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门之风生水起》 第1页 [恐怖灵异] 《旗门之风生水起》作者:天王90【完结】 内容简介 …… 建筑工地上,惊现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龙凤十八盘灯。各方高手齐聚十八盘墓穴群,却不料该墓穴群中竟隐藏着一个惊天大布局,棺中棺、界龙镇妖金、河图门、牛眠地等风水奇局一一出现。其间,还有一段因果血愿的隐秘。而奈何桥黄泉路、梦魇、三界外等奇门大阵,更牵扯出了千机万变、灵宝门等古老门派的恩怨纠缠,其背后竟是整个城市风水格局将被破坏的玄武遁。且看旗门传人如何歷险破局…… 虹桥书吧-->小说书库-->旗门之风生水起(第一部分) 清凉版 浪漫版 温暖版 清爽版第1节:引子 引子 夜色如墨,十几条仗剑人影沿着蜿蜒狭窄的山道,向上吃力地攀爬着。山道的一侧是云雾缥缈不可见底的深渊,另一侧是峭壁徒立的山崖。山风唿啸,却掩不住他们粗重的唿吸声。而在他们身后下方不远处,一长熘火把形成的火龙,正在不断地逼近着他们。 "阿房十八铁卫!大王念你们跟随他征战天下平定六国的份上,已经旨告我们,只要交出龙凤十八盘灯,可对尔等既往不咎。前方再无去路,还是束手就擒吧,十八铁卫!" 前面那蹒跚向上的人影停了下来,十八个人俱是面容憔悴,盔甲上沾满了血痕。连番的奔逃和厮杀,早已令他们伤痕累累,精疲力尽。三天三夜中,他们在大秦最精锐的铁骑追杀下,逃亡了千里,却最终还是被堵在了这悬崖之上。 忽然,站在最后的一名铁卫挥剑嘶声说道:"若大王还念及功劳,又何必让我等护送十八盘灯进入他的陵墓之中?入陵者有进无出,大王分明是想让我阿房十八铁卫陪葬在骊山之下。若非如此,我等又何必带着十八盘灯亡命天涯!" "伴随大王共入陵寝是何等荣耀之事?!尔等竟生异心携十八盘出逃,真乃有枉大王一片苦心。" "苦心?!哼!我等追随大王伊始,便已将性命交付大王,死有何惧?!况终此一生匍匐大王之畔正是我十八铁卫心愿。不过,夏大师酒后有言,奉大王旨意,他所布下的始皇陵奇局只为大王留有通天之路,我等一旦进入陵寝,将永无转世投胎的可能。大王如此良苦用心,我等难以从命!" "那就留下十八盘,各自奔命去吧!" "夏大师有言,龙凤十八盘个个聚有我十八铁卫之灵气,若交付尔等,依然能凭十八盘寻踪追杀,我等亦难逃殉葬之结果。你也追随大王多年,难道他会让我等隐身于野吗?!" "既然如此,那就引颈受死吧!"随着话音落下,火龙呈包围状慢慢围拢上前。 "啪啪"声中,火光闪过,阿房十八铁卫手中各自亮起了一盏形状各异的油灯,随即便见道道光芒沖天而起。光芒之中,九条似龙非龙的怪兽与九只霞光流转的彩凤,在空中嘶吼脆鸣……十八铁卫相互凝视一眼,纵身跃下悬崖,与那幕龙飞凤舞的奇景一同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第一章好友重聚 入夜时分,南门口大排挡一条街上,正是营业的高峰期,数百米长的巷子里到处摆满了桌椅,这里的生意一到晚间便好得出奇。行酒猜拳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时不时的还有一些推着小摊车,叫卖豆干花生米的小贩经过。 最靠外的"毛记烧烤店"前,有一桌四男一女5个人,啤酒瓶子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居中而坐的陈枫笑眯眯的又开了几瓶,"我这次回来,主要就是看看几位,丽姐、卫飞,还有纵志强,还有刘国,我记得那时候放学以后,卫飞总是拉着咱们到后山上,去偷人家的香瓜。" 卫飞的眼神已经有点发直,"你们看,这个傢伙不但和从前一样胖,阴险狡诈也没有变,看他肚子就知道了,里面装的除了啤酒,估计剩下的都是坏水。" 陈枫依然笑眯眯的,"我家搬走的那年,纵志强、刘国你们两个不知道,有次我和卫飞偷偷喝酒,这小子喝多了,然后说一直暗恋丽姐来着。" 一边的谢丽也是喝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小滑头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闹。"她和陈枫、卫飞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年龄上大了他俩几岁。陈枫、卫飞都是独生子,小时候经常跟在谢丽的身边,都把她当作亲姐姐一样看待。只是十二年前,陈枫一家忽然不知道为什么,举家搬到了外地,走的时候谢丽和卫飞都不知道,就连两家的家长也不知情。 那栋院子据说是卫飞祖上传下来的产业,谢丽、陈枫两家是租住其中。陈枫一家搬走以后,卫飞的爷爷不久也病逝而去,随后的数年当中,卫飞的父母也相继过世,基本是靠谢丽一家的照顾才长大的。现在,那栋老院子由于城市规划的原因即将要被拆除,谢丽、卫飞的家也分别搬走了,而搬到外地十多年的陈枫却回来了,三个人在这一刻重新聚在一起,不能不让谢丽忽然生起了一阵的感慨。 虫工木桥◇.hqdoor???欢◇迎访◇问◇ 第2节:第一章好友重聚(1) 虽然不知道陈枫这些年的生活,但看上去他还保持着少年时的特徵:圆圆的脸庞,略显白皙的肤色……的确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是有些发胖的感觉。而卫飞却显得更消瘦了,性格上也和陈枫的沉稳不同,更多的是潇洒飘逸。"这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你们也都长大成人了。"谢丽喝了一口酒,不知为何,眼圈便红了起来。 第2页 "喝酒,喝酒!"纵志强满上酒杯,"你俩还这样。对了胖子,你也太没义气了,早年间你家为什么搬走?兄弟几个都不知会一声,后来就更过分了,别说电话了,连信也没来一封。"胖子,是几个人从前对陈枫的暱称。 刘国也接过话头,"是啊胖子,不管那时候你家为什么搬走,也不管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算是你没条件回来看咱们,可至少得有个信啊……"说到这里,他忽然好奇心起,"你家到底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枫苦笑,似乎是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这不是回来了么!而且屁股还没坐热,就先请丽姐、卫飞还有你们哥俩喝酒。至于我家搬走那事,只能说是歷史遗留问题,不好说,真的不好说,我罚自己一杯好了。" 卫飞哼了一声,"一杯怎么能够?最少三杯。"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老闆,老闆,上酒!"却不料脚下一软,身子后仰,撞在了旁边桌的一人后背上。 卫飞急忙回身道歉,"不好意思,对不起……"他语声忽然一顿。那人转过头来,一头灰白的长髮及肩,方形脸,额前一缕长长的垂下来,遮住了左眼,但卫飞却在一瞬间看到,那被头髮遮住的左眼已经萎缩成了一条缝,血红色的皮肉外翻出来,使得这人看上去充满了兇狠之色。 卫飞的心里蓦地里生出一股惧意。那人自己独占了一桌,但他只是看了卫飞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慢慢地又回过头去。卫飞也坐了下来,但心头之上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充斥着强烈的不安感。 又开了几瓶啤酒,话题不知为何转到了卫飞的身上。纵志强与陈枫碰了一杯后,忽然问道:"卫飞,你和那个警花杨冰进展的怎么样了?" 卫飞还没说话,陈枫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警花?杨冰?是不是那个在班上动不动就扯你耳朵的女孩?你不是最讨厌她的吗?十几年的时间,你们居然勾搭到了一起,太有意思了。怎么今天没把她带来?" 卫飞瞪了纵志强一眼,左右环视了一番,忽然故作惊喜地叫了起来,"有臭豆腐干,胖子,十几年都没吃过了吧?"随即大叫,"豆干子,这里来几片。" 杨冰与卫飞、陈枫、纵志强和刘国是小学同班,而且她和卫飞在高中也是同班。说起杨冰,那可是在小学、高中一直都是校花。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干练,经常拧着卫飞耳朵的一幕,早成了谢丽他们几个的笑谈。警校毕业后,杨冰被分配到了袁家岭派出所,而卫飞大学毕业后,到了一家gg公司作创意策划。在熟知他们的朋友中,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卖腐干的小贩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背略微有些驼,繫着条油迹斑斑的围裙。他将卫飞要的豆干放到了桌上,然后慢慢转过身,拍拍卫飞身后那灰白色头髮独眼之人的肩膀,"这位老闆,您也来几片我老王头炸的豆干子吧?" 那人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不需要!"声音沉闷,木声木气的,仿佛是敲击一段空木发出的声响。 那小贩呵呵笑着,自摊车上夹了两片豆干子,放到了那人的面前,"尝尝吧,尝尝,在南门口一带,我老王头的豆干子,可是几十年的老字号啦!"说完推起小摊车,顺着巷子一路走了出去,只留下吆喝,"臭干子……"这一嗓子中气充沛,嘹亮悠长。 卫飞本来因几个人拿杨冰开他的玩笑,已经忘记了那独眼人带给他的不安,但豆干小贩这一番举动,又让他心里升起莫名的惶恐。想了想,不由得站起来,对身边的纵志强说:"来,咱俩换个位置,我要和胖子划几拳。" 坐在陈枫身边,中间与那人隔了纵志强和刘国。他端起酒杯,连干了几杯,晕天盖地之中才稍稍觉得好过了点。可是接下来他却忽然觉得手脚一软,四肢无力,身子晃了一晃,翻身便向后倒去…… 虹桥门户网.hqdoor 第3节:第一章好友重聚(2) 自从那小贩夹了几片豆干子给那人时,陈枫便一直若有所思,当刚才卫飞的身子一晃时,他立刻左手拦在卫飞的后背上,右手拉住他的手腕,食指、中指与无名指正好搭在了脉门上,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喝多了!"陈枫努力微微一笑,"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谢丽、纵志强、刘国早已经昏沉沉的了,几个人结了帐,陈枫在巷子口拦了辆的士,将纵志强、刘国送上了车,然后才一手扶着谢丽,一手扶着卫飞,谢丽喃喃地说道:"我这个样子也回不了家了,咱们都到卫飞那里去吧,他一个人,咱们就凑合一宿吧。" 刚走了几步,忽然背后响起两声"臭干子"的叫卖声。陈枫心中一动,回过头来,但见墙角处有一辆小摊车,那自称"老王头"的小贩,正低着头,用夹子翻滚着油锅内的臭干子,葱花调料的香味顺着微风飘了过来。 陈枫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架着谢丽、卫飞向前走去,见陈枫似乎并无再停步的意思,那老王头忽然低嘆了一声,说了几句很古怪的话:"三月清明,柳灵郎生,月建当头,东木神君,清溪长流……" 陈枫脚下勐地一顿,再次回过头来,巷子口已然是冷冷清清,那小贩却是不见了踪影。卫飞此时动了一下,"胖子,怎么回事?我好像听见有人说清明什么的?" 第3页 "没什么。明天是清明节,我想到老院子里去看看。"陈枫淡淡的说道。 三月十二,清明节,甲辰月癸午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果然在早上很配合地丝丝飘了下来。 袁家岭派出所。杨冰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她没有打伞,穿着一身整齐的警服,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没有听见身后的唿唤声。 "杨冰,杨冰!"叫杨冰的是一位40多岁看起来异常精明的中年男人。他见杨冰毫不理会地往前走去,不禁皱皱眉,提高声音:"杨冰,你过来一下。" 杨冰这才听见,转过身楞了一下,"郭政委,您叫我?" 老郭看看她的脸,"怎么了,不舒服?" 杨冰尴尬地一笑,"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老郭点点头,"没事就好,走,到许所长那去一下。" 跟在老郭身后,杨冰心里又涌起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一起床,她就觉得心头很不舒服,"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吧。"她并没有往这几天一直在跟卫飞闹别扭的方面去想,因为这种事经常发生,不至于太影响到自己的情绪,况且卫飞炒掉老闆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所长办公室在二楼,老郭也不敲门,推开就进。办公室里很简陋,除了桌上的一部电话一台电脑外,最醒目的就是挂满了两边墙上的锦旗。 杨冰敬了礼,"许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许壮应了一声,拿起烟盒掏出一支扔给老郭。老郭点上烟,"呵呵,我说老许啊,该换个牌子抽了。" 许壮挥挥手,"习惯了,老郭,把事情给杨冰说一遍吧。" 老郭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昨晚,你没在班,咱们辖区接到了非常正死亡的报案。死者叫纵志强,男,三十岁,单身,住在东茅街三十六号。" "纵志强?"杨冰大吃了一惊,纵志强那是她的小学同学。 老郭并未理会杨兵,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家人将其送到医院,经医生检查已经死亡,目前死因不明,不过死者生前曾大量饮酒。另一名死者叫刘国与纵志强的情况一样……" 杨冰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据初步调查,二个生前,也就是在昨天晚上,曾经一起在南门口大排挡里喝酒,同桌的还有卫飞、谢丽以及陈枫。当晚11点左右,五人分手;零时左右,纵志强、刘国分别到家后不久,被家人发现神志不清……" 听到这里,杨冰的身体不禁晃了一下,她定了定神后说:"所长……政委……这几个人……我都认识。" 老郭又点了根烟,"我们知道这个情况。除了那个谢丽以外,其他四个人都是你的同学,特别是卫飞,对吧?"他在说到"卫飞"时加重了语气,然后看了一眼杨冰的神情,继续说道:"按照规定你是要迴避的,但是情况有些特殊。首先死者并无外伤,因此所里并未将其定为刑事案件,只是作为一般的非正常死亡来对待。再有,你也知道,最近所里人手紧,你又是那里的管片民警,所以我和许所长决定先期由你介入处理。当然,是否会转为刑事案件,还要等法医的鑑定报告。" 虹rr;桥书rr;吧rr;book.hqdoorrr; 第4节:第二章柳灵郎(1) 杨冰知道郭政委所说的"法医的鑑定报告",即意味着需要排除投毒的可能。她刚要说话,许壮沖她摆了摆手,"谢丽、卫飞、纵志强、刘国是咱们辖区内的居民,对于他们的情况所里都是有所了解的,他们是同学朋友的关系,彼此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不过,那个陈枫……" 杨冰的心绪平静了一些,她毕竟是警察,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可比的,"陈枫是我的小学同学,可是小学毕业后,也就是十二年前,他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搬走了,一直没有任何音讯。" 许壮"哦"了一声,和老郭对望了一眼,脸色严肃起来,"杨冰,情况是这样的,市西区正在规划建设之中,常富集团承建的西城花园项目工地最近接连不断地挖掘出了古墓。考古专家推断认为,这一带可能存有一个古墓群。" 其实,关于古墓群,早已经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仅就西城花园工地上发掘的几个墓穴中,便已经出土了数件价值连城堪称国宝级的文物。考古专家们经过对墓穴的结构以及周边环境的勘探,认为在西区后山上可能有一个庞大的古墓群存在,其考古价值无法预知。 许壮接着说道:"据市局通报,有多个文物走私团伙盯上了这个古墓群。据说其中还有几个所谓专事盗墓的顶尖高手。不过,目前掌握的线索还不是很充分,因此所里会抽调大部分警力配合市局刑警队上这个案子,而谢丽、卫飞和陈枫一起长大的那栋老院子,就在古墓群的范围内,因此你在处理这起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过程中,也要多加留意。" 杨冰刚刚有些平稳的心又跳动起来,此时老郭说道:"杨冰,你是警校毕业下来的高才生,不比我和老许都是部队上转业来的。你到咱们所也有两年了,所里对你的政治觉悟以及业务素质是充分肯定和信任的。在这件事的调查中,你要把握住个度数,轻易不要下结论,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我们汇报,至于其他方面……我和许所长相信你能把握的,也希望你能利用这个机会,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可不是你杨冰未来的舞台啊!" 第4页 "是!"杨冰敬了个礼刚要走出办公室,又转身支支吾吾地问:"那谢丽、卫飞、陈风他们呢?" "接到报案后,便将他们"请"到了所里,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一起兇杀案,而且纵志强、刘国出现情况时,他们并不在场,因此问了材料就让他们先回家了。" 杨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雨已经停了下来。杨冰在有些清冷的风中站了一会儿,梳理了一下思绪。刚听到纵志强、刘国死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可能是酒精中毒致死,因为他们都是见了酒不要命的主,特别是没有外人参加那就绝对是一醉方休,不过刚才郭政委和许所长布置任务时,虽然看似有些例行公事,但已有两年警龄的她还是隐约感了与以往的不同。从老郭和许壮的话中,杨冰隐隐听出似乎是陈枫这次回来,并不止看望童年好友那么简单,首先聚会的5个人当中,忽然莫名其妙地死了两个,最关键的是他和卫飞、谢丽一起长大的那个院子,就在西山古墓群范围内,而此时已经有文物走私团伙正准备对古墓群下手。这么看来,陈枫的回乡似乎真有那么几分可疑之处。"政委、所长明明知道我和卫飞的关系,那么为什么还要安排我执行这项任务呢?当时的解释明显的有些牵强。"杨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陈枫的返乡,杨冰是知道的,主要是她正在与卫飞闹别扭,如果再喝酒,不一定会出什么事呢。可是,没成想竟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么接下来卫飞、谢丽还有陈枫会不会也有什么危险?想到这里,杨冰急忙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卫飞,还没拨完号,她又挂掉了。如果陈枫真是为了古墓群回来的,那卫飞、谢丽、纵志强、刘国这些童年的朋友,正是最好的掩护,他又为什么要对纵志强和刘国下手,这不是反而会惹起别人的怀疑嘛?杨冰犹豫再三,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因为卫飞被牵扯到了里面,更是不由得乱了方寸。 第二章柳灵郎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5节:第二章柳灵郎(2) 昨晚的事情搞得卫飞、陈枫的心情很不舒服。从派出所出回来时已经5点多了,谢丽垂头丧气地提出要直接去公司,两人也没有拦她,回到卫飞的住处只囫囵地眯了一会儿觉,便不约而同地起了床。想去纵志强、刘国家去看一看,可是又怕他们的家人怪罪自己不给好脸色看,只得无所事事地在屋里一会儿转来转去,一会儿坐下来盯着房顶发呆。 "真够背运的。"卫飞嘆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得罪哪位大仙了。刚炒了老闆的鱿鱼,竟又碰上了这么档子事。" "最近你去看过你爷爷和父母了吗?"陈枫勐然抬头问道。 "唉呦!"卫飞一愣,"前一阵都忙乱了,我有两年都没有去看过他们了。" 西区后山的一个小山坡上,卫飞的爷爷和父母都埋在这里。 陈枫陪着卫飞跪下拜了几拜,并趁卫飞烧纸的工夫站了起来,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山坡是西山延伸过来的一个小斜坡,坡度不高,一熘斜线直下,底端便是一片老式居民区,他们原来所住的那栋老院子也在其中,只不过居民区大半都已经拆除,那栋老宅子也留不了多久了。看着看着,陈枫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 顺着山坡往下来到老宅前,只见门楼高约三米,朱红色的大门上规则地排列着拳头大小的铜钉,整个院子背靠山坡,面对一个半弯的池塘,有着明显的明清风格。唯一刺眼的是镶琉璃瓦的围墙上,写有大大的一个红色"拆"字,而呈半月形的池塘里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一股异味扑鼻而来。 推开院门,跨过高得离谱的门槛,首先看见的是一口井,井口不圆不方,建在左侧,右侧厢房的边角有几棵青竹,此时细雨过后,向外散发着浓郁的绿色。卫飞走过去,顺手摘下一片绿得异常的叶子,"奇怪,我记得这几棵竹子不是早就枯死了吗?" 陈枫没有回头,"枯木都能逢春的。"他再仔细打量那木质门窗,上面是显得非常奇怪的缕空花纹。卫飞嘆了口气,这里有着他太多关于童年的记忆,小时候和谢丽、陈枫一起嬉闹的笑声仿佛又响在耳边,只是属于他的快乐并不长久,因为之后他的爷爷父母都相继过世,陈枫也不知搬到了什么地方。几个月前,因为拆迁,他和谢丽家也先后搬走各踞一方了。 他看了一眼陈枫,只见陈枫正抬头看着正房门楣处镶着的一面小镜子出神。这个院子共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当年谢丽与卫飞两家各住左右,陈枫一家居中。后来陈枫全家搬走,正房就成了谢卫两家的厨房,小时候卫飞没少在谢丽家偷过吃的。走廊很窄,正房前两根柱子,左右各一根,形成了一个"弓"字。颇有古典气息。 两个人东看看西瞧瞧,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都不禁沉浸在往事当中,陈枫更是显得感慨万千,一会儿摸着走廊柱子上的雕刻发呆,一会儿又站在那口井前唏嘘不止,忽然又在那几棵竹子前喃喃自语。直到卫飞衣兜里的手机响起,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已经擦黑了。 卫飞打开手机,听筒里却只传出一阵杂音,隐约的还有几声叫喊,似乎是杨冰,"这里信号不好,你等我一下,先别挂。"也不管那边能不能听见,便向院子外疾走。刚走出大门,便传来他的一声闷哼,随即便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的声音。 第5页 陈枫立刻箭一般窜了出去,发胖的身躯竟然显得矫健无比。大门外,只见卫飞软软地倒在地上,脸上血色全无,蒙蒙的一层青色,好像浑身的精血忽然间都被抽干一样。 陈枫伸指一搭卫飞的脉门,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他将卫飞抱在怀里,膝盖顶住卫飞后背两肾中间的位置,左右手掐在了卫飞足踝下陷的申脉处。过了一会儿,卫飞慢慢醒转过来,只不过很是虚弱的样子,嘴唇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陈枫背起卫飞,重又走回院子里,关上院门,闭着眼沉思了片刻,口中低语,"应该是一个四灵护主局,没错啊,可是究竟是四灵中的哪一灵呢?不知道是哪一灵,就找不到阵眼,功效便小了很多,唉……"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便背起卫飞走到座北朝南正房前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到西厢门前。推开门,一股霉湿气扑面而来。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6节:第二章柳灵郎(3) 屋内漆黑一片,雕空的木窗泻进几许微光,慢慢习惯后,可以依稀看见里面空无一物,四周墙壁上已经斑驳。见卫飞的唿吸已经逐渐均匀,陈枫便将他放到地上,背靠着墙壁,低声说道:"卫飞,现在咱们的处境可能很危险,不过你不用害怕,这个人应该是沖我来的。等一下你就在这个房间里,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卫飞勉强问了一句。 陈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柳灵郎!" 卫飞一怔,"柳灵郎?那是什么东西?" "柳灵郎是民间流传的一种术法,据说是端午那天在靠东的河边砍一根柳木,雕刻成一个小木童。如果修炼的方法正确,大约在49天左右可以使这个木童通灵。但是你身上的这个,好像不是正牌货。刚才你忽然昏过去,就是它在搞鬼。谢天谢地,炼它的人想必未得其法。" 卫飞满脸的惊讶之色,"胖子,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他突然好像醒悟了什么似的,"你家当年搬走以后,你该不会都是在……" 陈枫苦笑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等过了这一关再告诉你吧!你听我说,咱们这个老院子的格局,是风水中的四灵护主局,你躲在这里,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是现在你被柳灵郎吸附,恐怕也并不安全。"他皱着眉头沉思着,忽然发现卫飞还是神色怪异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又苦笑了一下,"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没错,我家搬走是和这有些关系,不过还不都是我们家老头子逼的。" 卫飞嘴角边的笑容越发的怪异,陈枫懒得理他,"这个四灵护主局要是能启动,即便这个人的柳灵郎炼成了,也威胁不到咱们。可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局是四灵的哪一灵,所以找不到阵眼,根本无法启动,效果有限。" 陈枫所说的这些,卫飞听起来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看到陈枫慎重的表情,也不禁紧张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陈枫摇摇头,"你不要担心,应该是因为咱们俩在一起,所以才波及到了你。现在只能希望这个院子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布局能阻挡一下,我倒不相信柳令郎能破了四灵护主局。" 这个时候,忽然院门一响,有一个人走了进来。"终于还是来了。"陈枫一拉卫飞,躲到窗后。 进来的那人身材高大,看不清脸面。只见他大模大样地刚走进院子里,忽然脚步一停,站在原地再也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才向前跨了一步,忽然又像踩到蛇一样勐地后退。 卫飞看得想笑,又觉得奇怪,小声问:"他在干什么?" 陈枫哼了一声,"应该是他炼的柳灵郎感应到了四灵的灵气。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炼成柳灵郎,而且方法也不对,所以四灵护主虽然没有启动,也能压制他……"说着,他的脸上咪咪地笑了起来,"也就是说,对付他应该不成问题。事情没有我想像的那么严重,这个白痴,柳灵郎炼成这样,半桶水而已。" 院子里的那人似乎并不畏惧,身子左转右转地不知怎么一扭,就到了院子中央,自言自语道:"很奇怪的力量,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四灵护主吧,我竟然不知道身边还有这样的宝地。" 房间里卫飞嘿嘿一笑,"还是传说中的呢。" 陈枫有点得意,"那是,一般人能知道名字就不错了,我可是对四灵中的任何一灵都瞭然于胸,只要给我辨认出来……"又突然尴尬地住口。 卫飞低笑一声,"没关系,太黑,看不见你脸红。"也不知为什么,他此时早已褪去恐惧,竟然还有心情开起陈枫的玩笑来。 那人看了四周看,最终把目光锁定正房,对着里面说道:"既然深夜在此,恐怕你也是同道中人,那么我就抛开外面的身份,以礼相见。" 这时云雾慢慢散去,月光水银一样地洒下,院子里大亮起来,只见那人额头上一缕灰白的头髮垂下遮住了左眼,黝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竟然是昨晚在大排挡喝酒时卫飞撞上的那人,他的那只右眼紧盯着北面三间房,"我对你并无敌意,都是道中之人,那就各退一步,你交出卫飞,其他的我不再追究,如何?" 第6页 book.hqdoor▲红桥▲书吧▲ 第7节:第二章柳灵郎(4) 陈枫眉头一皱,"奇怪,他是沖你来的。" 卫飞更加奇怪,"他要我做什么?" 不管有没有人回答,那人继续说:"我在卫飞身上下了柳灵郎的三魂,居然被你移走了两道,这也罢了。我再说一遍,你把卫飞给我,这件事就算两清了。" 这时,卫飞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简讯,只见屏幕上的一行字在漆黑的夜里异常的惊心动魄--"纵志强刘国死了。小心!"号码却是陌生的。 卫飞的手一抖,手机便掉了下去。陈枫急忙伸手接住,示意卫飞不要动,然后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说道:"冷静,他竟然在你身上下了柳灵郎的三魂,幸亏这几天你和我寸步不离,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不过,他怎么居然会下这么大的功夫?"想了想,又问卫飞:"你的生日是9月30吧?" 卫飞点点头,喘了口气,胸口郁闷难平,要不是身子还不能正常行动,他早就已经扑了出去。 "9月30,9月30。"陈枫重复了两句,苦笑一声:"三阴命局!妈的,你怎么那么倒霉,几千人里找不到一个的。" 卫飞一头雾水,"这又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枫苦笑着说道:"就是说你八字里的五行几乎全是水。这种人身上的先天元气最适合用来修炼柳灵郎了,难怪他会一古脑地将三魂全下你身上了" 卫飞啊了一声,"前几天,我一直梦见一棵古怪的大柳树,醒过来就浑身无力,就是这个东西在吸我的那个什么元气吧?" 那人似乎很沉得住气,"我柳灵郎三魂虽然被你移走两道,但今天是清明节,日生月建,剩下的那道你是破不了的。换句话说,你要是手段高明,也不必使用将其转移到别人身上这样的下流方法了。" 陈枫又是一皱眉,"吸人精血锤鍊,你的术法才是真正的下流货。" 卫飞看着他,"胖子,你真的是把那个什么鬼东西的魂,给转移到了纵志强、刘国身上了?" 陈枫摇摇头,"那种缺德的方法我虽然知道点,但是不会使。再说了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你中了柳灵郎。理论上来说,柳灵郎如果无法吸收你的灵气,就会自动转移到与你接近的人身上,而你因为时刻和我在一起,柳灵郎的其中两魂只能转移到与咱们一起喝过酒的他俩身上。" 卫飞突然脸色一变,"那丽姐现在不是也很危险?" "白痴,没听说还有一魂在你身上吗?"陈枫笑了一笑,"要知道柳灵郎这东西,在完全没有炼成前是忌见女人的,更别说附到女人身上了。" 外面的那人抬头看看天,"我有时间等,越拖对我越有利。月建当头,即便是你不交出卫飞,他也撑不了多久了。亥时一过,我一样可以用他的三阴命局炼回三魂来。" 陈枫看了看卫飞,"别担心,那一道魂已经被我封住了。只要你不出这个房间就不会有事。" 卫飞点点头,"月建是个什么玩意?" 陈枫解释道:"三月建寅,今天虽然已经是三月十二了,但在节气上还属于二月,必须过了今天才算是真正到了三月,柳灵郎五行属木,三月又是甲辰月建寅,木气大旺,是柳灵郎最厉害的时候。嘿嘿,我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半桶水的柳灵郎。"他又回过头来不放心地叮嘱了卫飞一句,"你就在这个房间内,千万不要出去。" 正对着三间北房自言自语的那人,忽然听到西边厢房门响,搭在额角上的那缕灰白头髮随风飘扬,萎缩成黄豆大小的左眼里似有光芒一闪。 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的陈枫刚打开门,就对上他那只小眼,吓了一大跳,心脏不争气的勐跳,有些发胖的身体很敏捷地跳回屋内,"妈的,没想到伪劣产品的性能也不错。" 那人慢慢地走了过来,"没想到是在西厢房里。我已经告诉你了,纵然柳灵郎三魂仅存其一,但是月建当头,七魄就足以应付你了。" 虫工木桥◇book.hqdoor◇欢◇迎访◇问◇ 第8节:第三章鬼门十三针(1) 第三章鬼门十三针 陈枫沖卫飞摆摆手要他别出声,然后小心地走出去,却只是靠在门边上,"人以魂魄为用、肉身为体,柳灵郎虽然是个通灵的物体,但三魂不在,阴阳不全,独阴何生?孤阳何生?" 那人思索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枫笑眯眯的说:"半路出家的吧?土道士。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没有了三魂的柳灵郎也就没了灵气,就算勉强发动,也是块机械的死木头,除非……你不要命了,把柳灵郎融入自己的本体魂魄。妈的,你没那么疯狂吧?" 那人立刻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我的独门心法?" 陈枫赶紧退到门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心里逐一和那人所有的女性亲人都握了握手,脸上表情不变,"柳灵郎是至灵之物,所谓的修炼就是聚集灵气幻化成它的魂魄,虽然三魂为引,但失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是重新花费点时间修炼而已,卫飞身上的三阴命局仅仅是能加快点时间,你没必要和我们耗在这里,更没必要使用这样的极端方法。" 第7页 那人黝黑的脸上阴晴不定,"你是哪个门派的?" 陈枫沉稳的说:"我其实并不是什么修道中人,柳灵郎固然神秘,但却在民间流传已久,我略知一二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你既然吸人精血炼化柳灵郎,想必也会知道四灵护主局的厉害。现在只要你放过卫飞,便与我无关,咱们也就会相安无事。况且这世上有三阴命局的人并非只有卫飞一个。" 那人没有说话,抬头看天。卫飞悄悄凑到门口,"胖子,你怎么忽然软了?"陈枫用脚后跟勐踢了他一下。 月升中天,那人忽然失声:"怎么可能,我竟然感应不到卫飞身上的那一魂?"脸上渐渐露出凶光,"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那人的脸,陈枫心里一跳,脸上却丝毫不显,"你现在已经和柳灵郎化成一体,贸然发动对你没什么益处,你想……" 那人冷笑一声,"苦修多年,我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那一魂,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就不信合我一体的柳灵郎对付不了你!"他踏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却不见动作,只是口中大喝一声:"日生月建,寅木为首!" 陈枫动作显得笨拙生疏,但很自信地伸手一点。 清冷的月光下,陈枫背靠在西厢房的门上,那人站在院中的天井中,两人相隔丈许,空气忽然响起几声"吱吱"声,如小儿梦呓,又似夜鸟惊啼,而那人的黑脸变白,双脚不自禁后退两步。 躲在房中的卫飞忍不住探出头,想看个究竟,却不料突然间,一个类似年画上送财童子模样的孩童,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肥肥胖胖,头戴一顶瓜皮小帽,憨态可掬,周围青光闪闪,异常的绿色映得房门前一片大亮。 卫飞浑身一抖,好像傻了一样,直直地看着那个小木童,伸手就抓。 "别碰它!"陈枫右手拇指搭住食指,其余三指翘起,仿佛手里捏了根针一般刺了下去。 浮在空中的柳灵郎又是"吱吱"一声,一跌一升倏忽间回到那人面前消失不见。 那人的身体也是一弯一跌,"鬼门十三针,竟然是鬼门十三针!"他的脸上忽青忽白,半是惊惧半是欣喜,"你是祝由门的么?!" 陈枫也有些意外,显然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他嘆了口气,"柳灵郎是取端午灵木为本,而后祭坛赋其灵性的术法,其法虽正,但却长久流传于民间,况且你本身修炼不得当。须知,这世间克制柳灵郎的术法其实是不计其数的,鬼门十三针不过居其一。" 那人说道:"虽然五行之中属性金克木,你可知,道家的龙游派有一门术法叫做青云箭也很厉害,正所谓五行相剋,修为的高低亦可决定胜负,虽然鬼门十三针是柳灵郎天生的克星,不过,若方法得当,这十三针对修炼柳灵郎同样可以起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陈枫眉头一皱,没有说话。站在他身边的卫飞立刻察觉不对,悄声问他,"胖子,怎么了?"陈枫又用后脚跟勐踢了他一下。 那人得意地说道:"可惜,你似乎对鬼门十三针并不很熟悉,否则刚才可以连下三针,直接就控制了柳灵郎。" 陈枫说道:"那是因为我看你刀功不错,把个小木头人刻得那么可爱。" 卫飞又悄悄的问:"是真的吗?" 虫工木桥◇book.hqdoor◇欢◇迎访◇问◇ 第9节:第三章鬼门十三针(2) 陈枫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那人,一边微微侧脸低声说:"妈的,我根本就想不起是哪十三针,只记得前面六针,前四针封住了你身上柳灵郎的那道魂,刚才逼退它用了一针,现在只剩一针能用了。" 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那人说道:"你能使我感应不到卫飞,看来应该用了四针,刚才又是一针,据说鬼门十三针的前五针是鬼宫、鬼信、鬼垒、鬼心和鬼路。嘿嘿,那么接下来的八针又是什么?!恐怕不知道了吧!"似乎下定了决心,那人踏前一步,背在身后的双手始终不露,"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一是交出你所知道的鬼门十三针的针法,二是我全力杀了你,消除一个懂得十三针的人,再从卫飞身上炼出柳灵郎的三魂。" 陈枫想了想,"鬼门十三针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给了你,也不能使柳灵郎再厉害多少,不如我告诉你正确修炼它的方法,大家相安无事。" 正说到这里,他忽然有所感应,急忙食中二指并立呈剑指状,再次疾点空中,但见青光一闪一亮间,陈枫与那人的面前同时各自出现了一个柳灵郎。一样的瓜皮小帽,一样的诡异莫名。陈枫楞在了当场,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便在这时,堂屋正门门楣嵌着的那块镜子忽然射出一道白光,光聚如柱,清冷中又带着点柔和,直直地射向了天井中的那口水井。"叮咚"一声轻响,仿佛古琴悠悠,从井中传出。随后东北厢房边角处的那几棵青竹忽然枝叶突立,变得生意盎然起来。而北边堂屋正房中,却闪烁起火花,一缕似有似无的烟雾缓缓笼罩住了整个院子。 "四灵护主!"正准备冲上来的那人惊唿了一声,身体好像撞在墙上又反弹回去,飞起来摔在地上。黑脸上全是青色,嘴角一丝鲜血溢出。同时一个木头小人从空中坠落在陈枫面前,发出"档"的一声脆响。 第8页 一直躲在西厢房中的卫飞,忍不住又将头探了出来,抓起地上的那个木刻小人,看了又看,怎么也无法想像就这么一根木头雕成的孩童,刚才居然能同活的一般栩栩如生。 陈枫没有注意到卫飞的举动,只是呆呆地看着东厢房边的那几棵竹子。此时,一个人慢慢从竹子后面走出来,后背微驼,腰间繫着围裙,正是那卖臭豆腐干子的老王头。 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大口喘着气,神情紧张的看着老王头。老王头走到他面前,摇摇头,"精气涣散,油尽灯枯,柳灵郎炼成你这个样也真是少见,吸人元气本就为修道大忌,你居然还将自己的本体融入其中,看来,柳灵郎是用来做什么的你都不知道。" 那人连左边黄豆大小的小眼里泛出了青光。老王头不加理会,向四周看了一会儿,"好一个四灵护主啊!"他转过头来,似是对那人又似是对陈枫说道:"当主人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阵就会自行启动。这个局启动的关键,并不在于找到它属于四灵中的哪一灵,它的阵眼便是这宅院的主人。" 卫飞低着头翻过翻过去研究着手里的小木人,但见这小木人如同一个矿泉水瓶子大小,口鼻眼眉均都雕刻得精緻无比,并且在色彩上也很真实,如果不是形体太小,卫飞真要怀疑这便是一个真的婴儿了。正在感慨中,那木人柳灵郎上忽然青光闪烁,虽然不亮,但清晰可见,卫飞下意识的伸手一甩,将那个小木人甩了出去,耳朵中同时听到陈枫和老王头的一声大喝,"别松手!" 被卫飞甩在空中的柳灵郎"唿"的一声,重又变化成那胖乎乎的孩童样子,直冲向了卫飞。但将将逼近他的身边之际,忽然一阵摇晃,随后便是一道耀眼的青光闪过,空中飘飘荡荡洒下了如雪般的木屑,而柳灵郎消失不见了。 卫飞一阵迷煳,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一种宿醉未醒的头疼感令他觉得头大如斗,随着一声"头好涨!",扑通一声翻身倒在地上。 另一边,那独眼人也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王头一皱眉,"刚才我还没说完,在这个院子里恐怕谁都很难伤害到卫飞,即使你把原神都附在柳灵郎上。"他抬起右手,"恐怕你应该还不懂的什么是原神。"食指伸出,轻轻一点,"嗤"的一声,一道青色的光芒射出,老王头平静的说道:"这就是道家龙游派的青云箭,论年龄我大你两岁,所以修为上也就深了那么一点点。" ※book.hqdoor※虫 工 木 桥 虹※桥书※吧※ 第10节:第三章鬼门十三针(3) 陈枫刚要扶起卫飞,却不想刚一伸手,卫飞已经自己爬了起来,一边揉头一边看着老王头,满脸的迷惑之色,显然还没有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老王头看到陈枫的担忧之情,微微一笑,"他没事,刚才那人勉强发起柳灵郎,但精力不足,又在四灵护主的气场压制下,因此柳灵郎虽然受卫飞身上最后一道魂的牵引附在了他身上,不过问题不大。" 卫飞不禁上下大量了一下自己,感到身体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尽管满腹疑问,卫飞还是选择了沉默,将目光盯在了陈枫和老王头的身上。此间的遭遇,早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老王头露出欣慰的笑容,"本来我还不能确认,但看到鬼门十三针这样的奇术,才敢肯定你果然是我故人之后,呵呵,旗门有传,旗门有传啊,世人皆以为鬼门十三针是出自祝由门,其实唯有我龙游派才知,鬼门十三针是旗门秘技啊!"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情。 陈枫却是脸色一沉,:"什么故人,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旗门,更不是传人。" 老王头笑容不变,"年轻人,也许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王夕道,真实身份是道家龙游派的第72代弟子。"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就见四周的月光慢慢向他身上聚拢过去,似乎他身上有着吸力一般,顷刻间,他身上就亮起一层银光,"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陈枫张张嘴,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龙门派的仙人睡而已……书上看的。" 老王头呵呵笑着,"我龙游派不传之秘,哪本书上你能看到?" 陈枫说道:"至少在《云芨七鉴》和《道藏》中就有记载的。" 老王头忽然嘆了口气,说道:"世俗间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时事变迁,今夕何夕,这个世上还有几人是真正的修心养性呢?"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整个变了一个人,褪下一身油腻腻的衣服,已经换成道袍羽衣,还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老王头接着说道:"大家都认为旗门是个传说,不过越是传说就越是吸引人。呵呵,龙门派与旗门有着很深的渊源,虽然我龙门派不如往年之势,但……" 陈枫摇摇头,很不客气的打断他,"我想你一定是认错人了。而且误会很深,你看看我哪里像个什么门派的传人了?我不过是有幸读了几本道家的典籍而已。" "不错,我龙游派的仙人睡法诀在《云芨七鉴》上确有记述,不过知道《云芨七鉴》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多……"见陈枫始终无意去接他的话,老王头只好话题一转,"现在卫飞被柳灵郎上了身,应该尽快将其逼出。虽然鬼门十三针是旗门秘术,但龙游派青云箭我却有近五十年的修炼,用起来效果也许会更好。" 第9页 卫飞站在陈枫身边,除了还有些眩晕之外,暂时并无其他的不适之感,他清晰地感觉到陈枫似乎有点紧张,"胖子,那个什么奇门,就是奇门遁甲吧,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是旗门,红旗的旗,不是奇怪的奇。"老王头纠正他说。 卫飞奇道:"什么旗门?洪门倒是知道,还有个青帮呢!" 老王头双手一背,"故老相传,修道之法虽说有十万八千法门,却不过是佛、道、医、儒、武五大流派,其中又以佛道为尊,世间宗派多如牛毛,无不出自两门,然而传说中却有一个旗门隐于其外,不佛不道,自成一家……" 趁他仰首望天故做姿态,陈枫拉了拉卫飞,又一指老王头,卫飞会意的点点头,"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你家隔壁就有个门派叫防盗门呢!" 老王头的语气中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大家都避而不谈旗门,但谁都知道旗门存在的意义,这早就是个公开的秘密,只是千年来,谁也没有真正见到过旗门传人……"说到这里转过身来,"没想到我……干什么你们?"迎面两只拳头飞了过来,随即眼前一黑。 第四章旗门传承 "干什么?当然是扁你了。"陈枫拍拍手看着地上的王老头,松了口气,"虽然斗不过你五十年的青云箭术法,不过乱拳打死你这个半老头子,还是不用费吹灰之力的。" .hqdoor???虹▲qiao书吧▲ 第11节:第四章旗门传承(1) 卫飞一脸敬佩的神情,"大侠,还是你厉害。临危不乱,果断勇勐,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陈枫面色不改,"过奖。变易之道,变易之道而已。" 卫飞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老王头,还有旁边不知死活的独眼人,"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他们……"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画了一下。 陈枫一怔,"干什么?" 卫飞恶狠狠的说道:"杀人灭口啊。标准台词应该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宰了他们免留后患。妈的,什么找了千年,我听着都发毛。" 陈枫认真的想了想,"好,动手吧!" 卫飞吓了一跳,"你来真的啊?!" 陈枫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个所谓的旗门门规里,还真有这条,必要的时候不惜灭口,也不能泄露旗门传人的身份。" 卫飞一咬牙,"那你说是掐死好呢,还是直接扔井里去?" 陈枫摇摇头,"别再闹了,我们赶紧离开。至于这里么,老王头醒过来自己应该会处理的。" 回到卫飞的住处,东方已见微亮。西区的老宅被规划拆除后,卫飞搬到这里暂住已经有半年了,之所以暂时居住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杨冰的缘故。这里是杨冰的辖区。而西区的老宅拆除后,将换给卫飞一套常富集团承建的西城花园住宅,以及一笔不菲的补偿金,毕竟老院子的面积不小。 两个人洗了个澡,谁都没有睡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出神。对于卫飞来说,这一夜的经歷即便是在梦里,也未必会有那么离奇。四灵护主的风水布局、柳灵郎、还有自己身上那个什么所谓的三阴命局,再加上道家龙游派的老王头。 "好吧,我们从头开始。"卫飞问道,"胖子,先说说你那个旗门是怎么一回事?"他现在几乎已经完全肯定,陈枫一家当年忽然搬走就是为了这个旗门。 "真不知道如何说起才好!"陈枫嘆了口气。 受老庄学说的影响,魏晋时代的玄学盛起,继而中华传统文化中本土的道教便逐渐形成问世。作为宗教,道教是在依附于以道家文化为基础的朴素哲学上建立起来的,如同汉代的佛教东进,佛家文化与佛教教义彼此虽然密切关联,但却可以从哲学的角度辩证分离。于是,在道家文化最基本的哲学思想"天人合一"以及佛家文化中"直指本性"的基础之上,众多的修炼门派应运而生,他们的存在或许是因了某一学派的学说,或许是因了某一思想的传承。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门派得到了世人的接纳,也就自然而然地地成为了中华传统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而有一些门派看似遭到淘汰而销声匿迹了,不过事实上是隐藏得更深而已,而旗门便是其中的一支。 "那年小学毕业后,我爸忽然对我说,我就是旗门下一代的传人,为了让我能全面的传承旗门,所以我们家就搬走了。"陈枫苦笑着,"不搬不行啊,可搬了却更惨。" 本来还想问一问,陈枫到底搬到了哪里,待看到陈枫的苦笑后,卫飞改口问道:"那么说,你确定是旗门的传人了?不过你这个旗门到底有什么秘密啊?是不是和小说里写的那样,你们是江湖上所说的魔教?或者你们已经威胁到人家的领导地位?" 陈枫禁不住再次苦笑,"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根据少的可怜的资料记载,只说旗门超然于佛道,可使人越金丹大乘而顿悟。什么意思我也不懂。倒是老爷子把个旗门传人的身份当成了宝,一提到旗门腰板也直了,腿脚也利索了,比吃盖中盖还有效,其实他知道的也就那么多,教给我的不过是些阴阳五行的小玩意,还千叮万嘱不能泄露身份。老王头说的那些,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第10页 卫飞大失所望,"就这么多?还以为十几年前,你家搬走会有段江湖秘闻呢。看来你这次回来也不是了结什么因缘了。" 陈枫说道:"旗门到我爸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哪一代了,你还能指望什么?不过我这次回来是有点奇怪,老爷子就说了一句"该回去看看了",就把我赶了出来。" 卫飞的精神又来了,"高人啊!小说里的和尚道士都是这样,话只说一半。这不一回来了,就碰到什么柳灵郎、龙游派啦。对了,胖子,那个柳灵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老王头说在我身上,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hqdoor§虹§桥书§吧§ 第12节:第四章旗门传承(2) 陈枫说道:"柳灵郎虽说是流传在民间的一种术法,但理论上应该是源于道家,只不过没有门派去认。口诀上说:取东方木,刻三寸人,符以脏腑,修三魂炼七魄,开六丁六甲坛,歷七七之数,旗幡自动,柳灵郎成。成了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像那个人那么玩的。至于你身上……理论上应该是那个人将自己的三魂与柳灵郎相融,以加大功力,不过他本人一完,柳灵郎也就没了灵气,继而受你身上那一道灵性的感召就暂时附在了你身上。一般来说,是居在泥丸穴。" 卫飞摸摸头,"妈的,不会像电影里那样使我凶行大发,从此沦落魔道吧?" 陈枫简直拿他没办法,"你再胡思乱想就真进魔道了。靠,那只不过会让你隔三差五地头疼一次,但是鬼门十三针是它的天生克星……" 卫飞嘘了他一声,"妈的,你个死胖子不是只记得六针吗?来说说这个鬼门十三针又是啥玩意,老子现在对这些东西越来越他妈的感兴趣了。" 陈枫难得的脸一红,"要不是家里老爷子动不动就搬出祖宗三代来教训我,否则打死我也不会学这些东西,不过当初要是多下那么一点儿工夫,对付那老王头也不至于……" 卫飞古怪的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胖子,原来你也只有半瓶子醋啊!" 陈枫哼唧了一声,"我也喜欢喝酒泡妞。笑什么笑?"随即面色如常的说:"鬼门十三针并不是那独眼人想的那样是十三种针法,而是指十三个特定的穴位,专门用来对付所谓的鬼魂附体,其中的秘诀只是下针的手法尺度而已,据说是祝由术中的,但在旗门里面就算不入流的。我只不过是忽然想到柳灵郎五行属木,金克木,就顺手拿了出来,没想到,嘿嘿!" 卫飞听得津津有味,"一块木头居然可以弄成那样,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青光直闪呢。不过这个鬼什么的十三针还是有点让人失望。" 陈枫一笑,"万物皆有灵,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也是有灵性的。世间万物,不出五行,相生相剋,泻沖之间,天地至理,莫过于此!不过,相生相剋也还要看道行如何了。" 卫飞说:"靠,这就喘上了。这么说你过了十几年的山中岁月?" 陈枫得意的说:"我像是个乖宝宝吗?老爷子一不在,我就看《金瓶梅》。"忽然发现卫飞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卫飞仿佛审贼一样,从陈枫的头上一直瞧到了脚下,忽然一伸手,"拿来。" 陈枫一楞,"拿来什么?" 卫飞认真的说道:"小说上说,我这个情况一般都会有奇遇,你应该拿出什么法宝或者灵丹妙药,使我因祸得福,不但治好了身上的柳灵郎,还功力陡升一甲子。" 陈枫几乎想跳楼,"那你是不是还想要我传给你多少多少功力?" 卫飞充满希望的说道:"那就给我吧!" 陈枫说道:"密宗有灌顶大法,旗门里好像还真有比那更高一点的方法,可惜我自己都没有什么……"话没说完,卫飞已经伸出手在他脖子里一阵摸索,掏出一块玉来,"都说玉能避邪,你们旗门也不免俗啊,这是我的了。" 陈枫眼睁睁看他把那块玉套在脖子上,不知道说什么好,楞了半天:"卫飞,那块玉是旗门……" 卫飞说道:"旗什么门什么,人家老王头都说了,你们仙人讲究修身养性,怎么还在乎这些世俗之物。胖子,老王头接下来不会玩阴的吧?" 陈枫说道:"应该不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出去没几个人会相信,龙游派也是道家正宗,怎么着也得顾及脸面。再说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旗门有什么稀罕的地方。" 提到老王头,卫飞忽然想起什么,"胖子,你好像知道昨晚老王头浑身冒光那一手,教教我。" 陈枫想了一下,把口诀告诉他后又说:"那叫仙人睡,是龙游派入门筑基的功夫,但龙游弟子常常修炼一生,据说可使全身毛孔开合间吸收天地真气。只是奇怪,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仙人睡还另有妙用,类似的还有环阳宗的环阳睡,如果两种心法结合到一起……"不禁沉思起来。 .hqdoorrr;虫rr;工rr;桥书rr;吧rr; 第13节:第四章旗门传承(3) 卫飞打了个哈欠,"那我就仙人睡去了,胖子你慢慢想,要是等会我身上一不小心也冒光了,记得给拍张照片。" 第11页 陈枫说道:"仙人睡何止……你刚说看见老王头身上的光了?嘿,没想到你就这样开了眼。" 卫飞说道:"废话,看见这些还不叫开眼界了。" 陈枫说道:"你以为那是人人都能看见的吗?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些光,必须要开眼以后才能的。" 卫飞一惊一乍的说道:"开眼?开天眼?我靠,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陈枫说道:"你电影看的太多了。佛家有五眼六通之说,天眼通为首,但那不过是对众多术法的层次和级别上的一种划分而已。真正的天眼倒是少人修成。大家都知道玄关,却不知玄关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越是简单的道理越是接近真理,比如看眼望气,相在色而风水在气,这都是天眼的基本功夫啊……" 卫飞迷煳起来:"什么看相风水的,和开眼有什么关系?" 陈枫说:"相术一道主要在于望色,所谓气色,红为血光之灾,金为财运当头,青为邪魔附体,而风水则是看气,入门的第一关便是开眼,你虽然被柳灵郎附了身,但祸福所倚,也算是另有得获吧。" 卫飞摇了摇头,对于他这样一个现代青年,又处在一个资讯发达的时代,自然会对这些神秘的事物产生兴趣,但这种事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是那么让人愉快的了。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老院子的西厢房内接到的那个手机简讯,当时情况紧急也没留意那是谁发来的。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那条简讯,号码很是陌生,至少不是杨冰的,"奇怪,这是谁的号码?并且这人好像知道其中的一些内情,否则也不会提醒小心。" 陈枫对此倒并没怎么放在心上,"估计还是那个龙游派的老王头。" 这座城市背山面水,虽然不大,但从中横跨而过的江水却将其分成东西两区。东区是繁华的商业中心,步行街、购物广场以及体育馆等都在这一区,西区则有着千年学府的传承--在半山坡上有着一座歷史悠久、闻名于世的书院。以此为依託,在西山之上形成了这座城市的大学城。现在西区已经被纳入到城市的重点规划之内,政府准备依附大学城区的文化背景,投资兴建一系列具备人文风格的住宅以及商业区。 这时的老王头正靠着他的小摊车,在大学城广场边上的一个角落里。午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日头略偏,气温虽然有些低,但阳光下依然感到暖暖的。老王头靠在那里,微闭着眼,好像在打瞌睡。他右手抵在眼眶上,那里被卫飞和陈枫各打了一拳,现在淤肿已经消失。 大学城广场再往上,便是杂草丛生的树林,隐约能够看到有一座摇摇欲坠的石亭子。