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巫神》
1招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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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之下大泽之侧是南荒。
有山,名招摇,入云千尺高。
有海,是西海,不知几万里。
有林,至天边,郁郁又苍苍。
有一位手持骨矛,腰围几块兽皮,背露狰狞蛇纹的魁梧少年,正在这昆仑南向,西海之东的招摇山巅,他肩上还蹲着一只双眼漆黑,浑身雪白的小公猿,炎炎夏日,艳阳当头,本该是酷暑难耐,这里却甚凉爽。
那少年就那样写意的站着,凝视远方口中在念念有词,仔细听,他是在说:“如果你没有在山巅,你就不知道天到底有多高;如果你没有看过海,你就不知道什么是浩瀚;如果你没有站在这山和海之间,那你就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靠,这土著居然是个诗人?
在他肩膀上的小猿对此却很不屑,口吐人言道:“二货。”
看它那副云淡风轻的摸样,一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魁梧少年怎肯被自己的宠物无端羞辱,反手就将这只总爱嘴炮的畜生一把抓住,向了山头的一块巨石狠狠砸去。
但那小猿相当的敏捷,在半空一个翻滚,脚尖轻点巨石,便毫发未伤的窜上了石边的大树。
“二!”
上了树的小猿继续坚持自己的看法,与此同时这货背后的毛已经竖起,看来它虽逃脱一劫但怒气已生,果然,它在骂人后立即咔嚓一声撅断一截碗口粗的树枝,反投向少年。
这自然惹的少年更怒,随手格开树枝,咆哮道:“阿猎,你给老子滚下来!”
小猿才不理他,瞪着灵气十足的漆黑双瞳,对他竖了根中指,奶声奶气的说了声:“法克佑,主银!”掉头便向山下窜去,转眼不见。
留下那被打断诗兴的蛮荒少年悲愤欲绝,却又无可奈何。
要说在平地打斗,十个阿猎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在这山间密林之中,天下间又有什么人物能追的上一只已开灵智的三岁狌狌?
原来会说人话的阿猎不是猿,那么这装扮古怪的少年自然也不是什么原始人了,是的,他才不是什么土著,他叫夏武雀,是南荒相柳巫侯治下的招摇山夏部巫正之子,乃堂堂正正的部落第一传承。
那阿猎,是他族内的宋覡送给他的礼物。
狌狌,似猿类人,白耳塌鼻,天性聪敏,力大无穷,尤其宝贵是能学人话,为蛮荒难得的异兽。
说实话夏武雀真搞不明白那位瘦弱不堪风吹就倒的宋覡是怎么从深山之中为他捉来阿猎的,一想到那位跟随父亲多年的宋覡老人,夏武雀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笑容。
虽然说在这蛮荒之间,只能干些辨别草药之事的覡,不过是能驱使飞禽走兽可沟通天地的强大的巫的奴仆,可是夏武雀一点也不认为宋老头很低贱。
因为若不是宋覡的细心关照,夏武雀甚至都无法想象自己能否无病无灾的一直活到现在。
夏武雀永远忘记不了,自己初来这个陌生的世间时所受的震撼.他更忘不了,这十六年来,宋覡对他的点点滴滴,老人就是一本书,他教给了他太多的东西,而这些,是他那个整日忙于部落事务的阿爹从没有耐心告知他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老人家送给自己的阿猎,越长大越不像话。
它偷吃好酒,它惹是生非,它心胸狭窄,它脾气暴躁,它.总而言之,它就是一只长歪了的,前爪贱后爪也贱的狌狌。
就在夏武雀为家门不幸感慨之际,山下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吼:“主银!”
紧接着又是一声:“银—!”
还是颤声,那畜生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很激动。
夏武雀赶紧跃下山,寻声奔去,一入密林骄阳被遮,光线昏暗,前后左右都是合抱的参天巨木,其间是不知道已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朽落叶厚实如毯,根本难辨方向,好在那货虽然越跑越远,兴奋的胡言乱语的声音却越发的高亢,所以夏武雀还能追上。
他就这样穿着兽皮短裙,提着骨矛,光着脚丫,追随自己宠物发出的指示,狂奔了半个时辰之后,才终于追上自己的宠物。
正在一块林中山石后兴奋的浑身抽搐的阿猎见到主人来了,词汇量明显不够用的家伙立即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夏武雀却放慢了脚步,因为这山海蛮荒虽多奇珍,但阿猎已被他养的如同只好奇宝宝,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鬼晓得它看到了什么东西,也许是个瞬间就能要了自己命的怪物怎么办?
上次这无知的混账就曾追逐一头类似霸王龙的动物的幼崽一直到人家窝里,那一窝的家庭组成还比较复杂,竟有两公和一母,且都很彪悍,若不是夏武雀玩了命,这一人一宠恐怕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所以夏武雀立即握紧了手中的骨矛,示意阿猎安静的同时屏住呼吸向目标区域的右边绕去。
阿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费解,随即又很鄙视,畜生的眼神能如此灵动,夏武雀只给它气的眼前发黑,但等他一绕过几根巨木,他就给自己看到的一幕惊呆了.
在一条蜿蜒小溪的中央,有一座外形如鼎的青石,鼎石四周清水潺潺,枯黄的落叶在水流里随波轻转,如舟自横,在那鼎石之上,正坐着一只娇小的白狐。
有一缕阳光,恰从密林树冠的间隙间洒落,照耀于她身上,给这只美丽的灵兽染了层玫瑰金般的颜色。
当一阵微风吹过,那只本背身坐着的白狐忽然缓缓转头,幽幽的看向这里,随着她的动作,那蓬长尾从石上滑落,竟从一化三,在长尾沁入水中的一刻,那只小狐似乎不堪山溪的寒冷,身躯微颤,光洁的皮毛由此炫出一阵美丽的波纹,等波纹散尽时,那长尾竟已从三化九。
黑瞳九尾且妖艳如斯,难道说它是只和玉兔金蟾三足乌并列的天下异兽九尾狐吗,可这怎么可能?因为这出自二千里外青丘山的九尾狐据悉早已在人间绝迹。
夏武雀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世间传说,九尾狐为上古大巫涂山的女儿,谁见之就可使得家道兴旺,谁得之则可为王,后来大禹娶了她,果然成为了天神上邪亲封的一代巫王。
这只九尾狐当然不可能流传万年的传说里的那位涂山氏所化,但传说定有根据。
见到这样的异兽,夏武雀岂肯错过,他开始琢磨如何才能抓住她,就在这个时候,阿猎突然动了起来,夏武雀只觉得身边一道电光闪过,那畜生已经莽撞的扑向石上。
但那小狐的动作却更快。
她只轻轻一跃,就躲过了阿猎的扑击,闪到了数百米开外的一颗大树下,丢了脸面的阿猎不由咆哮连连,立即再追下去,夏武雀阻拦不及只好跟上,同时喝斥自己的宠物,告诫它今天千万别把目标跟丢了,不然回去有它好受。
畜生虽然性格顽劣脾气暴躁,但极其忠诚,听主人这么严肃的口吻,知道主人一定很在意那只狐狸,当即玩命的追了下去,夏武雀赶紧追上。
招摇山内的些寻常野兽嗅到九尾狐和山林之王狌狌的气息,给吓的魂不附体,纷纷闪避,没有谁敢不开眼来打搅,那一人两兽由此沿途无碍,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林中不知疲倦的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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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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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渐黑时,前方突兀出现的一道断崖才阻住了夏武雀的脚步。
那山崖两边相距有十数丈远,其深难测,如此险地阿猎和白狐一跃可过,他却不能。
前进无路的夏武雀看着这深涧只能苦笑,随即茫然四顾,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跟着两个畜生不知不觉间竟已在山里转了个大圈,现都绕到了招摇山的西边,在这里他甚至能听到那边西海隐隐的涛声。
阿猎也不知道追那白狐去了哪里,夏武雀欲走不能只好在此等待。
不多久,有漫天星光亮起,他仰头看去,虽然已经无数次的仰望过这片星空,可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月,西海还有潮汐。
这不科学!
但存在即是合理,不是吗?
山风乍起,卷着西海的腥咸,吹动林涛如怒,并从曲涧之中呼啸过去,偶发的凄厉之音,使人胆裂,正仰望着苍穹的夏武雀偏偏觉得此刻自己的周遭和心头极其的安静。
他背后的盘蛇图腾在星光下隐隐发出青光,那是他部落的烙印,也是他浑身灵气的盘踞之处。
在这个充满了古朴味道的文明中,部落的巫正们在孩子出生后,就在他们的背上烙下属于自己部落守护灵兽的印记,并灌输给他们可接受的巫力,这股藏于图腾之中能力,会随着孩子的成长逐渐扩散于他们血脉之中,改变壮大和完善其的体质,从而使得他们健壮强大。
这便是夏武雀才区区十六岁就拥有这么魁梧的身材的原因。
虽然他至今还无法完全理解,这样的传承其中的原理,但这并不妨碍他按着古老的模式,把自己逐步锻造成一个出色的部落子弟。
经过一定的积累,再通过斩杀灵兽夺取巫力等辅助手段,他的图腾现已经由黑转青,跨越棕赤等境,等再过几日,当他的背后图腾的青芒稳定后,一有机缘,他就可以成为阿爹那样的巫正,便是不成功,他也将成为部落的战巫,伟大的勇士。
和同族的其他同年比起来,他已经领先太多,但他的路还长,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辽阔和残酷,巫正和他所在的部落只不过是其中的最低层,在他之上还有大巫,大巫之上还有族巫,族巫之上还有巫公,巫公之上还有巫侯。
每阶有五转,黑棕红赤青,五色成一关,不进则废,一废万事休,
部落的实力则完全取决于巫者的实力,巫正辖千众,大巫管万人,五万为一族,十万才为氏。
在那一切之上更有领袖六合八荒的巍峨昆仑.
从夏武雀目前的实力,到能有资格参与昆仑盛典的族巫之间,还相差有三关十一转的距离,他所在的部落到族巫级部落的掌管人口数之间,更有着千人至五万的差距。
如此的真相是何等的恐怖,而前世已经如烟,今生才刚刚开始,那么我又能在这片辽阔星空下的苍莽异界里,拥有什么样的未来呢?夏武雀喃喃的自问,就在这时,他的心头忽然浮现出宋覡的面容,老人似乎正微笑着对他说:“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南荒乃至整个世界的王的。”
“这是真的吗?”
站在这片神秘星空下的少年,他的神情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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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距夏武雀三百里外的部落中,人人无眠,皆因夏武雀从清晨出去后至现在还没回去,在这个时代里,偶尔离群并不可怕,夜不归宿才是大忌,更何况三天之后,就是又一批子弟的成年礼日,作为本部落内最有可能在这一次的成年礼中跨越死关,进入巫正境的夏武雀自然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作为领袖的夏巫正紧锁眉头强自镇定的坐在自己的虎皮帐内,盘算着一切可能,枯瘦的宋覡则蜷缩在一边盯着篝火上的羹汤一动不动,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他眼中似有一些不同,更没有人知道他眼前的羹汤上现在竟浮现着一层从他这个角度才能看见的光幕。
看着少年问天的场景,宋覡在心中微微一笑。
随他目光再转,那只九尾狐不知道从哪里绕出,忽窜到了山崖这边的夏武雀身边,被猛然惊醒的夏武雀本能的,立即向那只绝迹灵兽扑去,但他却忘记了自己身前是一道幽深的曲折山涧,等他醒悟时,人已腾空,就在这时又一道白光一往无前的撞上了他也许还来得及回转的身躯。
“干!”
说话的并不是夏武雀,是那头被他养的早就该天打雷劈的狌狌。
“啊.....”
夏武雀在惨叫中和妨主的祥瑞就这样抱成一团落向了深涧,在半途中那畜生还利索的和主人换了个位置,现在它在上面主人在下面,但这绝不是什么力的作用,这是它在生死关头终于彻底的抛弃了节操,准备借主人一用来着。
看到这一幕,宋覡心中笑的更欢。
夏武雀却悲愤交加的睁大了眼睛,于自由落体中怒视向那只和自己近在咫尺的塌鼻头,面对他复杂的眼神,阿猎有些不好意思的“嘤咛”了一声,在贯耳的狂风中这声娇喘几不可闻,不过它依旧坚持骑乘位姿势,对此,夏武雀终于给它气的绝望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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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祝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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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当夏武雀彻底醒来后发现自己竟在一片为浓稠云雾包裹的荒芜小山上时,惊的一下跳了起来,他赶紧疑惑而警惕的四处打量,之前握着的骨矛在摔下来时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万幸也很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
这时他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咀嚼声,在这么诡异的地方,忽然响起这样的声音,夏武雀第一个反应就是有怪兽,顿时觉得背后一冷,于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转身,但当他转过身后,立马无语了。
因为发出咀嚼声的不是什么怪兽,是他的宠物阿猎。
畜生正在距他几十米开外的山头,抓着几根特别长的青草拼命的往自己的嘴里塞.当它看到主人看着它时,明显有些心虚的它连忙讨好的窜过来,把手里吃剩的青草递到夏武雀的身前,同时含糊不清的道:“爷,漆!”
这货一旦心虚就称主人为“爷”。
“吃你个头啊。”
夏武雀想起之前的事恼火挥手打落野草,再一脚踹去,他蛮力惊人,拳脚可裂金石,也就狌狌这等怪胎才吃得消他的打击。
而那货显然是知道自己之前要拿主人垫背一事做的太不厚道,所以没躲,在被夏武雀踢了一脚之后,发现夏武雀还沉着脸,干脆还把心一横,口吐白沫后腿一蹬,做不行状,表示自己很受伤,眼看不行了.
畜生如此惫懒,把夏武雀都气笑了,不过它能这样就表示附近肯定没有危险,这也让夏武雀放心了些,只是这里到底是哪儿呢,对了,那只九尾狐呢,一想到这件事他立即揪过还在装死的宠物,恶狠狠的发问。
阿猎忙摇头表示自己醒来就在吃,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夏武雀闻言大怒,骂道:“吃,吃,吃,你他妈的就知道吃。”
忽然看到阿猎嘴边残留的青草汁液内似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夏武雀愣了一下之后马上捡起刚被自己打落的几根青草,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忍不住诧异的想,这难道是祝余草?
此念一起,夏武雀赶紧转身扑向那丛草边,只见那一丛碧草上有几朵青色花朵正迎风微颤,那花分三瓣,蕊呈金黄,只闻其香就令人精神振奋,浑身巫力流动加速,这,这不是祝余仙草是什么?
这是夏武雀一日之内,继九尾狐后第二次见到传说中的东西。
如果说九尾狐还太过离奇的话,祝余可是他年前随阿爹拜访自己的舅父,上族常姓部落大巫时亲见过的稀罕灵物。
据说此草本就出自招摇山,它形如韭菜,根有九须,内蕴巫力,开青色花朵有黄金蕊心,普通人吃了它不会感到饥饿,巫覡等吃了它修炼时更会事半功倍,但这种草早在禹王时就被昆仑收去,无数年来,昆仑只在一些部落有大功的时候才会将其赐下.
夏武雀还记得舅父和阿爹炫耀时的场景。
老头双手捧着一根枯黄的韭菜,眼中闪耀着亢奋的光芒,并用尖锐和骄傲的口吻对阿爹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然后他得意洋洋的道:“这是祝余!”
他说:“桀桀桀,这是祝余啊,这是去岁本巫去拜见相柳侯时,相柳侯赐下的祝余仙草,来年本巫在冲关前服用下它,定能顺利过关跃升族巫境,到那时,任家那条老狗就再不敢给爷脸色看了!”
夏武雀还记得自己阿爹当时那羡慕的眼神,他估计阿爹不是因为打不过舅父,恐怕当场就要抢了。
而现在自己面前的祝余仙草竟有一丛二十余根之多,被天降横财砸的眼冒金星的夏武雀顿时兴奋忘记了一切,在草地上发了疯似的打起滚来,见主人这样,阿猎眨眨眼,欢呼一声也扑到夏武雀怀里开始乱拱,却被很快清醒过来的夏武雀一把丢开,喝道:“去四处看看,发现什么立即告诉我。”
说着赶紧动手,解下一块兽皮,将面前的祝余一根根的挖出,小心翼翼的包住。
阿猎以为夏武雀要吃独食,顿时火冒三丈,又偷抓了一根祝余,才在夏武雀的骂声里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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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巫正的喊声打断了宋覡的“沉思”,他立即站起身来,对坐在几案后的夏巫正毕恭毕敬的道:“在。”
“你可能算出雀儿现在在哪里?”说话的夏巫正此刻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甚至不敢和宋覡对视,因为他知道,要让年迈的宋覡行跨越他境界的大推算术寻找夏武雀的话,是会大伤元气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宋覡没有犹豫的道:“我试试。”
半个时辰后,丢落一地龟甲的宋覡口吐鲜血面色惨白的看着夏巫正微微摇头,见此一幕,夏巫正仰头长叹道:“难道说,我夏家.”
宋覡颤抖着声音道:“巫正,你不要急,雀儿不是夭折之相,我只是算不出他在哪里,性命却无碍。”
“你算不出他在哪里,却能算到他的情况?”夏巫正顾不上体谅宋覡现在的情况,睁大了眼睛质问道。
宋覡认真的点点头,面色古怪的道:“是的,也许是我法力不够,但在下确实感觉到雀儿就在招摇山里,似乎还很开心,偏偏算不出方位。”
“那畜生还很开心?”夏巫正知道宋覡不虚言,闻言暗喜之余怒道。
宋覡劝道:“巫正还是耐心等吧。”
看来也只能等了,看着宋覡被几个仆役扶着出去的背影,夏巫正忽然道:“雀儿回来后,我要他去看你。”
虚弱的宋覡微微颔首在就仆役的搀扶下离去。
独留下夏巫正还在帐内继续长吁短叹焦躁不安。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今日的遭遇,和其中的意义。
这时,搜刮完所有祝余的夏武雀正决定离开,他驱使阿猎带领,开始在浓雾里没头苍蝇似的穿梭,意图寻找走出这片神秘之处的路。
“吱——吱。”
他身前的阿猎突然叫了几声,扑回头狠狠一拽夏武雀,被畜生带的一个踉跄的夏武雀就觉得眼前一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有铺天盖地的大水拍下,夏武雀急忙屏住呼吸,下一刻,他便被拍到了水中,昏头昏脑的夏武雀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只顾着死死抱住胸口那包着祝余草的兽皮兜,然后又努力挣扎了好久,才摸到些石块,爬上岸边。
一上岸,他就急忙检查起来,结果发现因为激流的冲刷,包里的祝余竟只剩十根左右了。
这让夏武雀不禁心疼万分,而这时他也才发现自己竟已在山崖的底部,眼前是一道涧水横流,可从他这里,到对岸的悬崖间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哪有什么小山.
跟着他上岸的阿猎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原来那只小白狐正隔着那道汹涌的水流,眯着眼看着他们,那神情仿佛在笑。
夏武雀怔怔的看着她。
他开始觉得,昨日至今发生的一切,绝非巧合,白狐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思,微微颔首,见此一幕,夏武雀终于确定,祝余是她赐予自己的机缘,再不敢怠慢,大声的道:“多谢!”
那白狐发出一声笑,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样的奇遇,让夏武雀忍不住叹道:“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同时心想我养的那个畜生什么时候能这么神奇就好了,一转头,却发现那畜生正蹑手蹑脚的把一只爪子伸向地上的兽皮包裹,见主人看来,立刻僵在那里,气的夏武雀再没有心情和它废话什么,直接揪住这吃货的顶花皮将它砸进水里,然后抱起兽皮包便向部落所在的西南方向走去。
阿猎在他的身后大呼小叫,夏武雀才不搭理这个无耻的禽兽。
见主人越走越远,又有发现的阿猎终于忍不住喊道:“主银,主银,鱼!”
“没见过鱼啊!”
以为畜生是在撒娇的夏武雀不耐烦的骂道,转头要招呼它快滚过来,却见湿漉漉的狌狌正抓住一个人的胳膊拼命的拖着,见主人看来,急忙手舞足蹈大喊:“鱼,银,鱼!”
怎么会有个人?
夏武雀来不及多想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赶紧跑去,却发现那个年轻人的上半身虽是健硕的身躯,下半身却是条硕大的鱼尾!
怪不得这畜生在喊“鱼”,这难道这是西海水族的人吗,可他又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夏武雀还在纳闷之际,他们附近的涧水里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猛然炸开,在漫天的水花中,有一道银芒凌厉的向阿猎刺来,反应敏捷的阿猎,大吼一声反爪便劈,但对方速度奇怪,它没能挡住对方的攻击,被对方击中胸口,瞬间就给挑的倒飞上岸,重重落在夏武雀的脚边,摸着咪咪满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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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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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宠物的惨样,夏武雀心疼不已,怒吼道:“你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继续闷头杀来,手无寸铁的夏武雀一时间只能急速后退,那银芒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刺进夏武雀的胸膛,好在一边的阿猎突发神威,拽过身边一块大石,对着对方暴吼一声狠狠砸下。
随着澎的一声响,岩石粉碎,干扰了对方的进攻,借此机会站稳脚步的夏武雀这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一位赤足长发容貌俊俏的年轻女子。
她身材玲珑而气质冷厉,穿着一身只遮盖了胸口和腰间,也不知什么质地的青色短裙,修长的双腿白的令人不敢直视,但更耀眼的还是她手中的那杆乌沉的三叉戟!
夏武雀实在无法想象,能做出刚刚那般威猛攻击,击退狌狌并逼的自己狼狈不堪的人,竟是这么一个娇小的女孩。
阿猎开始龇牙,知道必有误会的夏武雀连忙按住它,和对方解释道:“我们从山崖落下,险死还生,正要走的时候,发现了水里的.”
他指了指似乎昏迷不醒的那只人鱼。
对方却不相信,依旧横眉竖目,警告夏武雀道:“一旦我兄长有什么意外,你必将面临西海水族阖族的怒火!”
夏武雀本想解释清楚,但一听对方这口气不由怒了,道:“你兄长有什么意外关我何事。”
“混账!”
那女孩似乎相当冲动,大骂一句便再度向夏武雀杀来,她手中那三叉戟可不是玩具,夏武雀无奈之下只好赶紧先催动浑身巫力,打了再说。
背后的青色蛇纹在他的意念催动下,忽发出的刺目光芒形如铠甲,转眼就覆盖住他的全身,夏武雀随即虎吼一声,迎了上去。
主人既动,阿猎虽知对方厉害,也不甘落后,无声无息的转到那女孩身边突然跃起,挥舞利爪向对方的天灵盖拍去.
面对两方攻击,那女子却不慌不忙,不过微微一个转向,手中兵刃一抖,就有两道速度奇快的蓝色弧光从兵刃的头尾两端炫出,准确的向这一人一兽拦腰斩来。
那蓝光带着一阵腥甜的味道,没近身时已令人头昏,似蕴有剧毒,手无寸铁的夏武雀虽有灵气覆身也不敢怠慢,赶紧闪避,那边的阿猎同时急翻,也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对方的这一杀招。
一人一兽身手如此不凡,让那女孩有些讶异,不过她手中并不停留,也不知她用的什么办法,就见她手腕上戴着的一窜玳瑁手链中忽然又扑出一片黑雾,才落地的阿猎猝不及防之下被那黑雾兜头罩住立即没了声息,夏武雀看的惊怒交加援救不及之际,那女孩下一招已到,再一片寒芒闪烁,直取向他的胸膛!
来不及避让的夏武雀只能急伸左手一把握住对方的闪耀青芒的戟头,同时挥舞右手恶狠狠的向对方劈去.
两人就此杀的难解难分,眼看将成不死不休之局。
好在这时边上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住手!”
原来是那条人鱼醒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那女孩急忙虚晃一招,逼退夏武雀跑了过去。
那条人鱼看着夏武雀,询问她道:“怎么回事?”
夏武雀心忧阿猎,没等那女孩回答,就恼火的对他喊道:“既然你醒了,你先告诉她,你之前的昏迷可关我的事。”
那长相秀气的年轻人一听就明白了,苦笑起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无关。”随即瞪着妹妹怪责道:“青衣,你怎么又不分青红皂白就和别人动手?”
他显然相当了解自己妹妹的脾气。
夏武雀气犹未平,冷哼了一声,道:“你妹妹岂止是不分青红皂白,还威胁要灭我全族,真是好大口气!”说完回头去看自己的宠物,阿猎正瘫在地上眼神乱转,不需要夏武雀开口,那年轻人就已经吩咐妹妹立即给阿猎解药。
说来也怪,这个叫青衣的女孩虽然凶悍,却极其听兄长的话,虽不情愿,还是撅着嘴走来,到阿猎身边,拍了下自己的手链,取出从中滚出一粒珍珠大小的晶莹物件,放在阿猎的嘴边转了转要为它疗伤,不想那畜生竟是一直在装死,亏它好大耐心就要坑仇人一把,这时见有好东西来了,才猛然张嘴,准备一口咬过青衣手里的宝物开跑。
青衣不由惊叫一声,右手急缩左手拍下,意图落空的阿猎是条当机立断的汉子,知道不是她对手并不纠缠,立刻一个翻滚,迅速的窜到夏武雀的背后之后,才对她又是龇牙又竖中指,口中当然也连珠炮似的骂个不停,甚至还对青衣猥琐的抖抖下体。
好在它说的都是异界鸟语,那对兄妹不懂,不然今儿在场的这三人一宠注定要躺下一双才行。
畜生如此无耻,深觉丢人的夏武雀不禁面红耳赤,赶紧回头对其进行批评教育,吃了苦头的阿猎相当不满主人的这种处置,窜上他的头就撒泼,闹的夏武雀终于火大,说回去就将它剁碎了喂狗,又施以一顿拳脚,打的这货哇哇鬼叫,才算让它消停下来。
一人一宠如此耍宝,让那对兄妹在那里看的大笑不已,但同时也很惊奇,认为这头狌狌实在太过不凡,竟能无惧可毒翻鲨龙的西海迷雾。
经过这番插曲后,那人鱼少年对夏武雀正式的自我介绍道:“在下江疑,这是舍妹师青衣。”
然后询问夏武雀的姓名。
他谈吐有礼,做事地道,让人很有好感,而阿猎既然无事,夏武雀对他们兄妹自然再无芥蒂,于是笑着,客客气气的回道:“在下夏武雀。”
“夏武雀?”江疑赞道:“好名字,可比我这个破名字好听多了。”
会自嘲的人总是可爱的,夏武雀不禁莞尔,顺口问:“你莫非是西海王族的子弟?”
他听宋覡讲过很多的世间秘闻,自然知道西海王族在人间的姓氏为江,江疑却纳闷了,他诧异的看着夏武雀道:“你如何知道的。”
夏武雀更纳闷,问:“难道不是吗?”
那师青衣忽然插嘴道:“你区区人族一个小部落的子弟怎么会知道我们西海王族的姓氏?”
夏武雀似乎天生和她犯冲,听她这么说又不爽了,当即冷冷的回道:“夏姓出自禹王,乃上古大姓,今虽不复当年,也不至于这般孤陋寡闻!”
感受到他的敌意,本已平静的师青衣干脆也怒了,于是变本加厉的讽刺道:“看不出来嘛,小黑蛇来头还不小喔。”
吵架能有什么好话,江疑赶紧喝止,但夏武雀已经抓狂,吼了起来:“你这丫头再撩拨我,老子就把你哥煮了吃掉!”
师青衣和江疑顿时.
就在夏武雀深觉尴尬之际,江疑忽然轻声的道:“要吃吃青衣,还是她比较好吃。”
随即问夏武雀:“你看行不行?”
一边的阿猎听到一个吃字,顿时忘我,抢答道:“漆!”
畜生如此搞怪,让本就投缘的江疑和夏武雀不由失笑,只有那师青衣被这两人气的一跺脚跃入水中转眼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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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厮话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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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江她姓师不可以吗?”
“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随母姓。”
“对啊,你们人族在上古的时候不也随母姓嘛。”
“传统,传统在海外,你们已经没落啦。”
“对了,夏武雀,你背后的蛇纹蛮好看的呢,可以化龙吗?”
原来这江疑是个话唠。
在他妹妹被他和夏武雀加一只畜生联手气走后,他就和夏武雀两人聊了起来,两个对彼此世界都很好奇的年轻人谈的很投机,不过大部分时间是江疑在说,夏武雀在听。
从对方的语气里,夏武雀能感觉的到对方总有一丝藏不住的优越感,但又不令他厌恶,王族子弟嘛,他想,而他的妹妹师青衣.夏武雀笑着对江疑道:“你妹妹这么凶,一定有很多人怕她吧。”
“是啊是啊,就连我有的时候都很怕她呢,说起来不怕你笑,我都不一定打的过她。”
夏武雀闻言上下打量了下江疑,立在水中的江疑一脸的诚恳,透过清澈的水面,夏武雀看到江疑身下那条鱼尾正在轻轻的摆动,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夏武雀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之前昏迷在水中怎么回事?”
江疑闻言迟疑了下,道:“我还没有成年。”
夏武雀有些不解,江疑对他解释道:“我们水族只有成年后才能自由固化人形,若在成年前强自使用化形术,并超过一定时限就会给自己造成伤害。”
“这就是你昏迷的原因?”
“是的。”江疑有些尴尬的道:“我就是条差点淹死的鱼。”
他说的很有趣,夏武雀大笑,江疑自己也笑了。
两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爽朗的笑声传透两岸,一边的狌狌阿猎跟着主人发出模拟的“呵呵”声,灵性十足的家伙的表现,让两个年轻人笑的更欢。
但有相聚就会有分离,江疑很快就要走了。
“要走了吗?”
夏武雀有些遗憾,江疑其实也是如此,他在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更多的只是属下,能够遇到夏武雀这样的家伙或者说能和夏武雀这么无拘无束的交谈对他来说甚至是种享受。
于是他在正式告辞之前,看着夏武雀试探着问:“你平时有没有空?”
夏武雀听的明白他的意思,点点道:“有,明天上午还在这里见面,我给你带点熏肉怎么样?”
“那我给你带点海马,大补哦,我父王.”江疑忽然住口。
他之前并没有否认夏武雀对自己身份的推测,只是父王这两个字.夏武雀却一脸淡然,你便是权倾西海的王侯又和我何干,他笑眯眯的看着自觉失言而有些难堪的江疑,笑着道:“不早了,回去吧,我家老头也该急了,明天见。”
“好,好。”江疑闻言如释重负,对夏武雀摆摆手又摇摇尾:“你先走。”
夏武雀这就带着狌狌洒脱的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江疑微笑着嘀咕道:“真是个不错的家伙。”说话的时候有几道青色外形如鳃的纹路攀爬上他的脸庞,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化的江疑不再迟疑,赶紧沉入水中。
一入水,他的脑后至脊柱处便立即生出了一排狰狞的锋利背鳍,有不少的手持利刃的身影迎着他而来,师青衣也在其中,江疑轻轻一挥长出蹼的右手,便向西海去,大队人马连忙跟上。
在途中,师青衣问他:“哥哥,你明天真的还要遇那个家伙吗?”
美丽的女孩修长的双腿此刻已复化为一条嫣红的鱼尾,海水拂动她黑色的秀发,发间的气泡在透入水中的天光的照耀下,幻化有七彩的光芒四散开去。
无数的虾兵蟹将仰望着他们心中的女战神倾国倾城的容颜,心醉神迷,她却骄傲的不屑这一切。
“为什么不。”江疑笑着道,他随即强调:“那是个对我无害的人。”
师青衣微微颔首,她虽然和夏武雀干了一架但她感觉的到那个家伙确实不是个坏蛋,只是那混账家伙居然要把江疑煮了吃,想到这一点,她忽然扑哧一笑,女神的笑容是为谁绽放的,水族们并不知道,不过就连江疑都为之瞠目结舌,何况他们,西海中一时间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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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的安然归来让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担忧了一夜的夏巫正却没有给他好脸,但很快他就哑了火,并立即屏退所有的人,因为夏武雀递给了他一包——祝余仙草。
“这是,这真的是?”夏巫正的手都在颤抖。
夏武雀点点头低声告知道:“孩儿在山中发现一只九尾狐,追逐中落在神秘处,那里遍地是祝余,只是离开后再难找到回去的路。”
“九尾?!”夏巫正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惊喜的抱着自己的儿子兴奋的道:“得见九尾家族兴旺!这祝余就是明证,雀儿你有福缘,我夏家当兴啊!”
夏武雀急忙提醒自己的父亲小声些,他的宠物虽食仙草如野草,但他知道这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并没有见到宋覡,还没等他问,夏巫正就告诉他,宋覡为推演他的安危,受了伤正在休息。
夏武雀一听就急了,扯下一根祝余便向外跑去。
看着儿子匆匆的背影,夏巫正苦笑着摇摇头,自己为部落的奋起失去了太多,儿子和宋覡的亲密关系令他嫉妒,不过他倒没有因为儿子把世间罕有的祝余拿去给宋覡疗伤而不快。
“覡公!”
夏武雀风一样的撞入属于宋覡的皮帐内,服侍宋覡的几个杂役看到少主来,急忙躬身,夏武雀不耐烦的一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扑到躺在那里的老人面前。
枯瘦而苍老的几乎看不出具体年岁的宋覡,静静的躺在榻上,在他的急呼中缓缓睁开眼,见到夏武雀的一刻,宋覡的脸上绽现出一缕微笑,夏武雀不等他开口就急促的道:“覡公你不要说话,把这个吃下再说。”
说完就把那根祝余揉成团递进宋覡的口中。
仙草果然不同凡响,没多久宋覡的脸色就变的红润起来,连那一头白发也转向花白,他坐起看着夏武雀吃惊的问:“祝余?”
覡能辨别草木,为人治病。
他能蒙出这是祝余并不奇怪,夏武雀点点头,低声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宋覡,当宋覡听说夏武雀带回了十根祝余时,急忙问夏武雀:“你可曾连根挖起?”
“有。只可惜落水时还冲走了不少。”
“其上可还有灵土?”
“好像,好像还有些吧。”夏武雀不敢肯定。
宋覡一跃而起,急促的道:“快带我去看看,也许还能培育。”
夏武雀闻言大吃一惊,培育仙草,真的假的啊,见他迟疑,宋覡都要发怒了,骂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赶紧带我去。”
夏武雀这才醒悟,忙扶着他向外走去。
部落里的子弟们见少主一回来就和巫正神神秘秘的嘀咕,随即又风一样的来去,还拖起了受伤的宋覡,纷纷纳闷,不想一会儿后巫正又发下严令,大帐四周不得有人靠近,夏武雀甚至叫来阿猎守卫在帐口,这番动作一出顿时惹的部落内的子弟们更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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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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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议论纷纷,帐内气氛凝重,三个人围着几案上的一丛祝余面色严肃。
宋覡在审视这些仙草的根须,包括附带在其上的泥土等,试图分析出这些仙草可有培育的可能,他的动作缓慢又仔细,那一颗颗青葱的祝余在他的手中闪烁着巫力的幽光,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阿猎嗅到这味道开始在帐外哼哼着窜上窜下,还想主人再给它一根,但没人搭理它。
过了半响,宋覡终于站起身来,对着夏巫正叹了口气,摇摇头道:“难,难,难。”
草木行家连说三个难字,面貌酷似身材相仿的父子两人顿时一脸的失落,宋覡解释道:“这些根须上虽还残留着些灵土,可是巫力正在不断流逝,恐怕不多久就要散尽,根本无法保证祝余的繁殖。”
夏巫正闻言有些不甘心。
人心就是这样的,得陇望蜀,夏巫正现在已经不为得到仙草而喜悦,心中反而泛起了一些失望,但紧接着宋覡又说了句“除非”,欲言又止。
父子两个忙异口同声的问他:“除非什么?”
宋覡道:“除非能找到西海银沙。”
两人忙再问:“西海银沙是什么?”
宋覡告诉他们,那是西海深处的一种异沙,外人难得,听说昆仑就是用它来培植祝余的,不过紧接着他就充满遗憾的摇头道:“还是别想了,昆仑当年为得这银沙也花费了极大的代价,何况我们。”
夏巫正听他这么一说,更为失望,既然那是昆仑都很难得到的东西,夏姓这么一个小小的部落又有何希望能得到它?
他只有放弃狂想,去问宋覡:“依你看,服用它,雀儿能否跨入巫正境?”
宋覡这次肯定的道:“能。”
“真的?”
宋覡严肃的道:“在冲巫正境之前,让雀儿服用一根,他定能成功。”
夏巫正见他说的斩钉截铁,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叹道:“果真如此的话,我夏姓也定能名传南荒了。”
他说的没错,因为南荒有史以来,在成年礼的年龄就可跨越巫正境的巫者可是相当罕见的。
紧接着,夏巫正又在想,既然还有九根祝余,若夏武雀在跨过巫正境之后再继续服用呢,那么他是不是会成为大巫,甚至直接成为族巫,从而在未来十年内带领部族获得真正的自由呢?
昆仑的规则下,巫者若一日不能为族巫,就一日无资格参与昆仑盛典,所在的部落也将依旧只能永远属于更大的部落,一切都属于,包括所得包括所有甚至包括生命.
想着这些,夏巫正忍不住问自己的儿子:“你在那秘境内服用过没有?”同时暗暗期待,夏武雀已经服用过不少,令他失望的是,夏武雀当时虽认为这是祝余,却不敢胡乱用,至于给宋覡服用也是因为看阿猎服用到现在也无事,才冒险一试的。
这是稳妥的做法,他做的很对,夏巫正却连鼻子都气歪了,等夏武雀接着告诉他们,阿猎吃了好多,还问宋覡那货吃后为何什么反应也没有时,夏巫正都很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把那暴敛天物的畜生宰了。
宋覡道:“也许有效,不过人兽不同,所以有什么功效就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夏武雀闻言想起畜生无惧西海迷雾,和被师青衣一戟挑飞后还依旧凶悍的摸样,不禁一笑,心想看来祝余对阿猎还是有效的,却听身边的阿爹突然急促的问出一句:“那吃了那畜生会不会有效?”
才趴上帐顶正在偷窥祝余的阿猎听到夏巫正这一问,立马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因为它知道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畜生,那么吃畜生就是?
吱!
听到头顶的动静,已急红了眼的夏巫正仰头吼了声:“滚下来。”说着手对着阿猎一挥,一道黑光瞬间便化为一条黑蛇,如绳一样把阿猎束缚在了原处动弹不得,畜生通灵,登时魂飞魄散,夏武雀赶紧抱住阿爹哀求,宋覡也连忙表示道:“吃了它是没用的。”
阿猎闻言猛点头,努力喊:“不漆猎,不漆猎。”
宋覡也劝解夏巫正道:“阿猎和雀儿感情深厚,且极为忠诚,将来长成必定是雀儿有力臂助,巫正您万万使不得啊。”
接着又说了好些,总算才让夏巫正罢休,挥手解开阿猎。
死里逃生的狌狌一被松绑,就从帐顶滚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夏武雀心疼的急忙跑出去抱起它,被主人搂在怀里的畜生,想到刚刚的可怕之处,浑身颤抖,嚎啕大哭,同时愤慨的嘶吼着:“法克,法克!”
夏武雀赶紧要它闭嘴,同时心想好在这世道当个酋长不必英语六级,不然你这畜生恐怕难逃一死,又暗暗心惊巫正境的巫者对兽类出类拔萃的操控能力,因为阿猎可是能撕裂虎豹的狌狌里的战斗机啊,竟被阿爹随手一指就再无还手之力,而巫正就能如此,要是大巫,乃至族巫,甚至巫侯又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力呢?
这时,帐内的夏巫正叫了他一声,夏武雀赶紧放开阿猎,转身回帐,也不知道宋覡刚刚和夏巫正又说了什么,他一见夏武雀就对他很严肃的叮嘱道:“雀儿,从今日起你就不可外出,好好准备,争取三日后一鼓突破巫正境,如此也好让前来观礼的那几个家伙看看,从此不敢小觑我家。”
他口中的几个家伙,是指的招摇山一带的另外几个同在常大巫治下的和夏家同级的他姓部落。
所有的文明都是这样,既然等级森严,便会同级相煎。
这也是夏武雀“失踪”后,夏家紧张的原因,有的时候凶险的不仅仅是环境,更在人心,若有机会夏家其实也不介意悄悄扼杀掉他姓崛起的可能。
夏武雀连忙认真的点头,心中却想起自己和江疑明日的约定。
夏巫正接着又道:“你更要在你舅父面前争口气。”
这下,夏武雀苦笑起来,自母亲走后,阿爹和舅父就越来越不对盘,不过这也难怪,听宋覡说,当年阿爹的资质可比舅父要好太多,可惜夏家拥有的资源太少,没有灵药的帮助阿爹就算再好的资质也只能止步于巫正境,相反,资质平庸的舅父却靠家世的帮助一跃为大巫,这也就难怪阿爹一直耿耿于怀了.
夏巫正还在那里兴奋的口水飞溅着说:“假如我们家能出两个巫正的话,其他部落就再难和我们抗衡,到那个时候我们拥有的资源就要比现在多上数倍,那时候.”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梦想,夏巫正的梦想就是让夏家这个小部落成为超越常家的存在,而夏武雀的梦想是什么呢,他看向宋覡,宋覡对他微微一笑,老人的笑容中有着对他无限的信心。
夏武雀心中一暖,坚定的道:“孩儿一定会成功的。”
宋覡也道:“雀儿既然能遇九尾狐,就说明他有福缘,你就宽心吧。”
——————
此时,有上百位身材魁梧手持铁矛的战巫正骑着身躯庞大的角马,拱卫着一辆巨大的马车,在远方的平原上疾驰,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接近夏巫正的实力。
马车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旗,和旗面上三头五足的大蛇图腾彰显着马车主人的荣耀,这是掌管柢山,杻阳,即翼,堂庭和招摇,五大山,千五百里境的任族族巫的车驾。
所过之处,无论是否归他管辖的各部人马纷纷拜倒在地。
马车却毫不停留一路北去,看车行的方向,是向相柳侯那里去的,真不知南荒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能值得他这样的披星戴月,他急匆匆的摸样,让人们不禁议论纷纷。
而在这一刻,宋覡似有感悟,他的嘴角忽然闪现出一丝夏武雀熟悉的,如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接着他便和夏武雀两人离开巫正的主帐,去准备后日的礼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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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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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姓部落因首领的级别限制,只有千人规模。
不过就算只区区千人,也在招摇山脚下的草原上铺开了好大的一片,且声势浩大。
这里的子民们崇拜天神上邪,为人热血豪迈,性格英勇坚毅。
其中的男人,不分四季,不畏寒暑,往往只披一身狰狞的兽皮便足够,他们能日走百里,能撕裂虎豹,便是恐怖如剑齿巨龙那样的异兽他们都敢斗上一斗。
其中的女人也不同凡响,以夏武雀的衡量,这里随便一个女人放到他记忆里的那个文明去,都将是可怕的存在,绝对能横扫大部分拳王。
连他们的孩童的玩具,都是些野兽的头骨啊,锋利的石斧啊之类的玩意,至于他们的宠物更是可怕,上至夏武雀的狌狌,下至毒性惊人的夜貂,无奇不有不凶不要。
便连部落的狗,都比夏武雀记忆力的狼还庞大几分,好血几分。
如此家族,可谓给力。
但一开始时夏武雀很不能理解,这个组织构成和精神方面明明已经很发达的文明,在物质上为何依旧保持着相当原始的面貌。
他们逐水而居,依山林而生,没有农耕,没有冶炼,甚至没有严格的教育,所有的文明精髓都靠部落的老人的口口相传,所有的食物来源都来自狩猎或者掠夺,如此生存方式数万年来竟无一点的改变。
在昆仑治下的这个世界就如一层叠加一层垒砌起的金字塔,昆仑在顶端,世俗在下端,并依南北西东中把辽阔的大陆分为数区,再靠首领的实力划分阶级和其统治的范围,以及该部所属的层次。
越级如登天,同级常相煎,整个世界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每年每月都有部落被泯灭。
只因为地域的太过辽阔和物资的离谱丰富养育出庞大的人口基数,才使得这畸形的文明能延续至今,还诡异的一直保持着整体的生机勃勃的状况。
在这样的文明里,夏部这些看似强壮的精壮汉子们其实脆弱的就如风中的火烛,他们组成的文明的基本构成——最低级的部落——也没有什么抗衡剧变的能力。
不过渐渐的,夏武雀懂了。
因为这个文明真正的精髓就在于竞争,凶险的居住环境和同类间残酷的竞争,就是这个文明延续的真正动力。
至于为何他们在物质文明方面的毫无寸进,很简单,要是你依靠自己的能力就能呼风唤雨拔山倒海并使万物臣服的话,你又何须去钻研设想借助什么外力呢。
这个世界走的原来是另外一条路。
资源的丰富使得他们只要努力就衣食无缺,残酷的规则使得他们的规模始终保持在世界生物链环节的允许数量内,而朴实的物质追求则使得他们和自然规律完全吻合。
开始就如此,一直能生存,并且有希望,于是他们就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再无开发其他发展模式的动力,于是,辽阔的蛮荒因此万年不变不朽并生机勃勃!
可谓苍茫,这山和海。
是为壮哉,这山海间的人们。
站在茫茫原野,大山之侧的夏武雀,看着阿爹命令下的部落子民们欢快的宰杀着捕获的飞禽走兽,搬运着砍伐下的巨大树木,垒砌着混合青草的黄土高台,滚动着上族赐下的高达数人的战鼓,看着女人们喜笑颜开的整理着帐篷,收拾着食物,看管着孩子,或者热烈的在议论着后日典礼时的热闹规模程度而微笑起来。
这里就是他的家园,招摇山下的夏。
虽然这个部落现在还没有资格拥有图腾旗,没有资格拥有参加这个文明的顶级领袖峰会的资格,但夏武雀坚信,在自己这样的怪胎的带领下,总有一日,所有的理想都会达到,所有的壮志都会实现,部落的规模一定会逐年的扩展,部落的人口迟早要达到十万之众,禹王后裔里的这家旁支总有一日会成为整个南荒乃至整个世界的传奇,就像他们伟大的祖先一样名传下一个万年也不灭不朽。
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的,他想。
宋覡在一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看得出夏武雀的激动以及内心中点燃的豪情壮志,对此他相当的欣慰,并很期待,他笑眯眯的叮嘱夏武雀道:“明日这个时候,山东向的柏家,还有山北的迟,田两家的人都会来观礼,你舅父常大巫也会来的,在他们面前你一定要记得不能泄露祝余的秘密,且一定要保证冲关成功,因为这决定着下一个秋猎时,他们对夏家的态度,你明白吗?”
山野里的秋猎,是为储冬避寒。
但在那时节不仅人猎兽,人还猎人,那就是同级的势力们公然拼杀的机会,在那个时节的原野和山林中,一家巫公治下的族巫管辖的大巫直属的各部落会借机向自己的对手部落出手,杀一人自己强一分,灭一部所占就翻一倍。
那时候不仅夏家这样的部落在厮杀,大巫那样的大部间也会厮杀,族巫那样的豪族间也会厮杀,他们甚至还会越级向敌部的下辖出手。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资源和武力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为削弱对手强大自己,人们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切只为生存。
而要是夏家在今夏的成人礼上,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的话,那么夏家就会在秋猎时得到对手的顾忌,和上族的公然维护,原因无他,夏家强了,管辖他的常部才更强,前提是夏家值得常做出这种姿态。
所以宋覡才再度叮嘱他。
夏武雀对此当然明白,郑重其事的点头,宋覡接着又道:“只可惜我们这样的部落的守护灵兽,不过是族巫图腾的附庸,且我们还没有资格一直占有着感应灵旗,要是它能常在我们的部落内,你倒可以提前试试,是否能得守护的认可。”
这其实还是对我没信心吗?觉得被小觑的夏武雀有些郁闷的看着宋覡,苦笑道:“既然不可改变,覡公您又何须烦恼,孩儿背后的图腾已经呈青多月,境界相当的稳固,我相信守护灵兽一定会接受我的。”
“能是最好,这是你的大关,也是我的大关啊。”宋覡低声道,话才出口猛然惊觉不妥,夏武雀已经听到,好奇的问:“覡公,此事如何是你的大关?”
宋覡忙接道:“不仅仅是我,也是整个部落的大关!”说话时他眼神微闪,似要掩饰什么。
夏武雀看出了他的掩饰,眼神里充满了费解,宋覡见他如此立即问道:“难道你觉得老朽不是夏部的人吗?”
覡就是仆役,哪怕自己再尊重他,他本质上还是奴仆的身份,且一日为覡就终身为覡,在力量薄弱珍惜一切资源的小部落还好,在上族中战斗力不强的覡其实就是废物的代言词,一想到这一点心智成熟的少年怕惹他伤心,忙连连摆手,转口道:“覡公说的什么话。”
那丝疑惑也就此随风。
两人随即聊起上族明日负责送感应灵旗来的人选。
感应灵旗关乎小部存亡,也关系大族图腾灵兽的力量强弱,宋覡认为这般大事,一定是任族巫家的重臣,不出意外的话,该是任族巫的弟弟任大巫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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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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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大巫两个字,夏武雀忍不住好奇的问:“他和常大巫相比,谁会更强些?”
“若轮势力,不需多说,自然背靠任族的任大巫强,论个人之间,便是你舅父再强他敢对上族重臣出手吗,所以还是他强。”
“要是常大巫能成为族巫级的人物呢。”
夏武雀自幼就对世界的一切充满了疑惑,而宋覡总能告诉他正确的答案,宋覡答道:“一旦得昆仑认可,常大巫在公平环境中斩杀了对方,任族巫也只能认了,不过你舅父要多蠢才会在部落还没壮大时就和曾经的上族未来的对手揭破脸皮啊?据说很多年前,夏家就曾有一位祖先干过这样的蠢事,于是夏家才落到这地步。”
“竟有此事?”
夏武雀闻言吃了一惊,这是他没有听过的秘闻,宋覡看他的摸样笑了起来,解释道:“我也是偶尔听说的,真假不知,不过我以为可信,因为你们这支禹王后裔,再不济,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并认为夏家落到这样的地步后还能有惊无险的一直生存至今,其中也许还有些念旧的强者们照顾的功劳。
他说的似真似假,用的完全是推测的口吻,随他长大的夏武雀却知道,宋覡要么不说,他说的往往就是真相,因此直接问:“既然如此,那么柏家等为何对我夏家还敢那么放肆。”
“大人物的所谓照拂也是高高在上,岂会牵扯到区区两个千人部落的争斗里,要是夏家连同级的正常竞争都撑不下去,他们又何必费心,需知道天下毕竟不是只有你们一支禹王后裔。”
夏武雀心想确实如此,不免觉得自己刚刚问的太天真了点,于是不好意思的一笑,这时阿猎开始抓他的头发,这是这畜生不耐烦的表现,它大概是要去玩了,见接下来也没自己什么事情,夏武雀便和宋覡说了声,转身离去。
他一动,阿猎立即撒欢似的跳到了他身前的草地上,拽着他拼命向那边的烹饪处跑去,原来这厮是见到无数的大肉嘴馋了。
“你个吃货。”夏武雀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漆,货,猎。”阿猎不以为耻,还骄傲的指着自己表示自己听懂了。
如此没脸没皮的畜生让夏武雀连骂它的心也没了,只能跟着它跑,却没注意到还在原处的宋覡的神态忽然有些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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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最至高的存在相柳巫侯所在的地方,是招摇山东北三千里开外的大泽边。
到他这境地,已无须依靠部族的人多势众来彰显自己的崇高地位和尊严。
他身边常年只有六七人,所居不过一山窟。
但那山窟周遭百里内,人兽皆不敢入,那六七个部下则人人有惊天动地的强大能力。
领袖数万众,统治千里地,有所过之处人如草伏之威的任族巫,率百骑驾长车而来,才至那百里地边,便止住车马,卸下薄布上衫,袒露脊梁,下到车前,跪倒在地,他如此他那些部下也皆如此,竟连喘息声也不敢出。
跪下后,任族巫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青石,轻轻捧起贴到眉心,背后的三头大蛇图腾一阵闪耀,下一刻,他仿佛收到了什么消息,立刻放下青石,恭恭敬敬的对着相柳所在的方向磕起头来。
不多久,从大泽里就走出了一位穿着青衫,面目平淡无奇,身材也不算强壮的中年人。
若说这中年人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恐怕就是他太过平凡了,他平凡就如一个弱小部落里的不能修巫还不能修覡的废物,偏偏一见此人,任族巫身后部众就立即狂拜起来,他们纷纷把头在地上砸的咚咚的响,有人甚至激动的泪流满面,连那些强壮的角马都纷纷匍匐下来,如见神灵不敢嘶鸣。
那中年人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不,他看到了,面对这些虔诚的敬畏,他不喜反怒的轻轻一挥手,就见一层黄雾贴地生处,瞬间便包裹住了那百人百马,接着他再一弹指,那黄雾就凝固成冰晶一般的东西,沉入了地下。
任族巫登时给吓得魂不附体,颤声哀求道:“下族愚昧不知礼数,还望巫侯海涵。”
原来,这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竟就是南荒至尊相柳侯。
他居然屈尊独自前来,一见面又禁锢百人,这让任族巫怎能不紧张惶恐呢,见他的摸样,相柳摇摇头,眼中有一丝厌恶,却又转眼不见,微抬手令他起来,道:“无须多心,是有些事情要详细交代给你,不便给他们听到。”
任族巫赶紧再请罪,怪责自己狂妄无知,竟带如许手下前来拜见巫侯大人。
不耐烦听他在这里废话连天的相柳皱起眉头,直接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请罪,吩咐出一连串的安排种种。
随着他的安排,任族巫越听越心惊,他想不到相柳巫侯坐拥南荒傲视一方竟还不满足,现在居然要将手伸向昆仑都未曾能吞下的西海。
只是他搞不明白,相柳巫侯到底是怎么知道那西海少主的一些秘密的,他更不明白,要论实力论手段,白巫公可比自己强上百倍,相柳巫侯不找白巫公却越过他直接找了自己,而且还这么严肃的当面交代到底为何。
能做到族巫位置的人没有弱者,无论实力或是心机。
这任族巫纵然再敬畏相柳,一想到事件中的种种不寻常,本能的就存起了心眼,但他也只能先存着心眼,因为相柳之令谁敢违背?
讲完安排的相柳随即吩咐他马上回去,速派遣好手前往江疑常出没处埋伏,务必将其拿下,拿下后速押至族内绝密处等候下一步命令。
任族巫立即恭声领命,都不敢打听到底是谁把江疑的行踪透露给他的。
相柳最后又允诺他,此事若成,保他得偿一件心愿。
我的心愿是做你这样的人物.
这句话任族巫也只敢放在心中,他连忙向相柳保证,一定会捉住江疑,完成大人的交代。
相柳闻言微一颔首,便转身向大泽内走去。
在他走后良久,才敢起身任族巫忽听身后一阵马嘶,他一回头,就看到自己那些之前被相柳束缚至地下的手下们,现都已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那里,从他们脸上的神情来看,似乎还忘却了之前的遭遇。
如此手段可谓神鬼莫测,任族巫看的心中更惊,不敢在这里再做停留,当即沉声吩咐部下开拔速回。
百骑立即齐齐的应了声是,这就簇拥他再上马车,沿来时路去。
车马一动,声势惊人,然而如此张扬的威风和相柳刚刚的内敛威严相比,实在下乘了些,坐在马车内的任族巫自己也觉得这般行动有些无趣,便去喝斥外边收起旗幡只管埋头赶路,不必闹腾。
听往日最好排场的族巫这么吩咐,一群手下开始都以为听错了,面面相觑半响,才赶紧答应,把角马扎口,把图腾大旗卷起,再一路南下。
殊不知他来时那么的惊天动地,归时却这么的偃旗息鼓,这种反差反而令沿途的人们更加疑惑,一时间流言四起,说什么的也有,但绝没有人能想到,他此次北上又急归背后的内情,谁也不能,包括那即将于明日相会的两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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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只管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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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爽的风吹过原野,遍布的野草似海浪一般的起伏,映照着满天星光的露珠飞起落下间璀璨如珠,行走其上的夏武雀提着一匹熏肉扛着一把矛,看着十余里外黝黑沉寂的山林,他觉得那巍峨的招摇山就如一把黑色的巨剑正刺向苍穹。
这真是个美丽的世界,虽然没有月,起了个大早的夏武雀微笑着想,现在离他和江疑约定的时间还早,所以他走的并不急,背着一罐烈酒的阿猎就跟在他边,忽前忽后,雀跃非常。
狌狌爱山林,好美酒,对阿猎来说,只要有这两样,给个母的都不要,反正它还没发育好,所以此时此刻的它觉得幸福极了。
“阿猎,给。”
有些无聊的夏武雀伸手扯下一块熏肉,远远丢出,阿猎闻声窜来,腾空跃起一口叼住主人的赏赐,没落地就吞下,随即发出一声清脆的“汪”,还摇摇尾巴,因为它知道夏武雀喜欢它这样。
夏武雀果然看的大笑。
这些都是他教给这畜生的,他也不知这蛮荒中曾经有多少人有幸养过这样的灵兽,想必也不至于太少,但能把狌狌养成这样的,夏武雀相信自己是独一份。
阿猎见主人开心,它也很开心,于是这忘形的畜生窜上夏武雀的背,也扯下一块肉,跑远后对夏武雀丢出,同时还喊声:“漆!”然后期待的看着主人,希望主人也能如它一样的灵敏。
夏武雀挥手打落那块熏肉,黑着脸骂了声:“畜生。”
阿猎看着自顾自向前的主人,万分不解,心想莫非主人嫌那块肉不好,赶紧扑去捡起来看看,又放在嘴里尝尝,发现没有异常,忙高举熏肉追了上去,跃上夏武雀的肩头,再度真诚的递到主人的嘴边。
被宠物当宠物的夏武雀恼羞成怒准备翻脸,好在被他养大的阿猎知道他的脾气,见夏武雀耳朵忽然竖起,急忙一个后空翻躲开主人的一巴掌,又见夏武雀提着骨矛追来,畜生赶紧把肉吞下,再连滚带爬窜出好远,到达安全距离后才敢对夏武雀问责。
“给,漆,不,漆!”
阿猎很愤慨,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每次喂你你总这样,你每次喂我我怎么很高兴?
“卧槽!”
它这是真骂人了,因为阿猎知道这不是个好词。
被宠物骂成卖身货的夏武雀闻言彻底暴走,怒吼一声就把骨矛向它掷去,但阿猎更怒,躲开骨矛,反爪摘下背后的酒囊,仰头狂灌一口,再恶狠狠的把酒囊往地上一顿,拽过骨矛就来弑主,可惜战斗力不行,转眼便被夏武雀打的哇哇鬼叫。
旷野里随即响起夏武雀的咆哮声,他按着气呼呼的宠物,自己也气呼呼的道:“爷能喂你,你不能喂爷,这是规矩,爷和你说多少次了,你这畜生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不服?”
“还不服?”
“服不服?”
“谁是杯急?”
“谁?!”
“.。。哭了?”
“哦,哦,哦,阿猎乖,阿猎不哭。”
“杯急!”
阿猎尖叫着张口就咬,换位思考后觉得其实是自己理亏的夏武雀只好任由伤心的畜生挂在胳膊上荡着,两货就这样很二逼的向招摇山去.
从夏武雀蹑手蹑脚的出帐的一刻起就在观察他的宋覡,看着这一幕,心想,阿猎这畜生不愧是和夏武雀心神相通的宠物,才能世所罕见的如此灵动,就不知自己这世的想法行得通行不通,已没几天了啊.接着又很纳闷那个“杯急”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似有宿智的夏武雀身上有太多的东西值得他好奇了。
然后他就把目光扫向招摇山西的海口处,那里有几个黑影在山巅,在林中若隐若现,看着他们宋覡想了下之后,忽伸手指,在光幕上轻点一下,那几个人中的一个,便猛的浑身一颤,有一道隐隐的黑气瞬间就弥漫上了他的眉间,但转眼不见。
那人疑惑的检查了下自己的身子,觉得没有什么不适,便不再放在心上,转头对三个同伴神态严肃的道:“天快亮了,各位再检查下身上的装饰,等那边有讯号传来,我们便立即动手,若是西海水族闻声前来,能拖一分就拖一分,实在不行引他们上岸再说。”
“是。”
其中一人一边检查一边笑道:“据说水族的肉味道鲜美,吃了能补灵壮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口福。”
一言既出,连神态严肃的那位都笑了起来,但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说话间,他其余几个兄弟的身上也出现了如他那样的异常,只是在这黑深山林,夜风冷冽,所以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宋覡做完这一切后,便挥手散去光幕,翻身躺下,可不多久,帐外就传来早起的子弟们的脚步声,再过不多久,部落内的人们都已起身,夏巫正突然冲来,掀开帐,焦急对睡的迷迷糊糊的宋覡焦急的道:“雀儿又不见了。”
“.。。去哪里了?”宋覡忙问,又问:“那东西可曾少?”
他说的是祝余。
夏巫正摇摇头,那东西他贴身放着自然不会少,只是这关键时刻儿子又去哪里了呢,然而宋覡昨日虽得祝余疗伤,毕竟已伤了次元气,他实在不忍心再让宋覡推演,
再想到今日附近各部都有人来,到下午时,说不定任族派遣的灵旗使也会抵达,到那时候,夏武雀这部落传承,下代巫正不能在场的话,可是为得罪上族的,夏巫正自然更焦急,就在那里连声痛骂夏武雀的不知轻重。。
宋覡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夏巫正没听清楚,他忙问:“什么?”
宋覡不敢确定的道:“这孩子会不会去找银沙了?”
夏巫正闻言顿时傻眼,随即暴跳如雷,宋覡赶紧拉住他,说自己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可夏巫正相当了解自己那个自幼就主意多多的儿子,坚信一定是这样的,转身便冲出帐,点起部落内的一群好手,吩咐他们立即向西海方向去,若看到夏武雀就见他捆回来。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念念不忘暴敛天物的阿猎,特地吩咐一句:“假如那畜生敢阻拦,直接杀却,但要记得把肉带回来。”
他这堂堂的部落之长平时又不是没得吃,竟这么惦记儿子的宠物,他吃相如此难看难免让部落内的好手们为之无语,纷纷想,莫非就是因为您要吃阿猎,夏武雀才躲出去的?夏巫正看出了他们眼神中蕴藏的味道,怒极,吼道:“你们知道什么,只管去做,快出发!”
他一声令下,部落里的子弟们就算腹诽千千万,也不敢再怠慢,只好应承一声,在夏巫正之弟,族内战巫之首夏横野,人称野叔的汉子的带领下,牵着几条善寻猎的黑狗,就向西奔去。
数十个身穿兽皮裙的原始大汉一旦出动,声势惊天。
惊的部落内的子弟们都纷纷侧目,不晓得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而此时,夏武雀已在昨日和江疑相遇的那道山涧边,和阿猎和好如初的他现在正在为自己的宠物挠痒,同时看着对面的山崖,想着昨日的事怔怔的发呆。
阿猎四脚朝天的平躺在一块河边巨石上,任由主人抓住自己少毛泛红的小腹,很享受的哼哼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武雀忽听身边水响,一条鱼跃出水面,又重重落下,带起的水花淋了阿猎一头,随即又一条鱼跳出水面,再重重落下,紧接着大片的鱼跃起落下,砸的水面轰轰作响,被折腾的不得安宁的一主一宠只能后退避让,夏武雀忍不住问:“可是江疑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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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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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江疑从水里浮起,看着夏武雀哈哈大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除了你还能是谁,我和这西海的鱼儿又没有仇。”
“不一定哦,我家青衣和你可是对头。”
夏武雀听他说到那个女孩,随口便问:“她没来吗?”
正走上岸边的江疑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坦荡,才笑道:“她和你是对头怎么会来见你,给。”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件东西砸向夏武雀,夏武雀连忙接住一看,江疑给他的是一片鲜红剔透的珊瑚般的东西,还散发着些清香,又有些腥甜,他拿在手中轻轻一弹,竟有脆响,就问江疑这是什么。
江疑道:“海马呀,我总不能抓只活的给你吧。”
“怎么吃?”
“敲一块,放在锅内煮熟就可,别小看我给你的这一片,在西海浪沙城中,这种顶级的千年海马肉,非万金不换,对了你可别多吃,一天只这么大的一片足矣,据说,嘿嘿嘿。”
江疑比划了下之后,很坏的笑了起来,但清秀的水族少年邪恶的笑并不令人生厌,倒似相交十年的老友一样令人觉得亲切,夏武雀随手把那片熏肉也砸过去,道:“尝尝。”
顺便好奇的问江疑:“你们在水里如何让这海马风干的,又如何用锅?”
