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麴义传》 第1章 麴义 初平二年,冬。 寒风凛冽封流水,白雪皑皑覆山川。 薄落津乃是冀州辖下的一座小城。 “津”意指渡水的地方,亦指渡口,因为此城临近渡口所以得名。 薄落津很小,小到称之为城都有些夸大,从古至今更是鲜为人知,但它所临的大河却广为流传,此河名曰磐河。 磐河流经幽冀两州,穿上谷,过渔阳,再经范阳,河间等郡县,最后汇于渤海。 离薄落津不远处的河面上有一座界桥,桥身横跨河水两岸,供行人往来,在桥头立有界碑用以区分两岸地界,因此得名。 五天前,在界桥以南约二十里左右的地方发生一场大战,大战双方便是刚刚逼走韩馥占领冀州的袁绍,与刚刚大破青州黄巾如日中天的公孙瓒。 此战若论规模不甚巨大,但影响却极为深远,后世将此战称之为——界桥之战。 此时在薄落津城外赫然可见一座庞大的兵营,城池与大营成犄角之势,共为表里,同攻同守,相辅相成。 大营门前用削尖的木头扎成无数拒马,用来阻挡敌人的冲锋和骑兵的冲击,大营内营帐林立,这些营帐无论是方位,大小,还是远近,都按照兵法严格布置。 大营内可见数队士兵手持长矛往来不断交叉巡逻,矛尖锋利透着阵阵寒光,让人远远看去便觉得不寒而栗,生不出半点想要靠近的念头。 在大营的中心位置有一座较大的寝帐,寝帐内一个大汉躺在榻上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汉双眼充满了血丝,精神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大汉名叫麴义,冀州牧袁绍手下大将。 五天前的那场大战,正是麴义率领八百先登死士,在界桥大破公孙瓒数万白马义从,并于阵前刀斩公孙瓒手下大将严纲,随后又引兵连胜数阵逼得公孙瓒退守蓟县。 此战麴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以步兵胜骑兵,名扬天下。 历史上对麴义的评价褒贬不一,尤其正史与演义的记载更是完全不同。 据正史记载,因为袁绍不满麴义的狂傲不羁,使计将其诱杀并吞其手下兵马,而演义则写成麴义在界桥追击公孙瓒时被赵云一枪挑于马下。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暂且不去讨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几天前的那场大战中,麴义并没有被赵云挑了,两人甚至都没有见面。 在界桥之战前,实力不济又是被迫应战的袁绍,几乎一致不被世人所看好,认为其必败,可最终的结果却是袁绍率军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当真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袁绍取胜心情自然是畅快无比,所以昨天晚上便在薄落津城中大摆宴席,犒赏三军! 而麴义做为取胜的关键人物,当然少不了被众人称赞追捧。 昨晚麴义刚开始还能保持矜持,说话也谦逊一些,可后来不知道是被捧的飘了有些忘乎所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到最后杯中酒只管往口中倒,语气也渐渐狂傲起来…… 最后也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酒,说过什么话,总之醉得不醒人事,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唉……!” 麴义轻声叹了一口气,穿越过来已经两天了,但心里依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本来昨天晚上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多喝,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极容易误事,万一露出马脚就坏了,但不想这心情越喝越糟,最后的结果就是……喝断片了。 以前看小说总幻想着自己能穿越,现在真穿越过来心里反而害怕极了。 毕竟小说只能是小说,较不得真,就算自己穿越前是一名历史系研究生,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穿越到汉末这个时间点可不是闹着玩的,群雄并起战乱不止先不说,只说现在的这个身份也不好,因为界桥之战已经开启,所以无论正史还是演义都交待得很明白……自己快要挂了,只是被谁杀死的区别。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既然没被赵云在阵前挑了,那么就得多多防范袁绍了。 还好现在自己穿越了,应该不会因为说话太狂傲而得罪袁绍,再怎么说咱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谦逊懂礼,收敛态度还是能做到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目前绝对不能得罪袁绍! 至于历史上袁绍是不是真的因为麴义桀骜不驯才动了杀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天爷能不能再给个机会,让咱重新穿一次?” 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 …… 记忆中麴义手下有一部兵马号称先登死士,共八百人。 这些兵是麴义当初从族中带出来的青壮,也是他的私兵,虽然这几年有些人已经战死杀场,但也重新招募筛选了一些新人加入,人数上大致没有变化,当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折损一些,现在的人数并不满编。 最主要的这一部兵马都是能打硬仗的强兵,悍不畏死,想到记忆里身体的原主人,率领这些士兵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的画面,稍稍心安了一些。 希望袁绍别对自己动歪心思,否则…… 麴义平复了一下心情,腰腹用力起身坐了起来。 “嘶……”刚刚坐起来的麴义伸出右手一脸痛苦的扶住脑袋,随即轻轻揉了起来,刚才起来的动作太猛,宿醉的后遗症显了出来。 “将军醒了?”随着门口帘子的掀动,一个壮硕的身影端着木盆走了进来。 麴演,麴义的族弟,也是麴义的亲兵队率,替麴义掌管五十亲兵。 这五十亲兵都是从那一部士兵中严格筛选出来的佼佼者,最主要的这五十人都是麴义的族人,对麴义绝对的忠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麴义一声令下,这些人会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生命。 “昨夜几时回来,现在又是什么时辰?”麴义一边表情痛苦的揉着脑袋,一边出声问了一句。 因为接受了之前的记忆,又经过两天的适应,所以说起话来倒也不觉得违合。 “咕噜”麴义感觉自己的肚子有些饿。 麴演走进帐中,将木盆放到衣架下边的支架上,又抬手取下麴义的衣服躬身来到床边,恭敬的回道:“将军昨夜丑时方回,如今已是巳时!” 听到已经巳时,麴义皱皱眉一脸自责的说道:“饮酒当真误事,幸得敌兵未至,否则悔之晚矣!” 一旁的麴演听到麴义说出误事二字,脸上一阵犹豫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动了动嘴唇忍住了。 穿好衣服吩咐麴演去弄些吃的,麴义坐在床边环视了一遍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帐,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来到水盆边准备洗把脸,低下头看着水中的倒影,只见水中的自己浓眉大眼,鼻挺口阔,皮肤泛古铜,棱角似刀削,单看长相虽没有后世的自己英俊,倒也英武不凡,算得上一副好皮囊! 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虽然长年习武身体底子好,但也耐不住这北方冬天的冷水……当真刺骨,倒是这宿醉被冷水一激去了不少。 未过多久麴演端着托盘回来轻轻放在案几上,盘中一木碗,一木碟,一木箸,饭菜无非粗米饭与煮熟的菜干,莫说大鱼大肉,就是想吃口新鲜蔬菜在这个时候的北方也是不可能的。 麴义坐在案几旁一边吃着有些难以下咽的吃食,一边在心里暗暗计较着今后的打算,而旁边站立的麴演则再次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可是有事?” 麴义虽然在吃东西,却早就注意到麴演脸上的神情,见他犹犹豫豫,心中生疑便主动相问。 “回将军,属下确实有事,只不知当讲不当讲,故犹豫不决,还请将军恕罪!” 麴义放下手中木箸,抬头平静的看着麴演,说道:“汝自族中随吾投军,一晃经年,由微末小卒累功升至队率,今更替吾掌亲兵,昼夜相随,心中当知吾对汝之看重,吾二人虽为族人胜似至亲,有话但讲无妨!” 麴演听完麴义的话,神情肃容,急忙正身拜道:“演深得将军厚爱,无以为报,唯效死命矣!” 麴义点头,道:“起身,且说何事?” 麴演再次拜谢方才起身,正色道:“将军可记得昨夜饮宴所说何话否?” 第2章 张郃 麴义被麴演的问话弄得一愣,坐在那里仔细回想了一遍昨晚酒宴上的情况,结果都是醉酒之前的记忆,表现嘛……很得体啊! 但麴演既然能这么问,那就说明自己后来一定说了什么话,而且极有可能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是错话,要不然麴演不能这么犹豫不决,要知道麴演可不只是自己的亲兵队率,更是自己的族弟。 “着实记不得了!”麴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麴演似乎早就料到麴义会这么说,稍稍整理一下思路,然后斟字酌句道:“别的都不打紧,只是将军最后说了两句话可能……可能于将军有些妨碍!”说完这句麴演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 “讲!” 果然如此,麴义感觉自己的头又有点开始疼了,刚才还想着说话要小心不要触怒袁绍呢,谁知道却已经说完了。 “第一句乃是将军执杯问席间诸人:试问天下,吾有八百先登,谁敢与争锋?”麴演说得很是平静,不过脸上却写满了担忧。 “嘶……!”听完这句话麴义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吾有八百先登,谁敢与争锋?” 霸气,这句话够霸气,这么霸气的话再加上自己醉酒后的狂妄语气,估计当时众人的表情老精彩了! 单手执杯,语气狂傲,斜头望天,睥睨天下,麴义现在想想都能出画面了…… 这么霸气的话若是由一方诸侯说,或者私下和心腹至交说都没有什么关系,但关键就在于麴义的身份既不是诸侯,又不是私下。 麴义原本是韩馥的手下,只不过当初更看好袁绍四世三公的背景和前景,这才联合其他人逼走韩馥,并拥护袁绍成为冀州牧。 而现在麴义虽然名义上是袁绍的手下,但是身份却很特殊,一是从未表态认主袁绍,二是在军中拥有自己的私兵,三是袁绍现在手下的将领,有很大一部分人当初都是麴义的部下,可以说麴义对他们有提携之恩。 提携之恩,在汉末可不是一般的恩情。 麴义现在与袁绍的关系与其说是上下级,倒不如说是一种合作关系更恰当一些。 而袁绍是什么人? 志大而智小,外宽而内忌,有求贤之心,无容人之量,君不见田丰田元皓之下场乎? “袁州牧当时可在场?”麴义报着一丝侥幸的心里问道。 “在!” “可曾醉酒?” “不曾!” “漂亮!”麴义在心里大喊了一句,随即一脸的苦笑,心中暗想:“还好当时坐着的是袁绍而不是曹操……!” “另一句是什么?” “另一句……”麴演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说。 “讲!”麴义神色嗔怒,关键时刻说话吞吞吐吐弄的自己强迫症都快犯了。 “另一句是郭图向将军敬酒,将军问郭从事曰:如无某家,汝等能有今日之宴否?问完大笑不止!” “啪……” 麴义听完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力量之大把托盘上的木著震得都弹了起来,木碗也震倒了,碗里的饭菜洒了一托盘。 这怎么可能是自己说出来的话? 这完全不是自己的性格好吗? 莫非自己受了原来麴义记忆的影响? 麴义瞪大眼睛负着双手,怒气冲冲的在案几后来回走着,气喘吁吁,摇头高呼道:“取死之言,真取死之言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若昨夜将袁绍换成曹操,说不定说完这两句话自己当场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好像听谁说过? 麴义真是后悔死了,现在满脑子就在想一个问题:“袁绍是不是已经对自己动杀心了?” …… 见到麴义大怒,麴演吓得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真不知道自己实话实说是对还是不对。 做为麴义的族弟外加保镖头子,麴演昨夜一直站在麴义的身后,当听到麴义说出这两句话的时候,麴演心里急坏了,可当时那种场合下,就算麴演心里再急也是无能为力的。 麴义依然不住的来回走着,心里暗暗想着对策,看看能不能想个什么补救的办法,自己可不想这么快就与袁绍翻脸,更不想这么快死。 这时突然只听帐外传来一声高呼:“麴将军在否?” “张郃?” 因为有原来的记忆,麴义很轻松就辨认出帐外来的人是张郃。 张郃,稍稍熟悉一点三国的人应该都听说过,曹魏名将,智将,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时候,要不是张郃在街亭大败马谡断了诸葛亮的后路,逼得诸葛亮不得已退兵,最后的结局极有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现在的张郃还没有达到那么高的成就,如今还只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小伙子,在袁绍帐下任校尉,当初跟随韩馥时便是麴义部下,出任行军司马一职。 麴义平复一下心情,重新回到案几前跪坐好,然后吩咐道:“收拾一下,请张校尉进来!” 麴演快步上前,弯腰将案几上的托盘端起,然后转身出了大帐。 虽然有之前的记忆,但麴义此时的心情却是复杂的,有期盼,有激动,有担忧,也有些许紧张。 无它,只因为张郃在后世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 时之良将,五子为先! 门帘掀动,一个年青挺拔一身盔甲的身影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有力,目光炯炯有神。 “张郃见过将军!” 张郃来到营帐中间的位置,抱拳躬身向麴义行礼问好。 如今正是战时,几乎所有将领都是整日甲不离身,因为甲胄穿脱起来很费事,而战争往往又来得很突然,当然像麴义这种有亲兵的高级别将领会有例外。 麴义并未起身,依然跪坐于案几之后,这倒不是麴义自大或者瞧不起张郃,只是因为两者的身份相差太多,礼贤下士没错,但也要分情况。 “哦……是儁乂,数日未见今见儁乂更觉英武,可喜可贺,来人,上坐!”麴义说完朝帐外喊了一声。 当初张郃在麴义手下当军司马,俩人相处融洽,不过在转投袁绍后两人被袁绍分开,而二人为了避嫌也减少了接触,毕竟身份尴尬,若是算起来今天应该是二人投袁绍后的第一次私下见面。 帐外的麴演听到声音重新走进帐中,从角落里取出一个软席放在离案几右侧不远的地方,然后转身出去。 “谢将军!”张郃抱拳行礼然后走到软席后跪坐下来。 “儁乂前来可是有事?”麴义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版的五子良将,笑着问道。 张郃听问,一脸正色道:“将军可记得昨夜饮宴所说何话否?” 第3章 竖子可恨 同样的话几乎一字不差的从张郃口中问了出来,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要知道陈寿在三国志中,对张郃可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郃识变量,善处陈营,料战势地形,无不如计,自诸葛亮皆惮之。” 一个能让诸葛亮都忌惮的人,会是一个不智之人吗? 麴义脸色微变,要知道自打转投袁绍以来,张郃甚得袁绍看重,每每托与要事,前途比之自己更加不可限量,今天张郃能不畏嫌言前来寻自己,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来人!”麴义猛的起身绕过案几向帐外大声喊道。 “将军!”麴演扶刀快步入帐,眼神暗暗瞄向张郃。 “此刻起,距大帐十步之内没本将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斩!”斩字一出,麴义的身上猛得涌出一股强大的杀气,这是真正百战先登之人才会凝结而出的强大杀气。 “诺!” 麴演做为麴义最忠实的追随者,对于麴义的命令从来不问缘由,只管坚决的执行。 片刻,帐外传来有序的跑步声,想来是麴演在安排亲兵站位。 此时张郃也已经起身,看着门外若有所思。 等帐外再一次归于平静,麴义大步走到张郃身边,恭敬的朝张郃鞠身一躬,抱拳道:“吾正为昨夜酒后失德之言惆怅,无以为计,今幸得儁乂前来,还请儁乂念在往日情分,教我!”说完再拜。 张郃见到麴义行礼大惊,赶忙侧身躲开,并伸手扶起麴义道:“将军快起,折杀郃也!” 麴义顺势而起,目视张郃,表情深切! 张郃神情激动,言:“郃自韩馥时便多得将军指点,获益良多,将军之英勇更为郃之楷模,几效仿之,今将军误言伤己,郃岂能视之不理耶?” 麴义感慨,伸手把住张郃右臂,道:“真义士也,请!”言罢拉着张郃走到案几后方,一同跪坐于榻上。 张郃直视麴义,问道:“不知将军心中做何计较?” 麴义神情落寞摇头道:“吾本新附之人,而袁州牧外宽内忌,昨夜之言恐难为州牧所容,于吾不利,恐怕……?” 说道这里麴义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张郃听完点点头,说道:“郃原以为将军不知其中厉害,所以特来提醒,今将军既已详察,此事易尔!” “愿闻其详!” 张郃略作沉吟,道:“郃有两计:一曰稳,二曰险,若成皆可保将军无虞,不知将军想先听哪一计?” “哦……?”麴义没想到张郃竟有两条计策,略一思考说道:“便先听这稳计!” 张郃点头不慌不忙道:“州牧所忌者,无非将军之勇武和手下强兵也,今将军可先负荆请罚,以失敬之罪求贬将军之职,再当众认主交出手中先登兵权。郃再替将军私下求助荀友若,沮公与等人在州牧前美言,州牧心中释然定再不相疑,此稳计也!” 张郃说完看向麴义目光灼灼。 而麴义听完张郃的话脸上表情变得阴晴不定。 其实张郃的这个稳计很好理解,那就是认怂。 我麴义不是又能打仗又有强兵让你袁绍害怕吗?好,那我就负荆请罪,求贬自己的官职,认主交权,任杀任剐,让你袁绍随便按在地上摩擦总行了吧? 你这么一个大人物总不会连这么点心胸都没有吧?要是我这样你袁绍再杀我那么会让其他人怎么想? 再加上其他人求情,就算是为了笼络人心你袁绍也得留着我呀,这就是张郃所说的稳计。 麴义甚至不用想都知道,要是自己真的这么做了,短时间内袁绍一定不会杀自己,但这么做完自己还有脸苟活于世吗? “儁乂且说那险计!” 张郃听到麴义让自己说险计,脸上神情仿佛如释重负般轻松下来,说道:“走!” “走?”麴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郃。 张郃神情平静道:“董贼祸国,群雄合而攻之,然诸侯各怀异志合而不和,至使功亏一篑,后各据城池相互攻伐,俨然战国,以将军之能何不趁乱谋一城而待天时,到时或拥兵自重或待价而沽,此虽兵行险招,但倘若成功岂不好过坐以待毙乎?” “嘶……”麴义惊讶了,到不是惊讶张郃话中的内容,而是惊讶这些话竟然是张郃说出来的。 若是坐在对面的是诸葛亮,郭嘉,甚至是田丰沮授,麴义都不会这么惊讶,可说话的人却是张郃,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还是个武将! 此时麴义对于陈寿的那句:“郃识变量”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真真人不可貌相也! 莫要小觑了古人的智慧,尤其是那些青史留名的名人。 麴义没有回话也没有说自己选择哪一条计策,只是恭敬的站起身,再次向张郃深深施了一礼。 而张郃这一次并没有起身躲避,坐在那坦然受了这一礼,脸上的神情不卑不亢! …… 薄落津城中有一处颇为豪华的大宅,此宅原主人是薄落津的富户,因仰慕袁绍不仅奉上钱粮资军,更主动将宅子献出让于袁绍居住。 此时宅中大厅,袁绍跪坐于主位脸色不悦,下方右侧坐着一文士,三十余岁年纪,细眼闪烁,斜眉侧飞,八字胡须,额下微微短髯,此人姓郭名图字公则,颖川人,现为袁绍手下谋士,深得袁绍信任。 在郭图的对面同样坐着一位文士,年纪约四十上下,身材消瘦修长,神情宁静优雅颇有文士之风,此人亦是颖川人,姓荀名谌字友若,同样也是袁绍手下谋士,当初韩馥让冀州于袁绍,与此人的游说有着莫大的关系。 “公则曾与麴义同侍韩馥,对此人了解若何?”袁绍面无表情向着右边的郭图问道。 郭图微微欠身,嘴角微翘拱手回道:“麴义久居凉州荒蛮之地,长年与羌人为伍,脾性几与羌人无异,虽能征善战但好大喜功,狂傲不羁,傲上而怠下,重利而轻义,势强则俯首称臣,势弱则刀兵相向,实为一狼也!” 袁绍听完剑眉冷竖“啪”的一拍案几,怒骂道:“竖子可恨!” 第4章 郭公子 袁绍骂完怒气冲冲道:“本以为其昨夜之言乃酒后狂语,孰知却为秉性使然,当真竖子可恨,此人有狼顾之相,久必伤主,吾当早谋除之,免得日后反受其害!” 郭图听完立即拱手媚笑道:“主公英明!” 郭图话音刚落,却听对面荀谌大声急道:“主公不可!” “哦……?”袁绍听到荀谌阻止,面露疑惑,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荀谌向袁绍拱手回道:“今主公与公孙瓒激战正酣,表面看似大胜实乃危机四伏,一则瓒贼势力依旧,不容小觑,待其休整完毕必将强势反攻,彼时结果若何犹未可知也; 二则冀州新得,无论军民皆未完全归心,久战易变拖延不得; 三则周边黄巾余孽以及山贼环伺,冀州空虚不可不防; 四则麴义乃军中上将更是有功之臣,杀之恐寒军中将士之心,此四点皆为要害,主公当慎思之!” “这……?”袁绍听完荀谌的一番话,心中的怒火瞬间熄去大半,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一旁的郭图见到袁绍似乎被荀谌说动心了,心中大急,诡辩道:“先生此言差矣!” 袁绍听到郭图这么说,眼睛一亮对郭图问道:“公则此言又是何意?” “主公!”郭图微微一欠身,然后脸露讥笑道:“荀先生刚才所说四点,图认为皆乃夸大之言也!” 袁绍听完脸上更喜,忙道:“可细言之!” 郭图见到袁绍面露喜色,心中大定,语气亢奋道:“公孙瓒之强在于骑兵,然界桥一战其数万精骑三停折损两停,白马义从早已名不副实,更兼其在辖地横征暴敛,民心尽失,与幽州牧刘虞更是貌合神离,早晚必有一战,以上种种皆注定公孙瓒非主公敌手,败局已定。 说到冀州民心,呵呵,不说其它,单说主公之家世就足以让民心归附,永不叛离,至于那黄巾余孽山贼草寇等等,皆乃乌合之众,食难饱腹,衣难遮体,有何胆量敢与主公为敌?难道他们还敢攻打冀州不成?所以不提也罢! 最后再说这麴义,虽然界桥一战此人当记首功,但若无主公亲自为其殿后,更兼颜文二位将军领兵为其掠阵,其焉能有此大功乎? 哼,那麴义不思为主公效死反却侍功而狂,侍宠而骄,不尊上,不敬下,实乃无德之人,主公斩一无德之人,军中将士不仅不会寒心,反而会认为主公赏罚严明,实乃英明之主也!” “啪”袁绍听完猛的一拍桌子,对郭图大声夸奖道:“好!公则所言正合吾意!” 郭图的这一番话当真说到了袁绍的心坎里,其实袁绍的心中真的很忌惮麴义,尤其是麴义手下那八百先登死士,当真让袁绍又爱又怕,只恨不能据为己有。 “主公……?” 另一边的荀谌听完郭图的狡辩,心中大急还想再劝,却被袁绍挥手打断面色不悦道:“吾意已决,先生无须再言!” “这……诺……!”荀谌回答得极不情愿,但知道袁绍的脾气所以也不再多言,只是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惋惜。 对面的郭图见到荀谌吃瘪,脸上得意的笑容一闪而过,随即又快速的换上一副谦恭的神情。 “可这麴义要如何除掉,直接派人去军中押解恐为不妥?”一想到自己就要掌控那八百先登,袁绍的心里便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郭图摇摇头,一脸高深的回道:“不可,那麴义有先登营在手,若是直接派人押解恐其闹将起来,于军心不利,不如派一胆大善辩之人前去传令,就说主公于城中再设一宴,专门为其嘉奖,以其莽夫的性格必不生疑定来赴宴。 主公则可事先在府中埋伏三百刀斧手,到时以摔杯为号,则麴义一举可擒也! 只要麴义一死先登营群龙无首,主公再亲自前去安抚许以重诺,则先登营必誓死效忠主公矣!” 袁绍听完眼中贪婪之色尽显,连连点头满意道:“此计甚妙,不知何人可去传令?” 郭图似乎早就料到袁绍会问这个问题,用手轻拂短髯,胸有成竹道:“牵子经素有胆识,又善答辩,可去传令!” “牵招?”袁绍略一沉吟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嗯,牵招之才可当此任,此事便全权交由公则安排!” “诺!”郭图徐徐起身行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在路过荀谌的身前时,轻轻摇头一笑,语气颇为讥讽。 荀谌脸上神情不变,目视前方,只是在心中暗暗念了一句:“小人!”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袁绍不满刚才荀谌劝阻自己杀麴义,所以等郭图走后随便安抚几句,便让荀谌离开。 荀谌告退出来忧心忡忡的回到住处,刚一进院仆人迎道:“先生,郭公子已在厅中等候多时!” 荀谌听到郭公子二字,眼神瞬间一亮,快步向客厅方向走去。 荀谌刚一迈进客厅,便大声说道:“吾正欲派人去寻奉孝,不想奉孝却先自来,当真心有灵犀也!” 此时厅中正斜坐一人,年纪约刚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神色悠闲,毫无规矩,听到荀谌的话慢慢坐直身体回道:“嘉观先生眉宇间藏有焦虑,且刚才脚步声颇为急切,莫非有事发生?” 二人互施了一礼,然后荀谌慢慢跪坐到主位,稍稍缓了一口气,说道:“奉孝所料不差,确实有事发生!” “哦……?能让先生如此焦虑,想来事情不小,且细说之!”年青公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荀谌。 原来此人姓郭名嘉字奉孝,颍川人,年二十一岁,与荀谌郭图等人自颖川时便已结识,如今一同效力于袁绍,只是身份地位完全不及荀郭二人。 荀谌与郭嘉相识已久,深知郭嘉为人,也不隐瞒,如实将刚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唉……无故杀害有功上将,实不可取也!”荀谌说完想到在袁绍府上发生的一幕,再次叹息了一声。 郭嘉听完并无惊奇仿佛早已知晓一般,再次换上之前悠闲的神情,动动身体稍稍换了个更舒服点的姿势,问道:“先生可知嘉此来所为何事否?” 第5章 决断 听到郭嘉反问自己,荀谌摇头如实道:“不知!” “实来向先生告别也!”郭嘉说完向着荀谌抱拳微微一笑。 荀谌听到郭嘉是来向自己告别,脸色大惊,急忙问道:“奉孝何出此言耶?” 其实当初郭嘉能来投靠袁绍,与荀谌的劝说有着很大的关系,不仅是郭嘉就连荀谌的亲兄弟荀彧之前也一同效力于袁绍,只是荀彧认为袁绍难成大事,于年初便离开冀州投奔了曹操。 郭嘉缓缓说道:“先生当知,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断,欲定王霸之业,难矣! 今又以一己之喜恶,妄杀有功上将,实非明主所为也。嫉贤而妒能,知人而不善用,忠谗不分,沽名钓誉,将来恐一战而折也!” 说到这里郭嘉缓缓起身,负手在厅中慢慢踱了几步,似笑非笑道:“先生当真不知,数日前袁公何以让麴义在界桥领兵先登乎?” “嘶……这……?”荀谌听完郭嘉的话倒吸一口冷气,竟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 郭嘉终究还是走了,虽然荀谌极力挽留但也没能改变郭嘉的心意,郭嘉走得很是决绝,甚至都没有告知袁绍,只领着一名伴当背着行囊便悄悄离开了,瘦弱的背影很是洒脱。 荀谌看着郭嘉远去的背影,心中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奉孝,希望我们今后不会在战场上相见!”说完又想到郭嘉临走时对他说的话,面容一紧快速向袁绍的住处走去,样子十分的焦急。 …… 麴义不知道郭嘉的事,虽然原主人的记忆中有着郭嘉的身影存在,但却很是模糊,想来原主人从来没有刻意去关注过这么一位,每每坐在角落里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郭嘉在袁绍这里一直非常低调,哪怕是昨天晚上那种场合,郭嘉也是独自一人远远的坐在角落,甚至都没有向袁绍和麴义敬酒,这也使得麴义并没有注意到这位鬼才。 而且记忆之所以被称为记忆,那便是只有在你刻意去回想,或者联想到它的时候才能记得起来。 太阳已经偏西,城外军营中除了站岗和巡逻的士兵外,再也不见一人,所有的士兵全都躲进了帐篷里,挤在一起一边烤着火,一边不住的搓着手。 北方的冬季黑夜总是来得特别早,气温也随之降得更低,大有要将世间万物全都冻住的架势。 外面站岗巡逻的士兵,在喘息之间口鼻处白雾隐隐,时间久了,胡子眉毛之上皆挂满白霜,像极了须发皆白的老人。 寝帐之中,麴义独自一人坐在榻上盯着案几方向,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麴义的眼睛转动得很快,说明此时心里并不平静。 这是汉末,名声最为重要,有一个好的名声在很多事情上可以做到事半功倍,也正是因为如此,麴义才坐在那里犹豫不决。 忠,义,孝,廉,诺,乃是汉末最被世人所看重的几点。 麴义已经背叛过韩馥一次,名声在一定程度上已然受损,再加上长年生活在凉州,很多中原人特别是文士对其颇有轻视,所以在袁绍没有动手之前,麴义绝不会再次冒然叛走,吕布三姓家奴的下场,历历在目。 被逼走和主动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自己既要让袁绍先出手,又不能让他得逞,这个时机的选择和判断就非常重要了,早了不行,晚了更不行。 要是有人能为自己通风报信就好了! 其实做为一名穿越者,即使这次袁绍不杀他,麴义也绝不会为袁绍效忠,稍稍了解一点三国的人都知道袁绍的为人和他最后的下场。 此人难成大事,绝不可与谋。 与其提心吊胆的活着,还不如像张郃说的那样,谋一地而待天时,管他成与不成最少自己拼过了。 随着自己穿越而来,麴义就再也不会是以前的麴义了,去他娘的鸟命,我自己的命我自己说得才算! 这时麴演掀帘走进帐中,先是来到案几边小心的将油灯点亮,随后又转身将两块木炭添入火盆,好让帐中的温度更高一些。 “传令!”坐在榻上思考的麴义,随着灯光的亮起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显然已经做出决断。 正在挑弄炭火的麴演听到麴义说传令,赶忙丢掉手中炭夹转过身躬身领命。 “传吾将令,从此刻起先登营及亲兵,械不离手,甲不离身,每人备足干粮随时待命,切记要暗中行事,不可声张!” “诺!”麴演毫不迟疑回答得极其干脆,眼神更是一如即往的坚定。 麴义没有理会出去传令的麴演,而是慢慢拿起案几上的佩剑,“唰”的一下抽了出来。 这把剑名曰青锋,相传与青釭同源,皆是春秋战国时欧冶子和干将联手铸造,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当年麴义为了得到这把剑,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 麴义上下打量着这把遍体寒光的青锋,口中呢喃道:“袁绍,我就赌你会在这几天对我动手!”说完挽了一个剑花。 “将军,牵从事在帐外求见!”麴义正坐在那里看着宝剑,麴演再次掀帘进来禀道。 “牵招……他来做什么?”麴义有些疑惑。 麴义对于牵招还是印象很好的,尤其是他与史路等人冒险收敛乐隐尸体一事,更是让麴义欣赏。 牵招做人有情有义有担当,在麴义心里是一个可交之人! “请他进来!”麴义说完“锵“的一声将宝剑入鞘,重新放回案几上。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牵招,你此来是敌是友呢? 须臾,门帘掀动,一身甲胄星眉朗目的牵招走了进来。 牵招虽然被袁绍辟为从事,但却兼领乌桓突骑,袁绍在刚刚占令冀州之时,众谋士便为他制定了“兼戎狄之众,南向以争天下”的策略。 而乌桓突骑便是策略中兼戎狄之众的重要部分,乌桓突骑在汉末可是天下闻名的。 袁绍与乌桓关系甚好。 正因为牵招兼领乌桓突骑,加上现在又是战时,所以才一身戎装打扮。 “牵招见过麴将军!” 牵招走进大帐,满脸笑容的向麴义行礼。 麴义点头回了一礼,同时口中爽朗道:“哈哈哈,子经乃是贵客,来人,上座!” 一同进来的麴演取来软席放好,然后转身走出帐外,在门口扶刀而立。 麴义看着牵招坐好,眯眼笑道:“子经何来?” 第6章 出逃 二人重新跪坐好,牵招听到麴义问话,回道:“奉州牧之命,特来请将军入城赴宴!” 麴义本来半眯着双眼,突然听到牵招说袁绍请他赴宴,双眼猛然暴睁凝视牵招,空气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向牵招扑去。 根据史料记载,袁绍就是以请麴义赴宴的名义,在暗中藏下刀斧手将麴义杀害的。 牵招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麴义,刚才的一瞬间,牵招从麴义的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杀意,真真切切的,但是牵招却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在那里静静的坐着,与主位上的麴义四目相对。 帐外侍立的麴演,双眉蹙立,微转身体,扶刀的手紧了又紧。 片刻,麴义表情突然一缓,哈哈大笑道:“昨夜乃是庆功,不知州牧今日之宴为何?” 牵招面不改色,答道:“昨夜大赏三军,今夜独赏将军尔!” 听到牵招说是为了赏自己,麴义的心里基本确定这就是一场鸿门宴,而且还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看来袁绍做出决定了。 “哦……吾何德何能劳烦州牧独请,真至幸也,子经且回,吾嘱咐一番便入城赴宴!”麴义说完对牵招拱拱手,表示送客。 谁知牵招仿佛没看到一样,坐在那里纹丝未动,根本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嗯……?”麴义看到牵招没动,不明所以,问道:“子经还有事乎?” “然也!” “呵呵……!” 听到牵招回答得这么痛快,麴义冷笑了起来,摇摇头心中暗想道:“真是虎落平阳啊,一个小小的从事兼突骑头领都不把自己这个将军放在眼里了,还然也,呵呵,本来念在往日的印象不想为难你,不想却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了,今日就拿你这个然也祭刀!” 而此时帐外的麴演则已经完全转过身来,右手扶刀,左手做出掀帘之势,只待麴义命令。 麴义看向牵招冷笑着说道:“有事但讲无妨!” 牵招依如之前的表情,平静道:“将军观袁公如何?” “嗯……?” 牵招突然的一句话给麴义问的有点蒙,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眼珠转了转笑道:“世人皆知,汝南袁家四世三公,袁州牧更乃世之英雄,子经何有此问耶?” 牵招嘴角微微一笑,继续问道:“将军观招如何?” 麴义这回是彻底蒙了,完全猜不出来牵招问这两个问题是什么目的,按理说牵招就是被袁绍派来请自己吃饭的,可刚才已经传达完了,自己也同意赴宴了,为什么又突然问出这两个毫无营养的问题呢?” 麴义在心里略一沉吟,因为拿不准牵招的目的,又想到其往日种种,斟字酌句道:“子经知礼明义,可为丈夫!” “哈哈哈哈!” 听到麴义说完,牵招突然大笑并站起身来,然后对着麴义双手抱拳,两臂高举过头顶,躬身就是一拜。 麴义见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起身绕过案几来到牵招身前将他扶起,口中不解道:“子经这是何故?” 牵招被麴义扶着起身,神情颇为激动道:“招乃袁公所辟从事,先前传令乃是公事,今公事已了余下之言皆为私事尔。” 说到这里牵招顿了一下,神情严肃道:“将军可知今日之宴为何?” 麴义听完眼珠微转,随即装傻笑道:“州牧相请,想是好事!” 牵招知道麴义没说实话,心中理解也不点破继续说道:“将军差矣,今日之宴实为袁公欲谋将军之命也!” “嘶……!” 牵招的这一番话着实惊到了麴义,不是因为震惊袁绍真的要杀自己,毕竟这个结果麴义早就猜到了,而是震惊牵招为什么要出卖袁绍而帮自己,完全没有理由啊? 根据记忆,虽然自己与牵招相识,但交情似乎并不深,接触过几次也都是在公共场合,说的话也大都是公事,或者商业互吹,自己并没做过什么刻意拉拢他的事情。 这是为什么呢? 门外,麴演松了一口气,收回左手,扶刀的右手也随即松开,重新转过身站好。 麴义紧紧拉住牵招的手,双手用力的握了握,激动的说道:“若无子经,吾命休矣,只不知州牧何以不能相容耶?” 此时的牵招同样神情有些激动,回道:“袁公忌惮将军久矣,今又听郭图谗言,遂下杀心!” 麴义听到是郭图向袁绍进谗言杀自己,心中大恨,咬牙切齿道:“郭图匹夫,吾早晚必报此仇!” 牵招听完哈哈笑道:“郭图乃真小人,必不得善终!” 麴义收回情绪,再次用力的握了握牵招的手,感激道:“大恩不言谢,然子经今日泄密于吾,州牧处恐怕……?” 麴义没有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虽然不知道牵招为什么会帮自己,但泄密是事实,等会自己一走袁绍必不会善罢甘休,牵招的下场必是个死。 牵招听完面色从容道:“实不瞒将军,招与儁乂乃至交,无话不谈,昨夜吾二人曾为如何帮助将军而发愁,不想袁公却派招来传信,真乃天意。 儁乂甚敬将军,因此招也对将军多有了解,甚敬之,今袁公因一己之喜恶,枉杀有功之将,着实令人寒心,兔死狐悲,万幸招并无家眷,孤寡一人,今愿随将军一同出走,随军听令,万望不弃!”言之恳切。 “哎呀呀!”麴义听完心中大喜,激动的说道:“吾得子经真真如旱苗得雨露也!”说完用力的拍了牵招两下肩膀,接着问道:“儁乂可知此事?” “招来之前不知,不过想来此刻应该已然知晓!” 麴义听完心中感慨,再次用力的握住了牵招的手,满眼激动! 此时牵招的心情却已平静下来,他师从名师乐隐,数年来名不见经传,但为人却极为公义,古道热肠,颇有上古遗风。 牵招平复心情向麴义提醒道:“事不宜迟,将军当速做决断!” 麴义点头道:“子经放心,本将早有准备!”说完向门口走了两步,大声喊道:“来人!” 麴演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声音快速进来,抱拳道:“将军!” “袁绍不仁,欲杀吾等,传令,先登营立即集合,随吾杀出营去!” “诺!” …… 第7章 打脸 薄落津,袁绍住所。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一路急奔的荀谌慌慌张张的跑进大厅,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稳重。 大厅中袁绍端坐在主位,脸上神采奕奕,而下方两侧坐着田丰,沮授,审配,逢纪,郭图,许攸,张郃,高览等许多文臣武将。 荀谌慌慌张张的进来,看到大厅中坐着这么多人猛的一愣,心中疑惑:“这么多人?” 厅中众人包括袁绍见到荀谌慌张的样子,全都吃了一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能让平常总是风轻云淡的荀谌如此惊慌想来事情不小。 “不知先生何事惊慌?”袁绍见到荀谌站在那里发愣,出声问了一句。 荀谌听问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平静,上前几步恭敬的施了一礼,然后回道:“主公,属下确实有事,只是……?”说到这里荀谌便不往下说,意思很明显,这里闲人太多,不方便说。 众人也听明白了荀谌话中的意思,表情各不相同,有人面无表情,有人饶有兴趣,有人眉头微皱,当然也有如郭图一般面露怒意,忿忿不平的。 袁绍不以为意的笑笑,开口说道:“在座诸位实乃绍之股肱,皆为心腹,先生有话直言无妨!” “诺”荀谌重新回礼,然后说道:“启禀主公,谌回家思之,让牵招前去传令大为不妥,恐生事端!” “哦……是吗?”袁绍听完以为荀谌还想劝说自己,顿时语气变得颇不以为意。 其实袁绍之所以把这些人叫来,就是在谈论这件事,怎么说也是要杀一个有功的大将,应该先和手下的人通通气,当然这里面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监视。 之前就说过袁绍手下有许多将领当初都是麴义的部下,谋士也不乏与麴义交好者,所以为了防止有人向麴义通风报信,袁绍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主公!”荀谌心知袁绍误会,焦急道:“那牵子经素来性直,最为仗义,平常对麴义更是颇多赞赏,此番前去恐泄密矣!” 其实这件事是郭嘉临走时提醒荀谌的,只不过当时郭嘉的原话是:“牵子经光明磊落,侠肝义胆,不屑龌蹉,恐不忍加害麴义,当警之!” 但这话荀谌不能说啊,什么叫不屑龌蹉?谁龌蹉?龌蹉指谁? 所以荀谌稍稍加工改了一下。 这边荀谌刚说完还没等袁绍说话,坐在旁边的郭图先不干了,派牵招去传令是郭图提出来的,现在荀谌说牵招会泄密,那不就等于说他识人不明,荐人有误吗?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郭图起身恼羞成怒的说道:“先生此言简直荒谬至极,那牵招师从大贤乐隐,学习大义,花数年之功方才学业有成,为人极为忠义,深得主公赏识,其安能为一不义之人而背叛主公,坏其忠义之名?此事绝无可能!”说完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语气甚为不屑。 郭图本以为荀谌会出言反驳自己,斜眼等着,甚至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想好了,可谁知荀谌仿佛没看见郭图的存在一般,只是平静的看着袁绍,一副等待袁绍回话的神态。 “你……?”郭图见到荀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藐视自己,心中大怒,当场就要翻脸。 这时袁绍终于出声,说道:“公则且坐!” 属下心不齐是好事,至少袁绍是这么认为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架却是不好的。 “诺!”郭图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背袁绍的话,乖乖坐了回去,只是眼睛一直怒气冲冲的瞪着荀谌。 袁绍等郭图落座,信心满满,高声说道:“先生多虑矣,吾亦相信子经,子经绝不会辜负……!” “报……!” 袁绍的话还没有说完,从大厅外飞奔进来一名小校,满脸惊慌跪地大声禀报道:“报主公,城外大营传来消息,麴将军率领先登营全副武装弃营而去,并且走时高呼……高呼……!” “高呼什么?”袁绍听到禀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涨红,站在那里面满脸怒气的问道。 “麴将军边走边喊,喊主公……主公乃不义小人,枉杀有功大将,来日……来日必报此仇!”小校结结巴巴的说完吓得伏倒在地全身颤抖不已。 “岂有此理!”袁绍听完勃然大怒,一脚把身前的案几踹翻,随即想到什么转过头一脸恶狠狠的瞪着郭图。 如今事实已经非常明了,荀谌的猜测是对的,一定是牵招将事情泄露给了麴义,所以麴义才会领着先登营跑了,并且走时大骂袁绍弄得人尽皆知。 袁绍想到自己刚才还一脸自信的说相信牵招不会背叛,立挺郭图嘲讽荀谌多事,没想到余音未绝牵招就用实际行动结结实实的给了自己一耳光,还是啪啪出响的那种,脸色顿时涨红如血,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 下面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是目瞪口呆愣在当场,随即又“嗡”的一声全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而此时早已吓傻的郭图被袁绍一瞪,吓得一哆嗦低下头去,同时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心中忐忑至极却不敢出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袁绍下一秒下令将自己砍了。 “牵招呢,那背主的匹夫在哪里?”袁绍现在真的是怒不可遏,他怒的不是麴义跑了,也不是怪郭图推荐有误,而是恨牵招背叛了他。 越是自负的人越是容不得背叛。 袁绍心中大恨,自己乃汝南袁氏子,袁家四世三公地位显赫,而自己更是一直被称为世之豪杰,势大如董卓还不是依然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勇猛如公孙瓒还不是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 他牵招是患了失心疯不成?为了一个荒蛮鄙夫竟然背叛自己,简直岂有此理! 那名小校听问赶忙回道:“回主公,听传信的士兵说,牵从事跟着麴将军一同骑马离去!” “牵从事牵从事,汝亦想反焉?来人,把他给吾推出去斩了!” …… 第8章 追兵 此时的袁绍早已经失去理智,一腔怒火全撒在了这个倒霉的传令兵身上。 门外的士兵听到袁绍的命令,快速走进来两人,不顾这位传令兵的哀嚎求饶,一左一右将其拖了下去。 一众文武,包括荀谌在内没有一人出言求情,此时的袁绍杀个传令兵,在众人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个事。 “主公,麴义乃猛虎,既已反叛当速速派人领兵追剿,否则后患无穷也!”一旁从开始便一言不发的审配此时站起身来,面容严肃的谏道。 “主公不可!”还未等袁绍回话,田丰站起身大声制止,说道:“主公,那麴义不仅勇冠三军,更是大败公孙瓒的功臣,本就不该杀,今既已犯错当速派人好生安抚,使之回心转意,若再派兵追剿,岂不错上加错乎?” 袁绍本就在气头上,听到田丰话中大有指责自己的意思,咬牙切齿道:“汝言何意?” 田丰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触怒了袁绍,听到袁绍相问还想再说,突然感觉有人拉了一下自己衣服的下摆,低头一看却是坐在旁边的沮授,只见沮授正对着自己微微摇头。 看见沮授摇头田丰这才反应过来,心里猛然一惊,未敢再言。 这时另一边的审配适时出声,说道:“还请主公速速下令追击!” 田丰听到审配有为自己解围之意,心里一松眼露感激。 袁绍狠狠瞪了田丰一眼,也不在追究,大声喊道:“张郃,命汝率两千乌桓突骑前去追击,务必将两叛逆首级提回来见吾!” 张郃自打进屋听到袁绍说今晚动手,便一直坐在那暗暗担心,好在刚刚听到小校禀报说麴义跑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谁想到这口气还没松完,袁绍却突然点了他的将,让他领兵去追麴义,张郃心里瞬间就犯了难。 毫无疑问,此时的张郃对于袁绍是忠心的,但他也从没想过要与麴义为敌。 一边是自己的主公要忠,另一边是自己的恩人和挚友要义,忠耶?义耶? 张郃虽然心中犹豫,但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听完袁绍的命令当即起身领命,转过身缓缓离去…… 一旁的郭图见到张郃离去心中暗惊,眼珠转了转,悄悄向自己的好友辛评使了个眼色。 辛评心领神会,起身拱手向袁绍禀道:“主公,张校尉此去恐怕追不回二贼也!” 袁绍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辛评的话剑眉一立,怒道:“何出此言?” 辛评拱了拱手回道:“主公当知,张校尉原在韩馥处便是麴贼行军司马,二人过往甚密啊!” 袁绍听完猛然惊醒,大叫一声:“啊呀,若无仲治提醒险误大事,蒋奇,崔巨业,命汝二人速速领三千人马替回张郃,追杀叛贼!” 蒋奇和崔巨业乃是追随袁绍日久的老人,听完大步上前,一同报拳回道:“末将领命!”说完大步流星快跑出门,与之前张郃的缓慢形成鲜明对比。 “主公,麴贼颇勇,容评去嘱咐二位将军几句,以免被宵小所趁!”辛评恭敬的说道。 袁绍听完怒气稍小,点头道:“甚好,去吧!” …… 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月不甚明,就连星星都仿佛怕了夜晚的寒冷,冻得不见踪影。 麴义领着部下正向南奔走。 北面是公孙瓒的地盘,西面属冀州,东边有海不得施展,三个方向皆去不得,只能南下。 一行千余人并没有点火把只摸着黑前行,此时正是逃命的时候,黑夜可以掩盖行踪,而火把则会暴露行踪,好在所有人早已习惯在黑夜行军。 “将军接下来如何打算?”牵招骑马提枪跟在麴义的身边问道。 其实麴义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却没有半点眉目。 汉分诸州,看似天大地大任麴义选择,但事实上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如今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越来越弱,各地真正的掌控者是驻扎的诸侯,各诸侯互不统属互不信任,相互攻伐,乱世将起,此时若是没有选好立足点,极有可能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凭麴义目前的实力,想占领一州之地那完全是在作梦,就算是作梦都会是恶梦,最好的结果是先占领一座城池,而且这座城还不能是要冲之地,更不能太大。 当然麴义也可以先依附一位诸侯,一边韬光养晦,一边慢慢积累实力,等实力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再选个合适的机会揭竿而起,也算是条路子。 麴义突然想到公孙瓒的结局,眼睛一亮问道:“吾去投公孙瓒如何?” 这是麴义心里的真实想法,虽然刚刚自己打败了他,但那是各为其主,而且此一时彼一时,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公孙瓒未必不会收留自己。 最主要的是公孙瓒早晚必亡,到时只要自己经营得当,未必不能取而代之。 哪知牵招听完摇摇头,出声回道:“不妥!” “为何?” 牵招带了带马解释道:“公孙瓒性格暴虐,崇武不仁,在所辖之地横征暴敛,不得民心,今又被将军所败,已然丧胆,早晚必死。 况其人心胸不阔,今对将军恨意正浓,投之不智!” 听完牵招的分析麴义叹了一口气,做为一名穿越者,麴义又何尝不知道公孙瓒为人和下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麴义才想去试一试,取幽燕之地为根基,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麴义也知道这点很难实现,而且风险也大,况且幽州现在还有一个刘虞,这可是一个无论在幽州还是塞外,乃至天下都享有贤名的人,公孙瓒之所以后来会败,也与他杀了刘虞有很大的关系。 “那投刘虞如何?”麴义有些不死心,又试着问了一句。 牵招听完侧头看了看麴义,问道:“将军欲取幽燕之地为根基乎?”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自己只是随便说了两个人名,牵招就已经猜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否?” 牵招再次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回道:“不妥,公孙暴虐,刘虞性温,皆非明主,北方迟早为袁绍所有,将军根基尚浅,强留无益!” “唉……!” 听了牵招的分析麴义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中虽然不甘,但也不得不佩服牵招的推断与历史的走向完全相同。 “不知子经……”麴义本来想问问牵招有什么好建议,这时却突然听到身后隐隐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追兵追来了…… 第9章 绝境 其实追兵追来也是正常的,麴义的部下除了亲兵骑马外,其余的士兵基本都是步兵,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飞驰的战马。 此时麴义的心里真的是紧张到了极点,先登营是强,但那是之前的麴义在指挥,而现在的自己却是一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穿越众。 “列阵迎敌!”麴义知道不杀退追兵是逃不掉的,于是将心一横豁出去了,人死卵朝天,再怕也没有用! 先登营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听到命令迅速列成阵势,盾牌手在前,长枪兵与弓弩兵交叉在后,行动迅速毫无慌乱。 “是乌桓突骑,只不知领兵者何人?” 虽然天色漆黑不见五指,但牵招却从马蹄声以及喊叫声,判断出来的正是乌桓突骑,毕竟在这之前乌桓突骑是归他统领的。 “能策反否?” 麴义也想到牵招曾统领过乌桓突骑,所以兴奋的问了一句。 若是牵招真能策反追来的这些乌桓突骑,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无疑大有裨益。 牵招一脸苦笑,干脆的回答道:“不能!” 根本一点幻想的余地都没留给麴义。 对于牵招的干脆麴义有些意外,不过细想一下也就明白了,乌桓突骑之所以能帮助袁绍,一是仰慕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声,二是因为袁绍赠送给乌桓大量的好处,而这两点都是麴义不具备的。 “弓弩上弦,听我号令!”想通之后麴义也不多说,直接下了命令。 毕竟有着之前的记忆,所以麴义虽然紧张但指挥起来却也不算生疏。 马蹄声越来越近,追兵人手持一根火把,远远看去仿佛一条蜿蜒游走的火龙。 牵招仔细看着追兵的方向,盘算了一下,然后对麴义说道:“追兵约有两千,只是……?” “只是什么?”麴义好奇的问道。 “将军且听,追兵的马蹄声虽杂但却不急,喊声虽乱但却不噪,若末将所料不差,应该是领兵之将刻意放缓了追击的速度,否则以乌桓突骑的骑术,虽是夜晚也应该比现在早一刻钟追来!” 牵招对乌桓突骑非常了解,所以仅从细微的小事便推断出这个结论。 麴义听完想了想说道:“既如此,领兵之将或是本将故交不愿追击,或是懂兵之人,晓得夜间追击速度宜缓,谨防伏兵的道理!” “将军之言有理!” “哼”麴义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大刀,冷冷道:“本将到要看看领兵者究竟何人,是敌还是友?” 牵招没有回话,只是紧了紧手中的长枪,这个夜晚恐怕不那么好过。 奔跑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火龙越来越近,远远望去似乎一眼难觅尽头。 八百先登死士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乱动,所有人动作一致,整齐划一,既如八百座矗立的雕像,又如静静观察伺机觅食的猎豹。 “距离约三千步!” “约两千步!” “约八百步!” 看着已经逼近的突骑,虽然心跳得突突的,但麴义依然在心里本能的计算着距离。 先登营的弓能射一百五十步,而弩只能射一百步,若是再远即使能射到也变成强弩之末,没有了杀伤力,所以这就要考验为将者对距离的判断,以及对时机的把握是否准确。 麴义静静的计算着距离准备下达命令。 突然,“停!”对面猛地传来一声大喝,随即火龙在距离先登营约两百步左右的地方缓缓停下。 就在麴义不明所以的时候,对方将领再次下令:“放火箭!” “唰唰唰” 乌桓突骑听到命令,快速插好火把点燃火箭,迅速射向先登营所在的方向。 虽然麴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停下,但却对领兵的将领非常佩服,要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距离,那是因为有火把做为参考,而自己这边却是漆黑一片,对方只能凭感觉来判断。 “举盾”麴义只在心里稍稍感慨了一下,随即下了命令。 虽然知道对方的箭应该不能射这么远,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己的兵本来就少,伤一个就少一个,万一对方有那么几个大力士把箭射过来呢? 火箭飞泄而来,落地的一瞬间便把周围的景象照亮出来,其中就包括严阵以待的先登营。 看到这种情况一旁的牵招靠近一步,轻声对麴义说道:“将军,对方将领似乎并无恶意,且听声音似是儁乂?” 麴义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声音,确实像是张郃。 一想到对面领兵的可能是张郃,麴义先是一喜随即又犹豫起来,对于策反张郃或者说服张郃,麴义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把握。 张郃绝不是那种仅凭三言两语就会背叛的人,历史上张郃之所以会投降曹操,那也是被郭图陷害后万般无奈的结果,毕竟谁也不想白白送死。 而从自己现在的情况来看,郭图是根本不可能为自己送出助攻的。 “麴将军可在?” 就在麴义犹豫的时候,对面的将领大声问了一句。 “将军,确是儁乂!”听到声音牵招欣喜的对麴义说道。 是啊,领兵的人的确是张郃,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若是别人麴义还可以毫无顾忌的杀上一阵,而对方是张郃当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将军休要犹豫,儁乂重义,只要将军晓之以旧情,儁乂绝不会为难将军,必放吾等离开!” “对啊!”听了牵招的话麴义猛然醒悟,自己为难张郃又何尝不为难呢? 想到这里麴义打马上前走出阵来,借着对面火把微弱的光亮,看着张郃说道:“未曾想到会是儁乂追来,昔日挚友,今为敌对,实造化弄人也!” 张郃听到麴义的话脸上颇为尴尬,同样上前几步,在马上对麴义抱拳说道:“郃奉袁公之命而来,多有得罪,还请将军勿怪!” “唉,儁乂奉命行事吾又何谈怪罪,怎奈忽想到当初你我把酒言欢的场景,恍如昨日,心中酸楚,情难自禁矣!”麴义说完也不管张郃能不能看清,假装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这……?”张郃此时的心里当真不是滋味,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边是自己的主公,一边是自己的好友兼恩人,决择起来真的是太难了。 忠义难两全,古人诚不欺吾! 麴义偷偷打量着张郃,见到张郃犹豫心中暗喜,正准备再加把火,却突然见到对面后方再次出现一条快速移动的火龙……! 第10章 大出所料 火龙是从乌桓突骑的后方而来,能从这个方向来的人,毫无疑问是袁绍新派来的追兵。 看来袁绍也在担心张郃会念旧情放了自己,而这新来的领兵将领一定会是袁绍的心腹,莫非是颜良文丑中的一个? 要真是他二人中的一个,这次恐怕凶多吉少,麴义骑在马上想着。 这时张郃也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微微调转马头向后看去。 当张郃看到自己身后出现大队人马,眉头微皱,瞬间想通了其中缘由,心底猛然涌出一股怒意:“袁绍这是不相信自己,亏得自己还在这里想着要为他尽忠!” “休走了反贼!” “反贼休走!” 后面追来的同样是骑兵,马蹄阵阵,喊叫连连,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追兵速度很快,转眼间便来到阵前,与张郃统领的乌桓突骑齐头并立,缓缓停下,互分左右。 这时牵招悄悄来到麴义身边,低声说道:“将军且先回阵中指挥,招自留阵前见机行事!” 麴义知道牵招颇有勇力,自保无虞,当即点头慢慢退回阵中。 而牵招则借着夜色悄悄前进了一些,同时取下背上劲弓,将箭搭在弦上,冷冷看着对面火把下的人影…… …… “张郃,主公命汝斩杀反贼,何以驻马不前?”蒋奇停住人马,一挥手中大刀,满脸怒意的质问张郃。 张郃收回情绪看着对面的蒋奇和崔巨业,冷冷道:“吾以将人拦下,何来驻马不前,倒是二位将军何以来此?” 蒋奇听完一脸不屑道:“还敢狡辩,分明是汝与反贼有旧,故借机拖延时间,想放反贼逃走,哼,主公早已猜出汝必不尽全力,特命吾与崔将军前来,还不速速退下,否则按反贼同党论处!” 张郃听到蒋奇二人果真是来替换自己,并口出狂言,怒道:“吾奉袁公口喻行事,汝是何人,让吾退去,真大言不惭也!” “哈哈,果不出辛评先生所料,汝亦欲同反?” 蒋奇说完从怀中取出一物,借着火把对张郃身后一名乌桓大汉叫道:“此乃袁公虎符,袁公有令,乌桓突骑即刻随吾斩杀反贼麴义,并同党张郃!” 那魁梧大汉乃是这一部乌桓突骑的头人,名字叫做难楼。 难楼见到虎符情知不假,随即举起手中长刀一脸戒备的看着张郃,只待蒋奇下令便要动手。 张郃见到虎符同样一愣,没想到袁绍竟不信自己如斯,心中大恨,怒道:“欺吾太甚……!” 这时只听对面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儁乂勿慌,牵招在此!” 话音落下弓弦响过,一支利箭从夜色中极速飞出,快如流星赶月,“噗”的一声正中蒋奇咽喉。 事发突然,场中几人一时愣住。 “扑通”蒋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在马背上晃了两晃一头栽倒马下。 “枪兵在前,先登营进攻!”这时麴义也大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另一边的崔巨业见此大惊,突然又听到远处弓弦一响,本能的一缩脖子躲向一边,身后立即传来一声惨叫,一名骑兵中箭身亡。 此时先登营已经冲锋快速杀来,崔巨业惊慌的看了一眼死透的蒋奇,又想到前几日先登营大败公孙瓒的画面,后背一凉,怪叫一声:“撤,快撤!” 崔巨业身边的骑兵听到命令慌忙调头,而后面的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站在那里未动,两下相撞整个队伍顿时混乱不堪。 崔巨业未跑出两步,突然想到自己若这样逃跑,回去一定会受责罚,于是趁乱大叫:“张郃反了,张郃杀死了蒋将军,张郃反了!”喊完也不管别人,一溜烟的跑了。 这回所有士兵都听明白了,原来是张郃反叛杀了蒋奇,顿时跟着大叫:“张郃杀了蒋将军,先登营杀来了,快跑,逃命啊!” “哗……”原本一条长长的火龙,顿时变成了四散的星星,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牵招骑在马上,听着对面的喊声,看了一眼张郃,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而另一旁的难楼此时心里是发懵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本来奉命跟张郃来追杀麴义,却不想张郃突然就变成了反贼,命令也变成了杀麴义和张郃。 这还不算,最懵的是蒋奇又被牵招一箭射死,这牵招不是自己的统领吗? 难道也反了? 还有这崔巨业,你身后这么多人马你跑什么啊?蒋奇死了你到是下令打啊? 就这么跑了算怎么回事? 难楼一脸发懵的看着拼命逃跑的袁绍骑兵,又看了看冲过来的先登营,撇了撇嘴,心想:“罢了,索性卖牵招个人情好了!” 于是调转马头高呼一声“撤”随即领着乌桓突骑也跑了。 反正他们算是雇佣来的,不打更好,钱照样领。 张郃骑在马上,直愣愣看着突然跑得干干静静的士兵,心里仿佛有万匹骏马奔腾而过…… 这叫什么事?自己什么时候反了?我该怎么办? 张郃看着越来越远的亮光,心里不知为何空落落的,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去袁绍帐下了。 这时突然感觉身上一沉,一件宽大的棉披风披在了张郃的身上。 “袁绍嫉贤妒能,少谋多疑,属下间互相算计,绝非明主,儁乂不必难过!”麴义说完顺势拍了拍张郃的肩膀。 牵招不知从哪捡来一支火把,走过来对张郃安慰道:“是啊儁乂,非汝不忠,实乃有小人向袁绍进谗言,意图加害,使汝有忠难尽也!” 张郃想到蒋奇口中那句“果不出辛评所料”痛苦的闭上眼睛。 道理他都懂,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叛贼,心里当真不是个滋味。 “哈哈哈,堂堂七尺男儿莫学妇人姿态,那袁本初算个什么东西,去除袁家子身份,这种人与吾牵马都不配,早晚有一天,吾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麴义说完放声大笑,同时身上涌出一股磅礴豪气,冲天而起! 一旁的张郃听完,紧了紧身上的锦袍,感觉身体渐渐也没那么冷了…… 第11章 沮授之谋 大厅中大部分人都已经散去,除了主位正坐的袁绍,只剩下荀谌,田丰,沮授,郭图,辛评,辛毗,许攸,审配,逢纪等心腹谋士。 众人表情各不相同,或闭目养神,或眉头微皱,或神情窃喜,或不动声色,唯一相同之处便是都一言不发,静静等着张郃他们三人追击的消息。 “报……报主公,崔将军回来了!”一名传令兵急急的跑进大厅。 “哦……?”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袁绍听完心中大喜,得意道:“不想三人迅速如斯,也对,三员上将,五千骑兵,对付些许反贼如手到擒来也! 哈哈哈哈……快请,吾却要看看,此时二贼首级是何表情?逆吾者,吾必杀之!” 在袁绍的心里,麴义和牵招只有区区数百人,虽然先登营战力惊人,但自己派出五千骑兵足以干净利落的取得大胜。 袁绍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以至于自动忽略了传令兵口中说的是崔将军,以及其脸上忐忑的表情。 “诺”传令兵听到袁绍吩咐,快速转身离去,只是样子十分慌张,似乎不愿久留一般。 下面闭目养神的荀谌此时却睁开了眼睛,表情有些担忧,轻轻转头,正好与旁边的沮授四目相对,心里同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未过片刻,一身狼狈的崔巨业从门外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还没等袁绍看清楚,崔巨业便一下跌倒在地,大声哭道:“主公……大事不好,那张郃反了!” “什么?” “什么?” “不可能?” 几声质疑同时响起,第一句是震惊中的袁绍,第二句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荀谌,第三句是眼睛瞪得溜圆的田丰。 而一旁的郭图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悄悄向对面的辛评满意的点点头。 张郃不反,郭图不安! “张郃焉何会反?蒋奇呢?那两个反贼呢?” 袁绍暴怒,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愤怒过,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自己做为袁家长子世之豪杰,哪一个不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便俯首称臣,任供驱使? 可今天是怎么了?自己不就是准备杀一个狂傲不羁,人品败坏的不义之徒吗? 为什么这么多自己看重的人叛离而去?难道自己堂堂袁家长子冀州牧,还比不上一个无义的边塞鄙夫吗? 疯了,都疯了! “回主公,张郃确实以反,吾与蒋将军领兵追去,不想那张郃早与反贼串通一气,见吾二人到来先是假意问话,随后突然发难。 吾与蒋将军未曾防备,被那张郃杀得措手不及,蒋将军更是被张郃斩于马下,死于非命。 另一边麴贼率领先登营冲杀,吾军士气低落,一触即乱,溃不成军,末将拼死力战,方才逃得性命,此同行士兵皆可作证,还请主公责罚!”崔巨业说完伏地叩首,泣不成声。 “啊呀,气煞我也!” 袁绍听完坐在那里大叫一声,垂首顿胸! 下面一众谋士皆面面相觑,表情愕然,一旁的郭图也假意收敛神情,只是眼神中偶尔流出的精光,出卖了内心的想法,他无事了! 麴义乃军中大将,更是大破公孙瓒的首功之臣,本来荀谌田丰等人就不同意加害,可后来木已成舟也就不再劝说,而张郃更是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深得袁绍及军中将士喜爱,如今二人一同叛去,对于军心的打击将是非常巨大的。 如今正是战时,公孙瓒虽然被打败,但谁都知道单凭一场胜利不能说明什么,公孙瓒如今正在蓟县休整,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据说还在易京大兴土木修建城池,似乎规模十分巨大,其所图为何可谓路人皆知,不可不防。 可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己方两员大将,外加一个能文能武的骑兵统领一齐叛走,这其中的影响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 “传吾将令,命颜良率五千突骑追击反贼,不惜一切代价定要将三贼头颅取回见吾!” 此时的袁绍已经暴走,心里只想着要杀死麴义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主公息怒!”沮授此时站起身来,先是施了一礼,然后缓缓说道:“主公,那三贼叛走已有一夜,此时多追无益。 如今大敌当前应集中力量,以求完胜瓒贼,颜将军世之猛将,乌桓突骑天下驰名,皆乃军中利器,用于追击宵小实乃大材小用也。 吾料那三人定然南下已求自保,不如派人快马去陈留张邈处说项,求其派兵截杀三贼,如此一来吾军实力不减,三贼亦可就擒,此驱虎吞狼之计,可谓两全其美也!” 袁绍听完心中再次犹豫起来,他觉得沮授的话有道理,方法似乎也不错,可是一想到张邈脸上略显尴尬,说道:“吾之前与张邈有隙,几令曹孟德杀他,其焉能相助乎?” 沮授微笑回道:“若主公未得冀州,未胜公孙瓒,其必不相助,然此一时彼一时,以主公今日之威势,授料那张邈定欣然应允,以求缓和与主公之关系!” “善!”袁绍听到沮授夸奖自己,心中高兴当即说道:“就依先生之计,立即派人去陈留,命张邈截杀反贼!” 听到袁绍下令,下面坐着的众谋士一同起身,恭敬的说道:“主公英明!” …… 天色微明寒意浓,薄雾隐隐挂冰霜。 奔走一夜早已人困马乏,麴义下令士兵原地休息吃些干粮,顺便再取些冰雪烧成开水解渴。 麴义咬了一口干粮,看着张郃坐在那里发呆,出声问道:“儁乂还在踌躇?” 张郃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踌躇谈不上,但心中确有不甘!” 麴义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这种事别人的劝说意义不大,只有靠张郃自己想通才能解开心结。 张郃并不是迂腐的人,早晚都会想通的,麴义深信这一点。 牵招喝口热水看了张郃一眼,想了想然后向麴义问道:“将军可定下去何处乎?” 果然,听到牵招的问话,张郃同样好奇的转过头看着麴义。 麴义很诚实的摇摇头,回道:“未曾,子经可有建议乎?” 牵招想了想,回道:“招细思良久,确有一地可行!” “哦……?”麴义听了大喜,高兴道:“子经细说之!” 第12章 粮草 麴义一直在为去哪烦恼,虽然知道历史的大概走向,但也正因为如此,选择起来才更加困难,说白了就是自己目前的实力太小,时机也不算太好。 “将军以为北海如何?” “北海?” 麴义听完只觉得这个地名非常耳熟,搜索了一下记忆,试探着问道:“可是那青州北海乎?” “然也,不瞒将军,家师乐隐公与孔北海有旧,互为至交,招在求学之时亦曾与孔北海有过一面之缘,更兼此人进贤好士,尝与人云平生两愿: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故吾等去投其必然接纳! 另外,北海地处青,徐二州交界,皆乃要冲,如今青州暂被公孙瓒所据,徐州牧乃是陶谦,此二人皆非雄主,虽占二州定难久守,将军可借机屯兵北海,暗中发展,一旦时机变化则北上可伐青州,南下可谋徐州,若经略得当二州同得亦非妄想! 到那时将军以青,徐二州为根基,进可攻略兖,豫,冀三州;退可联合荆,幽二州为盟友自保,进可攻退可守,岂不美哉?” 麴义听完牵招的一番话,心里终于想起为什么感觉北海熟悉了,孔北海就是孔融,三国演义里刘皇叔北海救孔融的桥段可是很出名的。 至于牵招说的其它那些,麴义却陷入了沉思。 牵招说得很明白,就是先到北海站稳脚跟,以牵招的身份再加上孔融的为人,孔融应该会答应收留自己,可接下来以北海为根基谋划青州和徐州,这点似乎有点难度啊! 不说别的,就是北海怎么拿下都是个问题。 孔融是当今大汉有名的儒士,朝廷册封的正牌北海相,硬来是肯定不行的,那样做几乎等于得罪了整个大汉的士人,曹操杀边让的后果可是历历在目。 更何况自己还不是曹操,曹操虽然不算士人,但其家族也算是宦官世家,其父曹嵩更是官至太尉,而曹操杀边让时的势力,也比现在的自己大多了。 不解决孔融那么北海就不会归自己,也就没有所谓的慢慢发展,按照历史孔融还有好几年才会被袁谭赶出北海,而自己可等不起好几年啊。 麴义感觉自己太难了,心里真的是无比渴望能拥有一位谋士,牵招可为将,甚至锻炼锻炼也可为帅,但做为谋士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麴义想完便准备否定牵招的提议,突然转念一想自己不去北海又能去哪里呢? 而牵招既然能提出这个建议,那么这些问题他在心里肯定也会想到,想到了却依然提出来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他的心里可能有了一些解决的方法,只是在没有遇到实际情况之前不好说出来罢了。 一念至此,麴义心中稍定,说道:“好,就依子经之言,去北海,投孔融!” 牵招见麴义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心中也喜,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休息的差不多,麴义下令赶路,毕竟现在还是逃难,袁绍的追兵随时都有可能追来。 一行人继续赶路,这次有了目的地,不用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赶起路来也就更快一些。 在路上一连走了两日,晚上刚搭好一个简易的营寨,麴演就走过来告诉麴义一个坏消息,军中快断粮了。 虽然当时麴义提前下令准备了干粮,但因为时间仓促并没有准备多少。 况且袁绍军中的粮草都是统一调度,每一部人马每次领多少粮都是有严格规定的,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基本都不会超过三天的量。 粮草,是控制士兵和将领有效的手段。 麴义听着麴演的报告,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真快要崩溃了,作为将军不应该只管指挥士兵打仗吗? 怎么连吃喝拉撒所有的事都要管呢? “军中粮草尚能维持几日?”麴义无奈的问道。 “尚够明天一日,若明日晚间还未补齐粮草,后天则粮断矣!” 麴演知道麴义为难,但也只能实话实说,虽然先登营的忠心毋庸置疑,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两顿不吃可以,一天两天不吃就麻烦了,不吃饱肚子别说打仗,到那时恐怕连路都走不动了。 麴义坐那想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头绪,在他的心里能想到的办法,无非是花钱去城里购买,或者找大户资助,再或者就是纵兵抢粮,别的方法好像没有什么了。 但以自己目前的情况,花钱买粮是不可能了……没钱啊!找大户资助似乎也不现实,自己现在的名声恐怕还达不到让人仰慕这个高度。 至于纵兵抢粮……麴义也就是想想罢了。 点点头对麴演说道:“去将张郃和牵招找来!” 一人智短两人智长,找粮食这种事张郃和牵招应该比自己有经验。 “将军” “将军” 未过多久,正在指挥扎营和布置守卫的二人,听到麴义有事相招便急急赶了过来。 麴义看着张郃和牵招,心里总算有了一些安慰,虽说自己的开局有些不顺,但实力还是有一些的。 “不瞒二位,军中粮草只够维持明天一日之需,之后则粮断矣!” 麴义说完感觉脸上颇有些热,怎么有一种在后世向朋友开口借钱的感觉呢? 张郃听完抱拳说道:“将军勿忧,明日郃领军士前去附近村镇打探,争取弄些许粮食应急!” 张郃的提议麴义犹豫了一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没有金银张郃能想什么办法? 估计是找几户条件尚可的人家,刷刷脸,或者半抢半吓,软磨硬泡罢了。 这个年月普通老百姓是肯定没有粮食的,有粮的只有大户人家,但大户人家又岂是好相与的? 麴义虽然无奈但还是点头同意道:“不可莽撞,尺度自己掌握!” 虽然麴义心里反对这种办法,但慈不掌兵,来到乱世就要学会乱世的生存方式。 这时牵招也开口说道:“附近多山林,明日将军可派士卒进山狩猎,以充军粮!” “善!” 这个提议麴义到是非常赞同,先登营不缺弯弓善射之人,更不缺箭矢。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张郃便领着十数名军士出去找粮,而麴义也命令麴演安排数十名弓弩手出去打猎,他和牵招则领着队伍继续慢慢向前赶路,只是心情颇为沉重! 第13章 故人 麴义和牵招领着先登营继续前进,不过为了等待张郃与打猎的士兵,速度并不是很快,毕竟已经过了两天,若是袁绍真的派人来追也早就追上了,现在还没看到追兵的影子,那就说明袁绍没有再派人来。 也是,以袁绍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犯不着再派大队人马死命来追,即使袁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手下的那些谋士应该也会劝阻的,毕竟在蓟县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公孙瓒。 不知不觉太阳又快偏西,北方的冬天黑夜总是来的很早,这种情况要过了冬至才会慢慢改变。 麴义打量一下四周,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树林,转头对麴演说道:“派人去前面树林查看一番,若无危险今夜便在那里扎营!” 虽然走了两天,但现在依然是冀州境内,不过因为此地靠近青州,所以公孙瓒在这里也有势力,这两人可以说都对麴义恨之入骨,正因为如此,这一路来麴义十分小心,遇到城池皆绕行而过,晚上也尽可能在野外扎营,就是必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诺!”麴演调转马头安排去了。 麴义没有再关心扎营的事,麴演办事向来很是靠谱。 向前走了一会,麴义对牵招说道:“天色渐晚,也不知道儁乂情况如何?” 之前派出去打猎的士兵已经陆续回来,虽然猎到了一些猎物,但都是野兔山鸡之类,数量也不是很多,全加起来都不够所有人饱餐一顿的。 其实这也不怪士兵,毕竟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再加上大雪封山,猎物的数量少的可怜,能猎到这些已经算是难得了! 靠打猎维持供给是不可能了,所以麴义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张郃身上。 若是张郃再空手而归,明天就真的要断粮了,到那时为了生存麴义只能选择劫富或者攻城了! 劫富伤名声,攻城损实力,若不到万不得已麴义真不想走这两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派去查看的士兵回禀一切正常,麴义便下令在林中扎营。 扎营的事不用麴义操心,他的营帐自有麴演负责,大营的防御自有牵招指挥,分工明确。 坐在一条粗大的树根上,麴义看着众人忙碌,尤其是牵招,一会指东一会指西,高呼低喊,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其实所谓的扎营也无非是砍些粗壮的树枝扎个围栏,再扎几个简易的帐篷罢了,虽然当时走的匆忙麴义也没吩咐,但麴演还是让亲兵带出来几顶帐篷,在琐事方面麴演要比麴义想的更周到。 “将军,刚烧开的热水,您喝些暖暖身子!” 麴义微笑着从麴演手中接过水袋,轻轻呷了一口,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直流入腹,说不出来的舒服。 “派两个人到路边候着,免得张郃回来寻不见吾等,走过了!” “诺!” 麴演答应一声立即去安排人手,毫无拖泥带水。 麴义坐在那里慢慢的喝着热水,心里有些感慨,之前总幻想着自己真能穿越到古代该多好,招谋士,招猛将,大杀四方,开疆扩土,创太平盛世…… 可过来才发现,一切都是……幻想,扯蛋! 后世人穿越到古代,尤其是动乱的年代,能活下去那就得烧高香。 这两天看着沿路的景象,麴义真的是感触良多。 汉末平苦的百姓实在是太惨了,虽然没有千里无鸡鸣,万里无人烟那么夸张,但人也真的是少的可怜,有时走上大半天都见不到一户人家,偶尔碰到个小村落,家家户户也基本是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极个别的人家,在这严冬天气连生火取暖都是奢侈。 都说黄巾起义动了大汉的根本,其实是这大汉朝先动了百姓生存的根本,人活不下去了…… 身上若无千斤担,谁愿拿命赌明天? 当人连活着都是奢望的时候,还谈什么忠君爱国? 从古至今,最底层的百姓最是容易满足,心里无非希望居有屋,食有粮,穿有衣,平平安安,仅此而已。 不满足现状喜欢搞事的并不是穷苦百姓,恰恰是那些身居庙堂,锦衣玉食,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士大夫们。 “报将军,张校尉回来了!” “哦?”麴义正想得出神,听到麴演禀报大喜过望,急忙起身向外看了看,然后问道:“可曾觅得粮食?” “这……似乎没有,属下见张校尉和其他士兵皆空手而回,不过张校尉似乎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 “唉……”麴义叹了一口气,心里失落到了极点,看来明日只能用那两个万不得已的办法了。 “将军!”张郃走了过来。 “儁乂一路辛苦,先下去歇息,明日吾再另想它法!” 找不到粮食不是张郃的错,所以麴义也没有多说什么。 “将军,郃有负所托,未能寻回粮食,但却遇到一故人,特同邀前来见将军!” “哦故人……何人?”刚才麴演就说过张郃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只是麴义全部的心思都在粮食上忽略了,现在听到张郃说才反应过来。 “哈哈,麴将军,还记得吾赵浮否?”还未等张郃回话,后面便传来爽朗的笑声。 “赵浮?”麴义快速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很快便有了答案。 这赵浮还真是麴义的故人,在麴义还在韩馥手下时,赵浮同样也跟随韩馥,出任从事一职。 当时韩馥命赵浮和程奂领兵万人屯兵河阳,以防袁绍进攻,后来韩馥听了荀谌的劝说准备归降袁绍,赵浮听闻大惊连夜赶回冀州劝说,但那时的韩馥心意已决并没有采纳,赵浮一怒之下同其他十多名同僚一起弃韩馥而走,却不想在这里遇见。 “哎呀呀,原来是伯平兄,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说实话麴义见到赵浮心里多少还有些尴尬,因为当初麴义也是赞同将冀州让给袁绍,为此私下里还和赵浮吵过一架。 麴义快步上前亲切的拉住赵浮的手,用力的摇了摇,语气真诚的说道:“当初悔不听伯平之言,方有今日之祸,唉……悔之晚矣!” 第14章 清河崔氏 在新搭好的简易帐篷里,麴义和赵浮相对跪坐。 “当日伯平兄一怒而走,皆以为远走他乡,何以仍留冀州耶?” 赵浮脸色忧愤,重重捶了一下腿回道:“当日听闻韩公欲让冀州于袁绍,吾与程奂急急领人赶回劝阻,不想在清水口正遇袁绍扎营休整,吾本想与之一战,却被程奂劝阻,因而作罢! 后到冀州苦劝韩公良久,然韩公心意已决不听吾言,期间还与将军争辩一番,至此吾见大势已去,心生疲懒遂忿忿而走。 吾走后本意远遁交州,了此残生,谁知听闻袁绍不仅强占冀州逼走韩公,竟然还将耿文威与闵伯典杀害,简直岂有此理! 将军亦知文威与伯典皆仁人君子,风骨之士,不想惨死宵小之手,不得全尸,吾听闻悲愤欲绝,痛不欲生,呕血三口一病不起,遂留于此地养伤,直至月前方才痊愈,这几日正思索如何为耿闵二人报仇雪恨,即便落个身首异处亦无悔矣!” “哎呀呀!”麴义听完赵浮的话肃然起敬,大叫一声站起身来郑重鞠了一躬,口中说道:“伯平兄高义,真吾辈楷模也!” 赵浮见此也急忙起身,双手扶起麴义口中道:“今浮乃白身,如何受得将军大礼!” 麴义起身,脸色郑重道:“吾非敬汝名爵,实敬伯平兄真丈夫也!” 赵浮听完神情激动,紧握麴义双手,双目流泪道:“一向只知将军勇武,不想竟如此明理,浮甚愧也!” 麴义出言安慰了赵浮几句,让他的心情慢慢平复一些,然后问道:“伯平如何与儁乂相遇?” “哈哈,此乃天意,不瞒将军,吾如今正住在离此不远的葛村,之前儁乂领人去村中借粮,恰被吾遇见,互诉缘由方知将军之事。 那袁绍狼子野心,嫉贤妒能,实乃徒有虚名之辈,将军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竟仍遭暗算,由此可见袁绍绝非人主。 吾听儁乂言将军缺粮,本欲散尽家财资助将军,但吾如今亦颇为落魄,徒能自保,无以为助,惭愧之至! 但将军勿慌,吾虽无能为力,然知一处有粮,且那家主人与将军亦有渊源,若见将军定然鼎力相助!” “哦……?”麴义听完脸上一喜,急忙问道:“若能解军中粮危,兄之功也!只不知伯平兄所言何人?” 赵浮回道:“将军有所不知,离此间十数里光景乃是武城县,将军故交现在袁绍帐下拜骑都尉的崔琰,正是武城县人!” 麴义听完一愣,崔琰他当然认识,说实话两人的私交还不错,崔琰也是袁绍帐下少数不歧视他凉州身份的文人之一。 但是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之前两人为同僚,如今却各为其主,况且崔琰如今正在袁绍身边并不在家,这样一来其家人能否资助犹未可知了。 赵浮见麴义沉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问道:“将军可是在为难如今之身份?” “然也,昔日为同僚,今日为敌对,何也?” 赵浮听完用手指了指麴义,一脸正色道:“将军此言差矣,欲害将军者袁绍也,与崔季珪何干?莫非同殿为至交,分离便陌路不成?将军把这世间情义视粪土乎?若如此赵浮不敢高攀将军,自去也!”说完一甩衣袖起身欲走。 麴义听了赵浮的一番话脑袋“嗡”的一声,犹如耳边响起一颗炸雷,见到赵浮甩袖要走,心中大惊急忙拉住,口中惭愧道:“实吾狭隘,若非伯平几不悟也,惭愧惭愧!”说完抱拳赔礼。 古人重义,赵浮能单单听说袁绍杀了耿武闵纯便气的吐血,想来更是此中翘楚。 赵浮停下脚步,脸色仍微微不悦,想了想叹口气道:“将军知礼明义,又能纳人言,罢了罢了!”说完转身向麴义回了一礼。 二人重新跪坐好,麴义说道:“吾欲明日去武城崔氏借粮,伯平同去如何?” “善!” 二人又聊了一些过往,多是赵浮说麴义听,直到麴演领着士兵端来吃食方才作罢。 因为打了一些猎物,因此晚饭还算丰盛,赵浮也不客气,抓起兔腿便咬了起来。 麴义看着赵浮的吃相,回想之前赵浮说要散尽家财资助自己,默默把自己盘中的兔腿夹到了赵浮的碗中…… …… 太阳初生,将大地上的白雪都映成了金色,闪闪发光,很是晃眼。 麴义和赵浮在前面领路,目的地正是清河郡东武城县外的一处大庄子。 崔琰在历史上可不是无名之辈,其为人清忠高亮,雅识经远,深的袁绍和曹操的赏识,最后官位更是做到了魏国尚书,后来又迁中尉,只可惜最后惹怒了曹操被赐死,着实令人惋惜! “将军且看,前方庭院便是崔家祖宅!” 麴义顺着赵浮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柳林后果然隐约可见青砖绿瓦,规模不小,想来崔氏在这一带也是名门大户。 “来人,持吾名刺,求见崔太公!” 崔琰此时正在薄落津,而麴义知道崔太公尚在,因此说求见崔太公。 “诺!”一名军士领命而去。 麴义下完命令,转头说道:“子经领兵在此等候,儁乂与吾同往,麴演领十名亲兵跟随!”说完打马向前奔去。 “诺!” …… 崔府,崔太公跪坐在堂上看着手中麴义的名刺,心中隐隐猜出了一些端倪,吩咐道:“开门,随老夫门前迎客!” 崔氏是清河高门,家教极严,下人听到吩咐快速跑出去安排,崔太公也在一名小厮的搀扶下向门外走去。 当崔太公领着下人走到门外的时候,麴义也正好领人刚到。 见到崔太公亲自出门迎接,麴义赶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太公身前恭恭敬敬的行子侄之礼,口中说道:“晚辈麴义,路过贵处,特来拜会太公安康!” 崔太公见麴义身后并无许多军士,又见麴义礼数周到,慈眉笑道:“哈哈,难怪今早喜鹊枝头叫,原来是有贵客迎门,老朽一介布衣,安能受将军大礼,快快请起!”说完上前扶起麴义。 麴义顺势起身,这时赵浮上前拜道:“小侄又来讨扰!” 想来赵浮应该是经常来这里,并与崔太公相熟,要不然也不会说又来。 崔太公听完大笑:“贤侄说笑,只怕贤侄不来也!” 张郃同样上前一步抱拳道:“张郃见过太公!” “哦……?”崔太公看着张郃试问道:“莫非河间张儁乂乎?” 第15章举贤 “正是!” 张郃对于崔太公认识自己有些好奇,但出于礼貌也没有相问。 崔太公微笑着打量了张郃一眼,同样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对麴义说道:“贵客远来,屋中请!” “讨扰太公!” “请!” 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厅中,大厅内早有下人摆好软席,众人分主客跪坐席上。 相互寒暄了几句,麴义起身对崔太公抱拳说道:“实不瞒太公,因袁绍不能相容,晚辈汇同儁乂并安平人牵招,领些许士卒迫不得已离开冀州,另寻安身立命之所。 怎奈走时匆忙,粮草不曾多带,晚辈及手下千余人马面临断粮窘境,幸昨日偶遇伯平,方知太公家在此处,虽然冒昧,但望太公念在晚辈与季珪兄手足情分上,帮衬一二,晚辈麴义拜上!”说完弯腰深辑一礼! 正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麴义深知自己如今的情况,所以从一开始便对崔太公行子侄之礼,目的就是打崔琰的这张感情牌。 “啊呀……使不得使不得,将军快快请起,老朽当不得如此大礼!”崔太公听完心中震惊,但脸上面色不改,急忙让小厮扶着自己起身,走上前亲手扶起麴义。 “太公……!”麴义被崔太公扶着起身,望着崔太公双眼微红,满眼深切! 这时赵浮也起身说道:“太公当知,那袁绍与公孙瓒对峙界桥,堪堪敌对,祸福旦夕之间,幸得麴将军领兵先登,大破公孙瓒数万白马义从,方得保全! 怎料那袁本初不思感激却心生忌惮,欲借饮宴之名暗害麴将军,亏得牵招高义,暗泄机要,方使得麴将军逃脱性命! 太公明鉴,非是麴将军不忠,实是那袁本初丧义,不能容人尔!” 崔太公听完微愣,问道:“哦……却有这等事?那牵招莫非是乐隐公门下,在袁绍帐下任从事的牵招牵子经乎?” “正是,太公亦听说过此人?”赵浮回道。 崔太公听完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点头回道:“常听犬子言,河间张儁乂,安平牵子经,皆文武双全,高义之士,因此相知!” “诸位请坐!”崔太公让得几人落座,自己也回到主位坐好,缓缓说道:“军中之事老朽不便多问,但麴将军缺粮之事却勿多忧,不提吾儿与将军手足之交,单说将军于动乱之初,亦然领族人出西凉,从军报国难,只此高义便叫老朽佩服! 吾崔家虽是清河小户,然亦有些许余粮,粮草之事便包在老朽身上,绝不叫将军为难!” 麴义听到崔太公答应资助,心中大喜,赶忙再谢! 最关键的粮草问题解决了,麴义心情大好,聊天也畅快起来。 聊了一会,崔太公有意无意的问道:“不知麴将军接下来做何打算?” 麴义心里微动,故作叹息道:“事发突然何去何从还未想好,眼下乱世将起,天下难觅太平,吾等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自求多福尔!” 崔太公微笑着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将军虽眼下坎坷,然真金不怕火炼,早晚否极泰来,前途不可限量!” “借太公吉言!” 崔太公轻拂了一下胡须,继续说道:“老朽观将军身旁皆能征善战之士,似乎缺少刀笔小吏,恰巧老朽有一族侄,虽然愚钝但胜在勤快,又粗通文墨,不知将军肯收留否?” “这……”麴义感觉有些懵,这是给自己来个举贤不避亲吗? 可就算是举贤为什么会推荐给自己呢?自己目前似乎无论是名望还是实力都不足以服人吧? “这……若是太公不怕晚辈误人子弟,那自然是好!”麴义回道。 麴义目前正是饥不择食的情况,有人肯跟就不错了,哪来得心思挑三拣四,再说古人说话都比较谦虚,崔太公虽然嘴上说此人粗通文墨,但实际情况说不定是饱读诗书之人。 崔太公满意的点点头,对旁边的小厮吩咐道:“去把德儒唤来!” 小厮点头应诺,快步出去。 刚才崔太公虽是轻声,但厅中之人却也听得清楚,麴义心里暗暗思考:“这崔德儒又是何人?” 而一旁的赵浮听完却先是一愣,随即暗暗纳闷起来。 几人一边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一边等着这个叫德儒的人。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小厮从外面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人。 麴义好奇的打量此人,只见此人二十多岁光景,看起来比崔琰的年纪要小,脸上皮肤有些粗糙,气色似乎不是特别好,稍有菜色。 一双眼十分清澈,身材匀称,只是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这点让麴义有些好奇,此人不是崔太公的族侄吗?怎么看起来有些落魄? 青年人进来目不斜视,来到崔太公身前恭恭敬敬施礼道:“小侄崔林拜见叔公!” “起来!”崔太公看着年青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缓缓说道:“这位是麴义将军,与季珪友善,因事路过庄上,刚刚吾将汝推荐给麴将军,随军听令,德儒意下如何?” 崔林听完脸上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但依然恭恭敬敬的回道:“全凭叔公做主!” 崔太公见崔林答应,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容,点头说道:“德儒放心,汝去后汝母那里吾自会派人关照,四季衣裳,米肉吃食皆会按时供给,不使短缺!” 崔林听完脸上神情这才轻松下来,再次拜谢道:“有劳叔公费心!”拜完转过身同样对麴义行礼道:“崔林见过将军!” 麴义从刚才两人的对话中已经猜出些许端倪,这崔林是崔氏族人不假,但应该在族中没什么地位,也不得待见,家中条件应该不太好。 而崔太公应该在崔氏德高望重,因此刚才崔林即使担心自己走后母亲的安危,却也不敢出言反驳,直到崔太公说出会照料他的母亲,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不过此人从进屋开始,无论言行皆表现得体,遇到突发事情首先想到的是母亲,看来是个至孝之人,难得! 麴义起身回礼,口中客气道:“军中缺少文士,幸得太公举荐,今后拜托德儒了!” 崔林没想到麴义会如此客气,而且言语间条理清晰,看来并不是一个莽夫军汉,心中的担忧与不甘稍稍减轻了一些! 第16章 使者 崔太公看着远去的麴义一行人,脸上缓缓收起了笑容。 本来崔太公想留麴义在庄上住一晚,以尽地主之谊,但麴义担心夜长梦多,婉言拒绝了。 崔太公理解麴义的担心,也不强求,当即让管家准备粮食,装载上车。 说起来崔太公也确实仗义,一次性送给麴义五车粮食,就连拉车的驽马也一并相送。 不仅如此,临走时崔太公还送给麴义一盘金银,以及一件锦袍。 麴义大为感动,坚决不要,但架不住崔太公热情,几番推辞方才收下。 回到府中,一旁的老管家有些担忧的问道:“太公,这麴义乃是袁州牧的对头,太公如此做公子那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崔太公捋了两下胡须,回道:“此乃赵浮之谋也,哼,其目的就是想引起袁绍对吾儿的猜忌,从而搅乱人心,削弱袁绍的实力! 如今袁绍正与公孙瓒交手,逼走麴义已经实力大损,若是吾儿再被猜忌,袁绍手下一定会人人自危,军心不稳,到那时离败不远矣!” 管家听了大惊,怒道:“赵浮竖子安敢如此?亏得太公还时常接济于他,真枉为人子! 不过太公既已知之,何故还送给那麴义钱粮,更不应该让德儒跟随啊?” 崔太公听完面无表情道:“此种情况吾安能不送?汝真以为那麴义的军功和威名,是别人拱手相送的不成? 别忘了麴义出身凉州,一身羌人习性,反复无常,此时与他翻脸不智! 至于德儒……不过是老夫的一枚棋子罢了,今日观那麴义颇与传言不符,并非有勇无谋之辈,其人城府颇深,戒心极重,这种人要么成大事,要么身首异处,无论哪种结局与吾崔氏而言,无非些许钱粮和一个无关紧要的族人罢了! 麴义成事则崔氏有雪中送炭之功,麴义身陨于崔氏又有何损失乎? 至于季珪那里,你速速派人将事情原委详细告知,他自有保全之策,还有,从今日起德儒母亲那里,一切用度皆按嫡传供给,不可克扣半分!” 管家听完恍然大悟,恭敬的说道:“原来如此,恕老奴愚钝,老奴这就去安排!”说完躬身退下。 崔太公没有理会管家,自言自语道:“赵伯平,念汝亦算忠义之士,这次便不与汝计较,再有下次,哼,莫非真以为老夫提不动刀否?” …… 麴义押着车队与牵招汇合,并吩咐原地扎营,明日再行上路。 牵招不解其义,抱拳问道:“今粮草足备,将军何故耽搁焉?” 麴义微笑,遂将崔林之事大略讲了一遍,讲罢接着说道:“崔林此次随吾从军,不知何年再回故里,其家中老母尚在,虽有崔太公帮忙照拂,然人伦大事不容马虎,因此准他回家一趟,待其一切安排妥当,明日归来再行赶路不迟!” 牵招听完惊喜道:“莫非是崔琰族弟崔林崔德儒乎?” “正是!” “哈哈,果是此人,恭喜将军得一贤才矣,若为此人莫说候上一日,便是三日五日,十日八日也是值得!” “哦……?”麴义见到牵招如此激动,并口称崔林为贤才,心中不解问道:“子经亦知此人乎?” 牵招心情尚未平复,回道:“将军有所不知,这崔林乃是崔琰族弟,虽家境贫寒,然学识非俗,深得其兄崔琰赏识。 招与崔琰相熟,季珪常与吾提及此人,言其为:禀性自然,高雅弘量,非千里之才也!由此可见一斑!” “哎呀呀!”麴义听完也激动了,大笑道:“本以为得一雀,殊不知实为一雁也,哈哈可喜,可贺!” 麴义与牵招谈论完毕,赵浮走过来,说道:“今将军缺粮之危已解,吾亦不再多留,这便去也!” 麴义听完有些错愕,一直以为赵浮会追随自己,现在却突然要走,急忙问道:“伯平何不与吾同行?” 赵浮抱拳拱手,回道:“吾对袁绍别有他谋,因此恕难同行,将军勿怪!” 麴义真没想到赵浮竟然这么恨袁绍,听他说还有别的打算也不好勉强,握住赵浮的手说道:“只恨麴义命薄,不能早晚聆听伯平兄教诲,甚为憾矣!” 说完命人取来崔太公赠的那盘金银,捧到赵浮面前,说道:“身无它物,借太公所赠金银赠兄,聊表心意!” 赵浮哪里肯要,几番推辞坚决不受。 麴义感慨,赞道:“真高士也!” 二人互道珍重,把手泪别! 赵浮离开,使得麴义高兴的心情低落许多,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于是安心的看着士兵扎营,等待明日崔林到来便直奔北海。 …… 陈留,张邈坐在堂上,看着手下文武说道:“城门来报,冀州袁绍遣使者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张邈字孟卓,陈留太守,当年讨伐董卓的诸侯之一。 坐下文武听完左右交头接耳起来,唯有一人独坐不动,面色难堪,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袁绍赶出冀州的韩馥,也就是麴义之前跟随的人。 说来韩馥也是憋屈,当年诸侯联盟讨伐董卓,韩馥与张邈袁绍一样,都是诸侯之一,威风凛凛,可是现在呢? 张邈依然是陈留太守,一方诸侯,而当初需要仰韩馥鼻息的袁绍,如今却取而代之成了新的冀州之主,更是因为打败公孙瓒威风一时无两! 似乎所有人都在往高处走,只有韩馥自己混得寄人篱下,苟延残喘,连妻儿老小都丢了,枉惹人耻笑! 众人议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正在这时士兵禀报,袁绍的使者到了。 张邈示意手下安静,吩咐请使者进来。 不一会使者从外面走入,没走两步正好看到坐在旁边的韩馥,有些意外,微微一笑,也没停留继续上前向张邈行礼。 韩馥也认出了此人,正是自己以前的手下,不成想现在成了袁绍的使者,看到此人对自己发笑,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邈等使者行完礼,问道:“不知本初派汝来何事?” 使者不慌不忙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说道:“此乃吾家主公亲笔书信,所说之事皆在信中,府君一看便知!” 张邈也不计较,示意侍从取过书信打开来看,当看到信中说麴义反了,让自己帮忙出兵劫杀,心中惊讶,突然想到麴义也曾背叛过韩馥,所以不自觉的抬头看了韩馥一眼…… …… 第17章 斥候 韩馥本就坐在那里揣揣不安的盯着张邈,突然看到张邈瞥眼看向自己,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得遍体生寒。 “难道自己逃到陈留那袁绍还不放过自己?袁本初何以如此绝情耶?” 韩馥坐在那里越想越心惊,额头冷汗直流,颤巍巍的站起身,拱手向张邈说道:“忽腹痛难耐,告退片刻,更衣便回!” 张邈之前看韩馥那一眼完全是下意识的,看完也没多想继续低头看着袁绍的书信,听到韩馥告假抬头看去,只见韩馥面色惨白,额头满汗,不疑有它,点头同意。 韩馥拱手告退,临走时看特意看了那名使者一眼,然后转身出门向溷厕走去。 一路上韩馥跌跌撞撞,心惊肉跳,总感觉那名使者和张邈的笑容中似乎别有深意。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大汉天下,若袁绍真决心要杀自己,逃到哪里也没用啊? “唉……”想到此处韩馥的心情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进入溷厕,韩馥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带,却突然摸到腰间一物,取出来一看正是自己平时刮削简牍的书刀。 当初从冀州走的急,除了这把随身书刀什么都没有带出来,包括自己的家眷…… “不曾想吾韩馥竟沦落到此种境地,上不能匡扶社稷,下不能保全家人,甚至在这天下求一残喘之地都不得……罢了罢了,既如此就随了你袁本初的心意吧!” 想完拿着书刀照着脖子狠命一划,“噗”鲜血四溅…… …… 厅中,张邈看完书信对袁绍使者说道:“汝家主公之意吾以知之,使者先到馆驿歇息,待吾与众人商议过后再行答复!” “理应如此,告退!” 张邈命人领着使者去馆驿休息,突然看到韩馥的座位还是空的,疑问道:“文节何以许久未回,去看一看!” “诺!”一名侍者领命而去。 张邈看着手下文武,说道:“袁绍来信,言麴义反叛,正沿幽冀南下而来,遂遣使请吾出兵劫杀,诸位意下如何?” “这……?” 听到麴义又背叛了袁绍,下面众人顿时面露鄙夷,议论纷纷! “报……报主公!” 就在这时,刚刚出去寻找韩馥的侍者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何事慌张?” 张邈见到手下如此没有规矩,面色不悦。 “回主公,那韩馥自刎于厕中,已然身死!” “什么?” “不可能!” “怎么会?” …… 一时间包括张邈在内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感觉不可思议。 刚才韩馥还好好的坐在这,怎么去上个厕所就自杀了? 张邈也震惊了,这也太意外了,怎么说韩馥也算是投奔自己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传出去会叫世人怎么想? 少不得给自己安一个不能容人的恶名。 张邈不敢多想,急忙起身领着众人向外走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着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的韩馥,张邈和一众手下全都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片刻,张邈最先回过神来,吩咐道:“韩馥失足,为书刀误伤丧命,派人收敛尸体厚葬之,另……”说到这里张邈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直刺入刚才那名报信侍者的胸口,口中怒道:“此人造谣生事,其心可诛!”言罢抽剑而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领神会,皆三缄其口,同回大厅。 待众人回到大厅,张邈早已在主位跪坐好,面色平静,若无其事。 等所有人各归其位,张邈问道:“诸君认为吾出兵助袁绍否?” 看到张邈不再提韩馥的事,大家全都心中了然,从事董访开口道:“主公,访以为当出兵相助!” 董访字仲义,兖州定陶人,聪敏好学,为人恭谦,现为张邈手下从事。 “哦……此话怎讲?仲义亦知那袁本初数次传书于曹操,命其杀吾,若非孟德与吾交厚,吾安能稳坐于此焉?” 其实张邈原本与曹操和袁绍的关系都非常好,后来因为张邈看不惯袁绍傲慢无礼,几次直言批评袁绍,惹得袁绍大怒,这才让曹操杀害张邈。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袁绍占据冀州,更是在桥界杀得公孙瓒大败,士气正盛,如不出所料,只需数年整个河北必为袁绍所有。 今袁绍派人求助,虽有保存自身实力,不愿分兵的原因,但亦在向主公释放和解的善意! 天下乱起,天子西游,各诸侯皆为己谋,今主公坐拥陈留,四面皆敌,虎视眈眈,正可借此机会联合袁绍以为外援,此为上策!” 张邈听完脸上不由得一喜,其实张邈也知道自己不是当雄主争霸天下的料,而陈留又是四战之地,凭自己的本事想守住真的非常困难。 “善,仲义之言甚合吾意!”张邈说完向左右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人身上,大声道:“刘翊,命汝率三千人马,劫杀麴义!” 刘翊起身领命:“诺!”随后转过身挺胸而去。 张邈看着离开的刘翊,称赞道:“子相大才,此去必尽全功!” …… 通往青州的道路上麴义一行人艰难的走着,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使得原本就难走的道路变得更加困难。 那日在武城县外等来崔林,麴义当即便任命崔林暂行主簿之职,又命张郃领三百人在前开路,牵招领三百人断后,麴义与崔林领剩余人马居中调度,麴演依旧掌管亲兵。 张郃与牵招对于麴义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而崔林则完全没有想到麴义会如此看重自己,直接暂行主簿一职,心中隐隐有遇伯乐之感。 “德儒可曾后悔?” 这些天麴义已经把自己的处境全都如实告诉了崔林,包括现在逃难的身份。 崔林听完面露微笑,带了一下缰绳调整马速,使得自己始终落后麴义一个马头,然后回道:“林本乡村野夫,今为将军主簿,云泥之别,何悔之有?且将军目下虽些许坎坷,然古往今来,何人腾达以贯终身? 高祖世之枭雄,争霸之初亦屡战屡败,西楚霸王威猛无双,然终自刎于乌江,时也,命也,运也,即便将军真蹉跎终身,于林而言,此生定亦足够精彩,无憾矣!” “哈哈哈哈!”麴义听到崔林拿自己和刘邦项羽相比,开心大笑,神情愉悦道:“德儒真佳人也……!” 麴义话音未落,只见一名斥候快步从远处飞奔而来,口中大叫:“报……!” 第18章 刎颈之交 麴义深知战场上信息及时的重要性,所以不管是前方开路的张郃,还是后面断后的牵招,麴义都告诉他们要时刻派出斥候打探周边情况。 而匆忙跑来的这名斥候正是张郃派来的。 “报将军,前方发现一哨人马正向这边赶来,张校尉未敢专断,特请将军定夺!” “哦……?”麴义听完眉头微皱,不知道赶来的是敌是友,问道:“对方有多少人马,可有旗号?” “约两千余人皆为步卒,旗上书刘字!” 麴义听完看向旁边的崔林,问道:“德儒有何见解?” 崔林略一思考,回道:“袁绍与公孙瓒在此皆有势力,犬牙交错,来人恐非友也!” 麴义点头:“德儒之言与吾不谋而合!”说完对刚才的斥候说道:“速去后军,命牵招领兵来援!” “诺!”斥候不敢耽搁,快步向后军跑去。 麴义摘下马背上的大刀,向前一指,吩咐道:“随吾迎敌!”说完打马向前赶去。 未跑多远便见到张郃领兵排成阵势,再往前看约一箭地左右的距离,果如斥候所说,约有两千人马拦住去路。 麴义领兵来到阵中,张郃急忙抱拳行礼,说道:“将军,不知何方人马拦住去路!” 麴义抬眼望去,只见对面清一色步卒,手握长矛排成方阵,阵前将旗下立着十几骑,当先三员大将,居中者年约三十,目测身长七尺往上,双臂修长,左手牵缰绳,右手扶剑柄,生得唇红齿白,耳大招风,仪表堂堂! 左侧之人身长约有九尺,极其雄壮,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身披鹦绿色战袍,左手轻拂胸前二尺长髯,右手持一柄大刀,当真威风凛凛! 再看右侧之人,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满脸札髯横生,眼若铜铃,豹头虎面,端坐马上手握一条长矛,怒目而视! 麴义看到对面三人的样貌,又看了看对方将旗上斗大的刘字,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向张郃问道:“此地唤作何名?” 张郃做为先锋当然对地形了如指掌,开口回道:“向前约二十里便是平原!” 麴义听了一拍大腿,懊恼道:“是也,吾如何将这三人忘记!” 这时后面断后的牵招也快马领兵赶了过来,正好听到麴义说话,疑问道:“将军认得对面之人?” 麴义点点头,面露凝重道:“若吾所料不差,中间那人便是公孙瓒任命的平原令刘备!” 牵招听完一愣,脱口道:“玄德?”说完急忙向对面看去。 见到牵招的表情,麴义忽然反应过来,书中记载牵招与刘备乃是刎颈之交。 麴义眉头微皱,试问道:“子经识得刘玄德?” 这时牵招也看清了对面的人,果然是刘备。 牵招看后脸色一喜,急忙对麴义说道:“将军勿慌,对面之人确是刘备刘玄德,将军不知,招与玄德相交莫逆,虽久未谋面,然其若知招在此,定不会为难吾等!” “果然!”麴义听到对方真是刘备,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兴奋之情! 这可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蜀汉开国皇帝,汉昭烈皇帝刘备刘玄德,汉末历史上真正的大人物啊! 那另外的二人就不用猜了,长髯持大刀者必是关羽,拿长矛的肯定是张飞,刘关张三兄弟齐了。 张郃听后疑问道:“可是随公孙瓒讨董卓的刘玄德乎?” 麴义回道:“正是!” 张郃听完点点头不再言语。 此时麴义已经恢复神情,对牵招说道:“既如此,子经可出阵答对,问清刘备为何拦路,是敌是友?” 牵招神情兴奋,多年未见的好友不想今日却在这里遇见,回道:“将军放心,即便为敌玄德见吾亦化友也,一切包在招之身上!”说完打马出阵。 麴义看着一脸兴奋的牵招,悄悄对张郃说道:“儁乂命弓弩准备!” 张郃听了一愣,看了看出阵的牵招,心中一惊赶忙说道:“将军多疑矣,子经绝非三心二意之人也!” 麴义知道张郃误会了,轻声解释道:“吾非不信子经,实不信刘备尔!” 张郃听完恍然大悟,面露惭愧,急忙传令弓弩手准备。 此时的刘备还没有皇叔的名号,名声也算不得响亮,若不是与公孙瓒有同窗之谊,这平原令也轮不到他来做。 刘备同样打量着对面,面露犹豫道:“那麴义甚勇,手下先登营更是天下精锐,二位兄弟切忌不可大意!” 关羽听完眼睛微眯,神情倨傲,轻抚长髯不发一言。 另一旁的张飞却环眼一瞪,咧开大嘴,厉声说道:“甚的精锐,俺今天就要宰了这厮为公孙瓒报仇!” 三兄弟正说着话,牵招已经跑出阵来,在马上高呼道:“玄德,玄德!” 刘备看到对面阵中跑出一将,口中高呼自己的名字,心中生疑,仔细看去却是牵招,面色一喜对关羽张飞说道:“是吾友牵招也!”说完马鞭一挥打马上前,口中高呼道:“可是子经乎?” 牵招与刘备骑马来到近前,相距不足两米,各自跳下战马神情激动,相互抱拳施礼。 牵招当先说道:“数年未见,不想与君在此相遇,玄德别来无恙乎?” 刘备听完双眼含泪,以袖拭之,声音哽咽道:“阔别数年未见一面,备常忆之,唯恐子经蹉跎,潸然泪下,后闻子经为袁绍帐下从事,吾心方安,只不知子经何以在此耶?” 听到刘备如此挂念自己,又想到二人同榻而眠的往事,牵招同样鼻子一酸,回道:“玄德不知,那袁绍徒有虚名,心胸狭隘,几次加害麴将军,招忿之不过暗中报信,并随麴将军出走,不想在此与玄德相见,真乃天意!只不知玄德这是……?”说完用手指了指刘备身后的人马。 刘备听了神情自责,哽咽道:“子经不知,备命运多舛,颠沛流离,幸得公孙瓒与备有同门之谊,举为平原令。 日前公孙瓒派人传信,言麴义与袁绍反目,盖因之前界桥余恨,所以特命备在此领兵劫杀,以报昔日之仇,孰料子经却在阵中,备之过也!” 牵招听完面露不忍,叹息道:“不想吾二人生死之交,经年过后,今日相逢却各为其主,敌对之势,唉……造化弄人也!”说完以袖抹眼,却于暗处偷偷打量刘备。 刘备听完更加悲痛,一时间竟泪流满面! 第19章 决一死战 麴义站在阵前,虽然听不清牵招与刘备对话的内容,但看到两人一会抹泪一会摇头,心里也猜出了大概,估计正在忆往昔! 刘备爱哭是出了名的,后世曾有一种说法,说刘备是哭出的蜀汉江山,虽是玩笑,但也不得不佩服刘备在这方面的天赋,不说别的,就说这眼泪像是在兜里揣着一样,说有就有,麴义承认自己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 当然,这也是日后需要勤加练习的地方。 刘备痛哭了一会,拱手对牵招说道:“子经不避生死报信与麴义,可谓仁至义尽,恩情至也,何必继续跟随,颠沛流离? 不若子经留在平原,吾二人朝夕相处,日夜为伴,情同手足,更可免去分离之苦,岂不美哉?” 刘备这一番话说得情意恳恳,最后再度哽咽。 牵招听完亦是伤感,回道:“非是招不愿与君相守,实乃不可辜负麴将军之信任也,招虽追随麴将军日短,然深的将军信任,视为心腹,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安肯背也! 吾知玄德军命在身,俱不由己,然亦不愿与玄德为敌,罢了罢了,吾这便引剑自刎,以全忠义!”说罢作势便向腰间佩剑摸去。 刘备看到牵招说要自杀,心中大惊,赶忙抢先一步按住牵招的胳膊,口中说道:“子经休得如此,吾等从长计议!” 牵招听完忽然痛哭道:“玄德勿要阻拦,事因吾起,自该吾了!”说完便欲挣脱双手。 “子经欲让世人言备逼死至友乎?”说到这里刘备默然长叹,闭眼仰天,沉默片刻后说道:“罢罢罢,吾这便引军退去,子经亦随麴义去吧!”说完便松开了牵招的双手。 牵招听完渐渐不在挣扎,抬头看了一眼刘备,心虚的问道:“如此,玄德如何向公孙瓒交待?” 此时刘备的神情慢慢恢复正常,虽依然眼中含泪,但脸上已无半点伤感,侧身道:“子经且去吧,吾自有办法答对!” 说完转身上马,在马上一抱拳,神情复杂的看了牵招一眼,说道:“子经保重,后会有期!”随即调转马头跑回本阵。 牵招看着回去的刘备,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叹了一口气同样上马回到本阵。 麴义看到回来的牵招神情有些低落,以为与刘备谈崩了,对牵招说道:“子经莫要自责,虽然刘备人多,但想留下吾等却是妄想!” 牵招知道麴义误会,赶忙说道:“将军放心,玄德虽受公孙瓒之命在此拦截,然已同意撤兵让开道路,放吾等离去!” “哦……?”麴义听完有些错愕,刘备居然同意放自己走,随即一想对方可是刘备,心里当下释然,又看到牵招情绪低落,心里隐约猜出了缘由,想了想说道:“今日让路之情吾当铭记于心,倘若来日刘备有难,吾必助之以报此情!” 牵招听了猛然抬头看向麴义,眼生感激,抱拳道:“将军高义,招必誓死追随!” 一旁的崔林看了看对面的刘备,又瞧了瞧激动的牵招,最后又看了一眼凛然的麴义,笑了! 三人行必有师焉,吾不足多也! …… 过了片刻,对面的刘备军果然缓缓动了起来,陆续退到一侧,不一会便开始慢慢退去。 麴义看着缓缓离开的刘备,心中疑惑,不明白刘备是真的看在牵招情面上才退兵,还是原本就不想与自己交手。 忽然间麴义心里闪过一丝明悟,似乎有些明白刘备为何屡战屡败,但却总能化险为夷,最后还能三分天下了…… …… 去往平原的路上,张飞怒气冲冲的对刘备说道:“哥哥为何执意要放了麴义那厮?” 一旁的关羽也有些担忧的说道:“哥哥,放走麴义恐怕公孙瓒那里……?” 刘备骑在马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子经与吾相交莫逆,吾焉能刀兵相向? ……至于公孙瓒处,到时吾自去请罪便是,只是……这平原怕是再呆不得了,唉……!” 张飞听完眼睛一瞪,三兄弟朝夕相处,张飞当然明白刘备的志向,平原虽小但刘备却极为看重,顿时嚷道:“哥哥与那牵招有旧,俺却不识得他,这样,哥哥与俺五百人马,小弟这便追上麴义结果了那厮,大不了饶过牵子经就是。 如此既与哥哥无关,公孙瓒那里也无法再怪罪哥哥,如何?” 张飞说完先是看了关羽一眼,随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刘备。 关羽听了张飞的话并没有表态,但从他看向刘备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其实也是赞成张飞这个提议的。 张飞以为刘备会同意,谁知刘备却摇摇头,一挥马鞭说道:“三弟欲陷吾于不义乎?此事休要再提!”说完打马先去。 “唉……!”张飞看到刘备反对,气的用力捶了一下大腿,眼中满是愤愤不平的怒火。 …… 麴义领着人马迅速前进,此地势力复杂,还是快些赶路的好,别到时候又出什么变故。 虽说麴义不怕打仗,但以目前的情况和家底来说,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急急赶了约半个时辰,麴义刚想松口气,突然后方传来阵阵喊叫声:“麴义休走!” “休走了麴义!” “……” 听到喊声麴义目光一凝,虽然不知道追来的是什么人,但肯定是敌人无疑,当即吩咐道:“子经护着崔先生和粮草先行,儁乂与吾迎敌!”说完指挥先登营摆成阵势。 牵招和崔林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当即指挥着车仗快速向前赶去。 麴义和张郃各持武器站在阵前,经过几次临阵的洗礼,此时的麴义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即使他依然没有真正动手打过一次。 麴义盯着远处的追兵,心里猜测着追来的是什么人,按理说不应该是刘备,不管后世的评价怎么样,但在诚信这方面刘备应该还是不错的。 可如果不是刘备,又有什么人会从后方追来呢? 声音虽然早已传到,但是追兵的速度却并没有特别快。 看着远处追兵的速度,张郃对麴义说道:“不是骑兵,人数似乎也不是很多,会不会是刘备变卦了?” 麴义现在也迷糊了,难道真的是刘备? 不应该啊? 终于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进,麴义看清了追兵的身份,其实已经根本不需要看了,因为领兵之将已经大声报出了名号: “吾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吾决一死战?” …… 第20章 落马 “喝断桥梁水倒流”这是麴义脑海里突然涌出的句子。 跃马横枪,立于桥头,虽百万敌军浑然不惧,张飞张翼德,世之虎将,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猛也! 然而……是敌非友。 麴义看到追来的张飞,以及后面为数不多的平原兵,心里瞬间释然,估计是张飞擅作主张,偷偷领兵追来的。 这种事,这位张将军是绝对干的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麴义却也不敢大意,轻视张飞以目前的实力麴义还是做不到的。 “弓弩手准备!”麴义毫不犹豫的下了命令。 张飞之猛毋庸置疑,所以麴义根本没想过要与他阵前斗将,就算自己与张郃联手,也一定不是张飞的对手。 人要有自知之明。 以自身长处,攻击敌人短处,方为上策! 张飞瞪着环眼,呲牙咧嘴,不知道是不是麴义眼花,总感觉张飞狰狞的表情中似乎带着兴奋,难道真的有人天生喜欢打仗? 张郃骑马站在麴义的旁边,紧了紧手中的大刀,盯着突前奔骑的张飞,带了一下缰绳,开口说道:“将军指挥先登营,看郃来斩杀此獠!” 想到张飞的勇猛麴义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同意下来,毕竟得有人去牵制张飞,嘱咐道:“儁乂小心,吾曾在军中听说过此人,据说勇猛异常,儁乂当全力应对,切莫轻敌!” 张郃看着张飞驭马的姿势,回道:“将军放心,吾自省的!” 麴义知道张郃武艺不弱,但却绝不是张飞的敌手,不过也应该不会出现一面倒的局势,只要张郃能顶住三四十回合,麴义就有信心领着先登营杀散那些平原兵,之后合围张飞。 八百先登对四五百平原兵,就像麴义与张飞单挑一样,没有任何悬念。 “麴演!” “将军!”麴演听到麴义呼唤,打马过来。 “找几个箭法精准之人,于暗处射杀贼将!” 什么光明磊落,什么堂堂正正,在麴义眼里那都是扯淡,能取胜才是硬道理。 “诺!”麴演毫不犹豫领命而去。 张郃听到麴义下令放暗箭,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有些不悦,暗想道:“莫非将军不信吾能手刃此贼?”想罢,眼睛盯紧了飞奔而来的张飞。 “麴义休走,燕人张飞在此!” 张飞虽是骑马,但为了迁就后面的步兵,却也没有不顾一切的飞奔,不过此时距离已经很近,眼看就要进入射程。 麴义根本没有理会张飞,打仗就打仗,哪那么多废话,直接手中大刀一举,猛地下令:“弓箭手放箭!” “唰唰唰……” 听到命令,前三排的弓箭手迅速将箭抛射向对面天空,随即迅速转身后退,换成弩兵端弩上前。 “啊……啊啊……!” 随着箭雨的落下,张飞身后的士卒顿时惨叫声四起,许多人应声而倒,就连张飞都险些被射中,口中气的哇哇大叫。 张飞身后的这些平原兵应该是成军时间不长,刚刚遇到一轮箭雨,阵型便隐隐出现混乱的迹象。 “弩兵放箭!”麴义看准机会再次下令。 弓兵射程远,弩兵射程近,所以麴义才会分开下令。 “嗡嗡……!” 早已准备好的弩兵瞬间勾动扳机,弩箭伴随着巨大的嗡嗡声极速射向对面的平原兵。 弩兵虽然射程不及弓兵,但是威力却更加巨大,平原兵的前两排,刚一接触便瞬间倒下了大片。 “卑鄙!” 面对弩箭,强如张飞也不得不挥舞着蛇矛弯腰击打箭矢,因为弩箭是平射,高度正好射向战马。 张飞是马上将,一旦失去战马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气煞俺也!” 张飞看到自己身后的士兵不断倒下,目眦欲裂,这些兵都是刘备好不容易招募来的,每一个都宝贝的紧。 正如麴义猜想的一样,张飞是偷偷领着人跑来的,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实力,可以在阵前轻松击杀麴义,可谁知道会是这种局面? “杀……!”张飞心中大恨,眼中简直快要喷出火来,大吼一声不管不顾猛地提高了马速。 “找死!”张郃看到张飞单骑杀来,一打马腹,举刀便迎了上去,心里想着定要将张飞一刀劈于马下。 “弓弩手后退散射,枪兵迎敌!” 狭路相逢勇者胜,麴义大刀一挥直接奔着对面阵中冲了上去。 张飞带来的这几百人,经过两轮箭雨,已经损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而此时麴义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击溃剩下的这些平原兵,之后围杀张飞,否则张郃可能会有危险。 另一边张飞和张郃已经对上,只听张飞大吼一声:“死来!”话音未落挺矛便刺。 “看刀……!”张郃亦是毫不畏惧,抡刀便砍。 “当……”矛刀相撞,火光四溅! “不好!”兵器相撞,张郃只感觉一股怪力从刀柄上传来,若不是反应迅速,手中的大刀差点就被震得脱手。 “此人好大的力气!”张郃想起之前麴义的话,终于相信自己有些轻敌了。 张飞也没想到张郃能接下自己全力的一击,一招过后口中大叫:“接得好,再来!”手中的蛇矛再次刺向张郃。 “当当当当”张飞与张郃顿时杀在了一起,矛来刀往,激烈异常。 至于麴义那边就是一边倒的局面了,本来平原兵人数就少,再加上都是新兵,训练日短,几乎没有上过战场,刚一接触就被身经百战的先登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麴义虽然灵魂变了,但是却接收了原来麴义的记忆,再加上这些天的适应,动起手来没有半点生疏的感觉。 麴义一连斩杀了两人,随即便被麴演领着亲兵保护起来。 麴义虽说只有五十亲兵,但这五十人可都是训练有素的骑兵,实力很是强悍。 张飞与张郃正杀得难解难分,不过若是懂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张飞是招招抢攻,占尽优势,而张郃只能被动防守,险象环生。 “嗖嗖嗖” 就在张飞准备全力一击,枪挑张郃的时候,突然有数道寒光闪电般飞来。 张飞情知是暗箭,心里一惊急忙使出全力逼退张郃,随即往马背上一躺,堪堪躲过了射向自己的冷箭。 张飞刚想起身,却不想飞来的箭中有一箭是故意射向战马的。 “嘶律律……扑通”那一箭正中张飞战马的脖子,战马吃痛猛然腾起前蹄,扑通一下,把完全没有防备的张飞摔下马来! 第21章 手足衣服 射暗箭的人正是麴演奉命挑出来的神箭手,一共三人,是先登营中箭法最好的三个。 张郃同样使出全力,却也是堪堪接下张飞的一击,心中暗呼好险,却突然见到张飞被战马掀翻下来,心中大喜,催马抡刀便砍,力求一刀取了张飞的性命。 张飞没有防备跌落马下,这一下着实摔得不轻,连丈八蛇矛都甩到了一边,不过好在身体强壮并无大碍。 张飞气的哇哇大叫,瞪着眼睛便准备起身报仇,这时却猛然发现张郃的大刀已经劈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心中大惊,大喊一声:“死也!” 谁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平原兵纵身一跃压在了张飞的身上。 “噗”的一声,张郃的大刀正砍在那名士兵的后背,普通士兵是没有战甲的,张郃这全力的一刀直接就没入此人的身体。 “噗……”这名士兵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对着张飞动了两下嘴唇便一命呜呼! 张飞被鲜血喷了一脸,看到这名士兵用身体替自己挡下这致命一刀,口中“啊……”的一声怪叫,趁着张郃抽刀的空挡,猛地用力一推身上的尸体,随即一骨碌捡起旁边的蛇矛站了起来。 刚才的整个过程麴义都看在了眼里,心中原本以为张飞必死,不想却还是让他躲过去了,暗呼可惜。 就在张郃准备乘势斩杀张飞的时候,只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两声大喝: “住手!” “二弟!” 场中众人同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两骑绝尘而来,喊住手的正是一脸焦急的刘备刘玄德,而叫二弟的则是手提青龙偃月刀,一脸怒火的关羽关云长! 在二人的身后,还隐约可见大批的步卒正全力跟来。 跟张飞来的四五百士兵,此时已经只剩下百十来人,见到援兵杀来,快速聚拢到张飞的身边,将张飞保护了起来。 “闪开,俺要宰了这厮!” 满脸鲜血的张飞粗鲁的推搡着护在他前面的士兵,一心想要冲上去与张郃决斗。 “三弟不可鲁莽!”刘备大叫一声飞马赶到张飞身边。 麴义和张郃都明白斩杀张飞的最好机会失去了,二人不约而同的聚拢士兵向后退了一些,重新摆成阵势。 麴义看着回到身边的张郃,关心的问道:“可有伤到?” 张郃想到若不是有麴义安排的弓箭手,自己很可能就已战死,面色惭愧的说道:“有劳将军担心,郃无碍!” 麴义听到张郃没事,又上下确认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刘备早已从马上跳下,一脸担心的跑到张飞身边,双手紧紧抓着张飞的胳膊,眼中含泪道:“三弟伤否?” 刘备下马,关羽却没有下马,手中青筋暴起倒提青龙偃月刀,眼睛半眯紧紧盯着麴义和张郃,脸色涨红,胸前长髯无风自动,杀气腾腾! 张飞并没有回答自己伤没伤,口中大叫道:“二位哥哥来得正好,快与俺老张一同斩了这两贼!” 刘备在张飞的身上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张飞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边流泪边埋怨道:“三弟何以不听吾言,私自领兵来追,以至陷吾于不义?” 张飞听了大恼,嚷道:“小弟今日若不帮哥哥宰了这厮,公孙瓒那里如何交待?大哥一心匡扶汉室,却半生蹉跎,今幸得平原为根基,焉能因此獠而轻弃耶?” 刘备听完哭得更凶,说道:“于兄焉能不知三弟好意,然兄弟如手足,城池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能续?吾三人桃园结义,誓同生死,焉能为一城而让兄弟涉险乎?” “大哥!”张飞听罢眼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叫一声仰头痛哭,其声撕心裂肺! 一旁的关羽听完同样神色变缓,默然垂泪! 麴义和张郃同样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皆是神情肃然,原本因张飞追击引起的怒火,也缓缓退去了一些。 片刻,刘备安抚好了张飞,急忙一脸惭愧的来到麴义马前,抱拳说道:“舍弟鲁莽,险酿大错,备与子经刎颈之交,绝不肯与将军敌,还望将军海涵!” 麴义看着近在咫尺的刘备,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杀意,这么近的距离麴义完全有信心刀劈了刘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估计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 麴义坐在马上低头看着刘备,手中大刀微动,却眼角余光看到关羽不知何时来到了刘备的身后,同样倒提大刀,凝视自己,目光不屑。 “哈哈……!” 麴义瞬间大笑,对刘备拱手说道:“久闻玄德仁义无双,乃世之英雄,今日一见果然非虚!时候不早在下还要赶路,亦不多言,山高水长,玄德兄后会有期!”说完又对关羽张飞拱了拱手,缓缓领兵退去。 “大哥……?” 关羽看出麴义刚才对刘备起了杀心,心中不甘。 刘备看着远去的麴义,一挥手打断了关羽的话,说道:“收兵,回城!”说完看着张郃的背影以及依旧阵型完整的先登营,面露不舍! 不过刘备没有发现的是,在刚才麴义走后,地上少了十几具平原兵的尸体…… …… 麴义和张郃引着人马向前赶去,不到半个时辰便追上了等在路边的崔林和牵招。 二人见到麴义回来,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将军!” “将军!” 两下碰面崔林和牵招赶忙上前行礼。 “追兵何人?”牵招小心翼翼的问道。 “哈哈哈!”麴义大笑道:“却是刘备的义弟张飞张翼德,瞒了刘备擅自领兵来追,已被吾等杀退!” 当牵招听到是刘备的人,脸上先是一惊,随即又听是张飞擅自追来,这才稍缓,说道:“不想玄德如此仁义,却与这般莽撞之人结义,日后恐受其累!” 张郃想了想与张飞交手的情景,回道:“虽是莽撞,然勇猛异常,临阵冲锋,斩将夺旗,吾不及也!” 麴义听到两人对张飞的评价,又想了想史书上张飞的生平,深以为然。 …… 刘关张三人同样领着人马向平原方向走去,此时张飞早已换上一匹新马,虽不言语,但却依然满脸怒意。 突然前面跑来一名斥候,急急忙忙,大声禀道:“报,前面杀来一军,步骑加一起约三千人,身份不明!” 斥候说完还未等刘备回话,张飞腾的一下暴怒,口中怪叫:“何方贼子,气煞吾也!”喊完飞驰而去。 刘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的大叫:“三弟,不可莽撞,不可莽撞啊……!” 第22章 刘备之谋 刘翊奉了张邈之命,领着三千人马来劫杀麴义,一行人昼夜兼程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麴义就在前面。 “传令加快速度,争取今日追上麴义!”刘翊在马上吩咐道。 其实刘翊的心里并不是太赞成劫杀麴义,这倒不是刘翊对麴义有什么好感,主要是刘翊对袁绍太反感! 刘翊认为袁绍是个徒有虚名,反复无常的小人。 刘翊乃是颖川人,家中颇有资产,乐善好施,为人至善,在颖川士人中广有贤名,为人崇尚因果,因此十分讨厌恩将仇报的袁绍。 一路上刘翊时常对亲信士兵说:“吾与麴义无仇,那袁绍更是得志小人,此次追击恐染因果,难得善终矣!” 亲信不解,反问:“若此,将军何不弃追?待回陈留只说未觅踪迹可也!” 刘翊哈哈大笑,回道:“奉命行事乃吾等之本分,因果已成,天命使然,不可违也!” 众亲随听完皆神情肃然,此始,恭敬至矣! 刘翊领着人马继续向前赶路,突然见前方飞来一骑,以为斥候,不以为意。 待到近前方才发现是一黑脸大汉,札髯横生,身上隐见血渍,手提丈八蛇矛,杀气腾腾! 刘翊见到此人单枪匹马持矛杀来,心中一惊,带住缰绳,提刀在手,口中大喝:“来者何人?” 张飞纵骑腾之,大吼一声:“杀汝者,燕人张翼德也!”话落矛出,一矛挑刘翊于马下。 众皆大惊,刚待动手,却见对面隐隐大军杀来,又见主将已死,无心恋战,顿时四散而逃,唯亲信十数骑向张飞杀来。 张飞大开杀戒,不几合尽皆杀死,方才气消。 当刘备和关羽领兵追上来的时候,只见到已经死透的十几具尸体,以及丢弃满地的旌旗战鼓。 “唉……!”刘备看到眼前的场景气得浑身颤抖,也不理会张飞,对身后的几名骑兵说道:“追上去,弄清楚对方是何身份?” “诺!”几名骑兵得令而去。 刘备伸手点了点张飞,终究还是一句埋怨的话也没说出来,跳下马去看地上的尸体以及旗号。 张飞骑在马上,脸上的表情正常了许多,满不在乎的嘟囔道:“管他何人,死矣!” 关羽看了张飞一眼,同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这个结义兄弟,他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张飞的话关羽却是非常赞同,“管他何人,死矣!” 既然是兄弟,好事一起狂,祸事一起抗! …… 未过片刻,前去追击的几名骑兵返回,其中一人马上还绑着一名俘虏。 到得刘备身前,骑兵将俘虏往地上一扔,跳下马禀道:“回主公,抓到一名俘虏!” 刘备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名俘虏,问道:“汝等何方人马?死去之将又是何人?” 那名俘虏哆哆嗦嗦哭道:“小人是陈留太守张邈治下,这位将军乃是张太守座下将领刘翊!” 刘备听到是张邈的人,心里起疑,问道:“既是张太守治下,为何来吾平原?” 那人赶忙回道:“实为追击麴义而来!” 刘备听完更懵,不知道张邈又什么时候与麴义结了仇,再问那名俘虏,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刘备见问不出什么,叹息了一声,向着那名骑兵挥了挥手。 俘虏见此以为刘备要放了他,急忙磕头感谢,谁知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噗”的一下,一条长矛透体而出。 关羽上前对着刘备说道:“此番杀了张邈大将,恐其不会善罢甘休!” 刘备听完却是面露微笑,说道:“正不知如何回复公孙瓒,不想却送上门来!” 关羽和张飞听完皆不明白,关羽问道:“大哥何意?” 刘备笑道:“吾这便给公孙瓒修书,言本已将麴义截住,正待击杀,却不料张邈派人偷袭,以致落败,不仅劫杀未遂,吾等更损兵折将。 再将这刘翊的人头和将旗一并送去,不由得公孙瓒不信,到时再以防张邈报仇为由,向公孙瓒讨要人马钱粮,以补全与麴义交战的损失!” 关羽和张飞听完同时一喜,张飞更是哈哈大笑道:“这厮头颅当吾取也!”说完向刘翊尸体走去…… …… 麴义一行人晓行夜宿,一连赶了几日路程,不过还好没有再遇到什么阻拦。 这日快要行到历城,天色渐晚,麴义想了想便下令扎营。 大营扎好,麴义正坐在帐中想着心事,忽然帐帘一掀,牵招,张郃,崔林三人一齐走了进来。 “将军!”三人同时行礼。 看到三人麴义收回思绪,哈哈笑道:“正欲派人去寻三位,此来正好,坐!” 待三人在旁边跪坐好,麴义问道:“三位同来,可有事乎?” 三人笑了笑,牵招拱手回道:“回将军,此处已接近北海,招认为当派人先去北海报信,一来可免去北海诸人误会,二来周全礼数,待征得孔北海同意后,再行前往,此两全之策也!” 麴义听完看了看一旁的张郃和崔林,见到二人点头,又想了想回道:“正是此理,子经与孔北海颇有渊源,就劳烦子经亲往北海一趟,当面说之,吾等便在前面的历城等候子经佳音!” 张郃听麴义说完,面色沉吟,说道:“将军,那历城守将乃是田楷部下韩起,如今吾等与公孙瓒势同水火,若在此停留日久,恐那韩起出兵来攻!” 崔林和牵招听完同样沉吟起来,从刘备出兵阻截就能看出,公孙瓒对于之前的界桥大败耿耿于怀,所以韩起出兵攻打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麴义见到几人不语,突然大笑。 三人不明所以,相互看了一眼,张郃问道:“莫非将军胸有良策?” 麴义看了看三人心里暗暗摇头,三人或可为帅,或可为将,亦或者可为郡守,然皆非谋主。 想到历史中的曹操,刘备,孙权,哪个手下不是谋士众多,遇到问题众谋士争相献策,已被采纳为荣。 就是袁绍,袁术,董卓,刘璋等人,其帐下也不乏善谋之士,只不过未得明主罢了。 唉,不知道自己的谋主会是谁,又何时能出现呢? 麴义只是一瞬间的走神,当即笑道:“不瞒诸位,吾刚才却也正在筹谋此事!” 第23章 厚颜无耻之人 麴义看着三人,开口说道:“袁绍对青州垂涎久矣,故遣长子谭讨伐青州,与田楷争雄。 概因袁谭对吾颇为敬重,曾以青州之事相问,故吾对青州多有了解。 历城虽小,却是济南国屯粮之所,因此田楷特派心腹大将韩起镇守,以防不测。 然韩起此人自大少谋,冲动易怒,只需略施小计则一战可擒,其余手下皆乌合之众,主将被擒必四散奔逃,到时历城之粮归吾所有也!” 三人听完皆面露喜色,如此好事,若不取之简直天理难容! 张郃激动道:“虽历城不可久守,然吾等夺了城中粮草,只需求得北海一地落脚,那时便可招兵买马,积蓄实力!” “正是!” 张郃的话正是麴义心里所盘算的,黄巾乱后,天下不宁,又恰逢冬季,百姓多有冻死饿死者,这时只要有粮就不愁招不到兵。 牵招说道:“既如此,吾明日一早便去北海,定为将军说服孔北海接纳!” 麴义点头称善,又与三人商讨了一些对付韩起的细节,直到都感觉没有什么纰漏这才散去。 第二日,牵招早早便吃过早饭,又带了一些干粮,麴义担心牵招独自上路会有危险,又让麴演在亲兵中选了五名亲兵,跟随保护。 牵招大为感动,向麴义抱拳施礼,随即上马领着人奔北海而去。 看着牵招离去,麴义对旁边的张郃笑道:“接下来便看儁乂了!” 张郃听完抱拳回道:“必不负将军所重!” …… 太阳早已升起,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阳光充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麴义只领着亲兵来到历城,在距离城门约两箭之远的地方驻马,以手遮额抬头向城上看去。 此时守城士兵早就看见了麴义一行人,虽是人少亦不敢大意,全都弯弓搭箭做好准备。 麴义观察了几眼城头情况,喊道:“吾乃大将麴义,速叫韩起匹夫开城投降,尚可饶他不死,否则待吾大军一到,定将韩起匹夫挫骨扬灰!”说完看着城头洋洋得意。 城上守将听到麴义自报名号心里一惊,吩咐了一声多加防备,便快速跑下城楼去向韩起报信。 此时韩起正坐在堂中看着公文,因为历城是屯粮的地方,所以每天往来进出的粮草器械颇多,相应的公文也就多了起来。 看着看着韩起随手丢下手中的公文叹了口气,他早已接到探马消息,知道麴义到了历城附近,按照韩起的脾气,心里是一百个想要出城劫杀,也好替公孙瓒报仇。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职责,身为历城主将肩负守粮重任,虽然不把麴义和手下的几百人放在眼里,但万一马失前蹄出点闪失,到那时自己身死事小,历城丢失事大,所以只能不甘心的任由麴义过境。 “哼……便宜了这厮!”生了一回闷气,韩起又捡起桌上的公文看了起来。 “报……!” 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守城将领大叫一声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何事慌张?”韩起放下公文皱眉问道。 “报将军,那麴义于城外挑战,并口出狂言!” 韩起听了一愣,随即一脸难以置信的大声问道:“什么……麴义在城外挑战,他领多少人马?” 韩起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加一起约数十骑!” “什么……?呸……数十骑就敢来城下挑战,难怪袁绍要杀他,此人忒也狂妄!汝刚才说他口出狂言,他有何言语?” “那麴义口中大骂将军匹夫,叫将军开城投降,否则等他大军一到,要把……要把将军挫骨扬灰!” “啪!”韩起听完气的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大骂道:“匹夫安敢?屁得大军,他被袁绍追杀落荒而逃,身边紧几百人跟随,何来大军?来人,抬刀备马,点五百骑兵随吾出城,吾今日定要手刃此贼,为公孙将军报仇!”说完大步向外走去。 城外麴义正一脸轻松的骑在马上,自从报了名号之后便不在言语,和这些小卒浪费唾沫犯不上,还不如老实的晒晒太阳保存体力,一会说不定会有一场恶战。 就当麴义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历城城门“轰隆隆”的缓缓打开。 城门开启,门洞里韩起明盔亮甲纵马杀出,后面紧紧追随两队骑兵。 “匹夫休走,韩起在此!” 麴义在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当看到韩起杀出急忙调转马头大喊:“撤,快撤!”说完拍马就跑。 速度真快! 韩起出城追杀,未过二里突然将手中大刀一举,示意停下,看着逃跑的麴义撇撇嘴不屑道:“穷寇莫追,以免中了贼人埋伏,哼,吾自幼熟读兵法,些许小计岂能瞒吾?”说完示意回城。 麴义在前面跑了一会,回头一瞄发现韩起并没有追来,嘿嘿一笑:“有两下子!”说完又调头跑了回来。 “韩起吾儿,为父已在城外布下十万大军,儿敢来否?” 韩起正要进城,突然见麴义回来并如此侮辱自己,气的哇呀呀乱叫,再也按耐不住怒骂道:“狗贼,爷爷今日定要将汝碎尸万段,随吾杀!”说完便要追去。 旁边亲信见韩起暴怒,急忙劝道:“麴义诱敌,恐有埋伏!” 韩起早已动了真火,如何听得别人劝说,喊道:“贼兵全至亦不过数百,况多为步兵,吾何惧之有?”说完再不听劝,引兵追去。 至于麴义口中说的十万大军,韩起压根就不信,权当听了个屁。 麴义看到韩起真的追来,“嗖”的一下又领着兵跑了,一边跑还一边骂,骂的话不仅难听还都不带重样的。 韩起是真火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多骂人的话,韩起甚至怀疑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脏话,麴义是怎么骂出口的? 韩起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韩起越听越怒,反骂道:“狗贼休跑,吾今日定要剥了汝的皮,定要定要……唉,驾驾……!” 身后士兵:“……” 麴义领着人在前面拼命的跑,韩起在后面死命的追,但是这距离却是越来越近。 麴义在前面跑着,突然见到前面有一条山谷,心中一喜便领人跑了进去。 历城临泰山余脉,多山林。 山谷悠长,崖壁不甚高但却极陡,谷中尚有积雪,唯向阳处冰雪少许,露出枯黄的杂草以及落叶。 麴义在山谷里跑了一会,眼睛时不时左右观察,行至一处窄地立即叫停人马,列成阵势。 麴义调转马头看着追兵的方向,静静等着韩起追来,脸上说不出的自信。 起风了! 第24章 儁乂大才 韩起纵马狂奔,看着麴义就在前面,心中大喜加紧催促人马快行。 眼看山谷道路越来越窄,一名心腹对韩起说道:“将军勿追,山谷路狭,草木丛生,若敌火攻如之奈何?” 韩起听完猛然惊醒,环顾四周顿时汗如雨下,急待下令驻马退兵,却听对面麴义厉声大骂:“韩起匹夫,今日便是汝之死期!” 说完麴义将手中的大刀一举,山谷两侧原本寂静的崖壁上,顿时喊杀声四起,人影攒动,无数干柴草捆伴随着火箭滚下山谷。 干柴遇烈火,猛然便着,火借风势,山谷内顿时火海一片。 “不好,快撤!”韩起情知自己中了埋伏猛地带住缰绳,战马吃痛“嘶律律”惊叫一声,扬蹄而立,险些将韩起从马上掀翻下来。 山坡上的先登营不住的放火,随后又快速取出弓弩,也不瞄准,只管往人声处乱射。 谷中哀嚎四起! “撤,快撤!”韩起好不容易控制住战马,一边低头躲避着箭矢,一边调转马头死命向谷外跑去。 可进谷容易出谷难,四面早已火起,战马遇火受惊根本不受控制,再加上崖壁上不住射来的箭矢,一时间韩起带来的骑兵乱成一团,互不相让,反而使得谷中更加拥挤。 火势很大,惜命的麴义没敢下令冲锋,只是命令先登营不住的射箭,并让亲兵大声叫喊以壮声势。 韩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连杀了挡在前面的两名骑兵,闪出一丝空隙,随后不顾一切的死命往外冲。 冲出去可能还有活路,要是冲不出去即使不被乱箭射死,也得被大火烧死,再或者被浓烟呛死。 大火融化了冰雪,雪水又熄灭了部分火焰,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即使身在后方的麴义都被呛得眼泪直流,不住后退,就更不要说身处浓烟之中的韩起和一众属下了。 挣扎好一会,韩起终于从浓烟滚滚的火中冲了出来,脸上早已被烟熏的乌黑,衣服战甲也被烧坏数处,手中大刀也不知丢在何处,口中更是咳嗽不止。 韩起不敢多停留片刻,死命抽打战马没命似的向历城逃去。 山谷中的大火随着柴草的燃尽,渐渐被雪水所熄灭,崔林站在左侧崖坡看着一片狼藉的山谷,紧张的脸色逐渐平静,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战斗,听着下面传来瘆人的惨叫声,心有余悸。 崔林挥挥手,吩咐道:“停止射箭,冲下去,降者免死!” 顿时两侧早已按耐不住的先登营,嗷嗷叫喊着便冲下了山坡,冲进了地狱般的谷底…… 片刻,麴义看着走来的崔林,笑着说道:“此处便交与德儒,吾需赶去历城相助儁乂!” 崔林抱拳回道:“祝将军旗开得胜!” 时间紧迫,因为不知道张郃那边情况如何,麴义不敢耽搁,大吼一声领着亲兵便向历城杀去。 …… 韩起看着越来越近的历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侥幸逃出来的十几名骑兵,欲哭无泪,心中发誓:“回城之后定要集合全部人马去找麴义报仇!” 韩起一路奔到城下,对着平静的城头大喊:“速开城门!” 片刻,城门缓缓打开,韩起松了一口气催马前进,突然,城门中猛地纵马杀出一员大将,在韩起愣神的时候,口中大喝一声:“死来!”一刀便将韩起劈于马下。 跟在韩起身后的十几名骑兵,经此变故全都吓得目瞪口呆。 “张郃在此,此城已归麴将军所有,投降免死!” 十几名骑兵被张郃吓得一哆嗦,纷纷跌落马下,伏在地上叩头不止,甘愿请降! 其实这一系列的行动,都是昨晚麴义几人反复商议的结果。 因为韩起盲目自大,冲动易怒,所以根据他的性格先有麴义领着亲兵过来诱敌。 麴义的亲兵虽然只有几十人,但却都是骑兵,无论是人数和兵种用来诱敌都刚刚好,既能在人数上麻痹韩起,又能快速的退走而不至于被追上。 而崔林则领着两百人携带引火之物,提前到山谷中藏好,安心等待麴义将韩起引来,以便火攻。 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便是由张郃诈取城门,而诈取城门最关键的,便是麴义从平原顺来的十几具刘备军尸体。 当初张飞偷偷引兵追杀麴义,结果差点被麴义反杀,若不是刘备和关羽及时赶到,恐怕张飞已经提前领了盒饭。 其实早在那之前,麴义就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夺取历城的事,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张飞便来了一个雪中送炭,所以麴义才会临时起意,趁乱让人偷偷带走十几具刘备军的尸体,目的就是他们身上的衣服。 刘备与韩起都是公孙瓒的部下,无论衣服的颜色还是款式都是一样的。 而张郃昨夜便领着剩下的六百先登营,以及十几名换好衣服的麴义亲兵,悄悄藏在了历城的附近。 当麴义将韩起成功引走之后,先由张郃领着这十几名亲兵到城下,谎称韩起中了埋伏,诈开城门,随即张郃和十几名亲兵一拥而上,凭着强悍的实力守住城门,随后另外的六百先登死士快速杀来,共同夺城并驱赶守城士卒。 过程说起来容易,但只要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整个计划就有可能功亏一篑,甚至损兵折将。 麴义也是在赌,不过显然他赌对了,历城群龙无首,守城士兵看见城门失守当即军心动摇,再加上张郃和先登营确实勇武,几轮冲杀就把守军杀得四散奔逃! 而韩起也为他的自大和冲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人贵自知,不要总活在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里,现实是很残酷的! 当麴义赶到历城的时候,看见张郃骑马候于城门之外,神情自若,不喜不骄,大将之风已然初成,对身旁的麴演说道:“儁乂大才,吾所依也!” 张郃看到麴义到来,迅速跳下战马施礼,麴义亦下马扶起张郃,笑问道:“一切顺利否?” 张郃至此才乐,笑道:“将军放心,一切顺利,韩起被吾斩于马下,守城士兵尽皆驱散,历城以归将军矣!” 麴义听后用力的拍拍张郃臂膀,言道:“若吾今后成事,皆儁乂今日之功也!” 张郃肃容,口称惭愧! 第25章 谁? 麴义当先进城,粗略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韩起尸体何在?” 张郃骑马跟在麴义身后,听问回道:“暂存于城门值房。” 麴义点点头又问道:“可知韩起军中评价如何?” “不知!” 麴义停下脚步想了想,随后对麴演吩咐道:“找个俘虏询问一番,若评价尚可则收敛尸身葬于城外,反之,枭首,悬挂城门以震宵小!” “诺!”麴演领命而去。 麴义领着张郃来到县衙,这里也是韩起的住所,如今早空无一人,无论侍从还是杂役,早都已经跑得干干净净。 麴义刚刚坐下没多久,崔林便微笑着走了进来。 “恭喜将军!” 一进门崔林便向麴义拱手祝贺,脸上笑容很是开心。 麴义同样满面春风,摆手笑道:“非吾之功,皆赖众人出力尔!” 寒暄一番,麴义当先对崔林说道:“出榜安民,查点府库钱粮之事,便拜托德儒也!” 崔林见谈正事,收敛笑容,一脸正色回道:“此乃林分内事也!” 麴义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另外,德儒尚需准备车马,将城内所有辎重装载上车,待子经归来,孔北海同意接纳,便立即动身,此地不可久留!” 如今麴义手下缺兵少将,根本无法占据历城,就算张郃再猛,先登营再强,可只凭这千八百人,又能顶的住田楷数万大军几轮进攻呢?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袁绍虎视眈眈,要知道袁谭可是一直再打青州的主意。 暂时的放弃只是为了将来永久的拥有。 崔林理解麴义的意思,点头:“善,理应如此!” “如此,德儒先忙!” 崔林亦不多言,向麴义和张郃拱拱手,随即便转身出去安排。 看着崔林离去,麴义赞道:“德儒博学实干,非百里之才,吾之幸也!” 张郃深以为然。 麴义又对张郃说道:“韩起已死,然历城乃屯粮之所,今丢失济南国绝不肯善罢甘休,必派兵来,儁乂莫辞辛苦,守城之事便交与儁乂,同时需向济南国方向多派斥候,倘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张郃也知道情况紧急,当即干脆的回道:“诺!” 麴义说完笑了笑,道:“此地距北海不过数日路程,待济南兵到,吾等恐早去矣!” 张郃同感,忽想到一事问道:“俘虏如何处置?” 因为历城丢得太快,虽然跑了大部分守军,但也有一部分被张郃俘虏,再加上继续在城中搜捕,人数想来不会太少。 麴义思索了一下,回道:“历城之败非兵之过,乃将庸也,青州连遭战事,士卒久经战阵,虽被俘虏亦不失为可造之材,当以招降为主,若不降则囚之,勿要加害!” 杀俘的事麴义干不出来,其实麴义是真心想将这些俘虏招降,就像他对张郃说的一样,这些兵都是百战老兵,自古青州出强兵,杀之可惜。 更何况麴义打历城就是为了抢粮,之后招兵买马,如今现成的兵源摆在眼前,若不争取一下太浪费了。 张郃听完面色微喜,抱拳道:“将军仁义,郃这便去!”说完转身离开。 一切吩咐完毕,麴义坐到榻上休息,右手拄在案几之上,轻轻揉着额头。 一不小心穿越过来,麴义是深深体会到了古代将领的不容易,更是对领兵有了全新的认识。 小说都是骗人的! 作为将军,将士的吃喝拉撒睡一切的事都要管,更不要说领兵打仗。 将军所做的任何决定,都可能会影响到无数士兵的性命,不容得有半点马虎。 不过话也说回来,之所以这些事都要麴义来操心,主要还是手下可用的人太少,尤其是缺少出谋划策的谋士。 一想到谋士,麴义的脑袋太疼了,三国谋士如云,不说顶级的贾诩,诸葛亮,庞统,荀彧,郭嘉等人,就说田丰,沮授,阎象之流随便来一个也行啊。 “等等……”想到这里,麴义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人或事。 麴义闭上眼,慢慢回想着自己刚才都想了什么…… “郭嘉?” 麴义猛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他从之前的记忆中记起来了,郭嘉现在就在袁绍帐下! “哎呀!”麴义懊恼的拍打着额头,自己怎么才想起来呢? 那可是郭嘉啊,就这么擦肩而过啦? “唉……”麴义重重叹息了一声,郭嘉现在并不得袁绍重用,而郭嘉也看不上袁绍,这些情况麴义都是知道的,当然郭嘉肯定也看不上自己。 虽然如此,但若早点想起来,也可以试着给郭嘉留个好印象,万一自己以后有机会壮大起来呢? 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这么白白的错过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在他投曹操之前遇见一次。 “唉……可惜了!” 麴义在厅中来回走着,心中懊恼不已。 “将军!” 就在麴义不住懊恼的时候,麴演走了进来。 “何事?” 麴演抱拳回道:“回将军,属下已打探清楚,那韩起在军中口碑尚可,虽然有些瑕疵,然并无大恶!” 麴义想了想说道:“既如此,命人将韩起的尸体葬于城外!” “诺!” “等等!” 麴演刚要出去,麴义便出声叫住了他,说道:“无甚事,只是想起一人,汝可于袁绍处听说过郭嘉?” “郭嘉?”麴演仔细回忆了一下,回道:“莫不是袁贼帐下郭嘉郭奉孝?” 麴演深恨袁绍如此对待麴义,因此每次称呼袁绍都称袁贼。 “对,正是此人!” 麴演摇了摇头,回道:“虽有印象,然此人行事低调,却不甚了解!” 麴义也没想过麴演能了解郭嘉,问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记忆是否准确。 “无妨!”麴义心情有些不佳,想了想问道:“汝可知,袁绍帐下似郭嘉这般不得重用者,还有何人否?” 麴演听完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不知将军想问谋臣亦或武将耶?” 麴义听问叹息一声,回道:“吾自知谋略不足,故想寻一谋士,但不可得也!” 麴演听完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将军既要谋士,何不联络成公大兄耶?” “谁……?” 第26章 杀刘备 听到麴演的话麴义有些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位成公大兄是谁。 “哪位成公大兄?” 麴演看着麴义一脸迷茫,不解的回道:“自是与将军相交莫逆的成公英了!” “成公英?”麴义说完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泄闸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成公英金城人,复姓成公,单名为英,足胆气,有谋略。 麴义与成公英自少年时便已结识,虽然二人一个喜文一个喜武,但却并未影响两人的关系,朝夕相处,感情深厚。 后来黄巾之乱暴发,麴义奉族中长者之命,出世投军,本来成公英是要与麴义一起的,但二人在投奔何人的问题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成公英的意思是直接去投卢植,卢植乃当世大儒,更是朝廷亲封北中郎将,追随他前景更好。 而麴义却执意要投韩馥,认为冀州富饶又临北地,更适合他们发展,两人为此争论许久,互不相让,直到最后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就这样,二人一气之下不欢而散,各奔东西,麴义领着族人去冀州投了韩馥,而成公英因为孤身一人无法远行,无奈回金城投靠了老乡韩遂,二人从此再未联系。 麴义坐在榻上整理着思绪,感慨万千,麴演见此识趣的退了出去,做为下属话不能多,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说完就行。 此时麴义心里真的很懊恼,自己一直感叹没有遇到好的谋士,身边缺少能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人,结果先是与近在咫尺的郭嘉失之交臂,又与感情深厚的成公英闹僵,人生可以不要这么悲惨吗? 麴义在心里鄙视极了这副身体的原主人,这么多人才却不知道珍惜,若早招募几个,自己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了,真是十足的蠢货! 麴义站起身在厅中不住的来回踱步,脸上时而皱眉,时而摇头,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住了脚步,快速来到案几前找出纸笔写起信来。 字数不多,寥寥几笔便以写好,麴义放下笔将信拿在手中反复看了两遍,随即折好封印,向着门外喊道:“来人!” 麴演快步进来,抱拳道:“将军!” 麴义将信递与麴演,吩咐道:“找一机灵之人去金城,将此书亲手交与成公英!” 麴演听到是给成公英的书信,喜出望外,快速接过领命而去。 看着溢于言表的麴演,麴义满意的点点头。 麴演识大体,重情义,忠诚心细,更难能可贵的是麴演还很聪明,很多时候麴义只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麴演就能心领神会,当真难得! 解开心结,麴义顿时轻松了许多,其实很多时候困扰自己的并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自尊心在作怪,一旦放下面子主动捅破窗纸,就会猛然发现,自己之前的坚持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叹了口气,麴义心中忽然想道:“也不知道袁绍和公孙瓒怎么样了,最好两人再打一仗,否则即使自己到了北海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 数日前陈留,被张飞杀散的刘翊士卒逃奔回城,见到张邈痛哭道:“回太守,刘将军领兵途径平原,本正要劫杀麴义,却不想从平原杀出一豹头环眼之将,趁刘将军不备,只一枪便将刘将军挑于马下!” “什么?”张邈和座下一众文武尽皆大惊,急忙问道:“可知那贼将何人?” 士兵回忆道:“贼将动手之前口称燕人张翼德!” “燕人张翼德?”张邈感觉这个名字很是耳熟,这时座下董访提醒道:“主公怎地忘却?这张翼德便是那刘备义弟,刘备乃是公孙瓒任命的平原令,曾随公孙瓒参加会盟,主公亦曾见过!” 张邈听完猛然醒悟,回道:“难怪如此耳熟,原来却是此人,只是吾与刘玄德无隙,何以令其义弟劫杀子相?” 这一点董访也想不明白,摇了摇头。 张邈脸色忐忑,哭丧道:“本欲借机讨好袁绍,不想如此,恐那袁本初更加相恨,如之奈何耶?” 董访略一思考,笑道:“主公勿忧,事已至此,无论缘何,刘备杀害子相皆乃事实,主公可修书于袁绍,只说派遣子相劫杀麴义,却被刘备于平原阻拦,以致损兵折将,功亏一篑。 那袁绍正与公孙瓒交战,其必认为刘备乃受公孙瓒指使,故而迁怒于公孙瓒,不怨主公也!” 张邈听完眼睛一亮,高呼道:“言之有理!”话音刚落却又愤恨道:“只可恨那刘玄德,杀吾部下,不得报也!” 董访听完又笑,缓缓说道:“此事易尔!” 张邈听闻急忙问道:“仲义可有良谋?” 董访拱手回道:“素闻刘备好虚名,自诩仁义,其心必野,不甘久居人下,主公只需将子相被刘备杀害一事,传回其老家颖川,以子相在当地之贤名,刘备必遭颖川各世家所唾弃。 以颖川世家之能量,那刘玄德今后有难矣!” “哈哈,妙极!”张邈听完董访的计策大笑,说道:“如此,吾恨稍解!”随即一边给袁绍修书,一边派人前去颖川大肆宣传。 …… 颖川城外一普通宅子内,一名清瘦公子随意的躺在榻上,一边听着随从的禀报,一边抖着脚尖。 等随从说完刘翊遇害的事,清瘦公子随意的挥挥手让其下去,待随从走后缓缓起身,面色转冷,口中轻轻念叨:“刘备,刘玄德……”随即似乎又想到什么,喃喃道:“要选择北海吗?不错……有点意思!”说完再次随意的躺在了榻上。 …… 颖川城内一处大宅中,一名老者听完刘翊被害一事,面露憎恶,提笔写下两封书信,随手交与仆人,吩咐道:“第一封派人送去河北交与友若,另一封送去东郡交与文若!” …… 颖川阳翟,一名身着旧衣,腰悬佩剑的青年,听好友说完刘翊被害之事,紧紧握住了剑柄,一脸怒容起身便走。 好友不解急忙问道:“元直何往?” “平原!” “平原?汝不是欲同广元去荆州,何以改去平原?” 青年头也不回,冷冷道:“杀刘备!” 第27章 大事不好 薄落津,袁绍狠狠将手中张邈的书信摔在案几上,怒喊道:“公孙瓒,吾誓杀汝!” 下边的一众文武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 蓟县,公孙瓒看完刘备的来信,心中满是疑惑,对手下文武问道:“吾与那张邈无冤无仇,何以与吾为敌耶?” 长史关靖看完信回道:“主公,恐非张邈欲与主公敌,实为袁绍也!” “袁绍?怎讲?” 关靖解释道:“今主公与袁绍战,僵持不下,然主公强而袁绍弱,其必请外援助之。 那张邈与袁绍有旧,故靖以为张邈实受袁绍相邀,与主公敌,此鹬蚌相争之计也!” 公孙瓒听完恍然大悟,又问道:“刘备向吾求兵,允否?” 关靖摇头道:“刘玄德非犬,实为虎也,然饲虎不宜饱也!” 公孙瓒点头,深以为然! …… 历城,夜已深,麴义正坐在榻上满脸期待的听着崔林的汇报,眼睛愈发明亮。 “城中安民之事已毕,百姓虽仍有惶恐,然亦算安稳,毕竟近年青州战乱不止,城池易主频繁,百姓对此早习以为常。 至于辎重因时间尚短,暂未清点完毕,不过按仓敖记录所述,城中共有粮两万两千石,金五百斤,银一千七百斤,铜钱十万余,长矛三千支,剑一千把,刀一千五百柄,小盾八百个,皮甲三百套,弓一千张,各类箭矢一万五千支,帐篷四百七十顶!” 崔林说完将记录的册子递给麴义,神情有些激动。 按照记录上的这些辎重,麴义完全可以招募五千士兵,粮食也足以支撑半年,这还不算将来北海的供给。 麴义展开册子,借着烛光看着上面一条一条的记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虽然兵器少了点,但总体来说这次收货不小! 全部看完将册子合上交还给崔林,说道:“清点之事可以与装载一同进行,定要用最短的时间将辎重全部装车。 凭吾等如今的实力,这历城是久留不得的!” 崔林点头同意,回道:“林正要与将军报与此事,如今城中辎重甚多,车辆亦够,而人手却不足矣!” 麴义听完猛地反应过来,是啊,自己的先登营加上亲兵满打满算也就九百人,刨除亲兵,再刨除守城士兵,崔林手下可用之人确实不多。 麴义惭愧的拍拍额头,说道:“人手一事实乃疏忽,不过如今确实无人可调,德儒可有解决之法否?” 崔林在来之前便以想好对策,听问回道:“回将军,林却有一策,只未敢决断也!” “但讲无妨!” “听儁乂所言,城中共有俘虏千余人,而肯降者不过三二百,将军可下令将不降者双脚缚以绳索,防止逃脱,只留双手搬运辎重,五人一组再以绳索相连,以为牵制,如此只需少许士兵看守则可,而劳力亦足矣!” 麴义听完微微摇头,道:“看守之兵甚少,恐难震慑,有乱起之危!” 崔林微笑,继续说道:“乱者皆因生而无望,只要将军允其生,再许以少利,则必无人敢生事也!” 麴义听完细细思考,感觉似乎有些道理,回道:“既如此,俘虏之事便交与德儒酌情处理,至于看守士兵去找儁乂帮忙即可!” “诺!” 崔林抱拳行礼,转身去找张郃借人。 崔林走后麴义还是有些不放心,喊来麴演吩咐道:“调亲兵二十名协助崔林,听其安排并护其周全!” 麴演微微一愣,不敢耽搁领命而去。 麴义明白麴演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亲兵一共就五十人,之前保护牵招走了五人,现在又派给崔林二十人,自己身边就剩下二十五人了。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正所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何况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 牵招一路急行,终于到达北海,待得通禀之后,一名小校引着牵招来到厅中。 牵招进入大堂,只见孔融正襟跪坐于主位,面色和蔼。 下面两旁坐着几位文士,尽皆细细打量着自己,牵招目不斜视,径步走到正中,恭敬的向孔融行大礼,拜道:“小侄牵招,拜过府君!” 孔融看着颇为英武的牵招,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后疑问道:“可是牵子经乎?” 牵招抬首回道:“正是晚辈!” “哎呀呀,却是故人之徒,甚幸,快快请起,坐!” 孔融与乐隐关系非常好,当年听闻乐隐去世孔融曾当众痛哭,三日不饭,至今思之亦长吁短叹。 “一向听闻子经于冀州袁本初处,今何以至此耶?” 牵招跪坐好,诚恳回道:“当年家师不幸罹难,吾与众人护送归乡,而后便投了袁绍,不想那袁本初徒有虚名,非为明主,倍感踌躇。 旬月之前,袁绍无故加害上将麴义,招气愤不过暗中报信,并追随麴将军而去。 袁绍数派追兵,皆被杀退,麴将军本欲领兵于袁绍决一死战,被众人劝阻,后听招言府君仁义,于北海招贤纳士,待人甚厚,可往依之。 麴将军亦仰慕府君久矣,当即同意,本欲直接来投,又恐唐突,故特派招先来通禀,万望接纳!”说完再次拱手施礼。 “这……” 孔融没想到牵招是来为麴义做说客,心里一阵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其实麴义被袁绍追杀的事孔融早已听说,虽然这事袁绍确实做得不仁义,但在孔融心里还是选择支持袁绍多些。 毕竟一个是四世三公的世家子,一个是边陲之地的莽夫,同为世家子的孔融没有理由不支持袁绍。 可是若不接纳麴义,牵招这里又不好看,毕竟有乐隐的这层关系在,直接拒绝不太好。 孔融正在犹豫,忽然看到下边的主簿王脩,用手做了个缓缓下压的动作。 孔融心领神会,笑着说道:“麴将军世之猛将,若来北海固好,然此事非吾一人所能决断,子经可先行住下,待吾与众人商议过后再行答复!” 牵招明白孔融的意思,也不多言,了然一笑点头同意。 孔融见牵招同意,哈哈笑道:“融祖上圣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子经远来,今晚吾当设宴接风也!” 孔融话音刚落,忽然从门外连滚带爬跑进一人,口中大喊:“报府君,大事不好也!” 第28章 围城 看着跌撞进来的士卒,孔融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和颜悦色道:“勿急,有事慢讲无妨!” 那名士卒未敢耽搁,急声禀道:“报府君,探马来报,贼寇管亥率领大批黄巾余孽,正奔城池杀来!” “什么?”孔融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慌之色,双手拄案急忙问道:“贼寇有多少人马?” “铺天盖地,不下数万!” “嘶……!” 无论是孔融还是座下文武,听完数字全都倒吸一口冷气,数万黄巾,北海危矣! 只有牵招听到黄巾杀来,心中窃喜,暗呼:“天意!” 当年黄巾之乱青州就是受害最深的一个州,其中更是以北海为最,因为董卓与孔融不睦,深恨之,这才任命孔融为北海国相,目的就是想借北海猖獗的黄巾将他杀死。 孔融终是城府够深,略微震惊之后便快速恢复过来,吩咐道:“随吾上城楼观看!”说完当先起身离去。 众人随着孔融到得城楼,只见城外早已是黑压压一片,数以万计的黄巾贼寇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贼寇阵前一面残破的帅旗下,一名魁梧大汉头系黄巾骑在马上,右手倒提一把大刀,一脸凶神恶煞。 城门守将伸手指着大汉对孔融说道:“此獠便是贼首管亥!” 孔融双手扶着城墙,向外探头打量管亥片刻,高呼道:“大胆贼人,竟敢犯吾境地,还不速速退去,否则大军过处,汝等皆死无藏身之地也!” 管亥闻言面露不屑,他之所以选择领兵攻打北海,就是因为探得北海无强兵无猛将,再加上孔融酸腐,整日与人高谈阔论,品评国事,对于军事却毫不关心,可谓一羊也! 管亥轻蔑一笑,打马上前大声回道:“听闻孔北海仁德,特来借粮万石糊口,粮至,吾立即退兵,否则无需半日,定将北海城池攻破,到那时城内无论老幼贤愚,尽皆处死,不留活口!” 孔融听后大怒,斥曰:“放肆,吾乃汉臣,焉能将米与贼耶?何人出城,替吾取此贼首级?” 话音落下,从孔融身后走出一将,拜道:“末将愿往!” 孔融视之乃手下大将宗宝,喜曰:“将军出马,此贼必无生矣!” 宗宝命人抬枪备马,昂首阔步而去。 少时,城门打开,宗宝引着士兵出城,以枪遥指管亥,口中骂道:“吾乃上将宗宝,贼酋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管亥见到宗宝出阵也不答话,拍马舞刀,冲杀而去。 宗宝见管亥来势凶凶,不敢大意挺枪迎上。 两马相交杀在一处,一个抡刀便砍,一个挺枪就刺,未出三合,管亥瞧准机会一刀将宗宝斩于马下。 城下士兵见到主将被杀,顿时大乱,哄的一下全都逃回了城中。 管亥也不急于攻城,指军人马将城池四面紧紧围定,大有不得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孔融在城上看得心惊肉跳,实在没想到管亥如此历害,自己手下大将居然挺不过十合,这次恐怕真有麻烦了! 孔融对身边守城之将交待一番,再三嘱咐只可坚守不许出城,随后领人回到府中。 孔融心事重重的坐在主位,一言不发,半晌方才抬起头问道:“贼寇勇猛,大军围城,诸位可有良谋乎?” 众人相互看了看,皆未出声,这时王脩缓缓说道:“贼势浩大,兵锋正盛,若只凭北海之力恐难退敌,需寻外援助之!” 坐在后面的牵招听到王脩的提议,脸上微微一笑,暗暗想道:“机会至也!” 众人听完王脩的话议论纷纷,孔融略一思考问道:“不知叔治可有人选?” 这时牵招不待王脩回话,抢先起身回道:“府君,今贼寇围城,势在眉睫,求援乃上佳之策,然周边能解此围者,刨除田楷袁谭对北海虎视眈眈之流,皆距离甚远,正所谓远水难救近火,皆非佳选。 麴义将军骁勇善战,手下有猛将张郃为爪牙,先登营更是天下精锐,今诚心相投,甘为股肱,且正屯兵于历城,咫尺之遥,朝夕可至,府君何不纳之? 如此一来既可解北海之危,又能扬府君仁德爱才之名,岂不两全其美哉?还望府君三思也!”说完一辑倒地。 “这……?” 孔融早就把麴义的事给忘了,现在猛然一听却觉得十分有理,刚想同意又犹豫了一下,把眼看向下面众人,以示询问。 治中左承祖起身对牵招问道:“听闻先登营只有数百人,而城外贼众数万人,以数百对数万,焉有取胜之理?” 牵招回头看着左承祖反问道:“城外贼众比之公孙瓒白马义从如何?” 左承祖摇头回道:“自是不如也!” 牵招听完哈哈大笑,双手一甩衣袖负于身后,脸上自信道:“界桥之战,公孙瓒数万白马义从气势如虹,然麴将军只引八百先登,一战败之,天下震惊! 敢问左治中,麴将军能破得数万白马义从,却独破不得城外这些乌合之众乎?” “嘶……这?”左承祖直接被牵招问得说不出话来。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那可是天下闻名的精骑,之前平定青州黄巾,公孙瓒就是靠着这些精锐骑兵才能取胜。 而界桥之战先登营大破白马义从的事,在座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至于城外管亥领来的数万人,似乎除了人数以外,没有哪一点可以拿来与白马义从相提并论。 所以牵招的话不仅左承祖无法反驳,就连其他人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左承祖被牵招问得哑口无言,只得红着脸悻悻坐了回去。 孔融一脸期待的看向王脩,看着这位自己最信任的主簿。 王脩看到孔融看来,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二人处事多年,早已心意相通,孔融当即对牵招笑道:“麴将军之才吾早知之,只恨缘浅未能相见,今麴将军诚意来投,吾又岂能拒之门外,既如此这便派人去历城,诚邀麴将军……”说到这里孔融突然愣住。 不仅是孔融,包括下面的牵招和王脩全都皱紧了眉头。 接纳麴义没问题,这一点已经达成了共识,但新的问题是,如今城外已经被管亥的数万人围死,没人能出去传信啊? 第29章 太史慈 大厅中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其他人慢慢也反应过来,只是一时间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所以谁也没有出声。 就在众人一愁莫展的时候,一名士兵再次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口中大叫:“报府君,城外一人单枪匹马杀透重围,并在城下大叫开门!” 孔融听完诧异,问道:“竟有此事,来人是何模样,可报名号?” “来人身高七尺往上,身材健硕,猿臂修长,身背弓,手提枪,武艺非凡,未报名号!” 孔融听完大喜,想道:“能单枪匹马杀透重围,绝非等闲之辈,吾当亲往!”想罢,急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众人见状全都匆忙跟上。 到得城楼,孔融俯身向下看去,只见一人正在城外往来冲杀,身边早已丢下数十具尸体。 孔融见此果断下令:“速开城门,出城接应!” 那人正在厮杀,忽见城门缓缓打开,手中枪一连刺死几名贼兵,随后快马向城门跑去。 后面贼兵紧追不舍,只见那人将枪往战马身上一挂,从背上取下弓箭,也不见瞄准转身便射,弓弦响过后面追兵应声便倒。 反复十数次,射杀贼兵十数人,箭无虚发,吓得追兵肝胆俱裂再不敢追。 城上众人见此人箭法如神,皆大声叫好,兴奋至极! 此人冲进城门,守门士兵急忙将城门关闭,再以巨木顶好以防贼兵攻城。 士兵引人上到城楼,孔融欣喜问道:“敢问壮士尊姓高名,哪里人氏?” 不想此人见到孔融躬身便拜,孔融大惊赶忙扶起,此人起身方才回道:“某家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县人也,长年在外游走,日前归家,听家母言常得府君照拂,故特来拜谢。 不想行至城外,见贼寇围城,故杀至城下求见府君,还望借精兵数千,出城杀退敌兵,以报府君深恩!”说完再拜。 孔融听完恍然大悟,扶起太史慈,口中高呼道:“原来是太史子义,真英雄也,退贼一事吾以有计,待回府详谈!”说完引着众人一同下城。 回到府中,依次坐好,孔融说道:“城外贼兵众多,城中兵少需请外援,恰好麴义将军屯兵于历城,吾等正愁无人能杀出报信,不想子义却来,合该贼败,真乃天意也!” 太史慈听完问道:“可是在界桥大败公孙瓒的麴义将军?” 孔融点头回道:“然也!”说完抬臂指向牵招介绍道:“此位便是麴将军帐下,牵招牵子经!” 牵招与太史慈互相施礼,皆口称:“幸会!” 行礼过,太史慈对孔融说道:“既如此,府君当修书一封,某当急往!” 孔融想了想说道:“今子义入城,贼寇必有防备,可晚间趁夜行事,到时吾派兵掩护虚张声势,子义趁机杀出城去,可万无一失!” 众人同意。 三更天,太史慈吃过饱饭,怀揣孔融的亲笔书信,对孔融说道:“某去也!” 孔融从随从手中取过一杯温酒,双手递与太史慈,说道:“北海生死全赖子义,请满饮此酒,以为壮行!” 太史慈双手接杯,豪气道:“府君宽心,些许贼寇拦不住某家,必不负所托,定将书信亲手交与麴将军!”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提枪上马。 是夜月不甚明,空中似有薄雾,掩盖星光。 孔融当先派出数十骑兵向东佯攻,假做突围吸引贼寇注意,果然很快便被贼寇发现,城外顿时喊叫连天,听声音皆向东面移动。 机不可失,太史慈一磕马腹,战马向西而去。 孔融领着众人站在城楼观望,说实话城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声音来判断情况。 未过多久,西边忽然传出喊杀之声,想来是太史慈的行踪也被贼寇发现,这也在所难免,毕竟城外贼兵太多,即使用计吸引一部分人过去,但也却是少数。 喊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平息下来,城楼上没有人说话,全都紧紧盯着城外,仔细的听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城外确实再也没有声音传出,估计太史慈已经冲杀出去,孔融首先长出一口气,呢喃道:“先祖庇佑!” …… 历城,麴义与张郃一同站在城头巡视,城中之事尽已办妥,那日麴义接受崔林的建议,用俘虏装载辎重,果不出崔林所料,当俘虏听说装完辎重便可放其走后,完全激发潜力,只用一天一夜的时间,便将所有辎重装好。 期间有一组俘虏脚上的绳索脱落,但这五个人却并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继续将活干完。 由此可见崔林的那句“乱起皆因生而无望”是多么的准确! 人但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谁又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当然,麴义也没有食言,当这些俘虏装完车后,不仅去了绳索,更是每人发米一斗,准许他们离开历城自谋生路。 十斗为石,一千人便是百石粮食,这些粮之于如今的麴义,犹如九牛一毛。 让出些许小利,换得一千人的感激,麴义认为这买卖值! 而最后的结果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些俘虏在领完米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呆立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渐渐开始有人低声抽泣,到最后更是发展成放声大哭。 原来,这些俘虏都是之前的青州黄巾,当初被公孙瓒打败后被强行迫降,最终成了韩起手下。 他们加入黄巾之前其实都是穷苦百姓,实在是饿得没有办法,再加上受人蛊惑,这才跟随张角闹起了黄巾。 粮食在乱世可是金贵得很,在某些人眼里甚至比金子还重要!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被俘以后,麴义既没有强行招募,也没有虐待或者杀死他们,现在不仅遵守承诺放他们走,还送米,如何不叫他们感动? 当黄巾也是兵,被公孙瓒迫降也是兵,既然从哪都是兵,为什么不跟一个好将军呢? 于是也不知道谁先开的口,总之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愿意投降,追谁麴义。 就这样,当初张郃苦口婆心都没能劝降的俘虏,被麴义区区一百石粮食轻松拿下。 最主要的是,麴义不仅多了一千多士兵,那送出去的一百石粮食也再次变成了军粮,一出一进,等于麴义什么都没损失,反而白得了一千多能战之兵,最后还落个贤名…… 从这开始,张郃和崔林看向麴义的眼神中,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 而此时,远处一匹战马飞奔而来…… 第30章 变故 “将军且看!”张郃指着远处急驰而来的人影说道。 麴义也注意到了这匹快马,仔细辨认了一下,疑问道:“可是斥候?” 张郃确认了一回,摇头道:“距离尚远,辨别不清!” 二人没有说话,站在那里静静等着远处的身影靠近。 过了片刻,人影已能看清,张郃回道:“非斥候,未知何人也?” 须臾,来人已然飞驰到城下,高声呼道:“某东莱太史慈,特奉孔北海之命,持书寻麴将军援!” “谁……太史慈?”麴义听到来人自称太史慈,心跳“砰”的一下加速,赶忙趴在城头探身向下看去。 麴义并不认识太史慈,但看到来人的身形样貌,以及背上的弓箭,心里却笃定此人就是太史慈无疑。 “开城门!”麴义说了一声便领着张郃快速跑下城楼。 太史慈,信义笃烈,胆勇过人,乃是麴义心中最喜欢的三国人物之一,本以为其早已离开青州去投了刘繇,不想却在这里遇见,幸基至哉! 城门打开,太史慈跳下战马,牵马入城,正好遇到麴义引着张郃从城墙上下来,抱拳道:“可是麴将军当面?” 刚才在城外,太史慈就看到了麴义,虽然不认识但看到众人的态度心里也猜出了大概。 麴义近距离上下打量一番太史慈,满面含笑道:“吾乃麴义,汝可是盗章毁文的太史子义乎?” 当年太史慈任郡奏曹史,因公冒险偷盗公文,名声大震,不过后来也因为此事被州家所恨,所以才避祸辽东。 太史慈没想到麴义竟然认识自己,回道:“正是某家,见过麴将军!” “哈哈哈哈”麴义见到太史慈承认,放声大笑,随后问道:“子义智勇,真良才也,只不知所来何事?” 太史慈忙从怀中取出孔融亲笔书信,捧与麴义,回道:“贼寇管亥率众围北海,孔北海特命慈持书求援将军,望速发兵救之!” 麴义一惊,急忙接过书信快速打开来看,等看完方才明白事情原委,心中暗自感叹:“世事难料,历史上正是因为管亥围北海,才有了太史慈去平原求刘备,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刘备开始被世人所熟知,并最终成为天下闻名的刘皇叔。 如今孔融求援的是自己,也不知道刘备今后会怎么发展了!” 麴义看完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张郃吩咐道:“给德儒留一百先登,一百降卒,在后押解辎重粮草,其余人即刻整兵,皆随吾救援北海!” “诺”张郃领命而去。 太史慈见麴义行事如此果断,眼中精光连连,暗暗想道:“世人皆言麴义无德,今观此人行事,流言蜚语,真不可信也!” 麴义吩咐完回头对太史慈说道:“子义远来劳苦,先去县衙休息片刻,顺便吃些东西养足精神,到时定有仰仗之处!” 太史慈也不推辞,抱拳恭敬的说道:“全凭将军作主!” 麴义找来一名亲兵为太史慈带路,并再三嘱咐多弄些吃食,不可怠慢。 亲兵应诺,领着太史慈离去。 麴义看着离开的太史慈,眼角微微翘起。 麴义也想和太史慈多聊聊,但凡事都要讲究循序渐进,都需要一个过程,太史慈不像张郃与自己早就相熟,两人才是第一次见面,表现得太过反而不妥,点到即止最好,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贤名在外的人物。 辎重之事崔林早已准备齐整,随着命令下达,崔林领着人在城中快速行动起来。 钱粮兵器早就装载上车,只需从马厩牵出驽马驴子等拉车就行,赶车的民夫也早已征好,所以不到一个时辰所有事情就已准备就绪。 麴义骑在马上,左边跟着张郃,右边站着太史慈,身后除了亲兵,便是整装待发的一千多名降兵和七百先登营,所有人枪明甲亮,精神抖擞。 麴义在马上对崔林拱拱手,说道:“吾等先行,辎重之事拜托德儒也!” 崔林回礼:“将军放心,必不有失!” “出发!”麴义也不多说,当先出城,大军随后跟上。 谁知出城不过两里,突然发现西南方向人头攒动,旌旗林立,正杀奔而来。 麴义一惊急忙说道:“恐是济南兵到,如不杀退,吾等腹背受敌矣,列阵!” 果然,阵势刚刚摆成,对面大军便已迅速杀到,只见阵中高举一面将旗,旗上书三个大字“济南季”,却是济南相季雍亲自领兵而来。 两军对阵,季雍出马上前,以鞭指麴义骂道:“背德匹夫,安敢占吾城池,还不下马受降,欲死乎?” 麴义微微一笑,侧头对张郃说道:“儁乂可敢替吾取此獠首级乎?” 张郃听后哈哈大笑,自信道:“固也愿也!”说完打马出阵,倒提大刀,指着季雍怒骂道:“狗贼,可敢一战?” 季雍不屑,嗤笑道:“无名鼠辈,亦配与吾交手,何人出阵取此首功?”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一声大喝:“此功当归吾也!”话音落下一员大将提枪抢出阵来。 张郃见到对面杀出一将,也不答话,催马便杀,两马相交只一合,血光崩现,可怜此人连姓名都没来得及说,便身首异处。 “壮哉!”麴义见到张郃一合斩敌,大呼一声,脸上满是得意,就像人是他斩的一样。 旁边的太史慈眼睛微眯,一招败敌他自认为也能做到,不过在这之前,他是真没看出来张郃有如此高的武艺,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先登营,心里暗暗点头。 对面季雍早已怒火难平,对身后武将说道:“一个不济便两个!”说完身后两将对视一眼一齐杀出。 这边太史慈心中暗急,在此多耽搁一刻北海就多一分危险,一念至此计上心来,也不向麴义讨令,拍马出阵高呼道:“张将军少歇,看吾斩此二贼!” 张郃以为太史慈是麴义派来,也不推辞当即转身回阵。 这边太史慈早已与对面两将交战一起,先是躲过一人的大斧,随即抬手一枪将此人刺死,另外一个同样使枪的敌将面上一惊,转身就跑。 太史慈也不追赶,快速取下弓箭,“嗖,嗖,嗖”一连三箭射出,随后将弓箭重新背好,提枪在手。 对面逃跑那将猛然听到身后响起弓弦之声,大叫一声不好,吓得急忙伏在马背上。 谁知太史慈的三箭根本不是射向此人,他的目标是对面将旗下的季雍。 季雍正骑马站在将旗之下,口中怒骂:“一个打不过,两个也不济事,当真无用!”刚想下令全军冲锋,却突然见到对面冷箭飞来…… 盟主感言 呼……先允许轻风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刚刚正在码字,忽然作家助手来了一条提示,点开一看,毫不夸张的说,心跳瞬间加速。 读者1173431049828745217打赏本书盟主! 说实话,轻风真的真的没有想到! 这不仅是本书的第一位盟主,也是轻风写作生涯中的第一位盟主,此情,轻风必永远铭记于心!!! 当初轻风在构思这本书的时候,有过很多犹豫,最主要的就是纠结要不要带系统,要不要有金手指。 最后,还是选择遵从本心,和上本水浒一样,主角只穿越,不带系统,也不赋予金手指,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将心中理解的三国写出来。 发书后轻风的心一直很忐忑,目标也定为能签约就行。 可是让轻风没想到的是,本书不仅成功签约,而且从开书至今收获许多读者的支持与认可! 看着本书的成绩每天都在进步,心里真的非常欣慰。 轻风一直在强调,能得到读者的支持与认可,是轻风创作的最大动力!!! 在此,轻风再次感谢盟主:读者1173431049828745217以及众位书友的支持与鼓励,真心拜谢! 另外,盟主会加三更,稍后轻风会先加一更,剩余两更,会在未来一周内补齐! 轻风再次拜谢!!! 《三国麴义传》盟主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1章 摇摇欲坠(为盟主加更1/3) 季雍心里大惊,容不得多想下意识就要侧身躲闪,谁知却已避之不及,三支利箭快如流星,转瞬即到。 “噗,噗,噗”三声闷响,三支箭一支正中季雍咽喉,一支直插季雍心脏,最后一箭并未射人,而是真接将季雍身后的将旗射落。 “将军……!”亲兵见到季雍中箭吓得大惊失色。 “不好,将军死了,快跑……!” 季雍惨死,惊叫之声顿时四起,后面的士兵并不知道发生何事,皆抬头向前看去,却猛然发现将旗没了,又听到有人大喊将军已死,顿时大乱,四散奔逃。 这一变故麴义也万万没有想到,麴义之所以没有阻拦太史慈出战,就是想看一下太史慈的武艺究竟如何,哪想道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麴义见机会难得,大喊一声:“随吾杀!”说完举刀冲出。 原本气势汹汹的济南兵,此时早已吓得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听着身后追来的喊杀声,只恨得自己少长两条腿,没命似的逃跑。 麴义领人追杀了一阵,见敌军跑远,随即下令收兵,停止追击。 毕竟已经胜利,危机也已经解除,再多抓几个俘虏或者杀几个逃兵,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麴义的心里根本未想过要抓俘虏,接下来到北海还有一场恶仗,兵力本身就少,哪还有闲人去看管俘虏? 至于抓到俘虏再招降,麴义更是没有想过,好事不可能天天有! 麴义看着丢弃满地的旌旗战鼓,头盔兵器,暗暗得意,俘虏可以不抓,但这些战利品却是必须要的。 麴义命人给崔林传令,让他领人打扫战场,把有用的东西包括尸体上的盔甲全都捡起带走,之后便领着人马直奔北海而去。 …… 北海,管亥一连几天玩命的攻城,若不是黄巾贼寇缺少兵器和攻城器械,说不定此时的北海早已经易主。 而这些天的守城之战,牵招起到了绝对关键的作用,指挥调度,临阵杀敌,鼓舞士气,等等等等,可以说在城楼上他的身影总是最忙碌的。 孔融乃是儒士,让他谈经论史十分拿手,但领兵打仗却真是不行。 虽说汉末文士多习剑术与骑射,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粗通而已,象征意义要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至于孔融手下的将领,算了,不提也罢,唯一能拿出手的大将宗宝,要是运气好估计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 牵招又一次指挥士卒打退了贼寇的进攻,看着毫无章法杂乱退去的黄巾贼,重重叹了口气。 牵招知道这些贼寇正在用车轮战术,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贼寇人多势众,即使四面城墙同时进攻,也可以分成数拨人马,交替而战。 而此时城内守军,能战之人已经不足五千之数,即使这样还得分散在四面城墙之上,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至于孔融,其只是每天早晚各到城楼一次,目的就是告诉大家自己还在,自己没跑,除此之外每天不是和一众文士谈论时事,就是自己凭几读书,镇静自若。 这一点,牵招也是佩服得很! …… 城外一处简陋的大帐内,管亥同样一筹莫展。 本来以为北海无猛将,自己数万人攻打北海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当初黄巾起义失败,张角三兄弟惨死,作为渠帅的管亥本想投降朝廷,却不想朝廷自己先乱了起来。 后来管亥联合其他几路渠帅,想占领渤海成为一方诸侯,可现实是残酷的,自己这边刚刚起事,那边公孙瓒就领着大军杀来,己方二三十万人,却被公孙瓒两三万人杀得落花流水。 更可气的是,那公孙瓒性格暴虐,一旦抓住俘虏,除了挑出来的青壮充军以外,其余老幼尽皆处死,毫不容情。 被逼无奈,管亥只得领着手下人马辗转各处,苟延残喘。 这次攻打北海也是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如今青州大部分城池都被田楷占领,冀州有袁绍,东郡又来一个非常厉害的曹操,兖州有刘岱,徐州有陶谦,这些人相当于把管亥围在了中间。 最可悲的是,这些人管亥谁也打不过,实在没办法最后才选择北海孔融。 不打不行了,真没吃的了……! “唉……!”管亥重重的叹了口气,对手下小帅喊道:“传令继续攻城,绝不可使守军得以喘息,在命人大声喧喊,北海存粮无数,若攻破,可饱食三年!”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事情会比填饱肚子更能激发斗志,管亥深知这一点。 果然,命令一出,城外黑压压的人群,再次拿着木棒锄头,扛着简易的云梯,摇摇晃晃的开始猛攻。 他们实在是太饿了,饿得别说树皮草根,就连北海城外的雪都快吃没了! …… 牵招看着再次攻来的贼寇,又看了看已有惧色的守军,抬头看向远方,暗暗想道:“历城路近,想来援兵已然不远,否则,吾命休矣!”想完迅速投入战斗。 …… 通往北海的路上,麴义再次催促士兵加速,虽然现在的速度差不多已经到了行军的极限。 “尚有多远?”麴义焦急的对太史慈问道。 太史慈看了看四周,估算道:“大约三四十里便到!” 听到路程近了,麴义暗暗松一口气,吩咐道:“前进十里歇息!” 大军一路疾行,体力已经到了极限,眼看就要短兵相接,这样的体力是没办法打仗的,所以麴义才会如此下令。 当大军前行十里休息的时候,麴义吩咐派出斥候前去打探,一来弄清北海现在的情况,二来检查四周有没有伏兵。 虽然黄巾贼寇多为乌合之众,但越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就越不能大意。 麴义随便吃些干粮,又喝口冷水,太史慈便走过来,抱拳问道:“不知将军欲如何退敌?” 麴义放下水袋,揉了揉因长时间骑马而发疼的大腿,反问道:“莫非子义有良谋乎?” 太史慈略微一笑,回道:“却有些许想法,只不知当讲不当讲也?” 第32章 麴义杀到 麴义缓缓起身,将手中水袋递给太史慈,笑着说道:“吾与子义一见如故,心甚喜之,子义有话但讲无妨!” 太史慈欣然接过水袋,拔出木塞猛灌两口,这才回道:“将军果敢,慈亦敬之,本不该多言,概因慈曾与贼寇交手,颇有了解,故试言之,望将军勿怪!” “贼寇皆以流民居多,虽有青壮为士,然多面黄肌瘦,战力不高,乃何贼兵众而将军兵寡,寡难敌众,正所谓倍则战之,少则谋之。” “城外有林,将军可使人在林中多布旌旗战鼓,以为疑兵,使贼不敢妄动,再派大将出阵挑战,贼首管亥,易怒少谋,虽有勇力,亦可一战而斩之!” “亥贼授首,贼众必不战自乱,彼时将军领兵冲杀,城中之兵亦出,两下夹攻,则贼祸一战可平也!”太史慈说完目光平静,拱手以待麴义。 其实太史慈的意思很简单,无非两点,一是布下疑兵使管亥不敢轻动,二是派人和管亥单挑,而这两点也是原著中刘备用的。 原著刘备也是人少,混战肯定不行,最后派出关羽在阵前把管亥斩了,北海之危遂解。 麴义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太史慈赞道:“子义大才,只恨缘薄不能共事,以为憾事也!”说完解下身上披风,亲手为太史慈披上系好。 看到太史慈发愣,麴义会心一笑,并没有继续多说什么,直接问道:“子义之言与吾不谋而合,不知子义可敢出战亥贼否?” 太史慈听问这才缓过神来,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风,眼神激动道:“慈必取贼首,以送将军!” 麴义把住太史慈手腕,笑道:“吾知子义勇武,然管亥虽为黄巾,却未闻其有大恶,杀之甚为可惜!” 太史慈若有所思,问道:“莫非将军欲生擒乎?” “然也!”麴义点头道:“黄巾之乱错在角也,余众多为愚民,其中不乏良善,倘若未行大恶,一概杀戮,枉造罪孽,况管亥颇勇,若能收而改之,善莫大焉!” 太史慈听完神情动容,拜道:“世人只知将军悍勇,不想仁义更甚,请受慈一拜!”说完躬身就拜。 麴义赶忙上前扶起太史慈,说道:“一会阵前,皆仰仗子义也!” …… 北海城外,管亥骑在一匹消瘦的战马上,神情沮丧的看着手下攻城。 手下数万人,如今只剩下他骑的这一匹战马了,其它的早就已经变成口粮。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进攻,眼看着北海摇摇欲坠,但就是攻不上城头,总是差那么一口气,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两天,自己就得退兵,否则到时候可能连撤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一定要攻下来啊,一定要!”管亥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 突然,管亥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猛地传出“咚咚”的战鼓以及震天的喊杀声。 管亥大惊,急忙掉头看向身后,而那些正在进攻的黄巾贼寇也慢慢停止了进攻,惊恐的看着后方。 麴义引着张郃太史慈以及五百先登营,于树林前摆下阵势,而剩下的两百先登和一千多降卒,则在林中一边来回举着旗跑,一边用力敲鼓呐喊。 虽然只有一千多人,愣是造出了上万人的气势。 城楼上的牵招,看着远处的麴义,以及缓缓退去的贼寇,仰天大笑,北海守住了! 笑过之后,牵招抻过一名士兵,激动道:“速去禀报府君,麴将军的援兵到矣!” “诺!”士兵同样激动,援兵到了,他的命也就保住了,答应一声,顾不得疲惫,飞一般的向城下跑去。 管亥聚拢人马走向麴义,在距离约两箭之远的地方停下,伸长脖子仔细打量着对面。 虽然麴义身后只有数百人,但却各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尤其是人手一把已经拉开的强弓硬弩,看得管亥头皮发麻。 管亥越过麴义向树林里面看去,可惜,只能隐隐看见人影憧憧,旌旗密布,除此之外便是那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余者再看不仔细。 管亥心下生疑,提刀向前两步,佯怒问曰:“来者何人?” 麴义出前几步,神态自若,高声喝道:“吾乃武威麴义,量尔等杂寇有何本事,竟敢围攻北海,今吾亲率大军到此,还不速速下马受降,莫非欲学界桥之白马义从乎?” 本来管亥听到武威麴义还没反应过来,但当听到界桥白马义却猛地知道了。 因为管亥之前被公孙瓒打败过,所以对公孙瓒的消息格外留意。 当月前听闻公孙瓒在界桥被袁绍打败,数万白马义从死伤过半,管亥兴奋的直接命人宰了一匹珍贵的战马庆祝! 也正是从那时起,管亥知道了麴义,也正是从那时起,管亥手下的战马就越来越少! 管亥稳了稳心神,假装不屑道:“公孙瓒匹夫尔,世人皆可胜之!” 麴义不理会强装镇定的管亥,猛然喊道:“谁与吾擒下此獠?” 太史慈早已等候多时,听到麴义下令,大吼一声:“贼寇猖狂,东莱太史慈在此!”说完纵马杀出。 管亥见到不是麴义出阵,心里长出一口气,至于太史慈,在管亥心里不过无名之辈尔,何惧之有? 管亥见太史慈杀来大怒,大吼一声抡刀杀出,两马相交,杀在一处。 “当”的一声,两人兵器撞在一处,相互角力,互不相让。 二人同时心中暗呼:“此人好大的力气!”想罢再次猛攻。 麴义和张郃在后面观战,麴义看着太史慈真是越看越喜欢,心中暗暗想道:“也不知道太史慈可曾收到刘繇书信,这么一员猛将,若是不能据为己有,着实太过可惜!” 麴义侧头向张郃问道:“儁乂觉得场中二人如何?” 张郃早已观察许久,听问回道:“二人武艺俱是不弱,然子义更胜一筹,管亥必败!” 麴义听完点头同意,管亥虽算勇猛,但和太史慈相比终究差了许多。 果然,此时场上的形势慢慢开始发生变化…… 第33章 扛刀将 孔融依然坐在府中看书,只是眼前的竹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翻动,眼神也完全没有焦点。 其实孔融并不是只知高谈阔论的腐儒,他也是没有办法,在战事上的斤两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与其到城墙添乱,还不如把大权交给擅长的人,自己要做的就是稳定军心,至于看书谈天,只不过是增强信心的一种手段罢了。 “唉……”孔融轻声叹息了一声,缓缓放下竹简,自言自语道:“不知此次能否安然度过?” “报……!”正当孔融暗自摇头的时候,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跑了进来。 孔融看着慌慌张张跑进来的士兵,心里猛的一沉,以为城破颓废道:“大势去也!” 而这名士兵正是从城楼跑来报信的那位,进来后也没注意孔融的脸色,一脸兴奋的喊道:“报府君,援兵到矣,援兵到矣!” “什么?”孔融猛的站起身,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名士兵,似乎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麴将军的援兵已到城外,贼寇已经停止攻城!” “呼……!”孔融用手擦擦额头,随后快速向门外跑去。 …… 城外,太史慈和管亥已经打了几十个回合,其实太史慈早就有机会将管亥斩杀,只因为麴义要求生擒,所以二人才打了这么久。 斩亥易,生擒难。 二人又战了七八回合,此时管亥心里也渐渐明白太史慈想要生擒自己,不由得大怒,心中想道:“技不如人,死则死矣,大丈夫焉能受此辱耶?”想罢便要搏命。 可是实力上的差距不是拼命就能挽回的,未过三招,太史慈大喝一声,全力刺出一枪,管亥及忙架刀抵挡,当的一声,太史慈的枪尖正撞在管亥的刀柄之上。 管亥只觉得刀上一股怪力传来,刚想使力将太史慈的枪推出去,却不料胯下战马突然悲鸣一声,向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 管亥的战马本就瘦弱,又载着管亥打了这么久,终于受不住太史慈全力的一击,倒下了,同时也把管亥掀翻下来。 太史慈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种情况,见到管亥还想挣扎着起来,枪尖在他的咽喉一抵,说道:“若非将军有令,汝早死矣,还不悟乎?” 管亥听完一愣,慢慢不再挣扎,松开手中的大刀,颓废的躺在地上,以臂掩面,泪流不止。 “快跑啊!” 贼众见到渠帅被擒,顿时惊慌失措,惨叫一声,四散逃命! 另一边麴义见到管亥被擒,贼众逃跑,当即大吼一声:“投降免死,随吾杀!” 身后五百先登听令,将弓弩重新挂在身上,提枪便冲,而后面树林中的疑兵,此时也全都杀了出来,各个士气如虹! 城头上孔融早已到了许久,见到贼溃,赶忙对身边的牵招说道:“贼已丧胆,子经当出城追之!” “诺!” 情况紧急,牵招亦不多言,大声喊道:“尚能一战者,随吾出城杀敌!”说完当先下城。 城上守军,虽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但听到牵招的话,全都抖擞精神,眼神坚定,快速跟上。 几天的朝夕相处,士兵们早已对总是身先士卒的牵招充满敬意,甘供驱使。 …… 数万贼众,兵败如山倒,争相逃跑,但其实到最后也没有真正逃走多少人,因为他们是真的跑不动了,慢慢放弃抵抗,直接跪地投降。 麴义没有再理战场上的事,无论是抓捕俘虏,亦或领兵追击,一切事情自有张郃处理,用不着他再费心。 麴义来到太史慈的身边下马,此时管亥早已在太史慈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垂头而立,一脸不甘。 太史慈看到麴义过来,抱拳道:“幸未辱将军之命!” 麴义伸手帮太史慈紧了紧披风,由衷道:“子义,真猛将也,吾不及多矣!” 太史慈听完神情肃容,及忙回道:“将军谬赞矣!” 一旁的管亥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手持长枪死死盯着自己的麴演,眼神中充满了哀怨。 夸赞完太史慈,麴义转身看着管亥,收起笑容,问道:“汝率众围攻城池,合该万死,然念汝亦为数万部下谋,故命子义饶汝性命,今即被擒,肯降否?” 管亥听到麴义那句“亦为部下谋”眼泪差点掉下来,自己多年的委屈终于有人能理解,强忍泪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道:“亥知罪孽深重,不求将军赦,甘愿为奴,以报将军不杀之恩!”说完一辑倒地,久久不起。 麴义见管亥真情流露,言之肯切,满意道:“且起,吾不缺奴仆,独缺一扛刀将,汝愿为否?” 管亥听完猛然抬头,郑重道:“自今以后,但凡将军令,亥无不从!”说完再拜。 麴义听后哈哈大笑,弯腰扶起管亥,亲手为其擦去额头泥土,说道:“吾信之!” 管亥神情激动亦不多言,直立于麴义身侧,目不斜视。 麴义点点头,对管亥吩咐道:“四散之卒为汝部下,当听汝言,可速去说降,以免多造杀孽!” “诺!”管亥领命,昂首大步而去。 太史慈见麴义让管亥自行离去,担忧道:“将军何以让其自去,万一贼心难改,岂不悔矣?” 麴义听后一脸自信,缓缓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何况吾此来实为北海之危,今危以解,则事已成,至于管亥,归则得一可用之将,去于吾而言,又有何损乎?”说完上马奔城门而去。 太史慈听完看着麴义远去的背影,叹息道:“真人主也!” …… 城门外,孔融领着一众文武候着麴义,见麴义过来,孔融急忙上前,抱拳笑道:“若非将军,北海不保也,万千百姓必死于贼手,将军大恩,请受孔融一拜!” 麴义急忙下马扶起孔融,回道:“落魄之人,尚无处可依,安敢居功,孔北海折煞也!” 孔融听完焉能不知麴义话中之意,严肃回道:“将军之事融已尽知,皆乃袁绍之过,与将军无关,今到北海将军可安心住之,一应供求,绝不有缺!” 说完伸手引道:“请将军入城叙话!” 第34章 离别(盟主加更2/3) 大厅中众人分宾主坐好,太史慈同样入列,而且被麴义让到自己的身侧,以示喜爱。 众人坐好,相互寒暄一番,随后只听孔融说道:“若非将军,吾等皆难坐于此,今北海有将军坐镇,再无忧矣!” 说到此处孔融微微一顿,略一思索,接着说道:“北海之南有城高密,城郭虽小,足可屯军,将军可屯驻于此,以保北海,一应粮草无需担心,皆足额供给,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高密麴义大概知道,位置靠近徐州,屯兵在这里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过麴义也不在意,只要能屯兵就行,反正都是暂时的。 麴义抱拳回道:“皆凭府君安排可也!” 孔融见麴义同意,心满意足,随即笑着对太史慈说道:“久闻子义英雄,今北海尚缺兵曹掾史一名,不知子义肯屈降否?” 兵曹掾史,原为将军府属吏,然郡国亦可沿用,主管兵事器械,比三百石,官属第七品。 太史慈听完略一思索,抱拳回道:“谢府君抬爱,然先有扬州刺史刘繇相招,故乃还乡,待事毕,便动身矣,故不能受!” 孔融见太史慈重诺更加满意,点头道:“信义为先,大善!”说完命人取来金帛以赠其母,慈拒而不受。 而麴义在一旁听完心里瞬间冰冷,暗暗沮丧,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这时一名士卒进来,禀报道:“报府君,城外贼寇尽已投降!” 孔融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几万名俘虏可不是小事,一旦处置不好很容易再次引出事端。 此时孔融忽然有些埋怨起麴义,这些贼寇直接杀散便可,何必派管亥去劝降呢? 枉添麻烦尔! 然事已至此再想驱赶已经不妥,先不说这数万人会不会再次乱起,就是传出去也有伤贤名。 贤士不仅要学识好,人品也要出众! 可是若真把这几万人留下来问题也很大,不说别的,就是这每月粮草的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再加上现在正是寒冬,肯定还要考虑住的问题,孔融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 主簿王脩看出孔融为难,眼睛转了转,开口说道:“府君可先于城外扎下营寨,将俘虏安顿其中,再施以米粥,稳其心,之后再行商议可也!” 麴义听完暗暗摇头,王脩刚才的话看似是在替孔融出主意,可细细一想却是在敷衍,如不出所料,待自己走后,这些俘虏的命运一定不会太好。 孔融明白王脩话中有暂时敷衍的意思,想了想若有所指道:“此事便交于叔治全权处理,无需请示!” 麴义听完心中冷笑:“好一句无需请示,无责矣!” “诺!”王脩会意起身离去。 北海大胜,孔融第一时间上书报捷,并于当晚在城内大设宴席庆功。 席间,麴义端着酒杯不由得心生感慨,当初界桥大胜,袁绍也是设宴庆功,结果自己贪杯误事,言语狂傲,这才加速了袁绍杀自己的决心。 麴义想罢默默将酒杯放下,至此整晚,无论谁来敬酒皆以白水代替。 第二日清晨,城门外十里。 麴义拉着太史慈的手,感慨道:“虽与子义相处日短,倍感亲切,犹恨不能长久也,今日一别,不知何年重逢,吾心甚痛!”说完用衣袖揉了几下眼睛,直到感觉差不多红了方才住手。 太史慈神情激动,亦哽咽道:“慈何德何能竟得将军看重,至幸也,望将军保重,相逢有日!” 其实太史慈又如何看不出麴义一直在拉拢自己,可是他前些日子已经决定去投刘繇,正因为如此他才从辽东回来向母亲告别,并碰到北海的事。 “唉!”见太史慈依旧没有改变心意,麴义重重叹息一声,从旁边牵招的手中接过两杯酒,递与太史慈一杯,之后举杯说道:“无以为赠,薄酒一杯,聊表心意,以敬之!”说完当先饮下。 太史慈知道昨夜麴义滴酒未沾,不想今日主动相敬,心中感慨,亦不多言,同样一饮而尽! 二人四目相对,皆不言语,须臾,同时大笑! …… 看着太史慈离去的背影,麴义满心不舍,渐渐眼睛微红,这次是真的红了! “出发!”麴义说完缓缓向高密而去,而在他的身后,赫然跟着数万俘虏。 这数万俘虏是麴义昨夜向孔融讨要过来的,孔融当时听到麴义想接手这些俘虏,喜出忘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表示同意,并大方的表示一定尽力筹措粮草,施以援助。 当管亥知道麴义主动收留这些俘虏后,更加感激的不行,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必誓死追随。 而麴义心里的真实想法,却并不是什么善心大发,他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兵源。 乱世有一个残忍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强者生,弱者死,亘古不变。 管亥手下这三四万人,虽然其中大部分是老幼,但是中间那一部分精壮才是真正吸引麴义的地方。 黄巾起义已有数年,数年来这些人跟着管亥四处游走,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经历了无数次战争的考验,能活到现在的,必须承认他们有过人之处。 而且老不代表病,幼不代表弱,病弱之人绝活不到现在。 还有一点,也是麴义的底气所在,那就是刚刚在历城抢的粮食,这些粮食虽然不多,但加上孔融的供给,麴义有信心在这个冬天不饿死一人。 当然,光饿不死还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吃饱吃好,这样才能练强兵,所以麴义要走的路还很长。 …… 黄县,太史慈的老家。 自打数日前归来,太史慈便一直心事重重,也不说话总是独自坐在屋内发呆,偶尔长吁短叹。 太史慈的母亲进来看到太史慈的样子,不解道:“吾儿似有心事?” 太史慈见到母亲进来,赶忙起身相扶坐下,又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这才回道:“之前本已决定投奔刘繇,不想北海一行结识麴义将军,麴将军不但治军严谨,仁义无双,对孩儿更是推崇备至,言语中数有相招之意,因此踌躇,难以决断!” 慈母听后欣然一笑,用手一敲太史慈的额头,说道:“真乃痴儿!” …… 第35章 急火攻心 太史慈被母亲说得一愣,不解道:“母亲何意?” 慈母微笑道:“不知吾儿认为麴将军如何?” 太史慈细细回忆一番,如实回道:“若论勇武,其不及吾;若论统兵,各有千秋;但若论大略胸襟,识人纳谏,吾不及多也!” 慈母听完点头,继续问道:“吾儿以为刘繇如何?” 太史慈摇头回道:“碌碌平庸,若非同乡,绝不去投!” 慈母在问:“孔北海数次照拂于吾,何不投之?” 太史慈眉头皱起,回道:“孔北海喜文厌武,可为公卿,难为雄主,如今乱世,非雄主不可定也,孔北海一城尚且难顾,何况天下乎? 照拂之恩,儿已舍身解北海之厄,可也,故难投之!” 慈母听完哈哈大笑,曰:“吾儿心中已然决断,焉何犹豫耶?” “这……?”太史慈一时语塞,诚实道:“自幼母亲便教导孩儿无信不立,先前已决定去投刘繇,今无端半路改投他人,若如此,天下将以孩儿为无义人矣!” 慈母听完收敛笑容,直视太史慈问曰:“吾儿可曾与刘繇回书,言去相投?” 太史慈摇头回道:“不曾,孩儿接到繇书,当即定下投奔,因此未曾回书!” 慈母听后猛然起身,怒斥曰:“说汝痴儿兀自不甘,汝即未回书,何来允诺?诺既未成,何来失信?皆自扰也! 自古良禽择木,贤臣择主,凭吾儿之能当驰骋寰宇,焉能庸碌余生焉? 吾儿心存同乡情谊,母心甚慰,然此情并非只投效一途,倘若来日刘繇有难,吾儿或单骑而救,或借兵相助,又有何不可耶?”说完神情激动,呼吸微促。 太史慈被母亲一训,犹如当头棒喝,猛然醒悟,又见母亲生气急忙拜道:“孩儿愚昧,惹母恼怒,儿之过也,万望母亲息怒!”说完叩首。 “唉……!”慈母叹息一声,轻轻扶起太史慈,抚臂说道:“吾儿有大才,若已允诺刘繇,必守信之,否则当遵从本心,去吧!”说完别过头去。 太史慈再次向母亲叩首,起身时眼神坚定,再无彷徨! …… 麴义领人到达高密,先让张郃领军接手城中防御,因为县令交接之后便即刻离开,所以麴义命前来迎接的县丞,领着众县吏以及衙役,将城内及周边空闲房屋清点出来,若有损坏简单修葺可也。 自黄巾以来,动乱不止,百姓多有离家逃难者,尤其城外村落,常常十室九空,更甚者全村不留一户,似此等空房何止千百? 麴义的想法很简单,将城中和周边村落空闲的房子清点出来,无需多好,能遮风挡雪,能住人即可,而这些房将全都暂时用来安置俘虏中大部分老幼妇孺。 至于剩下来的青壮,麴义打算招募成军,并在城外设立大寨,让新军居于其中,即可避寒,又可操练。 至于帐篷,刚才问过县丞,高密城中有帐篷一百五十顶,孔融临走时资助了两百顶,而历城当时还有四百七十顶,林林总总加一起足有八百二十顶。 每顶帐篷住十人,八百多顶帐篷就能住八千多人,虽然还不清楚能得多少青壮,但想来足以!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虽然麴义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严厉的地方,但包括县丞在内的一众旧吏,依然把麴义的话当成了圣旨一般。 听完麴义吩咐,立即行动,全都卯足了劲玩命的干,争取给这位传说中,能弹指间灭掉数万敌兵的将军,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在这些县吏的心中,像麴义这样的将军,是从来不会讲什么道理的。 麴义吩咐完毕便让他们抓紧时间准备,又让牵招着手在城外搭建军营,同时命斥候去催促押解辎重的崔林快些赶路,不管是辎重还是崔林,都是麴义现在迫切需要的。 麴义感觉自己现在太缺人手! …… 薄落津,袁绍听到士兵说孔融接纳麴义,并将高密让与麴义驻扎,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先是痛骂麴义匹夫,又骂孔融愚蠢,最后又想到当初张邈告公孙瓒坏事,顿时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公孙瓒的头上。 袁绍越骂越恨,越骂越气,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决定起兵攻打公孙瓒。 手下文武见到袁绍发怒,皆畏惧不言,只有田丰听到袁绍要起兵,控制不住起身劝阻。 田丰起身劝道:“主公息怒,今天寒地冻,士兵战马多有冻伤者,况粮草匮乏,实不宜此时动兵也!” 此时的袁绍那里听得进去,怒道:“兵者,上阵厮杀皆不惧,又何惧小小冻伤耶?况吾军冻,贼兵亦冻,何惧之有耶?” 袁绍说完伸手一挥,不耐烦道:“休再多言,吾意已决,即刻发兵讨伐公孙瓒,不报此仇,绝不罢兵!” 田丰听完毫无畏惧,再次劝道:“主公,万万不可啊……!” 可田丰的话还没有说完,袁绍猛然怒视,一字一句道:“汝欲逆吾意耶?” 田丰心生悲凉,几欲落泪,一旁的好友沮授见此,急忙起身,开口道:“回主公,田先生绝非此意,还请主公息怒!” 旁边众人亦多与田丰交好,知其秉性刚烈,皆出言求情道:“先生无心之言,还请主公息怒!” 袁绍看了一眼众人,虽心中仍恨,但也不再追究,斥田丰道:“若非众人求情,绝不轻饶,速速与吾退下!”说完不再看田丰一眼。 田丰双眼赤红,面有悲色,叹息一声,向着袁绍拱手施礼,慢慢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众人知道袁绍正在气头上,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劝。 袁绍见众人不语,刚想开口安排出征人选,突然门口又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士兵,手中还拿着一封书信。 袁绍看着士兵慌张的样子,瞬间眼皮跳的厉害。 “报主公,邺城急报!” 袁绍刚听完这一句便觉得呼吸有些困难,邺城那可是他的老巢,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有急报。 “拿来!” 袁绍急忙接过书信打开来看,未过片刻,看完信中内容的袁绍猛地大叫一声:“气煞吾也!”说完急火攻心,双眼一番仰头就倒。 …… 第36章 天使 众人见到袁绍晕倒大惊,赶忙围过来抢救,须臾,袁绍深吸一口气缓缓醒来。 袁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众人,右手颤抖着抬起,语气悲切道:“邺城丢矣!”说完竟再次晕倒过去! 邺城,冀州治所,包括袁绍在内,手下所有文武的家眷基本都居住于城内,正因如此,袁绍一听邺城失守,这才急火攻心,两次昏迷。 而攻破邺城的,乃是黑山贼于毒和陶升等贼众,这些人名义上依附张燕,却各自统属,此次攻打邺城,皆是受了赵浮怂恿。 当日赵浮离开麴义并没有回家,而是昼夜兼程找到了于毒,劝道:“今袁绍与公孙瓒战于磐河,邺城空虚,一战可下,河北富饶未有能比冀州者,邺城乃冀州治所,钱粮无数,取之则十年无缺粮之忧矣!” 最终赵浮凭借巧舌如簧,将于毒哄得心花怒放,同意起兵攻邺。 而这封书信,正是邺城太守栗成在城破之即,派人杀出重围送来的。 众人先将袁绍送回房间,又急急寻来医者看顾,这才缓缓退出门外等候。 那封邺城传来的书信众人早已看过,邺城失守,家人生死不明,众人看后心情异常沉重,隐有垂泪者。 还好此时消息尚未传开,军心还算安稳,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必须尽快撤兵夺回邺城,否则一旦消息传开,军中将士担心家人安危,极有可能产生哗变。 若是再被公孙瓒提前探知消息,领兵杀来,恐怕全军危矣! 看着众人沉默不语,高览忍不住问道:“黑山贼寇皆乃乌合之众,于毒这厮何以敢攻打邺城?” 众人看了高览一眼,并没有理他,乌合之众又如何,邺城还不是丢了? 其实当初荀谌就劝说过袁绍,言冀州空虚,贼寇环伺,不可不防。 可袁绍那时一心要杀麴义,听信了郭图的诡辩,并未把荀谌的话当回事。 众人在心里记起此事,偷偷看了一眼同样在场的荀谌与郭图,眼神复杂。 而郭图见到众人眼光似有似无的从自己身上飘过,对于提起此事的高览恨到了极点。 高览见没有人理自己,脸上略微尴尬,退到一边不在言语。 不多时,房门打开,医者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众人赶忙围上,问道:“主公无恙乎?” 医者见到这么多大人物围住自己,心里紧张,赶忙卑躬道:“主公乃急火攻心,血气逆行,今已服下静心顺气之药,只需静养数日,痊愈可也!” 众人听到袁绍并无大碍,齐齐长出一口气,随后荀谌问道:“主公醒否?” 医者认识荀谌,恭敬回道:“主公已醒,然需静养,不可操劳过久!” 荀谌听完与沮授对视一眼,轻轻推门而入。 并不是他们想打扰袁绍,而是有些事情必须得袁绍同意才行。 榻上,袁绍听到脚步声吃力的睁开眼睛,看见当先的荀谌和沮授,微微张嘴。 二人上前一步,一同跪坐在袁绍的身旁,沮授轻声道:“医者言需静养,故主公勿轻万金之躯!” 袁绍听后缓缓开口,吃力的说道:“速……救,邺……城!”说完痛苦的闭上眼睛。 袁绍虽然说得很慢,但周围的人却都听得清楚,大家等的就是这句话。 见到袁绍困乏,不敢久扰,皆慢慢退去。 大厅之中,众人再次落座,此时田丰也已经赶了回来。 沮授当先说道:“主公有令,速救邺城,然公孙瓒在蓟县虎视眈眈,若消息露,其必趁机而攻,不可不防也!” 公孙瓒自从被麴义打败,便逃到了蓟县,大肆招兵买马,目的就是要找袁绍报仇,若真得到邺城失守的消息,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攻打袁绍,这一点毋庸置疑。 到那时邺城还没有夺回来,背后又被公孙瓒追着打,两下夹击,眼前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恐怕瞬间就会消失殆尽。 众人听完皆脸色沉重,面面相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再次跑进一名士兵,禀道:“报诸位大人,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赍诏而来,今不足五十里!” 逢纪听完脸色一喜,说道:“二使前来,必为调停,危机消矣!” 田丰听完摇摇头,反驳道:“若天使早来数日,则调停可也,然此时再来,未必可也!” 沮授听完点头表示赞同,淡淡说道:“停与不停,已不在吾等,目下当先出城迎接天使,莫失礼仪!” 众人同意,因田丰为冀州别驾,又声名最重,故受众人推举代袁绍迎接天使,众人跟随。 田丰引众人出城二十里迎接,双方见面,田丰拜道:“盖因袁州牧患恙,卧床难起,故由田某引众僚恭迎天使,还望勿怪!” 马日磾与赵岐本就是为调停而来,当然不会故意刁难,当即回道:“无妨,只不知州牧无恙乎?” 田丰抱拳道:“还请天使回城详谈!” 马日磾与赵岐欣然同意,一同回到城中。 宾主落座,当马日磾与赵岐听说邺城失守,袁绍急火攻心晕倒,两人同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邺城是冀州治所,是袁绍的大本营,怎么可能会被一群草寇攻破呢? 若是袁绍连一群草寇都打不过,那又是如何打败公孙瓒的呢? 二人虽然心中疑惑,但毕竟城府深厚,笑着遮掩几句,便说明了来意。 只不过原本信心满满的二人,都突然间觉得这次调停极有可能难以成功。 因为从战事的角度来说,如今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已经摆在了公孙瓒的面前。 在这么好的机会面前,公孙瓒选择放弃出兵而接受调停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众人也听出两位天使话中底气不足,但也毫无办法,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马日磾与赵岐只在薄落津停留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匆匆赶去蓟县,甚至连袁绍的面都没有见到,便离开了。 田丰看着颇有落荒而逃之感的天使,心中亦是无奈。 众人不再去想调停的事,在共同商议之后决定留颜良领一万人马守薄落津,以防公孙瓒背后偷袭,其余人一同返回救援邺城。 袁绍吃过药,又经过一晚的休息,精神状态恢复许多,于是不顾众人劝阻,执意命人寻来一辆暖车,铺上厚厚的棉被,同返邺城。 蓟县,邺城失守的消息还是传了过来,公孙瓒听后仰天狂笑,直叫天助! 第37章 成公英 公孙瓒感觉自己从没有如此开心过,哪怕是当年被太守招婿也没有如此兴奋。 当即传令,命人将散落在外,抢夺辎重的士兵全部召回,准备集结所有人马出兵攻打袁绍,此次不仅要报界桥大败之仇,更要将袁绍彻底打败,独霸河北。 公孙瓒刚想到独占河北,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闪过刘虞的名字,随即眼中满是厌恶。 随着命令下达,一时间整个蓟县顿时热闹起来,城内随处可见匆匆赶回的士兵,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拎着大包小包,神情兴奋! 公孙瓒欺民暴虐之名,可见不虚。 未过数日,大军一切准备就绪,公孙瓒意气风发,于城外升台拜将,当先命道:“公孙范,命汝领五千轻骑为先锋,兵锋直指薄落津,逢山开路,不得有误!” 公孙范当即出列,抱拳道:“遵命!” 当初袁绍畏惧公孙瓒势大,为讨好公孙瓒缓和关系,特任命公孙范为渤海太守,可当公孙范到达渤海之后,立即领兵相助公孙瓒攻打袁绍,气得袁绍几天吃不下饭。 公孙瓒继续任命,眼睛在台下来回扫视,目光缓缓停在一将身上,略一思索说道:“赵云,命汝领三千人马为后合,押解辎重,万勿不可使军中缺粮!” 