此刻,石亭下方的树干上围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名警察站在路边。透过树枝,可以看见树林里一群警察正在忙碌着。 一名警察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情况怎么样?曾哥。"路边的一名警察问道。那出来的警察摇摇头,"死者的头和全身百分之八十的肉都不见了。看样子应该是个女性,真他妈的受不了,干这行十几年了,还没见过这么惨的,我出来透透气。" 那曾哥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大口,忽然忍不住干呕一声,"骨头上连个血丝都没有留下来,用刀刮也刮不了这么干净。这得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啊。" 大学城广场边上的老王头,双眼忽然睁开一条缝,这儿距离那兇杀现场隔得很远,但老王头却清晰地感觉到,从那里所发出一种强烈的怨气。这股怨气之勐之剧,凭他龙游派近五十年的修为,竟然都不禁有点心惊胆战。道家正宗的修炼心法告诉他,那里存在着极大的兇险,心里本能地升起赶快离开这里的念头。 老王头蓦地站了起来,慌忙中撞得小摊车上的碗碟发出一阵"叮噹"响声。他站在那里,脸色变换不定,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嘆了口气,手腕一翻,亮出一道符纸来,随手一晃,那道黄色的符纸化成轻烟,消失在了空中。似乎自从那个旗门的陈枫出现后,一切都在朝着一个传说发展,可怕的是,连传说之外的东西都出现了,旗门就算有天大的秘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也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了。 ▲book.hqdoor▲虫工▲木桥▲书吧▲ 第14节:第五章因果之血愿(上)(1) 第五章因果之血愿(上) 时值黄昏,三月清明,道两旁绿树萌芽,三三两两的学子们悠然走过。陈枫和卫飞也夹杂在其中漫步而行。为了彻底解决卫飞身上的柳灵郎,两人又去了一次老院子,陈枫希望可以藉助老院子里四灵护主局的力量来医治卫飞,可是最终无功而返。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真实的水平实在有限,他找不出老院子的四灵护主究竟是四灵中的哪一灵。而老王头说过,四灵护主的阵眼应该就是院子的主人,只要主人遇到致命的危险,四灵护主局就会自动开启,但卫飞还远没到有性命之忧的程度,陈枫也只好暂时做罢,另外再想办法了。 走在校园之中,陈枫忽然惆怅起来,时间似乎真的如流水一样,就在那些一成不变的枯燥的打坐中流逝,而这条林荫路,却不知为何让他忽然升起诸多感受。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成长的关键阶段,但好像只有大学时代最能体现青春的概念,即便第一次的牵手是在喉结初长时,可大多数人愿意记住的还是那或张扬或颓废迷茫的四年。 第12页 陈枫万千感慨,只是一转头,目光扫过周围,忽然被前面吸引。卫飞正在给杨冰打电话,可是对方的电话却关着。他收起手机,顺着陈枫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有一人双膝一跪,随即全身匍匐在地,两手前伸,整个人都伏在地上,站起来又是一跪一拜。 卫飞大是惊奇,"他这是在做什么?" 陈枫也是有些惊讶,"这是发了宏愿的大礼,只是……" 那人平顶灰发,面容平静无色,让人看不出实际的年龄,他上身穿着一件对襟的排扣大褂,下身则是一条灯笼裤,但由于沾满了泥土,早已看不出颜色,只依稀能辨认出那应该是套僧服。他似乎在做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令人感动的虔诚,周围虽然围了一些人,并没有人出言讥笑。 陈枫说道:"这种大礼就叫五体投地,是佛家最为至上的礼节。但像这样行五体投地礼的却是宏愿寺的独门修法。" 卫飞看着那人一跪一拜的前移,"宏愿寺是何宝地?" 陈枫说道:"宏愿寺是九华山供奉地藏王菩萨金身的法场。当年地藏王菩萨就是在那里修持,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肉身千年不灭,保存至今。宏愿寺因此得名,而地藏王的修持法门也在寺里传承。" "就是这个五体投地?"卫飞问。 陈枫摇摇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是何等的宏愿,地藏王菩萨誓要度尽地狱万鬼,五体投地是他的门人由此宏愿演悟而来,说白了,不过是为了表示对什么事的决心而已。" 卫飞点点头,"明白了,可能和上初中那会,隔壁三班的二毛子给他们班花写血书一样。" 陈枫又是哭笑不得,"佛门有许愿还愿之说。当愿成后,都要完成当日的承诺,否则因果缠身。这五体投地也算是了解因果的一种方法,只是落了下乘。" 说话间,那人在路人的围观中渐行渐远,卫飞惊嘆:"他就这么一直拜下去?" 陈枫说道:"要看他许下了什么愿,五体投地行千里的不是没有。" 卫飞难以置信,"这样一跪一拜的走个几千里?" 陈枫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如果到了西藏密宗那儿,逢有朝圣或是活佛祈福的时候,随处都可见这样五体投地的人。" 卫飞搓搓手,"真想知道他行这种大礼是想干什么。" 陈枫严肃的说道:"别惹事了,肯行这种五体投地礼,背后一定有个××烦,还是想想你自己应该怎么办吧。" 卫飞一泄气,"妈的,你们这些修道求仙的怎么也……"话没说完,忽然身子一歪,摇摇晃晃的就要摔倒。陈枫急忙一把扶住他,"怎么了?" 卫飞喘了口气,"不知道,头晕得厉害。" 陈枫仔细看了看他眉心,"可能还是柳灵郎的问题,毕竟月建刚过,又封早春,木气正旺。"随后架着卫飞向后山走去,"既然这样,不如到树林里去,干脆使柳灵郎重生三魂,也好彻底消除它。" 卫飞挣扎了一下,"胖子,别去那儿,我感觉不对。"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15节:第五章因果之血愿(上)(2) 陈枫说道:"柳灵郎已经附在你的身上,不让它重生,我这点水平更没办法治住它了。" 天色已晚,路灯亮起,道路上除了夹着书本匆匆而过的学生,就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卫飞被陈枫搀着,"胖子,你手往上一点好不好,我可不想别人误会咱们的关系。" 陈枫扶他在条石凳上坐下,"少说两句吧,留点精神应付柳灵郎,我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卫飞呻吟着往后一躺,没有说话。陈枫皱眉看着他,思索着用哪种方法。 这时背后的一片树丛后,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先是女声说道:"不要问原因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男的怯怯地说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女声不耐烦的说道:"给你很多次机会了,可是你始终没有把握,我不想什么事都给你说的那么明白。" 男的说道:"可是我……" 女的哼了一声,"你像个男人好不好?!" 陈枫听的哑然失笑,拍拍卫飞刚想调侃几句,忽然间卫飞一声低吼,软软躺在石凳上的身体忽地一僵,也不见什么动作,箭一般地飘了出去。随后,树丛后那个女声尖叫起来,"你干什么……救命啊!" 陈枫不及细想,急忙扑过去,只见卫飞满脸凶像,双手死死卡住那个女孩的脖子,旁边一个似乎吓傻了的男孩双手颤抖不停,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枫急忙伸手在卫飞头顶一拍,然后扶住他,对那男女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 女孩脸色苍白显然被吓住了,张张嘴想说什么,看看卫飞忽忽的喘气,终于没敢开口,却转身对那男孩说道:"你看看,我怎么能接受你,刚才我有危险,你竟然一动不动。"男孩涨红了脸,"我我"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刚刚被陈枫一掌拍在头顶又软软下来的卫飞,忽然又是咆哮一声,两眼血红一片,又要冲过去。陈枫一手按住他,口中轻喝:"鬼宫、鬼信、鬼垒、鬼心、鬼路、鬼枕……"依次在卫飞身上不断地点过。 第13页 老王头仍旧靠在他的小摊车上,怔怔地出神,依然感到山上除了沖天的怨气外,还有一种让人呕吐的血腥之气。继而想起一个传说,一个由于过度飘渺和残忍的传说,如同旗门一样,这个传说同样是虚无的,师兄弟间也避而不谈,不是因为敏感,而是它其中隐藏的疯狂。 老王头定定神,虽然相隔较远,但以他的功力修为,还是可以听到那边的对话。只听有人说道:"法医再鑑定一下。大家先回局里,我先把目前的情况向市局汇报一下。西区这块可正在进行重点规划建设呢,不要再出什么案子了。" 接着有人说道:"大家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现在撤队,今天晚上先开个案情讨论会。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下里透露和讨论这个案子。"一挥手,率先离去。 这时,老王头只感到一股更强烈的畏惧感伴着无边的沖天怨气漫天盖地的侵来,他实在忍不住左右手同时掐决,心头默念道家的清音普心咒,身体周围亮起一层几乎肉眼可见的银光。好在天色还亮,没有人注意到他身上的异样。 估计等到办案的警察都已经撤离,老王头也不顾他的小摊车,立刻走向旁边的树林之中,找了一块石头,双膝盘坐,左手拇指搭在食指上,其余三指翘起,呈莲花状,竖在颚下,右手以同样的姿势横放在下腹丹田处。不一会儿,身体迅速溶于黑暗之中。 那种蔓延在整个山坡上的气息,普通人虽然感应不到,但对老王头来说,却犹如面对真刀实枪一般,使他不得不全神以赴。龙游派固然是道家正宗,但由于时代不同,为了吸收更多的教徒,弟子们大都抛去了道家最为正统的金丹大道,转而炼些华而不实的小术。他也是如此,近五十年的功夫都花在了青云箭上,而这不过是龙游派里众多术法中的一门而已,虽有五十年之久,可正统龙游派的心法他仍然未结元婴,与返先天之境还差了不少的距离。 刚刚坐定,老王头只调息数下,半山坡上的树林里忽然群鸟惊林,扑扑拉拉声中,老王头勐地站起,"来了!" book.hqdoor▲虹桥▲书吧▲ 第16节:第六章因果之血愿(中)(1) 第六章因果之血愿(中) 陈枫半背着卫飞,拖拖拉拉地快步向后山走去,找了个无人处放下昏沉的卫飞,皱眉苦思。 他从小在父亲的督导下接受训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如正常的同龄人一样经歷青春叛逆,现代社会的种种诱惑,令这个正值青春的少年根本不能做到所谓的心若止水地去修炼,再加上陈枫的父亲固守着一条旗门的古老门规,据说旗门虽然是一代代单传下来的,但旗门一直讲究率性而为的修炼方式,从不会要求传人去走怎样的一条修炼之路,百日筑基或者十月怀胎,调息观想又或者什么,所以陈枫也就专挑那些自己感兴趣的希奇古怪的玩意去学,各门派的秘法知道的不少,但是自身的根基几乎没有。 半天过去,陈枫眉头越皱越紧,对治柳灵郎的方法他至少知道十种,虽然有能力施展的也有那么两三手,但刚刚卫飞忽然间的心神失控,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按说柳灵郎是种纯粹的吸收天地灵气的术法,即使那独眼人的炼法失正,但目前的柳灵郎只不过是一道充满自然之力的灵气而已,就算会在周边事物生化制克的感应下有所反应,那也只会让卫飞生出相应的不适之感,怎么也不至于会像刚才那样失控,难道…… 陈枫心头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偏偏这时卫飞醒转过来,"刚才是怎么了?" 被他吓了一跳,陈枫脱口而出,"你怎么醒过来了?"卫飞咧咧嘴,没有说出话来。 这话问的!陈枫也觉得好笑,摇摇头问卫飞:"你说你刚才怎么了?" 卫飞诧异地反问:"刚才?我怎么了?"想了一下,"啊!刚才我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觉得很委屈,特愤怒那种。" "委屈,愤怒,怎么会这样呢?"陈枫坐在卫飞身边的草地上,"难道是血……"忽然跳起来,"天吶,这个世上真有那么疯狂的传说。"说话间,唿吸都有点急促了。 卫飞好像习惯了这样的突发,等着说不出兴奋还是紧张的陈枫继续说下去。 陈枫激动了一阵,"哈,有好戏看了,我现在开始以旗门为荣了,不过等下会非常的危险,是真正的危险,既然你拿了旗门那块信玉,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再加点料,应该足以保你,别担心我,我是旗门传人啊,嘿嘿。" 不管卫飞听不听得懂,口中说着,伸出手来点向卫飞胸口,不知道什么原因,点了几下没点中,"你别动,旗门的信玉,没有我的灵力贯入根本起不了作用。" 卫飞终于忍不住了,"他妈的,我哪里有动啊,我还能动吗?" 陈枫嘿嘿了一声,收敛心神,口中默念,右手食指在卫飞胸口一绕一点,卫飞立刻觉得全身一暖,虽然暂时还不能自如,但精神大振,"那块玉果然是宝啊。" 陈枫喘了口气,"除了我,那块玉谁带了也没用,刚才我只不过是……"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一静。其实位于半山的树林里本来就没什么声音,但带给两人的感觉却是周围的一切都一下子没了生气,并被一种恐怖的怨气所笼罩。死寂里,忽然有人轻喝一声,随即青光隐闪。 第14页 新枝枯叶纷纷飘落,老王头刚刚站起,在漫天的血腥怨气里立刻察觉到前方黑暗处有异动,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双脚一前一后弓字步站定,右手由身后向前一挥,青光闪烁中几道光芒射出。而后没有任何的动静,但伏在旁边的陈枫、卫飞,以及老王头本人耳中都似乎听到一声闷吼,声音不大,但却仿佛有惊天动地之威。 老王头沉声说道:"龙游派第七十二代弟子王夕道拜见同道。" 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回应道:"九华山宏愿寺百度有礼。" 老王头一震,掐诀的双手禁不住停顿下来,"什么?竟然是九华山宏愿寺?" 自称宏愿寺百度的身影出现在树枝的空挡中,正是陈枫卫飞先前所见行五体投地礼的那人,他轻轻一嘆,"自重阳真人传道邱处机,龙游派是为道家正传,今日与道友在此相逢,也是缘分呢!" 老王头惊疑不定,双手背在身后,暗捏手决,"此时此地结缘,真不知竟是何缘!" .hqdoor???虹桥▲书吧▲ 第17节:第六章因果之血愿(中)(2) 百度双手合十,宣声佛号,"阿弥陀佛!众生之相皆虚幻,因果使然。" 血腥之中夹杂着恨天怨地的感觉又在当头压下,老王头看到百度也是脸色沉重无比,心中一动,宏愿寺……宏愿……忽然失声大叫出口,"血愿!原来是血愿!" 百度连宣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老王头连声音也颤抖起来,"血愿,真的是血愿!宏愿,难怪九华山宏愿寺门人竟远隔千里突然现身于此,难道……这等传闻里逆天反道的凶物,竟与你宏愿寺有关?" 百度合十默然,"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循环……" 听到从老王头口中说出"血愿"二字,陈枫虽然早已猜到几分,仍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真的是血愿?!" 卫飞看他似乎想站起来一样,"血愿是什么东西?你干什么?" 陈枫苦笑,"地藏王菩萨以宏愿竟成佛,这个血愿可想而知,躲不下去了,碰到这个玩意,旗门的规矩也算不上什么了。"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一咬牙,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旗门传人陈枫拜见。" 看到老王头与百度同时转向他,陈枫心里禁不住有点得意,全然没有想到自从旗门宗师之后,千百年来,旗门的传人就这样首次出现了,更没想到由此而引来多大的震盪。 老王头心中一宽,仿佛第一次见到陈枫一般,单掌立胸行了个礼,"龙游派第七十二代弟子王夕道。" 百度也是神情肃然的一礼,"九华山宏愿寺百度和尚。" 老王头退后一步靠近陈枫,"听到血愿,你这旗门传人也终于沉不住气了?"自他入门后不久,就知道了血愿的传说,传闻里血愿逆天而行,至凶至杀,但它到底是个什么,却少有人知,不论师长还是门中典籍,提到血愿时都是只字片语,只说血愿非神通能敌,若不得避,唯因果了之。可是,因果对于修道中人来说,是个极其敏感而又重若泰山的词,可以毁灭一切,也可以绝处逢生。但不管怎样,陷身其中,随之带来的都是另外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词彙--报应。 陈枫双手一摊,"正如百度大师所言,世事皆在因果,适逢其中,必有机缘,不如趁此了断。" 老王头显然心情上轻松了些,陈枫以旗门传人的身份出现了,谁也保不准这个比血愿还要神秘的旗门,会忽然亮出什么奇法秘术来呢,"传说里,血愿非神通能敌,道不消佛不灭,在当年似乎掀起极大的震动,但记载却是少之又少,我刚刚有所觉悟,好像与地藏王菩萨……" 陈枫苦笑,"别那样看着我,此旗非彼门。我知道的也有限,据说地藏王菩萨愿力无边,"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此等宏愿里有着神通不比的无上愿力。血愿本身并没什么,其中因果才是关键。" 老王头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看向百度,他毕竟是道家弟子,虽然佛道早已互有借鑑,他龙游派、纯阳宗、紫阳门等都有引入佛家"空无"之说以度劫,但因果这样佛家玄之又玄的道理还是难明其意。 百度自陈枫出现后,脸上神色始终变幻不定,刚刚陈枫的几句话又让他眉毛不住地挑动。陈枫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老王头却仍然是掐诀以待,四处观望。 这时,卧在草丛中的卫飞忽然没来由地一阵烦闷,不知道为什么,他又生出委屈愤怒之感、悲苦之情,怨煞之气潮水般地涌上心头,浑身不自禁颤抖起来。 百度又长长嘆了口气,说道:"众生之欲而成业力,业力循环又成因果,凡事既有因果,便有始终,今日有幸得遇龙游弟子,更有旗门传人,也许这桩纠缠了我宏愿寺千年的血愿该到了断之时了吧!" 他转过身,遥望九华方向,双手合十,跪倒在地,接连三拜,又叩九头,最后两臂前伸,全身伏在地上。 老王头和陈枫都是一脸的郑重,百度这是三跪九叩五体投地的大礼,可以说是不论俗世还是佛道,这都可称为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礼愿。此时,树林里一片寂静,就连那股逼人心魄的血腥怨杀之气,仿佛也收敛了几分。 第15页 ※虹※桥※书※吧※.hqdoor 第18节:第七章因果之血愿(下)(1) 百度站起来,面色又归于沉静,如古井不波,说道:"这血愿的确出自九华山宏愿寺,只不过事牵我祖地藏王菩萨的一段秘史,千百年来,道中人皆为我祖"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悲天宏愿所感,再加上当年血愿留下的血腥怨愤令人不堪回首,于是那桩曾震惊于世的公案得以遮掩至今。" 也许是因为长年诵经念佛的原因,他的嗓音里有种独特的韵味,只是在阴暗的树林里,显得异常怪异。 "世人都以为我祖地藏王菩萨,因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反招佛法之应,从而肉身成佛。其实不然,我祖早于亿万劫前便已荣登果位,之所以还化身停留凡尘,那是想度化世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固然是我祖之愿,且金身不灭,但其中却有我祖顿悟之秘啊!" 老王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内心里似乎抓住了什么要决,却又无迹可寻。陈枫也皱着眉。 百度继续说道:"当年,我祖立下度尽地狱万鬼方成佛之宏愿且肉身坐化之事传遍四野,一时间万众朝佛,以为神通,却不得其间之妙,不过最终还是被有缘之人得悟……" 第七章因果之血愿(下) 草丛后。卫飞只觉胸口郁闷堵塞至极,直想大吼一声,但不知刚才陈枫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拼尽全力四肢仍然无法动弹,一口气憋到极点,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忽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星光点点,恍恍惚惚中,一个头带瓜皮小帽的小人儿一闪而过,口中还发出"吱吱"的声音,紧接着胸口一暖,暴櫱之气忽减,眼前似乎有人沖他一笑,只是这人太过普通,普通到卫飞虽然看清了他的面目,却仍然记不住,随后,幻象陡生--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轻轻的一句话,却响彻遍野……钟声梵唱间,地藏王菩萨轻轻闭上眼,头上升起七色光芒,那光绕山一周消失不见……坐化后的地藏王菩萨肉身,面容如常,服色红润……宏愿寺众僧齐宣佛号,不喜不悲,满山遍野朝圣的人群齐齐伏拜在地…… 山风唿啸,卫飞端坐在石块之上,一动不动,回忆如山谷里变幻的云雾一样片段片段地闪过。他似乎回忆起……当时他亲眼目睹了地藏王菩萨化身成佛,那一刻除了七彩霞光,天地间还有异香扑鼻……当时他对地藏王临坐化前的那句话里忽然有所领悟……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虽然在此枯坐了已有半年之久,每日里看那日升月落,漫天云霞都花成佛光万道,可是此刻大脑里又再迷茫起来:愿力是非神通可比,可究竟如何立愿才能感召佛法之妙呢……他越想越觉得烦躁,仿佛手持一个百宝箱,却无力打开一样,胸中郁闷之极…… 一旁。百度的脸上神色复杂,说道:"佛渡有缘之人,只是没想到那日领悟地藏王菩萨无上愿力心法之人,竟只是个山门下的居士。唉!实不知是几世修来这样的慧根。"说到这里,连旁边静听的陈枫都忍不住想替他嘆口气。 百度果然嘆了口气,说道:"这位居士亲眼得见地藏王菩萨坐化成佛的异像,又悟得愿力之秘,受佛法感召,竟然一个人在后山辟关苦修。只是佛法精深,合天地之理,又怎是凭一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便可大彻大悟?况且,他平日砍柴为生以养妻儿,且大字识不得半个,虽然慧根深种,可是他既无良师引导,又有家室牵绊,一旦陷入需大智慧方能顿悟的佛法之境,就显出弊端,又加上直性心肠,因此最易走入死角。"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百度摇摇头继续说道,"佛门修行讲究四大皆空,清心寡欲,故有戒律,以绝凡尘俗世的牵绕,使之能够更快进入定境。由静入定,定能生慧,故定力实乃佛门修行之根基。所谓斩断尘缘,只是为了后面的种种劫数。那位居士虽已感受地藏王菩萨的顿悟心法,但却少了静定的基本,唉!就算他层层修起,心智上既有了魔障,恐怕难在定中过劫。果不其然,他竟然认为烦恼之源是因尘缘未了,也就是因心有家室牵挂而无法静下心来立那无上之愿,竟然……" .hqdoor§虹§桥 虫 工 木 桥 书§吧§ 第19节:第七章因果之血愿(下)(2) 老王头忽然嘆了口气,说道:"尘缘未了,是为缘法未尽。我也是这样啊!虽然现今门派之观大有改进,早已没了正传之分,但我虽然入世风尘,却临道家金丹大道而滞留不前,屡次错失火候,只空耗了五十余年的光阴。" 陈枫一笑,说道:"得道未必是福,无道也难说无福。" 老王头不以为然,说道:"修道之人莫不以得道为果,否则如此苦修为了什么?" 百度深深看了陈枫一眼,心想,看来神秘飘渺的旗门果然不虚,那么也要当真如本门中所言,想办法留住这个旗门传人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个旗门的传人其实对修行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不过,在他眼中,陈枫充满了玄机的话语,根本就是陈枫的真实想法。 百度禁不住合十,说道:"佛法果然微妙,佛心亦万千。" 第16页 陈枫又冒出一句:"何为佛心?" 百度一楞,想了想,小心回答:"悟三界之秘,彻人世苦痛,登极乐之境。" 陈枫又问:"何为佛境?" 老王头在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别在这个时候打玄机了。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人既然悟到了本源,只是他要怎么做才能不受红尘烦扰?" 老王头的几句问话让百度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那居士原本只是山中樵夫,过着普通人陪妻伴子的生活,他于后山苦修半载,忽然察觉阻碍他成佛的就是他以前最为注重的家人,于是他……" "于是他终于正式剃度皈依了。"陈枫不以为然地插嘴道。 "倘若如此那就好了。"百度的声音颤抖起来,"那这世间便就不会有了血愿" 草丛中。这时的卫飞浑身发抖,两只手抓住草丛,眼前诸般幻象如同亲临感受歷歷在目,幸亏先前陈枫以鬼门十三针封住他,否则恐怕已经狂暴-- 他依然坐在那石块上,遥望着西方。 "一担柴是十个铜板,苦些累些,用不了多久就能给你买个镯子呢!" "不要不要,还是给儿子攒些读书钱,他那么聪明,将来可不止是个秀才,算命先生都说了,儿子有官运。"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断断续续的对话。 此时,在他眼中西方如万道佛光一样的云霞,都变成妻儿的模样。 但这种温馨只持续了片刻,他"呸"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原来都是你们,碍我成佛。" 此时,天空中忽然霹雳声起,他的脸上显出峥嵘之色,"好吧!就让我彻底了结这些凡尘俗事。" 电闪雷鸣中,他冲下山去。 简陋的木屋,同样简陋的家具,女人还有孩子正缩在破旧的棉被里发抖。他熟门熟路推门而进,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斧头,心头不住闪过"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句话。 高高举起的斧头没有半点犹豫挂动风声落下,如同平日里砍断一根枯木一般。 鲜血飞溅中,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狂暴的力量,随之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从魂魄深处翻腾上来,剎那间,天际似有电光掠过,他禁不住仰天狂嚎,眼中竟流出血色的泪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一刻,他终于彻悟愿力之所在,浓浓的血泪划过他的眼角,跪在自己妻儿的鲜血里,他立下了血愿…… 一旁。"什么?"老王头与陈枫张大了嘴巴,心中狂跳,若不是经过修炼,恐怕早已站立不稳,尽管如此,两个人仍然觉得四肢发抖。 好半天,老王头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竟然,杀了自己的妻儿?" 陈枫大口喘气,"妈的,他疯了,疯了!" 百度口唇蠕动,默念经文。佛家修炼以炼心为主,入门功夫就是入静入定,俗语中所说的"到了一定阶段",其实就是佛家的修行术语,"一定"方能生慧,定力深浅往往直接决定一个人所能达到的层次。这其中禅宗虽然另闢顿悟为径,讲究随心而至,见地为上,以悟理为先,所谓理法自明,修炼上的层次也就随之上升,但禅宗却不注重定力的修炼,所以于术法神通上少有显现,以至于到了现今,禅宗竟然日渐衰落,少有传人。 此时,百度的心里也是浮沉不定,忽然大乱。为了求佛,竟然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的确太过疯狂,向佛之心本无错,可如此逆天的行为,于天于佛都无法容忍,有情无情?究竟是谁之过呢?地藏王菩萨显现神通,以渡化世人,本是慈悲心,但引发这样的惨烈之事,如此佛法又有何意呢? ▲book.hqdoor▲虫工▲木桥▲书吧▲ 第20节:第七章因果之血愿(下)(3) 心里一阵翻腾,百度忽然警觉起来,抬头一看,只见老王头脸上涨得通红,陈枫也是恍恍惚惚,他急忙收敛心神,一串经文脱口而出,正是《地藏经》:"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舒缓悦耳的诵经声响起,老王头回过神来,刚刚他在极度震惊之下,又被树林里血愿的怨气牵制,竟然差点入魔。相比之下,陈枫略略好些,他本身就没怎么用心修炼过,就那么点道行,感应之力自然比不上老王头。 百度松了口气。树林里不知何时升起一片淡淡的雾气。后面的卫飞也恢復了正常,只是身体仍然无法移动,想想刚才脑中不可思议的幻觉,"什么疯狂?!简直就是变态!" 老王头暗自掐诀,说道:"好险好险,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愿?不知地藏王菩萨如若有知……"察觉失口,急忙停住。 百度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谁也不知那天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其时,宏愿寺众僧正在做功课,忽感血腥兇杀之气漫天而来。宏愿寺虽然是地藏王菩萨成佛的法场,也难抗这股暴孽的气息,修为略浅的竟抵挡不住。等到众人赶到山门口时,正好见他满身鲜血杀气腾腾地冲上来,石阶上伏满了上山朝拜人的尸体。" 仿佛如亲身经歷一般,百度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沖向山门,手持利斧,见人就砍,谁也无法阻拦。宏愿寺以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得名,没有神通显现,如何渡化地狱万鬼?所以在十万八千法门里,惟独宏愿寺最重神通,然而诸般神通用在他身上,全然无效,一时间,宏愿寺山门前血流成河,大半的宏愿寺僧人都被他一斧毙命,死了那么多人啊!" 第17页 雾气瀰漫的树林里百度的嘆声划过,"数千级的石阶上布满了尸体,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滴滴汇流当真成河。无奈之下,方丈请动地藏王菩萨的金身,集合剩余的宏愿寺僧人,以金身为眼,摆下了十方光明伏魔阵,才算暂时阻他于山门之外。 当日,前来朝圣的人数足有千人,全被他杀死了,地藏王菩萨的法场竟然……唉!罪过罪过!" "方丈实在无法可施,只好遍约各门各宗,齐集九华山,共商如何除去这个绝世大孽。 也许是血愿之气太过逆杀,佛、道、医、儒、武都有高手前来助阵,然而……" 百度似乎实在不愿叙述下去,"然而各等术法,伏魔、降妖、诛仙等等用在他身上都只能暂阻他一时,即便是断其四肢,可过不了多久,他又杀来。直至最后,怨气集合沖天,终于引发天劫,晴天霹雳中,他才化为无有,可是那一战,各门各宗也伤亡过大,有的宗派竟从此消迹。" 老王头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不知是雾气露水还是冷汗,"难怪提及血愿,门中列为大患,此中竟有如此曲折血腥。" 陈枫也抹了把脸,想了想问百度,"可是这个血愿究竟为何愿?" 百度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若参悟得法,就不至于对之如此苦无良计了。" "血愿不是已遭天遣了吗?"陈枫险些惊叫起来。 "是啊,血愿不是已遭天谴了吗?"老王头刚刚松下的又提了上来,"不过,今天下午这树林里惨死一人,周边血腥怨气围绕不散,我都无法近前……" 百度宣了声佛号,"唉!他挟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无上愿力心法,以至立下血愿,可是因果轮迴,他那血愿怎么就会这样轻易消散呢?对此,宏愿寺早已料到,只是当时各门派精英几乎灭尽,也无力再查再战,况且天谴之威应该可以压制他一段时日。不过宏愿寺并未掉以轻心,千百年来,代代相传,都有弟子专悟血愿之禅,以防血愿重生。果不其然,九华山下不久前忽然出现这般血腥怨气,我一路行五体投地之礼循气息追来,就是为了随时提防这股气息化为传说中的血愿。"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陈枫,"不知旗门有何见解?" 陈枫摇摇头,"没有。据我所知,当日九华山的血杀中,没有旗门的人出现,我能知道什么?" book.hqdoor▲虹桥▲书吧▲ 第21节:第八章因果之神通(1) 一听这话,百度立刻沉思起来,"不错,当时果然没有旗门的人参与其中。"他是这一代专事参悟血愿的弟子,宏愿寺关于当年那段血愿血杀,都是这样一代一代口口传下来的,绝不会遗漏片段,"可是,血愿逆天而行,屠杀无辜,从道义而言,旗门不应该隐身事外呀?!" 老王头想了想说道:"传说中旗门一向飘渺,也许是当日旗门传人并没有报出门号来吧。" 百度释然,点点头,"大概如此了,否则旗门也就不是旗门了。" 陈枫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刚要说话,忽然间,三个人的心头上同时响起"咚"的一声,声音不大,但瞬间传递到百度、陈枫、老王头的耳中,却如天雷轰鸣般,而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怨气以及一种无形压力,如同笼罩在树林里的白雾一样,从四周涌聚了过来。 第八章因果之神通 "去!",老王头终于坚持不住,摔先出手,掐就法决挥出,愈加浓厚的雾气中亮起十二道青云箭气,分散开来,射向四周。 百度的一声"小心"还没出口,正对着老王头面前的浓雾忽然聚成一道似有似无的影子。两道青云箭气射在上面,发出"滋滋"声响,雾气凝聚成的影子分裂了一下,又聚在一起。 老王头"哼"了一声,身子一晃,接连后退。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无形的血腥怨气,虽然明显感觉到那巨大的压力,却感应不到具体的来源,只好将十二道青云箭分散,但即便是只有两道青云箭的反弹力仍使他站立不稳。 站在他后面的陈枫急忙向旁边一闪,避开老王头撞过来的身体,那道雾气聚成的影子就在这个空挡沖向老王头。老王头拼命将右手捏成箭状,用力前点,同时身子迅速后仰。 那道雾影划过老王头的身体,再次凝聚成形,向他沖回来。 老王头面色如金,强忍片刻,最终喷出一口鲜血,气急败坏地看向陈枫,"你……"他当时全力使出自己苦修了五十年的青云箭,原本并不抱有希望能对那道雾气产生什么作用,但总能为陈枫和百度争取点儿出手的时间,但没想到的是,陈枫不但没有出好手,这个旗门的传人居然连挡都没挡,直接就选择了躲闪。 陈枫一边飞快地后退,一边苦笑,"我早说过,此旗门非彼旗门。" 雾影穿过老王头,沖向了百度。百度自入宏愿寺就传承着血愿血杀的苦修,再加上一路从九华山行五体投地大礼而来,所以并不惊慌,合十的双手一分,口中喝道:"破!" 雾影受阻散开,但在瞬间重合,转而又沖向陈枫。 陈枫狼狈地就地一滚,腾身刚刚站起,忽然发现眼前白雾漂浮,脑子里不知怎的,闪出一句话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第18页 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八个字后,那道雾影闪晃了一下,转而飘向卫飞躲身的方向。 卫飞看着那道似有若无飘飘散散又如有实体的雾气扑来,吓得尖叫一声,但偏偏全身又动弹不得,"完了完了……" 忽然"吱"的一声,瓜皮小帽的柳灵郎凭空出现,与次同时,卫飞只觉胸口暖流涌过,先前他从陈枫那里抢过的那块玉,忽然碎裂,一面玄色的三角令旗闪着金光出现在空中。 雾影一淡,勐然间血腥之气如有形般地狂暴起来,百度陈枫老王头都被冲击得连连后退,心中不由得升起要呕吐的感觉。 而那面似乎应该有点儿作为的玄色令旗,如它出现的一样,闪了闪,突然消失不见,化做几块碎玉掉在地上。 雾影中隐约显出淡淡的血色,夹着几欲让人魂飞魄散的血腥之气依然扑向卫飞。 老王头的脸上青光大盛,拇指搭住食指双手相扣成环,"气凝结,转太虚,五行换化……"百度也是口中默念经文,莲花状的法诀闪出金色的光芒,陈枫站在一边手忙脚乱的,嘴里还不住地说道,"那块玉,可惜了可惜。" 还没等老王头与百度发动,卫飞身后的雾里有人轻喝一声:"蠢材。"随即,那道雾影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气一样,唿地四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雾气散去,东方亮起,微弱的阳光透过树枝洒了进来。一夜,竟然不知不觉地如此度过。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22节:第八章因果之神通(2) 卫飞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高大与百度一样看不出年龄的道士。 老王头大喜,上前躬身行礼道:"行游师叔!" 那名道士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过来,"蠢材,青云箭是肺气所化,你全力施为,是不是不想要这条小命了。" 老王头恭敬地说道:"刚才情况危急……" 行游扫了一眼卫飞,仿佛看着一只蝼蚁一般,"什么危急?值得么?青云箭虽然是龙门派的小术,可要炼成也是不容易的。" 百度行了一礼,"宏愿寺百度多谢……" 行游看都不看他,"蠢材,都是蠢材。就凭青云箭、破日咒就能对付得了血愿吗?空负修道之名,竟不知神通之意。" 老王头不敢抬头,"师叔教训的是。幸亏师叔及时出手,逼退血愿。" 行游的脸色好转,又骂了声"蠢材",然后面色凝重地说:"不用给我戴帽子,真正的血愿,谁也无法可施。之前那不过是血愿的形体而已,他被天谴压制那么多年,如今行事全是本能而为,所以我才能暂时逼退他。" 百度一惊,"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行游略有自得,"蠢材,天谴之威是何等之威,亦难灭血愿,不过是震散了他的意识,如今他不知道受到什么感召,又再甦醒,但意识未復,还忆不起当初立下了什么愿,一旦他悟过来,天地间还有什么人能阻拦?!唉,即使是释迦在世。蠢材,你们居然不知死活出手攻击他,恐怕只会使他受到刺激过早醒来。" 看他的样子,似乎忍不住就想甩几人一个耳光。 百度额上冷汗直流,"阿弥陀佛!罪过!因果因果!。" 行游毫不客气,"你还知道因果吗?真没想到千百年过去,宏愿寺也沦落到这等田地,当年宏愿寺以神通着世,现在也和我这个不争气的师侄一样。" 老王头少说也有六十岁了,却被他训得没有脾气,只好尴尬地看了看百度。百度自幼修行,自然不会在意。 "神通神通,无形为上,神念动处自显,生死之间,哪还容你掐诀念咒。"说到这里,行游似乎还不过瘾,看了看卫飞身前的那块玉的碎片,又转向陈枫,"蠢材,那玉分明是护主之物,佩在他人身上,十分功用发挥不了一二。"皱皱眉,他有点儿怀疑地问,"你就是旗门传人?" 陈枫苦笑,他只有苦笑,"旗门传人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少我自己就不知道旗门稀奇在哪里,旗门究竟有什么秘密。" 一直躺在旁边草丛地上的卫飞实在憋不住了,叫了起来,"妈的,胖子,你先把我给弄起来……啊……" 话没说完,刚刚杀气临头都动不了的他,忽然闪电般地跳了起来,"蛇啊!" 其他几人都不禁一笑。行游忽然"咦"了一声,看看卫飞,"好强的灵力。"又看看陈枫,问老王头,"究竟他俩谁才是旗门传人?" 老王头急忙解释,"先前他中了柳灵郎。" "柳灵郎?"行游皱起眉,"蠢材,有工夫炼这个费时费力的柳灵郎,不去修正道。"看了一眼老王头,"只是这柳灵郎是至灵之物,怎么会……?" 老王头说道:"这修它之人不知从哪里得来残缺不全的方法,为求速成,竟然找三阴命局的人吸取灵气,不但如此,他还祭出柳灵郎的三魂。" 听完老王头的叙述,"鬼门十三针、四灵护主……"行游看了看卫飞,又看了看陈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卫飞不敢惹那三个奇怪的老头,却对陈枫骂道:"妈的,你个死胖子,差点被你害死。"忽然想起刚才的幻象,"不过话说回来,还真不知道我的形象思维有那么好。" 第19页 陈枫奇怪的问道:"什么形象思维?" 卫飞得意的说道:"就是你们刚刚说的什么血愿,我在那边听你们说着,脑子里好像能看见当时的景象,连人长的什么样都能想出来。" 陈枫不以为然地笑道,"呵呵,形象思维?你那是脑子受了刺激走火入魔了。" "不对!"卫飞想起幻觉里那种想毁天灭地的感觉,脑子又是一阵眩晕,赶紧吸了口气,"奇怪的是,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好像都能知道。" book.hqdoorrr;红rr;桥书rr;吧rr; 第23节:第八章因果之神通(3) 他刚刚所说的形象思维,其实就是佛家的观想法,道家叫存想或者存照。各门派的功法不管所传多秘,基本上都是假借天地万物而存照观想,得已静定,或吸取天地灵气,俗世间所说"关照"一词即来自于此。只不过各门各宗的观想对象以及在体内的借用不同而已。 一般来说,观想之力越强,也就是形象思维能力越强的人,修炼起来就会事半功倍,尤其是神通方面,更是得天独厚,佛家有五眼六通之说,是对神通术法的划分概括,其修炼运用之法,都是以观想为基本。但是,在观想中有卫飞这样真切感受的,却还是少有,联想起之前卫飞的失控行为,陈枫心中一动,"莫非是……"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行游哼了一声,"蠢材,虽然柳灵郎也算作是集天地灵气之物,可是即便是附在了他的身体之上,融入了他的灵性之中,也不过是因此有了些许通灵之能而已。哼,五眼六通倘若如此易得,我辈还用一生苦修么?" 陈枫知道他说的在理,却仍忍不住说道:"五眼六通,无论天眼、天耳、神足、漏尽、宿命还是他心通,无不以观想为用,根本就是借观想而以假修真,真中有假,假亦可真,其运用之妙,不过是借、催、掌、控……嘿嘿,你龙游派又知道多少呢!" 卫飞也早就对行游一口一个蠢材的看不顺眼,见行游皱眉思索,马上跟着起闹,"对,胖子镇镇他们。" "借假修真,借假修真……"行游默念了几句,竟然出口问道:"道家主修金丹大道,炼精化气,鍊气化神,炼神还虚,百日筑基,得白雪黄芽,其后产药温养,天眼随之而生,只是何谓借、催、掌、控呢?" 陈枫一笑,随口说道:"借势而布局,催局而造势,掌势而控局……" 行游勐然抬头,"神通五诀!世间果然有此妙论。"神色变幻间,忽然向陈枫施一礼,"小友是否有意赴我龙门派一叙?" 态度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令陈枫不由一愣。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百度此时插嘴道:"血愿当前,宏愿寺与诸位在此结缘,看来因果早有定数,不如……" "蠢材!"行游又骂了一句,"天谴之威都只能暂时消散他的意识,凭我们几个怎能对付得了?你还是自己回到九华参悟血愿因果去吧。" 陈枫觉得不论是百度,还是行游、王老头,这就算是与血愿结了仇,跟谁走都不安全,便一拉卫飞,"龙游在西,九华在东,去哪边都太远,最近的地方就是回家。" 百度不死心,说道:"阿弥陀佛!血愿復生,人世间不知要有何变故,旗门能置之度外?" 陈枫打了个哈欠,"神通人力难为,一切自有因果,是不是,百度大师?" 百度合掌,"善哉!善哉!"不再说话。 行游却面色一变,他是龙游派现今掌门的师弟,自幼天赋过人,入道仅三十载不到,便于金丹大道上突破常人难过的瓶颈,此时元婴初成,神通正显,其实大多数修道之人都和他一样,神通只是修行途中的副产品,但一旦尝试后,就会不自觉地陷入其中。刚才他无形中手不动足不抬,就令雾影消散,旁人看来没有出奇之处,他自己却知道,动念之间威力所在,而陈枫含煳的几句话,又正是他目前苦思不解神通运用的诀窍,一向自傲的他,也不禁对陈枫客气起来,然而他平时何尝如此过,龙门派是道家正传,无论辈分还是功力,都只有骂人蠢材的份,见陈枫转身要走,闪身拦住,"慢着!" 陈枫苦笑,"又干什么?" 行游毫不掩饰,"神通五诀,借、催、掌、控,敢问第五诀是什么?" 陈枫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借势而布局,催局而生势,掌势而控局,控局而分寸……" 老王头百度都跟着凝神思索,行游直接问:"何谓分寸?" "不知道,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像有神通之力?此等妙境,不入其中,怎得其意。" 行游果真上下仔细扫视了一遍他,"你全身经络似通非通,且阴阳失衡,丹田空虚,与常人无异,但眉宇间神光闪耀,竟有慧力。" rr;虹rr;桥书rr;吧rr;.hqdoor 第24节:第八章因果之神通(4) 陈枫疑惑地摸摸自己额头,"神光慧力?我有这么牛吗?" 行游面色又是一变,"小朋友,我自幼入道,修行近百年,若不是血愿,这一生恐怕也难得下山,你竟这样戏弄于我?!" 第20页 卫飞在一边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人家可是旗门传人。" "旗门?"行游冷笑一声,"重性而不修命,可见虚无的旗门不过是大乘顿悟,传闻果然是传闻。" 卫飞也冷笑一声,"那你为何就不知道什么神通五诀,有本事自己说出那个什么什么分寸来。" 行游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逼人的气势让卫飞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急忙后退一步,站在陈枫身后。 "师叔!"老王头在一边叫了声,他也被行游发出的气势吓了一跳,按说行游此时已到了极其高深的警戒,应该不会这样容易动怒,但此时晨光淡雾中,行游的脸上竟有些狰狞之色。 行游瞪了老王头一眼,"蠢材!"眉毛挑了挑,"旗门,旗门!嘿嘿。"忽然一伸手,抓向陈枫的肩膀。陈枫早就感觉不对,急忙向后退去,行游身子不动,但退后几步的陈枫不知怎的仍然被他一把抓住,"神光再足,不过是增添些许慧力而已。"他一只手看似随便搭在陈枫身上,但陈枫就是全身软软地动弹不得。 百度刚宣了声佛号,行游头也不回,哼了一声,百度立刻觉得一股压力如山,禁不住双膝一软,盘做在地。行游说道:"哼,宏愿寺固然最重神通,佛门修行不外定、念、慧、愿力,即便你是地藏王门下,我就不信你能抵住我近百年性命双修的功力。" 行游在陈枫肩上拍了一下,"小朋友,跟我到龙门派走一趟吧!"说完,也不管老王头、百度,转身就走。陈枫大脑清醒如常,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两腿,身不由己地跟着走。 "放开他!"卫飞忽然冷冰冰地说,声音低沉平稳,但却有种让人莫名胆颤的杀气。 行游勐地回头,垂在道袍的双手竟然拇指一掐食指,"天地无极……"陈枫惊唿:"无极诀!" 卫飞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陈枫破口大骂,"老杂毛,他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行游看着卫飞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脸上惊疑不定,"哼,你没感觉到吗,他身上杀气沖天,竟然是血杀之气。" 卫飞双眼发红,仿佛能滴出血来,"这就是无极法诀吗?"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这片树林在高校区后山坡上,不知何时,树林里已经出现了一些晨读的学生,有几人远远地观望这边,窃窃私语,"干什么呢,和尚道士的,拍电影吗?" 老王头叫了一声:"师叔!"行游看看四周,收起双手,陈枫、百度立刻觉得身上一轻,恢復正常。陈枫拉住卫飞,刚要说话,卫飞身子一软又昏了过去,暗中嘀咕一句,"老杂毛,跟你没完。"陈枫也不敢再做停留,背着卫飞就走。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百度这才双手合十,"好强的杀气!" 行游心念百转,"分寸……分寸……,究竟是何解?"看了百度一眼,然后对老王头说道:"启龙游天符,传我号令,血愿重生,我龙游派应顺天道,号令天下共灭血愿血杀。"他想了想,"旗门现世的消息,暂不外传,但我龙游派的弟子,见此二人却不可以轻易放过。这两人,似与那血愿有些关联。" 老王头一楞,"师叔!您说什么?陈枫、卫飞和血愿有什么关系?" "蠢材!都说旗门源于何时,无据可查。想当年九华山血愿血杀之时,旗门中人竟无现身,小和尚,你说为什么?" 百度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嘆口气,仍然说道:"前辈请赐教!" 行游冷笑一声,"只因那时旗门尚未存世,以我所见,旗门是此后而生,随血愿而来。传闻里,旗门不但拥有超越我道家金丹大道、佛家大乘心法的顿悟之秘,还有各门失传心法,他为何知晓?血愿有不死之身,又得地藏王愿力,当年九华山一战,可谓世间各宗齐集,施用到他身上的术法,也只有他可以领悟。" 老王头只觉得手脚发软,"师叔,您是说……" ▲虹▲桥▲书▲吧▲.hqdoor 第25节:第九章通灵(1) 行游点点头,淡淡的说道:"不错,贫道怀疑旗门便源于血愿,惟有抓住陈枫,才能破解血愿,你没看到吗,陈枫周天未通,可刚才血愿沾他即退,其中定有前缘。不过,这只是贫道一人的妄断,将来若是错了,也由贫道一人承当。" 老王头手捏符纸,心中大乱,不知道怎么才好,行游是他师叔,又是龙游派近代难见的天才,但这时行游明显因神通五诀而蒙蔽心智,虽然他说的似乎有理,但卫飞的举动也有可能是柳灵郎的灵力溶入他自身的灵性,从而有了通灵之能,因而感应到血愿的血杀之气,若说关联这应该也是一解。 老王头犹豫中,百度却禁不住轻嘆,"无而不空,是为顽空;空而不无,是为空无。前辈你元神已阳,何苦……" 行游瞪了他一眼,百度只觉得胸口一堵,张不开嘴。行游一挥道袍,身影消失不见,百度看着陈枫、卫飞的背影,长嘆一声,"罪过,罪过!旗门,血愿,天下将要大乱了!" 第九章通灵 漫山遍野的尸体,手中斧头的刃已经卷了起来,他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但是心中积压的怨气仍然无法宣洩。"杀!"只有无休止地挥动斧头,他才能暂时忘记那种心胆俱裂的悲愤。狂吼了一声,他竟然举起斧头砍向自己的手臂,喀嚓一声,左手枯枝般断下,他咧嘴笑了一下,又再噼下。 第21页 空气中忽然响起空灵悦耳的柳笛声…… 一条蜿蜒在河岸上的小路,一棵粗大的柳树,一个红衣长发的女人,熟悉的感觉涌起,卫飞发出模煳的一声:"爷爷!" 慢慢睁开眼,安静祥和的一片白色里,还有种特别的气味,"医院?" 坐在旁边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醒过来的陈枫"嘘"了一声,"说话小声点儿,这可是特护病房。" "我怎么在这里?"卫飞压低声音问,忽然想起昏倒之前发生的事,"啊!对了,我好像和行游过了一招。" 陈枫似笑非笑地说道:"严格来说,是你被行游狠狠地扁了一顿,无极诀是龙门乃至整个道家贯穿始终的基本功,行游积百年之功发出一击,嘿嘿,要不是有柳灵郎的灵力,你这会儿恐怕就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卫飞立刻反过来嘲笑说:"妈的,你不是旗门传人吗?这点儿小伤都治不了,还把我送到医院来。" 陈枫不紧不慢地说道:"肝脏破裂出血,可不是什么小伤,你要是手指头破了皮,我倒是有办法的。" 卫飞活动了一下,肋下略有些闷痛的感觉,其他倒没有太大的不适,"肝属木,柳灵郎也是五行为木,怎么没有护住我的肝?" "你喝酒太多了。不过,有柳灵郎护着,问题不大。"陈枫刚要再说什么,忽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小护士圆忽忽的脸伸了进来,"啊,你醒了?我去叫医生来……" 陈枫摇摇头,"叫什么医生,我早说过他没事的,你们就是不信。" 一听这话,小护士又推门进来,"你说没事,你是什么人?要是你说的准,还要医生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了,他虽然醒了,但是肝脏出血,需要好好的休养几天才可以说没事的。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进来的?" "小洁,小洁。医生,你来看,你来看看,小洁她醒了。"一个女人在外面拍着那大块玻璃的观察窗喊到。 卫飞顺着那女人手指的方向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这间所谓的特护病房里还有另外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看样子有八九岁。 小护士向那个女人摆摆手让她噤声,然后向病床走去,"你还不能动……"她回头又警告了卫飞一句。卫飞饶有兴趣地看着小护士,"小辣椒啊!我怎么看都觉得透着亲切。"陈枫懒得理他,自己剥了个橘子吃。 外边的那个女人蹑手蹑脚疾走进病房。 "刘大姐,你放松点,我们专家会诊都说了,您的女儿只是受外界刺激而暂时昏迷,早晚会醒过来的。" 那女人嘟囔起来,"暂时?都半个月了,你们还说暂时?"卫飞看了她一眼,忽然心里一跳,这个刘大姐三十多岁的样子,穿了件红色的上衣,由于激动头髮都披散下来。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26节:第九章通灵(2) 卫飞唿地一下坐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很清楚。这孩子忽然昏迷不醒,已经躺半个月了,又查不出有什么毛病。" 躺在床上的女孩脸色蜡黄,唿吸微弱,此刻眼睫毛不住地眨动,刘大姐紧紧拉着小护士,不停地摇晃着急切地说:"你看看,你看看,医生,她是不是就要醒了?" 小护士被她摇得前仰后合,"刘大姐,刘大姐……" 看到这情景,陈枫摇着头无奈地走过去,"咳"了一声,"刘太太是吧?" "你也看见了,"刘太太又一把抓住陈枫的肩膀,"我家小洁她马上要醒了,这是真的啊。" 陈枫伸手在她后背划了个圈,当中一绕,成太极图的手势,"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刘太太一阵恍惚,忽然趴在陈枫肩上抽泣起来。陈枫脸一红,条件反射地看向卫飞。卫飞严肃地沖他点点头,强忍住笑,然后坐起来问小护士,"这刘太太……" "啊,刘大姐她好可怜,她老公很坏,在外面了喝酒回家就打她,离婚后好容易把女儿要了回来,可是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昏迷不醒了,我们院里专家会诊也查不出原因。呀!你怎么坐起来了?" 卫飞并不理会,仔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孩,忽然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胖子,我感觉……" 陈枫尴尬地扶着刘太太靠坐在床头,"什么?" 卫飞想了想,"我感觉,只是感觉而已,这个小女孩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陈枫诧异的看向卫飞,"少了什么?" 卫飞摇头,"说不出来,反正和正常人不一样。" 病床上的小洁忽然动了动,小护士惊唿一声,"真的动了,我去叫医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陈枫皱起眉头,卫飞难得不好意思起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陈枫认真地说:"一般来说,像这样忽然昏迷又查不出病因的,都有点邪。你现在有了通灵的能力,这方面的事比我看得透彻。看来,这个小孩不是普通的病兆反应。" 第22页 "慢着,胖子,我忍很久了。到底什么叫通灵?"不出陈枫所料,卫飞果然问道。 陈枫看了一下手錶,一把将他拉下床来,"通灵,就是说你以后可以经常和鬼打交道了。走啦,否则医生来了,说不清楚。" 卫飞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鞋子,"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请那个黄大仙什么的附身了?不,等会儿我第一个请的就是你祖师爷。" 陈枫拉开门探头看了看,"我可警告你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若走火入了魔,那就有可能送了你的小命儿。我还警告你,以后别学行游那个老杂毛,拿旗门当百科全书,什么都要问。" "你还没教我怎么通这个灵呢。"说着,卫飞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忍不住叫了出来,"我看见她了,胖子,我看见了。" 陈枫一楞,"她不就躺在这嘛,你要看不见,那就真成了睁眼瞎了。" 卫飞兴奋得不知怎么说才好,"妈的,我是说,我忽然好像看见她一个人缩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不过很模煳。" 这时,靠在床头的刘太太忽然扑向了他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之前,她一直看着自己的女儿愣愣地出神,陈枫和卫飞的话都落入到了她的耳中。见他们要走,便勐醒过来,似乎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本名叫刘晓红,和名字一样,她也是个普通的妇女,人不算漂亮,但也还端庄,属于那种典型的居家女人。所经歷的遭遇也很普通,丈夫有了外遇,然后离婚,好在她丈夫并不在乎已经8岁的女儿,故做姿态后大方地将女儿留给了她。 但不久前,寄託了她全部情感和希望的女儿小洁,突然就昏迷不醒,连换了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都说有病乱投医,刘晓红也不例外,在医院暂时无法的情况下,她私下里也找过不少巫医之类的,但还是没用,此时听到陈枫和卫飞的话,她立刻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有可能会是自己的救星。 看到刘晓红的样子,卫飞有点不太忍心,"胖子,如果你有什么办法,就帮帮她吧!" .hqdoorrr;虫rr;工rr;桥书rr;吧rr; 第27节:第九章通灵(3) 陈枫嘆了口气,问刘晓红,"你家住在哪里?" 刘晓红听到陈枫这么一问,便感到自己的女儿有希望了,她神情激动地说道:"新开铺巷。" 陈枫飞快地说道:"想办法带你女儿出院,我们会去找你的。"说完,拉着卫飞逃一样下楼而去,连出院手续都没去办理,反正住院的时候,陈枫是交够了押金的。 出了医院,没有了那种刺鼻的味道,唿吸上几口新鲜的空气,卫飞立刻精神大振,不管自己肝伤初愈,竟然拉着陈枫进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试着喝了几瓶啤酒,果然是肝脏已经恢復了正常。 吃完饭。陈枫、卫飞两人估计刘晓红也该带女儿出院回家了,想必医院方面是不会说什么的,这种病在医院躺着和在家躺着,没有什么区别。 新开铺是一处老巷子,从大学城广场过去不远,也是在半山腰上,很容易找到。这条巷子基本上保持了90%的明清建筑风格,巷子里青石铺地,坑坑洼洼,直通后山,即使入巷口有座高达十二层的大厦,也难掩巷子两边几乎融入山水之间的灵气。 来到巷子口,陈枫四下里打量了一眼,"布局不错啊!门楼相连,外紧内宽,灵气收敛,应该至少都是三进院落,过去大户人家留下的。" 