这些东西也用不上。 李妈妈点头,“宫中的首饰都是很注重端庄的,像这种都是公主用的,但是几位公主都是不喜欢这些的,所以内廷司都不怎么出这种精巧的首饰。” 刘月点点头,难怪当年金银楼的生意会那么好,要不是自己压着规模极有可能会出大事儿的。 不过现在嘛就简单的多了,抿嘴一笑道:“那妈妈你说这个若是带出去了会不会让那些小姑娘羡慕的?” “当然,这个可能会让掌柜的忙不过来的。” 只是一瞬间李妈妈就明白了意思,是时候帮着给银楼打出名声了,不然的话总是这么入不敷出的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啊。 “王妃,这各家的夫人小姐几乎每个月都是要买些首饰什么的,可大可小,这个年轻姑娘总是喜欢的,金掌柜的手艺这么好,做些别的也肯定是好看的,到时候就不愁那铺子偏僻了。” 她以为刘月是在发愁那铺子的地段不够好,若是能先将名声打出来偏不偏僻的都不着急了。 刘月笑笑,她总不能个告诉她留下那个铺子是她故意的,毕竟她都说了将嫁妆的一半都给捐出去了,总不能食言吧。 “恩,只是我最近是肯定不能出去的,王爷的病还没好的,我也还不能见风,谁能帮我将这个给带出去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在林初阳的地位稳定之前她是不能露富的,地宫里的那些金子更是不能让人知道。 最好的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融掉了,换成别的模样出现,才能打消陛下的疑心。 “世子夫人肯定是不行的,她平常也不爱这个,原本晋阳姑姑的女儿倒是很适合的,可是她们又都去了封地……” 这个人选还真是让人极为的发愁,地位不能太低,还要被大家喜爱才行。 “王妃,静媛县主来了。” 刘月正在发着愁的时候门口的小丫鬟大着声音说道。 映雪赶忙将手中的东西就往匣子里放,刘月笑着道:“不用了,就放着吧。”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啊。 刘月迎至门口,笑看着一身蓝裙的林静媛走进来。 “县主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哼,真是气死我了。” 林静媛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有些不知所措的在门口站着。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这是怎么了?” 刘月有些不解的看向那小丫鬟。 林静媛向来都是喜欢男装打扮的,身边也很少带丫鬟,她的身手不错,是以纪王也不强求,好几次过来也是没有带人的。 “皇后真是太嚣张了,居然还要给世子塞小妾,还说什么有资格当平妻的。” 此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刘月更是紧张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说世子已经拒绝了娶彩月公主吗?” “是拒绝了南越那个什么狗屁的公主,这回是她萧家的人。” 林静媛一点儿都不在乎会不会冒犯皇后的,一点儿好气都没留的说道。 “萧家的人,她们萧家的女儿不是从来都是要进宫的,能给世子当平妻的那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吧?” “当然是不普通了,是萧家的嫡长女萧梦莹。” “这,萧家会同意?” 刘月是真的被惊住了,萧梦莹可是萧家费了大力气培养出来的,日后肯定是要进宫的,若不是年纪不合适,她早就已经是三皇子妃了。 “萧家同不同意我不知道,但是柳姐姐居然会同意了。” “什么?” 刘月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惊得屋中的丫鬟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林静媛也是知道自己的话实在是有些骇人了,这样的事情谁听都会吓一跳的。 她赶忙一把抓住刘月的胳膊,用力将她的身子拉平,等到丫鬟们赶来,总算是没有摔下去的。 第212章 乱套了 刘月难得的出去了一趟,她实在是不知道柳飘絮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且这个时候跟萧家结亲,简直就是太看不清楚形势了。 按照柳飘絮的性情根本就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想当初她极力反对自己的异母妹妹嫁进来做妾,如今那姑娘早就已经被柳老爷远远的嫁去江南了。 听说孩子都生了,过的也挺好的。 萧家,跟世子可以说是杀母之仇的。 “就知道你会来的,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刘月戴着帷帽走进来的时候柳飘絮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了。 身后的阿月阿日远远地就蹲身行礼,刘月笑着在院门口站定,也不脱下帷帽,只是微微抬手,就被柳飘絮顺势拉着手就进了院子。 院门关上,阿日阿月站到了门口,刘月取下了帷帽,秦蓁站在台阶下。 并没有进屋,而是坐到了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下,那是颗梨树,如今已经开花了,很是好看呢。 “姐姐,你这是为什么?” 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拐弯抹角的,她直接就开口问了。 若是别的人柳飘絮肯定是不会回答的,指不定还会将人给赶出去的,只是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特殊的好感。 笑着说道:“县主带给你的东西还喜欢吧,南越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这个我看着还好,知道你喜欢就给你带回来了。” 林静媛的丫鬟抱着的那个匣子里是相当漂亮的珍珠了,一共满满的一匣子,打开的时候刘月都惊呆了,这东西即便是在南越那也不是遍地都有的。 “那个太珍贵了,我不能要的。” “那有什么,我这儿还多着了,要不是太远了,好些都不能带回来的,放心,那些东西都是从应家的小妾手中找到的。” 刘月是真的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东西按理说都是要上交的,但是在外的将领偷摸着藏上一些,只要没有上账的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朝廷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可是柳飘絮这满不在乎的语气仿佛是要告诉她什么的。 “这就吓住了?” 柳飘絮笑着,她的眼角有些细纹,一笑就能看见的,但依然是好看的。 “不是的,姐姐,我想问的是萧家那姑娘的事情。” 刘月重整了一下情绪,直接问道,她的时间不多,这些日子总感觉好像是被什么人盯着似的,她一直不怎么出门也是因为如此。 估计是皇帝疑心他们,却始终找不到确实的证据,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当年出生的时候还对他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所以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动手。 柳飘絮笑的更好看了,拎起桌上的茶壶给她拿了个杯子,倒满茶水,将桌上的点心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我跟你说南越别的都不好,就是这点心味道是真的好,我收了一个那边的厨子来,手艺真的很不错,你尝尝。” 见她很是坦然,刘月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她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虽然藏下那珍珠和府中有南越的厨子本身就已经说不清楚了。 捡起一块点心轻咬一口,甜儿不腻,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气,喝口茶,不是京中人喜欢的竹叶青一类的,反而带着荷叶的香气。 “这是用去年的荷叶和荷花晾晒干了后保存下来的,可以清火明目的,解腻的效果也很好。” 柳飘絮很是惬意的跟刘月东拉西扯的,半天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到她吃完两块点心喝光一杯茶之后。 “南越那地方还这真是不错的,要不然萧家也不会情有独钟的。” 见刘月不解的看着她,神秘的一笑放下来手中的茶杯凑近了些道:“你猜我在南越碰见谁了?” 刘月皱眉,柳飘絮的这个状态很明显的不对劲,表明上看起来是很高兴的,但实际上她却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杀气,是的,那种恨意跟当初长乐候的那位世子夫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她却是找不到值得她这么做的对象,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难道是萧家的人?” 不确定但还是说出来了,主要是柳飘絮的眼神让她有些发憷的。 “你果然聪明啊。” 听到刘月的话她摸了一下她光洁的脸蛋之后坐回了椅子上。 确认了,刘月却并没有一丝一毫高兴的,甚至就连她刚才的举动都顾不上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 重重的一放。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萧家的女儿已经贵为皇后了,他们还想要干什么,难不成真的想要那个位置?” 这里毕竟是别人家,她就再大胆也是不可能将有些话说出来的。 “说不定吧,不过萧家内部应该也不是表面上的一团和气。” 她笑,“在南越我们见到的是萧慎儿,萧家那个已经失去了的女儿,曾经还是皇后最信任的人,你猜她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柳飘絮不顾刘月已经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还随手抛了个问题给她。 只能本能的摇摇头,反正不会是彩月公主就行了,南越的人就算是再疯,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来挑衅的,除非他们是真的先要亡国。 “依然是皇后身边很受信任的女官,甚至来见我们的时候都有她,萧家的女人啊对皇宫可能天生就有感情的。” 柳飘絮叹息了一声,对于此人她也是无话可说的,至少她在萧家的遭遇若是换成是她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萧家这样的安排。 “以前我以为萧家是在两位皇子身上下注了,现在看来那是这么简单的,人家的心大着了,就是不知道皇后有没有察觉的?” 刘月觉得这多半也是跟皇后有关系的,毕竟定北侯的事情让她尝到了甜头,出卖一点儿在她看来无关痛痒的小事就能萧家和三皇子得到更大的利益,有何不可的。 说来说去这一切的根源又回到了陛下的身上,这样的事情他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察觉的。 以前还觉得他极有可能是受了蒙骗的,可这段时间看来先要蒙骗他很不容易的,林初阳为了这件事差点儿都要将自己给弄废了。 要不是有安心在,他很多时候都是瞒不过去的。 而她已经在被人怀疑了,只不过有着更多的人在为她保驾护航罢了。 “她跟我们说了不少的事情,包括当年寿昌伯和凌王翻脸的事情,这中间就有萧家的功劳。”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她跟世子说当初在裕兴公主府中发生的事情也是萧家在背后指使的,甚至给柳如烟那个蠢货发帖子都是萧家的人提议的。” 说到这里她站了起来,刘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她们姐妹之间有很多分歧,但是上面有柳老爷压着,柳夫人最多也不过就是嘴上抱怨,给些难看的脸色,她也是火爆的性子,从来都不会吃亏的。 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利用了她们之间的这点儿纷争想要对伯府下手。 “伯爷和夫人都是明白人,不会因此责怪你的。” 这话实在是有些无力的,确实是没有责怪的,甚至伯夫人都看出来了不对劲。 一个是她多年的好友,一个是她养大的儿子。 两人的性子她又如何不知道,甚至都能猜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恐怕才是逼的伯夫人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跟皇后决裂的根本原因。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若非我们无能婆婆又怎么会……” 她的神情有些黯然,“这次陛下所谓的夺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他用我们的涵哥儿威胁公公……” 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世子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儿子的,今年才六岁,之前一直都是由伯夫人抚养的。 “他疯了。” “所以你知道当我听说皇后要将萧家的嫡长女嫁过来做平妻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吗?” 刘月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她既然想找死,我又为何要拦着了,是我说服了世子。” 刘月看到她的手已经禁不住的握紧了,不知道他们两人在下这个决定的时候 整个寿昌伯府是何等的痛苦。 可是那上面的人是不会在乎的,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心情,只是所有人的顺从。 突然她被柳飘絮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劲很大,刘月觉得胳膊有些疼。 “所以你就是我们的希望了,你们绝对不能输的,王爷必须要到那个位置上去,否则的话这京中稍微还有些血性的世家都要没了。” 这话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她觉得自己好想知道为什么长乐侯府明明已经衰败成那个样子了,却还倒不下去的。 “王妃 ,请你一定要做到。” 柳飘絮突然间跪了下来,将刘月给吓的就是一激灵,赶忙将人拉起来。 “姐姐,别这样,我们能做的肯定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要做到,你肯定不会想到就连那样的七皇子都会有争大位的心思,吴王殿下凭什么不能有的。” 刘月有些无语了,这件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她能拒绝的了。 柳飘絮敢这么说肯定是经过寿昌伯同意的,只是即便如此她也是不可能点头的。 “好了,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了,我就是情绪太激动了,我从南越那边还带了不少的好东西回来,你再挑挑。” 果然让林静媛带的东西根本就是故意引诱她的。 “呵呵,姐姐,我也给你带了分礼物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们说过了,但是真正能做主的人还不是她们。 刘月从秦蓁的手上接过一个檀木的小匣子,打开拿出镂空红宝石纯金蜻蜓步摇就要插到她的头上去。 “我不是有几个铺子嘛,之前将大街上的卖了,剩下了一间偏僻一点儿的价格不好就留着了,准备开个首饰铺子。” 因为伯夫人去世柳飘絮头上只是用银钗固定住发髻,一对珍珠耳环,就没有别的了。 “找了手艺不错的掌柜,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走之前我画了几幅图给他,这才做了出来了,县主那天拿走了蝴蝶的,这个是蜻蜓的,我觉得很是适合姐姐,就带来了。” 戴上之后接过镜子左右看了看,“是好看,只是现在带着不合适的。” 说着从头上娶了下来再手中把玩着,等阿月阿日抬了个箱子出来,将刘月给吓了一跳。 “姐姐,您这是?” 柳飘絮倒是毫不介意的揭开盖子,笑着道:“这些都是那南越皇后送给我的,我寻思着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的,三年孝期之后这些东西就都是就样式了,你年轻带着好看,随便选几样。” “呃。” 刘月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她的眼光看过去,这些东西也确实都是精品的,那位南越的皇后还是花了不少的心思想要栽赃嫁祸的。 “别紧张,这个陛下是知道的,他也同意了的。” “姐姐,我的嫡母前几天才没了。” 刘月有些气馁的拿起一个戒指对着太阳看了看,红宝石折射出漂亮的颜色,比起之前自己那些引起争议的嫁妆品质更要好多了。 柳飘絮愣了一下之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回来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件事了。 “我听说她还伤了你,没事吧?” 言不由衷的关心道。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很假的。” 刘月也是 毫不客气的揭穿。 柳飘絮干脆也就不装了,笑着道:“行了,就你那嫡母闹出来的事,京城里谁不知道啊,再说了真要是再这么下去,你可能还要再多服几年孝的。” “姐姐,可别咒我啊。” 刘月娇笑道:“我现在可是皇家的媳妇。” 一句话说的柳飘絮一愣,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等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她们出来的时候看见伯府的门口在抓贼,阿月出手将其中一个打晕了捆起来让人给巡防营的人送出。 柳飘絮轻轻拍着她的肩笑道:“放心吧,梁牧死了巡防营他是控制不住的。” 第213章 不死不休 “你什么时候又做连这样的首饰?” 林初阳来的时候刘月正在梳妆台前试着昨天带回来的首饰。 “这是从世子夫人那里得来的,据说是南越的皇后娘娘送的,你看跟我们的还是有些差别的。” 刘月笑着将一枚海棠花的钗子递给他,让他帮自己插上。 “恩,是有些不同的,连朵花都能做出慵懒的模样来,南越的人果然是心灵手巧的。” 林初阳一边道一边将钗子插进头发里,这些天以来他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不至于像第一次一样扎到了头皮。 在镜子前看了看,挺能好的,也没有歪,就要起身被林初阳按住了。 “堂堂王妃,就这么一个钗子就完了,我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王爷,我嫡母刚没了几天。” 刘月有些无奈的道。 林初阳不置可否,从梳妆台上再挑了两枚珍珠插在了头上,将耳朵上的珍珠坠子换成了紫色水晶的才罢休。 刘月很是无奈的任由他折腾,他可是这府中最大的。 “王爷今天是没事了?” 等到坐下的时候,紫桐进来送茶水,又从身后小丫鬟提着的匣子里端出来两盘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点心。 “恩,是什么,好香啊?” “梨花糕,这两天梨花开的很好,就让王大娘试着做了做,味道还是不错的,王爷尝尝吧。” “恩,不错的,就是淡了些。” “王爷尝尝这茶。” 将带着馥郁香气的茶水递到林初阳的手边,就着刘月的手喝了一口后道:“恩,不错,不错,茶香浓烈,配着正好,赏。” “奴婢谢过王爷赏赐。” 紫桐赶忙下跪磕头谢赏。 刘月看的好笑,挥挥手让紫桐下去领赏了。 等屋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之后,林初阳直接将刘月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在她的身上蹭了蹭,有些委屈的说道:“都多少天没理我了。” 刘月大囧,这人是小孩子嘛,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成亲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之间有这种亲密关系的日子就更加短了,这个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她很是头痛,有时候还会想着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他暗示的。 但是偶尔从李妈妈的言语中又能听出来这个本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的。 真的是这个样子的吗? 难道不是一段时间之后激情减退,活着是女方的容貌不再了就会消失掉的吗。 可她为什么觉得好像是越来越黏人了,几天未见,也就昨天晚上吧,恩,不对,好像还有前天晚上的。 宫里在给寿昌伯世子夫妇接风,他们虽然没去,可是也是很忙的。 虽然脑子还是很清醒的,但是身体却仿佛已经不受控制了。 “你说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长公主不是同一个母亲的?” 这是刘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作为前皇后的长女,信阳长公主应该是受尽宠爱的,可她却和陛下有过那样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皇宫内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位置,就算是皇后也不例外的。” 林初阳将头埋在她的胸前,声音嗡嗡的。 “据说前朝的时候前皇后和陛下的关系并不好,那个时候长子已经出生了,是个宫女所生的,所以前皇后很着急,生下来的却是女儿,就想了法子狸猫换太子……” 林初阳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却缓缓的给她揭开了皇室中最不堪的那一幕。 没想到狸猫换太子得来的却是一个智商有问题的孩子,小时候还不显的,越长大越是明显的,那之后前皇后也没有再生孩子了。 即便是民间的法子也吃了不少,皇帝不来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直到那个孩子五岁那年,当着皇帝的面将他最宠爱的丽妃给推到池塘内。 那可是冬天,池塘里结了一层薄冰,虽然很快就被救上来了,却也流产了,陛下勃然大怒,甚至起了废后的心思。 也不知道是谁说一个美人儿的女儿跟皇后很是相似,丽妃就将人给找到了,还想了法子给那个低等的美人儿升了品级。 闭着皇后身边的妈妈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那位美人偷偷的将孩子藏起来,本想着送出宫去养着的。 没想到她早产出来的孩子脸色青紫,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是死去了,只好将这个孩子当成是自己的,好歹从宫女成为美人了。 在丽妃的运作下,前皇后也被迫喝了鸩酒自杀,陛下才恢复了长公主的身份,后来那美人也怀孕了 ,生下的就是如今的陛下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丽妃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她根本就从未放在眼里过的孩子会斗败了他的儿子夺得那个位置。 “为了那个位置实在是太狠了。” 那座看似巍峨的皇宫里不知道有多少的人伦惨剧。 刘月叹息一声,想要再说什么,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不能说话了。 看到紫桐带着小丫鬟往里面送水的时候,她直接拉起被子将自己全身都给包裹住了,心里狠狠的咒骂着。 该死的,这青天白日的,下次一定不让他进门。 结果这咒还没发过一天的,当天晚上她就急冲冲的自己冲去了书房,当然说完了事也是走不了的。 京中的大事一天天的都在发生着,她也有急的跳脚的时候,甚至有一次差点儿就直接被堵了个正着。 秦蓁都受了重伤,腹部的贯通伤,差点儿就就不回来了,幸好这时候安心回来了,才勉强将人救过来。 只是至少三个月之内她是不能动手了,看着她的模样刘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身边的人从开始林初阳给的那些暗卫已经换过一批了,因为为了保护她都死了,如今的那几个也都是受了重伤才让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小姐,春日风凉,你……” “映雪,你的伤好了吗?” 映雪其实也是受了伤的,只是她挡在刘月的身前,秦蓁挡在了她的身前。 “好的差不多了。” 转过身看着她,刘月皱着眉头问道:“后悔吗?” “当然不了,这些人就是该死的,证据确凿了他们都敢胡作非为,只是小姐,你要更加小心了,小蓁她要养好长时间的,奴婢的功夫又不够好。” 刚回来的时候还很是嘚瑟了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如今好几次都是靠着秦蓁救下了她。 “小姐,我们可以跟陈王商量善良,他认识那么多的江湖高手。” “这时候陈王都是泥菩萨过江了,就别指望他了。” 刘月笑着道,她是真的对陈王的处境感到好笑的,谁也没有想到,以为陈王的到来惹出来一个真正让人头痛的女人。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吧,毕竟陈王妃已经去世多年了,当年陈王离开的时候是写了和离书的,是她自己一直都不愿意离开,直到重病去世之后才被她身边的人偷偷传出来。 映雪想着也只能是无奈的点点头,据说陈王都躲到皇陵去了。 “没几天了,这些人的嚣张日子就要到头了,要防着他们狗急跳墙,咱们先将萧家人在南越皇后身边的消息传出去吧。” 李妈妈皱了皱眉头,“王妃,皇后已经被禁足了,她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了吧?” “妈妈,你在宫中多年,难道不知道皇宫是个很特别的地方,皇后在宫中至少也有二十多年了吧,她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不是陛下有别的心思,三皇子早就已经是太子了。” 看着窗外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梨花已经谢了,海棠开的如火如荼的,林初阳已经忙得没有时间来跟她说话,有时候见到面身边的人也不少。 他已经正式的开始在朝上崭露头角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藏在背后,虽然身上还是穿着厚厚的棉袍,整个人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很有精神来,偶尔会咳上一两声,据太医说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那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没有人过问,即便是他真的撑不住了,那又有什么关系,陛下不是还在的嘛。 “王爷那边有安大夫看着不用担心,萧夫人如今已经疯了,萧铭的死让她彻底的疯了,不过这样也能逼出萧家隐藏的部分实力来。” “小姐,这还只是部分实力啊。” 映雪咂舌,她们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只是人家的一部分,那全部露出来还不得是满盘皆输啊。 “萧家跟皇后一样,在京城里已经经营了很多年了,他们的手段更是比被困在宫中的皇后要多的多。” 李妈妈也算是有些明白了,这些天跟着操心不已的头发都白了些,那天看到秦蓁满身是血的被抱回来她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 “王妃,若是让皇后知道萧家这些年做的事情多半就能转移一下萧家的注意力了。” “不一定,萧夫人肯定是对我下了必杀的命令,但凡是没有触及到根本利益她是不会停止的。 ” 她是完全没有想到萧夫人会这么疯狂的,就算是在知道了萧铭的死因之后也跟你本就没有往自己身上想的,直到第一次在京中被刺杀。 那天她也是悄悄出门的,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那辆普通的平顶马车是她的。 那天甚至她连秦蓁都没带,只有一个车夫的,要不是暗中还有林初阳派的护卫跟着,她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是那车夫将马赶走,知道她会功夫,在一个小巷子里她才能脱身,后来才知道那天为了牵制住那些人暗中的一个护卫和那车夫都死了。 那之后林初阳差点没有绷住直接冲去萧家了,因为根本就不用查的,当时的那些人连身份都没有掩盖的。 消息很快就传回来了,萧铭因为在北疆受伤之后不能人道了,回来之后养了一段时间的伤,前些日子去了春风楼,才发现太医欲言又止的话居然是真的。 当场打死了那女子不说,还大闹了一番,导致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京城里多的是跟萧家人不对付的,当初的徐子越就是其中领头,只不过这段日子徐子越有更多的事情要忙,也根本就看不上这些人了。 据说是被关阴候的小公子给嗤笑了,两人很快大打出手,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位小公子被无意间撞到的花瓶砸破了头,死了。 而萧铭也受了伤,被下人抬回府去之后没两天也死了。 这样的事情在京里虽然不常见,但是他们打架斗殴什么的那是再常见不过了。 关阴候将此事告到了御前,萧家焦头烂额的正在想法子处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也死了。 据说当天萧夫人就晕死过去了,等她醒来,就带了人去了关阴候府将人家儿子的灵堂都给砸了,见侯夫人给气了个半死。 对于这样的事陛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毕竟两家都死了儿子,而且关阴侯府也就袭爵到这一代了,府中也是人员凋零的。 本来刘月也没将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的,那个萧铭确实是该死的,只不过关阴候家都这样了,还不管好自己的儿子,也实在是说不上可怜了。 “小姐,萧夫人这样就不怕陛下责怪?” 紫桐已经气的不行了,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功夫的,所以刘月一直都没有带她出去过。 “陛下现在是巴不得我们闹的越大越好的,最好是我们都死了,就不用他亲自出手了。” “啊?” 屋中的三个人都张大了嘴,这样的真相是她们从来都么有想过的。 “可,可殿下是……” “殿下是什么?” 刘月很是严肃的看着她们说道:“你们记住了,不论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和萧家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还有就是陛下对我们也并没有那所谓的父子之情,一切都是殿下自己得来的,让府里的人都把嘴巴给闭紧了,别让人抓到把柄。” 李妈妈深吸一口气,这些她早就想问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皇家是没有父子之情的,但是这样的事情都不会摆到台面上来说。 “王妃,我会约束好他们的。” 第214章 白莲花 “王妃,这样做真的好吗?” 紫桐很是忐忑的说道,这是这么久了,她第一次陪着刘月出来。 因为紧张自从上马车之后她就全身绷的紧紧的,一直紧张的透过车帘的缝隙向外面看着。 “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其实自己也是有些紧张的,这和在北疆的情况完全是不一眼的。 这两天待在府中她想了很多种情况,都是无法绕过萧家的,同时也得到消息萧夫人的做法已经得到了萧老夫人的认可,也就是说萧家的大半势力都能为她所用了。 连她都没有想到这位老夫人的生存意志居然会这么强大的,萧家出了这么多事都不能将她给打倒。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来亲手拔了这颗獠牙,若是真的能做到可以说是能消灭掉大半的势力,以后就会简单的多了。 让李妈妈迟一点再将消息传进皇宫去,她做了很多种假设,唯一好使的就是用自己做诱饵,趁着萧夫人现在还处在疯狂中也许是最好的机会了。 只不过在说服林初阳的时候费了不少的精力,直到最后她直接生气了,威胁他说即便是他不同意她也要去做的。 林初阳也是知道她性子的,别的事情上可能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唯独这样的事情她是真的会去做的。 只能无奈的同意了,最后却在安排给她的护卫身上犯了 难。 毕竟飞羽已经被不少的人知道了,萧家不会不知道的,秦蓁受伤一时半会儿的也是起不来的,映雪的功夫在这些人面前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 而要想让人不怀疑还必须是熟悉的人。 三天后几个人的到来让刘月兴奋起来,当夜就定下了今天去烧香的事情。 烧香这种事情是京里的贵妇们最常做的,在长乐侯府的时候那位世子夫人每次这种时候都会出来跟着大家一起去的。 开春已经有些时候了,别的府上都去过了,甚至有的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她却是一次都没有去过的。 理由当然也是充分的,身体不好不易出门吹风,次数多了也就少了邀约的人。 这可是她成为王妃之后的第一次去烧香的,阵势倒是挺大的。 林初阳紧锣密鼓的去给她安排护卫的人选去了,这个她不用管,她只需要安排好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了。 最让她安心的是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安心又出现了,这位安大夫虽说是一直住在王府的,却并不是常常出现的,最常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做着各种实验。 安心给了她两大包的东西,打开一个个的跟她说使用方法,都是非常简单的直接扔出去就行了,当安心一脸淡然地告诉屋子里的人,“用的时候最好自己先吃了解药,尽可能的避免吸入,否则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们。” 刘月让映雪将这些东西小心的收好,第二天一大早出门的时候就让要跟着去的自己身边的人都吃了解药。 “小心一点儿用。” 李妈妈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粉末包一份份的分出来,给每人塞上一些。 紫桐摸着自己衣袖里的东西,这几天她临时被培训了一下怎么跑得快,扔的快,怎样才能更好的保护主子。 “王妃,放心吧,他们要想来一定是要踏过奴婢的尸体。” 坐在另一边的青岚一副小丫鬟的打扮,她是新进府的小丫鬟中的一个,手脚勤快,所以就跟着了,另外还有一个江玉也坐在一边。 她们是生面孔,只能以新进府的小丫鬟做借口,映雪就只能是生病了。 她们的到来就意味着北疆那边已经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江玉和青岚因为是女子直接就到了她的身边。 她们自己也是没有想到一来就碰上了硬茬子,在看过秦蓁之后也激起了心底的愤怒。 秦蓁将那天发生的情况,包括她是怎么受伤的都详细的告诉了她们,今天来她们是抱着怎么也要将那些人给抓住的想法。 “不一定非要抓住他们,若是我猜的没错,他们应该是萧家豢养的死士,你们是知道这样的人完不成任务一样是个死,所以你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 刘月的声音很严肃,她是知道这俩个人的身手很好,可跟死士比起来还是狠辣不足的。 “放心吧,王妃,我们不会的。” 江玉确确实实是个小姑娘的,熟了之后性子就活泼起来,之前的高傲完全不见了,说话的时候还看了青岚一眼,青岚对着她微微一笑。 “特别是你啊,任何时候都不能冲动的,这里是京城的,出了什么事王爷都能给你兜着的,所以若是打不过了保命就是最重要的。” 刘月的脸色没变,依然是格外严肃的叮嘱道,她是亲眼见过这小姑娘好强的性子,所以很是不放心的。 “王妃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 青岚的脸色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要和缓很多。 “还有你,别以为我只说了她,没说你,在京城里舞刀弄枪逞强斗狠也是要分情况的,咱们是去烧香拜佛的,别一言不和的就动手,到时候你们要看紫桐的眼色行事。” 一席话将青岚都给说的呆住了,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人这么说过自己的,她的天赋极高,在同一批里面就是那些男的都赶不上的,傲气也是要有底气的。 倒是将紫桐给闹了个大红脸,王妃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还真是受宠若惊的。 “别担心,你跟着李妈妈学了这么久,这是个好机会的。” 李妈妈要进宫去所以没有跟来,刘月决定双管齐下的,免得让萧家缓过神来就不好对付了。 一路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三个人都有些松懈下来了。 “是不是消息没有送到的,都快到了怎么一点儿不对劲的都没有?” 为了吸引注意力特意招摇的不行了,几乎是将王妃出行能用上的都用上了,甚至就连提前给白云寺传消息的人都是一路一路的。 刘月自己都有些要忍不住了,确实是没能忍住,有些失望。 “王妃,不能掉以轻心的,妈妈说过这些人都是很精明的,特别是这种在后院里待了很长时间还能光艳照人的夫人啊什么的。” 有些拗口,但是她记得非常的清楚,差不多都是一个字都不漏的重复了一番。 青岚严肃的脸上带着一点儿好奇,江玉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她和紫桐的年纪差不多大,对于这个小姑娘说的话非常的好奇,非常的感兴趣。 “为什么?她们有什么特别的吗?” 紫桐愣住了,她虽然说出了这些话,却是不太明白里面的确切意思的,毕竟这件事对于她这样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了。 “没什么太特别的,就是阴谋手段玩的多了些,光鲜亮丽的贵妇人当然是手不能沾血的,可是为了维持地位,这样的事情是跟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刘月尽可能的让她们听懂,青岚懂了,但是对于江玉而言也是有些难的,紫桐却明白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那是李妈妈给她的,告诉她要好好的保护王妃。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刘月甚至还在寺里歇了个午觉,一切都风平浪静的。 “王妃,会不会是她根本就没有接到你出来上香的消息?” “前段时间她闹出来的事情陛下肯定是不会姑息的。” 林静媛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她的出现让刘月紧张起来。 “你怎么来了,王爷怎么会让你来的?” 此刻正在白云寺的许愿池旁边,刘月惊讶的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林静媛,甚至是有些慌张的。 因为此刻的安静让她感到了不安,这种不安让她确信已经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了。 “父王进宫去了,我不是自己跑出来的,你看我这个样子可是被我娘精心的打扮过的。” 说着还特意转了一圈儿以便让刘月看的更加清楚一些,浅粉色的上衣陪着藕荷色的襦裙,整个人看起来跟往日刘月所见过的贵族少女没什么差别。 “难怪你不喜欢这种打扮,确实是让你没有一点儿特色了。” 这种话林静媛是第一次听见的,惊愕之后她实在是太高兴了,就知道王妃是了解她的。 “我就说嘛,这样穿一点儿都不好看的,还麻烦,可是娘和妈妈们都不相信。”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池边响起来,刘月笑着,“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掩盖住了你的特色,把这个换成双头钗就行了。” 指了指林静媛头上繁多的饰品,刚才她过来的时候刘月都被晃的是眼花缭乱的。 “对啊,我就说嘛这个一点儿都不好看的。” 林静媛从头上拔下来几根金钗,实在是太多了,她一点儿都不喜欢的,可是妈妈说一定要戴上的,这样才能显示出她县主的气势,才能帮到王妃的。 “好了,别拆了,我们就要回去了,你这个时候来要不要再看看?” 这白云寺她来过无数次了,一点儿都没有好奇的地方,要不是为了吸引人她才不会选择这里的。 “王妃,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去报国寺的。” 将头上的金饰拔下来不少之后她觉得脑袋都清爽了,将那些东西都扔给身后跟着的丫鬟,那个小丫鬟一脸惊慌的将首饰给收了起来。 “报国寺太引人瞩目了,她就是再疯也是不敢在那里出手的。” 对于目的地的选择她确实是下了很多功夫的,京城周围的寺庙不少,唯独白云寺在半山腰,平日里去的人也不多,但是香火却也是不错的。 “她不会接不到消息的,就算是萧家想要低调一些有人也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上午来的时候太过顺利了,她有些奇怪,也有他同样的想法,经过一个午休之后接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再结合之前早就已经知道的很多事情她觉得萧夫人现在开始往阴毒的方向走了。 也许这原本就是她的本性,只不过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姐姐说的是。” 林静媛也是知道很多事情的,自从她展露了在政事上的天分之后纪王就让她参与了不少的事情。 当然这是为他们自己留后路,同样的也是在为她铺路。 她这个县主可是名副其实的,总不能一问三不知的。 一边说手指一边向上指了指。 刘月微微一笑,也不点破,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对萧家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可是如今的这位萧家家主却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在很多人看来他不过是因为皇后而得宠,能力不足的。” “我却觉得这个人会有这样的形象才是萧家经营了二十多年最成功的。” 林静媛很是不解的停住了脚步,身后跟着的丫鬟也远远的停住了。 “姐姐,你不是想说他是装的吧,可是一个人怎么能装二十多年了,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了?” 这也是很早之前刘月一直都看不懂的地方,因为所有的讯息都告诉让她觉得在萧家所做的这些事情里他是被逼的,他其实自己都是不愿意的,只不过是各种原因裹挟了。 这其中有亲族的逼迫,形势的逼迫,总而言之就是他是一朵白的不能再白的白莲花了。 林静媛被这个形容笑弯了腰,这还是她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一个男人的。 “姐姐,萧家家主确实是很好看的,我想这一点没有人会否认的。” “那这样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会是朵白莲花了,首先萧家自己就不会允许的。” 