听到公孙瓒命自己押粮,一心建功立业的赵云心中不悦,上前一步沉声道:“诺!” 其实公孙瓒对于赵云的武艺很是欣赏,但因其乃常山人,而常山民众皆愿追随袁绍,因此猜忌,不敢重用。 公孙瓒知道赵云心有不甘,亦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公孙续关靖,汝二人随吾左右为中军,其余将领各司其职,随军听调,不得有误,违者必斩!” 众将一齐欣然领命,唯赵云郁郁不乐。 万事俱备,公孙瓒手扶宝剑,刚要下令出发,突然,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只见马上之人一边高喊:“勿拦!”一边不停抽打马匹,样子十分急切。 公孙瓒感觉此人面熟,心下好奇,下令道:“让开道路,容其近来!” 来人一路纵马狂奔到得近前,跳下战马伏身就拜,口中大呼:“危矣!” 公孙瓒至此方才看清来人,却是刘虞手下从事公孙纪。 公孙纪虽然也姓公孙,却与公孙瓒并无关系,但也正因为二人同姓,所以公孙瓒对其多有厚待,每次在刘虞处碰面,必嘘寒问暖,关心如子侄,因此公孙纪对公孙瓒十分敬重。 公孙瓒见到公孙纪心里大惊,赶忙从高台下来,亲手扶起问道:“叔齐何以来此耶?” 公孙纪起身喘息道:“回蓟侯,祸事至矣,幽州牧刘虞纠集十万大军正杀奔蓟县而来,从事程绪因反对出兵,惨遭杀害,纪久得蓟侯照拂,无以为报,知晓此事,马不停蹄,昼夜而来报之!” “什么?”公孙瓒听到刘虞亲率十万大军杀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实公孙瓒与刘虞积怨以久,刘虞注重仁政,心怀百姓;公孙瓒暴虐不仁,崇武贪婪,两个人政见相反,性格相冲,暴发冲突是早晚的事。 只是让公孙瓒没有想到的是,以刘虞温吞的性格,竟然会主动出兵,而且一出兵直接就是十万人这种大手笔。 公孙瓒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三万将士,心里简直郁闷到了极点,猛然抽出腰间宝剑,一剑斩断旁边牙旗,立誓曰:“不杀刘虞,吾当如此旗也!” 城外十里,马日磾和赵岐终于慢吞吞的赶到…… …… 两日后,二人看着手中公孙瓒亲手所写的停战奏文,对视一眼,仿佛梦中,啼笑皆非,无论过程若何,此行目的却是完成,复命可矣! …… 金城,成公英吃过晚饭正在书房看书,一名仆人进来禀道:“启禀先生,门外一人自称先生故人,言有要事求见!” 成公英轻轻放下竹简,思考了一下,问道:“来人可通姓名?” “不曾,其言将军一见便之!” 成公英点点头,吩咐道:“请到厅中相见!”说完起身向厅中走去。 到得客厅未等多时,只见刚才那名仆人领着一名精壮男子走入。 成公英借着微弱火光看去,却不识得,好奇道:“吾二人相识否?” 男子并未回话,看了看左右。 成公英笑道:“府中皆吾心腹,壮士有话但讲无妨!” 男子听完方才抱拳说道:“小人乃麴义将军手下卒,特奉麴将军之命前来送书!”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上。 成公英原本微笑的脸上,听到麴义二字,顿时严肃起来,急忙起身接过书信。 成公英并没有急于打开,而是对此人说道:“壮士一路辛苦,请先到客舍休息,吾这便命人准备酒菜!”说完喊来仆人领着离开。 成公英等此人离去,方才靠近油灯仔细检查封印,见完好无损这才快速拆开。 将信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内容曰:“弟欲谋一城而自立,兄肯助否?” 别无它言! 成公英将笔体反复检查,确认无误后又读了一遍内容,突然仰天大笑,眼角泪流。 许久,成公英慢慢坐回榻上,将信收好,唤仆人说道:“去将那人唤来!” 仆人领命而去,不一时男子回来,先向成公英施礼,随后恭敬而立。 成公英见此人颇识礼仪,心中更喜,遂详细问起麴义的情况,此人已得过麴演吩咐,知无不言,皆如实以告。 成公英听完脸上神情不变,命其下去休息,待其走后,起身至门外,抬头看天,不知所想为何? …… 高密,自打那日到得城中,麴义便变得异常忙碌,好在两日后崔林押解粮草赶到。 看到崔林到来,麴义以手加额,口呼万幸,也不管崔林一路风尘,将手中杂事尽付交接,且口中赞曰:“德儒才非千里,些许小事,随手为之可也!” 崔林听后只是笑笑,也不推辞,虽然相处日短,但崔林也看出麴义不喜内政,当即开始着手处理城中诸事。 城外大营已经草创,张郃在数万俘虏中挑选出六千精壮入军,并在先登营中挑出数十人充入军中,或为队率,或为屯长,皆为骨干,以增凝聚。 其余老幼在县吏等人的努力下,也基本安置完毕,孔融允诺的粮草也陆续送来,加上历城抢来的辎重,挨过这个冬天不难。 一切的情况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然麴义的脸上却时常凝重,不知为何? 第38章 双喜临门 邺城,此时的于毒正在大发雷霆,不为其他,只因同来的渠帅陶升,竟然在城破之际率先从西门入城。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邺城富庶,早一刻晚一刻,差别不大。 但让于毒万万没想到的是,陶升入城并没有纵兵抢掠,而是领人将袁绍等人的家眷保护起来,并趁乱送出邺城,不知所踪。 于毒暴怒,大骂道:“陶升匹夫,吾誓杀汝!”说完猛然一剑刺出,将抓到的一名袁绍家丁刺死! 一旁的赵浮看着那名家丁的尸体,眼神微眯,也不知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麴义到达高密已有月余,这段时间麴义几乎每天都呆在军营,看着张郃和牵招操练新兵。 今天一如往常,麴义站在点将台看着下面士兵训练,一名斥候跑来禀道:“报将军,黑山贼于毒受赵浮蛊惑,攻破邺城,袁绍亲领大军回救,只留颜良驻守薄落津!” 麴义听完士兵禀报,微微诧异,自己的到来虽然改变了一些人或事,但也有很多事情是无法改变的,例如黑山贼攻破邺城。 这件事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只是历史上于毒是不是也受了赵浮的蛊惑,那就不得而知了,想到赵浮,麴义无奈的摇了摇头。 之前麴义与崔林聊过赵浮,当时崔林分析赵浮之所以引麴义去找崔太公借粮,无非是想借此事让袁绍对崔琰生疑,从而达到分裂袁绍内部,削弱袁绍实力的目的。 只可惜崔琰收到崔太公传信后,主动找袁绍说明一切,从而打消了袁绍的顾虑,赵浮的算计以失败告终。 麴义有时就在想,古人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多心思?后世人不总说古人愚昧吗? 到底是谁愚昧? 自从那次与崔林谈完之后,麴义心里更加迫切的想要招揽一名心腹谋士,否则麴义真感觉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人卖了。 小说中的主角穿越后不都是智商无敌,无所不知吗? 难道老天让自己过来的目的,就是拉低平均值的? 想到谋士麴义又想到了成公英,也不知道成公英收到自己的信没有,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 麴义想完让斥候离去,自己则继续观看张郃练兵,这种千军万马尽归吾有的感觉,真好! 而在麴义的身后,麴演与管亥分立左右,二人皆神情肃然,一丝不苟,唯一不同之处乃是麴演扶剑,管亥持刀。 此刀非腰刀,乃是麴义上阵所用之凤嘴刀,当初界桥斩严纲便是用得此刀。 麴义站在点将台看得津津有味,虽然现在自己算不上兵强马壮,但比之当初却也好过太多。 手下文有崔林掌内政,武有张郃,牵招,麴演,管亥为爪牙,虽不敢说文丰武盛,但也使人小觑不得。 至于士兵方面,先登营八百,历城俘虏一千三,之前又择精壮六千,总兵力已经达到八千一百人,这还不算麴义的亲兵,以及一些做杂役的辅兵,林林总总加一起,实力何止倍增? 袁本初,咱们来日方长! 麴义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名士兵从营外快速奔跑进来,抱拳道:“报将军,营外有两人,自称将军故友!” 麴义听完笑了,自己才穿越过来多长时间,哪来的什么故友,不过随即一想又反应过来,来人应该是原来麴义的故友。 想罢问道:“来人可通姓名?” “属下问过,但其言将军一见便知!” 麴义点点头,回道:“既如此,请进相见!” 很快,从营门处一前一后走来两人,麴义本不以为意,随便瞄了一眼却兀的顿住,后面的人麴义不认识,但前面的人竟是麴义朝思暮想的成公英! 麴义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浑身暖洋洋的。 麴义知道这是原主人的记忆在作怪,但心里却毫不排拆这种感觉,自己梦寐以求的谋士终于来了! 麴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猛地一步从高台上跃下,落地后飞也似的向成公英扑去。 场中士兵不知发生何事,包括张郃在内,见到麴义如此激动,全都立在原地转头看向营门的方向。 场中唯一明白缘由的,便是大步追上的麴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麴义与成公英的感情。 “弟盼兄久矣!” 麴义说完不顾身份,向着成公英深居一躬,久久不起! 原本成公英心里还是有些怨气的,毕竟当初两人吵得很凶,又都固执的不联系对方,成公英甚至在路上都已经想好,只要见了面一定要挖苦麴义一番。 可当成公英见到眼前麴义激动的样子,以及这一句“弟盼兄久矣!”瞬间,心里所有的怨气都化为泪水,奔涌而出! 成公英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双手扶起麴义,若有所指道:“宽心,一切都会好的!” 此时的麴义也是眼含泪水,这次不是揉出来的,而是在记忆的作用下,真正的由感而发! 麴义拉住成公英的双手,真诚问道:“兄长别来无恙乎?” 成公英看着麴义,满脸欣慰道:“兄无恙,军士皆在,莫学妇人姿态,有失威严,不利统兵!” 说完转身唤过身后那名极其雄壮的年轻男子,对麴义介绍道:“此乃陇西狄道人王双,字子全,原为韩遂军中小卒,为其禀性刚直,不被他人所喜,唯与吾亲近! 听吾远来北海,不忍离弃,又恐路上山高水低,故追随而来,以为保护,义士也!” 王双听成公英介绍完自己,上前一步,对着麴义报拳道:“小人王双,拜见麴将军!”说完重重一拜。 麴义看着眼前身高约九尺的大汉,心中激动。 刚才成公英话中的意思,麴义如何听不明白,明着是在向自己介绍王双,其实是在向自己举贤,顺便还把王双的优缺点都介绍了。 而成公英不知道的是,当麴义听到王双名字的时候,心里里便已经暗自窃喜起来。 这王双麴义是知道的,三国中后期魏国的大将,虽然名声和功绩不足以与五子良将等媲美,但却也不是无名之辈。 王双最出名的一战,便是诸葛亮兵围陈仓的时候,连斩蜀将谢雄,龚起,并重创了张嶷,着实不俗。 麴义扶起王双,握其手赞曰:“自古陇西多义士,今见子全方知为真也,不知肯屈身事吾否?” 王双因性格刚直,不懂变通,故不招人待见,常受冷语,今见麴义堂堂将军,抚己手而赞,顿时痛哭而拜道:“主公在上,请受王双一拜!”说完,跪地叩首。 麴义听到王双的话一愣,似乎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自己为主公,其他人无论是崔林还是张郃牵招,都称自己为将军。 麴义心中高兴,再度扶起王双,更加用心的勉励了几句。 一旁的成公英微笑的看着麴义,心中叹道:“几年不见,竟成长如斯,真吾主也!” 几人寒暄已毕,麴义又将张郃几人为成公英作了介绍,麴演也激动的打了招呼,众人叙礼毕,刚待回城,一名士兵再次跑了过来! 第39章 子义归(盟主加更3/3) 麴义不解的看着士兵,心中纳闷,不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会有如此多人来寻自己,问道:“可知来人姓名?” “回将军,正是之前离去的太史慈!” “谁?”麴义听完激动得一把抓住士兵肩膀,瞪大眼睛问道。 士兵被麴义抓得一痛,赶忙回道:“东莱太史慈!” “哈哈哈哈!”听到士兵确认,麴义突然仰天大笑,高呼道:“吾得猛将也!”说完不顾众人,飞奔出营。 身后的张郃麴演等人,自然知道麴义为何如此激动,全都会心一笑,而一旁的成公英却是满脸好奇,不知道来者何人,竟能使麴义如此失态? 营外,太史慈牵着战马立在门前,眼睛紧紧盯着营门方向。 自那日得母亲开导,太史慈终于解开心结,当即给刘繇回了一封书信,言自己已身事他人,无法投奔,并言明日后倘若有需,不远万里,定去相助! 太史慈知道,如今正逢乱世,一旦追随麴义定然有家难顾,故在家多呆数日,用以陪伴母亲,直到日前母亲说出:“大丈夫当提青锋,取不世之功”方才向母亲洒泪拜别,赶来高密。 太史慈立在门外,见到士兵进去许久未出,心里不由得微微担心,暗想道:“莫非麴将军怪吾当初离去,不肯相见乎?若如此,吾该何去何从耶?” 就在太史慈暗暗失落的时候,猛见麴义的身影从军营中飞快跑来,口中边跑边喊:“子义,子义……!” 太史慈笑了,笑得眼角泪流犹自未觉,士为知己死,女为悦己容,得主如此,此生无憾矣! …… “还走否?” “不走!” “吾前途不明!” “从之!” “吾树敌颇多!” “杀之!”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 跟随出来的成公英见到开怀大笑的二人,又听麴演介绍完太史慈的过往,心中底气越发足劲,心中叹曰:“青州,迟早为吾主所有也!” ……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先是有成公英前来,不仅解决了麴义最为发愁的谋士问题,更是带来了一位武艺不弱的小将,可谓曰双喜临门! 然而未完,太史慈突然毫无征兆的归来,使得麴义激动的心情瞬间推到了顶峰,久久难复! 收谋臣,得猛将,一天之内三喜临门,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令人兴奋的吗? 是夜,麴义在城中大摆宴席,为成公英,太史慈,王双三人接风。 原本已经准备忌酒的麴义,再次喝得酩酊大醉,其间更举杯而赋,曰:“ 少年侠气,交结尽豪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誓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似黄梁梦,投身为军丛。笳鼓动,公孙弄,竟驰攻,甘请长缨,誓取白马从。 剑吼西风,八百先登攻。战界桥,逆朔风,万军中,刀斩先锋,势若胜惊鸿!” 言罢,不省人事。 …… 当麴义第二天醒来,揉着发疼的脑袋,第一个想法就是忌酒,必须忌酒,喝一次醉一次这谁受得了? 麴义起身更衣,还未等呼唤,成公英一脸笑容掀帘而入。 麴义见到成公英脸上略显尴尬,说道:“贪杯误事,必戒之!” 成公英听后不以为意,笑道:“酒提势,焉能戒之,少饮即可!” 麴义听完叹息道:“志不坚,难治矣,何也?” 成公英突然一脸严肃,反问道:“酒尚不治,何以治军,何不散去归凉州乎?” 麴义竟无言以对。 气氛一时间略显尴尬,成公英当先道:“今暂居高密,仰人鼻息,可有计较?” 麴义走到盆边,用清水洗漱一番,随即将之前牵招说的话重复一遍,又道:“孔北海世之贤士,不可轻侮,故不知何为?” 二人相对而坐,成公英点头道:“不想子经竟有如此远见,难得也!今天下大乱,帝入西都,威严无有如今上之弱者,群雄并起,各为己谋,今将军入北海,当图青徐,而非融公也。 北海弹丸,不足为基,然青徐二州可也,青州民悍,徐州粮丰,可以徐州之粮养青州之兵,两相宜矣! 青州归公孙,田楷守之,此二人皆蹉跎之辈,勇则勇矣,谋略全无,时机一到,略施小计,则青州可一战而得也。 徐州陶谦,迟暮之年,子无贤德,无以为继,其内人心思变,其外群敌环伺,当暗结内援,外联强敌,此袁本初夺冀州之策,可效仿之。 然谋青徐,需防强敌,强敌者,冀州袁绍,东郡曹操。 今袁绍虽丢邺城,然根基未动,于毒草寇,必不居邺而走,事后难逃追剿,累及黑山诸贼,待平日,则冀州再无忧矣。 听闻公孙瓒刘虞战于蓟县,刘虞仁慈,然慈不掌兵,其绝非瓒之对手,早晚必亡,至此幽州归瓒,终河北二雄相争,必袁胜而公孙败,故袁绍强敌也。 东郡虽小,然黄巾已平,曹操先有刺卓之名,后有讨卓之实,能人武将广有投之,其手下可谓文武足备,兵强马壮,其锋甚锐,兖州无名主,巾贼屡临,早晚必归操矣,曹操若得兖州实力倍增,几难限矣,故曹操乃真强敌也,不可不防。” 麴义听完成公英的一番长论,心里一愣一愣的,暗暗想道:“莫非这成公英也是穿越过来的? 若不是,刚才的这番分析怎么解释,简直跟历史的发展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带差的。 难道这就是谋士的实力?就凭蛛丝马迹,只言片语,就能推断出几年后才发生的事?这也太恐怖了!” 麴义平复一下心情,在脑海里慢慢消化着刚才成公英的话。 其实这些话大概意思麴义听明白了,就是告诉自己不要老是盯着北海,要把目光放长远,争取把青州和徐州拿下来做根基,而在这个过程中就要多小心袁绍和曹操,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麴义想罢问道:“兄言甚是,然刚才所言皆乃大略,细则如何?” 成公英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等!” “等?何意?” 麴义没明白成公英口中的等是什么意思,难道等袁绍占据河北,曹操占据兖州?若是真那样,自己估计早就被这二人灭了。 成公英听问,一脸高深的说道:“如吾所料不差,北海有难矣!” 麴义感觉自己要抓狂了,这成公英什么习惯,怎么自己问一句他回一句,回的话还都是听不懂的。 麴义眯起眼睛,语气加重道:“然后呢?” 第40章 行刺 麴义发现越是聪明的人,说话越是喜欢云里雾里,仿佛不这样说就体现不出他们聪明一样。 成公英似乎也察觉到麴义有些抓狂,笑道:“袁绍,公孙瓒,皆与将军敌,今将军居北海,二人心中难安,必伐之。 然袁绍兵力不丰,又回救邺城,可谓自顾不暇,无需担心,需防者乃公孙瓒也。 公孙瓒虽与刘虞战于蓟县,然田楷却守青州,不出所料,最迟年后四月,瓒虞之战胜负可分,彼时,公孙瓒必命田楷进攻北海,那时将军便可乘机谋划,争取摆脱北海之羁绊,而后慢慢图谋可也! 故从今日起,将军当勤练兵,广积粮,已备来年之战也!” 麴义笑了! 自己终于体会到有谋士的好处了,这种感觉,真好! …… 平原,刘备独自坐在榻上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麴义屯住高密的消息早已传来,其中击败管亥得俘虏数万更是让刘备眼红,数万俘虏就算十人择一,也能得精壮数千,再稍加训练便可成精兵,其势大矣! 刘备叹息一声,想自己堂堂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空有匡扶汉室之心,却兀自蹉跎,半生岁月,依然寄人篱下,不得施展。 而边鄙麴义,背信之人,何德何能,竟坐拥强兵猛将? 想到猛将刘备又想起张郃的身影,心情更加沉闷,遂起身走向门外,准备去军营看看正在练兵的两位兄弟。 平原小城,人口不丰,亦无甚要事,然刘备却硬在平原募兵三千,其志可明。 军营在城北,平时都由关张二人操练,刘备一向示人以平易,故在城中出行除关张外,皆不带随从,今亦如此。 行至城中,路上常有施礼问好者,无论贵贱聪愚,刘备皆笑而回礼,从不区分。 数丈外一人,衣着陈旧,腰间挂剑,一路跟随,眼睛从未离刘备左右,见备举动,脸上时而疑惑,时而踌躇,忽至转角,军营已然可见,此人眼神一凝,欺身上前,亦不多言,抽剑便刺。 此时刘备正与人回礼,眼角余光猛见寒光刺来,情知危机,凭借武艺忙侧身躲闪,然不想此人剑术高明,血光崩现,伤及右臂。 路人见刘备遇刺,大惊,纷纷来助,亦有人急奔去军营报信。 刺客见一击未中,众人又至,心中遗憾,冷笑道:“刺汝者,颖川单福也!”说罢大笑而遁。 关羽张飞听报刘备遇刺,心中大惊,赶忙引兵而至,见刘备手臂流血不止,急寻医者,又让张飞领兵去追。 张飞见大哥受伤,火冒三丈,豹眼环睁,大吼一声领兵而去。 关羽扶着刘备回府邸,先命医者上药止血,包扎完毕,关心道:“大哥无恙否?” 刘备略微动了动胳膊,伤感道:“些许小伤无防,只不想备竟失德如斯,引人如此愤恨,愧矣!”说完闭目垂泪。 关羽赶忙安抚一番,随后问道:“不知大哥识得行刺之人否?” 刘备回想了一下,回道:“不识,此人临走时口称颖川单福,不知真假?” 关羽听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轻拂长髯说道:“大哥与颖川世家并无仇怨,亦未听说颖州有此名号,想来此人之言多为转移方寸,并不可信!” 刘备听完深以为然,不过心里却总感有些不对劲,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张飞领人追了半日,并不见半个人影,气得破口大骂,身后士卒知道张飞脾气暴躁,皆不敢言。 张飞举着马鞭回头瞪了众士卒一圈,未能找到出气者,又担心刘备伤势,气得猛的一抽战马,飞奔回城。 …… 这段时间麴义在高密过得很是舒坦,文以成公英为军师出谋划策,崔林为主簿掌内务,井井有条。 武有张郃为校尉统领兵马;太史慈,牵招为骑都尉,辅助张郃练兵;王双为曲长,麴演继续为队率掌亲兵,至于管亥没有什么具体职务,不过却与麴演一样,整日跟在麴义身边,待其甚厚。 这日,麴义在军营看完训练骑马归来,刚入城不久,正与成公英随意谈着事情,忽然见前方围了很多人,吵吵闹闹,以至将道路堵塞难以通行。 麴义皱眉派亲兵上前寻问,不一会,只见人群一开,有数人跟着亲兵向麴义走来,而那些围观的人也纷纷跟来看热闹。 麴演见有人靠近,分出数人持枪挡在麴义马前,麴义坐在马上看着过来的一行人,只见其中有一人颇为显眼,此人年纪不大,约二十上下,身材魁梧健硕,走路昂首阔步,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不俗。 另外一人文士打扮,神情痛苦,走路一瘸一拐,左腿似乎带伤。 还有几名随从模样之人,围着一名约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低眉顺目,而这名公子衣着华丽,表情倨傲,面露得意。 麴义看着过来的这群人,心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那名士兵引人过来,抱拳回道:“回将军,人已带到!”说完归队。 那群人见到麴义,全都躬身行礼。 麴义在马上问道:“汝等何人,竟敢当街闹事,扰乱治安,今若说不出道理,必叫衙役将汝等关入囚牢,严惩之!” 听到麴义的话,那名少年公子上前一步拜道:“回将军,小人彭升,乃是北海方正彭璆之弟,本欲与仆人出城游玩,不想贼人作恶,竟无故将升爱犬杀害,为讨说法,方才争执引众人围观,望将军恕罪,并为小人作主!”说完看了那名年轻壮汉一眼。 麴义点点头,心中想暗想,原来是彭璆的弟弟,难怪如此神态。 正如其所说,彭璆确实是北海方正兼任计吏,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孔融心腹,深得孔融信任。 麴义想罢问道:“受伤之犬现在何处?” 听问,从后面走出一名仆人,怀抱一只大犬尸体快步上前,轻轻放在地上,说道:“请将军过目!” 麴义低头看了看,没说什么,而是向那名文士打扮的人问道:“汝似带伤,为何?” 那名文士年约三十,听问吓了一跳,看了那名公子一眼,想了想回道:“乃嬉闹误伤也!” 话音落下,四周围观之人便开始窃窃私语,对其指指点点,皆面露鄙夷。 这人也看到众人的表情,脸上一红,随即低下头去。 麴义看了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腿,没有言语,而是向最后那名魁梧年轻人问道:“汝又是何人?” 第41章 尴尬(修改) 魁梧青年从过来便一言不发,听到麴义相问,双手抱拳朗声回道:“在下琅琊莒县人,徐盛!”说完便没有了下文,既不辩解,也不承认,一脸淡定。 麴义听完名字心里微微一愣,琅琊徐盛,这不是孙权时期的江表虎臣吗?何以出现在高密? 麴义不动声色,试探道:“既是琅琊人,何以在高密?” 徐盛看了麴义一眼,反问道:“琅琊人何以不能在高密耶?莫非将军便为高密人乎?” “放肆!”还未等麴义回话,身后麴演大声喝斥,随即便要下令让亲兵将徐盛拿下。 麴义听到徐盛的话反到没有生气,微微一笑,心里到是挺欣赏其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做为武人,要是连点胆色都没有,还领什么兵打什么仗? 麴义摆摆手制止了麴演,随即向徐盛问道:“此人言汝无端生事,杀害爱犬,汝有何言语乎?” 徐盛听完瞥了那个文士一眼,面露鄙夷道:“这厮腿伤实乃此恶犬所为,吾途经此处,见其被恶犬嘶咬,情急之下奋起一脚将犬踢飞,为其解难。 谁知这厮畏惧此子身份,竟不顾面皮蓄意诬告,此子更甚,欲倚仗人多讹诈钱财,吾正欲撕打,不想将军路过,方才罢手。 此事真伪,周围众人皆亲眼目睹,将军一问便知!” 麴义听完心中诧异,本以为是彭升仗势欺负这位文士,徐盛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却不想是这种情况。 麴义看着彭升和那位文士,面色阴沉,问道:“汝二人识吾否?” 那位文士哆哆嗦嗦的点点头,而彭升却一改之前傲色,恭敬道:“虽未谋面,但亦知晓将军大名!” 麴义看着彭升假装谦逊的表情,微微冷笑,说道:“识吾便好,给汝二人最后一次机会,说清原委,吾可既往不咎!” 文士没敢回话,而是拿眼悄悄瞄着彭升,等着看他如何表态。 而彭升听麴义说出既往不咎,暗自思忖道:“听父亲言这麴义乃走投无路之人,得亏孔北海收留方有今日。 家兄乃孔北海心腹,这麴义看在家兄之面,定然不敢太过为难与吾,否则孔北海处需不好看,何况此事又非什么大事!” 彭升想完拱手回道:“回将军,小人之前所言皆为实言,未敢有任何欺瞒之处也?” 麴义见到彭升还在狡辩,心中不悦,想道:“此子小小年纪,却嘴硬如斯,看来其仰仗身份往日定然未少作恶,简直岂有此理!” 一念至此麴义也不多说,随即转头看向四周,高声问道:“可有人愿为本将军解惑,此三人之言,孰真孰假?” 本以为在场众人听到自己相问,定然如实指出,谁知麴义等了片刻竟未有一人开口。 麴义目光四下打量,百姓见此皆快速低头,没有一人愿意出来作证。 麴义微怒,这彭家何许人也,在高密竟能让百姓如此畏惧乎? 一旁的成公英看到此景,心中微动! 而那彭升见到无人出声,稚嫩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麴义见此心中恼火,一伸手,头也不回喊道:“刀来!” 身后管亥听闻,快速从马背上取下大刀,递到麴义手中。 场中除了徐盛,其余所有人见到麴义提刀,全都被强大的杀气吓得一哆嗦。 麴义倒提大刀,轻轻催马越过亲兵走向那名文士,速度很慢,马蹄与路面接触,发出“哒哒”之声。 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那名文士听来,却如催命音符一般恐怖,吓得满头大汗。 终于,马蹄声消失,麴义走到文士面前,猛然大吼一声道:“无耻之徒,汝招亦不招?”话落,手中大刀猛然劈出,强劲的刀风直扑文士脑门。 “扑通”一声,文士何曾见过如此场面,一下子吓得瘫坐在地,再也控制不住,头如捣蒜,痛苦哀嚎道:“小人说,小人全说,将军饶命……!” …… 待此人断断续续将整个事情说完,情况已然明了,徐盛说的话没有一丝参假,句句为真。 而那彭升虽然仍强装镇定,但颤抖的身体和愈发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 彭升终究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平时欺负欺负百姓尚可,何曾见到过麴义这般人物? 刚才那一刀虽是劈向文士,但彭升却也感受到了强大的杀气,后背顿时冷汗直流,悔恨自己为何非要强硬? 这些将军,确实真的会杀人! 麴义没有理会彭升,而是看着那名吓瘫在地的文士,面露厌恶,大声斥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枉汝还是文士,读过圣贤书,莫非那书中只教汝如何趋炎附会,贪生怕死不成? 若吾大汉文士,皆似汝等这般,岂非连域外蛮夷皆不如乎?真真岂有此理也!” 麴义骂完,用手一指彭升和文士,下令道:“来人,将这二人并奴仆全部抓起,一并交由县丞严加处置!” “啪啪啪” 麴义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鼓掌之声。 麴义寻声看去,却是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面色和蔼,年纪约有花甲,此时正被一中年文士搀扶,刚才的掌声便是老者发出。 围观之人同样回头,有认出老者之人,慌忙行礼,口称郑公,极为尊敬! 旁边的成公英听到人们称老者为郑公,略一思索,脸上神情随即肃然,赶忙靠近麴义轻声说道:“此人乃大儒郑玄,将军万万不可失礼!” 麴义一听这位老者就是郑玄,心中一惊,赶忙将手中刀丢与管亥,快速跳下马跑去,跑近后对着郑玄就是一拜,口中恭敬道:“晚辈粗人麴义,不知郑公临此,多有怠慢,万望勿怪!” 郑玄见此爽朗一笑,亲手扶起麴义,口中说道:“老夫白身,恰巧路过,故将军不必多礼,何况能说出“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语句者,又岂会是粗人?” 麴义听完,脸上尴尬了……! …… 第42章 大儒与虎臣 麴义现在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耳光,当着大儒的面说“负心多是读书人”岂不是打人脸吗? 麴义面色尴尬,回道:“此乃以事言事,非泛指也,失言之处还请郑公海涵!”说完再拜。 郑玄听完面带微笑,语气温和道:“此两句虽然偏激,然却极为应景,言简意赅,却也难得!”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成公英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快步过来,到得近前对着郑玄毕恭毕敬行礼,拜道:“金城成公英拜见郑公!” 郑玄并不认识成公英,然见其一身文士打扮,微笑着点头应礼。 麴义借此机会赶忙岔开话题道:“一向只知郑公外出游历,不想已归家中,未能登门拜访,实属无礼,不知郑公所欲何往,若无要事,肯请移步府衙,使义能诚心拜教!” 郑玄知道麴义为刚才之事尴尬,笑道:“谢将军盛情,然老夫正欲去徐州,路过此处,被人群所阻,今人群已散,老夫亦要启程矣!”说完拱手示意,便要离去。 麴义听到郑玄要去徐州,方才记起,据史上记载,郑玄为躲避黄巾之祸,曾在徐州一座山下呆了五六年,后来还是孔融数次诚意相邀才请得郑玄回来。 麴义想到此处,心里微动,挽留道:“青州动乱,贼寇丛生,义知郑公欲求清净,故往徐州。 然义今屯兵于城外,非吾狂妄,青州贼寇见吾莫敢近焉,公何不留于城中,既可研习学问,注释经文,又能免去他乡异客,家人分别之苦,岂不两全其美乎?” 郑玄听完看向麴义,若有所指道:“高密有将军在,贼定不敢来,此百姓之福,然也正因有将军在,高密定不再清净也!”说完微微一笑。 麴义听完脸上略微尴尬,他明白郑玄话中的意思,而这也是事实,自己必不甘于平庸,高密也就难以清静! 麴义眼含歉意道:“既如此,义莫敢再言,然此去徐州路途颇远,今盗贼四起,唯恐惊扰郑公,不若由义派些许护卫,一路护送,万望应允!” 以郑玄在当今士人中的名望和影响,若能取得其好感,对于麴义来说,将是改变自己在士人心中印象的大好机会。 中原士人,对于边陲子弟极为轻视,董卓,马腾等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非如此,之前麴义也不会如此发愁谋士,好在现在有了成公英! 郑玄听完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微微犹豫,显然是在思考。 其实沿路安全这一点也是郑玄一直担心的,到并不是郑玄怕死,而是担心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些经文典籍,万一路上真碰上几股贼寇,身死事小,那些典籍注释被损坏,损失大矣。 见到郑玄犹豫,麴义心中暗喜,趁机说道:“义部下有一将,乃乐隐公高徒,姓牵名招,字子经,品节高尚,文武全才,可由其领二百军士,一路护送郑公至徐州,如何?” 郑玄听到牵招是乐隐门生,心中方定,点点头说道:“既如此,便有劳将军也!” 麴义见郑玄同意,喜出望外,赶忙说道:“能为郑公出力,乃可遇而不可求也!还请郑公移步府衙休息片刻,待义一切安排妥当,再行赶路不迟!”说完看向成公英。 成公英如何不明白麴义的想法,对着郑玄拱手道:“郑公请!” 郑玄点头同意,随即那名文士便扶着郑玄向停在旁边的牛车走去。 麴义并未跟去,这到不是麴义不愿意陪郑玄,而是还在为之前的事尴尬,因此才让成公英出面作陪,毕竟成公英是文人,与郑玄之间可聊的话题更多一些。 麴义目送郑玄上车离去,随即准备去城外找牵招,却猛然想起徐盛,急忙四下寻找却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麴义心中大急,这可是一员虎将,虽然现在年纪尚轻,但稍加培养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就这么错过,未免太过可惜。 麴义看了一圈没见人影,赶忙回头向麴演问道:“可曾见那徐盛去哪里否?” 麴演恭敬回道:“回将军,之前几人皆被押去了县衙!” “呼……!”麴义听完长松了一口气,关起来不怕,没走就行。 随即对麴演吩咐道:“派人去城外寻牵招,命其领二百先登,带足粮草,护送郑公去徐州!” 虽然麴义没有多嘱咐牵招什么,但是麴义相信,凭牵招的头脑一定会明白自己派他去的目的。 “诺!”麴演听完快速转身安排。 对于麴义来说,郑玄就是一笔长期的投资,不到最后时刻根本不知道收益如何,甚至还有可能没有收益,但无论如何,哪怕只有微忽其微的一点希望,麴义也会去做。 想在乱世生存,就要抓住任何机会,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名声,壮大自己的实力,否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不进则退,早晚成为别人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 县衙大牢,徐盛看着对面牢房里与衙役嘻嘻哈哈的彭升,双眼冒火,心中越想越气。 本以为事情真相已经查明,自己也就可以离开,谁知道那些士兵竟连自己一并抓了,还美其名曰等将军发落,徐盛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心中对于麴义也极为不满起来。 “还以为是个正义将军,原来也是不辨是非的草包,呸!”徐盛想完,鄙视的往地上唾了一口。 谁知徐盛这一动作却引起那名衙役的注意,这名衙役与彭升相熟,平时没少从彭升手里得好处,正想着怎么替这位彭少爷出口气,不想徐盛却自己送上门来。 衙役看了彭升一眼,见其笑着向自己点头,心中明了,转身来到徐盛的牢门前,骂道:“贼子,可知此乃何地,不知悔改,欲死乎?” 徐盛正心生怨气,听到衙役骂自己贼子,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猛地将手伸出牢门,一把抓住衙役前襟,大骂一声:“辱吾者,必杀之!”骂完手臂发力,拉着衙役便向牢门撞来。 …… 第43章 选择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大牢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吼,喝止住了徐盛。 徐盛停下动作,但却并没有松手,只用冷眼看着走过来的麴义。 那名衙役也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拼命向后挣扎,并大声求救道:“将军救命,此人欲行凶逃狱也!” 麴义并没有理会这名衙役,牢房中的勾当,他心理再清楚不过,只看向徐盛,问道:“还不松手,意欲何为?” 徐盛紧紧盯着麴义,既未松手也未回话,思索片刻,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微动,照着衙役面门就是一拳,至此方才松手,口中骂道:“贼子!” 那名衙役受此一拳,鼻歪齿落,满脸鲜血,倒地哀嚎不止。 麴义知道徐盛心中有气,看了那名衙役一眼,对旁边跟来的县尉说道:“带他下去治伤!”说完一指徐盛,吩咐道:“带此人到大厅见吾!”说完转身离去。 至于对面的彭升,麴义并未理睬,其实他犯的错并不大,纵犬伤人,赔些钱财也就是了,之所以将他关押起来,主要是想敲打彭家一番。 虽然不会太过,但最少也得让彭家知道,高密现在是谁在作主! 县衙大厅,麴义坐于榻上,麴演在其下首而立。 不一时,一脸不忿的徐盛被士兵推搡着进来,到得厅中也不行礼,歪头而立。 “放肆!”麴演见到徐盛表情狂妄,当即扶剑大喝。 徐盛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 麴义摆摆手问道:“汝可是表字文向,不知何以至高密?” 徐盛听到麴义说出自己表字,神情微微变色,疑问道:“吾之表字,汝何以知之?” 见到徐盛承认,麴义微微笑道:“常闻莒县徐文向秉性敦直,胆勇过人,今日一见方知所言皆虚,不可信也!” 徐盛本就在好奇麴义为何知道自己表字,又听到麴义将自己性格讲出,心里大惊,脱口问道:“汝真识吾耶?” 麴义并不回答,只故作高深,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徐盛见到麴义的神情,有些拿捏不准,缓缓回道:“家乡遭难,不可留矣,久闻孔北海贤名,本欲去投奔,不想正遇贼寇围城,故不能进,便欲改奔吴郡,后闻将军杀退贼寇,俘虏数万,以为英雄,便来高密一观,孰料亦所言皆虚也!”说完再次将头侧向一旁。 “哈哈哈哈!”麴义等徐盛说完大笑,起身走到近前,拉起徐盛右手说道:“文向受屈本将之过也,来来来,坐!”说完拉起徐盛走到榻前相对而坐。 徐盛被麴义突然的热情弄得发愣,直到坐下方才反应过来,问道:“将军何意?” 麴义收敛笑容,正色道:“因之前偶遇郑公,不敢怠慢,上前问安,属下之人不明所以,故错将文向错关于牢中,深为不敬,并非故意而为也! 文向亦知,本将原在河北,属下多有天南海北之士,常私下闲聊四方英雄,有一人祖籍琅琊,其亦听人言,道文向豪杰之士,故本将知晓。 今日之事,实为误会,还望文向勿怪也!”麴义说完一脸诚恳的对徐盛拱手。 徐盛听了麴义的一番话,心里恍然大悟,急忙起身向麴义行礼,满脸羞愧道:“徐盛鲁莽,错怪将军,万死难辞其咎也!” 麴义笑着起身,扶起徐盛再邀入座,拉其手曰:“文向勇武,前途不可限量,然吴郡未有能成大事者,去亦碌碌,本将不才,虽暂居高密,然亦有匡扶社稷之雄心,不知文向肯屈身相助否?” 徐盛大喜,本来到高密就有观察投奔之意,今听麴义主动招揽,当即抱拳道:“久闻将军统兵有方,先以数百先登大败公孙瓒数万义从,今又以千余众大败数万黄巾,古之明帅亦不过如此,甚敬之! 盛乃村野愚夫,无甚长处,胜在胆勇,若将军不弃,必誓死追随,甘为前驱!”说完拜倒在麴义面前。 门外,管亥听到徐盛的话,将刀入鞘,并对着两边埋伏的士兵挥挥手,领着人悄悄散去。 …… 待牵招一切准备就绪,麴义赶来亲自为郑玄送行,并再三嘱咐路上小心,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牵招抱拳应诺。 郑玄与麴义等人拱手作别,这才慢慢上车离去。 麴义看着远去的队伍,叹息一声,该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有效果就看天意吧。 …… 路上,郑玄对为自己驾车的文士问道:“公佑以为麴义如何?” 文士听闻笑道:“接触尚短,不敢妄加评判,然观其今日之举,却有称赞之处!” 郑玄听完点点头,改问道:“公佑随老夫学习日久,早该出师,不知心中有何打算?” 文士一边驾车一边回道:“回恩师,学生并无打算,只愿常陪恩师左右,研习学问足矣!” 郑玄听后大笑,摇头道:“为师年事已高,恐日不久矣,心中只愿有生之年多注经文,惠泽后人,因此分身乏术,再无法授课矣! 汝虽未做打算,然为师却替汝想好,今有两处地方可选,其一便是到得徐州,为师将汝举荐给陶使君,今徐州升平,陶恭祖亦为仁谦之主,得吾举荐,必会收留,供事州里!” 郑玄说完不待文士回答,继续说道:“其二,便是到得徐州,汝随牵子经回高密,到时持吾书信去寻孔融,孔北海对吾甚是敬重,见吾书信,必为器重,厚待之! 此上两处皆可,至于如何选择,就要公佑自己考量,为师不便作主!”说完再不言语,闭目养神。 文士见郑玄休息,放慢车速,以免颠簸,同时在心里仔细想着陶谦和孔融的情况,微微皱眉! …… 府中,麴义正大声的对成公英吹嘘着自己的眼光,言徐盛将来必成大器,可为先锋! 成公英笑而不语,徐盛能不能成为先锋不清楚,但其胆大的性格却是让自己很满意。 就在麴义谈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抱拳禀道:“启禀将军,门外一人自称彭埜,言有事求见将军!” 麴义听完向成公英笑道:“听闻彭家乃高密大户,今军中缺粮,不知兄意下如何?” 成公英听完起身,自信道:“吾去取之!”说完转身出去。 第44章 孙乾 成公英出到大厅,只见厅内一人正襟而立,神情凝重。 来人见到成公英出来,不识身份,未敢怠慢,赶忙施礼道:“小人彭埜,见过将军!” 成公英上下打量彭埜一番,微笑着回礼道:“在下成公英,添为麴将军手下军师,不敢枉称将军!” 彭埜听完赶忙说道:“原来却是军师当面,甚是失礼,还请勿怪!” 成公英点点头,明知故问道:“麴将军正在城外军营练兵,不便打扰,不知彭先生所来何事?” 彭埜心知麴义不想见自己,不以为意,面露愧色道:“说来惭愧,小人教子无方,以至犬子犯错,本不该来,然犬子毕竟年少,性情未成,故前来求将军开恩,容其改过,埜及全家感激不尽矣!”说完再拜。 成公英听完假露难色道:“汝子莫非闹市行凶之彭升乎?” “正是!” “唉!”成公英叹息一声道:“先生可知贵公子于闹市伤人,麴将军亲自过问,仍拒不承认,枉自诡辩,此等行径若不严惩,引众人效仿,将军何以再治耶?” 彭埜听完心中微动,并没有再接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听闻麴将军大败数万贼众,尽收降之,将军宅心仁厚,当为吾辈楷模,为表敬意,某愿倾尽家财筹措粮草五百石,以为资军,万望不弃!” 成公英听完眼睛微眯,脸上佯怒道:“先生此言何意,莫非以为囚汝子乃为要挟乎? 今高密虽有新降之人数万,军士操练亦耗粮甚巨,然麴将军宁己食稀粥而饱众人,未曾向他人索粮一粒,品德之高世所罕有也! 贵公子之事乃上千百姓共睹,麴将军焉能为区区几百石粮草,而弃朝廷律法于不顾焉?” 彭埜听完成公英的话,心中慨叹,知成公英乃嫌粮少,心中无奈,假装惶恐道:“军师多心矣,小人实乃敬仰麴将军高义,故自愿捐粮,绝非欲携恩图报也!” 说到这里彭埜将心一横,说道:“刚听军师之言,方知麴将军不易,某心甚痛,将军爱民如子,吾等小民又岂能坐视不理焉? 某这便归家变卖粗重,定为将军筹得三千石粮草,此皆乃小人有感而发,自愿而为,望军师定然劝将军收之,莫冷落小人之诚心也!”说完竟泪流满面。 成公英听完面露满意,赞道:“先生真乃仁人义士也,刚才之言,吾必如实转达将军,先生可放心矣!”说完用力拍了彭埜肩膀两下。 彭埜心情激动,拜谢而去。 …… 彭埜回到家中急急寻来管家,吩咐道:“务必在两天之内,筹集三千石粮食,送到城外军营!” 管家听完微微错愕,彭家虽然殷富,但也不可能有三千石现粮在家中,若是从别处调集,别说两天,就是四天五天也未必够啊? 管家不解其意,如实将情况说出。 彭埜又何尝不知道两天时间不够,但一想到临走时成公英拍了自己肩膀两下,心就不住的往下沉。 这两下看似在安抚,实则为警告! 彭埜摇摇头,无奈的对管家说道:“给那边传信,告诉他们只要能在两天内送来三千石粮食,吾便答应他们的条件!” …… 平昌,北海与徐州的交界,此时天色已晚,牵招领着二百先登营寻得一处背风之所,扎下营寨。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因为郑玄年纪偏大,速度一直提不起来,所以才走到这里。 这一路走来牵招对于郑玄极为上心,可以说鞍前马后,事必躬亲,加上时不时向郑玄请教些学识方面的问题,郑玄也看在乐隐公的面上,多有指点,几日来关系亲近不少。 其实郑玄为人十分随和,基本上不会严厉批评谁,又因精通《易》,懂占候,喜无为,诸事得过且过,可以说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钻研经学之上。 牵招正在安排值守,那名文士走了过来,笑道:“这一路多得子经费心,吾与家师方能如此顺利!” 牵招见到文士赶忙回礼,说道:“孙先生抬爱,郑公世之大儒,招甚敬之,更兼麴将军临行前再三嘱托,焉敢大意耶?” 原来这名文士姓孙名乾,字公祐,北海郡人,师从郑玄多年,一直未曾出仕,郑玄一直有意将其举荐给陶谦,故答应其陪伴至徐州。 孙乾听完若有所思的问道:“素闻麴将军勇武,曾以数百之众大败公孙瓒数万,似此良将本应视为瑰宝,何以却不被袁绍所容耶?” 孙乾自打那日见得麴义后,便对其颇感兴趣,认为麴义并不像传说中那么不堪,尤其是那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更是让孙乾欣赏。 虽然孙乾也是读书人,但正因如此才更加理解这句话,读书可以使人明理,但也可以使人变得奸滑而没有立场,正所谓“智开则心活”正是此理,这一点也得到了郑玄的赞同。 牵招正愁没有机会吹捧麴义,不想孙乾却主动来问,心中暗喜! 通过几天的接触,牵招对于孙乾很是满意,孙乾不仅学识不俗,雍容风仪,为人更是有礼有节,多得郑玄称赞,如今麴义正在起步之初,若能招得孙乾追随,可谓大善! “唉!”一念至此牵招先假意叹息一声,之后缓缓说道:“世人皆认为袁绍世之英豪,麴将军乃叛主之人,但真如此乎? 吾事袁绍数年,不说朝夕相随却也未离左右,此因如此方知其心胸狭隘,嫉贤妒能,喜阿谀,恶直言,不辨忠奸,乃徒有虚名之辈也! 而麴将军虽出身凉州,却秉性纯直,勇武胆气自不必说,单讲其识人善用,择言纳谏,重情厚义,就强袁绍多矣! 公祐可知那崔德儒曾落魄于家中,太史子义避难于辽东,管亥事身于黄巾,此三人或落魄,或从贼,然再观今日焉?皆可独挡一面矣! 两相比较,孰是孰非,孰优孰劣,孰强孰弱,可一目了然也!” 孙乾听完牵招的一番长论,负手望天,叹息道:“今日方知,若非亲眼所见,世间传言多不可轻信也!” …… 第45章 深夜来客 成公英没有让麴义失望,成功的从彭埜手中要来三千石粮食,而彭埜也没有让麴义失望,真的在两天之内送来三千石粮食。 看着眼前的粮食,麴义和成公英对视一眼,皆感觉要的少了。 麴义虽然有些后悔,但也没有失言,当粮食送来之后,立即命人将彭升释放。 彭升回到家中,看见母亲正一脸担心的等着自己,急忙跑过去大诉委屈,并痛骂麴义如何欺负自己,谁料正骂得起劲,父亲彭埜从门外进来。 彭埜见到儿子不思悔改,口出狂言,上去就是一巴掌,彭升顿时被打得目瞪口呆,随即“哇”的一声就哭了,快速躲到母亲的身后,一脸畏惧的偷瞄着彭埜。 彭母自然是要护着儿子,责怪彭埜自己没本事,却拿儿子出气。 彭埜怒气冲冲道:“皆汝溺之,方有此祸,倘再有下次,吾彭家必族灭矣!” 彭母听此方才惧怕,急忙问道:“何出此言耶?” 彭埜余怒未消,也不多言,指着彭升骂道:“逆子,汝立即收拾东西滚回乡下祖宅,两年内不许出大门半步,否则吾必亲手打断汝腿!” 彭升:“啊……?” “哇……!” …… 郯县,徐州治所,陶谦知道郑玄到达,亲率文武出城二十里相迎,恭敬至也! 陶谦看着远处护送郑玄的二百军士,向身边一位文士问道:“此便是败公孙的先登营乎?” 文士同样看着远处,见那些士卒个个器宇轩昂,精神抖擞,心中暗暗赞叹,听到陶谦相问,恭敬回道:“回府君,依斥候所言,正乃先登营也!” 陶谦眼含羡慕道:“真精兵也!” 这时陶谦身后一将,听到陶谦夸奖先登营,不屑道:“依吾看皆平庸之辈尔,只能胜公孙瓒之流,若碰到吾曹豹,必叫其有来无回矣!” 陶谦听完哈哈一笑,夸奖道:“吾徐州有曹将军,无忧也!” 曹豹得陶谦夸讲,摇头晃脑,一脸得意,而旁边的那位文士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微微厌恶。 很快,远处的队伍已经到得近前,郑玄见到陶谦亲自相迎,让孙乾扶着下车。 陶谦迎上,对郑玄行礼道:“谦盼郑公久矣,今终如愿也!” 郑玄拱手回礼,笑道:“今后仰仗府君之处多矣!” 二人叙话毕,陶谦为郑玄引荐众人,相互见礼。 牵招见自己事毕,便准备直接返程,却是陶谦挽留,言:“一路辛苦,天色又晚,不若回城中休息一晚,顺便补足辎重,明日再行赶路不迟!” 牵招细想也对,便答应下来,领着先登营随着众人一同返城。 当晚,陶谦为郑玄准备盛大的接风宴,虽然也邀请牵招,但牵招却以路上劳累为由婉拒。 陶谦也不强求,命人将牵招和先登营安排在馆驿,并吩咐准备饭菜招待。 是夜,刺史府灯光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牵招在馆驿吃过晚饭,便准备休息,虽然是在馆驿之中,但多年从军养成的习惯,使得牵招不敢大意,依然安排好值守之人。 牵招合衣躺在榻上想着心事,明日便要返程,也不知孙乾作何打算,是选择留在徐州任职,还是跟自己回北海呢? 对于孙乾,牵招很上心,此人越接触日久,就会发现其才华越出众,尤其在与人交往方面极为出色,只这一路走来,孙乾就已经与许多士卒相熟,颇得士卒认可。 “唉!”牵招叹息一声,暗暗想道:“明日启程前,定要亲自问上一问才好!” 天色不早,牵招也不再多想准备休息,忽听一名士兵从门外轻声禀道:“禀将军,有人求见!” 牵招听完心中好奇,起身点亮油灯,随即将房门打开。 走到门外,士兵指了一下站在院中的人影。 由于太黑,牵招也看不太清,只隐隐觉得似乎是位文士。 那人见到牵招出来,轻步上前,拱手说道:“在下乃徐州别驾从事糜竺,深夜来访,实属冒昧,还请牵将军勿怪!” 牵招听对方是别驾从事,以为是陶谦派来,急忙回礼道:“原来是糜竺先生,久仰,久仰,请屋内详谈!” 二人进屋,牵招借着微弱的灯光方才看清,原来糜竺便是白天站在陶谦身边的那位文士。 再次行礼,牵招邀糜竺同榻坐好,微笑着问道:“不知先生深夜而来,可是陶州牧有事乎?” 糜竺见牵招误会,摇头解释道:“非也,今夜乃竺私自前来,并非州牧所派!” 牵招听到糜竺不是陶谦派来,心里不解,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耶?” 糜竺见牵招谦逊懂礼,心中暗赞,回道:“听闻麴将军屯兵高密,近又新得降兵数千,昼夜操练,不知可有此事乎?” 牵招听问,点头笑道:“正是!” 糜竺点点头,犹豫片刻,忽低声问道:“听闻麴将军缺粮,可有此事乎?” 牵招听到糜竺先问士卒,后问粮草,皆乃军中隐秘,脸上笑容隐去,警惕道:“此事与先生何干耶?” 糜竺见牵招语气微怒,忙以手拍额,惭愧道:“竺述事不明矣,实不相瞒,吾糜家世代经商,产业遍迹各行,只因数日前听闻麴将军少粮,不知真假,今恰逢将军至,故前来相问。 若麴将军当真缺粮,吾有之,可贩与麴将军,价钱公道则可,不知牵将军肯代为传达否?” “呼……!”牵招听完这才暗松一口气,却原来为贩粮而来,多疑矣! 牵招当即回道:“此事易尔,不管何时,粮食自是多多益善,还请先生放心,招必亲自转达麴将军!” 糜竺听完脸露笑容,回道:“如此,便有劳将军!”说到这里却又压低声音,说道:“吾乃徐州别驾从事,碍于身份,此事千万不可有半点泄露,否则吾命危矣!” 牵招听完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笑道:“先生放心,招自省得!” …… 糜府,糜竺回到家中,直奔后院书房。 进得房中,只见一位年轻文士正端坐于此,也不惊讶,关紧房门。 文士见到糜竺回来,开口问道:“如何,之前传言属实否?” 糜竺坐下,脸上再无之前商贾之色,一脸正容道:“练精兵,欲积粮,定所谋不小,可观察之!” 文士听完,面露喜色,笑而不语…… …… 第46章 误会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起,牵招吃过饭,先吩咐士兵去领陶谦补给的粮草,自己则准备出门去寻孙乾。 牵招刚走出大门,却猛然见到孙乾正一脸笑容的等在那里。 牵招看到孙乾顿时大喜,赶忙上前见礼,口中兴奋道:“正欲去寻先生告别,不想先生竟先来也!” 孙乾微笑着回礼道:“昨夜征得恩师同意,决定持书去投孔北海,想到将军今日回程,故前来等候,以求同行,鲁莽之处还请勿怪!” 牵招听到孙乾准备投奔孔融,心里微微有些失落,随即想到在北海总比留徐州好,心里也就释然。 一念至此,牵招大笑回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二人回馆驿约等一个时辰,士兵取粮回来,牵招见一切准备就绪,便同负责接待的小吏告辞,随后同孙乾一起领着先登营启程。 出城门一路北行,约行二十里左右,远远看见糜竺领着几名随从等在那里,身后不远处似乎还停着几辆车子。 孙乾见到糜竺有些意外,知道糜竺乃陶谦手下从事,只不知为何会等在这里,按理说以牵招的身份,还不至于劳烦糜竺二十里相送。 糜竺见到孙乾与牵招同行,同样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过问,只微笑着向孙乾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牵招猜出糜竺肯定有事,当即跳下战马走近,拱手道:“先生何以在此?” 糜竺轻声回道:“无甚要事,略备薄礼赠与麴将军,以表心意!”说完对身后的随从点点头。 随从会意,立即将不远处的五辆大车牵来。 牵招把眼瞧去,见到车上装的皆是米袋,回想起昨夜糜竺说自己有粮,方深信不疑,并暗赞糜竺出手阔绰,谢道:“如此,招便替麴将军谢过先生,至于昨夜之言,先生放心,定不负所托!” 糜竺拱手回礼,笑而不语。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无需多言。 …… 糜竺看着远去的人影,笑容隐去,对着身后一名随从说道:“将信送去高密,命其多加留意!” “诺!”随从答应一声快速转身而去。 …… 高密,城外军营,因为田楷极大可能会在年后攻打北海,所以麴义必须抓紧这段时间练兵。 如今虽说麴义手中有八千一百名士兵,但除去八百先登,剩下的七千多人基本都是俘虏,要想提升士气,形成战斗力,不下足功夫训练不是行的。 好在如今麴义的手下也算人才济济,练兵不愁。 张郃,太史慈,徐盛,王双,包括派去护送郑玄的牵招,这套阵容虽然比不得袁绍和曹操,但比之其他一些小诸候,却强了不知多少。 不足之处就是兵少,粮少,钱少,地盘少。 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训练的士兵,麴义心里很是满意,这些降兵较之当初,无论是士气,还是能力,都进步非常明显。 麴义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忽然见到牵招从营门进来,顿时大喜过望! 牵招走到麴义身前,恭敬施礼道:“招幸不辱命,已将郑公安全护送至徐州!” 麴义看着风尘仆仆的牵招,欣慰道:“子经行事,吾甚宽心!一路辛苦,且先回城中歇息,待晚上为汝接风,再详谈不迟!” 牵招听完并没有推辞,忽想起孙乾还在营外,说道:“将军可记得郑玄身边文士乎?” 麴义听问回想了一下,当时郑玄身边确实跟着一名文士,只是当时情况尴尬,麴义并没有问其姓名。 “记得!” 牵招回道:“禀将军,此人乃郑公弟子,姓孙名乾字公佑,其人学识不俗,有机变,善交往,更兼心地淳直,可谓贤才!” 麴义听到那位文士就是刘备的外交官孙乾,捶胸顿足,懊悔道:“如此贤才竟就此错过,吾之憾也!” 牵招听完赶忙解释道:“将军勿恼,孙先生如今正在营外……!” “嗯……?”麴义愣了一下,随即一脸兴奋道:“莫非子经说服其来投吾乎?”问完也不等牵招回话,大踏步向营门外跑去。 牵招见麴义误会,心中大急,赶忙追上,口中高呼:“将军稍等,稍等……!” 营中正在指挥士兵训练的张郃和太史慈几人,看着麴义兴奋的向营外跑去,全都愣住,皆心中暗想:“莫非又有人来相投乎?” 大营外,孙乾负手而立,暗暗打量着营中的情况。 本来到达高密之后,孙乾便准备直接去投孔融,然而牵招再三挽留,不好拒绝,正好孙乾也想多了解麴义一些,便答应下来。 军营不许外人随意进入,这一点孙乾自是知晓,因此并不觉得自己被怠慢,反而暗暗点头,安心的在营门外等候! 少时,就在孙乾看得入神之即,麴义风风火火的从营内奔跑出来。 麴义见到孙乾果然站在营前,哈哈大笑,高呼道:“不想竟是公佑先生,先前眼拙未能认出,真乃失礼也!”说完对着孙乾拱手施礼! 孙乾见到麴义对自己如此客气,心里微动,面露笑容,回礼道:“孙乾见过麴将军!” 这时牵招也从后面追了出来,见到麴义正热情的与孙乾攀谈,心中焦急却也不好上前说破,只得等待机会。 孙乾乃是去投奔孔融,到高密只是顺路,现在麴义误会,万一待会说破,场面定然尴尬! 就在牵招暗暗着急的时候,忽然看见成公英从远处走来。 牵招见到成公英心中一喜,机会来也,悄悄绕过热聊中的麴义和孙乾,将成公英拦下,并将事情的原委如实告知。 成公英听完牵招的叙说,看着那边兴奋的麴义,问道:“以汝之意,这孙乾原本欲留徐州,不知为何改变主意,而改投孔北海耶?” “然也!” 成公英略一思索,又问道:“其可曾询问过麴将军之事乎?” 牵招想起在平昌那晚二人的对话,点头道:“确实向吾了解过麴将军!” 成公英听完笑了,拍拍牵招的肩膀说道:“无需点破,吾自有安排!”说完向着麴义和孙乾走去。 牵招:“……” …… 第47章 杀意 “哦……军师来也!” 麴义见到成公英走近,笑着对孙乾介绍道:“公佑先生,此乃义之军师成公英,汝二人当初亦曾见过!” 说完又指着孙乾对成公英介绍道:“此乃郑公高徒,孙乾孙公佑,军师可还记得否?” 那日在城中碰到郑玄,成公英一直陪伴,两人早就见过。 只不过当时郑玄未做介绍,因此成公英并不知道孙乾的名字。 成公英待麴义说完,笑着对孙乾拱手道:“公佑先生,别来无恙乎?” 孙乾回礼,客气的回道:“有劳成公军师挂念,虽往返路途颇为辛苦,然多亏牵将军一路细心照应,尚好!” 几人在营前叙话数句,麴义说道:“公佑先生一路辛苦,不若回城再谈,如何?” 孙乾拱手道:“全凭将军作主可也!” 麴义神情满意,与孙乾相偕而行,边走边谈,甚是亲近! 牵招并未明白成公英所说何意,摇摇头快速跟上。 府中,麴义居中而坐,下首左侧孙乾为客居先,之后便是成公英,崔林。 右侧武将齐至,张郃当仁不让坐于首位,太史慈次之,往下依次为牵招,徐盛,王双。 而麴演和管亥立于门外左右,甘为护卫! 孙乾暗暗打量两侧文武,心中感叹,方离袁绍数月,便已有如此实力,当真不可小觑也! 手下文武兼备,精兵近万,有城有粮有民心,即使孔北海亦不足多矣! 孙乾打量着众人,麴义也在暗暗打量着他。 对于孙乾,麴义绝对不会陌生,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都对其多有提及,陶谦让徐州于刘备,举荐孙乾为刘备从事,至此,孙乾便为刘备幕僚,经常替刘备出使各方诸侯,每次都将任务完成得极为出色,甚得刘备信任。 麴义想罢看着孙乾,微笑道:“先生久随郑公,学识渊博,今恰逢义有一事不明,左右皆不可得,还请先生教吾!” 孙乾见麴义有考教自己之意,虽不明所以,然亦回道:“乾乃愚鲁之人,安敢言教将军,然将军既已提出,不好推却,不妨讲来,乾若碰巧知之,必知无不言,若实不解,还请将军勿怪可也!” 孙乾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麴义听完心中甚喜,而一旁的成公英听完同样面露微笑,渐渐明白麴义为何会对孙乾如此上心! 只听麴义说道:“吾出身西凉,先事韩馥,后随袁绍,今又被迫屯兵高密,虽内情曲折,然世人不知,皆言吾乃无义之人,不可信也! 尤其中原文士,对吾多有轻之,乃至敌视,恨不能刀兵相向,吾大为苦恼,百思无解,夜不能寐,不知先生可有良策乎?” 麴义问的这一番话皆是实情,不说别人,就是孙乾在没有听牵招解释之前,对于麴义的看法也是轻视中带有不屑。 孙乾听完微微一笑,拱手回曰:“古人云:清者自清!然话虽如此却不适用将军。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将军领兵自立,本应广纳贤能,然声名受损,故天下之士皆弃而投敌,将军虽勇亦无用也! 将军虽勇,难比霸王,霸王勇冠天下却依然败于高祖,有此可知也! 而将军欲修复声名,乾认为两点为重,其一,广施仁政于民,民虽愚却识善恶,而民数众,若悠悠众口皆言将军善,则将军不善亦善也! 其二,取信于贤,贤者,人皆敬之,士卿尤甚,若将军得一贤者认同,无需多,美言数句,则天下文士少有相轻者也! 以上皆乾之拙见,妄谈之言,将军勿笑尔!”说完拱手再拜! 其实孙乾心中还有一策,那便是联姻,麴义并未娶妻,可选一身份尊贵亦或世家大户之女娶之,也可解决部分声名问题,但孙乾自恃身份有碍,未敢说出。 孙乾说完,在座众人除成公英满脸赞叹,王双一脸迷茫外,余者尽皆惊讶! 麴义同样在心中大呼知己,孙乾的话概括起来就是两点,第一在百姓中树立贤名,这点也是历史上刘备一直在做的。 第二就是让麴义想办法得到一位大儒的赞赏,这样就可以快速消除士人对麴义的偏见。 而这一点正是麴义对郑玄如此恭敬的原因! 麴义听完猛站起身,对着孙乾躬身就是一拜,激动道:“公佑大才,恨未早逢也!” 孙乾见麴义起身行礼,心中大惊,赶忙起身避开,并亲手扶起麴义,口中说道:“将军折煞小人也!” 一旁坐着的牵招看着激动的麴义,心里砰砰直跳,赶忙向对面的成公英看去。 而让牵招失望的是,成公英依然没有任何表示,牵招愈发糊涂。 这时麴义已经起身,一脸兴奋的说道:“今吾得公佑来投,真乃上天眷顾也!” “啪!”牵招猛地用手捂住额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孙乾听完麴义的话脸上微微错愕,有些不明所以。 孙乾略微思索,如实回道:“将军恐有误会,乾此次回高密,实乃奉恩师之命去投北海孔融也!” 孙乾话音刚落,瞬间感觉下面射来几道凌厉的目光,隐隐杀气。 麴义听完脸上一直保持着刚才的笑容,并没有立即回话,大厅之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须臾,麴义突然哈哈大笑,拉着孙乾的手,用力握紧,表情遗憾的说道:“是吾冒昧,公佑勿怪,虽遗憾不能得公佑朝夕相陪,早晚指教,然对公佑佩服之情犹在! 公佑刚才所教两点,如黑夜明灯,使吾不再迷茫,甚感激之,今后公佑但有所求,吾必竭力而为也!”说完握着孙乾的手紧了又紧。 孙乾感受着麴义手中的力度,以及盯在自己身上丝毫未曾减弱的杀气,暗暗心惊! 心念数转,忽然笑道:“然经方才一番交谈,乾对将军敬佩之情倍增,细思过后,愿拒孔北海而转投将军帐下,还请将军不弃!” 话落,杀意散去! 牵招听完猛然抬头看向成公英,却见成公英表情依然如故! 第48章 何人之谋? 当晚,麴义在府中设宴,一为牵招接风,二为欢迎孙乾。 酒过三巡,牵招借敬酒之名问成公英道:“今日之事,莫非军师之谋乎?” 成公英知道牵招指的是那两道杀气,诚实道:“然也!” 虽然牵招早已猜出此事与成公英有关,但听到成公英亲口承认,还是微微叹息,说道:“吾知军师乃好意,然若此,恐留其身而难留其心也!” 成公英见牵招依然不悟,笑着解惑道:“莫非子经真未看出,孙公佑投孔融为虚,观察将军为实乎?” 牵招听完猛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随即转头看了看正与麴义交谈的孙乾,疑问道:“当真?” 成公英笑着点头,回道:“个中细节,子经可慢慢思之,吾今日所为,乃助其下定决心尔!”说完微笑饮酒,不再多言。 上首,麴义正与孙乾交谈,只听孙乾若有所指道:“敢问将军,若今日乾未改心意,结果若何?” 其实白天那两道寒光麴义如何感受不到,听孙乾相问敛去笑容,正色道:“吾以诚待公佑,无论允否,皆厚敬之! 世人皆言吾反复无常,羌人习性,若果真如此,手下文武又岂会死命追随,而无二心焉? 日间之事,实为部下护主心切,绝无恶意,勿要多疑,若公佑心中怨恨,只恨吾一人可也!” 孙乾见麴义言辞恳切,又主动拦责上身,袒护下属,心中感叹:“难怪数月间便有如此规模,真人主也!” 想罢,忽见成公英含笑看着自己,同样点头回以微笑! …… 晚宴散去,牵招便急匆匆前来求见麴义,拜道:“招表达未明,致使将军尴尬,大罪也!”说完深鞠一躬。 麴义哈哈大笑,扶起牵招不以为意道:“此事与汝无关,是吾心急未曾听全尔,若说来还得感谢子经,若非子经一路美言,想来公佑亦不会回北海也!” 麴义可是知道,在历史上孙乾是被郑玄举荐给陶谦,如今欲投孔融,定然是牵招说过什么话,才使得孙乾改变了主意。 牵招见麴义没有怪罪自己,心下感动,回道:“此乃招分内之事,莫敢邀功!” 麴义又安抚牵招几句,问道:“子经一路至徐州可有意外乎?” 牵招来寻麴义,正是想告知此事,当即回道:“一路顺利,但到得徐州却遇到一事,故特来向将军禀报!” “哦……?”麴义听完来了兴趣,压压手回道:“坐,细说之!” 牵招谢过,随即跪坐席上,组织一下语言,便把那晚糜竺去驿馆以及赠粮的事讲述一遍。 麴义听到糜竺居然主动联系牵招,眉头微微皱起。 糜家徐州豪富,资产钜亿,糜竺作为家主本身更是谦谦君子,德行俱佳! 据记载糜竺深得刘备信任,当然有人说这是因为糜夫人的关系,也有人说是因为资助过刘备,可无论怎样,糜竺的人品都是可以相信的。 但这次糜竺私下联络牵招,真的只想卖粮这么简单吗? 麴义一时间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开口对牵招说道:“此事吾已尽知,子经一路辛苦,早些回去歇息!” 牵招听完起身,对着麴义拱手告退。 麴义独自思考片刻,总感觉糜竺应该另有目的,却又猜不出,于是向门外喊道:“来人!” “将军!”麴演听见赶忙进来。 “去将成公英和崔林寻来,就说吾有事相商!” “诺!”麴演领命而去。 成公英本已准备休息,听到麴义相招,急忙更衣从家中赶来,正好在大门口遇到同样赶来的崔林。 两人见礼,随即一同向院里走去,崔林靠近成公英,低声问道:“将军深夜相招,不知何事?” 成公英微微摇头,低声回道:“若所料不差,应该与子经去徐州有关!” 崔林听完略一思索,感觉有理,又问道:“莫非徐州有变乎?” 成公英笑了笑,语气轻松道:“德儒宽心,料来并非坏事,否则子经定不会拖到此时,至于何事,一会见得将军便知也!” 崔林点头,与成公英一齐加快了脚步。 麴义坐在榻上,心里想了许多,主要都是关于糜家和徐州的。 之前无论是牵招或是成公英,都把占领徐州当做目标,而成公英也说过,陶谦老迈,徐州人心思变,此时糜竺暗中联络自己,会不会与这方面有关呢? 正想着,成公英与崔林进来,对麴义施礼道:“将军!” 麴义见到二人,爽朗笑道:“二位先生请坐,深夜相招实有一事不明,故请二位前来解惑尔!” 二人听完,又见到麴义表情轻松,对视一眼,点头而笑。 “之前子经来报,言在徐州之时,陶谦别驾从事糜竺私下联络,欲贩卖粮食与吾,临别又以五车粮食相赠,此事,二位先生有何看法耶?” 成公英听完疑问道:“可是东海糜竺乎?” “然也!” 成公英见麴义确认,回道:“若如此,想是好事!” “哦……军师仔细说来!” 成公英点头回道:“据闻东海糜家累世经商,乃徐州首富,糜家主竺,雍容大方,敦厚文雅,实乃谦谦君子! 故英以为,糜竺做为徐州别驾从事,暗中联络子经,绝非其所言贩粮。 世人皆知将军初到高密,金银不丰,无法巨数购买,以糜家之雄厚,随手相赠皆以五车起,若真欲贩粮又岂能小数?故贩粮必为饵也!” 麴义听完感觉有理,问道:“以军师之言,其意为何?” 成公英仔细思之,缓缓道:“莫非欲试将军之志乎?” 麴义听完糊涂了,不解道:“购粮何以能看出吾志耶?” 成公英解释道:“自古欲成大事者,必兵精粮足,今将军整日在城外练兵,精兵早晚可成,以糜家之能定然知之,故以贩粮相试将军之志尔! 若将军不满受制于人,欲成大事,必广积粮,以备不患,反之则表将军无欲无求,满足现状也!” 麴义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可以? 忽然记起历史上对糜竺的评价,言其不以智谋见长,若真如此,这个计策真的会是糜竺想出来的吗? 第49章 忌惮 麴义接受成公英的建议,第二日便派出一名机灵的亲兵,乔装打扮去徐州接触糜竺。 用成公英的话说,买粮与否并无重要,关键在于态度,若得糜家认同,今后焉会为粮草发愁乎? …… 北海,孔融最近心情有些压抑,至于原因皆和麴义有关。 孔融没想到麴义会从俘虏中挑出六千精壮入军,使得其兵力迫近万人,这个数字给孔融的心里造成极大压力,要知道整个北海的士卒加一起,也就这么多人。 除此之外还有太史慈。 当初孔融许以太史慈北海兵曹掾史,可谓重用,然太史慈以投奔刘繇为由,辞而不受,谁知一转眼却改投麴义帐下,这让孔融的心里非常不舒服。 怎么说自己也是孔圣人二十世孙,当世有名的儒士,北海相,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寄人篱下之人吗? 孔融跪坐在榻上,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并非孔融心胸狭隘,实乃人之常情也。 “唉!”孔融重重叹息一声,语气懊悔道:“早知如此,当初哪怕去平原请刘备,也不该答应让其来投!”说完无奈的摇摇头。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一名侍从,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见到孔融恭敬道:“禀府君,门外有人送来书信一封!” 孔融心情不佳,伸手接过书信随意问道:“可知何人送信?” “不知,那人将信留下便快速离去!” “哦……如此怪哉?”说完随手将信拆开来看,不想未看两眼,孔融突然喊道:“何以如此,何以如此耶?” 侍从不明所以,低下头战战兢兢,唯恐受到什么牵连。 孔融将整封信看完,脸上不悦,说道:“去将王脩,左丞祖,彭璆,刘义逊几人找来,快去!” 侍从不敢怠慢,答应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孔融又低头看了一遍信中内容,心中失落,喃喃道:“麴义,又是麴义……!” 不多时,王脩几人陆续到来,见到孔融坐在主位满脸愁容,皆心中惊讶,孔融心宽在属下中极为出名,今日这是? 待人到齐,孔融拿起放在案几上的信,向前一递,说道:“诸公且先观之!” 王脩起身将信接过,快速看完,一脸震惊,“这……?”话到一半并没有继续往下说,随即把信传了下去。 很快几人陆续将信看完,脸上表情各不相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孔融。 此时孔融脸上的愁容已经隐去,开口问道:“诸公如何看待此事?” 众人互相看了看,刘义逊开口说道:“这孙乾乃郑公门生,竟违背郑公之意改投麴义,实属欺师背信之人,府君当一面修书与郑公,同时再派人去高密当面训之,叫世人皆鄙视其为人!” 孔融听完摇摇头,回道:“如此而为,与吾有何意义乎?更使郑公为难,绝不可为也!” 主簿王脩看过信便一直在思考,此时开口道:“如今问题之重不在孙乾,而在麴义也!” 众人听完皆一脸茫然,不明王脩所说何意,却只有孔融点头赞同。 孔融回道:“叔治之言,正合吾意,当初北海有难,不得以而留之,不想此人志向非小,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又颇会收买人心,狰狞初露! 若其不在北海,似这般人物,吾当尽力结交,然其正在治下,虽不曾有任何逾越,但终非长久之计也!”说完脸上再次布满愁容。 其实孔融对于北海相一职并非太过看重,但在其位谋其政,不可能随随便便拱手让人。 王脩想想回道:“今麴义文有谋臣,武有良将,兵逾万人,势以初成,不可轻动矣。 然其粮草皆仰府君,犹如婴儿,断则立等饿死。 为防未然,今后所供粮草,先由半月之量改为七日之量,两月后再改为三日之量,定勿使其军中存粮过多。 彼时若其真欲图北海,受困粮草不济,亦难成事,况无粮饱腹,军士必反,府君可不战而胜也! 若其并无异心,差别仅为存粮天数,别无二差,料其亦无话可说也!” 厅中之人听完王脩的计策,全都眼睛一亮,暗呼高明! 孔融听完心中几番犹豫,最终缓缓叹息道:“此计虽有失君子,却也可为!” …… 彭璆从孔融府上回到家中,取出纸笔将刚才之事详细述之,写毕仔细检查一番,见无差错折好封印,唤过一名心腹吩咐道:“将信送至家父手中!” “诺!”心腹双手将信接过,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 这日,麴义正与崔林孙乾坐在府中闲聊,之前麴义命孙乾为从事,协助崔林处理事务。 几人正在聊着,一名小吏进来,躬身拜道:“报将军,北海所运粮草已到,只是……!” 麴义见小吏面色犹豫,问道:“只是如何,如实讲来!” 小吏听完神色稍缓,回道:“只今番所送粮草,不知为何比往常少去一半!” “嗯……?”麴义听到粮草少了,眉头皱起,问道:“怎会如此,可曾问过押运之人?” “小人问过,那名押运军士亦不甚清楚!” 麴义听完眉头紧锁,挥手示意小吏下去,然后转头问道:“二位先生,以为何故?” 崔林听完面露遗憾道:“此必为孔北海忌惮将军也,故减少粮草数量,以为牵制。 若所料不差,不出两月,粮草数量,必然再减!” 孙乾听完面有愧色,拱手说道:“想来此事应与属下有关,乾受家师举荐投奔孔融,却于中途改投将军,虽已传书家师,求得谅解,然此事定然亦传至孔北海耳中,故迁怒于将军也!” 麴义听完二人的分析,缓缓起身,负手而立,面色伤感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孔府君仁人君子,不想也难免俗套,心甚痛之!” 说到这里麴义略微停顿,看着面有难色的孙乾,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孔北海与吾有恩,除非其当先发难,否则吾绝不与敌!” 孙乾听完麴义的话,肃然起敬,拱手赞道:“将军真乃仁人之主也!” 崔林笑了…… 第50章 居庸 徐州,糜府。 糜竺看完高密送来的信,随手递给旁边的青年文士,说道:“孔融忌惮麴义,元龙以为如何?” 文士名叫陈登,表字元龙,沛相陈珪之子,时年二十七岁,举孝廉,先任东阳县长,政绩卓著,今被陶谦提拔为典农校尉,与糜竺交厚! 陈登看完信,不屑道:“孔融空有贤名,却只知高谈阔论,不通军政,腐儒也! 以麴义之才,所谋者必以州论,焉会为一小小北海而再污其名耶?此次孔文举实属小人之心也! 如不出所料,年后数月,公孙瓒定胜刘虞,彼时公孙瓒必遣田楷攻北海,那时孔融方悔今日之所为也! 至于麴义,能否成事,那时吾等一观便知!” 糜竺听完陈登的分析,深以为然,想起一事问道:“此前麴义派人与吾联络,言允购粮,不知其可曾察觉否?” 陈登笑道:“察觉与否又有何不同耶?无碍,子仲只需按吾先前之言行事即可!” “嗯,如此甚好!” …… 陈府,陈登恭敬的对一老者说道:“父亲,那孔融对麴义心生忌惮,准备减少粮草供给!” 陈珪跪坐榻上,神情不变,回道:“此乃必然,己之居所,岂能虎眠?不足为奇也! 今天下大乱,陶府君虽宅心仁厚,然年事已高,恐难久持,徐州富庶,又为四战之地,若要安稳,必枭雄之主方可据之! 麴义虽近来表现不俗,然吾儿亦不能把所有希望皆寄托于此人,吾闻平原刘备,素来仁义,可派人暗中观察,以作考量! 吾儿切记,吾等世家最忌孤注一掷,要分而为之,方可保宗族不灭也!” 陈登听完肃然回道:“儿谨记!” ……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转眼以至初平三年。 之初,麴义听从成公英建议,在高密招兵,将总兵数刨除先登营后,凑足万人。 又升太史慈为军司马,辅助张郃,牵招与徐盛仍为骑都尉,每日操练士兵,进步神速! 至于先登营,依然凑足八百人,并调王双入先登营,皆听命于麴义。 管亥依然没有任何职务,每日扛着大刀,与麴演一同跟在麴义身后,尽职尽责,神情愈发自信! 北海方面,果如崔林所料,未出两月,北海每次所送粮食便只有三日之量,甚至更少。 麴义又新增近两千士兵,而孔融只假装不知,每次送粮数量依然按之前人数计算。 不过好在麴义和糜竺接洽顺利,用从历城抢来的金银,暗中购买粮草,且价格极低,因此暂时无忧。 因为与糜竺合作,麴义还知道一件事,原来高密彭家居然是糜家的下线,负责糜家在高密及周边的生意,当然是在暗处,这件事孔融并不知情。 而麴义和糜家的交易,也都是通过彭家在进行,先由糜家将粮交给彭家,再由彭家转交给麴义,人不知,鬼不觉! 麴义时常感慨,孔融视彭璆为心腹,却不想彭璆乃是糜家的细作,若是将来糜家要对付孔融,只一彭璆足以! 这也给麴义提供一个思路,将来若自己实力允许,定然要成立一个秘密部门,专门负责在各个势力中安插奸细,刺探情报,或者暗中行刺。 府中,麴义凭窗而立,暗中思考。 麴义记得正是这一年,王允与吕布合谋,谋杀了贼臣董卓,董贼手下四分五裂,最后李傕郭汜听从贾诩建议,合兵一处,攻打长安,逼死王允,劫持献帝,至此,汉室之威几荡然无存。 乱势将成,自己也要抓紧才是! 想到此处,麴义默然长叹。 恰巧成公英进来,听到麴义叹息,行礼道:“将军何故叹息耶?” 麴义见到成公英,微微一笑,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是无法和别人说的,遂道:“行至窗前,忽见枝头抽青,方知春来,忆起吾初走之时,漫天雪色,天寒地冻,故慨叹之!” 成公英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院子,微微一笑,说道:“将军好雅兴!” 麴义知道成公英在取笑自己,不以为意,笑问道:“兄何来?” 麴义与成公英情同手足,在人前皆呼为军师,私下便称呼为兄! 成公英听完收起笑容说道:“斥候报,当初袁绍引兵回救邺城,而于毒早已弃城而去。 贼寇陶升,心存善念,暗中将袁绍及众人家眷藏于斥丘,故而无恙,袁绍至斥丘,感激陶升之恩,封其为建义中郎将。 袁绍深恨于毒等众,率大军入鹿肠山,并于苍岩谷口大败于毒,斩首万级。 又一路斩杀刘石,青牛角等贼众,俘虏数万,收获颇丰。 若非黑山贼张燕引兵驰援,挡住袁绍兵势,于毒等贼寇恐被全歼也!” 麴义听完先与成公英落座,随即心中想道:“这一次于毒攻打邺城,与历史记载差不多,结局也基本一致,同样是由贼寇陶升将袁绍等人的家眷藏起来,暴怒的袁绍领兵追杀黑山贼,最后与张燕对峙,粮断而回。” 麴义想完说道:“袁绍经此一事,元气大伤,暂不会对吾等构成威胁,唯需提防公孙瓒可也!” 成公英点头同意,回道:“据闻田楷进来粮草调动频繁,士兵日夜操练,估计离出兵之日不远也!” 麴义听完忽然笑了,问道:“若是田楷突然发兵,不知孔文举会做何感想耶?” 成公英亦笑,神情轻松道:“公孙瓒对北海觊觎久矣,此次若能战胜刘虞,信心倍增,定然以讨伐将军之名,顺势攻取北海! 以孔融之实力,焉能抵挡田楷大军? 必派人联合将军,以为臂助,到那时将军便以缺粮为由,暂不发兵,讨要粮草并一应辎重,孔融定然如数允之也!” 麴义听完成公英的话抚掌大笑,道:“彼时,欠吾之粮,定要倍而讨也!” …… 居庸县,刘虞站在城头看着缓缓退去的公孙瓒士卒,心中感慨。 年前自己亲率十万大军讨伐公孙瓒,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想却被公孙瓒区区三万人,杀得节节败退,最终于三日前退守到这个小小的居庸县。 刘虞双手撑着城墙,缓缓抬头看天,痛苦道:“真乃天意不再吾也,难道自己爱民惜民亦有错焉?老天何以如此不公耶?” 话音刚落,城外号角之声再起,公孙瓒新一轮的进攻又开始了! 第51章 刘备伤 公孙瓒骑一匹神骏的白马,看着前方摇摇欲坠的城墙,拂髯而笑,心中暗自得意,想道:“自今以后,幽州归吾所有矣!” 想罢谓左右曰:“居庸小城,不足以挡吾强兵,传将令,今日誓破此城,生擒匹夫刘虞!” “将军有令,今日誓破此城,生擒匹夫刘虞!” “将军有令……” 一时间,城下四面八方皆响起喊叫之声。 刘虞站在城头,刚奋力斩杀一名攀上来的敌兵,听到四周声起,悲愤道:“公孙匹夫,欺吾太甚,想破吾城池,痴人说梦也!” 谁知,刘虞话音刚落,北面城墙忽然高喊:“城破矣,城破矣!” 接着便看到城下大片敌兵向北涌去。 这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的跑到刘虞身边,大叫道:“主公速走,贼兵已攻上城头,势危矣!” 谁知刘虞听完不仅未走,反而一脚将来人踹翻在地,双眼红赤,怒骂道:“贼子,焉敢乱吾军心,当诛!”说完,一剑将此人刺死。 “城破犹死尔,何惧之有?随吾杀敌!”说完再次挥剑上阵。 而城上守军看着状若疯癫的刘虞,心知大事已去,皆无心恋战,悄悄散去。 …… 公孙瓒骑在马上,看着被五花大绑,仍骂不绝口的刘虞,脸上得意至极,仰天大笑! 刘虞见此,大骂道:“残暴匹夫,必不得好死也!” 公孙瓒不以为意,以马鞭指刘虞道:“吾之下场汝不见也,汝之下场,吾必亲眼所见也!”说完再次大笑不止! 刘虞目眦欲裂,拼命扭动身体,可换来的却是士卒更加粗鲁的对待。 站在公孙瓒身后的赵云,见到刘虞被如此对待,心中不满,刚想劝阻,却听到长史关靖出声道:“主公,刘虞乃帝室宗亲,忠厚恭俭,化行幽朔,今已被擒,不可轻侮,以免落世人口舌,与主公不利也!” 公孙瓒听完虽然余怒未消,但心知有理,遂点头同意,大声道:“将此人押回蓟县,待吾平定幽州,再行处置!” 两名士兵听令,一人扭住一边,将刘虞押了下去。 公孙瓒不再理会刘虞,吩咐道:“即刻整顿兵马,随吾荡平幽州,凡有抵抗不降者,杀无赦!” 说完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怒意,大声道:“传令田楷,刘虞已俘,命其即刻发兵,进攻北海,生擒麴义!”话音,纵马而去。 …… 青州,田楷听完公孙瓒的口喻,哈哈大笑,得意道:“刘虞匹夫,终败于吾主之手,若再败袁绍,河北皆归吾主矣!” 说完取出笔墨,伏案急书,写好后确认无误,封好唤来侍卫,吩咐道:“快马将此书送与平原刘备,不可有误!” “诺!”侍卫双手捧过书信,躬身退去。 …… 平原,刘备手臂的伤势早已痊愈,闲来无事在院中舞剑。 正舞得兴起,关羽和张飞一脸喜色从门外进来。 二人刚一进院,见到刘备舞剑,张飞大笑道:“大哥好雅兴!” 刘备听闻缓缓收剑,接过侍卫递过的巾帕擦拭额头汗水,笑道:“久未操练,腹生赘肉,故练之!吾观二位兄弟皆面带喜色,不知为何?” 关张二人对视一眼,张飞抢先道:“大哥不知,刚刚那田楷派人传信,言公孙瓒于居庸大败刘虞,俘之,故田楷特命大哥领兵与其合兵一处,征伐麴义那厮!”说完将那封田楷的亲笔信递与刘备。 张飞自上次差点死于张郃之手,心中一直耿耿于怀,今见田楷相约攻打麴义,心里兴奋至极! 谁知刘备听到刘虞兵败被俘,面有悲色,默默接过张飞递过来的书信,并未拆开,负手而立,仰天叹息曰:“备与刘虞同宗,虽未相认,然情义无差,今刘州牧身陷囹圄,备不能往救,已为愧然,焉能再与田楷同行耶?”说罢掷信于地,不看一眼。 关羽同张飞听完面面相觑,张飞赶忙上前一步,嚷道:“大哥何以如此耶?那刘虞乃先起刀兵,兵败被俘为其咎由自取也,与大哥何干焉? 今大哥屯兵平原,一应辎重粮草皆赖田楷,更兼欲伐之人乃麴义那厮,大哥有何理由拒之? 若不从,田楷必如实禀报公孙瓒,虽瓒与大哥有同门之谊,然又能置之不理耶?大哥岂非自断后路乎?”张飞说完,瞪圆双眼紧盯着刘备。 一旁的关羽同样不解,满心焦急。 刘备闭起双眼,思虑片刻,回道:“吾本与麴义无仇,更兼子经在其手下为将,不宜加兵。 加之麴义早已今非昔比,手下猛将强兵,与之交战胜负难分,吾上次向公孙瓒讨要人马便未获允,今若出兵倘有折损,得不偿失,此事吾意已决,二位兄弟再莫多言!” 张飞听完满脸不甘,摊开双手,几欲再说,却心知刘备脾气,气得重重一跺脚,背过身去。 关羽微微低头思考,轻声道:“大哥不欲伐麴义,可如何向田楷交待耶?” 张飞听到关羽的话,瞬间转头瞪着刘备,等待回答。 刘备叹了一口气,重新提起手中宝剑,细细打量一遍剑锋,随即猛地向着肋部反手一划,顿时割破衣服,伤及腰间皮肤,鲜血直流。 关张二人见此大惊,急忙上前搀扶,质问曰:“大哥何故如此耶?” 刘备面露微笑,回道:“散出消息,吾再为刺客所伤,累乃腹部,命在旦夕!”说完急命侍从去寻医者。 关羽和张飞听完,对视一眼:“……” …… 冀州,邺城。 袁绍正与众人谈论刘虞兵败之事,忽有侍卫进来禀道:“禀主公,刘和求见!” 刘和乃是刘虞之子,命运多舛,先是在传旨途中被袁术扣留,后来侥幸逃脱,路过河北又被袁绍截住,扣留至今。 袁绍听到刘和求见,又想到其父新败,点头同意道:“请来!” 片刻,刘和走进,见到袁绍倒地就拜,嚎啕大哭曰:“忽闻家父兵败被俘,公孙瓒对家父素来怨恨,必然加害,恐命不久矣! 和为人子,危难之际当挺身而出,故恳请袁公开恩,准和离去,联络旧部,营救父亲,袁公大恩,定永世不忘也!”说完叩首不止! “这……?” 袁绍见刘和求自己放其离开,心中再次犹豫不决起来! 第52章 出兵 袁绍性格优柔寡断,好谋无决,这也是很多人对他的评价。 此时的袁绍面色犹豫,有些拿不准主意,抬起头看向下面谋士。 沮授正襟而坐,见到袁绍看来,对其轻轻点头示意。 袁绍见此心中略定,又向另一边的许攸看去。 许攸乃袁绍多年好友,相交莫逆,为人虽然略有瑕疵,但智谋出众,平时话语不多,深得袁绍信任。 许攸见到袁绍看向自己,用手轻拂一下细髯,同样微微点头,以示可也。 袁绍见此心中大定,转回头来,脸上故作悲痛道:“刘州牧谦谦君子,天下长者,不想大意被俘,甚为痛惜,吾本意亲率大军驰往,然前番与贼大战,军疲粮匮,故无能为力也。 文泰请辞,乃人伦大事,虽心有不舍,亦阻拦不得,可自行离去,待日后吾大军休养完毕,必挥兵再伐瓒贼,为刘州牧雪恨之!” 刘和听到袁绍同意自己离开,心中激动,拜谢道:“袁公大恩,没齿难忘,日后定报!” 袁绍听完满脸笑意,挥挥手道:“自去也!” 刘和听完再次行礼,躬身退出,随即直奔幽州而去。 …… 田楷没想到刘备会连番遇刺,对手下嘲笑道:“刘玄德自诩谦恭仁厚,手下关张世之虎将,然何以屡遭刺杀耶?实乃自欺欺人也!”说完大笑。 手下文武听完同样大笑,面露鄙夷,皆言:“刘备无能之辈尔!” 众人笑过,田楷敛容道:“派去联络黑山渠帅之人可曾归来?” 手下一人起身禀道:“回将军,人已回,渠帅李大目愿领兵四万牵制袁谭!” “好!”田楷听到李大目派兵来助,大赞一声,站起身来,下令道:“如此无忧也,传吾将令,大军三日后开拔,此行誓必踏破北海,生擒麴义!” 手下文武听完一齐起身,神情兴奋,皆大声回道:“遵令!” 一时间,青州风起云涌! …… 北海,夜,孔融正在府中大宴文武。 最近一段时间孔融心情好转,自从将粮草缩减之后,麴义果然停止继续征兵,虽然总兵力已有万人,但只要自己这边断粮,一万大军必顷刻瓦解。 如此,北海无忧矣! 幕僚王子法,素喜阿谀,略有辩才,见孔融面有喜色,情知缘由,举杯起身,对着孔融说道:“古人云,知恩图报,想那麴义,本背主而逃,无所往依,若非府君收留,其早不知命在何处也? 今居高密,不思兢兢业业,安守本分,却穷兵黩武,心怀不鬼,真不配其名中之义字也!” 孔融听到王子法有意诋毁麴义,摇头道:“此言莫要再说,若传将出去,世人必言吾无容人之量,枉污清白也! 麴义虽有错,然其恶意未显,况北海逢难之时,若非其领兵来援,今日若何犹未可知也,故,望诸君慎言之!” 王子法本想讨好孔融,不想适得其反,听完孔融的话,尴尬回道:“学生受教也!”说完坐下。 看着王子法脸上尴尬的表情,众人表情各不相同,讥笑有之,叹息有之,不屑者有之,唯方正彭璆面色淡然,不喜不怒。 孔融看着下面众人表情,最后目光落在一位面露凝重的年轻文士身上。 文士姓郑名益,表字益恩,乃是大儒郑玄独子,早前被孔融举为孝廉,但未出仕。 年前郑玄得孙乾手书,言自己决定追随麴义,一展胸中抱负。 郑玄看后并未怪罪孙乾,反而称赞其遵从本心,大有可为! 因为孙乾改变主意,郑玄感觉自己失信于孔融,故给留在家中的独子送信,命其投奔孔融,以全信义! 郑益对于父亲的话自然不敢反对,当即收拾妥当至北海,取出父亲书信交与孔融,并说明来意,乞望接纳。 孔融听闻大喜过望,对于孙乾投麴义,虽然动怒,但对孙乾本人却并未在意,可郑益却不一样! 孔融当即便任命郑益为从事,朝夕相陪,引为心腹,待之甚厚! 此时孔融见郑益脸上略有凝重,笑问道:“今日之宴图乐尔,益恩何故面有凝重耶?” 众人听到孔融的话,皆侧头看向郑益。 郑益听闻,拱手回曰:“益闻幽州刘虞兵败居庸,为公孙瓒所擒,今幽州之地半数归于公孙瓒帐下。 公孙瓒崇武之人也,败刘虞则无后顾之忧,加之士气鼎盛,恐发兵北海而伐麴义也,故心中凝重,望府君勿怪!” 厅中众人听完皆若有所思,沉默不语,唯王子法面露鄙夷,驳道:“益恩之言谬矣!” 王子法说完略微停顿,见众人目光皆聚于自己身上,面露得意,继续说道:“公孙瓒与刘虞大战数月,虽侥幸取胜,然幽州却并未太平,刘虞施恩幽州多年,深入人心,今其被俘,属下定然全力营救,公孙瓒疲于应付,又焉能发兵攻北海耶?” 主簿王脩听完不甚赞同,摇头回道:“公孙瓒虽受困于幽州,然青州尚有田楷,若益恩之言为真,吾料公孙瓒必遣田楷犯吾境也!” 孔融等人听完,皆认为王脩言之有理,纷纷点头,谁想王子法却突然摇头大笑。 孔融不解,问道:“何以发笑耶?” 王子法收敛笑容,恭敬回道:“府君不知,叔治之言,实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故笑尔!” 孔融听完来了兴致,急问道:“可细说之!” 王子法站起身颠了两下袖子,神情自信,缓缓说道:“虽田楷可伐北海,然诸君莫非忘乎?青州非田楷一家独有也! 袁绍长子谭,今屯兵蓼城,虎视眈眈,谭与楷交锋数回,互有胜负,只此情况,田楷安敢不顾袁谭而发兵北海乎?” 王子法说完一甩衣袖,双手负于背后,神情得意! “这……?” 听到王子法的理由,众人一时间皆感觉颇有道理,竟无从反驳。 孔融原本听说公孙瓒会攻北海,心里紧张至极,现听完王子法一番分析,紧张的心情终于消失! 孔融高兴,端起酒杯欲说几句提士气的话,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忽然一名守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 第53章 罪己书 “报府君,斥候急报,青州田楷率大军五万,正杀奔北海而来,先锋王门已经抵达乐安郡!” “咣当……” 孔融手中的酒樽,一个不稳掉到地上。 与此同时,包括孔融在内,厅内所有人的目光,皆瞬间看向刚才夸夸而谈的王子法。 此时的王子法依然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只是原本不可一世的神情,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涨红如血,尴尬至极的脸! 王脩看着王子法,冷冷问道:“今田楷兴兵,不知先生有何高见耶?” 王子法听完回过神来,将手缓缓从身后收回,慢慢坐回原处,身体笔直,目视前方,面红耳赤,不发一言。 众人见此皆在心里暗暗将其鄙视一番,随即转过头来不再理会。 有些人性格就是如此,本身全无半点本事,却非要哗众取宠,而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被事实狠狠打脸! 孔融低头看着掉落地上的酒樽,尬笑道:“却是醉也!”说完命人将酒宴撤去。 大军压境,酒宴自然无法再继续下去。 待侍从将酒宴撤走,孔融早已恢复神态,正身跪坐,严肃问道:“今田楷率兵五万来攻,不知诸位有何退敌之策?” 刘义逊略一思索,试探道:“田楷此来必为麴义,若府君不与抵抗,放其过境,可否?” 孔融听完叹息一声,语气颇为无奈道:“公孙瓒觊觎北海久矣,若非之前有袁谭牵制,又先后与袁绍刘虞交锋,恐北海早已狼烟遍地,生灵涂炭也! 今田楷携公孙瓒大胜之势而来,虽名为攻打麴义,实为全据北海,故无论吾抵抗与否,战事皆不可免矣! 众人听完尽皆默然。 孔融想了想继续说道:“无论承认与否,如今看来吾与麴义早成唇齿之势,吾需其勇武,其需吾辎重,合则同胜,分则同败也!” 孔融说完,一直沉默寡言的彭璆看了孔融一眼,说道:“之前府君减少高密粮草,以为羁绊,麴义为此数派人来,皆未果,如今田楷大军将至,恐其心中怨恨,未必肯救也!” “嘶……!” 事发突然,众人早已将此事忘在脑后,听到彭璆提醒皆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尴尬。 之前众人还为麴义受困粮危,放缓征兵而洋洋得意,谁想片刻之间,情况竟反转如斯,悔也! 孔融听完心中亦后悔万分,不解当初自己何以会迷失心智,以为麴义会抢夺北海呢? 若当初自己心中不曾晦暗,亦或未采纳王脩建议,如今又岂有此尴尬耶? 孔融想罢叹息一声,表情严肃道:“事已至此,多言无益,吾这便修书于麴义,罪己之过,并筹集足够辎重,一并送往高密以做补偿。 今敌至,事态危急,麴义定懂覆巢无完卵之理,故其虽心中有气,亦会谨慎考虑,必与吾联合,力保北海无虞也!” 彭璆听完孔融的话,心中暗笑,口中却赞道:“府君深明大义,璆愿为使,亲至高密,说服之!” 孔融听完甚慰,赞道:“真吾臂膀也!” 事情紧急,孔融当即取出笔墨,奋笔疾书,洋洋洒洒,未过片刻将信写好,交与彭璆。 又命人准备大批辎重,让彭璆一并送去,并托其转告麴义,后续粮草待筹措完毕,即刻送到。 彭璆揣好书信,躬身领命而去。 …… 高密,一直关注幽州战事的麴义,在刘虞退守居庸的时候,就已经猜出结局。 毕竟历史上刘虞也是屡次败退,最后被公孙瓒困在居庸县,只坚守三天便城破被俘。 成公英坐在麴义下首,缓缓说道:“刘虞贤名远扬塞外,无论幽州百姓亦或塞外牧族,皆敬仰之! 今兵败居庸,身陷囹圄,若公孙瓒囚而不杀尚好,若怒而杀之,必犯众怒,虽得幽州亦难长久也!” 麴义听完回忆一下历史上刘虞的结局,回道:“公孙瓒暴虐不仁,对刘虞深恨之,恐难留其命,必杀之!” 崔林听完神情暗然,有些伤感道:“刘州牧天下长者,心存百姓,教化有方,不想竟落得如此下场,实为大汉百姓之损失也!” 成公英同样心中感慨,起身说道:“今幽州胜负已分,田楷必出兵北海,若吾所料不差,不出三五日,必有消息传来,将军需早做准备也!” 孙乾微微不解,疑问道:“军师言田楷攻北海,万一袁谭进攻,田楷岂不腹背受敌,形势危矣?” 成公英听完微微一笑,自信道:“公佑有所不知,公孙瓒多与黑山贼寇联络,交情颇深,当初与袁绍战于磐河,黑山张燕便曾遣部将杜长助战。 今田楷攻北海,虽有袁谭在彼,然定邀黑山贼寇助阵,以为牵制。 袁谭兵寡,初又派人回援邺城,故空有雄心而无能为也!” 众人听完皆恍然大悟,钦佩不已! …… 果不出成公英所料,未出两日,斥候急报,言田楷起大军五万,以王门为先锋,直奔北海而来! 众人听完相视而笑,崔林说道:“今田楷发兵,想来孔融之使亦不远也!” 麴义听完心中痛快,大笑道:“若想吾出兵相助,先拿辎重也!” 话音未落,有士兵报道:“北海孔融,遣彭璆为使押解大批辎重而来!” 众人听完相视而笑,皆称赞崔林高见! 大厅之中,麴义帐下文武齐至,分左右而坐。 麴义知彭璆另一层身份,故亦不多言,直接问道:“孔北海之意如何?” 彭璆第一次见到麴义下属,左右看完,心中暗叹曰:“如此实力,若真有异心,孔北海安能阻之?” 彭璆快速调整心态,从怀中取出孔融亲笔书信,双手捧与麴义,恭敬回道:“孔北海误听人言,以致削减将军粮草,今幡然悔悟,知己错大,故亲笔修书将军,追拨粮草,只盼将军念在往日情分,莫计前嫌也! 另孔北海再三叮嘱,言其在北海继续筹措粮草,以资将军!” 麴义听完接过书信,又命人取来软席与彭璆,最后拆信来看。 拆开信来,只见信上当先三个大字“罪己书”心中肃然起敬! 待将全文看完,麴义将信放于案几,直视彭璆,说道:“孔北海无故扣吾粮草,损伤和气,本欲弃之不顾,任其自生自灭,然念其亦受蒙蔽,且痛改前非,故愿尽弃前嫌,领兵北上,共敌田楷!” 彭璆听完,神情肃然,起身而拜! 第54章 点将 田楷攻北海,成公英早已算到,便连出兵时间亦相差无几。 麴义这几个月拼命练兵,就是在为这一天做准备,所以只要孔融表明态度,虚心认错,麴义一定会出兵相助。 唇亡齿寒,绝不是说说而已。 麴义待彭璆走后,与众人商议一番,随即开始下达命令,毕竟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麴义起身神情严肃,环顾左右,当先喊道:“崔林,牵招听令!” 崔林和牵招急忙起身,恭敬道:“在!” 麴义看着二人点点头,下令道:“高密为吾之根本,不可轻弃,故留汝二人并五百军士守城,不可有误!” 崔林和牵招跟随麴义日久,两人一个内政出色,一个有勇有谋,所以麴义对二人的组合十分放心。 “诺!”两人听麴义让自己留守高密,虽心中略有遗憾,但亦明白高密之重要,当即大声应诺。 二人领命归位,麴义目光则落在太史慈的身上,喊道:“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 麴义看着一脸坚定的太史慈,满意道:“命汝率两千人马为先锋,直抵剧县城外扎下营寨,稳住阵脚,等待后军到来!” 剧县,北海置所,也会是此次交锋的第一线。 “诺!”太史慈回答得极为干脆。 其实麴义原本想让徐盛为先锋,但考虑到徐盛此时太过年轻,其水平还远远达不到江表虎臣的高度,万一在路上遇到敌兵,头脑发热容易误事,所以再三斟酌之后,还是决定让太史慈做先锋。 “徐盛!”不做先锋,并不代表麴义不用。 徐盛听到麴义点名,神情兴奋,蹭的一下起身出列,大声回道:“末将在!” 麴义看到徐盛兴奋的表情,微微一笑,有实力,有冲劲,多多打磨,必可成才! “命汝率两千人马为后合,押解粮草,切记,粮草辎重,兹体事大,万不可掉以轻心,若出任何差池,吾绝不轻饶!”说完麴义眼神凌厉盯着徐盛。 徐盛虽然冲动,但却懂得轻重缓急,当即抱拳道:“谨遵将军令!”说完退到一旁。 麴义继续下令:“成公英为军师,孙乾为行军主簿,随军听调!” 成公英是肯定要跟去的,至于孙乾,既然崔林留守高密,军中文事自然就落在他的身上。 “诺!”二人回答同样不拖泥带水。 麴义的目光终于缓缓落在张郃的身上,这位与自己相识最久,也是在行军方面最让自己放心的大将。 “张郃听令!” “末将在!” “命汝为行军主将,若吾因故不在,军中一切事物汝可与众人商议,代为决断!” 到剧县后麴义便会入城与孔融汇合,而大军则需留在城外大营,因此麴义才会当着众人之面,下此命令。 众人听完麴义的命令,眼中皆露出羡慕之情。 “一切事物,代为决断!”可以说这是麴义对张郃的绝对信任! 众人虽是羡慕但却没有人嫉妒,毕竟张郃无论职位还是能力都摆在那里,更为重要的,张郃在韩馥时期便是麴义手下司马,与麴义的感情除成公英之外,无人可比! 但也正因为如此,使得太史慈几人更为激动,麴义现在能重用张郃,将来也就能重用他们,想到此处,众人的心里渐渐火热起来! 张郃听完麴义的话,心中同样感动至极,神情肃容,大声抱拳回道:“末将领命!” 麴义看着张郃激动的神情,心中高兴,对其满意的点点头。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随军听调,不得有误!” 麴演,王双,管亥三人一齐起身,同时回道:“诺!” …… 彭家,彭璆并没有直接回北海,而是回到了家中。 彭埜见彭璆突然回来,不知发生何事,问道:“吾儿何以回高密耶?” 彭璆先向父亲问安,随后回道:“田楷兵发北海,孔北海特命吾向麴将军求援也!” 彭埜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嗤鼻一笑,回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耶?” 彭璆没有多说此事,而是低声道:“孩儿此次回来,是想告知父亲,今后可多与麴将军走动,若可以,不妨暗中给予帮助。 以孩儿今日所见,麴将军之强,莫说高密,即使整个北海亦难容也!” 彭埜听到彭璆的话,突然哈哈大笑,回道:“痴儿,为父居住高密,与麴将军手下文武多有接触,其才若何,为父焉能不知焉? 吾儿放心,为父心中早有计较,汝当速回北海,莫要耽误正事也!” 彭璆见父亲胸有成竹,心中方定,告辞而别! 彭埜待彭璆离开,取出笔墨将田楷发兵,麴义相助孔融之事,一一书写完整,检查无误后装好,唤过管家,吩咐道:“将此信送与徐州!” “诺!” …… 孔融听完斥候禀报,心情不住的往下沉。 田楷命王门领五千人马为先锋,所过之处城池纷纷不战而降,似乎没有人看好自己和麴义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孔融挥退军士,一脸担忧的向王脩问道:“高密可有消息否?” 王脩摇摇头,回道:“暂未有任何消息,不过算算日程,彭方正应快归来也!” 话音落,便见彭璆从门外大步走进,面带喜色。 “报府君,幸不辱命,璆至高密求得麴将军援!” 孔融听后长处一口气,大喜过望,感叹道:“若此次打退田楷,汝记首功也!” 众人皆喜! …… 益郡,属齐国与北海交界,距离剧县不过两日路程,此时王门正领着人马在此处休整。 王门,公孙瓒手下将,当初袁谭攻北海,田楷唯恐有失向公孙瓒求援,公孙瓒派王门领兵助田楷,并留在其手下听令。 其实王门与田楷一样,同为公孙瓒的老部下,自认一身本事不比田楷差,可现在田楷已是青州刺史,自己却只是其手下一将。 王门每每思及此事,心中便隐隐作痛,暗暗握紧拳头,发誓道:“今番攻打北海,吾定要在大军到来之前破城,生擒孔融,也让主公知道吾王门的本事!” 第55章 败王门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正宜厮杀! 因王门执意借此次机会表现一番,故一路催促士兵急行,原本到达剧县需两日路程,如今只用一日半便已杀到。 王门到得剧县,亦不休整,直到城下,看着城上表情凝重的孔融,不屑道:“孔文举,念汝为当代儒士,又为先贤之后,故不忍加害,速开城门投降,否则悔之晚矣!” 孔融看着城下气焰嚣张的王门,怒道:“吾乃汉臣,守汉家城池,焉能将城与贼耶? 汝主公孙瓒,世受君恩,不思忠君报国,擅自攻城掠地,先囚刘州牧于蓟县,今又兴兵犯吾北海,实乃汉贼也! 莫要多言,吾大好头颅在此,汝有本事,进城来取可也!” 王门听到孔融出言不逊,心中大怒,刚欲下令攻城,忽想起士兵一路急行,体力多有不济,微微一笑恐吓道:“莫逞口舌之利,若明日午时还未投降,吾必亲率大军踏平城池,叫汝等粉身碎骨也!”说完领兵后退五里,安营扎寨。 孔融看着缓缓退去的王门,眉头紧锁! 当晚,王门使出疲兵之计,派出数队士兵,每隔半个时辰,或东或西,或南或北,敲锣打鼓,佯装攻城,直至天明方回。 而其主力却皆留于寨中熟睡,养精蓄锐。 第二日正午,王门大营号角连天,喊声阵阵。 城中,孔融同样一夜未睡,神情疲惫,忽听号角之声,情知王门攻城,当即披挂整齐赶至城上。 “城外情况如何?”孔融刚一登上城楼,便心急火燎的向守将问道。 “回府君,王门正擂鼓聚将,恐片刻既至。” 孔融手扶墙垛,探身向外看去,果见远处王门大军随着咚咚鼓声,缓缓走来。 王门一马当先,手中倒提一柄大刀,先将人马一字排开,神高气傲,指着孔融喊道:“午时已到,汝降亦不降?” 孔融看着城下王门,咬牙切齿道:“凭汝这数千人马,妄想破吾城池,当真痴人说梦也!” 王门听完哈哈大笑,回道:“孔文举,莫以为吾不知城中情况,汝城中兵不过万,分守四门,每面城墙不足两千众也。 加之城中并无猛将,汝亦不通兵事,守城士卒一夜未眠,神疲力乏,胆战心惊,如何挡吾强兵耶?” 孔融听王门如此贬低自己,大怒道:“莫逞口舌之利,要攻便攻,吾北海无有贪生怕死之人也!” 王门见孔融兀自强硬,心中暗恨,亦不再多言,当即一挥手中大刀,喊道:“攻城!” 身后士卒,经昨晚一夜休整,体力充沛,听到命令,立即扛着云梯向城墙杀去,一时间,剧县城下,喊杀之声四起。 …… 高密通往剧县的路上,太史慈领着两千人马正全速前进。 正走间,只见前面一名斥候急速赶来,到得近前大声禀道:“报先锋,敌将王门正率兵攻城,战事激烈!” 太史慈听完眉毛一挑,问道:“敌兵有多少人马?” 斥候回道:“人数约有五千!” 太史慈听完哈哈大笑,讥讽道:“五千之兵便敢攻打城池,忒也狂妄,传吾将令,士兵全速前进,某家今日要用此人头颅祭旗!” “诺!”大军再次提速。 …… 剧县城外,王门看着士兵进攻顺利,脸上笑容大盛,这北海之兵当真是弱,虽然己方是在攻城,但若从场面上看,却一点也不落下风。 城墙之上,孔融不断大声鼓舞士气,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王门的士兵竟然悍勇如斯,这才进攻多久,竟然已经有几次差点攻上城头,若非其兵少,恐怕此时城池早已易主。 王门手下副将追随王门多年,见此情景同样兴奋道:“未想北海之兵不堪如斯,此战首功定归将军也!” 王门听完脸上更为得意,回道:“传令下去,若今日破城,本将准许在城中劫掠一日!” 副将听完大喜,赶忙谢道:“末将代军士谢过将军!”随即兴冲冲的下去传令。 随着消息传下,大军士气瞬间暴涨,王门见此放声大笑:“此功,归吾有也!” 谁知王门笑声未落,背后突然喊杀震天。 王门大惊,急忙调转马头向后看去,只见后方杀来一军,虽人数不多,但杀气腾腾,当先一将,手提枪,身背弓,明盔亮甲,器宇不凡! 王门不敢大意,急忙指挥剩余士兵列成阵势,大声喝问道:“来将通名?” 太史慈马不减速,大吼一声:“某乃东莱太史慈也!”说完冲入阵中,左突右刺,如入无人之境。 王门见太史慈凶猛,杀性大起,大吼一声:“随吾杀!”随即领兵杀出。 城上孔融,原本已经开始绝望,突然见到太史慈领兵杀来,大喜过望,高呼道:“援军至矣,敌军必败,杀!” 守城士兵多有认识太史慈者,知其武艺高强,今领兵来援,剧县定然无忧,士气瞬间大振,全力杀敌! 城外王门终于杀到太史慈身边,怒骂道:“贼将休得猖狂,大将王门在此!”说完一刀劈出。 太史慈刚刚刺死一名敌兵,见到王门大刀劈来,不躲不避,举枪便挡。 “当”兵器相撞发出巨大响声,王门虽是抢攻,但却被太史慈强大的力量震得身体一晃,虎口发麻,险些握刀不住。 太史慈见到王门身体不稳,得势不饶人,提枪连刺。 王门大惊,知道自己绝非太史慈敌手,心中焦急,暗道:“敌将勇猛,若不速走,恐命休矣!” 王门心中想罢,吃力接下太史慈攻来的一枪,随即虚晃一刀,将太史慈逼开少许,拍马就跑,口中高呼:“全军撤退!” 太史慈见到王门逃跑,安肯放过,紧追不舍,吓得王门连大营都未敢回,直接绕营而逃。 太史慈领着人马追了一程,看看远去,唯恐碰到敌军主力,遂下令收兵。 城外大寨乃王门新立,如今正好归了太史慈,不仅如此,寨中一应兵器辎重,皆未带走,尽数缴获! 第56章 分兵 田楷看着跪在地上,一身狼狈的王门,心中大恨,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言麴义勇猛,切不可贪功冒进,不想结果依然如此。 田楷知道王门一直不服气自己,杀机顿起,大声喊道:“王门身为先锋,本应逢山开路,遇水叠桥,然不听将令,贪功冒进,以致损兵折将,锐气挫动,按军令,斩!” 斩字一出王门大惊,急忙哀求道:“将军饶命,末将愿待罪立功,将功补过!” “戴罪立功?哼,吾手下精兵猛将,能立功者无数,要汝一不听将令之人何用?” 王门见田楷动了杀心,练练叩拜道:“望将军念在往日情分,饶吾性命!” 军中将领亦有与王门交好者,见此情景纷纷出列求情,乞饶其性命。 田楷心中恼怒本欲不赦,又恐冷众将之心,略一思索开口道:“若非众将求情,定斩不饶,撤汝先锋之职,随军听调!” 王门听赦心中稍定,急忙叩头拜谢,随即缓缓退下。 田楷并未理会王门,谓属下曰:“今麴义增援北海,高密必然空虚,谁敢领兵往劫高密,断其后路?” 田楷说完,只见旁边走出一将,抱拳道:“末将愿往!” 田楷视之,乃手下大将范方。 范方亦追随公孙瓒日久,颇有勇力。 田楷见范方请命,点头赞道:“将军勇武,可当此任,与汝精兵五千,往劫高密,定奏凯而还!” 范方见田楷同意,心中大喜,回道:“定将高密献于将军!”说罢,昂首阔步转身而去。 田楷待范方离去,神情严肃道:“其余诸将,各统军马,随吾直奔剧县!” “诺!” …… 麴义领着大军一路疾行,忽见一名斥候奔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禀道:“报将军,先锋太史慈于剧县大败敌先锋王门,并夺其大营辎重!” 麴义听完大喜,对身旁的成功英说道:“子义初战便得此大胜,当真可喜可贺也!” 成公英待麴义说完,略一思索道:“今王门败于子义,田楷必知将军引兵来援,若不出所料,田楷定遣偏军偷袭高密,使将军首尾难顾,不可不防也!” 麴义听完猛然看向成公英,见其对自己点头,情知不假,急命人去后军寻徐盛。 成公英见麴义唤徐盛,笑道:“文向冲动,若要其控制心性,将军可先激上一激,再行任命!” 麴义听完点头赞同,笑道:“军师放心,吾自省的!” 须臾,从后方押解辎重的徐盛,纵马而来,到得麴义身前跳下战马,抱拳道:“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麴义见到徐盛,假意为难道:“刚刚斥候来报,言田楷欲分兵偷袭高密,本想派汝领兵回援,又担心汝冲动冒进,故甚为踌躇!” 徐盛听完大急,抱拳说道:“将军何以如此小觑某家,盛虽易怒,然亦知轻重,今愿立军令状,若不能保得高密无虞,甘愿受罚!”说完再拜! 麴义与成公英相视而笑,说道:“军中无戏言!” 徐盛神情肃容,大声道:“可请军师同诸位将军作证!” “好!”麴义听完大喜,当即下令道:“命汝率两千人马,回援高密,万不得有半点闪失,否则军法从事!” “诺!” 徐盛领命便要离去,成公英出言拦住,嘱咐道:“文向至高密莫要入城,只引兵藏于城外,敌军至先不出,待敌攻城,趁机从后方杀出。 敌军见有伏兵,必然大乱,则一战可胜矣!” 徐盛听完眼睛一亮,抱拳道:“多谢军师指点!”说完欣喜而去。 成公英看着徐盛的背影,转头对麴义说道:“吾时常暗想,将军何以如此识人耶? 儁乂,子经自不必说,只说文向与公佑,二人皆声名不显,何以将军一见便晓其优劣,何也?” 麴义听完神情得意,吹嘘道:“吾乃天所眷顾,汝等凡人焉能懂乎?” 成公英听到“天所眷顾”四字,眼睛一亮,心中暗暗计较起来! …… 剧县城外,太史慈在王门大营的基础上,又向外扩大一倍,以待麴义。 当麴义领兵到达,太史慈亲自出营五里迎接。 “子义凭两千人马,大败王门五千之众,真勇猛也!”麴义说完用力拍了拍太史慈的臂膀。 太史慈听麴义夸奖,大为高兴,回道:“实乃王门自大,未防身后,使吾有机可乘,不足道也!” 麴义对于太史慈的态度很是满意,说道:“子义莫要过谦,此功吾已命公佑记下,待大战过后,再论功行赏!” 太史慈微笑不语! 中军主帐,麴义居中而坐,向太史慈问道:“田楷可有消息乎?” 太史慈回道:“斥候回报,田楷亲率大军,距剧县不足一日路程,最迟明日正午必到!” 麴义点点头,对众人说道:“稍后吾与军师领先登营入城,营中之事暂由儁乂作主,诸位辅之,不得有违!” 张郃代掌兵权,这是出兵前就已经定下的事,故众人皆无异议,当即起身领命。 麴义与众人又商议一番,这才与成公英领着麴演,管亥,王双,并八百先登死士进入城中。 城门处,孔融领着文武亲自迎接,两下相见,孔融当先施礼道:“先前龌蹉皆吾之过也,幸得将军高义,不计前嫌,请受孔融一拜!”说完躬身欲拜。 麴义如何能受孔融大礼,急忙扶住,安慰道:“府君折煞也,想吾落魄之际,承蒙府君收留,只此大恩,永世难报,今田楷兴无名之兵,侵犯北海,府君有难,吾焉能置之不理耶?” 孔融听完神情激动,双眼微红,拱手回道:“如此,北海之安危,便皆托付于将军也!” 麴义口称不敢,随后将成公英略作介绍。 孔融与成公英相互见礼,皆口称幸会,言毕众人回府。 麴义坐在孔融侧首,扫视一遍厅中众人,见皆碌碌无为之辈,暗自摇头,开口道:“吾本有精兵一万,然为防田楷偷袭,留守两千余,其余七千众,尽在城外大营。 只不知城中尚有兵马几何,还请府君告知,以求知己知彼,方好定计!” 第57章 榻上对 孔融听完微微点头,回道:“剧县原有士卒八千,又因田楷犯境,近日从各处调入人马三千,合为一处共万余。 前日王门攻城,折损些许,如今城中可用之兵约一万之数,内含骑兵两千!” 麴义听完点点头,人数基本与自己的猜测差不多,转头看向成公英,问道:“今敌众吾寡,军师可有退敌之策耶?” 孔融等人虽知成公英乃麴义谋士,至于能力如何却不甚了解,听麴义发问皆转头看去,暗暗打量。 成公英见众人目光汇聚,微微一笑,先向孔融拱手施礼,而后胸有成竹道:“田楷总兵五万,然王门败于太史慈,虽伤亡不大,但士气已丧,难以重用,故去五千! 若吾所料不差,田楷知麴将军至,必分兵偷袭高密,然偷袭之事人多无用,人少不成,故五千之数正佳,此又去五千也! 如此算来,待田楷至剧县,手下可战之兵只余四万,其以四万之兵,攻两万将士镇守之城,难矣! 至于破敌……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待其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必有疏漏,彼时只需觅准良机,或强攻,或用计,必败田楷也!” 众人听成公英一番叙说,尽皆惊讶,孔融赞道:“先生大才,运筹帷幄,真乃北海万千百姓之福也!”说完拱手而拜! …… 晚,麴义房间。 麴义与成公英相对坐于榻上,旁边案几上点一盏昏黄油灯,摇摇曳曳! 此时麴义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向成公英问道:“若按兄长今日之言,虽胜得田楷,与吾有何益处耶?” 成公英见麴义纠结,爽朗一笑,回道:“白日之言,乃安抚孔北海也! 今田楷挥兵东来,青州空虚,虽请贼寇李大目出兵相助,实为牵制袁谭,与将军无关也! 剧县以西临齐国,为青州腹地,将军此次出兵,除击退田楷之外,便要兵占齐国。 齐国领临菑、西安、昌国、般阳、广县、临朐六县,距离皆近,规模正佳! 其中般阳临泰山险境,屯以偏军,便可为南面屏障,广县与北海接壤,孔北海守城之奴,全无野心,绝未有扩张之念,加之将军实力显露,其定不敢与敌,故东面亦无忧也。 到时派大将领兵镇守临菑,北防田楷,再置一将于昌国,防济南方向之兵,环环相扣,进可攻,退可守,待时机现,青州必归将军也! 高密居齐国与徐州之间,承上启下,不可轻弃,徐州糜竺,定有考察将军之意,若此番击败田楷,占据齐国,其必然重视,到时勤加交涉,增益感情,再略施谋略,徐州可得也! 虽青徐乃四战之地,然经略得当未必不可守也,彼时观天下风云,或北上幽冀,或南下豫荆,皆可! 唯一须提防之处,便为东郡曹操,此人有大略,兖州早晚归其所有。 到时其占据兖州,南下可与将军争豫,徐,向东可兵犯青州,西面司隶更是其囊中之物,威胁巨也!” 说到此处,成公英停下,面露凝重。 曹操之强,麴义自是清楚,可只要自己占据青徐,就不得不面对曹操的兵锋,压力确实巨大。 本来满脸兴奋的麴义,听到此处同样神情凝重,问道:“之初至北海,只为求一栖身之所,故未多做考量,今以致此,可有破解之法乎?” 成公英微微点头,回道:“为其竖一强敌,使之不敢妄动刀兵!” “何人可也?” “袁绍!” …… 田楷统领四万大军终于抵达屯兵之地,齐国广县。 广县与剧县相距甚近,若大军急行,无需半日。 广县之前并不归田楷所有,只不过县令见田楷势大,放弃抵抗,直接投降。 五万大军不可能全驻扎在城中,田楷命人在城外扎下大营,将粮草辎重屯于城内,派少许士兵守护。 大帐之内,田楷谓左右曰:“今麴义扎营于城外,与剧县成犄角之势,同攻同守。 据先前情报,剧县有兵万余,麴义亦同,然麴义定然留兵守高密,故二人兵力相加亦不足两万也。 吾大军四万余,所谓倍而攻之,然此时强攻却非上策。 孔文举不善兵事,麴义却非无能之辈,其领军颇有章法,手下先登营悍勇异常,每每先登,未闻败迹,必慎重之!” 田楷讲完扫视诸将,见王门坐于后方,有意取笑,乃出言问道:“王将军,汝曾同孔融和麴义先锋交手,此二人实力如何,可细言之,以供参考也!” 众人听完,皆饶有兴趣看向王门。 王门见众人眼含讥笑,暗恨田楷,缓缓起身,回道:“孔融腐儒也,空有虚名,手下将士尽皆平庸,并无出彩,无需多言,至于那日与末将交手者……” 说到此处王门略微停顿,随即故意面露凝重道:“此人乃东莱太史慈,虽名声不显,然弓马娴熟,武艺高强,若非侥幸,吾绝敌不过十合,当真猛也,诸位相遇,当谨慎之!” “嘶……!” 众将听王门说太史慈如此悍勇,尽皆震惊,冷气倒吸。 王门乃公孙瓒元从老将,众人对其武艺多有了皆,虽称不得上将,亦非无能之辈,可其却说自己撑不过十招,那这个太史慈得有多厉害? 一时间众人皆面色凝重,心里默默盘算若与太史慈相遇,自己胜算几何? 主位田楷,听完王门介绍面色阴冷,本欲将其取笑一番,不想竟使士气动摇,当真可恶。 田楷心念急转,突然放声大笑,说道:“打仗一途,绝非比拼个人勇武,其再勇,焉能比之霸王?霸王之勇天下无敌,却亦难逃乌江自刎! 今吾大军倍于敌兵,更兼强兵猛将,粮草丰足,必胜之!” 果然,众将听完田楷的一番话,脸上凝重之色渐渐褪去。 田楷见此暗暗松气,随即命众人散去,独自坐于帐中,眼神阴郁。 帐外,王门与几位同僚打完招呼,径直走向自己营帐,眼中恨意一闪而逝! 第58章 牵招之谋 徐盛领着人马一路疾行返回高密,并按照成公英的计策,先将士兵伏于城外,自己则单人匹马回到城中。 崔林和牵招见到徐盛突然归来,不知发生何事,急忙问道:“文向何以回城,莫非形势有变乎?” 徐盛先将成公英的猜测,以及伏兵之事讲述一遍,而后说道:“吾已将士兵藏于城外山丘,唯恐二位防备不足,故进城告之!” 崔林与牵招听完对视一眼,暗乎侥幸,城中只有五百军士,若不知情,忽见敌军杀至城外,必措手不及。 牵招细细思考一番,对徐盛说道:“军师之计甚妙,然却难尽全功,吾有一计,虽为冒险,倘若成功,必得全功也!” 徐盛听完大喜,急忙问道:“子经快说何计?” …… 范方领着五千人马,不举旗,不击鼓,只抄小路而行,此时距离高密已不足二十里。 看着高密渐近,范方心中想道:“麴义早已领兵赶去剧县,高密空虚,绝无抵抗之力,此功简直唾手可得也!” 范方想罢,心中兴奋,当即下令道:“穿过前面山谷便为高密,加快速度,争取今夜在高密城中摆宴庆功!” “诺!”听到庆功,士兵心中亦喜,速度再次提升。 二十里路,不长也不短,当范方领兵到达高密之时,发现城门早已紧闭。 范方抬头向城上看去,只见城墙之上,稀稀落落站着数百士卒,居中一位文士,虽面色平静,然若细观,身体似乎微微发抖。 范方见此哈哈大笑,对左右说道:“数百士卒,加一文士,如何挡吾大军?高密必归吾所有也!”说完神情倨傲,打马上前。 城上文士便是崔林,见到敌将靠近,大声斥道:“大胆贼人,竟敢犯吾城池,还不速速退去,否则叫汝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范方听完崔林的话,不以为意,笑道:“吾乃蓟候手下大将范方,今奉田将军之命来取高密,若汝等实相,速速开城投降,吾非嗜杀之人,可留汝等性命!” 崔林听完心中冷笑,不再多言,举起右手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守城士兵听到命令,快速取箭上弦,尽皆拉满,瞄准城外敌军。 范方见此勃然大怒,横立双眼,大骂道:“匹夫安敢如此?待城破,誓取汝头!”说完调转马头,跑回本阵。 范方回到阵前仍余怒未消,扫视大军,见士气旺盛,心下满意,举刀喊道:“高密无兵无将,一战可下,先登城者,赏百金,杀!”话落,大刀猛然劈下。 听到范方许以重赏,手下将士皆兴奋不已,嗷嗷大叫,手持武器,肩扛简易云梯,如潮水般杀向城墙。 崔林看着下面冲上来的敌兵,心中略有紧张,不过仍在心中计算距离,眼见进入射程,立即喊道:“放箭!” 弓箭手早已等候顿时,听到命令瞬间射出箭矢,数百利箭腾空而起,快速落下,城外顿时响起声声惨叫。 范方看着城上稀稀落落的守军,对副将吩咐道:“城中兵少,可分出两千士卒,分别攻击左右城墙,使其顾此失彼,吾到要看看,凭城中区区几百人,如何阻挡吾大军破城!” “诺!”副将听完领命而去,未过片刻,便见两支人马快速向左右杀去。 范方见士兵攻击顺利,心中得意,再次下令道:“传令,全军压上,定要在半个时辰之内破城!” 五千对数百,虽对方有城墙优势,但在范方眼里,这种战斗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城外山丘,暗中埋伏的徐盛,早将一切看在眼里,见范方将全部士兵派出,情知时机已到,大吼一声:“建功之时到也,随吾杀!”说完一马当先杀将出去。 身后士兵早已按耐不住,听见命令,人人争先,高呼低喊,冲杀而出。 城破在即,范方正暗自得意,忽闻后方喊杀震天,顿时大惊! 急转身来,只见后方不知从何处杀出大批伏兵,当先一将,虽年岁尚轻,然气势不凡,手持长矛,神情兴奋,口中大叫:“匹夫休走,汝中吾家军师之计也!” 范方听完心中大惊,误以为麴义并未离去,失声叫道:“不好,吾中计也,速速撤兵!” 说完也不管属下,奔着原路死命逃去。 原本正在攻城的士兵,眼看就要杀上城头,忽听身后喊杀四起,心中惊恐,急忙回身看去,却发现己方主将早已不见踪影,又见远处援军杀来,尽皆丧胆,四散而逃。 正在指挥守城的崔林,见此情景仰天大笑,随即下令出城反攻。 城外徐盛,看着范方逃跑的方向,微微一笑,分出人手抓捕俘虏,随即快速追去。 范方不断抽打战马,一路狂奔,逃进来时通过的那条山谷,回头看去,见只有数十亲兵跟来,心中懊悔至极,暗呼大意,若攻城之前派斥侯搜索一番,焉能有此大败。 正想间,忽听前面一声大喝:“贼将休走,牵招在此等候多时矣!”话落闪出一支人马拦住去路。 范方见前方有人拦路,吓得肝胆俱裂,急待回身而逃,却见后路已被追兵堵死。 山谷狭小,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崖壁陡峭,再无路可遁。 范方看着前方稳重的牵招,以及身后年轻的徐盛,双眼欲裂,握紧手中大刀,大喊道:“兵败犹死尔!”随即领着亲兵向徐盛杀去。 徐盛又岂会惧怕范方,大吼一声,挺枪迎上,杀在一处。 二人一刀一矛,一个满眼悲壮,一个神情兴奋,战约二十回合,只听徐盛一声大喝:“死来!”随即化矛为棍,重重砸在范方刀身之上。 范方使出全力接下,不想力量相差悬殊,直接跌落马下。 范方借势一滚还想起身,不想徐盛的长矛早已抵在咽喉,动弹不得。 徐盛命士兵将范方绑了,又见牵招将其余亲兵杀败,哈哈大笑,对牵招赞道:“子经大才,吾不及多也!” 牵招同样大笑,随即靠近徐盛神秘的说道:“吾尚有一更冒险之计,文向愿听否?” 徐盛眼神亮了…… 第59章 定计 剧县,田楷已经连续攻打数天,每次皆出兵两万,一万强攻大营,一万作为牵制佯装攻城,其余留守广县。 田楷的目的非常明确,即当先除掉城外营中数千众,而后再对城池发起总攻。 想法虽好,然事实却让田楷大吃一惊! 城外营中只有七千余众,然实力极为强悍,无论攻守,皆有章法,且军心稳定,顺时不骄,逆时不燥,田楷猛攻两天,竟未攻进营中一次。 仅仅两天时间,田楷便对麴义部下将领及士卒,有了全新的认识。 张郃作为主将居中调度,何时攻,何时守,何时换人,极具章法,加之沉稳干练,指挥若定,大将之风已然初成! 而大败王门的太史慈果真勇猛异常,一条枪,一张弓,人莫能近,无论何时,凡有战,必身先士卒,甘为表率! 其中一次最让田楷印象深刻,原本大军已经攻破营门,破营在即,却不想太史慈单枪匹马杀出营来,势如猛虎,人莫能敌,最后于乱军之中,一箭射死指挥攻营的副将,以致功亏一篑。 …… 城墙之上,孔融与麴义并肩而立,看着城外勇猛无比的太史慈,心中暗暗叹息,若之初太史慈留北海,又岂惧田楷耶? 孔融感慨罢,向旁边的成公英问道:“田楷兵众粮足,屡屡强攻,长此以往,城外大营恐难久守也!” 成公英听问回道:“府君勿忧,虽目下田楷占据上风,然想攻破大营,却并非易事,如今时机未至,吾等切莫轻举妄动,否则前功尽弃矣!” 孔融听完不解,急问道:“不知军师所言时机为何也?” 成公英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府君宽心静候可也!” 孔融心有不甘,还欲再问,麴义插嘴安慰道:“府君莫急,吾亦在城中,军师岂能虚言耶?” 孔融听完随即放下心来。 未过两日,麴义与张郃刚刚联合击退田楷进攻,一名斥候纵马飞奔入城。 此时麴义正与成公英低声交谈,问道:“不知高密情况如何?” 成公英听问笑道:“将军宽心,即无消息传来,表明高密无恙也!” 麴义听完点头,刚想再问,忽麴演禀道:“报将军,崔主簿派人传消息与将军!” 麴义听完与成公英对视一眼,皆面有喜色,急忙说道:“速唤前来!” 未过片刻,刚刚那名斥候走来,躬身向麴义禀道:“报将军,崔主簿命小人前来送信!”说完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捧与麴义。 麴义一把接过书信,折开来看,片刻放声大笑,赞道:“子经,文向,此二人真胆勇之士也!” 说罢将信递与成公英,并吩咐麴演领此人下去休息,好生照顾。 成公英看过书信,微微摇头,叹道:“好险!” 麴义不解其意,疑惑道:“明明大胜,军师何曰险耶?” 成公英将信递还麴义,解释道:“将军试想之,德儒文士,守城一途焉能与子经媲美? 倘敌军瞬时攻上城头,即使文向再勇亦无用矣!此不冒险乎?” 说到此处成公英突然一笑,话锋急转,说道:“然此乃后话,正所谓兵行险招,今子经与文向大败敌军,生擒敌将,虽过程凶险,亦为大功也! 尤其子经再出奇计,吾以为大妙,正可借此机会,从中谋划,田楷败局几定矣!” 麴义听完成公英一番解释,先是长吁一声,暗叹好险,随即又兴奋道:“如何谋划还需大兄费心也!” …… 孔融正与王脩交谈,忽报麴义与成公英至,急忙起身相迎。 孔融与麴义相互施礼,问道:“将军匆匆而来,莫非战况有变乎?” 麴义满脸喜色道:“田楷派兵偷袭高密,被吾部下击溃,生擒敌将范方! 田楷使计偷袭高密,必为乱吾军心,今不成,定然强攻,故前来与府君商议应对之策也!” 孔融听完心中不喜反忧,之前田楷进攻总留余地,今含怒而来,必然全力尽出,再无保留也 一念至此,孔融当即表态道:“吾于兵事一途不足,如何行事,将军可与成公军师商议,吾与麴将军同气连枝,必鼎力支持也!” 麴义听完神情肃容道:“吾何德何能,竟使府君如此抬爱,无以为报,必杀败田楷,以报此情!” 孔融见麴义如此郑重,大为感慨,更加后悔之前克扣麴义粮草,心中隐隐有些埋怨起出主意的王脩来。 虽然孔融说让麴义自己拿主意,但麴义却不会真这么做,转身对成公英点点头,示意由其说出计策。 成公英见此对孔融说道:“若不出所料,此时田楷定知消息,以其自负性格,必不肯善罢甘休,亲率大军来攻! 其能派军袭高密,吾等亦可派兵袭广县,田楷之粮尽屯于此,可一战而焚之。 彼时广县火起,田楷军心必乱,无心再战,吾等可再设伏兵,奇袭之,必大胜也! 至此田楷无粮,又遭大败,唯有退兵一途,北海之围遂解也!” “唉呀呀……军师妙计,便张良陈平之谋亦不过如此耶,请受孔融一拜!”孔融说完当真躬身便拜。 成公英见此赶忙扶起孔融,口中回道:“此乃英之本分,府君谬赞矣!” …… 广县大营,田楷听从高密逃回来的士兵说完,气得破口大喊:“范方误吾大事也!”说完一脚将身前案几踹翻。 帐中众将见田楷发火,皆低头不语,唯恐触了霉头。 王门站在最后,同样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起。 田楷原本指望范方偷袭高密成功,逼麴义分兵回救,到时再派大军逐个击破,这样即能取胜,又可免去大量伤亡,谁知最后却依然只能强攻。 田楷努力平复一下心情,大声说道:“吾意已决,三日后尽起大军,强攻剧县,若不取胜,誓不罢兵,诸位当奋勇争先,誓死杀敌也!” 诸将见田楷决心已定,不敢反对,齐齐抱拳道:“遵命!” 田楷听完扫视左右,暗暗咬牙发誓道:“三日之后,吾必踏平北海,生擒麴义!” 第60章 三通战鼓 田楷利用三天时间养精蓄锐,为大战做足准备,但每天皆会派出数队士兵前去袭扰,以为疲兵之计。 田楷这边自以为得计,殊不知,他的一番作为更让成公英笃定心中的猜测。 广县城外,太阳初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经过三天的休整,士卒尽皆体力充沛,精神亢奋,仿佛只需田楷一声令下,便可撕碎眼前一切敌人一般。 田楷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方精神抖擞的数万将士,意气风发,暗自想道:“破城必在今日矣!” 田楷目光扫过下方将领,见众将各个盔明甲亮,气势非凡,唯有最右边的王门,目光躲闪,似有惧色。 田楷见此心中恼怒,刚欲问斩,又恐出征在即影响军心,遂暗暗想道:“此人经上次之败已然丧胆,不可留于军中,以免影响众将士气,待得胜归,再行计较!” 想到此处田楷大声说道:“兵法云:军欲远征,必先虑后,今吾大军俱出,广县空虚,广县乃屯粮之所,根本也,不可不防,须留大将守之!” 田楷说完假意扫视,最后落在王门身上,开口道:“王门听令!” 王门听田楷点名,眼皮微跳,出列道:“末将在!” 田楷虽心中厌恶王门,然表面不显,假意赞誉道:“将军王门,赤胆忠心,有勇有谋,故命汝领两千士卒,镇守广县大营,以防敌兵偷袭,不得有误!” 王门一直担心田楷会借大战加害,例如派自己阵前斗将,甚为忧心! 此时猛然听到田楷留自己守营,心中大喜,急忙回道:“末将领命!”说完归阵。 田楷一直盯着王门,见其脸上喜色一闪而逝,更加鄙夷,为将者当奋勇争功,岂有甘愿为后者?此人战后绝不可留! 田楷想罢继续说道:“北海原属青州,今逆贼孔融,从贼麴义,祸乱北海,冥顽不化,吾兴正义之师,征伐二贼,救北海百姓于危厄,此番出兵,望众将士同仇敌忾,奋勇杀敌,以正乾坤!” 下方将士听完,倍受鼓舞,同声大喊:“奋勇杀敌,以正乾坤!” “奋勇杀敌,以正乾坤!” …… 田楷见士气高涨心中大喜,暗赞道:“军心可用!”随即下令出发。 一时间,广县城外,号角齐鸣,锣鼓喧天,扬于数里之外。 此时,距离广县不远的土山上,早已埋伏数日的牵招与徐盛,看着倾巢而出的田楷大军,脸上大喜! …… 孔融站在城头,一脸担忧的看着远方,也不知过了多久,转过头对陪在身边的成公英问道:“那田楷果真会来乎?” 麴义在那日谈完之后,便领着八百先登死士,并孔融手下的两千骑兵离去,只将成公英并王双留在城中帮助守城,至于去哪,麴义并没有告诉孔融。 成公英看孔融面色凝重,笑着安慰道:“府君安心,今明两日,田楷必大军必然来攻!” 听到成公英肯定的回答,孔融不仅没有宽心,反而更加担忧,问道:“若如此,军师果有胜算乎?” 成公英心中无奈,抱拳道:“愿立军令状!” 孔融见成公英表情严肃,情知自己太过心疑,叹息道:“军师严重矣,非吾胆怯,实乃城中数万百姓安危,尽在吾一身也,不敢不小心尔!” 孔融话音刚落,一名士兵快速跑上城楼,大声禀道:“报府君,斥候来报,田楷尽起大军,正杀奔剧县而来!” 孔融听完猛然看向成公英,随即吩咐道:“再探!” “诺!”士兵飞快而去。 …… 城外大营,张郃全身披挂端坐于帐内,闭目养神。 大帐帐帘不落,往来士兵见张郃稳如泰山,原本紧张的心情随之放松,目光愈发坚定。 两日前,太史慈奉麴义之命,悄悄领两千人马离去,并藏于暗处准备给田楷致命一击,因此整个大营如今只剩下不足五千士卒。 麴义原有士卒一万,高密留守五百,徐盛领走两千,太史慈又领走两千,前几日与田楷交战折损数百,因此才剩下这些。 不足五千士卒,却要面对三四万敌兵,其难度可想而知,不允许出现半点差池,否则必兵败身殒。 虽情况严峻,然张郃却丝毫不为所动,光这份从容,便叫人暗暗喝彩! 将为兵之胆,将勇则兵悍不畏死,将怯则兵不战先溃,亘古不变。 张郃正在闭目养神,忽然一名士兵跑进大帐,大声禀道:“报……报将军,敌军先锋距离大营已不足五里!” 张郃听完瞬间睁开双眼,目光炯炯道:“传令,全军集结,准备迎敌!” 号起,军动! …… 田楷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不停催促队伍快行,士兵的速度也一次又一次的提升。 田楷深知一鼓作气的道理,如今大军士气正锐,若不速战速决,恐将再而衰也! 终于,前方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剧县到了。 田楷将四万大军于城外摆成阵势,而后纵马出阵,身后数十骑亲兵相随。 在距离城池一箭之地停下,以马鞭指孔融道:“孔文举,给汝三通战鼓考虑,三通鼓罢,若汝依旧不降,休怪吾城破之时无情也!”说罢,也不等孔融答话,转身回阵。 随即,阵中响起轰鸣鼓声。 古时作战,战鼓怎么敲,敲多少声,都是有说法的,通常情况下,一通鼓是三十六声,三通鼓便是一百零八声。 正所谓:紧十八,慢十八,中间十八徐徐发,两度凑成一百八! 除凝聚士气之外,亦有记时之意。 孔融没有理会田楷的威胁,转身对成公英道:“如此,就有劳军师矣!”说完转身走下城楼。 成公英抬手回礼,对于孔融离去并不意外,转头对身后的王双说道:“汝随吾自凉州出,虽将军抬爱,然军中将士未必信服,若想立足军中,报恩将军,此战便为汝正名之战,莫辜负之!” 王双听完双眼圆睁,以手捶胸,大声说道:“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第61章 劫营 远处,田楷见到孔融竟离城而去,怒火中烧,下令道:“三通鼓罢,即可攻城!” 其实田楷之所以敲鼓三通,除威胁孔融提升士气之外,还有让士卒休息之意。 毕竟大军一路急行,若不适当歇息,体力难以维持,影响进攻质量。 对面,张郃骑马立于营门后方,听着越来越急促的鼓声,对士兵大声喊道:“麴将军曾以数百破数万,今吾等数千众,皆为将军帐下,食寝皆同,焉能差乎? 贼寇田楷,无故兴兵犯境,今军师妙计已定,麴将军亲领大军施为,数万敌军必转眼灰飞烟灭,吾等深受将军大恩,无以为报,唯誓死杀敌,阻敌破城,以待将军事成也!” 这些士兵大部分为当初黄巾降卒,由眼见饿死,人人喊打,到如今吃饱穿暖,扬眉吐气,心中对麴义感激至极,此时听完张郃一番鼓舞之言,尽皆动容,双眼死死盯着营外敌军,杀气腾腾! 须臾,隆隆鼓声戛然而止,天地间仿佛瞬间静止,全无半点声息! 双方士卒皆握紧手中武器,屏气凝神,共同等着点燃战火的那一声命令! …… “杀……!” 终于,随着田楷一声大吼,双方顿时拉开大战的序幕。 田楷依然坚持之前的策略,将主力用来攻打城外大营,毕竟大营没有城墙保护,攻打起来更为容易。 田楷早已下定决心进攻,所以一次性投入两万大军围攻大营,誓要利用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一鼓作气将大营除去。 张郃看着奔涌而来的敌军,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见敌军进入射程,猛然下令:“放箭!” 弓箭手早已弯弓搭箭,听到命令瞬间将利箭抛射向对面天空,上千利箭顿时在敌军的上方,下起惨烈箭雨。 “啊……啊……!” 顿时惨叫之声四起。 然箭雨未过两轮,田楷大军便已冲到营前,张郃立即下令弓箭手后退,枪兵上前,双方顿时短兵相接,厮杀至一处。 另一边田楷派出一万大军攻城,其中六千人主攻正门,其余四千人在另三面佯攻,而成公英和王双主守正门,其它三面交由孔融部下防御。 此时,无论剧县城池亦或城外大营,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双方全无试探,皆全力而为,宁可迎面而死,绝不后退半步。 田楷看着己方大军如潮拍岸,前赴后继,心中得意,对亲卫吩咐道:“擂鼓助威!” 亲卫立即传令,一时间鼓声再次震天而响,田楷将士听见鼓声,士气再次高涨,进攻欲望愈发强烈。 虽然大营栅栏足够牢固,门口拒马鹿角足够锋利,但这些东西在两万大军面前,却只能起到缓冲的作用。 张郃亲守大营正门,不避刀箭,身先士卒,营外敌将早已认出张郃,知其为军中主将,拼命指挥士兵向着张郃冲去,力求将其斩杀,一时间张郃身边压力倍增,险象环生。 …… 广县,田楷大营。 王门独自坐在帐中,心里暗暗做着计较。 田楷对自己不满,这一点王门早已有所察觉,只因身在营中,无法抗拒,故此一直隐忍。 今田楷杀心既动,青州便再不可留,否则凭田楷今时之身份,想要找个理由杀死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王门正在沉思,忽听营外杀声四起,并伴有“噼啪”火声。 王门大惊,不知发生何事,急忙起身,提刀而出。 刚到门口,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来,见到王门失声叫道:“报将军,大事不好,营外无数敌兵杀来,现已攻破营门,并于四下放火!” 王门听完脸色大变,急忙向营门方向看去,果见人影攒动,火光冲天。 王门不敢耽搁,当即集合人马向营门杀去,未走几步,忽见前方一员年轻将领,一连刺死四五名守兵,甚是轻松! 王门见此猛然一愣,心中胆怯,又见大营已半数起火,即使将敌兵击退,田楷亦不会轻饶自己,心中暗恨,对身后士兵大声喊道:“汝等从正面阻敌,吾领兵绕到后方断敌退路,务必要将贼人一网打尽!”说完掉转马头飞奔而去。 刚刚聚拢过来的士兵,见到王门逃跑,面面相觑,随即大叫一声,尽皆四散而逃…… 牵招和徐盛领兵将大营烧毁,亦不耽搁,快速杀向对面城池,广县屯粮,才是二人此行的主要目标。 广县令早已听属下禀报,急忙跑到城墙观察动向,见到城外大营火势冲天,心中大惊,忽见营中两将当先,引无数士兵杀来,急忙下令道:“勿要抵抗,速开城门!”说完快速跑下城墙去城门恭候。 牵招与徐盛领兵杀至城下,县令急忙迎上,躬身拜道:“小人广县令,仰幕孔北海久矣,今愿开城投降,永归孔北海治下!” 徐盛骑在马上,见到此人卑躬屈膝,满脸谄媚先自不喜,又听其张口仰慕孔北海,闭口愿降孔北海,心中大怒,挺起长矛口中大叫道:“孔北海欲杀汝久矣!”话落,一矛将广县令刺死。 其余士卒见到县令被杀,皆魂不附体,跪倒在地,叩首求饶。 徐盛未加理会,转头对牵招说道:“今广县已得,当速速进城焚烧粮草!” 牵招听后哈哈大笑,阻拦道:“文向何以耿直,城中所屯粮草甚巨,若焚毁岂不可惜耶?” 徐盛不明其意,问道:“若不烧其粮草,田楷焉能退兵耶?” 牵招见徐盛不明己意,微笑道:“这有何难,吾等只需将粮草四周房屋,多加可燃之物焚毁即可,粮在城中,其在城外,方寸大乱之间,焉辨真伪耶?” 徐盛听完猛醒,哈哈大笑道:“子经忒尖滑也!” 二人说完开心大笑,遂领军入城,按排防御,焚烧房屋。 …… 田楷早已大军尽出,看着节节后退的张郃,以及摇摇欲坠的城墙,哈哈大笑,喊道:“北海归吾所有矣!” 话间刚落,猛听身后大叫:“将军速看后方!” 第62章 一败涂地 田楷正心中得意,忽听有人大喊大叫,面有怒容回头看去,却猛然发现身后广县方向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不好!”田楷见此浓烟,失声大叫,看此烟架势定为广县失守,焚粮所致。 田楷心中大惊,万般不解,自己明明留王门把守大营,看顾广县,何以会起如此大火耶? 这等火势只有两种可能,一为敌兵偷袭,二为王门反叛,但无论那种情况,王门必然脱不了干系! 田楷想罢心中大恨,骂道:“王门匹夫,吾誓杀之!” 旁边副将急切说道:“广县乃吾军屯粮之所,今火光冲天,情况危矣,将军当速速回兵救之!” 田楷听完目眦欲裂,思索片刻,咬牙切齿道:“广县已失,粮草俱毁,此时撤兵亦无用也,更使前攻尽弃,为今之计,只能破釜沉舟,攻破剧县,方可化险为夷也!” 副将听完大急,刚欲再劝,田楷挥手制止,调转马头见士兵攻势减缓,面带惧色,大声喊道:“剧县破城在即,城内富户极众,待城破,本将允掠三日,另,先登城者再赏百金,斩杀敌将者,赏千金!” 原本士卒见广县大火,心生怯意,忽听田楷许以重诺,眼中瞬间充满贪婪,再次疯狂投入战斗。 北海富庶,剧县为最,劫掠三日,诱惑大矣! 看到士气再次高涨,田楷心中火热,巨赏之下必有勇夫,若能杀败麴义攻破剧县,粮草被毁又能如何耶? 谁知,还未容田楷喘息,身后突然喊杀之声大起,田楷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太史慈背弓提枪,不知何时领兵从后方杀来。 田楷看到太史慈,吓得身体摇晃,险些坠落马下,之前尚在疑惑,如此战局何以未见太史慈身影,谁想却是伏在身后,伺机而动,以求致命一击。 看着人莫能挡的太史慈,田楷又惊又怒,自己早已把全部兵力压上,身边只剩下百十亲兵,何以胜之? 而刚刚重振士气的士兵,见伏兵杀出,又听城上高喊援兵至矣,以为中计,顿时军心大乱,心生惧意,陆续后退。 田楷副将眼见太史慈杀到近前,大叫一声:“将军速走,此人吾来挡之!”喊完满脸悲壮,领着部分亲兵,迎着太史慈冲去。 田楷看着已经丧胆,逐渐溃败的士卒,情知大势以去,心中羞忿不甘,拔剑便欲自刎,幸得一偏将拦下,大声曰:“败何惧,重整旗鼓,雪恨可也,至于死乎?” 田楷听完猛醒,郑重道:“今日若能得脱,汝必为心腹也!”说完拍马而逃。 而前去阻挡太史慈的副将,迎上太史慈未过五合,便被一枪挑于马下。 太史慈见到田楷逃跑,本欲再追,忽然想起之前成公英的叮嘱,当即领兵向溃军杀去,口中高喊:“田楷已死,降者不杀!” 此时张郃也已经缓过势来,大声喊道:“贼兵已败,尚能战者,随吾杀敌!”话落当先出营反攻。 手下士兵虽精疲力乏,浑身带伤,然听完张郃命令,咬紧牙关,尽皆跟上。 城上,成公英看着浑身血渍,双眼瞪圆的王双,笑着问道:“还能战否?” 王双一脸严肃道:“尚能追敌百里!” 成公英满意道:“无需百里,速领兵出城抓捕俘虏,切记,无吾命令,不许领兵入城,懂否?” 王双抱拳道:“末将领命!”说完领着士兵快速出城。 …… 城中,孔融一直坐在府中惴惴不安,唯恐突然听见高喊:“城破矣!” 王脩坐于孔融下方,虽然面色依然沉稳,但不住看向门外的眼神,却出卖其内心的紧张。 突然,门外快速跑进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口中大叫:“报府君!” 孔融见士兵神色匆忙,心里一惊,底气不足道:“何事耶?” “报府君,田楷大败而逃,手下数万大军尽皆溃散!” “什么?” “什么?” 孔融与王脩同时大叫,脸上震惊无比,写满不可思议。 士兵见到二人震惊,将事情大致叙说一遍,并说道:“如今成公军师已命王双出城抓捕俘虏,其本人稍后便至!” 孔融与王脩至此对视一眼,脸上神情兴奋至极! …… 田楷一边逃跑,一边命人收拢残兵,以求夺回广县,重整旗鼓。 可不想收拢一路,也只收得六七千人马,其余三万余人,不是被俘便是逃散别处。 田楷看着身后六七千丢盔弃甲,垂头丧气的士兵,想到出发前的意气风发,只感觉喉咙隐隐变咸。 田楷强忍下胸中翻涌,下令道:“贼寇偷袭定然兵少,先夺回广县再做定夺!” “诺……!”身边侥幸逃出来的将领,听完命令,皆有气无力的答道。 大军行至一处窄路,左侧崖壁,右侧密林,刚待通过,只听密林中杀声大作,随后一军杀出拦住去路,大喊道:“休走了田楷!” 田楷早已惊弓之鸟,见到此处又有伏兵,吓得肝胆俱裂,口中大叫:“吾命休矣!” 对面拦路者乃麴义,身后八百先登盔明甲亮,再往后乃两千骑兵,个个精神抖擞,近三千人马排成阵势,煞是齐整! 麴义打马缓步上前,满脸得意道:“田将军,别来无恙乎?”问完放声大笑。 田楷见到麴义,心中大恨,亦不多言,将心一橫大叫道:“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若不死战,焉能有生,随吾杀!”说完当先杀出。 麴义更不答话,直接下令放箭。 先登营听完立即放箭,只一轮箭雨便将对面士兵射倒一片,就连田楷亦右臂中箭,余者见此大惊,士气荡然无存,四散而逃。 田楷受伤,再几位将领和亲兵死命保护下,竟然侥幸杀出重围,进密林而逃。 麴义看着仓皇逃窜的田楷,微微一笑,也不追击,领着骑兵便开始抓捕俘虏。 田楷费心收拢的六七千士兵,有半数趁乱窜入密林逃跑,剩余见势不好,直接放弃抵抗,跪地投降。 麴义直接押着俘虏来到广县,城中牵招与徐盛见到麴义亲至,急忙出城迎接,大声拜道:“见过将军!” 麴义看着眼前二人,哈哈大笑道:“此次大胜,汝二人当记首功也!” 二人听完,开心不已,朗声回道:“此皆赖将军之福也!” 第63章 虎符 城中县衙,麴义居中而坐,对牵招和徐盛说道:“成公军师早已定计,败田楷只为其一,而后当全据整个齐国,以为根基。 然吾帐下兵力不足,除却看守俘虏及重伤者,所余无几,幸得军师又定一计,然此计却需子经出马方可!” 牵招听此急忙起身,抱拳回道:“凡将军之令,招无有不从!” 麴义听牵招表态,心中甚慰,说道:“军师早与吾言,若败田楷必命王双领北海之兵出城,子经曾有功与北海,深得士卒信服,故汝速回剧县联络军师,无论如何行事,定要将城外之兵领至广县,有把握否?” 牵招听完一愣,略微思索,回道:“末将不敢夸口,然必尽力而为也!” “好!”对于牵招的回答麴义并无不满,这种事确实无法说死,只能见机行事,毕竟是北海之兵,想要调动还得孔融同意才行。 “即如此,子经速去剧县,而后如何行事,与军师商议即可!” “诺!”牵招大声领命,转身而去。 …… 剧县,孔融看着成公英神情激动,赞道:“先生真乃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间,败田楷数万大军,真神人也!” 成公英听到孔融夸奖连连摇头,一脸惭愧道:“府君谬赞矣,能有此胜皆赖众将勇猛,士兵拼命,与吾无关也! 更因吾计划不周,几陷张郃将军于绝境,手下士卒损失惨重,心中甚愧矣!” 成公英说完学着麴义的样子,用衣袖微微将眼睛揉红。 对于城外大营惨烈的情况,孔融早听报信士兵描述,见成公英自责,安慰道:“张将军以数千之众,硬撼田楷数万大军,力保大营不失,当真勇烈,似此等战况将士死伤难免,军师莫要自责也!” 未等成公英回话,一名侍卫进来,向孔融恭敬禀道:“报府君,牵招将军入城,欲寻成公军师!” 孔融对牵招印象非常好,听其入城笑容满面,回道:“速速请来!” 不一时,风尘仆仆的牵招大步而入,见到孔融恭敬施礼,口称:“府君!”又转身与成公英施礼。 孔融与牵招回礼,开口道:“此次多赖子经偷袭广县,否则北海危矣,真大功也!” 牵招忙口称不敢。 此时成公英微微侧身,悄悄以眼神示意牵招,而后问道:“子经何以神色匆匆耶?” 牵招见成公英对自己眨眼,心念急转,语气急迫道:“回军师,大事不好也!” 成公英听此心中暗赞,却假意失声问道:“快说何事惊慌耶?” 牵招见此,联想到麴义派自己回来目的,心中瞬间明悟,急切道:“麴将军于半路伏击田楷,不想敌军见后路被断,破釜沉舟,疯狂冲击,因双方兵力差距过大,麴将军节节败退,不得已依山据守,情况危机。 招拼死突围而出,特来求军师发兵救援,若有迟缓,恐麴将军危矣!” “啊也……!” 成公英听完悲叫一声,转身对孔融拜道:“麴将军身处险境,本应城外张郃领兵驰援,奈何其所领之兵刚经大战,尽皆带伤,实无法为也! 望府君念麴将军救北海之情面,派兵救之,府君大恩,英及城外诸将必感激不尽也!”说完痛哭再拜。 一旁牵招心领神会,同样躬身拜道:“望府君发兵救之!” 此时孔融早已心中大惊,待二人说完不疑有他,赶忙说道:“二位放心,麴将军乃为北海所累,吾岂能置之不理焉? 吾这便命人集结士兵,交由子经统领,相救麴将军之事,还得由子经亲为也!” 牵招听完心中暗喜,赶忙回道:“多谢府君!” 成公英心中亦喜,上前一步对着孔融说道:“今王双正领四五千士兵于城外,不若派此兵前去救援,亦可免去大军集结之繁琐也!” 孔融听完点头同意道:“军师之言甚是有理,便依此行!”说完取出身上虎符交与牵招,说道:“子经可凭吾符印,速领城外士兵去救麴将军!” 牵招唯恐孔融变卦,赶忙接过虎符,抱拳谢过,随即转身快速而去。 成公英待牵招离去,对孔融说道:“禀府君,若城外诸将听闻麴将军受困,必然闹起,今城外俘虏甚众,为不使局面混乱,前功尽弃,英请辞出城安抚众人!” 孔融听完感觉有理,张郃太史慈等人皆悍将,城外又有数以万计的俘虏,若闹将起来不是小事,当即同意道:“既如此,城外之事便拜托军师矣!” 成公英面色肃容,回道:“此乃本分也!”说完告辞而去。 孔融看着离去的成公英,赞叹道:“成公英有经天纬地之才,又识大体,当真难得也!” …… 城外,牵招寻到王双,急忙拦住道:“子全速将俘虏交与张将军,而后随吾领兵去广县!” 王双不明所以,发愣道:“为何?” 牵招刚想解释,成公英却已赶来,对王双说道:“子全勿要多问,一切皆听子经指挥可也!” 王双对于成公英的话从不质疑,当即点头同意。 牵招亮出孔融虎符,对王双身后士卒喊道:“孔北海有令,命汝等皆归吾统领,同去广县,按麴将军指示行事!” 这些士卒当初便对牵招极为信服,今又见孔融虎符,更无二话,尽皆服从牵招指挥。 成公英又命人寻来太史慈,命其与牵招王双一起领大军同去广县。 城外,成公英与张郃并肩而立,看着远去的队伍,自信道:“将军腾飞便由今日而起也!” 说完转头看着张郃,笑道:“至于能飞多远,便看儁乂能否凭手中残兵,将这众多俘虏押送至广县矣!” 张郃手中原本兵力便不足五千,此前又战死千余,仅剩三千余众皆人人带伤,好在成公英命太史慈将手下两千士卒留下,加一起凑足五千众。 可如今城外俘虏却有近两万,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张郃听完哈哈大笑,一股自信跃于脸上,朗声道:“麴将军乃吾主也,为保将军大业,郃必不使俘虏逃脱一人也!” 成公英听到张郃亲口认主,脸上笑容更胜! 第64章 无能为力 麴义站在城中,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粮草,仰天大笑,脸上兴奋至极! 本以为牵招和徐盛已将粮食付之一炬,却不想竟完完整整留存下来,当真万幸! 据之前守粮小吏介绍,此间存粮足够五万大军半年之用,除此之外,旁边库中尚有诸多兵器,铠甲,箭矢等物。 麴义听完心情激动不已,此次大败田楷,必然抓获大批俘虏,一旦招降,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粮草兵器,不想,田楷竟豪爽如斯,士卒,粮草,兵器,皆一并相送! 麴义早已听徐盛讲过,此次计策皆出自牵招,心中感慨,自薄落津报信开始,牵招便屡屡在关键时刻为自己设谋,堪称福将! 报信如此,提出来北海如此,劝孙乾如此,今次更助自己大破田楷,麴义每每思之,感慨良多! 粮草在城北,麴义便命徐盛在城南空地搭建简易营帐,用来关押俘虏。 虽麴义并不清楚此战能擒获俘虏几何,然想来不会太少,毕竟据徐盛所言,高密一战除生擒范方以外,俘虏尚有两千余,加之麴义伏击田楷俘虏约三千众,只此两处便已有五千之数,非少矣! 徐盛得麴义吩咐领命而去,麴义再次看了看粮草心中火热! 天色早已全黑,但今夜注定难眠,麴义站在城墙之上静静看着城外,身后麴演和管亥领亲兵贴身保护,虽广县以归麴义所有,然毕竟新得,不容有丝毫大意。 麴义在等牵招,虽其今夜未必返回,但麴义却坚持要等。 如今田楷已败,本应趁机扩大战果,却受限于兵力不足,不能成行,甚为遗憾。 麴演见起微风,上前对麴义劝道:“将军操劳一日,晚间风凉,不若先回府中歇息,待有消息,吾通知将军可也!” 麴义轻叹一声,语气颇为无奈道:“值此关头,吾焉能睡熟,无妨也!” 话音落,隐见远处似有一条火龙慢慢靠近。 麴义凝神细看,确为火光,心中大喜,从此方向而来者,必为己方人马。 然特殊时期,麴义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吩咐士兵打起精神,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如今正值春季,夜间极易起风,城墙上的火把被风吹得“簌簌”之响,火光摇曳。 见火龙渐渐靠近,麴义当先大喝道:“何方人马来吾城池,报上名来?” 来者正为牵招一行人,听到麴义问话,牵招脸上一喜,纵马上前,大声回道:“回将军,末将牵招不辱将令,与太史慈王双领兵而回!” 太史慈知天黑难辨,亦驱马上前,开口道:“末将太史慈,见过将军!” 虽城外太黑看不真切,但麴义对牵招和太史慈的声音却再熟悉不过,一人可能有诈,然两人却极难模仿,当即大喜,喊道:“开城门!”说完快速转身跑下城墙。 城门处,牵招,太史慈,王双三人早已翻身下马,见到麴义亲迎,急忙上前施礼,口称:“将军!” “哈哈哈,见汝三人至,吾可安心入睡矣!” 麴义说完一脸开心,依次拍打三人肩膀。 不要小瞧麴义这一个小小的拍肩动作,在三人眼里,这个动作却是代表麴义对他们的赞赏,是一种鼓励! 府中,麴义看着三人先是称赞一番,而后问道:“剧县情况如何,汝三人共带来兵马几何?” 太史慈听问抱拳回道:“田楷大败而逃,吾与张将军领兵反攻,共擒俘虏万余,而后子全领兵出城,又擒获俘虏数千,林林总总约有俘虏近两万!” 麴义听完脸上大喜,称赞道:“此等战果,皆汝等之功也!” 牵招待麴义说完,笑着回道:“吾得军师授意,诈言将军被田楷围困,向孔融求援,军师亦趁机进言,从而诈得孔融虎符,出城寻得子全,凭虎符将其所领四千余士卒皆领来于此!” 麴义听牵招讲完哈哈大笑,说道:“孔北海乃实诚君子,方信汝和军师之言,然四千士卒既入吾手,再无归还之理,早晚为吾之兵也!” 几人听完,尽皆大笑! 第二日,麴义命牵招为主将,徐盛为副将,领一千士卒同两千骑兵守广县,并将先登营一并留下。 自己则领麴演管亥,并两千五百士卒攻临菑,太史慈领两千人马攻昌国。 此为成公英早就定下之计,若能顺利将临菑和昌国攻下,整个齐国便皆归于麴义,此次出兵的目的亦达到矣。 …… 剧县,孔融坐于主位,满面喜色! 下方两侧坐满手下文武,因为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因此众人脸上皆挂满笑容。 孔融开口勉励众人,所说内容无非此战能胜,皆众人之功一类。 正说得兴起,一名士兵进来禀道:“报府君,麴将军部下张郃,正领兵押解大批俘虏向广县方向而去!” 孔融听完颇不以为意,俘虏在孔融的眼中,与麻烦等同。 主簿王脩听完却皱起眉头,之前孔融言成公英借兵,其心里便隐隐感觉不对,现在又听张郃押解俘虏离去,突然醒悟,急忙向孔融说道:“府君,大事不好,那麴义欲谋齐国也!” 孔融听闻不解其意,面露疑惑道:“叔治何出此言耶?” 王脩急忙起身,满脸焦急,详细解释道:“麴义勇猛如虎,手中先登营世间精锐,焉能被丧胆田楷围困耶? 麴义占广县,必为谋划齐国,然其兵少,俘虏甚众,无法抽兵施为,故成公英假以救麴义之名借兵,实乃用吾北海之兵攻齐地也!” 孔融听完猛站起身,一脸羞愤,刚想下令追击张郃,突然想起麴义勇猛,随即胆怯,又缓缓坐下,叹息道:“即使为真,吾亦无能为力也!” 王脩明白孔融话中之意,同样颇感无力,忽然又想起一事,脸色大变,喊道:“禀府君,借与牵招之兵,以及那两千骑兵,恐将改姓也!” 孔融听完脸色涨红,呼吸急促,以手指天,怒喊道:“吾以诚待人,何以如此耶?似此北海焉能久守乎?” 众人听完,尽皆默然…… …… 第65章 渔阳 临菑,齐国治所,属青州,向南毗邻泰山郡,东临北海国,西临济南国,真正的咽喉要地。 成公英选点极准,只要麴义能在齐国站稳脚根,便可利用泰山险境,将后方北海割裂出来,成为麴义口中随时可吃的肥肉。 临菑城下,麴义命管亥上前叫阵。 管亥听完大喜,纵马杀至城下,以刀指城头,大声叫道:“尔等听着,吾主麴义亲领大军到来,当速速开城投降,否则田楷数万大军,便是尔等下场!”说完挑衅般扬扬下巴,随后转身回阵。 临菑令姓冯,上任不足半年,月前田楷领大军过境,其见兵势浩大,立即开城投降。 原本以为田楷五万大军,可不费吹灰之力平定北海,谁知未过一月,竟败得如此彻底。 冯县令站在城上,看着不远处的麴义大军,心中郁闷至极。 身边站着为数不多的守军,全都侧头看着县令,心中忐忑,等待其做出最为明智的决定。 县令知道士兵心中在想什么,叹息一声,有气无力的下令道:“打开城门,随吾出城投降!” “诺!”士兵听此脸上大喜,飞也似的跑下城楼开门。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昌国,太史慈领兵刚刚到达昌国,还未等派人叫阵,昌国守将便直接开城投降,丝毫不曾拖泥带水。 至此,齐国三处重要城池,临菑,广县,昌国,便尽皆归属麴义,同时也凭这三点一线,将整个齐国与北海,从青州割裂出来。 剧县与广县这段短短的距离,成公英与张郃孙乾,押解俘虏足足走了两日。 城中,成公英听完牵招的讲述,点点头说道:“无论临菑亦或昌国,定可轻松取下,如今急切者乃招降俘虏,以便派往各处,增强防御也!” 张郃点头道:“军师所言有理,今俘虏皆聚广县,若不能及时招降,恐夜长梦多也!” 成公英眯眼不语,心中暗做计较。 …… 剧县,孔融独自坐在厅中听着士兵禀报,当听到麴义成功占领齐国,张郃抵达广县,心情烦躁,随手挥退士兵。 孔融缓缓起身在厅中踱步,片刻,叹息道:“治世文安邦,乱世武定国,今逢乱世,英雄辈出,吾一介腐儒无能为也!” …… 平原,刘备坐在军营看着关羽和张飞练兵,虽然兵力只有三千,但刘备却每日操练,只为有朝一日能练出一支,可与先登营媲美的强兵。 刘备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拱手禀道:“启禀主公,斥候急报,言田楷于剧县大败,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今下落不明!” “什么?” 刘备听完“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满脸不可思议。 其实在田楷出兵之际,刘备便在心中想过其失败的可能,但也只是猜测可能会进攻无果,悻悻而归。 谁想竟然全军覆没…… 刘备的失态吸引了关羽和张飞的注意,二人命令士卒继续操练,随即一同走到刘备身前。 关羽见刘备脸色不好,问道:“大哥何故失态耶?” 刘备叹息一声,回道:“斥候急报,田楷为麴义孔融联手击败,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田楷至今生死不明,未有下落也!” “什么?” “什么?” 关羽从来都是眯着的双眼瞬间睁开,而张飞更是将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 张飞圆眼怒睁,背着双手来回不住的走着,破口大骂“呸……枉田楷那厮总吹嘘自己无敌,却无用至极也! 五万对两万,焉能有败?休说五万,便是与吾和二哥一万人马,亦能将北海踏平,麴义枭首!” 关羽此时已恢复神态,听完张飞的话,深表赞同。 刘备并未回答张飞,有些失落道:“今田楷败退,即便侥幸得脱,其实力亦大不如前,若吾所料不差,袁谭必然积蓄力量,乘势而攻,若此,吾兄弟亦难久留平原也!” 关羽和张飞听完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张飞嚷道:“袁谭竖子有何惧哉?吾三兄弟在此,即使田楷实力不济,亦能杀其片甲不留也!” 刘备听完摇摇头亦不多作解释,吩咐道:“最近士卒操练不宜过重!”说完转身离开。 张飞瞪着眼睛看向关羽,不解道:“大哥何意耶?” 关羽虽未完全理解,却也隐隐猜出缘由,回道:“既是大哥吩咐,勿管何意,吾等照做便是!”说完亦转身回去练兵。 张飞一脸迷茫的看着关羽,又看了一眼刘备远去的背影,猛地将手中马鞭摔在地上…… …… 渔阳,公孙瓒领兵一路平定幽州各郡,如今正屯兵于此。 现整个幽州基本都已归属公孙瓒,只有少数几个边郡,偶尔还有刘虞死忠抵抗,但于大局而言,却已于事无补。 收复幽州,俘虏刘虞,使得公孙瓒再无后顾之忧,随着实力大增,公孙瓒的野心急剧膨胀。 公孙瓒看着两旁文武,意气风发道:“幽州已皆归吾所有,虽有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等人为祸,然亦难起风浪,吾早晚除之! 如今只待田楷荡平北海,生擒麴义,便可集中所有兵力攻打袁绍,以报前番失利之恨!” 长史关靖听完附和道:“可笑那袁绍自诩豪杰,却连老巢亦难保全,于毒贼寇也,竟能攻破邺城,若非贼人自相不合,袁家老小尽遭屠戮矣,枉叫天下人耻笑!” 众人听完尽皆大笑,皆言袁绍无能之辈,唯赵云坐在最后不发一言,隐隐想着心事。 公孙瓒笑罢向众人压压手,说道:“今幽州已平,吾明日便领大军回蓟县,以待田楷捷报!”说到这里停顿一下,站起身扫过下方诸人,最后看着邹丹说道:“邹丹听令!” 邹丹听见公孙瓒点名,急忙起身:“末将在!” 公孙瓒点头说道:“命汝为渔阳太守,领兵四千镇守,不得有误!” 邹丹听完大喜,急忙拜道:“主公放心,有吾在,绝不叫渔阳有失也!” 公孙瓒听完,心情大好,高声道:“吾能全据幽州,皆赖诸位出力,今大局已定,当设宴相庆也!”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飞快跑入…… 第66章 邺城 公孙瓒看着进来的士兵,笑着问道:“何事?” 士兵赶忙取出书信,双手颤颤巍巍递与公孙瓒,口中说道:“报主公,田将军急报!” 公孙瓒听到田楷来信,脸上一喜,以为捷报,哈哈大笑道:“必是北海已归吾矣!” 众人听完尽皆认同,心中慨叹,如今青州和幽州都已在手,只待杀败袁绍占据冀州,自家主公便为河北之主也! 公孙瓒伸手接信,见到士兵双手微抖,以为激动所致,不以为意,满脸兴奋展开来看,谁知刚看两眼,突然大叫一声:“王门匹夫,吾誓杀之!” 众人不解发生何事,全都紧紧看着公孙瓒,等待下文。 这封信确实田楷亲笔所写,内容为讨伐北海经过,但最后失败的原因,田楷将其说成因王门心生异心,故意放弃抵抗,致使敌兵偷袭成功,粮草尽毁,军心大乱,遂有此败。 公孙瓒气的浑身发抖,反复将信看了两遍,这才确定为真,气得一把将信撕得粉碎,大骂道:“麴义匹夫,吾定与汝誓不两立!”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关靖试探着问道:“不知田楷将军所言何事,竟使主公如此动怒耶?” 公孙瓒怒气未消,大声回道:“麴义派兵偷袭广县,王门反叛,不战而逃,下落不明,致使粮草被毁,时正值剧县城破之际,突遭此变,军心大乱,麴义又出伏兵,士无战心,尽皆争逃,五万大军十不存一也!” “嘶……这?” 众人听完尽皆瞪大双眼,愣在当场,田楷居然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公孙瓒早已没了庆功的心思,大声道:“明日即刻启程,返回蓟县!”说完挥退众人。 …… 邺城,公孙瓒平定幽州,使得袁绍压力倍增,再加上田楷发兵北海,若是平定成功全据青州,公孙瓒便拥有两州之地,从而对冀州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形势瞬间被动。 此时袁绍坐在主位面色阴郁,缓缓说道:“今公孙瓒平定幽州,实力大增,若田楷再取得北海,其势大矣,恐与吾不利也!” 坐下众心腹谋士皆在,听完表情各不相同,只听沮授回道:“主公宽心,今公孙瓒虽表面全据幽州,然暗处却波涛汹涌,不足为惧也!” 袁绍听完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为何,公与且细说之!” 沮授拱手回道:“公孙瓒脾性残暴,先前受制于刘虞,略有收敛,今刘虞兵败被俘,公孙再无忌惮,必不施仁政,横征暴敛,军民受其剥削,定然反叛。 先有刘虞之子刘和告请返幽,以其父之声望,必有应声而从者,或早或晚,定然讨伐公孙瓒,彼时幽州动荡,主公便可趁机而攻之! 至于田楷,非授妄言,其此番攻北海,不败即为胜,若傲慢自大,急功近利,恐有大败之祸也!” 袁绍听完沮授的一番分析,心情大好,刚欲夸奖,审配摇头反驳道:“幽州不平吾亦赞同,然田楷难胜北海却不甚苟同。 田楷非无能之辈,据守青州数与大公子敌,互有胜败,极为难缠,今起兵五万,讨伐北海弹丸,即便孔融与麴义兵合一处,兵力亦不过两万,孰优孰劣,一眼可分也!” 沮授听完面色不变,回道:“非也,正南当知行军打仗并非人多必胜,天时,地利,人和,强兵,猛将,计谋,时机,气运,皆可影响最终战果,容不得半点差池矣!” 这时一旁的郭图插嘴道:“若以先生之意,田楷必会犯错,而麴义孔融必不犯错耶?” 一旁田丰有些听不下去,刚欲开口反驳,突然一名士兵进来,抱拳说道:“报主公,公孙瓒手下大将王门,引十数骑来投,如今正在城外!” “这……?”一时间众人尽皆意外。 王门乃公孙瓒手下大将,追随公孙瓒日久,属心腹之人,何以突然叛主来投? 袁绍亦是不解,然敌方大将前来投奔,自然是好事,当即吩咐道:“放其入城,引入厅中!” 士兵离去,袁绍问道:“王门乃公孙瓒心腹,今来相投,莫非有诈乎?” 田丰摇头道:“据吾所知,王门如今在田楷手下,随其攻打北海,今忽然来投,必是北海战事有变,其走投无路,不得已而为也!”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唯郭图与审配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未过多久,风尘仆仆,颇为狼狈的王门,在士兵的引领下走入大厅。 众人见到王门如此模样,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然,王门见到袁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败军之将王门,诚心投靠袁公,万望袁公收留!” 袁绍听其自称败军之将,心中好奇,说道:“且起来回话!” 王门听完站起身来,躬身而立,态度谦卑。 袁绍问道:“听闻汝随田楷攻打北海,何以如此狼狈,前来投吾耶?” 王门在路上早已想好说词,听问直接回道:“回袁公,吾受公孙瓒之命,前来协助田楷,前番出兵田楷命吾为先锋,本已攻上剧县城墙,不料麴义部将太史慈从后杀出,吾措手不及溃败而逃。 不想田楷竟不能相容,欲斩吾立威,后得诸将求情方免,然其并未死心,数次加害,皆被吾化解。 数日之前,田楷尽起大军强攻北海,临行之际留吾守寨,却不予士卒,只留数百老弱,后麴义派兵偷袭大寨,吾死命抵挡,然兵力太过悬殊,无能为也,致使大寨被焚。 吾心知田楷此番定然加害,不忍受辱便欲自尽,却被心腹士兵阻拦,故未能成行,后得士兵相劝,言袁公宽仁,招贤纳士,乃世之名主,故前来相投,万望不弃!” 王门说完声泪俱下,再次拜倒在地。 袁绍听完眉头面露喜色,问道:“汝可知今北海战况如何乎?” 王门听问,急忙抬头回道:“吾于路上听闻麴义大败田楷于剧县,五万大军十不存一也!” “什么?” 众人听完皆面露惊色,忽然想起先前沮授之言,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另一边的郭图与审配,皆暗皱眉头,心中大骂田楷废物。 袁绍同样震惊,转念一想田楷大败于己有利,当即放声大笑,说道:“田楷大败,五万大军灰飞烟灭,青州再无吾儿之敌手,青州当归吾所有也!” 一旁田丰与沮授听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些许担忧之色。 第67章 生死 田丰和沮授所担心的正是麴义,两人皆是智谋之士,看待问题要更长远一些。 二人虽然不明白麴义为何在出走之后判若两人,但却共同认为,麴义再也不是之前有勇无谋的边鄙莽夫。 田丰和沮授曾私下分析过麴义出走后的每一步,以及现在所拥有的实力,最后得出结论,麴义所谋不小,早晚必成大患。 袁绍此时心情大好,看着眼前狼狈的王门也顺眼起来,认为其给自己带来好运,当即说道:“汝之败,错在田楷,今势穷来投,若不允之,恐让世人笑吾无容人之量,更使后人不敢再投也,如此,汝便留吾帐下效力,今后但有寸功,再行奖赏!” 王门听袁绍同意收留自己,心下大喜,急忙伏地而拜。 田丰性直,心中不能藏事,待袁绍挥退王门,拱手说道:“启禀主公,今田楷大败,当防麴义从中取利!” 袁绍正在兴头,听到田丰提起麴义,面色不悦,回道:“麴义匹夫也,有何惧哉? 当初若非叛逆报信,其早已人头落地也! 今虽侥幸打败田楷,然其兵不过万,手下尽皆庸碌无能之辈,能成甚大事?早晚必被吾儿所擒矣!”说完畅快大笑。 田丰见袁绍轻视麴义,心中大急,欲开口再劝,沮授轻轻拦住,以眼神制止。 田丰心知沮授怕自己触怒袁绍,心中憋屈万分,叹息一声,神情落莫,双眼紧闭不再言语。 袁绍笑过一回,神情极度自傲,开口道:“吾欲讨伐公孙瓒,诸位以为如何耶?” 袁绍话音落下,原本双眼紧闭的田丰猛然将眼睁开,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又缓缓将眼闭上。 袁绍环顾左右,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最为信任的郭图身上。 郭图见袁绍看向自己,心下明了,当即朗声说道:“公孙瓒残暴不仁,多行不义,幽州民众怨生载道,皆思明主,加之此时幽州动荡,刘虞旧部多有起兵反叛者,故图以为,主公此时出兵讨伐乃正当时也!” 对面田丰听完,眼皮跳得愈发快了。 袁绍之所以喜欢郭图,便因其总能说出符合自己心意的话,总能让自己满意! 而另一边沮授听完亦有些心急,之前讨伐黑山诸贼,袁绍已经将粮草耗尽,虽如今略有好转,然却不足以支撑大战。 虽说公孙瓒连番征战,耗损更巨,但其大胜刘虞占领幽州,所获辎重无数,加之在领地横征暴敛,虽失民心,却独不缺粮。 沮授略微思索,开口说道:“公孙瓒为主公之劲敌,早晚伐之,然却并非此时,只为时机不对矣!” 袁绍听完不解,疑惑道:“不知何时为对耶?” 沮授之所以如此说,目的就是让袁绍问这个问题,当即拱手回道:“今幽州虽乱,却难伤公孙瓒之根本,主公欲一举平定幽州,非得一人相助才行!” 袁绍听完更加好奇,自己堂堂袁氏子,世之英雄,除掉一个小小公孙瓒,还需他人相助乎? 袁绍好奇道:“不知公与所言何人也?” 沮授听问微微眯眼,语气略有伤感道:“刘虞!” 袁绍听沮授说出刘虞,当即面色不悦,语气冷冷道:“公与莫非说笑乎?” 沮授面色不改,微微摇头道:“非也!” 袁绍紧紧盯着沮授,微怒道:“今刘虞被公孙瓒囚于蓟县,朝不保夕,如何能助吾耶?” 此时对面紧闭双眼的田丰,终于控制不住,睁开眼语气悲伤道:“有时死人比活人更有用!” 听到田丰的话,场中众人皆为之一愣,稍稍思考,顿时面露悲色,暗暗摇头。 袁绍同样反应过来,原来沮授说的机会,便是公孙瓒杀刘虞之时。 其实袁绍才智尚可,只为其性格有碍,加之出身袁氏,养成傲气,故有诸多瑕疵。 袁绍虽然明白沮授的意思,但仍不敢确定,试问道:“公与之意乃等公孙瓒杀死刘虞,再行出兵,然刘虞乃帝室至亲,天下贤者,公孙瓒又岂能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杀耶?” 沮授面色沉重,点头回道:“今帝室衰颓,威信日衰,公孙瓒嗜杀成性,睚眦必报,加之其欲长据幽州,岂能留威望隆盛之刘虞焉?故必杀之!” 众人听完尽皆沉默,为刘虞而伤感,却唯独袁绍大喜,猛地一拍身前案几,大声道:“妙极,如此吾便等公孙瓒杀死刘虞,再行出兵!” 田丰听完眉头紧锁,心中暗道:“何以凉薄如斯耶?” …… 临菑,麴义与成公英相对而坐,心情大好! 此次大战,不仅大胜田楷全据齐国,更抓获大批俘虏。 先有张郃等人在剧县城外抓获俘虏一万八千人,麴义堵截田楷又抓获三千人,加一起共两万一千人。 而在高密还有两千俘虏,乃是当初牵招与徐盛大败范方所俘,林林总总加起来,此次大败田楷,共抓获俘虏两万三千余人。 而这两万三千名俘虏中,麴义挑除重伤者,致残者,以及老弱,只收降两万人。 此次大战,麴义部下伤亡亦非常惨重,当初城外大营共有兵七千五百人,战后统计战死三千四百多人,重伤致残不能再战者八百多人,减员过半,余下三千多人亦是人人带伤,可谓惨烈至极。 说实话,若非成公英和牵招从孔融手中骗来四千人,麴义都不知如何震慑如此多的俘虏。 好在虽为惊险,但整个收编的过程却十分顺利。 如今麴义手下之兵,林林总总加一起,总数已经达到三万三千人。 更为主要的,牵招偷袭广县得手,尽得田楷五万大军可用半年之粮,当真幸事! 二人闲聊一会,成公英说道:“今北海战事大局已定,田楷遭逢此败,三年之内翻身不得,加之袁谭在彼,虎视眈眈,将军可趁此机会,专心发展壮大矣!” 麴义听完点头同意道:“生逢乱世,夹缝求生,容不得半点大意,必全力而为之!” 话音落下,麴演快步进来。 第68章 刘虞 麴演进来,对麴义抱拳恭敬道:“启禀将军,孔融帐下主簿王脩,携数车酒肉米粮,前来贺喜!” 麴义听完心中一乐,看向成公英道:“孔文举莫非认命乎” 成公英脸上亦笑,回道:“如吾所料不差,孔融此举名为贺喜,实为向将军索要被扣之兵也!”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回道:“肉入虎口,焉有吐出之理耶?” 成公英同样笑过,随后对麴义说道:“待王脩至,若其不提士卒之事,则由将军回答,若其提起,将军只管面露悲色,唉声叹气即可,其余皆有吾来作答,切记!” 麴义点头而笑,随后示意麴演请王脩入内。 未过片刻,麴演领着一身儒服的王脩进入。 王脩见到麴义,恭敬拜道:“见过麴将军!” 麴义微笑回礼,说道:“王主簿一路辛苦,且坐!” 王脩谢过,而后又与成公英相互见礼,方走到软席坐下。 麴义看着王脩,明知故问道:“不知主簿所来何事耶?” 王脩见谈正事,微正身体,回道:“孔北海闻将军新得齐国,特备薄礼,命吾前来恭贺,增益感情!” 麴义听完假意道:“孔北海有心矣,吾占齐国,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田楷虽败,必不肯善罢甘休,早晚卷土重来,未不使北海再遭战火,吾痛下决心,舍身取义,据齐国之地而挡之,不敢有图,只为孔北海及万千百姓而谋也!”说完以袖拭泪。 下边坐着的成公英,听完麴义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脸上神情肃然,只是悄悄将手藏于袖中,随即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 而对面的王脩同样面色肃容,只不过眼皮眨得极快,喘息一回,拱手道:“将军高义,神鬼动容,脩甚敬之!” “王主簿抬爱!”麴义摆摆手,继续问道:“不知孔北海可另有吩咐否?” 王脩再不遮掩,拱手回道:“前番将军受困于田楷,成公军师向孔北海借兵救援,孔北海念两家情谊,借兵四千与牵子经。 今将军已然无恙,故特命在下讨要所借士卒,及先前两千骑兵,以保北海安稳也!” 麴义见王脩果提此事,想到成公英的吩咐,当即换成一脸愁容,唉声叹气,摇头不语。 王脩见自己说完麴义竟如此模样,心中不解,急忙看着成公英问道:“不知将军何以如此耶?” 成公英同样面露难过,对王脩说道:“叔治有所不知,前番替北海解围,仅最后一战,麴将军手下兵马便折损七八,余者尽皆带伤,可谓惨烈至极! 将军早欲归还士卒,然城中尚有数万俘虏,恐兵少不足震慑,一旦乱起,俘虏皆逃,北海与广县毗邻,必受牵连,故暂且作罢! 今叔治亲来,还请代为转达孔北海,容宽限数月,待麴将军整顿俘虏已毕,定如数返还,绝无食言!” 王脩听完微微摇头道:“军师此言差矣,吾来时便听闻广县俘虏尽降,将军得兵两万,今又何来俘虏众多矣?” 成公英叹息道:“叔治只闻其一,不知其二,俘虏虽降,迫于压力也,今城中兵力充足,降兵尚可安稳,若兵力尽去,必然哗变! 彼时大半逃奔田楷,复为精兵,少数钻入山林,变为贼寇,到那时整个北海焉有安宁乎? 孔北海爱民如子,善待百姓,焉能忍心见治下贼寇丛生,盗贼四起,使百姓遭殃耶? 若孔北海果真不顾名声,不顾百姓,吾定劝将军返还士兵,退出齐国,回守高密,今后倘有风吹草动,两家自行抵御,各安天命!” “嘶……这?” 王脩被成公英一番连虎带吓弄的哑口无言,孔融最爱名声,若麴义真将此事宣扬出去,孔融名声定然受损。 加之麴义如果当真撤兵,今后无论袁谭亦或田楷,领兵来犯,北海恐有覆灭之危。 王脩心中踌躇,思考片刻,回道:“此事已非吾所能决断,当回报孔北海,由其亲自定夺方可!” 麴义听完满意的看着王脩,微笑道:“如此,便有劳叔治也!” …… 蓟县大牢,刘虞正坐在牢中,一名守牢老卒端着饭菜走来。 老卒将托盘轻轻放在地上,而后说道:“刘州牧,请用饭!” 刘虞虽然被俘,然其声名享誉幽州,多有人敬之,此老卒便是其中之一。 刘虞待人谦和,对老卒点头道:“多谢!” 老卒看着走近的刘虞,略微犹豫,而后低声说道:“听闻田楷兵败北海,数万大军损失殆尽,若蓟侯回城,州牧定要谨慎,莫要忤怒于他!” 刘虞刚拿起木箸准备吃饭,忽听到田楷大败,猛然愣住,随即兴奋的问道:“当真耶?” 老卒点点头,再次劝道:“据说蓟侯不日返回,心情定然烦躁,刘州牧切莫顶撞,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刘虞知老卒乃好意,抱拳回道:“自虞关押至此,多得照拂,甚为感动,无以为报,请受一拜!”说完,当真躬身而拜。 老卒大惊,赶忙上前一步扶起刘虞,口中连连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折煞小人也!” 毕竟身份有碍,老卒未敢多留,扶起刘虞后便转身出去。 刘虞并没有继续吃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脸上神情很是决绝。 …… 公孙瓒原来兴奋的心情,全被田楷大败的消息破坏殆尽,领兵一路急行回到蓟县。 府中,长史关靖劝道:“今田将军新败,青州实力大损,袁绍觊觎青州久矣,必命袁谭大举进攻,主公不可不防! 另主公囚刘虞,其部下为救其主,多有为敌者,主公若欲彻底平定幽州,则刘虞便为关键,刘虞在幽州威信极高,先前主公不在蓟县,囚之无碍,今既已归来,当改囚为软禁。 世人皆知刘虞率先兴兵,主公乃为自保,不得已而反抗之,将其软禁一来可显主公宽宏大量,堵悠悠众口;二来可使其部下投鼠忌器,莫敢太过放肆,此一举两得之计也!” 公孙瓒听完眉头紧皱,对于刘虞公孙瓒一直想杀而后快。 关靖追随公孙瓒多年,焉能不明白其心中所想,继续劝道:“若吾所料不差,袁绍此时定然蠢蠢欲动,之初其因于毒破邺城,不得已退兵,今黑山诸贼被其剿灭大半,余者多逃至兖州,邺城无忧,必然再动兴兵之念。 故将军此时切不可义气用事,免得幽州动荡,使袁绍有机可乘!” 公孙瓒听完关靖的一番话,重重叹息一声,回道:“便依汝言,若刘虞识相,可留其性命!” 话音落,门外士兵禀道:“报主公,刘虞在牢中大声喊叫,声言求见主公!” 第69章 身殒 公孙瓒原本也准备见一见刘虞,听到士兵禀报,当即下令将其押来。 片刻,精神萎靡的刘虞,被两名士兵押着走进大厅。 看到刘虞如今的样子,公孙瓒原来压抑的心情忽然大好,语气嘲讽道:“刘州牧,在牢中可住得习惯否?”说完开心大笑。 刘虞听完面色不急不恼,等公孙瓒笑完,回讽道:“不知蓟侯北海大败,可还习惯否?” 原本笑容满面的公孙瓒,听到刘虞的话,脸上表情瞬间转冷,沉声问道:“此事汝在牢中何以知之?” 刘虞面露鄙夷,语气不屑道:“此事早已人尽皆知,有何大惊小怪乎?” 公孙瓒眉头紧皱,刘虞在幽州威望甚高,若自己身边有一二士卒被其策反,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瓒一念至此“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朝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听到喊声,门口快速跑进两名士兵,抱拳道:“主公!” 公孙瓒满脸怒容,大声说道:“将看管此人的所有牢卒并衙役带来,不准漏掉一人!” 刘虞在一旁听到公孙瓒的命令,脸色微变,情知自己害了那位老卒,心中焦急暗暗想着化解之策。 公孙瓒下完命令,指着刘虞骂道:“匹夫,汝真以为吾查不出否?” 刘虞心念急转,眼神一凝,大声骂道:“逆贼,汝心胸狭隘,暴虐不仁,早晚必亡! 今田楷大败于北海,只为开始,早则一两年,晚则三五年,汝必不得好死也!” 公孙瓒脾气火爆,听到刘虞如此侮辱自己,胸中气炸,当即便要发作。 一旁关靖,见此情景心中大急,赶忙出声劝道:“主公息怒,刘虞出此恶言实为求死,此人死不足惜,却使主公背负骂名,切莫上当矣!” 刘虞见自己心事被关靖识破,恼羞成怒,骂道:“汝亦为有识之士,何以对此无义之人效忠耶? 当速悔悟,否则,将来必死无葬身之地也!” 公孙瓒怒火中烧,刚想发作,忽一队士兵押着十几名牢卒并衙役进入大厅,而那名老卒赫然在列。 一众牢卒衙役并排跪于厅中,战战兢兢,皆不知己犯何错,亦不敢多言,唯那名老卒见到刘虞,心中渐渐明悟,胆战心惊。 公孙瓒看着眼前众人,怒道:“是谁将北海战败之事说与此人耶?” 众人听完纷纷摇头,口中大呼不知。 公孙瓒见无人承认,勃然大怒,对士兵说道:“逐个寻问,不招者当即格杀!” 刘虞听此大惊,指着公孙瓒骂道:“无德匹夫,此乃吾一人之事,何以连累无辜耶?” 公孙瓒见刘虞脸上急切,更加坚定之前的猜测,对士兵点头示意。 士兵得令,当即抽出腰刀向第一人问道:“是汝否?” 此人为一名衙役,见到士兵将刀指向自己,顿时吓得瘫倒在地,拼命叩头道:“当真不是小人,求主公开恩,求主公……!” “噗!” 还未等此人说完,那名士兵便一刀将其刺死,接着走向下一人。 刘虞见此,目眦欲裂,口中大叫:“匹夫安敢如此?”说完便欲向公孙瓒冲去。 刘虞报了死志,欲与公孙瓒同归于尽,怎奈却因动作太急,脚下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只此耽搁,旁边早有一名士兵冲上将刘虞按住,使其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公孙瓒并未躲闪一下,看着刘虞眼神蔑视。 论名声公孙瓒比不过刘虞,但若论拳脚功夫,十个刘虞也打不过一个公孙瓒。 刘虞被士兵拉起,口中犹自大骂不绝,拼命挣扎还欲再冲。 那名持刀士兵见刘虞被士兵控制,再次用刀对准第二名衙役。 那名衙役看着眼前的刀尖,哆哆嗦嗦道:“主公容禀,小人从未进过牢房,此事应为牢卒所为也!” 那名士兵感觉其说得有理,拿捏不准,回头向公孙瓒看去,却发现公孙瓒没有任何表示,心中明悟,猛然挥刀,将那名衙役砍翻在地。 此时原本大声叫骂的刘虞,声音戛然而止,静静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突然狂笑起来,泪水直流。 而跪在后方的那名老卒,见此情景颤颤巍巍站起身来,眼神复杂的看了刘虞一眼,而后向公孙瓒拜道:“回主公,此事乃小人多嘴说出,与他人无关也!” 刘虞见老卒起身承认,心中愧疚,说道:“此乃吾之过也!” 而那名士兵见老卒主动承认,握刀走近,只待公孙瓒命令。 公孙瓒看着一脸愧疚的刘虞,原本愤怒的心情竟渐渐生出快意之感,遂笑着对刘虞说道:“汝为一己之私,连累诸多无辜,却仍不知悔改,真乃假仁假义之徒也!” 刘虞双眼充血,死死盯着公孙瓒,一字一句道:“暴虐匹夫,草菅人命,早晚必众叛亲离,死于非命矣! 今田楷大败,青州必归袁谭所有,幽州乃吾属地,无论军民皆受吾之恩惠,定不会善罢甘休,尽皆反汝! 冀州袁绍,雄才大略,手下文武足备,兵精粮足,早晚发正义之兵,讨汝之逆,汝手下皆无能阿谀之辈,贪婪暴虐之徒,绝非袁绍敌手,袁绍发兵之日,必为汝命丧之时! 吾只恨此生未能亲眼见汝身败惨死,虽死亦难瞑目也!” 当刘虞喊完最后一句,旁边站立的关靖心中大惊,急忙对刘虞身边的士兵喊道:“不好,快快将其拦住!” 谁知关靖话音刚落,还未等士兵反应,刘虞猛然挣脱开来,一头撞向旁边立柱,“砰”的一声,鲜血迸流,当场身陨! 关靖见到刘虞惨死,捶胸顿足,心中大呼:“事危矣!” 而一旁的公孙瓒,看着刘虞的尸体,心中全无喜悦,反而怒火中烧…… …… 刘虞惨死公孙瓒之手,由北至南慢慢传遍整个大汉,一时间,上至王公贵族,诸侯郡守,下至黎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不震惊,皆大骂公孙瓒,其中犹以幽州最甚,暴乱之事常有。 而此时刘虞之子刘和也已赶到幽州,密密与几位刘虞旧部取得联系。 …… 第70章 龙凑之战 冀州,邺城。 袁绍兴奋的将所有谋士召集,开口说道:“公孙瓒虐杀刘虞,幽州大乱,吾当立即兴兵,讨伐之!” 之前沮授曾言公孙瓒杀刘虞之日,便是讨伐幽州之时,袁绍一直记在心里。 下边坐着的郭图,见到有讨好袁绍的机会,怎会放过,当即起身,一脸郑重道:“今公孙瓒民心尽失,幽州郡县多有反叛者,主公此时出兵乃绝佳良机也!” 郭图说完,与其交好的辛评,审配等人,尽皆起身附和。 袁绍见此心中高兴,转头看见田丰与沮授默不作声,问道:“二位先生何以不发一言耶?” 听到袁绍相问,厅中众人皆看向二人。 田丰经历过几次事情之后,心中有些疲懒,最近一段时间除非袁绍点名,否则皆不多言,此时听到袁绍相问,开口回道:“兵起连年,将士疲惫,粮草不丰,实不宜起兵也!” 郭图听后冷笑反驳道:“非也,今主公以有德讨不仁,乃民心所向,天意所归;幽州动荡,叛军四起,刘虞旧部皆思明主,若主公出兵必举兵响应,以为内援;此时正值初春,大地回暖,厮杀正宜,真乃万事俱备也!” 沮授听郭图一番诡辩,摇头回道:“冀州粮乏,难以久持,而败公孙瓒又绝非一朝一夕可成,应等秋收,粮草丰足,再议出兵!” 一时间众谋士各抒己见,争论不休,袁绍见此心中犹豫,踌躇不决,忽见许攸坐在一旁从未出声,开口问道:“子远有何高见乎?” 许攸听问回道:“攸以为明公当兴义兵,讨伐公孙瓒,其新得幽州,众皆未服,伐之正为当时,若拖延日久,待其将幽州整顿完毕,彼时再行起兵,强度倍矣! 然需速战速决,故应传令大公子起兵伐田楷,以乱公孙瓒之心,逼其犯错!” 袁绍听完大喜,赞道:“子远之言,甚合吾意!”说完起身道:“吾意已决,兴兵讨伐公孙瓒,踏平幽州,为刘虞报仇!” 众人见此,情知无可更改,齐齐起身,抱拳应诺。 初平三年春,四月,公孙瓒于蓟县杀刘虞,冀州袁绍,以替刘虞报仇之名,起兵七万进攻幽州。 同时,身处青州的袁谭,亦整顿军马,准备攻打田楷。 幽州,公孙瓒听闻袁绍起兵,勃然大怒,集结大军,出兵相迎,双方于龙凑城相遇,大战遂始。 …… 袁绍与公孙瓒打得火热,但这一切与麴义暂时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今麴义实力可谓倍增,总兵力加一起共有三万三千人,麴义听从成公英之计,命张郃领八千步卒并两千骑兵守临菑,总领齐国之事,又留徐盛辅之。 命太史慈领兵八千,镇守昌国,以防济南方向敌兵,并平原刘备。 广县仍为屯粮之地,留牵招并五千人马据守,同时负责监视北海孔融。 而麴义自己,则领着成公英,孙乾,王双等人,并余下大军返回高密。 高密城中,麴义坐在主位看着面前精神不佳的范方,出声说道:“吾知范将军忠义,然公孙瓒并非明主,今又杀害州牧刘虞,引天下公愤,不得人心甚矣,早晚必败。 正所谓良禽择木,将军虽兵败被俘,非战之过,乃天意也,吾虽不才,却识大义,更有匡扶社稷之雄心,吾与汝同为武人,故惺惺相惜,望范将军不记前嫌,同谋前程也!” 范方被关押至今,当初必死之心早已磨没,今见麴义亲自招降,心中感动,拱手拜道:“吾乃该死之人,竟得将军不弃,以诚待之,心中感动,无以为报,甘愿请降!” 麴义见范方归降,哈哈大笑,起身绕过案几,亲自扶起,又勉励几句,方命其下去休息。 范方刚走不久,成公英自外而入,见到麴义施礼道:“刚刚儁乂命人送信,言袁谭近日兵马操练频繁,恐不久便会对田楷兴兵!” “哦……?” 麴义听完顿时来了兴趣,先与成公英坐下,而后说道:“今袁绍与公孙瓒大战龙凑城,战事激烈,分身无暇,田楷经上次一败,元气大伤,恐难抵袁谭兵锋,处境危矣!” 成公英听完看着麴义,若有所指道:“不知将军作何看法?” 麴义回想一下历史上龙凑之战的结局,回道:“因杀刘虞,公孙瓒于幽州民心尽失,今袁绍以替刘虞报仇之名出兵,占据道义,可谓先胜一筹。 幽州多有刘虞旧部,其中必有敬戴刘虞者,一旦战起恐趁机起事,反叛公孙瓒,使其首尾难顾。 倘若青州田楷再生变故,公孙瓒定然士气大损,离败不远也!” 成公英听完麴义的话,赞赏的点点头。 刚才麴义的一番分析,与成公英的猜测不谋而合,皆认为公孙瓒败,袁绍胜。 成公英继续问道:“若袁谭攻打田楷,不知将军作何处置耶?” 麴义听问细细思量,叹息回道:“吾与袁绍和公孙瓒皆有仇怨,其二人相斗,吾本应隔岸观火,然袁绍家世显赫,其手下文武足备,若使其占据青幽冀三州,其势必盛,与吾不利。 吾根基尚浅,故河北之地,无论袁绍亦或公孙瓒,皆不可使其独占,袁绍强则联合公孙瓒,公孙瓒强则联合袁绍,互相制衡,方可无虞。 以目前形势,公孙瓒可败却不可使其死,田楷败亦不可!” 成公英听完麴义的一番话,激动不已,心中感慨道:“有勇武,懂治兵,纳良言,识人才,今又懂远虑,真人主也,早晚必成大事矣!” 想罢满脸笑容的对麴义说道:“原本担心将军不晓其中厉害,特欲劝说,不想将军心中早有计较,吾心甚慰!” 麴义听到成公英夸奖,微微一笑,暗自摇头,若非自己知晓历史走向,焉能说出刚才那一番话来,遂说道:“吾只能猜出大概脉络,至于个中细节,如何行事,心中茫然,还得仰仗大兄定计才可!” 成公英听完点头而笑! …… 第71章 不要脸 龙凑城,古黄河渡口,战略要地。 袁绍与公孙瓒大战于此,双方数日来互相攻伐,厮杀惨烈,却难分胜负。 此战之中,赵云表现突出,曾数次于战事胶着之际,强行突入,凭一己之力将袁绍阵角挫动,使其无功而返,更在一次交锋之中,枪挑新归降袁绍的黑山贼陶升,使袁绍大恨。 袁绍大营,因连日攻击不顺,袁绍的脸上满是阴郁,对众人说道:“贼将赵云,数次坏吾好事,不知何人可为吾斩之?” 话音刚落,帐下站起一人,袁绍视之乃心腹大将文丑。 文丑挺胸昂头,抱拳回道:“回主公,末将愿斩赵云!” 袁绍看着满脸自信的文丑,心中大喜,大声称赞道:“文将军勇烈,必可斩杀赵云,明日便由汝出阵挑战!” 文丑满脸得意,大声领命。 第二日袁绍亲领大军,至公孙瓒大营外叫阵,公孙瓒见袁军又来,当即披挂上马,领兵出营。 文丑早得将令,当先出马,以刀指公孙瓒道:“速叫赵云出阵,吾今日定要取其项上人头!” 赵云就在公孙瓒身后,听到文丑点名叫自己出战,当即请令道:“赵云请战!” 公孙瓒见此当即应允,命赵云前去对阵文丑。 赵云得令,一磕胯下白马,提枪而出,口中大喊:“吾乃常山赵子龙,文丑休走!”。 文丑见到赵云纵马杀来,眼生杀意,一促战马,轮刀迎上,二人汇于阵前随即战到一处,刀枪并举,各不相让。 二人皆乃悍勇之士,武艺高强,一个手舞大刀,刀刀不离头顶;一个巧使银枪,枪枪不离心窝,厮杀激烈,惊心动魄。 两边将士何曾见过如此激烈厮杀,皆屏气凝神,专注场中,热血沸腾! 赵云与文丑一连斗了五六十回合,不分胜败,身后公孙瓒知文丑乃河北名将,唯恐赵云有失,遂下令全军冲锋。 对面袁绍亦不甘示弱,当即挥动将旗,全军压上,一时间双方在大营之前展开混战,一直杀到午时方才各自收兵回营。 …… 幽州辽西郡,刘和与鲜于辅,鲜于银,齐周几人坐于一处,秘密而谋。 只见刘和双眼微红,对几人说道:“家父惨遭公孙瓒毒手,此仇不共戴天,誓报之,诸位皆家父心腹之人,万望相助!” 几人听完尽皆垂泪,鲜于辅说道:“刘州牧待吾等甚厚,今不幸罹难,即使粉身碎骨,亦要为其报仇雪恨也!” 刘和泪流满面,拱手拜谢,这时只听齐周说道:“公孙瓒与袁绍战于龙凑,幽州空虚,如今出兵正为当时,然吾等兵少恐难成事,必得外援方可!” 几人听完皆看向齐周,刘和问道:“不知先生所言外援为何?” 齐周回道:“刘州牧恩施塞外,乌桓,鲜卑皆得州牧大恩,甚敬之,可引为外援,同邀出兵,抗击袁绍!” 刘和听完脸上大喜,激动道:“若得乌桓和鲜卑出兵相助,公孙瓒必败矣!” 此时一直不曾说话的鲜于银开口说道:“乌桓鲜卑互不信服,倘若冒然合为一处,恐未战,便先起祸端也!” 齐周听完自信道:“此事不难,吾举荐一人,可联合二族,共同起事!” 几人大喜,同声问道:“何人?” 齐周面露敬色,开口回道:“此人姓阎名柔,燕国广阳人,少时曾被乌桓和鲜卑俘虏,然其才略卓著,深得二族信任,吾等可推举此人为乌桓司马,使其联络乌桓与鲜卑,凭此人名望,二族定然应允,共同举兵,大事可成矣!” 几人亦曾听过阎柔之名,知其德艺双磬,尽皆大喜,遂由齐周出使塞外,联络阎柔。 …… 蓼城,袁谭起兵三万,以汪昭为先锋,岑璧为副将,彭安为后合,杀奔乐安而来。 田楷自上次兵败北海,一直在乐安休整,同时招兵买马,以待重整旗鼓,报仇雪恨。 此时田楷正坐于榻上,闷闷不乐,下方两边坐着数位心腹,皆不发一言。 袁绍尽起大军攻打公孙瓒,战事胶着,以袁绍对青州的渴望程度,想来离袁谭出兵亦不会太远。 如今乐安城内只有兵马万余,粮草亦不算丰足,若无战事,勉强可维持到秋收,但若袁谭起兵,迁延日久,恐粮草不济。 毕竟战争一起,百姓逃散,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人去种庄稼,不种庄稼秋天自然无粮可收。 田楷叹息一声,出声问道:“李大目等人可有回信?” 部将回道:“尚未有回信,但凭将军与之交情,其定会同意领兵来助!” 田楷听完微微摇头,有些无奈道:“如今乱世,交情最不可相信,若吾强盛,皆为朋党,若吾落迫,诸人唯恐避之不及矣!” 众人听完深有同感,尽皆默然。 正在此时,忽见跑进一名士兵,慌慌张张道:“报将军,探马来报,袁谭起兵三万,正奔乐安而来!” 田楷听完猛站起身来,该来的总是会来,顾不得多想,当即吩咐道:“速给平原刘备送信,命其领兵来援!” “诺!”士兵应答一声,快速离开。 …… 麴义同样接到袁谭发兵的消息,急忙将成公英,崔林,孙乾叫来商议。 未过多久,三人先后而来,麴义出声说道:“袁谭发兵乐安,田楷手下尽皆新兵,恐难以抵挡,但平原尚有刘备,其手下有三千人马,加之关张皆为虎将,与田楷联手,应能坚持一段时日!” 成公英听完摇头回道:“刘备此人心机颇深,前番田楷攻打北海,便未出一卒,其心可见,今袁谭势大,而田楷势穷,未必出兵也!” 这一点麴义到从未想过,回想历史上对刘备的评价,疑问道:“刘备素重名声,爱惜羽翼,今公孙瓒身处危机,其焉能背离而去耶?” 崔林听罢回道:“刘备野心极大,又善隐忍,必不甘久居人下。 今刘虞身死,其常以中山靖王之后自居,正可借此缘由,拒绝出兵,若所料不差,待消息传至平原,刘备必领兵而去,改投他人!” 麴义听完愣住,一脸不可思议道:“刘备焉能如此不顾面皮乎?” 第72章 信义之人 平原,刘备与关羽张飞同席而坐,面色阴沉,说道:“公孙瓒杀刘虞,使天下唾弃,今与袁绍战于龙凑,料其必败。 吾兄弟三人寄居平原,处处受限,皆不自主,绝非长久之计,故为兄欲领兵投奔济北相鲍信,不知二位兄弟意下如何?” 关羽和张飞听完面面相觑,不知刘备何以突然要走,张飞瞪眼问道:“平原虽小,却能容身,若去投鲍信,恐未有此便也!” 关羽略一沉思,看着刘备说道:“今公孙瓒与袁绍交兵,胜负未分,若此时离去,恐叫天下人以吾兄弟为不义人也!” 刘备听完二位兄弟的话,叹息一声,眼中含泪道:“为兄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与刘虞同宗,今不能为其报仇以然惭愧,焉能再助公孙瓒焉?”说完闭上双眼,任由泪水流落。 关羽见到兄长伤心落泪,心中不忍,便不再开口,而张飞看着刘备,胡须倒立,无奈至极。 三兄弟正在沉默,忽一名士兵走进,恭敬禀道:“报主公,田楷派人求见!” 刘备听到田楷派人前来,心中微动,以袖拭去眼泪,说道:“请来!” 待士兵出去,刘备面露凝重道:“必是袁谭发兵,田楷请吾兄弟前去相助!” 话落,士兵引一人而入。 来人见到刘备扑通跪倒,大声拜道:“今有袁谭领兵犯境,田将军特命小人前来,请刘将军引军相助!” 刘备听完与关张对视一眼,而后说道:“此事吾已知晓,汝可先回,待吾整兵完毕,随后自去!” 来人听到刘备应允,脸上大喜,叩拜而去。 待此人离开,张飞一脸喜色道:“吾早知大哥不能如此绝情,小弟这便前去集合人马,随后兵发乐安!” “三弟留步!”刘备见张飞起身欲走,当即制止,口中问道:“吾何时言出兵相助田楷耶?” 张飞听问一脸迷惑,质问道:“分明是大哥刚才亲口所言,何以如此健忘耶?” 刘备无奈道:“糊涂,吾刚才只言引兵离去,何言引兵去助田楷?” 张飞听完仔细回想一番,随即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备,不知如何开口。 刘备不再理会张飞,说道:“吾意已决,公孙瓒杀害刘虞,吾不出兵讨伐以仁至义尽,必不会再助,二位兄弟速速整兵,装载辎重,立即出发投奔鲍信!” 关羽见刘备已下决心,不再相劝,起身应诺,而张飞则抿嘴瞪眼看着刘备,片刻,重重叹息一声,摇着头同关羽一同离去。 三千人马集结很快,城中粮草辎重亦不是太多,很快便已装完,当刘备三人引军走出军营,不明所以的百姓拦路问道:“刘将军何以离去耶?” 刘备翻身下马,对众人说道:“刘虞仁人君子,天下长者,仁名远传塞外,教化幽州,今无故被公孙瓒所杀,吾心甚痛! 虽公孙瓒与备同门,多有帮助,然此事却难以原谅,故领兵辞去,再不与之同伍!” 平原与幽州甚近,刘虞之事众人多有耳闻,听见刘备因为此事离开平原,虽心中不舍亦表示支持,皆大声说道:“刘将军真乃信义之人也!”说完皆拜于道路两侧。 刘备见此大惊,眼含热泪,躬身回礼,并与关张二人亲自上前,一一将众人扶起,再三拜谢方才引兵离去,投奔鲍信。 …… 袁谭早已领兵抵达乐安,整日于城下挑战,之初田楷尚领兵出城厮杀,但无一胜绩,遂紧闭城门,任由袁谭领人百般叫骂,坚决不出。 城外大帐,袁谭怒气冲冲道:“那田楷枉称名将,却只知固守,真乃鼠辈也!” 手下大将岑璧起身回道:“今田楷固守城中,倚仗城墙不与出战,必为托延之计,平原刘备,素以公孙瓒马首示瞻,今知田楷被围,定然引兵来救,不可不防也!” 袁谭听完猛醒,前番几次兵败,便与刘备领兵杀到有关,当即下令道:“彭安,命汝领五千人马与半路设伏,若刘备引兵至,待其大军过半,再行杀出,其军必乱!” 彭安听调,起身领命,后转身出帐引兵去伏击刘备。 袁谭吩咐完彭安,心中方才放下心来,大声说道:“今田楷龟缩城中,无论百般侮辱皆不出战,诸位有何高见?” 先锋汪昭回道:“今田楷手下皆为新兵,少于训练,末将以为将军可施疲兵之计,无需多,两日即可,而后再以强兵攻城,可一战而下也!” 袁谭听完心中大喜,赞道:“汪将军此计甚妙,汝为先锋,便由汝领兵施为,若成功,必有重赏!” 汪昭听完大喜,当即领命而去。 城中,田楷负手在厅中来回踱步,思考对策,忽福至心灵想起一事,急忙停下向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门外守卫听到喊声,快速进入,拜道:“将军!” “速去将文则将军找来!” “诺!” 不一时,文则大步流星而入。 “不知将军唤末将有何吩咐?” 田楷看着自己手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将,点头说道:“吾连日守城不出,袁谭必出奇谋,吾左思右想,恐其欺吾新兵,施疲兵之计,打击士气,故唤汝前来商议对策!” 文则听完思之,亦觉有理,遂回道:“将军放心,欲施疲兵之计,必为夜间,吾待天黑便领兵以绳索顺出城外,于暗处埋伏,其不来则罢,若来则骤起杀之,敌军必败!” 田楷听完大喜,郑重拜道:“此事便拜托将军也!” 文则见田楷对自己施礼,脸上大惊,急忙侧身躲开,伸手将田楷扶起,口中说道:“将军不可如此,领兵杀敌乃末将之本分,今夜将军只管守城,若敌兵至,必令其大败而回!” 田楷激动,称赞道:“真壮哉也!” 二人又商议一些细节,便命文则下去准备。 田楷看着离开的文则,轻轻叹息一声,当初北海之战,若不是自己贪功冒进,导致大败,又岂会被一个小小袁谭逼迫如斯? 想到此处,田楷忽然想起刘备,自己派人前去送信以有数日,何以仍不见领兵来援耶? 第73章 一刀 田楷正在暗自踌躇,一名士兵走进对田楷拜道:“启禀将军,去平原送信之人已回,正在门外等候!” 田楷大喜,自己正在想着此事,不想人就回来,当即说道:“速速命其进来!” 士兵退去,不一时,那名去向刘备求援的士兵走进,见到田楷恭敬施礼,口称将军。 田楷面露期盼,开口问道:“汝可见到刘备耶?” 士兵听问面露喜色,兴奋回道:“回将军,小人至平原亲见刘将军,诉说袁谭进兵一事,刘将军当即应允,言其整军完毕,随即而来!” “哈哈哈哈!”田楷听到刘备起兵开心大笑,说道:“平原在西,正为袁谭后方,若能出其不意,偷袭得手,说不定可一战而胜也!”说完再次笑起。 士兵心中同样高兴,如今乐安形势危急,袁谭兵临城下,若刘备领兵来援,可大大缓解城中压力。 田楷笑罢向士兵说道:“汝将见刘备之经过,及所说言语详述一遍。” 士兵听完恭敬回道:“小人见到刘将军之时,其正与关羽张飞谈事,小人直言袁谭起兵,望其能出兵相助。 刘将军听完对小人说道:此事吾已知晓,汝可先回,待吾整兵完毕,随后自去! 小人听完谢过,随即离开赶回乐安!” 田楷听完忽然眉头微皱,心里总感觉刘备的这句话有些古怪,继续问道:“刘备可问汝乐安情况否?” 士兵回想了一下,摇头道:“不曾!” “哦?”田楷心中隐隐感觉不对,又问道:“可曾询问袁谭领兵几何?” “不曾!” “可曾问过任何关于袁谭或乐安之事?” 士兵听到田楷语速愈来愈急,心中渐渐有些不安,仔细回想一遍见到刘备的经过,再次摇摇头道:“刘将军见到小人,从头至尾只说过那一句话!” “什么?”田楷听完大惊,随即怒骂道:“刘备匹夫,竟敢如此无义耶?”说完一脚将身前案几踹翻。 那名士兵不知发生何事,见到田楷大怒,吓得一下跪倒在地,不住求饶。 田楷双眼喷火,盯着眼前的士兵,心中大恨,刚想下令处死,忽转念一想连自己亦差点上当,怪他不得,遂愤怒的摆手命其退下。 士兵见此如获大赦,急忙叩头,随后起身快速跑了出去。 田楷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心中想到可能再无援兵,颓废的坐回榻上,眼中尽是茫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楷回过神来,唤人将案几扶好,而后下令道:“速派人去平原,暗中探查刘备情况,而后回报!” “诺!”士兵情知紧急,快速下去传令。 其实在田楷的心里,仍不相信刘备会如此绝情,毕竟刘备与公孙瓒有同门之谊,又多得公孙瓒照拂,如此关键时刻焉能见死不救? …… 是夜,月黑风高。 文则领五百军士,尽皆饱食,趁着月色,悄悄放下绳索,攀滑出城外,快速隐藏起来。 时至三更,汪昭领一千士兵,持锣抬鼓,慢慢靠近城池。 汪昭蹲在城外悄悄观察一会,见城墙之上除却火把摇曳,其余并无异常,遂下令士兵敲锣打鼓,大声呐喊,佯装攻城。 果然,喊声一起,城上士兵顿时大乱,高喊敌袭。 汪昭看着城上慌乱的士兵,心中暗笑,算算时间随即下令停止,城外立时安静起来,鸦雀无声。 依如这般,每隔大约一刻钟,汪昭便下令佯攻一次,看着城上如临大敌不知所措的守军,暗自得意,以为得计,殊不知,再其后方不远处,文则正领人慢慢靠近。 此时已经佯攻四五次,汪昭准备真攻一次,疲兵之计需要真假替换,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汪昭判断了一下情况,然后对士兵轻声说道:“若攻击顺利则趁势取城,若攻击不顺则速速返回,不得恋战!” “诺!” 汪昭点头,随即下令攻城。 身后一千士兵,除少部分人敲锣打鼓扮作疑兵,其余皆扛着云梯向城墙杀去。 谁知未走几步,身后突然想起震天喊杀之声,汪昭急忙回身看去,却见夜色中隐有无数身影晃动,声音越来越近。 汪昭大惊,失声叫道:“不好,有埋伏,速撤!” 此时文则领着五百士兵早已冲杀上来,听到汪昭大喊大叫,顺着声音提刀迎上,到得近前一刀劈下。 汪昭正准备撤退,忽见一人抡刀劈来,急忙举刀相迎,谁知文则力大,汪昭又乃仓促接招,“当”的一声,手中刀被震飞,而文则刀势不减,直接将汪昭斩于刀下。 文则并不知自己杀的是谁,大声喊道:“随吾杀,休要放走一人!”说完带头向人多处杀去。 可怜汪昭,本欲借机立功,却先身殒,其带来的一千士兵,见到主将惨死,尽皆大乱,一把丢掉手中锣鼓,四散而逃。 …… 袁谭早已睡下,忽然听到帐外有人说话,心中烦怒,起身问道:“何人在外喧哗?” 听到袁谭声音,帐外之声立即听止,只听一名亲兵禀道:“回将军,跟随汪将军前去袭扰的士兵求见!” 袁谭听是前去袭扰之人,以为得逞,高兴道:“命其进来!” 话落,帐帘一掀,亲兵领一人进入。 此人见到袁谭不由分说,放声大哭,禀道:“启禀将军,敌军事先在城外藏下伏兵,待吾军袭扰之时,突然从背后杀出,汪将军躲避不及,被敌将斩杀!” “什么?”只披一件外衣的袁谭猛地站起身来,一脸吃惊! 袁谭愣了片刻随即暴怒,大声骂道:“田楷匹夫,吾誓杀汝!”骂罢吩咐亲兵将所有将令唤来议事。 虽然正是夜间,但以袁谭现在的心情,哪还会顾及这些。 城中田楷一直未睡,因为不知道袁谭会不会派人前来袭扰,所以只能等待。 不过还好,刚过三更城外便响起喊杀之声,听到声音,田楷原本担忧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而当城外一切归于平静,并隐隐隐传来欢呼之声时,田楷终于将心落下,放声大笑! 第74章 猛将 田楷派去平原查看的士兵,乔装打扮进入城中,待走到城北军营,见其内空空如也,不见一人,心下好奇,恰巧有一老者路过,假意询问。 老者乃城中百姓,听其询问,面露伤感,遂将那日刘备出走所说之话告知。 士兵听完心中大惊,口中却假意回道:“刘将军真高义也!”说完匆匆而走,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乐安。 …… 乐安城外,自那日之后,袁谭便发疯一样大举攻城,一连数日,不曾停歇。 田楷站在城上,看着刚刚退去的袁军,心中惆怅,忽有士兵报,言去平原之人返回。 田楷听闻速命来见,不一时来人至,见田楷拜道:“禀将军,小人至平原,见刘备军营空无一人,遂私下询问,城中百姓皆言刘备恨蓟侯杀刘虞,同关张引兵投往别处,具体去向不明。” 田楷见刘备果真叛逃,口中大骂不止,当即转身回府,亲笔修书与公孙瓒,将事情详细禀知,又思索良久,于最后隐隐提出事态紧急,望求援军之意。 将信写好,反复查看,见无差错,封印完整,命人快马送去龙凑。 田楷看着送信之人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无奈至极。 今刘备叛逃,黑山诸贼音信全无,放眼整个青州能与袁谭抗衡者只剩下麴义,但自己刚刚与麴义大战,生死之仇,其不落井下石以为天幸,难道还指望其出兵相助否? 若如此,与痴人说梦无疑! …… 高密,麴义最近过得很是惬意,新得数万降兵,使得实力大增,又占据齐国,虎视整个青州。 这段时间麴义一直命张郃监视乐安及平原的情况,并对太史慈下令,命其整顿兵马,随时准备支援田楷。 张郃坐镇齐国不可轻动,而太史慈屯昌国只为防备济南国和刘备,今济南国之兵早已被田楷征召,只余刘备。 但若依成公英和崔林等人的分析,刘备大概率不会出兵,甚至可能出走,所以太史慈的作用便小了许多,这也是麴义选择让太史慈整军待命的原因。 以目前的大形势来看,麴义是绝对不允许袁谭杀败田楷,占据青州,那样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但也不能一开始就出兵相助,否则田楷实力未损,将来恢复起来太过容易。 用成公英的话来说,田楷要救,但要待其奄奄一息之时再救。 麴义闲来无事,正与成公英几人谈论,忽麴演进入,对麴义禀道:“报将军,张校尉有书信到!”说完双手持信,恭敬捧上。 麴义听到张郃来信,知内容定与田楷有关,当即来了兴趣,取过书信拆开来看。 成公英几人亦都好奇,皆看向麴义。 麴义一脸兴奋的将信拆开,看着看着脸上表情渐渐惊讶,最后摇头道:“刘备果真如此无义耶?”说完将信传与成公英几人。 原来信中内容便为刘备引兵离去的消息,张郃一直派人盯着刘备,因此其一领兵离开,张郃便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成公英看完并没有像麴义这般惊讶,毕竟这个结果其早已猜出,只不过麴义不相信罢了。 麴义待众人看完,开口说道:“今刘备离去,田楷再无外援,加之手下皆为新兵,恐难以持久,吾意让太史慈即刻发兵救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成公英点头回道:“今田楷与袁谭交战已有半月,想来已成强弩之末,此时出兵正可!” 麴义又看向下边的崔林和孙乾。 二人见麴义看来,纷纷点头,以示同意。 麴义见此遂命麴演派人给太史慈传令,命其出兵相助田楷,攻打袁谭。 麴演听完,领命而去。 …… 龙凑,公孙瓒看完田楷来信,一把将信撕得粉碎,口中大骂道:“刘备匹夫,势穷来投,吾念在同门之谊留之,命为平原令,足兵足粮,可谓待之甚厚,而其竟在如此关头,弃吾而去,领兵改投别处,当真无耻小人也!” 下面众将听完面面相觑,关靖怒道:“刘备乃织席贩履之辈,冒充宗室,四处行骗,若非主公收留世间焉知有刘备耶? 今主公稍显紧迫,其便领兵而逃,当真假仁假义,无耻至极也!” 关靖说完众人纷纷点头,皆大骂刘备无义,后方赵云,素闻刘备仁义,心生仰慕,不想其竟在如此关键关头做出背信之事,暗皱眉头,心生不满。 赵云轻生死,重信义,本以为刘备乃仁德之士,欲待此战结束便去相投,不想却发生此事,顿时心生疲懒,再无追随之意,心中暗叹世间之大,竟无明主可投。 公孙瓒痛骂刘备一阵,怒气冲冲道:“今袁谭领兵攻打乐安,田楷手下兵微将寡,渐渐抵抗不住,信中隐有求援之意,然吾如今亦分身乏数,不知诸位有何高见乎?” 众人听完皆低头沉思,如今情况复杂,对面袁绍攻击十分猛烈,龙凑之兵无法外调,否则必难以抵挡袁绍攻势。 而幽州其它地方之兵亦无法调动,因为刘虞之事,幽州动荡,各地守军压力骤增,若强行抽调恐后方祸起。 公孙瓒见众人皆沉默不语,面色不悦,将视线移向关靖,以示询问。 关靖看到公孙瓒看向自己,心中叹息,出声回道:“妙计全无,拙计倒有一个,不知主公肯听否?” 公孙瓒听罢脸色转喜,如此时刻,管它妙计拙计,是计便可,当即说道:“速言之!” 关靖略一沉吟,整理一下思路,慢慢回道:“田将军手下有兵万余,并不算少,概因皆为新兵,士气不丰,手下又无强将坐镇,难以提势,故面对袁谭兵锋,只能固守,兵法云:久守必失,故靖以为,主公无需派兵增援,只需派一员猛将足矣! 到时命其阵前挑战,连胜几阵,田将军手下士卒必军心大振,彼时再依情况,或出奇谋,或领兵反攻,或固守待援,皆可也!” 公孙瓒听完细细思索,认为有理,大声回道:“便依先生之计,只不知吾帐下何人可当此任耶?” 众人听到公孙瓒相问,忽然全扭头看向坐在后方的赵云。 第75章 兵临城下 公孙瓒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皆汇于赵云身上,心中微动。 赵云勇武公孙瓒早已知之,其能与文丑大战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足以说明实力,但如今对面袁绍并未败退,其手下大将众多,若此时将赵云派去乐安,恐难有能敌颜良文丑者。 关靖见公孙瓒犹豫,心中明了,出声劝道:“于龙凑而言,其局势非一人之力所能更改,而乐安不同,故将军勿要踌躇,以免贻误战机矣!” 公孙瓒听完心下明悟,遂起身看向赵云,说道:“赵云听令!” 赵云再众人看向自己之时,心里便以猜出,其正不想留在公孙瓒身边,见此机会心中窃喜,听到点名当即起身,抱拳回道:“末将在!” 公孙瓒看着赵云坚毅的表情,暗暗点头,说道:“命汝领五百骑兵,驰援乐安,彼时听从田将军调遣,定要保乐安无虞!” 赵云听完当即回道:“末将领命!”说完转身离去。 军情紧急,虽龙凑城与乐安相距不算太远,但亦需数日路程,故赵云不敢耽搁。 …… 辽西郡一处府邸,刘和,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皆在,而在厅中尚有一人,面容刚毅,棱角分明,此人正是阎柔。 数日之前,众人歃血为盟,共推举阎柔为乌桓司马,联合乌桓与鲜卑,共同出兵讨伐公孙瓒,今其秘密而来,便是与几人商议如何行动。 阎柔说道:“今公孙瓒身在龙凑城,与袁州牧相持日久,幽州空虚,吾等只需选一紧要之处破之,其军必乱,彼时袁州牧定然大军压上,公孙瓒必败矣!” 刘和回道:“若言必要之处,莫有如渔阳者,渔阳为蓟县北门户,若破之便可一路直攻蓟县,为此公孙瓒特命大将邹丹领兵四千守之,由此可见一斑。” 阎柔听完思索一番,回道:“大公子所言有理,若破渔阳,公孙瓒定然吃惊,为防吾等继续南下蓟县,必然回兵救援,到时袁州牧领兵压上,公孙瓒守尾难顾,必难逃一死也!” 几人听完尽皆同意,遂决定集结人马,攻打渔阳。 …… 袁绍大营,连日攻击不顺,使得袁绍心情颇为急躁,看着两边下属,沉声问道:“今吾与公孙瓒相拒月余,未有寸进,诸位可有良策教吾?” 许攸听完轻捻胡须,开口说道:“听闻公孙瓒于易地修城,规模甚大,平地堆丘十余丈而建楼,名曰易京楼,今已完工,始调四方之粮入其中。 蓟县原为屯粮之地,粮草甚巨,公孙瓒派民夫昼夜运送,主公可遣大将一员,引轻骑前去截粮,公孙瓒闻知必分兵守护,主公再派兵于半路伏击,败其援军,其心必乱,再于此处施以强攻,则公孙瓒必败也!” 袁绍听完大喜,刚欲夸奖,却听审配摇头驳道:“子远此言差矣,公孙瓒领兵之人,焉能不守粮道,恐为诱敌之计也!” 许攸听完哈哈大笑,回道:“公孙瓒莽夫尔,手下又无智谋之士,焉懂施计,主公大可放心施为,必无差错!” “这……?”袁绍坐在主位,听着二人辩论,皆感觉有理,心中踌躇,犹豫不定,刚欲再问其他人意见,忽士兵进入,禀道:“报主公,刘和遣人送书!” 袁绍听是刘和心中好奇,不知何事,一旁荀谌却脸上大喜,说道:“刘和送信,必为相约出兵,主公可细问之!” 袁绍听言急命将送信之人请来。 不一时,一名士兵模样之人进入,朝袁绍拜道:“见过袁公!” 袁绍命其起身,问道:“刘和遣汝所来何事耶?” 来人听问,从怀中内层取出书信,双手捧过头顶,回道:“大公子所言之事,尽于信中,袁公一看便知!” 袁绍命侍卫将信取过,拆开来看,未看两眼放声大笑,口中高呼道:“真乃天助吾也,如此公孙瓒必败!” 众人好奇,皆看向袁绍。 袁绍将信看罢,先命侍卫引送信之人下去休息,嘱咐不可怠慢,而后对众人说道:“刘和汇同其父旧部,共举广阳人阎柔为乌桓司马,并联络乌桓与鲜卑,共同出兵攻打渔阳,故派人与吾联络,相约共同举兵!” 众人听完皆面露喜色,沮授当先说道:“渔阳临近蓟县,为其门户,一旦有失,便可长驱直入,攻打蓟县。 先前子远亦言,蓟县屯有大量粮草,公孙瓒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必派众兵回援,彼时主公再施以猛攻,必可大败之!” 待沮授说完,众人异口同声,尽皆附和。 袁绍听到众谋士难得意见统一,开心大笑! …… 渔阳,太守邹丹正查看往来公涵,甚是勤勉。 正看间忽一名士兵慌张跑入,大声禀道:“报太守,斥候来报,渔阳以北发现大批乌桓鲜卑兵马,成联合之势,正杀奔而来,如今已过犷平!” “什么?”邹丹听禀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敌兵有多少人马?” “具体人数不详,恐不下两三万!” 邹丹听完挥退士兵,命其再探,自己则一脸焦急,于厅中来回踱步,心中想道:“乌桓与鲜卑虽近年未战,然亦为水火,何以会联合出兵焉?” 邹丹想不通其中缘由,不敢耽搁,当即伏案而书,向公孙瓒报信,请求援兵。 两日后,邹丹站在城墙看着城外敌军,一颗心不住的往下沉,本以为敌军只有乌桓与鲜卑,若如此尚可坚守,毕竟二族皆为骑兵,不擅攻城,只要自己据城不出,虽只有四千人,亦够坚守。 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城外敌军之中除去乌桓与鲜卑,尚有大批汉家军士,观其穿着打扮,定为刘虞旧部无疑。 至此,邹丹终于明白乌桓与鲜卑何以会联手而至,定是刘虞旧部暗中联络,同邀出兵,以为刘虞报仇。 就在邹丹心中暗惊之时,敌军阵中骑马走出一人,以马鞭遥指邹丹,大声喊道:“吾乃刘虞之子刘和,汝主公孙瓒暴虐不仁,罪该万死,念汝为从犯,概不由己,若开城投降,可饶汝不死,否则待大军攻破城池,汝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第76章 撤兵 邹丹看着刘和,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为父报仇,并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虽然邹丹知道刘虞乃自己撞死,但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刘和看到邹丹面色平静,不发一言,心中恼怒,转身回阵。 未过多久,便见城外敌兵阵型变化,许多士兵扛着云梯从后面上来,大战一触即发。 邹丹看着准备充足的敌军,心情沉重,暗自叹道:“经此一战,恐此生再不能为主公开疆扩土也!”说完痛苦的闭上眼睛! …… 初平三年春,刘虞之子刘和并其父旧部,联合广阳人阎柔,召集乌桓与鲜卑大军,兵攻渔阳。 渔阳太守邹丹领兵四千,与其厮杀一昼夜,终因兵力相差过于悬殊,城池失守,力战而死! …… 龙凑城,袁绍最近一反常态,已经连续数日未曾进攻。 大帐之中公孙瓒面色狐疑,开口问道:“袁绍数日不攻,亦不见其它动作,莫非有何诡计乎?” 下面坐着的公孙范听完不屑道:“管他何计,吾等只不轻动,其又能如何?” 对于公孙范的话,公孙瓒只是笑笑,并未评价,自己这个从弟勇则勇矣,但见识着实一般。 单经一直坐在那里思考,轻声回道:“莫非其在等乐安战事乎?” 众人明白单经的意思,如今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战胜对方,如此情况只能等待外部发生变化,若袁谭顺利攻下乐安,打败田楷,己方士气必会大受影响。 再加之袁谭打败田楷,青州再无敌手,可携大胜之势领兵来助,彼时两下夹攻,极有可能导致大败。 公孙瓒听完也觉得有理,却见关靖坐在下方摇头,心中疑惑道:“先生何以摇头耶?” 关靖算得上是公孙瓒最为倚重的谋士,深为信赖。 关靖听问回道:“吾以为袁绍绝非在等乐安战况,其手下谋士颇多,田丰,沮授,许攸等人皆以知谋见长,擅出奇策,但至于何策……暂未猜出。” 公孙瓒听完心中更加烦闷,试问道:“若吾主动攻击,加以试探,如何?” 关靖思考片刻,点头同意道:“主动攻击到也无妨,可以一试!” 公孙瓒见关靖同意,心中高兴,站起身自信说道:“好,吾明日便亲自引兵前去讨战,倒要看看其有何诡计?” 话音刚落,门外一名士兵走进,禀道:“报主公,邹太守派人前来送信!” 公孙瓒听是邹丹,点头回道:“引来相见!” 不一时,送信之人进入,见到公孙瓒急忙拜道:“报主公,乌桓与鲜卑联合出兵数万,兵犯渔阳,邹太守唯恐有失,特命小人前来求援!”说完取出书信捧与公孙瓒。 “什么?”公孙瓒听到乌桓和鲜卑合兵数万犯境渔阳,心中大惊,赶忙将信拆开来看,见信中所言果真如此,不由大怒,骂道:“塞外贼蛮,嫌吾当初杀得不够乎?” 关靖亦满脸焦急,渔阳乃重地,绝不可有失,否则当真危矣,急忙起身说道:“求信一观!” 公孙瓒怒气未消,气冲冲将信递与关靖。 关靖急忙接过信来看,待全部看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回道:“主公勿忧,按邹太守信中所言,虽乌桓与鲜卑合兵数万,然皆为骑兵,将军亦知,胡骑不擅攻城,故渔阳暂时无忧也!” 公孙瓒听到关靖的分析,渐渐冷静下来,点头同意道:“先生言之有理,然数万敌兵临城,却也不可大意,吾欲分兵回援,不知意下如何?” 谁知还未等关靖回话,门外再次跌跌撞撞跑进一人,口中大呼:“报主公,蓟县急报,言渔阳失守,太守邹丹战死,四千士兵死伤大半,现大批胡骑正杀奔蓟县而来!” “什么?” “什么?” 帐中之人听后尽皆大惊。 前面之人刚说敌兵临城,何以败亡如此之快耶? 公孙瓒双眼瞪圆,大声质问道:“乌桓与鲜卑皆乃骑兵,何以会如此快速攻破渔阳?” 那人浑身颤抖,赶忙回道:“乃因刘虞之子刘和,汇同刘虞旧部领兵同行,因而失守!” “气煞吾也!”公孙瓒一把抽出腰间宝剑,只一剑便削掉案几一角,怒而说道:“刘和竖子,勾连外族,吾誓杀之!” 关靖待公孙瓒平静一会,出言说道:“蓟县乃主公根本,当速救之!” 公孙瓒焉能不知,当即下令整军回援。 关靖劝道:“今袁绍在彼,若吾军一退其必领兵来追,主公可于半路设下伏兵,待袁军追来趁机杀出,可大败之!” 公孙瓒听完同意,当即下令道:“公孙范,单经听令!” 二人听到点名快速起身,抱拳道:“末将在!” “命汝二人领一万大军断后,将兵藏于半路,若追兵赶来,一齐杀出,袁军必败,彼时再速速领兵赶来汇合!” “诺!” “其余人等,速速下去整军,随后回救蓟县!” “诺!” 随着公孙瓒一声令下,整个大营顿时忙碌起来。 公孙瓒这边刚有动作,便被暗处的袁绍斥候发现,急忙回去禀报。 袁绍听完大喜,当即命人将手下所有文武叫来,准备出兵。 袁绍看着匆匆赶来的属下,满脸喜色道:“刚刚斥候来报,公孙瓒正在集结人马,大有拔营而走之势!” 众人听完尽皆大喜,郭图抢先说道:“恭喜主公,必是刘和等人攻打渔阳得手,兵锋威胁蓟县,公孙瓒不得已回兵救援,主公当立即出兵,其军心以乱,必一战可擒也!” 田丰听完起身说道:“今公孙瓒撤兵,必留兵断后,主公当谨慎之!” 袁绍不以为意,自负道:“公孙瓒士气大落,军无战心,即使留兵断后又能如何,吾平日尚且不惧,何况现在乎?” 遂不听田丰之言,命高览领一万骑兵率先追击,自己则与颜良文丑,领三万大军随后跟进。 袁绍吩咐已毕,意气风发道:“败公孙瓒就在今日,诸位当奋勇争先,扬吾军威!” “诺!” 第77章 公孙败 通往蓟县的路上,高览领着一万骑兵全速前进。 此时公孙瓒领兵已走约一个时辰,若不加快一些,恐将被其走脱。 大军正行间,一名副将看看前方路况,出言说道:“前方密林,恐有伏兵!” 高览听完哈哈大笑,高声回道:“如此浅显之理,吾岂能不知,传令大军缓行,小心戒备,如遇伏兵亦不可慌张。 今公孙瓒急于回救蓟县,必不肯恋战,若真有埋伏,只需稳住阵脚即可。 另汝自去后军压阵,免得敌军杀出,使吾首尾难顾!” 副将见高览早有计较,遂放下心来,大声回道:“诺!”随即调转马头,奔后军而去。 前方密林之中,公孙范与单经正领兵埋伏于此,公孙范轻声说道:“算算时间,袁军若来追击,前锋已快至矣!”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快速闪进林中,见到二人低声禀道:“报二位将军,袁军先锋骑兵距此已不足五里!” 二人听完大喜,随即领兵各自准备。 高览领兵走入密林,小心打量四周,正走间忽听林中喊杀四起,并伴有无数利箭飞出,袁军顿时惨叫连连。 高览见果有埋伏,亦不慌张,大声喊道:“勿要惊慌,小心戒备!” 话音刚落,左边公孙范,右边单经,各领五千人马杀出,顿时将袁军拦腰分成两半。 虽然高览早已有所准备,但因其手下皆为骑兵,在林中厮杀多有不便,故一开始便被压制。 高览见此大怒,口中高呼:“休要惊慌,袁公亲领大军于后,片刻便至,敌军必败,随吾杀!”随即挺枪直奔离自己较近的单经杀去。 双方大战于密林,人数相当,虽公孙范和单经占据兵种及地形优势,然高览指挥有度,加之自身勇猛,杀得难解难分。 随着时间推移战事渐渐惨烈,正在胶着之际,忽听后方喊声大作,却是颜良文丑领兵杀至。 颜良文丑皆领步兵,加之人数众多,刚一参战顿时将场上形势扭转,公孙范见此情知不敌,当即下令撤退。 另一边高览早已杀出真火,岂能让单经逃跑,一条枪不离其左右,招招抢攻,逼得单经脱身不得。 单经见颜良文丑亲至,早已心生怯意,一身本事使不出五成,刀法大乱,对面高览大喜,怒吼一声,长枪猛然刺出,快如闪电,一枪将单经挑于马下。 公孙范正在组织士兵撤退,猛见单经惨死,心中大骇,再顾不得许多,高喊一声速撤,转身就跑,所引之兵亦四散奔逃。 未过片刻,袁绍领着文武赶到,一旁郭图见己方士兵死伤颇多,记起高览曾让自己难堪之事,心中微动,凑近袁绍轻声说道:“此处林密,高览作为先锋竟不派兵搜查,以致损兵折将,若主公不与追究,恐日后诸将争相效仿之!” 袁绍听完眉头微皱,却并未言语。 郭图对袁绍极为了解,知道其心中已然采纳,亦不再多言,暗自得意。 袁绍看着迎上来的高览,又看了看地上单经的尸体,淡淡道:“汝为先锋,逢此密林竟不知派人查看,导致损兵折将,大罪也,念汝阵斩单经,亦算有功,故功过相抵,撤汝先锋之职,随军听令。 高览听完袁绍的话心中一愣,不仅是高览,其他人同样不理解袁绍何以下此命令,只有郭图双眼微眯,一脸笑意。 高览并未多言,当即抱拳领命,随即侧身闪到一旁。 袁绍不以为意,重新任命颜良为先锋,张南,焦触为副将,领兵继续追击公孙瓒。 看着大军远去,跟在后方的高览面容严肃,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公孙瓒马不停蹄一路疾行,忽听后面有人大喊,驻马回头,见是公孙范,心下好奇问道:“汝不在后方领兵,何以至此耶?” 公孙范听问大哭,回道:“吾与单经领兵伏击袁军追兵,眼看成功,不想颜良文丑领兵杀至,以致大败,单将军更是惨死高览之手!” 公孙瓒听完怒睁双眼,心中大恨,以马鞭指着公孙范,犹豫许久,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叹息一声,命其领残兵跟在大军后方。 大军再次启程,未走出数里,只听后方马蹄声起,大喊大叫,却是颜良领兵追来。 公孙瓒亦不多言,下令大军摆开阵式,与颜良杀到一处。 原本颜良兵少,堪堪与敌,后袁绍领兵杀至,局势立转,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直至天黑才以公孙瓒败退告终。 袁绍本欲再追,沮授劝道:“天色已晚,道路不清,易中埋伏,况大军追击一日,又经大战,再追无益,不若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早再追不迟!” 袁绍听从其言,下令大军原地休整,并派出数队斥候四下查看,以防公孙瓒回兵偷袭。 第二日早起,大军饱食,袁绍当即下令继续追击,不想未追多远,忽从半路杀出一军拦住去路,袁绍看去却是老对手张燕。 原来张燕与公孙瓒颇有交情,闻其与袁绍大战特领兵来助,不想正于此处遇到袁绍。 袁绍与张燕乃是旧敌,刚一见面亦不多言,立即厮杀一处。 双方大战半日,田丰向袁绍谏道:“今张燕至,公孙瓒已不可速亡,吾军粮草匮乏,不若收兵回冀州,容后再图!” 袁绍心中不甘,不欲答应,此时许攸亦劝道:“元皓所言甚是,张燕之兵甚众,急难胜之,久战不智!” 袁绍听此方才同意,遂下令收兵返回冀州。 而阎柔与刘和等人,听闻公孙瓒领兵返还,心生惧意,遂引兵退去。 …… 乐安城外,袁谭接到父亲大胜公孙瓒的消息,仰天大笑,对手下说道:“公孙瓒大败逃回蓟县,恍如丧家之犬,若非张燕领兵来援,其早已授首矣!” 众人听完大喜,岺璧起身说道:“今公孙瓒大败,城中守军未必知晓,大公子可命士兵于城下大喊,以乱田楷军心,打击士气!” “妙!”袁谭听完称赞一声,随即派人前去城下叫喊。 乐安城中,田楷也已接到公孙瓒大败的消息,心下震惊,不敢相信。 本还指望公孙瓒派兵援助自己,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田楷坐在榻上叹息一声,心中暗想绝不能将此消息泄露,否则军心必乱,却忽然听到城外传来阵阵喊声。 第78章 城破在即 田楷听到外面噪杂之声,面色不悦,大声问道:“何以如此喧哗?” 一名守卫听问慌慌张张跑进,急忙禀道:“报将军,似是袁军于城外高喊……高喊……!” 田楷见士兵吞吞吐吐,心中微动,急忙追问道:“袁军在城外喊何话语?” 士兵将头低得很低,怯生生道:“袁军在城外高喊蓟侯于龙凑大败,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啪”田楷听完用力一拍桌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还想此事万万不能让士兵知道,谁知却将袁谭忘记。 田楷叹息一声,自己在城中尚能接到消息,城外袁谭又怎会不知,更不会放过如此打击士气的机会。 田楷顾不得多想,急忙向城墙赶去,若不尽快稳住军心,乐安必不可守矣! 田楷匆匆赶到城墙,只见城上守军见到自己个个眼神闪烁,面有忧色,而城下袁军三五成群,于一箭之地外肆意喊叫。 田楷见此大急,忽心念急转想出一策,大声说道:“袁家四世三公,世受君恩,身为汉臣,竟勾连外族,引乌桓与鲜卑之兵偷袭渔阳,屠戮汉家百姓,渔阳太守邹丹奋起抵抗,不幸身殒,蓟侯闻之,勃然大怒,汉家之地焉能任外族横行? 故明知引兵回援会遭袁贼偷袭,然为大汉百姓免遭外族铁蹄,毅然不顾,领兵救之,袁贼小人,不顾大义,果趁势追击,蓟侯与之战,不敌,然亦未败,皆因黑山张燕听闻异族犯境,领兵拒之,巧遇蓟侯,二者合兵一处大败袁绍贼子! 今袁贼丧胆早已逃回冀州,此事世人皆知,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连山贼亦知大义,何况吾大汉子弟乎? 城外袁谭,袁贼长子,袁家皆为一丘之貉,狼子野心,其早有所言,若攻破乐安,无论老幼,尽皆屠戮,吾等从军,上为保家卫国,下为安居乐业,今城中数万父老性命,皆赖吾等守护,焉能惧之? 吾在此立誓,哪怕血溅当场,亦不退缩,誓与此城共存亡!” 城上士兵听闻袁绍勾连外族,瞬间火起,又听田楷一番激昂陈词,斗志重燃,皆大声叫道:“誓保城池,诛杀袁贼,誓保城池,诛杀袁贼……!”响彻云霄。 城外袁军正在得意,忽听城上喊声尽皆愣住,不明所以,再看城上守军,原本垂头丧气,满面惧色,此时却情绪高涨,双眼喷火。 众人不懂,急忙返回营中禀报。 袁谭听完士兵禀报,心中大恨,本想借机打击田楷士气,不想却弄巧成拙,反到激发守军斗志。 唯恐夜长梦多,袁谭与众人商议之后,决定即刻攻城,刘备早已逃走,公孙瓒败回蓟县,再不会有援军来助田楷,可尽遣大军,全力攻之。 这一次袁谭可谓下足决心,从一开始便投入重兵攻城,大有一鼓作气之势。 城上守军虽得田楷激励,斗志回升,然自身实力上的差距,以及兵力上的差距,都不是光有斗志就能解决的。 此时田楷早已亲自上阵,一边指挥战斗一边斩敌,可即便如此,情况依然岌岌可危,不容乐观。 …… 临济,位于乐安以南数十里,此时临济令正颤巍巍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就在刚刚守城士兵禀报,言有数千兵马正奔城池而来,听此消息差点将其吓得半死,也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城墙一看究竟。 谁知到得城上方知,那数千兵马只是路过,并不是针对临济而来。 临济令长长松了一口气,看着远去的数千士兵,以及阵中那面迎风招展的太史将旗,暗暗摇头,心中叹息道:“乐安休矣!” …… 千乘,位于乐安以北,距离同样为数十里,赵云领着五百骑兵,一路马不停蹄而来。 赵云不仅武艺高强,骑术亦极为精湛,同来的五百骑兵对其钦佩不已,但凡赵云有令,无有不从。 “距离乐安尚有多远?”赵云一边纵马飞驰,一边向熟悉路径的士兵问道。 那名士兵看了看四周地形,大声回道:“约有四五十里!” 赵云听完心中暗暗计算一番,随后下令道:“前进二十里休息!”说完一磕战马,再次提速。 …… 田楷精疲力尽的靠在城墙之上,虽然刚刚打退袁军一次进攻,但其心里清楚,乐安城守不住了。 城中原有万余士兵,经过连番厮杀,早已不足五千,且人人带伤,无一完好,估计最迟明天正午,乐安城便会易主。 “将军,请喝水!”一名亲兵见到田楷双唇干裂,取过腰间水袋递给田楷。 田楷看着眼前这名约二十初头的亲兵,心中伤感,作为亲兵,除非自己投降,否则其大概率会追随自己战死。 二十余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可惜了。 田楷接过水袋仰头灌了一口,顿时感觉因长时间喊叫而干哑的喉咙,舒服许多。 本欲再多喝一口,突然城外再次传来进攻的号角,袁军整顿完毕,再次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田楷猛将水袋丢给亲兵,大声喊道:“弓箭手准备,滚石檑木准备!” …… 袁谭骑在战马之上,看着彭安指挥大军攻城,而大将岺璧则跟在袁谭身边。 “城上守军早以强弩之末,传吾将令,先登城者,赏百金,擒获田楷者赏五百金!” “诺!”一旁士兵听见袁谭下令,答应一声随即前去传令,瞬时,整个攻城的袁军士气大涨,攻击势头愈发猛烈。 自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在攻城之时,重赏重诺,是为将者经常用来鼓舞士气的一种手段。 城上田楷亦听到袁谭的命令,挥剑斩杀一名欲攀上城墙的袁军,放声大笑,高喊道:“袁家小贼,吾田楷大好头颅在此,汝何不亲自来取耶,莫非无胆乎?”说完再笑。 袁谭听着田楷讥讽的话语,脸色微变,对旁边岑璧说道:“若生擒田楷,吾誓亲手斩之!” 岑璧见袁谭动怒,笑着劝道:“大公子不必与其逞口舌之快,待城破擒之,看其嘴硬否?” 袁谭听完肆意大笑! 第79章 毋庸置疑 袁谭看着渐渐攻上城墙的士兵,心中得意,对岑璧笑道:“今晚定可寝于城中也!”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飞奔而至,大声禀道:“报,城北发现数百骑兵,来势汹汹,似为援军!” 袁谭听完不以为意,嗤笑道:“数百骑?哼,吾有大军数万,即使真为援兵又能如何?” 旁边岑璧听完心中一动,以为有功可立,遂出声说道:“来军虽少,亦不可轻敌,不若由末将领兵前去敌对,一战而败,免生事端!” 袁谭明白岑璧的想法,亦不点破,将士争功乃为好事,故点头说道:“既如此,岑将军速去速回!” 岑璧见袁谭同意,心中高兴,当即领一千人马向城北杀去。 一千对五百,这功劳简直是白送的! 城北,赵云领五百骑兵一路飞驰而来,在此之前赵云早已派人探查清楚,知袁谭将乐安四面围定,大举攻城,乐安城危在旦夕。 正走间,身后一名骑兵喊道:“赵将军且看,似乎袁谭派兵而来!” 赵云亦看到对面杀来一军,为首一将领兵千余,面不改色,大声喊道:“袁军皆无能之辈,随吾冲杀过去,斩将夺旗,以立头功!”说完一紧手中银枪,大喝一声,纵马迎上。 远处岑璧,见领兵者乃一员白马小将,神情颇为不屑,提刀一指,傲慢道:“吾乃大将岑璧,来将通名,吾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赵云听完不怒而笑,马速不减,大吼一声:“杀汝者,常山赵子龙也!” 岑璧见赵云口出狂言,勃然大怒,口中大骂:“无名鼠辈,焉敢猖狂,待吾斩之!”骂完举刀迎上。 其身后士兵见赵云年轻,皆以为岑璧必胜,谁知两马相交,岑璧大刀还未等落下,赵云手中银枪便以闪电般刺穿胸口,随即大吼一声,将其挑落马下。 一招杀敌! 赵云一枪刺死岑璧,亦不停顿,顺势领兵冲杀。 跟岑璧同来之兵早已惊呆,抵抗几下,见赵云太过勇猛,发声喊皆掉头就跑,口中高呼:“岑将军死了,岑将军死了!” 赵云见袁兵逃跑随即停下,对身后骑兵说道:“将此人首级取下,待吾杀败袁谭,汝等可凭人头去找田楷领功!” 身后骑兵听完大喜,斩敌大将,可谓大功,当即异口同声谢道:“吾等谢过赵将军!”说完其中一人快速跳下战马,将岑璧首级取下。 赵云对公孙瓒不满久矣,若非战事连连,弃之不义,赵云早已离去。 今领兵来救乐安,赵云早已打定主意,待杀退袁谭,解去乐安之危,便寻个由头离开,另投明主! 也正因如此,赵云对功劳一事,并不上心。 城东,袁谭正紧紧盯着城墙,暗自得意,忽听城北传来杂乱之声,以为城破,急忙转头看去,却见一群士兵慌慌张张跑来。 袁谭眉头微皱,心中不悦,刚待发火,一名士兵已到近前,伏地就拜,哭喊道:“报大公子,大事不好,岑将军被敌将斩于马下!” “什么?”袁谭听完大叫一声,满脸震惊! 岑璧乃袁谭手下颇为倚重的一名将领,虽然贪功,但对袁谭却极为忠心,能力亦算不俗,如此一员爱将,刚才还与自己谈笑风声,怎会一眨眼便被人斩杀? “可知敌将何人?” 那名士兵哆哆嗦嗦回道:“敌将自称常山赵子龙!” “赵子龙?”袁谭仔细回想公孙瓒手下有名的将领,似乎并无此人名号,当即大怒,骂道:“无名鼠辈,竟敢杀吾爱将,誓必杀之!” 话音刚落,北侧忽然大乱,却是赵云领兵冲来,虽只有五百骑,却有千军万马之势,不可阻挡,所过之处,袁军尽皆溃散,手下竟无一合之将。 那名士兵见到赵云杀来,吓得急忙跳起,伸手指着赵云,大声叫道:“大公子,便是此人也!” 袁谭见赵云只有区区数百人,心中更怒,大声喊道:“斩此獠者,赏千金,升将军!” 身后士兵听到袁谭将令,当即大喜,皆喊叫而出,杀向赵云。 城上田楷亦发现城北乱起,见一员年轻将领,引数百骑兵在袁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心下大喜,高声喊道:“援军来也,援军来也,随吾杀!” 城上守军听到援兵杀到,兴奋不已,原本已经消磨殆尽的斗志,再次重新振作起来。 赵云领兵冲入袁军腹地,一条枪如灵蛇吐信,所过之处,尽皆人仰马翻。 身后五百骑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浑无惧色,奋勇杀敌! 可惜赵云终是兵少,在袁谭派重兵围堵之下,攻势渐渐放缓,随即慢慢被围在中间。 袁谭看着赵云面色阴冷,再次传令道:“此獠要死不要活,冷箭暗弩,杀之即可!” 此令一出,赵云顿时压力倍增,心中大怒,暗骂袁谭卑鄙。 田楷原本见赵云勇不可挡,兴奋不已,以为得救,谁知未过多久竟被围于阵中,难以冲出,所领骑兵亦被分为数块,伤亡惨重,心中大急,却又无可奈何,只盼能有奇迹发生。 袁谭见赵云冲突不出,不再理会,刚欲下令全军攻城,忽然一匹探马流星飞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大声禀道:“报大公子,城南大批人马杀来,人数不下五千,距乐安已不足五里!” 袁谭听完心中不解,公孙瓒已败至蓟县,自身难保,定不会来援,黑山诸贼自己一直派人监视,并未见禀报出兵,既非此二处,何来如此多兵,莫非是友非敌? 袁谭稳定一下心神,开口问道:“可看清旗号?” 斥候急忙回道:“将旗上书太史二字!” “太史?”袁谭听完心中微动,忽然记起麴义手下似有一将,名字唤做太史慈,此人于北海之战表现出色,因此熟知。 想到太史慈,袁谭心中大喜! 太史慈为麴义部下,世人皆知田楷与麴义乃死敌,之前双方北海大战,天下震动,如今太史慈领兵前来,毋庸置疑,定是讨伐田楷以报北海之仇也! 第80章 悲催 袁谭越想越是兴奋,虽然不知道太史慈此来的目的,但定然不是帮助田楷,这便足矣! 袁谭忽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小心一些为上,虽然太史慈不会帮助田楷,但若其想趁自己与田楷两败俱伤之际,抢夺城池,岂不麻烦,虽然这种情况很小。 一念至此,袁谭当即派人向彭安传令,命其领兵前去拦截太史慈,攻城之事交由自己亲为。 前方彭安接到将令,当即引数千士兵向南杀去,而袁谭则指挥亲兵上前督战,并将帅旗向前移动些许,以示攻城决心。 城南,太史慈奉麴义之命领五千士兵来救田楷,大军一路疾行,终于到达乐安。 正行间,忽见前方大军拦路,太史慈回头谓左右道:“敌军拦路,全军戒备,听吾将令行事!” 彭安见大史慈近来,大声问道:“汝可是麴义帐下太史慈乎?” 太史慈见敌将喊出自己名字,心中冷笑,放声回道:“既知吾名,当速速下马受降,可饶汝性命!” 彭安听完心中一紧,感觉太史慈并非袁谭所说来攻田楷,暗加小心,对身后士兵下令道:“弓箭准备!” 彭安吩咐完毕,将手中长枪一指,大声斥道:“汝来何为?” 太史慈知乐安危机,亦不与其多做纠缠,大声回道:“特取汝命!”说完马不停蹄,下令冲锋。 彭安见此大惊,急忙命人向袁谭报信,同时下令放箭。 太史慈面对箭雨浑然不惧,一条枪舞得密不透风,领兵杀将入去。 因为距离较近,对面袁军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箭矢,太史慈便领兵杀至,双方随即短兵相接。 彭安虽不认识太史慈,但却听过其在北海之战中的战绩,心知斗将未必是其对手,当即左右游走,只与士兵战,不与太史慈对敌。 太史慈亦看出彭安心思,放声大笑,高喊道:“无胆鼠辈,焉能为将,今日定要取汝性命!”说完紧追彭安杀去。 乐安城南,顿时杀声震天! 袁谭正在指挥攻城,忽听南面杀声阵阵,心中大惊,莫非太史慈真欲夺城乎? 正想间,一名士兵飞奔而来,大声禀道:“报大公子,敌军欲图不轨,彭将军已与其杀至一处!” “麴义匹夫,吾誓杀之!”袁谭听到太史慈竟真动手,心中当即明了,因此大恨麴义。 袁谭已攻打乐安近一月,损兵折将,耗费甚巨,眼看城破,却在如此紧要关头,太史慈领兵杀来,极可能使前期努力功亏一篑,袁谭焉能不怒? 此时田楷正在墙边斩杀攀上来的袁兵,忽接到南面守军禀报,言太史慈领兵杀来,如今正与彭安战于一处。 田楷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双眼红赤,大声喊道:“真乃天助吾也!”话音刚落,一名刚从云梯攀上来的袁军,猛然一剑刺来。 田楷正在狂笑并未察觉,幸得一名亲兵发现,大叫一声:“将军小心!”随后猛然一跃将田楷推开,自己却被长剑刺穿。 那名亲兵见田楷无恙,咧嘴一笑,随即发狠,反手一刀将那名偷袭的袁军砍死,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仰面而倒,再无生息! 田楷早已回过神来,急忙起身察看,却见正是之前为自己递水的年轻亲兵,想到其见自己无恙而露出的笑容,心中悲痛不已,仰天而嚎! 守城士兵尽已知援军杀到,并且人数众多,求生欲望大增,原本感觉重如千斤的兵器,仿佛瞬间变轻,浑身充满力量,全无一丝疲惫。 袁谭看着城上突然爆发的守军,心中大恨,大声催促士兵攻城,以求在太史慈杀来之前,将城池攻下。 另一边太史慈见彭安始终躲着自己,恼怒不已,大叫道:“无胆匹夫,可敢一战?” 彭安并不理会,依旧游走于阵中,趁机斩杀太史慈士兵。 太史慈双眼喷火,猛然刺死两名挡在自己身前的袁军,将长枪往马背一挂,随手取下背上劲弓,只取一箭搭于弓上,眼中盯着四处乱窜的彭安,忽然一凝,猛然射出。 “嗖”的一声,利箭飞射而出。 远处彭安正暗自得意,忽眼角余光见黑影飞来,情知暗箭,吓得急欲伏身马背,却不想箭速太快,还未等其做出动作,利箭便已“噗”的一声射入脖颈。 “啊……!”的一声惨叫,彭安一头摔落马下,气绝身亡。 “降者不杀!”太史慈见到彭安身死,当即大声喊道。 双方正在厮杀,忽听太史慈高喊降者不杀,急忙看去,却发现彭安的战马上空空如也,顿时大惊,有附近眼尖者,见到战马下方彭安仰头倒地,脖上正插一箭,早已气绝,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主将已死,此战焉有继续之理。 一瞬间,正个战场上的袁军,一传十,十传百,尽皆落慌而逃,方向不尽相同。 此时袁谭的心中简直焦虑到了极点,不住的催促士兵猛攻,突然城南大乱,无数士兵慌乱逃来。 袁谭见此心中猛然一颤,眼前的一目实在太过熟悉,下意识看向北面早已血染战袍的赵云。 赵云之猛完全出乎袁谭的预料,手下副将领数千人与之交锋,却仅仅只将赵云困住,剿灭不得,谁人能信? 袁谭正想间,一名溃军跑到近前,大声喊道:“报大公子,大事不好,彭将军被敌将射杀!” “可恶!”袁谭见果与自己猜想一样,大怒不已。 此次出征带得三员上将,汪昭偷袭不成,反被文则斩杀;自己爱将岑璧,刚刚离去片刻,就死于赵云枪下;仅剩下的彭安,却又被太史慈射死,这仗还怎么打? 难道要让自己亲自出马,与太史慈和赵云交手吗? 败了,败了…… 袁谭极为不甘的闭上眼睛,忽然听南面喊杀声近,情知太史慈领兵杀到,心中无奈,不想田楷北海惨败之事重演,当即决断,下令撤兵。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大军缓缓退下,跟随袁谭帅旗逃去。 第81章 心胸 太史慈领兵追杀至东面正门,本想生擒袁谭,却发现其早已领兵逃跑。 太史慈岂能就此放过,再次领兵前去追击。 刚至城北,忽见一将正领兵与袁军厮杀,浑身是血,就连胯下白马亦染成红色,袁军人多,虽逃去大半,却依然将其围在中间! 太史慈抬头看去,只见此人手中一条银枪,舞动间如行云流水,瞬间将五六名袁兵刺死。 太史慈同样使枪,自然知道深浅,心中暗赞,急忙领兵助其杀散袁军。 太史慈先命副将领兵继续追击,而后看向赵云,问道:“田楷部下吾大抵知晓,似汝身手,定非无名之辈,吾何以不识,肯通名否?” 赵云见太史慈助自己杀退袁军,情知非敌,抱拳回道:“吾乃常山赵云赵子龙,为公孙瓒手下将,非田楷也! 今特奉蓟侯之命,引兵五百来援,不幸被围,若非将军领兵杀至,恐身陨矣! 敢问将军高名,容云记之,日后必报!” 太史慈见赵云谈吐不俗,知礼明义,心中暗赞,上下打量一番回道:“吾乃麴将军帐下太史慈,特奉麴将军之名领兵来救乐安!” 赵云听太史慈是麴义部下,心中一愣,大为不解,世人皆知麴义与田楷势同水火,不死不休,如何命人来救耶? 心中疑惑,出声问道:“麴田二位将军刚刚大战于北海,水火之势,何以出兵相助耶?” 太史慈看了赵云一眼,心中微动,一脸正气道:“麴将军之度量,岂是尔等所能知之? 早前麴将军与公孙瓒战于界桥,实乃各为其主,并非私怨,然公孙瓒是非不分,竟令田楷大军犯境,麴将军不得已应战,并将其大败之。 今田楷受困于袁谭,命在旦夕,本与麴将军无关,不趁机攻打以为仁德,然忽闻袁绍勾连外族,为祸渔阳,百姓多有惨死者,大为恼火。 诸侯相争,乃为汉家私事,岂容外族插手?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杀吾同胞,虽远必诛! 故麴将军特命吾领兵驰援,以败袁绍士气,今麴将军实力受限,不得北上,若来日势足,定亲领铁骑,踏平塞外,以报渔阳百姓之仇!” 赵云听完眼神微亮,抱拳回道:“世人皆言麴将军反复,不想竟仁义如斯,云为先前冒犯之言赔罪!” 太史慈刚欲回话,手下副将领兵返还,大声禀道:“报将军,袁军逃远,故领兵回!” 太史慈听完对赵云说道:“唯恐袁谭复来,吾当领兵屯于城外数日,汝可回城中告知田楷,让其不必心疑,吾主麴义,信义为先,定不会趁机攻其城池。 不过若田楷居心叵测,欲害吾等,便休怪吾翻脸无情!”说完调转马头,领兵投城南而去。 赵云看着离开的太史慈,暗暗想道:“如此人物,竟甘心为其驱使,想来传言定然不真也!”说完领兵走向城门。 城上,田楷看着袁军退去,一直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松,浑身瞬间无力,跌坐在地上。 城上守军同样兴奋至极,肆意大笑,随后将手中兵器一丢,瘫坐下来,再也不愿挪动一下。 赵云领着剩余一二百残兵,慢慢来到城下,高声喊道:“吾乃赵云赵子龙,奉蓟侯之命前来驰援乐安,速开城门!” 田楷正在喘息,听到赵云喊话当即起身,伏身向城下看去,见正是之前引骑兵冲杀的小将,心中大喜,喊道:“速开城门!”随即转身走下城墙。 见城门缓缓打开,赵云翻身下马,牵马而入。 此时田楷已跑下城楼,迎面见到赵云,抱拳笑道:“袁谭小贼逞威,乐安危在旦夕,得亏赵将军领兵及时赶到,否则乐安定不保矣!” 赵云见田楷如此客气,赶忙回道:“击退袁谭者乃麴义手下大将太史慈,云虽出力,然未能决定胜负,故不敢受将军夸奖!” 田楷见赵云不仅武艺高强,且谦虚懂礼,顿生不舍之心,大笑道:“赵将军休要过谦,若非汝领兵及时赶到,牵制袁谭兵力,焉能有太史慈后续之事耶?” 赵云听完不再讨论此事,话锋一转道:“太史慈托云转告将军,其奉麴义将令,领兵来援乐安,无意攻城,今袁谭虽败恐其复返,故领兵暂屯于城南,待确定袁谭退去便走,请将军勿要生疑!” 田楷听完心中微动,假意笑道:“不想麴义如此大度,吾心甚愧,今日解围之情,来日定报!”说完向南拱手,随后引赵云回府。 非常时期,田楷虽然心中高兴却也没有摆宴庆祝,简单吃过晚饭,便让赵云自去休息。 田楷随后命人将文则找来,说道:“吾与麴义大战于北海,双方早成不死不休之势,今何以派兵来助耶?” 文则略一思索,回道:“麴义绝非无智之人,成公英亦足智多谋,今领兵来援定别有深意,将军绝不可掉以轻心!” 田楷负手踱步,片刻说道:“麴义与袁绍蓟侯皆有恩怨,今河北之争袁绍占据上风,料其担心袁绍势大,不可匹敌,因而派兵来援,实为自身考虑也!” 文则听完在心里琢磨片刻,提醒道:“话虽如此,然太史慈领大军驻扎城外,终究不妥,万一麴义心生歹意,岂不危矣?” 田楷听完感觉有理,点头回道:“速派斥候打探袁谭动向,若确定其领兵退走,即刻回报!” 文则抱拳应诺转身欲走,田楷拦住,吩咐道:“派人取百金,明早出城送与太史慈,以为劳军!” 文则心中不解,疑惑道:“将军即欲劳军,何不送与酒肉,况百金似乎轻些?” 田楷听完哈哈大笑,朗声回道:“送金只为表明心意,至于酒肉……此时此刻,吾敢送,太史慈敢食否?” 文则听完恍然大悟,大赞田楷高明,之后转身离去。 文则走后,田楷面色凝重,思索片刻,快速伏案疾书,检查无误后封印完整,而后命人快马送去蓟县。 第82章 守孝 太史慈连夜派人返回高密报信,言杀败袁谭,乐安之危暂解,又简单提及公孙瓒派赵云来援之事。 第二日早起,忽士兵禀报,言文则求见。 太史慈略一思索猜出大概来意,微微一笑,下令请进帐相见。 不一时,文则领两名随从抬木箱而入。 太史慈见到文则并未起身,坐在原处故作冰冷道:“不知文将军所来何事?” 文则见太史慈态度微冷,不以为意,毕竟两家刚刚大战,太史慈有些不满亦属正常,于是拱手回道:“昨日大军围城,多得将军领兵解围,田将军深为感激,特命吾献上百金薄礼,以表感谢!” 太史慈听完看了一眼木箱,忽表情认真道:“确实为薄礼!” “嘶……这!” 武将出身的文则,猛地被太史慈呛得一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太史慈看着面色渐渐涨红的文则,心中得意,念在非常时期,不想使其太过难堪,遂说道:“吾乃麴将军手下将,奉吾家将军之命前来相助,即便有功,亦应由麴将军赏,故不能受此礼。 田将军心意,吾以尽知,请文将军代为转达,快则三日,迟则五日,待确定袁谭败走,吾便引军自去,让其不必忧心,亦不用派兵监视,免生误会!”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文则亦为武将,如何能长时间忍受太史慈冷嘲热讽,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任务即算完成,文则当即象征性一拱手,回道:“必如实转达,告辞!”说完领人抬箱而走。 “哈哈哈哈……!” 刚走出不远,文则便听到身后大帐中传来太史慈肆意的笑声,顿时面色铁青,双拳紧握,脚步愈发迈得快了…… 赵云到乐安已有两日,虽田楷待其甚厚,每每交流,然心中却愈发烦闷。 公孙瓒性格暴虐,不察民心,不恤士卒,又任人唯亲,族人犯错,即便滔天,亦不追究;异姓犯错,小则重罚,大则毙命,甚为不公,绝非明主! 赵云早已萌生去意,却因不能背德,故一直踌躇。 赵云独坐于榻上,心中盘算,忽听门外士兵禀道:“报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赵云以为同僚,起身相迎,到得门外,却见来人竟是同乡夏侯兰。 赵云见到夏侯兰大为意外,急忙上前见礼,而后同邀入内。 二人相对坐好,赵云拱手问道:“兄怎知云在此处耶?” 夏侯兰回道:“先前知汝在公孙瓒处,遂至蓟县,言汝领兵驰援乐安,故才追来!” 赵云见夏侯兰辗转数地来寻自己,定然有事,表情郑重道:“兄寻云甚急,莫非有事乎?” 夏侯兰听问,面露悲色,沉声说道:“汝离家从军,多有不知,数月之前家乡染疫,汝兄长不幸身殒,临终前托吾传信,特来相寻!” “什么?” 赵云听完大惊,难以置信,一把扶住夏侯兰,大声喊道:“吾兄长体魄壮硕,怎能就此身殒耶?” 夏侯兰知赵云与兄长感情深厚,安慰道:“子龙莫要悲伤,时疫之事,焉分身体壮弱乎?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也!” 赵云至此方信为真,当即嚎啕大哭,悲痛欲绝,当真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痛哭许久,赵云渐渐止住,哽咽道:“家兄走得可还安详,后事可还妥当否?” 夏侯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泪水,回道:“走时并未太过痛苦,后事由吾亲自操办,虽算不得风光,但亦合规矩!” 赵云听完当即起身,对着夏侯兰叩首一拜,口中说道:“兄之大恩,云没齿难忘,请受一拜!” 夏侯兰急忙将赵云扶起,口中说道:“吾二人自幼结识,汝兄既吾兄,分内之事也,何谈谢耶?” 赵云起身泪流满面,又过问一些细节,随后命人备孝,穿戴整齐,让夏侯兰稍等,自去寻找田楷。 田楷正在厅中想事,忽见赵云披麻戴孝而入,心下大惊,急忙起身问道:“子龙何以如此耶?” 赵云伏地拜道:“忽有乡人来寻,告知家兄不幸亡故,尸骨未寒,故特来向将军请辞归乡,以尽父兄人伦!” “这……!”田楷一时语塞。 赵云武艺出众,胆勇异常,田楷一直希望其能留在身边效力。 连翻大战,田楷手下大将死的死,叛的叛,已快到无人可用之地,但替兄守孝乃是人伦大事,汉以孝为先,诸事方可商量,唯有尽孝不能阻也。 田楷心中不愿,但亦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说道:“子龙此举乃为大孝,焉有不准之理,然吾对子龙赏识非凡,望孝期一满,速速归来,定当重用!” 赵云听完并未作答,只大声痛哭,后拜谢而去。 田楷看着赵云离去的背影,重重叹息一声,满眼不甘,微微摇头。 赵云返回房中,与夏侯兰说明情况,随即带些干粮,提枪而去。 二人出城未行多远,忽听后面有人高呼,赵云回头看去,却是太史慈领数骑追来。 太史慈追上赵云翻身下马,见其身穿重孝,心中不解,问道:“听士兵言有两骑离城,其中一人似赵将军,特来送行,只不知此身孝衣却是为何?” 赵云听太史慈来送自己,心中感动,亦跳下战马抱拳回道:“多谢将军送行,因家兄亡故,需回乡守孝,故请辞而去!” 太史慈听完恍然大悟,心念急转,语气伤感道:“此乃人伦,正当理也,吾与赵将军一见如故,甚敬之,只不知将军家住何处,肯相告否,若有机缘,当登门拜访!” 赵云亦认为太史慈光明磊落,可为丈夫,遂如实相告曰:“云乃常山真定赵家庄人,按孝制,归乡替兄守孝一年,若一年之内将军来寻,吾必在家中,否则不敢应也!” 据周礼·五服·齐衰所述,男子应为兄长服丧,丧期一年,不执杖。 太史慈将地址暗记于心,安慰数句,遂与赵云拱手作别。 …… 高密,麴义正于军营操练人马,忽一名士兵跑进,拱手拜道:“报将军,太史将军派人送信报捷!” 第83章 大才 麴义看着手中的信,眼睛瞬间瞪大,因为他在信的末尾见到赵云的名字。 虽然太史慈在信中只是略微提及,但字里行间却隐隐有推崇赵云之意。 麴义心中兴奋,将信反复看了两遍,却又不住的懊悔,若知公孙瓒会派赵云来助乐安,自己说什么也会赶去,可是现在…… 将信重新折好,麴义吩咐王双领士兵继续操练,自己则快速向府中走去。 回到府中,麴义命人将成公英寻来,自己则坐在榻上想着心事。 赵云对公孙瓒不满,这一点无论历史亦或演义皆有记载,后因其兄长身故,借机离去,于数年后与刘备相逢,追随一生。 今刘备逃走,下落不明,赵云也已现身,恐不久便要弃公孙瓒而去,若不趁现在将其收服,万一日后其与刘备相遇,麻烦大矣。 刘备降伏人心之能,世间罕有! 麴义正在思考,成公英从外而入,见到麴义先拱手施礼,而后问道:“将军派人来寻,莫非乐安有信耶?” 麴义正想入神,听到成公英相问,回过神来笑道:“兄长所料不差,正为乐安捷报!”说完将信取出递与成公英,并请入座。 成公英与麴义相对跪坐,而后将信展开,待看到太史慈射杀彭安,大笑赞道:“子义当真神射也!” 麴义听完心中感慨,同样赞道:“吾得子义,真乃天幸!” 成公英一边看信一边说道:“今袁谭与田楷两败俱伤,青州暂时平静,公孙瓒虽败,亦未伤根本,对袁绍之恨更浓,此为好事! 有公孙瓒在彼,袁绍难以做大,将军便可趁机谋划徐州,以求发展!” 对于徐州,麴义早已志在必得,今大局已定,正好谋划。 麴义回道:“若所料不差,徐州方面近日定有人来!” 成公英深以为然,笑而不语。 忽然,成公英盯着最后几行内容,不解道:“信中所提赵云却为何人,子义对其似乎颇为赞赏?” 麴义听问面带笑容,回道:“兄长有所不知,其乃常山真定人,武艺高强,不亚子义,且胆勇异常,忠义无双,真良才也!” 成公英听完麴义对赵云的评价,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看着麴义,问道:“此人名声不显,将军何以知之甚细耶?”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半真半假道:“吾受天眷顾,尽知天下人物,汝为何不信耶?” 成公英见到麴义脸上自信的笑容,更加坚定心中的一个想法。 成公英并未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话锋一转说道:“若赵云果如将军所说,其在公孙瓒手下为将,乃屈才也!” 麴义听此心中烦闷,叹息一声,遗憾道:“如此猛将竟不能为吾所用,真乃平生之憾事也!” 说完抬头看向公成英,问道:“吾欲命子义强攻乐安,如何?” 成公英明白麴义话中的意思,微微摇头,反对道:“为一人而坏全局,非雄主所为也,况赵云身在乐安,必然死战,到时其与子义二虎相斗,难免伤一,实乃得不偿失也!” 其实这种情况麴义又怎会不知,只是担心赵云离去,故一时情急。 麴义相信,以赵云重义的性格,虽然心里对公孙瓒不满,但若太史慈真的攻城,赵云必然死战。 麴义心中失落,犹豫一下说道:“吾对此人极为上心,有意收之,不知兄长可有计相助?” 成公英听问诚实的摇摇头,回道:“吾对其不甚了解,加之如今局势复杂,故无计可施,只能容后再图!” 麴义听完倍感失落,心中不甘,却亦知成公英所言皆实情,只能暂且作罢。 …… 东郡,曹操见荀彧领一年轻文士进入,心中不解,出言问道:“文若同来者何人?” 荀彧二人同向曹操施礼,而后回道:“回主公,此乃彧之好友,颖川戏志才,谋略出众,胜彧百倍,今知主公招贤纳士,故引来相见!” 荀彧之才曹操钦佩不已,称赞为“吾之子房!” 今荀彧说戏志才百倍于他,虽有夸张,却也让曹操喜出望外,当即起身向着戏志才恭敬一拜,诚恳道:“恕曹某眼拙,不识先生,勿怪,勿怪!” 戏志才同样躬身回礼,说道:“明公莫听文若之言,乃相戏尔!” 曹操起身,同邀荀彧戏志才入座,而后看着戏志才问道:“今圣上西巡,董贼祸国,吾虽有报国之志,却兀自蹉跎,只能困守于东郡,无法施展,不知先生有何计教吾?” 荀彧见曹操考校戏志才,面露微笑,不发一言。 另一旁的戏志才听到曹操相问,亦心中明了,面色如常,拱手回道:“汉室已立尽四百载,民心所向,今帝室衰微,朝纲不振,致使天下动乱。 明公世之枭雄,今虽蛰伏东郡,可聚草屯粮,招贤纳士,广练精兵,以待天时。 兖州,四战之地,非明主不能守也,刘岱无能,强行暂据,早晚必亡,彼时明公自东郡出,以迅雷之势,横扫兖州为根基,而后谋取司隶,其势初成,到时以两州之势坐观天下,虽不足以笑傲群雄,然亦可较一时之长短也!” 曹操听完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刘岱坐拥兖州,手下强兵猛将,又无战事,何以必亡耶?” 戏志才听完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兖州看似风平浪静,然却危机四伏,最大者莫过黑山诸贼。 年前于毒偷袭邺城,虽侥幸得手,却招来袁绍报复,险些灭亡,冀州之地再不敢留,若吾所料不差,快则一月,迟则仨月,待诸贼粮尽,必犯境兖州。 刘岱狂妄自大,不纳良言,见贼兵犯境,必亲领兵敌之,然诸贼迫于缺粮,定然死战,彼时刘岱恐一战而折也! 故吾劝明公当早做准备,以好趁势出击,到时兖州可得也!” 曹操听完眼睛猛睁,忽的起身绕过案几,大步走到戏志才身前,恭敬拜道:“先生大才,曹甚敬之,万望不弃,留在身边,早晚解惑!” 荀彧见此,笑了! 第84章 逢纪 太史慈仅在乐安停留两天,便接到袁谭领兵撤走的消息,遂收兵返回昌国。 徐州,糜府,糜竺与陈登相对而坐。 糜竺面露疑惑,向陈登问道:“袁谭与田楷皆元气大伤,麴义趁机独占青州岂不更好,何以非要守小小齐国耶?” 陈登听后微微一笑,轻声回道:“麴义与袁绍公孙瓒皆为死敌,若据青州,必遭二人共同攻击,以麴义如今之实力,必亡也!” 糜竺听完更加不解,再次问道:“袁绍与公孙瓒早已不死不休,岂会为一麴义而放下恩怨,联手出兵耶?” 陈登听完用手指了指糜竺,摇头道:“子仲何以不悟,共同攻击并非携手攻击也!” 糜竺听此方恍然大悟,以手拍额,口说惭愧道:“智短矣!” 糜竺,谦谦君子,不以智长! 陈登此时却表情严肃,若有所思道:“麴义绝非甘愿平庸之人,今不能北据青州,恐其南图徐州!” 糜竺听完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吾等可要下决断否?” 陈登摇摇头,诚实回道:“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吾等恐有灭族之祸,且莫心急,待吾与家父商议过后,再做决定不迟!” 糜竺听完并未多说,只是点头表示同意。 糜陈两家乃世交,向来共同进退,这也是两家在徐州经久不衰的原因。 陈登回到家中,径直走到书房去见父亲,此事太过重大,其不敢擅自作主。 当陈圭听完陈登的描述,细思片刻,出言说道:“徐州由谁执掌吾等世家并不在意,但执掌者对待世家的态度,却是吾等最为在意之事!”说完这两句便不再多言,继续细读竹简。 陈登听完父亲的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心中瞬间明悟,恭敬施礼,而后退去。 陈圭待陈登离去,看着其消失的方向,面露微笑,满意的点点头。 …… 北海,孔融最近的心情有些复杂,麴义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麴义如今手下有能臣,有武将,有地盘,且兵马众多…… 一想到兵马,孔融又有些激动,因为麴义至今也没有归还那数千士兵。 其实孔融心里也清楚,这些士兵恐怕难以要回,但却真的不甘心,自己当初那么相信麴义,结果却换来这种结局,欺负老实人有意思吗? 孔融正在叹息,一名士兵走入禀道:“报府君,袁绍手下谋士逢纪在门外求见!” 孔融听到逢纪求见,心中疑惑,思索片刻,点头说道:“请其进来,另速去将王脩,彭璆,郑益恩寻来!” “诺!”士兵答应一声,快速离开。 未过多久,逢纪大步走入,见到孔融恭敬拜道:“逢纪见过孔北海!” 孔融哈哈大笑,起身相迎,回礼道:“贵客远来,有失远迎,甚为失礼也!” 逢纪见孔融起身,心中高兴,笑道:“在下不请自来,恶客也,府君勿怪!” 二人相互施礼,随后落座,相互寒暄几句,王脩几人便一起到来。 孔融为逢纪一一介绍,待众人坐定,问道:“先生远来可有事耶?” 闻谈正事,逢纪稍稍坐直身体,对孔融拱手回道:“麴义,无信之人也,先叛韩馥,后反袁公,府君在其落魄之际收留,本应誓死报恩,却不想恶性难改,诈得府君数千人马,拒而不还,更对北海虎视眈眈。 其命张郃太史慈等人占据齐国,自身领兵屯于高密,将北海困于其中,犹如口边鱼肉,若非忌惮府君贤名,恐早吞之! 正所谓贼心不死,府君于北海一天,其便揪心一日,积攒日久,必然怒而攻之! 吾主袁绍,深敬府君,常思忆往昔,感慨万千,见麴义獠牙显露,甚为不平,诚邀府君出兵攻高密,袁州牧攻齐国,两下同攻,麴义必亡,还北海升平也!”说完神情恭敬,对着孔融微微一拜。 孔融听完眼神微眯,并未作声,而是看向其他几人。 王脩坐于首位,见孔融看来笑着对逢纪问道:“听闻袁公对青州势在必得,果有此事乎?” 逢纪对王脩拱手示意,而后回道:“袁公所恨者,公孙瓒麴义也,因二人窃据青州,故遣长子谭攻之。 若青州无此二人,袁公无所谓也!” 彭璆一直眉头微皱,问道:“袁谭新败,退守蓼城,再无复攻之力,袁州牧先在鹿肠山讨于毒,迁延日久,粮草耗尽,后与公孙瓒大战龙凑,虽因刘和偷袭渔阳,侥幸得胜,然年内必不能再行兵事,如此何谈进攻齐国耶? 若孔北海真依言起兵伐麴义,彼时袁公不至,岂非自寻死路乎?” 逢纪听完心中微动,如今袁绍确实缺粮,若非如此也不能见到张燕便草草收兵,因为拖延不起。 数万大军,每日所耗粮草甚巨,一旦粮尽,恐有大败之危。 逢纪面不改色,拱手笑道:“却是彭方正,幸会幸会,汝刚才之言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袁公虽连番大战,然未伤根本,冀州丰饶,广有富户,凭袁公之声望,登高而呼,必捐赠者无数,粮危立解。 况麴义穷兵黩武,弹丸之地,竟养兵数万,其必然更为缺粮,只要战事一起,定然难以持久。 彼时袁公与府君携手杀败麴义,再将田楷驱逐出境,青州升平,再无战事,到时袁公当表奏圣上,为府君奏请青州牧! 到时府君在青州,袁公在冀州,两家结秦晋之好,共同进退,大事可成矣!” 彭璆听到逢纪言麴义缺粮,心中嗤笑,不再言语。 孔融见众人一时不语,哈哈笑道:“此事甚大,吾当细细思之,今先生远来,舟车劳顿,定然疲惫,可先至馆驿歇息,待吾晚间设宴,再为先生接风!” 逢纪知道孔融要与手下商议,起身回道:“一路风尘,确有些疲惫,如此便依府君之言,晚间再见!”说完与众人拱手,而后昂首离去。 孔融目送逢纪离去,收起笑容,而后看向三人问道:“诸位皆吾心腹,有何想法,可畅所欲言!” 第85章 泄密 听到孔融相问,之前一言未发的郑益恩开口说道:“袁绍之言不可信,其受困自身粮危,又恐麴义做大,故遣逢纪说之,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 王脩听完点头附和道:“益恩所言甚是,吾亦赞同,逢纪之言绝不可信,府君若真攻打麴义,袁绍必不会出兵,彼时悔之晚矣!” 孔融听完面色凝重,看向并未表态的彭璆。 彭璆见孔融看来并未多说,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孔融见手下最信任的三人皆出言反对,心中大定,回道:“不瞒三位,吾心中亦不赞成出兵,虽麴义强占吾数千兵马,看似无理,然却情有可原。 北海连遭战事,早已军疲粮乏,加之吾手下又无猛将强兵,连田楷亦难敌对,更非麴义敌手。 今麴义虽然强势,却并未逾越,对吾亦多为恭敬,妄动刀兵,绝非明智之举! 唯一忧虑者乃袁绍,其正携大胜之势,心高气傲,直接拒绝恐心中怨恨,于北海不利!” 王脩见孔融担心袁绍,轻松笑道:“此事易尔,听闻逢纪多得袁绍信任,故府君只需对其重贿,让逢纪在袁绍面前美言数句,则无忧矣!” 孔融乃君子,从未往此处想过,忽听王脩提及,本欲不允,转念一想,自己之前就因太过迂腐,故屡遭麴义算计,当改之,于是点头应允。 三人见孔融答应,脸上皆露喜色,异口同声道:“府君英明!” 孔融又与几人商量一番细节,便各自散去休息。 彭璆回到家中,径直走进书房,对侍从吩咐道:“未得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待从点头应诺,守在门口。 彭璆来到案几前跪坐,从一旁取出笔墨,将逢纪之事以及孔融之言,尽书于信中,而后封好,唤来一名心腹,吩咐道:“将此信亲自交与家父手中,不得之误!” 心腹双手将信接过,仔细揣入怀中,而后拜去。 …… 孔融坐在府中想着心事,一名侍卫走进,抱拳说道:“报府君,彭方正果派人出城,看方向正为高密!” 孔融听完神情失落,叹息一声,轻轻将侍卫挥退,而后自言自语道:“心腹尚且如此,何况他人乎?人心不古,吾将何去何从耶?”说完满脸不甘! 当晚,孔融为逢纪设宴接风,并召集所有属下作陪。 孔融如此隆重,使得逢纪有些受宠若惊,以为答应出兵,心下高兴! 这一晚孔融都表现得极为热情,众人更是频频敬酒,歌颂吹捧,使得逢纪心里微微发飘。 整整一晚,席间氛围都非常好,可谓宾主尽欢。 席散,孔融单独留逢纪谈话,邀至书房说道:“先生今日之言,吾思之良久,虽深表认同,然北海刚经战乱,兵疲粮乏,实难再行兵事,故不能答应,望先生回去如实转告袁州牧,感激不尽!” 说完轻拍双手,门外立即进来两名士兵,抬着木箱而入。 逢纪本心中失落,见此双眼微眯,看了箱子一眼,而后抬头看向孔融。 孔融面露微笑,示意士兵将木箱打开,忽华光一闪,满箱金银之物,流光异彩! “这……?”逢纪眼中精光一闪,却假装不解。 “先生远来辛苦,些许薄礼,聊表心意,切勿推辞,望先生回去后在袁州牧面前,多多美言,帮忙遮掩一二!” 逢纪见孔融赠如此重礼,心念急转,考虑利弊,片刻面露笑容,抱拳回道:“府君放心,一切皆包在吾之身上!” 孔融听完笑了! …… 彭埜看罢彭璆信中内容,眉头微皱,提笔重写一封,而后命人送去徐州。 又坐在榻上细思片刻,赶忙命人装载五车粮食,锦缎十匹,而后穿戴整齐,直奔麴义府上。 麴义正与成公英等人闲聊,忽听禀报,言彭埜求见。 麴义听闻开心笑道:“莫非徐州有消息乎?” 彭家为糜家眼线之事,在座众人皆知,听麴义说完皆会心一笑。 众人笑过,麴义命人将彭埜请入。 不一时彭埜进入,先对麴义恭敬行礼,而后又与众人问候,礼数甚是周全。 麴义笑道:“先生不必多礼,且坐!” 彭埜再次谢过,随后转身坐下。 麴义看向彭埜,笑着问道:“不知先生寻吾何事耶?” 彭埜恭敬回道:“听闻子义将军与乐安大败袁谭,特备些许薄礼,前来恭贺!” 麴义听完微微失落,面色不改,笑道:“先生有心矣!” 彭埜听麴义夸奖,急忙口称不敢。 彭埜坐在那里大肆吹捧麴义,尽为阿谀奉承之言,直说得麴义开心大笑,满面红光! 片刻,彭埜感觉时间差不多,遂起身告辞。 麴义见彭埜要走,微微诧异,难道其此来真的只为贺喜? 麴义虽心中疑惑,却也不好相问,便命崔林代为相送。 彭埜谢过麴义,又与众人作别,随后转身离去。 彭埜与崔林刚至大门口处,只听彭埜随口说道:“听闻袁绍谋士逢纪现身北海,亦不知真假?” 崔林听完微愣,刚想细问,却见彭埜已领仆人离去。 崔林顾不得许多,赶忙转身向大厅走去。 麴义此时正与成公英和孙乾猜测彭埜此行目的,却见崔林步伐匆匆而回,忙问道:“德儒何以面色焦急耶?” 崔林不敢耽搁,急忙将彭埜所说之话告知。 麴义听完眉头皱起,疑惑道:“逢纪现身北海乃隐秘之事,外人绝不可知,必为彭璆传信也!” 崔林点头同意道:“必是如此!” 麴义面色有些凝重,说道:“逢纪此来北海,定有图谋,莫非针对吾乎?” 成公英听完轻声一笑,说道:“若所料不差,逢纪此来必为说客,劝孔融出兵与将军敌,不过难以成功也!” 麴义听完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此话怎讲?” 成公英解释道:“逢纪劝孔融攻打将军,必言袁绍出兵相助,以增其信心! 然况孔融并非不智之人,今袁绍连番大战,粮草耗尽,定无力再战,此事略一思索便知,绝不会上当,故吾才言此事难成也!” 麴义听完感觉有理,心情遂好转起来。 第86章 来使 逢纪只在北海停留一晚,第二日早起便启程返回邺城。 孔融引着几名心腹亲自相送,至城外五里把手而别。 逢纪轻声对孔融说道:“府君宽心,袁州牧处自有纪来答对,定不叫府君有碍!” 孔融面露微笑,拱手回道:“此情此恩,必铭记于心,容日后相报!” 逢纪满脸笑容,并没有多说,随即与众人作别,登车而去。 孔融看着车辆走远,转身欲回,恰巧看到站在身旁的彭璆,眯笑道:“逢纪身为袁绍心腹,当忠君效死,不容二心,不想竟如此作为,小人也,吾甚鄙视之!”说完看了彭璆一眼,转身离去。 彭璆听完孔融的话心中猛然一惊,后背瞬间湿透,感觉孔融似乎若有所指,心中忐忑。 郑益恩走过,见彭璆脸色难看,关心道:“先生何以脸色苍白耶?” 彭璆回过神来,假笑道:“哦……忽感腹痛,已无碍矣!”说完快速离去。 郑益恩看着匆忙离去的彭璆,心中若有所思。 …… 逢纪返回邺城,径直去见袁绍。 袁绍见逢纪返回,说道:“先生一路辛苦,不知孔融可同意否?” 逢纪先向袁绍行礼,而后落座,回道:“纪到北海将此事说与孔融,其手下多有反对者,然孔融却极为心动,后因兵力不济,粮草不丰,暂未同意!” 袁绍听到孔融并未同意,心中不悦,问道:“偌大北海焉能缺兵,依吾看实乃借口尔!” 逢纪笑道:“主公有所不知,北海原有兵万余,却被麴义诈走数千,今整个北海之兵,亦不足五千之数。 孔融由此深恨麴义,曾私下谓纪曰:若日后将军起兵攻打麴义,其必举兵响应,绝不食言!” 袁绍听此方才满意,嘲笑道:“孔文举真乃腐儒,竟连兵马亦会被骗,何其不智也,罢罢,几千人马焉能成事,待吾来日剿灭公孙瓒,兵临青州,其举兵呼应便是!”遂将孔融之事揭过。 …… 因乐安之战,田楷袁谭皆实力大损,无力继续征伐。 麴义此时也无占据青州之意,只命张郃,太史慈,牵招固守城池,操练人马。 高密,麴义除每日练兵之外,便是与成公英,崔林,孙乾讨论时局。 此时麴义正端坐主位,下方几人皆在,开口说道:“距离北海大胜已过月余,徐州方面何以毫无动静耶?” 孙乾回道:“购粮之事一切正常,足以说明糜家尚未做出决断!” 成公英点头赞同,说道:“公佑所言极是,若糜家做出决断,购粮一事必有变化,此时不变定然尚在犹豫,若不出所料,徐州方面近期当有人来,且身份必然不低!” 正说间,麴演进来禀道:“报将军,彭埜领一陌生之人求见!” 众人听完皆面色一喜,崔林笑道:“徐州将改姓矣!” 麴义急命麴演将人引入,不可怠慢! 麴义看着几人,问道:“不知所来者何人,莫非糜竺亲至乎?” 成公英摇头回道:“糜竺身为徐州别驾从事,身份尴尬,不能轻来,恐为其直系之人!” 话落,麴演引二人进入。 麴义抬头打量,只见跟在彭埜身边为一壮汉,虽穿儒服,一举一动皆露出武人气息,绝非文士。 二人到得近前一齐行礼,麴义笑道:“吾与先生相识久矣,无需多礼,只不知身边这位如何称呼,可代为引荐否?” 谁知,麴义话音刚落,那人却直接上前一步,拱手拜道:“再下东海糜芳,乃徐州从事糜竺之弟,添为彭城相,特奉家兄之命前来拜见将军!” 麴义听完眉毛一挑,糜芳?关羽手下的南郡太守,间接害死关羽的凶手之一,深受后人鄙夷,糜竺也因为其投降而羞愤成疾,最终病故! 不过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麴义心中想罢大笑起身,绕案几而过,拉住糜芳右臂说道:“却是子仲之弟,难怪如此神俊,吾与汝兄神交久矣,恨未谋面,今汝前来,稍解遗憾矣!”说完拉着糜芳同榻而坐! 下方成公英等人,见到如此熟悉的画面,皆面露笑意,感概万千! 而糜芳却早已心中惊骇,其虽身为彭城相,然无论身份地位,都与麴义相差甚远,若说其兄长亲来,麴义如此热情尚情有可原,可自己…… 一时间糜芳心中兴奋,脸色红润,连坐姿都笔直了一些。 彭埜知道自己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所谈之事,自己不便相听,抱拳笑道:“家中尚有杂事,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麴义明白彭埜的想法,笑道:“既先生有事,吾不便多留,来日闲时,必邀先生把酒谈心,以示感谢!” 彭埜再拜,随即告辞离去。 见厅中再无外人,麴义对糜芳问道:“不知子方所来为何,此中皆吾心腹,可坦言无妨!” 糜芳听问似是回想了一下,而后说道:“今袁谭田楷皆实力大损,青州无有能敌将军者,何不趁势而取耶?” 麴义听完心中微动,这种问题看似平常,但提问之人绝非表面之意,实为考量麴义的大局观,以及对自己有无信心甚至野心。 这种问题绝非糜芳所能想出,甚至都不一定是糜竺想出来的,估计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下面成公英几人同样心中微动,看着麴义,隐隐担忧。 麴义一念思之,哈哈大笑,回道:“田楷袁谭皆庸才也,即便全盛吾亦不放眼里,何况如今乎? 青州之地迟早为吾囊中之物,今未取之,实乃留作缓冲,此时正值吾积存实力,暗暗发展之时,若为一青州而连年交战,于吾日后发展不利,故暂留也!” 听到麴义的回答,成公英几人面色稍稍轻松下来。 一旁糜芳却暗将麴义的回答记在心里,而后笑道:“将军威武,芳早有耳闻,甚敬之!”随后话锋一转,随口问道:“不知将军如何看待世家耶?” 此时麴义完全可以肯定在糜竺的背后另有高人,而徐州能算得上智谋之士的不多,莫非是……? 麴义一念至此,心中大喜,若真为此人在背后谋划,只要能打动其心,使之满意,徐州便唾手可得也! 第87章 醉酒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无论古时哪一个朝代,世家的影响力都极其巨大,有时甚至可以威胁到执政者的权威。 在世家的眼里,掌权者姓什么无所谓,谁能保证他们的利益,便选择支持谁,否则便联合起来抵制,甚至反抗,直至达到目的为止。 对于世家的使用,以及如何使用,是每个当权者皆躲不开,也回避不了的问题。 虽然明知世家的危害,但却脱离不了,一方面世家出人才,当权者需要有才能的世家子弟辅佐。 另一方面世家垄断田地,人口,经济,当权者需要世家的资助与支持。 麴义听到糜芳问自己对世家的看法,心中明了,这才是其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心念微动,笑问道:“不知子方知吾家世否?” 糜芳听问微微摇头,如实回道:“一向只知将军定居凉州,至于出身却为不知!” 对于糜芳的回答麴义一点也不意外,点头回道:“吾麴氏先祖乃西汉哀帝尚书令鞠谭,因事避祸西平,并改鞠为麴。 吾麴氏近年虽然末落,然在凉州亦算尚可,若细计较,麴某亦可算为世家子,正所谓物分其类,同为世家,焉能有敌意乎? 子方回去,可对汝兄直言,在吾眼中,不分世家平民,只分敌友。 敌者,九世之仇亦可报,友者,必倾心沥胆,两肋插刀,同甘苦,共富贵,绝无食言!” 糜芳武人出身,对麴义前面所说麴氏来历全无兴趣,可最后那几句却为不同,尤其是倾心沥胆,两肋插刀这两句,听得糜芳心中一热。 大丈夫,便当如斯! 糜芳心中激动,看着麴义的眼神都便得火热起来,恭敬回道:“将军放心,吾回徐州,定如实转答兄长,绝不遗漏!” 麴义满意的看着糜芳,问道:“子方尚有疑问乎?” 糜芳摇头回道:“家兄所托两问皆以解答,故无所问也!” “哈哈哈哈!”麴义没想到糜芳如此诚实,开心大笑,随即说道:“子方直爽,吾甚喜之,然一路辛苦,可先至馆驿休息,待吾晚间设宴,为子方接风,到时吾二人一醉方休!” 糜芳听闻喝酒脸上大喜,拜道:“如此,吾先退去,稍晚再来讨扰将军!”说完起身。 麴义命麴演亲自送糜芳至馆驿,并再三嘱咐不可怠慢。 听到麴义如此看重自己,糜芳心中更喜。 待糜芳离去,麴义对下面几人问道:“不知吾刚才回答可还妥当否?” 崔林轻拂短髯,微笑点头,回道:“甚好!” 成公英亦满脸赞色,说道:“此二问皆非表面之意,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将军所答,甚为得体,至于出题之人能否满意,待糜芳回去便知!” 麴义听完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开口说道:“吾听人言,糜竺不以智长,此二问颇有水平,恐非出自其口!” 孔乾此时开口,说道:“吾曾随恩师至徐州,于宴席之上见过糜竺,此人性情温和,忠厚纯良,可为君子! 然亦如将军所说,虽谈吐不俗,但无远智,今日二问,恐其背后另有高人也!” 听到孙乾的话,麴义问道:“以公佑所见,陶谦手下,可有能出此谋者乎?” 孙乾低头细思,片刻回道:“吾接触日短,对陶谦手下了解不深,未敢妄断,然有一人却令乾印象颇深!” 麴义顿时来了兴趣,追求问道:“不知公佑所言何人耶?” “有一青年文士,姓陈名登字元龙,乃沛相陈珪之子,深得陶谦信任,乾与之交谈,言语不俗,每每珠玑,极具智慧!” 待孙乾说完,崔林若有所思道:“吾曾听彭埜有言,道糜陈二家,世代之交,莫非糜竺背后之人便是这陈登乎?” 麴义见诸多证据都指向陈登,心中明了,笑道:“若知此事有何难哉,今糜芳在此,吾观此人不擅心机,待晚间设宴,诸公多劝进酒,略一试探便可知也!” 众人听完想到刚才糜芳的表现,皆会心一笑。 晚间,麴义于府中设宴,并将高密城中文武尽皆叫来作陪,可谓给足糜芳面子。 席间,以王双,麴演,管亥三人为首,频频向糜芳敬酒。 刚开始糜芳还记得兄长来时吩咐,尽量控制,然几杯酒下肚,立即难以自持,来者不拒,畅饮起来。 麴义坐在主位看着糜芳,脸上笑意愈发浓烈。 酒过三巡,麴义对成公英点点头,示意其可以行事,免得一会糜芳醉倒。 成公英也一直再观察糜芳的状态,见其双眼已渐迷离,心中暗笑,端起酒樽走到糜芳近前,说道:“糜先生当真海量,请再饮一杯!”说完举起酒樽示意。 糜芳虽然已经喝多,但却依然知道成公英的身份,见其亲来敬酒,心中高兴,端起酒樽,摇摇晃晃起身,回道:“多谢成……公军师,某先……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将酒喝下。 成公英同样一饮而尽,随即假意问道:“先生如此海量,平日可常与子仲同饮乎?” 糜芳听问醉眼朦胧,摆摆手道:“吾兄弟很少……同饮,其饮酒如……性格一般,慢吞吞,甚不痛快,吾……不喜也!” 成公英听完笑着回道:“汝兄长性情温恭,定然慢饮,只可惜只能独饮,甚为孤单!” 糜义听完嘿嘿一笑,说道:“军师错矣!吾兄长……却不孤单,其与陈元龙……相交莫逆,常常同饮,甚为开……心!” 成公英听完心中微动,眼珠急转,再次说道:“陈元龙莫非陈登乎?闻其智谋过人,乃徐州少有之才俊也!” 糜芳弯腰将酒倒满,随即又自饮一杯,而后回道:“正是此人,休……看其年少,吾兄长却对其言听……计从,此次,吾来高密,亦多得其嘱……!” 说到这里,糜芳眨眨眼睛,似乎记起什么,摇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此事兄长不……不许吾说,不能说!”说完缓缓坐下。 第88章 兖州变 麴义书房,成公英,崔林,孙乾俱在,皆面露微笑。 糜芳再众人轮番上阵之下,终于败退下来,不醒人事! 最后被管亥领人抬回馆驿,估计等其醒来,最早也得第二日正午。 成公英已将糜芳的话告诉众人,麴义笑道:“吾常言饮酒误事,不想今日却归功于酒,真乃事有两面,不可一概而论也!” 成公英点头赞同道:“世间万事,皆要有度,否则物极必反!” 众人听完深以为然! 麴义说道:“糜,陈二家,徐州魁首,糜竺陈登,皆为陶谦心腹,引为臂膀,若能得此二人相助,徐州唾手可得也!” 孙乾听完思索片刻,回道:“陶谦老迈,身体每况愈下,二子平庸,难接其位,故陈登糜竺提前筹谋,亦不为过。 听今日糜芳之言,陈糜二家之所以迟迟未下决心,乃顾虑将军对世家态度,今将军释放善意,待糜芳回徐州,如实告知,定然有所论断!” 麴义听完细细思索,认为有理,遂说道:“既如此,吾便安心等待可也!” 已快子时,几人又商议一番,便各自散去歇息。 第二日,糜芳果然睡到中午才醒,坐在榻上,捶着发疼的额头,自言自语道:“麴将军太过热情,真豪爽之士也!” 事情皆已办妥,糜芳洗漱完毕,又简单用膳,遂准备去向麴义请辞返回徐州。 谁知麴义拉着糜芳的手极力挽留,只言相见恨晚,不忍离别,非让糜芳多留两日。 糜芳心中感动不已,自己在徐州虽然亦受尊敬,然皆因自己家世地位,奉承尔,哪有如麴义这般真情实意的? 两天时间,麴义天天摆宴款待糜芳,甚是热情,而糜芳到也干脆,每宴必饮,逢饮必醉,期间成公英极为热情,频频敬酒称赞糜芳,二人感情急剧升温,大事小情,畅所欲言! 糜芳一连大醉三天,当第四天醒来之时,终于下定决心离去,否则担心自己喜欢上这里,再也不想回去! 麴义见糜芳坚持请辞,表情悲伤,勉强答应,并亲自出城二十里想送。 麴义拉着糜芳的手说道:“子方性情豪爽,乃真丈夫也,恨未早逢,深以为憾,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吾心中甚痛!”说完开始用衣袖揉眼。 糜芳经过三日相处,早已被麴义的热情豪爽折服,见麴义堂堂将军,竟因与自己分别而落泪,心中感动至极,抱拳说道:“将军高义,芳平生仅见,甚为叹服,今虽离别,然将军之情必铭记于心,莫敢忘也! 今后若将军但有用糜芳处,只需只言片语,绝不推辞,必倾力相助!” 麴义听完心中暗喜,将衣袖拿下,露出微红双眼,命人取来酒樽,执杯说道:“子方之情吾深记之,无以为赠,备薄酒一杯,聊表心意!”说完拱手示意,一饮而尽。 糜芳感动无以复加,举杯拜道:“芳谢将军厚情!”说完仰头喝下。 糜芳与麴义拱手告别,随后上马,双眼含泪而去。 麴义看着糜芳远去的背影,微微而笑! …… 糜芳离去已有数日,算算路程应该已到徐州,估计近日便会有消息传来。 谁知,麴义还未等到徐州的消息,却先接到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曹操被举为兖州刺史,并大破黄巾余孽,俘虏甚巨! 原来于毒等人受困粮危,寇境兖州,兖州刺吏刘岱不听鲍信之言,亲引大军攻之,不想于毒和眭固分兵设伏,将其大败,并于阵前将刘岱斩杀。 一时间兖州无主,于毒等人四处劫掠,百姓苦不堪言。 济北相鲍信与曹操交厚,知其有大才,便联合他人,共迎曹操为兖州刺史。 彼时刘备三人刚刚投奔正鲍信,因鲍信归降曹操,故一并归于曹操帐下。 曹操之前得戏志才提醒,早已做足准备,在成为兖州刺史之后,立即领兵出东郡,迎击于毒。 曹操虽然兵少,但贵在猛将强兵,又得戏志才屡屡奇谋,将于毒等人杀得节节败退。 曹操更是对戏志才满意至极,常对人言,吾得戏志才,天下再无敌手矣! 而此战之中,关羽的表现也异常出色,深得曹操赏识,大赏小赏不断,然关羽却不为所动,从未接受。 曹操见此并不生气,反而更加器重关羽,愈发喜爱! 最终曹操依戏志才之计,假败真攻,于武阳大败诸贼,尽降其众,得人口百万,择精壮入军,号曰青州兵。 只可惜在交战之时,鲍信意外身亡,曹操寻尸身未果,只得请巧匠以香木雕之,并厚葬! 下葬之时,曹操亲抚其棺嚎啕痛哭,手下文武见之无不动容! 至此曹操尽得兖州之地,兵多将广,名噪一时。 麴义听完禀报仰天长叹,至此开始,曹操不可挡也! 事情紧急,麴义及命人将成公英,崔林,以及孙乾找来,曹操已得兖州,自己也得加快速度拿下徐州才行。 当三人听完曹操之事,皆面露凝重,之前众人便有过讨论,认为一旦曹操夺得兖州,徐州和司隶便会是其接下来的目标。 麴义见众人不语,当先开口道:“今糜竺迟迟不曾有消息传来,莫非已生变故?” 成公英也在思索此事,听问摇头回道:“如今下此定论尚早,今曹操占据兖州,实力大增,兵锋已威胁徐州。 糜竺与陈登素来谨慎,说不定正因此事而暂缓决定,毕竟以表面观之,将军实力不及曹操,故为难也! 麴义听完心中暗暗叹息,自己时运何以如此不济,若是于毒等人再晚些时日动手,说不定现在已经和糜陈二人达成共识了。 …… 徐州,糜府。 糜竺,陈登,糜芳,三人皆在,同样面色凝重。 其实当糜芳将麴义原话告知以后,二人心中大喜,遂下定决心迎麴义入主徐州,但未想忽接到曹操得兖州的消息。 其实在最开始,曹操也是二人的考察对象,皆因曹操一句:“宁叫吾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吾!”而打消了念头。 第89章 惊雷 陈登面色凝重,低头沉思,一旁糜竺亦不发一言,眉头紧锁。 糜芳看着愁眉不展的二人,不明所以,出声问道:“兄长,元龙何以如此耶?曹操得兖州,于吾等何干? 麴将军起于微末,曾凭数百精锐大败公孙瓒,可见其勇! 自打屯扎高密,猛将谋士四方而来,张郃张儁乂,仅以数千士卒,硬撼田楷数万大军不落下风,运筹帷幄,临危不乱,帅才也! 太史子义,勇猛无双,一条枪人莫能近,手中弓例无虚发,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猛将也! 金城成公英,智多如狐,算无遗策,辅助麴将军,先败田楷,后败袁谭,不费吹灰之力,从孔融手中诈得数千兵马,谋主也! 另有崔林孙乾掌内政,兢兢业业,井井有条;牵子经有勇有谋,徐盛王双甘为羽翼,麴演管亥皆忠义之人! 加之如今兵马数万,实力倍增,若真入主徐州,尽收陶使君帐下,再得二位辅佐,何惧曹操焉?” 糜芳说完神情激动,紧紧盯着糜竺和陈登。 对面二人听完俱为震惊,仿佛陌生一般看着糜芳,上下打量,暗暗称奇。 陈登心念微动,问道:“据吾所知,麴义部下大部在外,子方何以知之甚详耶?” 糜芳听问得意道:“麴将军真英雄也,待人以诚,与吾一见如故,无话不谈,其手下文武,亦多有交流,故知之甚详!” 陈登听完与糜竺对视一眼,缓缓说道:“子方禀性纯良,如此认为,亦情有可原,然其刚才之语,却甚有道理! 麴义勇武,手下亦多能人,若加之吾等辅佐,当真不惧曹操!” 糜竺听完同样点头,盯着陈登说道:“吾弟虽不擅心机,却颇能识人,今对麴义如此崇拜,足以说明麴义确有过人之处!” 陈登看着糜竺,缓缓问道:“既如此……?” 虽然陈登没有说完,然糜竺心中明了,点头回道:“可也!” 陈登细思片刻,来到案几旁边,提笔而书,寥寥数笔,一气呵成,而后递与糜竺。 糜竺接过书信仔细观之,并无异议,随即封印完好,唤来心腹,将信递之,吩咐道:“将此信送去高密,亲手交与麴将军,事关重大,不可有半点闪失!” 心腹双手将信接过,仔细揣入内怀,又检查一番,方抱拳回道:“小人定不辱命!”说完转身快速离去。 …… 颖川,城外一处普通宅院,郭嘉斜躺在软榻之上,颠着脚尖,神情悠哉,轻声嘀咕道:“一据兖州,一据青州,接下来便看谁能先入主徐州,占得先机!” 想罢起身而坐,看着窗外景色,缓缓说道:“董卓不除,天下不乱,天下不乱,吾便不出,且再观之!” 一念至此,微微一笑,取过旁边酒壶,自斟自饮,惬意无比! …… 昌邑,兖州治所。 刘备与关羽张飞相对而坐,叹息道:“本想投奔张邈暂时容身,别做良图,谁想竟阴差阳错跟随曹操,甚为不妙! 曹操有枭雄之资,生性多疑,今二位兄弟锋芒毕露,已引起曹操注意,恐非好事。 吾等当早做准备,寻觅良机,逃离出去方可,否则恐性命堪忧!” 关羽听到刘备说有性命之忧,眉毛猛地一挑,冷冷道:“若如此,某必杀之!” 张飞亦怒睁环眼,嚷道:“吾当初便劝大哥莫离平原,兀自不听,方有今日之事也!” 刘备听到张飞再提此事,叹息一声道:“公孙瓒杀害刘虞,引天下震怒,吾与刘虞同宗,焉有相助之理耶?” 张飞还欲再说,忽听门外有人高喊:“玄德在否?” 刘备听出喊话之人乃曹操手下谋士荀彧,心中一惊,也不知为何,刘备总感觉荀彧似乎对自己带有敌意。 刘备不敢怠慢,急忙引关张二人出门相迎,见到荀彧正站在门外,当先拱手施礼,口中说道:“却是荀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荀彧面露微笑道:“玄德客气,吾闲来无事,恰巧路过,故讨扰一番,实属冒昧!” 刘备对于荀彧的话,心中一百个不信,以荀彧的性格,其所做的每一件事,甚至每一句话都有目的,却不会无的放矢! 刘备谦虚道:“先生能来,蓬荜生辉,吾心甚喜,何来冒昧,还请入府一叙!”说完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荀彧依然风清云淡,微笑点头,亦伸手说道:“玄德请!” 刘备回笑,与荀彧一同走进厅中。 刘备与荀彧相对而坐,闲谈数句,荀彧问道:“听闻玄德乃帝室宗亲,果有此事乎?” 刘备听问心中一动,正色回道:“备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后坐酎金失侯,因此遗在涿县!” 荀彧听完做恍然状,拱手回道:“却是如此,失敬失敬,今董贼祸国,挟持圣上,天下英雄群起攻之,玄德为帝室宗亲,不知有何打算耶?” 刘备听到荀彧的话,心中一紧,面色不改道:“备虽为宗亲,然能力欠缺,亦无大志,只愿追随曹公身边,略尽绵薄之力足矣!” 身后关张二人听到刘备回答,皆面露疑惑,不知兄长何以如此贬低自己。 荀彧听完哈哈一笑,回道:“玄德过谦矣,不提宗室身份,只言玄德乃卢公高徒,又有关张二人为羽翼,只此身份实力,若登高一呼,何愁大事不成也?” 刘备听完假意大惊,赶忙摆手道:“先生休开此等完笑,备乃庸人,若非曹公收留,今早已无容身之地也! 曹公大恩,备虽死难报,焉能有此非分想法,若先生不信,备愿身死以证清白!”说完面容严肃,紧盯荀彧。 身后的关羽和张飞,此时终于明白荀彧来者不善,皆面露凶色,怒目而视。 荀彧并为把关张流露出的杀意放在心上,双眼眯微打量刘备,见其情绪激动,眼有泪色,语气一转,笑道:“实乃相戏尔,玄德勿要当真也!” 刘备听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抱拳回道:“备对曹公之心,可昭日月,天地共鉴!” “轰隆……!” 天空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第90章 出使 初平三年的第一场雨,比以往时候来得都晚一些。 荀彧从刘备住处出来,并没有回家,而是绕了一圈来到曹操的府邸。 曹操正与戏志才谈事,见到荀彧从外面进入,笑道:“正欲派人去寻文若,不想自来,快快请坐!” 荀彧谢过曹操,而后说道:“吾刚从刘备处来,心中踌躇,特来说与主公!” “哦……?”曹操听到刘备顿时来了兴趣。 曹操对刘备的印象一般,但对刘备的两个义弟关羽和张飞却是非常喜欢。 曹操爱才,无论武将谋士,但凡有一技之才,皆喜之! “文若想法,必然精辟,可速速说来!” 戏志才对于自己的这位好友非常了解,见其面无笑意,情知有事,亦心生好奇,静待下文。 荀彧听问斟酌一番,言之肯切道:“备有雄才,更知隐忍。关羽,张飞,皆万人敌,斩将夺旗,少有能敌者。 今彧亲往试之,其所言虽为谦逊,然却暗藏雄心,定不甘久为人下,待风云际会,必乘势而起,不可限也! 故彧以为,主公当早除之,免得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 曹操深知荀彧为人,绝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能这么郑重的提醒自己,定然有所察觉。 曹操思索片刻,缓声说道:“此时刘备未有过错,杀之难以服人,恐绝贤路,其义弟关羽张飞,吾甚爱之,若杀刘备,再不可得,此事容吾细思,缓图之!” 荀彧知道曹操又犯爱才之心,因此不忍下手,心中无奈,拱手回道:“主公仁慈,然刘备蛟龙也,当困之,绝不可使其离兖州,更不可领兵,则暂时无虞也!” 曹操听完大喜,遂从荀彧之计,命人暗中提防刘备。 …… 麴义正坐在厅中想着心事,麴演进入,恭敬道:“禀将军,门外一人自称徐州来,欲求见将军!” 麴义正因迟迟不得徐州回信,忧心忡忡,忽听徐州来人,猛然抬头,脸上大喜道:“速领进来,再派人将成公英,崔林,孙乾请来!” “诺!”麴演领命而去。 不一时,麴演领一精瘦男子而入,此人见到麴义躬身拜道:“小人糜家庄客,特奉家主之命送信与将军!”说完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捧上。 麴义见果是糜竺派人送信,心中暗喜,说道:“将士一路辛苦!”说完示意麴演将信接过。 麴义并没有直接拆信来看,而是对此人问道:“不知汝家主可还有其它交待否?” 此人摇头回道:“家主只言事过重大,不可有失,别无它言!” 麴义听糜竺交待事过重大,心中大定,说道:“有劳壮士,可先至馆驿歇息!” 此人领命,而后跟随麴演离去。 麴义待此人离开,将信拆开来看,忽眼神一凝,只见信中只有一语,道:“若徐州变,必迎将军为主!” “哈哈哈哈!”麴义将这短短一句话,反复看了几遍,而后仰天大笑,心中畅快! 麴义正在笑间,成公英三人联袂而来,见到麴义如此兴奋,又联想到徐州来人,心中明了,一同拜道:“恭喜将军!” 麴义见到三人同来,开心道:“三位先生来得正好,先观此信!”说完将信递与成公英。 成公英将信接过,看完同样面露喜色,而后将信传与崔林。 待三人皆将信看完,麴义开口说道:“陈登与糜竺即做决断,吾当早做图谋,以免夜长梦多!” 成公英思索片刻,回道:“虽陶谦老迈,然未可速亡,徐州在其治下亦算清平,需想一计使其陷入绝境,方可行事!” 麴义想到历史上刘备得徐州,是因为曹操以报仇之名血洗徐州,恰巧刘备去解北海之围,因缘际会之故。 当然也不排除陈登和糜竺,早已在私下与刘备达成共识的可能,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麴义想罢,看着成公英问道:“不知军师可有良策否?” 成公英笑着点点头,回道:“将军放心,此事交与吾便可!” 虽然成公英面露微笑,但麴义却从其眼神中看出一丝冰冷,心中一愣,不知其欲行何计。 几人又交谈一番,成公英说道:“曹操今得兖州,必对徐州心生觊觎,恐与将军一战。 曹操手下猛将颇丰,故英以为当调儁乂和子义回高密,今袁谭与田楷皆受困自身实力,定不敢来犯,故留子经并徐盛守齐国足矣!” 麴义听完感觉有理,田楷和袁谭经上次一战,皆实力大损,如今自己不去攻打他们已是万幸,焉敢主动生事? 麴义当即说道:“既如此,可命牵招领五千人马守临菑,以防袁田二人,再命徐盛领三千人马守广县,护卫粮草! 剩余兵马皆有儁乂和子义带回高密,以备将来与曹操可能发生的大战!” 三人听完一齐拱手回道:“将军英明!” 麴义见三人恭维自己,哈哈大笑道:“甚得英明,若非诸公,吾便如痴儿一般,早晚被他人所害!” 成公英见麴义如此尊崇几人,面露微笑,话锋一转说道:“虽陈登与糜竺已下决心,然些许细节仍需与其商讨。 故吾欲亲往徐州,与之当面商议,望将军应允!” 麴义听到成公英欲去徐州,犹豫片刻,点头同意道:“既如此,便有劳军师矣!” 成公英拱手回礼,说道:“更望将军借公佑与管亥同行!” 麴义听到成公英要让孙乾和管亥同行,心中疑惑,让孙乾同去麴义到是可以理解,毕竟孙乾擅交往,更与糜竺等人有过接触,加之其郑玄学生身份,办起事来方便一些。 可点名要管亥同行却是为什么呢? 若是只为安全考虑,麴义早已想好让王双护卫,王双与成公英相识日久,办起事来更顺手一些。 不过麴义并没有问出,毕竟成公英选择管亥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没有必要什么事都问得明明白白。 麴义当即同意,由管亥领二十命先登营,一路保护成公英和孙乾去徐州! 第91章 他乡异客 成公英等人为了不暴露身份,并没有直接动身,而是乔装打扮混在彭家的商队里。 彭家做为商人,经常有商队往返高密和徐州之间,成公英等人混在里面并不会有人怀疑。 路上成公英与孙乾并骑而行,不时交谈,而管亥则领着扮为家丁的先登营分散在四周,将二人隐隐护在中间。 二人一路闲聊,只听成公英说道:“如今将军稳中有升,实力愈发强劲,然有一事却始终不曾解决,虽目下不显,日后恐有妨碍,影响其发展!” 孙乾听完会心一笑,轻声问道:“军师所言,莫非将军之声望乎?” 成公英见孙乾一语道破,开心赞道:“公佑真乃妙人也,难怪将军如此推崇!” 孙乾听到成公英夸奖,微微一笑,回道:“以军师之才,此次出使当无需人陪,却指名叫乾同行,必有缘由,吾思前想后,再联想徐州,感觉唯有此事尔!” “哈哈哈哈!”成公英听完孙乾解释开怀畅笑,随后面容严肃道:“公佑曾有言,将军欲正名望一为施恩于民,二为取信于贤。 英左右思之,施恩于民非朝夕之功,迁延日久,暂不可为,只能依赖贤士。 而大贤之人颇多,然与将军距离甚远,并无交集,无以往依! 而附近能担此任者,非郑公莫属,故才邀公佑同至徐州,望能有所寸进!” 孙乾听完点头回道:“此事乃乾本分之事尔,乾得将军厚爱,引为心腹,无以为报,心中惭愧,恰逢有此机缘,敢不尽心耶? 待到徐州,乾自去拜访恩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定为将军说服之!” 成公英听完心中高兴,又略一思索,说道:“郑公一心钻研经学,恐不愿参染俗世,若不愿助之,公佑也莫要坚持,以免适得其反!” 孙乾想到自己老师的性格,微微一笑,点头道:“军师放心,吾随恩师日久,知其秉性,即便不成,亦不叫将军有碍!” 成公英听完满意点头! …… 徐州,陈府。 陈登恭敬的站在父亲陈珪面前,说道:“彭家派人来报,言麴义派军师成公英亲来徐州,想是为商讨细节而来!” 陈珪看着陈登面带微笑,指点道:“吾儿想事太过肤浅,若只为细节,何需成公英亲来?” 陈登听完面露不解,疑问道:“若非如此,尚有何事耶?” “哈哈!”陈珪见陈登不悟,笑道:“必为徐州乱而来!” “徐州乱?”陈登依然不懂。 陈珪收敛笑容,面色严肃道:“今徐州升平,百姓安稳,陶府君虽然老迈,若无变故,数年之内必然无恙,而麴义焉能等数年乎?” 陈登听到父亲解释,顿时恍然大悟,以手加额道:“却是如此,儿愚钝也!” 陈珪见陈登终于明白,点头道:“既然已做决断,便不可三心二意,成公英有大才,与之交谈当谦虚谨慎!” 说到此处陈珪稍稍停顿,思考片刻,再次嘱咐道:“只要不伤及陶府君性命,且对家族有利,尽可允之,各处暗棋,汝皆可调用!” 陈家乃徐州高门,累世经营,藏有暗子后手无数,有的可能一辈子也用不上,但一经启用,必能给予致命一击。 陈登听到父亲如此郑重,知事已到关键时刻,当即拜道:“儿谨记!” …… 水润万物,雨生百谷。 自打之前一声春雷开始,已经下过好几场细雨。 春耕之即,雨贵如油,可对于成公英等人来说却绝非好事。 连续阴雨使得道路变得泥泞不堪,行进艰难,虽有蓑衣却也难抵连绵细雨,所有人的衣服皆已淋湿,瑟瑟发抖。 看着阴暗的天气,雨势一时难停,成公英喊来管亥吩咐道:“雨势不减,衣皆淋透,且派人去前方打探,查看有无避雨之所,先行休息一晚,待明日雨小再行赶路不迟!” 虽然成公英等人是跟在彭家商队之中,但因得彭埜吩咐,故一路走来如何行事,皆由成公英作主。 “诺!”管亥听令当即喊来两名先登死士,命二人前去打探。 大约一刻钟左右,二人返回,对成公英禀道:“报先生,前方数里发现一处残破旧驿,足以供众人避雨!” 因怕暴露身份,故一路行来士兵皆称呼成公英为先生。 成公英听禀大喜,急忙催促队伍加速前行。 众人急行数里,果见一处残驿,想来因逢战乱,故乃废去,然虽破败不堪,却足够宽敞,可以避雨。 众人大喜急忙进入,旧驿内房间颇多,然多为破漏,成公英命人挑出数间能避雨者,简单打扫,而后安顿货物马匹,这才生火烧饭,烘烤衣物。 因为天气潮湿,生火不易,待一切弄好之时,天色早已暗下,众人简单吃过晚饭,又接些雨水烧开,一边烘烤衣服,一边喝着热水暖暖身子。 正烤火间,忽庙门之外站岗的士兵进来禀道:“报先生,门外赶来一伙行人,欲同借旧驿避雨!” 成公英听着外面丝毫不曾减弱的雨声,问道:“是何等样人,人数多少?” “约十数人,似是赶路人家,于内有一辆暧车,料有女眷!” 成公英听完轻轻点头,似此应无威胁,开口说道:“允其进入,院内尚有空房,令其自行收拾可也!” 士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听到院内传来悉悉索索之声,想来正在打扫收拾。 成公英想了想唤来管亥,吩咐道:“天气潮湿,生火不易,其中尚有女眷,可取些火种送去,吾等同为他乡异客,理应相互照拂!” 一旁孙乾听完,面露微笑,赞道:“出门在外,相逢即缘,理应如此!” 管亥见二位先生皆如此言语,当即应诺,取了些明火亲自领人送去。 成公英并未多做理会,与孙乾相对而坐聊些闲话,二人正说间,管亥再次进入,对成公英恭敬禀道:“报先生,吾已按吩咐将火种送去,对方大为感激,其中一人随吾同回,亲来感谢!” 成公英听完与孙乾相视而笑! 第92章 长寿将军 成公英让人送火种,并没有要其感谢的意思,但此人前来道谢,足以说明是一个有礼有节,知恩图报的人。 成公英面露微笑,对管亥说道:“请将进来!” “诺!” 须臾,从门外走进一人,成公英抬头看去,只见此人年约三十有余,面容硬朗,额下短髯,身材不甚长大,却颇为健硕,远远观之,给人一种稳重之感。 成公英与孙乾皆感觉此人非俗,对视一眼同时起身相迎。 此人见二人迎来,急忙上前两步,抱拳施礼道:“在下吕岱,字定公,广陵海陵人,之前因乱外出避祸,今徐州升平,百姓安稳,故欲领家人返乡,却不想途中逢雨,幸得诸公允入暂避,又蒙赠火,使家人驱寒,岱深为感动,特来拜谢!”说完鞠躬行礼。 成公英见吕岱如此郑重,赶忙上前扶起,回道:“皆为赶路行人,理应相互照拂尔,不敢言谢,快快请起!” 吕岱再三谢过方才起身。 成公英邀吕岱入座,而后说道:“在下成英,此为孙佑,吾二人暂居高密,往返徐州贩粮,赖以度日,亦受雨水所阻,见此旧驿,暂为歇脚,后见先生到来,忆起引火之苦,故命人以火种相赠,可使先生一家免除烟熏之苦也!” 吕岱听完拱手回道:“二位真乃高义之士,如今世风日下,皆思己事,勿管他人,似二位如此热心者,少矣!” 孙乾一直观察吕岱,见其言谈举止皆合礼度,先自欢喜,又见其与人交谈目不斜视,满脸正气,情知必为君子,有意结交,故试探道:“久闻徐州陶府君谦恭淳良,似先生这般人物,回到徐州必受重用也!” 成公英听完心中一动,瞬间明白孙乾的意思,微笑着看向吕岱。 吕岱听孙乾相问,不疑有它,微微摇头道:“陶恭祖年轻之时性刚直,有大志,可造福一方,然今暮年,性情大变,外慕声名,内非正直,升迁任免,皆凭喜好,已非名主矣!” 成公英听此心中微动,接道:“凭先生之才若不出仕,岂不可惜哉?” 吕岱听完哈哈大笑,摇头叹道:“吾有何才,不过识字尔,与同郡张子纲,彭城张子布相比,直如沙尘比皓月也!” 孙乾乃北海人,故对徐州人物多有了解,听吕岱说完疑问道:“可是人称“二张”的彭城张昭与广陵张纮乎?” 吕岱见孙乾亦知二人,面带喜色,点头回道:“正是此二人,先生亦有耳闻乎?” 孙乾见一旁成公英脸有茫然,解释道:“此二位皆师从名儒,张昭师从白侯子安,学习《左氏春秋》。 张纮先随韩宗学《易经》和《欧阳尚书》,后又随濮阳闿学习《韩诗》《礼记》《左氏春秋》,二人皆博学多才之士,远近闻名! 只不过听闻二人皆于早年避祸江东,今并不在徐州,不知真假!” 吕岱听完大奇,看着孙乾回道:“先生对二张如此了解,绝非普通之人,所言丝毫不差! 此二人与吾一般,因先前黄巾动乱,徐州人士皆纷纷避之,张昭与张纮同避祸于江东,皆不曾归来!” 孙乾听完心中甚为失落,拱手回道:“实不相瞒,吾虽不才,却曾随郑玄郑师学习,故对徐州文士颇有了解!” 吕岱听到孙乾曾师事郑玄,面露赞色,叹道:“却是郑公高徒,难怪难怪!” 三人皆为学识渊博之人,相对而坐,从徐州名士谈到风土人情,又从董贼祸国,谈到天下动乱,话语投机,相谈甚欢,皆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不知不觉已至半夜,吕岱对二人抱拳说道:“天色已晚,明日尚需赶路,便不再打扰,若日后二位到得徐州,方便之时可来海陵一叙,岱必扫榻相迎!” 成公英与孙乾共同回礼,说道:“与君一见,相逢恨晚,它日若得闲暇,必去讨扰!” 三人说完共同起身,互相施礼,互道珍重,吕岱方回。 待吕岱离去,成公英对孙乾说道:“此人不俗,可为良才,竟声名不显,可见天下埋没之士何其多也,如今此人正在蹉跎,当想法为将军招募之!” 孙乾点头同意,回道:“吾二人不谋而合也!” 说罢相视而笑,遂各自休息。 吕岱回到住处,同行之人皆以睡去,只有夫人兀自相等。 吕夫人见吕岱返回,急忙起身相迎,口中问道:“先生何以如此迟也?” 吕岱看见夫人眼中隐有担忧之色,笑道:“却是遇到两位知己,相谈甚欢,竟一时忘却时辰,害夫人担忧,罪过也!” 吕夫人知道吕岱性格,嗔怪的摇摇头,说道:“时辰不早,明日还需赶路,快早些歇息吧!” 吕岱亦有些困乏,遂不再多言,走到铺好的席子旁躺下休息。 谁知未过片刻,吕岱猛地将眼睁开,随即坐起身来,口中呢喃道:“孙佑?郑公门生?莫非是北海孙乾孙公佑乎?” 吕岱一念至此,心中疑惑瞬间解开,因为北海大战,麴义及手下文武广为世人所知,尤其像成公英,张郃,太史慈等人,更是名声大嗓。 “孙佑孙公佑,成英成公英,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徐州要变天也!” 吕岱想罢复躺在席上,却因心中兴奋,困意全无,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起,下了一天一夜的雨终于停息,空气变得外清新,当吕岱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出门时,发现成公英和孙乾正在院中等候。 见到吕岱出门,成公英笑着拱手道:“本欲启程,忽记起定公亦回徐州,正好同路,不如结伴而行,路上亦可有所照应!” 虽已猜出二人身份,吕岱却也不去点破,拱手说道:“如此甚好,有二位相伴,再远路途亦不觉乏味也!” 三人结伴而行,吕岱的家人则跟在彭家商队的后方,成公英又吩咐管亥分出五人去后方,已做保护。 吕岱看着前去保护自己家人的五名先登死士,意味深长道:“观此些家丁,俱有行伍气息,当真不俗也!” 第93章 危机 成公英看着吕岱,眼神颇为玩味,反问道:“定公可知先登营乎?” 其实以吕岱的心智,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所以成公英与孙乾一早便商议妥当,准备将情况如实告知。 吕岱乃真诚君子,若想取得其信任,定要以诚相待! 吕岱见成公英如此坦诚,心里反而有些错愕,原本只想试探一二,何以直接承认耶? 要知道此时已快进入徐州地界,虽然陶谦与麴义并无仇怨,但成公英等人的身份毕竟敏感,若被有心人知道,很容易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成公英见吕岱微微愣住,拱手说道:“定公兄乃君子,与君子相交贵在诚也,故不忍相欺尔!” 吕岱听完神情肃然,拱手回道:“二位以诚相待,岱必保守秘密,绝不外传!” 成公英听后大笑,回道:“若不信定公,焉能实言而告耶,勿生疑也!” 吕岱听完,心中感动,笑而不语! 队伍继续赶路,三人皆骑马慢行,边走边聊,只听吕岱问道:“今麴将军占据高密,又新得齐国,看似实力倍增,然冀州有袁绍,幽州有公孙瓒,皆与将军大仇,至死方休。 西边兖州新为曹操所占,势头正盛,徐州陶府君虽魄力不再,然自保足矣,麴将军正当其中,身边尚有孔北海居心叵测,可谓如履薄冰,不知以何破局耶?” 成公英听吕岱主动问起麴义,心中微动,自信道:“北海孔文举,仁人君子,博学多才,谈古论今,品评时事,当仁不让,然于军事一途却不足道哉! 实不相瞒,若非麴将军心存感恩之心,北海早已纳入将军治下也! 幽州公孙瓒,暴虐不仁,穷兵黩武,不足为惧,更因杀害刘虞而天怒人怨,其早晚必死于非命! 冀州袁绍,忠谗不分,乃沽名钓誉之徒,空有谋臣猛将,却不知善用,见小利而忘义,做大事而惜身,似此这般,即便拥有整个河北,亦可一战而擒也! 曹操先有刺董之实,后有讨董之名,今据兖州,可谓强敌,然兖州亦为四战之地,比之高密更甚,麴将军有何惧哉? 至于陶府君,定公刚才亦言,其魄力不再,自守之徒尔,徐州何去何从,犹未可知也!” 吕岱听完成公英一番言论,并未作出评价,而是继续问道:“敢问麴将军之志若何?” 成公英听完与孙乾相视一笑,以手指天道:“不可限也!” 吕岱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 胶县,位于高密以东,因为临近胶州湾,因此得名。 在胶县城郊一处草房,数人坐于其内。 居中一位大汉,面色黝黑,微微短髯,头裹青布巾帻,扶膝而坐。 侧首一人对着大汉说道:“承公,今高密有兵数万,张郃太史慈亦领兵返还,实力强盛,吾等人少,焉何能胜? 那袁绍口口声声出兵相助,然其远在冀州,何以助之? 其子袁谭虽在青州,却刚经大败,自顾不暇,更不能至,吾等若贸然出兵,岂不自寻死路乎?” 大汉听完突然哈哈大笑,回道:“汝等不懂也,今袁绍占据冀州,又大败公孙瓒于龙凑,逼其退守幽州,灭亡只在朝夕! 若公孙败亡,冀幽皆归袁绍,彼时携两州之威,横扫青州,吾等焉有抵抗之力乎? 今袁绍大势未成,吾等同意招揽,并出兵相助,乃雪中送炭也,待来日袁绍成事,岂能忘却吾等今日之功耶?” 众人听完表情各不相同,其中一人疑问道:“话虽如此,然吾等攻打高密,何来胜算耶?既无胜算,何谈今后耶?” 大汉听完双目微凝,反问曰:“吾何时曾言攻打高密?”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疑问道:“袁绍派人数次而来,皆要承公出兵高密,莫非有变乎?” 大汉听完回道:“袁绍只言袭扰麴义,阻其继续壮大,并未言明如何行事。” 众人听完脸上一喜,之前反对出兵,皆因麴义太过强大,与之硬拼胜算全无,今不用攻打高密,那么答应袁绍又有何妨? 一人急忙问道:“若依此言,吾等如何行事耶?” 大汉听问猛然起身,身上涌出一股强大战意,大声回道:“即刻整顿人马,吾等攻打剧县!” “剧县?” 众人互相对视,大为不解,打剧县与麴义有什么关系? 大汉见众人不解,心中得意,开口解释道:“孔融暗弱,兵马匮乏,与之交战胜算颇大! 麴义能屯高密,皆赖孔融收留,前番田楷来攻,其亲领大军增援,方保北海无虞! 今吾等再攻,麴义定不会坐视不理,必领兵援,彼时麴义赶来吾便退兵,其若退走,吾便再攻,足可牵制其发展也!”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皆呼高明,遂按大汉指示纷纷离去,整顿兵器人马,准备攻打剧县。 看着众人离去,大汉负手而立,面色得意道:“吾管承虽为一海贼,亦要将整个北海搅得天翻地覆!” …… 成公英一行人连日赶路,终于快到徐州,在一三叉路口,队伍停下。 吕岱下马对成公英和孙乾拱手说道:“向西为徐州治所郯县,而吾去广陵却是向南,故只能在此分别也!” 成公英与孙乾同样下马,抱拳回道:“定公大才,只此归隐大为可惜,吾先前亦说,麴将军胸怀宽广,志向远大,极有招贤纳士之心,若定公来投,必才尽其用,委以重任,望定公能够三思之!” 一路走来,成公英和孙乾一直对吕岱进行招揽,只是不知吕岱为何迟迟不肯答应,如今即将分别,成公英才会说得如此直白。 吕岱听完郑重点头,回道:“二位先生之意,岱已尽知,必慎重思之,再作做决断!”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三人当即拱手致意,洒泪而别。 吕岱一行十余人奔广陵方向而去,路上坐在暖车之内的吕夫人终于忍耐不住,掀帘问道:“二位先生诚意相邀,夫君何以如此犹豫耶?” 吕岱听到夫人相问,重重叹息一声! 第94章 返还 吕岱骑马跟在暖车旁边,轻声对吕夫人说道:“夫人有所不知,麴义虽为明主,然根基太浅,声望不足,且四面皆敌,成事不易,故而犹豫不决也!” 吕夫人听完面露严肃,回道:“妾身一介女流,本不该多言,然有一话不吐不快,先生既谈根基,今天下根基之厚,莫有如董贼者,何不投之耶? 良臣择主,首重秉性,次观其志,再观其才,焉有观城池领地多寡者耶? 似先生之言,当年高祖一亭长,无名,无兵,无地,何以得众贤相助耶? 先生已知麴将军为明主,虽如今势微,若此时相投,将来一旦成事,便有从龙之功,岂不好过大事已定,锦上添花乎? 欲做大事者,焉能事事谨慎,毫无魄力耶?” 吕岱听完夫人一番言论,犹如醍醐灌顶,竟愣在当场,片刻之后方才缓过神来,松开缰绳,对着吕夫人拱手一拜,真诚道:“为夫何德何能,竟得如此贤妻,受教也!” 吕夫人见吕岱并未怪罪自己,羞涩一笑,遂将车帘放下,而后说道:“刚分别不久,若夫君此时回转,定可追上二位先生。 此地离广陵亦不算远,今徐州升平,又有族人相伴,府君勿以妾身为念,可自去也!” 吕岱听完再无犹豫,唤来管家吩咐一番,而后对吕夫人说道:“为夫去也,夫人保重!”说完猛一抽坐骑,奔着成公英等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 成公英与孙乾随着队伍慢慢行进,管亥则不时打量着四周,随时提防。 孙乾看着前方,但眼神中并没有焦点,似有心事,过了片刻,出声向成公英问道:“先生以为,定公会回转否?” 成公英听完面露遗憾,回道:“其实定公早已意动,只因顾及将军如今处境,故犹豫不决,将军身份弊端,可由此事尽显。” 说到这里成公英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若吾等能助将军取得徐州,再上书举为徐州牧,情况当有改观,彼时若定公依旧未曾出仕,必来投之!” “唉……!”孙乾听完轻轻叹息一声,心中亦感无奈,若是麴义能有一个好的出身,或者好的名声,吕岱必不会如此犹豫。 想到此处,孙乾在心里更加坚定信念,一定要求自己恩师为麴义正名! 队伍一路前行,郯县的轮廓渐渐清晰,二人亦将吕岱之事放下,准备全力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正走间管亥忽然皱眉,随即驻马回头看去,只见远处一骑追来。 管亥看着追来之人似是吕岱,心中一喜,赶忙对成公英大声喊道:“先生且看后方,好似吕岱先生!” “什么?” 成公英和孙乾听完一惊,赶忙调转马头向后看去,果见吕岱一边纵马,一边挥手高喊! 成公英见此喜出望外,高声道:“将军得贤才也!”说完纵马迎上! 一旁孙乾亦是激动不已,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而后拍马赶去。 三人碰面一齐跳下战马,成公英满脸喜色,当先抱拳说道:“吾与公佑盼定公久矣!” 吕岱面露惭愧,回礼道:“先前愚鲁,以致险错过明主,幸得夫人开导,恍然大悟,特此追来,万望引荐麴将军,若接纳,必誓死效忠也!” 成公英听到吕岱回心转意,竟是受吕夫人开导,心中素然起敬,回到:“得此贤伉俪,真乃定公之福也! 吾主麴义,肝胆勇烈,招贤纳士,若知定公相投,必扫榻相迎,重用之!” 通过一路接触,吕岱对于成公英和孙乾颇为了解,知其二人才华出众,如人物皆甘心追随,麴义又能差到哪去,故对深信不疑。 吕岱恭敬一拜,回道:“如此,便有劳二位先生矣!” “哈哈哈哈!”成公英听完开心大笑,拉着吕岱的手,戏言道:“需抓牢,再不叫定公趁机离去也!”说完,三人一同而笑! 郯县,糜府。 陈登对糜竺说道:“成公英一行即将到达,吾等勿要迎接,以免落人口舌,只让心腹之人悄悄引来便可。” 糜竺疑问道:“成公英乃麴义军师,如此行事,可失礼否?” 陈登微微一笑,回道:“麴义有大志,成公英亦知轻重,俱不会在意小节,若其二人真只重虚表,又岂会随彭家商队而来,子仲勿忧也!” 糜竺听完感觉有理,点头同意。 二人正说间,一名侍从进入,对糜竺禀道:“报家主,彭家商队已经入城,正向商铺而去!” 糜竺听完与陈登对视一眼,皆露笑意,日盼夜盼,人终于到了! 深夜,彭家商铺,成公英几人相对而坐闲谈,皆未休息。 早在刚到之时,糜家便已暗中派人告知,言晚间派人来接,再行相见。 正如陈登所说,成公英对此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暗暗称赞。 如今局势复杂,麴义对徐州的野心,但凡有心之人皆可看出,若此时成公英会见糜竺之事曝光,定然会引起陶谦的疑心,从而大大增加麴义取徐州的难度。 众人正耐心等待,管亥大步进入,轻声对成公英说道:“军师,人已到门外!” 成公英等人听完相视一笑,并未多言,直接起身出门。 到得门外,只见糜家早已准备好数辆暖车,一行人心领神会当即上车,随即将车帘放下。 待所有人都以上车,车辆缓缓启动,消失在茫茫夜色,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 糜府大厅门前,糜竺独自一人静静等候,而陈登却并未现身。 从开始到现在,皆以糜竺名义与麴义联络,故二人以为麴义并不知道陈登的存在。 看着车辆陆续进入,糜竺脸上一喜,急忙上前迎接。 马车缓缓停下,成公英当先从车上跳下,看见一文士候在一旁,虽不相识,却也猜出身份,当即拱手笑道:“可是糜先生当面,在下金城成公英,幸会幸会!” 糜竺见到成公英,亦上下打量一番,随后回礼道:“在下糜竺,与先生神交久矣,只恨缘浅不得相会,今见先生,心中遗憾稍解矣!” 第95章 斗智 成公英与糜竺相互见礼,忽听身后一人笑道:“糜先生别来无恙乎?” 糜竺急转身看去,正是孙乾与吕岱走来。 “哦……却是公佑同来,未曾远迎,甚为怠慢,勿怪勿怪!” 孙乾笑着与糜竺回礼,攀谈数句,又将吕岱简单介绍。 糜竺看着吕岱,面露疑惑,问道:“可是广陵吕定公乎?” 吕岱不苟言笑,抱拳回道:“正是吕岱,见过糜从事!” 吕岱曾在郡中做过小吏,因为处事正直,小有名气,糜竺身为别驾从事,对其多少有些耳闻。 糜竺见吕岱承认,心中微微惊讶,不明白吕岱何以与成公英等人在一起,亦不好当面问出,遂微笑点头,口称幸会。 众人见礼过,糜竺先吩咐管家将管亥等人领到住处休息,而后亲自引众人走入后堂,分宾主而坐。 之前外面天黑,虽有火把亦不曾看仔细,今入堂中灯光能明,成公英却仔细打量起糜竺。 见到糜竺雍容风仪,文雅大方,与人交谈温文尔雅,目无闪烁,心中甚喜,心中暗赞道:“糜子仲虽不擅谋略,然不失为君子也!” 糜竺端衣正坐,先以言道:“先生与麴将军少而结识,虽中途分离,却于麴将军蒙难之时,千里投奔,引为佳话,竺钦佩至矣!” 成公英点头致意,而后回道:“朋友相交,贵在于心,吾与麴将军刎颈之交,见其落难,焉能置身事外,不足道哉!” 糜竺听完面露敬佩,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今麴将军占据齐国,高密,看似强大,却被北海拦腰截为两段,首尾难顾,若逢变故,恐难及时增援,甚为不便。 北海孔融,圣人之后,又贤名在外,仁人君子,不可轻侮,不知麴将军有何破解之法耶?” 成公英听完双眼眯笑,暗暗打量糜竺身后屏风,朗声回道:“吾取北海之地亦如反掌,然吾主麴义躬行仁义,念及旧恩,宁愿自身实力受损,亦不忍为难贤士,故未成行。 孔北海守城之徒,于兵事上从无野心,更与麴将军交厚,缺粮予粮,缺兵予兵,从不吝啬,可为长者,故北海虽不在吾主之手,却胜似有之!” 一旁孙乾听到成公英那句:缺粮予粮,缺兵予兵,险些笑出声来,幸得城府足够,方免出丑。 糜竺听完不住点头,叹息道:“世人皆言麴将军乃无信之人,然从其北海拒田楷,乐安败袁谭来看,可称为君子也!” 此时孙乾回道:“还有一事,先生亦知,之初管亥引兵数万围北海,后得麴将军感化皆降。 以孔北海当时之意,将此数万众尽数驱离便可,然麴将军顾及天寒地冻,俘虏缺衣少粮,有失仁义,故尽数领至高密,费尽周折,又与先生购粮,方度难关,未叫一人蒙难! 似麴将军这般仁善之人,焉能为无信小人乎?” 糜竺听完面露肃容,叹道:“天下不可信之事,何其多也!” 成公英见糜竺感慨,趁势说道:“麴将军接到先生来信,甚为上心,故特命吾等前来商议,不知先生可有良策相教耶?” 糜竺之前曾与陈登探讨过此事,故回道:“正所谓乱中取势,麴将军欲得徐州,必先使徐州内外交困,彼时陶府君焦头烂额,无以为计,吾再联合他人,共同举荐麴将军,必然应允! 到时麴将军领兵至徐州,以雷霆之势平定忧患,尽收民心,再以强兵震慑,吾等以言语辅之,鸠占鹊巢之事成矣!” 成公英听完微微点头,糜竺刚才之言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可谓英雄略同,然关键在于如何使徐州乱起。 成公英当即将心中所虑问出,而糜竺听完却一时语塞,嗯,啊,不言。 就在糜竺不知如何回答之即,其身后屏风处走出一人,朗声回道:“此有何难耶?” 众人寻声看去,却见为一翩翩公子,二十余岁年纪,峨冠博带,仪表堂堂。 糜竺见到此人现身,心中一松,起身向众人介绍道:“此乃吾之至交,陈登陈元龙,现为东阳县令,吾与麴将军之事,元龙尽知,未免唐突,故隐身屏后,诸公勿怪!”说完拱手向众人示意。 陈登待糜竺介绍完自己,抬手施礼道:“冒然显身,多有冒昧,甚为失礼也!” 成公英其实早已猜出陈登在此,故才出言刁难糜竺,目的就是逼陈登现身。 糜家虽是徐州首富,然若论身份地位,却不及世代为官的陈家,更兼陈登足智多谋,背后更有陈珪坐阵,小觑不得,而与陈登会面,也是成公英此行的真正目的。 成公英拱手回礼道:“吾于高密,常听人言淮浦陈登为俊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幸会幸会!” 陈登听后爽朗而笑,口称谬赞。 此时孙乾亦起身说道:“元龙尚记得吾否?” 陈登与孙乾曾有过一面之缘,且相谈甚欢,当即回道:“除非失心,否则焉能忘记兄长耶?”说完对着孙乾恭敬施礼。 众人相互见礼以毕,重新落座,成公英继续问道:“不知元龙可有妙计,使得徐州乱起?” 陈登正色道:“今陶府君软弱,诸侯皆觊觎久矣,只未得其便也,其中除却麴将军,尚有兖州曹操,淮南袁术,皆虎视眈眈。 若想行鸠占鹊巢之计,当挑拨二人中一人,领兵来犯徐州,以此二人实力,陶府君皆难敌对,彼时,吾与子仲再行举荐麴将军,必会答应,大事成矣! 至于如何挑拨曹操或袁术,便看成公先生之高招也!” 成公英先出招试探陈登,陈登正面接招并提出思路,随手将如何实施抛回给成公英,以作回应,高手过招,可见一斑! 下面孙乾和吕岱听完陈登的话,皆面露微笑,心中暗赞! 成公英对陈登的表现同样满意,点头回道:“袁术在淮南,相距较远,不便施展,故设计兖州曹操为佳! 麴将军手下有一心腹之将管亥,原为黄巾渠帅,吾来时特向将军讨来,正好行事!” 第96章 宿命 陈登与糜竺听完皆面上一喜,当即问道:“先生且细言之!” 成公英缓缓回道:“兖州与徐州接壤,可使管亥假扮徐州将领,引兵偷袭,以挑战火。 曹操新得兖州,势气正盛,加之其对徐州垂涎久矣,逢经此事,定然兴兵,似此大事成矣!” 待成公英说完,陈登并未作何表示,反而糜竺面露不解,疑问道:“曹操奸雄也,其手下谋士众多,焉能不识此计耶?” 陈登听完微微摇头,对糜竺解释道:“先生此计乃为阳谋,只针对曹操也,余者皆不可,一旦实施,即便曹操明知是计,亦不甘诱惑,定会就范!” 糜竺更为不解,问道:“何意?” “哈哈哈!”成公英放声笑道:“子仲为实诚君子,不知诸侯之心也,今曹操之所以未攻徐州,只因缺名义尔! 陶府君久镇徐州,政绩卓著,又为人谦恭,天下敬之,犹如孔融于北海,若曹操冒然兴兵,于理不合,与义相背,有伤名望。 可若为徐州率先偷袭,事情则另当别论,曹操因而再无后顾之忧也! 曹操于兖州屯兵纳士,其志不小,故情知为他人嫁祸,亦甘愿冒险一试,成则手握两州,实力大增,败可退守兖州以自保,可谓利大于弊也!” 待成公英说完,除陈登以外,下面几人皆恍然大悟,口称高明! …… 琅琊,一位矍铄老者对面前一位青年吩咐道:“大儿成事,以书来招,可速速吩咐僮仆整顿车辆,收拾辎重,前往依之!” 青年听完面露喜色,兴奋道:“兄长世之枭雄,必成大事,只家中辎重颇丰,恐需大车百余方可!” 老者面露得意,回道:“吾儿起兵,所需甚重,正好资之,以助成事!” 此时一名妇人往入,体态丰雍,听到老者之言,面露不舍,回道:“兵事一途,所耗无数,何以不留之备用耶?” 老者听完摇头叹道:“当真妇人之见,若吾儿成事,区区财货,何足道哉,汝之富贵,不可想也!”随后吩咐青年速去准备,勿要耽搁! …… 糜芳身兼彭城相,自那日之后已返回驻地,忽听成公英等人到郯县,心中大喜,遂连夜从彭城赶回相见。 当初糜芳在高密之时,成公英等人待之甚厚,今到徐州,糜芳身为主人,又岂能不表示一番? 糜竺因为要与陈登准备诸多事项,正愁无人陪伴成公英等人,却见糜芳赶回,心中明了,吩咐道:“事情紧急,吾与元龙皆不能留,成公军师因事远来,便交与汝作陪,勿要失礼,更不可饮酒!” 糜芳满不在乎道:“兄长聒噪,吾与众人相识久矣,关系莫逆,岂会不知轻重,兄长自去也,勿要牵挂!” 糜竺知糜芳秉性,虽见其答应,心中却不甚放心,但亦无可奈何,只得再三嘱咐,而后离去。 后堂,成公英几人正在低声交谈,因为需要管亥参与,故其亦坐在旁边。 只听成公英对孙乾说道:“今吾等暂时无事,公佑可先去寻郑公,以求为将军正名!” 吕岱听此缓缓说道:“今将军声名不隆,若非知之甚详之人,绝不肯相投,吾亦险些错过! 郑公海内大儒,人皆敬之,若能对将军称赞一二,一经传出,必天下哗然,对麴将军可谓大有裨益!” 孙乾听完点头同意,回道:“恩师如今正在南城外栖迟岩下注经,吾这便动身,前去问安!”众人点头称善。 孙乾见此便欲起身离去,忽听门外一声大喊:“诸位先生,别来无恙乎?”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糜芳满脸喜色,大步而来! 除吕岱不知糜芳身份外,成公英几人尽皆大喜,同时起身相迎。 糜芳进入厅中与众人一一见礼,而后笑道:“高密一别甚为想念,日夜难昧,今幸诸公到徐州,遗憾稍解也!” 成公英笑道:“吾等正在讨论何以不见子方,不想便来,真乃心有灵犀也!” 众人大笑,糜芳请众人落座,孙乾因糜芳到来,亦不好离去,只得再次坐下。 众人正互诉离别之事,忽一仆人进来禀道:“禀二家主,都尉张闿求见,如今正在前厅等候!” 一旁管亥听到张闿之名,心中微微一动,眼中疑惑却并未出声。 糜芳听完起身对成公英说道:“此人原为黄巾小帅,有感陶府君恩德,故而请降,现拜为都尉,与吾相善! 因吾二人皆好饮,芳每次回城必然相聚痛饮,今其前来,定是知吾回城,故来相见也!” 成公英听到张闿黄巾出身,心中微动,对糜芳说道:“吾等身份不宜暴露,子方可自去,一切如旧,勿要使其生疑!” 糜芳虽然禀直,却非不知轻重之人,当即拱手回道:“如此,吾先出去答对,各位勿怪!”说完施礼,起身离去。 成公英看着离去的糜芳,对孙乾说道:“公佑稍待之,免得被那张闿撞见,引起麻烦!” 孙乾点头回道:“正应如此!” …… 糜芳大步走至前厅,果见张闿端坐于此,高声唤道:“吾刚进家门,兄便赶来,莫非神机妙算乎?”说完大笑。 张闿正等得心急,见糜芳进入,忙起身笑道:“昨夜乃吾执守城门,早起正混沌之际,忽见汝飞驰而入,故而知也!” 张闿说完不由分说,拉起糜芳便走,口中说道:“休得多言,吾二人先畅饮一番再谈!” 糜芳本欲拒绝,却想到成公英嘱咐自己一切如旧,又被勾起酒瘾,遂不再坚持,与张闿一同离去。 孙乾算算时间,唤过仆人问道:“二家主与前厅客人,可还在否?” 仆人恭敬回道:“回先生,二家主与张校尉已然离去,若按往常度之,需晚间大醉方回!” 成公英几人想起糜芳在高密时的表现,会心一笑,随即命仆人离去。 孙乾起身说道:“几位稍待,乾这便去栖迟岩拜见恩师!”说完与众人拱手示意,而后离去。 第97章 牧之 栖迟岩,位于郯城南郊,依山临水,风景秀丽,此时正百花争艳。 在栖迟岩下有一精致石屋,卵石铺径,竹以围栏,清静古悠,郑玄郑公便隐居于此,终日注解经文,孜孜不倦。 因为郑玄的名声太大,远近文士听闻其栖身于此,纷纷前来拜会,请教学问。 之初郑玄顾虑礼数,一一接待,后因拜会之人络绎不绝,影响注经,便开始闭门谢客,方才清静! 孙乾在一名糜家僮客带领下,来至石屋外围,先命僮客归去,而后于门外拜道:“弟子孙乾,前来向恩师问安!” 片刻,一名童子迎出门来,对着孙乾恭敬施礼道:“却是师兄当面,恩师有请!” 孙乾对童子回礼,而后随于其后,步入石屋。 屋内,郑玄坐于软榻之上,面带微笑,精神矍铄,在其身前案几之上摆满经卷竹简,新旧皆有。 孙乾见到郑玄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行弟子之礼,口中说道:“弟子孙乾祝恩师安康!” 郑玄看着孙乾面露慈色,爽朗笑道:“数月不见,却是乖巧许多,起身回话!” 孙乾起身,恭敬站在一旁,此时刚才那名童子取来软席,放于孙乾身前。 郑玄示意孙乾坐下,若有所指道:“公佑此来,莫非为麴义做说客乎?” 孙乾听完心中微动,知道恩师虽不愿过问世事,但却心如明镜,糊弄不得,当即坦然道:“不敢隐瞒恩师,却为麴将军之事而来!” 郑玄见孙乾坦然承认,面露满意,回道:“所为何事,且说之,念汝之面,若不违道义,为师自当斟酌!” 孙乾听完肃容回道:“弟子事麴将军数月,对其为人颇有了解,世人皆言麴将军无信无义,背主背德,以吾观之却并非如此。 麴将军虽为武人,却极有仁心,重视民生,善待百姓,辖下之民但有所求,无不应允,极受爱戴! 更是知恩图报,先前孔北海受他人唆使,克扣粮草辎重,以为牵制,然田楷兴兵犯境,麴将军念及收留之恩,不计前嫌,毅然起兵,倾力相助,力保北海无虞。 以麴将军今日之实力,覆灭北海可弹指一挥间,然却不为所动,可为君子也! 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麴将军正如逆水行舟,稍有不甚,便有倾危之险,故慎之又慎! 然其出身凉州,虽为名门之后,却早已家道中落,故多为中原文士相轻,甚为苦恼! 弟子左右思之,能解此事者,唯有恩师也,故请命而来,特求恩师指点!”说完对着郑玄深深一拜。 郑玄听完孙乾一番言论,静静沉思,久久不语。 对于孙乾,郑玄知之甚详,虽非自己最得意弟子,然人品却为上佳,绝非信口雌黄,胡编乱造之人,故麴义之事从其口中说出,可信度极高! 郑玄细思良久,缓缓回道:“自黄巾乱起,汉室颓微,各路诸侯乘势而起,侵州掠地,互相讨伐,战乱不止。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势之所趋,非人力所能阻也! 麴将军武将出身,却有如此爱民之心,甚为难得,然公佑亦知,为师隐居于此,只求清静,一心钻研经文,造福后世,故汝所提之事,为师能助者甚少,恐力有不怠也!” 孙乾听完郑玄的话,心中猛然一沉,刚想再说,却听郑玄继续说道:“听闻麴将军至今未取表字,念其称吾一声郑公,又有当日派兵护送之情,故厚颜取二字相赠,莫相嫌也!” 孙乾正在心中忐忑,忽然听到郑玄要为麴义取字,心中狂喜,赶忙拜谢道:“弟子代麴将军谢!” 郑玄点头说道:“义字,源于礼器,暗合品德,先贤有云:夫贤,不肖;智,愚,勇,怯,仁,义;有差。 乃可捭,乃可阖,乃可进,乃可退,乃可贱,乃可贵,无为以牧之。 故吾取“牧之”二字赠之,以为其表字,公佑可代为转答也!” “牧之?”孙乾听完微微一愣,不为其它,只因牧乃御也,若为官职,便为御民之意,恩师擅《占候》懂《风角》,今取牧之二字,莫非另有深意乎? 孙乾未敢多想,及忙起身拜谢。 郑玄看着由忧转喜的孙乾,暗暗点头,忽又说道:“吾儿益恩,汝亦知之,今在孔北海处为从事,今后若有风吹草动,公佑可念在吾面,请麴将军照拂一二!” 孙乾心中微动,严肃回道:“恩师放心,乾必亲口转达麴将军!” 天下父母心,即使大贤亦难免俗! …… 张闿家中,其与糜芳相对豪饮,皆有醉意。 张闿怀抱酒坛,口齿不清道:“子方兄数日之前刚回彭城,何故如此匆匆赶回耶?” 糜芳早已将糜竺和成公英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抱着酒坛,摇摇晃晃大灌一口,满嘴酒气道:“家中贵客临门,焉能不归乎?” 张闿听完哈哈大笑,说道:“汝糜家徐州魁首,能被称为贵客之人,整个徐州除去陶府君,尚有何人耶?吾实不知也!” “陶府君?陶府君即使真去,自有吾大哥相陪,何需吾自彭城赶回耶?” 张闿听完大摇其头,将酒坛抱起猛灌,而后问道:“似此当真不知徐州尚有何人,能受此礼遇耶?” “哈哈!”糜芳听完大笑,眼露不屑道:“徐州虽多俊杰,然能入吾眼者少之又少,吾刚才所言贵客,并非徐州之人,故兄不知也!” 张闿见糜芳表情不屑,嚷道:“贤弟真乃一派胡言,汝近年未曾离徐州,何以识外州之贵客耶?莫非酒话乎?” 糜芳见张闿不信,刚想争辩,忽然脑中闪过一丝理智,挥手道:“吾不与汝争口舌之利,待吾来日做得一番大事,定让汝刮目相看也!” “哈哈哈哈!”张闿见糜芳回答不出,放声大笑,嘲笑道:“非为兄小瞧贤弟,哪怕吾做出惊天大事,汝亦原地踏步尔!” 糜芳听完猛地将酒坛往案几上一放,大喊道:“吾二人便比上一比,看看谁先做得惊天大事,敢否?” 第98章 羞愧 当孙乾赶回糜府之时,正遇到糜芳被仆人搀扶进门。 看着大醉不醒的糜芳,孙乾微微皱眉,心中暗想:“似此嗜酒,将来恐误事也!” 进到院中,孙乾见到糜竺正看着糜芳摇头叹气,微微一笑,走上前说道:“子方淳直,不做作,甚好!” 糜竺见到孙乾面有愧色道:“命其在家陪伴诸位,却不想自己跑去饮酒,甚为失礼也!” 孙乾听完哈哈笑道:“此事却怪不得子方,乃张闿突然赶来,成公军师为不使其生疑,故让子方前去也!” 事情的经过糜竺早已听成公英说过,故转变话题道:“先生前去拜见郑公,不知结果如何耶?” 孙乾听闻面露喜色,回道:“此处嘴杂,且回后堂,唤过众人,一并说知!” 糜竺见孙乾面有喜色,猜出必有好消息,当即说道:“理应如此,成公军师等人皆在后堂,吾二人同去也!”说完和孙乾一齐奔后堂而去。 后堂中成公英,吕岱,管亥,陈登皆在,几人正在谈论事情的细节。 忽见糜竺与孙乾一同进来,尽皆大喜,相互施礼! 成公英起身问道:“事情顺利否?” 孙乾与众人回礼毕,而后将郑玄如何回答,以及给麴义取字之事说出。 在座之人皆智谋之士,当然清楚郑玄亲赠表字,对于麴义的意义有多大,尽皆兴奋不已! 成公英负手细思片刻,而后说道:“以郑公之名望,能为麴将军取字,足以胜过千言万语,如今吾等只需将此事宣扬出去即可!” 糜竺微微点头,同意道:“此事易尔,交给吾与元龙即可!” 不提陈家和糜家的实力,只要二人将此事透漏给徐州同僚,便会引起轩然大波,从而让消息四散出去。 陈登却一直在旁边思考,片刻之后对众人说道:“吾有一事,于心中踌躇久矣,之所以未曾提及,概因时机未到也。 今麴将军得郑公赠字,吾等亦达成盟约,时机至也,可行此事尔!” 成公英听完心中微动,笑着问道:“元龙所说何事,可细言之!” 陈登在厅中缓缓踱步,而后斟字酌句道:“陶府君膝下有二子一女,二子自不必说,虽继承府君谦恭,却皆庸碌。 只说府君独女,此女名陶芷,及笄三年,正值美妙年华,绰约多姿,婉娩柔则,读经传,熟女戒,可为佳妇! 今麴将军并无妻室,可使人前去求亲,以为正妻,彼时若成,加之郑公赠字,将军声望必隆,如日中天,徐州更唾手可得,可谓一举三得也!” “哦……?”成公英听完惊喜的看着陈登,对于陶谦有女之事,其当真不知,今听陈登提出,顿觉此事大为可行,当即说道:“此事大善,今策略已定,只待实施,吾等当速回高密劝说将军!” 陈登与糜竺对视一眼,点头回道:“善,诸公返回高密,尽力说之,吾等也早做准备,彼时一齐施为!” 成公英提醒道:“无论之前所议之事,亦或郑公赠字之事,此时皆不可外传,待诸事议定,再广而告之,必收奇效也!” 众人听完,皆深以为然! …… 高密,自从张郃与太史慈归来,麴义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内政有崔林,练兵有张郃太史慈,皆才尽其用,不必操心。 麴义闲来无事,见天气甚好,故手提青锋于院中练剑。 乱世之中,虽有猛将强兵,然亦要提高自身实力,才能更大概率的活命,战场之上,事事难料,强如曹操,亦数次狼狈,更别提割须弃袍之事。 正挥舞间,崔林一脸笑意而来,见到麴义舞剑,亦不打扰,静静观之。 待麴义一通剑练罢,接过侍卫手中的巾帕,笑道:“久未操练,身体僵硬,大不如前矣!” 崔林拱手上前,回道:“吾观将军之剑,行云流水,刚中有柔,柔中带刚,至妙也!” 麴义知道崔林乃故意吹捧自己,摇头叹道:“思德儒当初,不苟言笑,逢事必言之有物,谁知数月光景,竟也口若莲花,阿谀奉承也!” “哈哈哈哈!”崔林听完大笑,回道:“上行下效也!” 麴义听完一愣,随即亦开心大笑,气氛极为融洽。 二人进屋,相对而坐,麴义开口问道:“德儒前来,可有事乎?” 崔林点点头,不急不慢道:“如今将军以为一方诸侯,更欲成大事,故有一事不可不提也!” 麴义不明所以,细思片刻也不得解,遂问道:“不知先生所言何事耶?” “将军祖上亦为名门,虽受事所累,不及早初,然底蕴犹在,礼不可废,当取一表字也。” 麴义听完崔林的话,顿时陷入沉思,自己如今已二十有五,在这三十便自称老夫的时代,确实已不算小,是得考虑一下婚姻大事,可天下好女子千万,为何非要娶一婊……? 麴义心中不解,故相问道:“德儒之言确为有理,可为何非要娶一……嗯,虽名门望族可能轻视于吾,不肯相嫁,然普通女子何故亦不可耶?” 崔林看着麴义一副认真的表情,心里一头雾水,不解道:“表字以解名之用,表述功德,与女子何干耶?” 麴义听完崔林的解释兀地睁大眼睛,确认道:“表字?” 崔林见麴义还没有理解表字的重要性,当即苦口婆心解释起来,从表字起源于商,兴盛于周,用于解名,表述功德…… 而此时麴义却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面上听得极为认真,只不过心中早已羞愧不已,为自己刚才的想法不耻。 崔林足足从商朝一直说到眼前,真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过程中崔林见麴义听得极为认真,心中暗赞,直呼儒子可教! 最后只听崔林说道:“表字需长辈或德高望重之人予之,吾思来想去,唯孔北海可担此任也!” 待崔林讲完,麴义终于长松一口气,开口回道:“德儒之言甚是有理,使吾茅塞顿开,此事便交由德儒处理,吾信任之!” 第99章 四喜 来时因为要顾虑身份,所以混在彭家商队之中,而回程则再无顾忌,刚刚离开郯城,成公英等人便一路向高密飞驰而去。 只不过在队伍之中并没有管亥的身影,因为准备偷袭兖州,故成公英让管亥领十名先登死士留下,待诸事办妥,再按计划行事。 众人一路急行返回高密,看着黄昏中见见清晰的城墙,吕岱反而有些紧张。 虽然这段时间已与成公英等人厮熟,然麴义态度如何却不得而知,亦不知能否接纳自己。 孙乾善于观察,见吕岱面露忐忑,微笑说道:“吾当初奉恩师之命投奔孔融,路过高密却被麴将军误会,以为前去投奔激动不已,当时情景至今记忆犹新,倍受感动! 麴将军重才爱才,似定公如此英雄人物,待到高密必得将军重用,此毋庸置疑也!” 吕岱听完孙乾的话,心中稍定,拱手谢道:“多谢公佑解惑!” 城中,麴义早已得成公英提前报信,知道几人返回,更知其与孙乾说服吕岱来投,心中惊喜过望! 对于吕岱麴义一点也不陌生,这位大器晚成的东吴大将军,大司马,曾以八十岁高龄上阵杀敌,引为佳话,被同僚敬为:不逊廉颇! 麴义正想间,麴演进入,恭敬道:“报将军,成公军师一行人已入城门,即刻便到!” 此时天色已晚,麴义听完猛然起身就往外跑,准备前去迎接,谁知刚跑几步,忽然停住,心中若有所思,而后转身回到榻前,将自己脚上的丝履脱下,扔到榻边,随后转身向外跑去。 身后的麴演看着麴义一番操作,心中暗笑,大步跟上。 待麴义跑到门外,正逢成公英等人刚刚下马,见此口中高呼:“定公何在?” 成公英和孙乾见麴义如此激动,面露笑意,侧身让出身后吕岱,而后向麴义介绍道:“回将军,此便为吕岱吕定公!” 吕岱待成公英介绍完毕,急忙上前,刚想施礼,忽见麴义乃光脚跑出,心中一凛,感动之情无以复加,当即拜道:“在下吕岱,久闻将军高义,特来相投,若将军不弃,必誓死效忠矣!” 此时成公英等人也发现麴义乃是赤足,脸上笑容更盛! 麴义赶忙上前一步扶起吕岱,拉住其右手不放,满脸喜色道:“先前成公军师派人送信,言定公高风亮节,赤胆忠心,今能来投,乃吾之幸也!” 一旁的成公英听完眼皮微跳,仔细回忆自己何时说过此话。 吕岱感激的看了成公英一眼,而后对麴义报拳道:“成公军师谬赞矣!” 麴义至此方才松开吕岱右手,与成公英和孙乾见礼,口中说道:“二位先生一路辛苦!” 成公英与孙乾同时回礼,口称本分。 众人见礼毕,而后一同回到厅中落坐。 麴义先将丝履穿上,口中说道:“刚才心急,故忘穿尔,诸公勿怪!” 众人皆口称不敢。 这时,崔林,张郃,太史慈,王双,范方,几人接到麴义传信,亦先后赶来。 众人先与成公英和孙乾问好,又得成公英介绍吕岱,互诉仰慕,方才各自就座。 麴义环顾左右,见羽翼日渐丰满,心中高兴,开口向成公英问道:“军师此次徐州之行,收获如何?” 成公英见麴义相问,面露微笑,拱手回道:“此行徐州极为顺利,收获颇丰!” 随后将与陈登糜竺商议,让管亥偷袭兖州之事讲出。 麴义至此方知成公英当初点名管亥的用意,思考一下,点头回道:“此事可行!” 成公英听完笑道:“此去徐州,公佑亦办得一件大事!” 麴义听完,顿时来了兴趣,急看向孙乾,欣喜问道:“公佑办得何事,快快讲来,与众人同喜!” 孙乾听问笑着回道:“算不得甚大事,乾到徐州拜会恩师,本欲为将军求得几句美言,不想恩师一心注解经文,不愿参与俗事,故未应允。 然念及当初将军派兵护送之情,故亲取“牧之”二字相赠,以为将军表字!” 麴义听到“表字”二字,心头猛然记起崔林所谈之事,转头向崔林看去。 成公英见麴义看向崔林,饶有兴趣道:“莫非德儒亦想到此事尔?” “哈哈哈哈!”崔林开心大笑,遂将之前劝麴义取表字之事讲出。 麴义听着崔林讲解,心中暗暗尴尬,唯恐其将女子之事一并讲出,还好直到结束崔林也未提及,让麴义心中暗乎侥幸。 崔林大致说完,接着说道:“吾本意去请孔北海为将军赠字,不想公佑已从郑公处求得,孔北海之份量,焉能与郑公相比,此事大妙也!” 麴义也明白郑玄为自己赠字意味着什么,心下高兴,对众人说道:“郑公此恩重矣,将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 孙乾想起临走时郑玄求关照其子之事,对麴义说道:“恩师临走曾对吾言,其子郑益恩如今在孔北海手下,若将来有所变故,望将军能对其子照顾一二!” 北海早晚归麴义所有,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因此郑玄才提出让麴义照顾其子,此乃人之常情。 麴义听完忽然想起历史上记载,郑玄之子在袁谭率黄巾降兵围攻北海之时战死,时二十七岁,并留下一遗腹子。 麴义想罢郑重回道:“郑公当代大儒,一心著学,惠泽后人,其只有一子,以为传家,故吾今日立诺,无论将来北海若何,定尽力保全其子,不叫有失!” 众人听完尽皆肃然,一齐抱拳回道:“将军高义,吾等之福也!” 麴义待众人说完,心下高兴,大声说道:“吾先得定公相投,谓曰:一喜;今又得郑公赠字牧之,谓曰:二喜;诸公自徐州安全返回,谓曰:三喜! 今三喜临门,世所罕见,不可不贺,故明晚设宴,吾与诸公同醉!” 众人听完大喜,而成公英与孙乾对视一眼,笑道:“恐怕未止此三喜也!” “哦……?”麴义听完再次来了兴趣,问道:“还有何喜耶?” 上架感言 时间过得真快,从3月3日发书,到今天已经五十多天,字数也已经二十万了。 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真心的! 经过与编辑沟通,本书定于4月24日,也就是明天中午十二点半,上架。 我之前说过,这本麴义传当初在发书的时候,心里想着只要能签约就行,这是真的,我当初真的就是这个目标,所以当本书被虎牙编辑提签的时候,心里简直激动得要跳起来,开心,非常开心! 至于能有今天的成绩,真的是当时完全没有想到的,虽然我的成绩在别人的眼里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人要贵在知足! 所以,在此要特别感谢我的编辑,虎牙,真心感谢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若是可以,我愿意以/身/相/许……嘿嘿嘿! 提到感谢,就一定要感谢本书的盟主,读者1173431049828745217,我之前在盟主感言里也说过,您不仅是本书的第一位盟主,也是本人写作生涯中的第一位盟主,此情,必将铭记于心! 本书上架后每天最少两更,至于时间,我尽可能保证上午一章,晚上一章,但具体时间真的保证不了,主要是没有存稿,一章都没有,我连明天上架的几章现在都还没有码,再加上开始上班,所以时间真的固定不下来。 但还是那句话,更新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至于加更的问题: 盟主加三更; 当月打赏累计至盟主,加一更; 掌门加一更; 当月月票累计过一千,加一更; 其实我心里是不想定这个加更规则的,因为我是手残党,码字非常慢,但既然立下规则,就一定会遵守,说到做到。 不过就不知道能不能触发加更条件…… 有好多书友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支持着轻风,也有些半路离开了,一直支持的,轻风在这里真诚的说声感谢,真心感谢! 而半路离开的,轻风要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你们离开,肯定是轻风写的内容,不能使您满意,这是我的错,不怪你们。 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最后轻风再肯求一下,无论是选择继续支持轻风,还是选择不再支持,轻风都希望明天能帮忙给个首订,也就是帮忙订阅一下第一个收费章节,这个数据对于作者来说很重要! 轻风拜谢!!! 明天中午十二点半,轻风与大家不见不散! 2020年4月23日 轻风化雨 第100章 青州牧(求订阅) 成公英看着麴义一脸好奇的样子,笑道:“今将军二十有五,眼看而立,虽只有半州之地,却也为一方诸侯,然至今未娶,大不宜也,故吾与诸公替将军寻得一门亲事,只待将军同意,便可上门提亲!” “嗯……?”麴义猛然听到成公英要为自己保媒,心跳居然不争气的加快了! 而一旁的崔林,忽然记起麴义关于女子的言论,转头看向麴义,满眼含笑。 麴义见到崔林富有深意的笑容,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一本正经道:“功不成,名不就,何来心情谈论此事耶!” 崔林听完,脸上的笑容更盛。 成公英见麴义推辞,回道:“成家立业,本为相辅相成之事,世间焉有不立业不许成家之论耶? 若如此,世间早已人丁凋零,荒芜人烟也! 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乃人伦之责,岂可背乎? 今将军为诸人之主,更当早日成家,多有子嗣,以聚人心!” 待成公英说完,崔林笑着说道:“军师所言有理,况既为军师物色之人,定不是普通女子,必为豪门大户,此对提升将军名望大有裨益,望三思之!” “咳咳……!”麴义听出崔林在用自己之前的话相逗,险些呛到,稳了一下严肃道:“若对本将大业有所帮助,亦非不可考虑,只不知军师所说乃何人之女耶?” 成公英一直在看着麴义和崔林,感觉这一晚上两个人怪怪的,似乎私下什么隐秘一般,听到麴义相问,将心中疑惑放下,回道:“此事为陈元龙提出,女子乃为徐州刺史陶谦之女,名叫陶芷,及笄三年,芳龄正茂,贤良淑德,可为佳妇! 今将军正欲谋徐州,若联姻事成,则更为名正言顺尔! 彼时再与郑公赠字之事同发,定让世人震惊,将军声望必一时无两矣!” 麴义听是陶谦之女颇有些意动,正如成公英所说,若真娶陶谦的女儿为妻,对自己来说可谓大有裨益,但一想到陶芷的年龄,麴义便打了退堂鼓。 《礼记·内则》曰:女子十有五年为笄,成公英说陶芷及笄三年,那么也就是十八岁,这么小,不是在开玩笑吗? 麴义当即摇头回道:“陶谦之女甚好,然其年纪尚小,与吾不相宜也,故不能从之!” 麴义话落,却轮到众人不解,孙乾拱手回道:“此女年已十八,正好年华,将军何以言小耶?” “呃……!”麴义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汉末时期,女子嫁人皆早,像陶芷十八岁尚待字闺中,确实已算另类。 麴义心中暗暗思忖,娶陶芷对自己大有裨益,可先应之,待娶过之后不与其同房便是,一念至此,麴义问道:“以吾如今之身份,向陶谦提亲,能同意否?” 虽然现在麴义有些实力,但对陶谦来说并不算什么,极有可能选择不答应。 成公英见麴义动心,笑道:“若在平时,陶谦未必肯应,然若曹操兴兵,其迫于压力,再有陈登糜竺在旁边相劝,其必然应允!” 麴义听完心中一狠,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既如此,便选定吉时,派人去徐州提亲!” 众人见麴义同意,尽皆大喜,起身拜道:“将军英明!” …… 北海,孔融听着王脩禀报,眉头微皱。 近来北海接连出现贼患,初接到下边禀报,孔融并未在意,以如今世道,偶有一二处盗贼再所难免,遂下令由各县自行组织抓捕即可。 谁知自打那时起,壮武,不其,夷安,甚至即墨,淳于都接连出现匪患,烧杀抢掠,禁之不得,大有向剧县杀来之势。 直到此时,孔融才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孔融满脸忧色,对下方的王脩问道:“吾至北海,广施恩德,救济黎民,自认勤勤勉勉,不曾有怠,何以近年如此多事耶?” 王脩听完心中叹息,还不是因为收留了麴义?但却不能直说,而是劝道:“正逢乱世,自然如此,与府君无关也!” 孔融叹息一声,不再理论,说道:“此次匪患看似毫无关联,却似早有预谋,大有向剧县而来之势,不可不防。 今剧县兵力不过三千,倘若敌人突然出现,并大举围城,恐事不妙!” 王脩听完颇为不解道:“如今能派兵威胁北海之人,只有田楷,袁谭,以及麴义,其余皆远,不可速达。 然田楷袁谭皆实力大损,自身难保,莫非此事乃麴义所为乎?” 孔融听完微微摇头,回道:“定然不是麴义,其人虽不足之处甚多,却不失光明磊落,若其真想为难北海,只需派一将领兵前来即可,绝不会行此龌蹉勾当。 麴义野心甚大,观其在高密所作所为,颇重名声,不会出此下策自污其名也!” 王脩听完亦觉有理,不解道:“若非麴义,北海境内有此实力之者,还有何人耶?” 孔融并未回答,而是问道:“斥候可派出去否?” “以派出数波,四处搜查,至今未有发现。” “唉……!”孔融叹息一声,语气颇有些落寞,道:“若为治世,吾可使一方富足,然今为乱世,吾却难保一方平安,可悲也!” 王脩看着孔融,心中忽升出一股英雄暮年之感,安慰道:“些许贼人,府君不必介怀,待斥候查明下落,脩亲率大军一战平之,还北海清平!” 孔融听完并没有心情变好,反而问道:“吾欲向朝廷举麴义为青州牧,如何?” 王脩听完一愣,不解道:“府君此乃何意耶?” 孔融面色平静,缓缓说道:“麴义有大才,非池中之物,吾心明境,若非吾之身份,其早已挥兵城下,取而代之! 麴义占据高密齐国,对北海成包围之势,今其势小未敢妄动,一旦势起必不再顾及,到时恐难以善终,不若吾表其为青州牧,再顺势请辞北海相,回归朝堂,为一学士足矣!” 王脩听完大惊,赶忙劝道:“府君不可,当初董贼便欲借北海巾贼之手,谋害府君,今若回归,岂不将性命枉送乎?” 孔融刚想回话,忽见一名士兵慌慌张张的跑进。 书阅屋 第101章 鸡犬不留(求订阅) 孔融看着面前慌慌张张的士兵,以为又有哪座县城受到攻击,叹息一声问道:“又有何处前来求援耶?” 士兵赶忙回道:“报府君,刚刚斥候来报,城外十里发现大批贼寇,人数约有数千之众,皆手持武器,正杀奔剧县而来!” “什么?” “什么?” 孔融和王脩听完尽皆大惊,数千之众,北海何时有如此实力之贼耶? 孔融猛然起身,大声问道:“斥候可看清何方人马,是何旗号?” “只有一面旧旗,上书斗大管字!” “管?”孔融和王脩听完对视一眼,王脩疑问道:“莫非管亥乎?” 孔融也有些犹豫,毕竟管姓并不常见,而恰巧管亥就是其中之一。 孔融没有回话,而是对士兵说道:“速命斥候再探,及时回报!” “诺!”士兵听完快速离开。 孔融此时面色恢复平静,对王脩说道:“不管来者何人,肯定是敌非友,当全力挡之!”说完取佩剑挂于腰间,而后大步向外走去。 城外十里,管承骑马走在大军前面。 管承很有心计,他并没有远择一开始就引兵杀向剧县,那样很容易引起麴义的注意,说不定还未等到剧县,就被麴义派兵剿灭了。 对于麴义的实力,管承很是相信。 所以管承将手下化整为零,多者四五百,少者二三百,扮作流寇,四散劫掠,最后汇于平寿,而后再合兵一处,兵发剧县。 “来人!”管承对身后喊道。 “承公!” “向高密以及即墨方向多派斥候,严加察看,此两处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第一时间禀报!” “诺!” 此时,管承身后一名心腹不解问道:“承公,向高密派出斥候乃为监视麴义,何以向即墨亦派斥候耶? 据吾所知,即墨方向并无强兵,有何惧之焉?” 管承听完不屑一笑,回道:“蠢材,即墨乃吾等退路,当然要派斥候察看,免有伏兵也!” 心腹听完更加不解,追求问道:“胶县在南,即墨在东,岂非越走越远乎?” 管承听完哈哈大笑,以马鞭指此人道:“说汝蠢兀自不信,吾来问汝,麴义若救援剧县,当从何而来?” 心腹不加思索道:“自是高密而来!” “吾再问汝,高密在哪个方向?” “自是南……!”心腹说到此处忽然停住,而后用手猛地一拍额头,说道:“吾知矣,高密在南,若吾等退回胶县,必与其相遇,故承公才选即墨,以此避开麴义!” 管承见此人反应过来,点头回道:“还有一点,即墨南下便是壮武,壮武临海,吾已在岸边备下数十艘海船,彼时即便麴义领兵追来,到了海边,凭吾等本事,亦可轻松逃离也!” 心腹听完满眼崇拜,吹捧道:“不亏为承公,当真算无遗策也!” “哈哈哈哈!”虽明知属下在奉承自己,但管承依然开心大笑,又有谁不愿听别人夸奖呢? 剧县城头,孔融看着远数黑压压走来的敌兵,心中万般无奈,这种场景在一年之内,最少已经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是管亥领数万黄巾攻北海,第二次是田海率大军攻北海,第三次便是这次,只是此次的敌人到底是谁,现在还不清楚。 城中只有三千多守军,此时早已全部登上城墙,准备守城,但这区区数千人,在长长的城墙之上,显得稀稀落落。 王脩此时亦穿上一副皮甲,腰挂长剑,站在孔融身边,生死存亡之际,多一人杀敌,便多一点胜算。 城墙之上没有一人说话,只有士兵往来搬运守城器械。 远处的敌军逐渐走近,孔融亦看清将旗上斗大的管字,正如那名报信士兵所说,将军有些残旧。 王脩凝目远眺,仔细辨认,忽然面色一喜,大声对孔融说道:“府君,来者并非管亥也!” 孔融听完急忙扶墙向外看去,只见将旗之下一名大汉,看模样却实不是管亥。 孔融心情一松,对王脩说道:“既然并非管亥,便说明来敌与麴义无关,如此当速派人去高密,向麴义求援!” 王脩听完亦不多言,直接转身跑去安排。 管承引着五千贼寇行至剧县城下,打马上前,故作傲慢道:“吾乃管承,久居海上,概因缺粮,特来向孔北海借粮十万石,可否?” 孔融听着熟悉的话语,问道:“汝识得管亥否?” 管承哈哈笑道:“虽不识得,却也有所耳闻,知其原为黄巾渠帅,后在围攻北海之际,被麴义所败,因乃归降,之后情况便不知也!” 孔融听完回道:“管亥当初之言,与汝相同,皆为借粮,结果大败,今汝复来,莫非不怕重蹈覆辙乎?” 管承听完仰天大笑,以鞭指孔融说道:“管亥蠢材也,焉能与吾相提并论,汝顾左右而言他,莫非在拖延时间否?亦或者想凭三言两语,便将吾吓退耶?” 孔融将心一橫,大声喊道:“无需多言,剧县城池在此,汝若有本事便攻杀进来,想叫吾以粮赠贼,简直痴心妄想也!” 管承听完亦不生气,对着城上高喊道:“尔等守军听着,吾有大军五千,皆胆勇之士,战无不胜,攻破城池只在朝夕之间! 然吾不愿杀生,只为借粮,不想孔融竟不顾尔等生死,拒不投降,以吾观之,孔融乃真小人,其目的只为用尔等性命,换其虚名,其心可诛也! 尔等性命,皆父母所给,与小人孔融何干? 汝等死,其得名,天下哪有这般道理,吾在此立诺,只要尔等擒下孔融并一众党羽,开城投降,定既往不咎,取够粮食便走,不伤一人,不毁一物,说到做到! 尔等细思之,只需孔融一人性命,便可换全城百姓安危,何乐而不为耶? 吾与尔等一天时间考虑,以明日午时为限,若彼时还不投降,大军过处,玉石俱焚,城破时,剧县城中,必鸡犬不留!” 说完管承一挥手,领兵后退二里下寨! 书阅屋 第102章 成功英之谋(求订阅) 数日前,高密,成公英对麴义说道:“据斥候所讲,近期北海诸县,屡现贼寇,人数或多或少,劫掠村庄百姓,各县奈何不得!” 麴义听完眉头微皱,不解道:“北海虽不算太平,亦未听说有如此多贼人,莫非为上次大败田楷的逃兵乎?” 成公英摇头回道:“数县接连发生贼祸,人数亦不算少,粗略估计当有数千人,似此人数,绝非逃兵流寇能有也!” 麴义听完点头同意,对成公英问道:“兄长有何想法乎?” 成公英思索片刻,回道:“此事蹊跷,恐有人故意为之,至于目的,恐为将军尔!” 麴义不以为意,区区数千之众,即使真为自己而来,又能掀起多大风浪,遂回道:“如今吾重兵在握,焉惧数千贼人乎?” 成公英见麴义不以为意,微微皱眉说道:“将军何以不悟耶?” 麴义听完一愣,不明白成公英何意,问道:“此话怎讲?” 成公英缓缓开口解释道:“今将军正欲谋划徐州,各方准备陆续妥当,犹如箭在弦上,而此时北海却有不明贼人为乱,岂不蹊跷乎? 若放任不管,待将军引兵与曹操敌,而贼从后方杀出,吾军焉有取胜之理耶? 贼众数千,身份不明,并非小事,不可不防也!” 麴义听完恍然大悟,最近诸事顺利,自己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以至于放松警惕,幸亏成公英及时提醒,否则恐酿大祸! 麴义一念至此,急忙对着成公英拱手拜道:“得意忘形,若非兄长,险酿大错,心中有愧矣!” 成公英见麴义明白过来,微笑点头,回道:“此乃人之常情,纠正即刻,然当谨记,勿要再犯也!” 麴义被成公英说教,心中丝毫不曾生气,问道:“兄长可曾猜出贼人身份乎?” 成公英缓缓回道:“虽不知具体何人,然亦能猜出大概! 如今将军崛起,引各方忌惮,然居高密,除徐州外皆不与邻,而其中最无可能者便为徐州。 陶府君与孔北海相似,皆守城之主,无有野心,故排除之。 曹操据兖州,虎视徐州,其定然猜出将军亦对徐州有意,有可能遣人至北海,暗中为祸,以为牵制。 然此种可能甚小,毕竟数千人马亦非小数,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虽曹操与黑山贼寇一战,俘虏甚众,然却不敢冒此风险,折损实力! 吾左右思之,最可能者乃为袁绍,袁绍先前便暗中联络孔融,劝其攻打高密,被孔融所拒,定然心中不死,若所料不错,此贼定为袁绍暗中联络之人,用祸乱北海以阻将军壮大也!” 麴义听完沉思良久,疑问道:“兄长何以笃定此贼为袁绍联络,而非曹操耶?” 成公英笑道:“简单尔,声望也! 曹操盖因占据兖州,才实力大增,然名望依然有限,而袁绍不同,其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声,可谓响亮至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将军试想,连邺城失守皆有贼寇主动护其家小,名声之望,可见一斑。 故吾才言此贼必为袁绍联络,而非曹操也!” 麴义听完抚掌笑曰:“兄长心思之缜密,当真恐怖如斯,吾得兄长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也!” 麴义正笑间,麴演快步而入,拜道:“禀将军,斥候急报,言平寿附近发现大批贼寇,人数不下五千众,正奔剧县而去!” 麴义听完看向成公英道:“贼人莫非欲攻北海乎?” 成公英双眼微眯,回道:“贼人颇有心机,知剧县兵少,孔融又不擅军事,一旦危急必向将军求援,彼时吾军赶去,其定闻风而逃。 待吾军离去,其又复来,牵制之势成矣!” 麴义听完大惊,如今正是夺取徐州的关键时刻,若是被牵制在这里,哪怕只牵制一部分兵力,对自己的影响都是巨大的,毕竟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可是曹操,有不得半点分心。 麴义赶忙问道:“兄长可有破解之法乎?” 成公英听问面露微笑,胸有成竹道:“吾料贼人为掌握将军动向,必派斥候紧盯高密,一旦起兵便立即回报,而后速撤! 观贼人之前为祸地形,除高密外,只有胶县不曾受损,吾料定贼人巢穴应在胶县。 彼时吾军自南而出,贼人必往东逃,经即墨,下壮武而回。 然贼人算计虽好,却有疏漏,广县距离剧县甚近,而徐盛正领兵三千镇守广县。 将军可暗中派人传令徐盛,命其领兵两千伏于剧县与即墨之间,待敌兵退至,骤然杀出,可一战而擒也!” 麴义听完猛一拍大腿,赞道:“兄长之计神鬼莫测,可谓万无一失,贼人必亡矣!” 麴义说完立即提笔急书,而后交与麴演,命其派人暗中送与徐盛。 …… 剧县城外,管承与一众心腹坐于帐中,只听心腹说道:“承公,吾观剧县守军不丰,且有惧色,何不直接攻城耶?” 管承一改之前在城下傲慢,回道:“吾等此行以牵制麴义为主,至于能否攻破剧县,无所谓也! 袁绍所赠之粮已到,前番又从各县劫掠一番,辎重不愁,当保存实力,不必真攻。 攻城最伤实力,汝等以为,若吾实力大损,袁绍还会重视乎? 哼哼,这些诸侯嘴脸最为不堪,口蜜腹剑,有用时称兄道弟,无用时背后捅刀,无所不用其极!” 心腹听完面露不解,问道:“既如此,承公为何要应允袁绍耶?” “唉!”管承叹了口气,回道:“汝等追随于吾,剖肝沥胆,吾岂能不为汝等后世考虑耶? 今逢乱世,吾等尚能靠劫掠为生,逍遥自在,然乱世终有定时,彼时以吾等身份必然人人喊杀,更累及子孙,不可取也! 故吾才选择依附袁绍,赌其能成大事,修正身份,惠泽后人!” 众心腹听完尽皆肃然,起身拜道:“吾等必誓死效忠承公,若违此誓,天地不容也!” “哈哈哈哈!”管承听完放声大笑! 书阅屋 第103章 大事坏矣 城中,孔融面无表情坐于正中,下方两侧坐满文武,无人开口,皆面有愁云。 须臾,孔融当先开口道:“今贼寇管承兵临城下,虽已派人去高密求援,然急切难到,城中缺兵少将,诸位可有良策拒敌乎?” 谋士王子法回顾左右,见众人沉默,心中暗自鄙夷,抱拳说道:“回府君,贼寇管承虽领兵五千而来,却不足为惧,剧县定无忧也!”王子法说到此处停下,暗暗瞄向孔融。 孔融听到王子法言语自信,心中顿时大喜,急忙问道:“先生有何高见乎?” 王子法见孔融追问,又见众人目光同时向自己看来,神情得意,微微仰头说道:“海贼隐于海岛,常年靠劫掠沿岸百姓为生,未遇强敌,故虽人数众多却皆为乌合之众,不谙兵法。 吾今日于城墙观之,贼军之中云梯甚少,几近于无,而剧县城墙高大,彼无云梯,焉能攻城耶? 剧县城中箭矢,滚石等器械充足,兵亦有三千余,虽进攻不足,然只言固守,半月足矣! 彼时麴义早已领兵来援,贼寇焉有不败之理乎?故吾断言剧县无忧也!” “报……!” 王子法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奔而入,大声禀道:“报府君,贼寇正于城外大肆砍伐树木,打造云梯!” “……” 静……! 场中众人瞬间愣神,而后一齐转头看向王子法,面露讥讽! 其刚才还信誓旦旦表示贼寇没有云梯,无法攻城,话音犹自未绝,便惨遭打脸。 贼兵确实没带云梯,但却可以现做,剧县城外有的是树木,取材容易,云梯制造又不复杂,可以说人尽可会。 王脩一向看不惯王子法的作风,见其面红耳赤,故意问道:“不知先生还有何高见耶?” 王子法坐在那里紧咬双唇,目视前方,听见王脩故意嘲笑的话语,不发一言,只是眼皮眨得飞快。 孔融见气氛尴尬,开口说道:“管承乃海贼,必不擅陆战,虽打造云梯,亦不足为惧,只要吾等领兵坚守数日,麴将军援兵必到,此危可解矣!” 下方彭璆有些不解,开口问道:“高密距剧县路程稍远,府君何不先去广县求援,广县今有麴义手下猛将徐盛把守,有兵三千余,若其领兵前来,吾等再派兵自城中杀出,贼寇必难抵挡!” 孔融听完叹息道:“方正有所不知,广县虽近,然无麴义将令,徐盛必不敢私自出兵,吾非麴义部下,即便有难,徐盛若要出兵亦需先行请示,此乃军规,不容私情,否则便为大罪,故广县虽近亦无用也!” 彭璆听完方恍然大悟,暗道可惜。 次日正午,管承引军至城下,对着孔融喊道:“孔北海,肯降否?” 孔融看着管承倨傲的神情,心中微怒,大喊道:“汝只有五千人马,便妄想攻破剧县,真当吾手下军士为稚童乎? 休要多言,吾今日到要瞧上一瞧,看汝如何凭五千乌合之众,攻破吾把守城池?” 管承听完佯装发怒,喊道:“孔文举,汝真乃小人也,为一己之私,竟不顾数千士兵及城中百姓性命,何其虚伪耶?” 孔融听完微微嗤笑,回道:“未想汝一海贼,竟如此伶牙俐齿,不若归降,吾当提拔汝为学经师,教化育人,如何?” 管承听完眉毛一挑,不屑道:“莫逞口舌之利,剧县早晚必为吾所有也! 吾乃海贼,擅长夜战,故暂且作罢,晚间再来攻城,彼时定一夜而破之!” 说完大手一挥,领着人马缓缓回了大寨! “这……?” 孔融早已做好拼死守城的准备,就连弓箭手都已经弯弓搭箭,只等管承进攻便要射出,可……这算什么? 孔融一脸疑惑的看向王脩,却发现其同样满脸迷茫。 孔融不解道:“莫非有诈乎?” 王脩看着已经回营的贼寇,思索片刻,回道:“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管承知道吾军准备充分,便故意反复,从而打击将士锐气也!” 孔融听完感觉有理,点头回道:“先生所言有理,必是如此,管贼忒也狡猾尔!”说完握拳重重捶了城墙一下。 营中,管承对几名心腹吩咐道:“汝等几人,明日各引二百士卒,去附近村庄劫掠,动静要大,人可以不杀,但一定要将房屋点燃,切记!” 众心腹听到管承让自己出去劫掠,心中大喜,亦不问缘由,皆起身回道:“承公放心,吾等定不负所托,附近所有房屋,必然焚毁!” 管承听到众人表态,心中满意,继续嘱咐道:“百姓不要屠戮,尽可能将百姓向剧县方向驱赶,到时吾有大用!” “诺!” …… 天色黑得很快,孔融未敢歇息,依然扶剑同众人坐于厅中。 因为白天管承说要晚间进攻,所以孔融不敢有丝毫大意,一直等待。 “已是何时?”孔融向王脩问道。 王脩听问回道:“回府君,已过子时,今天色已晚,不若府君先行歇息,由吾等在此等候!” 孔融确实有些疲惫,但依然摇头回道:“如此时刻,安能睡熟,无碍也!” 又等了不知多久,孔融皱眉问道:“何时?” “已过丑时!” …… 似有鸡鸣,孔融双眼半眯,问道:“何时矣?” “卯时!” 王脩回完,看见外面已然泛白,叹息一声道:“恐吾等皆中管贼之计矣!” 孔融听完猛然睁眼,双眼红赤,大骂道:“贼子安敢如此戏吾耶?” 此时众人亦反应过来,管承根本就没想晚间攻城,乃相诈尔! 顿时屋内响起一片谩骂之声! 众人正痛骂管承小人之时,一名士兵再次跑入,大声禀道:“报府君,城南杜村似有火起,并有零星百姓向剧县跑来!” 孔融听完一惊,急忙起身向城墙跑去,众人同样面露凝重,紧随其后。 到得城上,守将急忙禀道:“报府君,四面皆有火起,恐是贼人四处劫掠而致!” 孔融看着远处村落冒起的浓烟,又见百姓从四面涌来,顿时叫道:“大事坏矣!” 书阅屋 第104章 生擒 管承领兵站在大营门前,看着被属下驱赶奔逃的百姓,面露得意,轻声呢喃道:“孔文举,名声亦或城池,看汝如何选耶?” 说完大声下令道:“于后方驱赶百姓,若城门打开,即刻攻城!” 若是诸侯之间交战,为顾及名声,定然不会如此对待百姓,但管承乃海贼,为达目的全无顾忌。 孔融领众人站在城上,看着被驱赶至城下的百姓,满面怒火,心中甚为纠结。 管承的想法,孔融在第一时间便以猜出,知其利用百姓为饵,迫使自己打开城门,从而趁百姓拥堵城门之即,大举攻城。 此计甚为毒辣,孔融乃圣人之后,若眼看百姓惨死而不救,世人必言其枉为先贤之后,不仅自身名声受损,更累及先人。 可若当真打开城门,放百姓进入,剧县便有倾覆之危,彼时城中百姓,必遭屠戮,当真难以抉择! 逃难而来的百姓,距离城下越来越近,而贼寇在后方肆意驱赶,若有落后者,便一刀砍下,毫不留情。 百姓因此而死者,并非少数,一时间城外哭声阵阵,惨叫连连。 孔融见此目眦欲裂,双拳紧握,刚想下令开城,郑益恩抱拳请令道:“禀府君,贼人随于百姓之后,若不阻拦,一旦打开城门,必蜂涌而至,则剧县危矣! 益恩不才,深得府君厚恩,无以为报,愿领精兵五百出城阻敌,以求为百姓争取时间入城,望府君恩准!” 孔融听完先是一喜,随即想起其为郑玄独子,当即摇头拒绝道:“汝乃文士,并非武将,此时出城太过危险也!” 一旁王脩同样劝道:“府君言之有理,益恩莫要逞强!” 郑益恩看着孔融,眼神坚定,大声回道:“城外百姓惨遭屠戮,剧县危在旦夕,益恩岂能只顾自己安危耶? 大丈夫故有一死,当死得其所,轰轰烈烈也!” 众人听完郑益恩的话,皆肃然起敬,叹服不已。 孔融双眼红润,把住郑益恩的右臂,叹道:“不愧为郑公之子,当真侠义,既如此,吾与汝八百精兵,出城阻敌,万事小心!” 如今剧县城中只有三千士卒,孔融一次性给郑益恩八百人,可以说已是极限。 郑益恩对着众人抱拳施礼,脸上露出一股决然之色,而后取过一条长矛,转身向城下走去。 片刻,城门缓缓打开,郑益恩领着八百士卒快速杀出,而城外逃难的百姓,见到城门打开,大喊一声,拼命冲来。 后方一直骑马观察的管承,见到剧县城门打开,脸上一喜,大声下令道:“速速抢夺城门!” 虽然管承亦看到郑益恩领兵杀出,却浑不在意,一来郑益恩兵少,二来郑益恩一身儒服,模样文文弱弱,一眼便知绝非武将。 管承对着身后早已返回的心腹喊道:“生擒此人者,待城破,可赏百金!” 一众心腹听完狂喜,擒一文士,再容易不过,可谓白捡之功也!” 待管承话音落下,早有四五人影纵马向郑益恩杀去。 郑益恩领兵杀出,对着四面奔来的百姓高喊道:“速速进城,不可拥堵城门,后方贼兵,自有吾来挡之,勿要惊慌!” 郑益恩一边高喊,一边向百姓后方贼兵杀去,到得近前双方瞬间杀到一处。 郑益恩当先刺死一名贼寇,而后大声鼓舞道:“吾等为兵,敌人为贼,焉有兵怕贼之道理耶? 尔等与吾奋勇杀敌,誓保剧县不失,方不失为大丈夫也!”说完再次向敌人最多的方向冲去。 士兵听闻热血翻腾,大吼一声:“誓与剧县共存亡!”说完怒睁双眼,狠命杀向眼前贼兵。 管承并没有亲自上阵,而是坐阵后方,看着前方攻击稍稍受阻,当即命人传令道:“分出一千士兵截杀此人,其余皆迅速绕过,抢占城门,切记,要以破城为主!” 虽然管承想保留实力,但如今形势大好,却可以赌上一赌。 之前杀向郑益恩的几名管承心腹,此时已然接近,彼此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四面分散开来,悄悄将郑益恩围在中间,以防逃脱。 郑益恩终是文士,领兵作战非其所长,当见到贼寇从两侧绕过,心中大急,高声喊道:“速速将贼兵拦住,勿要使其靠近城门!” 谁知话因刚落,一柄大刀猛地从侧方砍来,声势甚急。 郑益恩正欲返身回救城门,忽眼角余光猛见寒光乍现,心中大骇,急忙举矛相迎。 “当”的一声,大刀正砍在矛身之上,郑益恩顿时感觉一股大力传来,震得双手发麻,显些握矛不住,咬紧牙关,猛地用力向外一推,险险将大刀推开。 谁知还未等松口气,另一方向突然一枪刺来。 此时郑益恩招式刚刚用老,见到长枪刺来,想挡已来不及,惊叫一声:“吾命休矣!” 哪知,长枪到得近前并没有真刺,而是硬生生改刺为抽,只一下,便将郑益恩打落马下。 不是贼寇太厉害,而是郑益恩武力太弱! 使枪者乃为一名札髯大汉,见郑益恩落马,脸上一喜,对身后士兵吩咐道:“将此人绑紧,送去见承公!” 郑益恩刚欲起身,便被两名贼兵以绳捆紧,一边挣扎一边大骂:“尔等贼寇,犯吾城池,枉杀百姓,必不得好死矣!” 大汉仰天大笑,回道:“若非汝值一百金,早已不得好死也!”说罢再不理会,领兵向城门杀去。 城上众人一直紧盯郑益恩,见其被擒,士兵溃败,尽皆大惊。 孔融双眼含泪,以手捶胸道:“是吾使郑公绝后也,大罪矣!” 王脩亦满眼悲痛,看着城外贼兵已至,急切劝道:“今贼兵已至城边,当速速关闭城门,否则剧县危矣!” 孔融情知王脩说得有理,若城门失守,不仅自己身殒,城中数万百姓,亦难活命,当即大声下令,速关城门。 城外尚未入城的百姓,见到士兵开始关闭城门,俱皆大惊,拼命涌来,城门处顿时乱成一片! 书阅屋 第105章 功亏一篑 “哈哈哈哈!” 管承看着剧县城门大乱,放声大笑,北海富庶,剧县为最,若能赶在麴义到来之前将城池攻破,并将城中钱粮搬空,赌上一赌又有何不可? 管承正笑间,忽见两名士卒押着五花大绑的郑益恩走来,顿时脸上笑容更盛! 管承盯着郑益恩,笑问道:“汝为何人,孔融手下无人乎,竟使一文士出战,莫非汝与孔文举有仇怨耶?” “呸!贼子,吾失手被擒犹死尔,汝亦早晚也!” 管承听完郑益恩的话,上下打量一番,不住点头,说道:“瞧汝文文弱弱,不想却有些傲骨,难得,今剧县破城在即,大势去矣,若汝肯降,吾当重用,可细思之,莫冲动,否则悔之晚矣!” 郑益恩怒目而视,曰:“汝当自己何人耶?岂配吾辅佐,休要多言,杀之,剐之,绝不皱眉。” 管承见郑益恩如此小瞧自己,心中恼怒,咬牙说道:“汝真以为吾刀不利耶?” 郑益恩听完不再回话,面露鄙夷,仰头而立。 管承见此怒极而笑,唤过一名士卒,吩咐道:“抓一名敌兵,问清此人身份。” “诺”士卒答应一声,快速离去。 未过多久,那名士卒急奔而回,抱拳禀道:“报承公,此人名叫郑益,表字益恩,乃大儒郑玄独子!” 管承听完微微有些诧异,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 管承出生东莱,常年混迹于胶县一带,焉能不知郑玄大名。 管承虽为海贼,然却并非不智之人,郑益恩既为郑玄独子,若真杀之,恐后患无穷,哪怕是袁绍,待将来利用完自己,为奉承郑玄博得名声,也极有可能行过河拆桥之事。 管承看着满脸傲气的郑益恩,说道:“原来为郑公之子,难怪也!”说完唤过一名心腹,吩咐道:“将此人押回大营看好,不得使其走逃,将来吾有大用!” “诺!”心腹答应一声,领着几名士卒将郑益恩押回后方大营。 管承看着被押走的郑益恩,面露微笑,眼神闪烁。 剧县城下早已乱城一团,因为百姓推挡,城门始终留有一条缝隙,急切难以关严,而此时贼寇已经杀来,挥舞手中长刀,砍杀一切挡在前方之人。 王脩看着事情危机,心中大急,对着孔融说道:“贼至城门,当速以弓箭射之!” 孔融心中亦急,听到王脩之言,回道:“城下尚有百姓,若此时放箭,恐伤无辜也!” 王脩大声回道:“百姓未进城者数百人,而城中百姓数万人,何轻何重,府君当三思也!” 彭璆站在一边,眼看贼寇便要入城,大声劝道:“府君不可迟疑,否则一切休矣!” 孔融见此心中不再纠结,大声下令:“放箭,丢雷木滚石!” 守城士兵早已准备多时,听到孔融下令,当即对着城下猛射,同时将巨大的雷木滚石丢下。 城门口拥挤的百姓,见到城上开始反击,吓得哭天喊地,抱头四散,反而将后方的贼寇冲散一些。 城门守卫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使出全身力气,终于将城门关严落栓,并用巨大粗木顶住。 看到城门终于关严,孔融等人终于长松一口气。 管承站在后方看着紧紧关起来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后下令撤兵。 城门已关,若再强行攻打只能徒增伤亡。 孔融看着缓缓退去的贼兵,心中未有半点高兴,反而极其痛心。 王脩看着孔融,情知其因为郑益恩被俘而难过,安慰道:“大半百姓能安全入城,皆因益恩之功也,今虽被俘,然吉人天相,必不会有事!” 王脩不提还好,一提起此事孔融瞬间泪流满面,伤感道:“郑公好心将独子托付于吾,不想竟被贼人所俘,生死难料,叫吾今后有何面目再见郑公焉?”说完失声痛哭! 众人见孔融大哭,急忙相劝,半晌方才平息。 城外大营,管承坐于主位,对手下心腹道:“今日一战,本有机会破城,然最终功亏一篑,甚为遗憾!” 一名心腹嚷道:“若非那名酸儒领兵阻拦,吾等此时早已宴于城中,当真可恶!” 另一位同样赞同道:“承公当将此人枭首,以解众人心头之恨也!” 管承听众人要杀郑益恩,面无表情道:“汝等可知此人身份乎?” 众心腹听完面面相觑,皆言不知。 管承叹息道:“此人数次忤怒于吾,早想杀之而后快,然知其身份以后,此念遂消,不复生矣!” 众人不解,问道:“此人年岁轻轻,究竟是何身份,竟让承公如此忌惮耶?” 管承见众人皆看向自己,缓缓说道:“此人名叫郑益,字益恩,乃大儒郑玄郑公独子!” “嘶……!” 众人听完倒吸一口冷气,尽皆不语。 之初黄巾动乱,北海尤甚,然诸贼知郑玄居高密,竟不约而同绕城而过,尊敬至矣! 郑玄在汉末之名望,由此可见一斑! 管承见众人不语,开口说道:“此人目下杀之不祥,更易惹出祸端,当暂囚之,观日后局势如何,或杀,或放,另行再议!” 管承于贼人之中威望甚高,既做决定,众人亦不再多言。 须臾,一名心腹问道:“今日大好局面毁之一旦,吾等接下来如何行事耶?” 今日未能攻破城池,管承心中亦大为遗憾,叹息道:“时也运也,今时运不再吾等,当慎之,只按之前计划围城即可。 另外,高密和即墨定要多派斥候打探,尤其即墨,乃吾等归途,万万不可大意!” “诺!” 众心腹一齐抱拳领命! 广县,徐盛经过几次战斗的锻炼,性格明显沉稳了许多,此时正站于城上,看着剧县方向,目露凝重。 管承围攻剧县,徐盛早已知晓,并派出数波斥候往替打探,只为了解最新动向。 徐盛虽然心急,但却正如孔融所讲,其不敢私自领兵驰援,一来受军规所限,二来徐盛知晓麴义与孔融早晚敌对,未免自己贸然行事而打乱麴义计划,所以只能静静等候命令。 徐盛正暗暗心急之时,一骑快马由远处飞奔而来。 书阅屋 第106章 心意已决 徐盛看着眼前的斥候,急切问道:“将军派汝何来?” 斥候伸手入怀,取出麴义亲笔书信,双手捧上,回道:“将军有书在此!” 徐盛一把取过书信,拆开来看,随即面露喜色,对门外大喊道:“传吾将令,速速集合两千人马,备足干粮,随吾出征!” …… 高密,麴义坐于主位,手下文武皆在,分坐两侧。 左侧皆文士,以成公英为先,而后依次是崔林和孙乾。 而右侧则以张郃居首,太史慈仅随其后,接下来便是吕岱,王双和范方。 麴义环顾一周,而后说道:“刚刚接到孔北海求援,言海贼管承领兵五千,围攻剧县,剧县兵少,难以匹敌,故请吾出兵救之,诸位可有对管承了解者?” 太史慈听完抱拳回道:“回将军,管承为东莱长广人,然自幼离去,吾之初于郡中做奏曹史,对其有所耳闻。 此人长期盘踞胶县,手下徒众三千余户,于贼中有威信,颇有勇力,先前未听其有大恶,只不知为何忽然进攻剧县!” 麴义听完点头回道:“之前吾与成公军师曾有讨论,认为其乃受他人鼓动,祸乱北海,只为对吾有所牵制尔! 在此之前,吾以命徐盛领兵自广县出,伏于剧县与即墨之间,防止吾大军出动,贼寇从即墨逃走,算算日程,此时徐盛应该已经动身。” 说到此处麴义扫视右边一众武将,缓缓说道:“今孔北海求援,不得不救,不知诸将谁愿领兵前往,以解剧县之危?” 麴义话音刚落,太史慈猛然起身,抱拳回道:“末将愿往!” 其实麴义心中的第一人选也是太史慈,见到其主动请缨,满意道:“子义勇烈,可当此任,与汝五千马步,驰援剧县,彼时若贼兵逃跑,当领兵追之,勿必全歼,以免复叛,还北海清平!” 太史慈听到麴义同意,脸上兴奋,大声回道:“将军放心,必取管承首级以送将军!” 麴义对着太史慈点头示意,而后继续下令,说道:“范方听令!” 范方自从归降以来,自认身份有碍,故行事极为低调,非麴义相问,从不主动开口。 范方听到麴义点名,猛然抬头,面露喜色,起身回道:“末将在!” 虽然范方为降将,但麴义并没有刻意将其疏远,开口说道:“命汝为太史慈副将,与其一同驰援剧县!” 范方听到麴义任命,精神为之一振,神情激动道:“末将领命! 麴义点头,而后看向吕岱。 吕岱乃历史上吴国后期的大将军,麴义对其非常喜欢,遂下令道:“吕岱听令!” 其实在麴义问谁愿意领兵救援之时,吕岱便有心请命,但想到自己乃新归附之人,故心中犹豫,未曾开口,如今听到麴义点名,心中一喜,当即起身回道:“在!” “命汝领兵五千,直奔胶县埋伏,若管承侥幸逃脱,必然返回,汝可引兵杀之!” 吕岱本以为麴义也会让自己做太史慈副将,不想竟是让自己独立领兵,心中大为感动,忽记起成公英和孙乾当初对麴义的评价,言其知人善用,人尽其才,方知不假,当即郑重道:“末将必不负将军所望!” “战势紧急,汝等即刻领兵出发,不得有误!” “诺!” 一时间,整个高密大营迅速行动起来。 远处密林之中,一名管承派来的斥候,看着正在集结的大军,心中一惊,快速向剧县方向跑去。 …… 剧县,孔融满脸愁容,对王脩问道:“自那日之后,管承一直未有动作,何也?” 王脩对于此事亦是不解,回道:“贼寇颇为奸诈,莫非有何诡计乎?” 孔融叹息一声,说道:“吾担心贼寇以益恩相要挟,逼吾就范,彼时两难矣!” 王脩思索片刻,摇头回道:“益恩被俘已有数日,若贼寇想以益恩为要挟,当早为之,何以拖延至今耶?” 孔融听完感觉有理,点头道:“但愿如此!”而后似想起什么,向王脩问道:“吾之前所说之事,吾以为如何?” 王脩听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问道:“不知府君所言何事耶?” “表麴义为青州牧之事!” 王脩见孔融重提此事,眉头微皱,回道:“府君何以执意乎?” 孔融看着王脩,表情认真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吾为北海相,却不能使北海百姓安居乐业,屡受战乱,失职也! 虽为乱世,兵祸连连,然北海再吾手中,却无半点建树,凡敌临城,若无外援,皆难自保,管承仅为海贼,领兵五千,吾却不能胜之,羞耻也! 世人皆言麴义背信弃义,然以吾观之,其人颇为光明磊落,知恩图报,若非吾当初对其有收留之恩,北海恐早已归其所有矣。 若吾仍留北海,与其早晚敌对,然以吾之实力,焉能是其敌手,自取其辱也,不若提前离去,以赠人情,若其日后做大,亦好相见!” “这……?”王脩听到孔融语气颇为坚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劝解。 孔融沉吟片刻,下定决心道:“吾意已决,亲自上书表麴义为青州牧,并请辞北海相!”说完当真向案几走去。 王脩见此大急,劝道:“府君三思,不若请众人同来,一齐商议,再做决断如何?” 孔融面无表情,摇头拒道:“吾意已决,休要多言!”说完奋笔疾书。 “唉……!”王脩看到孔融不为所动,重重叹息一声,问道:“董卓乱政,深恨府君,岂能不加害乎?” 孔融听到王脩提起董卓,稍稍停顿一下,而后继续书写,口中回道:“人之命,天定也,是生是死,皆有天意,不可违也!” 王脩听此,再不相劝,眼露迷茫,心中不知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孔融伏案疾书,手中笔自开始至结束,丝毫不见停顿,洋洋数百言,竟一气呵成,当真不凡! 孔融停笔检查一番,见并无差错,装好封印,唤来一名心腹,再三嘱咐,方才命其离去。 书阅屋 第107章 暴露 管承不知为何,最近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独自一人在帐中负手踱步,暗暗思索,却丝毫想不出这种不好的感觉来自哪里。 高密和即墨两个方向都已派出斥候,但有风吹草动必会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所以问题不应该出在这两个地方,可不是这两处又会是哪呢? 管承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甚为焦虑。 正思索间,忽一名士兵进入,禀道:“报承公,高密斥候急报,言麴义派大将太史慈,领兵五千,杀奔剧县而来!” 管承听完微微一笑,麴义出兵乃是预料之中的事,故并不惊讶,只吩咐士兵将一众心腹唤来。 不多时众人到齐,管承说道:“斥候急报,麴义遣太史慈领兵五千而来,汝等即刻整顿兵马,向即墨撤退!” 众人皆听说过太史慈,知其乃麴义手下大将,斩将夺旗,武艺高强,故听到管承说要撤退,皆无异议。 刚待要走,一名心腹忽然问道:“敢问承公,那郑益恩如何处置?” 管承回道:“此人乃吾等保命符也,不能轻弃,一同带走,并派人严加看管,不可使其逃脱!” “诺!” 众心腹听完大声领命,而后迅速离去。 城中,孔融自打那日上书表麴义为青州牧之后,心情忽然轻松了许多,再加之管承迟迟没有动静,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 孔融正与众人谈话,忽士兵走入,大声禀道:“报府君,城外贼寇正在集结,动向不明!” “什么?” 孔融听到管承集结兵马,以为要攻城,心中大惊,猛地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众人心中亦是这般想法,皆面露紧张,快步跟上。 孔融领着众人快速来到城墙,大声向守将问道:“情况如何耶?” 守将听问赶忙回道:“贼寇大军早已集结完毕,然并未攻城,而是向东离去,不知何故。” 孔融双手拄着城墙,探身向管承大营看去,果见大营内空空荡荡,除帐篷之外,不见半个人影。 孔融见此心中疑惑,呢喃道:“莫非有诈乎?” 王脩亦仔细观察管承大营,若有所思道:“莫非麴义援兵已到,贼寇闻知消息,故匆忙而逃耶?” 孔融听完略一思索,点头赞同,说道:“有此可能,待吾派人出城查看一番便知。” 孔融说完,立即派出数个斥候出城打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在孔融正等得不耐烦之际,出去探查的士兵回来,面带喜色道:“报府君,贼寇大营空空如也,未有一人,吾等又去远处搜查一番,亦不见贼寇踪影!” 孔融听完微微皱眉,开口问道:“可曾仔细搜查营中,有无发现耶?” 斥候回道:“已仔细搜查,不仅无人,连粮草亦不曾见到!” 王脩听完心中大喜,对孔融说道:“贼寇在来之前,四处劫掠,所得甚众,故绝非粮尽,以吾猜之,必为麴义援兵已近,其接到消息,因而携带粮草辎重逃去!” “哈哈哈哈!”孔融听完仰天长笑,大声喊道:“天不绝吾!” …… 太史慈与范方领着五千人马一路疾行,忽斥候跑来急报:“报将军,贼寇探得吾军来援,急引兵向即墨方向逃去!” 太史慈听完哈哈大笑,不屑道:“果不出军师所料,即墨有文向领兵埋伏,贼寇败矣!”说完对范方说道:“传令大军改道,直奔即墨!”说完一马当先而去。 …… 管承领着属下一路向东疾行,这是一早就定好的路线,只要到得即墨,再向南过壮武就可以到达海边,到了海上管承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快,加快速度!”虽然知道太史慈不会这么快追上,但未免夜长梦多,管承依然不住的催促属下快行。 此时一名心腹跟在管承身后,奉承道:“承公当真神机妙算,将那孔融和麴义玩弄于鼓掌,当真随心所欲也!” 管承微微一笑,回道:“如今尚未到壮武,不可大意尔!” 话音刚落,远处一名斥候飞奔而来。 不知为何,管承看到奔来的斥候,之前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强烈的涌现出来。 “报……!”那名斥候还未到得近前,便已大声高喊。 管承听到斥候带有惊慌的叫声,心中猛然一紧,暗忖道:“莫非即墨有变,若真如此,岂不危矣?” 正想间斥候已至近前,翻身下马,大声禀道:“报承公,小人藏于即墨半路,见一将引大军向即墨方向而去,人数约两千余!” “什么?” 管承见果然是即墨发生变故,心下震惊,大声问道:“可看清何方人马乎?” 斥候回道:“未见旗号!” 管承听完心念急转,暗想对策,此时身后一名心腹说道:“北海能出动两千人马者,除却孔融便是麴义,然此二处皆有斥候打探,并未见兵马调动耶?” 管承眉头早已凝至一处,同样想不明白,心中一狠道:“今太史慈领兵从后杀来,返回不得,只能硬拼即墨,不管对方是何人马,人数只有两千,不足为惧,吾等当速战速决,而后快速南下!” 众心腹听完大声应诺,本来也是,己方人马有五千之众,而对方只有两千余,有何惧之?” 徐盛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依然领兵向即墨赶去,正走间见到前方出现大片密林,树大林深,当为绝佳藏兵之地,心中大喜,遂引兵入内。 管承引军一路急行,看看行至密林,挥手下令大军暂停,而后环顾左右,面露讥笑,下令道:“传令士兵,引火焚林!” “诺!” 一名心腹听完,当即领着一队士兵手中皆拿引火之物,向密林赶去。 徐盛正藏于林中观察,忽见贼兵停住不前,心中疑惑,未过片刻见一队贼寇竟欲放火烧林,心中大骇,若当真林中火起,自己危矣! 徐盛见此情知暴露,大吼一声:“贼寇皆乃乌合之众,不足为惧,随吾杀!”说完一马当先,向林外杀去! 书阅屋 第108章 危急 管承看着从林中杀出来的徐盛,面露得意,大声下令道:“全军戒备,听吾将令!” 而前方负责领兵放火的心腹,猛然见到林中杀出无数伏兵,心中大骇,也顾不得继续放火,吓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徐盛引兵早从林中杀出,来至阵前,立马横枪,虽管承兵力倍于自己,然却浑然不惧,高声喝道:“吾乃麴义将军帐下徐盛,尔等逆贼,胆大包天,竟敢兵犯剧县,今吾亲领大军到此,还不速速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管承听到徐盛名字,心中猛然醒悟,终于明白自己漏掉了什么……齐国。 麴义与田楷一战尽得齐国之地,并置兵把守,虽然人数不多,但亦有数千众,眼前的徐盛便是由齐国而来。 管承一念至此,反而释然,打量徐盛见其年轻,兵力又少,哈哈大笑道:“当真大言不惭,凭汝微末兵力,亦想拦吾去路,与送死何异耶?” 徐盛大怒,以枪指管承,大骂道:“匹夫贼子,可敢一战否?” 管承听到徐盛挑衅,心中微怒,对心腹喊道:“何人替吾取此獠首级?” 话音落下身后一名大汉挺枪而出,口中高喊:“此功归吾所有也!”随后纵马杀向徐盛。 管承视之,正为之前生擒郑益恩之人,知其勇武,遂放下心来。 徐盛情知自己兵少,又被管承识破伏兵,先手已失,故以言语相讥,以求用斗将来拖延时间,此时见管承上当,心下大喜,亦挺枪迎上。 徐盛与贼将尽皆使枪,二人纵马相向,贼将盯着徐盛,大吼一声:“死来”而后挺枪便刺。 徐盛虽然年轻,然武力不俗,看着贼将出枪的速度以及角度,情知不是自己敌手,轻蔑一笑,亦不回话,同样一枪刺出,快如闪电,直奔贼将咽喉。 说时迟,那时快,二马早已杀到近前,马身相错只一回合,贼将便被徐盛刺中咽喉,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跌落马下,再无声音。 此贼当初于剧县城外,一招打败郑益恩,心生傲气,以为天下英雄皆不过如此,而如今却被徐盛一招刺死,当真天理循环,事事难料。 “嘶……!” 管承以及身后心腹,见到大汉在徐盛手下连一招都没有挺过,尽皆倒吸一口冷气,胆战心惊。 管承更是重新打量起徐盛,心中暗暗想道:“麴义手下何以有如此多猛将耶? 张郃与太史慈自不必说,与田楷一战名声大噪,而眼前这个徐盛,年纪轻轻,声名不显,何以同样如此勇武?” 对面徐盛一甩枪上血珠,打马在阵前左右盘旋,看着管承眼神蔑视道:“此人太弱,可有强者否?” 管承听完双眼微眯,暗暗思忖:“自己手下勇武可排前三之人,在徐盛手下难过一合,若在斗将定然全无胜算! 况身后太史慈随时可能追来,彼时两下夹攻,自己恐难逃败局,不若趁着徐盛兵少,领兵冲锋,尚有一线生机!” 管承一念至此,当即高声喊道:“敌兵人少,且为孤军,不足为惧,吾等兵力倍于敌兵,必可一战而胜之,随吾杀!” 说完手中大刀猛然一挥,身后诸贼立即引兵杀向徐盛。 徐盛见到贼寇冲锋,不为所动,目光坚定道:“乌合之众再多,亦无用也,杀!” “杀”字一出,身上顿时爆发出滔天战意,进而带动士兵士气大振,迎敌而上。 将为兵之胆,将勇则兵不畏死! 双方冲锋,顿时短兵相接,混战于密林之前。 管承一方急于杀退徐盛,以便快速逃往壮武,而徐盛则要全力阻截,以求拖到援兵杀来,全歼贼众。 双方想法不同,然目的都只有一个,杀败对方,故从一开始便厮杀惨烈,互不相让。 虽然徐盛兵少,然手下士卒皆久经战阵,士气旺盛,实力强悍,而管承虽然兵多,却并未经历过生死大战,整体素质却不及徐盛军,故战事从一开始便呈现出势均力敌之态。 管承知道徐盛武艺不俗,非一人之力可敌,故毫不犹豫,直接命数位心腹一齐围攻,而自己则闪到一旁,指挥士兵围杀徐盛部下。 管承打算利用自己人多优势,将徐盛与部下切割开来,使其无法指挥,而后逐一击破。 此时徐盛亦猜出管承的心思,心中暗暗焦急。 若为阵前斗将,即便面对管承,徐盛亦有信心将其击败,莫说其余诸贼。 然管承却根本不管道义与否,直接命数人一齐围攻,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敌群狼,徐盛虽猛,在被数人联手围攻之下,却也隐隐受到压制,急切难胜。 双方一番大战,徐盛手下士兵刚开始尚能凭借强悍实力,与贼兵斗得旗鼓相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下降,又得不到统一指挥,行动逐渐开始脱节,渐渐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 管承一刀斩杀一名敌军,闪出空隙,放眼四周,看到场中形势对自己愈发有利,心中大喜,高声喊道:“敌兵势微,破敌正当时也,随吾杀!” 身后士兵听完管承的话,士气再次提高,更加拼命挥舞兵器,冲向自己眼前的敌人。 徐盛一边厮杀,一边观察场中情况,见到手下伤亡愈来愈大,目眦欲裂,心中发狠,拼命向贼将攻去! …… 贼兵后方,郑益恩被囚于槛车之内,见到前方厮杀,眼中兴奋,对看押的贼兵喊道:“今大军拦路,汝等必命丧于此地也!”说完放声大笑。 贼兵听到郑益恩语出讥讽,勃然大怒,以刀背敲击槛车,大骂道:“被俘匹夫,有何面目口出狂言,羞耻也,若吾等被俘,早已自尽而亡,岂肯偷生? 亏汝为郑公独子,饱读经史,本身全无半点本事,只能逞口舌之利,真枉为丈夫也! 吾立誓于此,若吾等果真败于此地,必先斩汝头,祭奠矣!” 郑益恩听到自己竟被一小小贼兵侮辱,心中羞愤,大叫一声:“气煞吾也!”随即怒火攻心,气昏过去。 书阅屋 第109章 管承败 天色已然渐黑,太史慈却依旧催促大军急行,完全没有休息之意。 在高密之时,太史慈已经向麴义夸下海口,誓要将管承人头取回奉上,如今却连管承的面都没有见到,焉能作罢? 而且太史慈知道徐盛领兵两千于半路伏击,估计此时已然交锋,故才如此心急,并非太史慈想抢功,而是担心徐盛兵少出现意外。 贼众五千余,管承又有些智谋,万一识破伏兵之计,徐盛岂不危哉? 太史慈正急行之间,派去探路的斥候飞马赶回,大声禀道:“报将军,徐盛将军正在前方十里密林之处,与贼寇交战!” 太史慈听到徐盛将管承拦下,心下大喜,急下令道:“全军加速,驰援徐将军!” …… 一番大战,徐盛与管承皆伤亡惨重,若非二人在士兵心中微信颇高,恐怕士兵早已溃败。 管承当真没有想到,自己五千人马,竟然杀不败徐盛区区两千人,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堪吗? 想自己数年来游弋海上,纵横胶县,未逢敌手,如今到得北海,何以如此步履维艰? 管承此时早已经杀红了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定要将徐盛及其手下士兵击溃! 而另一边的徐盛,同样杀出真火,早前围攻自己的数名贼寇,已经只剩下三人。 这三人之所以能活着,并不是武艺有多么出众,而是三人见事不妙便悄悄退下,转而指挥士兵围攻徐盛。 徐盛此时早已精疲力尽,若非其倔强不服输的性格,恐怕早已心生退意。 一名贼将见到徐盛动作开始变缓,对士兵大声喊道:“此人以强弩之末,不负前勇,必死无疑也!” 徐盛听完全力刺死一名贼兵,而后放声大笑道:“无胆鼠辈,只会藏于后方,可敢一战否?” 贼将根本不为所动,大声回道:“徐盛,汝大势已去,速速投降,吾可替汝向承公求情,饶汝不死!” 徐盛听完一边杀敌,一边大笑,高喊道:“只有断头将军,绝无投降徐盛!” “文向壮哉!” 徐盛话音刚落,忽听远处传来一声赞喝,而后便是一支利箭飞来,不偏不倚,正中刚才那名贼将后胸。 “啊……!”贼将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太史慈一箭射于马下。 此时天色早黑,太史慈竟能凭借贼将喊话的声音,准确判断出其所在的位置,当真箭法如神! 徐盛听到太史慈的声音,心中兴奋,高声问道:“可是子义将军乎?” 太史慈一箭射死贼将,随后将弓背好,提枪在手,大声回道:“文向勿慌,某家太史慈来也!” 徐盛听到果然是太史慈,畅快大笑,对士兵大喊道:“援军来也,随吾杀!” 而此时管承亦听到太史慈的声音,心头大骇,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声下令道:“形势危矣,速撤!”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如何,自己大刀连挥,杀出一条血路,纵马而逃。 贼兵早已是强弩之末,听到管承大喊撤退,又见太史慈援兵杀来,顿时慌乱,四散而逃。 太史慈领兵杀到近前,借着微弱月光,看见浑身是血却一脸兴奋的徐盛,大声说道:“文向无碍乎?” 虽然徐盛早已双臂发麻,但亦爽朗笑道:“些许小贼,尚伤吾不得,将军放心矣!” 太史慈知徐盛本事,亦不客气,喊道:“文向少歇,管承交与吾去追击即可!” 徐盛确实没了力气,强追无益,当即同意道:“太史将军速去,绝不能让此贼逃脱!” 太史慈哈哈大笑,回道:“文向放心,吾自去也!”话落,引着士兵快速追去。 徐盛看着追去的太史慈,心中一松,而后大声喊道:“降者不杀!” …… 徐盛精疲力尽的坐在地上,看着手下士兵抓捕俘虏,打扫战场。 这一仗打得实在太过辛苦,徐盛坐在那里不断反思,想弄明白何以好好的伏击之战,会变成惨烈的遭遇战? 那管承行至林边,竟像早已知晓自己伏于林中一般,不加思索,直接命人放火焚林。 由此看来,极有可能自己在行军之时暴露了行踪,被管承斥候发现,所以其才会如此笃定自己藏身于林中。 “大意,当真大意!”徐盛心中暗暗自责,同时想道:“若以后再有如此情况,定要夜间行军,白天休息,以免暴露行踪!” 徐盛正在思考之时,一名士兵扶着一人走了过来。 到得近前士兵禀道:“报将军,刚刚于后方发现槛车一辆,内囚一人,未敢专断,特带来与将军定夺!” 徐盛借着火把亮光看去,却见是一位文士,面色惨白,精神不振。 徐盛心下好奇,起身问道:“汝乃何人,因何被贼寇所囚耶?” 此人正是郑益恩,听到徐盛相问,缓缓回道:“在下姓郑名益,字益恩,乃孔北海手下从事。 因贼寇驱民攻城,故领兵出城阻敌,不想失手被擒,囚于车中,幸得将军领兵相救,敢问将军大名,相救之情,日后定报!” 徐盛看着郑益恩回道:“吾乃麴将军帐下徐盛,奉命前来伏击贼寇,报恩之事无需再提,吾乃奉命行事,并非专为救汝而来! 观汝文文弱弱,全不似领兵之人,那孔文举何以让汝领兵拒敌,莫非汝与孔文举有仇怨乎?” 其实郑益恩早已猜出徐盛应为麴义部下,先将徐盛名字暗记在心里,而后回道:“徐将军误会矣,孔北海待吾甚厚,只因益恩不忍城外百姓遭难,执意领兵出城,故逢此难,实与孔北海无关也!” 徐盛听完点头回道:“汝一介文士尚能舍生为民,当真可敬,徐盛佩服!”说完向郑益恩拱手施礼。 郑益恩如何能受徐盛之礼,当即侧身闪开,拱手回道:“将军折煞也,救民于水火,实乃吾之本分也! 益恩自幼得家父教诲,学习大义,故不敢忘本尔!” 徐盛听完心中微动,出声询问道:“令尊高义,必为贤士,敢问高名?” 书阅屋 第110章 生擒 郑益恩听到徐盛相问,赶忙回道:“实不相瞒,家父乃高密郑玄!” “什么?” 徐盛听到郑益恩说自己乃郑玄之子,猛然愣住,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实发现郑益恩与郑玄有几分神似,一脸不可思议,摇头叹道:“汝乃郑公独子,孔文举竟遣汝出城迎战,心何其大耶?” 郑益恩听完徐盛的话,微微尴尬,心中亦隐隐后悔,因为自己的冲动,竟使孔融被他人误解,罪过大矣! 管承见到太史慈杀来,毫不迟疑,立即与几名心腹领着数百残兵,没命似的向壮武方向逃去。 壮武临海,管承早已派人在海边备下海船,以便在敌人紧追不舍的情况下,自己可以快速驾船逃走。 管承在海活上动多年,对于胶县附近海域极为熟悉,只要能顺利登船出海,便可以快速逃到海岛隐藏起来。 管承边跑边回头看着身后稀稀落落的残兵,心中懊悔不已,之前所有计划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却不想在最后关头,栽在了年纪轻轻的徐盛身上! 当初管承领五千大军而来,意气风发,如今跟在身后的却只有千余,可谓惨败。 要知道这五千人乃管承花费数年时间,费尽心思,才一点点拉拢起来的,不想今日毁于一旦。 管承在心中咬牙切齿道:“徐盛,今日之仇,吾早晚必报!” …… 在距离胶县二十余里的林中,吕岱听着斥候打探的消息,微微皱眉,问道:“管承平时当真不在剧县逗留耶?” 斥候抱拳回道:“据百姓所言,管承只有换取粮食,亦或贩卖所抢财物之时,才会派心腹前来,而自己却极少露面。” 吕岱听完暗呼不妙,本以为胶县乃管承老巢,故麴义派自己前来伏击,可据斥候打探的消息来看,情况却完全不同。 若真如此,管承即便逃走,也并不一定会来胶县,何谈伏击焉?” 吕岱并不死心,问道:“可打探出管承平时藏身何处耶?” 斥候听完摇头,回道:“百姓猜测应在海岛之上,具体情况不知。” 吕岱听完思考片刻,而后问道:“除却胶县,附近还有何处可以停靠海船,以供出海?” 斥候思索一下,回道:“除胶县外,附近只有壮武水深,可停海船!” “壮武?”吕岱听完眼睛瞬间一亮! …… 管承被太史慈追击甚紧,数次追上,又数次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摆脱。 可此时管承身后的士卒却越来越少,最开始尚有千余人,如今已不足五百之数。 管承唯恐士卒胆怯,半路哗变,遂大声鼓舞道:“前方便是壮武,只要吾等到得海边,便可乘船出海,再无忧矣!” 身后一名心腹听完,心中疑虑,试探着问道:“敌兵可会于壮武设下伏兵?” 管承听完面露讥笑,回道:“麴义又非神人,焉能知吾在壮武留有海船耶? 若吾所料不差,麴义定然派兵伏于胶县,殊不知,胶县乃为吾之诱饵也!” 心腹听完只觉有理,心中大定,遂不再相疑。 管承不住催促士兵急行,忽听身后喊杀大作,却是太史慈领兵再次追来。 管承大惊,口中高呼:“今追兵甚急,谁敢领兵阻之?” 一名心腹听完面露决然之色,大声喊道:“吾久受承公大恩,无以为报,今愿舍身阻敌,以报承公!”说完绰刀纵马,领百十人调头向后方杀去。 管承见此亦不多言,当即下令全速前进。 岸边已近在咫尺,管承甚至已能闻出风中夹杂着的湿咸气息,隐隐兴奋。 另一边太史慈也已猜出管承的意图,心中焦急,若是真被管承在自己眼前逃脱,太史慈绝不会原谅自己。 “快追,绝不能让贼寇逃脱!”太史慈同样不住的催促士兵。 正行间,太史慈忽见一名贼将领百十人冲来,面露不屑,大喊道:“挡吾者死!”说完挺枪杀去。 贼将见到太史慈杀来,心中先有三分胆怯,将战马微微一拉,放慢速度,一挥手中大刀,高喊道:“吾等深受承公大恩,当尽力阻敌,杀!” 手下士兵听完,大吼一声,举刀向太史慈杀去。 而那名心腹,见到士兵尽皆冲上,立即掉转马头,向旁边密林逃去。 管承大势已去,即便此番能侥幸逃脱,亦再难重现辉煌,故这名心腹才背离而去。 百十名贼兵只稍稍抵挡了一会,便被太史慈领兵杀散,可也仅仅因为耽误这一会,管承已经逃至岸边。 管承看着矗立在海边的数十艘海船,兴奋不已,只要上了船,就算太史慈再勇猛,亦拿自己没有办法! 管承正在兴奋,突然听到船上传来一声大笑,随后一人显身船头,大声喊道:“管承匹夫,吕岱再此已等候多时矣!”话间落下,所有船上都瞬间涌现出无数人影,尽皆大声呐喊。 管承见此变故大惊,急忙将马停下,看着眼前的一切,满脸不可思议。 身后太史慈终于领兵追来,见到站在船上的吕岱,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大声向管承喊道:“贼子,看汝还能逃至何处耶?” 管承看着已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敌兵,悲从心来,仰天长叹,随即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便要自刎。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管承已将佩剑横起之时,突然飞出一支利箭,不偏不倚,正中剑身。 “当”的一声脆响,管承未曾防备,佩剑被击落马下。 管承愤怒的看着手拿劲弓的太史慈,大喊道:“汝何意耶?” 太史慈看着管承,面无表情道:“事情尚有许多疑处,焉能让汝轻易死去,吾劝汝乖乖投降,亦算为属下着想,莫再做无用之功也!” 太史慈之前一直想要斩杀管承,刚才猛见其要自尽,忽想起尚有许多疑问不明,故取弓搭箭,将其救下。 管承听完,看了一眼身后神情慌张的属下,再次叹息一声,摇摇头将手中兵器往地上一丢,而后翻身下马,甘愿被俘。 书阅屋 上午更新 “不用麻烦,家里客房多的是,你们就不用来回跑了!你放心,明天早上我一定早早的叫他起床,绝不耽误了上班!”丛惠芳笑着说道,态度语气都是十分之好,对方是琛珩的儿子,她自然是要留个好印象的。 连我的手心也捏紧了,沈林风付出的太多了,这对他不公平,他很可怜,我想要抱一抱他,告诉他,没关系,我会爱他的,因为我现在好了解、好明白他。 郑琛珩,你竟然就这般的将我忘记,就这样将我丢在了这里!你带着她走,是有多着急,竟然连一声告知都不能给我吗? 说起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施展此法,却是得益于段氏的修练心法。虽说不是北冥神功,却也有着三四成的相似。段仁煌在得到秘籍后,两者对比,自然也就融会贯通。 当然,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担心,可是也正如他所说,他珍惜,才会害怕,只因为爱。 “应该是,我初来这里时,曾经在一个城池中看到数百万计的人,大家都说是突破大道失败而来的。 一说起昏迷,江萧急忙运功试了一下,体内能量运转正常,元神也十分清晰,之前受到的冲击令他元神震动不禁昏迷过去,若当时还有高手在场,只需要击破他的肉身江萧就算完蛋了。 陈肖然对于这赌场的保安来说,是陌生人,但郭颖不同。在郭颖在,陈肖然轻松就进入了这间赌场。 那自己收集回来的白沙就能排上用途了,直接给那个魂魄使用好了。 守在门口的娜塔莎,也看到叶天那冷峻的面孔,那心跳也是加速了起来。 片刻后,顾客暂时没了,江南就去了附近的厕所,伊叶则负责看摊子。 摸出一支,用车载打火器点燃了,狠狠吸了一口,劣质香烟的烟雾刺激着肺叶,良久才吐出来。 “好的,收到,我这就去让那帮兔崽子们准备去。省的抱怨炮兵第一职业擦炮,第二职业擦炮弹的。”说完就果断的挂了电话。 毕竟吴家村的地理位置,有些偏僻,说白了就连要去整上都要路过桃源李家,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靠着一亩三分地过活,没什么经济来源。 在度拉博喊声中,整个非洲人民军如同潮水般的顺着城墙的缺口冲进了。此时城内的英军见到这道这种情景更是斗志全无。开始慢慢的向镇政府溃败去。 空间扭曲,要对付上百的先天高手,陆天也在全力释放精神力,化为上百道的利剑,向所有敌人刺去。 从储物戒中拿出一身现代的休闲服换上,毕竟之前的衣服在时空通道已经变成了一根根布条,成为了乞丐的专用服装。 碧清老道一脸惊惧的看着空中,脸色越发的苍白,看起来好似死人一般。 同时,黑豹猎兽团一些团员的身体出现不同颜色的雾气,像是燃烧着的火焰,又像是沸腾了的鲜血。 血袍老者负手而立,上下打量着杨玄,眼神中除了强烈的杀意外,更有着一丝贪婪之色。 剑光撕裂了魔环的防御力,使其龟裂开来,出现了蜘蛛网般的密密麻麻的裂缝。 还没走近城门,一股宏大的气息迎面而出,让人由不得心声膜拜之感。 “当冤魂从身边过去的时候,由于死得很冤枉,所以身上的阴气重,若是人在路上,黑暗的地方,感觉一股凉凉的冷风吹来,或者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那就说明有冤魂经过。”武十三说道。 林丹下手不但狠,而且下手的位置有讲究,每一次都击中在人体最脆弱或者关节位置。 体内传来一声爆破,柳逸风服用了四十枚体魄晶,才彻底打通第二条双生脉,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充满力量,是强人境第一重的三倍不止。 他们这些残部驻守上洛,本身便乏甚生产,全凭搜罗掳掠方能积攒下一些家底,这是维持他们大军不散的最大依仗,结果却被郭春完全丢弃在外,而武关这一寄予厚望的门户也没能守得住。 队伍继续前行,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总算到达了台城外。沈牧从仪宾队伍中行出,顶着炎炎烈日在台城门前大礼而拜,礼求放行。 “出发,现在咱们就去开始用最暴力的手段创建我的狂帮,我要让我的狂帮之名响彻荒古八城。”萧狂大喊一声,就大步的朝着坤城的城门走去。 回去做饭等她,这是一个好现象,现在的她应该把他放在是一个丈夫的位置了吧。 春藤原本以为前任人类幼崽同桌遇到的危险要么是跟上一次车子掉进水里一样,要么就是遇到了怪物那个类型。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男子负手而立,但双手已握成两个实实的拳头。 上楼以后,顾宁景就打开了春藤送过来的衬衫和裤子,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跟他给她模板几乎是一模一样。除了手感稍微粗糙了一点。 再怎么喜欢吃骚草,清风她不敢扯这么大的慌,也绝不敢让自己吃亏,所以,清风提醒骚草的罪过,她就不和她算账了。 “这就是皇贵妃娘娘的孩子吧?”薇贵人靠前一步要抱一抱绵绵,萄彩下意识退了一步让她落了空,让薇贵人好不尴尬。 玲珑点头道:“平生未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这些奴才心里有鬼,所以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安到神神鬼鬼上头,惜红,你主子说的对,你实在不用相信他们的话。 第111章 牵马 当孔融见到平安返回的郑益恩,激动的直接从榻上站了起来,大步来到近前,上下仔细检查一番,而后关心道:“可曾受伤乎?” 郑益恩看着孔融同样激动,双手抱拳,恭敬回道:“多谢府君关心,一切无恙,此次侥幸逃得性命,皆赖徐盛和太史慈二位将军领兵救之,否则必天人两别,不得见矣!”说完双眼垂泪,伤心不已。 孔融亦心有余悸,安慰道:“吉人天相,汝为百姓被擒,此乃大义,必得苍天庇佑!” 郑益恩点头回道:“吾与徐盛将军押解俘虏先回,而太史慈则领兵去追管承,想来凭太史将军之本领,丧胆管承必束手就擒矣!” 想到太史慈,孔融的心里瞬间满是遗憾,自己曾经距离这员猛将如此之近,怎奈失之交臂,否则北海何以落魄如斯? 可惜,当真可惜! 二人正说间,一名士兵进入,大声禀道:“报府君,太史慈派快马传信,言管承已被生擒,余众亦尽皆俘虏,今后再不能为祸也!” 孔融听到管亥被擒哈哈大笑,夸赞道:“太史子义,果真了得,今管承被俘,北海再无海贼之祸也!” …… 徐盛尚有把守广县之责,因此打扫完战场之后,直接押解一千余俘虏,返回广县。 此次出兵因为徐盛思虑不周,导致兵马折损甚大,因此到得广县,徐盛直接给麴义写了一封亲笔信,内容详细叙述了整件事的过程,加上自己的分析,最后更是主动向麴义请罚。 麴义看着徐盛信中洋洋洒洒数百言,笑着对下方成公英说道:“胜不骄,败不馁,善分析,知归纳,文向将来必成大器也!” 成公英对于徐盛亦非常欣赏,点头回道:“文向年岁尚轻,些许错误在所难免,日后多加督促,必可成军中上将,独挡一方!” 对于徐盛将来的成就,麴义毫不怀疑,毕竟在历史徐盛便是赫赫有名的江表虎臣,数次领兵与刘备和曹魏大战,不落下风,能力自然是不差的。 提起徐盛,麴义又想起此战中表现同样出色的吕岱。 此次能生擒管承皆因吕岱心细,其从蛛丝马迹之中,猜出管承会从壮武乘船逃走,从而提前赶去埋伏,最终在与太史慈前后夹击之下,逼得管承弃械投降。 若吕岱当时并未派斥候仔细打探,说不定管承现在早已逃至海岛,潜伏下来,待恢复元气,定然再次祸乱北海。 吕岱在历史上的成就,比之徐盛更高,官至吴国大将军,大司马,能力可见一斑。 吕岱,徐盛,再加上太史慈,皆是历史上吴国的大将,而如今却都为麴义效力,说不定将来还可能成为讨伐江东的主力。 当然,前提是孙氏能像历史上一样,占领江东。 毕竟麴义这只蝴蝶已经煽动翅膀,但究竟能带起多大的效应,就不得而知了。 成公英思索了一下,向麴义问道:“今管承已被生擒,不知将军准备如何处置耶?” 麴义听完微微一笑,回道:“对于管承,吾早思之,其虽为海贼,然未听其有大恶,且颇有智谋,杀之可惜。 如今吾等暂居高密,虎视青徐,若皆得之,便可为一方诸侯,彼时便要着眼天下,而非一城一地,一州一郡也! 管承为海贼,擅水战,虽暂时用之不上,但将来之事,谁又能尽知耶? 吾用人,无关出身,无关声名,只重其才! 学识,谋略,统兵,勇武,商贾,田耕,乃至奇淫技巧皆可。 如今乱世,在吾眼中,只论才能,无关德行,不管何人,但有长处,来之不拒,尽可纳之!” 成公英听到麴义一番言论,眼神愈发明亮,哈哈笑道:“乱世重才,治世重德,为上之道,一语道尽矣!” 其实对于管承的使用,麴义早已想好,只是并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完全告诉成公英而已。 毕竟那个想法,对于成功英现在的认知来说,可能有些过于匪夷所思。 海贼,管承可是海贼啊! …… 未过数天,太史慈和吕岱凯旋而回。 虽然算不得大胜,但麴义依然领着手下文武,亲自出城迎接,以示隆重! 太史慈和吕岱领兵走来,看到麴义引众人站在城门之前,心生感动,当即翻身下马,大步走近行礼。 太史慈当先拜道:“末将幸不辱命,与定公,文向,合力击败贼寇管承,并生擒之!” 麴义满脸笑容的看着太史慈和吕岱,亲手将二人扶起,口中说道:“事情经过吾以尽知,三位将军辛苦,此次大败管承,使得北海百姓再无海贼之患,此皆三位将军之功也!” 太史慈和吕岱听到麴义夸奖,心中欢喜,脸上满是笑容,同时抱拳回道:“此乃吾等本分尔,将军谬赞矣!” 麴义听完爽朗大笑,亲自牵过二人身后战马,说道:“二位将军凯旋,当受百姓恭贺,且上马!” 太史慈和吕岱见到麴义亲自为自己牵马,心下大惊,赶忙推辞。 麴义面露严肃道:“汝等甘愿为吾出生入死,吾为汝等牵马又有何不可耶? 汝等皆为吾之心腹,挚爱之将,今凯旋而归,当受此礼,莫再推辞!” 太史慈和吕岱听完,心中感动无以复加,双手抱拳,郑重拜道:“将军大恩,吾等必誓死效忠以报之!” 麴义听完开心大笑,大声说道:“上马!” 太史慈和吕岱再不推辞,直接翻身上马。 麴义待二人坐好,一左一右牵着两匹战马,迈步向城内有去。 成公英跟在后方,看着马上神情严肃的太史慈和吕岱,笑而不语! 城内百姓早知道大军凯旋,生擒管亥,扶老携幼,争相赶来观看。 众人正翘首以盼,忽见麴义牵着两匹战马走入,而马上则坐着此次出征的太史慈和吕岱。 众人见此顿时心生敬意,神情肃然。 “恭喜二位将军凯旋!”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当先大喊了一声,紧接着道路两旁的百姓,尽皆大喊:“恭喜二位将军凯旋!” 一时间,喊声震天,经久不衰! 书阅屋 第112章 双管 大厅之中,麴义坐于主位,下方文武分坐两侧,皆面露笑容,心情愉悦! 麴义看着众人,起身笑道:“袁绍先挑拨孔融,后唆使管承,皆说明其对吾之忌惮,此乃好事也! 敌人愈是害怕,愈说明吾之强大,今吾只有半州之地,袁绍便已如此,待吾全据青徐二州,其必然寝食难安也!”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皆言有理。 待众人笑过,麴义命人将管承押来,片刻便至。 麴义看着下方低头不语的管承,问道:“汝虽受袁绍唆使,却使百姓遭难,本应斩首以平民怨,然念汝未造大恶,且受蒙弊,故饶之,不知汝愿降否?” 管承站在下方正心中不安,以为必死,不想麴义却问自己肯否投降,当即大喜,抱拳回道:“承误听小人之言,妄起刀兵,大罪也,今将军宽宏,饶在下之罪,心中感激不尽,甘愿请降,今后必誓死追随,痛改前非,以报将军不杀之恩!” 麴义盯着管承,厉声道:“汝即已降,当一改往日海贼习性,莫要三心二意,否则,休怪吾军法无情也!” 管承面露惶恐道:“必不敢越雷池半步!” 麴义点头,吩咐道:“汝之属下,被俘者不在少数,汝当亲往劝之,使其归降!” 管承抱拳领命,遂在麴演引领下,向关押俘虏之地走去。 待管承离去,麴义谓左右道:“今北海清平,吾当再谋徐州!” 崔林点头回道:“在此之前,将军应先派人向陶谦提亲,若此事成,则徐州先得一半也!” 若不是崔林提起,麴义险些将此事忘却,当即说道:“能当此任者,非公佑莫属,不知公佑可愿代劳否?” 孙乾听完开心而笑,拱手回道:“为将军媒,实乃至幸也,焉有不肯之理?还请将军放心,乾必提亲成功,使将军抱得美人归!” 众人听到孙乾话中有调侃麴义之意,尽皆大笑,只有麴义脸色微红,表情颇为无奈。 大胜过后岂能无宴,麴义早已命人备足酒菜,听到吩咐,尽皆端上。 席间,早已返回的管承坐在后方,心中微微尴尬,喝到口中的洒,亦感苦涩。 正沉默间,忽感觉一人坐到旁边,管承急抬头看去,却是范方,当即拱手道:“见过范将军!” 范方端着酒樽笑道:“吾知汝心中定然尴尬,特来相劝也!” 管承知道范方亦是被俘而降,心中苦涩一笑,回道:“多谢范将军!” 范方先与管承对饮一杯,而后说道:“吾之初与汝一般,心中尴尬,茫然无措,唯恐自己降将身份受人冷眼,更不得麴义将军待见,惶惶不安! 然事实却并非如此,麴将军宽宏大量,用人不疑,各尽其才,无论投奔之人,亦或降将,皆一视同仁,不以区分,行事极为公道,乃难得之明主也! 将军手下,才华出众者,武艺高强者,不在少数,然自吾投降之始,未曾有一人出言相讥,或面露不屑,皆极为热情。 汝亦知晓,吾曾身事袁绍,其手下谋臣猛将倍于麴将军,然却各怀心思,勾心斗角,强则妒之,弱则鄙之,庸则算计之,甚为寒心也! 故听吾一言,即来之,则安之,莫要多想,待时日久些,汝便知今日投降之举,乃此生所做最明智之事也!” 若此话由别人说出,管承尚要考虑一番真假,但由范方说出,管承则深信不疑,当即抱拳施礼道:“听完将军之言,承心结尽去,再无疑虑矣!” 范方听完笑着对管承施礼,而后返回自己座位,同王双拼起酒来。 酒宴直至丑时方散,众人尽兴,除王双外无一人醉倒。 王双性格直爽,喝酒亦是如此,能喝一坛,绝不喝八分,故每次饮宴,无论别人如何,其必然大醉。 王双虽然好酒,但绝不乱饮,尤其在战时或者关键时刻,无论谁劝,绝然滴酒不沾,凭这一点,王双甚得麴义信任! 第二日早起,麴义命麴演将管承寻来。 管承不知麴义找其何事,心中微微忐忑,进入厅中恭敬施礼道:“见过将军!” 麴义见到管承有些拘谨,哈哈笑道:“闲来无事,想起些许疑惑,故请汝来解惑尔,坐!” 管承听到麴义有事问自己,以为与袁绍有关,当即郑重表态道:“将军尽管相问,承定知无不言!” 麴义示意管承坐下,而后缓缓问道:“汝之前常游弋海上,不知最远可曾到得何处耶?” 管承听到麴义问起当海盗之事,不明所以,心中略有些紧张,思考一下回道:“将军有所不知,海上行船与江河中不同,风险甚大。 海上天气变换莫测,起风时,浪高数十丈,拍击下来,如遭巨石,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危,且大海无边无际,茫茫皆水,东西不辨,南北不分,极难远行。 在下常年居于海岛,却也只对青徐一带近海相熟,最远到过胶南以东百里左右的灵山岛,再远便未敢尝试。 一来水域不熟,不知激流,不晓暗礁,极难掌控,二来陌生海面,难辨路程,万一方向出差,恐再难返还,故难远行!” 麴义听完微微有些失落,但却可以理解,以如今的造船工艺,很难造出适合远行的巨型海船,再加之缺少航海经验,又没有指南针,所以管承没有去过太远亦属正常。 麴义想罢向管承问道:“吾曾听闻公孙度有大船,可以行远海,为真否?” 管承摇头回道:“此事吾亦有耳闻,然未曾亲见,故不敢乱言,以免误导也!” 麴义对于管承的态度非常满意,点头说道:“吾曾与诸人言,用人只重其才,无关身份名望,今汝既已归降,当尽心尽力,吾自当重用,定不使汝埋没之!” 管承听完心中大喜,赶忙拜道:“之初听命袁绍,便因不想久为贼身,亦为部下谋,故领兵犯之。 今得将军不弃,以诚待之,末将必尽弃恶习,奋勇争先,以报将军之大恩也!” 麴义亲手扶起管承,笑道:“吾先得管亥,今又得管承,当真天赐管氏良将与吾也!” 书阅屋 第113章 董卓死 汉末极重礼仪,做什么事都有相迎的仪式,而男女婚事更要经过“六仪”方算完成。 孙乾准备妥当,领着些许士卒起身前往徐州,为麴义提亲。 这次乃是光明正大的提亲,故不再需要遮遮掩掩。 古时提亲,在六仪之中称为“纳采”,就是男方主动去女方家,询问女方长辈对于这门婚事的意愿。 若是女方长辈同意,接下来便是“问名”,“纳吉”,“纳币”,“请期”以及最后的“亲迎”。 麴义谋划徐州久矣,向陶谦提亲只是其中之一。 北海,郑益恩独自坐于房中,心中暗暗想着心事。 此次被俘,使得其心性成熟了许多,性格也愈发沉稳。 战争无小事,自己任何一个不理智的决定,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甚至是付出生命。 孔融表举麴义为青州牧,并上书请辞北海相的事,郑益恩已经知晓,孔融视郑益恩为心腹,故无论何事都如实相告,不加隐瞒。 对于此事,郑益恩并没有发表过多的意见,毕竟孔融的表文已经送走,多说已然无用。 与王脩的迷茫一样,郑益恩也在开始思考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 对于麴义,郑益恩并没有像孔融等人一样,有什么畏惧或者抵触情绪,甚至从经历的几件事来看,郑益恩对于麴义还有几分赞赏。 想到麴义,再联想到徐盛此次救自己性命,郑益恩眉头一凝,似乎做出了决定。 迅速取出笔墨,略微思考,而后奋笔疾书,片刻写成。 将信装好,而后唤过侍从吩咐道:“将此信快马送去徐州,亲手交与家父!” 侍从应诺,双手将信接过,而后转身离去。 高密,麴义正独自想着心事,成公英和崔林一同走进。 麴义看到二人,笑道:“二位先生何以同来,请坐!” 二人先向麴义施礼,而后跪坐软席,只听成公英说道:“吾与德儒思之,今将军诸事顺利,却独缺一样,颇为不妥,故联袂而来,与将军商议!” 麴义听完面露不解,不知成公英所指何事,问道:“还请军师细言之!” 成公英与崔林相视一笑,而后说道:“此事乃德儒提起,可由其讲来!” 麴义听完看向崔林,而后说道:“还请德儒解惑!” 崔林拱手回道:“今将军几乎占据北海,又谋划徐州久矣,若可得之,必实力倍增,彼时将军之名爵却稍显不足矣。 将军之前身份乃袁绍所封,并无朝廷印绶,几与白身无异。 空有名头却难以服众,不利凝聚人心,更难吸引良才,故当设法谋之,方为上策!” 麴义听完瞬间反应过来,如今自己只有一个杂号将军的头衔,正如崔林所说,这个头衔还是袁绍封的,如今自立,等同于无。 连自己都是白身,如何能给属下升赏呢? 这样一来,确实难以服众,更容易使军心动摇。 麴义对二人点头说道:“此事确实不利,只不知二位可有办法化解否?” 成公英回道:“如今董贼把持朝政,贪婪无度,将军可使人携金银贿赂其心,再上书称其功德,顺便求取青州牧。 董贼见此两样,定然开心,必然应允,此事可成矣!” 麴义听到成公英建议自己贿赂董卓,忽然记起一事,如今为初平三年,据史料记载,董卓当于这一年被王允使计杀死,时间好像就是四五月份。 一念至此,麴义猛然站起身来,面露凝重。 历史记载,董卓身死朝廷大乱,李榷郭汜几人在贾诩的建议下,挟持天子,把持朝政,直到李郭大战让曹操得到献帝,从而挟天子以令诸侯。 成公英和崔林对视一眼,不知麴义何以面色凝重,问道:“将军以为不妥乎?” 麴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心念急转,说道:“不知为何,吾刚才心惊肉跳,感觉最近恐有大事发生!” 成公英听完微微眯眼,若有所思,而一旁崔林亦不发一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三人沉默之时,麴演大步走进,面色焦急道:“报将军,斥候急报,言王允勾连吕布,使计将董卓杀死!” “什么?” “什么?” 成公英和崔林听到董卓身死,皆大惊失色,唯有麴义表情淡然。 成公英和崔林忽然想到麴义刚才说自己心惊肉跳,预感有大事发生,猛然转头看去。 麴义见到二人看来,故意叹息一声,轻描淡写道:“原来却为上天向吾示警尔!” 成公英和崔林听完皆神情肃容,同时起身,对着麴义恭敬拜道:“将军得天眷顾,必成大业,吾等必誓死追随!”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回道:“天命与否,只有天知,吾等只需做好自己,勿留遗憾即可!” 成公英回道:“今董贼身死,长安必乱,若吾所料不差,董卓手下为求自保,绝不会善罢甘休,王允等人手中无兵,必难控制局面,当今圣上恐再次落入西凉诸贼之手也!” 麴义知道成公英分析的一点没错,试着问道:“汝二人以为,若有朝一日,吾奉天子以令众望,如何?” 成公英眉头微皱,仔细思考,而后回道:“今天子蒙尘,威望日衰,然汉室之威犹在,凭将军今日之实力,恐难行此事,若强行为之,先不说能否击败西凉诸贼,尽管取胜,亦成众矢之的,大不妙也!” 麴义听完点头回道:“此事不急,可从长计议,今董卓身死,天下必然大乱,吾当尽快拿下徐州,以增实力! 至于求取州牧一事,暂且放下,待王允与西凉诸贼分出胜负,再行商议!” 成公英与崔林亦知麴义说得有理,双双躬身领命,态度较之以前,更加恭敬! 北海,孔融同样接到董卓身死的消息,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下方一众心腹同样面露喜色,董卓残暴不仁,人皆恨之,今其身死,大快人心也! 孔融笑罢说道:“今董卓身死,陛下得王允等人辅佐,天下升平,指日可待也!” 书阅屋 第114章 贾诩 郑益恩听完孔融的话,微微摇头,说道:“今董贼虽死,然其手下贼众未散,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各拥强兵,合之一处约十数万,声势浩大。 王允吕布,拥护圣上,虽占大义,百官归心,然手下无兵无将,难以长久,倘若众贼心存歹意,兵犯长安,彼时若何,犹未可知也!” 孔融听完猛然惊醒,以手拍额,惭愧道:“吾心急矣!” 王脩坐在一旁,思虑片刻,而后说道:“先前府君上书表麴义为青州牧,算算时日,待到得长安应正为乱时,董贼新死,内忧外患,恐难如愿也!” 孔融听完叹息一声,回道:“时也,运也,事已至此,非吾等所能改也!” 众人听完,尽皆默然。 …… 陕西,李傕,郭汜,樊稠,张济四人领兵逃居于此,心中惶恐,特遣使至长安,请求赦免。 时帝以王允录尚书事,总领朝政,又封吕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封温侯。 王允深恨李傕等人辅佐董卓,祸乱天下,故不予赦免。 使者疾马回报四人,尽皆大惊,李傕当先说道:“今董公已死,再无主事之人,王允又不予赦免,不若吾等各自散去,自谋生路可也!” 其余三人听完皆有些意动,忽一人从门外进入,开口说道:“此事绝不可为也!” 众人听言急转头看去,却是董卓所封讨虏校尉,武威人贾诩。 李傕知贾诩大才,平时亦时常请教,如今听贾诩出言反对,当即问道:“文和所言何意耶?” 贾诩笑着对众人施礼,态度谦恭,而后回道:“今董公身殒,天下大乱,若诸君弃军而去,与束手就擒何异? 不若散播流言于凉陕之地,言王允欲屠尽二地之民,以报前仇。 军中将士必然大惊,同仇敌忾,诸位将军再登高一呼,以替董公报仇之名,聚众兵临长安,若成,则奉朝廷以正天下,不成,再走未迟也!” 李傕四人听完,尽皆大喜,以然其说,当即命人四处传散播流言,两地军民,俱为惶恐。 四人举李傕为首,郭汜同掌兵权,又请贾诩为谋士,聚众十余万,杀向长安。 王允自讨灭董卓,自恃功劳,且总令朝政,日渐骄横,不听人言。 先有侍中蔡邕哭尸董卓,允大怒,不顾众人劝阻,强行杀之,引天下士人震动,尽为涕流,朝中公卿,因此多有对其疏远者。 后吕布向王允讨财物,以赏将校,允又不从,二人因此生隙,互不信服。 这日,王允批示四方奏章,忽见北海孔融上书,以为恭贺,遂展开细看,谁知竟为替麴义求取青州牧,勃然大怒,斥道:“孔文举圣人之后,广有贤名,却好不晓事,今董贼伏诛,举国相庆,其不知恭贺,反为一背主之人求取要职,简直岂有此理也!” 说罢,亦不批复,直接将孔融奏章丢于一边,再不理会。 王允正生气间,忽侍者急报,言李傕等人,引西凉大军杀来,声势浩大。 王允大惊,急命人去请吕布商议。 吕布正因王允不与自己钱粮恼怒,听到王允相请嗤笑道:“无事时视吾于庄客,今事急方记起吾之重要,岂答理乎?” 旁边李肃见吕布生气,忙劝说道:“今贼兵势众,不可轻视,值此关头,温侯当暂放私怨,以从大义,免得自相耗损,枉叫贼人得势也!” 吕布听完犹豫再三,回道:“若不看吾面,定不理那王子师!”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王允正等得焦急,见吕布进入,语气不悦道:“温侯何以迟来耶?” 吕布身高,俯视王允,不屑道:“人无粮,马无草,故无力也!” 王允知吕布在气之前自己不予钱粮之事,心中微怒,又想到大敌当前,需吕布冲锋陷阵,故隐忍道:“先前钱粮未曾查算完整,故拒之,今已完毕,明日便派人送去温侯府上!” 吕布听此方露笑容,抱拳回道:“谢司徒!” 王允强压下心中怒火,开口说道:“今董贼余孽,李傕郭汜等人,引大军兵入长安,不知温侯可有退敌之策乎?” 吕布如何会将李傕等人放在眼里,听问回道:“司徒放心,些许鼠辈,吾视之如同草芥,何足数也!” 王允听完大喜,抱拳赞道:“温侯勇武,天下无双,拒敌之事便拜托温侯也!” 吕布拱手回礼,口中说道:“吾自领兵前去迎敌,城中之事,便拜托司徒矣!”说完转身离去。 王允看着吕布的背影,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目光阴冷。 李傕郭汜等人,引兵杀向长安,正走间忽见前方一军拦路,刚欲列阵,对面冲出一将,李傕视之,却是董卓女婿牛辅。 二人见礼,李傕当先问道:“牛中郎何以在此耶?” 牛辅翁声翁气道:“听闻将军引兵替贤丈报仇,特来相助也!” 李傕听到牛辅前来助战,心中大喜,便欲让牛辅引兵归于阵后,却听贾诩说道:“牛中郎正好在前,可使之为先锋,凭牛中郎之声名,敌兵见之必然丧胆!” 李傕听完心中微动,点头同意道:“若得牛中郎为先锋,何愁长安不破也!”遂让牛辅引军为先锋,兵锋直指长安。 牛辅一心为自己丈人报仇,故未多想,直接领兵而去。 李傕看着前行渐远的牛辅大军,向贾诩问道:“牛辅新来,未知心意,文和何以让其为先锋耶?” 贾诩听问微微一笑,回道:“王允等人必然早知吾等杀来,焉能不做防备,若吾所料不差,王允必遣吕布前来迎战。 吕布世之虎将,领兵新到,士气正盛,与之交战,必损兵折将,故吾才让牛辅领兵在前挡之,待吕布锋芒过去,再略施小计,吕布可一战而败也!” 李傕听完眼中精光爆闪,大声赞道:“先生之谋,当真神鬼莫测,吾得文和辅之,何愁大事不成也!” 贾诩听到李傕夸奖,脸上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书阅屋 第115章 营啸 牛辅为董卓手下几大中郎将之一,董卓被杀之时,正奉命屯于陕地,因此幸免。 牛辅做为董卓女婿,对于董卓忠心耿耿,因此才领兵同李傕等人汇合,并甘为前部。 大军迤逦而行,未过数里,忽遇到吕布先锋李肃。 牛辅知道李肃乃谋害董卓的原凶之一,见其领兵而来,怒火中烧,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亦不答话,当即引兵冲杀。 双方正杀得旗鼓相当,忽吕布领兵杀至,想那牛辅如何敌得过吕布,大败而逃。 吕布得意,见天色渐晚,亦不追赶,遂下令扎下一大一小两处营寨,自己亲守大寨,命李肃守小寨。 牛辅引兵急退二十余里,见吕布并未来追,放下心来,命大军缓行。 心腹胡赤儿对牛辅说道:“吕布轻而无谋,今见将军败退,必然大意,可趁夜领兵劫营,一战可败也!” 牛辅听完胡赤儿所献劫营之计,感觉有理,当下同意,命大军原地休息,饱食干粮,只待夜深。 是夜二更,牛辅引兵悄悄返回,见有一大一小两寨,心中犹豫。 胡赤儿劝道:“守大寨者必为吕布,其人骁勇,未可力敌,不若只攻小寨,挫其锐气,待李傕等人引兵杀至,合兵一处,再与其争锋!” 牛辅听完点头赞道:“真不亏吾心腹也,便依汝言,只攻小寨!”说完引兵向李肃把守的小寨摸去。 行至寨边,果如胡赤儿所言,防守松懈,牛辅发声喊道:“攻破营寨,为董太师报仇!”话落挥刀将一名惊醒的守卫砍死。 牛辅引兵杀入,逢人便砍,见帐篷就烧,未过片刻,整个大营火光冲天,混乱至极。 李肃睡得正熟,忽被亲兵摇醒,见四下火起,心中大惊,顾不得穿上盔甲,慌乱出帐查看。 此时营中士兵早已四散而逃,李肃高声叫士兵向自己靠拢,却因平日威望不足,无甚效果。 李肃心中大恨,又见敌兵向自己这边杀来,拉过亲兵牵着的战马,翻身而上,弃营而去。 对面大营,吕布合衣而眠,在喊杀声刚刚响起之时,便猛然惊醒,大声问道:“何事喧哗?” 亲兵慌张而入,大声回道:“小寨火起,似敌兵偷袭!” 吕布怒目圆睁,起身抄起榻边方天画戟,大步向外走去,口中吩咐道:“集合人马,随吾杀敌!” 李肃脱衣而眠,吕布合衣而睡,高低立分。 亲兵早已将赤兔马牵来,吕布翻身上马引兵向小寨杀去。 此时牛辅早已将小寨焚毁,见到后方吕布杀来,冷笑一声,下令撤走。 待吕布赶到之时,牛辅早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哀嚎的士兵。 吕布看着眼前的一切,咬牙切齿道:“李肃何在?” 旁边一名受伤较轻的士兵回道:“火起之时,有人见李都尉乘马而逃!” 听到李肃逃走,吕布双眼暴睁,大叫道:“李肃匹夫,吾誓杀之!” 天已亮,吕布早已命人将火扑灭,派心腹四下聚扰逃兵,而自己则坐于帐中发怒。 吕布手下兵马本来就少,昨晚被敌人偷营,死伤并逃跑者三两千,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挫动锐气。 正想间,亲兵禀报,言李肃返还。 吕布听完冷笑,说道:“大营被劫,以致损兵折将,竟有胆返回,与吾绑将进来!” 亲兵应诺而去,不一时双手反绑,只穿单衣,模样狼狈的李肃被两名亲兵,推将进来。 李肃见到吕布,大声哭道:“吾一时大意,使宵小得逞,望温侯念在往日情分,饶吾性命!” 吕布听完哈哈大笑,回道:“昔日汝劝布杀丁原而投董卓,然董卓欺君罔上,残害百姓,罪恶滔天,引天人共愤,使吾声名受损,几乎狼狈。 今汝守营不利,损兵折将,更将大军锐气挫动,有何面目求吾轻饶耶?” 说完大手一挥,下令道:“此人身为主将,遇敌偷营,不思奋勇杀敌,兀自逃跑,按军法诛之,并枭首悬于寨门,以震宵小!” 李肃听到吕布要杀自己,吓得面无血色,扑通跪倒在地,叩头不止,撕心裂肺道:“求温侯饶命,允吾带罪立功也!” 吕布看着李肃亦不回话,满脸厌恶。 亲兵见此,遂左右拉起李肃,向帐外拖去。 李肃痛哭流涕,拼命挣扎,然亦无计于事,未过片刻,只听大帐外传来一声惨叫,便再无声响。 牛辅劫营成功,自忖难胜吕布,遂领兵不进,等待李傕等人,以便合兵一处,共同讨之。 是夜,牛辅不知为何,心惊肉跳,难以入免,忽听帐外嘈杂声起,急出帐问曰:“何事也?” 守卫忙道:“有兵祸乱,营啸矣!”说完逃去。 原来牛辅手下士兵,多有畏惧吕布者,见牛辅急切难胜,心生去意,遂引哗变。 牛辅见此大惊,营啸并非小事,急唤来心腹胡赤儿,领五六士兵携金珠细软而逃。 胡赤儿本为胡人,此前牛辅势大而臣服,今见势微,又多金珠财帛,遂心生歹意,暗通士兵趁其不备,将牛辅杀死,并枭首往投吕布。 吕布见此人献上牛辅首级大喜,问起情由,有士兵将胡赤儿杀人夺珠之事告之。 吕布听完忽想起当初自己为钱财而杀丁原一事,心中烦闷,怒道:“似此见利忘义之徒,吾焉能留之!”遂将胡赤儿斩首,与牛辅首级,一并送回长安请功。 李傕几人正走间,忽听斥侯急报,言牛辅先劫营成功,后不知为何营啸,导致身殒,其众皆散,如今吕布正领兵赶来。 李傕听完与郭汜等人面面相觑,摇头叹道:“牛中郎对董公忠心耿耿,不想竟遭此橫祸,可惜矣!” 正说间,忽见前方尘土飞扬,旌旗蔽日,情知吕布杀来。 贾诩谏道:“吕布善冲锋,当以辎重车辆列于阵前,以阻其锋,再辅以弓弩,而后大军围之,此战可胜也!” 一旁郭汜听完不满道:“先生何以长吕布志气,灭吾等威风,吕布再勇,不过一人尔,吾等属下皆太师手下飞熊军,当以一敌十,何惧之有?” 遂不听贾诩之言,引兵对攻。 书阅屋 第116章 贾诩献计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飞将吕布,在冲锋一途,绝非浪得虚名。 吕布引兵疾驰而来,看着对面敌军竟不列阵,大有对攻之势,心中冷笑,对手下喊道:“敌兵取死,随吾冲杀之!”说完提戟纵马而上。 对面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仗着人多,各引兵马直冲而来,双方瞬间交战一起。 吕布一马当先,横冲直撞,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戟,沾到死,碰到伤,人莫能近,身后士兵见到吕布英勇,士气高振,皆奋勇争先。 李傕等人虽是人多,然无一人能挡吕布者,被其左冲右突,搅动阵势,首尾难顾。 阵中李傕见到己方阵脚已乱,唯恐大败,遂对郭汜喊道:“吕布难敌,阵脚已乱,不若后撤,再做决断!” 郭汜见到吕布如此骁勇,早已没了之前气势,听到李傕提议撤兵,当即同意,四人随即引兵后退五十余里,到得一处山前,方才依山结寨。 李傕邀四人同到帐中,商议道:“吕布骁勇,人莫能近,诸位可有败敌之法乎?” 其余三人听完尽皆沉默,未能有计。 郭汜忽想到贾诩,对李傕说道:“何不请贾文和出谋耶?” 李傕听完以手加额道:“恁地忘事!”遂命人去请贾诩。 贾诩正在自己帐中暗自思考,忽听李傕有请,心中明了,起身而去。 到得李傕大帐,贾诩恭敬的向四人施礼,而后问道:“将军可有事吩咐耶?” 李傕先请贾诩落座,而后说道:“今日不听文和之言,方有此败,惭愧矣!” 贾诩故作诚惶诚恐,回道:“诩之计亦有缺露,将军谬赞也!” 李傕点头问道:“今吕布横兵于前,急切难胜,不知文和可有计相教乎?” 贾诩略一思索,回道:“吕布虽勇,然而少谋,且兵力不丰,不足为惧,四位将军可分次行事,先由李将军引兵诱其厮杀,而后郭将军引兵抄其后,可效彭越挠楚之法,鸣金而过,擂鼓而收,吕布定然上当。 而樊,张二位将军,则引兵抄小路直取长安,长安无重兵,吕布必心急回援,可大败也!” 四人听完心中大喜,郭汜更起身而赞道:“有文和在,可抵十万兵!” 众人深以为然。 次日,李傕依贾诩之计,引军前去搦战,吕布大怒,引兵冲杀,李傕不与其战,佯装败退至山上。 吕布引军杀来,李傕早已在山上备下巨木滚石,见布军上前,矢石齐攻,布军无奈退下。 吕布于山下大怒,口中大骂李傕无胆匹夫,正骂间,忽报郭汜在后方杀来,吕布急退应敌,只听对方鼓声大震,以为郭汜进攻,待细瞧之,却见其兵已退。 吕布心下生疑,方欲收兵,忽又鸣金之声大起,不知其意,郭汜大军早已杀来,山上李傕听到鸣金响起,亦挥军下山,两下齐攻,吕布大败。 吕布败退四五十里,方才稳住阵脚,见李郭二人并未追来,吩咐安营扎寨。 此后数日,李傕郭汜或闻鼓而进,鸣金而退;或闻鼓而退,鸣金而进,使得吕布猜测不出,未敢轻动。 双方在此周旋,忽斥候急报吕布,言樊稠张济引兵攻打长安甚急,王允命其速速领兵回援。 吕布听此大惊,骂道:“吾中匹夫之计也!”遂整军拔营,连夜赶往长安。 而李傕和郭汜早便派人盯着吕布,见其撤退,情知必为长安紧急,心中大喜,引兵追击。 吕布心系长安,无心恋战,只顾奔走,手下军士追赶不上被杀,亦或逃走者不在少数。 长安城上,王允看着城下耀武扬威的西凉兵,满眼恨意,旁边城门校尉崔烈说道:“今贼兵临城,长安兵微将寡,如之奈何耶?” 王允盯着城外,沉声回道:“贼兵皆以骑兵为主,无甚攻城器械,长安城墙高大,暂时无虞,待吕布引兵返回,则可胜之!” 正说间,贼兵后方大乱,却是吕布领兵杀来。 樊稠张济敌吕布不住,引兵暂退。 王允见到吕布归来,心中大喜,急命人打开城门,放吕布入城。 吕布到得城上,见到王允亦不施礼,口中怒道:“吾正欲追杀李傕郭汜二贼,忽闻樊稠张济兵临长安,因而引兵退还,待大军休整一夜,体力恢复,明日再出城杀敌!” 王允知道吕布在为自己找借口,亦不点破,微笑回道:“温侯之勇,冠绝天下,些许贼寇,必不是温侯敌手!” 吕布听到王允夸奖,心中得意,仰头道:“吾凭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纵横沙场,未逢敌手,李郭樊张四贼,当初不过董贼手下校尉,有何本事,司徒勿惊,看吾明日出城,力斩此四贼也!” 王允看着神高气傲的吕布,笑而不语。 城外,李傕郭汜亦引兵赶到,与樊稠张济碰到一处,聚帐商议对策。 李傕向贾诩问道:“今兵临城下,然长安城高,吾等又不擅攻城,若王允等人坚守不出,如之奈何耶?” 其余三人听完,亦转头看向贾诩,经过几次事情之后,几人对于贾诩皆非常信任。 贾诩为人谨慎,若非紧急,轻易不发表看法,听到李傕相问,轻声回道:“吕布无谋,王允刚愎,必不固守,出城迎战。 今长安城中,董太师旧部颇多,之初因太师身殒,王允吕布势大,迫不得已而降。 今四位将军可分别领兵把守四门,无论吕布从哪门杀出,皆以众兵围之,辅以弓弩,吕布必败。 城中太师旧部,见四位将军势大,吕布不能取胜,必生复叛之心,到时长安城可不攻自破也!” 李傕四人听完,皆面露喜色,当即决定由李傕守东门,郭汜守西门,樊稠守南门,张济守北门。 分拨已定,四人随即离去,引兵将长安城团团围住,不留分毫空隙。 城上之人,见到贼兵将城池铁桶般围住,心中慌乱无比。 次日天明,吕布披挂整齐,手提方天画戟,骑上赤兔马,精神抖擞,领兵向城外走去。 书阅屋 第117章 贼破长安 董卓时期,吕布便为骑都尉,后升中郎将,都亭侯。 而李傕郭汜等人只是小小的校尉,在地位上与吕布根本无法相比。 正因为如此,吕布才对四人嗤之以鼻,蔑视至极。 城门处王允与太常卿种拂,大鸿胪周奂,太仆鲁馗,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等一众大臣,早已等候吕布多时。 不管这些人平时如何轻视吕布,值此危极关头,却都心里明白,能解此危者,整个长安只有吕布一人。 吕布看到百官皆在,心中得意,亦不下马,只在马上对众人拱手回礼。 王允拱手笑道:“些许贼寇,如何能与温侯敌,此番出城必大胜而还,吾与诸公在城上专等,以观温侯神威!” 吕布听此仰天大笑,回道:“诸公放心,布今日定杀得城外贼寇血流成河,溃不成军,放解吾恨!”说完打马而去。 王允看着吕布出城,面露微笑,与一众公卿走上城墙观战。 吕布从东门出,正为李傕把守之地。 李傕正与贾诩坐于帐中,忽听吕布出城,急忙引兵而出。 到得阵前,看到吕布骑马提戟,耀武扬威,心中冷笑,对传令兵吩咐道:“命三千飞熊军皆着重甲,手持巨盾,围攻吕布,再命两千弓弩手伏于两侧射杀!” “诺”传令兵答应一声,快速离去。 吕布看到李傕出寨,高喊道:“匹夫可敢一战否?” 话音刚落,却见李傕阵中门旗一开,数千飞熊军举巨盾而出,虽步伐缓慢,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吕布见此心中明了,怒骂一声:“卑鄙!”随后将画戟一挥,下令冲锋。 王允等人站在城墙之上,皆凝神屏气,事关生死,心里紧张至极,李傕等人败退,尚可远遁凉州,若吕布败,众人可能死无葬身之地矣! 城下,吕布早与飞熊兵杀在一处,凭仗个人勇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但还未来得及高兴,忽见两侧箭矢如雨落下。 吕布急挥舞画戟拨打箭矢,攻势顿时骤减,而身后的士兵则避闪不及,顿时惨叫连连。 城上众人见到吕布进攻受阻,全都脸色大变,若是连吕布都难以取胜,城中还有何人能胜焉? 李傕见到贾诩计策果然奏效,放声大笑,对左右说道:“派出骑兵,勿必将吕布之兵全歼。” 听到李傕的命令,号声顿时响起,随即便见大批西凉骑兵从两侧向吕布包抄过去。 吕布手下士卒,多有畏惧者,见交战不利,慢慢后退。 吕布见此大恨,唯恐士兵哗变,无奈退兵。 “岂有此理!”王允见到吕布败退,重重捶了一下城墙,又见西凉骑兵追来,急命城上守军放箭,吕布趁机逃回城中。 王允看着走上城墙的吕布,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笑容,冷冷问道:“温侯何以不胜耶?” 吕布暴怒,大声喊道:“李傕匹夫,不顾道义,待来日再战,吾必杀之!” 王允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面无表情道:“如此甚好,明日且观温侯斩敌!”说完引公卿离去。 吕布看着离去的王允,怒火中烧。 晚间,长安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宅邸,灯火微亮。 董卓旧部,李蒙,王方,胡轸聚集一起,低声筹谋。 胡轸扫视二人,轻声问道:“徐荣亦在城中,何不请之?” 李蒙微微摇头,回道:“徐荣非太师凉州嫡系,值此要命关头,未必与吾等齐心也!” 胡轸听完眼晴微转,点头而笑,不再多方。 李蒙开口说道:“今李傕郭汜等人兵临长安,声势浩大,连吕布亦难胜之。 吾等原为太师麾下,虽然归降,却屡遭轻视,朝中公卿,视吾等如同草芥,待之甚薄,何不趁此机会,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同享富贵耶?” 李蒙话音刚落,一旁王方当即起身说道:“吕布暴而无义,王允刚愎不仁,以吾等之前身份,待将来平稳,必难相容。 李郭二人与吾等有旧,且皆为凉州人,见吾等相助,定然欣喜,彼时挟持圣上,以令大臣,岂不好过坐以待毙乎?” 胡轸听到二人一唱一和,心中明了,看着李蒙手中缓缓端起的酒樽,心中想道:“二人必已联合,如今屋外恐早已伏下刀斧手,若不从之,必遭杀害。” 一念至此,佯装义愤填膺道:“想太师在世之时,吾等何其风光,满朝公卿见到吾等,俱唯唯诺诺,哪似今日,趾高气昂,不理不睬,当真岂有此理! 不瞒二位,吾对此不满久已,只未得其便,不好出头,今李郭四人在外,吾等当同心协力,以为内应,引兵入城,重振当日之威也!” 李蒙和王方,听到胡轸同意,心下大喜,李蒙将酒樽放下,大笑说道:“有吾三人同心,大事成矣!” 三人随即又细细筹划一番,只觉再无遗露,方才散去。 吕布一连数日出城迎战,皆不能胜,王允对其多有讥讽,态度亦大不如前,吕布心中焦躁,借酒消愁。 正饮前,忽听外面喊声阵阵,嘈杂不堪,起身喊道:“发生何事耶?” 士兵慌张跑进,回道:“董卓旧部李蒙,王方,胡轸偷开城门,引贼兵入城!” 吕布大惊,急提戟而出,牵过赤免马便引兵向城门杀去,正遇敌兵杀来,当下混战,吕布人少,左右抵挡不住,正欲回身去接家人,却见后方亦有敌兵杀来,心中大急,再顾不得家小,引兵杀出城门,投袁术去了。 李郭樊张四人,引兵入城,大肆劫掠,杀人无数,其中城门校尉王烈,太常种拂,大鸿胪周奂等人,尽皆死于国难。 四人引兵杀至内城,至宣平门外,见到王允扶天子站于城上,遂约束士卒,亦不下马,只抬手施礼。 天子见城下兵势浩大,忆起当初董卓残暴之事,心中忐忑,颤抖曰:“卿等无奏而入长安,意欲何为?” 李郭二人仰视城上,回道:“董太师国之栋梁,却为王允所害,臣等特来为太师报仇尔,但见王允,即便撤兵!” 王允正在帝侧,听到二人之言,缓步走出。 书阅屋 第118章 戏志才之才 王允来到帝前,恭身拜道:“社稷蒙尘,生灵涂炭,允挺而走险,幸得成事,董贼死,百姓欢声雷动,奔走相庆,大快人心! 今董贼以除,臣无憾矣,陛下不可惜臣,以江山社稷为重,保重龙体,臣去也!” 王允说完转身来到门楼边上,以手指李郭二人喊道:“董贼罪恶滔天,弥天亘地,言不尽矣,尔等不思除暴安良,反助纣为虐,其心可诛也!” 李傕大怒道:“太师有罪,与吾等何甘,焉何不赦?” 王允听完仰天大笑,口中喊道:“汝等与董卓,一丘之貉,皆逆贼也,事已至此,无需多言,吾王允今日犹死而已,何足道哉!”说完大笑三声,纵身一跃,从宣平门楼上跳下。 帝见王允跳下城楼,面露不忍,却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王允坠楼并未当场身死,李郭樊张四人一齐上前,各持武器,将王允杀死于城楼之下。 郭汜看着城上守军不多,对其他三人说道:“今帝在眼前,何不趁乱杀之,劫掠财物,而后远遁边塞,拥兵自重也!” 张济听完急劝道:“此事不可,虽天下大乱,却仍尊汉室,若杀之,恐军中将士不服,枉生事端,不若效仿太师,仍奉为主,假令诸侯,天下可图也!” 其余几人听完尽皆称善。 帝在楼上,见四贼不退,颤声问道:“今王允已死,卿等何以还不退兵耶?” 李傕大声回道:“吾等乃有功之臣,陛下却不赐爵,大不公也!” 帝不敢反对,问道:“汝等欲求何爵耶?” 李郭樊张四贼,各诉其职,帝听后心中悲怒,却不敢发作,只得应允。 遂当众下令,封李傕为车骑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钺。 封郭汜为后将军,美阳侯,假节钺,同理朝政。 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张济为骠骑将军,平阳侯,领兵屯弘农。 王方,李蒙,胡轸各为校尉,其余将校亦有封赏。 众人受封大喜,当众谢恩,遂领兵暂去。 从此献帝落入李傕郭汜四贼手中,四贼倚仗兵势,把持朝政,升迁任免,皆平喜好,朝中众卿,皆畏之如虎,不敢违背。 长安城外一处军营,杨奉坐于帐中,闷闷不乐,对心腹至交宋果说道:“吾事李傕多年,今其得势,诸人皆加官进爵,何以只赏吾些许金银耶?” 宋果字仲乙,扶风人,与杨奉一起在李傕帐下效力,听到杨奉抱怨,叹息道:“李傕贪而无谋,今虽得势,众人畏惧,然绝非朝中大臣敌手,早晚中计。 其与郭汜同掌朝政,互不信服,稍加挑拨,必刀兵相向,彼时大难临头矣!” 杨奉听完深以为然,眉头紧锁,起身踱步,忽停下说道:“吾欲弃李傕而去,如何?” 宋果听完问道:“若离李傕需先想一落脚之地,否则出走无益!” 杨奉细思片刻,想到一地,回道:“吾与韩暹,李乐有旧,今二人领兵屯于河东,颇为逍遥,不若先去投奔,以待天时,到时再选一明主投奔可也!” 宋果听完点头回道:“今河东乃无主之地,去之却有可为!” 杨奉见宋果赞同,遂下决心,对门外喊道:“去将公明寻来见吾!” …… 颖川城外一处普通宅子内,郭嘉难得没有躺着,而是站在窗口看向院落,虽然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犹豫。 董卓死,长安变,李郭乱朝纲,这些事早已传遍天下,百姓因董卓之死而弹冠相庆,然世家大族,亦或有识之士,却更为忧心忡忡。 这大汉天下,似乎真的要走到尽头,刚去董卓,却来李傕郭汜,把持朝政的人变了,但当今圣上的命运并没有改变,依然还是傀儡。 郭嘉想着心事,口中呢喃道:“汉室已不可救,诸侯混战,不知谁能笑到最后耶?” 说到这里郭嘉笑了笑,而后低声自语道:“吾与志才皆长于谋略,今其已做出选择,吾是紧随其后亦或另辟新径耶?” 说完将目光投向徐州方向,而后说道:“龙虎相争,便以徐州为题也!” …… 兖州,昌邑,曹操正满脸喜色的看着下方一位三十余岁的文士。 此人姓荀名攸字公达,乃是曹操手下谋士荀彧之侄,初为黄门侍郎,后董卓祸国,荀攸与郑泰,种辑,伍琼等人密谋刺杀董卓,然谋事不密被俘,幸得王允等人刺杀董卓成功,方才侥幸逃得性命。 曹操早与荀攸相识,知其才华出众,谋略过人,今见来投,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说道:“董贼祸国,吾数欲除之而不得,否则亦不叫公达落迫,身陷囹圄,惭愧也!” 荀攸笑着回道:“董卓无道,甚于商纣,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然攸谋事不密,因而被囚,无关明公也! 今卓贼已死,然李郭为祸,贼势正盛,不可速除,明公当内练强兵,外谋豫徐二州,以增实力。 二贼同政,必不长久,待长安生变,明公携三州之地,百万之众,亲迎天子,以正天下,则大事可成矣!” 曹操听完抚掌而笑,对荀彧戏志才等人赞道:“公达,非常人也,吾得与之计事,天下当何忧哉?” 众人早识荀攸,多有敬佩,听到曹操夸奖,皆深以为然,点头称善! 曹操接荀攸话道:“今兖州贼患已除,军心正盛,吾欲伐徐州,诸公以为如何耶?” 荀彧摇头回道:“今徐州有陶谦坐镇,虽已老迈,然民心所向,冒然伐之,名不正,理不顺,不得人心也!” 戏志才微笑回道:“今臧霸居开阳,又遣孙观,吴敦等人守东安,为祸泰山一带,百民多有受灾者,苦不堪言。 明公可以抵御之名,派兵屯盖县,孙观等人心中担忧,必向臧霸求援。 彼时明公可派人于泰山一带散播流言,言臧霸欲兴兵洗劫泰山郡,而后派兵奇袭臧霸老巢开阳。 开阳乃琅琊重地,陶谦必不会作视不理,定派兵来救,彼时明公则以陶谦资贼为由,领兵伐之,一战而下,则大事成矣!” 书阅屋 第119章 曹嵩过境 荀彧提出了问题的关键,戏志才给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一个长于大局,一个精于谋略,一个懂内政,一个知兵事,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曹操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命乐进领兵五千,大张旗鼓屯兵盖县,做出要攻打孙观等人的态势,又命夏侯渊领兵一万,悄悄潜至南城,只等时机一到,奇袭臧霸老巢开阳。 徐州城外,糜家的一处大宅。 糜家在徐州产业之大,普通人难以想象,似这种豪华的宅子,对于糜家来说有很多,而且再不普通不过。 厅内,孙乾与陈登,糜竺相对而坐,口中说道:“麴将军已同意联姻之事,特命吾前来提亲,至于陶府君那里,还得二位先生多多费心才是!” 陈登听完微微一笑,说道:“若吾所料不差,此次提亲,陶府君虽不会当面拒绝,但亦不会答应,然公佑放心,此事早已在吾算计之内,且以想好对策。 近来曹操兵马调动频繁,隐有向徐州逼近之意,定然准备动手,值此机会,吾等可依之前计策,命管亥领兵袭扰兖州,给曹操伐徐州以借口。 彼时,以徐州现有实力,定然不是曹操敌手,待事情危急,吾与子仲顺势进言,联姻之事成矣!” 孙乾听完微微点头,回道:“元龙之言,与成公军师不谋之合,真乃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 三人仔细讨论一番,直到深夜方才各自散去休息。 第二日,孙乾一切准备妥当,领着数位士卒前去陶谦府上提亲。 门口守卫不敢怠慢,快速跑进去通报。 此时陶谦正与文武谈论李傕郭汜祸乱长安之事,忽听士兵禀报孙乾求见,心中疑惑,问道:“吾与麴义并无交往,其派孙乾前来是何意耶?” 座下治中王朗回道:“麴义占据高密,虎视北海,其志不小,府君与孔北海有旧,莫非派孙乾为说客,以安抚乎?” 陈登在一旁听完王朗的话,心中暗笑,说道:“何必多猜,请其入内,一问便知!” 陶谦点头对士兵道:“请孙乾入内,不可失礼!” 陶谦知孙乾为郑玄弟子,当初亦有一面之缘,对其印象颇佳。 片刻,孙乾当先而入,见到陶谦恭敬拜道:“麴将军帐下从事孙乾,见过陶府君!” 陶谦面色和蔼道:“公佑多礼矣,且座!” 孙乾再次谢过,方才坐于客席。 陶谦见孙乾一言一行,皆有礼法,心中更喜,笑问道:“不知公佑此来为何事耶?” 孙乾面露笑容,语带喜色道:“乾知府君有一女,未曾出阁,现有一门好亲,故不避嫌,特来作媒,未知尊意若何?” 陶谦听到孙乾欲为自己女儿保媒,心中诧异,回道:“吾实有一女,若算之确到婚嫁之龄,只因其母宠爱,故不曾许人,不知公佑保媒者何人也?” 孙乾拱手回道:“正为吾主麴义,麴将军未及而立之年,正当壮时,且有大志,待人宽宏,手下强兵猛将,更有成公英崔林等人辅佐,先败田楷于剧县,又退袁谭于乐安,前番更平定海贼之祸,使北海清平,百姓安居乐业! 今居高密,坐拥齐国,腾飞之势初成,知府君之女温美而贤,诚心求之,以为正妻,至亲至爱,以为传家! 今天下大乱,朝纲颠倒,各诸侯蠢蠢欲动,徐州与高密毗邻,若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同攻同守,则贼人必不敢小觑之,此乃两便之事,故望府君三思也!” “这……?”陶谦听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略微思索,回道:“虽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然小女甚得其母宠爱,故当与其议知,公佑且暂住徐州,待吾与其母说过,再与答复!” 孙乾起身回道:“理应如此,乾暂且告退,于馆驿敬侯府君佳音!” 陶谦笑而回礼,之后让士卒引孙乾去馆驿歇息。 待孙乾离去,陶谦收回笑容,面有忧色问道:“麴义坐守高密,早晚必与北海一战,其此时向吾提亲,恐非好意也!” 别驾赵昱沉吟片刻,开口回道:“以麴义如今实力,其目光绝非北海弹丸之地,整个青州甚至府君之徐州,皆可觊觎。 今派孙乾前来提亲,虽有联合之意,却也有试探之意,不可不防也!” 陶谦听完面色凝重,问道:“依先生之言,徐州岂非早晚有刀兵之祸耶?” 此时糜竺见到陈登以眼神示意,心中明了,笑道:“府君多忧也!” 陶谦听到糜竺的话,不解道:“子仲何意,可细说之!” 糜竺微微拱手回道:“麴义为人吾多有听闻,之初受迫袁绍,无奈出逃,幸得孔北海收留,暂居高密,后孔北海受他人蒙蔽,以粮要挟,不想田楷大举来犯,急切之下向麴义求援。 麴义念及当日收留之恩,毅然起兵,幸得手下将士博命,击溃田楷,力保北海无虞。 今麴义手下猛将数十,有兵数万,若非念及旧情,北海早已改姓矣,由其可见,其人重情重义,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也! 今兖州曹操,兵马向南调动频繁,其心若何,人尽皆知,早晚发难,彼时凭徐州单一之力,恐难与敌,甚为不妙。 故吾认为,若能与麴义结为秦晋之好,强强联合,以震宵小,未为不可也!” 糜竺话音刚落,还未等陶谦表态,曹豹猛然起身,勃然大怒道:“先生何以小觑吾等耶?那曹操不过阉宦之后,五短身材,有甚本事,今侥幸占得兖州,不思勤政为民,却觊觎府君徐州,当真可恨! 吾以言放之,曹操不来则罢,若其当真领兵犯境,吾曹豹必亲领大军破之,以解心中之恨!” 陶谦听到曹豹如此豪气,拍案大赞道:“曹将军胆勇,实为吾徐州之福也!” 曹豹得陶谦夸奖,脸上得意,拱手回礼,缓缓坐下。 陶谦环顾四周,见众皆沉默,开口问道:“诸公皆吾心腹,对于联姻一事,不知有何看法耶?” 话音刚落,一名士兵走入,恭敬禀道:“报府君,斥候来报,曹嵩一家,领大车百余辆,过境去兖州!” 书阅屋 第120章 命也 陶谦正为曹操有可能攻打徐州发愁,听到其父曹嵩过境,心下大喜,对在座众人说道:“曹嵩过境,吾当以礼待之,以结纳曹操,其必不生刀兵之心也!” 王朗对曹操素来仰慕,听完陶谦之言,当即附和道:“府君言之有理,此为上策!” 旁边糜竺见此微微皱眉,出声问道:“府君对于麴义提亲一事,做何决断耶?” 陶谦叹息一声,缓缓回道:“麴义出身凉州,又有背主之名,与之联姻非为上策,但又不能拒之过直,免其生恨,可使拖字决,淡化此事,使其不了了之!” 糜竺听完刚想再说,却发现陈登对自己微微摇头,遂不再多言。 既已做出决定,陶谦当即引众人出城前去迎接曹嵩,以示隆重。 曹嵩引着少子曹德,百余辆大车,正向兖州而去,忽见前方陶谦领着手下文武迎来,心中高兴,对曹德说道:“吾之前避祸琅琊,陶谦丝毫未与理睬,今大儿得势,其亲领众人相迎,非敬吾也,实敬大儿之势也!” 曹德深以为然,笑着回道:“古人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依吾观之,应为得势多助,失势寡助也!” “哈哈哈哈!”曹嵩听完朗声大笑,回道:“此言亦有道理也!” 此时陶谦纵马已近,翻身而下,抱拳施礼道:“听闻太公临此,特引众人迎接,还请太公移步城内,容谦接风,以表敬意!” 曹嵩早已被曹德扶着下车,笑呵呵道:“老朽乃一介白身,竟得府君如此礼遇,甚为感激,府君盛情,老朽亦不好推辞,便去城中讨扰一番!” 陶谦见到曹嵩同意,心中高兴,当即亲扶曹嵩上车,而后上马跟于车边,与众人一同向城中走去。 当晚,陶谦于府中举行盛大晚宴,城中所有文武,并世家才俊,尽邀出席,隆重致极。 曹嵩在席中更为众星捧月一般,倍受尊敬,脸上笑容一直不曾断过。 孙乾居于馆驿,见陶谦府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唤过驿卒问道:“不知府君府上有何喜事耶?” 驿卒笑着回道:“先生有所不知,今日前太尉曹嵩路过徐州,陶府君特邀入府,置席款待!” 孙乾听完问道:“可是新来兖州牧曹操之父耶?” “然也!” 孙乾心中了然,笑着谢过驿卒,而后返回屋中。 对于陶谦礼待曹嵩之事,孙乾虽然心中理解,却也暗暗焦急,陶谦明知自己在城中,却大宴曹嵩,其中便有做与自己看的意思,看来正如之前陈登所说,陶谦现在并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想到此处孙乾微微一笑,心中想道:“待管亥袭扰成功,曹操大军压境,看汝答应否?” 宴会散去,糜府,陈登与糜竺相对而坐。 糜竺当先问道:“看府君今日之意,对于曹操颇为忌惮,因此百般讨好曹嵩,吾等若不早些行事,待曹嵩到得兖州,劝动曹操,恐大不利也!” 陈登微微一笑,劝道:“子仲勿忧,曹操奸雄也,焉能为小小恩惠而放弃徐州耶?此乃陶府君一相情愿尔!” 糜竺心中细思片刻,仍些许担心,问道:“吾等何时让管亥行事?” 陈登回道:“之前让汝准备的庄客可曾妥当否?” 糜竺点点头,回道:“五百心腹庄客皆已备好,一旦事成便会随管亥返回高密,加入麴将军帐下。” “如此甚好,此事不能用徐州军士,否则太过明显,府君一定会看出破绽,从而怀疑吾等!” “那……?” “待府君拒绝亲事,孙乾返回高密,便即刻动手!” “善!” …… 陶谦留曹嵩在府中逗留三天,后因曹嵩执意启程,方才同意。 