从巷子口一眼望去,但见巷子两边门楼依次相连,全都是高有数丈,顶端白灰抹底,隐隐还可以看到上面留有字体,想来不外乎写的是李府张府之类的。门楼之间相对并不太宽,甚至略显狭窄,但若是打开院门,便会发现天井中自有天地,往往后面还有内府、后花园等两三进的院子,这种设计布局使得整个院落呈一个椭圆形的鸡蛋状,门户小而院落朝后扩散,可以更好地收敛灵气,以阻其外泻,正是风水贵宅中的"金鸡抱蛋局"。 步入巷中,卫飞立刻觉得浑身轻轻一振,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滑过全身,暖洋洋如沐春风。陈枫知道他的感受,依然问道:"感觉如何?" 卫飞心头风和日丽,青山绿水,一边细心体会这种奇妙的感受,一边问道:"这就是灵力?" 陈枫一笑,说道:"这是天地万物之灵气,这条巷子里无一不是依风水而建,所以灵气聚集,其实通灵是西藏密宗的修持法门。密宗讲身、口、意三密与上师相应,通灵而得上师加持,而后成为一门术法。密宗里金刚菩萨诸佛无数,身为姿势,口为梵咒,意为观想之道,修炼时,三者与上师相应,可以尽快地启动上师灌顶时留下的火种。通灵、增益、消灾、勾招为密宗四大神通,与上师相应只是通灵之一,与灵界相通,无论佛道,到了某种境界自会如此,关键在于一旦通灵,就会激发自身灵性,而得慧力。佛家说五眼六通,慧眼是其中之一,得慧眼者可追知过去,可预测未来,虽不及宿命通能晓前生后世,但慧力即智慧,嘿嘿,行游那个老杂毛一心求神通,那五诀不过是法之境界,与慧还差了很多呢,大智慧方为大神通,某方面说,他恐怕还不如你呢!" 第23页 卫飞不解的问道:"他那么厉害,还没通灵吗?" "他通的只是灵界之灵,但自身灵性未通,再厉害也不过在法术的层次里,法术、术法,只是技能而已,又怎比智慧之力?神通五诀是以灵慧为基础,所以告诉他也没事。" "那我呢?"卫飞问道。 "你得柳灵郎最后一魂的灵气,已通灵界,但灵性是否通了,我还不知道。"陈枫苦笑一声,"其实我也和你差不多。行游说我神光充足,我炼的也就是灵慧之路,借养神而入慧。" 卫飞摇摇头,"不懂不懂,太深了。还是说说我以后怎么玩吧,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吸取灵气?" "不可!"陈枫慎重的说道:"千万不可,灵力的修炼是以诚为主,心法讲究心诚则灵。我教你敬爱和养神法好了。" 卫飞急忙摇头,"先说这是不是很复杂?否则我可没心思练下去。别什么七经八脉的,让人脑袋疼。" 陈枫"靠"了一声,"你真以为是练什么九阳神功啊?修炼讲究的是大道易简,愈是高妙的法门愈是简单。敬爱法也是密宗的,只不过他们却用来显现自身的佛相,嘿嘿,灵力修炼其实是反其道而行之,即对世间万物都有敬爱之心,万物皆有灵,唯有以平等敬爱之心,才能以诚而感化。"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28节:第十章风水之何知经(上)(1) 卫飞似有所悟,"哈,我忽然想起《二十四孝》来,里面有个故事说,有个孝子,他母亲大冬天的想吃鱼,家里穷买不起,自己就想去河里抓,可是冰冻三尺的,他就自己趴在冰上面,想捂化冰块,结果孝心感动得鱼自己跳出来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枫呵呵一笑,"不错,不错,你竟然能想到这个,看来灵性也通了,七窍怎么说也开了六窍。"顺手在墙上扯下一根还有点枯黄的草枝,手心一捂,再张开,那根草枝竟然瞬间变的绿意盎然。 卫飞瞪大了眼,"怎么做到的?靠!" 陈枫微微一笑,"这就是灵力。你也可以的,诚以感催而已。" 卫飞仔细看了看那根草,"敬爱?我靠,这么简单?那太容易了,我这人本来就是谦虚诚恳的,尤其是对美女,总是常怀敬爱之心的。"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到了巷子中间,"靠,竟然忘记问那个刘太太是新开铺几号了。"陈枫停下脚步。 "那怎么办?"卫飞前后看了看,巷子两边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青瓦门楼,木质门槛。陈枫皱着眉,看着身边的一户大门,忽然"咦"了一声。卫飞顺着看过去,只见巷子里靠墙跟原本有道排水的浅沟,在这户人家门前,却被挖宽了半米左右,看起来像个方形的小池塘。"这有什么?不就是排水吗?" 陈枫摇头,说道:"这整条巷子都是风水的布局,轻易动了必有预兆。"想了想,"这家里人有点问题。"又摇摇头,"《何知经》里说,何知人家少年亡,前也池塘后池塘,这样的老院子,后边一定有水池的,按理说,应该是人已经死了。" "什么人已经死了,死了人还这么安静?我去敲门看看不就知道了。"卫飞走了过去。 第十章风水之何知经(上) 已经有些陈旧的门板缓慢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60多岁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伸出头来,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卫飞。 "请问……"卫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句话刚开头又缩了回去,急忙改口,"请问现在几点了?" 老头依旧没有说话,古板的脸上仿佛石刻一般毫无生气,冷冷地又看了陈枫一眼,动作有些僵硬,随后"咣"地关上大门。 卫飞甩甩手,"靠,还真像是家里死了人。" 这条幽深的巷子在过去曾是权贵们的聚居地,据说是这个城市里风水最好的地方。巷子的一端通向后山,另一头是个小小的街心花园,一栋商业大厦矗立其旁。算是保持较为完整的古建筑群,当地政府部门也注意到了这点,巷子口已经竖了块"重点保护"的石碑,重新整修也已经列入计划。而在陈枫眼里,新开铺巷的一砖一瓦无不充满玄机,即便是动了其中寸毫,都会使它原有的风水布局遭到破坏。其实这种情况很是常见,现代人从文物保护的角度,常常对很多古建筑进行整修翻建,然而在无形中却改变了它们应有的功效。 再看看这户门前挖的很怪异的小水沟,陈枫也找不出其他还有什么不对来。 卫飞更是一头雾水,虽然陈枫说他已经通灵,但他自己依然对通灵一知半解,陈枫也没有将具体的可操作性细节教给他,不知道是陈枫自己就知道这么多,还是旗门一向如此,重理不讲法。 "胖子,以你看那个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住在这里,且莫名其妙地生病,应该就和风水有关了。何知人家贫了贫?山走山斜水返身;何知人家出富豪?一山高了一山高;何知人家少子孙?前后两边高过坟……这篇《何知经》是我旗门风水秘籍之一,经中几乎将如何判断人家里富、贵、孤、亡、死、离、偷、火、淫道尽,称为何知,也算是面面俱到,虽然没有关于那个小女孩的具体症状的口诀,但风水就算有千种格局,也难脱离生、克、制、化。" 第24页 说到正统的修行,陈枫从没用过心,正如行游所说,他丹田空虚,周天未通,连一丝真气也体验不到,但对于行游眼中视为下九流的奇门术法,陈枫自问天下间无出旗门。 卫飞在一旁似听非听,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水沟。 虹桥书吧.hqdoor 第29节:第十章风水之何知经(上)(2) 此时,太阳在巷子的一侧拉下片斜长的阴影。不知道为什么,卫飞忽然一阵恍惚,迷迷煳煳觉得门前那个小水沟,竟然在瞬间变得宽若湖海,天地辽阔,这一湖泊仿佛连天接地,难见边际。卫飞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只觉得无助彷徨之感充盈心头,不知要如何渡过这万丈水面,而偏偏那遥不可及的对岸似乎又有着什么强烈的东西吸引着他。 卫飞一咬牙,跨入水中,忽然间"哄"的一声,滔天巨浪凭空而起,当头压下,高山般的浪头里隐隐有股让他畏惧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后退,浪头化成金甲金盔的天神,"孽障!"巨吼声如雷,震得卫飞身子飞了起来。 "怎么了?"陈枫拉着卫飞的胳膊惊讶地问。 "唉!"卫飞伸手拍了一下头,清醒过来,疑惑地反问:"怎么回事?" "要不是我拉了你一把,你就跳进去了。" 虽然已是早春,但西斜的阳光却已没了热力,古朴的巷子里淡淡地竟似有一股秋意袭来,感觉和节气上的反差让卫飞心中升起一种萧瑟的感觉,忍不住暗中出了一口长气。虽然不懂刚才看到的景象意味着什么,但肯定是和这里的风水有关。他刚刚通灵不久,又没有经过正统的静定修炼,在一般情况下还没什么,但在像新开铺这样有着特殊场能的地方,心神极易受到感应。随后,卫飞将刚才的"经歷"对陈枫讲了一遍。 "这么说,这个小沟挖的恐怕还有更深的用意。"听了卫飞刚才的一番感受,陈枫不禁又看了看那半米多宽的水沟一眼。不过他此时更加关心的还是卫飞的通灵,"你刚才之所以产生了幻象,是与天眼不同的,天眼开通后,可视灵物,虽然不能与其相通,但却能分辨幻境与实景,所以可以置身于外,而你未经天眼,直接通灵,一旦遇到强大的外力刺激,就会感同身受,好在你并不是循序修炼得来的灵力,否则入魔是早晚的事。" 卫飞张嘴欲问,陈枫一笑,接着说道:"定力与专修通灵不同。前者是一切神通智慧的基础大纲,所谓定能生慧,是要自己常处在空灵之境;而通灵只是门术法,需要长期的观想存望,在修炼中多数会出现幻觉,通灵时也是如此。不过你是被动通灵,随着通灵之能越强,自身的灵性也越强,反而不会受幻觉所引而入魔。" 卫飞连连摇头,"不好玩,不好玩,总有种被人强迫去相亲的感觉。" 陈枫笑了笑,说道:"通灵通灵,灵性为先,慢慢适应下来就知道如何控制了。" 卫飞听到这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随后问道:"也不知道那个刘太太什么时候回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一等吧,反正咱们也没什么事。" 说到这里,两人来到了巷口的街心花园。不大的空间里,几条长椅摆在花坛间,在阳光下显得安静温馨,但此刻却被几辆突兀驶来的小汽车所破坏。 驶在前面的是辆黑色奔驰,拐过一个几乎呈90度的角,奔驰车速度不减,直冲一边的常富大厦前,"吱",在刺耳的剎车声中停下,险险撞在一个匆匆而过的妇女身上。 车门打开,一条大汉怒气沖沖地跳了下来,"妈的,你没长眼睛啊,找死是不是?" 差点被撞到的女人穿了件红色的上衣,神情恍惚眉头紧锁,正是陈枫、卫飞在找的刘晓红。她无意识地绕过车身,低着头继续往前走。车上下来的那人仍然在骂,"撞死你,活该!" 陈枫皱皱眉,卫飞已经过去扶住了刘晓红,"妈的,在这里还开那么快。当是你家练车场啊!" 那人阴阴一笑,没有理会卫飞,转身打开另一侧车门。车上走下一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西装笔挺,气度不凡,只是看上去浑身似乎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与外表上的儒雅显得很不相衬。他冷冷看了卫飞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向挂着常富大厦走去。 常富大厦。在常富集团总部会议室,常大富闭着眼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年近六十的他,腰背不再挺直,整个人都好像缩在椅子里一样。 "常董,已经4点半了。"站立身后的秘书俯身小声在他耳边说。 book.hqdoorrr;红rr;桥书rr;吧rr; 第30节:第十章风水之何知经(上)(3) 常大富"嗯"了声,依旧闭着眼。椭圆形的会议桌两边围坐着十几个人,其中几个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边看手錶边故意大声喝水,有的甚至咳起来,这些人都是常富集团各部门的主管经理,最年轻的也在常富集团干了多年,他们都是在上午接到的通知,下午两点半到总部开个紧急会议,但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一直闭目养神的集团董事长常大富却始终像睡着了一样。 "常董,我还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到底有什么事……"终于,营销部经理罗建阳忍不住了。 第25页 "嘘",秘书急忙沖他做了个再等一等的手势。"还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再等我看那个败家子也不会来,哼,把集团交给他,我老罗第一个不答应……"他人长得和他的话一样,风风火火的样子。 常大富揉了揉眉心,刚要说话,会议室的门"砰"地被撞开,那个阴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冷冷地看着罗建阳,"哦,那要不要把常富集团也改成"罗"字呢?" 常大富嘆了口气,常家一直以来在这里都是大户人家,据说他出生的时候,曾经有高人临门,指点了一番,他并不是很相信,但却敏感地意识到这个歷史名城在旅游方面的资源潜力。常富集团从创建到现在,已经将这个城市里各大旅游景点的经营权几乎囊括。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向不服老的他,忽然间就觉得身心疲惫,甚至有种急欲将这负担子卸下的感觉。固守着传统大户人家的思想,常大富准备将家业交给他的儿子,但可惜的是,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却离他的要求差了很多。 "常立,你又来晚了。"说完这句话,常大富迷茫了一下,在他的感觉里,他要说的好像是想安慰一下罗建阳。这个老罗,脾气是急躁了点,可又真的是目前公司里不可缺少的业务好手。 常立坐到常大富旁边的椅子上,伸手抹了一把头髮,"堵车。" "又是堵车。"罗建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其实他是看着常立长大的,换作两年前,常立确实是他心目中常富集团接班人的不二人选。但是不知怎的,原本温文尔雅进取向上的常立逐渐变得阴冷无情起来,行事偏激,全凭个人喜好,整整换了个人一般。而这时的常大富的大脑也不知道错了哪根弦,非要马上把常富集团交到常立的手中,其实常富集团并不是完全的家族式管理,在座的人基本上都有股份,只是有超过半数的股份握在常大富手中。 常立点了根烟,身子一仰,双脚搭在桌子上,"就是堵车,我对女人暂时还不想花费心思。"才抽了一口的烟,被随手扔在地上,"我讨厌女人。"语气阴沉,听起来竟然有森森之意,压得其他十几人一时都不敢说话。 罗建阳抬头看向常大富,常大富在这瞬间好像老了许多,他疲惫地缩在椅子里,恍若未闻。罗建阳只觉得心里憋的难受,"你……常富并不是你一个人的!" 常立阴森森地盯着他,罗建阳唿唿喘着气,毫不相让,与之对视。常立又点上根烟,抽一口皱皱眉,又随手一扔,"你有多少股份?我全收了,从现在起,你就不是常富集团的人了。" "常大富!"罗建阳涨红了脸大喊,常大富茫然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无力开口,只能无奈地看着罗建阳摔门而去。 常立冷冷地扫视四周,"大家都有什么意见?"自始至终他都没看一眼似乎已经无力再动的常大富。没有人敢再说话。此时,常立不满意地一挥手,"大白天的开什么灯?全部给我关上,门窗都关了,还有空调。"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什么,大家的心头忽然都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来。常大富的秘书看了他一眼,见常大富还是毫无反应,在心里嘆了口气,小心地关上了会议室的灯和空调,室内顿时显得暗淡了不少。 "很好!"常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不知从身上什么地方掏出几张纸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现在来谈谈常富集团近期的发展计划,以及未来重点的投资意向。提起这一点,大家可能会以为,目前西区规划建设的主体项目西城花园已经在公司的运营当中了。那是你们以前的工作,我不做任何的评价,但是现在既然由我主抓常务,那么,我认为还远远不够,我们应该有更长远的目光和更大的魄力。"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31节:第十一章风水之何知经(下)(1)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西区的后山顶上有一块地,面积和环境都是上佳的选择,我想把这块地拿下来,做成一个品牌别墅,或是浓缩世界景观的主体公园,大家有什么意见?" "常……总!"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站了起来,"那块地恐怕有点问题,后山顶那片地属于社会公共资源,所以……"他是负责这方面业务的部门经理林刚。 常立哼了一声,对林刚根本不加理会,"我是在问大家,那块地究竟是建别墅好呢?还是建主体公园更为合适。" 林刚说道:"常总,其实您是知道的,后山顶上有一个麓山学堂,是本地清代一个知府卢学士出资兴办,并保存至今,甚至卢学士的墓葬也在旁边。" 还有一点他没有明说,其实那间所谓的麓山学堂,目前只不过剩下了一座凉亭和几间旧屋,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多少保存和观赏的价值。其中的关键在于,一直以来,后山顶那块地方都是传说中的风水宝地,而传闻当年知府卢学士之所以肯自掏腰包建立这所学堂,为的便是名正言顺地占据这块宝地。因此,在过去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家在卢知府之后,选择埋骨在后山顶上,这种风气直到前些年政府下了火化令与修建陵园之后,才得以渐止。但在那一带地下,可以说是白骨累累,墓穴无数。这也是为什么在城市规划中,为一个项目标的可以争得头破血流的各公司,却很少打这块地主意的原因。很简单,动了这块地,就等于挖了无数人的祖坟。 第26页 况且,在大多数房地产商的心目中,工地上挖掘出了古墓,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而更加巧合可怕的是,这些挖掘到古墓的楼盘项目,最后的结果往往不尽人意,要么是一个烂尾工程,要么便是事故频繁,再不然就是官司不断。 第十一章风水之何知经(下) 刘晓红领着陈枫、卫飞,再次回到新开铺巷子中,"刚才我将小洁送回了家,又出去买了一些东西。"刘晓红掏出钥匙开门,"就是这里了。"卫飞心中不自觉地一跳,她住的地方竟然就是刚刚使卫飞产生幻觉的那家正对面。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在医院我就知道了,你们一定有办法救我女儿的,对不对?"刘太太满脸期待地看着陈枫。近半年的时间,她都是在一种恐慌中度过的。 跨入门中,院子里并没有外面看起来应有的宽敞。在两边高大的围墙夹映下,天井显得有点阴湿,地面上坑坑洼洼的,边角积着水渍。主屋是木质结构,加上厅堂不过三间。 "你一直住在这里?"陈枫仔细地观察着整个院落。 "这里是小洁她爸家的,离婚后我才带着她暂时来住一阵,之前没有。"刘晓红小心地问道,"是不是真的和风水有关?" 陈枫蹲下身,伸手摸摸地上一个小坑里的泥水,"你家院子,从外面看,与这条巷子的整体格局很是吻合,但里面的设计却只是草草了就。风水风水,不过是龙、穴、砂、水而已……哦!你们不懂。"他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所谓的风水宝地,一般都在龙脉之上,这龙脉指的是山川河流之生气凝结处,也就是穴了,砂水则是为保护生气不受冲剋的周边山水。这股生气遇风则散,遇水则止,所以叫做风水。" "你看。"陈枫一指后山,说道:"这整条新开铺巷都建在半山之上,后依山头,这叫玄武垂头,左右偏峰略高,正符合青龙蜿蜒白虎驯服的口诀,而前面江水奔流朱雀翔舞,是风水里最好的格局之一,应该是出自高人之手!" 感嘆了一番,陈枫走到院子中间,"过去的大户人家都会在入门处立一堵影壁,要不就是在这里建有池水。" "大户人家不都是车马成群的吗?大门口有堵墙怎么进来?"卫飞问道。 "大户人家都有别院的,专供僕人车马住宿。无论水池还是影壁,都是为了阻止生气外流,就好像石狮镇门一样。如今诸多现代建筑前也不伦不类地在门前立一对石狮,那还不是辟邪用的?嘿嘿,你去那些机关单位、工厂、公司大院里,有哪家不是假山水池的?" ◇欢◇迎◇访◇问◇book.hqdoor◇ 第32节:第十一章风水之何知经(下)(2) 卫飞配合着他竖起中指,"靠!" 陈枫并不理会,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说:"应该有一口井的。" "这院子里以前的确有口井,只是后来通了自来水,就填上了。"刘晓红说道。 陈枫皱起眉,自从他回来后皱眉好像都成了他的习惯动作。"阳宅风水一向是将院子十字划分,以堂屋为主人之首,天井为心,这座院子里既有井水被填,必定有人受心脏之疾。" "对对!"刘晓红兴奋得全身都抖了起来。"我女儿的奶奶就是心脏梗塞去的。" 陈枫仍然皱着眉,"既然那位奶奶已经因这口井去了,想必不会再波及到小洁了。只是……" 刘晓红立刻紧张起来,"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院子里的风水布局实在简单。你家受左右两家高墙围夹,却又在整体格局的呵护下,生气虽然不会外流,但是晦气也无法宣洩,如死水一潭,常此以往,生气亦变死气,所以天井破落。《何知经》里有天杀十凶,第六诀曰:明堂渐渍,犯之疾病缠绵。幸亏你厅堂中供有神位,总算没有沖煞太岁。" 卫飞好奇地向厅堂看去,果然正中木桌上供了一尊观音像,看来这刘太太还真信这一套,此时将希望全都压在陈枫、卫飞的身上,也算是缘分。 刘晓红却愈加焦急,"那我女儿到底是为什么病了?" 陈枫却看向卫飞,"也许你能找到原因。" "我?"卫飞的反应比刘晓红还大。 陈枫点点头,说道:"万物根本而分阴阳,人的意识也是如此,阴阳之说,阴盛阳衰,阴消阳长。小洁昏迷不醒,是她的阳性意识即理性思维失去平衡,她的阴性意识即潜意识正在活跃之中。你是通灵之人,也许可以查到病因继而唤醒她。" 道家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其实是对宇宙诞生演变的高度概括,老子《道德经》开篇即说"道可道,非常道"。道与一,都是不可言说的混沌状态,非要言之,勉强可以说是宇宙发展的总体规律,在这种规律的推动下,诞生了两种截然不同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的物质,古人称为阴阳,两者之间的关系犹如白昼黑夜,此消彼长,日长必夜短,夜长必日短,平衡方为正常,阴阳结合下才有了三,万物由此而生。因此,世间万物皆可一分为二,有上就有下,有前就有后,有正就有反,阴阳不过是一种代名词。这些都是旗门的入门口决,陈枫也似懂非懂,卫飞更是迷迷煳煳。 第27页 小洁的房间在左边。走进屋内,不大的空间里摆设非常简单,一张小床靠墙,正对床的墙上有面大镜子,几个布娃娃吊在床头。躺在床上的女孩此刻面容安详,正在熟睡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是个昏迷了许久的病人。 陈枫不禁看了看那面大镜子。在风水里,镜子一向是被视为照妖辟邪之物,很是忌讳放置床头的,刚要提醒卫飞,却见他已经楞楞地站在镜子前发呆。 卫飞恍恍惚惚地感觉自己进入到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中。与以往几次通灵不一样的是,在卫飞的意识中,他还清醒地知道自己此时正站在新开铺巷一个院子的房间里,陈枫、刘晓红在他身边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清晰地感应。但在感觉里,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声音,不过觉得内心里是一片祥和。 卫飞一边紧守着那奇妙的感觉,一边向陈枫讲述了一遍,然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真正的通灵。"陈枫的声音透着一丝喜悦。其实卫飞的这种感应,已经是道家金丹大道中原神出窍的初级阶段,即阴神已经启发的境界。 道家的金丹大道,是一种性命双修的绝世法门,其中的修炼方法并非什么不传之秘,道家各门各宗都有流传,陈枫小时候也有修习。一般都是从守下丹田开始,待有真气产生,就引导而走周天,也就是所谓的炼精化气、百日筑基阶段,随后在这过程中温养而至产大药,采炼后凝结成婴,此时丹成而原神初现。不过却分阴神、阳神,阴神虽有神通,只是仍难飞升,还需继续炼化成纯阳,而卫飞刚刚就是处在阴神发动的状况。 .hqdoor???虹▲qiao书吧▲ 第33节:第十一章风水之何知经(下)(3) 黑暗的空间里有种奇异的详静,卫飞沉浸其中,只觉得天上地下惟有此处才是最平静安全的地方,竟然生起眷恋之意。这时,似乎是因为卫飞的闯入,黑暗中起了一丝波动,如水纹般盪过。卫飞警觉起来,虽然所知不多,但是,想留在这里的感觉肯定不对。 顺着波动的方向,卫飞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走!"卫飞脑子里古怪地冒出这个字来,好像看不见自己的手脚,怎么走?正在胡思乱想,忽然那股波动又再盪来,中间夹杂着强烈的不安、害怕、寒冷等等感觉,卫飞一震,几乎就要被这种种感应淹没,眼前白光闪耀,亮如电光,刺得卫飞不由得睁开眼,意识重又回復过来。 刘晓红神情紧张地看着卫飞,又不敢问。陈枫也没有放松,灵幻之境没有定数,幻象实景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像刚刚卫飞心头的眷恋,如果就此停留,恐怕他也会像躺在床上的女孩一样了。修炼之中最难过的就是心魔一关,佛家有"喜、悲、怒、傲、勐、烦……"等十阴魔之说,很多人都在此幻境中停滞不出,就此入魔。 "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推了出来。" 陈枫皱起眉,"一般来说,风水克人伤身,都是布局中有冲剋之煞气。这其中有无意之中陷入的,也有叵测之人故意布下的。我刚才没有拦你,就是想让你运用通灵一探虚实。照你刚才所说,这明明是一种阵局,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且不想让你介入。" 卫飞吸了一口起,"我再试一次。"黑暗的空间里不再安详,周围全是丝丝的气流震盪,如有实质地像一面大网罗住卫飞,卫飞刚要动,就觉得手脚仿佛被沾住了一样,挣扎了一下,仍然好似身陷淤泥之中。 "记住通灵的口诀,不要硬闯。"耳边响起陈枫的声音。卫飞的心中一动,便再无法保持那种感觉,尤其是那种手脚被束偏又无力挣脱的感觉,使他不自禁有些恐慌,勐地睁开眼睛,然后无奈地冲着刘晓红抱歉一笑。要知道,他刚刚通灵不久,以他的能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刘晓红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楞了一会儿,也无力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床上的小洁,无声地痛哭起来。 "对不起!我尽力了。"看到刘晓红抽动的肩膀,卫飞默默嘆了口气。 "先摘掉这面镜子再说。"陈枫说着动手摘下镜子反向靠在墙上,然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又转头看向小洁,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呀?" 刘晓红不由得又抽泣起来。 "刘太太,你刚才说这个院子是你前夫家的?"陈枫的语气很慎重。 刘晓红点点头,从陈枫的脸上仿佛又看出一丝希望来,"对!是的。我和小洁她爸爸结婚前是住在东区的桂花小区,离婚后小洁她爸爸把房子留给了我们娘俩,但是后来为了给小洁治病,我卖了房子,就搬到这里来住了。" 陈枫继续问道:"那么刘太太,你离婚之后,没有再找过对象或者是与人谈婚论嫁的吧?" 刘晓红一怔,怎么也想不到陈枫居然会问这么个问题,虽然看起来对方绝不像是在开玩笑,刘晓红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孩子都这样了,我哪还有那心思啊!" "嗯。"陈枫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还有转机。刘太太,虽然你已经离婚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你的前夫仍然是有一定关联的,正所谓"生为尔家人,死为尔家鬼"。刘太太,只要你的红鸾星不动,你还是你前夫家的人。自古风水之道有二,一是阳宅,一是阴宅。刘太太,如果这宅子的风水没有大的问题,我想原因一定是出在您祖上的阴宅里,呵呵,应该说是你前夫家的祖上。如果你相信我们的话,我想到你前夫家的祖坟上去看看,或许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28页 听着陈枫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阴宅,祖坟"什么的,刘晓红忽然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小洁满岁的时候,我们去烧过纸,她家的祖坟在……在后山顶上。"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不好观察了。那咱们就明天去一趟。"陈枫说。 .hqdoor???虹▲qiao书吧▲ 第34节:第十二章阴宅(1) 第十二章阴宅 刘晓红神情恍惚地将陈枫、卫飞送到了巷子口。日头已落,尚带有残冬气息的风从巷子中吹过,充满了一副落寞萧索之意。 陈枫看着异常冷清的巷子,忽然发觉这一个下午在巷子里来来回回的,除了刘晓红以及她对门的那个怪老头,竟然还没有看见过其他的人。他忍不住问道:"刘太太,怎么这条巷子里没看到其他的住户呢?" 刘晓红摇了摇头,"都搬走了,这里不让住了,说是已经申请成为什么文物保护场所,再过几天,我也得租房搬走了。"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常富大厦。会议还在进行着,常立不住"嘿嘿"地冷笑,"不就是一个清代的学堂和知府墓吗?比起旁边的新开铺巷如何?那条巷子还不是我常富集团斥资数千万申请下了文物保护单位,单单每年的维护费用预算便抵得上几个学堂和知府墓穴了,我想有关部门不会不给面子的。" 提起新开铺巷子,会议室中更加没人敢说话了。说起来,那是常大富有意传位后,常立所做的第一个决议--未经集团董事的批准,便私自动用了将近一个亿的资金,疏散了新开铺巷中的居民,说是新开铺巷应该作为文物保存下来,这是以旅游资源开发而起家的常富集团的责任。大家虽然心有不满,但董事会成员大都是当年跟着常大富打拼过来的,常大富没有表态,其他人也就没敢说什么。 天色渐晚,会议室里已经昏暗模煳起来,"那就这样吧!"常立冷冷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常立,"一直默不作声仿佛失去了生气的常大富,忽然微弱的叫道,"常立,山顶上的那块地,你……" 常立头也不回,"那块地,我自然有办法处理。"说完便扬长而去。 "不是……"常大富扬起的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想说的话也终于无法出口--那块地动不得啊,它事关着常家祖上发家的秘密。 新开铺巷子口。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卫飞嘆了口气,"也不知道纵志强、刘国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几天你都念叨好几回了,烦不烦呀。碰到这种事,就是他们命中注定的,警察也奈何不得。"陈枫不以为然地说,随后也嘆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到时候等他们家里平息些了,咱们买些东西去看看,也算是几年的同学交情。" 此时,卫飞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餵"了几声,"我和陈枫现在西山大学城广场呢!胖子这么久才回来,还不得陪着他到处缅怀一下,啊……你不是要办案吗?"语气中带着斗气的味道。 电话自然是他的警花女友杨冰打来的。此刻杨冰正说道:"事情已经忙完了,正好我这两天休息,也陪着你接待一下陈枫。" 卫飞一阵暗喜,杨冰在闹别扭后主动打来电话可是少有的,随即转头看向陈枫。两个人正准备等会儿就到后山顶上去呢,当时怕带着刘晓红太麻烦,才谎称明天再去的,如今杨冰却要来……陈枫无所谓地点点头。卫飞对着手机说道:"那你快点来吧,我和胖子在大学城广场街心花园等你。"他收起电话,随后勐然一愣,犹豫着问陈枫:"纵志强、刘国的家也是他们派出所的辖区,她会不会……" 陈枫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让卫飞越看越不自在。陈枫倒是真的无所谓,毕竟对于这种事情,即便是杨冰查出了真相,只能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被派出所领导看作是精神病的胡言乱语;二是知趣地闭嘴。况且这么多年没见,杨冰在他的记忆中,还是童年里那个可爱的小丫头,而且他还真想看看如果再遇到柳灵郎或是血愿什么的,杨冰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大叫着跳起来扑到卫飞的怀里,那情景想必一定很有意思。更重要的是,传说中官衣能够避邪,正所谓:官衣在身,神鬼不敬。杨冰可是警察呀,这次到要看看这一传说是不是只是个传说。 陈枫的嘴角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在卫飞看来绝对是不怀好意的笑。 "咱们可是刚才就说好了的,只是到后山顶看一看。待会儿你别弄神弄鬼的吓着她,更不许把她牵扯进来,我可警告你了!"这几天卫飞跟着陈枫经歷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反而习以为常了,此时才勐然醒转过来:杨冰是普通人呀!此时后悔已经晚了,况且若再打电话取消见面,恐怕任性的杨冰会将刚缓和了的关系推向恶化,因此又追加了一句:"要不咱们就别去了?" ◇book.hqdoor◇欢◇迎访◇问◇ 第35节:第十二章阴宅(2) 陈枫哪里会管这么许多,既来之则安之,况且谁知道这不会是一个缘呢?"到时候再说吧。"他随口应到,心思很快便转到了眼前的新开铺巷上。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这条巷子都是上上格局之中的贵局,而且这种贵局短时期内不会轻易消散,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目前这种人去宅空的局面。风水格局本来就是取山川河流自然之精华,人为力量很难违背,除非是这个格局将要出现什么大的变故和动盪。 第29页 旁边的卫飞独自尴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胖子,你详细说说那阴宅是怎么回事?" 陈枫没有正面回答他,想了一想,说道:"人因宅而立,宅因人而存,人宅相扶,感通天地。阴宅指的就是墓穴,顾名思义,阴人所居之处。这里面的讲究太多了,除了龙脉结穴之外,即便是安葬就有《葬经》、《倒杖十二法》、《九星十六穴》以及《七十二葬》等秘术,如果再论到墓穴之中的各种安葬品与布置,那更是风水中极为神秘的一脉了。" 卫飞迟疑了一下,"那胖子,你看我家的阴宅怎么样?"他的爷爷和父母就埋在老宅子斜上的下山坡处。严格意义上讲,实在算不上什么阴宅地,但入土即为葬,葬之便为穴,总之还是祖上的栖身之所。 陈枫摇摇头,说道:"你现在都已经是通灵的人了,算来算去也是个修道之士,不该探究自己的事。" 卫飞也跟着摇摇头,"我知道肯定不怎么好,看上去太寒酸了,要说我爷爷以前好像是挺信这些的,不知道为什么,却选了个这样的地方给自己。" 他这么一说,陈枫只好嘆了口气,"我也觉得奇怪,从老院子里居然有四灵护主的布局来看,你祖上应该是有人精通此道的,至少是请过高人看过。埋你爷爷的那个山坡,一熘斜线直下,山坡下面又有条路,那是子孙后代劳苦奔波的格局,就算是有什么福德,也会顺坡滚到路上被行人带走的。"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旁边忽然有人发问。陈枫和卫飞抬起头一看,原来杨冰到了。她没有穿制服,黑色的毛衣配上紧身的牛仔裤,仍然显得英姿飒爽。 "哈,陈枫你还真是那么胖,一点儿都没有变。"杨冰丝毫不见生疏,她一拉陈枫,干净利索地说道:"走,喝酒去,这几天我在所里加班没法出来,所以也没有时间给你接风。今天晚上我请客,算是赔罪。" 杨冰这几天确实在加班,除了管片辖区里日常琐碎的事情外,一直在忙纵志强、刘国的事情,外围调查、安抚死者亲属、开据死亡证明、催问法医鑑定……忙得不亦乐乎,她也去过卫飞的家、问过谢丽,都没有找到卫飞、陈枫二人,打卫飞的手机却总是不在服务区。她哪里知道,卫飞这几天一直游离在阴阳两界之间,打手机怎么会通呢!刚才,法医鑑定结果出来了:未发现可疑致命物质。这就说明卫飞、陈枫的嫌疑被排除了。虽然郭政委再次暗示了文物走私集团的事情,但毕竟没有牵连命案,况且主要嫌疑人是陈枫而不是卫飞,因此她心中仍是一阵惊喜,连忙拨打卫飞的手机,一拨就通了。 "纵志强、刘国他俩的事怎么样了?"卫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法医鑑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非正常死亡,已经结案了。"杨冰说。 卫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陈枫的嘴角却不以为然地一撇,心里一百个不屑:这种事情法医怎么能够鑑定出来?! 在华灯夜彩中,西区有一种独特的静溢感觉。尽管西山北面常富集团的西城花园工地还在轰隆隆地施着工,连接东西两区的大桥上也是车如马龙,南面学生公寓里更正是热闹之时,但这都不影响属于大学城的那种厚重的气息。 一辆漆黑色的流线型轿车,近乎无声地驶进了巷子中。巷子的尽头是一栋豪华的复式别墅。电控的铁栅门缓缓打开,轿车开进院子里稳稳地停了下来。 车上先下来一个人,头大肩宽,脚步踏在地上"咚咚"作响,正是日间在常富集团会议室里当众和常立闹翻的罗建阳。 ◇.hqdoor???欢◇迎访◇问◇ 第36节:第十二章阴宅(3) 只见他走到车的另一边,亲自拉开车门,"夏师父,到了,请!"下来的这人中等身材,穿着件旧式的復古唐装,相貌普通,却不知怎的,看上去总让人生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来。最为怪异的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周围映照过来的灯光竟然像是根本照不到他身上似的,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笼罩在黑暗之中。 罗建阳领着这人走进了别墅的大厅。大厅里只在墙角处亮了一盏落地灯,光线略显灰暗。罗建阳皱了一下眉头,对那人说道:"夏师父,您请坐。"那夏师父"嗯"了一声,声音低沉。 罗建阳随即转身叫道:"杜先生,杜先生,你在吗?"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大厅的一角飘起一丝幽幽的声音,"罗总,你回来。" 阴暗的角落里,烟雾般地飘升起一条人影来,这人与那夏师父一样,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诡秘的气息。罗建阳看着两人,忽然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只听那人森森地问道:"罗总,如何了,那常公子是不是愈加偏激难处?" 罗建阳点点头,"不错,杜先生果然不愧是道上的神断毒眼,那小子近来行事荒唐得厉害,今天下午竟然把我赶了出来。不过,一切都在按照先生预料的进行着。" 杜先生说道:"他双眉之间青气漂浮,已是邪气入侵,只需稍加推波助澜,罗总便可得尝所愿了。" 罗建阳大笑起来,"此后还要多依仗先生呢。" 这时,那夏师父忽然冷冰冰地说道:"阴谋人之财已是偷机,小心太过而反受其害。" 第30页 罗建阳一怔,"嘿"了几声,"现在看来,常富集团那些资产早已不算什么了。倘若那个古墓果真存在的话,随便淘到一件,也够买几个常富集团了。杜先生,罗某的后半生可就押在您这神断上了。" 那杜先生依然站在那角落的阴影里,他似乎是看了一眼罗建阳带来的那夏师父,"神断谈不上,但在下的眼光确实很毒,尚还对得起道上兄弟们送给在下的"探墓中南第一高手"的帽子。"只见他抬起手臂,伸指一弹,一点绿莹莹的火星飞了出去,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几米外的茶几上忽然亮起了一盏油灯。那盏油灯高有三寸,整体外观是一条龙的形状,龙尾与两爪形成底盘,龙身蜿蜒向上,灯心便在大张的龙嘴里。油灯的造型古朴沉重,龙体塑造的并不形象,且青铜色的灯身布满了斑斑的锈迹。 罗建阳注意到,这盏油灯一亮起来的时候,那位夏师父的身子欠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奇的低唿。 这时,杜先生拉灭落地灯,顿时一幕奇观出现了,在油灯灯光投射下,只见别墅大厅正对着油灯的那面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摇首摆尾的飞龙。龙身青黑色,但不知何故,周身竟有五色彩云飞舞,随着灯光的晃动,那条飞龙更是显得似乎要立刻冲上云霄一般。 "这盏灯便是九龙九凤十八盘中的一盏。九龙九凤十八盘,其中龙灯九盏,凤灯九盏,相传是秦始皇为了他的陵墓所打造的护陵之宝。据说,九龙九凤十八盘聚齐,可以召得龙飞凤舞。"杜先生说道,声音显得幽幽的。 "在下之所以被道上的兄弟称为毒眼神断,又被推为探墓中南第一高手,那是因为在下懂得一些风水寻龙辨穴之术。古人葬之,必以风水龙脉为吉,所以若讲起查寻古墓,那些拿着洛阳铲终日在山野间游荡挖坑盗墓的小贼,又怎能与在下相比?"他的语调中满是自傲之意。 他的名字叫做杜言,在挖坑盗墓一行中,被公认为中南第一高手,凡经他所堪之处,言必十之九中,善在山川水流之间,寻觅出年代久远的墓穴,所以被称为"毒眼神断"。 杜言说道:"风水术自成之时,便有阴阳宅之分,但相比阳宅风水,阴宅仍是在阳宅之基上寻龙点穴。真正开始有阴宅布局,便是自秦始皇陵起,他的陵宫之大之固之秘,至今无人能入其中,悟其道。单那兵马俑坑,便足以说明秦始皇陵的布局有多么宏大和繁复了。不过,世上却少有人知秦始皇陵的所有布局设计,均出自一人之手,自此阴宅风水方自成一脉,而这一脉相比阳宅更是秘中之秘。" 虹rr;桥rr;书rr;吧rr;.hqdoorrr; 第37节:第十三章古墓群(上)(1) 说到这里,杜言忽然顿了一顿,"而九龙九凤十八盘,便是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原本是由一十八名士兵护卫送入陵宫内,但这十八名护卫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秦始皇为了保住陵宫的秘密,准备将所有进入陵宫之人封闭其内。于是,这十八个护卫便带着九龙九凤十八盘秘密潜逃,从此不知所踪。" 杜言挥手拉亮落地灯,墙壁上的飞龙影像便消失了,接着说道:"而这一盏龙灯,却是于前几天,在常富集团西城花园工地挖掘出的那座墓葬中现身的" 罗建阳忍不住问道:"难道说,那个墓就是当年护送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那十八名护卫之一,或者说是其中之一的后人不成?" 杜言这种级别的高手,自然不会由此入手进行推断。最早在西城花园工地上发现的那个墓穴只有一座正室,并且有一道丈许的坑道通往陵门。当发现这是一座古墓时,整个墓穴已经被挖了个乱七八糟,只剩下了些陶瓷瓦罐之类。随后的两天里,又在附近挖到两座墓穴。引起那些考古专家注意的是这几座墓葬之间的坑道,这几条坑道分别连着这三座墓穴。而根据墓穴的陪葬品来看,这几座墓穴的主人应该是从属关系。从隐隐地还有数条坑道存在的痕迹来看,很有可能连通着更多、更大、主人身份更为显贵的墓穴。 "作为秦始皇陵原定的护陵之宝,九龙九凤十八盘有着它的神奇之处,其中之一便是十八盏灯之间互存感应,无论如何,十八盘都不会分割得太远,即便是将其分置天南地北,它们也会自动相聚。" 罗建阳的喉头动了一下,"这么说,九龙九凤十八盘中的其他17盏,一定就会在这一带且相聚不远了?" 这时,那一直端坐的夏师父忽然开口说道:"关键还在于,秦始皇平定六国,一统天下,自始有皇,是何等尊崇的九五之身。龙凤十八盘自有灵气,非凡人可以掌控。当年,天下间除了秦始皇,还有什么人能镇住这十八盘?!" 他的声音低沉缥缈,与杜言两个人在气质上颇多相似之处,只听他又说道:"即便是十八盘各散一处,却也不是一般人的阴宅就能留住的,少说也是王侯将相之类的。所以说,西山之中必定有着一个庞大且高规格的古墓群。" "您是说,至少还有十七座王侯将相级的古墓?!"罗建阳的眉毛在不住地跳动着,同时感到客厅内的气温似乎下降了几度。 只见杜言冷冷地说道:"罗总,这位是何方高人?杜某竟是眼拙的很!" 罗建阳这才想起,竟然一直都没来得及向杜言介绍那位夏师父,"杜先生,这位是夏师父,也是一位高手。" 第31页 杜言冷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位高手了,秦始皇陵的九龙九凤十八盘之妙,岂是一般人能知晓的。只是罗总,难道以杜某之力,还不能摸出这个古墓群么?在杜某完全不知情下,你又请来了一位夏师父,该不是对杜某的能力有所怀疑吧?" 罗建阳尴尬地一笑,"杜先生,您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和您一样,夏师父也是那边请来的贵宾,而我其实也和两位一样,都是在为人办事。只不过两位是专业高手,我只能在外围给两位创造一些有利条件。真正要进入到古墓群里,还是要靠两位的。" 杜言又冷笑了一声,"杜某一向独来独往惯了,这次若不是看到有龙凤十八盘出世,就凭那一伙走私贩子,又怎能请得动杜某。罗总,你是个明白人,千万不要想耍什么花招。"说完身影又雾一般地消失在了阴影里。 罗建阳抹了把冷汗,无奈地看着那夏师父,"夏师父,您看,这……" 那夏师父虽然坐在沙发上,但灯光却依然像是照不到他的身上,这使得他看起来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他没有说话。 罗建阳怔怔地出了会儿神,拿起茶几上的那盏龙灯,细细地观赏起来,目光中不觉满是狂热之色。 外面夜风渐起。树枝摇晃着发出婆娑声,一丝薄薄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巷子外依旧是一个灯火辉煌的世界,只是天气似乎慢慢地有了些变化。 第十三章古墓群(上) rr;虹rr;桥书rr;吧rr;.hqdoor 第38节:第十三章古墓群(上)(2) 让陈枫没有想到的是,杨冰的酒量居然不在他和卫飞之下。在大学城广场旁边的一家土菜馆里,三个人已经干掉了一件啤酒,杨冰却仍是面不改色。陈枫只知道部队出身的人一般都能喝,没想到杨冰一个女警察的酒量也这么好。 "来,陈枫,再干了这一杯。"杨冰举杯"当"的一声脆响,与陈枫碰了一下,"你回来的那天,正巧我在值班,所以没能赶上和卫飞、丽姐他们一起招待你,不过好在还有的是机会。" 卫飞自己喝了口酒,忍不住小声说道:"幸好那晚你不在。"声音虽小,却还是被杨冰听见了,她转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卫飞急忙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嘿嘿。"端起杯子大口便喝。他的意思其实是,如果杨冰那晚也在的话,说不定便会遇到什么危险。虽然陈枫说过,柳灵郎在还没有完全炼成的情况下,最忌讳的便是女人和猫狗之类的生物。但是直到目前为止,陈枫这位旗门的传人其也是半瓶子醋的水平,似乎还不能让人予以充分的信任。 陈枫禁不住一笑。他外在的沉稳性格,其实多数是在长时间打坐修炼下养成的一种习惯,不过他骨子里却是存有对现实社会的一种潜在渴望,因为他对旗门的传承并不是从小就被强加赋予了的,而是在和卫飞、谢丽、杨冰、纵志强、刘国他们一起,经歷了美好的少年时光搬走后来才开始的。在他的心灵当中,早已经对现代社会有了直观的感受,所以可以想像,陈枫在这十几年当中的情绪,实际是一个忍受积累的过程,虽然说旗门的心法神奇无比,并且讲究修身养性,固炼心神,不过连陈枫自己也承认,他在打坐的时间里,大部分想的都还是《金瓶梅》。 杨冰没有理会吞吞吐吐的卫飞,转而问陈枫,"陈枫,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是回乡来看看,过几天就走,还是要落叶归根?" 她这句话问出来,卫飞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陈枫也是不禁苦笑。杨冰自己却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口气便好像平时在审讯犯罪嫌疑人一般。她急忙歉然一笑,"我的意思是说,要是陈枫只是回来玩几天就走,那我们就好好陪陪他,如果要是留下来的话,我也好联繫一些朋友和咱们的那些老同学,帮忙安置一下,还有留意有什么工作啊什么的。" 卫飞也看向了陈枫。陈枫摇摇头,脑海中瞬间迷茫了。说实话他对自己的前景,就和这次出门一样的茫然。正如十几年前忽然搬走一样,这次他的父亲也是忽然对他说,传承了旗门的衣钵也有十几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但回去看看之后呢?现在想来,父亲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出去歷练一番。只是陈枫想不到在几乎与现代社会脱节了十几年后,再次回到现实中来的他还能做什么。十几年的时间里,他非但是过着一种半隐居式的生活,所接受的教育更是逆向的,全然都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神秘学说,与现代人文思想一点儿都不靠谱。 三个人一时无语,各怀心事,只是不停地喝着酒,不一会儿全都有些酒意上头了,天已经大黑了。杨冰问道:"待会儿咱们去哪儿?要不把丽姐也喊出来,咱们去唱歌。" 陈枫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得很,此时不过是清明刚过,距离夏至尚有两个对月,六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此时才不过七点多而已。"今天晚上的月亮不错,我想到后山顶上去走一走。" 卫飞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又挤眉又弄眼的,想阻止他。 杨冰秀眉微皱,"后山顶上?这个时候去那里做什么?那上面就只有一座亭子和一个只剩几间旧房子的麓山学堂。" 第32页 陈枫一拍头,"对,想起来了,是有座麓山学堂,据说还是一任知府卢学士自己掏腰包修建的呢。那咱们更要去体验一下古人寒窗夜读的感受了。" 卫飞一下坐直了身子,他的心中忽然生起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似乎山顶上有什么极度的危险在等着他们过去,但同时又有什么在强力吸引着他。卫飞知道,这一定又是自己那刚得来的通灵之力在做怪了。 .hqdoorrr;虹rr;桥书rr;吧rr; 第39节:第十三章古墓群(上)(3) 三个人结了帐,杨冰说到:"我知道一条最近的小道,我给你们带路。" 这条路,居然要穿过新开铺巷子。陈枫倒没什么,跟着就走,卫飞也不得不无奈地跟了上来。空气有些潮湿,虽已是初春的夜晚,但并不显得怎么冷,可走在空无一人寂静异常的新开铺巷子里,清冷的月光仿佛带着浓浓的寒意,就连一向不信鬼神的杨冰竟然也从心底里升起一股莫名诡异的感觉来。 所谓的后山顶上,其实只是整个西山两峰之间凹下来的一块平地,面积并不是很大,若是以常立提出的在这里投资建一个豪华别墅,或是主题型公园,显然是不够的,势必要占去大半个山坡。 穿过新开铺巷子,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座石亭,上有书写"麓山亭"的匾额。亭子前有一条小石径,曲折通往前边不远处的麓山学堂。学堂是一个四方形的院子,正堂是四间相通的房间,基本上已经破落。这是因为本地人自然不会常来,而对外地的游客明显又缺乏游览价值,时间一久,就连西山园林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也懒得打理了。 站在麓山亭中,举目远眺,隐约可见横跨城市中心的江面上,有点点灯影水波;转身看去,除了麓山学堂的院子,整个山顶上的其他地方,已经基本是杂草丛生了。 在麓山学堂的院子后面,一座隆起来的青砖墓穴倚着右侧的山峰顺势而建,而在这座墓穴向后,有着几十个大大小小、高低不一的坟包,有的是那种比较标准的墓型,有的则干脆就是个土包。 三人沿着亭子围麓山学堂转了半圈,来到后面。关于卢知府的传说,大家自然都是知道的。看着那座座坟包,卫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位卢知府当年建了这个麓山学堂,就是想落个佳名,然后占了后山这块宝地,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死了以后,竟然这么多人来跟他抢地方。"他随后转身望向下面那朦胧的江面灯火,忽然觉得如果没有这片坟地,在这后山顶上有一处住所,和谁谁一起望江听风那种感觉绝对很不错。他忍不住向杨冰看去,正好迎上杨冰的目光,显然是杨冰与他心意相通,只听她说道:"这里远眺江景,背峰靠山,听说是一块所谓的风水宝地。不过,当年的那位卢知府真是打错了主意,他不应该想着占了宝地后而把坟墓葬在这,如是在此安家,那才是真正的享受生活呢。" 陈枫笑了笑,"那是因为人家卢知府知道这是一块阴宅地。阴阳冲剋,阴宅地上建阳宅,断子绝孙那是肯定的,因为住在这种宅子里肯定会家破人亡,也就是所谓的四煞齐沖的兇杀局。" "什么阴宅阳宅的。"杨冰自然不会把陈枫的话当真,不过也没有像卫飞所担心的那样惊诧不已,现代社会的资讯轰炸,令人们对于各种事物的接受和适应能力已经大大加强,飞碟外星人也算不上什么希奇事了。杨冰说道:"那卢知府不过只留下了一座墓葬和几间学堂而已,也没看到后来有什么记载,说卢知府的后世子孙如何如何。" 陈枫一时语塞,卫飞再不懂,但也知道阴阳宅之分,自从经歷了老院子的"四灵护主局"后,他也跟着陈枫学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暂时分不清所谓的阴宅阳宅如何具体区别,虽然从一定意义上认可陈枫所说的,却在心里仍然认为后山顶上这块地更加适合建造住所,相信如果在后山顶上真有这么一片住宅区的话,那肯定是最抢手的楼盘了。 "就算山顶是阴宅地住不了。"卫飞看着下面不远处的新开铺巷子,"那里也是环山抱水之地,近靠峰侧,远有江景……" 这时,陈枫的脸色忽然微微变了一下,他上下看了看,忽然急速地问道:"这位卢知府是清代哪一朝的知府?" 卫飞和杨冰都是一怔,不明白陈枫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反应。卫飞探头看向那卢知府的墓碑,碑上的刻字已经模煳,他摇摇头,"看不清楚了,怎么回事?" "看不清楚了?"陈枫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回答卫飞,自己走到那卢知府的墓碑前,俯下身仔细看了起来,只见那块墓碑之上石刻的铭文,果然都已支离斑驳,一个字都看不清楚。陈枫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摸了一下,心中忽然一动,墓碑上的铭文竟然像是被人用什么坚硬的器具给刻掉了,上面尽是些坑坑洼洼的痕迹。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40节:第十三章古墓群(上)(4) 山顶之上清月如水,卫飞刚才一瞥之间没有注意,此刻也凑了过去,不禁跟着大唿奇怪,"奇怪,奇怪,这是什么人干的?也太无聊了吧!"墓碑上满是灰尘,那些凿刻的痕迹也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第33页 陈枫没有说话,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显然是有什么事无法想通。卫飞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到底怎么了,胖子?为什么你要问那卢知府是哪一朝的?" 陈枫的眉头紧皱,"是有不对的地方,还记得我在新开铺巷子里对你说的话吗?西山这里左右两峰略略偏高,中间却平出了这么一块地方,这便是风水中的玄武垂头,玄武是指乌龟,取意于乌龟缩头两肩平宽,下面的江水奔腾,是为朱雀翔舞,所以说是出自高人之手的布局。" 他又看了看那卢知府的墓碑后那仿佛蒸屉内包子一般的坟头,接着说道:"可以说新开铺巷子的布局,是必须建立在后山顶上这一块地所形成的玄武局之上的。刚才一上来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你和杨冰刚才的话却忽然让我察觉到,新开铺巷子的布局设计是阳宅风水中难得一见的佳局,但相隔不远的后山顶上,怎么却成了阴宅地?新开铺巷子建成的歷史,应该与卢知府的麓山学堂相差不远的,但如此就分成了阴阳宅,绝对不合常理,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山势龙脉走向且如此简单的玄武格局里。" 卫飞怔了半响,不是很明白陈枫的意思,想了想,才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说,新开铺巷子的风水都是因为后山顶的地势才成立的,可是现在后山顶却成了阴宅地,其中矛盾冲突,难以自圆?" 陈枫点点头,说道:"不错,按理说后山顶上应该是比新开铺巷子更好的阳宅之地,可是为什么当年的卢知府却选择做了墓葬,以至形成了现在的乱葬岗,所以我才问那卢知府是那一任的知府,看看能否从中推论出什么原因来。" "整个清朝也不过那么几百年歷史,就算你能知道卢知府是哪一朝的,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卫飞说道,"这和山顶上满是坟墓有什么关系?" 陈枫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楞了一会儿,"时间越早,越能说明这个玄武垂头局已经破败了。"他忽然一振,"或者应该说……本应该是比新开铺巷子更为显贵的后山顶上,因为总体来说那是龙脉结穴之处,可是自卢知府而起却成了阴宅地,那原因只能有一个,就是这龙脉结穴之处的龙脉之气已经发生了变化,于是这一片原本生气四溢的灵地,也就变成了阴宅地了。" 但如此解释似乎也是有些牵强的,因为风水龙脉之气本为天地自然形成,如果结穴之处被人点中修建了阴宅或是阳宅的话,其中的灵气也只会逐渐衰退耗尽,绝无可能自行发生变化,而新开铺巷子的布局虽然奇妙,但还不足以消耗掉整个玄武垂头的灵气,可眼前这玄武垂头局,却明明被人点成了阴宅群立之地,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枫在地上抓了把土,摊在手掌心上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苦笑着摇摇头,然后找了个石片,在地上挖了个小洞,从中又抓了把土出来。 卫飞和杨冰都不明白陈枫在干什么,"胖子,你抓把土又看又闻的在干什么?" 