顺着山腰往下走,从这里是有小路直通山底的,只不过外人不知道而已。 但是她或者说是林晗是很清楚的,因为当初白云寺的主持得罪了权贵是她出手相帮的,只是当年没有露面过而已。 那位主持也是感恩的人,留下了一枚玉佩来说是以后有什么事自当相帮的。 今天她就是带着这枚玉佩来的,所以有小沙弥早就跟她详细的描述了一下这条路。 走这条路只是为了打个时间差,虽然那小沙弥拍着胸脯保证说不会有外人知道这条路的。 她确实不相信的,原本还是半信半疑的,自从将玉佩送出去,来的不是主持,只是一个小沙弥的时候她就知道曾经的情分也不过就是属于曾经的。 第215章 图穷匕见 小路勉强能走两人,应该是寺庙里的人常年行走出来的。 林静媛虽然功夫不错的,可也不习惯这样的小路,身后的丫鬟想要上来被她给拒绝了,小心翼翼的走着。 刘月扶着她,两人继续说着话,声音有些小,除了她们两人也不会有第三人听到。 这条路确实是很快的,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看到王府的马车了。 几位招摇的停在山脚下,周围有不少的人守着,林静媛停住了脚步,低声笑道:“姐姐,你这么招摇还怕人不知道的。” 刘月也笑出声来,“我是个外室女嘛,虽然有皇后娘娘派来的妈妈严厉的教过规矩,却也没有跟我说过出门不让我用这些的。” 理所当然的让林静媛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却在抬头的那一刻严肃起来。 “姐姐,你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王爷会难过的。” 林静媛拉住了她的手很是郑重的说道,隐隐的她已经有些知道刘月想要干什么了。 “可是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握紧了她的手,刘月只是轻轻的在她的穴位上一抚,她就很是不敢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丫鬟恰到好处的接住了她,对着刘月轻轻俯身,转身的那一个感激的眼神刘月并没有看到,她只顾着快速的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紫桐带着其她人快速的跟上,上车之后青岚在刘月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山道上至少有五个人埋伏着,不过他们应该都不是最厉害的。” “还,还不厉害啊,都这么多人了?” 紫桐看了看周围,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五个人啊,她一个都打不过的,手有些发抖。 “别怕,没事的,我们之前不是都演练过嘛。” 马车的咕噜声在山道间响了起来,她想起了刚才林静媛想要将她带走,若不是她提前出手林静媛手中的银针也会刺中她的穴道。 只是小姑娘还是低估她了,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她加上林晗已经快要六十岁了吧。 大概已经猜到了萧夫人想要做什么,不过就是想要她羞愧致死,再让吴王蒙羞。 他们两人因着北疆的战事声望其实已经很高了,但是他们却被牢牢的栓在了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萧夫人是女人,能在萧家那样的家族配合着自己的丈夫有个白莲花的名声也是个狠人,据说她曾经还被萧家的其他妇人当面打过耳光的。 若不是听说了这些事情她其实也不会怀疑的,毕竟能忍到这种地步的必然都是有大图谋的。 就算是自己一直躲在王府也是没用的,而且她也有别的想法。 白云寺下山回京也是有两条路的,一条是稍远一点儿的官道,另外一条能近上半个时辰却是小路。 此刻因为天色渐晚了,要想赶在关城门之前回去的话就只有走小路了。 按理说她堂堂王妃倒也不至于会真的被关在城门外的,但是没看见纪王府的人来了嘛。 她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再回城的,在看到林静媛的时候才改了主意,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免得夜长梦多。 “小姐,难道真的会?” 虽然有演练过,可这已经算是最差的了,怎么会这样的。 见青岚也是一脸的不相信,刘月笑笑,人心会到这个地步她以前也是不相信的,又怎么能说服这几个小孩子相信了。 即便是青岚在如今的她眼中也只是个小孩子的。 江玉一路上已经忍了很久了,她有很多的疑问和脏话要说的,可是因为之前答应过只能忍着了。 到的此时她已经是再也忍耐不住了,很是生气的道:“王妃,何必这么麻烦的,直接去杀了她就行了。” 青岚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孩子什么都好的,唯一的就是太过冲动了。 刘月笑了笑,若是真的可以有这样的解决方法的话,她早就做了。 “可惜,她不是普通人啊。” 看了小姑娘一眼她并没有阻止,而是笑着说道:“她是皇后弟弟的老婆,萧家的当家夫人,别说是行刺了,就是我想要接近她都是不容易的。” 这样也许才能让江玉这样的小姑娘明白这是多么的难的一个决定,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人能做到的,就算是陈王也是不可能的。 江玉听得反而有些紧张起来,“她身边是不是有很多高手护卫的?” “这肯定是的。” 紫桐插了一句,她的手现在不抖了,脸色也好了些,只是还是有些紧张的。 “别这么紧张,不会有什么事的,她们都是高手的。” 刘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第二下的时候两人就差点儿被甩了出来。 “王妃,小心。” 青岚抱着刘月在马车翻到的最后一刻跳了出来,同时拉了紫桐一把,让她不至于磕到车辕上。 那些人很明显没有料到马车中居然还有高手在的,甫一照面就有四个人跑在最前面的人倒下了,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的。 后面的人也开始谨慎起来,只是围着而不再上前了。 刘月站定了,看到紫桐也过来了,青岚将她们俩个人都护在身后。 马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再看看四周,除了身边的几个人之外护卫们好像也不见了。 “看来是被调虎离山了。” 青岚小声的道。 “没事,再等等吧。” 刘月脸色有些不好的道,虽然早就做过演练了,但是出现这一幕还是很不安的。 “小姑娘,还是投降吧,你功夫是不错,可是我们这么多人你不是对手的。” 有人高声喊道,江玉冷哼一声,手腕一扬一把银针就飞出去了,这个手法倒是将刘月给看笑了,这么明晃晃的歧视这些人估计要被气死的。 围着的人看着那急速飞来的银针赶忙就往后退,只是之前他们压根儿就没上心的,人有些多了,这么一退,后面不少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只听那见各种声音响起来。 见此机会她们快速的就往大路上跑,等到那些人反应过来她们已经跑出好远一段距离了。 “该死的,都给我追。” 暴跳如雷的就要往前冲了,却被人一把给拉住了。 “放心,前面有人等着的,先去治伤吧,那银针好像是有毒的。” 等到气喘吁吁的跑了老长的一段路之后刘月实在是喘不上气来了,只能停下来喘息。 “不行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王妃,再往前不远就是官道了,到了那里就不会有事了。” 江玉很是着急的劝道,身后追来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可能那银针的效果真的很好。 勉强的直起身来,靠着两人搀扶着,江玉警惕的看着周围。 再跑了几步,紫桐直接就摔倒在地上了,很明显的她是真的跑不动了。 就在刘月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反正王妃不见了总会有人找来的吧。 “既然走不了就别走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时刘月是真的愣住了,纵然是已经做过无数的假设了,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为了自己她居然会亲自出面的。 各种场合她参加的不多,但是萧夫人还是见过的,毕竟萧夫人的身份在贵妇圈子中已然是第一位的,即便是裕兴公主还活着的时候对她都是以礼相待的。 只不过如今再见仿佛就是恍如隔世般的,萧夫人的头发居然已经白了那么多,头上也仅仅只有一枚金钗的。 这样的装扮虽然有出门的原因在,可是她在做长乐侯府夫人的时候远远的也见过她的。 也是出门烧香碰上了,老夫人带着她去行礼,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敢抬头的,只是远远的看见满头的珠翠。 成为十皇子妃之后也见过几次的,哪次不是珠玉满身的。 “原来是萧夫人啊。” 调整了一下情绪,刘月笑着迎了上去,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刚才的话。 萧夫人的定力也是很好的,不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实在是看不惯刘月那一脸无辜的模样,难道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有多恨她的。 阻止了想要拦住刘月的护卫,她身后的妈妈想要上前也被拦住了,她要亲手撕破这个女人的脸。 还差一步的距离两人就要接触上了,结果刘月踏出那一步的时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迅速后退了,青岚突然间后发先至藏在腰上当做腰带的软剑出鞘了。 看到陡然间在眼前放大的剑尖,萧夫人还来不及尖叫,她身后紧紧跟着她的妈妈大力的将她一撞,整个人往旁边倒去,而她直接就撞上了那剑尖。 直到剑尖透体而出的时候她的尖叫才喊了出来,身后的丫鬟也才反应过来飞奔而至抱住了她。 一击的手抓起刘月就飞速的后退,只是些微的有些可惜没能刺中那女人。 刘月倒是一点儿都不可惜的,毕竟一击就能取得这样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萧夫人这个人手中可是握着不少的证据,她想要多套一些的。 这个妈妈她以前也是见过的,知道这人就是她的心腹了,陪了她这么些年怎么也会有些情谊在的吧。 果然她刚刚站定就有人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江玉直接迎上去,三招过后那人很是惊恐的看着江玉。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她。” 萧夫人都快要疯了,她从未想过居然真的有人敢当面对自己下手,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此刻看到乳母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全身抽搐的看着她的眼神,就会想起铭儿死去的模样,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还是算了吧,夫人,你觉得就这么几个人就能杀的了我。” 刘月笑吟吟的看着她。 从她出现在这里就明白今天这件事是不可能善了的。 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不用再装了。 萧夫人目赤欲裂,在丫鬟的扶持下站起身来,一手指着刘月吼道:“你这个千人骑的玩意儿,我要拔了你的皮,都给我出来。” 呼啦啦的从周围冲上来一堆的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刘月几人。 看到领头之人刘月嘴角的笑意扩大了,萧夫人这还真是不打算隐藏了。 “大表哥,你什么时候成为萧家人的,爹爹知道吗?” 刘路的脸有些红,可是看到萧夫人的暴怒时他还是只能对着刘月劝道:“你还是自己束手就擒吧,免得我们动手。” “呵,罪名是什么,我可是吴王妃。” 刘月笑着道。 她一脸蔑视的神情让刘路很是有些恼怒的,他们家的人怎么都这个样子。 刘斐看不起他就算了,毕竟自己当初确实是求着他才能有今天的,现在她这样一个外室女居然也敢看不起他。 瞬间就红了眼睛,对于这样的人从他出现开始刘月就很是小心翼翼的往回退了,这种人还是林晗的时候真的见过太多了,他们别的本事可能不多,但是恩将仇报却是信手拈来的。 不用萧夫人再催,他直接带着人就上了,想着先将刘月给抓住了,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结果几个回合下来,发现不对劲了,她身边的两个女子身手之好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开玩笑,她们能在战场上纵横的,对付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再话下的。 刘月在紫桐的身后死死的盯着萧夫人,她不可能只带了这些人的,她在等,等萧家的死士出现。 “夫人,我等先保护你走。” 刘路在自己的胳膊上被划了一刀之后很是聪明的退回了萧夫人的身边,大义凌然的说道。 “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收拾不了。” 看到这些人短短的时间里就倒下去了一大半,萧夫人怒极反笑了。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夫人,何必了,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呵呵呵……” 可怕的笑声响起来时,青岚退回到刘月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来了。” “好一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咬牙切齿的仿佛想要将她给咬碎般。 第216章 吵架 “夫人,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看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 “呵呵呵呵,你就是这个样子迷惑了吴王和陛下吧,这些男人统统都是一个模样,只能看到脸,你这个样子是给谁看,给我吗?” 萧夫人一把推开刘路毫无顾忌的往前走,“你这样的我见的多了,你知道她们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你知道怡红院的那些姑娘为什么从不敢在我面前多说一个字吗……” 刘月是有些吃惊的,她确实是想要从萧夫人的嘴里证实些事情的,也知道即便就是自己都死了,这些话都是能传到陛下的耳中去的。 却也绝对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的,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萧家居然也会和怡红院有牵扯的,只是萧夫人做的这事让人觉得很是有些不舒服的。 那些花魁可都是有不少愿意为她们赴汤蹈火的入幕之宾的。 萧夫人走的很慢,从怡红院的花魁说到了宫里的娘娘们,刘月的脸色很是有些不好的。 “怎么,这就怕了啊?” 阴森的一笑,“你知道陆家的老二是怎么死的吗?” 都不需要回答,她很快就开始自问自答了。 “敢跟皇后作对,她也不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的,我听说皇帝还夸了陆家老二长的好看,哈哈哈哈……” “是你做的,陆家已经那个样子了,她迟早是要被没入教坊司的,你又何必?” “教坊司,咱们的皇帝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啊,哦,对,你才嫁进皇家没有多久的,当然是不会知道了。” 她冷笑的着,完全都不在乎自己在说什么。 “这样的女人就不应该活着这个世界上,既然她那么喜欢男人,我就让好好享受到了男人的宠爱而死,她应该感谢我才对的,你说是吧? ” 刘月觉得浑身有些凉飕飕的,这人是真的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她根本就不认识的。” “怎么会没有关系了,她可是陆家的人,你的嫡母可是姓陆的。” “不是,我和嫡母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全京城都知道的。” “哈哈哈,真是笑话,你们要是关系不好的话,她会将那么多的嫁妆都给你,那可是一大笔的银子,你们不就是唱着双簧想要让大家都知道你是白莲花吗?” 刘月真的是惊呆了,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所有 人都相信的。 “呵,夫人可真是,看来是对双簧这样的把戏很是了解所以才会觉得别人也是这样的。” 毫不客气的回驳,反正都这个时候了,就不用维持表面的恭敬了。 萧夫人怒极反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反驳她的,即便是当初那个风靡天下的花魁娘子在自己的面前也是跪着求饶的。 一挥手一群黑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刘路被吓了一大跳的。 刘月笑了,眉眼弯弯,煞是好看的。 这个模样却让萧夫人更加的来气了,微微提高了声音道:“别让她容易死了。” “夫人,这样可能不太好吧,虽然萧家是皇后的娘家,可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更加不是什么花魁吧?” “呵,你当然不是了,你连她们都不如的,敢欺负我儿的人,我会让她好好尝尝这天下最快乐的事情。” 见刘月很是不解的看着她,阴冷的一笑,“吴王的身体一直都不好的,你应该从来都没有品尝过真正的男人是什么味道的吧,他们都很不错的。” 说着抬手指了指那群连面目都看不清楚的黑衣人,冷笑着退到了他们的身后去。 紫桐都快要气死了,几次都想要跳起来骂的,结果都被刘月给摁住了,不免有些气恼,觉得要是映雪姐姐在的话肯定会比自己做的更好。 “夫人真的是一点儿余地都不留啊,要知道当初在北疆的时候贵公子跟山匪抢女人可是我派人去救的。” “你还敢提这事儿?” 萧夫人眼都快要瞪出来了,一切的起因就是因为她不肯提前将铭儿给救出来,让他在那群山贼手中受尽了屈辱。 “你是个疯子吧,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忘恩负义的,就你那个儿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只会惹事的纨绔子弟,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我们王爷王妃仁慈了,你不想着报恩,还……” “住口!” 萧夫人真的要疯了,这样的话是谁说过,那个人最后死的很惨。 被这么一吼,紫桐的全身都在发抖,不过还是坚持着将话说完。 “凶什么凶啊,你这么厉害,有本事上战场去试试啊,谁不知道那是战场啊,战场是什么地方,刀枪无眼的,他能活着回来就要烧高香了,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有什么好得意的。” 越骂越顺溜了,刘月都有些要刮目相看了。 “哦,不对,他早就不能人事了,这有些为难人家妓院的姑娘了,也不知道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难不成就想着怎么给陛下献媚了。” 这个传言是有的,但那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她还年轻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漂亮。 刘月很是惊奇的看了紫桐一眼之后迅速的将眼神放到了萧夫人的身上去。 她已经被气的说不出来话了,这件事如今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到得今时今日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人也基本上没有了。 刘月哈哈一笑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传闻?” 眼中的好奇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紫桐很是上道的大着声音:“这件事当年有不少人都知道的,听说那会儿夫人都快要直接住进宫里去了,哦,不对。” “什么不对?” 江玉横剑在前也忍不住的插嘴问道。 “啊,我还听说那会儿夫人是宫里住半个月,府中再住半个月的,还听说大公子出身的时间都不对的。” 紫桐说着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是说出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啊,这?” 刘月吃惊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带着好奇的神色看向了萧夫人。 “贱人,这个贱人,给我撕了她的嘴。” 是不是真的气势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事情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小丫鬟知道的,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剩余的理智都已经被怒火给全部掩盖住了,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了。 从袖中拿出一枚令牌来,轻喝道:“给我留着她一条命。” 在看到这令牌的时候黑衣人纷纷都低下头来,直到有一人上前接过,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夫人不后悔?” “哼,这个世上多得是生不如死的,我要让你好好的体验一下。” “是吗?那也要看看夫人有没有这个能耐的。” 刘月轻笑,她也看见了那枚令牌,只是隔得有些远了,看不太清楚,不过如果只有这么一个人的话萧家的实力那就真的有些差了。 或者是她还没有这个资格调动更多的人来。