陶谦将曹嵩送到门外,见到门口百余辆大车,心中微动,笑道:“虽徐州清平,然太公辎重颇多,亦当小心为上,不若吾派些许士兵,沿路护送,待到得兖州,见到曹州牧便回,不知太公意下如何?” 曹嵩对于陶谦的提意非常高兴,笑道:“如此老朽便多谢府君美意,待到得兖州,见到孟德,必赞府君今日之情也!” 陶谦等的就是曹嵩这句话,当下大喜,对身边的都尉张闿吩咐道:“张都尉,命汝领二百士卒,护送太公至兖州,一路定要用心服侍,不得有丝毫懈怠!” 张闿原为黄巾余党,见势不妙,投降陶谦,听到陶谦命自己护送曹嵩,虽然心中不愿,但亦不敢违背,当即抱拳领命道:“末将领命!” 此时曹嵩亦笑着对张闿拱手道:“如此,路上便拜托将军矣!” 张闿赶忙回礼道:“此乃在下份内之事,太公折煞也!” 陶谦亲自领人将曹嵩送到城外十里,而后才依依惜别,返回城中。 返回路上,王朗轻声对陶谦说道:“禀府君,那张闿乃黄巾出身,不通礼数,万一在路上冒犯太公,岂不前功尽弃矣?” 陶谦听完哈哈笑道:“景兴差矣,那张闿自打归降以来,行为处事一向本分,不曾有丝毫逾越,可放心矣!” 王朗知道陶谦性格温厚纯笃,微微摇头,不再多言。 张闿领着两百士兵,一路护送曹嵩向兖州进发,看看行至南城,忽天色阴沉,伴有风起,似有雨来。 张闿走到车边,轻声对曹嵩说道:“太公,天色变阴,恐大雨至,不若寻一栖身之地暂歇,待雨过后再行赶路不迟!” 曹嵩掀开车帘向天上看去,见阴云刚起,心急赶路,遂说道:“雨来尚早,再行一段歇息不迟!” 张闿听完心中微微不满,却也不敢忤逆,应诺一声而去。 此时正值春夏交替,天气变换无常,未过数里,刚才还只有数片乌云的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狂风骤至,随即大雨倾盆而下。 张闿等人未带蓑衣,身上衣服瞬间便被大雨浇湿。 张闿心中郁闷,见到前方山上隐隐有一处古寺,大声喊道:“速到山上寺中避雨,待明日天晴再行赶路!” 士兵领命,遂引着车队向山上古寺跑去。 书阅屋 第121章 风雨杀人夜 南城县,夏侯渊正手握兵书坐于房中,一名亲兵进来禀道:“报将军,斥侯来报,言一队徐州士兵,押解上百车辎重,正向南城县而来。 夏侯渊听完缓缓放下手中竹简,问道:“有多少人马,可看清旗号?” “人马约二三百余,其中有厢车一辆,旗号为张!” “张?”夏侯渊听到完眉头微皱,南城县归兖州,乃兖徐交界之地,正因如此,曹操才让夏侯渊领兵藏于此处,准备偷袭臧霸。 夏侯渊在心中思考良久,亦未想出这姓张的将领是谁,为什么会领着辎重奔南城而来,莫非是陶谦手下的将领叛逃? 一念至此,夏侯渊猛然起身,下令道:“集合五百骑兵,随吾前去查看!” 士兵听完领命而去。 夏侯渊穿好盔甲,外披蓑衣,提刀而出,门外五百骑兵早已集结完毕,夏侯渊亦不多言,翻身上马,领着骑兵快速消失在雨夜。 …… 山上古寺,寺庙不是很大,有些破败,其内早已没有了香火,连人影亦不见一个。 曹嵩被曹德扶着下车,命人将可遮雨的房间简单打扫,让自己的家人居于屋内,而后命张闿领士兵屯于两侧房檐之下。 此时天色早已全黑,外面风雨交加,张闿和士兵的衣服早已湿透,又经晚风一吹,瑟瑟发抖。 屋内,曹嵩命自家仆人将火生好,寻些生姜切入瓮中,而后添水煮些姜汤驱寒,顺便烘烤衣服。 屋外张闿与几名心腹守在廊下,咬着被雨水打湿的干粮,闻着屋内飘出来淡淡姜汤的辛辣之味,尽皆嗟怨。 一名心腹用力咬了一口发潮的干饼,左右看了看,而后低声对张闿说道:“吾等本为黄巾,迫不得已投降陶谦,数年来未得任何好处,反而遭他人白眼,甚为恼火。 不说别处,只说今日之事,将军好意提醒雨至,那曹嵩却不顾吾等狼狈,只顾赶路,以至淋雨。 到得此处,其不思吾等饥寒,只顾家人饱食热饮,其在屋中烤火,却叫吾等在外淋雨,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还有那陶谦,自己想送人情与曹操,诸多人中却独独选择让将军前来,岂非不把将军为重乎?” “啪”的一声,张闿一把将自己手中的干粮摔在地上,眼露凶狠道:“曹嵩匹夫,欺吾太甚!”说完看向几位心腹,低声问道:“老贼财物丰厚,吾欲将其斩杀,而后取了这百辆大车寻一处深山落草,汝等愿同往乎?”说完,将手放在腰间刀柄之上。 几名心腹听完大喜,尽皆回道:“吾等皆以将军马首示瞻,唯命是从!” 张闿听完高兴道:“既如此,汝等各自散去联络士兵,只待今夜二更,大家一起砍将入去,先将曹嵩一家杀尽,而后赶了车辆奔淮南落草!” 众心腹听完一齐点头,而后悄悄离去,暗中联络士兵。 屋内曹嵩并不知张闿等人已经起了杀心,兀自在屋内烤着火,吃着东西。 曹嵩喝了一口姜汤,而后微笑着对曹德和一名丰腴妇人说道:“多吃些,吃饱了早起好上路!” 那名妇人乃曹嵩小妾,甚得曹嵩疼爱,听完曹嵩的话埋怨道:“吾等只留在琅琊多好,偏偏受这般罪!” 曹嵩听完亦不生气,微微一笑,回道:“待吾儿成事,汝想尽天下富贵,便不再有此言也!” 妇人听完瞥眼道:“汝之言好比水中观月,空有影也,若阿瞒真有成事那天,吾等尚在人间与否,犹未可知也!” 曹嵩听完佯怒道:“妇人之言,休得胡说!” 那妇人见曹嵩发怒,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曹嵩见时辰不早,对众人说道:“赶路疲乏,皆早些休息矣!”说完起身走到铺好的软席旁边,躺下休息。 众人见到曹嵩发话,亦纷纷起身,各找地方歇息,连日赶路,确实困乏,未过多久,屋内便响起轻微的鼾声。 屋外,张闿听到屋里响声的鼾声,微微一笑,目光阴冷。 是夜,曹嵩忽感一阵腹痛,遂起身净手,此时屋内的火堆早已熄灭,一片漆黑。 曹嵩摸索着起身,刚向后屋方丈走去,忽听外面喊杀四起,人影憧憧。 曹嵩大惊,急唤起曹德领人出去查看。 屋内众人早已惊醒,曹德抽出腰间佩剑,引着仆役开门而出,谁知刚到得门外,忽见张闿领人恶恨恨杀来。 曹德见此大惊,高呼道:“张闿反矣!”而后领人上前阻拦。 屋内曹嵩听完大叫一声:“苦也!”遂将房门落栓,而后领着妇人向后跑去,准备跳窗而逃。 到得窗边曹嵩对妇人说道:“速速翻窗而逃,不可拖延!” 妇人此时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奋力向窗外爬去,乃何身体肥硕翻之不过。 曹嵩大急,忙上前帮忙,奈何年岁已高,体力不再,虽心急亦无能为也! 此时门外厮杀之声愈发惨烈,曹嵩悲急而泣道:“似此这般,吾不得生矣!” 曹嵩话音刚落,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撞开,而后只听有人大声喊道:“休走了曹嵩!” 曹嵩见大势已去,将心一横,抽出佩剑挡在妇人身前,准备以死相搏。 妇人看着从门口冲进来的反贼,吓得哭嚎不止。 曹嵩不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中万分焦急,然却面不改色,看着满脸阴笑走来的张闿,喝问道:“吾与汝无冤无仇,何以下此毒手耶?” 张闿一甩剑上的血珠,冷哼道:“老匹夫,汝仗曹操之势,全不把吾等放在眼中,值此风雨交加,明明有屋容身,却偏偏叫吾等冻于屋外,心肠何其歹毒,若不杀汝,如何消吾心头之恨耶?” 曹嵩听完大声斥道:“一派胡言,分明汝贼心不改,贪吾家财,遂生歹意,当真小人也! 今吾逢遭此难,乃命中之劫,犹死尔,何惧之有? 逆臣贼子,无需多言,尽管过来,看老夫尚舞得剑否?” 张闿听完放声大笑,高声喊道:“老匹夫,吾这便送汝上路!”说完提剑杀去。 书阅屋 第122章 天意未至 雨一直下! 张闿根本没有把老弱的曹嵩放在眼里,轻蔑的提剑走去。 “啊……!” 站在曹嵩身后的妇人,看到火把下张闿森寒的剑光,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惊声尖叫! 听着妇人的尖叫声,张闿的心中,愈发得意。 眼见到得近前,突然听到院中传来阵阵惨叫,随即整个院子便充满了喊杀之声。 “咣当”一声,一名徐州士兵跌跌撞撞跑了进来,大声喊道:“报将军,院外大批曹军杀来,此时已攻入院中!” “什么?” 张闿听到曹兵杀来,心里大惊,不明白曹军何以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自己岂不是危矣? 想到此处,张闿恶向胆边生,猛地转过身凶狠的看着曹嵩。 曹嵩本来已经绝望,未曾想竟然绝处逢生,当即握紧手中佩剑,拉着妇人向窗边慢慢靠近了一些。 张闿不再犹豫,抢前一步,大声喊道:“事已至此,后悔亦无用矣!”喊完一剑向曹嵩刺去。 曹嵩情知自己绝非张闿敌手,见其杀来,心中一狠,猛然拽过身后妇人,用力向张闿推去,口中大声喊道:“借汝命一用!” 张闿未想到曹嵩如此狠辣,手中佩剑已然撤回不及,妇人被曹嵩一推,惊叫一声,身体失衡向前扑去,直接被张闿手中长剑刺穿腹部。 妇人口喷鲜血,正中张闿,眼神渐渐涣散,一脸难以置信,自己不是他最宠爱的侍妾吗? 曹嵩借此机会,在强大的求生欲下,身体爆发出巨大的潜能,快速向窗外翻去。 张闿大怒,一脚踹翻妇人身体,而后大踏一步,在曹嵩即将翻出窗外之际,一剑劈中曹嵩后背,血光崩现。 “啊……!”曹嵩后背受伤,惨叫一声,从窗户上跌落下去,而后大声叫道:“吾乃曹嵩,速来救之!” 此时的张闿亦顾不得曹嵩死活,转过身来对身后面露惊慌的手下喊道:“事已至此,投降亦无用矣,只有舍命一搏,方有生路,随吾杀!”说完当先向门外跑去。 院外,夏侯渊站在大门口处,看着院内厮杀,忽然听到一个苍老之声大喊自己为曹嵩,心中猛然一震。 夏侯家与曹家渊源极深,夏侯渊又岂能不知道曹嵩为何人? 夏侯渊一愣之下,缓过神来,大叫一声:“大事不好,随吾救人!”随即飞也似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夏侯渊未跑多远,便遇到领人杀来的张闿。 张闿并不认识夏侯渊,见其一身盔甲,情知为领兵之将,亦不多言,挥手就是一剑。 夏侯渊见张闿浑身血迹,又联想到刚才曹嵩大叫救命,顿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道:“腌臜贼子,吾誓杀汝!”说完抡起大刀迎上? 而两方士兵见此,亦冲杀在一处,互不相让。 然张闿又如何能是夏侯渊的敌手,勉强用剑抵挡了两下,便被夏侯渊一刀劈翻在地,随即复上一刀,枭首! 而院中的徐州兵见到张闿身死,尽皆丧胆,纷纷丢掉手中武器,跪地求饶。 夏侯渊顾不得这些虾兵蟹将,急忙向后窗跑去,路过门前之时,正见到曹德的尸体仰面躺于地上。 夏侯渊见到曹德尸体,心中更为惊慌,若是曹嵩在自己眼前被贼人杀死,即使曹操不与追究,自己也绝难原谅自己! 当夏侯渊跑到后窗附近,见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身鲜血的曹嵩,心里咯噔一下。 夏侯渊与曹操相识已久,对其性格了如指掌,虽然世人皆言其奸诈,然夏侯渊知道,曹操对自己的族人却是极为护短,容不得外人冒犯。 对族人尚且如此,对待自己的父亲如何,更是可想而知了! 夏侯渊一步一步缓慢向曹嵩走去,双眼红赤,一脸悲痛! 夏侯渊的妻子,乃是曹操妻妹,若算起来,曹嵩与夏侯渊亦为姻亲关系。 “太公?” 夏侯渊来到曹嵩身前,慢慢蹲下,试探着唤了一声。 见地上的曹嵩没有任何反应,夏侯渊的心情简直跌落到了谷底,冰冷至极! 夏侯渊慢慢伸出右手,轻轻放到曹嵩鼻下,“呼……!”感觉到曹嵩鼻中尚有气息,夏侯渊长长松了一口气! “快,快给太公包扎止血,再将太公的马车寻来!” 手下士兵听完迅速行动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待一切准备妥当,曹嵩亦被士兵抬到车中,夏侯渊这才走到一众俘虏身前,扫视一遍,而后指着一名离自己最近的徐州兵问道:“汝等为何处兵马?” 那名士兵颤巍巍的回道:“小人皆为徐州兵!” 夏侯渊继续问道:“刚才被吾杀死者何人?” “回将军,此人名叫张闿,乃徐州陶府君帐下都尉!” 夏侯渊听完心中微动,故意问道:“汝等可是奉那陶谦之命行事耶?” 士兵点头回道:“正是,吾等奉陶府君之命前来……!” “噗!” 还未等此人将话说完,夏侯渊一刀便将此人斩首,而后说道:“只需承认受陶谦指使便可,其余皆多余也!” 旁边一众俘虏见此,皆面无血色,害怕至极! 夏侯渊担心曹嵩伤势,转身便走,只是在转身之时,向着属下一挥右手。 属下见此心领神会,当即领人向俘虏杀去。 无论处于各种目的,这些俘虏夏侯渊都不会留他们性命。 夏侯渊领着十数骑亲兵,护着曹嵩车辆先行,只留下副将引兵打扫战场,并嘱咐定要将曹家所有人的尸体,以及财物运回。 徐州,陶谦为了不使孙乾生疑,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过了几日才将孙乾请到府中。 陶谦看着孙乾,笑着说道:“小女尚小,其母不忍分别,故暂缓婚嫁之事,望先生回到高密,多多向麴将军美言,必感激不尽矣!” 孙乾听完心中暗自鄙夷,之前陶谦还说其女已到婚配年纪,现在又说年龄尚小,当真不走心也! 孙乾微微一笑,若有所指道:“姻缘一事,皆乃天定,非人力可以更改也,今令媛暂与麴将军无缘,乃天意未至,不急不急!” 陶谦听完笑着回道:“先生所言甚是,此乃天意未至也!” 书阅屋 第123章 大惊 孙乾告辞陶谦,领着士兵出城向高密走去,走出约十余里,派士兵打探一番,见并无跟踪之人,方才绕路返回糜家在城外的宅子。 糜竺和陈登早已等后许久,见到孙乾返回,陈登笑着问道:“可与吾等猜测相同否?” 孙乾拱手回道:“分毫不差!” 陈登听后收敛笑容,面带严肃道:“如此,吾等这便安排管亥行事,公佑亦早些返回高密,请麴将军做好准备,彼时恐有一番恶战也!” 孙乾点头回道:“事不宜迟,吾这便动身,徐州之事,便拜托二位先生矣!” 三人说完拱手话别,孙乾亦不耽搁,再次领人启程。 陶谦府邸,陶谦坐于案几之后,面露得意,心中暗暗想道:“曹操,麴义,一丘之貉,皆对吾徐州觊觎久矣! 吾尽心结交曹嵩,曹操看在其父之面,应会暂时打消攻伐徐州之念,如今天下大乱,万事皆无定数,只要能保眼前无虞即可!” 陶谦正坐在那里想着,忽然一名守卫慌慌张张的跑进,险些跌倒,样子十分急切,见到陶谦大声禀道:“报府君,大事坏矣!” 陶谦看着守卫慌张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起身问道:“发生何事耶?” “禀府君,斥候急报,张闿贪财劫杀曹嵩,后被夏侯渊领兵反杀!” “什么?” 陶谦大叫一声,随即感觉一股急火猛然向头上涌去,双眼发黑,站立不住,跌坐在榻上。 守卫大惊,急忙上前扶住陶谦,并大声喊人去寻医者。 陶谦稳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气急败坏道:“张闿贼子现在何处,吾必擒之碎尸万段也!” 守卫扶着陶谦,回道:“据侥幸逃出的士兵禀报,那张闿已被夏侯渊当众枭首,至于曹嵩只知重伤,生死不明!” 陶谦听完强自挣扎起来,而后吩咐道:“速将众文武找来,徐州危矣!” 说完痛苦的闭上眼睛,口中一直念叨:“徐州危矣,徐州危矣!” 陈登正与糜竺对坐,下方还坐着一言不发的管亥。 陈登开口说道:“管将军,五百人手已准备妥当,余下之事便看将军尔!” 管亥拱手答道:“必不负所托!” 陈登点头回道:“将军只要挑起事端即可,切莫恋战,而后迅速返回徐州境内,绕琅琊而回高密。 此去的五百人,亦跟将军返回高密,而后归入麴将军帐下!” 管亥肃容回道:“诺!” 几人商议细节完毕,管亥起身告辞,出去准备行动。 恰巧侍者从门外进来禀道:“禀家主,陶府君派人求见!” “请!” 未过片刻,一名陶谦府中小吏被侍者引入,见到糜竺和陈登皆在,恭敬拜道:“见过糜从事,陈先生,陶府君请二位入府议事!” 糜竺听完随口问道:“可知府君还请何人否?” “凡在郡中文武,皆请之!” 陈登听完与糜竺对视一眼,面露疑惑,问道:“不知可有何事发生乎?” 小吏犹豫一下,轻声回道:“详情不知,只听府君于屋内高喊:徐州危矣!” 陈登和糜竺听完一惊,不知究竟发生何事,竟使陶谦如此失态。 糜竺收敛神情,唤过侍从取金饼两块,而后亲自起身递与小吏手中,面露诚恳道:“多谢解惑,今后但有风吹草动,望先生指点一二!” 小吏看着手中金饼,激动不已,赶忙拜谢,而后再次低声说道“清早有斥候急回,神色慌张,似与曹嵩有关,不知真假也!” 小吏说完微微一笑,拱手施礼,缓缓退去。 糜竺以手回礼,待小吏离去,急回身对陈登说道:“曹嵩能有何事焉?” 陈登思索片刻,猛然抬头,满脸惧色道:“不好,速唤管亥勿要离去,若吾所料不错,恐事出张闿之身也!” “张闿?”糜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却并未追问,而是命人去寻管亥,叫其暂勿离开。 陈登急向外走去,并对糜竺说道:“此事大矣,吾等速去府君府中,探得明白,再做决断!” “善!” …… 陶谦府中,待陈登和糜竺到时,文武已来大半,皆神情茫然,不知陶谦忽然叫众人何事。 见到陈登进来,王朗走近低声问道:“元龙可知发生何事否?” 陈登素得陶谦信任,消息极为灵通,故王朗前来相询。 陈登神情肃容,同样低声回道:“登亦才接到消息,便急急赶来,至于何事,实为不知也!” 王朗点点头,不疑有他,回道:“看此规模,应有大事发生,只不知何以不见府君也!” 话音刚落,陶谦被两名内侍搀扶着走出,脸色苍白,再配以灰白的头发,看起来甚为苍老。 众人见到陶谦如此模样,俱为大惊,昨日还曾相见,精神焕发,何以一夜之间憔悴如斯耶? 陈登亦是吓了一跳,赶忙上前行礼问道:“府君无恙否?” 陶谦被搀扶着缓缓坐下,吃力抬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而后说道:“今早斥候回报,张闿贼性不改,见曹嵩财物丰厚,遂生歹意,领兵劫之,后被夏侯渊领兵反杀。 曹德惨死,曹嵩身受重伤,生死不明,其余曹家之人,尽遭屠戮,无一生还!” “什么?” “什么?” …… 众人听完尽皆失声而叫,连一向沉稳的陈登亦是如此。 曹嵩重伤生死不明,曹德以及其他族人惨死,在座众人已经能够预料,当消息传回兖州之后曹操会何等愤怒,难怪陶谦会瞬间苍老这么多。 徐州战火,在所难免! 陶谦看着坐下文武,颤巍巍道:“张闿贼子虽然身死,然此事曹操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货不远也,不知诸位有何应对之策乎?” 众人相互对视,皆眉头紧锁,此事非小,若想化解绝无可能,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陶谦见众人不语,心中悲凉,颤声道:“莫非真乃要天亡吾徐州乎?” 王朗看着陶谦心中无奈,当初曹嵩走时,自己就曾对陶谦有过提醒,言张闿出身黄巾,未必可靠,可陶谦却并未相信,结果现在……! 陈登心念急转,而后缓缓抬头,看向陶谦。 书阅屋 第124章 联姻 陈登看着陶谦,神情严肃道:“曹操早有攻取徐州之心,只因无出兵之名,方才未曾行动,今张闿劫杀其父,无论死亡与否,其都必然大兴兵马,进犯而来!” 别驾赵昱听后点头赞同道:“元龙所言有理,事已至此,再想补救亦然无用,当虑固守也! 今曹操势大,手下文武兼备,之初更收降数十万青州黄巾,择青壮充军,实力大曾,若举全军之力,携恨而来,危机大矣!” 陶谦听完忽失声痛哭道:“吾误信小人,致使徐州百姓陷于刀兵,其罪大矣!” 糜竺自打进屋便一言未发,见到陈登悄悄向自己点头,遂开口说道:“曹操含有恨而来,单凭吾徐州之力恐难抵挡,府君当求外援,共同抵之!” 陶谦以袖擦拭泪水,疑问道:“此计可行,保不知何人可以敌曹操耶?” 王朗略一思索,回道:“孔北海与府君交厚,可为外援!” 陈登摇头反对道:“孔北海虽与府君交厚,然手下兵微将寡,绝不是曹操对手,请之无用!” 陶谦听完更为沮丧,问道:“元龙可有人选乎?” 陈登看着陶谦,神情肃容道:“登心中却有一何事人选,若得此人相助,则曹操不足为惧,只是……!” 陶谦听完大喜,急忙问道:“不知元龙所说何人,因何迟疑,莫非此人不肯救否?” 陈登摇头回道“非也,此人对府君极为仰慕,更有心结为亲家,奈何府君对其不甚满意也!” 包括陶谦在内,在座众人听到此处,皆反应过来陈登所说何人,乃是刚刚被陶谦拒绝的麴义。 陶谦同样微微一愣,而后试探着问道:“元龙所说之人,莫非高密麴义乎?” “然也!” “嘶……!”陶谦猛吸一口冷气,心中微微尴尬。 陈登继续说道:“麴将军手下文有成公英为军师,算无遗策,崔林孙乾皆一时俊杰,能力不俗! 武有张郃太史慈统帅三军,牵招,吕岱有勇有谋,徐盛,王双,管亥,范方皆胆勇之士,最近又收得管承归降,使得后方再无后顾之忧。 更兼其手下兵马数万,不说人尽皆知的先登营,只言其他军士亦不失精锐,实力强劲! 麴义将军领兵大小战役无数,却未尝一败,使公孙瓒引恨于界桥,田楷惨败于剧县,袁谭失利于乐安,天下闻名。 最主要之事,麴将军甚敬府君,并有意联姻,若府君真能招其为婿,凭麴将军之强兵猛将,再以吾徐州将士辅之,即使曹操真来,亦铩羽而归也!” 听到陈登说完,下面之人瞬间议论纷纷,并时不是点头肯定。 此时陶谦的心中十分纠结,对于麴义的实力,陶谦亦极为认可,但是自己刚刚才拒绝孙乾提亲,现在又马上反悔,岂不叫世人耻笑? 陶谦想罢问道:“吾刚拒绝孙乾,话音犹在耳边,若是反悔岂不叫天下人耻笑耶?” 陈登抱拳劝道:“府君差矣,与徐州数十万百姓相比,世人些许讥讽又算何事耶?况且若世人知道府君乃为百姓而悔诺,只会称赞府君仁德,耶有取笑之礼耶?” 糜竺趁机进言道:“孙乾刚走不久,若派快马去追,定可追上!” 陶谦听完已然心动,又看向其他之人,以示询问。 众人都觉得此事可行,见陶谦看来,一齐抱拳道:“吾等附议!” 陶谦见此再不生疑,遂对陈登说道:“事情紧急,不必使孙乾返回,元龙莫辞辛苦,可亲往追之,只言吾改变心意,同意这门亲事,其余之事,元龙可代为作主,自行斟酌!” 陈登当即抱拳领命道:“府君放心,吾这便动身,定然将孙乾追上!”说完转身快速而去。 孙乾领着士兵慢慢向高密走去,看看天色渐黑,吩咐道:“天阳夕斜,先寻一处避风之地扎营,待休息一晚,明日再行赶路不迟!” 士兵领命,正见前方不远有一密林,当即急行而去,在林中选择一平坦之地,扎下简易营寨。 晚间,孙乾正坐在帐中思考心事,忽听营外马蹄声近,随后便是士兵大声喝问之声。 孙乾好奇,当即起身向帐外走去,以看究竟。 刚出得帐外,却见几名士兵举着火把引数人而来,到得近前,却见乃是陈登。 孙乾大惊,急忙问道:“元龙何以深夜追来耶?” 陈登微微喘气,开口说道:“事情紧急,入帐详谈!” 孙乾见陈登面露凝重,情知有事,急忙领着陈登走入大帐。 二人坐好,陈登直接说道:“陶府君遣张闿护送曹嵩去兖州,不想张闿贼心不改,贪恋财物,遂于半路将曹嵩一家劫杀,如今除曹嵩生死不明外,其余族人尽皆身死!” 孙乾听到此处,双眼顿时瞪圆,一脸难以置信。 陈登亦不解释,再次说道:“吾趁机劝说陶府君答应提亲之事,故府君派吾连夜追来告之。 经此变故,曹操必然大举进犯徐州,公佑当领人速回高密,如实禀明麴将军,让其早做准备,免得战事骤起,措手不及!” 孙乾点头道:“元龙放心,吾必以最快速度返回高密,告知此事!” 陈登想了想说道:“至于联姻一事,因为情况紧急,一切从简,回去只让麴将军派人送来聘礼即可,以陶府君之秉性,一旦收下聘礼,定然再不反悔。 彼时待打败曹操,大居稳定,再行迎娶之事!” 孙乾亦是如此想法,听完当即同意道:“正当此理!” 二人又商议一回,陈登便领人离去。 事情紧急,孙乾亦不想耽搁,当即下令拔营,连夜返回高密。 …… 兖州,曹操府邸。 曹操近来心情畅快,不仅得到荀攸这个大才,谋划徐州之事更是顺利。 自从让乐进领兵屯盖县,孙观果然极为紧张,并派人向臧霸求援,到时只要臧霸领兵一来,曹操便可以趁机散播流言,并偷袭开阳。 到那是整个徐州便可唾手而得也! 书阅屋 第125章 曹操起兵 曹操坐在案几后方,面露微笑,看着下方一众谋士,说道:“今饵以布下,只待臧霸上钩也!” 荀攸微笑回道:“臧霸视泰山为禁脔,不准他人染指,故见乐进领兵屯盖县,必领兵来援。 彼时明公便可按志才之言,散播流言,偷袭开阳,而后兵进彭城,讨伐徐州!” “哈哈哈哈!”曹操听完放声大笑,开心道:“吾得诸位先生辅佐,何愁大事不成也!” 话音刚落,门口一名侍卫走进,恭敬道:“启禀主公,夏侯渊将军派人求见!” 曹操听完一喜,笑道:“莫非妙才已取下开阳乎,当真为疾行将军也,速速引来相见!” “诺!”侍卫转身离去。 片刻,一名风尘仆仆,满脸紧张的士兵走入,见到曹操拜道:“小人奉夏侯渊将军之命,前来送书!”说完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颤抖着举过头顶。 “哦……?”曹操见到夏侯渊居然亲自书信而来,心中微动,命人将信取过。 下边荀彧看见士兵自打进门开始,身体便微微颤抖,眉头轻轻皱起,转头看向一旁的戏志才。 戏志才亦同样发现此事,与荀彧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神中看出一丝担忧。 曹操含笑将信展开,未看两眼忽惨叫一声,双手抱住头部,仰面而倒。 众谋士大惊,急忙抢前救起,曹操痛哭流涕,咬牙切齿道:“陶谦派张闿袭杀吾父,致家父重伤不醒,幼弟曹德及四十余族人尽遭屠戮,此仇不共戴天也! 传吾将令,尽起大军,洗荡徐州,吾誓要用整个徐州之血,替家父及族人血恨!” 众人听完俱为震惊,不知陶谦何以如此,然见曹操暴怒,未有敢劝者。 曹嵩重伤,随时都有生命之忧,再加之已经身死的曹德和四十余族人,即使众人想劝曹操冷静,曹操也绝不可能听的。 曹操素有头疼之症,勉强忍住,命人将手下诸将喊来,直接下令道:“伤父杀弟之仇,不共戴天,吾誓报之!” 说完起身环视一圏,而后将目光落在荀彧和程昱身上,大声下令道:“荀彧程昱听令!” 二人急忙起身,拱手回道:“在!” “命汝二人领兵三万,留守兖州,征集粮草,定要使前方足兵足粮,不可有缺!” “诺!”二人一齐领命,而后坐回。 曹操继续说道:“夏侯惇,于禁,典韦听令!” 三人起身,皆面露怒容,尤其夏侯惇听此消息,简直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即领兵杀去徐州。 “末将在!” 曹操双眼喷火,怒下令道:“命汝三人领兵三万为先锋,兵发徐州,直指陶谦所在郯城,但得城池,城中百姓皆不可留,尽行屠戮,血仇必须血偿!”说到此处,曹操险些将后牙咬碎。 三人听完,眼中皆闪过一丝厉色,重重道:“末将领命!” “传令,命乐进领兵佯攻东安,牵制臧霸,再命夏侯渊进攻开阳,随后领兵北上,与乐进一同夹击臧霸,若胜之,则顺势扫荡琅琊,最后屯兵莒县,以防陶谦向麴义和孔融求援。 其余人等随吾左右,此次出征,尽起五万大军,誓要扫平徐州,鸡犬不留!” 众人一齐起身,大声领命。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整个兖州似乎都忙碌起来,兵马集结,粮草调动,辎重筹备,紧张而有序。 …… 高密,当麴义听完孙乾的叙述,摇头不已,张闿杀曹嵩历史有之,也正因为如此,才引得曹操震怒,屠戮徐州百姓,从而成为其一生的污点。 但听孙乾所述,这一次曹嵩似乎只是重伤,虽然生死不明,却有一定概率活下来,那么如此一来,曹操是不是就不会屠城了呢? 麴义暗自想了一番而后说道:“下聘之事,吾不甚懂,便交由公佑全权负责,如今兵事将起,所耗甚重,故一切从简,不失礼仪即可,想来陶谦此时亦没有心情计较这些!” 孙乾没想到麴义对自己如此信任,竟将此事托付与自己一人,心中激动,拱手回道:“将军放心,乾定将此事做到有理有节!” 麴义对于孙乾还是非常放心的,当即回道:“公佑做事,吾心甚安!” 孙乾听完微笑回礼。 “经此一事,曹操必尽起大军,出兵徐州,吾等当如何行事,诸位有何高见乎?” 成公英做为军师,当仁不让道:“先前据斥侯回报,曹操派乐进屯兵盖县,必为吸引臧霸,而后偷袭开阳之意,否则夏侯渊绝不会出现在南城。 如今发生曹嵩被袭一事,若吾所料不差,曹操定会让乐进与夏侯渊出兵夹击臧霸,以求一击致胜。 然其真正目的绝非臧霸,乃防止将军出兵相助陶谦也,故将军出兵,首先面对者,乃是夏侯渊和乐进,若胜之,则使曹操忌惮,攻势定会减缓,反之徐州危矣!” 麴义听完微微点头,夏侯渊与曹操渊源颇深,如今更取曹操妻妹为妻,与一家人无异,自身勇猛异常,更知兵事,乃是曹操极为仰仗的一员大将,因擅长千里奔袭,故被后世人称为“疾行将军!” 至于乐进,亦是五子良将之列,以胆识英烈著称,英勇善战,若真与夏侯渊一齐镇守琅琊,这对组合的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麴义想罢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若吾连夏侯渊和乐进都不能败之,还何谈击退曹操,占领徐州耶?” 成公英听完对于麴义的态度非常满意,点头笑道:“败此二人不难,只需一人可也!” 麴义听完一愣,不知成公英所言何意,问道:“军师此言何意耶?” 成公英胸有成竹道:“若夏侯渊乐进当真击败臧霸,曹操必命二人屯兵莒县,莒县乃高密至徐州必经之地,极为要冲。” 麴义听完更加糊涂,疑惑道:“莒县愈是要冲,若被夏侯渊二人所占,岂不是愈对吾等不利乎?” 成公英微微一笑,开口回道:“正因如此,吾才言只需一人足矣!” “何人有此本事耶?” “管亥!” 书阅屋 第126章 大战起 “管亥?” 麴义听到成公英说出管亥的名字,心中大为吃惊,虽然管亥有些勇力,但也绝不是夏侯渊和乐进的对手。 麴义一脸严肃的看着成公英,问道:“军师此言当真否?” 成公英对于麴义的严肃视而不见,依然风轻云淡道:“然也!” 麴义强忍下心中那股无名业火,追问道:“可细说之!” 下面众人见到麴义那无奈的表情,皆会心一笑。 成公英回道:“吾本意乃让管亥假扮徐州兵偷袭兖州,以挑起曹陶二家这争,然突发张闿劫杀曹嵩一事,管亥便无需再行此计。 将军可修书一封,而后快马送去徐州交与陈元龙,让其通知管亥,领之前糜竺备下的五百庄客,趁夏侯渊未至,分散藏于莒县城内,待将军领兵到来,瞧准时机,于城内放火焚烧夏侯渊粮草。 彼时将军可趁机攻城,夏侯渊见粮草被毁,定然无心恋战,弃城而走,将军再于半路设下伏兵,纵使夏侯渊与乐进骁勇,亦难逃大败也!” “哈哈哈哈!”麴义听完一扫之前的郁闷,大声赞道:“有军师妙计,夏侯渊乐进,不足为惧也!” 麴义说完亦不耽搁,当即取来笔墨开始疾书,而后命人快马送去徐州交与陈登。 麴义相信,凭借陈登的智慧,并不需要自己交待太过详细,其完全能够自己领悟,并且加以完善。 众人又商议一番,麴义当先命人去广县传令,命徐盛领两千人马前来汇合,齐国之事,尽皆交由牵招负责。 与曹操对敌,麴义不敢有任何大意,必须集中自己手中所有力量应对。 麴义起身下令道:“太史慈范方听令!” 二人一齐起身抱拳领命。 麴义神情严肃道:“汝二人以太史慈为先锋,范方为副将,领兵五千直奔琅琊,彼时若夏侯渊已占得莒县,则于城外十里扎下营寨,等待大军到来。 若夏候渊未到,则进入城中据守,在吾大军到来之前,莒城绝不可有失,否则军法从事!” 二人听完神情肃容,双双抱拳回道:“末将领命!”说完转身下去准备。 麴义继续下令道:“王双听令!” 王双自从跟随麴义以来,以其禀直性格,深受麴义喜爱,屡屡重用。 王双快速起身,走到中间,抱拳恭敬道:“末将在!” 麴义看着沉稳的王双,点头说道:“命汝领两千人马在后押运粮草辎重,粮草一事,滋体事大,万不可有失!” 王双听完大声回道:“末将绝不负主公所望!” 虽然麴义手下所有文武都视麴义为主,然只有王双称呼主公,其余人皆习惯称麴义为将军。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麴义才对耿直的王双更加喜爱吧! “崔林,命汝领三行人马守高密,筹集粮草,并小心北海孔融,虽然孔北海为仁人君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当小心为上!” 崔林听完站起身来,郑重回道:“将军放心,在下省得!” 麴义再次下令道:“张郃,吕岱,管承听令!” 三人一齐起身,抱拳道:“在!” “汝三人随吾左右,领一万五千人马为中军,各司其职,随军听调!” “诺!” “成公英为军师,随军而行,孙乾自筹备聘礼,出使徐州,联络结亲之事!” 成公英和孙乾齐齐起身,皆满面笑容道:“领命!” 麴义一切吩咐完毕,为鼓舞士气,哈哈大笑道:“吾盼此战久矣,必胜曹操而为徐州之主也!” 众人听完精神一振,回道:“必助将军成事!” …… 开阳去往东安的路上,臧霸领着五千人马疾速而行,之前接到乐进屯兵盖县的消息,臧霸以为乃曹操虚张声势,并未太过紧张,不想数日前接到孙观急报,言乐进引兵犯境,有大举攻城之意,臧霸顿时大惊。 臧霸字宣高,泰山郡人,颇有见识,知道乱世当保存实力,故一直将泰山险境作为自己的领地,以做周旋之用。 此次乐进出兵东安,若被其得逞,便可在东安设起一道屏障,将泰山郡隔离出来,使臧霸再难返回,故此大急。 臧霸骑在马上,对手下士兵大声催促道:“前面便是阳都,再快一些,今晚到阳都落脚!” 士兵早已非常疲惫,但听到臧霸命令再次咬牙提高了速度。 大军一路急行,终于在天黑之际到达阳都县。 臧霸骑马来到城下,看着城墙上漆黑一片,心下生疑,将手中长枪握紧,暗做提防,而后大声喊道:“吾乃臧霸,速开城门!” 臧霸话音落下,原本漆黑的城上,忽然现出无数火把,其中一员大将大声笑道:“吾乃乐进,此城已归曹公所有也!”说完便下令放箭。 臧霸见此大惊,未来得及多想,忽见城上箭如雨下,而城门亦瞬间打开,冲出无数曹军,臧霸大叫一声不好,挥动手中长枪抵挡箭矢,随后调头就跑。 随知领着大军还未跑出多远,迎面猛然亦亮起无数火把,夏侯渊骑马提刀大声笑道:“臧宣高,汝已被吾大军包围,还不速速下马受擒,更待何时?”说完引兵杀出。 此时后面乐进亦领兵追来,两下夹击,将臧霸的五千人马围在中间。 对于乐进占领阳都县臧霸还能理解,然夏侯渊为何为出现在这里却大出臧霸所料,难道这夏侯渊能一日千里不成? 情况紧急也容不得臧霸多想,当即指挥人马与夏侯渊乐进战在一起。 臧霸并非无能之辈,手下士兵亦极为悍勇,虽然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经过一段时间适应亦慢慢稳住阵脚。 双方于阳都县城外大战,城面极为激烈,然臧霸终究人少,不敢久战,瞧准机会,大吼一声撤退,遂领着士兵向外杀去。 夏侯渊见到臧霸逃了出去,大叫一声:“穷寇莫追!”遂与乐进一起,收兵反回城内。 夏侯渊明白曹操的用意,若能生擒臧霸更好,若不能只要击溃就行,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去占领莒县,阻挡可能出兵的麴义和孔融。 书阅屋 第127章 边让 徐州风云悸动,引天下目光汇聚。 陶谦素有贤名,突遭此横祸,讥笑者有之,叹息者有之,同情者有之! 九江太守边让素与陶谦交厚,听闻曹操起兵攻打徐州,聚集手下文武说道:“曹操乃宦官之后,无德无才,无品无相,今为一己之私,妄动刀兵,使徐州百姓陷于战火,生灵涂炭,必将获罪于天! 陶恭祖敦厚贤直,自牧徐州,平复贼患,使百姓百居乐业,为人谦和,天下颂之,今遭此难,吾绝不能坐视不理,当檄文天下,细数曹操之恶,使天下士人看清其伪恶面目,共讨之! 今曹贼起兵,徐州危如累卵,吾当亲领九江之兵,前去增援,与徐州共抗曹贼之恶!” 边让贤名盛隆,深得属下拥戴,听完其言,尽皆起身说道:“吾等愿随太守共同出征,讨伐曹贼!” 边让听完大喜,遂亲自起草檄文,并派人抄印数份,而后传檄周边各郡。 一时间,徐,兖周边士人,对曹操敌意厌恶者,瞬增。 边让一边命人传递檄文,一边集结五千兵马,而后亲自领兵北上徐州,援助陶谦。 曹操命夏侯惇,于禁,典韦为先锋,兵发徐州,先破彭城,将城内屠戮一空,鸡犬不留,而后兵进郯县。 陶谦听闻曹操屠城,杀戮百姓,捶胸恸哭道:“徐州军民,遭此大难,皆吾之过也!” 王朗出声说道:“今曹贼先锋已过彭城,正奔郯县而来,府君当早思对策也!” 陶谦听完满脸担忧,转头看向陈登,问道:“元龙可有麴义消息否?” 陈登听后脸色微喜,抱拳说道:“登正欲将此事报与府君,日前收得高密消息,麴将军得知曹操兵犯徐州,深表谴责,尽起手下兵马,前来驰援,想来此时早已启程!” 陶谦听完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激动道:“麴义如此重诺,吾之前误会深矣,不知其对于联姻一事可有表态乎?” 陶谦先是拒绝联姻,后又同意,因此担心麴义会心生不满,故以言问之。 陈登安慰道:“府君放心,麴将军不仅未有丝毫不满,更亲自备下聘礼,以孙乾为使前来下聘,不日即到!” 陶谦听完转头看向糜竺,说道:“待孙乾到来,全程皆由子仲相陪,万不可失礼!” 糜竺见陶谦如此郑重,心中暗笑,拱手回道:“谨尊府君之命!” 糜竺话音刚落,门外匆匆跑进一名侍卫,大声禀道:“报府君,骑都尉臧霸派斥侯急报,言曹操派大将乐进领兵五千攻打东安,臧都尉领兵救援,却被夏侯渊引一万大军偷袭开阳,臧都尉不能敌挡,退守临沂,特派人前来求援!” 陶谦听完重重叹息一声,以如今之势,莫说被夏侯渊偷袭开阳,即便被占据整个琅琊,自己亦无力阻止也。 看到陶谦忧心不语,陈登说道:“府君宽心,曹操命夏侯渊乐进攻开阳,目的必为防范麴将军。 今二人得手,定引军攻取莒县,然麴将军已尽起大军而来,夏侯渊与乐进必难敌挡,故此路战事无忧矣!” 陶谦听后心中稍宽,点头说道:“若此次能击退曹操,保得徐州平安,吾必亲自上书,举麴将军为青州牧!” 下方众人听完心中暗笑,麴义聘礼不日即到,只要徐谦收下,二人翁婿关系便成,到那时别说举为青州牧,就是举为徐州牧众人亦不会感到惊讶。 莒县,太史慈与范方领兵一路疾行而来,到得城外却见城上早已竖起曹字大旗,夏侯渊与乐进正站在城上而笑。 太史慈一带缰绳,对范方说道:“吾二人终是晚来一步,可惜矣!” 范方打量莒县城墙一番,见城墙颇为高大坚固,开口说道:“莒县易守难攻,只能等麴将军领大军到来,再做商议!” 太史慈点头同意,遂按照麴义之前命令,领兵后退十里扎下营寨,并派出数队斥候,严密监视莒县动静。 夏侯渊看着太史慈领兵退去,笑着对乐进说道:“果不出主公所料,麴义当真派兵而来!” 乐进回道:“吾曾听主公有言,麴义看似粗鄙,然却野心勃勃,恐早对徐州垂涎已久,此次领兵来援,恐怕有收买人心之意!” 夏侯渊不屑道:“麴义背主小人也,吾甚轻之!” 乐进见夏侯渊有轻视麴义之意,出言劝道:“麴义虽然禀性龌蹉,然统兵不俗,数次战事未听败迹,吾二人当谨慎之!” “哈哈哈哈!”夏侯渊听后大笑,回道:“非是吾小觑麴义,只因莒县城墙坚固,易守难攻,加之吾二人亲自坐镇,城内粮草辎重亦是丰足,若拒守不出,焉有失败之理耶?” 乐进听完略一寻思,情况确实如此,麴义手下兵马最多三万余,而城中有兵一万五千人,若想固守,的确没有失败的道理,一念至此,乐进亦放下心来。 莒县城中一处普通的民宅,一身百姓打扮的管亥,对眼前一名大汉问道:“城中情况如何?” 大汉乃糜竺心腹庄客,此处宅子亦是糜家在莒县的资产之一,此人受糜竺之命,前来帮助管亥。 大汉听问轻声回道:“夏侯渊将一万士兵分守四面城墙之上,并于城北建一营寨,将余下五千人留于寨中,以为备用,其粮草亦屯于寨中!” 管亥听完眉头微皱,自己手下只有五百庄客,借助糜家的帮助,分散隐藏在城中,而城北军营却有五千士兵,若想烧粮恐怕不那么容易。 管亥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轻声嘱咐道:“夏侯渊乐进并非无能之辈,让其他人定要小心,莫要被其察觉,以免耽误大事!” 大汉早得糜竺吩咐,一切皆要听从管亥之令,遂点头回道:“吾这便前去叮嘱!” 管亥在归降麴义之前,一直统领数万黄巾与朝廷周旋,笼络人心的道理还是懂的,当下笑道:“待此次成功,吾必将汝之功劳禀与麴将军,以麴将军之宽宏,汝必得重赏,说不定吾二人还可再次共事矣!” 大汉听完眼神一亮,当即拜谢道:“多谢管将军提携,小人必全力协助将军,助成大事!” 管亥听完满意的点点头。 书阅屋 第128章 粗鄙之语 太史慈在莒县城外扎下大营,等待麴义率大军到来。 而城中夏侯渊与乐进,亦将城门紧闭,下令不断加固城墙,并向城上搬运守城物资,摆出一副固守之势。 太史慈虽然不能攻城,却每日领数十士兵绕城巡视,查看有无破绽。 这日正走到城南,忽见城上一名守军对自己指指点点,面露讥笑,不知与其他人说些什么。 太史慈冷哼一声,取下背上劲弓,随手抽出一支羽箭,也不瞄准拉弓便射。 那名士兵起初并没有防备,忽瞧见太史慈弯弓向自己射来,心下大惊,刚想蹲于城墙之下躲避,却早已不及,只听“噗”的一声,羽箭正命中其咽喉。 这名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捂着喉咙“咕噜咕噜”瘫倒在地。 周围士兵见到太史慈神箭,俱皆大惊,猛然见到太史慈又伸手向箭壶摸去,吓得大叫一声,全都快速伏于城头之下。 太史慈取出一箭,微微一笑,高声喊道:“吾取尔等性命,如同翻掌,今暂且叫汝等识吾本事!”说完搭弓射出,羽箭不偏不倚,正将随风轻轻摆动的曹字大旗射落。 城上曹军见之,尽皆哗然。 夏侯渊正与乐进在城墙巡察,忽听城南杂乱,不知发生何事,急忙派士兵前去打探。 不一时士兵返回,将太史慈射杀士兵,射落帅旗引守军哗然之事讲出。 夏侯渊听完与乐进对视一眼,皆露出惊讶之情。 二人俱武艺不俗,弯弓射箭亦不再话下,然于远处一箭射落摆动的帅旗,二人自认为谁也做不到。 太史慈只不过是想打击一下曹军士气,在射落帅旗之后便领兵返回大营。 又过一日,麴义终于领着大军赶来,太史慈与范方亲自出寨迎接。 进入太史慈早已准备好的大帐,麴义当先问道:“可知城中情况如何耶?” 几天来太史慈早已将大致情况摸清,开口回道:“夏侯渊与乐进俱在莒县,大致估算,城中曹军约有一万余,据吾连日观之,此二人抱有固守之志,故诱敌之计恐难成行!” 麴义听完微微一笑,说道:“吾于路上接到陈登消息,言管亥已领五百糜家庄客混入城中,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趁势放火,以为内应!” 太史慈听完笑道:“如此,军师之计可成矣!” 一旁成公英开口说道:“将军明日可派人去城下挑战,若夏侯渊二人固守不出,则派士兵大声辱骂,以作为向管亥传信之用!” “善!” 城中,夏侯渊与乐进相对而坐,忽士兵进来禀道:“报二位将军,斥候发现敌军大营扩大不少,疑似敌后军已到!” 二人对此并不意外,毕竟麴义不可能只派太史慈引五千人马前去救援徐州。 挥退士兵,而后乐进说道:“不知麴义救援徐州是真是假,若其只为虚张声势,笼络人心,便不会拼命强攻。 若其决心要救徐州,或者另有它谋,吾二人当有一番苦战也!” 夏侯渊点头同意道:“文谦所言有理,不过吾等不管其真攻假攻,皆以真攻准备,免得被其有机可乘!” 乐进回道:“将军之言,与吾不谋而合,无论麴义若何,吾等只要阻其南下即可!” “嗯!” …… 第二日早起,麴义披挂整齐,手提大刀,引兵前去搦战。 夏侯渊与乐进早已等在城头,见到麴义精神抖擞而来,夏侯渊笑道:“大战之前,眉飞色舞,真不知其何以领兵耶?” 乐进一直在仔细观察麴义,听完回道:“观其之前所胜之仗,可以看出其并非有勇无谋之人,此时此举恐为故意为之,以为迷惑尔!” 夏侯渊虽然脾气暴躁,但却并非不智,听完赞同道:“文谦所言有理,吾二人且观之,看其所意若何!” 二人正说间,麴义早已领到得城下,在一箭之地外驻马。 麴义并未立即叫阵,而是远远打量着城上的二人,夏侯渊,乐进,皆是汉末时期曹魏著名的将领,青史留名的人,第一次见面自然要好好打瞧上一瞧。 夏侯渊见到麴义骑马站在那里并不说话,心中不解,疑惑的看了乐进一眼,而后大声喊道:“曹公与将军无冤无仇,不知将军何来?” 麴义一脸正色道:“张闿袭杀曹老太公,乃贼性不改也,与陶府君何甘耶? 曹孟德为一己之私,竟妄动刀兵,听闻更是将彭城屠戮,鸡犬不留,可谓残暴至极,纣之暴亦未及也。 汝等不思多加劝阻,反而引兵攻开阳,占莒城,阻吾义军,岂非如助纣为虐乎?” 夏侯渊听到麴义话语之中,多有侮辱曹操之意,心中大怒,喊道:“麴义,汝莫要在此惺惺作态,汝欲谋徐州,路人皆知,何故在此假仁假义,亦不怕被人耻笑耶?” 麴义听完亦不生气,顺势说道:“既如此多谈无意,只战场上见输赢!”说完对旁边太兄史慈点头示意。 太史慈会意,纵马而出,以枪指着城上喊道:“某乃东莱太史慈,谁敢出城与吾一战?” 夏侯渊看着太史慈,放声笑道:“吾便在此处,汝若真有本事,攻进城来便是!” 太史慈眉头微皱,再次以语相讥,然夏侯渊与乐进仿佛充耳不闻,只站在城上笑而不语。 麴义见到此处,心中明了,对太史慈说道:“此处便交与子义,吾先回营也!” 太史慈拱手笑道:“将军请回,此事交与某来便可!” 麴义亦不多言,当即领兵返回大营。 太史慈待麴义离去,命昨夜便挑好的百十余嗓门大者,于城下大声叫骂,粗言秽语,层出不穷。 夏侯渊站在城上,听着城下士兵叫骂,刚开始尚泰然自若,然后来那些士兵越骂越难听,越骂越粗鲁,甚至有些简直难以入耳。 夏侯渊心头腾的一下火起,再也隐忍不住,当即便要下城,乐进见此赶忙拉住,大声提醒道:“此乃麴义之计,将军切莫上当也!” 夏侯渊强忍着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真不知何人创出如此粗鄙之语,若叫吾知晓,必将其碎尸万段,否则难解吾恨!” 城中糜家的宅子中,管亥突然听到城外传来的阵阵叫骂之声,眼睛瞬间睁大,精光暴射! 书阅屋 第129章 定计 大帐之中,成公英坐在下方眼含深意的看着麴义,笑问道:“吾二人少而结识,今十数年矣,虽中途分离,亦未长久,将军何时学得这般粗鄙之言,莫非从冀州数年,专攻此道乎?” 麴义听完微微尴尬,心中暗暗想道:“这些才算得什么,若非顾及名声,不能尽情发挥,否则比这更直白更粗鄙的话都有,毫不夸张的说,要是自己放开了骂,能不能骂死夏侯渊不敢保证,但绝对能让其怒不可遏,出城而战!” “呵呵!”麴义微微一笑,回道:“兄长说笑矣,只有学经学传,焉有学骂人之语耶? 当初吾在袁绍帐下之时,天南海北之人甚杂,故接触多尔!” 成公英目光灼灼看着麴义,叹息一声道:“学经史三年,不熟一句,闻粗言一日,铭记于心,何也? 只因心中所愿也!” 麴义:“……” …… 成公英并未纠结此事,话锋一转道:“经此一闹,管亥已知晓将军到来,定想法烧毁城中粮草,造成混乱,彼时将军可下令大军攻城,夏侯渊见事情紧急必然撤兵,将军再事先于城外设下伏兵,必能将其重创!” 麴义微微点头,回道:“此计可行,然伏兵当设于何处耶?” 成公英胸有成竹道:“曹操大军在南,故夏侯渊撤兵必向南行,以求与之汇合,故应将伏兵设于城南险地,再派人强攻东西北三面,独留城南可也!” 围三缺一。 麴义知道这是兵法中常用的计策,但夏侯渊与乐进都是知兵之人,岂能如此轻易上当? 故开口问道:“万一夏侯渊与乐进识破此计,岂不白忙一场乎?” 成公英摇头说道:“莒县之所以紧要,皆因地利,其东临大海,西近泰山,只有南北可通,然北为高密,夏侯渊必不敢去,故即使其明知南方有伏兵,亦必从此方向而走,否则便有全军覆没之危!” 麴义听完恍然大悟,再不相疑,当即命人将张郃寻来。 论指挥人马伏击夏侯渊,没有人比张郃更能让麴义放心了。 张郃到来,麴义将设伏兵一事讲出,张郃听后抱拳领命道:“郃不敢言全歼曹军,然必将其主力击溃,使其无再战之力!” 麴义听完放声大笑,对张郃称赞道:“子义行事,吾甚宽心!” 正说间麴演进入,恭敬禀道:“报将军,徐盛将军领兵已到大营门前!” “哦!”麴义听完大喜,对成公英和张郃说道:“文向来得正是时候,此乃上天欲败夏侯渊也!”遂命徐盛先安顿好人马,而后入帐叙话。 未过多久,早已不复当初青涩的徐盛,昂首阔步而进,入得帐中未待麴义开口,当先跪拜请罪道:“末将有失将军所托,至使当初损兵折将,罪过大也!” 麴义见此先是一惊,随后听到徐盛所说之言,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徐盛依然再为当初伏击管承一事,而耿耿于怀。 麴义起身走到徐盛身前,亲手将其扶起,而后哈哈大笑道:“正所谓知耻而后勇,吾信文向今后必不再犯此错,故不必介怀也!” 徐盛听完脸上神情不悲不喜,抱拳回道:“盛谢将军信任!” 旁边的成公英与张郃,见到徐盛变得如此沉稳,心中亦喜,皆对其点头称赞。 徐盛刚刚追随麴义之时,年轻气盛,冲动易怒,然经过几次战斗洗礼,加之独自领兵屯广县,性格愈发沉稳,虽仍达不到历史上江表虎臣的高度,但也初见端倪。 几人寒暄一阵,张郃便告辞而去,因为不知管亥会在何时动手,故需早些领兵前去埋伏。 张郃刚走,太史慈便从外走入,复命道:“禀将军,夏侯渊气愤不过,被乐进劝回城中,末将见此亦领兵而回!” 麴义满意的看着太史慈,笑道:“子义辛苦,且稍坐休息!” 太史慈拱手领命,又见到徐盛亦在,笑着问道:“文向别来无恙乎?” 徐盛爽朗回道:“多谢子义将军挂念,某一切安好!” 众人落座,麴义又命麴演将其他人尽皆寻来,以便吩咐围城之事。 当进来的管承见到坐中的徐盛,微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抱拳恭敬道:“当初冒犯之处,还请徐将军勿怪!” 徐盛亦不是小肚鸡肠之人,知道各为其主的道理,当即起身笑道:“当初各为其主,今为同帐袍泽,焉有怪罪之理耶?无妨,无妨!” 麴义起身圆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汝二人将来之情,定非他人可比也!” 众人听完尽皆大笑,而徐盛亦邀管承坐于旁边,以示自己当真未曾介怀。 麴义见此暗暗点头,对于徐盛的表现非常满意。 麴义待众人重新坐好,起身说道:“诸位亦知,管亥早已伏于城中,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焚烧城中粮草,以乱曹军之心。 然吾等于城外亦不能空等,当向夏侯渊施压,以助管亥觅得时机!” 下面众人,除成公英之外,尽皆面露喜色,做为武将,最不怕的就是打仗。 麴义看顾左右,而后说道:“徐盛,管承听令!” “在!” “命汝二人领五千士兵守西门,不得使一人从此门逃走!” 徐盛和管承听完大声回道:“谨遵将军将令!”而后落座。 “吕岱,范方听令!” 二人一齐起身,抱着道:“末将在!” “汝二人亦领五千人马,把守北门,亦不可放走一人!” “遵命!” “其余人等,随吾把守东门,只留南门以怠敌兵之心可也!” “诺!”众人一齐大声领命。 …… 城中夏侯渊余怒未消,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乐进见此情景,摇头苦笑,心中暗叹,以夏侯渊的火爆脾气,能将怒火压下,已实属不易,城外那些士兵的叫骂,确实有些……过份了! 正想间,一名士兵快速跑入,大声禀道:“报二位将军,麴义分兵将东西北三门围住,只余下南门未见动静!” 夏侯渊与乐进听完对示一眼,而后皆快速起身向外走去。 书阅屋 第130章 夏侯渊的无奈 夏侯渊与乐进沿城墙巡视一周,果见如士兵禀报一般,东西北三面皆有大军把守,只有南门不见一人。 夏侯渊面色凝重,看向乐进问道:“文谦有何看法乎?” 乐进双手拄着城墙,看着正往城下迁移的麴义大营,回道:“围三缺一,乃防止吾军士兵有破釜沉舟之心,打击士气也! 南面看似无人,却最为凶险,麴义必在南面设下伏兵,以防吾军从此处撤兵!” 夏侯渊听完点点头,围三缺一乃是攻城战中最常见的一种计策,孙子兵法曾有言“围师必阙”,阙便是通假字缺。 但是夏侯渊问话的目的,并不是想让乐进为自己讲解兵法,而是问其有何应对之策,遂再次问道:“可有破解之法乎?” 乐进低头沉吟片刻,而后向夏侯渊问道:“吾在想,麴义何以笃定吾二人必会撤兵耶?” 夏侯渊听完微微一愣,不解道:“文谦何意?” 乐进凝眉解释道:“虽麴义有兵近三万,然城中有兵一万五千余,况莒县城墙坚固,易守难攻,其信心何来?” 夏侯渊听完亦反应过来,向城外看了一眼,而后问道:“莫非麴义有何诡计乎?” 乐进听完微微摇头,心中百思不解,回道:“诡计与否,看其接下来如何行事便知。若围而不攻,则必然有诈,若大军攻城,则万事无忧! 如今主公被陶谦挡于郯县,双方正在紧要之际,若吾二人因大意而失莒县,使麴义领兵增援,罪过大也!” 夏侯渊轻蔑一笑,回道:“世人皆言麴义善战,吾到要瞧上一瞧,看其有何本事攻破吾二人把守的城池? 今麴义分兵围攻三门,吾二人亦分头行事,吾守东门,由汝守西门,如何?” 乐进点头回道:“善!” …… 城中,管亥对身前大汉说道:“今麴将军已至城外,吾等亦要做好准备,以待时机!” 大汉面有忧色道:“夏侯渊将粮草屯于城北兵营,其内曹军约五千之数,吾等五百,何以成功耶?” 管亥听完微微一笑,劝慰道:“无需担心,吾连日思索对策,终想出一计,必可成功!” 大汉原本愁容满面,听到管亥说有计策,当即转喜道:“且细言之!” 管亥身体向前微探,低声说道:“待时机成熟,可命人分别在城南和城西纵火,彼时麴将军见城中火起,必然领兵攻城,以为呼应。 而夏侯渊与乐进,见到城中火起,情知城中有人为祸,必调北营之兵救火平乱,那时吾二人再集中人马,多带引火之物,趁机闯入北城大营,焚烧粮草。 到时曹军粮草被毁,军无战心,必不战自溃,大事成矣!” 大汉听完眼神一亮,抚掌而笑道:“妙极,妙极!” 次日,麴义按照计划让太史慈领兵攻城,其余两面作为佯攻。 号角声起,大军迅速集结,而后太史慈一声令下,引兵扛着云梯向莒县城下进发。 夏侯渊看着麴义派兵攻城,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按照乐进昨天的分析,只要麴义攻城,使用诡计的可能性便减小许多。 看到太史慈领兵愈来愈近,夏侯渊大声喊道:“弓箭手准备!” 太史慈骑在马上,看着城上的夏侯渊,微微一笑,取下背后劲弓,下令道:“以曹军旗落为号,即刻攻城!” 太史慈喊完,迅速从箭壶中抽出一支利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而后瞬间射出。 夏侯渊一直紧紧盯着太史慈,见其取出弓箭,心中一惊,大声喊道:“小心冷箭!” 话音刚落,太史慈已经将箭射出,夏侯渊及一众守军吓得急忙蹲在城墙之下,却不料太史慈的目标并不是人,而是再次射向夏侯渊的帅旗。 “嘟”的一声,利箭将帅旗射落,而后余势不减,射在旗杆之上,力量之大,箭尾依然剧烈摇摆。 “好箭!” 麴义站在后方看到太史慈一箭射落帅旗,大声称赞,这一箭当真射得漂亮! 而太史慈身后之兵见此亦士气大振,按照太史慈之前的命令,扛起云梯,嗷嗷喊着向城下冲去。 反观城上守军却皆露惧色,太史慈射旗尚如此简单,若是射人,岂不更为容易乎? 一时间曹军士兵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夏侯渊已经起身,见此情景,气的猛地一捶城墙,大声喊道:“传令,命人将城上所有将旗尽皆取下!”而后见到敌军已经攻来,急忙下令道:“弓箭手放箭!” 弓箭手听完赶忙重新开弓搭箭,然经此耽搁,太史慈之兵早已攻到城下,架起云梯便开始攀爬。 “投滚石,放雷木,继续射箭!” 一时间莒县城下,喊杀之声震天! 太史慈手提劲弓,骑在马上往来指挥,偶尔见到敌军勇武者,开弓就是一箭,百发百中,无一例外。 正因如此,曹兵在守城之时,皆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被太史慈射死。 夏侯渊看着太史慈耀武扬威,心中恨极,却也暂无良策,只能不断大声鼓舞士气。 不过夏侯渊心里清楚,太史慈不可能一直以箭射杀,否则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自打陶谦平定徐州黄巾以来,城中百姓便再未经历战事,此时听到城外喊杀四起,皆将房门顶死,而后全家抱在一起,躲于屋内墙角,瑟瑟发抖。 麴义看着站在城上指挥防守的夏侯渊,对身边的成公英说道:“夏侯渊不愧为曹操心腹之将,今日看来,其在统兵之上,却非浪得虚名!” 成公英亦在观察夏侯渊,听完点头回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若非提前命管亥潜于城中,想短时间攻破莒县,绝非易事!” 麴义听完深以为然。 此时双方早已短兵相接,太史慈指挥士兵扛着云梯攻城,而夏侯渊亦用箭矢和滚石雷木应对,一时间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城中管亥坐在屋中,听着城外愈来愈烈的喊杀之声,心中渐渐火热。 照此下去不出三天,曹军必然将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城外,彼时自己便可以依计行事,焚烧粮草,夏侯渊必败! 书阅屋 第131章 动手 麴义在莒县城下,一连攻城三天。 第一天只由太史慈领兵进攻一次,第二天变成上午下午各一次,而第三天也就是现在,时间刚到中午,麴义已经一连发起了两轮进攻,并且是东西北三面同时进攻,大有一决胜负的架势。 夏侯渊看着退去的麴义士兵,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火辣辣的,猛取过水袋仰头就灌,而后大声问道:“其余两面城墙如何?” 一旁亲兵回道:“回将军,其余两面城墙亦无大碍!” 夏侯渊看着不远处又开始集结的大军,狠狠唾了一口,心中骂道:“背主之贼,看汝有何本事能攻破吾把守的城池!” 城中,管亥扶刀而坐,面色平静,不发一言。 麴义加快进攻的频率,其实就是在为管亥创造条件,这一点管亥心里亦十分清楚。 虽然偷袭一事有很大风险,然管亥却并未放在眼里,当年领黄巾周旋于各州之间,比今日之事凶险多矣,何足道哉! 管亥看见下面大汉似乎有些紧张,轻声笑道:“无需担心,此战吾等必胜!” 大汉微微点头,回道:“不知吾等何时行事耶?” 管亥听着城外传来的阵阵喊杀之声,面露严肃道:“动手便在今夜!” 大汉听完目露坚决,点头不语。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 天色早黑,以近二更,经历一天大战,夏侯渊早已疲惫,但又不敢休息,心中烦闷,骂道:“麴义匹夫,待曹公攻破徐州,吾定要报今日之仇!” 话音刚落,城外再次响起隆隆鼓声,看来麴义当真准备夜战。 “可恶!”夏侯渊怒骂一声,而后大声喊道:“准备迎敌!” 大战再起,此次麴义一改之前的保守,全力进攻,战事极为激烈。 夏侯渊正指挥守城,忽士兵来报,言城北紧急,守将请求支援。 城东有夏侯渊,城西为乐进,只有城北乃一副将领兵镇守,听到城北求援,夏侯渊暗暗皱眉,略一思索,开口下令道:“传吾将令,命城中大营调一千士兵增援城北。” “诺!”士兵答应一声,快速而去。 战事紧急,丝毫不敢耽搁。 …… 管亥站在院中,手中提着一柄长刀,听着城外喊杀激烈,抬头看向天空,确定时辰。 感觉时间刚好,面色一凝,开口对大汉说道:“速去传令,一切按计划行事!” 大汉亦不言语,点点头转身下去安排。 月黑无风,不见五指,城中的安静与城墙处的嘶喊形成鲜明对比,忽然城南一处火光亮起,起初很小,慢慢愈来愈亮,而且非此一处,火光瞬间多了起来。 南城,西城皆有! “走水了!” 见到城中火起,守城士兵尽皆慌乱,大声喊叫。 夏侯渊刚刚指挥士兵推倒一架云梯,忽听到有人高喊走水,心下大惊,忙转头向城中看去,却发现城南和城西早已火光冲天,嘈杂不堪。 “不好!” 见到城中数处起火,夏侯渊第一反应便是城中有人反叛。 如今战事正为激烈,若城中再乱,恐大事去矣! 夏侯渊顾不得这么多,当即大声喊道:“速去北营传令,命副将领兵在城中平乱。” 亲兵答应一声,快速前去传令。 乐进就在城西,见到身后突然火起,亦大吃一惊,瞬间猜出城中藏有奸细,心中焦急,刚想下令调城中所剩兵马平乱,忽然看到城北一片漆黑,心念微动,随后大叫一声:“不好!”而后吩咐副将继续守城,自己则领着百余亲兵急向城北赶去。 城外大营,麴义与成公英坐于帐中,面露微笑,开口说道:“吾今日连番猛攻,管亥必然理解,想来用不了多久,城内就会有做出回应!” 麴义话音刚落,还未等成公英回话,帐帘被猛然掀开,而后麴演大步进来,脸带兴奋道:“报将军,城中数处火起!” 麴义听完喜出望外,猛然站起身来,大笑道:“管亥动手也,此战胜矣!” 成公英亦站起身来,抱拳笑道:“趁此机会,将军当下令全军进攻,以呼应城中管亥!” 麴义听完毫不迟疑,当即命麴演派人前去传令,而后对成公英说道:“晚间凶险,兄长留守大寨,吾亲自前去督战!” 成公英亦不谦让,抱拳说道:“夏侯渊乐进,皆非等闲,若无十足把握,将军切莫贪功冒进,以免中计!” 麴义哈哈笑道:“兄长放心,吾惜命得很!”说完对成公英拱手示意,而后快速出帐而去。 莒县城北,管亥趁着夜色,领着剩余的三四百糜家庄客,快速杀向曹军大营。 城北军营原有曹兵五千,之前夏侯渊调一千人去北城墙上增援,而后又接二连三调走三千人去城中平乱,如今大营之中只余一千曹军。 城中四处火起,大营内的曹军因不知发生何事,早已变得风声鹤唳,忐忑不安。 副将坐于帐中,有手下小校问道:“吾等接手城池,与民秋毫无犯,何以会有贼纵火祸乱城中耶?” 副将眉头紧锁,沉声回道:“陶谦于徐州甚有名望,今曹公攻打徐州,一路屠戮甚众,恐早已引起民怨,故生变也!” 小校听后感觉有理,亦不再多言。 副将起身说道:“今城中四下火起,吾等兼有守粮之责,不可大意,汝等当各归其位,严加防范!” 下面数位小校一齐起身领命,而后转身欲出,谁知未走几步,忽听帐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喊道:“有兵袭营!” 副将听完大惊,顾不得多说大步向外跑去,众小校快速跟于身后。 副将到得城外,忽见大批衣着朴素之人向大营冲来,以为是城中大户哗变,不屑道:“却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尔等速召集人马,随吾前去平乱!”说完提刀向冲在最前面的管亥杀去,准备斩杀祭旗。 管亥领兵攻进营中,四下打量一番,而后高声叫道:“速速寻找粮草放火!” 话音刚落,借着火把见到对面一人领兵向自己杀来,管亥大笑道:“此人合该送死也!” 书阅屋 第132章 败退 管亥倒提长刀,眼睛紧紧盯着对面来将,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仿佛猎人看见猎物一般,眼神兴奋,快跑而去。 庄客,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非常厉害,然在训练有素的军士面前,却根本不值一提。 正常情况下,一百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卒,在战场上面对五百悍勇庄客,绝无失败的可能。 此时大营之中曹军尚有千人,而管亥所领庄客,全加一起却只有五百人,因此想取胜,只能出奇招。 作为黄巾出身的管亥,对这一点深有体会,因此才想凭一己之力,用最快的速度将敌将斩杀,以求擒贼擒王,从根本上动摇营中曹兵士气。 而那名曹军副将亦是如此想法,认为只要将管亥斩杀,其手下那些乌合之众便会瞬间瓦解。 副将的目光一直未离管亥半寸,同样手提大刀,同样想要一击必胜。 有着同样心思的二人,借着火把微弱的亮光,全力冲刺,看看到得近前,同时大吼一声,挥刀而上。 “当”的一声,两柄长刀猛然撞到一起,而二人身后的庄客与士兵亦不多言,瞬间厮杀一处。 曹军副将一直以为管亥是城中某大户的护卫,故心中对其多有轻视,谁知刚交手一合,手中大刀却险被管亥怪力震飞,幸得及时使出全力,放逃过一劫。 副将堪堪敌住管亥,心中波澜,喊道:“看汝颇有勇力,何以给人甘当护卫,若此时悔悟,吾定当向夏侯将军求情,饶汝不死,并重用之!” 管亥听到副将劝降自己,面露轻蔑道:“汝有何本事,亦敢劝吾投降,当真大言不惭! 那夏侯渊今夜自身尚且难保,吾去投之,岂不自寻死路乎? 废话少说,挡吾者死!”管亥说完,再次挺刀而上。 副将听完勃然大怒,怪叫一声:“匹夫无礼,看吾斩之!”随后与管亥杀到一处。 管亥曾与太史慈交手数十合才败,虽有太史慈为了生擒而保留实力的原因,但也说明管亥武力确实不俗。 要知道太史慈可是能与小霸王孙策大战而不败的猛将。 这边管亥与副将交手未及十合,见到副将刀法渐乱,双眼微凝,抓住机会猛然劈出一刀,口中大喊道:“死来!” 副将见管亥勇猛,心中已然胆怯,见管亥大刀由上而下劈来,急忙使出全力举刀上迎。 谁知管亥这一招乃为虚招,见到副将举刀向上,双臂猛然用力,将刀硬生生改变方向,变成斜劈而下。 “啊……!”的一声惨叫,副将防守不及,被管亥一刀将手臂斩断。 副将断了一臂,再也握刀不住,大刀咣当一声掉落地下,管亥复上一刀将其斩杀,随即大声喊道:“城池已破,投降免死!” 营中正与庄客厮杀的曹军,听到喊声急转头向管亥看去,却见到副将惨死,又见管亥提刀杀来,皆大惊失色,再无战心,四散逃命。 管亥亦不追赶,大声喊道:“速速烧粮,不得留下半粒!” 统领糜家庄客的大汉,见到管亥如此勇猛,心中大喜,遂命人四散开来,分别烧毁曹军粮草。 一时间北城曹军大营,火光冲天,宛如白昼。 刚刚跑到城中的乐进,心里早已猜出贼人必会前来烧粮,故引兵救援,没想到终是晚了一步,见到大营火起,咬牙切齿道:“加快速度!” 乐进心中清楚,若是粮草被焚,莒县必不能再守,否则一旦城中粮断,加上麴义在城外强攻,士兵在双重压力下极有可能哗变。 乐进看着城北火光越来越大,心情不住下沉,看火势着起的速度,粮草恐怕难保了。 此时庄客早已将粮草全部点燃,并再次集中到管亥身后。 看着眼前熊熊大火,管亥满意一笑,大声喊道:“随吾去抢夺北门”说完当先而去。 众庄客听到命令,发生喊快速跟上。 当乐进领兵赶到的时候,管亥早已离去,看着已经焚毁大半的粮草,再想扑灭已然不可能,狠狠一跺脚,叹息道:“败矣!” 乐进素来行事果决,知道事已不可为,遂不管北门传来的喊杀之声,领兵跑向东门去寻夏侯渊。 此时夏侯渊也见到了城北大火,以位置判断正是存粮之处,心中大恨,不明白城中为何为会突然出现如此多的敌人。 夏侯渊心中暗恨,当初因为太史慈杀来的太快,所以并没有将城内仔细搜查,没想到最后的问题却恰恰出现在城内,当真悔之晚矣。 此时乐进领兵奔上城头,见到夏侯渊直接说道:“吾刚从城北大营赶来,营内粮草付之一炬,莒县恐不能再守!” 这个结果是夏侯渊最不想听到的,但现在亦无可奈何,看了看城外进攻愈发猛烈的敌军,再看了一眼城上守军担忧的神情,当机立断道:“事已至此,多留无益,撤兵!” 见夏侯渊与自己想到一处,乐进点头问道:“吾二人不谋而合,然如今三面皆敌,唯城南空虚,若所料不差,南面必有埋伏。 连日进攻一直不见麴义手下大将张郃,想来必是由其领兵伏于城南,似此情况,不知将军做何决断耶?” 夏侯渊轻蔑一笑,回道:“此事吾心中早有计较,吾二人领兵出门,而后快速转西,奔泰山险境而去。 若张郃果引兵伏于城南,见吾等逃向泰山,其必领兵来追,到时吾二人再突然转头向南,杀他个措手不及,危机自解!” 乐进听后思索片刻,疑问道:“若张郃按兵不动,只将吾等退路阻断,该当如何?” 夏侯渊听完面色凝重道:“若真如此,吾等只有遁入泰山,绕远路而回兖州,至于士兵……能逃多少算多少,听天由命也!” 乐进点头回道:“将军所言甚是,吾这便去集合人马,而后吾二人一同领兵从南门撤走!” “善!” 城外,麴义看着北面映红夜空的大火,放声大笑,而后对麴演说道:“传令各门将领,小心曹军突围!” “诺!”麴演答应一声,快速下去传令。 书阅屋 第133章 扈质 夏侯渊和乐进皆是果决之人,商量妥当便直接下令士兵集结,而后打开南门快速向泰山方向逃去。 管亥正在北门,见到曹军突然放弃抵抗,纷纷向南逃跑,得意大笑,并大声下令道:“速将城门打开,放大军入城!” 几位庄客听到命令,快速将顶门的巨木移走,而后合力将厚重的城门缓缓推开。 负责进攻北门的乃是吕岱和范方,见到城门打开,高喊一声,直接引兵冲来。 管亥在徐州之时便已识得吕岱,见其领兵杀来,喊道:“曹兵已向南门逃去,二位可速领兵追击,吾这便去通知麴将军!” 吕岱听完大声回道:“多谢!”而后领兵穿城而过,向南门追去。 当吕岱领兵经过余火未尽的曹兵大营,脱口赞道:“管亥真勇猛也!” 身后范方心中暗叹,管亥当初只为黄巾一渠帅,不想竟有如此本事,当真不可小觑天下英雄! 此时麴义同样发现城上守军消失,知道夏侯渊和乐进领兵逃走,下令道:“曹军逃跑,子义无需入城,可绕城向南追击!” 太史慈听到麴义命令,一提手中长枪,高声喊道:“随吾追!”遂引兵向城南追去。 同样的场景亦发生在城西,徐盛和管承同样领兵向南而去。 而此时的夏侯渊与乐进,领兵向南未跑出多远,便快速转路向西,借着夜色掩护,直奔泰山险境逃去。 徐盛与管承领兵向南追来,正行间忽探马来报,言原本向南的曹军突然转道向西。 管承听完对徐盛大声说道:“夏侯渊与乐进皆知兵事,必料到南面有重兵埋伏,故选择先向南,而后转西,其意必为想入泰山而逃!” 徐盛听后大怒道:“二贼奸诈,吾等在西,若被二贼从此方向逃去,恐若众人耻笑,当速速引兵追击!” 管承刚刚投降麴义,亦想好好表现一番,故点头同意道:“吾亦如此打算!” 徐盛见管承同意,遂命人去通知麴义,言曹军转路向西逃去,二人领兵去追。 二人正欲引兵追击,忽东面太史慈和北面吕岱范方先后赶来。 徐盛见此大喜,将刚才曹军向西之事说出。 太史慈听后大声喊道:“既如此,吾等可速速向西追去,不可使其逃脱!” 吕岱出声阻止道:“西面为泰山险境,道路难行,先前臧霸被夏侯渊乐进击败,退守于此,若非万不得已,吾料曹军必不真心遁泰山而逃,恐为计也!” 太史慈听后觉得有理,当即说道:“既然如此,吾等分头行事,吾与徐管二位将军合兵一处,向西追击,定公领兵继续向南,去与张将军汇合,守住南下要道!” 众人听后尽皆同意,遂按太史慈之计分头行事。 此时麴义已经领兵进入莒县城中,一边命人救火,一边派人搜索城中有无曹军。 麴义刚刚到得县衙,管亥大步而入,对着麴义恭敬拜道:“末将见过将军!” 麴义见到管亥哈哈大笑,满意道:“快快请起,今日得破莒县,皆汝之攻也,待大战结束,一并赏之!” 管亥心中亦喜,但并不是因为麴义说要赏赐,而是感觉到麴义对自己的表现满意。 二人正说间,成公英从门外走了进来,因为大局已定,故麴义派人将成公英寻来,以处里城中之事。 虽然麴义不会在莒县久留,但像出榜安民,顺便施些小恩小惠收买民心的事,该做还是得做的。 成公英先是向麴义施礼,而后笑着说道:“管将军只引数百庄客潜入城中,使计烧毁曹军粮草,并攻破北门,此功大也!” 管亥听到成公英夸奖自己,心中激动,开口说道:“此次成事,非末将一人之功也,其间有一人出力甚众,协调庄客,安排杂事,皆赖此人出力,故不敢隐瞒之!” 麴义听完心下好奇,开口问道:“此为何人,是何身份耶?” 管亥恭敬回道:“此人名叫扈质,乃是海西人,之初避难江东,后还故里,如今暂居糜竺府上,能力不俗。” 麴义听到扈质,感觉名字微微有些耳熟,点头回道:“既如此,可请来一见!” 管亥点头应诺,赶忙转身出去叫人。 待管亥出去,麴义向成公英问道:“吾感觉管亥所说之人有些耳熟,却记不甚详,兄长可有印象乎?” 成公英细细思索一番,微微摇头道:“却未曾听过,然管亥言其能力不俗,将军可先用言语安抚,使其留下,而后慢慢观察之!” 麴义听后点头同意,回道:“放心,吾自省得!” 不一时,管亥引一人进入,正是之前在城中与管亥在一起的那位大汉。 二人到得进前,管亥介绍道:“回将军,此人便是末将刚才所说扈质!” 扈质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麴义恭敬拜道:“小人见过麴将军!” 麴义上下打量扈质一番,见其身材壮硕,似有勇力,点头说道:“壮士不必多礼,之前管亥言此次偷袭曹军,焚毁粮草,汝出力甚多,故邀来一见,不知壮士可有何要求否?” 扈质听完麴义的话心中激动,微微欠身回道:“小人仰慕麴将军久矣,若将军不弃,愿为军中一小卒,为将军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麴义听到扈质想要跟随自己,心中满意道:“既然壮士有从军之心,吾便允之,汝可先跟随管亥为吾亲卫,待此战结束,再另行安排!” 扈质听到麴义同意,心中大喜,赶忙躬身拜谢。 麴义又好言安抚几句,便让管亥领着扈质去城中帮忙。 二人刚走,忽麴演进入,拜道:“禀将军,文向将军派人传信,言夏侯渊与乐进出城之后并未向南,而是向西逃去,现文向将军已与子义将军合兵一处,前去追击!” 麴义听到曹军并未向南逃跑,微微皱眉,看向成公英问道:“军师以为如何?” 成公英笑着回道:“吾倒有些小觑了此二人,竟有如此魄力向泰山而去,难得,难得!” 书阅屋 第134章 困境 成公英确实低估了夏侯渊与乐进,没想到二人会领兵先向南,再转路向西,这样一来,即可以躲过张郃的伏兵,又可以避免与西边的徐盛和管承碰到。 成公英想罢满脸微笑的赞道:“夏侯渊果不负妙才之字,确有些本事,然以吾度之,其领兵向西为假,吸引儁乂伏兵追击为真也!” 麴义听完一惊,赶忙出声回道:“如此,当速派人告知儁乂,万万不可领兵追击!” 成公英听后笑道:“将军勿忧,儁乂大才,岂能不知此理,况吕岱范方已领兵赶去汇合,必万无一失,除非夏侯渊壮士断腕,遁泰山而走,否则必败于吾军之手也!” 麴义听完如释重负,而后回道:“夏侯渊乐进,皆曹操臂膀,若能斩之,犹去曹操一臂也!” 成公英摇头叹道:“此二人虽然败走,然手下尚有兵马近万,武力亦是不俗,想在阵前将二人斩杀,难矣!” 麴义如何不知杀二人的难度,心中感慨曹操好命,不说一众外族将领,只言曹操宗族之人,亦多猛将帅才。 曹仁,曹洪,曹纯,曹真,夏侯惇,夏侯渊,以及后期崛起的一众曹氏小辈,夏侯氏小辈,当真人才辈出,让人羡慕甚至嫉妒,恨目前还谈不上,毕竟各位其主而已! 麴义在心里小小的感慨了一回,随后便让成公英下去处理城中之事。 随着实力的增长,地盘的增加,麴义发现自己手中可用之人渐渐不足,武将到还好说,主要是能处理内政的文官。 在文官方面,麴义手下满打满算也就只有成公英,崔林和孙乾,当真有些少了。 想到这里,麴义眯眼一笑,口中轻念道:“徐州吾志在必得,莫说曹操,即使天王老子挡路也不行!” …… 夏侯渊与乐进领着数千人马快速向西逃去,正走间斥侯追上禀道:“报夏侯将军,后方有大批敌兵追来!” 夏侯渊听完大声问道:“可知领兵者何人否?” 对于追兵夏侯渊并不吃惊,毕竟早有预料,主要看领兵追来的将领是谁。 斥侯摇头回道:“天色太暗,实不知领兵者何人!” “再探!” “诺!” 夏侯渊亦知受困于黑夜,斥侯确实无法探知详细,故对乐进说道:“如今不知领兵者何人,吾二人只能博一博也!” 乐进明白夏侯渊的意思,当下赞同道:“一切由将军作主!” 夏侯渊回道:“既如此,大军立即调头向南,为以防万一,吾领兵在前开路,文谦于后压阵,如何?” “善!” 夏侯渊见乐进同意,当即止住大军,而后下令道:“全军向南疾行,直奔郯县!”而后一马当先向南冲去。 乐进则调转马头直奔去后军,以防敌军从后面追来。 太史慈与徐盛管承三人,领兵一路追击,忽探马来报,言曹军再次调头向南。 徐盛在一旁听完暴怒道:“夏侯渊匹夫,忒也无胆,若被吾撞见,必亲手斩之,方解吾恨!” 太史慈并未回话,心里略一思索,而后下令道:“大军缓行,尾随追击即可!” 徐盛听到太史慈下令放缓速度,心中不解,赶忙问道:“子义何以放缓速度,若如此岂不使曹军逃跑耶?” 太史慈听后微微笑道:“文向勿慌,南面有儁乂并定公领人拦截,夏侯渊二人岂能轻松逃脱,如今天色渐明,士兵已追击一夜,人困马乏,当放缓速度,补些水和干粮,以好恢复休力,接下来当有一场恶战也。” 徐盛听完一拍额头,回道:“却将此事忘却,心急矣!” 太史慈见徐盛领悟,当即下令士兵原地休息,喝些水,吃些干粮,大约休息一刻钟左右,便再次领兵追击。 黑夜退去,日出东方,夏侯渊领兵急行一夜,早已疲惫不堪,环顾左右,见前方道路变狭,心中生疑,大声吩咐道:“大军缓行,小心伏兵!” 谁知话音刚落,突然两侧林中传出震天喊杀之声,接着便是无数人影涌现,张郃亲领大军,耀武扬威,冲杀而出,将原本狭窄的道路,完全堵死。 曹军士兵被追杀一夜,早如惊弓之鸟,猛然见到杀出如此多的伏兵,俱惊恐不已,眼神慌张,不知所措。 夏侯渊见此情景心中大恨,唯恐士兵哗变,急高声喊道:“敌兵人少,全军勿慌,速速戒备!” 将为兵之胆,夏侯渊在曹军士兵心中威望甚高,听到其喊话,慌乱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然眼神之中,仍充满惊惧。 张郃打量着夏侯渊,微微一笑,手提大刀,轻催战马上前,对着夏侯渊大声喊道:“汝等已中吾家将军之计也,今归路断却,插翅难逃,还不弃械投降,更待何时?” 夏侯渊知道张郃在故意打击己方将士的士气,故意放声大笑,而后高声回道:“汝一介无名之辈,竟口出如此狂言,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也! 吾军儿郎皆百战之士,胆勇异常,焉会惧汝等一介草寇之兵乎?” 二人正在斗智之时,乐进亦从后面赶来,到得阵前看清状况,对夏侯渊说道:“张郃乃故意拖延,以待后方追兵,将军不可与之纠缠,吾二人当速领兵冲杀出去,若后方追兵赶到,两下夹攻,吾等危矣!” 夏侯渊亦知情况紧急,当即一挥手中大刀,下令道:“前有阻截,后有追兵,若不死战,必全军覆没,随吾杀!” 乐进亦大叫道:“敌军皆贼寇流兵,不足为惧,杀!”说完紧跟夏侯渊身后,领兵冲杀而出。 张郃见到曹兵冲锋,微微一笑,同样将手中大刀一挥,下令冲锋。 此处伏击之地乃张郃特意挑选,道路狭窄不说,更为一上坡之势,张郃领兵占据坡上,而曹军则属于从坡下仰攻,地利尽失。 双方距离很近,瞬间便冲杀在一起,虽然曹军人数远多于张郃的人数,但受限于地形,并不能完全投入战斗,所以人数的优势便不复存在。 书阅屋 第135章 大惊喜 夏侯渊与乐进的情况有些不妙,手下军士先是连续守城数天,而后又被追杀一夜,可以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不仅未得片刻休息,更是水米未进。 此时曹兵的状态,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全都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若不是平时训练有素,再加上夏侯渊与乐进的威信甚高,早已斗志尽失,四散而逃。 夏侯渊与张郃对上,二人同使大刀,又皆为主将,正是敌手。 只见二人在马上一来一往,大刀碰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当真杀得难解难分。 就在乐进准备前去助战之计,忽然从两侧的密林之中,再次响起锣鼓之声,随后杀出无数伏兵。 左边一员大将,手起刀落斩杀一名曹兵士卒,而后大声喊道:“吾乃麴将军帐下吕岱,尔等还不投降,欲死乎?” 这边吕岱说完,右边亦冲出一员大将,口中高喊:“范方在此,降者不杀!” 吕岱和范方都是领兵之人,知道如何打击敌军士气,故如此大喊。 夏侯渊和乐进见到两侧竟然再次杀出伏兵,心下骇然,刚想高喊提升士气,猛听到后方又传来一声大喊:“某乃东莱太史慈,夏侯渊拿命来!” 连日攻城,曹兵对于太史慈极为熟悉,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更是让曹兵胆寒。 此时早已在崩溃边缘的曹军士兵,见到自己前后左右皆有敌兵杀来,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亦不知谁先惊叫一声:“逃命!”随即场中的曹军便如传染一般,拼命向两侧林冲逃去。 曹军彻底败了。 张郃见到太史慈和徐盛亦领兵杀到,心中大喜,一边与夏侯渊交手,一边喊道:“今汝四面被围,何不下马受降耶?” 此时的夏侯渊双眼红赤,怪声叫道:“大丈夫兵败犹死尔,岂能屈膝而降耶?”说完将手中大刀死命向张命劈去。 一边的乐进见此情景,心中发狠,猛冲到夏侯渊身边,一提手中长枪敌住张郃,而后对夏侯渊喊道:“事不可为,吾来断后,将军速走!” 乐进乃是报了死志,准备以自己牺牲为代价,换得夏侯渊一条生路。 夏侯渊亦瞬间反应过来,目眦欲裂,大叫道:“今日之败,吾之过也,文谦速走,敌兵吾来挡之!” 乐进早与张郃斗到一处,急道:“曹公可无进,不可无将军,速走,来日领兵为吾报仇即可!” 一旁张郃听到二人对话,大声喊道:“汝二人一个也别想走!” 乐进见夏侯渊还在犹豫,高声喊道:“将军欲让吾白死乎?” 夏侯渊听完重重叹息一声,再不犹豫,怪叫一声,在亲兵的死命保护下,向南杀去。 因南面只有张郃一人,而太史慈等人同样因为道路太窄,双方士兵太多,一时间无法冲杀过来。 张郃见到夏侯渊大有逃走之势,心中甚急,手中长刀拼命向乐进攻去。 而此时的乐进已然报了死志,完全是一副搏命打法,使得张郃一时间急切难胜。 此时夏侯渊终于在亲兵的保护下冲到了边缘,刚想暗松一口气,忽听一名亲兵失声大喊:“将军小心!”而后纵身一跃,将夏侯渊从马上扑倒下来。 原来太史慈见到夏侯渊逃走,取下劲弓朝其后心就是一箭,若不是这名亲兵及时发现,此时的夏侯渊恐怕已经死去。 夏侯渊完全没有准备,猛然从马背上跌落,顿时摔得呲牙咧嘴,忽感觉自己手中一热,急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亲兵看去,却见其早已断气,而后心处正插着太史慈的那支利箭。 “将军速速上马!” 几名残存的夏侯渊亲兵,见到敌兵快速围来,赶忙一边敌挡,一边大声呼叫。 夏侯渊顾不得伤感,双手用力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亲兵尸体推开,顺手捡起掉在一旁的大刀,牵过马缰翻身而上,而后再次向外杀去。 几名亲兵担心太史慈再放暗箭,交替挡在夏侯渊身后,终于掩护夏侯渊成功逃跑。 直到此时,夏侯渊的近百名亲兵,只剩下最后两人。 夏侯渊此时已顾不得许多,看到自己冲出重围,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含恨,快马加鞭而去。 乐进一直用余光瞄着夏侯渊,见其成攻脱险,心中一松,而后对着张郃大声喊道:“夏侯将军已走,张郃匹夫,拿命来!” 谁知乐进刚刚喊完,却听得后背风响,急忙架枪扭身去挡,原来是太史慈挺枪刺来。 “当”的一声,太史慈因夏侯渊逃跑,含恨使出的一枪,正击在乐进的枪身上,若乐进的动作再晚半分,此时便已命丧太史慈枪下。 太史慈这一枪力道甚大,乐进准备不足,加之为扭身回接,身休在马背上控制不住,瞬间便被震落马下。 乐进刚待起身,张郃的刀尖早已抵在面前。 “绑了!”张郃同样面色微怒,对着士兵大声喊道。 太史慈打马上前一步,对张郃说道:“夏侯渊尚未走远,吾这便领人去追!” 张郃微微摇头,回道:“前方多山林,极易隐藏行踪,追之无益,况将军尚有大事要做,无需为一夏侯渊多费精力!” 太史慈听完心中不甘,却也知道张郃说得有理,遂叹息一声,而后转身指挥士兵抓捕曹军逃兵。 莒县一战,曹军全军覆没,大将乐进被擒,只有夏侯渊领着两名亲兵逃出,当真是实实在在的惨败。 莒县城中,管亥放的几处大火,尽已扑灭,除烧毁几处早已选择好的空房已外,并没有对城中百姓造成太大的伤害。 城中百姓在麴义的刻意传播下,亦听说曹操在彭城大肆屠戮,因而对于麴义急时赶到,并成功将夏侯渊赶走,感激万分。 成公英在牢中,将被夏侯渊关押的县令及一众县吏救出,命其领人安抚城中百姓。 县令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不想却死里逃生,激动得痛哭流涕。 麴义在县衙之中焦急的等着,来回踱步,不知道张郃伏击夏侯渊结果如何,正焦急间,麴演一脸喜色的跑进。 书阅屋 第136章 身在曹营 “启禀将军,张将军派斥侯回报,言曹军大败,生擒曹军大将乐进,唯夏侯渊侥幸逃脱,如今张将军正与太史将军领人抓捕俘虏,稍后便回!” 麴义正在为此事焦急,忽听麴演言张郃生擒乐进,顿时大喜,放声笑道:“五子良将,已去其二也!” 乐进与张郃同为五子良将,乃是汉末时期著名的将领,胆烈过人,骁果显名,曹操曾评价乐进为:计略周备,质忠性一,守执节义,无坚不陷! 下边麴演,听到麴义言五子良将,心中微微不解,不知何意。 麴义笑罢对麴演说道:“速将成公军师寻来,吾有要事相商!” 麴演领命而去,未过片刻,成公英自外而入,见到麴义拱手笑道:“恭喜将军得此大胜!” 麴义心中高兴,谦虚回道:“能得此胜皆赖兄长妙计,与众将勇武,与吾无关矣!” 成公英亦不在此问题多言,问道:“不知将军寻吾何事耶?” 见谈正事,麴义先邀成公英入座,而后说道:“夏侯渊虽然败退,然徐州危急犹在,吾等当早日动身,以免郯县失守,徐州为曹操所得!” 成公英收敛笑容,正身回道:“此为正理,待儁乂几人押解俘虏归来,稍作休整便即刻动身。” 麴义点头称善,而后犹豫了一下,问道:“今乐进被俘,吾对其颇为上心,不知兄长可有办法使其归降乎?” 成公英微微摇头,如实回道:“据闻乐进为人忠义,甚得曹操厚待,今虽失败被擒,然想将其招降,恐怕难矣!” 麴义听完双眼一凝,杀机顿露,沉声说道:“既不能为吾所用,留之无益,未免夜长梦多,可派人给张郃传令,命其将乐进就地斩杀,不留后患!” 成公英对于麴义这种杀伐果决很是赞赏,但却并不赞同,出声回道:“如今将军正为起步,若将乐进斩杀,恐世人言将军无容人之量,更使贤路断绝,得不偿失也!” 麴义心中微怒,却也情知有理,重重回道:“既如此,便将其囚禁致死,终生不放!” 成公英微笑回道:“与曹操交锋必为恶战,留得乐进性命,将来说不定大有用处!” 麴义允道:“善!” 当晚张郃等人领兵凯旋,大厅之中,麴义看着下方神情兴奋的众人,开口说道:“此次大败夏侯渊乐进,皆赖诸位用力,待大战结束,一并升赏!” 众人听完大喜! 麴义又称赞众人一番,而后命人将乐进押来。 不一时,两名士兵押着依然五花大绑的乐进走入大厅,因为知道乐进不可能投降,故麴义也未假意起身松绑。 乐进站在厅中,虽然被俘然仍一脸傲色,看见居中而坐的麴义,直接破口大骂道:“背主匹夫,无义小人,劝汝速速将吾斩之,否则待曹公亲领大军将吾救出,必亲手取汝性命!” 座下诸将听到乐进对麴义不敬,尽皆大怒,其中犹以太史慈,徐盛,王双三人为最,当即便要抽剑起身。 麴义哈哈大笑,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而后回道:“今吾为刀俎,汝为鱼肉,要杀要剐,悉随心意,乐将军无需再行激将之法,杀汝易如翻掌,然非现在,故将军可安心住在城中,一应吃用,绝不短缺!” 乐进见麴义识破自己心思,更加恼火,一边大骂,一边挣扎着向麴义撞去,幸得身边士兵及时拉住,方才未能得逞。 麴义没有心情与乐进多费口舌,直接命人将其押下,严加看管。 没有了乐进的骂声,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麴义环顾众人,开口说道:“徐州危急,不可耽搁,大军明日休整一天,随后直接出发,救援徐州!” 众人听完一齐起身,大声回道“诺!” …… 郯县城外,刘备与关羽张飞坐于帐中,此次出兵三人亦被曹操带在身边。 张飞依旧瞪着一副环眼,须发皆张道:“那曹操为一己之私,竟将彭城百姓屠戮,此等心肠歹毒之人,大哥何以仍要跟随耶?” 关羽对此亦是不解,同样出声问道:“三弟所言有理,何以执着耶?” 刘备听完二人之言,轻轻叹息一声,双眼微红道:“朝纲不振,社稷倒悬,吾身为汉室宗亲,上不能匡扶社稷,下不能保百姓安稳,实乃罪人也! 今为兄虽身在曹营,然心思汉室,只可惜不知为何,那荀彧与荀攸二人,只将吾来提防,不时以言语试探,似有敌意。 不知二位兄弟可有察觉,吾二人身边士兵,更换频繁,且数量不少,为兄曾以言试荀彧,其言为保吾三人安全也。 然依吾看来,此些士兵乃为监视之用,故为兄在为知缘由之前,一直未敢轻动,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关羽和张飞听完对视一眼,皆满眼怒火,张飞腾的一下便站起身来,随即便大步向外走去。 刘备大惊,急忙和关羽起身拦住,问道:“三弟意欲何为?” 张飞伸手一指帐门之外,大声叫道:“大哥怕那曹操,吾却不怕,吾这便去中军大帐,向那曹操请辞,看其敢拦吾否?” 刘备听完气得猛一跺脚,赶忙说道:“三弟轻声,莫非欲让吾兄弟皆死乎?” 关羽亦说道:“三弟不可鲁莽,且听大哥安排!” 张飞看到刘备和关羽皆阻拦自己,心中万般无奈,紧握双拳,而后看着关羽说道:“大哥性格谨慎,二哥何以也如此怕事耶? 凭吾兄弟三人本事,哪怕曹操遂生杀心,亦能如何? 非吾小觑曹操手下众将,除却那典韦有些本事,其余之人,皆平庸之辈也,有何惧之?” 刘备见到张飞铁了心要走,担心引起曹操怀疑,出声安抚道:“三弟勿急,听为兄一言,今时机未到,且忍耐数日,待有机会,吾定与二位贤弟远遁而去,令谋出路!” 张飞听完紧紧盯着刘备,问道:“大哥此言当真否?” 刘备听问以袖拭泪道:“自吾兄弟桃园结义,为兄何曾失信于二位贤弟耶?” 张飞见到刘备流泪,心中不忍,重重叹息一声,返回坐下,再不言语。 书阅屋 第137章 痛骂 曹军大营中的一处偏帐,戏志才和荀攸相对而坐,侃侃而谈。 荀攸对刘备并不甚熟悉,因此对荀彧提防刘备之事有些不解,出声向戏志才问道:“家叔如此提防刘玄德,可为其杀害刘翊刘子相乎?” 荀彧与荀攸为叔侄关系,荀彧为叔,荀攸为侄,然而荀攸的年龄却足足长了荀彧五岁。 戏志才笑而摇头,回道:“对,也不对,刘备杀害刘翊,引颖川士人仇视,乃其咎由自取,无关他人。 公达久在宫中,对于刘玄德不甚熟悉,此人有雄心,擅隐忍,表面忠厚淳良,内心深沉坚毅,有枭雄之姿,不仅文若,吾亦对其多有提防,并数劝主公杀之。 然主公惜才,犹喜关羽,情知若杀刘备,则关羽再无投降可能,因而不曾动手,甚为无奈矣!” 荀攸听完若有所思,点头回道:“吾近来数与刘玄德接触,见其语言豁达,礼数甚周,心甚喜之,却不想其竟有如此雄心,当真人不可貌相。 此人胸怀若谷,礼贤下士,若使其得一州之地为根基,凭其笼络人心之能,将来必成主公劲敌!” 戏志才叹息一声回道:“正因为如此,吾才因不能早谋除之,不甘于心也!” 荀攸刚想回话,侍卫进来禀道:“报二位先生,主公有请!” 戏志才与荀攸听到曹操相召,不敢耽搁,当即起身,一同向中军大帐走去。 二人到得曹操大帐先向曹操施礼,曹操笑而回礼,请二人入座,而后说道:“今吾大军屯郯县,每日攻城,士卒折损不论,粮草亦消耗甚重,陶谦固守不出,郯县急切难下,故请各位前来商议,不知可有破城之法乎?” 荀攸听问开口回道:“郯县城墙高大,易守难攻,恐不可速胜!” 曹操听完叹息一声,随后重重一捶案几,怒道:“陶谦匹夫,伤吾老父,至今昏迷不醒,更使舍弟及一众族人殒命,此仇不共戴天,若不能报之,枉为人子也!” 戏志才开口说道:“主公息怒,今吾军与陶谦决战郯县,时日不短,陶谦口碑尚可,恐有他处援军前来相助,当谨慎之!” 曹操听闻不屑道:“能救徐州者,无非麴义孔融二人,然吾已派夏侯渊乐进抢占莒县,阻其南下,必不能来,焉有他人相助耶?” 曹操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入,大声禀道:“报主公,南面有大军杀来,人数约有五千,旗号为九江边!” “边让?”曹操皱眉说道。 边让乃陈留人,博学多才,名望甚重,当初大将军何进对其十分推崇,数次提拔,蔡邕亦对其十分钦佩。 曹操对于边让并不陌生,毕竟此人名气甚大,听其领兵前来,心中微怒,说道:“边让好不晓事,吾自报父仇与其何干耶? 今领人马杀来,兵才数千,莫非以为吾大军皆为稚童否?” 荀攸听到边让名字,亦眉头微皱,开口说道:“边让在士人中名望颇高,尤其兖徐一带,对其更为推崇,今主公据兖州,与之对敌,当慎之,以免引起世家抵触!” 戏志才亦点头赞同道:“公达之言甚善,今主公新得兖州,根基不稳,世家民心皆未归附,故只需将其击溃驱逐即刻,切莫伤其本人!” 曹操听后突然哈哈大笑,对二人说道:“如此浅显之理,吾岂能不知,相戏尔!” 曹操说完派人寻诸将议事,片刻皆到,遂下令荀攸夏侯惇把守营寨,以防陶谦偷袭,其余诸将随自己亲引大军劫杀边让。 距离郯县约二三十里远近,边让正亲领五千大军疾行,忽见前方尘土蔽日,情知曹军前来,大声下令道:“曹军杀来,列阵迎敌!” 边让刚刚布成阵势,曹操便已率军杀到,遥见对面人马,对左右下令道:“彼时交锋,李典领兵攻敌军左翼,吕虔领兵攻右翼,其余人等随吾直取中军! 边让一介酸儒,知甚兵事,当一战而败之,方显吾军之威,以震四方宵小!” 众人领诺。 曹操到得阵前,轻磕马腹上前,看着对面边让,笑道:“当年大将军府一别,文礼公别来无恙乎?” 边让对于曹操轻视已久,同样打马上前,故意讥讽道:“不知巨高公身体安康否?” 巨高,曹嵩的表字。 边让明知道曹嵩被张闿重伤,生死未卜,却故意以言语相讥,可见其对曹操敌意之甚也! 曹操如何不知边让乃故意讥讽,瞬间大怒,以鞭指边让道:“枉汝饱读圣贤之书,却如此不通人情,当真以为吾剑不利否?” 边让听后大笑,朗声回道:“世间之人皆钝剑,唯汝曹孟德剑利,否则岂能屠尽彭城百姓,使周边百里无人烟乎? 吾谈汝父便不通人情,汝残杀老幼妇孺之时,可通人情耶? 以吾观之,汝实乃丧尽天良之辈,必为天下世人所唾之!” 边让骂完,再次放声大笑。 对面曹军将领,听到边让如此辱骂曹操,皆怒发冲冠,握紧手中武器,只待曹操下令,便要冲杀过去,将边让斩杀。 其中却也有三人例外,便是跟在众将后方的刘关张三兄弟,刘备见边让激怒曹操,心中微微担忧,而关羽则是面无表情,只有张飞听到边让痛骂曹操,满脸喜色! 而戏志才等一众文士,此时尽皆焦急,唯恐曹操一怒之下将边让杀死,若真如此,大事不妙矣。 而此时的曹操亦是怒火中烧,恼怒之极,大声喊道:“边让匹夫,吾原本念汝清名,不忍杀之,却屡屡口出污言,自取死也!”话落下令大军冲锋。 曹军众将早已按耐不住,听到曹操下令,皆大吼一声,纵骑杀出。 李典领兵在左,吕虔领兵再右,其余如典韦于禁等人,护在曹操左右,领兵直向对面杀去。 边让亦不犹豫,同样下令冲锋。 距离极短,瞬间即到,双方大军顿时厮杀一处,一时间战场之上喊杀声震天。 然边让终是人少,加之并无猛将坐镇指挥,刚一接触便被曹军全面压制。 曹操此时被亲兵护在中间,眼睛却紧紧盯着边让。 书阅屋 第138章 陈登的期待 曹操并不想杀死边让,却想将其生擒,以便羞辱。 “典韦何在?” “主公!” 曹操以鞭指前方边让道:“此人吾深恨之,汝可将其擒来,以待发落!” “诺!”典韦大吼一声,随即挥舞一双铁戟,运使如飞,冲向边让。 边让正提枪厮杀,忽感觉前方一暗,忙抬头看去,却见一魁梧大汉抡戟杀来,前方士兵阻拦不住,纷纷毙命。 边让见此心中暗暗想道:“曹贼何德何能,竟得如此猛将相随,若此人肯为圣上出力,岂能有今日之局面乎?” 虽然如今汉室衰颓,朝纲不振,然如边让等士人,却依然忠于汉室,肯为效死。 边让见到典韦勇猛,情知自己亦难敌对,当即指挥亲兵上前合力围攻,并同时下令弓箭手以箭射之。 典围见无数士兵涌来,浑然不惧,一双铁戟舞得密不透风,人皆难近。 此时李典和吕虔早已从两侧包抄过来,将边让大军拦腰截断。 边让见此大惊,唯恐自己后路被断,急下令大军撤兵。 这边曹操见到边让要跑,大声向典韦喊道:“勿使边让逃脱!” 典韦一直将曹操的话视为圣旨,听到曹操命令,当即双眼怒睁,大吼一声,迅速从腰间摸出数支小戟,向着前方拦路士兵射去。 小戟乃典韦请匠人专门打造,入手沉重,配之典韦巨力,飞射出去,快若流星,威力巨大。 典韦将小戟飞速射出,前方数人应声毙命,例无虚发。 典韦借此机会猛然纵马向前杀去,士兵见典韦勇猛,又听到边让下令撤兵,发生喊皆转身就跑。 典韦亦不与小卒纠缠,快马向边让杀去,飞驰到得近前,猛然大吼一声,将边让吓得一惊,随即轻舒猿臂,只一下便将边让生擒过来,夹于腋下,掉头返回。 后方曹操将典韦的整个动作都看在眼里,见其生擒边让,猛叹一声,大赞道:“古之恶来,亦不过如此也!” 典韦纵马而回,来到曹操马前,随手将边让往地上一丢,对曹操抱拳说道:“幸不辱命,生擒此人!” 曹操看着魁梧异常的典韦,心中喜欢至极,不住赞道:“吾有恶来,夜能寐矣!” 战场中间,张飞见到边让被典韦生擒,对着刘备大声喊道:“大哥……!” 刘备亦将此事看在眼里,见四周曹兵甚众,对着张飞微微摇头,并以眼神制止。 “唉……!”张飞看到刘备示意,心中极为烦躁,恰巧一名边让士兵从张飞不远处跑过,张飞大吼一声,拍马赶上,手中丈八蛇矛猛然刺出,只一下,便将这名倒霉的士兵刺死。 刘备看到张飞如此,心中无奈,当即大声向逃跑的边让士兵喊道:“投降免死!” 边让被典韦夹得胸闷气短,又被猛地丢在地上,顿时摔得浑身如散架般疼痛。 战场上的事情无需曹操费心,故一脸得意的看着边让,轻拂短髯,故意重复问道:“文礼公,别来无恙否?”说完仰天而笑。 边让表情痛苦翻身而起,典韦双目微凝,随即准备提戟上前。 曹操看着赤手空拳的边让,对典韦摆手制止,笑而不语。 边让站直身体,看着骑坐在马上的曹操,表情依然不屑,冷冷回道:“汝此言应问彭城数万百姓,而非吾也!” 曹操见边让再提此事,心中无明业火瞬间腾起,刚想发作,戏志才骑马上前,轻声劝道:“主公息怒,莫忘刘虞之公孙瓒也!” 听到戏志才提起公孙瓒,曹操猛然醒悟,以手拍额,惭愧道:“若非先生,几中匹夫之计也!” 下方边让,早报死志,却见曹操忽然转性,满眼阴郁的看着戏志才,怒气冲冲道:“观汝面色惨白,身如枯骨,如冢中死尸,必然早丧,不得善终也!” 戏志才上下打量一番边让,而后说道:“汝之可恨,犹胜可怜也!” 曹操环顾左右,见边让所引之兵早已四散溃逃,遂下令先将边上收押,待回营之后再做处置。 边让看着曹操冷哼一声,随即亦不用士兵推搡,昂首而去,若不知情况者看见,定会以为边让乃大功之臣也! 郯县城中,陶谦早得到禀报,言九江边让引兵来援,曹操亲领大军前去厮杀。 陶谦听此心中大喜,急对身前陈登说道:“徐州危机,世人皆避之不及,不想边文礼竟亲引大军来援,此情大矣!” 陈登听完微微叹息道:“边太守来早矣!” 陶谦不明所以,疑惑道:“元龙此话何意耶?” 陈登拱手回道:“边太守领兵来援,实为好事,然其兵马不丰,独自而来绝非曹操敌手。 今麴将军正全速赶来,若边太守能与麴将军同来,对曹操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再加上郯县城中兵马,曹操定然畏惧,从而退兵,徐州之危遂解。 只可惜边太守却独自先到,今曹操亲领大军而去,恐凶多吉少也!” 陶谦听完原本虚弱的身体,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失声道:“若如此,边太守岂不危矣?吾等当速速派兵出城以助之!” 陈登面露惋惜道:“此时出兵,恐大事晚矣!” 陈登话音刚落,一名士兵急奔而入,大声禀道:“报府君,曹军掌得胜鼓回营,军中押解大批九江俘虏!” “什么?” 陶谦听到边让果然失败,忽感头晕目眩,身体晃动两下,急忙用手扶住额头,而后大声问道:“可知边太守如何乎?” 士兵低头回道:“场面嘈杂,暂且不知!” “再探!” “诺!” 陶谦双眼微红道:“若文礼有事,吾之过也!” 陈登心中亦是伤感,出声劝道:“府君勿忧,边太守盛名在外,世人敬仰,即使当真失手被擒,曹操亦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害之!” 陶谦摇头叹道:“曹操狭隘残暴,边文礼刚而不屈,恐难善终也!” 陈登对边让性格并不十分了解,听到陶谦如此分析,忽然心中一动,隐隐期待起来! 书阅屋 第139章 实力求死 九江太守边让领五千人马救援徐州,不想于半路遭曹操亲领大军拦截,双方爆发大战。 最终边让受限自身实力,被曹操大败,自己亦被曹军大将典韦于阵中生擒活捉。 曹操端坐于帐中,看着下方蓬头垢面的边让,一脸得意,谓左右道:“今日一战,不费吹灰之力击溃九江兵马,皆诸位之功也!” 下方众人听到曹操夸奖,心中高兴,同声回道:“吾等不敢贪功,此战皆托主公鸿福也!” “哈哈哈哈!”众人话音刚落,边让突然仰头大笑,讥讽道:“古语有云:上不正则下必斜,为上者乃虚伪之人,其属下必为阿谀奉承之徒也!” 曹操听到边让一再出言侮辱自己,心下恼怒,猛一拍案几道:“匹夫,当真以为吾不敢杀汝否?” 曹操对边让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可其却变得愈加肆无忌惮,简直岂有此理! 若非顾及边让在士人中的名望,以及刚刚占令兖州,曹操早已命人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边让听问神情不屑的瞥了曹操一眼,嗤笑道:“吾大好头颅在此,汝自可取之,索性彭城数万百姓之魂未远,吾正可结伴而行也!” “匹夫安敢无礼?” 一旁早已忍耐许久的夏侯惇,未等曹操回话,再也按耐不住,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怒目圆睁,以手指边让道:“汝一败军之人,明公宽宏不忍加害,却如此不知好歹,屡出恶言,与畜生何异耶?” 边让听言微微转身,自上而下打量夏侯惇,微微摇头。 夏侯惇见边让看来,冷哼一声,怒目而视。 边让打量已毕,啧啧道:“听汝刚才之言,犹如三岁稚童也,曹操为一己之私,妄动刀兵,使两军士卒枉死,何来宽宏? 为泄私愤,兴无名之师,更倒行逆施,将彭城无辜之民屠戮一空,何来宽宏? 若吾为普通之人,并无如今名望,曹操可会相容否? 其因担心杀吾不祥,引兖州动乱,故假仁假义,惺惺作态,如此虚情假义人,便是汝口中之宽宏耶?” 曹操听完边让一番言语,气得暴跳如雷,大骂一声道:“匹夫安敢如此欺吾耶?”骂完便要下令将边让推出斩首。 帐中荀攸急忙起身劝道:“主公息怒,如今徐州未破,充州空虚,若杀此人,恐引动乱,得不偿失也。 不若先将其囚禁军中,待攻破郯城,平定徐州,再按罪处理不迟!” 边让曾在何进府中任职,故识得荀攸,当即怒道:“颖川荀氏,世受圣恩,今不思为圣上出力,反助曹操逆贼,是何道理耶?” 荀攸不想与边让逞口舌之利,抱拳看着曹操,目不斜视。 边让一心求死,以污曹操之名,如此伎俩,荀攸如何看不出来,不光是荀攸,就是曹操亦心中明了,只是边让所说之言,实在太过气人,一再挑战曹操忍耐的下限罢了。 曹操乃枭雄,知道轻重缓急,知道此时杀边让不得,刚想命人将边让带走关押,却见夏侯渊大步走进一人,甲破盔斜,浑身狼狈,还未等曹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道:“末将有罪,望主公责罚!” 曹操见此大吃一惊,起身问道:“妙才何以如此模样耶?快快起身说来!” 帐中其他人见到夏侯渊如此模样,皆惊讶万分,满脸不可思议。 夏侯渊依旧跪地不起,痛哭回道:“吾与文谦先败臧霸,并成功抢占莒县,然未等整顿完毕,麴义便领大军而至。 因麴义三面围城,只余南门空闲,故吾与文谦商议,分别把守东西二门,以免中计。 麴义一连攻城三天,皆被吾与文谦击退,在第三日夜里,双方正在夜战,不知城中何以突然冒出数百敌兵,四处放火,并将守粮副将斩杀,烧毁粮草,吾与文谦救援不及,又唯恐士兵见粮草被毁而哗变,故当即决定领兵突围。 因料到南面必有埋伏,吾二人先引兵向西,以求吸引伏兵追击,再半路转头折回,但不想敌将张郃领伏兵未动,将吾军退路阻死,双方大战,张郃兵少眼见溃败,却不想后方追兵又至,与张郃前后夹击,吾军大败。 文谦为保吾逃脱而深陷重围,如今生死不明,吾得亲兵死保得脱,于半路本想自尽谢罪,然担忧主公不知敌军消息,准备不足,故昼夜兼程,赶回禀报。 今事已说明,心无遗憾,请主公赐死以正军法!”说完俯身而拜。 “什么?”曹操听到二人大败,乐进生死不明,大惊失色,看着跪倒在地的夏侯渊,气得浑身发抖,心中似有万言,却又说不出一语。 下方一直站立的夏侯惇,同样震惊,见到曹操双眼犹如喷火,担心其一怒之下对夏侯渊不利,急忙求情道:“今正为用人之际,望主公息怒,饶其性命,准其带罪立功!” 座下文武多与夏侯渊交好,见此情景同时起身,求道:“望主公息怒,准其带罪立功!” 其实曹操只是震惊乐进生死不明,而并不是要怪罪夏侯渊。 曹操生性护短,尤其对自己族人更是偏爱,曹氏与夏侯氏关系亲密复杂,曹操是不可能真处罚夏侯渊的。 曹操见到众人误会,微微一愣,却也不做解释,就势说道:“汝身为主将,竟使大军遭遇如此惨败,更令乐进将军生死不明,罪在当诛,然念汝往日功劳,加之众人求情,暂且记下,待大战过后再行计较!” 众人听到曹操赦免夏侯渊,纷纷起身回座。 夏侯渊亦赶忙拜谢,而后起身退到一边休息。 就在此时,突然边上一阵大笑传来,众人看去,却是一直站在旁边的边让。 边让笑罢摇头晃脑道:“吾久闻麴将军能征惯战,战无不胜,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今其领兵而来,汝等必死无葬身之地也! 可怜曹老太公,未被张闿杀死,却因子孙断绝,无人照拂而亡,痛哉,惜哉!” 曹操听完双眼瞬间喷火,再也控制不住。 书阅屋 什么情况 这大半天过去了,自己没有回去,加之那些追踪它的生物,极有可能已经从深水洞窟中逃离回去,并将在深水洞窟中的所见所闻一一汇报。 伴随着一阵巨响,异能者联盟的三千人大军停下了脚步,或者也可以说,他们永远留在了这里。 想要提升等级非常的困难,因为等级越高,低等级敌人给的经验就会越少,甚至到最后完全就没有经验了,史莱姆王已经很久没有提升等级了。 这雷光水母,虽然对付起来比较艰难,但它的身上,可没有一处不是好东西。 他走到慕容雪身边,落下了隐藏在心里多年苦楚的泪水,紧紧抱住她,上一次见面他们都还是洋溢着青春的年轻人,时隔十八年,他们都已经有了白发。 hp0-1在研究所的电脑前不断按着,每个手操纵着一台电脑,编码如飞,数个插头插在后背不知道在传输着什么东西。 郑俊浩闻言,缓缓点头,实则他真不认为当长老的亲传弟子算是什么机缘。 每家都是提早赶来,生怕错过了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秦瀚玥一直没去,酒楼老板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只能把这些人阻拦在酒楼门口了。 一路前行,那两名修士好奇地不停打量着林去玄,一边暗暗嘀咕着什么,林青玄却也不加理会。 “是,是。”吴海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按理说他力量应该早到一阶了,因为他比张铁多吃好几个力量结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铁早已经到达一阶他还是迟迟没有突破。 说起来,他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见过欧菲菲了。之前最近的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花虎沟,给林家老太太祝寿的时候碰到的。 芙利亚依然是向下拉着带着白色花边的裙摆,好像拼命想要遮掩什么的。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并拢不断地摩擦着,好像犹豫不决地想说什么。 当然了,这也不是没有危害,商路越发达,财富越集中,越容易产生问题。 安良也不着急,打造歌星本来就是需要时间投资的事情,现在才刚刚起步,无论是沐轻雨,还是自己,都还有很大的发展和上升空间。 某个高速路口收费处,此刻已经警车合围,在这黑夜中,警灯闪烁,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景象,每个路过的司机,都十分的诧异。 这十几名战士跑到了秦锋跟前,随后排列成了整齐的队列,一个个一脸严肃的看着秦锋。 刘青山苦笑了一下,北玄帝国真的是准备把彩虹之国范围内的所有人全部杀死,把这里夷为平地了,心真是够狠的。 可是这一次,却偏偏刻意提醒了那么一句,这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赫丽丝望着气息不断提升的孙悟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孙悟空,观察着孙悟空的变化。 他们是龙组,帝国为了取代龙刀而重新训练的最强力量,但可惜,他们的成果并不被帝国高层接受,帝国需要的是强大的战士,而不是杀手,相比起龙刀,他们差了很多,这一点,老人感知最为透彻。 奎森的出身和经历,决定了他的认知。无论青叶城,还是七十二军,亦或门派,战斗都是主旋律。他自身,和他遇到的人,身边的人,无论实力强弱,但起码都是合格的战士。这样的废物,他还真是生平仅见。 顾锦宁这番反应,倒与简皓玄之前预料的相符,所以与她的震惊相比,简皓玄的神情可称得上云淡风轻。 一颗颗散发着耀眼星光的星辰,光芒瞬间消失,包括头顶的太阴、太阳两颗大星,在一瞬间都变得黯然无光。 要知道,在这样一个恶劣的地方,越是复杂的计划,越是难以一件件达成。 可当他重新睁开漂亮的浅瞳,对上那双清澈一片的漂亮美眸时,心头莫名生了几分不甘。 纵然窦靖言笑得幸灾乐祸,但美男子就是美男子,此刻他眉眼带笑,墨发随风扬起,更添艳色,霎时满园梅花都失了光彩。 莫河刚刚渡过了还真的关卡,已经到了金仙境界之前的最后一步,继续修炼下去,体内的法力,还有元神的强度都不会再增长了,甚至就连莫河对于道的领悟,也好像陷入了一个瓶颈。 “好了,你赶紧消停一会吧,不嫌累的嘛?”苏苏看着方大志满世界乱转,赶紧阻止道。 “我就想杀敌立功,很威风,不想受人欺负。”郑青倒是说得很干脆。 “你们一路上辛苦了。”那院长微微点头,竟是给我们鞠了一躬,不,准确的说他应该是对江羽鞠了一躬。 情景危机之中,那将领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从一开始,他就不明白统领为什么会选择发动这么不理智的一场战争。虽然毕维神桥的战略地位十分的重要,但是仅仅是凭借目前的兵力,根本不能和对方一战。 没错,那些别人无法看见的招数,那些会让自己的身体速度和敏捷度提升的招数。却是凭眼睛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的。 第一个环节结束录制,一行人一起到达贵宾候机室,准备一会儿登机。 一众兵将血气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血气盘龙,盘亘虚空,四周有五行之气环绕,雷霆暗藏。 第二天天一亮,众人全都没有发现无极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心急,跑出去跟顾雪“偶遇”去了,也就没再去管他。 秋高气爽的日子,大可汗亲自带了五千精骑,还有五个儿子每人配备的千余勇士,一万人浩浩荡荡的骑兵离开了部落。 第140章 边让死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绝对拦不住一心求死的人。 边让自从被擒便以报了死志,准备以自身性命,换曹操半生骂名! 边让深知自己在士人中的名望,若曹操一怒之下将自己杀害,所要面对的指责与困难,绝对要远大于公孙瓒杀害刘虞。 曹操本来就因为夏侯渊大败,和乐进生死不明而恼火,突然听到边让不仅侮辱自己,更用言语侮辱自己的父亲,心中压抑许久的杀意瞬间爆发,大声喊道:“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杀汝,吾何以服众耶?”说完便要下令。 下方荀攸戏志才等人见到曹操要杀边让,脸色大变,急忙准备起身相劝,曹操却早已大手一挥,怒道:“吾意已决,诸公勿劝!” 荀攸几人听到曹操如此说,心中知道无法更改,暗叹一声,不再言语,只是在心中快速思考,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复杂情况,以便早做准备。 曹操见众谋士不再言语,当即大声喊道:“边让匹夫,不顾人伦,颠倒黑白,助纣为虐,罪责当诛,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斩首示众,其余九江俘虏,一并问斩,以震宵小!” 今莒县已失,麴义大军可长驱直入,南下救援徐州,对于麴义曹操还是极为重视的,所以要集中一切兵力应对,而九江俘虏有一两千众,需要不少士兵看押,故曹操才决定一并斩杀,免得耗损兵力。 “诺!” 门口侍卫听到曹操命令,快步进入大声应诺,而后一左一右去拉边让。 边让听到曹操下令杀自己,放声大笑,面露不屑,一伸手将士兵推开,而后一甩衣袖,昂首挺胸自行向帐外走去。 坐在大帐后方的张飞见到曹操要杀边让,豹眼环睁,当即就要起身阻拦。 幸得旁边刘备一把按住,并以眼神制止。 张飞虽然鲁莽,但并不少智,知道刘备心中的担忧,看着已经走出大帐的边让,兀自叹息一声,重新坐好,只是脸上表情极为不忿。 未过多久,一名士兵双手捧木盘而入。 曹操见此双眼一眯,突然放声大哭道:“天下少一忠贞贤士,吾之过也!”随后命人将边让尸身收敛,厚葬。 张飞见此猛然转头看向曹操,一脸愤怒,而旁边一直闭目不言的关羽,瞬间爆睁双眼,紧握双拳。 未过多久,边让被杀的消息便已传入郯县,陶谦听到边让惨死,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倒过去,好在王朗陈登几人手快,赶忙扶住,并以手抚背。 须臾,陶谦渐渐平复过来,捶胸大哭道:“文礼公盛名之士,不想竟惨死曹贼之手,何其不幸也!” 王朗等人亦是满脸悲色,又担心陶谦伤心过度,身体有碍,故出声劝道:“事已至此,府君当保重身体,争取早日击败曹贼,为文礼公报仇雪恨!” 其余众人亦赶忙相劝,只有陈登偷偷与糜竺对视一眼,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见陶谦慢慢平复情绪,糜竺躬身说道:“禀府君,麴将军使者孙乾并一应聘礼已到郯县,只因曹军在彼未敢轻近,竺已派人将孙乾等人引到糜家城外庄内安歇,特来禀报。” 陶谦听到孙乾到来,脸上稍稍有了一丝喜色,开口回道:“如今战时,当一切从简,此事便有劳子仲费心,代为安排,至于聘礼一并由汝代为收之即可。 此事吾已知晓,汝可对孙乾言:既收聘礼,便以礼成,再无反悔,待击退曹操,便可议定良辰吉日,与麴将军结为秦晋之好!” 糜竺点头领命道:“府君放心,此事吾自省的,必妥善处理!” 陶谦对于糜竺很是放心,微微点头。 陈登想了想说道:“边让乃兖州士人魁首,今遭曹操杀害,若传扬出去,兖州必乱,吾等胜算则更大矣!” 别驾赵昱亦开口赞同道:“曹操新得兖州,根基不稳,世家大族多有观望者,今曹操妄杀边让,必使兖州世家心惊,以致抵触,乃至生变!” 陶谦见两位自己最信任的谋士皆如此说,遂点头赞同道:“既如此,可多派斥候潜入兖州散播此事。” 听到陶谦同意,陈登等人齐声回道:“府君英明!” 此后数日,曹操杀边让并将上千俘虏一并斩杀之事,在陶谦派人有意散播之下,很快传遍徐州兖州,并以此二州为中心,慢慢向外扩散开来,引天下哗然。 此中最先得到消息的乃正在向郯县疾行的麴义。 孙乾送完聘礼得了陶谦回话,又被告知曹操杀边让一事,心中大惊,不敢耽搁急忙返回。 孙乾为北海人与兖州相邻,故对边让多有了解,就连其恩师郑玄亦对边让多有赞赏,称其文辞俱佳,学识经雅! 如今边让竟然被曹操杀死,所引起的后果恐怕难以估量。 麴义听完孙乾的叙述,并未惊讶,曹操杀边让乃历史有之,加之麴义乃后世人,对于边让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麴义看着下方文武,开口说道:“诸位如何看待此事耶?” 成公英对于边让的名声亦多有耳闻,心中惊讶,开口说道:“曹操先屠百姓于彭城,今又杀边让于郯县,就连一众俘虏亦未幸免,连番诸事,必使曹操声名狼藉,受天下世人所恶! 先前边让曾檄文天下,声讨曹操罪恶,已引起极大共鸣,今又发生此事,世人必将檄文一事合为一体,认为曹操杀边让乃为报复,从而认其乃心胸狭隘之人,不与投之。” 麴义听完微微点头,历史上曹操杀边让也是引起极大麻烦,并险些丢掉兖州,若非后来曹操挟持献帝并战胜袁绍,使得自身实力猛增,可能历史就要改写了。 麴义想到接下来兖州有可能生变,环顾左右,开口说道:“曹操杀边让,兖州极可能生变,吾等当加快行军速度,争取早日到达郯县,以求给曹操致命一击!” 下边众人听完一齐起身,抱拳领命,随后各自下去准备。 麴义独自坐在帐中,回忆着历史上曹操杀边让之后发生的事情,喃喃自语道:“虓虎会来吗?” 书阅屋 第141章 谋吕布 冀州,邺城附近的一处村庄,一队士兵手中提着驳杂的包裹,驱赶着猪羊等牲畜以及数名脸色惊慌,梨花带雨的女子,在一名威风凛凛,盔明甲亮的将军带领下,狂笑着离去。 而背后的村落里却隐隐升起火光与浓烟,并伴有无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叫骂声,阵阵不绝于耳。 这位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帮助王允杀死董卓的吕布,吕奉先。 之初李傕郭汜围攻长安,吕布领手下将士冲出包围投奔袁术,不想袁术拒而不纳,吕布大恨至极却也无可奈何,在手下健将魏续等人的建议下,领兵到冀州投奔袁绍。 袁绍对于吕布来投非常高兴,不顾田丰等人的劝阻,执意纳之。 后黑山贼张燕屡屡犯境,袁绍深恨其当初帮助公孙瓒一事,与吕布联合出兵讨之。 此战之中吕布及手下健将表现英勇,数次大败张燕等山贼联军,斩首无算,逼得张燕败走深山,不敢再犯。 吕布生性喜功,仗着自己功绩,愈发骄恣,不仅常常向袁绍讨要人马,以求壮大自己,更纵兵肆意劫掠,引得冀州百姓怨声载道。 城中,荀谌听到仆人言吕布又引兵劫掠而回,怒而起身,大步向袁绍府中走去。 刚到得袁绍府门之前,便见田丰沮授连袂而来,忙上前拱手见礼。 二人回礼毕,沮授轻声问道:“先生何来?” 荀谌叹息一声,微微靠近二人,同样低声回道:“刚刚仆人禀报,言吕布领兵劫掠而还,心中恼怒,特来相劝主公也!” 田丰听完微微摇头,语气无奈道:“吾二人亦为此事而来,吕布,绝不可留!” 荀谌听完眼神一亮,若是自己一人相劝,以袁绍的性格未必同意,但若与田丰沮授一起,此事便大有可为矣! 三人对视一眼,皆心照不宣,同时向府中走去。 袁绍正在后堂,听到仆人禀报三人求见,心下好奇来至前厅。 “哦……三位先生何以同来耶,且坐!” 田丰三人一齐向袁绍施礼,而后各自落座。 田丰最是耿直,心中不能藏事,当先抱拳说道:“之初吕布来投主公,吾曾出言相劝,此人有背主之相,绝不能相留,奈何主公未听吾言。 今吕布自恃其功,屡屡劫掠村落,引冀州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若主公再不施以行动,长此以往,冀州民心尽失矣!” 袁绍听到田丰语出不逊,心中顿时火起,刚想开口训斥,一旁沮授抢先说道:“禀主公,吕布先侍丁原,而后亲手杀之,后侍董卓,又亲手杀之,其性格反复无常,记人小过,忘人大恩,实乃豺狼也,不可不妨!” 袁绍听完沮授之言,暂且将田丰之事放在一旁,略一沉吟而后回道:“吕布骁勇,败黑山诸贼皆仗其功,吾甚喜之,何以诸公不能相容耶?” 此时另一旁的荀谌缓缓说道:“吕布狼子野心,诚难久养,其人粗中少亲,刚而无礼,久居边关,与羌胡为伍,不懂仁德,反复无义,留之早晚为祸,当速驱逐之!” 待荀谌说完,田丰和沮授异口同声道:“吾等附议!” “这……?”袁绍听到连一向脾气温和的荀谌都如此评价吕布,心中不由得踌躇起来。 正在此时,郭图自打门外而入,见到厅中田丰等人皆在,微微惊讶,当先向袁绍施礼道:“见过主公!” 袁绍正在犹豫不决,见到郭图到来心中一喜,回道:“公则所来正好,且坐下谈话!” “谢主公!”郭图起身,而后又转身向田丰三人拱手示意,方才坐下。 袁绍见其坐好,开口说道:“之前三位先生劝吾驱赶吕布,不知公则有何高见乎?” 郭图听完看了荀谌三人一眼,心念急转,开口笑道:“不瞒主公,在下亦为此事而来也!” 袁绍听完微微诧异,回道:“且细言之!” 郭图掂了两下衣袖,而后回道:“吕布生性贪婪,永不为满,故主公即有千万般好,亦难收其心,稍有不如意之处,翻脸无情,加之其勇,少有能敌者,实为大患也!” 下边田丰听完一愣,本以为郭图会劝袁绍继续收留吕布,不想亦开口同意,心中惊讶。 袁绍见郭图亦赞同此事,心中再不相疑,开口说道:“之初吾爱其才,故留之帐下,不想此人却如此禀性,几与麴义相若,诚为遗憾。 然其勇武,手下又多健将,冒然驱逐恐生事端,诸公可有妙计教吾耶?” 沮授见袁绍同意,心下大喜,脱口回道:“此事不难,主公可假天子名义,表其为司隶校尉,其人少谋,必不生疑,而后再派甲士护送上任,趁其不备暗中杀之,此事可成也!” 袁绍听完若有所思,回道:“吕布猛如虓虎,恐失手也!” 田丰笑道:“此事不难,吕布贪杯好酒,当其离去之时,主公可多赠其美酒,再派一机灵之人假意奉承,于半路哄其多饮,待大醉,再动手不迟!” “妙!”袁绍听完田丰之计,猛一拍案几,大声称赞,随后命几人下去准备。 未过两日,袁绍叫吕而相见,而后言道:“奉先大败黑山诸贼,使冀州清平,吾心甚喜,故表奉先为司隶校尉,已得圣上同意,此为召书以及印绶!” 袁说完命人将召书印绶送上。 因袁绍不拨兵马,吕布对其早有不满,今听到圣上封其为司隶校尉,心下大喜,亦不道谢,直接取过召书来看。 吕布将召书打开,上下通读,果然为真,只是最后并无玉玺加印,却也不曾相疑,概因玉玺被孙坚所得带走之事,早已天下尽知。 吕布又满脸喜色取过印绶系好,这才对着袁绍谢道:“多谢袁公举荐,布感激不尽!” 袁绍心中冷笑,却假意开心道:“此乃奉先应得之赏,与吾无关也,今奉先荣升,可喜可贺,吾赠精兵两千,美酒百坛,聊表心意!” 吕布听到袁绍只给两千精兵,心中微微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抱拳一语双关道:“多谢袁公厚赠!” 袁绍听完只做不知,微笑点头。 书阅屋 第142章 小吏 吕布贪婪无义,当初投效袁绍亦是无奈之举,今被封为司隶校尉,大喜过望,与袁绍简单寒暄几句,便迫不及待告辞离去。 袁绍看着吕布的背影,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 吕布亦住在城中,刚入府中便命人将手下将领寻来,有事商议。 不一时,数人从门外走进,高矮胖瘦,形态各异。 众将一齐向吕布施礼,而后各自落坐。 吕布神情愉悦,对着下方众人说道:“袁本初举吾为司隶校尉,今召书已到,尔等速去整顿兵马,明日一早便随吾启程赴任!” 下面众人听完大都面色一喜,唯当先一大汉面露疑惑,开口道:“当今圣上被李郭樊张四贼所挟持,升迁降免,一应委任,皆出此四贼之手。 之初温侯数与四贼交手,所杀甚众,更险些将郭汜刺死,何以能应允袁本初之举存,而封温侯耶?” 吕布听完不以为意,语气得意道:“文远多虑也,李傕郭汜等人,吾视之如同草芥,今答应此事,实乃担心吾将来实力恢复,引兵复攻,故示好也,不足为奇!” 原来刚才说话之人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威震逍遥津,能使小儿止啼的张辽张文远,吕布手下健将之一,亦是后来魏国的五子良将之一。 张辽听完心中仍觉不妥,刚想再问,却见吕布大手一挥,直接说道:“吾意已决,勿要多言,尔等速去整顿兵马,准备出发,另袁绍允诺赠吾两千精兵,美酒百坛,可由高顺前去接收,顺便讨要粮草辎重!” 张辽听到袁绍赠送两千精兵并酒百坛,心中总有一种不对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众将听到吕布吩咐,一齐起身领诺,而后下去准备。 一夜无话。 第二日,吃过早饭一切准备就绪,吕布遂引兵出城。 到得城外,却见袁绍早已等候于此,双方拱手施礼,袁绍微笑说道:“吾与奉先一见如故,奈何相处日短,便要分离,诚为不舍,然奉先高升,实乃喜事,不可阻之,特来相送,以表心中难舍之情矣!” 吕布哈哈笑道:“袁公客气,昔日布落魄来投,幸得袁公收留,更表为司隶校尉,此情定不敢忘,日后必报!” 袁绍故作推辞道:“惺惺相惜尔,怎敢图报,天色不早,奉先还需赶路,吾亦不多打扰,免误路程!” 吕布笑而回礼道:“山高水常,容日后相见!” 袁绍听完若有所指道:“相见有时!” 二人相视而笑! 吕布领兵一路奔司隶而去,之初袁绍见吕布手下皆猛将,缺少刀笔小吏,故在分别之时,指派一小吏跟随,随军听用。 小吏姓华名彦,为人善言谈,知进退,头脑灵光,彬彬有礼。 对于袁绍的安排,吕布甚是满意,执手而赞。 大军连行数日,渐渐到得冀州与司隶交界安阳,时天色渐晚,吕布随即下令大军停止前进,原地安营扎寨。 少时,一座简易大营搭建完毕,吕布巡视一番,而后回到大帐等待用膳。 未过多酒,帐帘一掀,却是华彦亲自端着托盘进入。 华彦来到案几之前,将托盘轻轻放下,而后恭敬说道:“温侯请用膳!” 吕布打量着华彦,饶有兴趣道:“送饭之事吩咐亲兵可也,怎劳烦先生耶?” 华彦笑道:“不瞒温侯,彦仰慕温侯久矣,只恨缘浅,不得相见,今日有幸追随温侯左右,心中激动,故想多亲近尔!” 吕布听完哈哈大笑,心情舒畅,朗声回道:“先生真乃妙人也!”说完却扫到盘中有一坛酒,眉头微皱,问道:“行军帐中,何以有酒耶?” 华彦不慌不忙道:“温侯乃贵人忘事,此酒乃离开邺城之时,袁州牧所赠之!” 吕布猛然记起此事,伸手将酒坛取过,拍开封皮,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而出。 吕布深嗅了一下,点头赞道:“好酒!”然却未喝,而是将酒放下,对华彦说道:“行军之时,最为忌酒,且将此酒收好,待到得司隶,安顿完毕,彼时再畅饮不迟!” 华彦听后摇头回道:“温侯差矣,于普通将士而言,军中一律禁酒,然于温侯却不足算也。 普通将士乃凡夫俗子,三五樽酒便以颠三倒四,胡言乱语,行不得军,而温侯何许人也,堂堂圣上亲封温侯,司隶校尉,飞将军,号称千樽不醉,今只区区一坛当得甚事! 加之此酒乃庆功喜酒,上好佳酿,即已开封,弃之可惜也!” 吕布听到华彦的吹捧,心中有些飘飘然的感觉,闻着坛中发出的阵阵酒香,不由得动了一下喉咙,有些意动道:“如此美酒,弃之着实可惜,罢罢,就饮此一坛,下不为例!” 华彦听此,急忙弯腰抱起酒坛,亲自为吕布斟满,并口中赞道:“早闻温侯海量,今日终有幸得见矣!” “哈哈哈哈!”吕布听完以手指华彦道:“好一副口舌,吾甚喜之,汝可另取一坛同饮!” 华彦听完诚惶诚恐道:“彦何德何能,敢与温侯同饮耶?” 吕布挥手道:“无妨,且去!” 华彦亦不再推辞,起身谢过,快速出帐取酒。 不一时,华彦手中再次端着托盘而入,跪坐下侧,取酒倒满,而后端杯敬道:“彦先敬温侯一杯,祝温侯宏图大展,封侯拜将!” “哈哈哈!”吕布实在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提起酒杯笑道:“若吾成事,汝必腾达也!” 华彦赶忙拜谢,大表忠心。 美酒入口,便再也收之不住,加之华彦口若莲花,极尽奉承,哄得吕布心花怒放,樽中酒只管往口中倒。 不知不觉间,一坛酒喝尽,当吕布将酒坛倒空,眉头皱起,自言自语道:“刚觉痛快,怎便饮尽?” 咂了咂嘴唇,看向华彦问道:“先生可尽兴否?” 华彦如何不知吕布心意,面露遗憾道:“恕在下直言,却未尽兴也!” 吕布听完猛一拍大腿,嚷道:“吾二人初次饮酒,焉能不尽兴乎,传将出去,岂不叫世人笑吾吝啬耶?” 吕布说完向着帐外大声喊道:“来人,速去取数坛酒来!” 书阅屋 第143章 吕布 张辽正领兵巡察营帐,见到几名吕布亲兵抱着数坛美酒经过,拦住问道:“温侯与何人饮酒耶?” 亲兵见是张辽,不敢隐瞒,如实回道:“乃与华彦先生同饮!” “华彦?”张辽听到是袁绍派给张辽的小吏,眉头微微皱起,挥挥手示意亲兵离去。 张辽心中思忖一会,而后吩咐士兵继续巡逻,自己则转身向另一处偏帐走去。 张辽到得帐外,开口询问道:“高将军在否?” 话音刚落,一脸肃容,不苟言笑的高顺缓缓从帐中走出,见到张辽嘴角微微牵动,算是笑了一下,拱手说道:“却是文远,请帐内叙话!” 张辽回礼,与高顺一同入帐,相对而坐。 高顺与张辽同为吕布手下将,生性严谨,不喜多言,然与张辽却禀性相投,关系甚好,当即问道:“子远来访,可有事乎?” 张辽面露凝重,开口回道:“不知为何,吾总感觉温侯此次上任,似乎别有隐情!” 高顺听完双眼微眯,沉声说道:“不瞒文远,吾亦有同感!” 张辽听此看向帐外一眼,见门口无人,微微探身,低声说道:“吾刚才巡营见温侯亲兵抱酒数坛入帐,问之乃温侯与华彦同饮。” 高顺原本微眯的双眼猛然一睁,身上涌出隐隐杀气,却又快速敛入体内,随即说道:“此事蹊跷,吾等当戒备之!” 张辽听完与高顺对视一眼,回道:“吾正有此意,故特来寻将军也!” 高顺亦不回话,遂同张辽一齐起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已至子时,吕布帐中仍灯火通明,并隐隐有谈笑之声传出。 帐内,吕布坐于案几之后,面红耳赤,双眼眯离,身前早已胡乱倒放着数个酒坛,帐内酒气弥漫,飘散帐外。 吕布再次满饮一杯,而后笑道:“观……先生,文质彬彬,不想竟有如……此海量也!” 下方华彦亦醉眼惺忪道:“今与温侯同饮,心中畅快,故舍命相陪矣!” “哈哈哈哈!”吕布听此十分受用,开心大笑! 这一晚上,吕布被华彦捧得心花怒放,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二人又饮数杯,吕布当先挥手道:“今日尽兴矣,暂饮……到此,待到得司隶,定再与先……生,一醉方休!” 华彦偷偷用眼角打量一下吕布,见其醉态尽显,暗暗点头,端起酒樽道:“温侯所言甚是,彦再敬温侯一杯,以示敬意!”说完一饮而尽。 吕布心中满意,亦不推辞,端起酒樽便喝,而后往案几上一丢,挥挥手,向榻上倒去。 “温侯?温侯?” 华彦见吕布醉倒,轻唤两声,见其微微传出鼾声,遂站起身来,脸上微微一笑,摇摇晃晃离去。 待华彦走出大帐,吕布猛然坐起,脸上再无半点醉态,冷声笑道:“袁本初,真当吾为匹夫耶?”遂命亲兵将张辽等人寻来。 是夜,已近寅时,大营中除却偶尔传出的鼾声,再也没有半点声息,就连营门处负责值守的士兵,亦靠坐在地上睡得正香。 忽然,数座大帐之中陆续有人影躬身走出,并向吕布大帐方向靠拢,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唯恐发出半点声响。 若仔细观察,这些走出的士兵,皆为袁绍所赠两千精锐中人,而当先引领者,正是之前与吕布饮酒的华彦。 到得吕布帐前,华彦见四周竟无一人把守,心下大喜,暗暗想道:“吕布合死也!”遂一挥手,引身后士兵冲入帐内斩杀吕布。 华彦提刀冲入帐中,快步奔到榻前,大叫道:“死来!”谁知话音刚落,却猛然发现榻上空无一人,吕布早已不知去向。 华彦心中猛颤,情知中计,刚想唤士兵撤退,却听得帐外喊杀声大起,同时吕布的声音亦从帐外响起,骂道:“华彦匹夫,些许小计焉能瞒吾,看汝今日往哪里逃?” 华彦听此将心一橫,大声叫道:“袁州牧有令,斩杀吕布者,封将军,赏千金,杀!”而后当先向帐外冲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众士兵听到如此重赏,皆高喊着冲杀而去。 帐外,吕布骑在赤兔马上,倒提方天画戟,看着冲出来的华彦眼神轻蔑,完全提不起半点兴趣,对跟在身边的张辽说道:“将此人与吾生擒之!” 张辽听完一催胯下战马,大叫一声,道:“张辽在此,匹夫休走!”随后冲杀而去。 华彦只为一小吏,凭着一股狠劲,勉强领兵敌挡,却如何是张辽的对手。 华彦见到张辽杀来,提刀全力一挡,却因力量相差太过悬殊,手中长刀直接便被震飞,张辽攻势不减,用刀身猛拍在华彦肩膀之上,“啪”的一声,将其肩胛震碎。 如此钻心的疼痛,华彦一介文人如何承受得住,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抱着肩膀翻滚不止。 华彦领来的士兵,早已被高顺等人围住,见到华彦被擒,尽皆大惊,陆陆续续丢掉兵器投降。 张辽命士兵将华彦架到吕布面前,吕布看着因为疼痛而满头大汗的华彦,讥讽道:“先生何不再吹捧一番耶?或许吾心中高兴,能赏汝一个痛快!”说完大笑不止。 华彦颇有骨气,强忍着疼痛,咬牙道:“无义小人,早晚不得好死矣!” 吕布最恨别人说自己无义,顿时怒火中烧,提起方天画戟对着华彦受伤的肩膀,再次拍下。 “啊!”华彦吃痛不住,惨叫一起,疼得浑身颤抖。 吕布看着痛苦不堪的华彦,面色阴冷道:“快说,袁绍老贼,因何杀吾?” 华彦强忍疼痛,咬牙切齿道:“无义之人,天下皆得而诛之!” 吕布见此情知难以问出什么,眼神一凛,手中方天轻轻横扫,瞬间,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戟斩杀华彦,吕布连眼都没有眨一下,死在其戟下的大人物不知凡几,似华彦这种小人物应该感到庆兴才对。 吕布一甩戟上的血珠,大声喊道:“速速整兵,随吾返回邺城,攻打袁绍!” 书阅屋 第144章 郭嘉决断 吕布一怒之下斩了华彦,随即下令大军集结,准备返回邺城,攻打袁绍。 旁边张辽听完赶忙开口劝道:“温侯息怒,袁绍既已出手,未防意外,定会紧闭城门,多加防范。 邺城城墙高大,兵马众多,急切难攻,如今吾军中粮草不丰,倘若拖延日久,恐士兵哗变。 不若先寻一落脚之地,慢慢积蓄实力,待日后时机成熟再行报仇不迟!” 吕布听完剑眉一竖,怒道:“汝敢逆吾意耶?” 未待张辽回话,刚刚收押完俘虏走过来的高顺回道:“文远所言有理,温侯何以如此耶?” 高顺跟随吕布日久,虽平时极少发言,然于军中威信甚高。 吕布听到高顺亦如此说,有些落寞道:“吾先叛丁原,后反董卓,虽俱有缘由,然多不被世人所容,今天下虽大,却无吾容身之地,不若攻打邺城,成则拥冀州富庶之地,不成亦可战死沙场,此生无憾矣!” 张辽听完微微动容,回道:“温侯不必气馁,吾知一人,深恨袁绍,若温侯前去相投,必然接纳!” 吕布听完神情一喜,急忙问道:“不知文远所以说何人耶?” 张辽恭声回道:“便是在界桥大败公孙瓒,今屯兵高密的麴义!” 吕布听到麴义的名字,微微一愣,摇头道:“听闻麴义穷兵黩武,只高密一座小城,便养兵三万余,今又与曹操交战于徐州,败多胜少,投之不明!” 张辽回道:“温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麴义早已占据齐国,据闻当初剿得田楷五万大军粮草辎重,故而养兵数万。 今曹操攻打徐州,将彭城百姓屠戮一空,引得天怒人怨,若温侯与麴义共同击之,刚曹操必败。 到时只要谋划得当,进可携败曹操之恩暗图徐州,退可行鸠占鹊巢之事,谋求高密。 麴义虽勇,却难敌温侯,其手下虽有将校数人,温侯亦有吾等为辅,至于闻名天下的八百先登死士,高将军的陷阵营足以匹敌。进退皆可,岂不两全其美乎?” 吕布听完眼睛瞬间一亮,仰天大笑道:“文远之计,甚得吾心,求依此行事!” “诺!” 张辽高顺郝萌曹性等一众将领,当即领诺,随即各去整顿人马,收拾营帐,准备转路向徐州而去。 …… 曹操杀边让一事,经过徐州方面的特意传播,早已引起轰动,加之曹操屠城一事,引得各州骂声一片。 栖迟岩,一心注经的郑玄微微叹息一声,面有悲色,随手从一摞竹简之下,翻出之前郑益恩托人送来的亲笔信,慢慢展开重新又读了起来。 兖州陈留,陈宫正在厅中看书,忽听闻边让被杀消息,先是一愣,随而大怒,猛将手中竹简摔于案几之下,咬牙切齿道:“贼子,吾誓要让汝寝食难安!”说完起身向张邈府上走去。 北海,孔融缓缓挥退报信士兵,对下方王脩说道:“边文礼才情卓著,刚直不阿,实为吾辈楷模,今惨死小人之手,吾虽不才,亦要出一份绵薄之力也!” 王脩听完微愣,试问道:“莫非府君想出兵助徐州乎?” 孔融微微点头,叹息一声道:“若吾按兵不动,麴义必然生疑而留兵防之,今曹操兵多将广,容不得半点分神,故于情于理,吾都应当出兵以助之!” 王脩早知孔融已有意将北海交于麴义,故开口回道:“府君仁慈!” 孔融摇头道:“何来仁慈,只不过顺势而为也!”说完当即下令集结兵马,并亲自领兵驰援徐州。 颖州,郭嘉一直观注着徐州战事,因为此事关乎着他未来的选择。 郭嘉自离袁绍,便一直隐于家中,因天下大势不明,故只在暗处观察各路豪杰。 起初郭嘉将目光放在曹操和刘备的身上,认为二人皆有枭雄之姿,日后必成大事,然后来因刘备枉杀刘翊,故对其生恶,不再考虑,一心观察曹操发展。 谁知风云突变,当初在袁绍帐下并无出奇的麴义,却突然冲入视线,其在北海的一翻作为,甚得郭嘉欣赏,尤其是出兵助田楷击败袁谭一事,更让郭嘉满意。 而后来的发展更是出乎郭嘉的意料,甚至百思不得其解,虽然知道其得一谋主成公英,然以郭嘉对麴义的了解,其性格太过狂傲,不听人言,乃难成大事之人,谁知到得高密之后,仿佛换了一个人,所行之事,完全颠覆了郭嘉之前的印象。 郭嘉对此思索良久,皆不可得。 郭嘉正悠闲的躺在软榻之上,自斟自饮,很是惬意,正饮酒间,一名侍从快步走进,面色慌张,禀道:“禀公子,外面传言,曹操俘获前来救援徐州的九江太守边让,并杀之!” 郭嘉正悠闲的颠着脚,突然听此消息,猛然坐起,一脸不可思议。 须臾回过神来,怒将酒樽打翻,嗔怒道:“错矣,错矣!” 侍从见此心中震惊,将头低得很低,唯恐受到牵连。 郭嘉没有心情理侍从,挥手让其离开,而后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徐州方向,口中喃喃道:“徐州姓麴矣!”随即叹息一声,语气无奈道:“原本徐州唾手可得,何以如此沉不住气耶?今不仅徐州难得,兖州恐亦要生变,莫非太意乎?” 郭嘉说完,不住摇头,片刻之后,忽眼神一凝,似在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 …… 郯县城外,麴义早已领兵到达,为防曹操偷袭,故听从成公英之计,依山结寨,并广出斥侯,严密监视曹军的一举一动。 曹营,中军大帐。 曹操聚拢手下文武议事,当先开口说道:“麴义颇知兵事,手下亦有谋臣猛将,吾等不可等闲视之!” 荀攸点头回道:“其大胜妙才与文谦将军,本以为会得意忘形,从而携胜强攻,不想竟能如此沉稳,却是让吾刮目相看也!” 曹操听完哈哈笑道:“能得公达如此评价,吾更要慎重也!” 一旁戏志才听完微微一笑。 书阅屋 第145章 笮融 戏志才待曹操说完,微笑回道:“麴义选择临山下寨,虽能防吾军偷袭,然亦非无计可施!” 曹操听完脸上一喜,急问道:“计将安出?” 戏志才回道:“明日主公可引兵前去挑战,使麴义无法他顾,而后另派一将,引兵绕至山后而上,抢占山顶,彼时待双方交战,则居高射之,麴义士卒无处可避,必然大乱,至此可一战而胜也!” 曹操听完神情愉悦,大笑道:“此计甚妙!”而后环顾左右,对着曹洪说道:“曹洪听令!” 曹洪快速起身,抱拳道:“在!” “命汝领兵三千,多备弓箭,趁夜绕至山后而上,于山顶埋伏,待明日见吾大军进攻,以箭射麴义大营,不得有误!” “诺!” 曹操微微思考一下,再次喊道:“曹仁何在?” 曹仁听见曹操点名,起身上前,恭敬道:“在!” 曹操看着沉稳干练的曹仁,心中满意,吩咐道:“命汝领兵一万留守大营,以防陶谦从城中杀出,偷袭大寨!” 曹操最擅劫营,故也最担心自己被别人劫营。 曹仁听完曹操命令,大声领诺。 曹操环顾左右,身上忽涌出一股霸气,朗声说道:“陶谦纵兵劫杀吾父,此仇不共戴天,望诸位齐心协力,杀退麴义,攻破徐州,助吾报仇!” 众人一齐起身,皆神情肃容道:“吾等必效死命也!” 曹操心下满意,随即挥退众人,只留戏志才,荀攸,满宠三人议事。 曹操看着下方三位心腹谋士,收起之前自信的神情,面色稍显凝重,说道:“之初吾杀边让,实乃迫不得已而为之,其在士人中名望颇高,兖州尤甚,然却对吾极为敌视,常诋毁之。 吾心知杀边让必遭反噬,然亦不后悔,正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害,今天下大乱,崛起正当时,以吾如今实力,日后大有可为,彼时实力足够,不愁无人来投,然有一点却不可不防。 今吾率大军攻打徐州,兖州空虚,若此时生变,恐伤原气,故吾想尽快结束徐州之战,麴义能一战而败之最好,若不可为,亦不恋战,即刻撤兵,日后再做它谋,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荀攸听完曹操的话,与戏志才和满宠对视一眼,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人亦曾私下谈论此事,皆认为久留徐州无益,应该退兵,然却顾及曹操报仇之心,故未相劝。 荀攸当先开口回道:“明公所言甚是,郯县城郭坚固,且有重兵把守,今麴义又引兵至,良机已失,急切难胜,此时退兵正当时也。 先返回兖州,休养生息,待日后兖州稳定,兵精粮足,再行出兵不迟!” 戏志才赞同道:“公达所言有理,明日可先一战,胜则趁势强攻郯城,不胜则缓缓退兵可也!” 曹操听到二人皆同意退兵,微微点头,而后又看向被自己十分看好的满宠。 满宠年轻,刚直不阿,曹操占据兖州,前来相投,被辟为军中从事,甚得曹操器重。 满宠见到曹操看向自己,面露笑容,拱手回道:“宠附议!” 见三位谋士意见相同,曹操心中大定,再不相疑,忽面色一悲,叹息一声道:“只恨文谦被麴义所擒,无能为也!” 听到曹操提起乐进,三人同样心中沉重,戏志才回道:“文谦忠烈,必不肯降,吾料麴义顾及名声,定不加害,故文谦暂无性命之忧,容日后计较可也!” 曹操冷哼一声,回道:“麴义善待文谦则罢,若加害之,吾必不与其善罢甘休,新仇旧恨必一起报也!” 戏志才三人听完,皆心中感叹,得主如此,夫复何求? …… 郯城,陶谦府邸。 陶谦知麴义到来,心情略微转好,身体亦恢复一些,此时正在厅中聚众议事,开口问道:“今麴义已至,何以闭寨不出耶?” 王朗摇头回道:“曹军兵众,莫非麴义胆怯矣?” 陶谦听此面色转忧,刚想回话,却听陈登说道:“景兴此言差矣,曹操兵众,始自有之,若麴将军胆怯,便不会自高密领兵而出,更不会于莒县大败夏侯渊,生擒乐进。 今未动作,定有缘由,吾等且耐心等待即可,不可相疑也!” 陶谦听完心情稍缓,点头同意道:“元龙所言与吾不谋而合,麴将军与小女已有婚约,定不相负,今未行动,必为暗中谋划也!” 陈登顺势说道:“今麴将军已至,早晚与曹操交战,府君可命城中将士待命,一矣城外战势变化,可速出兵支援,以求对曹军成夹击之势。” 陶谦对陈登一向信任,听其建议,转头对曹豹说道:“曹将军为吾徐州上将,此事便拜托之!” 自从曹操率大军而来,曹豹数次领兵出城交锋,无论阵前斗将,亦或全军混战,无一胜绩,不过其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福禄甚厚! 此时的曹豹对于领兵与曹军作战极其畏惧,但陶谦当着众人之面点将,又不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应诺。 座中有一人,名叫笮融,当初投靠陶谦被封为下邳相,颇有手段,在下邳广招信徒,约有万余,时常豪宴,后曹操大举进攻徐州,屠戮甚众,其心中害怕,便引心腹信徒逃至郯县。 笮融坐在下方,暗暗观察陶谦及众人神情,见刚才曹豹在领命之时,面有惧色,暗暗皱眉,却并未言语。 陶谦又与众人商议一番,因身体虚弱,久坐不得,故命散去。 众人走出大厅,三三两两离去,笮融借机走至曹豹身前,假意说道:“今日贱降,欲与将军少饮两杯,不知肯赏光否?” 因笮融负责督运下邳,广陵,彭城三县粮草至郯城,故曹豹知其家产丰厚,亦有心结交,听其相邀,当即笑道:“此乃喜事,宜为作贺,幸先生相邀,容吾归家更衣,随即便至!” 笮融微笑回道:“如此,吾便先行一步,在家中恭候将军亲临!” 曹豹心下高兴,拱手回道:“少时便去讨扰!” 书阅屋 第146章 吕夫人难保 曹豹得到笮融邀请,心下高兴,满脸喜色的回到府中。 其弟曹宏出门相迎,见兄长一脸喜色,忙上前施礼道:“兄长有何喜事乎?” 曹家乃徐州大族,曹豹与曹宏乃同父异母的兄弟,感情甚厚,如今兄弟二人皆在陶谦手下效力,曹豹为徐州上将,甚得陶谦信任,而曹宏为城门校尉。 曹豹对曹宏点头回礼,后一齐向书房走去,边走边回道:“刚才众人议事毕,笮融以生辰之名,邀为兄入府饮宴!” 曹宏听完脸上一喜,急问道:“可是那下邳笮融耶?” 曹豹笑而点头。 曹宏见曹豹确认,心中更喜,兴奋道:“那笮融倚仗府君信任,督运三郡粮草,却暗中克扣甚多,中饱私囊,常听人言,其在下邳广收信徒,有弟子万余,时常礼会,异常奢靡,其所贪财富可见一斑!” 二人行至书房相对而坐,曹豹说道:“府君年迈,又经曹操一吓,身体大不如前,恐损寿命,徐州早晚归二子所有,故吾兄弟当早谋图之。 陈登糜竺二人仗着家势,一向不屑与为兄往来,将来吾兄弟若想得势,必须联络盟友,对此二人实以牵制,而笮融便为最好人选也!” 曹宏听完不住点头,回道:“兄长所言甚是,笮融善惑人心,徒众甚多,又有财力,若得其相助,必事半功倍矣!” 曹豹心中亦如此认为,当即起身道:“时间不早,吾去换身衣裳,而后便去赴宴,以免让笮融久等!” “理应如此,兄长且去!” …… 天已暗下,毕竟是战时,笮融不敢太过放肆,故一切从简。 当曹豹到达笮融府邸之时,却见笮融早已在门外等候。 曹豹心下意外,赶忙笑着拱手道:“先生如此客气,当真使曹某受宠若惊也!” 笮融谦虚道:“曹将军乃贵客,安敢不用心耶,快请厅中叙话!”说完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曹豹回礼,而后同笮融一齐走入院中。 入得厅来,分宾主做好,笮融吩咐仆人上酒宴。 少时,数名妙龄女子,衣着艳丽,各端托盘而入。 托盘之中皆为早已备好的酒菜,众女子将酒菜摆好,而后起身离去。 曹豹看着姗姗而去的佳丽,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虽只这一下,却正落在一直暗暗打量的笮融眼中,嘴角微微一笑。 笮融当先端起酒樽,笑道:“吾初来郯县,无甚友人,今日贱降,承蒙将军赏光,先敬薄酒一杯,以示感谢!” 曹豹见此亦端起酒樽,回道:“吾二人同在府君帐下,理应多多亲近!” 二人将酒一饮而尽,而后又寒暄数句,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笮融暗暗打量曹豹,见其脸色微红,眼神略见迷离,故作随意道:“不知将军如何看待曹贼伐徐州耶?” 曹豹听闻叹息一声道:“曹贼实力不容小觑,今虽有麴义前来助战,然其兵少,恐不乐观也!” 笮融眼睛微眯,回道:“麴义好战,以吾之见,快则一两日,慢则三五日,必然与曹贼交锋。 今日府君有言,命将军集结兵马待命,以便出城夹击曹军。 彼时将军与麴义两面夹击,曹贼腹背受敌,应顾不暇,将军定可大胜,实乃大功一件也!” 曹豹听完挥挥手道:“不瞒先生,曹贼强大,吾之前数与交手,未曾一胜,今虽有麴义相助,然吾亦不看好,实不愿出城迎战也!” 笮融听完假意道:“吾甚敬将军,有意助之,然碍于外将身份,且徒众甚多,若与将军联手,恐惹他人猜忌,实为不妥也!” 曹豹此次前来本就为讨好笮融,与之亲近,不想笮融却有意相助自己,心下大喜,回道:“吾深的府君信任,可前往说之!” 笮融摇头道:“府君仁德,必不生疑,然恐他人闲话,众口铄金也!” 笮融说完用手指了指陈登府宅方向。 曹豹听完眉头微皱,对于陈登对自己的态度,曹豹心里再清楚不过,可是又敢怒不敢言,毕竟陈家在徐州,实力也是首屈一指的。 而糜家又以陈家马首是瞻,强强联合,绝非等闲。 曹豹醉眼惺忪道:“似此如何是好?” 笮融心中暗喜,却面露难色道:“奈何吾二人非亲非故,否则便无此顾虑也!”说完悄悄把眼来瞧曹豹。 原来笮融喜女色,平时便有许多年轻女信徒服侍,在其到得郯县之后,无意间听闻曹豹有一女,姿容上佳,遂生龌蹉之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笮融早看出徐州必将易主,故心生去意,而曹宏乃城门校尉,出城进城皆由其掌管。 正因为如此,笮融才谎称自己生辰,邀请曹豹赴宴,目的只为达成这两件事。 曹豹听完同样遗憾,愁眉不展,忽眼睛一亮,一脸喜色道:“吾二人秉性相投,不若皆为兄弟如何耶?” 笮融听完眉头轻轻一皱,故作叹息道:“此事虽好,然却不可行也!” 曹豹不解问道:“何意?” 笮融面有遗憾道:“将军亦知吾有教义,其中一条便为不得与异姓结拜,故为难尔!” 曹豹只知笮融徒众甚多,具体情况却不甚了解,对于教义就更一无所知,听到笮融解释,只能遗憾的叹息道:“若此,吾便不知有何办法也!” 笮融见曹豹还不上套,眼珠一转,再次说道:“可惜吾虽过而立之年,却未娶妻,更无子嗣,否则便可嫁与将军为妻,哪怕做妾亦可,如此一来,吾二人便可皆为亲家,纵使他人再如何生疑,亦无法多说也!” 曹豹听到笮融如此说,心下感动,刚想说几句客气话,忽然一顿,想到什么,问道:“先生当真未曾娶妻耶?” 笮融听问心中激动,故作镇定道:“早年一心求学,心无旁骛,虽屡有说媒者,然却皆为同意。 待学业初成,又逢巾贼祸乱,更顾及不得,后至徐州,多得府君厚爱,请治下邳,然因公务繁忙,一直拖延至今!” 曹豹听完眼神瞬间亮起! 书阅屋 简单聊一聊 我知道自己最近更新很不给力,这点必须要向各位一直支持的书友道歉,真挚的说声对不起。 其实这个单章我是不想发的,但刚才有书友给我留言,所以我感觉还是应该说一下。 最近更新不给力并不是我写不下去,想太监,或者烂尾什么的,主要是之前放假时间太久,现在老板开始报复性加班,几乎每天晚上到家都已经八点多,等吃完饭冲个澡,简单收拾一下就快十点了,包括周日。 今年情况特殊,失业率非常高,工作难找,所以我只能坚持工作,不敢有任何怨言,毕竟我得吃饭,得生活,更得养家! 我码字很慢,从码第一个字开始,到检查完毕上传,最少需要三个小时左右,所以我也想多更,但有时真的做不到。 大家可能发现,我有几次都是快凌晨一点才上传章节,其实这并不是我故意拖延,而是真的那个时间才写完。 我现在基本每天都是凌晨以后才睡,早上闹钟定的是五点五十,每天不到六点起床,白天还要上一天班,真的压力很大。 但我可以保证,心里绝没有放弃或者太监的想法,哪怕因为更新不给力,后期可能出现追定狂掉的情况。 这本书我一定会正常完本,字数最少也是百万以上,因为我要保证这个号下面没有太监书,这是我的执着(404除外)。 上本水浒首订那么惨,我坚持写了一百五十万字,这本三国目前的成绩,比上本好太多太多,我不可能放弃,虽然这个成绩对别人来说就是扑街。 但除了少数的大神,谁还没有扑街过? 人和人不同,想法也不同,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笔名下面,只要签约就一定不能有太监书,就这么简单。 至于更新,我只能尽我所能,但不立坊每天更多少,再差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这点我还得再次向各位书友道歉,其实我也挺难的。 最后一句,杀望各位能继续支持轻风,鞠躬,敬上!!! 书阅屋 第147章 识破 曹豹作为徐州曹氏的掌舵人物,对于提高曹氏在徐州世家中的地位,极为上心。 曹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曹家成为徐州第一世家,当然,想要达成这一点,自己就要拥有更大的权势,也正因为如此,曹豹才会对笮融如此上心。 笮融这些年在下邳,不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还凭着蛊惑人心的手段,成功拥有大批信徒,这点才是让曹豹最为在意的。 大汉刚刚经历过黄巾之乱,曹豹对于信徒的疯狂,心有余悸。 曹豹微微凑近笮融,神秘一笑道:“吾有一计,可将此事化解,只怕先生不同意尔!” 笮融见到曹豹的神情,心中微动,故作欣喜道:“不知将军有何妙计,可细言之,只要能助将军成事,融愿肝脑涂地也!” 曹豹听完心中更加感动,拱手回道:“某何德何能,竟得先生如此看顾,真至幸也!” 笮融笑而回礼。 曹豹稍稍坐直身体,脸上醉意似乎也去了一些,正色道:“某有一女,芳华正茂,虽姿容平常,然胜在知书达理,尚未婚配,今愿许给先生为妻,不知先生意下如何耶?” 当曹豹刚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笮融的心里便以开始狂喜,待曹豹说完,强压下心中兴奋,假意为难道:“吾二人兄弟相称,若娶将军之女,恐惹他人议论也!” 曹豹见笮融面露犹豫,以为其不同意,急忙说道:“正所谓男未娶,女未嫁,有何议论耶?先生不可迂腐也!” 笮融假意沉吟,而后问道:“将军确非戏言否?” 曹豹听问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朗声回道:“大丈夫立于天地,既已许诺,焉能言而无信耶?吾曹家虽算不上豪门大族,然亦知廉耻,焉能拿子女名声说笑耶?” 笮融听完心中得意,同样起身绕过案几,对着曹豹纳头就拜,口中说道:“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曹豹见笮融当场改口,自以为得计,赶忙将其扶起,口中说道:“如今战时,一切从简,汝明日便派人送来聘礼,将此事做成,以堵众人之口,意下如何?” 笮融心里恨不得直接成亲,又如何会反对,当即回道:“一切听从岳父安排!” 曹豹对于笮融的态度非常满意,心中暗赞自己聪明。 …… 糜府,陈登与糜竺相对而坐,只听糜竺语气凝重道:“当初只想给曹操攻休徐州之借口,不想却变成今日局面,那张闿重伤曹嵩,杀光曹操族人,此仇如何能轻易化解,必然死战也!” 陈登微微一笑,轻松道:“子仲不必心忧,若吾所料不差,曹操必不久留,恐怕此时已心生退意也!” 糜竺听完大为不解,一脸疑惑,赶忙问道:“元龙何有此言耶?” 陈登示意糜竺莫急,而后缓缓说道:“曹操新得兖州,根基不稳,无论世家还是百姓,皆在观望其做事风格,以做决断。 边让乃兖州士人魁首,而士人又多出自世家,今边让被曹操杀害,兖州众世家必然大惊,以为曹操欲与世家为敌,故心生抵触,甚至反抗。 此事曹操不会不知,一旦兖州陷入动荡,曹操必首尾难顾,加之麴将军又领大军到来,郯城急切难下,其心中顾忌必萌生退意,从而退兵!” 糜竺听完恍然大悟,一脸喜色道:“如此一来,麴将军入主徐州可成矣!” 陈登亦心中高兴,曹操退兵,百姓不知缘由,定会将功劳归于麴义身上,先前曹操大肆屠城,引徐州百姓震怒,曹操久攻郯城不下,与城中百姓倾力相助有很大关系。 此消彼长,百姓越是恨曹操,就越拥护与其为敌的人,故只要曹操退兵,徐州百姓必然对麴义心生感激,民心可得也! 陈登忽然想起一事,面色转忧,对糜竺说道:“子仲以为笮融如何?” 糜竺听问眉头微皱,如实回道:“此人表面和和气气,然城府极深,且擅蛊惑人心,极喜奢华,吾不喜之!” 陈登点头回道:“吾与子仲看法相同,此人心机深重,门徒发展极快,若不加以制止,恐日后再出一天公将军也!” 天公将军,便为张角。 糜竺到是没有想这么多,听到陈登如此评价,眼睛猛然睁大,忙问道:“如此严重乎?” 陈登面色沉重,轻轻点头。 糜竺同样神情肃容,心念急转,片刻说道:“若此,此人不可久留,当速除之!” 陈登亦有此想法,点头回道:“吾早闻笮融督运三郡辎重,贪墨甚多,加之其广收门徒,凭此两点,吾二人明日可去求见府君,言笮融聚众造反,从而除之!” 糜竺听完眼中一亮,开口赞道:“元龙之计甚妙,就依此计而行!” …… 城外,麴义大营。 麴义看着两侧文武,开口说道:“吾到郯城已有数日,若再无动作,恐城中以为吾怕了曹操也!” 成公英听完微微一笑,回道:“此时曹操定然比将军更急,若不出所料,一两日之内,其必然前来挑战!” 成公英话音刚落,只见麴演走入帐中,对麴义恭敬说道:“禀将军,斥侯回报,言约有数千曹军悄悄出营,向后山潜去!” 麴义听完眉头微皱,说道:“此必为曹操之计,只不知目的为何?” 成公英想了想回道:“曹兵去后山,必为抢占山顶也,彼时其占据地势,俯瞰吾军大营,若曹操攻营,便可居高而射之,使吾军将士无处藏身也!” 麴义听完微微一笑,回道:“哼,若如此,吾可派兵伏于山顶,先拿这数千曹军祭旗!” 成公英点头回道:“正应如此!” 麴义对成公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听其赞同,当即便要点将。 谁知还未等麴义开口,下方坐着的管承当先起身拜道:“启禀将军,末将自打归效,无有寸功,今愿领兵上山,以敌曹兵!” 因为不知道曹操派谁领兵,所以麴义原本想让有勇有谋的吕岱领兵,但没想到管承却主动请令,麴义的心里顿时犯了难。 书阅屋 第148章 战起 对于管承的使用,麴义心里早已有了明确的打算,只是时机未到,故未言明,也正因为如此,麴义才不愿让管承冒太大的风险,因为在某些方面,管承暂时是无可替代的。 但现在管承主动请战,麴义却也不好直接拒绝,毕竟管承刚刚投降不久,心中正是最为敏感的时候,一旦拒绝恐会让管承认为麴义不信任他,不利于团结,有伤士气。 麴义一念至此,爽朗笑道:“诸将争功,实为幸事,想来此战曹军合败也!”说到这里麴义微微停顿,心中略一思考,而后说道:“管承听令,与汝三千士兵,即刻领兵上山,伏击曹军,不得有误!” 管承见麴义同意,心下大喜,当即抱拳道:“末将领命,曹军不来则罢,若来,必全歼之!”说完施礼而去。 成公英坐在一旁,看着已经离去的管承,眉头微微皱起,转头对麴义说道:“曹军猛将众多,若派一大将领兵前来,管承恐难为敌手也!” 麴义微微一笑,回道:“吾亦如此认为!”说罢看着下方徐盛说道:“徐盛听令!” 徐盛听到麴义点名,脸上一喜,快步起身,道:“末将在!” “命汝领两千士兵,悄悄跟于管承之后,若有变故,当速援之!” “诺!”徐盛大声应诺,而后转身离去。 麴义兵少,全加一起也就两万多人,一次性派出五千人已是极限。 徐盛虽然年轻,然经过数次大战的洗礼,心性愈趋沉稳,加之其武艺出众,足可独挡一面。 徐盛离去,麴义开口说道:“曹操既派人潜入后山,明日必来营前挑战,到时恐怕有一番恶战,诸位当做好准备,以免到时措手不及!” 众人听完一齐起身,大声回道:“诺!” 第二日天明,本来陈登与糜竺商议妥当,准备一齐去见陶谦,谁知还未成行,忽听城外传来隆隆鼓声,甚是急促。 听到这急促的鼓声,刚刚收拾完毕的陈登心中一惊,脸色微变,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向陶谦府中赶去。 此为聚将鼓,亦为整军鼓,说明曹操正在集结兵马,准备进攻。 城中与陈登一样快速赶来的人不再少数,大家都知道鼓声所代表的含义,亦知道这一战可能决定着众人乃至整个徐州的命运。 当陈登快速赶到陶谦府门的时候,正遇到曹豹和笮融一同走来,二人神情极为亲密。 陈登见此目光一凝,心中生疑,而此时二人亦到近前,曹豹满脸笑容,主动向陈登拱手示意。 陈登微笑回礼,而后假装随意问道:“二位何以同来耶?” 曹豹听问面露得意之色,回道:“实不瞒元龙,伯和已向小女提亲,吾亦答应,故同来也!” 陈登听完瞬间一愣,心中隐隐感觉不对,却并未表现出来,随即拱手笑道:“此乃喜事,来日大喜,必亲往相贺!” “哈哈哈!”曹豹听此放声大笑,随后回道:“如此,就先谢过元龙也!”说完对陈登拱拱手,与笮融一齐走入府中。 陈登正在心中思考,糜竺已至,见其站在门口,上前问道:“元龙何以站在门外耶?” 陈登回过神来,知道此事非三言两语能说清楚,回道:“遇到一事,心中犹豫,今大战在即,待过后再与子仲详谈,吾二人亦快些进入,以免府君焦急!” 糜竺见陈登不说,亦不追问,点点头同陈登一同向府内走去。 到得厅中,众人早已到齐,陶谦一脸惊色的坐在主位,见二人进来,点头示意,而后说道:“城外曹营点将鼓大作,恐非好事,诸位当随吾上城墙一观,以探究竟。”说完在侍者的搀扶下起身,当先向门外走去。 众人亦不多言,同时站起,依次跟在陶谦身后,表情各不尽相同。 曹豹和笮融走在人群中间,曹豹低头靠近笮融,轻声说道:“若今日开战,府君必遣吾出城夹击曹操,伯和手下可有能人相助乎?” 笮融听完心中极为不屑,轻声回道:“吾手下有三百亲兵,乃从上万徒众中精选而成,稍后吾让人领来,暂归岳父调遣!” 曹豹听完对笮融满意至极,微微点头,再不言语。 一行人随陶谦到得城墙,而后急向城外看去。 此时曹操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曹操一马当先居于帅字旗下,身后一众文武跟随,煞是齐整,正缓缓向麴义大营方向走去,看来大战真的一触即发。 陶谦见此,对着众人问道:“曹操出兵,大战不可避免,麴将军虽勇,然兵力有限,吾等当出兵助之,两下夹攻,方可取胜!” 王朗听完恭敬回道:“府君所言甚是,今曹操亲率大军而去,其大营必然空虚,正可派人前去劫营,焚其粮草,彼时曹兵无粮,必不战自败也!” 陈登一直观察着曹操大军,听完王朗的话,摇头回道:“不妥!” 王朗听到陈登如此直白的反对自己,眉头一皱,心下不悦,语气不善道:“不知元龙有何高见乎?” 在徐州,陈登并不把王朗放在眼里,转过身对陶谦说道:“曹操此次出兵徐州,诈称大军二十万,实为八万,先前交战又折损些许,现应有兵约七万。 吾刚才细观察之,发现曹操刚才领走约有五万之数,尚有约两万人马不见踪影,若吾所料不差,剩下之人定隐于大营之中,并留大将守之,以防吾等劫营!” 众人听完陈登的分析,全都重新向城外曹营看去,却见曹营之中除却少数守门之人外,并不见一个人影,皆心生疑惑。 但众人亦知陈登智谋出众,此时又正为关键时刻,其绝不会空口乱言,故一时难以决断。 陶谦同样心中犹豫不决,想了想再次向陈登问道:“若依元龙之言,难道吾等便拒守不出乎?” 陈登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非也,不仅要出兵,更要倾全力而出,誓要让曹贼首尾难顾也!” 陶谦听完脸上大喜,忙问道:“元龙有何妙计,可速说之!” 书阅屋 第149章 曹操怒了 后山山顶,管承昨夜便引兵伏于山顶密林之中,静候曹兵到来,可谁知一直等到天明,仍未见半个人影上山。 清晨的山顶薄雾隐隐,凝结成露,渐渐将众人的衣服打湿,亦褪去了众人的困意。 一夜不曾合眼,若说不困,那是骗人的。 此时的管承心里有些焦急,暗自嘀咕道:“莫非军师猜测有误,曹军非是前来抢夺山顶?” 正想间,忽听山下曹营传来阵阵鼓声,管承心中一惊,神情凝重,赶忙示意士兵勿要轻动,而后心念急转,思考着自己究竟是继续潜伏在山顶,还是下山支援。 后山山腰,一名亲兵看着已经放亮的天色,轻声对正在闭目养神的曹洪说道:“将军,天亮了!” 曹洪缓缓睁开眼睛,仰头打量一下天空,而后吩咐道:“命士兵吃些干粮,准备行动!” 亲兵听完,急忙下去传令。 这时另一名亲兵从怀中取出干粮,连同水壶一并捧与曹洪。 曹洪伸手接过,先喝了一口水,而后大口咬起了干粮。 那名亲兵乃曹洪心腹,心中沉吟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敢问将军,昨日何以不连夜上山,而要在此等候耶?” 军中的干粮无非是野菜与粗粮混合而成的饼子,非常粗糙,曹洪将口中干粮咽下,又喝了一口水,这才回道:“汝晓得甚么,那麴义颇为知兵,山顶必然早有埋伏,若昨夜直接上山,定遭伏击,恐遭败仗,更使山下麴义知晓,得不偿失也。 而主公今早会领兵前去讨战,彼时山顶伏兵见山上并无异样,定会下山,到那时不费一兵一卒,山顶自然归吾所有也!” 亲兵听后恍然大悟,刚想拍手称赞,忽又想起什么,问道:“若伏兵不退,又该如何?” 曹洪听问,脸上显出一股胸有成竹之色,慢慢回道:“主公兵多,麴义兵少,只要战事一起,定然占据上风,而山顶伏兵见此情景,士气必受影响,到那时无论其退兵与否,都绝非吾之敌手,可一战而胜也!” 亲兵听完心下大喜,再无疑虑,忙开口称赞道:“将军不愧为主公心腹,属下佩服!” 话音刚落,忽听山下鼓声大震,曹洪脸上一喜赶忙起身,随手将水壶和干粮丢给那名亲兵,而后下令道:“全军准备,随吾上山!” “诺!” 未过片刻,三千曹兵在曹洪的带领下,慢慢向山顶走去。 山顶,管承在心中沉思良久,最终决定按兵不动,仍埋伏在此处,一念至此,急向士兵下令道:“传吾将令,所有人继续隐藏,不可暴露行踪!” 管承颇有智谋,知道山顶为紧要之地,不管曹兵此次偷袭与否,皆不可大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管承耐心的等着,而山下的鼓声也越来越急促,这说明曹操大军即将集结完毕。 忽然,一名负责盯着山下的士兵躬身跑来,对管承说道:“禀将军,发现曹兵踪迹,正向山顶而来!” 管承听到果有曹兵,心下一喜,忙令士兵做好准备,一切听从自己命令行事。 此时曹洪已经领兵慢慢上得山来,眼见靠近管承埋伏的地方,忽然目光一凝,忙将手一举,示意大军停止前进。 其实曹洪并没有发现伏兵的身影,示意大军停止完全是出于一种武将的本能,也不知为何,曹洪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很浓很浓。 曹洪跟随曹操久经战阵,对自己的直觉十分自信,当即一提手中长枪,大声向对面喊道:“无胆鼠辈,可敢现身一战否?” 本来管承见到曹军马上就要进入攻击范围,心中暗暗高兴,不想曹军却突然停了下来,心中懊恼。 又听到曹洪叫战,不为所动,继续隐身不出。 曹洪见伏兵不出,冷笑一声,随即命士兵上前打探。 管承见此情知再无法隐藏,猛站起身来,大声喊道:“贼将休走,汝中吾家主公之计也!”话落当先杀出。 数名准备上前打探的曹兵,见到突然杀出的伏兵,心中大惊,快速转身,逃回阵中。 曹洪见对面伏兵尽出,哈哈笑道:“吾乃大将曹洪,无胆匹夫,可敢一战否?”说完反客为主,当先领兵杀去。 管亥亦不示弱,挺刀迎上,双方遂在山顶杀到一处。 …… 山下,麴义早已引兵出寨,与曹操对峙。 这是麴义第一次见到曹操,心中隐隐激动。 曹操,只要稍稍熟悉一点历史的人,都会知道,无需多述。 麴义打量曹操的同时,曹操亦观察着麴义,见其仪表堂堂,威风凛凛,身后将士各个精神抖擞,煞是齐整,不住点头,而后对身旁的荀攸说道:“麴义真人才也,吾甚喜之,只恨不能相得,大为遗憾也!” 荀攸听完心中暗暗摇头,双方大战一触即发,不思如何退敌,反而心生爱才之心,真不知是福是祸也! 想归想,但荀攸却不敢真的说出来,而是回道:“麴义前番连战连捷,心中定然狂傲,若此战能一战而擒之,攸愿亲往劝降,否则,难矣!” 曹操如何不知此中难度,微微一笑,对荀攸说道:“传吾将令,一会交手,敌方将领尽可能生擒,勿要杀害!” 旁边戏志才听完笑问道:“莫非主公欲生擒敌将,以换回文谦将军乎?” 曹操轻抚短髯,点头回道:“知吾者,先生也!” 曹操心中一直惦记着乐进被俘之事,故才下此命令,争取能够抓住一名麴义手下将领,以便进行交换。 但是曹操心中亦非常明白,除非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否则生擒敌方大将的难度,绝对不小。 曹操嘱咐完毕,慢慢打马上前,点名见麴义出来答话。 麴义正有此意,当即纵马而出。 曹操看着麴义,笑问道:“吾与将军无怨无仇,何以前来敌对耶?” 麴义冷笑一声,大声回道:“伤汝夫者乃张闿也,与陶府君和徐州百姓何干? 汝为一己之私而妄动刀兵,更将徐州百姓屠戮,引得天怒人怨,何其残暴耶? 吾此番前来,乃为死于汝刀下的万千百姓报仇也!” 曹操怒了! 书阅屋 第150章 被擒 自从屠戮彭城以来,曹操已经听到太多人的指责,心中隐隐察觉到,屠城一事极有可能会成为自己一生的污点。 但曹操对于此事却并不后悔,因为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看来那么简单,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曹操相信自己依然会这样做,包括杀边让。 “哼!”曹操被麴义说到痛处,双眼一凝,怒道:“念汝祖上亦为有功之臣,本不想杀之,不想竟如此冥顽不化,着实可恨,多说无益!”说完转身回到阵中。 麴义微微一笑,开战吗?自己现在还真不害怕,想罢同样转身回阵。 曹操回到阵中,高声喊道:“谁人愿替吾擒此人耶?” 话落,身后一将大声回道:“末将愿往!” 曹操视之,乃入主兖州之后,新投之将路招,遂点头同意。 路招领命,当即纵马提枪而出,到得阵前以枪前指,大声喊道:“吾乃路招,可有不怕死者乎?” 麴义看着路招,面露不屑道:“何人立此首功?” “主公且看吾斩此人!”话落,一将从麴义身后杀出。 听到有人喊自己主公,麴义根本不用回头便知道是王双,微微一笑,亦不阻拦。 对于王双的武力麴义还是放心的,虽然王双和徐盛一样,都因为年轻而没有达到实力的巅峰,但亦不可小觑。 王双拍马而出,口中大叫道:“无名鼠辈,安敢言勇,看刀!”说完早已到得近前,抡起大刀,自上而下向路招劈来。 路招欺王双年少,心生轻视之心,提枪而挡。 “当”的一声巨响,王双的大刀正劈在路招的枪身之上。 路招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接下,谁知大刀与枪身刚一接触,一股怪力瞬间自枪上传来,上举的双臂不堪重负,猛向下弯曲,并隐隐有脱手之势。 路招大惊,牙关紧咬,使出全身力气才险险将王双大刀推出,还未等松一口气,王双的第二刀又斜劈而来。 此时的路招已经知道王双力大,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应对。 后方的曹操看着路招被一名小将压制,心中惊奇,对后方喊道:“路招非此人敌手,速去人替之!” 听到曹操之言,恼了后方一员大将,亦不答话,大喊一声杀出。 众人看去,乃是之前被麴义在莒县杀败的大将夏侯渊。 夏侯渊杀到近前,大声喊道:“路将军暂回,看吾立斩此人!” 路招正在心惊,见到夏侯渊来替自己,心中大喜,猛然长枪连刺,将王双逼退少许,借此机会转身就逃。 王双刚想去追,夏侯渊早已杀到,接过路招厮杀一处。 这边太史慈见夏侯渊杀来,担心王双体力不支,对麴义请令道:“末将请战!” 麴义亦心中担心王双非夏侯渊敌手,点头同意道:“准!” 太史慈取枪在手,双脚一磕马腹,飞奔而出,口中高喊道:“子全少歇,此人吾来敌之!” 王双正杀得兴起,本不愿退下,但心知太史慈前来必受麴义指使,虽心中不甘,亦不敢抗命,一连劈出三刀,腾出空隙,转身就跑。 夏侯渊见到太史慈前来,亦不去追王双,直接向太史慈杀去。 夏侯渊与太史慈在莒县之时便是敌手,尤其在最后关头,若非亲兵以身相挡,夏侯渊更是险些死在太史慈的箭下。 而乐进亦是被太史慈击落马下,以致被擒,故夏侯渊见到太史慈出战,分外眼红,恨不得能一刀劈之。 二人早已熟悉,亦不答话,直接杀至一处,枪来刀往,甚是激烈。 曹操深知夏侯渊的本事,见到太史慈与其交手竟丝毫不落下风,心下好奇,忙向左右问道:“与妙才交手者何人耶,竟悍勇如斯?” 旁边有识得太史慈的,急忙回道:“禀主公,此人乃麴义手下大将太史慈!” 曹操听完双眼一眯,叹道:“原来此人便是那东莱太史慈,果然了得,不想麴义竟如此命好,短短时日,手下竟聚得如此多豪杰之士,若不早谋除之,日后必成大患也!” 旁边荀攸回道:“之前听文若言,麴义勇则勇矣,然并无其它过人之处,却不知为何,自打离开袁绍之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直叫人匪夷所思!” 此时场中二人早已战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曹操看了看场中二人,又向对面山顶望了一眼,说道:“不知子廉可准备妥当否?” 戏志才同样看着对面山顶,面露疑惑道:“主公可曾听到山上隐隐有打斗之声?” 曹操侧耳倾听,似乎真有喊杀之声传来,只不过距离有些远,听起来不甚清晰。 曹操疑问道:“莫非麴义在山顶设有伏兵乎?” 戏志才点头回道:“有此可能,但凭子廉本事,即便真有埋伏,亦不会有太大危险,主公不必担忧!” 曹操闻言眉头紧锁,说道:“吾军兵多而敌兵少,欲一鼓作气强攻之,先生以为如何?” 戏志才微微一笑,回道:“大有可为!” 曹操听完不再犹豫,将手中马鞭一举,大声下令道:“全军冲锋,踏平敌军大营!” “呜……!”随着曹操一声令下,号角声顿时响起,身后一众将领各个神情兴奋,全力冲出,以求斩将夺旗,立得头功。 麴义见此大声下令道:“儁乂把守大营,其余人随吾杀!”随取领兵杀出。 …… 后山山顶,管承与曹洪早已在山顶展开激烈厮杀。 曹洪如何会把管承放在眼里,而事实亦是如此,二人刚一交手,曹洪就将管承全面压制。 好在曹洪为马上将,而管承步战强于骑马,故一时间尚可抵挡,然却早已险象环生,恐难长久。 二人交手十数回合,管承情知自己绝不是曹洪敌手,故心念急转,想着如何利用地形和士兵,挽回自己的劣势。 而对面曹洪早已看出管承心思,边打边大声喊道:“无能鼠辈,今日必死于吾刀下也!”说完猛然加紧强攻。 管承原本便不是曹洪敌手,如此一来更抵挡不住,刚想转身退去,却听曹洪大喝一声,猛然一脚正中管承,将其踹翻在地。 管承倒地大惊,刚想起身,曹洪手中的大刀,却早已抵在了管承的咽喉之上。 书阅屋 第151章 战 管承被曹洪用刀抵住,心中大恨,双眼紧紧盯着曹洪,红如喷火。 曹洪看着管承,眼神极为不屑,冷冷道:“勿要多动,否则休怪吾刀下无情!” 管承自从成为海贼便一直顺风顺水,无往不利,谁想自从答应袁绍开始,自己的霉运便接二连三的涌来。 先是被太史慈和吕岱俘虏,今又被曹洪俘虏,当真羞愧。 管承看着曹洪轻蔑的眼神,愤怒不已,双眼红赤,怒喊一声道:“大丈夫焉能连番受辱耶?”喊完心中发狠,便欲向曹洪刀尖撞去。 谁知曹洪早有防备,将刀往后稍移些许,正好将管承躲了过去,而后下令让士兵将管承绑了起来。 与管承同来的士兵,见到主将被擒,心中大惊,再无战心,立即掉头向山下逃去。 曹洪见此仰天而笑道:“真乃乌合之众也!” 谁知曹洪话音刚落,忽听对面传来一声大喝:“贼将猖狂,徐盛来也!” 曹洪听闻笑声顿住,赶忙向对面看去,只见一员身材魁梧的年轻小将,正领着士兵一面收拢败军,一面向这边杀来。 曹洪没想到麴义会先后派两拨人马前来,心中焦急,当先对手下士卒说道:“先将此人押回山下大寨,其余人随吾杀!” 徐盛与曹洪二人皆未多言,直接领兵杀在一处。 这边徐盛见到管承被曹兵押走,心中大急,手中长枪猛向曹洪连刺,同时对手下士兵喊道:“速去救管将军!” 之前见管承被俘而逃走的士兵,见到徐盛杀来亦尽皆复回,与之合兵一处,人数顿时达到四千余。 而对面曹洪原本有兵三千,先前厮杀一阵,折损一些,如今人数只有两千多,在人数上顿时落入下风。 曹洪见徐盛年轻,以为实力不强,大吼一声举刀就劈。 徐盛见此不管不顾,一抖手中长枪,舞出一个枪花,如灵蛇吐信,快速向曹洪胸口刺去,完全是一种搏命的打法。 若是二人谁也不收手,不阻挡,照此发展下去,徐盛必被曹洪劈中,而曹洪的胸口也定会被徐盛刺穿。 曹洪见此眉头一皱,没想到徐盛会如此莽撞,上来就是搏命的打法,心中暗骂一声,快速收刀去挡徐盛刺来的长枪。 “当”的一声,就在徐盛的枪尖快要刺中曹洪胸口的时候,曹洪及时用刀架住。 徐盛一招抢先,顿时猛攻,一时间逼得曹洪只能全力防守。 而此时双方的士兵亦全都厮杀在一起,虽然山顶地势起伏,然交战的惨烈程度丝毫不比平地差。 曹军兵少,又刚刚经历一场战斗,体力有所消耗,而徐盛所领之兵皆养足精神,虽有先前逃兵加入,却影响不大,渐渐占据上风。 曹洪看到管承已被押走,而自己一方开始出现颓势,心中知道久战无益,况且对面的小将甚是勇猛,自己急切难胜,故当机立断道:“撤退!” 话落曹洪虚晃一刀将徐盛逼退,而后转身就向山下跑去。 失败算什么,逃跑算什么,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徐盛没想到曹洪说跑就跑,心下恼怒,大叫一声:“休走!”随后提枪便追。 谁知未追多久,忽听一名士兵追来,急报道:“禀将军,山下曹兵强攻大寨,情况紧急!” 徐盛听完看着渐渐远去的曹洪,眼中满是不甘,无奈的一跺脚,随后下令收兵下山支援。 山下,数万曹操大军冲杀而来,漫山遍野,声势浩大。 麴义看着倍于自己的曹军,丝毫不为所动,令旗连挥,引军摆成阵势,据寨而守。 曹操并未亲自冲锋,由众谋士想陪立于后方矮丘,曹操看着己方大军气势如虹,笑着对戏志才说道:“世人常言麴义善战,能凭数百而破公孙瓒数万,今日吾却要瞧上一瞧,看其如何凭手中些许兵马,败吾数万大军!” 戏志才观察着战场中的形势,见麴义大军不动如山,暗暗点头,而后回道:“吾观麴义大营搭建颇有章法,弓兵弩兵枪兵搭配甚为合理,确有可取之处,主公不可轻敌也!” 曹操听完点头回道:“吾观麴义与传言多不相符,心机颇深,将来必为强敌!” 戏志才回道:“主公勿忧,麴义出身边鄙,又两次背主,名声已坏,除非得大机缘提升名气,否则据一州之地以为极限也!” 曹操点头,深以为然! 对面麴义骑坐马上,手提大刀,左边麴演,右边管亥,周围乃是麴义的五十亲兵,之前被管亥举荐的扈质赫然在列,虽神情有些紧张,然目光坚定! 再往外便是赫赫有名的八百先登死士,拉弓持弩,稳如泰山。 张郃同已经返回阵中的太史慈突前,吕岱把守大营左侧,王双把守大营右侧,范方负责指挥弓箭手,只待麴义命令。 麴义看着对面杀来的曹军,目光如炬,手中大刀此时已经举起,并在心中暗暗计算距离,突然双眼爆睁,大声下令道:“放箭!” 随着麴义一声令下,早拉满弓的弓箭手瞬间将羽箭射出,顿时天空为之一暗,随即落入刚刚进入射程的曹军。 “啊……!”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此起彼伏,正在冲锋的曹军顿时人仰马翻,原本密集的阵型亦出现些许松散。 但曹操手下的青州兵亦是训练有素,面对密集的箭雨以及倒下的袍泽,仿佛浑然未见,速度不减。 “弩兵放箭!”麴义再次下令。 这时,包括先登营在内的弩兵同时勾动扳机。 “嗡……”巨大的弓弦之声过后,无数黑影流星般射向对面。 惨叫声再次响起,因为弩箭威力更大,所以被射中之人受惯力影响,纷纷向后倒去,并与后方冲锋的士兵撞到一处,前方大批曹军顿时乱做一处。 但因为距离过短,弓弩刚刚射出一轮,便已有曹兵冲杀过来。 突前的张郃与太史慈早已忍耐许久,见曹军杀到,大吼一声,同时领兵迎上,双方交战一处。 郯城,站在城头的陶谦见到双方开始混战,急忙下令道:“曹豹听令,命汝速领城中兵马,攻打曹操大营,誓要破之!” 书阅屋 第152章 曹仁 曹豹听到陶谦果然让自己领兵出战,心里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抗命,抱拳回道:“末将领命!” 陶谦看着自己手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将,点头说道:“此番出战关乎徐州生死,将军当奋勇杀敌,使曹军再不敢小觑吾徐州之兵也!” 曹豹嘴角不自主的抽动一下,而后面不改色道:“府君放心,吾此去必大破曹军,使其首尾难顾也!” 陶谦看着曹豹,满意的点点头,激动道:“待将军得胜归来,必重赏之!” 曹豹并未多言,抱拳离去。 城中兵马早已集结完毕,笮融为曹豹准备的三百精悍信徒,亦早已等候多时,并由一位大汉统领。 曹豹看着那三百精锐大汉,心中多了一些低气,说实话,若非万不得已,曹豹现在是真的不想与曹军交手。 “出发!” 曹豹亦不多言,挺枪跃马,领兵出城。 城上,陶谦看着离去的大军,对身旁的陈登问道:“留守大营的曹军,果能上当乎?” 陈登微微一笑,回道:“十之八九也!” 陶谦听后忐忑的心情,稍稍缓解一些,继续转身紧盯城外。 曹豹领兵出城,然却并未杀向曹营方向,而是直奔正在交战的麴义大营而去,大有对曹操前后夹击之势。 曹军大营之中,曹仁领一万大军伏于营内,只待徐州兵前来劫营,尽起而败之。 此时曹仁正一身盔甲端坐于帐内,闭目养神,若论曹操宗族将领谁可为帅,曹仁当属第一。 虽曹仁在武力方面于曹军之中难称最强,然若论运筹帷幄,统帅三军,绝对是个中翘楚,少有能及者。 “启禀将军!” 就在曹仁闭目养神之际,一名亲兵快速入帐禀报。 曹仁缓缓睁开眼,看着亲兵问道:“可是徐州兵出城?” 亲兵恭敬回道:“回将军,刚刚曹豹领兵自城中出,然却并未奔大营而来,看其离去方向,正是主公所在后方!” “嗯?” 曹仁听完眉头微皱,心中暗暗计较起来,原本以为陶谦会趁大营空虚之际,派兵前来劫营,毕竟整个曹军的粮草辎重都在营内,若能破之,对于曹军士气以及军心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也正因为大营如此重要,曹操才会留下曹仁领兵一万把守大营,而现在曹豹却没有才来劫营,而是直接领兵去夹击曹操,这多少有些出乎曹仁的意料。 虽然曹操兵多,然若同时面对麴义和曹豹的夹击,难免会有些吃力,想到此处,曹仁猛然起身,既然曹豹不来劫营,自己留下在大营亦无意义,一念致此,曹仁对亲兵下令道:“传令士兵集结,随吾出营追击曹豹!” “诺!”亲兵领诺,赶忙转身下去传命。 不久,大帐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曹仁亦不耽搁,提刀走出大帐。 此时早有亲兵将曹仁的战马牵来,曹仁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领兵而走,谁知未走数步,忽然停下,而后仰天长笑道:“险些中计矣!”随后下马,唤过亲兵嘱咐起来。 …… 郯县城上,陶谦等人见到曹营果然杀出大批伏兵,并向曹豹离去的方向追去,心中尽皆暗呼好险,对陈登的先见之明佩服不已。 陈登对众人笑而回礼,并对陶谦说道:“禀府君,如今曹营伏兵尽出,必然空虚,可按先前之计,遣糜芳将军领兵前去劫寨,必可大获全胜也!” 糜芳本为彭城相,后因曹操大兵攻打彭城,糜芳据城而守三日,终因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不敌,弃城而逃,之后便发生曹操屠彭城之事。 因为糜芳乃糜家人,加之曹操确实太过强悍,故陶谦对其并未太过指责。 陶谦听到陈登提醒,对后方的糜芳说道:“子方可速领兵前去劫营,定要将曹军大营尽数焚毁,逼其退兵!” 糜芳上前一步,抱拳回道:“末将领命!”说完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其实这一切都是陈登之计,陈登早猜出曹操定然会派兵留守大寨,故建议陶谦先派曹豹领大军出城夹击曹操,以此吸引留守的曹军追击,之后再让糜芳领兵前去劫寨,可为万无一失。 糜芳领着五千人马出城,心中异常兴奋,之前自己弃彭城而走,导致彭城百姓尽遭曹操屠戮,虽然陶谦并未怪罪,然糜芳知道自己的作为引得许多同僚不满,于背后多有议论者。 也正因为如此,糜芳十分珍惜这次劫营的机会,其实糜芳心中清楚,这次劫营就是陈登为自己洗刷名声而专门设计的,否则面对一个空营,随便派谁来都是白捡的功劳。 看着前面空荡荡的曹军大营,糜芳将手中长枪一舞,大声喊道:“府君有令,将曹军大营尽数焚毁,随吾杀!” 身后五千士兵同样兴奋,曹营早已空无一人,进去随便放放火就是大功一件,天底下没有比这在容易得到功劳了,因此听到糜芳的命令,全都嗷嗷叫声向前冲去。 糜芳一马当先冲进曹营,发现曹营果然空虚,甚至大营门口连象征性的站岗之人都没有,心下大喜,暗自得意道:“曹军合败,此功归吾也!” “速速放火!” “诺!” 糜芳领兵一路前进,欲冲向后营焚毁粮草,谁知正走间,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大喝:“贼子,汝中计也!”话落,只见一员大将骑马杀出,正是奉命守营的曹仁。 原来曹仁早已识破陈登之计,故命一个与自己身材相仿的亲信,穿着自己的盔甲,领兵前去追击,而曹仁自己则换上亲兵的衣服,领一部分士兵继续藏在大营,只待徐州兵前来劫营。 糜芳见到对面杀来的曹仁,心下大惊,刚想下令撤退,忽见从四面八方的大帐中杀出无数曹军,而之前领兵追击曹豹的曹军,亦尽数返回,将后路堵死。 糜芳与曹军交手多次,所以对曹仁一点也不陌生,知自己绝不是其对手,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大叫一声:“吾命休矣!”随后不管不顾,引兵调头而逃。 书阅屋 第153章 刘关张 劫营最怕的就是中埋伏,而此时的糜芳不仅中了埋伏,领兵伏击之人更是曹军赫赫有名的大将曹仁。 这仗还怎么打? 糜芳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掉头就跑,虽然后路早已被曹军堵死,但也比直接面对曹仁的机会要大一些。 曹仁见到糜芳逃走,冷笑一声,拍马便追,口中大叫道:“无胆鼠辈,拿命来!” 糜芳一边用力抽打马匹,一边高喊:“撤退,撤退!” 原本兴致勃勃的徐州兵,见到糜芳直接逃跑,心中大骇,再也顾不得放火,直接发生喊四散而逃。 一时间整个曹军大营乱做一团,到处都是逃跑的徐州军,如此一来,反而将准备追击的曹仁阻挡了些许。 曹仁见此大怒,手中大刀连挥,将阻挡在马前的两名徐州兵砍翻,口中大叫道:“投降免死,否则杀无赦!” 曹军士兵听到曹仁将令,一边围杀乱逃的徐州兵,一边高喊投降免死。 此时的糜芳再也管不了许多,没命似的逃着,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糜芳,拿命来!” 糜芳大惊,赶忙回头,却见到曹仁的大刀已经向自己劈来,糜芳来不及多想,赶忙扭身举刀相迎。 “当”的一声,两把兵器撞到一处,糜芳乃是仓促接招,又是半扭着身体,十分力气只使出来五成,如何抵挡得住曹仁的一刀,顿时身体一晃,从马上摔落下来。 也幸亏糜芳掉落马下,从而躲过了曹仁致命的一刀,否则恐怕早已人头落地。 糜芳被曹仁一刀震落马下,顿时摔得七荤八素,浑身如散架般疼痛,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准备起身,曹仁的大刀已经抵在了糜芳的头顶。 曹仁不屑的看着糜芳,随后对亲兵喊道:“将此人缚紧,待主公回来发落!” “诺!” 听到曹仁下令,立即冲上来两名亲兵,用绳索将糜芳捆了个结实。 而糜芳听到曹仁下令将自己收押,心里没来由的一松,没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的让曹仁亲兵绑了起来。 曹仁见糜芳被绑起押走,冷哼一声,随后继续领兵抓捕俘虏,至于领兵夹击曹操的曹豹,曹仁亦不再理会,他相信曹操一定有办法解决。 麴义大营,曹操骑马留在后方,看着手下将领猛攻。 对于麴义的强悍,曹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传言果然非虚。 不仅是麴义,曹操看着张郃和太史慈亦是越看越喜欢。 曹操爱才,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只要有真才实学曹操就喜欢,这也是曹操为何一直舍不得杀刘备的原因。 曹操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战事,忽斥候急报,言后方杀来大批徐州兵马。 曹操听完不为所动,徐州无猛将,即使兵马再多亦无所惧。 曹操略一沉吟,而后下令道:“速命刘备,关羽,张飞,领兵阻击后方徐州之兵!” “诺!”斥候领命而去。 一旁荀攸想了想回道:“禀主公,刘备此人心不在主公身上,当谨慎防之!” 曹操眼睛继续盯着前方,淡淡回道:“刘玄德好虚名,素有野心,吾岂能不知? 故命其领兵去抵挡徐州兵,若其杀败徐州兵,则世人皆认为其与吾同心,必恨之! 若不能胜,到时要杀要剐,皆无人可反驳也!” 荀攸听完点头笑道:“主公英明!” 曹操微微一笑,回道:“英明谈不上,些许权术罢了!” 荀攸听完笑而不语。 刘备三兄弟正随曹军进攻麴义,忽听斥候传令命其领军去后方抵挡徐州兵。 刘备听完与关张对视一眼,亦不多言,随即领兵而去。 正行间,关羽靠近刘备,而后低声说道:“大哥有何计较!” 刘备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靠近,轻声回道:“二弟勿急,吾自有打算!” 三人领兵行了一路,见到前方尘土飞扬,正是曹豹领兵杀来。 刘备看着对面旌旗密布,人数众多,对身后士兵大声喊道:“徐州兵皆乌合之众也,可一战而败之,随吾杀!”话落当先杀出。 曹豹看着刘关张三人来势汹汹,眉头微皱,同样下令道:“曹军兵少,不足为据,若能败之,府君必有重赏,杀!” 身后徐州兵听到重赏二字,又见对面曹军果真不多,顿时兴奋大叫,全力冲杀而去。 而作为主将的曹豹,却领着笮融派来保护自己的三百信徒,原地踏步,并未冲锋。 双方距离很短,片刻便以交锋在一处,刘备手持双股剑,在关张二人的掩护下,不断砍杀敌军。 刘备一剑砍翻一名徐州兵,而后左右查看,见到曹豹站在远处的将旗之下,对右侧张飞喊道:“三弟可见前方将旗乎?” 张飞嗜杀,此时正杀得兴起,听到刘备喊话,忙抬头向前方看去,果见前方土坡之上,立着一面曹字大旗。 “曹豹?”张飞想起数次战败的曹豹,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刘备对着张飞喊道:“徐州兵多,久战于吾不利,三弟可领兵突前斩杀曹豹,曹豹一死,徐州兵必然不战自败也!” 张飞对于刘备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当即大吼一声,双眼圆睁,挺着丈八蛇矛引兵向曹豹杀去。 张飞乃万人敌,虽然徐州兵马众多,然却很难阻挡张飞前进的步伐。 张飞手中蛇矛连刺,很快便杀出一条血路,引着数百曹军向前方土丘上的曹豹杀去。 曹豹此时亦猜到张飞的意图,冷哼一声道:“此人忒也狂妄,竟想凭一己之力杀吾,简直痴人说梦! 传吾将令,斩杀此人者,赏百金!”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随着曹豹的命令传下,无数的徐州兵全都拼命的向张飞所在的方向杀去。 若得百金,足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一辈子了。 张飞正全力的厮杀,忽感到周围压力倍增,情知乃曹豹派兵围攻自己,亦不担忧,反而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 后方的刘备见到大批徐州兵都被张飞吸引过去,脸上一喜,对旁边的关羽喊道:“翼德已将徐州兵吸引而去,二弟可趁前方空虚,速绕过此处斩杀曹豹,这里自有为兄领兵挡之!” 关羽听完刘备的话,看着前方曹豹,微眯的双眼猛然睁开! 书阅屋 第154章 曹操的心胸 关羽把眼一瞥曹豹,对刘备喊道:“大哥小心,小弟去去便回!”说完一催胯下战马,领着一队士兵绕过前方,向不远处的曹豹杀去。 关羽身材魁梧,手中又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分量十足,故所骑战马奔走速度有限。 武将爱马,犹胜美人! 关羽私下总是和刘备张飞二人感叹,言好马难觅,若能得宝马良驹一匹,自身实力当更上一层也! 刘备每每听到此处,总是摇头叹息,默然不语。 关羽倒提青龙偃月刀,纵马飞驰,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曹豹,一边判断距离,一边观察场中情况。 而此时的曹豹全部注意力都在张飞身上,并没有发现关羽领着一队人马向这边杀来。 曹豹看着被大军围住,寸步难行的张飞,冷哼一声道:“哼,环眼贼,今日必取汝向上人头!” 曹豹得意的盯着张飞,而笮融派来保护曹豹的大汉,却看到了从侧面绕来的关羽,赶忙出言提醒道:“禀将军,左侧有曹将领兵杀来!” 曹豹听完眉头紧皱,转头看去,正同关羽目光相撞,心中猛然一惊,高呼道:“速速拦住此人,不得使其靠近!” 听到曹豹下令,战场中立即分出部分士兵向关羽杀去。 而关羽此时亦看见场中变化,大吼一声,猛一磕马腹,全速向曹豹杀来,沿途前来阻拦的徐州兵,在关羽手下全无一合之将,刀锋过处,血光四溅。 说时迟,那时快,关羽领兵已冲到曹豹所在矮丘下方,高呼道:“曹豹匹夫,拿命来!” 曹豹见到关羽神武,心中早有惧意,对着笮融派来的那命大汉叫道:“速领兵将此人截杀!” 大汉不敢违令,怪叫一声,抄起手中长枪,领着三百信徒向关羽冲去。 关羽正杀得兴起,忽见到一骠人马向自己冲来,为首者乃一陌生大汉,披头散发,手提长枪,口中念念有词,张牙舞爪,甚是怪异。 关羽不明所以,却也浑然不惧,待大汉到得近前,手中大刀一挥,大喊一声:“死来!” “噗”随着刀身晃过,一颗斗大的头颅,伴着血雾冲天而起。 正应了那句话:行为越怪,死得越快! 随着大汉而来的三百信徒,见到大汉惨死,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变得更加疯狂,挥舞着手中武器,没命似的向关杀来。 关羽一刀劈了大汉,眼神倨傲至极,对着冲上来的信徒,充满了不屑,大声下令道:“格杀勿论!”而后当先杀出。 笮融的三百信徒,虽然个个身材高大,魁梧有力,然却并未受过多少训练,平时吓唬吓唬百姓尚可,遇到正规士兵,立即原形毕露,犹如稚童。 业余和专业,中间隔着的距离,绝不是一星半点。 曹豹站在矮丘之上,亲眼见到大汉被关羽一刀斩杀,心里大骇,急忙环顾左右,不知何时,原本占据上风的自己,此时已隐隐处于劣势。 曹豹心中大恨,更加不解,不知领兵杀来的这三员曹将何许人也,为何如此厉害。 曹豹看着斩杀笮融信徒的关羽,以枪指道:“来将通名?” 关羽一刀砍翻一人,而后朗声回道:“吾乃刘备刘玄德义弟,关羽关云长也!” 曹豹听完感觉这两个名字有些熟,却也来不及多想,因为关羽已经冲出包围向自己杀来。 曹豹早已无心恋战,见到关羽杀来,当即下令道:“全军撤退!”随即调转马头,快速而逃。 场中正在厮杀的徐州兵,听到传来的鸣金之声,顿时再无战心,纷纷而逃。 关羽本想去追,乃何自己是上坡,而曹豹是下坡,加之所骑战马又比不过曹豹子的座骑,故只能眼睁睁见其逃走。 关羽看着曹豹在自己眼前逃走,懊恼的叹息了一声,随后领兵向刘备方向走去。 刘备见到曹豹撤兵,曹操后方之危已解,唤过关羽张飞说道:“曹操此番派吾三人前来,绝非好心,今已将徐州兵杀散,亦算还其人情,吾兄弟三人当趁乱逃走,不可再回曹营!” 关羽和张飞听到刘备说要离去,心中大喜,一齐对刘备说道:“一切听大哥吩咐便是!” 刘备点点头,当即对身后曹兵喊道:“吾三人得曹公将令另有他行,汝等速速返回助阵,不得耽搁,违令者,斩!” 身后曹兵不疑有他,大声领诺,随即便向麴义大营方向跑去,而刘备三人则领着数十心腹士兵,快速向冀州投袁绍去了。 曹操正指挥兵马与麴义杀得难解难分,忽见后方兵马返回,微微笑道:“刘玄德三兄弟,果然不俗,短短时间便将徐州兵杀退,甚好,甚好!” 荀攸转身看着后方,面露凝重,随后问道:“大事不好!” 曹操听完不解道:“公达所言何意耶?” 荀攸以手指后方道:“士兵皆回,何以独不见刘关张三人耶?必趁乱逃走也!” 曹操听完心中一惊,忙抬头向后方看去,果然返回将士中不见刘备三人身影,忙唤过一名亲兵,吩咐道:“速去上前寻问刘备等人下落!” “诺!”亲兵领诺而去,片刻返回,禀道:“报主公,刘备三人领兵杀退曹豹,而后对众人言主公命其另有他事,故让士兵先回,此时三人早已不知去向!” 曹操听完面色阴沉,双眼冰冷,须臾忽仰天大笑不止。 众人不解其意,荀攸上前问道:“刘备有枭雄之姿,关羽张飞皆万人敌,今使其三人走脱,如纵虎归山,心腹之患也,主公何以发笑耶?” 曹操笑罢,向众人解释道:“刘备本可直接逃走,却仍领兵杀退曹豹,而后再走,此乃向吾还恩也! 刘玄德行事来去明白,光明磊落,吾甚喜之,只可惜终不能为吾所用矣,唉!” 荀攸等人听完皆面面相觑。 因为没有了曹豹在后方牵制,曹操当即下令全军进攻,大有一鼓作气将麴义击败之势。 而此时徐盛亦从山上下来,迅速指挥士兵投入战斗,而自己则向麴义所在方向杀去。 管承失手被曹洪生擒,此事不能不报! 书阅屋 请假 待天完全黑下来后,岚鹤睁开了眼,他先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后将视线转到了那人身上。 寇盱此时才一脸感激地看着叶天一,不停地为刚才的不理解道歉。 整个天疆,剑鬼对牧神最是投缘,其次就是帮助他找寻一部分记忆的步千怀。所以步千怀的安排他也直接去执行,没有丝毫犹豫,扛着剑,直接奔向天疆之门。 越是靠近虚陵‘洞’天,我就越发的能够感觉到那种非同一般,灵气越来越浓郁。 他若这般直接杀去天庭,除了打草惊蛇没有别的效果,也只能适得其反罢了。 应泓是七公子,那次在珍珠赌场外面,被王明的人围个水泄不通,必死无疑,应泓让我等他,却没出现,是七公子动用关系调遣了军队解了我们的困境。 马涛得到名字后,马上就把那些人全抓了过来,一一跪在地上盘问。 杨戬来不及多想,直接转身,化作一只火凤,施展凤羽遁空大术,在天空中拽出一道火线,朝着周国边界激射而去。 “咦,你居然还能活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九子鬼母那个蠢货给玩死了。”申公豹嗤笑着说道,并没有因为曾经带给薄凝儿的痛苦,而有丝毫的悔意。 “就是他!”杨鹤轩连忙用手指一指,连忙缩回来,要是被陆彦看到的话,那就完蛋了,他已经对陆彦有草木皆兵的恐惧感。 而正是因为继承了父祖两辈的庞大遗产,古斯塔四世才能在从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在激烈的王位争夺战中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并从容坐稳北地之王的位置。 傅贵宝和陈英英大吃一惊,就连向来都面无表情的成自在听了,都只好目瞪口呆一下了,在他心中的粗鄙排行,甄刺史瞬间进入前十。 陈默收手,因为他最后拍的那几下,没有任何威力,灰色巨手也并未形成。 “逍遥殿必胜!逍遥殿必胜!”一行人欢呼着,紧跟着跳上了鹏鸟,目光都严谨的望向了前方。 李旦若是能够借攻打香山县挥舞了拳头,树立了凶狠的形象,那么在广东沿海就没人敢得罪他。 江萧笑了一下,因为赵灵儿独吞了生命魔神的元神和精血,正常该出的伏羲魔神没有出现,他现在就当是顶了这个缺,还有的两个位置,那可是他要算计圣位的。 “那是她的事情,与我无关。”有生以来第一次,李慕白对吴荏萱说了重话。 万一毒源传了出去,不仅会造成血族民众恐慌,更会变成冥古一派争权夺势的筹码,不得不想办法先行防范。 一身黑色衣裙的古惜君在古阵法城墙外,看到陈默出现,无比激动,叫了一句,扑了过来。 春夏之交的凤凰山极为秀美,放眼望去一片青翠,马车缓缓而行越往山上走景色便越瑰丽。 很明显的,这道声音正是那道被紫气包裹住的身影所发出的,而当这声音响起的那一刹那,楚南便是已经确定了,但是当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他还是疑惑了起来。 隆重介绍过寒露承德并几个同来的寒露王国青年才俊之后,长风云飞又把北风若兰介绍了一遍。 “你说你这要在给人干出个好歹,那不还得出事儿吗?!这段时间我看着你挺老实的,怎么下手还这么狠!”杨鑫语气极其无奈的冲着李昌亮说道。 心疼他?夜墨轩眉头微微一动,这个说法似乎还挺满意的。虽然看得出说这话的人纯粹就是想骗他点头答应,但他该死的心软了。 仅仅只是刚才的那一句话,陈寒就明白了眼前的这个黑衣青年的打算了。他想要让自己留在这长江沿岸,帮助其清理凶兽的灾难。 结果,被永久封号了。渣浪发出的公告上,又多加了两个名字。甚至标注情形恶劣,连身份证号都被锁定,永久无法再注册微博账号。 轩辕昰的声音森冷,手中的战天剑寒气逼人,让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的温度在一瞬间似乎都下降了不少。 虽然说目的没有彻底达成,但是秀恩爱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罗洪满脸得意的望着那边一脸嫌弃的众人,不顾几人鄙视的眼神。 宁夏笑着答道,现在看着欧阳静兄妹这么好,她也打心眼里开心。 当陈芷慧在听到江夏的这一番话之后,脸上的神情却开始变化了起来,长叹了口气,望着江夏,眼睛之中闪过一丝迷离的目光,江夏望得见,心中确是有些心虚,因为那目光,正是对自己身份的怀疑。 因为,罗如今的气太锋利了,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意味,像是将尖刀磨到了最锋利的程度,以至于只是召出长刀,尼飞比特却仿佛感觉到罗突然驱刀斩来。 “刚才那股力量就是从这里传开的,我们来晚了。”穆青山皱眉道,目光往下面的山脉看去,仔细感应之下,也毫无所获。 紫眼突然勃发的杀意令罗有些意外,那已经是有别于纯粹的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杀意,更像是染上仇恨的杀意。 疤孽刚刚突然感觉自己身上又有了魔气,一拳猛攻,莫凡措手不及,直接被击飞出去。 当然也有人问你们下一个游戏在做了吗?什么时候发布?还是益智类游戏吗?这种问题。 “但是……创建一个怎么样的国家呢?”拉菲尔认真思考着问道。 巡查组总部就在燕京,燕京的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何况是前阵子轰动整个燕京的大事件。 “古魂,你别得意,我迟早会取缔你!这幅身体一定是我的!我现在就开始炼化你的灵魂体!等我完全吞噬你的灵魂体,邪魂体也就可以升华为灵魂体!”邪魂体传来邪笑声。 第155章 来者何人? 麴义的先登营给曹军制造了极大的麻烦,虽然整个先登营加上麴义亲兵亦不足千人,但在战场上所体现出来的威力,当真巨大。 “真乃强兵也!” 曹操看着不断收割曹军性命的先登营,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此时徐盛已经来到麴义身边,满脸急切道:“将军!” 曹兵虽多,但麴义被先登营和亲兵护在中间,暂时到也不用自己动手,见到徐盛回来,转头问道:“山顶情况尚稳妥否?” 徐盛听问面有愧色,赶忙如实回道:“禀将军,大事不妙,曹军大将曹洪亲领兵马偷袭山顶,待末将领兵到达之时,管承将军已经失手被擒! 末将虽拼死救援,却仍未能将管将军救出,而曹洪见事不妙,亦率兵退走! 末将听到曹兵攻营,担心大营安危,故放弃追击,领兵返回,还请将军责罚!” “什么?” 麴义听到管承居然被曹洪抓走,顿时大怒。 对于管承麴义有大用,只是时机不成熟,故未向众人言明,今被曹洪抓走,一下子让麴义心中的筹划全部落空,岂能不怒? 麴义骑在马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强忍怒火,对徐盛说道:“此事与文向无关,今正在交战,文向可先领兵参战,管承之事,待杀退曹操再行计较!” “诺!”徐盛听完在马上一抱拳,随后快速转身投入战斗。 麴义看着对面前赴后继杀来的曹军,眉头暗皱,这一仗不好打了。 …… 郯县城头,陶谦等人见到曹营之中居然还有伏兵,情之中计,俱为震惊。 曹营距离城池不远,营内发生的事情不说看得一清二楚,却也差不多少,糜竺见到糜芳中伏被围,双手扶着城墙,失声大叫道:“吾弟命休矣!” 一旁的陈登面色难堪至极,此计乃其所出,今中埋伏,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登面色羞愧,双手抱拳,对着陶谦弯腰拜道:“子方将军被围,乃登之过也,还请府君责罚!” 陈登乃陶谦心腹之人,如何能罚,赶忙双手将其扶起,面色温和道:“元龙不必如此,曹贼诡诈,与汝无关,况糜将军虽然中计,却未必有事,仍可全身而退也,且耐心等待之!” 话音刚落,有人高喊道:“有兵返回!” 陶谦等人听喊急忙向城外看去,陈登亦顺势而起,快速来到城墙边上,正如刚才陶谦所说,糜芳虽然被围,却也并非全无逃脱可能。 众人向城外看去,见到城下返回之兵正是随糜芳劫营的士兵,陶谦见此大声下令道:“速开城门!” 未过多久,一名逃回的士兵跑上城墙,看见陶谦,顿时哭拜道:“禀府君,曹军大将曹仁领兵伏于营中,糜芳将军身受重围,冲突不出,失手被擒!” 还未等陶谦回话,一旁的糜竺大叫一声:“二弟……!”随后仰头便倒。 众人急忙扶住,陶谦亦上见察看,未过片刻,糜竺恢复过来,对着陶谦大声哭道:“今子方被擒,还望府君念在往日情分,救之!” 陶谦对于糜家仰仗甚多,岂能不救,故肃容回道:“子仲宽心,子方将军乃为徐州被擒,吾必全力救之!” 此时糜竺已缓缓起身,听完赶忙拜谢。 一旁王朗出声劝道:“子仲勿忧,今曹豹将军领兵夹击曹操,若能将其击败并生擒一二曹将,到时便可换回糜将军也!” 陶谦听完脸上一喜,说道:“此言有理,麴将军早前擒得曹将乐进,故只要能击败曹军,到时吾当亲自出面求麴将军以乐进换回子方将军!” 糜芳刚才亦是一时情急,现已冷静下来,心中想到自己与麴义的交情,想来其一定会同意交换,故回道:“一切由府君作主!” 众人正说话间,忽听有人再次高喊:“似是曹豹将军返回!” 陶谦等人听完一喜,莫非曹操败了? 众人赶忙向城外看去,却见到除却曹豹之外,身后只有稀稀落落的些许士兵,且多为狼狈,心中大惊。 而后方的笮融见此更是眉头紧锁,心中暗暗作了计较。 陶谦颤声下令打开城门,放曹豹等人进入,未过多久,一脸狼狈的曹豹跌跌撞撞的跑上城楼,见到陶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道:“启禀府君,末将领兵依计夹击曹操,本一切顺利,后曹操遣刘备三兄弟领兵来攻,末将与其大杀一阵,奈何刘备三人太过勇猛,实难匹敌,故败退而回,望府君责罚!” 陶谦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忙扶着城墙稳定一会,而后问道:“可是那杀害刘翊,后又背叛公孙瓒的刘备刘玄德乎?” 站在一旁的陈登听闻,眼珠一眯,轻声回道:“正是此人!” 陶谦听完面露鄙夷道:“当初诸侯讨董卓之时,吾曾见过刘备,对其印象尚佳,未曾想此人竟如此不堪,甘愿助曹为虐,当真可恨也!” 赵昱站在一旁久未出声,上前一步回道:“刘备之事可日后再议,今曹将军失利,数万大军折去大半,于战事而言,大不妙也!” 一旁曹豹见赵昱如此直白,心中暗恨,但在陶谦面前却也未敢表现出来,只在心中将此事暗暗记下。 此时的陶谦早已乱了方寸,环顾左右,颤声问道:“诸公可有何计较否?” 陈登本想回话,却因之前糜芳之事忍住,只听赵昱回道:“今情况不明,只能紧闭城门,待曹操与麴将军分出胜负,再做打算!” 王朗亦抱拳回道:“赵别驾言之有理!” 陶谦又习惯性的看向陈登和糜竺,二人见陶谦望来,纷纷点头同意。 陶谦见此心中稍定,回道:“既如此,下令紧闭城门,另调城中所有士兵上城据守,以免曹军偷袭!” “诺!” …… 城外,曹操看着被全面压制的麴义,心中高兴,哈哈大笑道:“吾以为麴义可与一战,谁知亦不过如此尔,今日定可一战而败之!” 身后戏志才和荀攸等一众谋士,亦未想过此战会如此顺利,皆开心而笑! 而此时,距离曹操身后约二十余里左右,两支兵马正一前一后相继赶来,不知何人? …… 书阅屋 第156章 乐极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午,此时麴义的心里对于曹操的实力,有了更深层的了解,曹操确实足够强悍。 曹操手下不仅猛将众多,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兵亦都训练有素,士气极为旺盛,即使面对强大的先登营,亦表现的足够顽强,更不要说面对麴义手下的其他普通士兵了。 此次与曹操交战,可以说是麴义从军以来最艰难的一次,心里隐隐有些着急。 之前曹操分兵麴义早已看在眼里,亦猜出可能是陶谦派兵前来支援,心中暗喜,谁知未过多久,前去抵挡的曹兵竟陆续返还,这不由得让麴义大为恼火,心中疑惑:徐州兵竟如此不堪否? 此时面对曹军的全面强攻,麴义已经顾不得猜测徐州兵何以败得如此之快,若是再不想出对策,此战恐怕要败。 双方的战事早已进入白热化,与麴义的窘迫不同,此时的曹操神情非常愉悦,若此战能败麴义,再趁势进攻郯县,则徐州可得也。 若能真得徐州,到时即使兖州真的发生些许变故,亦不至于落得无处容身的下场。 曹操正在得意,戏志才靠近说道:“山顶久未见动静,莫非子廉将军遇到麻烦耶?” 曹操早已将此事忘却,听到戏志才相问,恍然想起,猛向对面山顶看去,果然一片宁静。 “先前山中似有喊杀之声传来,莫非麴义早已在山顶设伏不成?”曹操满脸凝重的问道。 若是前去抢占山顶的是普通将领,曹操绝不会如此关心,但领兵之人是曹洪那就另当别论了。 曹洪当年那句:“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直接奠定了其在曹操心目中的地位。 戏志才点头回道:“确实有喊杀之声,应为麴义伏兵与子廉交手之故!” 曹操听完眉头紧皱,看着前方厮杀的麴义,沉思不语。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驰而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而后大声禀道:“报主公,子廉将军于山顶曹遇伏击,生擒敌将管承,后因敌兵援军杀至,故押解俘虏引兵退回营寨!” “嗯?”曹操听完脸上一喜,而后哈哈大笑道:“子廉可为吾之福将也!” 一旁的戏志才听到曹洪无碍,并生擒管承,亦会心一笑,点头称赞。 曹操意气风发道:“麴义合败,吾今日必胜也!” “报……!” 曹操话音刚落,远处又一名斥候纵马飞驰而来,人未到,声先至。 曹操转头看着斥候,心中暗忖道:“莫非又有敌兵否?” 果然,待那名斥候到得近前,大声禀道:“报主公,后方数里发现大批敌兵,观旗号乃北海孔融!” 曹操听到是孔融领兵杀来,心中顿时不以为意,回道:“孔文举乃一介酸儒,高谈阔论尚可,于战事一途不足为惧,可命李典领兵五千前去劫杀!” “诺!”斥候答应一声,快速去找李典传令。 少时,正在前方厮杀的李典,引着五千人马向后方杀去。 曹操看着远去的李典,对荀攸说道:“曼成持重,败孔融轻而易举也!” 对于李典荀攸亦非常了解,能力出众,谦恭有礼,有长者之风,故回道:“主公所言甚是,曼成将军此去,必万无一失也!” 曹操最得意的事情,不是自己成为兖州牧,也不是自己兵马众多,而是手下有足够多的文臣武将,这才是自己将来能否崛起的资本。 人才,乃是曹操心里最看重的。 麴义正在指挥兵马厮杀,见到又有曹兵离去,知有援兵杀来,虽不知所来何人,但却顺势大声喊道:“援兵至矣,曹兵必败,随吾杀!” 为将者,不能光靠勇武,更要懂得审时度势,要懂得借势而为。 果然,听到麴义说有援兵杀来,手下士兵士气再次提升,向着曹军展开猛烈的进攻。 曹操看着大有反攻之势的麴义,微微一笑道:“负隅顽抗尔!” 戏志才一直观察着场中形势,忽眼中一亮,对曹操说道:“禀主公,吾观察许久,麴义亲领先登营把守正门,更有张郃和太史慈两员大将相助,不易破之,而两侧较为空虚,主公可传令强攻两侧,必能败之!” 曹操听完放眼观察了片刻,而后笑道:“先生之言与吾不谋而合!”当即下令,命曹纯领兵攻大营左侧,夏侯渊领兵攻大营右侧,其余人继续强攻正门,以为牵制。 大营的左侧和右侧,分别是吕岱和王双把守,之前尚好,现曹纯和夏候渊亲领大军来攻,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尤其是王双一侧,虽然自身勇猛,然于指挥一途稍显稚嫩,对上老道的夏侯渊,隐隐有被攻破的迹象。 麴义见此情景,先一刀斩杀一名曹兵,而后大声喊道:“传令范方速速领兵支援王双!” 一名亲兵听完,大声回答一声,而后快速前去传令。 之前范方一直负责指挥弓箭手,后来双方混战,弓箭手再无用武之地,故范方亦引兵厮杀,如今得到麴义将令,快速领兵向右侧杀去。 有了范方的支援,王双的危急顿时缓解些许,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仅是王双一侧,此时整个大营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危险。 曹操见到戏志才的计策生效,心中满意,遂下令道:“速去给曹仁传令,命其整兵准备,若吾打败麴义,其立即领兵强攻郯县,不得有误!” “诺!”亲兵领诺快速而去。 本来郯县有大军把守,加之城墙高大,可谓易守难攻,然之前曹豹领兵出城夹击,却被刘备三人一举击溃,不仅损兵折将,更使士气大落,若再知唯一的仰仗麴义失败,对守军士气的打击将会更大,故曹操才会下令让曹仁趁机攻城。 “哼!”曹操下完命令冷哼一声,对旁边众人说道:“待吾杀败麴义,曼成杀退孔融,必将大举强攻郯城,生擒陶谦,以报之前的血海深仇!”随后放声大笑! 曹操笑声未落,忽后方一名斥候再次急驰而来,且神情慌张! 书阅屋 第157章 生悲 曹操很喜欢笑,尤其是在得意之时,从来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喜悦! 此时看着眼前大好的局势,曹操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放声而笑,畅快至极。 “报……!” 未等曹操笑声落下,后方猛传来一声急报,声音微颤。 曹操听闻渐渐收敛笑容,缓缓转身看向后方,双眼眯成一条细线,不知道在心里想些什么。 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曹军斥候飞驰而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抱拳禀道:“报主公,李典将军被敌方援军杀败,正领兵返回!” “什么?” “怎么会?” 曹操和一众谋士听完尽皆震惊,李典会被孔融打败?这怎么可能? 曹操胡须微抖,瞪着双眼向斥候问道:“李典将军焉何会败,速速讲来?” 斥候不敢隐瞒,如实回道:“李典将军领兵正遇孔融,双方厮杀一处,眼见取胜,不想后方又来一军,领兵之将甚勇,引兵突袭,李典将军与此人交手数合,不敌,遂引兵败回,此时敌援军已迫近矣!” 曹操听到李典先败孔融,后又被另一人所败,且交手数合不敌,心中大惊,忙出声问道:“可知后来者何人否?” 斥候回道:“身份不知,只见将旗上书斗大吕字!” “吕?”曹操心中猛然一惊,忙转身向身旁的荀攸看去。 此时的荀攸亦满脸凝重,同样想到一种可能,见到曹操看来,出声说道:“能数合之内败曼成将军,且姓吕者,必为温侯吕布也!” 曹操亦猜测所来之人为吕布,见荀攸与自己不谋而合,疑惑道:“吕布何以来此助麴义而与吾为敌耶?” 荀攸眉头微皱,回道:“之初李傕郭汜兵犯长安,吕布弃家小而投袁术,袁术不纳改投袁绍,今其领兵来此,定是被袁绍所不容,故引兵投奔麴义也!” 曹操听完微微摇头,疑问道:“麴义只有高密弹丸之地,吕布何以会投此人耶?” 这个问题荀攸也已想到,且心中已有了答案,故回道:“吕布投麴义为假,抢占高密以及青州为真,此乃鸠占鹊巢之计也!” 曹操听完暗呼可惜道:“吕布虽然反复无常,然其勇武却少有人能敌者,不能为吾所用,甚为可惜也!” 一旁戏志才见曹操又生爱才之心,出声提醒道:“吕布非同一般,今领兵从后杀来,使得败麴义之战机已失,更不可大意,当鸣金收兵,先回大营静观其变!” 曹操听完深以为然,自己可以不把陶谦放在眼里,也可以不把孔融放在眼里,但却绝不能不把吕布放在眼里。 吕布之勇,早在虎牢关之时曹操便已领教,记忆犹新,遂当机立断,传令鸣金收兵。 “叮叮叮……!” 清脆的鸣金之声传来,正在进攻的曹军诸将纷纷一愣,皆不懂为何在占据绝对上风之时收兵,但军令入山,既然曹操下令退兵,作为将领便要无条件服从,遂各自引兵边战边退。 曹操亦知道错过此次机会,此次攻打徐州便可能结束了,毕竟麴义和吕布联手,再加上陶谦和孔融,自己想要取胜简直太难了。 曹操不甘的看了一眼麴义大营,心中暗恨,之后用马鞭狠狠一抽战马,引兵回营。 麴义见到曹操撤兵,心情一松,亦下令收兵,不去追击。 曹操只是撤退,而不是败退,追之无益。 张郃骑马来到麴义身前,轻声说道:“曹操无故撤兵,必有缘由,想来有强援至矣!” 麴义双眼看着前方,开口回道:“儁乂所言有理,曹操先派兵离去,未过多久便直接退兵,定是有援兵到来,故曹操担心腹背受敌,因而退兵,只不知援兵何人也?” 麴义话音刚落,只见前方尘土飞扬,有大军到来。 麴义凝神看去,孔融将旗赫然影入眼帘,这使得麴义大为不解,难道曹操会忌惮孔融? 此时成公英亦从营中出来,作为谋士,成公英在刚才的大战中并帮不上什么忙,故和孙乾等人守在营中。 成公英来到麴义身前,同样看到了远入赶来的援军,仔细辨认一番,忽目光一凝,而后对麴义问道:“将军可看清对面将旗乎?” 麴义点头回道:“未曾想,竟是孔北海引兵来援!” 成公英见麴义并未明白自己的意思,指着前方说道:“将军且细看之!” 麴义听完仔细向对面看去,却见远处除去孔融的将旗另有一面吕字大旗,迎风飘展。 不知为何,麴义见到将旗上斗大的吕字,心跳猛然加速,会是他吗? 成公英看到麴义表情凝重,出声说道:“曹操退兵,绝非因为孔融,实乃担心此人也!” 成公英的话直接印证了麴义心中的猜测,并未回答,而是在心中快速思考起来。 对于吕布的事迹,麴义可以说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也正因为如此,麴义才大为不解,吕布不是应该和陈宫在一起打兖州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麴义正在纳闷,远处的大军已经靠近,因为情况不明,故张郃太史慈等人并未放松警惕,而是引兵立于麴义身后。 大军到来,孔融当先下马向麴义走来。 麴义见到孔融亦翻身下马,快步迎上,抱拳感谢道:“多亏府君领兵来援,否则大事危矣!”说完对着孔融拱手施礼。 孔融赶忙回礼笑道:“麴将军客气,然曹操退兵非吾之功,乃另有其人也!” 麴义假意不知,问道:“哦……不知府君所言何人耶?” 麴义话落,只见一员大将从后方走出,见到麴义满脸笑意道:“在下九原吕布,听闻将军在此抵挡曹操,特来相助也!” 麴义见果然是吕布,虽心中依然疑惑,却假意惊喜道:“久闻温侯大名,不想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吕布见麴义对自己甚为客气,心中高兴,拱手回道:“麴将军以八百先登,大败公孙瓒数万白马义从,引天下侧目,布亦敬佩久矣,今日得见,了却平生一愿也!” 麴义听完与吕布四目相对,并同时拱手,放声大笑! 书阅屋 第158章 八健将 大营内,麴义坐于主位,下方左侧坐着手下一众文武,右侧孔融居首,吕布其次,再往后便是二人的一众心腹下属。 麴义对着孔融和吕布说道:“无德曹操,为一己私怨,妄动刀兵,更将彭城屠戮,引天怒人怨! 吾得陶府君求援,为大义而兴兵抗曹,怎料曹贼兵多将广,实力更胜往昔,今日一战,甚是艰苦,若非二位及时赶到,逼退曹贼,后果若何,犹未可知也!” 孔融听完叹息道:“陶府君乃谦谦君子,仁爱之人,不想竟受此无妄之灾,着实令人痛心! 曹贼名为其父报仇,实为贪图徐州富庶,欲强占之,故即未有张闿劫杀曹嵩一事,曹贼亦会主动挑起事端,真真其心可诛也!” 麴义听到孔融回话不住点头,曹操的野心麴义再清楚不过,正如孔融所说,哪怕没有曹父遇袭一事,曹操也会寻个由头攻打徐州,就像自己当初安排管亥来徐州一样。 此时只听吕布冷哼一声道:“曹操匹夫乃一介阉宦之后,有何德行,今兴不义之兵,人人得而诛之! 布不才,却视曹操手下将领如同草芥,明日对阵,布愿亲领兵马,以为先锋,誓要取此獠项上人头,以慰惨死其手的万千彭城百姓英灵!” 麴义听完吕布之言双眼微眯,未曾想到这一番言论竟然出自吕布之口。 麴义一念思之,哈哈笑道:“量那曹操如何是温侯敌手,明日吾等联军而出,一观温侯风采!” 吕布听到麴义称赞自己,满脸得意,而麴义却将目光落在了吕布身后的一众武将身上。 吕布手下有八员猛将,号称八健将,更有一将名曰高顺,虽然不在八健将之列,然因其善于治军,颇得吕布器重。 其实此时吕布的八健将还未齐全,因为臧霸还在陶谦手下。 历史上吕布也是在打败刘备,占领徐州之后,才迫使臧霸投降,至此才有了后世人口中的八健将。 其实麴义有一点一直不懂,就是为何是八健将,而不是九健将? 为什么统领陷阵营,治军有方,能力出众的高顺不在健将之列? 麴义看着吕布身后,微笑道:“吾观温侯身后诸将,各个气势不俗,定非俗辈,不知温侯可代为引荐否?” 吕布心中亦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故爽朗笑道:“理应如此!” 遂指着身后一员大汉说道:“此乃雁门马邑人,张辽张文远!” 张辽待吕布介绍完毕,起身对麴义抱拳行礼,口中说道:“末将张辽,见过麴将军!” 麴义见此人便是张辽,双眼微凝,上下打量一番,见张辽仪表堂堂,英武不凡,暗暗点头,而后拱手回道:“却是文远将军,幸会幸会!” 毕竟有吕布在场,又是这种特殊场合,即使麴义再喜欢张辽,亦不能表现出来。 吕布待张辽坐下,又指着另外一位面容严肃的大将说道:“此人乃吾部下高顺!” 高顺亦起身向麴义行礼。 无论是在后世之时,还是现在,麴义心里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吕布不信任高顺,或者说忌惮高顺,再或者不喜欢高顺。 这种感觉很强烈! 麴义同样打量一番高顺,而后回礼并简单称赞两句。 吕布继续说道:“此乃曹性,成廉,郝萌!” 三人听完一齐起身行礼。 麴义对于这些人的名字都不陌生,听到吕布介绍,按照心中的印象,将这些人的名字长相暗暗记在心里。 吕布再次指向另外几人,随口说道:“此三人为魏续,宋宪,侯成!” 麴义仔细打量着三人,不为别的,在麴义的记忆中,似乎就是这三个人最后背叛了吕布,这才使得曹操攻破下邳城,吕布殒命白门楼。 麴义对着三人微微一笑,抬手回礼。 吕布介绍完毕,麴义假意称赞道:“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温侯勇冠天下,手下亦皆为虎狼之将,佩服佩服!” 吕布得意笑道:“将军过奖矣!” 麴义并未多说,而是话题一转道:“曹贼奸诈,诡计多端,唯恐其暗使阴谋,吾已命人分别搭建两座小寨,还请孔北海和温侯各守一处。 吾等三人分守三寨,互为犄角,同攻同守,以防曹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耶?” 孔融和吕布听完,自是没有异议,同时回道:“此计甚妙,可行!” 麴义正与二人谈论,忽麴演入账禀道:“报将军,陶府君派人前来送信!” 麴义回道:“有请!” 麴演转身下去,不一时引着一名徐州士兵进入。 这名徐州兵当先对麴义施礼,而后从怀中取出书信,双手捧上,开口说道:“启禀将军,陶府君特命小人送亲笔书信一封!” 麴演上前将信接过,而后转身走到麴义身前,恭敬的将信递过。 麴义接过信,并未立即打开,而是问道:“陶府君可还有其它交待否?” 士兵回道:“不曾!” 麴义点点头,而后对麴演说道:“带其下去休息!” “诺!” 麴演应诺一声,而后领着这名徐州兵转身离去。 麴义缓缓将信打开,仔细看起,面色渐渐沉重。 下方孔融和吕布一直在观察麴义,见其脸色凝重,互相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 麴义将信看完,而后说道:“先前一战,陶府君派部将糜芳引兵偷袭曹营,不想曹贼早有准备,留大将曹仁伏于营中。 糜芳中伏被擒,手下士兵亦折损过半,因吾早前擒得曹贼手下大将乐进,故陶府君请求吾以乐进换回糜芳!” 孔融和吕布听完这才明白,只听孔融说道:“糜芳乃徐州糜氏子弟,糜家现任家主乃是其兄长,糜家更为徐州首富,家产钜万,陶府君对其多有仰仗,故心急尔!” 一旁吕布听到糜家乃徐州首富,家产钜万,眼神猛然一亮,心中暗暗合计道:“既然糜芳是糜家主的亲弟弟,若能将其救出糜家定然对自己感恩戴德,若能得糜家资助某得徐州,岂不更好?” 吕布一念至此,不待麴义回话,抢先说道:“何必如此麻烦,待吾明日领兵杀败曹操,踏平曹营,亲自将那糜芳救出便可!” 书阅屋 第159章 招揽 吕布之所以来投奔麴义,本就是想行鸠占鹊巢之事,如今有更好的机会出现在面前,自然不可能放过。 麴义如何猜不出吕布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道:“温侯勇冠天下,杀败曹操自是不在话下,然温侯却有所不知,被曹兵俘虏者,非糜芳一人也!” 吕布听完一愣,不解道:“如此,还有何人耶?” 麴义叹息一声,面有悲色,缓缓将管承被曹洪俘虏一事讲出。 吕布听完浑不在意道:“一人也是救,两人也是救,有何不同耶!” 孔融听完微微摇头,讲道:“曹贼奸诈,知温侯前来,定当防备,稍有不慎,恐伤管糜二位将军性命!” 吕布听完孔融的话,眼神一瞪道:“府君何以小觑某耶?” 麴义见此急忙说道:“温侯误会矣,温侯之勇,天下谁人不知?府君之意在曹贼奸诈,而不在温侯也!” 孔融对于吕布并无太多好感,然却惧其悍勇,听到麴义解释,顺势说道:“正为此意,温侯莫怪!” 吕布见此面色稍缓,回道:“既如此,二位可有何高见乎?” 麴义回道:“管承乃吾部下,今失手被擒,无有不救之礼,否则何以服众? 另外吾与糜家有旧,与糜竺糜芳二人皆有交情,更兼陶府君亲笔书信,于情于理,皆推脱不得。 至于乐进,此人乃曹操爱将,甚得曹操器重,吾曾数次招降,其皆怒而拒之,心意甚绝! 吾因爱其才,不忍杀之,囚禁至此,今便以乐进换回管糜二位将军也!” 孔融听完当先笑道:“正应如此!” 吕布见麴义准备换人,虽心中不甘,却也不好多说,悻悻道:“既如此,某无异议!” 麴义对吕布笑道:“曹贼狡黠,换人之时,还需温侯掠阵以震宵小!” 吕布见麴义如此推崇自己,得意笑道:“此易事尔!” 三人又商议一番,而后孔融和吕布各自回营,而麴义则写下亲笔信,派人送去曹营。 …… 曹营,曹操坐在主位面色阴郁,虽然曹洪擒得管承,然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的失去,曹操如何能甘心。 曹操皱着眉头,开口问道:“那吕布何以不在袁绍处而来此耶?” 下方满宠回道:“吕布贪婪,袁绍多疑,必是二人相互猜忌,因而逼得吕布出走。 至于来此,想来是假借投奔麴义之名,实为夺高密甚至青州尔!” 荀攸点头同意道:“伯宁所言有理,青州属无主之地,袁绍,公孙瓒,麴义,皆意有所属,吕布无容身之地,自然亦想据为己有。 故才假意投奔麴义,慢慢图谋,以行鸠占鹊巢之事也!” 曹操听完猛一拍案几,怒道:“吕布乃反复无常之人,今坏吾好事,日后若被吾擒住,定杀之!” 荀攸回道:“吕布乃无谋之人,逞匹夫之勇尔,今与麴义联合,加之孔融,陶谦相助,徐州恐暂不可得也!” 听到荀攸提起徐州,曹操更加火大,眼珠急转,思索片刻道:“今子孝擒得糜芳,子廉擒得管承,吾欲以此二人为质,换回文谦将军,诸位意下如何耶?” 乐进被擒,夏侯渊一直耿耿于怀,听到曹操发问,当先回道:“吾赞成!” 曹操看了夏侯渊一眼,点点头,而后又看向其他人。 众人皆知乐进乃曹操爱将,加之乐进平日亦与众人交厚,故同声回道:“吾赞成!” 曹操见所有人都同意,心下高兴,刚想说话,典韦进入,大声禀道:“报主公,麴义派人前来送信!” 曹操听到麴义派人送信,疑问道:“麴义莫非来下战书乎?” 戏志才微微一笑,回道:“非也,麴义派人前来,必与刚才主公之意相同,乃为交换俘虏也!” 曹操听完恍然大悟,哈哈笑道:“既如此,文谦无忧矣!”遂命典韦将送信之人领进。 未过多久,麴义领着一名大汉进入。 大汉见到曹操,不卑不亢道:“麴将军帐下小卒扈质,见过曹州牧!” 曹操见扈质身材魁梧,面色平静,心下奇之,问道:“汝在麴义帐下任何职耶?” 扈质拱手回道:“无名小卒尔!” 曹操听此眯眼打量扈质一番,见其确实穿着普通士兵衣服,点头问道:“麴义命汝所来何事耶?” 扈质听闻,伸手入怀。 一旁典韦见扈质将手深入怀中,微微转身并迈出半步,正好半挡在曹操和扈质之间。 扈质见此不以为意,从怀中将将麴义的亲笔信取出,而后说道:“麴将军有亲笔书信一封,州牧一观便知!” 典韦面无表情的接过书信,而后转身来到曹操身前,双手捧与曹操。 对于典韦的表现,曹操非常满意,曹操多疑,经常梦中惊醒,总认为有人要谋害自己。 但自从得到典韦之后,曹操对其信任有加,命其为都尉统领亲兵,昼夜护卫自己安全。 曹操常对人言:“吾得典韦,夜能寐矣!” 曹操将信接过,随手拆开来看,见信中内容果如戏志才所料,正是提议用乐进交换管承和糜芳。 曹操将信看罢随手放在案几,而后对扈质问道:“乐进将军可受伤否?” 扈质回道:“乐将军一切安好,不知管,糜,二位将军安好否?” 曹操听问心下更奇,反问道:“汝当真为一小卒乎?” 扈质回道:“千真万确!” 曹操摇头笑道道:“本以为麴义有识人之明,可为明主,今日一见,不过尔尔!” 扈质看向曹操,朗声回道:“麴将军治军严谨,赏罚分明,吾无功绩,自然为卒,此公平也,何来不明耶? 只不过世人皆言曹州牧狡黠,今日一见,果不虚也!” “大胆!” 一旁典韦听到扈质讥讽曹操,顿时暴怒,当即便要动手,突然听到身后曹操猛然大笑,先制止住典韦,而后说道:“有些胆色,吾甚喜之,将来若在麴义帐下有不如意处,进了前来投吾,必重用之!” 扈质听完曹操的话心中微动,却站在那里面不改色。 曹操看着不卑不亢的扈质,暗暗点头,继续说道:“汝可回去传信,言明日午时,双方在郯县城下换人!” 第160章 疑惑 曹操看着离去的扈质,微眯双眼,对下方众人说道:“诚如诸位所言,徐州已不可图,吾当撤兵返回兖州,待将兖州彻底稳定,再另行谋划!” 戏志才点头同意道:“主公英明,然今麴义与吕布联手,冒然退兵,必然来追,主公可先命元让和文则二位将军,各引兵一万,连夜伏于半路。 待明日退兵,敌军不来追击则罢,若来追击则趁势杀出,敌军必败,不复追矣!” 曹操听完点头赞同道:“就依先生之言!”说完转头对坐在右侧的夏侯惇和于禁吩咐道:“汝二人立即整顿兵马,带足干粮,悄悄伏于半路,依计行事!” 夏侯惇和于禁同时起身领命,而后大步离去。 曹操继续下令道:“夏侯渊,李典,曹洪,汝三人领兵两万,明日随吾阵前换人!” 三人听令一齐起身领诺。 “曹仁听令!” “在!” 曹操一脸满意的看着曹仁,点头说道:“明日撤军,汝领兵一万断后!” “遵命!”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整顿兵马,待吾明日领兵离去,掩护辎重先行撤退,不得有误!” “诺!”众人一齐起身,领命! …… 曹操同意换人,使得扈质圆满完成任务,回来的一路皆面有喜色,到得大营,直接求见麴义。 麴义看到扈质脸上带喜,问道:“可是曹操同意否?” 扈质对麴义恭敬一拜,而后将在曹营发生的事详细叙述一遍,包括曹操对自己的招揽,皆属实说出。 听到曹操招揽扈质,麴义微微一笑,据史料记载,扈质曾为曹操督军,看来这回是没有机会了。 麴义点头回道:“曹操狡黠,欲行离间之计,汝能固守本心,不为所动,甚好! 此次曹营送信,完成出色,特提汝为亲兵什长,仍归麴演管辖,另赏皮甲一副,以示嘉奖!” 麴义手下亲兵包括管亥在内,皆归麴演统领,而什长按汉时军制可管十人,虽然人数不多,但要知道,麴义一共只有五十名亲兵,这意义可就不同了。 亲兵什长,说明了麴义对扈质的认可。 扈质听完大为激动,赶忙拜谢。 麴义唤来麴演,将提拔之事交待一番,随后命其派人入城,将明日换人一事告知陶谦,另吩咐将成公英,孙乾,张郃,太史慈,以及孔融和吕布请来议事。 曹操同意换人是好事,但曹操一向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未过多久,成公英几人当先到来,麴义命几人入座,等候孔融和吕布。 不一时,孔融和吕布亦先后而至,麴义起身相迎,三人相互见礼,分宾主而坐。 麴义待众人做好,开口说道:“曹操已同意明日午时,在郯县城外换人,吾以命人入城告知陶府君,使其做好准备。 只是曹操奸诈,未防其在交换过程中使诈,特将二位请来商议一番,以定对策!” 对于曹操同意换人之事,孔融和吕布都不感到意外,虽然曹操以二换一看似吃亏,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真正吃亏的是麴义。 管承和糜芳加一起,在外人的眼里也比不过一个乐进。 孔融想了想当先说道:“双方既已约定换人,众目睽睽之下,曹操未必敢使诈,否则传将出去有伤名声,若真如此,日后再有曹将被俘,恐再无人敢与其交换也,时为得不偿失也! 故以吾之见,需要防备的并不是换人之时,而是换人之后!” 麴义对于孔融的话非常赞同,刚想说话,却听吕布冷哼一声道:“以吾之见,何以如此麻烦,待明日换人之时,吾亲领部下杀出,先将管,糜二位将军抢过,而后挥军直接冲杀,将曹贼一举击溃,岂不好过美哉?” 麴义听完眼皮不自主的跳了跳,心里终于明白历史上为何吕布有陈宫相助,依然被曹操打败,落个白门楼殒命的下场了。 这厮不仅有勇无谋,而且还极度自负! 麴义生怕吕布明天真的在换人时杀出,枉害了管承和糜芳的性命,当即笑道:“温侯稍安勿躁,曹操既已知晓温侯亲来,必然心中畏惧,故在交换之时,定会严加防范,若稍有疏忽,恐伤管糜二位将军性命,得不偿失,更不好向糜家交待!” 吕布听到麴义说曹操畏惧自己,得意一笑,又听到不好向糜家交待,点点头道:“既如此,便由将军作主可也!” 麴义笑着拱拱手,说道:“明日还得多多仰仗温侯震慑宵小才是!” 吕布被麴义捧得有点飘,哈哈笑道:“将军放心,有某家在,定然不叫曹贼猖狂!” 孔融坐在一旁,看着二人答对,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麴义和吕布客气完,看向另一边的成公英问道:“军师可有何看法乎?” 成公英听问笑道:“以吾之见,曹操换人之后,必然撤兵!” 听到成公英说曹操撤兵,包括麴义在内,帐中众人皆是一愣,孔融更是心急问道:“成公军师,此言何意耶?” 成公英对着孔融拱手示意道:“回府君,曹贼新得兖州,根基不稳,加之残杀兖州名士边让,更使兖州世家,名士人人自危,暗流涌动。 