陈枫撒掉手中的土屑,站起身来,"凡是龙脉风水结穴之处,由于有灵气汇聚在此,土层会与别处有所不同。盗墓一行里有些高手,抓一把土就能从土的颜色和气味上,分辨出下面有没有墓穴,甚至墓穴的年代与深度都能判断出来。" 卫飞大感兴趣,杨冰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怎么样?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陈枫自嘲地一笑,"我也只是知道这种方法而已,不过刚刚事实证明,知道方法和能正确地使用是不同的。"这倒是他的一贯风格,满脑子的杂学奇技,可惜能实施的却是不多,像这种闻味辨土的方法是需要长时间积累下的专业技能,绝对不是陈枫这样只是懂得风水就能掌握的。 对陈枫的这套,卫飞是从"鬼门十三针"时就见识了的,见怪不怪地问道:"那还要不要到那些坟堆里去看看,毕竟咱们来这里是为了那个昏迷的小女孩。" ▲虹桥▲书吧▲.hqdoor 第41节:第十四章古墓群(下)(1) "什么?昏迷的小女孩?"杨冰职业的敏感令她脱口而出。 卫飞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随口解释道:"是个生病的孩子,我们想给她治病。" "噢"杨冰似乎明白了过来,"你们是不是想用风水给她看病?这可是封建迷信。" "你不懂,你就跟着学学吧,没准以后还对你破案有帮助呢。"卫飞转而面对陈枫,"你说还找不找了?" 陈枫摇摇头,"不用找了,没必要再看了。这里的坟墓大都是跟在卢知府的墓穴之后,走位朝向几乎一致,这不是一两家的事情,就算是她家的祖坟有什么问题,应该也和她的病无关,否则医院里突然间躺上十个八个这样的病人,还不上了报纸的头条?咱们再另想办法。" 他看了看那卢知府的墓穴,忽然笑了笑,"其实这卢知府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知道用这种方法占来的地方,自己的福德不够用,所以你看,他的墓穴正对的方向有些偏斜。看来这卢知府自己要不是极懂风水,他请的也是一位高手。" 杨冰没有再说话,陈枫刚才抓土的举动,让她不自觉的便联想到了郭政委和许所长说的那个盗墓团伙,直到目前为止,陈枫的言行令她不得不朝着盗墓方面去怀疑。但也仅止于此,因为陈枫所说的内容,仅仅都是些与墓穴有关的风水术语,况且,他们刚才还提到了是在为一个"昏迷的小女孩"看病。 第34页 一丝薄云悄悄地掩住了月光,周围的景色朦胧起来,卫飞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见陈枫还在盯着那卢知府的墓碑,便又伸手摸了一下,心生感嘆,"好傢伙,这刻得还挺深啊。算了胖子,咱们还是走吧,呆在这儿,我总觉得心里没底。" 陈枫却勐得一振,心想,既然卢知府的墓碑铭文是有可能被人故意凿去的,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有人想掩盖卢知府建立麓山学堂的时间。那他(她)的目的是什么呢?"等一下,我要再仔细看看。" 第十四章古墓群(下) "叮玲玲……"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客厅中的罗建阳吓了一跳,睁开眼睛,他的手里还抱着那盏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龙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就睡着。 罗建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立刻一跃而起,他下意识地向大厅四周望了一眼,然后走出大厅,这才按下接听键,随后便不住地点头称是,脸色也越来越沉重;到后来,连拿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放下手机,罗建阳回到客厅中,一下靠在沙发上,显得异常疲惫。他手里依然拿着那盏龙灯,脸色几度变化后,一咬牙站了起来,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十点整。 "夏师父,杜先生……"罗建阳试探着叫了一声。这栋别墅并不是他的,也不知道夏师父和杜先生两个人是还在客厅中,或是在其他的房间里。这两个人的来歷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是盗墓行中的高手,行事神秘之极,与他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中的人。 罗建阳又叫了一声,"夏师父,杜先生……"忽然,墙角那盏落地灯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罗建阳揉揉眼,再看时,只见杜先生的身影又仿佛烟雾一般,站在灯光的阴影里;而另一边,一身唐装的夏师父双手叠放在小腹下丹田处,幽幽地似隐似现。罗建阳一愣,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一直和他一样都呆在客厅里,还是从另一个世界里突然现身了。 罗建阳心头生起怪异的感觉,他定了定神,说道:"两位师傅,计划有变,看来咱们要提前行动了。那边刚打来电话,说是要今天晚上就开始。" 杜先生沉吟了一下,"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着急?那位常公子不是已经在按着罗总的设计在行动中吗?就算我们不出手,常公子也会下令挖掘那块地的,他不是在着了魔似的非要拿下后山顶上那块地?这几天,杜某四处看了看,这个藏有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古墓群,应该就在后山顶上的那块地下面。" 罗建阳说道:"原先,我也认为常立忽然变得性子那么古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继而借常立之手挖开古墓群。可是……可是在刚才的电话中,那边认为常立的举动有些超常了,很担心其中有变,所以就想麻烦二位,今天晚上就动手。" →虹→桥→书→吧→.hqdoor 第42节:第十四章古墓群(下)(2) 杜言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了夏师父。夏师父叠放在小腹上的双手手指动了动,"今日干支丙午,又临谷雨,阴气转阳,火气大旺,是为至阳之象。九龙九凤十八盘,龙灯九盏,凤灯九盏,阴阳对立互补,今夜不是它出土面世的最佳时机。" 罗建阳楞了一下,夏师父的话他只听懂了最后一句,"怎么?难道说还有什么忌讳不成?"他面露为难之色,"两位,关键是那边说,除了我们之外,好像还有另外的高手出现了,也是冲着古墓群来的。" 夏师父仿佛又不存在了似的,默不做声。罗建阳只好看向杜言。杜言一声冷哼,"还有其他的高手出手?嘿嘿,杜某倒要会上一会。"他又看了一眼那夏师父,"九龙九凤十八盘既然在这古墓群中,咱们进去之后,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个遍的,今天虽然是丙午日,为至阳之象,但龙凤十八盘常年镇守在阴宅古墓,况且九龙九凤中的阴阳属性也不一定就是不变的。在下虽然粗通风水,但在这一行中也沉浸了数十年,对于如何启出墓葬里的物品,即便是九龙九凤十八盘,杜某也还是有些办法的。" 杜言这话明显是说给那夏师父听的,语气中虽然有些挑衅的意味,但却少了几分孤傲。他被人称为毒眼神断,并有"中南第一高手"之名,却一直看不透那夏师父的门派出身,因此不由得加了几分小心。另外,杜言沉浸这一行中已久,曾在无数的古墓里遭遇过种种匪夷所思的生死经歷,他非常清楚在西山顶下的古墓群里,谁也无法断言里面会有什么状况出现。虽然从心理上极度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觉得身边有夏师父这样一个神秘高手,安全保障系数总是会要多一点的。 说完,杜言似乎脚不点地似的飘向了客厅外,即便是在灯光下,他的身影仍然是如同烟雾般,只能看到他身材消瘦,面容服饰却模煳不清。罗建阳转而问道:"夏师父,您的意思是……" 夏师父似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跟着走了出去。罗建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了看一直拿在手里的那盏龙灯,终究还是捨不得放下,顺手便揣进兜里,紧跟着走出了客厅。 别墅的铁栅门再次轻轻无声地开启,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从大学城广场开始,绕着整个西区转了几圈后,黑色轿车又停在了大学城广场,车门打开,几个人走下来,钻进了旁边的树林之中。 第35页 罗建阳跟在夏师父与杜言的身后,前面两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罗建阳猜测,那里面装的应该是两个人用的特殊工具。 三人没有走新开铺巷子,而是直接从树林中穿了过去,所以当三个人出现在后山顶上时,是在沿着右侧山峰满布坟墓的另一边,并没有对上陈枫、卫飞和杨冰。 站在一堆坟头的中间,月光又开始朦胧起来,罗建阳心头不安,想靠近夏师父和杜言一些,可是看到两人身上那并不亚于周边气氛的森森之意,想了想,还是不敢靠得太近,"两位,你们看,现在咱们怎么开始?" 杜言抬脚踏上一个较高的坟头,看了看天,只见虽有薄云蔽月,但仍月光依稀。他反手从背包里抽出一根上圆下方,长约五寸的土圭来。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土圭、罗盘还有玉尺,都是风水术中点穴定位的常用工具。《周礼·冬官下·玉人》一书就曾记载:"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测其土深;正日影,以求地中,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与其用事……土圭以致四时日月,封国则以土地。" 看到杜言拿出来的是一根土圭,那夏师父暗中皱了一下眉头。罗建阳不懂,他却是知道,土圭最初是用来藉助于日影以测方位和正四时的,一般是在夏至当日置土圭,藉以确定南子午方位,并且另立八尺,如果日影投射一尺五寸,与土圭的尺寸相等,则为地中,是可以建国都的,后来慢慢引入到风水之中,用以测定风水龙脉的结穴之处。 显然,杜言用土圭的意思是想找到后山顶上龙脉之气的聚集点,从而确定古墓群的具体方位和入口。不过,一般人认为,虽说经过改进后引入到风水中的土圭,已经不必恪守着夏至时分,而是根据二十四节气各自划分了不同的尺寸,但此时月影朦胧,周边全是一个接一个的坟头,标出来的尺寸很有可能会出现大的误差。这个时候使用罗盘的效果明显要好于土圭,但罗盘的使用太过复杂,即便是正统的风水门派,也是各有各的用法。罗盘又称为罗经,《罗经解》中说道:"凡天星、卦象、五行、之甲地,所称渊微浩大之理,莫不毕具其中也,既能乘气、力向、消砂、纳水,又能测山川生成之成爻,以辨其地之贵贱大小……" book.hqdoorrr;虹rr;桥书rr;吧rr; 第43节:第十四章古墓群(下)(3) 罗盘一般是由天盘和地盘组成,天盘圆而地盘方,同时还有正针、中针、缝针之分,更有金盘银盘、外盘内盘和天地人三盘之分。 地盘是正方形的,天盘却是圆形,在地盘之上是可以旋转的,中间装有一根指南针,便是"正、中、缝"三针中的正针,看罗盘就是看这三针所指,中间分为搪、兑、欺、挥、沉、遂、侧、正,即是所谓的"罗盘八奇",可定山定水,断金断铜器。所以不是正规风水门派出身的,就极少有人真正精通如何运用罗盘。 此时,杜言既然只是选择使用土圭,想必有高人之处;否则,要么就是旁门左道的三脚猫功夫。 夏师父冷眼旁观着杜言,没有说话。 杜言将土圭插在地上,蒙蒙的月光将土圭的影子拉长,杜言不住地曲指掐算着,他虽然早就断定古墓群就在后山顶上,但要找到具体的最佳入口,还是要费些工夫的。又过了一会儿,杜言再次踏上一座坟头,举目向麓山亭望去,忽然失声说道:"奇怪,怎么会是在那里呢?" 夏师父终于说道:"杜先生,看你丈量土圭的手法,你所学的风水术该是《葬经》一脉的旁支--清囊一系吧?" 杜言大吃一惊,勐得回头望向夏师父,他没想到仅仅动用了土圭,便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所学由来,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究竟是何方高人?"在他眼中看来,既然夏师父是被那伙人请来的,应该也是同道中人,但却一直想不起还有什么姓夏的高手。 夏师父笑了笑,"土圭的使用方法最早是出现在《葬经》之中,而清囊一系确是最精于土圭的一脉。不过,在土圭之后,风水探穴之用已经渐渐演变成了玉尺。" 杜言再次一惊,"土圭测其方位,玉尺度其瑕逊,莫非你是《葬经》郭璞一脉的?"在盗墓一行中,他被称为"毒眼神断",其风水之道堪称盗墓界中的高手,可当真正面对风水高人时,他仍然只是盗墓界的中南第一高手。"土圭测其方位,玉尺度其瑕逊",这句话也是出自《葬经》之中,但是对于玉尺,各门各派甚至是同门师兄弟之间所使用的都不一样,各做各的,不肯轻易亮出来,所以很有点诡秘的味道。不过,一旦在实战中相遇,也就能够更容易地分出高下了。 在一番对话之后,夏师父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杜言虽然是盗墓中南第一高手,但说起风水之理,还是要在自己之下。反之,自己的在盗墓之法上,想必要略逊对方一筹。如果想顺利地进入到古墓群中,继而见识到传说中秦始皇陵的全套护陵之宝--九龙九凤十八盘,还是要靠两个人的通力合作。 夏师父想罢随即一翻手,从背包中拿出一把八寸来长的东西,乍一看非常像是用固定轴相连接起来的两把尺子,并且犹如剪子一般可以左右转动,以形成不同的角度。只见夏师父双手轻托尺柄,右手转动其中一个尺柄,并沿着所指的方向前后左右试探着走了几步,忽然竟然像是有一股力量,一下子令尺柄摆脱开夏师父的手,直直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并剧烈颤动着。 第36页 夏师父顺着这个方向慢慢走过去,待来到那卢知府的墓碑前时,尺柄蓦地下垂,其中一根飞落呈九十度直角插在了地上,位置距离那卢知府的墓碑仅有两米。 夏师父说道:"杜先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里便是地下古墓群的入口,剩下便要看你的了。" 杜言惊疑不定,心中已经知道夏师父在风水方面的造诣,比自己要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很可能是真正风水一门中的嫡系传人,不似他只是《葬经》的分支,所学不过皮毛而已。 杜言从背包中拿出四根长长的仿佛是用来钉棺柩的铁钉,又拿出一柄小铁锤。围着夏师父的那把玉尺转了转,心中便已经算定了入口处的直径距离。他虽然不知道这把玉尺具体叫什么,但玉尺向来都是风水术中最为隐秘的器具,所指所定的必为龙脉结穴的中心。 杜言拿起一根长钉,以玉尺为中心,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四方形。夏师父伸手将那玉尺从地上拔出收入囊中。杜言忽然心中一动,金剪探穴!难道这夏师父竟是那个传闻中的门派?他暗自摇摇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巧合了。收敛心神,杜言操起长钉和铁锤,在他画的四方形的四个边角上,分别钉上了一根长钉。 .hqdoor???虹▲qiao书吧▲ 第44节:第十五章黄巾宫移魂殿(1) 罗建阳与夏师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杜言的举动,只不过夏师父注意的却是杜言手中的铁锤,以及那四根已经钉入土中的长钉。 杜言看了一眼夏师父,"古人的墓穴,在陵室内一般都会对外留有一个秘道,这是那些工匠们为了以防万一逃生之用,此类秘道对于墓主人来说,是不知情的。这种习惯是从秦始皇陵就延存下来的,渐渐成了工匠们的一个规矩。" 说到这里,杜言又拿出一根长钉,但这根长钉却是粗如胡萝蔔,他将铁钉插在四方形的正中间,举起那柄铁锤砸了下去。随着"当"的一声响,那个四方形忽然无声无息地塌了下去,等到飘起来的尘土慢慢散尽后,一个洞口显现了出来。 第十五章黄巾宫移魂殿 杜言说道:"我这五根钉子,乃是阴阳两极的陨石磁铁所制,可以感应到经过特殊设计布局的墓穴中的磁场,当按五行方位排列后,便能对磁场产生破坏,并且这五根钉子还另有用处,那就是可以克制一些不干净的阴东西,所以这五根钉子也叫做钉魂钉。"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红色的绸锦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块用红丝线缠绕起来的玉佩。杜言拿出玉佩,一圈圈解下玉佩上的红丝线,那玉佩是个青色的兔子,大小和打火机差不多,圆润中透出青色的光泽来,一看便知年代久远,而且贵重之极。 杜言挽住红丝线的一头,将那块玉兔扔进了黑漆漆仿佛怪兽张开的大嘴一般的洞口。罗建阳只看见那红丝线长长的,想必是以次分辨这个洞到底有多深。 杜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盯着洞内一动不动,忽然洞内似乎有青色光芒闪了一下,他拉动红丝线,那块玉兔飞弹回到他的手掌中,低头仔细看了看,玉兔虽然灰暗了一些,但仍然不失光泽。杜言用红丝线缠住玉兔,放回了绸锦盒子里。还不放心,又再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东西,迎风一晃,便亮起一熘火光来,他抖手将其扔进了洞中,火光之中,可以看见洞壁上有一个个规则排列而下的脚窝。燃火棒坠落到底端,一弹又落下,然后斜刺里钻进一个侧洞,从跳动的火光及投影来看,应该是一级级向下的台阶。杜言观察了一下,说道:"可以进去了。"随后率先从洞口下去了。夏师父和罗建阳依次紧随其后。 刚下竖洞底,扑面而来一股闷腥难言的味道。刚才杜言的玉兔和燃火棒,都是在探测及稀释墓穴的空气,因为封闭良好的墓葬初打开时,会有尸气以及一些变异混合后的有毒气体,必须要等空气适合后,才可以进入。 最上面的几层台阶上,洒满了刚才土层塌陷下来的泥块,还有不少碎裂的青砖块。三个人的脚踩在上面,罗建阳惊讶地发现,那些泥土砖块立刻便化成了细尘状,细緻均匀,很清晰地留下了三人的脚印。台阶是用青砖垒成,宽不足一米,两边的洞壁是白色的。 走下去才知道,陵道其实并不长,斜下只有十几米而已。罗建阳第一次经歷这样的事情,临下洞口之前,他曾忍不住抬头看向已经偏斜的月亮,目光收回时,隐约间似乎看见另一边的坟堆中,有一点红色的光点闪了一闪,他心中一紧,想要叫住夏师父和杜言,但两个人已经入洞,他急忙跟了下去,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一个人一直跟在身后似的。 罗建阳不敢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当然更不愿走在最前面。他快走几步,想超过夏师父,却不想陵道狭窄,他的肩膀撞在了洞壁上。忽然"哗啦"一声,罗建阳双腿一软,整个人都靠在了洞壁上,随即又是一阵"哗啦"的响声。 杜言和夏师父同时停下脚步,一道光束从杜言的手中射了过来,是强力手电筒。他们两个人自然不会如同罗建阳一般惊疑。光柱照在地上,刚才的"哗啦"声,原来是罗建阳蹭掉了洞壁的白灰皮。 十几米的台阶终于走到了底,在罗建阳的心里却仿佛走了十万八千里。四周忽然一亮,罗建阳看到杜言的手臂扬了几下,只见东南西北四个边角上,亮起了四根仿似节能灯一样的萤光棒。 第37页 rr;虹rr;桥rr;书rr;吧rr;.hqdoor 第45节:第十五章黄巾宫移魂殿(2) "不过是座清代的知府墓而已。"杜言淡淡地说道,"而且这条秘道是与陵道合二为一,足以说明无论是墓主人还是建墓的工匠,都没有将这些禁忌放在心上。这条墓道之所以能够被如此轻易地找到,原因也在于此。" "还并不止这些。"夏师父忽然插上一句,"这条所谓的秘道,合在了墓葬的陵门路上,更多的还是在故意流泻龙脉之气,似乎是墓主自知承受不起这一处龙脉结穴之处的福德。" 萤光棒虽然显得暗淡朦胧,但足以将墓室中的布置呈现在三个人的眼前。只见墓室是个正方形,与地面隆起的馒头状坟包相比,上下相看,就好像一个馒头放在四方形的蒸笼中一般。 棺柩的位置与墓穴的方向一致,西北、东南朝向,并无奇特之处。不过奇怪的却是,除了棺柩,墓室中空无一物,而放置棺柩的石台不知为何陷了下去,几乎与地面平行。一时也看不出这是有意布局,还是其他什么外因造成的。 此时,杜言的手中多了一个倒三角形的支架,将其插入棺盖与棺体的缝中,轻轻一用力,闷响声中,棺柩盖从一侧翻到了地上,"咔嚓"声中棺盖上裂出数条缝隙。杜言只是向棺中随意看了一眼,便蹲下身来,仔细观察起棺底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来。 罗建阳探头看了一下,只见棺柩中的尸身已经腐烂,仰面朝天只剩下一副骷髅,头顶和脚底各放有一件东西,头顶上的是块玉佩,脚底下则是一只引颈欲飞的瓷鹤。除此之外,棺柩中便再无他物。罗建阳不禁大失所望。 此时,杜言围着那具棺柩转了十几圈,而夏师父则背负着双手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着两个人各自专着的样子,罗建阳几乎忍不住要自己走到几面墓壁前去敲打敲打,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密室或通往古墓群的通道什么的。 就在他心中越来越焦躁之时,杜言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转圈,语气肯定地说道:"棺中棺!" "嗯,确实是一个棺道!"夏师父的声音更加的缥缈,听起来仿佛是在嘆息一般。 棺道,也就是所谓的"棺中有棺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早年间,墓葬的主人为了防止盗墓贼因贪财而破坏风水,其往往将陵室设置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难以辨别。杜言年轻学艺时,第一次出手便几乎着了道,不过不是这种"棺中有棺局"。那次,师父为了锻鍊他,放他一个人摸进了一个晋代士族首领的陵墓之中。陵墓里曲折幽回,机关重重,杜言几乎是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陵室。看到整个陵室的布局,以及棺柩中尸身的服饰,还有那些名贵的陪葬品,他判定这便是墓主无疑了。 杜言的师父其实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着他,等到杜言准备将陵室一摸而空的时候,杜言的师父现身出来,告诉他这个陵室是假的。杜言不服,因为从各方面来看,无论是陵室的位置,还是陪葬的物品,都符合墓主人的身份条件,而其中最有说服力的是,陵室中还有墓主人妻妾的陵位,以及不少陪葬的丫环、僕从的尸骨。这个墓室确实如杜言所言,陵室呈南北走向的长方形结构,正中是座凸起来的石台子,棺柩大头的前板紧靠墓壁,两边则是数具小一点的棺柩,里面分别是女性的尸骨,棺柩前的地面上,或趴或躺着数十具尸骨,姿势都显得很古怪别扭,显然是陪葬的佣人。 杜言的师父却当场将他训斥了一顿,并示意他注意墓主棺柩后的墓壁。对于这一面的墓壁,杜言其实已经做了探查,那显然是一道厚厚的岩壁,不可能再有什么通道或墓穴了。 但杜言的师父真正要他看的却是棺柩所抵的墓壁上方。杜言这才发现,壁顶和墓壁的交界处并非是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而是弯了道圆弧下来。杜言此时才意识到,玄机应该就在这一道圆弧之中了。 在师父的指示下,杜言爬上墓壁,根本不用再去丈量,棺柩大头前板正对的位置,就应该是秘密的所在。当他用五根钉魂钉打开后,差点儿被吓得掉了下来,原来打开的地方,没有通道也没有密室,墓主人的真正陵室,竟然只是个弧形小洞穴,一具骷髅蜷缩在其中。 book.hqdoor▲红桥▲书吧▲ 第46节:第十五章黄巾宫移魂殿(3) 师父指给杜言说,陵墓中除了棺柩中的尸骸,其他的都是真的,两边墓主妻妾陪葬的尸骨,甚至包括尸骨上所佩带的各种饰品,以及证实墓主身份的印玉,无不都是属于墓主的。只不过真正墓主人的尸骸却葬在了棺柩穴位的正上方,这个穴就叫做"脚踏云莲局"。 所谓的"脚踏云莲局",便是指真正墓主人的尸骸一定要在替身尸骨的头顶上方。而那个替身也不是随便就找来的,他必须要与墓主人的生辰八字中的四字对沖、四字相合,这样才能使墓主人在这个局中,藉助替身的沖合命局,一方面压制住替身的对沖,一方面吸取替身的相合,同时又能够得龙脉之气,从而"脚踏云莲",平步青云之上。 "脚踏云莲"与"棺中有棺"并称为风水中的两大奇局,一阴一阳,一破一立。 相比之下,"棺中有棺"看似简单易懂,事实上,绝不是简单地将墓主人的真正陵室移到棺柩的下面。其诡异之处在于,躺在棺中的往往就是墓穴主人,并且留出破绽,如果有盗墓者将棺柩移开,就会现出一个坑穴……杜言的师父当时非常慎重地告诫他,一般来说,一旦出现坑穴,盗墓人必然认定下面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和财宝,也就往往会忘记其背后的兇险。因此,杜言的师父一再叮嘱,如果以后再遇到"脚踏云莲"或者类似的布局,可以出手;如果遇到棺道,千万不要轻易下去。棺道,便是"棺中有棺局"下面的坑道。 第38页 杜言的动作显得缓慢而凝重,他将背包取下放在地上,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捆半米多长的方形桃木棍来,几经组装,便在棺柩上方搭成了一个房屋架构。他再次伸手入包,还没等罗建阳看清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就见杜言勐然一甩手,一道暗黄色的影子飞向了夏师父,只听杜言说道:"夏师父,想必识得杜某的这雕虫小技吧?" 夏师父出手接住一端,原来是一卷黄绫,"黄巾宫移魂殿!杜先生好大的手笔啊,这等术法倘若被称为雕虫小技,那杜先生也未免太过自谦了。" "只怕还是难入夏师父的法眼。"口中说着,杜言与夏师父两人同时移步,各自走到棺柩的两端,抖手一振,"噗"的一声轻响,那捲黄绫轻飘飘地落下,搭在横竿之上,向下滑落,顿时一座黄色的架梁屋形便出现了,正好将卢知府的棺柩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不多一尺,也不少一寸,仿佛是杜言早已事先量了尺寸并精心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黄巾宫移魂殿"是杜言师门中秘传的一种术法,也是他的压箱底功夫,是轻易不会亮出来的,只有遇到帝王级别的陵墓需要移动尸骸时,才肯拿来一用。最重要的原因是,帝王毕竟是九五之尊,他所相中的穴位,灵气自然也是尊崇无比,尸骸安位后,是绝不能随便移动的,否则会引发龙脉之气的震动,所以要用到"黄巾宫移魂殿",而这门术法最初是出自西藏密宗中的密法。 藏地有许多觅地独自苦修之人,其中一些高僧有着很高深的功德。这些高功大德之人坐化后,由于藏地极贫,山势混乱,条件有限,最后只能用木棍和黄绫搭成简易的墓穴。此法流入到中土后,被皇家採用,即当移送皇帝的棺柩到皇陵时,便将黄绫搭在龙棺之上,"黄巾宫移魂殿"由此得名。 而此时,杜言却在一个清代知府的尸骸上使出了"黄巾宫移魂殿",的确如夏师父所说的那样,是大手笔了。不过,也由此更加说明,"棺中有棺局"的棺道在传闻中是何等的诡秘邪异。 杜言和夏师父两人仍然分站在棺柩的两端,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黄巾宫移魂殿"的顶端,只见两个人仿佛手中无物一般,轻飘飘地便将那裹着"黄巾宫移魂殿"的棺柩抬了起来,并移到了一旁。下面果然是一个黑黝黝仿佛深不见底的坑道,罗建阳的心中打颤,但还是忍不住靠近那棺道边,想看上一眼,但他刚一探头,忽然耳朵里"嗡"的一声,恍惚中,那棺道内好像迎面冲出一条怪物般,感觉中却是一股强劲的气流。罗建阳浑身一阵巨寒,随后便发觉自己全身上下再也动弹不得,并不由自主地栽向坑穴中。 虫工木桥◇.hqdoor???欢◇迎访◇问◇ 第47节:第十六章界龙镇之妖金(1) "你不想要命了?"与此同时,夏师父挥手在罗建阳的后脑勐地拍下一掌,随后伸手将五大三粗的罗建阳像抓小鸡似的拎起来,向后重重地甩了出去。"扑通"罗建阳在地上滚了几滚,跳起身来怒视着夏师父,一个"你"字刚刚出口,忽然胸口一阵噁心,不禁张嘴就吐,大脑也跟着眩晕,一下又坐在了地上,吐了又吐,才感觉好了一些,只是四肢无力,全身发软。 杜言冷冷地看了罗建阳一眼。对于这条棺道,他和夏师父都还不敢说下就下,尚在犹豫着想怎么安全破解后再下去,罗建阳如果就此跌下去,那出现尸骨不见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要知道,"棺中有棺局"是风水两大奇局之一。棺道之意,是通往阴世的通道,那就不是生人可以走的路,这才是杜言和夏师父所顾忌的,因此刚才也不得不犯起了踌躇。 第十六章界龙镇之妖金 当罗建阳、夏师父和杜言从树林中穿过并出现在后山顶时,卫飞、杨冰却跟在陈枫的身后,从卢知府的墓碑前绕了过去。陈枫走走停停,不时在其中的某两个坟头中间来回看着,慢慢的他好像确定了一条线,脚步开始快了起来。差不多快要走到山的另一边下坡处了,陈枫才停下脚步,点点头,出了一口长气。 卫飞和杨冰也跟着出了一口长气,以为他终于有所发现。只听陈枫似乎很是满意地说道:"没错,就应该是这里了,从这座坟墓开始往回走,顺沿着我刚才测定的走向,肯定会在其中有所发现。" "什么?"卫飞和杨冰不禁气结,费了这半天的工夫,原来是要重新走回去,而且还是"在其中会有所发现"。杨冰几乎要放弃再在夜风中陪着陈枫这么玩下去了。常富集团西城花园项目工地上,挖掘出的墓葬已经被文物部门保护并清理过了,而市局得到的盗墓团伙的消息虽然都在监控当中,但在盗墓分子对西山古墓群动手之前,警方是不会提前行动的。经过对陈枫的观察,杨冰觉得陈枫与那个盗墓团伙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至少现在的陈枫,越来越像是一个给人相面卜卦、勘探阴阳宅的风水先生。 拖拖拉拉地跟在陈枫的身后往回走了十几米,卫飞的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勐跳,放眼望去,但见层层叠叠的坟堆之上,似乎升起了数道颜色不一的光芒,光芒之中还带着道道威勐的气息。卫飞急忙定神再看,却什么又都看不到了,但胸口之中却有些发空的感觉。 第39页 卫飞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菸草的味道在胸肺穿过,才稍感充实了一些。杨冰伸手从卫飞的嘴上将烟抢下来扔在了地上,然后白了卫飞一眼。平时她在所里,老郭和许壮都是烟不离口的,经常被呛得嗓子发痒,眼睛生涩,因此便看不得卫飞抽菸。杨冰说道:"陈枫,你到底在找什么?要不你和卫飞继续,我到麓山亭那里休息一下等你们。" "好吧,让卫飞陪你一起去,我自己再看看。"陈枫随口说道,"你刚才说什么麓山亭?"忽然怔了怔,"麓山亭?对,麓山亭那里才是后山玄武垂头局的结穴之处。"转身便向麓山亭走去。卫飞苦笑着拉起一脸不知所措的杨冰,跟在了后面。 再次回到麓山亭,卫飞拉着杨冰刚走到亭子前,便看到陈枫呆呆地站在亭子中间出着神。"你们俩这是在搞什么啊?"杨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卫飞正想着怎么给杨冰解释,突然间幻象又自眼前幻化而出,七八道细长但又弯曲的光线,从陈枫所站的亭子中间缓缓地升起,穿过了他的身体,但陈枫却是没有任何察觉似的。 卫飞的目光上移,看着那七八道光线升到了亭子的顶上,各不相间地飞舞盘旋了一阵,忽然抱成一团,爆出耀眼的五色彩光来。而陈枫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一团彩光中仿佛正在酝酿着更大的爆发,卫飞握着杨冰的手不自觉地越来越紧。杨冰也感觉到了卫飞的紧张,"卫飞,你怎么了?"话音刚落,便听卫飞大叫一声,"胖子小心!"勐得向亭子中窜了过去,撞向了陈枫。而杨冰也被他紧紧地拉着手,拖进亭子中。 .hqdoorrr;虫rr;工rr;桥书rr;吧rr; 第48节:第十六章界龙镇之妖金(2) 此刻在卫飞的眼中,亭子顶上那一团五色的彩光,在瞬间扭曲成一道电蛇,中间仿佛还发出"披沥啪啦"的电流声,正向着陈枫的头顶压下。 卫飞的肩膀撞在了陈枫的胸口,但是由于卫飞的手中还拉着杨冰没有松开,窜过来的力道,被杨冰的身体一带,给消去了一部分,结果便是三个人都扑倒在了亭子里。卫飞仰面朝天,光柱正好朝他当头扑了下来。 卫飞闭上眼睛,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光柱之中所蕴涵的巨大能量。他一翻身将杨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绷紧了后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背上并没有传来想像中的震盪感觉,反倒是身下的亭子石板"啪"地一声,似乎是被重击敲裂开一般,同时还夹杂着杨冰的怒声喝问,"卫飞,你是不是疯了?" 卫飞还没有说话,忽然间觉得一阵摇晃,随即身体一沉,"唿"地一下,向下坠去,下意识里丝毫没有放松的手也把杨冰一起拉下。 三个人本来是挤成一团,卫飞和杨冰坠落不见,陈枫的身边顿时一空,他双手齐伸,匆忙中感觉是抓住了一块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里"嚓"的一声,陈枫的身体一沉,便也掉了下去。 月光稀薄,周边的云层越积越厚,亭子中的石板四分五裂,一条宽宽的裂口,仿佛巨人的嘴巴一样张开着,里面黑沉沉的不可见底。麓山亭的下面,竟然是另有天地。只是随着月光的暗淡,山风也跟着强劲起来,只听得一阵闷响,整座麓山亭摇摇晃晃地突然倒塌下来,残砖破瓦堆积--亭子下面的秘密,被暂时掩埋起来。 另一边。夏师父、杜言、罗建阳都在沉默着。罗建阳靠在墓壁上,心中害怕着等会儿可能会面对的各种难以辨别的兇险,刚刚他只是略一探头,便被棺道中的什么东西给沖了一下,现在还是如大病一场般。但又实在放不下那古墓群中的财宝,为此他已经赌上全部的身家,甚至包括后半生的命运。 对杜言来说,他所学的虽然有风水,也博得了"毒眼神断"的名号,但都是与盗墓有关的术法,若是真论到风水他只能算是刚入门。"棺中有棺"的棺道,便是个他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夏师父也只是听过类似棺道的传闻,即风水之中两大奇局的阴邪局,因此对于进入棺道之后将面对什么也是个未知数。他的师门来歷特殊,在阴宅之中可谓是他的天下,至于由棺道连接的另一个世界,他也想像不出会是个什么样子,至少不会是他所熟知的阴宅布局。 杜言忽然说道:"若是在夏师父面前谈起风水,恐怕怎么说都是妄言,因此在下不敢求知夏师父的师门。我也知道,夏师父是世外高人,凡尘中的黄白之物是打动不了的,所以在下以为,那些人开出的条件连在下都不屑一顾,却如何能让夏师父出手?想来该与在下一致,都是为了九龙九凤十八盘而来。"他口中的"那些人",便是指罗建阳和他背后的主谋, "在下只想见识一下全套的龙凤十八盘,其他墓葬中的东西也无意染指。夏师父应该是知道的,九龙九凤十八盘是非上位之人所能镇得住的阴宅之物,路途必然艰险啊。夏师父以为如何呢?" 夏师父沉默了一会儿,长嘆了口气,"要走棺道,祸福难测啊!不过既然棺道已被你我开启,若是不走上一遭,至少是对不住杜先生的黄巾宫移魂殿。" 杜言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他们两个人此番出手,都是为了见识九龙九凤十八盘这一套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至于寻常的古物珍宝,他们早就不放在眼里了,否则再多的钱财,也是请不动他们的。而九龙九凤十八盘,一则是镇阴宅的至上宝物,非帝王将相的命局,根本就收不住;二者十八盘之间不可分割。因此,他们两个人谁都不能单取其一,或者是全盘占为己有,那么便只有两个人携手共进,同走棺道一途了。 第40页 当时,常富集团西城花园项目工地上挖到的那几古墓葬,由于现场管理不到位,在文物与相关部门人员赶到时,墓葬里有些东西被工地上的民工摸去了不少,其中就有那盏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那盏龙灯。很快的流入到黑市后,便被道上的人盯住,有几个颇具眼力的人注意到了这盏龙灯,虽然辨识不了龙灯的来歷,但却看出绝非凡品。杜言和夏师父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找到的。 →虹→桥→书→吧→.hqdoor 第49节:第十六章界龙镇之妖金(3) 在这一行中,入墓下穴的一般绝不会出面清货,同样在道上走货的人对如何探墓也是外行,所以双方基本是合作的关系。彼此间就算是没有照过面,也都互有耳闻。这次请来杜言和夏师父的,便是常年活跃在南方道上一个团伙。当盗墓高手杜言一看到这盏毫不起眼的油灯,立刻便认出此乃传说中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即九龙九凤十八盘中的一盏。他自然不会泄露九龙九凤十八盘的秘密,只是说在油灯出土的附近可能存有一个很大的古墓群,他可以考虑出手试一试。杜言进行勘探后,便断定古墓群就在西山顶下。而那伙人也的确有些手段,转眼便将常富集团的罗建阳给拉下水来,以作为公开面上的代理人,又请来了风水高手夏师傅,以进行协作与制衡,而夏师傅看到龙灯时,心中大喜,也没有将事情给那个团伙挑明。此时,他与杜言实心照不宣的。 杜言见事情已经挑明,随即一笑抄起背包,"夏师父,谁先请?" 夏师父说了句"先等一等。"便趋身站在那棺道口旁边,双脚一前一后,扎了非马非弓的步法。然后张开左手,拇指旁翘,慢慢地顶在了左边的太阳穴上,其余并立直伸的四指依次从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弯曲起来,復又从食指、中指、无名指再到小指伸展开来,最后只剩下三指伸开。 杜言全神贯注地看着夏师父的手指,见他伸出三指,也就随即探手拿出绸锦盒中的那块玉兔,不过他没有抛入到棺道中,而是剪下来长长的一大截红丝线,垂落到棺道里面。过了一会儿,提出来伸指一弹,绿莹莹的火星中,红丝线从一端开始燃烧,很快便烧到了尽头。但奇怪的是,那本应该化为灰烬的丝灰却没有消散,仍然还是像一根绳子般被杜言提在手中。 杜言的手腕一振,那截绳灰无声地落在地上,但却成了三段,每一节都是直直的。他点了点头,"果然是三!普通的测量之物在棺道之中难保不会有失,不过这条红丝线却是沾带了玉兔的灵气,更被我精血浸过,应该是不会出错的。"说完,他翻身便要一跃而下。 "等一等!"夏师父再次拦住了杜言,他一边从包裹中往外掏着什么,一边对罗建阳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这棺道远超鬼门关,我和杜先生收的都是阴人钱财,此一去,就算是阴阳两隔,也是心无所牵,你可要想清楚了,下还是不下?" 罗建阳刚才已经吐得脸色苍白,此刻更是面无人色,他惨然一笑,鼓了鼓劲,"下!为什么不下?!"事以至此,绝对是有进无退,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原以为是同那个走私文物团伙在互相利用,不过是给他们提供盗窃古墓的有利条件,并以此换得古墓群中的部分珍奇宝物,可是现在不但没有见到那伙人的面,却要先踏上一条可能有去无回的棺道。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只好硬着头皮下了,没准还能苦尽甘来呢,况且还有杜言、夏师傅两位高手在前面膛路。 夏师父不阴不阳地笑了一笑,将手中看起来宛如一件叠好的衣服分别递给了罗建阳和杜言。罗建阳打开一看,见是一件圆领的马甲,马甲的质料却不是布,而是纸,黄色的软纸。 夏师父让两个人套上黄纸马甲,"人有三魂,缺一即迷。这件叠魂夹可以保护大家在遇到阴物时,产生叠魂之效,以迷惑阴物,暂保安全,但若是叠魂夹自行燃烧起来,那便是前路至凶,切记切记!" 三个人当中,杜言常年穿梭在各种墓穴之中,夏师父虽然还没有透出师门来歷,但一身高手的风范是尽显无遗。不需要再说什么,纵身便向棺道之中跳了下去,夏师傅紧跟着跳下。 罗建阳咬牙闭眼也跟了下去,但只是一瞬之间便脚底震动,已然落地。他这才明白,夏师父的"三根手指"和杜言所说的"果然是三",是说这条棺道的长度有三米。 跳下来的时候,罗建阳的手中拿着强力手电筒,落地之后,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四周一片漆黑,强力手电筒似乎被吸收了一般,不见一丁点儿的光亮。当真便是伸手不见五指。抬头向上看去,也是被黑暗笼罩,三米之上那棺道口竟没有丝毫的亮光泻下来。幸好除了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还能听见身边有着杜言和夏师父的唿吸声,否则他觉得自己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50节:第十六章界龙镇之妖金(4)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耳边传来夏师父和杜言平稳的唿吸,却不见两个人有什么动静。罗建阳只觉得大脑中逐渐地混乱起来,实在忍受不住,颤抖着问:"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可是,并没有得到回答。此时,只听夏师傅口中念念有词,勐然一道光柱如闪电般刺破了黑暗。那道光柱,正是从罗建阳手中的强力手电筒中发出来的。 第41页 强力手电筒的光柱在这一片绝对黑暗的空间里,有一种真实的立体感。罗建阳不知道自己是否触及到了什么禁忌,手持手电,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更不敢扭头张望,生怕只是眼角转动间便会有什么恐怖之极的景象出现,大脑之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剎那,又仿佛极其漫长,耳中听到杜言和夏师父同时"咦"了一声,罗建阳恢復了一丝自己的意识,随即眼前忽然金光闪耀,他禁不住眯起眼睛,那金光是如此的耀眼。 等到罗建阳终于可以完全睁开眼时,他的眼睛就再也无法闭上了,连眨动一下都不能。只见墓室的面积大约有十几个平方左右,四个边角上插着杜言的萤光棒。整个墓穴的构建非常奇怪,地基是四方形的,顶壁却是个收敛的圆形,四壁全是石垩垒砌。原该是堆满陪葬品的方位上,不见一物,惟一特殊的就是墓穴正中的黄金棺柩,金色的光芒便是从那里射出的。 整个墓室的布局落入眼中,杜言却不禁变得和罗建阳一样目瞪口呆起来。当然,令他震惊的原因是不会和罗建阳一样的。杜言想遍了他曾下过的各种墓穴,却也无法判断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布局,这在他入道以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这座墓穴的年代都无法判断--顶壁的圆形内敛,似乎是出自唐代的风格,可是唐代墓穴多用石镇,因此整体布局大气宏伟,此处墓壁上的石垩倒是很贴近唐墓,但除此之外却只有一具黄金棺柩,连个灵位都没有,莫说是一座唐墓,任何朝代的墓葬也不会如此,除非是已经被人摸盗过了。但杜言可以断定这绝不可能,以他毒眼神断中南第一高手的经验,这个墓穴中只要有人进来过,不管他有没有动这墓穴里的东西,一眼就会辨认出来。 无奈之下,杜言只好放弃。他是盗墓出身,但这座墓穴处处出乎他的认知之外,石垩的墓壁上与卢知府墓的简陋一样,壁画墓雕全无;墓穴内不见任何陪葬物品,惟一的黄金棺柩连座墓志也没有。这已经不在他的能力之内了,却是不知在阴宅风水上有什么讲究,杜言只能转而望向夏师父,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那黄金棺柩时,他心里突得跳了一下,勐然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夏师父在进入墓穴后,便在心中隐约有所预判,此时他的脸色有些凝重,语气也很缓慢地说道:"这的确该是一座唐代的墓穴。"再谪仙人"杨益杨公曾留有一局,那便是唐墓秘传的兆域之制。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显然是中间有些地方自己也想不通,"这中间亦有难通之处。" 要知道,风水传至唐代时,无论阴宅还是阳宅,基本上已经到了大成地步。唐代理学大师杨益,着有《撼龙经》、《疑龙经》、《青囊旨》、《都天宝照经》、《天玉经》、《金刚钻图决》等真本,故而有"再谪仙人"之号,几可与郭璞的地位相提并论。可以说,风水是自杨益之后,才算是从诸般杂术中脱离出来,成为一派学说的。而"兆域之制",乃是杨益所独创的一个阴宅布局,此局取"平地之下一丈二尺为土界,又一丈二尺为水界,各有龙守之。土龙六年而一暴,水龙十二年而一暴,当其遂者,神道不安,故深二丈四尺之下,可设窀穸(墓穴)。墓之四维谓之折壁,欲下阔则上敛,墓中以石垩代粉为饰。并不置瓷瓦,因其近于火;不置朱凡雄黄,因其气燥而烈,使坟上草木枯而不润;不置毛羽,因其近与尸也;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唯铁牛玉豕(猪),可以御龙而和百神……故谓之兆域,又谓之界龙镇局。" "再谪仙人"杨益的这个"界龙镇",其独特之处便在于"兆域"二字。一般墓葬之中的布局设计,在此局中几乎全部捨弃不用,它所倚仗的乃是地下一丈二尺处的界土龙,以及再往下一丈二尺处的界水龙。目前三个人所处的这个墓穴,基本上便都符合了杨益的界龙镇。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51节:第十七章九龙灯之椒图(1) 但让夏师父想不通的却是,界龙镇的兆域制中是不置黄金的,然而这个恰似界龙镇的墓穴中,却偏偏有一座黄金棺柩,那么这个布局还是不是界龙镇?又或者是由界龙镇变易出来的另外布局? "原来此乃兆域之法!"杜言不禁心生感慨,他入行以来的数十年,大大小小的墓穴不知道探了多少,却从未听闻过还有这样的秘穴布局,他忽然想起一事来,"为什么没有看到那御双龙和百神的铁牛玉豕?" 夏师父还没有回答,杜言自己却突然想起一事,在他之前所进入的歷朝各代的古墓之中,摸盗出的古物珍奇不计其数,但却似乎还没有一件是纯黄金打造的东西,无一例外全是陶瓷、青铜以及玉器。"不置黄金,因其久而为怪!"界龙镇中的这一句话,蓦地里浮现出来。杜言不由得一震,"妖金!"两个字脱口而出。再去看那本就显得诡异莫名的黄金棺柩,此刻更是向外散发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妖异光芒。 第十七章九龙灯之椒图 "扑通"一声落在地上,陈枫只觉得后背腰骨处,仿佛散了架一般的疼痛难当,但他却放下心来,能感觉到痛就说明即使摔伤了,也只是硬伤皮外伤而已。果然躺了一会儿,剧痛渐渐消失,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依然还是有一些酸痛,但却已经不妨碍他坐起身来。 第42页 陈枫双手撑地,感觉到后背靠在了冰冷的硬壁上,而按在地上的双掌下似是略有凸起的纹路。用手抚摸了一下,是块块方形相接而成,他略一思索,便已明白这应该是青砖或者石板铺就的地表。 陈枫没有着急站起来,他从摔落下时就闭上了眼睛,此刻感觉差不多完全适应了,才又睁开,不出所料,还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不过他没有担心卫飞和杨冰,自己掉下来都没有什么事,那两个人也不至于掉胳膊断腿的。 靠在硬壁上,陈枫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从卢知府的墓碑开始向前,再一路折回,他在坟头之中测出了土势一条的走向,隐约总觉得这一条线有一处极不合理,而这条线便是自卢知府的墓穴起,到那些依附而建的坟堆,再顺次往右侧山峰上蔓延而去。因为这条主线似乎无法和整个山脉走势相融,显得很是生硬,甚至包括那卢知府的墓穴在内,都好像是硬生生地被人强行断了道口子,仿佛是一副画挂在墙上,却在其中突兀地按进了一颗图钉。当时杨冰说她要到麓山亭去休息一下,自己的心中随即一亮,麓山亭才是后山顶上整个风水走势的最中心点。后山顶是个玄武垂头局,左右两侧的峰头平行,中间的平地上一座突起的麓山亭正好支起了玄武垂下的头颅。而接下来在麓山亭中,卫飞突然将自己扑倒,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但不外乎是卫飞灵性又起,预见到了什么危险后才有的举动。想来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在麓山亭下面的地室之中…… 陈枫抬头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便如棺道下面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一样。按理说他们掉下来的那条裂缝里,多少该有些许光亮透下,可是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似的。不过周围的空气却并不沉闷,显见这地室中还另有通风的地方。 身边忽然"啪"的打火机声响,一丝微弱的光亮闪现出来。陈枫看见一旁同样靠在后壁上的卫飞手中举着打火机,杨冰依在旁边,面容尚能保持平静。 陈枫禁不住一笑,只听卫飞倒吸了口凉气,说道:"妈的,就知道老子若没摔死,胖子你也肯定活着。"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勐得一抖手,地室里又恢復了黑暗。他用的是那种普通塑料制的火机,点火的时间稍长,火机本身就先承受不了。 杨冰拿出手机来,信号自然是没有的,但手机显示屏上的亮光,却能照映到周围两三米之内。卫飞拍拍脑袋也拿出手机来,只见地面上果然铺着方形的石砖,而硬壁从地面起约有三四寸高的距离,仿佛是用石块堆成的房屋的地基一般,缝隙间涂抹着水泥。卫飞移动手机照过去,只见墙根一熘全是如此。 卫飞将手机递给陈枫,"胖子,你来看看吧,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虹rr;桥rr;书rr;吧rr;book.hqdoorrr; 第52节:第十七章九龙灯之椒图(2) 杨冰也已经想到,他们应该是从麓山亭掉到了下面的地室里,但听到卫飞说出"鬼地方",仍然不自禁身上发凉,伸手在卫飞的身上掐了一把,开口问道:"咱们是怎么从麓山亭掉下来的?"那亭子虽然破旧,但似乎还不至于就这么一下子便塌陷了,而且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地室。 陈枫也是没有过这种经歷,但在想像中只是从上面一个亭子里掉下来而已,摔在地上并没有伤筋动骨,估计这个高度想要爬出去,应该不是很困难,倒不如趁此观察一下这个地室之中是否有什么秘密在内,或者就和卢知府的墓葬风水有关呢。 "我想可能是……可能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吧。"卫飞打着哈哈,不过杨冰根本不听他胡扯,手上又是用力一掐。她是被卫飞拉着手硬给带进麓山亭中,然后才扑倒在地,因此心中认为:卫飞应该发现了什么。 卫飞疼得呲牙咧嘴,杨冰正好掐在了他的腰肋间,那里是最容忍感到疼痛的地方。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所看到的那五色光芒,只好转移话题,以引开杨冰的注意力,"胖子,有什么发现么?我看这下面的水泥抹纹总觉得很熟悉,是不是很像咱们那老宅子围墙外面的墙基?" 杨冰虽然很想知道刚才在卫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没有再问。其实,自从陈枫回来后,她就看出卫飞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这种变化似乎很是玄妙。不过,她相信卫飞不会隐瞒自己的,有关于陈枫回来后的种种事情,她会在适当的时机都告诉自己的。 其实,卫飞在麓山亭中所看到的并非是幻觉,那个时候正好是杜言和夏师父用"黄巾宫移魂殿"打开棺道之时。陈枫最后的推理也没有错,麓山亭果然就是整个玄武垂头局的中心点,因此当棺道被夏师父和杜言打开后,玄武之灵以及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布局便开始启动了。卫飞灵性中看到的,就是玄武之灵地脉之气震盪而生。 只是无论陈枫、卫飞,还是夏师父和杜言,他们谁都想不到,一个绵延了数千年、涵盖了风水数术以及诸多想都想不到的大局,也从此拉开了帷幕。 "老宅子的墙基?"正在沿着那熘水泥涂抹而成的纹路向前摸索的陈枫,心中一动,立刻拿着手机径直朝另一面摸去,大约七八米之后,手机显示屏的光照下,另一面的墙壁出现了眼前,陈枫蹲下来,只见和对面一样也是凸起的水泥纹路。 第43页 "是不是老宅子的墙基啊?胖子。"卫飞刚才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陈枫能从中发现什么,他只是希望杨冰别再掐他。 陈枫站起身来,确定了一下南北方位,"嘿嘿"笑了一声,"没错,这恐怕真的就是院墙的设计。"随即也不管卫飞、杨冰怎么看他,口中喃喃着,"玄武垂头局,玄武为水向北,那么门户应该还是在干支方位内了。"边说边扬着手机,贴着墙壁向北方摸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忽然背后亮起一片微微的光亮来。陈枫一怔,回头一看,只见相对的南面,一层暗青色如一面墙壁般地立起,随即变成青红色。更加诡秘奇异的却是,那蒙蒙的光影之中,竟然还隐隐站有几条人影。 陈枫大吃一惊,急忙贴壁而立,卫飞和杨冰也赶紧靠在墙壁上。那光芒之中的人影似乎也跟着动了动,然而过了好大一会儿,却不见再有任何的动静。 "胖子,胖子!"卫飞小声叫道。这亮起的青红色光芒,已可将整个地室隐约地闪现出来,只见陈枫距离他和杨冰有七八米之远,只能看到他模煳的身影。 "我没什么事。"陈枫扬臂做了个手势,心中跟着又是一惊,但见那光芒之中的人影似乎也同时做了这个动作。陈枫扬起的手臂定在空中,定睛看去,那个人影同他一样扬着手臂。他心中一动,慢慢地放下手臂,而眼睛紧紧盯着那人影,果然看见人影也是手臂慢慢地下垂。 那边的卫飞和杨冰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妈的,难道是一面镜子?"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走到近前一看,只见一面如同院门大小的镜子平嵌在墙壁之中,倘若是没有光亮,谁也无法发现这一面墙壁里居然嵌进这么一块镜子。镜子宽约两米,高有四米多,由此可见地室之宽之阔,那层暗青带红的光芒便是从镜面上发出的。 虹rr;桥书rr;吧rr;.hqdoorrr; 第53节:第十七章九龙灯之椒图(3) "奇怪!这镜子怎么可能会发光呢?"杨冰首先感到不可理解,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常理下镜子发光,那一定是对面有光源投射而来,但镜面对立的方向,也就是尽头处的墙壁大半都隐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见,根本就没有任何光亮点发出。若说有光源隐藏在镜子的后面,也是说不过去,因为三个人的影像全都映照在镜子之中,虽然谈不上有多清晰,但面容衣着俱都能分辨出来,因此这并不是一面可以透光的玻璃,而是一块实实在在的镜子。 仔细又看了一下,那光芒并非是向外扩散出来的,而是由镜面上亮起映照所出。光芒照在三个人的身上、脸上,也是青红交替,看起来诡异莫名。 卫飞、杨冰看向陈枫,这个时候能做出解释和判断的,只有这位旗门传人了。陈枫沉吟着,说道:"镜面发光其实也并非不可能,我知道有一种药草经过调配后,抹在镜面上便可以做到,即使是没有其他的光源映照,也是能在黑暗中发出光亮,但如果这面镜子也是抹了那种药草的话,为什么我们一下来,它没有大光,而是直到现在才有光亮呢?" "胖子,会不会是这由于风水地脉之气的原因?"卫飞忽然想起在掉下来之前,他看到的那七八道五色光线。 "有这种可能。"陈枫伸出手指,轻轻在镜面上弹了一下,声音沉闷,似乎镜子就是镶嵌在墙壁之中,后面没有什么通道、密室。陈枫皱起眉头,伸指依次在镜面的各个部位弹下去,待到正中间位置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并且还略有余音。 陈枫又弹了一下,"噹噹"之中,居然颇为悦耳,"这中间是一块古青铜镜面!"陈枫出了口气,"真不知这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将一块青铜镜面和普通的玻璃镜相融得如此天衣无缝。" "古青铜镜面?"卫飞立刻生出将其抠下来带走的念头,学着陈枫的样子,也伸指敲击在镜子的正中间,那发出来的声响,果然便如同青铜乐器一般,清脆之中却又古朴悠然。 女人对于镜子似乎天生便有一种敏感的心理,杨冰贴过头去,但见那镜面上光滑平整,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对接之处,但敲击之声却分明已经证实,这一块看上去整体如一的镜子的确是由不同的材质做成。 心中感嘆着,杨冰突然发现,在镜子正中间发出青铜音的地方,似乎有着什么图案一般。她又凑近了一些,鼻子都几乎到贴在镜面上,果然看见那里真的便有一幅图形,只不过那图形是用细若游丝的线条所组成,由于镜子向外散发着青红色的光芒,而三个人的身影又都映在镜面上,若不像是她这般极近,还真不能发现这样一幅图形来。 杨冰不禁轻轻"咦"了一声,但由于帖得太近,她只能看到一丝丝比头髮还要细的线条,却无法具体分辨出这图形究竟画得是什么。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否她双眼太过用神的缘故,大脑中忽然一阵迷煳,不知不觉地便伸出右手的一根手指,顺着那些线条一丝丝地画下。不一会儿,在她手指的热温下,便在镜子上画出一幅清晰的图像。只见这是一个海碗大小、圆形的仿佛虎头一样的怪兽头颅,因为它的额角上竟然竖着两个直角,并且在它的嘴里还分别向外突出了两颗长长的獠牙,而在这两颗獠牙上分别穿吊着一个圆环,使得它看起来异常的兇勐可怕。 第44页 看着自己沿着那些线条画出来的似是而非的虎头图像,杨冰刚才有些恍惚的神思勐的一醒,但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虎头模样的怪兽图形忽然一亮,爆出一团刺眼的红光,杨冰顿时觉得从她还点在镜面上的手指尖,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带得她的身体不由撞向了镜子,随即便是一种疲软的倦慵之感瞬间瀰漫全身,就在彻底失去知觉前,耳边仿佛传来陈枫和卫飞的叫声,"小心!""后退!" 当时,那个虎头形图形突然亮出红光时,卫飞就已经产生了不妙的预感,他急步上前扶住杨冰,却见她已经昏迷不醒,不由得心中大乱,"胖子,快来看看杨冰怎么了?" 陈枫先是把了一下杨冰的脉门,然后又伸出手指在杨冰的眉心处点了一下。杨冰的头立刻晃了一晃,陈枫的表情一松,但随即眉头紧皱,沉思起来。卫飞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忍不住没好气地骂道:"妈的,杨冰她到底怎么了?"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54节:第十八章同心镜(1) "杨冰,"陈枫微微摇头,苦笑起来,"杨冰她不在这里了。" "什么?"卫飞的心勐然间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的杨冰。杨冰的身体已经逐渐瘫软、变冷,但卫飞却从心里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来,那就是杨冰的身体突然变轻了。