关于海马的制造,江疑不能为他解惑,因为那是下人们做的事,他不知道,不过江疑见过他们是怎么用锅鼎的。
按着江疑的描叙,原来海中不似陆地,陆地上的大部分人们还逐水而居,狩猎为生,纵有集市也不固定,但海中不一样,因为海里有涌浪,力大无比,更有无数潜流凶险万分,所以在水底的水族反而有城池。
而水族们为储备些他们需要又不能碰水的东西,便会在城内某处用避水珠开出片地方,在那里既无水自然可生火。
“这么说,你也是在那里修炼才能上岸的咯?”夏武雀很聪明的问,江疑点点头,水族确实如夏武雀所说的这样,在能自由上岸之前必先在避水处适应才行,等他们修到类似巫正级别时便可真正的固定人形,随心所欲的在岸上行走了。
只不过,凡事总有代价,水族离水后,除非极其少数的妖孽外,战斗力要减弱两成。
说完这些,江疑问夏武雀到什么级别了。
他是西海王族不是些只知道听令的虾兵蟹将,所以对大陆上的一切知晓很多,夏武雀笑道:“我还没到巫正,不过快了。”
说着他转过身让江疑看自己背上的呈青图腾。
江疑不禁佩服的道:“不简单,看你的样子才不过二十吧,就已修炼到这样的地步,真不容易。”
他说的没错,尤其夏部落是小族,这一点从夏武雀背后那个看似威猛狰狞,其实相当简单低级的图腾就能看出,他却没想到自己其实还是小看了夏武雀,因为夏武雀才不过十六,但夏武雀没说破,反问他多大。
江疑老老实实的道:“我比你小,才十八。”
接着,作为西海王族子弟的他很没底气的说自己有信心在几年后也能和夏武雀一样,可他的妹妹,才十六岁的师青衣则是个怪胎,不出意外的话,也许年底就能跨越水族的巫正境,成为西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水巫了。
师青衣的厉害夏武雀是感受过的,虽说昨日打斗的时候对方持有兵刃,可自己也有狌狌帮助,何况没多久江疑就醒了,夏武雀觉得要是再打下去的话,自己肯定要完的,这还是在岸上,在水中的话,自己更不够那小丫头瞧的。
一想到这一点,夏武雀很郁闷,不过他很快又高兴起来,因为自己找到了祝余,想到这件事他自然联系到宋覡说的西海银沙,不出意外的话江疑是能找到的,可是那传说中在西海水族都相当贵重的东西,自己又凭什么让江疑给自己呢。
他在琢磨,因此有些走神,江疑不解的看了看他,伸手取出一把锋利的鱼鳞匕,从那片熏肉上割下一块放在口中咀嚼了几下,摇摇头,赶紧吐了出来。
阿猎看到这人鱼浪费口粮,很抓狂,拽过肉要藏起来,被它举动惊回神的夏武雀急忙赶走它,对江疑抱歉的一笑,问:“怎么,不好吃吗?”
王族的少爷很诚恳,点点头,接着表示,不是不好吃,是非常难吃。
这让夏武雀更郁闷了,人家是王族的少爷,要什么有什么,便是吃的也比自己要高档许多,自己该怎么办呢,人一旦有所欲就会不自然,江疑因此有些不满,他是前来见一个洒脱的朋友的,但这个朋友突然变得很拘束,这让江疑很失望,他沉默了下后,站了起来低声说道:“看来你有些心思,也罢,改日再见吧。”
夏武雀闻言看向他,他从这个骨子里很高傲的人鱼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失落,甚至不屑,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觉得很丢人,自己竟他妈的会被一条会进化的鱼鄙视?偏偏对方鄙视他的原因他很清楚。
深感心虚的他忽然热血上头,冲江疑问道:“我们是朋友是吧?”
“.。”
假如在一刻之前他这么问,江疑不会犹豫,但现在他有些迟疑,夏武雀看他的神情更觉丢份,干脆道:“罢了,不瞒你吧,这是一个秘密,我希望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略停顿下了,他加上一句:“哪怕青衣。”
藏在水中暗中保护着兄长的师青衣听到这一句,顿时咬碎了银牙,江疑闻言脸色也很古怪,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夏武雀却不知道这一切,他既然开口便不想再隐瞒,随即就对江疑道:“我昨日跟随一只九尾狐得到了几根祝余仙草,后日就是我的成人礼,我将服用一根,争取跨越巫正境。”
说到这里他看着江疑,江疑都傻眼了,随即问:“你不是已经二十了吗?”
“那是你说的。”
夏武雀撇撇嘴,回避开这个话题,继续道:“刚刚听你说的话,我觉得你对自己的进步似乎没有太大信心,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给你一根,只是.”
他欲言又止不知怎么转折。
江疑则再次傻了,他呆呆的看着夏武雀,只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祝余仙草啊,便连还藏在水里的师青衣也愣住了,神情呆滞的女孩不经意间还吐了个泡泡出来.
“真的,但事关重大,我必须和我阿爹商议,所以就在想是不是先不忙告诉你。”
夏武雀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脸红,但他越说越顺利,因为他觉得反正这江疑很傻很天真,不过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说不出的东西在蔓延,尤其当他看到江疑那双激动又感动的眼时,他忽然一点也不想再瞒这个偶遇的朋友了,是的,朋友。
夏武雀因此彻底不再隐瞒对方,干脆又将昨日听族内的长者说的秘闻也脱口而出,然后又说出了自己也想要银沙的想法,但夏武雀随即强调,江疑就算搞不来银沙也无所谓,他只希望江疑以后若能培育出祝余的话,记得分点给自己就好。
江疑闻言颤声问:“你就不怕我不给你吗?”
不给我?不给我爷骗你上岸把你煮了吃!夏武雀恼火的瞪着江疑,憋在那里,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过了半响,就在夏武雀要伪装豪气干天的说“那就算老子倒霉”时,江疑忽然对他大声的道:“夏武雀,无论你阿爹同意不同意你给我祝余仙草,就冲你告诉我这些,并想到我,从此我交定你这个兄弟了!”
“..”
不等夏武雀说什么,激动起来的人鱼继续道:“既然你能告诉我这个秘密,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水中的师青衣闻言大急,可江疑已经开口,他对夏武雀说道:“我也遇到一只九尾狐,她带我去了前面十余里外水道分叉的一处水湾,在那里的水底有一块白石能沁水玉。”
又是九尾狐?水玉又是什么?
见他这么无知,江疑便给他科普,水玉乃上古时堂庭山出产的至宝,据悉上邪之弟赤松子本资质平庸,但服用此物后即脱胎换骨,且能入火不死。
夏武雀不要多听,只听如火不死这几个字就知道这对水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了,难怪这货贵为西海王族,却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一个人出没在这偏僻水道里,这时江疑又对他道:“我不知道你们人族服用此物会有多大提高,但我相信夏武雀你结合祝余服用此物后,定能为大荒最年轻的巫正!”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疑也想到自己假如能也服用祝余的话,是不是能很快就成为青衣那样的水族好手,甚至超越之呢.
夏武雀却没有回应他的话,只在喃喃的道:“我们都因为一只九尾狐,得到了些异宝.”眼中充满了对现实遭遇的费解。
“是的,这真巧。”江疑对此也很无解。
“我们对彼此都没有隐瞒,并愿意分享.可我们才认识两天。”夏武雀还在说,江疑不说话了,水中隐藏着的师青衣依旧全神贯注,夏武雀的声音从她的头顶水面投下,有些变声,但还是很清晰,她听到夏武雀在对江疑说:“我们昨天就相谈甚欢约好再见,甚至还联手气走了你家青衣.。”
他如此絮絮叨叨,江疑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夏武雀闻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恶狠狠的问他:“我想说的是,这难道就是他妈的一见如故吗,兄弟?”
江疑微愣之后大笑起来,也感慨道:“这真他妈的太滑稽了,要知道我告诉你的,和你告诉我的,可是关系到你我本身,甚至关系到你我两家未来命运的大秘密啊。”
水中的青衣对这两个初见就托生死的白痴相当的无语,她恨恨的翻了个白眼,但她没有发现有一丝被莫名感动后的热泪正从自己的眼角沁出,因为她在水中。
而既然连那样的秘密也说了,江疑很快就出卖了她,并保证,他的妹妹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担保青衣是绝对不会泄露消息的,说着他还亲自下水去把妹妹揪了上来。
被他从水中揪出的师青衣冷着脸走上岸,手中提着那只和她容貌气质极其不相衬的粗犷兵刃,阿猎一见仇人扑上来便要袭胸,夏武雀赶紧揪住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师青衣无视这对主宠,只对自己这没心没肺似的哥哥怒道:“你不许我告诉爹娘,却告诉这个外人!”
“他不是外人。”江疑辩解道。
“怎么不是?”
师青衣张牙舞爪,指着夏武雀藐视夏武雀没有鳍没有尾,下水就连头海猪也打不过,夏武雀听的很恼火,心想你这是什么审美观,再说这些和今天的事有屁的关系啊,师青衣还在继续和哥哥吵,她喊道:“再说他说的真假你怎么知道,也许他早就怀疑你在干什么了呢,我们水族总说人心险恶,而他是人!”
夏武雀终于大怒,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反手松开阿猎,怂恿它上,同时瞪着师青衣正要开骂,但就在这时,离他们十余里外的入海口处的那片山崖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几人寻声看去,只见半壁大山突然倒塌,无数山石轰鸣着滚滚落下砸入海中,随即有五道身影从他们对岸的树林里走出,急速跃来。
这几个人一落岸,在封堵住他们的退路后,带头之人就对着他们狞笑着道:“受死吧,水族的小子。”
话语未落,便有一大片黑雾从那几个人身上涌出,夏武雀一见脸色大变,因为这是巫正级好手才能使出的巫蛊大雾,但他还没来得及说,那黑雾已密布如云,乌沉沉一片,其中似还蕴有无数凶恶兽灵,风一样的贴地向这三人一宠卷来,阿猎稍一粘那黑雾,眼睛一转,便扑的一下倒在地上当场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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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族战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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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要扑上去却被江疑不顾一切的拖住,就这眨眼的功夫那几个穿着皮袄的健壮汉子便已冲到他们面前不远处,并隐隐成包围状,那片黑雾好似一道巨大的披风弥漫在他们身后,形如长龙腥臭扑鼻贯穿两岸。
阿猎躺在其中一人脚下一动不动。
听对方口气目的竟是自己兄长,师青衣惊疑不定的问:“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长笑一声,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对她上下打量一番后,忽转头对身边人说道:“这小鱼儿长得细皮嫩肉,我们兄弟今日算是有口福了。”
江疑闻言暴怒,喝道:“你们到底是何人,好大的胆子,我乃.”
年轻的纨绔总是这样,在面临自己没有信心解决的局面时,第一反应就是先拿出家世来吓唬吓唬对方,期待这样能收到效果,夏武雀却老辣许多,知道这些对对方毫无意义,更知道自己三人绝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因此急忙制止住江疑,急促的低声叮嘱他:“他们使的是巫正才能用的巫蛊大雾的手段,我们不是对手,一动手你就先跑。”
随即手持骨矛一步跨出,站到和师青衣并肩的位置,冷冷的看着对方,问:“你们是哪个族的,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说话时暗暗全力催动灵气,蓄势待发。
他身材魁梧面貌成熟,目似朗星气若渊亭,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浅,那几个人被他这么一作态,居然给唬住疑惑起来,不知这是何人。
但他们做梦没想到,就在这时,对面那年轻人突然暴喝一声“杀”,浑身上下猛的炸出一阵青芒,跨出一大步,就把手中的骨矛向他们狠狠掷来!
也就在这一刻,躺在他们脚步装死的阿猎忽然睁开双眼,贴地窜起,伸出爪对着最靠自己的那人的两腿之间狠狠的一抓,然后掉头就跑.
这对主宠面对强敌说打就打还打的如此阴损的摸样让师青衣都看傻了,夏武雀见她发呆,急忙把她一拽,拉过她和江疑撒腿就想逃跑,但他们身后却立即传来了两声惨叫。
夏武雀闻声回头,见自己的骨矛竟将对方一人钉在了地上,另还有一人正捂住双腿之间满地打滚,看到这一幕他不由大感意外,因为夏武雀想不到,面对那样的好手,自己和阿猎的出手居然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而这一幕也让来的几个人惊呆了,不过更让他们吃惊的还是对方攻击来临之际,自己身体的反应。
因为就在刚刚,当这几人看到夏武雀对自己掷出贯穿了青芒灵气的骨矛时,本能的要施展手段将其凌空粉碎,不想就在他们正要动手时,却发现自己背后的族灵图腾竟似在沉睡一般,浑身的巫力都停滞不起,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骨矛凭空刺来,将他们之中的一人当场刺穿,钉在地上。
“有古怪!”
其中一人满面惊惶的道,他又试探了下,发现自己根本就催动不了巫力,他们背后的那道吓死人的巫蛊大雾也开始凝滞,虽然依旧腥臭难闻,但之前还在里面翻滚不休的无数恶灵此刻都已沉默了下去。
巫,一旦失去和外界沟通的能力,那么就什么也不是。
到了他这样的年岁早已经习惯了巫力在全身自由流动的感觉,早已经习惯了举手投足就可呼风唤雨的快意,一旦莫名其妙的被剥夺去这样的能力,他岂能不慌?这也就是他那个同伴面对夏武雀威猛的一掷,竟连躲避都忘记的原因所在。
师青衣极其聪慧,看出他们有些不对劲,当即抖动手腕,散出一片上次让阿猎险些吃瘪的西海迷雾,向他们反罩过去。
巫之间的战斗,总先以巫术攻击抗衡,万不得已才会贴身搏杀。
见他们再度攻击,那几个人不敢怠慢,赶紧再催巫力,发现依旧无用后,都立即毫不犹豫的后退,避进自己身后的大片黑雾之中,他们走的掉,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却躲不开,师青衣施展的迷雾转眼就笼罩在了他们身上,那两个人不过微微一颤,便死了过去。
夏武雀看到这一幕怒极的瞪着师青衣,师青衣知道他什么意思,忙委屈的解释说,西海迷雾只能让对手陷入噩梦昏迷不醒,没有真正的杀伤力,不想夏武雀听后更怒,都什么时候了还不下杀手?
劈手夺过她手中的三叉戟,风一样的扑到前面,对着被阿猎抓伤的那人便狠狠劈下,将其直接腰斩后,长锋不停,又将骨矛下的另一人杀却。
看他连杀两人毫不手软的样子,师青衣脸都白了,江疑却很兴奋,他喊道:“对方好像在这里不能使用巫术,青衣,咱们上。”
说着窜到夏武雀身边搬起地上的石块,就向黑雾中乱打。
黑雾中传来几声愤怒的吼声,等一阵风吹过,那片黑雾终于散开渐沉入水后,对方已退回了对岸,在他们和夏武雀之间的河水现在变得浑浊不堪,那黑雾所过之处连草木都直接枯黄萎缩.
对岸几人正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人道,他依旧满脸惊慌不安,他身边一人也是,唯有带头那位面色还算平静,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昨夜自己呆过的那片山顶。
“大哥?”见他不理会,他身边人忙催促他。
“慌什么,我在想是什么原因。”
“我们这样的话,大人交代的事情怎么办?要不要叫堵海口的人过来?”
“不可。”
带头的人坚决的摇了下头,同时瞪了下这个乱出主意的兄弟一眼,心想你简直疯了,比起完不成大人的安排得到的惩罚来说,本就和自己不对头的任远他们一组才更危险,因为那些家伙一旦发现自己巫术失灵,保不准会借机下黑手!
接着他道:“也不必太担心,对方那几个小崽子里最让人烦的就是那个巫家的,水族的两个上岸的时间已经不短,等会再不下水他们就要完了,可现在水里有毒,到那时,你们两个缠住巫家那个小子,我去取过目标就撤。”
听他安排的在理,两人连忙点头。
恰恰此时他们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的巫力,似有动静,惊喜之下急忙检查,发现果然如此,但带头之人相当老谋深算,立即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不要显露,依旧保持之前的摸样。
他们在这里密谋计划,对岸的三个也没消停。
现在夏武雀等已从被他们击杀的两人背后的图腾里发现了他们的身份,这些人竟然是任族的战巫。
自己居然杀了两个上族巫者?那今日若不将对岸三人杀却,来日夏族怕就要大祸临头了,可自己怎么灭的了一个巫正呢?夏武雀就在愁,哪怕这个时候他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巫术似乎突然失灵的这个秘密,但他不敢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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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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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江疑和师青衣不能离水太久,然后现在他们的周围,除了面前这条河之外,附近再无水源,而西海口方向必定还有对方的人手,那里又绝不可去,
这样的情况,让纵有宿智者如夏武雀也只能苦笑。
“全是我连累了兄弟。”江疑很惭愧。
师青衣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知道,夏武雀算是为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见他们这样,夏武雀安慰道:“既然我们连那样的秘密都能共享,就不要说这些。”
接着就问江疑,在看到西海入海口被堵之后,他们水族的援军多久会来。
“不确定。”江疑头疼的很,因为他今日是和师青衣单独跑出来的,他连只龙虾都没带。
看来太信任初次见面的朋友也不是好事啊,夏武雀叹了口气回头去看师青衣,师青衣俏脸一红,道:“我出来前和舅父说过的,我想西海口被堵这么大的动静他应该很快能知道。”
和人说过就好,等等.夏武雀忽然皱起眉头,问师青衣:“你们兄妹来此,还和其他人说过?”
知道他意思的师青衣忙坚决的摇头道:“舅父待我和兄长就如父王一样慈爱,再说他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和对方这样的小人勾结。”
江疑在一边催促夏武雀道:“这些事以后再查,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夏武雀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了,走不掉就只能杀过去,只期望对方的巫术还在失灵阶段,为防止万一,他建议江疑先留在水中,发现不对后再接应他和他妹妹逃命。
“可是水里有毒啊。”江疑为难的道。
那腥臭的黑雾现在融入水中后一直不散,于是他们面前的一大片水域竟已全变成了赤黑色的,还有无数的死鱼翻着白色的肚皮在那里浮浮沉沉,看着这场面兄妹两个都很无助的看向夏武雀,在这危机时刻这两个没什么阅历的西海王族都失去了主意。
夏武雀叹了口气,问:“你们还能撑多久?”
江疑郁闷的道:“青衣还能撑会儿,我最多再过一刻就不行了。”
夏武雀听后不敢再拖,立即道:“既然如此我们有进无退,上,要是发现对方身手恢复,我们就向上游去。”
“好,可是那样你的部落怎么办?”
“再说。”
夏武雀努力不去想自己为部落惹来了任族巫这样级别的一个大麻烦,选了处河流窄处,咬咬牙捡起几个石块便率先向对岸冲去,一跃过河,人在半空时就对着对方狠狠砸出手中的石块。
对方急忙闪避,显然是身手还没有恢复,看到这一幕,夏武雀心中一松,落地后舞动手中的骨矛,将即将跃入巫正境的青色灵气贯穿其上,逮着一人埋头便猛刺下去。
阿猎不甘落后,鬼叫着贴地窜起,依旧只取对方的下三路。
那家伙被这一人一宠打的手忙脚乱,转眼就被夏武雀轮动骨矛在身上抽了好几下,大腿上也被阿猎抓了几条血痕出来,疼的哇哇大叫,不过那家伙皮厚肉粗不提,身手也相当不凡,纵然此时无法催动巫力,依旧能支撑着,时不时还有反击,夏武雀担心局势再变,退后半步暴吼一声,再催巫力,他背后的青色灵蛇在这个瞬间就好似活了一般,突然从图腾中窜出,沿着他手臂的筋脉冲上骨矛。
这根以招摇山迷毂木为干,巨兽獠牙为刺的骨矛,一被灵蛇缠绕立即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锋刃突出,竟似凭空粗长了一倍有余!
浑身覆盖着青芒护体的夏武雀就这样威风凛凛的持着这条变异的利刃,恶狠狠的再度向对手扑去。
刚刚他还只来得及靠蛮力打斗,此时他用上了巫矛术来杀戮,对方顿时吃不消了,掉头就跑,他刚转身,夏武雀正要追去,可他忽见对方背后的五足三头蛇纹内居然隐隐约约有青芒闪烁,心中顿时一惊,赶紧去看那对兄妹,发现那两个人追逐着对手,已离河岸好远。
看到这一幕,夏武雀再不知道这是对方的陷阱也就傻了,忙大喊一声“回来!”并赶紧把手中的骨矛转向,再度掷出,目标直指江疑身前之人。
也算江疑命大。
就在他追的忘乎所以之际,忽听夏武雀一声喊,本能的停下脚步,他身前那人正在这一刻猛的回头,双拳合并炸出一条狰狞大蛇来袭向他的胸口,不是夏武雀提醒,江疑根本躲不开这一下,就算这样,他也惊的腿一软,赶紧倒下闪避。
正在这时,夏武雀掷出的骨矛已至。
现在轮到对手猝不及防了,对方怎么也没想到夏武雀这货明明有对手还记得这里,他刚刚低头蓄力要扑向对方,突然就觉得肩膀一震,茫然间只见自己右侧腰间忽然生出一截血淋淋的矛尖来.
原来夏武雀这全力一掷,骨矛竟从他左肩刺入再从腰右穿出,于对方毫无防备之际,当场再杀一名战巫!
那边,对方的首领已经被今日的一连串意外彻底激怒,他再不隐藏自己的手段,催动巫力浑身上下卷出一阵黑雾,回头就向师青衣扑去。
这是一位到了巫正级的,身手只比夏武雀的父亲强而不弱的好手!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发挥出往日一半的本事,可就算这样,师青衣怎么可能打的过他,女孩都没来得及反应,被对方一下就打的倒飞出十余米远,口吐鲜血躺在地上昏迷过去,而这边的夏武雀因为失去武器,也已被对方打的节节后退,好在有阿猎帮助,对方还不能很快得逞,在此凶险时刻,夏武雀对江疑喊道:“别管我们,你赶紧走。”
“我走了,还算什么男人。”
对手越来越近,面目可憎而杀气腾腾,护在妹妹身前的江疑害怕的都要哭了,但他就是不肯走,夏武雀给他的愚蠢气的眼前发黑,骂道:“你他妈的不过是一条公鱼,你算什么男人,快给老子滚,不然今天我和你妹妹就算白死了!”
说话之际,那人已对着江疑一拳砸下。
夏武雀拼命去救,却被对手缠住,急的眼中赤红,然而无可奈何。
而那边的江疑还没被打中,就浑身一颤,突然瘫了下去,把对方都吓了一跳,原来江疑在岸上的时间已到,他的双腿在此时已变回一条鱼尾,自然撑不住他的身体。
跌落尘埃的西海少侯,匍匐在妹妹的身上,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护卫好她,却被对方单手就提了起来,对方将他提在手中,看着他满脸的纹路,扯扯他藏着腮的耳朵,还有生出的背鳍等,狂笑起来:“为你这畜生损了我三个兄弟,族巫有令老子不能吃你,但没说不能吃你这妹妹,不过你妹妹长得不错,干脆先让老子看看她的身材。”
说完施术将江疑束缚好甩在一边,又将师青衣提起,见自己的妹妹要遭凌辱,却无能为力的江疑眼中热泪滚滚,嘶吼道:“任族人,放开她,不然西海水族将与你不死不休!”
夏武雀也急怒交加,拼了命的任由对方打中左肩,打的鲜血飞溅,钻到对手怀里,发尽全力将他拦腰抱起狠狠砸向地面,再一脚踏下,以一臂换一命,终于踏碎对方头颅,击败了对方。
厮杀这般惨烈,死的又是自己的族人,对方却毫不在意,更不在意带着阿猎飞奔过来的夏武雀,他不过冷冷一笑,伸出手挑起了昏迷中的师青衣光洁的下颌,在用锋利的指甲抵住了女孩的咽喉后,才轻轻的说了声:“站住。”
只这轻轻一声,夏武雀便如撞上了一面石墙一般,赶紧喝回阿猎僵在了原地,不是他不勇敢,是他要是再进一步,师青衣就要丧命当场.
“跪下。”对手淡淡的吩咐道,他脸上充满了嘲弄的笑,在阳光下是那么的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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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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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看看抽搐中的江疑哀求的眼神,再看看紧闭双目唇角带血的青衣,沉默了会儿之后,终还是对着对方缓缓的跪了下来。
“能杀我四个兄弟,算你身手不凡,这样吧,一个人一百个头,给老子慢慢磕。”
“能不能放过她?”夏武雀问,但他知道自己说的简直就是废话。
“不磕?”对方扬长了声音,似要动手。
夏武雀赶紧摆手,干涩的道:“不,我磕。”
这就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一个,两个,三个,阿猎无知,不解的蹲在一边看着主人,不懂他打的好好的,为什么制止住自己还对对方这样,想了想之后,它干脆也学主人的摸样,对着对方磕起头来。
畜生的举动逗的对方笑的前俯后仰,甚至都笑出了眼泪,但他没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师青衣的眼角似有些湿润。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夏武雀还在那里认真的磕头。
几十名夏族部落的子弟,在野叔的带领下,出现在对岸,在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两名被腰斩的任族子弟的身体就在他们的脚下,现在有一股哪怕家破人亡也在所不惜的冲动在他们的心底剧烈的燃烧着,他们的血已经沸腾!
“那是你们部落的人?”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野叔等,他自然也看得出对方的情绪,不过他因此更为喜悦,欣赏弱者的痛苦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享受。
此时他已从跪倒的夏武雀背后露出的蛇纹看出了夏武雀属于哪里,虽很惊异他的攻击力,但区区一个末等小部的子弟又怎么会入他这氏族子弟的眼中。
“那该是你们部落半数的战力了吧,啧啧,几十个战巫哦,了不起,哈哈哈。”
抓住师青衣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他在问夏武雀:“你莫非是夏巫正那条老狗的儿子,话说去年我还曾受过他的敬酒,想不到今天就受你这般大礼,你们父子对我上族还真是恭顺有加啊。”
此人已四十许,正在壮年,虽身体健硕,但脸极其狭长,便是阿猎也比他好看几分。
夏武雀一言不发,竖起耳听着他说话,全神戒备的继续磕头,随着时间过去,他在机械的重复这些屈辱动作的同时,一开始存于他心中的愤怒已渐消散,因为夏武雀很明白,双方的实力实在太悬殊了,自己绝无可能在一位巫正手中救下两人还能全身而退,他甚至连自保都难,但夏武雀已经决定,不管怎么说,他都一定要把江疑从对方的手中救出来。
因为只要江疑能得脱,西海水族以后就必定会照拂夏族,如此夏族还有一线生机,这样也算报答了阿爹和宋覡的部分养育之恩了。
随着他做出这个决定以后,他在这个世界十余年中的所经所历在脑海中有如电光火石一样的一闪即过,趁抬头低头之际,夏武雀又看了一眼还在自己身边有样学样的畜生,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爱怜的微笑。
阿猎跟随他已经三年了,他把这个畜生从巴掌大带到如今,早已当它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他在想,希望今天之后你还能好好的活着啊,阿猎,也不知道离开我以后,你这个吃货要怎么过才活的下去.
“老子问你话呢!”
一块石头飞来,砸在他的头上,额头青肿的夏武雀一声不吭的抬起头来,对方在问:“你和这两个水族是怎么认识的?”
“有一次我掉下山来昏迷不醒,结果飘到了西海,为你手上这个女孩所救。”夏武雀理所当然的胡言乱语。
对方听后笑了,道:“哦?哈哈,我只听过英雄救美女,没见过美女救狗熊,你这小子还真命好,我看你为她那么的不顾死活,莫非你喜欢这个女子?”
“是啊。”
夏武雀理直气壮的道:“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他一本正经的回答着敌人的调侃,此时此刻的他脸上早没了之前的彪悍气息,唯有一股傻气,活脱脱的二愣子一个。
那人又问:“那边都是你的族人?”
他指的是已经率众来到对岸河边的野叔,夏武雀摇摇头:“不认识。”
这就不是他傻,是他当别人傻子了。
对方自然大怒,一脚踢来,夏武雀被踢的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停住,爬起来时满口鲜血,那人又喝斥:“爬过来。”
边上的阿猎见主人被打,才晓得发怒,但才暴起便被那人一指戳中,动弹不得。
夏武雀看还是没有机会,心想,好,我爬,他咬着牙,低着头,当真四肢着地爬了过去,野叔看到这一幕怒极吼道:“就算你是任族的人,也不能这么侮辱我家少长!”
那人大笑起来:“当真是夏巫正那废材的儿子。”
忽然如电一样冲来,劈手就抓住夏武雀将其提起在手中,对要冲来的野叔喝道:“全给我站住,不然老子就杀了他。”
见夏武雀被抓,野叔满脸的悲愤,但夏武雀是部落的未来,是部落崛起的希望所在,他又岂能不投鼠忌器,只能拼命约束群情激奋的部众,站住原处对这人道:“我等对上族一向恭敬,不曾冒犯,你为何打伤我侄儿,还要取他性命?”
“哼,无冤无仇?看看对岸那两具尸体,正是你这好侄儿干的,你说他该不该死,夏家的战巫,我告诉你,你们夏族的死期这就到了!”
夏武雀的身手夏横野如何不知,他自然以为这只是对方陷害,连忙辩道:“我家武雀才十六岁,如何能战的过两位上族战巫?”
“两个?老子还没说完,这边两个也是他杀的,你看看那骨矛可是你家的。”
野叔沿着对方示意的方向看去,当真看到了一人被自家的骨矛钉死在地的惨状,顿时惊的眼都要裂开,连连道:“这怎么可能?”
他身边的子弟也都觉得此事绝不可能,其中必有误会,因为夏武雀怎么可能杀的了四个战巫,要是他有这本事的话,又何至于没有还手之力的被对方这样提在手中?就在他们纳闷之际,那海口处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来人听到动静面色一变,知道必定是西海援军来了,立即对夏横野道:“给我去杀尽水族,我便将你家夏武雀还给你。”
这恶毒之辈说的分明是鬼话,谁肯信,但野叔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在对方胁迫下,只好答应,那人接着又道:“我在林中看着,你们稍有不力,便别怪我无情。”
说完提着夏武雀和师青衣就要退到林子里。
但就在这时,突变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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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低头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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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突然面露痛苦神色浑身一颤,双手不由一松,师青衣和夏武雀两人便同时落下,在落下之际,本昏迷着的师青衣竟忽然睁开了双眼,此时此刻,女孩的双眼中闪耀出一种七彩的光芒,似充满了蛊惑的味道,几乎同时,反应敏捷的夏武雀伸腿狠狠往地上一蹬,埋头便撞。
令他意外的是,对方居然被他轻易一撞,就惨叫一声横飞出去.
这很不对头,但此刻的夏武雀根本没时间多想,一摆脱对方他就赶紧飞扑向前,抓住江疑后立即看都不看,就把江疑向那道已渐变回本色的涧水中甩去,自己则并不停留再扑向对方。
这时师青衣舞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分水刺般的武器,正和对方杀成一团,古怪的是,师青衣在步步紧逼,对方却在狼狈后退,夏武雀心想莫非对方的巫术又度失灵了,他怕良机一闪即逝,不敢犹豫,急忙绕到对方背后,对着对方背后,上去就是一脚。
对方要躲不及,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踹的向前一个踉跄,恰恰迎上女孩劈面的一刺,瞬间竟给刺了个透心凉。
不过这厮也算相当悍勇,被刺中心窝居然还有余力紧紧抓住师青衣的胳膊,狠狠一扭,疼的师青衣花容失色,兵刃当即脱手,那厮紧接着大吼一声右手如电,直取她咽喉去,要是被他这一下打中,只怕能连师青衣的头都打爆,好在夏武雀再度赶到,照着对方后脑就是一拳。
就听轰的一声,那巫正级的好手的眼珠被他打的都差点从眼眶里蹦出,头部受此重击,他手上自然没了力道,师青衣得以挣脱,赶紧煞白着小脸捂着胳膊跑开,可她转才身就听身后又传来一声怒吼。
师青衣忙回头,只见在漫天的血雾中,浑身青芒状若天神的夏武雀威风凛凛的单手提着一人站在那里。
原来那凶狠的巫正竟被夏武雀生生从身上扯下了一条胳膊来!
那巫正在夏武雀的手中惨叫着却已无力挣扎,只能用一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凄厉的盯着正看着他发怔的师青衣,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他在恨自己,早知道巫术还会再度失灵,自己为何不赶早杀了这两个小崽子?一时大意却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
不容他多想,下一刻,夏武雀劈手提起他来,高举过头,大声的道:“杀你的正是夏巫正的儿子!”
随即便把这厮向自己的膝上重重的撞去,咔嚓一声过后,这巫正居然被他当场撅成了两半,就此报销。
事情峰回路转,结局这般血腥,这让才冲到他们附近的野叔看的都要石化了,蛮荒子弟能生裂虎豹是不假,可夏武雀今日竟生裂巫正,这也太猛了点吧,在蛮荒,下族杀戮上族是大罪,想到这一点野叔看着满地的血腥不禁惊惶不安,急忙问夏武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武雀先对被自己暴戾举动惊呆的师青衣骂了声:“傻了吗,还不去救你哥哥?”才来和他说话。
被他骂的发怔的师青衣赶紧跃起,就好似一条鱼一样潜入了水中,但她转眼又浮出水面,急促的对夏武雀道:“对方的人来了,好手不少,你们快躲起来。”
跟着她窜出水面的还有条鼓着眼睛长有胳膊的小梭鱼,看那家伙的样子大概是个斥候。
正要和野叔解释事情的夏武雀闻言摇头道:“又能躲到哪里去?”言毕,就问师青衣对方多少人,他们水族又来了多少人。
“对方还有五人,我舅父带了西海浪沙城五万兵马。”
五万.。被这数目吓一跳的夏武雀不由纳闷,你们这么多人马还收拾不了五个对手吗,忽然想起,这水族里什么玩意也有,比如这梭鱼也算战力吗,赶紧追问:“我要的是能打的,如你我这样的有多少?”
在扶着江疑的师青衣的询问下,那只梭鱼吐了个泡叽咕了一声,师青衣一听忙欣喜的告诉夏武雀,有十个呢,她舅父更是超越族巫的好手。
夏武雀却连脸都气黑了,他妈的,五万虾兵蟹将里就出十个我这样的废材,难怪打到现在才来一只可清蒸可红烧可烹汤的梭鱼!至于师青衣说她舅父是超越族巫的好手,他自然也就不信了,女孩此时大概也觉得水族援军的实力和自己开始报的人数相比,实在太不对等,一下尴尬的小脸都红透了,几缕青丝贴着她洁白的面颊,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女孩惭愧娇羞的容颜足以令梭鱼翻身,子弟侧目,夏武雀却没功夫欣赏她这份沉鱼落雁的美,一拉野叔,道:“野叔,已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只有继续全力保住他们,杀尽对方才行。”
夏横野当然明白夏武雀的意思,对方只要跑了一个,消息就要走漏,对方就会报复,为了家族的安危,他们只能杀人灭口,他只是吃惊于夏武雀展现的这种和平时的极端反差以及老道。
他想,看来雀儿真的长大了。
赶紧安排下去。
野叔是族内的战巫之首,往日就负责部落安危和狩猎捕获等事务,对指挥作战当然轻车熟路,简单几句后就把夏家子弟布置完毕,那条差点被主子迷昏的梭鱼也在师青衣的安排下,立即向西海口处游去,他将把这里的消息告诉师青衣的舅父,援军首领师河伯,并要他带军马从后包抄堵住敌人的去路,好配合夏武雀等,将对方斩尽杀绝。
战心一起,此地便人人肃穆,杀机森森。
但在两岸数十个战巫,或接近战巫的好手们保护下的三人一宠,却正在互表衷肠。
醒来的江疑正含泪看着身边这位初识就为自己玩命的兄弟,拼命的感激,之前总爱和夏武雀对着干的师青衣现在也乖巧的很,她确实很感激夏武雀,因为她知道,今天若不是夏武雀,他们兄妹两人今天必定凶多吉少。
江疑在对夏武雀发誓,以后一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摘下自己衣服上的一颗在水族都很宝贵的避水珠,塞给夏武雀,告诉他大家以后一定要多走动。
接着又要求自己的妹妹把手腕上那颗珍贵的解药石送给阿猎,因为他记得昨天阿猎很想要那玩意,阿猎没有客气,要吃,夏武雀赶紧制止住它,对江疑道:“大敌未去,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不管,夏武雀,我欠你一条命!对了,你要的银沙我回去就给你弄来!”
“好的好的,这些等会再说,你先好好休养。”
“不,不,我不要休息,我要把这些家伙碎尸万段!”
堂堂西海王侯无法忘记被人提在手中的奇耻大辱,他甚至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这两个少年,就这样一个在激动,一个在苦笑,一个很成熟,一个有些幼稚,师青衣安静的看着他们,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大部分的目光其实都落在了夏武雀的身上,不过野叔注意到了。
有着七彩瞳的师青衣其实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周遭的一切。
所以目睹一切的她实在无法忘记,夏武雀为保护他们兄妹作战时的威猛姿态,他勇敢坚强他杀伐果断,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令人难忘,更令雌鱼难忘的雄性气息,师青衣认为夏武雀假如是条鱼的话,他的子孙一定会遍布这个世界里所有的江海湖泊.
但比起这些,最令她感动的,还是这位刚强英勇的少年,为了她,竟甘愿对敌跪倒,屈辱在尘埃中的一幕。
有时候低头更英雄,她想。
远方的喧哗渐近,夏武雀握紧骨矛抬起头来,再见他英姿勃发状若天神的一刻,青衣鱼尾在水中轻摆,她忽然有些莫名的悲伤,心想为什么自己是条鱼儿,虽然她贵为王族,但很快她又甜甜的笑了起来,因为她想起夏武雀的那句“是啊,这么漂亮的女孩谁不喜欢”,这个家伙真不要脸,这种话也敢说!
“卧槽!”
边上的阿猎忽然骂了一声,因为它很不满昨天欺负过它的仇人总盯着自己的主人看,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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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师河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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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已渐西沉,有几匹角马拥着一杆血红的大旗从地平线上升起。
夏姓部落的子弟们在号角声中蜂拥而出,在夏巫正的带领下,纷纷毕恭毕敬的对着来人来旗的方向轰然拜倒在地,因为这是他们部落的灵旗,上附的是他们部落的守护神兽——纹蛇,更是他们浑身巫力的来源。
来人如风,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带头的,不出宋覡所料,正是任族族长之弟,该族第一大巫,任平山。
这是一个面庞红润,体型略胖的男人,若不知道他的实际年纪,只看他那身堪比壮年战巫的结实肌肉,和观之不过四十许的面容,根本无法想象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蛮荒强者多长寿,实力越强,寿命越久。
巫侯可千年,巫公八百岁,族巫五百余,大巫三百年.至于巫正,巫正寿不过百。
严格来说,任平山今年其实才走过他人生的五分之一,所以他显得如此年轻也算正常。
见他卷着风来到近前,夏巫正赶紧大声道:“下族夏姓部落之长夏流火,率本部子弟,在此恭迎上族护旗使,恭迎本族守护旗,上使一路辛苦,请入内歇息。”
说完起身,伸出双手,准备接本族旗帜。
这是正常的流程,不想,他手伸出后,那任平山却没将旗给他,而是冷哼了一声,发问:“为何今年你部战巫如此稀少,才不过区区五十,莫非死的差不多了吗?”
语气中的恶意毫无遮掩。
夏巫正闻言不由一愣,茫然抬起头来,结果看到任平山一双阴森森的眼对着自己,其中敌意明显,见夏巫正看来,这任平山又一声冷笑,左手一抖夏家旗帜,问:“其他各族来客呢,也不见一个,难道你夏家在招摇山这一带已经待不住了,既然如此不如早滚。”
泥人也会有三分土性,何况蛮荒儿郎。
他任平山一来就连珠似炮的辱骂诅咒,夏巫正纵然往日敬畏上族,此时也忍不住怒火中烧,他猛直起身来,死死的看着任平山,一字一句的问:“上使此来就是要羞辱本族的吗?”
随即反驳道:“往年成人礼时,各族也许当天才来,不见大人不满,去岁在下前往上族,拜见大巫你送上厚礼时,也未见大人你不满,然而才不过半年不见,大巫你今日此来就这般对待在下,以及本部,却是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他当然不知,其实就连任族的其他人也不知。
但任平山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去抬头看向远方,这是种赤裸裸的,相当彻底的无视,夏巫正气的面色通红,其他夏部落的子弟们也纷纷愤慨的站了起来,见他们群情汹涌,任族几人急忙凝神戒备。
虽说按道理夏部落不会公然袭杀上族之人,尤其有任大巫在他们怕是想袭也打不过,但是今儿任大巫一番话确实刻薄,所谓打人不打脸,人家听后火大失控,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在戒备紧张,那任平山还在看着远方,此时夕阳已经快要躲到招摇山后去了,天空犹然火烧一般的灿烂,但东边的地平线处已变得黑暗,广阔原野上除了风声,现在只有夏部落的男儿们粗壮的呼吸声。
任平山忽然道:“接着。”
突然把灵旗丢下,夏巫正急忙伸手接住,任平山翻身下马,对夏巫正道:“明日你部成人礼前再叫我,之前不要打搅。”
说完就自顾自向一边的高台边的使者帐走去。
夏巫正握住灵旗,感觉着从粗大旗杆上传来的,和他血脉相连的灵兽的气息,粗重的呼吸着,心中的怒火还在翻滚,然而任平山停止了阴损掉头就走,这让他的愤怒又没有积累到一定的临界点,无法当场爆发.
那任平山进了帐后,坐下便闭上眼一言不发,形如修炼。
他的几个从人看到他这幅摸样更觉得他今天的古怪,因为他们记得他早上出来的时候,还在兴高采烈的说,今儿要好好的敲夏蛮子一顿,那个时候他的口气里哪里有之前那样的无情?
而被任平山这么一搅,夏家成人礼的欢悦气氛已荡然无存。
四周变得安静至极。
好在不多久,其他部落的人来了。
听到外边传来的一阵人喊马嘶,一个从人出去看了下后回来禀报任平山说,是附近的柏家,还有迟,田,三家结伴来了,他还在禀告,那三家的人已经来到帐外,恭声拜见上族。
任平山没理会,但总算睁开了眼,等那几家一走,他的从人忍不住壮起胆子问他:“大人,您今天怎么了,夏家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
“以后不要和这家走的太近。”任平山道,随即冷哼一声,心中又想起他兄长在下午时,通过秘法告诉他的情况。
那是片汹涌的涧水,两岸一处青山一处滩涂,其上站着数十个精壮的汉子,而水里,则是密密麻麻的水族,夏家的那个小子高举骨矛面带骄傲的站在一条豚的背上,他身边的河水里,随波浮沉的,是任族子弟的尸体。
他对面还有一人,面容清俊,风采不群,含笑而立。
“师河伯!”任平山在暗暗咬牙切齿。
他兄长的声音,伴随着那画面,在他心中回荡,任族巫告诉他,今日他派出十名子弟去抓捕水族少侯江疑时,发现自己的几名子弟连续不断的失去巫力,结果被那厮一人就杀了七个,师河伯则杀了另外三个。
夏家那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干出这样的事情,能有此能力的还能是谁,当然是水族大能师河伯!
不过,胆敢杀戮上族,这夏家也不能放过。
这就是他对夏家突然充满敌意的原因,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要为相柳侯擒拿西海少侯才发生的,他又怎么好和这些从人们说,哪怕这些人皆是他的心腹。
所以,他只能说这一句,表示下自己的坚定态度,从人们虽听的没头没脑,也只好沉默。
可就在这时,外边忽然又响起一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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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为何不能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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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喊:“柏古你好大狗胆!”
似乎是夏巫正的声音。
从人去了解了下后告知任平山,确实是夏家的巫正和柏家之人吵了起来,闻言任平山咧嘴一笑,道:“狗咬狗,不需去问。”
在他这样的上族看来,区区两个小部的斗争确实不值一提,他想反正自己在这里,量他们也没胆继续闹腾,然而外边的喧哗却越来越大,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后,夏巫正突然厉声问:“胆敢制造这等谣言,你柏家莫非是存心找死?”
显然相当愤怒。
另一个声音冷笑道:“外边都传遍了,说你们家的小子得了祝余仙草,是不是我胡说八道,你问他就是。”
听到这样的内容,本要不闻不问的任平山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出帐,就见高台下的篝火边,有两个魁梧汉子正对持着,迟田两家的人在劝,夏巫正在怒骂:“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莫非真当我不敢杀你?”
眼看就要动手。
任平山立即大步走去,问道:“夏巫正,你们为何事争吵?”
他问的是夏巫正,眼睛却看着柏家的那位。
见是任大巫走来,柏家那人赶紧欠身,给他见礼:“在下柏家战巫柏古,拜见上族大人。”
“何事?”任平山又问。
“回大人,在下听他家有不少子弟们都在传言,说他家的小子得到了祝余仙草,因此来问夏巫正,不想他却这么激动。”
怕任平山不信,这柏古接着便指着身边两人道:“迟巫正,田战巫也听到的。”
那两人没吭声,心里却都有些不齿柏古。
原来,他们刚刚只是听夏家部落里的几个孩童斗嘴,说谁将来会最强,小孩吵嘴急了就胡言乱语,把天下宝贝说个遍,说自己会得到什么什么,从而进步飞快如夏武雀一样,什么什么的。
其中大概有这么一句,夏武雀吃了祝余仙草的话,一定会成巫正的。
结果柏古这厮就记心里来撩拨夏巫正了。
只是他们虽不齿这柏古胡乱陷害,却也乐的见他和夏家斗个不停,就没开口否认。
任平山转头去问夏巫正:“此事当真?”
夏巫正当然拼命摇头,说岂有此事。
边上的柏古忙喊:“我亲耳听到他部落里的人说的。”
夏巫正暴跳如雷。
任平山看着他,心中记起夏武雀今日越阶连杀本族数人的恨事,不由想,这其中莫非真的有鬼,我不如试探一番,就算是柏古在污蔑他,我也能以此为借口给这夏家找点麻烦不是,便道:“假如真没有此事怎会有流言传遍,夏武雀不是不在吗,我看你还是等他回来问问吧。”
见上族的口风帮着自己,柏古顿时大喜,立即附和说:“就是,你等他回来一问就知,不过我劝你一句,夏巫正,此事已为很多人知晓,上族定要发问,你等你儿子回来可要好好盘问一番,假如此事是真,你可别起贪心,不然给你家惹来祸患.”
任平山闻言也点头道:“不错,世间所有皆属上邪,你家小子要真寻到祝余,当立即奉献于昆仑,不可隐若,他不懂事你可要明白事理啊。”
两个人一是他对头,一是他上族。
你一句他一句的配合如此精妙,堵的夏巫正几乎抓狂又不能发作,再说毕竟他还有些心虚,因为他毕竟是真得了祝余仙草,仙草还就在他帐内地下埋藏着,听柏古说破这样的秘密时,他当然心惊肉跳。
因此在这几种情绪交错下的夏巫正的脸色现在显得相当的难看。
年轻时被他痛打过的柏古看他如此憋屈,快意非常,正要继续开口讽刺,但人群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人大声道:“确实得了百捆祝余,可惜在路上被柏家部落的人抢了!”
紧接着,一个肩抗灵狌,手持骨矛浑身血腥的魁梧少年,就在一群大汉的簇拥下,大步走出人群,来到了任平山的面前。
不是夏武雀还是谁?
他一入场,也不向任平山见礼,指着柏古就骂道:“柏古你这条老狗两个时辰之前以小欺大,带一群人抢了我这个晚辈的宝贝,现在居然还有脸来上族面前挑拨造谣,我劝你趁早把抢了的一百捆祝余仙草送给上族,不然怕有灭族之祸。”
早憋了一肚皮气的夏部落的子弟们见他骂的痛快说的犀利,都纷纷起哄叫好,那柏古在群嘲中脸色铁青的怒视着夏武雀,夏武雀却不鸟他,一抖骨矛,冷声道:“你交还是不交?”
居然就要动手。
他从入场到现在,没正眼看任平山一眼,任平山却一直在看着他。
这张脸一如任平山见过的画面里那样的意气风发,可这是建立在杀戮他任家子弟的基础上的,再说那祝余仙草岂是凡物,哪里可能有百捆之多,这小子分明是来胡搅蛮缠的,因此任平山冷笑一声,喝斥道:“没规矩的东西,长辈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地方?”
言毕,脸上青芒一闪,竟是不顾身份就要对夏武雀动手,夏巫正看的正急,任平山却突然仿佛见鬼似的连退了两步,惊慌失措的看着人群中走出的一人,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本公为何不能来此?”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和夏巫正相当的中年人,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穿着一件微白的旧衣两手空空,就好像部落里的一个普通人一般,只看外表,此人根本就不起眼,又听他自称本公,人人不禁猜测他的身份。
再看这人身边,还有一个少年一个美貌的少女,以及十几个的身披鱼鳞状战衣的精干汉子。
夏武雀对夏巫正介绍道:“阿爹,这位是西海的浪沙城主师河伯大人,那是西海少主江疑和他的妹妹。”
一言既出,全场顿时给来人们的身份震的鸦雀无声,终于恍然为何任平山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强烈。
师河伯,西海之王江共妻弟,浪沙城主,水族大帅,乃是天下闻名的高手,他的名字对于在场之人来说可谓如雷贯耳。
他们之前都隐藏在夏家这些魁梧战巫之后,一言不发,所以无人知晓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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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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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师河伯将手一摆,他身后的那些水族子弟就逐次上前,朝地上丢出了一些东西,骨碌碌的滚到了场中,其中一颗将近篝火边,让人看得清清楚楚,竟是一堆人头,夏部落的人马在内的所有人都一阵大哗。
议论声中,师河伯冷冷的指着任平山,一字一句的道:“你任族安排人手意图谋害我家少侯,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周围人听说任族居然秘密安排人马去抓西海的少侯时,无不觉得任族疯了,因为任族和夏部比起来虽算强大,但西海几万里,只属一家一姓,水族实力之巨堪比整个南荒,任族居然派人去逮人家的少主,他们这样做莫非是犯了失心疯,真闹大了,相柳巫侯怕也不会保他们的。
再看任平山,人人清楚的看到,任平山那畏惧又恼怒的眼神,但他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这厮可在夏家面前装逼,遇到权倾西海的大能却废材了。
师河伯喝道:“讲!”
伴随着他的话音,天空忽有道闪电耀眼,随即便下起倾盆大雨。
偏偏篝火附近无一丁点的雨水,所以火光不灭,在那火光中,师河伯慢步踱向了任平山,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带走你,你的兄长什么时候给西海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什么时候放你。”
说完,伸出手来,轻轻向下一压。
他只这么随意走去,随意的一招,强横如任平山竟就这样几无反抗之力的跪了下来。
虽然人人看得出任平山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咬牙切齿的努力抗衡,但只短短片刻,他便彻底瘫在了地上。
这个过程里,和任平山近在咫尺的夏巫正甚至都感觉不到巫力的流转,这就是西海强者的实力吗,连放个屁都惊天动地,一生无望此境界的夏巫正看的如痴如醉.
刚刚以任平山为靠山,不停挑衅夏家的柏古见事态不妙,正要悄悄退走,夏武雀上去就是一矛,骂道:“把祝余仙草还给我!”
主人动手,阿猎立即扑上,兄弟动手江疑绝不犹豫,哥哥和那个家伙动了手,师青衣想想,也就冲了上去。
可怜柏古有几个胆子,敢对西海少侯出手,他就算有这个胆子,那边的师河伯难道是吃素的?
整个世界仿佛乱了套,夏武雀带着兄弟和太妹在按着柏家的战巫痛殴猛揍,师河伯提着任族的大巫一脸的云淡风轻,迟巫正和田战巫两人则傻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最滑稽的还是夏流火,因为他做梦想不到一天之内居然能发生这么多事。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正把柏古打的口鼻流血惨叫连连,师河伯忽然对他道:“你是夏家的巫正吧。”
“啊?”发现师河伯是在和自己和颜悦色的说话,夏巫正连忙道:“是,在下夏流火,见过师城主。”
“不必多礼,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啊。”师河伯笑着道,顺手把任平山如条死鱼一样的丢给部下,然后对夏巫正说:“说起来今天还真是多亏了你家武雀,当时我还未来,要不是他浴血奋战保护我家少侯,险些就让贼子得逞。你养的好虎儿,才不过十六岁,就能连斩六战巫一巫正,夏巫正你教子有方啊。”
我儿今天斩了战巫还杀了个巫正?夏巫正听的都快晕过去了,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师河伯,半响后,结结巴巴的问:“大人,您,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师河伯摇摇头,一脸的认真。
站在阴暗中的宋覡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这时夏武雀还在拽着鼻青脸肿的柏古,要他还一百捆祝余仙草,这小子,宋覡不由失笑摇头,不过忽然之间他想起来一件事,任平山被师河伯抓起来后,谁来主持夏家的成人礼呢?
狂风闪电,大雨滂沱的夜,天地之间变得如混沌初开时那样的一片茫茫。
让世间的万物都颤抖的暴风骤雨,却在夏部落的那座典礼高台上空分流开去,在火光的照耀下,这片区域就好像一个被琉璃被笼罩的世界,里面微风笑语,欢声不断。
便是迟田两家的来人,也参与其中,只有柏家的几个,随他们的战巫被捆在帐篷里受冻。
这是避水珠的功能。
被师河伯催发功效的水族至宝,在深海中都能开辟出一片干燥的场所来,何况在这岸上呢,夏家的子弟们一个个的,都崇拜的看着坐在他们之间,平易近人的师河伯大人,在他们的世界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族巫以上级别的高手真人。
夏武雀也不例外,他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师河伯轻轻的一伸手,任平山那样的人物就那么乖乖的躺下了,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又是源于什么原理呢?
打听他族的巫术内幕是很无礼的,但面对他近乎冒昧的询问,师河伯不以为仵,笑道:“想知道我们水族的秘法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因为首先你要成为一条鱼才行。”
听他说的风趣,子弟们哄堂大笑。
夏巫正这时才喝斥夏武雀,不要乱提问。
师河伯摆摆手,示意无妨,随即对夏武雀正式解释起来,先从大处讲起,他道:“巫术万变不离其宗,都是要靠天地的力量去完成目的,其中分为几个阶段,最初的阶段,是借助自然,第二阶段是融入自然,第三个阶段,是利用自然,第四个阶段是操纵自然,第五个阶段.”
说到这里,他问夏武雀知道是什么不,夏武雀想了想,道:“我是自然。”
师河伯惊讶的看了夏武雀一眼,一字一句的问:“第二个阶段不就是我是自然吗?”
夏武雀道:“不一样的,第二个阶段不过是刻意要融入,是为利用自然做的准备,这就好像。”
他微停顿了下,看向江疑,笑道:“就好像我和江疑做朋友,如果我是为利用他才和他做朋友,就会不自然,所以第五个阶段的融入,应该是真正的融入,更深层次的融入,或者说,叫天人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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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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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疑大笑表示赞同,一边的夏巫正看自己的儿子和西海少主这么交好,心中暗喜。
而夏武雀这句话说出后,人群里坐着的宋覡眼中讶异的神色一闪即没,师河伯则浑身微震,直直的看着夏武雀,半响竟没有说话,一开口即神色异常认真的问夏武雀:“这句话是谁教给你的?”
如天人合一和挥刀自宫这样烂大街的话还需要人教吗?夏武雀茫然的看了他一眼,连忙摇头,说是自己想的,可师河伯怎么肯信,天人合一此句,是昆仑经典的开篇第一句,寻常人如何能得知?
偏偏夏武雀神色诚恳不似作伪。
但师河伯再仔细想想,以夏武雀的身世也绝无可能得到那样的机缘,因此不解的道:“莫非真有这般巧合的事?”
事关自己的儿子,夏巫正顾不上冒犯,赶紧追问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师河伯叹道:“将来他自会知道。”
他是水族大能,虽平易近人,但岂是夏巫正可以逼问的,见他如此,夏巫正虽然依旧不解也只能作罢,这时师河伯又在问夏武雀往日干些什么,修炼的如何之类的问题等等,言谈之间指点了夏武雀不少东西,解开了他不少的疑惑。
时间,就这样在闲聊中度过,外边的雨终于转小将停。
天色也即将亮起,和夏家子弟们说说笑笑的师河伯忽然抬头,对着北方冷冷的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他话音刚落,距离这里几百步开外的一片空地上就生出股黑雾,在如烟一样的蒙蒙细雨里扭曲不停,但凝聚不散,几个呼吸过后,便化为一人站在了那里。
夏巫正一看,连忙跳起来,道:“任族公?”
来人正是任族巫,他仿佛没听到夏巫正的话,慢慢走来,所过之处,刚刚还在谈笑甚欢的夏家子弟们连忙闪避,让出了一条容他直通师河伯面前的路,任族巫在走到师河伯面前后,沙哑着喉咙道:“怎么样,你才能放了他。”
“你亲自去我水族浪沙城一次再说,另外。”师河伯指着夏武雀,道:“这是我家少侯的挚友,今日见朋友落难不顾一切争斗,是其本分,你堂堂族巫要是因此为难他或者他的部族,那就.”
“那些废物死了就死了,我能有这样骁勇的部属,高兴还来不及呢,本族巫要是连这点气度也没有,如何敢来和你要人?”
“好。”师河伯不再说话,一挥手,那任族巫居然就这么凭空散了。
“那不过是他的意念所化,到族巫境地,可化身万千瞬息万里,只不过这种分身只能传个话看个景,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你们不必惊讶。”
师河伯见夏家子弟们不安,为之解释道,他虽然说的这么不屑一顾,但这种情况对于夏家子弟们来说,已足够震撼,他们今日所见之人所见之事,无一不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而这种所闻所见会给他们未来的人生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忽然,那道即将散去的烟又开始重新凝聚。
任族巫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后,找的却不是师河伯,他对夏巫正道:“明日你部的成人礼,就由本公亲自主持吧,中午时,我会来你这里。”说完散去。
这次消失后,他再也不见。
他去而复返就是为本部的成人礼无人主持吗,夏武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恍然,这任族巫表面是说来主持夏家的成人礼,其实是在挤兑师河伯,师河伯要是听说他要来,就赶紧走的话,会显得丢份,可师河伯要是不走的话,水族大能就算强横无比,但在这岸上面对一个数万人的大部,怕也难讨了好的。
想不到,任族巫的心机是如此深厚,拿着任平山的师河伯,在他一句话之后,优势竟为劣势,看来能混到那样境地的人物没有一个是善茬。
不过师河伯岂是无能之辈,就在夏武雀在想他会如何应对时,师河伯不过淡淡一笑便长身而起,很洒脱的对夏巫正道:“既然你部明日要行成人礼,我水族在场也不便观望,这便告辞。”
转头又对夏武雀道:“小友今日救我家少侯之情,水族上下绝不敢忘。”
掏出一物递到夏武雀面前,夏武雀低头看,是支黑色的令牌,上有一只人头蛇身,三眼六鳍八臂九尾,外形异常古怪的黑色动物,师河伯告诉他,这是浪沙城主令牌,佩戴它可避一切水族毒素,凭它还可调百名巫正级好手为驱使。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只要捏碎它,就会有十名巫正级的好手立即出现使用者在身边.
虽说他们不能久待,但这已相当难得。
夏武雀才是什么级别啊,他下午靠如见了鬼的造化玩了命才杀掉个巫正,而这师河伯手中递来的令牌,只要捏碎就能有十个巫正一样的好手来相助,这对夏武雀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也足见师河伯的真心。
但夏武雀连忙摆手,表示此物贵重,自己不敢收。
师河伯叹道:“此物也不过只能使用一次罢了,你为我家少侯得罪了任族,他虽说的冠冕堂皇,却未必不在暗中报复,此物给你自保不过是我水族本分,你无须推辞。”
接着强迫夏武雀收下,并告诉他使用方法,然后就带人押着任平山离开了。
江疑和师青衣走在最后,趁没人注意,江疑又悄悄塞了一个戒指给夏武雀,然后对他挤挤眼,夏武雀不解的看着他,边上的师青衣看到了,先是一怔,然后哭笑不得的转过头去。
江疑没注意妹妹的表情,还以为瞒过了她,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想走在前面的师河伯头都没回就骂道:“这东西非水族秘法不能催动,你给他又有何用?”师青衣也扑哧一笑。
江疑才知道原来自己干什么也瞒不住别人,少爷脾气发作这便恼羞成怒的道:“那怎么办呢,来的可是一个族巫,十个巫正算个屁呀。”
自己阿爹就是个巫正的夏武雀面色古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揍他好还是不揍他好,师青衣看他这幅样子忍俊不禁,掩口娇笑,夏武雀瞪着她没好气的道:“再笑就把你煮了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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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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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肩头的阿猎自然不甘落后,立即对着师青衣龇牙。
师青衣这次却不生气了,对阿猎摇摇雪白的小手,道:“阿猎,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有吃的?阿猎立即窜了过去,抱着她就蹭,至于前仇旧怨瞬间一笔勾销,不知道吃货本质的师青衣见一向对自己冷眼相加的阿猎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的乖巧,惊喜之下开心的雀跃起来,叫道:“夏武雀,让它跟我去玩几天好不好?”
聪明的丫头还不忘记给阿猎加码,强烈表示,水族有太多太多好吃的了。
阿猎立即犹豫了,它看看主人,再看看抱着自己的少女,左思右想,但最终他基因里忠诚的部分还是战胜了吃货的部分,就见这畜生一咬牙,猛挣脱那个柔柔的怀抱,扑回主人的肩头,还把红红的屁股对着师青衣,含着泪斩钉截铁的,用古怪的旋律唱了句:“阿猎不是你,想买就能买!”
逗的本已有些不耐烦的师河伯都大笑起来,何况旁人,只有师青衣给这畜生气的双眼发黑,无处下台的丫头这就赖上了夏武雀,指着夏武雀大叫:“都是你指使的,夏武雀你给我记着!”
一番笑闹之后,随着水族子弟们远去,夏家部落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样的平静里,有着股极度的不平静。
因为水族虽然提走了任平山,但柏家的一群都还在这里,任族巫天明之后也会赶来,而师河伯走后,夏家上下就要独自面对那个蛮荒强者了,这让夏巫正等怎么能不紧张。
随着师河伯的离去,柏古也变得强硬起来,他虽不得动弹,却在那里叫嚣,夏家有种公然杀了前来观礼的他,不然此次他能回去后必定不死不休。
他这是吃定了夏巫正不敢违背蛮荒的规矩。
在蛮荒,各部之间就算有仇,但在节庆典礼之际,皆不得擅动刀兵,更不得加害他族使者,而之所以在比如成人礼时互派使者,则是因为,这样方便各族监督上族做事是否公允。
不可否认,昆仑治理蛮荒是很有一套的。
这规矩就是规矩,在这世界下,你就要接受这样的规矩,除非你打破苍穹超然世外,然而谁能超然?
夏巫正肯定不能,因此那厮越骂越难听,吼的声嘶力竭,惹的夏武雀终于暴怒,不顾父亲的阻拦,闯入关押他的帐内,将其又是一顿痛打,才让那货晓得眼前亏吃不得,先安静了下去。
等天明后,雨早停,阳光明媚,万里晴空下,千尺高山之侧的蛮荒原上,人们开始忙忙碌碌,他们的脸上都很肃穆。
因为成人礼是每个部落的重要典礼之一。
它的举行意味着部落里又一批年轻人健康的长大,且这一天也是部落中的子弟们的人生就此定调的决定性时刻。
在这一天,部落子弟们在祖灵的甄选下,将根据各自的天资,成为部落未来的高层,骨干,或为巫或为覡,或什么也不是。
各人各命,从今日起一切就将泾渭分明。
所以,夏家上下气氛凝重。
参礼的二十余名青年子弟们更是紧张,他们不奢望自己可能超越夏武雀这样的天才,但他们希望能得上邪眷顾,让他们拥有继续修巫的资格。
于是就见有人在祷告,有人在惊惶,有人在坐立不安,也有人气定神闲,他们的父母也都显得很焦躁不安,因为他们对于此事的在乎程度甚至超过自己的孩子,他们尤其担心,在夏家得罪任族巫后,任族巫会不会给孩子的前程带来变数,要知道只要任族巫在夏部落的成人礼上做点手脚,他们子弟的一生就能给毁了。
这些忧心忡忡的父母们,不禁让站在高台上的夏武雀想起曾经的记忆里,每年的九月.
祭台,高约十丈,用草地下的黄土垒砌起,再用粗大的树干固定着四周,最上面还铺有宽大的木板,能容百人,另有八面兽皮战鼓竖在两侧,等待力士敲响。
属于夏家的猩红色的灵旗就在其上迎风招展。
因为夜里的一场大雨,所以远近的草地都有些泥泞,少许地方还有积水,爱干净的阿猎举着一根羊腿在远处蹦蹦跳跳的躲着水塘,边躲边啃,吃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过些日子这家伙就不可能再如过去一样,小鸟依人般的蹲在夏武雀的肩头了,成年体型的狌狌在真正成熟后会近人高,夏武雀真的很期待,这个家伙成熟后的摸样,他有一种将来一定要把这个家伙扮成至尊宝的恶趣味想法。
“吱!”
片刻之后,畜生高举着被它啃的发白的骨头棒子窜到了主人的肩头,迎着风开始轻敲夏武雀的脑袋。
咚!咚咚咚!
好玩,阿猎龇牙咧嘴的笑着,夏武雀恼火的骂道:“别捣乱。”
咚咚!阿猎才不怕他。
够了,夏武雀反手揪下这吃货,抢过它的鼓槌,狠狠的丢了出去,阿猎大急,赶紧追上去把玩具捡回,捡回之后聪明的它没再来骚扰夏武雀,不过片刻之后,这个家伙竟丧心病狂的爬上了夏族灵旗的顶端!
人群中一直关注这里的宋覡做梦也没想到这畜生这么顽皮,不禁大惊失色,正要上来阻拦,然而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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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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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猎窜上去之后夏家灵旗上的图腾眼中突然窜出一根常人难见的细微白线,那白线一出来,就无声无息的缠上了正手舞足蹈的阿猎的腿,然后沿着它的腿一路向上,转眼便直抵畜生的心口,旗上那蛇的双目随即微微的一红.