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岂不是就是白费了,刘月心下有些不高兴了,还以为是条大鱼的,没想到萧家还真是抠门啊。 “我见过那个令牌,是绝杀令,但凡有人接令,那个人就是非死不可的,接令的人只是个代表,他的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 青岚小声的说道。 “这么神奇,你怎么知道的?” 刘月更加的好奇了。 “这是寒楼的规矩,江湖上能见到这种令牌的次数是屈指可数的,但是一旦出现却是腥风血雨的,当年江南的金家就是因为此而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 “寒楼,萧涵,萧家的大公子?” 刘月有些吃惊的看着那向自己走来的人。 “一个小姑娘知道的还挺多,既然知道了那还不束手就擒,省的我动手了。” 那人依然是黑衣黑裤的,只是面上没有面纱罢了,一派普通的相貌,甚至连说话都是吊儿郎当的。 青岚的脸色严肃起来,对于这样的人她也仅仅只是听说,心理压力有些大。 “束手就擒,你确定自己没喝酒吧,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紫桐骂的一点儿都不紧张了,即便是面对这样的人她也能努力的踮起脚来喝骂。 “小心。” 青岚一个转身一剑划过刘月的身后,一个黑衣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倒地了。 “好身手,姑娘真是好身手啊。” 有人拍着手走了过来,同样的装扮,若不是五官不一样,刘月都差点儿以为是同一个人的。 “不如跟着我吧,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能被埋没了。” “你才被埋没了,见不得人的臭老鼠。” “你说谁是老鼠?” 那人陡然间变了脸色,就欺身上前来,紫桐快速的躲到了青岚的身后,那人只能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见他们一来一去的聊的热闹,萧夫人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失控的大声喊着:“够了,你们够了,快给我抓住她们。” 来人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已经歇斯底里的萧夫人,刘月觉得眼前一闪他的手就已经到了面前。 强忍住心里的恐惧和想要还手的冲动,惊愕的睁大眼,直到那人的脸出现在面前,尖叫出声的同时快速的后退,同一时间手已经捂住了口鼻。 黑衣人有些错愕的看了刘月一眼,这样的小手段居然也敢用到这里,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还用成功了。 倒下去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青岚快速的补上一剑,这样的人若不是死了,迟早会给她们带来麻烦的。 萧夫人前面的那个黑衣人同样是惊呆了,这个人的功夫还在自己之上的,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他们这样一组是五个人的,一般接令的人都是功夫最差的,但是这次不一样,萧夫人是不同的,谁能想到这一碰面 就出了这种事情的。 直到觉得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破了自己的皮肤,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只能带着绝望的倒在了萧夫人的面前。 此刻的萧夫人和她身后的丫鬟都被吓坏了,她们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寒楼的人动手,但是为什么会失败的。 萧夫人此时真的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为什么一切都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她们明明只是四个小姑娘的。 “王妃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刘月的心开始跳的有些快了,手心也开始出汗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萧家真正的主子来了。 没等她多想,一道人影已经在萧夫人的面前站定了,皱眉看了她一眼之后,附身将萧夫人给扶起来,交给身后跟来的俩个丫鬟。 这才看向刘月,眼神里很是不屑的,仿佛多跟她说一句就会弄脏自己似的。 刘月先是惊愕,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萧家真的会将偌大的家业交给此人的,看起来那位软弱的萧大人性子是真的,只不过他足够的聪明,知道自己的不足,所以早早的就将权力移交给长子了。 只不过这一切外面的人并不知道罢了,甚至极有可能就是皇后也不知道的。 否则的话萧慎儿是不可能逃出生天的,刘月微微低下头来,眼神有些凝重的看了青岚一眼,这个人很不好对付的。 青岚微微点头,她们曾经预料过的最危险的境地也不过就是如此了。 正要叮嘱紫桐的一番的时候就听见她的声音了。 “哟,人家都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你们家这是反过来的啊,也不是,萧夫人可是来给小公子讨公道的,按我说啊,萧夫人,子不教父之过,你应该去找萧老爷子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刘月直接笑出声来了,自己怎么没有发现紫桐的神经之大条有时候比起映雪来还有夸张的。 江玉就更加喜欢了,她本来就是很活泼的性子,这些天被青岚给压着,这会儿总算是能找到同类了。 见江玉想要开口碑青岚给瞪了一眼,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不要随意的插嘴。 刘月微微一笑,压下了心头升起来的所谓的和气生财的情愫,这个时候已经是你死我活的了。 第217章 恶毒 “王妃的风采真是不同寻常啊。” 刘月听着有些刺耳,这话她很是不喜欢的。 “萧大公子才是有大才啊,可能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萧老夫人和萧大人建在的情况下,萧家已经是大权旁落了,也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了。” 紫桐还想骂什么被刘月给拉住了,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一两句话就会被激怒的。 果然刘月轻飘飘的两句话根本就没有让他有丝毫的不适之感,微微一笑,顿时就让刘月觉得眼前一亮的感觉。 萧家人的容貌真是没得说啊,这位大公子又更加的像萧夫人一些,有这种眉清目秀的人在自己眼前看着也是舒服的。 萧大公子此时已经是三十多岁了,就连孩子也已经七八岁的年纪了,要不是当初萧夫人的眼光太高,可能就不止这个年纪了。 看到刘月的眼神还是很不舒服的,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被注视着。 “王妃不也是如此吗?” 这话说的感情吴王府是她在当家了,刘月一愣这才想起来吴王对外一向都是那种孱弱的形象。 “我们彼此彼此吧,不过我还是不如大公子的,事务这么繁忙的情况下还能建了寒楼来,在江湖上能有这样的名声那可也是很不容易的。” 他并不在意,毕竟谁会在乎一个死人说了什么。 萧夫人很不满意的,她是不希望刘月死的,死了她还怎么折磨她出气啊。 “涵儿,这个女人……” “娘,这件事我做主了。” 萧涵很是有些不耐烦的,这些女人的心思就是太多了,直接杀了一了百了的。 轻轻挥手,身后的黑衣人上前围了过去,青岚抬起剑来护住刘月。 “不行。” 萧夫人推开了扶着她的丫鬟走到萧涵的面前,仰起头眼睛血红的说道:“我不能让你弟弟就这么死了。” “那你想要怎么做?” 萧涵很是不耐烦的,若不是有人来报说夫人拿走了自己的那块令牌,他才不会急着赶过来。 那块令牌兹事体大,是不能让有心人看到的,所以今天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要死的,只是她的精神状态让他实在是有些头疼了。 “我要,要折断她的手脚扔去城西吧。” 萧夫人想了想恶毒的笑出声来,那笑声配着她的此刻狰狞的面容让人觉得很是可怖的。 声音并不算是小的,刘月也听见了,紫桐脸被气的通红,扔到城西是什么意思,刘月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 “你这种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那个萧铭不但该死,你都该断子绝孙的。” 紫桐的声音很大,少女的声音本来就尖利的,远远的传出去了很远。 萧涵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脸色此刻变的很难看了,刘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紫桐啊,你这事把大公子也给骂了,我可是听说大公子至今都是京中姑娘们最喜欢的。” “呵,王妃,这你就不知道了,萧大公子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紫桐的话倒是让刘月一惊,这又是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八卦。 “不近女色,那萧小夫人是怎么回事?” 刘月很是疑惑的问道,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的,不过萧家能出这样的事倒是一点儿都不奇怪的。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当初听说小夫人进门的时候萧夫人是很不满意的,至于为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王妃 ,萧夫人不是在这儿嘛,不如问问呢。” 紫桐气人的功力真的是让刘月佩服的,她很清楚的看到萧夫人的脸色由红的变黑,萧大公子原本淡然的脸色,不耐烦的眼神此刻都变的充满了杀意。 其实仅仅看到萧涵的眼神刘月就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不过她还是笑着问了问萧夫人。 萧夫人都快要气死了,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小丫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这些事情明明都是没有人知道的,该死的,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萧夫人的神情让刘月了然的笑开了,其实萧家有这些事她也不是多奇怪的,好奇的不过就是萧夫人居然会让这样的流言传了出来。 这是任何一个当家主母都必须要会的技能,府中下人众多,人多口杂,这些事情传出去了的话将会成为政敌手中最好的把柄。 转头一想,这么多年都没有御史揪着这不放,看起来她还是做的很好的,就是可怜了那位萧小夫人了。 “这是吴王府的丫鬟?” 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来,刘月觉得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觉得很不舒服,正想要回驳的。 “是不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说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吧,你是不是抢了人家相公的?” “啥?” 刘月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江玉和青岚也是一脸的吃瓜模样。 见大家都好奇的盯着她,紫桐来劲儿了,和李妈妈留在府中处理那些眼线的时候知道很多的秘密,有些她都忘记了,不过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王妃,你不知道萧慎儿为什么明明是被皇后娘娘下令处死的却还能活着逃出京城去?” 紫桐很大声的反问,刘月又是一惊,她并不记得这件事自己有跟身边的人说过,那天和柳飘絮在一起的时候跟着的丫鬟都离的远远地,根本就不可能听到她们说话的。 “闭嘴。” 萧涵直接就要被气死了,这件事是他永远的痛,不会允许任何人提及的。 “呵,萧大公子可真是长情啊,可是你就没有想过若不是你执意将人家带走,魏公子的爹娘又怎么会觉得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双双自杀了,你才是罪魁祸首的。” 紫桐干脆豁出去了,这件事原本只是李妈妈解释给她听得,毕竟年纪小,虽然跟着了刘月一段时间,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经历过。 不过她嘴甜,大家都愿意跟她说话,李妈妈更是手把手的指导了好长一段时间的。 虽然年纪还是很小的,但是眼界已经不是之前可比了。 她的话不仅仅是让刘月侧目,更是让萧夫人觉得很是不可置信的。 这件事是她亲自处理的,明明已经让他们断了的,儿子也同意了的,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萧夫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紫桐冷笑着躲到了江玉的身后,“你视为掌上明珠的那个孙子可不一定是你萧家的血脉了。” 萧夫人快要疯了,她是不是听错了。 “杀了她,快给我杀了她。” 萧涵的脸色铁青,这件事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的。 刘月快要笑死了,看来带着紫桐是对的,虽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可看看前面的两个人就知道这种刺激效果非常的好。 不过好像好的有些过分了。 青岚拉住她,江玉拉住紫桐快速的后退,黑衣人开始步步紧逼了。 跟着萧涵的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最多就只要三招就能解决的,这些人应该是萧家死士中最核心的了。 往后退的同时 刘月背在身后的手开始不断的打着手势。 萧涵一步步的走上前来,青岚受了伤,江玉也早就被制住了,紫桐护在刘月的身前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不该提他的,原本我还想要你死的痛快些,现在看来你就是个贱人,只配不堪的活着。” “是吗,你觉得能决定我的生死,萧涵,别忘了,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我好歹是王妃,而且吴王刚刚从北疆得胜归来,我若是失踪了,你觉得大梁会出什么事?” 刘月拉过紫桐,笑着迎上去,到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身边的丫鬟不多,不能有失的。 “哈哈哈……” 笑声从小至大,传出去很远了。 “你觉得自己是王妃就很了不起了,我实话告诉你吧,如今别说是你一个王妃了,就算是皇子也是不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的。” 萧涵很是生气刘月的态度,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似的。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倒是不介意陪她玩玩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玩意儿了。 确切的说是自从魏公子死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多看任何人一眼了。 “你这个小丫鬟知道的倒是挺多的,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以为能说出去?” “就是说你承认萧慎儿是被你送去南越的,和南越太后合作的人一直都是你们萧家。” 这话刘月说的又急又快的,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啊。 萧涵愣了一下,能从这么一点儿消息中就猜到这些的人不多。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 反正都已经是砧板上的鱼了,怎么下刀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完全可以告诉你的,想不想知道我打算扶谁上位?” “你就不怕皇后跟你翻脸?” “皇后,呵呵呵。” 萧涵笑的很是意味深长的。 “她就是个蠢货。” 刘月是真的吃了一惊,她是知道皇后跟有些不对付的,之前以为是为了三皇子上位的事情,没想到萧家是想要直接将三皇子给撇开。 “你想要扶持十五皇子上位然后自己做摄政王。” 刘月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果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赞许的光芒。 “你真的很特别,若是我能早点儿遇上你就好了。” 抬起她的下颚,仔细的看了看,精致的五官配上鹅蛋脸是个绝美的,甚至就是自己都有些心动了,可惜太迟了。 “呵,能被萧大公子看上真是我的荣幸啊,只不过我很贪心的,到时候你身边的那些小男人可能会一个不留的。” “若是你肯我也不介意的。” 萧涵的神情很是有些严肃,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上女人,可惜居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至于吴王所谓的权势算什么,只要陛下一死,那个奶娃娃上位一切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你就这么有信心,就不怕皇后和三皇子知道了,你和萧家就都完了。” “涵儿。” 萧夫人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轻声唤了一声。 萧涵充耳不闻的死死的盯着刘月笑道:“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有希望。” “萧老夫人不会同意的,还有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刘月甚至连挣扎都没有,她知道逃不掉何必做这种无用功了。 “呵呵呵,你果然很聪明的,吴王是何德何能娶到你。” 他的兴趣更浓了,觉得放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也不会那么寂寞了,至于她所谓的要废了自己的身边其他人,不过就是说说而已,等真的到了自己身边俩,一切当然就是自己说了算的。 萧夫人很是了解自己的儿子,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要遭,她不能再让儿子陷阱去了,他们萧家已经承担不起失去任何一个人了,她也扛不住了。 “贱人。” 不知道是从个什么地方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丫鬟冲到了刘月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的,刘月微微偏头却并没有完全躲过的。 萧涵突然间就愤怒起来,一掌将萧夫人给推倒在地上。 萧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时候自己的儿子会这么对她了,就是自己要强硬的处置那姓魏的小子的时候都是没有过的。 这个女人究竟是有什么魔力的。 刘月没有动,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们母子的对峙,这一切早就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安排的人有没有到的。 紫桐将她扶起来后冷笑道:“大公子你还是算了吧,连自己的心上人都保护不了的,还说什么想要娶我家王妃的话,你还是想想要怎么跟你萧家的列祖列宗解释儿子的事情吧。” “呵呵,你不说我还忘了。” 萧涵转过头来,很是愉快地看着紫桐,看的她都有哦写毛骨悚然起来,他才走了过来看着刘月很是真诚的说道:“虽然有些委屈了,可若是你能为我生下儿子来就更好了。” 一时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等明白过来,刘月差点儿笑出声来。 “凭什么,我又不喜欢你这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林初阳那样的?” 第218章 仇报了 两个人其实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确切的说是还有萧夫人更是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儿子,再看刘月。 她的脸上还留着刚才被打巴掌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却还是那么好看的。 若是在那之前她做梦都想着儿子能看上一个女的多好,到时候不管这人是做什么的,她都会想尽办法的给娶回来,若是不愿意做妾,做平妻也行的,或者让儿媳妇做妾。 如今真的如她所愿了,可是她却是对这个女人能恨之入骨的,说什么也是不可能同意的。 萧夫人颓然的靠在丫鬟的身上,这世上的事情怎么就不能如自己的愿了。 她是很有心气儿的,因为自小就长的很漂亮,从来都看不起那些小官的人家,就算是萧家,当初也不是自愿的。 要不是爹爹被人给骗了,她又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人的,可惜家里已经没有别的姐妹了,只剩下了她。 