今吾主与府君,温侯,同领兵至,三家联手,使得曹贼占领徐州以不可能,而其若在徐州耽搁日久,兖州内部极可能生变,到时曹贼便无落脚之地也! 正因如此,吾才断言,明日双方换人结束,曹贼必领兵而走也!” 众人听完成公英一番解释,皆恍然大悟,而吕布而是猛然起身,大声叫道:“曹贼可恶,绝不可使其逃脱也!” 戏志才看着吕布双眼微眯,假意叹息道:“曹贼行事颇为果决,若决心撤兵,麴将军部下多为步兵,恐追之不及,必使其逃脱也!” 吕布听完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麴将军多也步兵,然吾帐下却多为骑兵,明日若曹贼不逃则罢,若真如军师所言撤兵,吾当亲信部下追击,定不叫那曹贼逃走!” 成公英听完脸上微微一笑,对着吕布拱手赞道:“若得温侯亲往,曹贼必逃无可逃也!” 一旁的麴义看着成公英和吕布,心中暗暗疑惑。 第161章 逃跑 孔融和吕布早已离去,各自回营准备,好为明日阵前换人,以及曹操可能撤兵做准备。 此时的大帐之内,只剩下麴义和成公英二人,麴义看着微微含笑的成公英,疑惑道:“曹操知兵事,加之其手下谋士众多,若当真决意撤兵,必有防备,冒然追击,恐中埋伏矣!” 成公英听完点头回道:“将军所言不差,若曹操退兵,必留重兵伏于半路,以防追兵!” 麴义听到成公英的回答,心里更加不解,再次问道:“若如此,兄长何以要劝吕布领本部人马追击耶?” 成公英收起笑容,看着麴义回道:“将军真以为吕布乃诚心相投乎?” 对于吕布的为人,麴义再了解不过,要说吕布是诚心来投,打死麴义也不信,故摇头回道:“吕布秉性反复,绝无诚心,今势孤来投,其意不假,然将来一旦稳定,必生异心也!” 成公英摇头道:“将军有所不知,吕布此来名为投奔,实为青州也! 青州无主,袁绍,公孙瓒皆有意之,然二人连年交战,胜负难分,故青州皆一时难得! 除此二人,唯将军近来势强,可得青州,正因如此,吕布才假意来投,实则图谋将军,以行鸠占鹊巢之事也! 亦因如此,吾才以言语相劝,让吕布领兵追击曹操,一旦中伏,必损兵折将,到时若筹谋得当,不仅青州无虞,更有机会反吞其手下兵将!” 麴义听完双眼猛睁,对于吕布,麴义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对其手下的大将张辽和高顺,麴义的想法可就多了。 麴义猛站起身,在案几后方来回踱步,未过片刻,忽停下脚步,而后看着成公英说道:“吾曾在袁绍处听人谈论吕布,言其手下张辽高顺皆有大才,非同一般! 对此二人吾上心久矣,今恰逢其便,此事便交由兄长费心也!” 如今麴义已经养成习惯,无论提起谁都会以袁绍为借口,通通都是在袁绍手下时听说,屡试不爽。 成公英听完轻轻点了点头,之前吕布对手下将领做了介绍,因此成公英对于张辽和高顺都有印象。 虽然成公英并没有看出二人有何出众之处,但既然麴义特意交待,成公英便将二人的名字暗暗记在了心里。 …… 郯县,城内一处大宅内,笮融正与曹宏相对而坐。 曹宏,曹豹同父异母的兄弟,现任郯县城门校尉。 曹宏对于笮融单独邀请自己十分诧异,拱手问道:“不知先生相邀有何事乎?” 笮融拱手回礼,并笑道:“实不相瞒,今寻曹校尉前来确有一事想求,万望答应!” 曹宏听到笮融果然有事,心中暗暗计较起来,自己兄长已将女儿许给笮融,估计等打败曹操,双方便要举行仪式,到那时自己和笮融便成了一家人,所以只要笮融说出的事情不太难办,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上一帮。 一念至此,曹宏试探着道:“不知先生所说何事耶?” 笮融假意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吾从彭城逃出时,曾携带大批金银之物,后因曹兵追击甚急,无奈藏于山中!” 笮融说完轻轻叹息一声,满脸遗憾,而眼神却暗暗瞄向曹宏。 曹宏早就知道笮融巨富,听其将大批金银藏于山中,心跳猛然加速,脸上的贪婪之色一闪而逝,赶忙问道:“先生有何打算乎?” 曹宏明白,既然笮融说出此事,那么找自己来就一定与此事有关。 果然听到曹宏相问,笮融回道:“未防夜长梦多,吾想连夜领人出城,去将那些金银运回,以好来日作为聘礼,一同赠予曹豹将军!” 听到笮融想要领人出城,曹宏一愣,一脸严肃道:“先生亦知如今乃战时,城门无府君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开启!” 笮融微微一笑道:“话虽如此,然万事皆可变通,汝只需将城门开一缝隙,吾领百余人鱼贯而出,天未亮便回,神不知鬼不觉,何惧之有耶?” 曹宏听到笮融只带百十人出城,心中悄悄放松一些。 正如笮融所说,百十人出城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作为郯县城门校尉多年,城门守卫多为自己心腹,绝不会有人告密,可放心施为。 曹宏一念至此,同样假意为难道:“此事干系重大,本绝不可行,然吾二人早晚一家,无不帮之理,故吾冒险答应一次,先生当速去速回,不可拖延!” 笮融见曹宏同意,眼睛一亮,兴奋道:“既如此,吾当立即动身,以免夜长梦多!” 曹宏点头回道:“西门皆吾心腹,我这便去西门安排,待先生准备妥当,速来西门便可!”说完起身告辞。 笮融亦不多言,先将曹宏送出,而后快速返回厅中,吩咐心腹速速集合信徒,将早已打包好的细软带好,准备出发。 一名心腹信徒不解问道:“今日吕布与孔北海相继来援,曹操败退在即,恩师何欲离去耶?” 笮融看了此人一眼,神情严肃道:“昨日府君召集众人议事,吾与陈元龙在府君门外相遇,汝亦知吾擅相面,见那陈元龙眼含杀机,想来其心中应对吾所做之事有所察觉。 以陈家在府君的地位,若突然发难,吾等必无还手之力,为防患未然,当速速离去,以求自保也!” 心腹对于笮融的话深信不疑,当即咬牙切齿道:“可恨那陈元龙,恩师与其无怨无仇,何以不能相容耶? 若来日觅得机会,定然要替恩师出此恶气也!” 笮融挥挥手道:“报仇之事以后再谈,速速下去准备,随吾出发!” 心腹不再多言,对笮融做什行礼,而后快速转身离去。 笮融待此人离开,快速来到后厅,将早已准备好的小甲穿在身上,外套长衫遮掩,而后走出房间。 笮融并不想把所有的信徒都带走,那样太容易暴露,只召集了百十名心腹,待一切准备就绪,一声令下,引人向西门而去。 西门,曹宏站在城门之上,静静看着城内黑乎乎的街道,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书阅屋 第162章 斩乞报来 笮融领着百十信徒,未举火把,人皆默然,就连战马都带着笼套并包裹着马蹄,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一行人到得西门,笮融借着城上火把摇曳的亮光,隐约见到曹宏正站在那里,心里暗暗一松,只要出了城门,便可天大地大任自己遨游! 此时曹宏也看见走到近前的笮融,假意问道:“城门重地,何人胆敢靠近,还不速速退去?” 笮融知道曹宏在做给手下看,同样假意回道:“吾乃笮融,奉府君之命,出城办事,还望曹校尉打开城门!” “哦……?吾何时下的命令,为何自己不知耶?”笮融话音刚落,城墙上忽然传来了陶谦的声音。 而且随着陶谦的声音落下,笮融身后突然冲出无数徐州兵,人人手持武器,快速将笮融及一众信徒包围起来。 这一变化发生的太快,快到笮融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 此时无论是城墙之上还是街道四周,早已被无数火把照得通明,笮融战战兢兢的看向城头,只见陶谦正一脸阴冷的看着自己,而在陶谦的身旁,徐州的文武皆在,其中曹豹曹宏兄弟,亦赫然在列。 至此,笮融如何还不明白,是曹氏兄弟将自己出卖了,只是笮融想不通为什么。 笮融并未下马,而是先低声吩咐信徒做好准备,而后对陶谦拱手回道:“不瞒府君,融有大批家产藏于城外,因担心被曹兵发现,故想出城取回,一时犯错,还望府君开恩!” 陶谦看着城下笮融,冷冷问道:“既知犯错,何以不下马耶?” 其实陶谦对于笮融贪墨之事,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曾放在心上,就在刚才,陈登和糜竺特意前来拜见,言笮融敛财收徒,蛊惑人心,所谋不小,让陶谦多加注意。 陶谦对于陈登和糜竺自是绝对的信任,听到二人如此说笮融,心里大惊,赶忙询问对策。 不想还未等二人回答,曹豹领着曹宏前来,并将笮融准备连夜出城的事情如实禀报。 曹豹本来非常看好笮融,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笮融,但曹豹亦非不智,知道笮融出城乃是准备逃跑,故心中暗恨。 曹豹一心想将曹氏发展成徐州第一家族,与笮融联姻也是想借助其实力和财力罢了。 但现在笮融要跑,还想让曹宏背上私开城门的罪名,加上陈登知道自己与笮融联姻,若对陶谦言自己乃是同谋,岂不使整个徐州曹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乎? 所以曹豹一狠心,直接领着曹宏前来求见陶谦,来个以退为进,大义灭亲。 而当曹豹看到陈登和糜竺都在的时候,心里暗呼自己的选择正确。 也正因为如此,陶谦才会领着文武出现在城楼,并提前在四周布下重兵。 笮融听出陶谦语气中的冰冷,知道陶谦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眼神一凝,暗暗取下挂在马背上的长枪,突然大声叫道:“城门近在咫尺,随吾抢了城门,杀将出去!”说完一马当先,向城门冲去。 陶谦见此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随后同样大声喊道:“笮融勾结曹贼,意图造反,格杀勿论!” 徐州兵虽然屡屡被曹操打败,但却在心里恨极了曹操,听到笮融与曹操勾结,皆火冒三丈,嗷嗷叫着冲杀上去,一时间城门处喊杀声四起。 笮融虽然兵少,但能此时被带在身边的,无论是忠心还是实力,都是最出色的,故一时间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激烈异常。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人多的一方终究会占据优势,故随着时间的推移,笮融的手下开始慢慢抵挡不住,死伤越来越多。 信仰的力量是十分恐怖的,虽然死伤已经过半,但这些信徒却浑然不惧,一边高喊着口号,一边不要命的向城门处杀去,他们只有一个信念,以自己的性命,打开城门,换回笮融逃跑的机会。 这些信徒无惧死亡,信念坚定,但无惧死亡,并不代表不会死亡。 终于,当最后一名信徒也倒下的时候,笮融“咣当”一声丢下长枪,并快速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大喊投降。 陶谦看着下方横七竖八的尸体,叹息一声道:“都是徐州的好儿郎,可惜矣!”说完吩咐打扫战场,并将笮融押回府邸,而后领着众人向城下走去。 府中,陶谦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笮融,面无表情道:“吾待汝不薄,何以如此耶?” 笮融听问痛哭流涕道:“一时贪婪,迷失心性,故闯下大祸,还望府君念在往日情分,饶吾性命!” 陶谦看着下方狼狈的笮融,心中忽然一阵不忍,却又想到刚才其手下信徒的疯狂,心中一紧。 此人蛊惑人心之术太过厉害,只百余人便有如此实力,若有一千人,一万人,岂非又一个张角乎? 一念至此,陶谦眼中杀机顿现,语气冰冷道:“汝所犯者,乃谋反大罪也,若不追究,如何服众,岂不叫他人效仿乎?” 陈登看着笮融,眼珠微转,出声说道:“府君所言甚是,然汝在徐州效力多年,亦算有功,若能将之前贪墨钱财如实交出,吾可替汝向府君求情也!” 笮融确实有大批金银藏于城外,这一点陈登知道。 笮融听完陈登的话,脸上先是一喜,随后又面露凝重,显然是在心里思考利弊。 陈登见此继续施压道:“今曹贼退兵在即,徐州重归清平,即使汝不交待,只要府君派兵沿路向彭城方向搜索,汝所藏金银,亦可觅得,不过时间尔!” 听到陈登的话,笮融的双眼眨得飞快,显然其心里亦在痛苦挣扎。 终于笮融猛然抬起头,看着陶谦说道:“吾所有钱财,皆藏在离此百里外伏牛山南麓的山洞内,府君可派人取回,还望府君宽恕!” 陈登听此微微一笑,对着陶谦点点头,而后不再多言。 陶谦同样一笑,而后大声喊道:“来人,笮融勾结曹贼,意图谋反,推出去,斩乞报来!” 笮融听此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陶谦。 书阅屋 第163章 轻视 看着走进来的士兵,笮融惊慌的看着陶谦,大声喊道:“府君何以言而无信耶?” 陶谦听问冷笑一声,反问道:“此话怎讲?” 笮融挥手挣脱上前架自己的士兵,急道:“吾已说出藏钱之所,府君何以仍要杀吾耶?” 陶谦看着惊慌失措的笮融,面露讥笑道:“吾何时曾言汝说出藏钱之地,便饶汝耶?” “刚才明明……”话说到一半,笮融猛地停住,心里瞬间反应过来,陶谦确实没有说过,说此话的是陈登,自己上当了。 “哈哈哈哈……!” 笮融转头看着一脸含笑的陈登,没有想象中的怒不可遏,反而仰天大笑,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 此时两名士兵见到陶谦点头,一左一右将笮融架出了大厅,未过多久,只听大厅外传来一声惨叫,随即整个世界仿佛都清静下来。 陶谦看着呈上来的人头,随意的挥挥手,而后转头对一旁的曹豹称赞道:“曹将军不愧为吾徐州大将,明断是非,甚好甚好!” 曹豹听到陶谦夸奖,顺势出列拜道:“末将一时不察,被人蒙蔽,以致将小女许给此人,还望府君责罚!” 陶谦哈哈笑道:“此事与汝无关,就连吾亦险些被其骗过,无碍尔! 此门亲事,乃汝二人口头之约,今笮融已死,约定即消,令媛可另许他人,勿有顾虑也!” 曹豹听完陶谦的话,一颗忐忑的心,这才算真正的放下,当即向陶谦行礼感谢。 陶谦正要再说,忽一名士兵进入,大声禀报道:“报府君,麴将军派人入城送信!” 陶谦听是麴义派人前来,赶忙将其请入。 未过多久,一名麴义士兵进入,先是对陶谦恭敬施礼,而后取出书信,双手捧过头顶。 一名侍者快速上前,将信去过捧与陶谦。 陶谦先让麴义士兵免礼,而后将信拆开来看。 下方众人一直看着陶谦,见其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心中明白,定是麴义有好消息传来。 果然,待陶谦将信看完,笑着对众人说道:“麴将军已同意用乐进交换糜芳将军,只明日午时,在城外换人!” 站在左侧的糜竺,自打陶谦看信开始,心里便有一种预感,信中的内容应该与换人有关,此时听陶谦亲口证实,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糜竺私下并没有联络麴义,因为糜竺知道,人情用一次就会少一次,而糜竺心里也相信,凭糜家和麴义的关系,麴义绝不会对糜芳被擒坐视不理。 陈登想了想说道:“若吾所料不差,曹贼欲撤兵也!” 陶谦点头回道:“元龙之言,与麴将军信中的猜测相同,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也!” 曹豹听完心中一紧,身体稍稍往后挪了一点,生怕陶谦说出让自己做好领兵追击的准备。 这时只听王朗说道:“若曹贼退兵,吾等可联合麴将军,一同追击,曹贼必败也!” 一旁的曹豹听完赶忙将头低下,眼皮跳得极快! 陶谦听完微微点头,转头看向陈登问道:“元龙以为如何耶?” 陈登摇摇头,回道:“曹贼既已决定撤兵,焉能不做足准备焉? 以吾之见,曹贼未防吾等追击,定然在半路暗藏伏兵,若冒然追之,恐中伏也!” 别驾赵昱点头附和道:“吾之看法与元龙相同,曹贼奸诈,追之无益!” “呼……!”曹豹轻轻松了一口气。 陶谦见陈登和赵昱都不赞成追击,又见到王朗面色尴尬,微笑着说道:“追与不追,待明日换回糜芳将军,再看情况而定!” 众人听此,知道陶谦在为王朗圆场,故同时回道:“府君英明!” 城外,吕布大营。 吕布端坐帐内,下方张辽,高顺,曹性等一众健将皆在。 吕布面色不悦道:“哼,以吾观之,那麴义真乃无能之辈也!” 张辽听完微微皱眉,而后看了身旁的高顺一眼。 高顺站在那里,身体笔直,面无表情,看到张辽看来,脸上神情亦不见任何变化,不喜不忧,不卑不亢。 张辽知道高顺严谨的性格,亦不为意,开口向吕布问道:“敢问温侯,可是有事发生乎?” 吕布去见麴义之时还兴高采烈,如今回来却一副怒容,更加言麴义无能,定然是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吕布余怒未消,只大致将麴义准备同曹操交换人质,以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张辽听完眨了眨眼,并未过多评价,而是转移话题道:“糜家乃徐州首富,资产矩亿,麴义定然不会放过此次讨好的机会。 温侯如今暂无根基,只能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也!” 吕布听完冷哼一声道:“哼,待吾来日取得青徐二州,定要让那麴义好看!” 张辽了解吕布的脾气,听其如此话语,知道吕布心里已经将麴义恨上,有意劝道:“青徐二州,最强之人乃为麴义,温侯若想谋此二州,需先取得麴义信任,而后再慢慢图之!” 吕布听完面色不甘道:“可恨那袁绍,若非其对吾心生歹意,暗加相害,否则凭吾本事,当取冀州为根基,再图河北,霸业可成,哪会像如今这般落魄耶?” 张辽被吕布说得一时语塞,心中微微摇头。 吕布并未见到张辽脸上的尴尬,出声说道:“刚才众人猜测曹贼准备撤兵,吾已有所言,若曹贼退兵,当亲领本部兵马追杀之,汝等明日当做好准备,随吾追杀曹贼!” 张辽听到吕布准备追击曹操,心中大惊,赶忙劝道:“温侯不可,那曹贼手下谋士众多,未防追击,必然留大将领兵断后,冒然追击,恐难胜也!” 吕布听完面露不屑,语气狂傲道:“曹操手下之将,吾视之如同草芥! 凭吾赤兔马,方天戟,即使真有断后之人,又何惧之有耶?” 张辽见吕布如此轻视曹操,心中更急,刚想再劝,却见吕布猛一挥手,神情不耐烦道:“文远不必再言,若汝害怕,明日可领兵守寨,吾自与他人同去!” 张辽听吕布说自己害怕,双眼猛睁,胸中气闷,赌气回道:“诺!” 书阅屋 第164章 交换 翌日。 正午。 郯县城外。 麴义与吕布,孔融并排站在郯县北侧,身后是三方将士,数万人马,气势十足。 乐进被反缚双手,只穿单衣,由王双押着站在麴义身后,四周八百先登围定。 曹操亦引军从西侧到来,谋士武将,旌旗锣鼓,甚是齐整。 而管承和糜芳同样被反缚双手,由曹洪和曹纯分别监管,立于曹军中间。 曹洪笑呵呵的看着管承,语气讥讽道:“算汝命大,若来日再阵前相遇,汝当退避,否则必斩之!” 管承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曹洪,忽然咧嘴一笑,趁曹洪不备,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曹洪的大腿外侧。 曹洪没有防备,被管承猛踹得一趔趄,随即稳住身体怒骂道:“匹夫安敢?” 管承同样一脸讥讽的看着曹洪,一仰头,回道:“汝敢杀吾否?” 一旁糜芳看到此景,先是心中一颤,忽恍然大悟,狂笑起来。 曹洪怒不可遏,立即便欲抽刀。 一旁的曹纯急忙拉住道:“换人在即,暂且忍耐,此仇日后再报不迟!” 曹洪想到乐进,强忍下心中怒火,恶狠狠的对管承说道:“今日过后,若再相见,吾誓杀汝!” 管承听到曹洪威胁的话,冷哼一声,随即转过身去。 有些事不能做得太过,要见好就收,万一真把曹洪惹急,一怒之下将自己杀死,凭借其宗族的身份,曹操是绝不会真把曹洪怎么样的。 管承心里十分清楚这一点。 就在这时,郯县城门一开,陶谦引着大批徐州兵自城中走出,到得阵前,背对城门站定。 三方势力齐聚一处,成品字形占位。 麴义看着自己未来的岳父,率先拱手遥相施礼。 算起来,这是麴义和陶谦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陶谦一边与麴义孔融几人回礼,一边不住的打量麴义,眉目含笑,满意至极。 曹操看着对面双方人马,目光微微一凝,随即催马上前。 麴义看到曹操出列,亦当仁不让,打马而出。 身后的吕布和孔融,以及对面的陶谦,对于麴义直接上前答话,皆未有任何不满。 无论是三人的潜意识里,还是曹操,皆以麴义为主。 曹操看着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麴义,暗暗想道:“此人日后,必为吾劲敌也!” 麴义看着曹操,故意语气狂傲道:“今日乃为换人而来,若欲战,待换人结束,自当奉陪矣!” 曹操看着表情狂妄的麴义,又瞄了一眼后方神情更加不屑的吕布,微笑道:“吾亦同感!” 麴义看了一眼曹操,回道:“既如此,开始换人!”说完转身而回。 曹操亦不多言,同样打马回到阵中,并对身后曹洪和曹纯说道:“汝二人前去换人,多加小心,以防麴义使诈,若事有所变,可立斩比二人,恕汝等无罪!” 曹洪和曹纯一起抱拳道:“领命!” 而一旁的管承和糜芳,听完曹操的话,脸上皆凝重起来。 曹操吩咐完二人,又对身后诸将吩咐道:“全军戒备!” 身后于禁,李典等一众将领,听到命令,皆握紧手中武器,凝视前方。 对面麴义回到阵中,看到曹操派出曹洪和曹纯两位大将交换人质,对太史慈说道:“子义可与子全同去换人,见机行事!”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太史慈一眼。 太史慈见此,一提手中长枪,对麴义抱拳道:“将军放心,末将省得!” 王双亦瓮声瓮气道:“主公放心,绝不有差!” 麴义点点头,示意二人押解乐进上前。 王双猛一推乐进,道:“无能之辈,快走!” 乐进被王双推得向前一趔趄,待稳住身体,回头怒瞪王双,咬牙切齿道:“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王双根本不把乐进的威胁放在眼里,又是大力一推,喊道:“废话少说,若真有此骨气,何不自尽而甘愿受辱耶?” 乐进被王双说得面红耳赤,大骂道:“匹夫安敢辱吾……?” 未等乐进说完,麴义冷哼一声道:“汝再敢多言,休怪吾翻脸无情!” 王双深的麴义喜爱,在这种时刻,自然是要力挺的。 果然,当王双听完麴义的话,腰板顿时挺直了许多,神情也更加喜悦! 乐进敢骂王双,因为知道王双即使暴怒也不会真的杀了自己,而麴义则不同。 所以当乐进听完麴义冰冷的话语,死死瞪了王双一眼,再不多言,转身向场中走去,只是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头,以缓解心中的愤怒。 乐进不怕死,但却不想死的毫无价值。 麴义看着慢慢走向场中的数人,对着身后吩咐道:“全军戒备!” 听到麴义下令,包括孔融及吕布的手下将领,全都握紧了武器,唯有吕布依然风轻云淡,浑不在意! 场中双方押着各自的人质已经来到中间,彼此站定。 曹洪心急,看到对面乐进急忙大声喊道:“文谦无恙否?” 此时乐进的心中早已隐隐激动,大声回道:“子廉将军放心,进一切安好!” 这边太史慈亦高声问道:“二位将军有碍否?” 糜芳见到自己获救有望,激动的喊道:“无碍无碍!” 双方确定完毕,曹洪对着太史慈喊道:“吾数三声,而后一齐放人如何?” 太史慈看着曹洪和曹纯,眼睛微眯道:“正合我意!” 见到太史慈同意,曹洪对一旁的曹纯微微点头,而后大声开始数数。 “一” “二” “三” 当三字一出,糜芳和管承快速向对面跑去,只是因为双手被反绑,所以速度不是很快。 对面乐进却要比二人稳重得多,虽然走路的速度也很快,但却并没有跑,只是大步而行。 当三人在阵前相遇,乐进对着神情有些急促的管承和糜芳,重重的冷哼一声,表情不屑带有鄙夷。 管承并未理睬乐进,而是看到太史慈悄悄将背上的劲弓取下,心中猛然一凛,赶忙对糜芳喊道:“快跑!” 而此时太史慈早已取弓在手,快速从箭壶中取出一支利箭,亦不瞄准,对着乐进后心就是一箭! 书阅屋 第165章 不可思议 曹纯为人胆勇心细,正因为如此,曹操才会派其与曹洪一同而来。 这边太史慈刚刚取下弓箭,一直盯着的曹纯便以看见,急忙大叫道:“小心暗箭!” 然太史慈乃用箭高手,取弓,搭箭,射出,毫无停顿,一气呵成,这边曹纯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太史慈已经将箭射出。 “嗖!”的一声,利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向乐进。 而乐进听到曹纯提醒,心中猛惊,仗着自身本事,亦不回头,强扭腰肢,躲向一旁。 “噗!” 乐进确实做出了躲闪,然太史慈的箭着实太快,噗的一下正中右臂,若非乐进躲闪及时,这一箭必将射中后心,命丧当场。 乐进右臂中箭,大叫一声,随即借着惯势猛向前扑去,以防太史慈再射第二箭。 曹洪和曹纯见乐进中箭,大叫一声:“卑鄙!”随即纵马向乐进冲去。 而在后方的曹操亦见到太史慈冷箭,心中勃然大怒,大声下令道:“无耻之徒,随吾杀!” 曹操身后一众将领,早已按耐不住,听到曹操下令,当即各舞手中武器,纵马杀出。 麴义看到太史慈未能射死乐进,心中微微遗憾,又见到曹军冲锋,快速从管亥手中接过大刀,同样下令进攻。 而这时管承和糜芳已经跑到阵前,被两名士兵用刀割开绳索,随即向大寨方向跑去。 这种时候,二人留在场中的作用并不大。 麴义,孔融,吕布,以及另一边的陶谦,各领人马,杀向曹军,一时间郯县城外喊杀震天! 场中,曹洪一马当先杀向太史慈,而曹纯则快速来救乐进。 乐进只是手臂受伤,并无生命危险,在曹纯的掩护下快速起身,用左手扶着右臂,牙关紧咬,死命的向后方跑去,心中暗暗发誓,早晚必报此仇。 曹洪刚与太史慈交手,一旁的王双亦拍马赶来,合力攻击曹洪,以求斩之,好为管承报仇。 曹洪虽勇,却难敌太史慈和王双联手,很快便别逼得手忙脚乱,正在危机之时,只听后方一声大喊:“子廉将军莫慌,李典来也!” 话音落下,李典挺着长枪,快速架住王双的大刀,与之交战在一处。 双方人马混战在了一起。 之前曹操仗着手下猛将众多,险些击败麴义,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麴义多了吕布及手下一众猛将相助,曹操的优势顿时不在,这也是当初曹操知道吕布杀来当即退兵的原因。 吕布不愧为当世第一猛将,凭着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一人一马一戟,冲入曹军阵中,难逢敌手。 典韦护着曹操在阵中杀敌,眼睛却早已看到势不可挡的吕布,心中愤怒,大声对曹操说道:“末将请战吕布,望主公应允!” 曹操驻马观察了一下场中局势,见己方阵型被完全压制,眉头紧皱,又见到吕布正向自己这边杀来,双眼微眯,当机立断道:“撤兵!” 典韦本以为曹操会同意自己出战,未想到曹操却直接下令撤退,心中微微一愣,随即亦不多言,立即保护着曹操向后方退去。 曹操之所以没有答应典韦出战的请求,并不是担心典韦打不过吕布,而是知道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以外,自己很难取胜,因此才下令撤退。 徐州已不可得,兖州仍危机四伏,若是此时将士折损过多,得不偿失。 曹军果真训练有素,听到曹操下令撤兵,亦未出现慌乱,而是边打边退,阵型不散。 麴义等人一直引兵追到曹操大营,在大营外遭遇曹军顽强阻击,大杀一阵之后,方才领兵退去。 曹操亦不追击,只下令全军紧守营寨。 麴义领兵退去,陶谦亦引着人马返回郯县。 麴义大营,中军大帐。 麴义,吕布,孔融皆在,分宾主而坐。 麴义拱手对孔融和吕布谢道:“今日战,不仅换回管,糜,二位将军,更是击败曹军,逼其退守营寨,皆二位之功也!” 吕布听完神情不忿道:“曹贼乃阉宦之后,侥幸占的兖州,不思安分守己,造福百姓,却妄兴刀兵,简直岂有此理! 今日一战,若非其逃得快,吾必于阵中手刃此贼,为民除害也!” 麴义笑道:“温侯莫急,曹贼经此一败,必然退兵,若温侯可于追击之时生擒曹贼,不仅徐州百姓感恩不尽,整个天下亦会称赞温侯之勇,争相推崇也!” 吕布听到麴义的话,眼神慢慢亮起,心中暗暗想道:“若吾生擒曹贼,徐州百姓必感恩与吾,彼时登高一呼,徐州岂不唾手可得耶?” 一念至此,吕布哈哈大笑道:“曹贼不撤兵则罢,若撤兵,吾必生擒此贼,献与徐州百姓!” 孔融看了一眼满脸笑容的麴义,又看了一眼神采飞扬的吕布,嘴角微微抽动,而后对吕布拱手道:“曹贼忤怒于天,必受谴之,温侯定可一战而擒也!” “哈哈哈哈!” 吕布见孔融亦恭维自己,心中得意之情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众人又详谈一番,研究若曹操退兵,当如何行事,待一切商议妥当,吕布率先离去,准备追击事宜。 待吕布走后,孔融收敛笑容,而后对麴义说道:“吕布豺狼也,久必伤主,将军当谨慎之!” 麴义对于孔融还是心存感激的,客气回道:“多谢府君提醒,对于吕布为人,义自是知之,必将多加小心矣!” 孔融知道麴义早有准备,否则也不会劝吕布领兵追击曹操,故不再多说此事,话锋一转道:“不知将军今后做何打算耶?” 麴义听问心中微动,不知孔融何意,故微笑回道:“吾原本落魄之人,当初若非府君收留,并以高密暂借安身,今日恐早已客死他乡矣! 今侥幸有此局面,早已心满意足,再无它求,只愿余生安安稳稳,协助府君将北海治理繁荣即可!” 孔融知道麴义顾及自己想法,因而未说实话,亦不生气,笑道:“实不瞒将军,吾之前已上书朝廷,请辞北海相,并举将军为青州牧!” 麴义听完猛然睁大双眼,下方成公英等人亦满脸不可思议! 书阅屋 第166章 撤兵 麴义心里一直在对将来如何处置孔融而发愁,未想到孔融却已经自己提出离去,这多少有些出乎麴义的意料。 麴义听完孔融的话,赶忙询问道:“府君治理北海多年,政通人和,使百姓安居乐业,何以轻弃而去耶?” 孔融微笑回道:“将军抬爱矣,人贵在自知,若为治世,吾可凭胸中学识,治理一方,然今天下分崩,朝纲败坏,群雄四起,逐鹿天下,北海四战之地,非能者不能据之! 吾不擅兵事,难守得北海长久,故此次助将军击退曹操,便会离去,北海便拜托将军也!” 孔融说完一脸郑重,对着麴义抱拳拱手。 麴义见孔融语气诚恳,不似作假,心中感慨,拱手回道:“昔日若非府君收留,绝无麴义今日之局面,此情大恩,义必将铭记于心,厚报之!” 孔融点头而笑道:“将军大才,之前受时局所限,因而蹉跎,今否极泰来,必早晚功成,为吾大汉栋梁!” 麴义听到孔融依然对汉室心存幻想,微微一笑,回道:“栋梁与否,未敢妄谈,只求无愧于心尔!” “哈哈哈哈!”孔融听完哈哈大笑道:“好一句无愧于心,真丈夫也!” 麴义忽想起孔融最后的结局,心中微动道:“如今圣上西游,李,郭乱政,百官多受欺凌,府君若此时前去,恐不宜也!” “唉!”提起此事,孔融叹息一声,语气颇为伤感道:“圣上年幼,为贼子所欺,吾为汉臣,岂能坐视不理耶? 故此番前去,必前途荆棘,然为重振汉室之威,亦无怨矣!” 不知为何,麴义听完孔融之言,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敬意,赞道:“府君之忠义,真乃吾辈楷模也!” 孔融听完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吕布,猛虎也,久饲必伤主也,将军当慎之!” 麴义点头笑道:“多谢府君提醒,义自省得!” 孔融从麴义撺掇吕布追击曹操之事,便以猜出一二,笑着点点头,随即起身道:“既如此,吾便回寨,以做准备!” 麴义亦不多留,起身想送出寨。 送走孔融,麴义命人将管承和糜芳请来,好生安抚一番,并嘱咐糜芳先留在大营,待杀退曹操,解除徐州之危,在回城复命。 糜芳原本就对麴义十分佩服,今又得麴义相救,更是感激不尽,当即抱拳领命,答应下来。 虽然历史上糜芳因为投降东吴,并间接害死关羽而倍受后人指责,但麴义却并不太过在意。 糜芳投降变节,自然有错,但当时的关羽就没有责任吗? 若是将守荆州之人换成诸葛亮或者赵云,假设同样在战败的情况下,糜芳是否还会选择放弃救援,而直接投降呢? 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在麴义的心里,没有什么人是一定不能用的,也没有什么人是不敢用的。 待二人离开,大帐之中只剩下麴义,成公英和孙乾。 麴义思索了片刻,而后开口说道:“今日一战,曹操败退,可见吾等四方联手,占据优势,想来曹操退兵不远矣!” 成公英回道:“今日阵前并未见曹操手下谋士,想来其已经准备退兵,将军亦早做准备才是!” 麴义有些不解道:“曹操退兵,自有吕布引兵去追,吾等需做何准备耶?” 孙乾听完笑着解释道:“曹操退兵,必留大军断后,故吕布冒然追击,必遭败仗! 然吕布可败,却不可使其大败,否则曹操有卷土重来之可能,故军师才言将军需做好准备,一旦吕布陷入重围,当速救之!” 成公英点头笑道:“正为此意!” 麴义听完恍然大悟,当即说道:“既如此,吾当派子义与文向领兵待命,以为吕布援军!” 成公英回道:“善!” …… 曹营。 此时的曹营显得有些空荡荡,在换人之时戏志才荀攸等人,便以按照曹操吩咐,押解粮草辎重先行退去,如今大营之中只余下曹操等部分武将。 曹操之所以并没有立即领兵退走,主要是担心麴义等人追击,因此才在停留,以吸引麴义等人的注意力,好让辎重能走得更远一些。 此时大帐内气氛有些压抑,曹操坐在主位面色阴沉,不发一言。 曹操不说话,下面当留下的武将自然更不敢多言,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过了片刻,曹操终于开口道:“文谦伤势如何?” 下方,乐进端着包扎好的右臂,恭敬回道:“谢主公关心,些许小伤,并无大碍!” 曹操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乐进,点头回道:“文谦受伤,吾之过也,来日定与汝报仇!” 乐进听完神情激动道:“此事与主公无关,皆坏那小人太史慈也!” 曹操听到太史慈,双眼微眯,祝福道:“听闻那太史慈极擅射箭,诸位若再与其在战场相遇,当小心之!” “哼!”夏侯渊想到当初自己也险些命丧太史慈箭下,当即冷哼一声道:“一个只会暗处放冷箭的匹夫,如被吾在战场遇到,定然亲手斩之!” 曹操知道夏侯渊对于乐进被俘之事,一直耿耿于怀,恐其轻敌,嘱咐道:“正因如此,汝等更应多加防范,免被其暗箭所伤!” 夏侯渊听完神情极为不屑,刚想再说,却被曹操挥手制止,关于太史慈,曹操并不想多说,一个箭法较好的武将而已。 曹操打断夏侯渊,继续说道:“传令士兵饱食,待天黑之后依然由子孝领兵断后,其余人随吾悄悄弃寨而去!” 此事乃昨夜议定之事,故听到曹操吩咐,众将并无一人反对,当即大声领命。 曹操看着曹仁,而后说道:“吾军退兵,敌军必来追击,汝可诈败将追兵引到元让和文则埋伏之处,而后回兵联合二人一同夹击,追兵可破之!” 曹仁听令赶忙起身,神色郑重到:“遵命!” 对于曹仁,曹操是极为信任的,微笑着点点头,而后起身说道:“既如此,汝等且下去准备,待天黑出发!” 众将一齐起身,大声回道:“诺!” 书阅屋 第167章 追击 夜色慢慢席卷整个大地,无边无垠,城外的大营中陆续点起火把和火堆,三三两两,星星点点。 郯县,曹营,麴义大营三方犹如一个品字形,两两相对。 此时无论是城中还是大营,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燥闷一般,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能让每个人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曹操早已披挂整齐立于帐外,神情肃容,不知想着何事。 典韦身背铁戟,牵着一匹神骏的战马跟在曹操身旁,此马名曰:“绝影”,乃大宛良驹,登山涉水,如履平地,奔腾而起,如腾云驾雾,身影难追,深得曹操喜爱! 未过多久,曹仁疾步而来,双手抱拳禀道:“禀主公,一切就绪,只待主公下令便可出发!” 曹操微微点头,眯着双眼轻声说道:“传令出发!”随即转身,接过典韦手中缰绳,翻身上马。 曹仁得令亦不耽搁,急转身而去。 曹操骑在马上,看了郯县方向一眼,眼神微凝,语气不甘道:“复来日,定居此城中!”话落当先离去。 …… 吕布对于追杀曹操极为上心,特派手下健将魏续亲自领兵监视曹营,以防曹操悄悄逃跑。 魏续与吕布有亲,深得吕布信任。 吕布手下有一营兵马,名曰陷阵,号称无坚不摧,无阵不陷,这营兵马乃是由高顺训练而成,但却不归高顺统领。 陷阵营的真正统领者乃是魏续,吕布只有在作战之时,才让高顺负责指挥陷阵营。 魏续领着数名斥候,远远盯着曹营,忽见曹军列队而出,不持火把,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向兖州方向离去。 魏续见此心中一喜,急低声对几人说道:“曹贼欲趁夜逃走,汝等继续查看,吾这便回营禀报温侯!”说完悄悄起身离去。 吕布因为不知道曹操何时退兵,故吃罢晚饭,静坐于帐中,双目闭合,蓄养精神,以便能随时保持状态,顺便等待消息。 亦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帐帘一掀,魏续大步而入,语气激动道:“禀温侯,曹贼撤兵矣!” 正在闭目的吕布,听闻曹操退兵,猛然睁开双眼,一股强大气势喷涌而出,继而起身道:“速去集合兵马,随吾追杀曹贼!” 魏续追随吕布多年,但每次面对吕布强大的气势,都会心中一凛,听到吩咐,赶忙回道:“诺!”随即快步而去。 待魏续离去,吕布走到兵器架前,伸手取过方天画戟,冷哼一声,迈步出帐。 不多时,大营之中便响起战马的嘶鸣与混乱的马蹄声,吕布亲领众将,率领大军追击而去。 营门处,被吕布留守大营的张辽,看着远去的火龙,眉头紧皱,对旁边士兵吩咐一声,快速向麴义大营走去。 此时麴义亦接到斥候消息,言曹操引兵退去,顿时大喜! 曹操退兵,徐州便得以保全,而自己亦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相信有了此次抗击曹操的事,徐州百姓定然对自己心生好感,到时在与陶谦结亲,徐州可得也! 麴义一念想罢,便欲派人去寻太史慈和徐盛领兵追击,忽然想到吕布可能还不知道情况,大声对帐外喊道:“来人!” 麴演一直守在大帐之外,听到麴义喊声赶忙进入,恭敬抱拳道:“将军!” 麴义吩咐道:“速速派人通知吕布,言曹操刚刚引兵逃走!” “诺!”麴演知道情况紧急,急忙转身离开,谁知刚出大帐,便迎面遇到前来寻找麴义的张辽。 张辽识得麴演,赶忙抱拳说道:“吾有要事求见麴将军,还请代为通禀!” 麴演见是张辽,回礼道:“将军稍等!”说完重新入帐。 麴义正在想着心事,忽见麴演去而复返,心中不解,问道:“何以复回耶?” 麴演恭敬禀道:“禀将军,吕布帐下张辽在帐外求见!” “张辽?”麴义听到张辽求见,心中微愣,点头回道:“请!” 麴演得令,转身将张辽引入。 张辽入得大帐,赶忙对麴义恭敬施礼。 麴义看着眼前的张辽,心中满是喜爱,只恨不能据为己有,打量一番点头问道:“不知文远所来何事耶?” 张辽听问,一脸正容,抱拳回道:“回将军,刚刚斥候急报,言曹操引兵退走,温侯得知消息,急领兵前去追击,以求一战而败之! 然曹操奸诈且兵马众多,深夜追击易中埋伏,故辽特来求将军派兵支援温侯,万望恩准!” 麴义见吕布追击曹操却没有带张辽,心下诧异,开口问道:“温侯追击曹操,文远何以未同行耶?” 张辽听问眼眉微皱,又随即舒缓,回道:“温侯担心曹操使诈偷袭大营,故就末将把守营寨!” 麴义何许人也,见到张辽刚才皱眉的表情,便猜出定是张辽忤怒了吕布,因此罚其看守营寨。 看破不说破,麴义故作叹息道:“温侯知兵事,攻守兼备,吾不及多也!” 麴义说罢起身,对门外喊道:“传令!” 因为张辽到来,故麴演并未离去,听到麴义呼唤,急入大帐。 麴义对麴演吩咐道:“传吾将令,命太史慈徐盛,引兵马一万,前去援助温侯,共同追击曹操!” “诺!”麴演听令转身而去。 早在白日,麴义便以命太史慈和徐盛做好准备,故接到麴演传令,二人迅速集结兵马,引兵杀出大寨。 张辽听着帐外杂而不乱的脚步声,暗暗点头,对麴义谢道:“多谢将军!”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站起身绕过案几来到张辽身前,出声说道:“若非温侯及时来援,曹操焉能撤兵? 今温侯追击曹贼,更为大义,吾岂有不倾力相助之理耶?文远客气矣!”说完重重的拍了张辽右臂两下。 张辽见到麴义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微动,说道:“事情紧急,大营空虚,末将不敢久留,暂且告辞!” 麴义微笑看着张辽,点头回道:“文远且回,但又风吹草动,当速派人告知,吾必亲自领兵支援!” 张辽听完恭敬抱拳,大声回道:“多谢将军!”说完转身离去。 …… 吕布引着人马一路疾驰,隐隐听到前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心知曹军就在眼前,心下大喜,高声喊道:“曹军就在前面,随吾杀!”说完一磕赤兔马,再次加速而去。 书阅屋 第168章 陷阵营 正值夏季,天气并没有因为太阳落山而变得凉爽,闷热依旧。 叫了一天的蝉休息了,蛙鸣声却又此起彼伏起来。 吕布唯恐曹操逃脱,引军一路急追,身后士兵虽然骑马,然因天气太过闷热,早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如此闷热的天气,雨怕是不远了。 “快追!”吕布隐隐听到前方有杂乱的脚步声,知道曹军就在眼前,再次下令急行。 吕布手下将士,虽然军纪不严,却不得不承认其行军打仗皆为好手,能力出众。 正行间,身后成廉跟进喊道:“禀温侯,前方多密林,加之夜色正深,倘若敌人伏兵两侧,吾等危矣!” 吕布听后冷哼一声道:“曹贼仓惶逃窜,焉能设伏兵耶?多疑矣!” 谁知吕布话音刚落,忽两侧“当当”锣响,左右林中飞出无数利箭,喊杀震天。 吕布大惊,急挥舞画戟拨打箭矢,却听左侧一人高声喊道:“夏侯惇在此,吕布匹夫拿命来!” 夏侯惇话音刚落,右侧又一人大叫道:“于禁在此,休走了吕布!” 吕布一边拨打箭矢,一边大声喊道:“休得惊慌,侯成,魏续领军向左,成廉,宋宪领军向右,其余人向吾聚拢,随吾杀敌!” 侯成魏续等人追随吕布日久,听到吕布命令立即分兵抵挡两侧曹军,很快双方便短兵相接,厮杀一处。 吕布手下皆是骑兵,然骑兵的优势在于冲击,如今遭遇伏兵,战马驻蹄,冲击不在,加之士气略有受损,一时间竟处于下风。 吕布大怒,听声辨位,向着左侧的夏侯惇杀去。 吕布不认识于禁,但却知道夏侯惇乃曹操手下大将,故想先将夏侯惇斩杀,则曹军伏兵必乱。 夏侯惇手持一把大刀,口中不停指挥人马厮杀,忽感到身后有寒意袭来,猛伏于马背,并催马向前,堪堪躲过吕布致命的一击。 吕布一击不中,大叫道:“匹夫夏侯惇,敢战否?” 听到吕布喊话,夏侯惇才知道刚才背后偷袭自己的是吕布,心中顿时暗呼侥幸,若非自己出于本能躲避一下,恐怕现在已经惨死马下。 对于吕布的英勇,曾随曹操参加过讨董联盟的夏侯惇,自然再清楚不过。 夏侯惇纵马向前骑了一些,而后返身一笑,高喊道:“吕布就在此处,休走了吕布!” 夏侯惇性格暴燥,然却并不愚蠢,情知自己单挑难胜吕布,故叫士兵围攻,若士兵真能在乱军中杀死吕布,自己作为主帅功劳自然是最大的,若杀不死也无妨,反正曹操也没有下令必杀! 吕布本以为夏侯惇会与自己斗将,故未追击,谁想竟听到夏侯惇让士兵围攻自己,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大骂夏侯惇乃无胆鼠辈。 一旁的夏侯惇无论吕布如何叫骂,亦不上前,只是不断的指挥士兵前去围攻。 对于夏侯惇的躲避,吕布没有丝毫办法,反而是自己身边的曹兵越来越多。 吕布将手中方天画戟舞圆,一边斩杀曹军,一边破口大骂,突然间,只听前方黑夜再次传来一声大喝:“吕布匹夫,曹仁在此!” 原来是负责断后的曹仁,接到曹操将令,领兵马折返回来,共同夹击吕布。 曹仁,夏侯惇,于禁,三人引着数万兵马,将吕布及其属下死死围住,不容半点空隙。 “哈哈哈哈!”夏侯惇见到曹仁引兵杀到,放声大笑,而后对着吕布大喊道:“吕布匹夫,今日定叫汝命丧于此也!” 吕布怒睁双眼,随手一戟将一名曹兵刺死,而后叫道:“高顺何在?” 吕布话音落下,只听不远处一名大将大声答道:“高顺在此!” 情况紧急,吕布亦不多言,直接下令道:“陷阵突围!” “诺!” 高顺得令,大声呼道:“陷阵起!” “唰……!” 随着高顺一声令下,正在厮杀的吕布骑兵,忽然有数百人跳下战马,手持小盾长刀,结成阵势。 曹仁借着火把微弱亮光看去,只见这数百人各个身材魁梧,身披精良铠甲,目光坚毅。 曹仁见此目光一凝,这数百人原本骑在马上厮杀,并无突出之处,如今下马结阵,气势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好比一根根杂乱无章的枯柴,此时却如燎原之势的猛火,欲焚毁一切,陷落一切! “陷阵出击,有吾无敌,杀!” 高顺早已来到陷阵营前,引着七百陷阵营,喊完口号,一步一步向北面郯县方向杀去。 吕布手下兵马,自然知道陷阵营的厉害,见到陷阵营出,纷纷抽身让开道路,并随在其后斩杀曹兵。 世人皆知吕布骑兵悍勇,冲锋破敌,势如破竹,但很少有人知道,吕布往往在最危机的时候,最信任的并不是骑兵,而是由高顺统领的这七百陷阵。 顺境看飞骑,逆境看陷阵。 曹仁看到锋芒毕露的陷阵营,心中一凛,赶忙大声喊道:“四面合围,休得使一人走脱!” 在曹仁的眼里,虽然这数百士兵猛然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很强,但毕竟人数太少,威胁自然有限。 陷阵一出,加上吕布下令撤退,故其他将令亦领兵向这边靠拢,由吕布亲自断后。 夏侯惇和于禁也知道吕布要逃,赶忙指挥士兵拦截,如此大好的机会,若是再让吕布跑了,岂不是可惜。 高顺引着陷阵营一步步向前杀去,速度均匀,步伐有力,气势便在这一步一步的行进间,积累到了顶峰。 “出击!” 突然,一直观察情况的高顺大喊一声,随后当先向曹兵冲去。 其身后的陷阵营听到命令,迅速化整为零,三人一组,各自斩杀面前的敌人。 “噗,噗噗……!” 陷阵营三人一组,一人负责提盾遮挡,另两人负责挥刀斩杀,动作连贯,曹军刚与之接触,便被纷纷斩杀! 陷阵营如一把锋利的剑尖,迅速将对面曹军切开一个缺口,并慢慢扩大。 夏侯惇见此大怒道:“全军压上,斩杀吕布者,赏千金,斩杀其他将领,赏百金!” 听到重赏,一时间整个曹军全都兴奋起来! 书阅屋 第169章 兖州急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曹兵听到夏侯惇许下的重诺,双眼顿时放出贪婪的光芒,手持长枪,疯狂的向吕布等人杀去。 莫说千金百金,便是十金也足以让普通士兵过上富足的生活。 吕布引着一众骑兵,随在陷阵营后奋力突围,猛然见曹兵全力杀来,怒目喊道:“区区蝼蚁,亦敢妄谈擒吾乎,真取死也!”喊完画戟连挥,周围血光顿现。 吕布为人如何暂且不谈,然两军交战,冲锋陷阵,实力着实非凡。 一时间战场再次激烈起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陷阵虽强,吕布固勇,然曹军人数毕竟备于吕布,使其顿时陷入困境。 夏侯惇此时已来到曹仁身旁,开口说道:“吕布合死,只可惜其手下那数百陷阵也!” 曹仁对于陷阵营的表现也赞叹不已,点头回道:“那一营兵马,不亚麴义之先登营,若非主公妙算留大军断后,恐难留吕布也!” “哼!”提起麴义,夏侯惇便想起太史慈偷袭乐进之事,冷哼一声道:“麴义卑鄙,吕布忘恩,皆一丘之貉,今日先除吕布匹夫,来日再斩麴义狗头!” 谁知夏侯惇话音刚落,远处忽现一条长长的火龙,并伴随阵阵喊叫之声。 曹仁与夏侯惇同时紧皱双眉,看来军方向定是麴义援军无疑。 果然,还未等二人说话,只听远处一声大喝:“温侯莫慌,太史慈来也!” 夏侯惇听到来人乃太史慈,顿时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正愁无法为文谦报仇,不想此人却送上门来,真乃天意也!”说完便欲亲自引兵杀出。 一旁曹仁依然紧皱双眉,见到夏侯惇欲阻截太史慈,赶忙出声劝阻道:“敌援兵以至,人数恐不下万人,加之吕布骁勇,战机已失,久留无益,当速撤之!” 夏侯惇听完曹仁退兵之言,铜眼圆睁,满脸怒意道:“子孝何以涨他人志气耶?” 曹仁知道夏侯惇脾气,耐心道:“今主公已决意退兵,当保留实力,以求来日再战,若冒然与援兵混战,胜负难分不说,若将士伤亡过重,恐兖州不稳也!” 提到兖州,夏侯惇眼睛微眯,看着愈来愈近的火龙,重哼一声道:“真真气煞吾也!” 曹仁见此亦不多言,大声下令道:“撤兵!” 曹军军纪严明,训练有素,当听到后方传来鸣金之声,一边厮杀,一边缓缓向后退去,丝毫不见慌乱。 吕布正厮杀的火气,见到曹军退兵,而己方援兵杀来,如何肯轻易放弃,便欲下令再追。 一旁早已满脸汗水的魏续,急忙劝阻道:“曹军虽撤然却未败,士兵厮杀一夜,早已人困马乏,再追无益也!” 魏续与吕布有亲,故深得吕布信任,听到其言,想想有理,一甩画戟上残留的血珠,冷哼道:“曹孟德,待来日,吾定报此仇!”说完调转马头向太史慈方向迎去。 其实太史慈和徐盛应该能早一些赶到,然在出发之前得成公英私下指示,不可全速行军,因而才来。 当太史慈迎上吕布,假意关心道:“麴将军闻得温侯亲来追击曹贼,恐温侯寡不敌众,特命慈和徐盛引军来助,不知温侯战况如何耶?” 吕布看着太史慈身后气喘吁吁的士兵,并未多疑,淡淡道:“曹贼派曹仁,夏侯惇,于禁三人引军断后,吾与之战,正欲全歼,怎料汝引军杀来,吓得曹军慌乱退去,又因士兵疲乏,故不复追也!” 太史慈看着吕布身后将士狼狈的样子,情知吕布在说假话,嘴角微动,亦不点破,拱手回道:“温侯厮杀一夜,人困马乏,可先行返回,此处交由吾二人打理即可!” 吕布狂傲,对于打扫战场一事向来漠不关心,听到太史慈要留下,亦不多言,微微点头,随后领兵离去。 徐盛看着远去的吕布,狠唾一口,口中嘟囔道:“真无耻之徒也!” 太史慈微微一笑道:“吕布此番兵败,实力多有折损,好事也!” 徐盛听完点点头,随即下令士兵打扫战场。 太史慈之所以要留下打扫战场,并不是真为吕布着想,而是惦记着战场上留下来的兵器盔甲之物。 一场厮杀,曹军和吕布死伤数以千计,打扫一遍战场,收获绝对不小。 天色见明,曹仁三人引兵追上曹操,一齐上前复命。 曹操笑着对三人问道:“可是吕布引兵来追耶?” 三人听问对视一眼,而后同声赞道:“主公真神人也!” 曹操听完哈哈大笑道:“何来神人,那吕布名为投奔麴义,实则图谋不轨,麴义又焉能不知耶? 可笑那吕布自恃英雄,到头来却也为麴义做了嫁衣,实乃愚蠢至极也!” 曹操说完不待三人回话,继续说道:“交战一夜,早已困乏,汝等先下去歇息吧!” 三人确实有些困乏,听完同时抱拳回礼,而后转身下去休息。 这时荀攸来到曹操身边,对着曹操轻声说道:“麴义,吕布,皆对徐州有意,主公可派人暗中联络吕布,并假意资助之,使其与麴义反目争夺徐州,相互消耗。 待主公将兖州彻底掌控,再想法挑起二人争端,到时便可坐收渔利,徐州可得也!” 曹操听完哈哈笑道:“吾得公达,何愁大事不成也!” 另一旁满宠拱手说道:“主公此番退兵,亦可劫掠徐州百姓而回,已削弱徐州实力!” 曹操听完眉头微微一皱,疑问道:“吾先前屠戮彭城,使得徐州百姓心存怨恨,若此时劫掠百姓回兖州,恐弊大于利也!” 满宠胸有成竹道:“主公羸弱,即便治下百姓亦生怨恨,若主公强盛,则敌人亦心生畏惧,故利弊与否,不在百姓,而在主公也!” 曹操听完脸上微微一愣,随即开心大笑,以手抚须曰:“言之有理!”随即便要下令三军劫掠百姓。 谁知,还未等曹操下令,忽从远处飞来一骑,马上之人大声高呼道:“兖州急报!” 书阅屋 第170章 触及底线 曹操正欲下令,忽听斥候兖州急报,顿时面色阴沉,不再言语。 曹操一直在担心兖州生变,所以才会选择退兵,不成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名斥候从远处飞驰而来,到得近前,不待马停快速翻身而下,双手抱拳,气喘吁吁的禀道:“报主公,张邈与陈宫迎刘备为主,攻略城池,其余郡县多有响应者,幸得荀彧,程昱二位先生设计死守,不至全失,然也仅余鄄城,范城,东阿三处!” “嗡……!” 因为斥候声音很大,周围士兵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争相议论起来,满脸忧色,而一旁的荀攸等人亦是满脸凝重。 “嘶……!”曹操听完禀报忽感一阵头痛,强自咬牙挺住,心念急转,猛然大喝道:“大胆细作,竟敢冒充斥候扰吾军心,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斥候正躬身领命,突然听到曹操下令斩杀自己,大惊失色,失声叫道:“小人乃受荀彧先生指派,绝非细作,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 此时两名亲兵听到曹操下令,快速跑上,一左一右将这名斥候架住,亦不管其撕心裂肺的哀求,直接拖了出去。 而一旁的荀攸和戏志才等人见此,尽皆面无表情,并未加以阻止。 未过片刻,两名亲兵返回复命,其中一人双手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曹操眯眼看着人头,语气冰冷道:“传吾命令,凡有私下议论此事者,杀无赦!” “诺!”亲兵大声领命而去。 “主公……!”荀攸上前一步刚想劝说,却被曹操挥手制止,而后说道:“公达无需多言,吾心中自有计较,传令大军启程,返回兖州!” 荀攸见此心领神会,亦不再多言,紧紧跟在曹操身后,一同向兖州而去,至于掠民之事,众人皆默契的再未提起。 对于刘备,荀彧多次建议曹操杀之,然曹操因为爱才,一直不忍下手,哪怕之前刘备领着关羽张飞逃走,曹操也没有多说什么,但这次刘备联合陈宫等人袭取兖州,却让曹操动了杀心。 在曹操的心里,刘备可以不跟自己,也可以与自己为敌,但绝不可以动自己的根基,而兖州就是曹操的根基,是曹操的底线。 …… 麴义坐在大帐之中,一夜未睡。 对于吕布的胜败,麴义到不甚在意,但是对于前去救援的太史慈和徐盛,麴义却十分关心。 曹操善用兵,更善用谋,稍有不慎,就可能中了埋伏,以致损兵折将。 太史慈和徐盛,可以说是麴义心腹嫡系,哪怕出现半点闪失,对于此时的麴义来说,都是不可接受,也承担不起的。 下方一直陪伴的成公英看出麴义心中的担忧,微笑着说道:“将军勿忧,子义与文向此去定然无碍,或许还可有意外之喜也!” 麴义闻之不解,开口问道:“曹操好奇谋,其手下戏志才荀攸等谋士更是算无遗策,子义二人此番前去,若能全身而退便以知足,兄长何谈意外之喜耶?” 成公英见麴义未懂,解释道:“吕布冒然追击,必遭曹操伏兵劫杀,待子义与文向领兵杀至,曹军见战机已失,绝不会恋战,必然退兵,以保全实力。 曹军退兵,吕布心中尴尬亦不会久留,故打扫战场之事便会交与子义二人来做!” 说到这里,成公英缓缓停下,而后一脸笑容的看着麴义。 此时的麴义也反应过来,脸上笑容逐渐灿烂,接话道:“吕布与曹军交战,厮杀定然惨烈,想必伤亡不小,子义二人打扫战场,定然所获颇丰!” 成公英见麴义反应过来,点头回道:“然也!” 在古代,掠夺和缴获,是辎重来援的两大途径。 二人正说间,忽听门外杂乱声起,还未待麴义询问,太史慈和徐盛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 二人向麴义施礼毕,太史慈大声笑道:“将军不知,吾与文向领兵杀到之时,吕布正被曹仁,夏侯惇和于禁三人领兵围攻,几近全军覆没!” 麴义听到曹操居然留曹仁,夏侯惇和于禁断后,心中一凛,暗呼侥幸。 这三人随便拿出一个都可独挡一面,更别说三人联手了。 看来曹操应该也早料到会有追兵,所以才会如此布置。 麴义想罢笑道:“二位将军辛苦,不知吾军伤亡大否?” 徐盛抱拳回道:“禀将军,曹军见吾军来援,并未纠缠随即撤兵,故吾军伤亡几可不记,不仅如此,吾与子义将军打扫战场,所获枪盾盔甲,旌旗战鼓之类颇丰!” 麴义听完转头看向一脸笑容的成公英,称赞道:“军师真乃神人也!” 成公英听到麴义夸奖,笑而不语。 麴义向太史慈问道:“吕布伤亡如何耶?” 太史慈略一思索,而后回道:“依打扫战场来看,吕布此役战死不下千人,带伤者更众,但手下将领尽皆无碍!” 吕布手下不过数千之众,今战死千人,带伤无算,也算伤筋动骨了。 麴义听完起身,取过佩剑系与腰间,而后说道:“吕布即回,吾当邀孔北海同去探望之!”说完大笑着向帐外走去。 听到麴义如此言语,成公英和太史慈徐盛皆会心一笑,随即一同向外走去。 吕布营寨。 吕布早已引兵返回,此时正坐于帐中面色阴沉。 下方一众健将站于左右,包括张辽在内,众人皆沉默不语,只静静看着坐于主位的吕布。 过了片刻,吕布猛一拍身前案几,怒骂道:“从今日起,吾与曹贼势不两立!” 张辽听完眉头微皱,悄悄侧头看了站在旁边的高顺一眼,却见高顺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表情沉稳,毫无波澜。 张辽在心里十分敬重高顺,但有时对于高顺的脾气也十分的无奈,尤其是高顺对于吕布的态度,不仅死忠,甚至有些盲目。 张辽在心里悄悄思考了一下,而后说道:“启禀温侯,曹贼之事可日后再谈,今日一战,吾军死伤颇多,图谋麴义之事,恐有影响之!” 张辽话音刚落,忽听帐外高喊:“麴义将军,孔北海到!” 书阅屋 第171章 糜竺夜访 吕布听到麴义和孔融前来,缓缓起身道:“若非太史慈领兵来援,吾与曹军必是一场恶战!”说完向帐外走去。 张辽听完嘴角微动,心中暗自思忖道:“虽是步卒,然太史慈之速度何以如此之慢耶?” 想到此处,张辽心中微叹道:“唉……此行恐难如意!”想罢与众人一起,跟在吕布身后向帐外走去。 吕布与诸将走出大帐,早见麴义和孔融联袂而来,假意疾走几步,双手抱拳,高声笑道:“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甚是无礼,勿怪勿怪!” 麴义见到吕布出帐相迎,同样拱手回礼,而后笑道:“闻温侯领兵返回,特来探望,吾二人未请自来,甚为冒昧!”孔融亦对吕布拱手回礼,口称温侯。 三人相互见礼寒暄数句,吕布侧身让路伸手相邀道:“夜黑风寒,请入帐叙话!” “请!” “请!” 麴义亦不客气,当先迈步向前,在路过张辽身边的时候,对着张辽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吕布见此情景,微微疑惑的看了张辽一眼。 众人一同入得大帐,因是吕布帐内,故吕布跪坐于主位,麴义坐于左侧下首孔融次之,高顺张辽等人皆坐于右侧。 张辽自打见到麴义便一直暗中打量,想从麴义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心中微微遗憾。 众人坐定,吕布双手拄膝嗔怒道:“曹贼作恶徐州,引天怒人怨,吾本欲趁其退兵之际败之,以慰徐州枉死生灵! 不想曹贼奸诈,以重兵伏于后,吾与众将一时不察,几乎狼狈,幸得太史慈徐盛二位将军来援,方得脱身,甚感激之!” 吕布说完向着麴义拱手致意,只是脸上神情并无太多真诚。 吕布性傲,若非目下时局所迫,刚才的一番话也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麴义对于吕布的为人十分了解,微微一笑,拱手回道:“温侯过谦,以温侯之勇,手下诸将之锐,莫说曹贼些许伏兵,便是那曹孟德亲引大军断后,亦绝无取胜之理!” 吕布听完脸上得意之色一闪而逝,口中却连称惭愧。 孔融微笑附和道:“曹操手下谋臣武将众多,傲慢异常,若非忌惮温侯神勇,焉肯退兵?故温侯不必过谦也!” “哈哈哈哈!”吕布听到麴义和孔融都在夸赞自己,心中大为得意,朗声笑道:“曹贼匹夫尔,吾早晚取其首级,方解今日之恨!” 麴义听到吕布说出此言,想到历史上吕布最后的结局,哈哈笑道:“温侯快义意恩仇,真大丈夫也,想那曹孟德如何能及,早晚必命丧温侯之手,悬尸城门!” “哈哈哈哈!”吕布听完心中畅快无比,神情更为得意! 三人相互吹捧一番,麴义与孔融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毕竟现在乃非常时期,曹操又最擅奇袭,若趁着众人松懈来个夜袭,那后果不堪设想。 麴义和孔融此次前来象征意义更大一些,三人现在是同盟关系不来探望说不过去,不过随着曹操的撤离,这种关系还能维持多久,那就难说了。 麴义与孔融并肩而行,皆未言语,麴演与管亥引一队亲兵,落后二人数步以为保护。 看看临近分手,孔融出声说道:“曹操退兵,徐州暂时无虞,待明日见过陶府君,吾便引兵返回北海。 吕布勇猛如虎然性格反复,日后必觊觎青徐二州,将军还需多多提防之!”说完不待麴义回话,抱拳一恭,转身而去。 对于吕布,麴义心中早有计较,看着孔融远去的背影,又想到其之前说为自己请封青州牧,轻轻叹息一声亦向大营走去。 麴义到得营门,早有士兵上前迎道:“禀将军,徐州从事糜竺已在大帐等候多时!” 麴义点点头,曹操已经退兵,此时糜竺前来定然是奉陶谦之命,估计是邀请自己入城感谢。 想到自己这个未来的丈人,麴义嘴角微微翘动。 大帐之中,糜竺正跪坐在那里,双手藏于宽大的袖中放在双腿之上,脸色平静,只是双眼不时转动,不知正在心里想着什么。 忽帐帘掀动,麴义健壮的身姿迈步而入,同时朗声笑道:“哈哈哈,我与先生神交已久,今日终于得见,以慰平生之愿也!” 此时的糜竺虽然算不上投效,但也算得上是自己人,而且今后徐州之事还要多多仰仗糜陈二家,所以麴义对糜竺很是热情客气。 糜竺见是麴义回来,赶忙起身,双手抱拳施礼,同时神色恭敬道:“糜竺见过将军,将军说笑!” 麴义迈开大步,几步来到糜竺身前,先是拱手回礼,而后双手扶起糜竺说道“此间别无他人,先生不必见外,请坐!”然后走到主位,绕过案几当先坐下。 麴义待糜竺坐好,出言问道:“先生深夜前来,莫非有何急事乎?” 糜竺微微欠身回道:“曹贼无道,妄兴无义之兵,荼毒徐州百姓,幸得将军引兵来援,杀退曹贼,还徐州以清平,大恩也! 今曹贼败退,徐州之危暂解,陶府君特遣竺前来道谢并邀将军及孔北海吕温侯明日入城相叙,到时陶府君再当面拜谢!”说完拱手一辑。 听到糜竺果然是来邀请自己入城,麴义回道:“曹贼贪图徐州久已,今假借报仇之名,兴无义之兵,杀戮百姓,残害生灵,深为可恨,天下有识之士皆欲讨之! 更何况吾与府君之女已有婚约,徐州之事便为吾之家事,焉有不帮之理耶? 先生可回城禀报府君,待明日,吾定亲自入城面见府君!” 糜竺听完拱手以示感谢,而后身体微微前倾,同时压低声音说道:“今府君交待之事以毕,接下来当为吾与将军之私言也!” 麴义听完心中一动,糜竺既出此言,必然是有徐州内部的消息要告诉自己,而且接下来所说的话肯定是不为外人所知的重要事情。 一念至此,麴义郑重回道:“谨听先生言!” 书阅屋 第172章 陶谦之嘱 糜竺肃容道:“陶府君年事已高,先前受惊于曹贼屠城,当众晕倒,引发旧疾,虽经调理好转些许,然未痊愈。 今曹贼退兵,猛然大喜,精神顿歇,忽感不适,两番之下,恐损寿元! 吕布其人无信无义,又无处落脚,此番前来徐州,必有所图,不可不防。 吾与元龙私下商议,皆以为将军入主徐州之事,宜当速行之,若拖延日久,恐有差池!” 麴义听完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记得陶谦确实是在曹操退兵后不久去世的,这才有了让徐州给刘备的桥段,看来自己确实应该抓紧一些了。 麴义一念想罢,心中酝酿情绪,而后脸上神情伤感道:“当今天下,战乱纷争,王纲不振,诸侯并起,民不聊生,吾本一腔热血,投身军中,只求戍边逐鞑,保边境清宁,不受外族侵扰,平生之愿足矣! 可事与愿违,岁月空转,半生蹉跎,仍四海漂泊,一事无成,幸得诸位部下齐心相辅,又有孔北海暂借高密,方才落脚! 然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焉能仰他人鼻息苟活,而不自强耶?可耻也!” 麴义说完猛然起身,三两步走到糜竺身前,躬身抱拳,双眼含泪,语气真诚道:“吾知先生高义,救危扶困,济贫拔苦,还望先生看在往日情分,教之!” 糜竺得麴义称赞,又见麴义如此真诚,心中大为感动,急起身相扶,敛容说道:“糜竺不才,今蒙将军抬爱,必效全忠以报答之!”说完纳头就拜。 糜竺和陈登早就已经决定投身麴义,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当面向麴义说出罢了。 麴义大喜,扶起糜竺,以手拍糜竺臂膀道:“今得先生,吾心慰矣!” 话落,二人重新落座,糜竺方继续说道:“吾与元龙商议,当务之急事有二:其一为将军与府君之女婚事,陶府君虽诚诚君子,绝无反悔之心,然世事难料,生米熟饭最为稳妥。 若婚事一成,则徐州之事便为将军家事,进攻退守,可堵悠悠众口,对于日后诸多谋划,更是大有裨益!” 麴义听完点头同意道:“此事亦在吾心中久矣,待明日见过陶府君安顿好徐州之事,吾必遣公佑亲至徐州商议迎娶之事,只不知先生所说之二为何事?” 糜竺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较之第一件更为紧要!” “哦……?”麴义顿时来了兴趣,说道:“还请赐教!” 糜竺顿了顿,而后字斟句酌道:“诸公明日入城,其余皆不打紧,唯有一事不可不防! 曹贼围城,无论吕布出力多寡,陶府君知其无处容身,恐看在援助之情,留其暂屯徐州,如此一来,于将军而言便大不利也! 吕布骁勇而无信,其手下兵将甚广,久经战阵,争强好斗,虽难比将军帐下诸将豪杰,亦不可不防。 若其真在徐州得一城而居之,招兵买马,聚草屯粮,以吕布之秉性,日后必为将军大敌也!“ ”嘶……!“麴义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吕布的到来,无论是麴义自己还是成公英等人,都认为其是想争夺高密甚至青州,可听完糜竺的一番分析才发现,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吕布忽然成了麴义全据徐州的最大障碍。 如果没有曹操围徐州,吕布来投一定是图谋高密和青州,但是现在对于吕布来说,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 麴义想罢出声问道:“先生可有解决之法乎?” 糜竺轻轻摇头回道:“此事关键在于陶府君,吾出来之时,元龙已去面见府君,陈述利弊,但结果若何,尚不得而知!” 麴义想想也对,现在陶谦尚在,陈登也不可能明说要把徐州让给自己,更不能表现得太过,所以只能吹吹风,说些吕布无义之类没营养的话,但是吕布对徐州有恩,这一点是不可否认的,最后结果怎么样,或者是陶谦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麴义想罢叹息一声,而后说道:“陶府君留吕布与否,非吾等所能左右!”随即又话锋一转笑道:“即使陶府君真留吕布在徐州又如何,曹操吾尚且不惧,何况吕布耶?”说完脸上神情充满自信。 糜竺原本听到麴义叹息心里微微一沉,刚想劝说不要气馁,忽又听到麴义如此表态,心中暗赞:“真成事之主也!” 二人又聊几句,因糜竺还需回城复命,麴义也不好多留,只嘱咐城中之事一切拜托,便送走了糜竺。 待糜竺走后,麴义坐在案几前沉吟一会,然后向门外喊道:“请成公军师前来议事!” …… 城中,陶谦斜靠在床头,额头上敷着一块巾帕,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神情颇为疲惫。 而在床前躬身侍立二人,模样相若,年岁稍长者穿青,年约三旬往上,稍幼者穿蓝,年约三旬左右,皆面带忧愁。 此二人正为陶谦二子,长子名商,次子名应,皆未出仕。 陶谦慢慢睁开双眼,扫了儿子一眼,而后轻声叹息道:“刚才陈元龙之言吾二人以为如何?” 原来却是陈登刚刚劝说完陶谦离去。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陶商试探着回道:“吕布反复无常,残暴忘恩,远说那丁建阳,董贼,王司徒皆受其害,近说祸乱冀州与袁绍反目,种种劣迹,不胜枚举,故孩儿觉得陈元龙所言有理!” 陶谦听完面无表情,又向陶应问道:“汝做何想?” 陶应听问,侧头看了兄长一眼,然后唯唯诺诺道:“孩儿与兄长一般意见!” 陶谦听完轻轻咳嗽两声,陶商见此赶忙取过水杯双手捧与陶谦。 陶谦喝了一口温水,咳嗽稍止,轻声说道:“天下分崩,诸侯并起,徐州乃四战之地,有志者皆欲据为己有,以图发展。 吾年轻之时,亦有大志,抗北宫伯玉,征韩遂,讨边章,灭黄巾,累迁徐州刺史,封侯拜将,意气风发! 然年岁渐高,心气返降,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方有今日之祸! 汝二人皆非成大事者,今后当甘于平庸,不出仕,方可无事,切记!” “诺!”陶商陶应好忙应诺。 陶谦想了想又嘱咐道:“汝二人为兄长,芷儿那里平日间多亲近亲近!” 说完疲惫的闭上双眼,挥手示意二人退去。 书阅屋 第173章屯兵小沛 翌日,郯城,陶谦府邸。 陶谦微笑着坐于主位,面色较昨晚红润了许多,满面春风,显得精神奕奕,只是灰白的头发和依然无甚血色的嘴唇,说明其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 麴义三人一早便已入城,相互谦让,孔融坐于右侧第一位,麴义次之,吕布再次之。 此次入城,麴义依然是麴演和管亥跟随,二人分别站在麴义后方,吕布身后是张辽,孔融则是孤身前来。 陶谦的左侧便是王朗,赵昱,陈登,糜竺,糜芳,曹豹等一众徐州文武。 陶谦双眼含笑,拱手对麴义三人说道:“当今天下,汉室陵迟,海宇颠覆,相互征伐,人心不古,吾居徐州经年,勤勤勉勉,兢兢业业,不敢言有功于社稷,却也使治下仓满廪实,百姓安稳! 不想风云难测,祸事横生,曹贼贪慕徐州,妄兴刀兵,以强凌弱,屠戮百姓,致使百里无鸣,千里无烟,若非诸公亲冒矢石,杀退曹贼,吾等与徐州百姓皆难生矣,此乃天大之恩也!”说完对麴义三人遥拜了一拜。 三人抬手回礼,麴义出言讲道:“张闿不仁,与府君及百姓何干?曹贼本性尔! 吾与诸公前来相助,皆为大义,府君仁德,枉遭牵累,吾等焉有旁观之理,不足挂齿尔!” 面对自己未来的丈人,麴义于情于理都要表示一番。 孔融亦附和道:“曹贼弑杀成性,天人共愤,边文礼海内大儒,盛名之士,亦惨遭毒手,实叫人痛兮,惋兮!”说完以袖拭目,伤感不已。 听到孔融提起边让,上座的陶谦以及对面的王朗等一众文士,皆掩面而泣,有甚者更是嘤嘤抽泣起来。 麴义看了看四周突然伤心起来的众人微微愣住,随即赶忙用右手宽大的袍袖遮住面部,左手不着痕迹的将鼻子反复揪红,直到双眼发酸方才作罢。 片刻,终是旁边的吕布当先忍受不住,大哼一声,嚷道:“可恼!算那贼子实相,若在晚走半日,某必取老贼项上人头!”说完猛的一锤身前的案几发出咣的一声。 随着这一声响动,厅中顿时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停止了悲痛,再次回到先前的神态。 麴义坐在吕布身边,心中暗暗对吕布竖起大拇指,赞他做了自己想做而又没敢做的事。 陶谦亦停止悲痛,向吕布说道:“温侯之勇,天下皆知,那曹贼避之尚恐不及,焉敢与温侯争锋?” 吕布听到陶谦夸赞自己,神情愉悦,哈哈大笑道:“府君放心,若日后再与那老贼相遇,定枭其首,以祭奠边文礼和徐州百姓!” 陶谦再次称谢,随后话锋一转问道:“不知温侯日后作何打算耶?” 麴义听到陶谦问话,脸上神情不变,微笑着侧头看向吕布,只是在转头的一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而这一下恰巧被同样转头的孔融看个正着。 吕布听问心中一喜,随后假意叹息道:“盖因吾旧侍董卓,虽亲手除之,亦多不得世人认同,先前在袁本初处,助其讨灭境内诸贼,出力颇多,然不想被小人献馋言,以致不容,被迫出走,此事麴将军当感同身受!”说完对麴义点了点头。 麴义见吕布拿自己被袁绍逼走举例,不以为意,微微点头示意赞同。 吕布继续说道:“刚离冀州,忽听曹贼兵围徐州,未敢耽搁,星夜驰援,幸亏得及,此乃府君得天眷顾之照也!” 麴义听完吕布的一番话,不由得多看了其两眼,心里暗忖道:“吕布这话说得水平很高啊!” 明面上看好像吕布答非所问,陶谦问的是吕布今后的打算,而吕布并没有回答,但是细细一品却又感觉吕布说了很多。 不仅把自己目前的状况说了,顺便还把自己对徐州的恩情点了出来,最绝的是最后还把陶谦的马屁拍了一下,这水平可不像是一个莽夫所能说出来的。 麴义在心里再次暗暗提醒自己,莫小觑天下英雄。 对面的陈登也一直在观察着吕布,听完吕布的话眼皮跳了跳,而后侧头与身旁的糜竺对视一眼,随即二人心照不宣的点了一下头。 这时只听陶谦说道:“董贼祸国,与温侯无甚干系,况温侯悬崖勒马,除贼有功,乃有功之人也! 徐州遭此一劫,数年之功毁于一旦,若温侯不嫌城小人稀,此间近邑,有城小沛,足以屯军,可暂借温侯,待来日温侯寻得佳处,再归还不迟,不知温侯意下如何耶?” 吕布听到陶谦要借小沛给自己屯军,激动的急忙想起身感谢,刚一欠身,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便又跪坐下来,而后抱拳谢道:“多谢府君,布便暂留小沛,但有驱使,府君差人知会便可!” 安排好吕布之事,陶谦又对麴义说道:“曹贼退去,徐州百废待兴,为震慑曹贼,还望将军留一军于郯城,如此一来,将军之兵加上温侯,曹贼必不敢再来也!” 陶谦的话说得麴义一愣,不仅是麴义,旁边的吕布也瞪大了眼睛满眼迷惑。 对面的陈登眯起双眼看向陶谦,心中急转,但一时也想不通陶谦究竟是何用意,只有孔融略一思索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麴义只是一愣神,随即就恢复过来,一语双关道:“府君之事,便为吾事,既如此,便留张颌管承领兵五千屯郯城,可否?” 虽然麴义不明白陶谦的用意,但是既然让自己留兵徐州,怎么想都是利大于弊。 至于为什么要留张颌,主要还是为了提防吕布,明有张颌配以管承,暗中有陈登加上糜竺糜芳,这配置别说吕布,就是曹操再杀回来,也能坚持到自己领兵来援。 陶谦听麴义要让张颌留下,笑道:“儁乂大才,甚好!” 陶谦说罢便命人上酒置席,款待众人,同时又命人牵羊担酒到城外各营劳军。 …… 月上梢头,宴席方罢,麴义等人各自出城回营。 城中陈府,回到家中的陈登径直奔向书房,陈登知道,今天的日子无论多晚,他的父亲一定会在书房等他。 书阅屋 第174章 专断之权 陈登到得后院,果然见到书房的窗户上隐隐露出光亮,急忙紧走几步推门而入。 “父亲!” 陈登进得屋来,看到父亲陈珪正坐在灯下看书,赶忙上前行礼。 陈珪一边放下手中竹简,一边问道:“府君今日设宴答谢,可有何事否?” 陈登走到桌前,用竹签将油灯拨亮些许,然后把今日之事逐一讲出,尤其是陶谦留吕布屯小沛,和留张郃屯郯城的事着重讲了。 “哦……?” 陈珪听完思索片刻,而后开口笑道:“一家人终究是偏向一家人!” “这……?”陈登更加不解,问道:“父亲此话怎讲?” 陈珪见陈登未懂,遂开口问道:“为父且问你,若府君未留吕布屯小沛,吕布会去何处?” 陈登听问不假思索道:“若府君不留,其必随麴将军返回高密!” 陈珪点头同意,继续问道:“若吕布随麴义返回高密,对于其今后的行动可有影响否?” 陈登刚想回答却又停住,脑中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若吕布随麴将军返回高密,于麴将军而言,无论是其夺取青州,亦或谋取徐州,都将受到吕布掣肘,从而无法全力施为!” 无论是谁,身边有吕布这么一个吃人的老虎在,做什么事都得多加小心,否则一不小心可能连自己都会被吃掉。 吕布的反复无义,可不是只说说而已的。 陈珪见陈登已经明白,满意的说道:“正是如此,陶谦知道麴义有大志,如果放任吕布去高密,对麴义而言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才主动将吕布留在小沛。 小沛城矮人稀,一应辎重粮草皆靠郯城供应,旁边诸城又被曹贼洗劫屠戮,数年之内难复元气,更无发展,吕布据此犹如婴孩儿,一旦断粮,立等可死。 如此一来,也正是府君让麴义置大将屯重兵于郯城之意!” “嘶……!” 听完父亲的讲解,陈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软弱无能,无欲无求的陶府君吗? 陈登试探着问道:“此计果真是府君所出否?莫非其背后有高人指点乎?” 陈珪看着陈登,意味深长道:“为上者,未必满腹经纶智谋百出,亦未必万夫不当勇冠三军,然必懂驭人和制衡,权术才是帝王之术,吾儿切记!” 陈登听完父亲肺腑之言,心中感慨万千,躬身说道:“父亲教诲,孩儿必铭记于心,不敢忘也!” …… 城外,麴义营帐。 麴义与一众文武坐于帐中,同样将今日之事与众人讲述一遍。 待麴义说到让张郃与管承屯兵于郯城,成公英抚掌赞道:“将军如此安排,徐州之事成矣!” 对于陶谦的做法,麴义心里一直未得其解,即便是留下张郃也是感觉有利可图,顺势而为罢了,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麴义摇摇头诚实回道:“今日陶府君之事,吾甚为不解,兄长可细说之!” 成公英笑道:“陶府君留吕布于小沛,名为报答其驰援徐州之情,实为将军挡祸乱于高密之外也!” 麴义听完成公英的话,感觉自己的智商有些跟不上了,只能尴尬的轻咳一声,刚想让成公英说得再明白一些,却听到王双闷哼一声嘟囔道:“军师说话忒不直爽,好叫人心里发急!” “漂亮!” 麴义心里大赞一声,随即抬头看向王双,这憨直的表情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成公英抬手无奈的点了点王双,摇头苦笑,对于王双耿直的性格成公英再熟悉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王双在韩遂军中一直不讨人喜欢。 麴义假装对王双嗔怒道:“休得乱言!”然后又笑着对成公英说道:“兄长莫要嗔怪,便讲仔细一些叫他明白便是!” 王双见麴义训斥自己,吓得忙一缩头,坐在那里嘿嘿的傻笑。 成公英知道麴义训斥王双是在维护自己军师的威严,笑着继续说道:“吕布被袁绍驱逐,无处容身,此番前来实为与将军争青州,驰援徐州实乃碰巧也。 若其未留徐州,势必随将军返回高密,如此一来,将军诸多布局想要施为皆无法放开。 陶府君必是想到此处,因此主动留吕布屯于小沛,此乃帮助将军,而非提防也!” “啊呀!”麴义心中惭愧,以手拍额,听完成公英的解释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错怪未来的丈人了。 一家人怎么能骗一家人呢? 从陶谦说完此事开始,麴义一天都在琢磨此事,即使之前在酒席间也是心事重重,现在回想一下,自己确实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麴义恢复心情,出声说道:“既如此,张郃管承听令!” 张郃与管承赶忙起身,应诺道:“末将在!” “汝二人以张郃为主将,管承为副将,天明之时领精兵五千屯于郯城,盯防吕布,暗图徐州,若有紧急之事,汝二人可自行决断!” 麴义对于张郃的信任,着实令人羡慕,虽然麴义说二人可自行决断,但在座的人心里都明白,这句话是说给张郃听的,毕竟他是主将,管承要以张郃的意见为主。 专断之权,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有的。 “诺!”张郃与管承干脆的回道。 既要提防吕布,又要保全徐州,张郃心里清楚这两件哪一件都不是容易的,尤其还是在别人地盘,内有忧,外无援,难度肯定是有,但那有如何? 但凡将军令,誓死向前尔! 天色已晚,麴义吩咐众人散去,只留下成公英和孙乾议事。 待二人重新落座,麴义说道:“糜竺私下知会吾,言陶府君身体欠安,恐损寿元,劝吾尽早与府君之女完婚,以免夜长梦多,影响日后的谋划,不知二位以为如何?” 麴义与陶谦联姻之事,一直都是孙乾负责,听到麴义相问,孙乾当先回道:“按陶府君今日安排来看,其与将军联姻之事并未动摇,甚至极为满意,属下认为,此事当速行!” 成公英亦点头同意道:“糜子仲乃陶谦心腹近臣,所知颇多,既然如此嘱咐,定然陶府君身体吃重,若如此,迎娶之事当越早越好也!” 听到二人都同意此事,麴义当即决断道:“既如此,公祐明早便入城面见陶府君,代吾商议迎娶之事!” “诺!” 书阅屋 第175章 婚期 吕布已经兴奋的领着人马奔小沛而去,若不出意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吕布都将驻扎在那里。 当然,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以吕布的性格,说不准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甚至有可能最后演变成麴义和吕布直接争夺徐州的局面,这也不无可能,在徐州的争夺上,曹操目前已经出局了。 孔融也引着人马返回北海,临走时特意来与麴义告别,嘱咐其回高密后抽时间来北海一趟,并意有所指道:“陶府君对将军甚善!” 麴义明白孔融这句话是担心自己误会陶谦,所以暗暗点拨一下,但让自己去北海又是什么意思,莫非真的准备让北海与自己? 郯城原本拥拥挤挤的城外,随着各方势力依次离去,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片片暗红斑驳的地面,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麴义还没有走,早上孙乾随着张郃的队伍进城,麴义在等孙乾的消息。 如今已是七月,天气早已变得炎热起来,孙乾随张郃进入城中后便各自分开。 张郃领着人马跟随城门校尉直接去了城北大营,这些事昨天晚上陶谦就已经安排好,在城中有城南城北两座大营,城南留给徐州本部兵马,城北留给张郃。 孙乾并没有直接去陶谦府邸,而是先来糜竺家拜访。 糜竺听门人通报孙乾求见,心中一喜,亲自出门相迎,还未出得大门,便拱手对门外的孙乾说道:“公佑别来无恙!” 二人接触的次数最多,彼此熟悉,关系融洽。 孙乾见到糜竺,同样心情大好,笑着回礼道“有劳子仲挂念,乾一切安好!” 糜竺知道孙乾前来肯定是为了联姻一事,不敢耽搁,说道:“此间人多耳杂,公佑随我入书房详谈,请!” 二人到得书房,分宾主落座,糜竺先对下人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而后当先问道:“公佑前来,可为迎亲之事乎?” 孙乾知道糜竺早已暗中投效麴义,故不隐瞒,直接回道:“然也!” 遂把昨夜麴义交待之事讲了一遍。 糜竺听罢,喜上眉梢,压低声音说道:“府君年岁已高,本有旧疾,全靠调理,又遭曹贼此番惊吓,身体更不如昔。 膝下二子,皆平常人也,均未出仕,更无大志,若府君当真三长两短,二子皆难堪大任。 故吾与元龙私下探讨,认为迎亲之事不可再拖,今吕布又来,迁延日久,恐生变故,若那时,悔之晚矣!” 孙乾听完,亦压低声音回道:“昨夜麴将军与成公军师便是此意,故遣吾今早面见府君,麴将军在城外立等回信,不知陶府君私下可表露些许意愿否?” 糜竺微笑应道:“府君虽未明言,然诸多安排可知其心未变,公佑此去,事当成矣!” 孙乾一喜,开口说道:“既如此,吾二人可一同前往,商谈此事!” 糜竺同意道:“理应如此!”说罢二人共同起身向陶谦府邸走去。 府中,陶谦依然斜靠在床头,双眼有些凹陷,面色尚可,然精神却有些欠佳。 昨日麴义等人入城相见,陶谦强打精神作陪,今日众人离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只能卧床休息,顺便思考一下徐州之事。 “禀府君!” 正当陶谦沉思之际,一名侍卫迈步而入,拱手禀道:“禀府君,糜从事引麴将军帐下孙乾求见!” “哦?”陶谦听到糜竺和孙乾求见,心下明了,吩咐道:“请二人厅中稍待,在派人通知其他官员前来议事!” “诺!”侍卫得令转身离去。 “来人,替吾更衣梳洗!” 虽然身体虚弱,但是这种事陶谦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见。 片刻,陶谦被侍者扶着走到客厅,徐州文武早已齐至,左右分坐,交头接耳,皆不知所为何事。 孙乾也坐在其中,见到陶谦这番模样,心中顿时明白糜竺的担心是对的。 陶谦坐下,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使自己更舒服一些,而后微笑道:“偶感风寒,诸公莫怪!” 众人皆口称保重! 陶谦看向坐下孙乾,缓缓开口问道:“不知公佑此来何事?” 孙乾双手抱拳,向着陶谦施了一礼,而后满面含笑道:“回府君,自古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吾家将军,盖因从军,南征北战,少有闲时,以致终身大事,悬而未决。 然缘分天定,前番得府君垂青,与吾家将军喜结连理,实乃天作之合! 今将军特遣在下携诚心而来,请求佳期,以圆姻缘,开枝散叶,告慰先祖,更使文武收心,同心同力! 从今以后,贤妻佳婿,秦晋一家,相亲相爱,患难与共,岂不美哉?还望府君应允!”孙乾说完又拜一拜。 陶谦看着孙乾心中甚是满意,其刚才一番言语,说得可谓是有亲,有情,有理,有据,有夸,有赞,有因,有果,滴水不漏。 陶谦在听到禀报就已猜出孙乾此行目的,所以并未吃惊,开口回道:“小女与麴将军早有婚约,若非曹贼之事耽搁早已完婚,今将军既遣先生前来,理当圆满,不知麴将军可请吉日否?” 古代嫁娶讲究六仪,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项。 因为之前麴义已经下过聘礼,陶谦也已经收了,前四项就算完毕,接下来便是请吉。 请吉是由男方选定日期,然后问女方这个日子同不同意,因此陶谦才会问孙乾是不是请了吉日。 昨天晚上麴义三人商议的时候,孙乾就已经将日子选好,而且还选了三个供陶谦选择。 孙乾当即回道:“回府君,下月二十六,次月初十,以及十月初七,皆黄道吉日,宜嫁娶!” 陶谦略一沉吟,在心理盘算了一下,开口说道:“徐州刚经劫难,未出满月,诸事未定,不宜大喜,故下月不可。 十月乃小女之母贱降,也不妥,如此算来便九月初十吧,不早不晚,诸事亦可操办妥当!” 孙乾对于陶谦的选择自然是没有意见,当下回道:“一切听从府君安排!” 直到此时,在座众人方才明白,原来陶谦叫众人前来是做见证,当即全都起身祝贺道:“恭喜府君!” 书阅屋 第176章不知悔改的郭图 此时的陶谦可谓满面春风,原本虚弱的身体也似乎硬朗了一些,身体坐的更直,神情愉悦,眉目含笑着与众人回礼。 待众人落座,陶谦扫视一遍,开口说道:“正所谓患难真情,徐州遭难,天下诸侯畏惧曹贼势大,少有敢助者,唯恐惹祸上身,殃及自己,让人心寒。 将军麴义,天下豪杰,先拒田楷于北海,大败之,保北海清平! 今为大义,面对曹贼数倍之兵,毫无畏惧,几番厮杀,斩敌无算,逼得曹贼狼狈退兵,此大恩于吾徐州也。 数累前功,吾有心举荐麴将军为青州牧,以震宵小,不知诸公意下如何耶?“ 说完目光灼灼,扫视众人。 下方文武听问,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皆心中明了,此乃陶谦为女婿的将来铺路,做为徐州属官,陶谦部下,谁会傻到在这种事情上出言反对。 果然,在众人一番对视之后,异口同声道:“吾等赞同!” 下边陈登和糜竺同样附和,随后互看一眼,相视而笑,而一旁的孙乾,更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 城外,中军大帐,麴义听完孙乾的讲述,哈哈大笑,双手抚掌对众人赞道:“吾之丈人,真深明大义也!传令,回兵高密!“ …… 麴义引兵返回高密,喧闹的郯城彻底平静下来,但是,随着各处人马陆续离去,麴义大败曹操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大汉的土地上传播开来,一时间,天下为之震动。 冀州,袁绍正与一众谋臣议事。 袁绍最近心情尚佳,吕布被自己使计逼走,虽未能将其半路截杀,但已无关大局,吕布小人也,众叛亲离,早晚必遭授首。 黑山诸贼,经过几番征剿,元气大伤,只能躲于深山之中休整,再无甚作为,至于心腹大患公孙赞,呵呵,冢中枯骨尔! 座下谋士郭图,见袁绍心情大好,眼珠急转,有意吹嘘一番,朗声说道:“禀主公,曹操以报父仇之名讨伐徐州,与麴义大战于郯城,据闻激烈异常,双方伤亡惨重。 然两下对比,乃曹操强而麴义弱,虽麴义同北海孔融,徐州陶谦联合,然实力相差过于悬殊,最终惨败几无悬念。 属下以为主公应早做准备,待曹操大败麴义之时,立即挥兵南下,以迅雷之势横扫北海高密二地,从而全据青州。 而后集冀青二州之兵,北上幽州夹攻公孙瓒,必可大获全胜! 彼时,主公坐拥青并幽冀四州,向南虎视徐州,兖州,司隶,趁机入主中原,则大事可成,霸业可期也!” “不可!” “主公不可!” 郭图的话音刚落,还未等袁绍回答,便听到有两人高声反对,极为刺耳。 郭图原本只想奉承袁绍一番,顺便抬高一下自己,未曾想居然有人如此不识抬举,那张得意的脸上瞬间变得愤怒不已。 转眼看去,却是一向与自己作对的田丰荀谌二人,双眼一眯,语气冰冷道:“不知二位先生有何高见乎?” 其实袁绍对于郭图刚才的计策还算认可,全据青幽并冀四州,虎视中原,这一直是他的心愿,不想有人反对,心中不喜,亦开口说道:”二位先生可细言之!“ 荀谌一向不喜郭图,认为其小人心性,名过其实,听到袁绍相问刚想回答,不料却被田丰抢先一步。 只听田丰说道:“回主公,徐州之战充满变数,谁胜谁败犹未可知,据斥候传报,吕布早已沿途转路,似有投奔高密之意。 如今麴义实力不容小觑,更与徐州北海联手,若再得到吕布相助,曹操想胜难矣! 主公冀州,连年征战,兵疲粮乏,四周诸敌环伺,此时应以休养生息,操练兵马为上,切不可妄动刀兵!“ “嗯……?”袁绍听完田丰的话,感觉似乎也有道理。 郭图见袁绍迟疑,怕自己落入下风,故意嗤笑一声,反驳道:“元皓此言差矣!” “哦?”袁绍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急问道:“此话怎讲?” 郭图见众人的目光全都汇在自己身上,神情得意,抬高声音道:“若依田别驾所言,莫非只吾冀州需休养生息,而他人则不需要否? 主公先败公孙瓒于龙凑,后败张燕于黑山,二贼丧胆,实力大损,反观吾军战果辉煌,士气正盛,何来不可妄动刀兵之说耶? 再言麴义,其与吾等同僚多年,能力若何人尽皆知,手下谋士不过成公英孙乾之流,将不过张郃太史慈之辈,焉有成事之理? 反观曹操,新降兖州黄巾数十万,得兵数万,手下谋臣武将虽不及主公,却远非麴义乌合之众可比,如此推断,麴义此战必败也!“ “报……!” 就在郭图正自以为得意之时,一名侍卫急奔而来,一边高喊一边拜道:“禀主公,斥候急报,言曹操兵败徐州,如今已经退兵!”说完赶忙将怀中书信取出,双手递与袁绍。 “什么?” “怎么可能?”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所以许多人失口喊了出来。 同时众人全都想起什么,瞬间把目光全都转向了旁边的郭图。 “……” “哼!”田丰根本不给郭图面子,满眼不屑道:“夸夸其谈,徒添笑尔!”说完再不看他。 郭图正在尴尬之中,听到田丰出言相讥,却一时想不出反驳之言,只能恶狠狠瞪了田丰一眼,随即转头看向袁绍,神情也逐渐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尴尬的并不是自己一般。 袁绍并未注意厅中之事,眼睛紧盯着手中书信,心中惊涛骇浪,曹操怎么可能会败给麴义? 袁绍与曹操关系甚厚,二人相识已久,年轻时更在一起做过许多荒唐之事,若论对曹操的了解,袁绍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 袁绍将手中书信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叹息道:“不想孟德当真败也!” 说完随手将信传与下方首位的沮授。 沮授将信快速浏览一遍,而后将信传了下去,开口说道:“今曹操败退,徐州恐落入麴义之手,至此势大,不可速除矣!” 袁绍叹息一声,语气略显无奈道:“一日纵虎,数世之患也!” …… 书阅屋 第177章 胜在妙龄 小沛。 吕布重重的将手中酒樽摔在案几之上,双眼圆睁,怒气冲冲道:“陶谦匹夫,何以如此轻吾耶?” 吕布之所以动怒,是刚刚听说麴义即将迎娶陶谦之女,并且陶谦亲自上书替麴义求取青州牧。 吕布越想越气,怒道:“那曹操若非忌惮某家,焉能退兵,若非吾及时杀退曹军,此时此刻,麴义尚存人世否皆未可知! 可恨那匹夫陶谦,满口仁义道德,却如此狗眼看人,只替麴义求取州牧,却将吾丢在这小小城中,犹如弃儿,可恨,可恨!” 张辽见吕布动怒,害怕其惹出事端,开口劝道:“温侯息怒,吾早听人言,在曹军未到之时,陶谦与麴义便已联姻,如此看来,非针对温侯也!” 吕布听完气有所消,说道:“若麴义当真求得青州牧,再加上与陶谦联姻,势力倍增,于吾恐为不利,当早思对策,以免措手不及!” 二人正对话间,一名侍卫走入,对吕布禀道:“报温侯,郯城粮到!” 因为小沛城小,存粮不丰,无法供应吕布所有兵马,陶谦便派人每三天运粮一次,每次数量正好够吃三天。 吕布正心情不顺,听完神情厌恶道:“些许小事,无需通报,按往日收取即可!” 侍卫回道:“粮草已收入库,然运粮之人却要求见温侯,故特来通禀!” 吕布心下疑惑,问道:“运粮之人可通姓名否?” “回温侯,来人自称曹豹!” “曹豹?” 曹操退兵,陶谦于城中设宴答谢,徐州文武尽皆作陪,曹豹亦在。 但吕布对曹豹的唯一印象,此人似乎不能饮酒。 张辽思索片刻,对吕布说道:“曹豹似乎为徐州第一将,深得陶谦信任,莫非其受陶谦嘱托而来?温侯不妨邀入相见!” 吕布本不以为意,但寄人篱下亦不好托大,吩咐道:“请将进来!” 片刻,曹豹在侍卫引领之下走入,见到吕布拱手拜道:“陶府君帐下曹豹,见过温侯!” 吕布并没有因为曹豹到来而起身,依然大马金刀跪坐于主位案几之后,待曹豹施礼罢,挥手说道:“曹将军多礼,且坐!” 待曹豹坐好,吕布随意介绍道:“此乃吾帐下张辽张文远!” 曹豹赶忙拱手,说道:“哦……却是文远将军,幸会幸会!” 张辽亦回礼道:“见过曹将军!” 待二人施过礼,吕布假意客气道:“有劳曹将军亲自押粮,辛苦!” 曹豹见吕布语气怠慢,不以为意,反而热情道:“原本押粮之事非吾之职,盖因曹某敬佩温侯久矣,某常与人言,普天之下,能称英雄者,唯温侯一人尔,其余皆假,不足道哉! 故亲自押粮而来,实为仰慕温侯尔!” 曹豹乃汝阳人,迁居徐州多年,几代经营,亦算徐州豪门,然毕竟外来,论底蕴始终难比陈糜二家。 作为曹家新一代家主,曹豹最大的心愿,就是将家族变成徐州第一大族。 先前之所以想联姻笮融,便是想借笮融的势力壮大,不成想笮融自寻死路,幸好曹豹及时发现,壮士断腕免于牵连。 今番前来小沛,亦有借助吕布之意,论身份,论实力,吕布可比笮融强出太多,温侯吕布,那可是曹操都要避其锋芒之人。 况且曹豹早已摸清吕布秉性,知其所好,想好针对之策,可谓势在必得。 至于名声,名声在实力面前,又算得甚事? 吕布因余怒未消,故才怠慢,不想曹豹如此奉承,心中怒气散去,笑容满面道:“曹将军过奖矣,天下之大,英豪辈出,布安敢言勇,徒惹耻笑尔!” 随即话锋一转,问道:“不知将军此来,可有事乎?” 吕布不相信曹豹亲自来小沛,只为奉承自己一番。 曹豹听问,脸上堆笑道:“实不相瞒,曹某此番前来确有一事,唯恐唐突,未敢言明,还望勿怪!” 吕布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吾与将军一见如故,不知何事,但说无妨!” 曹豹听完脸做惊喜之状,回道:“某有一女,虽无绝世芳华,胜在妙龄,识文断字,温婉知礼,别无他求,只慕英雄! 小女常对其母言,世间英雄浩如星辰,然与温侯相比,皆凡尘瓦砾也! 平生唯一心愿,乃一睹温侯真容,之前山高水远,拜求不得,今温侯驾临徐州,曹某特厚颜相求,万望温侯看在小女一片赤诚,屈尊移驾,以圆其心,大恩也!” 曹豹说完快速起身,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向吕布施了一礼。 “嘶……这?” 吕布心里想过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有猜到,曹豹居然是求自己去和其女儿见面。 虽然内心欢喜,但这样真的好吗? 吕布看了一眼张辽,见张辽眉头微皱,显然也未猜出曹豹为何有这般请求。 吕布沉吟过后,出声说道:“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请坐!” 待曹豹重新坐好,吕布说道:“布乃一介武夫,令爱为妙龄女眷,冒然相见,岂不失礼耶?” “不不不!” 曹豹见吕布有推辞之意,急忙说道:“以温侯身份,若亲临蔽宅,于情于理,小女皆要给温侯施礼,此礼数也,何来失礼之说?” 吕布本不愿答应,但想到曹豹那句“胜在妙龄”,心里便如长草一般,遂点头道:“既然将军如此盛情,明日便去贵府讨扰一番!” 曹豹大喜,起身答道:“某这便归家,告知小女喜讯,待明日,扫榻焚香,置酒设宴,恭迎温侯!”说完告辞离去。 待曹豹离去,吕布问张辽道:“文远如何看待此事?” 张辽一直在思考原因,但百思不得其解,试着分析道:“曹豹乃徐州武将魁首,更是徐州望族,甚得陶谦信任,身份不低。 其邀将军赴宴,若不是陶谦所派,便为讨好温侯尔!” 吕布听完张辽分析,哈哈笑道:“刚才其言语中多有奉承之意,料来并无歹心,既如此,吾明日当亲往赴宴,一探究竟!” 书阅屋 第178章 曹氏 翌日。 吕布只带曹性引十数骑前去赴宴。 曹豹的府邸在郯城之内,吕布虽暂住小沛,但毕竟是外人,为避免误会故不宜多带人马。 城楼上,身为城门校尉的曹宏早已等候多时,忽看小沛方向十数骑飞驰而来,情知是吕布,急忙转身跑下城楼,到城门处等候。 片刻,吕布飞骑而来,快到城门之时放缓马速,曹宏急上前拜道:“在下曹宏,添为城门校尉,特奉家兄之命前来迎接温侯!” 吕布见曹豹安排如此周全,心中满意,亦不下马,只在马上答道:“有劳曹校尉,请!” “温侯请!”曹宏说完当先在前引路。 曹宏已提前派人回家通报,当吕布到达曹府之时,曹豹早已等在门口。 见到吕布到达,曹豹大步上前,满脸堆笑道:“欢迎温侯大驾光临,当真让弊宅蓬荜生辉也!” 吕布看到曹豹方跳下赤兔马,将缰绳随手丢给身后的曹性,拱拱手道:“曹将军说笑矣,今日来府上讨扰一番,勿怪勿怪!” 双方礼罢,曹豹引着吕布曹性直奔大厅,曹宏命仆人将吕布带来的十数骑引至偏厅休息。 到得厅中,曹豹坚持让吕布坐主位,吕布推脱道:“此乃曹府,曹将军理应上座,焉有客坐主位之理耶?” 曹豹笑道:“以温侯之爵位,理应上座!” 吕布坚持不肯,曹豹转而笑道:“既如此吾与温侯同座主位如何?” 吕布大喜,曹豹当即命人将主位放置两张案几,二人同时入座,下方便是曹性,对面曹宏作陪。 席间曹豹曹宏二人对吕布百般奉承,而吕布却显得意兴阑珊,眼神不时瞄向后堂,心中只惦记着曹豹的那句“胜在妙龄!” 曹豹将吕布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道:“吾计成矣!” 眼见时机成熟,曹豹说道:“温侯勇盖寰宇,古今难有,小女仰慕许久,今闻温侯亲至,特梳整妆容,欲来把酒一杯,还望准许!” 吕布正等得心急,听得曹豹说完,双眼放光,赶忙回道:“此令爱一片赤诚,岂有拒绝之理,速请相见!”说完迫不及待转头看向后堂方向。 曹豹向曹宏使了一个眼色,曹宏会意,起身走入后堂,片刻引一女子入得厅来,正是曹豹之女曹氏。 只见曹氏二八年华,细眉粉黛,唇红齿白,亭亭玉立,杨柳细腰,纤纤一握,当真神仙中人也! 吕布见到曹氏顿时两眼放光,嘴唇下意识抿了抿,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起酒樽猛喝了一口。 曹氏轻迈莲步,姗姗来到吕布身前,满面含羞,侧身向吕布道了一个万福,轻开朱唇,嘤嘤喏喏道:“小女曹氏,见过温侯!” 吕布好女色,见到曹氏如此美艳,心中龌蹉,急回道:“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曹豹见到吕布如此神态,不怒反喜,口中插话道:“女儿,快与温侯斟酒!” “诺!” 曹氏移步来到吕布身旁跪坐下来,端起桌上酒壶为吕布将酒斟满,而后端起酒樽双手捧至吕布面前,轻声说道:“温侯请满饮此杯!” 美人在侧,香风阵阵,吕布急忙伸手去接酒樽,却不想手指正碰到曹氏手背,惹得曹氏满脸含羞,只看得吕布心头酥痒,急切难奈! 曹豹见吕布已经上钩,故意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而后说道:“温侯且满饮此杯。” 吕布恍然回神,哈哈笑道:“多谢姑娘请酒!”说完将樽中酒一饮而尽。 曹氏又为吕布斟了几回,便在曹豹的示意下告辞离去。 吕布一直目送曹氏返回后堂,双眼才恋恋不舍的收回,再次与曹豹饮酒。 酒过三巡,曹豹假意叹息道:“唉!可惜小女命薄,无缘侍奉温侯,实乃缘浅,无怨他人也!” 吕布听出曹豹话中似乎另有它意,急问道:“听曹将军言,莫非有意撮合布与令爱乎?” 曹豹语气无奈道:“小女本就仰慕温侯,今番见得真颜,日后寻常男子恐再难入眼。 吾知小女心意,有意撮合,然知温侯已有家室,恐夫人不准温侯纳妾,故惋惜尔!” 说完再次叹息一声。 听到曹豹说要将女儿许配给自己做妾,吕布哪里还按捺得住,直接起身说道:“曹将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布虽娶妻,然妻甚贤,绝非妒妇,否则安有貂蝉为妾之事耶?” 曹豹听后大喜,拍掌而起,高声道:“若果真如此,实为大善,只不知温侯可嫌小女容貌丑陋,肯纳否?” 吕布早已被曹氏美貌迷惑,见曹豹如此,哪还按捺得住,直接说道:“若将军当真有意,请受吕布一拜!” 随即,吕布当着曹性与曹宏之面,向曹豹行了翁婿之礼。 曹豹将吕布扶起,二人再次落座。 下方曹性与曹宏皆起身向二人作贺,恭喜吕布与曹豹喜结连理。 四人高兴又免不得一番畅饮,席间曹豹说道:“小女虽嫁与温侯为妾,但吾曹家在徐州亦算大户,故诸般礼仪不可有缺,待温侯返回小沛,可早做准备,某与小女,在家中专等!” 因为曹豹想借助吕布提升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有此要求。 对于这些小事吕布如何不允,当即表态道:“理应如此,待布返回,便请媒人携聘礼前来,正式提亲,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善!” 曹豹开心的笑着。 …… 糜竺急匆匆走进陈府,看到陈登休闲的坐在书房,快步上前低声问道:“吕布今日入城,被曹宏径直引进曹府,此事汝可知晓?” 陈登看到糜竺神色有些焦急,微微一笑,回道:“此事估计城中稍有身份之人,尽已知晓,吾如何不知。” 糜竺见陈登神情轻松,原本有些焦急的心情也平稳下来,转身坐下,问道:“吕布何时与曹豹相熟,何以之前从未听说耶?” 陈登想了想,而后说道:“似乎昨日往小沛运粮,乃曹豹亲自押送!” 糜竺微微沉吟,疑惑道:“先前曹豹有意与笮融联姻,莫非此次又想故技重施乎?” 陈登笑了! 书阅屋 第179章呕血 陈登非是笑曹豹几次三番想利用女儿拉拢势力,而是想到一个问题。 因为曹豹女儿长相甜美,所以在徐州颇有名气,陶谦二公子陶应,一直有心娶之为妻,但苦于陶谦不准,未能成行。 陶谦何以不准陈登不知,然此消息却千真万确,此事外人甚少知晓,恰巧陈登乃其中之一。 糜竺听陈登说完陶应之事,一脸费解道:“不想竟有此事,以曹豹身份亦算门当户对,不知府君何以拒绝耶?” 陈登收敛笑容,看着糜竺说道:“吾与家父亦曾探讨,家父以为,若府君不与曹家联姻,必心中已有更好人选。” 陈登说完一脸认真的看着糜竺。 糜竺见陈登表情严肃,心中费解,问道:“曹家乃徐州大族,若府君尚不满意,那比曹家更好且有女子未嫁者……?” 糜竺说到这里,忽恍然大悟,猛的看向陈登,一脸难以置信。 陈登见糜竺反应过来,脸上反而露出笑容,笑道:“据吾所知,令妹似乎待字闺中,未曾婚配?” 见到陈登确认,糜竺倒吸一口冷气,忙回道:“元龙,此事非同小可,开不得玩笑!” 陶谦在世,陶家便为徐州第一大族,但如今陶谦身体欠安,随时可能撒手人寰,二子皆为出仕,陶家衰退之势肉眼可见,糜竺怎么可能这个时候选择将妹妹嫁给陶应。 见到糜竺害怕,陈登拍拍糜竺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堂堂糜子仲,徐州从事,不想也有惊慌失措之时!” 说完再次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糜竺知道陈登不会加害自己,否则亦不会此时发笑,但却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陈登的笑声在糜竺渐要失去耐心之时停住,开口说道:“子仲勿忧,若无曹操之事,说不得此时府君已派人登门提亲,但现在却不会提。” 糜竺心中不解,追问道:“此话怎讲?” 陈登解释道:“如今徐州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府君又身体欠安,正是焦头烂额之际。 再加上与麴将军婚事渐近,此乃大事,绝不可怠慢,诸事叠加一起,府君分身乏术,如何再顾二公子婚事,因此子仲可宽心矣!” 糜竺听完陈登一番分析,又在心中思索片刻,终于放下心来。 …… 陶谦府邸。 经过几天调养,陶谦的身体慢慢恢复一些,脸色渐渐红润,可能亦和心情舒缓有关,这也是古人热衷冲喜的缘由。 心情舒畅,则百病不侵。 此时陶谦正靠坐在床边查看公文,成如陈登所言,曹操虽已退兵,但给徐州带来的创伤,可非说退去就能退去的。 毁坏的城池需要重新加固,烧毁的房屋需要重新建造,伤者需要药材,百姓需要粮食,有的城池甚至需要人,例如被曹操屠戮一空的彭城。 总之林林总总,各种事情都需要陶谦来做决断。 这时忽房门一开,陶应手捧药碗走入,慢慢来到床前,恭声说道:“父亲,药已煎好,还请趁热服用!” 陶谦叹息一声缓缓接过药碗,随即皱着眉头慢慢饮尽。 这药虽然治病,但着实太苦。 陶应静静等待陶谦,脸上表情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陶谦喝完递过药碗,重新拿起公文,随口问道:“可有事乎?” 陶应听问,犹豫一下,回道:“刚才侍卫禀报,言吕布由曹宏接入城中,直奔曹府而去。” 因为对曹豹女儿极为满意,故陶应对于曹府之事特别上心。 陶谦听完缓缓放下手中公文,想了片刻,而后说道:“此必是曹豹想讨好吕布,以便日后借其势发展曹家,但恐难如愿也! 吕布性情反复,忘恩记过,不可深交,否则必遭反噬。” 说完想了想问道:“可知为父未何不允你娶曹家女否?” 此事陶应当真不懂,如实回道:“孩儿不知,但孩儿明白,父亲如此反对必有道理!” 陶谦听到陶应的回答,心中欣慰,说道:“曹家虽在徐州势大,然终究底蕴不足,难比陈糜二家,其家族更无出众者,难以为继。 曹豹虽为曹家之主,却无远见,今日成就以是顶点,此番情景,与吾陶家相若。 陶家有吾蒙荫,尚能维持,汝与兄长,皆无大才,继任不得,若吾百年之后,陶家何去何从,犹未可知。 汝兄长早已成家,无法施为,故为父希望为汝谋得一媒良缘,作为臂助,以求日后护得陶家周全,可懂?” 陶应见父亲说的沉重,赶忙说道:“都怪孩儿不孝,才疏学浅,无法为父亲分忧,实大罪也!” 可能与刚吃过药有关,陶谦感觉有些疲惫,调整一下姿势继续说道:“人之命,天注定,勿用强求,顺势而为即可!” 说完疲惫的挥挥手,说道:“为父有些困乏,汝先退下吧!”说完开始闭目养神 陶应不敢打扰,上前替陶谦将被子盖好,然后轻声说道:“孩儿告退!” 待陶应关门离去,陶谦睁开双眼,目光凌厉,狠声道:“曹豹,汝安分守己则罢,若有异心,休怪老夫心狠手辣!” 说完忽脸色涨红,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陶谦平静的取过帕巾擦拭,而后叹息一声,喃喃自语道:“儿子平庸,不堪大用,希望女婿将来能看在女儿之面,护吾陶家周全!” …… 高密,麴义府邸。 麴义早已返回城中,此次支援徐州,虽折损数千军马,却未伤筋动骨。 能成功逼退曹操,将其抢占徐州计划挫败,又阴差阳错挑起兖州战火,使其一时无法它顾,如此算来,可谓大获全胜。 曹操,枭雄也,若其占得徐州,又使兖州稳定,则势初成,再想抑制,难矣! 如今张邈与陈宫迎刘备入主兖州,与回援的曹操杀得难解难分,互有胜负。 原本历史上张邈陈宫是迎吕布入主兖州,现在换成了刘备。 要知道刘备可不是吕布,吕布虽勇却不听人言,陈宫数次设谋皆不采纳,导致最终兵败。 而刘备却最善纳言,以前苦无谋士为其出谋划策,现在有陈宫做某主,再配以关张之勇,曹操想要取胜,需要费一番气力才行。 书阅屋 第180章三让北海 河内,修武县。 一名文士将头上儒巾整理一番,随即背上行囊,对妻子嘱咐几句,而后毅然转身走出家门。 妻子送出门外,说道:“夫君在外多多保重,家中之事自有妾身打理,勿以为念!” 文士听完脚步略停,而后转身对妻子拱手道:“有劳!” 说完再次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 高密城中早已恢复如常,练兵有太史慈徐盛等武将负责,政务有成公英崔林等辅助,一如往昔。 唯一的变化是麴义将徐盛留在高密,而让吕岱领两千人马返回广县,辅助牵招镇守齐国。 袁绍觊觎北海之心不死,不得不防。 想到北海,麴义对身旁的成公英说道:“孔北海在徐州之时再三叮嘱,言吾返回定要去北海一趟,兄长以为如何?” 孔融邀麴义去北海一事,成公英亦是知晓,听到麴义相问,笑道:“此事不必相疑,孔北海坦荡君子,绝无龌蹉。 此番相邀,结合前言,必为好事,将军可宽心矣!” 麴义听完若有所思道:“吾有今日局面,皆赖当初孔北海也,若其真将北海相让,世人不知内情,恐言吾以怨报德!” 成公英摇头道:“将军多虑矣,孔北海又非离世,若有谣言,必会佐证,况将军坦荡,何惧之有耶?” 麴义听罢哈哈大笑曰:“兄长所言有理,昔日背主骂名,吾尚且不惧,何况此乎? 既如此,兄长明日便与吾一同去见孔北海,看看有何惊喜耶?”说完大笑不止。 …… 北海,孔融坐于主位,与下方王脩讨论时局。 王脩作为北海主簿,为人正直,又有才学,深得孔融信任,可谓至交。 孔融自打从徐州返回,心情大好,每每邀请郡中好友,高谈阔论,品评时政。 只听孔融对王脩说道:“曹孟德被刘备偷袭兖州,如今鏖战,孰胜孰败犹未可知,原本对徐州志在必得,不想却损兵折将,更使名声大损。 若吾所料不差,其两年之内无法再向徐州用兵。 而麴将军此次支援徐州出力甚大,百姓无不感激涕零,又将与陶谦之女完婚,可谓民心尽收,入主徐州恐不远矣!” 王脩点头说道:“徐州唯一变数不在曹操,亦不在陶府君,而在吕布。 吕布何人,世人皆知,今屯小沛,虽粮草受制于郯城,然其有虓虎之勇,手下兵强马壮,若突然发难,强抢徐州,恐无人能挡。 郯城虽有张郃坐镇,却只能保一城无虞,其余诸县,顾及不得,当小心矣!” “哈哈哈哈!”孔融听到王脩担心吕布,放声大笑,回道:“叔治只知其一,未知其二也!” 王脩不解,说道:“此话怎讲?” 孔融回道:“世人皆小看陶恭祖也,汝亦如此。” “哦……?”王脩更加迷惑。 只听孔融继续说道:“陶府君勤政爱民,允文允武,然皆不足为奇,吾此番亲至徐州,数与其谈,心有所悟。 徐州世家无数,以陈糜为最,底蕴悠长,能量巨大,何以对陶府君俯首帖耳耶?手段尔! 徐州诸县,陶府君何以只许吕布屯军小沛? 扼其粮草只为其一,盖因小沛城小人稀,无法募军也。 吕布自身骁勇,部下更多健将,然兵马极少,不足三千数。 有将无兵,守小沛尚可,何谈进攻徐州,无碍也!” “这……?”王脩微微惊讶,陶恭祖竟有如此权谋乎? “报府君!”二人正说间,一名侍卫走入打断讨论。 孔融问道:“何事?” “回禀府君,麴将军与成公军师求见!” “来矣!”听到麴义到来,孔融大喜,当即吩咐道:“快快有请!” 王脩知道孔融心中所想,犹豫一下,问道:“府君果要如此乎?” 孔融点头回道:“吾之心意,叔治明了,安心矣!” 王脩见孔融心意已决,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哈哈哈哈!” 人还未至,麴义爽朗的笑声却已传来。 孔融和王脩赶忙起身相迎,如今的麴义,虽无正式官衔,但实力却不容小觑,乱世,实力当先。 孔融刚刚绕过案几,麴义已然迈步而入,对着二人拱手说道:“昔日一别,已数月矣,二位先生别来无恙乎?” 二人回礼,孔融意味深长道:“有劳麴将军挂念,一切安好,只将军却是来迟也!” 麴义听后爽朗一笑,而后向王脩拱手道:“许久未见王主簿,今日一见,风采更胜往昔,敬佩敬佩!” 王脩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长袍,确实显得精神许多。 王脩赶忙回礼,口中笑道:“麴将军说笑矣!” 众人相互见礼,而后落座,孔融说道:“听闻将军与陶府君之女婚期已定,真乃可喜可贺!” 麴义回道:“蒙陶府君抬爱,婚期定于九月初十,彼时府君与王主簿定要亲来,喝杯薄酒!” 孔融回道:“将军大喜,自当亲贺,然事与愿违,恐难成行,到时还望将军勿怪!” “哦……?”麴义心下诧异,问道:“莫非府君另有它事乎?” 孔融笑道:“非是老夫托大,实乃身不由己也,在吾返回北海之际,便已上书朝廷,请辞北海相,不日便要动身去长安。 正因如此,吾才言将军来迟矣!” 孔融的一番话大出麴义所料,脸上肃容道:“府君造福北海多年,民安定,粮丰足,何以说走便走耶?” 孔融摇摇头,语气轻松道:“保郡安民,非吾所擅长。著书立传,言辞文章,邀三五好友,把酒言欢,品评时事,此乃吾之愿也! 待过数日,吾便携家而去,彼时北海之事,便托付与将军尔!” 说罢,孔融从身侧取出印绶,起身捧与麴义。 麴义见孔融将印绶递与自己,赶忙起身推辞道:“府君请辞,北海自有朝廷任命,吾何敢逾越,此事绝不敢应也!” 孔融见麴义推辞,劝道:“今天下分崩,纲常悖论,圣旨难出长安,正乃大丈夫建功立业之时,将军不可辞也!” 麴义听罢大摇其头,再次拒绝道:“吾有今日,全赖昔日府君之恩,今无端而据北海,世人皆以为义乃忘恩之人也!” 这时一旁王脩出声劝道:“是非曲直,公道人心,将军先拒田楷于北海,后退曹操与郯城,此皆义举,未求分毫,两地百姓感激涕零,心中雪明,皆可为证,何来非议也?” 麴义不依,继续推辞道:“吾乃一介武夫,只知冲杀,胸无点墨,部下亦多莽汉,如何掌得此任?” 孔融回道:“某举一人,可辅将军,系北海朱虚人,乃吾心腹至交,姓邴名原,字根矩。 之前避祸辽东,受吾书信相招,已然返回,此大才也!” 孔融说完又转头看向王脩,语重心长道:“麴将军世之英雄,难得雄主,汝可善事之!” 说完转过头来,泪眼婆娑,看着麴义! 书阅屋 第181章 名士 麴义看着孔融深切的眼神,刚想再次拒绝,旁边的成公英抢先劝道:“孔府君一片赤诚,况事已至此,将军可暂接北海,待日后再议,以免府君寒心!” 说完轻轻拍了拍麴义的右臂。 孔融也劝道:“成公军师言之有理,将军可暂领北海,以安民心!” 麴义听完假意沉思片刻,而后将头半仰,双眼泛红道:“非吾贪恋北海,实为百姓着想,只能却之不恭矣!” 说完叹息一声,竟眼含泪光。 成公英见此将手藏于袖中,暗暗挑起拇指! 孔融见麴义答应,赶忙将手中北海相印绶捧起,递与麴义。 麴义缓缓将印绶接下,而后说道:“必保北海清平,不负府君所托!” 孔融大喜,急命人将郡中文武,以及刚刚提到的邴原请来,摆酒设宴庆贺。 对于孔融推荐邴原,麴义是一万个没想到,这可是名士,无论人品学识皆为上佳,历史上深得曹操曹丕父子敬重。 晚年更是闭门不出,专心治学,广收门徒,尽心辅导,成才者数十人。 待酒宴摆好,除因事不在城内者,其余北海文武皆陆续赶来。 麴义之前帮北海抵挡过田楷,故多有相识者,众人进来见到麴义和成公英在座,皆微露惊讶,而后拱手施礼。 少时,麴义正与身边几人叙旧,忽门外走入一人,文士打扮,四十左右年纪,面相温和,三缕短髯,挺拔消瘦,一身长袍,干净利落,朴实无华。 靠近门口几人,见到文士进来纷纷起身问好,文士亦逐个回礼。 孔融亦看到文士进来,哈哈笑道:“根矩来迟矣,当罚水一杯!” 众人皆笑。 原来此人就是邴原邴根矩,可是孔融为什么要说罚水一杯呢? 旁边王脩见麴义迷惑,低声解释道:“此人便是邴原,原本嗜酒如命,后认为饮酒影响学业,故毅然戒之,至此滴酒不沾,府君因尔相逗!” 待邴原走到近前,孔融与麴义一同起身。 孔融把邴原左臂向麴义介绍道:“此乃吾至交好友,邴原邴根矩!” 随后向邴原介绍麴义道:“此便吾信中所言麴将军!” 待孔融介绍完毕,麴义抢先抱拳道:“义虽莽汉,亦久闻先生高名,今日一见,足慰平生矣!” 邴原回礼道:“将军抬爱也!” 而后说道:“吾在辽东,对将军亦有耳闻,知将军礼贤下士,极好公义,更有大志,乃少有之明主。 今受文举书信相招,特来投奔,才疏学浅,万望将军不弃!” 麴义听完心中大喜,赶忙上前握住邴原双手,满脸喜色道:“吾得先生,如周得吕望,汉得张良也!” 说罢相携入座,同案而谈。 …… 麴义在北海三日,每天皆与北海文武谈天论地。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麴义听众人辩论,偶尔附和两句,却也能画龙点睛。 通过三天的观察,麴义对于北海一众文武有了更深的了解,谁可用,谁可大用,谁可不用,渐渐明了。 既然北海归属自己,麴义便可以将治所从高密搬迁过来,但这要等到孔融离开才行。 孔融大概还有一周的时间才能去长安,麴义便先返回高密,随行除了成公英还有邴原。 本来麴义没打算叫邴原跟随,毕竟过几天还要返回,犯不上来回折腾,但邴原想去徐州探望郑玄,所以便一同而来。 邴原与郑玄亦师亦友。 邴原并没有跟郑玄学习过,但却经常向郑玄请教问题,哪怕是在辽东避祸之时,二人也经常有书信往来。 郑玄也非常欣赏邴原,但有所问,皆认真讲解。 回到高密,麴义分别将邴原与众人介绍,相互寒暄,麴义将孔融让北海之事讲与众人。 众人听完尽皆大喜,崔林说道:“孔北海仁人君子,有大义,实吾辈之楷模也!” 众人点头赞同,而后麴义起身说道:“吾本闲人,飞鹰走马,以为此生如是,谁晓黄巾乱起,四方难安,故毅然从军,斩贼卫国,一晃近十年矣! 虽赤胆忠心,屡立战功,却难获认同,以致蹉跎半生,四海漂泊。 幸得诸公不弃,誓死相随,方有今日之局面,此皆诸位之功也! 今吾权领北海,为不负孔北海嘱托,当迁兵北海,以震四方宵小,使百姓安居乐业!” 众人听完一同起身,异口同声道:“吾等必誓死追随,以报将军!” 麴义大喜,待众人落座,说道:“高密为吾兴起之地,南连徐州,北通北海,承上启下,民心稳固,不可轻弃,需留大将屯守。” 说完麴义环视下方诸将,最后落在徐盛身上,下令道:“徐盛听令!” 徐盛赶忙起身,双手抱拳道:“在!” “命汝领五千兵马屯扎高密,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积草屯粮,操练军马,并与张郃多加联系,徐州方向时刻警惕,不可有半点差池!” 徐盛听完只感觉自己身上担子猛然一重,目光坚毅道:“将军放心,徐盛谨记!” 麴义知道徐盛的能力,对其期望很高,多加培养绝对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麴义对徐盛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其余人各司其职,整顿兵马,装载辎重,安抚民心,待一切就绪随吾返回北海!” 众人起身,一起领命道:“诺!” …… 这两日高密忽然忙碌起来,一辆接一辆的大车,往返于城中仓廪和城外大营之间。 而城外的大营也异常繁忙,许多士兵手持武器进进出出,兵器上寒光闪闪,使人压力极大,路过百姓有胆小者,甚至连喘息都不敢大声。 邴原已经启程去往徐州,因为刚刚经历大战,唯恐有逃兵从贼,麴义特意派了十名士兵护卫其安全。 这段时间孙乾也是最忙碌的,迎亲需要准备的所有事情,麴义统统都交由他负责。 上到迎亲的规格,人员,聘礼,小到迎亲之人的衣着打扮,前后顺序,林林总总,忙的孙乾焦头烂额,但依然干劲十足。 通往高密的一条大路上,一名风尘仆仆的文士,看着远处清晰可见的城墙,大步走去,目光坚定。 书阅屋 第182章 谋曹操 麴义的清闲,与整个高密的繁忙形成鲜明对比。 崔林孙乾等人忙得已经快没有时间吃饭,而麴义却有时间在这里和成公英下棋。 清闲归清闲,只不过麴义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好,因为他已经连输三局。 眼看这一局又要输掉,麴义耍赖的拨乱棋子,口中嘟囔道:“此局不算,不算!” 成公英指了指耍赖的麴义,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面对曹操数万大军面不改色的将军,私下里也会有如同稚童一般的时候。 但成公英知道,麴义只有私下和自己在一起时才会如此,换成其他人,依然是那个满脸严肃的主公。 成公英一边收拾棋盘,一边说道:“曹操与刘备争夺兖州,双方几次交战互有胜败,难分高下。 曹操今年连番征战,兵疲粮乏,如今又进九月,庄稼抢收不得,来年必然缺粮,以吾推断,曹刘二家恐将罢兵,分地而治,休养生息,再无暇顾及徐州也!” 麴义听完成公英的分析,缓缓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慢慢思考着。 曹刘大战给麴义带来了难得的喘息良机,这一年来麴义同样也是连番征战。 虽然都是以胜利告终,但许多胜利的果实至今都未来得及消化,许多潜在的问题,也都被一场场胜利掩盖了下去。 麴义原本想回忆一下记忆中的历史,但忽然发现,随着自己的到来,历史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本应是曹吕相争,变成了曹刘相争,徐州应该是刘备的,现在也不会再有机会。 随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越久,历史的改变就会越多,自己那些先知先明的优势,也就越小。 “唉!” 想到这里麴义下意识的叹息了一声。 一旁的成公英以为麴义在为时局发愁,起身安慰道:“将军无需忧心,天下之势,变换莫测,一旦风云际会,便可乘势而起!” 说完用手指了指徐州方向。 成公英刚来之时,便已为麴义指出全据青徐二州,而后以待天时的战略。 如今得到北海,青州已经占得大部,徐州虽然还未染指,但形势却比青州还要好。 麴义知道成公英误会,笑着回道:“兄长放心,吾自省得!” 二人重新坐下,成公英继续说道:“若吾所料不差,曹操今冬必遣兵进攻汝南亦或颖川。 此二地被黄巾余孽何仪何曼所占,以曹操之能,可一战而擒。 巾贼劫掠汝颖之地久矣,必有钱粮,一旦破之,缺粮之危顿解,又得此二地为根基,再无惧刘备,可慢慢图之!” 麴义听到成公英说何仪何曼,感觉有些耳熟,却又记不太清,想来应该也是小有名气的黄巾渠帅,随即抛到脑后。 两人都闲聊一番,成公英有事提前离去,麴义准备到军营查看一番,便唤过麴演与管亥,领着亲兵向城外走去。 路上麴义想起成公英分析的话,向身后的管亥问道:“汝曾为黄巾渠帅,可知何仪何曼否?” 管亥听问,如实回道:“当然知晓,此二人为本家兄弟,何仪为兄,何曼为弟,早初与吾一般,皆为渠帅,二人如今在汝南颖川一带掠食。” 麴义听管亥说完,心中忽然记起一事,三国演义中似乎曹操在追何仪之时,恰巧碰到许褚,正因为如此才得到这位虎痴将军。 想到这里麴义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思考起来。 麴演和管亥见到麴义突然停下,互相对视一眼,皆不知为何,又不敢打扰,只得静静站在麴义身后等候。 麴义站在那里静静的想着,自己能不能提前找到许褚,从而收服这员猛将呢?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麴义否决了,这种情况目前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首先自己怎么过去就是个问题。 许褚似乎是谯郡人,从高密出发去谯郡必经过兖州。 以自己和曹刘二人的关系,若是此时领兵过去,说不定会直接被二人联手消灭。 若是不带兵马悄悄过去也不行,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如今乱世当道,若不带兵马,随便一伙山贼就有可能害了自己。 麴义越想越行不通,最后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 麴义继续问管亥道:“汝和何仪何曼可有交情?” 管亥回道:“吾早年领兵游走兖州之时,与二人有过接触,后来相隔太远便断了联系。” 麴义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转身看着管亥问道:“汝可有把握说得二人来降?” 管亥愣愣的看着麴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麴义见管亥沉默,耐心解释道:“吾与军师讨论时局,军师分析曹操因为缺粮,极有可能攻打颖汝之地。 以曹操之能,何仪何曼下场如何一猜便知,汝随吾日久,当知吾用人不看出身,只重其才。 若何仪何曼二人愿意来降,且诚心悔改,吾定当重用之! 在吾手下为将,岂不好过人人喊打,随时可能被人剿灭乎?” 管亥听完瞬间明白,麴义这哪是给自己讲道理,这分明是在教自己怎么去说服这二人,顿时信心大增。 管亥当下说道:“请将军放心,属下必说服二人领兵来降!”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拍拍管亥的肩膀,满意的说道:“既如此,汝可回去准备一番,吾稍后与汝亲笔书信一封,可一并带之,以为信物,助汝成功!” 管亥当即领命,转身回去收拾行囊。 看着管亥离去的背影,麴义满脸笑容,自言自语道:“若管亥当真说服二人来降,不知曹操还能遇到许褚否?” 逢此一事,麴义也没有心情再去军营,当即领着麴演原路返回,通过刚才的事,麴义脑海中冒出许多想法,至于可不可行,得回去与成公英崔林几人探讨探讨。 高密城门之下,一位文士仔细打量着四周环境,以及过往的行人,随后慢慢走入城中。 这位文士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里。 文士进得城来,拉住一位从身边走过的行人,礼貌的问道:“敢问,麴将军府邸是何方向?” 书阅屋 第183章 有贤来投 麴义府邸,一只喜鹊落在院中树梢,叽叽喳喳,欢快的叫个不停。 麴义回到府中,亲写书信一封递与管亥,嘱咐其事可为则为之,不可为当速回,诸事小心,自己保重! 管亥称谢离去。 麴义又命人将成公英和崔林寻来,准备和二人探讨一下心中的想法。 之前在大街上,麴义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历史片段,以及许许多多的名字,比如许褚擒何仪,典韦战虎痴。 但这些事情麴义没有办法明说,因为解释不通,所以只能挑一些容易通过预测,或者好解释的事情来说。 此时只听麴义说道:“汉室倾颓,与巾贼谋反不无关系,昔张角谋反,牵连数州,犹如蝗虫过境,民不聊生。 虽过数年,诸多州郡依然有巾贼为祸,侵州占县,百姓苦不堪言。 然事有两极,巾贼亦为大汉子民,其中多有挟裹从贼或想弃暗投明者,不可一概而论。 吾欲择优而收之,一来可消弱贼众而壮大吾军,二来减少百姓困苦,朝廷喜,百姓悦,乃顺天之事也,二位意下如何?” 崔林听完略一沉吟道:“吾军中多有昔日黄巾,能征善战,可谓精锐。 管亥自北海归降,兢业本分,屡立奇功,有良将之资,可见黄巾亦非皆乌合之众者。 然毕竟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实难辨别,更兼道路阻隔,音信难通,恐招降不易!” 成公英一直坐在那里思考,对麴义问道:“将军忽提起此事,莫非与吾早上之言有关耶?” 麴义点头回道:“兄长走后,吾与管亥交谈一番,其与何仪何曼有旧,可往说之。 吾以命其前去招降,若成功最好,若不成让其知晓曹操可能出兵之事,早作准备,亦可给曹操添些麻烦,何乐而不为也!” 成公英听完转头看向崔林,一脸含笑道:“照此发展,吾二人可歇息矣!”说完与崔林一同抚掌而笑。 三人正其乐融融,门外麴演走入,禀道:“曹将军,门外一文士求见!” 麴义问道:“来者可通姓名?” “未曾,其言见过将军,自然知晓!” 麴义心中好奇,对成公英和崔林说道:“此人却是有趣!”说罢命麴演将其请来相见。 不一时,一名文士在麴演的带领下走进大厅,正是在城门处问路之人。 麴义上下打量来人一番,只见此人年约二十七八,面容清瘦,虽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 文士进得厅中,见麴义坐于主位,当即躬身拜道:“在下河内杨俊,见过麴将军!” 杨俊? 麴义脑中一片空白,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旁边的成公英和崔林。 崔林显然亦不知晓,倒是成公英一脸喜色,出声问道:“可是弘农杨氏之杨季才乎?” 杨俊见成公英说出自己来历,转身回礼道:“正是不才!” 麴义见成公英面有喜色,情知此人应该有些名气,开口介绍道:“此乃吾军师成公英!另一位乃主簿崔林,皆吾臂膀也!” 杨俊听是军师与主簿,再次重新施礼,拜道:“见过成功军师,崔主簿!” 几人相互施礼罢,麴义命座,而后问道:“不知先生所来有何事乎?” 杨俊听问忽双眼泛红,神情悲切道:“俊受业于大儒边让公,恩师待吾甚善,谆谆教诲,孜孜不倦。 后因战乱返家,领族人乡邻百余户隐居深山,与世无争。 今贼势已去,重返家园,忽闻噩耗,恩师竟遭小人之手,驾鹤西去。 可恨那曹孟德,不修德行,轻启战端,屠戮百姓,罪大恶极! 吾听闻噩耗,毅然离家投奔将军,不图荣华富贵,只求鞍前马后,略尽绵力,诛杀曹贼,以报大仇!” 说完再忍不住,放声痛苦! 麴义听完杨俊一番表述,心里终于明白,原来杨俊是边让的弟子,因为曹操杀了边让,而自己打败了曹操,因此前来投奔。 麴义心里痛快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都是磕磕绊绊,手下这些人不是挖墙脚,就是经人举荐,再或者是收编的降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真正意义上主动投奔自己,虽然自己不认识,但看成公英的意思,此人应该有些本事。 麴义见杨俊哭得悲切,赶忙出言相劝道:“季才勿要悲痛,边公世之大儒,命丧宵小之手,此天绝吾大汉栋梁也。 吾与曹贼,势同水火,不死不休,待来日必重整军马,讨伐此獠,手刃之,以慰边公在天之灵也!” 杨俊听到麴义表态,急起身离案,伏地叩首道:“将军高义,杨俊不才,此生必誓死追随,以报将军之大恩也!” 麴义亲自起身相扶,而后说道:“先生大才,它日必为栋梁,实吾之福也!” 随后命其暂时随崔林做事,待到北海稳定下来,再另行任命。 …… 鄄城。 曹操与刘备久战不下,因军中缺粮,无奈退兵鄄城,暂做休整。 大厅之上,曹操看着手下一众谋士说道:“今军中亏粮,士兵难以饱食,刘备又据守不出,急切难胜。 长此以往,恐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大不利也,不知诸位可有良谋,以解目前之困乎?” 荀彧出言谏道:“连番征战,军士疲乏,今又缺粮,坐守于此,终非良策! 在下以为,不若进兵陈地,使军就食汝颖之地,此二地多黄巾余党,烧杀劫掠,侵州占府,必有金帛钱粮。 似此贼寇,皆乌合之众,抢掠百姓尚可,于吾军而言可一战擒之,彼时不仅缺粮之危可解,更得陈地为根基,进退有据也!” 曹操听罢大喜,赞荀彧道:“先生之计大善,真吾子房也!” …… 众人散去,荀彧对同行的戏志才道:“谈及颖汝之地,吾心中闪过一人,奉孝尚闲赋在家,吾二人何不荐于主公,以奉孝之才,主公定当重用!” 戏志才笑着回道:“汝未说之时,吾便猜出必提奉孝,果如此也!” 荀彧亦笑道:“举荐之事,意下如何?” 戏志才收敛笑容,轻声叹息道:“不妥!” 书阅屋 第184章 征东将军,镇东将军 荀彧,戏志才,郭嘉,皆颖川人,彼此相熟,互为好友,关系深厚。 荀彧听到戏志才说不妥,微微诧异,急忙问道:“为何?” 戏志才目光清澈,出言回道:“友若与奉孝至善,又曾同殿为官,当知奉孝心意! 吾三人中,友若长于大局,运筹帷幄,决策千里,可谓战略无双。 吾与奉孝皆精于谋略,不拘小节,善出奇策,高下难分。 若吾不在,或奉孝先侍主公,皆可。 唯有如今局面,最为尴尬,友若以为凭奉孝之高傲,此时此刻,焉能来乎?” 说完叹息一声,摇头离去。 听完戏志才的一番话,荀彧站在原地,竟无言以对。 若论认识郭嘉的时间,荀彧比戏志才更久,对郭嘉也更了解,正因如此荀彧才无法反驳。 郭嘉大才,为人豁达不拘小节,但却十分高傲,这种高傲并非性格傲慢,而是一种不甘人后的心理,尤其是在其最擅长的方面。 正如戏志才所言,若是郭嘉先跟随曹操,而戏志才后来,那么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因为那时在曹操的心里,郭嘉是第一位,但现在情况正好相反,曹操的心里已经有了戏志才,郭嘉前来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作为一个高傲的谋士,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呢? …… 颖川。 郭嘉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对着铜镜整理一番,而后向身后的随从问道:“东西可收拾妥当?” 随从拍了拍斜挎在身上的包裹,恭敬的回道:“回公子,皆以完毕!” 郭嘉看着随从,故意打趣道:“此番路途遥远,若路上出现遗漏,看吾不将汝腿打断!” 随从跟随郭嘉多年,知其性格,亦不回答,只站在那里低头嘿嘿的笑。 郭嘉领着随从走出大门,未走几步,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口中呢喃道:“此一去,不知何年能回矣!” 说完转身离开,消瘦的背影,被阳光映在地面,显得越来越长。 …… 长安。 自从李傕郭汜把持献帝以来,李傕自封大司马,郭汜自领大将军,二人把持朝政,生杀任免全凭喜好,剑履上朝,横行无忌。 这日,忽有侍者持书上报,言徐州陶谦奏本。 李傕随手接过,笑着对一旁郭汜说道:“据闻曹操攻打徐州,后被刘玄德偷袭兖州,无奈退兵,今陶谦上书,莫非弹劾曹孟德乎?” 说完哈哈大笑。 郭汜冷哼一声,言语不屑道:“陶谦酸儒尔,引经据典,夸夸其谈尚可,懂得几多兵法,活该被曹孟德屠城!” 下方坐着一名文士,黑衣灰袍,正是贾诩贾文和。 李傕抖开奏章,随意看了起来,未看几眼便冷哼一声,将奏章丢在案几之上。 郭汜好奇问道:“那陶谦上书何事?” 李傕摇头不屑道:“那陶谦好不晓事,吾等到长安许久,从未见其上书恭贺,亦不见供奉钱粮,如今却上书替麴义求取青州牧,当真可恶!” “啊哈哈哈哈!” 郭汜听完亦放声大笑,出声附和道:“那麴义不过一叛主之人,何德何能,居然亦想当州牧,当真痴人说梦也!” 一旁贾诩面带微笑,亦不附和,对李傕说道:“可否借书一观?” 李傕对贾诩很是尊敬,认为其有大才,需多多仰仗,平时遇事亦时常请教,听到贾诩想看,不以为意,伸手将书信递过。 贾诩起身恭敬接过书信,而后坐回座位。 贾诩为人十分低调,虽然李傕对其十分亲善,但贾诩从来都是本本分分,恭恭敬敬。 贾诩快速将信上内容浏览一遍,信中前面部分是歌颂献帝功德,以及奉承李郭等人的话。 中间写的是徐州之战经过,以及对曹操的抨击。 最后一部分也是全书的重点,请求献帝按功行赏,加封麴义为征东将军,青州牧。 贾诩看完将书信返还,之后便静静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李傕原本等着贾诩发表看法,却见其仿佛未曾看过一般,坐在那里老神在在,若无其事。 等了一会依然如此,李傕终于按耐不住,主动问道:“文和观完此信,有何高见否?” 贾诩听问方才开口,缓缓说道:“关东诸侯,对吾西凉兵马多有相轻,今将军镇守长安,护帝左右,然令不出百里,皆此缘由。 陶谦老迈,却口碑尚佳,文人世家多有相敬者,麴义出走冀州,不过一年,却能逼退曹操,令人侧目。 吾听传闻,陶谦将女嫁与麴义,两家喜结连理,如此算来,麴义初势已成,不可小觑。 青徐二州,无论归属何人,皆不听朝廷调令,莫不如趁此机缘,将州牧之名许给麴义。 如此一来,可与麴义结下善缘,安抚其心,若它日风云变幻,其念在今日之情,未必不能相助!” 李郭二人听完,相互对视一眼,皆点头同意。 李傕当即说道:“既如此,便依文和之言,封麴义为征东将军,青州牧!” “不妥!” 李傕话音刚落,贾诩便出声反对。 李傕心中不解,疑问道:“文和刚才同意,为何又出言反对耶?” 贾诩解释道:“青州牧可以,征东将军不妥,可改为镇东将军!” 郭汜继续问道:“何意?” 贾诩再次解释道:“征东将军掌征伐,统领青,兖,徐,扬四州。 今扬州被袁术所占,传扬出去必使其生怨,为一麴义而触怒袁术,得不偿失也! 而镇东将军同为二品,却只有镇守职责,无征伐之权,最为合适!” 李傕听完恍然大悟,大声赞道:“先生真高见也,若无先生,险酿大错矣!” 说完同一旁的郭汜大笑不止! …… 剧县,北海治所。 在高密通往剧县的路上,一条长长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路上过往的行人,以及在田间劳作的百姓,看到如此庞大的队伍,纷纷停下脚步远远观望,猜测是不是哪里又要打仗了。 麴义骑着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边,看着前方朦朦胧胧的城郭轮廓,心中得意道:“北海,归吾矣!” 书阅屋 第185章 恩人 九月初十是麴义大婚的日子,如今已经不足一月,因为从高密搬来北海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留给麴义筹备婚礼的时间不多了。 本来时间是非常充裕的,但是谁也没有料到,孔融会这么干净利落的把北海让出。 速度快到都没有给麴义准备的时间,甚至可以称为先斩后奏。 有时麴义会想,若是自己并没有及时赶来北海,孔融会不会留下一封书信,然后不辞而别。 来一个孔融版的挂印封金。 麴义成婚自然不是小事,更不能随便应付,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官职。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北海之主,势力占据大半个青州,手下有文臣有武将,更有数万雄兵。 乱世,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当踏入北海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便飞快的运转起来。 首先是婚房的布置,因为麴义到达北海后直接住进原来孔融的宅子,虽然这座宅子足够宽敞,也足够豪华,无需另行扩建。 但是内部的家具,装饰,被褥等等一切东西,崔林都命人重新打造,使之焕然一新。 麴义原本不想如此麻烦,但是崔林等人却意见出奇的一致,必须换,就连一向节俭的成公英都表示赞成。 麴义明白,这是众人在维护自己作为主公的威严。 作为主公,人生第一次成婚,又是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所用的东西岂能是别人用过的? 这不合礼法,新婚新婚,包括新娘在内什么都要是新的。 倘若麴义是普通人,或者此生再无寸进,只能守着北海也就算了,但以目前的形式来看,麴义未来能走到哪一步谁敢妄下定论。 正因如此,这件事上众人才如此坚决,以免将来被有心人拿来说事,落一个不懂礼数的口实。 对于大家的好意麴义自然不好反对,免得让人心寒,反正所有事情又不需要自己操心,麴义也就安心做起了甩手掌柜,任由他们折腾。 房子是一方面,迎亲的队伍才是重中之重。 麴义迎娶的是陶谦的女儿,当初之所以提出联姻徐州,目的就是想借助陶谦的实力,来提升自己的名声。 麴义一直被人诟病的就是名望不足,因为出身西凉,多不被中原士人认可,可一旦让这些世家大族知道陶谦将女儿嫁给麴义,那么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因为陶谦无论是出身还是名望,在士人大族之中都是非常好的。 爱屋及乌,一个能被陶谦认可的人,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呢? 所以这次迎亲就是麴义向世人宣传自己的最好时机。 孙乾向麴义提议,迎亲的队伍直接从军中挑选,年龄必须壮年,身高相若,身材挺拔,精神抖擞,林林总总,不允许有半点瑕疵。 这一点麴义并不反对,因为在后世麴义见过比这选拔标准更严的队伍。 麴义当即将太史慈喊来,命令太史慈陪同孙乾前去挑人。 告诉他孙乾相中哪个士兵,就给孙乾哪个士兵,一共挑选五百名骑兵,一千五百名步兵,加一起正好两千人作为迎亲队伍。 太史慈听到孙乾是帮麴义挑选迎亲之人,当即回道:“将军放心,哪怕公佑先生相中某家,亦绝不推辞!” 此话一出,逗得麴义和在场众人皆捧腹大笑! …… 时间飞快,一转眼已经进入九月,距离大婚的日子只剩十天。 虽然婚房中还有一些琐碎没有准备妥当,但这不影响迎亲队伍出发。 剧县和郯城的距离,十天时间已是极限,再晚一天,若是半路出点差池耽搁,那就极有可能赶不回来。 迎亲的重任当仁不让的落在孙乾的身上,为了稳妥起见,麴义命王双一同前往,负责队伍安全。 今天是队伍出发的日子,麴义和一众文武亲自到城门送行。 迎亲队伍分成两排,两千人马笔直站在城门之外。 麴义以手遮阳仔细打量一番,只见队伍中彩旗飘扬,所有士兵皆统一着装,盔明甲亮,精神抖擞,煞是齐整! 而在队伍的后方则跟着数十名鼓乐手,依然是统一的服饰,此时正卖力的奏着喜乐,唢呐声声,锣鼓齐鸣,好不热闹。 因为正是上午繁忙时段,进出城门的行人非常多,有过路的客商,有赶路的行人,亦有出城劳作的百姓。 可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此时都挤在城门两侧,你推我挤争抢着来看热闹,并不时用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只听一人问道:“哇,这是哪家大户的迎亲队伍,当真气派!” 又一人说道:“吾经商十数年,走南闯北,穿州过县,见过数次豪门迎亲,无有能与此阵仗相比者!” 这时有人认出麴义,急忙说道:“汝等知晓甚么?这是刚刚杀败曹操的麴义麴将军!” “麴将军?哪个麴将军?” “自是帮吾等杀散黄巾贼,大败田楷的麴义将军!” “原来是麴将军大婚,难怪!” “麴将军是吾北海的恩人!” “麴将军……!” “……” 成公英听着身后百姓的议论,与身旁的崔林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 站在另一边的王脩同样听到百姓的议论,心中感慨万千。 孔融经营北海数年,百姓亦未有如此评价,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人群中议论的内容,麴义自然也能听见,之所以选择在城门为孙乾送行,就是因为这里来往的人多。 人多消息传得才快,效果才会更好。 时间不早,想要的效果也已经达到,麴义对孙乾说道:“迎亲之事便拜托公佑矣!” 孙乾脸上满是喜色,拱手回道:“将军放心,此次迎亲,定叫徐州人人皆知将军大名!” 麴义又对王双嘱咐道:“路上多听公佑安排,万事小心,切勿大意!” 王双赶忙回道:“主公放心,王双谨记!” 麴义嘱咐完二人,说道:“时候不早,启程吧!” 二人亦不多说转身上马,并对着前来送行的人抱拳施礼,随后孙乾向王双点头示意。 王双会意,大喊一声:“出发!” 随着王双一声令下,乐手鼓起腮帮,将喜乐吹得声音更大。 队伍缓缓启动,正式启程! 书阅屋 第186章 迎亲 通往郯城的官道上,一面青底金字的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斗大的麴字,被风一吹簌簌发响。 旗帜下面是一队长长的士兵,个个身姿挺拔矫健,行进步伐整齐划一,虽然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却犹如浑然一体,令人侧目! 远处的小路上站着一位粗猛大汉,二十余岁年纪,浓眉大眼,鼻宽口阔,满脸扎髯,乱糟糟的头发随意挽个发髻用木簪扎上了事。 大汉直直的看着远处行进的队伍,叹息道:“真雄兵也,如此强兵才配吾从之!”说罢收回目光,大步向高密方向走去。 队伍一路前行,孙乾一身正服骑在马上,脸色沉稳,目光坚毅。 麴义的婚事,对于孙乾来说便是天大之事,尤其此次迎亲还有着另一层目的,自己一定要把气势造足,不仅是让郯城百姓看到,更要让整个徐州,乃至整个大汉都知道,吾主麴义的雄风! “先生,郯城快要到了!” 王双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城郭轮廓,轻声向孙乾提醒道。 孙乾收回心绪,看看天色渐晚,对王双说道:“寻一宽阔处扎营,再派人去郯城禀报,就说队伍明日巳时入城!” 迎亲肯定要在上午,此时眼看就要日落,不宜再走。 “诺!” 王双听完孙乾的吩咐,当即指挥人马扎营,又唤过一名斥候前去城中报信。 …… 城中,陶谦府邸。 此时陶谦的身体经过调理已经恢复了许多,状态看起来也精神十足。 陶谦看着坐下文武,满脸笑容道:“刚刚孙乾派人告知,迎亲队伍明日巳时便可到达!” 下方众人听完一齐祝贺道:“恭喜府君,贺喜府君!” 陶谦听着众人贺喜,脸上更喜,转头向糜竺问道:“城中之事可准备妥当否?” 麴义的婚事交给孙乾安排,而陶谦这边交给的是糜竺,由此可见陶谦对于糜竺的信任。 糜竺回道:“回府君,一切皆按要求准备完毕,不差分毫!” 对于这次婚事,糜竺真的是极为上心,不仅仅是因为陶谦,更因为麴义。 在古代,女儿出嫁娘家是要给嫁妆的,陶谦乃徐州牧,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陪嫁的东西自然不会少。 陶谦只是告诉糜竺一个大概的标准,至于如何挑选如何准备就全都交由糜竺负责,拿什么,拿多少,好的坏的,这里面的门道可就多了。 陶谦听完点头满意道:“子仲办事,吾甚心安,一切有劳!” 糜竺拱手回礼,口称本分,心中却高兴不已。 后宅,闺房。 长相甜美,温婉端庄的陶芷正端坐在床边,而在她的身旁同样坐着一位妇人,模样与陶芷有几分神似,正是母亲甘氏。 甘氏共为陶谦生下两子一女,陶芷最小,也最受甘氏疼爱。 甘氏拉着陶芷的手,对她做着一些嘱咐,这些话都是平时不能说与女儿听的,如今却不得不说。 当年她自己出嫁的时候,母亲也是这么拉着自己的手,说着同样的话。 “从今以后,汝便为麴家正妻,大妇,知规守礼,谨言慎行,且不可再使小性! 麴将军乃领兵之人,公务繁忙,后宅之事皆由汝掌管,要做到勤俭持家,动静有据,切不可因府宅之事,让夫家分心!” 陶芷坐在那里,听着母亲一句一句的叮嘱,心里如小鹿般乱撞。 曾经夜深人静,亦或者独倚楼台的时候,也幻想过一些关于成家之事,可如今这一天真的到来,心确害羞的同时也充满忐忑。 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呢?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丑还是……英俊? “芷儿,芷儿!” 正悉心叮嘱的甘氏,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些走神,不知道在瞎想些什么,脸上还挂着娇羞的笑容。 “哦……母亲!” 陶芷听见母亲的呼唤,赶忙回过神来。 作为过来人,甘氏如何不知道女儿此时的心已经飞走,摇摇头再次叮嘱道:“听府君私下谈起麴将军,言其大有前途,似这般大丈夫,必多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女戒有云:夫者,天也,有再娶之义。 汝为大妇,不可善妒,当宽宏雅量,虚心接纳,莫使夫家生厌!” 陶芷仔细听着母亲的教诲,轻轻点头。 …… 孙乾领着队伍缓缓而行,看着前方城门愈发清晰,向王双问道:“可至巳时?” 王双抬头查看一番,回道:“虽未至,亦不远矣!” 孙乾听完精神一震,当即下令道:“整顿仪容,奏乐,入城!”说完快速将衣冠整理一番。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名乐师同时奏乐,欢快的节奏顿时冲入云霄,传进郯城。 城门守卫早在城墙之上便已看见队伍,又听见喜乐奏起,赶忙飞快的跑去送信。 糜竺得到禀报,快步走进大厅。 今天大喜,陶谦特意穿了一身深红色的长袍,以示喜庆,正与众人谈笑,糜竺满脸笑容,上前禀道:“府君,迎亲之人来矣!” 陶谦脸上一喜,说道:“吩咐下去,奏乐!” “诺!” 糜竺答应一声赶忙下去安排。 不一时整个郯城便都传出礼乐之声,与城外遥相呼应。 陶谦唤来侍从,吩咐道:“去后堂通知夫人!” 侍从不敢怠慢,快步向后堂跑去。 厅中,王朗,赵昱,陈登,以及从小沛赶来的吕布等人,尽皆起身,纷纷向陶谦祝贺。 城门处,孙乾已经领着人马开始入城,城中百姓早已听到消息,全都涌上街头来看热闹,府君嫁女,这种喜事可不是经常能见到的。 郯城本就是大城,人口稠密,虽然刚刚经历战乱,但经过两个月的休整,人气逐渐恢复,天南海北的商贾看到其中商机,更是从四面八方涌入徐州。 此时所有人全都聚到一起,一时间城内摩肩接踵,如雨骈集。 迎亲的队伍刚一入城,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徐州也有士兵,平日里看着也感觉十分威武,可与眼前这支队伍一比,简直就像是流民草寇一般。 书阅屋 第187章 吕布的骄傲 城内街道两旁,各有一排徐州士兵把守维持城内秩序,以免人群推挤造成混乱,影响迎亲的顺利进行。 在人群之中,两名商贾模样的中年人,同样饶有兴致的看着通过的队伍,不住点头。 其中瘦高一点的开口问道:“苏兄以为如何?” 另外一人个子不高,身形富态,正翘脚张望,听到问话笑嘻嘻的回道:“甚好!” 接着反问道:“张兄有何高见乎?” 被称为张兄的瘦高个想了想回道:“待与糜家谈罢盐事,吾欲去北海一趟,见一见这位麴将军!” 那位姓苏的富态胖子听完此人的话,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一双细小的眼睛甚至已经眯在了一起,回道:“张兄之言正合吾意,东海盐,北地马,荆襄粮,必有能动其心者也!” 二人说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陶府坐落在南城,这里也是郡中官员府邸聚集之地,而孙乾是从北海而来,走的是北门,行进路线正好贯穿整个郯城。 郯城的中心,也是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路口,这里挤满了围观的人。 当队伍行进到这里的时候,人群中的百姓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因为之前麴义帮助徐州打败曹操,所以徐州百姓都视麴义为恩人。 只听有人赞道:“天下间竟有如此雄兵,曹贼焉能不败乎?” 听到此话,立刻有人附和道:“曹贼匹夫尔,焉能与麴将军相比?” 又有一年岁稍长之人喊道:“只可惜麴将军不在徐州,否则某必去从军投奔之!” 旁边一人取笑道:“看汝一把年纪,又黑又矮,便去喂马恐怕麴将军亦不能用也!” “哈哈哈哈……!” 听到此话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那人被当众取笑,脸色涨红,气急败坏道:“吾年老可叫吾儿前去投军,如何?” 旁边一人似乎认得此人,大声说道:“宋三郎,别人不识得汝,吾却识得,汝乃一人饱食,全家不饿,何来儿子,就是婆娘亦不知在哪位丈母娘肚里也!” “哈哈哈哈,原来却是梦话!” 人群再次哄笑起来。 此人见自己老底被人揭穿,羞臊不已,却又不好辩驳,只能尴尬的挠挠头,随即跟着大家一起大笑起来。 …… 陶府门外,百十辆装载嫁妆的马车早已整齐排好,另有数十名年轻的侍女,以及数百名仆人佃户,都排成排静静的等在那里,他们都是陪嫁。 这些仆人佃户皆为青壮,年龄都在十八到三十之间,身体硬朗,这些都是糜竺亲自派人挑选的。 陶家虽然比不上糜家富庶,亦比不上陈家底蕴丰厚,但做为一州之主,实力却也不可小觑。 此次嫁女对于陶家虽然算不上伤筋动骨,但也可谓是大手笔了。 孙乾领着队伍终于来到陶府门前,挤在两侧看热闹的百姓再次欢呼起来。 陶谦早已命人大开中门,此时更是亲自与郡中文武出门迎接,可见陶谦对于这门亲事的重视与满意。 孙乾见到陶谦出门赶忙跳下战马,快走几步,笑容满面道:“恭喜陶府君!” 陶谦哈哈大笑道:“同喜同喜,公佑一路辛苦!” 孙乾又与其余众人施礼,而后一齐进入府邸。 王双并没有进入,而是在陶府管家的陪同下,两人一起指挥将两条长长的队伍合为一起。 大厅之中,众人皆兴高采烈,或坐或站,或谈或论,唯有吕布闷闷不乐。 吕布之前因为陶谦将女儿嫁给麴义便大为不满,后来因为娶了曹豹的女儿,心里着实畅快了许多。 虽然曹豹的身份地位都无法与陶谦相比,但怎么说也是徐州上将,影响力还是可以的。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吕布对于曹豹的女儿满意至极。 曹氏不仅长相甜美,性格更是柔柔弱弱,当真人见犹怜,吕布更是恨不得天天与其厮混在一起。 可这一切的好心情却在刚才全都化为乌有,烟消云散。 吕布对徐州一直抱有目的,总想将之据为己有,这样一来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个堂堂正正的诸侯。 但刚才随着孙乾的出现,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将吕布幻想拉回了现实。 民心! 吕布实在没有想到,在徐州百姓的心里,对于麴义的感激之情竟如此之深,那一声声的欢呼声,那一声声恩公,就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吕布心里。 明明自己也出力了好吗? 明明是曹操害怕自己才撤兵的好吗? 怎么最后所有的功劳都变成麴义一个人的了? 如今麴义又娶了陶谦的女儿,身份摇身一变成为陶谦的女婿,那徐州不就是麴义的后院,跟自己还能有关系吗? 吕布越想越气,刚想喝杯酒压一压心中怒火,缺见曹豹引一人向自己走来。 对于自己这个丈人,吕布心里并无太多尊敬,但碍于身份吕布还是起身相候。 曹豹引着一人来到吕布身边,一脸喜色道:“吾为贤婿引荐一人!” 说罢侧身引那人上前,而后介绍道:“此乃东海人萧建,字茂方,文武全才,今为琅琊相! 早闻贤婿大名,久欲结交苦无门路,今闻吾与贤婿一家,特来寻之,以为引荐!” 萧建待曹豹介绍完毕,大步上前,躬身拜道:“在下萧建,仰慕温侯久矣,奈何缘浅一直未能得拜尊颜,今日借此机会,终于得偿所愿,建之幸矣!” 吕布听到此人为琅琊相,又见曹豹向自己使眼色,心中暗喜,赶忙将萧建扶起,口中说道:“早听人言东海萧茂方,才情卓绝,可为丈夫,今日一见,果言非虚,幸会幸会!” 吕布的心情原本十分恼火,此时却舒服多了。 那麴义虽然得了诸多好处,但是名声不行,而自己的名声虽然也不太好,但却比麴义强。 要知道自己可是大名鼎鼎的温侯,而麴义在中原世家眼中,就是一个连表字都没有的鄙人, “呸……!” 想到这里吕布鄙视的啐了一口,脸上的神情也恢复了之前的骄傲。 书阅屋 第188章 如日中天 麴义的出身一直被人诟病,再加上其先事韩馥,后投袁绍,如今又自立门户,这在许多士人的眼里就是不忠之人。 吕布也是三易其主,但在吕布自己的心里,那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是自己的过错,况且自己乃献帝亲封温侯,身份自然要比麴义高出太多。 吕布刚想与萧建细聊一番,毕竟是琅琊相,若能取得其信任,将来徐州有任何风吹草动,说不定能将其争取到自己这一边来。 可就在这时,忽听门外唱礼人高声喊道:“郑玄郑公使弟子前来恭贺!“ 厅内众人听到郑玄派弟子前来贺喜,尽皆惊讶,就连吕布亦停下谈话,向门外看去。 因为大家都知道郑玄早已闭门谢客,不问世事,专心著作,哪怕朝廷数次征召亦拒绝出仕,可见其心之坚定。 可今天却派人前来恭贺,众人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论声望还得陶府君也! 陶谦听到郑玄派弟子前来,心中同样惊诧,随即大喜,虽不是郑公亲至,亦不差矣! 这时郑玄弟子已经走入大厅,众人齐看过去,却早有人认出来人身份,口中惊呼道:“却是郗先生亲来,此礼重矣!” 陶谦早已上前,朗声笑道:“能得鸿豫先生亲临,真乃喜上加喜也!” 文士同样笑着回礼道:“学生郗虑,见过陶府君,见过诸位大人!” 众人赶忙回礼,口称“客气!” 郗虑兖州山阳郡人,虽为白身,但众人却不能轻视。 一来其乃郑玄高徒,此次更代表郑玄前来贺喜,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其二郗虑本身也十分有才学,近年来随郑玄学习经文,名声日隆,隐隐已为名士。 郗虑与众人施过礼,恭敬的对陶谦说道:“学生此次前来,乃受恩师郑公所托,一为向府君贺喜,恭祝佳人贤婿,良缘美满,百年恩和! 二来借此机会,赠府君贤婿二字,以为表字!” 说完将手中所持卷轴,双手捧与陶谦。 而厅中众人,直到此时方才注意到郗虑手中还拿着一副卷轴。 陶谦笑着接过卷轴,心中渐渐明悟。 从郗虑刚才的话中陶谦已经明白,其实不仅陶谦明白,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懂了。 可能吕布除外。 郑玄哪里是来给陶谦祝贺,分明是借此机会替麴义涨势。 否则若真想赠表字与麴义,直接派人送去北海便可,为何要假借陶谦之手,又非要选择在今天这个日子? 这分明是刻意安排,甚至是早就已经想好了的。 众人心里渐渐明悟的同时,却更加迷惑,这麴义何时攀上了郑玄这棵高枝? 要知道表字的赠予从来都是父母,家族长辈,或者恩师才可。 显然麴义和郑玄并无血亲关系,也不可能是同族,那么就只剩下恩师一项。 郑玄在今天这个场合,赠表字与麴义,最想表达的含义,应该就是告诉所有人,从今以后,自己视麴义为弟子。 以郑玄在当今士人中的地位,作为其弟子,以后谁还会嘲笑麴义的出身,谁还会说麴义是边僻鄙人。 这不是间接骂郑玄无识人之明,无教人之德吗? 如果真有人非要这么说,估计不需要郑玄自己说什么,光是那些儒林士人,或者世家子弟的口水就能将其浸死。 而且通过这次赠字,在场的人已经能够预见,随着今天这件事的传开,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麴义的名声会瞬间暴涨。 随之而来的就是名利双收。 在今后的日子里,以前瞧不起麴义,甚至鄙视麴义的那些世家豪族,一定会慢慢改变看法与决策。 会更多的将目光与心思,放在这个之前一直不受待见的人身上。 麴义这一次算是如日中天了。 陶谦双手接过卷轴,正犹豫要不要当众展开,毕竟这不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虽然自己是麴义的岳父,而且心里也想将卷轴展开,因为这是提升麴义名望的大好机会。 自己的女婿名望越高,对自己来说就越是好事,这一点肯定郑玄也想到了,否则也不会派人把卷轴交给自己。 可是自己没有理由打开啊,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礼法。 陶谦正在发愁之时,陈登迈步上前,满眼含笑道:“郑公墨宝,在下已有数年未见,当年有幸见得一回,至今仍时常回味,恨未能再见! 今日正逢此良缘,府君何不将此卷轴展开,让众人一睹郑公风采,岂不美哉?” 陶谦听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对于陈登满意至极,此子知吾也! “这……?” 陶谦心里虽然高兴,但表面功夫依然要做,故作迟疑,看向郗虑问道:“鸿豫先生意下如何?” 郗虑何尝不明白陶谦和自己恩师的用意,当下回道:“一切由府君做主!” 陶谦一脸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既如此,吾便应诸公请求,将此卷轴展开,也好让众人一睹郑公风采!” 说罢命糜竺陈登二人,一左一右,轻轻将卷轴舒展开来。 卷轴乃由白色绢绸所做,配以纯黑漆面檀木画杆,精致异常。 当两米长的卷轴被完全展开之时,画卷上赫然涌现出两个黑色大字———牧之! 二字乃隶书字体,笔体苍劲有力,铁画银钩,一气呵成,可见写字之人功底之深厚。 画卷之上除二字之外,只有右下角有一枚印记,上印四字,正是:郑公康成! 郑玄表字康成。 “牧之,好字!” 正当所有人都在欣赏郑玄笔迹的时候,陶谦却突然夸赞一句。 众人也不知道陶谦是在夸牧之这个表字起的好,还是夸郑玄的字写的好。 众人回过神来,皆纷纷称赞附和道:“好字,当真好字!” 陈登再次很合适宜的说道:“义者,德也;牧者,御也,以德御者,方可为之;麴义,麴牧之,当真好字,好字!” 别驾赵昱一直静静的看着画卷,心里微微惊讶。 麴义如今占据大半个青州,手下兵强马壮,已有诸侯之姿,而牧字若为官职,便有御民之意。 州牧州牧,便是御一州之民的意思,这是巧合吗? 书阅屋 第189章 郭嘉现身 吕布听见陈登的解释,又见到众人的表情,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从这以后,麴义的名望岂不是要超过自己? 可恶!可恶! 先是陶谦,现在又是郑玄,怎么一个一个皆与自己作对? 那麴义何德何能,为何所有人都在帮他? 吕布感觉自己现在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陶谦命人将画卷重新卷好,而后亲手交给孙乾,嘱咐道:“此乃郑公心意,汝当妥善保管,务必亲手交与汝家主公!” 孙乾接过画卷,再次向郗虑致谢。 “府君!” 这时管家走了进来,出声禀道:“禀府君,门外队伍已经准备完毕,吉时已到,是否请小姐出阁?” “请小姐!” 陶谦吩咐完笑着对众人说道:“请诸位随老夫移步门外,送小女出阁!” 大门外早已停着一辆做工精致的马车,车身周围用红色丝绸装饰,看上去极为豪华喜庆。 一身纯衣纁袡的陶芷,在两位贴身侍女的搀扶下,轻轻上了马车,侍女待陶芷在车厢内坐好,轻轻将车帘落下。 母亲甘氏,看到车帘落下的一刹那,再也控制不住,以帕掩面而泣! 陶谦面色依旧如常,但是心里却轻轻叹息一声。 “吉时已到,启程!” 随着管家一声高喊,马车缓缓启动向城门走去。 而在马车的后方,是由士兵,仆人,侍女,佃户,以及装嫁妆的马车,组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 陈登站在一旁,看着离去的庞大队伍,心情极佳,今天发生的事,用不了多久就会以郯城为中心,慢慢传遍整个徐州。 之后随着人流的散去,以及迎亲队伍回到北海,想必在青州亦会引起巨大轰动。 从而以青徐二州为中心,慢慢传遍大汉各州各郡,麴义的名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而达到真正的顶峰。 腾飞之势成矣! 从这一刻开始,在陈登的心里终于真正的认可了麴义。 陶谦看着远去的队伍,调整了一下心情,转身对众人拱手说道:“今天小女出阁,感谢各位亲临祝贺,老夫略备薄酒,今日吾等一醉方休!” …… 高密。 如今的高密与之前相比早已大不相同。 当初管亥引兵攻打北海,被太史慈生擒之后,连同手下数万黄巾亦尽数投降。 原本这数万人应该留在北海,但是被麴义讨要过来,并且尽数安置在了高密。 麴义当初的做法不知私下被多少人嘲笑,甚至就连孔融都认为麴义不应该收留如此多的黄巾。 不说如此多的黄巾能否再次叛乱,便是如何让这么多人不饿肚子都是问题。 可麴义对此却浑不在意,依然义无反顾的将这数万人带来,因为麴义明白,乱世,更应以人为本。 有人才会有机会,才会有发展,才会有兵源,才会有一切,而今天高密的繁华,便与这几万人的加入密不可分。 高密城中的大街上,郭嘉悠闲的走着,走走停停,转转看看。 郭嘉到高密已经两天,因为不知道孔融让北海的事情,所以郭嘉到的时候麴义早已到北海去了。 在古代,因为信息延迟,出现阴差阳错的情况比比皆是。 郭嘉并没有因为麴义不再便着急离开,既来之则安之。 郭嘉乃极有主见之人,在来高密之前便准备仔细考察一番,然后再做决定。 良禽择木,良臣择主。 两天时间里,郭嘉每天看似只是在闲逛,其实不然。 在到达高密的第一天,郭嘉便在远处观察了城外大营,虽然因为守卫森严无法靠近,却也正因如此而更让郭嘉满意。 营者,家也! 若连自己的家都能被人随意窥探,只能说明领兵之人乃酒囊饭袋,一个蠢才统领的士兵,再强又能如何? 虽是站在远处观察一番,却也在大营之中,发现许多令郭嘉满意的地方。 首先是整个大营的布局,气势恢宏,天圆地方,横纵连合,暗藏玄机,进可四面出击,瞬间铺开,守可龟缩如圆,不动如山。 而营中巡逻的士兵,各个精神抖擞,机警敏捷,无论是行进速度,亦或交叉路线,全都极具章法,毫无破绽。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郭嘉这种内行中的内行,只要远远瞧上几眼,便能判断出领兵之人的能力。 而此营中镇守之人,可为上将。 第二天,也就是今日,郭嘉准备观察一番城中情况。 作为一方诸侯,若只知一味穷兵黩武,亦不可能长久。 兵为民之守护,民为兵之给养,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郭嘉在城中悠闲的走着,看着城中来往的行人,虽无过多锦衣玉袍,但每个人的脸上却充满笑容,少有菜色。 满足。 这是郭嘉一番查看之后,对高密百姓做出的评价。 只有对生活满意的人,才会在行走间将笑容挂在脸上。 从这点也可以侧面反映出,高密百姓对于麴义执政的认可,可谓民心归附。 正走间,忽然听见几声犬吠,十分刺耳。 郭嘉转头看去,只见一只骨瘦如柴的野狗,蹲坐在肉铺旁边,脚下踩着一小块案板上掉下来的碎肉,呲牙咧嘴对前方肥胖的屠夫低吼着,喉咙里不时的发出呜呜的声音。 屠夫右手拎着剔骨尖刀,怒骂道:“遭瘟的孽畜,竟跑到爷爷这里偷食,当真以为爷爷只卖豕肉乎?” 骂完,右手猛然抬起便要向野狗砍去,却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腕,动不得分毫。 屠夫右手被抓急回头看去,却见是一位扎髯大汉,身材壮硕魁梧,浓眉大眼,头发胡乱的挽个发髻,用木簪随便插着。 屠夫见到大汉,心中先有三分怯意,问道:“壮士此乃何意耶?” “哈哈哈哈!” 大汉爽朗的笑道:“野狗尔,踢走便是,何必杀之!” 说完将手松开,脸上笑容不减,微眯双眼看着屠夫。 而此时那只野狗似乎感觉到危险,叼起地上碎肉,飞也似的跑了。 胖屠夫见野狗已走,又见大汉不似好相与之人,同样哈哈笑道:“壮士所言极是,刚才相戏也,吾乃屠豕之人,焉能伤犬耶?” 说罢将刀尖朝下,对大汉施了一礼,转身返回案板之后。 书阅屋 第190章 江表虎臣 大汉见胖屠夫打趣自己,亦不为意,回礼说道:“得罪!” 说完转身便走。 一旁的郭嘉见大汉身手敏捷,又有游侠之气,心中满意,走上前道:“吾正欲少饮一杯,不知壮士肯同饮否?” 大汉刚欲离去,忽听有人说话,扭头见是一位瘦弱公子,左右看看并无他人,疑问道:“公子与吾言乎?” 郭嘉点头确认道:“然也!” 大汉再次打量郭嘉,眼中充满疑惑,试探道:“公子识得在下耶?” 郭嘉见大汉生疑,笑着回道:“勿要相疑,实乃见壮士刚才所举,心中感慨,有意结识,故出言相邀,甚为冒昧,壮士勿怪!” 大汉听到此处方才释疑,爽朗道:“饮酒吾所愿也,然无钱帛相请,恐惹耻笑!” 郭嘉见大汉言语颇直,毫不做作,心中更喜,出言道:“既吾相邀,自当吾请,壮士休要拘泥,放心矣!” 大汉听此哈哈大笑道:“若如此,有劳公子破!” “请!” “请!” 说罢一同走向旁边不远处的酒舍。 二人落座,各自随意,郭嘉当先问道:“敢问壮士高名?” 大汉回道:“某姓潘名璋,字文珪,东郡发干人,少因家贫,四海游荡。 盖因前番麴将军义助徐州,吾甚敬之,特来高密,进身投效,以效犬马!” 说完对府衙方向双手抱拳,遥施一礼。 随后向郭嘉问道:“吾观公子亦非凡人,莫非亦为麴将军帐下乎?” 郭嘉听潘璋介绍完毕,心中赞叹,真壮士也! 随后回道:“在下乃颖川郭嘉,字奉孝,四处游学,新到此处,见此地民风淳朴,治理有方,故想多逗留数日,不想却遇见文珪,实属缘分,当饮一杯!” 说完与潘璋端起酒樽,二人皆一饮而尽。 郭嘉好酒,潘璋更是贪杯,二人一番交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闲聊中,郭嘉说道:“文珪此来却是不巧,麴将军新得北海,如今领兵屯守剧县。” 潘璋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大喜,问道:“麴将军何时得北海?吾一路走来,未曾听闻北海有战事,何以如此之迅速耶?” 郭嘉见潘璋不知,便将两日来在城中听到的消息,尽皆讲出。 潘璋听罢喜上眉梢,便如自己夺得北海一般,咕嘟咕嘟自饮一杯,而后说道:“麴将军仁义无双,之前两次有恩于北海,今番孔文举三让北海,亦算报恩,实乃明智之举也!” 郭嘉爱饮酒,但不喜喝急酒,见潘璋一会功夫已连饮数杯,心中叹服,继续说道:“吾听闻麴将军本月初十大婚,若文珪真欲投奔,宜当速行。 彼时麴将军先大婚,后得文珪,可谓双喜临门,心中大喜,自当重用之!” “啊呀呀!” 潘璋听完郭嘉的话顿时大叫一声,感激道:“若非奉孝,吾实不知,需敬酒一杯,以示感谢!” 说完当即将二人酒樽倒满,然后举杯相敬。 郭嘉见潘璋又来敬酒,眼皮不自觉的跳了几下,感觉自己有些失算了。 潘璋数杯酒水下肚,口中的话也多了起来,出声问道:“今日与奉孝一见如故,更知奉孝大才,如今麴将军正开疆扩土之时,更兼礼贤下士,奉孝何不与吾同去投奔,岂不美哉?” 郭嘉端起酒樽轻呷一口,微微一笑道:“时机未到!” …… 潘璋摇摇晃晃的走了,郭嘉本想劝其歇息一晚在走,但潘璋担心不能赶上麴义大婚,执意连夜出发。 对此郭嘉亦不好多劝,只能叮嘱其路上小心。 当晚郭嘉回到厩置,那名随从问道:“公子明日可动身去北海?” 郭嘉听问,想到刚才与潘璋聊天的内容,微微一笑,回道:“不必,从明日起只在此间住下便可!” …… 潘璋醉醺醺的走着,晚风一吹酒劲有些上涌,停下脚步平稳片刻,之后笑道:“故弄玄虚,甚的时机未至? 待吾投得麴将军,必将汝一同举荐,嘿嘿,似奉孝这般大才,若不能为麴将军所用,岂不可惜?” “哈哈哈哈……!” 潘璋说完自为得意的大笑起来,再次晃晃悠悠的继续赶路。 北海,剧县。 麴义的宅邸已经完全布置完毕,刚刚孙乾派人来信,告知队伍已经返回,算算路程,初十那天正好赶到。 孙乾的能力,麴义是完全信任的,既然告诉自己初十返回,那么一定经过仔细考量,绝不会偏差。 信中还讲郑玄派人赠字之事,包括众人当时的反应,亦做了详细介绍。 对于郑玄的做法,麴义亦不完全理解,不知道其为何如此帮助自己。 虽然当初曾派兵护送其到徐州,孙乾亦是其弟子,但若说单单因为这两点就如此相帮,麴义的心里有些不相信。 想到郑玄,麴义命人将郑益恩寻来。 郑益恩乃郑玄独子,当初因为孙乾之事,奉父命出仕北海,被孔融任命为从事。 如今孔融返回长安,郑益恩在孔融的劝说下,留在北海辅佐麴义。 其实孔融不知道的是,即使其没有劝说,在郑益恩的心里也并未有离去的打算。 不一时郑益恩迈步进入,见到麴义恭敬施礼,口称将军。 虽然麴义如今占据半个青州,实力不俗,但因为一直未得到朝廷册封,没有正式官职,因此属下对其称呼亦比较驳杂。 称呼将军的有之,称呼主公的有之,称呼大人的亦有。 麴义看着年轻的郑益恩,心中满意,果然是书香名门,言行举止,仪态身姿,甚为得体。 “又无外人,不必多礼,且坐!” 郑益恩跪坐下来,再次谢道:“谢将军!” 麴义满意的点点头,语气关心道:“近日琐事繁杂,不得清闲,一直未能与益恩坐下详谈,近来可顺心否?” 麴义但也不是假话,这段时间确实非常忙,虽然大部分的事都不需要自己过问,但许多决策性或者未来规划的事,却都需要他来决定。 对于麴义的近况,郑益恩非常了解,二人虽未单独交谈,但亦时常见面。 “有劳将军费心,益恩一切安好!” 麴义听罢话锋一转,说道:“益恩当知吾乃武人出身,行军打仗,冲锋陷阵尚可,对于笔墨文章却非长项。 故欲请益恩屈尊为吾主记,不知肯愿否?” 书阅屋 第191章 横看成岭侧成峰 主记,长官近吏,掌记录文书,非亲近之人不可任之! 虽然主记官职不大,但却非常重要,是专门负责记录麴义说过的话,或者下达的指令,若麴义想发一些布告或者檄文,都需要主记代笔。 主记又区别于主簿,主簿主要是替长官处理公文,处理事务。 一个是将主官的命令记录下来传达给别人。 一个是将别人禀报的事,甄别汇总之后报给主官。 麴义之所以想让郑益恩来做主记,首先因其乃郑玄之子,虽未能继承父亲衣钵,但文章笔迹确也不俗,足可胜任。 其二,主记之位非最亲信任之人不可用,麴义也是通过这个任命,回应郑玄的恩情,表达自己对于郑益恩的信任,以及今后会重点培养的意图。 要知道主记因经常与长官接触,所以对于机要之事更为了解。 亦能从长官平日处理政务之中学到更多,使自己的才能得到锻炼,对于之后的升迁任命帮助极大。 麴义相信这个任命即使郑益恩不能理解,待郑玄知晓后,一定能猜出其中含义。 郑益恩听到麴义要任命自己为主记,眼中先是微微一愣,随恢复正常拱手回道:“益恩谢将军信任!” 郑益恩刚才那一闪而逝的不解,正被一直观察的麴义看在眼里。 郑益恩能在未解其意之下,仍选择同意下来,可见心中对于麴义的信任,这一点最难能可贵。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这是为上者最喜欢的下属。 麴义微笑着勉励郑益恩几句,随后便让其离去。 想传达的意思已经说完,再多说下去便显得有些刻意,反而不好。 …… 九月初十,黄道吉日,喜神东南,宜嫁娶。 今天的剧县,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氛。 因为之前麴义两次有恩于北海,如今更为北海之主,从昨天开始,城中的百姓便自发将家中节日用的红灯笼翻出,高高的挂在了大门之上,以求为麴义大婚增添几分喜气。 其中一户百姓因为条件稍差,家中没有灯笼,左思右想,寻来两块红布绑在门上。 此计一出,引得许多没有灯笼的百姓纷纷效仿,一时间各大布庄门前排满抢布之人,红布纷纷售罄。 而麴义的府邸更是张灯结彩,侍女,仆人,侍卫各司其职,忙碌异常。 自早起开始,前来贺喜的宾客便络绎不绝,北海的世家大族,富豪乡绅未落一人。 麴义手下的一众文武:成公英,崔林,邴原,王脩,杨俊,郑益恩,彭璆,太史慈,范方,皆齐聚于此。 郯城的张郃与管承,广县的牵招与吕岱,高密的徐盛,这些人因为皆有重任在身,无法轻离,但全都派人送来了贺礼,以表心意! 麴义大婚,除了麴义自己以外,最高兴的便是这些一路追随的属下。 结婚生子,如今成了婚距离生子也就不远了。 做为一个有远大志向的诸侯,有了嫡子便意味着有了传承。 不要小看这传承二字,其对于人心的凝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距离剧县越来越近,孙乾每隔几里便命飞骑回去通知,以便让城中知道路上的情况,方便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因为这支迎亲的队伍属实过于庞大,一路上每过一城,便引吸了当地无数人的好奇之心。 孙乾更是派人在沿途各个城中刻意宣传,麴义迎娶陶谦之女,又得郑玄亲赠表字之事,快速的在青徐二州的大地上传播开来。 麴义正坐在案几之后与众宾客闲谈,麴演快步而入,大声禀道:“报将军,孙先生派人传信,夫人将在一刻钟后入城!” 听到消息,众人皆满脸喜色,同时起身向麴义祝贺。 麴义心中亦喜,这是自己两世人生中的第一次成亲,心中激动之情自是不足外人道哉。 而且对于自己这位新娘,麴义除了知道姓名和芳龄之外,其余一概不知。 崔林几人当初向麴义介绍陶芷的时候,用的也是芳华正茂,温婉端庄这一类的词语。 这些词语读起来很美,但是却太过抽象,远不及后世那些形容词直白,让人一看便知。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此涧深与浅, 只因岭上草葱葱。 …… 麴义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拆盲,不到最后打开的那一瞬间,永远不会知道里面的情景是什么样的。 其实麴义心里清楚,崔林等人包括一直为自己婚事忙前忙后的孙乾,皆未见过陶芷真容。 女子不宜抛头露面,这是规矩,尤其是还未出嫁的少女。 陶谦更不会像曹豹那样,需要靠女儿的色相来吸引男人,因为向陶芷提亲的人实在太多。 别的地方不说,光郯城一地的大族子弟,若不是陶谦一直推脱,恨不得能将陶府的大门踏平,更不要说整个徐州。 因为在这些大族子弟的心里,哪怕陶芷长得奇丑无比,亦无所谓,反正日后还可以纳妾。 真正吸引他们趋之若鹜的,是陶谦徐州牧的身份,以及陶谦在士人中的声望。 这也是当初众人劝麴义娶陶芷的目的。 “传令,开中门,奏乐,迎接夫人!“ 麴义吩咐完毕,当先起身向外走去。 其实麴义可以不用亲自出门迎接,因为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此时女子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夫为妻纲,以顺为美。 但是麴义并不太在意这些,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别管当初取陶芷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她都是自己的妻子,仅凭这两个字,她就值得自己亲自迎接。 还有一点,便是麴义对陶谦的尊敬,虽然自己不亲自迎接,陶谦亦不会不满。 但若让其知道自己亲自迎接他的女儿入门,陶谦一定会大为高兴。 徐州,麴义势在必得! 此时,队伍已经缓缓走入城门,城门之上的士兵早已吹响巨大的号角,低沉的号角声飘荡在空中,久久不绝,使人听完精神大震。 而在另一条通往长安方向的官道上,一队数十人的士兵,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靠近了城门。 书阅屋 第192章 祸不远矣 此时的剧县早已人声鼎沸,沿路围观的百姓,见到陶芷的马车入城,顿时掌声雷动,皆口中呼唤:“陶夫人!” 陶芷的马车乃陶谦命人专门打造,不仅做工精美,里面也十分宽敞。 马车内铺垫着厚厚的棉被,棉被皆是母亲甘氏亲手缝制,无论做工亦或选料,尽皆上乘。 正因如此,陶芷坐在上面十分舒适,倘若久坐疲乏,亦可以躺下休息。 陶芷坐在马车之中,听着外面百姓热情的呼唤着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陶夫人!”陶芷呢喃了一句,随即想到马上便要和自己夫君见面,白皙无暇的俏脸,顿时变得绯红起来。 麴府门前,麴义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心中忽然变得火热,这一刻终于来了。 马车来到门前缓缓停下,两名陶芷从徐州带来的贴身侍女,赶忙迎了上去。 其中一个侍女从马车上将马凳拿下,稳稳的放在马车旁边,并蹲下身体用双手紧紧扶住,以免陶芷下车之时发车意外。 而另外一名侍女,伸出左手将车帘掀起,并用右手扶着陶芷轻轻下了马车。 汉朝女子成婚是不盖盖头的,所以站在门前的麴义,此时清清楚楚看清了陶芷的样貌,心中赞叹一声:“真美人也!” 此时的麴义,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冒出崔林对陶芷的评价:“芳华正茂,温婉端庄!” 原本对这两个词语极不满意的麴义,心里由衷赞叹道:”真绝世好词也!“ 贴切,是麴义对这两个词的评价。 麴义甚至怀疑,崔林是不是真的见过陶芷,若不然何以只凭简简单单的两个词语,八个字,就把一个人的年龄,样貌,气质都概括了呢? 陶芷虽然没有见过麴义,但是却一眼便将麴义认出,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陶芷肯定眼前这位俊朗的男子,定为自己的夫君。 陶芷只快速扫了一眼,随即便将头低下,因为没有想到麴义会亲自迎接自己,陶芷的心中顿时涌过丝丝甜蜜。 陶芷颔首微笑,被侍女扶着向麴义走去。 出于礼法和少女的矜持,陶芷自始至终皆未抬头,亦未说话。 只是在来到麴义身前之时,轻轻向麴义施了一礼。 近距离看着陶芷,麴义心中更为满意,对侍女吩咐道:“送夫人回房间歇息!” 两位侍女领诺,一左一右扶着陶芷着走进大门,向后院婚房走去。 麴义转身看着陶芷的背影,意犹未尽,恋恋不舍。 …… “见过将军!” “见过主公!” 麴义听闻赶忙转头,却是孙乾和王双在向自己施礼。 麴义见到二人,眼中满是开心道:“二位一路辛苦,此次迎亲有功,待大婚结束,必重重有赏!” 孙乾听完急忙口称本分,而王双却只看着麴义嘿嘿的笑。 …… 府中大厅,麴义一身吉服坐于正中主位,帐下文武以及贺喜的宾客,分别坐于厅中两侧。 众人面前的案几之上,侍女早已将酒宴置好,并不时往来穿梭,添置酒菜。 麴义当先说道:“今日乃吾大婚,承蒙诸位亲来恭贺,不胜感激,略备薄酒歌舞,以表心意!” 说罢举起酒樽,向众人说道:“吾敬诸位一杯,以示感谢!” 说罢,当先一饮而尽,豪爽至极。 麴义第一次敬酒焉有不饮之理,在座众人无论酒量如何,这第一杯酒尽皆喝下。 随着第一杯酒下肚,酒宴便真正的拉开了序幕。 如今的麴义虽然也时常小酌几杯,但却极为自律,绝不多贪杯,贪杯误事的道理,麴义至今深有体会。 汉代即使在宴席之上也是分餐而食,相互交流也仅限于稍后左右,除主人以外,很少有随意走动的。 这与后世宴席中三五成群,觥筹交错的情景大不相同。 但即便如此,大厅中的氛围在相互劝酒,以及场中舞姬的烘托之下,也显得极为热烈。 彭埜,高密彭家的家主,北海方正彭璆的父亲。 当初因为次子彭升在闹市伤人,被正为粮草发愁的麴义狠敲了一笔,也正是因为彭家,麴义与糜竺取得了联系。 如今麴义势力大涨,糜家亦投靠麴义门下,自己的大儿子彭璆更在北海任职,所以彭埜今天一早便赶来贺喜。 而坐在彭埜旁边的,正是以辩才著称的王子法。 孔融在北海之时,王子法做为幕僚,甚得孔融信任,每每宴请宾客,其与刘孔慈等人皆为上宾。 只可惜如今孔融一家去了长安,估计再难返回,故无法跟随,只能继续留在北海。 最近一段时间,每每想起孔融,王子法的心里都极为惆怅。 以自己的学识和才能,虽然无法成为麴义的谋主,但却足以成为核心幕僚。 可如今麴义到北海已近月余,该忙之事尽已忙完,却依然没有来请自己指点迷津。 甚至除去刚开始邀请所有文武饮宴之外,麴义甚至都没有单独找过自己。 难道自己这般大才就要从此埋没不成? 想到这里,王子法满心苦涩,叹息一声,端起酒樽猛喝了一口。 一旁的彭埜自然也识得王子法,作为儿子的同僚,对其秉性亦有耳闻。 见其无故叹息,心下好奇,出言问道:“今乃麴将军大喜之日,满座宾朋皆喜不自胜,先生何以独自叹息耶?” 王子法见彭埜被自己成功吸引,暗自得意,故作高深道:“今日麴将军大婚,吾亦同喜,然想到麴将军所面临之困局,心中痛楚,却无能为力,故叹息之!” 彭埜知道王子法在故弄玄虚,假意附和道:“小儿常言先生大才,非常人所能比者,不知刚才所言为何?” 王子法早已坐直身体,神情自信,双手抖抖袍袖,而后对彭埜说道:“如今麴将军看似实力大增,有腾飞之势,然危机四伏,若想破局难矣!” 彭埜不解道:“麴将军驱田楷于剧县,败曹操于郯城,天下震动,皆避其锋芒,不敢与敌,何谈危机一说耶?” 王子法不以为然道:“汝所言皆机缘巧合尔,麴将军目下最短者,乃身份也! 如今麴将军手下兵强马壮,文臣武将多有立功者,却无法升赏,尽皆白身。 长此以往,将不争功,兵不向前,焉能长久,恐祸不远矣!” 话音刚落,麴演神情激动,快步而入! 书阅屋 第193章 封侯拜将 麴演大步而入,绕过正翩翩起舞的舞姬来到麴义案前,故意大声禀道:“启禀将军,长安天使携诏而来,如今已到门外!” 麴演的声音很大,完全盖过了厅中演奏的乐声。 一众宾客,正一边饮酒一边兴致勃勃的欣赏舞蹈,突然听到麴演说长安天使携诏而来,尽皆面露惊诧之情,转头看向麴义。 此时天子诏,虽不知内容,但众人却知必为封赏。 一时间堂下众人表情各异,惊诧者有之,不解者有之,沉思者有之,而如成公英等一众部下,皆面露喜色,开心不已。 大堂中刚才还翩翩起舞的舞姬,听到禀报,亦非常识趣的退去,就连乐师也停止了演奏。 自打黄巾动乱以来,汉室威严日渐颓微,如今李郭二人把持朝政,各路诸侯割据州郡,拥兵自重,对于朝廷更是阴奉阳违。 即便如此,亦无人敢明目张胆反对朝廷,但有寸功皆第一时间上报,欲得任何官位,必上书朝廷求之,不图封赏,只求名正言顺。 汉室虽颓,仍为正统。 麴义听完朗声吩咐道:“摆案焚香,恭请天使!” 说罢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两侧宾客亦同样起身,跟在麴义身后而行。 彭埜看着身边一脸茫然的王子法,微微笑道:“先生,请!”说完大步跟上众人。 麴府大门之外,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在哪里,一名身穿官服之人跳下马车,看着张灯结彩的府衙,以及络绎不绝的宾客,微笑道:“择日不如撞日,大善也!” 未过片刻,麴义大踏步走来,见到天使拱手拜道:“不知天使驾到,有失远迎,罪过大矣!” 天使见麴义言语客气,礼数周到,暗自点头,微笑回礼道:“在下马日磾,奉天子之命,前来下诏,麴将军请接旨!” 此时麴演早已命人将香案摆好,马日磾从背后取下诏书,缓缓展开,当众宣读道: “诏曰:朕闻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前番徐州动荡,生灵涂炭,人神共愤。 将军麴义,忠贞之后,雄才大略,挥兵而进,保徐州以太平,救万民于水火,功不可没。 记累前功,特加封镇东将军,青州牧,关内侯! 书诏付卿,卫国安民,恪守不渝,勿令有负!” 马日磾宣诏完毕,将诏合拢,同印绶一起递与麴义。 麴义一直在认真听读诏书,其实在一开始,麴义就猜出诏书内容应该是封自己为青州牧。 因为陶谦替自己上书求青州牧之事,麴义早已知晓,但是却没想到献帝直接一步到位,不仅准了青州牧,更是封侯拜将。 镇东将军乃当朝二品,虽然位次四征将军,但却镇戍四方,都督四州军事。 而关内侯虽然没有实际封地,只享食邑,象征意义更大一些,但却是真正的侯爵。 献帝这次好大的手笔啊! 麴义见马日磾读罢诏书,双手接过,口称谢恩。 随后将诏书递与麴演,对马日磾笑道:“今日恰逢在下婚事,马太傅一路舟车劳顿,还请不弃,屈尊小酌几杯!” 马日磾见麴义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高兴,如今皇权式微,诸侯掌权,对于皇命亦阴奉阳违,对大臣更为相轻。 似麴义这般尊重自己的诸侯,不多了。 马日磾心下想到,待回得长安,定要替麴义多多美言几句。 马日磾心中想罢,满脸笑容的对麴义说道:“今日将军大喜,又得陛下封赏,加官进爵,双喜临门,人生如意不过如此,可喜可贺!” “同喜同喜,马太傅,请!” “请!” 随着麴义和马日磾当先离去,身后的众人嗡的一下谈论开来。 “镇东将军,青州牧,麴将军腾飞矣!” “吾第一次见麴将军之时,便知将军绝非池中之物,果真如此!” “唉,可惜吾生子十数,却无一女儿,否则必嫁与麴将军为妾!” “麴将军……!” “……” 成公英听着众人的议论,与崔林对视一眼,皆满面含笑,一同向院中走去。 一旁的彭埜见王子法面有失神,微微一笑,伸手做出礼让之势,说道:“先生,请!” 王子法想到自己之前与彭埜所说之言,又见彭埜似笑非笑的表情,忽感胸中血气翻涌,直冲面门。 双手紧握,强忍不适,语气低沉道:“忽感身体不适,便先行告辞,待来日再与麴将军作贺!” 说罢转身离去,步伐缓慢,脚步蹒跚,微微佝偻的身体,远远看去,颇显凄凉。 大堂之上,麴义早已命人将酒席重新置换。 马日磾乃当朝太傅,又有天使身份,岂有让其吃剩席之理。 今日双喜临门,麴义的心情自是高兴至极。 回想这一年多的往事,心中感慨万千,从冀州被逼出逃,手下文不丰武不盛,落魄无依,连块落脚之地都没有。 面对只为平原令的刘备,亦不敢正面其锋,狼狈至极。 再看如今的自己,占据大半个青州,徐州亦早晚为囊中之物,在此乱世,若真占据二州之地,何人再敢小觑? 手下不说人才济济,但比之以前却强过数倍,更兼兵强马壮,粮草丰足,实力早不可同日而语。 酒过数巡,成公英对不远处的孙乾使了个眼色。 孙乾会意,起身向麴义说道:“禀将军,吾在徐州之时,郑玄郑公知将军尚无表字,亲书二字赠之,以做将军之字!” 说罢,取出郑玄亲笔所书的画卷,恭恭敬敬的捧在手上。 “什么,郑公亲笔题字赠之?” 人群中顿时再次哗然,今天给众人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郑玄赠字之事,之前只有成公英太史慈等一众文武知晓,其余宾客尚未听说。 一旁的马日磾听到此事,亦惊讶不已。 马日磾乃大贤马融的族孙,而郑玄曾师从马融学习经文,因此两人甚为熟悉,关系深厚! 对于郑玄赠字与麴义所代表的含义,作为经学大家的马日磾怎会不知,也正因为如此才感觉不可思议。 郑玄清正,不扰世俗。 马日磾微笑的打量着坐在主位的麴义,眼中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书阅屋 第194章 洞房花烛 郑玄赠字,不出意料的再次引起轰动,正因猜到如此,成公英才暗示孙乾当众说出。 还有一点,便是马日磾。 马日磾乃当朝太傅,虽然太傅一职如今象征意义更多,为虚职,但却依然是一品大员,可以宫中行走。 其所能接触到的人,亦多为朝中重臣,或者饱学之士,尤以世家子弟居多。 郑玄赠字与麴义之事,倘若由其传回长安,所能达到的效果,与通过民间传播达到的效果,肯定不能相提并论。 这就好比一个有官方背书,另一个为自媒体传播的小道消息。 虽然都能被世人所知,但可信度却大不相同。 看看天色已晚,众宾客非常识趣的起身告辞,陆陆续续的离开麴府。 洞房花烛,春宵良刻。 待宾客散去,麴义才缓缓起身向后堂走去。 虽然麴义已经有意的控制酒量,但却架不住敬酒之人太多,大喜之日,驳谁的面子都不妥。 此时麴义已有几分醉意,走起路来亦有些许摇晃。 一名侍女见状,赶忙快走两步上前搀扶,却被麴义摆手拒绝,口中说道:“吾未醉,勿扶!” 穿过院子,看着灯火通明的新房,站在门前向身后的侍女问道:“夫人可曾用膳?” 侍女恭敬回道:“回将军,夫人稍早时候已用过膳,只是吃得并不很多!” 麴义点点头,心中理解。 一个连大门都很少走出的女子,如今却远嫁他乡,身边除了陪嫁的侍女,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再加上对于婚事的懵懂,心里紧张,吃不下饭也是正常的。 麴义想了想说道:“去取些酒菜送来!” “诺!” 一名侍女听到吩咐,赶忙转身离去。 推开房门迈步走入,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麴义看到坐在床边的陶芷,因为紧张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 陶芷见到麴义进来,赶忙起身,对着麴义轻施一礼,口中说道:“妾身陶芷,恭迎将军” 麴义看着站在床边娇羞的陶芷,心里一阵失神。 此女真佳人也! 这时那名离去的侍女敲门而入,将酒菜摆在案几之上,而后躬身退出,并将房门紧紧关好。 麴义跪坐到案几边,对陶芷说道:“听侍女言,汝晚间用膳颇少,正好,吾亦未吃,过来陪吾一齐用些!” 陶芷听完心中一暖,婚宴刚散,作为主人岂有未吃之理? 何况从麴义进屋的一刹那,身上的酒气便充满了整个房间,这么说分明是怕自己不吃,故意为之。 想到此处,陶芷忐忑了一天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诺!” 陶芷轻移莲步,在麴义身旁跪坐下来,双手端起酒壶,分别为麴义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麴义端起酒樽,看着身边略施粉黛,吐气如兰的佳人,轻声说道:“今日起,汝即吾妻,必疼爱之,不负佳人不负卿,心安矣!” 陶芷何时听过如此情话,俏脸微红,端起酒樽道:“此生嫁得将军,实乃妾身之福也!” 麴义听完满意一笑,随后与陶芷共饮一杯。 陶芷喝了一杯酒,又在麴义的示意下简单吃了些食物,便将木箸放下不动。 麴义看着陶芷因为饮酒而愈发粉红的俏脸,心中火起,轻轻拉住陶芷,口中说道:“天色已晚,侍奉为夫歇息!” 说罢起身,一把讲陶芷横腰抱起。 陶芷娇哼一声,浑身酥软,口中呢喃道:“还请夫君怜惜!” …… …… 一夜春宵,妙不可言! 温柔乡最是英雄冢,一夜欢愉,麴义真心不想起床。 但马日磾今日便要返回长安复命,麴义礼应相送。 穿好衣服,看着依然未醒的陶芷,麴义轻轻将被盖好,转身离去。 门外,陶芷从徐州带来的贴身侍女,见到麴义出来,脸色微红,赶忙施礼。 麴义吩咐道:“天色尚早,让夫人多睡一会!” “诺!” 麴义神清气爽的来到前厅,众人早已齐聚,正各坐其位,随意闲谈。 众人看到麴义进来,皆眼含微笑,一齐施礼。 麴义大方回礼,而后解释道:“昨夜贪杯宿醉,今日晚起一些,让诸公久等,勿怪勿怪!” 众人听完,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听马日磾说道:“犹记当年在下成婚,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方醒,甚为尴尬。 今日麴青州未到巳时便起,足见英雄年少,身强力壮也!” 因为昨天已经正式下诏,所以马日磾对于麴义的称呼,也由麴将军改为麴青州。 “哈哈哈哈!” 众人皆知马日磾在故意打趣麴义,听罢尽皆大笑。 经过昨天接触,马日磾对于麴义好感倍增,再加上郑玄的一层关系,所以显得愈发亲近。 麴义亦笑,遂与众人打趣谈天。 先聊一会,天色已然不早,马日磾还要赶路,便起身告辞。 众人相送,麴义昨夜便已命崔林为马日磾准备一车礼物,马日磾再三推辞,见麴义坚持方才收了。 马日磾与众人告辞,临走时对麴义说道:“今社稷倒悬,人心思变,麴青州宜勤练强兵,广蓄粮草,待风云变幻,方可乘风而起!” 说完用手指了指长安的方向。 麴义听到马日磾的话,又看其手指长安,心中明了,抱拳回道:“多谢太傅指点,义必铭记于心!” 马日磾一直呆在献帝身旁,肯定知道许多内情,刚才虽未言明,但所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晰。 长安并不平静。 看着马日磾的车队缓缓离去,麴义才引着众人返回。 对于马日磾在历史上的成就,其实麴义记得并不详细,唯一记得比较清楚的,便是其被袁术抢了符节,又被扣留,最后抑郁成疾,病死在寿春。 众人返回大堂,麴义刚到主位坐好,未待说话,却见以成公英太史慈为首的一众文武,整整齐齐的站在前方。 麴义见此惊讶不已,疑问道:“诸位此乃何意?” 众人未答,而是整齐划一的向麴义施以大礼,异口同声道:“吾等拜见主公!” 麴义直直的看着下方众人,回味着耳中那句主公,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书阅屋 第195章 猛将来投 麴义部下,在此之前除王双以外皆称其为将军。 不能说称呼将军便不忠心,只能说在此之前大家的归属感并没有那么强烈。 从冀州出走这一年多以来,连麴义自己对于将军这个称呼,都早已经习惯。 如今看着下方齐齐施礼,并称呼自己主公的众人,心里除了震撼和感动,还有一丝丝的不习惯! 麴义缓缓起身,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请起!” 众人谢过,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其实今天改口之事,并不是大家临时起意,而是昨天晚上便已经商量妥当。 昨夜饮宴结束,崔林在门外拦下众人,将此事求问众人意见,结果所有人一致同意,因此才会有刚才的一幕。 麴义待众人落座,表情严肃,语气真诚道:“义自出走冀州以来,兵不过千,将不过儁乂,子经二人,粮只足三日之需。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天下之大,无半锥之地容身,狼狈至矣! 然幸得文举公恩借高密,又得诸公不弃,败田楷,退曹操,方有今日之局面,此皆诸位之功也! 吾私下尝怨天公不正,使吾受尽坎坷,直至今日,方才得悟,非天公不正,乃为历练之! 先贤曾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此为真理,诚不欺吾! 故吾在此立誓,必以此身躯,满腔血,除奸贼,平祸乱,杀胡虏,灭蛮夷,踏平四方,保境安民! 若有违此誓,天地皆不容,万民永唾之!” 说罢,猛然抽出腰间青锋剑,唰的一剑,斩断案几一角! 众人见此尽皆震撼,满眼激动,一齐起身抱拳,异口同声道:“吾等必誓死追随主公,必助主公成就大业!” 麴义缓缓收起青锋剑,心中暗暗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众人刚刚落座,麴演迈步而入,抱拳禀道:“启禀主公,一人自称潘璋,其言前来投奔主公,如今正在门外等候!” 麴义正在回味自己刚才那番热血沸腾的话,忽听到麴演说潘璋来投,以为听错,疑问道:“汝刚才言此人唤作何名?” 麴演再次说道:“回主公,此人名叫潘璋!” 听到麴演确认,麴义双眼猛的一睁,而后说道:“速速有请!” 麴义没有想到潘璋居然主动来投奔自己,这可是能让陈寿列传的江表十二虎臣,真真正正的一员猛将。 在列传顺序中,仅次于如今同样在麴义帐下的徐盛,可见其能力之强。 历史上孙权特别喜欢潘璋,数次升迁,最后官职右将军,封溧阳侯,即使其晚年时常犯错,孙权亦不忍责罚。 在麴义心中,三国时期真正有识人之明的,除了刘备便数孙权。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诸葛亮亦难比拟。 不一时,魁梧的潘璋在麴演的带领下走入大堂,模样依然如在高密时一般,头发仍胡乱的被木簪扎在头上。 还未等潘璋站定,麴义便已起身迎上,到得近前,双手把住潘璋肩膀,哈哈大笑道:“久闻东郡潘文珪,熊虎之资,豪杰无双,今日一见,真壮哉之士也!” 潘璋没想到麴义会对自己如此热情,更一语道破自己身份,面露惊喜道:“麴将军亦知世间有潘璋焉?” 说完纳头就拜! 麴义大笑着扶起潘璋,抚其手赞道:“吾居高密,时常听往来之人提起文珪,焉能不知?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豪杰自当名扬!” 潘璋神情激动,本以为自己前来投效还需费一番唇舌,不想麴义竟如此推崇自己。 当下拜道:“璋乃一介粗人,少孤家贫,四处漂泊,听闻将军英雄无两,仁义无双,特跋山涉水前来投奔。 若将军不弃,璋愿为将军帐下一卒,鞍前马后,必誓死相随!” “哈哈哈哈!” 麴义扶起潘璋,大声笑道:“吾得文珪,夜能寐矣!”说罢为其引见厅中众人。 相互施礼毕,麴义让麴演先领潘璋下去洗漱歇息,待晚上在摆酒设宴,为其接风。 潘璋再谢,而后随麴演下去休息。 其实大家皆未听过潘璋,更不知其来历,但是如崔林成公英这些追随麴义日久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那便是麴义有识人之能。 往往众人皆不知晓的人,麴义却能轻易的说出此人姓名,表字,乃至籍贯和优缺点,当真奇事。 麴义与文武将这两日积压的事情谈论一番,便命各自去散去,待晚上宴席之时再聊。 麴义回到后堂,向侍女问道:“夫人起否?” 侍女向麴义施礼,而后回道:“回将军,夫人已起,正在房中。” 麴义现在的身份是镇东将军,青州牧。 除手下文武称主公以外,其他外人习惯称麴义为州牧,比如马日磾便称麴义为麴青州。 而麴义的家人,则习惯称其为将军,这也就是所谓的内外有别。 麴义走进房间之时,陶芷正坐在铜镜之前发呆,听见门响转身见是麴义,俏脸一红,赶忙起身。 陶芷来到麴义身前,施礼道:“将军!”随后替麴义将外袍脱下。 麴义看着换了妆扮的陶芷,脑中闪过昨夜的画面,心中一阵酥痒,赶忙转移视线道:“命人取些餐食,吾有些腹饿,酒便不要,晚上还要饮宴!” “诺!” 陶芷答应一声,赶忙起身去吩咐侍女备膳。 不一时两个侍女端着两个餐盘进来,依次摆在案几之上,而后退去。 陶芷跪坐在麴义旁边,亲自侍奉。 麴义边吃边说道:“汝为正妻,便要担起大妇之责,从今日起,后宅一切之事,侍女仆人,厨娘管家,功过赏罚,汝可自专,任凭作主!” 陶芷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而后回道:“妾身记下!” 麴义点点头,继续说道:“最近两日汝不宜过多走动,待过几日,吾亲自陪汝去城外散心!” 陶芷听到麴义嘱咐自己不要过多走动,想起起床之时的不便,脸上绯红不已! 麴义看见陶芷娇羞的模样,心起涟漪,暗暗思忖,自己是不是可以来一个白日宣淫? 书阅屋 第196章 主公!高密! 麴义终究是理智战胜了欲望,没有进一步行动。 虽然麴义相信,只要自己提出要求,陶芷一定不会拒绝。 但一想到陶芷初为人妇,为了不让其对以后生活产生阴影,本着细水长流的原则,麴义还是决定日后再说。 人都已经是自己的了,没有必要急于一时,来日方长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宴也正式开始。 潘璋白天在麴义的安排下休息一番,麴义又命人给潘璋送来几身新衣服。 以后便是自己手下将,虽然现在谈封妻荫子,荣华富贵尚早,但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邋遢。 人是衣服马是鞍,当焕然一新的潘璋出现在大厅的时候,众人皆微微惊讶。 之前乱哄哄的头发,已经工整的梳成发髻,当然木簪还是那个木簪。 鼻方口阔,浓眉大眼,颚下扎髯依然浓密,但却微微剪短,不再四外横生,看起来十分硬朗。 硬朗的外表再配上其孔武有力的身躯,笔直的往厅中一站,一股大将之风油然而生! 麴义看着向自己施礼的潘璋,起身赞道:“真威武也!” 众人亦心中感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不过半日,便已如此变化,若假以时日,当真又添一大将也! 今日之宴乃为潘璋接风,昨天麴义大婚,众人不好多饮。 麴义知道手下那帮武将的心性,于是大声宣布道:“昨日大婚,又得天子册封镇东将军青州牧,可谓双喜临门! 今日又得一员虎将,加之昨日,可谓三喜临门也! 人生春秋几何,能得三喜者不说凤毛麟角,亦屈指可数! 故今日饮宴,酒席之上百无禁忌,诸公可随意畅饮,一醉方休!” 麴义话音落下,席中众人尽皆大喜,口中高喊:“多谢主公!” 一时间,大厅之中觥筹交错,欢笑之声不绝于耳。 崔林端着酒樽,笑问邴原道:“根矩果不饮一杯乎?” 邴原爽朗笑道:“于心而言,吾亦贪酒,然酒能扰乱心性,影响甚大,故毅然戒之,绝不再饮!” 崔林听罢拱手叹道:“根矩真乃吾辈之楷模也!” 潘璋本就好酒,今日又是为其接风,故敬酒之人颇多,尤以太史慈王双为最。 太史慈豪爽,王双禀直,加上贪酒的潘璋,三人推杯换盏,汝来吾往,甚为热闹。 最后的结果,潘璋与王双皆是被人搀扶回房。 而一同拼酒的太史慈却浑然无事,坐在那里继续自斟自饮,看着被侍从扶走的潘璋和王双,摇头叹息,大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从此开始,太史慈酒神之名,不胫而走。 麴义下令不醉不归,但是自己却依然克制,饮得很少。 新婚燕尔,家中娇妻翘首以盼,岂能醉酒? 要喝酒还是要娇妻,麴义还是分得清楚的。 春风几番吹杨柳,玉人数度叹销魂! 又是一夜…… …… 第二日,陶芷早早起床,吩咐侍女去为麴义准备膳食。 昨日初为人妇,醒来时麴义已经离去,这让陶芷心中很是自责,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夫人的职责。 待陶芷一切吩咐完毕返回屋中,见到麴义正躺在床上看着自己。 陶芷急步上前,轻声问道:“将军起身否?” 其实在陶芷刚下床的时候麴义便已醒来,作为常年征战之人,睡觉是很轻的。 只是,这温柔乡着实让人留恋,不愿醒来! 麴义看着逐渐适应身份的陶芷,伸了一个懒腰,猛扭坐起身来,而后笑着说道:“侍奉为夫更衣!” 陶芷见麴义起身,急忙将衣服取来,而后脸色微红的为麴义穿戴起来。 对陶芷来说,这两天的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人生第一次。 麴义在陶芷的服侍下吃罢早饭,迈步向书房走去。 麴义来到书房,还未看完一本公文,麴演便敲门进入,禀道:“禀主公,潘璋将军在外求见!” 听到潘璋前来,麴义想起一事,以前自己并没有官职乃是白身,唯一的将军头衔还是袁绍封的,所以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抱怨什么。 而现在不一样了,如今自己已是镇东将军青州牧,一方诸侯,而自己的这些部下却还尽皆白身,大为不妥。 自己升官进爵,属下却没有封赏,时间久了,这不利于人心的凝聚。 看来应该将成公英等人叫来,商量一番论功行赏之事了。 麴义想罢对麴演说道:“请将进来!” “诺!” 不一时,潘璋迈步而入,见到麴义脸上微微尴尬。 自己第一天投奔麴义,便在接风宴上喝得酩酊大醉,连如何回到房间皆不知晓,当真丢脸。 “见过主公!” 潘璋向麴义施礼,之后便低头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麴义见到潘璋脸上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问道:“文珪可有事乎?” 潘璋抱拳说道:“实为昨夜失态而来,还请主公责罚!” 麴义听到潘璋是因为昨夜喝多而自责,哈哈一笑,故意打趣道:“吾昨夜曾有言,百无禁忌,一醉方休。 汝奉吾令行事,喝醉乃正应当,何罪之有? 莫非汝暗指吾昨夜之令不妥乎?” 潘璋听问猛然瞪大眼睛看着麴义,一脸惶恐。 潘璋双手连摆,口中解释道:“不不不,璋焉敢质疑主公,实因为昨夜失态,恐惹将军生厌,故前来请罪!” 麴义对潘璋的态度很是满意,笑道:“文珪直爽,吾甚喜之,焉能生厌,相戏尔,且坐下谈话!” 潘璋听完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再次谢过方才坐下。 麴义想多了解潘璋一些,问道:“不知文珪在来北海之前,于何处落脚耶?” 麴义记得潘璋应该是在江东遇到孙权,孙权爱其勇猛,收入帐下,出任将领。 潘璋以恢复神态,恭敬回道:“回主公,璋自幼家贫,四海漂泊,先前以为刘繇英雄,故去曲阿欲投奔之,后暗中打探,见其为人处世多与传言不符,便未相投。 正不知何往,闻主公起义兵杀败曹操,心下大喜,便星夜而来投奔。 之前吾不知主公已至北海,故先到高密……!” 说到此处潘璋忽然停下,猛然抬头看着麴义,口中喊道:“主公!高密!” 书阅屋 第197章 奉孝归心 麴义正认真的听着潘璋介绍自己,突然听其大喊一声高密,心中猛惊,以为高密出现什么变故,急问道:“高密如何?” 潘璋见麴义一脸严肃,知其误会,赶忙解释道:“回主公,高密无碍,只因记起高密有一大贤,故尔失态!” 麴义听高密无事,遂放下心来,对于大贤一说却不以为意。 自己在高密住了一年多,若是真有大贤岂会不知? 肯定是哪个读过些许文章,装神弄鬼之人,忽悠潘璋。 想到这里麴义不以为然,但又不好当面驳潘璋颜面,故假意问道:“哦,却是何人?” 潘璋不知麴义心中所想,赶忙回道:“属下因不知主公早来北海,故先至高密,恰因琐事识得此人,正因此人相告,属下方知北海之事!” 麴义点点头,自己来北海的事不算秘密,只要居住在高密的人应该都知道,于是继续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潘璋想到郭嘉曾对自己说时机未到,嘿嘿一笑,回道:“回主公,此人名叫郭嘉!” “哦……郭嘉!” 麴义听完若无其事的回了一句。 突然,麴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刚才还一脸风轻云淡,此时却早已瞪大双眼,紧紧盯着潘璋问道:“汝言何人?” “郭嘉,郭奉孝!” 潘璋再次认真的确认道。 “嘶……!” 麴义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郭嘉,凡是看过三国,不对,应该是稍微了解一点三国的人,估计都听说过这个名字。 曹操手下五大谋主之一,一个能让曹操准备做托孤之臣的奇才。 可惜,英年早逝。 而麴义在袁绍处时,还与郭嘉做过同僚,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麴义,根本没有在意郭嘉是谁。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前一个麴义,而不是自己。 麴义听到潘璋确认,猛的站起身来,急问道:“据吾所知,郭嘉乃颖川人,何以会在高密耶?” “汝可认错否?” 对于郭嘉,麴义有激动的理由。 潘璋见麴义如此激动,回道:“还请主公放心,某绝未认错,正是颖川郭嘉郭奉孝!” 麴义听完背负双手,在厅中来回踱步。 麴义实在想不通郭嘉怎么会出现在高密。 来回数趟,麴义终于停下脚步,重新坐下,向潘璋问道:“文珪可将经过详细讲来!” 潘璋见麴义如此郑重,亦不敢托大,一五一十将碰见郭嘉的整个过程讲述一遍。 麴义仔细分析着潘璋所说的每一句话,听到郭嘉说自己正四处游学,麴义一百个不信。 以郭嘉的性格,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可来高密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 麴义忽然想到一个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可能。 高密是自己的地盘,会不会郭嘉就是来投奔自己,然后同潘璋一样,因为事先不知自己来北海,所以才会去高密,从而碰到潘璋。 一想到这里麴义急向潘璋问道:“其可说在高密停留多久乎?” 潘璋回想了一下,回道:“具体未说,只言见高密民风淳朴,治理有方,故多留几日!” 麴义听完亦不说话,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喊道:“来人,速速备马!” 潘璋见此大惊,赶忙快步跟上。 麴演听到麴义喊备马,亦不多问,直奔马厩而去。 不一时麴演牵着两匹战马跑回,身后还跟着一队亲兵,皆人手一马,显然麴演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麴演跟随麴义多年,对麴义太过了解,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麴义多说,直接便知道如何处理。 麴义飞身上马,潘璋亦接过麴演递来的马缰,同样翻身而上。 麴义对一名侍卫吩咐道:“去通知成公军师,言吾有急事去高密,数天便回,北海之事暂由其掌管!” 说完刚要催马出发,忽又想起一事,再次吩咐道:“再去告诉夫人,言吾去北海办事,无需挂念!” 说完再不停留,猛抽战马向城门方向飞奔而去。 潘璋与麴演见此,亦不多言,催马领兵紧追其后。 …… 高密,郭嘉悠闲的侧身斜躺在榻上,双眼微眯,旁边还放着一壶酒,没有酒樽。 郭嘉在腿上时不时的拍打着,很有韵律,显然正在心中哼唱曲调。 自打潘璋离开之后,郭嘉便再未出去,每日皆如此状态,哼着曲,拍着腿,时不时拿起酒壶仰头喝上一口。 当真惬意! 这时那名随从走进屋来,轻声问道:“公子,吾等来此已有时日,不知何时启程归家?” 郭嘉听到随从相问,亦不睁眼,只淡淡回答:“时机未到!” 随从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相问,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只有这四个字。 随从叹息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嘟囔道:“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待到冬日,大雪封门,吾看时机到否?” 说完大步走出了门外。 郭嘉听着随从的唠叨,会心一笑,亦不言语。 突然间,只听门外一声战马嘶鸣,随即便是“扑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倒。 郭嘉听着外面杂而不乱的脚步声,猛然睁开双眼,微笑道:“来矣!” 随即端起酒壶又仰头喝了一口。 还未等将酒壶放下,便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接着喊道:“好一个郭奉孝,到得高密,亦不通知某家,却独自一人在此饮酒,当罚也!” 话音落,麴义的身影大步而入。 而在麴义身后,正是一脸笑容对着郭嘉眨眼睛的潘璋。 刚刚离开的那名随从,也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看看郭嘉欲言又止。 郭嘉见到麴义进来,一边起身一边笑道:“不知麴将军大驾光临,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说完向麴义施了一礼。 “哈哈哈哈!” 麴义大笑一声回礼,随后同郭嘉一齐坐下,一语双关道:“吾与奉孝一别年余,甚为想念! 若非文珪言奉孝正在高密,吾尚不知,若就此错过,定为毕生之遗憾! 今日得见奉孝,吾心甚慰,心愿可去其半矣!” 郭嘉听罢,微笑问道:“不知将军另一半心愿为何耶?” 麴义听问,收敛笑容,重新起身,表情郑重道:“昔周得吕望而灭商,汉得张良而亡秦! 吾虽不敢比文王高祖,却不失大志雄心,然独缺一耳提面命之人相助,不知奉孝肯愿否?” 说完双手抱拳过头,对着郭嘉恭敬一拜,极为诚恳! 郭嘉看着一辑到底的麴义,面容一整,赶忙上前将其扶起,口中说道:“将军快起,折煞嘉也!若将军不嫌嘉才疏学浅,从今往后,此身性命便托付与将军!” 说完同样对着麴义,躬身一拜! 书阅屋 第198章 麴义的骄傲 麴义猜测的没错,郭嘉之所以来高密,确实是抱着投奔之心而来。 当初见袁绍不足以成大事,郭嘉选择不辞而别,返回老家隐居。 其间诸多好友皆私下劝其出山,然郭嘉只微微一笑,不做回答。 虽然郭嘉隐居家中,但却并非不问世事,其实在暗中一直在观注着天下时局。 无论是曹操得兖州,亦或袁绍讨伐公孙瓒,包括麴义到高密之后的情况,郭嘉都一清二楚,并与自己心中的想法相互印证。 起初郭嘉最看好曹操,认为其知人善用,军纪严明,又事事不拘小节,可成大事。 而麴义却只是让郭嘉好奇,毕竟二人曾一起在袁绍手下共事,对于当时的麴义,郭嘉是不屑一顾的。 好大喜功,自私狂妄,必不得善终,这是当时郭嘉对于麴义的评价。 但自从麴义逃离冀州开始,其所作所为却完全出乎了郭嘉对其的认知。 此时的麴义与之前相比,完全如同两个人一般。 正因如此,郭嘉才对麴义起了兴趣,当然那个时候也仅仅只是兴趣,郭嘉看好的依然是曹操。 真正让郭嘉改变态度的是徐州之战,当时的曹操可谓占尽先机,既有出兵徐州的理由,又有取得徐州的实力。 哪怕当时曹操屠城都没有改变郭嘉的看法,在郭嘉看来,战争有时候就必须冷血,屠城也是打击士气,为迅速取胜所使用的一种手段而已。 但曹操杀死边让,却让郭嘉对其非常失望。 郭嘉失望并不是因为对边让有好感,或者为其鸣不平,在郭嘉的眼里边让就是一介腐儒,生与死皆咎由自取并不值得同情。 让郭嘉失望的是曹操杀边让的时机,边让乃兖州人,在士人中极有名望。 而曹操刚刚占领兖州,民心未附,世家大族亦多在观望,此时杀掉边让,定会让兖州世家恐慌,引发动乱,从而影响徐州的争夺。 最终的结果也与郭嘉的猜测完全相同,兖州世家暗中迎刘备入主,若非荀彧等人设计死守,整个兖州都险些丢失,曹操因此不得已退兵。 反观麴义,因为出兵抗击曹操,不仅收获了大量的名声,更收获了徐州百姓的民心。 再加上其与陶谦联姻,大儒郑玄更是亲笔赠字,声望一时无两,可以说徐州已如囊中之物,随时可取。 此消彼长,所以郭嘉才想要亲自来高密观察一番,结果各个方面都很满意。 又恰巧在城中遇到潘璋,给了郭嘉最后考验一次麴义的机会。 郭嘉算准潘璋会将自己的踪迹告知麴义,所以接下来就看麴义如何行动。 在郭嘉的心里,若是麴义能在十天之内亲自赶来邀请,说明麴义重视自己,那么便可投效之。 若是超过十日,或者不是麴义亲自前来,郭嘉都会立即离开。 但让郭嘉没有想到的是,麴义不仅亲自来了,更是在大婚之后的第三日上午便到。 如此诚心,如何能不叫郭嘉感动,因此在麴义邀请自己之时,未有任何犹豫,直接表示同意。 屋内,麴义听到郭嘉愿意追随自己,心中大喜,赶忙将郭嘉扶起,握其双手激动道:“吾得奉孝,万事无忧矣!” 郭嘉见到麴义如此推崇自己,心中亦喜,暗叹道:“求贤若渴,礼贤下士,能征善战,声望日隆,可谓初露锋芒!” 此间事了,郭嘉命随从收拾行囊,而后同麴义一齐向外走去。 大门之外早已挤满围观的人群,当郭嘉跟着麴义走出大门,却见一匹战马倒在门前,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活不成了。 麴义看着地上的战马,叹息一声道:“吾昨日听闻奉孝消息,唯恐错过,疾行一日一夜未敢歇息,今日见得奉孝,此马亦算大功也!” 郭嘉听到麴义为见自己,竟将战马累死,心中感动至极,再次拜道:“嘉何德何能,竟得主公如此厚爱,此生必肝脑涂地以报之!” 麴义哈哈大笑道:“吾有奉孝相助,天下大可去也!” 二人正谈间,忽围观人群被一队士兵分开,原来却是徐盛听闻麴义入城,急忙从城外大营赶来。 “主公!” 徐盛见到麴义赶忙施礼。 麴义看着愈发稳重的徐盛,心中满意,对郭嘉介绍道:“此乃吾帐下大将徐盛徐文向,战功无数,今领兵屯于高密!” 然后又向徐盛介绍郭嘉道:“此乃郭嘉郭奉孝,吾新得之大才!” 二人相互见礼,各自客气。 麴义又向徐盛介绍潘璋道:“此东郡潘璋字文珪,豪杰之士,如今亦为吾帐下将!” 麴义饶有兴趣看着相互施礼的二人,心中想道:“江东十二虎臣如今已有两位在自己帐下,不知未来还会有别人加入否?” 众人相互施礼罢,便一齐回到高密县衙。 因为麴义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肯定要在高密休息两天,然后再返回北海。 晚饭过后,麴义与郭嘉同榻而坐,探讨时局。 麴义说道:“今曹操与刘备争夺兖州,孰胜孰败犹未可知。 徐州之事奉孝多有不知,不说吾与陶府君翁婿之亲,只言徐州内部,亦有吾所布暗棋!” 郭嘉认真的听着麴义介绍情况,作为谋士,一定要知己知彼才可。 郭嘉听到麴义言自己在徐州有暗棋,问道:“主公可细言之!” 麴义笑道:“奉孝可知徐州陈糜二家乎?” 徐州陈家和糜家,皆有名大族,郭嘉亦多有耳闻,回道:“确有听闻!” 麴义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说道:“陈家长子陈登,糜家家主糜竺,如今皆为吾心腹之人!” 郭嘉听完面露喜色,原本只知道麴义与陶家联姻,却不知道陈登糜芳这两位徐州重臣,竟然早已经投效麴义,当真意外。 当下说道:“若真如此,徐州无异于将军所有也,虽有吕布在彼,亦难有作为,早晚为将军所擒之!” 说到吕布,麴义再次笑道:“奉孝可还记得吾帐下大将张颌乎?” 郭嘉回道:“儁乂大才,嘉自然记得!” 麴义脸上得意之色更浓,语气骄傲道:“若吾告知奉孝,如今儁乂正与偏将管承,领兵五千屯于郯城之内,可有何想法乎?” 郭嘉:“……” 书阅屋 第199章 郭嘉在来高密之前,对麴义的实力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其余皆是自己的推算和判断,毕竟山高水远,能得到的消息有限。 而在到达高密之后,又知道郑玄赠字,和孔融让北海两件事,这让郭嘉对于麴义的实力了解更深一些,信心也增加了几分。 可在刚才听完麴义的一番话后,郭嘉感觉自己了解的简直皮毛。 不, 到了这个时候,有钱人也不再讲灌装食品含有防腐剂,食用后,对人体不好什么的了,如今,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浮云。其实,有时候,再挑剔的人也是可以变的非常包容的。 今日是糊弄过去了,可是明日拿什么搪塞益方呢?樱桃正思量着,忽的,不知哪里刮来一阵轻风,带着约隐的嘻笑声。 吕爱芬的脸青白交加了一会儿,突的轻轻笑起来,崩紧的身子也放松下来,神色悠然的瞧着樱桃,听她继续说。 凌云扬起头似乎真的看到了两个大无虚的神灵在暗中下这一局棋,而在这星盘中的人无疑都是棋子。 “你们也别急着否认,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这几家因为这次的事情,可是没少到卖种子的老李家里去闹。”龙翔没给他们回答的机会,马上接着道。 子云上前检查还剩下的没烧完的骨头时,发现除了没烧完的骨头,居然还有几块黑色的东西在一起,随即拿起来检查一番。 幸好,赶在一年中最冷的十二月之前,刘慈的“山庄”和斯图尔所购买土地之间,那干涸的河床被重新挖掘开发。 凌云跃起一‘棒’子砸在柳大郎的腹部,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 要是换了别的男人,得到其中一个就是祖坟上冒青烟,感激戴德一辈子了。但是他却同时拥有了三个,并且她们三个都视他为她们的天,是她们的一切,这让她如何不感到幸运? 半月,后汉一听脸上呈现大量的杀气,只要血无痕吭一声,他们立即冲过去,将他给撕成碎片。 688不搭话,林嘉嘉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欣赏着现在的样子,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但是还是有点不舍得这里,我感觉我也喜欢上这山上的生活了!”徐瑶低下头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纸条已经泛黄了,连上面的字迹都淡去了很多,但仍然看得见写的是什么。 “接下来就是武举了。”顾玦一边说,一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意思是我们走吧。 他伸手去摸秦淑怡的脸,秦淑怡的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来是肯定敢来的,不过我不和你来,你喝酒不要命的,我家里还有儿子要照顾呢!”老宋回答道。 那道血影晃动几分,屈指一弹,一颗血珠从指间飞出击中了袁迪的后脑,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妈的兔崽子,就这样输了呢?我恨呀!”李烨身边的一个嘉宾说道。 因为总统套房隔音效果极好的原因,之前八字胡的怒吼,并没有传到他的耳中。 ●对方把怪兽召唤·反转召唤·特殊召唤之际才能发动。那个无效,那些怪兽破坏。 于是秦鸣翻下城墙,纵跃在马背上,一拉缰绳,便也得得追了上去。 他们曾经约定,迟早有一天,要让人工智能迎来永久的繁荣,他们也会永远相伴。 萧龙非常的无奈,只能被动的挨打,眼看着周围的那些灵魂起一个个被泯灭,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第200章英雄所见略同 麴义在高密体息两天才动身返回北海。 两天时间里,麴义只去过一次城外大营,余下时间皆与郭嘉在一起谈事。 食则同案,寝则同席,形影不离,孜孜不倦。 通过两天的接触,麴义对于郭嘉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当真才思敏睿,谋略过人,不愧鬼才之名。 而郭嘉对于麴义也感觉如同重新结识一般,两天的时间,推翻了之前数年的印象。 有时郭嘉私下暗想,何以一个人能在区区一年之内,竟变化如此之大耶? 临回北海,麴义按照郭嘉建议,给陈登亲笔修书一封,并让徐盛派人送去徐州,内容便是让其向陶谦谏言,升曹宏为彭城令。 至于如何行事麴义无需操心,以陈登的才智,见到书信自然知晓如何说服陶谦。 郭嘉曾私下对麴义言道:“主公能得徐州,不在于陶谦翁婿关系,亦不在于张郃屯兵郯城,而在于陈元龙也!” 麴义对于郭嘉的话深以为然,以陈登的智谋,加上其陈家在徐州的底蕴,确实有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麴义来时心急,骑马飞奔一昼夜不曾停歇,以至于将战马活活累死。 如今郭嘉已经投效,北海又无十分紧要之事,故回程无需着急,慢走即可。 这一走便是三天时间。 当麴义一行人到达剧县之时,成公英等人早已知晓麴义返回,尽皆于城门处等候。 麴义当日走得匆忙,只是派人通知成公英言其去高密,使其暂管北海之事,其余皆未说明。 好在成公英对于麴义十分了解,知其不是冲动之人,回高密有潘璋和麴演相随,路上应该不会危险,否则必派兵追之。 远处,麴义骑在马上,看到城门处迎接的众人,笑着对身旁的郭嘉说道:“吾能有今日之局面,皆赖众人之功也!” 郭嘉对于麴义手下文武有大概的了解,但除却张郃与牵招外,与其余人皆未见过。 郭嘉微笑回道:“主公过谦也,为上者无需万般皆通,亦无需事必躬亲,驾驭,决断,赏罚,方为上者之事也!” 麴义到得城门,成公英引众人向麴义施礼。 麴义纵身跳下战马,爽朗笑道:“因有急事,故未曾言明,让诸位担心矣!” 成公英看着跟在麴义身后的郭嘉,故意打趣道:“莫非主公身后便为答案乎?” “哈哈哈哈!” 听到提起郭嘉,麴义的脸上极为高兴,回身引郭嘉上前,介绍道:“吾为众人引荐,此乃郭嘉郭奉孝,与吾曾同在袁绍帐下,今被吾请来共创大业!” 待麴义介绍完毕,郭嘉迈步上前,面带微笑对众人施礼道:“颖川郭嘉,见过诸位同僚!” 众人回礼,只听麴义继续说道:“吾来为奉孝引荐!” “此乃吾帐下军师,金城成公英,亦为吾之兄长,自幼结识,肝胆相照,可托妻献子之人也!” 郭嘉听完神情严肃,托妻献子,非生死至交不可为之。 当下恭敬施礼道:“见过成功军师!” 麴义知道郭嘉的骄傲,所以才点明成公英的身份,言下之意,此人即是吾军师,又是一起长大的兄长,莫要攀比! 而正因为听懂麴义话中之意,郭嘉亦不敢托大,恭敬施礼。 成公英又如何听不出麴义话中之意,看着郭嘉暗中思忖道:“此人必大才也!” 想罢上前一步扶起郭嘉,抚其手说道:“莫听主公戏言,今后皆为同僚,吾与奉孝当多亲近也!” 郭嘉见成公英言吾亲切,心中赞叹,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二人说罢,麴义继续介绍道:“此乃崔林崔德儒,才非百里,现添为吾帐下主簿,有其在彼,诸事再繁,吾亦无忧!” 麴义每介绍一人,都把其职位和评价说出,目的就是让郭嘉能更快的融入进来。 郭嘉听完问道:“敢问德儒与清河崔季珪可有渊源否?” 崔林笑道:“正为在下族兄!” 郭嘉听后喜道:“吾在冀州之时,与季珪极为亲善,不想竟在此结识德儒,真缘分也!” 双方施礼,麴义继续介绍道:“此乃吾帐下大将,东莱太史慈,百万军中,可取上将首级,一张弓射遍天上地下,例无虚发!” 郭嘉听是太史慈,眼睛一亮,仔细打量,口中说道:“早闻太史子义忠勇无双,今日一见果言不虚,幸会幸会!” 太史慈抱拳回道:“先生过奖矣!” 麴义:“此乃王双……!” 麴义:“此乃邴……!” …… 大堂之中,众人落座,麴义简单询问这几天北海之事,而后说道:“吕布暂居小沛,然其一直对徐州虎视眈眈,不可不妨。 泰山险境乃徐州西部屏障,要塞之地,今有臧霸屯兵于开阳,实力出众,为避免其与吕布勾连,吾欲派人前去安抚,诸位以为如何?” 成公英在心中思索一番,而后回道:“徐州之事看似尽在掌握,然却有两处隐患不得不防。 一为曹豹,其与吕布结亲又为徐州上将,若事有所急恐暗中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件便为主公所言臧霸,其屯开阳,若与吕布勾连一处,突然出兵莒县,截断北海与徐州联系,使吾军首尾不能呼应,为祸大矣! 故刚才主公之言甚善,在下附议!” 其余人听完亦同声说道:“吾等附议!” 麴义听完成公英的话心中赞叹不已,因为其刚才所言与郭嘉说的两点完全相同,可见智者见智。 麴义想罢哈哈笑道:“此计非吾所想,乃奉孝讲与吾知,刚才又听军师分析,真乃英雄所见略同,妙哉!” 说罢麴义看着孙乾说道:“公佑听令!” 孙乾听到麴义下令,赶忙起身拜道:“主公!” 麴义下令道:“吾与汝亲笔手书一封,另再准备金银绸缎等物,由汝为使前去开阳,安抚臧霸,切勿不可使其勾连吕布,待事成,记汝大功一件!” 孙乾听麴义派自己去安抚臧霸,信心满满道:“主公放心,此去定不负主公所托,必让臧霸按兵不动也!”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道:“公佑为使,吾心甚安!” 书阅屋 第201章 封赏 因为有新人加入,接风宴便必不可少,此为麴义一直以来的传统,以示对新加入之人的重视。 晚宴上,因为麴义的一句:“奉孝喜杯中之物”由此拉开了敬酒的序幕! 喜欢喝酒好啊,在座众人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好酒之人。 众人高兴,郭嘉的眼神却变得幽怨起来,心中感觉麴义这是在报复输给自己一坛好酒的事。 郭嘉喜欢饮酒不假,但喜小酌,而非大酒,尤惧急饮。 但敬酒岂有竟半杯之礼? 太史慈一马当先,以一句:“吾先饮,汝随意!”给众人做了示范。 郭嘉看着太史慈一饮而尽的酒樽,以及潘璋王双等人热切的眼神,心中凉风阵阵。 今夜凶多吉少也! 太史慈已经喝完,郭嘉岂有不喝之理,同样端起酒樽仰头喝下,只是在喝的过程中瞄了一眼麴义,笑眯眯的眼神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麴义恰巧看见郭嘉的眼神,身体没来由的涌起一阵凉意,心中暗暗想道:“这小子莫非要坏自己?” “好!” “痛快!” “奉孝好酒量!” …… 当郭嘉仰头喝完之际,大堂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夸赞之声。 郭嘉微笑着对众人点头回礼,以示谦虚,当坐下的一刹那,迅速将面前托盘中的一块肉塞进嘴里。 麴义正想着如何提防郭嘉,却听郭嘉说道:“吾在高密曾听主公有言,其在饮酒一途未逢敌手,诸公皆未有能敌者,不知可为真否?” 郭嘉话落,众人表情各不相同,文官方面皆会心一笑,而武将方面……也会心一笑。 只不过武将的眼神皆投向了麴义身上扫视,表情亦愈发不怀好意。 “坏了!” 麴义没想到郭嘉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自己大婚两天便去了高密,这一去便是四五天,今天回来还未来得及去后堂,一想到陶芷那娇羞的模样,麴义心中发誓,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多饮! 想到此处,麴义赶忙说道:“奉孝乃一介文士,不似吾等行伍之人,一路走来,舟车劳顿,身体必然疲乏,饮酒之事量力而为便可,莫贪杯伤了身体!” 