看到这一幕,宋覡的神经顿时绷的紧的不能再紧。
他之所以如此紧张,是因为昆仑治世先治巫。
每家部落的巫者,在成人礼祭拜祖灵时,都会被他们利用灵旗悄无声息的收去其三魂六魄中的一缕,昆仑就是靠这一缕幽魂来控制世间的巫者的。
知晓这个秘密的宋覡,在很久以前,就在寻找破解其术的方法。
结果却都是徒劳,但不甘心放弃的他并没有彻底的死心。
这一世,他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次他试图以类人的灵兽的兽魂替代主魂,看看这样能否瞒过灵旗,于是他在三年前为夏武雀找来了阿猎,并让这对主宠心神相通,难辨彼此.。只是他没想到,畜生如此顽皮,竟胆敢窜到夏家灵旗上,从而提前触动了灵旗收魂!
下一刻,那蛇眼里红光大盛,仿若活过来一样,扫向阿猎。
在这片常人难见的红光中,毫无察觉的阿猎继续在旗杆上搔首弄姿,但宋覡能清楚的看到,从它的身上忽然飘起一个透明的影子,那影子如纱如雾,一离阿猎就沿着红光向灵旗而去,随即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等了半刻之后,见畜生依旧无恙而灵旗平静如故的宋覡突然愣在了那里,他在想,难到说我这次成功了?
为此付出了无数代价无数心血的他,一直期待这一刻的来临,但当这件事真的成功时,他的头脑中竟成一片空白,随即就有无数的过往浮现过他的眼前——当年闯昆仑,后来去东海,振翅在大壑,跃马于北狄,再辗转至南荒,这无数年的时光眨眼即逝,而自己已在此间度过了多少个轮回?
一个须发皆张,气吞天地的汉子持着桃木棍,越过山跨过河,风一样的追逐夕阳西去.一位英俊的少年对着天空中的九阳弯弓搭箭,他最爱的女子当时已不在人间.
魁梧的战神手舞双斧劈裂苍穹要和上邪厮杀到底,面目如生的头颅后来被埋葬在了万顷碧波之下.。不周山倾,暴雨如倾,洪水滔天.。。南国的万民在悲伤的哭泣,因为他们的神陨落在北方.
想着这些往事,宋覡忽然湿了眼眶,但很快他就又欣喜的难以抑制。
因为如此一来,昆仑控制的只是阿猎却不是夏武雀,再等来日,当夏武雀走上昆仑时,他就将是这个世上除自己之外,又一个可通行无阻于天门的人,到那时他就将得到彻底的解脱!
想到这一点,辛苦至今,总算看到成功希望的宋覡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让身边人都侧目,好在人们都以为他是看到阿猎顽皮而笑,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这时那边的夏巫正犹在担忧任族巫来之后,会怎么对付夏家,夏武雀则在盘弄着师河伯送给他的浪沙城主令牌,在琢磨究竟是什么原理能让十个巫正瞬间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莫非次空间?不是此物珍贵且不可复制,他恨不得现在就捏碎试试。
他已经遇到太多的事物是他的所知无法解释的了。
而世界是如此的辽阔,他又将遇到多少的未知呢?
任族巫的车驾在百卫的簇拥下正向这里风驰电掣,知晓师河伯已不顾颜面远遁的他的脸色现在铁青一片,但在他之前来到这里的,是柏古的兄长,居住招摇山之东的柏巫正,以及他族的全部战力。
在派遣自己的弟弟前去敌族时,柏巫正不可能不有些防备。
当代表柏古的骨牌,在昨夜的大雨中炸裂后,他就点齐人马出发了。
对方倾巢而出来势汹汹。
但夏巫正到底是蛮荒儿郎,他虽还在畏惧大族的报复,一得到这个消息后便毫不犹豫的指示全族妇孺归营,战巫尽出,准备作战。然后他提着柏古,登上高台,吩咐儿子道:“此人交给你,我说斩时你就斩。”
前来观礼的迟巫正,和田战巫看这架势急忙劝解,夏巫正却不听,等了会,夏武雀见他们还在喋喋不休,不耐烦起来,问道:“两位大人,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他态度恶劣,迟巫正和田战巫两人却不以为杵,不和他计较。
因为夏武雀施恩于西海王族,并得师河伯青眼有加之事两人皆知,再说万一惹翻这小子,他半夜摸到部落里把那浪沙城主牌一捏,怎么得了?
两人表示自己只是好心。
夏武雀怒了,冷声问:“好心?柏古这无耻之徒先在大族护旗使面前污蔑我部,他家巫正再于今日我部成人礼时汹汹来袭,要是换做此事发生在你们家,你们能否罢手?”
两人不禁哑口无言。
半响后,迟巫正才叹道:“杀起来容易,可任族巫马上就到,万一让他找到借口处罚你们,岂不坏事,我料柏家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不然他要多蠢,才会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来斗你家?”
边上的田战巫连连附和。
他们说的也对,可就算如此,难道我家就要任人宰割吗,边上的夏巫正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武雀忽然道:“既然两位这么为我部着想,不如替我部去拦住柏家缓一缓气氛,你们看如何?”
小子如此滑头,堵的只想说点漂亮话,不想真惹事上身的两人面面相觑一番后,却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苦笑着对夏巫正一拱手,带人向柏家方向跑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夏武雀哈哈大笑起来,夏巫正也不由莞尔,他如何看不出对方虚情假意想两面讨好的做派,不过儿子这么处置,实在漂亮,就在他正要夸夏武雀几句时,柏家来人已经停住脚步,突然在原处挥动骨矛,狠狠跺地,仰头大吼起来。
这是蛮荒部落之间,开战前兆,对方竟是上来就要开打。
这近二百条汉子的吼声震的天地变色。
夏横野却毫无畏惧,一摆手,几个子弟就重重的擂响了高台上的战鼓,部落内养育的狩猎灵兽等也跟着嚎叫起来,瞬间就把对方的气势压了下去。
疾驰而去的迟巫正忙大叫住手。
他身后的田家战巫也喊道:“赶紧住手,有误会!”
见这两人异口同声都说住手,柏巫正怒不可遏的厉声问道:“两位是要为夏家出头?”
他虽然态度强硬,但他自己也知道本部的实力,对一个夏家都难说必胜,要是再加上另外两家的话,这个仗还怎么打,所以也只能先压住火,听听他们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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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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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两个人来到他们面前,当众把柏古昨天干的事一说后,柏家子弟们这才知晓,原来还是自己家的人理亏,士气不由一滞,田战巫怕柏家巫正还不肯下台,急忙又把昨天夏武雀干的些事一顿说。
不过这两个家伙果然不是真好心,都没告诉柏战巫,夏武雀得浪沙城主牌的事情。
柏巫正听了自然不信,怒道:“两位莫非是在开玩笑,以夏家那小子的身手能杀六战巫一巫正还全身而退?”
两人忙一本正经的发誓,说是亲耳听师河伯说的。
柏巫正闻言一愣,随即道:“就算那夏武雀那小杂种走了狗屎运救下西海少主,却得罪了任族巫,还杀了上族那么多人,难道西海水族能照顾他一辈子?”
语气虽还强硬,却已能看出他有些退缩之心,只是骑虎难下。
两人听的暗笑,也不说破,只继续劝他,再不济也要等任族巫来,看上族脸色再动,假如任族巫要灭夏家,你的胜算岂不更大,柏巫正这才作罢,只是担心自己的弟弟还在他们手中,那两个人却不接口了,那迟巫正甚至还说,要不你去要了试试?
两个家伙的滑头做派,惹的柏巫正暗怒,不再理会身边两人,手一摆,示意子弟们收起阵势后,当真大步走到了夏家的阵势前,对着高台上的夏巫正喊道:“我家柏古若有不对,我去教训,你且先放了他如何?”
亏他有脸说的出口的,夏武雀讥笑着道:“好说,拿一百捆祝余仙草来换。”
严阵以待的子弟们哄堂大笑,柏战巫被笑的面红耳赤,怒道:“夏巫正你难道真要和我家撕破脸皮?”
“那远来是客,要不我们先给些吃的你家,免得你们跑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其他再谈?”
说话的又是夏武雀。
他自幼伶牙俐齿,柏战巫如何说的过他,要说吃夏家提供的东西,别说他没这个脸,就算有他也不敢吃,万一夏家发了疯在里面放毒怎么办,要知道他带来的可是柏家全部的成年战力,一旦有个好歹,就算上族惩罚夏家,柏家也已经没了,传出去还会被人笑死。
而既说不过夏武雀,他自然去找夏巫正,喊道:“我和你说了半天,你一言不发,莫非现在是你家儿子当家?”
夏巫正正要说话,宋覡低声道:“和他拖到任族巫来,让任族巫看到他这架势再说。”
夏武雀闻言立即开口抢白对方:“要吃就吃,要战就战,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竟直接撩拨起对方,怂恿对方和自己家打。
柏巫正给他气的面色通红,颤抖着手指着他,终于开骂:“你这混账小儿,夏巫正你就这么教导你儿子和我说话?还是说你见我怕的哑巴了?”
夏武雀提着柏古纵身跃下高台,来到野叔身边,冷冷的看着柏巫正,一字一句的道:“想必迟田两家已经告诉了你,你这混账弟弟昨日干了些什么,无故污蔑我部后,只凭你一句话就能把人带走?你这傻逼还真自恋啊,还是说你带了点人来,以为就能吃定我族了?不服气你就放马过来,不然就给老子滚,爷的成人礼有那两家嘉宾足够,不缺你这龌龊之徒!再他妈的在这里废话,爷现在就杀了你这杂碎弟弟,看你能奈我何!”
说完他便将骨矛再度刺在柏古的咽喉上,看他坚定的眼神,只要对方一个不对,他能真的刺下去。
已知晓他们杀了上族子弟的柏战巫,如何会和这明显要破罐子破摔的小家伙赌气?
要是他知道,他那弟弟昨日被夏武雀和江疑一起痛打,手都不敢还的摸样,不知道会不会羞的干脆让他死了算了。
但现在,他有顾忌。
见夏武雀如此,他只能恨声道:“好,怎么样你们才肯放人,开出价来,我给!”
“一百捆祝余。”夏武雀说的很认真。
正在夏武雀胡搅蛮缠的柏巫正暴跳如雷又投鼠忌器之际,任族巫的车马终于到来,数百角马和巨大马车虽还未到他们的面前,杀气已笼罩周遭十里,其中一道锁着年轻的夏武雀,于无声无息无人察觉间直刺他的眉心。
威胁着对方的夏武雀瞬间如遭雷击一般,浑身一僵,不由自主的连退出十数步远,一口鲜血喷出仰头栽倒在地,夏家上下顿时乱成一团,悲声一片。
看着这一幕,之前憋屈万分的柏战巫心情舒畅的狂笑起来,上前抓过自己的弟弟就走,但就在他刚转身时,躺在地上的夏武雀一咬牙,狠狠的捏碎了怀里的浪沙城主牌。
一道黑烟过后,十个身穿青色战甲的汉子便凭空出现在他的身边,看到这一幕,便是任族巫也惊讶的“咦”了一声,与此同时,那十道身影忽然爆出无边的青芒,转眼刺破瞠目结舌中的柏战巫的身躯,连带地上的柏古也被他们践踏成膏血一片,随即便向任族巫杀去。
在令牌爆裂的瞬间,正在和江疑兄妹说话的师河伯脸色忽然一变,猛的站起,江疑问他怎么了,在师河伯告知情况后,这对兄妹不由大急。
在他们的恳求下,犹豫不决的师河伯终于点头,发下命令,调集兵马,军马一动,西海浪沙城区域的海面顿时波涛汹涌,就见其中不晓得多少身影黑压压的一片都跟随在师河伯身后,向招摇山疾驰而来。
此时,招摇山下的那十个水巫犹在围着任族巫拼命厮杀。
那青芒现在已凝聚成洪流一般,诡异的包裹着任族巫的身躯,使得人看不清其中的真相,任族战巫们焦急不安,有心上来助战,却被任族巫的喝止,只能把怒火对准了夏族。
不过没得任族巫的命令之前,他们暂时还没有轻举妄动,他们不动,失去主心骨的柏家战巫们也都在迟疑。
而这个时候,夏家子弟们已经在夏巫正的带领下,全部退缩到了高台四周,妇孺都被他们集中到了高台上,他们人人面色紧张,便是阿猎也龇着牙杀气腾腾,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已到本部落生死攸关之时。
在之前他们根本想不到任族巫一来就会对夏武雀出手,当然他们也想不到夏武雀会那么果断的立即捏碎令牌,放出水巫,和那样强大的族巫悍然开战,可他们都不怪他,因为夏武雀做的对。
蛮荒儿郎就算遇到再强大的对手也不会畏惧,既然你想要我们的命,那么我们就会和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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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祖灵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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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们高兴的是宋覡不知道喂了夏武雀什么东西,刚刚口吐鲜血脸色惨白的夏武雀现在的气色居然好了许多。
“其他的事情你暂时就不要管了,阿爹为你守护,你一定要尽快突破巫正境,一旦突破后,若发现局势不对,你就向西海跑,我料想师河伯大人一定会感受到这里的危机,前来救你的。”
这是夏巫正在急促的叮嘱儿子。
夏武雀没有和他争辩,实力决定了一切,他现在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是任族巫的对手,与其浪费生命不如先抓紧时间提高实力,因此他立即闭上眼,盘膝坐在了自己家的灵旗下方。
他身边的夏巫正见状,毫不犹豫的割破手掌,大吼一声催动浑身灵力,就见从他手腕的破裂处,猛的冒出一股血柱,直撞灵旗而去,那灵旗上的黑色盘蛇瞬间亮起,随即便有一只巨大的黑色大蛇出现在了夏族的高台上空!
这是血祭术,是一种极伤巫者本源的强行召唤术。
夏巫正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得已为之,一使出后他就觉得浑身发软,但好在祖灵已被他唤醒,看着那条蛇在半空盘坐,双目开始向夏武雀凝聚的摸样,夏巫正心头一松,一下就坐了下去。
宋覡赶紧扶住他,悄悄的将一根揉成团的祝余递到他嘴边。
然后低声道:“任族巫暂时还不能脱身,借此机会,你干脆也试试,或能再上一层,这样我们也能多点自保之力。”
他声音虽轻,周围子弟们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野叔闻言慨然道:“大哥,你和武雀赶紧冲关,这里有我们,我们便是全部战死,也不会让他们侵扰到你。”
他身边前后左右的战巫们都面色严肃的点点头,随即手挽着手,用魁梧的身材将夏巫正父子两人牢牢遮挡在中间。
服下祝余的夏巫正却没有如他们所愿般的开始冲关,因为他内心深处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实在不行自己就去和本部灵兽合二为一,想必那样还能再拖延任族巫几分,只是他一旦和祖灵融合,事后就会魂飞魄散,但在这个往日冷面冷声的部落首领心中,为了夏武雀和族人们,他愿意牺牲自己!
那黑色的巨蛇现在还在他们的头上盘旋,猩猩的火信吞吐间似有蓝光闪烁,一双恶魔般的红色眼珠时不时的扫过下方,被血祭术触发的它此刻的兽性多过了灵性,若不是下面的人们都和它血脉相通,恐怕它第一时间就会将这些人吞下,以满足心中嗜血的渴望。
就在这时,它感觉到了下面的人群中,一个晚辈正在内心强烈的召唤自己的关注..
那是夏武雀。
他从静下心来的一刻起,整个世界的一切就被他抛于脑外了,哪怕那十个水巫现在已渐渐无法控制住任族巫,哪怕柏家的战巫们已开始蠢蠢欲动,这些他都已经不在乎,他的脑海里现在只有一片混沌。
那处混沌,上下左右皆空,似无边无际又似极其狭窄。
那是他的识海所在。
随他的意念催动,渐渐的,他的识海中起了些变化,有一点微光亮起,那点光随即放大,充斥了混沌的中央,那是一条和外在的祖灵一模一样的盘蛇散发出的光芒,只不过这条蛇是青色渐黑的外表。
这是他全身巫力的汇聚所化。
根源在于他年幼时被父亲刻下的烙印。
这就好像他的阿爹为他种下了一颗种子,然后这颗种子在他十六年来的悉心培养下,发芽抽枝,最终成为一颗小树,而今天,这颗小树终于走到了它生命中的第一个重要的时刻,若它这些年的努力能得到祖灵的认可,它就会获得一次蜕变的机会。
这次蜕变,将彻底改变夏武雀的巫力基础。
如果说当年的烙印是阿爹为他打下的话,那么今天,被夏武雀唤动的祖灵就要亲自来为他打下更坚实的烙印!
两者之间的差别,不言自明。
随着夏武雀的意念,他识海里的图腾蛇,慢慢抬起头来,仰望向上方,在它和祖灵以肉眼不可知的方式视线相对的一刻,立即有风雷声响起,伴随雷声,仿佛忽然有一柄看不见的骨矛突然刺向长空欲破那苍穹,四周的天空因此而风流云散。
夏家那些背纹蛇灵,油彩涂面,身兼祭祀之职的战巫们,立即分出八人,疯狂的敲响起战鼓,其余人等则立即围绕着端坐其中的夏家父子,在奔跑的同时舞蹈起手足,高声的呐喊起来。
“呼赫,呼赫,呼赫,呼赫,呼赫!”
战巫们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古朴而粗犷的音节,状若癫狂的他们背后的图腾开始闪耀,骄阳下的祭台上仿若缓缓的升起了一颗恒星,璀璨夺目光耀万里.
可是夏部的祖灵此刻竟在犹豫!
也许夏武雀这样魂魄健全的巫者凝聚出的图腾是它从未曾遇过的吧,它甚至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威胁,假如不是这种血脉关系无法伪造的话,祖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不止如此,更让它觉得古怪的是,这个晚辈身边的那只狌狌,竟给了它一种更亲近的感觉。
之前一直老老实实蹲在夏武雀身边的阿猎见祖灵看向自己,忙对这个它觉得绝对不能惹的家伙,献媚的摇了摇尾巴。
看到这一幕,祖灵更犹豫了.
它的犹豫不禁让夏巫正心急如焚,他不明白部落的祖灵为什么会是这么一种疑惑的表情,呼唤祖灵得到认可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它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拒绝,这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可现在这样算什么?
一边的宋覡更是紧张,他担心这是自己用阿猎的魂魄替代夏巫正的魂魄带来的后遗症,假如真是这种情况,那意味着他这一世的努力原来还是白费,这让他如何能不焦急。
这个时候,正在厮杀中的任族巫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怒极。
在蛮荒,不得上族许可自由唤醒祖灵进行传承,乃是对上族的藐视,何况夏家这般行为本就是要公然加强对抗自己的本钱。
所以,之前为研究水族巫术而未尽全力的他立即加快了手中动作。
其实,那十个巫正不过是水族炼造的一种有巫正实力的傀儡,它们对付一个巫正绰绰有余,对付他却未免不够看的。
等任族巫一发力,那十个水巫傀儡立刻就陷入了危机之中,可就在他刚刚准备痛下杀手之际,他突然感觉到了身边的空间有一种莫名的撕力,波光一闪之后,那十个水巫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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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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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失去对手的任族巫愣了下之后,立即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夏流火!”他喊道。
任族巫那嘶哑的声音穿透战巫们组成的光幕直刺入夏巫正的耳中,夏巫正顿时浑身一震,任族巫对他冷冷的道:“今日,便是你部的死期!”
也许是杀的性起,话语刚落他就冲了过来。
他一动,他帐下的战巫,和早就在那里跃跃欲试的柏家都动了起来,看到这种局面,本在中立,甚至有些同情夏家的迟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些贪婪。
什么也是假的,上族的命令和利益才是真的,就算他夏家有西海水族帮助,但他们一旦被灭绝后,师河伯难道会为他们挑战整个南荒吗,就算他来,也只会找任族巫这祸魁。
想到这一点,两个人也不再犹豫,赶紧跟着任族巫一起向夏家冲去。
一时间,整个荒原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几百名魁梧健壮的战巫,一名能力可移山倒海的族巫,以及一位巫正一起,竟联手向一个地方杀去,他们并肩杀来卷动的气势直透云霄。
冲在最前的任族巫,挥手掀起一大片地面,如墙一下向目标砸去。
那土被他输入巫力后变的结实异常,虽还没有到面前,高台下的夏家子弟们已经被这土墙卷起的狂风吹的身形不稳,东倒西歪。
夏巫正虽知自己一旦融合祖灵,事后就会魂飞魄散,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如此。
就见他长叹一声,猛站起身,咬破舌尖,大喝一声:“融!”
那盘踞于他儿子身边的黑色巨蛇身上瞬间便腾现出一道黑雾,呼吸之间,这道黑雾就成又一条祖灵,但夏巫正却已经消失于原地。。
就见那黑色的巨蛇在仰头长嘶一声后,狠狠一甩尾,轰隆一声巨响,族巫砸来的那面坚如磐石重似招摇的大墙,就这样被他拍了个粉碎!
无数的碎石还当即倒灌回去,劈头盖脸暴风骤雨般的砸向来敌。
那些石块其上闪耀红芒,不知是血是火,快似闪电去若流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沸腾,并将大地割裂出无数裂痕。
这种以本部巫正燃烧灵魂为代价发出的祖灵之威,便是任族巫也不敢挡其锋芒,他急忙停下脚步催动巫力护卫周身。
跟随他来的其他人却没他这样的实力,瞬间倒了一片,惨叫声顿时响彻荒野。
目测夏巫正这一击,最少毁了几十个战巫,其余的敌人便是活了下来也大多带伤,愣在原地惊魂不定。
如此战果可谓辉煌,然而,夏家子弟们却都放声大哭起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以他们敬爱的巫正的生命为代价的。
夏巫正化作的祖灵听到他们的悲声缓缓回过头来,狰狞的巨大蛇头上,那双猩红而可怖的眼中流露出的却是疼爱,他很想用笑容去宽慰一下这些从此就要永别的子弟们,可他不管怎么努力,也笑不出来,接着他又想和他们说些什么,可他不管怎么努力,也说不出声。
他还想骂人,比如骂骂自己的妻兄常大巫这王八蛋为何没有出现,比如师河伯那混账东西为什么不来救他们,比如相柳巫侯这老不死的就这么坐看任族巫这老贼毁灭夏部吗?但这些,他都已无法表达。
他还想骂祖灵,他不懂自己的儿子到底哪里不好,可祖灵的本源似屏蔽了和他这个分体的联系,依旧在那里看着他的儿子发怔。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宋覡.宋覡似乎感觉到他心中的想法,忽然对他默默的一躬身。
与此同时,夏巫正的心中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人在说:“安心的去吧。”
这,这是你在对我说话吗,覡公?夏巫正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就在这一刻,距他数百丈外的任族巫忽然爆起,浑身散发着炫目红光的他手持一枚骨矛无声无息的冲来。
没等夏家子弟们提醒,他已经靠近,紧接着,就看到他狠狠一挥手,那枚锋利的骨矛便洞穿了祖灵的身躯。
“嗷——!”
夏巫正疼的浑身颤抖,他怒吼着扭动身躯想把该死的敌人裹住,任族巫却已远遁,跑远之后,他大叫:“灌输一切巫力不停投刺!”
在他的命令下,他族内的战巫,和残留的柏家战巫们纷纷捡起地上的骨矛,乃至碎石,疯狂的向这里掷来,这些战巫投出的战矛虽都无法洞穿祖灵坚实的身躯,但因为他们的干扰,夏巫正来不及修复身上那个被任族巫贯穿的伤口,他还感觉得到附加在那根骨矛上的巫术正在拼命的分离他和祖灵的联系,意图将他和祖灵彻底的剥离,夏巫正知道,一旦让对手成功,夏家就再无抵抗之力了,因此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行闪避,可他的身后就是家人.
目睹自己的兄长在铺天盖地的骨矛穿刺下痛苦的抵抗着,夏横野心疼的双目赤红,远方的任族巫正在那里狂笑,夏家子弟们从来没觉得他的面目这么可憎过。
这个时候,他们头顶上的祖灵本源依旧在审视着夏武雀,它的神色虽似有放松,但依旧不知道何时才愿认可这个晚辈。
盘膝而坐的夏家巫正之子,对外界的一切似毫不知情,不过宋覡能清楚的看到,夏武雀的眼角有些湿润。
片刻之后,在敌人无休止的的骚扰下的夏巫正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在他驱使下化为实体的庞大的祖灵身躯,突然发力,贴地冲向了远方的敌人,勇敢的巫正,撕裂风,卷起雷的身影,在场之人很多年后也难忘记.
首当其冲的是柏家余孽,那些家伙被他一撞即飞,部分战巫们坚如铁石的身躯,还在半空就纷纷爆裂。
紧接着是第二排的任族子弟,在夏巫正的奋力一击下,这些骄傲的上族子弟也不得不赶紧闪避,乱成一团。
一开始就一直在后的迟田两家,看着夏巫正接近时,两人都以为死期已至,不过令他们意外的是,夏巫正竟然放过了他们,就那样带着一根隐有幽光的骨矛,浑身上下散发着接近中等大巫级的暗红血光,如巨龙一般,一往无前的直取身在半空的最强大的敌人去。
但狞笑着的任族巫,却不慌不忙,任由夏巫正冲近,在对手即将来到自己面前时候,他忽然喝了声:“爆!”
伴随着他的命令,一声巨响,那枚刺穿夏家祖灵身躯的骨矛猛然炸开,竟把夏巫正化为的祖灵当空炸为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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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含怒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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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族巫的境界终不是我这巫正可以抗衡的,坠落中的夏巫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回看向自己用生命守护的部落。
“我尽力了啊,我尽力了.”
他喃喃的道,随即砰然落地,最后一丝意识也就此散去,他的子弟们看他血洒长空,都痛哭流涕,悲号着跪了下去。任族巫看他们如此凄楚,却快意非常,大笑着道:“这就是和本公做对的下场!”
当他再看的夏家那条祖灵居然还在那里犹豫不决的审视夏武雀时,他笑的更欢了,道:“老的死了,小的又是个废物,你夏家不如就此灭绝吧,罪名便是攻杀上族!”
但他话音刚落,高台上忽生剧变。
就见那条夏家祖灵本源长嘶一声,一下浓缩为一人高上下,突然又一分为二,跌下来后,一半钻入夏武雀体内,一半竟,竟钻入了夏武雀身边的那只狌狌体内!
夏武雀随即再度盘膝坐下。
这,这.。。
见到这古怪场面任族巫不敢怠慢,当即喝道:“给我上,先杀了他再说。”
他手下战巫等听令赶紧向这里杀来,但这一刻,任族巫自己却停下了身形,在恢复自己气息的同时,疑惑的观察起来,他想看看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不想,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一阵波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轰的一声巨响。
正奔向夏家的战巫们纷纷回头,恰恰看到他们的族巫突然从半空一头栽下,没等落地又一声莫名其妙的巨响,他们的族巫又横飞出去,然后又是一声。
“爆,爆,爆,爆,爆.”
疾驰中的师河伯连珠喝道,伴随他的命令,招摇山下的雷声不绝。
原来这是回到了师河伯身边的十个水巫傀儡,此刻又回到了这里,而因为夏武雀的意志指定都认定了任族巫,所以他跑哪儿,它们就在哪儿现。
巫正级的傀儡的爆炸威力非同小可,就算任族巫遇到这样的招数,就算他已经开始有了防备,也被炸的惨叫连连,直到十声之后,他才消停下来,这个时候,往日气派不凡的族巫大人已如一只被烈火烧过的野狗一般,头发凌乱脸色黑黄,还在那里大口喘气.
这样的场面是所有人见所未见的,谁能想到堂堂一代族巫竟会落的这么的狼狈,报应来的如此之快,令夏家子弟们大喊痛快。
缓过神来的任族巫在原地怒吼起来:“师河伯,你给我滚出来。”同时心中暗惊师河伯还未曾出面就让自己落到这样的地步,要是对方还有其他手段自己可抵御的住?
但任凭他怎么叫,也不见回应,此时夏家高台上的变化再生,夏武雀不知怎么的,居然变成了一个乌黑的光茧,但这正是祖灵认可晚辈后才有的状况。
任族巫看到这种情况,想起自己先前的目的,再加上刚刚遭遇的一系列难堪对他的刺激,两者叠加之下,恼羞成怒的任族巫厉声叫道:“今日若让你们走脱一人,老子就誓不为人!”
知道今日怕难幸免的夏横野悲愤欲绝的吼道:“今日便是死,我们也要你来陪葬!”
他身后的夏家子弟们闻言齐齐上前一步,坚定的和他并肩而立,在领袖战死之后,已是穷途末路的小部子弟们不屈不饶的眼神,和铿锵有力的誓言,深深的刺痛了几乎暴走的任族巫,他立即喝令自己的部下们上,但他没想到,这次他那些一向听令的部下们却有了些犹豫。
不得不说,夏巫正的悲壮之举,和夏家子弟们的豪迈不屈,都深深的震撼了他们的心灵,同为巫者,虽奉命行事,但对夏部并无深仇大恨的他们,此刻甚至有些鄙视自己的族巫,而十个水巫的再度出现也让他们深深顾忌,因为那背后,是整个西海水族的实力。
任族巫脸色阴沉的看着下面的人心浮动,那些曾经忠诚的部下的心理变化原因何在,他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更为恼怒。
“就算等会师河伯出现,我今天也一定要把夏家灭尽,那小崽子居然能逼迫祖灵,简直不可思议,要是让他成功,指不定.”
他想着这些,怒视着部下,在他的再度威逼之下,任族战巫等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向高台开进。
向夏家开去的队列里的迟巫正此刻心中悔恨交加,虽说夏家必输,但人都要讲良心的,之前夏巫正放过了他们,这份人情,怎么还呢?他觉得自己真不该参合这摊浑水,就在他琢磨之际,终于有人出现。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出现的不是师河伯,居然是常大巫。
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常大巫离的还远就已经卷起了巫力,杀机毕露。
“老狗,敢杀我妹夫,爷今天要把你千刀万剐!”
常大巫咆哮着,身后还有近千战巫紧跟不离,分明是带来了全部战力。
他今年六十有余,却不似七十多的任族巫那样在意外表,根本不晓得保养,头发都已花白,再穿件破旧的兽皮裙拖着一根木棍,活脱脱的就好似一个丐帮帮主一般,但谁敢小视一位大巫的存在?便是族巫也不行。
更何况.
“老子为了今天能来显摆显摆,刚刚吞了一根祝余!才来晚了,要不是这样,岂能让你杀了我妹夫?任老狗你仔细看看老子现在到底是什么身手!”
说着,已扑到任族巫面前的常大巫背后瞬间浮现出一条赤黑的五足大蛇!
黑棕红赤青,五色为一关。
当青转黑,就是跨界之时。
这表明,常大巫一旦得到祖灵认可就将成为一个族巫,到这个级别,虽说他和对手还有些差距,但差距已经不大。
何况一方含愤出手,上来就玩了命似的催动祖灵,另外一方则是久战疲倦,且心有挂牵战心不坚,这自然导致两者之间的差距更小。
就见常大巫猛张开口对着他一吞,那条五足大蛇立即低头,呜的一口就把心神不定的任族巫吞进了自己的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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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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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夏家子弟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立即在野叔的带领下冲下高台,气势如虹的杀向了犹豫不决的敌人们,要为自己的少主争取更多的时间。
常大巫的部下们也毫不犹豫的立即从侧面包抄上去,来为夏家作战,作为夏家直接的上族摆出的这幅同仇敌忾的摸样,震撼了所有的人。
现在的双方情势已经开始逆转。
曾占优的一方如今不过区区百人,还伤兵满营,另外一方却是绝地哀兵和新锐来援,且数目惊人,两者联合之下,凶狠的敌人爪牙竟一触即溃。
其中最惨是柏家的余孽,他们刚和夏家子弟一接触,就被砍杀了五六个,其余的人掉头就跑,但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失魂落魄的撞进后队,而滑稽的是,他们不敢对夏家出手,却敢对挡在他们逃命路上的任族战巫出手。
不过任族战巫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再说那些战巫对这些柏家余孽也毫无好感,见他们居然敢对自己出手,当即还击,一时间,荒原之上,又一片血流成河.
此时好不容易挣脱开对手攻击的任族巫,总算唤起自己身后的图腾,一条三头五足的巨蛇现在了半空,和常大巫的五足大蛇遥遥相对,从个头和气势上来看,任族的祖灵都压过常家的祖灵一头,不过常大巫毫不惊慌,他冷冷的看着任族巫,问:“你以为今天就我一个人来对付你吗?”
仿佛配合他一般,一道青虹疾驰而来,转眼就抵达他们的面前,来人衣冠飘飘风采盖世,不是师河伯是谁?他来的方向还有无数的声音,喊声如雷,纷纷在叫:“攻灭任贼,护卫夏部!”
任族巫不禁脸色一变,一个常大巫对他来说或还可战而胜之,但再加上一个师河伯的话,他今天不要说赢,只怕想走都难。
师河伯一抵达,便对任族巫道:“看来你没把本公的话放在心中,也罢,你伤夏家一人,我便先去你弟弟一指,你杀夏家一人,我就先去你弟弟一肢!”
言毕他的面前便浮现出一幕光影,光影中,被呈大字型绑在墙壁上的任大巫,在惨叫声中,被一名水族斩下了一肢来。
自己还在危机之下的任族巫顾不上心疼弟弟的遭遇,强定下心神,色厉内荏的质问师河伯:“城主这是要和南荒开战吗?”
师河伯大笑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代表南荒。”
随即冷冷的问道:“这么说,上次你派人行刺我家少侯的事是有人指使的咯?”
任族巫怎敢出卖相柳,但他一旦否认岂不是承认这是自己的主意?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愣在那里。
师河伯见他这幅摸样,不屑至极,道:“你弟弟已经承认了。”
却没说任大巫承认了什么,任族巫闻言失措,刚刚要说话,师河伯突然一拳打去,他突然动手,本身实力又高过任族巫少许,一击即中。
被他一拳打在胸口的任族巫顿时胸口发蒙,喉咙泛甜,急忙后退,师河伯却不给他恢复的机会,快如闪电的跟上又是一拳,这一拳击中的是任族巫的小腹,那是巫者培育后天巫力的谷海所在,这一拳打的任族巫背后的祖灵都在悲嚎,不想师河伯跟上又一拳砸下。
这一拳,正中身子前倾的任族巫的眉间。
这位置恰恰是巫者又一后天重地——识海处,加上之前被师河伯打中的胸口的心海要窍,任族巫身上的巫者后天三大要害竟在瞬间被敌人打了个遍,顿时打的他浑身发软,魂魄不定,他身边那祖灵都似和他脱离一般,他往下掉,祖灵还在半空。
就在这时,在高台上的那枚黑色的光茧猛的炸开,背负一只赤色大蛇的夏武雀一声长啸,冲天而起,能飞翔滞空,是成为巫正的一个显要标志,再加上他背后那条直接跨入了二等巫正境的红色巨蛇图腾,谁还不知道他已为巫正?看到这一幕,正在血战中的野叔热泪盈眶,仰头大叫:“哥哥,你看到了吗?”
夏家子弟们也都纷纷仰头怒吼相合。
子弟们的悲伤能撕裂苍穹,也令人痛彻心扉,夏武雀的眼中有泪光闪烁,师河伯既在收拾任族巫这祸魁,他当即对那只身在半空仿佛无主的三头五足大蛇怀恨冲去,抬手捏住了这蛇两边的头,被攻击的大蛇中间的一头立刻向他咬来,夏武雀情急之下干脆也张开口,对着它狠狠咬去。
正咬住了大蛇的颈部。
被师河伯镇在地上的任族巫在这一刻忽然露出异常痛苦和恐惧的表情,夏武雀却毫不留手,猛的用力一吸,那任族的图腾嚎叫一声,竟就这么消失了,只留夏武雀一人,悬于半空犹然保持着刚刚那副姿势。
但只瞬间功夫,他的背后便又闪出一片青芒,随即变黑,再散出大片黑雾,裹住了他的身躯,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半空中便又多出了一枚黑色的光茧。
而在他成茧的刹那,那任族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了下去,只几个呼吸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朽,浑身上下毫无巫力波动,双眼昏昏,浊泪滚滚,连话都说不清楚,在他之后,那些残余的任族战巫也都纷纷倒地不起,人人面色黑灰背后祖灵暗淡,好似被人抽去魂魄一般,境界生生降了半阶不止。
蛮荒万年谁也不曾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别说见过,而这样的遭遇对于巫者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虽是仇敌,但看着他们的样子,夏家子弟们也人人觉得恐惧。
常大巫不由心惊肉跳的想,难道说他竟吞了任族的祖灵,那等他破茧而出时,他会到达什么样的境界呢?他身边的师河伯此刻神情莫测,仔细看,和那边的宋覡竟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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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奸诈的族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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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的黑色光茧随即缓缓落下,然后重新回到了夏家祭台上。
这一刻所有的人,包括刚刚被剥夺去部分实力的任族的战巫们都凝神注视着它,想看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目光为那层黑色的幽光所遮挡,根本无法看穿身在其中的夏武雀的情况。
就在这时,那光茧忽然光芒大盛,散发出的却是属于任族的血色红光。
这让刚刚抵达这里的江疑兄妹,和附近的常大巫等都惊的不由后退了好几步。
唯有宋覡和师河伯在原处没动。
自觉丢人的常大巫不由老脸一红,很快站回原处,那两人却从头到尾看也没看他一眼,都在继续认真的看着祭台中央的夏武雀,且面色相当的凝重。
因为他们从刚刚的变故中感觉的出来,夏武雀此刻一定非常的不轻松。
昆仑治巫,层层管辖。
任族是夏家的上上族,他的祖灵就是夏家祖灵之主,
再加上,任族巫为一族之长,他释放出的祖灵自然非同寻常。
任族巫被师河伯突施辣手击中三海后,他的祖灵一时无主,才能为夏武雀所趁,但那只三头五足的大蛇一旦进入他的识海,发现吞噬自己的竟是自己的守护灵兽的话,怎肯甘心?
偏偏这种发生在巫者识海里的战斗,只有巫者自己才能解决,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世界,外人外物无法进入,若是强行打破其修炼壁垒,也就是那巫力外泄循环形成的这道黑色光茧,只会让主体受创,甚至身死当场。
所以,宋覡和师河伯两人就算有心相助,也无能无力。
“这次,只能靠你自己了。”宋覡默默的道。
说话时,他的眼神掠过蹲在一边挝耳揉腮中的阿猎,心中忽然一动,心想这畜生刚刚也得了夏家的祖灵入体,那么它能不能进入夏武雀的世界呢?
他还在想,面前的光茧又发生了一阵波动,这次波动后,它的外壳变薄,露出了夏武雀的身形来。
此时的夏武雀满面的痛苦。
他的情况其实比宋覡想的还要严重。
因为他才过巫正境,还没有彻底巩固自己的境界。
巫者之所以是巫者,是因为他们身上有前三海和背图腾,这几处关键。
其中识海在眉心,承担着冥想沟通和发令的作用。
心海在胸口,有无数经脉连接全身周遭,能达每个毛孔,并直透后背的图腾处,为巫者连接内外的重要渠道。
谷海在小腹,有路连接图腾,负责储备巫力供给图腾。
在传承时,被唤醒的祖灵会直接投分身于巫者的识海中,在融合了前者的灵之后,再通过下识海走心海过谷海到背这样一条线路,由内向外的拓宽经脉并为后辈巫者烙下自己的印记,这样以后,巫者就可得到一次跨越,传承就算完成。
但在传承结束之后,巫者还必须自己不断的按着传承的线路循环巫力,如此才能巩固住自己的境界,不然境界就会消散,那时候功力还将不进反退。
所以说,这段时间本是夏武雀巩固境界之时,但由于局势所致,导致他不仅仅没有时间巩固境界,识海中还多了一只敌意森森的上族大能.
所以,在对方的强力冲击下,他只能一边继续催动巫力,进入传承模式,巩固自己的境界,一边继续和对方作战,亏他相当的顽强,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竟然压制住了两方,然而这种势头终不能久,在任族的祖灵暴怒之下引来附近的分体力量壮大了自身之后,夏武雀就吃不消了。
这也就是之前任族的战巫们突然被抽取巫力的原因所在。
现在,那只三头蛇王已彻底占据了夏武雀的识海的半壁江山,它庞大的身躯充斥着夏武雀的“视野”,它正露着獠牙,怒视着冒犯自己尊严的小辈,猩红的长舌吞吐着,嘶嘶有声,时刻可能再度发动攻击,夏武雀巫力化为的祖灵却已经精疲力尽伤痕累累.
连带他的境界也开始摇摇欲坠。
但这种识海内的战斗,是最纯粹的巫力比较,没有术只有力的绝对对抗,强者强弱者弱,毫无取巧之处,夏武雀能撑到现在,还是因为他之前悄悄服用过一根祝余的缘故,不然他此时早已为对手攻灭。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正在绞尽脑汁的想,任族的祖灵又再度向他扑来,无可奈何之下,夏武雀只能转身先逃,然而他的识海就这么的大,那三头五足的大蛇很快就追上了他,这次,对方一口叼住他的身躯之后,另外两头忽然发出了类人的狂笑声,那声音竟和任族巫有几分相似。
夏武雀不由大惊,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幸的是,他预感竟然成真。
这三头五足大蛇竟然不单单是任族巫的祖灵那么简单的事!
对方的意识,在向他得意的告知着:“族巫的境界岂是你这小辈能够猜测,老子看到师河伯来,知道今天难以幸免,便干脆藏身祖灵之中,哈哈哈。”
原来,这厮在大势已去之际,竟然使出移魂之术瞒着所有人,把自己的魂魄移到了祖灵上,还借机窜到了夏武雀的体内。
“无耻之徒。”
做梦想不到对方这么狡诈的夏武雀愤怒的骂道。
同时猛的用力,瞬间将身体两分,挣脱开对手的撕咬后,在“远处”重新融合为一,只是,经过这次分裂,他化为的祖灵又弱小了几分,其腰间更多了一个狰狞的伤口。
任族巫意识控制的三头五足大蛇戏虐的看着他,问道:“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夏武雀没有理他,拼命在调动自己全身的巫力补充自己。
任族巫又道:“刚刚老子把你阿爹凌空粉碎的一刻,真是痛快啊。”
身为人子,遇到杀父仇人这样的挑逗,如何能忍得住?夏武雀就算知道他是在撩拨自己过去,也顾不上了,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如此的悬殊,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他这次进攻,不过是换来了腰腹间又多了两个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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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疯狂的阿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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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任族巫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戏谑着他。
他笑眯眯的对夏武雀道:“你这小辈以为靠上西海水族就能为所欲为了吗,你看现在他们还救的了你,等会儿,老子夺了你的身体之后,那师河伯说不定还要奖励我一些宝贝,哈哈哈,最好是把那个小妞奖励给老子,如此才不枉我又年轻了一回。”
原来这厮不仅仅是逃命避祸,竟还算计着要夺夏武雀的身体一用。
此人境界之高,只在南荒数人以下。
无耻嘴脸却能冠绝天下。
夏武雀愤怒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若是能过今日,定会把你戳骨扬灰,万世不得超生!”
可是强者怎么会在乎弱者的声音呢,哪怕这是弱者用生命发下的誓言,任族巫闻言大笑起来,道:“你过的了今日吗?看你要死,我干脆再告诉你个秘密,好让你彻底死心吧。”
说着,他告诉了夏武雀,自己要去抓西海水族,不过是奉了相柳巫侯的命令。
夏武雀闻言大吃一惊,看到他意识的震荡,任族巫笑的更欢了,他欢快的道:“想不到吧,小子,你以为没有巫侯的命令,我会去主动挑衅西海水族吗。”
平时的他是没有这么多话的,性格也不至于如此的乖戾毒辣。
但最近,他先是计划失败弟弟被抓,然后今天又被手下鄙视,最后还被师河伯打的几乎魂飞魄散,不是有这移魂秘法保佑,他甚至会身死当场,不不不,也许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会更惨。
他半生以来笑傲南荒,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一想到这些,他就恨的抓狂。
偏偏这时夏武雀落在了他手中,他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加上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干什么,外人也绝不会知道,所以现在才这么喋喋不休,几如变态的。
当得自己竟破坏了南荒至高存在的计划,才引来这样一场大祸后的夏武雀,彻底傻眼,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
一个任族巫他都已经无法抗衡,再加上一个相柳巫侯的话,夏部哪里还有活路?
看着他的摸样,任族巫越发得意,但他没想到的是,刚刚还显得失魂落魄的夏武雀竟突然又冲了上来。
出乎意料兼猝不及防之下,任族巫还被他咬伤了一头,这让任族巫不由暴跳如雷,这次他决定不再留手,夏武雀决然反击,两条祖灵在识海里翻翻滚滚,他们在厮杀,他们的意识之间的碰撞也未曾有过片刻停止。
“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他恶狠狠的道,决定快速了结此事。
“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绝不屈服的夏武雀咬牙切齿的道。
“老狗,老子就是毁了这身体,也要把你困死在里面,有师河伯大人在,他定会看出其中的诡异的,到那个时候,我看你怕是连条野狗也不如。”
比起斗嘴,任族巫可不是夏武雀的对手。
一旦坚定决心,夏武雀再无顾忌,一边和他厮杀,一边连珠炮似的开始羞辱对方,左一句右一句,气的任族巫三尸神暴跳,战斗力不升反降,竟连中了夏武雀好几下重击。
但他毕竟是族巫.
随着夏武雀的彻底失势,黑色的光茧变得越来越暗,所有人看着这局面都素手无策。
宋覡在这时,也只能抱着试试的心态拽过在边上挝耳揉腮的畜生,期待它能起到作用。
他拽过阿猎,对它低声道:“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眉心,然后又指指夏武雀,喊了声:“杀!”
江疑兄妹见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却在和畜生纠缠不休,不是看他老的可怜,都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倒是师河伯闻言眼中一亮,缓缓点头。
也就在他点头的瞬间,阿猎似乎明白了宋覡的意思,立即扑向了光茧。
说来还真奇怪,那光茧的外壁排斥一切,却一点也不排斥这个畜生,就见阿猎一跃既入,然后就灵敏的窜到夏武雀的肩头,再跳上他的头顶,伸出一只爪子,摸向夏武雀的眉心识海外。
看到这一幕,江疑兄弟等人全惊喜的叫了起来。
但宋覡和师河伯两人依旧面色凝重,因为事情还没有完结。
再看阿猎,它现在就好像睡着一样,蹲在夏武雀的头上,一动不动了。
但它哪里有这么老实。
这货在宋覡的指示下,刚接触主人的眉心,就觉得自己嗖的一下便进入了一片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它就看到了两条蛇在那里厮杀。
一个很猛,三头五足,一个很狼狈,除了一口好牙什么多余零件也没有。
这货看后大怒,敢打我的主银?畜生立即从背后窜去,扑到三头五足的任族图腾头上就打,任族巫根本想不到它的到来,当即中招。
也许是物似主人,它也去抓住对方三头里的左右两头,随即对着中间一头狠狠咬去。
就见那畜生左一口右一口的,任族巫给咬的惨叫连天不算,它还用前肢拼命的撕扯对方的脑袋,打的之前压着夏武雀的强大对手一时之间竟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在那里嘶吼打滚,然而这里是夏武雀的识海,虽因夏武雀的精神疲倦而变小了许多,却没有坚固的四壁给它借力碾压趴在自己身后的对手。
且,这是识海里的厮杀,靠的是纯粹的力量。
所以,背后中枪的任族巫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办法甩掉那畜生。
这让刚刚已极其难支的夏武雀总算得到了一次喘息的机会,可阿猎带来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因为也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股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
来力还相当的磅礴。
那是藏在阿猎身体内的,又一部分夏家祖灵的力量,现在正通过和他识海相连的阿猎的身体流向他。
原来由于阿猎交付过魂魄,所以那祖灵在分开入体时,偏心的把大部分的力量灌输给了畜生,可惜畜生不懂巫的奥妙,根本无法吸收掉这些力量。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那些巫力很快就会消散。
但就在这时,阿猎接触到了夏武雀,那些祖灵之力一感觉到自己另外一部分的存在后,立即找到了归属,赶紧向这里冲来。
这让先得强援再得补充的夏武雀顿时大喜,他赶紧凝神引导那巫力灌输向自己的识海来,在同源的巫力倾入识海的一刻,便化为瀑布从天而落,准确的落在了夏武雀的身上,只转眼工夫,他就超过了之前最佳的状态两倍不止,只看其形已和对手不相上下。
而这个时候,任族巫竟还未曾能摆脱阿猎的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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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任族巫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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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立即驱使祖灵冲了上去,缠住对方一头,心念所致,阿猎也立即去抓住了对方另外一头,主宠两个随即向各自的反向狠狠的发力,就听身后扑的一声,那三头五足的大蛇身上的两个头就这么被他们生生扯了下来。
情势逆转是如此之快,本占据着绝对上风,不想转眼之间却落到这样地步的任族巫,痛的狂嚎起来。看着他的摸样,夏武雀痛快的骂道:“老狗,你也有今天?”
不给他修复的时间,长尾一甩,将那两颗掉落的蛇头砸开去后,立即再扑上去乱撞乱打,那边的阿猎也发疯似的对着爬虫乱咬乱踢。
狌狌是山林之王,生平最擅长对付的除了走兽就是爬虫。
逮到这样的任族巫,又在这么一个好玩的地方,它来神极了,都不许夏武雀动手,拽着任族巫的长尾就在那里转圈。
可怜堂堂族巫,在这识海之内,竟当真不是这古怪畜生的对手,被他拉着尾巴甩的飞来飞去,挣脱不了,只能在那里鬼叫:“它是怎么进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夏武雀不屑的道:“有这功夫八卦,还不如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任族巫怒极:“放开我。”
夏武雀听的大笑:“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随即再度冲了上去。
阿猎见主人来了,连忙讨好的松手把任族巫丢来。
一得脱身,任族巫怒吼一声,就向夏武雀扑来,不想那畜生放开他是假,和主人配合是真,就见阿猎身影一闪,瞬间便追上了他,并再度抓住了他的尾巴把他拽了回去。
被拽回的任族巫恨极,见已无法攻击夏武雀,便干脆借势回头去咬那畜生,然而那畜生捏着他只轻轻一抖,他就觉得一股力量从尾巴传来,自己的脑袋随即就不由自主的抬高向后.
这个时候,夏武雀已经扑来,立即从背后缠住了他最后一颗头颅的颈部。
在蛇颈被拉长的一刻,夏武雀发现对方中间的那颗蛇头双眼之间略上一点的位置,有一滴七彩的水珠般的东西,正在缓缓沁出。
知道这必定是任族巫意识的他,管他三七二十一,干脆用力一吸。
这一吸,他缠绕住的,正在拼命挣扎的任族巫身体猛的一僵,就此失去了反抗之力。
与此同时,这只老狗本不绝于耳的咒骂,也突然消失了。
自己的识海内重新恢复宁静的一刻,夏武雀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多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这些都是任族巫的记忆,在夏武雀吸取了那枚意识之后,他的记忆就如潮水一样的向夏武雀的意识涌去,再通过他的意识,印入了他的脑中。
由此带来的冲击,让夏武雀觉得头疼欲裂,他的身体不由一颤,正趴在他头顶上的阿猎一下就被他抖落下去,在它前爪脱离了夏武雀的眉心的瞬间,于他识海内的阿猎也鬼叫一声,嗖一下没了影。
而随着夏武雀的举动,被师河伯镇于一边,处于严密看管下的任族巫,突然整个人从原地跳起足有三丈高,所有人都被这家伙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谁也想不到已完全失去巫力的他还有这样的力量。
但他一落地,就变得口鼻歪斜,眼神迷茫起来。
脸上竟还显示出了一份有些呆滞的天真的神情来。
师河伯纳闷的走过去仔细听,这老狗居然是在说什么姑娘好漂亮。
他不由瞠目结舌。
巫者或会遭遇挫折偶尔颓废,但无一不是心志坚定之辈,到了他这样的境地更是如此,就算失却巫力又何至于此在自己的仇人面前,露出这样一幅卖萌的表情,说出这样一些不着边际丢尽颜面的话呢。
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师河伯为他的变化纳闷极了,但他知道这肯定又和那个小子有关,而那个小子的一切和谁有关呢?他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宋覡,宋覡也正看着他,两人视线相对的一刻,师河伯忽然对他咧嘴一笑,问:“你以为夏家以后该何去何从呢?”
宋覡低眉顺目的道:“还望城主能为我部做主。”
一边的野叔也连忙道:“还望城主大人能看着武雀和少侯的交情上,照顾我部一二。”
师河伯不置可否。
就在江疑要开口之际,任族巫哼哼唧唧的又来了一句:“来,我会对你好的。”
堂堂族巫,忽然变得这幅摸样,周围的人都看的一头黑线,师河伯厌恶的转过头看向夏武雀,见夏武雀此时犹在那里盘膝而坐,他的身影在黑色光茧中若隐若现,但纹丝不动。
不过师河伯清楚的记得阿猎从他身上掉落时他神情的诡异,那么这和任族巫的变化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一连串的不寻常,让心思极其缜密的师河伯沉思起来。
这时,险死还生的夏武雀还在对手七十余年的记忆中心无旁骛的光顾着,他其实也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拼命的忘却夏巫正悲壮的牺牲,有的时候专心只是为了分心。
再说任族巫磅礴的巫力现在还在他的识海里悬浮着。
他要是不能很快将这些外人的巫力消化吸收掉,他的识海就会崩溃,到那个时候,便是上邪出手也难救他一命。
夏武雀觉得消化吸收此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任族的修炼方式去进行。
所以他正在拼命的寻找任族的修炼办法。
他期待在得到任族巫力之后,再得到任族的修炼办法,从而让自己更为强大。
在探寻对方的过程中,夏武雀看到了任族巫童年时的天真,少年时的苦练,他立志成为族巫的理想和为之付出的辛苦。
有一位身穿黄衫的绝美女子,曾在他心中留下过一道永世难灭的印记。
原来那样阴狠毒辣的族巫也曾有过青春年少的时候,他也曾有过深爱的女子,热血的友谊,以及更多美好的一面啊。
可是在岁月的磨砺下,他渐渐的变了,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如此转变真是令人失望。
但感慨和总结他人的人生总是容易的,假如是自己面临他曾有的遭遇时,又会是怎么样的呢,夏武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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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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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找到了任族的修炼方式,结果却让他大为失望。
因为任族的修炼方式竟和他的修炼方式毫无区别,大家都是在跨越巫正境得到祖灵赐给的力量源泉后,培养这个源泉,壮大这个本源,直到它能达到祖灵分身的境界,然后就向下一关冲击的。
巫者之间的区别之所以极大,只因为力量源泉的不同,和使用方式的不同罢了,比如任族的巫术比夏家的巫术就精妙了许多,不过这些精妙的巫术也需要足够的巫力,包括强大的祖灵才能给使出。
看到这里,很失望的夏武雀不由感慨,修炼无捷径,沿途尽荆棘,历代的低级巫者,要付出多少的辛苦,才能在这样先天不足的条件限制下,突破境界,并带领部族走向更高阶的层次呢?
这血腥的蛮荒,英雄的故乡.
见此事无望,接下来他只好把注意力转回还在悬浮在他识海内的那些族巫巫力上。
这个时候,任族巫遗留下巫力已变成了一粒圆球状的存在。
从任族巫的记忆中,夏武雀知道,他人的巫力在失去祖灵和原主的意识后,就会回归为巫力的原态。
而这种原态的巫力,对于低阶者是极好的补充。
既然如此,夏武雀又岂能错过,他随即驱动神思,将这原态的巫力更加的压缩凝聚为了一团,最终使得它成为了一个头颅大的暗红圆球,在识海里缓缓的转动着,就好似一盘鲜美的羔羊,在等待他下口。
然后,这些被他夺取的任族巫的巫力,就在他的意志下化为了一道洪流,如大海翻倾一般,呼啸而下,从他的识海一路向下,过心海后,冲进了他的谷海之中。
磅礴的族巫巫力一入他的谷海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转眼便满,这还是夏武雀达到巫正境后谷海要比过去宽广许多才容得下这么多巫力的。
可是,那强大的力量还在源源不绝的继续注入其中。
不多久,夏武雀就感觉到自己的谷海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再勉强吸收的,但夏武雀还想再撑一撑,以让自己的谷海能更大一些,因为他想变的更强,但他并不知道,刚入巫正境的他,新扩开的谷海其实相当的脆弱!
随着他把巫力运行,祭台上再度出现一枚硕大的光茧。
上面充斥着族巫级的巫力气息让任族的战巫们人人面如死灰,因为随着任族巫大部分意识的消散,他们也和自己失去的那部分巫力彻底断绝了联系,由此可知,他们的族巫真的完了。
族巫对于一族来说,是核心里的核心,是独一无二的领袖。
他的存在才能决定部落的级别。
蛮荒的规矩决定了,一个部落在失去本部最强之人后,这个部落就会自动按着第二顺序的高手级别来定义自己的级别,可现在任族的第二高手,最接近族巫实力的任大巫正在水族手中,生死不知,看这情形怕也难生还!
如此说来,从这一刻起,任族已经没落。
谁能想到,只半天功夫,家族就一梦回到了千年前.
这些战巫们完全可以想象,当这消息传出后,附庸于本族的部属们一定会改换门庭,转投他门,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样的事毫不稀奇,他们只是从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痛在自身才是痛,这是他们的领悟。
这些人低着头,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地面,面如死灰心也若死灰。
他们如此,最有机会取代任族地位的常大巫,却并不快乐。
因为夏巫正死了。
虽然那个混蛋自幼就压了他一头,长成后也从来瞧不起自己,最后甚至还拐走了自己的妹妹,然后还让自己的妹妹难产早故,说起来他都恨透这个混蛋了,可是直到现在,当这个混蛋真的死了之后,他才知道,那家伙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那个家伙不仅仅是他的妹婿,还是他奋斗的动力,更是他很钦佩的兄弟,同时还是他唯一信任的外族人,以及唯一的炫耀对象。
但现在什么也没了。
该死的任老狗竟然杀了他,还杀的这么的惨烈。
常大巫的脸色阴沉着,眼中凶光四射,不离那些任族战巫左右,心中同时在盘算以后要如何保佑好夏部的香火,并为自己的妹婿彻底的复仇。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知道,任族巫针对西海水族的行动,是出自相柳巫侯的意志。
所以他现在的爱恨还很单纯和热烈。
和现在的他同样爱憎分明的,是江疑。
单纯的少年绝不会忘记,是夏武雀救了他的命,也是夏武雀为了他的妹妹向敌人下跪,然后他却因此遭到了惨烈的报复,在失去了父亲之后,自己都被搞得生死难测。
这些都让这个心地善良的少年侯爷深深的自责,和懊悔。
他恨自己的不小心,和敌人的无耻。
他在想,无论夏武雀到底怎么样,他都要去恳请父王出手,一定要把夏巫正的部落保护好,并且他还记得自己和夏武雀共享的秘密,因此他决定自己一旦培养出祝余,就供给这些夏家子弟,一定要帮助他们中出现一个大巫,族巫,甚至巫公那样的强人,当然了,这个人最好是夏武雀!
他的妹妹师青衣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边,似一如既往的冷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担心那条没尾巴的男人.
他们尚且如此,何况夏家子弟,自野叔以下的夏家所有人员,都已跪在地上,默默的向苍天,向上邪祷告,祈求他施恩垂怜,保佑武雀,因为他们再不能承受失去巫正又失去未来巫正的痛楚。
人们几乎都在同心同力的关切的为夏武雀祷告。
夏武雀的谷海却在此刻突然崩盘!
轰——硕大的光茧突然间四分五裂,暗红的巫力混合着血水射向周遭,靠他最近的师河伯急忙催动巫力,罩开一片光挡在自己的面前,但不知他是存心还是无意,他施展的防护居然没有把就在他身边宋覡完全遮住。
于是就听到一声惨叫,宋覡那条没有被他防护住的左臂,随即炸裂,看到这种情况师河伯大吃一惊,急忙全力护卫住他,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那宋覡已面如淡金,委顿在地疼的昏迷过去,他那受伤的臂膀白骨外露,血肉模糊,令人观之落泪。
师河伯不禁大为惭愧,心想自己以为这老覡深藏不露,其实他也许只是阅历深厚智慧不凡而已,就因为自己的多心,便受此痛苦。
再去看夏武雀。
夏武雀这时已仰面倒下,他的腹部有一个明显的创口,在咕咕的向外冒着鲜血,而那些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失去控制的巫力,都正在他的身边乱窜,暗红色的风吹的四周的祭鼓嗡嗡作响,这一刻没有人能靠近他的身边,便是师河伯也被这阵失控的巫力乱流逼的只能护住宋覡退下了高台。
因为他要是强行突入就会让乱流更乱,那样的话夏武雀可就一点生机也没有了。
看到这一幕,夏横野伤心的嚎啕大哭起来。
他以下的夏部子弟们也都纷纷抹泪,心想,完了,巫正战死后,武雀的谷海又突然爆裂开来,这种情况下他就算能活下来,也只不过是废人一个,我们夏部这下算是彻底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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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祭台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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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危机时刻,阿猎从天而降。
原来这货刚刚被炸的飞起,恰恰落到了夏部灵旗的旗杆上。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畜生。
本以为这畜生也会被巫力乱流撕碎抛出,不想这货一如之前随意进出夏武雀的周遭一样,居然就那么轻轻松松的穿过了乱流,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夏武雀身边。
一落地,它就伸出爪子拼命按住夏武雀的小腹,焦急的在喊:“主银,主银。”
夏武雀的谷海刚刚爆料,如何吃得消这样的胡来?野叔急的大叫:“畜生,你别碰他。”
阿猎没搭理他,继续按住主人的小腹,在它的理解里,出血止住就行了,因为它以前受伤的时候,夏武雀也是这么帮它的。
可它是徒劳的。
从夏武雀身体内喷涌出的鲜血根本就不能止住。
夏武雀的脸色渐渐惨白下去,他健壮的身体因为力量的流逝而开始枯萎,只短短片刻之后,他的身躯就缩小了一圈不止,巫力乱流却在此时渐渐趋向了平稳,它们仿佛嗜血的精灵一般,正用无形的手抓起地上的膏血,在空中乱舞,于是不久之后,整个夏家祭台都为漫天血光掩盖住,唯有那面灵旗在血光中隐隐可见,它依旧矗立在随风狂舞。
在师河伯救助下醒来的宋覡捂着被师青衣包扎好的左臂,默默的看着这一幕。
刚受重创的他此刻眼中无悲无喜。
扶着他的水族少女焦急不安的面容和他的神态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师青衣已经急的眼泪都夺眶而出了。
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会就这样死去吗?她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她看向她的舅父,师河伯的神色有些犹豫,似要做什么决定但又有些迟疑,聪慧的少女立即道:“救救他。”
师河伯闻声转头,师青衣哀求的看着他,问:“舅父你是不是有办法,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救过我和哥哥的命。”
“舅父,能不能救他?”江疑也问道。
师河伯叹道:“我是水族啊,巫法不一,只怕出手后救不了他,反害了他。”
半身是血的宋覡突然也道:“不要为难师河伯大人,他的决定是对的,这件事只能靠夏武雀自己。”
“可是.”
“熬不过去,就是他的命,熬过去,他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什么意思?”常大巫不解的问。
蛮荒万载埋葬过多少的英雄和他们的往事,时光锋利如刀割去了一切异端,所以现在的巫者们都已经不知道,谷海破碎对巫者来说其实未必是坏事。
但宋覡知道,以血合巫,洗经伐髓,可以大成。
所以他对常大巫道:“大巫,您难道没有看出,那祭台上的光芒现在已经好像在进行又一次传承一样,只不过范围大了许多吗?”
紧接着宋覡又来一句:“大巫,武雀是我看着长大的,老覡知道他的脾气,想必他宁可死,也不会苟活。”
“那现在该怎么办?”
江疑兄妹异口同声的问。
宋覡道:“等。”
确实也只有等,因为只要夏武雀撑下去,事情就还有转机,若他能重塑谷海,就将获得新生。
但他撑的住吗?
这个时候的夏武雀,已经心灰意冷。
他虽还在拼命的守护着自己识海里的最后一丝清明。
可他很清楚,由于自己的贪婪,自己的身体已经给毁了,因为他无可奈何下的清净无为,那些巫力乱流倒渐渐的趋于了平静,然而他要活下去就必须将那些血再灌回身内,只是这怎么可能。
夏武雀躺在自己的识海内,无助的看着混沌的周遭,便是在对上任族巫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绝望过,可现在的他已绝望至极。
忠诚的阿猎此刻还在死死的按着他的谷海。
夏武雀生死难测之际,这往日顽皮的畜生难受的心如刀绞,它在巫力卷动的血腥狂风里看着主人苍白的脸,哪怕恐惧的浑身发抖,也绝不肯再离开主人半步,因为对它来说,夏武雀就是它的天,就是它的一切,它无法想象主人不在后的生活,可是无论它怎么焦急,夏武雀也没有反应。
就在这时,它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一幕,那对它来说难以理解的一幕。
那个神秘的地方,到那个神秘的地方去,就能找到主人了!
想到这一点,阿猎立即起身,要去触碰夏武雀的识海,不过它才爬起来又赶紧坐了回去,因为这可怜的畜生还惦记着要护住主人的伤口。
也许是冥冥中真有天意吧。
阿猎在重新坐下时,蹲到了夏武雀的心口,现在它正一边护着夏武雀的谷海,一边踩着夏武雀的心海,现在还要去连接夏武雀的识海,忠诚的阿猎并不知道,自己的体贴细致会给它和它的主人带来什么样的改变,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所有人,包括宋覡来说,都将是亘古未有之事!
片刻之后,它真的联系上了它的主人。
它发现,自己的主人正以一条可怜爬虫的摸样,飘在它的眼前。
“主银?”