好在萧家也是没有让人失望的,她做到了当年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没有什么尴尬或者是不适应的,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就 走到了现在。 唯一让她感到绝望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大儿子了,原本这是她最骄傲的事情了。 他的出生挽救了她的绝望,可为什么长大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为了他做了很多不被世俗所能容忍的事情,这一切跟野心相比简直就微不足道的。 “夫人,夫人……” 丫鬟有些着急的看向了萧大公子,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无动于衷的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美人儿。 瞥了一眼萧夫人的方向,估计是被自己给气死了吧。 她笑吟吟的看向萧涵,这种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萧家如此这般的严防死守着就着实是有些奇怪了。 “萧慎儿能活着是不是因为帮过那位魏公子。” 将紫桐护在身后随口胡诌,主打一个拖延时间,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的。 “你很聪明的,可是聪明的人大都活不长的,可是若是愿意到我的身边来就不一样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他不能给的我也能。” “不知道什么是本王给不了萧大公子能给的?”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接着不少人过来了,有黑衣人到萧涵的面前,小声的道:“公子,属下等拦不住。” “那你们还活着干什么?” 萧涵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刘月摸了摸胳膊,这个人还真是。 身后围着他们的黑衣人快速地退回到了萧涵的身旁,谁也没有想到林初阳会亲自前来的,就是刘月自己也是有些茫然地,不过能在这个时候看见他也很是高兴的。 紫桐更是兴奋地不知道说什么了,青岚和江玉也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 刘月的手被拉住了,不过并没有让她站到自己身后去,反而是让刘月和自己站到了一起。 站在一起的两人郎才女貌的模样更是让萧涵气愤不已,凭什么他这样的人能拥有这样的美人儿,这明明就应该是他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了,刘月觉得很是有趣的看向萧夫人。 这样的动静让萧夫人醒过来了,当看到林初阳的时候愤怒又开始充斥大脑了。 萧铭是她很多年之后才生的小儿子,确实是很宠爱的,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对她简直就言听计从的,这样的孩子咋么会不被人喜爱了。 特别是她在被大儿子给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看着可爱的幼子就会有种成就感,仿佛她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若非是这两个人,小儿子怎么会死的,被怒火控制了的脑子已经什么都想不到了。 当她抢了身边护卫的剑冲过来的时候林初阳抱着刘月已经退后了,同一时间他更是一脚踢了过去,至于踢到了什么位置他也是顾不上了。 只听得一声尖叫之后对面就传来了格外惊慌的声音,哈不容易站定了,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萧夫人躺在丫鬟的怀中大大口的吐着血。 有些吃惊的看了林初阳一眼,他只是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对于萧家的这些人他很早就已经看不惯了。 “是公报私仇吧?” 刘月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虽然她也看不挂那位萧夫人,但是下这么重的手还是做不到的。 “刚才形势危急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言辞依然很是谨慎,刘月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直到发现他在给自己使眼色,恍然间明白了过来。 难怪了出现的不是自己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人,而是他了 。 迅速的调整了情绪,带着一丝惊慌的道:“夫人,没事吧?” 声音不大不小的刚好能让所有的人都听清楚,萧涵原本是没有注意到萧夫人的情况,毕竟他早就习惯了母亲在内院说一不二,仿佛是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她的。 即便是她下令杀了自己的心上人他也能理解,只不过是对泄漏消息的人感到愤怒,这个人就是皇后,所以他一心想要将三皇子拉下马来,就是为了让皇后也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感受。 而此刻听到刘月的声音,再回头看到刘月紧紧的抱着林初阳的胳膊脸上的惊慌之色怎么也藏不住的时候心里的愤怒也是压不住了。 林初阳很是满意的拍了拍抱住自己的手,略带挑衅的看向了萧涵,虽然对他的那些事情不敢兴趣,可是敢对刘月动心心思,他是动了杀心的。 萧涵微微眯眼,他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为什么这个曾经孱弱的皇子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只是一种感觉,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王爷可真是有空啊,居然还来接王妃的。” 萧涵让人将萧夫人抬到马车上去,他们这次出来没有带大夫的,萧夫人这个情况是很危险的。 “萧公子不送夫人回去吗,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哎呀,夫人稚怎么能拿着剑对着我了,吓死我了。” 刘月在心里呕吐着,这些话都是她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 紫桐对着自家王妃给了一个大拇指,刘月脸色苍白的笑了笑,看起来是真的被吓住了。 萧涵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人看好她了,这回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他也是知道小弟死了之后母亲就有些不对劲了,之前的聪敏谨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竭斯底里的癫狂,但是他也不会想到她居然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做出这种事情来,往日里她总是教育自己要顾全大局的。 可是他已经厌倦了这一切,凭什么他要付出这么多,同样都是萧家的子弟为什么他就能无忧无虑的长大,自己就得三岁就开蒙,一切都要为了萧家的大业牺牲掉。 他爱的人也只能忍痛放弃,他想要的东西也要让给三皇子,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让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就在此刻爆发了。 林初阳愣了一瞬间之后看见刘月看向他的眼神就有些了解了,狂喜之后是巨大的恐惧,一伸手放在刘月的脖颈处。 那天的最后发生了什么刘月是不知道的,因为没多久陛下就出现了,不过差不多的事情都知道了。 陛下的脸色很不好,因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萧涵居然能做到这么多事的,在他的眼里萧涵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这孩子出生的那段时间自己跟萧夫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甚至都还担心过若是这孩子跟萧家的人不像那该怎么办。 不过随着这孩子长大越来越像萧夫人,这个担忧就打消了,他也在着力的培养他,原本以为是个不错的。 还曾经想过到时候自己传位给老三,然后他来辅佐,这样的结局就是最好的了。 没想到这一个个的居然早就已经忍不住了,要不是一时兴起的问了一声,他还真是不知道这些人背着自己还敢做出这些事情来。 “小姐,长乐侯府被抄家了。” 映雪脸色有些白的说道。 刘月正在桌前练字的,听到这个消息,一笔直接就歪了。 “什么罪名?” “跟南越有染,是彩月公主供出来的,说是世子夫人早前跟应家的大公子有过不少的书信来往,还被人从世子夫人住过的佛堂中翻出来了不少。” “这是假的。” 放下笔,有些惋惜的看了一眼作废的纸。 那个佛堂是还是自己布置的,根本就是藏不了什么东西的,世子夫人也不可能会这么蠢的将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里面。 “不过既然已经搜出来了那就证明陛下是有心要收回爵位了,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件事从陛下登位开始就已经在酝酿了。” “是啊,那会儿我还年轻了,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是听说过的,那段日子京城都要血流成河了。” 李妈妈感叹着,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当年逃过一劫的家族在此刻应该是在瑟瑟发抖了吧。 “真的吗?” 映雪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时刻,那天偷偷去看了一眼。 就看见侯府的大门就那么敞开着,一众女眷从来都不出二门的,当时也被赶到了众人能看见的地方。 其中隐约能看见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更有娇美的少女,她到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女子直接一头撞在了红漆木的柱头上。 倒地的时候血都已经流的满脸都是了,已经看不清楚相貌了,只能听见有人惊呼叫着世子夫人。 刘月静静的听着,原本以为这些人肯定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才有可能会倒的,毕竟世子虽然不堪,可是世子夫人很是能隐忍的,再加上李明远的狠辣,要保住侯府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 没想到也不过是陛下的一句话罢了,她的心有些发颤,会不会自己也终有那么一天的。 京城里乱了几天就慢慢的消停了下来,消息也一点点的传了进来。 原来那天确实是陛下亲自来了,至于陛下为什么会那么有兴致,就只能问纪王了。 刘月却知道这绝对是寿昌伯授意的,纪王不知道为什么也站到了寿昌伯的一边。 或许是萧家如此毫无顾忌的大肆屠杀皇子让皇族宗亲感到不安了,再这么下去皇位就真的很危险了。 又或许是长公主的事情确实是让陛下感到头痛,他想起了年轻的时候的事和人,所以想要来看看。 当这一切都集合到一起的时候,一切就那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林初阳并没有跟她说太多的,因为他太忙了,剩下的还活着的几个皇子大都已经被处罚了。 三皇子再一次病倒了,这回不知道真假,但是却是陛下亲口在大朝会上说的,太子身体不好。 这意味着什么,朝中的那些人精们都已经琢磨开来,有的甚至已经觉得这是陛下在为太子铺路了。 只是究竟谁才会太子了,举目望去,剩下的好像真的只有两个奶娃娃了。 若不是有萧涵的前车之鉴,陛下和朝中的众位指不定还真的就会选择那两个奶娃娃中的一个。 皇帝肯定觉得自己还年轻的,或许还能撑到孩子长大,朝中的那些觉得奶娃娃更好糊弄一些的。 不成想萧涵直接打消了皇帝的这个想法,他开始正式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来了,之前一直不相信的,如今仔细的跟太医询问起来。 才发现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自己真的已经不再有太多的时间了,若是让奶娃娃成为太子日后这大梁的江山也不知道会落到谁的手里。 可是三皇子的话他如今是绝对不肯的,先不说萧家算计他的事,就是皇后多年来一直都在给自己下毒,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一想就能明白的。 回宫之后他亲自去了趟栖梧宫,那里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可是宫殿巍峨依旧的。 在门口站了好久才进去的,至于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就算是他身边的公公也不知晓,因为他是一个进去的。 只是知道那天之后皇后就疯了,每天的药都是皇帝亲自过问了之后才送进去的,却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严重了。 第219章 抄家 三皇子醒来之后知道了这件事再一次吐血了,皇帝知道之后并没有太过悲痛,只是叮嘱了一声让太医过去就完了。 萧家的事情并没有传出来,那天去的人挺多的,却都是明白人,知道要出大事了,回来之后都将嘴闭的紧紧的。 唯独会叮嘱自己的家人不要跟萧家再有来往了,夫人们虽然不懂,但是看着相公凝重的神色也知道是不好了。 有那更加谨慎一些的,直接就不让府中的人再四处溜达了,京中的风气骤然间风声鹤唳起来,就是那往日里格外嚣张的纨绔都被家中长辈格外的约束起来。 有精明的商人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开始收拾行装想要跑路了,可惜还没能走出城门就被抓住了。 林初阳虽然身体不大好,但是目前为止他是唯一没有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的皇子,别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牵扯的。 何太医差不多是一天三趟的来给他把脉,就差住在王府了,无奈之下安心也只能从他的院子里被拉了出来,开始斟酌着给他下药。 能成为太医院的院正,那真的不是靠着什么关系就能上去的,更何况他是这么多年来陛下最信任的太医了,要想骗过他就是安心也是要慎重对待的。 借着天气转暖的时机,刘月的身体也好多了,那天的惊吓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好多了。 当知道那天来的是皇帝的时候,刘月甚至很是庆幸林初阳在最后关头将自己打晕了,否则的话,不管最后他和萧涵说了什么自己都是必死无疑的。 “王妃,” 李妈妈抹着额头上的汗珠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寒楼的人全都被杀了,无一人逃走的,萧老夫人中风了,萧夫人自缢了,萧大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至今都昏迷不醒的,……” 放下了手中正看着的书,刚要说什么,映雪也是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小姐,世子夫人来了。” 刘月大惊失色,这个时候能来这里还不被拦住,还要映雪亲自带进来的人就只能是柳飘絮了。 衣服都还来不及换就匆匆迎了出去。 一身农妇打扮的柳飘絮出现在眼前,身后跟着阿月在门口就停下了。 “姐姐,这是?” 看着她这一身的装扮刘月很是吃惊和不解。 “没事,就是今天心血来潮去了一趟庄子上,被人给跟上了,到你这儿来躲躲的。” 说得倒是轻描淡写的,可是往日跟她形影不离的阿日不见了,仔细看她的身上衣服明显是很不合身的,甚至就连耳环都少了一个。 “紫桐,去打水来,我要洗簌。” 果断的将屋中的人都赶了出去,等到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 刘月也不多问,自己去衣柜里翻去了,柳飘絮也是没有想到进来的时候她还着意重新打扮了一番,却还是没能逃过刘月的眼睛。 “好了,你也别忙了,我比你高一些的,你的衣服不合适,哎,不对呀,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柳飘絮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她的,倒也不是刻意隐瞒的,毕竟都来找她帮忙了,只是她什么时候长高的。 “呵,姐姐可真厉害,自己跑去杀人了还不留好后路,这回好了吧,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了。” 刘月毫不客气的揭穿,柳飘絮有些尴尬的笑笑,这个丫头跟自己年轻的时候简直太像了。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是有多让人讨厌的,难怪那些小姐们一看到自己就躲的远远的。 “你呀,这个样子会吃亏的。” 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过刘月早就已经个不在乎那些了,虚名对如今的她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她才不会为了别人的一句夸赞就做些让自己受委屈的事情。 “随便吧,反正我也不需要她们夸的。” 柳飘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如今她的身份跟当初的自己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的,现在她还有谁敢在她面前胡说的。 刘月好不容易从柜子里面翻出来一套骑装,在她的身上比划了一下,点点头,“恩,好看的。” “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穿这个,再说了,我还没有出孝期的。” “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姐姐这个时候穿着正好的,就是孝期里不合适,这件吧,也好看的。” 拿出来的是一套银白色的,柳飘絮点头,这还差不多的。 等到洗簌完之后拿了银质的首饰和一些小颗的珍珠戴上。 门口的阿月也被映雪拉去换衣服了,她的身形跟映雪差不多的。 刚换好,李妈妈的身后就跟着一个老妈妈进来了。 “王妃,这位是安平王府的管事妈妈。” “哦,怎么到我这儿来了,你们府上有事的话直接遣个管事的过来跟管家说就是了,我也不管外面的事情。” 那妈妈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柳飘絮一脸淡然的坐在屋中喝着茶,桌上的点心也少了两块。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解,不过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恭敬的应声道:“回王妃的话,我家王妃前些日子从封地来 了京城,只是偶感风寒没有能来拜访的,听说王妃的身子好了些,特让奴婢代她前来问候的。” 这个老妈妈不愧是安平王妃身边得力的,即便多年不在京城了,这些规矩礼仪也是没有忘记的。 “王妃送了好些东西来。” 李妈妈适时的上前说道。 “我这些日子身体不好也没有出门了,还真不知道安平王妃也来了,那你转告王妃等她的身子大好了我再去拜访的。” 说完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那妈妈也不再多说什么行过礼后就退了下去。 “这是真的要来京城长住的架势了。” 看着她离开刘月有些不解的道。 “有什么好长住的,她真的以为陛下脑子抽了会让安平王继位。” 柳飘絮很是不屑的说道,虽然那老妈妈并没有向她行礼,可能是不认识,但是刘月也根本就没有想要提起的。 “是你干的?” “什么?” 刘月摇摇头,她觉得京城里的事情越来越好玩了,这些日子来的人不少,但她大部分的都拒了,真正能见过的人倒是很少的。 柳飘絮和林静媛是不用通报可以直接进来的人,不过柳飘絮很忙,又在孝期中,几乎就没有来过的。 “你上午忙什么去了,不会是跟安平王府有关的吧?” 干脆挑明了问道,反正最多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看到如今皇子们都出了事,安平王有了别的想法也是正常的,不过他不该动我家大姑奶奶的心思。” 刘月正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差点儿被噎死了,映雪上来拍着她的后背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是吃错药了吧。” 这还真是完全没有想到的,安平王总是能做出这种奇怪的事情来。 “我家大姑奶奶虽然是和离回家了,但也不至于要去给人做妾的,我寿昌伯府还养得起。” 柳飘絮很是愤怒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这件事她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要不是她见大姑奶奶心情不太好,身边的人还说看到大姑奶奶的贴身丫鬟偷偷的哭,觉得有些不对劲,唤了人来追问才知道。 安平王居然不要脸到这个给程度了,听说已经在筹谋着怎么跟陛下提这件事了。 “所以安平王妃也听到风声了,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来京城?” “不是,安平王妃的心就更大了。” 柳飘絮的神情格外的严重,刘月有些愣住了,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不会真的以为皇位后继无人了吧,当陛下的皇子都是死的,就算是皇子们都不再了,还有那么多的皇族宗亲在了。” “你呀,就是想的太简单了。” 