麴义话音刚落,王双瓮声瓮气的嘟囔道:“郭先生文弱少饮,主公却不文弱!” 麴义认怂,郭嘉可未想如此轻易放过,假意疑惑道:“据闻子全将军每宴必醉,可有此事乎?” “嗯……?” 王双听完瞪大眼睛,此事谁传出去的? 忽然反应过来,郭嘉刚至北海,在座众人只接触过麴义和潘璋,而潘璋也是新来的。 这答案太显而易见了…… “主公!” 王双端起酒樽,笑呵呵的向麴义敬道:“双敬主公一杯,恭贺主公再添一大才也!” 郭嘉笑了! 麴义看着王双憨直的表情,心中极度无奈。 …… 这一晚郭嘉没醉,麴义醉了。 麴义终于领略到一个顶尖谋士的口舌之利。 也终于见到其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一个个勇猛的武将说服。 得此一人,胜十万雄兵! 麴义醉了,醉得心甘情愿,其在醉倒之前所说的最后一句是:“吾得奉孝,大事可期矣!” 郭嘉笑得更为开心! …… 麴义直睡到第二日中午方醒。 陶芷温柔的帮麴义更衣,然后取过巾帕用温水洗了替麴义擦脸。 麴义看着愈发成熟美艳的陶芷,问道:“吾昨夜回来失态否?” 陶芷摇头回道:“将军昨夜回来便已睡着,只夜间口渴唤过妾身一回,其余再无多言!” “哦,尚好!” 麴义听到自己没有失态,心里放心许多,自己可不想给新婚妻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在陶芷的服侍下吃过饭,麴义来到书房,然后唤来麴演,吩咐道:“取一坛好酒送到奉孝府上!” 麴演领命而去。 昨日麴义已经为郭嘉安排了住处,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与麴义府宅相距不远,环境清幽,又调派了十名侍卫,以及几名仆人和侍女。 当郭嘉看到麴演送来的美酒,用手轻轻抚摸坛身,心中感慨道:“似此明主,焉能不效死命乎?” 麴义选择此时赠酒,非是因之前赌输一事,而是告诉郭嘉,自己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怪罪他,反而表示开心! 麴义坐在书房,取来黄纸铺在案几之上,提笔在手。 如今所有事情皆已告一段落,该准备给众人封赏之事了。 如今麴义手中的地盘并不多,若是严格来说,只有北海和齐国属地。 高密只是北海下属县城,若不然当初孔融也不会将其借给麴义。 虽然麴义只有这两块地盘,但完全不影响对属下文武的封赏。 因为麴义如今已是堂堂正正的青州牧,有权自行任命属官。 同时麴义又是镇东将军,对于武将的任命,亦可任凭自己。 麴义先在上方正中位置写下文官二字,随后另起一行写下主簿。 主簿乃典领文书,总领府事的重要佐官,是一个典型的文官官职。 再此之前,麴义的主簿为崔林,只不过那个时候麴义自身也没有官职,而崔林这个主簿多是作为行军主簿使用。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麴义在打仗的时候,负责帮助麴义管理杂事的属吏。 而如今的主簿较之以前,虽然都叫主簿,但地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麴义对于崔林十分满意,也绝对信任,所以准备依然用其做主簿,统领自己的文官体系。 于是在主簿后面写上崔林的名字,并写下金银绸缎若干赏赐。 封赏封赏,主簿是封的官职,而金银绸缎便是赏赐的财物。 当然麴义也可以赏赐宅邸,仆人,侍女,字画等等,但不管是什么,统统称为赏赐。 主簿的人选定下,麴义又在纸上写下军师二字,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了一个右字。 右军师。 汉朝制度多沿用秦制,秦汉文官多以右为尊,而武官则多以左为尊。 这就是为何右丞地位相高于左丞相,而左将军地位高于右将军的道理。 麴义看着右军师三个字,毫不犹豫的在后面写上成公英的名字。 不管是郭嘉亦或者将来再有别的谋士,在军师一职,成公英永远都是第一位。 这与才学智谋无关,而是因为成公英永远都是自己的兄长! 书阅屋 第202章 文臣武将 确定完右军师的人选,左军师便简单多了。 麴义想罢,提笔在左军师的后面写上郭嘉的名字。 郭嘉在历史上被曹操封为军师祭酒,并且这个官职是曹操专门为郭嘉设立的,大概的意思为首席军师。 后世皆知曹操手下有五大谋士,皆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才,而郭嘉能在这五人为祭酒,可见曹操对其能力的认可。 左右军师结束,麴义另起一行写下从事二字。 其实从事是诸多佐官的统称,比如别驾,治中,功曹等等皆可称为从事。 但如今麴义手下并无太多文官,无法将所有职位全部任命,只能挑一些重要的职位安排,以确保整个体系能正常运转。 所以如今麴义写的这个从事,便为机动人员的意思,正所谓哪里需要去哪里。 而这个人的能力无需样样精,但却一定要样样通,于是麴义在从事后面写下孙乾的名字。 孙乾亦算最早跟随麴义的一批原老,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尤其在外交方面更为突出,几次代表麴义出使,皆非常出色的完成任务。 这次徐州迎亲,更是大放异彩,在其一系列巧妙的安排下,麴义的名望在两州之间传播得非常迅速,可谓大功一件。 从事一职,孙乾足可胜任! 麴义放下笔,起身活动了几下,虽然只写了一会,但是所动的脑力却一点不少。 重新坐好,麴义想了想写下接下来北海相三个字。 孔融一走,北海相一职便一直悬空,其实这个职位应当由朝廷任命,但如今麴义占据北海,即使朝廷任命新的北海相来上任,麴义也不可能同意。 估计李傕郭汜等人肯定也猜到了这点,便送麴义一个顺水人情,在马日磾下诏之时,并没有提起此事。 北海相与郡守类同,掌管一郡之事,而如今的北海却与孔融之时不同,因为有麴义的存在,现在的北海相无需操心军事,只负责民政即可。 文武分治,这也是麴义之后想要调整的方向。 既然只管民政,那便好选择多了,麴义略一思索随即写下邴原的名字。 以邴原之才休说做一个小小的北海相,即便是位居庙堂之上,位置亦必在前列。 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官职需要仔细斟酌,那便是功曹。 功过赏罚,有赏有罚,才能使人信服,从而纪律严明。 如今麴义属下日渐增多,实力亦愈发强盛,功过是非在所难免,为保证遇到事情公平公正,功曹的设立便显得尤为重要。 作为功曹,首先为人一定要正直无私,还需精通律法,这样才能做到赏罚分明。 想到此处麴义忆起孔融临走时对自己所说之言:“王叔治忠贞廉直,恩怨分明,乃可用之才也!” 王叔治便是孔融的主簿王脩。 孔融对于王脩的评价很高,而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麴义对王脩的为人学识亦非常欣赏。 尤其听邴原说起当年王脩让孝廉给自己之事,对其更加满意。 在汉代任命官员用的是察举制,而推举孝廉便是最重要的一环。 因每年各地孝廉名额严格限制,故各地世家大族于名额的争夺异常激烈。 成为孝廉便可有机会出仕。 而就是如此重要的机会,王脩却认为邴原比自己更合适,因而相让,可见其性格之正直,当真难能可贵。 麴义写完王脩的名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主要的职位都已完毕,余下的便简单了。 因为高密目前对于自己非常重要,而徐盛又主要负责练兵,所以需要一个文官处理高密政事。 麴义想了想在高密令的后面写上杨俊的名字。 对于这位在历史上曾两次出任南阳太守的大才,让其当一个小小的高密令着实有些屈才。 但却没有办法,以如今麴义现有的地盘,能安排的地方着实不多。 麴义最后又在主记后面写上郑益恩的名字,这是之前就已经敲定的事。 如此一来,整个文官系统便封赏完毕,麴义拿起纸由头至尾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每个人的官职和赏赐,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待检查完毕,麴义重新拿出一张黄纸,准备封赏武将。 相当于文官的繁琐,武官的封赏便简单了许多。 因为麴义如今是镇东将军,所以只能任命将军以下的军职。 当然也可以任命一些杂号将军,但这些都是虚职,对于现在的麴义来说任命也没有意义。 麴义当先写下中郎将三个字,这是麴义能任命而又有实权的最高军职。 麴义在中郎将的人选上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写下张郃,牵招,太史慈三个名字。 张郃与牵招自不必多说,从麴义出走冀州二人便一路追随,忠心耿耿,战功无数。 牵招如今领兵屯于广县,为自己镇守齐国属地,震慑蓼城的袁谭以及乐安的田楷,使二人不敢轻举妄动,确保北海无虞。 而张郃如今更是孤军深入徐州,坐镇郯城,不仅要防备小沛的吕布,将来还要成为自己拿下徐州的先锋。 至于太史慈,虽然追随时间略晚于张牵二人,但大小战功无数,号称麴义手下武艺第一人,斩将夺旗,攻城拔寨,忠义无双,如今随麴义镇守北海。 三大中郎将,无一弱者,实至名归。 中郎将之后便是校尉,麴义想了想,在后面写上徐盛和吕岱二人的名字。 随着领兵次数的增多,徐盛的性格愈发沉稳,能力也大幅提升,由一位只知猛冲猛打的愣头青,逐渐成为可以镇守一方的将才。 就连郭嘉亦对徐盛赞赏有加,称其统兵有方,治军严谨! 至于吕岱,虽然多出任副将之职,但其能力毋庸置疑。 吕岱能文能武,有勇有谋,若非麴义兵马不足,吕岱绝对可以自领一军。 要知道历史上的吕岱,曾因功先后出任交州刺史,大将军,最后做到吴国大司马的高位。 一个能做大将军大司马的人,现在做一个校尉,麴义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书阅屋 第203章 兵发长安 军司马的任用麴义稍有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麴演。 麴演乃麴义族弟,一直作为亲兵统领跟随左右,虽然几乎没用什么战功,但护得麴义周全,便是最大的功劳。 而军司马平常为虚职,无甚实权,但在战时却可作为别部,统领亲兵营,这很符合麴演如今的身份。 在都尉的人选上,麴义直接写下王双,管亥,管承,潘璋,范方五人。 这五人中管亥,管承,范方皆是当初降将,但这一年多来大小战役皆表现不俗。 而王双和潘璋二人是最让麴义纠结的,潘璋的实力麴义自然知晓,东吴十二虎臣之一,上将之资,但其乃新晋之人,全无战功,所以无法直接给予高位。 毕竟武将不比文官。 而王双之所以让麴义纠结,乃因为对其的喜爱。 王双耿直忠诚,武艺不俗,按麴义心中想法可直接封为校尉。 但其尴尬之处在于,无论比之徐盛亦或吕岱,皆差上一些。 但比之管亥几人却又高出一些,当真纠结。 最后麴义也没有忘记扈质,这位当初糜家的庄客,自从追随自己以来,作为亲兵归麴演统领。 扈质当初面对曹操的招揽恪守本心,毫不动摇,幸得麴义赞赏。 如今封赏文武,念其前功,封为队率仍归麴演统领。 手下文武尽皆封赏完毕,麴义仔细看着两张纸上的名字,脸上表情愈发自信。 麴义将两张纸封好,然后命麴演派人送给崔林,命其按照上面的内容,准备印信赏赐,分封众人。 同时在命其准备庆功宴,此等喜事,宜当作贺! …… 麴义于北海大赏文武,无论功劳高低各有封赏,即使士兵亦有赏赐,不落一人。 常言道:“宁漏一席,不漏一人!” 漏一席为疏,漏一人为歧,疏漏有心可原,补上即可。 歧视则伤人心,即使补之亦有睚眦。 自打封赏以来,人皆欢喜,抖擞精神,文官勤勉,武将奋进,人心之凝聚未有如此深者。 这一日,麴义与成公英,郭嘉二人议事,忽麴演急入,言斥候来报长安巨变,李傕郭汜相互征伐。 李傕劫帝于郿坞,郭汜监百官于营中,双方于城外大战,并火烧长安城。 麴义急问二位军师道:“李郭交兵,宫殿焚毁,帝与百官生死堪忧,二位军师以为如何?” 成公英回道:“此事需先问主公之志为何?” 郭嘉听完成公英之言,亦微笑看着麴义。 麴义如何不知成公英话中之意,回道:“吾非腐朽之主,当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皆思明主,吾恰逢其缘,又得诸公相辅,若不趁势而博,岂非暴殄天物耶? 吾之志二位勿疑,天不嫌高,地不嫌阔,即使天翻地覆,吾亦往矣!” “壮哉!” 成公英与郭嘉听完皆心中大喜,天不嫌高,地不嫌阔,真大丈夫之言也! 成公英当下回道:“当今汉室颓微,诸侯并起,宛如战国,若不趁势而起必遭吞噬。 今天子蒙尘,主公宜倡义兵救驾,奉天子以服众望,以帝号令天下,此大略也!” 果然,成公英希望自己救驾,然后奉天子已令不臣。 看来在这一点上,只要有战略眼光的谋士皆能想到。 麴义并未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郭嘉,如今有左右两位军师,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郭嘉见麴义看来,微笑回道:“成公军师所言甚善,此事宜当速行,北海本就偏远,消息传递不比其它诸侯。 若所料不差,如今除却袁绍外,周边如曹操刘备之流,皆会出兵西迎帝归,主公不占地利,宜轻骑简装,领兵速行!” 麴义听完心下好奇,对于曹操和刘备出兵抢夺献帝很好理解,曹操手下谋士众多,以荀彧荀攸之能,不可能看不出其中利弊,而历史上也正是荀彧向曹操提出的建议。 而刘备一直自诩汉室宗亲,又在兖州,凭其心性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是郭嘉为什么说袁绍不为所动呢? 麴义问道:“奉孝何以言袁绍不会出兵耶?” 成公英对袁绍亦不甚熟悉,听麴义相问同样转头看着郭嘉。 郭嘉看着麴义,回道:“主公亦在冀州数年,对袁绍当有了解。 其人好大喜功,势大而自傲,今据并冀二州,又大败公孙瓒,威势正盛,必不肯出兵相救,实不屑也! 故虽有田丰沮授等人谏言,亦绝不肯纳,故有刚才之言也!” 麴义回想了一下,历史上袁绍似乎真的没有出兵救驾,否则以袁绍的实力,应该就没有曹操什么事了。 麴义听罢哈哈大笑道:“奉孝对袁绍的了解,更甚其本身也!” 成公英听完郭嘉的分析,亦暗挑大指,点头称赞。 麴义不敢迟疑,当即命麴演唤文武议事。 不一时,帐下文武先后而至,皆不知麴义急招众人所为何事。 麴义待众人齐聚,开口说道:“斥候来报,言李傕郭汜相互征伐,焚烧宫阙,二人一劫天子,一劫大臣,全无体统。 吾与二位军师商议,决定兵发长安前去救驾,诸将听令!” 待麴义说完众人方才明白事情原委,急忙起身领命。 麴义当先下令道:“太史慈潘璋范方听令!” 下方三人急忙出列。 “汝三人各引骑兵两千,随吾前去救驾!” 三人一齐抱拳回道:“末将领命!”随即转身下去整顿兵马。 “郭嘉郑益恩听令” 郭嘉和郑益恩亦快步出列。 “命郭嘉为随军军师,郑益恩为随军主记,一同出行!” “诺!” 麴义继续下令道:“成公英崔林!” “属下在!” 麴义看着沉稳的二人,心下满意,下令道:“汝二人统领文武,留守北海,吾不在时,城中之事无论大小,汝二人可商议处理!” 说完取下腰间青锋剑,递与成公英道:“但有不听汝二人号令者,凭此剑可先斩后奏!” 下方众人听完皆面色一整,神情肃容! 成公英伸双手恭敬接过宝剑,而后与崔林一齐回道:“属下得令!” 麴义环视一眼众人,大声说道:“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众人听令,异口同声道:“遵令!” 书阅屋 第204章 常山 兖州,濮阳。 刘备坐在上首,左边坐着关羽,张飞和简雍。 简雍自宪和,与刘备自幼结识,今闻刘备在兖州故特来相投。 而右边坐着陈宫,张邈和董访三人,董访便是当初张邈的从事,如今一齐归降了刘备。 当初刘备在离开曹操之后,原本想去投奔袁绍,不想在路过兖州之时,被张邈和陈宫迎为兖州之主,心中大喜,感叹良多。 之前曹操自徐州撤兵返回,数次引兵与刘备交战,但都被陈宫设计打退。 历史上吕布不听陈宫之计,屡屡被曹操抢占先机,最后兵败被杀,而刘备正好相反,事事皆问陈宫,对其可谓言听计从。 陈宫私下时常感叹,自己终遇明主也! 陈宫之计,再加上关张二人之勇猛,使曹操数次进攻无果,只能无奈罢兵。 此时刘备亦收到李郭二人交战的消息,双眼微红,语气伤心道:“前有董贼欺主弄权,今有李郭欺君挟臣,昔高祖诛秦灭楚,始有天下,谁想传至今日,竟凄凉如斯,至痛也! 今圣上年幼,却连遭劫难,备闻之夜不能寐,伤心痛绝,欲领兵往救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耶?” 刘备话音刚落,一旁张飞圆眼一瞪,口中大叫道:“天子逍遥之时,未曾记起吾等,今其遭难又与兄长何干? 况曹操在彼,虎视眈眈,倘若哥哥引兵而去,那曹操趁势杀来,该当如何?” 刘备听张飞乱言,急喝斥道:“三弟休得胡言,为兄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今圣上蒙难,焉有不救之理,否则有何面目存活于世耶?” 刘备说完不管不顾,竟放声大哭起来,其声甚悲。 一旁关羽听完,嘴唇微动两下,欲言又止。 只气氛张飞说也不是,不说又不痛快! 一旁陈宫与张邈听完刘备之言,亦心中伤感,不住以袖拭泪。 这时只听简雍说道:“主公保重身体,莫要太过伤心,刚才三将军之言并全无道理,曹操在彼,不可不防,需想一两全之策方可!” 刘备听到简雍相劝,方才收住哭声,看向陈宫,语气伤感道:“不知公台可有妙计否?” 陈宫将泪水擦干,而后回道:“今岁已寒,先前曹操派兵东掠陈地,乃就食汝颖之意,料其军中必然缺粮,故不敢冒然兴兵。 主公若想长安救驾,可与三将军并孟卓领骑兵前往,留二将军与吾领步兵守城,凭二将军之勇,加之吾在旁辅佐,即使曹操真来,亦可坚守至主公返回。 然以吾思之,曹操未必会来攻城,反而会去与主公抢救驾之功,故主公需小心尔!” 对于陈宫说曹操会出兵救驾,刘备心中早已想到,故出声回道:“吾去长安,乃为救驾,只要圣上无碍便可,至于是谁救之,皆可!” 陈宫看着刘备一脸真诚的表情,心中素然起敬,暗赞道:“真仁德之主也!” …… 鄄城。 曹操亦知长安之事,乃聚众谋士问计,荀彧回道:“欲成大事者,必为大义,明正而言顺,今天下分崩,朝纲不振,然无有敢明叛者,皆尊汉室,为何? 今圣上蒙难,百官遭殃,主公当大兴义兵,奉天子以从众望,此乃抢占大义,若不早图,他人必将先主公而为之也!” 曹操听完大喜,言道:“知吾者文若也,既如此,吾当尽起兵马,兵进长安,以护圣驾!” …… 麴义引郭嘉太史慈等人,领六千骑兵一路疾行,直奔长安。 为避免与曹操等人提前相遇,麴义听从郭嘉建议,领着人马沿东武阳奔内黄而走,也就是沿着冀州与兖州的交界。 因为事情紧急,唯恐献帝落入他人之手,麴义等人晓行夜宿,饥餐渴饮,看看渐至顿丘,忽太史慈记起一事,对麴义说道:“主公,可曾记得公孙瓒帐下赵云否?” “赵云?” 麴义听到太史慈相问,心中一愣,回道:“当然记得,子义何以突然提起此人?” 太史慈带了一下战马,落后麴义一个马头,然后说道:“当日在乐安,赵云曾言其兄亡故,需回老家服丧,算算时日,相差不远矣!” “吁……!” 听完太史慈的话,麴义立即喝停坐骑,而后一拍额头道:“年岁尚轻,却如此忘事!” 这时郭嘉见麴义停下,亦打马走上前来,而后问道:“主公驻马不前,可有事乎?” 麴义正好想叫郭嘉,见其过来便将赵云之事大致讲了一遍。 郭嘉略一思忖,而后问道:“可是龙凑之战时,于阵前大战文丑的常山赵子龙乎?” 郭嘉不认识赵云,但却知道文丑,当时郭嘉听说赵云与文丑大战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心中暗暗称奇,顺便将赵云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麴义见郭嘉亦知晓赵云,点头回道:“正是此人,不瞒奉孝,吾对赵云极为中意,早想收为己用,故刚才听子义言其在常山,顿生登门招揽之心。 奈何如今急往长安,若全军皆去常山必与袁军冲突,更影响前去上安救驾,若此时不去,又恐赵云离去,故两下为难,心生踌躇!” 郭嘉听后微微一笑道:“此事何难,主公可与子义乔装简行而去,兵马由吾与潘范二位将军统领先行,而后在河内等后主公即可。 如今李郭二人尚未分出胜负,四方之兵亦未加入争夺,去之过早反而不美。 此处离常山不远,待主公事毕与吾等汇合,刚好出兵。 然有一点主公却要当心,此去常山需经邺城,依嘉之见,主公可走小路过壶关奔上党,而后再转路前去常山,虽然绕远一些,但却可避开邺城。 袁绍帐下多有识得主公者,故宁绕远路亦不入冀州,一切当以小心为上!” 麴义听完心中大喜,当即唤来潘璋与范方,告知二人一切听从郭嘉安排,随后便与太史慈麴演引十名亲兵,奔小路向壶关方向而去。 正如郭嘉所说,在冀州认识麴义的不少,但是到了并州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书阅屋 第205章 子龙 常山,真定。 麴义一行人翻山越岭,专挑民间小路而走,终于到达真定县。 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不仅要躲避并州的兵马,还要小心一些啸聚山林的山贼。 麴义命一名亲兵乔装打扮去问清赵家庄的位置,而后马不停蹄而去。 这里乃袁绍的地盘,虽然偏远一些,但凡事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赵家庄,赵云与夏侯兰相对而坐。 夏侯兰与赵云少小便识,感情深厚,当初赵云兄长过世,亦是夏侯兰帮忙料理,并亲自去给赵云送信。 夏侯兰看着对面面带忧愁的赵云,问道:“子龙可是为将来之事发愁?” 赵云点头回道:“吾先前以为公孙瓒乃英雄,故引兵投之,不料其人暴虐,不知体恤民情,虽然抗击外族有功,然亦非真英雄。 故吾思虑再三,决意不再返回幽州,吾为其数立战功,更在龙凑护其周全,亦算不曾亏欠与他,心中无愧矣!” 夏侯兰知道赵云秉性,重情重诺,若受人以恩,必加倍报之! 夏侯兰听完疑问道:“如此,不知子龙欲往何处耶?” 赵云听问,面露严肃,叹声回道:“正因为不知何往,故踌躇之!” 夏侯兰想了想,忽然面色一喜,说道:“据闻曹孟德有大志,便是那许邵亦称其为乱世之英雄,手下兵强马壮,子龙何不投之?” 赵云听夏侯兰提起曹操,摇头拒道:“曹操奸诈,为一己私怨屠城泄愤,此人吾不喜之!” 夏侯兰听了摇头回道:“当今乱世,人如草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方为大丈夫也,子龙不必过于执拗。” 赵云听夏侯兰对于曹操颇为推崇,不愿与其争论,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其为人处世与吾相差甚远,故不再考虑。” 夏侯兰见赵云态度如此坚决,微微失落,亦不在劝,而是转问道:“那刘备如今与曹操争夺兖州,据闻此人不念旧情,擅杀士人,曾与公孙瓒同在卢公处求学,子龙可了解乎?” 提到刘备,赵云眼中闪过一丝纠结,微微有些失神。 赵云在公孙瓒处曾与刘备有过接触,对于刘备的印象亦可,觉得其礼贤下士,知人纳谏,算得上是一位明主。 但是通过几次事情慢慢改变了赵云的看法,尤其是公孙瓒两次相招出兵相助,其皆以受伤为由拒绝,这让赵云很是不喜。 作为平原令,手下有关张保护,伤一次有情可原,岂有连伤两次之理,真以为世人皆痴庸乎? 刘备落魄之时,公孙瓒对其帮助甚大,要兵给兵,缺粮给粮,更替其求取平原令。 而其却在公孙瓒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领着人马弃公孙瓒而去,着实叫人气恼。 赵云想罢对夏侯兰回道:“吾原本最想投奔之人便为刘备,但其当初弃公孙瓒之事,使吾难以赞同,故心中犹豫。” 夏侯兰听完哈哈笑道:“子龙啊子龙,似汝这般挑剔焉能找到明主? 人生而有七情六欲,焉能无半点瑕疵,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昔高祖为亭长,粗鄙好淫,然子房公可曾嫌弃之? 故听吾劝,莫要太过执拗,择一主侍之可也,莫不然总不能闲赋在家,空留一身本事而无用也!” 赵云被夏侯兰说得有些动摇,心中叹道:“莫非此世间,真无能让云甘心辅佐之明主乎?” 赵云想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名字。 “敢问,可是赵云赵子龙家否?” 赵云正在沉思,忽然被一声询问打断,急起身出门查看,夏侯兰亦随后跟出。 赵云出得门来,还未看清来人,忽听一声大笑,高呼道:“果是子龙,别来无恙否?” 赵云急向大门之外看去,只见门外隐约站着十数人,皆人手一马,而门前站立两人,其中一人却是自己认识的太史慈。 赵云心中微愣,不解太史慈何以出现在自己家中,随后脑中闪过一丝可能,赶忙走出大门回道:“却是子义将军,云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赵云一边回礼,一边打量门外众人,而后向太史慈问道:“不知子义将军何以来常山耶?” 太史慈看到赵云眼中疑惑,哈哈笑道:“子龙莫要相疑,待吾介绍之!” 说完向赵云介绍道:“此乃吾家主公,麴义麴牧之,朝廷册封镇东将军青州牧!” 赵云一听果然是麴义,神情肃容,施礼道:“赵云见过麴青州!” 自打赵云出来,麴义便一直观察着这位自己最喜爱的大将,果然如书中描写一般,姿颜雄伟,俊朗异常! 麴义迈步上前,亲手扶起赵云,而后回礼道:“子龙将军休要客气,某与子义不请自来,实为恶客,还望子龙休怪才是!” 赵云见麴义如此平易近人,心中感慨,而后说道:“麴青州乃贵客,云欲请之尚且无门,今能光临寒舍,实乃蓬荜生辉也!” 说完侧身相请道:“外面风寒,麴青州请入内叙话!” 麴义点头称谢,刚想迈步见到旁边的夏侯兰,向赵云问道:“此位壮士仪容不凡,子龙可引见否?” 赵云惭愧道:“却是失礼,此乃吾挚友夏侯兰,与吾同乡,闲来无事前来探望!” 夏侯兰亦听说过麴义,待赵云介绍完毕,上前一步恭敬施礼道:“草民夏侯兰,见过麴青州!” 麴义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夏侯兰,心中高兴,这位夏侯兰虽然不是什么大才,却也算得上一名合格的偏将。 且其精通当朝律法,后来被刘备任命为军正,掌管军纪。 麴义亦扶起夏侯兰,同样回道:“幸会幸会!” 赵云引众人进屋,请麴义上座,麴义推辞随意坐了。 赵云见此亦空出主位,与麴义相对而坐,而太史慈和夏侯兰分坐下首,麴演领亲兵立于院中。 赵云当先开口问道:“一向听闻麴青州坐镇北海,不知何以来此偏僻之地耶?” 这里是真定下面的小村庄,除非是刻意前来,否则赵云绝不相信麴义能路过此处。 更何况这里为袁绍辖下,而袁绍与麴义早已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局面。 麴义听问,满面笑容道:“实不相瞒,专为子龙而来!” 书阅屋 第206章 群雄逐鹿 “哦……?” 赵云听到麴义说为自己而来,心中隐隐猜出一些端倪,问道:“不知麴青州此话何意?” 麴义在心中酝酿一下情绪,而后语气真诚道:“子龙勇略,世所罕有,奈何屈身公孙瓒而不得重用,真明珠暗投也! 某虽不才,却有殄灭奸佞,复安社稷之志,今闻李郭祸乱长安,挟持圣上,焚毁宫阙,特领兵前来救驾。 行至顿丘,知子龙为兄长居家守丧,故不避凶吉,前来相寻,诚心相招,万望不弃,屈身相助,共举大业!” 麴义说完对赵云用力抱拳,眼神直视,目光热切。 赵云心中早有预感,麴义前来乃为招揽自己,如今听完果真如此。 赵云之前并未见过麴义,对其了解多源于传闻,知其逃离冀州屯兵高密,曾大败田楷和袁谭,后来为救徐州大败曹操,引得世人称赞。 数日前听闻其迎娶陶谦之女,更被朝廷册封镇东将军青州牧,可谓风头一时无两。 但在赵云的心里,对于刘备尚抱有一丝不舍,两下比较,心中纠结。 一旁太史慈见赵云沉吟不语,心中急躁,起身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不枉平生所学也! 良禽择木,良臣择主,今社稷倒悬,群雄逐鹿,然仁义未有如吾主者! 田楷先犯北海,后被袁谭围于乐安,吾主不计前嫌,出兵解之,此乃仁也。 曹操欲夺徐州,屠戮彭城,吾主无惧曹贼势大,亲引大军救援,无惧生死,终将曹贼逼退,保得徐州无虞,此义也! 郑玄郑公,世之大儒,人皆敬之,潜心注经不问世事,何以知吾主大婚亲写手书相赠,皆因吾主乃盖世之英雄也! 似此等有仁有义,宽宏雅量,又礼贤下士之明主,难道尚不足让子龙倾心乎?” 旁边坐着的麴义,听完太史慈一番慷慨激昂的夸赞,慢慢挺直身姿,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 坐在赵云身边的夏侯兰,一直静静倾听,待太史慈说完亦觉有理,出言劝道:“子龙还记得先前吾二人之对话乎?莫要执拗,否则悔之晚矣!” 赵云听罢叹息一声,起身而拜道:“云乃一介武夫,名微德薄,不想竟得麴青州如此厚爱,亲来招募,云非草木,焉能不感动耶? 今在此立誓,若麴青州不弃鄙贱,赵云定舍生追随,以报此恩!” 说完对着麴义俯首以拜。 麴义见赵云答应相随,心中大喜,急上前扶起赵云,紧握其手叹道:“吾得子龙,如虎添翼也!” 说完以袖掩面而泣。 赵云见麴义如此,心中感动之情无以复加,亦眼含热泪,口中呼道:“主公!” 赵云认主,一旁太史慈与夏侯兰同样高兴,纷纷上前祝贺。 太史慈看着旁边的夏侯兰,嘴角微微上扬,对其说道:“今子龙已答应相随,吾观汝亦非常人,何不同行耶? 汝与子龙乃为挚友,待将来功成名就,汝二人同乡,同殿,同传,此佳话也,岂不美哉?” 麴义看着振振有词的太史慈,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有如重新认识一般。 麴义回过神来,亦对夏侯兰说得:“子义言之有理,今逢乱世,正为吾辈建功立业之时,壮士何不同行,以展胸中所学也!” 夏侯兰没想到麴义二人忽然对自己招募起来,心中微诧,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并不是夏侯兰不喜欢麴义,而是其心中还未做好出仕的准备。 赵云知道夏侯兰的本事,亦相劝道:“主公与子义将军之言甚善,兄可细思之!” 夏侯兰见赵云亦出言相劝,心中再无顾忌,当下对麴义拜道:“承蒙主公不弃,兰愿效犬马之劳!” 麴义见夏侯兰同意加入,开心不已,急扶起夏侯兰说道:“某何德何能,竟一日得二位大才,真至幸也!” 赵云与夏侯兰同样激动,开心而笑。 天色不早,夏侯兰要回家收拾行囊,遂商定在赵家庄暂住一晚,第二日早起再行赶路。 这一晚,麴义与赵云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第二日一早,麴义等人早早吃罢早饭,夏侯兰亦牵马而来,身上备着包裹,手中提一条长矛,精神抖擞。 赵云亦将战马牵出,因为曾追随公孙瓒加入白马义从,所以赵云的坐骑乃是一匹白马。 此马通体雪白,浑身无一根杂毛,神俊异常! 众人上马,赵云同样背上行囊,手提亮银枪,随在麴义身后而行。 …… 河东。 白波帅韩暹,李乐,胡才,杨奉四人坐在厅中商议。 只听韩暹说道:“今李傕郭汜交兵,互有胜负,百官保少帝逃亡弘农,派人召吾等前去救应,诸公以为如何?” 杨奉当初因为升赏而对李傕生隙,后听心腹宋果之言,引兵来投李乐韩暹。 这时只听李乐喊道:“依吾观之,吾等自在河东逍遥,休趟浑水,那李郭二人兵强马壮,手下西凉兵久经沙场,皆非好相与之辈。 万一吾等与之交战,损兵折将,又未能救下圣上,岂不得不偿失耶?” 杨奉听完微微摇头,劝阻道:“吾等居于河东,虽目下逍遥,然难长久,今诸侯并立,互相征伐,有如水中行舟,不进则退。 今圣上落难,亲下诏于吾等,许以加官晋爵,乃天赐之良机也! 李郭二人虽强,却相互征伐,心有不齐,虽势大而无用也。 吾等四人联手,齐心协力,救得圣驾周全,再顺势而取弘农,彼时杀退西凉兵马,又有少帝在手,可效仿当年董卓之事,生杀任免,金银美酒,岂不美哉?” 韩暹李乐几人皆白波余孽,贼人心性,听到杨奉一番描述,心中大喜,齐拍案而起道:“若非将军之言,吾等岂不错过美事乎?” 说罢当即传令,尽起帐下军马,直奔弘农而去。 …… 通往洛阳的路上,刘备引着张飞和张邈,一路飞奔。 刘备对于此次救驾势在必得,自己一直自诩汉室宗亲,但世人多有不信者,若此次救驾成功,必得圣上亲口相认,到那时以帝之名号令天下,世人焉有不从者乎? 书阅屋 第207章 牵羊担酒之人 同样赶往洛阳的路上,曹操引着典韦夏侯惇并十数员战将疾行。 此次出征曹操尽遣主力,领马步大军一万,誓要将献帝抢到手中。 与刘备想靠献帝提升名望不同,曹操的目的与麴义一致,挟天子以令诸侯。 曹操骑着宝马绝影,对身旁的典韦喊道:“距离洛阳尚有多远?” 典韦观察一下地形,回道:“前方快到荥阳,距离洛阳不远矣!” 曹操听完心中盘算一番,而后说道:“探马来报,当今圣上正急奔弘农,料来事急,吾等当加快速度,不可落于大耳贼之后。” 说完再次抽打马身,绝影的速度顿时再次提升。 曹操一直推崇刘备,即使当初背离而去,亦未生气,反而可惜刘关张未能为自己所用。 但是后来刘备联合陈宫抢夺兖州,这让曹操勃然大怒,从那时开始,曹操对于刘备的称呼,也从玄德公变成了大耳贼。 …… 河内,温县。 如今已入寒冬,寒风萧瑟,北方早已大雪封门,滴水成冰,人不离屋,畜不离棚。 而温县地处中原,虽冬日亦会降雪,但无论雪量亦或气温皆无法比及幽并等地。 但河内之冷,比之幽并却丝毫不差,幽并之冷为干,而河内之冷却为湿,冷得叫人不痛快,冷得叫人难受。 麴义等人自常山离开,一路疾行,因为路径与天气原因,速度受到很大影响,好在路上并未遇到什么麻烦,如今终于到达温县与郭嘉等人汇合。 郭嘉领着人马早已到达数日,在县城之外寻一宽敞之地扎下营寨,并向四周派出许多斥候,打探情况,尤其并冀二州方向更多,以便随时接应麴义。 中军大帐,麴义大马金刀坐于主位,这一路上小心翼翼,唯恐被袁绍斥候发现,如今与大军汇合,心情随之放松起来。 麴义早已将郭嘉赵云等人相互做了介绍,日后皆为同僚,气氛自然融洽。 麴义坐在主位环视下方,郭嘉,太史慈,潘璋,范方,赵云,夏侯兰以及麴演,这些一个个在历史中留名之人,如今却尽归自己帐下,心中豪迈之情顿生,对于此次抢夺……不,是保驾底气更足。 这几人中谋士为顶级,武将中太史慈赵云亦是顶级,其余四人虽稍差一些却也各有所长,皆为合格副将。 再配以六千精湛骑兵,这种配置,就算刘备领着关张,曹操领着典韦许褚,自己亦完全不惧,虽不敢言必胜,却也来去自如,无人敢小觑之。 想到许褚麴义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思忖道:“先前派管亥招降何仪何曼,算算时日亦早该到达,只不知结果如何,那许褚是否依然如历史一般追随曹操呢?” 对于许褚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结果如何待管亥返回便知。 麴义想罢转头看向一旁的郭嘉,郭嘉本就消瘦,又连日行军,身体看起来愈发单薄,好在面色红润,精神奕奕。 想到历史上郭嘉早逝,麴义心中隐隐担忧,决心待此间事了,遍寻名医留做身边私用,以为家人及一众文武诊视。 麴义收回心绪,向郭嘉问道:“圣上那边,如今形势如何,奉孝可知否?” 麴义这段时间为减少风险,专挑人烟稀少或者偏僻之地行走,身边又无斥候,故对于如今时局不甚了解。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必须要有精准的情报才能做出更好的决策。 郭嘉听问微笑回道:“李傕郭汜前段时间大兴兵马,双方实力相若,厮杀极为激烈,互有胜败。 后有张济引兵前去讲和,二人亦兵疲马乏,故权且罢兵。 后因董承说服张济,命其引兵保护天子并文武百官前往弘农,以求安身,如今正在路上。 李郭二人闻之,唯恐天子入中原而对自己不利,便放下恩怨合兵一处,一路向弘农追去,以求将帝与百官劫杀。” 麴义听完微微点头,如今局面与历史如出一辙,唯一不同之处乃杨奉没有现身。 历史中杨奉引徐晃前去救驾,因此才与曹操交战,从而引出满宠深夜说徐晃的桥段。 而如今杨奉不曾现身,那徐晃便更不知身在何处了。 徐晃曹操称之为亚夫之才。 对于自己无法掌握的事,麴义亦不在多想,继续问道:“可有曹刘二人消息否,二人路程较之吾等更近,想来此时应该不远矣!” 其实除了献帝的行踪以外,麴义最关心的便是曹操和刘备二人的动向。 这两个人可是劲敌,虽然如今自己不惧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但有一句话叫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自己与曹刘皆有恩怨,张飞更是想杀自己而后快,曹操手下诸将亦多有此想法者,尤以夏侯渊为甚。 另外曹刘二人皆为枭雄,倘若暂时摒弃前嫌,相互联手夹击自己,岂不扯乎? 郭嘉知道麴义心中担心什么,看着麴义风轻云淡道:“据斥候来报,曹刘二人各引大军疾行,算算路程应快到洛阳,若嘉所料不差,二人相遇之日不远也!” 郭嘉比麴义早到数日,这段时间郭嘉并非无所事事,反而派出斥候详细打探各方消息,正因如此,才能做到了然于胸,有问必答。 麴义听到刘备和曹操快要相遇,心中一喜,急问郭嘉道:“奉孝以为曹刘二人会交兵否?” 曹操和刘备,是麴义争霸过程中永远无法忽视的两个人物,虽然二人现在并不十分强大,但绝不可小觑。 郭嘉见麴义表情急切,微笑道:“二人之间必有一战,早晚尔,但在见到圣上之前绝无可能,即便相遇亦会克制,选择避让!” 麴义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莫非二人为保存实力乎?” 郭嘉点头回道:“然也,今李郭合兵,虽貌合神离,然目标一致,实力不可小觑。 曹操与刘备皆有大略,知轻重,除非能一击必胜,否则必不会因小而失大也!” 二人皆领兵多年,值此紧要之时,绝不会掉以轻心,故想一击必胜难矣! 众人正探讨之时,一名侍卫走入,抱拳说道:“禀主公,营外一人引十数仆从,牵羊担酒而来!” 书阅屋 第208章 温县司马氏 “牵羊担酒?” 麴义被士兵的话说得一愣? 自己既未做过大功于民的好事,又不是名满天下的将军,此地更无熟人,如何会有人来给自己劳军? 麴义心中不解问道:“来人可通姓名?” 侍卫回道:“不曾,只言乃附近百姓!” 麴义更加好奇转头看向郭嘉,却见郭嘉一脸微笑,似乎早知会有此事一般。 麴义向郭嘉问道:“观奉孝神情似乎知晓此事,莫非在吾未至之时,有事乎?” 郭嘉摇头回道:“主公未至时一切如常,不曾有事发生!” 麴义看着郭嘉的表情心中万般不信,继续问道:“若如此奉孝可知来者何人乎?” 听到麴义相问,其他人皆看向郭嘉,心中好奇,尤其潘璋与范方,二人与郭嘉一直不曾分开,亦未见有陌生人来过大营,实不知郭嘉脸上的神情何意。 郭嘉见众人看向自己,哈哈笑道:“吾虽不知来者何人,但却知其身份,故发笑尔。” 麴义来了兴趣,问道:“奉孝可细说之!” 郭嘉反问道:“主公可知此乃何地?” 麴义答道:“温县!” 郭嘉笑而回道:“温县多大才,然因靠近洛阳,自董卓乱政以来连遭兵祸,世家大族多有迁走者,而如今能牵羊担酒者,必为温县司马氏! 故吾才言不知何人却知身份,正因此也!” “司马氏?” 听到郭嘉说出司马氏,麴义心里猛然一震,司马朗,司马懿,司马防,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等等许多个名字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可不是三马卧槽,而是一群马。 麴义听郭嘉分析来人是司马氏,急对侍卫吩咐道:“请入帐来,不可怠慢!” “诺!” 侍卫领命转身而去。 未过片刻,一名年纪约二十余岁的年轻文士走入帐中,见到上座的麴义,恭敬施礼道:“温县司马朗,表字伯达,见过麴将军!” 果然是司马家,麴义暗暗对郭嘉点头称赞。 麴义见司马朗礼数甚周,暗赞其家风严谨,说道:“温县司马氏,满门忠良,皆为大汉股肱,伯达不必多礼,且座!” 司马朗再次向麴义谢座,而后转身坐好,神情不卑不亢。 麴义看着司马朗,说道:“麴某未有寸功,却劳烦伯达前来探望,甚为惭愧!” 司马朗恭敬回道:“麴将军过谦矣,将军救徐州于危难,使百姓免受荼毒之噩,今又领兵前来救驾,此乃有功于社稷,岂曰无功? 故家父听闻麴将军于城外休整,特命某来劳军,些许心意,将军莫嫌寡少才是!” 对于司马朗说的理由,麴义并未完全相信,这些世家大族八面玲珑,心思极多,但司马朗不说麴义也不好多问。 又互相吹捧一番,司马朗便起身告辞。 麴义见此亦不多留,命麴演替自己送司马朗出营。 待司马朗走后,麴义向郭嘉问道:“司马朗礼仪周正,谈吐不俗,果有世家大族风范,然其今日前来,意欲何为?” 司马朗从进来到离开,除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奉承,基本未说任何有用之事,似乎真的只为给麴义犒劳军士。 按照麴义的想法,即使司马朗不提出什么要求,也会透露出些许想法,但让麴义失望了。 郭嘉依然神情自若,不急不躁,听到麴义相问,回道:“其来意无非与主公结下善缘,司马家几代为官,深知人情之道。 若吾所料不差,待来日曹刘领兵路过,其亦会如此,司马氏人丁兴旺,能人辈出,彼时分侍诸侯,无论最终若何,其家族皆会受益,此大族通用之策,不足为奇! 不过有一点却让嘉颇为赞叹,主公今日方到温县,其便上门劳军,不早不晚,可见司马氏对温县掌控之深,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似此手段非强势之主不能服之,一矣主上暗弱,恐有篡夺之危!” 郭嘉说完,以眼来看麴义,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微笑,而是极为认真。 其实即使郭嘉不说,麴义亦知道司马家的厉害,冢虎司马懿,那是生生耗死曹家几代君主才露獠牙的狠人。 正如郭嘉所说,劳军只不过是个噱头,其目的乃是拉近与麴义的关系,以为日后行事做铺垫。 真是司马昭之心……不对,是司马朗之心,路人皆知! …… 司马朗引着随从返回城中,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年。 少年约十四五岁,身形消瘦,一双眼睛明亮狡黠,嘴角挂笑,正是司马朗之弟司马懿。 司马懿与司马朗相差八岁,故对其十分疼爱。 司马懿围着兄长问道:“听闻那麴义帐下有八百先登死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兄长此去可见到否?” 司马朗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弟弟十分无奈,因为其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总是围在身边问东问西。 而且你的回答还不能敷衍,否则三言两语便会被其问出破绽。 “不曾!” 司马朗言简意赅的回道。 “哦……也对!” 司马懿自顾自说道:“麴义此来为抢夺少帝,尽皆轻骑,那先登营为重兵,不利疾行!” 说完又笑嘻嘻的问道:“传言那麴义生性凉薄,粗鄙不堪,又傲慢无礼,兄长如今见过以为如何?” 司马朗听问却认真回忆起来,而后回道:“传言多不可信!” 司马懿听到兄长话中有话,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似乎兄长对其有不同见解,讲来,讲来!” 司马朗回想着与麴义见面的过程,摇头道:“吾虽不了解其为人,但经过接触观其待人处事颇有风度,绝非传言那般不堪!” 司马懿听完兄长的话冷哼一声,说道:“此番评价必出自袁绍一方,自己不能容人却要贬低他人,非君子所为也!” 司马朗敲了敲司马懿的脑袋,笑道:“诸侯征战,各用手段,吹捧挖苦,明暗阴阳,无所不用其极,若皆所谓君子手段,世间又岂会有征战耶?” 司马懿听完微微一愣,看着司马朗佯怒道:“吾回去定要告知父亲,言兄长劝吾弃善从奸,大恶也!” 司马朗想到父亲从小对自己的教育,又想到司马懿说完后的下场,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书阅屋 第209章 五路大军汇洛阳 弘农,地处要塞,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弘农杨氏,天下望族,包括现任家主杨彪在内,家族中共出过四任太尉,被世人称之为:“四世太尉”名誉华夏! 在通往弘农的路上,杨彪董承等文武百官,在张济的保护下随着献帝车驾而走,蓬头垢面,步履蹒跚,颇为狼狈。 因为李傕郭汜引兵在后追杀甚急,张济一直催促大军疾行,献帝坐于车中尚好,而百官皆靠步行。 一路走来,平日养尊处优的百官如何吃过这般苦头,叫苦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人为刀俎,己为鱼肉,那张济虽说归顺朝廷,但并不代表不会杀人。 如今世道,逼急掌兵之人,绝非明智之举。 队伍正行至一处山下,忽后方鼓声大作,喊杀震天,却是李傕郭汜引西凉铁骑追来。 百官大惊,神情再无疲态,步履亦变得矫健,争先恐后向前跑去,速度较之前简直天壤之别。 帝与后坐在车中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双手紧紧扶着车厢两侧,口中唤道:“方离狼窝,又入虎口,如之奈何?” 只听车外董承劝道:“陛下免忧,臣已命张济将军引兵阻敌,必可大败贼寇!” 帝听完董承之言,心中稍安,急催促道:“速传令,车仗加速先行!” 张济与杨彪引大军前去阻挡李郭二人,双方碰面,李傕阵前以刀指张济喊道:“吾等皆董相帐下,同出西凉,理应同进同退。 前番相劝,吾与郭汜看汝之面罢兵,今汝为无德之君与吾等交兵,是何道理? 中原士人对吾西凉将士甚轻之,待返回河东,汝以为会得重用乎? 董相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张将军莫执迷不悟,到时悔之晚矣!” 张济被李傕说得心生动摇,旁边太尉杨彪唯恐张济反复,不待其开口,大喊道:“李郭兵少,现在不杀散贼兵更待何时?” 说罢假借张济之名下令冲锋,张济见此亦不再犹豫,挥兵而上,双方大军顿时厮杀一处。 双方大战,刀枪并举,弓箭齐发,死伤无算。 正杀间,忽后方一彪军马杀来,中间一面大旗上书“大汉杨奉!” 左边亦杀出一军,当先一将,怒目圆睁,身后大旗“河东韩暹!” 右边同样鼓声大震,无数大军横冲直撞,军中竖大旗两面,一书“河东李乐”,另一面为“河东胡才”。 原来正是奉诏前来救驾的杨奉韩暹等人。 李傕郭汜见敌方援军从三面满山遍野杀来,心中大惊,担心被围急下令撤兵。 太尉杨彪见来援军,心中大喜对张济说道:“援兵已至,陛下无忧矣!” 张济点头回道:“李郭二人此番兵败,定不敢再来!” 另一旁韩暹李乐几人合兵一处,胡才看着前方张济的西凉兵马,挑拨道:“今李郭二贼已退,何不趁机杀散张济兵马,吾几人独享救驾之功耶?” 李乐听完面上一喜,附和道:“故将军所言有理,那张济先来,将来论功行赏必在吾等之上,其为董卓余孽,又非忠良,杀之乃为民除害也!” 一旁杨奉听到三人议论,急忙劝阻道:“今李傕郭汜尚未走远,若吾等自相残杀,岂不叫二贼开心乎?” 胡才见杨奉阻止,大喊道:“凭吾等本事,何惧二贼耶?” 说完亦不管杨奉,大喊一声引本部兵马向张济杀去。 韩暹与李乐对视一眼,皆认为胡才所言有理,随即挥兵相助。 另一边张济正与杨彪交谈,忽见胡才引兵杀来,心下大惊急忙应战。 杨彪亦不知胡才为何杀来,心中大恨,口中高呼道:“自家人马,不可交战,不可交战!” 奈何乱军之中,厮杀激烈,根本无人理会。 杨彪看着交战的双方,仰天长叹曰:“敌军未败,先自相残杀,何也?” 话音刚落,忽见一把大刀向自己砍来,吓得急忙一缩脑袋,调转马头向献帝逃走的方向追去。 至于场中厮杀的双方,杨彪已经没有心情再管了。 张济引兵与韩暹李乐等人一番大战,看看天黑对其侄张绣喊道:“敌方兵众,吾等先行退兵!” 张绣随手一枪挑落一名敌兵,而后回道:“吾等与李郭二人交恶,已回不去西凉,奈何?” 张济听问略一沉吟,而后说道:“荆州富庶,又无强兵,可攻而据之,以待天时!” 张绣一听脸上喜道:“理应如此!” 说罢与张济一起引兵向南阳而去。 韩暹几人见杀败张济,亦不追赶,下令收兵去追少帝车驾。 杨彪单骑追上帝驾,向帝哭诉道:“臣与张济领兵与李郭交战,后韩暹李乐等人引兵来援,待杀退二贼,却不知为何挥兵冲杀吾等,臣阻拦不住,只能先行返回!” 帝听罢心中愈发忧虑,却听董承说道:“今态势不明,吾等不可再去弘农,宜去洛阳而后图之!” 帝早已丧胆,听到董承建议,急同意道:“朕此时心乱如麻,一切由国舅作主可也!”遂下令转路洛阳。 韩暹等人领兵追上帝与百官,当即拦下车驾,全无规矩,只听胡才高喊道:“吾等救驾有功,何以不加封赏亦不相见耶?” 百官见此面面相觑,后方杨奉听完亦眉头紧皱,面露不悦。 帝于车中,担心韩暹等人离去,只得出来相见,站在车上当众封几人为将军,并言到得洛阳另行赏赐。 韩暹等人大喜,遂护驾向洛阳而去。 是夜,董承杨彪几人与帝计议,董承说道:“韩暹几人乃白波余孽,毫无体统,目下无人仍需其保护,只得忍下,待到得洛阳再图良谋。” 杨彪听完谓帝与董承道:“白日车前,吾观后方杨奉对韩暹几人多有不满,其手下亦有兵马,何不单独说之?” 董承附和道:“臣附议!” 帝见两位心腹大臣皆同意此事,当即下令由董承前去说降杨奉。 …… 李郭二人正奔走间,斥候急报,言韩暹张济等人交兵,张济败走,如今韩暹等人保护圣驾去往洛阳。 李郭二人闻之大喜,急下令调转方向,直奔洛阳。 …… 洛阳以东,曹操与刘备相隔数里,正一前一后飞驰而来。 …… 洛阳以北,麴义听从郭嘉建议,领着兵马在官路上不慌不忙的走着。 书阅屋 第210章 贼心不改 随着献帝东逃,一时间整个洛阳风起云涌,世人目光皆汇于此,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麴义骑在马上慢慢的走着,看着沿途残破的村落,心中隐隐伤感。 洛阳,数朝古都,却被董卓一把大火整个焚毁,连带着周边村落,皆被殃及。 做为后世之人,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生活近两年,但有些事在麴义的心中依然无法接受。 就好比董卓焚洛阳,曹操屠彭城,虽然理解却不能接受。 后世二十几年以人为本的教育观念,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知怎么,心中忽然闪过曹植的诗句,脱口而出道:“ 步登北邙阪, 遥望洛阳山。 洛阳何寂寞, 宫室尽烧焚。” 随后长长叹息一声。 郭嘉听到麴义忽然吟诵四句,口中轻轻复述一遍,疑问道:“此诗似乎只有半阙,可有下文乎?” “咳咳!” 只记得这几句的麴义,被郭嘉的问话呛得咳嗽两声,而后回道:“此诗非吾所做,确有下文,只不曾记得!” “哦……!” 郭嘉看着麴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麴义不想让郭嘉在延续这个话题,急忙问郭嘉道:“奉孝以为曹刘最终谁会夺得兖州?” 郭嘉见麴义转移话题,微微一笑回道:“曹操!” “哦?” 麴义不明白郭嘉何以如此笃定,问道:“刘备手下有关羽张飞为将,又有陈宫张邈辅佐,实力以胜往昔,何以不能敌曹操耶?” 郭嘉将身上披风紧了紧,然后回道:“刘备虽有关张陈宫等人相辅,但终究实力受限,若非曹操先败于主公又受困于粮草,兖州争夺恐早已结束。 刘备虽靠陈宫奇谋胜得数阵,但非长久之计,若不早思退路,祸不远矣!” 麴义想到历史上刘备逃跑的功夫,会心一笑道:“刘备或不能胜曹操,但曹操亦绝抓不住刘备。 刘备果断异常,最善趋吉避凶,若真如奉孝所言,关键时刻必会壮士断腕,弃城而走!” “壮士断腕?” 郭嘉仔细品味一下,而后笑道:“好一个壮士断腕,好词,好比喻!” 麴义听完愣了一下,心中疑惑,难道现在还没有壮士断腕这个词吗? 二人正说话间,一名斥候飞驰而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大声禀道:“报主公,韩暹杨奉等人杀败张济,如今正保护圣上与百官奔洛阳而来!” 麴义听完精神一震,下令道:“再探!” “诺!” 斥候得令翻身上马,再次飞驰而去。 “奉孝以为如何?” 郭嘉收起那份玩世不恭,沉声说道:“韩暹李乐乃白波余孽,乌合之众,不足成事,反到贼性难改更易误事。 李傕郭汜若知消息,必趁机掩杀,以求一战而胜。 想来此时曹刘二人已接到消息,定会全力赶去,大战始矣!” 麴义听完表情一乐说道:“既如此吾等便可慢慢行军,到时坐收渔利即可!” 麴义以为郭嘉一定会同意自己的意见,没想到郭嘉听完却摇头反对,说道:“主公此时当下令疾行,彼时定有意外收获!” 麴义听完瞬间反应过来,郭嘉是想让自己乱中取利,而非等其他人分出胜负再去抢夺,那样胜负如何不说,损失必然增大。 一念想罢麴义大声下令道:“传吾将令,全军疾行!” 随着麴义一声令下,原本慢慢悠悠如同散步的队伍,瞬间提速,纵马奔腾,向着洛阳方向全速杀去。 六千多匹战马同时飞奔,远远看去,只见尘土飞扬,蹄声隆隆,极为壮观。 …… 韩暹李乐胡才三人,自恃手中兵马,全不将献帝与众大臣放在眼中。 百官但有忤逆其意者,竟当帝面辱骂训斥,又逼着献帝封赏部下二百余人,皆为校尉,御史等官。 因在途中刻印不及,以锥画之,全无体统。 这日大军休整于安邑县,因早年遭祸,县城焚毁,百姓四散,城中竟无一处完整房屋供帝休息,无奈下只能暂居茅屋。 是夜北风呼啸,天气骤变,竟飘起雪花,纷纷攘攘。 韩暹三人避开杨奉,聚在一起议事,只听李乐说道:“洛阳残破犹如此城,去之亦无法安身,观帝与大臣时常谋划,对吾等多有防备。 洛阳靠近山东诸地,若其他诸侯领兵前来,帝与百官必弃吾等而去。 不若趁此时机杀光帝与百官,在顺势劫掠一番,而后领兵逃往关外,吾等有兵在手,有何惧哉?” 韩暹听完摇头道:“今有杨奉在彼,观其为人绝难与吾等同心,若贸然动手杨奉领兵阻止,恐难成事!” 胡才听完不屑道:“杨奉匹夫尔,吾视之如同草芥,若真欲动手,吾亲自领兵去杀杨奉,汝二人领兵劫杀帝与百官,如何?” 韩暹听完大喜,口中说道:“壮哉,既如此吾等速去准备,只今夜三更举火为号,一齐动手!” 三人尽皆同意,又细细谋划一番,而后各自散去。 飞雪只下了一会便停,但北风依然凛冽,刮得战旗簌簌作响。 天气寒冷,帝与百官早已歇息,杨奉坐于残垣之中,拨弄着身前一堆篝火,使火苗更旺一些。 杨奉身旁另坐一人,乃其心腹宋果。 只听杨奉问道:“董承所说之事,仲乙以为如何?” 宋果紧了紧衣服,眉头紧锁,回道:“董承乃国戚,此来必受圣意,然如今汉室颓微,帝无威严,早晚被囚于宫中,彼时其所许之诺皆为空也。 以吾观之,待此间事了,将军宜领兵暂退,勿参与朝堂之事,今天下大乱,将军凭手中兵马,待价而沽方为上策!” 杨奉听完心中不解,回道:“凭吾护驾之功,待到洛阳必封高位,封侯拜将岂不更好耶?” 宋果摇头道:“如今世道,连圣上亦自身难保,将军又何必贪慕虚名? 自巾贼兵祸以来,又遭董卓乱政,汉室以非汉室,威严扫地,复兴难矣,将军当细思之!” 杨奉还欲再说,忽听外边喊杀声起,又见火光冲天,顿时大惊,忙起身喊道:“公明,发生何事耶?” 书阅屋 第211章 大交兵 徐晃,字公明。 徐晃听到杨奉相问,迈步而入,大声回答:“禀将军,韩暹几人领兵四处放火劫杀文武百官!” 杨奉听完大惊,口中高呼道:“不好,韩暹几人谋反,公明速速整点人马,随吾前去救驾!” “诺!” 徐晃领命转身出去。 杨奉与宋果亦不敢耽搁,急命人牵来战马准备去救献帝和文武百官。 世人皆知杨奉与韩暹三人同行,倘若几人真将帝与百官杀死,那杨奉便是身有百口亦难辩清。 杨奉引着徐晃还未出发,却见前面火把通明,喊杀阵阵,似有千军万马冲锋而来。 未等杨奉看清来人,只听对面一声大喝道:“杨奉听着,此事与汝无干,休要妄动,否则吾胡才识得汝,手中大刀却不识得!” 杨奉情知胡才是来阻拦自己,心中担心献帝安危,大喊道:“公明何在,替吾汝此獠首级!” 徐晃听令亦不答话,手持大斧,一磕骅骝战马,直取胡才。 胡才见杨奉遣一无名之辈杀来,神情不屑,倒提手中大刀迎上徐晃,准备一招将其结果。 两军阵前被火把映得通明,二马相交,刀斧并举,只听一声惨叫随后落马一人。 众人急看去,却是胡才被徐晃一斧砍于马下。 “壮哉!” 杨奉见徐晃杀死胡才大赞一声,而后引兵向胡才兵马杀去。 胡才兵马见自己主将惨死,早吓得魂飞魄散,发生喊四散而逃。 胡才韩暹手下皆白波贼出身,打家劫舍欺负百姓尚可,稍遇挫折便士气溃散,不堪一击。 杨奉无心去管这些溃兵,引着徐晃便向献帝所在位置杀去。 此时帝与百官皆被困于断壁残垣之中,胆颤心惊。 而董承与数位有胆气的大臣,指挥为数不多的御林军进行防御。 韩暹在外围一边指挥士兵冲杀,一边大声喊道:“残垣之内有宫中宝物无数,一矣攻破,宝物与宫女尽归汝等,杀!” 献帝早吓得瘫坐于地,听到韩暹喊话,与皇后相拥一起痛哭。 太仆韩融出言劝帝道:“陛下勿忧,先前国舅已说服杨奉,相信其片刻便可领兵来救。” 帝颤颤巍巍道:“那杨奉与韩暹等人原为一伙,当真肯来否?”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声大喊:“陛下勿忧,杨奉来也!” 话落与韩暹等人杀成一片。 杨奉兵少胜在勇武,韩暹和李乐胜在兵多,双方大战直杀到天明亦为分出胜负。 天色早明,百官围在帝后身边保护,而外围韩暹李乐合攻杨奉。 杨奉终是兵少,渐渐抵挡不住,隐隐出现溃败迹象。 正在此时西方传来隆隆号角之声,这是典型的西凉号角,却是李傕郭汜引西凉大军杀来。 献帝见西凉大军又至,顿时心灰意冷,痛哭道:“此番必不能生矣!” 看到满山遍野的西凉大军,原本劝说的韩融等人亦愁眉紧锁,不再言语。 李傕看见遍地狼藉的战场,对郭汜哈哈大笑道:“真乃天助吾等成事也!” 说罢指挥兵马冲杀,不管是韩暹李乐亦或是杨奉御林军,皆为敌人。 杨奉韩暹等人大战一夜,早已人困马乏,如何敌得过如狼似虎的西凉铁骑。 只见韩暹被李傕侄儿李暹一刀斩于马下,李乐被一众西凉铁骑围住,未过几合便被乱军杀死,只剩得杨奉被徐晃保护无恙。 另一边郭汜看着断壁之中的百官,情知献帝就在此处,对手下大将崔勇说道:“将军勇烈,可替吾取那昏君与百官首级!” 崔勇听令打马冲出,直奔百官方向杀去。 一旁杨奉亦听到郭汜喊话,心中大急,忙对徐晃喊道:“公明速速拦下此人!” 此时的徐晃厮杀一夜,早已浑身是血,手中大斧只感觉愈发沉重,听到杨奉下令,咬紧牙关向崔勇杀去。 崔勇正走间,见一人手持大斧杀来,急忙举刀相迎,“当”的一声巨响,两把兵器撞到一起。 崔勇只感觉刀上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疼,险些握刀不住,急稳住身形喝问道:“来将通名!” 徐晃再次将大斧抡起,斜砍下来,口中同时喊道:“杀汝者徐晃也!” 话音落,直接将崔勇斩于马下。 徐晃咬牙将崔勇杀死,只感觉手中大斧重有千金,看着周围数不尽的西凉大军,目眦欲裂,再次冲进战场。 “狗贼尔敢?” 郭汜见自己手下大将只两个回合便被斩于马下,胸中气愤立即下令围杀徐晃。 双方正厮杀间,忽见南方尘土蔽日,金鼓喧天,似有无数人马杀来。 待走近却见一面大旗,上书斗大一个“曹”字。 却是曹操引着人马赶到,见到大战双方,谓左右道:“此功归吾矣,众位当助吾杀退贼兵,救驾成功!” 左右众将齐声回道:“敢不效死命!” 说完护着曹操直奔西凉人马杀去。 李傕郭汜如何不认得曹操,当年便是其发矫诏聚得十七路诸侯讨伐董卓,虽然最终失败却给李郭二人留下深刻印象。 李傕郭汜见曹操杀来,情知其远来疲乏,议欲强攻,一旁贾诩谏道:“不可,曹操虽然远来,然其手下多精兵强将,不若撤兵!” 李傕大怒道:“放肆,竟敢妖言惑众,灭吾锐气?”说罢竟欲抽剑斩杀贾诩。 郭汜见此急劝住李傕,只言大战当前,不宜内乱,待日后再行定夺。 李傕余怒未消,喝退贾诩,随后调整大军对决曹操。 贾诩早已心寒,情知李郭二人早晚必亡,调转马头,悄悄离去。 一旁杨奉见到曹操来援,命令徐晃收拢军士退到一边,以保存实力。 曹操领兵与李郭二人交战,李傕遣两个侄儿李暹和李别领兵冲杀。 曹操见此命令典韦迎敌。 典韦飞马而出,手持双铁戟以一敌二全无惧色,先是一戟斩落李暹,随后反手一戟挑落李别,取下二人首级返回交令。 曹操看到典韦如此勇猛,以手抚其背赞道:“真吾之恶来也!” 李傕见自己两个侄儿被杀,气的浑身发抖,不管不顾与郭汜二人引兵杀向曹操,双方大战。 而就在此时东南方向又有一军快速杀来。 书阅屋 第212章东刘西杨南曹北麴中献帝 献此时帝与百官的心情终于稍稍放松一些,董承对帝说道:“曹操忠良之士,手下兵强马壮,今前来保驾,可万事无忧矣!” 杨彪听完亦赞同道:“曹家累受君恩,曹孟德更为国之栋梁,此番前来必可重振朝纲,震慑宵小!” 献帝听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叹道:“朕今日脱险,皆赖众卿之功,待安稳下来,必将重赏!” 百官急忙叩谢,口称本分。 曹操与李郭大战,命夏侯惇于禁领骑兵攻左翼,曹洪李典领骑兵攻右翼,而后亲领其余诸将并步兵冲杀。 李郭二人帐下多骑兵,善冲锋不善阵地,故一开始便被曹兵压制,但好在人多,一时间与曹操杀得难解难分。 徐晃看着交战的双方,向杨奉问道:“双方势均力敌,吾等助曹操否?” 杨奉听完心中有些意动,毕竟从此时看来,曹操属于自己一方,若是曹操兵败,李郭二人定会再次杀来。 但转念一想又恐损兵折将,心中犹豫不决,于是请教宋果道:“仲乙以为如何?” 宋果看着战场局势,对杨奉说道:“将军无需动兵,李傕郭汜非曹操敌手,再过片刻必然退兵!” 杨奉听完转头看了一眼战场,心中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宋果解释道:“李郭二人心有不齐,如今劫持圣上已不可能,必不会死战,反观曹操心意坚决,将士用命,故吾言其必胜,不过……!” 说到这里宋果停了下来。 杨奉见宋果话说一半,不明所以,问道:“不过如何?” 宋果看着杨奉,严肃道:“曹操绝非善类,其领兵前来保驾为假,抢驾为真,彼时不知将军该如何行事?” “什么?” 杨奉听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道:“莫非曹操亦有反心耶?” 宋果见曹操误会,摇头解释道:“曹操狡黠,抢夺天子非为谋反,实为号令天下也!” 杨奉听完勃然大怒,气冲冲道:“曹孟德阉宦之后,何德何能号令天下,若真如此,其置吾于何地耶?” 二人正对话间,战场之中已经发生变化,李郭二人见久攻曹操不下,担心伤亡过大,急忙下令收兵。 少顷,随着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西凉兵马在李郭二人带领下快速退去。 曹操看着退走的西凉兵马,长松一口气,而后仰天长笑道:“此功归吾矣!” 说罢制止准备追击的众将,说道:“穷寇莫追,保驾为重!” 而另一边杨奉看到李郭退兵,对宋果和徐晃说道:“西凉兵退,吾等速去拦在圣驾之前,以免被曹操抢先!” 说罢引着人马向帝与百官方向奔去。 谁知就在此时,东南方向忽然再次涌现出无数军马,阵中一面绛红色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刘”字,正是刘备引着兵马杀气腾腾而来。 曹操看见刘备心中一紧,随即大怒,自己刚与李傕郭汜大战一场,损兵折将不说,将士早已疲乏,刘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此时赶到,莫非欲坐享其成乎? 简直岂有此理! 而此时的刘备根本没注意到曹操,眼中全被快速移动的杨奉大军吸引,隐隐看到杨奉所去的方向似乎有百官身影。 刘备不知道杨奉是为保驾,之前听斥候禀道韩暹李乐造反,而杨奉与韩暹等人一同前来,在刘备的心里几人必为同谋。 刘备见此以为献帝有难,心中大急,对身旁的张飞喊道:“陛下有难,三弟可先行拦住贼人,为兄领兵在后接应!” 张飞听罢大吼一声:“大胆贼子,燕人张翼德在此!” 说罢引数十骑向杨奉杀去。 杨奉心急抢功,忽听到一声炸雷般大喝,急转头看去,却见一扎髯大汉怒目圆睁向自己杀来。 杨奉被张飞的气势吓住,急唤徐晃道:“公明速速拦住此人!” 徐晃此时体力早已恢复,见到张飞张牙舞爪而来,勃然大怒,口中骂道:“环眼贼,休得猖狂!” 说完纵马抡斧而上。 另一边的曹操,早已将兵马重新集结,正思索对策之时,忽然见张飞与杨奉手下一员大将战至一处。 曹操见此先是一头雾水,随即反应过来,口中高呼道:“此乃天助曹某成事也!” 说罢传令大军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刘备与杨奉交战,这是曹操最喜欢见到的情况,自己不仅可以休整兵马,还可以坐收渔利,岂不美哉? 而另一边献帝与百官却也糊涂,为何刚刚杀退西凉兵马却又杀来一伙贼人? 一旁中郎将杨密看着远处刘备的大旗,恍然到:“此人莫非刘玄德乎?” 听到杨密之言,董承亦记起刘备,怒道:“吾知此人,自诩中山靖王之后,任平原令,后不知为何辞去。 早前听闻其与曹操争夺兖州,互有胜负,何以来此助纣为虐耶?” 太尉杨彪面色凝重,听罢回道:“吾听闻那刘玄德颇为仁义,想来此间必有误会,吾等可派人说之!” 献帝满眼无奈道:“似此,杨爱卿可前去传令,命二人罢兵,不可再战!” 杨密听完躬身领命,快速向刘备方向跑去。 这边张飞哪里会将徐晃看在眼里,想当年在距此不远的虎牢关,自己与吕布大战百十回合不落下风,那是何等的豪气,汝一介无名小卒,送死尔! 张飞马快枪疾,早杀到近前,提起手中丈八蛇矛,对准徐晃咽喉便是一矛。 徐晃见此抡起大斧横挡,蛇矛顿时与大斧磕到一起,“当”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飞没想到徐晃能接下自己全力的一击,呲牙一笑,大喊一声道:“挡的好,再吃吾一矛!” 说完双手握住蛇矛挽个枪花,随后一连刺出数矛,速度一矛快过一矛。 这边徐晃浑然不惧,见招拆招,一把大斧使得虎虎生风,杀气腾腾。 曹操引兵站在南侧,看着张飞与徐晃大战,满眼震惊。 张飞的本事曹操在熟悉不过,这可是让自己吃了许多苦头的猛将,可眼前杨奉手下这员将领,竟然能与张飞杀的难解难分,当真了得。 北侧,一面青底金字的“麴”字大旗,终于缓缓的出现。 书阅屋 第213章 郭嘉策划的混战 麴义到达之时,正见张飞与徐晃大战。 环视四周,只见曹操引兵占据南侧,身后典韦夏侯惇等大将皆在,士兵阵型虽然齐整然多有带伤者,可见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而此时曹操亦见麴义到来,眉头皱得更深。 麴义看着东方正快速赶来的刘备,又看了眼场中的张飞,心中不解,莫非张飞又不听将令而擅自与人打斗乎? 张飞是麴义的老相识,当年出走冀州路过平原,张飞曾引兵追杀并与张郃大打一场,刘关张三人还在阵前上演一出兄弟情。 当时麴义因实力弱小,即使面对张飞的挑衅亦不敢决然回击,换成现在……呵呵! 可是对面那员大将是谁,竟能与张飞斗得旗鼓相当? 忽然,麴义见此人手中兵器乃是大斧,又想起斥候禀报杨奉护驾之事,瞬间猜出此人身份。 徐晃,肯定是徐晃。 麴义看着眼前这位五子良将,心中顿时活络起来,甚至越看越喜欢。 一旁郭嘉见麴义笑得眼睛已经眯起,瞧一眼对面战场,笑问道:“主公莫非心生爱才之意乎?” 麴义并未否认,文臣武将谁会有嫌多的时候,而且徐晃现在不得明主,历史上曹操派满宠三言两语便能说降,说明其对杨奉并不满意,照此说来自己亦非没有机会。 麴义骑在马上,一双眼未曾离开过徐晃,笑着对郭嘉回道:“此人乃杨奉手下大将徐晃徐公明,上将之才,此等人物却在杨奉手下,当真暴殄天物也!” 郭嘉听麴义对徐晃多有赞美,打量一下四周情况,见曹操亦紧紧盯徐晃,微微一笑道:“喜爱此人者,似乎并非主公一人也!” 麴义知道郭嘉在说曹操,问道:“杨奉庸人也,不足以成事,吾料定徐晃在其帐下必不如意,此人吾甚喜之,奉孝可有办法使其来投乎?” 郭嘉听问微微一笑,说道:“这有何难,吾观其斗将非张飞敌手,主公可命子义前去助战,感动其心,待过后嘉亲自前往说之,必可为主公再添一员大将!” 麴义想到历史上曹操派满宠说降徐晃,笑道:“吾观那曹孟德脸上神情,似乎对其亦有想法,奉孝今晚前去恐遇对手也!” 郭嘉微微一笑,自信道:“主公放心,嘉不仅要让曹操得不到徐晃,更让其得不到陛下!” “哦……?” 麴义听完心中好奇,急问道:“奉孝待如何行事?” 郭嘉看着曹操方向,微微一笑道:“来不及细言,主公只需令子义助战即可!” 这时麴义恰见到徐晃有些吃紧,亦顾不得多问,急下令道:“子义速助此人一臂之力!” 太史慈听令脸上一喜,绰枪在手,纵马杀出,口中大喊道:“张飞匹夫,太史慈来也!” 赵云看着另一边赶来的刘备,眼中微微有些失神,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双眼一凝,充满坚定。 场中徐晃头上微微见汗,心里完全没想到张飞武力竟如此高强,而且愈战愈勇,看其脸上神情,似乎愈发兴奋,心中叹道:“今日恐难善终也!” 正思虑间,忽听一声大喝,随后一员大将由北方杀来,提枪向着张飞便刺。 徐晃见有人前来助战,精神一震,连手中大斧似乎都变得轻快许多,顿时与太史慈双战张飞。 张飞见太史慈杀来,浑然不惧,咧嘴大喊道:“来得好,来得好!” 对面曹操看到麴义派太史慈帮助徐晃,懊恼的一拍大腿,随后看着杀来的刘备,下令道:“全军听吾将令,准备抢夺圣上!” 刘备赶来见张飞被两员大将夹攻,担心有失,亦顾不得许多当即引兵冲锋。 这边杨奉见刘备大军杀来,心中恼怒,口中大骂道:“刘备欺吾太甚,随吾杀!” 说罢亦忘记保护献帝之事,指挥大军杀向刘备。 这边曹操见杨奉加入战场,帝与百官无人看守,目光一凛,当即传令道:“随吾护驾!” 说罢在典韦的保护之下,快马冲去献帝方向。 郭嘉见曹操果然出兵,对麴义说道:“主公可命文珪与子义领兵接下刘备,而后亲引大军与杨奉夹击曹操!” 麴义听完一愣,这杨奉明明正与刘备交战,如何与自己夹击曹操? 但出于对郭嘉的信任,麴义并未多问大声喊道:“潘璋汇合子义引两千人马阻挡刘备,麴演领兵保护好军师,其余人等随吾杀!” 说完不敢耽搁,一催胯下战马,提起大刀便杀向了曹操。 战场中原本奉命来告知刘备的杨琦,还未等跑到刘备身前,便被这突然的混战吓得不敢再动。 刀枪无眼,看着四面冲锋的兵马,杨琦哪里还顾得上传令,急忙抱紧头颅向回跑去。 这边杨奉早与刘备战至一处,厮杀惨烈,未过多久却见到曹操引兵向献帝奔去,心中大急却无法脱身。 这时忽听身后一声大喊,子义将军,主公有令命吾二人劫杀刘备。 杨奉听罢大喜,急转头看去,却是麴义帐下一员大将引骑兵前来助战。 杨奉此时的心里对于麴义简直感动到了极点,自己与其素未谋面却如此相帮,又不图回报,仁义至也! 想罢对徐晃喊道:“公明速领兵前去护驾,万万不可让圣上落入曹贼之手!” 这边徐晃正与太史慈夹击张飞,听见杨奉命令,眉头一皱却也不敢抗命,对着太史慈说道:“多谢相助,吾先去也!” 太史慈正杀得兴起,听罢哈哈大笑道:“放心速去,此獠由吾斩之!” 说罢猛刺几枪将张飞逼退少许,趁机让徐晃抽身离去。 杨奉见徐晃抽身,分其一半兵马前去救驾,而后与潘璋合攻刘备。 因为心中没有了顾及,杨奉将满腔怒火全部撒在了刘备身上,不停催促士兵冲杀。 曹操领兵来抢献帝,忽然见到麴义领兵拦住去路,心中大恨,以矛指麴义骂道:“吾与汝无冤无仇,何以三番五次坏吾好事耶!” 麴义看着曹操冷笑一声,以言讥讽道:“若汝远遁西凉,念其老迈吾可饶恕之,否则必早晚将汝生擒!” 曹操听完勃然大怒! 书阅屋 第214章 困难的选择 曹操暴怒非因麴义言生擒自己,乃为年龄也。 曹操满打满算亦不过四十,虽经常自称老夫,但被对手当面以年龄说事,这叫自己如何忍得下去? 以麴义话中之意,岂非耗也能耗死自己? 真真岂有此理! 年轻如何?年轻就厉害吗? 老夫已有数子,汝呢? 曹操越想越气,看着麴义那傲慢的神情,大怒道:“麴义匹夫,吾誓杀汝,随吾杀……!” 麴义看着暴怒的曹操,微微一笑,以刀指曹操道:“取曹操首级者,封将军,赏千金,杀……!” 身后士兵听到麴义承诺重赏,尽皆眼冒精光紧紧盯住曹操,唯恐被别人抢先。 双方混战,此乃赵云加入后第一次出战,立功心切,一条枪如灵蛇吐信,灵迅无比。 曹操骑马指挥士兵冲杀,忽见一员白马战将向自己杀来,所过之处,无论将领士兵纷纷落马,绝无一合之敌。 曹操看着赵云猛然睁大双眼,开口赞道:“真猛将也,麴义何以如此好命,竟招得这般猛将效命?” 曹操话落,却恼了身旁一员大将,大声说道:“主公何以赞他人而轻吾等,看某刀斩此獠!” 话落飞马杀出。 曹操急看去,乃最早随自己起兵的刘若,刚想劝阻却早已来不及矣! 刘若纵马直取赵云,口中大喊:“休得猖狂,看吾刘若取汝首级!” 话音未落早举起大刀砍向赵云。 赵云正在冲杀,忽见一人张牙舞爪而来,面露不屑,随手一枪刺出,快如闪电。 “噗!” 只听一声闷响,可怜这位历史上做到辅国将军的刘若,连手中大刀都未劈下,便被赵云一枪挑于马下。 赵云杀死刘若,眼中未见任何波澜,甚至都未曾多瞧一眼,继续提枪直奔曹操杀去。 “嘶……!” 曹操见刘若连一合都未挺过,便被赵云挑落下马,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见汗,急问左右道:“可知来将姓名?” 众人皆不识得,尽皆摇头。 曹操看着愈发近来的赵云,问道:“谁可擒得此人?” 这边夏侯惇大喝一声道:“待吾斩之!” 说罢提枪迎上赵云。 曹操见是夏侯惇出阵,心中稍安,对手下说道:“擂鼓助威!” 这边夏侯惇迎上赵云,并未直接进攻,而是以枪指赵云道:“某家夏侯惇,来将通名!” 赵云听过夏侯惇之名,知其乃曹军上将,曹操的左膀右臂,若能斩之定可叫曹操胆寒,想罢微微一笑,大声回道:“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赵云这一声大喊,不仅对面的曹操听见,便是正在领兵厮杀的麴义亦听得清清楚楚。 麴义一刀砍翻一名曹军,哈哈笑道:“子龙,壮哉!” 赵云与夏侯惇战至一处,二人同样使枪,一骑白马一骑黑马,皆枪枪不离对方胸口,在阵中旋灯似厮杀,当真激烈。 曹操一边指挥士兵冲杀,一边观察着赵云与夏侯惇的情况,见数十回合之后夏侯惇枪法渐乱,急忙吩咐道:“典韦速去替回夏侯惇!” 这边典韦领命而去,却未到近前便被徐晃领兵截住。 徐晃一抡手中大斧,口中喊道:“以二敌一算何本事,且看吾来战汝!” 典韦大怒,一挥铁戟接住徐晃大斧,说道:“汝双战张飞又当如何耶?” 徐晃被典韦说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亦不多说与典韦大战一处。 另一边刘备军马被潘璋和杨奉合攻,渐渐不敌,担心折损过多急下令收兵,快速向后方退去。 张飞与太史慈大战不分胜负,听到刘备鸣金,气的怒目圆睁,猛出一矛逼退太史慈少许,而后转身便退。 太史慈见刘备退兵亦不去追,唤过潘璋便去支援麴义。 而杨奉看到刘备败走,狠的朝地面啐了一口,骂道:“大耳贼,无用之辈也!” 说罢亦回兵夹攻曹操。 郭嘉早就在心中估算出几个诸侯的实力。 四人中曹操实力最强,麴义次之,刘备再次之,杨奉最弱。 所以才使计促成麴义与杨奉联合,形成夹击刘备的局面,只要先将刘备杀败,而后便可联手合攻曹操。 至于杨奉,在郭嘉心里不过一枚棋子尔。 曹操兵多将广,麴义只能将其拖住,但是随着太史慈和杨奉的加入,场上局面顿时发生变化。 曹操见大势已去,无奈叹息一声,随后下令收兵。 曹操与刘备虽然收兵,但并未退走,二人皆领兵后退十里扎下营寨,并派出大批斥候打探消息。 麴义与杨奉亦各自整顿兵马准备扎营。 一场混战过后,虽然麴义与杨奉联手打败曹操和刘备,但是四人却非常默契的谁都没有去见献帝。 不是不想,只是四人心里皆懂,在未彻底分出胜负之前,献帝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谁先接触必遭其余三人联手攻击。 麴义在献帝北侧扎下营寨,杨奉在西侧扎营,加上东侧的刘备与南侧的曹操,正好将帝与百官围在中间。 大营刚刚扎好,杨奉便派宋果送来金银以示感谢。 而等宋果走后,麴义命夏侯兰给杨奉送去一车辎重,算作礼尚往来之意! 杨奉见麴义如此平易近人,心下高兴,对宋果和徐晃说道:“麴义真仁义之人也!” 宋果与徐晃听完皆点头同意,深以为然。 断壁残垣之中,献帝一脸温怒,看着董承等一众大臣,质问道:“四人退兵如何不来见朕,是何居心耶?” 众大臣皆低头不语,心中叹息。 献帝见无人应答,心中更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命人分别去四面大营劝说。 麴义大营,众人皆在。 麴义问郭嘉道:“今日一战互有胜负,然皆未伤筋动骨,不知接下来如何行事?” 郭嘉看着麴义,表情认真道:“主公当真欲得徐晃乎?” 麴义听完点头确认道:“徐晃之才吾甚喜之,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若能得之,吾心甚慰!” 一旁太史慈亦出声附和道:“那徐晃武艺精熟,指挥兵马亦调度有方,确实难得!” 郭嘉听二人说完,对麴义缓缓说道:“将军若执意收得徐晃,恐难得圣上矣!” 麴义听完微微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原因,心中懊恼道:“这道选择题很有难度啊!” 书阅屋 第215章故人何也如此之多? 如今四位诸侯中曹操的整体实力无疑最强,麴义只有与杨奉结盟才能匹敌,这一点不仅麴义明白,杨奉心里也清楚。 所以如果麴义坚持得到徐晃,那么杨奉在痛失爱将,而且是被盟友撬走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不,是一定会与麴义翻脸,甚至举兵相攻。 若麴义与杨奉交战,以曹操对麴义的恨意必会出兵夹击,甚至刘备都可能出手。 这就是平衡被打破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也可以正式宣告麴义退出本次献帝的争夺。 但若麴义暂时不说降徐晃,一旁的曹操早对其垂涎三尺,一定会派人前去说降,而且成功的概率非常大。 正因为想明白这两点,所以麴义才开始纠结。 徐晃这员大将就摆在面前,若自己不珍惜岂不是白白送人? 可献帝亦摆在自己面前,若能夺得便可以模仿历史上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岂不美哉? 麴义眉头紧锁,左思右想皆不可得,无奈摇头问道:“奉孝可有两全其美之法乎?” 郭嘉并未回话,只是很诚实的摇摇头。 鱼和熊掌岂可兼得。 麴义听完坐在主位沉吟不语,众人皆知麴义正在权衡利弊,故皆未出言,静静等待其做出决断。 未过片刻,麴义双眼微凝目光如炬,显然已在心中做出决断。 果然只见麴义一扫之前沮丧之情,大声说道:“吾欲成大事,皆赖诸位尽心辅佐而非一人之功,得圣上虽大有益处,然事在人为。 高祖未靠蒙荫,得诸贤辅佐亦立汉数百年,吾虽不敢自比高祖,然诸位却不逊于张良樊哙,何不能之! 吾意已决,徐晃誓得之,至于圣上,得之吾幸,失之吾命,今得诸位相辅,任凭风高浪大,吾亦无惧也!” 说完猛的一拍案几,力气之大甚至将上面竹简皆震散落。 下方众人听完麴义之言尽皆震撼,一齐起身对麴义拜道:“吾等必誓死追随,助主公成就大业!” 麴义缓缓起身神情严肃,对众人说道:“吾得诸公,此生无憾矣!” 说罢将手缓缓背于身后,使劲抖了几下。 众人落座,郭嘉说道:“既如此嘉这便动身前去说服徐晃,主公可亲笔书信一封送与刘备,只言今日皆为误会,愿助其争得圣上以为弥补!” 麴义听完疑惑道:“可为安抚其心乎?” 郭嘉点头回道:“安抚只为其一,若吾军与曹杨交战,刘备得主公书信,必然趁机抢得圣上,如此一来曹操深恨刘备,再加之兖州之仇,二人定会不死不休。 主公正可趁此良机,练兵屯粮,修养生息,待来年入春分兵攻打田楷袁谭,从而全据青州。 徐州已如囊中之物,到时主公二州在手,兵强马壮,北联公孙瓒以抗袁绍,西助刘备抵御曹操,再向南谋取豫徐二州以做粮仓,则大事可期矣!” “妙妙!” 麴义听完心中大喜,对郭嘉连连称赞,随后亲笔手书命夏侯兰送与刘备。 而郭嘉亦换身衣服,随后前往杨奉大营去说徐晃。 郭嘉来到杨奉大营门外,只言徐晃故人前来拜会。 守卫见郭嘉瘦瘦弱弱,不疑有他,直接前去通报。 徐晃正秉烛披甲而坐,心中回想白日发生之事,微微摇头。 忽听守卫言有故人求见,心中疑惑命请入账。 片刻,郭嘉缓步走入大帐之中,对着徐晃拜道:“将军别来无恙否?” 徐晃把眼来瞧郭嘉,直觉面生得紧,心生戒备,开口问道:“恕某眼拙,未曾认出尊驾高名!” 郭嘉微笑回道:“实不相瞒,某乃麴将军帐下郭嘉,奉吾家主公之命,特来拜会徐将军!” 徐晃听是麴义派人前来,心中稍稍放松下来,试问道:“不知麴将军寻吾何事耶?” 郭嘉见徐晃表情略有放松,心中暗呼“成矣!”而后回道:“徐将军之勇世所罕有,何以屈身于杨奉之流? 麴将军仁义无双,礼贤下士,即便大儒郑玄亦赞不绝口,并亲赠表字以明心意,可谓天下称颂! 今日阵前见将军勇武,敬爱异常,故不昔得罪刘备,亦派兵助之,可见其心之诚也! 后归大营,对将军亦念念不忘,称赞不绝,故遣嘉深夜前来相邀,将军何不弃无德之杨奉,转投麴将军帐下? 以将军之才,必上马管军下马官民,亦不负平生之所学也!” 说完对着徐晃躬身一拜。 徐晃听完眉头紧皱,沉吟不语,然脸上神情却不时变化,可见内心极度挣扎。 片刻,徐晃缓缓开口道:“吾亦知杨奉并非明主,然侍其久矣,不忍舍其而去!” 郭嘉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莫说良禽择木,良臣择主,只言今日阵前曹操,先侍董卓后决然离去,方有今日之局面。 故将军当断则断莫要迟疑,若遇明主而失之交臂,岂大丈夫所为也?” 徐晃听完犹如醍醐灌顶,猛然起身而拜道:“若非先生某实不悟,今愿从先生之言,弃杨奉而投麴将军!” 郭嘉见徐晃同意,当即大喜,急扶起徐晃笑道:“不瞒公明,嘉非他人,乃主公帐下军师尔! 主公深爱公明,唯恐他人表达不清,使公明误会,故遣吾来相邀,心诚至矣!” 徐晃没想到郭嘉竟是军师身份,又听其言心中感动无以复加,再拜道:“麴将军待晃如此,今后安敢不效死命乎?” 郭嘉扶起徐晃,二人落座商谈细节,忽刚才那名守卫进来禀道:“报将军,门外一人自称将军故人,特来求见!” 守卫说完好奇的看了一眼徐晃,随即将头低下。 徐晃亦心中好奇,今晚怎如此多故人来寻自己,转头看了一眼郭嘉,见郭嘉向自己点头示意,随即说道:“请来人入帐!” 郭嘉看着离去的守卫,说道:“若所料不差,来人必为曹操说客也!” 徐晃听完摇头说道:“曹孟德虽为英雄,然其屠戮彭城之事,吾甚不喜之,全不似麴将军仁义!” 这时一名青年文士在守卫的带领下走进帐来。 书阅屋 第216章 咆哮的杨奉 徐晃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文士,似曾相识,试问道:“可是山阳满伯宁乎,何以至此耶?” 满宠见徐晃认出自己,微微一笑,刚想回答却见旁边坐着的郭嘉,又将话收了回去。 徐晃见此哈哈笑道:“此乃吾心腹至交,伯宁有话但讲无妨!” 满宠听后放下心来,随后说道:“不瞒将军,某今为曹将军手下从事,今日阵前见得将军,心中有话不吐不快,故深夜冒死前来相见!” 徐晃听闻冷笑一声,问道:“莫非为曹操做说客乎?” 满宠听到徐晃冰冷的语气微微一愣,将心中盘算好的话语尽数咽下,强挤笑容尴尬道:“非是说客,实乃为将军谋也!” “哼!” 徐晃担心频繁来人引起杨奉怀疑,而且郭嘉尚在大帐之中,若有何闪失无法向麴义交待,故不想与满宠多说。 徐晃冷哼一声,然后说道:“念吾二人有一面之缘,今日不加为难,汝可速速退去告知曹操,吾以寻得明主,无需其费心矣!” “这……?” 满宠感觉自己心里非常憋屈,本来信心满满而来,未曾想自己只说了两句话便被徐晃下了逐客令。 满宠面色微微有些发红,对徐晃轻轻拱手,而后说道:“既如此,某当告退,将军之言,必如实带到!” 说完转身快速离开大帐,唯恐徐晃改变主意将自己擒下。 徐晃看着满宠离去的背影,摇头道:“满伯宁亦有识之士,不想却误入歧途跟了曹操,可惜可惜矣!” 郭嘉并不认识满宠,亦为曾听说过此人,故未做回答,对徐晃说道:“如今公明已做抉择,宜当速行,免得夜长梦多!” 徐晃点头同意,随后与郭嘉一同出帐,只引十数骑心腹士兵向麴义大营奔去。 此时麴义正坐在帐中等待消息,之前夏侯兰已经返回,正如郭嘉所料,刘备看完书信表示自己亦因为误会才与杨奉交兵,并对麴义说帮助自己之事表示感谢,同时亲笔回书让夏侯兰带回。 对于刘备,麴义心里其实挺佩服的,无论后世人如何说其虚伪,但假如一个人能虚伪一辈子,那么与真君子也就没有区别了。 麴义看着帐外夜色漆黑如墨,紧了紧身上披风心里隐隐着急,不为别的,主要是担心郭嘉的安危。 若郭嘉出现什么意外,那麴义当真欲哭无泪。 好在未让麴义担心多久,麴演大步而入,满脸喜色道:“禀主公,军师与徐晃一同归来!” “哈哈哈,吾之周亚夫来也!”说完起身便向帐外跑去。 麴演见麴义飞奔而去,心中早习以为常,会心一笑随后快步跟上。 营门处,郭嘉正引着徐晃走入大营,却见中军大帐飞奔出一人,仔细瞧之正是麴义。 麴义飞奔来到徐晃身前,猛然站住脚步,一言未发,满眼含笑静静打量徐晃,随后解下身上披风,亲自为徐晃披上系好,随即后退一步口中说道:“吾盼公明久矣!” 说罢对着徐晃深深一拜。 徐晃见此心中感动无以复加,赶忙上前扶起麴义,双眼含泪道:“晃何德何能竟得主公如此厚爱,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必肝脑涂地以报主公知遇之恩!” 说完拜倒于麴义身前。 一旁郭嘉看着伏地不起的徐晃,又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麴义,心中叹道:“真人主也!” 麴义扶起徐晃,而后一手拉着徐晃,一手拉着郭嘉,一齐向大帐走去,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大营。 未过多久,太史慈赵云等人尽皆来到大帐。 徐晃见到太史慈赶忙起身施礼道:“今日阵前多谢将军相助!” 太史慈哈哈笑道:“今后便为袍泽,言谢岂不见外乎!” 麴义为徐晃介绍一众将领,徐晃一一施礼,态度礼数甚是周到,引得众人交口称赞! 待介绍完毕,郭嘉对麴义说道:“今公明既来,想那杨奉很快便知,主公当做好准备也!” 麴义笑道:“军师宽心,吾早已安排妥当!” 随即对众人说道:“诸位可按计划行事!” 众人起身领命,随后各自离开去做准备。 徐晃看到众将离去,急起身说道:“不知主公需某做何事?” 麴义双手虚按,示意徐晃坐下,而后说道:“杨奉乃公明旧主,若此时与其交战,于汝名声不利。 公明且随吾静待之,军师早已算定,若杨奉来战曹操必然出兵,待曹操兵至大寨再遣公明出战不迟!” 徐晃见麴义如此顾及自己感受,心中暗暗叹道:“得此明主,此生不枉也!” 此时大帐之外早已漆黑一片,原本点燃的几处火把和火盆亦被熄灭。 未过多久,忽听西方传来嘈杂的马蹄之声,并伴随着阵阵嘶吼直奔大营而来。 杨奉原本已经休息,忽然听到士兵禀报,言徐晃见过一名文士之后,便领着十数骑与那文士一同向麴义大营方向而去。 杨奉听完心中一惊,自己能有今日全靠徐晃出力,大大小小数十役,所立战功无数。 做为自己手下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大将,若徐晃背叛自己还谈什么护驾有功,还谈什么封赏? 杨奉不敢耽搁,一边派人前去通知宋果前来,一边领人亲自去徐晃大帐查看。 其实杨奉的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徐晃只是有事离去,不会背叛自己。 可当杨奉见到徐晃留在案几上的亲笔书信时,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杨奉强忍怒火将信读完,随后一把撕得粉碎,仰天咆哮道:“徐晃匹夫,吾誓杀汝!” 徐晃真的背叛了自己,而且还是被自己称为仁义之主的麴义离间,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此时的杨奉怒火中烧,亦不听宋果的劝阻,立即下令集合人马,随后领兵向麴义大营杀来。 杨奉携恨而来,誓要将麴义与徐晃尽皆枭首以解心头之恨。 可当杨奉领兵来到麴义大营之时,却见到整个大营漆黑一片,不见一个人影,就连营门之前都不见一个守卫。 书阅屋 第217章 曹操的算计 杨奉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大营,不知麴义当真引兵退走亦或有诈,心中犹豫,止步不前。 宋果左右扫视一番,而后建议道:“将军可先派数人进大营打探虚实,再做计较。” 杨奉从其计,命十数名士兵步行而入,打探消息。 一刻钟过去,进入打探消息的十数个士兵却未有一人返回,大营中依然寂静一片,仿佛不曾有人进去过一般。 杨奉本就强压怒火,此时更等得心中焦急,当即举刀便欲下令冲营。 一旁宋果急忙劝阻道:“稍安勿躁,小心有诈,再等片刻不迟!” 杨奉忍下怒意,缓缓将手中大刀放下,鼻中喘着粗气,继续等待。 又过约半刻钟,依然不见士兵返回,杨奉心中再也按捺不住,暴怒道:“岂有此理,大丈夫岂能被空营吓退?惹人耻笑尔,随吾杀!” 说完不顾宋果劝阻,引兵冲入大营。 杨奉一马当先,单手举刀奔着中军大帐杀去。 中军大帐乃麴义营帐,位居整个大营的中心,杨奉领兵一路前行,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眼见距离大帐愈来愈近,突然一声刺耳的锣声响起,划破整个夜空。 “杀……!” “休走了杨奉!” …… 杨奉听到锣声心中大惊,口中高呼道:“中计矣!” 说罢急调转马头下令撤兵,神情惊慌失措与之前的豪气简直判若两人。 然进营容易出营难。 杨奉刚刚调转马头,忽然对面一员大将拦住去路,口中高呼道:“杨奉休走,太史慈在此恭候多时!” 杨奉听是太史慈心中大骇,情知自己非其对手,亦不恋战,指挥兵马前去阻拦,随即向左绕路而逃。 太史慈见杨奉绕路逃走,微微一笑亦不追击,只领兵追杀杨奉士兵。 …… 曹操大帐。 曹操听完满宠的禀报,摇头叹息一声,一脸失落道:“徐晃帐中之人必是麴义说客,看来伯宁晚去一步也!” 想到徐晃今天表现出的勇武,曹操再次摇头,心中叹息道:“麴义又得一员猛将矣!” 想罢挥手示意满宠退下。 虽然已是深夜,但此时的曹操却心中烦躁毫无困意,随手抽出一卷竹简打开,想借着看书平复一下烦躁的心情。 然而未看几眼,忽想到此次救驾之事,心中变得更加烦躁,气的将竹简丢在案几之上,随后起身在大帐之中来回踱步。 原本出征之前早料到刘备会来,但曹操却并未放在心上,对于击败刘备从而抢得献帝信心满满。 但万万没有想到,远在北海的麴义会突然杀来,而且以今日阵前混战来看,实力更胜当初在徐州之时。 尤其那常山赵子龙,当真英勇无双,一条枪使得如梨花盛开,漫天飞舞,密不透风,大将夏侯惇在其手下只能勉强自保,全无反抗之力。 如今那徐晃又落入麴义之手,岂不如虎添翼……? 想到徐晃,曹操猛地停下脚步,脑中快速思考,随即脸上露出兴奋之情,急向门口喊道:“速速传令,集合兵马!” 典韦正守在大帐之外,听到曹操下令不敢耽搁,立即安排侍卫前去传令,随后转身入帐替曹操穿戴甲胄。 然而还未等曹军集结完毕,麴义大营方向便传来阵阵喊杀之声,并且愈发混乱。 曹操听到喊杀声,哈哈大笑道:“真乃天助吾也!” 随后下令全军出击,进攻麴义大营。 曹操打仗并非全靠谋士出谋划策,自己本身亦有极高的军事才能,战机的捕捉更是敏锐异常。 当曹操想到徐晃叛投麴义,瞬间联想到杨奉必然大怒,从而攻打麴义。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到时刘备亦有可能参战,如此一来三方夹击,麴义岂有胜出之理? 当曹操引兵杀来之时,果然见到杨奉兵马正与麴义交战,心中大喜,立即传令进攻。 而此时的杨奉却正狼狈不堪。 原来麴义早已在大营的三面设下伏兵,太史慈领兵阻挡退路,右侧为范方,而杨奉逃走的左侧却是由潘璋把守。 潘璋自从投奔麴义帐下,深得麴义信任,每每交与重任,然而因为战事有限,至今仍未能立得寸功。 此时见到杨奉向自己这边逃来,心下大喜,立即提刀迎上,誓要将杨奉斩于马下,以取全功。 杨奉正慌不择路而逃,忽见一人举刀砍来,不敢大意,立即举刀相迎。 原本杨奉见潘璋年岁尚轻,心生轻视之意,未想到交手只一合,手中大刀便险些被潘璋震飞。 杨奉勉强稳住身形,却见潘璋第二刀早到,心中暗暗叫苦,却也无路可退,只能全力招架。 这边曹操命夏侯惇李典进攻大营左侧,曹洪于禁进攻大营右侧,而自己引着中军从正面进攻。 众将得令,各自引兵攻击。 夏侯惇李典刚到左侧还未等攻击,却见赵云引一哨兵马早已等在此处,眼中满是戏谑之色。 夏侯惇见赵云眼神轻视自己,心中大怒,立即下令强攻。 而另一边曹洪于禁到得右侧,却见徐晃早抡大斧杀来。 曹洪于禁二人并不知徐晃已经投效麴义,心中惊讶以为杨奉与麴义合兵一处,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小心之意。 而在正门的太史慈,早将杨奉的败军杀散,如今看到曹操杀来,仰天大笑道:“曹孟德,汝中吾家主公之计也!” 话音落下,左侧杀出夏侯兰,右侧杀出范方,而在大营中央,麴义骑马站在帅旗之下威风凛凛,身后左侧麴演,右侧郭嘉,二人皆骑马立于麴义两侧,再往后则是一众亲兵紧紧护在周围,时刻警惕周边局势。 曹操见此心中生疑,但如今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稍后刘备亦会领兵杀来,当即不再犹豫下令全军进攻。 另一边以为自己必死的杨奉,见到曹操引兵来援心中大喜,暗叹天无绝人之路,顿时浑身充满力量,抡起大刀向潘璋反攻。 潘璋亦见到曹操攻寨,唯恐杨奉趁乱逃走,心中大恨,使出平生所学,手里大刀上下翻飞,誓要将杨奉人头留下。 书阅屋 第218章 无需多言 潘璋能被称为江表十二虎臣,统兵打仗为一方面,其自身武艺更是不凡。 杨奉凭一时血性与潘璋打个平手,然随着时间推移体力下降,顿时险象环生。 潘璋瞧准时机,手中大刀猛地侧削,正削在杨奉右手腕处,“噗”的一下,血光崩现,杨奉右手被齐腕削掉,大刀亦掉落马下。 “啊……!”的一声惨叫,杨奉急用左手扶住断腕,而还未来得及逃跑,潘璋大刀再次劈来。 “噗……!” 可怜杨奉,护驾之功未曾得到,却被潘璋一刀枭首,饮恨九泉。 潘璋跳下战马,嘿嘿一笑伸手将杨奉头颅捡起,随意系在马上,而后领兵向曹兵杀去。 …… 刘备闭目坐于帐中,下方张飞张邈尽皆披挂整齐,静静等候。 忽然麴义大营方向传来喊杀之声,刘备猛然睁开双眼,面露喜色道:“麴义果然诚信,今曹操杨奉皆被麴义使计拖住,二弟,孟卓汝二人速速引兵与吾前去护驾!” 张飞看着兴奋的刘备,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停住,随即抱拳领命而去。 刘备亦取下双股剑挎于腰间,大步向外走去。 今夜过后,定要叫天下人人皆知吾刘玄德! 曹操指挥兵马轮番进攻,但奈何麴义大营始终固若金汤。 虽然曹操加上杨奉的残兵人数备于麴义,然麴义占据大营地利,而杨奉残兵在杨奉被杀之后士气低落,不知进攻只想逃跑,混乱中反而将曹兵阵型冲散,相当于间接帮了麴义大忙。 曹操见己方进攻受阻,眉头紧皱,回头看向刘备大营方向。 按常理说此时刘备早已接到消息,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何以迟迟不见动静? 曹操不再理会刘备,心中鄙视道:“刘玄德优柔寡断,非真英雄也,反观麴义知人善用,有勇有谋,当为一世之敌!” 麴义依然站在大帐之前,并未参战。 因为大营并不十分巨大,整个大营在太史慈赵云等人的防守下,十分稳固,虽然曹军强悍,但自己的士兵亦非吃素的。 最让麴义意外的是潘璋刀斩杨奉,记得历史上杨奉并没有死这么早,而是后来投奔袁术,最后被刘备杀死。 看来因为自己的到来,越来越多人的命运发生改变,不知这对于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时麴义也看了一眼刘备的大营方向,心中盘算一下时间,猜想刘备此时应该已经行动,否则时间便不够了。 双方的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杨奉的残兵死的死逃的逃,战场中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都是麴义和曹操的兵马。 双方一攻一守,寸土必争,厮杀十分激烈。 忽然,一名斥候飞奔至曹操身前,翻身下马大声禀道:“报主公,刘备趁夜色掩护,领着兵马向圣上所在方向冲去。” “什么?” 曹操听完大惊,心里终于反应过来为何不见刘备,原来是去抢夺帝与百官。 “可恶,中计矣!” 只一瞬间,曹操便在心中将所有事情想通,原来麴义与刘备早已暗中勾结,一个收得大将,另一个夺得帝与百官。 曹操气的破口大骂道:“刘玄德真愚蠢至极也,如此一来吾二人岂不皆为麴义做嫁衣乎?” 说罢下令收兵全力劫杀刘备,万不可使帝与百官落入其手中。 这时麴义亦得到刘备出兵的消息,当即下令反攻,务必拖住曹操。 随着麴义一声令下,整个大营的兵马全部由守转攻,一时间逼得曹军无法抽身,若此时强行退出,必然损失惨重。 曹操亦看出麴义的想法,心中无奈,只能且战且退,这一仗算是彻彻底底的败了。 曹操算出了一步,而麴义则算出了两步,正因如此,才使得曹操处处被动。 曹操不相信如此环环相扣之计出自麴义之手,想来麴义必得到高人辅佐,想到满宠之前言在徐晃帐中见一年轻文士,不知可是此人否? 献帝与百官正无奈的看着麴义大营方向。 本来以为白天一场大战,四方人马皆已疲乏,夜间肯定不会再有战事。 谁知还未等睡着,外面便再次大乱起来,而且大有不分胜负绝不罢兵的态势。 献帝此时的心中即害怕又沮丧。 四方人马似乎皆为救自己而来,却又都不来拜见自己,甚至都没有派人来请安。 他们到底想要如何? 难道朕的身上有刺或者烫手吗? 简直岂有此理! 献帝看了一眼站在四周的文武百官,叹息道:“诸位可知,外面四人中,可有真心为吾大汉着想之人乎?” 百官听问,心中顿感惭愧,皆跪倒拜道:“臣等无能,方使陛下蒙尘,罪该万死矣!” 献帝看着跪倒的众位大臣,心中更加烦躁,说道:“朕非欲治罪何人,乃问今后出路也!” 董承起身回道:“回陛下,今日四方混战,臣远远观之,见曹操实力强盛,若非杨奉与麴义联手,绝无取胜之理。 然刚才侍卫禀报,言今夜之战乃杨奉攻打麴义引起,可见二人已经反目,如此一来,曹操必可横扫其他三人,夺取胜利。 曹操乃曹参之后,太尉曹嵩之子,当年董贼乱政,其亲发矫诏聚天下诸侯讨伐董卓,可见其心向汉室,待其杀败其他三人,必会亲自前来拜见陛下,护得周全!” 献帝听完心中稍安,刚想夸赞曹操几句,却听马日磾说道:“国舅言之有过,今四方混战,胜负难分,吾观麴义实力不俗,手下兵强马壮,亦取胜有望!” 董承见马日磾反驳自己,亦不恼怒,缓缓回道:“麴义虽颇有战绩,却无法与曹操相比,今又与杨奉反目,想战胜曹操,难矣! 况其乃边僻之人,性情反复,若其当真击败曹操,恐难保真心也!” 马日磾听完微微一笑,回道:“吾先前曾去北海下诏,亲眼见大儒郑玄赠其表字,郑玄郑公是何人也,在座诸位皆心中有数。 一位能得郑玄亲笔赠字,又得陶谦嫁女之人,究竟如何,恐无需多言也!” 书阅屋 第219章 左将军宜城亭侯 看到董承与马日磾大有争辩不休之势,太尉杨彪笑着岔开话题道:“二位莫要忘记,如今外面可有四位诸侯!” 此刻众人还未听说杨奉已经被杀之事,故杨彪方有四人之言。 董承听完当先摇头,面露不屑道:“四人之中杨奉实力最弱,只今日一战若无麴义相助,其连刘备亦敌不过也!” 献帝听到董承提起刘备,心中一喜,出声问道:“听闻那刘玄德乃汉室宗亲,想来必能与朕同心,况且手下亦有兵马,何不命其前来护驾?” 董承一直希望能由曹操前来,听献帝有意刘备,急摇头贬道:“不说刘备宗亲身份真假与否,只言其自身实力亦无法击败曹麴二人,何以来得耶? 四人之所以未前来朝圣,皆因不敢逞先以免被另外三人围攻,那刘玄德兵微将寡,更绝不敢来!” “报……!” 董承话音刚落,一名侍卫急走入来,对献帝躬身拜道:“启禀陛下,外面一人自称刘备,引大军前来救驾!” “嘶……!” “这……?” 其实在场百官对于董承刚才的话亦比较赞同,相比于刘备,众人确实更看好麴义与曹操。 但万万未曾想到,竟然是刘备领兵赶来,这不应该啊! 此时麴义正与杨奉交战无暇分身情有可原,那曹操在做什么? 莫非亦前去攻打麴义?若真如此岂不糊涂,陛下与麴义孰轻孰重他分不清吗? 而另一边的董承心中却尴尬至极,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言刘备绝不敢来,余音未绝,不想刘备直接用实际行动回击了自己。 “刘玄德……!” 董承一边咬牙在心中念着刘备的名字,一边在宽大的袖袍中将拳头攥紧。 献帝听到终于有人前来救驾心中大喜,亦不再管场中有些尴尬的气氛,当即下令道:“速请入来,不可怠慢!” 原本献帝心中便对刘备印象颇佳,毕竟同姓,情感上自然要强过外姓。 如今刘备又是第一个前来保驾,献帝心中已经下定决心重用之! 未过多久,刘备在侍卫的带领下单人走入。 因为局势不明,曹操随时可能杀来,故刘备特留张飞与张邈引兵在外戒备。 刘备进入残垣,一眼看到献帝,不管不顾当即匍匐拜倒在地,口中大哭道:“备救驾来迟,让圣上遭苦如斯,大罪也!” 说完向着献帝方向叩头不止,哭声甚为悲切。 献帝见刘备真情流露,自己亦犹如受尽委屈的稚童见到亲人一般,亦双眼微红,口中说道:“爱卿请起,今日之祸非卿之过,今领兵前来保驾,大功矣!” 刘备听令起身,再次拜谢。 献帝见玄德仪表不俗,心生欢喜,想到之前董承一直拿刘备身份说项,故意当众问道:“卿祖何人?” 刘备听问心中暗喜,脸上神情不变道:“臣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 献帝见刘备说得详细,心中更喜,转念一想恐百官有不信者,急令宗正刘艾取族谱校验。 刘艾取过族谱查看,念道:“孝景皇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胜生陆城亭侯…… ……济川侯刘惠,惠生东郡范令刘雄,雄生刘弘,弘不仕,刘备乃刘弘之子也。” 献帝命刘艾排世谱,刘备乃帝之叔也。 一旁百官听到刘备乃圣上族叔,脸上表情不一,心中各藏计较。 献帝当众与刘备相认,坐实刘备皇叔身份,随即下令道:“刘备护驾有功,加封为左将军,宜城亭侯,诏书印绶,待来日补齐,诸位见证!” 百官见木已成舟,皆不敢多言,当即异口同声道:“陛下圣明!” 此时的刘备虽面色如常,但内心早已激动不已,以前自己总自诩汉室宗亲,但却少有人信。 如今圣上当百官之面相认,从今往后,看天下何人还敢小觑自己? 百官说罢,刘备上前禀道:“启禀陛下,今局势未明,外面宵小作乱,唯恐夜长梦多,备请陛下与百官暂移驾濮阳,待时局安稳再另行选址!” 献帝见刘备不骄不躁,对自己依然恭敬备至,心中满意,假意询问百官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百官皆七窍玲珑之人,如何不知献帝心思,没有人会在此时提出异议,再次异口同声道:“臣附议!” 献帝见无人反对,心中满意,对刘备说道:“爱卿可速去安排,朕与百官收拾妥当即刻便来!” 刘备领命退去,张飞与张邈见刘备出来当即迎上,询问如何。 刘备将刚才之事简略告知,并传令一会由张飞引兵在前开路,张邈领兵断后,自己率中军居中保护。 张飞张邈听刘备与帝认亲,并封左将军,心中大喜。 张飞咧嘴大笑道:“从今以后哥哥便为大汉皇叔,若再有不信者,俺老张必取其狗命!” 刘备听张飞又胡言乱语,急示意住声,命其不可多言。 片刻,帝与百官收拾已毕,在仅剩的数十御林军保护下走出。 刘备三人急上前接驾恭敬施礼,刘备又将张飞张邈为帝引见。 献帝称赞几句,言过后一并封赏。 对面麴义大营处的喊杀声逐渐减弱,众人不敢耽搁,当即护着献帝銮驾向濮阳出发。 这边曹操已经知晓刘备护着献帝离去,心中大急,奈何将士被麴义死死拖住抽身不得,心中大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下令暂时退兵日后慢慢再做图谋。 麴义听完斥候禀报,又看到曹操指挥士兵缓缓退去,向一旁郭嘉问道:“今刘备护帝离去,曹操亦选择退兵,吾等却待如何?” 郭嘉依然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听到麴义相问,回道:“主公亦下令收兵,而后只需盯紧曹军即可。 若其派兵劫杀刘备,主公便出兵相助,若曹操按兵不动,则吾军亦不轻动,待刘备去远则可返回北海!”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道:“似如此,那曹孟德定要对吾恨之入骨也!” 随即下令鸣金收兵,并派出斥候分别严密注视曹操与刘备的动向。 书阅屋 第220章设谋坑袁绍与公孙瓒 此次出征曹操并没有带谋士,以至于如今想找个商议的人都没有。 天色早已大亮,曹操虽然一晚未睡此时却连一丝困意都没有。 曹操原本想派兵前去追击刘备,但一来麴义守在旁边虎视眈眈,二来献帝与百官正在刘备军中,若冒然追击容易被视为谋反,此乃大罪,得不偿失。 曹操叹息一声,虽然心里极不情愿,但也只能承认此次出征彻底失败。 而失败的原因便是麴义,曹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刘备身上,从而忽略了麴义。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疏忽,直接导致最后的失败。 想到麴义,曹操却突然大笑起来,自言自语道:“此次算汝胜之,吾二人来日方长,且慢慢理会!” 说罢,传令拔寨退兵。 输一次并不可怕,总结教训下次赢回来便是。 曹操退兵,麴义唯恐曹操有诈又多等半日,直到斥候传回消息,言曹操一路向鄄城而去,这才领兵返回北海。 虽然此次并未抢得献帝,但麴义却未有丝毫气馁,反而心情愉悦,信心满满。 来时只有太史慈潘璋范方三员将领,此时队伍中却多了赵云徐晃和夏侯兰。 三人中一个是历史上蜀汉的五虎上将,一个是曹魏的五子良将,皆上将之才。 而夏侯兰虽然历史上成就不及赵云徐晃,但也是一员合格的偏将。 通过接触麴义发现夏侯兰为人聪明伶俐,圆滑心细,交待的事情总能圆满完成,尤其善于处理一些杂事。 若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将来大有用处。 虽然将献帝让与刘备,但也成功将刘备变成众矢之的,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以刘备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历史上的曹操相比。 虽然短时间内可以大大提高刘备的声望,但与献帝同行的那些文武大臣岂是好相与的? 君不见历史上的曹操,是如何被这些所谓的忠臣折磨的? 若不是曹操实力足够强大,又足够铁血,怎么能压得住这些大臣,而刘备缺少的不仅仅是实力,还有曹操的铁血无情。 这也是郭嘉没有阻止麴义放弃献帝的原因。 曹操正与刘备争夺兖州,但如今刘备有了献帝,曹操投鼠忌器,即使想攻打也得三思而后行。 如此一来,曹操的发展势头势必有所减缓,而刘备因为受到百官的掣肘,亦难有作为,说不定最后被逼无奈会再次弃献帝而去。 将献帝让给刘备,此时看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北海,当麴义引兵返回之时,成公英崔林等一众文武出城十里迎接。 麴义早已派人回来传信,将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简略说之,故众人亦知献帝去濮阳之事。 在一众文武以及城中百姓夹到欢迎之下,麴义领着人马返回府邸。 大堂之上,麴义端坐主位,下方左侧坐着成公英郭嘉崔林等一众文官,右侧坐着太史慈潘璋赵云等一众武将。 麴义先介绍赵云徐晃夏侯兰三人,之后将洛阳之事详细说与众人得知。 众人一番谈论之后,麴义命众人下去歇息,待晚上宴席再聚,只留下成公英郭嘉与崔林三人议事。 出征凯旋,再加上有新人加入,岂能无宴,这一点崔林早已命人准备妥当,只待晚上开宴即可。 至于赵云等人的住处,崔林亦早已安排完毕,无需麴义费心。 待众人离去,麴义当先问崔林道:“刚才未见管亥与公祐,二人还未返回否?” 之前麴义先派管亥去说降何仪何曼,又派孙乾去安抚臧霸,算算时日差不多亦该返回。 崔林回道:“公祐曾派人传信,言一切顺利,想来不日便可返回。 然管承自打离去便音信全无,如今情况如何不可而知!” 麴义听完点头说道:“汝颖之地路程颇远,管亥只身一人无信传回亦情有可原,若按路程算来,返回之日亦不远矣!” 麴义对于管亥的能力十分信任,一个能统领数万黄巾游走各州之人,岂会那么容易会出事。 至于管亥的忠心麴义更加不用担心,若管亥当真有心背离而去,以麴义对其的信任,完全不需要等到现在。 麴义转头看向成公英和郭嘉,问道:“如今刘备迎天子入濮阳,并坐实皇叔之名,短时间内声望必然大涨。 曹操对于兖州亦势在必得,虽此番失利却必不会善罢甘休。 未来时日,二人之间必有一番争夺,从而无暇它顾。 只不知吾等要如何利用接下来这段时日?” 成公英与郭嘉对视一眼,相视而笑,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两人私下已经有过交流。 只听成公英说道:“早在此次出征之前,吾与奉孝便已讨论此事,虽如今天子东游濮阳,然与大局暂无影响,故可一切如旧。 如今主公贵为青州牧,然青州却并未全在主公掌控之中,此事于主公声望不利,需解决之。” 成公英说完看了一眼郭嘉,示意接下来的具体安排由他来讲。 郭嘉点头示意,而后接着成公英的话继续说道:“今青州大部归主公所有,然田楷退守乐安,袁谭固守蓼城,皆在青州境内。 若冒然进攻二人,公孙瓒与袁绍势必暂时搁置争议,转而结盟进攻青州,此与吾军不利。 故当先设法激化二人矛盾,诱使袁绍出兵攻打公孙瓒,以公孙瓒目前实力,必难阻挡袁绍大军,其在节节败退之时,势必向主公求援。 此时主公便可以乐安为条件,逼其退让,公孙瓒为顾全大局必然同意。 而后主公便可派一员大将乘势强攻蓼城杀退袁谭,在派大军佯攻广宗,做出进攻邺城之势。 袁绍担心邺城有失,必然退兵,如此一来,整个青州皆归主公所有,公孙瓒之危亦可化解,使其继续牵制袁绍!” 麴义听完猛一拍案几,随后抚掌大笑道:“吾有二位军师出谋划策,何愁大事不成矣!” 成公英与郭嘉听见麴义夸奖,脸上笑容更盛,作为谋士,自己所设之谋能被主公采纳,这便是最开心的事! 书阅屋 第221章 高手寂寞 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若不是麴演前来通知酒宴已经准备妥当,恐怕几人仍会一直谈论下去。 酒宴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热烈,赵云三人尽皆武将,虽不是嗜酒之流,但亦性格豪爽,对于众人敬酒可谓来者不拒。 与武将推杯换盏的热烈气氛不同,文官这边则显得斯文许多,更多的是轻谈浅饮。 成公英看着对面热闹的场面,轻声说道:“夏侯兰!” 郭嘉轻笑摇头,回道:“赵云!”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 一旁的麴义听着二人没头没脑的对话,心中大为不解,凑近一些问道:“不知二位军师所论何事耶?” 郭嘉听问微笑道:“吾与成公军师在赌三人中谁先醉倒!” 麴义听完表情一愣,没想到两位足智多谋的军师,竟然会私下做这种事情。 顿时来了兴趣,急忙问道:“既为作赌必有彩头,快说何物?” 成公英见麴义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兴奋,摇头回道:“奉孝提议为一坛美酒!” 麴义虽然不喜欢喝酒,但却喜欢凑热闹,但作为主公又不好直接参与,转念一想笑道:“既如此,吾做见证如何?” 成公英与郭嘉听完对视一眼,随即心有灵犀般同声回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随即与麴义一起,同声大笑! 因为有了赌约,成公英与郭嘉便分别鼓动在座诸将向三位新人敬酒。 尤其潘璋与王双,更是二人重点挑拨的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宴的气氛愈发热烈,而每宴必倒的王双此时已经醉眼迷离,摇摇晃晃,看来距离再一次醉倒已经不远。 反观赵云徐晃夏侯兰三人,虽然亦未少饮,却依然神情如故,未见醉意,可见酒量甚好。 成公英与郭嘉见到如此情况,唯恐分不出胜负,当即对视一眼,而后只听郭嘉说道:“以今日饮宴观之,吾以为最能饮者非子龙莫属,可称为众将之中第一海量者!” 一旁成公英随即摇头道:“奉孝此言差矣,最海量者,乃夏侯将军也!” 听到二位将军一个称赞赵云,一个夸奖夏侯兰,顿时恼了一直自诩饮酒无敌手的太史慈。 太史慈当即站起身道:“二位将军何以小觑某家,来来来,子龙将军,夏侯将军,吾三人比试一番如何?” 说罢直接拎起面前酒坛向前一送,一脸自信的看着赵云与夏侯兰。 赵云与夏侯兰初来乍到皆心中顾忌,未作表态,只是把眼来瞧麴义。 麴义知道此时该自己出面,当即说道:“三位将军恐有不知,吾与其他诸侯不同,除非战时,否则但凡饮宴百无禁忌,畅饮无妨!” 这时潘璋想到自己刚来之时的情景,点头回道:“主公所言不差,确有此事!” 但凡武将,心中皆有一股豪气,听到麴义如此讲述,赵云与夏侯兰亦不推辞,直接提起酒坛与太史慈施礼道:“既如此,吾二人便舍命陪君子!” 太史慈见此哈哈笑道:“痛快,痛快,今日吾等当一醉方休!” 三人说完举坛相碰,随后仰头便喝。 这边潘璋看着几人豪饮,只感觉喉咙发痒,拎起酒坛对身旁的徐晃说道:“公明将军,吾二人亦痛饮一番如何?” 徐晃亦被场中几人挑起心中豪气,当即回道:“吾正有此意!” 说罢潘璋与徐晃亦斗起酒来。 麴义看着眼前斗酒的众将,又看了一眼满脸笑意正轻轻碰杯的成公英与郭嘉,轻声叹息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这一场酒宴直到子时方才告一段落,最终的结果王双潘璋毫无意外的最先倒下。 而赵云徐晃和夏侯兰三人,夏侯兰最先倒下,徐晃次之,赵云虽然坚持到最后却也未敌太史慈。 毫无疑问,成公英与郭嘉的赌约是成公英获胜。 太史慈看着尽皆醉倒的几人,又自斟自饮了一杯,摇头叹息,心中涌起孤独之感。 高手,永远是寂寞的。 忽然太史慈似乎想起什么,快速起身拎着酒坛走向成公英与郭嘉,眯眼笑道:“听闻二位军师皆乃海量,太史慈特来讨教!” 成公英看着郭嘉:“……” 郭嘉:“……” …… 众人散去,醉倒之人自有麴演派侍卫搀扶送回,而成公英与郭嘉依然没事。 并不是二人海量,而是郭嘉悄悄告诉太史慈,言春暖花开之时,极有可能向乐安与蓼城用兵,而领兵人选目前尚未有定论。 太史慈听完原本眯着的双眼瞬间睁大,不仅手中的酒坛迅速放到背后,笑容也变得极其谄媚…… 麴义并没有喝醉,相比于喝酒,麴义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一走又是一个多月,麴义从成婚到现在,似乎并没有在家中呆上几天。 麴义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冷落了陶芷,虽说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但自己似乎有些为重的过头了。 当麴义走到后院的时候,果然见房间中的灯亮着。 想到陶芷那娇柔的模样,麴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原本正靠坐在床沿上小憩的陶芷猛然睁开双眼,见是麴义回来,脸上瞬间微红,而后急忙起身相迎。 陶芷轻移莲步来到麴义身前,先施一礼口中说道:“妾身见过将军!” 随后起身替麴义将身上的披风解下,而后说道:“将军稍等,妾身以命人准备好醒酒热汤,这便叫其端来!” 说完便去呼唤侍女。 麴义看着从自己进门便忙前忙后的陶芷,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心中感叹道:“古代的女子真好!” 未过片刻,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入,陶芷亲自接过,而后微红着脸命侍女下去歇息并将房门关好。 麴义看着依然有些害羞的陶芷,示意其坐在自己身边,而后微笑道:“这段时日可习惯否?” 陶芷轻轻坐下,亲手为麴义喝了一口热汤,而后回道:“谢将军挂念,妾身一切安好!” 因为距离较近,麴义闻着陶芷身上淡淡的清香,再也按耐不住,握住陶芷那双纤纤玉手,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侍奉为夫歇息!” 陶芷娇羞侧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 书阅屋 第222章 此人姓甚名谁? 麴义返回北海已经三天,先是命功曹王脩统计此次出征功绩,而后按功封赵云徐晃为校尉,夏侯兰为都尉。 潘璋范方二人之前便为都尉,此次按功晋升为校尉。 至于郭嘉,因为已经是军师无法再进行提升,便赐予金钱绸缎等物。 另外此次出征的士兵,尽皆赏赐钱粮,负伤者赏赐加倍,牺牲者尸体派人护送回乡安葬,并给予家属大笔抚恤金,只要不随意挥霍,所给的抚恤金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生活半生。 麴义在赏赐方面从不吝惜,尤其是给受伤和牺牲的将士。 并且麴义命崔林着手制作英雄簿,凡自己手下将士,无论官职大小,哪怕只是做饭的伙夫,只要作战牺牲便可记入英雄簿,受四时祭拜。 英雄簿上的家属,除得到抚恤金外,若有事相求必尽力满足。 正所谓办死人事给活人看。 麴义就是想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手下将士,为自己效命的人,无论生死皆不会亏待。 如今麴义手下的武将质量非常高,三大中郎将,六大校尉,再加上夏侯兰王双管亥等人为辅,实力不说强大,却也更胜往昔。 这日,麴义正在城外军营看众人练兵,如今麴义手下能领兵之人很多,但唯独缺少一位先登营主将,此时的先登营依然由麴义直接统领。 先登营是麴义手中的王牌,无论当年击败公孙瓒,亦或出走冀州,皆是先登营之功。 虽然因为实力的增加,先登营出动的次数有所减少,但这样一营强悍的兵马,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放弃的。 可主将的人选却让麴义十分为难,若是由太史慈赵云徐晃他们统领,必是大材小用。 但若是由潘璋王双等人统领,又显得稍显不足,正因如此,这个位置才一直空着。 麴义正在心中暗暗琢磨,却见场外走入一人,细看之下正是前去安抚臧霸的孙乾返回。 孙乾快步来到麴义面前,恭恭敬敬施礼。 麴义看着满身风尘却神采奕奕的孙乾,伸手将其扶起一脸欣慰道:“公祐一路辛苦!” 孙乾起身面露喜色,对麴义说道:“乾此番出使幸不辱命,安抚之事极为顺利,那臧霸亲口表态愿与主公交好,并亲笔回书一封!” 孙乾说完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臧霸的回信捧与麴义。 麴义听孙乾言臧霸表态愿与通好,心中大喜。 臧霸乃大才,历史上曹操待其极厚,深信任之,委任掌管青徐二州,更在后来的征战中名震江左,立功无数。 臧霸非将才,实乃帅才。 这等人物若能使其归心,必将大有裨益。 麴义将信展开,仔细浏览一遍,信中内容无非对麴义的赞美,以及愿两家结好的表态。 麴义看罢满意的点点头,无论日后能否收得臧霸,但就目前来说结果却是好的。 麴义派孙乾去见臧霸的目的便是安抚,只要在收服徐州的过程中,其不与吕布联手便可。 因为孙乾返回,有些事情需要与二位军师商议,故麴义便不再继续看士兵操练,引着孙乾返回城中。 成公英与郭嘉早接到麴义通知,此时已经等在大厅之中。 孙乾安抚臧霸成功,这对于将来接手徐州至关重要,只要泰山险境无忧,徐州与北海之间便会畅通无阻。 麴义将臧霸书信交与二位军师观看,而后说道:“未防止吾军收服青州之时,吕布趁机生事,吾有意派潘璋前去郯城帮助张郃,不知二位军师意下如何?” 郭嘉看罢书信,而后回道:“张郃沉稳,潘璋勇武,再辅以多智管承,足可护得徐州周全!” 成公英亦赞同道:“由此三人镇守郯城,另有陈登糜竺暗中相助,即使吕布生乱,亦无大忧。” 麴义见两位军师皆同意此事,点头说道:“既如此便派潘璋前去辅助张郃!” 说罢便命人传潘璋前来。 几人正商议间,只见一人大步而入,见到麴义纳头就拜,正是许久未有消息的管亥。 麴义见到管亥大喜,急绕过案几将其扶起,上下打量一番,而后拍其双臂说道:“此番出行,辛苦矣!” 管亥心中感动,拱手回道:“托主公之福,亥成功说降何仪何曼来投,因担心沿途误会,故当先返回通报,何仪何曼引帐下两万大军正在路上,不日便到!” “哈哈哈哈!” 麴义听到管亥成功说降何仪何曼,开心大笑,不说这二人水平如何,只其手下两万大军便足以让麴义高兴许久。 随着麴义手下将领增多,但兵马数量却显得不足,如今将所有地方的兵马加一起也超不过五万。 而如今何仪何曼领两万大军前来,即使这两万士兵最终只能挑出一万精锐,那对麴义的兵力来说也是极大的补充。 麴义先将其介绍给郭嘉,而后命其坐下详谈。 管亥落座,而后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幸得临行前主公一番讲解,正是凭着主公所讲之言,才成功说降二人!” 当初管亥对于招降二人毫无信心,是麴义给他从几个方面讲解,从而使其信心大增。 麴义心中又想到许褚之事,当即问道:“汝与何仪何曼返回之时,可遇阻碍乎?” 管亥听问摇头回道:“返回途中一切顺利,并无阻碍,只因快到青州地界,担心守军不明缘由产生误会,故才当先返回通禀!” 麴义听到管亥并未遇见许褚,心中微微失落,转念一想却又隐隐期待,没有了何仪何曼做引,说不定曹操亦碰不到许褚,也就无从收服这个虎痴。 麴义想罢刚想再问,忽然见管亥猛地一拍额头,说道:“年纪轻轻却如此忘事!” 麴义见此先是一愣,随后又充满期待,急忙问道:“发生何事?” 管亥忙解释道:“回主公,亥在汝南之时遇到一人,虽名声不显,然与之交谈却发现其有大才,尤善练兵,故说服其一同前来投奔,如今正与何仪何曼在后领兵,不日便到。” 麴义听完双眼泛光,急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书阅屋 第223章 先登营主将 郭嘉听完管亥的话心中十分好奇,其为颖川人,颖川距离汝南甚近,正因如此郭嘉对于汝南的世家名人了解极深,却实在想不出管亥所说之人为谁。 管亥听到麴义相问,急忙回答:“回主公,此人为汝南本地人士,姓陈名到字叔至!” “谁?” 麴义听完双眉一挑,脸上神情瞬间惊讶,急忙再次向管亥确认。 管亥见麴义神情惊讶,担心其轻视陈到,赶忙说道:“此人名叫陈到,表字叔至,虽然声明不显于世,亦非世家大族子弟,然据吾与其接触所知,其人武艺精湛,更熟读兵书战策。 对于操练士兵,排兵布阵极有见解,独树一帜,可谓一难得之才也!” “哈哈哈哈!” 麴义得到管亥确认,并未回话反而突然仰天大笑,神情极为愉悦! 众人见麴义大笑皆不明所以,管亥更是不知所措急忙看向成公英与郭嘉,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而此时的郭嘉心中更加好奇,在心里仔细回忆着所认识的汝南陈姓之人,确信并未有陈到这个名字。 虽然陈氏在汝南亦算大族,但闻名于世者却未有几人,莫非这个陈到非是汝南陈氏子弟,或者为庶出旁支? 郭嘉心中苦思未果,只能微微一笑,将陈到这个名字暗暗记下,准备待其到来之后,寻个机会仔细问上一问。 而此时麴义的心里却是开心至极,什么叫声明不显,别人可能不了解陈到,但麴义却是再熟悉不过。 历史上的陈到以忠勇著称,虽然不似关羽张飞那么人尽皆知,但其却是刘备最精锐的白眊兵统领,极得刘备信任,由此足可说明其能力。 若论识人,刘备的眼光绝对狠辣独到,自成一档。 这一点就连诸葛亮亦有不如。 在此之前麴义还在为先登营主将人选发愁,没想到现在却有了陈到。 在麴义的心里除自己之外,最适合统领先登营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是陈到,另一个乃是吕布帐下大将高顺。 高顺在吕布帐下便统领陷阵营,在其指挥之下陷阵营所向无敌,屡立战功。 但高顺对吕布极为忠诚,悍不畏死,绝无叛变之理,尤其麴义将来极有可能与吕布一战,只此一事便将招揽高顺的可能性堵死? 至于陈到,麴义也曾思考过,但一来不知陈到身在何处,虽然知道其为汝南人,但以如今世道背井离乡之人比比皆是,谁敢保证陈到还在家乡。 二来即使麴义能找到陈到,但陈到亦未必愿意追随。 要知道在此之前麴义的名声并不算太好,更没有虎躯一震人皆拜倒的王霸之气,在这一点上,麴义的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去汝颖招降何仪何曼的管亥,竟然能遇到陈到并成功将其说服。 这岂非天意? 当真为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终于,麴义在众人准备开口询问之时停住了笑声,平复心情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吾当初在冀州之时,常听军中人言汝南陈到有大才,故听管亥言其来投才如此开心,失态矣,诸位莫怪!” 成公英对于麴义的这套说词早已耳熟能详,但郭嘉却是第一次听说,疑惑道:“将军在冀州之时嘉亦在,何以未曾听说耶?” 麴义听问忽然记起郭嘉当初亦在袁绍手下任事,听其发问急忙回道:“汝所接触者皆崔琰荀谌等文士,而军中将士天南海北皆有,当然不可相提并论。” 郭嘉听完麴义破绽百出的理由,微微一笑,亦不说破。 麴义见此赶忙岔开话题,对座下几人说道:“既然何仪何曼领兵来投,吾当传喻各县,命其戒备即可,无需阻拦!” 对于此事众人自然没有异议,麴义随即命麴演派人前去传令。 …… 鄄城,曹操早已领兵返回,此时正召集手下一众谋臣议事。 虽然曹操此次无功而返,但心中却丝毫没有气馁,神情依然充满自信。 曹操早已打探出徐晃帐中的文士名叫郭嘉,如今是麴义两大军师之一,此次出征便是其为麴义出谋划策。 曹操环顾左右,开口问道:“诸公对这郭嘉可有了解乎?” 听到曹操相问,戏志才与荀彧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许无奈。 荀彧不敢隐瞒,开口回道:“回主公,郭嘉表字奉孝,亦为颖川人。 其人虽然年少,但足智多谋,尤善奇策,当初曾在袁绍帐下为官,后因不喜袁绍为人选择退隐,只不知何时投奔麴义,更被任命为军师。” 曹操见荀彧说出郭嘉来历,摇头叹道:“袁本初自大喜功,华而不实,有贤良亦不知用,才使这等人物弃之。 只可惜此等大才却不能为吾所用,白白便宜那麴义,徒增一大敌也!” 荀彧自然知道郭嘉的本事,对于其投奔麴义亦能猜出缘由,虽然理解但心中只觉可惜。 想了想对曹操说道:“今麴义手下谋有成公英郭嘉为军师,武有张郃赵云太史慈等人为将,要兵有兵,要城有城,实力愈发强盛,假以时日,必为主公大敌!” 曹操听完荀彧之言,心中更加惆怅,开口说道:“诸位未曾亲见,那赵云之猛不亚典韦,夏侯惇与其交手全无还手之力。 而那徐晃虽勇不及赵云,却领兵有方,指挥调度颇有大将风范,如今这二人皆落于麴义之手,以麴义之能,恐青徐二州再不为吾军所有也!” 这时坐在一旁的荀攸说道:“麴义之事主公暂无法阻止,然濮阳刘备主公却不可不防。 今刘备得圣上亲承皇叔身份,名望大涨,又得百官相助实力更胜往昔,若任其发展绝非好事,当早设谋除之为上!” 曹操听完点头同意道:“公达之言甚合吾意,麴义相距颇远,暂时无法它顾,然刘备却不可不除。 此人有大志,又善隐忍,能屈能伸,犹如潜龙在渊,绝不可使其乘风而起,否则必为第二个麴义也!” 书阅屋 第224章 内外之计 曹操对于刘备非常了解,当初更是因为爱刘关张三人之才,几次拒绝荀彧将刘备斩杀的提议。 即使现在,曹操的心里对于刘关张三人亦抱有幻想,只不过明白绝无可能罢了。 曹操说完看着在座的几位谋士,开口询问道:“今圣上暂居濮阳,若吾军出兵攻打刘备,必被诬陷谋反,其罪吾担当不起,绝不可为。 然若不出兵讨伐任其发展,便如公达所言早晚为吾大敌,似此情况,不知诸位有何妙计教吾?” 曹操刚才所说两点,众人心中早已想到,只不过如今局面确实有些棘手,不好处置。 这时戏志才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主公若想破此局面,需一内一外两计共同行事方可!” 曹操听完不解其意,出声问道:“先生所说一内一外是何计耶?” 其他人亦不甚明白,纷纷转头看向戏志才,唯有荀彧面带微笑,似乎猜出缘由。 戏志才略一思索,字斟酌句道:“今刘备虽然携圣上暂居濮阳,然百官之中必有对其不满者。 主公可暗中联络这些大臣,使其在圣上面前进言,挑拨是非,以刘备为人必然难于处置。 朝堂之事轻则罢官免职,重则人头落地,虽刘备有兵权在手,然其爱惜名声绝无魄力用之。 以吾度之,刘备最后必不堪忍受,引兵离去,此为乱其内之计也!” 曹操听罢猛然拍手,大声称赞道:“此计害人于无形,真妙计也,只不知那外计又当如何?” 戏志才继续说道:“虽然主公暂无法攻打濮阳,然却不可坐以待毙,要知诸侯争霸,犹如水中行舟,不进必退。 今汝颖司隶甚至部分豫州皆为无主之地,主公可派兵夺之以为根基,同时陈兵定陶,陈留,修武,使刘备无法外扩,则其只能困守濮阳一地,早晚因缺粮而乱,此为困其外也!” “嘶……!” 曹操听完戏志才这一内一外之计,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口中叹道:“幸亏先生为吾帐下之人,否则某安能熟睡也?” 众人亦佩服戏志才之谋,尽皆拱手称赞。 曹操不敢耽搁,当即命满宠乔装打扮潜入濮阳,暗中联络对刘备不满的大臣,伺机在圣上面前挑拨离间。 因为如今正值寒冬,曹操连番征战将士疲乏,又缺少粮草辎重,故暂未向汝颖司隶等地用兵,只待来年春暖花开,在大举进攻。 …… 北海,麴义引着一众文武站在城门之前,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队伍心中满意。 刚刚接到斥候禀报,言何仪何曼引大军即将到达,为了表达对其重视之情,以及向世人传达自己取才无关出身之意,故决定亲自出城迎接。 此时何仪亦远远看到城门处站满人群,对身边何曼说道:“城门处人影憧憧,莫非麴将军亲自相迎乎?” 何曼以手遮阳仔细辨认一番,摇头回道:“麴将军乃堂堂圣上亲封镇东将军青州牧,焉会为吾二人出城相迎,若某所料不差,城门之人应为北海官吏也!” 何仪听完亦感觉有理,摇头叹息道:“吾二人毕竟为黄巾渠帅,受世人所唾,今麴将军不计前嫌,亲派人招降,亦算高看吾二人也,应感激之,不应抱怨!” 骑马跟在二人身后的陈到,听着二人的对话,出声说道:“二位休要气馁,以吾猜之,城门处之人必为麴将军也!” 何仪何曼听完同时回头看向陈到,三人一路同行,相互之间早已熟络,何曼当即问道:“叔至何以如此肯定耶?” 陈到微微一笑道:“吾虽未曾见过麴将军,然对其事迹颇有了解,其人行事不拘一格,宽宏雅量,更兼仁义无双,礼贤下士,今其已知二位将军领兵来投,必然亲自相迎,以表诚意!” 何仪何曼听到陈到一番分析,心中大喜,只听何仪说道:“若麴将军当真亲至城门相迎,某何仪从今往后甘愿牵马坠蹬以报之!” 何曼亦说道:“若真如此,某亦愿肝脑涂地也!” 陈到看着何仪何曼看向城门期待的眼神,微笑摇头,心中想道:“若非知麴将军如此礼贤下士,吾岂能心甘情愿从之,大丈夫生于乱世,当辅佐明主,建功立业,方不虚此生也!” 麴义看着愈来愈近的队伍,对身后管亥说道:“一会汝可代为引见!” 管亥明白麴义指的是陈到,当即回道:“末将领命!” 未过片刻,长长的队伍终于到达,骑在马上的何仪何曼看着如众星捧月般的麴义,以及麴义身上那种为上者的气势,一眼便猜出其身份。 二人不敢相信麴义真的亲自出城迎接,心中感动无以复加,当即跳下战马快步跑到麴义身前拜道:“末将何仪……末将何曼,见过麴将军!” 麴义看着恭恭敬敬拜倒在地的二人,满意的亲手扶起,口中称赞道:“吾常听管亥言二位将军勇武,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今得二位引兵来投,实吾军之幸也!” 二人听完感激的看了管亥一眼,何仪说道:“吾兄弟二人当初不得已投身黄巾,虽未行大恶,却一直不被世人相容,今蒙将军不弃收留,感激涕零,必肝脑涂地以报将军之恩!” 麴义再次出言安抚。 这时陈到亦慢慢走到近前,管亥见此上前一步对麴义介绍道:“主公,此人便为吾之前所说陈到陈叔至,听闻主公招贤纳士,受吾相邀特来投奔!” 陈到迈步来到麴义身前,恭恭敬敬施礼道:“草民陈到,仰慕麴将军久矣,前番得遇管将军,言将军招贤纳士,故不远万里厚脸来投,还望将军不弃允之!” 麴义见陈到身形健硕,面容刚毅,脸上表情不急不躁,心中更加满意,亲手将其扶起,说道:“吾早闻汝南陈叔至忠勇无双,甚喜之,奈何无缘相见,今幸得叔至来投,焉有不允之理焉!” 陈到得麴义称赞,心中感动,暗暗想道:“真仁明之主也,此生不枉矣!” 书阅屋 第225章 任命 城中围观的百姓,看着跟在麴义身后的陈到三人,以及城外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心中无限感慨。 百姓皆清楚记得,麴义刚刚到达北海之时,手下不过数千兵马,可战之将不过张郃牵招,文官更是只有崔林一人,自己背负叛主骂名,若非孔融收留,几乎无处容身,可谓落魄至极。 反观今日,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手下兵马从数千人猛增至数万人,帐下文官武将尽皆足备,更有无数千里投奔之人。 而麴义本身更被圣上亲封镇东将军青州牧,声望之隆甚至隐隐盖过成名已久的曹操,可谓风头无俩。 百姓对于麴义的变化早已喜闻乐见,因为麴义越是强大,北海就会变得更加安稳。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事能比安稳更重要。 几年前黄巾之乱的阴影,即使现在回想起来,经历过的人仍觉历历在目,不寒而栗。 因为陈到三人皆有投奔之功,何仪何曼更带来两万马步,故麴义直接加封三人为都尉,每人赏宅院一座,金银绸缎若干。 另外管亥招降三人有功,同样赏赐金银钱粮以表其功。 三人未想到自己初来乍到,麴义便能如此厚赏,心中大喜,当即拜谢。 新人来投,而且更是三位同来,晚间自然少不了摆宴接风。 喝酒即能促进感情,又能让新人快速融入进来,所以麴义才会立下但凡新人加入必设宴接风的规矩。 又是一场大醉。 …… 时间飞快,陈到三人到达北海已近月余。 当初何仪何曼带来的两万士兵,麴义从中挑出一万五千名精锐,分散安排进各营之中,而淘汰下来的那五千人,愿意继续留在军中的,便按自身条件改为辎重兵,火头兵等杂役。 不愿继续从军的,麴义准许卸甲归田,并命崔林登计造册,分别安置于北海各村镇之中,分给房屋田地粮食,使其住食无忧。 两万黄巾士兵便能挑出一万五千精锐,这就是麴义愿意收服黄巾余党的原因。 这些黄巾士兵,虽然军纪散漫,整体战斗力不高,但因为常年游走于各州县之间,与官兵及各诸侯交锋,其中老弱病残早已被自动沙汰,所留下之人大部皆为青壮,只要严加训练,加以时日便可成为一支强军。 至于为何要分别安置于各营之中,这并非麴义对其不信任,而是为了平衡,不给将来留下任何隐患。 要知道在军营之中,最忌某一团体一家独大。 这段时间麴义并没有直接任命陈到为先登营中将,亦没有过多接触,只是命其随太史慈练兵。 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让陈到跟太史慈学习,而是让他熟悉一下军中情况,尤其是自己定下的军规军纪。 因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麴义融合后世的记忆,对于一些陈旧的军规军纪做了简单修改,虽然改动并不是太多,但也需要陈到用心熟悉一段时间。 此时算算时日,陈到应该熟悉的差不多,于是麴义命麴演将陈到找来书房谈话。 当陈到从军营赶来之时,麴义正坐在案几后方拿着一卷厚厚的竹简看着,对于这些竹简麴义真的十分无奈。 有些刻字模糊难以辨认也就罢了,主要是沉,是真的沉,拿时间久些对于手腕真的是一种考验。 麴义也想改进造纸术,制作纸张,但是真心不会…… “陈到见过主公!” 陈到进入书房见麴义正在读书,恭敬施礼。 这是陈到来北海之后麴义第一次单独相招,因为不知所为何事,所以心中微微有一些忐忑。 麴义放下竹简,活动一下手腕,而后对陈到微笑说道:“此乃书房又无他人,叔至无需多礼,且坐!” 陈到见麴义满面含笑,心中稍稍放下心来,随即坐到一旁软席之上。 麴义待陈到坐好,观其较之新来之时黑瘦些许,出声问道:“叔至到北海已经月余,一切可习惯否?” 陈到听问恭敬回道:“回主公,一切皆好!” 麴义听完点点头,继续说道:“军中之事,可完全熟悉否?” 陈到见麴义问起军中之事,不敢怠慢,认真答道:“多亏子义将军悉心讲解,如今已然熟记于心。” 麴义见陈到不忘夸奖太史慈一句,心中默默赞许一番,而后收敛笑容,直视陈到,说道:“吾欲重用叔至久已,奈何汝加入时日尚短,直接任用恐有不服者,故让汝去军中历练,以堵悠悠众口。” 陈到听麴义言重用自己,心中激动,急忙起身拜道:“陈到多谢主公栽培,今后必竭心尽力以报主公良苦用心!” 麴义听完哈哈笑道:“叔至忠心,吾心中明了,快快请起!” 陈到再次感谢方才起身,而后重新落座,身姿较之刚才更加挺拔。 麴义满意的看着陈到,出声说道:“吾帐下有一营精兵,只八百人,曰先登营,乃吾亲手练之,每战先登,战无不胜。 当年界桥一战大败公孙瓒白马义从,正是仰仗此营之利,如今吾欲命汝为先登营主将,统领此营,可愿否?” 当麴义刚说出先登营的时候,陈到心中便隐隐猜出些许,如今见果然如此,精神一震,朗声回道:“先登营乃世间少有精锐,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末将更闻大名久矣! 若主公不嫌末将本领低微,到甘领此职,必悉心操练,绝不辱没先登之名!” 麴义听完微微点头,虽然陈到刚才的话有称赞自己之意,但先登营的实力的确称得起天下精锐之名。 麴义继续说道:“叔至不必过谦,汝之本领吾心中有数,否则焉能将先登营放心交至汝手耶? 汝需谨记,从今以后先登营只听吾一人之令,其余任何人皆无权调遣。 汝为主将无论日常操练亦或阵前冲杀,皆需身先士卒,以作表率,绝不可有丝毫懈怠,以漫军心,否则吾不仅收回此营,更将治汝之罪!” 陈到知先登营所代表的含义,当即郑重回道:“请主公放心,到必谨记于心,绝不敢有忘!” 书阅屋 第226章 厚礼 北海下了一场小雪,闲来无事,麴义陪着陶芷出城踏雪寻梅,这个时代的娱乐节目实在太过稀缺,欣赏一下雪景便能让陶芷开心一整天。 即将年关,过了正月天气便会回暖,到时麴义便准备向田楷和袁谭用兵。 在这之前,麴义早已派出细作,悄悄潜入邺城以及幽州散播谣言。 潜入冀州的细作传播的谣言是公孙瓒在易京厉兵秣马,准备初春之时功打中山巨鹿一带,以报之前龙凑之仇。 更暗传小儿歌谣:花儿开,公孙来。袁氏子,不复在。 而潜入幽州的细作,传播的谣言与冀州类似,同样为春暖花开之时,袁绍联合乌桓骑兵相约夹击幽州,以便一统幽冀并三州。 袁绍一直与乌桓交好,乌桓突骑更是袁绍手中的王牌。 麴义陪着陶芷在城外游玩一番,刚刚回到府中麴演便禀道:“启禀主公,门外有二人求见!” 随着麴义名望日渐兴隆,前来投奔或者求见的人逐渐增多,之前便有滕耽滕胄二人来投。 滕耽滕胄为兄弟,北海剧县人,因乱避祸江南,后得孔融手书返回北海投奔麴义。 麴义对于孔融当真是感激万分,自己能有今日之局面,可以说与孔融有直接关系。 当初若不是孔融借高密给麴义屯兵,麴义现在是什么情况尚不可而知。 而后来无论是三让北海亦或推荐贤才,无不说明孔融对麴义是真好。 要知道在历史上滕耽曾做到东吴的右司马,而滕胄亦曾出任京兆尹。 这二人还好,真正让麴义感到兴奋的是滕胄之子。 滕胄之子名叫滕胤,乃东吴后期的大司马,领尚书事,这可是一位大贤。 只不过滕胤现在还没有出生。 麴义对有人求见早习以为常,对麴演说道:“请去厅堂相见。” 随后先陪陶芷回房换了一身干净长衫便向前厅走去。 麴义到得前厅,见大厅之中除麴演和管亥之外,还站着二人,其中一人瘦高身材,而另一人则偏矮富态。 二人等在厅中皆一脸媚笑,虽然给人第一感觉颇为和蔼诚实,但麴义却一眼看出二人眼中的精明。 “商贾?” 麴义见二人神情打扮,心中隐隐猜出二人身份。 二人见麴义乃从后堂走入,瞬间猜出身份,急忙上前一步恭敬施礼道:“草民苏双……草民张世平,见过麴青州!” “苏双张世平?” 麴义听到二人的介绍心中微微一愣,这二人不是赞助刘备的那两个商贾吗? 麴义想罢不动声色,微笑说道:“二人免礼,且坐!” 二人满面含笑的谢过麴义,而后做到旁边客席。 麴义假意不知二人身份,出声问道:“不知二位哪里人士,所来何事?” 富态的苏双笑呵呵的回道:“回青州,草民二人乃中山国人,靠往来各州之间倒货易货为生,今特来北海拜见青州,看能否为青州献些薄力!” 麴义看着因笑容已经双眼眯成一条线的苏双,故意问道:“哦,二位乃中山大商,当知吾与袁绍不睦,如何敢来北海与吾商谈,不怕袁绍怪罪乎?” 张世平听完笑道:“如今朝纲败坏,诸侯并起,天下少有和睦者,然商贾最讲奇货可居。 东海盐,荆楚米,西蜀锦,北地马,这些若在当地皆不出奇,唯靠吾等商贾贩往他地方显价值。 然这些货物又有几何是在和睦之地互通耶,故青州与袁绍和睦与否无甚要紧,紧要之事乃青州是否需要也!” 麴义听完张世平的一番言论,顿时朗声大笑起来,其实张世平的话总结起来就只有两个词,那就胆大与利益。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便可让人藐视一切法律。 苏双与张世平皆未说话,静静等待麴义下文。 果然,麴义笑过一番之后满意的对二人点点头,说道:“说得好,只不过吾如何相信二位诚心耶?” 二人似乎早料到麴义会有如此疑问,微微一笑,而后由苏双说道:“商贾虽难入流,但却极重承诺,以信为本。 为表吾二人诚心结识青州,来时特准备些许薄礼以为觐见之用!”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份白色丝绸之物,双手捧上。 一旁候命的麴演快步走过,将丝绸取过而后交与麴义。 麴义接过展开来看乃是一份礼单,只见上面写着:北地骏马三十匹,金五百两,银一千两,蜀锦五百匹,各色宝石一百颗。 麴义看完暗暗点头,这份礼单算得上是一份厚礼了。 麴义明白,这份礼单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向麴义表达二人的实力。 正如之前二人所说,东海盐,荆楚米,西蜀锦,北地马,只要自己需要,他们都可以弄来。 而且这份礼单上的礼物显然二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上面有战马,有蜀锦,有金银,有宝石,唯独没有粮食和盐。 因为北海靠近徐州,而徐州盛产粮食和盐,以麴义和徐州的关系,这两样目前一定不会缺。 所以礼物中才没有写盐与粮,同时也是在暗示麴义,若想与其二人通商,除金钱以外还可以用这两样作为交换。 虽然只是一份小小的礼单,但其中所要表达的意思却很多。 麴义将礼单放下,而后满脸微笑的看着二人,假意说道:“二位破费,如此厚礼麴某有些却之不恭也!” 张世平拱手回道:“些许薄礼,还望青州不要嫌弃才是!” 麴义已经看出二人诚意,亦不再试探,收起笑容正色道:“吾急需战马和上好的铁石,汝二人有否?” 苏双与张世平见麴义谈起正事,亦收起笑容,认真回道:“好马出塞外,好铁产关西,这两处皆混乱之地,虽能得之然风险极大,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麴义明白这是到了砍价的时候,苏双故意将困难说得大一些,这样便于加价。 但这些小伎俩对于麴义来说确实太低级了。 麴义当即大手一挥,说道:“如何运来吾不管,吾只问二位有否?”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皆会心一笑,异口同声道:“有!” 书阅屋 第227章 大买卖 如今麴义有士兵约七万人,但骑兵数量却只有数千骑。 上次救驾麴义领六千轻骑前往,这已经是能调派骑兵的极限,想再多一千骑都没有。 青州不比江东,骑兵的作用非常之大,尤其将来若与公孙瓒或者袁绍开战,没有骑兵会很吃亏。 袁绍有乌桓突骑,公孙瓒有白马义从,皆骑兵中的精锐,来去如风,冲击力极强。 之前麴义实力不足,手下亦缺少统领骑兵的主将,但如今不仅实力上有了质的提升,更有赵云加入,确实到了该发展骑兵的时候。 苏双再次换上之前的笑容,向麴义问道:“不知青州欲要多少战马,铁石又需几何?” 麴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说道:“战马先要一万匹,至于铁石汝二人能运来多少吾便要多少!” 一万匹战马再加上麴义现有的六七千骑,便可以练成一万骑兵,至于多出的战马可以用来补充战斗和训练损失。 以麴义现在的实力,还达不到一骑双马的标准,但早晚都会实现的。 苏双听完眼睛一亮,一万匹战马再加上铁石,这可是大买卖,若能顺利完成,自己与张世平的实力在冀州又可以上升一个档次。 想到此处苏双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恭敬问道:“恕在下冒昧,不知青州决定以金银交易,亦或是以货易货?” 麴义摇摇头,回道:“吾刚至北海不久,最近又大赏文武,手中金银不丰,无法直接购买。” 听到麴义的话苏双并没有感到意外,麴义近两年的情况二人亦有耳闻,没有太多金银亦数正常。 既然麴义手中无金银,那么就只能以货易货了,虽然以物交换麻烦一些,但其中的利润有时比直接用金银更大。 苏双想罢笑道:“如此便只能以货易货,不知麴将军准备以何物交换耶?” 麴义听问再次摇头叹息道:“吾军连年征战,虽连战连捷,但手中却无甚值钱之物!” 苏双和张世平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慢慢露出戒备之色,二人对视一眼,皆联想到冀州关于麴义秉性的传言。 二人毕竟走南闯北多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快速调整心态,由张世平问道:“不知青州何意?” 麴义见二人神情戒备,情知二位会错意,微微一笑,说道:“二位放心,吾虽行伍出身,然最重承诺,绝不会做强买强卖之事。 吾欲用青州一年盐引,换二位手中一万匹战马和三十万斤铁石,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二人听完眼睛瞬间一亮,没想到麴义居然用盐引作于交换。 苏双与张世平经常在青徐二州贩私盐于各地,其中利润心知肚明,这还是贩私盐,若是有麴义开出的正规盐引,利润更是巨大,虽然只有一年,但绝对稳赚不赔。 张世平向苏双暗暗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合作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意。 只见苏双刚才明亮的眼神忽然一暗,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成为难之色。 而后拱手对麴义说道:“如今战乱纷起,各处关隘皆有不同诸侯把守,互不统属,道路由此阻隔。 而无论战马亦或铁石,皆违禁之物,稍有不慎便会身陷囹圄,甚至有倾家灭族之祸,可谓风险大矣。 但既然答应青州,吾二人便粉身碎骨亦要办到,只不过不知青州能否将盐引年限改为三年,如此一来吾二人亦不至于亏损太多……” 麴义还未等苏双说完,直接大手一挥打断,然后沉声对麴演和管亥说道:“送客!” 说完起身便走。 苏双和张世平被麴义突然的变脸吓得一哆嗦,这刚才还和颜悦色,如何说翻脸便翻脸? 买货卖货,讨价还价岂非正常乎? 若是嫌高汝可以还价啊……! 苏张二人看着即将拐入后堂的麴义,以及面露不善的麴演和管亥,急忙大声呼道:“青州留步,吾二人愿以一年盐引换战马铁石!” 麴义听完停下脚步,背对着二人咧嘴一笑,而后收敛笑容转过身来,重新落座。 “呼……!” 苏张二人见麴义返回,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 与领兵之人打交道,当真不易! 麴义示意二人坐下,继续说道:“战马与铁石必须皆为上等,而交付数量第一季吾要四成,而后每季逐减一成,直到结束。 至于盐量交付亦为同理,具体换算到时吾会命崔主簿负责。” 麴义给二人的只是盐引,也就是合法贩盐的手续,而每次能贩多少盐却是麴义说的算,当然亦是通过等价换算之后的数量。 毕竟买卖讲就诚信,虽然这个时代为上者多不屑理会商贾,但麴义却知道货通天下所能带来的好处。 先让二人吃些甜头,抛砖引玉,以吸引天下间更多的商贾来与自己通商。 为了快速发展与实现自己的目标,麴义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对于麴义的要求,苏张二人稍稍合计一下便同意下来,虽然第一季有些吃紧,但亦非不能完成。 大的框架商谈完毕,剩下诸如战马铁石与盐的交换比例,如何交付,交付时间等细节问题,麴义便准备交给崔林全权处理。 麴义命麴演前去寻找崔林,不一时崔林快步而来,见到厅中坐着两位陌生人,心里微微不解亦未多想,恭敬的向麴义施礼。 麴义笑着命坐,而后向苏张二人介绍道:“此乃吾帐下主簿崔林崔德儒!” 苏张二人见崔林雍容雅贵,心中赞叹,不敢怠慢赶忙起身施礼,崔林同样拱手回礼。 随后麴义又向崔林介绍苏张二人道:“这二位乃中山国苏双张世平,吾与二人谈妥以盐引交换战马和铁石!” 麴义将事情经过以及刚才所谈内容简略讲与崔林知晓。 崔林听到麴义欲用盐引交换战马和铁石,心中略有诧异,但既然是麴义答应之事,即使心中不解却也不会当着外人之面询问。 维护主公的权威,是每一个下属应做的本分。 麴义将事情交待完毕,随后对苏张二人说道:“后续之事,今后汝二人直接与崔主簿商谈即可!” 说完向着崔林点头示意,而后起身向后堂走去。 崔林跟随麴义日久,对于麴义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心中明了,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笑。 书阅屋 第228章 赵云的承诺 麴义负责定方向,崔林负责谈细节。 一个布置,一个执行。 麴义交代完这些事便不再多做过问,因为麴义完全相信以崔林的能力,一定会给自己谈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而对于即将到来的战马,麴义更是充满期待,想到战马麴义直接向兵营走去,准备与赵云谈一谈。 赵云无论是个人能力,亦或统兵能力,皆为上乘,之前更在公孙瓒白马义从任事,对于统领骑兵极为了解。 之前,赵云因功封为校尉,麴义便命其训练骑兵,受太史慈管辖。 麴义帐下有三大中郎将,分别是张郃,牵招,太史慈。 如今张郃和牵招一个镇守齐国属地,保护北海安宁。 一个领兵暂据郯城,虎视整个徐州,皆不在北海,故北海目前之兵皆暂归太史慈统领。 而赵云徐晃王双等人又暂时归太史慈管辖,各自领兵训练。 其中赵云得麴义授意,被分配训练骑兵。 麴义来到骑兵训练场,见到赵云正亲自给士兵示范马上厮杀之术。 只见赵云骑着自己那匹白马,猛然腾出,一人一马犹如离弦之箭,快速冲向对面所立假人。 赵云纵马来到假人身前,双腿夹紧马腹,随后腰身用力,双手握枪只一下,便将稻草假人扎个通透。 随后收枪回身,伏于马背调头奔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 麴义见赵云将飞奔的战马,只一下便完全立住,不由得大赞一声。 听见喊声只有赵云回头看来,而其他骑兵却无一人扭头乱动,可见赵云军纪之严。 赵云见麴义到来并未直接过来施礼,而是先将刚才的动作要领做以讲解,后命所有人继续训练,这才快步跑到麴义身前。 “末将见过主公!” 麴义看着赵云满意的夸赞道:“子龙军纪严谨,骑术精湛,佩服佩服!” 赵云听到麴义夸奖,赶忙谦虚道:“此云分内之事,主公过奖矣!” 麴义在赵云的陪同下,观看骑兵训练,看到精彩之处不住点头,而场中训练的骑兵见到麴义亲自前来,皆抖擞精神,努力完成训练内容,只为在麴义面前展示自己的训练成果。 赵云见此微笑说道:“主公应勤来查验,必可事半功倍也!” 麴义听到赵云打趣自己,心中高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而后对赵云说道:“吾以命人前去北地购马,估计今年能新得战马一万匹!” 赵云听完眉头微皱,摇头说道:“北地之马若想入青州,必从幽并冀三州而过,如今并冀归袁绍,幽州为公孙瓒,此二人皆与主公不睦,购马之事恐难成行也!” 麴义听完赵云分析微微一笑,其实赵云说得没错,正因为有袁绍与公孙瓒的存在,所以麴义的骑兵数量一直不多。 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有了苏双张世平,如何将战马运来便完全无需麴义操心。 因为货到付款,童叟无欺。 二人能将战马运来则双方皆喜,若不能运到麴义亦不会有任何损失,当然可能会因为空欢喜一场而失落两日。 当麴义将苏双张世平之事讲完,赵云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之情,当即说道:“此二人乃中山大商,资产矩亿,专为贩马私盐之事,冀州驰名。 若主公与此二人购马,当无差池,二人常年往返并冀幽三州与塞外北地,轻车熟路,人脉宽广,必可成事!” 赵云乃常山人,又在幽州多年,对于苏张二人了解自然比麴义更深。 麴义见赵云神情激动,心中亦喜,看着赵云说道:“子龙当知,吾帐下缺少精锐骑兵,将来若与袁绍公孙瓒交战,无骑兵难以成事。 若数月之后苏张二人真能将战马运来,这训练骑兵之事便全权交与子龙。 如何选人,如何训练,包括如何养马,吾皆不过问,只要最后之成果。 子龙当用最短时间,为吾练出一支足可匹敌袁绍之乌桓突骑,公孙瓒之白马义从的强兵,不知子龙可有信心否?” 赵云见麴义神情严肃,言之凿凿,当即抱拳回道:“云必不负主公所托,勤练兵马,待成军之日,必以所练精骑,为主公开疆扩土,建功立业!” 麴义听到赵云铿锵有力的表态,开心大笑,抚其手而赞道:“骑兵交与子龙,吾心甚安!” 麴义又与赵云谈论一些细节,而后便返回城中。 待麴义回到府中之时,苏双张世平早已离去,而成公英和郭嘉却不知何时而来,正与崔林在厅中谈论。 三人见到麴义走入,同时起身相迎。 麴义示意不必多礼,而后大步走到主位坐下,身姿挺拔,气势如虹。 自从麴义受封青州牧以来,身上气势日渐强大,眼神看人更加犀利,不怒自威。 三人落座,麴义向崔林问道:“易货之事所谈如何?” 崔林微笑回道:“主公放心,尽已谈妥,苏张二人对于初次通商极有诚意!” 麴义听崔林如此说便不再多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麴义一贯的准则。 此事揭过,麴义看向成公英与郭嘉,开口说道:“即使苏张二人贩来战马,短时间之内亦难成军,今初春将至,细作潜入幽冀二州亦有时日,不知挑拨之事如何,可有消息传回否?” 麴义收复青州最关键的一步,便是挑拨袁绍攻打公孙瓒,只有二人开战麴义方可按计划行事。 成公英回道:“前日冀州细作传回消息,言城中小儿遍唱童谣,想来传入袁绍耳中乃早晚之事也。 袁绍垂涎幽州久矣,奈何前番龙凑之战时,邺城被贼人攻破无奈退兵,今番春暖花开,袁绍必然再动念头,而谣言与童谣,正为最后之引也!” 郭嘉当初曾在袁绍身边,对其极为了解,亦开口说道:“袁本初生性喜功,不能容事,虽有沮授田丰辅佐,亦不知用也! 若其听闻童谣,以为天命,必勃然大怒,田丰等人劝亦无用,加之郭图最善阿谀,必进谗言,出兵之事定也!” 麴义听完二位军师的分析,又回忆了一下袁绍灭公孙瓒的时间,应该与现在相差无几,故再无忧虑,哈哈大笑道:“青州归吾所有矣!” 书阅屋 第229章 吾意已决 冀州,邺城。 许攸神情悠闲的从袁绍府中走出,自从转投袁绍成为其谋士,许攸的心情一直不错。 许攸年轻之时与袁绍曹操皆交好,三人时常饮酒作乐,好不快活,然随着黄巾起义与董卓乱政,各人境遇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曹操与袁绍皆变成一方诸侯,虽然许攸稍稍差一点,但也落得逍遥自在。 因为刚才给袁绍提的两条建议,皆被采纳,故许攸心情大好,就连走路都变得轻快许多。 “花儿开,公孙来。袁氏子,不复在。” “花儿开,公孙来……” 突然,许攸在几个蹦跳的稚童旁边停下了脚步,脸上神情也慢慢严肃起来。 “这童谣……?” 许攸听着几个稚童欢快的唱着童谣,眉头紧皱,口中轻声自言自语道:“花儿开,公孙来?” 再过一些时日便是春节,而春节过后便为立春节气,这花儿开说的应该是即将到来的春天,至于公孙来,莫非说的是公孙瓒? “袁氏子,不复在。” 在这邺城之中,袁氏子肯定指的是袁绍,不复在岂不是说袁绍被赶出邺城,或者……? 许攸一念至此心中大惊,在这邺城之中如何会有此等童谣传唱? 许攸赶忙换上笑容,轻声将几个稚童唤来,问道:“汝等刚才所唱童谣,是何人相教耶?” 几名稚童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摇头回道:“无人相教,乃听城中其他玩伴所唱,故会尔!” 许攸听此心中更惊,如此说来,这童谣岂非已在城中流传许久? “坏矣!” 许攸赶忙一拍大腿,转身飞快的向袁绍府邸跑去。 刚才那几名稚童见此人奇怪,亦不以为意,继续边蹦跳便唱道:“花儿开……!” …… 门口的守卫见刚刚离去的许攸飞奔而回,心中惊讶,但许攸乃袁绍故交加心腹谋士,进出袁府无需通报,故亦未加阻拦。 袁绍坐在厅中尚未离去,忽见许攸慌慌张张而入,疑惑道:“子远何以去而复返神情慌张耶?” 许攸一路飞奔早已气喘,亦不客气直接坐下,喘息几回而后说道:“吾刚在城中听一童谣,特返回相告!” 袁绍听完猛然大笑,以手指点许攸道:“子远童心未泯,竟以童谣来告,岂非惹笑乎?” 许攸听完亦不生气,待袁绍笑罢,沉声说道:“汝大难临头却犹自不知耶?” 袁绍见许攸神情严肃,不似说笑,急问道:“子远且细说之!” 许攸便将刚才所听童谣讲与袁绍。 袁绍听完亦在心中默念一遍,随后双眼猛然一睁,面露怒意,问道:“可知此童谣来历否?” 许攸摇头回道:“吾问过那几名稚童,皆不知出处,只言听其他稚童所唱,故而学会。” 袁绍亦知其中厉害,当即命人去将田丰荀谌郭图等一众文臣请来议事。 因众人皆在城中居住,故时间不长便陆续赶来。 待人到齐,袁绍先将许攸禀报童谣之事讲与众人,而后问道:“此事诸位可知否?” 众人听完童谣内容脸上表情各不相同,听到袁绍相问,沮授当先说道:“童谣未曾听过,但却听闻坊间有流言蜚语,言公孙瓒正在易京厉兵秣马,积草屯粮,欲报龙凑之仇!” 田丰细细思之,而后说道:“历来兵家之事乃机密也,何以轻易传出,更叫小儿传唱?” 沮授亦回道:“元皓之言甚善,据闻公孙瓒在易京建楼高十余丈,并沿易水掘壕十余条,筑高墙为垒,重兵把守,里外不通,传达信息皆由妇人大声喊之。 此等种种乃丧胆之人所为也,何以能出兵相攻耶?” 对于公孙瓒建易京楼之事,袁绍亦听细作说过,当时更是嗤之以鼻,但此一时彼一时,建楼掘壕,只能说明公孙瓒对易京重视,而不能代表其不会出兵攻打冀州。 袁绍将心中顾虑讲出,并说道:“吾欲先发制人,兵发幽州,诸位以为如何?” 袁绍话音刚落,却见田丰大摇其头道:“主公不可,公孙瓒早成固守之徒,其与家眷住于易京楼,闭门谢客,部下有事相禀亦不可入内。 似此作为,人心尽失,主公无需发兵,只需派出细作散播谣言于幽州各处,挑拨离间,使其部将心生不满,不出三年五载幽州必然暴乱。 到时主公再挥大军而入,以仁望服其众,则可不战而胜也!” 袁绍听到田丰建议,心中暗觉有理,正细细思之,却听对面郭图冷笑一声,然后说道:“田别驾此言差矣!” 田丰听到又是郭图出言反驳,心中鄙视,亦不理会,只把头看向侧面,满脸不屑。 郭图见到田丰如此轻视自己,心中恼怒,暗中咬牙道:“田丰匹夫,早晚使汝不得好死也!” 袁绍对于手下不睦之事不以为意,反而为喜,只听对郭图说道:“公则有何高见耶?” 郭图听到袁绍相问,不再理会田丰,转头看向袁绍,脸上谄媚之色尽显,回道:“回主公,公孙瓒性格暴虐,嗜杀成性,更极好厮杀,一人秉性如此,又岂能固守城中而不思出兵耶? 何况适才田别驾言三五年幽州自乱,然此时天下纷争,各诸侯明争暗斗,先前曹操与麴义战至徐州,今曹操与刘备争于兖州,皆为壮大实力也! 要知那麴义屯兵北海,野心极大,其觊觎徐幽二州久也,若主公一味等待,岂非将幽州拱手让人乎?” 田丰听完郭图一番高谈阔论,眉头一立,怒道:“真一派胡言也!” 田丰刚想指责郭图,座上袁绍却挥手打断道:“二位莫要争论,此事吾意已决!” 众人听到袁绍做出结论,顿时转头倾听。 而田丰和郭图则互相对视一眼,而后皆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对方。 袁绍对于自己的威信极为满意,点头说道:“吾欲得幽州久矣,前番出兵本想一战而下,奈何邺城宵小作乱,无奈退兵。 今番境内清平,更兵精粮足,若此时不取幽州,更待何时?” 袁绍说完环顾一周,而后继续说道:“传吾将领,即日起整顿兵马辎重,待草长莺飞之时,出兵讨伐幽州,剿灭公孙瓒!” 书阅屋 第230章 麴义点将 时间飞快,转眼便是春节。 这已经是麴义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二个春节。 第一年因为刚刚到达高密,又要处理管亥带来的数万黄巾,故只与张郃崔林几人简简单单同饮几杯了事。 但今年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这一年来麴义帐下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文臣武将数十位,整整齐齐,各司其职。 麴义本人更是加官晋爵,又娶陶芷为妻,可谓喜事不断。 所以今年春节自然不能在草草而过。 汉代春节不似后世,后世春节似乎只为吃一顿团圆饭。 从春节的前几天家家便开始置办各种年货,只为当天做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然后全家人围着桌子拍照的拍照,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最后随便吃上十几分钟了事。 吃饭的时间甚至没有拍照修图的时间长…… 但在汉代却极为不同,从一早开始,麴义便引着众人进行各种祭祀仪式。 祭天,祭祖,祭四方诸神,祭阵亡将士…… 当然,祭祀的对象不一样,祭祀的仪式也不一样。 整整一天的时间,麴义都在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流程,引着一众文武往返于各祭祀场所之间。 终于,当太阳落山之时,所有的祭祀终于完毕。 虽然累,但却让麴义真正感受到春节的意义。 春节为岁首,它的意义并不在于团圆,而在于告慰和希望。 祭祀是仪式,而仪式的真正目的便是祈祷诸神,告慰先祖,以求在新的一年带来好运。 仪式结束,自然便是晚宴。 这一晚麴义醉了,而且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人扶回的房间。 不是麴义贪酒,而是看着下方满座的文武开心。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麴义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日正午方醒。 在陶芷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又简单吃些东西,便向前厅走去。 到得大厅,果然见到一众文武皆等在这里,麴义哈哈笑道:“昨日高兴多饮几杯,不想却醉至现在,当真惭愧!” 众人看着麴义皆会心一笑。 麴义坐下,而后收敛笑容,开口说道:“如今春节已过,气候回暖,不知冀幽两地可有消息传来?” 众人见麴义谈论正事,同样收起笑容,正襟危坐,只听郭嘉回道:“据斥候回报,近日冀州兵马调动频繁,粮草亦从各县运往邺城,想来袁绍已经做出决定,兵发幽州。” 麴义听完微微点头,对于袁绍出兵早在意料之中,其实即使麴义没有派细作散播谣言,按照历史走向袁绍也会向公孙瓒用兵。 袁绍一直想将幽州据为己有,但苦无理由,麴义只不过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既然袁绍已经准备出兵,那么公孙瓒准备如何便无关紧要,以其目前的心态及实力,无论如何准备,亦不会是袁绍的对手。 麴义想了想说道:“既然袁绍已经准备用兵,吾军亦要早做准备才是。” 成公英点头回道:“公孙瓒虽然势弱,然初期尚有一战之力,故吾军先不可调动太多兵马,以免使二人生疑。 主公可先暗中将粮草调至广县,以作备用,并命牵中郎做好准备,一矣公孙瓒求援,其可直接出兵接收乐安,而后再派大将攻打蓼城。” 麴义听完笑道:“军师之言甚合吾意!” 说罢看向座下崔林,出声问道:“吾军粮草可足备否?” 崔林听问微笑回道:“各郡粮草辎重,足可支撑吾军两年战事!” 因为有糜家作为后盾,所以麴义在粮草方面确实没有太拘谨过。 有时麴义心中感慨,在这乱世各诸侯皆为粮草发愁,但自己却能得糜家效忠,因而获益,当真天幸。 徐州本就盛产粮食,而糜家又是徐州第一大商,不仅控制着徐州大部分的煮盐生意,更有无数的米铺粮铺,之前得麴义授意有意囤积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麴义见粮草无忧,当即下令道:“范方听令!” 范方未想到麴义第一个会叫自己,心中大喜,急忙起身,而后大声回道:“末将在!” 麴义看着范方,下令道:“命汝往返北海与广县,督运粮草,不得有误!” 范方听完双手抱拳,大声回答:“末将领命!” 麴义眼神在武将身上环视一周,而后落在太史慈身上,下令道:“太史慈徐晃听令!” 当初赵云几人刚来之时,在酒宴上郭嘉曾拿先锋之事安抚太史慈,使自己免了一场大醉。 虽然当初几人玩笑之意居多,但以郭嘉的才智,既然能提前将此事透漏给太史慈,便有暗示麴义之意。 而且太史慈是三大中郎将中唯一没有安排任务之人,于情于理此次出征都应派其前往。 太史慈与徐晃快速起身,异口同声道:“末将在!” 麴义看着两员沉稳的大将,心中高兴,下令道:“汝二人以太史慈为主将,徐晃为副将,领军一万待命。 一旦公孙瓒派人求援,汝二人立即领兵北上蓼城,克之,否则军法从事!” 别说太史慈和徐晃同去,便是随便一人亦可大败袁谭,故军法一说不过给众人做做样子罢了。 太史慈和徐晃听到麴义将攻打蓼城交给自己,心中一喜,赶忙大声领命:“遵命!” 麴义随即又将目光落在赵云身上,下令道:“赵云王双听令!” 二人快速起身应诺。 麴义下令道:“汝二人以赵云为主将,王双为副将,领五千骑兵准备,以便随时接应各处兵马!” 二人亦是大喜,当即躬身领命。 广县有牵招和吕岱坐镇,到时二人随便一人领兵接收乐安便可,对于牵招和吕岱的能力,麴义是完全放心的。 而且麴义也相信公孙瓒不会在生死存亡之计使诈,否则自己也不介意直接武力攻打田楷,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麴义对于田楷也是很上心的。 麴义下完命令,看着下方众人,大声说道:“从即日起,所有人皆不可懈怠,文官收集军情调派辎重,武将勤练兵马,此次出征,吾军务必全据青州,不得有误!” 下方文武顿时起身,尽皆抱拳喊道:“吾等必助主公一统青州!” 书阅屋 第231章 日子不好过的刘备 濮阳。 刘备领着关张从城中一处非常豪华的大宅走出。 这座宅院原本为濮阳一大户府邸,如今却被征用作为献帝临时的寝宫。 刘备面色平静的走在最前面,而身后的关羽张飞却皆有怒容,尤其张飞,环眼怒睁,张牙舞爪,不知在和关羽说些什么。 三人返回住处,进入书房。 张飞再也按耐不住,大声嚷道:“那董承忒也过分,哥哥好心救驾,其却三番五次抱怨哥哥,今日更提出交兵权与圣上,岂非痴人说梦乎?” 先前,刘备护驾返回濮阳,因为救驾有功,关羽张飞皆得献帝封赏。 加封关羽为偏将军,汉寿亭侯。 封张飞为征虏将军,新亭侯。 关羽听到张飞抱怨,亦觉有理,却并未开口,只是转头看向刘备。 刘备心里也愈发感到朝中部分大臣,似乎对自己颇有微词,尤其以董承为首的几个大臣,更是三天一小参,五天一大参。 小到濮阳街面不整,大到刘备未安排修建宫殿,林林总总,无一不向献帝参本告状,当初董卓乱政亦不见其如此。 尤其今日,董承更提出让刘备交出手中兵权,还兵于帝。 这一点连好脾气的刘备都感觉过分,更不要说冲动易怒的张飞。 刚才若不是刘备呵斥,说不定张飞能当着献帝之面赏董承一顿拳脚。 刘备害怕献帝与百官,张飞却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在张飞的心中,除去刘备以外,世上没有什么人是自己不能揍或者不敢揍的。 圣上如何?百官如何?在董卓或者李傕郭汜面前,一个个如待宰羔羊,不敢一言,如今却在这里指手画脚,简直岂有此理! 可惜张飞不知道的是,董承等人就是摸准刘备的心性,故而才敢如此。 刘备叹息一声,双眼微红道:“今天下纷乱,诸侯征伐,百官不思齐心协力重整皇权,却只知勾心斗角,枉叫吾等心寒!” 张飞听完上前一步,表情极为认真的看着刘备,口中说道:“不如小弟领兵将那董承等人尽皆抓来处死,免得其在圣上面前屡进谗言,还朝堂一个清净!” 刘备听完急向门外看去,而后表情温怒道:“三弟不可胡言,小心隔墙有耳,若真如此行事,为兄与那董卓何异耶? 此事三弟再也休提,为兄绝不答应!” 张飞见刘备不允,气的胡须乱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气冲冲的坐回。 关羽凤眼微动,出声询问道:“兄长何不与公台军师商议一番?” 刘备点头回道:“吾亦有此意!”说罢快速命人去请陈宫。 不一时陈宫快步而来,先与刘备施礼,关羽亦向陈宫施礼,唯有张飞依然气哄哄的坐在那里,不看陈宫。 陈宫见张飞模样,心中疑惑,向刘备问道:“翼德何以如此耶?” 刘备赶忙将董承之事细细讲出,而后问道:“不知军师对此事有何看法乎?” 陈宫听完眉头紧皱,坐在那里细细思索片刻,而后回道:“董承乃国戚,主公亦为皇叔,何以处处针对耶? 吾前日与马太傅交谈,其问吾曰:左将军可与董国舅有隙乎? 吾问其何有此问,马太傅只笑而不语,不知何意!” 刘备听完表情大惊,忙回道:“吾与董国舅此前并未谋面,何谈间隙耶?岂非无妄之灾也?” 对于董承为何如此针对自己,刘备亦百思不得其解。 陈宫点头回道:“如此看来必有蹊跷,主公可近日上朝多加留意,观其言语,再做推断。 至于其所言还兵于帝之事,万万不可应允,否则主公必有祸临身。” 刘备听完点头回道:“此事吾自有应对之策!” 几人正谈话间,简雍快步走进,对刘备恭敬施礼,而后说道:“禀主公斥候急报,言曹操出兵河内,并向定陶,陈留,修武三地方向派出重兵,大有围攻濮阳之势。” 刘备听完脸上一惊,而关羽则双眼精光爆闪,只有张飞脸上大喜,咧嘴搓手看着刘备。 曹操出兵非同小可,刘备急忙看向陈宫问道:“今曹操兴兵,吾军当要如何?” 陈宫摇头道:“曹操出兵河内,乃欲取河洛为根基之意,先取河洛无主之地,再兵发汝颖,则根基有之。 至于派兵向定陶,陈留,修武三地,以吾观之非为攻打濮阳,毕竟如今圣上正在此处,出兵攻打与谋反无异,此番出兵实为防主公扩大势力也!” 刘备听完心中稍安,问道:“似此吾当如何应对耶?” 陈宫微微一笑,而后说道:“主公可立刻入宫求见陛下,言曹操兴兵谋反欲攻打濮阳,向陛下讨一道讨逆诏书,传告天下,先污其名声。 而后派云长领兵屯于济阴,与濮阳遥相呼应,曹操见此必不敢轻举妄动,则势稳矣!” 刘备听完大喜,当即命关羽与简雍领五千人马屯兵济阴,而后自己亲自去见献帝,求取诏书。 刘备快步来见献帝,经黄门通报后进入。 时帝正与孔融对弈,一旁董承杨彪立于旁边围观。 刘备向献帝施礼,而后见到董承亦在,心中微微一沉,暗忖此事恐不能顺利。 虽然这段时间董承等人频频参本刘备,但献帝对于刘备却并未失爱。 一来董承等人所说之事皆未有实据,二来献帝对于刘备救驾之事念念不忘,所以不曾怪罪。 献帝虽然懦弱,但却并不愚蠢。 献帝命刘备起身,而后笑容满面道:“爱卿前来可有事乎?” 刘备听问脸上露出急切之态,回道:“回陛下,刚刚斥候急报,言曹操分兵三路,正杀奔濮阳而来,意欲谋反!” “啪嗒!” 献帝手中的棋子一个不稳掉落在棋盘之上。 因为先后经历董卓以及李郭之乱,献帝心中对于谋反一词有着深深的恐惧。 “哼!” 献帝冷哼一声,而后怒道:“当日在洛阳之时,那曹操不思救驾却对救驾之人百般阻拦,朕念其祖上功德未加理会,今番却兴兵而来,简直岂有此理!” 刘备见献帝发怒,心中稍稍放松一些。 书阅屋 第232章 自掘坟墓 一旁董承见到献帝发怒,赶忙上前说道:“启禀陛下,那曹孟德世代忠良,当初更发矫诏讨伐董卓,如今岂会兴兵谋反耶?此事恐有误会!” 献帝听完怒气稍消,向刘备问道:“爱卿消息可准确否?” 刘备听问,言辞恳切道:“今曹操三路大军分别逼近定陶,陈留,修武三处,围攻濮阳之势已成,若非心存反意,何须如此耶?” “这……?” 献帝见刘备说得如此详细,心里顿时有些犯难。 这时孔融亦将手中棋子放下,而后说道:“曹操此人凶残成性,野心极大,当初为抢占徐州,竟将彭城百姓屠戮一空,意欲逼陶谦就范,若非麴青州引兵将其击退,恐徐州百姓皆不复生矣!” 一旁董承听完孔融之言,眼皮不由自主跳了一下。 曹操屠城一事,算得上人生一大污点,没想到自返回朝堂一向不问世事的孔融,却在此时将这件事提起。 果然,献帝在听完孔融之言后,脸色阴沉,对刘备问道:“爱卿以为如何?” 刘备恭敬回道:“臣请陛下降诏书一道,将曹操谋逆一事昭告天下,并让四方有识之士共出兵讨之!” “不可!” 董承听到刘备欲让献帝下旨言曹操谋逆,心中大惊,若此事成行,曹操恐再无翻身之日,于是情急之下大声阻止。 董承看献帝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心中一紧,赶忙低头回道:“启禀陛下,如今事实未明,若冒然下诏恐有不妥,不若先派人前去询问,命其退兵。 若其拒而不退说明果有反意,若其依令退兵,则表明此事乃一场误会,或有人别有用心陷害之!” 献帝听完略一思索,而后点头同意,对身旁侍从说道:“命马太傅持诏前去鄄城,勒令曹操退去三处兵马,并讲明因何出兵?” “诺!” 侍卫应诺,急忙前去寻找马日磾传令。 董承见献帝听从自己建议,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面无表情打量刘备一眼,袖中双手猛然攥紧。 一旁刘备听到献帝并未直接下诏言曹操谋反,心中微微失落,但一想到曹操三处兵马即将退去,心中亦松了一口气。 仗天子以令不臣,着实威力巨大。 …… 四月,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正值草长莺飞,百花齐放之际。 冀州,邺城。 袁绍下令颜良领兵两万为先锋,兵进幽州。 而后自己与一众谋士,并手下文武引大军五万为中军,随后而进。 又命高览领兵五千在后押运粮草。 最后留大将文丑坐镇邺城,以防黑山诸贼犯境,并留荀谌于城内,协助文丑守城。 当初黑山贼攻破邺城,若非贼将陶升有意讨好袁绍,而将其家小救下,恐怕袁绍和手下文武的家眷皆已殒命。 正因为有上次的教训,这一次袁绍特意将文丑留下。 …… 公孙瓒将家人皆安置在易京楼内,外人非传召不得进入。 这日,长史关靖闻袁绍以颜良为先锋,统兵马两万犯境,心中大惊,赶忙到易京城前求见公孙瓒。 公孙瓒对于关靖较为信任,听其有要事相禀,便下令开门放其入城。 关靖到得城中急对公孙瓒说道:“禀主公,斥候急报,言袁绍派大将颜良为先锋,统兵两万进犯幽州,如今兵马已过范阳。 而袁绍更亲引大军五万为中军,亦向易京而来。” 公孙瓒听完神情不屑道:“今四方不宁,诸侯相互攻伐,吾有易京天堑,休说袁绍只引七万兵马,便引大军七十万又能如何? 况青州麴义,兖州曹操,乃至豫州袁术,皆对冀州虎视眈眈,其焉能久守吾城下而经年不退乎? 故长史放心,易京无事,便幽州无事,可高枕无忧也!” 关靖见公孙瓒执意如此,叹息一声而去。 到得城外,关靖仰天长叹曰:“天下焉有久守而不失之城耶?似此,幽州危矣!” 安次县,公孙瓒手下将领公孙延镇守于此。 公孙延算得上公孙瓒的远方族人,能力尚可,平日里无论练兵亦或民政,皆勤勤勉勉,在安次县口碑亦可,对于公孙瓒更是忠心耿耿。 但此时公孙延的脸上却面露凝重,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冀州兵马,对身旁副将问道:“易京可有回信否?” 原来早在颜良未到之时,公孙延便向公孙瓒求援。 因为安次县城郭不甚高大,而城中守军亦只有三千,三千对两万成功守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因此公孙延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去求援,而自己亲自上城指挥士兵守城,力求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副将同样看着城下的敌军,摇头回道:“尚未有消息传来!” 说完此话副将犹豫一下,继续说道:“将军,主公能否不来救援吾等?” 公孙延听问怒道:“住口,主公乃明主,吾又为其族人,焉能不派兵来救,汝若在胡言乱语,扰乱军心,定斩不饶!” 那名副将见公孙延发怒,吓得猛一缩头,连连道歉。 而此时关靖再一次进入易京城内,求见公孙瓒。 公孙瓒看着关靖急切的表情,问道:“何事惊慌?” 关靖急回道:“回禀主公,自颜良出兵以来,已连克数城,如今正领兵围攻安次县。 守将公孙延派人求援,以在城外等候数日。” 公孙瓒听完不以为意道:“吾知此人在城外数日,只不相见尔!” 关靖听完大为不解,急忙问道:“既主公早已知之,何以不派兵救援耶?” 公孙瓒回道:“若救安次,他日再有被围者,必自恃有援,从而不肯死战,故不救也!” 关靖听完大惊,急忙劝道:“若主公不发兵救之,恐使诸将心寒也!” 公孙瓒听完心中烦闷,挥手说道:“吾意已决,长史无需再劝,可速速退去!” 关靖见公孙瓒心意坚定,心中无奈,猛一跺脚,转身离去。 城外求援之人见关靖出来,心中大喜,急上前询问,关靖看其满眼疲惫,心中叹息,对其微微摇头。 来人见此,心中悲痛,扑通一声瘫坐在地,而后放声大哭,其声甚悲! 书阅屋 第233章 求援 公孙延看着已经陆续攻上城头的冀州兵,心有不甘的看了易京方向一眼,满眼绝望。 自己凭三千人马,硬抗颜良两万大军五天,力保城池不失,如今已到极限。 可为何只需两天便到的路程,援军五天还未曾出现? 公孙延忽然想到那日副将所说之言,猛然睁大双眼,口中喃喃道:“莫非真被抛弃乎?” 一念至此,公孙延双眼怒睁,目眦欲裂,抡起一刀砍死一名刚刚攀上城墙的冀州兵,口中大喊道:“似此不仁,安能善终乎?” 喊完抡刀冲向早已挤满城墙的冀州兵…… 公孙瓒可以不仁,公孙延却不能不忠。 “城破矣!” “城破……!” 颜良看着慢慢被打开的城门,轻轻一挥手,引大军入城。 安次县失守,对于其它城池的守将震动非常巨大。 公孙延作为公孙瓒族人,竟然都未能等到援军,若是换成其他人被围又当如何? 许多守将回想这段时间公孙瓒的种种作为,皆心灰意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凡冀州兵所到之处,幽州守将纷纷放弃抵抗,开城投降。 当公孙瓒反应过来时,袁绍早已与颜良合兵一处,七万大军将易京城团团围住。 易京城内,公孙瓒终于开始焦虑起来,自己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袁绍竟然能攻到易京城下。 长史关靖面容憔悴道:“如今袁绍已经兵临城下,若无外援恐难久守。” 公孙瓒背负双手,在厅中来回快速的走着,沉思一番,而后说道:“吾与黑山张燕交好,可前去求援,其必来相助!” 关靖听公孙瓒提起张燕,赞同的点点头,上次龙凑之战,便是张燕引兵来援。 关靖回道:“若只靠张燕恐难解幽州之危,主公还需另寻强援方可!” 张燕虽然会出兵相助,但因其之前被袁绍和吕布联手击败,损失惨重,故即使前来亦绝不是袁绍敌手。 公孙瓒摇头回道:“今袁绍势强,无惧其势力且愿与之为敌者,只有豫州袁术。 然豫州路途遥远,又山水阻隔,恐远水难救近火也!” 关靖听完回道:“主公却是漏却一人,此人与袁绍有不共戴天之仇,且最近势头正盛,无惧袁绍。” 公孙瓒听完先是一喜,随即苦思索未果,出声问道:“此何人也?” 关靖看着公孙瓒,出声回道:“便是北海麴义!” “麴义?” 公孙瓒听到关靖说出麴义名字,眉头微皱,回道:“麴义与袁绍有仇,然与吾亦有间隙,当初吾曾派兵攻打北海,其焉能救之?” 关靖听完上前一步劝道:“诸侯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皆在利尔! 主公当年虽派田楷攻打北海,然彼时北海相乃孔融也,今主公只需舍乐安与麴义,其必欣然出兵相助。 有麴义引兵来援,加之黑山张燕,袁绍必然退兵,则易京之危可解矣!” 公孙瓒听到关靖让自己交出乐安,心中犹豫。 关靖知公孙瓒心中所想,说道:“主公何以不悟,若易京有失,乐安岂能独存耶? 早晚必被麴义所取,不若此时主动让之,还可使其出兵相助,何乐而不为耶?” 公孙瓒听完猛然醒悟,确实,如果易京失守,自己生死难料,还要乐安何用? 当即对关靖说道:“长史之言甚善,既如此便劳烦先生亲去北海一趟,以乐安换取麴义出兵! 而吾另派公孙续前往黑山,请张燕出兵夹攻袁绍,不知意下如何?” 关靖对于公孙瓒的安排没有异议,当即回道:“既如此,主公先给田楷修书一封,由吾一并送至乐安,以免田楷将军生疑!” 公孙瓒听完亦不多言,当即转身给田楷写下亲笔书信,内容大致为以乐安换取麴义出兵,详细之事皆听关靖安排即可。 关靖怀揣公孙瓒亲笔书信,转身离去,如今事情紧急,耽误不得。 …… 北海。 麴义看着斥候传回袁绍围困易京的消息,摇头叹息。 公孙瓒如历史上的记载一般,因拒不发兵救援部将,导致军心涣散,已至迅速溃败,被袁绍大军围困于易京。 其实麴义对于公孙瓒的感官还算可以,尤其是公孙瓒对待外族的态度,足够强硬,也足够铁血。 可惜如今诸侯混战,相互征伐,而公孙瓒又卷入其中,否则让其统兵镇守边疆,定能威震塞外,保边境清平。 麴义想罢将书信放下,而后命管亥将成公英和郭嘉找来议事。 对于管亥这员抗刀将,麴义如今愈发满意,不仅武艺高强,更是忠心耿耿。 平日里跟在麴义身边,不多言不多语,但凡麴义有令,无论大事小情,必全力完成。 当初潜伏莒县偷袭夏侯渊如此,前番单人匹马前去说降何仪何曼亦是如此,皆出色完成,可谓福将! 不多时,成公英与郭嘉联袂而来。 在郭嘉来北海之前,其与成公英并不认识,但二人自打北海结识以后,关系却愈发亲密。 因二人性格相仿,又皆好小酌,经常相约一处一边品评美酒,一边谈论时局,好不快活。 麴义看着二人面色红润边走边聊的样子,心中断定,二人刚才必然又在一起。 “唉……世风不古,居然敢在上班的时间饮酒,还不叫自己……” 麴义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二人一回。 “见过主公!” 成公英与郭嘉走入大厅,恭敬的向麴义施礼。 麴义早已换上开心的笑容,对二人说道:“斥候传回消息,故特请二位军师前来商议!” 说完将那封书信递与二人。 成公英接过书信快速看完而后递与郭嘉,同时说道:“易京城公孙瓒引易水掘壕沟十余条,每条壕沟皆设营寨由士兵把守,更建高墙数面,袁绍虽然将其围困,但短时之内必难以攻破。” 此时郭嘉亦将书信看完,接着说道:“如今袁绍兵围城下,公孙瓒必然遣人出城求援,而其能求援者,一为黑山张燕,另一位便为主公。 故主公可早令诸将准备,一旦求援之人到来,立即按之前商议行事即可!” 麴义听完点点头,却有些疑惑道:“吾与公孙瓒有隙,其真能派人前来求援乎?” 书阅屋 第234章 休怪吾翻脸无情 听到麴义担心,郭嘉微微一笑自信道:“主公无需忧虑,若易京只公孙瓒一人,其必不会求援主公。 然其帐下长史关靖,颇识大体,知轻重缓急,必能说服公孙瓒,故勿忧也!” 麴义对于关靖不甚了解,只知公孙瓒帐下有如此一个人物,其余并不知晓,但既然郭嘉如此笃定,麴义便也放下心来。 乐安,田楷看着关靖带来的书信,眉头紧锁,心有不甘道:“果真需要如此乎?” 田楷镇守乐安日久,虽然曾败于麴义之手,但一想到将乐安拱手送人,心中依旧极为不情愿。 关靖叹息一声,无奈回道:“如今袁绍亲率七万大军围攻易京,形势危急,如无外援,必难久守,彼时一旦城破,汝以为麴义能放过乐安乎?” 听完关靖之言,田楷痛苦的闭上双眼。 乐安靠近北海,田楷对于麴义这两年的发展最清楚不过,心中早已暗暗担忧。 麴义之所以未出兵攻打乐安,并不是实力不够,而是暂时不想与公孙瓒发生冲突,毕竟一旁还有一个袁谭虎视眈眈。 可正如关靖所言,一旦易京城破,无论公孙瓒结果如何,麴义皆不会迟疑,必第一时间攻打乐安,以避免乐安落入他人之手。 许久,田楷慢慢睁开眼睛,双目红赤道:“既如此,吾这便整顿兵马,一旦麴义出兵相助,吾便让出乐安,回援易京。” 关靖见田楷解开心结,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如今情况危机,吾这便启程前去北海!” 说完与田楷拱手告别,快速转身离去。 田楷坐在主位并未起身相送,而是再次痛苦的闭上双眼,不发一言。 …… 北海,麴义正与手下文武分析着幽州与兖州局势。 幽州自不必多说,袁绍早已将易京围得水泄不通,昼夜攻打,而公孙瓒据城而守,做困兽之斗。 至于兖州,因为献帝派人降旨,曹操无奈退去围攻濮阳的三处兵马,合兵一处屯于陈留,与济阴的关羽遥相呼应。 一时间曹刘二人形成对峙之势,但曹操却并未停止脚步,整个河洛之地尽皆取下,并将黄巾余党龚都刘辟击败,占得汝南与颖川。 而龚都刘辟被曹操击败,率领残部逃至濮阳投奔刘备。 刘备得二人来投大喜,欣然纳之。 大厅之中麴义正在与众人谈论,忽侍卫走入禀道:“启禀主公,公孙瓒帐下长史关靖求见!” 麴义听关靖亲来,心中大喜,向郭嘉投去一个钦佩的眼神,而后说道:“速速有请!” 侍从退去,崔林笑道:“恭喜主公收得乐安!” 众人听完尽皆大笑。 不一时,关靖在侍从的带领下缓步而入。 关靖悄悄打量厅中众人,见左右文武满座,心中暗暗叹息道:“只两年时间,不想麴义竟势大如斯,当真不可小觑也!” 关靖到得大厅站定,对主座麴义恭敬施礼道:“易侯帐下关靖,见过麴青州!” 麴义上下打量关靖,见其虽略有疲容,却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暗暗点头,而后说道:“却是关长史,幸会幸会,无需多礼,且坐下详谈!” 关靖谢座,而后坐到客席。 麴义看着关靖,脸上并无多余表情,出声问道:“不知关长史所来何事耶?” 关靖回道:“料来袁绍出兵幽州之事,麴青州早已知晓,实不相瞒,靖此番前来乃求援于青州也!” 虽然麴义早已猜出关靖来意,但听其亲口说出,心中依然十分开心,但却不动声色道:“哦……关长史亦知,吾与易侯并无交情,甚至有隙,吾何以为其而得罪袁绍耶?” 关靖听完心中了然,情知麴义在索要好处,否则早已直接回绝,故微笑回道:“今袁绍势大,易侯与青州互为唇齿,唇亡则齿寒,先前两家交锋实为误会,并无大恶。 靖来之前易侯亲自许诺,若麴青州不计前嫌,出兵相助,可将乐安之地交与青州,以示愿与青州永结盟好之诚意!” 麴义见关靖之言与郭嘉猜测全无差别,心中暗喜,假意沉吟一番,而后说道:“事关重大,关长史可先至馆驿歇息片刻,待吾与众人商议一番,再行答复!” 关靖听完起身,恭敬回道:“既如此,靖便暂时告退,在馆驿静待青州佳音!” 说完对着麴义施礼,而后转身离去,神情极为平静。 麴义则吩咐麴演护送关靖至馆驿休息。 待关靖走远,麴义看着坐下众人,不约而同开心大笑! 关靖到得馆驿将房门关好,随后一改之前的平静,在房中焦急的来回踱步。 因为不知道麴义最后的决定如何,所以心中焦急,一旦乐安不能打动麴义,那么易京便会大难临头,自己也无任何颜面存活于世。 光靠一个张燕,绝无可能逼退袁绍。 关靖从来没有感觉时间会过得如此之慢,早已不知在屋中来回走了多少圈,终于门外传来脚步之声。 “启禀关长史,我家主公有请!” 关靖在听到脚步声时便已来到门前,听到麴义相招急忙打开房门,见是麴演站在门外,恭敬回道:“劳烦带路!” 一路上关靖的心情十分忐忑,但脸上并未表现出分毫,只是静静的跟着麴演。 待到得大厅,关靖再次施礼,而后说道:“不知青州可作出决断否?” 麴义看着关靖,表情严肃道:“正如关长史所说,吾与易侯乃唇齿之势,今易侯有难,焉有见死不救之理,吾意已决,即刻分兵两路相助。 一路攻打蓼城袁谭,随后北上易京。 另一路兵过历城,直取袁绍老巢邺城。 在吾两路夹击之下,袁绍必然退兵,易京之危遂解,不知长史意下如何耶?” 关靖一听便知此乃围魏救赵之计,略一思索,点头回道:“既如此,靖先代易侯谢过麴青州!” 麴义点头而后郑重说道:“事情紧急,关长史可立即动身返回,并告知田楷待吾大军一到即刻退出乐安,不可在城中留一兵一卒,否则休怪吾翻脸无情!” 书阅屋 第235章 收复乐安 广县。 牵招接到麴义快马传信,命其引兵接收乐安,并随时做好出兵邺城的准备。 战争不可预测性太多,万一袁绍一心想要攻破易京,坚决不从幽州退兵,那么麴义也不介意真去邺城附近转转。 虽然不一定真将邺城攻下,但能吓袁绍一身冷汗,出出气也是好的。 如今的牵招早已不似当年那般稚嫩,这两年独自领兵镇守齐国属地,拱卫北海安全,身上大将之风更盛,端坐主位,虽面露笑容,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牵招看罢来信,脸上笑容更浓,伸手将书信递与吕岱,而后说道:“公孙瓒真无能之辈也,占领偌大幽州,手下兵强马壮,白马义从更为天下精骑,却短短时日被袁绍围于易京,足见其人心尽失也!” 吕岱快速将信浏览一遍,而后道:“先前龙凑一战,公孙瓒已然丧胆,再不复白马将军之勇,又因其暴虐不仁,克扣下属,导致军心涣散,方有此败。 以吾观之,即便此次易京之危暂解,其亦难得善终,不死于宵小之手亦将自刎于世也!” 牵招听完哈哈笑道:“其如何死去与吾等无关,然今日乐安却归主公所有也!” 吕岱听完亦笑,确实如此,如今公孙瓒的价值只为牵制袁绍,否则即使其用乐安交换,亦不会出兵相救。 二人笑罢,牵招说道:“今日已晚,吾明日卯时造饭,辰时便领五千人马出发直奔乐安,广县乃前沿屯粮之所,一切便托付定公也!” 原本广县只有五千兵马,后来麴义下令命牵招再征兵三千,如今广县一共有兵马八千,而其中骑兵只有五百。 吕岱拱手回道:“将军只管放心而行,广县之事,吾自当谨慎处之。” 二人搭档日久,牵招自然知道吕岱的能力,笑道:“广县有定公坐镇,吾心甚安!” 二人说完皆开心大笑。 第二日,牵招吃罢早饭引着大军出城,到得城门之外对前来送行的吕岱拱手道:“定公留步,吾去也!” 吕岱拱手回道:“祝将军早日凯旋!” 二人在马上互施一礼,牵招随即下令大军启程。 号角声响,士兵尽皆抖擞精神,盔明甲亮,向着乐安方向缓缓而动,气势如虹! 吕岱看着远去的牵招,心中暗暗想道:“此番收复乐安,再待子义将军击败袁谭,攻下蓼城,则青州皆归吾主所有矣!” 吕岱想罢转身返回城中,而后下令紧闭城门,如今战事开启,广县又是前线屯粮之所,万万大意不得。 …… 乐安,关靖在北海返回之际,又亲自来乐安告知田楷消息,如今麴义同意出兵相助,按照约定,田楷必须将城中所有兵马撤出,否则视为失信。 而关靖担心田楷心有不甘,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在临走之前亦是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其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凡事以大局为重。 其实田楷并非不知轻重之人,只不过自己一仗未打,便将城池拱手送人,心里面总感憋屈。 但正如关靖所说,如今形势不容得自己意气用事,一切以逼退袁绍解除易京之危为主。 田楷一念至此,猛然起身对副将下令道:“传吾将领,将仓廪之中所有钱粮兵器,箭矢,盔甲等等辎重,尽数装载上车,而后全军随吾回援易京。 切记,仓廪之中不可留一粒粮食,更不许留一人于城中!” 副将亦知道事情原委,心中同样不甘,听到田楷下令,大声回答:“末将领命!” 说完转身离去。 田楷看着离去的副将,冷哼一声道:“今日先将此城暂借于汝等,待复来日,必用汝等鲜血祭吾战旗!” 说完一脚将身前案几踹翻,而后大步向外走去。 当牵招率兵到达乐安之时,只见乐安城门大开,无论城中亦或城墙皆不见一人,空荡荡的犹如死城一般,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而城头之上高高竖着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田字,随风摇摆,簌簌作响,似乎在诉说着不甘。 牵招见此不以为意,麴义信中交待得明白,若到达乐安之时,城中尚有田楷兵马,无需顾忌,直接攻城。 想来关靖肯定亦将此事交待给田楷,故才会有此局面。 至于城中百姓,在如此形势之下,谁还有胆量在城中闲逛,在形势未明之前,定然是闭门落锁,举家不出。 牵招将大军止于城外,而后派出数队士兵进入城中仔细搜查,虽然牵招相信在如此紧要之时,田楷未必敢生事,但战争无小事,做为主帅不能有一点侥幸心理。 数队士兵听令进入城中,牵招则领兵在外等待。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进入城中的士兵陆续返回,皆报告未发现田楷人马。 牵招听完下令副将领兵两千屯于城外,而自己则领三千人马入城。 牵招之所以如此小心,皆因为士兵无法挨家逐户搜查,若那样必然引起百姓恐慌,对于以后的统治不利。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乐安已经归自己所有。 牵招引兵入城,之后命人迅速占领城墙及城门险要之处,城墙上那面田字大旗,亦被士兵唾弃一口,随后丢于城下。 …… 在去往蓼城的路上,太史慈徐晃引大军一万而行。 先前赵云与王双引五千骑兵奔历城而去,做出欲进攻邺城之势。 麴义为能让袁绍更加相信,随后又下令夏侯兰何曼二人引一万步兵紧随赵云之后行进。 演戏要演全,架势要做足。 一万步兵五千骑兵,又有赵云压阵,正如麴义所说,若袁绍拒不退兵,当真不介意让赵云领兵去邺城转转。 自打领兵出北海,太史慈便一直非常兴奋,作为最早跟随麴义的元老,太史慈自然了解麴义对于袁绍的态度,所以此番领兵攻打蓼城,太史慈才会激动如此。 其实太史慈兴奋的不是打蓼城,而是打袁谭。 袁谭作为袁绍长子,若能将其生擒活捉,那对于袁绍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一想到袁绍哭丧的表情,太史慈心中便畅快不已。 而此时的蓼城,一匹快马飞也似跑进城中。 书阅屋 第236章 暴怒的文丑 蓼城,袁谭独自坐在书房思索事情,最近袁谭心中不甚痛快,父亲袁绍引兵攻打幽州,连连胜利,如今已将公孙瓒围于易京,破城指日可待。 这原本应为好事,但有一事却让袁谭心中不喜,甚至恼怒。 不为其他,乃是袁绍此次出征居然将袁尚带在身边,这岂非白送功劳与袁尚乎? 袁尚乃袁绍第三子,因生得一副好相貌,深得袁绍喜爱,每每与人夸奖。 袁谭作为长子对此极为不服,相貌生得好有何用,不过皮囊尔,自身能力强才是关键。 但自从袁谭上次兵败乐安退守蓼城,私下里听到许多非议,其中不乏认为其能力不足以继承爵位之说。 对于此事袁绍一直未正面回答,这让袁谭心中更加不满。 “哼!” 袁谭想到此处冷哼一声,口中自言自语道:“待吾再休整一段时日,必亲领大军攻打乐安,生擒田楷,叫汝等知晓吾袁谭的本事,看谁还敢反对吾继承爵位!” 袁谭正想间,忽然一名守卫敲门进入,而后说道:“启禀大公子,有斥候急报!” 袁谭正心中烦闷,不耐烦道:“急报急报,吾倒要看看有何急事,命其进来!” 守卫见袁谭心情不佳,唯恐受到牵连,急忙答应一声快速转身离去。 未过片刻,一名斥候慌慌张张而入,见到袁谭翻身拜倒,大声禀道:“启禀大公子,北海麴义命太史慈为先锋,徐晃为副将,领兵马一万杀奔蓼城而来,如今已过临济!” “什么?” 袁谭听完猛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斥候身前,一把将其揪起,怒问道:“汝所言可为真否?” 斥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急忙回道:“回大公子,小人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袁谭听完心中大惊,一把将其推到在地,而后怒骂道:“混账东西,作为斥候,何以敌兵距离如此之近方才禀报,贻误战机,留汝何用?” 说完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只一剑便将这名斥候刺死,而后怒气冲冲道:“速速传令,命所有将领来厅中议事。” 刚才报信的那名守卫,看着地上血流遍地的斥候,胆战心惊,听到袁谭下令,飞也似的跑走唯恐晚走一步落得同样下场。 当城中将领陆续到达之时,袁谭正余怒未消的坐在主位。 众人不知发生何事,又见袁谭满脸怒色,尽皆低头不语,等待袁谭发话。 袁谭见众将到齐,平复一下心情,而后说道:“刚刚斥候急报,言麴义派太史慈徐晃领兵一万而来,如今已过临济!” “什么?” “什么?” 听到袁谭说太史慈引兵前来,顿时惊呼一片。 袁谭手下将领,大部分都经历过当年乐安之战,对于太史慈皆不陌生,甚至有些人对于太史慈的勇猛,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一位副将壮着胆子向袁谭问道:“禀大公子,如今城中虽有兵马两万,然太史慈勇武异常,况麴义垂涎蓼城久矣,后续必有大军跟进。 凭吾等军力,守得一时尚可,但恐难长久,为今之计当速派人向主公求援,请其派大军前来方为上策,否则一旦麴义大军围城,那时恐连送信之人亦难冲出,悔之晚矣!” “这……?” 袁谭对于太史慈亦印象深刻,当年若非其领兵救援乐安,田楷早已被自己斩杀。 但是对于求援一事袁谭心中有些犹豫,毕竟之前便有不少声音反对自己,若此时因为求援影响攻打易京,岂非更加受人诟病? 另一名将领见袁谭表情犹豫,略一思索说道:“大公子此时不可犹豫,若因求援不及导致蓼城失守,吾等身死事小,影响大公子名声事大!” “嘶……!” 袁谭听完猛然醒悟,自己求援乃正常之事,负责也! 但若因未求援而导致蓼城失守,那便为自己失职,一切罪过将皆由自己承担,到那时继承爵位之事岂非更容易生出变故? 袁谭想到此处再不犹豫,当即修书一封命人前去易京袁绍处求援,为使情况显得更加紧急,特在信中暗示太史慈之后更有无数大军赶来。 而此时邺城的文丑亦收到斥候急报,言麴义分兵两路,一路乃赵云引五千骑兵奔邺城而来,并且在赵云身后还有大军跟随。 第二路乃太史慈引兵进攻蓼城,其中牵招更已将乐安收复,兵锋同样剑指蓼城。 文丑接到消息不敢大意,急忙将荀谌请来商议对策。 荀谌听完眉头紧锁,说道:“先前斥候亦传回消息,言黑山张燕兵马调动频繁,似有出兵之意。 如今麴义又分兵来攻,以吾观之,此必为公孙瓒之援兵也!” 文丑对于张燕之事亦知,但却并未放在心上,对于张燕文丑甚轻之,认为其乃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但是对于麴义文丑却不敢大意,当初二人曾为同僚,彼此了解,文丑对于麴义领兵之能亦多有赞赏。 如今麴义占据北海,手下兵强马壮,不说其他,只言领兵的赵云,文丑便知其实力不容小觑。 当初二人在龙凑大战数十回合,虽然不知赵云为何弃公孙瓒而投麴义,但是对于赵云的本领文丑却是认可的。 文丑回道:“先生所言不差,此二人必为公孙瓒援兵,张燕尚且好说,那麴义分兵而来却不容小觑,不知先生可有高见乎?” 荀谌想了想说道:“麴义分兵两路,乃围魏救赵之计,以吾度之,赵云一路为虚,太史慈一路为真。 麴义早有全据青州之意,迟迟未动乃顾忌主公与公孙瓒联手。 如今主公与公孙瓒交兵,其受邀救援,故趁机攻打蓼城,一旦大公子不敌被围,主公势必分兵救之,如此一来易京之危可解。 而蓼城亦会落入麴义之手,可谓一石二鸟之计也!” 文丑听完猛一锤案几,怒道:“麴义匹夫,忒也狡黠,若如此吾亲领大军支援大公子如何?” 荀谌摇头叹息道:“此事更加不可,一旦将军引兵离去,赵云一路人马便可趁机攻打邺城,到时形势更加危机矣!” 文丑听完更加怒不可遏,喊道:“似此,莫非只能坐以待毙乎?” 书阅屋 第237章 大惊 文丑勇武但性格易怒,见自己所提意见皆被荀谌否决,顿时恼怒,须发皆张,气呼呼道:“万般不可,先生何不出一谋耶?” 荀谌知文丑脾气,不以为意,笑道:“以城中兵力,只可保邺城无虞,至于大公子处,想来主公亦知消息,自会决断!” 文丑听完猛然看向荀谌,疑问道:“此便为先生高见乎?” 随后摇头大笑不止。 文丑本以为荀谌会说出什么妙计,未曾想只是让自己按兵不动。 荀谌待文丑笑罢,出声问道:“不知主公离去之时,对将军所下将令为何?” 文丑听问看着荀谌,面露不屑道:“自是镇守邺城,以防宵小。” 荀谌点点头,然后说道:“既如此,将军又有何纠结耶? 今赵云领兵入冀州,后方更有大军同行,若将军冒然出兵,不讲能否救得蓼城,只邺城亦会不稳。 若邺城有失,城中可有第二位陶升乎?” 当初袁绍与公孙瓒大战龙凑,黑山贼趁势攻破邺城,幸亏贼将陶升偷偷将袁绍及其他文武家眷藏下。 文丑虽然脾气暴躁,但却并非不智,听到荀谌分析利弊,猛惊出一身冷汗,以手拍额道:“若非先生,吾险酿大过矣!” 说完神情肃容,恭敬对荀谌施礼致意。 荀谌微笑回礼,而后说道:“虽将军无法支援蓼城,但对赵云却不可不防。” 文丑因刚才之事,收敛脾气,赶忙问道:“先生何意?” 荀谌回道:“邺城高大,赵云见吾军防备森严必不敢攻城,然为防其祸乱周边,将军可引三千马步屯于城外,城中自有吾守之。 如此一来,吾二人即可成掎角之势,又可防赵云趁势劫掠周边城池,待主公回兵之时,亦算大功一件!” 文丑听完眼睛瞬间一亮,哈哈大笑道:“先生之言甚善,既如此,吾这便领三千马步于城外十里扎营,城中之事便尽托付于先生矣!” 荀谌微笑点头,以示放心。 …… 易京楼,易京城最里层亦是最高的建筑,高十余丈,站在楼上可以俯瞰城外一切情况。 此时公孙瓒正站在此处看着城外,身形消瘦,面容憔悴,早已不复当年白马将军英姿。 距离关靖和公孙续离去已经许多时日,算算路程应该早已到达,但此时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这不免让公孙瓒心中猜疑。 “莫非张燕与麴义皆不肯出兵来援否?” 公孙瓒看着城外绵延不绝的袁绍大营,心中愈发愁闷,忽然猛睁双眼,口中呢喃道:“易京距北海非远,算算时日早已到达,如今未见消息传回,莫非关靖见事不可为,弃吾而去耶?” 公孙瓒一念至此,这种想法在心中再也挥之不去,双拳紧握,面目狰狞道:“关靖匹夫,若吾躲过此劫,必灭汝三族!” 想罢猛然转身回屋,拎起酒坛仰头便喝,全然不顾酒水顺着口中流撒而出。 城外大营,袁绍满意的听着属下汇报战况,今日又攻破一条堑壕,俘虏甚众。 此时的袁绍满面春风,与公孙瓒颓废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哈哈!” 袁绍听完汇报放声大笑,之后说道:“公孙瓒匹夫尔,只可与塞外蛮夷争锋,与吾大军一比,简直天上地下,不堪一击尔!” 下方郭图如何会放过如此奉承机会,当即回道:“非公孙瓒不堪一击,实主公英雄无敌也!” 一旁田丰等人对于郭图的表现嗤之以鼻,但袁绍对此却非常受用,挥挥手假意谦虚道:“皆赖诸位之功也!” 田丰不愿听郭图阿谀奉承之言,出声说道:“先前数人趁乱冲出,必为求援,今虽将公孙瓒围于城中,但外援不可不防,主公当多派斥候留意诸侯动向。” 如今袁绍心情大好,听到田丰建议当即应允。 这时许攸微微皱眉,对袁绍说道:“公孙瓒求援无非张燕与麴义,张燕虽兵马众多,但遣一员上将便可挡之,唯北海麴义不可不防,主公当早做准备,以免措手不及也。” 袁绍听完许攸之言哈哈笑道:“子远亦为智者,何以说出如此稚童之言耶?” 许攸被袁绍说得脸色微红,问道:“此话怎讲?” 袁绍见许攸不悟,以手指点道:“汝刚才言麴义出兵救援公孙瓒,岂不知二人仇深似海焉? 当年麴义刚刚叛逃之时,公孙瓒便令刘备劫杀,险些成功,后又与田楷交战于北海,双方早已成不死不休之势。 今公孙瓒被吾大军困于易京,早晚授首,麴义大喜尚来不及,何谈出兵相助耶?” 袁绍说完再次大笑起来。 而下方郭图更是附和道:“主公所言不差,那麴义弹丸之地,兵微将寡,安敢与吾军为敌,岂非自寻死路乎?” “这……?” 许攸见自己好心提醒,却被袁绍取笑,面红耳赤,一甩袖袍不再多言,而心中却怒道:“竖子不足与谋!” 一旁沮授听完许攸之言,微微思索,而后对袁绍说道:“禀主公,吾以为子远之言不无道理,当小心为上!” 袁绍见沮授亦如此说之,收敛笑容,略一沉吟而后问道:“莫非那麴义当真会出兵否?” 沮授回道:“以吾猜之,即使麴义出兵亦不敢直入幽州……” 说到这里沮授忽然停住,而后猛然大声呼道:“大事不好,蓼城危矣!” 众人听完沮授之言尽皆大惊,唯有田丰眉头紧皱,而许攸却双眼禁闭,面容悠闲,似乎早已料到一般。 袁绍不明缘由,急问沮授道:“先生何出此言耶?” 沮授不敢耽搁,急忙回道:“麴义欲独占青州久矣,然大公子屯兵蓼城,田楷守乐安,其畏惧主公与公孙瓒,故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若公孙瓒向其求援,必以乐安为质,以换取麴义出兵。 如此一来,麴义必欣然同意,从而发重兵于蓼城围攻大公子,此乃围魏救赵之计也!” 袁绍听完猛然睁大双眼,蓼城失守事小,自己的儿子安危事大,神情再不似之前那般笃定。 而此时一匹快马飞奔进入大营。 书阅屋 第238章 主公英明 “报……!” 袁绍正举棋不定之时,忽然一名斥候飞奔入账,口中高呼道:“启禀主公,大公子急报!” 说完从怀中取出袁谭书信,高高举过头顶。 “嘶……!” 众人听到袁谭果然派人传信,皆倒吸一口冷气,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许攸。 虽然麴义攻打蓼城是沮授推断出来,但许攸却是第一个提出麴义会发兵之人。 而刚才袁绍与郭图取笑许攸的话犹在耳边,余音未绝。 此时的许攸依然之前那副神情,双眼紧闭,双手交叉藏于袖袍之中,面无表情。 只不过刚才听完斥候之言,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翘动一下。 至于另一边尴尬的郭图,众人早习以为常,未加理会。 袁绍顾不得众人惊讶,急忙命人取过书信打开来看,只见信中内容与沮授推测大抵相同,只不过更加详细一些。 袁绍看完书信,神情反而比刚才镇定许多,事已至此,着急无用,空引部下恐慌尔。 袁绍能有今日之势,并非全靠袁家底蕴,自身亦有过人之处。 袁绍将书信放下,而后说道:“正如沮从事之前猜测,公孙瓒以乐安换得麴义出兵。 如今麴义派大将太史慈为先锋,徐晃辅之,二人引大军一万兵发蓼城,据显思信中所言,北海方向仍有大军集结,麴义恐继续向蓼城增兵。 显思恐蓼城有失,不敢隐瞒,故派人前来求援。” 显思,袁谭表字。 众人听完皆未言语,太史慈乃麴义手下大将,屡立战功,声名显赫。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大诸侯洛阳混战的细节早已传开,徐晃的名声也渐渐被人知晓,能与张飞大战而不败之人,绝非等闲。 如今麴义直接派出太史慈和徐晃两员大将攻打蓼城,可见决心之大。 袁绍见众人不语,眉头微皱,出声问道:“如今易京正为紧要之时,麴义却派兵攻打蓼城,诸位以为如何?” 田丰自打许攸说完便一直在思索此事,听到袁绍问话回道:“如今田楷让出乐安,必引大军回援易京。 其手下兵马颇多,恐不下两万之数,田楷亦统兵日久,能力不俗,不可不防!” 袁绍本就心中郁闷,听到田丰又提出田楷之事,眉头一立刚想发怒,随后又想到什么,强压怒火说道:“汝可有解决之法乎?” 一旁沮授听出袁绍话中怒意,担心田丰失言,抢先说道:“启禀主公,如今易京之战正为紧要之时,若此时放弃恐前功尽弃。 蓼城有兵马两万余,正偏将数十员,城中粮草辎重足够一年之用,加之城墙坚固,若坚守不出必可坚持到易京之战结束。 故某以为,主公当趁公孙瓒不知援兵之事,下令全军昼夜攻城,以求速战速决,而后携大胜之威,转攻北海,可一战而下之!” 袁绍听完沮授之言心中略有意动,却仍然犹豫不决。 一旁郭图乃力挺袁谭之人,唯恐袁绍听从沮授建议,从而使袁谭陷入困境,当即大声阻止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 袁绍听言问道:“公则何意?” 郭图急忙回道:“回主公,易京城郭坚固,又有堑壕阻挡,易守难攻,绝非短时间可破之。 而蓼城城小不足以坚守,若麴义亲举大军攻之,大公子缺少外援恐难抵挡。 一旦大公子有事,对吾军士气打击之大不可估量,何况刚才田别驾亦言,田楷放弃乐安,必引大军回援易京,到时吾军腹背受敌,于战不利也! 公孙瓒早如折翼之禽,再无腾飞之日,故吾以为,主公当暂缓攻城,分兵回援大公子,待击退麴义之后,再全力攻打易京不迟!” “这……?” 袁绍听完亦觉得郭图之言有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决断。 就在众人为先攻城亦或先救袁谭争辩之时,一名斥候再次飞奔而入。 “启禀主公,邺城急报,言麴义派大将赵云引骑兵五千劫掠冀州,另派夏侯兰何曼引大军一万紧随其后而行。” “什么?” “什么?” 听到斥候禀报,众人再次惊呼起来。 当初在龙凑之时,因赵云表现英勇,更与文丑大战不落下风,故众人对其印象深刻。 如今赵云亲自引军劫掠冀州,此事便可大可小。 虽然邺城有文丑亲率一万大军镇守,但众人心中却完全放心不下。 毕竟家眷皆在邺城,谁也不想当年黑山贼攻破邺城之事重演。 这一次包括沮授在内皆心中明了,此战无法再继续下去,不是因为担心袁谭,而是担心邺城。 将士出征在外,家眷却在老家面临危险,消息一旦传开,军中士气必然低落,若强行留兵于此,时间一长军中将士恐有哗变之危。 此时袁绍亦不在犹豫,对众人说道:“如今麴义分兵偷袭邺城,此事非同小可,而易京急切难破,故吾欲退兵回援,诸位以为如何?” 郭图早就等着袁绍说出此话,待其话音一落,立即开口说道:“主公英明!” 如今只是麴义出兵,倘若张燕亦出兵来攻,再加上回援的田楷,到那时恐怕不仅攻不下易京,就连全身而退亦不可能。 田丰沮授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无奈,但亦知强留无益,遂异口同声道:“主公英明!” 袁绍见众人同意,当即起身下令道:“颜良淳于琼,命汝二人引兵三万驰援蓼城,务必击退麴义,不得有误!” 蓼城本就有大军两万,颜良二人再领兵三万增援,加一起就是五万人马。 而麴义本就兵马不足,如今派赵云等人引马步一万五千劫掠冀州,又要分兵镇守其它城池,故能调动攻打蓼城的兵力绝不会太多。 正因如此,袁绍认为派颜良引兵三万增援足矣。 颜良淳于琼听到袁绍将令,急忙起身应诺,随后转身离去。 袁绍环顾众人,而后说道:“其余人等整顿人马,随吾回兵邺城。” 这时许攸终于睁开眼睛,轻声说道:“慢,吾有一计,虽不能攻破易京,却可大败田楷,不知主公肯纳否?” 书阅屋 第239章 空营 当众人皆准备散去之时,许攸却突然出言献计,使得众人为之一愣。 袁绍乍一听许攸献计心中兴奋,随后听许攸言所献之计只能击败田楷,却无法攻破易京,顿时意兴阑珊,挥挥手道:“事已至此,击败田楷与否皆无意义,子远不说也罢!” 许攸听完轻轻一笑便不再多言,脸上神情依旧淡定,并未因计策不被采纳而失落。 而一旁田丰却显得非常焦急,欲继续劝说袁绍,却被身旁沮授悄悄拉住,微微摇头制止。 田丰看着沮授阻拦自己谏言,面露不解,却也忍耐下去,并未继续发声。 袁绍见众人不在出言,吩咐道:“事情紧急,未免出现变故,只今夜便悄悄退兵。” 众人听完皆不反对,当即起身各自离去,准备退兵之事。 路上,田丰终于忍耐不住向同行的沮授问道:“刚才吾正欲劝说主公,公与何以阻拦耶?” 沮授叹息一声道:“主公退兵之心已决,此时再劝徒增厌恶尔,故阻拦之!” 田丰听完神情激动道:“田楷有兵两万余,若一举败之,则公孙瓒数年之内难复元气,如今放任其与易京汇合,岂非养虎为患耶?” 沮授停下脚步看向田丰,反问道:“莫非在座诸位皆不知此理乎?为何无人肯发一言,莫非元皓至此仍不悟焉?” 说完摇摇头叹息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田丰听完沮授之言微微愣在当场,脸上尽显落寞,忽仰天叹道:“为上者不纳良言,为下者不敢直言劝主,长此以往,出路何在?可悲可悲也!” 田丰说完拖鞋消瘦的身姿,一摇一晃的向自己大帐走去。 不远处,郭图慢慢闪出身影,看着远去的田丰,冷哼一声,目光狠毒。 …… 翌日,易京楼。 公孙瓒昨夜喝得大醉,一觉睡到正午方醒。 摇摇好似快要炸裂的脑袋,叹息道:“当真老矣,想吾年轻之时,即使畅饮整晚亦不会醉酒,如今只喝两坛便醉得不省人事,唉……!” 公孙瓒独自叹息一回,而后命侍女服侍更衣洗漱。 待一切收拾完毕,还未等用膳,一名侍卫在门外禀道:“启禀主公,季将军等候主公多时!” 季雍,当初袁绍部将,在公孙瓒大破黄巾如日中天之时叛投而来,深得公孙瓒信任。 公孙瓒听到季雍求见,眉头微皱,心中暗想道:“此时求见必无好事,莫非袁绍又攻破一条堑壕乎?” 叹息一声说道:“命其入来。” 侍卫听令转身离去,不一时季雍快步而入,见到公孙瓒恭敬施礼,而后说道:“启禀主公,城外袁绍大营似乎有异。” “哦?” 公孙瓒听此微微皱眉,问道:“有何异样,细细说来?” 季雍赶忙回道:“今日一早,守城军士发现袁绍大营不见炊烟,仔细观之,大营之中不见一人走动,好似空营一般。” 公孙瓒听完猛站起身来,激动问道:“此话当真?” 季雍回道:“此等要事,末将安敢乱言!” 公孙瓒听到季雍确认,脸上表情不定,来回走了几步,而后说道:“速速陪吾登城一观。” 说完亦顾不得吃饭,大步向外走去。 登上城楼最高之处,公孙瓒举目眺望,果见远处袁绍大营空空荡荡,甚至连营门处都不见一名守卫。 公孙瓒心下生疑,向季雍问道:“昨夜可有何异样乎?” 因为公孙瓒昨夜喝得大醉,担心有什么消息错过。 季雍仔细思索一番,而后说道:“昨夜一切如旧,只有一阵战马嘶鸣之声,别无其它。” 公孙瓒细细思之,而后对季雍说道:“传令下去,派数队斥候前去袁绍大营打探,另外在多派斥候打探四周有无埋伏,切记,一定嘱咐斥候走远一些打探。” 公孙瓒虽然心气不似当年,但领兵的经验犹在。 季雍答应一声,而后快速跑下城楼安排人手。 公孙瓒再次回身看着袁绍大营,沉思许久,忽然眼睛一亮,喜道:“莫非援兵来矣?”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季雍一脸喜色的跑上城楼,还未等到得近前,便大声喊道:“启禀主公,大喜事,大喜事!” 公孙瓒听此脸上亦喜,急忙说道:“快快讲来!” 季雍跑到近前口中喘息道:“数队斥候分别进入袁绍大营打探,经反复确认,城外皆乃空营,袁军不知所踪!” 公孙瓒听到袁军消失脸上大喜,却又想到什么,问道:“可查看营中有无粮草辎重,另外去四周打探之人可曾回来?” 季雍此时已经呼吸平稳,回道:“大营之中并无粮草,除营帐之外,再无它物。 至于前去四周打探的斥候暂时未回,料来亦不久矣!” “哈哈哈哈!” 直到此时公孙瓒才放声大笑起来,虽然斥候并未返回,但公孙瓒基本断定袁绍已经悄悄退兵,否则不会将大营收拾如此干净。 若是袁绍想用诱敌之计,完全没有必要将粮草辎重全都带走。 正在这时,一名守卫快速跑来,大声禀道:“启禀主公,关长史返回,如今正在城外。” 听到关靖返回,公孙瓒再无疑虑,大声叹道:“吾便知关长史不会弃吾而去!” 说完神情愉悦,全然不记得之前欲灭其三族之事。 公孙瓒命请关靖入城,不多时关靖上得城楼,见到公孙瓒拜道:“靖不辱使命,请得麴义出兵相助,之前早已返回,奈何袁绍大军围城甚紧,进入不得,故未能及时禀报,还请主公责罚!” 公孙瓒赶忙将关靖扶起,口中称赞不已,而后询问详细情况。 关靖便将如何见得麴义,麴义又是如何答复详细讲述一遍,最后说道:“属下昨夜见袁绍悄悄退兵,料来必是蓼城与邺城吃紧,其得到求援消息,故引兵退去。 未免有诈,属下一直远远跟随,见袁军果然退远,方才返回。” 公孙瓒听此叹道:“虽失去乐安,但却换得袁绍退兵,亦算万幸矣!” 袁绍退兵,公孙瓒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 书阅屋 第240 阳信 蓼城,太史慈和徐晃已经到达数日,除第一天袁谭派兵出战之外,其余皆高挂免战牌,固守不出。 不是袁谭不想与太史慈二人争锋,实为手下再无敢出战之将。 第一日出城交手之将名叫何茂,乃当初乐安战败之时,袁绍担心蓼城有失派来辅佐袁谭。 同时派来的还有另外一员将领,名叫王摩。 因为何茂并未见过太史慈,不知深浅,故才主动请缨。 何茂在袁绍手下虽算不上大将,但能力不俗,若非如此袁绍亦不能派其前来辅佐袁谭。 而袁谭亦想借太史慈兵疲马乏之际攻之,若能侥幸胜上一场,对于士气的提升大有裨益。 谁知两军交锋,根本未用太史慈出手,只徐晃出战便两斧将何茂斩于马下。 当真干净利落。 在袁谭的想法中第一战即使不胜,亦可逼退太史慈,谁想却是这种结果。 城上诸将看着斧刃滴血的徐晃,以及神情倨傲威风凛凛的太史慈,尽皆胆寒。 从那时起,无论袁谭如何催问,再无一人敢讨令出战。 袁谭无奈,只得下令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而太史慈与徐晃亦在城外扎下营寨,并一连强攻数天。 袁谭虽然不敢出城,但是城中毕竟兵马众多,守起城来到也不算吃亏。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一直未能攻上城墙,但亦只是时间早晚尔。 太史慈与徐晃皆是用兵高手,二人连日攻城虽是强攻,却也暗藏玄机。 时而强攻一面佯攻三面,时而四面皆为强攻,有时夜攻,有时又用疲兵之计。 太史慈兴起之时,还会纵马到城上守军弓箭范围之外,以强弓射杀守军,亦或将袁谭帅旗射落,总之利用各种手段打击袁军士气,使其疲于应对,苦不堪言。 正因如此,无论是太史慈亦或徐晃,皆在守军脸上看出些许胆怯之色,说明此时的袁军士气逐渐低落。 士气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 此时太史慈正骑在战马之上,身背一把宝雕弓,手拿一条镔铁长枪,看着前方大军攻城。 此时已是晌午,大军已经轮番进攻整个上午,虽然颇有死伤,但守城的袁军反而伤亡更大。 太史慈看着摇摇欲坠的城墙,对身旁徐晃说道:“照此情景,不出三日,必可破城!” 徐晃手提大斧,威风凛凛,看着前方攻势顺利,点头回道:“子义所言不错,袁军士气低落,必难以久持!” 太史慈看着城墙之上指挥守城的袁谭,忽想起一事,对徐晃说道:“算算时日,袁绍援军料来已在路上,吾二人大意不得,未免夜长梦多,需在援军到来之前攻破城池,否则吾二人有何面目去见主公耶?” 当初麴义下令之时,特意强调二人必须将蓼城攻下,否则军法从事。 徐晃回道:“吾亦有此意,不若吾二人分别领兵,昼夜攻打,争取早日破城。” 太史慈听完大喜,回道:“公明之言甚善,既如此公明先去歇息,日间吾来攻城,夜间便交与公明如何?” 徐晃听完回道:“善!” 说罢与太史慈拱手,而后返回大营歇息。 太史慈看着城墙上的袁谭,微微一笑,将背上宝弓取下,而后纵马奔向城墙,待快到近前抽箭在手,亦不瞄准,朝着袁谭就是一箭。 袁谭早见到太史慈持弓杀来,吓得大惊失色,急忙弯腰蹲下。 “咚!”的一声脆响,太史慈一箭正射在袁谭身后旗杆之上,若非袁谭提前蹲下,必一箭射于其咽喉。 袁谭吓得不敢抬头,双手护住头部口中大声喊道:“速速射箭,速速射箭!” 说完在亲兵持盾掩护之下,弯腰跑下城墙,只留下一众将领无奈的眼神。 太史慈一箭射完,引得士兵纷纷叫好,只见太史慈将弓重挎于背,而后一举长枪大声喊道:“城破先登者,赏百金;生擒袁谭者,吾必向主公为其请功,连升三级!” 手下将士见太史慈许以重诺,尽皆大喜,嗷嗷喊着向云梯攀去,一时间城上袁军顿感压力倍增。 …… 颜良与淳于琼引兵三万驰援蓼城,二人昼夜兼程一路向南,片刻不敢耽搁。 正如袁绍所言,蓼城事小,袁谭事大,若是自己的长子有个三长两短,对于袁绍名望的打击将是非常巨大的。 因为一路而来皆在冀州境内,故二人无需过多谨慎,行军速度非常之快,此时已经到达阳信,而过阳信之后便是厌次县,再往前便进入青州地界,蓼城也就不远了。 看看天色见晚,淳于琼对颜良说道:“颜将军,天色见晚,士兵疾行一天早已疲乏,不若寻一平坦之地歇息一晚如何?” 阳信在信水之阳,县内多河流,故有“县在河曲之中”的说法。 颜良看看天色又回头瞅了一眼士兵,果见一个个汗流脊背,气喘吁吁,点头同意道:“如今距离蓼城不远,歇息一晚也好。” 淳于琼见颜良同意,当即命士兵在河边开阔平坦之地扎下营寨。 从天未亮开始行军,此时早已人困马乏,颜良刚一下令,便有士兵瘫坐在地。 颜良亦跳下战马坐在旁边大石上歇息,命副将指挥士兵扎营,并分出部分士兵到河边取水做饭。 淳于琼早已喉咙冒烟,跳下战马将缰绳丢给士兵,自己大步来到岸边以手捧水喝之。 痛快畅饮一番,淳于琼一边用水洗脸一边自言自语道:“皆言阳信多水,何以河水如此之浅耶?” 忽想到正值春季,可能与少雨有关,亦不以为意。 大营很快扎好,饭亦烧熟,淳于琼手提一壶酒走入颜良大帐,笑嘻嘻道:“连日行军,疲乏不堪,吾这里有好酒一壶,特来与将军同饮,以解乏困!” 颜良见淳于琼欲要饮酒,顿时大怒道:“放肆,如今正为行军之时,汝竟胆敢饮酒,莫非视吾军法于无物乎?” 淳于琼听到颜良呵斥,心中微恼,却也情知理亏不敢发作,只得谄媚道:“将军教训的是,吾这便不饮,将酒弃于营外。” 说完唯唯诺诺而去,心中却暗怒颜良不识抬举。 淳于琼乃袁绍故交,又是军中老人,甚得袁绍信任,因此颜良亦不便多说,待其走后,怒道:“如此贪杯,早晚误事矣!” 书阅屋 第241章 十不存一 中平年间,淳于琼曾与袁绍曹操等人,一同被灵帝任命为西园八校尉。 当初袁绍与董卓反目出走,淳于琼一路追随,在袁绍最困难之时帮助甚大。 后来随着袁绍实力不断增强,淳于琼在军中地位逐渐被边缘化,但在袁绍心中对于淳于琼却一直信任有加,礼遇甚重。 也正因如此,颜良面对淳于琼违反军纪,也只能呵斥阻止,不能真的施以重罚。 淳于琼悻悻离去,却并未真将酒壶扔掉,而是自己返回帐中独饮,边喝边摇头嘲道:“如此美酒,却不知享用,皆归吾矣……!” 夜晚,微微起了凉风,因为连日行军,将士疲惫,此时早已进入梦乡,大营之中鼾声四起,便连岗楼中放哨之人亦双手拄矛,瞌睡连连。 忽然,只听“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战鼓响,随即便是“轰隆隆”巨响传来,在寂静的夜里,犹如万马奔腾一般。 颜良终是机警,当鼓声响起之时便猛然跳起,一边大声询问何事,一边急唤亲兵帮忙穿戴甲胄。 深夜战鼓擂动,必然为敌军来袭。 “不好,大水来也!” 岗楼中被鼓声震醒的守卫,急忙向声音传来方向查看,却发现旁边河道上游,河水如翻滚的巨兽,正咆哮着向下游奔来。 此时颜良已经穿戴整齐,手提大刀跳上战马,听到守卫大喊发水,情知中计,顾不得多想大声喊道:“速速向矮丘躲避!” 士兵因为太过乏困,鼓响之时睡得正香,虽然惊醒一时间却也头昏脑胀,动作迟缓,东西不辨,一时间大营乱做一团。 另一旁亲兵终于将淳于琼唤醒,再穿甲胄已然来不及,只穿着内袍便被亲兵架到战马之上。 直到此时淳于琼才完全清醒过来,亦顾不得许多,打马便向旁边矮丘飞奔而去。 湍急的河水犹如咆哮的猛兽,漫过河道直冲入岸边的营帐。 无数未来的及逃跑的袁军被大水冲走,一时间哀嚎四起,惨叫连连。 “休走了颜良!” “生擒颜良!” 颜良正慌乱奔走之时,忽然在矮丘之上杀出大批军马,满山遍野不知多少。 为首一员大将,高骑马上,威风凛凛,手中长枪一挥,身后兵马立即向坡下袁军杀去,口中高呼:“投降免死!” 颜良大惊,急喝住战马向矮丘之上看去,借着火把微弱光亮,只见一面“牵”字帅旗迎风招展,正是麴义帐下三大中郎将之一牵招。 原来郭嘉早已算出若袁绍驰援蓼城,必走阳信厌次一带,故传令牵招在收复乐安之后,引兵伏于此处偷袭,不求击退援军,只求能为太史慈徐晃攻破蓼城赢得时间。 牵招依计昼伏夜行,引军来到阳信,观察地形之后很快便想出水攻之计。 牵招命人将河水上游截断,只待袁军渡河便放水淹之。 不想颜良并未直接过河,而是见河水清浅,岸边平整宽阔,在此安营扎寨,因此躲过一劫。 颜良当然知道牵招,其曾在袁绍帐下统领乌桓突骑,能力出众,如今投靠麴义更受重用。 颜良不知牵招有多少伏兵,又见己方士兵大部被水冲走,不敢大意,急忙调转马头引兵向邺城方向逃去。 至于淳于琼早已顾之不得,自己逃命要紧。 牵招此次前来只带三千人马,故亦不追击,只下令沿河抓捕俘虏。 不多时,两名士兵押解一人而来,到得近前禀道:“启禀将军,抓得袁军大将淳于琼。” “哦?” 牵招听闻将淳于琼抓住,心中一乐,急命士兵举火把照之。 借着火把光亮,牵招见到衣衫不整的淳于琼,以及闻见其身上飘出的浓郁酒气,摇头笑道:“一别经年,将军别来无恙否?” 淳于琼见是牵招,急忙谄笑道:“却是子经当面,可否缓缚之?” 牵招知道淳于琼为人,不想与其过多废话,挥挥手命人将其监下,待返回青州再交由麴义处置。 虽然逃走了颜良,但生擒淳于琼,击溃数万袁军,此战可谓大获全胜。 天色渐明,经过一晚的抓捕以及在河中救起的俘虏约有万人,其余大部分皆趁乱逃走,而真正被水淹死之人并不多。 毕竟是一条小河,除水头奔涌之时冲击力大些,待时间一长便无甚威力。 水攻之计重在出其不意,以及对士气的打击,从而造成恐慌。 牵招下令将俘虏五人一组以草绳绑之,互相监视,若一人逃走其余四人皆斩,至此俘虏皆不敢乱动。 淳于琼因为身份特殊单独捆绑,另外派四名士兵看守,以防其逃脱。 牵招看着长长的俘虏队伍,微微一笑,唤过一名斥候吩咐道:“速去蓼城给太史将军传信,告诉其颜良三万袁军灰飞烟灭!” “诺!” 斥候亦是满脸喜色,答应一声,而后翻身上马,快速向着蓼城方向而去。 牵招相信只要消息传到,太史慈一定会知道如何利用。 随即下令回军青州。 阳信乃是一座小城,阳信令乃是当地一大户子弟,其昨晚便接到消息,知道北海兵马伏击颜良。 但是阳信令却不以为意,毕竟颜良有大军三万,其自身又勇武异常,号称袁绍帐下武将第一人,肯定能化险为夷,轻松击退北海兵马。 自己城中这一两千人马即使出动亦起不到什么作用。 谁知早上还未睡醒便收到斥候急报,言颜良大败,三万大军十不存一,副将淳于琼被生擒活捉,颜良下落不明。 阳信令听到消息惊出一身冷汗,第一反应不是出兵救援,而是想到袁绍若知消息,必然怪自己失察,以袁绍的心胸,说不定会有灭门之祸。 本来家族花重金替自己求得县令之职,一为攀附袁家这颗大树,二为在乱世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但如今这种情况,休说自保,连命都有可能丢掉。 阳信令心念急转,而后当机立断,一边命人收拾城中钱粮细软,一边派人给家族传信,趁着消息还未传到邺城,举家迁移南方避难。 尔此时的蓼城,太史慈与徐晃亦到了攻城最关键的时候。 书阅屋 第242章 项上人头 一名好的谋士,真的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郭嘉对于袁绍太过了解,以及其手下文武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亦可算得上清楚。 正因为如此,郭嘉才能精准设谋。 而大败颜良,除郭嘉算准其行军路线以外,牵招的临场应变能力亦十分出色。 当初郭嘉只下令让牵招设法拖住援军,而牵招却能因地制宜想出水攻之计,并最终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为帅者,自身勇武只是一方面,最主要便是懂得利用一切条件,来帮助己方取得胜利。 蓼城,太史慈与徐晃轮番昼夜攻打,只求能在最短时间内破城。 但是眼看着城墙摇摇欲坠,却始终无法攻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而太史慈心里清楚,那一点点便是袁军最后的执念,也可以说是幻想,等来援兵的幻想。 而这个幻想的来源便是袁谭,因为袁谭是袁绍长子,所以无论是城中守将亦或士兵,皆相信袁绍必派大军来援。 若是将袁谭换成其他人,在太史慈和徐晃如此猛烈的攻击下,恐怕早已军心涣散,不是投降便以弃城而逃。 看看天色渐晚,太史慈下令退兵,连日攻城,虽然袁军的压力更大,但己方士兵亦十分疲惫。 晚间徐晃来到太史慈帐中,开口说道:“不曾想袁军竟能苦撑如此,当真出乎意料。” 太史慈点点头,回道:“此番攻打蓼城,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想却陷入苦战,真真有负主公所托也!” 徐晃劝解道:“只怪那袁谭胆小如鼠,无论如何引诱皆不出城,而城中兵马又倍于吾军,故尔不利,但其必坚持不久,待明日吾亲自带头冲锋,誓要将蓼城一举攻破。” “壮哉!” 太史慈听到徐晃要亲自上阵攻城,大赞一声,而后说道:“若如此,吾明日亲自为公明擂鼓助威!” 二人正商议间,一名守卫进入禀道:“启禀二位将军,牵将军派斥候快马传信,人正在帐外等候!” 因为麴义是分别下的命令,故太史慈只知道牵招引兵接收乐安,并不知奉命伏击颜良之事,听到其派人传信,以为乐安有事,当即说道:“速请入来。” 不一时,一名斥候满脸疲惫的进入大帐,见到太史慈与徐晃,脸上瞬间露出喜色,一扫之前的疲惫,恭敬说道:“启禀二位将军,牵将军奉命在阳信伏击袁军,以水攻之计大败颜良三万大军,并生擒副将淳于琼。 如今颜良领着残军返回邺城,牵将军特命小人前来报信!” 说完从腰间取下一个兜鍪,双手捧上,说道:“必兜鍪便为淳于琼之物!” “什么?” “什么?” 太史慈和徐晃听完同时大惊,皆不约而同喊出声来。 牵招以水攻之计大败颜良三万大军,生擒淳于琼? 太史慈和徐晃一脸惊愕的看了对方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浓浓的震惊。 太史慈将兜鍪取过查看一番,心中太过好奇,急忙说道:“快快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斥候看到二位将军惊讶的神情,赶忙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一遍。 二人听完皆叹息一声,只听太史慈夸赞道:“子经运筹帷幄,因地制宜,以寡胜强,吾不及多也!” 徐晃亦叹道:“牵将军以三千破三万,当真用兵如神,佩服佩服!” “哈哈哈哈!” 太史慈得此消息,心中大喜,当即对侍卫吩咐道:“带此人下去好生歇息,再取金一锭赏之!” 斥候听到太史慈重赏自己,当即喜出望外,大声拜谢,随后同侍卫一同离去。 一锭金便是十两,在如今世道,拥有十两黄金足可以娶个娘子再生一窝崽儿,之后全家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 待斥候离去,太史慈看着徐晃,又颠了两下淳于琼的兜鍪,没头没脑的问道:“公明以为如何?” 徐晃此时亦面露笑容,回道:“胜矣!” “哈哈哈哈……!” 二人一问一答,随即同时开心大笑。 牵招的这个消息,传来的太及时了! …… 城中,袁谭同样在放声大笑。 不久之前,一名斥候趁太史慈收兵之际,悄悄来到城下,将一封书信以吊篮传入城中。 信中的内容便是袁绍派颜良淳于琼,领三万大军驰援之事。 其实斥候早已赶到,但因为前段时间太史慈与徐晃昼夜攻城,无法靠近,故直到此时才将消息传入城中。 