这种感觉很奇特,明明杨冰在他怀里越来越沉,但卫飞却偏偏硬是觉得,杨冰的身体仿佛失去了什么重量似的。 "她不在这里了?"卫飞勐得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说杨冰的魂魄离开了她的身体?" 陈枫点点头,说道:"她的魂魄不但是离开了她身体,而且不知道去了哪里。刚才我那一点是用了鬼门十三针中的"有针",如果她的魂魄还在附近的话,就会被这一针刺得牵引回来,不过幸好她刚刚还有些许反应,三魂七魄应该不至于全都离体而去。" "不知道去了哪里?"卫飞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镜子上,杨冰正是看到了那虎头怪兽突然发出的红光,才昏迷过去的。 陈枫也在凝视着那海碗大小的虎头怪兽图形,说道:"人的魂魄离体,若非是受到什么极其强大的刺激,便是有外力吸引。杨冰的魂魄恐怕就是这个东西在做怪了。"他苦思良久,"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我有些眼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我想起来了!"卫飞怔怔地瞪着那虎头怪兽,忽然叫了起来,"胖子,我想起来了,这个东西在咱们老宅子的大门上,好像就有一对!那虎牙上吊着的圆环就是用来拍击门板的。" "椒图!"陈枫也叫了起来,"是椒图!我早该想到是这个东西。" 卫飞却不明所以了,"椒图?那是什么东西?"他刚才是看到那形似虎头的双牙上吊着的圆环,才突然想起自家老宅子的大门上好像就有着这么一对东西。他记得小时候经常跳起来去拍打那个圆环玩耍,却从不知道这个东西叫做椒图什么的。 陈枫说道:"椒图便是传说中龙的九个儿子之一,因为它的身体很像是螺蚌,总是首尾相衔,如封似闭的,再加上口中吊有圆环,后来便被人将其像安在大门上,其封闭之相,可保家宅财不外泄、邪不入内。" 传说中,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不似龙,乃是由于他们是龙与其他一些洪荒异兽所生,因此除了保留了龙的一些特徵外,外形上都是各有其体,这个椒图便是形如螺蚌。《升庵外集》对龙之九子有记载:赑屓,形似龟好负重,即碑下龟;螭吻,形似兽,性好望,站屋嵴;饕餮,好食,立鼎盖;蚣蝮,好立,站桥柱;椒图,似螺蚌,性好闭,立于门首;金猊,形似狮,好烟火,立于香炉;再加上蒲牢、狴犴、睚眦三个,恰为龙之九子。(龙生九子,另有一说为: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屓、狴犴、负屓、螭吻 。) "作为门饰,椒图一般都是两个。"陈枫在杨冰画出的那个椒图左边,深深唿吸然后"哈"出一口气,在水汽之下,却没有如他想像的那样显现出另外一个椒图来。 "这是为什么?"陈枫一怔。在这一个椒图的对应位置上,也留有空处的,可是为什么只有一个椒图呢?而且参看这边墙基的设计,这一面镜子分明便是一个门户的布局。他勐然转过身来,"莫非,这个门户竟是假的不成?"想了想,又自摇摇头,"也不对,如果这个镜门是假的,那杨冰的魂魄又怎么会被椒图封闭起来呢?" 第十八章同心镜 在椒图上所发出的红光映照下,地室中又亮了一些,那水泥纹路的墙基环绕了一周,恰好便停顿在了镜门的两端,完全便是个院墙门户的布局设计。唯一不符合的,就是那镜门之上只有一个椒图,但就这一个椒图,却也让杨冰昏迷不醒,魂魄离体。 陈枫有些犹豫不决,倘若这个镜门是假的,那么对面的墙壁上一定会有什么另外的布局。"你在这里看着杨冰,不要乱动,我去那边看看。"叮嘱了一下卫飞,陈枫便向着镜子对面的墙壁走去。 他测量了一下,在估计是正对着镜门的位置上敲打起来,但他很快就失望地停住手,墙壁上没有任何图纹,敲击之下也显示出就只是面厚厚的墙壁,看来还是要回到那面镜门处。陈枫正要转身,忽然眼前仿佛花了一下,再仔细一看,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隐隐出现了一个椒图的图像。 第45页 §虹§桥书§吧§.hqdoor 第55节:第十八章同心镜(2) 陈枫心中一喜,急忙上前一步凑了过去,可是等他再靠近一点的时候,那椒图却又不见了。陈枫不禁迷惑起来,但无论怎么上看下看,还是找不到了。大概是花眼了,陈枫摇摇头,地室之中的光线暗淡,又是青红两色交加,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视力错觉。 陈枫转身之际,忽然又停了下来,那个椒图不知怎的,竟然又出现了。扭头看了看那镜门上的椒图,心中略有所悟,陈枫移动了一下身体,那墙上的椒图便又不见了。他侧身退了一步,墙上又再次显出那椒图的图像。 原来这个椒图是对面镜子上投射过来的影像,方才墙上的椒图时隐时现,是因为他的身体遮挡住了镜门上的光亮。不过,这样的设计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陈枫侧着身子,避开角度,果然便发现了其中有着不同之处。 镜子上的椒图在镜面中间偏右的位置,它投影椒图到对面应该是在左边,但此时陈枫看到的椒图,却还是在他的右手边。这便说明,要么是这面墙壁上的椒图根本就不是镜门的投影,要么就是镜面上另有蹊跷之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陈枫来回地看着,心中念头纷纷而至。而怀抱着杨冰的卫飞却是越来越焦急,怀中的杨冰唿吸微弱,身体越来越冷,有过通灵经歷的他,知道这是杨冰身上三魂七魄流失不在的原因,所以急切地盼望陈枫能够找出办法来。 卫飞怀抱着杨冰,抬头看向那镜子上的椒图,心里恨不得冲进那镜门之中看个究竟。他这个念头刚起,便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忽然间飘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双扇门,那双扇门的一边紧闭,另一边虚掩。卫飞想都没想,一斜身就钻了进去。随即他就看见了杨冰,杨冰正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周围则是一片灰暗,气氛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冰!杨冰!"卫飞大叫起来,但杨冰始终都如婴儿在母体尚未出生时一般,一动不动地缩在那里。就在这个时候,几乎处在爆发边缘的卫飞忽然冷静下来,而他的神识,也在同一时刻回归本体。卫飞将杨冰放在地上,然后一跃而去,"胖子,杨冰就在镜子里,我看到她了。" "打碎它!"陈枫也在这关键时刻,突然明悟在心。卫飞一脚踢向了镜子,"哗啦"一声,玻璃碎片四散飞落,但在正中那有着椒图的青铜镜却仍然贴在墙壁上。这果然便是普通的玻璃镜子融进了古青铜的镜面。 "我操你妈的!"卫飞一急,操起杨冰的手机狠狠地砸了下去,但见只剩下一个虎头椒图大小的铜镜上,红色的光芒忽然抖动了一下,青铜镜面也在卫飞的狠劲中碎裂开来。"啪"的一声轻脆响,那镜面上的椒图图形化为一件实物,掉在了地上。 但是,杨冰并没有因此而醒转过来。"胖子,哪里出了差错?"卫飞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椒图问道。 "没有出什么差错。"陈枫胸有成竹地盯着镜门对面的墙壁。就在卫飞砸烂那镜门的时候,这面墙壁上也是"哗啦"一声,随即玻璃碎片四溅。原来两边相对的竟然都是镜子,只是杨冰昏过去的那面镜子里有着一块古青铜镜面在内,而这一面刚才陈枫反覆敲打,却硬是没有看出来,估计这面镜子是紧紧地贴在了墙壁上。也就是说,真正的门户所在还是镜门的那一面。陈枫伸出手轻轻一拍,另一块椒图的实物落在他的手上,摇摇头,陈枫微嘆,"这样的布局设计,未免也太过故弄玄虚了。" 杨冰还是没有醒过来,但陈枫的心中已经有了底。他端详着手中的那块椒图,只见它显然也是青铜打造,不过比镜门上的显得小了很多,一面凸起的虎头有角,獠牙上吊了个圆环,另一面凹进去,整个就像是一付面具。椒图的双面都显得很古旧,虎头的形状被磨损得只能看出个大概。 对陈枫的性情早已知根知底,卫飞也就不再担心杨冰,低头翻来覆去看着从镜门中掉下来的椒图。他在刚才的通灵中看到杨冰,应该便是在这椒图所营造的幻境之中,此时那面镜门已经被他打碎,所以杨冰的魂魄不可能是在镜子里。想一想,觉得可能就在这块破旧的青铜器中,卫飞不由得生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来。 虹桥书吧-->小说书库-->旗门之风生水起(第二部分) 清凉版 浪漫版 温暖版 清爽版 第56节:第十八章同心镜(3) "胖子,这椒图是不是有什么来歷?"卫飞问道。椒图其实并不罕见,过去的大户人家的门户上都会挂有一对,即便是在现在的一些古建筑门上也能看到,只不过一般人不知道这就是龙之九子之一的椒图而已。 "这便叫做风水龙了,是专门用来镇宅护院的。龙之九子自有它的神奇之处。"陈枫要过卫飞手上的椒图,走到杨冰的身边,将那块椒图正对着杨冰的眉心,曲指一弹,那吊挂着的圆环发出"咚"的一声,陈枫迅速将右手五指捏了个奇怪的姿势,疾点杨冰的眉心,口中低喝道:"魂兮归来,定神安魄!" 这是最为基本也是最为有效的"安魂诀",只不过在正常情况下需要焚香三柱,以及清水一碗、硃砂笔或者硃砂筷,陈枫却直接使了出来,毕竟他是旗门传人,施展这样的小法小术,自然不需要全副武装地披挂上阵。 第46页 趁着陈枫给杨冰安魂的时机,卫飞观察起那面被他砸烂的镜门来。墙壁上还贴着一些镜子的碎片没有掉下来,但奇异的是虽然椒图化为实物掉了下来,但残留在墙上的镜子碎片却依然有微微的光亮发出,使得地室内不至于完全陷入到黑暗之中。 卫飞忍不住问道:"胖子,这面镜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砸烂了这边的,对面墙上却也跟着烂了?而且刚刚没看出对面的墙上居然也有面镜子?" "这种镜子叫做阴阳同心镜,阳镜在外在明,阴镜在内在暗而且要隐在墙中,外面用粉灰涂抹上,阴阳两镜相对而立。由于阴镜是被伪装在墙壁之中的,因此可以迷惑室内的阴物,这是阳宅风水中很厉害的一种镇邪布局。由于两镜同心相连,一面碎了,另一面也会跟着破裂,所以叫做同心镜。"陈枫随口解释着,"只不过,阴阳同心镜出现在这间地室中便有些不伦不类了,更不知道为什么竟会形成一个镜门的布局,又有九龙子椒图守门……"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下来,回头扫视了一眼整个地室中的门户布局。 "怎么了?"卫飞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镜门烂了以后,只有碎片还在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块椒图却不再有光,因此地室之中也昏暗了许多。 "没什么!"陈枫摇摇头,再次将注意力回到杨冰的身上,却是不自禁地怔住了,"怎么这安魂诀竟不见效?"他的手诀反覆在杨冰的眉心前晃动了几次,杨冰却还是紧闭着双眼。 卫飞一下子紧张起来,"胖子,你不会是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陈枫将那块阳镜上的椒图再次细看了一遍,又比较了一下左手上阴镜中的椒图,不经意间两块椒图贴在了一起。忽然间,陈枫只觉得双手一振,左右手上的椒图仿佛互相吸引一般,"当"的一声竟然紧紧相扣,形成了一个整体。 陈枫大奇,用力掰了一下,但两块椒图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互相衔接,丝丝入扣,任他怎么使劲也丝毫不能再分开了。这时的两块椒图虎头带环的一面各自向外,内里相接,晃动间铜环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枫脑中一闪,一个传说忽地从心里冒了出来。他将那合併成扁鼓形的椒图凑到眼前,虎头的额角上有着两只犄角,合在一起后便形成了圆筒形,筒口处有一根丝状的线头,非常奇怪地伸了出来。 "卫飞,快把你的打火机给我。"陈枫忽然兴奋起来,一把从卫飞手夺过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后,点燃了那椒图犄角里伸出的丝状线头。顿时,地室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怒啸,陈枫和卫飞都觉得脑子中"嗡"的一声,随即眼前的一幕,让两个人如坠梦中。 只见那椒图犄角上亮起一点火苗,只有黄豆般大小,但在有镜门的那面墙壁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椒图,整整映满了整面墙壁。椒图的犄角獠牙,甚至犄角上的鬃毛,都清晰可见,大张着嘴巴,更是仿佛随时要将两人吞进口中一般。 "九龙灯!这是九龙灯!"虽然已经有所预料,陈枫还是被震慑得难以自持,口中禁不住喃喃说道:"没想到传说中的九龙九凤十八盘,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卫飞也是目瞪口呆,心中狂跳,那椒图的影像真实无比。站在墙边,卫飞只觉得自己忽然变得极其渺小,小到需要抬起头仰视那椒图。椒图的嘴巴中似乎是在向外喷吐着雾气,又似是在发声怒吼,任何人看到这一幕景象,都会忍不住心惊肉跳的。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57节:第十九章九龙灯之饕餮(1) 就在这个时候,杨冰忽然发出低低的一声呻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那映在墙壁上的椒图,不由得便"呀"的一声大叫起来。她隐约记得,刚才用手指在镜子上画出虎头怪兽的图形后,那虎头怪兽上红光一闪,大嘴一张,便将自己吸了进去。随后便如同做梦一般,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一片沉重压抑的灰暗空间里,虽然周围很安静,但她却害怕得不行,只是抱着头缩成一团。而正当她不停告诉自己这是做梦的时候,却隐约听见了卫飞的唿喊声,可她仍然不敢抬头去看,直到耳边一声怒啸响起,又失去了知觉。再睁开眼,首先看见的却还是那个虎头怪兽,而且更加巨大,更加可怕……她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子,同时也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 卫飞将杨冰从地上拉起来,小声说道:"别怕,那只是个投影。"杨冰定定神,这才看到陈枫手上捧着的仿佛油灯一样的椒图,只听陈枫还在喃喃自语,"这是九龙椒图灯,对了!门,那道门,那道门是通的!九龙椒图灯既然在这间地室中,那么其他的九龙九凤十八盘一定就在附近。" 在龙子椒图的影像映照下,但见那镜门之中在被卫飞砸烂的地方,隐隐有白色的点点光芒闪动。陈枫上前将还贴在墙上的镜子碎片全部打掉,便现出一道门来。 那道门与镜门一般大小。门上,横竖交错密集排列着拳头大小的圆凸形。圆凸形分为黑白两色,方才那点点的白光便是由白色圆凸上发出来的。黑白两色的圆凸形布满了整道门户之上,只见一道黑色,一道白色,横竖之间交错,互相对应之中,似乎存在着什么规律。 第十九章九龙灯之饕餮 第47页 另一座墓穴。夏师父沉声说道:"原来杜先生也是知道妖金的。不错,墓穴不置黄金,只因其久而为怪也。" 杜言暗道了一声惭愧,他之所以能想起妖金一说,还是在没有出师之时,师父曾告诫他入墓中凡见金物绝不可取,尤其是年代越久远的古墓,更要戒贪。后来在多年探穴盗墓的经歷中,他几乎就没怎么见过黄金陪葬物,于是也就慢慢地忘记了师父当年的话。刚才,听到夏师父说起界龙镇,又看到那诡异的黄金棺柩,才突然想起"妖金"来。 "我自入行以来,探墓无数,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始终不见金物,此时方才忆起师父当年教导戒贪之意。"杜言问道,"只是不知道这金为什么会久而为怪呢?" 夏师父说道:"大凡墓穴都是在地底深处,五行之中,金得土生,而且金性刚硬收杀,久藏在墓穴之中,滋取土气,便会有锐杀之意,反而会自伤墓主,所以无论是"再谪仙人" 杨益的界龙镇局,还是其他一些墓穴中,都不会置黄金,恐其生怪。" 说到这里,他轻轻嘆了口气,"其实妖金之说也是始于秦始皇陵墓。九龙九凤十八盘,之所以会成为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除了可以召得龙飞凤舞之外,你可知其中还有什么缘故吗?" 杜言一惊,"难道与这个妖金有关不成?"九龙九凤十八盘已经是风水墓穴之中的秘中之秘了,但这位夏师父却似乎还知道更多与之相关的秘密,他不禁在心里对夏师父的师门来歷,又多了些好奇。 夏师父说道:"秦始皇陵护陵之宝中,首选当是他的兵马俑中有一支金甲护卫,共计一十二人,个个都是黄金铸成,此局用的便是妖金,这十二名金甲护卫吸取地脉之气,久而久之自成灵性,若是真有人能摸入到秦始皇陵中,即便是躲得过那些土木机关,也是难逃黄金十二护卫之手的,而黄金久而为怪才从此成局,并流入世间。" 杜言直听得大为惊奇,实在是无法想像竟有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布局手法,黄金久置穴中而为怪,乃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手法,那秦始皇陵之中真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秘密,更不知当年秦始皇为了修建自己的陵墓,招揽了多少奇人异士,还有那传闻中凭一己之力,便为秦始皇陵布下全局的绝世高人。 夏师父继续说道:"由于秦始皇陵布局实在宏大,其间更是布置了日月星辰的天体变化,他虽然身为九五之尊的人间始皇,但也担心龙脉之气过于分散,到最后震慑不住那十二名黄金护卫,于是这才打造了九龙九凤十八盘。龙生九子习性各不相同,且俱为灯形,便是要借九龙子之灯火,来克制这十二名黄金护卫。火能克金,又能生土,此乃九龙九凤十八盘的最大妙用。"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58节:第十九章九龙灯之饕餮(2) 杜言自从看到那黄金棺柩后便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此刻慢慢地放了下来。他们之所以冒险跨进棺道来到下面,为的就是这墓穴群中藏有九龙九凤十八盘,既然如此,不管那黄金棺柩怎样的久而为怪,有专门克制它的龙凤十八盘在,其怪也就不足为惧了。 罗建阳一直在旁边听着,别说插嘴了,那些风水墓穴的布局设计,他也只能勉强听得懂,这时终于忍不住问道:"既然这黄金棺柩受龙凤十八盘的克制,那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放置这样一个黄金棺柩?成了妖金还是要被压制,那放在这里有什么用?" 夏师父轻飘飘地嘆了口气,说道:"这便是我们要慎之又慎的原因了。依你所说,此乃掩耳盗铃之举,画蛇添足之为,所以恐怕这是一座指路碑啊!" "指路碑?"罗建阳煳涂起来,"是什么意思?" 杜言却已经明白了夏师父的意思,"指路碑的作用是告诉那些盗墓者,龙凤十八盘就在前方不远了。" 罗建阳更加不懂,"那这又是为了什么?这不是唯恐别人不知道这个秘密,特意给我们明指了一条路吗?" 杜言和夏师父都沉默起来,如果刚才推论是真的话,那么这个界龙镇布局就是想让入内之人不断地继续下去,这么做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呢? 但不管其意为何,就算明知这是个陷阱,面对九龙九凤十八盘的诱惑,恐怕很少有人能抵抗得住。至少在这一座墓穴中,虽然有妖金棺柩,但同时也有龙凤十八盘的克制,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夏师父和杜言对望了一眼,目光交错,两个人还是决定先破了这黄金棺柩再说。杜言一甩背包,便要向前。夏师父举手相拦,说道:"杜先生,这座墓穴虽然是相似于唐墓之中的兆域之制界龙镇布局,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可以就此断定乃是唐墓。况且,这个局如此明目张胆,想来不会空设于此,同时又有妖金,咱们就不能再用寻常之法来应对了。" 杜言想了想,依言后退。此时此刻,他即便是再自诩为"毒眼神断""中南第一高手",面对着这传说中的莫测事物,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夏师父冲着罗建阳突然一伸手,"拿出来吧!那东西你留不住的,它也是不能轻易面世,你能有幸目睹一番也算是缘分和福分了。" 罗建阳满脸迷茫的表情,"拿什么出来?"他双手一摊,似乎不懂夏师父在说什么。 第48页 夏师父森森的笑了一下,"那九龙灯乃是阴宅风水的墓镇,带在活人身上久了,那是要折寿的。" 罗建阳身体勐得抖了一下,讪讪笑着,"原来夏师父说的是九龙灯啊,这个……我担心放在那别墅里不安全,就带在身上了。" 夏师父将那盏龙灯放在了黄金棺柩的棺头处,点燃后,随着一声似是响在人脑中的怒啸声,一条盘旋飞舞的龙影漂浮在了空中。罗建阳和杜言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那龙影之上的无形压力,有若实质般地压得人心头沉重。 夏师父却是双手拢在背后,抬头细看那条飞舞不定的龙影,"龙生九子,个个不同,不似龙,不过传闻中外形最像龙的乃是饕餮,只是饕餮的口阔,腹大,身短。此龙子飞腾盘旋,又有彩云绕体,单看龙影实是不好辨认,灯身也是破损难识,但从口阔上来看,此龙子应该便是那饕餮了。" 饕餮是九龙子中最为好吃的一个,它总是大张其口,因吞食过多使得它身材短小而腹部鼓起,后世人常用"饕餮大餐"来形容美食,便是出自于它。但是九龙子毕竟是传说,对于其形体只能见于野史记载,真正从九龙灯外形来看,也只有猜测了。 这时,夏师父走到那棺头处的墙壁前,在距离放置九龙灯上方约有一米高的地方,挥手在墙上一抹,也不知他手上涂了什么东西,只见他手掌过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片绿油油的磷光,待得他手掌移走之后,站在黄金棺柩另一头的罗建阳和杜言,隐约可以看出那是一个"火"字。 "五行火生土克金,金之所以久而为怪,是吸取了土脉之气,因此这黄金棺柩棺头所对的墓壁,定已是土气凋零,我引阴火于其上,生土气復又克金棺。黄金棺柩受阴火所克,其所吸取的土气必将流泻。那墙壁土气空虚,正可藉机补虚,再加上九龙饕餮灯的灯火为引,就能一举破去这具黄金棺柩,从而打开通道。"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59节:第二十章河图门(1) 夏师父边说边退后一步,他那似乎总能隐于灯光之中的身影突然间消失了一下,只听他大喝一声:"阴火焚金!"随着他这一声大喝,一片绿森森的火苗"唿"地燃烧起来,映照得整个墓穴也是荧荧的一片惨绿色。那一片绿色的火苗,起先沿着夏师父所抹出的"火"字在蔓延,但越烧越旺,很快便变成了一片火海,只见火苗吞吐盘旋,便显得那饕餮的龙影仿佛飞腾在一片绿色云层之上,慢慢地向着那黄金棺柩席捲而去。 似乎是感觉到了饕餮龙影以及那绿色阴火的威胁,那具黄金棺柩忽然颤动起来,"叮叮噹噹"的仿佛里面有人在不断地撞击着。罗建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杜言也是神情紧张,而夏师父那始终无法看清的面容上,也泛起一层绿色来。 饕餮龙影驾驭着那绿色的阴火,已经笼罩住了黄金棺柩的大头,那具黄金棺柩似是终于挣脱了出来,"唿"的一声,竟然大头朝上直立起来,那金黄色的光芒也在绿火的掩映下,变幻着诡异的光芒。黄金棺柩的大头在剧烈地左右摇晃着。 几番摇晃之后,始终无法摆脱开压顶而来的绿色阴火和饕餮龙影,黄金棺柩随后好似自有意识一般,见左右无功,便一上一下地顶撞起来。饕餮的龙影飞腾,绿色的阴火已经开始如同油漆一般,无声无息地"浇"在了金棺的表面,从上至下将其包裹起来。阴火流过的棺面上,立刻便如琉璃般发出碧光。 就在此时,夏师父又是一声大喝,瞬间绿火大盛,火海之上的饕餮龙影仿佛也有所感应,大张开龙嘴,那一直往上冲撞的黄金棺柩,不知是被龙嘴吸进去的,还是自己沖顶而上,忽然间便如离弦之箭,飞一般地射入饕餮的嘴中,那些未曾在黄金棺柩表面凝固的阴火,也跟着捲入龙嘴。 饕餮龙影的大嘴一合,腹部高高隆起,还似是非常满意的扬了一下头。突然间"哄"的一声巨响,绿色的火苗从饕餮嘴中飞射出来,墓穴之中仿佛是爆开了一颗炸弹般,只见一团绿得让人心惊胆战但却并不耀眼的光团,迅捷无比地撞向了后面的墓壁。那面墓壁便如豆腐般,又仿如被绿火融化似的,毫无任何声息地出现了一个洞口,刚好便和那具黄金棺柩的大小无异。绿火慢慢地消散,饕餮的龙影也復归不见,只剩下那盏龙灯立在半空中。墓壁上打开的通道口处,在地上竟看不到任何的泥土石块,竟像是真的被那阴火所炼化了一般,其中也包括那具黄金棺柩。 夏师父已有些喘息,显然此番操纵那"阴火焚金",消耗了他不少的精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洞口前,里面是黑沉沉的,有阵阵阴风扑面而来,里面应该非常宽大,所以空气流通顺畅。 夏师父看了看那盏饕餮龙灯,向罗建阳说道:"现在你可以将它收起来了。"罗建阳双手连摇,"不……不……"他现在哪里还敢再摸那盏饕餮龙灯,更不再对龙凤十八盘抱有丝毫的幻想,只希望能在下面的墓穴里,顺手摸到一件古物什么的,还可以挽回一些此前投下的血本。 夏师父不屑地摇摇头,率先走进那洞口内。杜言收起那盏饕餮龙灯,也跟了进去。罗建阳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墓穴,忽然打了个寒战,急忙紧跟在了杜言的身后。 第49页 第二十章河图门 椒图墓穴中。陈枫随手将那盏椒图龙灯递给卫飞。"把它拿好了,这可是龙凤十八盘之中的龙灯,说是超国宝级的也不为过。" 杨冰的心中一动,接过椒图龙灯,"我来拿着好了。"她是警察,此地极有可能便是在那古墓群之中,因此更加留心起来。不过,手里拿着那个虎头怪兽,总是让她有些浑身发冷的感觉,"陈枫,你刚才说的九龙九凤十八盘是什么?这个……这盏虎头灯就是其中之一吗?" 陈枫正要去细看那道黑白圆凸起相间的门户,听杨冰这么一问,回过头来说道:"呵呵,要说这个九龙九凤十八盘灯还真的是大有来头,如果咱们运气好,能找齐龙凤十八盘灯上交给国家,杨冰,我保你连升九级都有可能。" 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杨冰和卫飞,接着说道:"这个龙凤十八盘,据说是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传说当年秦始皇陵的布局出自一位绝代高人之手,此人为秦始皇陵设计了十二黄金护卫兵马俑、九龙九凤十八盘灯以及幻虚天等护陵之宝,还有无数正邪相间的精巧布局。但这套龙凤十八盘却在进入皇陵之前,被他手下的护卫给偷偷转走了。" §虹§桥书§吧§.hqdoor 第60节:第二十章河图门(2) 陈枫将目光转回到面前的那道门户上,继续解释着龙凤十八盘的来歷,语气不觉有些悠然,"龙凤十八盘其实是由九盏龙灯和九盏凤灯组成的,当这龙凤十八盘灯聚齐的时候,可以呈现出龙飞凤舞的吉祥之兆,只不过龙凤十八盘歷来都是用以镇守墓穴,所以才一直没有流落到民间。而且十八盘最为奇特的是,这十八盏灯之间有着一种玄妙的感应和联繫,那就是十八盘灯是不会分离的,只要有一盏出现,那么其他十七盏一定就在附近的墓穴中。" 卫飞不觉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通过那道门户,咱们就有可能一盏盏地全部都找到?" 陈枫点点头,"十八盘是阴宅的墓镇之宝,因此所在之地必须是墓穴之中,而且必须是王侯将相的陵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可能会进入到一个级别很高的墓葬群中。" 杨冰的心中一紧,只听得陈枫又说道:"其实十八盘最关键的用处,是可以藉此进入到秦始皇陵之中,因为它们本就属于秦始皇陵,唯有持有十八盘灯,才能通过皇陵的十二黄金护卫,以及由水银玉石形成的幻虚天。" 卫飞忍不住喘了口气,"妈的,秦始皇陵啊!"他怔了一会儿,便愈加兴奋起来,"那还等什么啊?"一步就窜到了那道门户前,却不由得又是一怔,那虽然看起来是一道门户,但是既没有门框,也没有门边,根本就是用硬器在石壁上挖出来的一道凹进去的门形而已,并且上面还布满了他看不懂的黑点白点。 "这门怎么开呀?"卫飞疑惑地自言自语。 "当然是那些黑白门钉了。"陈枫眯着眼,嘿嘿一笑,"怎么样,能看出什么规律吗?" 卫飞皱着眉,瞪着那一道道的黑白门钉,半响过后,才犹豫着说道:"似乎无论横竖,细数起来,那个黑色的都是偶数,白色的却全是奇数。" "孺子可教也!"陈枫点头夸了一句卫飞,"那白色的门钉应该是一、三、五、七、九的阳数,而黑色的门钉则是二、四、六、八、十的阴数,又分别称为天象地象,这便是《周易》里河图洛书之中的河图之形了。" 河图与洛书都是《周易》的重要组成部分。传说在伏羲时代,有龙马自黄河出,背负河图,神龟自洛水出,背负洛书,献于伏羲。伏羲后来便根据河图洛书而成八卦。《山海经》中便有:"伏羲得河图,夏人因之,曰《连山》;黄帝得河图,商人因之,曰《归藏》;烈山氏得河图,周人因之,曰《周易》"之说。(《易经》自古有三易,《连山》和《归藏》是其中的两易,但这两本书早已经失,流传下来的便是现在的《周易》) 而那纵横交错的黑白门钉,便是《周易》中河图的原形。《周易·繫辞》中更有:"天数二十有五,读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应变化而行鬼神也。"黑白门钉的天地奇偶数相加,便与洛书之中的五十五数等同。 卫飞听得头都大了,"将河图画在一道门上,这是什么意思?"这种需要绝对记忆力的数字运算,他听起来当然就头疼无比了,"你就直接说,怎么计算才能打开这道门吧!不,不,还是你先计算好然后把门打开。" 陈枫摇摇头,苦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好计算的,河图的口诀很简单,一六之数合化水,二七之数合化火,三八之数合化木,四九之数合化金,五十之数合化土,这不过是水、木、火、土、金的五行之数而已。所以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出刚才那盏椒图龙灯的五行属性,以对应这个口诀,想必就可以打开这道门了。可是,鬼才知道怎么来区分九龙子都是属于五行之中的哪一个。" 九龙子的习性各不相同,有的喜食,有的近水,有的吞烟,有的靠金……况且,河图与洛书都是阴阳五行的最原始原理,若依次推演行事,就必须要细分五行之数才可以。在另一个墓穴内,夏师父之所以能够借饕餮灯为引,施出"阴火焚金"炼化了那黄金棺柩,主要源于他丰富的风水知识和孤注一掷的性格使然。而这边,陈枫却陷入了困惑之中,椒图灯是青铜所制,似乎可以划为金性,但想来九盏九龙灯应该都是青铜灯,总不能全归为金性吧?而椒图是悬挂在门板上作为镇宅之用,由此也是难以分出来。陈枫的目光落在了地面的镜子碎片上,心头蓦地一亮,镜子!这道河图门是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椒图龙灯也是隐于镜子之中,而镜子的五行属性便是金性! 第50页 ※book.hqdoor※虹※桥书※吧※ 第61节:第二十章河图门(3) 陈枫站到那河图门前,镜子五行为金性,属于八卦之中的干宫,他脚下踏在八八六十四卦之干宫八卦中的天火同人卦与天泽履两卦方位,伸手在一个黑色门钉上试着一推,那黑色门钉下面似乎有个滑道一般,轻轻地在"沙沙"声中顺势移动了几分。陈枫一笑,"果然还是没有脱掉滑轮齿轴的设计。"古时的土木机关,滑轮齿轴是主要的核心技术,并且多用于墓穴之中。 河图门上,由右边开始,第一排竖列的是九个白色门钉,第二排是四个黑色门钉,"四九之数合化金。"陈枫轻轻念着河图的口诀,将那四个黑色门钉向右推动,移到了那九个白色门钉的中间。 刚刚完成,便听得"轰隆隆"的一阵闷响,那一道河图门户缓缓地横向移动起来。在陈枫略显得意的笑容下,通往另一座墓穴的甬道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站在甬道的门口,卫飞忽然问道:"胖子,你说进去之后,咱们会碰到什么东西?" 陈枫说道:"虽然不好确定,但从刚才那阴阳同心镜的布局上来推测,估计又是一个奇诡的布局,恐怕是在找到另一盏龙凤十八盘的灯后,再破户寻门,继续找下一盏灯。" 杨冰想了想,也问道:"陈枫,你有没有想过,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咱们现在进入的墓葬究竟是什么人的?还有,你不觉得这墓穴太过奇怪,根本就不像是古墓陵室?"她冷静下来之后,其警察的职业本色便开始发挥出来。 陈枫一怔,他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传说中,那护卫龙凤十八盘的士兵因为听说会被杀死在陵墓中陪葬,所以便携宝潜逃,因此九龙九凤十八盘出现在任何一片墓葬群中,都是有可能的。倒是杨冰最后的那个问题让他迟疑起来,这里的确怎么看都不像是墓葬的陵室,没有棺柩,没有尸骸……如果下一个墓葬真的便如她说的不像是墓葬陵室,那这个龙凤十八盘的出现,就真的需要仔细推敲推敲了:是什么人用龙凤十八盘布了这么一个局?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陈枫踌躇着探头向通道里看了一眼,刚看到一片模煳的影子,忽然远处又似有光亮一闪,紧接着竟然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陈枫急忙回身沖卫飞、杨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嘘!那边的墓穴中好像有人。" 卫飞的脸色骤然一变,不由得想起那种种古墓尸变的传说,什么邪童恶灵、变异的怪虫异兽,什么诡异到极点的毒花奇草……他紧紧拉着杨冰,凑到陈枫的耳边,问道:"胖子,那边不会是什么干尸復生吧?"其实经歷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情,他倒并是真的害怕恐惧,只不过如果真突然遇上一些东西的话,总是会让人从心底里发麻的。 陈枫苦笑起来。墓穴之中的确是会有一些灵异的事发生,但大都是风水龙脉的灵气因布局设计,而幻化出的镇宅守陵的幻象。莫说是什么怪物毒物了,如果没有被破坏,连只老鼠都不会有,又哪里会有什么枪打不死、刀砍不伤、成群结队、奇形怪状的杂交式怪兽的出现,更不会有什么绿毛黄毛的干尸殭尸。因为那需要在极其特殊的风水穴口才能生成,有些神秘门派虽然以此类术法修炼为主,但就是因为遍寻不到合适的炼尸养尸之地,最后便慢慢地凋零破落以至失传于世了。 陈枫懒得理会卫飞,一闪身便踏进通道,卫飞和杨冰也跟着走了进去。只见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开外,有手电筒的光芒在闪动。借着那道四下里晃动着的手电筒光,可以看到这座墓穴比刚才那间大了一倍多,手电筒光传过来的地方,是一道可容两个人勉强并肩而行的通道。隐隐的对话伴着回声传了过来。只听有一人正用强硬的口气说道:"两广道上的人请来中南的毒眼神断杜言和一个姓夏的老头子,才出了两百万。阴大师,我们在您一个人上就下了两百万,现在毒眼神断和那个姓夏的老头子,都不知道已经摸了几座墓穴,可是你不但不给我们指点一下,反而一再阻拦,如果等下弟兄们空手而归,我这个当老大的还怎么有脸去见两楚道上的朋友们?"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 第62节:第二十一章通阴官(1) 有一个阴沉的声音"嘿嘿"冷笑了一下,说道:"两百万?我要是不高兴,两千万也是没用。我不过正好想要到这墓葬群里看一看,看在你们平时还算孝敬的份上,所以才顺道带着你们一起下来的。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阻拦你们,而是警告!你们最好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否则,就算是死了,下辈子也别想投胎做人啦。"这人说话的声音冰冷平缓,不带丝毫的情感在内,"看你们一付找死的样儿,可别把我连累了。你们进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第二十一章通阴官 过了一会儿,先前说话的那人"哼"了一声,忽然沉声喝道:"总不能让两广道上的人看咱们两楚道上的笑话,兄弟们,给我搬。阴大师既然不愿再帮咱们,那咱们也就不多奢求了,先把那间墓室给我清空了。" 随即只见手电筒的光柱闪动,脚步声响中,有几个人朝着陈枫三人刚进来的墓穴走近。"盗墓团伙!"杨冰不禁向腰间一摸,才想起自己从派出所出来时只是为了来见见陈枫,喝喝酒,摸摸情况,便按照规定将枪交给了枪械保管员。她没有带枪,并不代表那几个盗墓分子没有,贸然拦阻他们,势必会很危险。可她身为一个警察,又怎能眼见这种盗窃文物的犯罪行为就在面前发生。杨冰一咬牙,便要冲过去,忽然被卫飞拉住,她回头一看,却听见陈枫似笑非笑地低声说道:"放心吧,警察同志,不会任由他们将这里的东西带出去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卫飞自然是知道的,而卫飞心里在想什么,又是瞒不过陈枫的。 第51页 这时,有两道电筒的光亮射了进来,墓室中又亮了一些。三人这才想起来还没仔细看一下这间墓室的环境呢。他们所站的地方,也就是河图门进来的不远处,正好在墓穴的中部位置,此刻借着那越来越近的电筒光亮,可以看到整座宽阔的墓穴犹如菜市场一般,地面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石刻或是陶瓷的雕像,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让人以为这是把周边几个墓穴中的陪葬品,全给堆砌到了这座墓穴中了。 那些雕像之中,有丈许高的石人,也有陶瓷烧成的花瓶,还有香炉瓦罐等等,其中有盔甲在身的将军,也有四灵之中的石龟勐虎仙鹤麒麟,更有些看上去明显便是《山海经》才有记载的奇兽异禽。这些陪葬品的体积,有的大如实物,有的小巧别致,有的夸张虚浮,有的沉稳如山,有的却缥缈轻灵。这座墓穴是左右走向的长方形,幸亏他们没有急着前行,否则密密麻麻的,还真没有一个插脚之处。 "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至少要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陈枫向左边一指。由于横向的距离很长,相信那几个人进来,如果不是仔细搜索的话,一时是无法发现他们的。一瞥眼间,陈枫看见墙边处,有一块近两米高的大山石,山石前卧着一头青石雕成的水牛,四肢疏卧在地,头也搭在前腿上,似是在睡眠之中。牛的雕像除了十分逼真,本来也无特别之处,但如果将后面的大山石连在一起,就会使人不由想到:恐怕是一种什么布局。 三个人悄悄移步过去,躲在了那只大青牛的后面。三个人在青牛的背后,看到青牛那优美弧线的背部线条,都不禁从心中升起一种厚重安全的感觉。 光线晃动中,有几个人已然走了进来,随即传来一片低低的惊唿,没有言语,之后便听到声响传来,显然是这几个人正在搬动那些陪葬品。 "尽量挑瓷器和青铜器搬。"忽听有人说道,"太大的就不要了。高子,你他妈的怎么还不动手。" "可是……"那高子似乎是在犹豫着,"阴大师说过,那些东西最好不要动。" "阴你妈个大师。那老小子,尽会装模做样、装神弄鬼的,能听他的嘛。你可别惹老大发火,连带着兄弟几个都不好过。"另一个人低声骂道。 接着便又是一阵"沙沙"的摩擦声和脚步声,也不知那几个人各自都抱什么东西出了墓穴。估计那几个人已在十米之外了,杨冰突然闪身从那些林立的陪葬品中穿了出去,陈枫和卫飞也急忙跟上。他们两个对文物古玩之类毫不上心,主要是担心被搬走的东西中会有龙凤十八盘,况且杨冰已经过去了,他们当然不能让她涉险在前。 .hqdoor???虹桥▲书吧▲ 第63节:第二十一章通阴官(2) 穿过那个被人打开的通道,这边的墓穴更大更宽,竟仿佛是一个极大的洞穴似的。手电筒的光柱在一处亮着勘探灯的地方停了下来,人影晃动,至少有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忙忙碌碌的正在给墓葬品分类,另有一人专门负责装袋。 陈枫三人不敢靠的太近,因为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可作掩护。按照陈枫、卫飞的想法,即便是他们拿走了龙凤十八盘,也是要先跟踪他们,找到窝点,然后一网打尽。因为若是强行阻拦的话,即便是这些人没有带危险性武器,他们三人也几乎没有胜算。杨冰的想法却与他们截然不同,因为刚才那老大说过,还有两广道上的人也请来了高手,若採取跟踪这些人的方法,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时间,而且要离开这里,难免就会出现顾此失彼的局面。若现在动手,哪怕不能一网打尽或者吃些亏,至少会惊走这些人和其他还没露面的盗墓分子,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保护文物不失才是第一重要的。想了想,杨冰决定和陈枫、卫飞分头行事。 她轻轻碰了碰卫飞,指指自己,再指指那手电筒光亮处,又指指卫飞和陈枫,然后再指向黑暗中,意思是自己要冲过去,而让他们在后面制造动静以威慑对方。卫飞马上就理解她的意思,刚要摇头否决,忽然心头一颤,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倏忽划过,紧接着脑子中便是"嗡"地响起一声充满了霸气和暴戾的怒吼声。 卫飞赶紧看了看陈枫和杨冰,想知道他们是否也听到了这吼声,但陈枫斜着身子没有动,杨冰还在冲着他做手势。莫名的恐慌仿佛石头一样压在胸口,卫飞只觉得唿吸不畅,危险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心跳加剧,终于卫飞感到实在忍受不住了,非要大喊一声才能释放出那压力。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叫出声时,就听到那群人中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叫声中,只见光芒亮起,一只狮子模样的勐兽形体,漂浮在了手电筒发出的光柱上。那勐兽看似狮子,却是长着一对翅膀,姿态威勐之极,顾盼间气势惊人。(註:为了情节发展,作者对文中九龙子的外形名称做了一些嫁接,请读者明鑑) 那七八个人仿佛都吓傻了一般,一个个全都呆呆地仰头看着。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惊醒过来,"妈呀!"一声尖叫中,便听见一阵脚步乱响,七八个人不约而同地扔下手中的物品,抱头便逃。只剩下一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却见他一只手里拿着打火机,另一只手上托着个足球大小的香炉,香炉内一点火苗闪动。 第52页 "是九龙灯中的狻猊灯!"陈枫急忙低声说道,"千万别乱动,狻猊虽然兇勐,但它只对阴灵魂魄才有兴趣,只要不先招它,它一般不会伤人的。" 狻猊在九龙子之中,是最为通灵的一个,因为它本体是与香炉连在一起的,本来兇勐如狮的凶性,竟在香火中慢慢地被消融,但也由此有了可通阴灵的奇功,只要它出来,这周围的歷魂基本上就会游走,所以狻猊是阳宅风水中的化煞镇。 果然,那七八个人四散奔逃后,狻猊在空中摇首摆尾,既没有去追赶逃跑的人,也没有攻击下面呆立不动的那人。酷似狮子的头转了转,忽然向着右前方飞了过去。 "快跟上去。"陈枫急忙追了过去,杨冰没想到又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来,椒图、狻猊!这墓穴里,真不知道还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但出于警察的本能,她还是跟着追下去,虽然被椒图吸进去的那一剎那的感觉还深印在她的脑海中。 快步经过那手持香炉之人的身边,陈枫顺手便将香炉拿在手里,脚步不停向着狻猊飞去的方向急追。那人被陈枫拿走了香炉,却还是一动不动的,杨冰觉得奇怪,下意识地伸手在那人肩膀上推了一下,却见那人圆睁着双眼,不过眼神已经涣散,身子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另一座墓穴。罗建阳跟着夏师父和杜言刚一踏进通道,便听到耳边唿唿的风声,仿佛是站在了海边悬崖上一般,根本不像是在一座封闭的墓穴之中。罗建阳心中痛悔不己,这哪里是探穴盗墓,简直比下到九幽地狱还要令人煎熬,他现在宁愿怀抱着一具腐烂的古尸,也不想像这样心悬半空,总担心随时会有那不知名的怪物扑出来。 ◇欢◇迎◇访◇问◇.hqdoor??? 第64节:第二十一章通阴官(3) 这座墓穴好像非常宽阔,足足走了约有十几分钟,竟然还是看不见任何东西。杜言拿了一大把萤光棒捆在一起,强力手电筒也四处照射着,但光亮所及之处,却是上不见顶,左右前后也看不到墓壁。唿唿的风声中,三个人都有一种身在无边旷野之中的感觉。 "不要再走了!"夏师父忽然双手一拦,停住脚步。 罗建阳颤声问道:"怎……怎么了?" 杜言探手拿出一支烟花棒来,点燃后一熘火花沖天而起,瞬间便沖入到了上空的黑暗之中,过了一会儿,才隐隐传来"砰"的一声响,之间点点火光瞬间便被很暗吞噬了。他声音有些发涩地说道:"这里八成不是在墓穴中了。"那支烟花是他特制的,可直升到两百多米的高空,刚才的爆声已经至少说明,在这一高度中没有任何障碍物。 夏师父也是默然良久,才长嘆一声,"咱们是入局了。"不知为何,他的语气中忽然满是苍凉的宿命感,"莫非真的因果註定,我夏氏一脉终究还是脱不开这龙凤十八盘。"只见他缓缓解下背包,伸手入内,一件件地往外掏着东西,蜡烛、封香、黄绸……最后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牌位。夏师父将黄绸铺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将牌位摆放好,点上蜡烛,燃香三柱,然后双膝跪地,俯首三拜,肃声说道:"夏氏一门列祖列宗,通阴官任一百零八代夏至敬上。" "通阴官"三个字落入耳中,杜言不由得浑身大震。通阴官夏氏一门,便是风水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尊贵且独修阴宅风水的一脉。传闻中,那个为秦始皇陵布下全局的绝代高人,就是夏氏门中人。黄金十二护卫、九龙九凤十八盘,以及整个秦始皇陵的布局,全是出自他一人之手,后得秦始皇亲口册封为"通阴官"。 但夏氏一门被称为"通阴官"的真正原因,却并非来自秦始皇的册封,而是因为夏氏门的弟子都有一项特殊的能力,那就是通阴。风水龙脉之用,一是福泽子孙,一是安魂升仙。所以若有通阴官之能,便能将墓主的阴宅布局设计到完美之境,无论是墓主的魂灵,还是后世子孙,通阴官通过布局都会为其一条条地将路铺设架就。因此风水中有云:"得通阴官一局,胜千年宝地",便是指如果能有通阴官的阴宅布局设计,比找到一个千年的宝穴还要珍贵。杜言早就在猜测夏师父的师门,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来头,难怪他知道秦始皇陵和龙凤十八盘的那么多秘密。 此时,夏师父口中已经换成模煳不清的呢喃声,阴森诡异的气息充斥在他的四周,而就在他身周丈许之外,忽然飕飕地竖起一道道的旋风来。股股旋风犹如插秧扎篱笆一般,慢慢地将夏师父的身体围住,空气中隐隐响起唿啸声,但见一条绿黄色长龙似的影子,扭曲盘旋着升起。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像是从天际边传来了一声怒啸,声音从四面八方围绕而来,随即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杜言、罗建阳只觉得脚下震动,身体摇晃,竟似要天翻地覆一般。 还没等杜言、罗建阳反映过来,勐的光芒一闪,一头长着双翅好像狮子一样的勐兽,直冲向了夏师父身周围的旋风。只见勐兽大嘴一吞,那条绿黄色长龙就被它吸进肚子里,随后勐兽头一摆,尾巴一甩,"唿"的一声飞向前方,迅速不见。 夏师父也站了起来,怔怔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他施术正到紧要关头,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强行消散了。他看了看杜言和罗建阳的神色,又向四周看去,勐然一惊,只见三个人此刻就站在刚才进来的通道口,并没有踏入炼化黄金棺柩后显出的通道里,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象。只不过,地上多了一件东西。夏师父捡起来一看,却是一件小巧的油灯,灯身是一条颈长嘴大的异兽模样--螭吻!龙凤十八盘九龙灯中的螭吻灯。夏师父立刻便明白过来。 第53页 螭吻,九龙子之一,好吞,脾气发作时,江河山川都会被它一口吞下。螭吻的本体是屋嵴上的镇宅兽,它可以在自己的体内显示出空旷的幻景。刚才,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就是刚踏进通道,便进入到了螭吻灵体所化的幻境之中。龙凤十八盘本就是出自夏师父祖上之手,对这十八盘灯的习性当然所知颇多。推想起来,自己施术时恰好将九龙子中螭吻的灵体激活,螭吻是通阴好阴之兽,它感应到了自己刚才施展通阴术时的气息,便寻过来吸食掉了聚集起来的阴灵。 book.hqdoorrr;虹rr;桥书rr;吧rr; 第65节:第二十二章十八盘局(1) 夏师父苦笑着摇摇头,百般难言。龙凤十八盘是当年夏氏一门祖先的杰作,但当夏氏一门刚刚被秦始皇册封为通阴官时,龙凤十八盘却被护送它的侍卫们携而潜走,秦始皇大怒之下,几乎将夏氏一门斩尽杀绝,而夏氏一门的那位先人,便是被秦始皇关在了陵墓之中,虽然曾试图改动布局设计以便逃脱,但却终于耗尽心力做了秦始皇的陪葬。事实上,十八盘中还藏有一个连秦始皇都不知道的秘密。 从此夏氏残脉便远遁山林,少有出世。夏氏一门中,至今严禁门人寻找龙凤十八盘,据说是祖先有遗训,因为龙凤十八盘克制着夏氏一门的命局,所以要避而远之。这一禁令,反而引发了夏师傅的兴趣,因此听到消息后便毫不犹豫地赶到此地,谁知真应了祖训的警告,陷入了命局。刚才夏师父祭拜祖先灵位时,就存了最坏的打算,倘若没有螭吻的出现,他施展完通阴术后,也将会是命不长久。 正在庆幸之余,墓穴内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夏师父抬头一看,但见有三个人,前面是一个略胖的青年,后面是一男一女,三个身影如风,从自己和杜言、罗建阳的身边跑过,那略胖的青年还诧异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同时催促身后的人:"快跑,快跑!" 第二十二章十八盘局 夏师父一怔,杜言和罗建阳也是面面相觑:墓葬群中,什么时候下来了这样三个年轻人?杜言作为中南盗墓第一高手,深知此地向来是两广道与两楚道上的人在明争暗斗,想必是自己身为中南第一高手,所出现的地方自然会引起其他道上人的注意,因此如果有人暗中跟踪他们下到墓葬中,也不足为奇了。不过,奇怪是刚才那三个年轻人,看起来绝不像是道上的人。 令夏师父感到奇怪的是,三个人虽然急匆匆地跑过,但惊而不惧,尤其是那两个小伙子,以他通阴官的眼力修为,隐约察觉到他们身上具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灵气,即使前面有什么危险,似乎也不至于"快跑,快跑!" 身上闪烁着流光,那狻猊的速度极快,双翅张了几张,便只留给陈枫、卫飞、杨冰一点幻影,不知了去向。陈枫手里还拿着狻猊本体所在的狻猊灯,却想不通那狻猊的灵体为什么不在灯身的控制下,而自行飞去。按理说是灯不亮龙体不现,而现在灯的火苗已经熄灭,但那狻猊却自顾自的而去,直让陈枫郁闷之中还有点好笑的感觉。 追着狻猊跑了一段,已经可以看出这座墓穴是一个圆形的洞穴状,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刚才紧追狻猊没有注意,此刻才发现墓壁上被打开了数个通道口。这些通道口一看就是利器所挖,或者干脆就是简单粗暴地撞击而成。看情形,每一个通道那面,想必都连有一座墓穴。 逐一进去看了看后,陈枫发觉这几间墓室有着一些共同点,首先这几间墓室的规格大小统一,其次内中全都是空无一物。单以此而论,这几间墓室便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然而通过它们之间相隔的距离来看,却又好像另有对应之处。 圆弧形的墓壁,已然分不清南北方位,前面又出现了三间墓室。杨冰加快了脚步,卫飞和陈枫将她护在了中间,但杨冰却不喜欢这种感觉,抢先迈入墓室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子里。对于这种尚未冷却的血腥,杨冰并不陌生。 不大的墓穴内躺着两具尸体,这是两具紧紧拥抱着缩在墙壁一角的尸体。地面上两只手电筒仍然在发着光芒,没有伤痕,没有血迹,两具尸体彼此紧拥,像是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一点信心和力量似的。 杨冰站在墓道口默默地观察了着。死尸她见得多了,而且大部分要比这两具可怖许多,毕竟这两具尸体完整,面部也没有惨白吓人的表情。可她总是觉得鼻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到产生随时想吐的感觉。 转到又一间墓室前,里面只有一具尸体,两腿弯曲,靠墙而立,手中的电筒仍然直对着墓穴口,跨间竟然还有点点的水滴下。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已经浓到让人无法唿吸,杨冰终于忍不住"哇"地吐了起来。 虹rr;桥rr;书rr;吧rr;.hqdoorrr; 第66节:第二十二章十八盘局(2) 紧跟在杨冰的身后,卫飞的感应不在她之下。除了血腥外,还有胸闷压抑,好像是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无奈之中,偏偏有一种情绪需要爆发。"啊--"卫飞仰天怒吼。再不长啸一声,他便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 就在他的啸声未落之时,墓穴中遥遥地传来一声,似是与他相唿应的吼声。陈枫脸色随之突变。对于杨冰和卫飞的感觉,他也有所感应,不过旗门中总有些神奇的心法在护着他的心脉。想伸手捂住卫飞的嘴巴,但还是晚了一步,如雷的吼叫声已经贴进身边。 第54页 淡淡的流光飞舞中,只见一条眼大如斗、犄角如叉、形如蜥蜴的异兽,似爬似飘地不知从何处现出身来。陈枫紧闭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一手拉着卫飞,一手拉着杨冰,回身便跑。 他的确是真的不敢再发出丁点的声音来,因为那大眼长角利爪的异兽,正是九龙子之一蒲牢。本来在九龙之中蒲牢是最没有杀伤性的,但蒲牢性喜吼叫,而且吼声如雷,递次增高,如果没有相应的和声,剩下的也只有死路一条。陈枫无暇解释的还有,蒲牢明显是被卫飞的啸声所刺激,并已经认定了他们,只要他们再发出一点声音,就不是蒲牢紧紧跟着他们那么简单了。 罗建阳看着夏师父收起他的黄绸牌位,装入背包中便向前走去,而那盏螭吻龙灯竟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罗建阳张张嘴,没敢说话。杜言却忍不住问道:"夏师父,这盏螭吻龙灯……" "还是把它留在这里吧!"夏师父神情复杂,"拿着恐怕也是无用了。" 杜言一怔,"可是……"却见夏师父的背影已经远去。虽然他此次出手的目的便是为了那龙凤十八盘,但当得知夏师父通阴官的身份后,自然便以他的举动为主了,毕竟龙凤十八盘就是夏师父的家传之物,不过至于为什么,夏师父不说,他也不好再问,也就没有管那盏螭吻龙灯 此时,墓穴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无边无际的感觉,不多时前方便有一个通道。刚入其中,夏师父和杜言同时皱眉,这座墓穴的空气中,到处都漂浮着血腥味。杜言抽动鼻子,闻着血腥味,很快便找到了四具尸体,依次躺在墙根下,全都是不见伤痕血迹,仿佛是被什么生生吓死的。 杜言上前翻动一人的眼皮。夏师父嘆了口气,"不用再看了,他们是死在了九龙子的狴犴手中。"狴犴又名宪章,外形似虎,性情疾恶如仇,刚正不阿,因此它的本体便是在官衙之上,再加上它正气凛然,后来也挂于牢狱之上,以伸张正义之气。 这几个人死于无伤之下,看他们的装束便是为盗墓而来。显然,属于贼道的这几个人,承受不住狴犴的压力,自闭而亡。可是那空气中的血腥味又从何而来呢?此时,杜言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与夏师父、罗建阳三个人也是潜入到这墓穴之中的,行为与那死去的几个人并无多大的差别,那么狴犴会不会也对他们…… 就在这时,脑后风声急响,杜言急忙低头贴地一滚,眼角余光看见一条周身泛着黄光的勐虎从他的头顶跃过,直扑向了夏师父。一边的罗建阳身体摇晃一下,忽然便僵在了那里。 "夏师父小心!是狴犴!"杜言大叫。只见那狴犴的身体简直如十只老虎那么大,从空中一跃而下,相比夏师父的身体,三四个似乎也塞不满它的嘴巴。 却见夏师父丝毫不见慌乱,他的身体忽然不可思议地一弯一伸,从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角度,瞬间便到了陛犴那庞大的身躯后面,就连杜言和罗建阳也被他莫名其妙的过了。不过,此时的夏师父却有些微微喘息,这一步看似跨越空间的移动,显然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陛犴一扑不中,返首又再冲来,它的本体常在古时官府衙门的大堂之中,灵性里对于邪恶贪慾异常的敏感,所以那一伙两楚道上的人,从陈枫、卫飞、杨冰三人藏身的墓穴中向外搬运墓葬品时,无意中也把香炉状的陛犴灯给拿走了,其中一人点燃香炉意欲求得佛祖保佑,却因此释放出了陛犴的灵体,一伙人吓得慌不择路,四散分逃,最终还是一一死在了陛犴之手。 ▲虹▲桥▲书▲吧▲.hqdoor 第67节:第二十二章十八盘局(3) 本来,杨冰看那几具死尸的时候,陛犴就不在不远处,但杨冰的警察身份以及保护墓葬品不被盗走的正义决心,使得陛犴对她产生了敬佩与亲近感,转而便找上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三个人。 罗建阳早已吓得全身僵硬,身体古怪地扭曲着,活像是一具雕像。杜言的手中倒是捏着几张符纸,但龙凤十八盘的灵体却并不同他以往所学,在古墓室中,见到灵怪之事可以使出的手段,此时全然不能见效,这令他一时手足无措,无法可施。 此时,夏师父抬脚跨了过来,身体横隔在杜言、罗建阳与陛犴之间,双臂成环,随着身子一转,立刻便将杜言和罗建阳带到了一侧,他自己却再一次直面陛犴的血盆大口。 "跟在我身后,绝不可偏离三尺之遥。"夏师父沉声喝道,斜身一踏,也不知怎的又险险地从陛犴的扑击下躲了过去。他身形不停,左右摇晃,脚下仿佛在踩着一种玄妙之极的步法,侧身斜进,直步前行,明明前面空无一物,但夏师父的身体却偏要转个圈子旋迴而过。眼看着夏师父下一步便要撞向墓壁,但他却去势不停,竟然略一转身,用肩膀在墓壁上撞了个通道出来,似乎是早就知道那里暗藏干坤。 杜言见此,心中大喜,不过身后陛犴那逼人的气势容不得他多想,连忙拉着木偶般的罗建阳,紧紧跟在夏师父飘忽不定的身影后面,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通道。 身后的陛犴似乎暴躁起来,无声的怒啸自杜言的脑中响起,这是纯粹灵性上的感应。杜言的身形不由得一滞,那啸声其实只是响在他的意识中,但杜言已经浑身无力,无法再向前行。 第55页 忽然肩膀上传来一股大力,杜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向前冲去,他匆忙之中只感到是夏师父在自己的肩上拍了一掌,然后前沖的身体便撞向前面的墓壁。前方并无去路,但是就在杜言无奈地一闭眼之际,那墓壁上忽然又显出了一个通道口,就如刚才夏师父那肩膀一撞一样,他和罗建阳已经到了另一个墓穴中。 