柳飘絮有些颠怪的看了她一眼后道:“你真的以为他们没有准备的。” “不然了,安平离着京城可是不近的。” 刘月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不对,论亲疏关系他不过是皇帝母亲的亲戚,就是皇子们都死光了那也是轮不到他的。 她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让皇族宗亲同意他上位的,即便是娶了寿昌伯的嫡女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他们手上有矿啊。” 这话着实将刘月给惊住了,无意中带翻了桌上的茶杯都没注意到。 “长乐侯府的那个矿山?” 她原本以为只是个落魄的侯府没想到牵扯进这么多的事情中,如今长乐侯府被抄家了,府中的主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没入教坊司的也不少,唯独那个李明远现在不知所踪。 “你不会是去狙杀李明远的吧?” 映雪还没有赶上来收拾就看见刘月直接跳了起来,这件事实在是让她惊悚的。 李明远到底是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能耐,还要寿昌伯夫人亲自带人去杀的。 柳飘絮是什么人,值得她亲自动手的人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的。 这才是让她深感恐惧的地方,这个人她曾经相伴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儿都没有发现的。 “没想到吧。” 柳飘絮倒是没有意外的,只是在看到那茶水要流到刘月的身上时拉了她一把不至于弄脏了衣服。 趁着丫鬟们收拾桌子的时候拉着她往后边逛去了。 “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枭雄了,很能忍啊,你看当初十公主还在世的时候他可是从来都不多说一句话的,就连纪王他们对他都是有些好感的。” 这意思刘月懂的,毕竟烧死自己的发妻这件事情就算是外人不知道却是很难瞒过皇族众人的,他们一直都是看不上这种人的。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让他们有所改观,自己当初还真的是小看他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皇族里比这肮脏的多的是,只不过他的手段有些过于了,要不是十公主太年轻不懂事做了些事情他还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柳飘絮叹息了一声,当初自己不在京城,等到回来之后 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了,而那个时候自己和世子也被人给盯上了,若是不然她定然是要揭穿这人的面具。 “如今他没有了长乐候府作为拖累在北源的势力更是一家独大了。” “怎么会?那里不是还有安平王在,他会甘心将银子拱手让人的?” 刘月很是不解,同时也有些后悔的,当初在北疆的时候分不出来精力,若是早知道是如此,有些怀疑的时候就应该派人过去看看的。 柳飘絮知道她的遗憾,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的,只是她们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能说服了安平王,这一点才是最奇怪的。 “或许他是有什么依仗的。” 刘月紧皱着眉头想着,这些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让的到手的鸭子给飞了,而且这个利益还有足够大才行。 “柳姐姐,你知道长乐侯府被抄家的时候带队的人是谁?”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突然间想起来长乐侯府的那位老夫人是个极其抠门的人,她从自己手上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这几年李明远虽然已经搬去了公主府,但是当年自己的那些嫁妆有着完整单子的只剩下了老夫人。 “你是说?” 柳飘絮也是眉头紧皱,她怎么会忘了这些,虽然长乐侯府早就已经衰落下来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更加不用说这几年侯府已经有起复之相了。 “姐姐,他们还参与了北疆的事情,南越也有他们的影子在的,或许他们的衰败根本就是用来遮人眼目的。” 刘月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她如今已经是将那人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了。 这个人实在是让她觉得很可怕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李明远的筹码是长乐侯府和建安候府的话,这两府中藏着的东西倒是不少的,但是我见过那抄出来的东西,两个府里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千两银子的,这就有趣了。” “不超过五千两,怎么可能,就老夫人箱子里的那些头面都不只这个数的。” 气急之下刘月直接脱口而出,柳飘絮眉头紧皱这会儿人向来也是很不可思议的,那些东西都去了哪里? 第220章 找人 两府被抄家的事情被淹没在了京城的巨大变动中,若非是柳飘絮不忿自己的大姑姐被人如此欺辱也不会查到这些。 “姐姐,你说安平王妃这次来是不是就是为了银子?” “李明远想要跟着她的车队进城?” “可是刚才那个妈妈说安平王妃已经到了几天了,就算是安平王府还有人没有到也没有那个胆子敢这么做的吧。” 即便是曾经自认为已经对他有过很深的了解了,她还是无法想象这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的。 赔上家族,赔上一切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忘了他最擅长的是什么?” 柳飘絮嘲讽的笑容让她有些不安。 这时候想起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曾经那种铺天盖地的仇恨仿佛没有那么的严重了,至少不会一想起来就会心脏紧缩整个人都站不起来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从她去了北疆之后才有所改变的,仿佛是突然间就明白了林晗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父亲母亲要在明州那样的苦寒之地待上一辈子的。 她一直都没有再去见过长乐候府的人也是不想自己的心绪受到影响,这一世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能仅仅放在复仇上。 甚至于当时根本就没有想起这些的,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做了,还包括将费尽心思藏起来的金银珠宝全部都送了过去。 他最擅长的是什么,刘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就是那张脸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对呀,这不就是一切的起因嘛。 因为那张脸自己仅仅只是看了画像就陷进去了,仿佛是有种神奇的魔力一般,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了那张脸。 现在想来很是有些不可思议的,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哦,对了,你应该还没有见过这个人吧。” 刘月一向都很少出席各种场合的,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吴王的病情,后来虽然好了却还是常常反复的,又去了北疆一趟,回来之后为了避嫌更是很少出门了。 皇后当初也不喜欢她,到现在她可能连宗亲都认不完的。 “是哈,十公主一直都看不上我的。” 刘月笑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满的情绪,她本来就是有些刻意的避开这些人的。 她也总不能说自己还是知道这人的容貌有多厉害的,毕竟也算是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的,要不是死的太痛苦了可能至今都是无法清醒过来的。 “呵,她有什么脸面看不上你的。” 柳飘絮很是不屑,这些个皇族中人没脑子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她死的是一点儿都不冤枉的。 “十公主她一个没有依仗的公主也敢去沾染李明远这样的人,没有像他的前夫人一样被烧死已经算是给皇家得面子了。” “也许他们是真心的。” “呵,真心的,所以举报了她,这个人的真心也太离谱了吧。” 对于这样的人柳飘絮向来都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姐姐,你见到他了吗?” 不想再讨论这个人了,刘月转移了话题。 “没有,若是有的话我就会在这里了,早就拎着他的项上人头进宫去了。” 柳飘絮是有些气愤的,她好不容易此查到这个人的去向,没想到还是被他给逃脱了,反而还让自己泄露了行踪。 “阿日去哪儿了?” 刘月微微一笑问到。 “留在哪儿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不信了,他还真的能逃出去的。” “姐姐,这是何必了,你直接对付安平王就是了,何必要去找这个人。” 这人的心狠手辣确实让她有些心悸的,她很怕柳飘絮会被他给害了。 “你身上的血?” “放心,那不是我的。” 柳飘絮挥了挥手,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安平王这些年在封地倒也是没有荒废的,培养了不少的死士,虽然不能跟寒楼的人相比,功夫也都不错的,我们差点儿就被抓住了。” “他果然很厉害啊,这么快就能让安平王的女儿为他所用了。” 刘月微不可见的叹息了一声,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管这个人最后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将是林初阳的对手。 “王爷这些日子很忙的,我都有两三天没有见到他了,只是他身边的护卫也是不少的,就算是真得昏头了他也是不可能刺杀的。” “刺杀是做不到的,宫中还有陈王在的,但凡他入宫就是自投罗网。” “那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刘月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折腾了这么多年的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妃入京和王爷所带的人都是有定数的,他是不可能混进来的,若是县主的话……” “他是想要找你的麻烦。” 柳飘絮突然间恍然大悟似的看向了刘月。 刘月被她看的有些毛骨悚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找我,找我什么,什么麻烦?” 看着刘月被吓的脸色苍白的模样柳飘絮笑,“你不知道吧,昨天下午的时候陛下紧急传过何太医的。” “陛下怎么了?” 有些紧张,可也仅仅只是紧张而已,她虽然不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林初阳被宫里来的太监叫走她还是知道的。 “吐血了,据说是被长公主给气的,回宫之后一时没有缓过来就撅过去了,何太医赶到的时候陛下已经晕过去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柳飘絮神情很是淡然,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宫里现在的那些人就是全死了也是不冤枉的。 “他后来醒过来之后就让人将殿下给叫去了,这件事目前已经有不少的人知道了,大家都在为未来做打算,所以我才能在这个时候溜出来的。” 刘月有些吃惊,她就奇怪,柳飘絮虽然大胆,可是作为寿昌伯世子夫人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这样出格的事情了。 “你知道当时在陛下身边有不少人,但是皇子就只有这么一个的,同时陛下还让他协助处理政事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这,不可能吧,不是还有三皇子在的。” 刘月大惊失色,这件事确实是让她有些慌张了,从未想过居然真的会这么快的。 “呵,三皇子,他现在就只是个活死人了,陛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让人吊着他一口气。” 这件事刘月倒是知道一些,皇帝其实还是想要救一救这个他疼爱了很多年的儿子,可惜啊,不少人不会允许的。 她们甚至都没有动手三皇子府中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出来,他的贴身丫鬟早就已经被人给收买了,至于三皇子妃早就在想自己的后路了,只可惜对于她来说自从嫁给三皇子之后就已经是没有后路了。 “从昨晚开始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人也开始相互走动了,甚至有些人已经避世很多年了。” 刘月静静的听着这些对她来说很是遥远的讯息,有些事情并不是坐到了位置上就能知道的。 只是有些太快了,她虽然做了些准备却是完全不够的,按照太医的说法陛下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这段日子她在想法子让安心有机会去给陛下把把脉的。 “姐姐,这会不会是假的。” 她有些不太相信,陛下那个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这样嘛。 柳飘絮笑,“果然是亏吃多了,就学聪明了。” “放心吧,这次是真的了,我都拿到何太医的药方了,也找府中的大夫看过了,确实是很凶险的,换成没有经验的估计也就没救了。” 说着从袖中拿出来一张纸,刘月看过之后塞进香炉里烧了。 柳飘絮很是满意她的谨慎,叮嘱道:“一定要告诉王爷,这段时间千万要小心的,如今所有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身上,陛下到今天也不肯立太子,名不正则言不顺,别看现在这些人这个样子一旦翻脸比谁都快的。” 刘月点点头这种时候其实才是最危险的,以她对这位皇帝陛下的了解,此刻他的疑心肯定是已经达到了顶点,林初阳已经没有法子脱身了。 “你别担心太多了,只要王爷好好的,我们才能有更好的机会。” 柳飘絮也不能待的太久了,毕竟还在孝期中,刘月亲自将人送到二门外才回来。 一边往室内走,一边让人去叫管家过来。 进屋换了衣裳后管家已经到了,见她一副要出门的模样有些吃惊。 “你不用管了,我会带上江玉的,只是去银楼看看。” 刘月将刚才柳飘絮叮嘱的话跟管家重复了一遍,这件事太重要了,就算是再三叮嘱也不会过分的。 管家点点头,王爷临走之前也是这么吩咐过的,原本想要再买几个小丫鬟的,明天牙婆就要带着人来了。 “这件事先放放吧,再多辛苦妈妈一些日子,等到事情定下来之后再说。” 李妈妈也是点头,她比刘月更加了解伴君如伴虎的惊险,这个时候最好的就以不变应万变才对。 等到出门的时候就连刘月的手上都拎着个包袱的,映雪很是有些紧张的抱着自己手中的那个匣子,看了一眼江玉手中那个比自己还要大一些的包袱皱眉说道:“小姐,不能装在大箱子里面吗?这个也搬不了多少的。” 刘月笑着摇摇头,“只有这样才能不引人瞩目的,若是大箱子碰见了人该怎么说?” “也是啊,这个样子的话还能说是旧的拿去改改。” “最好是不要碰到人了,要不然这么多也是说不清的。” 江玉这几天跟映雪很是要好的,说起话来也是没什么顾忌的。 只是一辆很普通的平顶马车,从吴王府旁边的巷子里出来的时候 根本就是无人在意的。 刘月让车夫特意绕到大门口去看了看,果然是看见了好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姐,那个人已经在咱们门口转悠好几天了,不过就是换了件衣服的,那边那个女的昨天是卖花,今天也来了……” 映雪给刘月介绍门口的这些人,刘月笑,如今诸事繁忙,也根本就分不出人手来去查他们究竟是谁派来的。 不过无所谓了,左右也不过就是那些人的,如今的情形已经比当初她刚刚嫁过来的时候好多了,至少府中已经没有这些人存在了。 马车很平稳,若是有人知道眼前的这个车夫是除了陈王之外的江湖第二高手估计是会被吓一跳的。 银楼很快就到了,金掌柜行了大礼,原本刘月是不让他这么做的,因为每次都这样的话实在是太繁琐了,但是金掌柜很是坚持的,也就随他去了。 让女儿女婿结果三人手中的包袱点数之后收了下去。 “王妃,这些至少都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我这里熔炼能力有限。” 金掌柜有些遗憾的说道。 “没关系,这个不着急,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刘月挥退了屋中的其他人,江玉出门之后就守在了门口,映雪跟着去看熔炼金子了。 刘月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金掌柜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闪过一丝黯然,那里是林晗曾经最喜欢的地方。 这个铺子原本是很小的,但是刘月后来直接买下了左右两边的铺子,将它给扩大了。 这样一来后面原本狭小的住宅空间就变的更大了,金掌柜接手之后将这里又改建过了。 外面看起来只是一间普通的铺子,但是实际上金掌柜一家住在这里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这个地方更是用来接待贵客才会打开的,这里面的装饰一应都是按照林晗曾经喜欢的那样。 刘月一看就明白了,所以她很信心。 “掌柜的,这件事可能有些为难,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人选了。” 金掌柜没有说话,但是很明显的他也没有拒绝。 “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帮我找到李明远的行踪。” 当那个名字出口的时候金掌柜一向淡漠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还活着?” “应该是,听说他是跟着临安县主的车队,不过今天上午可能受伤了,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了,他绝对不能再进城了。” 刘月脸色很严肃,若不是此事极有可能会影响到林初阳,她还想亲自见见这个人的。 第221章 安平王妃 回府的时候刘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荷包来。 映雪很是吃惊的看着那个面上什么都没有的荷包,有些不知所措。 “别紧张,只是一些防身的工具,在上面放上珍珠就可以用作发钗了。” 打开荷包是个小匣子,里面有五枚金光闪闪的尖锐物体,她瞪大的双眼吸引了江玉的注意,凑过头来仔细看了看。 “嚯,好漂亮呢。” 刘月转头看向正在仔细观察小匣子里东西的两人,笑着道:“行了,快别看了,去让映雪找几颗珍珠来按上去,你们一人一个吧。” 虽然只是用来防身的,但却是纯金的,为了保证尖锐,所以做的非常的细,但这也是需要不少的金子了,就这么赏赐给下人了还很是让不少的人家羡慕的。 不过此刻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些,映雪也早就习惯了自家小姐的豪爽, 倒是李妈妈有些不安的。 “放心吧,妈妈,我有分寸的,现在也没有太多的人,而且大家都知道我很有钱的,这种时候这个是用来防身的。” 刘月笑看着镜子里皱着眉头的李妈妈说道,作为在宫里待过很久的人当然知道银钱意味着什么。 刘月每天守着这么庞大的财富是个人都会疯狂的,但是她并不是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林晗的经历让她早就已经能很淡然的面对幻月阁下面的那些东西了。 见刘月头脑清明,李妈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她只是害怕刘月年纪太小了变的跟宫里那些为了权势的女人一样。 “王爷回来了吗?” “还没有的,管家已经派人去宫门口候着了。” 李妈妈给她拆卸开头发,取下头上的发饰,看着镜子里已经张开的五官,刘月很是有些吃惊的。 这才多久啊,脸色红润,五官精致,一颦一笑中的风情是她都无法想象的,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若是实在是等不到,也可以去问问的,不用太过小心了。” 有时候反而会适得其反的,陛下如今这么个状况谁知道醒过来之后会做什么。 “王妃,安大夫也去了。” 李妈妈见四下无人,悄悄的凑近刘月的耳边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 刘月吃惊的差点儿将手中的珍珠耳环给扔到了地上,好在李妈妈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 “就是王妃刚出门王爷身边的小路子就来了,还给安大夫换了衣服打扮成小太监进去的。”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仿佛下了很重大的决定。 “传信给齐悦,让他去宫门口守着,若是今晚没有动静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宫。” 齐悦一直都在金掌柜的银楼帮忙,今天倒是跟着回来了,很快就带了人去宫门口了。 刘月重新换了衣服坐在屋中当中,屋中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唯独李妈妈可能知道一点儿却也不敢多说的。 