袁谭开心笑罢,而后对座下诸将说道:“父亲派颜良淳于琼引兵三万来援,大军不日即到,吾等只需再坚持数日,待援军到来便可大败太史慈与那徐晃。 此二人耀武扬威多日,此番终于可以报仇矣!” 说完再次情不自禁大笑起来。 下方副将听到颜良亲自引兵来援,同样大喜,颜良的威名袁绍帐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众将的心中,即使太史慈再强,徐晃再猛,又如何比得上颜良? 颜良一到,皆蝼蚁也! 第二日,太阳刚刚升起,太史慈与徐晃早已领兵来到城下。 不过这次一反常态,并未直接攻城,而是满面含笑的看着城墙之上的袁谭。 此时袁谭与诸将亦微笑的看着太史慈二人,便是城墙上的士兵都比先前精神许多,气势十足。 自从昨夜接到消息,袁谭便命人连夜将此事传遍城中士兵,以提升军中士气。 被太史慈围攻的时间太久,军中士气低落,急需一个好消息来提升士气。 而如今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援兵将至。 太史慈慢慢打马上前,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停下,而后笑道:“袁谭小儿听着,若此时开城投降,吾必保汝及手下将校性命,否则,一旦城破擒之,必斩汝项上人头!” 袁谭见太史慈虚张声势,哈哈大笑道:“汝有何本事竟妄言劝降,废话少说,要打便打,劝吾投降,简直痴人说梦也!” 说完与城上其他将领一同大笑起来。 太史慈不以为意,大声喊道:“莫非汝还惦记颜良淳于琼及三万援军之事乎?” 袁谭听完止住笑声,脸上微微一愣,心中疑惑道:“援军之事,其何以知晓如此清楚耶?” 书阅屋 第243章 他不仁,吾不义 袁谭见太史慈说出援军之事,以为其斥候探得行踪,不屑道:“既知吾援军到来,还不速速退去,否则必叫汝等死无葬身之地也!” 太史慈听罢哈哈大笑,以枪指袁谭,故意大声喊道:“汝被吾大军围城日久,不知外界变化。 那颜良淳于琼早被牵将军以水攻之计大败,三万大军灰飞烟灭。 颜良命大侥幸得脱,如今狼狈逃回邺城,淳于琼更加不堪被牵将军当场生擒,待押回北海少不得一剐。 若汝等识相开城投降,吾可既往不咎,保汝等性命,若再负隅顽抗,城破之时,无论良贱顽愚,尽皆屠戮!” 太史慈使足力气大喊,声音洪亮远近皆闻。 城上众人,无论守将亦或士兵,听到太史慈言援军大败,皆面露惧色,私下交头接耳起来。 袁谭见城上士兵慌乱,赶忙大声回道:“汝以为凭三言两语便能诈得吾城乎? 颜将军世之虎将,且有大军三万跟随,休说牵招帐下,便是整个北海又有几多兵马可用? 居然在此大言不惭,言大败颜良将军,莫非皆当吾等为三岁稚童乎?” 说完放声大笑。 而城上其他将领听完亦随同大笑,只不过许多人的脸上笑容极不自然。 太史慈见袁谭兀自顽抗,不以为意,对着身后一挥手。 袁谭等人不知其意,却见徐晃打马走出阵来,待到得太史慈身边,将一物递之。 太史慈随后用枪挑起,直到此时城上之人方才看清乃一兜鍪,青铁红缨,状如风飞。 只听太史慈语气讥讽道:“此乃淳于琼护身兜鍪,因其被俘故而得之,牵将军特命人送来为证,汝等同帐袍泽,当有识得此物者,真假与否,自当有数。 吾最后通碟,以午时三刻为限,若时辰一到,仍拒守不降,吾必亲率大军攻城,破之,顽抗者尽皆处死,以儆效尤!” 说罢取下枪上兜鍪,猛然发力甩向城下,以便让城上之人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随后引兵返回大营等候。 看到太史慈将兜鍪仍于城下,众人急忙伏身城墙去看,随后窃窃私语起来。 而旁边的王摩凝神看着不远处的兜鍪,心中震惊不已。 其他人可能不一定识得此物,但其因在袁绍帐下日久,与淳于琼甚为相熟,一眼便认出此兜鍪确为淳于琼之物。 王摩趴在城墙向下看了许久,直到其他将领退去方才慢慢起身,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城门偏厅,乃守将临时休息之所,此时袁谭与众将皆聚于此。 一名偏将壮胆问道:“大公子,那太史慈言之凿凿,又有兜鍪为证,莫非颜良将军当真败乎?” 此时袁谭亦心中没底,但却不敢有丝毫流露,听偏将发问,佯装嗤鼻道:“此乃太史慈之计也,汝等休听其言,只管尽心守城便可。 颜将军勇冠三军,岂会败于牵招之手,料其不日便到。” 众人听完心中仍半信半疑,相互对视,一旁偏将严敞犹豫一番,而后问道:“太史慈既出此言,必有倚仗,大公子不可不防,当想好退路以免措手不及也!” 袁谭听严敞言吾生怯,顿时勃然大怒,拍案斥道:“大胆,大敌当前,汝不思尽忠职守,却在此扰乱军心,莫非欲反乎? 来人,将严敞与吾拿下,推出去斩首!” 诸将见袁谭发怒,急忙相劝,好说歹说总算免去严敞死罪,但却革去职位,贬为士卒。 袁谭心中恼怒,挥退众将,命各司其职,以防太史慈趁机攻城。 城墙之上,王摩拍拍垂头丧气的严敞,低声说道:“实不相瞒,吾与淳于琼相熟,今日太史慈丢在城下兜鍪,却为淳于琼所有。” 严敞听完大惊,急环顾左右,见近处无人,而后低声说道:“吾早猜出此事为真,可恶那袁谭小儿,不纳忠言,兀自逞强,吾等早晚与其陪葬也!” 王摩暗暗观察严敞,见其咬牙切齿,面露恨意,遂轻声说道:“今援军无望,城中将士士气低落,破城只在朝夕,与其留在此处受死,吾二人不如放手一搏,如何?” 严敞听完目光一凝,问道:“何意?” 王摩回道:“士为知己者死,然袁谭不义在先,吾等又何必为其陪葬,不若吾二人各引心腹军士,出其不意,将城门打开,放太史慈入城,而后投奔麴义如何?” 说罢直直看着严敞,并悄悄将手放于佩剑之上。 “这……?” 严敞听到王摩欲反,心中一惊,随后想到刚才袁谭欲斩自己,心中大恨,遂下决心回道:“他不仁,吾不义,便依将军之言!” 王摩听到严敞同意,心中大喜,松开剑柄而后说道:“既如此,吾二人这便分头准备,待午时三刻太史慈攻城之时,趁乱将城门打开,迎其入城。” “善!” 二人又仔细商议一番,便各自分开暗做准备。 城外大营,徐晃向太史慈问道:“子义以为袁谭会弃城而去乎?” 袁谭乃袁绍长子,绝无投降之理,故徐晃才问其能否弃城逃跑。 太史慈微笑回道:“袁谭心存侥幸,绝不会轻易弃城,但其手下军士早已丧胆,士气全无,吾等必可一战而下之!” 徐晃听完点头道:“吾亦如此认为,待午时三刻一到,吾亲引大军攻城,子义领骑兵准备,一旦袁谭弃城而走,可速追之,如何?” 太史慈哈哈笑道:“公明之计甚善,一会便有劳公明也!” 时间很快,此时早已午时,太史慈看着正在搬运守城器具的袁军,对徐晃说道:“看来袁谭决心死守,吾二人可依刚才之计行事!” 徐晃点头回道:“吾这便整军去城下待命,时辰一到即刻攻城。” 太史慈拱手道:“有劳!” 徐晃回礼,随即取过大斧引兵向城下而去。 城门守将见徐晃引兵出营,吓得急忙去偏厅通知袁谭。 袁谭听到徐晃前来,将佩剑系于腰间,而后迈步而出。 城下,徐晃提着大斧抬头看看太阳所在位置,见时辰已到,而袁谭并未投降,亦不多言,直接下令道:“攻城!” 书阅屋 第244章 独霸青州 徐晃知袁军士气低落,人心思动,故欲一举攻上城池,生擒袁谭。 数千大军平铺开来,听到徐晃将令,瞬间鼎沸,高举云梯直奔城墙冲去。 袁谭早已到得城上,见敌兵攻城,心中焦急,大声下令放箭。 北海兵早有准备,数队盾兵举盾遮于上,掩护云梯前行,虽仍有中箭者,但却成功护得云梯靠近城墙。 一时间,无数云梯立于城墙之上,北海士兵提刀拼命向城上攀去,虽头顶矢石无数,但浑然不惧,视死如归,气势如虹。 反观城上守军,见北海兵悍勇如斯,又想到之前援军覆灭之言,皆心生畏惧,动作迟缓。 “快将云梯推倒,不可使其靠近!” 袁谭见北海兵攻势如潮,急得大声呼喊。 另一旁王摩与严敞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只见王摩快步走到袁谭身边,假装紧急道:“启禀大公子,右侧箭矢不足,末将请令下城搬运!” 袁谭正焦头烂额,不疑有他,不耐烦道:“似此小事,汝可自专,无需禀报。” 王摩应诺,随即引着数十心腹士兵奔下城去。 楼梯口处,严敞早引数十人等候,见王摩下来,亦不多言,扭头便向城门而去。 城门处,一名小校正指挥士兵加固城门,忽见王摩引数十人而来,后面严敞跟随,急忙施礼,问道:“二位将军何来?” 王摩面容严肃,提刀在手,口中回道:“奉大公子令,前来接管城门防务,汝可退去。” 小校地位低下,不疑有他,急唤士兵离去。 谁知其刚一转身,后方严敞猛然一刀将其砍杀。 王摩亦引部下趁机发难,城门士兵毫无防备,很快便被屠杀大半,少数士兵距离远些见势不妙,发声喊四散而逃。 王摩趁机大喊道:“事已至此,速速打开城门,迎北海兵入城!” 话落指挥士兵拆除顶住城门的圆木巨石等物。 袁谭正指挥士兵守城,忽听城门处传出厮杀之声,还未询问情况,一名副将慌慌张张跑来,大声喊道:“大事不好,王摩严敞引兵谋反,正在攻打城门!” “什么?” 袁谭听禀大惊失色,随即怒骂道:“贼子尔敢?” 副将急忙劝道:“大公子,王摩严敞反叛,军中必然哗乱,蓼城以不可守,当速速从西门退去,否则待北海军入城,万事休矣!” 就在此时,只听城门处一阵大乱,随即听到有人大喊:“走水矣!” 原来王摩等人谋反之事已经传开,城上士兵本就无心死战,又见有人叛变,当即发声喊四散而逃。 袁谭亦知事不可为,心中暗恨,却仍大声喊道:“援军到矣,守住,守住!” 随后引着心腹部下飞也似向西门逃去。 城外徐晃正在指挥攻城,忽然见到城上守军大乱,正心生疑虑,忽见城门大开,随即有数十人慌乱飞奔而出。 徐晃久经战阵,眼见城门内躺着许多尸体,又想到刚才城上守军大乱,情知有袁军哗变,大喜道:“城破矣,随吾杀!” 话落提起大斧引着兵马向城门杀去。 徐晃一马当先,待到城门,见王摩严敞分散两旁候立,立即指挥士兵围住。 王摩大惊,急忙拜道:“启禀徐将军,吾二人乃袁谭帐下偏将王摩严敞,仰慕麴将军久矣,故开城投降!” 徐晃唯恐袁谭逃走,遂对二人说道:“汝二人可知袁谭下落,若能将其生擒,某定向主公表汝二人之功!” 二人大喜,王摩回道:“袁谭见大军入城,必从西门而走”。 徐晃大斧一挥,说道:“汝二人速速上马在前引路,随吾追杀袁谭。” “诺!” 王摩严敞快速跳上战马,在前引路向西门追去。 此时袁谭引着心腹部下并千余士兵早已逃出西门,不敢耽搁,打马飞奔而走。 此时的袁谭心中极为不甘,王摩乃袁绍派来协助自己,不想却在紧要时刻叛敌,致使自己丢失蓼城,狼狈而逃,回去定要向父亲讨个说法。 袁谭正奔走间,只听前面一声铜锣之声,太史慈引军挡住去路。 中午时分,太史慈与徐晃商议,由徐晃领兵攻城,而太史慈领骑兵埋伏,以防袁谭弃城逃走。 当徐晃攻城之时,太史慈便猜出袁谭若弃城必走西门,故领五百骑兵埋伏于此,果然等到袁谭。 太史慈大笑一声喊道:“袁谭小儿,太史慈在此等候多时!” 说罢亦不待袁谭回话,直接下令冲锋。 袁谭见到太史慈拦路,心中大惊,口中高呼道:“吾命休矣!” 一旁副将大声喊道:“某受袁家大恩,无以为报,今愿领兵拖住太史慈,公子速走!” 说完副将引着数百士兵向太史慈杀去,虽然情知不敌,却背影决绝,甚是悲壮。 袁谭见此急忙打马夺路而逃。 那名副将一边冲锋一边高喊道:“吾等受袁氏大恩多矣,今日宁死亦要拖住太史慈,随吾杀!” 待其话落早与太史慈碰到一处,太史慈如何将其放在眼中,提枪便刺,只两个回合便将其挑落马下。 数百袁军见副将战死,亦不退缩,拼命进攻。 此时能决心死战之人,皆是袁家死忠。 袁家四世三公之底蕴,此刻尽显。 但无论这数百人如何决绝,毕竟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最终被屠杀殆尽。 不怕死并不代表不会死。 太史慈看着趁机逃远的袁谭,又看着地上的数百具袁军尸体,叹道:“皆忠勇之士也!” 随即下令将这些人埋葬,以敬其忠。 太史慈下令收兵,正遇见徐晃引兵而来,简单说明袁谭逃走,便一同回城。 路上徐晃将王摩严敞简单介绍,太史慈哈哈笑道:“二位将军弃暗投明,待此间事了,必将开城迎接之事报与主公。” 王摩严敞皆知太史慈乃麴义帐下三大中郎将之一,深得麴义信任,遂心中大喜,急忙施礼拜谢。 太史慈与徐晃返回蓼城,一面命大军搜捕城内袁军,一面出榜安民,并派斥候回北海向麴义报捷。 先前牵招收复乐安,如今太史慈徐晃又攻下蓼城,时至今日,麴义终于独霸整个青州,成为名副其实的青州牧! 书阅屋 第245章 生有此劫 数日间,麴义一连收到两封捷报。 第一封乃牵招派人送来,详细讲述水淹颜良,生擒淳于琼并俘虏万余经过。 麴义看完来信心中叹道:“历史上牵招镇抚北疆,大败轲比能,使外族不敢正觑中原,绝非偶然。” 因当时蓼城之战尚未分出胜负,故麴义给牵招回信,命其暂时押解俘虏返回乐安,以观局势。 而第二封便是太史慈击败袁谭收复蓼城。 对于太史慈徐晃收复蓼城麴义并不意外,即使没有牵招大败颜良的消息,二人亦能将蓼城攻破,只不过需要花费的时间多一些罢了。 毕竟袁谭有守军两万,倍于太史慈和徐晃,又是守城一方。 如今自己全据青州,实力亦算得上有所提升。 麴义想了想命人将二位军师请来议事。 此番出兵目的皆已达到,不仅成功逼退袁绍将易京之危化解,更将乐安与蓼城收复,从而一统青州。 既保住公孙瓒这颗棋子,又使自己的实力提升,收获颇丰。 而赵云亦派人传信,言其领王双与夏侯兰何曼二人合兵一处,如今四人正引军返回。 赵云此次出征似乎并没有牵招太史慈几人功绩显赫,但麴义却心中明了,若非赵云兵临邺城,迫使文丑不敢轻举妄动,袁绍绝不会如此轻易退兵。 不一时成公英与郭嘉先后而来。 麴义将太史慈书信交与二人观看,而后说道:“今子义与公明大败袁谭,攻下蓼城,使青州境内再无敌军,可谓大喜之事也!” 二人看罢书信,只听郭嘉说道:“袁绍此番出兵,可谓功亏一篑,以吾对其了解,必记恨主公。 故主公当置大将重兵于乐安,使袁绍不敢妄动刀兵,再联合公孙瓒与张燕,三家同攻同守,如三足之势,可勿忧矣。” 袁绍原本想一举击败公孙瓒,从而占据幽州,却因麴义出兵无功而返。 不仅公孙瓒得以喘息,蓼城亦被攻破,最可气的是牵招偷袭得手,使颜良三万大军尽失。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休说袁绍,任何一位诸侯皆不可能无动于衷。 麴义听完哈哈笑道:“袁绍攻打公孙瓒,二人皆损失惨重,唯吾军大获全胜,此皆赖二位军师之功也!” 成公英亦满面笑容,当初自己刚来之时,便向麴义提出全据青州而后图谋徐州,以二州之地做根基窥伺天下的建议。 如今全据青州已经实现,而徐州亦如囊中之物,再加之帐下文武兼备,腾飞之势初成。 一念至此,成公英说道:“公孙瓒经此番大败,实力难比往昔,无数年之功恐难恢复。 然有其坐镇幽州,袁绍便如鲠在喉,必不敢全力进攻青州。 故刚才奉孝之言甚善,内置大将,外联张燕公孙瓒,足可将其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麴义见两位军师皆意见统一,遂点头说道:“既如此,吾便传令牵招,命其引大军两万屯于乐安。 再调徐晃吕岱夏侯兰辅之,至于广县屯粮,则命滕耽守之,二位军师意下如何?” 郭嘉笑道:“如此安排甚善,那颜良万余俘虏,主公可尽数交与子经命其招降,稍加训练,则又可得一万精兵。 彼时子经为帅,统吕岱徐晃夏侯兰,并三万大军镇守乐安,护卫青州北侧安全,袁绍必不敢轻易来犯。” 麴义点点头,那万余俘虏刚刚参加易京之战,足见精锐,以牵招之能定可尽数招降并笼络之。 至于太史慈在蓼城抓捕的俘虏,便可押回北海再行招降,否则全交给牵招,俘虏过多容易生乱。 谈论完守将及俘虏问题,只听成公英问道:“不知主公欲如何处理那淳于琼?” 听到成公英相问,麴义顿时有些犹豫。 若是换作其他人麴义都不至于为难,能招降招降,不能招降便囚禁,再或者直接斩杀。 可这个淳于琼却太过例外。 麴义相信只要自己招降,淳于琼必极有可能同意,可麴义是真心不想要他。 但若不招降,囚禁个酒鬼又没有什么用。 若是直接杀了,淳于琼还颇有名声,恐对将来招降俘虏有碍。 不想招,不愿囚,不能杀,那总不能放了吧? 麴义想了想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于是将心中顾虑对二人讲出。 郭嘉听完哈哈大笑,对于淳于琼郭嘉自然非常清楚,故十分了解麴义的心情。 只听郭嘉说道:“此事简单,主公尽管将其放回,正可借其羞辱袁绍一番!” 麴义听完不解,急忙问道:“此话怎讲?” 郭嘉回道:“淳于琼并无大才,因追随日久深得袁绍信任,视为心腹。 主公可命人割其一耳,而后放归,其被俘乃战之罪,非其过也,袁绍必不加罪,复用之。 然每每见其缺耳,必记起今日之败,其人性狭,犹如煎熬,必乱其心,迁延日久,秉性养成,今虽强,则终不能再成大业!” “嗯……?” 麴义听完郭嘉的话微微一愣,心中暗叹,莫非淳于琼生来便有此割耳之劫乎? 因为无论历史还是演义,淳于琼乌巢之战皆被曹军割去耳鼻,用来羞辱袁绍。 莫非历史上割淳于琼耳鼻的建议,亦是郭嘉提出来的? 麴义微微迟疑,随即说道:“便依奉孝之言,吾这便传令与牵招,命其屯兵乐安并割去淳于琼一耳放之!” 说罢唤来郑益恩,命其分别修书给牵招徐晃吕岱等人传令。 因为这几人皆在不同地方,故只能分别修书。 郑益恩乃麴义任命主记,除特殊需麴义亲笔书写之事,一般公文皆由其代笔,而后麴义审核加印。 主记,其实就是秘书。 麴义又命人将滕耽请来,而后对其说道:“自先生来投欲重用久矣,今吾军接连收复乐安与蓼城,人员调动频繁,故欲任命先生为广县令,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滕耽与滕胄接孔融书信来投,虽麴义礼遇甚厚,却一直未加以任命,如今听到麴义任命自己为广县令,心中大喜,急忙拜道:“耽必尽忠职守,以报主公!” 广县乃前沿屯粮之所,任命广县令看护粮草辎重,可谓重用。 书阅屋 第246章 势不两立 随着麴义各种调令连出,青州大地上顿时忙碌起来。 百姓一开始见如此多兵马调动,心里尚有些恐慌,以为青州将有大战发生。 后来随着牵招收复乐安,太史慈攻下蓼城的消息陆续传出,百姓方才知道详情。 一时间北海辖下百姓无不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麴义到北海两年时间,甚得民心,如今收复整个青州,壮大实力,百姓自然为之高兴! 麴义高兴,自然便有人不高兴。 邺城,袁绍看着跪在厅中狼狈的颜良,面容阴冷,不发一言。 下方文武亦识趣的低头不语,此时没有人愿意去触碰袁绍的怒火。 颜良淳于琼还未到达蓼城便被牵招击败,三万大军只逃回数千,而淳于琼更是被当场生擒,简直岂有此理。 若非下方跪着的是颜良,恐怕袁绍早已一剑将其斩杀。 袁绍看着颜良语气冰冷道:“汝为三军统帅,竟不知沿河下寨需防水攻之计耶?” 颜良听问满面羞愧道:“末将失察至有此败,无以为辩,甘愿受罚!” 颜良跟随袁绍多年,大小战阵无数,虽不敢言每战必胜,但从未有如此惨败之时。 “啪”的一声,袁绍猛然一拍案几,佯怒道:“既然如此,来人……将颜良推出去斩首!” 文丑与颜良交厚,见袁绍要斩颜良心中大惊,急忙起身拜道:“主公息怒,颜将军勇冠三军,乃军中楷模,今一时大意被宵小偷袭,情有可原,望主公念其往日功劳,饶其一命,让其戴罪立功!” 众人亦一起身求情道:“望主公饶恕颜将军!” 袁绍见众人求情,心中一松,却依然面容严肃道:“今日若非看众人之面,必斩汝头,且先退下,回去反醒!” 颜良听袁绍饶恕自己,当即痛哭拜谢,随即起身谢过众人,而后转身离去。 袁绍不理离去的颜良,怒气冲冲道:“今颜良大败而回,蓼城必然危急,诸位可有何妙计解救乎?” 颜良大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算算太史慈攻打蓼城的时间,即便此时再派人前去求援,恐怕亦来不及。 一时间下方竟无一人应答。 袁绍见众人不语,大怒道:“平日尔等皆自视甚高,今日何以不发一言耶?” 郭图见袁绍发怒,心念急转,出声回道:“主公息怒,蓼城有大公子引兵两万镇守,而斥候言太史慈只有兵一万,料来暂时无虞。 因此主公当速派大军援之,以防赵云等人引兵前去增援。” 如今蓼城危机,郭图此计不过死马当做活马医,以宽袁绍之心。 随着郭图话落,一旁许攸沮授,包括田丰荀谌皆异口同声道:“吾等附议!” 郭图听完猛然腰身一挺,面容肃穆,眼神之中除微微惊讶之外,亦暗藏些许骄傲。 袁绍见此当即下令道:“文丑,张南,焦触,吕旷,吕翔听令!” 袁绍心中发狠,直接点了五员将领的名字。 文丑五人急忙起身拜道:“末将听令!” “汝五人,以文丑为主将,其余四人为副将,领马步军三万救援蓼城,不可有误,否则军法从事!” 五人大声回道:“末将遵命!” 说完由文丑上前接过虎符,而后引着四人快速离去整军。 因为大军刚刚返回邺城,粮草辎重亦皆足备,故无需过多调动便可出兵。 袁绍心情不佳,随即挥手令众人散去。 片刻,待众人走远,袁绍唤过守卫,对其说道:“命厨娘炖老鸭一只,而后送去颜将军处!” 颜良乃袁绍心腹大将,刚才众人面前为正军法,故言辞训之,今事已过,需授以小恩,安抚其心。 守卫应诺领命而去。 颜良自袁绍处返回家中,便独自一人坐于书房,家人亦知兵败消息,无人敢上前打扰。 不知多久,颜良正深深自责之时,敲门声响起,颜良大怒刚想训斥,忽听门外仆人禀道:“禀将军,袁公派人前来。” 颜良听到袁绍派人前来,以为有事差遣,急命将来人请入。 不多时,一名袁府守卫双手捧一托盘,大步迈入。 守卫进入恭敬施礼道:“禀将军,主公特命人煲鸭一只相赠!” 说完将托盘轻轻放于案几,而后退去。 颜良伸手慢慢将瓮盖揭开,一股热气伴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颜良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煲汤,眼睛瞬间湿润,口中呢喃道:“主公……!” …… 文丑引着四将不敢耽搁,出邺城奔东武阳,而后一路向蓼城赶去。 如今事态紧急,早一日赶到便可早一分希望。 大军一路疾行,快到黄河渡口,忽见对面一队人马奔来。 来人约有数百,零零散散,全无阵型,看服饰颜色似是己方败兵。 文丑见此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随即下令大军止步。 对面此时亦见到文丑,只听一人大声喊道:“可是文丑将军乎?” “大公子?” 文丑对于袁谭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心中大惊,急忙打马飞奔前去。 双方见面,文丑看着狼狈的袁谭,无需相问,便可猜出蓼城已经失守。 袁谭看见文丑,叹息一声道:“文将军可是领兵驰援蓼城乎?” 文丑急忙将之前邺城发生之事讲述一遍,而后看着袁谭不知所措。 文丑奉命前来救援蓼城,但还未出冀州便遇到了袁谭,如今是随袁谭反攻蓼城,亦或返回邺城,需要听从袁谭的意见。 袁谭摇头叹道:“如今蓼城已失,将军再去无益,可随吾一同返回邺城,待禀过父亲由其定夺。” 文丑听完点头回道:“如此便依公子之言!” 随后命士兵取出干粮水壶,分与袁谭以及身后士兵,待众人吃饱喝足后合兵一处,调转队伍,返回邺城。 文丑引着三万大军,杀气腾腾而来,耗费许多粮草不说,却连青州兵马的影子都未见到,便灰溜溜的返回,这仗打的当真窝囊。 邺城,袁绍接到文丑传信,知道蓼城已失,勃然大怒,一脚将面前波案几踹翻,而后大声喊道:“麴义匹夫,吾与汝势不两立!” 书阅屋 第247章 大喜事 数日前,太史慈与赵云分别领兵返回北海,麴义俱予以嘉奖。 徐晃吕岱则依令前往乐安,而牵招经过与众人商议,命夏侯兰领兵五千屯于蓼城,仍归乐安辖制。 至此,牵招领徐晃吕岱坐镇乐安,城中兵马两万,而夏侯兰领兵五千镇守蓼城,与乐安成犄角之势。 两地共有兵马三万,拱卫青州北部安全。 而牵招在得到麴义授意,命人割掉淳于琼一只耳朵后将其放走,至于淳于琼是否返回邺城,在路上是死是活,便看其自己造化。 麴义通过招降太史慈俘虏的蓼城袁兵,又得兵一万,加之以前的士兵,如今北海共有马步军四万。 徐盛奉命镇守高密,手下有兵马五千,张郃坐镇郯城,手下亦有兵马五千。 再加上诸如广县,临淄等地守军,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如今麴义帐下共有兵马八万余。 一州之地养兵八万,算不上穷兵黩武。 曹操只有部分兖州,部分残破司隶与部分汝颖,便养军十余万,照样生龙活虎,逼得刘备只能龟缩在濮阳一带,势力发展不得。 其实以如今麴义的实力,完全可以再征兵两万,毕竟除青州自身以外,麴义背后还有糜家和陈家做后盾,故无需像曹操一般为粮食发愁。 之前曹操一直觊觎徐州不惜悍然兴兵,除乃战略要冲之外,徐州富庶可养兵亦是主要原因。 在当今天下,有粮就能养兵。 此时麴义正坐在书房,案几上放着张郃派人送来的书信。 张郃领管承潘璋坐镇郯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给麴义送书信一封,将徐州最新的情况告知。 麴义当初给张郃专断之权,但张郃却依旧如此,这是一种态度,就像历史上外封大臣,皆将子女留于京都一样,都是一种态度。 麴义端坐案几之后,心中盘算如何能逼走吕布,毕竟虓虎在侧,对于自己而言始终存在一些麻烦。 麴义心中清楚,以吕布的为人,绝不会甘于困居小沛,必然暗中谋划一些事情。 如今又与曹豹结亲,由其牵线搭桥,说不定私下已经联络一些徐州官员,毕竟温侯之名还是有一些号召力的。 如果吕布当真不安分守己,欲有所图谋,麴义完全不介意上演一次现实版白门楼。 以如今麴义的实力,若下定决心,完全可以将吕布一举击溃。 吕布虽勇,世之虓虎,但麴义帐下亦有赵云太史慈两员虎将。 吕布有张辽,麴义有张郃徐晃。 吕布有高顺统陷阵营,麴义有陈到领先登营。 至于吕布帐下其他健将,如何能比得上麴义帐下徐盛潘璋王双吕岱? 这还不算管亥管承何仪何曼夏侯兰等人。 更别说麴义还有成公英与郭嘉两位军师出谋划策,以及八万枕戈待旦的大军。 照此算来,即使不用徐州本地一兵一卒,麴义都可以完胜吕布。 如今的吕布早已与麴义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麴义正思索间,崔林满脸喜色,大步而入。 还未到得近前便大声说道:“主公,大喜事,大喜事!” 麴义被崔林说得一愣,急忙问道:“有何喜事耶?” 崔林一向沉稳,能让其如此高兴,必为真喜事。 崔林来到近前,拱手回道:“苏双张世平所承诺第一批战马已经运达,足足四千五百匹,皆上佳之选,如今正在城外大营!” “什么?” 麴义心里几乎已将此事忘却,如今猛然听说确实心中大为惊喜,四千五百匹上佳战马,难怪崔林会如此激动。 通过这次运马足以说明苏张二人的能力,既然能顺利运来一次,那么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之分。 要不然一次不做,一旦做过便食髓知味,再也控制不住。 一想到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战马运来,麴义激动得猛然起身,而后大步向外跑去,边跑边向崔林喊道:“吾先去大营,德儒随后慢慢赶来!” 崔林看着激动的麴义,满眼含笑的摇摇头,随后亦向城外走去。 敢喜敢怒,毫不掩饰,真性情也! 当麴义赶到大营之时,太史慈赵云等一众将领早已齐聚,大家皆听说战马之事,纷纷赶来观看。 当今时代,战马对于武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众将正看着成群的战马兴高采烈,忽见麴义到来纷纷上前施礼,满脸喜色。 麴义与众人回礼,这时苏双满脸堆笑的从人群之后走出,恭敬的向麴义施礼道:“草民见过麴青州,虽历经坎坷,却幸不辱命,将第一批战马运来,还请青州过目!” 因为麴义有时间要求,故运马之事苏双与张世平分开行动,这次苏双先来,而张世平则留在塞外继续收马,一旦够数便启程动身。 这时苏双亦能返回,二人轮番如此,时间上正好来得及,亦能降低风险,一旦某一批战马途中出事,亦不会影响到下一批。 这些战马被集中在一处马场之内,虽然因为长途跋涉显得精神稍有不足,但从体态毛色可知崔林所言不差,皆为上佳之选,只需好好喂养几日,便可生龙活虎。 麴义看着战马满意的点点头,忽想起铁石之事,遂问道:“如今战马已至,不知铁石何时能至耶?” 当初麴义与二人商定,用青州一年盐引换一万匹战马和三十万斤铁石。 若是只有战马那么盐引的时间以及价格自然需要更改。 苏双微笑回道:“铁石与战马非一路而来,故暂时未至,但青州放心,不出几日,铁石必到北海。” 麴义听完拍拍苏双的臂膀,而后说道:“足下办事,吾心甚慰!” 这时崔林走来,麴义对苏双说道:“今战马已至,余后之事汝可与崔主簿沟通。” 麴义说完又对崔林说道:“此事便有劳德儒费心矣!” 崔林微笑回道:“主公放心,此乃林之本分也!” 苏双自打刚才被麴义拍拍臂膀,心中便一直感叹。 其与许多诸侯打过交道,但皆不受重视,礼遇甚轻,可在麴义处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尊重,苏双从麴义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 书阅屋 第248章 抢马 麴义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能让苏双如此感动。 在汉末时期,商贾地位颇低,在诸侯以及士人眼中属于下九流,虽然各大世家皆有产业,但在心里却极不待见。 苏双跟着崔林当先离去,如今战马已经送来,作为回报,首批海盐亦要交付。 当然,因为铁石未到,自然不会全额付足,但此时的苏双对于麴义却极为信任,一个懂得尊重商贾的人,又岂会不守信用。 如今有了战马,骑兵自然亦要跟上。 麴义帐下之前有骑兵六千余,后来几番征战折损些许,尤其是在洛阳与曹操一战,损失一千余骑,现在只有骑兵五千左右。 麴义当即下令,命赵云在军中挑选五千人入骑兵,将骑兵数量升到一万人。 …… 小沛,吕布自从娶曹氏女为妻,着实放纵一段时间,后来因原配严氏闹过几次,方才收敛,但却仍与曹氏在一起的时间久些。 这一日吕布正在房间与曹氏饮酒,忽侍卫通报,言曹豹来见。 吕布对于曹豹虽然不甚待见,但碍于曹氏之面亦算的上礼数周到,端起酒樽一饮而尽,之后说道:“丈人相寻恐有要事,吾去去便回!” 说完在曹氏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直到曹氏面色羞红方才离去。 到得前厅,见曹豹正来回踱步,面色似有凝重,吕布唤道:“丈人何来?” 曹豹正低头沉思,见吕布到来急走两步上前,而后说道:“贤婿可知麴义已独占青州乎?” “什么?” 吕布听完眉头一挑,面有怒意。 麴义分兵攻打蓼城之事,吕布亦有耳闻,只不过当时正与曹氏女火热,无心过问旁事,故事情原委以及最后结果并不太清楚。 如今麴义独占青州,则说明必是击败袁谭,攻下蓼城。 吕布虎目圆睁,看着曹豹问道:“丈人可知详情,速速与吾讲来。” 在吕布的心里一直瞧不起麴义,认为其能有今日之势皆为运气,并非实力。 而吕布认为自己唯独缺的便是运气,所以听到麴义独占青州而自己只能蜗居小沛,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明业火。 曹豹急忙将所知情况一一讲出,包括麴义购得大批战马之事。 四千五百匹战马不是小数,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故消息早已传开。 只不过外人只知麴义购得大批战马,却不知从各处购得。 吕布听完“啪”的一声锤在案几之上,怒气冲冲道:“麴义乃背主小人,出身边蔽,身份低微,何德何能竟独据青州耶?” 曹豹听完看了一眼坐在案几后满脸不忿的吕布,眨眨眼终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吕布怒气未消,寻思一番,而后问道:“丈人可知麴义战马由何处购得乎?” 吕布号称飞将,最善指挥骑兵作战,在小沛这段时间,吕布一直有心将骑兵数量提升一些,但碍于缺少战马,故一直未能成行。 曹豹摇头回道:“此事不知,但其能购得一批,日后便可源源不断购之,实力必将再次提升,贤婿不可不防!” 吕布如何不知此理,但麴义远在北海,自己困于小沛,如何能阻其发展? 二人正讨论间,魏续满脸喜色而入,见到吕布拜道:“启禀温侯,威县一带发现大批战马,不知何人购之?” “嗯……?” 吕布听完猛然看向曹豹,以眼神询问之。 曹豹亦心中惊讶,回道:“莫非又是麴义所购战马乎?” 吕布急问魏续道:“可看清押解战马之人乎?” 魏续摇摇头说道:“不曾!” 吕布猛然起身,在厅中快速来回走着,左思右想,忽将心一横,对魏续说道:“去通知宋宪侯成,汝三人领兵将战马抢回小沛!” “诺!” 魏续听到吕布让抢战马,心中大喜,这种事他们之前常做,急忙跑出去寻宋宪侯成二人。 曹豹一脸担忧的看着吕布,而后问道:“若战马真为麴义购得,贤婿截之,岂非得罪于麴义乎?” “哼!” 吕布冷哼一声,眼神轻蔑道:“凭吾胯下马掌中戟,何惧那麴义耶?” “这……?” 曹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相劝。 吕布想了想说道:“不瞒丈人,吾欲谋徐州久矣,今日正好趁此良机,不若直接将徐州据为己有,到时吾为徐州牧,丈人为将军,曹家更是徐州第一大族,岂不美哉?” “这这……!” 曹豹听完怦然心动,但却犹豫问道:“如此虽好,然贤婿帐下兵不满万,又无外援,如何能成事耶?” 吕布哈哈大笑道:“实不瞒丈人,吾与泰山臧霸时常书信往来,交流甚密。 若吾在小沛起事,到时修书一封,其必出兵相助。 臧霸手下兵马众多,实力强劲,若从泰山而出屯兵莒县,麴义绝不敢过。 还有一人,乃先前丈人引见琅琊相萧建,其早已暗中投靠吾帐下,彼时其在琅琊起事,与臧霸遥相呼应,麴义如何能到得郯城? 而丈人为徐州上将,城中兵马可任意调之,待吾引兵夺得下邳,丈人迅速领兵控制陶谦,逼其让出徐州,则大事成矣!” 曹豹听完一脸愁容道:“贤婿何以将张郃忘却? 那张郃领五千兵马屯于郯城之内,手下又有潘璋管承辅佐,吾如何能敌耶?” “哈哈哈哈!” 吕布听完哈哈大笑道:“吾当丈人所愁何事,越来却是那张郃小儿,丈人莫要担心,彼时吾命张辽领兵相助,到时汝二人一内一外,自可大败张郃!” “可是……?” 曹豹刚要再说,却见吕布将眼一瞪,怒道:“如今吾以命魏续抢夺战马,故无论丈人同意与否皆不可逆之。 彼时丈人若依吾言,趁势夺得郯城擒下陶谦,万事皆罢,否则当陶谦为难丈人之时,休要指吾前去营救!” 曹豹看着翻脸此翻书还快的吕布,心中恼怒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正如吕布所言,一旦其发兵攻打下邳,以曹豹和吕布的翁婿关系,即使曹豹不反亦会受到牵连。 “唉……!” 曹豹叹息一声,无奈说道:“罢了罢了,吾这便返回郯城,暗做准备!” “哈哈哈哈!” 吕布听到曹豹答应相助,开心大笑道:“得丈人相助,徐州必为吾囊中之物也!” 书阅屋 第249章 谁的战马? 威县郊外,袁胤悠闲的骑在马上,手下士兵正驱赶五百匹新购买的战马,向寿春行进。 袁胤乃袁术手下将,又为袁术从弟,正因如此,押运战马这等既得功劳,又无甚危险的美差才会落到其身上。 袁术如今割据淮南,兵精粮足,实力强大,算得上天下第一等的诸侯。 当初曹操一直眼红淮南富庶,却因为袁术的存在而不敢轻举妄动,不得已将目光改在徐州。 袁术乃袁家嫡子,仰仗袁氏名望,野心极大,不仅在淮南大肆招兵,更命人暗中购买战马,以求继续壮大实力,另做它谋。 袁胤此为第三次押送战马,算得上轻车熟路,眼看便要进入自家势力范围,笑着对身边副将说道:“照此速度,再过数日便可到达寿春,功劳到手矣!” 副将听完奉承道:“皆赖将军威名,使宵小远遁,吾等此行方能如此顺利!” “哈哈哈哈!” 袁胤对于副将的阿谀之言极为受用,笑道:“好一张巧嘴,待吾与主公交令之时,必将汝之功劳一并表奏。” 副将大喜,满脸堆笑道:“多谢将军提携!” 二人正说间,忽听远处马蹄大作,并伴有阵阵呼喝之声。 袁胤乃领兵之人,对于战马嘶鸣极为敏感,急忙向声音传来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似有无数战马飞奔而来,顿时心中大惊。 袁胤急问副将道:“此方向乃是何处人马?” 副将同样面色凝重,回道:“似是小沛方向,莫非为徐州兵马乎?” 袁胤听到小沛二字,双眼猛然一睁,失声喊道:“不好,速速列阵!” 袁胤知道吕布正屯兵小沛,对其为人更早有耳闻,见如此多骑兵奔来,心中隐隐感觉大事不妙。 袁胤这边刚刚摆好阵势,对面骑兵便已杀到,定睛看去足有一两千之众。 这边魏续一马当先,到得近前喝住大军,眼睛看着前方数百匹战马贪婪之色尽显,而后以手中长枪遥指袁胤,喊道:“尔等留下马匹散去,可饶一命!” 袁胤见对方果然奔战马而来,暗暗焦急,心思对策,脸上却神情不变,出马答道:“吾乃后将军袁术帐下袁胤,此批战马乃后将军所有,汝是何人,竟欲强夺?” 魏续听完与宋宪侯成放声大笑,之前来时,吕布只吩咐让三人将战马抢回,却未说谁的马可以抢,谁的马不可以抢。 故在魏续几人心里,不管战马为何人所有,抢就对了。 魏续笑完,一脸轻蔑的看着袁胤,而后说道:“吾乃吕温侯帐下魏续,休说袁术,便是那袁本初吾家温侯亦不放在眼里,照抢不误!” 魏续说完眼神瞬间阴冷,不待袁胤回话,手中长枪猛然一挥,口中大喊道:“随吾杀!” 话落,左边宋宪,右边侯成,各引骑兵向对面袁军杀去。 袁胤见对方报出吕布名号,心中大惊,又见对方人多,象征性指挥士兵抵挡几下,便快速调转马头向寿春方向逃去。 袁胤手下只有数百士兵,且多为步卒,而魏续三人皆是骑兵,更有千余人,再如何拼命亦是徒劳,不如留有用之身回去报信。 袁军士兵见主将逃跑,更无心恋战,发声喊再不顾那些战马,四散而逃。 魏续几人只为抢马,见袁军逃去亦不追赶,高高兴兴引着士兵将战马尽数驱赶回小沛。 此时吕布正召集诸将议事,因为已经决定动手,故提前通知属下做好准备。 当张辽听到吕布派魏续前去抢夺麴义战马,心中大惊,悄悄看向身旁高顺,却见其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张辽知高顺秉性,心中无奈,只得自己出言劝道:“温侯,此事当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匆忙行事,麴义如今兵强马壮……!” 吕布挥挥手打断张辽,面色不悦道:“吾意已决,文远不必再劝,何况魏续三人已出发半日,料来此时已经得手,木已成舟,更改不得。” 张辽还欲再劝,忽听外面脚步声起,众人看去见是魏续三人走入。 魏续宋宪侯成,三人大步而入,脸上满是兴奋。 吕布见此急忙问道:“战马之事如何?” 魏续喜道:“回禀温侯,吾三人只一轮冲锋便将袁军杀散,尽得战马五百余匹!” “哈哈哈哈!” 吕布听抢得五百匹战马心中大喜,夸赞道:“好极好极,吾军正缺战马,此番可解燃眉之急,汝三人当记大功也!” 而一旁张辽听完眉头微皱,出声向魏续问道:“魏将军适才言从何人手中夺得战马?” 魏续得吕布夸奖正心中高兴,听张辽发问回道:“乃袁术帐下袁胤。” “这……?” 张辽听完更加不解,之前吕布分明言派三人去截麴义战马,如何会来变成袁术? 这时吕布亦听清魏续所言,收敛笑容,问道:“何以不是麴义耶?” 魏续与宋宪侯成对视一眼,心中不解道:“领兵之人确实自称后将军袁术帐下袁胤!” 侯成亦附和道:“吾三人听得真切,却为袁术。” 张辽不语,把眼看向吕布,心中叹息道:“事情复杂也!” 吕布亦沉思不语,之前种种部署皆针对麴义而为,如今误将袁术战马抢来,以袁术睚眦必报的性格,此事恐难善了。 魏续三人见厅中气氛有些不对,不明所以,顿时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吕布思索一番,忽哈哈大笑道:“袁术又能如何,想当年虎牢关前被吾杀得丢盔弃甲,狼狈至极,如今无其他诸侯相助,不足为惧!” 张辽听完提醒道:“袁术占据扬州,手下兵马甚众,若知战马被劫,必然兴兵来犯。 小沛城矮人稀,粮草不丰,恐难持久,温侯不若将战马交还袁术,只言其中有误,将此事化解可也!” 吕布听完拍案大怒道:“岂有此理,袁术匹夫尔,吾焉能向其低头,事已至此,文远不必多言。 那袁术不来则罢,若其当真不自量力,妄动刀兵,吾定亲手取其首级,而后趁势攻取扬州!” 张辽知吕布心性,听完其言心中叹息,摇摇头不再多劝。 书阅屋 第250章 袁术大兴十万兵 吕布原本想借抢马一事激怒麴义,而后趁机联合臧霸曹豹等人夺取徐州。 但万万未曾想到,魏续三人所劫战马并非麴义所有,乃是袁术,可谓阴差阳错。 如此一来吕布的种种算计尽皆落空,不仅未能激怒麴义,更有可能引袁术攻打小沛。 之前吕布早已想好先取下邳做根基,但此时却无论如何不敢再行此事。 虽然吕布口口声声不惧袁术,但若此时打攻下邳,则又将陶谦与麴义得罪,到时加上袁术三大诸侯同时夹攻,就算吕布再自负亦不敢如此任性。 故只能按兵不动,并暗中将此事告知曹豹,免其不知内情按原来计划形势。 到时倘若走漏风声,便再无回旋余地。 寿春,袁术看着狼狈逃回的袁胤,心中大怒,问道:“汝言战马被何人所截耶?” 袁胤跪在厅中,浑身颤抖道:“来人自称吕布帐下魏续,与另外两将引千余骑冲杀,末将厮杀半日抵挡不住,战马亦被其劫去。” 袁术听完看着袁胤咬牙切齿,若非其与自己有亲且忠心耿耿,早已命人将其推出去斩首。 袁术强压怒火,问道:“汝不曾言战马为吾所有乎?” 在袁术的心里,吕布若知战马为自己所有,定然不敢动手,毕竟如今的吕布,早已不是当年虎牢关的吕温侯。 袁胤追随袁术多年,对袁术了解颇深,知其心中所想,心念急转想起当日魏续所说之言,急忙回道:“末将焉能不提主公,然魏续听完主公之名竟出言侮辱,末将气氛不过,不顾兵力相差悬殊,愤而攻之,最终因寡不敌众,无奈落败!” 袁术听完眉头一皱,问道:“那魏续所说何言?” “这……?” 袁胤故作犹豫,吞吞吐吐道:“魏续言:休说小小一个袁公路,便是袁本初吾家温侯亦不放在眼里!” “什么?气煞吾也!” 袁术平生最瞧不起袁绍,因袁绍乃婢女所生,为庶出,故时常唤其“吾家奴”以作鄙视。 如今听魏续之意自己比不过袁绍,袁术顿时暴怒不已,大声骂道:“背主匹夫,竟敢如此轻视某家,吾必将其生擒活剥之!” 话落擂鼓聚将,便要兴兵讨伐吕布。 主簿阎象闻之,急忙出言劝道:“今吕布屯居小沛,虽然兵微将寡,然青州麴义却不可不防。” 袁术听完怒道:“吾伐吕布,与麴义何干耶?” 阎象回道:“小沛乃徐州之小沛,麴义乃陶谦之婿,主公伐小沛虽为吕布,然陶谦焉能坐视不理耶? 一矣陶谦出兵,必向麴义求援,凭二人翁婿之亲,麴义岂有拒绝之理。 如今麴义独霸青州,手下文武齐备,兵强马壮,一年之前便能逼退曹操,此番又攻破蓼城袁谭并杀败颜良,可见其勇,彼时吕布,陶谦,麴义三家联手,吾军岂有获胜之理耶?” 袁术听完冷哼一声道:“吕布屯兵小沛,早有夺取徐州之意,此事天下皆知,陶谦与麴义岂能不晓? 吾出兵伐吕布,实为二人清除隐患,陶谦与麴义必不肯相帮!” 阎象刚想再劝,袁术挥手制止道:“吾意已决,诸公无需再劝!” 阎象见此便不再多言。 袁术当即调兵遣将,命纪灵为先锋,引兵两万直抵小沛。 命陈兰领兵一万负责押解粮草辎重。 又命大将张勋与阎象领兵三万镇守寿春,调拨粮草,不可使前线有缺。 最后自己亲引桥蕤,陈纪,雷薄并李丰,梁纲,乐就等数十员大小将领,马步军七万为中军,前后相加共十万大军,诈称二十万大军攻打下邳。 一时间徐扬大地风云突变,吸引天下人的目光 …… 这边袁术刚一动兵,一直派人紧盯的吕布便已知晓。 吕布听闻袁术尽起大军二十万来攻,心中再也无法淡定,一边命人将之前所抢战马尽数归还,试图平息袁术怒火,一边加固城池并向陶谦求援。 吕布在刚来徐州之时,算上当初收编袁绍偷袭自己的军马,总共只有五千左右。 后来徐州之战追击曹操中伏,损失约一千人,屯居小沛这一年,吕布私下征兵两千,故此时满打满算整个小沛亦只有六千马步。 虽然知道袁术二十万的数字肯定有假,但去掉一半也有十万大军。 六千对十万,吕布虽然藐视天下群雄,但还没有自大到可以无视如此大的差距。 郯城,陶谦听到吕布因为抢袁术马匹,因而引袁术大军来攻,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晕倒过去。 陈登糜竺等人急忙将陶谦扶到床上,又派人寻来医者救治方才慢慢苏醒。 陶谦疲惫的睁开双眼,对众人颤颤巍巍的说道:“速去北海传信,请吾婿麴义领兵前来坐镇!” 说罢剧烈咳嗽数声,最后咳血一口,再次晕倒。 众人一边命医者救治,一边退到门外商议。 陈登当先说道:“主公刚才有言,命吾等派人去请麴将军,此为上策,吾亦赞同,不知诸位有何意见乎?” 众人对视一眼,赵昱说道:“如今袁术领大军犯境,虽明为吕布,但必为吾徐州而来,不可不防,吾亦赞同请麴将军领兵前来,以防不测。” 众人纷纷点头,皆无反对。 陈登见此点头说道:“既如此,吾便派人去北海,向麴将军求援。” 说完当先离去。 众人又在此处等待,不一时医者走出,众人急问陶谦情况。 医者摇摇头回道:“府君年岁已高,前番因曹贼之事引发旧疾,虽过一年然未复原,今又受此惊吓,咳血而出,元气受损,恐对寿元有碍。 如今府君急需静养,不可再受惊吓,诸公不宜过多打扰。” 众人听完皆面露悲色,听到医者嘱咐不可打扰,尽皆无奈离去。 陈登离去并未回家,而是径直来到张郃大营。 张郃听完陈登之言回道:“吾这便派斥候快马赶回北海,将此事详细告知主公!” 陈登点头回道:“此事重大,万万不可耽搁!” 二人说完陈登急忙赶回家中,果不出所料,糜竺早已在书房等候。 不过让陈登惊讶的是,书房之中此刻并不只糜竺一人。 书阅屋 第251章 姜是老的辣 陈登想到糜竺会来找自己,但未想到赵昱亦会前来。 赵昱乃徐州别驾,以忠直廉洁著称,陈登对其颇为敬重。 陈登与二人见礼,而后说道:“吾刚才去张郃大营,将此事告知,此时张郃已派快马回北海报信,想来麴将军不久便会领兵而来。” 赵昱微笑看着陈登,而后说道:“汝二人做得好大事!” 听到赵昱此言,陈登与糜竺皆心中一惊,陈登急忙转头看向门外,见房门禁闭稍稍放松,而后问道:“元达何出此言耶?” 赵昱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汝二人早已投效麴将军,是也不是?” 糜竺听完惊讶不已,刚想否认却听陈登笑道:“子仲无需担忧,若元达真有害吾二人之心,必不来家中相问!” 糜竺听罢暗道有理,遂放下心来,只把眼看向赵昱。 此时赵昱早已面容严肃,轻声说道:“麴将军世之枭雄,礼贤下士,二位投之亦属正常。 何况凭其与府君翁婿关系,徐州早晚归其所有,否则府君焉能让张郃屯兵郯城?” 陈登眯眼看着赵昱,心中揣摩其来意,试探道:“元达有何指教乎?” 赵昱回道:“二位皆高明之士,吾何敢谈指教二字,只有一言相告。 吾偶得消息,言吕布早有图谋下邳之意,曹豹为其内援,若非袁术发兵,恐早已行动。 吾本欲告知府君,奈何其身体抱恙,惊扰不得,又知二位与麴将军密切,故来相告,以求早做防备。 徐州四战之地,麴将军可得之,而吕布不可得,否则兵祸不断,枉使百姓遭殃,吾心不忍!” 说完面露悲色,可见其真。 赵昱乃琅琊人,清修疾恶,有识有义,不忍故乡遭难,方以言告之。 陈登听罢急忙回道:“若非元达,恐徐州危矣!” 说完向赵昱深施一礼。 赵昱拱手回礼,而后起身告辞道:“事已毕,吾先告辞!” 陈登糜竺起身相送。 待赵昱离去,二人重新落座,糜竺对陈登说道:“汝走后医者对众人言府君身体欠安,吾来之前私下问其实情,医者悄悄透漏府君恐大限将至!” “嘶……!” 虽然陈登心里对于陶谦的身体早有准备,但忽然听到此事心中不免惊讶。 陈登思索片刻道:“为免夜长梦多,吾二人当早劝府君将徐州让与麴将军。” 糜竺点头回道:“吾亦如此打算,故来商议。” 二人随后细细商议一番,而后糜竺方才离去。 陈登送别糜竺而后径直走向后院,今天发生的事太多,糜竺需要向父亲求一些指点。 后院另有一处书房,乃陈圭平日静思之处,除家人外,他人不可进入。 此时陈圭早已接到消息,故未睡去,只在书房等待陈登。 陈登见书房灯亮,情知父亲相等,快步而入,先向陈圭施礼问安,而后说道:“袁术发兵徐州,陶府君大惊晕倒,醒后当众咯血,糜竺私问医者,医者言府君恐不久矣!” 陈圭听后沉吟片刻,而后说道:“麴将军到来仍需时日,汝明日奏禀府君,让曹豹领兵屯下邳,支援吕布。 如此一来郯城便归张郃所有,而曹豹屯兵下邳,必请吕布相助,加之彭城曹宏,足可抵挡袁术一段时日。 彼时麴将军早已领大军赶到,余下之事汝听令行事便可。” 陈登对于父亲当真敬佩至极,自己尚未相问,陈圭便已将整个事情筹划得当。 而最让陈登头疼的曹豹,亦被轻描淡写的解去危机,理由毫无破绽。 作为吕布丈人,其领兵支援可谓天经地义,更显出陶谦的大度。 最主要一旦将曹豹调离,整个郯城便只剩下张郃一支兵马,等于将郯城拱手相让。 陈登听完面露喜色,回道:“此计甚妙!” …… 陶府,陶谦斜靠在床头,看着站在床边双眼红润的二子,吃力的说道:“为父命不久矣,为保全家族,吾将让徐州于麴义。 其为汝二人妹婿,有雄略,非池中之物,汝二人不可受他人古惑抢夺徐州,否则恐有杀身之祸! 切记安分守己,一切以麴义马首是瞻,其人重情,小妹又为其正妻,日后绝不会亏待汝等,为父之言,万万记下,不可违拗!” 陶谦身体虚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顿时感觉呼吸不顺,又猛然咳嗽一阵,直至面色血红方才好些。 陶商陶应皆未出仕,陶谦别的到不担心,只担心二人受他人蛊惑,与麴义争夺徐州。 若真如此,二人的下场定不会好。 陶商急忙扶陶谦躺下,而后与陶应一起回道:“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第二日,徐州文武俱来探望陶谦,虽然医者嘱咐不可打扰,但如今正是紧要之时,一切事情都需要陶谦定夺,众人如何能不来。 此时陶谦已无法下床,因房间大小有限,故众人派出数位代表前去问安,其他人便在房门外等候。 代表共有五人,分别为陈登,糜竺,赵昱,王朗,曹豹。 这五人亦是陶谦手下的核心班底。 陶谦脸色较之昨日更加苍白,双唇无血,眼皮沉重,见到几人进入,慢慢问道:“北海送信之人可曾派出乎?” 此事为陈登负责,听到陶谦询问急忙回道:“禀府君,送信之人昨夜便已派出,昼夜兼程,无需数日便可到达。” 陶谦点点头继续问道:“如今袁术兵临徐州,虽因吕布而起,但却不能置之不理,否则若袁术趁机攻打,则徐州有倾覆之危,不知诸公可有良策拒敌耶?” 陶谦心中明了,凭徐州之力绝无法打败袁术,故只问可有良策拒敌,而非退敌。 陈登想到昨日父亲所教方法,出声回道:“吕布兵少,若吾等置之不理,其必难持久,危机时恐转投袁术而攻打徐州。 故登以为,府君可派大军前往下邳驻扎,与小沛彭城形成连环之势,三处用命,定可坚守到麴将军前来。 彼时待麴将军引大军一到,则袁术之危自解矣!” 陶谦微微点头,询问道:“此计甚善,只不过派何人领兵前往下邳耶?” 陈登嘴角不准痕迹的微微翘起,而后说道:“曹豹将军,当仁不让!” 书阅屋 第252章 让徐州 曹豹既是徐州上将,又是吕布的丈人,所以当陈登提出由曹豹领兵驻扎下邳之时,陶谦只是深深的看了陈登一眼,随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些许欣慰,说道:“曹将军乃吾徐州栋梁,可当此任!” 而曹豹在听到陈登建议屯兵下邳之时,头皮便一阵发麻,身体有意识向后挪动,但不想陈登依然点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曹豹对于徐州上将的名头极为得意,可自从曹操攻打徐州开始,曹豹便在心里恨死这个称呼。 以至于如今有人提起徐州上将,曹豹都开始怀疑是否在取笑自己。 听到陶谦下令,曹豹心中万般无奈,却也不敢抗命,上前一步抱拳回道:“末将领命。” 陶谦满意的点点头,称赞道:“曹将军此去定能将袁术击退,待返回之日,吾必当重赏!” 曹豹假意惶恐道:“此末将本分也!” 说完向陶谦与众人辞行,出去准备出征之事。 陶谦面容有些疲惫,微微调整一下姿势,而后说道:“老夫病已危笃,性命只在朝夕,为保徐州清平,吾欲将徐州让与麴将军。 诸位皆吾股肱心腹,当知老夫良苦用心,望诸位以万千百姓为重,善侍新主,老夫死亦瞑目矣!” 陈登听完一喜,与糜竺对视一眼,看来二人昨夜商议之事可不用矣。 另一旁赵昱面色平静,似乎早有准备,只有王朗听完大惊,急忙劝道:“府君膝下有二子,何不传之?” 陶谦摇摇头道:“二子才不堪配,强行为之恐适得其反,麴义为吾婿,将徐州托付吾心甚安,望诸公以大局为重,莫再阻拦!” 陈登适时说道:“麴将军仁义无双,深得徐州百姓拥戴,又与府君有亲,正相宜也!” 糜竺亦说道:“竺亦认为麴将军乃上佳之选!” 赵昱微微拱手,神情不变道:“昱附议!” 屋中四人,见三人皆已同意,王朗虽心有不甘却只能说道:“望府君三思!” 陶谦并未回答王朗,而是说道:“唯恐老夫先去,引发事端,可取笔墨,待吾亲笔留书一封,诸公亲见为证!” 糜竺听说急忙上前扶起陶谦,陈登早唤人取来笔墨递之。 陶谦坐起,以手执笔,亲将徐州让与麴义之事写下,而后使印,递与四人观看。 四人轮番看罢还与陶谦。 陶谦命侍从取来木匣将信放入,之后落锁,置于床头,对四人说道:“信在此处,若麴义前来吾尚在则罢,否则待其来时,四位可同取木匣将信公布众人,并将徐州印绶予之!” 四人齐声应诺,之后告辞离去。 …… 北海。 麴义这段时间很悠闲,之前因担心袁绍出兵,好一阵厉兵秣马,积草屯粮,但不想直到今日亦未见其有动静。 估计袁绍被众谋士劝住,暂时压下怒火,只不过不知这怒火能压多久。 之前成公英曾谏言,让麴义联合公孙瓒与张燕,三人同攻同守,对袁绍加以牵制。 麴义心中深以为然,暗中派人联络公孙瓒与张燕,皆收到回信表示赞同。 袁绍强大非一家可敌,三人地盘皆在袁绍兵锋之下,故一拍即合,暗中结成联盟之势。 而三人中又以麴义实力最强,故公孙瓒与张燕的回信中,隐隐以麴义马首是瞻之意。 麴义对此嗤之以鼻,乱世中只有自身实力最可靠,似这种结盟有共同敌人之时尚可,一旦敌人不在,或者利益发生冲突,盟友关系瞬间土崩瓦解,甚至刀兵相向。 这段时间麴义与陶芷的关系突飞猛进,之前聚少离多,陶芷面对麴义总是有一种拘谨之感。 随着二人在一起的时间增长,以及麴义刻意的亲近,这种局面有所缓解。 花园之中,麴义正在练剑,随着实力的提升,麴义亲自上阵的情况越来越少,但身在乱世,又为统兵之人,有一身好武艺总不是坏事。 麴义练罢一套剑法,因天气炎热,衣服早已湿透。 一旁陶芷从侍女手中接过巾帕,迈步上前替麴义擦拭汗水。 麴义看着陶芷,怜爱道:“待时局稳定,陪汝回徐州探望一番。” 陶芷听此面色一喜,离家已有数月,确实思念得紧,点头回道:“妾身谢过将军!” 麴义喝了一口水,刚想回房换身干爽衣服,忽见成公英疾步而来。 “兄长可有急事乎?” 在无外人之时,麴义仍习惯叫成公英为兄长。 成公英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而后说道:“徐州急报!” 听到徐州急报,麴义面色一肃,以为吕布有所行动,急忙拆信观之。 待将信大致浏览一遍,面露惊讶,一脸不信的看着成公英:“这……?” 信中内容正是张郃讲述袁术兵发小沛,以及陶谦求援之事。 麴义心中无法理解,吕布何以要抢夺袁术战马,按常理说,吕布即使要抢也应该抢徐州或者自己的战马才对,抢袁术……是因为瞧不起自己吗? 事情紧急,麴义顾不得换衣服,直接与成公英向前厅走去,并命麴演通知所有文武议事。 未过多久,众人陆续赶来,因听说徐州似有变故,皆不敢耽搁。 待众人到齐,麴义沉声说道:“刚刚接张郃急报,言袁术起兵二十万攻打吕布,陶府君恐袁术攻吕布为假,夺徐州为真,故向吾求援,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听到袁术发兵二十万,尽皆惊讶,议论纷纷。 吕布号飞将,骁勇无敌,但二十万大军却也太抬举他,难怪陶谦会认为袁术的真实目的。 郭嘉微笑回道:“袁术占据淮南,虽然兵精粮足,但绝不可能发兵二十万,必然有诈。 寿春四面环敌,袁术不敢不防,以吾猜之,其所能调动之兵绝不多于十万。” 麴义对于袁术的实力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历史上有一段时间确实非常强大,以至于膨胀到敢公然称帝。 只可惜,最终黄粱一梦,落得众叛亲离,不得善终的下场。 汉室虽气数已尽,但却非人人可以代之! 书阅屋 第253章 决一雌雄 麴义对于袁术可调动多少大军并不太上心,向郭嘉问道:“吾欲先败袁术再趁机逼走吕布,占据徐州,奉孝可有良策教吾?” 郭嘉脸上始终挂着那种风轻云淡的笑容,似乎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小事。 也正是这种笑容,给人一种莫大的信心,似乎无论发生何事,只要郭嘉依然在笑,那便无事。 至少麴义是这么认为的。 郭嘉回道:“主公此次出兵,不仅可以占据徐州,若一切顺利可能更有意外之喜!” “哦?” 麴义听完面露喜色,好事没有人会嫌多。 “奉孝可细言之!” 郭嘉点头回道:“袁术虽兵多将广,然无有能独当一面者,故不足为惧。 主公先以正兵守之,暗中使计,挑其与吕布火并,待两败俱伤之时,再以奇兵攻之,必可大获全胜,只不过……!” 说到这里郭嘉忽然停下不言。 麴义好奇,问道:“不过怎样?” 郭嘉回道:“陶府君年岁已高,又体弱多病,连番惊吓,恐命不久矣!” 毕竟陶谦乃麴义丈人,故郭嘉出言提醒一番。 陶谦的身体麴义自然清楚,历史上其亦差不多在这段时间病逝。 只不过若陶谦病逝,陶芷估计会伤心一阵。 麴义听完回道:“生老病死,非人力所能改之!” 话题有些伤感,成公英想了想说道:“若袁绍知晓此事,恐趁青州空虚犯境,不可不防。” 麴义亦担心此事,回道:“吾心中亦有此忧多时矣!” 成公英回道:“今公孙瓒尚未恢复,自保有余,进攻不足,张燕虽可作为牵制,但袁绍只需一员上将便可匹敌。 英不才,愿去乐安相助子经,不敢言开疆扩土,但定不叫冀州兵马踏入青州半步!” 麴义听成公英欲请令去乐安,心中沉吟片刻,本欲不允,毕竟出兵徐州亦需其出莫划策。 再一想身边还有郭嘉,而乐安虽有牵招徐晃等猛将,但确实缺少一位谋士,故点头同意道:“既如此,青州安危,便拜托军师矣!” 成公英微笑点头,胸有成竹。 麴义又对崔林说道:“德儒留守北海,调度四方,一应粮草辎重不可有缺,吾再留王双引三千人马相助,以震宵小!” 崔林沉稳心细,王双忠勇无双,乃留守后方最佳组合。 崔林与王双起身领命。 麴义又对麴演说道:“命人速去高密传信,命徐盛尽起五千大军为先锋,直抵郯城下寨。” 麴演的作用更像是内务总管,麴义但凡有些零琐之事,都喜欢让麴演去办。 而管亥的身份更像是贴身保镖,麴义去哪他去哪,肩上扛着麴义的大刀,形影不离,虽然寡言少语,但有事真上! 麴演应诺一声,立即离去安排斥候。 麴义起身,大声说道:“此次出征,郭嘉为军师,孙乾,王脩,滕胄,郑益恩随军听用。 其余武将,随吾尽起四万大军,明日一早出征徐州,不得有误!” 麴义领兵四万,徐盛领高密大军五千,加上张郃在郯城的五千人马,共是五万马步。 而徐州本身亦有数万兵马,加一起人数上不比袁术少多少。 而麴义手下文武的质量却比袁术高出太多,这就是麴义的底气。 众人听令一齐起身,而后抱拳异口同声道:“遵命!” 随着麴义一声令下,整个北海迅速繁忙起来。 麴义回到后院,刚刚成公英送信之时陶芷亦在身旁,故此时陶芷正坐在屋中惴惴不安。 虽然成公英只说出徐州急报四字,但这四个字可联想的事情太多。 麴义推门而入,陶芷慌忙起身相迎,看着麴义欲言又止。 麴义看着陶芷,轻抚其鬓角秀发,说道:“袁术领兵攻打吕布,丈人担心徐州安危,特派人前来求援,吾这便亲引大军前去,夫人尽管放心,有为夫在,定不叫徐州有事!” 陶芷听完双眼早已泛红,其为女流,不知兵事,但十万大军她却是知道含义的。 一边是自己的父母兄长,一边去是自己的夫君。 若不叫麴义前去,则父母安危难保,若叫麴义前去,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陶芷岂能独活。 麴义见陶芷落泪,忽哈哈笑道:“夫人不必担忧,为夫大小战阵无数,见过敌人不知凡几,区区袁术无足挂齿。 此次出征,为夫尽起大军,凭帐下实力,定可大胜而归,到时接夫人一同返回徐州省亲,可好?” 陶芷知道麴义在安慰自己,心中感动,说道:“将军乃天下英雄,些许宵小必可一战破之,妾身恭祝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哈哈哈哈!” 麴义听完开心大笑,而后看向陶芷满眼火热,轻轻靠近…… 此次出征,不知多久才能回来,当然要好好温存一番。 …… 因为之前为防备袁绍,大军一直处于备战状态,故无需过多准备便可出发。 第二日,麴义早早便起,在陶芷的侍奉下披挂整齐,随后在亲兵的护卫下走向兵营。 大军出征,城中百姓夹到欢送,尽皆高喊:“祝将军凯旋!” 无论何时,百姓都是最真的,谁对百姓好,百姓便真心拥护谁! 麴义到得大营,问太史慈道:“可准备妥当否?” 太史慈恭敬回道:“四万大军,尽皆集结已毕,随时可以出发!” 麴义点点头,当即下令道:“大军出发,目标徐州!” “诺!” 随着麴义下令,低沉的号角猛然吹响,数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动,四万大军开拔,刀枪林立,旌旗蔽日。 …… 袁术先锋纪灵,早已领兵进入徐州地界,眼看便要到得下邳。 下邳在小沛以南,首当其冲,这也是为何陈圭建议让曹豹守下邳之意。 下邳与彭城,相当于徐州门户。 曹豹早已引一万大军到达下邳,又向吕布求援,命其派兵来助自已守城。 吕布命曹性,成廉,郝萌三人领兵守小沛,自己亲引张辽高顺及其他将领至下邳。 小沛城小不可久守,故吕布选择在下邳与袁术对阵,决一雌雄。 书阅屋 第254章 吾命休矣 吕布到下邳这是陈圭早已预料之事。 麴义到达徐州需要一些时日,陈圭的目的就是让吕布领着曹豹抵挡袁术的进攻。 徐州有兵无将,吕布有将无兵。 至于吕布得到人马能否壮大,这一点无需担心,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吕布没有壮大的条件。 陈圭执掌陈家多年,心思之缜密,非同一般。 陈登想要达到陈圭的高度,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下邳城中,曹豹一脸焦急的看着吕布,问道:“何以抢夺袁术马匹,无故树此强敌耶?” 此时吕布心中亦颇为懊恼,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可惜那五百匹战马白白归还。 早知如此,自己留下岂非更好。 吕布咬牙回道:“当初以为战马为麴义所有,故派人劫之,谁知误将袁术战马劫来,实乃阴差阳错也!” 曹豹埋怨的瞥了吕布一眼,摇头叹息道:“那袁公路尽起大军而来,先锋纪灵距下邳只数十里,明日便到,似此如何是好?” “哼!” 吕布见曹豹如此胆怯,心中不悦,冷哼一声道:“当年虎牢关前,天下诸侯吾尚且不惧,如今一个小小纪灵有何惧之? 待其到来,丈人无需出马,只在城上看吾力斩此獠!” “唉……!” 曹豹听此长长叹息一声,心中无奈,不再多言。 第二日一早,吕布刚刚吃罢早饭,便有士兵飞奔而入,大声禀道:“启禀温侯,袁术帐下先锋纪灵已到城外,如今正安营扎寨。” 吕布听完剑眉一挑,不屑道:“来得正好!” 说罢起身向城楼走去。 吕布登上城楼,张辽高顺等人早已在此等候。 吕布以手扶城垛向外看去,果见城外袁军大营已经初见规模。 张辽看着城外忙于建营的袁军,对吕布建议道:“今袁军远道而来,兵疲将乏,可趁其大营未成之时攻之,必可一战而胜也!” 吕布轻蔑道:“吾纵横天下从无敌手,量一小小纪灵能成甚事,待其下寨,吾再攻之,以免被人笑吾以大欺小!” “这……?” 张辽听完吕布的回答,大为不解,又知吕布刚愎,故不再相劝。 纪灵正领兵指挥搭建大营,忽见对面城上吕布窥营,急忙对副将说道:“传令大军戒备!” 吕布之名天下皆知,纪灵虽是先锋,袁术却只让其开路架桥,如今已到下邳,只需将大营建好等待袁术到来即可。 谁知,直到纪灵将整个大营建好,却依然未见吕布来攻,心中疑惑不解,不敢大意,吩咐士兵小心戒备。 曹豹见纪灵将营寨扎好,对吕布说道:“何不趁城外只纪灵一人而攻之,以挫其锐气?” 吕布听完说道:“吾亦有此意,丈人守在城中,且看吾领兵取纪灵首级。” 说罢一提方天画戟,转身引着张辽等人出城讨战。 纪灵正坐于大帐之中,忽听吕布讨战,急忙取过三尖两刃刀,上马到营门处查看。 纪灵并未出战,站在寨门处见吕布耀武扬威,微微一笑,下令道:“无吾将领,任何人不许出寨应战。” 吕布在寨前讨战半日,眼见天色见黑纪灵亦不出战,心中大恼,只得下令收兵回城。 城中,曹豹迎着吕布,满脸堆笑道:“贤婿果然威名远播,那纪灵亦是袁术帐下大将,却引惧怕贤婿不敢出战,可笑也!” 曹豹不在乎纪灵是否出战,在其心中只要下邳无事便可。 吕布对于曹豹的奉承不以为意,说道:“纪灵胆怯,士气低落,吾今夜当暗中劫寨,必可大获全胜!” 曹豹听完称赞道:“贤婿妙计!” 夜,正值夏季,即使夜晚亦闷热非常,吕布亲引五千大军悄悄出城。 人衔枚,马摘铃,悄无声息。 吕布领兵到得袁军大营,住马观察一番,见大营漆黑一片,竟连守卫都不曾见到一人,冷哼一声道:“纪灵合死!” 身旁侯成看着漆黑的营寨,疑问道:“纪灵乃袁术帐下大将,何以大营毫无防备,莫非营中有诈乎?” 吕布自负道:“纪灵乃无胆鼠辈,凭吾胯下赤兔马,掌中方天画戟,既有埋伏又能乃吾何?” 说罢不再理会侯成,当即命人悄悄挪开拒马,之后大喝一声当先冲入寨中,口中喊道:“速速放火!” 吕布士兵皆身背柴草,听到将令急忙取下准备放火烧营。 而吕布此时早已纵马向中军大帐杀去,纪灵若在营中必然住在那里。 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将纪灵斩杀,其余士兵无足挂齿。 谁知还未等吕布到得近前,大营之中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铜锣之声,随即四面八方无数袁军杀出。 纪灵亦从后方杀出,以刀指吕布道:“吕布,汝中计也!” 吕布见大营果然有埋伏,嗤之以鼻,高声道:“匹夫,中计又能如何,随吾杀!” 吕布此次偷袭所领之兵非徐州兵,乃本部人马,在士气及执行力上非曹豹所统徐州兵可比。 听到吕布下令,不仅丝毫未曾慌乱,更趁机将手中柴草点燃扔向四面军帐,随后与袁军杀在一处。 随着柴草点燃,顿时大营中火光冲天,喊杀阵阵。 纪灵见此心中大惊,心中实未想到吕布军士竟悍勇如斯。 吕布一直紧盯纪灵,一催胯下赤兔马,猛然提速向其杀去。 所过之处袁军士兵尽皆毙命,吕布一条画戟使得出神入化,碰到死,沾到伤,无一例外。 纪灵见到吕布杀来,凝神聚气,一边指挥士兵围杀,一边暗暗提防。 但普通士兵如何能阻挡吕布的进攻,未过片刻吕布便已杀到纪灵身前,只见吕布一戟刺去,口中大喊道:“匹夫,死来!” 纪灵不敢大意,急忙挺刀阻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方天画戟正好击中纪灵的三尖两刃刀。 若再偏差一点,纪灵便已当场毙命。 纪灵一刀挡下吕布画戟,只感觉一股巨力由双臂涌进全身,使得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纪灵大惊,心中暗呼:“好大的力气!” 未待纪灵起身,吕布画戟早到,纪灵看着直奔自己颈项而来的画戟,抵挡已然不及,双眼猛然睁大,口中高呼道:“吾命休矣!” 书阅屋 第255章 下邳之战 纪灵眼睁睁看着方天画戟向自己斩来,却无能为力,只得引颈就戮。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袁军士兵飞身一跃将纪灵险险扑下战马,随即吕布的方天画戟便已落下。 “噗……!” 血光崩现,不过不是纪灵,而是纪灵的战马被吕布全力一戟斩断头颅。 战马连一声嘶鸣都没能发出,便瘫倒在地,四肢抽搐而亡。 这一摔虽然将纪灵暂时解救,却也将其摔得晕头转向,浑身疼痛。 这时吕布大吼一声再次杀来,纪灵顾不得身体炸裂般疼痛,急忙捡起掉落一旁的三尖两刃刀,飞也似的钻入人群之中,借着夜色以及混乱的士兵逃走。 吕布夜袭虽然只领五千人马,但在张辽高顺以及其他健将的带领下,将袁军杀得七零八落。 因为纪灵逃跑,大军无人指挥,很快便开始溃败,最后只剩下漫天大火,将黑夜照亮如白昼。 吕布兵少,故不抓俘虏,直接杀散了事。 此时东方泛白,太阳穿透厚厚的云层慢慢升起,纪灵大营经过一夜大火洗礼,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一堆堆冒烟的黑灰,诉说昨夜之事。 吕布因未能将纪灵斩杀,心中烦闷,但能将两万先锋大军杀散,亦算得上大胜。 吕布将方天画戟挽个枪花,随即下令大军掌得胜鼓回城。 城墙曹豹一夜未睡,一直站在城头观看城外战事。 当看到纪灵大营火光冲天而起时,便已猜出此番夜袭必然大胜,心中美美道:“得此佳婿,何愁大事不成耶?” 经此一战,曹豹对吕布更为信任,对于帮其抢夺徐州之事,亦变得坚定起来。 纪灵趁着夜色逃走,半路聚拢一些溃逃的士兵,并寻得一匹跑散的战马,慌忙骑上引着数百残兵飞奔去寻袁术。 当正在行军的袁术见到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纪灵,恨得咬牙切齿道:“汝为先锋,竟将两万大军折损殆尽,挫动吾军锐气,留汝何用?” 话落便命人将纪灵推出去斩首。 众将急忙相劝,大将桥蕤求情道:“两军交战,先斩己方大将,恐于军心不利,望主公念纪灵往日功绩,饶其性命,准其待罪立功!” 其他将领亦皆附和,替纪灵求情。 袁术本不愿应允,但恐冷落诸将之心,遂忿忿道:“若非诸将求情,定斩不饶,且将今日之事记下,撤汝先锋之职,随军听用!” 纪灵死里逃生,顿时痛哭流涕,先向袁术谢不杀之恩,又对诸位将领施礼拜谢,方才退去。 袁术调梁刚为先锋在前,命其沿路收拢残兵,两万大军被杀死毕竟少数,多半溃散而逃,能聚拢一些也是好的。 因为担心吕布趁势偷袭,袁术行军的速度并不很快,原本一日便到的路程走了两日才到。 袁术在下邳城外设立大小两个营寨,成犄角之势。 大寨由袁术领众将亲自坐镇,而小寨则交由陈纪雷薄引兵两万把守。 城中吕布见袁术大军到来,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大营,面色终于沉重起来。 吕布对曹豹问道:“可知麴义发兵否?” 虽然之前吕布一直轻视麴义,但此时心中却无比期盼麴义能快些领兵到来。 …… 麴义引着大军一路疾行,先锋徐盛引着五千人马已经到达郯城,并在城外扎下营寨。 据斥候急报,麴义已经听说吕布夜袭纪灵,并大败纪灵两万大军之事。 对于吕布统兵的能力,麴义从不怀疑。 吕布虽然人品不敢让人恭维,但无论个人勇武以及领兵打仗,绝对是个中翘楚,鲜有敌手。 而根据最新消息,麴义已知袁术兵围下邳,与吕布展开艰苦的攻城战。 袁术早识得吕布,知其本事,故拒绝与吕布斗将,只以人多胜之。 无论吕布单骑而出,亦或引兵冲杀,袁术都是一种打法,那就是人海战术加上冷箭偷袭。 这使得吕布异常难受,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纵然有千百斤力气,亦难使出。 吕布被逼无奈,只能据城而守,而袁术一时间亦难攻破下邳城池。 麴义在马上向郭嘉问道:“吕布与袁术决战于下邳,若吾军前去增援,即使击退袁术对吕布亦无损伤,将来仍将为祸。 若不与救援,又恐吕布势穷而投袁术,如此一来徐州恐有恶战,不知奉孝可有良策乎?” 郭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待主公见过陶府君,可命张郃领兵屯彭城,再命太史慈守广陵,而主公则坐镇郯城,皆守而不攻,先将吕布退路堵绝,使其无处可去。 虽是如此,但吕布定认为主公此举乃围攻袁术,助其破敌之意,故绝不会投降袁术。 彼时主公若想趁机除掉吕布,则非陈登不可。” 麴义听完心中不解,问道:“陈元龙虽有大才,却有何能助吾除掉吕布耶?” 郭嘉哈哈笑道:“主公有所不知,那陈元龙乃下邳淮浦人,其父陈圭足智多谋,父子二人经营徐州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先前陈圭使计将吕布诱入下邳,早有所谋,主公到得徐州,只管安抚陈氏父子,二人必有惊喜与主公!” 麴义知道陈氏父子皆有大才,陈家更号称徐州第一大族,陶谦之所以能稳坐徐州多年,正是因为得到陈氏父子鼎力支持,否则必寸步难行。 麴义听完郭嘉之言,微微点头,说道:“既如此,吾心中自当有数!” 郭嘉点头说道:“如今正值雨季,一旦吕布兵败,主公与袁术交战,当防袁术使水攻之计,下邳地势低洼,若掘沂,泗之水灌之,非同小可!” 麴义听完心中微笑,历史上便是郭嘉向曹操建议水淹下邳,从而大败吕布,使其殒命白门楼。 如今郭嘉却建议自己小心被袁术水淹,看来徐州的地形地貌皆在郭嘉心里,何处能藏兵,何处能使计,早已了然于胸,当真厉害! 麴义点头回道:“到时吾命人沿河巡逻,以防袁术。” 郭嘉点头回道:“如此可无忧矣!” 二人正说间,忽然见远处一骑飞奔而来。 书阅屋 第256章 殒落 麴义看着远处疾来的战马,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未过多久,飞驰而来的斥候早已到得近前,见到麴义翻身下马,大声禀道:“报主公,郯城急报,言徐州牧陶谦病逝!” “什么?” 麴义听到陶谦病逝双眼猛然一睁,虽知其身体每况愈下,却以为能坚持到自己赶到,不想终是迟了一步。 麴义对于陶谦的感情谈不上多深,毕竟一共只接触了几次,但无论怎么说亦是自己丈人,情感上总归有一些伤感。 麴义另有一点比较担心之处,如今陶谦去世,不知道其临终前可曾对徐州有所交代,如今正值关键时刻,若出什么意外恐影响整个大局。 一旁郭嘉似乎看出麴义心中担忧,劝解道:“主公勿忧,虽陶府君仙逝,但主公接手徐州乃大势所趋,何况郯城内有张郃外有徐盛,皆引重兵驻扎,更有陈登糜竺在彼,绝无动乱可能。” 麴义点点头心中稍宽,郭嘉说得没错,当初自己留张郃屯兵郯城,一为提防吕布,再有便为应对一些突发状况,比如今天这种局面。 而且随着曹豹前去下邳,郯城内外皆为自己大军,即使有人想从中混水摸鱼,亦不会成功。 虽然郯城暂时无虞,但未免夜长梦多,麴义与郭嘉商议一番,决定由郭嘉在后领大军慢行,自己与赵云统骑兵先去郯城汇合张郃等人。 此次出征,麴义将一万骑兵尽数带来,虽然其中有一小部分为新兵,实力上稍有欠缺,但足以壮大声势。 麴义与赵云领骑兵一路疾行,早已到得琅琊。 琅琊相萧建听问麴义过境,急忙出城相迎,见到麴义满脸堆笑施礼道:“下官萧建添为琅琊相,见过麴将军!” 麴义对萧建有些印象,历史上此人似乎投降了吕布,只不过最后的结局不太清楚,只不知此时二人是否已经取得联系。 麴义看着萧建恭敬的模样,微微点头回答:“久仰肖相大名,久仰久仰!” 萧建听麴义回话,心中喜悦,回道:“听闻袁术兵发徐州,下官不才,愿尽绵薄之力讨之,刚欲上书请令,忽闻府君仙逝,心中悲痛,举足无措,故未能成行。 今将军路过琅琊,凭将军威望及与府君关系,足可代为决断,吾愿领本部人马助之,不知将军允否?” 麴义听完上下打量萧建一番,对其好感度稍稍提升一些,看来其并未与吕布私通,笑道:“萧相真乃大义之人,敬佩敬佩,徐州之事吾本无权干涉。 然今情况危急,正是用人之际,一切当便宜行事,既如此,汝可速去整军,之后随吾前去郯城再做安排。” 萧建听到麴义同意心中大喜,急忙拜谢而后回城准备。 麴义哪里知道,萧建的真实想法是欲借机领兵去投吕布。 如今麴义入主徐州已成定局,而萧建对于吕布甚为敬仰,一心投之,故其死守琅琊已无意义。 麴义只在琅琊稍事休息,待萧建军马整顿完毕,便重新启程赶路。 琅琊只有兵三千,大部分皆为步兵,麴义见其行动缓慢,难以提速,故命萧建随后赶来,自己依旧先行。 谁知如此安排正中萧建下怀,笑着应诺。 萧建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离开琅琊的理由,如今理由已有,麴义又独自先行,真乃天助! 麴义并不知道萧建心中所想,与赵云引大军直奔郯城。 万马奔腾,气势如虹,沿途百姓见到军中飘扬的“麴”字战旗,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亦或停下脚步注目施礼。 徐州百姓对于麴义的感激乃发自内心,在百姓的心中,只要徐州有事麴义定不避刀剑,前来相助。 如今袁术兵围下邳之事早已传开,原本听到消息的百姓心中惶恐不安,可当见到麴义亲自引大军来援,一颗颗忐忑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麴义经过连日行军,终于到达郯城。 城门外,陈登糜竺王朗赵昱等等一众文武尽皆侍立左右,迎接麴义。 而张郃潘璋管承三人亦然在列,看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骑兵,脸上露出兴奋之情。 因为陶谦新丧,故无论面前众人亦或城中士兵,尽皆人人带孝。 麴义先命赵云将骑兵引入徐盛早已建好的大营歇息,而自己则在麴演管亥并五百亲兵的保护下向城门走去。 麴义到得近前翻身下马,众人急忙迎上。 此时陈登已不再掩饰,直接上前拜道:“徐州遭逢劫难,陶府君日夜操劳引发旧疾,溘然长逝,徐州上下无不悲痛欲绝。 今袁术围攻下邳甚急,吾等虽有增援之心,奈何群龙无首,号令不齐,幸得将军及时赶到,以服众望,实乃徐州之幸也!” 麴义听完陈登之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陈登表面在叙述陶谦之事,但却在暗示郯城一切安好,并且极有可能众人已经得到陶谦某种嘱托。 否则陈登绝不会说出以服众望,徐州之幸的言语。 麴义心念急转,忽然嚎啕大哭道:“吾接徐州消息,未敢耽搁,立即领轻骑而来,不想急赶慢赶,仍未见到丈人最后一面。 丈人谆谆教诲犹在耳边,仿佛昨日,何以竟弃吾如此之急耶? 追思靡及,呜呼哀哉,痛杀吾也!” 说完以手捶胸,仰天哀嚎。 众人见麴义重情如此,皆心中慨然,纷纷掩面而泣,愈发悲痛。 一时间郯城门外痛哭之声此起彼伏,尤以麴义之声最为洪亮悲切。 众人怕麴义伤心过度,急忙上前相劝,反复数次方才止住。 一旁王朗原本对陶谦让徐州与麴义并不赞同,然通过刚才之事,顿时对自己的想法羞愧不已。 要知道陶谦离世,膝下二子虽然亦伤心落泪,但悲痛之情比之麴义犹如天地。 众人簇拥麴义入城,本欲让麴义休息片刻,不料麴义执意先去拜祭陶谦。 众人心中对于麴义的评价再次提升。 灵堂,陶谦的棺椁停放在正中位置,供人吊唁。 麴义看着面前的棺椁,满脸悲切,急走两步伏倒在棺椁之上,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 书阅屋 第257章 徐州之主 百善孝为先,汉末极重孝义,如今考察官员的一个重要指标便是举孝廉。 麴义乃陶谦女婿,对于陶谦的离世,悲痛之情甚于亲子,可见其乃是一个重情,重义,重孝之人。 当初袁绍四处散播谣言,曰麴义为不忠不孝,反复无常,背主求荣的小人,如今不言其它州县,只徐州之人再不相信。 麴义在万分悲痛之下,依照礼仪祭奠完陶谦,而后一步三回头的与众人离去。 到得前厅,众人请麴义上座,麴义以身份为由再三推辞。 见麴义执意不肯,陈登几人对视一眼,由赵昱取出一个木匣,正是当日盛放陶谦亲笔书信的那个。 麴义见赵昱取出木匣,心中隐隐猜出一些端倪,却并未出声,静待下文。 赵昱手捧木匣来到前方,而后对下方众人高声说道:“此匣之中盛有当日府君亲笔遗言,吾与陈登,王朗,糜竺四人亲眼所见为证。 当日府君有言在先,若麴将军来时其尚在则罢,否则让吾四人当众取出书信宣读,徐州百官见信如面,可照遗言内容行事,以告慰府君在天之灵!” 众人听完尽皆拱手拜道:“吾等必遵府君遗言!” 赵昱见此面容严肃,命侍卫当众将木匣铁锁破开,而后取出书信,当众朗读,内容曰:“ 谦谨以大义布告百官:今汉室不幸,皇纲失统,本欲保境安民,奈何大限将至,无能为也。 镇东将军麴义,牧州于青,勇盖寰宇,义薄云天,先救青州于北海,后救徐州于郯城,将士敬仰,百姓拥戴,乃真英雄也! 虽与吾翁婿之亲,正所谓举贤不避亲,吾大限之后,位让麴义,由其执掌徐州,保境安民,可谓顺天应民之举也。 唯恐无凭,留书为据,别驾赵昱,治中王朗,典农校尉陈登,从事糜竺,四人亲眼所见为证。 诸位文武,皆徐州股肱,望尽心辅佐,勿生二心,使吾瞑目于泉下,甚慰!” 赵昱将陶谦遗嘱念完,而后将信传与众人观看。 下方众人,除陈登四人早知信中内容以外,其余听完尽皆惊讶,议论纷纷。 麴义亦假意惶恐道:“此事万万不可!” 听到麴义推辞,众人尽皆住声,把眼看向麴义。 糜竺说道:“此乃陶府君遗愿,将军万万不可推辞!” 麴义摇头回道:“家丈刚去,吾便占其徐州,天下将以义为无德人矣!” 赵昱劝道:“此事有府君亲笔遗嘱,又有百官作证,何惧他人口舌耶?” 麴义再次摇头,说道:“丈人膝下有子,二位兄长皆俊贤之士,诸位何不择一人立之?” 麴义话音刚落,从后厅快步走出二人,众人看之,正是陶谦二子陶商陶应。 二人到得近前,对着麴义拱手说道:“吾二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况早已立誓,此生永不出仕。 将军乃家父良婿,虽为外姓,却为家人,徐州由将军继承,正当宜也!” “这……?” 麴义见到陶商陶应出面表态,假意犹豫一番。 陈登心中明了,当即双手抱拳,而后向着麴义躬身拜道:“典农校尉陈登,拜见主公!” 糜竺见此亦同样拜道:“从事糜竺,拜见主公!” “别驾赵昱……!” “王朗……!” …… 一时间,整个大厅之人尽皆拜倒,口称主公。 麴义看着下方恭恭敬敬施礼的众人,嘴角不准痕迹的一笑,而后迈步走上主位,转身跪坐下来,将案几上的印绶拿起,而后说道:“诸位请起!” “谢主公!” 起身过程中,陈登与糜竺弯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笑意。 如今麴义成功入主徐州,这样一来便手握两州之地,只要击退袁术,再潜心发展一段时间,定可跻身一流诸侯行列。 作为下属,自己的主公越强大,心里自然越高兴! 麴义待众人起身,将印绶重新放好,说道:“如今袁术围攻下邳,徐州动荡,诸位先各依旧职,待击退袁术再另行封赏!” 众人大喜,尽皆拜谢。 麴义下令命潘璋与管承接管城中防务,又命糜竺清点城中所有仓廪,统计钱粮辎重等物。 待一切吩咐完毕,让众人暂时离去,只留下陈登谈话。 等所有人尽皆离去,麴义笑着对陈登说道:“吾今日能得徐州,元龙可记首功!” 麴义入主徐州,陈登同样开心,听到麴义夸奖谦逊道:“能为主公大业出力,皆登之本分也!” 麴义满意道:“元龙不必过谦,功赏过罚,徐州若无元龙出谋划策,吾要入主不知需花费多大代价!” 陈登听此笑而不语。 谦虚亦要适可而止,过份的谦虚便为虚伪。 其实陈登并不在意麴义如何奖励自己,主要是能得到麴义的认可,这才是陈登最为看重的。 麴义继续说道:“不瞒元龙,吾欲借袁术之手除去吕布,免得其日后祸乱徐州。 但又恐逼迫甚急,使其投降袁术,故左右为难,不知元龙可有良策教吾?” 郭嘉曾对麴义有言,若想除掉吕布,非陈登不可。 陈登听完没有一丝惊讶,微笑回道:“吕布骁勇善战,却反复无义,此等人物如残暴猛兽,饱则无欲,饿则伤主,不可久饲。 今其被袁术围困下邳,虽小沛有部分兵马,却无甚大用。 若主公欲将其除去,当先调兵马以增援之名将其退路断绝,在设谋使下邳生乱,如此一来,则可借袁术之手将其除去,主公亦不用背负谋害盟友之骂名!” 陈登之言几与郭嘉相同,可知英雄所见略同。 麴义笑道:“若如此,元龙可有妙计使下邳生乱乎?” 陈登听完微微一笑,拱手回道:“若主公信任,可将此事交与登来谋划,必叫主公满意!” “哈哈哈哈!” 麴义听到陈登如此笃定,心中大喜,开心笑道:“吾何德何能,竟得元龙追随,未来可期矣!” 麴义并没有问陈登如何操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一直都是麴义的形势风格。 不管陈登用什么方法,麴义只看最终的结果。 书阅屋 第258章 恶向胆边生 麴义与陈登对于徐州之事细谈一番,而后陈登问道:“主公欲如何安排府君二子耶?” 麴义听完微微一笑,知陈登话中之意,回道:“此事吾自有决断!” 陈登见麴义心中有数,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二人闲谈几句陈登便起身告辞,回去准备相关事宜。 麴义又将府中之事安排一番,并用亲兵替换府中所有侍卫,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待一切安排妥当,命麴演将陶商陶应找来,由二人陪同入后堂向岳母甘氏问安。 虽然麴义乃甘氏女婿,但毕竟为外戚,汉末极重礼数,陶谦新丧,麴义独自拜见甘氏于理法不合。 到得后堂,甘氏一身缟素跪坐于厅中。 身后立着两名贴身侍女,俯首待命。 麴义进得厅中,见到甘氏急忙上前施礼,口称“母亲!” 甘氏本就神情憔悴,见到麴义当即泪如雨下,侍女急取巾帕递之。 甘氏以巾沾泪,而后说道:“府君一生磊落,为国为民,然生死有常,难逃定数,今不幸早亡,空留偌大基业。 二子不才,难当重任,已千叮万嘱,不许出仕。 徐州动荡,人心惶惶,吾一介妇人,焉懂国事,正心力憔悴,幸得贤婿亲临,以为主心,州中大小之事,任由贤婿定夺,若有违拗,便宜行事即可!” 麴义听完甘氏之言,俯身拜道:“母亲宽心,徐州之事自有小婿打理,然如今袁术攻打下邳甚急,吕布又反复无常。 唯恐战事蔓延,小婿欲请母亲与二位兄长移驾北海,一来可使母亲免收惊扰,又可与芷儿朝夕相伴,以解相思,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甘氏听完抬头看了麴义一眼,而后慢慢说道:“如此甚好,自打芷儿出嫁,时常梦之,此番前去正好再不分离。 如今战事紧急,为不使贤婿分心,吾这就命人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出发,至于沿途护送之事,便交由贤婿费心!” 麴义点头回道:“母亲放心,吾派心腹陈到领先登营护送母亲与二位兄长。 先登一营,乃小婿亲手创立,百战先登,锋攻无不克,陈到更为心腹之臣,军纪严明,心思细腻,定可平安护送母亲至北海!” 甘氏曾听陶谦讲过先登营之事,知其乃麴义帐下最精锐士兵,遂放下心来,回道:“一切由贤婿作主即可!” 麴义听完拱手说道:“既如此,小婿暂且告退,前去吩咐士兵准备相关事宜。” 说完对着甘氏恭敬一拜,而后慢慢转身离去。 陶商与陶应送麴义离去,随后返回厅中。 陶商心中不解,向甘氏问道:“母亲何以同意去北海耶?” 甘氏无奈的看了陶商一眼,摇摇头道:“若不如此,汝二人早晚死于非命也!” 二子听完心中大惊,刚欲再问,却见甘氏挥挥手严肃道:“休要多言,汝二人当谨记汝父临终之言,恪守本分,不可有半点非分之想。” 说罢命二人下去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出发。 甘氏看着二子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呢喃道:“平凡总比死去好!” 陶谦的府邸乃是一座大宅,足有五进,甘氏居住在最后一座院落。 而麴义为了不打扰到甘氏,暂时领人住在前面三座院落。 麴义回到自己住处,命人将陈到寻来。 自从陈到投奔麴义,深得麴义信任,不仅将手下最精锐的先登营交其统领,更不时寻个由头封赏钱粮之物。 陈到不仅统兵有方,为人亦极重信义,麴义待其如此厚重,早已心悦诚服,死心塌地为之效命。 麴义见到陈到严肃说道:“吾有一件紧要之事,除叔至外皆不放心。” 陈到听此拱手回道:“主公尽管吩咐!” 麴义看着陈到沉稳的表情,满意的点点头,回道:“岳母甘氏欲与二位兄长去北海定居,汝可亲引先登营护送,吾再命赵云调五百骑兵相助。 叔至亦知此事敏感,故沿路不可大意,更不可出现半点差池,务必将岳母及二位兄长平安送到北海。 否则吾便身有百口,亦绝难辩清,必遭天下人唾弃之!” 此时若甘氏与二子出现任何闪失,无论真实原因如何,麴义必落一个为抢夺徐州,弑母杀兄的罪名。 陈到听完面容严肃,恭敬回道:“主公放心,此番护送,绝不叫老夫人出现半点闪失!” 陈到绝非喜欢空谈之人,既然答应下来,便有十足的信心完成任务。 第二日,麴义引着文武亲自到城外为甘氏送行。 一些徐州旧部看着慢慢远去的车驾,心中五味杂陈,但有此想法者品级皆不太高,而如王朗赵昱等人,皆表情轻松,如获重负。 …… 即丘,琅琊与郯城之间的一座小城。 琅琊相萧建正引兵在即丘城外歇息,过了即丘萧建便准备改路向东淘方向行进,这样便可绕开郯城去到下邳。 因为担心麴义察觉之后派兵阻拦,故萧建向郯城方向派出大批斥候打探消息。 天气炎热不见半点风丝,将士身穿甲胄,又顶着烈日而行,早已汗流浃背。 萧建接过亲兵递过的水囊,咕咚咕咚仰头便喝。 天气太热,水囊中的水被烈日晒得发温,喝到嘴里不甚痛快。 萧建叹息道:“此时若能饮得一杯冰水,胜似琼浆玉液也!” 话音刚落,远处一骑而来。 萧建举目眺望,观衣着乃自己派出去的斥候。 不一时斥候到得近前,下马向萧建禀道:“启禀相县,两日前甘夫人与二子在一队青州兵的护送下出城,看方向乃去北海。” “嗯?” 萧建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讥笑道:“皆言麴义仁义无双,却连岳母及妻兄亦不能容忍,可见徒有虚名也!” 说罢冷笑连连。 谁知萧建未笑两声却突然停下,面色亦变得严肃起来,心中暗暗思忖道:“温侯有意争夺徐州,吾何不趁此机会将甘夫人及二子劫掠,而后嫁祸麴义,污其名声?” 顿时,萧建恶向胆边生…… 书阅屋 第259章 软骨头 这一念头刚在萧建心中闪过,便再也控制不住,急忙向斥候问道:“可知何人护送?有兵马几何?” 斥候回道:“护送将领乃麴义帐下陈到,马步军约千人。” “哈哈哈哈,真乃天助吾也!” 在萧建想来,若是由太史慈或者张郃领大军护送,那么此事绝不可为。 而领兵者却为一个无名之辈,兵马亦只有千余,如何能抵挡住自己三千大军冲杀? 这简直就是将甘夫人与二子拱手相送也! 萧建想罢猛然起身,大声喊道:“整军出发,目标甘夫人!” 随着萧建一声令下,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纷纷不情愿的站起身来。 而琅琊方向,郭嘉领着数万大军正不急不慢的向郯城行进…… 陈到知道陶氏二子所代表的含义,一路之上不敢有丝毫大意,正如麴义所说,若是甘氏与二子在路上出现任何差池,无论原因如何,罪名都会安在麴义头上。 为将防护做到滴水不漏,陈到命骑兵在前开路,而自己则亲领八百先登死士将甘夫人马车,以及陶氏二子护在中间。 陶商陶应自从听完母亲之言,心中再无非分之想,老老实实骑马跟在甘氏的马车后方。 看看天色渐晚,陈到环顾左右,见前方有一处平坦之地,遂下令大军到此处安营扎寨。 大寨很快搭好,毕竟只是歇息一晚,又非战阵之用,故一切从简,只搭建帐篷以及一排围栏了事。 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很快大营之中便米香四溢,诱人心脾。 大军虽非疾行,但毕竟赶路一天,十分疲乏,吃过晚饭士兵纷纷返回大帐歇息。 是夜二更,忽鼓声雷动,喊杀震天。 陈到猛然惊醒提枪出帐查看情况,而受营士兵早已吹响敌袭号角。 先登营不愧为天下精锐,突遭敌袭竟毫不混乱,各执武器迅速向甘氏母子大营周围靠拢。 而那五百骑兵虽稍差一些,却也早已提枪上马,杀向营门之处。 营外萧建心中暗恨,本想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进大营偷袭。 不想营门守卫十分机警,早早发现行踪并吹号示警。 行动败露,萧建亦不在隐藏,想到营中只有区区千人,面露讥笑。 萧建下令大军进攻,顿时三千琅琊兵如潮水般向大营冲去。 简陋的大营,在萧建眼里如同虚设,虽然对方有一些骑兵,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不是区区几百骑兵便能弥补的。 萧建并未随军冲锋,而是在后方指挥,并对身旁亲兵说道:“三千对一千,此战胜矣!” 话音落,琅琊兵早与陈到骑兵杀在一处。 一时间大营中喊杀之声直冲云霄。 后方陈到一边指挥骑兵杀敌,一边观察营外情况,见一轮冲锋之后再无动静,情知敌兵数量并不太多放下心来,当即下令道:“留三百先登守护夫人,其余尽皆迎敌!” 八百先登听令自动分成两组,靠近营帐之人继续保护按兵不动,而外围五百先登则迅速前去增援。 先登营并未直接与琅琊兵短兵相接,而是在外围以弩箭精准射杀,一时间琅琊兵死伤惨重。 萧建见此心中一惊,隐隐猜出些许端倪,眉头微皱呢喃道:“莫非护送军士乃先登营乎?” 先登营之名,早在麴义大败公孙瓒之时便已传遍天下,人尽皆知。 萧建只是略一担心,随后自嘲道道:“如今徐州正值多事之秋,麴义如何会派先登营护送,胆小也!” 随即下令分兵围攻持弩箭者。 就在这时场上形势再次发生变化,先登营连续射出数轮弩箭之后,快速收弩换矛,五人一组冲向琅琊兵。 虽然琅琊兵有三千之众,但面对先登营的进攻完全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先登营五人一组,两人持盾在前,其余三人持矛藏于盾后刺杀敌人,攻守兼备。 这就是陈到入主先登营所带来的变化。 萧建看着己方士兵成排死去,震惊的长大嘴巴,久久不曾闭上。 直到此时萧建终于相信,前方军士便为真正的先登营,否则绝无可能有如此勇猛。 早知道护送的队伍是先登营,萧建打死也不会前来劫持甘氏。 眼看士兵有溃败之势,萧建急忙下令全军撤退。 事已不可为,若再强硬为之,必遭反噬,不如立即退兵,还能保留一些人马。 听到萧建下令撤退,早已丧胆的琅琊兵拼命的向营外跑去,反而将己方阵型冲乱。 先登营与骑兵如何会错过这般大好时机,趁势掩杀收割生命。 萧建引着残军未跑出数里,忽见前方出现数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火龙,快速向这边移动。 “不好!” 萧建看着长长的火龙突然大叫一声,早前在琅琊之时麴义便言郭嘉引大军在后。 而此时琅琊方向杀来如此多的兵马,必是郭嘉无疑。 如今萧建身边士兵早已不足千人,而郭嘉却有数万大军,如何能胜? 萧建见此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下令调头逃跑。 谁知还未待跑远,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反贼休走,何曼在此!” 萧建不知何曼为何人,却也不敢应战,打马便跑,不想何曼早到,抡起大刀便砍。 萧建文官出身,自身武艺并不高明,见何曼杀来勉强接下两招,随即便被何曼轻舒猿臂生擒过来。 何曼虽是黄巾,却身手不凡,能与曹洪大战数十回合而不落败。 何曼生擒萧建,随后往地上一扔,对身后士兵喊道:“绑之!” 琅琊兵见主帅被擒,哪里还有战心,发声喊顿时四散而逃。 当郭嘉悠闲到来看着地上被捆如粽子的萧建,问道:“汝为何人,从实招来,否则休怪吾刀下无情。” 萧建被何曼摔得七昏八落,更被紧缚动弹不得,听到郭嘉相问,回道:“某乃琅琊相萧建是也!” 郭嘉借着火把微弱之光看着萧建,面色和蔼道:“汝即为琅琊相,何以出兵攻打夫人耶?” 原本正在使劲挣扎的萧建,听到郭嘉询问缘由,假意强硬道:“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郭嘉听完轻轻蹲下身体,看着眼中露出胆怯的萧建,笑着说道:“若汝坦白,可免一死,若拒不肯招……!” “吾招……招,全招!” 还未等郭嘉说完,萧建这个软骨头便已开始求饶! …… 书阅屋 第260章 又得一才 纵使郭嘉神算,亦未曾想到萧建竟早已暗中投靠吕布,更欲将甘氏母子劫持以嫁祸麴义,从而污其声名,可见心之歹毒。 但可惜,萧建不仅无识人之明,更太过自负,竟以为凭手中三千人马,便可袭击成功,当真小觑北海强兵。 休说护送之人乃陈到与先登营,即便如今麴义帐下随便一将,亦不是其能够战胜。 若麴义无此实力,如何能在强敌环伺之下安然无恙,并逐渐强大起来。 待详细问完,郭嘉命人将萧建暂时看押,等到得郯城再交由麴义发落。 不过以郭嘉对麴义的了解,萧建的命运早已注定。 既然知晓陈到护送甘氏母子就在前方,未免陈到担忧,郭嘉当即下令大军继续前行与陈到汇合。 至于趁着月色逃跑的琅琊兵,郭嘉并未理会,些许逃兵即使为祸亦无大碍。 大营之中,陈到已将刚才之事详细报与甘氏知晓,以免其心生误会,而后命人打扫战场,俘虏暂时看押。 至于受伤的琅琊兵能救则救,不能救则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尸体则直接掩埋,否则天热容易发生瘟疫。 这边还未等大营打扫完毕,营门守卫忽然发现远处无数火把流动,远远看去如繁星漫天一般,心中大惊,急忙向陈到禀报。 陈到听完脸上并未有太多表情,沉声回道:“无需惊慌,密切关注即可。” 守卫虽心中不解却依然领命而去。 陈到心里清楚,此时在琅琊方向有如此大军者,必郭嘉也。 想到刚才萧建逃跑的方向,陈到嘴角微微一翘,随后返回帐中。 既来之,休走之。 当郭嘉亲领大军到达之时,一直忐忑不安的营门守卫方才明白过来,心中对于陈到钦佩不已。 陈到出营迎接郭嘉及众人,引入帐中。 郭嘉简单将擒得萧建之事讲出,便在陈到的陪同下去向甘氏问安。 这一夜甘氏以及陶氏二子皆未入眠,当听郭嘉已将萧建擒获,并说出萧建袭击大营目的之时,甘氏叹息一声,缓缓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悲矣!” 郭嘉并未过多打扰,想表达的意思皆以说完,便告辞退去。 待郭嘉离去,甘氏对二子说道:“汝二人此回当知,若继续留在郯城,吾母子三人可能久活耶?” 陶商陶应皆叹而不语。 日出东方,夏季天亮得很早,气温亦快速升高,蝉鸣鸟叫,仿佛昨夜什么事情皆未发生一样。 用过早饭,陈到与郭嘉相互道别,随后各引士兵上路,昨夜擒得的俘虏一并交与郭嘉押回郯城。 当两日后郭嘉到达郯城之时,麴义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据斥候传回的消息,吕布在下邳的情况不容乐观。 经过斥候详细打探,麴义方才明白缘由,原来问题出在孙策身上。 当初孙策守孝期满向袁术讨要孙坚旧部兵马,袁术推脱不允,孙策无奈只得到丹阳投奔舅父吴景。 未过多久,孙策因心中一直惦记父亲旧部,故前去投奔袁术,以求慢慢讨要。 袁术心知孙策心中所想,故一直对其提防,不与重任。 此次讨伐吕布,孙策亦在军中,只是不得重用,但因吕布太过勇武,袁术帐下无有能敌者,故在大将桥蕤的建议下,交与孙策三千人马,由其抵挡吕布。 孙策果然有乃父之风,统兵攻城极具章法,在程普,黄盖,韩当等人相助之下,配合袁术大军竟将吕布劳劳压制在城中。 一时间下邳险象环生。 对于孙策这个小霸王,麴义险些将其忘记,以为其早已投身江东,开基立业,未曾想如今却依然在袁术帐下。 孙策之勇别人或许不知,但麴义却清楚的很,别看其二十出头年纪,但无论个人勇武亦或领兵打仗,皆为上乘。 正因孙策的存在,麴义在接到消息后心中才变得焦急起来,唯恐吕布坚持不住举兵投降。 可因为郭嘉未到,郯城又兵马不足,故无法增援,只得耐心等待。 因为甘氏与二子离去,故陶谦府邸便完全由麴义接手,大厅之中,郭嘉将萧建夜袭之事讲出,麴义听完勃然大怒,口吐芬芳。 当初在琅琊之时,麴义以为其未尚与吕布接触,又听其表态愿领兵助阵以为其乃好人,不想却如此龌蹉,实在可恨至极。 对于这种人麴义完全不想多说半句,甚至连面都未见,直接下令将萧建并数百降兵斩首,以儆效尤。 如今麴义渐渐理解历史上曹操的一些作为,非其嗜杀成性,乃有时必需为之。 乱世需用重典,却有道理。 处理完萧建之事,麴义向郭嘉问道:“如今下邳危机,可仍按之前所说行事否?” 郭嘉点点头回道:“无需更改,依计而为即可!” 麴义听完心中明了当即下令,命张郃管承引大军一万去彭城,太史慈潘璋引一万大军去广陵,最后又命徐盛范方领兵一万兵进良成,皆虚张声势,守而不攻。 如此一来表面似为增援吕布攻打袁术,其实是与袁术一起将吕布彻底困在下邳之中。 一旦张郃太史慈徐盛领兵就位,麴义便可进行下一步行动,到时便看陈登如何用计。 吕布不除,麴义不安。 张郃等人尽皆起身领命,随后快速转身离去。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下邳战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万万耽误不得。 待一切吩咐完毕,郭嘉向麴义提醒道:“如今主公入主徐州,有一人不可不去拜见。” 麴义听完心中疑惑,问道:“不知奉孝所言何人?” 郭嘉笑道:“主公恁地忘事,郑公如今正在徐州,其不仅为海内大儒更与主公有赠字之恩,可称长辈,焉有不去拜见之理耶?” 麴义听到郭嘉提起郑玄,猛然用手一拍额头,懊恼道:“若非奉孝提醒,吾险成无礼无义之人也!” 麴义说罢不敢耽搁,当即命人将郑益恩及孙乾寻来。 二人一为郑玄独子,一为郑玄弟子,正好同去。 麴义又命麴演准备一些米粮时蔬之类作礼,见郑玄这般大儒,若拿金银绸缎之物则有侮辱之嫌疑,反而不美。 栖迟崖,郑玄所在之地。 麴义引着孙乾郑益恩,又让赵云管亥领五百骑兵跟随,郭嘉则被留在城中。 郑玄住所,一名童子见远处有兵马前来,心中惊恐,慌忙跑回院中禀报。 不一时一名文士走出察看,却是当初麴义迎亲奉命前去恭贺的郗虑。 郗虑看着远处“麴”字帅旗,脸色一喜急忙返回。 当郗虑再次出来之时,麴义已经到得门外,见到有人出门翻身下马。 郗虑虽然未曾见过麴义,但早已猜出身份,忙上前两步拜道:“草民郗虑见过麴青州!” 这时郑益恩上前为麴义介绍道:“此乃家父弟子,郗虑郗鸿豫,山阳高平人!” 当麴义听到郗虑名字之时心中一愣,对于郗虑此人,麴义印象最深的便是其乃曹操心腹,曾得曹操授意诬陷孔融,致使孔融一家被满门抄斩。 但自从自己到来,这个时代许多人的命运皆发生变化,历史之事参考意义已然不大,故麴义亦不太过在意,笑道:“却是鸿豫先生当面,幸会幸会!” 郗虑见麴义如此平易近人,心中高兴,说道:“恩师正在屋中,请青州入屋相叙!” 麴义拱手谢过,随后引着赵云几人跟在郗虑身后走入院中,只留管亥在院外统兵。 郑玄的住处并不很大,走过庭院便进入客厅,此时郑玄早已从书房走出,坐于客厅之内。 麴义见到精神矍铄的郑玄,急忙上前施子侄大礼,拜道:“晚辈麴义见郑公安康!” 郑玄仔细打量麴义一番,见其气势与当年在高密初见之时大不相同,心中赞叹,点头回道:“牧之且起,坐下说话!” 麴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称呼自己表字,微微一笑,再次恭敬一拜方才起身落座。 这时郑益恩孙乾赵云三人亦上前施礼。 郑益恩与孙乾自不必说,皆郑玄亲近之人,唯独不识赵云故仔细观之。 郑玄乃经学大师,又擅“占侯”“风角”等术,故习惯观察他人面相,刚才跟麴义亦是如此。 郑玄打量赵云一番,点头说道:“不知这位将军何人?” 麴义恭敬回道:“此乃吾帐下赵云,字子龙,常山人也!” 郑玄再次打量赵云,并未多说,只点头连说两个好字。 众人落座,麴义当先说道:“晚辈不才,多得郑公提携,铭记于心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必竭尽所能,兴邦立业,保国安民,定不负郑公所赠牧之二字!” 表字并非随意乱起,其中既有对名字的呼应,又有长辈对晚辈的期待。 而郑玄赠麴义牧之二字,其中包含的意义麴义如何不知。 郑玄点头说道:“汝在青徐二州所做之事,吾亦多有耳闻,甚好,吾心甚慰!” 能得到郑玄的认同,麴义的心中很是满足,满是喜悦。 众人畅聊一番,因麴义知道郑玄每日潜心注经,唯恐久留打扰,便起身告辞。 郑玄亦不挽留,只指着郗虑说道:“吾知牧之正值用人之计,此乃吾座下弟子,才可堪用,故命其出仕相辅,以尽绵力!” 麴义听此心中大喜,急忙拜谢道:“多谢郑公!” 郑玄又对郗虑说道:“麴青州乃仁德之主,知人善用,礼贤下事,汝可尽心侍之,不枉平生所学!” 郗虑听此面容肃整,恭恭敬敬向麴义施礼,当众认主。 麴义上前双手扶起郗虑,哈哈大笑道:“今得鸿豫,吾帐下又多一大才,至幸也!” 郑玄看着麴义,满意而笑…… 书阅屋 第261章 虓虎对霸王 下邳,因近日连番交战不利,吕布心中烦闷,聚手下诸将议事,说道:“今袁术攻打下邳甚急,吾军伤亡颇重,而郯城至今未派兵来援,恐有相弃之意。 吾有心与袁术讲和,若其应允,可举兵投之,诸位意下如何耶?” 下方曹豹听完心中大惊,其为徐州部将,更为地方大族,若当真随吕布投降袁术,家族恐有灭族之祸。 一念至此,急忙说道:“战事刚起,诸将齐整,只略有不顺,何以出如此沮丧之言耶?” 张辽亦不同意投降之事,说道:“袁术无德,投之无益,其看似强盛,实徒有其表也,今麴义兵发徐州,必领兵来援,到时何惧袁术耶?” 吕布听完沉吟片刻,疑问道:“麴义果真会出兵否?” 曹豹抢先回道:“袁术名为攻打温侯,实为抢夺徐州,此事麴义焉能不知? 如今陶谦亡故,徐州无主,其有争夺之心,岂会让袁术得逞,故必发兵来援。 到时凭温候之勇,加麴义之兵,袁术如何能敌?” 吕布听完未待表态,忽侍卫进入禀道:“启禀温候,斥候急报,言麴义派张郃,太史慈,徐盛三人为先锋,各领大军一万分别进兵彭城,广陵和良成。“ 吕布听完大喜过望,哈哈笑道:“此三路与下邳成合围之势,袁术若不退兵,看其如何抵挡,麴义果不负吾!” 一旁曹豹听麴义发兵脸上神情一松,附和道:“待麴义大军一到,袁术必败!” 其他将令有兵来援尽皆开心,只有张辽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总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妥。 城外袁术大营,袁术亦接到斥候禀报,言麴义分兵三路而来。 袁术初听消息心中一惊,这边吕布尚未解决,若麴义再来,此战恐怕难以取胜。 这时长史杨弘面色一喜说道:“恭喜主公,吕布可除也!” 袁术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在袁术的心里,一旦麴义到来,吕布势必反攻,到时自己很难顶住二人联手。 杨弘满脸笑容,不急不慢道:“若麴义真为解下邳之危而来,必合兵一处强攻吾军,然其分兵而来,看似将吾军左右包抄,实则将吕布退路堵死。 如此看来,麴义乃欲借主公之手除去吕布,从而独霸徐州!” 袁术听完勃然大怒,骂道:“麴义何许人也,竟敢将吾算计? 吾攻吕布损兵折将,其却坐收渔利,占得徐州,简直岂有此理!” 杨弘见袁术发怒,摇头劝道:“正所谓谋事在人,麴义欲害吕布,必不与吾军交锋,主公可趁机攻取下邳,而后挥兵向东取广陵,则徐州以南皆归主公所有。 彼时即使麴义来攻,吾军有城郭之利,亦无所惧也。 到时再派人暗中联络冀州袁绍,约其夹攻青州,袁绍深恨麴义,必然应允,到时麴义腹背受敌,又担心青州有失,绝不敢恋战,至此徐州归主公所有矣!” 袁术听完大喜过望,高声笑道:“若吾得徐州,长史当记首功也!” 杨弘点头含笑,口称本分。 袁术当即下令命孙策领兵攻城,势必要一举将下邳攻破。 此时孙策正独自坐于帐中,眉头紧锁。 孙策知晓袁术只想利有自己,而无归还孙坚兵马之意,心中欲发烦闷。 这时帐帘一掀,朱治迈步而入,见孙策愁眉苦脸,问道:“伯符可为袁术而发愁耶?” 朱治字君理,初为孙坚从事,视为心腹。 孙策见是朱治,叹息道:“家父勇冦三军,而吾却寄人篱下,不能继家父之志,实不孝也!” 朱治笑道:“尊父在世之时,遇不决之事时常问吾,汝何不问耶?” 孙策听此急忙起身拜道:“策受困此事久矣,还望先生教之!” 朱治哈哈笑道:“此事易尔,待此战结束,伯符可假借救母向袁术借兵,待返回江东击破刘繇,尽得江东地面为根基,到时凭长江天堑,进可攻退可守,大有可为,再不困于他人之下也!” 孙策大喜,却又沮丧道:“只恐袁术不肯借兵也!” 之前孙策数次向袁术讨要人马,皆推脱不允,如今更不能借。 朱治想了想看着孙策说道:“若想袁术借兵,伯符需舍出一物方可。” 孙策听此心中明了,回道:“可是那传国玉玺否?” 朱治并未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当初孙坚讨伐董卓,偶得传国玉玺,后虽身殒,却将玉玺传于孙策。 因朱治知玉玺分量,故面色凝重。 孙策听完哈哈笑道:“大丈夫欲成大事,何惜一身外之物,待此战结束,吾便以玉玺为质,向袁术借兵,待他日成事,再挥兵向其讨要不迟!” 朱治听此满眼赞叹道:“真成事之主也!” 二人正说间,忽帐外守卫禀报,言袁术下令让孙策令兵攻城。 孙策听完面露憎恶,语气不悦回道:“吾这便动身!” 为能早日领兵返回江东,孙策下决心要攻破下邳,以免夜长梦多。 下邳城上,吕布自从知晓麴义派兵来援,重燃信心,看着领兵而出的孙策,对曹豹说道:“丈人守城,吾领诸将出城去会一会那孙伯符。” 曹豹刚想劝阻,见吕布神情自信,便将已到嘴边之话咽下,而后说道:“放心,城中有吾,一切无忧!” 吕布听完亦不回话,当即领着张辽高顺等人出城迎战、 孙策领兵到得城下,本以为吕布会依如往日龟缩不出,未曾想城门大开,吕布竟亲引大军出城。 双方在下邳城下摆开阵势,吕布当先出马,以手中画戟指孙策道:“汝父当初亦非吾之敌手,何况汝一娃娃,念汝父之面可速速退去,换他人前来送死!” 孙策听完哈哈大笑,一抖手中长枪,回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今日便叫汝知晓吾之厉害!” 说落孙策挺枪纵马而出。 若论斗将,吕布未曾怕过,一舞手中方天画戟,催动胯下赤兔马,直奔孙策杀去。 一时间下邳城下战鼓雷动,喊杀震天。 虓虎对霸王! …… 书阅屋 第262章 假子 下邳城下,两军对垒。 吕布与孙策大战一处,二人在马上枪来戟往互有攻防,瞬间便已交手数十回合。 孙策虽是年少,但武艺却十分精湛,一条枪使得出神入化,迅猛无比。 另一边吕布更无需多言,方天画戟变化无穷,世间难逢敌手,至今单挑从无一败。 二人在阵前旋灯似厮杀,招招直奔对方要害,非头即心,只求一击必胜。 双方将士何曾见过如此厮杀,尽皆沸腾,大声为己方主将呐喊,擂鼓之人唯恐自己鼓声被对方盖过,拼命抡动鼓锤,钢牙紧咬,不知疲倦。 对面袁术早已领兵前来观战,见孙策竟能与吕布斗得旗鼓相当,心中暗暗震惊,对旁边桥蕤说道:“孙伯符若为吾子,此生再无忧矣!” 桥蕤同样惊讶孙策的武艺,点头说道:“其父孙坚以勇烈著称,今观孙策更胜孙坚,若论斗将,吾不及多矣!” 桥蕤乃袁术手下大将,竟主动承认不如孙策,这让袁术心中对于孙策的忌惮更深一些。 袁术打量场所中情况,见孙策已将吕布牢牢牵制,而对面张辽等人又兵马不足,当即下令命桥蕤领兵冲锋,抢夺城门。 对面张辽见袁军杀来,大喊一声道:“无胆鼠辈,再多亦是死也!” 话落与高顺等人一起引兵迎上,虽然兵少,但气势完全不落下风,双方在下邳城下顿时混战一处。 这一战当真激烈,直杀到中午方才各自收兵,不分胜负。 吕布回到城中,将方天画戟随手丢给身旁的魏续,怒气冲冲道:“可恼那袁术,若非其引兵混战,吾早已将那孙家小儿斩于马下!” 曹豹早已从城墙走下迎接,听到吕布抱怨,奉承道:“温侯之勇妇孺皆知,那孙策如何能敌,早晚为温侯戟下鬼也。” 吕布听完神情自傲道:“待来日,吾必手刃此獠!” 城外袁军大营,袁术看着下方孙策,一脸假笑道:“伯符捍勇,吾甚喜之,欲收为义子,不知意下如何?” 孙策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恼怒,暗忖道:“吾孙策堂堂丈夫,焉能为汝假子,简直痴人说梦也!” 一念至此,孙策假意惶恐道:“多谢明公抬爱,然策父新丧,尸骨未寒,若此时拜在明公膝下,恐引世人暗戳脊梁,以策为不孝子也,故实难从命!” 袁术见孙策推辞且话中暗有讥讽之意,心中恼怒,收起笑容,语气冰冷道:“以伯符之勇,必能阵斩吕布,待明日,吾在阵前观伯符神威!” 孙策听完眉头微皱,今日一战外人或许不知,但孙策心中明了,百招之内自己不惧吕布,但百招之后,自己恐难取胜。 如今袁术将令已下,孙策亦不能推辞,挺直身躯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帐内,长史杨弘对袁术说道:“今吕布家眷皆在小沛,主公可分兵前去攻打,彼时吕布担心小沛有失,必分兵救援,到时下邳空虚,主公正可一鼓作气破之!” 袁术还在为刚才孙策之事恼怒,听完随意说道:“便依长史之言!” 杨弘看袁术面有怒意,微微一笑道:“主公无需动怒,这孙策正值血气方刚,软硬不进之时,然其勇武,不可轻弃。 可假意对其许诺,只要其攻得下邳,则命其为下邳令。 孙策必不生疑全力以赴,待下邳城破,擒得吕布,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可。 其手中无兵无权,即便心有不满亦不敢违拗。” 袁术听完眉头一挑,哈哈笑道:“此计甚善,吾这便派人传令!” 说罢命人去向孙策传令,若其领兵攻破下邳,生擒吕布,则任命其为下邳令,管军管民。 此时孙策正在帐中恼火,下方程普等一众将领纷纷出言安慰。 孙策道:“待来日吾尽取江东之地,必亲领十万大军,取狗贼首级!” 程普急忙回头看向帐外,而后说道:“伯符轻声,恐隔墙有耳!” 正说间,守卫入帐禀报,言袁术派人传令。 孙策面色不悦,语气冰冷道:“让其入来。” 不一时传令之人进入,面带微笑,将袁术之言说之。 孙策听完不动声色,说道:“汝可回禀袁公,言吾知之,请其放心!” 传令之人退去,孙策谓左右道:“袁术此言可信否?” 朱治摇头说道:“袁术性狭,此言必不为真,只为安抚伯符也!” 孙策面露伤感道:“话虽如此,吾亦无能为力,只得尽心攻打下邳,待此战结束再做图谋。” 众人听完尽皆叹息。 吕布正在城中歇息,忽守卫禀报:“报温侯,袁术大营有一支兵马离去,看方向似乎直奔小沛。” “什么?” 吕布妻女皆在小沛,虽然有曹性,成廉,郝萌三人领兵守城,但兵马却只有三千。 吕布担心家人安危,急忙聚将商议。 不一时张辽曹豹等人皆至,吕布说道:“刚刚城门禀报,言袁术分兵去取小沛,唯恐有失,吾欲派兵救援,诸位意下如何?” 曹豹女儿亦在小沛,如今曹豹能得吕布尊敬,皆赖女儿之功,故急忙说道:“若小沛有失,下邳则为孤城,如此情况危矣!” 吕布面容严肃,点头说道:“既如此,高顺魏续,命汝二人领兵三千增援小沛,万万不可有失!” 下邳城中原本有兵两万余,但这段时间战死数千人,如今城内士兵已不足两万。 故吕布派高顺二人引兵三千已是极限。 高顺与魏续急忙起身领命,随后转身离去。 这时张辽说道:“袁术若知温侯分兵,恐加紧攻城,当早做准备!” 吕布轻声一笑,自负道:“下邳有吾坐镇,何人能破之?” 张辽见此心中叹息一声,亦不在多言。 郯城,麴义命人将陈登找来,相对而坐,说道:“张郃三人皆派人传信,尽已到达,不知下邳之事元龙可准备妥当否?” 陈登微笑回道:“主公放心,下邳不日便有消息传来,吕布定无路可逃也!” 麴义听完哈哈笑道:“元龙行事,吾心甚安,静待佳音!” 书阅屋 第263章 吕布得贤 袁术围攻下邳已有月余,虽然兵力数倍于吕布,但却一直未能破城,但因为吕布命高顺与魏续领兵三千去救小沛,使得下邳城中兵力下降,而袁术抓住机会全力攻城,一时间下邳城变得岌岌可危。 吕布指挥士兵再一次击退攻城的袁军,身疲力乏,取过水袋猛灌几口,而后满脸怒意的向曹豹问道:“那麴义兵分三路而来,何以突然据城而守,止步不前耶?” 曹豹对此亦大为不解,却又担心被吕布训斥故不敢如实回复,只得敷衍道:“想必另有缘由。” 这时忽见城外袁军大营一骑而出,飞快跑到得城下高呼道:“速开城门,袁公有信与温候!” 吕布见城下只有一骑,再看袁军大营并无兵马调动,遂下令开门放使者进入。 来人被带上城墙,见到吕布先是恭敬一拜,而后取出书信双手捧与吕布,口中说道:“袁公对温侯甚敬,两家远来无仇,皆因日前些许误会而兵戎相见,诚为不该,故特命小人持书来招!” 吕布上下打量此人,见其一身士卒打扮,并未多言,伸手将信取过拆开来看,见内容皆为招降之语,并许以高官厚禄,眉头微皱。 原来吕布因麴义迟迟不来救援而心中焦虑,如今看到袁术招降,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吕布将信重新折好,而后说道:“汝可回禀袁公,待吾细思之后再行答复!” 来人见吕布语气松动,心中一喜,拱手回道:“温侯放心,某必如实回禀,敬待佳音!” 说罢告辞离去。 一旁曹豹早已心中生疑,忙上前问道:“莫非袁术欲劝降乎?” 吕布冷冷道:“然也!” 曹豹大惊,忙劝说道:“袁术天性骄肆,非治乱之主,且尝有不臣之心,若投之早晚必受牵连,恐遗臭天下也!” 吕布嗤之以鼻道:“袁家四世三公,术为正统,如何不能成事? 况其手下并无可用之将,若吾投之,必为心腹,到时一人之下,岂不好过四处漂泊乎?” 曹豹见吕布果有投降之意,只感觉后背凉风嗖嗖,刚欲再劝,却见一名守卫满脸喜色跑来禀道:“报温侯,城内一人携酒肉前来劳军!” “哦……竟有此事?” 吕布自打从洛阳出逃以来,世人皆恐避之不及,何曾受过如此礼遇,心中大喜,急忙命人将其领来相见。 未过片刻,一名三缕短髯的文士,在士兵的引领下登上城墙,见到吕布恭敬拜道:“不才下邳周逵,见过温侯!” 吕布并不识得周逵,但同为徐州人士的曹豹却早闻其名,当即上前问道:“可是周逵周伯豫乎?” 周逵抬头打量曹豹,试问道:“正是不才,将军莫非曹将军乎?” 曹豹见周逵承认,当即大喜,忙对吕布介绍道:“伯豫乃本地名士,周家更为下邳望族,当初深得陶府军推崇。” 吕布听完介绍脸上笑容更盛,拱手回礼道:“久闻大名,幸会幸会!”说完同邀入偏厅详谈。 城墙之上皆有一处偏厅供主将休息或者议事,吕布引周逵入偏厅而座,曹豹张辽相陪。 吕布当先说道:“袁术身为汉臣,却兴兵攻汉家城池,吾为帝亲封温侯,唯恐下邳百姓遭难,故亲领大军而来。 奈何敌众吾寡,空能自保而无力驱之,深为遗憾,今得先生劳军,待此事遍传军中,士气必然大涨,皆先生之攻功也!” 周逵拱手回道:“先前晚来因担忧温侯见事急弃城而去,亦或举兵投降袁术,故心中迟疑,未敢轻动。 今双方交战已有月余,温侯数将袁贼杀败,方知决心,甚为佩服,故亲领仆人劳军,失礼之处,万望勿怪!” 原本吕布已有投降之心,听周逵说完心中思忖道:“周逵乃下邳豪族,影响甚众,若能说服来投,凭其人望号召其他家族共同出力,到时以全城之力反攻袁术,未尝不可胜之。 而即便不胜亦无妨碍,大不了再行投降可也!” 吕布一念至此对周逵说道:“布虽有忧国忧民之心,却蹉跎半生,思来想去皆因身边无出谋划策之人,布知先生大才,望先生不弃鄙贱,开布愚鲁,曲赐教诲!” 说完全对着周逵恭敬一拜。 周逵见此大惊,急忙起身回礼道:“逵乃一介村夫,无甚才学,焉敢妄谈军事,还请温侯另请高明!” 当初周逵曾在陶谦招募下短暂出仕,后因故离去,故曹豹对其才学略知一二。 听到吕布欲招其为谋士,亦出言相劝道:“伯豫之才温侯不知,吾却知之甚详,今袁术陈兵城外,其人骄奢淫逸,残暴嗜杀,下邳若落入其手,百姓必遭洗劫。 望伯豫念在下邳满城百姓之面,莫要推辞,辅佐温侯,共保平安!” “这……?” 周逵听完曹豹之言,面色犹豫,显然正在心中权衡利弊。 吕布见此情知有戏,赶忙说道:“不瞒先生,先前袁术已派人下书招降,许以高位厚禄,若非不忍下邳百姓遭难,布早已投之!” 说完吕布从怀中将刚才袁术亲笔书信取出,递与周逵观之。 周逵将信接过展开来看,见内容与吕布所说无差,情知为真,脸上大惊,急忙说道:“袁术反复无常,最无信义,温侯切不可信之。 若温侯不嫌逵才疏学浅,甘愿效犬马之劳以报温侯礼遇之恩!” “哈哈哈哈!” 吕布听到周逵同意跟随自己,开心大笑,急忙起身上前扶起周逵,说道:“吾得先生,如拨云见日,重见光明也!” 曹豹与张辽亦起身相贺,说道:“恭喜温侯喜得贤良!” 吕布当即任命周逵为别驾,参赞军事。 周逵谢礼,而后说道:“今袁术兵锋甚锐,温侯当一面差人向麴义求援,再一面使计拖延时间,待麴义援军赶来,与温侯两下夹攻,则袁术可一战而败也!” 吕布听完忙问道:“求援之事自不必说,只不知这拖延之计安出?” 周逵听问微微一笑,回道:“若欲拖延时间,非疑兵之计不可!” 书阅屋 第264章 一石三鸟 周逵返回家中,急用细绢写密信一封,而后唤过心腹族人,吩咐道:“速将此信交与城上,命其想法传至袁军大营。” 族人双手将信接过,而后应诺道:“家主放心,某去去便回。” 周家乃下邳豪族,经营数代,隐藏的能量不可小觑。 深夜,下邳城上,一名守卫见城外袁军沿城巡夜,悄悄取下弓箭射之,不偏不倚,正中一名袁军士兵臂膀。 士兵大惊急忙低头寻找,见是一无头箭矢,箭头处似乎绑有绢布,借着火把可见微微透出墨迹。 士兵不敢大意,急忙交与主将梁纲。 今夜乃梁纲巡夜,接过箭矢仔细打量一番,面露疑色,而后下令士兵继续巡逻,自己拿着箭矢快速向袁术大帐跑去。 此时袁术正与杨弘议事,忽见梁纲急匆匆而入,问道:“可有事乎?” 梁纲回道:“启禀主公,刚才末将领兵巡夜,忽从城上射下一支无头箭矢,且箭身绑有细绢。 末将不敢专断,特将箭矢拿来交与主公定夺!” 梁纲说完双手将箭矢捧与袁术。 袁术听完心中同样疑惑,将箭矢取过,果见并无箭头,将上面所系丝绢取下抖开来看,未过片刻忽然大喜道:“下邳归吾所有矣!” 杨弘与梁纲皆不解其意,静静看着袁术,等待下文。 袁术又将密信复看一遍,而后笑道:“此乃下邳周逵所书,吕布在城中仗势讹诈,索要钱粮无度,周家忍受不过,欲觅一恰当时机领族人在城中放火,以做内应,助吾军破城。” 杨弘听后同样大喜,说道:“主公可否借信一观?” 袁术随手将信递与杨弘,杨弘接过仔细瞧之,见信中内容与袁术所说无二,又仔细推敲一番感觉并无不妥,遂满脸喜色道:“吕布无德,逼反豪族,合该败也。 周逵此人吾多有耳闻,早年曾短暂出仕徐州,深得陶谦倚重,后不知为何辞官而去。 周家乃下邳累世大族,家资甚巨,号为下邳世家魁首,若有其相助,破城指日可待也!” 袁术听完心中更喜,对杨弘说道:“既如此,便依信中所言擂鼓回应,之后再按信中约定行事可也!” 杨弘恭敬回道:“主公放心,弘这便下去安排!” 杨弘说完将信还与袁术,而后与梁纲一同转身离去。 下邳城中,吕布因得周逵做谋士,心中高兴,命士兵取酒置菜畅饮一番。 正喝得兴起,忽然听到城外鼓声雷动,以为袁军趁夜攻城,丢下酒樽咒骂一声,随后在亲兵的服侍下披挂整齐,取过方天画戟大步向城上赶去。 而城中周家大宅,周逵听见城外传来阵阵鼓声,情知袁术已经看到密信,微微一笑,起身不慌不忙亦向城墙走去。 下邳城外一处密林,一名斥候同样听到袁军大营传出鼓声,脸上一喜,快速上马向郯城方向跑去。 当吕布到达城墙,见张辽等人早已赶来,问道:“城外情况如何,可是袁军攻城乎?” 张辽看着城外漆黑一片,摇头回道:“暂时不知,除刚才一通鼓声之外,袁军大营在无动静。” 吕布双手扶在城墙,而后探身打量袁军大营,果见如张辽所说,城外一片平静,不见半点异常。 这时周逵亦登上城楼,见到吕布急忙问道:“刚才忽听战鼓声响,不知发生何事耶?” 吕布正疑惑不解,见到周逵到来说道:“伯豫所来刚好,刚才袁军大营传出鼓声,此时却不见动静,不知何意?” 周逵假意探头向城外打量一番,而后说道:“袁军多诈,不可大意,温侯可传令士兵打起精神,以防袁军偷袭。” 吕布点头同意道:“伯豫之言正合吾意!” 说罢对张辽,宋宪,侯成三人吩咐道:“汝三人今夜轮番守城,不可大意!” 张辽三人不敢违背,大声应诺。 一夜无话,相安无事。 吕布因为饮酒,夜间睡得十分香甜,并隐隐约约梦见自己在周逵出谋划策之下,成功击退袁术,并挥军杀败麴义,同时占得青徐二州之地,甚为得意。 “唉……!” 吕布醒来回想昨夜梦境,叹息一声道:“梦中之事何时能成真耶?” 吃罢早饭,吕布唤周逵前来商议,欲让其说服城中大族共同守城。 只听吕布说道:“如今已派人向麴义求援,只是连日厮杀,城中士兵折损颇多,带伤参战者更不在少数。 如今袁术攻城甚急,唯恐兵力不足出现危机,吾欲让伯豫召集城中大族共同商议,有人者出人,无人者出钱粮,大家同心协力,共保下邳无虞,不知伯豫意下如何耶?” 周逵听完心中窃喜,吕布如此提议正中下怀,脸上不动声色道:“如今未到生死存亡之时,城中其他家族恐不愿参与守城,但既然温侯提出此事,吾代表周家出家丁护院共千人,已尽绵薄之力。 至于其他家族,逵亲自登门拜访,细说厉害,争取劝得几家同意!” 吕布听到周逵欲出千人,心中大喜,虽然这些人比不上正规士兵,但搬运些滚木雷石,箭矢兵器,以及维持一下城中秩序还是可以的。 这样就能将其他士兵解放出来守城,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多一千人守城,坚持的时间就能更久。 吕布想罢赞道:“伯豫真乃高义之士也!” 周逵忙谦虚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温侯为下邳亲冒矢石,逵身为下邳人士,焉能视之不理耶?” 吕布听完面露喜色,向周逵问道:“昨日伯豫曾言有计拖住袁术,使其暂时无法攻城,不知是何妙计耶?” 周逵笑道:“此乃疑兵之计,与昨夜袁术战鼓之事若同。” 周逵说罢将心中所想仔细讲出,末了说到:“此计最初当七分假三分真,而后改为五五分,最后三分假七分真。 袁术必不堪忍受,最少将大营后退十里。” 吕布听完双眼放光道:“伯豫之计真真假假,莫说无谋袁术,便是神鬼亦难测也!” 周逵笑道:“却是辛苦温侯与诸位将军也!” 吕布听完哈哈大笑道:“只要能守住下邳,辛苦一些又有何妨耶?” “哈哈哈哈……!” 吕布说完与周逵同时开心大笑! 书阅屋 第265章 入局 周逵返回家中,唤来心腹族人细细嘱咐一番,便命其引着早已准备妥当的家丁和护卫,前去吕布处听命。 吕布见周逵如此配合,心中十分满意,对曹豹说道:“周逵信义卓著,而陶谦却不知用,真明珠暗投也!” 曹豹对于周逵亦十分满意,听到吕布夸赞,回道:“今温侯得周家效忠,真如虎添翼! 待击退袁术,再行谋划徐州之事,必可事半功倍也!” 吕布又想到昨夜梦境,联想今日周逵之事,开心大笑道:“若吾占得徐州,必使曹家成为徐州第一大族。” 曹豹做梦都想使家族辉煌,听到吕布许诺,眉开眼笑道:“吾曹家必以温侯马首是瞻!” …… 看看已渐下午,吕布仍未派人回话,袁术心中恼怒,引数十骑至城下,点名要吕布出城答话。 吕布情知袁术为昨日招降之事而来,急派人将周逵寻来,而后问计道:“袁术必为招降之事而来,不知吾当如何应答耶?” 周逵略一思索,而后说道:“袁术此来必为探听温侯心意,除非表态愿降,否则袁术皆不会善罢甘休。 既如此,温侯亦无需与其虚与委蛇,当面拒之即可。” 如今吕布对于周逵十分信任,可谓言听计从,点头说道:“吾亦同感,这便出城答对。” 吕布说完取过方天画戟而后大步向外走去。 城外袁术正等得颇不耐烦,忽见下邳城门大开,吕布引着宋宪侯成并十余骑而出。 袁术抬头看向城墙上方,见曹豹与张辽之间站一文士,对身旁杨弘轻声说道:“城上文士可识得否?” 杨弘摇头回道:“此人先前并未出现,观其神情,料来为周逵无疑。” 袁术嘴角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如此,依计行事便可。” 袁术看着与自己约远百步站定的吕布,笑问道:“不知温侯思虑如何耶?” 吕布听问忽放声大笑,以画戟指袁术道:“汝乃浪得虚名之辈,有何本事要吾投降,若识抬举,速速领兵退回寿春,否则吾识得汝袁公路,手中方天画戟却不识得!” 说完仰天狂笑不止。 袁术何时被人如此轻视,恨得钢牙紧咬,以马鞭指吕布道:“吕布匹夫,吾誓取汝项上人头!” 说完担心吕布暴起杀来,快速调转马头飞奔回营。 吕布看着落荒而逃的袁术,嗤之以鼻,眼神轻蔑的瞥了一眼,随即同样返回城中。 吕布知道,以袁术睚眦必报的性格,刚刚被自己如此羞辱,必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下令大军攻城,所以同样不敢耽搁。 果然,吕布刚刚登上城楼,便听到城外传来低沉的号角之声。 袁术回到营中,当即下令孙策领兵攻城,梁纲乐就引兵替孙策掠阵。 孙策心中虽万般不愿,但此时亦无办法,只得领兵而去。 城上,杨弘看着如潮水般杀来的袁军,对吕布说道:“只要击退袁军进攻,夜间便可依计行事。” 吕布听完微然一笑,不屑道:“伯豫放心,袁术想攻破吾把守城池,难必登天!” 说完立即指挥士兵投入到守城中去。 周逵乃一介文士,对于上阵厮杀并不擅长,未免影响守城,故退到后方指挥士兵搬运守城器具。 周逵一边指挥一边打量城上形势,见吕布对于守城并不是太过上心,主要由张辽指挥。 而张辽不仅自身十分勇武,在调度指挥以及鼓舞士气方面皆十分擅长。 见此情景,周逵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思量道:“需使计将张辽调出城去才可。” 袁军猛攻一阵,袁术微微一笑便下令鸣金收兵,待明日再做打算。 城上士兵看着缓缓退去的袁军,再次暴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周逵走到吕布身前,一脸媚笑道:“之前一直听说温侯神勇,无缘得见,今日一战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温侯真乃神威天将军也!” “哈哈哈哈……!” 吕布对于周逵的奉承十分受用,大笑道:“若非城中士兵有限,某家早引兵直冲袁术大营,必踏破之!” 说罢命宋宪侯成守城,自己与周逵等人下楼歇息,以好养足精神准备今夜之事。 城外,袁术亦聚集众将议事,吩咐道:“按照约定,今夜吕布必然有所行动,诸位当小心防备,以免被吕布偷袭得手。” 对于周逵作为内应之事,因担心人多嘴杂将消息走漏,袁术只告诉几位心腹将领知晓。 众将听完领命而去,各自回营准备。 袁术命人将纪灵找来,而后说道:“汝上次溃败,挫动大军锐气,本想永不复用,念汝往日功绩,今番再给汝一次机会,若再出现任何差池,必军法从事,不容半点私情!” 纪灵听罢赶忙俯身向袁术拜道:“多谢主公,灵必不负主公所托否则甘愿受罚!” 虽然袁术还未说出让纪灵所做何事,但纪灵却已直接表明态度。 纪灵追随袁术多年,对袁术的脾气一清二楚,知道若自己不痛快答应,必如其刚才所言,再不复用。 袁术虽然身为袁家嫡子,但性格脾气却完全不似袁家前辈,极为善妒记仇。 袁术对于纪灵的态度非常满意,吩咐道:“汝连夜引兵五千伏于城外密林,期间无论发生何事皆不可出战。 待三日后见下邳城中火起城门打开,第一时间引兵抢占城门守住,等吾大军杀来,不得有误!” 周逵之事袁术并未告诉纪灵,故纪灵并不知情,听到袁术下令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直接领命而去。 袁术待纪灵离去,冷哼一声道:“吕布匹夫,三日后看吾汝汝首级!” …… 夜,三更左右。 因为下午攻城甚乏,袁军大营早已寂静一片,不见半点声响,似乎士兵皆已睡熟。 吕布命张辽宋宪各引千人,身上携带铜锣轻鼓,悄悄吊出城外埋伏。 而吕布则引三千人马伏于城门,等待时机成熟便准备引兵杀出。 因为袁术知晓吕布今夜行动,故并未睡去,与杨弘静静坐在帐中等待。 今夜行动其实只为配合周逵,并无过多危险,但毕竟不知周逵是否有诈,为小心起见,袁术依然做了充足的准备。 夜越来越深,就在袁术等得不耐烦之计,突然听到营外锣鼓齐鸣,喊杀震天。 袁术与杨弘对视一眼,笑道:“来也!” 书阅屋 第266章 袁术狗贼,拿命来 郯城,麴义最近一段时间并不清闲,自从上次拜访郑玄开始,麴义一直频繁游走于徐州名士或者世家大族之间, 这期间更亲自到陈府与陈珪交谈一番,获益良多。 陈家乃整个徐州魁首,陈珪作为家主更是有名的智者,能量绝不可小觑,对于麴义稳定徐州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这日麴义正与郭嘉谈论时局,忽陈登快步而入,见到麴义恭敬施礼,又与郭嘉打声招呼,之后说道:“启禀主公,下邳有消息传来。” 麴义听到事关下邳,顿时精神一振,自从将此事交与陈登便任凭其施为,从未过问。 如今吕布与袁术大战日久,算算亦该到收网之时。 麴义满脸喜色道:“元龙且坐下细说之。” 陈登坐下随后便将周逵之事细细讲述一遍。 原来周家虽为下邳第一大户,但与陈家仍有很大差距,故一直以来皆以陈家马首是瞻。 只不过因为担心陶谦生疑,故两家表面上显得并不亲近。 之前陈珪设计让吕布进入下邳,便是因为有周家可以作为内应,方便行事。 当陈登接到麴义指令,命其全权处理下邳之事时,便立即命人暗中联络周逵,让其择机接近吕布。 麴义听完陈登讲述开心大笑道:“如此一来,吕布必败无疑矣!” 郭嘉点头说道:“以吕布之智,绝难察觉有异,恐命不久矣!” 麴义听罢满意的看着陈登,出言赞道:“若非元龙,吕布安能速除,此皆元龙之功也!” 陈登赶忙谦虚道:“此乃登之本分,合该吕布就死。” 麴义听完放声大笑,忽然想到张辽眉头一皱,笑声亦戛然而止。 郭嘉与陈登对视一眼,皆不知麴义想到何事。 麴义叹息一声,说道:“若吕布失手被擒,其手下诸将亦难逃劫难,可惜其帐下大将张辽,此人实为良将,不能为吾所用,可惜矣!” 对于高顺麴义并不报太多幻想,毕竟此人乃吕布死忠,但对于张辽麴义却是十分上心。 陈登听罢微微一笑道:“主公放心,吾早已做好安排,如若顺利,不仅张辽一人,包括其他小沛诸将,亦有可能归降主公!” “哦……?” 麴义听完双眼猛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登,问道:“元龙莫非戏言乎?” 陈登回道:“登安敢与主公相戏,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登只能尽力而为。” “哎呀呀呀!” 麴义得到陈登确认心中激动无比,急忙说道:“无妨,得之吾幸,失之吾命,元龙尽力便可!” …… 夜黑如墨,原本应万赖俱寂之时,袁军大营的北侧却突然锣鼓震天,喊杀阵阵,仿佛有千军万马杀来一般。 袁军士兵早已歇息,正睡得香甜,听到声音顿时惊起以为敌袭,顾不得许多快速起身去找自己的兵器。 因为正值炎炎夏日,虽是夜晚天气依然闷热,故士兵无需穿戴过多衣物,拎起兵器便向帐外跑去。 一时间袁军大营人影憧憧,往来奔跑,乱作一团, 袁术此时亦与杨弘走出大帐,见到营中混乱,心中不悦,站在帐门之外大声高呼道:“全军休要惊慌,各伺其职即可!” 话落大将桥蕤快步而来,看着袁术双手抱拳,而后若有所指道:“主公,不知吾军接下来如何行事耶?” 桥蕤是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将军之一,故才有此一问。 袁术对桥蕤说道:“先按兵不动,只在大营防御,待吕布亲至再领兵厮杀即可。” 对于袁术的话桥蕤从不质疑,当即领命而去。 虽然知道内情,但杨弘依然提醒袁术道:“吕布之勇非同小可,主公切不可掉以轻心!” 袁术冷哼一声回道:“吕布徒有匹夫之勇尔,不足为惧。” 说罢转身返回大帐,只将守营之事交与桥蕤等一众将领。 大营之外,张辽与宋宪藏于北侧密林,刚才锣鼓之声便是出于二人之手。 张辽远远看到袁军大营乱作一团,微微一笑,对宋宪说道:“如今黑夜,袁术不知城外情况,必不敢冒然出寨,吾二人连番几次,待袁军松懈之时,温侯便可趁势而出。 那时即便不能击溃袁军,焚毁大寨,使其丧胆亦是好的。” 宋宪听完点头回道:“若周别驾能早些辅佐温侯,说不定此时徐州早已改姓吕也!” 对于周逵张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虽然承认其智谋不俗,但总感觉其出现的太过突兀。 吕布到得下邳已有月余,若其真想与吕布接触,根本无需等到此时才来。 做为世家大族,其每一举动皆有深意,绝非随性而为,只不过张辽想不通罢了。 张辽一直观察袁军大营动静,见营内士兵似乎尽已就位,当即下令偃旗息鼓,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下邳城上,周逵与曹豹并肩而立,见到袁军如临大敌的样子,曹豹开心的笑道:“如此几番,袁术明日定无法攻城矣!” 周逵嘴角微微一翘,回道:“即便攻城亦全无战力,徒增伤亡尔!” 二人正说话间,张辽与宋宪再次命士兵擂动战鼓,假意进攻。 吕布骑着赤兔马一直等在城门内,听到张辽第二次敲响战鼓,对士兵说道:“轻轻将城门打开些许,不许发出声响。” 士兵听令急忙将巨大的门栓取下,而后几人合力将城门推开一条只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吕布轻磕赤兔马,慢慢走出城门站定。 吕布在等,等袁军再次稳定下来,便引兵冲杀。 疑兵之计,必为真真假假方有效果。 果然,袁军营中经过短暂的混乱再次平静下来,似乎料到鼓声只为疑兵之计,从而不再紧张。 又过了片刻,吕布抬头看一眼天空,见时辰不早,当即下令进攻。 身后士兵听罢,纷纷跟在吕布马后向袁军大营杀去。 经过之前的两次虚惊,袁军士兵皆有些松懈,故当听到吕布引兵发出的喊杀声时,并没有引起太多的重视。 而吕布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飞一般杀到袁军营门之前,只一戟横扫,便将营门处站岗的两名士兵杀死,随后口中大声喊道:“袁术狗贼,拿命来!” 书阅屋 第267章 世袭兵制 吕布凭着手中一条方天画戟,上下翻飞,袁军大营门前顿时血肉翻飞,惨叫连连。 李丰负责镇守营门,见到吕布如此勇猛,心生怯意,不敢轻易上前,大声呼喝士兵围攻吕布。 吕布如何将这些普通军士放在眼中,一边指挥士兵冲营,一边画戟连出,收割生命。 周逵一直站在城头,这是其第一次亲眼见到吕布上阵冲杀,虽然以前多听人言吕布骁勇,但了解并不真切,今日一见当知骁勇二字何意,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吕布无人能敌,在其带领之下,下邳军很快冲进大营,与袁军短兵相接。 这时桥蕤拍马赶到,眼见吕布在营中横冲直撞,人莫能当,当即下令弓箭手放箭。 正常情况下两军混战之际,弓箭手并不轻易放箭,毕竟双方人马犬牙交错,极易误伤己方将士。 但此时桥蕤完全顾不得这些,若真能将吕布乱箭射杀于阵中,莫说误伤几名士兵,便是误伤几百甚至几千士兵也是值得的。 随着桥蕤一声将令,早已挽弓搭箭的箭手瞬间将箭矢射出,数百支利箭冲天而起,随后无差别的落在吕布的四周。 “啊……啊!” 箭雨落下,瞬间射杀无数士兵,而吕布却凭着强悍的武艺尽数将箭矢拨开,毫发无伤。 但一番箭雨刚过,另一轮箭雨又到。 吕布虽然能将射向自己的箭雨拨开,但却无法再像之前一样进攻,满眼怒火,气的仰天长啸。 这时城墙之上的周逵下令鸣金,毕竟今夜之战只为打击袁军士气,而非决出胜负,若是伤亡过大反而不美。 吕布听到鸣金之声,亦不多做停留,当即领着士兵退去。 经过这一番真真假假的夜袭之后,东方已经泛白,袁军一夜未睡,尽皆无精打采,哈欠连连。 反观下邳城中,守城军士各个抖擞精神,站在城墙之上耀武扬威。 吕布早已领兵返回,下令士兵前去歇息,而后对周逵说道:“伯豫之谋大善,今日袁军即便攻城,实力亦会下降,反观吾军士气旺盛,真乃可喜可贺也!” 周逵笑道:“待今夜再施为一番,明日袁军必然后退。” 吕布听完双眼放光,哈哈大笑道:“如此一来,吾军得以喘息矣!” 被袁术围攻一个多月,尤其是袁术启用孙策以来,攻城甚急,便连吕布亦有些疲乏,更莫说其他将士。 袁军大营之中,孙策坐在大帐之内,一脸不屑的对程普等人说道:“区区疑兵之计,便难应对,袁术当真无能之辈也!” 朱治面露疑色,摇头说道:“袁术性傲,今番被吕布袭扰,竟无动于衷,恐有内情。” 孙策不以为意道:“吾等皆在营中,若有内情岂会不闻,君理多疑矣!” 正说间忽帐帘一掀,一人迈步而入笑道:“伯符此番却是错矣!” 孙策先是一愣,随着看清来人方放下心来。 来人不是别人,乃袁术帐下谋士,汝南细阳人,姓吕名范字子衡,因与孙策脾气相投,引为知己。 孙策见是吕范,急请入座,而后问道:“子衡刚才所言何意耶?” 吕范收起笑容,轻声回道:“下邳城中,有一富户暗中联络袁术,愿助其攻取下邳,击败吕布。 昨夜以及今日所作所为,皆为此人铺垫,已助其取得吕布信任,从而方便行事。” 孙策听完眉头一皱,说道:“若如此,下邳岂非早晚落入袁术之手耶?” 一想到袁术可能取胜并占据下邳,孙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朱治同样恍然大悟,出声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吾总感觉此事有些怪蹊跷。” 吕范见帐中皆孙策心腹,试问道:“袁术深忌伯符,何不寻一借口,弃之而投它地,否则恐难有出头之日。” 孙策深信吕范为人,听其肺腑之言,遂将之前与朱治等人商议大战过后,向袁术借兵谋多江东之事讲出。 吕范听完点头回道:“江东有长江天堑,且境内军阀皆刘繇严白虎之流,皆一战可平之,却为上佳之地。 只不过亦袁术心性,恐不肯借兵与伯符也。” 孙策点头答道:“吾手中有家父遗留传国玉玺,欲以此物当质,以借兵马。” 吕范听完笑道:“袁术欲得此喜久矣,必肯借兵!” 孙策回道:“既然袁术在下邳城中已有内应,料来此战不日便将完结,吾当早做准备,待下邳城破,吕布被擒,便立即向袁术借兵,而后离去。” 此时孙策对于离开袁术的心情十分迫切,恨不得现在就能借兵离去。 但此时正是破城的关键时期,袁术势必不会借兵,故孙策只能耐心等待。 吕范拱手回道:“吾与伯符一见如故,相逢恨晚,有心助之,不知伯符肯纳否?” 孙策听到吕范愿意追随自己,心中大喜,急忙起身拜道:“策何德何能竟得子衡倾心,真之幸也!” 吕范见孙策如此推崇自己,心中亦喜,站起身来,向孙策深鞠一躬,行了主从之礼。 帐中其他几人,亦纷纷起身向二人表示祝贺。 待众人重新落座,吕范说道:“吾手下有精壮百余,到时可一并交与伯符,以助一臂之力。” 孙策当即表示感谢,而后说道:“这百余精锐仍归子衡统领,吾意已决,待取得江东之地,手下将领皆可自行拥兵,不算违逆,可世袭罔替,已做奖赏!” 帐中众人听完皆面露喜色,吕范更是拱手赞道:“真成事之雄主也!” 历史上吴国特有的世袭领兵制度,便在几人闲谈之中确定下来。 吕布将守城之事交与曹豹,自己回房歇息,以待晚上继续袭扰袁术。 而袁术亦正如周逵猜测一般,整整一个白天,皆未派兵攻城。 城上,曹豹看着对面无精打采的袁军,对周逵说道:“伯豫有逆转乾坤之才,可叹当初陶谦却不知用,否则曹操焉敢如此肆无忌惮,屠戮彭城耶?” 虽然曹豹对于陶谦很是不满,但毕竟为徐州人士,对于曹操屠城之事甚为憎恶。 周逵同样看着城外,似乎有些答非所问道:“下邳之战亦快结束矣!” 曹豹听完哈哈大笑:“能得伯豫相助,真乃温侯之幸也!” 书阅屋 第268章 袁术撤兵 是夜,吕布仍旧照计行事,与张辽配合连番袭扰袁术大营,只不过今日佯攻与真攻各半。 袁术虽心中早有准备,但因要真防吕布攻营,故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帐之中,袁术对杨弘说道:“若非提前得知,恐真中此计矣!” 周逵虽称此计为疑兵之计,却有疲兵之效,真真假假,屡次三番,使得袁军精神始终高度紧张,疲于应对。 加上吕布着实无敌,几次进攻皆对大营造成不小的破坏,甚至有一次险些攻破营门防线,若非受限于兵力不足,未敢深入,恐怕假戏早变为真也。 杨弘点头回道:“主公明日便可下令大军后退,如此一来,吕布必重用周逵,予以重任,大事成矣!” 一想到自己即将入主下邳,生擒吕布,袁术的心中便激动不已。 回想数日前吕布讥笑自己的嘴脸,袁术心中已经幻想出无数种羞辱吕布的方法。 这一夜孙策依旧奉命把守后寨,听着前寨传来的阵阵喊杀之声,孙策愈发意兴阑珊。 因为已经知道下邳内应之事,孙策心里对于击败吕布已经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着尽快结束下邳之战,自己好像袁术借兵。 至于攻破下邳之后,袁术如何处置吕布,亦或麴义如何与袁术交战,孙策全无半点兴趣。 夏季的天总是亮得特别早,寅时刚过不久,朝阳便已冲破云层,悄悄的爬升起来。 吕布掌得胜鼓回城,虽然并未能将袁术大营攻破,但这两日夜袭吕布杀得十分畅快。 这种占据主动的感觉,吕布已经许久未曾体会。 周逵引着曹豹在城门处迎接吕布,见到吕布入城赶忙上前施礼道:“恭迎温侯凯旋!” 如今的吕布越看周逵越是满意,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道:“若非受限兵力,袁术此时早已为吾戟下魂也!” 周逵稍稍落后吕布半个身位,跟着一齐向城中走去,出声回道:“经过两天袭扰,袁术士兵早已苦不堪言,若吾所料不错,袁术两日之内必拔寨后退。” 吕布听完脸上更喜,对周逵说道:“若袁术退兵,吾必与伯豫同饮几杯庆祝!” 吕布自打到得徐州,心中便一直压抑,处处受制于人的感觉,当真不符合其性格。 如今之只要能击败袁术,下邳以及城中的两万兵马便皆归自己所有,到时再与臧霸取得联系,出其不意将麴义杀败,必可全据徐州。 吕布心中越想越是激动,便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许多。 吕布回到宅邸,刚刚洗漱一番还未来得及用膳,便见曹豹快速走进,满脸喜色道:“恭喜温侯,城外袁军正陆续撤离!” 吕布听完猛然起身,惊喜的看着曹豹,有些难以相信的问道:“袁术当真退兵乎?” “千真万确!” “哈哈哈哈……!” 吕布听到曹豹确认,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喜悦,仰天大笑。 顾不得用膳,吕布亲自来到城墙查看,果见城外袁军正陆续撤离。 这时曹豹问道:“袁军退走,必然士气低落,温侯何不出城追之,必可大胜!” 吕布听完感觉有些道理,刚想下令,忽周逵赶到口中大声阻止道:“温侯不可!” 吕布此时对于周逵的话深信不疑,急问道:“伯豫有何高见乎?” 因为登城的缘故,周逵微微有些气喘,稍稍平复一下。而后回道:“袁军乃撤军而非败退,阵容齐整,并必留大将引重兵断后,若冒然追之,恐有落败之危也!” 吕布听完赞同的点点头,回道:“伯豫之言吾某不谋而合!” 曹豹亦感觉有理,说道:“是吾思虑不周也。” 吕布并未理会曹豹,而是向周逵问道:“如今袁术退兵,是否令张辽宋宪领兵回城耶?” 张辽与宋宪带着三天的干粮,引兵一直伏于城外密林,故吕布方有此问。 周逵听问摇头回道:“袁术退去必不走远,可令张将军继续引兵藏于城外,若袁术攻城,张宋二位将军在紧要之时杀出,袁军必乱,可一战而胜矣!” 吕布听完双眼放光,哈哈大笑道:“吾得伯豫,何愁大事不成也!” 周逵微眯双眼,含笑不语。 这时只听曹豹问道:“若不将张宋二位将军调回,守城之人便颇为空缺。” 之前因为担心袁术分兵去取小沛,故将高顺几人调去增援,如今张辽和宋宪又在城外,城中却如曹豹所言,守将不足。 吕布听完亦有些沉吟,本来自己手下八健将齐聚,如今却各自分开,导致无人可用。 周逵心中暗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假意进言道:“若温侯不嫌逵资质愚钝,甘愿领兵把守其中一座城门!” 下邳算得上是徐州辖下一座大城,又是连接徐州与扬州的交通要道,故下邳城有东南西北四座城门。 吕布正在为守城人手不足发愁,听到周逵表态愿意相助,心中大喜,回道:“若如此,便有劳伯豫也!” 周逵谦虚道:“不足挂齿,一切皆为下邳也!” 商量已定,众人各自散去。 虽然袁术暂时退兵,但不知何时便可返回攻城,故吕布不敢有掉以轻心,急返回家中歇息,养精蓄锐。 周逵回到家中,将之前的心腹族人唤来,此人名叫周谷,颇有勇力,胆识过人。 周逵对周谷吩咐道:“今夜汝引家丁随吾守城,另派心腹之人携引火之物藏于城中,到时听吾命令快速在城中放火,越大越好!” 周谷抱拳瓮声瓮气道:“家主放心,必不有失。” 说完转身下去安排。 周逵跪坐在案几之后,想着即将到来的夜晚,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城外十里,袁术下令大军在此处扎下营寨。 十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旦下邳有个风吹草动,十里路程,大军疾行一阵便到。 大帐之中,袁术脸色愈发得意,对下方众将说道:“今夜恐有一场大战,诸位当各司其职,枕戈待旦,一矣下邳传来消息,当迅速出兵抢夺城池!” 帐内众将听完一齐起身,异口同声道:“吾等谨遵主公将令!” 书阅屋 第269章 下邳大火 城外密林,张辽与宋宪接到吕布传信,命其继续在林中待命,以防袁术回军攻城。 张辽对此并无异议,而宋宪却颇有微词道:“大战月余,精疲力竭,如今袁术退去,却不叫吾等入城,只在林中受尽蚊虫叮咬,是何道理耶?” 张辽看着宋宪说道:“温侯此举亦为下邳谋,为军者风餐露宿乃家常之事,将军如此抱怨,若叫士兵听见,岂非扰乱军心耶?” 虽然八健将互不统属,然张辽乃朝廷亲封北地太守,地位颇为不同。 宋宪对于张辽十分钦佩,听其言语情知自己话有不妥,尬笑一声回道:“吾与文远些许牢骚,莫要如此严肃。” 张辽见宋宪话中有悔过之意,遂微微一笑道:“吾在城中藏有美酒数坛,待此战过后,吾二人痛饮一番如何?” 宋宪听罢放声大笑道:“若如此,吾便却之不恭也!” 二人正在闲谈,却未发现远处有一人影趁着夜色,悄悄向密林深处跑去。 密林深处,纪灵领五千袁军早藏于此处数日。 前两日张辽与宋宪使疑兵之计,皆被纪灵探得一清二楚,只因想到当初袁术交待之事,故一直隐忍不出,只等下邳城中火起。 纪灵听完刚刚返回的斥候禀报,眉头微皱,若张辽一直守在此处,恐对自己抢夺城池造成影响。 张辽宋宪有三千人马,完全可以将纪灵的五千袁军拖住。 纪灵一念至此,唤过一名副将,低声对其耳语一番。 副将听完点头应诺,随即领着千余士兵悄悄向张辽所在方向摸去。 而纪灵则引着剩下军士,继续向林中深处走去,准备绕过张辽去到林中的另一侧。 夜,因为袁术暂时退兵十里,吕布心中畅快,晚饭之时唤过周逵对饮几杯。 周逵因晚上守夜,故未多饮,反是劝得吕布多饮了一些。 一坛酒,周逵只喝几杯,其余皆落入吕布腹中。 酒过三巡,周逵告退。 吕布对于周逵当真满意至极,足智多谋,又心细如丝,做事极有原则。 周逵回到家中,看着已经准备妥当的周谷,吩咐道:“吕布骁勇无敌,乃马上飞将,唯恐其见势不妙骑马逃去,吾当想法将赤兔马盗走。 待三更时分城中火起,汝迅速命人打开城门接应袁军入城,而后领兵返回家中守护,不得有误!” 周谷抱拳回道:“家主放心,谷自省得。” 周谷追随周逵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所交待之事从未失手,故周逵对其深信不疑。 待吩咐完毕,周逵领着周谷向城门走去。 周逵站在城上心中隐隐激动,只要能成功将城门打开引袁军入城,到时无论吕布擒获与否,自己皆可接手陈家在广陵的全部利益。 这是陈登对周逵许下的诺言。 虽然周家依附陈家,但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谁愿拿人头做事。 而下邳紧邻广陵,周逵一直想将家族势利发展过去,但广陵被陈家牢牢控制在手中,其他家族想要染指,除非得到陈家同意,否则绝无可能。 城外漆黑如墨,万籁俱寂,但周逵知道,此时城外必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城中动静。 周逵算算时间,眼见三更天到,双手在宽大的袖袍当中紧紧握拳,心中暗狠道:“成败在此一举!” 想罢对身旁周谷微微点头,随即快速转身下城,向着城中马厩方向而去。 …… “周别驾!” 如今周逵在下邳城中威信甚高,众人皆知其乃吕布最器重的心腹谋士,故负责看守战马的守将见到周逵前来赶忙施礼。 周逵对守将拱手回礼,说道:“秦将军!” 守将名叫秦宜禄,见周逵深夜前来心中疑惑,问道:“不知别驾深夜前来,可有事乎?” 周逵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不知秦将军何时追随温侯耶?” 秦宜禄见周逵问话,心中更加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如实回道:“禄初为洛阳守军,后随温侯诛杀董贼,方使跟随,一转眼已数年矣!” 秦宜禄说完眼中露出些许回忆之色。 周逵轻轻点头,漫不经心的看了城中方向一眼,随后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秦将军哪里人士?” 此时秦宜禄心中已经完全迷惑,难道周逵真的是来寻自己闲聊? “禄乃新兴云中人!” “不知将军可成亲否?” “禄已成家!” “不知将军可有子嗣?” “禄有一子,名朗!” “不知……?” …… 就在秦宜禄已经满头黑线之时,突然城中一处隐隐窜出火光,随即又是一处,而且火势愈来愈旺。 秦宜禄见到火光心中大惊,却听到周逵大声喊道:“不好,城中走水矣!” 此时火势已经窜起数丈之高,映红天际,方圆数里可见。 周逵急忙对秦宜禄说道:“火势甚猛,唯恐袁军趁势来攻,将军可速引士兵前去灭火,此处由吾暂时把守!” 秦宜禄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不疑有他,对着周逵一拱手,随即大声呼唤手下士兵道:“速速随吾前去救火!” 说完秦宜禄快速领着士兵向城中火起方向跑去。 周逵看着远去的秦宜禄,微微一笑,转身领着几名随从进入马厩,不一时将有些躁动的赤兔马牵出,随即快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吕布因为晚间多饮几杯,此时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外面人声杂乱,并有人大声敲门。 吕布终是警觉翻身而起,透过窗户见外面火光冲天,心中大惊,急忙下床打开门查看究竟。 房门打开,刚刚大声敲门的守卫慌忙说道:“启禀温侯,城中走水,曹豹将军已经领人前去救火!” 吕布看着城中冲天大火,心中大惊,如此火势必由人为,城中有细作。 吕布大声下令道:“速速取吾马来!” 说完转身回房,亦不穿甲取过方天画戟便向外走去。 既然曹豹已经领着士兵前去城中,吕布便无需过多担心火势,而是要小心袁术趁机前来攻城。 城外密林,张辽看到城中火起同样大惊,刚想派人一探究竟,忽然听到身后唤来阵阵喊杀之声。 书阅屋 第270章 死士 张辽与宋宪惊疑的看着城中大火,不知发生何事,心中正犹豫不定,忽然身后林中射出无数支利箭,并伴随铺天盖地的喊杀之声。 正值黑夜,又在林中,只听见喊杀震天却不知有多少敌军杀来。 张辽不敢大意,当即下令盾兵上前遮挡,而其余士兵藏于盾后以弓箭向林中还击。 因为不知敌军情况,无论冒然进攻或者撤退都是不明智的。 就在张辽领兵与林中敌军对峙之时,忽听见城门嘎吱嘎吱被推开的声音。 之初张辽与宋宪对视一眼,皆以为乃吕布派兵出城增援,不想未过多久,却听到城外传来袁军高喊城破之声。 张辽宋宪大惊急忙向城门方向看去,只见夜色下仿佛无边无际的袁军举着火把不知从何处杀来,而原本应该紧闭的城门却早已打开,似乎为迎接袁军到来一般。 一向沉稳的张辽此时亦不再淡定,莫名其妙的大火,洞开的城门,以及忽然出战的袁军,早已说明城中出现奸细。 “速速回援!” 此时张辽已经顾不得林中的敌军,大声下令回援下邳。 但是此时想走却已经没有那么容易。 纪灵的副将听到张辽下令回援,当即命令林中袁军冲锋,拼尽全力将张辽宋宪这三千士兵缠住。 纪灵给副将的命令很简单,只让其将张辽拖住一个时辰即可。 因为袁术距离下邳只有十里路程,如果全速行军,根本用不了多久便可赶来。 到时只要大军一到,下邳之战便可结束。 张辽面对林中杀出的袁军,虽然心中焦急,却也不敢一味回援,否则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敌人,这与自杀无异,无奈对宋宪喊道:“吾来断后,将军速速回援下邳!” 事情紧急,宋宪亦不多说,当即分出部分士兵快速向城门杀去。 而张辽则领兵与袁军缠斗在一处。 此时城中的吕布却一把将慌张报信的士兵拎起,满脸怒意道:“汝言赤兔马不见踪影?” 士兵被吕布拎得喘不过气来,颤巍巍道:“回……回温侯,赤兔马确实不在……不在马厩之中!” 听到赤兔马丢失,吕布勃然大怒,再次问道:“可曾见到秦宜禄?” “不……不曾!” 吕布双眼喷火,以为秦宜禄便是背叛自己之人,双臂发力猛然将士兵摔出,刚想挥戟将其斩杀,却听到城外似有无数人高喊城破矣! 吕布大惊,再顾不得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士兵,大步向城门跑去。 这时城中又有数处火起,眼看已救不得,街道上士兵与百姓争相奔逃,混乱不堪。 吕布领着数百士卒杀向城门,忽见对面跑来一队己方人马,领头之人正是负责看管马厩的秦宜禄。 吕布见到秦宜禄手持兵器向自己奔来,又联想到赤兔马丢失,以为其乃捉拿自己,先入为主,不待秦宜禄说话,直接一戟劈出,血光崩现。 可怜秦宜禄尚不知发生何事,便被吕布一戟斩杀,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跟随秦宜禄前来报信的士兵,见吕布不由分说将部下斩杀,先是一愣,随即发声喊四下奔逃。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街道,经此一事变得更加混乱。 吕布顾不得许多,目前首要之事乃守住城池,否则一旦袁军入城,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赤兔马丢失,假如城池失守,吕布连逃跑的机会都会变得渺茫许多。 吕布心中焦急,领着士兵一路向城门飞奔,眼见靠近,却远远看见城门早已打开,无数的袁军正蜂蛹而入。 见此情景吕布心情低落谷底,大喊道:“周逵何在?张辽宋宪何在?焉何让袁军如此轻松破城耶?” 吕布心中完全想不通,城外有张辽协助,城上有周逵把守,为何只一瞬之间便将城门丢失? 除非……? 吕布看着完好无缺的城门,脑中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周逵今天刚刚守城下邳便被攻破,城中又莫名着起大火,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吕布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大声喊道:“可见到周逵乎?” 只听一名士兵大声回道:“不见周别驾,然打开城门者乃为周别驾族人!” “匹夫安敢?” 吕布听到士兵回话,气的破口大骂,随即看到挤满街道向自己杀来的袁军,顾不得多想,转身便跑。 下邳已不可守,只能快速逃离返回小沛再做打算。 城中周家,周逵早已返回家中,大门禁闭,并将家中所有家丁以及护卫唤出,把守院中各个角落以及大门。 周家乃下邳第一大户,家丁以及护卫众多,虽与正规军士相比有些不足,但亦相差不大。 周逵听着城内嘈杂之声,面色不改,闭目养神,颇有大家风范。 而一众妻妾子女,以及嫡系族人,早已躲进密室,以防不测。 周逵未免走漏风声,并未将与陈登密谋之事告知家人,故此时家人完全不知内情,尽皆慌乱。 “当当……当当当!” 忽然大门响起两段三长的敲击之声。 守卫不敢擅断,急忙向周逵禀报。 周逵听完心中一松,两段三长乃与周谷约定的暗号。 但毕竟情况特殊,周逵为小心起见,吩咐家丁上院墙查看究竟。 一名家丁听令,快速搬来长梯悄悄攀上城墙向外看去,果见乃周谷引人返回,随即向着周逵点头示意。 周逵放下心来,下令打开城门让周谷引兵进来。 周谷带走的家丁护卫,乃是周家最精锐的一千人,有这些人的回归,家中安全便有了保证。 “嘎吱……!” 厚重的院门被四个家丁用力推开,周谷亦不多说,引着身后人马快速进入。 周谷见到周逵恭敬施礼道:“启禀家主,幸不辱命,已将袁军引入城中!” 周逵听罢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随吾入屋详谈!” 周谷转身吩咐跟随自己的护卫以及家丁数句,随即跟着周逵进入房内,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周逵跪坐在榻上,见到周谷如此细心,心中更加满意。 周谷将房门关好,随后扶刀恭敬立于周逵身前。 周逵满脸笑意的看着周谷,问道:“如今城中情况如何耶?” 周谷微微低头,回道:“袁军大将纪灵已经引军入城,吕布必败!” 周逵听罢哈哈笑道:“若如此,广陵归吾周家矣!” 听到此处,周谷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毫无表情,冷声说道:“陈元龙命谷带给家主一句话,言:汝不死,妙计有缺!” 话落不待周逵反应过来,猛抽刀砍去,只一下,便将周逵劈杀。 周逵至死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何自己最信任的族人会突然将自己杀死,甚至连一声求饶的机会都没给。 周谷一刀将周逵砍翻,迈步上前查看一番,见确实身死,欣慰一笑,缓缓起身,脸上忽然露出解脱之色,反手一刀自刎而亡。 书阅屋 第271章 缚虎 当周府之人察觉事情不对进屋查看时,周逵与周谷早已死去多时。 没有人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更不知道周谷为何要杀害周逵。 周逵乃家主,其莫名身死,对周家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周家一位辈分最高的长者,对着一众周家人摇头说道:“如今兵荒马乱,外面局势不明,先将消息封锁,待局势稳定再做打算。” 对于老者的话众人皆无异议,唤来数名家丁将二人尸体用草席裹了,暂时放置于偏房之内。 老者站在廊下,环视众人,敛容说道:“从此刻起,家中大门不可擅开,凡有违令者,杀无赦!” 如今时局本就人人自危,加之周逵身死,万一家丁或者护卫有趁机逃走者,引起恐慌周家恐有灭家之祸。 故老者才下此命令,并命几位族中颇有威望之人领兵巡视,以震宵小。 城中,吕布倒提方天画戟,快速向另外一个城门跑去,经过连番变故,此时吕布身后仅剩数十命亲兵追随。 吕布刚刚跑到城中心位置,忽听后方马蹄声大作,一人高呼道:“吕布匹夫休走,纪灵在此!” 却是纪灵领兵追了上来。 若吕布赤兔马未丢,根本不会用正眼去看纪灵,而此时却心中惶恐,不敢停留继续向城门飞奔。 但步行终是难比骑马,很快便被纪灵领着千余士兵追上,并迅速将吕布包围起来。 吕布身后的数十亲兵虽然捍不畏死,但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数息之间便被屠戮一空。 纪灵心中十分忌惮吕布,虽将其围住却不敢亲自上前,只在后方大声指挥士兵围攻。 吕布乃马上将,如今少了坐骑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七成,虽然武力依然超群,但却左右冲突不出,身边的袁军仿佛越杀越多,无穷无尽。 吕布双眼红赤,全力挥舞画戟,身上并未穿甲,衣袍早已被汗水打湿,头发湿漉凌乱,借着微弱的火光,隐约可见汗水挥发雾气蒙蒙。 就在万分危机之时,忽听一声大喊:“温侯勿慌,曹豹来也!” 先前曹豹领兵前去救火,奈何火势太大短时间无法扑灭,又听到城门处传来喊杀之声,心中大惊急忙领兵前来救援,却正遇到吕布被纪灵围攻。 曹豹与吕布乃翁婿关系,无论如何亦不能见死不救。 吕布见曹豹领兵来救,心中大喜,口中高呼道:“丈人救吾!” 另一旁纪灵看着曹豹面露凶光,一磕马腹,手提三尖两刃刀快速向曹豹杀去。 纪灵害怕吕布,但却不惧曹豹。 擒贼先擒王,如今吕布已经被死死围住,冲突不出,只要再将曹豹斩杀,下邳军必不战自溃。 街道被火光照亮,纪灵紧紧盯着曹豹,到得近前猛然大喊道:“匹夫曹豹,拿命来!” 话落,三尖两刃刀快速劈下,直奔曹豹颈项而去。 曹豹正指挥士兵冲锋,见到纪灵挥刀砍来,忙举刀相迎。 “当”的一声巨响,二人兵器撞到一处,发出震耳之声。 曹豹被纪灵巨力震得身体微微趔趄,好在快速稳住,咬紧牙关再次挺刀而上。 曹豹身为徐州第一武将,虽然比不得吕布太史慈等一流武将,但对上纪灵这种二流武将却也可以抵挡一阵。 纪灵只交手一合,心中便已知曹豹绝非自己敌手,当即放下心来,大刀连挥招招直奔曹豹要害。 曹豹死命接住纪灵十余回合,便感觉双臂发麻,手中大刀愈发沉重。 纪灵早已看出曹豹后继无力,咧嘴一笑,手中三尖两刃刀横着扫向曹豹腰间,口中大声喊道:“死来!” 曹豹大惊,急忙将刀竖于身侧抵挡,只听“当”的一声,曹豹虽然成功将刀挡住,但却被纪灵强悍的力量撞落马下。 曹豹“扑通”一声跌落马下,直摔得头晕眼花,浑身疼痛,还未来得及起身,纪灵大刀早已劈下。 曹豹看着由上自下劈来的大刀,惊叫一声:“吾命休矣!” 话落“噗”的一下,便被纪灵一刀斩杀。 “吼……!” 纪灵一刀斩杀曹豹,心中畅快,仰天长啸。 纪灵大吼一阵,士气高涨,转身看着负隅顽抗的吕布,以刀指道:“吕布匹夫,还不速速弃戟投降,欲死乎?” 吕布同样看到曹豹身死,心中大惊,亦不回话,一边厮杀一边查看四周情况,看看有无机会逃跑。 纪灵早已看出吕布意图,当即呼唤士兵加紧进攻,以防吕布逃脱。 吕布早已被袁军逼到一处宅院墙边,退无可退,正心生绝望之际,忽然又听到一声大喝:“温侯休惊,宋宪来也!” 原来宋宪领兵杀开一条血路,前来营救吕布。 吕布见到宋宪精神大振,口中高呼道:“天不负吾!” 说完再次挥戟反攻。 这边纪灵大怒,眼看便可将吕布擒拿,却又横生枝节,顿时一边下令士兵继续围攻吕布,一边自己迎上宋宪。 宋宪乃吕布手下八健将之一,追随吕布日久,武力不俗,瞬间便与纪灵杀到一处。 纪灵先前与曹豹大杀一阵,体力尚未完全恢复,而宋宪乃殊死相搏,此消彼长,一时间二人杀得难解难分。 而宋宪领来的士兵亦与袁军杀在一处,使得吕布身边的压力骤减。 吕布见此求生之欲爆棚,忽看到不远处曹豹的坐骑,心中一喜,努力向那边靠拢。 曹豹的坐骑肯定比不过赤兔马,但聊胜于无,骑马的吕布与步战的吕布完全是两个概念。 吕布方天画戟连挥,虎虎生风,杀得周围的袁军连连后退,勇不可挡,距离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虽然吕布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斩杀数名袁军,但却距离战马越来越近。 吕布心中肯定,只要自己骑上战马,城中袁军定然再也无法将自己困住。 看着近在咫尺的战马,吕布再无保留,全力向战马方向杀去。 “休走了吕布!” 就在吕布即将成功之时,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却是袁术大将桥蕤领大军杀到。 身后左边跟着梁纲,右边跟着乐就,再往后便是黑压压数不清楚的袁军。 “挡吾者死!” 吕布见到袁术大军杀到,身体潜能再次激发,画戟横扫,只一戟便将身前袁军杀死数个,清出一条血路。 这边桥蕤已到近前,见到吕布如此疯狂,忽瞄见前方空着的一匹战马,瞬间反应过来。 桥蕤不敢大意,当即取下弓箭,抽出箭矢瞄准战马“嗖”的射出。 “嘶律律……!” 一声战马悲鸣,桥蕤的箭不偏不倚正射中曹豹坐骑脖颈,战马吃痛惨叫一声向前飞奔而去。 “可恶!” 吕布眼见自己想法被桥蕤识破,心中暴怒不已。 而就在这一瞬间,无数的袁军将街道围得密不透风,使得吕布再无逃走可能。 另一边乐就早已挺枪前去相助纪灵,宋宪原本便不是纪灵敌手,如今面对二人联手夹攻,很快便招架不住,被乐就看准时机一枪挑于马下。 桥蕤看着场中疯狂厮杀的吕布,面露讥笑,再次取出一支利箭,暗中瞅准时机一箭射出。 此时的吕布早已状如疯癫,正全力厮杀,忽心有所感下意识侧身一躲,竟险险将桥蕤偷袭的一箭躲过。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一名袁军瞅准时机,飞身一跃扑到吕布身上,死死把住吕布双臂。 哗啦一下,无数的袁军蜂拥而上,直接将吕布死死压倒在地,很快便被捆绑得结结实实。 书阅屋 第272章 虓虎陨落 天色已经泛白。 下邳城外,张辽在林中看着涌进城中数之不尽的袁军,面露悲色,虽然不知城中情况,但想来不会太好。 袁军来的速度太快,这绝对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叛乱,否则袁军不会早早潜伏在密林深处,更不会来得如此迅速。 只不知叛逆者为谁? 但是谁皆已经不在重要,重要的是下邳丢了。 突然,城中传来漫天欢呼之声,张辽听此面色一紧,手中握着大刀的手紧了又紧,钢牙紧咬,目眦欲裂,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即领着残兵向小沛方向退去。 不是张辽胆怯,而是袁军实在太多,双方实力相差太大。 若是在野外张辽还有信心博上一博,但领千余人强闯有数万敌军的城池,张辽承认自己没有这个实力。 能不能杀进城姑且不谈,但进去之后肯定出不来,犹如瓮中之鳖,笼中之兽。 如今小沛还有高顺等人护着吕布家眷,只能先赶去那里汇合再另行商议。 袁术在一众亲兵的保护之下骑马走进下邳,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愉悦。 攻城月余,耗费甚巨,如今终于入得城中,打开徐州门户。 袁术沿街而行,忽人生嘈杂,抬眼看去见桥蕤引士兵押解一人而来,仔细瞧之,却正是厮杀半夜,浑身湿漉,蓬头垢面的吕布。 “哈哈哈哈!” 看到吕布如此狼狈之相,袁术开心的大笑起来,脸上得意之情尽显无遗。 桥蕤押解吕布来到袁术面前,恭敬施礼道:“启禀主公,末将幸不辱命,将吕布生擒!” “好好好!” 袁术骑在马上对着桥蕤一连点头说了三个好字,而后眼神戏谑的看着不断挣扎的吕布,笑问道:“温侯别来无恙乎?” 说完再次得意的大笑起来。 因为害怕吕布挣脱,故桥蕤命士兵将吕布捆绑得极为紧实,以至于身体都无法站直,微微佝偻。 听到袁术发问,吕布停止挣扎,而是换上一副真诚之容说道:“皆因部下误夺明公马匹,实非布之过错,今布甘愿臣服,鞍前马后,明公剑锋所指,布必身先士卒破之。 以明公之声望,加布之勇武,天下可定矣!” 吕布说完满眼期待的看着袁术,神情献媚。 袁术半仰头颅,斜眼看着吕布,语气逐渐冰冷道:“汝当吾乃丁建阳董卓之流乎?” 吕布听此心中大惊,急忙回道:“布仰慕明公久矣,真心而降,何相疑也!” 袁术想到吕布之前数次轻视自己,尤其认为自己比不过袁绍,心中大恨,怒道:“匹夫听着,任汝巧舌如簧,亦难解吾心头之恨,今日必取汝首级!” 说罢对桥蕤说道:“将此獠推下去斩首,悬尸东门,以震宵小!” 吕布听到袁术下令斩杀自己,再无之前的从容淡定,疯狂扭动身体,大声求饶道:“明公饶命,明公饶命……!” 袁术见到吕布如此失态,满脸厌恶,猛然挥手示意速速推下。 片刻,随着吕布一声惨叫,便再无声响,整条街道顿时鸦雀无声。 一名士兵快速将吕布首级呈上,袁术随便扫视一眼,吩咐道:“悬于城门!” “诺!” 士兵领命快速向城门方向跑去。 遥想惜年虎牢关, 温侯赤兔束金冠。 谁知下邳风云动, 虓虎陨落在人间! …… 袁术斩杀吕布,随后下令大军关闭城门在城中抓捕吕布溃军,又命桥蕤领梁纲乐就并两万大军攻打小沛,捉拿吕布家眷及余党。 桥蕤大声领命,随后引着梁纲乐就而去。 吕布的尸首很快便被挂在城门之上,远处一名斥候见此心中猛然一惊,随即快速向郯城方向跑去。 袁术来到下邳县衙休息,城中之事无需其亲自过问,忽想到自入城以来一直未曾见到周逵,心中疑惑。 若无周逵为内应打开城门,袁术不知何时才能将下邳攻下,更别说生擒吕布。 想到此处袁术命人去将周逵寻来,以便嘉奖。 未过多久,一名士兵引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前来,袁术并不认识周逵,以为老者便是,见其年纪如此之大,心中微微遗憾。 未待袁术问话,看着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恭敬施礼道:“老朽周定见过将军!” 袁术见老者并非周逵,问道:“汝乃周逵何人,周逵何在?” 老者回道:“老朽乃周逵族叔,周逵于昨夜被宵小偷袭,已然身故!” “嗯?” 听到周逵身死,袁术心中一愣,随即又恍然大悟,昨夜攻城兵荒马乱,周逵乃一介文士,以为其死于乱军之中,亦情有可原,故说道:“今日攻取下邳周逵出力甚多,然其不幸亡故,实为遗憾。 然其献城之功不消,若今后周家有何难处,可前来相寻,必助解之!” 虽然周逵身死,然周家仍为下邳大族,故袁术才有此表示,以安周家之心。 周定再次拜谢,随后起身告退。 这边周定刚走,孙策便迈步而入。 之前袁术斩杀吕布之时,孙策亦在其身后不远。 看着当年叱咤风云的吕温侯,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孙策心中亦十分感慨。 孙策高傲自负,但通过几次交手对于吕布的武艺十分佩服,故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袁术见孙策前来,面无表情问道:“伯符所来有何事乎?” 孙策面作悲痛之色,拜道:“日前接到家母书信,言扬州刺史刘繇闻策为明公效力,多有相逼。 策老母家小皆在曲阿,性命堪忧,之前战事甚急不敢轻扰,今下邳已破,吕布身死斗胆向明公借兵数千,以渡江救家人之难。 唯恐明公不信,愿将家父遗留玉玺相押,权当为质!” 袁术原本听到孙策想借兵,心中不悦,刚想回绝,忽听孙策愿用传国玉玺为质,双眼精光爆闪,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随即面带笑容道:“救母为难,乃人伦大事,吾如何不允?” 说到此处袁术微微停顿,心念急转,继续说道:“然汝亦知,虽然攻得下邳,然小沛仍有吕布余孽未除,周边麴义大军更虎视眈眈,故无法借汝太多兵马,不知两千可否?” 孙策听到袁术只想借兵两千,心中鄙视,遂说道:“刘繇手下兵马众多,两千恐难有作为,不若明公再多与策兵马两千。 四千人马策只为暂借,待救回家人即可奉还!” 袁术略一沉吟,回道:“三千,再多恐下邳不稳!” 孙策见袁术如此算计,心中暗恨,亦无可奈何,拱手回道:“多谢明公!” 书阅屋 第273章 最强诸侯 下邳城破,吕布身殒的消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播开来,天下哗然。 无论世人如何言吕布反复无义,不可久饲,然皆承认其勇。 世之虓虎,吕布之后,无人再可当此称号。 下邳城中,袁术手捧玉玺反复端详,脸上贪婪之色尽显,爱不释手。 如今玉玺到手,无论孙策成败与否,袁术皆未想过归还玉玺之事。 三千士卒换传国玉玺,这种买卖袁术做梦都会笑醒。 袁术命人唤来谋士杨弘,说道:“如今汉室倾颓,民不聊生,百姓皆思明主,吾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今据淮南,兵强马壮,地广粮多,若此时携诛杀吕布之威,凭手中传国玉玺,晋登帝位如何?” 杨弘听到袁术有称帝之意,心中大惊,急忙劝道:“主公万万不可,汉室虽日落西山,却为正统,民心未失,绝不可行不臣之事。 况如今四面环敌,虽攻破下邳,斩杀吕布,然实力未冠绝天下,冒然登位,恐引诸侯同攻,此事绝不可为之!” 袁术听完心中不悦,沉吟片刻,回道:“既如此,待吾全取徐州,再行商议。” 杨弘见袁术暂时打消念头,拱手回道:“主公英明!” …… 郯城,距离下邳城破已有数日,麴义接到斥候飞马传信,知晓吕布身殒,虽心中早有预料亦颇为惋惜。 若从吕布角度来看,无论其背叛丁原亦或董卓皆未有错,良禽择木,良臣择主,无可厚非。 然其错便错在弑主,背叛已为人诟病,再弑杀旧主,凭其近乎无敌的本事,世上再无人敢用,故才有如今的结局。 但凡其信义一点,麴义亦不会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必亲往救之。 麴义微微叹息一声,随后向下方郭嘉与陈登问道:“如今下邳城破,吕不身殒,袁术分兵攻打小沛,不知吾等如何行事耶?” 郭嘉微笑不语,只把眼来看陈登。 郭嘉虽是军师,然之前下邳谋划皆由陈登施为,故郭嘉亦不抢功,示意继续由陈登来讲。 陈登点头向郭嘉示意感谢,而后说道:“据斥候所言,下邳不见张辽身影,其必引兵前去小沛汇合。 先前登已使计将高顺等人调去小沛,加之张辽,吕布手下健将有半数在彼。 今吕布身死,张辽等人如无根之萍,漂泊无依,又逢袁术大军进攻,主公当速命张郃引军驰援,待杀退袁军,再以替吕布报仇之名前去劝降,必可尽收张辽等人。 至于下邳,主公可令太史慈出广陵,徐盛出良成,主公亲引大军出郯城,袁术经过连番交战实力不济,必败,则徐州可定矣!” 陈登从一开始便已设计好所有事情,用曹豹引吕布去下邳,调高顺去小沛,让张辽屯于城外,一环接连一环。 麴义听完心中暗叹,如此连环之计,莫说吕布,便是自己亦防不胜防。 不过此时麴义心中却有一丝疑虑,问道:“元龙此番用计甚妙,然却有一处隐患,若处理不当,恐前功尽弃矣!” 陈登听完仔细思索一番,并未感觉有何纰漏,虚心说道:“还望主公指点!” 麴义笑道:“指点谈不上,只感觉有一处不妥!” 郭嘉听此笑着问道:“莫非主公担心那下邳周逵乎?” 麴义见郭嘉一语中的,哈哈笑道:“知吾者,奉孝也!” 随即麴义将自己心中担忧讲出,说道:“吕布身死,皆因周逵偷开城门所致,若张辽等人知晓周逵乃元龙指使,必心生怨恨,背离而去,岂不前功尽弃乎?” 陈登听完会心一笑,回道:“原来主公担心此事,却可放心,对于周逵登早有安排,虽因袁术封城消息暂未传出,但想来周逵此时必已身死,其受吾指使一事,绝不会被外人知晓。” 麴义听完大奇,连郭嘉看向陈登亦满是赞许。 麴义十分好奇,赶忙问道:“元龙可细言之!” 陈登便将安排周谷暗杀周逵之事一一讲出。 麴义听完猛一拍大腿,对陈登赞叹不已,如此一来,自己劝降张辽等人的概率便大大提升。 别人麴义到不太过担心,只高顺一人比较棘手。 高顺虽然平日里寡言少语,却对吕布忠心耿耿,若想招降极为困难,但麴义若以替吕布报仇名义说之,则希望大增。 尤其吕布膝下无子,只有严氏所生一女,深得吕布疼爱,如今乱世,吕布身死,其妻女无依无靠下场必然凄惨,到时只要自己表态愿照顾吕布家室,凭高顺对吕布的忠心,必然应允而降。 既然周逵无忧,麴义当即派人前去传令,命张郃救小沛,太史慈徐盛兵临下邳。 麴义原本有兵五万,张郃,太史慈,徐盛三人各分兵一万,此时还剩赵云一万骑兵以及一万步兵。 原本郯城有徐州兵三万,之前被曹豹带走一万去下邳,如今尚有兵两万,与麴义合并一处便是四万大军。 麴义下令命赵云领一万骑兵为先锋,直奔下邳。 自己引何仪,何曼,糜芳,麴演,管亥,以及从北海返回的陈到,尽起三万大军为中军,随后而来。 郭嘉,陈登,王脩,滕胄,王朗,赵昱,郑益恩等人随军听用,只留糜竺并孙乾守郯城。 随着麴义一声令下,数匹战马飞奔而出,前去各处传令。 而郯城之中亦号角声声,数万大军快速集结。 此次出征麴义势必要将袁术击退,从而使徐州尽归自己帐下。 …… 下邳,袁术这几日因为玉玺之事心情上佳,如今玉玺在手,又攻取下邳,只待桥蕤取得小沛便可再行进兵。 到时以下邳和小沛为根基,再分兵攻打广陵和彭城,则徐州大半皆归自己也! 袁术想到此处心中激动,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袁术正在暗自得意,忽见纪灵大步而入,神色慌张。 纪灵因此次抢夺城门有功,再次受到袁术重用,在桥蕤不在的情况下,命其负责下邳防卫。 “启禀主公,探马来报,言太史慈潘璋引兵一万自广陵而来,不日便到。 良成徐盛与范方,同样引大军杀来,距离下邳仅三日路程。 另外郯城急报,言麴义以赵云为先锋,自己亲引三万大军为中军,亦向下邳而来,大有决战之势。” 袁术原本高兴的心情,听到麴义发兵变得十分烦躁,怒道:“杀一无谋吕布,不足以显吾实力,待将麴义斩杀,好叫世人知晓,吾袁公路方为天下最强诸侯!” 书阅屋 第274章 围魏救赵 广陵紧邻下邳,故太史慈与潘璋最先到达,起初袁术见太史慈兵少,不以为意,派部下袁胤与李丰欲趁其立足未稳败之。 不想袁胤与太史慈交手未过三合,便被一枪挑于马下,潘璋见此催动大军掩杀,李丰见势不妙立即领兵逃回城中。 袁胤乃袁术侄儿,武艺上佳,不想在太史慈手下连三合都未能走过,这让在城墙观战的袁术悲愤之余更为震惊。 太史慈与潘璋追到城下止步,轻蔑的看着袁术,取下背后劲弓,挽弓只一箭,便将高悬的袁术帅旗射落。 以箭射旗,已经成为太史慈打击敌军标志性的动作,而且效果极佳。 袁术原本对于太史慈极为轻蔑,虽然之前听说过其一些事迹,却不以为意,不想如今亲身经历,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如此神射,稍有不慎便可能成为箭靶,袁术不认为太史慈射自己会比射帅旗困难。 太史慈亦不领兵攻城,只在城外扎下营寨,等待麴义领兵到来,再做定夺。 而袁术却心有不甘,下令纪灵引兵出城强攻几次,但皆被太史慈与潘璋击退。 纪灵虽勇,却也只能与潘璋打得难解难分,面对太史慈却又差上一些。 见到太史慈与潘璋如此强悍,袁术心中恼怒,不住的骂麴义命好,并在开始在心中怀念孙策在军中的日子。 若孙策不走,岂能让太史慈逞勇? 虽然袁术并不重视孙策,却也在心里承认其勇如霸王,否则自己亦不能将吕布牢牢的困在下邳城中。 袁术心中不甘,斗将不行,便用大军强攻,但却依然收效甚微。 太史慈与潘璋不仅个人勇武,指挥调度更是不俗,袁术经过与吕布大战折损不少,又分兵去攻打小沛,故在人数上并无压倒性的优势。 袁术一连强攻太史慈大寨两天不下,却迎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徐盛与范方领兵到来。 一个太史慈便让袁术无计可施,如今徐盛又领一万大军而来,二人合兵一处,袁术顿时禁闭城门,由攻转守。 袁术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外扩大了一倍的大营,心情不住的下沉,再无前两日的豪气。 同时感叹时局变化太快,先前自己在城外围攻吕布,短短时日,却变成自己在城中被麴义围攻。 袁术回到住处心中烦闷,命人将杨弘寻来,出声问道:“原本以为麴义不足为据,不想却为大敌,如今其兵临下邳,吾等当如何耶?” 杨弘听完回道:“主公占据下邳日短,民心未附,而麴义曾救徐州于危难,更得陶谦指定徐州牧,可谓占据大义。 之初本以为麴义乃惧怕主公实力,故不出手救援吕布,不想其乃故意为之,只为借主公之手将吕布除去。 如今看来,麴义绝非传言那般不堪,可谓大敌,不可轻视。 不过其兵力不足,乃不争事实,待桥蕤将军攻破小沛,主公可命其进攻郯城。 古今郯城空虚,麴义担心有失必然回军救援,到时主公可趁势出兵,与桥将军两下夹攻麴义必败。” 袁术听完心中大喜,说道:“莫非乃围魏救赵之计乎?” 杨弘微微一笑,得意道:“麴义无谋,竟尽起大军而来,致使郯城置于危险之中,无怪他人也!” 袁术哈哈大笑道:“边蔽匹夫,侥幸占得一州之地,忘乎所以,不足为惧,吾这便与桥蕤传信,命其速速攻下小沛,而后依计进攻郯城。” 杨弘拱手称赞道:“主公英明!” …… 小沛。 张辽早已领着数百残兵回到城中,并将下邳城破吕布身殒之事讲与众人。 张辽是在路上听到斥候禀报吕布之事,心中悲愤。 当高顺等人听到吕布身死,悬尸城门,尽皆大哭。 尤其高顺,目眦欲裂,以手捶胸,哀嚎不止,其声甚悲! 众人哭罢,张辽说道:“如今温侯身死,吾等当如何行事?” 高顺此时已恢复平静,神情冰冷,回道:“血债血偿!” 魏续与吕布有亲,止住伤心咬牙切齿道:“吾等即刻出兵下邳,替温侯报仇!” 一旁成廉看了曹性与郝萌一眼,见二人眼神闪烁心中明了,说道:“袁术兵多将广,吾等几人只有数千人马,如何能敌,当从长计议。” 曹性听罢当即附和道:“非是吾等忘恩,乃实力不济也,吾等身死事小,然夫人与温侯之女尚在,若冒然为之,岂不将夫人等置之险境乎?” 听到曹性提到吕布之女,高顺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 吕布无子,只有一女,若有差池,则吕布绝后也。 众人一时间皆陷入沉默。 突然,门外跑进一名守卫,大声禀道:“报各位将军,城外发现袁术大军,估有两万之数,距离小沛已不足十里,领军者乃大将桥蕤!” 对于袁术派兵攻打小沛,众人皆心中有数,但当真听到消息却依然震惊。 张辽对守卫说道:“再探!” “诺!” 守卫听令快速离去。 如今情况已经摆在眼前,是战?是降?是逃? 张辽乃朝廷亲封北地太守,在众人之中为身份最高者,虽不同属,但因平日有威信,故当先说道:“吾等皆追随温侯日久,深受其恩,此仇不可不报。 今桥蕤领兵来攻,吾等已无退路,只得据城而守,并派人前去向麴将军求援,方为上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耶?” 魏续听罢当先点头同意道:“吾赞同文远将军之言!” 曹性成廉郝萌三人对视一眼,亦点头回道:“吾等附议!” 高顺与张辽关系亲近,并未说话,只轻轻点头以示同意。 张辽见众人皆无异议,当下说道:“如今张郃将军屯兵彭城,距离下邳甚近,可劳烦魏续将军亲去一趟求援,以解小沛之危。” 魏续起身回道:“事不宜迟,吾这便动身。” 说罢与众人拱手,随后快速走出前去求援。 桥蕤大军即将到来,张辽等人不敢大意,急忙起身向城墙走去,指挥士兵守城。 小沛乃一座小城,城郭不高,城中又只有几千人马,一定要万分小心才可。 否则未等张郃援军赶来城池却失守,则一切皆休矣! 书阅屋 第275章 斩将 徐州最近两年不甚太平,先有曹操引大军屠戮彭城,最近袁术又与吕布决战下邳。 先前传出消息,言吕布下邳身殒,惊闻此事天下哗然。 然未过多久,又有消息传来,袁术借大败吕布余威,命大将桥蕤引梁纲乐就统两万大军进攻小沛,誓要将吕布势利完全剿灭。 通往小沛的路上,桥蕤不住的命斥候打探小沛动静。 如今距离小沛越来越近,更加大意不得,虽然小沛兵马不多,但困兽犹斗,万一高顺等人拼死一搏出城伏击,也不无可能。 桥蕤作为有名的上将,统军多年,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 一旁梁纲骑马跟在桥蕤身后,出声说道:“久闻吕布帐下有一营兵马,号曰陷阵,锋锐异常,堪比麴义先登营,然在下邳一直未见,莫非其留于小沛乎?” 桥蕤亦对陷阵营之名多有耳闻,回道:“据闻吕布陷阵营战时归高顺统领,闲时归魏续,如今二人皆在小沛,料来陷阵亦在。 陷阵营即能与先登营齐名,必有强悍之处,吾等若阵前相遇,当谨慎之,切莫轻敌!” 梁纲与乐就听到桥蕤嘱咐,点头回道:“吾等谨记!” 桥蕤继续说道:“小沛城小,高顺等人只有兵马数千,吾军数倍于敌,故当强攻,一鼓作气破之,二位意下如何?” 乐就跟在桥蕤右侧,略一思索回道:“麴义命张郃屯兵彭城,必有相助之意,故小沛之战不可拖延,宜速胜,否则一矣张郃领兵来援,恐再难取胜!” 桥蕤听完抬头看看天色,见太阳偏西,遂对二人说道:“既如此,吾等加速行军,今夜在小沛城下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大举攻城!” “诺!” 梁纲乐就大声应到,随即下令大军加速行进,务必在天黑之前到达小沛。 …… 日落西山,映红天边的晚霞。 张辽右臂缠孝,站在城头看着正在城外扎营的袁军,眉头紧皱。 不仅张辽缠孝,下邳城中的所有军士人人如此,祭奠吕布。 张辽对身旁的高顺说道:“照此看来,袁军恐明日攻城矣。” 高顺一向沉默少语,听问并未回话,只是微微点头。 张辽与高顺私交深厚,知其秉性,不以为意,只静静的看着城外袁军,心情逐渐沉重。 忽然只听高顺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今夜吾欲领陷阵营偷袭袁军大营,城中之事拜托文远也!” 张辽看着高顺红赤的双眼,知其心意已决,点头说道:“将军尽管前去,到时吾领兵在后接应!” 张辽并不看好此次劫营,然此乃高顺心中执念,故无法劝阻,只得自己领兵压阵,一旦出现高顺被围的情况,好能及时出兵营救。 “多谢!” 高顺说完转身离去,去为劫营做准备。 “唉……!” 张辽看着高顺挺拔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 是夜二更,袁军大营早已漆黑一片,不见半点声响。 高顺骑着战马,领着八百甲具齐整陷阵营,悄悄打开城门鱼贯而出,直奔袁军大营。 到得营前,高顺见守卫靠在门桩上睡熟,轻轻挥手。 身后两名陷阵营士兵,见到高顺手势快速而出,轻声来到营门摸出匕首,干净利落的将两名守卫解决。 “杀!” 高顺低沉的喊出一个杀字,随后圆睁双眼,手提长枪一马当先冲进袁军大营。 身后八百陷阵手提长矛轻盾,紧随其后而入。 高顺目标明确,直奔中军大帐,正走间忽听一声锣响,从四面八方杀出无数袁军。 正前方桥蕤骑马走出,轻蔑的看着高顺,冷笑道:“大胆匹夫,汝中计矣,速速报上名来,弃械投降,否则杀无赦!” 高顺并未因有埋伏而心惊,甚至连身后的陷阵营亦不曾慌乱,只是迅速结阵以待。 高顺见到桥蕤,眼中精光爆闪,一紧手下长枪,大声喊道:“杀汝者,高顺也!” 话落不退反进,提枪向着桥蕤杀去,身后陷阵营亦发起进攻。 桥蕤听到高顺二字,有看到后方数百精神抖擞的陷阵营,目光一凝,轻声说道:“陷阵营?” 随即看到奔自己杀来的高顺,嘴角微微一翘,手中大刀一挥,下令士兵围攻。 而此时站在城上观战的张辽,见到高顺中计被围,狠狠的一拍城墙,而后快速相城下跑去。 城门处,张辽早已让两千士兵待命,翻身上马快速冲出城门。 此时桥蕤早已指挥士兵将高顺与陷阵营团团围住,意图全部歼灭。 陷阵营乃天下精锐,所能一战而灭,攻取小沛则会更加轻松。 桥蕤骑马站在后方,大声喊道:“斩杀一名陷阵营赏金一两,斩杀高顺者,尚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袁军听到随便斩杀一名陷阵营便可得金一两,立刻爆发出强大都战意,拼命向陷阵营攻去。 高顺心中早已视死如归,面对层层杀来的袁军,全然不惧,一边杀敌一边指挥陷阵营向桥蕤靠近。 此时高顺早已报了死志,但却誓要将桥蕤斩杀,以求解去小沛之危。 但是袁军实在太多,而且桥蕤一直在提防着高顺与陷阵营,每每高顺刚刚靠近些许,桥蕤便回向后退去。 陷阵营虽强,但面对数倍自己的袁军,亦开始出现伤亡,只不过与死去的袁军相比却是少很多。 梁纲看着阵型稳固的陷阵营,对桥蕤赞道:“陷阵营真乃天下少有之强兵,名不虚传也!” 桥蕤看着毫无退缩之意的高顺,摇头叹道:“高顺亦抱有死志,可惜矣,否则将其生擒劝降,主公当添一臂膀也!” 二人正说间,忽听营门外传来一声大喊:“高将军勿慌,张辽来也!” 桥蕤与张辽在下邳交手数次,深知其勇武,见其来援急忙对乐就说道:“速速将张辽拦下,莫要使其冲开包围救走高顺!” 如今已将高顺和陷阵营围住,若是被张辽冲开包围将人救走,这一晚的努力便会付之一炬,忒为可惜。 乐就听令一提大刀,快速纵马向营门杀去。 张辽正指挥人马冲营,忽见乐就杀来,心中大怒,手中大刀猛然挥出,口中大声喊道:“挡吾者死!” 话落,大刀自上而下劈出。 乐就亦识得张辽,心中不敢大意,急忙举刀相迎,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两把大刀撞到一起。 乐就双臂猛然一弯,身体随即摇晃一下,险些被张辽一刀震落马下。 “好大的力气!” 乐就之前未曾与张辽交过手,只知其勇武,却不想力气如此之大,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张辽担心高顺安危,手中大刀连挥,将乐就杀得只能勉强招架,全无半点还手之力。 二人交手十余回合,张辽猛然一刀横扫,乐就急忙架刀阻挡,却见张辽忽然改扫为削,刀刃贴着乐就刀柄削过。 “啊……!” 只听乐就一声惨叫,却是被张辽一刀削掉手指。 乐就吃痛,手中大刀瞬间掉落地下。 张辽瞅准时机再次一刀劈出。 “噗……!” 可怜大将乐就,被张辽一刀劈于马下! 书阅屋 第276章 招降 张辽一刀斩杀乐就,并未多加理会,顺势领兵杀向包围高顺的袁军。 而原本因为桥蕤许诺重赏兴奋异常的袁军,见到乐就惨死,一颗颗火热的心瞬间降温,再不似先前那般疯狂。 张辽趁着袁军愣神之际,领着兵马杀开一条血路,对着正疯狂舞枪的高顺喊道:“休要恋战,速走!” 对面高顺对于张辽的喊话充耳不闻,只拼命向着桥蕤方向冲杀。 身后张辽一刀砍翻一名袁军,见到高顺无动于衷,而对面桥蕤正在向这边调兵,心中大急,喊道:“高将军休要意气用事,此时身死亦报不得仇,徒叫袁术嘲笑尔!” 听到张辽喊话,高顺手中长枪略微停顿,面目狰狞,长枪含恨而出,将一名准备偷袭的袁军挑翻在地,随后调转马头,对陷阵营下令道:“陷阵突围!” 张辽见此心中稍安,与高顺合兵一处,向着辕门杀去。 陷阵营如一支利箭在前开路,其他士兵跟随其后奋力冲杀,很快便杀出袁军大营,向着小沛跑去。 桥蕤见高顺等人逃脱,懊恼不已,一面下令将乐就尸首收好,一面令士兵打扫大营。 小沛,张辽等人已经入城,先命士兵回去歇息,随后张辽一把拉住高顺,神情严肃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此自暴自弃与匹夫何异耶?” 高顺停下脚步,想到刚才因自己冲动险些使众人遭难,双眼微微红润,叹息道:“此吾之过也!” 张辽看着面带自责的高顺,摇头道:“温侯已故,吾等当护得夫人与小主周全,以告慰温侯在天之灵。” 听到吕布之女,高顺神情稍缓,说道:“文远所言甚是,吾莽撞也!” 高顺清廉孤傲,能使其低头认错,世上只有吕布之女,便是吕布在世亦绝不可。 二人皆未再多言,有些事想通即可。 城池交由曹性几人把守,张辽与高顺厮杀一夜,皆神疲力乏,回去少做歇息,养精蓄锐。 虽然已快天亮,但哪怕闭目养神一会也是好的,天亮之后袁军定然大举攻城,到那时再想歇息恐怕难矣。 果然,当日出东方,袁军大营便传出低沉的号角之声。 擂鼓聚将,号响出征。 张辽与高顺早已来到城墙之上,看着城外不断集结的袁军,皆面容严肃。 袁军有兵两万,而小沛城中刨除伤残不能征战者,只有兵五千人。 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如今袁军数倍于小沛,加之小沛乃小城,城墙不高,故桥蕤才决定直接攻城。 待大军集结完毕,桥蕤与梁纲引兵出寨。 昨晚不仅未能将高顺和先登营击杀,反而折损大将乐就,使得袁军士气受到一定影响。 桥蕤到得城下,看着城上的张辽等人,微笑说道:“今温侯已故,汝等如无根之萍,何不开城投降? 吾主袁公,袁家嫡子,德才兼备,实力雄厚,更兼招贤纳士,求才若渴,汝等皆大将之才,若能归降,必当重用,何不思之耶?” 张辽看着桥蕤冷笑一声道:“杀主之仇不共戴天,休要逞口舌之利,若攻便攻,虽汝兵多吾亦不差,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 桥蕤见张辽等人并无投降之意,心中大怒,以枪指城上守军喊道:“尔等士兵听着,吾主慈悲,不愿多造杀戮,此战只为首恶,若汝等能将张辽等贼擒获,开城投降,过往种种,绝不追究,另有重赏! 沛县城小,不可久守,若执迷不悟,待大军入城,无论老幼贤愚,尽皆屠戮。 给尔等三通战鼓,三通鼓罢,若不投降,大军即刻攻城!” 桥蕤故意喊话打击守军士气,随后冷哼一声返回阵中,不多时便听阵中传来咚咚咚的战鼓之声。 对于桥蕤的警告,张辽等人嗤之以鼻,城中虽然兵少,但却皆为吕布旧部,忠诚方面毋庸置疑。 吕布可能不是一位明主,但却深得将士敬重。 桥蕤心中清楚小沛守军不会轻易投降,如此表态只为打击守军士气? 桥蕤仔细打量着小沛,对身旁梁纲说道:“待三通战鼓想罢,吾领兵攻打东面和南面两座城墙,将军领兵攻打西面与北面,如何?” 梁纲想了想回道:“若四面同攻守军见无退路,恐将死战,何不围三缺一,使其心生幻想从而放弃抵抗?” 桥蕤听罢哈哈大笑道:“将军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围三缺一乃兵力不足而为之,吾军兵力为小沛数倍,即便守军死战又能如何,无妨也!” 虽然梁纲不太认同桥蕤之言。然其为主将,梁纲不好太过反对,故回道:“既如此,便依将军之言,吾分兵进攻西北两侧城墙。” 桥蕤点点头满意道:“如此,有劳将军矣!” 时间很快,三通战鼓已经敲完,桥蕤看着城上不停搬运守城器械的守军,大手一挥,下令道:“攻城!” “呜……!” 悠长且低沉的号角响起,袁军在副将的带领之下,快速从四个方向同时开始进攻。 张辽见袁军四面同攻,不屑道:“好大的魄力!” 随即让高顺守南门,曹性守西门,成廉守北门,自己守东门,留下郝萌引兵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四门。 “杀!” 无数扛着云梯的袁军,飞快向城墙跑去,而在后方跟着无数手持小盾长刀的袁军。 张辽看着城外冲上来的袁军,在心里静静计算着距离,待袁军进入弓箭手的射程,当即大声下令:“放箭!” “嗡嗡……” 弓弦响过,数以千计的羽箭射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纷纷落向城外奔跑的袁军阵中。 “啊……!” “啊……啊!” 随着箭矢落下,顿时惨叫连连,无数奔跑的袁军纷纷中箭跌倒。 持盾的士兵有盾遮挡尚好一些,可怜那些扛梯的士兵,本来就冲在最前方,又无盾牌遮挡,伤亡颇多。 一轮箭雨过后,虽然收割了许多袁军生命,却也有很大一部分袁军冲到城墙一下,快速将手中云梯竖起靠在城墙之上,并牢牢把住。 而跟在后方举盾的士兵,则趁机快速向城上攀爬。 “速速将云梯推倒,投滚木雷石!” 张辽快速下达着命令,指挥士兵守城。 而在彭城通往小沛的路上,张郃正领着大军快速前进,而在张郃的身后,管承与魏续紧紧跟随。 书阅屋 第277章 活着的感觉真好 数日之前,张郃接到麴义命其出兵救援小沛的将令,不敢耽搁当即集合兵马与管承一同出兵。 而在半路正遇到飞奔前来求援的魏续,双方见面,魏续说明来意,张郃亦说出麴义将令,魏续大喜随即跟随一同回援。 大军正行间,忽前方一骑驰来,速度之快带起一路烟尘。 飞骑到得近前,却是张郃派出的斥候,翻身下马大声禀道:“报将军,桥蕤正领大军四面围攻小沛,情况甚急!” 魏续跟在张郃身后,斥候的禀报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大惊急忙上前对张郃恳求道:“小沛城小兵少,恐难久守,望将军疾行救之!” 此事即使魏续不说,张郃亦会全力施救,毕竟麴义的将令就是如此。 张郃示意斥候继续打探消息,对魏续安慰道:“魏将军休慌,小沛城中尚有兵马数千,又有高顺张辽等人坐镇指挥,暂时无虞。” 张郃虽然如此安慰魏续,却也知军情紧急,不敢大意,当即下令全军加速前进。 小沛,桥蕤看着大军进攻顺畅面露得意,虽然此时尚未攻上城墙,但想来距离破城亦不太远。 虽然昨夜乐就失手被张辽斩杀,但如若能将小沛攻下,到时便可手刃张辽替乐就报仇,而自己亦会因功受赏。 之前便是自己指挥士兵生擒吕布,如今若再攻取小沛斩杀张辽等人,此番出兵徐州,自己必为头功。 桥蕤想到此处,脸上得意之色更盛。 城墙之上,张辽一边亲自参与守城,一边拼命大喊为士兵鼓劲提升士气,但小沛的形势却愈发危急。 每面城墙只有千余士兵把守,却要面对五千袁军的疯狂进攻,防守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若非小沛城小,恐怕这千余士兵都不能将城墙占满。 桥蕤亦是看出这点,方才肆无忌惮的四面强攻,双方兵力上的差距太过巨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少的弊端便会愈发明显。 这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的跑来,对张辽说道:“报将军,北门危机,成廉将军请求增援!” 张辽听报眉头紧皱,如今战事刚刚开启不到半日,北门便已救援,如此下去天黑之前恐有破城之危。 北门告急不可不救,张辽无奈命人传令,让郝萌分兵五百去增援成廉。 城中尚有郝萌领一千人马待命,目的便是随时增援四门。 张辽原本以为这一千人马今日不会用上,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只半日光景,便已派出五百人,可见战事之激烈。 天已正午,袁军却依然拼命强攻,全无半点准备休息的样子,似乎决心一鼓作气将城池攻破。 天气十分炎热,张辽穿着厚厚的甲胄,里面早已被汗水湿透,又大喊半日滴水未进,此时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似乎着火一般难以忍受。 长时间的暴晒加上缺水,士兵的嘴唇早已干裂开来,偶尔有汗珠流到嘴边便赶忙伸出舌头舔舐干净,生怕漏掉一滴。 虽然又苦又咸的汗水使人更加干渴,但能有短暂的湿润却也在精神上十分满足。 城上守军如此,城外袁军亦然,此时双方比拼的不仅是实力,更是毅力。 张辽一刀砍翻一名刚刚在云梯上露头的袁军,随即看向彭城方向,心中呢喃道:“若再不至,万事休矣!” 张辽不怕死,但他却不想这么早死。 作为将领战死沙场乃最高荣誉,但吕布的妻女皆在城中,一旦城破被擒,势必遭受凌辱,下场比死更加凄惨。 正因如此,张辽才会如此期盼援军快些到来。 “报将军!” 就在张辽分神之际,一名士兵大声喊道:“西门危急,请求派兵增援!” 守西门的是曹性。 张辽无奈只得命城中最后的五百士兵增援西门,从此刻开始城中再无可用之兵,真正的决战到了。 是生是死,一切只能看天意。 城外一直观察攻城情况的桥蕤,听到副将禀报西门北门皆进展顺利,哈哈大笑道:“今夜必寝于小沛城中也!” 笑罢当即下令,命从东门和南门各抽出一千士兵去攻打西门和北门,势必要从这两处城门破之。 城上张辽看见桥蕤将部分士兵调往西门和北门,虽然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太阳慢慢偏西,但残酷的攻城战却依然在继续。 袁军从天亮开始进攻,已经快整整攻打一天,双方无论是体力或者毅力,皆已到达极限,比的就是谁能多坚持一会。 张辽麻木的挥舞着手中大刀,此时双臂无比的酸痛,但却依然在咬牙坚持。 忽然只听西边隐隐传来高呼:“城破矣,城破矣!” 张辽听此大惊,不知真假,唯恐士兵慌乱急忙大声喊道:“休要惊慌,此乃敌军之计也!”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跌跌撞撞的跑来,语带哭腔的说道:“启禀张将军,曹性将军被流矢所伤,无法指挥,如今袁军已经攻上城头!” “什么?” 曹性乃八健将中最善射之人,不想却被流矢射伤,这让张辽大为震惊。 张辽看着城外群情激昂的袁军,目眦欲裂,情知小沛已不可守,刚想下令全军撤退,忽见到袁军后方一阵骚乱。 张辽急忙向远处看去,只见袁军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支大军,虽然天色渐暗,但仍能隐约看清帅旗之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张字。 “是张郃!” 当张辽看清帅旗心中大喜,口中高呼道:“援军来也,援军来也,随吾杀!” 此时不仅张辽看清援军到来,城上的所有士兵皆看得清清楚楚,顿时一扫刚才的颓势,仿佛爆发出无穷的力量,顿时将趁机攻上城墙的袁军杀退。 城外桥蕤亦看到张郃领兵杀来,心中大恨。 此时西门已经被自己攻上城头,只要在有片刻的时间,整个小沛的守军都会溃败,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郃却领兵杀来,使得今日所有努力尽皆白费,真真气煞人也! 桥蕤之所以如此着急攻破小沛,就是担心张郃赶来增援,不想依然晚了半步。 如今大军攻城一天,士兵体力早已到了极限,面对生龙活虎的张郃大军,绝无胜算。 桥蕤亦是果决之人,知道事已不可为,亦不拖沓,当即下令撤兵。 张辽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袁军,咧嘴一笑,神情放松顿时瘫坐在城墙之上。 口中呢喃道:“活着的感觉真好!” 书阅屋 第278章 大败 虽然心有不甘,但桥蕤依然下令收兵回营。 大军强攻一天,人困马乏,体力早已透支,虽然西门已经登城,但随着张郃的到来守军士气回升,抵抗更加顽强,若此时继续强行登城,在守军与张郃两下夹攻之下,极有可能出现溃败。 张郃引大军杀至城下,看到桥蕤收兵回营,环视一遍战场情况,对身后魏续说道:“魏将军可先回城报信,以免城中误会!” 魏续看到小沛无恙,心中稍安,对着张郃拱手回道:“有劳张将军,吾这便回城通报。” 魏续说罢一磕马腹,快速向城门方向跑去。 张郃打量着袁军大营,见营内士兵皆神情疲惫,更带伤者多,当机立断,对管承说道:“袁军攻城一日,正精疲力竭之时,吾二人分兵强攻,必可大获全胜!” 管承心中亦有此想法,笑道:“吾与将军不谋而合,袁军本欲一鼓作气攻破小沛,如今功亏一篑,士气必然低落,正可一战胜之。” 张郃见管承亦有此想法,遂下令道:“既如此,将军可引三千士兵攻袁军大营两侧,吾亲引剩余军士强攻辕门,留后方与敌退兵之用。” 张郃知道无法全歼袁军,为免困兽犹斗,故围三缺一,卸敌死志。 “末将遵命!” 管承说完当即分出三千人马到两侧,只待张郃进攻便前去合围。 张郃一紧手中大刀,对着身后士兵大声喊道:“今袁军无故犯吾徐州,烧杀抢掠,甚为可恨! 主公有令,犯吾边境者,杀无赦,以震天下宵小,随吾杀!” 随着张郃杀字一出,身后数千士兵同时高声道:“杀!” 杀字一出,气势如虹,直冲云霄! “军心可用!” 张郃微微一笑,一马当先提刀杀向袁军大营。 桥蕤与梁纲一直观察着张郃动向,唯恐其引兵攻营。 此时的袁军虽有大营做依仗,但士兵无论有伤与否,皆精疲力尽,又累又饿。 可张郃并没有让桥蕤如意,只在城下短暂休息片刻,便向大营发起进攻。 桥蕤看着张郃身后如狼似虎的大军,眼皮直跳,心中无奈却不敢大意,高声喊道:“全军戒备,迎敌!”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袁军抱着必胜之心强攻小沛一天,但却无功而返,体力士气耗损殆尽,此时面对张郃大军,还未交锋便已胆怯。 桥蕤见许多士兵不知因为疲劳亦或胆怯而颤抖的双手,心中恼怒,大声喊道:“敌军远来必然疲乏,其又兵少,不足为惧! 吕布天下无敌,亦被吾等生擒,何况一小小张郃耶?” 听到桥蕤喊话,士兵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但身体的疲乏却非三言两语可以恢复。 桥蕤见张郃大军已然进入射程,大声下令道:“放箭!” “嗡……嗡……” 弓箭手听到桥蕤将令,快速将手中利箭射出。 张郃看到袁军放箭,一边挥舞大刀拨打箭矢,一边大声下令道:“举盾!” 身后士兵早已看到漫天箭雨飞来,快速举起腰间小盾,护住自己头上,遮挡箭雨。 虽然有盾遮挡,但亦有部分士兵被箭雨射中,顿时惨叫声起。 一箭之地的距离,转眼即到,还未等疲惫的袁军弓箭手射出第二轮箭雨,张郃领兵已然杀至近前。 袁军营门前放着数个拒马,张郃大吼一声奋力挑开一个,身后士兵一拥而上,“轰”的一下与袁军撞到一处,短兵相接。 而旁边的管承亦指挥人马分别冲向大营两侧,只余大营后方空闲。 城墙之上,原本瘫坐在地的张辽,看着奔跑上来的魏续,缓缓拄刀起身,欣慰道:“幸亏将军来得及时,否则吾等皆不能生矣!” 魏续上前满脸惭愧道:“吾在半路相遇张郃将军,其接麴将军将令正引兵来援,故才如此迅速。” 张辽叹息一声回道:“此乃天不叫温侯绝后也!” 这时高顺亦引着陷阵营从城南赶来,对张辽说道:“张郃引兵攻打袁军大营,吾等当助一臂之力。” 魏续点头回道:“诸位将军守城辛苦,便由吾引军出城助战!”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皆点头同意。 只听高顺说道:“将军亦曾统领陷阵营,可引陷阵营前去。” 魏续亦不推辞,当即引着陷阵营并部分尚有体力的士兵向城下跑去。 张辽环顾四周,对着瘫坐在城墙的士兵高喊道:“如今援军正在城外拼杀,吾知尔等乏力厮杀不得,却可在此呐喊助威,以壮声势!” 城上士兵听到张辽喊话,一个个摇摇晃晃站起身来,以手扩于嘴边,同时向着城外大声呐喊。 即使负伤无法起身者,亦靠着城墙高喊助威。 正在厮杀的张郃听到城上传来助威之声,趁势大声喊道:“下邳军来援,袁军必败,随吾杀!” 袁军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如此一来更无心恋战,渐渐抵挡不住向后退去。 “顶住!” “不许退!” 桥蕤见到士兵后退心中大急,急忙大喊制止。 但此时袁军已然然丧胆,故对于桥蕤的命令充耳不闻。 桥蕤大怒一连斩杀两名从身边退过的士兵,却仍无济于事,反而使其他袁军心寒,转而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一时间袁军大营陆续开始混乱。 张郃一边厮杀一边观察战场形势,见到已有袁军开始逃跑,心中大喜,再次喊道:“袁军败矣,降者不杀!” 听到张郃呼喊,身后的士兵亦跟着大喊起来:“投降免死,降者不杀!” 许多正在厮杀的袁军不明真相,利用余光向四周看去,果然见到有士兵正向后寨跑去,心中大惊,顿时放弃抵抗转而逃跑。 一个…… 十个…… 百个…… …… 几乎一瞬间,整个大营的袁军陆续放弃抵抗,快速向四周溃逃。 “不许跑!” “不许跑!” 桥蕤仍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这时梁纲骑马跑来,对着桥蕤大声喊道:“士兵丧胆,大营以不可守,将军速退!” 说完亦不再管桥蕤,当即调转马头向后寨逃去。 “唉……!” 桥蕤如何不知大势已去,只是心中不甘罢了。 这时张郃已经领兵杀来,看到帅旗之下的桥蕤,大喊一声:“桥蕤匹夫,拿命来!” 桥蕤看着快速向自己杀来的张郃,吓得浑身一颤,再不多想,纵马而逃。 书阅屋 第279章 跟随 桥蕤尽力了,其实他强攻小沛的决定并没有错,只是缺少一些运气,或者也可以说是运势不在袁术。 但凡张郃晚来几个时辰,小沛以及张辽等人的命运必将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但如今一切皆化为泡影,张辽等人无恙,而信心满满的桥蕤则狼狈的逃跑,两万大军虽为灰飞烟灭,却也逃散殆尽,十不存一。 张郃与魏续引兵追杀一阵,由于天色过晚,加之士兵赶路一天皆已困乏,故下令收兵。 袁军败逃,袁军大营正好为张郃所用。 虽然经过一场大战,营中栅栏以及帐篷有所损坏,但只需简单更换即可,比之从新建营要轻松得多。 并且桥蕤败得迅速,大营中的辎重并未来得及带走,如今全都被张郃缴获,清点下来收货颇丰。 张郃命士兵收拾大营,魏续上前感谢一番之后亦返回城中。 非是魏续不想邀张郃引兵入小沛歇息,实乃小沛太小,住不下如此多的兵马。 而且即使魏续相邀,张郃亦不会同意。 大营很快收拾完毕,晚饭亦早已做熟,张郃简单吃罢随即坐于帐中翻着竹简,至于守营之事自有管承安排。 这时一名侍卫迈步而入,恭敬禀道:“禀将军,下邳张辽与其他两位将领求见。” 张郃追随麴义日久,对其十分了解,虽然信中未曾言明,但张郃知道麴义对于张辽等人甚为看重,有意收之。 故听到张辽前来,心中暗道一声来得正好,随即吩咐道:“速速有请!” “诺!” 侍卫得令转身离去,未过片刻,张辽,高顺,魏续三人在侍卫的带领下先后而入。 张郃见到三人急忙起身,一边绕过案几一边爽朗笑道:“不知三位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怠慢也!” 说完向着三人一一拱手示意。 张辽三人见张郃如此客气,心中喜悦,纷纷抱拳回礼,而后由张辽说道:“今日若非将军及时赶到,小沛早已失守,故深夜前来拜会,当面致谢,甚为冒昧,望将军勿怪!” 张郃口称客气,遂邀三人入座,而后说道:“之初吾主麴将军接温侯求援,当即派三路大军驰援下邳,不想冀州袁绍趁机兵发青州,兵锋直指乐安。 麴将军担心青州空虚被袁绍所趁,故耽搁些许,不想下邳却在此时失守,连温侯亦不幸罹难,甚为悲痛! 听此消息,麴将军当即不顾青州安危,一面吩咐郃引兵救援小沛,确保诸位将军及温侯家眷平安,一面亲引大军直奔下邳,意欲击败袁术为温侯报仇。 如今桥蕤败逃,小沛之危已解,待大军修整一日,郃便起兵动身,前去下邳增援,势必将袁术生擒,用其项上人头祭奠吕温侯!” 张郃一番话说得真真假假,情真意切。 先前袁绍在接到袁术相约夹攻麴义的信后,确实兵马有所调动,但却并未进攻青州。 主要乃袁绍探得成公英与牵招亲领大军坐镇乐安,兵强马壮,防守甚密,而自己因刚与公孙瓒大战一场,虽是被迫撤兵,但兵疲粮乏,短时间内无法再发动大规模战事。 同时袁绍也与众谋士商讨一番,皆认为袁术即便能击败吕布,亦绝非麴义敌手,早晚必败。 但袁绍深恨麴义,不想让其轻松取胜,故假意调动兵马做出出兵之势,意图迷惑,亦算间接支援袁术,从而为其赢得战机。 但袁绍不知道的是,其自以为得计,却正中麴义下怀。 原本麴义还在发愁有何借口解释按兵不动,如今袁绍便送上门来,也正因如此,才有刚才张郃这一番言论。 张辽三人听张郃言麴义决心为吕布报仇,皆心中感动,便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高顺,皆面露感激,心中慨叹。 张辽作为代表,拱手回道:“麴将军高义,此番恩情,吾等必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张郃拱手回礼,而后故意说道:“诸位将军有所不知,麴将军对诸位十分敬仰,常称赞之! 今小沛之危以解,桥蕤兵败必逃回下邳,故诸位可保护温侯家眷暂居城中,待下邳战事结束,麴将军必能亲来慰问,到时再做定夺!” 之前吕布屯兵下邳,乃是陶谦同意为之,如今陶谦与吕布皆已身死,张辽等人虽是吕布部将及家眷,但若想继续留在小沛,则需要麴义同意才行。 这一点不仅张辽等人明白,张郃亦心里清楚。 张辽点头谢道:“多谢将军!” 几人又闲谈一番,张辽三人便起身告辞。 张郃亲自送三人到辕门之外,随即拱手告别。 看着三人的身影慢慢没入夜色之中,张郃微微一笑,反身回营歇息。 黑夜过去,夜间派出的斥候带回消息,言桥蕤与梁纲沿路聚得数千败兵,并未停留,直接向下邳方向逃去。 张郃听完心中吩咐斥候下去歇息,虽然桥蕤返回下邳,但张郃并未着急离去,而是继续在营中休息。 之前担心小沛有失,疾行一天,夜间又与袁军短暂交手,虽然伤亡不大,但却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昨夜在大营之中搜出许多粮草,因为明日便要赶路,无法带如此多的辎重同行,故张郃派人入城去见张辽,让其派人将粮草运入城中,以充军用。 张辽对此并未反对,当即派出一队士兵前去运粮。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明,张郃下令大军拔寨启程。 然而还未等大军动身,小沛城门大开,张辽与高顺,引着曹性郝萌并千余士兵而来。 张郃看到张辽等人走来,以为前来相送,急忙上前相迎,拱手笑道:“有劳诸位将军相送!” 张辽几人回礼,而后说道:“吾等与袁术不共戴天,经昨夜商议,愿随将军前去下邳,助麴将军一臂之力,为温侯报仇!” 张郃听完心中大喜,急忙回道:“如此甚好,可诸位皆去,小沛岂不危险?” 张辽回道:“将军放心,吾等已留魏续将军把守小沛,以防万一。” 张郃这才发现魏续未来,当即大笑道:“得诸位相助,袁术必败也!” 书阅屋 第280章 郭嘉现谋 下邳城中,袁术面色不悦的坐在主位,下方众将皆在,却无一人出声,只静静的跪坐于两侧。 麴义早已领着四万大军到达数日,算上先到的太史慈与徐盛,如今在下邳城外共有兵马六万,其中有骑兵一万。 而袁术此次出征共出兵十万,先前被纪灵一战折损两万先锋军,攻打下邳又折损万余,分给桥蕤两万攻打小沛,如今城中只有不到五万兵马。 虽然占据下邳有城墙可守,但袁术的心里却难以高兴。 不为其它,只因下邳乃徐州腹地,袁术在此不仅孤立无援,而且城中百姓对其有着深深的敌意。 在百姓眼中,袁术与曹操无异,皆为攻掠徐州之贼,而麴义则不同。 麴义不仅有恩于徐州,如今更为徐州牧,出兵讨贼,乃明正言顺也。 先前袁术与吕布交战,二人皆外来者,百姓心中惶恐禁闭家门,两不相帮。 如今麴义领兵前来,城中百姓明显不同,虽然依旧家门禁闭,但袁军士兵却总莫名其妙受到暗算。 这种暗算并不一定直接袭杀士兵,而是从各种方面打击袁军。 例如将袁军取水的井中投入污秽之物,使其无水可用,亦或者粮仓附近莫名其妙着起明火,虽然并未对粮仓构成威胁,但却不可不防。 更有一次,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在马料中参入药草,使袁军战马吃完病倒数十匹。 若非发现及时,恐怕袁军早已无马可骑。 几次三番的袭扰,使得袁术大为恼火,但又无可奈何,毕竟麴义正领大军屯扎城外,若此时对百姓做出偏激之事,很可能会造成动乱,从而导致下邳失守。 可若放之不顾,对于城中的安全以及士气又是极大的打击,长此以往,军士必生抱怨,与战不利。 袁术无奈,只得抽调更多的士兵加强巡逻,可如此一来兵力更为不足。 下邳乃大城,规模大小绝非小沛可比,无论守城亦或巡逻,都需要大量的士兵百才行。 而城外麴义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士气高涨,耀武扬威。 麴义同样使用围三缺一,麴义在东,太史慈潘璋在北,徐盛范方在西,只留南门无人把守。 不过这些只是表面所见到的,至于南面是否真的无人,袁术并敢不肯定。 麴义到达数日,然并未下令强攻,只每日引兵在城下讨战。 一开始袁术曾出城应战两次,但在接连损失数员将领之后,便对于麴义的挑战再不理会。 袁术环视下方众人,见面色皆有沮丧,恼怒道:“如今兵临城下,汝等不发一言,死气沉沉,是何道理耶?” 面对袁术的质问,众人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将头低得更低。 杨弘微微叹息一声,回道:“先前以为击败吕布徐州便唾手可得,未曾想到,麴义在此居然得民心如斯,当真失算!” 袁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隐隐怀念其阎象来。 虽然阎象说话不甚中听,但极有谋略,若其在此,必有应对之法。 而杨弘虽然不俗,然比之阎象却要低上一筹。 袁术看着杨弘面无表情道:“可有应对之法乎?” 杨弘摇头叹道:“如今只有等桥蕤将军攻破小沛,而后兵进郯城方有转机。” 袁术听完心中无奈,杨弘看似说了许多,但其实什么亦未说。 袁术心中烦躁,不愿多说,随意挥手让众人离去,只自己坐在那里漠然叹息。 城外麴义大营,中军大帐。 麴义看着身旁神情慵懒的郭嘉,摇头一笑,随即问道:“桥蕤乃袁术帐下大将,颇知兵事,如今引大军两万攻打小沛,不知张辽等人能否坚守到张郃增援。” 郭嘉听完脸上神情不变,微笑说道:“小沛虽城小兵少,然张辽高顺绝非凡将,定能守得小沛无虞,而彭城库里小沛颇近,儁乂领兵增援不日可到,说不得此时已将桥蕤击败也!” 麴义听完开心大笑,说道:“奉孝戏言,张辽等人受得小沛无虞吾信,然言儁乂如此神速击败桥蕤。吾却万般不信也!” 郭嘉听完微微耸肩,回道:“神速与否,意义不大,待儁乂赶到,桥蕤必败,只不知主公欲如何说服张辽高顺等人耶?” 郭嘉十分赞同麴义收服张辽等人,故有此一问。 麴义想了想回道:“吕布身死,诸将无主,吾当以大义说之,可否?” 郭嘉看着麴义,眼神中有些许戏谑流出,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吾闻吕布只有一女!” 麴义当然知道吕布只有一个女儿,历史上曾欲许配给袁术的儿子为妻,只是未能成行。 听到郭嘉提起吕布女儿,麴义猛然醒悟,拍退赞道:“军师高见,吾不及多也,若以保护吕布家眷入手,必可事半功倍!” 郭嘉依然微笑看向麴义,说道:“以吾思之,主公可纳吕布之女为妻,如此一来,吕布旧将必然归心,主公可添数员大将也!” “咳咳……!” 麴义被郭嘉突如其来的提议呛到,平静片刻,一脸严肃的看着郭嘉问道:“奉孝非戏言乎?” 郭嘉收敛笑容,一脸严肃的回道:“此乃正事,焉能玩笑耶?” 麴义见郭嘉一脸严肃,情知不假,心里思索片刻,而后问道:“如此可行否?” 郭嘉明白麴义话中之意,重新换上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笑道:“此乃阳谋,必可成功!” 麴义站起身来在厅中来回踱步,心中快速分析娶吕布女儿的利弊。 麴义思索片刻,停下脚步,看向郭嘉问道:“可有趁人之危意乎?” 郭嘉微微摇头,回道:“若主公纳吕布妻妾,则有趁人之危之意,而娶吕布之女,无可厚非!” 麴义想到能让张辽等人特别是高顺归降,心中火热,猛一挥拳,下定决心道:“便依奉孝之言!” 郭嘉早已猜出麴义会同意,麴义爱才,而张辽高顺皆为上将。魏续,曹性,成廉,郝萌虽略有不足,亦为合格偏将,如此阵容,麴义无法不动心。 此时议罢,麴义又向郭嘉问道:“如今袁术据城不出,吾又不愿强攻,不知军师可有妙计教之?” 郭嘉听问脸上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屋外,答非所问道:“天气闷热潮湿,恐雨不远也!” 书阅屋 第281章 水淹下邳 徐州的夏季雨水是很多的,连续几天的闷热,似乎预示着老天爷正在酝酿一场滂泼大雨。 距离上次麴义与郭嘉谈事已经几天,最近几日麴义依然每天派兵到城下挑战,然袁术却高挂免战牌,一副要攻便攻,出城休想的架势。 似乎袁术看出麴义不想强攻的心理,所以有些有恃无恐。 下邳城中,袁术负手踱步,向一旁杨弘问道:“小沛可有消息传回?” 杨弘微微摇头,回道:“暂时尚无。” 袁术停下脚步,看着杨弘说道:“先前麴义分三路大军而来,其中命张郃屯兵彭城,如今太史慈与徐盛皆至,唯独不见张郃,莫非其领兵转向去增援小沛乎? 若果真如此,桥蕤此次出征恐无功而返也!” 杨弘轻轻用手一抚短髯,回道:“此事吾亦在心中思量多时,若张郃果出兵小沛,恐对桥将军不利。 张郃乃麴义帐下三大中郎将之一,领兵能力不俗,小沛城中又有吕布帐下数位健将,若合兵一处,或者内外夹击,皆不可小觑。” 袁术听完眉头紧缩,脸上表情渐渐阴冷,说道:“希望小沛顺利攻下,否则吾等只能退兵寿春,待日后再另则时机行动。” 二人正说间,忽纪灵神情慌张而入,见到袁术急忙拜道:“启禀主公,桥蕤将军兵败返回!” “什么?” 袁术刚刚还寄希望于桥蕤,没想到却听到其兵败的消息,顿时一脸惊诧,随后慢慢转为怒容,大声问道:“桥蕤身在何处?” 纪灵早已将头低下,听问回道:“桥将军与梁纲正在门外等候。” 袁术大怒,嚷道:“命二人报门而入!” 纪灵不敢多言,急忙前去传令。 不一时,浑身狼狈的桥蕤与梁纲,一步一报的走入大厅,见到袁术立即跪倒在地,叩头而泣。 袁术看着蓬头垢面,精神萎靡的二人,心中火起,咬牙切齿道:“汝二人何以如此模样,还不速速报来,更待何时?” 桥蕤满脸羞愧,跪在地上,将事情来龙去脉包括自己的判断以及决定,还有乐就身死的过程,仔仔细细讲出,最后说道:“末将有负主公所托,损兵折将,罪该万死!” 说完再次叩倒在地。 桥蕤乃袁术心腹之将,对其多有依仗,故袁术听完桥蕤叙述,虽然心中火起,却强行压制,说道:“汝身为主帅,不察敌情,以至大败,两万大军十不存一,若不处罚,如何服众耶?” 说完假意高喊士兵,命将桥蕤及梁纲推出去斩首。 另一边的纪灵,听完袁术的话语,心中感慨,此情此景与前些日自己的处境简直如出一辙。 同样兵败逃回,同样折损两万大军。 杨弘见袁术要斩桥蕤与梁纲,急忙劝道:“大敌当前,妄杀大将,恐于军心不利,主公三思!” 纪灵同样附和道:“望主公三思。” 袁术等的就是有人求情,待杨弘与纪灵说完,故作沉吟,随后脸上怒容不减,厉声说道:“若非有人求情,定斩不饶,暂且退下,另行发落!” 桥蕤与梁纲并不知道袁术心中所想,以为自己在鬼门关走过一回,听到袁术赦免,赶忙叩头感谢。 袁术挥退二人,又命纪灵加强城墙守护,桥蕤兵败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开,其担心麴义会选择强攻。 待几人离去,袁术对杨弘说道:“桥蕤兵败于吾军不利,下邳恐难久守。” 杨弘回道:“徐州已不可取,主公当早做决断。” 虽然杨弘未说做何决断,但袁术心中明白是在劝自己退兵。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城池拱手送人,袁术心中万般不愿。 城外,张郃与张辽等人亦引兵赶到。 麴义见到张辽等人,先是安慰一番,随后说道:“诸位来得正是时候,吾与军师早已定下计策,只待实施。 诸位将军休言辛苦,可引兵埋伏于城南十里高岗之处,一旦袁术引兵从南面逃走,诸位可趁势劫杀,正可替温侯报仇!” 麴义说完,随后又将郭嘉之前献的计策详细讲出。 众人听完皆面露喜色,对郭嘉称赞不已,之后便引军悄悄去城南十里高岗埋伏。 …… “轰隆隆!” 毫无征兆的一声巨雷,响彻整个徐州上空,随着一声雷响,浓云滚滚,仿若压城。 闷了数天的大雨,终于在张郃等人到来的第二天倾泻而下,电闪雷鸣,宛如瓢泼。 这一场大雨整整下了一日方才转小。 袁术坐于厅中,对于弃城返回寿春之事正犹豫不决,故听外面仿佛万马奔腾,又如千面战鼓擂动,以为麴义攻城,急忙唤守卫察看究竟。 还未等守卫走远,忽听城上有士兵大喊:“洪水来矣,速速逃命!” 袁术听到喊声大惊,急忙奔出询问,却见杨弘慌慌张张跑来,见到袁术口中高呼道:“启禀主公,大事不好,麴义趁着大雨,掘开沂,泗之水,如今洪水泛滥直奔下邳而来。”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正是浪头撞击城墙发出的声音,随后城内水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城中军民顿时慌作一团。 袁术心里早已慌神,看着杨弘满眼焦急道:“似此,如之奈何?” 杨弘赶忙说道:“麴义水淹下邳,待水稍退必然大军进攻,如今城中将士士气低落,绝无胜算,主公当趁麴义未至,速速引兵向南返回寿春,否则危矣!” 袁术早已六神无主,听到杨弘劝说退兵,再不犹豫,当即下令全军撤退。 此时城中之水早已没过膝盖,袁术骑上战马,在纪灵桥蕤等一众将领保护之下,引着大军涉水向城南而逃。 此时的袁术已经顾及不得南面是否有埋伏,因为若再不走,待麴义攻城极有可能被死死围困在下邳城中,到时想走已不可能。 出得城来,城外早已变成一片汪泽,四下是水,道路难辨。 袁术只辨认一下方向,随即引着人马快速向南逃去,唯恐走得慢了水势退去麴义引兵追来。 如今的袁术早已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眼中满是慌乱。 书阅屋 第282章 大败袁术 早在数日之前,麴义便已按照郭嘉的建议,派何仪何曼引兵在沂,泗两水旁边待命,只等大雨过后水势上涨便可掘之。 正因如此,才在大雨过后河水暴涨之际,水淹下邳。 而此时的麴义早已引着大军提前到附近土山避水。 土山之上,麴义看着早已汪泽一片的下邳,下令将掘口堵上加固,而后对郭嘉说道:“斥候言袁术已引兵从南门逃走,吾这便与子龙糜芳引兵前去追击,至于下邳之事,便交由奉孝全权处置。” 虽然南面有张郃张辽等人引大军拦截,但袁术毕竟有兵数万,不可小觑。 郭嘉微笑点头,拱手回道:“祝主公旗开得胜!” 麴义开心大笑,随后上马而去。 袁术领着大军一路向南,刚开始水势很大,后来距离下邳远些水势有所减小,却也道路不辨,没过马蹄。 行至一处,左边是大片密林,而右侧是一处高岗,但不甚陡峭,正值夏季,草木颇丰。 正行间,忽然右侧高岗喊杀震天,立起无数旌旗并有大量巨石圆木滚落下来,溅起无数水花阻隔道路。 “敌袭!” 在前开路的是纪灵,因为情急的原因,虽然看见高岗却也并未派斥候上去打探。 随着巨石圆木的落下,左边密林之中以及高岗之上射出无数利箭,下方的袁军本就胆战心惊,此时更加混乱不堪,四处乱闯,意图躲避。 此地距离下邳约有十里,之前一路走来皆平安无事,以至于袁术以为麴义并没有在南边设伏,暗自庆幸。 谁知还未高兴多久,伏兵的出现便将袁术的幻想破灭。 “休走了袁术!” 张郃骑马站在高岗之上,居高临下,一眼便看见帅旗下头戴红色盔缨的袁术,当即下令弓箭手集中向其射箭。 此时的袁术早如惊弓之鸟,一边下令亲兵举盾遮挡,一面大喊向前突围。 虽然前方有巨石圆木拦路,但只要冲出去便有一线生机,否则一旦后方麴义追来,两下夹击,再无逃走的可能。 而就在这时,左边的密林中停止射箭,伴随着一阵锣响,无数伏兵杀出,皆口中高喊:“休走了袁术!” 当先一将,面如紫玉,目若朗星,胯下马,掌中刀,威风凛凛直奔纪灵,正是吕布帐下大将张辽张文远。 而在张辽的后方,高顺引着陷阵营直奔袁术中军,意图擒贼擒王,其余曹性郝萌等亦随后杀出,直奔袁军。 对面高岗之上,张郃亦停止射箭,以免误伤己方将士,并下令大军冲锋。 左右两边伏兵尽出共有万余,齐声呐喊,杀向袁术。 袁术见此吓得肝胆俱裂,口中高呼道:“吾命休矣!” 一旁桥蕤一边指挥士兵冲杀,口中大声说道:“主公速走,张郃自有某挡之!” 说完桥蕤一转马头,向着右侧杀来的张郃迎去。 而梁纲则引兵前去阻挡高顺的陷阵营,陈纪,陈兰,雷薄等人护着袁术死命向前冲去。 双方数万人马,在泥泞的路上冲杀在一起。 袁军人数数倍于张郃等人,但却士气低落,无心恋战,反观张郃等虽兵马不及袁军,但士气高涨悍不畏死,竟完全占据上风。 袁术早已顾不得这些,在众将及亲兵的保护下慢慢向前突围。 高顺双眼喷火,死死盯着袁术,引着陷阵营一路向其杀来,犹如一把利剑,无人可挡。 此时梁纲引兵杀到,骑在马上大声喊道:“高顺匹夫休要逞能,看吾梁纲取汝首级!” 高顺一心斩杀袁术,忽然被梁纲截住去路,心中大怒,语气冰冷道:“当吾者死!” 话落与梁纲战至一处。 袁术凭着众将拼命,渐渐冲出重围,还未来得及放松,忽听后方战马嘶鸣,却是麴义与赵云引兵追来。 麴义一马当先,看到前方交战的双方,左手向后一伸,口中喊道:“刀来!” 身后紧紧跟随的管亥,快速取过麴义大刀递上。 麴义接过兵器身上气质顿时一变,口中高呼道:“生擒袁术者,赏千金,杀!” 袁术距离麴义较远,听不见麴义喊话,但是见到追兵杀来,同样大惊,猛抽战马死命向前跑去,至于后方将士命运如何,已不再其考虑的范围之内。 这边厮杀的袁军,原本便无心恋战,又见到后方追兵已至,发声喊顿时四散而逃。 左边密林,右边高岗,慌不择路,皆是袁军逃走的身影。 袁军人数太多,虽四散而逃却也阻塞了道路,加之路面积水难行使得麴义追击的速度一时间无法提升。 袁术早已冲出重围逃命而去,至于桥蕤纪灵等人亦纷纷丢下各自对手,同样快速逃命。 而袁军将领之中最悲惨的便是梁纲,因为被陷阵营团团围住,一时间冲突不出。 看到袁术早已不见身影,周围袁军亦所剩不多,梁纲猛挥出两刀将高顺逼退少许,口中喊道:“将军且慢,梁纲愿降!” 话落退后半步,收刀而立。 谁知高顺听到梁纲表态投降,手中大刀全无停顿,只大声回道:“贪生怕死,背主之人,吾岂能留汝?” 话落全力一刀向梁纲劈去。 高顺深恨梁纲阻挡自己斩杀袁术,此时将对袁术的满腔怒火皆撒在其身上。 梁纲虽然并未进攻,但却时刻警惕着,见到高顺继续杀来心中大惊,急忙再次举刀相迎,重新与高顺杀在一处。 高顺善统兵,但不善斗将,故与梁纲杀的难解难分。 这时不远处的郝萌杀散袁军赶来,见到高顺正与梁纲厮杀,大吼一声,前来助战。 梁纲本就无心恋战,与高顺一人相斗尚可抵挡,如今面对两人夹攻,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高顺看准时机猛地一刀劈出,梁纲正抵挡郝萌,此时招式用老回防已来不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被高顺劈于马下。 高顺一刀劈翻梁纲这才住手,看着袁术逃走的方向,眼中满是失落。 而一旁郝萌却跳下战马,一刀将梁纲首级取下,随即满脸笑容的将头颅系在马上。 麴义同样看到袁术逃走,虽然心中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当即下令投降免死,抓捕俘虏。 袁术十万大军而来,如今逃走者不过数千,损兵折将可谓惨败,唯一的成就便是斩杀了吕布,可以向世人吹嘘一番。 书阅屋 第283章 赤兔马 袁术本以为能先擒吕布,再下徐州,从而占领整个徐扬之地,成为天下一等一的诸侯。 不想意气风发而来,一败涂地而归,若非众将死命救护,恐怕连性命都将交待在下邳。 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逃走者不足一成,更损失数员大将,可谓狼狈至极,彻彻底底的惨败。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斩杀吕布使天下震惊,更得到梦寐以求的传国玉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先前麴义击退曹操可以说是侥幸,毕竟被刘备偷家,曹操不得不撤兵,可如今大败袁术却是完全凭着自己的实力,真真正正的击败。 