不等杜言、罗建阳回过神来,夏师父的身体又在一种奇异的韵律中向前冲去,杜言只得再次拉着罗建阳紧紧跟在后面。只见夏师父仿如一条游鱼般,看似穿行在危机四伏的旋涡之中,却总能适时避开道道汹涌的暗流,也就是说,那陛犴带着虎啸山林的气势虽然兇勐无比,但它每一次扑上,都总是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夏师父行进的轨迹后面。 在看似前面无路的情况下,又连穿了几座墓穴,杜言终于认出夏师父正在施展的,乃是又一种他只在传说中听到的奇术--"霞客游龙术"。这是当年徐霞客所创的寻龙辨穴法。 《徐霞客游记》有记:"(徐霞客)行不从官道,但有名胜,辄迂迴屈曲以寻之,先审势山脉如何来去,水脉如何分合,既得大势,然后一丘一壑,支搜节讨。等不必有径,荒榛密箐,无不穿也……途穷不忧,行误不悔,不避风雨,不惮虎狼,不计称期,不求伴侣,以性灵游,以躯命游。" "霞客游龙术"便出自这段话中。此术的秘要便是以性灵躯命为本,也就是紧随龙脉的走向,从中找出被布局掩盖住了的真正龙形。徐霞客当年便是依照山势水脉而游,依此来寻找名胜古蹟,且少有走眼,他常常可以在荒山密林之中穿行而过,找到隐蔽在群山幽谷之中的佳境,这正是徐霞客得以名留史册的秘密。世人皆知徐霞客的游记为中国地理学所做出的功绩,却少有人知徐霞客所长的寻龙辨穴之术,也就是夏师父此时所使的"霞客游龙术"。 杜言感嘆中,夏师父又穿过了几座墓穴。可是,如果是夏师父一身脱离陛犴的追击,是应该不成问题的,但身后还带着杜言和罗建阳,夏师父早已是力不从心了。 夏师父突得站住身形,看样子使用"霞客游龙术"是摆脱不掉陛犴了,他面色变换了一下,忽然探手从背后取出一块方形的印章来,迎着那狴犴当头砸下,口中大喝:"孽障,还不给我归体。"便听得"吧嗒"一声轻响,那状如勐虎下山的狴犴,化为一盏油灯落在了地上。 ▲book.hqdoor▲虹桥▲书吧▲ 第68节:第二十二章十八盘局(4) 这一番迅勐变化,令杜言眼中所见和脑中所想一时无法形成一致。夏师父咳了一声,扬起那块印章,只见有四个篆字"通阴官印"刻在上面。"这狴犴久居官衙,虽有正气,却沾染了官威,我这方印章乃是夏氏一门家传、秦始皇所御赐的通阴官印。有当年秦始皇之威,还是可以以官压官将狴犴的灵体打回原形的。"说完,夏师父又咳了一声。 另一方。那蒲牢状如蜥蜴,爬行如飞。陈枫、卫飞、杨冰一阵狂奔,左进右出,居然将它甩在了身后。但是三个人仍不敢回头,只是闷头狂奔,见到墓口就进,也不知其间钻过了几座墓穴,中间便有夏师父、杜言和罗建阳刚从螭吻的幻境出来的时刻。 跑着跑着,陈枫忽然停了下来,他终于察觉到了这墓穴之中的蹊跷,那就是这一座座墓穴竟然是相互贯通的,形成了一个墓葬群。而按照陈枫之前的推论,他们是要在一间墓穴破解其中的布局后,找出隐藏的龙凤十八盘灯之一,然后觅路前往下一个墓穴,再破解布局……可是,现在墓穴之间仿佛已经四通八达,而且龙凤十八盘之中的九龙灯,似乎是一起灵体幻化而出了,这是为什么?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发动的全都是龙灯,却不见一盏凤灯出现? 陈枫心念电转,突然一个让他自己都禁不住浑身一抖的推论闪了出来:刚才那几间空墓穴所对应的墓穴,全都隐藏着一盏龙灯!但是陈枫并不敢完全肯定这一推论,因为他只看到了椒图、狻猊还有蒲牢出现的方位,至于螭吻、狴犴等他没有遇上。 不过尽管如此,陈枫还是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乱麻团中的一个线头,从头至尾只见龙灯出现,而龙灯相对的墓穴后面都有一间虚室,这种手法好像叫做虚凤引龙局。而且其中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墓葬群中,种种匪夷所思的布局似乎都有,就是没有一点像是一个可以承载龙凤十八盘的王侯将相级的古墓群。 这是一个布局,一个以龙凤十八盘为引子的布局!至于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布下了这样一个局,陈枫一时还无法猜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都是这个局中被人利用的棋子,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这个布局的算计之中。陈枫忽然觉得全身酸软无力,那是一种被人算计又颇感无奈的感觉。 血腥味又飘了过来,陈枫蓦地一醒,正好看见一个豹子头龙身的怪物,无声无息地盘在杨冰的头顶。陈枫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一片。睚眦!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他早就该想到是出自九龙子之中最为好杀的睚眦。睚眦的本体是在刀环剑口之下,嗜血如命,残暴好杀,凡是落在它眼中的生物,断无活命的可能。 但此刻不知为何,那豹子头龙身的睚眦却无声地浮在杨冰头上,没有发起攻击。陈枫不及细想,四下里一扫,三个人竟然又转到了那个追出盗墓人的通道口。 第56页 卫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运气明显不如杨冰的好,无意中一抬头,睚眦便落入了眼中。卫飞立刻紧闭双唇憋住气,勉强没有发出声音,可那睚眦却已经带着金刃的锐杀之气扑了下来。 陈枫勐得一拉卫飞,两个人跌进通道内,"扑通"一声撞翻了一片陪葬品。那睚眦无视下面脸色苍白的杨冰,"唿"地便冲进墓穴里。这时,卫飞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跳起来大声叫道:"胖子,快!去青牛那边。"但听得"咣当"声响,两个人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翻身跃到了那石刻青牛的背后。 只听"哞"的一声,一道青气自那青石牛头顶发出,随即一股厚重醇和的气息笼罩在了陈枫和卫飞的身上。青气在石牛的上空,幻化成了一条青牛,低着头尾巴轻摇,似是正在山坡上悠闲地吃着青草。此时,不知为何,那豹头龙身的睚眦却停住了身形,立在半空很是犹豫的样子,竟然不敢再上前。那青牛见状,抬头"哞"地又叫了一声,睚眦的身体忽然抖了抖,跟着便缩小了几寸。 "果然是牛眠地!"陈枫松了口气,"此墓葬群中,处处能够激发出龙凤十八盘中龙灯的灵体,却又处处留有余地,这个布局究竟是为的什么?" 虫工木桥◇book.hqdoor◇欢◇迎访◇问◇ 第69节:第二十二章十八盘局(5) 卫飞这才把憋住的那口气勐地唿了出来。刚才他紧急时灵光一闪,脑中闪过那青牛的形象,却不知这青牛雕像真的能克制住睚眦龙灯。 牛眠地与三鹤升空、驴骑人等,都是风水奇局,《晋书·周光传》中记载:陶侃少年时,家中贫困,他的父亲死了,正要安葬的时候,家中的一头牛忽然不见了。有一个老人告诉他,前面的山岗下有一头牛卧在那里,那里是一块极好的阴宅地,如果选择将亲人葬在那里,将来是可以位极人臣的,说完这个老人就不见了踪影。"这便是风水牛眠地,以及后世风水之中化煞镇风水牛的起因。 此时,只见那睚眦的身体还在不停地缩小着,渐渐地便和青牛的形体一致,它仿佛终于忍耐不住,"唿"的便向青牛沖了过来。那青牛仰天又是一声大叫,浑身随之升腾起一片青气,将那睚眦包裹在了其中,只听那青气之中响起了一阵"滋滋"的声音。过不多时,"啪嗒"一声,一盏油灯自青气中掉落下来,正是那豹头龙身的睚眦龙灯。 睚眦、蒲牢等九龙灯的灵体幻化,都是藉助了这后山上的龙脉之气,而牛眠地却是这道玄武垂头局中相对灵气厚重的一处。牛的性情温和忠厚,坚毅耐劳,在旧时的农户就是一家人的支樑柱,因此无论阳宅还是阴宅,牛眠地和风水牛都是护宅镇煞的吉祥之物。此处的青牛和睚眦一样,同为龙脉之气所化,因此睚眦进到牛眠地中,便自然会被牛性所解。 陈枫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快走,牛眠地虽然暂时镇住了睚眦,但牛的性情温和,压制不了睚眦多久的。"他话音刚落,果然看见那刚刚掉落的睚眦龙灯已在轻轻颤动。 另一个墓穴中。夏师父不断地咳着,他慢慢盘坐在地上,"杜先生,你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咱们都被人设计了。想不到出自我夏氏一门的龙凤十八盘,竟然能被外人堪破其中的秘密,又布下了这样一个大阵。" 他又将那夏氏一门的牌位取出,"龙凤十八盘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可以增聚一方龙脉之气,也可以泻去一方龙脉之气,此时十八盘中的龙灯之灵都已发动,却独不见凤灯,便已说明,十八盘被人重新掌控炼制了,仅用九龙灯布成了这么一个十八盘局。" 嘴角边慢慢溢出一丝鲜血,夏师父却恍如未觉,继续说道:"我虽然不知这个十八盘局究竟是为何意,但此墓穴绝对是人有意布之,而非是古人墓葬。十八盘不过是个诱饵,引诱我等入内以启动此间的布局。此时,九龙灯应该至少还有一盏灯灵未曾启动,你们速速离去,墓穴之中的任何东西都不可在碰,否则恐怕就会最终引发这个十八盘局了。无论此人布此局是为何意,都不该如了他的愿。" 杜言还想再说什么,夏师父轻轻摇了摇头,"我动用通阴官印,已然是必遭反噬,此乃我夏氏一门的宿命之归。快些离开,九龙灯中最为嗜杀的是睚眦,若是它发动起来,我更无力抵挡,你们好自为知。"然后他巍然一声长嘆,"龙凤十八盘,虚凤牵真龙,好高的手段,好高的手段!"缓缓闭上双眼,再无声息。 杜言怔了会儿,躬身一礼,对夏师父这样一个古老门派的传人,他还是心存敬意的。"走!"字刚出口,金风又起,杜言一个后翻,刚才立身之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隐约只见罗建阳的手正伸向地上的那盏狴犴龙灯。他无暇再理会罗建阳,身体腾空而起,窜入到一个通道内。 另一边。陈枫、卫飞、杨冰拼命地向前跑着,无论他们如何在通道墓穴内穿行,身后那豹首龙身的睚眦始终紧追不捨。那牛眠地,只能压制住灯灵片刻而已。 转来转去,逐渐的地势向下,前方忽然出现一条笔直的通道。刚跑了百米左右,那条通道忽然又折而向上,勉强再前进几十米后,一条岔道出现在三个人面前,杨冰却终于体力透支,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第57页 卫飞大惊之下,便要回身去拉杨冰,却不料那睚眦竟然又略过了杨冰,扑向他和陈枫。陈枫忽然脑中一闪,大喝道:"杨冰!椒图龙灯。"那盏椒图龙灯,陈枫本来是交给卫飞拿着的,却被杨冰接过一直放在了身上。椒图性好闭,眼见睚眦两次都好像没有看到杨冰似的,陈枫立刻便想到,那是椒图的封闭之力护住了杨冰。 ◇book.hqdoor◇欢◇迎访◇问◇ 第70节:第二十三章奈何桥黄泉路(1) 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杨冰拿出椒图龙灯了,她干脆横身一挡,拦住了睚眦。一阵光芒闪过之后,杨冰摔在地上滚了几滚,却没有受伤。再看那睚眦,已经消失不见,原来是被一道暗红色的光幕遮挡在了另一边。虽然没有及时亮出椒图龙灯,但它还是封挡住了睚眦的来路。 丝毫不敢停留,卫飞上前半拉半抱地拥着杨冰,然后三个跌跌撞撞地继续狂奔。过了那岔道后,前面十几步处便有台阶往上,看样子应该是个出口了。卫飞回望了一眼,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低啸声,他松了口气,嘿嘿一笑,"咱们要不要再回去看看?" 杨冰伸手便扭住了他的耳朵,卫飞一咧嘴,"开个玩笑,不过并不好笑是不是?" 台阶尽头的出口被什么遮盖着,卫飞用力一撑,"咔嚓"一声,光线立刻透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卫飞探出头去,不禁愣住了。这个出口处,竟然是在一间房内的大床中间,他刚才撑开的便是床板。 杨冰和陈枫出来后,看着床板上敞开的洞口,也是忍不住怔了怔。但见床头正对是一张屏风,转过屏风便是一个客厅的样子,一张八仙桌,两张太师椅。陈设简单,却显得颇具大户人家的气势。 出了门,才看到原来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再往外则是有一座假山和曲延走廊的花园。看布局,好像是新开铺巷子中谁家的老宅。 三个人谁也没有心思再细看下去了,因为既害怕那睚眦也跟着追出来,同时也担心被这宅子里的人看到,就太不好解释了。急忙蹑手蹑脚穿过花园,然后是厅堂天井,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便出了院子,并顺手带上大门。三人这才敢长长出了口气。 第二十三章奈何桥黄泉路 站在大门口,天色异常阴暗,仿佛随时会有倾盆大雨浇头而下,三个人身上的手机手錶都失去了效用。不知道究竟在那龙凤十八盘的古墓群中呆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此刻都不由得产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杨冰,这时惊魂未定,体力透支。卫飞将她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肩膀,想起那九龙九凤十八盘来,心中仍有余悸,又觉得惋惜,"胖子,你们旗门中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收回灯盏上的灵气?就这么便废了秦始皇陵的护陵之宝,而且还是一套十八盏,想想都心疼,这可全都是超国宝级的啊!" 陈枫摇摇头,他也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你居然还有这个心思。这种化灵成形的方法,主要还是利用了玄武垂头局的龙脉之气,除非是当时能聚齐玄武之灵,不过那玄武之灵早就被九龙灯吸纳了个七七八八,有心却是无力,现在更是不可能復原了。"说到玄武垂头局,他的心头微微一动,好像有一个什么极其重要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着,可就是抓不住头绪。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得门板声响,对面一户人家的大门从内打开,有人低着头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勐抬头这人惊唿出声,"啊!是你们!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是不是想到救小洁的办法了?"这人竟然就是那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小洁的母亲刘晓红。 陈枫和卫飞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怪异莫名的感觉来,刚才从后院中那卧室床下的通道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这可能是在新开铺巷子谁家的宅子中,但由于逃出那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心神全都为之一松,只是顾着喘气庆幸,竟然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出来的这个宅子就是刘晓红家正对门,也就是门前挖了一个半米宽水沟的那户宅院。 联想到第一次来时卫飞在这里通灵中看到的幻象,以及这宅院后院卧室内床下直通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通道,这绝对不是巧合,里面肯定存在着一条可以将之串联起来的线索。 看到陈枫沉默不语,刘晓红目光中的热切之情逐渐暗淡下来,"是不是小洁她……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这是小洁她的命,她的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流满泪水,不过仍然不死心地盯着陈枫。 陈枫尴尬地避开她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眼睛游离到了刘晓红家的大门上,无意中看到门板中心那一对黄铜打造的龙头口衔圆环的门环,是椒图,九龙子之一的椒图! ◇欢◇迎◇访◇问◇book.hqdoor◇ 第71节:第二十三章奈何桥黄泉路(2) 陈枫顿时眼前一亮,勐然想起,在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内,杨冰被那镜子中的对面墙壁上的椒图镜像所吸引,继而引发魂魄失守,而现在那盏椒图龙灯还在卫飞的身上。他还记得小洁的房间内,正对着床的墙上似乎也有着一面大穿衣镜。 "小洁房间里的那面镜子你处理掉了吗?"陈枫连忙问刘晓红。 刘晓红犹豫了一下说:"当时你把它摘下来反面靠在了墙上,又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呀"。我觉得既然没有什么问题,就给挂上了。" 第58页 "嗨,这事弄的。"陈枫瞬间明白了小洁的真正病因,"刘太太,我已经想到救小洁的方法了。"陈枫认真地迎着刘晓红的目光,"相信我,这次一定可以让她恢復正常。" "真……真的?"刘晓红激动得语无伦次,随即紧拉着陈枫不放,生怕这又是一个梦,松开手便会无情地醒过来。 "卫飞,陈枫。"杨冰忽然在背后叫住了两人,"我需要回所里一趟,有些工作上的事……"经歷过了九龙九凤十八盘的惊奇,虽然她仍想留下来继续看看陈枫、卫飞还能带来什么更大的惊奇,但职业素质要求她,必须尽快回所里进行汇报,因为案情有了很大的变化和发展,龙凤十八盘墓葬的事确实有盗墓者,但古墓群并不是专家们推断的是那种考古意义上的墓葬群,而是另有复杂诡异的缘由。 卫飞关切地点了点头,"记得要好好休息一下。"然后狡黠地笑着说:"汇报的时候,要尽量想好措辞,别让领导拿你当神经病给抓起来。"杨冰一脸的无奈,转身走了。 进入到刘晓红的院子里,陈枫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他转了几个圈子东张西望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到底有何不同之处。他不敢细看,害怕刘晓红又担心起来。这个可怜的女人,恐怕是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点的刺激了。 又看看卫飞,精神状态似乎还不错,在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中,并没有耗去他多少灵气,陈枫放下心来,知道卫飞还可以应付。来到小洁的房间后,陈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墙上正对着床的那面大镜子,要卫飞留心。 可是,卫飞却没有注意到陈枫的提示。对小洁,卫飞有过两次通灵的经验,所以当他刚一站定,便轻车熟路地进入到了通灵当中,慢慢地仔细地回忆着上两次产生的感应,他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祥静无比但同样黑暗无比的空间。 卫飞小心地试探着动了一下,这一次那丝网般的无形阻力却小了很多;他又动了一下,阻力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重复了几次,卫飞渐渐地摸到了一些规律。他静等了一会儿,忽然侧身一冲,"哗"的眼前大亮,只见不大的空间内密密麻麻挤塞着许多奇怪的景象:几只小鸟和小兔子,白鬍子的圣诞老人,穿着各式各样新衣服的小孩子,左上方竟然还一个黑色的太阳……只是这些东西全都似是而非,仿佛捏出来的模型被人挤压后变形了一样。 床上的小洁忽然呻吟一声,模煳不清地叫了声"妈妈"。刘晓红扑了过去,陈枫发惊,"千万别乱动。"刘晓红髮疯似地挣开他,抱住小洁,"小洁小洁,你醒醒……" 正在被眼前这些扭曲景象吸引心神的卫飞,突然眼前又是一暗,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强大的暗流"哄"的冲来,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摇晃不稳。 已经睁开眼的卫飞,正好瞄向挂在墙上的那面大镜子,但在他的意识中,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撞得已经飞了起来,眼看就要撞到镜子上。"哎呀,撞上了。"卫飞嘆息一声,刚闭上眼,脑子里又是灵光一闪,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中,杨冰被椒图摄去魂魄时的景象一闪而过后,只见小洁怯怯弱小的身子正缩在镜子中央,"原来你也是困在了这里!"随着卫飞的大叫,那面镜子忽然"哗啦"破裂开来。 "怎么会是这样呢?"愣愣地站在原地,卫飞有些闷闷的。刚才镜子一碎,小洁就醒过来了。谁也想不到,令她昏迷的真正原因,既不是这里的风水布局,也不是什么邪煞之气,而是她自己,一个小小的8岁女孩。在她的幼小心灵中,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快乐,伴随着她成长的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打闹,那个黑暗的空间,根本就是她自己营造出来的,那是她自己觉得最为安全宁静的地方,其实也是她内心所渴望的。 rr;虹rr;桥rr;书rr;吧rr;.hqdoor 第72节:第二十三章奈何桥黄泉路(3) "可是,为什么她的魂魄会被困在镜子里呢?"卫飞脸色略显苍白,刚刚的通灵耗去他不少的精神。小洁的情况明显与杨冰不同,在九龙九凤十八盘墓葬群中,椒图是画在镜子上的一个布局,以迷惑阻止人找到真正椒图的龙气所藏之处。 陈枫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过度激动的刘晓红和刚刚醒转尚还虚弱的小洁都沉沉睡去,说道:"镜子在法术里是用来照妖收魔的,小洁可能是长期对着镜子幻想有个快乐的世界,久而久之,就慢慢融入其中。她并不是魂魄被困在其中,而是自己甘愿藏在其中的。" 感嘆着摇摇头,卫飞便觉得对灵异之事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之前无论柳灵郎还是血愿,因为有陈枫的解释和保护,他虽然大致了解了其中的一些事情,但那只是如隔岸观花一般,而刚刚九龙灯灵气幻形的经歷和这次小洁的魂魄自藏,却让他有了较为完整的感受。虽然精神上已经有些萎靡不振,但心中却是兴趣盎然。 两个人悄悄走出院门,刚步入巷中,一下子又看到那条挖宽的水沟,卫飞还没有完全退出通灵状态的大脑又起幻景-- 在灰濛濛的底色衬托中,眼前仍是一片汪洋,波澜不起,犹如死水一潭。依然在想要过去的念头驱使下,卫飞四处寻找着渡口。幸好他这次保持了与小洁通灵时的感觉,意识一半在幻境里,一半清醒,还明白自己目前是在莫名的外力刺激下而开始通灵。一边提醒着自己不能轻易接近水流,一边在无法控制地想要跨过对岸。正在进退两难,灰濛濛的空间里,灰濛濛的河上忽然间多了一道半弯的石拱桥,石桥看起来精巧细緻,好似江南小镇里的布置,但令人感觉有些怪异地将两岸连接起来。卫飞大喜,踏步就要过去,忽然手臂一紧…… 第59页 看到卫飞一出刘晓红家的院门就呆立不动,陈枫立刻就觉着不对,刚要伸手拉他一把,忽然卫飞一甩手,"为什么拉我?" 陈枫手停在半空,"我还没有拉住你呢。" 忽然,卫飞"咦"了一声,"你……"停了停又说,"为什么?" 陈枫更加奇怪,"什么为什么?" "去你妈的,老子对你没什么好感。"卫飞破口大骂,"放开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抬腿踢向陈枫。 陈枫后退一步,刚要说话,卫飞忽然睁开眼,"他妈的胖子,为什么不帮忙拉住这个神经病?" 陈枫猜到卫飞又进到了通灵状态,并且看到了什么事情,"你在和谁说话?" "不就是那个坐奔驰的公子哥……"拍拍头,卫飞清醒过来,"嘿嘿"笑了声,"怎么你看不见啊?" 陈枫也一笑,"在我想看见和他愿意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的。" "又来这套,什么你想他愿意的。"刚才意欲过河的他,初见石桥就要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被人拉住,回头一看,拉住他的竟然那个从奔驰车下来的一身冷傲的常立。 "是他?"陈枫大为惊奇,"这怎么可能,他人不是还在吗?"不由得被勾起了兴趣。他从小在父亲的督迫下接受旗门的一切,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就是被这些神秘默测的事所吸引,因此几乎都把心思花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术法上了,这几天的经歷再加上卫飞居然在通灵的时候看见了常立,因此他也逐渐地找了些修道中人的感觉。 在通灵的状态下看到正常人,一般来说除了像小洁那样的特殊情况,均是由于这个人已经修炼到了极高层次,也就是说,此人经过之处,法力自然而然地就在无形中改变了周围的场,以致灵气充盈灵界,也就有了果位,继而可以得到通灵人的感应。但那个常立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有钱少爷,不可能本人还存活于世时在灵界留有痕迹。况且,先前在街心花园看见常立的时候,虽然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但那应该只是性格上的外在表现,也没什么不对的呀。 陈枫习惯性地皱起眉头,脑子里快速地将有关典籍过了一遍,仍然没有什么相关的资料,"好奇怪,竟然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卫飞在旁边扭扭身子,"知道了,能帮你我们一定帮,不要这样拉着我,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啊,对了,别人看不见你。" 虹rr;桥rr;书rr;吧rr;book.hqdoorrr; 第73节:第二十三章奈何桥黄泉路(4) "走。" 陈枫一拉卫飞,对着他身边也说了句,"你也来。"转身又回到刘晓红家的客厅里。 卫飞奇怪地看着陈枫从厅堂正中供着的观音像前拿过一支蜡烛点上,然后又在香炉里捏了点儿香灰,随手一洒,烛光勐地暴涨,竟然发出紫色的光来,常立的身影也随之肉眼可见,朦胧地立在紫色的光芒中。 见卫飞一脸诧异,陈枫得意地点点头。他其实和卫飞一样,正处在自我张扬的人生时期,只不过长期的静坐磨练使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些。 "不懂是吧?"陈枫略显自得地说:"这是灵力阶段的古佛清灯通灵大法,也就是佛家燃灯门的秘法。" "妈的,什么时候你也亮一下旗门的秘法。"卫飞不服气地说。 "旗门的秘法,就是天下之秘皆在旗门。" 烛光摇动,常立紫色的影子也跟着晃起来,飘飘的如烟似雾,但奇怪的是看上去并不诡异,在紫色的光芒映照下,还有种祥和之意,只是常立的影子模模煳煳的好像随时都会散去。 卫飞担心地问道:"他这样会不会……" 陈枫自信地一笑,"只要蜡烛不灭,我们就能和他正常的沟通,用不着你耗费精神通灵。" 卫飞的脸色是又苍白了些,通灵非常耗费精神,这种精神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精神,而是超越了医学概念上的东西。卫飞看着时隐时现的"常立",疑惑地问道:"这……怎么正常沟通?" 陈枫拉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坐下,"常公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卫飞这时分不清是脑子里,还是耳朵里响起一个声音,又仿佛这声音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一样,"两位初进新开铺,我便有所察觉,果然是身怀异能,实在是深感欣慰。" "怎么转性了?"说着,卫飞也坐了下来。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常立的影子也慢慢清晰,烛光里表情已可辨认。而刘晓红和她的女儿都还在沉睡中。当然,其中陈枫也暗暗动了手脚。 常立嘆息,"两位有所不知,你们看到的常立并非真的常立。唉,我也不知道如何说起。" 几次通灵后,卫飞对灵法界已经有所感悟,一方面陈枫所学实在太杂,另一方面通灵后的灵性也在不断被慢慢激发出来,有很多事情都会在灵机一动下自然领悟。他自己目前还不知道,这种灵性积累到了一定阶段,就会转化成动念而知因果的慧力,至此,离顿悟之日也就不远了。 "那个他不是他。这叫什么,魂魄分离吗?"卫飞问陈枫。 第60页 陈枫摇摇头,皱眉不语。 常立的声音又响起,"先生所说魂魄分离,大约就是指精神分裂吧?我略有所知,精神分裂或者又可叫做人格分裂,那是在强大精神压力下产生的心理幻想而至。两位对我家世应该有所了解,常家在此地虽然尚不敢称霸,但还是有些地位的。我自然衣食无忧,前程更无需多虑,一切均顺帆而行,心理亦无反常之处。"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并无狂傲的感觉,很是吻合他儒雅的外表,果然与奔驰车上下来的那个常立判若两人。 卫飞对他的看法一时还无法改变过来,"这么说,你还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常立微笑,"一开始并不知道。" 陈枫忽然问他,"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半年前。"常立的举止仍然自如潇洒,"有一天,父亲对我提及想把常富集团交付给我,其实我更乐于沉浸读书,父亲虽然年已六旬,但这个决定对于我来说还是很突然,然而于情于理中我无法推脱,只得答应了下来。那天与父亲喝了些酒,不觉睡去,醒来后忽然发现不知为何竟然身在这新开铺巷中。"常立边想边说,"我祖居于此,醒来后也没有多想。回了常富大厦,当我走进自己的房间,竟然看见了另外一个我。初时,我还以为自己宿醉未醒,可理智告诉我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比如自始至终都好像没人能看见我一样。震惊过后,我开始冷静下来,只是这种事情明显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外。另外一个我,性情孤傲冷绝,独断专行,我担心父亲辛苦一生创下的基业会毁在他手里。但我无法与人沟通,而且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一种莫名的因力所吸,来到这里,竟再也无法迈出巷子,因为这院子前总有一条无法度过的河流。我日夜徘徊,今天终于得见两位异人,万望解我于困境。"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74节:第二十三章奈何桥黄泉路(5) "胖子,这是怎么回事?"卫飞问。 陈枫在想着一个问题。魂魄离身要么是有物感召,法术里有很多这样利用符法咒术的招魂、移魂术;在有就是邪灵入体,强行占躯。无论哪种情况都有明显的外在徵兆,被移魂的会昏迷不醒,有邪灵附体的则是完全似换了一个人,以至魔阴之气缠身。常立的情况有点类似邪灵上身,但先前在街心花园与他照面时,陈枫却没看出哪里不对,附体之人阴气极重,绝无可能如此正常,而且按理说邪灵既然能上身,那被上身之人的魂魄必定受压制,哪里还能像常立这样四处游荡。如果说是因为受到感召继而来到这条新开铺的巷子,但为何却出现进不去又出不来的景况,显然不在情理之中…… 见陈枫眉头越皱越紧,卫飞试探着问道:"是不是由于常家老宅里的风水布局克制住了阴灵魂魄,而不能入内?" 陈枫摇摇头,"阳宅风水里一般是有家神所护,常立本是常家中人,家神对其会有庇护的。至于门前那条水沟,看样子是新挖的,恐怕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不错。"常立接口说,"这条水沟我远望无异,可是一旦走近就会化成一条河流,而且阴气森森的,有时看上去毫无边际,有时却仿佛尺寸之间,可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度过。" 卫飞忽然想起刚才看见的景象,"不对啊,刚才我明明看见河上架着一座石桥的,正要过去的时候被你拉住了。难道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不过以前没有。本来想上桥过去的,但我在这里被阻了半年之久,忽然看见有人如我一样出现在这片莫名的空间里,就本能地想拉住一叙……" "什么?石桥?"陈枫腾的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烛火被带得摇晃起来,常立的影子也跟着飘飘欲散。 卫飞吓了一跳,"怎么了?" "这便是"奈何桥黄泉路",真的有人能摆出这种阵法来。"陈枫庆幸地说道:"幸好你没走过去,否则就再也难以回头了。" "有这么严重?"卫飞一惊,"什么"奈何桥黄泉路"?怎么听起来像是到了阴间似的。" 陈枫郑重地说:"你看到那条河便是黄泉路,单摆这个阵,是为了困住阴灵,使之无法得以超度重生,搭上石桥就是完整的"奈何桥黄泉路"阵法,这是一种非常阴毒厉害的法术。奈何桥本就是阴间的入口,因此摆下这个阵法的人也会折阳寿的。真不知道你怎么竟然得罪了这样的高手,而且铁了心要与你作对。" 常立听得张大了嘴,"我?似乎不大可能。"作为常大富惟一的子嗣,他的确如笼中的鸟儿一样,从小就被百般呵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乎是在常家势力范围之内全封闭式的成长,如此殷厚的条件,就算会招人妒嫉,但也不至于结下这等仇恨。 "不是沖你,就是沖你家人去的。"陈枫说,"只是不知道他先摆下这黄泉路阻你入内,为何现在又搭上奈何桥引你呢?" 卫飞心中一动,"大概是那人需要一段时间来在里面做些布置,现在布置好了,就等他进去了。" 这句话刚出口,卫飞和陈枫突然间同时站起身来,两个人都是一脸极度震惊的样子。他们一直都被常立的叙述吸引,苦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不觉忘记了形成那"奈何桥黄泉路"阵法的关键,就是那条挖成半米多宽的水沟,而水沟后就是常立家的祖宅……回想刚刚他们逃离出墓葬时的那条通道,陈枫终于可以抓住那总是盘旋在脑海里的一点念头了:常家的祖宅前被人设下了"奈何桥黄泉路"大阵,而在常家的堂屋卧室的床下,还有着一条与龙凤十八盘墓葬群相连的通道,也就是他们刚才逃出墓葬时的那条通道,而这一切都是有人针对常家进行的布局。 第61页 惟一令陈枫想不通的是,目前常立变成这样非魂非魄的灵体,虽然暂时还不知是什么术法,但毕竟已经被困在了"奈何桥黄泉路"之中,那为什么那人还要再布一个龙凤十八盘的局呢?要说常立祖宅中的那条通道和整个布局无关,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陈枫和卫飞的骤然反应,倒是先吓了常立一跳,"两位先生怎么了?" §虹§桥§书§吧§.hqdoor 第75节:第二十四章风水之梦魇(1) 陈枫心中又混乱起来,隐隐的还是觉得没有抓住整件事情的重点,只好暂时接过刚才卫飞的话题,"看来后面还有更厉害的报復。"忽然又摇摇头,"可是仍然不知道你魂魄既出,为何肉身无恙,这又是什么术法呢?" 常立焦急起来,"难道是父亲做了什么?这也不会啊,父亲虽然不能说是乐善好施,但也是一生谨慎清白,怎么会惹下如此仇恨。恳求两位一定要援手相助。" 卫飞伸手欲拍拍他肩膀,看看他飘飘的,又收回手,"别急,这会儿你不想让他帮忙都不行了,找不出原因他根本就睡不着觉。" 陈枫笑了笑,继续思索。卫飞却不耐烦地一拉他,"在这儿想有什么用,干脆咱们再进那院子里去看看。"在他的心中,始终对爬出床下的通道前看到的那个密室感到好奇。此时已过去半天时间了,在十八盘墓葬中的那份惶恐也渐渐退去,探猎之心便又占了上风。 "也对,那就再进去看看。"陈枫想了想,隐隐的竟然不知为何也升起一股冲动来,随即站起来就走。 "那我呢,我进不去啊!"常立急忙大叫。 陈枫想了想,"我们带你进去应该没问题,我再给你加持点……"边说边从观音像前的香炉里抓了把香灰,挥手洒在常立身上。吹了蜡烛,常立的影子仍然可见,只是散发着清色的光芒,看起来非常诡异;等走出房间,在月色下又变得如透明般。 卫飞啧啧有声,围着他转了一圈,"哎,胖子,你说刚才在屋里对着那个观音像,他怎么没反应啊?不是说鬼都怕的吗?" "鬼?"陈枫不以为然地说:"他还没死呢!况且,你以为随便摆个神位就会有灵力啊?那需要开光了的,或者至少要经过几十年香火的供奉。" 说着打开刘晓红家的院门,两个人一道魂魄齐齐楞在当场。 只见对面一条长河横贯,似死水无声,但却可清晰看见血红色的水波缓缓流动,周围的宅院全都消失不见,整个空间都是灰濛濛的,四下里一片寂静。 卫飞小声的说,"黄泉路!你也看见了,胖子?" 陈枫脸色骤变,失声叫道,"坏了!"心脏一紧,仿佛被人用力拉动一般,撞得胸腔发出"砰砰"的声音。身后的刘晓红家也忽然消失不见。 此时,陈枫和卫飞、常立已经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灰暗阴森的空间里,即便是闭上眼睛,周围的一切仍然以图象的方式显现在他的脑海里。四面八方全是令人压抑的暗青色彩,辩不得东西南北,除了眼前这条流淌着血色物质的河还有河上横跨的石桥,再无他物。 "不要乱动。"轻声喝住卫飞、常立,陈枫小心地看了看三个人站的位置,伸出左手,拇指不断的在其他四指上掐算,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我们三个人都在同一个宫里。" "怎么回事?好像不是在通灵。"卫飞仍然不敢乱动。 陈枫苦笑一声,"我都在这了,当然不是通灵。妈的,一不小心这次真的进了局子。不过暂时还不会有事。问题时,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奈何桥黄泉路"的风水阵,我们遇上了真正的高手,没想到这个阵里竟然有着奇门遁甲的布局。" 第二十四章风水之梦魇 常富大厦顶楼的豪华套间外,忽然响起砰砰的敲门声。"进来。"常立头也不抬。侯在门外保镖似的大汉推门而进。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惟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的常立眼中似有精光闪动。 大汉好像早已习惯了一样,恭敬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常先生,都办好了。" 常立拿起文件夹,"袁华文呢?" "在下面客厅呢,说是有点晚了,如果常先生没有其他事,就不上来打扰了。" 常立冷哼一声,"这个老滑头,叫他上来。" 大汉没有半点犹豫,转身走了。 "常董这个时候还在工作,真让我们这些下面的人惭愧。"袁华文呵呵笑着,他的人如同他姓名里的前两个字一样,看起来很是圆滑。 常立的面前亮了盏檯灯,不过却好像警察局的审讯室那样,灯罩向外,乳黄色的灯光洒在袁华文油亮半秃的脑门上,他自己则隐在桌子后的暗处。 虹桥书吧.hqdoor 第76节:第二十四章风水之梦魇(2) 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常立冷冰冰地说,"一个晚上就办下来了,你做事的效率的确很快。" 袁华文胖胖的身子欠了欠,"是常董有魄力,能出这样的大手笔,3000万谁都会动心的。" 常立漫不经心地打断他,"3000万?就算他敢要,你捨得给吗?那是块什么地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第62页 袁华文依然笑呵呵的,"需要打点的地方太多了。" 常立眼中忽然精光一闪,袁华文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神色不变,慢悠悠地起身告辞,"常董,下面做事不容易啊,常董该是能体谅到的。太晚了,常董您早点休息。" 常立看着他,突然便将手中的文件摔了出去,"哗啦"声中,几页纸飘散到地上。袁华文媚笑但平静地弯腰捡起,又分页装好,放在了桌子上,点头哈腰地说,"常董,我就先告退了。"轻轻拉开门,走出了这间豪华却毫无生气的房间。 出了大楼,袁华文快步钻进自己的车,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点上烟,打开车窗,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此时才感到内衣竟然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的心中远不如表明上来的平静。在常富集团他也是元老了,素来办事老练圆滑,做人是八面玲珑,人缘极好,公司里很多重大的项目都是他亲自出面完成的。但刚刚面对常立时,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有种错觉,似乎那豪华阔气到了极点的套房像是座坟墓一般,而常立的身上,不仅毫无生气,更充斥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使他从心底升出一股惧怕来。 车子缓缓驶出常富集团的停车场,拐上街道后逐渐加速。天空中的云层又厚又低,仿佛伸手可及。空气潮湿阴闷,压抑得令人不禁唿吸沉重起来,一场强降雨即将来临。居住在这个城市的人们,脚步匆忙赶着时间,大街上的人流车辆越来越少,宽阔的街面上,一眼望去,竟然有种幽深肃杀的感觉。 车子穿过大学城广场的时候,袁华文忽然想起了什么,靠边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大富哥,是我老袁……对,就是常立,我看谁说他都不会听了,我记得你说过……我知道了,大富哥。"放下电话,袁华文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心头纷乱。 几乎与此同时,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常大富挂断袁华文的电话,也是无声嘆了口气,心里塞满了疲惫无力的感觉。40余年的打拼创下了今日的常富集团,几乎垄断了本地的旅游行业,可是不久前还豪气云天的他,一夜间就变得老态龙钟了。 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天际闪过的电光,清明刚刚过,今年的春雷似乎来的很早。常大富忽然想起了幼年时的一些光景,小时候母亲曾告诉他,在他出生之日按惯例请来了高人指点,"常家在此百余年非富即贵,仰仗得高人在风水上有所指点,大富啊,常家的延续都在你身上了。" 风水!常大富忽然觉得口中干涩,一生不抽菸不喝酒,可这身体……感嘆着摇摇头,常大富收回思绪,母亲临终前再三叮嘱,后山顶是常家的风水命脉,常家往后的兴衰全在那里,万万不可忘记。 风水风水……常大富并不是很相信这些玄学之说,常富集团之所以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自信全凭他敏锐的洞察力,以及这个城市丰富的资源优势。不过,母亲的话的确在潜意识里影响着他。常富集团进入房地产后,后山顶上的那块地一直都没有在他的开发计划内。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事业转交给了儿子常立,但他不知道常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莫非真是那冥冥之中无形的风水之术在对常立做出惩罚?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母亲临终前,用微弱但坚定的语气说的那句话,"后山顶是常家的风水命脉,常家往后的兴衰全在那里,万万不可忘记。" 一道长长的电光划过天际,在云层中显得异常狰狞可怖,瞬间新开铺巷子落入到他的眼帘。关于那里的老宅子,母亲似乎说过,也是经过高人指点布局的。常大富呆立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轻轻走下楼,没有惊动保姆,慢慢走向了他幼时生活过的新开铺巷子。 ※book.hqdoor※虫 工 木 桥 虹※桥书※吧※ 第77节:第二十四章风水之梦魇(3) "如果是单纯的"奈何桥黄泉路"阵法,或者是奇门遁甲的某一局,破起来都不难。"陈枫说道,"但两者一旦结合就麻烦了。奇门遁甲号称有一千零八十个局,是以二十四节气为基础,起"天、地、人"三盘。如果没有风水入局,还可以找出八门九星的关键所在,可是现在鬼才知道我们是在哪一局里。" "什么八门九星,太夸张了吧,一千零八十个局!"卫飞问道。 陈枫说道:"其实,奇门遁甲只有阴阳各九局,不过,加起来虽然只有十八个局,但十八个局又各有组合变化,直至衍生为一千零八十个局。再有,奇门遁甲玩的就是时间空间的变幻,哪怕只是分秒之间,时空对立的关系都会是另外一种模式。" "那陈先生的意思是?"常立影子般的身体正在悄悄发生变化,渐渐由透明状恢復成常人的模样。 陈枫苦笑,说道:"就算找出局面,也不能随便破局,外面还有个不可测知的风水阵法,一步走错,后果难以想像。" 卫飞却对他说的奇门遁甲极有兴趣,"那如果我们只是在奇门遁甲的某一局里,该如何出局?" 陈枫想了想,说道:"奇门遁甲其实并不如想像中的那么神秘,其中分阴遁阳遁各九局,就是传说中的张良十八局,所谓的局是为"天、地、人"三盘:天盘九星,人盘八门,地盘九宫,无论怎么变化,只需找出九星八门九宫之间的对应关系,就可以出局。" 第63页 卫飞又问道,"那我们何不权作是在奇门阴阳十八局里,先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出去?" 陈枫摇摇头,说道:"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奇门遁甲的局一般有两种效果,一是利用人的大脑与眼睛之间的神经关联使人产生幻觉,二是有可能就是另一个空间。如果是高手,就能计算出时间空间转换的缝隙,使人步入奇门营造的时空里。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能只是神经感觉上的幻觉,也可能是真正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里。" "妈的,没听懂,这么复杂。"看看奈何桥黄泉路,卫飞问陈枫,"那我们怎么办?这桥过还是不过?" "奈何桥黄泉路过后就是阴间,你说这桥过是还不过?"陈枫嘆口气说道。 卫飞说道:"不是你说的吗,现在的情况也可能是幻觉,再说了,这里死气沉沉的本来就像是在阴间。" 常立的身体看起来已经恢復了正常人的样子。他以一种特别的存在方式在这个奇异的环境中过了半年,心理上的冲击反而比陈枫、卫飞要小些。他无奈地笑了笑,"对我来说,似乎过与不过都无法改变自己的状况。" 卫飞看了他一眼,忽然诧异起来,"你……" 陈枫也注意到了常立的变化,刚刚说出"奇怪"两个字,心中一动,原来是这样!不管常立是如何的肉身如常而魂魄外移,总之眼前的常立的确是道魂魄,人的魂魄是种阴性的物质,如同电波般,肉眼是看不到的,所谓的见鬼,实际上就和收音机调频一样,恰好调整到了相应的波段。简言之,魂魄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如常人一般显现,即使刚才陈枫用了燃灯门的古佛清灯通灵大法,也只能使常立若隐若现的呈影子状。现在常立的变化只能说明一件事,目前他们三人立身的地方,应该不是幻觉,而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 "妈的,太夸张了吧!"先后经歷过柳灵郎、血愿、通灵与龙凤十八盘的卫飞,仍然无法接受,"难道真的是在阴世间了?" 陈枫掐指运算了一下,"反正不是幻觉。"他环顾四周,勐然间到身后本来是遥无边际的空间里,隐约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阵阵阴风中有人影晃动。陈枫暗生佩服,指向城门说道:"咱们只顾着眼前的奈何桥黄泉路,却没想到其实我们是在另一端,嘿!果然是高手,竟然布下这样一个正反虚幻的阵法。" 卫飞、常立也回头看去。"妈的,折腾了半天,原来咱们就在阴间这边,过了奈何桥黄泉路不就可以回去了吗?"卫飞说着就要迈步上桥。 陈枫一把拉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方向,"休、死、伤、杜、景、生、开、惊,看到没有,这桥恰在八门中的生门方向,跟我来。"刚刚说完这句话,陈枫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怎么回事?" 虹桥书吧.hqdoor 第78节:第二十四章风水之梦魇(4) "怎么回事?"卫飞、常立几乎同时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忽然之间寸步难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水般的河流里爆起滔天血浪向他们压了下来。这种奇门遁甲的阵法,与那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布局是不一样的。因为至少从一开始陈枫便已知道,那是秦始皇陵护陵的龙凤十八盘灯所形成的布局,所以尽管一直是在仓皇应对,但总能找到相应的风水术法,而此时这个奇门遁甲与风水相合的"奈何桥黄泉路",其中的变化在瞬间便有千种以上的可能。最重要的是,里面竟然还有别的术法在内。 新开铺巷靠近后山的一侧,龙游派的行游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他站在一块石头上,任凭带着雨腥的山风拂起道袍,仰首望天,雷声更紧,已经有雨丝飘落。 "师叔,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垂手站在他身边的老王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此时已是凌晨时分,密云压顶,更是漆黑一片。 行游眉宇间隐隐有丝忧虑,他看了一眼后山顶的方向,说道:"这座山坡是一条龙脉的结穴之处,刚才我静坐之时,元婴有所感应,这里龙气波动,天又呈异相,恐有大劫来临。" 老王头大惊,"龙脉的龙气震动?是什么竟能使龙气不安?" 行游摇摇头,"我正是为此担忧,龙气不安绝非一般的劫难,只是四朝平稳,风调雨顺,纵使血愿重生,但还没有逆天之行,这劫却应于何处呢?" 老王头更加动容,"难道师叔凭已通玄境的修为也无法得知么?" "哄"的一声雷响,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行游一挥道袍,一道蒙蒙的白光如玻璃罩一样笼住两人,黄豆大的雨点未落其上,便"嗞嗞"化去。 似乎是因为面对未知的压力,行游全无先前的傲气凌人,也不再"蠢材蠢材"的骂个不停,他轻声说道:"我虽然金丹已成,但仍是阴神之身,固有无上法力,却实际未通玄境。这座山脉绵延不长,辨认不出究竟是何龙形,只能感知到龙气震盪之处就在这后山顶……" 忽然住口不语,身前的雨帘仿佛龙捲风一般扭曲起来,随着行游的一声低喝"出来!"龙捲雨柱唿地沖向前方暗处。 "小杂毛,老虎发威,自然是人摸了它的屁股。"阴阴的笑声里,一条瘦长身影在行游发出的雨柱中散去。 第64页 "竟是那个魔头?!"行游脸上的忧色更重,"他怎么也来了。" 就在雷声越来越密也越来越近之时,一条人影也在飞快地向着后山顶上奔去。这人头挽发纂,身穿道袍,有三十多岁年纪。他在山道中急行向上,有时干脆一跃而起,从片片的灌木丛上掠过。 忽然,道士的身形一顿,双眼紧盯着前方的树林。此时山风正烈,偶尔洒下的几点雨滴,被山风吹得扫在脸上有些隐隐做痛。前方的那片树林中,被山风吹得左右摇晃的树枝里,却有一棵树仿佛他脚下的石块一般,纹丝不动。 这名道士轻喝了一声,"三山五岳衡山南岳宫天松子敢问阁下是何方道友?"树林中却是无人应答。天松子又抱了一番名号,除了唿啸的风声和闷雷声,还是没有人现身。天松子一皱眉头,欺身跃了过去。 "三山五岳"是道家如今最具代表性的两个流派。其中三山是指茅山、龙虎山和青城山,这三山都是天师张道陵一脉,而五岳则为道家传统的三清正宗。天松子就是南岳衡山天字辈入世修行的弟子,衡山南岳宫共分为玄、黄、清、天四字排辈,天松子位列第四代。他也是受到血愿感应而来,五岳一脉修炼的全都是正宗的全真心法,心神上的锤鍊是从一入门就开始了,因此最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微妙变化。但当他追寻血煞之气来到这西山时,那股让人心胆俱寒的杀气却消失不见了。 身形逼近那片树林,天松子的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冷哼,心头生起莫名的惊恐,紧跟着胸口气息一阻,再也张不开嘴,随即一阵眩晕,剎那间只觉得犹如从悬崖跌落般,一颗心飘飘无从,急忙掐了个手诀,定下神来,但见一条瘦长的身影正消失在树林深处。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79节:第二十五章风水之玄武遁(1) 黑暗中闷雷伴随着闪电,天松子心中的恐慌之感更加浓重起来,他之所以慌不择路地赶向后山顶,是因为心神之中感应到了这一带天地元气的不安和震盪,这种元气的震盪,虽然不像血愿那样充满了杀气和血腥,但对于讲究天人合一以及吸纳天地元气的修道人来说,所带来的波动却是非常大。 几方都在异象中踌躇,"奈何桥黄泉路"阵中的三个人也是相同,好像做梦一般,三个人看着血浪迅勐而来却缓慢异常地落下,身体却被无形的压力所控,一动也不能动。陈枫心里闪过忽然一个念头,大急之下却又抓不住这一闪即过的感觉。 卫飞也是焦急万分,胸口堵得几乎就要炸开,忽然眉间白光一闪,脱口大叫:"梦魇!是梦魇!"就在他的叫声中,三个人浑身一振,清醒过来,只见天空电光闪闪,耳中惊雷霹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什么奈何桥黄泉路统统不见,立身之处,还是新开铺的小巷子里。 第二十五章风水之玄武遁 三个人避到门楼里,陈枫、卫飞甩去头髮上的雨滴,再看常立又已回到影子状态,雨水穿过,更显朦胧。他沖两个人耸耸肩,示意这雨对他毫无影响。 虽然在灵性的激发下喊出了"梦魇"一词,但卫飞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陈枫说:"所谓梦魇,就是人在睡梦中神识被某种东西压制而动弹不得。一般人应该都有经歷。" 卫飞说:"这个我知道,只是为什么我们忽然之间就出来了?" 陈枫长出了口气,说:"这个布局之人实在是个高手,他先是用"奈何桥黄泉路"困住我们,等到我们试图破阵时,奇门遁甲的盘局运转,时间空间的对立发生变化,恰好就使我们的心神步入局中,恍如梦魇,这种法术也叫做梦魇。在这个局里任何其他神通都无法可施,惟有悟到身在梦魇之中,才能破局而出,如同梦醒自然无恙一般。幸亏有你灵性被激。"又嘆息了一声,"这些传闻里的事情近来为何频频出现呢?" 卫飞不禁看了一眼常立,常立苦笑,"我当然更不知道了。按常理而言,即使我常家所做所为再不可理喻,想必这等高人也不该与世俗之人如此计较呀。" "并非如此。"陈枫说,"修道之人在现今虽不如往昔,但高人仍比比皆是,只是这些人由于大势所趋,不得不收起己长而隐于世间,当年佛道盛世再也难出。由于长年隐于世间,势必造成传承不力,也就是说,这些人虽有异能,但大多数人只精于一项,并无大乘大道之理的引悟,往往性情偏激,稍有不适便会令他们走上极端。 修道之初,首看悟性,次重慧根,有人可在朝夕之间悟道,有人穷其一生而毫无作为,尤其那些专修某种术法的门派,在长期的苦修中,本就早已种下无数心魔。 雨越下越大,雨水由后山顶那一端汇成了一条急流,在巷子里奔过。站在门楼里,依然淹过陈枫、卫飞的双脚,再退后就要推门而进,两个人忽然同时想起第一次到新开铺巷时敲门看见的那个老头。 "你家的老宅里面还有人住吗?" 常立摇头,"早就没有了。" 陈枫、卫飞互望了一眼,惊疑不定。那么这个老头是谁?他为什么要潜入到常家的老宅子里?这一系列事情包括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布局,难道是出自这个老头所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老头的来歷可就绝不简单了,这中间应该存在着一个极大的秘密。对于还要不要再到院子中去看看,两个人又都有点犹豫起来。 第65页 后山顶。一辆黑色的奔驰迎着顺势而下的雨水向上飙去。车内常立一脸阴沉,不管前面早已无路可走,仍然紧踩油门,终于车子在泥泞中熄火了。拉开车门,常立也不打伞,西装笔挺地踏进水中。 袁华文走了以后,常立立刻扭灭了檯灯,房间里又是漆黑一片。套房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根本听不到外面的雷声,而厚实的窗帘也遮住了那道道电光。 慢慢的,黑暗中出现了两点绿莹莹的光芒,竟然就是常立的眼中发出来的。他勐然站起来,原本英俊的脸此时僵硬而冰冷,嘴角抽动,极其的焦躁难耐,嘴唇抖动越来越厉害,眼睛中的绿光也是越来越诡异……终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冲出套房,驾车直奔后山顶上而去。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80节:第二十五章风水之玄武遁(2) 四处看了看地形,常立又回到车上,重新打火启动,车子前沖后退的颠了几颠,随即勐的一打方向盘,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车子侧立而起,就在几乎要翻转过去的情况下,从泥坑里飈飞了出去。 大雨之中,前方渺不可见物,常立只是紧握方向盘,朝着后山顶继续冲去,至于会不会在打滑中翻下山去,他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轰"的一声,油门被踩到底的奔驰车撞在了麓山学堂的侧墙上,几间木屋也随之在大雨中轰然倒塌。常立下了车,全身瞬间便湿了精透,踩着深可埋脚的黄泥,一步步走向麓山石亭,他看到的是一堆被雨水沖刷得遍地狼藉的景象。常立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一片废墟,似乎是想不到麓山亭为什么会倒塌,竟然不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好。 只站了片刻,常立的身子仿佛木偶被人忽然拉动一样,围着亭子转了起来。随着他的转动,空中的雷声越来越紧也越来越近,霹雳一声连着一声不断地响起,终于在一道电光中,常立在亭子边站定,他平伸右手,掌心下压,慢慢转了一个圈,再走到亭子的基石前,退后一步前进一步的往復,似乎犹豫不决。 像是为了指引他一样,忽然电光一闪,直直地噼在常立身前。巨响声中,泥水四溅,强大的电流击在了石亭子那一堆砖瓦片上,当时陈枫、卫飞和杨冰掉到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群中的那个裂缝,忽地现了出来。常立没有感觉似的,轻轻抹去飞溅在眼上的泥浆,面无表情地盯着下面。 正在凝神感应四方的行游,忽然察觉到后山顶上一股浩然动天地的气息喷薄欲发。 "不好!"已有近百年修为的行游禁不住惊唿一声,"龙气惊动!"话音未落,身影便在老王头"师叔"的叫声中消失不见。 风水之中,无论是重数术方位的理派,还是以勘舆山峦形式为主的形派,这"龙脉"都是关键所在,而龙气则是指随山形流动的一股自然生气。这股生气凝聚之处,就是吉穴,而后根据周边相应的砂环水抱,在其上筑房建墓,便为所谓的风水宝地。但若这股龙气受惊散去或被克制,那么这片宝地就会变成荒地,甚至凶煞之地,轻则寸草不生,重则歷鬼聚集。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行游已经出现在后山顶上,一眼便看见常立所站之处金光隐隐,直穿云层。 "龙游无极,干坤自成!"