在混沌之中觉得异常孤独的阿猎小心翼翼的“飞”了过去,轻轻的触碰夏武雀的意识。
就在它刚刚和夏武雀的意识触碰的一瞬间,它那趴在夏武雀身上,连接夏武雀三海的身躯,以及那面夏族灵旗,和周遭的血色巫流,都光芒大盛,然后便有两道黑气从它和夏武雀身体里涌出,最后竟在祭台上空凝聚成了夏家的祖灵!
看到这一幕,宋覡第一次露出了不解和震惊的神情来,他都如此何况他人。
就在人人仰头看来时,那祖灵忽沉了下去,一下覆盖在了阿猎和夏武雀重叠的身体上,与此同时,那周遭的血色巫力仿佛一片红毯一样,开始向它凝聚过去,眨眼的功夫之后,当红光散尽,四周哗然,因为祭台上竟出现了一只三头五足的祖灵。
看到它,任族战巫们不喜反惊,而夏家子弟们却觉得浑身力量爆涨。
难道说我家祖灵看到武雀受难后,心疼晚辈便直接显圣,还顺便吞了任族祖灵,结果形成了这幅摸样?夏横野惊疑不定,不敢想象世间还会有这样的好事,这个时候祭台上的那只焕然一新的祖灵正向那一人一兽缓缓笼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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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难道是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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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夏武雀正在识海内无语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畜生。
他做梦想不到,最后是它改变了这一切。
狌狌类人,也有五脏六腑三海七窍,所以当连接着主人三海的阿猎接触到夏武雀的意识之后,本就心意相连的主宠顿时共享了彼此的身体,夏武雀得以三海齐全。
藏于他们身体内的祖灵也就此合一。
此灵一出,便嗅到了周遭磅礴的原态巫力的味道,它是灵体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饕餮大餐,便立即开始拼命吸收起来,在吸收过程中,它还从上族族巫的巫力之中汲取到了更高阶的存在模式,由此进化成功。
这些说来话长也就瞬间发生的事。
现在,浑身充斥了夏武雀血液的它作为本部灵体,见到自己的晚辈受伤严重,当然会来反哺对方。
这些就是所有人看到的事情变化的内情。
但其中的各种巧合又岂是他们所能推断出的呢,所以现在便是宋覡都以为这是夏家祖灵显圣来拯救夏武雀来了。
这种绝处逢生的转变,让江疑兄妹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夏家子弟们更给祖灵显圣的一幕感动的热泪盈眶,在祖灵的帮助下,那些流出的血液渐渐全部回到了夏武雀的身体之中,甚至连他破碎的识海都已被恢复,不过一切还没有结束。
因为有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突发奇想。
既然阿烈有三海,那它就能修炼巫术。
要是我能把这畜生培养成一只巫狌,那它的战斗力岂不是暴增百倍不止,说不定这畜生前途远大,将来还能成为一只族巫狌不定!
他之所以有如此想法,也因为阿猎的意识还和他正相连。
巫者的修炼对于狌狌来说,太过复杂了,在平常状态下,阿猎是绝无可能理解他的表达的,但现在不一样,他只要想,阿猎就能知道。
这不,感觉到主人要把自己变强后的畜生,正在夏武雀的识海里兴奋的乱蹦跶,因为它也想变强,因为它知道,自己变强后就能想吃什么吃什么,还能保护主人不再受伤,于是这忠心又好吃的吃货这就急着要开始修炼。
见它同意,夏武雀立即开始通过意识教导它,巫者是怎么修炼的。
世间很多的事,用语言表达时往往都会被搞得复杂化,但思维一旦相通,再复杂的事也能很快就清晰起来,夏武雀又唯恐阿猎不强,还特地从任族巫的记忆里,翻出一份上族培养儿童修炼的上佳启蒙教材来。
接着怕它脑子不够用的夏武雀还特地带着它的意识,在它的身体内,进行了一次修炼的尝试,在这样手把手的教导下,阿猎很快就明白了巫者是如何修炼的,以及术最基本的道理。
结果这下乐子大了。
就见那祖灵被这两个同时修炼的晚辈触动后,立即开始了对他们的正式传承。
于是,祭台上很快出现了一葫芦形的光茧。
上面的是阿猎,下面的是夏武雀。
话说蛮荒万年,有谁见过狌狌这种蛮兽接受人族祖灵的传承来着?西海水族们的眼珠子掉了一地不提,连宋覡都看的直哆嗦,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目前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时光茧内的夏武雀背后的图腾,在祖灵的作用下正渐渐的变化出三头六足.
滑稽的是,与此同时,阿猎的背后也出现了一个和夏武雀身上一模一样的图腾标志来。
更滑稽的是,这畜生还一本正经的在体内运行起巫力来。
如今的它已经明白,巫者在被传承时,会由祖灵烙印为先,打下基础,然后祖灵赐予的巫力就会流入谷海储备起来,以为备用。
在平时,巫者的修炼,是通过识海幻想磅礴的巫力沉入谷海储备起来,这个过程里,心海会在意识的带领下,驱使巫者吸取周身外的自然之力进入身体,把幻想变为现实,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即可壮大底蕴,直至临界破关。
当然了,巫者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比如捕获灵兽,汲取其力化为己用等。
不过对巫者来说,最纯粹的也最有效的提升自己境界的办法,就是前者。
夏武雀怕这个吃货偷懒,只教给了它前者。
所以,现在的阿猎正在用巫者传统的修炼方式,在祖灵灌输巫力之时,一心一意的在识海里幻想有更多的力量磅礴而下,由于它的冥想,调动了它的心海立即驱使它的身体开始拼命汲取起身体四周的巫力来。
整个过程里,阿猎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
畜生的心思很单纯,好吃的就要吃,舒服的事就要干,它觉得舒服它就拼命的干。
于是阿猎就此踏上了一条所有狌狌都不曾走过的修炼路。
宠物都如此,主人又怎么会放松呢,在阿猎专心致志的要成为一头夏家嫡系巫狌的同时,夏武雀也在拼命的努力着。
此刻的他的身体里充斥了雄浑但温顺的力量。
这些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洗涤他的经脉骨骸乃至皮肤毛发,且这些力量在之前一段时间内和他的血液彻底的交融过,所以他此次的被传承过程细致到了极点。
凡事越细致,越精妙。
放之修炼一途更是如此。
夏武雀感觉的到自己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洗涤下,起了一种非常难言的改变,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骸在微微发痒,然后是血肉,经脉,然后是皮肤体表,这种仿佛一万只蚂蚁爬过的感觉,既难受又舒服,知道这是关键时刻的夏武雀忍耐着,当这种酸麻终于过去后,他又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的发紧.
假如此刻有谁能透过那光幕看到他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因为夏武雀原先魁梧的身材,现在竟已缩了一框。
连他原先看上去虽相当英武但略显粗狂的面容,现在也变得秀气了些。
这些还只是外在,夏武雀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谷海正在急速的扩张,不过这次他不觉得可怕了,因为这种急速的扩张是良性的,不仅仅是他的谷海,他的识海他的心海似都在扩张之中。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他的识海里多了一个祖灵的分体。
和进化过后的祖灵一模一样的祖灵分体。
问题是,他自己并没有把巫力凝聚其中,所以这完全是个外来户,那小祖灵一动不动的悬浮在他的识海里,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仿佛无害,但吃过任族巫大亏的夏武雀哪里敢让自己的身体里出现这样的诡异呢。
所以,他一发现之后立即进入了自己的识海,来到了这只不速之客的对面。
不想,他才碰到对方,对方就跳了起来,扑上来抱住他喊:“主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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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英灵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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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猎?”
夏武雀大惑不解的看着畜生,搞不懂它是怎么进来的,但他仔细一想,阿猎明明正在修炼之中,绝无可能来到这里.
对面的祖灵还在和他打滚撒娇,一如畜生平常的摸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夏武雀见它如此越发心寒,急忙甩开对方怒问道:“你到底是谁?”
对方很委屈的看着他,摇摇尾巴,夏武雀更怒,想骗我?打!他这就要动手,对方急忙和他解释。
夏武雀这才恍然,这还真的是阿猎。
原来今日早上,阿猎曾被祖灵收取过一魂,紧接着发生了不少的变故,因夏武雀的识海爆裂而受创的祖灵,在再度复出后,不怎么的就分出一部融合了阿猎的这一魂,于是现在世上便多了一个以夏家祖灵为体的灵体阿猎。
而他之所以确定是一魂,是因为他通过这个阿猎的意识,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一切.
亏夏武雀精神坚韧。
也亏现在这对主宠现在是在以神识交流,所以夏武雀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弄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弄清真相的夏武雀未免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有阿猎为宠物,自己的祖灵居然也能以阿猎的魂为宠物,但随即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疑惑来,那就是祖灵为何要收取阿猎的魂魄,既然它能收取阿猎的魂魄,那么自己的魂魄可曾被他收取?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如阿猎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少一魂魄,夏武雀就不由心中发冷,他明白靠自己是找不出答案来的,因此他决定赶紧结束这场传承,然后去问问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宋覡去。
于是他立即告知阿猎,乖乖的呆着,便离开了自己的识海再度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此时传承已至尾声,巫力对他的改造基本上完成,他的三海比之过去都扩大了太多。
靠来自任族巫的指示参考,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混合族巫巫力的祖灵改造下,居然已至中级大巫的级别,而自己身体内的巫力则刚至大巫境。
其中最令他惊喜的还是,自己的谷海重塑之后,竟直接达到了族巫谷海的档次。
也就是说,他一日之间,便从巫正以下的境界,一举跨越到了大巫境界,并可拥有族巫级的巫力储备,顺带着他教导出一只巫狌来,如此成就可谓冠绝古今更是匪夷所思。
传承就此结束,当祖灵回归之灵旗上后,夏武雀和自己的宠物一起缓缓的睁开眼,四目相对的一刻,夏武雀发现这畜生似乎又长大了些,一双黑瞳内精光四射,眉心间还多了一出凹痕。
“主人!”
这畜生的口齿都清晰了许多。
夏武雀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恋主的阿猎毕竟还小,见主人真的恢复了健康,眼眶都红了,扑到他怀里就蹭,而见他们醒来,师河伯等立即走了上来,其中江疑最急,第一个冲到夏武雀身边急促的问:“兄弟你怎么样?”
没等夏武雀说话,他忽然“咦”了一声。
师青衣只比他慢半步,靠近夏武雀身边后,她没不吭声,只是认真的端详着夏武雀,眼中的关切流露无疑。
还是夏横野道出了大家的纳闷,他诧异的看着侄儿道:“你怎么变俊俏些了。”
夏武雀给他闹了个大红脸,木讷的样子逗的江疑兄妹失笑,但他们也知道这必定是修炼进阶带来的改变罢了,接着师河伯便问夏武雀到了什么境地。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夏武雀看看常大巫,老老实实的道:“大巫境。”
常大巫.
宋覡吃惊的问:“大巫境?”
“是的,覡公。”夏武雀说着转过身去,背后那条三头五足的大蛇图腾醒目。
随即他又在家中长辈,和一群友朋面前放开了自己的三海,随他意念所致,那三海绽放出的光芒震撼了所有的人,大巫境,一夕之间大巫境,这样的进步是何等的传奇,但传奇的背后是一位族巫的毕生修为被付诸了东流!
不甘寂寞的阿猎见主人如此,立即有样学样的也催动自己的三海,于是大家很快便看到,这头畜生竟然也背有图腾,三海开通,他们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们看到它真的能够修炼,还练的这么像模像样时,还是全部傻眼。
在这样的气氛下,夏武雀忽然对师河伯微微欠身,认真的道:“多谢您来相助,如此恩德,夏家上下必不敢忘。”
看着侄儿以部落之长的姿态,沉稳有力的对西海的王侯许下有恩必报的誓言,野叔不禁老泪纵横,荒野的风吹过,灵旗猎猎,远处的天空有片被夕阳照红的火烧云,恰似一张古朴豪迈的脸庞,正深情的看着这里,那是巫正的英灵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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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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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的成熟还不止于此。
接下来,他先请人扶着宋覡回去休息后,又命令野叔聚集子弟。
江疑好奇的问他要干什么,夏武雀一字一句的道:“虽事出有因,但我部把上族伤的这样,也不知接下来会得到什么惩罚呢,所以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把可以掌握的变数全部消除。”
他心中的变数如下:柏家,迟家,田家。
面对他的请求,常大巫犹豫再三后,叹道:“随你。”
不想夏武雀的要求还没有完,他继续对常大巫道:“舅父,还请您允许我有处置俘虏的权力。”
被看押中的迟巫正和田战巫,以及一众任族战巫们都听的心惊胆战,不知道他要干嘛,夏武雀在得到允许后走来,直接指着迟田两家的人,吩咐将他们放出。
大感意外的迟巫正和田战巫愣在那里。
夏武雀淡淡的道:“过去他们强,所以你们跟随他们,现在我强,所以你们就必须跟随我,我要求你们立即整顿人手,跟随我家子弟一并前往柏家,只要用心作战,我便不追究前事,并允许你们获得一成利益,对我的决定你们有异议吗?”
两人忙拼命摇头。
别说师河伯和常大巫都在,就算夏武雀一人,也已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他们现在都已在心中勾勒出了一个洗牌后的部落结构来,那就是夏家将取代常家成为他们的上族,常族则会去取代任族。
蛮荒实力为尊而等级森严,夏武雀现在已成大巫,夏部的崛起指日可待,不知内情的他们才不信巫侯会为一个废掉的族巫来惩罚夏武雀,所以听完夏武雀的吩咐,他们不仅没有异议,还急忙跪倒在地,向夏武雀请罪,表示不要利益,只求能够免罪。
夏武雀却一笑,道:“阿爹生前曾教导过我,管理部族要赏罚分明,言出必行,我既然说了,就是决定。”
语气虽淡,但不容置疑。
那两人和他们的部属听的心中发冷,不敢再废话,连忙齐声领命。
这个时候,野叔已经将部落人手召集完毕,夏武雀走到他的面前,认真的道:“阿叔,记住不要留一个活口。”
“你放心,巫正,不,大巫,不.”野叔激动之下已经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的侄儿了,夏武雀看着他这张酷似阿爹的面容,和面容上一如阿爹那样疼爱自己的神情,眼中微酸,转过头去,低声道:“阿叔,你速去速回,我等你们回来,一起祭奠阿爹。”
“是!”
夏的战巫们在夏横野的带领下轰然领命,这便裹着心惊肉跳的迟田两家子弟一起,向招摇山东的柏家部落杀去。
一边的江疑看着这杀气腾腾的场面,崇拜夏武雀崇拜的五体投地,他觉得同样是少年人,对方出身不如自己,年岁比自己还小,在经历这么惨痛的变故下不仅仅没有颓废,还创造出这样的奇迹,并有这么优秀的的表现,真可谓非凡杰出。
他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而自豪。
兴奋之下他居然忘形的对妹妹道:“假如他是水族,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嫁给他。”
小孩子一激动就会胡言乱语,他不过是漫不经心的胡说八道,周围人却不这么想,宋覡闻言眼中一闪,那常大巫则一愣,连师河伯也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仿佛江疑此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神情来,师青衣感觉到周遭诡异的目光,羞的满面通红,急怒之下一脚就把江疑踢了个跟头。
目送子弟踏上征途的夏武雀不知身后的情况,回过头来时正看到这一幕,他不由皱起眉头,道:“青衣,你哥哥是西海少侯,你岂能在人前这般戏弄他?”
师青衣被他教训的俏脸发紫,却无法辩解,她总不能说,我哥刚刚想把我嫁给你,老娘很娇羞,于是才暴起吧,顿时给他堵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内情的夏武雀看她似乎不服气,还不满的又瞪了她一眼。
其余人无不窃笑,只把师青衣气的都要吐血,不是因为巫力有限不可离开舅父太远,她都恨不得现在就回西海去。
好在知道自己理亏的江疑赶紧转让话题,问夏武雀怎么收拾任族巫,才把大家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走。
夏武雀却道:“此事不是我能处理的。”
说着他先去问师河伯:“大人,您今日为我部出手,会不会给水族带来麻烦?”
师河伯笑道:“放心吧。”只轻轻一句,流露出的却是极端的自信。
夏武雀想想也是,师河伯背靠水族又掌握着任大巫为证,此事说到哪里也是他们有理,而相柳巫侯虽权倾南荒,却也未必能稳胜西海,何况昆仑也不可能坐视南荒西海轻易开战的吧。
但接下来,夏家该怎么办呢?夏武雀不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知晓,任族抓捕江疑的行动背后是相柳的意志,他更情愿没有人知晓。
可事实令他失望。
师河伯忽然对他道:“我要和你聊聊。”
换在一夜之前,师河伯只会对他说一句跟我来就成,但现在夏武雀已是一部之长,且境界不俗,所以便是师河伯也对他客气了几分。
夏武雀却不敢托大,连忙道了声“是”,依旧保持着对对方的毕恭毕敬的态度。
然后他就苦笑起来,因为师河伯告诉他,任大巫招供说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因相柳巫侯的命令,看他似乎不太意外,师河伯很诧异,问:“你难道知道?”
心中想起任族巫的变化,看他的眼神就带了些许的探寻。
夏武雀连忙道:“晚辈本就觉得任族巫本身不会这么妄为,因此才不意外。”
“哦?”师河伯拖长了声音,明显不信他的辩解。
西海王侯此刻的笑意味深长,夏武雀心头狂跳,但努力保持着镇静,一本正经的重复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这般坚持,师河伯又不好对他施展搜魂之术,只能暂且放下疑惑,追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夏武雀苦笑着摇摇头,相柳巫侯那样一跺脚昆仑都要顾虑几分的人物,岂是他能够对抗的,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毫无用处,而现在的他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他就算想逃又能逃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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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实力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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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际,师河伯笑了起来,道:“也罢,你已经很不容易,此事确实不是你能对付的。”
“大人您是什么意思?”夏武雀不解的看着他。
师河伯笑道:“此事便由我来解决吧,权当回报你救我家少侯之恩。”
夏武雀大喜,慌忙表示不敢,随即欲言又止,师河伯知道他想知道自己怎么解决,便对他道:“我搜任大巫之魂时,只看到任族巫曾去见相柳,回头就安排人手来对付我家少侯来了,所以,我其实并无真凭实据证明此事和相柳有关,但那任族巫身上一定有.”
不等他说完,明白他有杀人灭口消除祸端意思的夏武雀立即道:“晚辈正要用老贼的人头祭奠阿爹。”
师河伯见他这般杀伐果断,当断则断,不禁问:“你就不怕相柳因此事来找你麻烦吗?”
怕,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夏武雀如实回答道。
不过紧接着他又道:“大人已为我部做了这么多,我部也该承担些责任才对。”
他就仿佛在一夜之间便成熟起来一样,自走下祭台之后,他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发号施令,都展现出一派豪杰风范,杀伐果断而很有担当,对此,领袖一方的师河伯终于叹道:“有子如此夏家当兴。”
然后拍拍他的肩头,告诉他可把部落移靠西海。
这是种无形的承诺,师河伯是在承诺他以后会尽最大可能的保护夏部,这样一个长辈强者如此的体贴和关爱,让刚刚失去阿爹的夏武雀不禁红了眼眶,他猛的拜倒在地,哽咽着道:“多谢大人照顾我部。”
“起来。”
师河伯忙搀扶起他,然后把着他的臂,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的道:“你已是一个男人,现在还是部落之长,更是一个大巫,一个天下间最年轻的大巫,所以从此以后你一定要一直顶天立地的站着,不要再和谁去下跪,便是青衣再被人要挟,你也不可。”
说这些话的时候师河伯的神情很激动,眼中还流露出一种难言的痛楚,仿佛有什么不堪回首之事在他身上发生过,夏武雀不敢多想,连忙低头答应,接下来恢复了平静的师河伯,又问他道:“我看你今日宽恕迟田两家后,又绑着他们一起去攻灭柏家,这一收一放之间相当的老辣非凡,这种手段是谁教你的?”
宽恕是因为他们罪不至死,令他们同去沾血是因为他们总要有所表示,这样的做法难道很复杂吗,又如何谈得上老辣非凡,夏武雀很诧异。
师河伯被他的眼神看的无语,只好挥挥手表示就当自己没问,心中却在诧异,这少年大巫做事似乎总是凭借直觉,但又无一不恰到好处,莫非他真得上邪眷顾不成,如此观之,此子还真的不同凡响,那么自己的些想法是不是要变动一下呢?
夏武雀不知他心中的心思,对他恳请道:“大人,晚辈还有一件事请您。”
“你说。”被打断思绪的师河伯和蔼的看着他,似乎无有不应。
夏武雀心中发热,不好意思的道:“晚辈那狌狌居然能修巫之事,传出去的话未免太惊世骇俗,晚辈不是信不过大人,晚辈是斗胆想请大人关照下水族的各位兄弟,能不说出还是不说出为好。”
“稀世灵狌是为至宝,你有这种顾虑很对,不过其他人呢?”
夏武雀一下傻眼了。
师河伯笑道:“与其遮掩不若随他去,反正此事匪夷所思前所未有,没有亲见的人听后也只会一笑罢了,所以有人问你,你回一句无稽之谈就可,你越是在意别人才越当真,这不,你一说,我都有些心动。”
他说完大笑,夏武雀恍然大悟,连忙再次致谢,决口不提此事这就请师河伯早点回去。
这是因为师河伯为他的事已在岸上耽搁了太久,尤其还有江疑和师青衣两个累赘需要他时时刻刻的注入巫力保持人形,这对强悍如师河伯也不容易。
何况,在得知此事内幕后,水族已为夏家唯一强援,要是他们在岸上太久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夏家就再无一丝退路。
见他如此,明白他心思的师河伯缓缓点头,这便准备回师。
此次水族的军马来了大约一千,浪沙城可谓精华尽出,除江疑兄妹外他们都是巫正以上的好手,由此也可知西海水族的强大,只区区一城就和常大巫举族之力差不多,而他们还有不知道多少万的虾兵蟹将在海口等待。
见他们要走而夏武雀要送,一直未怎么说话的常大巫拦住了夏武雀,道:“族内事务繁多,武雀你不必送了,还是我替你送送师河伯大人他们吧。”
他现在不是以上族身份,而是以舅父的身份在对夏武雀说话,话说自夏巫正走后,他对夏武雀的疼爱和照顾之情已毫不掩饰,夏武雀也很感动,连忙致谢,常大巫摆摆手表示不必放在心头.
在夏武雀和江疑再度告别后,他便随那些水族向西海去。
走之前,常大巫还留下大半的部族,关照他们在自己回来前,夏部这里一旦再有什么麻烦的话,尽听师河伯大人吩咐去做。
他的部下们都纷纷领命。
其实换在过去,甚至就在他们随常大巫来这里之前,都还有些担心大巫这么公然的反抗任族巫,会不会显得太冒失了些,其中有人更是一贯对下属他们的夏部不屑一顾,觉得他们根本不知道大巫这样付出。
但现在便是没有常大巫的吩咐,哪怕没有师河伯在此,他们也会尽心尽力的维护夏部,除非夏家遇到了更强大的存在。
其中道理,还是那句,实力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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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念之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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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师河伯一走,夏武雀便提着任族巫走上祭台,对着阿爹阵亡的那片天空,将其按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愣在那里,隐隐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野叔不在,受伤的宋覡又在沉睡,那些妇孺老弱或者外人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见夏武雀对天喃喃低语几句后,突然拔出家族灵旗在手,对任族巫狠狠刺去,只一下就将对方洞穿,死死钉在了地上,神智早就不清的任族巫疼的惨叫起来,下面那些被看押着失去行动能力的任族战巫们见到后,都骚动起来,夏武雀回头冷冷的俯视着他们,一字一句的道:“今日我为父报仇,你们谁要不服,尽管陪他去便是!”
话语刚落,他把手中的旗杆狠狠一扭,再一足踏下,那任族巫顿时魂飞魄散身死当场。
谁能想到气势汹汹而来的一代族巫居然落的这样的下场?这小子又是何等的果决。
常家战巫们看夏武雀的眼神都变的畏惧起来,在他们帮忙看押下的任族战巫们有些人垂泪不语,有些人嚎叫大骂,还有些人干脆放声大哭,杀一族巫如杀鸡的夏武雀冷笑着跃下高台,无视常家人的眼神,走入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俘虏们之中,放手就杀,接连斩了十余个后,他浑身浴血的站在跪伏的人群中厉声问:“还有谁要随那老狗去死?”
天地间,已鸦雀无声。
接下来的时间就这样平静的过去,直到夜幕降临后,漫天星光亮起。
在这美丽星夜下的夏武雀坐在了祭台上,阿猎就在他的身边盘膝而坐,小畜生正人模狗样的修炼,它对那种舒服的感觉很上瘾,看它如此勤奋,夏武雀又好气又好笑。
趁着无人之际,裹着一条伤臂的宋覡走上高台,来到了夏武雀身边。
本就在等他的夏武雀见他来了,连忙要站起,宋覡按住了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低声埋怨他道:“你如何亲手杀了任族巫,这样岂不是为部落惹来大祸。”
夏武雀自幼就见他当为至亲的长辈,自然不会瞒他,见他怪责自己赶紧把所知的内幕和与师河伯的交流内容告诉了宋覡。
宋覡这才恍然。
夏武雀随即便问起他,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他问宋覡,祖灵为何要收阿猎一魂。
见他居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宋覡心中微微犹豫后,还是摇了摇头。
可夏武雀明明感觉他知道此事,因此追问,但宋覡似乎决心已下,对他坚决的道:“世上哪里有这样荒唐的事情,我看是你看错了。”
“那,那确实是阿猎之魂,我都通过它的神思看到了它被祖灵收走的一刻。”
“无稽之谈,无论人兽魂魄缺一不可,比如那任族巫,魂魄被你灭了就变得浑浑噩噩仿佛痴呆一般。”
说着宋覡忽然脸色一变,对夏武雀道:“你赶紧去检查一番,看看那到底是不是阿猎的魂魄,还是任族巫阴魂不散,切莫一个不察惹出大事来。”
吃过任族巫一次亏,又相当信任宋覡的夏武雀闻言也怕了,连忙答应,宋覡又道:“无论是何物,或是心魔幻觉,你都要将它摧毁,不然定会对你不利。”
他说的这么慎重其事,夏武雀不敢怠慢,赶紧进入自己的识海之中,在他闭上眼的一刻,宋覡的脸色似有些阴沉.
进入识海后的夏武雀发现自己的识海比过去大了许多。
这真是玄之又玄的事情,夏武雀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眉心之间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所在,便是按着他之前的境界去推测,识海的容量也已超过了他的头颅大小,何况现在,他的识海已成浩瀚一片。
其中竟然还有点点的星光,那该是之前残余的巫力能量吧。
记着宋覡的叮嘱,夏武雀很快就找到了那条神秘的祖灵。
据它自己说,是由阿猎一魂形成的那条小祖灵,现在正在这片混沌星空的正中央,如开天辟地之神一样似眠似息,在它吐纳时,那些漂浮在识海内的巫力星点就在它的身体周遭缓缓转动,如此诡异的东西竟在自己的眉心存在,这让被宋覡所说影响的夏武雀怎能不怕?
就在这时,那所谓的吃货之魂见到它,欢鸣一声便撞了过来。
神思确实是世间最快的东西。
在这神思为力的世界中,念之所在,即刻达到。
夏武雀都来不及躲就被这热情的畜生抱住了。
“主银!”
“.。。”
夏武雀拼命的离开它,喝道:“你到底是谁所化?”
那小蛇.。
“说!”夏武雀恶狠狠的看着它,心中充满了警惕,与此同时他忽然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感觉好像有一种东西正进入他的身体,然后渗向他的识海来。
顿觉毛骨悚然的夏武雀心中一急,干脆上去就打。
那小蛇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打的惊慌失措,连连在叫:“主银,主银!”
同时拼命闪避。
夏武雀自然猛追不舍。
追的对方急了,忽然回头,高呼“法克”冲到他身前,拼着被他痛击的痛苦,突然对他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神思。
在这一刻,夏武雀立即看到了对方在自己识海里的一切行动。
他看到在之前一段时间内,这家伙一会儿在他的识海里翻滚,一会儿向不知名的“边界”探索,最终有气无力的趴在了原处,百无聊赖的闭起眼睛,随它的“呼吸”,那些巫力星光就开始出没于他的身体。
在观察的过程里,夏武雀也清楚的感觉到了,对方绝对不可能是任族巫伪装的,因为再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阿猎的性格和嘴脸了,尤其是那满嘴的“法克”,以及前些日才教它的复杂词汇“撒了发杯急”,根本不可能是别人能够模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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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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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已经消失。
而他在思索,阿猎自然还在那里痛骂不休,看畜生撒泼的架势,别说任族巫,只怕相柳巫侯来了也学不来,夏武雀被畜生骂的死去活来之际,忍住气又一次的参观了下阿猎分魂被祖灵吸取的片段后,终于完全确定,这应该不可能是别的东西,只能是畜生的灵魂。
“看来覡公也想错了。”夏武雀想。
随即再想起当时自己询问宋覡此事时,宋覡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他不由纳闷,要是说覡公知道有这么回事的话,为何又要自己必须杀灭阿猎的这缕分魂呢。
想着这些的同时,他忽然于无意见发现,那些曾经出没于阿猎周遭的巫力星光好像并不是之前的族巫巫力残留,倒好像是从下面的心海处升起来的。
好奇的夏武雀便赶走那畜生,低头看向识海的下方,结果他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那畜生又扑上来,缠住了他,一个不留被其缠住的夏武雀在这一刻和其再度合体,而也就在这一刻,夏武雀通过“阿猎的身体”竟看到了下面居然有无尽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它能看到我的体内其他部分,我却不能?”
不确定的夏武雀试探着和其再度分离,结果那光芒立即消失在了他的“眼中”,但等他和畜生再度合体时,那光芒便再现。
通过几次探索,夏武雀还确定了又一点,那就是阿猎自己也不能直接看到那处巫力大盛的光源处.。那里该是心海至识海的通道,自古以来巫者修炼时虽可内视,但他们除却能在自己的识海内藏思遨游外,绝无可能这么直观的看到心海处的巫力光芒。
而为何自己和阿猎之魂结合,就能看到那里,分开却都不行,这其中的道理夏武雀已经懒得去想,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想不明白。
不过由此他倒是生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驱使这畜生是不是能进入自己的心海呢?想到有这种可能,夏武雀忍不住好奇起来,便操纵着阿猎和自己的祖灵合体向那片光源探去。
片刻之后,他就凌驾在了这片光之上。
然后他发现这原来是片巫力组成的湖泊,在其上的夏武雀还能看到四周八方有无数的细微的光点正在源源不断的融入其中,但最令他震撼的则是在这片湖泊的后方,一处仿佛天之柱的庞大山壁上,竟盘有着一条三头五足的大蛇。
那蛇目前只可看见半截,还有半截隐于湖泊下,它现在闭着眼睛,仿佛入睡,不过夏武雀能非常清晰的感觉到,它只是在睡着。
七彩星光正如江南的细雨一般,纷纷入湖。
湖面微蓝,散发着柔和的光,隐有浪涛,每次起伏间都蕴藏了令人激动的力量,在这个世界的天际,那条在半隐半现间的暗红巨蛇,就如守护这个世界的神灵一样,威武而沉静。
这就是我内在的世界吗?看着这放于人间难见的奇美景色,夏武雀心神激荡,怔怔良久,还是阿猎提醒了他,此次旅途才行一半,夏武雀这才又继续下行,当他操纵的祖灵身躯接触到湖面时,阿猎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就是夏武雀自己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滋润,和痛快的感觉。
因为那是纯粹的巫力,是对神思最好最直接的滋补。
只不过,进入这片巫力之湖后,夏武雀才知道,这片巫力与其说是湖还不如说是片云彩,因为它还不够雄浑。
那么心海如此,谷海又会如何呢,抱着这种期待,夏武雀开始加速,在穿过这片厚不知几许的地带后,终来到了它的下方——心海巫力云彩的下方,正细雨淋淋!
原来心海在凝聚外来巫力后,是用这样的方式注入谷海的,就好像自己当时吸纳任族巫的巫力时一样,只不过当时那种暴力的倾入是非常态的,而这种雨水式的注入,才是巫者修炼时积蓄巫力的常态。
在雨下,有一片和心海不同的,真正的湖泊。
这片湖泊呈暗红色,正是夏武雀现在境界的颜色。
只不过这湖泊比起他之前穿越的那片“云彩”实在小的可怜的很,如果说心海的云彩有千里之广,这片湖泊不过才千尺大。
谷海的造型也很实在,就好似一个刀削出的山谷,四壁由柔和的光一样的物质组成,包裹出的一只壶状物。
口中,肚大,底深。
夏武雀的巫力才不过在这湖的最底部,其上少说还有百尺高。
这还是有任族巫的巫力打底的结果,要是靠夏武雀修炼的话,其现在的蕴含可想而知。
看着这一幕,夏武雀明白,只要自己将这片湖泊注满,那么自己就该能有跨越目前的境界的资格了,只是看这架势,要没有几个族巫啃一啃,要注满它恐怕还遥遥无期呢。
“看来我要和江疑谈谈培养祝余的事了。”夏武雀想。
阿猎在他想起祝余的一刻,立即雀跃不已,夏武雀受够了这混蛋,喝斥他闭嘴后立即向谷海内沉去,因为他想继续探索下去,想再看看谷海到背后图腾的那条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巫力的湖泊荡漾着力的光辉,越是靠近,巫力洗涤灵魂壮大神思的作用越是明显,当夏武雀沉入其中的时候,巫力的“湖水”便包裹了他神思化为的祖灵周遭,以一种莫名的方式开始净化他的灵魂,和他同享这等好事的阿猎惬意的呻吟了一声。
没错,就是呻吟。
这吃货以前常常在部落里偷鸡摸狗,所以在一些春天的夜晚里学会了帐篷里传来的女人的声音。
只是这种声音由一头雄性畜生用出未免太刺激人了,夏武雀给它气的浑身哆嗦,此刻又甩不掉它,只好忍耐着它的叫床声,咬着牙,继续向下沉去。
谷海所蓄巫力不算太多,但暗红色的巫力相当的绵实,神思越是向下越是艰难,等夏武雀好不容易抵达底部后,他发现这谷海之底居然毫无缝隙,只是一片淡淡肉色的平原。
看到这一幕,本在作怪的阿猎也晕了,前面没得玩了。
夏武雀继续无视这畜生,开始琢磨起来.
一边的宋覡,此刻的面目很阴沉,因为这一日来夏武雀身上发生了太多超出他理解的事,他很不喜欢这种凡事失控的感觉,可是随着夏武雀的神思和阿猎分魂的结合,他已经无法探测到夏武雀身体内正在发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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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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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夏武雀终于穿过了谷海,来到了自己的背后图腾处。
原来他之前找错了路,图腾在他的背后,那么相对应的谷海至图腾的巫力供应渠道就该在谷海内壁上,而不是在底部,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也正因为这次耽搁,导致夏武雀的神思得到了巫力的充分洗涤。
他的识海也因此起了些微妙的变化,那些浮散其间的巫力光点,现在正在凝聚,似乎有一个世界将开始形成,夏武雀的三海之间的联系,也因为这次穿行而变得更为畅通.
三海越畅通,巫力的形成和使用就会越来越快捷。
所以,夏武雀这一次简单的运行,其实已超过了一般巫者修炼三月的功效,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回到识海,所以他还没不知晓这些变化。
而随着夏武雀的行为,他身躯背后的三头五足图腾,忽然也起变化,仔细看可知,那蛇竟开始生麟!
但很快,夏武雀就又遇到了新的麻烦——前进无路。
巫者的身体有前三海和背图腾,巫者施术时或用巫力驱动祖灵分体直接作战,或是于识海内冥想巫术幻境,在通过谷海逆行心海调动周遭自然,在现实里复制出冥想之术攻杀敌人。
也正由于此,从古自今的巫者们的前三海中仅谷海和心海和图腾直接相通,而现在夏武雀的神思已抵背后图腾之首,前方再无路可去,于是他想回头,不想,他的神思在这图腾中竟然不可逆行,也就是说,他居然被困在了自己的身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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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乌云密布,大地上一片黑暗。
就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一个人从北方走来。
他仿佛是道撕裂黑幕的光,在无边的寂静夜中是那么的醒目。
正带着族内战巫和迟田两家人向家里赶的野叔,在这个人出现在地平线的一刻就有感悟。
强者若将气息外显能沟动风云,这样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出场,虽不知其来意善恶,但野叔已经能知道此人实力绝非自己,甚至在场所有人联手也不能够抗衡。
但他们便是想躲,都躲不了,因为这样的强者行动快如闪电,夏家子弟要是跑的话,跑不掉不说还会彻底触怒对方。
蛮荒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在绝对的强悍面前,你除了等待,等待生或者死或者被无视之外,别无选择。
所以夏横野在见到这个人的一刻,便立即命令所有子弟全部驻足,并告诫他们不可妄动,自己则走到了队列前方,迎着那人微微欠身屏住呼吸等待起来。
几乎片刻功夫,那人和他头顶的大片乌云就一起来到了他们面前,夏横野不敢抬头的恭声道:“招摇山下小族战巫夏横野,率族内子弟人等恭迎上族,今日我部略有斩获,若上族有所需求,但凭大人取之。”
来人闻言轻轻一笑:“能灭任族巫之族岂是小族。”
夏横野顿时心中大恐,不知道来人意下如何,这时那人走到他身前,忽伸出手按在他的肩头,淡淡道:“我奉相柳巫侯之令前来。”
说话时手只微微一按,夏横野突觉得心口猛的一下针刺般的疼,不由闷哼一声跪了下去,他身后人等早已跪满一片。
第六回充满敌意的巫使
祖灵的内部是一片暗红的能量之河。
大河有一种奇妙的循环,导致巫力看上去波涛汹涌。
夏武雀现在就被困在这条大河的最前端。
他走的是一条前人从未曾走过的路,所以他所有的知识都无法帮助到他,在这一刻,顽皮的阿猎似也委顿下来,一声不吭的沉默着.
不过性格坚毅的夏武雀并未失去理智。
因为他认为,自己不是不能出去,只是暂时没找到路而已,就好像之前自己从谷海穿越来图腾时那样,这里一定有一条通向外部或者可以供他回头的道路在。
只是,又过了许久,他想尽了办法,也未曾能成功脱困,在这中间他还发现一点,他发现自己和阿猎分魂所化的祖灵在这里居然无法分裂。
面对这样的困境,夏武雀终于也渐渐的灰了心。
他不由悲观的想:“难道我从此以后就只能在这里挣扎吗,随着我神思的离体,身躯也将逐渐枯萎,到最后我就落得个植物人一样的悲催地步吗,我死之后部落又会怎么样.”
“也不知道江疑那混蛋会不会继续照顾我部,就算他会,但没有了我,他对夏部的热情又能有多久?”
“假如我一直不醒,舅父一定会吞并了夏家的吧,还好我昨日先灭了任族巫,这样总算少了点遗憾。”
“阿猎这畜生现在都能修炼了,它将来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说起来真奇怪,祖灵为什么要收取它的魂魄?”
他在胡思乱想,这条主宠神思结合而成的小蛇,就在波涛汹涌的巫力之河里浮浮沉沉,他们就好像一只被洪水挤在了岸边拗口处的枯木一样,在浪的拍打下,轻轻的撞击着岸边,既不得进也不得退,唯一的下场恐怕就是在时间和河水的双重冲刷下,渐渐粉碎,或者那样夏武雀才可解脱吧。
如今的夏武雀三海沉寂,外识断绝,真正的阿猎在感觉到他遭遇危机之际,就已停止了修炼,开始焦躁不安。
但这种情况,便是宋覡都不懂,何况别人。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武雀的气息越发的微弱,直到胸口再不起伏,看那情形,也许再过片刻,夏武雀就要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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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没有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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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体外之事,夏武雀都一无所知。
不过身体的疲倦他还是有所察觉的。
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夏武雀忽然记起了之前的一幕。
他记得自己在和任族巫大战时,正是通过吞噬了任族巫的神思,才获得最终的胜利的,夏武雀回想起任族巫化为的祖灵头上冒出的那颗七彩之珠之际,觉得自己既然出走无望,何不学任族巫把神思潜入祖灵,再驱使祖灵离体试试呢?
时间紧迫,他既想到就立即展开了行动。
这个时候的他神思的主体虽不能动弹,但还是能勉强分出一些神思来,探测自己的周遭,亏他所在位置就在祖灵三头之中那一头上。
这使得他离自己要去的位置不远。
不想,就在他刚刚把神思探到那个位置的一刻,那个地方凭空生出一股吸力,力量之大根本容不得夏武雀抗拒,一阵红光急闪之后他就陷入了无边黑暗之中——与此同时夏家灵旗突散光芒,在那片红光中,夏家的新祖灵仿佛得到了召唤一般,再度猛然腾空跃出,显化全身于当空,然后便又向夏武雀的身体笼罩下来。
祭台上的宋覡赶紧闪避。
那红光擦着他的身体把夏武雀裹了进去,转眼就又有一只光茧出现在了原处。
“这,这算什么啊?”
世间岂有连番几传承的道理,宋覡都已经快疯了。
刚刚回到这里的常大巫不知道之前的情况,看到这一幕,只以为夏武雀现在做大巫不够还要做族巫,不由心想这小畜生果然是流火那狗头的种,这对父子全是丧心病狂之辈,可惜流火没有遇到他儿子这般的际遇,不然老子这舅老爷当年恐怕都要给他娶了去!
被这局势搞的要疯的宋覡正不顾一切的催动起神思,欲直接去探测夏武雀身上的秘密,但传承既开,他的神思根本无法进入,一下就被那传承光茧挡开,还无巧不巧的反弹到了常大巫身上,于是他瞬间知晓了常大巫的想法,然后宋覡当场就不行了。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夏武雀在欢呼。
他在进入这片祖灵的识海后终于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何找不到路,原来要回识海只有走识海。
现在,他的识海就在他的前方。
现在,他和自己的识海之间仅仅有一层薄薄的膜相隔,身在祖灵空荡荡的识海中的他正贴在这层膜后,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识海。
从这个前无古人的角度,夏武雀终于发现自己的识海在经过自己的这次运行后,正起着奇妙无比的变化,有大片的星光从他的心海升起,在散入茫茫识海后一片片的凝聚成团,那些巫力凝聚处,远远观之就好像夜空的星辰一样,点点光团再组合一起,就似他所知的星系一般,其间竟还有淡淡的雾气萦绕,如梦如幻,瑰丽多彩,整个识海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天渐渐亮起。
不知不觉间,一夜竟已过去。
又过半日后,夏武雀还没醒来,众人正在焦急,这时有一行人划开及膝的青草,向这里走来。
常大巫看到来人时,心中不由一个咯噔,等他再见夏横野苍白的脸色和蹒跚的脚步后,常大巫心中忽然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先对那一脸倨傲的来人恭声道:“在下常家大巫见过杨巫使使大人。”
那杨使者对常大巫却没有好脸,冷冷的道:“常大巫越发出息了,我怎敢受你的礼。”
常大巫知道任族巫之死必定触怒了巫侯,不敢计较,赶紧讪讪一笑,道:“只是机缘巧合罢了,说起来还要多谢巫侯大人的赏赐,不然在下的境界也不会提升如此之快,巫侯大恩在下一日不敢忘。”
见他这么低调,那杨巫使使倒也不好继续和他发作,不过他随即就把目光投向了夏家祭台,只看一眼他便大骂起来:“赶紧给我停了,没有巫侯的命令谁敢这般妄为?”
巫者在接受祖灵传承的时候断不可突然停止。
不然定会导致三海崩裂图腾离体,不死也废。
偏偏蛮荒规矩又确实如此,若巫者传承不曾得到上族允许就是重罪,此时夏家无人,常大巫只好硬着头皮劝道:“此事说来话长,巫使还是给老朽几分薄面,等他传承完毕再问如何。”
杨巫使使冷冷的瞪着他道:“你的面子难道大过巫侯的规矩?”
说完就昂着头走向高台。
他为巫侯使,更有族巫境界,无论是背景还是实力,都将常大巫压的死死的,要是换做平时,常大巫这老滑头才不会多事,但台上的是夏流火的儿子,他的外甥,哪怕明知不敌,哪怕明知上去阻拦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常大巫也不得不咬着牙拦在了对方的面前。
他的举动果然彻底激怒了这杨巫使,对方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催动巫力,幻化出一头四足双头背有剑刺的蛮荒巨兽,恶狠狠的扑来,这是族巫级的大能近在咫尺的攻击,虽是幻景却有巨兽实体一样的威力。
常大巫一见大惊,他毕竟不敢和对方真动手,因此只能急忙闪避,那巨兽一击不中后也没和他再纠缠,直接就向正在进行传承的祭台扑去。
只要被它击中光茧,夏武雀的传承就会被就此终结,人也将不死即废。
夏横野等夏家子弟都急的喊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高台上突然闪出一道电光,从侧面一下撞在了巨兽的腰间,看那白光虽微想不到力道极大,只一下居然把庞大的巨兽撞的偏离原先的轨迹,轰的一声擦着高台边缘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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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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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光一击得手后,并不放手,立即追了上去,骑上巨兽便打。
杨巫使吃惊的看着这一幕,等他看清楚来敌不过是只狌狌时,鼻子也气歪了,大骂一声,挥起双手,喝道:“擒!”
为他念力驱使外界巫力所化的巨兽背后的尖刺随他的意志立即变为一片网,向阿猎反罩过来。
这是超出阿猎理解的巫术,不过阿猎反应极快,发现不对立刻跃起,一个后翻就利索的回到了高台上,站在了主人身边。
见自己第二击也落空的杨巫使这下动了真怒,冷冷一笑道:“好畜生。”
手再挥动。
随他一声“乱草术”,那巨兽便在原地化为了一大片的黑色长草,随风而起然后从四面八方向光茧和阿猎缠去。
对这样的招数,阿猎再猛也无能为力,一下就给几根黑草缠住,束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这忠心的畜生见还有更多的乱草正飞向主人,心急如焚之下拼命挣扎,可惜它越挣扎,那乱草对它的束缚就越紧,最后竟生生勒入它的肉中,把狌狌坚如金石的肌肤都勒出血来,一见血这乱草里的无尽的毒素还立即侵入了它的身体,在几重攻击之下,阿猎疼的不由惨叫起来。
与此同时,那更多的黑草已将光茧全部包裹进去,然后开始发力向内勒去,在这样的攻击干扰下,高台上的夏武雀开始烦躁不安的扭动,但挣脱不得。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眼之间,一边的常大巫根本阻拦不及。
见目的达到后杨巫使才收手,然后他开始环视周遭,见夏家人等都在对他悲戚哀求,见常大巫犹怔怔的站在远处眼中满是恐惧,再见夏武雀的传承即将被自己终结,志得意满之下他哈哈大笑起来,忽然又道:“巫侯有令,提夏武雀为大巫,夏部为招摇山之首,柏,迟,田各部归起管辖。”
若他一来就这么说,夏家上下只会对他感恩戴德。
但他此时这么说,却是在害人之后又捅一刀,因为夏家既为招摇山之首,那么冬贡上族的物件就要更多,可夏武雀危在旦夕,一旦他受创被废或死,夏家再完不成任务的话,夏家前途可想而知。
世间哪里有这么恶毒的提拔,夏横野等悲愤之际常大巫突然开口问道:“巫侯真的要你这样做的?”
他指着被困的夏武雀,声音沙哑,面容憔悴,一脸的忧心忡忡,这句话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
杨巫使闻言冷冷的道:“你身为大巫,难道不知道蛮荒规矩?此事便是我不出手你也该出手!”
“这么说,这是你的主意。”
常大巫明白了,他怒视着对方,咬牙道:“原来巫侯只要你来提拔夏家,却不曾要你先对夏家出手再提拔他,对吧。”随着令他困惑的问题被澄清,他的声音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杨巫使听后怒问:“你是什么意思?”
常大巫道:“你擅自做主,先废夏家之主再传巫侯之令,这反复之间当真是好手段,如此一来,巫侯对夏家的恩德就被轻轻松松的转为杀人的长矛,我就说嘛,我蛮荒领袖相柳巫侯大人岂会这么行事!”
说着常大巫昂起头来,他把之前弯曲的脊梁挺的笔直,他一步步逼向对方,一字一句的道:“其他人不知,但我知道,你是任族那老狗的堂兄,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放屁,此乃巫侯之令。”对方似被他说中心思,恼羞成怒。
常大巫更怒,骂道:“你才放屁,我南蛮之主会去提拔一个废人吗?”
因常大巫的步步紧逼,夏家子弟们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顿时群情汹涌,恼羞成怒的杨巫使,吼了起来:“常平在,我看你才是公私不分,为维护你这外甥,竟敢如此枉言,意图煽动夏部子民情绪,要是惹出事来休怪我不客气,我可警告你在先,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再废话的话,老子就连你一起拿下。”
说完,这厮用力的一挥手,催起巫力,他的意念下,那些束缚于夏武雀身体周遭的毒草立刻加大了束缚的力道,一下勒出了夏武雀的身形来,看这架势,夏武雀虽在拼命死撑,但怎么也抵挡不住外界的压力。
阿猎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常大巫见他还敢妄为,气得一棍打来,但对方实力到底高过他不少,轻轻松松就架住他这一击,常大巫愤怒的咆哮着,却被对方架住胳膊越推越远,不甘心自己外甥遭遇毒手的常大巫最终狠下心来,鼓起了全身巫力,幻出自己的五足图腾,要和对方玩命。
对方见状却不怒反喜,长啸一声道:“正愁没有机会收拾你!死吧。”
随他一声断喝,他背后的图腾也腾空显现。
竟是条七头大蛇。
他是巫侯身边之人,他的祖灵级别也高过常大巫的祖灵很多。
所以那七头蛇一出现,常大巫的图腾便呜咽一声,蜷缩下去,杨巫使再手一翻,属于他的祖灵就对着常大巫猛扑上来。
常大巫只能闪避,那七头蛇却紧追不舍,要是被对方击伤图腾,刚升的境界就要崩盘的常大巫在这种技不如人的情况下,只能拼命远遁。
看他落荒而逃的摸样,杨巫使大笑起来,忽然又指着面色苍白满脸悲愤的夏横野道:“老狗,先去陪你家兄长吧,你侄儿马上就到。”
随他这一指,他之前埋在夏横野心口处的暗力猛然爆发,只听轰的一声,野叔的半边身子都被炸飞开去,见野叔丧命,夏家的子弟们怒吼着要扑上来,要和他玩命,却被常家战巫们死死抱住,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上去的话只是送死。
杨巫使看着这些弱者徒劳的愤怒,不禁笑的更欢。
在他想来,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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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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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如果能够进入夏武雀的识海,一定会为自己看的一切惊呆。
因为此时的夏武雀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奄奄一息,恰恰相反,看似不行的夏武雀的识海现在竟正在成为一片星辰大海。
便是巫侯那样的绝代豪杰也绝无可能拥有这样的识海,但夏武雀却有了。
原因,实在奇妙。
在夏武雀打破那层壁垒,使得图腾识海和身体识海相连后,两处识海就发生了一次奇怪的融合,在识海融合的过程里,夏武雀的神思和阿猎的那缕分魂竟也开始融合。
随即他就莫名其妙的感知到了祖灵本体磅礴的识海。
那是片璀璨无边的星空。
其中有一颗赤黑的圆球为其中心。
当感知到这一幕的夏武雀好奇的把神思向那枚圆球渗去时,竟被嗖的一下吸了进去,在进去之后,他发现祖灵的神思正为一条原态的三头五足的蛇,盘踞在其中,不过在沉睡。
夏武雀试探着去唤醒祖灵的神识,意图和它交流,可任凭他怎么努力,祖灵也不醒来。
这种情况让夏武雀翻遍任族巫的记忆也得不到结果,因为这样的情况从未曾发生过.
然后他的自己的识海就开始了一种,对祖灵的识海复制一样的演化。
并且他的神思里还突兀的涌入了一段相当奇妙的,名叫南山经的经文,经文说: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招摇山.丽水出焉,西流注于海,其中多育沛,佩之无瘕疾.又东三百里,有山曰堂庭,多棪木,多白猿,多水玉.又东三百八十里,曰猨翼之山,其中多怪兽,水多怪鱼,多白玉,多蝮虫,多怪蛇,多怪木,不可上.。
不过在这演化的过程中,夏武雀的神思竟被莫名其妙的禁锢在了自己识海的中心处,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身边正在发生什么事。
所以无论杨巫使的毒术突然施加于身,还是阿猎也受重伤,夏武雀都没感觉的到。
也就是说,在他识海的这种奇妙变化完成之前,那杨巫使除非上来打爆了他的脑袋,或者直接攻击他的识海,不然便是砍断他的四肢恐怕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这时欲斩草除根的杨巫使正在向他走来。
意图不留后患的杨巫使,现在笑的一脸的灿烂。
对他来说,这种完全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一直在巫侯身边毕恭毕敬的做奴才的他,分外的喜欢这种凌驾于众生上的自由。
但就在他刚刚走近之际,宋覡忽然站起。
看到一个浑身毫无巫力波动的老朽居然站在自己的面前,意图阻拦住自己,杨巫使不由洒然失笑,戏谑的看着宋覡问:“夏家现在可怜到就只有你这条老狗出马了吗?”
宋覡苦涩的一笑,道:“老覡岂敢阻拦上使,老覡更没有能力阻拦上使。只不过老覡得到一些宝物,想来献给上使而已。”
听他说自己是覡,杨巫使更为放心,同时不屑想,宝物?区区一最低部落的覡能有什么宝物?他认为对方是在拖延时间,不过奉令而来的他并没有十足的借口公然杀了夏武雀,所以也不介意有个送上门的借口,于是他讥讽的笑道:“亏你想的出来。”
随即把笑容一收,冷冷的瞪着宋覡道:“但是老狗我可告诉你,把供给上族的物品以次充好乃是大罪,你可别弄巧成拙了。”
看他那架势,宋覡一旦拿出的不是什么合他心意的东西,他就要当场再杀人,话说就算宋覡拿出什么合他心意的东西,他也可以继续发作不是?
生杀予夺皆不由己的夏家子弟们心中的恨已可烧透那长天,然而技不如人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杨巫使在这里飞扬跋扈,多少子弟在心中发誓,只要能过这一关,一定要强大起来,但他们要过这眼前一关又谈何容易。
宋覡在对方的逼视下,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连连道:“上使息怒,老覡绝不敢以次充好戏弄上使。”
然后请对方等待,他去取过那宝物就回。
杨巫使不置可否,任由他去,在宋覡急匆匆走后,他开始审视起被他巫法束缚的夏武雀来,当他看到这个夏家最后的,也是最好的种子,此时身上的光芒暗淡无比,就好似风中火烛,奄奄将熄时,他预计夏武雀现在一定已经识海混乱,心海崩裂,谷海不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完成传承了。
既然如此,他便觉得现在收手也无不可,于是就将手轻轻扬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些缠绕于夏武雀身上的黑色丝带突然便化为了一阵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周遭,对之前惊呼担忧的众人不屑的骂了句:“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然后还一脸的大义凛然,严肃的道:“他违背蛮荒传统,私开传承,因此本使才不得不罚!如今惩罚时间已到,本使自不会再无故的去继续加害一个无冤无仇的后辈,话说回来,他要是真的是一个杰出人才,这种惩罚对他来说,根本等若于无!度过此劫他将成就非凡,要是不能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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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毫无道理可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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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很简单。
要是不能度过此劫,自然是夏武雀自己没用咯。
嗯,按着他的说法来看,他这样的惩罚其实还是相当的公道的,且他其实还是充满了怜悯之心的。
要是没看过他之前的嘴脸,感受过他那些行为,谁能相信他不是片好心呢。
身在远处,还在和他施术催发的祖灵分体厮杀的常大巫,被他的无耻恶心的怒极骂道:“呸!”
杨巫使却没发怒,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因为狼狈如狗的区区一大巫的骂声,对他来说不过是过耳的清风罢了,然后他就看向了已站在他身前的宋覡。
手捧一个兽皮包裹的宋覡,正卑微的鞠楼着腰,惶恐的看着他。
“何物?”杨巫使问道。
好奇心人皆有之,便是忧心忡忡的常夏两家子弟们都有些好奇宋覡到底拿来的是什么,何况他呢。
宋覡忙再上前一步,把双手抬起,道:“此物神秘,小人不知来历,但感觉珍贵异常,所以取来献给上使,还望上使开恩,助我家少主完成传承。”
这家伙脑子没进水吧,杨巫使闻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便是个白痴也知道我是你们的仇敌,你们只不过是打不过老子才不得不低头等死并献宝以祈活,结果你还要我去帮你家少主完成传承?
但他也因此更为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能让对方有此底气向自己提出这样一个荒唐要求。
于是他便立即把手伸向那包裹,轻轻一掀。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其中突然闪出一片蓝雾一下就把杨巫使罩在其中。
做梦都没想到在这种境地下,对方还敢对自己使阴的杨巫使,在看到蓝雾的瞬间就知道不好,急退要躲,这时宋覡已经在飞快的划动手指,并大声的,急速的念起一些古怪的音节来。
随着他的举动,那雾如影随形的跟着杨巫使不提,还有一道道浅蓝的字符随他的手势凭空生出后,再飞快的打进雾中,那蓝雾便很快变黑,竟一下就将杨巫使禁锢在了原地,形如一座雕像,丝毫动弹不得。
这样的变化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夏家的部分子弟甚至激动的跳了起来。
随着杨巫使的被控制,他唤出的祖灵分体也停止了对常大巫的攻击,停在了原处,随即随风散去,在它散去的一刻被困的杨巫使心口猛的一甜,可他现在就算想吐血都吐不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不到,最终逆转局势的,居然是已老弱不堪的宋覡。
最感意外的常大巫赶回来后,就忙着追问宋覡这是什么手段,居然能生生困住一名族巫,他更关心这样的招数能困住对方多久。
“三个时辰吧。”
满脸疲倦的宋覡不太肯定的道,没有回答对方另外一个问题的他随即就恳请常大巫带人护送夏家子弟们前往西海寻求庇护。
常大巫已和夏家同仇敌忾,自然答应,但夏武雀怎么办呢,宋覡道:“只能让武雀在这里等了,要是他命好,真的能熬过这场劫难,完成传承的话,自会去追赶你们,要是不能.”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长叹一声吼,便盘膝坐到了被束缚的杨巫使对面。
然后就有一道又一道古怪的蓝光再度突兀的出现,并不停的叠加在那座黑色的雕像上,随着雕像越来越厚,他的脸越发的苍白,知道他这是在以燃烧生命的代价为大家争取逃跑时间的常大巫眼中一热,沉痛的道:“夏家上下绝不会忘记你的,我也不会。”
对他深深一拜,随即就去令夏常两家战巫抓紧时间赶紧行动起来。
因为时间紧迫,一旦杨巫使得脱,宋覡的牺牲将毫无价值不提,夏家和常家在场的所有人也将遭遇灭顶之灾。
风吹过高台,掀动着夏家灵旗的旗角。
日正西沉,端坐在高台上情况不妙的夏武雀,和趴在他膝边昏迷不醒的阿猎,以及枯瘦的宋覡,还有那可怕的暂时被禁锢的敌人,组成了一副让人难忘的画面。
在常大巫的催促下,夏家战巫们只能在草草的埋葬野叔后,一个个含泪上前,向自己的少主和宋覡叩头告白,然后抛弃族内的妇孺,先头也不回的向西海奔去,但夏家的妇孺们毫无怨言,因为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他们和她们都明白,只有这些精壮子弟,部落骨干存活下去,夏家才有复兴的可能,哪怕这可能此时已微乎其微。
这就是残酷血腥的蛮荒,无情中却又有情。
在他们走后,第二批行动的是常家的战巫们,在出发之前他们还在常大巫的授意下,先行斩杀了所有的任族战巫。
在最后的,则是常大巫自己。以及在他独立看押下的迟田两家战巫,虽然对方表示将和夏家常家同生共死,但常大巫根本不信,在他看来,这个世上从此以后值得他信任的人已一个也没有了。
他告诉他们,帮夏家妇孺逃到西海,夏家和自己就会记得他们的恩,只要不死必有厚报,假如途中有敌人来袭,他们也尽可逃窜,但是他们要胆敢对夏家妇孺出手,常大巫发誓自己一定会在事后把他们全族杀的干干净净。
表白遇到这样的冷眼,迟巫正和田战巫等人的心情可想而知,但他们也明白,自己过去的行为确实不值得信任,他们更明白,常大巫这样的条件已算宽厚,因此两个人连忙发誓,绝对不会对夏家妇孺出手,并一直会保护她们到最后一刻。
得到这样的承诺,常大巫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然后他转头看向来时的路。
最后出发的他们现在离夏家的营盘还不算远,那高台在一望无际的山脚荒原上依旧可见,只是那里现在除了三人一宠之外,再无人烟,狼狈逃离的夏家子民们连很多必须的生活用品,包括帐篷都没有带走,因为这种匆忙导致的一片凌乱,使得那里看上去更外的凄凉无比。
再没有什么,比目睹一个家族的没落,更让人神伤的了。
尤其是,这个家族本有振兴的希望,常大巫前所未有的痛恨姓杨的那狗贼,一天,哪怕那狗贼晚来一天,夏武雀最不济也能在自己的掩护下跑掉啊!常大巫想到这一点就恨的咬牙。
但他就算再恨,也根本不敢杀了这杨巫使,因为要是那样的话,他就是在挑衅巫侯的尊严,到那时,不需巫侯出手就会有无数的巫者,向他和他的部族进行可怕的攻击。
在蛮荒,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毫无道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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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疯狂燃烧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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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远去不久,宋覡站了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他的话,一定会为这个往日枯瘦老覡身上忽然展现出的迥异的气质所震撼,因为此刻的他,负手而立的身躯竟挺拔如山!
他正充满讥讽的看着落霞漫天的高空,就好像在看一个笑话,身在蛮荒谁敢对天如此不敬?便是强大如巫侯也不过是上苍上神座下卑微的臣民。
然而他却似根本就没把天放在眼中。
他不屑的冷笑道:“地上千年天外只一日,你一觉人间便要过五百年,而我这次是绝不会再错过这样的机会了,所以只能算你命苦!”
但紧接着他的情绪就低沉下去,幽幽的叹道:“不过便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手段,这七十余年,不,这七万年来,我用尽各种办法,想尽各种手段,依旧不能破开你的局,不过还好,还好我最终还是想到了这个办法。”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也许他们都已经为你斩尽杀绝了吧。”
“若是那样,我的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唉.”
叹息着,充满惆怅的他渐渐将手轻轻的放在了夏武雀的头顶上,默默的道:“其实我真的希望你能顺利的成长为族巫,可是.”
接着他便准备驱动灵力,但就在这时,夏武雀的神思忽然散开,遍布全身,随着他的神思的散发,忽然扩散的的光,一下就把宋覡的手弹起,宋覡连忙后撤数步,就见一道红光嗖的一下就把阿猎也卷了进去,然后那光就遮盖了一切,与此同时,宋覡还感到四周正有无尽的磅礴的自然之力,源源不断的向这里涌来。
宋覡不由万分不解,因为夏武雀都被对方用巫术直接击中了,并且还束缚了那么久,不要说他,便是夏家祖灵也该受到一定的伤害了,这种情况下,谁能相信,他还能继续进行传承呢?
宋覡自然不知道,夏武雀此前并不是在接受传承而是在复制祖灵的本源识海。
当然了,无数年以来,蛮荒巫者们身上从未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宋覡不能料想也在情理之中,最终他只能认为夏武雀之所以能度过这不可能之劫,是因为夏武雀的心志坚定非凡,太过出众的缘故。
“也罢,你要是能成长为族巫,对我更好。”
宋覡想想后洒然一笑,然后他便先静观起来。
这里的变故,远去的夏家子弟们本不能知。
但随着夏武雀的状态恢复,和夏武雀血脉相连的他们很快就感觉到了这一点。
大感意外的他们不由纷纷停下脚步,回看东方,并议论纷纷。
在他们之后出发的常家战巫,看到他们这些家伙停在路上时,都气的破口大骂起来,因为这里离开西海还有一段距离,他们的大巫还正冒着生命的危险,在后方为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结果这些家伙却这样的不知所谓。
不过,在夏家的战巫们告诉他们停下的就原因后,他们就不再抱怨了。
因为他们都明白,要是他们落到夏家这样的地步后,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心生幻想的,可是夏武雀真的能度过这次劫难吗,而就算他度过劫难,他又能带领夏家走出这场灾祸吗?
面对他们复杂的眼神,夏家的子弟们的喜悦猛然一扫而空,是啊,就算夏武雀能过此关,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可是蛮荒至尊,因为我们不仅仅杀了上族族巫,吞了他的祖灵,现在还束缚了他的使者,此去西海,水族又真的能庇佑我们吗,就算能,他们又能庇佑我们多久.
此时,夏武雀犹在继续着巫力的内在运转。
他那和阿猎分魂结合后的完美神思,正随着意识在他的身体里自主的游走。
从识海到心海到谷海到图腾的识海再回到自己的识海,是一个大的循环,在循环的过程中,夏武雀三海和图腾之间联系的通道就在一次次的扩张和增强着。
不过随着运转,夏武雀突然发现,虽有外界的巫力在源源不断的注入自己的身体,可他谷海的巫力积蓄却不增反减。
要是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生下去的话,用不了太久,他的谷海就会枯萎的。
这让夏武雀不禁开始犯愁起来。
因为谷海一旦干涩枯萎掉,他就完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原因所在。
“原来这是因为我的识海太过庞大又太过复杂的缘故,为保持它的运转,我的身体就在本能的调集更多的巫力来注入其中,于是我的谷海就显得有些入不敷出了。”
找到原因后,夏武雀放心了些,至少问题的原因找到了,然而又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呢,他沉思起来。
随着他神思的安静,他身体外的红色光芒就再度减弱下来,一边的宋覡看的几乎抓狂,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掀开夏武雀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距离他几步远的杨巫使现在依旧形如雕塑一样的站在那里,漆黑的束缚禁锢着他的身体也禁锢了他巫力的运转,偏偏让他保持着神思的清醒。
杨巫使就在其中咬牙切齿的想着:“那老狗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为什么我居然无法调集巫力,这束缚到底又是个什么鬼东西,就好像只鳖壳一般,让我听不到看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要是哪个家伙现在给我一下,会不会连我一起敲碎?”