直到半夜的时候管家匆匆跑来,几个人才明白过来。 看到管家进来,刘月脸色凝重的道:“不用回报了,不管是谁但凡是想要闯我王府的门都给我砍了。” 声音不大,但那气势却将见多识广的管家都给震住了。 “王妃,这是真的?” 紫桐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虽说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可那次也没有这么可怕的,好多布置都没有用上的。 “若是陛下真的醒不过来了,明天这京里就要血流成河了。”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虽然身在其中确实都没有想过的。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青岚,我这里有江玉就行了,你去帮帮飞羽他们。” 如今府中人手不足,他们一直都住在府中的。 果然很快府中就灯火通明了,府外的火把将半个京城的天都给映红了。 “王妃,有消息来了,是安平王……。” “王妃,安平王妃求见。” 刘月喝了一口浓浓的茶,听到这话笑了,这人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小蓁的身体应该已经好了吧。” 秦蓁从阴影里站了出来,她其实早就已经能下床了,只不过刘月不同意。 “你的轻功好,去寿昌伯府和纪王府附近看看,若是可以的话搭把手。” 今晚纪王和伯爷肯定是都不在府中的,她有些担心。 秦蓁点点头,带了几个人走了。 “走吧,我们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安平王妃。” 待客的花厅中,安平王府的下人来了不少,只不过都规规矩矩的站在屋外,敞开的门口站了两个老妈妈,其中一个个就是刚来过不久的。 “真是稀客啊,王妃夤夜前来不知道有何指教了?” 刘月连屋都没进,只是站在门口笑着问道。 屋中站着的人回过头来,看向门口的娇美佳人,刚刚还算是淡漠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了。 她一向是高傲的,觉得自己出生高贵,生来就应该是人上人,可惜命不好,出嫁之前侯府被抄,想尽办法才能逃了出来,为了能活的好些,耍了些手段,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杀了才得以嫁给安平王的。 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安平王的。 刘月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不过她想什么也是跟自己没有一点儿关系的。 位置站的很好,因为来了客人,所以花厅廊下的一溜串的灯笼都被点燃了,此刻她正在晕黄的光中仿若神妃仙子一般。 “王妃可真是美人儿啊。” 安平王妃忍不住的夸赞道。 “多谢王妃的夸奖,不过王妃总不会就为了我的美貌来的吧。” 刘月并没有客气而是照章全收了,安平王妃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叹了口气,想想自己,若是再能好看一些她的一生也不至于会如此辛苦的。 虽然帮着他得到了安平王的位置,可是男人嘛总是喜好美色的。 “王妃这里实在是太过冷清了,不如去我府上一叙如何?” 这样的美人儿弄死了实在是有些可惜的,反正今晚宫里的那些人都得死,到时候给她换个身份留下来,相信安平王也是很高兴的。 她还有把柄在自己手中,这样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刘月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招数,跑到王府来招揽自己,这人莫不是疯了吧,还是她笃定今晚的胜者就会是安平王了。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没有给王妃上茶?” 刘月脸色有些严肃的训斥着身边的人,甚至大有自己亲自去泡茶的架势。 映雪忍住笑赶忙上前扶住刘月,开玩笑了但凡是家里有一个奴仆的都不可能让女主人自己去泡茶的,就更加不用说王府了 。 转身就外走,没走两步就听见冷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同时有人拦在了自己的身前。 “王妃不用着急,我也不是来喝茶的。” 确实对王府的招待很是不满意的,可是正事要紧的,若是她不先下手的话到时候她就会插不上手的。 “那王妃夤夜前来是有什么要事?” 此刻刘月已经站到了院子当中的,安平王妃站在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灯火的映照下脸色很是严肃的。 “哼,你是听不懂是吧,我们王妃……” 安平王妃没有吭声,只是很是诡异的看着她,身边自有人帮着她出声的。 不过没有人让她把话说完的,一巴掌响在了还算寂静的院子中。 “你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敢大呼小叫的。” 映雪的身手已经很不错了,虽然知道这人身边肯定是有高手在的,可出其不意之下还是得手了,整个院子的人包括刘月都愣住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映雪暴怒的声音。 反应过来之后刘月差点儿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好在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 “好了,来者是客,去问问厨房的人都干什么去了,没见有客人来了吗?” 刘月摁住了想要继续发飙的映雪,虽然她也真的很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有什么底气的,可是毕竟自己是主人嘛,不能这么小气的。 安平王妃直接被气笑了,“王妃可真是御下有方啊。” “不敢。” 刘月假笑着回了一声,就看见院子中间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其中见过的老妈妈狠狠的说道,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慈善。 有些慌张的四下看了看,“这是?” “王妃耳朵不好吧,我们王妃可是已经请了王妃去咱们府上坐坐的。” “哎,你们……” 映雪再次想要跳起来却听见刘月柔柔的道:“王妃亲自来请,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的安平王妃,笑着道:“只是京城是要宵禁的,我们带头违规总是不好的。” “呵,那就是说你不打算接受了。” 安平王妃觉得有些厌烦了,这些脸好看的女子难道都是这么的讨人厌。 她已经没有了耐心,身边的大丫鬟再是了解不过了,给周围的人使了使眼色。 接到讯息的人点点头,径直往刘月的身边围过去。 刘月是真的惊呆,这人也太嚣张了吧,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底气,居然敢来王府中抢人,抢的还是王府的女主人。 院子外面的飞羽都要忍不住冲进来了,却在看到刘月的手势后只能死死的按耐住。 “呵,安平王妃,这里可是吴王府,我是吴王妃。” “放心吧,等过了今晚就不是了。” 安平王妃还是没有吭声,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代为回答的。 “王妃不会真的以为陛下会将皇位传给安平王吧?” 她敢这么嚣张不就是有这个传闻嘛,刘月很是干脆的将仅剩下的一点儿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安平王妃冷冷一笑,“原本以为是个聪明人的,没想到你跟那些草包都一样,之前我还觉得也许多加一个人就不会那么无聊了,但是看来你并不愿意的,我也不强人所难,妈妈,收拾了吧。” 微微后退一步,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呵呵,王妃可能是酒喝多了吧,真以为我吴王府是这么好近的。” 刘月是真的被气笑了,这人是真的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她的这个错觉。 想起来林初阳这段日子忙的脚不沾地的,京城却是越来越乱了,有些答案很快就要揭开了。 只不过可能谁也没有想到这人居然会盯上了自己,怎么说了,自投罗网可还行。 “我不知道谁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但是我肯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些漂亮姑娘,至于你刚才的提议,不好意思,本王妃还看不上安平王府的。” “放肆。” 有人想要冲上来却被映雪一拽就甩了出去,安平王妃的人都有些吃惊。 “好,好啊,实在是太好了,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我说,你是不是耳朵聋了,刚才我们王妃的话是没听见还是怎么的,陛下还好好的在宫里了,我们王爷也在,治罪,你吗?笑话,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紫桐的嘴皮子越来越溜了,映雪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李妈妈原本就想要呵斥这些人的,没想到被紫桐给抢了先。 不过她说的也是自己想说的,这样更好了,她总是本能的将规矩放在最前面的。 “给我撕了她那张嘴。” “来人啊,有人想要行刺王妃。” 两边的声音都同时响了起来,随之倒下的却是安平王妃带来的人。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 哐当一声安平王妃身边的丫鬟也倒在了地上,安平王妃一脸惊慌的看着走近的刘月,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说你是怎么当上安平王妃的,被人挑拨几句就真的以为皇位能落到你家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敢在京城做这样的事情,今晚我能让你进府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来人,把她给我推出门外去。” 外面正对峙着,要不是管家觉得可能会出事飞羽也不可能会丢下前面到这里来的,没想到一来就捡了个大的,她都有些兴奋了。 “小姐,难道就这么放了她?” 映雪很是不忿的,这样的人她都想要扇上几巴掌的。 “这些人你还没打过瘾的,放心吧,外面那么乱,她是脱不了身的。” 第222章 血玉 过去半个月之久了,直到刘月穿上了太子妃的衣服还是很有些不敢相信的。 那天晚上死了很多人,可以说是血流成河的,其中也包括安平王妃,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乱军之中,甚至就连被抓起来关进了死牢的安平王都不知道的。 “王妃,你说她是怎么跑出去的啊,我记得飞羽姐姐后来将她关进柴房了?” 映雪很是不解的道,这个人明明是被绑着关进去的,她还特意去看过的,后来是因为太忙了就忘了,结果第二天送饭过去才发现跑了。 这样重要的人她们也派人去找了,毕竟王爷还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宫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整整一天一夜之后王爷才从宫里回来,府中的人一直都没敢合眼,要不是王妃下令让她们轮流去休息,早就扛不住了。 这件事第一时间就告诉王爷了,她接的王爷只说了知道了,就再没有任何话了。 到的此时总算是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陛下虽然还活着,每天大半的时间都是昏迷的。 那天醒来之后知道了这些事情再次吐血了,要不是安心在可能就会直接撒手人寰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保护了一辈子的儿子和安平王带着人冲进宫来要自己立刻退位,不愤怒是不可能的。 原本以为已经被我在掌心里的皇后也突然间出现了,整个宫里顿时间就剑拔弩张起来了。 想起林初阳轻描淡写的告诉自己的那些事,刘月的手不由自主的又拽紧了。 “有些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安平王妃死在乱军之中就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否则她会承受不了最后的结果的。” 叹了口气,这身衣服实在是有些重了,因为陛下的身体不好,立太子也只是简单的完成了必要的流程,她如今的身份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有人提议让他们尽快迁入东宫去,只不过东宫自从前朝太子死了之后就封闭了,林初阳直接拒绝了。 每天早起晚归的,京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所遭受的损失比之前那次还要可怕的多,很多事情需要做。 更何况初接政务,很多事都还是没有见过听过的,好在有纪王和寿昌伯撑着,大事上没有问题,其余的就好多了,年轻的人才正在迅速的成长着。 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越来越热了,这身春装都快要穿不住了,府中早已经装饰一新了,之前的改建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王妃,郑王妃到了。” 今日,是她成为太子妃之后第一次举办宴会,地点就在幻月阁的。 早上林初阳出发之前和她一起用早膳的时候还笑着说他肯定是要来参加的。 被她虎着脸瞪回去了,都是女人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其实她也知道林初阳这是在给她打气了,换衣服的时候都在忐忑,也不知道今天会来多少人的。 同时也知道时移世易,京中的人对于这样的变化适应能力其实是最强的。 “幻月阁那边准备好了吗?” 李妈妈点点头,“王妃放心,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那些小丫鬟都一个个看过了,妈妈们调教的很是用心,各个都是好的,茶水点心紫桐亲自去盯着了……” 刘月缓步下了回廊往二门的方向走去,这样的场景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象过的。 路上就不停的有人来报客人到了,心上的大石头终于是落地了,不管后面来不来人,只要有如今这些人来就已经很成功了。 接到几位重量级的王妃,她们的年纪其实都已经不小了,一般的宴会是早就已经不会参加的了。 但是经过半个月前的事情加上这半个月对林初阳的观察这些很靠近的人都明白没有人能再撼动他的位置了。 而所有的女子都对这个居然说很有福气的太子妃很是好奇。 几乎很少出现在各种场合中,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办场宴会,连理由也是极为的牵强,说是有名花从北疆来。 这些人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啊,却也知道刘月这是主动的想要跟大家示好。 当朝太子妃的宴会她们这些老一辈的其实是可来可不来的,却都来了。 看着她们自来熟的拉着自己说着各种恭维的话,刘月紧张的毛病又犯了,对这些人林晗的那些记忆和手腕好像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李妈妈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微微俯身,“茶水都准备好了,请各位移步吧。” 回过神来,她扶着郑王妃当先走在前头,没过多久,原本静谧的幻月阁就开始热闹起来。 这个地方就是长公主在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来过的,好奇的人很多。 刘月干脆很是大方的让她们自己玩去,反正这里也没什么秘密了。 至于幻月阁下面的那些东西依然还在下面的,只不过入口已经更换了方向,就算是长公主清醒过来也是再也找不到了。 等到柳飘絮和静媛县主到了之后就更加的热闹起来。 世子夫人还在孝期,本来是不来的,但是她还是来了,刘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摆明了是来给自己打气的。 静媛县主跟这些宗亲的关系很好,老一辈的都很喜欢她,所以在看到她跟刘月的关系如此之亲近的时候还有那么 一丝的隔阂也就散了。 今日只是个小型的宴会,请的人也不多,但大家都很满意,刘月在最初的紧张之后也渐渐放开了,毕竟她如今的身份,再联想到她在北疆时的功绩还真的没人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太子妃本来是顺应太子而生的,但是在册封的时候林初阳坚持将她在北疆的功绩昭告了天下,这样一来,原本还对她颇有微词的皇族宗亲也就闭嘴了。 出生不好又能怎么样了,拈酸吃醋之前先想想自己会不会舍得将半副身家都给捐出去了。 送走了所有人之后映雪捶着胳膊说道:“没想到这个比打仗还累的。” 李妈妈也有些累了,这样的场面她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不过更多的却是兴奋。 王爷是好人,不,如今已经是太子了,只要他心存感激,太子妃日后的路就会好走很多的。 刘月望着已经空了的二门处,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之感,她想的是李明远到底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到现在金掌柜他们只是发现了踪影却没能留住人的。 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能留的,能从这么多次的绝杀中活下来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当初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太子妃,都走了,回去吧。” 见她一直看着外面,李妈妈觉得也是很正常的,没有长辈教导,很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她毕竟只是个下人,能做的有限。 刘月笑笑,当然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消她们的积极性的。 “准你一天的假,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虽然累了些,可是我全身都充满了干劲的。” 映雪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刘月笑笑没有说话。 走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此刻虽然有些晚了,但是还不至于看不清楚的,为什么眼前会有金星出现的。 最后听见的就只剩下了映雪的惊呼声。 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林初阳在床边看着什么,听见她的声音放下来手中的东西,扶她坐起身来,娴熟的在她的背后塞进一个大迎枕。 “我这是怎么了?” 林初阳的话中都带着笑意,同时也很满意的看着刘月瞪大的眼睛。 “怎,怎么会的?” 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就不会了,他们圆房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之前还记得喝些汤药的,这两个月各种事情蜂拥而至都给忘记了。 这个太突然了,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等到报了仇就想办法离开的,太子妃的责任实在是太沉重了,她觉得自己根本就完成不了的,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日后皇后也应该是自己的,想想就头疼的。 前世今生都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如今还能勉强胜任,日后可怎么是好。 却没有想到一个偶然的疏忽就会出这样的大事,有了孩子以一切的计划都要有变化的,她甚至想起了前世的两个孩子,若是他们能活下来,现在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放到了自己的眼前,那熟悉的味道将她跑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但却努力的让自己高兴起来,就着林初阳的手将那碗药给喝了。 “这是安大夫开的安胎药,不过他说也就喝这一副就好了,你的身体还不错,就不用喝太多了。” 刘月拉着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别担心,没事的。” 林初阳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等到她闭上眼睛睡着之后才悄悄的起身离开。 他实在是太忙了,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几位将军商讨南越的事情,那公主倒了也有些时间了,总不能就这么放着的,还有南越的五座城池也要派人去接手的,千头万绪好在这些人经过了这些事情之后都了解了他的性子。 听到府中的人来报,大家都纷纷祝贺,他直接就回来了,不过那会儿刘月还没有醒的。 抓着安心问了好几遍,最后他是实在是烦了,找机会溜了。 他一走,刘月就睁开了眼睛,主要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受这个孩子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睡着的,反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屋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做着自己的事,脸上的笑容让刘月有些郁闷。 