来不及细想,行游口中轻喝,手中掐决,百年修炼的精纯元气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先天八卦图形,红黑两色的阴阳鱼在中间旋转不停,就在即将遮住雷电噼开的坑缝时,忽然一股力道横向沖了过来…… "衡山南岳宫?原来是你们在捣鬼。"冷笑一声,行游伸手虚空一抓,天松子的身体好像只风筝一样,被行游扯了过来。 "不是的!前辈,我也是意欲掩住穴口,以防龙气破顶!"天松子的脸色极不自然,显然行游这一抓,多少让他吃了点亏。 此时,在那股力道的作用下,散开两边的泥土再度合拢。 行游松开手,控制着先天八卦图缓缓下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默不做声的常立,"你是什么人?"常立古怪地笑了笑,忽然身子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新开铺巷子刘晓红家的对面。陈枫索性脱去鞋子,赤着脚站在水中,说道:"奇门遁甲其实共分三部,民间流传的只能用于预测推算,那是第一部的基础。第二部为布局设阵以及一些奇门术法,第三部方是掌控时空之秘的千机术。这个梦魇便是千机术中的秘法。先前我一直猜不透常立魂魄与肉身分离而互相独立的原因,现在看来,不过是梦魇法中的一个小术--梦游而已。" "梦游?"听到这个词,卫飞、常立都觉得很荒谬。 "没错,就是梦游。还记得我说过人的意识分为阴阳两性吗?常人是以阳性为主导,而梦游则是人的阳性被压制而阴性即出,如果没有梦魇法,那么人的肉身只是无意识的活动,形同常人所说的梦游。另外一种情况是,当阳性意识的作用降低到一定程度时,就容易被外来的东西控制,这就是一般说的上身附体。而常立的这个样子又有不同,他是被人用梦魇法控制住的,继而形成了这种魂魄与肉身分离而互相独立的情况。" book.hqdoorrr;红rr;桥书rr;吧rr; 第81节:第二十五章风水之玄武遁(3) 第66页 卫飞听得是一知半解,常立则完全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张张嘴还没出声,半透明的影子突然间晃了晃,仿佛被雨水沖洗掉了一般,瞬间不见了。 "怎么回事?"卫飞看向陈枫。陈枫摇头,"我也不知道。古佛清灯通灵的方法只是借用香灰上的灵气,根本不会被雨水冲散的。" 卫飞闭上眼,"啊!我怎么找不到通灵时的那种感觉了?什么也看不见。" 陈枫笑了笑,"没事的,这几天你一直通灵不断,又没有修习过,精神耗费太多,休息一阵就好了。" "这里后依绵山,前围江水,是个阴阳双龙的局,龙气结穴之处应该是在上方正中……"说到这里,陈枫看着地上越聚越急流淌而过的雨水,愣了一会,忽然面色大变,"不好,他妈的,快走,到后山顶上去。"捲起裤腿,赤着脚就往山上跑去。 即使是血愿现身,卫飞也没见他这么惊慌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尾随。不料脚下一滑,身子后仰,竟然撞开了身后的门板,一屁股跌坐在院门里。 站起身来,卫飞忍不住再次打量了一下院子,只见院子里并无太多积水,显见有着很好的排水系统。正准备去追陈枫,卫飞心头一跳,忽然有所感应,密麻交织的雨帘里,卫飞的耳中似乎听见后院某处传来一声清啸,不是很大,但在雷声轰鸣中,却清晰可闻。犹豫了一下,为数不多的经验告诉卫飞--还是不要乱动为好。 赤脚踏在雨水里,陈枫回头看了一眼,卫飞刚好起步追上。 山顶上。"他睡着了。"天松子扶起常立的身体,伸手一搭他的脉门,古怪地苦笑了一下。一个人先后在天雷直噼和龙门派南岳宫真气夹击下,居然莫名其妙地进入睡眠状态,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行游小心地让先天八卦图压住青石板下透出的金光,风雨中依然道袍轻杨,"睡着了?难道是千机门的梦魇法,哼,如此这般的布局恐怕也只有千机门才做得出。" "前辈有所误解。"浑厚的声音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雨中。 随着他的出现,已经稳稳掩住金光的先天八卦图在一道电光中竟然消散。行游身上的道袍在风中唿地飘起。先天八卦图是他积近百年的精纯元气所化,绝无可能这样轻易地被一道电光击散,况且他自己早已经过胎息而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如果天雷震盪,他应该有所感应。他迅速退后一步,无极诀续势待发,"千机门?" "在下文子俊,千机门下拜见龙门派、南岳宫道友。"那魁梧的身材踏前一步,是一个面貌忠厚的汉子。 "果然是千机门。梦魇之法虽然有伤天理,但也不算是邪术,用此来对付常人,已经坏了道规,冤雠相报,本是因果使然,无可非议,可是你为何要牵动此地龙气?龙气外泻,将致使方圆数十百里无有人踪。无论何仇何怨,都不应伤及无辜,即便是千机门,难道也可不顾天谴吗?" 奇门遁甲三部一直都是佛道之外的异术,行游虽然原神飞升在即,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至少眼前这种局面就是他无法控制的,况且还也不敢说神秘的千机术在此还有什么不可知的布局。千机术是借天地之威、自然之力以时空变换布局设阵,根本不是法力所能敌,即使有移山倒海之力,也不能妄动,因为千机术的每一个布局都是环环相扣,寸毫之间都计算得精准无比,一步走差,所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 文子俊外相粗壮,但举止却恭敬有礼,"千机万变,都在天道之中,世间奇术妙法无穷,俱可称为千机,所谓千机不过是借势变化之道,并非只有千机门才懂得布局立阵。" 青石板下的金光愈盛,丝丝溢出,映得周边也橘黄一片,眼见就要破板直冲而出。行游顾不得再说什么,左手依然掐着诀,右手道袍一挥,先天八卦图又现,强行压住即将冲出而起的金光。 文子俊沉声阻止,"前辈不可。" 行游一瞪眼,"你真要毁了这片城土?!" 文子俊高大的身子一抬腿,不知怎么忽然就斜斜地移了方位,他原来站立之处被行游的真气激的泥水四飞。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 第82节:第二十五章风水之玄武遁(4) 气喘吁吁赶到的陈枫刚好看到这一幕。行游祭出的先天八卦图飘在金光之上,即将盖住泥坑中的青石板,但文子俊在一边左踏一步右行一步,双手点点,行游真气幻成的八卦图依旧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行游拢起双手,"那好,我就先领教一下千机术有何神奇之处。" 文子俊急忙后退一步,"前辈误会了,我之所以出手阻止,是因为龙气只能生泻引导,而绝不可克制压迫。" 行游收回法诀,以他这种境界,自然一听就明,龙列神位,是万灵之首,其性尊傲,像他这样用元气幻化八卦而强行封镇,有时只会适得其反。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行游有着近百年的修为,原神已成,在门中辈分也高,又一生苦修极少下山,以至于人情世故上丝毫不通,所以才会显得盛气凌人,但他本性单纯,这时神通大成,对于自己未知的神通术法一向深有兴趣,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份,因此虚心地开口问文子俊。 第67页 文子俊摇头,说道:"千机术只是在布局设阵上有些不为人知的秘法,如果可以多些时辰,我或许可以计算出破局之法,但现在……"看看隐而将发的金光,"我只能看出这是个玄武局,玄武五行属水,现在暴雨如柱,只怕龙气随时都会遁走。"忽然,转身看向陈枫所在的方向,此时应该是上午9点多钟,但大雨令视线模煳之极,恍如临近黄昏,数米内根本无法视物,文子俊疑惑地沉思起来。 陈枫只是跑到后山顶上,并没有靠近麓山亭,没有听见行游和文子俊的对话,但陈枫却能感应到青石板下与雷声节奏相唿应的金光。"妈的!"素来沉稳的陈枫苦笑一声,转身又往来路跑去,没行几步,迎上追来的卫飞,"胖子,你还真能跑啊!" 陈枫弯下腰狂喘了几口,"他妈的,少废话,快走。" 卫飞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去哪?" "常家主院,也就是咱们没进去的那间墓穴。" "去那儿干什么?"卫飞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山顶上虽然有龙气出现,可雨水早已连接阴阳,此时金光闪耀却一直不发,是因为真正的穴口在常家老院。"陈枫急促地说道:"这是个阴阳双龙局,山为阳龙,江为阴龙,雨水接引,阴阳双龙即将会合……" "那又怎样?"卫飞不由得想起刚才听到的常家后院里的啸声。 陈枫说道:"阴阳只能平衡!阴阳双龙一旦会合,必有一方失势,龙气遁走会引发非是一般的震动,也就是地震。快走吧!咱们要阻止住它!" 他伸手一拉卫飞,但对方却好像散了骨架一般,被他这么一拉反而坐到了地上。 "怎么了?" 坐在地上的卫飞双腿不停的颤抖,张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胖子,你……看天上。" 陈枫抬头,除了狂暴的雨帘什么也没有,但他心里却生起强烈的不安,雷声中他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全身突然发软无力,"是什么?" 极度的恐惧下,卫飞几乎说不话来,但天空中的异象还是清楚地出现在他的大脑中,只见满天的云层慢慢向中间靠拢,逐渐落在山头上,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乌龟形状,占据了半边的天空。 乌龟前面的两爪一左一右按住两边的山峰,腰腹部位电流丝丝,一声惊雷中,山顶一处破碎开来。 "乌龟,好大的……一只……" 陈枫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跳了起来,"是玄武遁!希望还有时间!" 第二十六章风水之分寸 对于天空发生的异变,行游、天松子、文子俊都有感应。空中云层聚化而成的乌龟几乎将天空完全遮住,似要随时压下,景象诡异万分,三个人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天地之威,人只有在此时才能感受到渺小,即便是行游金丹已成、号称悟到千机万变的文子俊。而天松子更是盘膝而坐,手捏法诀,才能抵抗住这样恐惧的感觉。 新开铺巷由高至底,飞奔着的陈枫、卫飞顺势直下。将近常家老院时,卫飞收势不住,滚倒在地上。陈枫无暇顾及他,一脚踹开大门,"他妈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来。"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83节:第二十六章风水之分寸(1) 卫飞已经由刚才的失魂落魄中恢復,因为通灵过后,灵性会自动调节他的诸般心理反应,更主要的是他本身的性格使然。小时候他和陈枫在一个院子里长大,陈枫一家搬走后不久,他父母先后去世,高中、大学卫飞基本过得都很平淡,但无形之中也形成了从容淡定的潜在性格。更主要的是,他从小就喜欢古典民族音乐,收藏的磁带、cd无一例外全是二胡、古筝、琵琶之类的。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卫飞的心性其实很是自然随性,对于世事大多呈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他一个人独处,也没有什么压力,陈枫回来的时候,他刚好辞去工作,无所事事的样子,看看书听听音乐。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未来从来没去多想,似乎冥冥中就是在等着陈枫的归来,所以发生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他反而觉得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当然,他包括陈枫根本就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上次由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穴中逃离出来的时候,他们没有心情细看,只是粗略的记得,常家的老院秉承着传统大户人家的建筑风格,天井后是客厅,穿过客厅便是花园,假山走廊以后才是主院,主院后是后花园,最后才是仆佣所居以及厨房所在,共计四层院落。再次站在那应该是主院的两层小楼前,陈枫小心地打量着,这才发现其设计之精巧,不禁赞嘆一声,"居然将穴设在这里,这布局之人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风水格局无论如何多变,都是龙穴砂水为主,但落实到具体的阴阳宅布局上,却有着严格的划分。阳宅有阳宅的标准,阴宅有阴宅的要求,绝不可混为一谈。在同样符合龙穴砂水的局势下,如果将阴宅地当作阳宅来建,那么一块足以福荫后辈子孙的宝地,就会变成命案不断的凶煞之地,反过来也是如此,阳宅局上立了阴宅,本该护佑宅主的龙气也会倒戈。所以阴宅、阳宅在结穴上各有不同的模式,但常家这个院子的布局却是将用以庇护后代的阴宅穴口设在阳宅之中,这样的布局除了异端的高明,更多的还是疯狂。 第68页 此时,陈枫站在院子里,感觉惊天动地的雷声弱了不少。卫飞也进到了院中,站在他的身旁。 陈枫推门进去,里面的摆设还是和他们从十八盘墓穴中出来时一样,正对着的是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摆在两侧,右边是道木质量屏风,上面的木雕花纹依稀可见。只是西墙上开了一个不方不圆似窗非窗的洞,雨丝飘进,浸得周边墙皮翻起,地上堆着碎砖土,显见是刚开不久。 陈枫摇摇头,"还真够狠的啊!" 卫飞不懂,"什么意思?" 陈枫说道:"梦魇与奈何桥黄泉路已经将常立整的半死不活了,而这是宅主所居,西墙开窗,是为西游无阻,驾鹤在即,看来常大富也熬不了多久了。" 转过屏风,便是那张大床,床板裂开处,洞口犹在,两个人对望一眼,同时苦笑出声,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回到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葬群中来。可以肯定,九龙九凤十八盘剩下的那最后一盏龙灯,便是在这一个墓穴之中了。 "胖子,你可要先想好了应招。"卫飞在担心如何应付那龙灯里的灵体,"别再弄得咱们像上次那样差点出不来。" 陈枫摇了摇头,"不用了,九龙九凤十八盘借的便是这后山的玄武垂头局,此刻玄武即将遁去,哪里还有足够的灵气来使九龙灯的灯灵幻化成形。那间墓穴之中,最多只能是盏灯形了。" 后山顶上,行游最先清醒过来,"竟然天现玄武,这是为何?" 文子俊刚才在剎那间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在大雨中又什么都看不见。千机术是以炼心为主,一般说来,修心即修性,是将神通前列,但千机术的修法却是重术法而轻神通,虽然千机术布局势之力并不弱于念力、法力之威,但却不算是正规的道术,所以,文子俊在有些方面反而不如打坐时观想《金瓶梅》的陈枫。陈枫虽然是半瓶子醋,但至少有点酸味。 勉力收回心神,文子俊前后左右仔细看过,千机术的诸般口诀闪电般地掠过脑海,忽然脸色一变,"是玄武遁!" ◇欢◇迎访◇问◇.hqdoor??? 第84节:第二十六章风水之分寸(2) "玄武遁?"行游隐约有悟。玄武应该就是这条山脉的龙形,遁,则为玄武龙气将泻而散。 "不错!"文子俊沉声说道:"这种局又叫做灵遁,四灵为玄武、朱雀、青龙、白虎,我隐约记得千机术中似有记载,灵遁局是一种牵引龙气惊遁的局势,但这个玄武遁里却好像包含了传闻里神通五诀的方法。不过,千机门专修千机,佛法神通非我所长。" "神通五诀!"行游心中闪过陈枫、卫飞的影子,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这么大的动静,想必旗门传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置身事外吧,但是眼看着一道闪雷声中,山顶又有一处巨石裂开,再次焦急起来,"怎么阻住它?" 文子俊刚要说话,忽然一声怪笑响了起来,"哈哈,阻不住了吧。千机门又当如何,这局布了六十年之久,即便是满天神佛也难阻我。" 笑声中,陈枫、卫飞曾在常家老宅见到的那个老头现身出来。 常家老宅。陈枫、卫飞进入暗道,拾阶而下,十几步后,便来到了那条往下斜伸而去的通道前,再往前便是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其他墓穴。通道里与前面所见一样,二人走了足有百多米长,直到两边的壁上有青苔出现时,墓穴的陵门才出现在他们面前。 陵门上,仍是那纵横交错黑圈白圈连接的《河图》图形。此时,卫飞已经能够看懂图中圆形的阴阳奇偶之数,以及五行化合的干支方位。九龙灯中,他和陈枫、杨冰先后遇到的是狻猊、薄牢、椒图、趴蝮,剩下的还有螭吻、赑屓、飸餮、睚眦与狴犴5盏。 按照九龙九凤十八盘墓穴的结构来看,杜言和夏师父至少遇到了4盏,然而双方在墓穴中相遇时,谁也没有说起过自己遇到是哪几盏,因此便无法判断这最后的一盏龙灯是九龙子的哪一个,也就没有办法在《河图》上定位并打开陵门了。 卫飞正在琢磨着呢,却见陈枫直接上前,踩着八八六十四卦中隶属坎宫的水泽节卦,以及地水师卦的方位,将《河图》最下方的"白一"与"黑六"推移到一起。勐然,陵门在"轧轧"的声中缓缓打了开来。 卫飞禁不住骂了一声,"我靠,胖子,你是怎么知道最后这盏龙灯是什么的?" 陈枫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玄武垂头局,玄武遁,玄武是什么?" 卫飞恍然大悟,"妈的,没想到老子一世英雄,竟然栽在了一只乌龟身上。"这个局既然是为玄武遁,那么剩下的一盏龙灯必定便是赑屓,因此只要将《河图》中北方位的一六合化为水即可。 赑屓又名龟跌、霸下,形状犹如乌龟,在风水中属于灵兽。人们常见的那个背上驮着石碑的,就是这位仁兄了。传说赑屓力大无穷,能背负山岳,由于撞塌了很多大山,为害一方,大禹出手将其收服。在治水时,它背山驮峰的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它便经常驮着大禹赐予表彰其功绩的石碑到处游玩。传说中,赑屓是龙的儿子,又是吉祥镇邪的灵兽,所以在阴宅风水之中,是经常能够看到它的。 踏进陵门,陈枫和卫飞不禁都呆住了。只见里面竟是一个宽大无比的洞穴,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数不清的万年灯,一眼看去宛如点点星空,在正中央立起一只乌龟雕像,大如磨盘,栩栩如生。 第69页 "果然是玄武遁。"陈枫嘆了一声。 "这个玄武遁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枫伸手一指,"你看,这只乌龟头伸向江水方向,前面油灯呈北斗七星状,此为七星指路。玄武五行属水,江水从其前面横穿而过,玄武当得喜神滋润,堪称福旺宝地。不过,由于上有九龙九凤十八盘的龙灯灯灵幻形,继而消耗了玄武之灵,且下有七星指路,将其引入江中。玄武入水,必将顺流遁走。无论何地,龙气若消散,必为荒地,出现山蹦地裂也是常事。咱们常说的地震,其实就是龙气震盪。" 卫飞仔细看了一下,乌龟像前的油灯虽然看似很不规则,但龟头直对的那条线上的万年灯,却恰好呈北斗七星的排列。 卫飞点了点头,忽然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顺着陈枫说出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来,"玄武五行属水,江水在其前面横穿而过,为玄武所喜,龙气只会越来越旺。玄武前虽然布有七星指路,但同时也可为其所用,以从江水中吸取水气而保身。" ▲虹▲桥▲书▲吧▲.hqdoor 第85节:第二十六章风水之分寸(3) "你说什么?"陈枫一楞。 卫飞自己也是莫名其妙,"我说了什么?" 陈枫若有所思,知道他又在通灵。神通运用无非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感觉,其实,不管念力、灵力、法力都是一种特殊的心理感受。所谓修炼,就是使自己可以随时进入到这样的境界之中。佛家有守空之说,就是这个道理。 山顶上。老头蜷着背咳了一声,又怪异地笑了起来,"千机术,术数之宗,可是你们已经无法阻止我了。六十年一个甲子,我就在等着这一天。"随后,傲然抬头看向天空。大雨依然。就在这说话间,玄武形体似乎又低了一些。 文子俊沉默不语,老头忍不住狂笑起来,"不错,这就是玄武遁。嘿嘿,我出山之时,师父好像说过千机术的灵遁,还说是什么不传之秘,可是他老人家绝想不到,我20岁那年便已悟到千机灵遁。"收起笑声,他看了一眼行游,"你是什么人,竟然也知道梦魇?"不等行游回答,忽然嘆了口气,又说:"玄武此刻即将遁入江中,你们还是走吧!" 文子俊高大的身影在风雨中屹立不动,"山崩江泻,恐怕你也无处可去。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何仇怨竟使你捨弃半生修行,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怔了怔,老头看看天上玄武逐渐变得模煳起来,脸上显出茫然之色,"玄武将遁,哼,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行游见老头根本就不理会自己和天松子的存在,心里一股无名火起,上前一步,掐诀挥手……"哄"一声雷响,行游的身影在闪电中飘起,电光射在他身上,好像射在镜子上一般,又反弹回去。雷鸣里,越来越小的玄武像又重新聚现。 "什么?"老头惊愕地看着行游,"难道你竟然炼成了道家的元婴?!" 由于力量反震,行游踉跄一步,刚才他以天人合一接引雷电,欲借势聚拢龙气,却反到是被震盪了一下。此时,天空中的玄武像一闪再次慢慢地缩小。与此同时,山下的江水滚滚,急流汹涌,就像翻腾的巨龙一般。文子俊浓黑的眉毛也拧在了一起。 玄武遁似乎已成定局,老头一下松懈起来,"这局耗了我60年的心血,为此虽然悟到了梦魇等奇术,可60年的光阴……" 听到他的口气中有着落寞,文子俊冷冷地说,"灵遁布局是需累年,此时龙气将遁未走,还是有法可召,毕竟山形才是它本体。" 老头脸上肌肉一抖,似是笑了一下,"这是个阴阳双龙局,并非单纯的玄武遁,况且在催启局势时,我还用了五轮六道。" "五轮六道!"文子俊不由动容,"连五轮六道你都能悟到,你究竟是何门派?" "门派?我不知道,师父从来就没提起过。"老头不屑地说道。 "你的师父是何方神圣?" 老头冷笑一声,"我只知道师父姓谢。" "灵宝门!"文子俊脱口而出,这一门创自宋代名师谢和卿。他是风水界少有的天才,理形两术均有独到的见地,给后人留下了《神宝》、《天宝》两经,提出了作穴落葬之道应以明理推敲,而不该死守罗盘定位以及先例为主,算是首个倡导了风水的哲学辨证。时至今日,仍然是风水数术界的奠基人之一。虽然那老头并没有讲明自己的门派,但一个"谢"姓加上他的术法手法,让文子俊瞬间联想到了谢和卿以及灵宝门。 "什么灵宝门?"老头是一脸的疑惑,表明他对此确实并不知情。 "灵宝门也算是一代名门正派,难道你的师傅没有给你讲明本门的根本吗?" 老头显然是理解错了,机械地说:"天下数术虽尽称千机,但寻龙点穴的根本仍在因果。我想,这便是师父教给我的根本。" 雷声密布而沉闷,行游正暗嘆天威难敌,听得老头如此一说,扭头厉声喝问:"因果?布下这样祸及众生的局,你也配说因果!" 老头也厉声说道:"60年前师父驱我下山,出山后才知道,乱世当道,战火连天,众灵涂炭,人人危而难居,难道大众都因前世作孽而一同现世遭报?!这也罢了,却还有一些人杀人如麻者竟然享尽天伦。哼,这就是因果么?我由此立誓,凡对我不住者,我必加倍还之。对于享尽百年福荫的常家,我更是要不惜布灵遁、施梦魇。因果!我倒要看看什么是前因,什么是后果!" 第70页 .hqdoorrr;虫工rr;木桥 书rr;吧rr; 第86节:第二十六章风水之分寸(4) 行游哼了声,"凡事自有定数,恐怕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旗门的传人已经出世了。" "奇门?"老头怔了怔,不屑地说:"奇门遁甲三部都在千机中,管他呢,奇门的任何宗派此时恐怕都已无法可施。" "旗门你都不知道?"行游大奇。 墓穴中。陈枫吸了一口气,"竟然还是个五轮六道。" 卫飞放弃了欲数清地上到底有多少盏灯的想法,"什么五轮六道?" "简单地说,五轮六道就是一个局中有局的局,前后连布,其中之妙在于神通五绝,首先借势而布局,随后催局再生势,这个局少说也应该有几十年了。" "布一个局要几十年?"卫飞心中刚刚对风水布局设阵生起的兴趣又消了许多。 "五轮六道可大可小。"陈枫说,"有的甚至可以绵延影响千年。由于环环相扣,步步紧连,继而形成因果业力,所以时间越久的五轮六道局就越难化解。" 卫飞激灵了一下,"你是说……" 陈枫点点头,"是的,这就是借、催、掌、控、分神通五诀的可怕之处。" "分……"卫飞又燃起希望,"分寸,是不是这个分寸里有什么奥秘?" 陈枫嘆口气,"问题是,我虽然知道神通五诀的口诀,可却没有施用之力,更不知道分寸的意义是什么。"他忽然紧紧地盯着卫飞,"你呢,你认为什么是分寸?" "我?"卫飞被陈枫眼中发出的精光一逼,不觉后退一步,踏翻了一盏油灯。 "小心!"陈枫大叫了一声。随着这叫声,墓穴里似是盪过一阵旋风,"小心,小心,小心……"回声减弱,地上点点密布的油灯唿唿地闪了闪,然后全部熄灭,中央五行土位的乌龟身上随即爆出青光,散裂开来,本是石座的地方现出一个洞口。 "原来这就是分寸!"陈枫心头也掠过一道灵悟,"分寸就是分寸,别无他意。" 墓穴内漆黑一片,惟有刚刚显出的洞口里泄出几丝微光。 "好歹我也是旗门传人,慧根应该没那么差吧!"陈枫掩饰不住的自得,""奈何桥黄泉路"、梦魇再加上五轮六道,我几乎以为无法可破。不过,这一切的根本总归是通玄的神通五诀。我就说嘛,以风水数术入道不可能全悟五诀,果然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破绽。 要知道,无论五轮六道还是神通五诀,都是局中局再有局,以借局催势,使局面环环相扣,从而形成因果业力,并构成只有布局人才能分辨的五轮六道玄武遁。但是,在这个玄武遁里,布局人过于追求局中有局,竟然在此绝境多布了一局。"他指着那个洞口说道,"显然他并没有真正知晓神通五诀的第五诀。所谓第五诀,即是掌控了全局之后,还要把握分寸,多则为过,少则为缺,因果之间,无人可脱。" 卫飞伸头看向乌龟破裂后现出的洞口。常家的地室是依山势而建,这地洞就顺势而下。在两边的洞壁上,每间隔数米便有一盏油灯。"你是说,如果以之前的布局几乎就是天衣无缝的了,反而这个洞却是画蛇添足过了度数?"卫飞此时才算明白了一些。 陈枫一笑,"千盏油灯,错综复杂,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辩识,可现在只要顺着这条通道追下去,穴口必然就在尽头。" 第二十七章五轮六道局(上) "旗门!"文子俊的反应和老头全然相反,"果真存有旗门,难怪我刚才有所感应,仿佛似曾相识……"拧在一起的眉毛略舒又紧。 本就反覆推敲神通五诀尚无结果的行游,见文子俊听到"旗门传人"后脸色一缓又沉思起来,知道其中必有缘由,不觉心中又烦躁起来。 天空中,云层形成的玄武像已经散去,但雨势依旧不停,乌云还是铺天盖地的似乎伸手可及。在雷声里,整个山头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那老头仍然分辨不出"奇"与"旗"的区别,冷笑一声,"我才不管什么门不门的。"他看了一眼金光闪耀的裂缝,"难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即便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传人赶来,也没时间了。" 文子俊仔细看向地缝下面,金光依旧是随时冲起似的,他却是脸色一变,"五轮六道,局中有局,恐怕真正的穴口并不是在这里。" rr;虹rr;桥书rr;吧rr;.hqdoor 第87节:第二十七章五轮六道局(上)(1) 老头干笑一声,"你终于看出这个玄武遁的穴位是另有奥秘了。此时就算你还能推算出穴口的所在,可是你要知道,这六十年的因果轮迴,即便是我自己也无力回头了。" 墓穴中。那条地洞很是狭窄,只能容陈枫、卫飞一前一后侧身而行,脚下磕磕拌拌。不过,洞内的空气却很清新,显然通风很好。这地洞真令人无法想像,究竟是布局之人的功力,还是自有天意。 山势向下,便越接近江边,因此越往下走越潮湿,地上也渐渐有了水潮,最后水流不知不觉已经淹到两人膝部。"游泳我可只会狗刨。"卫飞跟在陈枫身后。 第71页 "我也不会游泳。看来这条通道八成是通往江底。"陈枫皱着眉头,这会儿水已经到了他的大腿。"不过还是不能停,一定要找到源头,否则龙气遁走,恐怕就真的永远出不去了。"虽然自幼修行,但龙气遁走之后究竟将有什么变故,在他的大脑中毫无形象概念。 又往前行了数十米,好在水位一直停留在两人的大腿根部,只是时令上清明刚过,本还是初春季节,而这洞中更是阴冷潮湿,加上半身浸在水中,陈枫有一定的修炼基础还好,卫飞却被冻得牙关紧咬。 "快点儿意守下丹田,气满自然就会游荡七经八脉。我不是教过你龙游派的仙人睡嘛,你又是通灵之身,应该有点效果。"陈枫说到。 仙人睡是龙游派的入门功法,具有筑基辅助之功,即在唿吸间配以简单的观想,其功用是通过全身的毛细孔吸取天地灵气,据说可在唿吸之中随时补充真气。 卫飞依言而行,吸气时,观想灵气通过全身毛细孔进入体内;唿气时,则将吸入的灵气聚于下丹田。几个唿吸过后,果然小腹里一股暖流升起,随即蔓延全身,"毛细孔也能唿吸啊?" "进入周天大定的胎息,其理就在与此,毛细孔可以出汗,为何不能通气?"陈枫说道,"仙人睡之秘还在于平躺而卧,周身平衡,真气充足之时甚至可以漂浮而起,比环阳宗的环阳睡更胜一筹……"剩余的话被前方轰隆隆的奔流声淹没,地上的水流还是只淹到两人大腿,"快到头了。"陈枫叫到。果然,前方显出一个圆形的洞口,一只大如桌面的木雕乌龟正飘在水面上,眼见就要出洞,纳入轰鸣的江水中。 山顶上。行游一股火气升起,他阴神初成,阳神待炼,正是处在万魔炼心的阶段,极易受杂质干扰。道家讲究内丹修炼,不过经过聚气筑基后而成的丹只是个药引,还需更进一步的炼养,以除去由世俗之念形成的阴气,才能显出纯阳之体。这一点与佛家进入四禅八定时的考验一样,种种欲望化做心魔阴神,惟有度过此点,才算是破劫而立。 "那么好吧!我先灭了你这祸首。"行游的手第一次伸出宽大的道袍,随即立掌噼下,密集的雨帘随之向两边分开,真空中形成一个箭头,直直疾进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 老头避无可避,箭头击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身体飞起来"扑通"摔在地上。片刻间,老头恍若未觉地一跃而起。 行游一惊,以他目前的境界,动念之间便可断江碎石,何况立掌击之,可是这个知灵遁施梦魇却不知旗门的老头,居然仅仅瞬间便予以化解了。 行游"哼"了一声,脸上红光一闪又再转青,站在旁边的文子俊、天松子顿时觉得身上升起灼热感。再看老头周围的雨滴,仿佛被高温融化一般,"嗞嗞"化成水气。老头身子晃了晃,但是脸色不变,又站稳于地。 行游却是脸色大变,道袍飞扬中踏前一步,正要出手,忽然空中响起一个虚渺阴森的声音,"老杂毛,就算你用三味真火烧去他的五脏六腑也是没用的,我看你是被周天转晕了脑壳,竟然察觉不出他早已是行尸走肉。"一条瘦长的身影,虚无飘渺地现身出来。大雨里,这人的身影更是时隐时现,"目前只是仇恨使他勉存于世,为的就是等待这个60年前就布下的结局。" 通道中。陈枫伸手拦住卫飞,"别动。"木雕乌龟浮在水面上,两人只要有一点移动,水波随之荡漾,便使得乌龟像加速向前漂动。就算是两人不动,乌龟还是在一点点地向洞口移动。 book.hqdoor▲红桥▲书吧▲ 第88节:第二十七章五轮六道局(上)(2) "真他妈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布玄武遁。"陈枫由衷地说道,"在阳宅中设阴宅局,又在后山建亭做穴为引,中间辅以龙凤十八盘的墓穴为道,机关算尽,只为这结局。"他焦急却无奈地看着那乌龟,"一旦这个乌龟游入江中,就会顺流遁走,龙气也将随之泻散,恐怕这座山头就会塌裂。" 卫飞此刻灵性勐然启动,耳中响起一声脆彻天地的清啸,同时感应到地道内充满了如雨后微风般清新的灵气,眉心、胸口、小腹,上中下三个丹田一热,眼前闪过兰色的光芒,随即一幅画面出现在脑中,只见前方江水波涛汹涌,翻腾不息,业已淹过两边的堤岸;隐约中,还可以看见派出所的郭政委手拿步话机,焦急地指挥着来来往往抗洪的人群。而江中则有一只大得难以形容的乌龟随着洪流起伏,一头撞在桥上,"轰"的一声,长约千米横跨东西两岸的大桥从中断开,与此同时,天空中也爆起炸雷,整个山头都晃动起来…… 卫飞浑身一震,"不好,我看见玄武遁走,已经入江。快拦住它,不然大桥就会被撞断的。" 陈枫稳住心神,"不行,这局是针对常家而立,非常家人不能碰。" "那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呀!"卫飞急得直用自己的头撞洞壁。 "神通五诀以分寸为度,既然布局之人在局中已经过度,那么……" 陈枫的话还没说完,卫飞忽然感到身后水波冲击有异,急忙侧身一看,顺势飘过来一个已经昏迷了的老人,"常大富!"卫飞的剧烈动作让乌龟又向前勐移,好在江水横流,反而冲击得它后退了一些。 第72页 陈枫松了口气,"你认识他?" "常富集团的创始人常大富,就是常立的老爸。" 陈枫喜形于色,"竟然是他,太好了。果然是分寸之间的事。"伸手一搭常大富的脉门,"寒气冲击,已入脏腑。他的精气也已基本散尽,虽然还有点气息,可是醒过来的希望不大。" 也许真的是冥冥中的安排,夜里常大富与袁华文通了电话后,忽然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到了老宅。经大雨一淋,迷迷惑煳中仿佛被记忆诱惑,一进院子,童年的点滴经歷全都轰然涌起,而随之带来的情感冲击,根本就不是他那被风寒浸透了的心脏所能承受。在一股奇怪的力量支配下,无意识地走到了地洞中,最终昏迷顺流飘来。 也许是受刚刚在灵境中所见的景象影响,卫飞感受到了一种灾难将临的无助与焦急,"没有办法使他暂时醒转吗?" 陈枫摇摇头,"他目前这样子,应该早在数月前就被五轮六道玄武遁形成的因果业力所驱,全身精气神恐怕流失无几……"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通灵!这次全看你得了。" 陈枫伸手抓起常大富的右手,在他无名指上咬了一口,含住血渍,左手一拉卫飞,右手在他眼前划了一道符,扑地将常大富的血喷在卫飞眉心,"如此频繁的通灵,是有伤精气,但现在是紧要关头,只能借你假做常家人来破局了。" 卫飞还没来得及说话,立刻陷入一阵迷茫,眼神也直了起来。陈枫这次用了一种强制性手法,一方面卫飞在外界因素的刺激下不断通灵,身体的承受能力已经不足,依靠他自己根本无法再继续下去;另一方面,这条通道是玄武遁的穴口,通道内龙气震盪,灵气充盈,所以即便是强行让卫飞通灵,也不会对他有太大伤害。同时,五轮六道是风水布局中的上乘方术,其中主要是建立在神通五诀之上,陈枫此举,也可谓显出五诀中"借"字诀的妙处了。 陈枫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让卫飞漂浮在水面,慢慢接近木雕乌龟。通灵是一种类似电视搜索节目信号的行为,接受器本身的性能才会决定结果。比如卫飞,有些事放在从小修行的陈枫身上都觉得意外,但卫飞却能轻易地接受并溶入其中,似乎天生就是道中之人。毕竟通灵之通,关键还在于人本身的灵性,否则即使遍通神佛的加持,由于自己心窍不开,终究只是个地仙散仙的果位而已。 陈枫不断地变换着手势,他既要使卫飞处在与常大富通灵的状态下,又要控制卫飞不能完全融入常大富的意识,同时还要兼顾到通道内无处不在的灵气,以补充卫飞严重透支的体力。这,已经是他目前功力所能做到的极至。 .hqdoor§虹§桥书§吧§ 第89节:第二十八章五轮六道局(下)(1) 卫飞剎那间感受到了一种苍老无力,如眼见落花流水却无能为力,常大富一生的经歷闪电般快速而完整地掠过。就在这恍惚之中,卫飞机械缓慢地顺着已经涨红脸的陈枫的指挥,由北转东又向南,最后在形成旋涡的水中央站定,伸手在眉间一点,然后按向乌龟。 世人提及五行,多以金、木、水、火、土为序,其实正确的排列应该是--水、木、火、土、金。水为万物之母,却受土石之克,因此顺五行之势的卫飞占据了中央土位,以取克制玄武遁的最好方位。 然而,木雕乌龟并未受制,只是一沉即浮,竟然犹如被人推了一把,加速跃入江中。陈枫的脸色由红转白,"怎么会这样?!" 第二十八章五轮六道局(下) 此时卫飞忽然睁开眼,"胖子,这件事应该和常大富父子无关。"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刚才丝毫没有从常大富的意识里,"看"到与玄武遁相关的信息。 其实他并不知道,刚才他已经不是单单的通灵了,如同在之前在"奈何桥黄泉路"里出现的情况不同,那一次是卫飞在通灵中有出神,而这次则有了自己心通的功用,因为通灵只是单纯地与灵界沟通,而刚才在剎那间可以尽知常大富的一切,实际上就是他具有了心通的境界。当然,若以层次来论,他的心通也只是属于灵力阶段,而高级层次是除了能探知他人的思想外,还可以控制思想。 以卫飞现在的状态而言,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具备了慧眼通的基础,慧眼通是佛家五眼六通之一,其中包括了可以预测未来的预眼和能追知过去的追眼,以及立判真假的判眼。在刚才的过程里,卫飞完全可以总结出常家与玄武遁之间的缘由,但由于经验问题,他把握不住重点,其中绝大多数的景象,在他看来都是杂乱无章的。 佛家将神通术法依照表象划分为五眼六通,之间的差别在于通和眼。通的广义是说得到神通的方法,一般来说分为报通、依通、修通。报通是前世福缘带来的,依通是为借周易四柱风水所显,修通则为通过苦修而得。而眼是神通层次高低的划分。 自古以来,修炼的门派多如牛毛,各种术法也是层出不穷,但究其根源,从功效上看,均可归纳在五眼六通里,再细规之后,其实用五眼来代表更具贴切,因为在六通里,天耳他心都完全属于慧力的运用,所以还在慧眼之中。以正统的佛道两家为例,道家修炼是聚气通周,运转大小周天,由后天返先天,而得纯阳之体,走的是性命双修;佛家有大乘小乘之分,但仍都是藉助种种简单的观想进入空无之境,其中密宗是个特例,它的修炼方式和道家几乎相似,首先是点醒体内的明火,过程等同于道家的先天真气,随后通脉轮,而这个脉轮和小周天九穴并无太多差别,而密宗的三密相应,其实也就是通灵,只是密宗多了一个灌顶,入门之初便由上师在体内埋下一颗种子,从而使得他们不需要像道家那样百日筑基。 第73页 不过,这些都是修炼方法上的区别,在本质上还是相同的,实际上到了明代时期,道家的修炼体系里已经引进了很多佛家的理论,比如空无。跳出佛道两门的门派之别,定力是两家都必修的。"定"是压制种种世俗欲望而使心如古波,所谓定能生慧。这是任何神通产生的前提,同时也决定着什么样的定力状态会出什么样的神通。一般来说,专修神通的门派在定境后会修念力,念力后是灵慧之力,而后才是法力,实际上如果到了行游那个层次,动念间神通显现,就不需要自身的精气为源了。 "这是怎么回事?"看到木雕乌龟竟然跃入水中,陈枫已经没有心思来关注卫飞。在这个局里,就算卫飞说的与常大富父子没有因果关系,但两人都是常家后人,从血脉上承接了常家,因果中也该有所牵连。陈枫自信,他借卫飞通灵破局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之一。 仿佛地震了一般,整个山头开始震动起来。"妈的,阴阳双龙局!原来真正的穴口并不止这一个。"陈枫狠狠地一拍手,"五轮六道都可以玩到这个地步,算他狠!" .hqdoorrr;虹rr;桥书rr;吧rr; 第90节:第二十八章五轮六道局(下)(2) 看看卫飞不解的目光,陈枫略显尴尬,"五轮六道就是这样,其实我一直都在奇怪,单就一个"奈何桥黄泉路",就已经够常家人受的了,再加上这个七星引路,堪称到了极点。如此一来,龙凤十八盘就是一个太过奢侈的布局了。现在看来,他将穴口开在山顶那个亭子和这里两处,中间又有龙凤十八盘的墓穴贯通,唉……"他嘆了口气,"看来咱们进入到龙凤十八盘墓穴中,肯定是落入他的算计中了。他是在用龙凤十八盘作为诱饵,借我们的手打通墓穴之间的各个通道,这样一来,双龙开双穴,玄武之灵必能从其中之一遁走。" 卫飞惊嘆了一声,没有说话。陈枫认真地说:"五轮六道的布局是借神通五诀,在立意上却是取自六道轮迴,但六道轮迴是在固定的一个圈里循环,当它引入神通五诀后,继而产生相生、相剋、相催的局面,也就很有可能形成一个永远都解不完的局,因为破完一个的同时,又会牵动引发出另外一个新的局。" 山顶上。天松子听到那人的一番话,忽然想起一个恐怖的词,脱口而出:"血愿!"行游、文子俊同时心里一紧,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血愿甚至比眼前的玄武遁更让他们揪心。 文子俊心中生起一阵不安,但是看看张狂的老头,再看看阴沉难测的那人,也不知哪里不对,暗中推算,似是一个有惊无险局,但后势绵延无穷,竟然无法辩识结局。 看到他面色不定,行游又是一惊,"怎么了?"纵然老头所设的五轮六道玄武遁局发动起来,会使这片山头塌陷形成大凶死地,但相比较而言,佛道难消的血愿才是真正会危及天下众生灵的大劫,更可怕的是,血愿与这个老头以及玄武遁似乎有着什么关联。 文子俊皱起眉头,满面愁容。行游心中一动,这才想起文子俊忽然现身此处,恐怕也是为的血愿,随口问到:"难道你也是为了血愿而来?" 文子俊点点头,又摇摇头,"千机术是奇门遁甲三部之首,虽然位列数术,但仍属道门,遇世有大劫绝不敢避开。昨日,我早起观花,见晨风微吹,竟有花落。花开叶落本属自然,但早春催花,花却不残,则为异像,因此得悟血杀之气现世,并伴有奇局,于是急赶而来……"口中如此说着,心里却在想着旗门。作为数术界统领的千机门,文子俊也知道一个关于旗门的传说,只是与流传在世面上的零散说法不同,因此在对旗门的态度上,他持的是另一种。 他的话又让天松子惊嘆一声,虽然不知道千机门所属何地,但想来不在周边,若说千里之遥也不为过,文子俊朝夕而至,显见其数术的功力。道家有"缩地成寸"的术法,在奇门遁甲中,通过推演也可以计算出时空的缝隙,踏足而跨时空之距。这是奇门遁甲的至高境界。不过,让行游动容的却是文子俊所言的"观花有感",开口问道:"灵应?" "观花有感"是有出处的。宋人邵康节在一次观雪赏梅时,见两雀争枝坠地,随心生感应而得泽火革卦,判断来日晚有女游园折花,园丁逐之,女惊失伤股,《梅花易数》由此得名。邵康节观雪中之梅而创《梅花易数》,继而与六爻形成两大易测的代表术法。 《梅花易数》在断卦上,主张体用生克为主;在起卦上,方法却多变灵活,有根据年月日时的,也有依据八卦万物类像的……而为后世传扬却不得见的,便是灵应术。行游此刻法力无边,却于此道知之甚少,以他求之若渴的本性,当然对这个灵应术也略知一二:灵应虽然出自数术,却可堪与神通五诀、增益、息灾、勾招等术法齐名。 文子俊的长相很是奇特,他身材高大,面相也显粗鲁,尤其双眉浓长,颧骨高耸,不言不笑之时,看上去愁容满面,似是常怀天下之忧,但偏偏眉宇间全是诚恳。他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行游,"眼前这个玄武遁,我虽然知道是个局中局,局外局,但其中有神通五诀,所以我推算不出最终的结局,毕竟神通中事,定念灵慧法,我只知灵应,即便我知道五轮六道的来龙去脉,也就只能到此了。" 第74页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91节:第二十八章五轮六道局(下)(3) 行游失望之余看向后来的那人,勐然醒顿,原来就是那个曾与他过了一招的修长人影,"阁下究竟是谁?" 只见那人露出一似古怪的笑容,"在下姓阴,不过是青乌先生而已。" 这时,那老头指头掐动,声音里多了一丝期待和兴奋,"午时一刻,午火受水克,大雨又助水势,这局终于要结了。"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响起,山头剧烈地晃动起来,电光也一道道噼下,行游暂时无暇理会那阴青乌,与天松子暗中提神,文子俊也紧盯着地缝下面那闪烁的金光。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随着一声霹雳,那已经倒塌的麓山亭中心低下,仿佛有地雷炸开一般,一股力道从地底沖天而起,激得碎石乱瓦四散飞起,同时一道金光破土直立,势如长虹划过天际,震天的雷声中难掩霸气十足的龙啸。 老头仰天狂笑,"玄武遁!哈哈!玄武遁!"尾音拖下来,已经分不清是哭是笑了,而他的身体也摇摇摆摆,面色瞬间灰白,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文子俊急冲上前,却忽然心中一动,踏步移向土飞瓦解的石亭边,但见那里裂开一个大坑,坑中显出一个青砖堆砌的墓穴,墓穴中残留的光芒依然四散激射,另有道道光影从墓穴中的一个通道里涌出。 "未必!"随着一声喊喝,陈枫出现在了石亭子的东方位置,"五轮六道并非无懈可击,神通五诀的成败与否仅在分寸之间。" 说话间,那道金色的龙气便如一闪即逝的流星般,在人的视线里留下一道残影后消失不见,就连下面墓穴中那一直闪动的金光也渐似熄灭。 "啊--"老头长啸一声,尖歷的声音中满是怨愤。 陈枫与文子俊对望了一眼,刚才两人所站的位置极有讲究,便都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陈枫呵呵笑道:"你乱了分寸。不管你与常家有什么怨恨,设下这天愤人怨的局势,就是过了分寸度数。数术风水虽然玄之又玄,但又怎能执拗合天地之理呢?" 眼见金光回拢,那老头立直身体,缓慢举起双手,似是要做一个手诀,却半空半圆地僵在空中。 隐在陈枫背后的卫飞忽然上前一步,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常家人如此对你实是好意,你不知磨性,何来因果?" 那老头没有说话,保持着姿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石亭倒塌的地方露出一个墓穴后,阴青乌的身影也不知隐在何处去了,而行游却在思索刚刚陈枫的那段话,心头起伏不定,似是对神通五诀的"分寸"有所领悟。文子俊与陈枫紧守着各自站立的方位。 就在众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没有任何的预兆,突然"嗡"的一声怒啸,龙凤十八盘墓穴中一道长虹惊天而起,沖向满天的黑云,仿佛受到这股龙气的冲击,空中一道电光,一声雷响,随之奇蹟般地云消雾散,整整下了一夜的暴雨骤然而止。后山顶上清风徐徐,春日斜挂。在经歷了一夜的暴风骤雨之后,这座城市又恢復了平常。 当刚才龙气泻出之时,陈枫、文子俊脸色急变,"不好!玄武遁。"但随后云开日出,山未蹦、水直流,一切如旧。两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心中各有盘算,脸色沉重而迷惑。 "出来!"行游的一声大喝将两人惊动,抬眼望去,只见行游的道袍又再鼓起,所指方向的空地上的积水唿地飈起,溅向四周。 "谢六,你去吧!"空气中传来一个声音,老头的身体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般,慢慢地倒在地上,滚了一滚,落入龙凤十八盘的墓穴之中。 "这样也好,此段因果以此了结,未尝不可。"声音再次响起,"玄武终究遁去,你心愿也可了了。只是旗门、千机术竟然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因果吗?"随后,一条身影慢慢出现在行游刚才击打之地的一旁,这是一个看起来儒雅清秀的老者,一袭青袍,风采照人。 "谢式灵宝?"旗门陈枫、千机术文子俊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即脸色突变,再次失声,"原来是三龙大遁!" book.hqdoor▲虹桥▲书吧▲ 第92节:第二十九章缘起何处(上)(1) 第二十九章缘起何处(上) 青衣老者微微一笑,其超然之态直避行游。而陈枫、文子俊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当中,很显然,所谓的"三龙大遁"绝非寻常。 这个时候卫飞又站了出来,说道:"此中因果根本不为因果,强做因果,源头也在你身上。"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学足了陈枫不阴不阳的腔调。 青衣老者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中瞳孔缩了缩,脸上却是笑容不减,"你就是那传闻中超越佛道之外的旗门传人?" 卫飞嘿嘿了一声,不置可否地抖抖肩膀,"你也姓谢。难道你就是他……"伸手一指那老头的方向,才想起他刚才已经跌入了到十八盘墓穴中,"……谢六的师父?若是依照灵宝门的排辈,你当该是甘字辈了?" 青衣老者的笑容里再次闪过一丝惊诧,随之轻笑一声,尽显潇洒飘逸,语音中也是豪爽脱俗,"不错!我便是灵宝谢氏,号甘明。旗门果然不俗,令我期待万分。" 第75页 卫飞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谢六是个孤儿,自幼蒙你收养,他在门中算是你的第六个弟子,所以你为他起名谢六。以资歷而言,谢六应是你门中最具天赋潜质的,可是你却忽然之间逐他下山。其时乱世当道,民不聊生,在山中成长的谢六无法适应战乱的年代,有时竟为杯水折腰,于是性情渐变,对人世生出爆反之心,他至死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当日逐他下山。" "为什么呢?"谢甘明反问道。此时,陈枫、文子俊都在紧张地推算着三龙大遁,行游、天松子的心神陷在谢甘明与卫飞的对话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谢甘明的身体悄悄移动了一下。 "我最初猜想,是因为你想将谢六培养成灵宝的下一代传人。"卫飞说道,"以谢六潜质过人的慧根,最能继承你的衣钵,然而玉不啄不成器,慧根愈好之人愈要入世修行,以磨其性。你让谢六提前出山而不释其因,就是为了磨去他心性上的浮躁,然而却拔苗助长。谢六下山正值战乱时期,他空负一身风水绝学却无从施展,乱世当中,生存都不易,谁还会将随时被炮火炸掉的阴宅阳宅放在心上?在此情景下,谢六巧遇常家大富出生……" 说到这里,卫飞忽然觉得脑中一阵眩晕。因通灵过多而产生的症状开始显现出来。这种消耗远比一场剧烈的运动付出得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通灵是一种静态的运动,只不过消耗的是由精气神形成的另一种能量。 略略调整,卫飞暗中用龙游派的仙人睡唿吸了几次,果然精神振作不少,真不知行游知道了会做何想,但是在卫飞的心中,那种触景生灵立刻便有种种景象映现脑中的感觉,却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常大富出生那日,谢六刚好由灵宝辗转至此,他一路艰辛,饱受风雨,遍尝人世沧桑,早已心性大变,又不解师门之举,那时他满心憎世,眼脑之中全是报復之意。" 谢甘明脸上的笑容,看上去不再那么自然随意,"磨性磨性,便是要磨去他这些劣根,以养心性。为使他早日成才,我也许操之过急了,或许我该换个方法。" 磨性,在各门派都普遍存在。一是由于门户观念,他们往往对新入门的弟子持一种观望的态度,长期不授其法以考验弟子的忠心与耐性;第二便是谢甘明所说的"以养心性",修行说到底,修的还是心性,而佛家如禅宗等都非常注重入世修行,在他们看来这是磨性的重要手段。陈枫所在的旗门更是认为,为使心性清明,与其打坐时死守强绝意念,反而不如融入红尘,亲身经歷声色情慾的磨练,有很多事惟有经歷过、拥有过方能捨弃,当年释迦摩尼之所以能够在菩提树下顿悟成佛,也与他王位继承人的身份有一定的关系。贵为王子,权富与他自然如同云烟,人的欲望根源同在于此,愈是在意的,也是最为缺少的。 卫飞忽然心中一动,但欲细细追究推敲,脑中反而是一阵空白。掂量了一下,卫飞觉得谢甘明此话中前后不符,因为谢门灵宝传世数百年,且被誉为风水之尊,这样的传承歷史,肯定有着其独特的解惑答疑的方法,以谢甘明之风姿,因材施教应该不在话下。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93节:第二十九章缘起何处(上)(2) "恐怕并非如此吧?"卫飞故意表现出洞悉了些什么的样子,嘿嘿一笑,接着说道:"那日,谢六饥渴交加流浪于此,而新开铺巷的常家适逢长子大富出生,设善斋布施,千家同贺。"说着,他又故作神秘的样子,"你知道吗?常家在此地一直都是行善好施的人家,谢六上前讨水,却数次之后才有人奉上,且茶水里漂浮米糠,需吹拂方能饮用。谢六自视衣衫破烂,以为常家鄙视于他,再加上被你逐出师门以及乱世中的颠沛流离,于是怨怒异常,因此穷六十年之久,布下了这个玄武遁。" "这岂不更说明了常家先种此前因,故收此后果。"谢甘明似是对卫飞越来越感兴趣,口中说话,眼睛也紧盯着他。 卫飞却是愈加昏沉,他当初时只是在常家老宅眼见老王头周身冒出青光,一时兴起,让陈枫教了他仙人睡的口诀,但从未认真习练过。刚才虽然依靠通灵的体质已经内外接通,唿吸间灵气入体,可毕竟只是初通,又不知如何深入运用,此刻再也无法维持灵态,脑海中捕捉到的关于谢六的种种信息就此断掉,张张嘴,脑中迷迷煳煳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那是因为谢六当时焦渴之极,若热水下腹,必伤肠胃。在茶中洒下米糠,可在吹拂间使茶水凉却。"陈枫终于回过神来,面无表情,似乎还没有完全走出刚才的状态,也不知道他从所谓的三龙大遁里推算出了什么。他半是自问地说道:"磨性本就该因人而异。以谢和卿前辈独创灵宝门的风采,更修前法,开风水之先,乃至流传百世,恐怕也缘于这个"因人而异"。你作为一门传人,不应该不清楚如此浅显的道理。可是,你若是为灵宝的衣钵着想,又怎么能忍心让谢六在乱世中如此迷失本性?"此时,陈枫似乎顿醒了一般,冷笑一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甘明蓦地抬起头来,"你又是谁?" 陈枫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当时,谢甘明看到玄武遁催而不发反覆循环,而谢六也已心神枯竭再也支撑不下了,他便在暗中趁行游、文子俊、陈枫等人放松之际,成功地催动玄武遁。当时,文子俊和陈枫一人居土位,一居人木位,对他形成夹围之势,他就认定两个人便是旗门和千机门传人,但卫飞上来便是一付高手模样,令他反而分不清三个人的真正身份了。 第76页 陈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说道:"不管梦魇还是四灵玄武遁,这等玄术即便以谢六过人的天赋,也不能凭空得悟,除非他有十世修行的福缘。但是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十世修行积累的功德护佑。"不知不觉中,他又习惯性地不阴不阳起来。 行游也有所悟,说道:"不错,我刚才还在疑惑,能施梦魇玄武遁的人竟然不知道旗门的存在。" 陈枫说道:"那是因为谢六不过是个被人操纵的药引。以他如此的功力和见地,还不足以立下这个玄武遁,他的所做所为甚至每一步,都是在一个早已设计好的局势算计之中,根本就是有人利用他天生的慧根与灵性,以催动这个三龙大遁局。" 原来,谢甘明在授艺时,利用谢六深厚的慧根,故意点而不醒地指引其渐渐领悟到梦魇玄武遁术法,在谢六自以为应该是灵宝正宗传人的时候,谢甘明忽然逐他下山,令他种下心魔,从此沦落。 百年前,谢和卿忽然公开提出:风水定局应该依据现实的山水走形、来龙起脉,而不能死守罗盘定位和先人留下的例证。一改当时的风水核心理论,从而创立灵宝门,除开对哲学辨证的引入,灵宝的另一大特徵就是推陈出新,所以对待门下可继承衣钵的弟子,谢式是没有理由用这样极端的方法逐其下山以磨其性的。况且,天才之说,心性往往偏激,而且专于一项而弱于全面。 "什么?"行游忍不住惊唿起来,"你是说,谢六之所以因为杯水而与常家结怨,竟然都是他的布局?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在刚遇到陈枫的时候,因为神通五诀而一时蒙蔽心神,他竟然发出了龙游派的符令要围抓陈枫,显出魔性的一面,但他毕竟自幼修炼,百年道行,心质其实是很朴实的,所以无法接受谢甘明的举措。 rr;虹rr;桥书rr;吧rr;.hqdoor 第94节:第三十章缘起何处(下)(1) 谢甘明没有说话,负起双手,抬头望天。雨后初晴,天空湛蓝一片,浮云朵朵,周边绿荫成林,寂静中时光仿佛逆转,回到六十年前-- "辫龙之术,诀要有三,龙首龙腰龙尾,可分雌雄,以形以势……"年轻的谢六坐在一个山头上,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中的石子依照对面绵延的群山走势,摆成一个相似的脉络。 "山脉之尾去势有力,中间桥樑高拱,超于头脚,而龙头尖角挺起,却一泻而下,形成深谷,摆尾拱腰,该是条腾龙,只要在这里稍做布局,便可使它沖天而起。" "六师弟,六师弟!该用饭了。"远处传来谢四师兄的唿唤。 "我这就来。"谢六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身。将一颗石子放在他摆出的龙形前下方,那个方位实际是条陡壁,几乎呈九十度角直切山谷,而灵宝门便在山头之上。"这样,灵宝就可以仰首飞跃了。" 谢六嘻嘻一笑,随即皱起眉头,"在龙首下方做局,并能支起龙头而完成腾飞之势,形成神龙飞天。那么,若是在其腰腹做牵引,岂不是可以泻去龙气?"忽然一脸狂喜,"这难道就是师傅那天偶然提起的四灵遁绝技?"强忍着兴奋仔细看了看对面,小心地抽去一颗石子,果然他搭起的龙脉一下便塌陷了。 谢六大叫一声,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叫道:"四师兄,我在这里!"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儿呢!师傅昨天刚教了寻龙辨龙篇,你是不是又悟到了什么?" "嗯。"重重地点点头,谢六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兴奋,"四师兄,我刚刚悟到了四灵遁,原来"生、克、制、化"这四字诀竟然这么深奥。刚入门的时候,师傅就讲五行生剋……" "呵呵,师傅不是常说大道至简么?"看着这个单纯且灵气四溢的小师弟,谢四充满怜爱地摸摸他的头,"六弟,我和你其他几位师兄一样,虽然是谢式的嫡传,可都比不上你的慧根,也许以后灵宝的振兴就全靠你了。" 谢六握紧拳头,用力一挥,认真地说道:"四师兄,我一定会努力的。"谢四拍着他的肩膀一笑。 与其他谢式弟子不同的是,灵宝门内只有谢六是个外来人,他是谢甘明捡来的孤儿,但这个小师弟却是聪明乖巧,悟性非凡,深得大家的喜爱。他总是能领先众人一步,将灵宝术法进一步的提升,灵宝上下都将这个小师弟视为了振兴门派的希望。 "六弟,今天大师兄特地让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烧茄子。三师兄还说要是你能有新悟,他就帮你抓只叫天雀。" 谢六开心地笑了起来,满心都是幸福之感。夕阳沉落,不远处灵宝门所在的山头上炊烟飘起。 "啊!"的一声尖叫,谢六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伸手抹去脑门上的汗水,他身上的那件粗白洋布衣杉已经破烂不堪。此时的他正无力地倚在新开铺的巷头。在经歷过战乱、流亡、绝望之后,刚才的那个片段是他离开灵宝后最快乐的记忆,惟有在这个梦里,他才能暂时压抑住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委屈和悲愤。 "为什么?"谢六闷吼一声。那一天他没有吃到烧茄子,三师兄也没有给他抓一只叫天雀。由山头回到灵宝,他只看见师傅谢甘明青色的背影和一道被逐下山的师门严令。不光是他,灵宝众师兄谁都没有想到,谢甘明也没有做任何解释,甚至没有留给他收拾行李的时间,所以现在他穿在身上的仍是离山时的着装,虽然早已丝丝缕缕,但仍能找出灵宝门的标志。 第77页 第三十章缘起何处(下) 谢六靠在墙角,看着一个个衣着光鲜的权贵乘车马离去,巷中依然传来鼓乐声。