此番一战,天下诸侯将再无敢小瞧麴义者,不过袁绍可能会是个例外。 在袁绍的眼里,麴义永远是一个难登大雅的边蔽匹夫。 袁术逃走,麴义下令尽可能捉拿袁术溃军,以免成为流寇祸乱徐州百姓。 在其位,谋其政,如今徐州已收入囊中,麴义便不能不替徐州百姓考虑。 麴义命管承与糜芳引兵捉拿袁军士卒,自己则与其余诸将返回下邳。 下邳城中,郭嘉早命士兵打开四面城门排水,并出榜安民。 下邳城中百姓刚开始面对大水心中无比沮丧,毕竟水势太大,很多房屋皆被河水灌入,虽不至于将房屋冲塌,但在财物粮食等方面亦造成不小的损失。 待到郭嘉出榜安民,百姓知晓事情来龙去脉之后,心中的沮丧之情便慢慢散去。 对于家中的些许损失来说,麴义打败袁术,收复下邳的消息更使人高兴。 百姓皆希望由麴义来治理徐州。 麴义领着诸将回到城中,郭嘉将城中大概情况以及出榜安民之事简单汇报一番。 麴义听闻百姓多有受灾者,未加犹豫,直接命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并再次贴出告示,凡因水受灾者,皆可到县衙登记表达诉求,待统计过后一齐进行补偿。 本来城中百姓便对麴义心怀好感,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百姓对于麴义更加信服,交口称赞! 大厅之中,麴义看着下方张辽等人,心中喜悦,说道:“此番虽让袁术侥幸逃脱,然其为冢中枯骨,又经此败,元气大伤,早晚为吾所灭,温侯之仇早晚可报!” 张辽等人尽皆参与之前伏击袁术,情知袁术逃脱实乃侥幸,故纷纷抱拳称谢。 麴义看着几人话锋一转,叹道:“吾与温侯一见如故,当初若非温侯驰援,曹操绝不能轻易退兵,往事犹在眼前,今却天人两隔,实天妒英才也!” 麴义说罢面露悲色,轻轻抬起右手以袖拭目。 下方张辽等一众吕布旧部,见麴义如此亦纷纷叹息,神情悲痛。 麴义缓缓将手放下,脸上神情严肃,看着下方的张辽,高顺,成廉,郝萌,以及在小沛之战中右臂负伤的曹性,开口说道:“吾知诸位忠义,心甚喜之,非趁人之危,实乃诚心相邀,希望诸位念在大义,不弃麴某才疏德浅,屈身相投,必当重用!” 说完,麴义起身对着几人躬身一拜。 张辽等人早在小沛之时便已商讨完毕,皆愿追随麴义,否则亦不会随张郃前来下邳。 毕竟吕布已死,而麴义又是难得的明主,深得部下拥戴,前往投之乃当前最佳选择。 加之吕布家眷亦在,如今兵荒马乱,几人亦需要为其安全着想,尤其吕布之女,更不可出现任何闪失,否则吕布便将绝后。 张辽几人见麴义亲自想招,又如此郑重,心中感慨,急忙一齐起身回礼道:“感蒙将军不弃,吾等皆愿归顺,鞍前马后,誓死效忠!” 说完几人快速而出,随后对着麴义抱拳跪倒,施礼认主。 “哈哈哈哈!” 麴义见几人表态,心中大喜,急忙绕过案几将几人一一扶起,口中赞道:“吾不喜击败袁术,喜得诸位也!” 下方郭嘉陈登太史慈等众人尽皆起身相贺,以示欢迎。 城中积水在军民共同努力下已被清空,潜藏在民宅之中没来得及逃走的袁军,亦纷纷被百姓抓住或者举报。 古语云:“得民心者得天下!” 袁术占据下邳,城中百姓放火投毒抗拒,麴义到来,百姓喜笑颜开并帮忙抓捕敌军,这就是区别。 大厅之中,众人早已散去各自忙碌。 下邳历经战乱,先后三次易主,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而麴义又天经地义的当起甩手掌柜,安心给众人加油鼓劲。 非是麴义偷懒,而是如今帐下早已人才济济,不似当初无人可用之时。 麴义正坐在案几之后翻看孙乾初步统计的城中仓廪情况,忽陈登满面喜色而入。 “主公,大喜事!” 麴义听此将竹简放下,问道:“不知元龙所说喜事为何?” 陈登笑道:“回禀主公,刚刚周家派人送来吕布坐骑赤兔马!” “赤兔马?” 麴义对于赤兔马当然不会陌生,本以为袁术擒得吕布,赤兔马已被其据为己有,不想却在周家手中。 其实当初周逵偷得赤兔马,便将马藏于家中,准备待大战过后献给麴义。 而袁术入城之后虽然派人寻找过赤兔马的下落,但未等找到太史慈便领兵杀来,袁术担心全城搜索会引起百姓恐慌,与战不利,便暂时搁浅下来。 而周家其他族人并不知道周逵与陈登私下密谋之事,未上交赤兔马只是单纯的不看好袁术而已。 这些世家之人,领兵打仗不一定在行,但看人看事却极为毒辣,当初周定见过袁术之后,便已认定其难成大事,故返回家中将赤兔马藏匿起来。 在古代,一位武将拥有一匹好的战马,对于实力的提升是非常明显的。 之前麴义的战马虽然不俗,但与赤兔相比,却有着很大的差距。 麴义心中大喜,刚想起身出去,忽然停下,面露犹豫之色,向陈登问道:“世人皆知吕布之死乃周逵打开城门所致,若吾接纳周家馈赠,高顺等人能否生隙乎?” 陈登微微一笑,回道:“主公多虑也,周逵行事与周家无关,人死恨消,不累家人之理,高顺等人岂能不知? 到时主公依军师之计,娶吕布之女为妻,则再无忧矣!” 麴义听完疑虑顿消,快速起身笑道:“如此吾放心矣,元龙且随吾前去一睹赤兔马风采!” 说完哈哈大笑着向外走去。 书阅屋 第284章 臧霸 下邳一战,再次让天下震惊。 无论是吕布身死亦或袁术大败,尽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袁术独步淮南,兵精粮足,连不可一世的吕温侯都命丧其手,可见实力之强。 不想实力如此强大的袁术,在麴义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败得干干脆脆,彻彻底底,几乎丧命。 虽然麴义是用水攻之计胜之,但水攻之前袁术一直据城而守,不敢应战,乃是不争的事实。 当各路诸侯听闻此事,尽皆慨叹,仅仅两年之前,麴义还是一个落魄不堪,无处容身,无兵无将,任人宰割的边蔽鄙人。 可如今却已成为天下一等一的诸侯。 手握青,徐二州之地,帐下文武兼备,更有带甲十余万,要兵有兵,要将有将,要粮有粮。 此次下邳一战又收得吕布帐下诸将,实力更上层楼,锋芒初露。 兖州,鄄城。 曹操听完斥候徐州之战的禀报,看着下方荀彧,戏志才等一众谋士,叹息一声道:“不想此子发展竟迅猛如斯,可恨那刘备陈宫,当初若非二人偷袭兖州,使吾首尾难顾,早一鼓作气攻下徐州,焉有其今日之势耶?” 曹操越想越气,尤其现在刘备依然占据濮阳,不仅得皇叔之名,更被圣上眷顾,名声愈发响亮。 若再让其发展下去,恐将成为第二个麴义。 一想到此处,曹操不由得心中恼怒,对着几位谋士说道:“速速给那边传信,让其加快行动,逼走刘备!” 濮阳。 刘备同样听说麴义大败袁术,全据青徐二州,笑着对一旁的陈宫说道:“当初若非麴义相助,焉能有吾今日之局面,如今其击退袁术,保徐州境内平安,吾当亲笔书信以贺之!” 陈宫听完摇头回道:“青徐二州皆与兖州接壤,麴义绝非守城之人,早晚外扩。 扬,兖,冀三州首当其冲,主公当早做准备,以免将来措手不及矣!” 刘备听完脸上笑容不减,回道:“公台多虑矣,麴义所得州县,北海乃孔融所让,乐安为公孙瓒相赠以换得麴义出兵相助,蓼城自不必说,袁家对麴义所做之事世人皆知。 至于徐州更是陶谦亲笔遗嘱相赠,以上种种,无一为麴义出兵攻占,故吾以为,麴义非残暴好战之人,只要与其保持和睦,有百利而无一害也!” 陈宫追随刘备一年有余,对其性格了解颇深,听完故不再相劝,只在心中暗暗叹道:“真诚实君子也!” 冀州,邺城。 袁绍看完斥候传回的书信,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道:“真枉为吾袁家子弟,竟被一背主匹夫击败,当真无能至极!” 下方田丰与荀谌听完对视一眼,皆面露忧色。 …… 麴义并不知道其他人如何评价自己,此时正骑在赤兔马上引着大军返回北海。 此次徐州之行可谓大获丰收,首先成功将徐州据为己有,徐州的文臣武将皆尽数纳入帐下,为己所用。 虽然之前陈登与糜竺便已投身帐下,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而王朗赵昱等人经过与袁术一战,亦尽皆表示效忠。 至于曹豹,萧建等不安分之人,已然身殒,省去了麴义许多麻烦。 而最让麴义高兴的,乃借袁术之手将吕布除去,并收得张辽高顺等一众将领,使得手下可用之将更加充足。 不言其他,只在将领质量方面来说,麴义在当今诸侯之中,绝对是个中翘楚,顶级的存在。 张郃,牵招,赵云,太史慈,徐晃,张辽,徐盛,潘璋,高顺,陈到,吕岱等等历史上耳熟能详的将领,皆在麾下,令人羡慕。 虽然这些将领此时并未达到历史上的高度,声名也不那么响亮,但麴义却是知道这些人的本事,以及拥有他们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次下邳一战大败袁术,前前后后攻共抓得俘虏两万余,尽皆招降,使得麴义手中的兵力再次提升。 麴义返回青州,留张郃引何仪何曼引大军两万屯兵郯城,总管徐州军事。 又命徐盛领兵一万屯兵下邳,潘璋领兵一万屯广陵,糜芳领兵一万屯彭城。 徐盛,潘璋,糜芳皆为别部,归张郃统领。 又任命滕胄为郯城令,赵昱为下邳令,辅助张郃管理民事。 而陈登,糜竺,王朗等人亦各有任命,皆随麴义返回青州。 如此一来,整个徐州便固若金汤,更牢牢掌握在麴义手里。 至于吕布家眷,麴义则命陈到与张辽引着先登营前去接取,并直接返回北海。 虽然麴义接受郭嘉建议,准备迎娶吕布之女,但却不是现在,如今吕布刚死不久,陶谦亦是如此,这个时候于情于理皆不合适。 大军一路前行,看看行至莒县,郭嘉在马上对麴义说道:“如今徐州已定,然尚有一人未曾归顺,主公当亲往说之!” 麴义听完微微一笑,回道:“奉孝所说之人,莫非泰山臧霸乎?” 郭嘉见麴义猜出,点头回道:“然也!” 之前无论是袁术与吕布交战,亦或麴义与袁术交战,臧霸皆按兵不动,既不出兵相助,亦不出兵捣乱,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架势。 先前徐州为陶谦所有,麴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私下结交,如今徐州已归麴义所有,事情便不一样了。 以前麴义可以接受臧霸左右逢源,毕竟事不关己,无权过问,但如今却必须要逼其表明态度,归顺或者覆灭。 麴义见被自己猜中,笑容更盛,说道:“臧霸之事在吾心中久矣,此番徐州事了,正好前往说之。” 郭嘉看着麴义问道:“不知主公欲如何前去?” 麴义不明白郭嘉何意,回道:“自是直接引大军前往,不然如何?” 郭嘉听完摇摇头,说道:“若如此,主公必无功而返。” “哦?” 麴义好奇的看着郭嘉,追问道:“奉孝何出此言耶?” 郭嘉见麴义不悟,解释道:“臧霸多疑,若主公引大军而去,其心中顾虑必不肯相见,故嘉才言主公无功而返。” “这……?” 麴义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问道:“若如此吾当如何行事?” 郭嘉笑道:“臧霸并无加害主公之心,故主公只需领赵云与高顺,引陷阵营前往即可。 臧霸见主公诚意满满,必欣然归顺,到时主公可仍命其驻守开阳即可。” 麴义听完哈哈大笑,回道:“善!” 书阅屋 第285章 归降 麴义让郭嘉领大军屯于莒县,而自己则与赵云,高顺,管亥引五百陷阵营前去开阳见臧霸。 陷阵营原本亦有八百人,但经过几番战斗,伤亡一些,故只剩下五百。 虽是五百却已经足够,何况还有赵云跟随,不知为何,只要赵云跟在身边,麴义的心里便感觉十分踏实。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眼看便要入秋,林中的秋蝉似乎知道大限将至,拼命的叫着,此起彼伏。 开阳,臧霸正与孙观,吴敦,尹礼几人聚在一起议事。 吕布身死,麴义击退袁术的消息早已传来,几人同样震惊,当初吕布确实派人私下与之接触,但臧霸并未表明态度,只虚与委蛇。 随着大战落幕,徐州形势已经明朗,麴义一家独大,再无敌手。 也正因如此,臧霸才心中焦虑,以前陶谦作主自己可以阴奉阳违,如今麴义入主徐州,恐难容不合之音。 也正是因为不知麴义如何对待自己,臧霸才将三位心腹寻来商议一番。 此时的臧霸面色有些凝重,显得心事重重,对三人说道:“早前陶谦文弱,不谙兵事,吾等虽名义归降,却拥兵自重,自成势力。 今麴义独霸徐州,与吾等来说恐非好事,此人以战起家,胜多败少,如今手下兵强马壮,不容小觑,必然盛气凌人。 虽前番派孙乾携礼游说,然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恐有变化,吾等当早做商议才是!” 孙观字仲台,性格耿直,风风火火,听完臧霸之言,嚷道:“麴义又能如何,吕布吾等尚且不惧,何况其乎? 若当真举兵来犯,应战便是,大丈夫生于天地,岂能丧胆耶?” 尹礼亦大声附和道:“仲台之言甚善,吾等有泰山险境为屏障,进可攻,退可守,逼得急时,大不了遁泰山而走,去兖州投那曹操。” 臧霸听到二人皆主张应战,并不接话,只把眼来瞧吴敦。 四人同气连枝,自然要听每个人的意见。 吴敦性格偏于沉稳,之前一直不发一言,见其他三人看来,缓缓开口说道:“若麴义以礼来招,又当如何?” “嗯……?” 之前孙观尹礼二人的表态皆是麴义领兵来攻,可听到吴敦的假设,顿时语塞起来。 是啊,若麴义以礼相待,诚心相招,四人又当如何? 这时孙观尹礼皆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臧霸。 四人虽共同进退却以臧霸马首是瞻,故到关键之时,还需臧霸亲自决断。 其实在臧霸心里对于麴义并不排斥,只是担心其太过强势,若归降之后将兵权夺去,落得有名无实与鱼肉无异,因此担忧。 臧霸正在沉吟,忽一名士兵走入,拱手施礼,而后禀道:“启禀将军,斥候禀报,言有一哨人马前来,距离开阳不足二十里。” “什么?” 听士兵说完臧霸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可看清旗号,有多少兵马?” 士兵回道:“旗号为镇东将军,兵马只有数百。” 听到镇东将军臧霸四人皆面色一紧,随后听到只有数百人遂放松下来。 臧霸挥退士兵,而后看向其他三人说道:“麴义只领数百人而来,料来并无恶意,吾等先看其如何言语,再行定夺。” “善!” 麴义几人引着兵马并未疾行,只匀速而来,看看天黑正到开阳城下。 管亥当先纵马而出,对着城墙高声喊道:“镇东将军,青州牧,亲来寻臧霸将军!” 此时臧霸正在城墙之上,借着火把微弱光亮,果然见麴义只领数百人,遂放下心来,高声回道:“不知麴青州所来何事?” 麴义并不认识臧霸,见城上一魁梧大将回话,料来便是,打马上前在一箭之地停下,回道:“可是臧将军当面?” 臧霸打量麴义一番,见其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心中暗暗点头,回道:“正是臧某,见过麴青州!” 麴义得到臧霸确认,微微一笑,说道:“明人不打暗语,吾此次前来,乃诚心相招,今天下离乱,诸侯并起,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久闻将军孝烈著称,乃气节之士,敬仰久之,奈何山高水隔,无缘得见,今侥幸收得徐州,特来相请,共举大事!” 臧霸心里早有归降之意,听麴义亲自相招言辞恳切,心中暗喜,当即下令大开城门,并亲自走下城楼迎接。 管亥见城门打开,退到麴义身边戒备,而后轻声问道:“可有诈否?” 麴义满脸含笑,微微摇头回道:“臧霸信义之士,必不有诈!” 说罢打马向前,直奔城门而去。 身后赵云手提银枪,与管亥紧紧跟在麴义后方,暗暗戒备。 高顺则依旧面无表情,不惊不喜,不卑不亢,引着陷阵营列成方阵,跟在后方前行。 臧霸引着孙观,吴敦,尹礼早来到城门处,见到麴义到来齐拱手施礼。 麴义在距离城门数米距离之时便跳下赤兔马,紧走几步,哈哈大笑道:“仰慕几位将军久矣,今日终得见矣!” 臧霸四人急忙施礼,口称青州! 城门不是说话之处,臧霸忙引着麴义入城,待到得府中请麴义上座。 麴义坚决推辞,臧霸无奈只好将主位空出与麴义相对而坐,孙观,吴敦,尹礼三人作陪。 而赵云与管亥则未入座,只立于麴义身后,至于高顺则未入屋,只领着陷阵营守于院中。 众人落座,麴义当先说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良臣择主,某虽不才,却肯用人,且用人不疑,若四位愿投吾帐下,一切不变,仍领本部兵马屯于开阳,替吾守泰山险境,保西侧无虞,如何?” 之前臧霸最担心的便是归顺之后被夺兵权,如今麴义直接言明一切不变,顿时放下心来。 四人对视一眼,互相眼神示意,皆无异议,当即一同起身向麴义拜道:“承蒙青州看重,吾四人愿降!” “哈哈哈哈!” 麴义见四人同意,开心大笑,起身将四人一一扶起,口中赞道:“吾得四位相助,乃如虎添翼也!” 四人亦心中高兴,同时向麴义抱拳施礼,异口同声道:“拜见主公!” 书阅屋 第286章 魏续献宝 历史上曹操在下邳大败吕布并招降臧霸,委任以青,徐二州之事,甚为倚重。 而臧霸亦表现出色,在曹操与袁绍官渡之战时,其引兵数抵青州,以为牵制,保得曹操东侧无虞,因而能专心与袁绍交战。 麴义安抚四人几句,而后直接任命臧霸为琅琊相,孙观,吴敦,尹礼皆封都尉,协助臧霸。 因为先前萧建谋反被杀,故琅琊相一职空缺,本来麴义想命郗虑为琅琊相,但如今臧霸归降,正好许之。 臧霸四人心中大喜,再次拜谢。 当夜臧霸在城中设席摆宴,一来为麴义接风洗尘,二来祝贺击败袁术,统领徐州。 因为第二日还要赶路返回莒县,故麴义并未多饮,席间麴义与臧霸交谈甚欢,直至酒宴结束仍意犹未尽。 麴义对于臧霸的了解仅限于历史文献,但经过一番详谈,方知为何曹操会对其如此器重。 臧霸有气节,知忠孝,允文允武。 二人谈得兴起,当晚合衣同榻,抵足而眠。 第二日一早麴义便引兵离去,虽然臧霸四人诚心挽留,但大战刚刚结束,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故麴义不敢耽搁。 而且郭嘉还在莒县等候,若麴义在开阳停留时间过长,极易引起误会。 汉末,信息的传递并不似后世那么及时。 麴义先返回莒县与郭嘉等人汇合,之后一同返回北海。 路上麴义想起与臧霸彻夜长谈之事,心中感慨,对身旁郭嘉和陈登说道:“臧霸才非百里,苦无明主,今既归降,日后当重用之!” 陈登听完点头说道:“臧霸性傲,当初虽名义臣服陶府君,然却不听调亦不听宣,占据开阳自成一势,非强者不能使其屈服。 其人文韬武略,乃上将之才,陶府君常言,若臧霸诚心相助,天下谁人再敢小觑徐州?” 陈登乃徐州地头蛇般人物,对于徐州人士知之甚详。 郭嘉并不了解臧霸,故未多言,只听完麴义与陈登的评论,默默将其名字记在心里。 一路无话。 当麴义返回北海之时,张辽已将吕布家眷接回,魏续亦随同而来。 崔林早前接到麴义书信,知其打算,故早早命人在城中收拾出一座宅院,供吕布家眷居住。 其中丫鬟,侍女,厨娘,护卫等等尽皆备齐,不使有缺。 对于崔林这位大总管,麴义万般放心,任何事情,只要麴义稍稍交待几句,崔林总能十分完美的完成。 大战告捷,自然需要摆宴庆功,一路行军颇为辛苦,麴义便命众人散去,待晚间在同来饮宴。 众人散去,未等麴义返回后宅,麴演进来禀报,言魏续求见。 对于魏续独自返回求见自己,麴义心中有些许疑惑,不知其所为何事。 麴义略一思索,点头命麴演引其进来。 不管魏续所来何事,麴义肯定是要见上一见。 不多时,一脸笑容的魏续迈步而入,见到麴义赶忙上前施礼,神情恭敬。 受史书影响,原本麴义对于魏续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但如今麴义早已学会客观看待历史中的人物。 毕竟史书以及演义不一定就是准确的,何况身处境地不同,产生的结局亦不会相同。 吕布被属下背叛,很大的原因出在其自己身上。 麴义笑着对魏续说道:“将军且起,不知前来相寻可有事乎?” 魏续起身,满脸媚笑道:“回禀主公,末将在小沛之时发现一宝,不敢隐瞒,特献与主公,望笑纳!” “哦……?” 听到魏续前来献宝,麴义顿时来了兴趣,笑道:“有心矣,只不知是何宝物?” 魏续赶忙回道:“此宝不能随身携带,还请主公稍等,末将这边出去请来!” 麴义微微点头示意,只心中更加疑惑,不知究竟是何宝物,竟让魏续用了“请”字。 未过多久魏续返回,然并非其一人。 在其身后,一名女子身穿缟素,低头同行而入。 看到魏续领进一名女子,麴义如何不知其意,顿时心中有所不喜。 自己乃有家室之人,其却要向自己进献女子,岂不是将自己比做好色之徒乎? 何况此女虽看不清容貌,但观其身段定是已嫁之妇,如今身穿缟素,必是家中有至亲身故,乃是一位守孝的可怜人。 似此身份,若换作曹操定然欢喜,但自己对于人妻并不偏爱。 魏续并不知麴义心中所想,来到近前笑道:“启禀主公,宝物带到!” 说完恭敬抱拳,满脸喜悦的看着麴义,似乎正等待着麴义的夸赞。 谁知麴义面无表情,语气颇有些阴冷道:“此乃何意?” 魏续听到麴义语气似有不悦,心中一惊,赶忙回道:“回主公,此女乃温侯帐下部将秦宜禄之妻。 秦宜禄随温侯镇守下邳,留此女领子居于小沛,不想下邳巨变,温侯及秦宜禄皆不幸罹难。 先前张辽将军接取温侯家眷,因吾与秦宜禄有旧,知其妻子皆在小沛,念在袍泽一场,不忍其家眷蒙难,故经其同意,擅自将此女带来交与主公定夺!” 魏续说完再次满脸媚笑向着麴义施礼。 女子听魏续说完,轻移莲步上前,向麴义侧身道个万福,口中说道:“民女杜氏,见过麴将军!” 此时的麴义早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当听到此女乃秦宜禄之妻时,麴义的心跳竟不争气的加速起来。 这是一个能让关羽数次开口向曹操请求的女子。 而更神奇的是曹操见后竟宁可失信于关羽,亦要将其纳入房中。 后世有一种说法,关羽之所以执意要离开曹操,便因为这个女子,但真实原因如何却不知晓。 麴义看着面前女子,竞鬼使神差的说出一句:“抬起头来!” 麴义说完便猛然惊醒,后悔不已。 杜氏听完慢慢将头抬起,只见其脸上梨花带雨,娇羞可怜。 麴义看着眼前的杜氏,终于明白什么叫祸国殃民。 难怪曹操如此爱才之人,竟然甘心为一个女子而失信于关羽。 麴义细细打量女子,只见其肌肤胜雪,目似清水,仪静体闲,温婉卓轻,再配以一身缟素,更显清雅,使得麴义这见惯后世美女之人,亦微微失神! 书阅屋 第287章 潘璋荐贤 杜氏当真美艳,至少自己在这个时代见到的女人中,无有能出其右者,若光比外貌,陶芷亦多有不如。 如此容貌莫说对人妻有着特殊偏爱的曹操,即使麴义亦有些意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麴义虽非滥情种马,但亦不是柳下惠。 麴义看着一脸谄媚的魏续,情知其刚才所言什么“念在袍泽一场,不忍其家眷蒙难”皆为假话,只有最后一句:请自己定夺才是重点。 麴义心念急转,开口对杜氏说道:“如今吕温侯一家亦刚刚到达,吾命人前去说项,汝可领子前去同住,正好相互照应!” 杜氏原本以为麴义会直接纳了自己,正心中忐忑,忽听麴义让其与吕布夫人严氏同住,心中大喜。 其夫秦宜禄作为吕布帐下将,杜氏与严氏自是相识,二人如今命运相同,住在一起确实方便一些。 杜氏想罢赶忙向麴义施礼,口中谢道:“民女谢过将军!” 麴义命麴演领着杜氏去寻崔林,这种事交给崔林安排比较稳妥。 非是麴义不想纳杜氏,而是如今大战刚刚结束,陶谦又新亡不久,考虑到陶芷的心情,只能暂时搁下,便如娶吕布之女一般。 而且杜氏乃丧夫之人,即便将来麴义真有意纳入房中,亦不会明媒正娶,只能为妾。 至于让其与吕布家眷同住也有另一层考量,便是避免被人误会麴义包养外宅。 待杜氏离去,麴义对魏续说道:“此礼物吾甚喜之,将军有心矣!” 虽然魏续有溜须拍马之嫌,但作为部下,尤其乃新降之人,麴义无法过多指责。 魏续之前见麴义语气冰冷,心中隐隐担忧,此时听到麴义夸奖,顿时一颗悬着的心落入腹中,满脸堆笑道:“此属下本分也!” 麴义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说,笑着问道:“听闻汝与温侯有亲?” 魏续不知麴义所问何意,字斟酌句道:“回主公,确有其事,温侯之女需唤属下一声阿舅。” 麴义点点头,待过些时日麴义会派人向严夫人提亲,求娶吕布之女,但苦无合适提亲之人,而魏续则为上佳人选。 从其刚才表现来看,若将来把提亲之事相托,必不会叫自己失望。 但现在为时尚早,麴义并未言明,只勉励夸赞数句,又隐隐暗示今后会对其重用,引得魏续喜出望外,连连表达忠心。 待魏续退下,麴义方才向后宅走去,走时正值仲夏,归来已经入秋,又数月不见佳人。 入得后宅陶芷早得丫鬟禀报,已然从房中走出迎接。 如今的陶芷已不似之前那般青涩,神情举止皆有大妇风范,见到麴义归来喜色满面,轻轻施礼,口中说道:“恭喜将军凯旋!” 严格来说,陶谦的死与吕布不无关系,若非其招惹事端,陶谦亦不会引发旧疾,从而去世。 所以吕布身死亦算间接替陶谦报仇,至于袁术,早晚之事尔! 麴义走到陶芷身前,亲手将其扶起,轻轻将其搂入臂弯,怜惜道:“出征在外,有劳夫人挂念!” 陶芷被麴义搂住,脸色瞬间红润,急忙已眼色示意身旁几位丫鬟侍女。 能在后宅的丫鬟侍女皆当初陶芷从徐州带来,贴心之人,见陶芷示意急忙将头低下,快速走出院落。 见到陶芷在府中的威信越来越高,麴义更加满意,作为一方诸侯,将来肯定还会娶妻纳妾,而后宅能否和睦,则与大妇的威信手段息息相关。 麴义搂着陶芷回到房中,陶芷体贴的将麴义外袍脱下。 闻着陶芷身上传来的淡淡芳香,麴义早已心猿意马,亦不管是否正当白日,一把将陶芷横腰抱起。 陶芷虽心中早有准备,但被麴义突然抱起,仍情不自禁娇哼一声,借接着便紧紧靠在麴义的怀里。 …… 有些事情很是神奇,做着的时候明明很累,但做完之后却感觉浑身舒爽,疲劳尽消。 晚上还有庆功宴,故麴义并未贪恋床第之事,休息片刻便在陶芷的服侍下重新穿戴。 有时候麴义不禁感慨,习武之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太好,大战三百回合之后,随便休息片刻,依然生龙活虎,雄风重振。 作为男人,即使不习武平时依然要多加锻炼,这样才能有一个好的体魄。 麴义怜爱的看着陶芷,问道:“母亲与二位兄长可还住得习惯?” 提起母亲甘氏,陶芷的脸上露开心的笑容,虽然陶谦去世,但可以与母亲朝夕相处,同样使陶芷感到幸福。 陶芷点头回道:“母亲一切安好,只是时常思念父亲,人也渐渐消瘦下来。” 古人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极为深厚的,这可能与这个时代所接受的教育有关,陶谦与甘氏夫妻数十年,感情自然无需多言。 麴义见陶芷的神情有些低落,轻轻将其右手握住,说道:“时间尚早,陪吾去给母亲请安。” 陶芷自无异议,陪着麴义一起向外走去。 甘氏同样住在麴义府邸,只不过在相邻的另一个院子之中。 麴义的府邸很大,有着好几个院落,只不过并未全部住满,毕竟如今麴义的家眷,全加起来也就这么几个人。 麴义在陶芷的陪同下,来到甘氏的院子,院中的侍女见到麴义与陶芷进来,飞也似的跑进屋中禀报。 不一时,陶商陶应二人从屋中走出,快步来到麴义身前,恭敬施礼,口称将军。 虽然二人是陶芷的兄长,但麴义的身份摆在那里,二人自然无法称呼其为妹夫,故只能与陶芷一样,称呼将军。 “见过二位兄长!” 麴义就随便一些,直接称呼兄长。 麴义进屋见到甘氏果然如陶芷所说,整个人显得消瘦许多,但精神看起来却很不错。 麴义来到甘氏面前,恭恭敬敬的向甘氏施礼,口中说道:“小婿给母亲请安,愿母亲安康!” 一旁陶芷亦十分乖巧的向甘氏施礼。 甘氏慈笑的看着麴义,说道:“好好好,一路辛苦,快快坐下说话!” 麴义再次拜谢,然后在旁边软席跪坐下了,甚为恭敬。 而陶芷则直接坐到了甘氏身边,体贴的为其捶腿。 至于陶商陶应,则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面对麴义显得颇为拘谨。 如今的麴义较之当初又有不同,随着实力的增长,身上的气势愈发磅礴,虽然此时面带笑容的坐在那里,但陶商陶应依然感受到一种威压,使自己不敢有半点唐突。 甘氏简单问了一些琐事,又嘱咐了麴义几句,而后笑道:“人老便话多,贤婿莫嫌唠叨便是!” 麴义赶忙回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能每日听到母亲嘱咐,同样是晚辈的福分!” 甘氏听完点头微笑,对于麴义更加满意。 时间不早,麴义还要去参加晚宴,便起身告辞,陶芷则留了下来。 陶商陶应亲自送麴义出门,待麴义走后,二人方对视一眼,长长松了一口气。 麴义回到书房,麴演拿着一封书信,双手捧与麴义,口中说道:“主公,潘璋将军命人送来书信!” “哦?” 麴义不知潘璋何事,接过书信展开来看,未看几眼,突然大笑道:“吾又得贤矣!” 书阅屋 第288章 糜竺嫁妹 潘璋奉命镇守广陵,此番来信乃向麴义推荐一位贤才。 信中所讲,此人姓陈名矫字季弼,广陵郡东阳人,博学多闻,才略过人,不阿谀,敢直言,乃难得的贤才。 麴义如何不知道陈矫,稍稍熟读三国之人,皆应听过陈矫之名,魏国重臣,从曹操时开始跟随,到曹睿继位后逝世,历经三代,从最开始的司空掾属,累功升迁太守,丞相长史,尚书,尚书令,直至魏国司徒。 曹丕评价为一时之俊杰。 正因为如此,麴义在看到潘璋举荐之人为陈矫之时,方才开心的笑出声来。 此时陈矫仍在广陵,因偶然与潘璋结识,通过交谈使得潘璋倾心,几番相邀皆推辞不允,故送书而来,告知麴义。 麴义将信放下,而后命麴演将陈登寻来。 若论对徐州士人的了解,没有比陈登更清楚的了。 未过多久,陈登迈步而来,微笑着向麴义施礼,口称:“主公!” 麴义笑道:“又无外人,元龙无需多礼,且坐!” 陈登对于麴义这句“又无外人”很是受用,脸上更喜,谢过麴义而后坐下。 麴义看着陈登说道:“唤元龙前来实有一事相询!” 陈登听完急忙回道:“主公但问无妨,登必知无不言!” 麴义点头问道:“元龙可知广陵陈矫否?” 听到麴义问起陈矫,陈登面色一喜,回道:“登前几日亦想起此人,正欲荐与主公,不想今日主公却已知之。” 麴义见陈登果然识得陈矫,脸上一喜,说道:“元龙可细言之!” 陈登说道:“陈矫原本刘姓,因其母亲族中男丁单薄,故将其过继,因改姓陈。 陈矫为人正直,有才名,在广陵下邳一带多为人孰知,早年因黄巾之乱避祸江东,听闻其已返回广陵,主公可派人请之,则又可添一臂助也!” 对于陈矫此人,陈登心里很是推崇,原本前些时日听闻其返回广陵,陈登便想向麴义推荐,但因为初到北海事情较多,一时耽搁下来。 麴义听到连陈登亦称赞陈矫,心中更喜,遂将潘璋派人送信推荐之事讲出,之后问道:“以元龙之见,吾当亲自前往请之,亦或派人前去耶?” 陈登微微一笑,回道:“以吾猜之,陈矫非偶遇潘璋,实故意而为,只为借潘将军之口代为引荐。 主公如今身份早今非昔比,无需事必躬亲,而陈矫又有投奔之意,故派人相请即可,不若将此事交由属下来做,必为主公将其请回!” 麴义听完点头回道:“元龙所言有理,既如此,吾便亲笔书信一封,再劳烦元龙辛苦一趟,亲去广陵游说陈矫来投。” 陈登听完拱手回道:“主公放心,必不负所托!” 麴义亦不耽搁,当即取出笔墨写书信一封,而后交由陈登收好。 看看天色不早,料来众人已经来到前厅,故麴义与陈登一同向大厅走去,准备参加晚宴。 今晚之宴即是大胜袁术的庆功宴,又是为张辽等人的接风宴。 美酒,佳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应有尽有。 而在喝酒一途,太史慈依然是无敌的存在,不亏为山东大汉,当真豪饮! 而与太史慈相比,高顺与邴原则是另外两个极端。 二人皆极为自律之人,整个晚宴,无论何人相劝,有何说词,皆滴酒不沾。 对于邴原众人尚可理解,毕竟其忌酒的故缘由早已传开,众人皆知,但高顺做为武将却不饮酒,这让众人十分不解。 酒宴直到下半夜方才散去,诸如王双这般每宴必醉的,由侍卫扶回住处,其余皆自己摇摇晃晃而回。 城中一处不是十分豪华的宅院,此乃糜竺在北海的住处。 此宅乃麴义赠送,非糜竺自己置办。 不仅是糜竺,似陈登,张辽,高顺等一众新归附之人,麴义皆在城中赠与宅院,当做奖赏。 糜竺独自坐在案几之后,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这时只听屋外传来脚步之声,却是陈登前来。 糜竺见陈登前来,忙起身相迎,问道:“元龙何以此时而来耶?” 陈登与糜竺一同入屋,相对而坐,陈登说道:“刚才宴会之上,吾观子仲似有心事,故前来看望。” 糜竺与陈登一向同气连枝,故不隐瞒,点头轻声回道:“知吾者元龙也,吾心中却有一事不决,故而忧虑。” 陈登听完眉头微皱,不知糜竺为何事发愁,故而问道:“子仲且细言之。” 糜竺略一沉吟,说道:“元龙亦知吾有一妹,芳华正茂,待字闺中,尚未婚配。 早前陶府君健在之时,吾便有意将小妹许以主公,但因担心陶府君猜疑,故未成行。 如今府君故去,主公收得徐州,本正当时,然主公先前决意迎娶吕布之女,如此一来,若再将小妹许之,地位便有不如,若不许之,心中亦有不甘,故难抉择,甚为烦心!” 陈登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指点糜竺说道:“子仲真诚实君子也,吾当何事,原来却为令妹婚事,此有何难,若真有意,直接派媒人说与主公即可,有何烦心耶?” 糜竺叹息一声说道:“自是有意,只不过一来担心小妹地位,二来担心主公不愿多纳。” 陈登回道:“子仲多虑矣,陶夫人乃主公正妻大妇,若无意外,地位不可撼动,而子仲之妹与吕布之女皆可为平妻侧室,地位相同,有何担心耶? 主公正值年轻力壮之时,实力蒸蒸日上,必愿多纳妻妾,开枝散叶,以吾对主公之了解,只要对大业有益之事,必然应允。” 糜竺听完陈登一番分析,心中大喜,再无疑虑,说道:“若如此,吾明日便去寻主公。” 陈登笑道:“正应如此,主公有大略,子仲又为徐州首富,此乃天作之合,不可错过也!” 糜竺听完亦笑,正是因为看好麴义今后的发展,故才想将妹妹许之,从而使糜家与麴义牢牢的栓在一起。 陶芷虽为大妇,但未有子嗣,若妹妹能当先诞下男丁,便为嫡长子,今后发展不可限量也! 书阅屋 第289章 双娶 虽然昨夜麴义并未多饮,但今早仍起来得有些晚,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个中滋味,自是不足外人道哉。 当麴义来到书房的时候,见糜竺正站在门前等候,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何事,脸上不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糜竺雍容大方,敦厚文雅,加之身家钜亿,穿着考究,气质十分不俗。 “子仲何以在此久等?” 糜竺正想得入神,忽听到有人相问猛回过神来,见正是麴义,赶忙上前施礼,回道:“见过主公!” 二人同入书房相对而坐,麴义问道:“子仲可有事乎?” 糜竺正襟而坐,恭敬回道:“实不相瞒,特为主公说亲而来!” “嗯?” 麴义听完心中一愣,看着面前面带微笑的糜竺,心中隐隐猜出一些端倪。 麴义并未说破,假意问道:“子仲所说者莫非吕布之女乎?” 糜竺微微摇头,回道:“非也!实不相瞒,竺家中尚有一妹,双十年华,温婉端庄,颇识礼法,仪容尚可,概因仰慕豪杰,只言非英雄不嫁,故而待字闺中。 吾左右思之,天下英雄虽多,然无能与主公媲美者,正所谓举贤不避亲,故竺冒昧而来,亲自说媒,愿作主将小妹相许,只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糜竺的妹妹自然便是历史上有名的糜夫人,“宁死而全夫嗣”,被赞为古往今来贤妻之典范。 对于糜氏麴义之前并无太多想法,但正如陈登所言,若能与糜家联姻,所能带来的好处一点不弱于迎娶吕布之女。 娶吕布之女能使张辽等人,尤其能让高顺归心,而娶糜竺之妹,可以得到糜家的全力资助。 要知道作为徐州首富,糜家的经济实力可以说非常巨大。 历史上刘备兵败下邳,憾失徐州之时,正是因为糜家鼎力支持方得以重振。 史书记载,糜竺将小妹嫁与刘备,光家奴侍女一次性便陪嫁两千,金银辎重更是不计其数,可见豪富程度。 随着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越久,麴义的思想以及处事,愈发接近这个朝代的风格。 尤其随着实力的不断增强,麴义思考事情越来越像一个诸侯,懂得取舍。 娶糜竺之妹,对于麴义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麴义听完糜竺之言,假意犹豫道:“吾与子仲情如兄弟,若纳令妹为妻,似有不妥……!” 糜竺听罢哈哈笑道:“若吾二人当真结亲,便为真兄弟也!” 麴义听完亦笑,随后看着糜竺回道:“若如此,吾便恭敬不如从命,应下这门亲事,具体事宜,子仲可与崔主簿商议即可!” 崔林作为主簿,可以说是麴义的大总管,除了军事以外,其他事情麴义通通推给其打理。 而崔林也乐在其中,将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糜竺便告辞离开,急急忙忙去找崔林商议。 麴义坐在书房思索一会,便起身向后宅走去。 院中,陶芷正吩咐家丁做事,见到麴义去而复返,赶忙上前相迎,面带喜色道:“将军今日何以早回?” 麴义回道:“有些事情需与夫人商议,故提前返回。” 听到麴义找自己有事,陶芷并未多想,吩咐家丁暂时退下,随后陪同麴义一同返回屋中。 麴义唤陶芷同座,而后说道:“徐州战事夫人应有所耳闻,温侯吕布命丧下邳,只留下家眷以及诸多将领。” 陶芷不知麴义何以与自己说起军事,虽心中疑惑却也并未多问,只静静的坐着聆听。 “吕布帐下有健将八员,皆骁勇善战,虽战死两人仍余健将六员。” 麴义说到这里稍做停顿,见陶芷依然面带微笑静静聆听,继续说道:“吾对这六人极为上心,欲收服之,故郭嘉军师提议吾可迎娶吕布之女,从而使这六人归心!” 麴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陶芷,只见其听到麴义说对六人上心,脸上表情便略有些不自然。 当麴义最后说出郭嘉提议迎娶吕布之女,陶芷的肩膀明显抖动一下,显然心中并不似脸上这般平静。 在出阁的前一夜,陶芷的母亲便对其多有嘱咐,言麴义贵为一方诸侯,将来必会再娶妻纳妾,以便开枝散叶,家族兴旺,并叮嘱陶芷作为大妇不可善妒,要多替夫家着想。 而陶芷亦从那时起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陶芷平复心情,轻声对麴义说道:“妾身不懂军事,但既然军师言娶吕布之女对将军有益,妾身自无异议。 何况虽然吕布身殒,毕竟为天下尽知的吕温侯,迎娶其女亦算门当户对,不失门楣。 将军乃成大事之人,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实力多增一分便可强大一分,故对于迎娶之事,将军放心为之即可!” 麴义听完陶芷一番表态,心中暗赞,果为大家之女! 但忽又想到糜竺,麴义脸上顿时有些尴尬,说道:“还有一事,刚才糜竺亲来做媒,欲将其妹相嫁,夫人身为徐州人,自当对糜家熟悉。” 陶芷听到糜竺亦要将妹妹嫁与麴义,无奈一笑,说道:“糜家乃徐州第一豪富,若能与其结亲,对于今后成事大有裨益,将军绝不可推辞!” 麴义听完叹息一声,紧紧握住陶芷双手,说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此话麴义不讲还好,一说出口陶芷的鼻子猛然一酸,说道:“夫为妻纲,将军便是妾身的天,只要对将军有益之事,妾身皆愿为之!” 麴义并未回话,只紧紧将陶芷拥入怀中,并在其额头上轻轻一吻。 …… 情到浓时,一切顺其自然。 看着床上眼中噙泪,却一脸满足的陶芷,麴义缓缓起身离开。 哄女人最好用最直接的方法,便是让她满足一次,若是一次不行那便两次! 对于迎娶吕布之女以及糜竺之妹,麴义需要与崔林商议一番。 毕竟是双娶,而且两位女子分别代表不同的势力,在细节上一定不能出现差错,免得好事变成坏事。 当麴义再次来到书房准备派人去寻崔林的时候,却发现崔林已经站在这里等候自己。 书阅屋 第290章 瘟疫 崔林乃第一个跟随麴义的文士,数年来勤勤勉勉,忠心耿耿。 当初麴义被迫逃离冀州,身边只有数百先登,以及张郃,牵招,麴演三人,居无定所,可谓落魄。 而崔家族长举荐崔林跟随,虽有押注之嫌,却如雪中送炭,免去麴义先期无人可用之困境。 崔林来寻麴义,正是因为麴义双娶之事。 二人落座,麴义微笑道:“德儒可是为糜竺相寻之事而来乎?” 崔林看着麴义,回想当初劝其纳陶芷兀自推脱腼腆,如今自己主动应下两门亲事,谈笑风生,心中无尽感慨…… 崔林收回思绪,微笑说道:“正是,不知主公是欲同娶吕,糜二位小姐,亦或分先后娶之?” 虽然麴义将此事全权交与崔林安排,但有些决策之事必须要麴义亲自决定方可。 麴义明白崔林心中顾及,若是同娶则涉及先后排名的问题,陶芷自然是大夫人,而吕氏和糜氏谁先谁后则需要仔细斟酌。 若不同娶,则名分先后之忧不再,先娶为大,但二位小姐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又极易引起波澜,毕竟都想名分更靠前一些。 麴义自信一笑,对崔林说道:“自是同娶,方成佳话!” 崔林见麴义选择同娶,微微点头,在崔林的心中亦倾向同娶二人,因为这是对二女身后势力的交待,表明不分先后之意。 至于到时洞房的先后顺序,那便与他人无关,哪怕麴义欲同时进行,享尽齐人之福,亦不足外人道哉! 崔林与麴义又商议一些细节,主要是何时向严氏提亲以及成亲的日期。 麴义欲迎娶吕布之女的消息早已私下流传,而严氏与张辽高顺等人对此皆无异议,尤其严氏,更多次对人表达欣喜之情。 因为陶谦刚刚病逝,麴义作为女婿虽无需守孝三年,但过早再娶极易落人口实,故崔林提议可先向二女提亲,待孝期满一年之后再行迎娶,已此堵悠悠众口。 作为一方诸侯,又是女婿,替丈人守孝一年,虽谈不上佳话,但足以让欲图不轨之人找不出半点借口。 …… 时间飞快,麴义回到北海已经一月有余,因为迎娶吕,糜二女之事,麴义感觉对陶芷有些愧疚,故趁着这段时间清闲,多有陪伴。 而经过麴义这段时间辛勤的耕耘,陶芷不仅心情大好,更是已然有喜! 消息一经传出,麴义激动万分,手下一众文武亦兴高采烈,开心不已。 麴义有后,势力便有了传承,虽然尚不知陶芷怀的是男是女,但有后即是好事,可以安抚人心。 麴义成婚已快一年,虽然因为战事和陶芷聚少离多,但迟迟不见有喜,却也容易引起他人猜疑。 莫说别人,便是麴义自己都有些心虚起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这天麴义正陪着陶芷在花园散步,忽崔林匆匆而来,面色焦急。 麴义见此先让侍女扶陶芷回房歇息,而后与崔林一同来到书房。 麴义看着神情严肃的崔林,情有事发生,开口问道:“观德儒神色严肃,不知发生何事耶?” 崔林拱手回道:“启禀主公,徐盛将军下邳急报,言城中发现瘟疫!” “什么?” 麴义本以为有兵犯境,不想却是下邳起了瘟疫。 如今乃是汉末,一个普通的感冒都极易死人的时代,瘟疫的危害可想而知,若处置不好,可就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 麴义大惊,急忙问道:“发生多久,规模如何?” 崔林急忙将徐盛派人送来的书信递上。 麴义将信接过快速抖开来看,原来早在半月之前下邳城外便已发现零散病例,但因缺乏郎中,又是发生在城外,故并引起重视。 直到下邳城内亦有人感染,被郎中发现并上报给下邳令赵昱,这才知晓。 徐盛在信中详细交待,已经按照赵昱的提议,将百余发病者集中安置在城外,派士兵昼夜看管,以免有人趁机逃跑。 又派人向四周城池报信,并大量收集治瘟疫的草药,但依然数量有限。 麴义看完书信心中无比懊恼,下邳连番大战,又正值夏季,若尸体处理不及时或者不彻底,便极容易引起瘟疫。 而自己却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当真该打。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再懊恼亦无法改变,只能抓紧时间补救。 麴义不敢耽搁,直接让麴演传令,命所有文武前来议事。 大厅之中,当麴义将下邳发生瘟疫之事说出,众人的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对于瘟疫的危害,众人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却知晓其严重。 麴义当先说道:“瘟疫猛于虎,绝不可大意,当务之急乃收集治疫药材,连同医术精湛的郎中一并送去下邳,另外再派人去周边州郡收集药材备用。 瘟疫传染甚快,从此刻开始下令境内各城门仔细辨认,若发现瘟疫症状者,绝不可放入城中并在城外集中安置,不可使其走脱。 再传喻士兵及百姓,最近时日凡饮水必须烧开之后再喝,切勿喝生水,尤其是河中生水。 最后,不知诸位可有识得医术高明者,可速荐之,已求对症下药,早日将瘟疫消除。” 听到麴义相问,糜竺当先说道:“吾知一人,乃沛国谯县人,姓化名佗,字元化,医术高超,常行走汝,颖,青,徐,豫等地,活人无数! 此人不求仕途,一心研学医术,更与陈登相识,若得元龙相请必然肯来!” 麴义听完大喜,华佗之名在后世可谓家喻户晓,更被喻为神医,若能请其前来,必可解此危厄。 如今陈登正在广陵,之前麴义派其前去招揽陈矫,尚未返回。 事情紧急,麴义不敢耽搁,直接派人去广陵传令,命陈登去请华佗。 众人又商讨一番对策,便各自散去行事。 下邳起瘟疫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整个青,徐大地皆被一种紧张的气氛笼罩起来。 而在豫州通往徐州的路上,精神矍铄,白发童颜的华佗,正背着行囊一脸焦急的向下邳走去。 书阅屋 第291章 阙天子 华佗是接到陈登的快马传书,方知下邳起瘟疫一事,不敢耽搁,立即收拾行囊而来,但脚力有限,故尚未到达。 之前陈登去广陵请陈矫,正遇到徐盛向广陵求援药材,方知瘟疫一事。 陈登与华佗有旧,确切的说是陈珪与华佗有旧,故第一时间让潘璋派斥候带着自己亲笔书信去请华佗。 说来也巧,华佗原本准备出门游历,一边行医一边收集药材资料,为自己撰写医书提供足够的佐证,却因事耽搁未能成行,否则即使陈登派人来请亦遇不到,可谓天意。 北海,邴原按照麴义指示,只用两天时间便收集大批药材,又请来数位北海有名的郎中,一同派士兵护送至下邳。 邴原作为北海相,将城中之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虽然百姓依然有些惶恐,但在邴原以及其他官吏的安抚之下,并未出现太多的慌乱。 北海平稳,但此时东海国却暗流涌动。 东海国又称东海郡,位于下邳之北,与下邳,彭城,广陵三地接壤,糜竺便是东海朐县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东海百姓间流传一种说法,因连番战事恼了太岁,故上天降下灾难惩罚,下邳瘟疫便是灾难之一,若不及时悔改,后续会有更多灾难降临。 而平息天怒之法则应在一位天选之人身上。 同时还在东海下邳等地流传一首童谣,略为: 门中欮, 乃天赐。 欲平安, 奉天子! 因此番瘟疫暴起突然,赵昱与徐盛准备不足,故下邳城中颇为混乱,也正因如此,虽偶尔听到小儿传唱童谣,亦未放在心上。 麴义刚刚派人护送草药以及郎中前去支援下邳,然未等松一口气,却又接到徐盛急报,言下邳人阙宣妄称天子,借瘟疫一事造谣生事,蛊惑人心,在东海国聚众造反。 百姓因瘟疫一事正人心惶惶,又受阙宣鼓动响应者甚多,短短数日便已有数千之众,此时已占据厚丘正向下邳宿迁一带进发。 麴义看着徐盛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脸上并未有太多表情。 对于阙宣麴义只隐隐约约记得历史上似乎有这么一个人物,同样是自称天子造反,但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至于历史上造反的时间麴义便记不太清了。 从其直接称天子来看,此人并无大智慧,但却有小聪明,毕竟选择的时机不错。 如今徐州百姓因瘟疫惶恐不安,正好可以趁机煽动百姓一同谋反。 但其未免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瞧麴义的实力。 麴义命人将郭嘉寻来,因为成公英如今正在乐安,故北海只有郭嘉一位军师在。 不一时,郭嘉迈着轻松的步伐而来,见到麴义恭敬施礼,而后问道:“不知主公唤嘉前来何事?” 麴义示意郭嘉坐下回话,而后说道:“徐盛急报,言下邳人阙宣自称天子,在东海国聚众造反。” 说完从案几上拿起书信递与郭嘉。 郭嘉接过展开来看,速度很快,几眼便已扫完,脸上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轻轻说道:“癣疥之疾,派偏军一支便可平定。” 麴义亦有同感,遂问道:“不知派何人为将?” 郭嘉笑道:“可命管承与何曼引兵五千破之!” 管承与何曼皆在徐州协助张郃,而二人中管承沉稳有智,何曼勇武善战,一同领兵出征可万无一失。 由此可见郭嘉平日里虽散散漫漫,但对于麴义帐下将领长短之处皆了然于胸。 麴义点头回道:“既如此,吾这便派人去郯城传令!” 随后唤来郑益恩,命其代笔写之。 郑益恩乃郑玄独子,历史上因北海战事早丧,如今跟随麴义身边,安全自然可以保证,又得麴义信任,引为心腹。 这也算麴义变相报答郑玄的提携之恩。 郑益恩奋笔疾书,数息之间便将军令写完而后捧与麴义。 麴义接过浏览一遍,并无差错便取印盖上,随后命麴演派斥候送去郯城。 如今的麴义帐下可用之人甚多,已成体系,各司其职,早已不似当年刚刚出走之时。 将令送出,麴义便不再多问,徐州之事既然已经托付给张郃,想来其早已做好准备,只是在等自己的命令。 对于张郃的能力麴义绝对相信,否则亦不会将徐州交到其手中。 麴义帐下三大中郎将,张郃引兵镇守徐州防御备袁术,牵招镇守乐安防备袁绍,而太史慈则始终被麴义留在身边,不仅可以随时支援各处,又可护卫自己安全。 张郃,牵招,太史慈,以三人为核心,建立起固若金汤的防守体系。 而且麴义在张郃与牵招身边皆留下大量强援,一旦风云变动,可瞬间由守变攻,掌握主动。 麴义看着郭嘉,问道:“如今青徐二州皆已为吾所有,然四周强敌环饲,接下来当如何破之?” 郭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道:“袁术擅自兴兵不仅攻略城池,更将圣上亲封温侯杀害,此大罪也! 主公出兵讨逆,将袁术击溃于下邳,保得徐州百姓无恙,此大功也,故当表奏圣上,求征东将军,楚侯!” 麴义听完先是一愣,不明白郭嘉无缘无故何以提起此事,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郭嘉是想让自己借机挑事,刺激其他别有用心的诸侯。 征东将军可掌征伐,统领青,兖,徐,扬四州之地,一旦陛下允之,则袁术曹操等人定要勃然大怒,坐立不安。 如今麴义的实力,是任何一个诸侯都不能小觑的。 至于楚侯,明显是一个添头,掩人耳目之用。 既然是乱世,自然要乱起来方好行事,这也是郭嘉想要借征东将军刺激曹操和袁术的目的。 如今曹操与刘备在兖州僵持,刘备占大义,曹操占实力,两人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以前二人僵持对麴义有利,毕竟那个时候麴义还很弱小,但如今却是不同,只有二人打起来才能让麴义从中谋划,觅得战机。 而袁术的情况更是如此,一旦麴义取得征东将军,凭袁术的心胸定然恼羞成怒,加之此番下邳大败之恨,定然做出偏激的事来。 至于有多偏激,就看袁术有多大胃口了。 书阅屋 第292章 蛊惑 通往下邳的路上,阙宣得意洋洋的骑在马上,身后跟着近万着装五花八门,兵器简陋的反军。 原本阙宣只有数千之众,但在夺取东海国后,又挟裹许多百姓加入以壮声势。 先前虽阙宣造反的班底,大多是各县中不学无术或者好吃懒做之人,本就游手好闲,全无忠义,得了阙宣的承诺以及好处,跟着造反,若是成功好处自然多多,若是失败……只要不是当场战死,大不了再换个地方继续游手好闲便是。 其中亦有一些之前袁术的逃兵,这些逃兵侥幸躲过追捕,躲在山林之中为祸地方,后听闻阙宣造反,以为有利可图,趁机投奔。 其实阙宣早就有谋反之心,为了这一天已经谋划了许久,只不过先前徐州一直战乱,曹操跑了吕布来,吕布死了袁术来,一直不得机会。 正巧此番下邳瘟疫,闹得人心惶惶,阙宣趁机四处散播谣言,又教稚童唱童谣,暗示自己乃天选之子,天命所归。 百姓有贤愚之分,尤其城外村落,大都目不识丁,敬畏神明,故阙宣利用这些妖言也骗到一些不明真相之人。 阙宣造反的时机选的很好,正赶上下邳与广陵因为瘟疫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其造反的地点又选在东海国。 东海国位置亦数紧要之地,又无重兵把守,故备其出其不意占领。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阙宣一战而下东海国,便以为徐州的所有城池尽皆如此,只休整数日便引兵向下邳进发。 在阙宣的心里,下邳百姓饱受瘟疫之苦,定然恨透麴义以及徐盛,自己只要引兵一到,城内百姓必然哗变而降。 “距离下邳尚有多远?” 如今已经入秋,而秋天的太阳反而比夏日更足,晒得阙宣心中烦躁。 一旁的亲兵听到阙宣相问,急忙挤出一副媚笑回道:“此地距离下邳尚有一日路程,以圣上之神威,明日此时便可在下邳城中饮宴!” 因为阙宣自称天子,故部下称其为圣上。 阙宣被亲兵奉承心中得意,咧嘴笑道:“待明日攻破下邳,汝必得重赏!” 亲兵大喜,急忙回道:“谢过圣上!” 二人正说话间,忽然见西方大路上尘土飞扬,并隐隐有号角之声传来。 阙宣眉头一皱,对刚才的亲兵说道:“速派斥候前去查看!” 亲兵不敢耽搁,急忙下去传令。 待亲兵离去,阙宣下令大军止步,结阵以待。 虽然暂时不知来者何人,但在徐州境内,能调动兵马者,只有麴义,所以来的军马即使不是麴义本人,亦是麴义部下。 阙宣想了想,对一位心腹说道:“令新加入的百姓在前列阵!” 阙宣虽然自大,但却并不愚蠢,知道麴义珍惜名声,故派人将百姓列于阵前,以为阻挡,而自己的核心士卒在后掩杀。 未过多久,前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快马返回,大声禀道:“报,前方发现大批徐州兵,人数约有数千,旗号为管,何!” “管?何?” 阙宣对于麴义帐下部将并不完全了解,只知道张郃,太史慈,牵招,徐盛等名气比较大的几人。 “莫非是管亥?” 阙宣记得麴义刚到北海之时,似乎收服过一名黄巾渠帅,名字就叫做管亥。 “是了,一定是此人!” 阙宣一念至此心中的担心小了许多,一个黄巾渠帅,乌合之众,能有多大的本事? 至于另一位姓何的将领,更是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想来亦是无能之辈,不足为惧。 阙宣打马来到阵前,高声对新加入的百姓打气道:“吾受天命,拯救黎庶,前方贼兵,竟敢拦吾天军,实逆天而为,必受天谴,永世不得翻身! 尔等为吾护军,受天庇佑,刀剑难伤,只管尽力冲杀,待杀退敌军,尽皆重赏!” 前方百姓原本见徐州兵马杀来战战兢兢,听到阙宣一番以神之名的鼓动,畏惧之心顿减,眼神亦变得狂热许多。 阙宣满意的看着这些百姓,再次回到后方。 对面管承与何曼引着五千马步而来,远远见到前方列成阵势,管承对何曼说道:“听闻贼人挟裹百姓而来,若所料不错,其必然驱民在前,以挡吾军。 待会吾与将军分兵攻之,将军引兵攻贼左侧,吾引兵攻贼右侧,放过正面之人,贼兵必败!” 何曼虽勇却不善指挥,听完管承安排点头回道:“便依将军之言!” 二人引军到得近前,距离反军数百米停下,管承提刀上前喊话道:“大胆逆贼,竟敢妖言惑众,公然造反,更妄称天子,罪在当诛,若放下兵器投降,可免汝等一死!” 对面阙宣并未出阵,只在阵中高声回道:“大胆逆贼,竟敢拦吾天军,还不速速下马,否则引发天怒,必降雷劈之。” 说来也巧,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在阙宣说话之时竟飘来大片黑云,似乎当真要下雨一般。 阙宣见此心中大喜,立即高声喊道:“天罚已至,尔等还不下马待缚,更待何时?” 而受阙宣蛊惑的百姓,见到天空果然生出异象,对于阙宣的话更加深信不疑。 管承与何曼却正相反,完全没将阙宣的话放在心上,见其此时仍不忘鼓动百姓对抗,心中大怒。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意,遂一点头,只听何曼大喊一声:“狗贼,拿命来!” 何曼喊罢,二人立即按照之前议定由何曼引兵杀向反军左侧,管承引兵攻向右侧。 对面阙宣见徐州兵发动进攻,急忙下令前面的百姓抵挡。 原本冲锋的徐州兵,忽然十分默契的将队伍一分两半,一支奔左,一支奔右,这使得阙宣布置在前的数千百姓失去了作用。 管承与何曼一左一右绕过正面百姓,快速冲进反军的两肋。 此时阙宣不善指挥的弊端便完全暴露出来,只知道骑在马上大声呼喊“顶住!”完全不知如何指挥调度。 而管承与何曼早已引兵杀入反军腹地,刚一接触反军便出战大面积伤亡。 而此时的何曼却用眼睛死死的盯着阙宣,誓要将其阵前擒获,以报麴义的知遇之恩! 书阅屋 第293章 假的 麴义曾评价阙宣,有小聪明,但无大智慧,如今看来丝毫不差。 一个不知兵,却要领兵造反之人,其结局自行动的那一刻开始便已注定。 管承与何曼所领乃久经沙场的青州兵,对上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如狼入羊群,势不可挡。 虽然阙宣有兵万余,但数量上的优势无法弥补质量上的劣势,再加上无上将指挥调度,犹如散沙一般。 这是一场纯粹单方面的屠杀,一方盔明甲亮装备精良,一方杂乱不堪连兵器都不能人手一把。 双方刚一接触,叛军便成片的倒下,哀嚎不断。 此时的阙宣终于慌张起来,瞪圆双眼,面露惊诧,看着己方将士如稚童般任人砍杀,心生疑惑……先前攻打东海国时并不是这样啊? 何曼的兵器乃一根通体纯黑的铁棒,无锋无棱,进攻大开大合,配以怪力,当真挨着死,碰着伤。 何曼将铁棒抡圆,横冲直撞,直奔阙宣杀去,四周叛军见到袍泽死在其铁棒之下的惨状,大为震撼,所过之处纷纷避让。 “顶住,顶住!” 骑在马上依然只会喊这两个字的阙宣,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心惊肉跳,急忙四处察看,却见一位络腮大汉,手持粘着血肉的铁棍,面露凶恶,正向自己这边杀来。 阙宣未谋反之前,只为下邳一普通百姓,囫囵读过两年经书便膨胀起来,对于兵事一途全然不通,更别说上阵杀敌,此时早已六神无主,见到何曼向自己杀来,颤抖的喊道:“拦住此人,顶住,顶住啊!” 阙宣丧胆,帐下这些由百姓组成的叛军亦然如此,这些人顺风无敌,但稍遇抵抗便丧失斗志,从而溃败。 果然,不知谁先大喊一声“逃命”,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全军皆高喊“逃命!” “哈哈哈哈!” 何曼乃黄巾出身,对于这种情况最熟悉不过,如今身份调转,心中得意,加速催促战马杀向阙宣。 阙宣眼见大势已去,虽心有不甘,但却无能为力,快速调转马头准备逃命。 可此时战场早已混乱不堪,四处皆是逃命之人,互相拥挤踩踏,使得退路阻隔。 而阙宣本就骑术不精,正努力驾驭战马却听背后一声大喊:“逆贼,拿命来!” 阙宣大惊,急忙扭头向后看去,正见到何曼抡起铁棍向自己砸来,铁棍上仍有血水流淌,带起一股腥风。 “吾命休矣!” 阙宣吓得大叫一声,亦顾不得狼狈与否,猛的在马背上向旁边扑去。 “噗通……!” “嘶律律……!” 阙宣险险躲过何曼致命的一击,但其坐骑却被铁棍砸中马颈,一声悲鸣,直接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何曼见阙宣坠马躲过,哈哈一笑,同样翻身下马倒提铁棍向其走去,眼神充满戏谑。 其实何曼更擅长步战,如果可以选择,何曼宁愿不骑马。 阙宣早已没有之前的气势,见到一步一步靠近的何曼,伸出右手拼命摇摆,说道:“汝休要过来,若能放吾一马,必奏请天神佑之!” 何曼见阙宣仍满口胡言,疾走两步来到近前,用铁棍架在阙宣的肩膀之上,冷哼一声道:“吾只打一棒,若汝当真得天庇佑必安然无恙,乃放之,否则……嘿嘿……!” 何曼并未说完,但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阙宣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铁棍重量,心中哭丧,这等份量休说一棒,便是半棒砸在身上亦绝难活命。 阙宣吓得大哭,哀求不已,早知如此当初老老实实做个普通百姓,娶个婆娘生几个崽儿岂不美哉? 但世上万般皆有,唯独没有后悔药。 何曼亦不愿多做耽搁,看着阙宣咧嘴笑道:“童叟无欺,只一棒!” 话落早将铁棍抡起,照着阙宣头颅一棒砸下,快如闪电。 “噗……!” 红白四溅,瓜碎…… “呸……!” 何曼被血水溅了一脸,朝地上唾了一口,一脸鄙视的说道:“假的!” 随即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便提着铁棍向其他叛军杀去。 可怜阙宣,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过,却妄称天命聚众谋反,结果天子未能当成,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管承与何曼引兵将大部分叛军俘虏,随即一面差人快马加鞭去向张郃报信,一面押解俘虏返回郯城。 因为二人归张郃统领,故先将战报传给张郃,再由张郃派人去向麴义报捷,这是规矩。 越级报功,乃军中大忌! …… 下邳,华佗终于昼夜兼程赶来。 此时陈登早已与陈矫从广陵赶来下邳,听闻华佗已到,急忙与徐盛赵昱到城门处迎接。 华佗并未进城,而是直接去了城外安置患者的大营。 当陈登几人赶到大营之时,正见到华佗在营中查看患病之人。 陈登几人站在营门之前犹豫了一下,正在考虑进或是不进,只听华佗在营中说道:“瘟疫伤人,诸位不可进入!” 几人听完便不再多说,只站在营门之外静静等候。 华佗一心扑在诊视之上,瘟疫事大,早一日配出药方,便可多挽救无数生命,而这也正是华佗所追求的。 医者,以治病救人为本!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而华佗依然在营中给逐个患者检查,全神贯注,不为外事所扰。 徐盛命士兵点燃火把,好为华佗照明。 终于,华佗在检查完最后一个患者之后,方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向营门走来。 陈登见到华佗出来,当先迎上,拱手说道:“元化先生辛苦!” 其他几人亦上前向华佗问礼,虽然华佗乃白身,但众人对其却恭敬有加。 华佗笑着向众人回礼,刚想说话,却看着陈登面露疑惑,伸手从士兵手取过火把,仔细打量陈登一番,眉头微皱却并未多说。 众人不知华佗何意,陈登亦是如此,问道:“莫非吾脸色有异乎?” 华佗看着陈登,问道:“元龙今日可有心烦气躁之感耶?” 陈登知道华佗的本事,见其面露凝重,心中咯噔一下,赶忙回道:“近月以来,却总有躁意,而且易怒!” 华佗又打量一番陈登,继续问道:“元龙可喜生食河鲜?” 陈登听此脸上微微一笑,点头回道:“独爱生食之鲜美也!” 华佗听完叹息一声,说道:“如此,是了!” 书阅屋 第294章 幽州变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华佗见到陈登感觉其面色异常,在询问一番之后便为其把脉,以求确诊。 医者行医必须严谨,四诊一样都不能少。 好多病在症状上完全一样,但却有些本质的区别,如果冒然用药,极可能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 虽然天色已晚,但所有人都没有打扰华佗,让其静静的为陈登把脉。 陈登在麴义入主徐州之事上出力甚多,更隐隐被麴义视为心腹,故众人对其安危非常上心。 片刻,华佗松开陈登右手,脸色一松说道:“尚未膏肓,万幸万幸!” 陈登听完脸上同样一喜,赶忙询问病因。 华佗讲道:“因元龙喜生食河鲜,致使腹内有虫,欲成内蛆,侵食腑脏,久之有性命之忧。 待吾开副方剂文火慢煎,饮后可将蛆虫吐出,病情暂缓。 然此病三年后当复发,到时可来寻吾再开药一副,饮后便会痊愈,但从此刻起,切记不可再食生鲜,否则性命不保!” 陈登听华佗言自己腹中有蛆虫,只感觉胃里一阵恶心,强忍不适向华佗道谢。 众人本欲请华佗回城歇息,但被其拒绝,只请求赵昱在旁边单独安置一座帐篷便可,方便其诊视病人。 因为瘟疫复杂,非一副药可治愈,需根据患者用药之后的症状微调,直到找出最有效的药方。 众人又劝一番,见华佗坚持便不再劝,赵昱立即命人搭建帐篷,并调来两名随军郎中帮助华佗。 帐篷搭好,徐盛又调来一队士兵一来华佗安全,虽然华佗执意推辞,但徐盛却依然坚持。 华佗为陈登开好药方,并再三嘱咐不可再食生鲜,并让其三年后找自己开药。 陈登不敢大意,将华佗的嘱咐一一记下,并再次称谢。 华佗又写了一副药方交给赵昱,命其按方抓药并派军士煎好,给染瘟疫的患者服用。 赵昱收好药方不敢耽搁,急忙与众人回城抓药。 有了华佗的到来,众人心中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此时的华佗虽然没有后世那么闻名,但在青,徐,兖,杨等几州却也有很大名声。 北海,当麴义接到张郃报捷已经是数日后的事。 这段时间麴义按照郭嘉的建议,派孙乾亲自去濮阳向献帝报捷,并为自己求娶征东将军和楚侯。 如今献帝依然在刘备的手中,而刘备之前得麴义相助,关系亦算融洽,故很有可能会再朝堂之上替麴义美言几句。 而麴义为了表达自己对汉室的尊敬,特意让孙乾带了价值不菲的礼物送给献帝。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献帝能不能加封就不得而知了。 麴义看着张郃派人送来的捷报,开心不已,管承和何曼果然没有叫自己失望。 阙宣自称天子,乃谋逆大罪,自己派兵剿灭可为大功一件,若先前击退袁术献帝顾忌袁家势力,但阙宣便不同了。 “需把此事告与孙乾得知!” 一念至此,麴义立即命麴演派人去追孙乾,将剿灭阙宣之事相告。 吩咐完毕,麴义取出笔墨给张郃写回书一封,内容大略为赞其指挥有方,管承何曼杀贼有功等等,而在信的末尾下令将所俘反贼尽皆入奴籍,让这些人从事最苦最累之事。 麴义不杀俘,但这些反贼是何秉性麴义却也有所耳闻,故不招降亦不放过。 这边麴义刚将回信写好,崔林与邴原一脸喜色而来。 待二人施礼毕,麴义问道:“观二位先生面有喜色,可有好事乎?” 崔林看了邴原一眼,示意尤其来讲。 邴原微笑拱手,说道:“启禀主公,下邳急报,言瘟疫得华佗先生几次用药终见好转,如今已有十数人痊愈回家,瘟疫结束之日可待!” “好!” 麴义听此消息比刚才张郃的捷报更加高兴。 瘟疫乃大事,若处理不当恐引发更大的灾难,到那时将死人无数。 历史上曾发生过数起因瘟疫而满城皆毙的例子,原本繁华热闹的城池,一夜之间成为鬼城。 麴义心中高兴,对二人说道:“华佗不避危厄,配药救人,此大功也,当重赏之!” 二人对于赏赐华佗并无异议,又将陈登之事讲出。 麴义听到华佗为陈登治病,眉头微皱,脸色隐隐凝重起来。 历史上陈登的死因麴义并不清楚,但却知道其乃英年早逝。 陈登的死使曹操大为伤心,并说出“若早用陈登之计,定不叫孙氏壮大”之言。 而麴义之所以皱眉,是因为联想到同样英年早逝的郭嘉。 崔林与邴原看到麴义忽然沉默不语,对视一眼皆不知为何,崔林轻声唤道:“主公!” 麴义正想得入神,听到崔林呼唤猛回过神来,调整一下心情说道:“华佗医术精湛,又有仁心,吾欲聘其为医官,一来可替帐下文武及家眷诊治,二来可请其开课授业,教导弟子。 其一人可医者有限,若能教导弟子,弟子再传之,便可行医天下,救治万民,岂非大功于社稷乎?” 在汉代,医者虽然受人尊敬,但却很少有人去学,授业方式亦多为家族传承。 崔林听完麴义的想法点头回道:“此事甚好,然医术精湛者皆醉心于钻研医道,不愿另耗精力授课,恐华佗亦是如此!” 崔林的顾虑不无道理,越是某一领域的佼佼者,欲醉心于钻研,比如郑玄。 郑玄乃当世大儒,其如今便早已闭门谢客,亦不再收徒,一心注解经文。 麴义回道:“事在人为,吾当亲往请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可以凭一片诚心将其打动,毕竟此乃造福百姓之事!” 崔林与邴原听完顿时肃然起敬,恭敬施礼道:“主公仁德!” 其实并不是麴义仁德,而是麴义知道在这个时代医者的重要性,尤其是医术精湛的医者。 这是一个可能因为吃坏肚子,或者普通感冒而死人的时代。 再有最重要的一点,麴义怕死……! 就在三人在这里讨论之时,麴演神情凝重的走入,恭敬禀道:“启禀主公,成公军师派斥候急报,言幽州有变!” 书阅屋 第295章 易京之危 听到麴演说幽州有变,麴义心中一惊,第一反应为袁绍出兵,急忙说道:“速令其进来答话!” 麴演听令转身离去,须臾,一名满脸汗水的斥候跟着麴演快步而入。 这名斥候见到麴义躬身而拜,大声说道:“启禀主公,刘虞之子刘和策反公孙瓒部下,并暗通袁绍袭破蓟县,如今合兵一处兵围易京,恐早晚破之!” 说完从怀中取出成公英亲笔书信捧与麴义。 “什么?” 麴义听完大吃一惊,对于刘和麴义早已将此人忘记,只记得当初其与阎柔鲜于辅等人联合外族攻破渔阳,之后便再无消息。 麴义急忙将书信接过拆开来看。 原来,刘和一直想着替父报仇,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却苦无机会,毕竟公孙瓒占据整个幽州,实力摆在那里。 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前番袁绍围攻易京,险险破之,当时公孙瓒做出许多离经叛道之事,狠狠伤了众多部下的心。 虽然后来因为麴义出手逼退袁绍,使得易京之危暂解,但部将心中的裂痕已经造成,若想修复难矣,何况公孙瓒也没想过修复。 一直伺机而动的刘和,便抓住这个时机,与齐周鲜于辅等人,私下成功策反几位公孙瓒的部下。 随后派人与袁绍取得联系,暗中约定时日,出兵夹攻易京,力图覆灭公孙瓒。 刘和别无所求,只希望为父报仇即可,而袁绍则贪慕幽州久矣,二人可谓一拍即合。 而当时正值徐州风云变幻之际,麴义与袁术交战于下邳,无暇他顾。 袁绍听从谋士的建议,先派袁谭与高览领兵屯于乐陵,做出欲攻打乐安之势,以求吸引成公英牵招等人的注意力。 随后派大将颜良文丑各引大军偃旗息鼓,昼伏夜行,走小路偷袭蓟县。 因为当时天下的目光皆汇聚于下邳,故连公孙瓒亦未想到袁绍会在此时犯境,未做防备,直到颜良文丑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蓟县方才知晓,但为时已晚。 负责镇守蓟县的乃是从乐安返回的大将田楷,因为袁军出现的太过突然,田楷准备不足匆忙应战,在交战的过程中被文丑阵前斩杀。 田楷乃公孙瓒帐下为数不多能拿出手的大将,其身死对士气的打击非常巨大,军心涣散,瞬间溃败。 颜良文丑攻下蓟县不做停留,直接挥兵进攻易京,与刘和等人汇合一处,围攻易京楼。 公孙瓒毫无防备瞬间被打得措手不及,刚欲调兵迎敌,忽然包括防守易京外城在内的数位部将同时反叛,不仅不听号令,反而转头进攻易京内城。 当成公英接到消息之时,易京已经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麴义看罢来信心中感慨,本以为袁绍会趁着自己与袁术交战,青州空虚之际发兵来攻,不想其却声东击西,攻打幽州。 对麴义来说,公孙瓒的存在于牵制袁绍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幽州在冀州后方,只要公孙瓒在一天,袁绍便不敢全力攻打青州,否则必然遭到麴义与公孙瓒的联手攻击。 别忘了,在冀州境内还有一个对袁绍嗤之以鼻的张燕。 袁绍虽强,却也不敢自大到可以同时与麴义,公孙瓒,张燕三人开战。 但刘和的出现以及下邳大战,却给了袁绍攻取幽州的机会。 相比于有成公英牵招等人重兵把守的青州,击败公孙瓒夺取幽州对袁绍的吸引力更大。 书信看罢,因为事情紧急麴义不敢大意,直接命麴演通知所有文武前来议事。 若袁绍当真击败公孙瓒占据幽州,麴义接下来索所要面对的局面将更为复杂。 以袁绍对麴义的恨意,占据幽州便再无后顾之忧,极有可能出兵攻打青州。 不多时,在北海的一众文武陆续赶来。 因为事发突然,众人皆不知发生何事,坐在大厅交头接耳,相互询问情况。 待众人到齐,麴义缓缓从后堂走出坐于主位,扫视下方一眼,众人急忙肃声坐直身体。 随着麴义实力的不断提高,身上的气势越来越足,给人的压迫感亦越来越强。 麴义收回目光开口说道:“刚刚成公军师派人送来急报,言刘和策反公孙瓒部将,并联合袁绍攻陷蓟县,如今已将易京包围,攻击甚紧,恐有覆灭之危!” “什么?” “这……?” 下方文士听完的反应与刚才麴义一样,纷纷表示不可思议。 而以太史慈为首的武将则摩拳擦掌,面露喜色。 文官面露惊色,武将面露喜色,性格使然,泾渭分明。 不过亦有两人例外,一位便是无论何时都风轻云淡的郭嘉,另一位便是坐在一旁的赵云。 郭嘉性格便是如此,自不必多说,而赵云则是因为曾在公孙瓒帐下效力,虽然不喜其为人,但赵云重义,如今听其势危,不免心中有些不忍。 麴义静静看着下方众人议论,并没有继续说话,毕竟事情比较突然,需要让大家讨论消化一番。 片刻,麴义开口问道:“不知诸位对此有和看法耶?” 王朗当先说道:“刘和能策反公孙瓒部将,说明公孙瓒已不得人心,但吾军与公孙瓒成唇齿之势,若任由其被袁绍消灭,恐于吾军不利!” 另一旁一脸担忧的糜竺亦说道:“今袁绍占据并,冀二州,实力强大,若再由其占据幽州一统北方,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其势成矣,当为大敌!” 二人说的皆对,但并不是麴义想听到的,故只点点头却并未回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郭嘉,问道:“军师有何高见?” 郭嘉听问回道:“公孙瓒已不可救,袁绍雄霸北方已不可避免,主公当早思对策!” 麴义听完心有不解,问道:“军师何以笃定公孙瓒已不可救耶?” 郭嘉微微一笑,回道:“正如刚才景兴所言,公孙瓒早已不得人心,唯一仰仗乃易京楼,而如今部下多数反叛,其空有高楼而无守军,焉能长久? 自成公军师得到消息,再将消息传与主公,恐半月有余,自古兵贵神速,如今即使主公发兵去救,亦来不及也,故嘉才有此定论!” 书阅屋 第296章 公孙瓒死 麴义听完郭嘉的推断眉头紧锁,公孙瓒对于牵制袁绍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若当真覆灭袁绍北方便再无后顾之忧。 麴义思索片刻开口问道:“若袁绍一统冀,幽,并三州,吾等该当如何?” 郭嘉微微一笑,回道:“袁绍多端寡要,好谋无决,内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纵有三州之地亦不足为惧,稍使计策便可使其分崩离析。 主公当虑者非袁绍,乃兖州曹操也! 吾与其帐下谋士多有相熟者,荀彧,荀攸,戏志才等皆大才,或长于谋,或长于策,或长于大局,各有千秋。 今曹操虽受限于刘备,但以其帐下文武之能,必有对策破之。 先前刘备有难主公可与增援,故曹操不敢全力施为,今若袁绍一统北方三州,必对青州虎视眈眈,如此一来,主公便不可轻动,凭刘备一己之力,绝非曹操敌手。 到时曹操占据兖州,再将汝,颖,司隶等地纳入治下,则势初成。 曹操与袁绍乃故交,关系甚密,而二人皆与主公有旧怨,到时若二人联手,曹操攻徐州,袁绍攻青州,如之奈何? 故主公当虑者乃曹操也,而非袁绍。” “嗡……” 郭嘉话音刚落,下方文武顿时议论起来。 众人从未考虑过曹操与袁绍联手的可能性,毕竟如今曹操连刘备都无法击败,更数次在麴义手下吃亏。 但经过郭嘉的一番分析,众人才发现情况当真不容乐观。 若真如郭嘉所言,曹操击败刘备独占兖州,再与袁绍结盟,二人一攻徐州一攻青州,岂不危矣? 麴义并未理会下方众人的议论,而是坐在那里暗暗思索,诚如郭嘉所言,二人不仅私交密切,自己更是二人共同的敌人,若私下结盟不无可能。 虽然麴义这两年发展迅猛,实力不断提升,但若同时与曹操和袁绍开战,绝无取胜的可能。 这一点麴义很有自知之明。 麴义心中有些烦闷,自从接到成公英的书信开始,心里一直很压抑。 可能是之前的发展太过顺利,以至于如今出现些许问题便难以接受。 正在心中苦思对策的麴义,忽然见到郭嘉依然风轻云淡的坐在那里,心情忽然开朗。 是了,既然郭嘉能想到此事,必然亦能想到解决之法,否则神情必不会如此轻松。 麴义一念至此,假意严肃的看着郭嘉,问道:“军师可有办法化解乎?” 郭嘉听问,笑道:“成亦刘备,败亦刘备!” 麴义听完一头雾水,反而下方崔林与邴原等人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麴义神情无奈,只得继续说道:“军师可细言之!” 郭嘉回道:“若想破局,只需不让曹操与袁绍联合即可,而其中的关键便是刘备。 刘备同样为枭雄,虽然得皇叔之名,声望大涨,但亦非曹操敌手,必被赶出兖州。 其能投者一为主公,二为袁绍,彼时主公只要略施计策,使刘备投袁绍即可。 有刘备在袁绍处,必能挑拨袁绍与曹操关系,使二人成敌对之势,如此一来,主公便可静观其变,安心发展!” “官渡之战?” 麴义听完郭嘉的话,脑海里突然冒出官渡之战来。 若刘备当真去投袁绍,这与历史上的官渡之战几乎如出一辙,只不知到时关羽能否与刘备分开。 若关羽与刘备一起投奔袁绍,那么自然不会出现斩颜良,诛文丑的桥段。 而颜良与文丑俱在,不知对于战事的结局会产生什么影响。 麴义放下心来,脸色稍有缓和,说道:“袁绍虽强然性格有碍,难成大事,反观曹操文韬武略,帐下文武兼备,可谓大敌。 兖州与青徐二州接壤,吾与曹操早晚必有一战,胜者可统中原,占得大势,败者恐翻身不易。 如此吾当警之,厉兵秣马,积草屯粮,以备将来之战,更望诸公相助!” 众人听完齐身而起,异口同声道:“吾等必誓死追随主公,擒贼灭寇!” 麴义听完大喜,挥手示意众人落座,而后继续向郭嘉问道:“虽然此时出兵恐有不及,然当真不理会公孙瓒乎?” 郭嘉摇头回道:“虽公孙瓒大势已去,但仍不能让袁绍轻易得逞,主公可给成公军师回信,命其出兵攻打乐陵袁谭。 以成公军师之智,必能理会主公意图,知道如何行事。 若嘉所料不差,公孙瓒必派人向主公与张燕求援。 主公出兵即能为公孙瓒争取时间,又可向张燕表明主公乃重诺之人。 袁绍一统三州,必不再容忍张燕为祸境内,发兵讨之,若顺利主公可招降张燕,以曾实力!” 麴义听完大喜,张燕虽为贼寇,但却极有实力,手下兵马众多,号称百万,虽为夸张,但若能将其收服,必是一大助力。 麴义当即命郑益恩代笔,给成公英写回书命其出兵攻打袁谭。 …… 易京,公孙瓒一脸疲惫的站在城楼看向城外,如今易京外围几乎全部沦陷,若非内城高大易守难攻,此时恐早已陷落。 数天前公孙瓒分别命其子公孙续,与长史关靖突围向张燕与麴义求援,但结果如何不得而知。 袁军来得太过迅速,再加上刘和策反数位将领,使得公孙瓒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围困在易京内城。 连日来袁军拼命攻城,并让刘和策反的将令于城下大声劝降城内守军,使得人心惶惶。 若非内城皆公孙瓒心腹,在此情形之下,将士恐早已哗变。 “咚,咚咚……” 袁军大营再次传来鼓声,新一轮的进攻开始。 公孙瓒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袁军,紧要钢牙,再次指挥士兵投入战斗。 “轰隆!” 双方正厮杀得激烈,忽然间东南角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 原来确实袁绍借着攻城掩护,命士兵暗掘地道,正将东南角望楼毁坏。 公孙瓒见此大惊,望楼在城墙一角,如今坍塌则使城墙有缺,再难久守。 公孙瓒看着大批向东南跑去的袁军,急忙下令士兵前去堵截。 此时的公孙瓒双眼红赤,面目狰狞,看着隐隐有从东南角攀上来的袁军,心中大恨,转身持剑向城中最高处的住处走去。 不多时,公孙瓒的住处突然火起,火势之大数里之外清晰可见。 一代枭雄公孙瓒,先以剑杀光家眷,而后引火自焚与城中! 书阅屋 第297章 结盟 当关靖到达北海的时候,成公英已经命徐晃为先锋,而后自与吕岱为中军,引兵前去攻打乐陵袁谭。 而另一边张燕亦分兵三路,与公孙续一道去救援公孙瓒。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但事与愿违。 就在关靖到达北海不久,公孙瓒兵败自焚的消息便已传出,天下震动。 关靖得知消息悲恸欲绝,因幽州在北,故着素衣面北遥祭叩拜,随后口中高呼道:“吾本小吏,得君侯抬爱引为心腹,却不能护主周全,可耻也,天地虽大,岂能独生耶?” 话落,未待众人反应,抽出腰间佩剑面北自刎而死。 麴义看着关靖的尸体,面露惋惜,叹道:“北方义士何其多也,可惜公孙瓒不能用,否则,袁绍安敢正觑幽州耶?” 随即命人收敛关靖尸首,葬于城北高地,与易京遥相对应,以全其忠。 公孙瓒自焚而死,袁绍尽得幽州之地,使得幽,冀,并三州连为一体,而乌桓等外族又与袁绍交好,北方再无强敌。 成公英亦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公孙瓒即死,再行攻打乐陵已无意义,当即下令退兵。 袁谭对于青州兵有着深深的恐惧,当看到成公英退兵,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一旁的高览见袁谭怯弱如此,心中微微摇头。 张燕与成公英相同,得知公孙瓒身死遂引兵返回黑山,而公孙续则在谢过张燕之后,引数百骑来北海投奔麴义。 历史上公孙续在公孙瓒死后走投无路逃到塞外,后被屠各人所杀,如今投到麴义帐下,虽不知将来结局如何,但想来会比历史上要好。 濮阳。 孙乾奉命前来向圣上报捷,顺便替麴义求取征东将军以及楚侯爵位。 孙乾到达濮阳并未直接去见献帝,而是先到馆驿住下,而后将麴义亲笔书信随身装好,起身去见刘备。 如今刘备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作为皇叔以及濮阳的实际掌控者,其在献帝面前的份量很足。 下邳之战刘备一直关注,当听说麴义击败袁术,尽俘其兵,心中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不禁想起当初麴义刚刚出走之时,路过平原自己与关羽张飞引兵拦截之事。 当初的麴义十分弱小,手下几乎无兵无将,更无容身之地,可谓狼狈至极。 反观今日坐拥青徐二州,手下文武足备,更有兵马十数万,兵精粮足,已成天下一等一的诸侯,便连四世三公,坐拥淮南的袁术亦不是其对手,当真强大。 “唉!” 想到此处刘备轻轻叹息一声。 就在刘备坐在那里惆怅之时,一名士兵走入禀道:“启禀主公,麴义帐下从事孙乾求见!” 刘备听到孙乾求见,心中隐隐猜出其来意,开口说道:“快快有请!” “诺!”士兵领命而去。 未过多久,衣着得体,面带笑容的孙乾在士兵的引领下走入。 刘备见到孙乾仪容丰美,气质上佳,心中暗暗称赞。 孙乾来到近前,拱手恭敬的向刘备施礼,口中说道:“麴青州帐下从事孙乾,见过刘皇叔!” 刘备见孙乾礼数甚周,心中更喜,微笑回礼,说道:“却是公佑先生当面,幸会幸会,且坐!” 孙乾再次回礼,而后在旁边客位跪坐下来,身姿挺拔,神情优雅。 不知为何,刘备自打第一眼见到孙乾,便对其十分欣赏。 刘备待孙乾坐好开口问道:“不知公佑此番前来,可有事乎?” 孙乾听问回道:“皇叔亦知,先前袁术妄兴不义之兵,攻打下邳,并将吕温侯杀戮。 吾主不忍看徐州百姓遭难,又受陶府君请求,出兵相助。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吾主在徐州百姓拥护之下,将袁术一举击溃,从而使徐州百姓免遭屠戮之恶,可谓大功! 然天下乱起,怪事频出,下邳之战刚过,有逆贼阙宣在东海聚众造反,妄称天子,私造印绶,设立伪官,为祸徐州。 当今天下乃大汉之天下,岂容反贼祸乱? 吾主当即派兵征讨,大小数战,损兵折将,终将反贼阙宣以及余党尽数斩杀,以正汉室威严! 今乾奉吾主之命前来濮阳,一为向皇叔祝贺,二为向陛下报捷!” 说完从袖中取出麴义给刘备写的亲笔书信,起身恭敬递与刘备。 刘备早知袁术之事,却不知阙宣造反,听孙乾说完心中已知其来意,伸手将书信接过拆开来看。 只见信中前半部分皆是对刘备的称赞,以及表达对两家交好的意愿,只在最后提出一句:当今乱世,不臣之人常有,愿为朝廷征东,以震四州宵小。 刘备看完心中暗笑,整篇内容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麴义这是希望自己帮其讨得征东将军,好处便是前面所说的两家结好。 如今自己正与曹操争夺兖州,若与麴义结好,自然便可得其支持,待将来风云变幻,其可自徐州出兵,攻打曹操后方。 刘备看完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对孙乾说道:“麴青州之意,吾已尽知,公佑自可放心,待明日朝上,备自当替青州说项,不叫功臣寒心!” 刘备这是同意了! 其实刘备没有不同意的理由,虽然兖州亦在征东将军辖下,但因为献帝的存在,情况自然不同。 而已如今的形式来看,与麴义结盟的好处远远大于一个征东将军之名。 孙乾亦听出刘备话中之意,毕竟双方皆是有智之人,说话点到为止即可,无需太过直白。 孙乾面露微信,起身向刘备道谢,而后告辞离去。 待孙乾离去,刘备缓缓收起笑容,双眼微眯,不知心中在想些何事。 孙乾从刘备府中出来,并未返回馆驿,而是找人打听了一下孔融住处,随后向孔融家方向走去。 孙乾知道朝堂之中亦勾心斗角,而刘备并未完全掌握朝堂之上的话语权,故准备多拜访几位与麴义有交情的官员。 而这些官员之中,孔融可以说是与麴义交情最深,帮助亦是最大的一位。 书阅屋 第298章 合纵连横 孔融自从离开北海便一直跟随在献帝身边,包括当初李傕郭汜交兵,众臣护驾逃离长安的那段最黑暗时期。 如今献帝驾兴濮阳,孔融便也在濮阳住下。 孔融在濮阳的住处并不是特别豪华,只能算作一般,这还是刘备看在孔融的名气才安排下来的。 孙乾来到门前轻声叩动门环,声音不急不慢,十分匀速,而后便退后一步等待开门。 片刻,院内传出脚步之声,随即大门被缓缓打开,一名仆人出来看着孙乾,面带微笑,恭敬问道:“敢问先生何事?” 孙乾拱手回道:“麴青州帐下从事孙乾,特来拜见孔少府!” 孔融返回朝堂,先被任命为将作大臣,到得濮阳之后又被升为少府,因此孙乾才如此称呼。 仆人听孙乾自报名号,不敢怠慢,恭敬回道:“贵客稍等,待容通禀!” 说完拱手施礼,而后返回院中去向孔融禀报。 不一时大门全开,刚才的仆人去而复返,对着孙乾恭敬说道:“贵客久等,甚为怠慢,家主有请!” 孙乾拱手称谢,而后随同仆人一同进入院中。 孔融的府邸乃为三进,一进为仆人丫鬟住所,二进乃孔融读书会客之地,三进乃孔融与家眷住处。 虽然不似北海那般占地宽广,却也五脏俱全,并不拥挤。 孔融早在厅中等候,见到孙乾进来,哈哈笑道:“公佑别来无恙乎?” 当年郑玄原本欲让孙乾去投奔孔融,谁知麴义半路相招,使得孙乾改了心意。 为此郑玄不得已让独子郑益恩投奔孔融,以全信义。 孙乾向孔融施礼,微笑回道:“多谢少府挂念,乾一切安好!” 孔融请孙乾落座,二人闲谈数句,而后孔融正色问道:“公佑此番前来,莫非为下邳之事乎?” 孙乾见孔融谈正事,身体微微坐正,回道:“正是!” 因为孔融与麴义亲近,故孙乾并未似与刘备交谈时委婉,直接将此次前来的目的,以及麴义准备求取征东将军楚侯的事说出。 末了,又将刚刚与刘备交谈之事概述一番。 孔融边听边不住点头,待孙乾讲完说道:“此事对麴将军有益,吾自当全力助之,然如今朝中暗流涌动,董承等人一直希望迎曹操前来护驾,屡屡在朝堂弹劾刘备,使得刘玄德颇为拘谨。 若想促成此事,光凭吾与刘备尚且不够,公佑可去寻马太傅,吾数于太傅相谈,其话中对麴将军颇为推崇,若得其相助必可事半功倍! 另外吾再暗中联络几位挚友,明日早朝一同发力,此事可成矣!” 孙乾听到孔融如此倾力相助,心中大喜,急忙起身拜道:“若如此,乾代吾家主公拜谢少府!” 孔融急忙摆手说道:“吾数与麴将军相交,知其心存仁义,故甘愿相助,公佑无需多礼,事不宜迟,当速去准备!” 孙乾听罢再拜,而后告辞去寻太傅马日磾。 待送别孙乾,孔融亦换了件长袍出门访友。 孔融知道孙乾对濮阳不熟,特意派了一名仆人为其领路。 孙乾并未直接去寻马日磾,而是先回馆驿取出一个木匣,用布包了背在身上,而后由孔府仆人领路去寻马日磾。 待到得马日磾府邸,这位孔府仆人对孙乾说道:“此间便是太傅宅院,先生前去即可,小人告退!” 孙乾从腰间取出一锭小银,塞入仆人手中,感谢道:“有劳带路,感谢感谢!” 仆人急忙推辞,孙乾再三按住方才收了,而后开心的谢过孙乾,告辞回去。 马日磾的府邸此孔融的要大一些,而且门外还有两名士兵守卫。 孙乾来到门前报上名号,并说明来意,其中一名士兵快速进入院中禀报。 孙乾打量着马日磾的府邸规模,心中隐隐猜出孔融让自己来寻马日磾的目的。 不说其他,单从宅院大小以及门口士兵便可看出,如今马日磾在朝中比孔融地位要高。 未过多久,士兵返回请孙乾进入。 马日磾此时正在书房,见到孙乾十分高兴亲自起身相迎。 马日磾与孙乾曾在麴义大婚之时见过一面,故二人还算相熟。 二人落座相互寒暄几句,随后马日磾主动问道:“公佑乃稀客,今番前来必当有事,可直言无妨!” 孙乾回道:“今天下分崩,诸侯并起,前番袁术出兵攻打下邳,屠戮百姓,滥杀重臣,陶府君因此引发旧疾,驾鹤而去! 麴青州得陶府君弥留所托,出兵拒之,幸不辱命将袁术杀败,俘虏无数。 然袁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其占据淮南富庶之地,早晚必引兵复来。 麴青州为保徐州清平,特命乾来濮阳面见陛下,一为报捷,二为请命征东将军,以震宵小。 在乾出发之际,麴青州特意嘱咐到得濮阳定要前来拜会太傅,以感谢当初太傅亲自传召之情!” 孙乾说罢从背上取下木匣打开,露出里面一副翠绿的如意,双手捧着放到马日磾面前的案几之上。 马日磾扫了一眼木匣,并未推辞,只是微笑说道:“麴青州真乃重情重义之人也!” 孙乾见此亦不多言,微笑不语。 晚间,刘备坐在书房,面前站着一位恭恭敬敬的士卒。 刘备面无表情道:“汝言孙乾自孔少府家上出来,又去了马太傅府上?” 士卒听问赶忙回道:“期间回馆驿一趟,出来时背着一个包裹去的马太傅府上,等再出来时身上包裹已然不见。” 刘备听完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事乎?” 士卒微微思索,随后回道:“孙乾自孔府出来不久,孔少府亦出门离去,只不知去了哪里。” 刘备听完点点头,说道:“很好,且下去歇息吧!” 待士卒告辞退去,刘备面露凝重,轻声叹息道:“短短数年,竟得人心如斯,当真不可小觑,看来明日早朝,恐有一番热闹,只不知那曹孟德若得消息,会作何感想耶?” 刘备说完,双眼微眯,随后轻轻一笑。 书阅屋 第299章 打脸 今天的早朝与平日并无区别,依旧是国舅董承当先弹劾刘备,理由更是五花八门,花样翻新。 并不时引经据典,慷慨激昂,仿佛刘备乃十恶不赦之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每天早朝当先弹劾刘备,似乎已经成了董承的惯例,无一天例外。 而刘备则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听着董承滔滔不绝的言论,神色如常,不喜不怒。 虽然刘备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其实甚为无奈,根本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国舅,使其如此针对自己。 当献帝已经昏昏欲睡之时,董承终于停下了讲话,而后躬身而立,等着献帝回话。 献帝对这位国舅亦是十分头疼,对自己对汉室忠心耿耿,但就是处处针对刘备。 二人一为皇叔,一为国舅,皆是皇亲国戚,理应和平相处,共扶汉室,但却偏偏事与愿违。 献帝看着下方恭恭敬敬的董承,同样例行公事般说道:“此事朕已知之,待查明真伪再行定夺!” 董承退回班列,而后刘备出身禀道:“启禀陛下,镇东将军麴义帐下从事孙乾,奉命前来向陛下报捷!” 献帝对于麴义的印象很深,也很好,听到其派人报捷心下好奇,问道:“不知麴镇东因何事报捷耶?” 献帝只知道袁术与吕布交战,并将吕布生擒枭首,当时听到吕布身死,献帝狠狠的吃惊了一回,但却不知道袁术与麴义交战之事。 刘备恭敬回道:“陛下多有不知,前番后将军袁术出兵下邳,麴镇东接陶府君求援,出兵助之,将袁术击败,保得徐州无恙。 又有下邳人阙宣造反,自称天子,私造印绶,册封官吏,并聚众攻打徐州城池,幸得麴镇东派兵镇压,击杀贼首,击溃叛军,护得汉室威严! 因造反事大,麴镇东不敢隐瞒,故命从事孙乾亲到濮阳报捷,如今正在殿外侯旨。” 开始献帝听到袁术攻打下邳并无反应,如今天下大乱,诸侯相互征伐不足为奇,但听到阙宣公然造反,自称天子,献帝顿时勃然大怒。 自打黄巾之乱开始,汉室逐渐势颓,经过董卓已经李傕郭汜祸乱之后,汉室威严更是损失殆尽,所以献帝对于造反之事极为敏感,深恶痛绝! 听到麴义已经第一时间将造反的阙宣击杀,并派人向自己报捷,献帝的心里稍稍欣慰一些,对麴义的好感亦进一步提升。 献帝点头说道:“宣孙乾进殿回话!” 旁边侍从听令急忙出去传令。 而一旁的董承却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感觉此事并不简单。 董承亲近曹操,一心想让曹操辅佐献帝,重振汉室雄风,因此才对刘备多有刁难,只为将刘备逼走,以便迎曹操入濮阳。 谁知近年来麴义异军突起,不仅数次破坏曹操好事,更是与刘备亲近,如今占据两州之地,实力猛增,此番借机前来,恐有图谋。 董承一念至此,心中暗下决定,若孙乾只为报捷便罢,若别有所图,必竭力破坏,决不能令其得逞。 不一时,孙乾迈步而入,快步来到大殿中央,恭敬的对献帝行大礼。 殿中众臣一直盯着孙乾,见其衣着得体,雍容大方,在此场不卑不亢,礼数甚周,皆心下称奇,点头暗赞。 而献帝亦对孙乾满意,开口说道:“一路辛苦,起身回话!” 孙乾拜谢,而后起身立于大殿,微微低头,不与献帝平视。 献帝开口问道:“听皇叔所言,麴镇东先退后将军袁术,又将反贼阙宣平定,可有此事乎?” 孙乾听问恭敬回道:“回陛下,此二事尽皆为真,故麴将军特命乾来拜见陛下,详述经过。” 孙乾说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讲述一遍。 献帝听到阙宣早已死无全尸,顿时龙颜大悦,口中赞道:“似此方为反贼之下场也!” 下方孔融听到献帝称赞,出班说道:“麴将军先救徐州百姓于水火,又将反贼擒杀,此皆为大功,陛下应厚赏之,使其为天下诸侯表率,彼时诸侯争功,必天下太平,复兴在望也!” 献帝亦有奖赏之心,听完孔融之言心中高兴,开口问道:“朕亦有此意,不知如何奖赏为妥?” 孔融回道:“麴将军屯兵青徐之地,陛下可封其为征东将军,以震四州宵小! 其亦曾领兵前往洛阳护驾,足见其对陛下一片赤诚,数累前功可赐楚侯爵位,以表其忠!” 献帝听完大喜,刚想开口同意,忽听下方一人高呼:“陛下不可!” 献帝眉头微皱,向已经出列的董承问道:“国舅以为有何不妥乎?” 当董承听到孔融建议册封麴义为征东将军,心中大惊。 若麴义当真被封为征东将军,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攻打曹操? 此时刘备尚未解决,若麴义再出兵来攻,两下夹击,曹操焉有取胜之理? 董承听问恭敬回道:“启禀陛下,先前袁术出兵下邳,实为吕布抢夺其战马拒不归还引起,吕布豺狼也,世人皆知。 袁术屡次讨要无果方才被迫出兵,将吕布斩杀夺回马匹便欲返回寿春,不想麴义假借已故徐州牧陶谦之名,出兵来攻。 麴义替徐州百姓报仇为假,借机占领徐州为真,袁术并未防备,方才被其偷袭得手,败回淮南。 另反贼阙宣本为下邳普通百姓,何以早不反晚不反,单单等麴义占得徐州才反耶? 其中内情令人深思,故老臣以为,陛下不能单凭三言两语便冒然册封,当慎重之!” 献帝听完眉头微皱,并未言语,因为其心中清楚,此时无需自己开口,亦会有人出来反驳。 果然,董承话音刚落,孔融便讥笑道:“麴义出兵乃受陶谦相邀方才为之,并留有亲笔遗嘱,此事徐州官吏皆可为证! 另外阙宣造反之事,因先前下邳起瘟疫使得百姓人心惶惶,而阙宣正是利用此时蛊惑人心,煽动百姓叛乱,其心可诛,此事世人皆知,何以只有国舅不知耶?” 董承被孔融反驳恼羞成怒,刚想再辩,忽然身后马日磾出列说道:“臣亦赞同孔少府所言,请陛下册封麴义为征东将军,楚侯,以免冷落忠臣之心!” 马日磾很少参与朝中争辩之事,不想此时却出言力挺麴义,这让董承大为不解,更有一种被人打脸的感觉。 刘备看着董承因尴尬而涨红的脸,心中畅快,嘴角微微一翘,同样出列说道:“臣附议!” 太尉杨彪亦迈前一步,说道:“臣附议!” 宗正刘艾:“臣附议!” “臣附议!” …… 董承:??? 书阅屋 第300章 征东将军,楚侯 董承面无表情的返回班列,却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堵,大殿的屋顶也似乎有些微微晃动。 今天的早朝太过诡异,刘备贵为皇叔又有仁德之名,但面对董承每天雷打不动的弹劾,却极少有人替其出头反驳。 而麴义只为一介西凉武夫,身份更是尴尬,若非近年来实力猛增又得郑玄赠字,满朝文武绝不会有人将其放在眼中。 但就是这样一个西凉武夫,粗鄙之人,今天却得到如此多大臣的一致推崇,大有献帝不封其为征东将军誓不罢休的架势。 有那么一瞬间,董承甚至产生一丝错觉,错以为众臣拥趸的对象不是麴义,而是公认实力最强的诸侯袁绍。 献帝此刻的心情却与失落的董承正好相反。 献帝其实很喜欢董承这个国舅,对其也很是信任,毕竟在之前最黑暗的时刻,其一直不离不弃追随左右,并处处给予维护。 但现在献帝更喜欢看董承吃瘪的样子。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因为刘备之事,献帝没少受董承折磨,心中烦闷,不想今日早朝只不过一个普通的任命,却能带来如此效果,当真大大出乎献帝的意料。 其实不仅出乎献帝的意料,可以说出乎了堂上大部分人的意料,这其中便包括昨天已经提前知道消息的刘备。 虽然刘备知道孙乾先后拜访过孔融和马日磾,亦知道孔融曾单独出门访友,可即便如此,今天的阵势依然让刘备大为震惊。 如此多的大臣替麴义说话,这其中虽然有孔融游说的功劳,但也可以从侧面反映出一件事,那便是这些人如今对麴义并不反感。 这是一种态度的转变,从心里上的认可。 原本中原士人并不待见西凉武人,多有轻视,好比当年董卓独霸朝堂,权势滔天,满朝官员不敢武逆其意,但在私下却对其极为不屑,甚为鄙视。 可如今麴义的情况与董卓,乃至李傕郭汜都不一样。 这让刘备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一种不安,甚至有了一种非常强的紧迫感。 献帝看着下方众臣,神情愉悦,朗声说道:“传旨,镇东将军麴义,平叛有功,加封征东将军,赐爵楚侯!” 金口玉言,虽然汉室威严大不如前,但此时献帝的话依然份量十足。 下方一众大臣,如孔融刘备等人自不必说,满心欢喜。 而即便心有不甘的董承等人,听到献帝亲口册封,亦不敢多言,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待献帝说完,众人异口同声,大声回道:“陛下圣明!” 圣不圣明献帝到无所谓,主要是今天的早朝开得痛快。 朝议结束,众大臣三三两两走出大殿,不时低声交谈,脸上表情各不相同。 董承脸色不是太好,并未与众人多聊,疾匆匆向外走去,太尉杨彪看着董承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董承阴沉着脸回到家中便直奔书房,仆人见此皆小心翼翼,唯恐稍有不慎将其忤怒,不是耍处。 一时间整个董府似乎都变得安静起来,听不见半点声音。 董承到得书房将房门关好,随后取出笔墨快速书写起来,刷刷刷,毫不停顿,一气呵成。 片刻,董承放下笔而后将信拿起仔细审视一遍,见无差错将信封了,而后对门外高声唤道:“来人!” 站在书房外待命的仆人,听到董承召唤身体猛然一颤,心中忐忑,不敢耽搁低着头轻轻将门推开,快步走入。 董承将手中书信想前一递,吩咐道:“速派人将此信送去鄄城,路上不许耽搁,更不许出战半点差错!” “诺!” 仆人赶忙将信接过,而后快速转身离去。 因为献帝已经加封麴义为征东将军,这对曹操来说极为不利,故董承一散朝便急匆匆返回家中,目的就是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曹操,好使其有所准备。 虽然麴义不见得就能兴兵攻打曹操,但诸侯之间的事谁能说得清楚,万一风云变幻,平地波澜,有备总能无患。 馆驿。 孔融第一时间派人来馆驿请孙乾去府上谈事,而派来的人正是上次为孙乾带路的那名仆人。 其实孔融可以直接来馆驿找孙乾,但为了保密起见,孔融还是决定让孙乾到自己的府上,毕竟馆驿里面的所有人都听命于刘备。 因为没有发生刘备救北海的桥段,故孔融对刘备的印象很是一般。 孙乾知道今天有朝会,故一直坐在馆驿等候消息,当见到来请自己的孔府仆人,孙乾知道此事有了结果。 孙乾不敢耽搁,急忙随着这名孔府仆人向孔府走去,路上孙乾再次赠与此人一锭小银,口中说道:“有劳传信,一路辛苦!” 这名仆人大为欣喜,因为有了昨日之事,故这次只是象征性推辞一番,便将银子收了。 二人很快来到孔府,这名仆人见四下无人,悄悄对孙乾说道:“家主心情很好,散朝回来时脸上尽是笑容!” 此人说完快速将头低下,而后若无其事的跟在孔融身旁,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孙乾听完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下来,并未说话,只是快速对着此人拱一拱手。 银子不白花。 孙乾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书房,见到孔融正坐在案几之后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赶忙上前施礼。 孔融见到孙乾到来,脸上的笑容更盛,说道:“公佑不必多礼,且坐!” 孙乾谢过孔融而后坐好,同样面带笑容的向孔融问道:“见少府面有喜色,莫非事成矣?” 孔融听问点头回道:“今天朝议,陛下当众册封麴镇东为征东将军,楚侯,诏书不日便会派人送往北海!” 孙乾听完心中大喜,急忙再次起身,恭敬的对着孔融拜道:“此皆赖少府出力,乾代吾家主公拜谢!” 孔融急忙让起孙乾,而后说道:“此乃麴镇东应得之功,公佑不必客气!” 孙乾与孔融又畅聊一番,而后便告辞离去,按照孔融提供的信息,挨家登门拜谢。 而在濮阳北城门处,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进城来。 书阅屋 第301章 大将军之位 袁绍一直垂涎大将军职位,当初献帝蒙难,手下谋士曾劝其西进迎驾,尊帝以令不臣,但袁绍对此嗤之以鼻,未与采纳。 如今献帝暂居濮阳,刘备因护驾有功被帝尊为皇叔,封为左将军,名声大涨,寰宇驰名,这让袁绍大为嫉妒,心中不甘。 本欲陈兵濮阳,逼刘备将将献帝送至邺城,但却担心背上反叛之名,故未敢行动。 此番借大败公孙瓒平定幽州之事,袁绍派心腹谋士郭图前来向献帝讨要大将军职位。 如今袁绍占据北方三州之地,手下兵强马壮,冀州更与兖州接壤,郭图携大胜之势而来,多少有些胁迫的意思。 郭图坐在马车之上,侧头打量着车外濮阳的街道,想从过往的行人,以及城内的环境推测出刘备的一些情况。 濮阳虽然经历过几次战乱,但最近两年情况尚好,加之刘备在内政方面确实有些本事,使得城内的百姓生活还算安稳,少有菜色。 郭图观察了一阵,并未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缓缓收回目光,闭目养神。 过了不久,马车在驿馆门前缓缓停下,未等郭图睁眼,便听道一名护卫在车窗外轻声说道:“禀先生,陈宫先生正在驿馆门前等候。” 原来,在郭图入城检验之时,便有士兵将消息快速传与刘备,虽然孙乾与郭图皆为使者,但刘备对于袁绍更为上心,于是吩咐陈宫前来迎接,顺便摸清郭图此来的目的。 郭图虽未与陈宫见过面,但却久闻其名,知其乃刘备心腹谋士,刘备能击退曹操数次进攻,并在兖州站稳脚跟,皆赖其出谋划策。 郭图心中有些得意,嘴角微微上扬,而后起身钻出马车,缓缓迈下。 陈宫见到郭图下来,上前拱手笑道:“公则先生一路辛苦!” 郭图同样拱手回礼,而后哈哈笑道:“图何德何能竟劳烦公台等候,罪过大矣!” 陈宫回道:“吾二人虽未谋面,但对公则仰慕已久,今日得知前来,焉有不迎接之理耶?” 陈宫为东郡人氏,而郭图乃颖川人,两地相距不远,又同为士人,彼此闻名,故陈宫言与郭图神交已久,亦有道理。 二人互相见礼一番,随后一同进入馆驿。 陈宫早已让驿卒收拾好一座独院供郭图休息,二人在驿卒的带领下来到房间,相对而坐。 寒暄数句,陈宫微笑问道:“不知公则此番前来,可有要事乎?” 郭图正欲借陈宫之口传与刘备,故不隐瞒,回道:“公台亦知,前番公孙瓒为独霸幽州,竟将刘虞杀害。 刘府君在幽州政绩卓著,深得百姓爱戴,更安抚外族,使得边境清平,不想竟命丧于公孙瓒之手,当真可恶! 而公孙瓒霸占幽州之后,不思勤政为民,却横征暴敛,残暴不仁,引得百姓怨声载道,屡有叛者。 刘虞之子刘和,当初侥幸得脱,一直暗中联合刘虞旧部,前番觅得时机兵发易京,又诚邀袁公出兵相助。 袁公感其一片孝心,又想解救幽州百姓于水火,故欣然同意,出兵讨伐,破之。 如今公孙瓒兵败自焚,以死告罪,袁公特派吾前来向陛下报捷,顺便请封大将军位,以震慑天下不臣之人!” 陈宫听到郭图亦是借报捷之名前来求官,心中冷笑,暗叹袁绍贪婪,竟直接求取大将军位。 汉末,大将军乃武官最高职位,统领天下兵马。 陈宫面上不动声色,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回道:“公孙瓒妄杀州牧,暴虐百姓,人人得而诛之,今袁公为民除害,理应封赏。” 郭图对于陈宫的回答很是满意,拱手回道:“既如此,便有劳公台代为向皇叔传达!” 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陈宫点头应下,而后说道:“公则一路辛苦,吾便不多打扰,早些歇息!”说罢起身告辞。 郭图亦不挽留,同样起身相送。 陈宫自驿馆出来直接奔刘备府上,到得书房见太仆赵岐亦在,遂分别施礼。 赵岐擅著解经文,又擅作画,乃汉末有名的画家。 因娶大儒马融的侄女为妻,名声更望,曾同献帝一齐被董卓劫往长安,到濮阳之后因功升为太仆。 赵岐自打到得濮阳,便与刘备相善,隐隐以刘备马首是瞻之意。 刘备见到陈宫返回,故意说道:“公台且坐,太仆非外人有事但讲无妨!” 赵岐坐在一旁,听到刘备如此吩咐,心中一暖,微笑不语。 陈宫坐下,而后将郭图所说之事一一讲出。 刘备听完眉头微皱,亦未想到袁绍竟欲求取大将军,心中微微有些恼怒。 前番麴义只求一个征东将军,便在朝堂引起许多争议,如今袁绍直接求大将军,不知结果会是如何。 刘备并未发表看法,而是向陈宫问道:“不知公台意下如何耶?” 陈宫略一思索回道:“今袁绍占据三州之地,实力强大,主公不可轻易将其得罪,待明日早朝之时,只需将郭图报捷之事告与陛下,待郭图登殿讲完随便附和数句便可,至于结果如何,便与皇叔无关也!” 刘备听完微微点头,说道:“公台之言甚合吾意,明日早朝便如此行事。” 这时赵岐开口说道:“郭图乃袁绍心腹,甚得信任,今曹操一直对濮阳虎视眈眈,皇叔可暗中贿赂郭图,使其在袁绍面前说项,相互结盟,引为外援,彼时若曹操得知消息,必心中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刘备平生不喜贿赂,当初在安喜县便因督邮讨要贿赂,方才引出张飞鞭挞督邮之事。 故刘备听到赵岐欲让自己贿赂郭图,心中微微不适,但脸上却未有丝毫表现。 陈宫随刘备日久,知其心中所想,但亦觉得赵岐所言有理,故开口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古成大事者,皆不拘小节!” 刘备亦知其中道理,只是心中不愿,听到陈宫点拨微微点头回道:“此事便交由公台处理!” 陈宫微微一笑,回道:“必不叫主公失望!” 书阅屋 第302章 郭嘉的幽怨 郭图此时的心情非常的舒畅,若非要保持士大夫的形象,恐怕早已笑出声来。 陈宫刚刚携重礼而来,言语恭敬,言下之意希望郭图回冀州之后多多向袁绍美言,使两家结秦晋之好,共同进退。 郭图如何不知刘备所面临的情况,若非有献帝在彼,使得曹操投鼠忌器,恐怕早已经被赶出兖州,甚至覆灭。 但刘备的识趣以及陈宫的客气,还是让郭图比较满意的,与刘备结盟对袁绍来说亦有好处,毕竟如今献帝在其手中,自身亦有一些实力。 郭图起身打开放在一旁的木箱,看着里面满满的黄白之物,满面含笑,暗暗点头。 …… 孙乾第二日便已启程返回北海,至于征东将军以及楚侯的印绶,自有朝廷派天使前去下诏时带去。 只不知献帝会派何人为使,前往北海。 袁绍刨去袁家四世三公的身份,其本人亦在士人中口碑尚佳,当初结盟统兵对抗董卓,更是为其加分不少。 所以当郭图提出替袁绍求取大将军,除了献帝不甚同意以外,其他大臣不是沉默便是赞同。 历史上献帝被曹操把持,自封为大将军,封袁绍为太尉,但袁绍不受封反而向曹操索要大将军之位。 当时曹操四面环敌,虎视眈眈,担心惹怒袁绍迫不得已将大将军位让出,以缓和矛盾。 而如今刘备并无曹操当初的实力,亦无曹操的冷血手段,故在袁绍求取大将军之位时,并未阻拦。 献帝心中对于册封大将军有些抵触,当初何进之事历历在目,但面对数次多大臣的赞同只能无奈同意。 直到此时,献帝才在心中第一次对刘备生出了不满,认为其太过软弱,实力亦太过弱小,不足以替自己震慑其他诸侯。 若是能得到一位实力强大之人辅佐,估计这种情况边不会再发生。 想到此处,献帝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董承,心中若有所思。 徐州,下邳。 当麴义亲自到达下邳之时,瘟疫早已被华佗控制,许久未曾出现新的患者。 也正因为如此,麴义才敢来到下邳。 麴义来下邳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前来说服华佗,让其随自己返回北海著书立作,开馆授徒。 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麴义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想将华佗留在身边,为家眷或者帐下文武加一道保险。 其实麴义的府中包括军中都有医者,但这些医者的水平如何能与华佗相比。 尤其华佗在后世号称外科鼻祖,对于征战沙场的武将来说,受伤是难免的事情,有了华佗便能大大降低伤亡的概率。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华佗对麴义很是恭敬,并不似后世很多网络中描写得那般性格古怪,傲慢无礼。 但当麴义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华佗却犹豫了。 华佗确实无心仕途,只想一心钻研医术,但又畏惧麴义,担心直接拒绝而将麴义惹怒。 麴义看出华佗眼中顾虑,笑道:“元化先生不必相疑,虽世人对医者多有相轻,认为此乃方技,但吾却极为上心,并欲发扬光大。 正因如此,才想请元化先生著书立作,开馆授徒,毕竟一人之力有限,但若先生授徒十位,徒在授徒,无穷尽也! 彼时医达天下,使百姓免于病痛,虽非先生所医,却皆因先生而医,此为大善!” 华佗听完麴义一番言论,心中略有所动,却依然面露犹豫,并未表态。 麴义见此心念一转,继续说道:“吾非邀先生出仕,亦不禁锢先生行动,皆如往常,并倾力相助先生医术所需,不为其他,只为天下百姓病有所医,伤有所治,此愿足矣!” 华佗听完终于有所动容,心中的顾虑亦逐渐打消。 华佗不反对开馆收徒,亦不抗拒出书立著,只担心行动受限,禁锢自由。 毕竟医术不是坐在家中空想就能想出来的,是通过大量的诊治与实验总结出来的。 华佗面带笑容,拱手对麴义拜道:“将军有胸怀天下的仁心,此百姓之福也,佗乃一介草民,无甚本领,若将军不弃,甘愿为天下百姓出一份绵薄之力!” 麴义见华佗同意,赶忙上前将其扶起,开心说道:“人难活百年,但可流芳百世,今先生善举,必将为后世传颂!” 华佗赶忙谦虚道:“不敢言流芳百世,只求无愧于心就好!” 陈登得华佗医治,此时病情已有好转,故见华佗同意随同返回北海,心中亦喜,上前说道:“先生所学乃活人之术,若能流传,则百姓之福也!” 众人寒暄一番,麴义便命人持华佗亲笔书信,去谯县接取华佗家眷。 此间事了,麴义便引着众人返回北海,而下邳依然交由徐盛与赵昱打理,并祝福不可大意,谨防瘟疫反复。 一路无话,当麴义返回北海当即命崔林在城中寻一处清幽的府邸,供华佗居住以及授徒。 至于授徒的人选,麴义决定在军中寻找对医术有兴趣的士卒,包括军中的医者,先期人数不超过三十,之后看效果如何再慢慢增加。 麴义请华佗的目的主要便是替自己家眷以及帐下文武诊治,尤其是郭嘉。 麴义知道历史上郭嘉同陈登一样,皆英年早逝,故返回的当晚,便拉着郭嘉来找华佗诊视。 虽然郭嘉不明白麴义为何执意要自己来看病,但想到麴义亦是为自己身体着想,心中大为感动。 当华佗看到郭嘉的时候,上下打量一番,而后伸手为其把脉,片刻说道:“军师身体暂时无恙,但却需戒酒,戒石,否则日积月累,恐有性命之忧!” 酒自不必说,而华佗口中的石便是指五石散。 麴义看着郭嘉微微发愣,这小子居然磕药? 而郭嘉则不以为意,却也不好当麴义之面反驳,说道:“先生放心,嘉已记下!” 麴义一眼便看出郭嘉口中的敷衍之意,微微一笑,决定过后亲自找其畅谈一番。 华佗点头说道:“军师瘦弱,与此二者有关,亦与少动有关,少动则气弱,血脉不通,亦生病患,吾有五禽戏一套,可传与军师,早晚习之,可强体魄!” 郭嘉平生最好散漫,不喜劳作,听到华佗欲传授其练功之法,并需每日练习,转头幽怨的看向麴义。 书阅屋 第303章 孔融相求 麴义对于郭嘉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替郭嘉作主约定每天让华佗教其五禽戏。 在回来的路上,麴义向身旁的郭嘉问道:“奉孝可知众人之中,吾何以独领汝来请华佗诊视耶?” 郭嘉心中微动,笑道:“不知!” 麴义一改悠闲神态,看着郭嘉表情严肃道:“诸侯争霸,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然有奉孝在侧,吾视天下诸侯如等闲。 吾可无兵,无将,无城,无粮,唯独不可无奉孝! 吾二人虽为主从,然在吾心中胜似至亲,兄弟也,可托妻寄子,待吾百年,必尽将后事嘱之,故有今日之事。 华佗先生世之神医,医术精湛,活人无数,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今请其为奉孝诊视,所说之言不可儿戏,切谨记之,莫负为兄之苦心也!” 郭嘉原本微笑站在一旁,听完麴义一番肺腑之言,顿时心中感动,双眼红润,翻身拜道:“嘉何德何能竟得主公如此厚爱,必誓死以报之!” 麴义亦双眼微红,赶忙上前扶起郭嘉,抚其手而说道:“只要奉孝安然无恙,吾心慰矣!” …… 当孙乾返回北海之时,麴义正在赵云的陪同下巡视马场。 前段时间苏双张世平又运来一批战马和大量的铁石,作为回报自然是运走等价的食盐。 北地多马多铁石而少食盐,通过与麴义交易,二人可谓赚的盆满钵满。 麴义早已命人在城外物色一块适宜之地围成马场,运来的战马皆圈养在此处。 而且为了安全起见,麴义直接让赵云将骑兵大营建在马场附近,如此一来不仅方便训练,更能保卫马场的安全。 麴义骑着赤兔马,微笑的听着赵云讲解操练之事,并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赵云是真的喜欢骑兵,讲到兴起之时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就在此时,孙乾缓缓从营门外走入。 麴义见到孙乾返回,和赵云分别跳下战马,哈哈笑道:“公佑一路辛苦!” 孙乾疾走几步来到近前,恭敬对麴义施礼道:“幸不辱命,乾此次去濮阳为主公求得征东将军及楚侯!” “哦?” 麴义听罢大喜,朗声笑道:“此为大喜之事也!” 有了征东将军名头,青,兖,徐,扬四州便皆在麴义辖下,可以明正言顺出兵平叛。 青徐自不必说,早已被麴义收入囊中,而兖州有献帝在彼,亦不能轻举妄动,但扬州…… 哼哼,袁术可是一只肥羊,麴义并不打算轻易的将其放过。 袁术最好安分守己,不要犯错,否则麴义必出兵伐之。 到时若能击败袁术,将扬州据为己有,使得青,徐,扬三州连为一体,有兵有将,有城有粮,大事可期也! 孙乾继续说道:“乾得到消息便即刻返回,而朝廷天使,想来不日便到,只不知陛下会派何人为使。” 麴义对于何人为使并不在意,在意得只是正式的诏书以及印绶,因此心中亦充满了期待。 好在这种期待并未持续太久,朝廷派出的天使在孙乾返回后数日便乘车而来。 天使的人选亦大大出乎麴义的意料,乃是孔融。 当麴义见到天使竟是孔融之时,心中大喜,急忙上前施礼。 二人相互见礼,随后寒暄数句,因孔融身份乃天使,为避免给麴义带来麻烦,依然按规矩摆设香案,宣读接旨。 待圣旨读罢,孔融将诏书以及印绶捧与麴义,麴义接过之后再递与身旁的麴演,方算礼毕。 流程走完,麴义遂邀请孔融入府详谈。 麴义如今的住所,正是当初孔融在北海时的宅院,宅院未变,人亦未变,只是身份却变了。 当初麴义初来北海,孔融身为主人便是在此宅为麴义接风,如今却是麴义为主,为孔融接风。 世事无常,不得不叫人感慨! 麴义早已命人设下酒宴,城中文武皆至,共同为孔融接风。 因孔融与麴义关系甚密,又通过孙乾得知此番求取征东将军职位,孔融出力甚多,因此酒宴之上气氛十分融洽。 麴义帐下如今饱读之士颇多,如邴原,郗虑,王朗等人皆与孔融相熟,尤其邴原,当初更是孔融推荐而来。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众人尽兴方才散去。 麴义并未直接歇息,而是来寻孔融谈事。 孔融似乎早知麴义要来,同样未曾歇息,正坐在案几旁等候。 麴义见此笑道:“深夜讨扰,府君勿怪!” 孔融请麴义入座,而后说道:“若将军不来,吾亦准备前去相寻。” 麴义听此问道:“莫非府君有事相告乎?” 孔融收敛笑容,看着麴义说道:“吾在濮阳日久,发现些许端倪,故特向陛下讨旨,借机前来相告。” 麴义见孔融说得严肃,情知事情不小,急忙说道:“还请府君指点!” 孔融当即说道:“自刘备保陛下入濮阳以来,朝中大臣对其多有不满,尤以董承为首,更是早晚弹劾,孜孜不倦。 吾在朝中识人颇多,私下交流得知,董承一心想让曹操辅佐陛下,认为只有其才能助陛下光复汉室之威。 而曹操亦私下联络众多大臣,不断对陛下施压,以吾推断,凭刘备的实力,早晚被曹操得逞,落魄而逃。 到那时,曹操拥陛下而号令天下,恐大事不妙也! 吾知曹操为人,其狡黠狠辣,绝非刘备优柔寡断可比,若陛下落入其手,恐汉室当真休矣!” 孔融说完满脸惆怅,眼中尽是失落。 麴义知道如今的刘备绝非曹操敌手,而且当初麴义将献帝让与刘备的目的,亦是知其难以掌控,毕竟刘备以仁义著称,绝难对众大臣做出狠辣之事。 而朝堂上的那些大臣,领兵打仗一窍不通,但勾心斗角却极为擅长,非铁血之人不能震慑。 麴义听完点头说道:“曹操奸雄也,若由其夺得陛下,则如虎添翼也!” 孔融收回思绪,对麴义说道:“老夫此次前来,尚有一事相求,还请将军念在吾二人往日情分,允之!” 说完竟抱拳对麴义恭敬一拜。 麴义见此大惊,急忙侧身扶起孔融,语气真诚道:“府君折煞吾也,若非当年府君收留,焉有义之今日耶? 有事但讲无妨,无论刀山火海,必义不容辞!” 书阅屋 第304章 震惊天下 正如麴义所说,若非当年孔融借高密屯兵,此时麴义尚不知身在何处,是何局面,况且即使在孔融离开北海之后,亦凭其人脉为麴义推荐数位贤士加入,恩情至矣! 包括这次求取征东将军,若非孔融私下联络大臣集体发声,能否成功更不得而知。 麴义重情,知恩图报,故听到孔融有事相求,亦不问何事,直接表态必全力相助。 孔融微笑的看着麴义,眼中满是欣慰,缓缓开口说道:“朝纲不振,天下分崩,今濮阳看似一片祥和,实则处处危机。 朝堂之上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可万劫不复,老夫虽不愿参与其中,但有些事天性使然,在所难免。 故不为自己,亦要为家人谋,老夫年岁已高,看淡生死,但膝下尚有一子一女皆为稚童,虽心中不忍,亦不想将来受到牵连,故希望将二子送至北海,望将军照顾保全!” 孔融说完对麴义恭恭敬敬一拜。 此时的孔融完全没有大儒的架势,而是一位十足的父亲。 历史上孔融数次忤怒曹操,最终被曹操指使他人以欲图不轨,谤议朝廷之名杀害,并祸及家人。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便是其小女所言,令人侧目。 麴义知道孔融刚直不阿,宁折不曲,故想借机劝其举家迁回北海,但情知孔融不能同意,故郑重回道:“府君放心,待二子到时必养于府中,由拙荆照顾,并亲求根矩先生辅导成才!” 根矩便是邴原,麴义任命为北海相。 邴原亦是当代大儒,与管宁等人齐名,亦与孔融交好,故由其教导正为合适。 孔融对于麴义的话深信不疑,对于麴义的安排亦大为感动,谢道:“如此,老夫便待二子谢过将军!” 麴义看着孔融,想到其历史上的结局,终是未能忍住,说道:“府君亦要保重,若有不如意之处可来北海,必扫榻相迎!” 孔融拱手笑而不语…… 孔融在北海盘桓数日,期间与几位老友品评时政,把酒言欢,仿佛又回到当初做北海相之时。 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孔融身为天使需要返回复命,故不能久留,麴义引众人出城相送,依依惜别。 只此一去,山高水隔,不知何年再能相见,亦不知能否再见! 麴义受封征东将军的消息传出,反应最大的便是曹操与袁术。 曹操拿着董承派人送来的书信,来来回回读了两遍,随后叹息一声道:“此子势成,不可速除,吾亦不能落后,当抓紧之,否则大事晚矣!” 寿春,当初袁术险些命丧下邳,狼狈逃回,十万大军意气风发而去,不想全军覆没而回,虽不至于一蹶不振,但亦伤筋动骨。 好在从孙策手中换来传国玉玺,袁术的心情方才好些。 可是这种好的心情并未持续多久,便被朝廷以击败自己之名,加封麴义为征东将军的消息打破。 当袁术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勃然大怒,一脚将身前的案几踹翻,怒不可遏道:“陛下羸弱,不知世事,满朝文武亦不晓事耶?” 下方众人见到袁术发怒,尽皆住声,不发一言。 袁术乃袁家嫡子,自打出仕顺风顺水,无往不利,即便当初讨伐董卓亦收获颇多,更被封为后将军。 哪怕天下无敌的温侯吕布亦命丧己手,震惊天下,谁知遇到麴义便一切都化为泡影。 不仅到手的下邳丢失,更折损数万军马,如今麴义更借此机会被册封为征东将军,简直岂有此理! 袁术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认为献帝以及朝中大臣皆针对自己,否则同样为袁家子弟,何以贬低自己而加封袁绍为大将军? 岂不是区别对待乎? 袁术怒气不消,环顾下方文武,语气冰冷道:“吾观汉室气数已尽,自高祖以来历年四百,辉煌早已不在,人心思变,寰宇鼎沸。 吾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是百姓拥簇,众望所归,因此,吾欲顺天应民,正位九五,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耶?” 下方众人听到袁术欲称帝为王,尽皆大惊,虽然汉室经历数次劫难,威严不似当年,但毕竟为天下正统,民心所向。 天下诸侯无论如何相互讨伐,亦不敢有半点逾越之事,强如袁绍占据三州之地,亦要上书请封,而不敢自立。 主簿阎象急忙劝道:“昔周文王天下三分有其二,仍以臣侍殷,不敢代之。 今主公家世固然显赫,却不及周之盛,而汉室虽颓却不似殷之暴,民心未失,故此事万万不可,主公绝不可再提!” 袁术听完更加恼怒,反驳道:“袁姓出于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正应其运。当今天子,羸弱无能,更为董贼立之,实与礼不合。 今朝纲已乱,早非正统,虽名为天子,却无玉玺,令不出百里,无兵无将,何谈治国安邦? 故吾意已决,顺天应民,继承大统,再有多言劝阻者,斩!” 斩字一出,吓得其他欲谏言的文武顿时住声,不敢再劝。 而阎象见袁术执意如此,摇头叹息,面露悲痛。 袁术见众人果不再劝,心中大喜,当即下令建造宫殿,制作印绶车驾龙辇之物,并选定吉时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 众人见事已至此,皆不再反对,拱手应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袁术在寿春大兴土木,规格直逼皇室,准备登基称帝的消息不胫而走,使得天下再次震动。 反应最快的便是袁绍,在得知袁术称帝的第一时间,当即对外宣布与袁术断绝关系,并上书濮阳表示仍尊汉室,谴责袁术所为。 刘备得知消息亦大为震惊,袁术造反可绝非阙宣之流可比,其影响之深远难以估计。 虽然刘备恼怒却亦无可奈何,除了求献帝降旨谴责以外,连出兵讨伐都做不到,这也使得献帝对于刘备的不满更深。 而另一边的曹操,听到袁术造反第一反应同样是震惊,随后脸上大喜,抚掌大笑道:“真乃天赐之良机也!” 书阅屋 第305章 一反常态 麴义是听到袁术称帝反应最小的一个诸侯,毕竟历史上袁术在得到玉玺之后,便遏制不住心中的膨胀称帝建国,这一点麴义早就知道。 唯一让麴义感到意外的是袁术称帝的时间,本以为其经历一场大败,会修养生息几年,然后在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称帝,没想到会选择现在。 难道得到玉玺之后,称帝的诱惑就这么大了吗? 但麴义不知道的是,袁术如此着急称帝,得到玉玺是一方面,主要是受刺激所致,有时候冲动真的是魔鬼。 袁术心比天高又极为自负,在其看来,献帝与一众大臣封麴义征东将军,完全是在故意羞辱自己,这口气无论如何也是咽不下的。 …… 麴义命人将郭嘉,崔林和陈登三人招来议事。 成公英如今正与牵招镇守乐安防备袁绍,有二人坐镇辅以徐晃吕岱等将,除非袁绍倾三州之兵而来,否则青州安全无需担忧。 郭嘉三人不知麴义相招何事,不敢耽搁皆很快到来,当麴义将袁术称帝之事讲出,三人听完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 郭嘉因为听从华佗的医嘱戒了散石,又每日练习五禽戏,身体虽然暂时看着变化不大,但精神面貌却较之以前更好,此时正一如往常般风轻云淡,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微笑,仿佛天大的事情在其眼里都不值一提一般。 而陈登听完则露出兴奋之情,似乎想到什么高兴的事,眼中满是喜色。 三人中只有崔林一脸震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袁家四世三公,地位显赫,袁术造反确实太过出乎意料。 麴义等三人将消息消化一番,而后问道:“如今袁术公然称帝,势必引起天下震动,三位对此有何看法乎?” 陈登当先兴奋的回道:“淮南富庶更胜徐州,袁术经下邳一败实力大损,今公然造反必民心尽失,主公如今为征东将军,寿春正在辖下,可借平叛之名伐之。 以主公如今实力,袁术绝非敌手,可一战而擒,到时将淮南富庶之地尽收帐下,兵锋直指江东,豫州,荆州,则大事可期矣!” 袁术的地盘有些复杂,名义上占据扬州,豫州以及汝颖,但其实真正控制的只有淮南一带以及部分豫州。 江东之地如今正被孙策一点一点蚕食,汝颖被曹操夺得,所以陈登才会如此分析。 麴义听完满意的点点头,笑道:“元龙之言甚善,不过冀州袁绍,兖州曹操,皆与吾有隙,若冒然兴兵,二人趁机来攻,该当如何?” 这时郭嘉接话道:“刚才元龙之言吾亦赞同,至于主公所忧袁曹二人,大可放心!” “哦……?” 麴义听到郭嘉如此肯定心中一喜,急忙说道:“奉孝可细言之!” 郭嘉神情笃定道:“袁绍同为袁氏子弟,袁术造反称帝,其任何举动都会引起世人注目,为免受到牵连,在主公出兵寿春之时,袁绍必不敢来攻,否则恐被认为其与袁术同谋,故而相帮。 至于曹操,若主公按兵不动,其必生疑,若主公出兵寿春,其绝不来攻,反而会趁机出兵濮阳,以图杀败刘备抢得圣上。 若嘉所料不差,此时曹操早已暗中准备,只待时机。” 麴义听完大喜,看向一旁崔林问道:“不知吾军粮草可足够否?” 打仗军队是一方面,粮草才是重中之重。 崔林作为麴义的内政总管,治下有多少粮草辎重在清楚不过。 崔林只在刚听到袁术造反时有些惊讶,如今早已平复心情,回道:“今年青徐二州风调雨顺,尽皆丰收,故粮草充足。” 此时已经入冬,百姓早已将庄稼收割晾晒完毕,故崔林对收成极为清楚。 麴义听完大喜,对三人说道:“既如此,诸位便早做准备,待来年开春,兵发寿春!” 三人听令一共起身回道:“诺!” 如今已经十一月份,虽然淮南之地冬天并不似北方那般天寒地冻,但对于打仗来说亦多有不便。 而且刚刚经历下邳之战,加上之前的瘟疫影响,士兵多有疲惫,正好休息两月,养精蓄锐,待来年二三月份草长莺飞之时,再行出兵。 濮阳,自从袁术称帝造反,刘备所受到的压力与日俱增,朝堂之上以董承为首的大臣,整日以刘备无能,不足以震慑宵小为由上书弹劾,弄得刘备身心俱疲。 刘备心中焦虑拿不定主意,派人将陈宫请来,开口问道:“袁术造反,如今朝中大臣多有不满者,不知吾当如何耶?” 陈宫心中亦一直思考此事,听到刘备相问,回道:“主公不必忧虑,袁术造反天下诸侯皆可讨之,主公明日早朝可请陛下降旨,命曹操,麴义二人出兵讨伐即可。 若二人接旨出兵则袁术之祸可解,若二人抗旨不遵,则必失信于天下,引世人唾之,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也!” 刘备听完大喜,以手拍腿赞道:“公台之计甚妙,明日早朝吾便请陛下降旨!” 翌日,早朝。 献帝最近心中有些烦闷,不是因为董承无休止的弹劾刘备,而是因为袁术的造反。 袁术可不必阙宣,袁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术更是天下一等一的诸侯,其造反所待来的影响可不是小小的阙宣能比。 而最让献帝郁闷的是刘备,经过袁术之事终于让献帝认清了一件事,正如董承所说,刘备的实力太过弱小,根本不足以替自己扫平天下,重整汉室雄风。 朝堂之上,当唱和官报完,董承一如既往的出列,而所奏之事依然不出意外的是弹劾刘备。 听着董承滔滔不绝的引经据典,献帝心中烦躁之情达到了顶点。 终于等董承说完,献帝看着刘备一反常态的问道:“皇叔可有话乎?” 以前董承说完献帝总是随便敷衍两句了事,而今日竟然一反常态出言询问刘备,可见董承的不懈努力终于起了效果。 下方大臣皆是心思活络之人,尽皆在心中揣摩献帝的心思,而董承更是欣喜若狂,听完献帝询问,立即挺直腰身看向刘备,目光灼灼。 书阅屋 第306章 刘备的选择 刘备亦听出献帝话中带有不满之意,心中猛然一惊,藏在袖袍中的双手瞬间攥紧。 献帝态度的转变是刘备万万没有想到的,毕竟在今天之前,无论董承以何理由弹劾,献帝始终不曾正面回答。 不正面回答便是未加采纳,亦算作是对刘备的一种保护。 刘备本准备今天在朝议之上提出让曹操和麴义出兵,不过照如今形势来看,自己的处境恐怕比袁术还危险。 董承一直紧咬刘备拒不出兵,使得天家威颜受损,正因如此才屡有反叛者。 刘备急思对策忽然将心一横,迈步出列,恭敬回道:“回陛下,臣已派人给关羽张飞传令,命二人引兵征讨袁术,奈何事发突然,粮草一时间难以凑齐,故尚未动身。 然请陛下放心,臣已命人筹措粮草,不日即可完备。 袁术徒有虚名,实不堪一击,先前兵败下邳折损兵马十万余,实力大损,待粮草齐备,必可一战而败之!” 刘备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然唯恐袁术兵败遁去,臣恳请陛下降旨,命曹操与麴义二人,克日出兵,共同讨伐袁术。 如此一来,三路大军围攻,必可将袁术生擒,彼时押来濮阳献与陛下,如何处置皆由陛下定夺!” 刘备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无法单独击败袁术,但更清楚若自己再不表态,献帝必然心生不满,故两者相权取其轻,主动提出派关张二人出兵,并借机让献帝给麴义和曹操降旨。 在刘备看来,只要曹操接旨出兵攻打袁术,而自己领兵坐镇濮阳,即使董承祸乱之心亦不足为惧。 如此一来,即能解决袁术之乱,又能重拾献帝之心,可谓两全其美! 果然,当献帝听完刘备之言,脸上满意之色尽显,并开口赞道:“皇叔不亏为吾大汉股肱之臣,忧朕之忧,想朕之想,甚善!” 说完扫了董承一眼,问道:“董国舅可还有高见乎?” 献帝本以为董承会再抛出一番高谈阔论,谁知董承却微笑着拱手回道:“皇叔对吾大汉忠心耿耿,刚才所言更为大善,臣听完甚感惭愧,并为先前冒犯之言赔礼!” 说完当真向刘备深深鞠了一躬。 刘备对于董承态度突然的转变有些疑惑,隐隐感觉似乎哪里不对,来不及细想,急忙迈步扶起董承,假意诚惶诚恐道:“国舅折煞备也,快快请起!” 献帝对于董承的态度也有些发懵,不知其何以转变如此之快,难道真的是发现自己错怪刘备不成? 献帝捉摸不透,但亦不以为意,不管如何,二人一为皇叔,一为国舅,皆汉室宗亲,若能和平相处,对于朝堂的稳固大有裨益。 献帝待二人各位班列,环顾四周,开口询问道:“诸公以为皇叔刚才之言可行否?” 下方众臣早已看出献帝赞同之意,如何会出言反对,皆高声回道:“吾等附议!” “哈哈哈哈!” 献帝见众大臣一致同意,心中畅快,开心大笑,随后下旨命曹操与麴义各引大军讨伐反贼袁术。 …… 早朝结束,刘备心事重重的返回府邸,刚一进院便急忙命人将陈宫找来议事。 不一时,陈宫大踏步而来,进入书房恭敬向刘备施及,而后问道:“主公急唤宫来,可是陛下同意下旨乎?” 刘备并未说话,而是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陈宫见此不知何意,追问道:“主公此乃何意耶?” 刘备叹息一声,随即先让陈宫坐下,缓缓将朝堂发生之事讲出。 陈宫听完眉头紧缩,坐在侧方陈思不语。 陈寿在三国志中曾评价“夫陈宫有智而迟!” 其意便为陈宫确有谋略,但是来得慢。 刘备见陈宫陈思不语,未敢打扰,只静静等待。 须臾,陈宫开口说道:“董承对主公成见颇深,绝非引出兵一事便可更改,此中必有蹊跷。 然至于为何,宫暂时思索不出,想来恐与曹操有关!” 刘备亦不相信董承会真心改变,点头回道:“公台之言与吾不谋而合,今陛下已经降旨,命曹操与麴义发兵攻打袁术,料来曹操不敢抗命不遵。 若曹操发兵则证明其心中坦荡,未有阴谋,若曹操拖延或者拒绝发兵,说明其必心中有鬼,则吾等当小心为上!” 陈宫亦如此认为,回道:“正为此理,主公可以粮草不齐为借口,暂缓出兵,亦观察曹操动向。” 刘备点头回道:“善!” …… 北海。 孔融在返回濮阳之后,便派人将一双子女送到北海,麴义亦如当初承诺,将二童收入府中,交由陶芷照顾。 其实当初麴义有心收二童为义子,但想到如今自己并无子嗣,而义子在将来亦有继承之权,为避免将来出现纷争,故麴义才未敢提起。 如今陶芷已有身孕,只要能为自己诞下嫡子,便再无后顾之忧。 孔融二子之事只是小小的插曲,而麴义自从决定攻打袁术开始,便暗中调拨兵马,筹集粮草,只待来年开春便兵发寿春。 先前下邳之战俘虏的袁术兵马,张郃早已尽数招降,使得麴义兵力大增。 正因此,麴义决定不调用乐安的兵马,依然由成公英与牵招镇守,以防袁绍。 虽然郭嘉推断袁绍为了避嫌不会出兵,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打仗之事有不得半点侥幸心理。 而就在麴义暗中准备之时,朝廷的天使却突然到来。 麴义看着这封让自己出兵讨伐袁术的圣旨,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本来自己便已准备出兵,如今有了圣旨便更加名正言顺。 而麴义在天使的口中得知,献帝不仅下旨让麴义出兵,同样给曹操下了圣旨,并且刘备亦派关羽张飞二人领兵出征,讨伐袁术。 三路大军,若能齐心合作,袁术绝无胜算,但除了献帝,估计无人相信三人真的会摒弃前嫌,通力合作。 天使只在北海停留一日便匆忙返回,当其走远,郭嘉笑着对麴义说道:“刘备中曹操之计矣!” 书阅屋 第307章 天怒人怨 袁术称帝所带来的后果,丝毫不亚于黄巾之乱,甚至对于汉室威严的冲击更甚于前者。 寿春,袁术自打称帝之后心情大好,每每召集文武于伪皇宫中饮宴,听着百官对自己的吹捧,心中畅快无比。 但好的心情总有被打破的时候,这日早朝杨弘私出列禀道:“濮阳有信传回,言汉帝传旨,命曹操与麴义出兵来犯吾境,刘备亦准备派关羽张飞领兵前来,如今正在筹备粮草。” 袁家底蕴雄厚,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故在濮阳朝堂之上亦有袁术耳目。 前边献帝刚刚降旨,后边便有人暗暗将消息传至寿春,四世三公的能量可见一斑。 袁术本就睚眦必报的性格,听到麴义二字便自动忽略曹操与刘备的名字,痛骂道:“麴义匹夫,前番侥幸胜出,不思偏安一隅,竟再欲兴兵,着实可恨! 如今吾大仲刚刚立国,正欲借一场大胜提振威名,朕意已决,便拿麴义祭旗,兵发徐州。” 伪尚书阎象听完大惊,急忙劝道:“陛下三思,前番下邳一战伤亡颇大,如今兵员虽补充完整,然缺乏操练难称精兵,且国内粮草欠缺颇大,不若休养生息数载,待元气恢复再行出兵不迟!” 袁术听完大手一挥,不耐烦道:“汝不闻那汉家小儿已经降旨乎?此刻即便朕不发兵,麴义亦会领兵来犯,既如此,以攻代守,将战火引于国土之外岂不大善?” 阎象听完摇头再劝道:“正因如此更不可妄兴刀兵,汉帝传旨非麴义一人,若陛下出兵徐州,二刘备与曹操自兖州而来,到时寿春空虚,如之奈何耶?” 袁术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以手指点阎象笑道:“阎尚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曹操与刘备争夺兖州,厮杀惨烈,皆恨不得生吞彼此。 如今二人胜负未分,敌对之势,焉能摒弃前嫌出兵来攻乎?哈哈哈哈……!” 袁术说完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全无矜持。 一旁杨弘亦不同意出兵,出声说道:“启禀陛下,刚才阎尚书所言不无道理,今国库空虚,粮草不丰,实不宜再兴征伐!” 袁术见杨弘亦出言相劝,心中微怒,暗怪其好不晓事,面色不悦道:“诸位皆国之股肱,充盈国库卖卿等本分,何以此为借口耶? 淮南富庶,物华天宝,焉能守宝地而潦倒,岂不惹天下耻笑乎? 朕意已决,诸位莫劝,辎重粮草之事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但吾出兵,休怪国法无情!” 众人见袁术发怒,尽皆住声,未敢再劝,齐声应诺。 先前袁术发动下邳之战,十万大军消耗粮草无数,未等恢复便建国称帝大兴土木,加之袁术称帝后骄奢淫逸,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早已将钱粮消耗殆尽。 但正所谓君无戏言,既然袁术下令筹措粮草军饷,阎象等人只能照办,而筹集的对象便是辖下的大户与百姓,手段自然是横征暴敛,巧取豪夺。 一时间,淮南地区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更有被逼无奈者,家破人亡。 袁术在淮南等地的异动,很快便被麴义派出的细作获悉,不敢耽搁,急忙将消息传回北海。 麴义看着细作传回的消息,对郭嘉等人说道:“天欲令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今袁术在江淮等地横征暴敛,惹得天怒人怨,民心尽失,待来日吾大军一到,必可一战而败之!” 郭嘉笑道:“观其如今行事,必欲主动出兵,而所选择者,定为徐州,若袁术按兵不动,据城而守,吾军欲胜之还需一番手脚,若其领兵来犯,必败无疑!” 麴义对于郭嘉的信任近乎于盲目,故听其如此笃定袁术必败,心中大喜,笑道:“有奉孝此言,吾心甚安!” 说完转头对一旁崔林问道:“吾军粮草筹集如何?” 崔林听问面带微笑道:“主公放心,多亏子仲慷慨,一切就绪!” 麴义听完不解,问道:“此话何意?” 崔林回道:“子仲知晓主公欲出兵寿春,担心粮草不足,故赠粮三千斛以充军姿!” 因为麴义已经答应纳糜氏为妻,故糜竺对麴义之事极为上心,至于三千斛粮,对于徐州第一富户来说,并不算伤筋动骨之事。 麴义听完心中高兴,并不是因为平白得了三千斛粮高兴,而是满意糜竺的态度。 要知道糜竺献粮之事并没有告诉麴义,完全是私底下悄悄进行,这说明糜竺已经开始进入角色,将麴义听完事当成了糜家的事。 这就是当初麴义同意纳糜氏的最重要原因。 糜家,对于如今的麴义来说,颇为重要。 时间飞快,严冬已至,袁术原本打算趁着冬季未到强行出兵,不想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彻底打乱了袁术的行动。 徐扬二州虽然冬天亦会下雪,但却并不十分大,可此番大雪却一连下了两日,直到将整个大地完全冰封。 因为先前袁术在辖地内横征暴敛,导致百姓缺衣少粮,又遇到此番十年不遇的大雪,导致百姓多有冻死饿死者。 兖州,曹操聚手下谋士议事,开口说道:“今濮阳之事尽以妥当,只待来年冰雪消融刘备刘备出兵便可行事。” 下方荀攸回道:“刘备虽然承诺出兵,然心中恐有疑虑,到时主公可假意奉旨讨伐袁术,已打消刘备顾虑。” 曹操听完笑道:“吾与公达不谋而合,陈宫有智,必然劝刘备提防吾军,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故势必行疑兵之计。” 一旁满宠略一思索,问道:“不知麴义会出兵否?若其拒不出兵,一旦刘备求援,麴义派兵助之恐生变故。” 戏志才满意的看了满宠一眼,回道:“伯宁所虑之事颇有道理,然以吾推测,即使麴义本意不愿出兵,郭嘉亦会劝其攻打袁术。” 曹操见戏志才有意指点满宠,微微一笑,说道:“先生可细言之!” 满宠年小,然才华横溢,深得曹操器重,可谓曹营中后起之秀。 戏志才知道曹操心意,笑道:“淮南富庶,又地数要冲,自古以来便为兵家必争之地,今被袁术窃据,实数暴殄天物。 如今麴义占据徐州,与扬州接壤,先前顾忌主公会出兵阻截,故未敢发兵。 今袁术造反,郭嘉必猜出主公会先取兖州,从而无法他顾,加之无论谁在麴义出兵之时阻拦,必被世人认为乃袁术同谋。 因此不仅主公,即便袁绍亦需顾及名声,不敢在麴义攻打寿春之时偷袭,此乃天赐麴义之便,阳谋也,焉能错过?” 满宠听完恍然大悟,心中感慨道:“谋略一道,吾不足多也!” 书阅屋 第308章 大战起,调兵遣将 据老人言,过去的一个冬季,是十数年来少有的寒冬,麴义辖下的青徐二州尚好,除下邳受瘟疫影响外,其余郡县百姓生活逐渐安稳,秋季又难得丰收,使得百姓家中多多少少皆有余粮。 少数特殊家庭困难者,因麴义施行仁政,亦得到救济,少有冻死饿死者。 而其他地方,诸如袁术辖下的淮南等地,横征暴敛,强征强取,百姓缺衣少粮,面皆菜色,因饥寒交迫而死者数不胜数。 与百姓苦不堪言相反的,便是袁术在伪皇宫内的夜夜笙歌,声色犬马。 真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麴义经过一个冬季都筹备,早已准备妥当,各路大军早已陆陆续续调到徐州待命,粮草亦足够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而当初俘虏的袁术士兵,通过张郃等人的操练,早已士气恢复,其中有很多淮南本地士兵,听闻袁术在家乡横征暴敛之事,尽皆愤慨,恨不能生啖其肉。 如今的麴义可以说做到了真真正正的兵精粮足。 今天是出征之日,天空万里无云,风和日丽,麴义一身甲胄立于高台之上。 身后郭嘉崔林等一众文臣皆在,而武将只有麴演管亥二人。 作为麴义的贴身护卫,二人无论何时皆不离左右。 二其他武将尽皆披挂整齐,骑马立于点将台下方,诸将身后是整整齐齐不见边际的大军。 麴义经过数年不断的发展,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二十多万之巨,其中乐安一带屯兵五万,由牵招和成公英统领,防备袁绍。 而徐州是麴义兵马的主力,先前徐州本地便有兵马五万,张郃等人当初又各引兵一万,加之招降的袁术俘虏,如今共有大军十万余。 而麴义在北海共有兵五万,其中包括赵云的一万骑兵,臧霸在开阳屯兵一万,林林总总加一起共有大军二十一万,而且实际兵力更是只多不少,毕竟各郡县之内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士兵。 本次出兵麴义只带赵云的一万骑兵,以及步兵两万,其余人马皆留在北海。 并给臧霸下令,命其引兵前往下邳汇合,共同讨伐袁术。 其实这次出征根本用不到臧霸,但是麴义想试探一下臧霸对自己的态度,故传令其领兵同行。 而臧霸对于麴义的调令没有丝毫抗拒,在接到命令后直接与孙观吴敦引大军七千出发,只留尹礼领兵三千受开阳。 麴义对于臧霸的态度非常满意,从而也彻底打消了之前尚存的一丝顾虑。 麴义出征依然留崔林与王双镇守后方,这对组合是麴义非常放心的。 之前数次出征,二人在后方一直足兵足粮,不曾出现任何差池。 吉时已到,麴义环视下方大军,随后大手一挥,下令道:“出发!” “呜……呜……!” 悠长的号角响起,下方诸将缓缓引着各自兵马向大营外走去。 赵云的骑兵作为开路先锋一马当先,最先向前走去。 随后便是张辽,管承,曹性,魏续,成廉,郝萌,王摩,严敞等等一众将领,而太史慈与麴义为中军,前后分别是陈到的先登营,以及高顺统领的陷阵营。 最后是范方和新投奔的公孙续为后合,同时负责押解粮草。 而在徐州尚有张郃,张辽,徐盛,潘璋,何仪,何曼,糜芳等将待命。 文官方面阵容依然豪华,郭嘉为军师肯定同行,另外陈登,孙乾,郗虑,王朗,糜竺,陈矫,郑益恩,王脩等人尽皆随军听用。 对于此次出征,从阵容上便可看出麴义的决心,誓要将袁术一举击败,从而占据淮南富庶之地。 原本麴义的战略位置从偏东,西边是曹操和刘备占据的兖州,北方是袁绍的老巢冀州,这对后期的发展极为不利。 但倘若将袁术击败,占据淮南,便可使自己的战略迂回扩大,江东,荆州,豫州,皆可任麴义施为。 进可攻,退可守。 麴义发兵的消息如何能瞒得过其他诸侯,最先收到消息的便是一直关注麴义的曹操。 因为曹操接下来的所有计划,都建立在麴义出兵攻打袁术之上,因此曹操在北海和徐州设下许多细作,目的就是第一时间掌握麴义的动向,从而进行布置。 当曹操听到麴义出兵,抚掌而笑,急忙命典韦将诸位谋士请来议事。 曹操的谋士集团一直是麴义非常垂涎的,但却无可奈何,因为无论是荀攸荀彧,亦或戏志才满宠,皆是曹操的死忠,绝无叛变都可能。 待众人皆到,曹操一脸喜色说道:“细作传回消息,麴义已经由北海发兵,先到徐州而后兵发寿春!” 众人听完亦心中一喜,荀彧开口说道:“既如此,主公当发兵佯攻南阳,以怠刘备之心!” 南阳此时归袁术帐下。 曹操听完满意一笑,回道:“善!” 戏志才亦说道:“主公可命典韦与夏侯惇引兵伏于相县,关张二人出兵必走相县,到时半路劫之,定可将二人大败,使得刘备再无抗衡之力。” 曹操听完略一思索,回道:“关羽张飞皆虎狼之将,恐难尽全攻,不若再多派些兵马可好?” 曹操一直对关羽和张飞十分喜爱,屡有收服之心。 戏志才明白曹操心中所想,劝道:“吾军兵力有限,主公当以大局为重。” 曹操听完叹息一声,点头说道:“便依先生之言!” 荀攸思考一番,而后说道:“刘备与麴义进来关系密切,如今麴义实力猛增,若刘备再兵败去投,日后必为主公大敌,故当于泰山一带设下伏兵,使其不能往投方为上策。” 旁边满宠听完再次不解道:“若刘备不投麴义,必北上投奔袁绍,如今袁绍实力更胜麴义,若刘备投之危害岂不更大乎?” 众人听到满宠相问,皆会心一笑,曹操主动解释道:“老夫与袁绍少而相熟,知之甚详,其人好谋无决,帐下派系林立,虽如今实力强大,但从长远观之,难此麴义。 而让刘备去投袁绍,凭其皇叔名头以及笼络人心之能,说不得会有意外之喜也!” 满宠听完看着瞪大双眼,久久不语! 书阅屋 第309章 献帝的试探 濮阳,董承急匆匆的进宫求见献帝。 此时献帝正与后下棋,其乐融融,自打到得濮阳,献帝难得过上了之前想都不敢想般舒心的日子。 与董卓和李傕郭汜乱政时的悲惨境遇相比,如今的生活才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听到董承求见,献帝眉头微微一皱,直觉扫兴便欲不见。 伏皇后见此劝解道:“陛下为一国之君,当包容天下,不能为一时喜恶而伤臣下之心,国舅虽有瑕疵,然忠心耿耿,当年西巡长安亦不离不弃,一路追随,无功有苦,不应轻厌之!” 献帝听叹道:“皇后良言,朕受教也!” 说罢将手中棋子放回盒中,笑道:“棋盘勿乱,待回来再见分晓!” 伏皇后怜爱的看着献帝,微笑点头。 御书房,董承见到献帝入来,急忙恭敬施礼问安。 帝迈步入座,而后温颜道:“此间无外人,国舅不必多礼!” 董承听完心中一动,感觉今日的献帝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献帝看着董承问道:“不知国舅寻朕何事?” 董承听问赶忙收回心绪,回道:“启禀陛下,臣刚刚得到消息,征东将军麴义,已经尽起大军前去淮南平叛,曹操亦奉旨亲领大军出鄄城直奔南阳……” 献帝听到此处不待董承说完,当即大喜道:“好,似此反贼袁术必败!” 献帝对于袁术的恨不亚于董卓之流,故听到麴义与曹操出兵,心中激动不已。 董承并不是想来禀报麴曹二人出兵,但话未说完便被献帝打断,心中无奈,只能继续说道:“如今麴义与曹操皆已出兵,而作为国之依仗的刘皇叔却迟迟不见行动,当初皇叔之言犹在耳旁,如今一拖再拖,岂不叫陛下与百官心寒乎?” 献帝听完给了董承一个:朕就知道的眼神,随后面色如常道:“此事朕已知之,自有定论,国舅可还有其他事否?” 董承如何不知这是献帝下了逐客令,遂恭敬回道:“只此一事,别无它禀,臣告退!” 献帝看着识相的董承,微微一笑,命人取来一匣糕点递与董承,说道:“此乃皇后亲手所做枣糕,特赏与国舅吾家人品尝!” 董承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拜谢道:“臣代家人谢过陛下皇后!” 说罢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雕刻精美的木匣。 献帝满意的点点头,挥手示意董承离去。 董承双手捧着木匣,弯腰恭恭敬敬的退到门外,方才转身离去,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刘备此时亦接到麴义和曹操出兵的消息,急忙将陈宫寻来商议。 之前献帝数次催促刘备出兵,皆以粮草未齐以及大雪封路推脱,如今春回大地,而且麴曹二人皆已发兵,再推托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刘备说道:“据斥候所言,麴义尽起北海与徐州之兵,大有与袁术决战寿春之意,而曹操亲引大军攻打南阳,据闻鄄城所剩兵马不足五千。 若照此看来,曹操当无偷袭濮阳之意,否则必不能亲自引兵离去,不知公台意下如何?” 陈宫细思一番,而后说道:“吾知曹操为人,喜怒无常,狡黠无比,虽其引兵前去南阳,却不可不防,主公当亲自引大军坐镇濮阳,只派云长与翼徳引少量兵马前去寿春助战。 此番攻打袁术,当以麴义为主,吾军本就兵力不足,保存实力为上,否则若曹操突然回军,而濮阳空虚,必被其所称,到时悔之晚矣!” 刘备听完在心中计较一番,有些犹豫道:“若只派少量兵马而去,陛下及百官恐有微辞!” 陈宫摇头道:“若主公派重兵离去,曹操当真回兵攻打濮阳如之奈何? 孰轻孰重,主公当三思之!” 刘备听完不语,缓缓起身负手在厅中来回踱步,显然正在心中思考利弊。 陈宫亦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的看着刘备,作为谋士,只负责出谋划策即可,至于如何选择便需要刘备自己拿主意。 片刻,刘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宫说道:“便依公台之言,命云长与翼徳引兵一万前去寿春,吾与公台领两万大军留守濮阳,以防万一!” 刘备当初只有兵马万余,经过一段时间的招兵买马才凑够三万大军。 陈宫听到刘备采纳自己的建议,心中高兴,说道:“主公英明!” 刘备既已打定主意,当即亲笔书信一封,而后派人去给关羽张飞送去,信中命二人引大军一万前去寿春,助麴义攻打袁术。 并在信中特意嘱咐,万万以保存实力为上,切不可冲动行事。 刘备相信,即使张飞不能理解,而关羽必然能理解其中用意。 刘备刚刚将书信送出,献帝便派黄门来召刘备入宫。 陈宫对刘备说道:“陛下此时派人来召,必是董承将麴曹二人出兵之事告知,主公当有准备。” 刘备叹息一声,语气颇为无奈道:“备一心匡扶汉室,辅佐陛下,不想屡遭曲解,着实让人心寒!” 陈宫听完劝解道:“主公不必气馁,只需安心发展数年,待实力雄厚之时,朝堂之上反对之声定然减少,不足惧也!” 刘备点头回道:“亦只能如此!” 说罢重新换了一件外袍,起身向宫中走去。 献帝最近确实对于刘备有些不满,尤其是三番五次找借口拒不出兵,这让献帝大为恼火。 今天召刘备进宫,便是准备对其试探一番,若再推脱,献帝便要考虑是不是让曹操前来代替刘备的位置。 献帝最新也时常暗想,若当初在洛阳是曹操前来而非刘备,情况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好呢? 刘备跟着黄门一直来到御书房,待禀过之后刘备方仔细整理一下衣服,恭恭敬敬的走入。 “臣刘备见过陛下!” 献帝坐在案几之后,看着刘备说道:“皇叔请起!” 刘备谢过起身,而后恭敬立于一旁,目不斜视。 对刘备对自己恭敬的态度,一直让献帝非常满意,开口说道:“朕听闻麴义与曹操皆已发兵讨伐袁术,不知皇叔的粮草可凑齐否?” 刘备听到献帝果然知晓麴曹二人出兵,心中微动,回道:“启禀陛下,粮草已经足备,臣刚刚已经给关羽张飞传令,命二人即可发兵,攻打寿春!” 献帝本以为刘备会继续拖延,不想其已经让关张二人出兵,心下大喜,满意道:“皇叔不愧为朕之臂膀,朕心甚慰!” 刘备见献帝龙颜大悦,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书阅屋 第310章 暴怒的袁术 刘备从宫中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在宫外等候的董承。 董承有事来求见献帝,因献帝正与刘备谈话,不便打扰,故在外等候。 董承见刘备出来时脸上带着些许忧虑,心中暗暗得意,拱拱手一脸假笑道:“确是刘皇叔,皇叔此时入宫,莫非向陛下奏请出兵乎?” 刘备正心中烦闷,见董承一脸奸笑,心中暗恨,同样以假笑回之,说道:“军中要事便不劳国舅挂念!” 董承听出刘备话中有暗讽自己之意,眉头不自主跳动一下,随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刘备与董承早已成水火之势,故刘备并不在乎多得罪董承一些。 虽然刘备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但内心却强硬无比,是一个能屈能伸,能软能硬之人,否则亦不会在历史上有如此高的成就。 寿春。 袁术原本欲在冬季强行兴兵攻打徐州,已求做到先发制人。 奈何天不遂人愿,罕见的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将徐扬二州的道路完全阻隔,人畜难行。 终于等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还未等大军集结谁知却听到麴义发兵三十万杀来的消息,顿时暴怒。 其实麴义对外宣称的三十万,乃是虚诈之数,吓唬袁术而已。 麴义自北海共带来三万人马,其中包括赵云的一万骑兵,而到徐州之后,又命张郃等人集结大军八万,只留徐盛与陈登引两万士兵镇守下邳,一方面护得徐州安全,最主要是守住麴义的后方。 虽然曹操极有可能趁机攻打刘备,以求独占兖州,但打仗不能抱有丝毫的侥幸心理,万一曹操突然派兵偷袭徐州,将麴义的退路切断,那事情可就复杂了。 所以麴义才留徐盛与陈登,并将两万大军留下镇守下邳。 徐盛经过几年的锻炼,早已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愣头青,如今的徐盛不急不躁,沉稳干练,指挥调度颇有大将风范。 虽然仍达不到历史上江表虎臣的高度,但绝非一般将领可比。 有徐盛坐镇,再加上陈登出谋划策,即使曹操当真派大军前来,亦可以坚持到麴义引兵返回。 寿春伪皇宫中,袁术面前的案几早已踹翻在地,案几上的竹简等物散落一地。 而下方一众伪文武百官,尽皆低头噤声,唯恐在这个时候忤怒了袁术。 袁术在称帝之前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有迹可寻,只要不触犯到其禁忌之处,便无大事。 可自打得到玉玺称帝建国,袁术的脾气便变得喜怒无常起来,让短短的半年时间,因忤怒袁术而掉脑袋的文武,必下邳之战中死的还多。 从而让手下的这些伪官员,彻彻底底的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袁术气喘吁吁的站在上首,眼中满是愤怒,显然踹翻案几并未能熄灭其心中的怒火。 “可恨那麴义,三番五次与寡人为敌,前番下邳之仇尚未得报,今日却再次前来挑衅,莫非真以为寡人之剑不利否?” 袁术越说越气,仿佛胸中有一团怒火堵塞,无法释放一般,当即下令道:“命桥蕤与纪灵各引大军三万为先锋,寡人亲引五万大军为中军,张勋引兵三万为后合,势必要将麴义一战而败,阵前击杀,否则难解吾心头之恨!” 阎象听到袁术欲引兵出城,心中大惊。急忙劝道:“陛下万万不可!” 袁术刚感觉心中的愤怒消减一些,却被阎象的话弄得怒火重燃,当即咬牙切齿道:“阎尚书此话怎讲?” 阎象听出袁术语气中的怒意,虽然心中有些后悔,但此时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回陛下,麴义发兵三十万定然为虚,然去掉半数亦有十五万之众,不可小觑。 况如今麴义乃深入吾境作战,长途跋涉不说,吾军有城郭之固便已立于不败,故何必弃己之长而出城迎敌耶?” 袁术听完嗤鼻一笑道:“真妇孺之言也!岂不闻久守必失,麴义远来,吾军正可趁其不备而击之,必可大获全胜,何必待其兵临城下耶?” 这时杨弘亦出列劝道:“陛下,阎象尚书刚才之言不无道理,麴义以战起家,尤喜乱战,若吾军出城与其野战,乃正中其下怀也。 虽然凭吾军之威武不惧麴义,然势必折损大批士卒性命,此乃得不偿失,不若只派纪灵将军引兵一万前去偷袭,若成则麴义军必然士气大落,若不成损失亦不太大,岂不两全其美乎?” “臣附议!” “臣附议!” “吾等附议!” 杨弘说完下方文武立即出声附议。 众人皆知麴义善战,毕竟其名望以及如今的地盘,皆是一仗一仗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袁术可以不把阎象一个人的建议当回事,但不能把所有人统一的意见不当回事。 见到百官几乎都不同意自己领大军出城,袁术只能无奈的说道:“既如此,便依诸爱卿之言,命纪灵为先锋,引兵一万前去敌对。” 纪灵乃袁术手下难得的大将,故袁术每每出兵皆以其为先锋。 纪灵听到袁术下令,当即迈大步出来领旨,随即躬身退出朝堂,前去准备出兵事宜。 …… 夏丘乃下邳与扬州接壤之地,麴义正引大军行于此地。 麴义到达下邳之后,当即命潘璋糜芳二人引兵一万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之前潘璋与糜芳分别镇守广陵与彭城,此次攻打袁术,麴义欲一鼓作气将袁术击溃,从而占据富庶的淮南之地,故将二人一同调入军中。 大军正在行进,郭嘉对麴义说道:“料来袁术早已知晓吾军前来,以其心性,必不肯固守以待,必派兵而来,主公可命赵云引骑兵悄悄跟在先锋军之后,若袁术当真派兵交战,可令赵云趁机从两侧杀出,袁军必败!” 赵云的一万骑兵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虽然达不到精锐的标准,但足可一战! 毕竟赵云练兵的实力摆在这里,配合潘璋糜竺痛击敌人,完全不在话下。 麴义听完点头笑道:“奉孝之言甚合吾意,这便命人去给赵云传令。” 麴义说罢唤过一名亲卫,交代一番便令其去给赵云传令。 而就在距离夏丘不足一日路程的地方,纪灵正引着大军慢慢向前行进。 书阅屋 第311章 纪灵对潘璋 今年春天,花草长得翠绿茂盛,比往年要好上很多,概因去年冰封一整个冬天的大雪,在春季慢慢消融,雪水滋养了整个大地。 纪灵领着一万大军缓缓向徐州进发,自从去年做为先锋败于吕布之手,纪灵的心中便一直暗暗憋着一股劲。 做为袁术帐下为数不多的上将,纪灵认为正是自己的战败,才挫动了大军的锐气,从而为后来兵败下邳埋下隐患。 纪灵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对身旁的副将说道:“如今靠近徐州地界,多派些斥候与四周,以免中了敌军的埋伏。” 纪灵知道麴义大军应该不会太远,对于麴义帐下的谋士,纪灵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毕竟下邳一战仍历历在目。 副将领诺随即下去传令。 大军迤逦而行,眼看晌午,纪灵刚欲传令大军休息吃些干粮,忽一名斥候从远处飞马而来,到得近前翻身下马,对着纪灵单膝跪地,大声禀道:“报将军,前方二十里发现敌军先锋,人数约有万余!” “嗯?” 纪灵听到麴义大军先锋已不足二十里,心中猛叹了一声:“好快的速度!” 随即问道:“可看清先锋旗号为何人否?” 斥候回道:“旗号乃潘,糜!” “潘璋?糜芳?” 随着麴义名声愈发响亮,其部下文武亦多被世人孰知。 纪灵听到先锋领兵的乃是潘璋与糜竺,心中冷笑不已,对旁边的副将说道:“合当吾立此功,枉那麴义号称善于用兵,却将先锋之职授予两个无能之辈,若不取之,岂非浪费良机乎?哈哈哈哈……!” 说完放声大笑。 一旁副将亦附和道:“潘璋,糜芳皆无名之辈,虽有大军万余,亦如待宰羔羊,任将军宰割!” 纪灵听罢更喜,亦不再休息,当即传令大军继续前进,待杀败潘璋与糜芳再行歇息。 将是兵之胆,士兵见到纪灵如此笃定,受其感染尽皆情绪高涨,仿佛身上充满了力量。 而对面的潘璋糜芳二人,亦知道纪灵赶来的消息,潘璋舔了舔嘴唇,对糜芳说道:“纪灵乃袁术手下大将,若能取其头颅,袁军必然震惊,从而心生畏惧,士气大落!” 糜芳在陶谦时代几乎很少打过胜仗,尤其与曹操交战,更是失手被擒,故心中对于成名已久的纪灵有些畏惧,说道:“纪灵兵力不弱于吾二人,若冒然交战恐有较大伤亡,不如按兵不动,等主公引大军到来再行商议,如何?” 潘璋听到糜芳话中有胆怯之意,冷哼一声道:“既为先锋,焉能畏战?若将军顾虑可引兵在后等待主公,吾只引五千人马前去会那纪灵一会!” 说罢便要分兵前去。 糜芳虽然心中有些胆怯,但却如何能让潘璋独自前往,口中佯装强硬道:“文珪何以如此轻视某家,吾二人同为先锋,定然同进同退,莫非只有汝潘璋英雄,吾糜芳便为鼠辈乎?” 潘璋见此对着糜芳咧嘴一笑,喊道:“这才是吾潘璋敬佩的糜子方也!” 说罢放声大笑。 糜芳被夸脸上神气不少,开口说道:“吾二人先派斥候与主公知晓,随即便前去迎敌!” 潘璋点头回道:“理应如此!” 潘璋说罢唤来一名斥候交代一番,随即让其去向麴义报信。 一切吩咐完毕,潘璋对糜芳说道:“斥候言纪灵正加速赶来,既如此吾二人便在此摆开阵势,以逸待劳,岂不很好乎?” 糜芳点头同意道:“正合吾意!” 潘璋将大刀从马背上取下,而后高声喊道:“全军结阵!” 随着潘璋一声令下,大军迅速调整起来。 二人所带之兵乃潘璋在广陵的本部,皆是潘璋一手操练,故对其命令十分了解。 潘璋骑马立于阵前,随手将水袋取下,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随后好爽的一甩头,将洒落在胡子上的水珠甩落。 而一旁的糜芳却神情颇为严肃,右手紧紧握着长枪,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 潘璋知道糜芳心中有些紧张,咧嘴一笑,亦不说破,而是对身后的士兵高喊道:“口渴的快些喝水,待一会纪灵那匹夫杀来,听吾将令,全军狠狠的杀,此头功,吾今日誓要取之!” 后方士兵追随潘璋日久,对其脾气极为了解,顿时齐声喊道:“诺!” 声音之洪亮,将聚精会神盯着前方的糜芳吓得一激灵。 士兵回完纷纷快速解下水袋大口喝了起来。 一会开战生死勿论,只是喝水的时间肯定是没有,故一定要喝足才行。 潘璋乃粗中有细之人,其故意借喝水小事营造出一份轻松之态,以便在战前为士兵解压。 潘璋在历史上做到吴国的右将军,与徐盛同为江表十二虎臣,能力毋庸置疑。 将军是为部队注入灵魂的人,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潘璋性格狂放不羁,无所畏惧,其手下士兵便也桀骜不驯,悍不畏死。 亦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刻钟,只可能一个时辰,总之在潘璋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对面隐隐有尘土飞扬,并传来所有若无的跑步声。 潘璋见此精神一振,右手将大刀好好举起,口中喊道:“敌军已至,准备迎敌!” 糜芳亦见到远处黑压压的袁军,情不自禁的吞了一口口水,同时口中似乎念念有词,右手将大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对面纪灵见到潘璋早已摆好阵势,冷哼一声,说道:“真无胆鼠辈也!” 双方距离很近,片刻功夫便已来到近前。 纪灵骑在马上打量着潘璋,见其年岁尚轻,不以为意,打马出阵在距离对面一箭之地停下,喊道:“大胆贼子,见吾天军到来,还不速速下马受擒,更待何时?” 潘璋作为主将当仁不让迎上,斜眼看着纪灵,撇嘴讥笑道:“不知”沂,泗之水好喝否?” 当初下邳之战,麴义听从郭嘉建议,趁着大雨掘开沂泗之水,水淹下邳,从而大败袁术。 故潘璋才借此嘲讽纪灵,暗示其乃手下败将。 果然纪灵听见潘璋竟敢取笑自己,顿时脸色涨红,勃然大怒道:“匹夫安好欺吾,可敢一战否?” 潘璋看着纪灵双眼冒出兴奋之色,一轮手中大刀,纵马杀出,同时口中大喊道:“逃走的不算英雄,拿命来!” 纪灵见到潘璋竟然真的杀来,开心笑道:“娃娃找死!” 说罢一磕马腹,舞着三尖两刃刀向潘璋杀去。 书阅屋 第312章 生擒 纪灵乃袁术帐下上将,自袁术起兵便一直追随,使一口三尖两刃刀,重五十斤,大小战阵无数,立功颇多,虽然近来两战不顺,但瑕不掩瑜,毕竟实力摆在那里,故见到潘璋年岁不大,心生轻视。 而潘璋则生性好战,本身又武艺出众,自从跟随麴义开始,深受重用,之前便独自领兵镇守广陵,此番出征淮南更被委以先锋重任,可见信任。 两方相距只有一箭之地,纵马腾出一瞬便至。 潘璋双眼紧紧盯着纪灵,仿佛猛兽见到心仪的猎物一般,兴奋,嗜血,待双方到得近前,猛然一刀劈出,自上而下,凌厉无比。 纪灵看着潘璋劈来的一刀,急举刀去挡,同时口中大声喊道:“来得好!” 纪灵成名已久,武力自是不俗,举刀相迎,兵器相交只听“当”的一声巨响,无论潘璋亦或纪灵,皆感到一阵大力从刀身传来,心中皆是一叹。 “再来!” “再来!” 二人一击分开,随后同时一声大喊再次杀到一处。 潘璋一把大刀上下翻飞,刀刀不离纪灵头顶,而纪灵则将三尖两刃刀舞得密不透风,时削时砍,能攻善守。 双方士兵看的兴起,皆挥舞手中兵器大声为己方主将呼喊,声音之大,数里可闻。 一旁糜芳亦看得热血沸腾,但却不敢大意,毕竟纪灵的名气摆在那里,糜芳担心潘璋吃亏,故紧握长枪替潘璋掠阵。 潘璋与纪灵早交手四五十合,二人皆使出平生本事,却不相上下,杀得难解难分。 这边副将见纪灵一时间难以取胜,又见糜芳似乎跃跃欲试,唯恐出现闪失,环顾左右见徐州兵马并无防备,将心一横,当即下令大军冲锋。 这边糜芳见对面冲锋,破口大骂道:“无胆鼠辈,安敢如此,杀!” 虽然糜芳先前有些胆怯,但此时已然调整完毕,指挥士兵冲锋。 双方由最开始的斗将瞬间演变成一场混战,双方皆有士兵万人,杀到一处将原本不甚宽敞的道路完全挤满。 双方在战场上杀得难解难分,僵持不下,但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徐州兵体力上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大有越战越勇之势。 潘璋心无旁骛,眼中只有纪灵,一心欲将其生擒或者斩于马下,而战场之事则完全交与糜芳指挥。 纪灵被潘璋缠得有些恼火,原本认为其年岁尚轻,势必容易击败,但未曾想到竟如此难缠,虽然不至于落败,但想要一击将潘璋斩杀亦不容易。 双方这一仗杀得昏天暗地,死伤皆不在少数,正在此时,忽然由两侧传来战马嘶鸣以及隆隆的马蹄声。 纪灵虽然与潘璋交战,但一直留意着场中的变化,听到战马奔腾之声心中一惊,情知来者绝非己方援军。 袁术帐下虽然亦有骑兵,但数量并不太多,而从两侧传来的马蹄声判断,恐怕不下数千骑,正因如此,纪灵才做出如此判断。 而且纪灵早在先前便知道麴义有骑兵,人数亦不在少数。 果然还未等纪灵做出反应,便听到一声大喊:“文珪勿慌,赵云来也!” 话落,只见赵云白马银枪杀入阵中,所过之处,袁军纷纷毙命。 潘璋听到赵云喊话心中大喜,一边加紧攻势一边向纪灵喊道:“纪灵匹夫,吾援军已到,还不速速下马受降,莫非欲死乎?” 纪灵被潘璋气的哇哇大叫,情知大势已去,亦不想多做纠缠,当即下令退兵。 但来时容易,现在想走可就难了,赵云指挥骑兵早已从两侧包抄到位,虽未将退路完全阻断,但步兵想要跑过骑兵却是万难。 潘璋如何能让纪灵轻易脱身,一把大刀死死将其缠住,边打边讥笑道:“甚得上将,不过如此尔!” 纪灵双眼怒睁,腮下胡须皆因发怒而气得不住抖动。 纪灵有心与潘璋决一死战,但想到自己的职责,强压怒火拼命连攻数招,而且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潘璋见此不敢硬接,被稍稍逼退些许。 纪灵趁着难得的机会,飞快调转马头便欲逃跑。 谁知战马还未等跑出几步,赵云却已经从旁边杀了过来,手中银枪快如闪电直刺纪灵咽喉。 纪灵未曾留意赵云,当见到银枪刺来之时心中大惊,想提刀播挡已然不及,无奈之下顺势往马背上一躺,险险躲过赵云致命的一击。 还未等纪灵起身,却见到眼前一柄大刀从天上砍下,却是潘璋追上使出全身力气砍出的一刀。 纪灵看见越来越近的大刀,瞬间吓出一身冷汗,一边双手举刀相迎,一边大声叫到:“吾命休矣!” “当……” “嘶律律……” 一声刺耳的金铁碰撞之声,伴随着战马的悲鸣,只见纪灵的坐骑承受不住如此重力,马蹄一软摔倒在地。 而躺在马背上的纪灵,虽然堪堪将潘璋全力的一刀挡下,却也跌落马下。 这时赵云已经杀到近前,只要一枪便可结果了纪灵的性命,但却并未出招,而是对着潘璋大喊道:“此人交由文珪处置,吾去指挥骑兵抓捕俘虏!” 说罢赵云调马头快速向袁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潘璋知道赵云是不想与自己抢攻,咧嘴一笑,喊道:“多谢子龙将军!” 随后举刀便向躺在地上被摔得龇牙咧嘴的纪灵砍去。 此时的纪灵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好似散架一般,虽然见到潘璋的大刀砍来,却无力躲闪,只能咬牙将双眼禁闭,等待授首。 谁知等了一会想象中疼痛并没有传来,纪灵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潘璋的刀尖正对着自己的咽喉,在稍稍前进些许便可刺破喉咙。 纪灵知道潘璋欲生擒自己,顿时大怒,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纪灵咬牙将心一横,猛的将脖子向潘璋的刀尖撞去。 潘璋似乎早料到纪灵会如此一般,将刀快速提起,随后对周围的士兵喊道:“将此人绑了,严加看管,不许其自杀!” 说完快速向赵云的方向追去。 一旁士兵顿时扑来五六个,将纪灵狠狠的压在身下,随即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 一名士兵担心纪灵咬舌自尽,用刀快速从旁边的尸体上割下一块战袍塞到了纪灵的嘴里。 纪灵何时受过这般对待,拼命扭动身体奈何被困得太紧,完全使不出力气。 另一名士兵捡起纪灵掉落在一旁的三尖两刃刀,狠狠道:“老实些,若非吾家将军有令,汝早成刀下鬼也,休要自找羞辱!” 纪灵瞪圆双眼,死死瞪着这名士兵,刚想再次发力挣脱,却被此人一脚踢在腿上,骂道:“娘的,老实些!” 书阅屋 第313章 调兵遣将 大战早已结束,赵云与潘璋抓捕大批俘虏,具体人数虽暂未统计,但绝对算得上是一场大胜。 尤其将纪灵生擒则意义更加重大,大战刚起便击溃敌军先锋,生擒主将,待消息传回寿春,对于袁军士气的打击可想而知。 此时的纪灵被捆绑得犹如粽子一般,横丢在马背之上,周围有十数名士兵看守。 一开始纪灵还拼命的挣扎,企图挣脱绳索逃跑,但那名扛着其兵器的士兵当真毫不留情,非打即骂。 当场生擒已经让纪灵大为恼火,如今又被无名小卒欺侮,纪灵恨不得直接撞死,但却无可奈何,不仅身体被困得结实,口中更被紧紧塞着,连咬舌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纪灵尝试几次之后,为避免被更多的羞辱,终于认命般安静下来,静静的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赵云伏击纪灵的任务已经完成,与潘璋和糜芳交谈数句,便引骑兵押解着纪灵与大批俘虏返回。 纪灵虽然由赵云押回,但潘璋一点也不担心会被赵云抢功,赵云的为人潘璋再信任不过,否则之前亦不会将生擒纪灵的功劳相让。 当麴义看到赵云押解大批俘虏返回之时,开心大笑,赞道:“子龙真猛将也!” 赵云抱拳回道:“主公谬赞,此战取胜非云之功,乃潘糜二位将军也,待云到时,二位将军已将袁军压制,早晚胜之! 而潘璋将军更是在阵前生擒袁军先锋大将纪灵,可谓头功!” “哦……?” 麴义听到潘璋将纪灵生擒,心中微微惊讶。 对于纪灵的武艺麴义虽然未曾见过,但结合历史上的评价来看应该不弱,而潘璋虽勇却不见得能凭一己之力将其生擒,想来其中定有缘由。 虽然麴义心中有些疑问,但却并未深究,既然赵云能说是潘璋生擒,便不会有假,至于过程如何已不再重要。 麴义点头赞道:“文珪勇烈,可记首功!” 潘璋徐盛吕岱,皆历史上著名的吴臣,如今却尽效力于麴义帐下,慢慢崭露头角,兑现天赋。 麴义并没有见纪灵,更没有招降,因为如今袁术未败,纪灵绝对不会投降,此时相见除了惹一肚子气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赤足相迎,亲自松绑的套路,并不是所有场合所有人都适用的。 大军继续向寿春进发,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将士们士气大振,战意旺盛,所过之处县城纷纷开城投降。 袁术虽然占据豫扬二州大部分地方,但却不得人心,尤其辖下百姓对其甚为痛恨。 纪灵的副将险险逃回寿春,头上的兜鍪早已不知所踪,灰头土脸,跪在大堂之上狼狈至极。 袁术看着副将,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汝再说一遍?” 副将浑身颤抖,颤颤巍巍道:“纪灵将军失手被擒,一万大军逃回者仅千余!” “哈哈哈哈!” 袁术怒极而笑,随后猛然起身,大声喝问道:“一万大军,包括主将在内不是被擒便是战死,何以汝独回耶,莫非怕死而逃耶?” 副将本就战战兢兢,听到袁术喝问,顿时大惊失色,猛叩头泣道:“末将亦死战得脱,绝非胆怯而逃,望陛下明察!” 袁术此时早已心生杀意,如何还会听其辩解,挥手说道:“无论汝胆怯与否,身为先锋副将,如此惨败皆难逃军法,将此人推出去斩首!” “陛下饶命!” 副将听到袁术下令杀自己,顿时哀嚎不止,原本以为舍命逃回报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谁想到袁术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下令斩首,这让副将顿时叫起撞天屈来。 而一旁的文武大臣,虽然有心替副将求情,但皆知道袁术正在气头之上,谁也不敢开口,唯恐触了霉头将自己牵连进去。 大堂之外早进来两名甲士,一左一右将副将架起,随后面无表情便向外拖去。 副将早吓得魂不守舍,不断挣扎求饶却毫无作用。 片刻,随着门外一声惨叫声过,整个世界仿佛顿时清净下来。 不多时,一名甲士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走入,而托盘之上放着的正是那名副将的人头,双眼睁圆,满是惊恐。 袁术嫌弃的挥挥手,甲士赶忙躬身而退。 将副将斩杀使得袁术怒气消了一些,开口说道:“纪灵兵败被擒,麴义大军已经入吾边界,诸位有何良策退敌乎?” 阎象当先出列,拱手回道:“寿春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城内粮草充足,足可供大军三年之用,如此,吾军以立于不败之地。 然则久守必失,臣以为当派一员大将领兵屯于下蔡,与寿春遥相呼应,敌军攻寿春则下蔡出,攻下蔡则寿春出,同攻则同守。 如此一来,麴义必顾此失彼,其远道而来,每日所耗甚巨,绝不能长久,待其粮草不济,士气低落之时,吾军乘势出击,必可大获全胜!” 袁术听完略一思索,环顾众人道:“诸位以为如何?” 下方文武听问左右对视,随即齐声回道:“吾等附议!” 袁术见众人意见一致,当即说道:“桥蕤何在?” 桥蕤见袁术点名迈步出列,恭敬回道:“在!” 袁术看着桥蕤神态自若,全无半点慌张,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下令道:“命汝引大军三万镇守下蔡,不得有误!” 当初桥蕤随袁术出征下邳,其死命护得袁术杀出重围,因此深受袁术信任。 桥蕤在袁术点名之际便已猜出是叫自己镇守下蔡,故毫不迟疑当即领命道:“陛下放心,有末将在,定不叫麴贼猖狂!” “壮哉!” 袁术听到桥蕤表态,心中高兴,当即命人取宝甲一副,赏与桥蕤。 之前袁术一怒将纪灵副将斩杀,唯恐其他将领多心,故有借赏赐桥蕤之事安抚众人之意。 虽然袁术被人称为冢中枯骨,但能做到雄霸一方的诸侯,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边袁术不断调兵遣将,而此时的兖州随着关张二人引兵离去,亦暗流涌动,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书阅屋 第314章 濮阳乱 濮阳,董承府邸。 董府高大的院门刚刚入夜便已关闭,而在院内更是有数名家丁往来巡逻,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后院的书房半步,即使本家的侍女仆人亦是如此。 此时的书房内,董承正与另外两人低声交谈,神神秘秘。 这二人一为文士模样,乃当朝议郎吴硕,另一人身材高大,一看便知是一位武将,正是董承费了许多周折,方才获得实权的长水校尉种辑。 吴硕与种辑皆为董承心腹,对其言听计从。 只听董承说道:“如今关张二人皆以离去,城中只有刘备与陈宫,虽有兵马镇守,但却不足为惧,曹孟德亦派人传来消息,言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吾等行事!” 只听吴硕疑问道:“陈宫有智,关张离去能否为诱敌之计乎?” 董承嗤鼻而笑,说道:“陈宫庸人也,何谈智谋,况其又如何能知吾等密谋之事,无需多虑!” 种辑思考一番,说道:“此事恐惊扰圣上,若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董承面露决绝道:“吾一心为陛下谋,所做之事皆无愧于心,若陛下当真怪罪,吾一力承担,死而无怨!” 种辑与吴硕听完神情肃穆,拱手赞道:“国舅高义,吾等必马首是瞻,全力相助!” 董承听到二人表态,缓缓收回目光,说道:“当今天下,诸侯并起,相互讨伐,对朝廷多阴奉阳违,似此这般,若不寻一强援辅佐陛下,则汉室有倾颓之危。 刘玄德贵为皇叔,理应为最佳人选,然其实力不足,且为人太过虚伪软弱,全无霸气,不足以震慑四方。 正因如此,吾才决心引曹操入主朝堂,匡扶汉室,曹孟德乃官宦之后,当初董卓乱政,其便首发矫诏,聚天下诸侯发兵勤王,可见其心向汉室,乃可信之人。 若此番成事,则汉室重兴有望,吾心足矣!” 董承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直让吴硕与种辑掩面拭泪。 三人又仔细商议一番,直到觉得再无纰漏方才散去。 皇叔府,刘备听完守卫的禀报,点点头示意其退下。 这名守卫是刘备派去监视董承的,所以吴硕与种辑去董承家的事被其看得一清二楚。 刘备虽然对朝堂的掌控力不足,但对于濮阳城内却有很强的掌控,毕竟城内士兵大部分皆出自其帐下。 董承,种辑,吴硕三人交厚之事刘备早已知之,毕竟三人在朝堂之上乃是有名的反刘备三人组,所以听到三人又私下聚在一起,刘备并未太过重视。 三人中除种辑掌握一营兵马以外,其余二人皆为虚职,除了平时恶心一下刘备之外,难有大害。 刘备缓缓起身走到窗口,凭栏望外,看着院中皎洁的月光,微微叹道:“若麴义当真剿灭袁术,其实力必然更上层楼,后事如何,不可估也!” 虽然关张二人亦领兵而去,但刘备心中清楚,击败袁术的果实。只有麴义一人能够摘到,自己与曹操皆是过客。 想到麴义数年间壮大如斯,刘备的心中便很不是滋味,毕竟当初麴义出走冀州之时,实力还没有作为平原令的自己大。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董承依旧每天都寻不同的由头弹劾刘备,乐此不疲,而朝中众臣亦颇为无奈,权当为乐。 朝散,刘备返回府中,却见陈宫早已在厅中等候,笑道:“公台何来?” 陈宫恭敬的向麴义施礼,而后说道:“斥候回报,言曹操兵发南阳,却按兵不动,只在距城二十里的地方扎下大营,亦不进攻,亦不见操练,不知何意?” 刘备听到曹操按兵不动,微微一笑,自信道:“曹孟德狡黠无比,以吾猜之,其按兵不动乃在等寿春之战结果。 若麴义胜南阳守将必无心恋战,稍加恐吓便可能开城投降,不费一兵一卒而得城池。 若袁术胜,曹操定会迅速撤兵,返回鄄城,虽耗损些粮草辎重,但却将实力保存,不会影响大局。” 陈宫听完虽觉有理,却仍有不解处,说道:“斥候言一连两日,曹营中虽有炊烟腾起,但却不见士兵操练,甚为古怪,若非斥候亲眼所见曹操引大军入驻营中,甚至以为是一座空营。” 刘备听完回道:“曹操喜奇谋,此举必为迷惑南阳守军之用,正所谓:强则示之以弱,正是此理!” 陈宫听完虽未加反驳,但却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可究竟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因此只得作罢。 陈宫将曹操之事暂时放下,而后对刘备说道:“云长与翼徳此番出征,若能趁势占据梁国宿州一带,当为大善,彼时进可攻掠豫州,退可对鄄城形成夹攻之势,彼时曹操腹背受敌,左右为难,必不敢久留,到时兖州则归主公也!” 刘备听完陈宫的一番分析,面露喜色,叹道:“若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遂亲笔书信派人快马送与关羽,命其二人尽可能占据梁国宿州一带。 …… 春季极易起风,尤其是晚间,往往会刮起阵阵大风。 夜近二更,刘备近来心中有事,故睡觉很晚,此时正坐在书房案几旁翻看古籍。 窗外风声正紧,刮的窗户“簌簌”作响,突然只听一声大喊:“有水啦!” 接着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喊叫声。 刘备大惊,急忙起身向外走去,刚刚将房门打开,便见到城中西北角一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刘备急忙向守卫喊道:“速速派人查看究竟,回来禀报!” 虽然春季干燥亦发生火灾,但不知为何,此时刘备的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住在不远处的陈宫匆匆忙忙的跑来,见到刘备亦顾不得施礼,说道:“此火起得蹊跷,未防万一,主公可速速前去兵营坐镇,以防有变!” 刘备听完眉头一皱,亦不多说,转身回屋取出双股剑,唤上府中亲兵骑马向城中军营赶去。 而陈宫急忙调来士兵守住刘备府邸的前后大门,下令保护好刘备家眷安全,自己则引着剩余士兵快速向献帝住处赶去。 书阅屋 第315章 但愿如此 西北角的大火随着风势愈发的猛烈,已经有向周围蔓延的趋势,正所谓:火趁风威,风助火势,烟焰障天。 而如此大火基本可以笃定乃是人为所致,绝非普通的走水。 张邈奉刘备将令负责城内治安,当西北火起便第一时间领兵前来察看。 张邈曾经也是一方诸侯,当年亦参加讨董联盟,如今追随刘备深受器重,否则亦不会命其负责城内治安。 濮阳城的西北角属于平民聚集之地,而此次失火的乃是一处废弃的院落,而从冲天的火势来看,定然是有人在院中放了大量引火之物。 此时许多百姓被大火惊醒,纷纷跑出家门拿着木盆端水救火。 张邈察看了一番现场情况,敏锐的感觉到事情绝不简单,当机立断,一面派人去给刘备报信,一边领着士兵前去献帝住所。 此火乃人为,而目的不言而喻,定然是想让城中混乱起来,从而方便其行事。 至于纵火之人目的为何,张邈一时间还猜测不出,但无非就是抢夺献帝或者抢夺城池。 濮阳城四门皆是刘备部下把守,只有献帝处是长水校尉种辑负责。 当初负责献帝安全的是陈宫,后来董承数次上书,献帝被烦不过,命刘备将陈宫撤去,从而换成种辑。 张邈当然知道种辑乃董承心腹,而董承与刘备不睦之事,更是在濮阳人尽皆知。 这边刘备刚到得军营,便迅速下令全军集结待命,随后派简雍领兵巡视四面城门,虽然还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刘备戎马半生,早已嗅出一丝浓重的阴谋味道。 果然,在刘备安排完不久,便听到城中献帝住所方向传来嘈杂之声。 刘备听此目光一凝,以手扶剑,冷哼一声道:“平时吾尚且可以忍让,但欲伤吾根基,绝不轻饶!” 话落迈步而出,亲兵见此立即牵来战马,刘备翻身而上,随即引大军穿城而走,直奔城中献帝住所。 因为刘备只占据部分兖州,故当时只能将献帝安置在濮阳,所住之地亦是一座很大的宅院,正因如此,董承三番五次以此为借口弹劾刘备。 陈宫是第一个来到献帝住所之人,刚刚到达便见到种辑骑马立于道路中间,盔明甲亮,手提一杆长枪,而在其身后则是整个长水营的兵马。 种辑帐下长水营士兵乃当初献帝御林军组建而成,故一切以主管校尉马首是瞻。 种辑看到陈宫引着些许士兵而来,故意大声喝问道:“城中失火必为贼人祸乱,汝不前去救火却引兵来此,莫非此火乃刘备所放不成,汝与刘备欲谋反乎?” 陈宫见种辑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将谋反的罪名安在刘备身上,心中顿时明了,故意大声说道:“刚刚北城传回消息,言有百姓亲眼所见放火者乃汝营中士兵,故吾前来捉拿,汝横兵于此,莫非此人乃受汝指使不成?” 种辑被陈宫说得一愣,因为城北大火确实是其派心腹士兵所放,听到陈宫说得煞有其事,当真以为自己所派士兵被人见到。 种辑强装镇定,用枪一指陈宫喊道:“一派胡言,休要在此讹诈,速速退去,否则吾认得汝,手中长枪可不认得!” 陈宫早从种辑慌乱的眼神中得到确认,心中焦急,奈何身后兵少,强攻不得,正在犹豫张邈领兵赶来。 陈宫见到张邈大喜,高声喊道:“种辑等人谋反,意欲劫持陛下,将军速速与吾联手平叛!”话落便命身后士兵进攻。 陈宫相信种辑选择在此时行动,必然有所依仗,而且董承一直未曾露面,不知何往,故不敢耽搁,决定先发制人,先将种辑击败护住献帝要紧。 如今这种情况,献帝在谁手中,谁便占得先机,使自己立于有利的位置。 张邈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既然陈宫言种辑造反,便不再犹豫,直接挥兵夹攻。 种辑早有准备,随手一挥,身后的弓箭手便将利箭射出。 “嗡……!” 弓弦响过,上百支利箭倾泻而出,借着夜色掩护,飞向对面。 “啊!” “啊……啊……!” 随着箭矢的落下,不断有士兵中箭而倒,并发出声声惨叫。 因为双方的距离很近,故种辑只来得及射出一轮箭矢,随后便进入混战。 虽然门前的广场足够宽阔,但双方同时涌入数千名士兵,顿时将整个广场塞满,拥挤不堪。 种辑并没有亲自上阵杀敌,而是在冲锋的一瞬间便躲到了后方。 此时献帝正坐在大厅之中,满脸怒容,而在不远处董承正低头而立。 献帝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之声,强忍怒火,冷声向董承问道:“皇叔一心匡扶汉室,汝何以如此耶?” 献帝对董承当真愤怒到了极点,甚至连一声国舅都不愿在叫,直接以汝相称。 董承缓缓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如常,拱手回道:“刘备无能,虽为皇叔却难成大事,而其心术不正,若由其长期把持朝政,恐生异心,不可不防。” 献帝听完微愣,这一点确实没有想过。 刘备乃献帝皇叔,同为刘氏后人,若将来壮大起来,当真欲行不轨,行废立之事,确实必外姓更能被人接受一些。 当初董卓把持朝政之时,袁绍便欲请刘虞以汉室宗亲的名义继承大统,只不过被刘虞坚决推辞。 献帝想到此处心中顿时有些慌乱,对董承亦不似刚才那般冷漠,说道:“汝如何能知那曹孟德便无反心耶?” 董承听到献帝语气缓和,心中一喜,赶忙回道:“当年董贼为祸,曹操不仅持刀行刺,更首发矫诏号召天下诸侯发兵,由此可见其对汉室,对陛下忠心耿耿! 而其为外姓,吾大汉已立国数百年,民心所向,外姓焉敢轻篡,君不见诸多反贼下场乎? 而且曹操手下兵强马壮,若非担心惊扰陛下,区区刘备早已被其平定,焉有今日之事? 故陛下放心,若由曹操入朝辅佐,汉室重振雄风之日大有可期也!” 献帝听完微微叹息一声道:“但愿如此吧!” 书阅屋 请假 以我的身手自然能躲开,但是我却只是收了收腰,避开了撩向我裆部的一刀。至于另一支刺向我心脏的匕首,则是一击中的。 除非,他能再混出比现在更好的样子,可以达到匹敌叶家甚至千家的那种资产,他再回来找宁阳报仇,到那时候,他也不需要害怕这些东州市的大人物了。 洪钟身形突然一闪,鬼魅般的闪到了我的身后,他的双目陡然爆出精芒,手臂一伸,拳就按到了我背后的大椎穴。 攻城战已展开一个多时辰,川戎联军被白苗军死死挡在泗庸关之外。 我俩一人拿着手机一人用电脑开始查看昨晚视频的评论。我本以为没多少人留言,没想到一打开就看到了好几万条。 我们一路闯红灯去了医院,等我们走到我师父的病房时候,发现老和尚正坐在我师父床边跟他说话,而修罗却不见了踪影。 叶凡暗喜,然后观察自己的体内。自己体内已经模拟成了宇宙,各种奇怪的能量在横行。 能不出糗吗?刚才他和厉天跟大家拍胸脯打包票说,不用担心,今天他们请来一个神人,可谁想最后竟是一个废狗。 翠翠说,她在跟踪婴灵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那家医院的人,从医院的后门离开,也往护城河的方向去了,只是在出了西城区之后,便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正因如此,苏睿才会直接拒绝了苹果公司的二十亿元,他知道如果想要出售股份的话,苹果公司也可以出到更高的价格,其他公司也是一样,但他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就是说明他不会出售股份。 在第四节的一次进攻中,已经处于空位的麦迪没有选择投篮,反而将球传到了普林斯的手里,普林斯似乎有些意外,出手不中,袁夙将篮板球抢到手里。 “可恶,那个规律果然只是我的幻想。”袁夙并没有灰心,打算将抽奖盒里剩下的第二张奖券也使用了。 首长看着霍金等人威风凌凌的登上太空飞船,隐隐有些担忧,毕竟这些人是第一次驾驶飞船,还没有系统训练过,宇航员的素质未必过关。 正因如此,郭承平才会这么惊讶,他是看到了这种新型电池的发展前景。 在洛丹伦,这些混血儿随处可见,其中不乏乌瑟尔这样的成名强者,整个洛丹伦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看到袁夙留着鼻血还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埃尔顿-布兰德还真的差点相信了,但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钟,就立即转了回来,刚才盖帽的力度绝对是破坏级的威力,正常人可不会拿脸将球挡进篮筐。 尽管,她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干净利落的处理了,但果断,不代表她就不会难过。 吃疼之下,夏羽想要甩脱它的嘴巴,无奈它攥的极紧,失去龙气的夏羽无法挣脱。 可是,旁边一直盯着闻停远的温八吓了一跳,闪身,抓起挂在身旁椅靠上的铁臂刀,窜上去。 他人心中暗暗的想道,但只能冷眼旁观,因为事情进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完全不可能再阻止林语了,这家伙就是个疯子,是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如此惊天大事,他不仅敢想还敢去做。 在联邦历204年,已经发展了数百年的封家,虽然还算不上是一流势力,但是起码也有两位返虚境武者坐镇,上百位真元境武者,几百位开元境武者,顶尖战力上是差了一些,但中高端战力却一点不差。 这样他用处剑阵来,还能节省不少的发力,诛仙剑阵图作为洪荒第一剑阵,对于法力的消耗非常的大,不是圣人根本撑不住。 希里克焦急的心稍微舒展了一点,它至少还能拖住该隐十分钟,这样的时间已经足够它们离开这里了,不过就是它可能永远也见不到这一天了。 木鬼腿上挨了一刀,接着肩膀上又挨了一剑,人已经站立不住,兄弟们将他护在中间,三才阵已经不能移动。 男子一抬手,手中长剑轻松压住了“风割”,将解沐的武技打为无形。 “我……”楚秋瞳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咬着嘴唇,一向外向开朗的她,也顿时变得扭捏起来。 这些军队披甲执刀在几条主街道上布防,似乎是在为一些大人物的到来做着准备。 “当然……他身上有我种下的千里追情·蛊,他怎么敢不听我的话?”林语笑道。 “这,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举办这么残忍的游戏?”叶贤十分的不解。 “主人,太好了,你终于出来了,都七天了,雀儿担心死了…”朱雀冲过来,死死搂住南宫黎,虽然主人的容貌变了一些,修为变了一些,身子的气息也变了一些,但是她是我朱雀的主人,这可是变不了的。 黄季云刚听说的时候,很是愣了许久,他自己一直没有成亲,身边儿虽有两人伺候着,也不过是侍妾之流,故而也从未将白术石斛二人婚事放在心上。若不是黄孟雪与他提起,怕是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来。 但我之前便已经是极阴之体了,服用了尸丹后其阴气只会更盛,这时骆鸿煊再运功助我消化的话便可以将尸丹所含的纯正的阴气纳为已用。而我体内的阴气也会得到升华,成了至纯的阴气,致使我成就至纯至阴的体质。 谷儿试探完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可刘芳却死活不动摇,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们说什么都没用,反正我就这样了。 “不腻,永远都不腻!”他给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虽然舒服,却有些过于青色。 “谢谢医婆,水儿明白了!”冯清如忽然转悲为喜,衷心地谢道。 她突然间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夹带着些孩子气,却又少年老成的拓跋弘,起了一种莫名的同情。 第316章 变故 陈宫与张邈合兵一处强攻种辑,双方数千人马在大街上展开猛烈的厮杀。 因为刘备一直刻意的打压,所以种辑手中的兵力一直不多,满打满算亦不过两千,而陈宫与张邈合兵一处,兵力却有三千余。 冷兵器时代,在双方士气与环境相若的情况下,人数多的一方通常会占据优势。 古语:双拳难敌四手。 种辑一面指挥士兵进攻,一面有些焦急的看向城门方向,似乎那边即将有事发生一样。 陈宫不知种辑所想,大声对张邈喊道:“擒贼擒王,孟卓可绕过叛军生擒种辑。” 张邈一刀砍翻马前叛军,听到陈宫所言,抬头寻找一番,确定位置后一磕马腹,引着百十心腹便向种辑杀去。 张邈并非关羽张飞那般绝世猛将,却也有些能力,手中大刀连挥,辅以心腹士兵,一时间竟也难逢敌手。 种辑一直观察着场中情况,见到张邈向自己这边杀来,微微一笑,随即轻轻一挥手,便有一队弓箭手快速上前,藏于长枪兵的后方。 种辑自从掌管长水营以来,便暗中挑选数十位善射的弓箭手着重培养。 普通的弓箭手一般要求不高,只要能拉开弓并快速将箭矢射入敌军便可,而种辑挑选的弓箭手则不然。 种辑着重培养的这数十名弓箭手不要求射速,而是要求准度,简单来说,是让这些弓箭手在暗中瞄准,偷施冷箭,专门射杀敌军的将领。 光从这一点来看,种辑的想法无疑在这个时代是超前的。 种辑看着在人群中慢慢向自己靠近的张邈,轻轻将右手举起,亦不说话,只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此时的张邈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兀自杀得兴起,手中大刀上下翻飞,不断收割着叛军的性命。 突然,种辑见到张邈已然进入到射程,双眼一寒,随着右手快速落下的同时大声喊道:“放箭!” “嗖嗖嗖……” 随着种辑一声令下,早已瞄准多时的弓箭手瞬间将箭矢射向张邈。 “噗噗噗……啊……!” 随着弓弦响过,便听到张邈一声惨叫,紧接着众人便见到身上插满利箭的张邈,身体一晃跌落马下。 种辑培养的这数十名弓箭手肯定算不上神射,但水平却要远远高于普通的箭手,加之数十人同时瞄准一人,距离又如此之近,没有任何防备的张邈顿时惨死。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震惊,以至于双方士兵手中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停顿,但随即又继续厮杀起来。 只不过原本占据上风的刘备军,明显士气受到了打击,攻击变得不似之前那般坚决流畅。 对面陈宫见到张邈战死心中大惊,当初正是陈宫说动张邈反曹,这才有了后来的刘备入主兖州之事,不想今日却被种辑偷袭而死。 陈宫面色悲恸,以剑指种辑骂道:“谋反小人,吾誓杀汝!” 种辑看着暴跳如雷的陈宫,哈哈大笑道:“吾大好头颅在此,公台何不来取耶?” 陈宫死死盯着种辑并未回话,却突然听到后方一声大喊:“匹夫安敢如此,看吾刘备取汝首级!” 原来正是刘备引着大军赶来。 刘备早已猜出董承造反,随即同样想到献帝的重要性,不敢耽搁,立即引兵前来平叛。 此时的献帝是一张极好的护身符,在谁身边谁便代表圣意,无论对错。 种辑看到刘备亲引大军赶来,心中咯噔一下,人的名,树的影,刘备虽然不似关张二人以武出名,但实力亦非张邈可比。 种辑并未回话,而是急忙转头看向城门方向,眼中满是焦虑。 陈宫赶忙来到刘备身边,快速说道:“董承与种辑造反,北城之火便是种辑派人所放,刚才孟卓领兵冲杀,不想被此人偷施暗箭,已然身殒!” 刘备听到张邈身死,双眼一凝,狠狠向种辑看去,随即大声下令道:“速将反贼种辑拿下,死活勿论!” 刘备带来的兵马乃是帐下最精锐的部分,实力完全非之前的士兵所比,听到刘备将领顿时向种辑杀去。 此时的种辑显得有些慌乱,一边指挥士兵阻挡刘备的进攻,一边不住的看向城门。 陈宫发现种辑的异常,瞄了一眼城门方向,略一思索对刘备说道:“董承选择在此时叛乱,绝非临时起意,莫非城外有外援乎?” 刘备亦觉得事有蹊跷,回道:“麴义正与袁术交战于寿春,袁绍为避嫌绝不会在此时出兵,而曹操则领兵屯于南阳……” 刘备说到此处忽然停下,仿佛想起什么事情,急忙转头看向陈宫问道:“先前斥候可说不见曹操大营有士兵操练乎?” 陈宫亦猛然惊醒,大叫一声:“不好,吾等中曹贼之计也!” 陈宫话音刚落,忽然城门处传来震天般的喊杀之声。 种辑亦听到城门处传来的喊杀声,揪着的心猛然一松,随即下令士兵向自己靠拢,死死守在献帝宫门之前。 这一变故非同小可,凭曹操的实力,加上董承等人为内应,刘备想要守住城池难如登天,主要是关张二人不在,张邈刚才又被偷袭而死,此时的刘备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 刘备不敢迟疑,当即对陈宫说道:“此间交与公台,事可为则为之,若不可为速来城门处汇合!” 说罢用马鞭一抽战马,快速领着士兵向城门方向奔去。 高墙之内,董承亦听到城门处传来天价喊杀之声,同样心情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兴奋之情,对献帝说道:“此必为曹孟德杀到,如今关羽张飞皆不在城中,刘备独木难支,大事定矣!” 献帝看着兴奋的董承,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今日之事,希望国舅将来不要后悔才好!” 董承可能因为太过兴奋,从而并未听出献帝语气中隐藏的杀机,回道:“陛下放心,曹孟德与刘备乃云泥之别,今后由其辅佐陛下,必可重振汉室之威也!” 献帝双眼紧紧盯着董承,不发一言。 书阅屋 第317章 献帝归曹 曹操听从戏志才的计策,先领兵到达南阳做出佯攻之势,随后趁着夜色悄悄将兵马撤回,只留下一座空营吸引刘备斥候的注意力,造成其仍在南阳的假象。 刘备果然上当,见曹操离去便安心让关羽张飞领大军攻打袁术,随后更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南阳方向,却不想曹操早已一路昼伏夜行,成功潜到濮阳附近。 曹操到达濮阳之前,便暗中与董承取得联系,双方约定日期,董承负责在城内制造混乱,并阻止刘备夺得献帝,曹操则在火起的第一时间强攻城池。 力求里应外合,一举破之。 城墙上奉命巡视的简雍,看着城外仿佛突然从地下生出的曹军,心中大惊,急忙派人去给刘备报信,并不住的催促士兵放箭,投滚石檑木。 曹操骑马站在远处,看着城北愈发明亮的大火,满脸微笑,对身边众谋士说道:“今夜定寝于城中也!” 旁边荀攸戏志才等人皆会心一笑,确实,照目前的行事来看,拿下濮阳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刘备本就兵马不足,被关张二人领走大半,城中又有董承为祸需要镇压,能投入到守城的兵力并不会太多。 曹操唤过一名亲兵,吩咐道:“传令曹仁,一个时辰之内定要攻破城池,否则军法从事!” 负责此次攻城的是曹操手下大将曹仁,一个真正的帅才。 亲兵得令立刻飞奔去寻曹仁,不一时,便听到城下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同时鼓声大作,显然曹仁听到军令不再保留,准备全力进攻。 随着鼓号声愈发的急促,曹军的攻势变得更加的猛烈。 城墙上简雍的额头上早已冒出汗水,手中亦提着宝剑,不时斩杀一两个偷爬上城墙的漏网之鱼。 简雍年少时便与刘备结识,当年听说刘备起兵毫不犹豫前往投奔,多年来一直追随奔走,经历过无数次困境,却未有今日这般凶险。 好在未等多久,刘备终于领着援军赶来。 刘备大步跑上城墙,一边指挥士兵投入战斗,一边借机看向城外,只见漆黑的夜中闪烁着无数火把,一眼望去仿佛漫天星辰一般没有尽头。 听着城外越来越急促的战鼓声,以及发疯似拼命向上攀爬的曹军,刘备的心情不住的往下沉,而此时城中亦变得越来越嘈杂,并不时听见有人高喊“城已破……刘备已逃!” 原来董承与吴硕种辑三人分工明确,董承负责安抚献帝,种辑负责放火与阻挡刘备,而吴硕则负责在城中制造恐慌,散播流言。 此时城中此起彼伏的城破之声,便是吴硕领人喊出。 刘备看着城外目光决然,随后将心一横转身对简雍说道:“濮阳已不可守,宪和速速随吾撤离。” 简雍听完急劝道:“今曹贼虽强,然吾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此时撤离岂非草率乎?” 刘备来不及细说,只催促道:“莫要多言速走,否则晚矣!” 刘备之所以能数次危难皆化险为夷,凭的便是这股果断。 诚如简雍所说,此时走可能有些草率,但如今的局面已经摆在这里,即使能多坚持一会或者几天,最终的结果亦不会改变,反而让曹操有足够多的时间调整兵马,将濮阳合围,到那时在想逃走会变得十分困难。 有些事情并不是拖得越久越好。 简雍见刘备心意已决,亦不多言,大声向四周喊道:“大家勿慌,关张二位将军正领兵返回,天明便到,彼时曹贼必败,守住,守住!” 简雍喊完,亦不再停留,快速领着心腹人马随刘备向城下跑去。 献帝宫门之前,陈宫数次指挥士兵冲锋,意图快速将种辑击败,然没有猛将的缺陷在此时暴露无遗。 虽然刘备军无论是士气亦或实力,皆高过种辑所领的长水营,但因无猛将开路,只能慢慢蚕食。 但就此时的局面来看,拖得时间越长反而对种辑更有利。 果然,就在陈宫心急如焚之时,一名刘备亲兵快速跑来,对着陈宫说道:“禀先生,主公有令,命先生速速引兵去东门汇合,不得有误!” 听到刘备将令,陈宫猛然叹息一声,北门正漫天大火,人畜莫过;南门有曹军攻打甚急,此时刘备下令让自己去东门汇合,显然已经做出弃城的决定。 虽然陈宫心中不甘,但知道如今亦无它法,若强行留下,到最后的结局恐怕便是城破身殒。 陈宫亦非优柔寡断之人,当即下令撤兵,并引着士兵向东门跑去。 种辑看着突然撤兵的陈宫,心中大喜,仰天而笑道:“大事成矣!” 随即亦不追击,只是命士兵重新列阵,继续守在宫门之前,自己则转身进入院中报信。 刘备在东门等来陈宫,亦不多说,当即命人将城门打开,随即纵马飞出,径直二走 几乎便在同一时刻,城南方向传来震天呼喊:“城破矣!” 南城的守军一开始还在拼命的守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守城军士忽然发现,城上除了几名队率以外,连一名偏将都不见。 众人即便在后知后觉,亦明白自己被刘备抛弃,顿时心中悲凉,发声喊顿时四散而逃。 曹操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微微将头半仰,脸上得意之色尽显,下令道:“传令,生擒刘备者赏千金,生擒陈宫者,赏百金!” 虽然曹操知道生擒刘备的希望不大,但却非常喜欢这种感觉,胜利者的感觉。 曹操说完便在一众文武的簇拥之下向城门走去,。 刘备与陈宫等人引着两三千人马,快速向东奔逃,路上简雍向刘备问道:“主公,事已至此当早思去处,以便传信与关张二位将军前来汇合!” 刘备转头看向陈宫,问道:“公台以为如何?” 陈宫早已在心中计较此事,听到刘备相问,当即回道:“主公与麴义有旧,其人颇念旧情,不若先去投奔,待安稳一些再行图谋。” 刘备点头回道:“吾与公台不谋而合,麴义重情,此番投奔必然接纳,吾等这便过泰山前去投奔。” 说完一磕马腹快速向泰山方向而去。 书阅屋 第318章 天机 城北的大火在曹军进城之后很快便被扑灭,但因为之前风势太大,火势蔓延,城北许多房屋受到连累,皆被大火烧城一片瓦砾。 房屋的主人一个个站在黑乎乎的残垣断壁前,面露哭丧,摇头叹息。 而除了北城以外,城内其它地方的百姓却很少有走出家门者,正值兵荒马乱之际,此时出门与送死无异。 曹操领着大军进城,先是吩咐手下将领捉拿城中刘备余党,又吩咐荀彧出榜安民,清点府库。 待一切吩咐完毕,曹操在曹洪的保护下前去拜见献帝。 宫门外,董承早引着种辑和吴硕等候多时,见到曹操到来急忙拱手上山,笑容可掬道:“孟德迟来矣!” 虽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却一语双关。 曹操对董承很是满意,若非其联络其他大臣为内应,想要攻破濮阳还需一番周折。 曹操快速跳下战马,同样拱手道:“早来晚来,早晚会来,孟德见过国舅!” 董承见曹操对自己态度恭敬,心中十分满意,暗暗叹道:“曹孟德可为贤臣,不负吾一片苦心也!” 董承侧身为曹操引荐吴硕与种辑,仔细介绍,并说道:“此番成事,皆赖二人出力。” 曹操赶忙施礼道:“孟德拜谢!” 待二人回礼毕,董承满意的说道:“孟德快随吾入宫,免得陛下久等!” 曹操敛容回道:“理应如此!” 献帝此时正坐在大殿之上,脸色慢慢回复一些,不喜不怒,只是微微有一些白。 献帝一生命运多舛,自打登基以来便屡遭各种势力挟裹,如今难得安稳,董承却又勾结曹操将刘备逼走,接下来的命运如何,献帝迷茫至极,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曹操能如董承所说,是一位可以匡扶汉室的忠臣。 未过多久,一名内侍上前禀道:“启禀陛下,董国舅与曹将军到!” 献帝一夜未睡,看着微微透进来的阳光,调整一下坐姿,而后吩咐道:“宣!” “诺!” 内侍应诺快速离去,不一时,董承与曹操迈步而入。 此时的曹操态度谦恭,还不似历史上那般跋扈,见到献帝恭恭敬敬施以大礼,口中说道:“曹操拜见陛下圣安!” 献帝看着曹操态度谦恭,礼数甚周,心中略微放下心来,开口说道:“爱卿起身回话!” 曹操谢过,再次一拜方才起身低头而立。 这时董承开口说道:“启禀陛下,刘备意图谋反,纵兵劫掠城中百姓,并放火焚毁房屋,幸得长水校尉种辑引兵阻挡,又得曹操及时赶到将其击溃。 如今刘备已引兵逃走,曹操正派人在城中搜捕叛军余党。” 究竟是谁叛乱献帝心知肚明,但此时曹操再测亦不好多说,只轻描淡写道:“曹卿勇武,朕心甚慰,然士兵入城不可扰民,并速速恢复城中安稳,不可影响民生!” 曹操恭敬领命。 献帝心情不佳,虽遂说道:“朕有些困乏,二位爱卿且下去忙碌,其它事待来日朝议再行禀奏。” “臣遵旨!” 曹操与董承恭敬退去。 二人出的门外,路过无人之处,曹操对董承说道:“宫中之事皆需国舅费心矣!” 董承点头笑而不语。 刘备濮阳的住所,如今被曹操征来使用,此时曹操正大马金刀坐在主位案几之后,红光满面,对着下方一众谋士说道:“据闻刘备奔泰山而走,料来乃去投奔麴义。” 说完大笑不止。 荀攸听完微微一笑,说道:“子和与曼成二位将军,想来已经等候刘备多时矣!” 众人听完荀攸之言尽皆大笑起来。 原来曹操与众谋士早已算出刘备若逃走必投麴义,故提前派曹纯与李典引骑兵前去埋伏,若能将刘备擒拿更好,若不能势必要将其赶往冀州方向。 曹操希望刘备去投奔袁绍,而不是投奔麴义。 众人笑罢,曹操恢复严肃,说道:“如今刘备已逃,陛下与兖州皆归吾所有,对于今后之事,不知诸位有何教之?” 荀彧缓缓开口说道:“濮阳靠近冀州,城小人稀,易攻难守,不宜让陛下居于此处,当早觅良地迁之。” 曹操听完深以为然,不住点头,问道:“文若以为何地可迎銮驾?” 荀彧似乎早有答案,当即回道:“汉以火德王,而主公乃土命,许都属土,火生土,土旺木,主公到彼必兴,贵不可言!” 曹操听罢抚掌而笑,说道:“文若之言正合吾意,待濮阳事了,吾便面见陛下,请驾移许都!” 这时戏志才说道:“虽如今刘备败逃,然满朝大臣与刘备交好者不在少数,各怀心思,主公当早思对策,否则百官议政,各持己见,恐诸事难成,少不得步刘备后尘!” 曹操听完点头回道:“刘备之事吾早有耳闻,其为人假仁假义,当断不断,反遭其乱,是咎由自取也,吾绝不为之。” 众人见曹操心中已有计较,便不再多言。 离献帝行宫不远处的一处宅院,侍中太史令王立,站在院中仰望星空,眉头越皱越紧,忽猛一跺脚,不顾外面兵荒马乱,出小门急奔好友刘艾家赶去。 刘艾乃当朝宗正,与王立乃至交好友。 当刘艾见到王立之时惊讶不已,急忙请入书房,低声问道:“如今外面局势不明,兄何冒险而来耶?” 王立将房门关好,而后脸色焦急道:“吾观天文,自去春之时太白犯镇星于斗牛,过天津,荧惑又逆行,与太白会于天关,金火交会,恐有新天子出,故不敢耽搁,前来商议!” 刘艾乃宗正,听到此言顿时大惊,急忙推门察看外面有无外人,见四下无人方重新将房门关好,低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兄长切不可再对他人提起,否则恐有杀身之祸!” 王立回道:“吾二人生死之交,方才相告,他人绝不提一言。” 刘艾凑近问道:“可知应于何处否?” 王立摇摇头,回道:“先前紫气照于晋魏之地,有以土代火之势,然最近乾坤似有颠倒,如薄雾掩月,万般不明。” 刘艾叹息一声:“天道深远,勿再多言!” ------题外话------ 这几天重感冒,打了两天点滴好了一些! 书阅屋 第319章 迁都 天色早已大亮,一些胆大的百姓壮着胆慢慢走出家门,准备看一看城中的情况。 整个濮阳的百姓,昨夜恐无一人入眠,虽然厮杀之声只响半夜,然城中不时传来的呼喝之声,以及往来奔跑的马蹄声,无不预示着城中的混乱。 胆大的百姓弯腰把门打开,悄悄将头探出门外,左右打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队队在街上巡逻的士兵。 然这些士兵却非百姓所熟悉的刘备士卒,因为在这些士兵的背上赫然印着一个大大的曹字。 “曹操?” 百姓对于曹军并不陌生,毕竟在刘备到来之前,濮阳便归曹操所有。 而刘备亦与曹操一直在争夺兖州,如今看来,昨夜却是曹操击败刘备,重新成为兖州之主。 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对于当权者的更迭早就习以为常,虽然刘备在时对百姓确实比较体桖,但之前曹操也不差,故在百姓的心中,濮阳由二人谁来统治,并没有太多的偏向。 城中各处早已贴上安民告示,并由识字小校聚众诵读,以为传达。 安民告示是古代快速表明身份,安抚民心,稳定局势的一种常用手段,也是每一位新占领者第一时间需要做的事情。 曹军在城中整整搜捕了三天,除了抓到一些低级别小校以外,刘备帐下有名有姓的将令一位都没有。 当然,张邈的尸体除外。 当曹操见到张邈尸体的时候,放声大哭,一边亲手替其拔掉身上所中箭矢,一边痛哭道:“孟卓乃吾友也,虽误听谗言,然交情不变,今番身殒,吾之过也!” 众人皆知曹操与张邈有旧,关系莫逆,见曹操悲恸,唯恐伤身,急忙上前安慰,许久转好。 曹操哭罢,下令将张邈尸身收敛,并以诸侯之礼厚葬。 张邈虽与曹操有旧,然其毕竟迎刘备为主背叛曹操,可曹操却不计前嫌为其厚葬,这一举动博得许多朝中大臣及士人的好感,交口称赞,更让其手下文武感动不已,暗暗下定决心誓死效忠! 张邈的事之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待濮阳一切恢复正常,早朝再次举行。 这次早朝是曹操入主以来的第一次,满朝文武皆早早便到,无一缺席,毕竟曹操是强是弱,今日朝上便可一见分晓。 献帝在内侍的陪同下走入大殿,待其坐好,百官山呼万岁。 施礼毕,曹操当先迈步出列。 众大臣见到曹操当先出列,心情各不相同,而孔融则眉头微微一皱,表情露出些许厌恶,心中暗暗想道:“此子强势。” 曹操不管他人目光,当先出列禀道:“启奏陛下,濮阳城小,人口不丰,更兼残破难以修葺,许昌地近鲁阳,四通八达,人杰地灵,物饶丰足。臣斗胆请驾幸许昌,万望准之!” 献帝看着殿下曹操,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向其他大臣问道:“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董承早得曹操提前告知,听到献帝询问,当先出列回道:“濮阳地处偏僻,粮草转运困难,非久居之所,许昌位于黄河之南,背靠嵩山山脉,又邻近洛阳,得天独厚,做为都城,实乃上佳之选!” 曹操入主,受益最大的不是献帝,而是董承。 董承说完,在此次事变中表现抢眼的吴硕种辑等人立即大声附和道:“臣附议!” 曹操见此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扫视群臣,虽然面带微笑,但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孔融见此便欲上前,却被身旁杨彪拉住,并微微摇头示意。 献帝等了一会,见无人反对,心中微微失落,却依然开口说道:“既然众卿皆无异议,便移驾许昌,具体事宜,交由曹卿处理便可!” 曹操拱手回礼道:“臣,遵旨!” 之后百官又陆续说了一些无关痛痒之事,而曹操皆未参与,不发一言。 散朝之后,曹操与董承一同走出,见他人相距甚远,曹操轻声说道:“多谢国舅帮衬!” 此时的董承对于曹操极为满意,笑道:“举手之劳,何况濮阳确实不妥!” 曹操笑着拱拱手,未再言语。 虽然迁移之事已经定下,但却不能立即动身,毕竟如今的献帝已非之前逃难之时,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加之许昌亦要准备一番,故还得在濮阳呆上一段时间。 …… 刘备与陈宫等人引着几千人马急奔泰山而走,并派斥候去向关张二人送信,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 因为逃走时非常匆忙,故刘备等人未带多少粮草,好在刘备如今在兖州有些名声,加之皇叔名号的加持,陆续有百姓送来粮草接济。 刘备看着东倒西歪躺在阴凉处歇息的士兵,忽然放声大哭。 陈宫等人不明所以,急忙起身询问发生何事。 刘备表情悲痛,泪流满面,说道:“备一心匡扶汉室,重振朝纲,然命运多舛,半生蹉跎,幸在诸位相扶之下得濮阳栖身,护得陛下周全。 备平日里勤勤勉勉,小心翼翼,却不想仍被大臣所不满,勾结曹贼,里应外合,不仅将濮阳丢失,更是陛下落入贼人之手,命运如何,不可预估,此大罪也! 如今局面,有君难忠,有国难报,前途渺茫,更使诸位寝无片瓦,食难饱腹,风餐露宿,此皆备之过也,实无面目再苟活于世,不若就此了结,以免贻笑大方!” 刘备越说哭声越大,神情越激动,待最后一句说完,猛然伸手去抽腰间宝剑,便欲自刎。 一旁陈宫等人大惊,急忙上前拦住,只听陈宫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主公何以受此小小挫折便欲轻生耶? 若世间诸侯皆如主公这般,焉能有幸存者乎? 主公乃吾等之主心,若主公皆心灰意冷,全无斗志,吾等又该如何抉择,莫非皆陪主公自刎以尽全忠不成?” 刘备听完陈宫一番严厉说词,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忙掷剑于地,面露惭愧道:“若非先生之言,备险些酿成大错,惭愧惭愧!” 众人见刘备醒悟,这才放下心来,又好言相劝一番,便欲整军出发,谁知士兵刚刚起身,忽听远处似有马蹄声起,并隐隐听到有人高喊:“休走了刘备!” 书阅屋 第320章 绝境 马蹄声响起的很突兀,仿佛从地下突然钻出来一般,瞬间便已到得近前。 刘备等人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尽皆大惊,原本士兵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休息,此时早已纷纷跳起身来,神情慌张的端着长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犹如惊弓之鸟。 刘备同样提剑上马,虽然不知是何人领兵追来,但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如今关张二人皆不在身边,而曹操手下又多猛将,无论谁来皆是一场恶战。 想到曹操手下的猛将,刘备又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麴义。 如今的麴义早已不是当年那般弱小,手下谋士可能尚不及曹操,但就武将来说,却丝毫不逊,尤其将吕布部将收编,更是如虎添翼,实力猛增。 若非如此,麴义亦不会悍然发兵攻打袁术。 虽然袁术公然造反,但实力却是摆在那里,任何诸侯皆小觑不得。 刘备在心中叹息一声,收回思绪,紧紧握住双股宝剑,目光决然。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喊杀之声亦越来越清晰,刘备眯眼眺望,忽然心中猛然一紧,失声喊道:“虎豹骑?” 刘备与曹操交手数次,更曾在其身边效力,故对曹操帐下兵马极为了解。 当刘备看清远处的旗帜,顿时认出乃是虎豹骑专属的战旗,而统领虎豹骑的将领必然是曹纯。 曹纯字子和,曹操帐下大将,乃是曹仁之弟,虎豹骑统领。 虎豹骑乃是曹操帐下最精锐的骑兵,其中一名最普通的士兵在其他地方也能做到百夫长,有此可见实力之强。 当然也能看出曹操对于刘备的重视,以及誓要擒拿的决心。 刘备见是虎豹骑追来,情知不敌,急忙下令道:“敌众吾寡,不可力敌,速速进山林躲避。” 此地已经靠近泰山余脉,再往前奔跑一程便可进入山林,而骑兵平原无敌,遇到山林便毫无办法。 一旁几位小校听完刘备的话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抱拳大声说道:“吾等多受使君恩情,今敌兵追之甚急,情愿断后拖住追兵,已报使君之恩!” 说完不待刘备阻拦,大喊一声道:“有胆气者随吾前去阻敌!” 说完与身边几位袍泽头也不回的向曹纯所来方向奔去。 随着此人一声呼唤,又有数百人毅然而出,快速追上。 刘备见此大惊,高声痛哭道:“万万不可,速速归阵!” 而这些士兵已经报了死志,听到刘备的阻拦,不仅未停下脚步,反而加快速度跑去。 此时陈宫面色焦急的拦住刘备,劝阻道:“事已至此,主公不可辜负军士之心,速走!” 刘备仿佛并未听见,依然在马上伸手做出阻拦之势,口中哭喊道:“速速停下,速速停下!” 其声甚悲,然胯下战马却稳如泰山,并未向前挪动半步。 事情紧急,简雍亦上前劝道:“曹纯近在咫尺,若再耽搁,恐全军覆没矣!” 刘备听此方才缓缓住声,随后泪眼婆娑道:“以数百军士之命,换得备之生,痛心矣!” 说罢仰天叹息一声,随即泪水尽消,神色如常道:“传吾将令,全军疾行,入山林而走!” 陈宫听令大喜,当即高喊道:“全军疾行!” 刘备将双股宝剑重新挎于腰间,一马当先纵骑飞出,其他人随后紧随。 望山跑死马。 虽然看着距离泰山余脉很近,但其实还有很远的距离,刘备情知刚才离去的数百人不能阻挡虎豹骑多久,故拼命的催促将士疾行,完全没了之前的沉稳。 以曹刘二人如今的关系,刘备情知若被生擒,下场恐不会太好,即使曹操爱才。 刘备拼命的跑着,前方忽然出现一个破败的村庄,远远看去似乎早无人烟,仅剩数十做残破的土房立在那里。 道路正好通过村庄,若在以前刘备会下令在此处歇息一番,喝些水吃些干粮,但如今虎豹骑随时都可能追来,所以连停下喝口水都成了奢望。 刘备好不减速,直接欲穿过村庄而走,忽然只听一声刺耳的锣响,接着便是一队人马从两旁残垣断壁中杀出。 其中一员大将手提长枪,看着惊慌失措的刘备微微笑道:“刘皇叔,李典在此等候多时矣!” 原来,曹操早料到刘备会过泰山去投麴义,故提前安排曹纯和李典前来堵截。 而曹纯又与李典根据实际地形商议,由曹纯领虎豹骑在后掩杀,而李典在此处废弃村庄伏击,争取做到一击必杀。 刘备对于李典自然不会陌生,对于这位儒将,刘备心里十分的欣赏,但欣赏归欣赏,此时遇见却令其极为惊恐。 前有李典拦路,后有曹纯虎豹骑追击,左右皆是残垣断壁阻拦,当真是绝地。 刘备自打涿郡起兵,大小战阵无数,却从未遇到如今这般险境,而且之前一直有关张二人在身边跟随,胆气十足,即使遇险亦不畏惧,可此时身边却只有陈宫简雍,以及数百名残兵…… 刘备喝住战马,用眼睛余光扫视一遍周边环境,心念急转,小声对身旁陈宫和简雍说道:“小心戒备,听吾命令行事。” 说罢催马上前,面露伤心,拱手对李典说道:“备与曼成相识日久,甚敬重之,不想今日相见却已如此,真乃造化弄人。 备知曼成此来并非本意,实乃军命难违,然亦希望曼成念在往日情分,能让开道路,放备离去,此情定终身不忘!” 正如刘备所说,当初在曹操帐下,刘备确实与李典私交不错,当然这也是刘备故意为之。 李典听到刘备向自己求情,回想起往日种种,心中确实有些不忍,但正所谓公私分明,李典深知曹操对于刘备的恨意,故缓缓说道:“军命难违,若皇叔肯下马受缚,典愿以身家性命替皇叔向曹公求情!” 刘备听此情知苦情之计难以奏效,佯装叹息一声,眼角瞄到李典及其身后士兵注意力不甚集中,猛然抽出腰间宝剑,大喊一声道:“既如此得罪矣,全军冲锋!” 陈宫与简雍早暗中戒备。听到刘备下令,当即引着残兵向追随刘备向前杀去。 本来李典心中尚于心不忍,此时见到刘备杀来,心中顿时释然,手中长枪一抖,高喊道:“全军出击,休走了刘备!” 书阅屋 第321章 是敌是友? 刘备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既然苦情牌无用,那只能选择强攻杀出一线生机,否则,一旦曹纯率领虎豹骑追来,必是死路一条。 该决断的时候,刘备绝不会犹豫。 而历史上的李典,既然能被曹操评为五子良将,自然有其过人之处,面对刘备的突然发难,不仅毫不慌张反而沉稳调度,指挥士兵围堵刘备等人。 这边刘备一马当先,手擎双股剑左砍右刺,胯下战马嘶吼飞驰,脸上更是面容坚毅,全无半点悲恸之色。 曹军只是一时走神,很快便在李典的指挥下将刘备等人前进的道路阻断。 因为村落中道路狭窄,双方人马一时间泾渭分明,厮杀在一处。 刘备一剑斩杀一名曹军士兵,而后高呼道:“曹贼嗜杀成性,冲出此地可生,畏惧不前必死,诸位当破釜沉舟,随吾杀!” 曹操当初怒屠彭城的事,刘备部下尽知,因此士兵听完刘备之言,无有不信,尽皆双眼红赤,呐喊迎敌。 李典见到刘备军瞬间斗志爆发,嘴角上扬微微点头,随即令旗连挥调动士兵围攻。 曹军有数千人,而刘备只有千余人,双方兵力相差太过悬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士气的瞬间爆发只能抵挡一时,却无法扭转局面,毕竟曹军的士气并不低落。 凭借刘备个人的威信,刘备士兵发疯一般冲向拦路的曹军,悍不畏死。 一名士兵在冲锋的过程中,被曹军长矛一下贯穿身体,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却见这名士兵发疯般大吼一声,一手握住曹军的长矛,另一只手猛然抡起长刀,使尽全身力气砍向曹军脖颈。 “噗……啊……!” 血光飞溅,长刀直接斜砍在这名曹军的颈肩之处,力量之大,直没刀身。 随着这名曹军一声惨叫,二人同时缓缓摔倒在地。 同归于尽! 而这样的场面在这个狭窄的村落里,比比皆是,刘备士兵情知已经陷入死地,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即使自己身死,也要尽可能杀敌,从而争取为刘备杀出一条血路。 虽然刘备颠沛流离,蹉跎半生,但其无论身在何处,皆能让士兵真心拥戴,甘愿赴死。 此时刘备无暇他顾,因为曹军在李典的指挥之下,正蜂蛹向其围来,原本还跟在身旁的陈宫等人,早已被曹军分别围住,各自乱战。 就在此时,突然后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并伴随着嘈杂的“休走了刘备”的大喊。 确是曹纯杀光阻挡的刘备军,引着虎豹骑追来。 先前去阻挡曹纯的数百刘备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不畏死并不代表不会死,在虎豹骑的绝对实力面前,区区几百人犹如螳臂挡车,很快便被曹纯屠杀殆尽。 一个李典便已难以招架,如今曹纯率领虎豹骑追来,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刘备一剑刺死一名曹军,用眼睛余光扫视战场,见到己方人马已经寥寥无几,心中焦急,暗暗叹道:“此番休矣!” 这时曹纯领着虎豹骑已经杀到,见到刘备被团团围在中间,哈哈大笑道:“大耳贼,这次看汝如何脱身?” 曹纯乃曹操族人,之前与刘备虽有接触,却不似李典这般亲近,而且正所谓恨屋及屋,曹操如今厌恶刘备,因而连带着其帐下宗族将领,亦对刘备全无好感。 这边李典不愿刘备死战,高声劝道:“刘皇叔,事已至此,何不下马投降,负隅顽抗,徒增伤亡,亦有悖皇叔仁义之名也!” 若在早前,刘备遇到此番情景必然下马投降,可最近两年数与曹操大战,更使其徐州之战空留恶名无功而返,二人早已成不死不休之势,若此时投降性命难以得到保证。 想到此处,刘备一边杀敌一边高声回道:“曼成休要多言,世上只有战死的刘备,没有投降的皇叔!” “壮哉!” 听到刘备如此壮烈的回话,一旁的陈宫情不自禁的大声称赞。 陈宫因为当年吕伯奢之事,对于曹操的印象极差,后来曹操攻打徐州,杀害边让,使得陈宫对于曹操厌恶到了极点,也正因为如此,陈宫才会联合张邈迎刘备入主兖州。 曹纯见刘备如此负隅顽抗,对李典说道:“大耳贼自寻死路,曼成又何必相劝,待吾将其生擒活捉,交与主公发落!” 曹纯说完提着大刀亲自冲入战场。 刘备身边的千余士兵如今只剩下数百人,而这些人一边厮杀一边自发的向刘备靠拢,希望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刘备多拖延一些时间。 如今这种情况,若无外援也真的只是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随着曹纯加入战场,曹军的士气更加旺盛,当初出发之时,曹操便已许诺,生擒或者取刘备首级者,升三级尚千金。 是金不是钱。 如今世道,当一辈子士兵可能也见不到一锭金子,更别说千金。 而此时,那一千锭金灿灿的金子,正在众人的眼前乱晃。 因为此地道路狭窄,曹军无法完全铺开,也正是因为如此,刘备才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若是在其它平坦宽阔的地方,刘备这数百人马,虎豹骑只需一轮冲锋便可结束战斗。 太阳已经偏西,而战斗却还在继续,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倒着无数的尸体,或者重伤无法站立者。 喊杀声,痛苦的呻吟声,叫骂声混合在一起,数里外可闻。 此时的刘备完全凭着一股韧劲在坚持,相对于身体的疲乏来说,心理上的绝望对其打击更大。 刘备牙关紧咬,心中黯然神伤道:“莫非自己当真要死在此处不成?老天何以对自己如此不公耶?” 突然,就在刘备神情逐渐恍惚的时候,远处再次传来阵阵战马的嘶鸣声,以及大军奔跑发出的杂乱脚步声。 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不仅场中的刘备陈宫等人微微一愣,便是曹纯与李典亦是急忙转头看去。 此时双方的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来者是敌是友?” 书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