“不,他们不敢的,因为我是巫使,他们杀我就是挑衅巫侯,他们要杀我早就杀我了。”
“妈的,等我出去后,就算巫侯责备我也一定要杀尽这些混账,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那条老狗,不是他的话,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传出去简直要被人笑死。”
正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份仿佛突然出现了一枚巫力形成的太阳,那太阳正在疯狂的燃烧着巫力,只是那巫力虽然磅礴,但却很低阶,在他看来也就刚入门的大巫境罢了。
可他明明记得,夏家那小子是二级大巫境啊,难说他掉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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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巫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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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的没错。
夏武雀确实掉了一阶,不过他是主动掉阶的。
在发现自己的巫力不足以支持身体和识海的共同开发,又不能停止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降一阶。
只要降一阶,他暗红色的巫力就会变成低阶的棕色巫力。
低阶向高阶是凝聚,高阶向低阶是扩散,人向高处走难向低处去却容易,也就心念一闪之后,夏武雀身体里的巫力就疯狂的稀释起来,一滴上阶力可化千滴下阶力,于是几乎瞬间,他本已近乎干涸的谷海里一下就被充满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海上下也立即下起了磅礴的暴雨。
蛮荒无数年来,也就他这么乱搞,但正是在他的误打误撞之下,他身体内巫力的运转竟得以恢复,在降低质满足了量的情况下,他的识海,心海,和谷海,直至图腾的巫力供给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速度,甚至有所超出,因为内在的正常,他外在的巫力之光也再度光芒大盛起来。
而他折腾了这么久,那祖灵的神识居然还在沉睡中。
夏武雀想了想,干脆壮起狗胆一不做二休的,直接窜进了祖灵的识海中,调动祖灵为自己再次传承起来。
在他的操纵下,本就附于他身体外的祖灵,立即发力对他的身躯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洗涤和构建,逐步的完善他身躯里不足之处外,还将他自己背后的图腾多烙了三次之多,在这种完全是丧心病狂的公款私用的情况下,夏武雀背后的祖灵分体竟被他搞得和祖灵几乎无二,可就算这样夏武雀还觉得不满足,他干脆又调动祖灵为自己的三海注入巫力起来。
这种自主自导还不惜工本的传承开启,就是杨巫使感觉到身边多了一颗太阳的原因所在。
至于宋覡,宋覡已经彻底疯了,原来这才是传承,那么那小子之前到底在干嘛?仿佛是为了故意气他一样,夏武雀在给自己搞完之后,又对阿猎不惜工本的传承起来。
在祖灵光辉下,阿猎受伤的身躯,和内在的毒素都被轻易驱除掉不提,畜生的三海还被夏武雀扩张了一倍不止。
然后,夏武雀还不满足,他还通过祖灵把自己识海里一些他认为可给阿猎用的,最简单古朴和直接的基本巫术,强行刻在了阿猎的神思中。
等他心无旁骛的完成这一切后,天已经快黑了。
到这时夏武雀才把神思转向外去,结果他一下就看到了夏家部落的荒芜景象,以及盘膝在他身边,瞠目结舌看着他的宋覡,还有台下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形雕塑。
这是怎么回事,而我的族人们呢?夏武雀纳闷不解的想着,他正欲从传承里醒来时,忽然看到宋覡那条重伤的左臂,再看看老覡震惊的神情和老弱的身躯,不由心中有些发酸,心想自己已经耽误这么久,不管发生什么也不在乎这一会儿了。
于是他便操纵着祖灵离开自己和阿猎的身体腾空向身边的宋覡罩去,准备为他疗伤。
正在发呆的宋覡突然感觉到夏家的祖灵向自己罩来,急忙跳起,并以前所未有的利索一下窜出了很远.夏武雀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宋覡这一躲竟在呼吸之间闪出了数百步远。
要知道就算夏武雀没有恶意,但这可是祖灵主体对他的扑击啊,便是巫正级的巫者都不太可能躲的过这一下,他这七老八十的老覡却能躲开?
他在半空,以祖灵的方式呆呆的看着他,宋覡则在下方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因为宋覡的心神松动,被他束缚的杨巫使突然找到了机会,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高台下那黑色的岩石般的东西四分五裂,他一下就从里面跳了出来,不过他才出来就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是他被宋覡突然屏蔽神识,导致图腾消失后,受到了内伤。
话说他能一口血含到现在也算不容易了。
随即他就看到了半空中的夏家祖灵,这时候夏武雀也正转头看向他,对之前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的夏武雀都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因此很奇怪。
但在这样一只狰狞的三头五足大蛇的注视下,这杨巫却毫不慌张,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图腾足够克制这只祖灵,于是他把注意力对向了宋覡,恶狠狠的骂道:“你这老狗使得什么法子,居然能困住我!冒犯上族乃蛮荒死罪,老狗你给我受死吧。”
说着就向宋覡扑去。
其实此时他对宋覡犹有顾忌,所以还没近身,手中就泛起一片巫光,夏武雀一看就知,这是族巫级的“巫矛刺术”,这种法术在施展时,巫力会凝聚出十数根锋利的骨矛,随使用者的意志,刺向敌人。
看他唤出的十余枚巫矛急速的向宋覡刺去,身在他侧后方的夏武雀怕宋覡受伤刚刚要动,却见宋覡忽然腾起于半空,只是简单的用手轻轻的画了个圈.
那里就好像凭空出现一个黑洞一般,无边的光,和巫力,都向那里涌去。
十数枚巫矛也随即如自投罗网的飞蝗,瞬间就汇聚在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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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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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的宋覡,虽形容依旧,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焰滔天。
连祖灵之体都被撼动的夏武雀做梦也想不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本事,那可是族巫级的好手使出的巫术啊,他却能举手破之,比他更惊的是杨巫使,作为宋覡直接的敌人,他的感受比夏武雀更深。
他在巫术被破的一刻,浑身上下都涌现出一股无力感,连灵魂都好像给对方握住一样,便是面对巫侯大人时,他也不过是这种感觉。
杨巫使不由恐惧的大叫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宋覡冷酷的看着他,一头白发在风中无风乱舞,卑微的老者转眼变成一个魔头般的存在,杨巫使感觉到他的杀机,正要后退,宋覡已经出手,夏武雀看到他就那么随意的向前一挥。那被他握在手中的来自敌人的骨矛,就飞快的向杨巫使刺去。
杨巫使有心要躲,却来不及,那十余道光瞬间便罩在他身边前后左右,一下形成一个铁笼将他关在其中。
给吓的魂不附体的杨巫使石化一样立在中央,夏武雀能看到他的双腿都在微微的颤抖,然后宋覡就漫步向这杨巫使走去,他在半空迈步,动作极慢,偏偏身形如电,只两步就跨越几百步的距离来到了这杨巫使的面前,隔着对方巫力所化的骨矛,宋覡随意的一伸手,就按在了这杨巫使的头上。
其中的轻松,远超当时师河伯对常大巫的出手。
杨巫使此刻已经给他吓的几乎瘫痪了,他颤声问:“敢问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宋覡忽展颜一笑,道:“我说了你能知道吗?”
不知道怎么的,夏武雀看到他的笑容的时候心中也是一寒,因为他从这笑容里读出的是无尽的冷漠和彻底的俯视,此刻的宋覡就好像神看虫蚁一样的漫不经心。
更让夏武雀害怕的是宋覡的身手竟如此的高超,高超到那样一个强悍的好手在他面前也好似孩童一样无助,拥有任族巫记忆后的夏武雀对这种力量的感觉非常的清晰,他有感觉这陌生人和任族巫的实力相比,差距不大。
也就是说,哪怕任族巫复生,对上宋覡也只会是一样的下场。
只是,夏武雀不懂,在他身边生活了这么久的宋覡既然有这么高的身手,为什么又从未曾显示呢,而且他居然还坐看着阿爹战死!
再没有什么比一个熟悉的长辈忽然露出这种面目而让人惊惧的了,从夏武雀的心中忽然弥漫出一种无边的恐惧来,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立即驱使祖灵沉了下去,因为他预感假如被宋覡知道自己已知他的真面目后,恐怕.
“忘了吧。”
宋覡喃喃的道,眼中泛起一片迷雾般的光,对上他双眼的杨巫使浑身一软,下一刻,他身体周遭的那些巫力之矛就凭空散去,宋覡把他提在了手中,然后用疑惑的眼光看向了夏武雀。
当宋覡的目光带着怀疑扫来时,夏武雀驱使的祖灵正盘踞在台上,在对阿猎又行一次传承。
看到这一幕,宋覡摇头一笑,心想可能是夏武雀识海里现在多了一个阿猎的分魂,才导致这祖灵有些失态的吧。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为何今天夏家的祖灵,能这么的不知疲倦不厌其烦的对待夏武雀和那只畜生。
但他注定是找不到真正的答案的了,因为夏武雀再不敢向他透露任何的心思。
“他到底是谁,是什么来历,又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这个念头现在就在夏武雀的脑海里盘踞难去。
夏武雀记得阿爹说过,宋覡在阿爹小的时候就已在部落里,但宋覡是怎么来的为何来此他已经不记得了,如今想来他别有用心,问题是,夏家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呢,夏家根本没有什么是值得这位高手惦记的啊,纵然有,他也该早就取走,不至于还留在这里。
那么也就是说,他要的东西还没有出现,那么那会是什么呢?
还是说他是在避祸?可是如他这样的身手,别说南荒,就算放在整个天下大概也没多少对手,那么他要避什么祸?
无意被探知的秘密,就好像一座山沉重的压在夏武雀的心头,但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这些,然而这真相是这么的沉重,仿佛一道乌云压在他的心头,宋覡到底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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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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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祖灵对阿猎的最后一次传承已近结束,小心翼翼的扫了外界一眼的夏武雀见那个陌生人现在又恢复为一个人形的雕像站在了他高台下的不远处,宋覡则恢复了过去的老弱摸样,蜷缩在高台边在近秋的微凉晚风里瑟瑟发抖。
如果不是之前目睹的一切,夏武雀绝想不到宋覡会有那样的身手。
知道总要面对的夏武雀,又琢磨了会儿之后,终还是将祖灵驱回了灵旗上,然后缓缓的睁开眼。
“看来以后我也要做一个演员了。”
夏武雀自嘲的这样想着,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阿猎,和他同时醒来的阿猎正雀跃着向他扑来,夏武雀强颜大笑着抱住它站起,欢呼道:“老子成功了.”
话语未落,他就愣在了那里,因为他突然看到夏家部落的荒芜景象时理因如此。
宋覡沙哑着嗓子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夏武雀猛回头,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诧异的问:“覡公,我们的家人呢?”
然后他就得知了之前的一切。
“就是他干的。”
宋覡颤抖着枯瘦的手,指着那个人形的雕塑,声泪俱下的告诉夏武雀,就是他杀了夏横野,并告诉夏武雀自己用尽心力才困在了对方,只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随后他就要夏武雀先走,不要管他。
这样的话出自他的嘴里,夏武雀真觉得恶心,他在想,你明明有拯救野叔的实力,却任由野叔战死在你的眼前,就好像昨天,你坐看阿爹战死一样。
你是如此的冷血,却还在这里演戏!在这一刻夏武雀对宋覡痛恨甚至超过那个巫侯的使者,只是,他还不敢轻易流露出来,因为对方是那么的强大且面目难测。
而他此刻的悲伤则是完全发自内心的,一日之内,部落内最关心自己的三个人,走了两个,还有一个.
这种真相让心智成熟坚毅果敢如他,也难以承受。
“为什么杀野叔!”他咬着牙看着宋覡,厉声问,其实他更想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宋覡叹道:“这就是蛮荒啊.”
这就是蛮荒,蛮荒就是这样的吗?
前十六年平静日子再不复返的夏武雀铁青着脸,看向苍天,夜幕将至,繁星已现,这一刻,这个怀抱着狌宠的年轻人发誓一定要为家人报仇雪恨,并找出宋覡为何如此的内因。
他发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那个人形雕塑突然再度四分五裂。
杨巫使又从中跳出,一出来,他就指着夏武雀身边的宋覡骂道:“你这老狗使得什么法子,居然能困住我!冒犯上族乃蛮荒死罪,老狗你给我受死吧。”
如此熟悉的一幕,就好像时光倒流,但夏武雀知道这不是什么时光倒流,这分明是宋覡以惊人的能力抹杀去了对方之前一段时间的记忆,才会导致的现象。
果然,思维一如过去的那位杨巫使,接下来就再度使出了巫矛乱刺之术,只不过这次他连带夏武雀也罩了进来。
说起来,这还是夏武雀真正的第一次正面面对族巫极好手的攻击。
在对方的意念驱使下,巫力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瞬间就凭空组合出十余枚实质的骨矛,然后这些骨矛就带着呼啸向他刺来,虽未曾近面,那锋芒毕露的骨矛尖端的锐气已刺的夏武雀的身体隐隐作痛,要是为其击中,后果可想而知。
已拥有任族巫记忆的夏武雀不是不知道巫矛之术的可怕,但他却在犹豫,因为他真的很想试一试,自己要是不躲避的话,宋覡会不会再出手。
或者.
夏武雀暴吼一声:“覡公闪开。”
先伸出手对宋覡狠狠一推,猝不及防的宋覡被他推的飞了出去,惨叫一声掉下高台,立马摔了个灰头土脸.让这样的绝世高手,吃这么一个大瘪,还有苦说不出,夏武雀不由觉得痛快万分,浑身战意更烈,他在心中呐喊道:影帝,您真是辛苦了!
然后便如打了鸡血一样,鼓起巫力驱出图腾内的祖灵分体,对敌人反扑上去。
杀!
随他一声暴喝,他背后的祖灵分体立即腾空升起,用巨大的长尾对来袭的一群骨矛横扫过去,看到这一幕,杨巫使顿时狂笑起来,因为他觉得夏武雀这小子大概是疯了,以他这样一个新晋的大巫,居然也敢用祖灵来对抗自己的巫术,看来夏家今日真要绝后了!
但他想错了。
当那条黑棕色的巨大龙尾扫过时,他施展出的那十余根巫矛竟给打的凌空乱舞!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是一震,之前因宋覡而落下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杨巫使不由面色剧变,他想不到夏武雀竟然有这种身手,一时竟忘记了继续操纵那些骨矛。
夏武雀的祖灵抓住着机会,追上去又一尾扫去。
这下,十余根骨矛中的六七根被其打中后,竟当场粉碎!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中,杨巫使惊骇的睁大了眼,因为他感觉到了对方祖灵磅礴而坚实的力量,那是一种族巫级的力量。
可是这怎么可能,这小子不是大巫吗?震惊之下,他甚至忽略了,夏武雀正向他冲来。
在用意念操纵祖灵分体扫开对方长矛的瞬间,夏武雀就冲向了对方,一临近他身前,夏武雀便是一脚踢去,这才醒悟过来的杨巫使急忙后撤,但夏武雀这一脚踢出一半即收,紧接着就在半空借势转了个半圈,又一腿抽出,才退出半步的杨巫使躲闪不及,被他连环踢出的第二脚正中面目,顿时给他抽的脸都麻了,口鼻出血,眼中流泪,不得不赶紧掩面踉跄后退.
“死吧!”
夏武雀暴吼一声,再一拳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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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脚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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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捂住脸的杨巫使还没从上一击里反应过来,就被他这一拳再度击中,巫者再强大也毕竟是人,是人就有要害,要害被击中就有反应,强大如杨巫使,被他这一拳打中耳根后,也不由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响便滚趴在地。
夏武雀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个族巫啊。
所以,对方才倒下,他就狠狠的灌输起全身巫力,对着对方后脑又一脚踏去,吃这一下重踏,杨巫使疼的脑子都要裂了,神思自然失控,他之前施出的巫矛便就此凭空消散。
夏武雀见状立即收回自己的祖灵,如此一来他浑身的力量更大,于是就见他一脚接一脚,次次命中对方的后脑。
只可怜这杨巫使也不知多久没和人肉搏过了,怎想到夏武雀身手这么的犀利,上来就打,一时间竟打的他脸都给埋在土里的,后脑都已给夏武雀跺的和地面齐平。
没有还手之力的杨巫使此刻已经愤怒的要疯了,他知道,再让这种局势保持下去,自己可就完了,不想,他好不容易才掐着夏武雀收腿蓄力的机会,把脑袋从土里拔出来,但他的双臂才曲起还没来得及发力,就突然觉得下身猛的一疼。
“呃.啊.。呜”
不等他叫完,夏武雀就毫不客气的又一脚,将这厮的脑袋连带他的惨叫再度跺回了土里去。
同时,夏武雀还很满意的赞了声蹲在这杨巫使两腿之间的阿猎。
原来,自幼就和他配合惯了的阿猎,在看到夏武雀殴打对方时,也不甘寂寞的给这杨巫使来了一下,而猥琐的狌狌永远是猥琐的狌狌,这畜生从趴在地上的杨巫使的兽皮短裙下只看到了一样东西,于是就伸出爪子拍了下去。
狌狌本就力大无比,何况它这位史上第一的开辟三海,受到传承的狌狌呢。
它只这一下,就把杨巫使那玩意拍了个稀巴烂。
头上巨疼,下身狂疼,无法呼吸,巫力用不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这样的绝境下,杨巫使终于爆发了,这家伙猛的不顾一切的催动背后的图腾内积蓄的巫力,在他意念下这图腾突兀炸起,淬不及防下,夏武雀就给炸的倒飞出去,他同时心中一凉,心想坏了,让这家伙脱身,再收拾他可就难了。
但是.
但是还有阿猎啊。
火眼金睛的畜生对周遭的环境变化相当的敏锐,当杨巫使发疯时,感觉到四周巫力忽然一聚的阿猎立即趴了下去,亏它毫不嫌弃杨巫使那血肉模糊的双腿间的味道,于是它的主人飞了,但它还在。
于是,当已疼的不成人形的杨巫使,跳起来后第一时间低头去检查伤情时,就和这只还抓着自己兽皮裙的畜生对上了眼。
“汪!”在他两腿之间的阿猎怒道。
被这只奇葩狌狌的叫声刺激的浑身发冷的杨巫使还没来得及并腿,阿猎已再度出招,它拽住对方的兽皮裙边缘一荡,就从对方两腿之间穿到了对方身后,而在途径对方裙底时,初学巫术的阿猎则抽空展现了下它的不凡。
“嗷!”
被炸的鼻青脸肿,才爬起来的夏武雀就见那双腿分开低头鬼叫的杨巫使,突然从原地跳起足有三丈高,伴随着他的古怪动作,还有股青烟随他而起,那青烟源头好像在他的裙底下.
原来是阿猎对他施展了个火球术。
火球术,是基本巫术,是蛮荒巫者们用来帮助部落仆役们点火做饭时,或者逗小孩时才会用的烂招,但烂招也有大放光彩时。
当一团烈火从阿猎的爪尖爆起,重重撞上本还可挽救的杨巫使的某处后,趾高气昂了很久的杨巫使大人便抽了。
看的又好气又好笑的夏武雀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良机。
他立即在脑海里冥想起巫术来。
谷海为底蕴,识海造幻境,心海勾天地。
随他念动,他的识海里无边的星辰大海立即按着他的意志飞快的聚拢为一枚黑棕色的巨大长矛,与此同时他在谷海内积蓄全部巫力立即逆转而上,急速通过心海,再沿全身连贯心海的无数经脉,喷涌出体。
在这个过程里,天地周遭的巫力也受其影响,汇聚过来,在通过心海释放的他的意志的勾连下,辅助从他身体里涌出的巫力一起,瞬间就形成了一枚,和他识海里一模一样的,贯穿了他强大意志和意图的长矛。
“破山式!”
趴在高台下的宋覡在看到长矛出现的一刻,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惊讶的不是受到几番诡异传承的夏武雀展现出的巫力厚度,他惊讶的是他使出的巫术。
因为这破山式是比巫矛乱刺更强大的,非族巫不可掌握的,一种外攻谷海,内破识海的必杀巫术。
需知道,术的背后是对术的理解。
没有理解,就使不出术来,而夏武雀是怎么掌握的呢。
这自然是夏武雀从任族巫的记忆里获知的技巧,吸取了任族巫记忆的他,连带对方在操作巫术时的经验都一并吸取了,所以,他哪怕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该巫术其中的奥义,也已能随意且熟练的使出这样的招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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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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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覡一样吃惊的,是胯下犹然青烟缭绕,疼痛倒是减少了些的杨巫使。
当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巫力波动瞬间形成,随即杀气腾腾的锁定自己时,吓的慌忙闪避,因为他知道这破山式的威力,和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要是夏武雀在一开始就对他使出这一招,那个时候他三海稳固,心神俱佳,自然不怕和对方对抗,但现在的他下体稀烂,三海混乱,浑身疼痛,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能凝聚心神调动巫力,对抗对方呢?
更致命的是,他现在还无法调动祖灵。
因为刚刚他为摆脱夏武雀的狂殴,不得不发疯一样的催动祖灵分体内的巫力,直接爆发以炸开对方,结果他是把夏武雀打退了,但他的祖灵也因此巫力一空,紧接着阿猎又给了他一下狠的,于是他现在还没来得及调动巫力补充入图腾,可对方就又来了。
这些前前后后说来话长。
夏武雀的巫术已完成。
不见他有太大的动作,夏武雀不过微微一挥手,那巨大的,形如合抱大树主干一样的黑棕色长矛,便飞向了杨巫使。
阿猎见到也不甘落后,它大的玩意使不出也不会,但夏武雀通过祖灵灌输给它的那些基本巫术它还是可用的,尤其是,它才得几次传承现在巫力充沛至极,仿佛不放不快。
于是这聪明的畜生立即也释放出了一个巫术来。
这是它认为的,最厉害的一个。
烧山困!
巫术的起源最早就是用来帮助子民改善生活所造,所以越是低等巫术,名和其由来,越和山野地名,渔猎捕捞等日常生活有关。
烧山困顾名思义,放火烧山,以驱飞禽走兽投入罗网。
于是,随人模狗样的冥想的阿猎一挥前爪,半空中就出现了一片火海,好吧这不是很严重,问题是它之前才烧了杨巫使一把过,而同源巫力有共鸣,所以当它这片其实并无太大威胁的火海燃起时,正在逃窜的杨巫使就觉得下面猛的又来一阵剧痛。
都不要检查,他就知道下面又开始冒烟了。
此时火光漫天,乱草低伏,忽有一根狰狞的长矛从几可烧破长空的烈焰里呼啸而出,此情此景气势凌厉,壮观可赞,但在长矛的前方,却有一个鼻青脸肿的巫者正猥琐的捂着双腿鬼哭狼嚎的狂窜,他的屁股后面还似有股黑烟在弥漫。
连宋覡这等来历神秘,城府极深的人看的都险些笑喷,何况阿猎。
刚刚赶回的常大巫见这一幕,先惊骇的半天无语,随即笑瘫,但他很快想起,那可是巫侯使者,不管那杂种到底多可恨,夏武雀既然已成就不凡,就断断不能意气用事。
但就在这时,夏武雀猛然大喝一声:“破!”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那庞大的骨矛忽然一分为三,直取身在半空的杨巫使的三海去,没等大惊失色的常大巫开口,夏武雀又一声:“弑!”
杀式既成,便是弑。
他的意志之下,那三根体型比之过去较小,但依旧庞大的锋利长矛一下就刺进了杨巫使的身体中,不偏不倚就在那三海位置上。
巫术的可怕不仅仅在于它的凭空出现,和随意志攻击的犀利敏捷,还在于组成它的巫力在完成主使者意图后的自发式破坏。
夏武雀认为,巫术就是可怕的意念粒子武器。
因为,巫术一击中对方完成即定伤害后,在分散时,会如水银泻地一样的无视周围的一切阻拦,彻底的穿透一切回归它组成前的最原始状态。
这个过程里,你除非能形成它认可的屏障,并且还要能挡的住它,才能幸免,不然的话.
就好像三海中枪的杨巫使现在一样。
心海的中刺让他和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并切断了他的识海和谷海的联系,于是他中刺的谷海,内在的巫力积蓄因失去控制和外力的侵入,瞬间就激荡混乱起来,一下就把他的谷海撑裂,随即爆开!
这厮惨叫疼的一声,摔落下去,当场跌的四分五裂,但他虽然已给摔的这样,那些巫力犹在继续破坏他的身体,就见他那一截截的躯干四肢包括血液,都在沸腾一样的原地乱跳乱舞,然后凭空碎裂为更小的细屑,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其中最可怖的还是他的识海。
这个时候他的头颅犹然完整,正惊恐的看着半空,但眼神空洞,而他的眉心识海处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就好像其中藏着一只要脱困的怪兽一样,却迟迟不能出来。
他的神思现正在识海里徒劳的和侵入的杀戮巫力抗争,问题是他的身体已经消散,因此他毫无巫力可用,所以他只能非常清醒的目睹自己的灵魂居所被逐步的毁坏掉。
对现在的他来说,之前困扰他的疼痛已经没有了,在这个最后的阶段,他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但将死的恐惧是人最大的恐惧,再没有什么是比清晰的看着自己的生命进入最后的倒计时更让人崩溃的事情了。
尤其在这种,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死了的状态下。
破山式的可怕由此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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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滚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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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巫使在这蛮荒的南疆,本是数人以下万人以上的至高存在,他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漫长的生命可期,他甚至可以预期在下一个百年中跨越到更高的层次,那样的话他所得到的一切就会更多,然后他也许还能走的更远。
这些也就是他甘愿为巫侯仆役的原因所在。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真的很后悔,自己为那个死去的任族巫得罪了夏武雀这个变态,可后悔已经晚了,此时夏武雀使出的破山式的余威,犹在继续破坏他的识海。
族巫的识海浩大如海,但现在,这海面破涛汹涌,烈浪惊天,在那道道巨浪后是彻底的虚无,这虚无正在向他存在的最后这片区域急速的逼来.“我不要死,我求求你,我知道你肯定能听到,我不要死,我成为你的仆役,我愿意献上灵魂,只要你能让我的意识存在,求求你,我求求你.”
在最后关头,杨巫使终于崩溃的发出了鬼嚎一样的意识之音,对逼迫来的破坏者声泪俱下的哀求起来,因他的神思所想,他还未死透的头颅上的双眼内,悔恨的泪水也滚滚而落。
夏武雀听到他的哀求却不为所动。
他骂道:“现在知道求饶了?那我神魂俱散的阿爹和野叔又该向谁去求饶?”
说着他从半空落下,缓步走到对方面目如生的头颅前,凝视着他空洞的双眼,冷酷的道:“蛮荒的规矩是上族不可侵犯,下族必须恭敬,但这不代表你们上族可以对下族毫无节制的羞辱杀戮和欺凌,若没有这样的顾忌和底线,蛮荒早就不存在了,但你们破坏了这个微妙的平衡,所以,你才有这样的下场!”
然后他抬头看向长空,厉声道:“巫侯大人,这次是您的人违反了蛮荒的规矩,而不是我。他们把你治下子民当他们的狗一样的肆意打杀肆意玩弄!而这些死去的人,比如我的阿爹和我的野叔,都曾是您忠诚的子民,但他们不是他们的子民!所以我来反抗,所以我要复仇!这就是我杀他的理由!”
说完就狠狠一脚将杨巫使的头颅踢的飞出十余丈远。
在他强大的意志操纵下的巫力立即吞向了对方最后的意识处,惊涛骇浪卷过之际,那颗凌空飞舞的头颅轰然炸裂,无数的巫力混合血水脑浆飞满大地,站在这腥风血雨里的夏武雀威风凛凛状若天神。
常大巫对这样的结局,不知道是该为夏巫正感到欣慰,还是要为夏武雀发愁,这时夏武雀又大声的对天道:“该杀的我一定要杀,但我也因此冒犯了您的尊严,所以,巫侯大人您若要惩罚,就请惩罚在下一人,只望您给我一些时间,安顿好部落后,晚辈将前往大泽,当面请死!您若是答应,就请告知一声!”
见他这样癫狂无度,常大巫急忙扑上来何止。
但天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也罢,就给你十日,然后来大泽见我。”
这,这.这不是巫侯的声音吗,他居然真的看着这里!
常大巫惊恐的看着天空,怔怔半响后猛然醒悟,扑腾一声跪下,声嘶力竭五体投地的喊了起来:“参见巫侯。”
高台下的宋覡也急忙爬了起来,不过他才颤颤巍巍的爬起就扑腾一声倒在了地上,看他那摸样好像是见巫侯显灵,激动或者怕的昏了过去,闻声跪下的夏武雀却看的更为心惊,心想上下居然连巫侯都不屑跪,宁可装昏忽悠过去,那他的心气到底有多高?
不过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多想,他只能立即道:“是,多谢巫侯宽容。”
但心中也是暗喜,自己竟赌对了,因为他之前就有感觉,仿佛有人正以他不能理解的方式观察着自己,而此时此刻,能以超越他所知的方式注视这里的还能是谁呢,夏武雀料定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南荒的至尊,所以他才有之前一番看似发泄的声明,其实是在辩解他杀人的缘由。
也就在这时,夏武雀忽然记起师河伯对自己说的,从此不要和人下跪,想到师河伯的这一句,夏武雀不禁苦笑起来,谁不知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情势如此,我又能如何,除非,除非有一天.
他在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思,天空中渐渐再无声息。
又等了会儿后,常大巫才敢爬起,再拉起夏武雀,埋怨道:“这下如何是好,你杀了就杀了,还敢这般和巫侯说话,我看你简直是不要命了,你就不想想家族?”
“正是为家族我才这样的。”
夏武雀解释道,随即向宋覡跑去,常大巫知道他和宋覡感情深厚,也没怪他失礼,还忍着气跟着他后面跑去,但路上继续开骂,教训他如何如何。
夏武雀自然不会和他这唯一的长辈顶嘴,只能唯唯诺诺。
等他冲到宋覡面前后,见他还双目紧闭,夏武雀不禁心想你还装什么装,但对方身手非凡,他又不敢现在就揭穿,还必须克制自己的反感以及恐惧,完全的按着自己过去对宋覡的态度,表现焦急并施展救助。
这一刻,夏武雀只给恶心的恨不得自己也失忆才好,他自嘲的想,在我真正的强大起来之前,就一直要过这样的日子吗?好在没多久,宋覡“终于”醒来了,见他一醒,常大巫随手给他输入一些巫力,让其身体恢复更快一些后,就甩下他又把夏武雀拖到一边教训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夏家子弟们终于来到了西海边。
今夜无风,西海无波,映上星空的洋面比之过去更显浩渺。
疾驰数百里几乎没停歇的夏家子弟们又饿又累,他们在抵达西海边的一刻,就都瘫在雪白的沙滩上,或坐或躺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西海,人人沉默着,跟他们一起来的常家的战巫们试图安慰他们说,夏武雀很快会来的,不必担心。
只是,这可能吗?面对这些安慰之言,夏家子弟们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不过他们已经很感激对方了,因为下午常大巫为夏家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而且常大巫在得知他们身上的图腾有巫力波动后就立即回头,不仅仅如此,常大巫还细致的派了一部分战巫回去接应他们的妇孺们。
如此付出已是上族恩德,但这只是看着夏武雀的面子上的,要是夏武雀不行了,那么他们该何去何从呢,没了夏武雀,西海少主又以什么借口来收留他们?还是说他们以后只能归入常家,可一旦如此,这支夏姓便如历史长河里无数的小姓一样,断了香火。
要是落到这样的下场,他们不甘心啊,不甘心!
夏家子弟们真的不甘心,他们的少主明明已跨入大巫境,家族的复兴本指日可待,但是怎想到那杨巫使居然横空出现.这些夏家的年轻人们在这危机关头,前所未有的明白了,夏武雀对于他们的意义。
就在他们情绪低沉之际,他们前方的海面突然波涛滚滚,一个年轻人在一群水族的簇拥下踏浪而出。
“滚开些,丧家狗。”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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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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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子弟们和常家战巫们,在他们初出水面时本很期待,但一听这句话,顿时愣住了,那年轻人又一声骂:“一群丧家狗跑到我西海来干什么?”
常家战巫之首,是常大巫的一个族弟常鹏。
闻言上前一步,怒视着对方道:“给我把嘴巴放干净些,你是谁?”
换在过去,按着他的脾气早一矛扎去,但对方肯定是水族子弟,他在想也许其中有些误会吧,他交涉的同时其他人都在打量这个对他们来说面目陌生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看似和江疑差不多大,而样貌还有些相似。
夏家子弟们心中都不由想,这肯定是西海王族。
不错,这确实是西海王族,只不过是王族外戚,他是师河伯族姐之子姬中海,他本身没有什么,不过是浪沙城的一个统领,但他的父族却很可怕,西海江,中土虞,南荒相柳,北狄封马霍等,在这些名震天下的大姓上的至高姓便是昆仑的姬!
只不过呢.
姬中海并没有直接回答常鹏的问题,而是不屑的一笑,道:“你这区区小姓的杂毛战巫也配问我的名字?”
常姓在招摇山一带威名赫赫,但放在天下确实不算什么,因见他相貌和江疑相似,常鹏心有顾虑,只能怒道:“嘴巴放干净些,我等是来拜见你水族少主江疑少侯的,请为我们通报。”
“我们水族少主?”姬中海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指着常鹏骂道:“是听不见本公的话还是怎么的,赶紧给我退出这片海滩,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南荒和水族不成为的规定里,沙滩滩涂等处确实归水族所有,只是这家伙满脸傲气出口伤人,夏家和常家战巫们怎么肯就这么退出,和常家战巫不同的是,夏家子弟们更年轻,阅历也浅,因此纷纷忍耐不住,干脆骂了起来。
有人骂:“你这个白痴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废话什么。”
还有人骂:“我们要见江少侯,你算什么,要冲大滚回海里去。”
这时夏家战巫里有一个人看的姬中海身后的水族中的一人,曾经见过,他立即喊了起来:“这位兄弟,这家伙到底谁啊,你们江少侯,或者师姑娘呢?”
姬中海勃然大怒,忽然一翻手,掀起一排浪兜头就向夏家子弟们身上砸来,星光下能依稀可见,如墙的大浪里还有无数的星星点点,那些是水族最基本的组成,如珊瑚玳瑁蛤蜊等零碎小物。
看似不起眼,可常年在西海边的这些子弟们都知道,要是被这些坚固的贝类砸中,虽不致命,但也要疼上半天,甚至能给滑的浑身鲜血。
因此他们只有急速后退。
姬中海却还不罢手,紧接着又一浪推来,其实看他的巫力级也就巫正上下,在场的两家战巫只要联手来一次齐掷,这家伙就能丧命当场,问题是,在不明白对方身份之前,已得罪相柳使者的夏家子弟们就算再火大,也不敢再和水族撕破脸,只好再退。
不想这姬中海狂妄到极点,不仅仅不罢手,还追上来,直接走上沙滩,对着他们又是一掌,同时还大肆嘲笑道:“一群丧家之犬,得罪了相柳巫侯再得罪水族,我看你们还能去哪里,有种还手啊。”
原来这厮居然知道内幕,这么说他肯定不是水族的低层,最起码也是和师河伯等说的上话的人,夏家子弟和常家战巫们不禁闻言色变,都不由想,他的态度难道就是水族的意思吗?
巨浪混合着沙滩还无数的贝类劈头盖脸砸来,几个心神震动的夏家子弟一不小心,没来得及躲避,顿时给砸的浑身是泥且到处伤口,血一下就涌了出来,染红了斑驳的沙滩。
看到这一幕,那姬中海笑的更欢了,他道:“哈哈,还手啊,敢吗?信不信老子灭了你们一部!”
此情此景让几个曾随师河伯一起支援夏家的水族将领们看不下了,他们纷纷道:“统领息怒,他们少主毕竟救过我们侯爷和殿下的命。”
殿下自然是师青衣。
但这姬中海竟连自己人的面子也不给,闻言他怒视着这几个巫正道:“现在师河伯大人和江少侯不在,就是我做主,你们要违抗命令吗?”
紧接着又来一句:“这些家伙是祸害,收留他们就会得罪相柳巫侯,我们虽然不怕南荒,但为这些人和相柳开战何苦,那时候要死多少兄弟?”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已经得到消息,夏武雀被相柳巫侯的使者击毙了!”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极大,夏家子弟们听后都惊呆了,但他们随即就反应过来,这是假的,因为他们背后的图腾中的力量越来越强,这说明夏武雀就算还没有度过难关但情况已在好转。
因此,他们纷纷破口大骂起来,说他胡说八道。
姬中海直接一掌接一掌拍来,巨浪一个接一个的,这次,那些水族巫正们虽面有不忍,但也不再阻拦。
看到他们的表现,常鹏愤怒的道:“你们算什么男儿,心中还有没有是非!”随即怒吼全部结阵,并指着踏在沙滩上的姬中海道:“我管你是什么人,要是再敢攻击我等,我们便立即还击!”
他是长辈,又是本部的战巫之首。
有他发话,之前乱糟糟的两部人都找到了主心骨,立即排列起来,蛮荒子弟们在最危急的关头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武器,因此从下午逃命到现在,中间无论多累,夏家子弟们都没有放开过手里的骨矛。
而见这些战巫们动了真火,水族的人马们怕事情闹大不可收场,也急忙上前,护住姬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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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嚣张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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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有人想告诉常鹏这厮的身份。
可他才开口,姬中海就尖叫起来:“不许告诉他们我是谁,让他们来!”
话内流露的浓浓的底气,却令水族的巫正们都很不耻,他们心想你爹不就是个昆仑出身的天下行走吗,你还真当自己是昆仑的嫡系呢。
昆仑治理世间除靠巫之外,也在世间安排有各种耳目,如天下行走就是其中之一,这种人是昆仑的外门子弟,是王族的多少代开外的分支,但偏偏这种人比骨干王族还对昆仑忠心,所以昆仑就安排他们监察世间。
也就是说,所谓天下行走,其实也就是群探子罢了。
但谁叫他们姓姬呢?
所以这些巫正虽然不屑这家伙只会抗着姓氏胡作非为,却也不能说他什么,甚至不敢惹他,因为他们这些人是水族底层,惹了这家伙被他杀了也是白搭。
而见他这么说,常鹏心中更加有顾忌。
只能吩咐子弟们借水族阻拦那家伙之际,速度再后退些。
可世间事就是这样的,你越退对方越进,见他们后退,这姬中海越发嚣张起来,狂笑叫骂要他们有种来。
本就疲倦劳累,心事重重的子弟们,来到西海边没见到水族江疑,却被这条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疯狗一顿乱咬,都给气的浑身发抖,就要上去玩命。
常鹏不得不压制着他们,并苦口婆心的劝道:“不要妄动,就算看着江疑少侯的面子上你们也要忍耐啊。”
其实常鹏自己心里也快气疯了,可他是成年人,他不能只为是一时之气,就为部落惹下惹不起的敌人,因此他只能这样。
水族的巫正们也很无奈,只能悄悄的派信使速度去找江疑和师青衣等。
但过了半天,也不见江疑等人到来,那姬中海还在挑衅不休,夏家子弟们已经群情汹涌,常鹏都快压制不住他们。
“常战首,此辈太不是个东西了,你别管了,我们自己去。”夏家子弟们纷纷愤怒的道。
其中有一个人反应最为激烈,那是野叔之子,夏武雀的堂弟夏武东,和夏武雀不同,他的资质相当的平庸,其实他这样的身体素质才是这支夏家旁支的本色,夏武雀是因为来历不同,才有所不同的。
但他们再弱,血脉里先祖禹王的豪情犹在。
终于,夏武东忍耐不住,一步冲了出去,指着姬中海回骂起来:“你这杂碎,别躲在人群后仗着西海王族的名头叫嚣,有种你给老子滚出来单练!”
杂碎?
姬中海的脸上闪过一道黑气,猛的推开身前的水族,走向前几步,指着夏武东问道:“杂碎你说谁?”
夏武东年轻冲动,哪里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绕,当即不假思索的骂道:“杂碎骂你呢。”
姬中海顿时笑的前俯后仰,道:“原来你是杂碎啊。”
知道自己上当的夏武东急怒之下,暴跳如雷,挥起手里的骨矛便向他冲去,不想他才踏足沙滩,早有预谋的姬中海就催起巫力,使得沙滩猛然一沉,沾水的流沙在巫力的驱使下沉重无比,再混有麻痹性的巫毒,被粘住后根本无法挣脱,级别都没到巫正的夏武东一下就被那流沙卷着一直滚到了对方脚下。
姬中海再一脚踏上,大笑道:“你也配做我的对手?”
他的赤足踏在夏武东的脸上,狠狠的碾着,同时笑说:“什么,你在求饶,哎呀我听不见啊,你大声点嘛。”
这一下,夏家子弟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冲了上来,可是常家战巫们又不得不拦住他们,结果,他们大部分人没冲出去,而冲出去的几个人,却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就是夏家的子弟,子弟如此你们那狗屎少主的实力可想而知,就凭他也能救了江疑少侯还有我青衣妹妹?”姬中海龇牙咧嘴的笑着,到这一刻,他不再遮掩自己的心思,他道:“别是这夏武雀联合外人做了场戏,要蒙蔽少侯和我青衣妹妹上当吧。”
他左一个少侯,又一个青衣妹妹的,水族的巫正们听的心里都在抓狂,纷纷想,草你妈的,我家殿下什么时候是你这赖皮狗的妹妹了,整日就见你死缠烂打,殿下不给你一份好脸。
原来这厮是因为江疑等回去后对夏武雀赞不绝口,尤其师青衣提及夏武雀时的反应而来找事的。
常鹏年长阅历也深,听他这几句话,总算明白了缘由,心中反而一松,恍然水族这样对待他们并不是西海王族的本意,可是这姬中海这般羞辱夏家子弟后,夏家子弟们还怎么和水族共处呢。
在他琢磨之际,夏武东怒骂道:“我家武雀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才不是你这鼠辈口里的小人。”
“让你说话你就说话,你还真听话啊,小杂碎。”
姬中海微笑着道,姓氏让他在这一圈的所有人里面有一种自以为的优越感,何况他现在占据着绝对上风。所以他才不会为夏武东这种没有杀伤力的废话动怒。
他笑眯眯的看着怒目圆睁的夏武东,忽然问:“你叫那家伙是哥,莫非你还是他什么人不成?”
夏武东大骂:“不错,你亲爷爷我正是他的堂弟。”
不想这句话恰恰戳中姬中海的命门,因为这姬中海往日太过猖狂,于是太多人不满,背后就编排了他不少的谣言,水族子弟们不敢说及昆仑,就从他的祖辈编排起来,说他爷其实是个没卵子的货,他爹不是他爷亲生的,由此推论姬中海这姬姓其实不纯。
姬中海最在意就是自己这个姓,所以最痛恨就是这种谣言。
现在夏武东扯上他心中的亲爷典故,这家伙顿时遭遇到了强大的刺激,都不需左右看他就能敏感的感觉到周围的水族们心中在暗笑,他想的也没错就是了,那些水族们确实在心中窃笑。
于是,刚刚还在微笑的姬中海立即就暴怒了,他对着夏武东的脸就狠狠一脚踢去。
此刻夏武东为他的巫毒麻痹的全身仅仅眼睛和嘴唇能动,整个人就好像一个埋在沙滩上的木棍一样,被他一脚踢到脸上,力量袭来时并无缓冲,且这一脚的力气又大,人们就听到咔嚓一声,夏武东的颈骨都被踢裂。
要是这力气再大几分,他的头都能被对方当场踢落。
如此痛楚不是人能忍受,血流满面的夏武东不由惨叫起来。
这厮却在那里令人发指的还要再来一脚,常鹏再也不管什么顾虑,因为再不阻拦就要出人命了,见他鼓起巫力冲了过来,本已彻底看不下去的水族的巫正们赶紧上去七手八脚抱住姬中海,拼命拽向后去,姬中海犹在挣扎,说要杀了那个小杂碎,说要灭夏武雀满门等等。
他做人如此跋扈且这么的不知进退,惹的在场所有人都已在失控的边缘,一边准备不顾一切来杀了他,一边又不得不保护住他,就在气氛越发凝重,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忽有一道白光扑到了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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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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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子弟们看到来的竟是阿猎,再去看在它来的方向,那如奔雷一样疾驰将至的熟悉身影,无不欢声雷动,其中有子弟激动的对阿猎道:“就是他说的!”
说着手一指,正被水族巫正们放开,才露出身形的姬中海。
这位年轻子弟和阿猎这么说,不过是情绪使然下的惯性发泄,在场其他人包括姬中海都没深想,但谁也不曾料到,这子弟的话才说完,阿猎便双目圆睁大骂一声“卧槽”,如电的一样的扑向了姬中海。
狌狌的动作本就敏捷无比,何况这修炼成精使的出巫术的畜生,姬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道光闪来,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阿猎扑倒在沙滩上,骑在他身上的吃货随即举起前爪,对着他那张欠操的嘴,就一掌抽去。
现场的人等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长相还算俊秀的姬中海的半边脸便立即肿了起来,这样的打击让姬中海怒不可遏,他想要回手,但阿猎动作敏捷异常,见他要起来,当即又一拳打去,这一拳正中对方的面目,登时打的这姬中海鼻涕眼泪横流。
夏家子弟们看后都纷纷叫好,阿猎经不得人夸,越发得意,干脆连环出拳,只听砰砰砰一连串脆响,嘴欠的姬中海这下连满口的牙都给这畜生打了个干干净净。
其他的水族们想上前阻拦,却被夏家子弟们纷纷架住,那姬中海恼羞成怒之下终于暴起,鼓舞全身巫力,狂吼一声,对坐在他身上的阿猎张口一吐,一道混合他嘴里血水的毒汁便喷了出来。
阿猎急忙后翻闪避,姬中海顺势爬起,口中含糊不清的骂了声畜生,便再起巫力,意图掀开海沙,将阿猎击杀,这时夏武雀已经赶来,感觉到莫名巫力波动的他见状毫不犹豫对姬中海就一脚踹来。
他如今已是大巫身手,境界其实已到族巫境,所以动作快如奔雷,气势惊人。
当他冲来时,那些水族巫正们就见沙滩上卷起两道边,连鼓来的海浪都不能进,还没等他们劝阻,夏武雀已卷着狂风冲过他们眼前,轰的一脚,就踹在摸样狼狈如鬼,躲闪不及的姬中海的肩头,姬中海便惨叫着飞了出去。
夏武雀这才傲然的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要灭我满门!”
阿猎见主人威武,立即摇摇尾巴,向夏武雀发来贺电。
但夏武雀现在可没空搭理它,因为一沾地就爬起来的姬中海,正在不服的对他叫嚣着:“夏武雀,你这杂碎居然敢对爷背后出手,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阿猎闻言就要上去撕烂他的嘴,夏武雀不想浪费时间,喝住了它,然后他对那姬中海只随手一挥,一道乌光便破沙而去。
正向这里冲来的姬中海在这一刻猛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这才知道夏武雀的身手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急忙调起巫力,把面前的海沙瞬间成墙,试图挡住夏武雀这一击。
可是,夏武雀断喝一声:“破。”
他面前的沙墙便轰然粉碎,在漫天的白沙中,那道乌光形如重锤砸上姬中海的胸口,这厮立马再度飞了起来.
“使不得。”
水族的巫正在看到夏武雀要出手时就急忙劝阻道,他急忙和夏武雀解释,这是师河伯的族侄,父辈还是昆仑行走,但他说的哪里有夏武雀出手快,姬中海已被夏武雀打的彻底人事不知,他才好不容易说完。
常鹏听后不由跺脚喊道:“这下如何是好。”
因为便是白痴也知道昆仑惹不得。
夏家子弟们也终于知道了那厮嚣张的底气,懊悔担忧之下他们纷纷对水族的几个巫正抱怨起来,怪他们不早说,但扫过他们的神思彻底了解了之前情况后,夏武雀却勃然大怒,他猛转身对叫的声音最大的一个子弟当胸就是一拳,并骂道:“便是昆仑行走的后人又如何,便是夏家恩公师河伯的族侄又如何?”
那子弟被他打的连连后退,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夏武雀厉声道:“你们给我听着,做人要恩怨分明,难道说师河伯大人对我有恩,我以后见到他儿子就要磕头吗?若他是这样的人,老子不如把命还他!要是见一个被自己强的就只能束手待毙,任人欺辱,我夏家还不如自己死绝算了!”
“何况昆仑有令,上族不得无故欺辱欺压下族,任族巫欺辱我等,我就杀了他,巫侯的使者欺辱我,我也杀了他,今天,这昆仑行走的后辈又来欺辱我们,那我就干脆也杀了他!杀了这些人又如何?”
说完他冷着脸一字一句的问那几个水族巫正:“我已从我子弟神识里已得知此事的整个过程,但我不懂那杂碎到底为何对我部敌意森森!我那兄弟江疑又在哪里?”
正说话间,海浪急涌,有两个人气冲冲的跳出海面。
水族的巫正等看到来人急忙下拜,原来来的正是江疑和师青衣两个,江疑一冲出海面,见到夏武雀后先欢喜的跳了起来,但他随即便怒视左右问道:“姬中海呢?谁给他的权利阻拦我的兄弟?”
几个水族巫正们指了下昏迷的姬中海的位置,然后就试图和江疑辩解他们不是没有阻拦,但姬中海实在是太.
江疑骂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早报我?”
夏武雀看出江疑的愤怒确实是发自内心后,才算释怀,笑道:“我一看那厮就知道他往日就是个飞扬跋扈的人,而他地位又高,你不在的话这些兄弟也劝不住他,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悄悄为我向你报信已经是很大人情了,不必怪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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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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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巫正忙对夏武雀致谢,并表示惭愧,江疑不耐烦的挥手要他们退下,然后对夏武雀急促的道:“我父已为你去和相柳交涉,他还要见你一面,另外你放心,你去大泽时,我父王会在此地增驻军马,守护你部,这部人马就由青衣亲自率领,我也会常常来此,所以你尽可放心。”
师青衣嫌兄长说的有些不清楚,抿了抿唇,干脆走上来,对夏武雀直截了当的道:“我父已经说了,从此以后,在这里谁敢再动你们夏家,就是和水族开战。”
夏武雀闻言,心中一热,坚强如他眼泪也险些夺眶而出。
因为连遭剧变的他其实早已心力憔悴,可又无人所说,而此时江疑都无须他开口,便主动解决了他这么多的麻烦,甚至还说动西海领袖,去为他向相柳说情.
这就是兄弟吧,原来阿爹和野叔走后,我还有一个可以完全信赖的人啊。
他在感慨着,一时有些发怔,湿润的眼角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师青衣看的心中一颤,忍不住安慰他道:“不哭。”
女孩柔声的安慰本该令人心荡,只是师青衣这样一句安慰未免滑稽了些,夏武雀给她闹了个大红脸,江疑也为之失笑,他走上来搂住夏武雀的肩膀低声问道:“你真的到了大巫境了?”
夏武雀不想瞒着他,摇摇头,江疑正在诧异,夏武雀对他解释道:“我其实已是族巫境,但巫力不足以支撑,所以我干脆自降了一阶。”
江疑听后顿时嫉妒的几乎抓狂,他立即气急败坏的追问夏武雀是怎么做到的。
夏武雀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叮嘱道:“此事就你知道,别说出去,我以后告诉你。”
说话的时候看到师青衣就在身侧,夏武雀便又加了一句:“还有青衣。”
见他对自己如此信任,师青衣开心的一笑,点点头脆生生的道:“嗯,我不会说出去的。”
在夏武雀发火时低调下去的阿猎,见主人对她释放善意,便窜了过来,师青衣连忙抱起它来。
结果这下让周围那些水族巫正们彻底恍然。
我靠,连宠物都和我们家殿下这么亲,难怪姬中海要抓狂,看来这夏武雀和殿下之间原来是真的啊,只可怜那二逼装逼不成做了傻逼,还亏的门牙都没了。
就在他们想起那人时,那人就出现了。
其实姬中海在江疑和师青衣来时就醒了,可本想继续装昏,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摸样实在太难看了,但当他看到夏武雀的宠物和师青衣也那么熟悉时,嫉妒的火瞬间便烧糊了他的脑子,深爱的女人都没了,还要什么脸啊,这厮便一下跳起,疯狗般的冲了过来,同时嚎叫道:“夏武雀你敢打我?”
他的出现,和这声破锣嗓子,让心中正微甜又微羞涩的师青衣的心境立刻荡然无存,江疑也皱起了眉头。
姬中海一冲来,就想对夏武雀出手,师青衣看到后柳眉倒竖,轻喝一声:“少侯在此你也敢放肆?滚回去。”
左手抱住阿猎,右手中的三叉戟舞起一片清光,一下就拦在了对方身前。
她虽说起来是为江疑而动,偏偏护在了夏武雀身前,这下所有知晓姬中海心思的人等,都不由暗笑,心想殿下你不这样还好,这样的话姬中海岂能不疯?
姬中海果然如他们所想,一见师青衣如此,更为抓狂,这就扭曲着脸对师青衣咆哮起来质问她道:“你为了一个下贱子居然这么对我?”
夏家子弟闻言大怒,刚要开骂,师青衣已在喝斥对方:“夏武雀以十六之年成为大巫,并已斩一族巫,两巫正,还有一巫侯使,如此少年英雄放眼蛮荒同年无敌,你在他面前才是个下贱子!”
听她这么维护主人,阿猎连忙轻抚师青衣的头发,表示赞许。
姬中海见她如此维护那小贼,却对自己这般无情,只觉得师青衣那张小脸简直就似蚌壳,说开就开说闭就闭,尤其那眼中鄙视厌恶的眼神最是刺人,且那混账的宠物居然还和她如此亲密,一看就是奸情已久,此情此景实在令他无法忍受。
在这种刺激下的他终于失控,歇斯底里的连带师青衣也骂了起来。
江疑闻言大怒,沉下脸喝道:“放肆!”
师青衣也给这疯狗气的俏脸发白,她本要动手,夏武雀却从后面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来。”夏武雀道。
听着耳边传来的他低沉而坚定的声音,本满腔怒火的师青衣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的一腔怒意转眼便无影无踪了,紧接着她就觉得头顶一阵风刮过.
是说动手就动手的夏武雀,从师青衣的头顶翻过,人还没落地对姬中海就一拳砸去,族巫境的大巫对一个巫正出手,结局不想也知,姬中海才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看到了一只拳头,然后,他就又飞了回去。
打飞这苍蝇后,夏武雀拍拍手,气定神闲的回问江疑:“他骂青衣,我打他,师河伯大人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舅父其实也很讨厌他。”
师青衣抢答道,她雀跃的很,她觉得夏武雀那个动作帅极了。
夏武雀点点头,但谁也没想到,他紧接着就又冲了上去,对着还没爬的起来的姬中海劈头盖脸的一顿爆踩,那姬中海就好像当时的杨巫使一般,在被他踩的三海暴乱,转眼就给跺进了沙滩,平看都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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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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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后,夏武雀才回过头来,然后他认认真真的对夏家子弟们道:“此乃一报还一报,他将我堂弟踏于脚下,我就要将这杂碎踏进土里,从此以后只要我在,就再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不过,我不在的情况下,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怎么办?”
“打!”夏武东忍着颈骨的疼痛,带头喊道。
夏武雀点点头,又问他们假如打不过怎么办。
这下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夏武雀一笑,道:“打不过就跑啊。”
但他的笑容一展即收,看着弟弟,他语气低沉的道:“阿爹不在了,野叔也不在了,以后就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夏武东闻言忍不住大哭起来,观者也都落泪。
夏武雀按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劝道:“不要哭。”巫力过处,夏武东的伤便开始好转起来。
然后夏武雀又对自己的子弟们道:“你们也是,你们要记着我的话,我们必须强大起来,我们只有尽快的强大起来,才能结束这种任人鱼肉的日子,明白吗?”
夏武东和那些子弟们纷纷道:“是,巫正。”
夏武雀却摇摇头,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对他们道:“你们说错了,我,是大巫!并且我还是这个蛮荒最年轻的大巫,而我也将是这个蛮荒最年轻的族巫,将来我还将是这个蛮荒最年轻的巫公!你们都给我振作起来,这十日内,我将对你们进行新的传承,所以你们赶紧给我做好准备,听到了没有?
他一句高过一句,最后一问已经如吼。
子弟们群情一振,齐声吼道:“是,大巫!”
注视着他们的一张张脸庞,夏武雀的心头忽然浮现过阿爹的身影,他在想,从此以后,就是我来带领他们前进了。想到心酸夏武雀忍不住仰天长啸起来,他喊道:“您看着吧,阿爹还有野叔,我一定会振兴夏家的!”
在他的带领下,被他豪迈之言激励的子弟们也纷纷对空长啸作合。
狂风忽起,吹起浪涛有千重。
在这惊涛骇浪边的夏家子弟们回想起这几日来的剧变,还有那些逝去的人们,眼中的热泪终于滚滚落下,但他们的身躯依旧挺拔如故,因为他们知道,为了家族,他们必须要坚强的活下去。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可清晰感觉到的气势正在他们的身上形成,并在唤醒他们血脉内似已沉睡很久的一些东西。
这些人,这片海,和他们背后的招摇山,渐渐融为了一体。
看着那一个个热血男儿顶天立地的身影,江疑对自己的妹妹感慨道:“看吧,所有伟大的部族,都是这样开始他们的新生的。”
“嗯。”师青衣重重的点头,她在想,有那样的领袖他们怎么会不成功呢。
“就让他们住在这里,接下来的日子里,就由我们来供给他们食物,这样他们也好更安心的修炼。”江疑又道。
对此,师青衣自然也没有异议。
江疑接着又问:“你是什么时候觉得这小子不错的?”
“就是他,啊。。”
不经意说漏的师青衣急忙掩口,粉面通红的要和哥哥玩命,终于肯定妹妹心思的江疑却不再逗她,他满脸严肃的看了看仰天长啸中的夏武雀,接着,就仿佛自言自语的说了句:“我何其有幸,和这样的男儿成为一生的挚友。”
“哥哥?”师青衣不解的看着他。
江疑反问她道:“难道不是吗?”
“可你是西海未来的王。”
“连西海的公主都沦陷了,便是再陷个王子也没有什么的。”
“你!”师青衣很生气,江疑大笑起来。
“走吧。”他说。
然后他就丢下妹妹向夏武雀走来,这时他想起在片刻之前,他的父王曾对他说:“人这一生,朋友可以有很多,但兄弟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如何区别呢?”江疑记得自己当时这么问。
江共一笑,道:“朋友有很多种,兄弟只有一种,那就是你觉得他是,他就是了。”
“我觉得他是。”
“听你说的关于他的一切后,我也觉得他是。”
江疑记得自己当时都听呆了,但他的父王很认真的强调着,江共对他说:“我确实觉得他是。”
“为什么?”
“知道为什么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小子,我说你富有整个西海是怕玩亏了还是怎么的?”
老头真是个趣人,江疑想,但他为有这样的父亲而自豪,只不过父亲要是知道妹妹对夏武雀很有好感的话,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呢?然后他就搂住夏武雀,在他的耳边说了声:“我已经把银沙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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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复兴也许不是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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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对兄弟在这一连串事变前的约定。
夏武雀负责提供祝余,江疑提供银沙,所得共享之。
夏武雀闻言大喜,忙问他放在哪里。
“不可离开西海,不过你放心,我已将其带来,回头就放在青衣的营盘内,这样也方便你取用,不过.”
江疑欲言又止,随即苦笑起来,心想不过个屁啊,又不是夏武雀勾引师青衣的,再说夏武雀也不错,要是他们真的能成,父王也不一定反对吧,可是夏武雀何时才能超越那个潜在的敌人呢。
他在胡思乱想,夏武雀自然不解,追问他不过什么。
江疑不得已只好对他胡诌道:“不过要是培育不出来,你可别误会是我在其中做手脚吞了这些宝贝。”
然后他就知道坏了。
夏武雀果然暴怒,反手簕住他的脖子骂道:“臭鱼你说什么呢,你觉得我是那种人,还是说你本就准备这么干?”
见他把西海少侯捏的如抓的一只野鸡一样,而西海水族上下尤其是师青衣居然哈哈大笑,常鹏等常家战巫都在想,夏武雀只要能过巫侯那一关,夏家的复兴就绝不是梦想了。
因为南荒有史以来,还从未曾有过哪个部落,能和西海有如此可靠的关系。
没听人家说吗,西海王都为夏武雀去找相柳了,其实夏家的难关分明已经过了!
等他们再想起夏家新获得的那条三头五足的祖灵,常鹏都有些嫉妒夏武雀了,三头五足啊,常家的祖灵才不过是五足蛇,他还不知道,夏武雀其实已经是族巫境了呢。
并且夏武雀还吞噬了任族巫的神识,得到了他的全部记忆。
但最后的这个秘密,注定是无人能知晓的了,便是对江疑,夏武雀也不敢透露,因为他有感觉,此事一旦泄密出去,一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最不济,那来历神秘的宋覡.
一想到宋覡,夏武雀的心情就低沉下去。
有些事情是不可改变的,有些事情是你无力去改变的,比如宋覡。
对这样一个明明居心叵测,却暂时还不敢撕破脸的人,夏武雀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顾忌,这似乎是他的本能的反应,虽然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宋覡的目的到底何在。
江疑随即就和夏武雀解释了下,他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带妹妹押着师河伯去为夏武雀求父王帮忙才耽误的,至于那姬中海的态度,江疑没说,夏武雀也没问,不过抱着阿猎的师青衣表示,对那样的人就该狠狠的打。
闲扯完毕后,不能在岸边久待的江疑兄妹便先下了海。
夏武雀这才有空来向常鹏表示感谢。
并告诉常鹏,常大巫正在后面替他护卫夏家慢行而来,不久就到,也就说话的功夫,常大巫就来到了这里。
他告诉夏武雀他已经把夏家妇孺等安顿在了招摇山西麓的一处山谷内,有迟田两家人还有他的人护卫着,不必担心飞禽走兽的攻击。
然后他就询问夏武雀和西海水族谈的怎么样了,当他得知夏武雀又把昆仑行走的儿子姬中海爆打了一顿后,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恨不成声的对夏武雀道:“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夏武雀无奈,只好把那厮的作为详细告知他。
怕常大巫不信,他还用神思把子弟们记忆里当时的场面展现了出来。
常大巫这才停止了对他的教训,不过他还是告诫夏武雀,不能再树敌了。
经历太多风雨的老人们,往往在洞悉这个世间的险恶后,都会变得小心谨慎,他们遇事退让,见强低头,但这不代表他们彻底失去了勇气,比如这次常大巫为了夏家的香火得以延续,甚至敢对巫侯的使者出手就是明证。
所以夏武雀并不为老人的啰嗦而反感,相反他心中充满了对常大巫的感激。
他连连答应。
常大巫也知道他现在已为部落之长,当然不会没完没了的当众喝斥他,见他如此便把话锋一转,问起他接下来的打算。
夏武雀道:“这几日我要催动祖灵,为部落子弟们完成传承。”
他这一说,常大巫想起了一件事,立即对他道:“来的时候风雨太大,我就把你们的灵旗先放在了宋覡处。”
也就在他说话的功夫,夏武雀的识海忽然一震,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一个神思探了进来,不过令他奇怪的是,这神思虽探了进来,却又似隔着一层纱一样,仿佛没进入他的识海,这种诡异的感觉令他很吃惊。
他忙对常大巫道:“舅父,且再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先带他们回去和部落内的人会和,我去下西海。”
你去西海干什么,常大巫不解的看着他,夏武雀忙一本正经的说西海王侯江共要见自己,巧合的是,这时狂风渐止,波涛平息,一个水族突然出现在岸边,对夏武雀大声道:“夏大巫,我家少侯请你稍等,他还有事要和你说,马上就到。”
见这一幕,常大巫才信,这便带夏家子弟们先走,等他一走,夏武雀就迫不及待的对那水族道:“你家少侯来的时候,请他为我看着点。”
说完他便面对大海盘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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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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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猎则立即跳到他怀里,也人模狗样的闭起了眼。
那水族以为他急着修炼,不禁大吃一惊,心想这么勤奋,怪不得他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大巫,他更知道巫者在修炼时是最怕被人打搅的,夏武雀只吩咐他一句就闭上了眼的,这说明少侯的这位兄弟对他是相当的信任。
激动之下,这水族立即扯起少侯挚友夏大巫在修炼的大旗,传下令去,调来了附近无数的虾兵蟹将,开始为夏武雀护起法来。
而夏武雀早已经沉入了自己的识海中。
一进去后他就知道了自己那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那种感觉是通过他识海里的识海之心传递来的,其实被探索一事是发生在祖灵的识海中的,所以他才会有那种隔了一层纱的感觉。
然后他就“蜷缩”在自己的识海之心中,默默的“看”起了在祖灵识海里发生的一切。
一片黑色的幕布从远处卷来,一遍遍的扫过祖灵的识海星空。
好像在探寻什么。
结合常大巫告知的情况,夏武雀不想可知,这一定是宋覡的神思,只是神思居然还可以是这样的方式来展现吗?夏武雀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拼命在想,宋覡到底在找什么?