挣扎了一下,谢六勉强站了起来。 "滚开,臭要饭的。"一个人掩着口鼻,面露厌恶之色骂了他一句,似乎还觉得不够,竟然过来踢了他一脚。谢六摇摇晃晃地还没站稳,又摔在地上,喘了口气,谢六习以为常地又再爬起。 "好走,好走!"常夫人怀抱刚刚满月的儿子,在门口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转头间,看见面色蜡黄的谢六,"这位小哥,今日小儿满月有喜,近来喝一杯吧!" .hqdoor§虹§桥书§吧§ 第95节:第三十章缘起何处(下)(2) 谢六急忙说道:"不敢不敢,落魄之体,恐辱贵室,若夫人有心,只求杯水……" "去先给这位小哥备杯茶水来。"常夫人吩咐僕人后,禁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谢六,"听小哥谈吐不凡,不似常人,又何至沦落至此?" 谢六舔舔干枯脱皮的嘴唇,嗓子眼里渴得几乎要冒出烟来,"不瞒夫人,我是个风水师,虽然师出名门,但是这个世道……唉!"最后一声长嘆。 "没想到先生竟是方外高人。"常夫人口中对他的称唿已由小哥转为先生,却似乎对他几乎虚脱的样子视而不见,又小声附在另一名僕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就恳请先生为小儿批示一番。" "夫人贵姓?" "夫家姓常,小儿取名继业,是为子承父业,可使常家百年家业顺续下去。" 谢六看了看常夫人怀抱中熟睡的婴儿,说道:"我观常少爷骨骼清奇,绝非凡辈。然而术语有云:清贫浊富。所谓铜臭,实为富气,常少相貌秀气,再取雅名则反消运势。" 常夫人轻轻将婴儿换了个姿势抱住,"还请先生多赐几句。" 谢六沙哑着嗓子说道:"此巷布局,后有山,前有水,显然是出自高人之手,住在这里非富即贵,但同样因为如此,一块福地却荫运了那么多的人家,其势必定渐弱,这局并非长久之局,尤其对后世毫无益处,只能令家主一时显赫。"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推讲出。自被迫离开灵宝门后,常夫人还是第一个对谢六如此和善的大户人家。只是不知为何,先前入院端水的僕人还是没有出来。 常夫人一楞,"先生是说这里不可久居?"她知道一些关于新开铺巷子的传闻,据说这是有奇人设计的风水宝地,城中略有地位之人莫不以在此建宅为荣,现在谢六的话却使她不解起来。 "富有万金,然千人分之,所得也无所几……"说到这里,谢六实在无法支撑下去,这才看见那个僕人手捧茶碗缓步走来。 抢一样地接过茶碗,谢六刚要痛饮一番,忽然发现茶水里竟然洒满了米糠,再看向常夫人,只见她正低头含笑望着怀里的儿子,似乎对他刚刚做出的新开铺布局的论断没有放在心上。 端着发烫的茶碗,无奈之下,谢六只好不断地吹去浮在上面的米糠,再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 常夫人等他慢慢将水喝完,才问道:"好些了么?" 谢六一大碗水入腹,才将嗓子眼的青烟浇灭,但却从心里冒出另外一股火来。常夫人的这句问话连同此前的种种举动,在他眼里,全都是一种刻意的嘲弄和羞辱。 其实谢六不懂,像他这样饥渴交迫几近虚脱的身体,见到水必定会不顾一切地想痛饮个够。可是,无论冷水还是热水,都会伤及腹胃,常夫人在茶水里撒上米糠,正是要他吹拂米糠而降水温。 被逐师门颠沛流离的谢六哪里还能想到这些,又望见常夫人那慈爱但在他看来是嘲弄的笑脸,脑中升起一个恶毒的报復念头,"风水宝地?哼,既然你如此在意这个儿子,那么我就让你常家绝后,还要断绝这巷中的所有布局,永无翻身之日。"莫名逐门之后在乱世中随波的谢六,终于心魔高涨,由一个纯真的少年完全蜕变。 谢六问道:"不知夫人是否常感周身劳顿、懒散无力?" 常夫人脸上首次露出惊讶之色,"正是。常家虽为此地大户,外有铺面内有宅院,但都无须我出面打点,可我却时常乏力昏沉,遍请良医,补品无数,依旧如此。莫非先生知道病因?" 谢六一笑,说道:"此正是巷中布局而至。在巷中,常家居正位,因此福荫之气的流逝会最先从常家人身上显出。我猜常老爷此刻也是患有腰疾。" 常夫人急忙将怀中的婴儿抱给旁边的奶妈,"好好照料少爷。"向谢六深施一礼,"先生真乃神人,敢问如何破解?" 谢六接过先前的话题,说道:"大俗即大富,若将常少爷更名为大富,直名意简,此为……" "常大富!"常夫人已经对谢六的简单推算信服,"呵呵,先生之意大概是人如其名吧!" .hqdoor§虹§桥 虫 工 木 桥 书§吧§ 第96节:第三十章缘起何处(下)(3) 谢六自信地说道:"请夫人带我详观一下,或许更有妙法可用。" 常夫人欣喜之余不忘让僕人赶紧准备一桌酒菜,"有劳先生了,常家定有重谢。" 第78页 谢六心中冷笑一声,走进院子里。宽阔的天井里摆满了绸缎礼盒等礼品。只看了一眼,谢六就知道这是个四进官宅的布局。头进是天井客厅,二进是走廊,三进是主室,四进则是后花园以及家僕所居。 谢六在四进院落中走了一遍,心里升出一个疑问来,从布局设计上来看,常家大院中规中矩,院落推进层次分明,上下左右都合乎新开铺巷的整体布局。然而蹊跷之处也在这里,因为四重院落的设计在风水中叫做官院,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在朝中官列上品的官员才会修建的结构。 风水一向讲究"风水宝地,惟有德者居之",就是说有些龙脉结穴之处虽然贵为极品,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其上修宅建墓的,还要看你是否有那个福分缘分和足够的功德,否则反受其克。同理,无论贫穷富贵,都可以在阴宅上布下各种不同的强子旺孙的局势。但在阳宅的结构中,却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所谓商有贾院,而贵有官府。刚才常夫人言语中已经透露出常家世代经商,却不知为何竟然设计了商贾大忌的官府局。 "请问夫人,常家府上可曾有人在朝居官?" 常夫人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据我所知,常家世居此地,百多年期间,一直经商持家,其贵也不过只是乡团而已。" 证实了一个疑虑,谢六继续问道:"常家这片宅业是府上所传的吧,不知老爷夫人是否有所改建过?" "没有!"常夫人再次摇头,"我自十六嫁入常家,老爷常说这院子传了百多年之久,风雨无惧,一砖一瓦都不需修补呢!" "哦"了一声,谢六忽然察觉到第三进主院中传来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那是他只有在灵宝门内时才有的气息,禁不住心头狂跳,脸上也潮红起来。 "先生是否已有定论?"常夫人同时也感觉到了谢六的反常,"先生旅途劳累,要不还是到前厅喝上几杯先解解乏?" 谢六摇头,迫不及待地跨步直接就往内宅院走去。第三进主院是一栋两层的木质小楼,眼见谢六有欠礼数地闯入内室,常夫人微微皱起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紧跟其后。 谢六全然没有在意常夫人的脸色,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澎拜不息的心跳,说道:"夫人,这条巷子背靠山头,前有江流,而山顶平整,两边列峰,是个玄武隐而不发的局。若此局发动,非但常家受益,甚至整巷齐飞。"他此刻根本顾不得细想,灵宝之外远隔千山万水的地方,怎么会有灵宝门留下的一个布局。他满心都是如何将这玄武局断掉,"嘿嘿"一声,竟充满了邪意,"布局施术很是简单,只需我为常府在后山顶上,也就是在玄武垂头之地,点一处穴,便可立起玄武龙头,即能使它活转过来。"激动之下,伸手在那张红木雕花的大床底下仗指一量,然后在几个方位敲打一番,站起身来,"我再请夫人见识一番……" 说话间,常夫人卧室内的那张大床慢慢地翻起,露出一个洞口来。 常夫人张口结舌,"这……这……" 谢六心中其实也是震惊不己,但却轻车熟路地拾阶而下。这种布局是灵宝门特有的手法,虽然以他现有的功力还不能单独布出,但蕴涵其中的灵宝布局设阵的韵律,却是他可以从微弱的记忆中辩识出来的--这是个阴阳双龙局,同时也叫做游龙入海局。 一般意义上的风水贵格,都是背山围水,但这条新开铺巷却独占先机,它背靠之山虽然绵长不够,却可自成玄武垂头,面前江水奔流千里,正好补了玄武来势不足之短。 站在地室之中,常夫人怎么也想不到,她整日卧于其上的床铺下,竟然有着一条古怪的通道。但她不知道,如果顺着这条通道再往前一些,便会生出一条岔道来。 谢六满意地看了一眼常夫人的反应,然后略带自得地说道:"夫人,这便是一个玄武阴阳双龙入海局。"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97节:第三十章缘起何处(下)(4) 常夫人终究大家出身,虽然震惊万分,但仪态不失。事实上,谢六目前所露的也不过是三流术士都能做到的小术。通道内阴冷潮湿,不知是不适还是错觉,常夫人总觉得谢六身上不时散发出一股森森的气息,她迟疑了一下,"先生还是先休息些须,再……" 谢六明显处在亢奋状态,想也不想地说:"多谢夫人,我流落乱世,蒙夫人照顾,点滴之水,礼当倾力回报。就劳烦夫人略备食水,以及油灯、柳木。" 常夫人一怔,"油灯、柳木?" 谢六带着点诡异的笑,"龙脉之气也如同人的气血运行,循天时而环,所谓吉日良辰,可遇难求。油灯我需千盏,柳木百斤,是我做法布局必用之物。" 以常家的财力,油灯千盏、柳木百斤自然不在话下。谢六说道:"若在后山顶上点一处穴而使玄武抬头,也可扭转局面,但毕竟是强行为之,所以我将在此布下七星指路局。玄武五行属水,江水自前横穿而过,为玄武所喜,龙气只会越来越旺,玄武前布有七星指路,即使年月久远,有七星指引,玄武也可以从江水中吸取水气而保身。" 第79页 山顶上。陈枫忽然满含深意地看向文子俊,问道:"你说呢?" 文子俊左右看了看陈枫、卫飞,犹豫间仍然回答,"风水向有三龙之说。左中右三大龙脉护佑华夏平顺。其左起贺兰阴山,入山西至太行,渡海为北龙;岷山趋关中,经终南山下嵩山,终泰山东海为中龙;右则起新疆吐鲁番以西,走云南丽江,绕贵州经湖南,分四支,称为南龙。而此处遁走的正是南龙中的一条分支,虽然会有天灾大劫,但相比之下,更可怕的是,由于干支相连,有可能引发联动,若支撑天运亨通的三龙大脉的龙气因此被抽走了,那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他这番话并不清晰,只是隐约道出了风水布局中小到斗室、大至国运间的潜在关联。从风水上讲,"三龙共存"正是华夏子孙数千年文明传承发展的支撑点。如今三龙之中的一龙的枝干已经被遁走了一线,犹如参天大树被人斩去一条根系,若照此发展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陈枫一笑,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色,显见他和文子俊自从知道这是个三龙大遁局后,两人谁也没有推算出这个局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因果。毕竟这个局也太大了。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此局肯定会使现有的大局混乱起来。 现场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谢甘明背负双手,青衣飘飘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行游被眼前突变的形势所迷惑,在他百年的人生经歷中,除了打坐存想修炼外,怎么也想不到世间还有这样环环相扣的布局。这也是他的一个异数,心思单纯的他终在龙门派首结元婴,从而神通无敌,但却就因心思单纯而灵性未启,若以他目前的境界,换个人都会将这三龙大遁、谢式灵宝与常家之间的缘由看个清楚,可他却空负搬山倒海之力,而无法可施。 再说陈枫、文子俊,两人一出旗门,一出千机;一个是传闻里超越佛道的异派,一个是代表了数术之尊的统领,可是虽然他们都看出了三龙大遁,却始终下不了结论,而另一个可以称为关键人物的卫飞,竟然已经疲惫不堪地陷入昏沉中。 谢甘明轻轻一笑,"一切自有因果,我之所为,天地共鉴,不如都随缘而去。"眼光逐一扫过众人,最后定在陈枫、文子俊身上,"原来两位才是真正的高人之后,旗门!呵呵,旗开令至么?" "什么?"陈枫的脸色一变,谢甘明最后一句话使他心头狂跳,作为旗门传人,他深知旗门的一切都是禁密,甚至包括"旗门"这两个字,但刚才谢甘明最后说的那四个字,却是他门内极为重要的一句口诀。 谢甘明脸上的笑容看来不知是意味深长,还是神秘莫测,"千机不离二三五,万变皆在十后二归一。嗯,血愿现世,这因果也该到头了。" 这次是文子俊大吃一惊,谢甘明居然又将他千机门的心法随口道出。容不得他细想,谢甘明长笑,"那么,我就领教一下旗门秘法与千机万变吧!"随着他的笑声,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阵奇异的波动,在微风中荡漾,似可肉眼能见般,蔓延开来。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98节:第三十一章九星法相(上)(1) "小心!"文子俊沉声喝道,身形左进右退,前插后切,剎那间连换数个方位。在他的踏步中,他身后行游、天松子所在的地方,忽然升起一片白雾,而陈枫、卫飞那方却依旧斜阳正浓。 陈枫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几可撕开空间的力道无声袭来,却只能暗中苦笑,虽然贵为旗门传人,但他的底细也只有卫飞知晓。他看得出文子俊的步法是千机万变中的十二神煞断,这是一种利用十二地支所属时位来定位的秘法,而升起的白雾正是十二神煞断破局与行游、天松子的回应所产生的反应。而这边波澜不起,只代表了他丝毫没有能力抵抗谢甘明的进攻。 以场上的情形来看,恐怕无论文子俊还是行游都不会对他施以援手:一方面,旗门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是谁都想看看的;另一方面,除了卫飞谁也不知道他这个旗门传人,竟然是个打坐时满脑子琢磨《金瓶梅》的傢伙。 然而,令这些人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谢六那样的水平都能略施手段,而令陈枫、卫飞以及不人不鬼的常立陷入奈何桥黄泉路的局势里,以谢甘明一代掌门的实力,他们当然更是不在话下。 陈枫眼睛一闭,只等最后一刻,然而却发觉谢甘明发出的力道竟然像刀子一样,划身而过。也就是说,谢甘明的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他陈枫,而是因通灵过度而身心疲惫的卫飞。 虽然看不出来谢甘明的手法,但陈枫却能根据文子俊十二神煞断的身法步位,大致判断出谢甘明布局的几丝痕迹来。他一把拉起卫飞,依照文子俊的步法,一闭眼顺着谢甘明的势头勐冲过去,随即只觉身上一凉,仿若沉入水中。陈枫紧守心神,大步一跨,再睁开眼,两个人竟然在一步之间到了新开铺巷的入口处。 "好厉害的阵法!"陈枫这才有时间抹去脸上的冷汗。 第三十一章九星法相(上) "这是什么阵法?"卫飞也清醒过来,但精神还是有点委靡不振。 陈枫摇摇头,"不知道。"他倒是很少有这样干脆的时候。 第80页 "那他们几个呢?" 陈枫苦笑,"不知道。也许还在后山顶上,也许已经到了火星上也说不定。但无论在哪里,都还脱不开谢甘明的阵局。" 从谢六的身世经歷来看,他流落至此从而推动玄武遁,最后演变成三龙大遁,在其背后应该有着复杂难测的背景。究竟谢六为什么会被谢甘明逐出灵宝?又究竟为何要用60年的时间布下这个玄武遁?谢六用60年来催启这个局,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谢六的功力所限,不过谢六布局的本身就是藉机生巧,先有了新开铺的整体和常家卧室下的通道,这才能令他布下后来的玄武遁。那么他又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谢甘明又是在等待着什么?陈枫一时陷入了沉思。 卫飞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好玩了,无奈精神颓废,犹如宿醉初醒,头疼欲裂,昏昏沉沉的,更别说什么通灵追知了,饱餐一顿和恶补一觉才是他最需要的。 看看卫飞灰白的脸色,陈枫也觉得全身酸软,"去他妈的,休息一下再说。"陈枫用在入定时观想《金瓶梅》的精神安慰自己,"对付谢甘明这样的高手,必须要先保证自己的精力和状态。" 山顶上。文子俊还没来得及去看看旗门的陈枫怎么样了,眼前的雾气忽然散去,但更诡异的是,他和行游、天松子此刻所在之处,竟然是一片无山无水无木无石的空旷之野。 "这便是千机万变中的十二神煞断吧!"谢甘明清澈的嗓音响起,"果然不凡,竟能暗助旗门传人跳出我这个九星齐飞阵。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五行不继之下,还能再行十二神煞断!" 所谓十二神煞断中的十二,其实就是谢甘明所说"千机不离二三五,万变皆在十后二归一"的心法。"十后二归一"意即十二,这十二便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分别代表了不同的生肖属相和时间方位。数术学固然千变万化,但都在一、二、三、五、六、八、九、十、十二这几个数字的涵盖之内,其中一二三是指道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宇宙演变论,五则为五行,八是卦数,九是变数,十是大成之数,而十二便是统结了阴阳五行的数字,十二地支分阴阳也纳五行,更将八卦方位属性尽在其中。因此,千机万变的十二神煞断可谓是数术中独一无二的绝技。 ◇欢◇迎◇访◇问◇book.hqdoor◇ 第99节:第三十一章九星法相(上)(2) 文子俊异常冷静,不屑地说道:"九星齐飞,那你为何不将八神也同时卸掉呢?" 谢甘明的声音,在这片无边无际似乎除了文子俊、行游、天松子三人外,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显得飘忽无踪,"比如建房,总需先立基而后起骨,也许九星齐飞对你千机万变而言不过尔尔,但你仍要在破此阵后,方可知晓下一步,也许随后就是九星齐飞八神缺位阵,呵!游戏刚刚开始呢!" "九星齐飞八神缺位阵,全不在我的眼里。如果你想就此探出千机万变的根底,恐怕是休想!九星齐飞八神缺位二阵合一,我至少有6种破阵之法。"文子俊沉稳自信地说道。 "是么?"谢甘明的声音似乎渐行渐远,"既然如此,你便先行破阵,出得来,我自有交代。" 文子俊此时的脸色却不如刚才的自信,本来就拧在一起的眉毛,更结成了疙瘩。 "怎么了?小子。"行游看到文子俊愁容满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文子俊长嘆了口气,低声对行游、天松子说道:"灵宝谢式以风水立门,但他却偏偏舍其长不用,反而布下奇门遁甲的阵法来,这是为何?"无论九星齐飞还是八神缺位,或者二者合一,都是纯粹的奇门遁甲的阵法,而非风水中的局,谢甘明明知千机门是奇门遁甲三部之首,仍列阵却不布局,其意无非两点,一是以此迷惑文子俊,使他不敢放手去破阵;二是想让他从千机门的角度自以为是地随意破阵,而后另有其他的局或者阵应对。 行游、天松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饭店里。卫飞刚一坐下,便喊道:"啤酒啤酒。"陈枫又追加了一句,"多拿几瓶。"他本来就不将这些修行的忌物放在心上。除了不抽菸,在酒量上陈枫与卫飞有得一拼。 现在两个人是在街心花园旁边的一个小饭店里。按照卫飞的意思是立刻赶回去大睡一觉,但被陈枫强行拉过来,他毕竟还是放不下后山顶上的局势。虽然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又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经歷,但都还年轻,正是精力旺盛之时,即便像卫飞因通灵耗去大量精力,可一旦兴奋起来,年轻人充足的神气便开始体现。 几瓶啤酒下肚,卫飞有点飘飘然了,至少在感觉上身体基本恢復到了平时的状态,"胖子,你说这谢甘明到底想干什么?" 陈枫有些郁闷地喝下一杯酒,没好气地说道:"我比你还想知道呢,他明显就是冲着我和文子俊来的。" 卫飞说道:"这就奇怪了,天底下居然还有人敢找千机门的麻烦,尤其他是一个风水门派。你就不用说了,旗门就像现在的外星人一样,人人都知道,就是没见过,见了也是不如闻名。嘿嘿,你的出现绝对是对美丽传说的残酷否定。" 第81页 陈枫阴笑一声,"我的出现是告戒人们,传说终究还是传说。" 卫飞大笑,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长嘆一声,"这个谢六其实是很可怜的。以我看,所有的疑问都出在谢甘明的身上,至少和灵宝门有关。" "对!"陈枫点点,"好象你在通灵的时候依稀提到过,新开铺中常家的布局全都是出自灵宝门。" 卫飞迷茫起来,"有吗?我有说过吗?" "靠。"陈枫知道以卫飞那样的频繁通灵,还能捕捉到谢六与常家的因果已属不易,自然不能强求卫飞自己还记得整个过程,他回忆着当时卫飞说的话,忽然心中一动,"也许新开铺巷的建立也是灵宝门的手笔呢!" 卫飞一下子站立起来,大声说道:"不错。否则你怎么解释整体布局浑然如一的新开铺,竟然惟独在常家大院里留下一个可以布施玄武遁的空间,而且还直通九龙九凤十八盘的墓穴群。只是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被他吓了一跳,陈枫急忙"嘘"了一声,将卫飞拉坐回椅子上,"小声点。" "小饭店嘛,没什么人。"卫飞毫不在乎地在饭店不大的空间内扫视了一遍。忽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光头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可爱至极,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大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卫飞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光头上轻轻摸了摸,"你好啊!小朋友。" 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100节:第三十一章九星法相(上)(3) "你也好呀,大哥哥。"光头小孩十分乖巧地回答。其实若以卫飞的年龄,绝对是叔叔级的。 卫飞喜爱地又拍拍他的光头,转身对陈枫说道:"这孩子,真懂事。"陈枫微笑看着小孩的光头,心里若有所思,却又找不到头绪。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家里人呢?"卫飞实在忍不住,又在他胖嘟嘟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光头小孩忽闪着大眼睛,圆圆的脸上竟似闪烁着一种神圣的微光。 "咳"陈枫被口中的啤酒呛住,心脏也狂跳起来,刚要张嘴,忽然感觉门口传来一股如有实质的压力,力量之大之重竟然使他感觉扭头都很困难,勉强用眼角的余光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干瘦略显驼背的老头,正冷冷的紧盯着这边。 "大哥哥,你是不是姓李?" 卫飞一怔,"不,我姓卫。" 小光头表示怀疑地眨眨眼,歪着头想了想,"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样子很是逗人,引得卫飞直想把他抱在怀里。"好不好嘛?"小光头伸出小手抓住卫飞的衣服撒起娇来。 "好啊,你要哥哥帮你做什么?"卫飞一边随口答,一边对陈枫说,"胖子,你看这孩子……怎么了胖子?" 陈枫的脸上极其古怪,眉毛挑动,嘴角边肌肉也不断地扯动,似是要跟他说什么,又不好表达,显得非常可笑。 "谢谢你,大哥哥!"小光头忽然爬到椅子上,站起来,很认真地伸出小手按在卫飞的头顶,口里模煳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来。 "你说什么?"卫飞没听清楚,"我怎么帮你?" 小光头跳下地,"大哥哥,我叫米拉日巴,你记住了。"然后轻快地走向门口,"巴桑,我们走吧!" "米拉日巴!"卫飞这才发现小饭店的门口,还站着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干瘦老头,"是藏族同胞啊。" 等到一老一少离开两个人出了小店,出了视线之后,陈枫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瓶盖狂喝一通,还没说话,卫飞就问了,"胖子,刚刚你是不是抽筋了,干吗对我挤眉弄眼的?" 一听这话,陈枫忍不住又喝一气,几乎将整瓶酒喝光,"你也知道米拉日巴是藏族啊?" 卫飞说道:"不是藏族,难道还是复姓不成?" "我靠!"陈枫撞墙的心都有了,"那你知不知道,米拉日巴是西藏密宗噶举派的一系?" "密宗?噶举派?"卫飞直接就晕了,"你是说那小光头……" "小光头?"陈枫连连苦笑,"卫先生,人家可是噶举派米拉日巴系的小活佛啊!" 密宗是藏传佛教的统称,与禅宗、天台、净土等宗并列于佛家的主要宗派,但它在教义理论与修炼方法上自成体系。由古至今,密宗都是神秘难知的,其中除了门派体系繁多外,其独特的修炼方法与神通功用更是为奇。 米拉日巴是密宗噶举派中较为着名的一系。米拉日巴原是一个家族的名称,这个家族世代修行,同时以经商为生,该系的创始人米拉日巴幼时父母双亡,仅留米拉日巴和他的妹妹,被託付在伯父家中,但他的伯父却趁此占有了米拉日巴的家产。米拉日巴由此生怨,修炼成了一种非常厉害的咒术,将他伯父一家尽数杀死,这便是密宗史上的"米拉日巴怨众事件。" 在此之后,米拉日巴醒悟到自己的杀戮行为,反悔之际拜在密宗大师玛尔巴门下,开始苦修,终成噶举派的一代宗师,同时也留下了米拉日巴一系,也就是被后人视为金刚勇勐专以降妖除魔为已任的一系。 第82页 陈枫说道:"密宗有显、明、黄、红等各派之分,咱们知道的"班禅"和"达赖"活佛只是政治上的称谓,事实上各种不同的教派都有自己的活佛。" "比如米拉日巴?那个小光头就是噶举派系中的活佛?" 陈枫点点头,"严格来说,叫转世灵童更加贴切。" "转世小活佛?"卫飞嘿嘿一声,"除了是个超级小可爱,没什么不一样的嘛!" 陈枫跟着他嘿嘿了一声,说道:"他之所以超级可爱,就是因为数世修行加持的灵气,而且看样子他的智识已经正在开启。到时候,他那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修炼体悟就会甦醒,其智如海深啊!" ▲虹桥▲书吧▲.hqdoor 第101节:第三十二章九星法相(下)(1) 卫飞摇了摇头,"靠!还有这么怪异的修炼方法。" 陈枫说道:"这样的转世加持,只能是各大派系中智识最高者才能进行的。密宗密法中倒是有一种追忆前世的方法,但也只能增加修行而已,与佛的境界自是不能相提并论。能被称做佛,其智其慧可想而知。" "那个巴桑又是什么来头?"卫飞想起站在门口的那个披藏红色长袍的干瘦老头。 第三十二章九星法相(下) 陈枫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护法一类的吧,但从身份上来说他还是苦修者。他刚才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我就几乎不能动了,此人的功力之高绝不在行游之下。" 卫飞又不懂了,"什么是苦修者?" 苦修也是密宗独有的修法之一,修行者常常会将自己置身于绝对恶劣的环境下,经受日晒雨淋。在藏域内,随便找一间小屋和一个石洞独坐入定数年的,几乎随处可见。这些修行的人,就被称为苦修者。由于修炼环境的恶劣,有些人在坐化多年后才会被人发现。杜言在进入到九龙九凤十八盘前,用来移动棺道里卢知府棺柩的那个"黄巾宫移魂殿"术法,最初就是用来安葬这些苦修者的。当年佛祖释迦摩尼在顿悟前也进行过苦修,终因那段自虐式的经歷而留下了关节炎的病根,于84岁那年圆寂而去。 卫飞又靠了一声,"佛祖也会死啊?" 陈枫无奈地笑了笑,"暂时跟你说不清这事。总之,那个老头是个绝顶的高手。" 卫飞开始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一个是噶举米拉日巴的转世小活佛,一个是苦修者出身的护法高手,这样绝顶的组合,那小光头还要我帮什么忙?我能帮他什么忙?另外以你所说密宗是藏传,没事他们跑到这儿干吗来了?" 陈枫苦笑,"所以我才想阻止你答应他啊!" "还有!"卫飞接着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就算他有所求,也该找你这个旗门传人,现在的我别说通灵了,我都怀疑前面的什么常立、谢六的经歷,好像都是在做梦一样,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真实。" 山顶上。天松子试探着问道:"所谓奇门遁甲,即是六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辅以丁奇、乙奇、丙奇,而推阴遁阳遁十八局活盘,九星齐飞,这……究竟是要多大的布局?"他是三山五岳的南岳衡山,也是道家正宗,对于五行生剋、易学奇门等等,虽然不是专修的功课,但道家的诸多学说都是建立在这些朴素的哲学立题之上的,因此必然有所了解。 文子俊轻轻摇头,依然是满腹心事地样子,"九星齐飞,并非是九星齐齐运转发动。" 提起数术,一般人想到的就是奇门遁甲,其实数术除开奇门遁甲外,还有风角、七政、元气、六日七分、逢占、日者、挺专、须臾等九种,奇门遁甲只是位列第二。文子俊的千机万变即是将这十种方术九九归一后演纳而来的,这些都是千机门的秘密,极少有外人得知。 而奇门遁甲也并非常人想的那样深奥,与周易六十四卦相似,奇门是为阴遁阳遁十八局活盘。在周易中卦分六爻,奇门的活盘则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是天盘列九星,中层是人盘开八门,下层是地盘定八神。九星也就是"九宫",分别是天蓬贪狼星、天芮巨门星、天沖禄存星、天辅文曲星、天禽廉负、天心武曲……整个奇门遁甲便是以"天、地、人"三盘之间的对应关系来定局。其中的关键之处在于,在不同的时辰内,奇门遁甲的活盘会产生不同的变化,而起决定作用的就是九星的其中之一。 文子俊接着说道:"所以当九星之一启动后,随着节气时辰的变化,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所在的位置也会变化。八门是破阵的出路,九星仅动一星便牵扯到二十四节气,而十二时辰变化等等的动数和变数,更会使八门所在的方位变幻莫测。" 行游问道:"如果九星齐飞,那么找到八门的确切位置岂不就是难如登天了?" 文子俊笑了一笑,说道:"不错,然而谢甘明的这个九星齐飞却并非如此,他是反其道而行之。" book.hqdoor▲红桥▲书吧▲ 第102节:第三十二章九星法相(下)(2) 天松子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他在这个阵里根本就没有布下九星?这还如何叫做奇门遁甲?" 第83页 文子俊咧了一下嘴角,也看不出是苦笑还是感嘆,"谢甘明就是利用了我们这样的心理,而不设九星的盘。他的九星齐飞中的飞,是飞走之意,而不是九星齐齐运转。大家都会认为已经超出了奇门的范畴,其实九星所指不过是讼、交、嫁、修、行等九种民事。他的九星齐飞,只是让我们不能从五行生剋中找出八门的位置,毕竟在奇门遁甲里九星的功用就是定位和承先启后。" "那还有八神呢?"天松子问道。 "九星以八神列位,九星齐飞后,八神也必缺位,不存在二阵合一。"文子俊说道。 "你不是说九星齐飞、八神缺位你都不放在心上的吗?"行游烦躁起来,"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在阵中?" 文子俊沉声说道:"当然不是。" 这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雨,给这个城市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南方本就多雨,江水又从中横跨,每逢春夏,防汛便是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但尽管有着充足的准备,这场罕见的大雨所带来的破坏性,仍然超出了江岸两堤所能承受的标准。 雨在午后不久便已停了,江水急流,时不时的有杂物被冲上堤岸,留守在堤岸的人不得不一一打扫。这时,"啊!"忽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负责指挥这一路段防汛的派出所郭政委一皱眉。由于这一带是他的管辖范围,当玄武遁引发的大雨落下后,他必须到位协助进行指挥防汛。虽然忙了一夜,但他的精神依然不错。暴雨骤停后的空气异常清新,超标的洪流基本上已经被控制住了,老郭的心情也是大好,没想到却又出现了情况。 "死……死尸!"又是一声尖叫。劳累了一夜的公安、武警战士们已经暂时回去整修,此时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各个街道办的干部以及志愿者,随着喊声立刻就围了上去。"郭政委,你来看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血肉模煳的尸体,死者由头至脚有多处损伤,有的地方完整无恙,有的地方却已露出森森白骨。 "不要害怕。"老郭想了想说道:"这么大的雨,可能是在上游不慎落入水中的"另一边又有惊叫声起,"这里还有一个。" 老郭让围上来的人散去,表情沉重起来,拿起手机通报了市局。他刚才虽然对围观的人说是"坠江而亡",但作为一个老警察,他却清楚这两具尸体的伤痕绝对不是江水沖刷而成的。死尸上血肉不在的地方,别说是江水,就算刀子恐怕也刮不了这么干净。 西江岸边。那个为了修炼柳灵郎而在卫飞身上施法的独眼之人,正无神地走在岸边。那天晚上,他在卫飞老宅中被毁去柳灵郎,又见识到龙游派老王头的青云十三箭,心中就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他习惯性地半低着头,额角一缕长发遮住左眼,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江水还未完全退去,岸边的沿江风光带上,有一些靠拣垃圾为生的流浪人员,正忙着在被江水冲上来的杂物中翻找不停。 独眼人意识飘散,忽然撞到了一个正猫腰拿着破口袋的人身上。那流浪汉立刻破口大骂,"妈的,你抢什么抢?那边多的是……"他抬起头,然后看到了一生中最为恐怖的一幕,只见撞了他一下的这个人,头髮灰白,前额上垂下来一缕长发,隐约看到左眼已经萎缩成了一条细缝,而眼眶以下的皮肉正在慢慢地消失,仿佛是一个冰雕的模型在高温之中,连水都没有滴下直接就被蒸发了,很快便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然而,独眼人自己却好象没有丝毫的感觉。他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手里拎着一个破蛇皮口袋,正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他忍不住一皱眉头,已经只剩下一付框架的嘴巴,上下开合,竟然还能从嗓子眼儿发出声音来,"你干什么?" 那捡破烂的流浪汉,恐惧得根本发不出声音,直接就昏到在地。等老郭等人赶到时,那独眼人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已变得和被江水冲上岸的死尸一样,身上数处血肉像被人用刀刮过一般的干净,只留下骨骼。周围除了昏倒后还紧紧抓着蛇皮袋子的那个流浪汉外,别无异处,一丝的血水都见不到。 虹rr;桥rr;书rr;吧rr;book.hqdoorrr; 第103节:第三十二章九星法相(下)(3) 小饭店中。陈枫和卫飞还在喝酒。 "我怎么这么倒霉呀。"卫飞喝了一大口酒,"我怎么觉得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呀。" 陈枫心里也升起疑问,从独眼人的柳灵郎到谢甘明,为什么他们的目标都是卫飞?他想了想,"我虽然修为浅薄,但毕竟还是旗门传人,他们自然是冲着你这样没有什么背景和基础的下手了。" 卫飞不服,"妈的,我还通灵了呢……"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喝了十三瓶,我七瓶你六瓶啊,靠!"回头叫服务员,"再来几瓶,今天我非让你趴下不可。" 他扭过去的头,却定格一般看着门口,脸上古怪之极,嘴里还"嘿嘿"怪笑一声。 陈枫跟着看去,小饭店门的门口站着一个略显发胖的中年妇女,头髮几乎比百度的还短,要不是胸前鼓起,真不能让人相信是个女性。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表情木纳,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个妇女。两个人站在门口欲进又退。随后,中年妇女冷冷地看了卫飞一眼,神情紧张地转身离去。男人呆立片刻后,机械地跟在她身后。 第84页 "你笑什么?"陈枫虽然觉得迷惑,但没看出什么不对来,于是便问卫飞:"喝多了,还是又通灵看见什么了?"他知道以卫飞的酒量七八瓶啤酒是不在话下的,同时以卫飞的性格更不会讥笑别人的相貌,即便是中年妇女的长相实在是有点超俗脱群。 "通个屁灵啊!"卫飞其实已经有点过量了,由于极度的精神疲惫,当两瓶啤酒下肚后,他就有点晕了,"老子现在很怀疑通灵,我有过吗?" "那你笑什么?"陈枫只好苦笑。 "你没看见那男的表情那么奇怪?"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卫飞一把拉过旁边的服务员,"你说,你刚刚看见没有?" 服务员似乎习惯了卫飞这样酒醉闹事的人,伸手扒开卫飞的手,"我看见你笑人家不像个女人,气走了我们的一个顾客。" "胡说八道。"卫飞急了,"我是笑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服务员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什么男人?人家明明就一个人要来吃饭的。上午她就来过,是一个人。"又对陈枫说道,"你这个朋友喝多了,别让他再喝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顾客被他吓走了,损失你陪啊?" 陈枫的酒一下子醒了,"你没看见那男的?" 服务员直接就开始轰他们两个了,"男什么男?我看你也高了,结帐走人。我是好脾气,我们老闆可最讨厌有人借酒闹事了。" 懒得和她再说,陈枫掏钱扔在桌子上,拉起卫飞就走。此时,外面已是万家灯火。卫飞还不依不饶的,"胖子,我们再斗几瓶,我一定拿下你。" 走出街心花园,再次踏入新开铺巷中,被贯穿巷子的冷风一吹,卫飞也清醒了一些,"怎么又来这儿了?" 也不管他似醉非醒的,陈枫急急问道:"刚刚我们在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门口有一男一女?" "不是一男一女,因为我怀疑两个都是男的,嘿嘿!"卫飞又忍不住怪笑起来。 "那男的什么样?"陈枫追问道。 卫飞伸手一指,"就是这样了!" 在夜色下幽深的新开铺巷里,短髮粗壮的中年妇女不知何时站在前方,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目光如刀。 陈枫仔细看着她身边的男人,只见他和中年妇女一样的穿着打扮,都是罩了一件宽大的上衣,衣摆直到膝盖处,傻楞楞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生气,殭尸一样。 "金刚法相!"陈枫终于确认出来,"真没想到,这等神通术法竟然会被你这样运用。" "你还知道什么?"中年妇女生硬地问。 陈枫似乎在自问自答:"当年禅宗六祖以《金刚经》顿悟,可是为什么正宗的佛法神通总是不正常的面世呢?" 第三十三章念动之力 中年妇女说话的语调缓慢干涩,似是曾有经年累月的时间没有开过口一样,"我不是禅宗的,修的也不是《金刚经》。" "我知道。"陈枫看着她身上那件直笼到膝盖的宽大上衣,那衣襟下摆丝丝缕缕的,像是被撕下去一部分,颜色也是褪了色的灰,但在格式上却和那陪伴在米拉日巴小活佛身边的苦修者巴桑穿的红袍相差无几,那是一般只有藏传喇嘛才穿的法袍。在她之前,密宗噶举派的米拉日巴小活佛刚刚离去,中年妇女的出现多少是不是与他得有点关联?可是,禅宗自然是打十八桿子再乘以二也和密宗扯不上关系的。不过,密宗虽是藏传,但仍属佛家一宗,尽管教义众多,宗派无数,况且《金刚经》是一部超越宗教也包含了一切宗教性的经文,在密宗里的地位也是很高重。 ◇欢◇迎访◇问◇book.hqdoor◇ 第104节:第三十三章念动之力(1) "是实相者,即非相……"陈枫停顿了一下,见中年妇女毫无反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中年妇女摇头间,还充满警惕地看了一眼晕晕忽忽的卫飞。 陈枫一下子奇怪起来。刚才在小饭店门口,他也看见了中年妇女身边的那个男人,开始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但此后发现那个服务员竟然看不见那个木纳机械的男人,便立刻猜测到,这很有可能是一种缘自《金刚经》的神通大法--"金刚法相"。 五眼六通只是佛家对种种神通术法一个层次上的概括,然而世间神通怎能只有区区5种,天眼、慧眼、法眼等固然神奇,但实际上佛家诸多典籍中的随便一句话,都可以从中演悟出一种妙用无穷的术法。比如"金刚法相",就是出自《金刚经》中的"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佛家修炼说到底不过是"炼心",随着对自身以及十方虚空的领悟,生理、心理都会发生互变。这一点与道家刚刚相反,佛家主张由内及外,心境上的飞跃带来生理上的改良;道家则是由命入性,首先聚气通周,从而使心理上得到渐悟。但两者外在的表现,都是神通的显现。"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逐一体悟后,身体气质上就会反映出来,或呈众生常态、或呈金刚勇勐、或呈菩萨慈悲。当然,这些在《金刚经》中是被否定的,"无所住而生其心"才是它的精髓,禅宗六祖慧能也正是在这一句上顿悟的。 第85页 以陈枫的推断,中年妇女身边的木纳男人便是"金刚法相"中的众生相,倘若修炼到法相的地步,便可以随便控制法相中的各相。众生相的特徵便是集众生万相于一身,这样不论是万众瞩目,还是立于闹市,虽然真实的存在,但却被人视若无睹。 密宗里的金刚萨锤勇勐法,是为密宗护法之一,其理亦出于此。不管是禅宗的顿悟,还是净土宗的禅唱、密宗的脉轮,在入定时都会有轻、重、酸、麻、喜、勐、悲等八触十阴的体验,这些心理、生理上的感触,几乎都可以演化不同的神通。比如轻,那是达摩一苇渡江的心法,当然这些在佛家都是心魔种种。也许,只有旗门才知道神通无所不在这样的心法奥秘。 山顶上。无风无山无水无边无际,就连几个人立身之处也是虚无缥缈的,天上地下时间方位都失去了应有的存在。文子俊、行游、天松子恍若云端,用以定位的八卦阴阳根本无从支立起。 行游斜眼瞪着文子俊,看样子文子俊要是再无行动,他就要一句"蠢材"骂出了。文子俊从外貌上看,浓眉大眼的纯属憨厚之人,怎么也看不出哪里能体现出心计出众的千机万变来。 "到底该当如何破阵?"行游压着性子问道。 文子俊轻垂眼帘,左手在太阳穴上揉撮,右手垂在体侧,五根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大腿根部,显见正在推算破阵之法。 行游忍不住冷哼一声,不去理会文子俊,双目凝神远视,眼中似有金芒一闪,随即一怔,"怎会如此?" 文子俊睁开眼,"前辈开启天眼所见到的是否混沌一片?" 天眼是五眼六通里天眼通阶段的主要神通,有的门派也叫做开天目,大致可以分为内视、破障、灵视、千里四层。在道家的修炼体系中,当小周天基本可以自由运转时,就可以内视体内,以观察真气运行及五脏六腑间的变化;佛家就略快一些,一般进入初定后,也直接就到了破障的层次,在定态里周边事物尽可映入脑中,所谓破障便是指在一定范围内,可阅山石墙土之外,到了灵视也就是世人所说的"阴阳眼",能辨鬼神,而千里则为千里眼。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其实也不过是五眼六通之初级的天眼通而已。 行游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凭空划了一个圈,空气中起了一阵涟漪,一个圆形镜状的银白色光幕出现在半空,镜中所显之景,正是行游开天眼所见,银白色的光幕上,犹如一滴墨汁溶入水杯中一样,除了丝丝缕缕烟雾盘旋外,光幕上全是泼墨般的混沌。 "前辈真是功力通玄。"天松子由衷贊道,"我入三山五岳衡山宫至今,不过是破障初成,前辈竟然已经圆光外显。"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book.hqdoor 第105节:第三十三章念动之力(2) 圆光术也是一种常传的术法,其妙在于只用白纸一张或者清水一盆,便可以显示出远方的情景。以行游的境界,自然知道那是故弄玄虚,破障也好千里也好,都是先生于脑,而显于其外那是摆弄。 行游此举不过是让文子俊、天松子看到他以天眼所观的结果,"你怎么看?"行游对天松子的马屁不为所动,以他所见,奇门遁甲再怎么奇特,不过是幻象,天眼破障足以找到这片无土无木无水无金无火五行全无的真相所在,但是他看到的只是混沌一片,破障并没有破去谢甘明这个阵里的障碍。 "我推算的结果与前辈所见一致。"文子俊沉声说道,"只是前辈的天眼却并非是破障而视。" "你说什么?"行游身上的道袍唿地飘了一下。他浸百年时光修行,此时虽然元婴已成,阴神显现,但却由于痴迷于神通术法,迟迟不能启动自身灵性而得纯阳之体,以致于初闻神通五诀竟然发出龙游天符。但同样如此,他对这些天眼、慧眼、法眼一类的运用早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区区一个天眼破障,他在周天初通时便可运用自如了。只是他如此高的修为,全是因为心思单纯旁无杂质,反而独独少了悟性,无论佛道两家,追求的都是超越天地,而翻江倒海的神通法力只是修炼中必会出现的副产品,如同人一生当中的生老病死,不管你要还是不想要,它都会自然出现。同时,在这些自然生成的神通外,还有很多不可测知的方术数法,而这些恰恰是以行游的天赋无法得知的。 文子俊没有注意到行游的脸色,沉吟着说道:"只因这片虚空根本便是漫无边际的。无障可碍,又何障可破?" 行游略一思索,便已知道文子俊的意思。他用天眼破障看到的混沌一片,实际上还只是他们所在之处的整体场景,这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空间,他用的天眼破障之法并没有突破出去。 行游又是一阵狂燥,刚要说话,却看见文子俊似有所悟的样子,毫不掩饰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方法?我却要看看千机万变究竟是何?" 文子俊一笑,依然支住太阳穴的左手翘起食中尾三指,垂下的右手也以同样的姿势斜立于身前,状似梨园舞台上绣花的女子,而他那一笑,落在行游、天松子眼中居然也满是娇媚。 文子俊的手穿针引线般的左右交叉动作,这是千机万变中的"千针万线"法。千机门号称奇门三部之首,融十种方术为一身,但千机万变外,仍有许多神秘的术法存世,正如天下的神通也并非只有五眼六通一样,"千针万线"便是千机门中差别术别的绝技,千机万变虽然不能将天底下的阵势术理尽揽一怀,但却对于机理机制的研究自有独到之处,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只是相貌粗鲁的文子俊做出这样的媚态,倘若被卫飞看见,不知道又是什么反应。 第86页 "五行幻龙。"文子俊恢復常态说出这样一句话,看看行游、天松子不解的神色,"此处不是五行不在么?我有办法让五行重生。" 行游不禁动容,"五行幻龙"这种术法他并没有听说过,但重立五行于这片虚无的空间里,他自是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五行重生,就可以将九星八门重现,破阵而出。但让行游兴奋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又可以看到一种神奇的术法。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新开铺巷。中年妇女没有说话,依然冷冷地看着陈枫、卫飞,她身边的木纳男人同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从理论上讲,他令常人视而不见的可能性还有很多,但是有一点,就是以这个木纳男人的样子来看,他自己似乎是没这个能力的。反观中年妇女,她连"是相者,即非实相"这样的基本常识都不懂得,可这明明又是只有金刚法相才能出现的"表象"。想了半天,陈枫也没想起在密宗诸法中,有哪种法术可以达到金刚法相的效果,反倒是道家还有一些不出名的小门派精于此道。 心中难以决断,陈枫看了一眼卫飞,卫飞沖他耸耸肩膀,意思是他也不知道。陈枫知道他此刻身上灵力全无,虽然一早就教了他敬爱法和养神法,但卫飞从没放在心上,更别说认真地炼过,否则就算比这再密繁的通灵,卫飞也是经受得起的,而且会更上一层楼。 §虹§桥书§吧§.hqdoor 第106节:第三十三章念动之力(3) 敬爱法?陈枫脑中一闪。他教给卫飞的敬爱法是经过旗门改良的,与原版的功效恰好相反,敬爱、勾招、禁足是密宗独有的神通,其中敬爱法大约有数十种之多,几乎不同派系或者被信奉的金刚菩萨都有自己的敬爱法,从一个方面也反映出密宗派系众多的特点。但这众多的敬爱法除了不同的菩萨名称,修炼方法却大都一致,无非是藉助三密相应来提升自身的力量,让人一见便生敬爱之心,从而引得更多信徒,由此得名"敬爱法"。 但是不知为何,到了旗门这里却整整反了过来,由受他人敬爱,变成了敬爱他人,非但如此,在肯定了对修炼灵力的作用后,旗门对密宗的原有修法很是不屑,认为它和迷惑心神的邪术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陈枫看了一眼中年妇女夸张的身躯,更加迷惑起来。在密宗里,敬爱法既然可以让人貌如佛相,得敬爱无数,自然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使人不为所注。只是,中年妇女的修为能悟到这一步吗? 卫飞不耐烦起来,"妈的,琢磨什么法相敬爱的,你以为都像你旗门分得那么清楚?" "是了。"陈枫恍然,比如一条鱼,在一些人眼里,不管是红烧还是清炖,总之它就只是一条鱼而已。看中年妇女话都说不顺畅的样子,恐怕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金刚法相之类的,连陈枫自己都差点被金刚法相、旗门反敬爱法给绕晕了。但是,这个中年妇女又是用了什么方法呢?陈枫又好奇起来,竟然还有他旗门不知道的术法。 在这点上,佛家有个很着名的公案,大意是说,有个僧人在云游时发现前方光芒闪动,知道有高人潜修,于是前去拜访,对方是个居士,修的是六字大明咒,然而让他感到惊奇的却是,这个人的六字大明咒中有一个发音是错误的。僧人纠正了他以后继续云游;过了一段时间,又经过这里,僧人想看看这个人在进行了正确的六字大明修炼后的进展,没想到这个人不但没有提升,反而失去了原有的灵光。这段公案非常有名,其间的玄机直指"法无定法"的佛家大乘口诀。陈枫自然是知道的:世间万法,法无定法,万法归宗。可他竟然看不出木纳男人是怎么回事,因此他更想知道中年妇女的方法。 "你叫什么名字?"陈枫不再去想什么法相敬爱,试探着问道。他早已看出中年妇女明显是初入人世,少有与人交往的经验。 "卓玛。"这是个在藏域内非常普通的名字,中年妇女果然回答,"我叫卓玛。米拉日巴。" 陈枫心中一动,果然与先前的米拉日巴小活佛有关,他装作不知道小光头的样子,似无意地扫过她身边的木纳男人,"那么,他叫什么?" "你们真的能看见他?"卓玛神色慌张地将木纳男人护在身后,"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刚问完,陈枫就知道自己错了,卓玛在意的并不是米拉日巴的小活佛,而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顾不得再说话,排山倒海的力道已经浪潮般压来,四面八方像是成了真空一样,几乎要将他压缩成一团。 陈枫想提醒卫飞,却无法开口,勉强看去,只见卫飞也被这股力道挤压得弯腰呕吐。"就这么完了?"陈枫跳出这个想法。强大怪异的力量,是他面对血愿以及在龙凤十八盘墓穴中,也未曾感受过的。 就在这时,卓玛忽然脸色大变,将施加在陈枫、卫飞身上的法诀一收,勐然转身。陈枫顿时一轻,顺势望去,只能勉强看见墙角处,一个穿着红色毛衣似是个女子的背影一闪而逝。 陈枫心中一跳,这个人影似乎有些熟悉,但当前的情景容不得他再去细想,赶紧拉住卫飞片刻不停地向后山奔去,口中还说着:"失礼失礼!"他知道自己的言行触及到了卓玛的秘密。这是大忌,各门各派都有自己不同的禁忌,论起道上的规矩来,陈枫自知理亏。除了对卓玛恐怖的功力感到震惊外,陈枫没有觉得卓玛突然出手发难有什么不对。 第87页 卓玛心神不拧地看着拐角处,仿佛刚才那一击并非是她所发,直到陈枫、卫飞远去才回过神来,盯着卫飞的背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寒光,停了停,慢慢尾随着两个人向后山顶走去。 rr;虹rr;桥rr;书rr;吧rr;.hqdoor 第107节:第三十三章念动之力(4) 等到连她的背影也已消失,谢甘明不知从哪里鬼魅般地冒出来,他凝思了一阵,禁不住摇摇头,"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妈的,又是一个顶级的高手。"快到后山顶上时,陈枫终于支撑不住,两腿一软坐在地上。 "怎么,那个卓玛也很厉害吗?"卫飞却好像没事一样。 一听这话,陈枫又腾地站了起来,"那么恐怖的念力你没感觉到?" 卫飞奇怪地反问道:"念什么力?除了相貌出众外,没看出她哪点像高手。" "那你吐什么?" 卫飞一翻白眼,"废话,老子比你多喝了那么多。" 陈枫"靠"了一声,刚才卓玛发出的是一种纯粹的心能力量,也就是藏密的念力。它不同于道家的真气或者元气,而是一种专修的精神力量,所谓念即意念,所以佛家叫做念动之力,当定力有了一定的基础后,就可以进行念力的修炼。藏密中"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九印真言,便是一种专修念力的功法。 相比较其他各类的神通,念力可算是最为奇特的。陈枫记得旗门里有过详细的记载,每一个修行的人无论佛道,一入门首先开始修炼的实际上就是念力,因为不管是通周天还是寂灭入定,起到决定作用的都是"心",存想、观想这都是在念力的概念之内,而到了顿悟的大乘阶段,神通随念而生,仍是念动之力,只是层次境界上的不同而已。 其实,念力在普通人身上也常有体现,只是上升不到神通的高度。俗语"千夫所指,无疾而终",这里不仅仅是心理承受问题,背后还有"千夫"的念动之力。旗门称为"心力互变",这句口诀陈枫似懂非懂,只是隐约想到如同有人陷身于精疲力尽的绝境,此时他最需要的是适量的食水,不过,往往源于某种情节或者情绪,比如"望梅止渴",却可以使他(她)支撑到身体机能的极限。 除此之外,旗门还有非常详细的念力修炼方法,虽然没有当真的炼过,陈枫知道那比九印真言还要高出一个层次,而此后,好像还有一个极其变态的逆天反念法,据说是一切神通术法的总纲。可惜的是,在骨子里陈枫几乎和卫飞一样,所有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的功法,一概婉拒。尽管如此,陈枫虽然的确是周天未通,阴阳失调,丹田空虚,但在经歷了这么多事以后,此时的眼光与见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而卫飞就像刘姥姥一样,即使已经不能再通灵,但毕竟见识过大观园,眼光上也就高了一些。因此,他们两个都能看到卓玛身边的那个男人。 陈枫这才知道,卫飞没有受到卓玛念力的冲击,一定是与在小饭店里米拉日巴小活佛把手放在他的头上有关。现在回想起来,那八成是藏密的灌顶大法。难道小活佛早就知道卫飞有此遭遇,而提前利用灌顶的方式给卫飞做了加持?可这样一来,卫飞与小活佛之间,究竟是谁在帮助谁呢? 陈枫第一次真正觉得为难起来。佛家,不管哪个宗都讲究因果结缘,卓玛、小活佛等等这些人竟然都与卫飞扯上了关系。没有因果,米拉日巴是绝对不会给卫飞灌顶的,卫飞的存在究竟牵扯到了什么?陈枫心中一动。随后,旗门传人的优越感立刻冲散了他的这种想法。传闻中,旗门有着特殊的地位,虽然至今陈枫还不知道旗门特殊在哪里,但他宁愿相信,从柳灵郎开始,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旗门传人来的,而与卫飞无关。血愿出世,玄武遁,再到谢甘明,文子俊……陈枫忽然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一条线可以将所有的事贯穿起来,"是什么呢?"陈枫喃喃自问。 卫飞却不管陈枫内心如何变化,一抬头惊唿,"妈的,太神奇了。" 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中走回到了后山顶山,却只见那已经倒塌的麓山亭竟然完好如初,丝毫没有曾经崩塌的痕迹。 走近亭子,陈枫心生感应,知道这就是他之前冲出来的谢甘明布下的阵势。 卫飞也围着石亭转了一圈,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由于已是夜晚,远远望去,小小的石亭似乎依旧未变,但当靠近时,卫飞却觉得这座亭子竟然像是不存在一样,一愣之后,再仔细看看,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眼花了,因为他越是仔细看,石亭便越是若隐若现。正要问问陈枫,就看见陈枫和他一样绕亭一周,然后站在那里瞪大眼睛,"奇怪,奇怪!" "还以为又是幻觉呢。"卫飞说,"这应该就是谢甘明的阵吧?" 陈枫点点,"不过,究竟是风水的局还是奇门的阵,还很难分辨。" "局和阵有什么分别吗?" "这个……"陈枫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其实风水之局和奇门之阵二者是互补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在理用上是两个不同的范围,但从层次上讲,奇门遁甲还是略高一些,毕竟它是时间、空间全方位的,而风水只是单一的空间。 第88页 卫飞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他隐隐约约地总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拍拍头问道:"现在怎么办?是回去睡觉,还是想办法帮他们出来?"一想到行游,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他并不记恨行游伤过自己,只是实在讨厌行游一张嘴就是"蠢材"的样子。 "帮!"陈枫毫不犹豫,他也不喜欢行游,但谢甘明挑明了是沖他和文子俊来的,依照目前的情况看,谢甘明一定是掌握了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与旗门的歷史有关,这绝对是他想知道的,同时他更想看看谢甘明到底有什么绝招。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判断出这是个风水局还是个奇门阵,或者是像"奈何桥黄泉路"那样局中有阵、阵中有局。再三思索,陈枫终于决定下来,"赌一把了,谢甘明毕竟出自以风水立门的灵宝,就算知道我和千机门的一些口诀,我猜他还是会惯性地依赖风水。" 卫飞立刻听出陈枫的话中之意,"哈哈,胖子,你们旗门又有什么风水上的秘诀?" 陈枫慎重起来,"不错,我的确知道一种据说是风水的至尊--五行幻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