不过这在李妈妈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毕竟年纪还小,初次怀孕紧张也是必然的。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家都来了人恭贺,刘月也仅仅只见了几个相熟的人,其余的自有人去打发。 “太子妃,你现在的情况是不适合出门的。” 听说刘月在吩咐备车李妈妈赶忙过来阻止。 “没事的,妈妈,我只是出去转转,大夫也说了我的身体不错的,胎像也稳了。” 因为心里始终惦记着,她实在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府中虽然每日也会有人送消息进来,但是大多都是事关北疆的,她的钱在那边,所以林初阳交代了那边的事情都必须让她知道的。 虽然李明远的事情她也能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心虚的,每每这个时候她总是没有办法开口。 所以她必须要去银楼见见金掌柜,可这些她也不可能说给李妈妈听的,别说是李妈妈了,就是映雪每每陪着她出去也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和金掌柜有同样的目的,所以她觉得自己能信任他,其实也并不是全信的,齐悦不是一直都留在那里。 李妈妈还是皱着眉头拦在面前,她不能让她这个时候出去冒险,谁也没有她见过的阴谋诡计多,宫里的那些人喝口茶吃个点心都能流产的,她实在是有些怕了。 刘月有些吃惊李妈妈的态度,她也是明白这确实是在为自己好的,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可是今天她不能接受的。 就在两人都在想着怎么说服对方的时候,秦蓁已经飞了出去,在映雪即将倒下的时候扶住了她手上的人。 屋中的几人都愣住了,李妈妈立马一把扶住了刘月,快步走到面前,看清楚了是齐悦的时候,刘月立马蹲了下来,李妈妈拉不住,也只能在身后小心的伺候着,同时吩咐小丫鬟去找安大夫。 “王,王妃,掌柜的出事了,这个……” 话未说完已经撑不住了,不过刘月已经看清楚了他摊开的手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用血玉雕刻而成的金鱼,圆滚滚的身子,煞是好看的。 “这个是,血玉啊。” 李妈妈低头看了半晌才说道,这种东西很是珍贵的,就是她也只是在当年的太后那里见过一手镯的,太后很是喜欢那手镯的,常常都戴着的。 第223章 重新开始 刘月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妈妈在一边守着她,想要劝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蓁第一次失去了冷静,被江玉紧紧的抱着,青岚在一边脸色很是有些不好,紫桐给大家都上了茶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的。 直到安心从屏风后面出来,脸色有些凝重,看见刘月的话时候勉强笑了笑道:“问题不大,只是需要多修养一段时间的,他的底子不错。” 秦蓁总算是松了口气,刘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她们都可以知道的。” 安心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腹部的伤势不算重,但是麻烦的是中毒了,这种毒不太好解的,是一种矿石制成的,我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 “呵,来人啊,去死牢里看看安平王府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有的话都给我弄过来。” 听了这话李妈妈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仔细看王妃的脸色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可是话语中的寒气已经足以将人给冻住了。 这样一来林初阳很快就被惊动了,毕竟她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死牢提人,刑部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既然知道了当然就会汇报给他了。 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已经是血流成河了,那人在死牢里能扛过几乎所有的酷刑,此刻却已经是开始求饶了。 刘月坐在廊上静静的看着他,“没,没想到你才是最狠的。” 那人其实已经晕死过去几次了,可惜的是有安心在想死都是做不到的。 “跟你们相比 ,我还是仁慈多了。” 把玩着那块血玉,刘月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那人却是能听的清楚的。 在灌下了一碗参汤之后他仿佛有了些力气,想要说什么却被刘月打断了。 “映雪,之前皇后娘娘送来的人参还有吗?” 映雪看了那人一眼,立马转过头来回答:“太子妃,还剩下几根泡了鹤顶红的参须了。” 映雪之前一直都是叫着小姐的,刘月听着也很舒服的,结果那天被刚刚回家的林初阳给说了,连带着刘月那天晚上都没讨到好,要不是她后来借口身子不舒服估计还能折腾的。 那人本来还是笑着的,其实也已经看不出来表情了,只不过是他的眼神让院子里的几个丫鬟看着非常的不舒服。 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刘月有些过了,毕竟她还怀着孕了,就做这样的事情,李妈妈劝了几句之后发现她坚持,也就算了,只是想着让她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情自己来做,还是被拒绝了。 结果审问下来,就只剩下了愤怒。 此刻映雪故意提高了声音,就是想让他听清楚的,果然在听到鹤顶红的有些绷不住了。 “贱人,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骗你。” 刘月冷笑,“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你认为我把你从牢中带出来就是为了听你说安平王做的这些事情,就这么点儿事情在陛下哪儿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的,跟我就更加没多少关系了。” 其实她是很生气的,可也知道这人的心理防线是很强的,否则也不会在安平王都死了还关着他。 “呵呵呵,”夜枭般的笑声响起来。 “早就听说太子妃是个聪明人,果然是聪明啊,怎么这么早就想要夺权了。” 因着伤势过重说话间还吐了口血出来,血水中间还能看见破碎的牙齿。 刘月眼神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还笑了出来。 “当初你就是这么忽悠安平王和安平王妃的吧,就是不知道李明远给了你多少好处的,或者说你是为了郑家的嫡长女长乐候的世子夫人心甘情愿的在安平王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的?” 林初阳刚刚想要进屋听了这话又停住了脚步,这个消息无疑于是石破天惊的,屋中的几个丫鬟都愣住了。 那人吊儿郎当的态度总算是崩了,他则呢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秘密就连宫里都没有人知道的,她是怎么会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的?” 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中传出来的。 刘月原本只是试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让她也是愣了半晌的,难怪长乐侯府的人都是那么奇怪的。 “你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 刘月微微一笑,很多事情就有答案,甚至就连李明远费尽心思的想要进京也有一丝线索了。 “李明远这个畜生,我就不该相信他。” 那人有些颓然的低下了头,他的下半身其实已经废了,此刻也不过是一股坚强的意志在撑着他。 “世子夫人已经在长乐候府出事的当晚就死了,半个月之后有人在春风楼的后巷里发现了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生的跟夫人极为相似,我们太子妃心好,给了银子让人将她给安葬了。” 李妈妈见机极快,这话说完那人确实是有些动静了。 这件事刘月倒也不怕查的,她确实是安葬了春风楼后巷子里的一些裸生的女子,甚至还派人去敲打过春风楼的主子。 很久之后,就在林初阳不耐烦的想要进来时,那人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了一个延续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这么长的时间跨度让刘月都是有些心惊的。 谁也不会想到二十多年前李明远居然就会有了那样的心思,那个时候长乐侯府危在旦夕,他甚至没有直接掀了世子自己坐上去,他根本就看不上那个位置的。 林初阳身后的人都惊住了,没想到这个人仿佛像条毒蛇一般一直都在寻找着机会,这其中不知道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说到最后他提了一个要求,“等我死了,能不能把我葬在她的旁边?” “她是罪妇,是不可能给她立碑的。” 刘月并没有直接答应。 “李明远这些年在京中有很多产业,春风楼只是其中之一,我可以将他们都交给你。” “好,我同意,但是不会给你们立碑。”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她无关了,她也有些累了,坐不住了,起身的时候差点儿一个趔趄。 李妈妈刚想要上前就看见一道墨色的身影从眼前过去了。 她们都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更加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李妈妈有些着急,怎么就被看见了,一般的男子都不会喜欢这样残忍的女子。 刘月的头有些晕,接着就发现更晕了,等到惊慌中一把抱住的时候才发现是林初阳将自己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刘月觉得很累,也不想说话的,看见李妈妈焦急的神色心下了然。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这样满手血腥的女子,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自己迟早都是要走的,只是可惜了这个孩子。 “来人,去让安大夫进来。” 林初阳黑着的脸让跟进来的紫桐有些紧张,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他。 赶忙去将安大夫给拽了进来,等到把完脉刘月在他难看的脸色之下喝完了一碗红枣羹之后才挥手让屋中的人都出去。 李妈妈几次想要上前来伺候都被他一瞪眼给吓了回去,此刻连连回头给刘月使眼色。 “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样的事情吩咐一声有的是人会去做的。” 忍了半天林初阳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尽可能的平静的说道。 “我没事的,你不知道我看到齐悦受了那样的伤,那种刀法跟我们当初在蓝州见到的很像,我以为是南越那边的人控制了安平王,所以才……” “他们确实和南越有关系的,只不过那位皇太后太狠了些,直接杀了其他的皇子,这样一来有些事情他们就做不到了,所以才会漏出行踪来被我们发现。” 这回轮到刘月吃惊了,她有些慌张的拉住林初阳的手说道:“那,那我是不是闯祸了,你留着他是有别的什么用处的,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林初阳忍不住的笑了,怎么个这么可爱的。 “没有,你今天倒是真的帮了我大忙的。” 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道:“刑部在这人身上费了不少的力气,都没什么用的,都准备放弃了,没想到被你这么一折腾让他开了口。” 林初阳细细的跟她说了些最近的情况,她确实是没有想到就连寒楼的真正主子居然会是南越的三皇子,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个陛下就一点儿都没有发现的?” 不是说整个京城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下,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这几年三皇兄仗着皇后和萧家的势力暗中很是赚了不少的银子,为了银子什么都敢做的,陛下也不过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他会直接就垮了也是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情。” 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却是一直都想让自己去死的,甚至还在背后诱惑母亲去下毒,这是何等的讽刺。 “这,陛下也信?” 刘月很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之前不一直都说是皇后和萧家力主的,这怎么主谋又变成了三皇子。 “是陛下亲自审问出来的,安心的医术很好的,原本他的毒还不至于致命的,皇后后来也不容易接触到他的饮食了,所以那毒的量是相当少的,病成这样也不过是被气的。” 林初阳的语气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在的,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在的,所谓的父子之情早就已经在一日日的等待中被消磨干净了。 对上这种事情刘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想着怎么样转移一下话题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最后林初阳直接脱掉了外衫陪着她躺下了。 李妈妈等在外面也不敢进来,映雪收拾完了一切过来的时候见着这场景抿嘴一笑转身忙自己的去了,至于秦蓁刘月让她守着齐悦。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刘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人,想要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发压在他的手臂下面,根本就起不来的,他睡的很熟,自己的这番动作也没能惊醒他。 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这样安心的睡一觉了,轻轻的将他的手臂抬起来,他也不过就是转了哥哥身而已。 悄悄的起身,披上外套走出来之后才小声的叫人。 昨晚是紫桐值夜,她早就听到屋中的响动了,却也不敢进来,这会儿听见刘月的声音赶忙推门进来了。 “太子妃,太子身边的人一大早就过来了。” 紫桐一边帮着刘月梳洗,一边小声的说道。 “太子还没有醒的,来的是谁?” “周将军。” 紫桐的动作很快,刘月平时在家的时候也就是普通的穿着,一个家常的小髻,一枚金钗固定住就行了,特别是怀孕之后就更是不想在这上面下功夫了 。 “我去看看吧。” 见到刘月,周将军直接就将自己事情竹筒倒豆子的说完了。 刘月都愣住了,这人就不知道避讳的,这些事是自己能知道的。 ”呃,我去把太子叫醒。“ 刘月转身就走,这都什么事啊,自己才不要管的,嘴翘的高高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明白周将军又不是傻,在没见到太子之前就将这些事情说给她听肯定是得到过首肯的,不然的话这些人根本就不会让她知道一个字的,更加不用说还问她的意见了。 自从在林初阳面前过了明路之后刘月就干脆不管这些事了,她也是完全都没有想到前面一点儿都没有症状的孕吐居然就这么在一个早上突如其来了。 犹记得林晗生两个孩子的时候都没有过吐的这么厉害的。 短短几天的时候就已经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了,林初阳好不容易回府一趟来看看她的,结果被吓了一跳,直接就让人将奏折等物全部搬来太子府了。 日日陪着,刘月感觉好些的时候会帮他整理一下,更多的时候她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一天天的就这样溜走了,期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就算是一直在府中不出去,刘月还是遭到了两次刺杀。 一次是有刺客突破了府中的守卫假扮成郑渊的下人进来的,这之后郑渊差点儿就把郑家给掀了底朝天的。 第二次就是府中新进的一个小丫鬟被人要挟了,想要给刘月下毒,却还没有交到刘月的手上就被李妈妈给发现了。 这样的两件事情之后府中的守卫就更加严密了,有些时候刘月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她也是明白的,这种非常时期是难免的。 李明远被杀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刘月已经生下了儿子,刚刚醒来看着被放在身边小小的一团,她的心都是软的。 林初阳穿着的朝服都已经皱成了一团,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守在这儿了。 李明远确实也是有性格的,最后一击,他不惜代价的将在京中埋下的钉子全部都启用了,顺利的进了府,没有想到的是林初阳会带着人亲自守在产房门口的。 “太子妃,这人也真是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的?” 映雪嘟囔着,这件事情她比谁都清楚其中的情况,毕竟那天之后关于这个人所有的消息都是由她处理的。 原本是想要除掉那人所说的探子,没想到越挖越深的,导致后来很多事情她都不敢自做主张了,李妈妈每每看到她从外面回来脸色都很不好看的。 陛下在刘月生下儿子的第二天也咽了气,国不可一日无君,第三天林初阳就登基了,因着刘月还在月子中,册后大典被退后了。 皇后宝册却是在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刘月处,如今她和林初阳分在两处,她要坐完月子才进宫的。 “人总是很奇怪的,但凡是有一丝的可能都会有别的想法,只是好与怀也就在这一念之间了。” 并没有直接回答映雪的问题,其实她也是没有答案的,或者这个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他孤注一掷究竟想要干什么,为势,还是为权,如今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从得知他死的那一刻,刘月觉得自己心头的大石就消失了,整个人轻松起来,就连怀中的小婴儿都要格外的香甜好多的。 “对呀,他还说是咱们陛下命好了,陛下哪儿命好了。” 她喃喃的道,这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作为和自家主子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人很是清楚这一切的,他不过是保命的技术要好些,惜命罢了。 “好了,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明天我们就要进宫了,收拾好了没有?” 收回思绪,刘月转头问道。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府中的一切由李妈妈处理着,她做得很好,也进宫去看过几次了,回来之后事无巨细的一一汇报了。 林初阳嫌弃原本属于皇后的栖梧宫不太吉利,直接将属于她的皇后住所改到了正阳宫中,这事儿原本是有异议的,但是被他理直气壮地驳回之后也就没人敢多管闲事了。 “李妈妈都忙了半个多月了,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除了这屋里的东西其余的都已经送进宫里去了,小丫鬟们也在重新学规矩的,就连紫桐每天都要抽出一个时辰去学规矩的。” 映雪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她的规矩可是很好的,虽然平日里很是有些跳脱,可却没有人敢让她重学的。 “你也被幸灾乐祸了,到时候进了宫要是被人揪了小辫子,我可不会帮你的。” “怎么会了,娘娘你是不知道最近宫里发生了件大事儿。” 她神秘兮兮的凑近了刘月小声的说道:“陛下将宫里超过年龄的宫女全放出去了,如今宫里都少了一半的人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那些老妈妈们可都没有走的。” 刘月笑着提醒她,皱着眉头一想,刚才的得意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看着映雪难看的脸色刘月的心情格外的好了,原本是想要悄悄离开的,可是在看到孩子的时候她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或者可以说是再相信自己一次,这一次总不至于也眼瞎吧。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那个人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