宋覡当然是在找这几次传承背后的缘故。
现在他正皱着眉头,抱着祖灵之旗躺在一颗大树下,好像疲倦至极,已沉沉入睡,路过他身边的妇孺老弱们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搅到这位能困住巫侯使者的,部落内现在最德高望重的长者。
可他们怎想到,他此刻居然在干这样的事情呢。
滑稽的是,和夏武雀感觉到的不同的是,强横如宋覡眼中的祖灵识海,居然只是茫茫的一片黑暗。
在夏武雀看来清晰可见的无数星光磅礴星河,对他来说都是虚无。
除了识海之心位置处沉睡的祖灵之魂之外,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生怕将它惊醒的宋覡,就在小心翼翼的绕着祖灵之魂,然后拼命探寻,试图从识海里找出之前一段时间的异常的根本原因所在。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会一无所获。
在久久无功后他终于不耐烦了,想了想,他干脆将散开的神思凝聚起来,重新成为了一只精致的青鸟的原态,开始向祖灵沉睡处飞来.
在他的神识凝聚为一只青鸟的一刻。
偷窥中的夏武雀看的险些晕过去,因为神识的形态是以巫者所在部落的图腾演化来的,这么说这宋覡肯定出身于一支以青鸟为图腾的飞禽部落,可是说到飞禽部落,夏武雀便是翻遍见多识广的任族巫的记忆,也不知道这青鸟图腾到底是属于那个部落,又身在何处。
也就是说,这竟是蛮荒,最起码是任族巫闻所未闻的图腾!
他在震惊,青鸟已近。
随着对方的接近,夏武雀越发清楚它的真正摸样。
这是一只有着白啄黄爪,红瞳青羽和燕尾的美丽飞禽,从这只飞禽的身上夏武雀还能觉察到一种别异于寻常巫力沉沌之感的幽深意境.
就在这时,这青鸟忽然扑了下来,对沉睡的祖灵之魂伸爪便抓,因识海相通,对方这一击就好像对夏武雀当头抓来一样,夏武雀不禁大惊失色,说时迟那时快,轰的一声响后,他的识海便好像受到破山式的攻击一般,狂震起来。
受此重击,一直在沉睡的祖灵之魂猛的睁开了眼。
敌意!
强烈的敌意!
夏武雀在祖灵睁开眼的一刻就从其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刻骨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仇恨和强烈的敌意,紧接着夏的祖灵便狂啸一声卷动漫天星辰凶猛的扑了上去,青鸟也不避让,当即一翅扇出无边的流荧,反扑过来。
这是夏武雀从未曾见过的战斗。
这对飞禽走兽现在就好像他前生神话传说里的神灵一样,它们掀起的流火和黑雾过处,周遭的一切都或者爆炸或者泯灭,然后又在祖灵的操纵下复化为原态,再度疯狂的撞向入侵的敌人.
残酷而激烈的战斗使得整个星辰大海都在剧烈的颤抖,巫力的洪流乱泄几乎撕裂了夏武雀的感知,在这种连绵不绝的剧震的影响下,他觉得头疼欲裂,他想快点离开这里,可是夏武雀很快就发现,他竟无法离开自己的识海之心。
这种情况让夏武雀很是焦急。
因为他知道宋覡前来探查祖灵识海的用意何在,祖灵要是失败,他所有的秘密就将为宋覡知晓,可是对于这一切他却无能无力,再没有什么,比生死成败皆不由己更让人觉得悲催了,落到这样地步的夏武雀前所未有的渴望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他焦急之际,不知来历的宋覡越战越勇。
初升为三头五足之体的夏家祖灵,无论力量和战斗的技巧似都远不如他,渐渐的,青鸟占据了上风,夏武雀从来没见过一个巫者,能够如宋覡这样,轻松的在水火冰炎风雪岩,甚至各种形态的飞禽走兽间这么自如的变幻。
和他相比,更长于本力厮杀的夏家祖灵,这方面远不如对手。
在对手潮水一样的疯狂进攻下,夏武雀所在的祖灵虽骁勇不退,但宋覡知晓的巫术手段实在太多,且在识海里的战斗中,只要神思所至术就形成,这使得宋覡的攻击更是犀利。
何况灵体似也有兽的本性,它以蛇身对上尖爪飞禽时,本就有先天的弱势,那宋覡又专变幻为苍鹰,巨蜥之类的形态来对付它,本身实力就不如对方的祖灵自然难敌对手。
突然间化身为大鹏的青鸟俯冲下来,将近时双翅一震,在拍开祖灵的左右两头的同时疾出一口,这一下竟啄去了祖灵的半个头颅,受此重创后,祖灵不得不掉头逃窜,宋覡操纵的青鸟却不肯罢休,对其依旧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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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三步之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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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他要擒住夏家的祖灵,然后挖掘出他需要知道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夏武雀更为紧张,也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意识一阵的模糊,等他醒来后,夏武雀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为了祖灵的一部分!
同时他还感觉到了阿猎的意识就在自己的身边围绕着,但夏武雀一愣之后很快恍然,这一定是祖灵觉得不支后,就把自己和阿猎这两个和他最“亲近”的后辈的神识以及巫力调集征用了!
和他想的没错,祖灵确实是这么干的。
三合一后的它浑身的伤痕全部自愈,不仅如此,它还超出了过去半成!
然后再度强悍起来的祖灵这就回头向对方又一次的扑杀过去.
原来我已经如此强大,强大到居然拥有了我夏家祖灵一半的本源力量,体会到自己真实级别的夏武雀心中悲喜交集,他很为自己自豪,只是身在局中的他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怎么去做才好,只能浑浑噩噩的仿佛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一样,坐看祖灵调集着自己的本源之力,疯狂厮杀。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在一辆疾驰着撞向山崖的马车上一样,可惜他连跳车的机会也没有,因为他已经成为马车上的一个轮子。
阿猎突然拼命挣扎起来,但一股霸道至极的神思很快就将它镇的安分了下去,当阿猎挣扎时,夏武雀赶紧告诉它别给祖灵添乱,一切顺其自然,可能是他释放的温顺为祖灵的神思感觉到了吧,一阵冷风过“过体”后,夏武雀忽然就能透过祖灵的“眼”感觉到了祖灵的整个识海世界。
这是和他上次那种被动的复制完全不同的感受。
如果说上次他是个窃贼的话,那么这次他就是在主人的许可下公然的登堂入室了。
所以夏武雀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祖灵对自己识海的那种细微到每粒星辰转向速度的恐怖控制力,这是一个他从未曾接触和知晓过的境界,拥有任族巫记忆的夏武雀知道,放眼整个蛮荒绝无巫者能有他这般的遭遇。
当拥有这样的感知经验后,他假如还能活下去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他对识海的控制就将达到一个可怕的境地,他施展出的巫术也将因此稳压任何的同阶,因为对幻境的控制越细致巫术的质就越高,只是,他还有以后吗?
这时的宋覡却也遇到了麻烦,他因为祖灵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忽然落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地步。
任何的强者都有着一颗脆弱的心。
所谓的脆弱,是指太过强大的他们,已经忘记了失败的滋味。
另外任何的老人,都会有一颗敏感的心。
所谓敏感,是指阅历太深的他们,往往无法接受世上竟然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一旦遇上他们就会疑神疑鬼.
比如这强横年老的宋覡。
本想擒住夏家祖灵的宋覡没有预料到这只新的祖灵在即将落败时,竟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底蕴支持,可他并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所以宋覡因此开始疑神疑鬼。
更致命的一个问题是。
他要是不彻底击败对方的话,就无法离开这片敌人的识海。
然而夏家的祖灵现在虽还不是他的对手,但已经再不可能为他从容压制,也就是说,强悍起来的夏家祖灵现在已逼的他不得不出杀手了。
只是灭绝一个族巫不过是去这世上一人,在蛮荒的生死轮回里,族巫也好巫正也罢,三途河上无区别,但灭绝一祖灵却必定会惊动昆仑,而一惊动昆仑,他就必定会为宿敌发现!
这仿佛就是一个死结,牢牢的扣住了越发懊悔的宋覡,对局势失去控制后的他不禁心神大乱,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妄为也许会惊醒该死的宿敌,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为对方发现的话,那就将.
在江疑的命令下,浪沙城的兵丁们已将大捆大捆的食物堆积到了他们远处的海滩上,并且还有不少的水族巫者正在用法术为夏家建筑着避风遮雨又坚固耐用的珊瑚屋。
和陆地上的巫者们近乎风餐露宿的生活方式不同的水族们,建筑的艺术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
不是碍于蛮荒和水族的约定,他们早就想在岸上也施展施展自己的才艺了。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又是为少侯的兄弟兼救命恩人做事,因此他们干起活来更加的不遗余力,于是不多久,蓝天碧海之侧的雪白沙滩上就矗立起了一栋又一栋的五颜六色的,或如田螺,或似礁石,总而言之各种形态的美丽的珊瑚房屋来。
每栋房屋都可容纳五六人居住。
夏家有千人,因此要有房屋二百余栋,这工程量说起来虽大,但架不住虾兵蟹将众多,也就半个下午的功夫,蛮荒有史以来的第一处海边别墅群就这样形成了。
但在水族忙碌的时候,江疑却显得很不安。
因为夏武雀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与此同时夏家上下也在不安着。
因为他们族内现在最德高望重的宋覡,竟然浑身冰凉呼吸微弱,偏偏他还死死的抱住那根突然变得滚烫的夏家祖旗不放,夏武雀不在,其他人都素手无策。
连常大巫亲自出手也无功而返。
且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竟都无法走进宋覡身边三步内。
他知道这是强者的巫力外泄导致的现象,但他绝想不到这是宋覡自身的巫力外泄造成的结果,他只能认为,这是任族巫的祖灵又起了什么幺蛾子了。
“看来我的境界虽到了,但还是不够,我要继续努力。”
实际年龄都七老八十的常大巫,在遭遇死去的敌人这样的羞辱后,暗自发狠,随即他就对夏家子弟们感慨道:“能有这样的老覡守护着你们,真是夏家的福气啊。”
众人自然点头称是。
可要是他们知道真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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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天劫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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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祖灵识海里的战争还在继续。
几番犹豫后的宋覡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觉得无论宿敌会不会因此惊醒,他也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因为陷的越久他就越危险,所以他开始用尽全力的进攻起来。
随着他的发狂,夏家祖灵的识海彻底成为了一片狂澜之所。
这也就是夏家灵旗越发滚烫的原因所在。
本身实力毕竟不如对方的祖灵,在他抛弃幻想横心狂攻下支撑许久后终于再度的节节败退下来。
而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祖灵再也没有任何的后援帮助了。
在宋覡的攻击下,和祖灵同体的夏武雀只觉得神识一阵接一阵的剧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彻底的完了,偏偏无论他怎么努力告知祖灵,可以怎么去对抗对方的巫术,它也当没听见一样,只顾按着自己的方式去笨拙和对方咬打扑击。
虽然有各种不服的呐喊嘶吼惊天动地,但它就是干不过对方,在宋覡真正发狠后也就小半个时辰,它便失去了识海大半的控制权,自己的身体也由三头再度变成了两只半.
“它使冰你用火啊!”
“幻化岩石对抗!”
“盘起来,他俯冲下来了!”
“躲啊!”
“他妈的,你是猪吧!”
夏武雀嚷嚷了半天后终于不干了,他想,说起来还是老子吞了任族巫的灵才给了你进化的机会,要算股权的话,也该一人一半,凭什么总是你这混账说了算?
在他看来这祖灵简直就是头不可理喻的蠢货,这样的家伙居然也配做夏的先祖之灵,扯吧,原始部落有图腾崇拜,也许这鬼东西就是条普通的大蛇,常年为兽皮裙们崇拜,结果不知怎么开了窍了就被收入昆仑模式,然后才被拨给夏家这支分布做祖灵的吧,要不然,它怎么会这么的不知变通。
想的火大兼局势危急,夏武雀不再管它还在和敌人厮杀,干脆操纵自己的神思向它的神思扑去,试图自己去主导战斗,感受到内讧的夏家祖灵本能的第一时间回击,于是,它残留下的两个脑袋竟突然互相撕咬起来。
见此情况,宋覡不由大喜,他虽不知道原因,但经验丰富如他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良机,因此宋覡立即加速了对夏家祖灵识海的控制吞噬。
祖灵就此对局势彻底失去了控制,可它的双头犹在互咬中.
在这种毫无打搅的情况下,老道如宋覡自然很快就掌握了夏家祖灵的全部识海。
对他来说,只要掌握就能复制并进行演绎。
所以,他只是神思一动,祖灵的识海里那些巫力乱流就开始平稳下来,无主的巫力在得到新的统治后,顺服着他的意志,很快就转化为过去的常态,星辰开始凝聚和出现,并开始慢慢的运转。
不过这也是宋覡第一次掌握一头祖灵的识海。
虽然说他的境界和对术的理解要比夏武雀强大太多,但祖灵识海的构成,和其运转,以及玄妙的控制方式还是超乎了他的所知。而宋覡又是在摧毁中重新排演这一切的,所以他并无一个完整模板对其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瞬间复制,他只能逐步逐区的先行推演。
也许这个过程很漫长,但也许他很快就能完成,感觉到这种危机的夏武雀不禁更加的心急如焚,因为一旦让宋覡从容的推演完毕,那么他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可是该死的祖灵居然还在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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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荒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浓郁的白云。
此时明明已近子夜。
在这个无月的世界里,一旦云遮星海,天地就会昏暗下来,甚至会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这片白云却散发着万丈光芒,把整个世界照耀的如同白昼一样。
守护着兄弟,正随着浪涛起伏的江疑和他的部下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天地之间突兀的转变,不明白所以然。
其实不仅仅是他,这一刻就连蛮荒的至尊相柳都茫然的抬头看向了天空,昆仑,云从昆仑来,相柳诧异的看着它越过自己的头顶一路南下,就算心境无波如他也忍不住好奇的纵身跟了上去。
但他很快就停下了脚步,并畏惧的浑身战栗起来。
是的,连相柳巫侯都在恐惧!
因为略一主动靠近后,相柳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浓郁的杀气,原来这朵云竟是由一片磅礴凌厉的杀气凝聚而成的,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天劫!
昆仑治下的俗世凡人们不知道,可尊贵如相柳知道,这样的天劫蛮荒曾有过几次,据说第一次当它出现在上古的中土时,曾击杀过一个叫夸父的绝代巫者,并把对方的血肉化为了壮丽的山川河流,只不过那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往事了,相柳也只是听自己的曾祖父当做神话故事说起过。
另外还有一次它出现在东夷,据说当时它击杀了一个一心逆天的,名为后羿的东夷首领。
那也是无数年前的传说。
还有一次它就出现在南荒。
在斩破苍穹的南荒王者刑天魂飞魄散后,南荒才迎来了相柳家族的统治。
最后一次,它出现在北方,那年相柳已经出生了,他记得当时天柱折,地维绝,乌云蔽日,暴雨如注,世化泽国,但那也已经是多少多少年的往事了,而这次.
身在这灭世天劫下的相柳,也就是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天的威严,强大如他只是远远观之就已恐惧如斯,要是身受的话那又需要多么强大的实力呢,他不敢想象,但更令他不敢想象的是,自己的治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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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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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覡对此似有感觉。
不过,他认为天劫要来,也将是在自己击杀夏家祖灵后,他自信到那时候会有足够的时间脱身。
因为他对这样的事并不陌生,但他忘记了,这次和过往各次都不一样,因为现在他正以纯粹的意识之体存在于祖灵的识海中,天劫一旦来临的话,他根本无处可躲。
夏武雀却很清楚,他再不逃的话,就会大难临头。
而这居然是祖灵告诉他的,原来夏家祖灵在见到青鸟的一瞬间,就通过识海之心报知了它的上族灵兽,上族灵兽在得到消息后已向昆仑请动天劫降世,天劫一来,敌人就将灰飞烟灭,这就是它宁可放开识海任由对方慢慢摸索的原因所在。
用它的话来说,这是它的计谋。
然后它还喝斥夏武雀:“你以为老祖我没你聪明?”
初听它主动和自己交流时,夏武雀惊的险些昏过去,因为他从未曾听说过,祖灵还能和人这么的交流,并且口气还这么的.。好吧,是有性格?
这祖灵接着就对他咆哮说:“族巫,我现在可是族巫级的神兽!你以为那家伙真是我的对手吗?”
在夏武雀强调这是自己的功劳时,它却说:“什么你的功劳,老祖我本来就会这么做,要不是你这些后生太不争气,我早就恢复到九天之态!”
然后它还得瑟道:“知道我之前为什么在睡觉,那是我在装睡!”
“为甚么?”夏武雀好奇的问。
“为什么?”祖灵大吼:“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混账东西居然借我之躯为你的宠物传承,偏偏老祖我又特别喜欢它,那我是阻止你呢,还是装睡呢?自己去想!”
阿猎闻言雀跃,又有人喜欢它了。
“.。你真是我的祖灵?”夏武雀有些受不了了。
祖灵因此勃然大怒:“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之前偷了老祖我一半的巫力本源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自觉理亏的夏武雀只好换个话题,问它:“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拖!哈哈哈,这该死的青火这次再也跑不掉了!”
它为何叫宋覡青火,听到它这句话,夏武雀想起自己当时的感觉,忍不住问:“你和它有仇?”
“此乃我辈最大的敌人!”祖灵叫嚣道。
“为何?”夏武雀确实不懂。
祖灵刚刚要回答,就在这时,正在摸索识海构成的宋覡忽然浑身一震,随即就幻化为两只大小不一,但外形一模一样的三头三抓的双翼巨禽,其中大的一只直向识海底部飞去,拼命撞向识海边缘,还有一只则向夏家祖灵扑来。
他此次幻化的这两只三头三抓的恐怖生物的胸口各自长着一张人的面孔,夏武雀看的清清楚楚,正是宋覡的那张老脸,只不过此刻的宋覡脸上尽是无限的杀机和焦躁,再无往日的半点慈祥。
“被发现了。他发现了。”
“来了,来了。”
“力量太强大了,先跑,跑,你别干扰我。”祖灵慌慌张张的狂叫着,浑然忘记了自己之前曾吹嘘不把宋覡放在眼里的那些话。
感觉的到宋覡此来势有万钧绝对拼命的夏武雀赶紧放弃操纵,祖灵因此得以毫无阻碍的驱使自己的意识之体,飞快的向敌人来袭的反向窜去,一边窜这性格似有些古怪的祖灵还一边告知夏武雀,准备如何如何.
夏武雀听它安排的这么有条不紊,似对此情况早有准备,心中自然更加疑惑它和宋覡之间,或者说宋覡和昆仑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昆仑啊,蛮荒至高的主宰所在地,天神上邪的人间统治代表。
宋覡到底曾干过什么事,才会让昆仑以下的祖灵们对他有如此的仇恨呢。
就他边逃命边思索之际,宋覡幻化的那只飞禽已经追近。
一靠近前面的目标,飞禽胸口的那张面孔张口便吐出一口汹汹的烈火,覆盖范围之广足能扫遍半个识海,夏的家祖灵在其袭来时,大吼一声“分”,已得它指点的夏武雀立即带着阿猎和祖灵之体一分为二,一头祖灵就此也化为两只,分上下飞开,险险的避让开了对方这范围虽广但厚度极薄的烈火攻击。
宋覡这具分体自然不肯罢休,不过就在他要再由一化三时,那片之前掠过相柳巫侯头顶的天劫已来到了招摇山上方。
杀劫一至,大地颤动,西海狂啸,星辰隐若,天地色变。
常大巫以下的,包括夏家子弟在内的所有人都惊惧的跪了下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有一种发自他们内心的感觉告诉他们,必须要这么做,不然就他们就将遭遇灭顶之灾。
不仅仅他们如此,水族的子弟们,包括招摇山内的无数飞禽走兽,早已惶恐的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身份尊贵如江疑都不例外。
不过在这强大如相柳巫侯都不能抗衡的天威下,竟还有两个人和一兽对此仿佛无动于衷,这两个人一兽就是盘膝而坐的夏武雀,他怀抱里的阿猎,还有躺着的宋覡。
但那只是表象,他们其实比外界的生灵对于天威的到来更加的敏感。
因为这阵天劫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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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力拔山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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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来了!天劫来了!”分开后的祖灵狂喜的对夏武雀喊道。
虽然看不出它的表情,但夏武雀能明显的感到这家伙有一种死里逃生,且老子这次可立下大功了的癫狂。
鸟胸上的宋覡的那张脸则猛然变色,两部瞬间融一,并急速的浓缩回了青鸟状态,随即它便再度狠狠的向识海外冲去。
识海本无真正意义上的边际,然而在这只青鸟超乎人理解的急速撞击下,心思全在它身上的夏武雀竟看到整个识海因为他的这次撞击,前所未有的出现了无数的崩裂缝隙,轰,轰,轰,轰,轰。
一下接一下的撞击引起的巨大震动还有冲击波,让夏武雀和祖灵都神识巨疼,最受苦的还是祖灵,因为这是它的识海,和它相比夏武雀要好一些,不过他现在也只能勉强的保持身形不散,根本难以前进。
宋覡再撞!
此时此刻的他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但在夏家祖灵的苦苦支撑下,他用尽了大半的力气,虽将识海已撞的支离破碎,却离崩溃还远,而他最为畏惧的天劫却已经降临!
咔——
耳边一声巨响,正跪在地上的常大巫就觉得眼前一亮,只见一道醒目的白色光柱从天落下,直接劈在了他身边的宋覡怀中!
紧接着,又是一道电光劈下,紧接着再一道。
“这是天劫!”
猛然醒悟的常大巫震惊之下都忘了闪避,不过奇怪的是,这天劫虽一道接一道的劈下却不曾伤到宋覡分毫,更提他了,他观察到这白色的电光好像劈入了夏家祖灵旗中去。
这一幕让常大巫晕了,他不由想莫非夏武雀吞噬任族巫之灵结果惹来昆仑震怒?仿佛如他所想一样,此时天空又下来一道电光直向西海去!
咔——
雪白的光从天空落下直入盘坐着的夏武雀的头顶中去,强大的力量之下,夏武雀的身躯都变得透明起来,五脏六腑清晰可见,目睹一切的江疑尖叫起来:“为什么?”
他确实不理解,这电光为何劈向夏武雀,夏武雀难道干过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吗,他身边的师青衣也无法理解这种现象的发生,在她看来夏武雀的修为在同年人中确实逆天,可区区大巫,好吧,就算他是族巫境,也能惹来这杀劫吗?
闪电从灵旗和夏武雀这两处穿入,刹那间便来到了祖灵的识海之中,整个识海一下就雪亮起来,电光中蕴藏的特殊的,极热的巫力撞入后,立即寻向了仓皇要躲的宋覡。
“好!”祖灵欣喜若狂。
它叫好之际,又几道电光劈入,并从四面八方射向了宋覡。
这种情况下,宋覡只能拼命躲开直击他灵体眉心处的那道闪电,并拼在闪电的间歇里,抓紧一切机会继续的向识海的屏障猛烈撞去,因为他知道,他恢复的速度永远不可能比得上天劫来临的速度。
因为他的受创,得到喘息的祖灵赶紧冲来融合住夏武雀,随即便想上前去困住对方。
但就在它亢奋之际,忽有一道电光,竟一下击中了它的身躯,突遭雷击的它顿时给打的浑身发麻,不由恐惧的喊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回答它的却是又一道电光。
如此一幕别说是它,就是正在玩命的宋覡都很不解,只有夏武雀感受和他们迥异。
在他感受中,这不是一道闪电,而是无数的利剑,是的,白光竟是由无数把仿佛蝉翼形状的无柄利剑组成的,这些奇妙的利剑组成的洪流,一旦临身就化为原态,在目标的神识里四面八方的乱行乱戳去。
遭受到这样的攻击,夏武雀的神识很快就自动的和祖灵分离了开来。
不过诡异的是,在这样的攻击下,他并不觉得特别的痛楚。
他只是觉得,这些利剑好像在他身体里有目的的寻找什么似的。
夏家的祖灵对此情况大喊大叫:“难道你也是清火一族的吗?”夏武雀根本听不懂它的意思,正要询问,他们远方的宋覡忽然,闭上了眼,青鸟之形渐散,但他浑身的气势猛攀,等化为一团白芒的他,最终再现在夏武雀眼中时,居然已成为一个须发皆张的中年。
他站在那混沌中,猛的一张双臂。
这片识海就急剧的收缩起来,并连带夏武雀和祖灵一起,飞向了他。
“天劫?”
宋覡的声音在识海里回荡,他厉声长啸:“这算什么狗屁天劫,这不过是昆仑阵眼里的一道杀机罢了!且看我融合他们,化为十魄之体后一举破开这道识海屏障,到那时,我看你还能奈我何!”
说话时,他手又用力一握,识海的世界立即加速了缩小的过程。
看着这个自己有生以来最看不清面目,也最畏惧的人,夏武雀不知道他现在的摸样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面目,在他想来,想必是的吧,只是夏武雀不懂,这样一个心机深沉面目难测的人,为何能拥有如此气吞山河的峥嵘气质。
沐浴在无边天劫中的他站在那里,看上去是那么的英武豪迈,就好像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神祗一样的威风。
力拔山兮气盖世。
不知怎么的,夏武雀忽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来,他觉得用它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宋覡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要不是之前的遭遇,时刻提醒着夏武雀对方其实是一个相当冷血残忍的人,夏武雀都忍不住要去对他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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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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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看就要落入对方手中,在这关键时刻,又一道闪电劈向宋覡的眉心,宋覡偏了下头躲避,导致他左手动作略慢了些,看到这一幕夏武雀忽然灵机一动,片刻后,宋覡抓住了他和祖灵,双手立即发力,把他们用力向自己的身体内拉去。
一股庞大的吸力伴随着摧毁一切的神思传来,祖灵在惊慌的挣扎,但徒劳无功,夏武雀也在拼命挣扎,宋覡忽然大笑道:“原来是你这畜生!居然能和祖灵共享识海,我说武雀那小子怎么那么好命,能连番得到祖灵传承呢。”
占据祖灵三头之首的阿猎大叫:“覡公,覡公,疼。”
“疼?”宋覡冷冷的看着这三头五足的小蛇,听夏武雀说起过此事的他随即先入为主的道:“你就是武雀和我说的,阿猎的一缕分魂吧,竟有这样的机缘,要是假以时日,你那小主人不知会被你培养成什么样子,只可惜啊,只可惜你们命苦!”
听他这个时候还如过去一样称呼自己为“武雀”,夏武雀的心中五味俱全,过往的很多记忆突然之间涌了上来,但很快他就再度想起了阿爹,野叔,以及随手就可治住杨巫使的宋覡的真面目来。。
“一切都是假的,只有那个时候的他才是真的,他一样是你的仇人。”夏武雀在告诫自己,并在忍耐等待,因为他知道,自己也许只有一次机会。
“疼。”阿猎的意识已开始模糊。
又几道天劫劈下,其中一道还击中了宋覡左手这支祖灵右边的那颗头上,宋覡看的笑了起来,道:“有趣有趣。”
忽然间,觉察到一丝不对的他脸色一变,诧异的喊道:“你如何会是缺一魂的主体?”
也就在这一刻,夏武雀操纵的那颗蛇头和自己的身躯突然分开,疾向他的眉心飞来,猝不及防之下宋覡被他一撞击中,灵体顿时狂颤,而在他们接触的一刹那,天劫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磅礴之态狂泻下来,这一下,足有三十余道的闪电合抱成柱,一下就打在了宋覡灵体的眉心处。
“啊。”遭此重击,宋覡的灵体双手立即一松。
夏武雀赶紧远离,而得脱的祖灵和阿猎,则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来,连环击中了他的眉心处,伴随着他们行动的是更为密集的闪电,一道一道连环不绝,宋覡徒劳的试图用手去阻挡,却无法阻挡,被劈的层层下跌。
这里果然是他最要紧的地方,只短短的几个呼吸的功夫,宋覡那魁梧的身材就缩小了半成。他开始转头就跑,天劫继续一道一道如雨一样落在他的身前身后和身上。
看着他穿梭于无边雷霆内的身姿,不知怎么的,夏武雀虽然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依旧泛起了一种对英雄末路的同情。
祖灵见状急忙收复自己对识海的控制,随即主动把识海更为浓缩,在这种夹击下,宋覡活动的范围越来越下,他的身躯也越来越小,直至透明。
“他要完了吗?”
夏武雀紧张的想,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在这一刻紧张的甚至都忘记了,还有几道雷霆犹在他神识内游走未去。
又过了不久,随着打击的越发密集,被屡屡削弱的宋覡终放弃了逃窜,他悲愤的仰头大叫一声:“我不甘心啊!”
就在穷途末路下的他愤怒的指着上空,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道雷霆落下,轰!的一声,就干净利落的将他直接轰杀成为了一片虚无。
在神识被消灭的一刻,怀抱灵旗的宋覡的身躯也猛的一颤,然后就没有了生机,夏家子弟们见状都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对宋覡的感情和对野叔和巫正的感情或有轻重之分,但并无本质的区别。这些年轻人实在无法忍受本部一日之内失去三老的痛楚。
常大巫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原来覡也好,巫也罢,最终都是尘归尘土归土,他在想,自己已近族巫境,要是得跨过,就多了三百年寿命,但在这三百年内,要是不能成为巫公,一切又和今日的宋覡有什么两样呢?
想着这些,他也不由黯然神伤。
随着宋覡的毙命,西海的风浪逐渐平息。
但天劫之云仍未散去。
并且它还直接移向了夏武雀的正上方。
然后它开始转暗,并渐渐下移。
很快就要真正意义上的临头,莫名的威力下,海水已经如墙退后,沙滩深陷有数丈,大地也开始开裂,至于水族忙碌了一下午为夏家部落制好的珊瑚屋早崩溃碎开。
唯一完好大概就是夏武雀盘膝之处吧,被妹妹用蛮力拽到数里之外的江疑,眼睁睁看着那片暗下来的云将夏武雀笼罩,他悲愤的问师青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武雀能干什么逆天之事惹的苍天如此对待?”
师青衣哪里回答的出来,要说伤心,她其实比江疑更伤心。
十六年青春岁月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的美貌而倾倒,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的家世而献媚,唯独那个混蛋不仅仅敢骂她还敢为她去死。好吧,在回忆夏武雀的同时,她是直接把江疑给忽略了,因为她不想这份回忆里有其他人的人在,便是自己哥哥也不行。
“你哭了?”江疑小心翼翼的问。
“你!”师青衣怒视着他。
眼角真的有两滴泪正缓缓流下,但师青衣还说:“谁哭的?”
然后江疑就看到她明媚的脸蛋突然一亮,他惊骇回顾,只见那片笼罩着夏武雀的暗云颜色突变后,再度散发出万丈的光芒,竟璀璨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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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版明天上传。
因为自己认为前面写的不是很好,于是在做了番考虑后,干脆彻底再写了一部。
我常犯这种病,一个大纲设定好并动笔很久后,回看不满意就全删除掉,各位期待很久的荣耀之刃就是这样的。荣耀其实已经写了三十万,但。删除了。
码字最难的是心中很有谱,有力且持久。
所以,只靠纯粹的激情是不行的。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这样的话,我就更熟悉自己要构建的世界和其中的悲欢离合了,这样的话我也就能更好的讲给你们听。
但要提前声明下,因为老版本的原因,已经剧透了一些内容。
比如神秘的宋覡。
但我去掉了夏武雀穿越者的身份,并重新整理了大纲里的人物,势力关系体系等。
所以,新版本的新内容会更有趣且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明日上传的故事,保证超过之前。
顺便保证,荣耀之刃也会很精彩。
最后,恳请大家多关注本书,推荐收藏,在下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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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招摇山
这里是招摇山,它巍峨陡峭,入云有千尺。
招摇山侧有西海,西海浩渺无极,深不可测,若登在山巅放眼看去时,根本看不到它的边际。
轰轰轰轰轰!
惊涛裂岸发出的巨响,就算身在数里开外也能清晰的听到。
此时日已西斜,霞光漫天。
在落叶满地的山脚树林中,有几个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兽皮裙,背后俱有一条盘蛇纹身的精壮少年们正在忙碌着什么。
这些少年都是些短发赤足,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之辈,不看他们的面容根本想不到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才不过十六岁。
为首的那人手持着一根森白的骨矛,看上去相当的健壮英武,气质非常,但嘴角有点邪气。
他名叫夏武雀,是招摇山下夏家部落巫正之子,现在正带领他的兄弟们在这里设置捕获灵兽群的陷阱。
在这血腥蛮荒,巫者靠狩猎和打渔放牧为生,所以对这些少年来说,设置陷阱抓捕野兽都是些极为平常的事情,只不过夏武雀这次要抓捕的居然是一整个避冬南迁的剑齿羊群。
说到剑齿羊,这种灵兽可不是那些柔弱的食草兽。.info[]
它们是北狄草原上的一种杂食群居灵兽,长的通体乌黑双眼血红,还有一对可锯断大树戳穿岩石的巨齿,以及一双锋利如匕的短角,这些剑齿羊性格彪悍且相当团结,奔跑起来就如铁甲洪流碾过大地,看到它们便是凶猛的虎豹豺狼也要避让。
除了短角剑齿之外,这羊身上还有一处特别,那就是它们双目之间的位置内有一块灵核。
巫者靠吸纳灵气来增强自身实力,这灵核是巫者修炼所需之物。
因此落单的剑齿羊往往会成为猎人的目标,可谁敢对上整个羊群,何况这是一群连低级巫者都没能算得上的孩子。
大家都在忙碌,忽然有一个少年跳下山壁,走到了夏武雀身边可怜兮兮的道:“武雀哥,那些青藤我弄不动。”
说话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他是夏武雀的族弟夏武东,年岁还小,才十四岁,却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敏感少年,总要证明自己很行,但往往又.
对此已早有心理准备夏武雀无奈的摇摇头,将骨矛递到对方手中,向前几步后跃起,也没见他加速,便轻松的跃起足有一人高。[..info超多好看小说]
攀上了山壁后夏武雀握住几块凸起的岩石,脚下再轻轻一蹬,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爬上了半壁间,然后拽过横在山壁上的一条粗大的青藤,随手一拉,那吸附于山壁上狂风也难吹动的大片的青蟒藤被他这么一拽,发出哗啦一声响,竟一下整体横移过来,在这一刻山崖都好像都被他给拉动了似的,夏武东虽知他神力惊人也不禁咋舌。
夏武雀却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平常的事一样,根本不以为然,就见他在山壁上把那些粗大的青藤拖来拖去,随意的打结折叠,只几下功夫,一个巨大的网兜就形成了。
站在下面的夏武东看着这些遍布山壁的盛石筐,和前方的那道绝谷,当他想到那些灵兽将在逐次滚落的石块的惊扰下,沿着兄长预设的唯一路线撞入绝地,最终被杀的尸横遍野时的情景时,他的双眼就不由自主的闪烁起对兄长不可抑制的崇拜光芒。
要知道那可是数千枚灵核啊,不过,那群剑齿羊群真的会就在这两日内如约而至吗?面对他的疑惑,跳下山崖的夏武雀拍了拍这个凡事总爱问个为什么的小子的脑袋,问了句:“覡公什么时候说错过?”
夏武东一听就不再废话了,看他的神情对那位覡公的能力显然也相当的信任。
事实如此,因为夏武雀口中的那位覡公确实从来都没有让部落内的子弟们失望过。
覡公,姓宋。
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虽是个外来人,但辅佐夏家已三代之久,族内子弟们早把他当成自己的至亲长辈一般。
至于什么是覡,什么又是巫。
巫指是的如夏武雀这样能运行巫力的人,他们中的强者甚至可以呼风唤雨驾驭万物。
而覡本是些不能运行巫力的普通人。
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不甘心就此昏庸度日,见不能练巫便把兴趣放在了研究草木药性和其他方面,渐渐的巫之外的覡这一职业就此诞生。
所谓覡,指的就是一些本身虽没什么战力,却能制造蛊毒,布阵杀人,还能辨别百草,可活命救人的药巫。他们中的一些佼佼者甚至还修炼出了一种巫者也无法拥有的,探测周遭的能力,比如宋覡就能,夏武雀就是通过他的推算才能提前得知剑齿羊过境的消息的。
接着夏武雀又走到身边那道河流的下游处,那是剑齿羊群南下的必经之路,必须堵住。
他对着河边的一颗大树就一拳打去,只听澎的一声,那颗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在他这一拳之下竟然剧烈的摇晃起来,正在树冠上嬉戏的一群鸟儿给吓的纷纷闪避,惊慌穿林的飞禽身姿给他这一击更添加了几分威猛。
然后夏武雀又一拳,然后夏武雀再一拳.砰砰砰砰碰——咔嚓!他只用五拳就将这颗巨树砸为了两截!对这样的结果他却还不满意。
“我要是能早日成为巫者,就可以调动巫力外放,那样的话这样的树我只要一掌就能切断。”
夏武雀一边想一边把那颗大树扛起,将其横在河流上后,他就继续去“砍伐”其他的大树了。
因他的动作山林里发出一阵阵喧哗。
从远处看,只见这树林一片片倾塌,就仿佛有一头凶猛的巨兽正在其中蛮横的乱拱一样,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能相信这只是一个少年的蛮力所致。
等他们完成一切时,山脚下的林中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就在夏武雀准备带兄弟们上山时,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厉啸,随即有一道电光直冲出来,其速之快无法形容,蛮荒多异兽,处处是险恶,遇到这样的怪事,众人却都不慌张,夏武雀还哈哈大笑起来,叫了声:“阿猎!”
2 阿猎
听到夏武雀喊自己,那白光顿收,露出身形后竟是一只浑身洁白可爱极了的小狌。
此兽极为珍稀,它外形似猿似猴,天生贪酒好玩,但本性忠诚,一旦认主就终生不改,最稀奇的是它还能学人说话。
比如这阿猎现在就正把毛茸茸的脑袋在夏武雀的胸前乱蹭,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叫着“主银”。
原来它在年前曾误入了夏家设置的一个狩猎陷阱,当时夏武雀不忍伤它,结果它就缠上了夏武雀,只要夏武雀入山它总会找来和恩人亲热一番。
畜生一叫主银,兄弟们大乐,纷纷围了上来要它也叫自己,阿猎却不搭理,玩玩可以,主银可只有一个。
见它这么缠着自己,夏武雀开心极了,便伸手去弹了下它的jj,阿猎一惊赶紧去撸,猥琐的样子逗的兄弟大笑不已,阿猎听的出其中嘲弄的味道,很不爽,当即龇牙左右四顾,可惜没人鸟它,然后夏武雀问它饿了没有,阿猎顿时雀跃,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急转,憋出一句:“要漆!”
夏武雀这便带它一起和兄弟们向山顶去,等他们登顶,只见苍穹如幕,其上星辰璀璨,在兄弟们忙碌准备晚餐时,夏武雀无事可做,便抱着宠物走到山崖边,找了块大石坐下,静静的看向了西海。
今夜无月。
漫天星光正随波起伏,天地混同而山海壮阔。
哗啦——一只虎鲨突然跃出水来,紧接着,又一头巨鲸浮出海面,对空喷着冲霄的水柱,发出吟唱一样的长调,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的沉下。
忽有阵略带腥甜的风吹过,阿猎打了个喷嚏,嘟囔句“卧槽”,便跳下夏武雀的怀抱,跑到篝火那边去等烧烤了。
这畜生骂人的话倒学的字正腔圆。
夏武雀莞尔一笑后也不去管它,就继续坐在这里,想自己的心思。
他虽看上去整天嘻嘻哈哈的,其实他最近有些烦,因为还有一个月,就要进行秋猎了。
蛮荒的秋猎不仅仅是人在猎兽,人亦猎人,紧接着秋猎的又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成人礼的举行。
只有在成人礼上得到祖灵的认可,他才有资格成为一个合格的巫者,然后才能向更高的境界攀升,但每年都有无数的蛮荒子弟因得不到本部祖灵的响应而沦落。
夏武雀见过那些人的惨状,他不希望自己那样,只是,决定权并不在他。
“到那天,你会认可我吗?”
夏武雀反手按住自己背后的纹身,默默的问道。(..info)
那是他父亲为他烙下的纹身——部落祖灵的分体。
蛮荒的每个少年,在出生后都会被父辈用秘法烙下这样一个和本部祖灵一样的纹身,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这道纹身会缓慢的释放巫力增强他们的体质,这就是夏武雀为何如此健壮的原因所在。
至于祖灵,祖灵就是部落的守护灵兽。
蛮荒的每个部落都有一个祖灵。
这些祖灵或为飞禽或为走兽,部落不一,祖灵有别。
它们平时只以图腾纹章的形式存在于灵旗之上,并以纹身的形式把分体寄存在于部落子弟身上,在必要时才会显现真容,为部落和子弟而战.
夏部的祖灵就是一条和他的纹身一模一样的巨大黑蛇。
在夏武雀的询问下,他背后的那条狰狞的黑色蛇纹中忽然涌出了一股暖意,流转过他全身,仿佛是祖灵对他的呼应。
感知到这一切的他不由笑了起来。
这时有人叫他。
夏武雀回头一看,原来是夏武东提着一条烤的油光四溢肉香扑鼻的野猪腿向他走来,在远处熊熊篝火的光焰照耀下,少年的脸上尽是烟熏的黑斑带,夏武雀看的哑然失笑,夏武东不好意思的擦了下脸,抱怨道:“都是阿猎那个畜生闹的。”
畜生耳尖,听到他打自己的小报告,立即不爽的鬼叫起来,夏武雀赶紧撕块肉给它,它才算作罢,然后夏武雀就哈哈大笑着搂过兄弟问他刚刚在和其他人聊些什么。
夏武东老老实实的道:“大家都在算,假如武雀哥你这次计划真的成功的话,我们明年的上缴恐怕都够了。”
存起来做明年的上缴?我脑子坏了才会这么做。
夏武雀摇摇头,狠狠的咬了一口肉后,含糊不清的道:“这次只要能搞到,老子留着上缴个鸟,我准备先给大家增强实力用。”
夏武东听的一愣,问:“什么?”
“我…”夏武雀努力的把肉咽了下去才道:“我说,我准备先给大家增强实力用,水,水,妈的,水…”
他大概是噎着了,在伸手要水。
夏武东却没理他,而是控制不住的大叫起来:“真的?”
那可是数千颗灵核啊,不怪他失态。
一群兄弟听到都赶紧围了过来,夏武雀没好气的道:“当然是真的。”劈手夺过一个兄弟手中的水囊,灌了一大口后,才感觉好过点。
然后他就瞪着夏武东骂道:“知道吃饭说话会死人啊?”
夏武东嘿嘿一笑,扰扰头没回嘴,只在担心的问:“长辈会同意吗?”
夏武雀正色起来,道:“怎么会不同意,你们也不想想,秋猎的日子就快来临了。我可是一直记得柏家部落这一年来的作为的,他们难道会忘,你们难道会忘?”
南荒至尊相柳巫侯治下的世界等级森严层层相制,既等级森严,便会同阶相煎。
和夏家同属一上族的柏家部落一直都是夏家最大的敌人,因为在上族的安排下他们一直都在共享着这片方圆五百里区域内的资源,有了利益纠缠,双方自然矛盾丛生,不过本来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可就在去年秋猎时,那柏家的巫正之子柏古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侥幸猎杀了一头不知从哪里窜出的恶兽蛊雕,从而得到南荒大族首领任族巫的赏识,被选去当了族巫仆。
任族之下是常族,常族之下才是夏家柏家。
这下柏家就张狂起来了,他们家的人这一年来仗着他家少主常常过境狩猎生事挑衅,没少给夏家添堵,夏家上下对他们早憋了一肚皮的火,听夏武雀提及此事,一群少年纷纷叫道:“武雀哥,我们今年一定能盖掉他们家的风头。”
3 修
“武雀哥,你今年一定也能得到大族的看重,到那个时候柏古算个屁!”
夏武东则对夏武雀非常诚挚的道:“武雀哥,我们之中是你最强,干脆把这些灵核全给你用吧,这样你就能进步的更快些了。”
其他兄弟闻言也纷纷附和。
夏武雀心中一暖,但他笑道:“贪多嚼不烂,我现在每天吸纳两颗灵核就已经足够了。”
“那你就慢慢用就是。”众人道。
“不。”夏武雀谢过他们的好意后,坚定的道:“只我一个人强大是没有用的,只要你们包括长辈们也都增强了实力,我们才能压制住对方。”
然后他道:“我已经算过了,要是我的计划能成功,所得灵核的数量就不仅仅足够我们这些晚辈使用,连我们部落内的叔辈们的实力都能更上一个台阶,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定能出其不意的给柏家一个好看!”
在夏武雀煽动性的鼓舞下,子弟们都亢奋了起来,恨不得明天就能把柏家扫除。
他们对胜利的渴望让夏武雀很满意。
作为夏家未来的领袖,夏武雀一直都在以身作则的带领自己的同辈兄弟们力争上进,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文明中,没有战心的部落是没有前途的,若要香火不绝家族兴旺,就必须把所有的敌人通通击败,无论他有多么的强大!
所以一吃饱之后,他便熄灭篝火,带着兄弟们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巫者的修炼都是通过身前的三海和背后图腾来进行的。
三海是指巫者的眉心识海,胸口心海,和腹中谷海。
其中识海用以冥想,心海为沟通内外的渠道,谷海是巫力储备之所。
巫术有无数种,但无论何种巫术都是靠巫者先在自己的识海里按着术的奥义去冥想构造幻境,再调动谷海的储备巫力,然后通过心海勾动外界自然从而形成实效的。
巫者能力越强,巫术释放的越快,威力也越大。
至于图腾,即是夏武雀他们身上的纹身――祖灵的分体。
这个世界的巫者们,能力的根基就在这枚图腾纹身。
这枚和祖灵本体有莫名呼应的图腾纹身在他们年幼时,先缓慢的散发出巫力,来滋养和增强他们的体质,至他们懂事后,就会去反哺和滋养对方。
在他们的反哺下,图腾纹身的色泽越深,他们的实力就越强,色分青蓝棕赤黑,五色为一转,一旦图腾纹身的色泽变黑,便是他们即将跨阶之时。
目前夏家子弟们中大部分人的纹身颜色还只在棕色,唯有夏武雀背后的纹身已经是赤里带黑,这代表他实力超群,且破关在即。
但不管怎么说,在成人礼前,这些少年都还停留在预备巫者的阶段,所以他们现在的修炼都只是通过简单的吐纳和冥想,来吸收天地间的巫力以壮大自身,并滋养他们背后的图腾纹身,便是最强的夏武雀也不例外。
盘膝而坐的夏武雀在闭上眼后,就用舌尖抵着上颚,以一种极为缓慢悠长的节奏呼吸起来。
他这是在入定,所谓入定就是进入静的境界。
因为唯有至静,才有至境,唯有进入至境,才能得到上邪赐下的,天地间最纯粹的巫力来洗涤和壮大自己的魂魄和身体。
所以修炼前必须要先静。
而何为静?身边有风,海在澎湃,林涛如怒万物有声,要将这些全部屏蔽却还要保持着极其清醒的意识才叫静,不然只算睡觉。
这种要求简直就是在强人所难。
好在十六年来夏武雀已经逐渐掌握了要领,现在的他已经能很快就进入必须的境界中去。
没多久夏武雀就把心中的杂念全部排空,然后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种柔和的光,那团光的位置开始还有些漂移,仿佛一个世界在他的面前游走,却怎么也不肯开门。
不过在夏武雀熟练的将自己的意识准心标定于自己双眉之后头顶以下的识海位置后,这团光就不再躲避,然后夏武雀就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之中――识海的世界,巫者的内界。
这是片仿佛混沌初开的天地。
最下面是一片黑色的浓雾,仿佛大地,那是识海之底,其余的地方则空空荡荡,由于夏武雀还没有得到祖灵的认可,所以他的意识目前是幻化为他背后那条盘蛇的状态趴在上面的。
夏武雀目前的修炼目的,就是先让自己的意识主体,和这大地变得坚实起来,越坚实越好。
接下来,夏武雀就开始了奠基冥想术。
他开始冥想天地间有无边的巫力汇聚向他的身躯。
随他的意念,现实天地中的自然巫力立即从四面八方向他的身躯飞去,一股磅礴的生机就此通过他的皮肤隐入他的体内并开始增强他的体质.与此同时,他的识海里也泛起了点点的星光,这些星光从识海的边界渗入再缓缓落下,落在他的蛇身和那片大地之上…
今夜负责守护他们的夏武东站在崖边,默默的看着自己最崇拜的兄长,他刚刚数了下,夏武雀从开始闭眼到入定成功,总共只花了一百六十次呼吸的时间,比他在上旬修炼时又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入定时间越短,巫者的意志力越强,意志力越强施法时的威力就越大。
据说至高的存在们能一边谈笑自如一边已经入定,因此可以无时无刻的沟通着天地补充壮大着自己。
夏武雀目前离他们的境界还远,可他这样的进步已非常的神速。
4 识海
“武雀哥这么厉害,将来会到什么境地呢,也许他能成为族巫吧。(..info无弹窗广告)”夏武东情不自禁的在想。
他永远忘记不了在去年秋猎时,端坐在那面三头五足蛇大旗下的任族巫的威风,当时那个人只是无意的咳嗽了一声,就有上百名比夏巫正还强大的巫者们注视过去并随时待命。
虽说族巫之上还有巫公,巫侯,乃至总领六合八荒的昆仑,但对于这个出身偏僻山区的孩子来说,能统领数十万人的大部的族巫已经是天神一样的存在。
这时阿猎忽然又窜了出来,还给他递上了一枚青果,畜生越是夜里越是贼溜,只见它双眼晶莹白毛乱舞灵气十足,当真是世所罕见的宝贝灵兽,夏武东见它却如见鬼一般,脸色立即垮了下去。
上次他曾一时嘴贱,吃它给的果子后却腹泻了好几天。偏偏这畜生一向自恋,既然示好就要接受,不然最少要被它烦上十天半个月的。
“漆!”阿猎有些不耐烦的瞪着夏武东吱吱牙还晃了晃爪子。
夏武东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取过,塞在嘴里,装作要吃下去,阿猎却不上当,它又不是没见他悄悄吐过。
“漆,漆!”
它强调,夏武东很想死,干脆虎下脸挥手赶它。(..info)
结果阿猎翻脸了,夏武东给脸不要它很不爽。
它当即愤慨的瞪着夏武东咬牙切齿的道:“给漆不漆!”
伸出爪子就来抠夏武东的嘴,夏武东惹不起它,又怕打搅夏武雀只能掉头先跑,阿猎立即追上,一人一兽就这样一前一后窜下山头在林中打闹起来。
没多久,遥远的西海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夏武东顾不得和阿猎再斗气,赶紧去看,阿猎也好奇的跟了上去,只见那片大海波浪翻滚不休,随即就有数十条体型巨大的虎鲨跃出海面,那些虎鲨的头顶上还站着些人形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冲天煞气的刀枪武士,在四处张望。
看到他们夏武东不禁大吃一惊,因为那竟是虎鲨卫——西海王族的侍卫!
这些虎鲨卫都是些通灵的虎鲨所化为,身下的坐骑则是他们最强壮的后代。
他们性情暴戾,战力彪悍,和岸上巫者向来水火不容,但从不轻出。
紧接着那些虎鲨武士中忽然分出五人驱着坐骑就向这片山驶来。
巨大的虎鲨如利剑一样划破漆黑的海面,荡起无边的白痕,其速之快胜过流星,他们越近,夏武东越发的紧张,他虽小但很精明,看虎鲨卫这架势,知道一定是西海水族出了什么事了,又或者他们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晓得此时此刻要是被他们发现,指不定就会为部落惹来一场大祸,因此一动也不敢动。
而在这一刻,紧张兮兮的夏武东并没有注意到,躲在他头顶那颗大树上的阿猎,一双漆黑的眼中突然闪过道红光,然后小畜生就露出了一脸迷茫的神情来。
那几头飞驰而来的虎鲨骑士鱼贯冲入他们平时难得进入的山涧中去,也不知道他们进去干了些什么,足有半响,才缓缓退出,然后又隐入海中。
此时,夏武雀还在入定中。
他背后的图腾因为巫力的滋养正在微微的发光。
和他相比,他身边那些兄弟们的状态却差了许多,有些人甚至连呼吸都很紊乱,很显然刚刚的一场变故影响了他们。
夏武东才回到山头,他们中的几个就干脆睁开眼,悄悄的起身,来到他身边八卦起来。
“你是说一群虎鲨卫在找东西?”
“还进了丽水?”
“他们不会也是打明日那群剑齿羊的主意吧,这些水族也不是什么好鸟,要是他们有这样的心思,我们怎么办?”
“你****啊,水族巫者上岸功力要减三成,你以为他们和你一样傻啊。”
“楼上是****,那可是数千…”
“切,那是虎鲨卫,是西海王族的侍卫精兵,他们会看上这点东西?”
“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
“我说不会就不会。”
“白痴,你以为你是武雀哥呢。”
正在这些少年们在压着嗓子,互相之间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山腰下的林中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听那动静越来越大还越来越近,几个少年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不由纷纷握住了手中的骨矛,紧张的看向了那里,结果却是阿猎从中窜出。
夏武东给它气的骂了声:“畜生!”
往日一骂就会回嘴的阿猎却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向上窜,随阿猎越来越近,夏武东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常,今天阿猎的双眼怎么是红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畜生已呼的一下越过了他们的头顶,扑到了夏武雀的身边。
巫者在修炼时不能被随便打搅,夏武东等自然立刻要上去把它拽走,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大片的黑雾从夏武雀那儿弥漫开来,一下就把这对主宠笼罩在内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夏武雀大吃一惊。
因为修炼的好好的他,只感觉到背后的图腾一震,随即就发生了古怪的一幕——阿猎居然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不,应该说是阿猎的意识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
“这是怎么回事?”
夏武雀呆呆的看着突兀进入自己识海的宠物,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识海是非常纯粹的属于个人的意识之海。
它因“我”这个意识而存在,无“我”就无识海,而“我”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识海是绝对排外的。
它只能主动接纳一些没有独立意识的东西,比如巫力等等。
阿猎却不请自入,哪怕它只是头狌狌。
夏武雀因此傻在了那里。
但随即他却差点笑出声来,因为他竟然清晰的听到了阿猎在那里惊慌失措的“想”——这是神马地方,主银呢?
见灵性十足的生灵对自己如此的依恋,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夏武雀也不由有些自豪,随即想,我和这畜生莫非是在以意识直接交流吗,不然我怎么听得到还听得懂它在想什么呢?
夏武雀纳闷之际阿猎继续惊慌失措着,它就在惶恐的想:这里到底是哪里,爬虫!不要过来!我打…呼呼呼…
它这就开始发狠了,却连连后退,显然色内厉荏。
夏武雀看的忍俊不禁,很想问它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5 想反水的畜生
念头才起,令他惊喜的是,阿猎立即就有了反馈。.info[]
“主银?!”
听到主银声音的一刻畜生当场都炸毛了。
它此刻的面部表情完全可以用惊喜,不狂喜来形容,在这么一个乌漆墨黑莫名其妙的古怪地方,它终于又听到了主银的声音了,阿猎在狂叫:主银,主银,主银。
小畜生开始四处张望,随即上蹿下跳,转眼歇斯底里,夏武雀被它搞的头都快炸了,赶紧在意念里对它大吼:“你给老子安静点,别动,听我说。”
“…主银”
阿猎当真听到了,随即不动,但转眼又一蹦好高,因为那条爬虫正向它靠近。
“呼——”畜生立即再度发出威胁之音,并做出攻击预备姿势。
夏武雀赶紧告诉它这就是自己。
阿猎顿时傻了,你,主银?
夏武雀靠近去很装逼的点点头。
阿猎脑子一空,随即双眼凶光毕露,不信!
当即一爪子拍来,夏武雀的意识体此时只是段蛇形,不过阿猎身躯的一半大,在猝不及防之下,给这畜生轻易就拍的滚出了好远,把夏武雀给郁闷的,却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而那阿猎一击即中信心大增,竟又杀来,夏武雀不得已只好先逃,再一边和它拼命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以纯粹的意识交流的,只要念之所至,阿猎就能有所体会,可它毕竟是头畜生,夏武雀费了好大的功夫,几乎把脑壳子想破,才总算让畜生真正的信了他。
但到最后,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却没有答案。
因为阿猎的对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一无所知,它还想问夏武雀呢。
“难道说狌狌就有这样的本事,还是说主宠之间才能如此?”
找不到答案的夏武雀只好这么胡乱推测推测,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在他琢磨时,阿猎觉得好无聊,于是…
“嗯?”
被打搅的夏武雀茫然抬头。
见原来是阿猎在摸他,这时阿猎又摸了他一把。
然后还开心的咧开了嘴。
宠物的举止似不太端庄,夏武雀因此有些恼火,怒问道:“你在干什么?”
心直口快的阿猎道:“阿猎大,主银小,我也能是主银。”
“……”
畜生的思路简直神转折!夏武雀听的眼都绿了。
阿猎见他不吭声却以为他这代表同意,畜生这下好开心,伸出爪子就来抱夏武雀,还在说:“来,叫主银!”
口气就和夏武东逗它时一模一样。
夏武雀顿时抓狂!
如此羞辱,如此羞辱!
到底是哪个家伙说的狌狌天生忠诚专一不二的?
勃然大怒之下,他一跃而起,甩起身躯就如鞭子一样对着畜生的脑袋狠狠的抽了过去,同时骂道:“混账东西!你还真是真狌不露相啊,就凭你还想做老子的主银,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轰的一下,蛇尾正中阿猎的脑袋,阿猎疼的急忙抱头就跑,同时委屈的想,不是说好了吗。
夏武雀一听更火,谁和你说好的,老子长得贱哦,去做宠物的宠物!于是打的更凶。
他的悲愤人人能理解,问题是凡事都要有个度是不是,而夏武雀现在这副鸟样对阿猎来说实在也没什么威胁,于是在夏武雀没完没了后,阿猎终于急了,猛的一呲牙,回过头来伸出爪子就要掐夏武雀的“七寸”,狌狌是山林之王,对付爬虫经验十足,就见它出手如电,瞬间就把夏武雀在了爪中。
不过这只是意识体而已。
因此这所谓的七寸对夏武雀来说根本谈不上是什么要害。
畜生如此忤逆,夏武雀自然更为暴怒,当即猛吸了一大口气,此时他吸的气就是弥漫于识海内的巫力,随他发力,弥漫于他识海内的巫力立即向他的意识主体狂聚而来,几乎瞬间,他的身形就暴涨了十倍不止。
如此增速可谓辉煌,由此可见夏武雀的抓狂。
“小畜生!”夏武雀咬牙切齿的怒骂着,反卷身子勒住阿猎身子,立即发力狠狠的收缩起来。
如他能够主动得知阿猎所想,阿猎却不能主动得知他所想一样。
阿猎对他的进攻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他的反击对于阿猎来说却是相当的给力。
小畜生给他勒住后一下就瘫痪了身躯,虽是意识体它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剧痛,这种直从灵魂来的痛楚甚至超过了肉体痛楚带给它的感受,这个没骨气的家伙第一时间就决定投降了,但夏武雀绝不放手,才一岁啊,这畜生才一岁啊,现在就这样将来怎么得了!
他决定这次一定要给这个混账家伙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阿猎因此开始哀求,惨叫,再到鬼叫,哀嚎,同时各种低声下气各种声泪俱下各种悔不当初,甚至许出了无数的果子,藏酒,好肉等等,一时间节操全无。
夏武雀却毫不心动,不吃你的果子!
我勒我勒我勒勒勒!老子弄死你个王八蛋!
6 没节操的货
群号96099028
过了一会儿后,阿猎忽然白眼一翻,不动了。
夏武雀顿时给吓一跳,没来得及多想,赶紧放开它,结果那畜生竟是装死,一得自由,它就立即窜了出去。
我要出去——畜生的执念是那么的坚定,就好像一堆无边夜色下最醒目的篝火,让人想忽视都难。
只见这畜生如电一样,一窜到识海边缘,就撅着屁股竖着尾巴头也不回的向前撞去,但是它才撞上去就——扑——给弹了回来。
扑——又给弹了回来。
看着这一幕,夏武雀忍着笑在想,看来识海能进不能出,除非我同意?他念头刚过,就觉得阿猎似乎飘了起来,巫者对于自己识海内的一切变化都是相当敏锐的,夏武雀于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出,自己一旦真的许可,阿猎就能出去,当即坚定心志,决定继续关押住这混账。
他念头一变,阿猎脱困的希望也就此泡汤了。
不过畜生有些灵气,它刚刚似有感觉,记得那个似有些松动的位置,于是就开始全神贯注的对那里发力。
这次它可是来真的。
“嗨!”它他妈的还运气先。
结果还是白搭,不过它并不放弃,准备再来!
夏武雀看了会儿热闹后,终于受够这个混蛋了。
凑过去喝道:“阿猎,给我过来。”
正百折不回的蓄力中的阿猎闻声浑身一抖,头都不回,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可这是夏武雀的的识海,它又能跑到哪里去?夏武雀只需发愿,意念所至,阿猎脚下的黑雾大地就立即变得松软下去,这种情况下它还怎么跑?很快就给夏武雀缠住。
“跑啊。”夏武雀逗它。
阿猎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一声不吭。
“跑嘛。”夏武雀很大方的放开了它。
阿猎。不动如山,不上当。
“跑吧,没事的!”夏武雀云淡风轻的鼓励道。
阿猎犹豫再三,心一横,嗖——夏武雀大怒,你他妈的还真跑?念起之际识海里立即涌出无边杀意锁定了正如条疯狗一样向前狂窜的阿猎,阿猎顿时惨叫起来:“不跑了,不跑了!”连滚带爬的窜回来抱住了夏武雀的身体彻底低头。.info
夏武雀这才志得意满的作罢。
畜生到底单纯,见他不生气很快又雀跃起来,蹭着他撒娇,并讨好的对他表示,以后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主银不要再打它了。
宠物如此低声下气爽的夏武雀大笑不已,这时他心中忽然一动,就想,如今我既然能和它用意念直接交流,很多东西都好表达,那我是不是能教它点修炼方法呢?
再想到阿猎假如真能修炼的话,老子就多了只能修炼的宠物,万一它再聪明点修炼有成的话,说不定还能成为我的一大臂助…
这念头一起,简直就无法抑制。
夏武雀赶紧问它:“主银这么厉害是因为主银会修炼,你想不想和主银一样厉害?”
“修炼是神马?”
阿猎觉得主银好深奥哦。
夏武雀大骂:“蠢货,之前不是和你说过!”
“哦,对对对。”见他又发火,阿猎忙表示知道了,其实它记得个屁。
夏武雀给这滑头气的,盘在那里半天无语。
畜生看不出现在形如盘蛇的主银那张鸟脸上的神态,却能从周遭的环境里感觉到主银相当的不爽,登时惊慌不安起来,赶紧蹭他,表示自己错了。
其实也不能怪它,夏武雀当时并没有这个心思,所以在和它解释时,只是简单一说,阿猎又怎么可能真的理解修炼呢。
夏武雀更抵不住自己想培养出一只可修炼的狌狌的野心,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后,耐心的和它讲解起什么是修炼来,为引诱畜生,夏武雀甚至不惜拿出夏巫正施法时的场景来撑场子。
其中自然还用了无数阿猎能理解的等量比。
比如,三海一成,力大十倍,力大十倍,果子就多十倍,肉也多十倍等等。
又比如,三海一成,一罐酒漱漱口,两罐酒随便走,三罐酒才叫饱…
也不知道死掉了多少的脑细胞,阿猎总算真懂了,而它一懂想都不想就大叫起来:“想!”
这一刻它的小脸上有对力量无法掩饰的渴望。
夏武雀一看倒不放心了,骂道:“这么猴急,分明是要强大以后来弑主!”
阿猎见他翻旧账,急了,把爪子乱舞:“阿猎不敢,阿猎不敢。”
“哼!”
夏武雀不理它,仿佛要考虑考虑,其实这厮只是在摆摆架子罢了。
见到好处不会掩饰的畜生却不知主人的恶趣味,不由心急如焚,忙又扑上来和他撒娇打滚,这次甚至不惜要没节操的舔遍主银全身求学,夏武雀口味再重也吃不消这一套,忙表示不必,这才同意教它。
不过传承巫术,可不是小事。
所以,在决定后夏武雀便对阿猎认真了起来,他严肃的叮嘱宠物道:“阿猎,既然你要强大起来,那你便要用心听话的学,但以后练习的时候必须要避着别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会巫术。”
想想也是,蛮荒多少年来,养宠物的人不要太多,但要说养一个会修炼的宠物,恐怕难找。
而阿猎一旦真能学修炼,再被人知道的话,必要惹出事来。
阿猎自然听他的,连连答应。
夏武雀这才开始对它认真的灌输起修炼的方法种种。
7 乱折腾
时间就这样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等天色渐渐亮起,当朝霞把洒在草木岩石和树梢上的露水都蒸发掉的时候,那包裹着一主一宠的黑色雾气却依旧还未消散开。
这样的情况让忧心忡忡却不知所以的夏武东等,最终只能向自己的祖灵祈祷,希望它能保佑自己的兄长平平安安的,部落的子弟早当家,他们很清楚,要是夏武雀出事,自己回去被打个半死算事小,部落崛起无望才是大事,因此人人心急如焚。
而夏武雀和阿猎的交流已近尾声。
在费劲力气把能告知的东西全告诉阿猎后,夏武雀鼓励它道:“狌狌类人,人能做的事你一定也能做到,所以当你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后,就按着我教你的这些方法进行训练,明白吧?”
阿猎却没答他,眼神闪烁了下后,突然盘膝坐下,这就按着他教导的方式,用意识体吐纳起来,这一刻,夏武雀立即感觉到自己识海内的巫力开始向对方聚集去,他一惊,正要阻止对方在自己的识海内修炼,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阿猎的眉心一闪——识海生!
“这,这…”始作俑者不由大吃一惊。
因为阿猎开辟的居然是意识体的识海,但哪有巫者会在识海内的意识体上再开识海一说的?
没等他多想,阿猎识海中忽生出一条明亮的线来,直向它的心海位置去,下一刻,轰——畜生意识体的心海也就此形成了!
紧接着阿猎的谷海也顺其自然的形成了,然后一条明亮的线就从它的三海向下沿着它的“身躯”从背后绕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圈。
一个仿佛把它齐正中切为两边的线圈。
这是,这是他妈的意识体上巫力运行的周天吗?
夏武雀觉得自己真要疯了,但阿猎还没有完,随它的修炼,接下来又有数不清的细小的线从那主干上伸出,向它的身躯,以及四肢,甚至尾巴延伸过去…
最终,这些意识体上的经脉组成了一个完全支撑起阿猎的框架来。
夏武雀无需检查就知道阿猎的意识体要比之前要坚固了许多。
要是等这畜生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去的话,又会发生什么样的现象呢,等等,靠,到这时夏武雀才再度想起这可是自己的识海,阿猎有进步用的也是自己的能量,这不,他的识海之底本是浓郁的黑色,现在却成了一种灰色,这意味着夏武雀的境界正在滑落!
而阿猎还在很认真的努力着。
“你大爷的,你是故意的吧!”
夏武雀气急败坏的窜到了畜生面前大吼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反正这是意识体,最多被吼醒,难道还会被吼疯不成?阿猎身躯一抖,修炼果然中断,它迷茫的看向主银,忽然间它惊奇的叫了起来,本要对它发火的夏武雀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我…”
随阿猎的念头,夏武雀突然看到了一片异常的识海,之所以异常是因为这片阿猎眼中的识海和他所见的完全迥异,这片识海中,灰色的大地下有三色坚固的泥土,而在灰色的沙土上还有一层极其单薄的黑色的雾,好吧那是他被宠物啃掉的老本。
夏武雀顾不上和畜生算账,再仔细看。
他眼中识海的天空,本是灰蒙蒙的一个半圆的罩,天地在他眼中就好像混沌初开那样,荒芜,寂静。
但从阿猎的感知里,他能看到天空中,竟有云,只是这云非常的薄,且灰蒙蒙的,不努力几乎看不清,可它们确实存在。
在云之后,是苍穹。
就和现实里的苍穹一样的高远幽深。
还在缓慢运行的巫力,就似漫天星光,点缀其上。
“难道这才是我识海的真正摸样?”
夏武雀怔怔的看着阿猎传递给他的画面,假如畜生没有加工的话,那么识海原来并不荒芜,这里就是一个独自的小天地,那色泽层次分明的泥土可以理解,那是自己过去的积累,可以想象,假如自己能发展下去的话,泥土的层次还会增加。
嗯,那是一定的,我现在是五色中的最后一色,所以五层。
阿爹作为巫正应该最少六层以上的,常家大巫就该有十层以上,族巫的话就会有十五层以上,如此类推,又或者五色一层破关后会再起什么变化吗?不行,我要回去问问阿爹才对。
而天空。
夏武雀又抬头看向天空,大地的分层分色他能理解,天空中的云的存在他就无法理解了,莫非那是残余的巫力,没有被吸收?
他运起巫力将意念集中向空中去,通过阿猎的感受,他见到那云雾立即动了起来,却没有向下,而是乱飞一阵,然后又不动了。
这一幕不禁让夏武雀有些不安,一个既不知为何存在的存在,又无法控制的存在,竟在自己的识海中,这怎么行?
正在他琢磨时,眼前的景色一变。
天地再度黑暗下来。
唯有阿猎浑身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正站在他的面前,它在喊:“主银。”
“干嘛。”夏武雀没好气的看着它,很嫉妒它现在这幅牛逼的样子,回去后不要精神分裂哦,他诅咒着想,养宠物没品到他这个份上也算少有。
“主银,你怎么叫我。”
“还有脸问!”夏武雀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情急之下,他这次没有多琢磨表达方式,于是阿猎不太理解,于是宠物问:“脸怎马?”
“…”
“和修炼有关?”
“…”
夏武雀有气无力的抱怨道:“我不是要你回自己身体后再修炼的吗,你在这里就折腾起来了,这样会容易出意外的你知道不知道?”
随即在脑子里想象出些口吐鲜血,脸歪腿断,身体破碎的走火入魔现象来,阿猎这才知道错误,惊骇的忙问他自己会不会那样,却不关心主银死活,夏武雀气疯了,骂道:“你不是没事吗,我是说我,知道吗,你再这么乱搞我会出问题,我!”
阿猎这才醒悟,原来是这样啊,连忙扑上来抱住主银一阵狂舔表示歉意,夏武雀赶紧跑开,瞪着它道:“不和你废话了,趁早回去,记住,不许给别人看到你修炼。”
“哦。”阿猎一龇牙,它快活极了,它现在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它迫不及待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进步。
夏武雀也不敢再留这祸害,这便放开识海,用意念驱除之。
当真有效,阿猎嗖的一下,便没了影!
8 人鱼少年
等它滚蛋后,夏武雀低头看着被那二货啃的不轻的大地,想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忽然有些心动,他在犹豫,犹豫是不是也要如阿猎那样试一试,只是这种情况放在畜生身上可以,放在人身上也可以吗?
在他体外,阿猎缓缓的睁开了眼,周遭的浓雾并不能遮挡住它的视线,透过那雾,它看到夏武东等正趴在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看着这里,嗖——阿猎一下窜了过去,狌狌速度飞快,夏武东都没反应过来,它就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
“阿猎?”夏武东惊讶的看着它,就在此时,那些围绕着夏武雀的浓雾一散,再收,这一刻夏武东面色剧变,因为他感觉到天地间突然有一股更磅礴的巫力向他兄长那里聚集去,这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且源源不断。
伴随其的,是山头的风开始变大,乌云也开始聚集。
渐渐的,风越来越大,聚集在夏武雀身边的巫力则越来越多。
“这是怎么了?”夏武东等人惊的面面相觑。
阿猎却很淡定,它很鄙视他们这种大惊小怪,主银这是在开三海呗,你们搞的跟什么似的,有意思啊。
也就在这时,山脚下,丽水边,靠着山南岸的一簇水草忽然一阵乱颤,紧接着就有一个少年钻出了水面。(..info)
他看上去和夏武雀差不多大,长得眉清目秀,但那一双眼贼溜溜,这显然是个狡黠的家伙。
“终于逃出来了。”少年恶狠狠的道。
随即伸手抓着岸边的野草,一跃而起,在他跳出水面的一刻,露出腰部以下,竟是一条硕大的鱼尾!
但也不知他使的什么手段,等他上岸后那条鱼尾居然化为了一双腿。
“呃。”他站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动了动脚趾,似乎很新鲜这样的感觉,然后便迈开脚向林中走去。
林中黑暗依旧,这少年却似能夜视一样,绕树越坑轻而易举,不过很快他就停下了脚步,因为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双目如灯背有倒刺的独角野豹。
“呼呼——”山兽通灵,它从这个家伙身上嗅到了一种陌生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代表这不是它惹不起的那类双脚兽。
既然如此,饿了很久的它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猎物。
于是它开始低下双肩,后腿蓄力,下一刻这只浑身乌黑的野豹便要向这少年扑来,可就在它刚要跃起时,它忽然浑身一抖,就仿佛见了鬼一般,哀鸣了一声夹着尾巴掉头就走。
“哼,算你聪明。”少年身上的杀气一闪即没,随即不屑的撇撇嘴,又继续向前走去。
边走,他口中边念:“这就是招摇山吗?”
走几步,又来一句:“这他妈的就是招摇山?”仿佛抽风一样。
轰隆!
高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的林中树木都在乱颤。
被吓了一大跳的少年急忙窜上大树,跃出树冠向山头看去,原来是块石头滚下山来,而那山头正乌云密布,诡异的是,天空中其余的区域却依旧晴空万里,此时红日初升霞光万道,那片云下则狂风大作!
这般场景同样惊动了刚抵招摇山下,西海入海口的三个人,那三人都是中年摸样,满身风尘而气息凌人,其中一人看着这异常景象纳闷的道:“难道有人在渡劫?”
“难道有哪位至尊在此?”另一人也道。
为首的人却骂道:“至尊你个头,此地靠西海,东风沿山升起于空中遭遇西海的水气,或会形成这种气候吧,要是巫者修炼,如何不见祖灵当空?”
两人一听忙狂拍马屁,赞道:“还是中田大哥有见识,不愧是族巫大人看重的左膀右臂。”
那被称为中田大哥的家伙洒然一笑,虽似不以为然,其实很受用这道奉承,再过半响,见山头依旧如此,便道:“山海之间多异象,还是别管了,赶紧办事要紧。”
说着他掏出一张羊皮,对上面的画像又仔细的看了一眼,再交代了左右几句后,便带着两人沿丽水向山中走去,那羊皮上画的正是那个长有一条鱼尾的清秀少年。
好像有光在凝聚。
识海似开始形成了,但这是什么?
在阿猎成功的开辟内三海后,夏武雀犹豫了半天,终于壮起狗胆试验起来,但他才一念起,当那些巫力的光开始凝聚过来,凝聚于他的眉心位置后,夏武雀就晕了。
因为他盘着的蛇躯外忽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仿佛是个盘膝而坐的人一样。
夏武雀的蛇躯眉心就处于这人的谷海位置,这还不算,他在意念开辟识海,他的身躯就开始不由自主的上升,随他的念头,他的蛇头很快就上升到了那个虚幻身影的心海位置…
“继续还不是停止?”
夏武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隐隐约约间感觉有些不对劲,因未知而起的畏惧和对成功的渴望,在他的心中天人交战着,此时磅礴的巫力还在向他的识海内涌来,起初时那漫天星光现在已化为漫天大雪,正纷纷的落下,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识海之底上。
这些雪花都大如手掌,每片雪花落在地面时都会溜出一窜醒目的红色火光,于是大地就好像在燃烧中沸腾,唯有虚影周遭干干净净毫无动静。
但再等夏武雀仔细一看就发现,那些雪花并非特异绕过这里,只是撞在虚影外再弹开罢了。
也就是说,那虚影已成一个罩子,罩住了他意识的主体。
观察到这一幕后夏武雀试探着要从虚影中出去,却见自己动虚影也动,这是种真正的如影随形,看到这种情况夏武雀连忙表示不干了,那虚影却并不消散。
到这一刻他终于慌了。
9 困境
卧槽,难道说我会被一直困在其中吧?更严重的是,他这样还无法接受来自外界的巫力,那么这就将导致他的意识迟早要虚弱下去!
心惊胆战之下,夏武雀赶紧发愿停止修炼,想直接先走出入定的境界再说,不想这也不行,这下夏武雀顿时给吓的魂飞魄散。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意识被困在了自己的识海内,再也出不去了。
这就意味着他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接着夏武雀又想了不知道多少办法,但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堵死,最终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前进。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在之前的一系列努力过程中,他的身躯都一直在高昂着头,而他的头都一直在虚影的心海位置处,发现这一种情况后,努力镇静下来的夏武雀再回忆自己意图开辟内识海后的一系列变化,不由想,莫非是因为我还在蛇躯境界,所以才会有这道虚影出现,而要我开辟内识海,就必须升到虚影的识海位置上才行?
可万一错了呢…
“算了,不管了,反正已没其他办法,就算挂掉总好过变成一个活死人。”
到这一刻,夏武雀骨子里的狠劲彻底爆发,他这便开始继续集中意念继续开辟识海起来,结果当真如他所想,蛇躯立即开始继续上升,明显是向识海位置去。
他感觉的到自己的头部眉心处越来越暖,仰望其上时他发现那虚影的识海位置也正有光!且两者之间越是靠近,他越觉得意念的通达流畅,此事明显可行!
原来如此。
夏武雀虽还没有成功破局,却已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之前他可是吓的不行的。
不久,他就靠近了那虚影内识海位的光源处了。
两者即将接近。
到这近处,夏武雀彻底看清,虚影识海处悬浮的正是一团如他正常进入识海前观察到过的很熟悉的白色光芒,通过它,就能进入识海,不,就能回归常态了吧?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夏武雀平息静气的看了下自己的周遭后,一咬牙,这便用尽所有的力气,向那里冲去。
轰!
成功了!
不,不对!
觉得眼前一闪的夏武雀发现自己依旧不能动弹,不过两者的识海又已完全融合重叠起来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夏武雀的形象很诡异,就好像一个人体内有一条蛇,然后有一枚看不见的羽箭将这两者的头颅窜在了一起,那蛇则笔直的悬挂那里,正和人的脊椎部重叠。
但也不是说没有变化,因为夏武雀现在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这个身躯的存在了,他也能感觉到外边纷纷落下的大雪,而不再是之前那样,仿佛隔着一个罩子看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禁想起阿猎之前的一系列举动。
好在有一个确实成功的例子在,夏武雀才得以知道下面大概还怎么走。
识海之后是心海,心海之后是谷海,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当然不会停,于是夏武雀赶紧继续发力,意图开辟出自己的心海来。
念至,一股巫力,当真开始从他的识海处向下走去。
与此同时,夏武雀再度感觉到了虚影心海部位的温度开始生成,轰!片刻之后,心海开!
心海开辟的一刻,只见他的身躯一颤,那虚影瞬间就变得厚实了些,与此同时,那些纷纷落下的巫力雪花,在落在他头颅和肩膀以及胸口上时,不再是陌然的路过,而是溅出了无数的火光。
夏武雀立即感觉到有磅礴的巫力进入他的意识中来。
见这样的情况发生,夏武雀惊喜交加,这证明自己的路走对了,再不犹豫,立即运起念力要再开谷海。
念起的一刻,从他识海处心海过的一条巫力,本是透明,却瞬间变得赤红,这就冲下去,只呼吸之间,便撞入他的小腹位,只听到轰的一声,然后是轰轰轰,连续三声密集的巨响。
给震的意识都空白了一瞬的夏武雀再清醒过来时,突然一跳三丈高,挥舞拳头踢起双脚,然后发出了一阵畅快到极致的大笑,成了,真他妈的成了,这虚影已经完全为他控制了。
他现在都已经感觉不到蛇躯的存在了,现在的夏武雀,他的身体正在漫天大雪中散发着夺目的光芒,而他在对整个识海重新掌握后就再度看到了曾通过阿猎的感受看到的现象――缤纷叠层的大地,浮着云朵的天空。
并且,他感受的更为清晰,因为这是他直接的感受。
那云在聚,在没有被打搅的情况下,它们在缓缓的聚集,最东方的位置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云团,当然它们的浓度和地面的巫力浓度无法相比,再看地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阿猎坑去的损失已给补回,他的识海之底现在已再度恢复了曾经的境界,呈现出一种浓浓的黑色。
雪还在落,地面越发的坚实,并将越来越坚实…
站在上面的夏武雀就在欣喜的想:我虽然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巫者,没有进行祖灵传承时的蛇躯蜕变,但我已经拥有了一副属于自己的意识本体了!
巫者,只有拥有和自己本体一样的意识主体,才可真正的修巫。
而他现在已经拥有。
10 你才是猴子
这让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尤其是夏武雀之前还经历了一段,后退无路前途未知的艰辛心路,虽然这结果很好,但在过程中他却是一直抱着必死的念头来的,所以完全可以说,他经历了一段险死还生的历程。.info
夏武雀因此简直兴奋的要疯了。
只顾在自己的识海内拳打脚踢到处乱跑。
有身体的感觉真的很好,过去他只是爬行。
那无论怎么样也比不上现在的这种状态。
这些新鲜的感受都在撩拨着夏武雀,让他幸福的和之前的阿猎似的,甚至比阿猎还失态,也不知道他蹦跶了多久才安静下来。
平息下来后,他就决定趁热打铁。
他决定再如阿猎那样,运行周天,让自己的体内也生出坚实的巫力框架来,因为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更强!
因他的作为,招摇山头的狂风越发大作,半壁的山林都在呼啸,无边的巫力仿佛涌入一个无底洞一样,源源不断的向他的身躯凝聚去,那团遮盖住他的黑雾因此也越发的浓郁,浓郁到近乎实质,并渐渐闪烁起微微的白光。
这样的异常,终于让一些人彻底的好奇了。
持着羊皮画卷的三人商议一番后,突然改变了前进的方向,向山头走来,那个少年则已向这里出发。
此时他们一前一后,之间其实相距只有半里路,却谁也没发现谁。
可就在他们才爬到山腰时,山头的乌云忽然一下子散开,眨眼功夫竟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那狂风也突然停止,一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平静!
“走!赶紧跟我走。”
睁开眼的夏武雀第一时间制止了兄弟们的满腹疑问,二话不说就跃下山去。
他一动,其他人不得不跟上,见他脸色凝重,夏武东等也不敢说话,只能埋头跟着他跑,就连阿猎也大气不敢出,甚至都不敢坐他的肩头,因为睁开眼后的夏武雀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实在太过吓人了。
夏武雀也不管他们,就在狂奔,并在沿途体会自己修炼后的改变。
并试探着把自己的意识放开,感受周遭。
比较过去,他发现意识体三海的开辟,给予了自己对环境前所未有的敏锐洞察,他觉得自己甚至能感觉到树木的生长,虫蚁的交流…
跑着跑着,夏武雀忽然停下脚步,把手放在一颗合抱的大树上,他立即清晰的感觉到了这颗大树的内在,有一股青色的能量正从大树那隐藏于地下的庞大根部缓缓的向上运行着,当他把思维延伸下去,沿着大树的根须转移到了另外一颗大树上后发现,那颗大树上同样有能量在流转,他再把思维向上探去,沿着树干一直越过阴暗林中后,夏武雀觉得浑身一暖,那是因为上午的阳光正照耀在翠绿的树冠海洋上。
风,正轻轻的吹,远方的海在咆哮,山下的丽水缓缓的流淌着,感觉到一只飞鸟滑落在树梢头的一刻,夏武雀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见他笑了,夏武东才开开口问:“武雀哥,你刚刚是…”
夏武雀的笑容却突然一敛,并对他猛摆手。
因为夏武雀突然间感觉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拨人正在向山头奔跑,很快就会和他们擦肩而过,从对方前进的路线看,就是冲山头去的,至于他们好好的去山头干什么?肯定是去看刚刚那种动静的原因!感觉到这种情况的夏武雀想,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引起外人的注意的,蛮荒多险恶,能避就避!
于是他立即示意兄弟们肃静,并率先趴在了地上的草丛中。
夏武东等被他的举动搞的非常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也屏息静气有样学样起来,并神经兮兮的看向左右。
结果不多久,他们便听到了左侧的林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一个人,等那人走后,夏武东刚刚要说话,夏武雀猛回头瞪着他,紧接着,那个方向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好像是三四个人。
这些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飞快的向山头跑去。
直到这波人走了之后,夏武雀立即起身,对夏武东等人道:“赶紧走。”
摸不着头脑的兄弟们只好再度闷头跟着他跑。
这一跑,就是半天,等他好不容易停下脚步时,他们已经在昨天下午设置狩猎陷阱的地方了,到了这里,夏武雀的神色才缓和下来,对他们解释道:“那群人的身手不简单,有一个甚至比我阿爹都强,要是遇到我们肯定会有麻烦…”
“我们又没干什么。”
“白痴,你忘记武雀哥修炼时引发的动静了吗,那些家伙肯定是去观察的,要是遇到我们一定会盘问。”
“哦,也对。”
夏武东瞪着几个插嘴的甲乙丙丁,怒道:“你们全闭嘴,听武雀哥说。”
夏武雀同时一矛打去,正打在最先插嘴的那家伙的脑袋上,骂道:“就你聪明?”
接着他便警告道:“今天发生的事,你们不可再说再提,不然传出去必有大祸,明白吗?”
他这可不是在危言耸听,开辟内三海的夏武雀,在完成对意识体的巫力框架构造后,一发现聚集于自己头顶的乌云和身畔的狂风现象就知道此事的非同寻常。
要知道他才是个预备巫者,便能引起这样程度的天地变化。
此事一旦传出,一定会引起别人的好奇甚至窥探的,刚刚在林中发生的一幕足以证明夏武雀的推测。
至于夏家的敌族柏家要是知道的话,更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肯定要生事端。
所以夏武雀才这样严肃的叮嘱他们。
他往日虽然对人和蔼,但素有威信,子弟们也都懂事,被他稍一点拨就知道其中的厉害,都连忙纷纷点头表示遵命,夏武雀这才放下心来,便给他们透了个底,道:“等抓捕完剑齿羊,我会把我新感悟的一些修炼心得告诉你们的。”
子弟们闻言无不雀跃。
看他们那副样子,夏武雀也笑了,想要是族内子弟们都能开辟内三海的话,他们每个人的战斗力都会增加,到那时我们的部落一定会很快就强大起来的!
但很快,他又不禁疑惑,为何蛮荒巫者们从不曾开辟过内三海呢?他不相信数万年历史的蛮荒,无数代无数位巫者中没有人如他一样过,却为何没有这样的消息流传下来,又或者夏家太小了,所以才不知道吗?对此他很疑惑,尤其在感知开辟内三海的进步后,他更疑惑,百思而不其解。
那条丽水的分支正在他们的面前缓缓的流淌。
上面还横七竖八的横着一堆巨木,那是夏武雀的功劳。
据说大地东南倾,所以水总由西向东去,但出自招摇山的丽水不同,它是由东向西直入西海去的。
站在岸边的夏武雀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又看看那些横七竖八的大树,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个念头,他想试验下,自己现在到底能不能使出巫力来。
但就在他刚走到一颗大树旁,还没来得及发力的时候,阿猎忽然鬼叫了一声,夏武雀寻声看去,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正从山壁上跃下,看到他们后,便向这里走来,阿猎立即跃下树拦在他面前对他呲牙,那少年一愣,随即惊讶的叫了起来:“呀,好漂亮的猴子。”
阿猎一听大怒:“你,猴!”
你才是猴子,你全家是猴子!不怪阿猎生气,夸它漂亮也白搭,因为它知道猴子是什么,对它来说那就是群林中的****,正常给它打的找不着北,这家伙却说它是只猴子,它能不急吗。
那少年闻言更惊:“猴子还会说话?”
夏武东同情的看着他,阿猎果然扑了上去,卧槽,老子和你拼了!
11 站住
狌狌速度本来就快,阿猎情急之下更是身若流星,只眨眼功夫就窜到了那少年面前,伸出爪子就要去抠对方的那张在它看来相当欠叉的嘴。(..info好看的小说)
不能不说阿猎的动作实在太猛了。
只可怜那少年怎想到这厮是如此的极品,还如此的牛逼。
他都来不及躲就给阿猎扑住,眼看就要中招,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一阵狂风刮过,并有一只结实的大手扶在了他的腰间,止住了他将将要倒的身子。
等他再一看,他在下山时就注意的那个该是头领的少年,正微笑着看着他,而那只可恶的畜生已被他提在手中。
“站好了。”夏武雀笑着对他道,然后就去教训阿猎:“混账东西,谁让你去打人家的?”
被他揪住后颈给提在手中的阿猎委屈极了,他骂我是猴子!
看它还不服气,夏武雀更怒,骂道:“你怎么就没听人家夸你漂亮呢。”
“.这位,咳,这位。”边上的少年不知道怎么称呼夏武雀为好,他刚刚还觉得阿猎可恶,现在却觉得阿猎实在太可怜了。
夏武雀回头对他一笑,道:“我是夏家的武雀。你等等啊。”
随即提着阿猎走到一边,把它抵在一颗大树上,弹着它的jj问畜生:“以后还这样乱抓人吗?”
“这这…”那人鱼少年看的浑身发冷,心想那人笑起来那么的憨厚可亲,下手怎么这么的猥琐,眼看阿猎都口吐白沫了,这少年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住手!”
夏武雀给他这嗓子吓了一跳,纳闷的回头看他,与此同时,才口吐白沫眼看不行的阿猎也睁开了眼,好奇的看着它,从畜生那双灵动的眼中那少年才恍然这畜生之前是在装死,登时无语,不知说什么才好。
边上的夏武东看的有趣,扑哧一笑,对他道:“那是我哥的宠物阿猎,一向顽皮捣蛋,最喜欢撒娇装死,你别以为我哥在欺负它,他对它好着呢。”
“没有没有。”少年呐呐的道,夏武雀也不继续欺负阿猎了,大步走来,对这少年问:“你是附近哪家部落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其实他知道这少年就是刚刚上山的那群人中的头一个。
“我…”那少年犹豫了下后,对夏武雀道:“我叫江疑,是远方部落的,路过这里时和家人走散。”
“江家部落?路过这里?”夏武雀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下这江疑,眉头一皱,沉下了脸来,冷声道:“你在说谎,我看你身上没有什么风尘,不是远行的人,我也没听说最近有什么部落从此过境过。”
夏武雀一变脸,他的兄弟们都纷纷站到了他的身后,对江疑怒目相视起来。
江疑看这架势,顿时慌了,但他实在不能说自己的身份,因此很为难的涨红了脸憋在那里。
见他这幅摸样,夏武雀心中的戒备倒少了些,原来是个涉世不深的孩子,只是他才惹起那场动静,所以不想和这少年多接触,便对他恶声恶气的道:“夏家子弟不和撒谎的人做朋友,请你离开这里!”
此言一出,江疑顿时悲愤的瞪大了眼,怒视着夏武雀,但他转念一想是自己理亏,便又委顿了下去,郁闷的叹了口气。
想走,可不甘心。
因此犹豫不决。
夏武雀不耐烦了,粗声粗气的催促道:“我们还要狩猎呢,你走吧。”
这下江疑终于急了,对他吼道:“我不方便说自己来历不行吗,我凭什么一见到你就要告诉你呀,我在这里又怎么了,我难道碍着你们的事了?”
他给气的眼都红了,身子也在发颤,但说的话却是这么的幼稚,夏武雀虽一心要赶他走,此时也有些不忍心了,江疑又喊道:“我骗你是我不对,我也可以走,但我不是怕你们!”
此时此刻的他就好像一个被一群恶少欺负的不行的好学生。
夏武雀看的哭笑不得,心不由一软对他缓和了口气道:“我没说你怕我们。”
“本来就是!”但江疑依旧强硬,因为他真的很生气,也很憋屈,也确实不怕这些人,他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呢。
夏武东听了却不爽了,怒道:“不怕?这里随便哪个…”
他话语未落,那江疑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息,阿猎对此最为敏感,一下寒毛竖起,紧张起来,夏武雀也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居然有这样强势的气息,他本能的立即抬起手来,作势向前,江疑却没有进攻,只对他们冷冷的傲然一笑,这便转头要走。
话才说一半就给他堵了回去的夏武东恼羞成怒,喝道:“站住。”
江疑闻言回过身来,却没看他,而是盯着夏武雀问:“要我走也是你们,要我留也是你们,当真可笑,这招摇山是你们夏家的?”
局势突然变成这样,让夏武雀也很无奈,但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缩头,于是冷笑道:“我管你什么来历,管你多大本事,不真诚的人不值得老子尊敬,要想撒野我奉陪,不服你就试试。”
说完他暗运巫力,催动内三海急转,立即就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中涌出直出识海后径向他要抬起的右手去,几乎瞬间,他的右手就开始发烫,随即滚烫!
夏武雀觉察到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已积蓄到极点时,当即对身边的一颗大树,一拳打出。
只听轰隆一声响,那合抱的大树咔嚓一声,便断为了两截,这还不算,那上半截连带巨大的树冠还飞出了三四米远,才重重的落下,干支落地后的大树树冠又立即向南沉落途中卷动其他树木狂舞发出惊天动地的乱响,若从山头看,这处树冠的海洋就好像突然塌陷下一块似的,远看都如此,近处自然更是烟尘弥漫声势骇人。
12 江疑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飞禽走兽惊慌奔逃,蹲在夏武雀左肩头的阿猎目睹此情此景,却激动的浑身发抖,修炼,阿猎要修炼!阿猎要这样!一股火焰在畜生的眼中瞬间燃烧起来,那是种不可抑制的要追求理想的坚定光芒!它这就撅起屁股跳到一边,爬上一颗大树入起定来,反正树冠浓密不怕被熟人看到。
禽兽如此,人也亦然,夏家子弟们见他随手一拳竟就把一颗巨木砸飞的场面,也纷纷咋舌,因为能做的这样说明他这一拳最少也有数千斤的力气,而这可是一些巫正也未必能有的,可夏武雀昨天还远不到这种境界,莫非…
江疑自然也更惊。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对方这一拳之威,再看看昂然站立在那,手上油皮都没破一些的对手,好久说不出话来,夏武雀也没说话,他现在虽表面淡定其实已欢喜的要疯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虽还未曾能巫力外放,却已经拥有了不弱于巫正的强横实力。
一切就在内三海被开辟后!
从刚刚那一拳背后的巫力运转中,他更发现,自己调动巫力的速度要比过去快了最少一倍不止,这意味这什么,这意味着他以后施放巫术时的施法速度也会飞快!
夏武雀因此暗暗窃喜之际,沉默半响的江疑突然一跳三丈高,喊道:“你不是人!”
他确实给吓坏了,他本以为对面这群少年中最强的夏武雀,最多也就是个蛮夫,能有多大的本事,难道还比得上他的底蕴吗,结果对方随手一拳就有超越他一倍的威力,这种实力下,他还怎么比。
夏武雀闻言笑了:“我看你才不是人,整天咋咋呼呼的,打不打,不打就散,我们忙我们的,你走你的,咱们互不干涉。”
此刻江疑已气势全无,郁闷的苦笑道:“不打,打不过你。”
夏武东一听扑哧一笑,倒觉得这少年可爱起来,江疑却不高兴了,瞪着他道:“笑什么,他这样的人谁打的过?你打的过?”
然后在那里嘀咕:“见鬼了,我看青衣也不是他对手,这家伙怎么练的。”
夏武雀见他这么神神叨叨的,也懒得催他,就去吩咐对夏武东道带几个人去看看。
其实他的意思是让夏武东带几个人去北边看看看剑齿羊可曾来,不想江疑听到后插嘴道:“别去了,我看过了,什么也没有。”
“什么?”夏武雀闻言诧异的看着这个赖着不走,还乱插嘴的家伙。
江疑道:“我才从山头下来的,那里什么也没有,不过我觉得之前一定有一个非常强大的人在那里修炼,不然怎么会引起天地间那样的变化。”
听他说这话,夏武雀才恍然,这家伙以为我们要去山头?
令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江疑就问他:“我假如告诉你我的来历,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夏武雀一听晕了,这小子怎么牛皮糖似的,可他总不能说不要吧,那样的话也未免太着痕迹也太伤人了,话说彼此萍水相逢,既然往日无怨就不必莫名结仇,何况这小家伙既没怀疑引起山头动静的是他,这顾虑一去,夏武雀便问:“你什么来历?”
没等对方说话,又疑惑的问:“你为何非要和我做朋友?”
为何?江疑怒视着他:“我不和你做朋友,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
接着又道:“再说,你这家伙虽然说话伤人,但心直口快,本事又好,我佩服你的本事,所以想和你做个朋友,怎么,你看不起我?”
夏武雀为之绝倒,这厮神逻辑,估计是被家里宠坏的。
他周围的兄弟们见江疑面红脖子粗的缠着他们兄长非要和他做朋友,无不窃笑,却也感到自豪,因为他们能感觉到,江疑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夏武雀那一拳之威。
可江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他们不爽了,因为江疑对夏武雀道:“但我只可以告诉你,其他人我不能说。”
似乎言下之意,他只认夏武雀一个,不屑他们。
夏武东当即叫道:“你什么意思?”
让他意外的是,江疑这次并没有和他吵,而是很抱歉的对他,还有其他夏家子弟们道:“还请各位兄弟海涵,我没有瞧不起各位兄弟的意思,只是此事很…”
少年清秀的脸上是诚恳的为难,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
结合他之前一系列表现,夏武雀信他的确有说不出的苦衷,便道:“你们就不要闹腾了,人家都说的这样了,谁没点不方便的事,江疑是吧,那你来,我听你说,并且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把你告诉我的转告任何人。”
他这么一表态,夏武东等再无话可说,江疑则大喜,这便走到了夏武雀的身边和他嘀咕起来。
过来一会儿后夏武东等突然听到夏武雀诧异的问:“你说的真的假的?”
江疑猛点头:“真的。”
“那你…”
江疑在那里苦笑道:“我憋疯了才跑出来的,谁知道他们居然那么折腾。”
随即对夏武雀一本正经的道:“武雀兄,我可是告诉你了,那你现在当不当我是朋友?”
夏武雀闻言笑道:“当。”然后拍拍江疑的肩膀道:“哈哈,难怪你不肯说,换我也不肯说。”
“真的?”江疑显然很开心,他很高兴夏武雀这么理解他。
看着这一幕,夏武东和几个兄弟恼火的道:“搞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切,不管他。”
虽说不管但还是竖起耳朵在听。
夏武雀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摇摇头,对江疑道:“此事就不提了,我就当没听到,你就是江疑,我是夏武雀,既做朋友就是朋友,但其他不管。”
江疑大喜:“对对对,别管我是什么.”
他很爽夏武雀这句话,他缺的就是朋友,夏武雀直接打断他的话头,道:“其他一切关我屁事。”
江疑连声附和:“对,关你屁事,那就是个屁。”
他这句话说罢,夏武雀一愣,随即大笑。
江疑也笑,两个人只笑的眼泪横飞也止不住,不知道的人还当他们是多年的好友,夏武东看的实在不耐烦了,顿着他帮夏武雀提的骨矛,喊了起来:“武雀哥,你还狩不狩猎了!”
“什么狩猎?”江疑问。
夏武雀这时也瞒他,就道:“抓剑齿羊群。”
13 骨矛破空
“那是个什么玩意?”他竟连剑齿羊是什么也不知道。
“就是。”夏武雀很想和他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便道:“反正那些家伙都有灵核,所以我想把它们抓住,用来壮大部落实力。”
“这样啊,那我和你们一起如何?”
“行,不过你要听指挥。”
“没问题,只要你带我玩。”
夏武东大怒:“这是玩吗?这是事关我们部落的大事!”
江疑只对夏武雀客客气气,对他直接回道:“不就几只什么羊嘛。”
夏武东怒极:“几只?是几千只好吧,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江疑立马给吓了一跳,几千只?他虽不知道剑齿羊是什么,但也知道但凡有灵核的兽类都不一般,要是几千只的话那就将是很恐怖的存在,因此他吃惊的看着夏武雀,想从他这里得到可信的答案。
夏武雀对他认真的点点头:“是几千只,老子这次要搞一票大的。”
江疑顿觉夏武雀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气吞山河实在牛逼,从小被人宠着的他就没仰望过谁,可他觉得夏武雀有太多地方值得他去学习,于是立即也不假思索的跟着夏武雀,学他的口气道:“好,那咱们今天就搞票大的,我听你的!”
既然说定,夏武雀也不和这家伙客气,便吩咐他跟着自己,随即安排夏武东带五个人向北,又安排几个兄弟上树准备传递消息,因为不知道剑齿羊群多久会来,便还安排了几拨替换传递消息的人手,以及连做饭和送饭的人都有安排。
江疑看他做事细致,安排有度,甚有大将之风,更觉得他的不凡,只觉得能和这家伙交上朋友,自己这次偷跑出来也真值了。
等安排妥当,各路人手纷纷就位后,夏武雀才想起阿猎没了,奇怪的是他怎么呼唤阿猎也没出现,最终只好作罢,他却没注意到,其实阿猎此时就在他身侧五十步外的一颗大树顶上,畜生正在那里修炼所以才不知道主人叫它。
忽然,入定中的阿猎觉得有些不安,与此同时,夏武雀忽觉身后有股杀气弥漫!
几乎是发自本能的,夏武雀看也不看,转身就将手中的骨矛向那里狠狠的投去。
在匆忙之间夏武雀并没有来得及鼓动巫力外放,但就算如此,被他掷出的那枚骨矛也已贯动风雷,声势惊人。
只见那骨矛在脱手后立即急速的旋转起来,化为一道白光,并伴有闷闷的呼啸直扑林中,在它途经的地方,地面的草皮泥土都在乱颤,看这势头,前方就算藏有一头巨兽也能被其一矛洞穿。
可那骨矛入林后只换来一声诧异的“好力道”,就没了动静。
夏家子弟们一惊,都急忙聚到夏武雀的身边,一起凝视戒备的看向林中。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不多久就有三个身披花斑豹纹皮袄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带头的那人手中轻轻松松的提的一根骨矛,正是夏武雀刚刚掷过去的那根。
见来人面生,且刚刚有杀气显露,夏武雀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同时从身边兄弟的手中又取来一个骨矛横在胸前。
那三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将目光投向他身边,然后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应该是他。”
“确定?”
“我看像。”
这是种赤裸裸的无视,让夏武雀怒极,喝道:“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同时疑惑,他们难道是找江疑的吗,就在这时,那持矛的那中年人眉头一皱,冷冷的道:“小辈猖獗!”突然向前一步,把手中长矛向夏武雀掷出,然后才说了声:“还你!”
站在中年人身后的两人不由露出了笑容,因为便是凶恶威猛如三首蛊雕那样的灵兽,都不可能躲的开他们家中田大兄的这一击,何况这小小的少年。
果然这一矛去势之快远超夏武雀之前的一掷。
只听呜的一声,声才起,那骨矛已飞过了两人之间的半程距离,再一看,白光已将近夏武雀的鼻尖,一群兄弟惊叫都来不及,可见此击之猛烈迅速。
这还是旁观者的感受,首当其冲的夏武雀更是危险万分。
亏他警惕性高,虽然疑惑对方的目的却没有放松转头去观察江疑,要不然他定会身死当场!
因为在对方对他掷出骨矛的一刻,就有一股凌厉的杀气直透他的识海,这个瞬间夏武雀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刀在识海中乱搅似的,要是昨日的夏武雀,只怕没等矛至就已神魂乱舞,但今天的夏武雀,毕竟不同从前!
在这危机时刻,夏武雀一咬牙关,意念注入的一刻,存于他识海中的那座意识虚影一震,瞬间就把那杀气震碎,他也因此恢复了精神,但此时矛已近他身前,从夏武雀的角度看去,本尖锐如松针的矛尖,已有松果大小,让,也行,但那必将洞穿在他身后的兄弟们!
可要再犹豫,就要穿脑过。
别无选择之下,夏武雀只能抬手,这一刻他内外三海间磅礴的巫力开始激荡!
下一刻,澎!双矛相撞,撞出漫天碎雪。
那少年似乎只退了半步!
如此一幕令来人面色一变,想来他们十分的意外,不想那个少年怒吼了一声,便有一根骨矛急速的反袭过来,紧接着又一根,与此同时他们听到那少年大喝:“撤!”
这些说来话长,其实也就一瞬间的功夫,夏武雀反刺来的骨矛已近他们身前,和之前一击不同的是,夏武雀这次是连环两投,并且第一刺是假,第二刺才是真。
第一刺直对他们中最强的,第二刺则直接取另外一人,而第二刺的力度犹胜第一刺!且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运气,他这一刺对准的竟是这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偏偏那人没想到这一幕的发生,等骨矛临头,已进入他身前十步距离内后才醒悟过来,巫者自有自己的骄傲,作为一个巫正,他绝无可能在一个少年的攻击前避让,因此他冷笑一声,抬手就要去挡。
14 战心
站他身前那人仿佛脑后有眼看到他的动作,虽才挡开一矛但眉头一皱便又伸出手臂横劈下去,一道乌黑的巫力之光随即离体,正中夏武雀这一矛的中段,把那枚骨矛当场击为两截,但那根骨矛的尖锐部还在前进,只因这一击略翘起了些.
嗖――后者躲闪不及,被这一矛刺在右肩不提,竟还给洞穿了出去,而那骨矛尖端呜的一声,带血飞出他身后十步不止,笃的一下扎入一个大树后这才作罢!
猝不及防之下被击伤的这人顿时恐惧的满脸雪白,伤的满手鲜血。
他不是怕而是后怕,因为若不是他那中田大兄的拦截,按着他之前托大的心态去接夏武雀的骨矛的话,只怕会丧命当场,他心中更有一种震惊,因为他是个巫正,巫正!对方却才是个少年!
和他并肩的男人的脸上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们的领头人其实和他们有一样的震惊,他现在已经通过那群少年背后的图腾认出他们是夏家的子弟,是招摇山西的千人小部夏部的子弟,但那小小的夏家能有这样的人才?
夏武雀等这时借机跑出了半里远,带头这人一看顾不上多想赶紧追了上来,受伤的那家伙也咬牙追上,在路上咬着牙问他大兄:“大兄,这群兔崽子是夏家的?他们怎么会和那个人走在一起?”
“鬼知道,嗯?他们怎么又停下了。”
没错,前面的夏武雀等竟然又停了下来,现在那群少年正聚在一起,围着夏武雀排列开,形如一朵梅花,都在冷冷的看着他们。
其实鬼才想停,但夏武雀判断出,再这么逃下去的话也逃不过追兵的速度,除非他只顾自己逃命,可这又怎么可能,因此他才不得不停并令兄弟们聚阵防备。
看到这一幕,受伤之人道:“大兄,我先去杀了那小子。”
“不。”
“为什么?”
“你杀不了他。”他们的首领并没有给他面子,直截了当的道,然后没再理他,调整了下呼吸后,就慢步向前走去,同时开口扬声道:“刚刚有些误会,你们可是夏家子弟?”
子弟们一听都有些狐疑,心想莫非他是本族长辈的朋友?唯独夏武雀见对方越走越近而眼中隐有凶光,当即喝道:“预备!”
早被他操练习惯的那三十几个少年虽战心不坚,还是本能的立即举起了手中的骨矛,来人不至于真的畏惧他们一群,但也不想太费事,所以干脆便先停了步。
指着江疑对夏武雀朗声道:“当时不知道你是夏家子弟,才出手狠辣了些,不过现在你只需走开就可,我只要他。”
江疑不由急促的道:“不要相信他。”
正在思索此事来龙去脉的夏武雀怒道:“你闭嘴。”
他对江疑很火大,因为这件事太莫名其妙了,之前江疑告诉他,自己是西海浪沙城,副城主之子,不堪父亲压迫,逃出来玩的,他也就信了,权当交个水族的朋友,可这三个好手一来,目标明显是他,这就让夏武雀不得不怀疑江疑到底和自己说真话没。
被他一喝斥,江疑当即闭嘴,心中却不知道怎么的踏实了许多,心想夏武雀一定不会轻易就把自己交出去的。
这时那人又对夏武雀道:“不然你可要想想你的兄弟们,你就算逃得了,他们呢?”
说着,这人低吼一声,身子竟凭空升起半尺,悬于那里,背后也浮现出大片的黑雾,变幻间就如一头怪兽在嘶吼,浑身上下更散发出无边的威力,巫者之间总有感应,他意念一动,夏武雀都觉得背后的纹身在微微战栗,何况其余夏家子弟,一时间他们中的弱者甚至都有些手脚发软。
这种现象说明,这人境界之高外,还说明一点,那就是他的祖灵远超夏家祖灵的阶位,毫无置疑,此乃上族巫者!
就在夏武雀紧张的拼命动脑筋的时候,对方突然又指着江疑对他吼道:“他乃西海少侯!是水族未来的至尊,是蛮荒巫者们天生的敌人!你真要保他?”
夏武雀闻言不由大吃一惊,他虽对江疑的话有所怀疑,却怎么也想不到江疑竟有如此尊贵的身份。
这时对方背后的黑雾忽然化为一头三头五足之蛇。
那竟是任族图腾。
原来他竟是任族之人,是夏家的上族常家再上一族的一位巫正级好手。
来人在说:“我乃任族左部任中田,下族小儿们,你们还不给拿下江疑,不然定让你们身死族灭!”
在蛮荒,一向等级森严,上族对下族有生杀大权,但下族要敢冒犯上族则是灭族之罪,所以夏家子弟们一看都慌了,纷纷看向夏武雀,便是江疑都以为他要低头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夏武雀突然指着对方大笑起来:“原来你们是任族巫者?哈哈哈。”
他甚至笑出了眼泪,人人为之侧目,却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抓狂。
因为对方既然点明江疑的身份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就绝无可能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人。
所以下一刻,他便对自己的子弟们暴吼道:“愚蠢,他既表明身份,拿下江疑就会来灭我们的口!所以战,只有和他们战!只有战到底,我们才有可能有活路!”
一句揭破来人心,夏家子弟中有聪慧点的已经失色。
仿佛为他的推论印证似的,那个受伤的家伙,恼羞成怒之下这就叫嚣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去死吧!”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的举动并不能帮助那任中田立即达成目标,相反只会让夏武雀的话变得更为可信。
夏家子弟就此全部醒悟,人人呐喊一声,在夏武雀的带领下,彻底坚定了战心。
15 死吧
本不想太费事的任中田只给那蠢货气的无语,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也只能准备杀来,见他就要动手,江疑此时也不怕刺激对方了,坚定夏家军心为重,他赶紧大喊:“我在路上已经发出密令,水族援军即刻就到。.info[]”
夏武雀本当这骗子又在忽悠,但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三四里远的丽水主干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这是山谷外的空旷处,树林稀疏,视野极佳,众人一回头,有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向这里飞快的疾驰而来,再看前面的敌人已经杀来,夏武雀连忙大吼:“你们护着江疑退向山谷。”
同时不退反进的运起全部的巫力,迎向敌人举起了长矛。
这还是夏武雀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的竭尽所能,可对方是那么的强大,他现在只期望自己的一击能略微阻止下对方,能暂时保住江疑就行,因为已得罪任族若再不保住江疑,夏家将来还要什么活路?
看他垂死挣扎,任中田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狞笑。
对他来说,夏家这些子弟完全不堪一击,其中也就夏武雀麻烦一些,所以他干脆向这里扑来,意图先击杀了夏武雀,便可定局。
上族巫者鼓舞起力量,暴露出杀机,凭空袭来的一刻,夏武雀眼前的整个天空都阴沉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的动作都开始变得僵硬,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继续运行自己的力量!
任中田离他已越来越近,从他背后高昂起三首的狰狞巨蛇的姿态来看,这一击定能将夏武雀扑为齑粉!
并没舍弃他逃走,依旧在严阵以待的夏家子弟们,包括江疑在这一刻已完全不能呼吸,这些少年煞白着脸,恐惧的看着杀气腾腾的敌人,胆气弱些的都已不由自主的瘫在了地上。
就在这危急关头,在夏武雀识海中的那个虚影忽然站起,挥舞双手,迈开双腿,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和他身体一模一样的投矛的姿态来,在它动作完成的同时,一枚雪亮的长矛竟凭空出现在了它的手中。
夏武雀也因此浑身一松,气势随即狂升!
感觉到他身上这种变化的子弟们,纷纷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夏武雀浑身的气势竟还在上升,似无尽头。
这是幻境成像!难道我竟已可以施展术了吗?
时不我待,看敌人越来越近,夏武雀再顾不得惊喜,赶紧继续运转自己的内外三海,源源不断的巫力立即加速向他狂涌过来,一股入他的识海骨矛中,一股则附于他手中的骨矛之上!
除此之外,竟还有两股巫力,正在他的虚体和真实的身体内那寻常巫者没有的巫力框架中疯转着,无微不至的包裹住他的识海之躯,和整个身体,于是他的双目越发的明亮,他的识海竟开始生辉,而他那本已相当强健身躯也变得更加的强健和更富有韧性.
此刻,敌人离他已不足二十步远!
而幻境骨矛已经在夏武雀的识海内彻底成型,力量也已经附加上他的全身以及武器,接下来他只要把这枚骨矛投出去,这次攻击就算完成了。
但夏武雀觉得自己还要更强才行。
所以他无视越来越近的敌人,继续调集着巫力,于是本该能投掷的他,又向前去,轰轰,这是他接下来又急速向前踏出密集两步时,震动大地发出的声音。
这时,任中田离他已仅十步,换在过去,他已施出杀招,将目标随手覆灭,可此刻他竟惊慌失措,开始减速!
是的,他是在减速,他开始试图躲避。
十年了,他还从未曾如今日这样,感觉到如此的危险过。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这个少年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有预感,对方这一击决不能硬抗!
只是,他来的快,来时也太托大,纵然强横如他也不可能在不留余力的情况下轻易就刹住身形,更别提躲避,所以两者之间的距离还在急速的接近中.
八步――六步――怒视着敌人的夏武雀大吼一声“死吧!”
少年手中的骨矛就此发出一阵璀璨的白光,骨矛头尾拽出的火焰足有三寸并形如实质,然后夏武雀就踏出了他蓄势待发中的最后一步――轰――在这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中,他奋力振臂向前一掷,身姿如弓的少年识海中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在此时猛的扭腰转胯振臂――掷!
那根光芒夺目的长矛便从他手中,不,它简直就是从一张能射破苍穹的巨弓上狠狠的射出去的,这个瞬间,正面对他的敌人那惊骇欲逃却无处可逃的崩溃神态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位刚刚才抵达的水族援军。
任中田急忙双臂向前,护住心海,下一刻――轰!
16 师青衣
“大兄!”
两个任族的好手惊叫起来,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族内的强者任中田竟被这少年的一矛,刺穿了双臂!
不止如此,闪耀白光的骨矛依旧在急速的旋转。
它就仿佛一枚巨箭狠狠的钉在任中田的身上一样。
庞大的力量依旧不绝的向目标涌去,所以任中田只撑了短短的一瞬间,就直接给那骨矛打的离地向后飞去,一阵风一样越过他们眼前直接砸进他们来时的树林中,惹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从这一击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可以撕裂天地的能量,但夏武雀还只是个预备巫者而已。
“这,这.”就算江疑都看傻眼了,何况见识还不如他的夏家子弟们。
就在这时,一名靠前的夏家子弟忽然觉得手中一空,等他再一看,竟是夏武雀夺过他手中的骨矛再向前去。
“杀!”
夏武雀一声暴吼,用力将自己手中的骨矛恶狠狠的向前刺去。
只一矛轻易就刺中了留下两人中的一个,锋利的骨矛卷着光瞬间扎入对方的颈部,直接从另外一头透了出来,然后夏武雀一斗腕,还没从惊骇中醒来的另外一个人,就见对方的兄弟头部突然齐颈飞去,顿时给满腔的血淋了一头。
吓得他这下总算醒了,见夏武雀如魔神一样,持矛又要向自己刺来,他尖叫一声,瞬间跳起老高,连防御都不敢,掉头就跑,但哪里快的过夏武雀。
没等他转身完毕,夏武雀大步向前,便将其直接刺了个透心凉。
这些说来话长,也就短短一瞬间的事。
尤其他杀最后两人时,简直如杀鸡一样,分明是敌人完全丧胆所以连挣扎也没有,根本原因还在于他那石破天惊的第一击。
“武雀兄,你到底什么身手?那可是巫正好手啊。”江疑终于忍不住走过来问道,他一动,一个人赶紧跟了上来护卫着他。
到这时,夏家子弟们才惊奇的发现,水族来的援军竟只一人,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若不是她手中那杆寒光闪闪的三叉戟,谁也不相信这么一个娇媚的女子居然也是为巫者。
夏武雀却没有在意这些,更没有回答江疑的话,他神情紧张的看着林中,因为他感觉自己的一击虽然凶猛却未必能将对手击毙。.info
果然,从林中传出一声怒啸。
一个人人影随即窜了出来!
“小子!”才窜出林的任中田一看到自己两个兄弟已经横死当场,气的抬起愤怒的指着夏武雀叫道:“我必灭你们全族!”
他现在头上挂在树枝,脸上还有青草,衣服全部破裂,左臂血迹斑斑能见白骨,右臂也有一道相当深的伤痕,这幅摸样相当的悲惨可笑,可谁能忽视一位上族巫者的威胁。
夏武雀心中也很惊惧,但只能强作镇定的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杀了你。”
“杀我?”任中田吼道:“刚刚老子不过是猝不及防罢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立即扑上来,而是继续在原地,对夏武雀咆哮道:“小辈,不要以为你年纪轻轻就能晋升巫正境就很了不起,巫者的路还长呢,但你今天已经到头,不止你,你们夏家也将全部被灭!”
这是他短短几句话中第二次要灭夏家全族。
就算再畏惧他,夏家子弟们也都急红了眼,群情汹涌要上和他玩命,夏武雀却突然心中一动,试探着道:“你受伤了吧。”
此话一出,任中田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皮肉之伤罢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武雀心中更有数了,这便劈手再取过一矛,对他喝道:“既然如此,你就再接我一矛试试!”
他才作势,那任中田急忙躲避,这下人人都看出了他在虚张声势,江疑都大笑起来,指着他骂道:“不怕你躲什么?”
任中田顿时怒不可遏,但又不知说什么好,因为他确实受伤了,并且是内伤。
夏武雀之前的那一击除了洞穿他的手臂外,还有股力量刺入他的心海中去,这导致他现在一运行巫力心海就钻心的痛,要是他出来前得知自己的两个兄弟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就为夏武雀斩杀的话,他是说什么也要立即跑掉的,结果现在骑虎难下。
看他那副摸样,夏武雀把心一横就要再上去趁他病取他命,但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着的那个女孩忽然上前一步,道:“我去。”
夏武雀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持着一杆锋利乌黑的三叉戟的女孩,只穿了一套两截的青色短衫裙,露出的肌肤晶莹雪白,腰肢盈盈双腿修长,容貌清丽而气质不凡。
江疑从她背后伸出头来,介绍道:“她叫师青衣。”
师青衣?和西海浪沙城主,水族强人师河伯同姓,莫非她是师河伯的什么人吗?这些念头在夏武雀脑海中一闪即过,但他几乎没迟疑就道:“好吧。”
因为他认为江疑既然有那么尊贵的身份,这师青衣就一定有些本事,最不济也能拖住对方一会儿吧。
师青衣很意外,她本以为这个能发出那么强悍一击的蛮荒少年会怀疑自己的能力。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向前冲去,同时丢下一句:“我的兄长就先交给你了。”
夏武雀没想到她居然是江疑的妹妹,可你们一个姓江一个姓师,又是怎么回事,于是急忙问江疑:“她,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江疑撇撇嘴,可能觉得哥哥居然要妹妹保护很没面子吧,所以他赶紧强调道:“她非常厉害的,是我们西海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17 天生的祥瑞
这时已扑到任中田面前的师青衣对着对方当头就一戟砸去!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居然会用这样一种霸道的攻击方式,从她的动作中夏武雀甚至嗅到了一股百战黄沙的味道。.info
夏家子弟们也是一阵哗然,唯独江疑得意洋洋。
受伤又手无寸铁的任中田急忙闪避,师青衣跟上又是一个横扫拦腰打去,她的动作十荡十决大气非凡,任中田在她的招数下除了闪避只有闪避,连续几下后他最终火起,顾不上心海的剧烈疼痛,暴吼一声,猛的运起巫力振起右臂,劈手架住师青衣的又一戟,便一头撞来,师青衣不退反进,清喝一声竟也一头反撞过去。
于是就听扑的一声,任中田和她双双都踉跄着跌出去了七八步远。,而这个过程中任中田已将师青衣的三叉戟劈手夺过。
这就是水族第一好手的手段?夏武雀大吃一惊立即冲了过去.
但他还没到近前,那任中田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开来时,师青衣又一声清喝,道:“缚!”
被任中田拿在手中的三叉戟就突然变成了一条巨蛇,一下就把他缠住,随即寒光一闪,再看那巨蛇已又变为了之前的钢铁质地,也就是说,任中田已给牢牢的捆住当场,连弯腰都不能。
且那三叉戟上的三道锋芒,分别对着任中田的三海,看上去对方只要一动,那长芒就会刺入其中,彻底的毁了这厮。
然后师青衣就上去轻轻松松的单手拽过任中田,把他就当捆海草一样的放倒在地,只用小指一勾,便拖了回头,等她见夏武雀愣愣的看着自己,师青衣道:“这个人,我要带走问。”
夏武雀皱起了眉头。
但他想了想,还是道:“可以。”
闻言师青衣再度感觉有些意外的看了夏武雀一眼,她还以为夏武雀会不同意的。
其实夏武雀当然希望把这任中田当场灭了口,但西海肯定要通过这唯一活口询问背后的真凶,所以他也只好如此,不然他岂不是又得罪任族又得罪西海?
小部落子弟的悲哀莫过于此,但这些又岂是身份尊贵如师青衣能够体会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地上的任中田听这对小辈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结局搞定,又气又怕破口大骂道:“夏武雀,我家族巫大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们最好赶紧把我放了,不然.”
师青衣不高兴的手指一弹,三叉戟上的一根长芒便直接刺入了他的心海,任中田眼睛一翻脸上冒出一股黑气当即便昏了过去。
夏武雀看的好奇,便问师青衣道:“这是什么巫术?”
“不是巫术。”
“这么说难道是你的兵刃自有的本领?”夏武雀疑惑的道,同时心想怎么可能,师青衣却点头,道:“是的。”
他们交谈之际江疑跑了上来,对地上的任中田就是一脚,骂道:“居然敢抓本少侯,老子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家伙打起来的时候躲在后面,事情消停了又上来抖威风,十足的纨绔做派,本该彻底鄙视,但不知怎么的,夏武雀见他这样反而感觉亲切的很,江疑还在继续对地上的任中田拳打脚踢着,他打的兴奋了,甚至还没品的往任中田的脸上吐吐口水,这家伙的这幅嘴脸终于让夏武雀怀疑了,忍不住问他:“你真是西海少侯?”
“真的啊。”江疑说着指着瞪着自己的妹妹:“不信你问她。”
夏武雀却还在问:“你真是?”
“你什么意思?”
江疑终于听出了夏武雀的语气中浓浓的另味。
夏武雀又去问师青衣:“你真是他妹妹?”
师青衣叹了口气,没说话。
女孩忧郁的神情逗的夏武雀不禁大笑起来,心想这个家伙在族内混的还真是神憎鬼厌啊,不然他这堂堂少侯在遇难之际怎么就没其他人来救他呢?江疑在自己妹妹的叹息声中难得红了下脸,终于放过了地上的任中田,转移话题对夏武雀道:“武雀兄,你说的那剑齿羊群什么时候能来啊?”
这家伙大概天生就是个祥瑞。
因为他话音刚落,之前被派出去的夏武东等就大呼小叫着奔了回来,对夏武雀喊道:“哥,来了,来了,真来了。”
看这几个少年满脸兴奋的样子,他们一点也想不到这里刚刚曾发生过那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但等他们看到俏生生站在一边的师青衣时,一群家伙的眼神立即古怪起来,夏武雀怕他们胡说八道赶紧喝道:“全老实点,按计划行事。”
随他们抵达河北岸已传来隆隆的蹄声,并有漫天黄沙飞舞。
夏家子弟们赶紧各就各位,纷纷向两边的山壁跑去,夏武雀则对江疑还有师青衣道:“你们跟我来。”
便叫江疑跟自己先去把那两具尸体搬开。
江疑当真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跑去,留在原地的师青衣眼神古怪的看着自己这个活宝兄长,不懂他什么时候肯这么听一个人的话的,当他们全部藏好后,那大群的剑齿羊就抵达了岸边。
夏武雀趴在山谷外的崖边看去,只见有无数身有半人高,头角峥嵘的魁梧黑羊们已经出现,但这些剑齿羊并没有立即开始渡河。
它们只是嘶吼着,挤在河滩北岸,或是饮水或是啃草或在嬉戏,半个招摇山都被它们折腾的喧哗不宁。
江疑等的不耐烦了,就挤过来问夏武雀:“下面我们该怎么办?”
“等它们渡河。”
“然后呢?”
“然后把它们赶入我们身后的绝谷。”
“再然后呢。”
夏武雀无奈的看看这好奇宝宝,道:“然后我们就堵住这山谷,投毒放火和下去杀。”
“就这样?”江疑睁大了眼。
“就这样。”
“好残忍哦。”江疑不满的道,接着却来一句:“那我去放火还是投毒呢?”
“..。。”
“我还是投毒吧,投毒不见血,这样我心里会舒服点。”看来他是好不容易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所以脸上才会有一种不得不堕落似的悲壮。
夏武雀就没见过这么欠的,终于忍无可忍,不管他的身份,瞪起眼对这二货低吼道:“别烦我,一边儿去,等会再带你玩。”
江疑才闭上嘴,跑去一边,可他才一屁股坐在昏厥中的任中田脸上,就突然浑身一哆嗦,猛跳起来,惊恐的看着昏迷中的任中田叫道:“这厮刚刚好像咬了我一口!”
18 等待
他是咬了你的蛋还是咬了你的神马啊,夏武雀被他折腾的啼笑皆非,心想西海少侯怎么是这个德行,至于师青衣早已经铁青着小脸转过头去,根本不想再看他半眼,也就在这时,师青衣忽然无意看到远处树冠顶处,似有个东西。
等她再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只浑身雪白的小猴。
那小猴现在正如人一样盘膝坐在那里。
从她的角度还能见到有一道依稀可见的淡淡长虹正从苍穹落下直入那只白毛小猴的眉心处,难道说那小猴是在修炼?如此诡异的一幕让师青衣惊呆了,然后她越看越觉得那小猴好可爱,女孩不由怦然心动,一双碧蓝色的眼眸转了转在心中盘算下后,她便跑到夏武雀身边,低声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灵兽吗?”
正心无旁骛看着羊群动向的夏武雀茫然抬头,沿她所指的方向一看,立马傻眼,难怪这畜生百呼不应,原来它忙着修炼去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师青衣在问他:“你能不能帮我捉住它?”
夏武雀自然把头摇的飞快,开什么玩笑,杀了他他也不会把阿猎给别人的。(..info无弹窗广告)
但师青衣显然为阿猎吸引了,她赶紧对他许诺,要他放弃捕杀这些剑齿羊,只要帮她捉住那只小猴就行,至于因此带来的损失有多少她就赔给他们多少。
到底是西海王族家的贵女,不仅仅打架生猛出手也很霸气,无须夏武雀回复就直接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一个手镯来,递到夏武雀手中,一边的江疑看到窜了过来,不容夏武雀说话就抢先道:“好,既然你这么诚心,那我就替我兄弟答应你了,不过那数千头剑齿羊的灵核可是不少的,这手镯里的储备够不够?”
夏武雀哭笑不得的看着这混蛋,知道他肯定要不干好事。
果然,在师青衣告知他们,手镯中有十二块龙鲨晶,和五十八块次一等的豚晶后,江疑就把头摇了起来。
“不够,这点东西怎么够。”江疑一本正经的看着妹妹,手还对着山下河对面的羊群比划了下,严肃的道:“那可是数千头羊,数千的灵核呀。”
夏武雀顿时一头黑线,同时为师青衣的身家暗惊。
宋覡和他说过的,水族的龙鲨晶是足以媲美蛮荒剑齿虎兽灵核的存在,而剑齿虎的灵核中蕴藏的灵力足以弥补一个巫正一次大战的损耗还有盈余。
至于豚晶,那简直就是为预备巫者们准备的一级良药,凭它足以让一个预备巫者的图腾灵力续至巅峰状!
剑齿羊的灵核和它们比起来就是渣,一百块剑齿羊的灵核都抵不上一枚豚晶的价值,至于龙鲨晶,五百块都勉强!
但明知道阿猎是夏武雀的宠物的江疑却还在那里摇头,并继续丧尽天良的对自己的妹妹施压,表示最少还要加一百块鲨晶才行。
只有天晓得这混蛋有多无耻,夏武雀实在不忍再看这家伙作恶,一把推开了他对师青衣道:“那是我的宠物,不能给你,很抱歉。”
“你的?”
师青衣哪里想得到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自己看重的灵兽居然就是他的宠物,一听之后嫉妒和心碎的小脸都垮了,夏武雀才不照顾她的感受还在对她点头,并郑重的再度宣布主权:“我的!”
师青衣只好无助的看向江疑,希望他能为自己说话,那混蛋却在一边耸耸肩道:“是他的。”
师青衣一听就火了:“你既然知道还骗我!”
江疑连忙摆手:“我可没骗你,我又不知道他不肯卖。”
这厮强词夺理还堵的师青衣无话可说,最终只好不和他说话,来对夏武雀哀求道:“既是你的,那你让给我好不好?”
这丫头气质天生冷艳平时也不爱说话,之前虽然对夏武雀客客气气却总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味道,可现在就像个要糖吃的小女孩一样可怜。
夏武雀却不能真的答应她。
不是他小气,因为阿猎对他来说意义非常。
在他们纠缠之际,躺在地上的任中田微微睁开眼含恨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又赶紧将眼闭了起来,也就在这时,那群剑齿羊终于开始渡河。
蛮荒的世界充满了威胁。
能够存活至今并依旧壮大的族群无一不是相当精明之辈,包括这些畜生。
就见它们中先分出数十头瘦弱的老羊,缓缓的下水,等这群老羊安然渡河,又深入南岸几乎要抵达山崖之下后,剑齿羊群的大队人马才开始进一步的动作。
头羊和较为壮硕的一部分开始渡河,然后是小羊和母羊,最后还有一部分殿后的。
且头羊渡河后,那些老羊们又向前去。与此同时那些母羊则护着小羊加速向前,似乎它们也知道水族里的坏人不少吧,夏武雀侧头看看江疑,江疑耸耸肩:“看什么。”
“嘘。”夏武雀示意他闭嘴,又转头向山崖下看去。
艳阳照耀下的丽水映着北边的临水高崖,黝黑而不见底,但过了十数丈宽的水中央,就又呈现出一片深蓝,此时西海似起浪潮,于是丽水也破涛汹涌,正在渡河中的羊群,摆出纵有五百步宽的长阵,在水中划出一道道白痕,其中的母羊组成了一道黑色的长墙,一如它们的先辈那样,牢牢的将自己的后代们护卫在自己的内侧,过山过河,春去北秋南下,但无论它们曾遇到过什么样的艰辛对生存有什么样的渴望,今天,这个族群的命运已将被这片土地上更高级的生灵彻底的终结!
看着这千兽争渡的庞大场面,夏武雀眼中闪着冷酷的光,屏息以待着。
19 恨不得煮了他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
终于所有的羊群都踏上了南岸,终于这些羊群彻底放松了警惕,开始缓缓进入山谷,夏武雀的手便缓缓的举了起来。
夏家子弟们在他的命令下,立即依次斩落悬挂于山壁上的那些藤筐,无数的山石随即轰隆隆的滚滚落下。
到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夏武雀的布置有多么的精明,在他的安排下,这些依次被斩落的藤筐中滚落的巨石,恰恰压着羊群的后半截和两个侧面,在滚石袭扰下的羊群惊慌失措又无处可逃,只能埋头向前嘶吼着狂窜。
夏武雀则一跃而起,在山壁高处追逐羊群狂奔起来。
江疑毫不犹豫的跟上,师青衣却依旧留在远处,痴痴的看着阿猎,贵女有怨念,心恨天不公,可惜正忙着的阿猎鸟都不鸟她。
山下羊群还在惊惶的乱窜,这些家伙被突如其来的落石吓坏了,它们在血腥的蛮荒生存至今不畏惧人不畏惧兽唯独畏惧天地之威,这些家伙现在只当这人为的山崩地裂是自然的剧变,因此它们的头羊只晓得择路狂窜。
在这时,羊群展现出了它们作为蛮荒之兽残酷且伟大的一面。.info[]
为了生存下去,奔逃中的它们中的老弱分在了两边,为居中的母羊挡住两侧的落石,哪怕给砸的血肉横飞也不闪避,而小羊已被集体抛弃在了最后,至于健硕的头羊们则全力在前.
过了不久最后一个拐弯就要到了。
早埋伏在这里,挂在山腰已经很久的夏武东迎着日头看向对面山头上那个疾驰中的人影,那是夏武雀。
头羊此时正转过山弯,即将直行,但它的前面有巨树遮道,头羊因此有些减速。。
已追到他们头上的夏武雀看的真切,立即大喝一声:“斩!”
夏武东立刻将藤条劈开,让山石滚落!。
受惊的头羊当即转向冲入绝谷之中,在它之后的羊群也毫不犹豫的跟入其中,于是只见烟尘弥漫,蹄声震天,那数千头羊这便鱼贯入谷,到这一刻它们就算要调头也已经来不及,只片刻功夫,这些剑齿羊就尽数进入了比之外界要安宁无比的绝谷之中。(..info)
见它们进入预定的伏地,夏武雀欣喜的跃下山去,抓着藤条敏捷的落到谷口,他落地时,其余兄弟也已经全部抵达,都无须他吩咐,那些兄弟们早已经一人举起一块大石,去将那虽高耸却狭窄的只有二十步宽的谷口堵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就算大功告成了。
夏武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把谷口再封结实些,然后就开始堆草放火吧。”
说着他从背后的兜里取出一些蛊毒,递给夏武东,要他们混入枯草中点燃,只要火起,这些毒药就会随着北风入谷,那时候都无须厮杀,山谷中的剑齿羊群就会倒毙当场。
兄弟们都兴奋的答应着,继续去忙碌了,山崖上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夏武雀纳闷的抬头一看,见一个人正紧张的吊着一根枯藤悬挂在半空中,下一刻那白痴就鬼叫连天的滚了下来,且看他滚落的方向居然是山谷中去。
下山都能下的这么笨的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纨绔大少。
要是让他入了山谷,正走投无路又开始不安的羊群必定会把他当成攻击目标,要是让西海少侯死在部落猎场中,夏家还要不要混了?夏武雀顿时急浑身冷汗,忙沿着山壁向上爬去准备救他,可就算他再敏捷难道还能有人家滚的快吗,没等他爬到一半,那白痴已经扑腾一声,掉到了山谷中去.
里面随即传来了暴怒羊群的嘶吼声,夏武雀不想也知,剑齿羊群这是逮到个发泄物了,果然,等他冲入山谷中时,就见不知道多少头眼冒红光的剑齿羊正围着一个方向蠢蠢欲动。
看到这一幕,夏武雀急的大吼道:“这里。”
听到身后有动静,几头剑齿羊立即回头看来,夏武雀赶紧手舞足蹈,又捡起几个石头发力砸去,好吧,这下他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只见那几头羊暴吼一声立刻向他冲来,夏武雀掉头就跑,他一跑,那些羊不依不饶的跟上,接着大群的羊也立即冲了过来。
江疑因此压力一松,见面前的包围有了空隙,连忙发力窜了出来,这家伙这个时候倒聪明起来,知道自己在里面只会碍事,因此他一脱身就向对面那不算陡峭的山壁处跑去,靠近后立即手足并用向上攀爬,也许是太怕死了,所以他此次的攀附速度比之夏武雀都不遑多让。
等他到了安全位置回头一看,就见山谷中一个人正在赤足狂奔,只跑的满头大汗浑身带风,跑的兽皮裙都要脱离,而他身后是轰隆隆的黑色洪流,连他前方也有拦截,好在那厮敏捷,每每能从不可能处得到转机,或是带羊群撞上山壁或是让它们撞在一起,只是绝谷内地方不大,容不得太多腾挪的空间,而那绝谷之所以是绝谷,除了出了出口处还勉强可攀附外,其余地方都是陡峭的倒削的山崖,夏武雀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赤手空拳的仰爬上去。
看到夏武雀被自己害的这样,江疑眼泪都要下来了,怎么办?要是夏武雀死在这里,自己怎么去面对夏家子弟,又怎么去面对自己那不多的良心?西海第一恶少握住拳站在山壁上,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如疯狗一样的在绝谷中陪着猎物乱窜,已快跑到一丝不挂的悲催场景,心如刀割。
“这个****,老子要是能活下去,管他什么西海少侯管他什么公鱼母鱼,一定要把这混蛋煮了吃掉。”
20 不正常
夏武雀怒吼着狂奔着,十六年了,十六年了,自从他来到这个世上后,一直混的很牛逼,但现在呢,现在却这么的二逼!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那个白痴,遇到他老子后先是差点被人搞死,然后又从猎人变成猎物,对了,他妹妹居然还想和我买阿猎,我呸!
不怪夏武雀抓狂,换谁是他遇到这些事都要疯了,尤其在这样的境地,不是他胆气壮身体好恐怕早已成肉泥了,那可是数千头羊啊,要是那群货聪明点,知道合理的分兵和包抄堵截的话,他早已被戳在山壁上了!
夏武东等现在也很急。
他们现在都站在山崖边,几个兄弟正把山藤向下放,希望能让夏武雀够到,问题是里面的山崖太高了,哪里有那么长的山藤,要是勉强接起来的话,一旦夏武雀爬到一半山藤断裂,岂不更惨。
等他们再看到罪魁祸首居然还一脸茫然的站在安全的地方,都恨不得也把江疑丢下去才好。
这里的动静师青衣自然知道。
她也赶了过来,就站在江疑滚落的那片山崖上,看着下面的喧哗。
自己的哥哥是个什么货色,她非常清楚,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能干出这样的事还造成这样的结果,发自内心的说她真的很同情夏武雀,可不知怎么的,当她看到之前那么威猛的夏武雀此时狼狈的摸样时,忍不住就要笑。
只是,该怎么办呢。
所有人都在愁,都在想办法。
但没有人知道,本该不是疯掉就是挂掉的夏武雀渐渐的却不慌了。
虽然他还在拼命的跑。
“想不到在这样的险境,我居然会有进步,真是活见鬼了。”
夏武雀嘀咕着。
就在他奔跑了好一会儿,眼看就要脱力的时候,也许是逃命逃的太专注了吧,他识海内的那个虚影竟然又站了起来,然后,那个虚影就做出了奔跑的动作。
它在他的识海内奔跑,夏武雀在现实世界里奔跑。
两者的动作同频的一刻,夏武雀的内三海当即生辉,然后便立即有无边的巫力开始向他的身体汇聚,随那阵巫力涌入,进入他内三海再灌输入他意识之体上的框架后,他的身体也接受了同样的巫力洗礼,因此将疲劳一扫而空,还凭空生出了更多的力气。
这些都只发生在很短的一瞬间。
并且是在夏武雀没有存心的情况下发生的。
在感受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后,夏武雀心中一喜,忙试探着专注意念,开始尝试主动去调动这种巫力的运行。
结果如他所愿,本是莫名其妙发生的情况竟变成了常态。
现在他竟能在奔跑中吸取到了外界的能量!
本只有在入定时才能进行的修炼,现在竟然可以在奔跑中完成!
夏武雀搞不懂什么原因才导致这种事的发生的,他只知道,自己能做到了,对此他简直欢喜的要疯掉,甚至都忘记了身后的危险,他现在基本上只在靠本能躲避着追击,而将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上。
要不是实在太危险,他都恨不得现在就入定去检查检查,看看自己的识海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随着奔跑,他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体和那个莫名其妙的意识虚影之间的联系越发的密切.
没有人观察得到的他的识海内。
无数的巫力光影正如雪一样片片落下,一些落在大地,一些落在它身上。
雪越来越大,光芒越发的夺目,但最夺目还是那生辉的三海发出的光。
其次就是遍布意识之体上的,仿佛脉络一样的线。
渐渐的,那白色的光因为太过浓烈开始转为金黄,再过一会儿后,那光又再度变为白色,但这种白色和之前的白不一样,之前的白色是一种惨白,仿佛不值钱的银色,此刻的白色却成为了铂金一般钻石一样的不凡。
和这种转变的一起发生变化的是他识海内的大地,本是分层的土地,在光影的践踏下,缓慢向下,各层之间的间距开始紧缩,并越来越紧。
在铂金的光芒开始绽放的一刻,那五色分层的大地忽然间一震,整个识海的天空也随之一亮,紧接着那大地就变为了最基础的一色――黑色。
但这是超越之前的坚实无比的黑色。
虚影在上奔跑着渐渐的开始有声。
“砰砰砰”
识海中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它在有光,有色之后,又有了声!
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夏武雀的外三海和他背后的图腾也随之亮起,然后夏武雀只觉得内外之间忽然有一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似乎有一个东西从自己的身体内部,不,是从识海中延伸了出来,就好像内部有一个小人一下膨胀起来,瞬间扩张到他身边的内部,撑起了他的皮囊一样。
这一刻的夏武雀一步跺下,便能窜出了十步之远。
不止如此,他身体起变化的同时,招摇山头曾现的一幕也在这绝谷再现!
只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有无边的云,因为巫力的汇聚而汇聚在了这片山谷的上空,然后从中倒垂下一道长尾,直入夏武雀的识海上的头顶百汇处!
“原来是他。”江疑终于恍然招摇山头之前凭空升来的风云雷霆到底是因为谁而起。
师青衣看着这一幕,吃惊的睁大了眼。
风云聚会,三海生辉,这是什么样的巫者修炼时才会有的现象啊?她闻所未闻。
更令人惊讶的是,夏武雀可是在奔跑中进行这一切的。
入定方可修炼是常识,唯有到了极高的境界,才能分心两用,一边行动一边修炼,但就算那些至尊们也不至于一边跑还能头上顶着一片云吧?
这个时候,那些剑齿羊们都已经不敢追前面那个神经病了。
便是畜生也晓得这种情况是非常不正常的。
从黑压压的云中传来的威严更让它们恐惧,它们现在都已经跪伏在地,纷纷惊惧的看着前面,偏偏前面那个疯子跑的很忘我,才不管它们追不追,依旧在山谷里乱窜。
不过,因为羊群的跪伏下来腾出了更多的空间给他,所以渐渐的,夏武雀已经开始围着它们转了。
于是那云,和那垂下的仿佛龙卷一样的巫力之流,也开始如此,然后那片云似也开始旋转起来。
21 星辰
一圈,两圈,三圈.
现在就算是白痴如江疑也能看出了,夏武雀这已经不是在逃命,他是在修炼,并且还可能突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境界!
是的,如所有人所想。.info[]
在夏武雀的识海有光,有色,有声之后,再在他如疯狗一样的转了百圈后,他识海的正中央,那似龙卷直入的位置上,突然凝聚出了一颗硕大的星辰来了!
轰!
在星辰形成的一刻,夏武雀的整个识海明亮的程度超出了之前百倍,并且从他的内三海中凭空生出了无数的光影,向外衍射过去,转眼就和他的外三海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可言的循环!
在这内外三海彻底相连的一刻,人们只见到奔跑中的夏武雀忽然跃起,在半空转身,而后单臂高举对下面的羊群狠狠劈去,下一刻,便从他手臂上迸发出一股庞大而令人生畏的恐怖气息,炙热的白光闪耀过去后,等天空中的风云散尽,大地上已经尸横遍野!
一直假装昏迷想择机逃命的任中田见此一幕终于忍不住鬼叫起来,因为这分明是破山斩,可这种只有任族大巫才有资格学的,更不可能外传出去的上品巫术,他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所有人的都如见鬼一样的看着站在绝谷中的那个威风凛凛的少年。
而夏武雀自己也愣在了那里。
他刚刚在奔跑时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不可不泄的欲望,恰恰那时他脑海中想起了去年秋猎会上任族巫当众演示的那招破山斩来,于是他就按着任族巫当时的样子,腾空跃起,单臂高举,如刀一样的向下斩去。
但夏武雀自己也没想到,他在做出这个动作后会造成这样大的破坏。
现在他面前尽是被他斩杀,或者此招余力震杀的,足有上千头的剑齿羊的尸体,就连绝谷中的地面上都露出了一道深有人高的沟来,并一路向前足足延伸出了二百步远直抵谷口,正在这时,那些被夏家子弟们用来封堵谷口的山石突然哗啦一声,碎裂一地。
一招之威竟能如此,便是当时的任族巫亲自出手,恐怕也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这样的场景怎么能让周围的人包括夏武雀自己惊骇不信呢。
且他意念所致识海之体先形成幻境,然后外体沟通天地造就出了真实现象,可是夏武雀根本不知道任族破山斩的奥义,需知道巫者施术,必须要先懂此术的奥义。
何为奥义,简单来说,就是一道桥,一道意识造就的连接幻境和现实的桥,没有这座桥的话,哪怕你能在识海中造就出只手撕天的壮举也只是自己的想象,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折腾出内伤来,因此奥义才是巫术最关键的一环,是各族密不外传的最珍贵的珍宝。
然而夏武雀只是想,就能做到。
这岂不是说,只要他谷海内的积蓄足够,他就能模仿任何他族的本事并将其做出来吗?打个比方,他要是有足够的能源补充,他甚至能直接施展出至尊巫侯才能施展出的战术来!
但在仔细分析后发,夏武雀却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因为要是此事是真,岂不是颠覆了蛮荒万年来的传统?
“喂!”
这个时候还敢打搅夏武雀的自然只有江疑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接近夏武雀十步之内时,依旧在沉思的夏武雀忽然感觉到有外物侵入了自己的世界,于是不假思索便本能的抬起手来,他刚抬手,就惊觉那是江疑,但已晚了。
只见跑的好好的江疑,就因为他一抬手这个简单的动作,便猛的向后跃去,与此同时,夏武雀面前的地面上的,十步范围左右的那些剑齿羊的尸体也纷纷向外翻动,落地后江疑不由惊骇的瞪着夏武雀,他刚刚感觉到仿佛有一堵墙对自己拍来,要是不闪避,搞不好自己能撞的头破血流。
任中田也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种现象,然后喃喃的道:“领域.”
师青衣不解的问:“领域?”
任中田浑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见师青衣有不解乃至质疑的意思,气的吼道:“你难道不知道巫者的领域吗?巫正一步域,大巫五步域,族巫才十步域!我家族公全力施展才会有笼罩身体之外十步的万物难侵的守护领域,可这小子才多大?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的领域?”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任中田的声音都变尖锐了。
不怪任中田想不通,夏武雀身上发生的这种现象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更不怪他急,因为看上去虽才四十许,实际已经五十了的他至今才不过是巫正的境界,要不是还不能尽快突破的话,他一生的前程也许就仅仅如此了,可那小子最多也不过二十却有了这么样的成就,这能让他不眼红吗?
任中田的态度让师青衣很不爽,再想到这混蛋之前竟是在装昏,明显居心不良,便再度催动自己那杆奇怪的兵刃从其中吐出毒素,将这个家伙再度刺激的昏迷过去,与此同时师青衣也为夏武雀展现出来的不同寻常而暗自震惊。
夏家子弟们听后却兴奋的要疯了。
小部落子弟们最清楚本族要是能增加一个强者的话,会给部落带来什么样的改变。等他们再一联想这几日来夏武雀身上发生的异常,自然更为亢奋。
夏武东就在喊:“武雀哥,你在试试,你还能施展什么本事。”
夏武雀点点头。
他自己也想再试试,以检测自己的推论是否是真。
他一作势,江疑连忙闪避开去。
之前那些剑齿羊群早已经借机跑的无影无踪了,现场只留一地血腥,不过这时谁还去管它们跑了呢,在没有外部因素干扰的情况下,这次夏武雀干脆先进入进入识海查探起来…
星辰,大地,和人。
光,风,气,色,和声。
站在自己识海的大地上,夏武雀纳闷又惊喜的跺跺脚,他脚下的大地微微的颤动着,他的识海之地过去如沙现在已坚实成泥,但当他俯下身去想抓起一把泥土看看时,那光影之指却只能从地面略过什么也带不起来。
见没有用,夏武雀便又抬起头去看“天”。
他的天空中已多了一颗星辰,这颗星并不算大,但它散发出的淡淡的光,已足够明亮夏武雀识海内的天空和大地。
在星辰附近的天空是白色,再外一圈的天空开始渐渐淡蓝,到最远处又呈现出深邃的黑色。
但目前最让他迷惑的,就是这颗星辰。
22 尽数杀掉
他不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存在的意义又何在。
于是他就试探着将自己的思绪向这颗星蔓延过去,但他没想到,他的念头刚起,那颗星辰就旋转了起来,星辰旋转的一刻夏武雀立即觉察到有稀少的巫力开始向其汇聚去,巫力注入的多些,它的光就会更夺目些,紧接着夏武雀又感觉到当它散发的光照耀到自己的身上和大地上时,自己的身体似有些发痒有些东西在离开,而大地则渐渐变得透明了些,还有一些浮尘被巫流吹起散于了空中。
觉察到这种情况的夏武雀不由想,莫非这颗星辰的目的是“提纯”自己的巫力?它吸收识海的能量,再将其以光的形式散出,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巫力就得到了一次提纯,所以身体才会有杂质被排除,大地也才会凭空产生出细微的浮尘?
一想到这种可能,夏武雀立即加大了对这颗星的催动,并更加仔细的观察起来。
他在探索自己内在的秘密,远处的阿猎也正在如他教导的一样刻苦的修炼着,夏家子弟们则小心翼翼的绕过屏息静坐的夏武雀,将那些被他击毙的剑齿羊收起,至于江疑兄妹两在看夏武雀久久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后,干脆在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把任中田当垫子还一屁股坐在那家伙脸上的江疑在和师青衣商议,借他些灵核。
“干嘛?”被他骗怕了的师青衣警惕的看着他,江疑赶紧道:“这次真是借,回去就还你。”
“你要干什么?”师青衣从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诚恳,很纳闷也很好奇。
江疑对妹妹道出了原因,原来他觉得自己这次亏欠夏武雀不少,所以想对夏武雀有所补偿。
“这些剑齿羊本来一个也跑不掉,却因为我的缘故足足少了三千头不止,这就是三千灵核了,虽然这灵核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我之前也听夏武雀和我说过,他是准备用来个自己部落里的子弟们提升战力的。”
“在预备阶段动辄用灵核提升战力,对未来并不好。”师青衣道。
她说的是事实,江疑懂,不过江疑指着夏武雀问她:“你觉得这家伙还是预备阶段吗?”
师青衣一听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觉得那家伙真是个怪胎,到现在她还没想明白夏武雀展现出的一切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夏武雀的真实年龄,自然更不解,因为他便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无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他最近一定遇到了点事,这也就是我要帮他的原因。”
江疑接着道。
“帮他?”
“嗯。”江疑对师青衣非常认真的道:“帮他,虽然我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需要不需要我的帮助,但我从他带人来围捕这么些剑齿羊群搜刮灵核我就能看出他肯定遇到了点麻烦。”
不能不说江疑很聪明,这厮虽然二逼,但到底是西海少侯,眼界不同,从细微处就能推测出背后的情况,话说回来,蛮荒子弟每日都在生死线上走,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也有些麻烦,他江疑也有,何况夏家。
师青衣明白了哥哥报恩的心思,叹道:“好吧。”不过她随即提出个条件,她还想要阿猎。
江疑这次不再骗她了,直接一口回绝道:“别想了,那样的灵兽一旦认主绝不会更改,你真想要,我可以请他以后帮你留意找找。”
听兄长这么说,师青衣撅起了嘴,不满的瞪着他,可她也知道江疑说的是真的,但她想到阿猎那副可爱的样子就是忍不住。
而就在这对兄妹嘀嘀咕咕,夏家子弟们忙碌之际,山头上忽然出现了数个人影。
“废物。”
看着被江疑坐在屁股下面的任中田,为首的一人冷冷的道。
另外一人却笑了,道:“大巫,废物也是有好处的,不是他暗中报信我们还难找到这里,且你看这地形。”
那人闻言也笑了起来,微微点头吩咐道:“你们两个去堵住那谷口,我且去将他们兄妹两个人抓来。”
“那其余的人呢?”
“区区夏家的一些小子罢了,不值一提,抓住目标后把他们尽数杀了就是。”
听他斩钉截铁的命令,另外两人一起躬身,这便跃下山直向这道绝谷的谷口潜去,等他们抵达谷口,带他那人立即长啸一声,直接从山头跃下,他人才在半山腰,背后便浮出一头三头五足的猩红巨蛇,同时有杀气直接锁定了江疑兄妹!
听到长啸,江疑等人都一惊,等他们看到来人和那展现来人身份以及境界的图腾时,无不变色,都在想坏了。
因为那分明又是任族的人,且这次来人气势更胜之前的任中田!
尤其江疑不禁懊悔,自己为何不在抓住任中田后就立即走掉,师青衣赶紧招手将束缚着任中田的兵刃取回手中,对江疑道:“你走!”
然而别说江疑不可能丢下她,就算丢下她,又能去哪里,那绝谷山口处早已经被人堵上。
这个时候夏武东等已经围在了夏武雀的身边,护卫着他,见江疑和青衣离自己略远,夏武东赶紧要他们过来。
江疑也不废话,立即提起任中田,和师青衣靠了过去,而此时夏武雀依旧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些说来话长也就短短片刻的事,来人已向他们扑近,只见满地石块在对方卷动的巫力中乱滚,对方就这样如一阵烈火似的冲向这里。
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压的夏武东等甚至连抬手也难。
23 领域
师青衣咬紧牙关,大喝一声,一振手中的兵刃扑了上去,夏家子弟们都见过她擒拿任中田时的威猛,可谁也没想到,见她挥戟砸去时,对方冷笑一声只是轻轻松松的抬手一挡,就将她震的倒飞了回来。.info[]
江疑急忙上去抱住妹妹,就见师青衣面色发白,唇角虎口都有鲜血渗出,对方这一下竟就让她受了伤,不过这倔强的丫头一把推开兄长,又一声喊,便再度扑了上去,也许是知道对手的不凡,这次师青衣并没有准备和对方直接交锋,她冲出几步后就砸出了自己的兵刃,然后大喝一声:“缚!”
锋利的三叉戟一腾空,随即变大,然后光芒一闪便变为了一条狰狞的漆黑大蛇,直接向止步的对手缠绕过去。
上次师青衣就是这样轻轻松松便困住了任中田的,可这次的对手显然远超任中田的境界,见她出招对方不退反进大笑一声,道:“海蛇到了陆上也敢猖狂?捏爆你的七寸!”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条三头五足的赤焰巨蛇突然向前一倾,附于他身上,两足在腿,两足在手,当胸还有一足从心海位置直接伸出,正对师青衣的兵刃,如电一样伸出一握,一下就把师青衣化出的巨蛇握在了手中,他两手也没闲着,上下两分如电一样握住海蛇的两头狠狠一拽,铿的一声响,师青衣身形再震,再看那蛇已还原为本来的兵刃摸样,被对手握在了手中。
“少侯和殿下就不要挣扎了,随本巫走吧。”来人见大局已定,对手再无还手之力后倒提长锋气势汹汹的看着江疑道。
江疑扶着妹妹,恨恨的咬着牙看着他,有心要反抗,但对方目光如炬,在对方的注视下,江疑只觉得自己一切意图都能为对方看穿,却不甘就此束手,于是色厉内荏的道:“你是谁?你们任族好大狗胆,竟敢一再派人来挑衅本侯,难道不怕引起水族和蛮荒的战争?”
“拿下少侯,不就没有纷争了吗。”对方哈哈大笑自我介绍道:“在下任族大巫任常在。”
他口气虽然客气,可那神情相当跋扈,且他敢告知江疑姓名,并不惧水族将来的报复本身也说明了一些。
而那任常在眼神扫过那些紧张的握着骨矛看着自己的夏家子弟,见这群少年眼中有不屈的神情,他眉头一皱,正要动手施威,忽见那群少年中还盘膝坐着一人,似在修炼,不禁诧异的又看了那里一眼,心想那小子在搞什么?
就在这时,师青衣趁他不注意,突然从手上摘下一窜玳瑁,扑的一下捏碎洒向了他,那玳瑁离手立即吐出大片的黑雾,罩向敌人,这是从深海乌贼身上提取的毒素,要是被其袭中会当场麻痹不能动弹。
她出手虽快,但任常在毕竟是大巫的身手,听到师青衣捏碎玳瑁发出的咔嚓声时就已经在急速后退,轻易就躲过了这一招,顺便还一掌劈出,打出阵狂风,一下将毒雾倒卷回去。
师青衣和江疑被他这一下击飞不提,一众夏家子弟也当场中毒麻翻到在地。
然后这家伙还不罢休,直接把夺自师青衣的三叉戟振举起,对从人群中露出的,盘膝坐着的那个少年狠狠的掷出,只见一道寒光带着刺耳的呼啸疾如流星,不过眨眼功夫就将刺入夏武雀的胸膛!
但轰隆一声响后。
烟尘弥漫。
从中却有一道黑影猛的弹起,高高抛出,所有人包括任常在的目光都为那黑影吸引,此刻日头西沉,等斜阳照耀下那细长的黑影上光芒突现时,大家才发现,原来被弹起的是师青衣的三叉戟。
等烟尘散开,现场露出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夏武雀在那样的重击下竟巍然不动,不,他还是动了,他只是现在的位置比之前后去了五六步远,地上都有了一道被拖动的痕迹,但他的胸口处丝毫无伤,就连红肿都没有一块。
看到这一幕,任常在眼中闪过了丝凝重,他接住落下的兵刃,低吼一声后便再度向夏武雀掷出,这次他终于彻底看清楚了,原来兵刃在距离夏武雀六七步远的范围就停止了前进,接着就被弹了起来。
且意念注入兵刃的任常在明显觉得,其实三叉戟在距离夏武雀的身躯差不多十步的距离时就已经遭遇了一丝阻拦,随着越近这种阻拦的力度越大,一直到对方身躯五六步的距离时,长戟的势头终于去尽,然后才被反弹了出来。
也就是说,那盘膝而坐的古怪少年身外竟有一层坚实异常又韧性十足的防御,再联系他的姿态,和不为外界所动依旧在那里修炼入定似的状态,任常在脑海中立即反应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概念来。
那就是任中田所说的“领域”。
但任常在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十余岁的少年在修炼时会有领域产生,且这领域竟然还有最少十步的范围大小!
断然否定这种可能后,另外一个念头随即又涌上他的心头。
那就是宝物!
任常在觉得,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既不可能是领域的话,那么他的身上一定就藏有什么异宝。
可是他怎么也看不出这个只穿了一条破烂的兽皮裙的少年身上有什么地方能容纳下什么宝物,除非他两腿之间.亏这厮想的出去,然后还真的去看了看。
结果他除了看到一团麻草兜住的凸起外,啥也没有。
要说异常,也许就是比常人,好吧,比他那儿大些,但怎么看那儿也根本不像藏有其他东西的样子,但既没有宝物再不是领域,那又是什么原因呢,面对这个问题任常在疑惑了。
而他刚刚鬼鬼祟祟特地绕到夏武雀正面,偷窥夏武雀两腿之间的脑残嘴脸已惊呆全场,躺在地上疼的难以动弹的江疑在他这种猥琐行为的刺激下,也不知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瞬间就合拢了双腿还一下坐了起来。
然后他就和任常在对上了眼。
24 谷海生辉
“干嘛?你想干嘛?”西海少侯紧张兮兮的看着这个口味独特的下流胚,西海纨绔不怕天不怕地,遇到变态却没辙,想到各种可能的情节,怕失身的江疑怕的骨头都酥了。.info
心无邪念的任大巫自然被他不正常的口气搞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少侯怎么神经兮兮的?随即就又把心思放在了夏武雀的身上去。
这次他绕到夏武雀的背后。
但他对夏武雀的攻击依旧无效。
等他再从侧面再试,结果还是一样。
反复几次后,任常在终于爆发了,管你什么玩意,既然你有防护,老子就砸碎你的防护,随即令两个副手过来,先把江疑和师青衣捆起,接着就将背后的图腾再度幻化出来附于自身身上,恶狠狠的向夏武雀当头砸去。
轰,轰,轰!
盘膝而坐的夏武雀在他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瞬间就不见了身形。
眼睁睁目睹这一切的江疑兄妹和夏家子弟们无不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但等了会儿后他们就发现,夏武雀并没有受伤!
现在在绝谷中发生的一切看上去是这么的搞笑,只见一个半裸身子的老头裹着一层猩红的火焰,歇斯底里的蹦蹦跳跳的拼了老命的向地上一个盘膝而坐的少年不停的扑去扑去再扑去。
他扑的忘乎所以扑的面色潮红,扑的汗流浃背!
在他的扑击下的那位少年却依旧巍然不动。
这一幕让任常在的两个副手都觉得实在搞笑了些。
但他们也很震惊这种情况的发生的,要知道那可是任常在大巫,从任常在的神态他们就知道任常在再没有留手,可这夏家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扛得住一位大巫这么久的攻击?
无他。
这一切其实都是夏武雀识海中诞生的那颗星辰的起的作用。
在江疑引动夏武雀的反击后,夏武雀就发现了自己识海内的又一奇妙处,那就是一旦有外物进入自己的巫力感知范围,他识海内的那颗星辰就会立即加速旋转,在星辰旋转的一刻,他身体内外的巫力都会跟着旋转起来。
如此一来,贴近他身躯外的巫力就成了一道洪流屏障,外力越大,这种洪流的旋转速度越快,防御也越强。
不止如此。
在外界发生这些的时候,他识海内也发生着相应的反应。
当那颗星辰旋转时,他识海内的世界便立即刮起了风,那风混合着星辰散发的光,洗涤着他世界内的一切,比如大地,天空,更重要是他的意识体之躯。
风吹动中,他的大地开始缩小,天空开始压低,他的意识体本身也开始向内收缩,随这种变化的是大地的浮尘开始飞舞向高处去,他身上的杂质也开始加速离体,两者合一后在风和光中渐成一股龙卷倒上星辰!
然后星辰变得有些暗淡,不过却开始壮大!
本来这种变化还不算快,但等任常在对夏武雀砸出一戟后,这种变化便急速了起来。
感知到外界攻击的夏武雀本要醒来,只是星辰不停转他就无法离开识海。
他焦急之际,任常在对他又是一击。
然后就是连续密集的攻击。
这下搞得夏武雀识海中的星辰不得不疯狂旋转起来,也导致夏武雀就算想醒来也不行,或者说他其实早已经醒来,只是无法离开自己的识海,因为那龙卷正把他压得死死的,就压在识海的大地中无法动弹!
夏武雀努力良久还是无效,最终也只能认命的随局势变化听天由命。
好在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攻击并伤害不到他的本体。
只是,这样何时才是个尽头呢!
识海外的友朋们心急如焚,识海内的夏武雀也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他体外的巫力之罩仿佛终于经受不住攻击了一样,突然坍塌消失了一层!任常在在久攻之下,向前进了一步!
这一幕让江疑等顿时失色,任常在等却大喜,见有成效,任常在更加发力,他今天卯足了劲非要砸开这小子看看此事的究竟不可!
但他却不知道,那层被削去的坍塌掉的巫力,其实并没有消失,而是直接压进了夏武雀的识海中去!
并且,因为这次注入,夏武雀识海内的那颗星辰更为壮大起来。
随着任常在的攻击,识海之星越发的壮大并旋转越急,突然之间,那颗星辰在大到一定的临界点后,猛然一震,居然由一颗变成了两颗!
“这是什么情况?”
识海内的夏武雀不解的看着这一幕,他没发现这种变化带给自己什么样的改变,如果说有的话,就是夏武雀的意识体被削弱或者说被提纯的速度更为加快了些。
现在他的意识体比之前小了十倍不止,但也有超越之前的实在。且他识海的大地还逐渐呈现出了一种薄薄的暗红,变得异常的光滑和坚韧。
渐渐的,无论风怎么吹,上面也不再起一粒灰尘。
坐在上面的夏武雀觉得自己就似盘膝在琉璃上一般,外敌还在,但他慌乱的心神已渐渐安宁下来,现在的他对外界的感知逐渐更加清晰起来,渐渐的,他甚至能感觉到张牙舞爪的任常在的一切细节!
“难道说对手的攻击,反而对我的境界提升有帮助吗?”夏武雀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样的好事,但识海内发生的一切变好都在显示这种特征。
就在他惊喜难定之际,异变再生。
那分裂出的第二颗星辰在吸纳了足够的巫力,达到和第一颗星辰一模一样的大小和质地后,突然一闪,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等夏武雀再一凝神探测后发现,那颗星辰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谷海内。
然后它也开始旋转和吸纳起巫力来。
于是夏武雀的谷海也因此生辉!
25 七步之威
因为这种原因夏武雀身外的屏障“削弱”的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
不知内情的任常在只以为有戏,就更为疯狂的劈砸起来。
伴随着连绵的攻击有无边的巫力之火在绽放,现在的夏武雀就好像坐在一团盛开的烈焰当中,彩霞已经漫天,夕阳就将落下,黑夜会很快来临,于是招摇山下西海之侧的这处绝谷中的光焰异常的夺目。
在不惜成本的狂攻下,任常在终于将夏武雀体外的防御压缩到了半步之内,看来他就要大功告成了,一直紧张的看着他的两个副手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但就在这时,他们忽然觉得有些不安,因为他们忽然从那盘膝而坐的那个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任常在突然急退出了十步开外。
下一刻,夏武雀便猛睁开双眼,站起来身来。
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绝谷中似有道电光闪过。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招摇山似乎都有些晃动。
咚!
夏武雀明明没有迈动脚步,人人却听到了这声响,且人人感觉他向后退的任常在迈出了一步,紧接着,又是一声,咚!
是人在动,还是山在动?
但他和山其实都没有动。(..info好看的小说)
咚咚咚咚咚咚!
夏武雀识海中那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意识体正在坚韧暗红的大地上奔跑着,他的识海之星和谷海之星也都在疯狂的旋转着,巫力从天落下从地涌现,注入夏武雀的身躯注入他的识海注入他的谷海并蔓延至他全身内外!
那个内在的他,在奔跑,在向前,在向夏武雀锁定的目标疾驰,随他动作的频率变快,于是那双足践踏大地的声音密集入珠一样的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就这样响起在他的识海内,也响起在每个人的心头。
感知着这种非常,任常在背后的图腾大蛇似也有些暴躁,现场是这么的诡异,一个大巫全力展开修为凝神面对前方,他前方却只是个十余岁的下族少年,预备巫者。
“你伤我部落子弟!”
夏武雀终于开口,并同时向满脸疑惑和戒备的上上族大巫迈出了他现实中的第一步。
“你还伤我新结交的兄弟!”
他接着迈出了第二步。
“你放肆妄为!”
这是夏武雀的第三步,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体奔跑的越发的急速。
“你以为你是大巫。”
“可是大巫又如何!”
他迈出了现实中的第四步和第五步。
任常在越发不安开始再度后退。
夏武雀无视他的惊慌再一步向前。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他醒来后说的第六句,在话出口的瞬间,夏武雀识海中的存在猛跺足跃起到半空,并把右臂高举起来,识海之星立即投下一道近乎实质的光笼罩在了他那高举的右臂上,也就在这个瞬间,从他的谷海之星中也涌出了一股磅礴的力量,沿着他体内的经脉,疯狂的注入了他在现实内刚刚高举起的右臂上!
他的右臂随即闪耀出一片璀璨的白芒,夏武雀这就急速向前跃起,一下便追上了后退中的任常在,然后他瞠目大喝一声:“但我就是能,越级斩落你的威风!”
说中就将手臂向前狠狠劈落。
众人只见一道形如实质的巫力之刃瞬间离开他的手臂,形如一把可割裂苍穹的黑夜战刀,在利刃劈出的一刻,山谷中的空气似乎都已被凝聚,紧接着有无尽的力量向那道利刃汇聚去并凝聚其上,黑夜战刀猛然绽放出夺目的光芒,在这道光的照耀下,人人能看到任常在背后的那只图腾巨蛇嘶吼着挣扎着,可它竟是要逃!
任常在的两个副手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下一刻,当利刃追上后,他们看到任常在身外的防御之火就如遇水一样,不,是如遇到更烈的火焰一样,一下倒卷回去.
“你怎么会破山斩?啊.”
话音未落,任常在已惨叫着倒飞出去,他的后背先重重撞在漆黑的山崖上,挂在那里半响,才一头栽落摔进山石草丛当中,然后就此没了动静直接生死不知。
夏武雀又回过头去,扑到任常在留下的两个副手面前,伸手揪住正目定口呆的两个白痴的脖子,一发力将那两个跟班直接丢出,也砸在石壁上,和任常在跌为了一堆!
然后他才冷冷的道:“谁说这是破山斩。”
谁能想到,堂堂的大族大巫居然挡不住他睁目后的挥手一击!
目睹他雄姿的子弟们人人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至于江疑兄妹早已经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突然有一个青衫书生打扮的男子,凭空出现在了绝谷内。
但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因为他的气息就好像和天地融合为一体一般,靠着山石他就是山石,靠着树木他就是树木,他抵达后就站在了一片山壁的阴影中,当他看到场中的异常时,本很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等他再看到江疑和师青衣的惨状时,眼中不由腾起一丝怒意。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少年,去扶起了自己的外甥,在松开江疑的束缚后,夏武雀对江疑道:“这些人我也交给你,但你必须向我保证,问清此事缘由后不可留他们的性命,并要保证,一旦引此事惹出事端,你们西海必须要护佑我族父老!”
江疑自然猛点头。
夏武雀再去看自己的兄弟们。
这些子弟们倒没有受什么皮肉苦,只是中了师青衣施展的乌贼海毒,被麻痹的动弹不得罢了。
检查了下后,夏武雀放下心来,就在他正准备回头和师青衣要解药,忽然有一些白光从半空落下,准确无误的落在夏家子弟们身上,接触到白光,这些子弟们立即就能动弹了。
为这种异常吃了一惊的夏武雀还没来得反应,就听师青衣喊了声“舅舅”,他忙掉头一看,只见东升明月照耀下的绝谷中,有一个面貌俊秀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看着他。
26 畜生无耻
这是?夏武雀隐有感觉,对方先道:“多谢小友救护我家少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我舅父,西海浪沙城.”
无须再听江疑介绍完毕,夏武雀连忙礼貌的对来人道:“招摇山西夏家子弟武雀,见过师河伯大人。”
没错,来的正是师河伯,水族有数的强者,职为西海浪沙城主,虎鲨卫副统,是南荒至尊相柳巫侯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人物,想不到看上去这么的温文尔雅。
夏武雀一边想,一边继续打量那师河伯。
师河伯也在打量着他,然后一笑,道:“小友不需多礼。”
但紧接着他道:“请等下。”
夏武雀不由一愣,不知道他要干嘛。
师河伯已风一样的冲到山谷的边角,卷起袖子对着那边的三个人便是顿胖揍,边打他边骂:“你个鳖养的乌贼货,你个龟日的阉海马,老子让你们背后玩阴的,老子让你们蒙头玩绑票,爷弄不死你们,起来啊,来啊,有种还手啊,有种单挑啊.啊——哒!”
砰砰砰,粗口连天,拳脚相加,血肉横飞。
这,这真的是西海浪沙城的城主师河伯大人吗?
夏武雀看看那位只是长得很斯文的老痞子几乎石化当场,但他总算明白江疑那二逼的性格到底是受谁的影响了。
第十一回暂别
这时天色快要亮起,原来一夜都快过去。
经过这么紧张的事情后,人人都有些饿了,无须夏武雀吩咐,得脱的夏家子弟们便开始点燃篝火,挂上架子,做起了早餐。
至于食物,就是昨日被击毙的那些剑齿羊。
嗅到香味,师河伯也不打了,他提着三个人回头,丢到地上,令师青衣把这三人和任中田捆着一起后,便来和夏武雀说话。
他主要是好奇,夏武雀是如何击败任常在的。
尤其是在他发现,夏家子弟们并没有夏武雀这等身手,且和他的实力差距极大时。
师河伯身份尊哥阅历丰富偏偏谈吐风趣毫无架子。
任何人和他相处都会觉得如沐春风。
夏武雀和他相处时毫无压力,便如和江疑一般,但他问这个问题,夏武雀却不好回答,只能敷衍说,这几日修为突进,可这种话就是他自己也不信,妈的,你吃错药了吗,一个巫正都不是的预备巫者修为一突击就能败大巫?
其实何止一个大巫,还是三个巫正呢。
师河伯见他这么说也不以为意,直接笑道:“你既不便说就算。”
就很洒脱的绕过了这个话题,告知夏武雀,请他放心,此事绝不会从西海这里传出去从而让夏家以后遭遇麻烦,然后掏出一枚碧绿的令牌递到夏武雀手中,他将此令牌拿出的一刻,师青衣轻声惊叫了下。
令牌入手的一刻,夏武雀只觉得一阵沁骨的冰凉从上面传来,他低头仔细看,此令牌有半个巴掌大,由一种他没见过的材料做成,入手相当沉重,上绘刻着一条杀气腾腾的虎鲨,背后则有一个十字。
“这是?”
“此令是我亲手所做,内有十尊巫正级的水族傀儡,你在生死关头捏爆此令牌即可得到他们的庇护,必要时还可令其自爆来杀伤敌人。”
十尊巫正傀儡是什么概念,且还是能自爆护主的巫正傀儡,有它在手别说大巫,寻常族巫恐怕都要避让,夏武雀一听连忙拒绝,因为此物实在太贵重了,师河伯见状沉下脸来,道:“难道我家少侯之命还抵不上此物尊贵吗?”
夏武雀忙道:“不是。”
“既不是就收下,另外,今日回去后我会下令,但凡你夏家子弟入海无阻,如此一来,万一你家遭遇什么麻烦,就向西海去,到时候我自会庇护你们。”
师河伯虽然和蔼,但他做下的决定不容置疑,何况这些还是对夏家有利的决定,对此夏武雀只有听从。
其实师河伯还有句话没说出口,那就是夏武雀才这么点年岁,就能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让他都看不透的境界,也许前程非凡,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两人才说完这些,突然有一道白光从林外穿入,直扑架子上的烤肉。
只听嗖的一声,那半片羊腿就被拽走,师青衣仔细一看一下跳了起来,喊道:“小猴!”
来的正是阿猎。
江疑听妹妹叫它小猴,大惊失色,心想坏了,那畜生肯定又要发火了。
可夺过羊腿的阿猎,听到师青衣喊自己小猴后,眼睛瞪了下,但等它看清楚师青衣的摸样后,这厮眼中的杀气就没了,不仅仅如此,这厮还立即窜了过来,还把手中的羊腿递到师青衣面前,温柔的说:“漆。”
“要我吃?”师青衣开心极了,多可爱的小猴啊,伸出手就去抱它,阿猎也不反抗,乖乖给她抱住,还贴心的在她怀里蹭蹭。
看到这货装萌的样子江疑是肺都气炸了,而夏家子弟们的神情则很不自在,因为阿猎已经知道发情了.
这不,那厮的小jj都已经勃起了,另外它那只油腻腻的小爪子也已经搭上了师青衣的胸口,看的一头黑线的夏武雀顾不得上冒犯,赶紧扑去将阿猎揪起就要拖走,不知内情的师青衣顿时怒了,瞪着夏武雀喊道:“你干什么,把小猴还给我。”
夏武雀不知道和她怎么解释才好,干脆不理她,只揪住阿猎向林外走,边走边咬牙切齿的教训畜生:“你给我老实点,再作怪小心老子剁了你。”
阿猎自然各种不服,玩命挣扎,喊的那个凄惨,师青衣一看心都碎了,要去救它,江疑却渐渐看出端倪了,脸一沉拉住要追去的妹妹道:“人家的宝贝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他欺负小猴。”
“什么小猴,那是狌狌,你不懂就别乱问。”
“你!”
“青衣坐下。”
师河伯当然也从那只畜生的器官状况,还有周围的夏家子弟尴尬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对,他一发话,师青衣只好气呼呼的坐下,但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装可怜的阿猎,少女的眼中满是深深的同情和对夏武雀前所未有的痛恨,单纯如她自然不明白,阿猎的狡诈和无耻。
27 询问
那边夏武雀拽着阿猎绕到树后第一时间就把畜生按住弹了它jj一下,阿猎立马一哆嗦,更加惨叫起来。
“叫什么叫,那是西海王族的贵女,你少在这里作怪,给我惹来大麻烦,看我剥了你的皮!”
“吱!”
“还有,谁让你在树冠上修炼的?不是让你避着人吗?”
“吱!”阿猎急了,我躲树冠上也不行,那我去哪里修炼,见夏武雀还要揍它,畜生把两条短腿乱蹬尾巴狂甩,又运动巫力,只见它眉心识海一闪,身上就多了几倍的力气,一下就把毫无防备的夏武雀给摔了出去。
夏武雀不怒反喜,急忙压低嗓子问它:“你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不想那畜生大概以为自己能打的过主人了,又或者姻缘被坏很是愤慨,所以面对主人的询问,它只是高傲的哼了一声,就低头去检查自己微肿的兄弟了,这装逼货把夏武雀给气的再不和它客气,扑上去揪住它下狠手就是又一顿胖揍,阿猎几番运气巫力也挣扎不开才明白主人永远是主人的道理,终于哀嚎求饶起来。
“你还嚣张不?”
阿猎猛摇头。
“你不是拽的吗?”
哪有,阿猎继续摇头,同时双手抱住夏武雀的大腿猛蹭撒娇,夏武雀火还未消,吼道:“滚远点。”
就不!阿猎摇摇尾巴,急中生智突然开口:“汪汪汪!”
夏武雀顿时啼笑皆非。
树林中先是夏武雀在歇斯底里,然后是阿猎在鬼叫,现在又传来狗叫声,林外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多久后见这对主宠一前一后走出,师青衣急忙喊阿猎:“小猴,来。”
美丽的少女情真意切的看着它,还张开了双臂深情的呼唤着,但死心塌地跟着主人的阿猎并不抬头去看她哪怕一眼。
一直等这对主宠走到师河伯身边再度坐下后,它也绝不看师青衣一眼,还特地绕着师青衣转到夏武雀的背后,背着火光低调的梳理毛发,仿佛很忙,对此师青衣气的柳眉倒竖,怒视着夏武雀问:“是不是你逼它不理我的!”
夏武雀实在办法和她解释其中的问题,只好也无视她,对师河伯赔罪道:“这畜生疏于调教,顽皮异常,一不小心就要犯病,实在头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河伯知道他说的怎么回事,脸色不虞的哼哼道:“确实要调教。”
师青衣则在一边大叫:“舅舅,夏武雀不许小猴理我。”这一刻她就是个小女孩,一心要依仗舅父和自己的背景,要从夏武雀手中夺取宠物来,问题是目睹阿猎的丑态和猥琐的内在后,师河伯以及江疑除非疯了才会帮她。
师河伯对她摆手道:“安静。”
他难得和师青衣严肃起来,师青衣也不敢再耍赖,只好委屈的闭上嘴,但眼睛还狠狠的瞪着夏武雀。
然后她听师河伯在问:“这阿猎你是怎么培养的,我看它身上有灵力流动,很是不凡。”
一听这句话她又控制不住了,急忙道:“我看到的。”
“你看到什么?”师河伯不解看着她,师青衣这便叽叽喳喳的把自己目睹阿猎修炼的状况说了一下,夏武雀有心阻拦又无法开口,心中只在叫苦,心想麻烦了,师河伯听后果然很诧异。
他眼神古怪的看着夏武雀,从夏武雀的神态他就能判读出师青衣说的是真,而这种前所未有之事让他也忍不住好奇了,便问夏武雀:“你是如何教它的?”
“。。它看我们修炼,然后有样学样,就学会了入定。”夏武雀抵不过只好胡诌道。
师河伯自然不信,要是看看就能如此,那这天下早就是狌狌的而不是人类的了,但他又不好逼迫夏武雀,只好眼神古怪的继续看着他,夏武雀无奈,只好如挤牙膏一样的继续编下去道:“它开始只是学样子,也许是心地单纯所以还真能莫名其妙的入定,我看到后便试探着告诉它三海的存在,然后就在昨日它突然就能开辟出识海来了。”
主人在胡诌,和夏武雀背靠背的阿猎听的直翻白眼,心想骗子,明明是你带我进入你的识海然后我才学会这些的。
自开辟三海后阿猎明显比过去要聪明太多,它现在不仅仅能理解更多的词汇语句,且它现在还能分辨局势,知道这种事最好不为外人所知,所以它虽然在腹诽却又很赞同主人的胡诌。
师河伯听完夏武雀的解释后没有再追问,他叹道:“狌狌类人,本就该有三海,只是智慧不够,所以无法领会修炼之途罢了,但万千年来总会有些特例,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也能见到一只能修炼的异类。”
周围众人一听都愣在那里,师河伯道:“你们不知也不奇怪,其实从古自今曾出过几位开启灵智后成就非凡的灵巫。这些灵巫就是如阿猎这样的异类,它们虽不是人,但成就甚至超过同代的大多数巫者,而这些灵巫无一例外都是当时天下有数强者的宠物。”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夏武雀,叮嘱道:“你要好好培养阿猎,此物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你的一大臂助。”
听他潜台词里预示夏武雀将来可能会成为天下有数的强者,夏家子弟们都格外兴奋,江疑包括师青衣却不感意外,因为他们消息灵通所知甚多,且他们接触的少年巫者也是成千上万的,所以他们能判断出夏武雀现在就已经是同龄中的翘楚。
接着师河伯又问夏武雀:“你此次捕杀灵兽,是为了马上要开始的秋猎做的准备吧,我听说你们和柏家不和是不是?”
28 难得的朋友
他居然能知道这些,未免让夏武雀都有些意外,不过见他问起,夏武雀也不隐瞒,就把柏家自从跟随任族后飞扬跋扈起来的事说了下,他道:“晚辈确实不忿他们屡屡侵扰我部,所以想在秋猎会上压下他们的风头。”
师河伯微微颔首,理解他的想法,但他道:“如今你已是如此身手,到了秋猎上展现的话却未必是好事啊。”
其实他的话还有曾意思就是,任族在这片区域少了几个好手,到时候夏武雀再展现出令人震惊的本领来的话,恐怕反而会引起任族的注意,夏武雀心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叹道:“只恨不能至强。”
他少年老成,而才能非凡,发出的感慨更是悲沧无比,却又豪气冲天。
师河伯听后不由想起自己家本是丽水南支一处小族,历经无数年风雨终成西海豪强的历程,他在想,我家那些英雄前辈们当年也曾有过夏武雀这小儿现在的无奈吧。
想到这里,他再看看江疑和师青衣,便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便先回去了,你们这些小子也速离开这里吧,夏武雀,我们有缘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神秘的一笑,江疑师青衣见状也站起来身来,江疑上来,一把搂住夏武雀,大声的道:“有空我就来看你。”
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袋子,递到夏武雀手中,夏武雀不解的看着他,江疑也神秘的一笑,示意他回去再看,随即便拽过还目不转睛看着阿猎的师青衣,道:“没什么好看的,有空让武雀兄给你找一只就是,走吧走吧。”
师青衣也知道自己找阿猎肯定是没戏了,便立即可怜兮兮的看向夏武雀,夏武雀无奈,只好点头道:“有空我一定帮你找一只比阿猎还聪明的狌狌。”
“要母的。”江疑强调道。
夏武雀闻言失笑,赶紧又绷住脸,但师青衣已经看到,她又不笨,也常见水中一些小兽自幼就爱乱扭的丑陋摸样,立即想明白了之前阿猎的一些小动作原来是别有用心的,顿时红了俏脸,啐了江疑和夏武雀一口掉头就跑。
看她如此可爱,夏武雀忍不住干脆大笑起来,江疑也笑歪了嘴,气的师青衣跑远后对夏武雀大喊:“你给我等着。(..info无弹窗广告)早知道你也这么坏,我就不给你灵核了!”
灵核?
夏武雀一愣。
师河伯在一边含笑看着几个小儿女,施施然的道:“拿给你家巫正吧,他知道怎么用的。”然后对夏武雀手中的袋子一指。
夏武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开,就见那不知名的物质编制成的柔软袋囊中足有上百颗晶莹剔透颜色各异的灵核,他只扫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些的品质绝对非凡,夏武雀不由呐呐的对师河伯道:“这,这太贵重了。”
“我家少侯给你的,不必和我说。”师河伯笑着手一翻,一道光飞下,地上几个俘虏一下就没了影也不知被他收到了哪里。
然后他转身就走。
留下来的江疑拍拍夏武雀的手,道:“武雀兄,加油,这些灵核一定会帮助你家成为超越对手的存在的,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
“和你父亲商议下,选个合适的机会把部落向西海靠近些,我们才好来玩,对了,这个也给你。”
他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戒指,对夏武雀道:“此戒有五,各有感应,青衣有一只,我还有三只,你要是有事,或是我想见你,将意识传入其中,就能收到,下次我来的时候再带一只给你,这样你和自己部落也好联系。”
今日,救助他之后,先得一枚威力可怕的碧浪令,再得一把目前还不确定效果但肯定是上品的灵核,然后又得到这样一个应该是水族王族才可拥有的,也许千里之外也能传讯的宝戒,所得之丰简直令人不敢想象,也让夏武雀觉得太过烫手,可这些他都无从拒绝。
最终夏武雀只能重重的点头,一字一句的道:“一定常联系。”并暗自发誓,要是江疑将来遭遇什么麻烦,无论天南地北相距多远他也要赶来相助。
感觉到他心中的滚烫,江疑也很开心,因为对他来说,朋友是极其难得的。
看着师河伯和江疑兄妹走远,夏武雀又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毫无疑问这次相遇给他的人生带来了一次重要的改变,但未来到底会变得什么样子,夏武雀现在还不得知。
然后他按着师河伯的吩咐,将两名任族巫者的尸体处理掉后,就带着兄弟们离开了这里。
红日已跃出东方的山岚,出现在天空,阳光照耀下的密林郁郁苍苍,秋风穿过林中带有海的腥甜,阿猎在夏家子弟们的队列前后左右乱窜不休,他们前进的方向上狼藉不堪,那是昨日逃离的剑齿羊群留下的痕迹。
不过现在夏家子弟们都已经无心去追逐那些羊群,因为他们已经获得了远超过这次狩猎目的的成果。
江疑把师青衣的收藏搜刮一空还贴上了自己随身所带一起都给了夏武雀。
现在夏武雀已经拥有十二颗上品虎鲨晶,一百三十九颗豚晶,哦,他们还拥有一千颗不到的剑齿羊灵核,这些玩意足够夏家部落的巫者们把实力升上一升了,所以夏武东等雀跃兴奋的一路都在说个不停。
夏武雀却在沉思,他在琢磨自己身上的这种变化。
29 你出手试试
从内三海开辟后他就有的疑惑此时又再度涌上他的心头,那就是蛮荒万年无数巫者们难道就没有人知道来开辟内三海吗?只是一时间他哪里能找到答案,他甚至连夏武东等都不敢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藏在这个疑惑,和这样的秘密,夏武雀就在埋头走着。
然后他又想起师河伯送给他的那块碧浪令。
但他更觉得,要是真有一天需要自己用到那块令牌的时候,夏家岂不是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宁可永远用不到那块威力恐怖的令牌才好。
“主银。”阿猎又窜了回来,小畜生揪着夏武雀的短发蹲在他的肩头轻轻的喊了声。
夏武雀茫然抬头,随即哑然失笑。
因为他竟走到了一处断崖前而不自知,而路在左边,夏武雀回头看去,他的兄弟们正都眼神古怪的看着他,夏武东忍不住问道:“武雀哥,你一路在想什么呢?”
“想家呗。”夏武雀笑道,随即一振臂,指着南方喊道:“走,加快步伐,翻过这片山我们就能在今天下午到家了。”
“好啊。”子弟们道。
他们也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们很想早点回去,让家里的长辈们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和一切所得,想必那些长辈们包括巫正都会为他们今天的遭遇而大吃一惊吧。
这些少年们在山林中敏捷而急速的奔跑着,归心似箭。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这时,距他们几十里的山外草原上,他们的长辈们正在和人相持。
另外一方背后有种暗红的蛇纹,那正是和夏家不对付了多年的柏家部落。
“夏巫正,你今天带这么多人要路过我家部落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一个长着三角眼浑身肌肉凸起,样貌相当丑陋而满脸戾气的汉子,令人觉得奇怪的是,这厮此刻居然兴奋的有些发抖,仿佛等待这一刻好久。
他叫柏岳,是柏家战巫之首。
有不弱于巫正的身手,但年轻时每每被夏巫正痛殴屁也不敢放,但今年以来,自他侄儿柏古混到任族巫身边后,那就不一样了。
柏家正是以他为首屡屡侵犯夏家的地盘和利益,发展到今天,夏家部落出动些人离他们的营盘二十里外路过都不行了。
被这厮称为夏巫正的,正是夏武雀的父亲。
被山海间的风吹紫了脸膛的夏巫正,怒视着这个无聊败类,冷冷的道:“老子要去哪里关你屁事。”
柏岳大骂:“没看到这是谁家的地方,你也敢带这么多人招呼不打一声就走过去?”
他身边那二十几人也纷纷呼喝,大有夏巫正胆敢再废话就做了他的意思。
心焦夏武雀至今不回的夏巫正哪里有功夫和他们废话,更懒得和他们纠缠,见状道:“老子是去山里寻找晚辈,你们要是要动手就来,不然就别像个娘们似的在那里叽叽喳喳。”
说完他一挥手中的骨矛,带身后的夏横野等老兄弟等,转向便斜斜的向西北招摇山的方向去。
按蛮荒的道理来说,夏巫正既说了缘由,又这样转向已经表明了此次不是对柏家来的,柏家最多再叫嚷几声,洋洋得意收场拉倒,但今天这柏岳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了,见夏家人转向,居然拉人横向他们面前来。
同时高呼:“再进一步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下夏巫正终于真的动怒了,他眼中寒光一闪,瞪着这柏岳厉声道:“招摇山什么时候变成你柏家一家之地的?再敢挡我休怪我不客气。”
夏巫正这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那柏岳却不慌,相反他还大笑起来:“夏巫正你吃错药了吧,你要硬闯我们家的猎场,还敢说要对我动手?小心老子报去上族治你了挑衅之罪。”
猎场?
远方忽然有轰隆隆的蹄声响起,那是昨日逃离夏武雀的杀戮后剑齿羊群惊骇南下的声音。
已从宋覡处得知儿子此去目的的夏巫正闻声更急,心想羊群既然过了山中,那么武雀他们怎么到底怎么样了,要知道夏武雀带出去的可是族内将成年的一拨子弟,如有所损失,那么夏家就要伤筋动骨几十年难以恢复,所以他很焦急。
这时柏岳又道:“我家巫正探测到有剑齿羊南下,先到先得,这是蛮荒规矩,你夏家要硬参一手也行,有种来将我们放倒最好是全杀了,你看任族巫会不会去灭你们满门。”
夏家人听后都怒极,夏巫正干脆向前狠狠一挥骨矛,大喝道:“现在我就向前,你出手试试。”
他一动,夏家的战巫们纷纷运起巫力,和他并肩一起向前撞去。
夏家今天共来了十个人。
虽不如对方人多,但这十人都是部落内的好手,甚至可以说是目前夏家最顶尖的力量,他们并未出手只是并肩向前,柏家就不由连连后退。
只有柏岳那厮到底是他们族内的战巫之首,还有些胆色,一个人依旧硬顶在那里,道:“夏巫正你既找死也就休怪我了。”
突然抬手,把骨矛向天空抛起。
长矛有孔,疾驰中呼啸凌厉可声传十里,这是一般部落在原野上遭敌时的联络手段,而远方随即有声响回来,随即就看到又一拨十余道人影向这里跑来。
到这一刻,柏岳眼中闪出了一丝得意,对和他近在咫尺的夏巫正得意洋洋的道:“正巧,此次我家柏古陪一位任族上巫来这里办事,你夏巫正既然非要硬闯我家猎场,那就让上巫大人来裁决此事对错吧。”
说着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又丢出一句:“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那位任族上巫现在已将我家柏古收为了徒儿。”
听他说出内幕后,那些之前后退的柏家战巫们也都露出了狞笑的表情来。
怪不得这厮之前一遇到自己就超乎常理的百般挑逗,原来底气在此。
夏巫正的心顿时一沉。
30 信口雌黄
他抬头看向后方,见一群柏家援军中带头的一个正是柏古,他身后还跟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在和夏巫正视线对上的一刻,那柏古厉声喊道:“夏巫正你好大狗胆,竟敢带人冲撞我家狩猎,要坏我部夺取数千枚灵核的大事!”
此言一出,柏岳对着夏巫正就要一拳打来。
夏巫正知道此时不好争斗,急忙后退,那厮却在原地突然大叫一声,倒飞回去,同时口吐鲜血,等他重重落地,别说夏家人,就是他们自家人都目瞪口呆,心想这是犯病了吗。
唯有那柏古见到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叔父!”
随即疯狗一样的扑向夏巫正,手里骨矛乱打,口中乱骂:“你们居然敢在上族面前行凶杀人!”
柏家人这才恍然,脸嫩些的还不好意思吭声,不要脸的也就跟着他们的少族长跳了起来,指着夏家人要玩命。
夏巫正遇到这种无奈无耻之徒,只气的浑身发抖,偏偏那个面生的人目光死死锁着他,虽还未曾出手他已经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凌厉的杀意绝非凡响,晓得那肯定就是和柏古亲厚的任族巫者,更知道自己要是伤了柏古,对方就有借口,只能苦忍着急速后退,但那柏古既然有这种心机,怎么肯罢休,自然不依不饶死追他不休。
夏巫正的弟弟,族内战巫之首夏横野脾气刚直,反应过来后大吼道:“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那个任族巫者闻声暴起,却是疾扑向夏巫正来。.info
下族对上族,冒犯便是死罪!
但现在不打,就是等死。
夏巫正怎想到今日会遇到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不由心乱如麻,但厮杀时怎容得犹豫,见到良机,柏古大喜,突然把骨矛砸出,空了双手便向夏巫正的胸口重重擂下。
他的双手在成拳的一刻,有暗红的光流动,这双贯穿巫力的拳头将抵胸口时夏巫正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抬手去挡,但已经晚了,只听扑的一声,夏巫正身子巨震,那柏古一击得手急退回头,恰恰任族巫者来到将他掩护住。
只见夏巫正站在原地口鼻已经出血,他堂堂巫正竟为一个预备巫者打出了内伤,夏横野看的心如刀割,气急指着躲在任族巫者背后的柏古骂道:“小杂种,老子今天要把你碎尸万段!”
“放肆!”那位任家巫者冷声道。
夏巫正也赶紧抓住夏横野的肩膀,急促喝道:“你给我闭嘴。”
那任族巫者慢步向前,目光威严的看着夏家一众,他目光过处,夏家的战巫们虽然心中愤慨却也只能纷纷低头,接着那任族巫者就对夏巫正喝斥道:“我乃任族大巫任平生,夏家巫正你竟胆敢在我面前强行冲撞柏家的狩猎,还恶意打伤了柏家战巫,简直丧心病狂,莫非找死,给我跪下!”
“跪下!”更多的柏家人赶到,将夏家人团团围住后,也齐声喝道。
这一刻,他们前所未有的得意,只要夏巫正敢不听从,他们就有理由出手,去了夏巫正等,夏家能就此族灭!
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还倚势凌人,世间最让人悲愤的事莫过于此,看着躲在这位任族大巫背后的柏古得逞的眼神,以及早站起身的柏岳狗贼那充满嘲笑的嘴脸,夏巫正痛苦的咬紧了牙关,他真想拼了,然而自己求死很容易,但部落怎么办?
就在这时,在场的所有人忽听到一阵长啸从他们北方的山脉处传来。
他们不由转头看去。
见一群健壮魁梧的少年,正翻下山岭,向这里冲来。
31 还有找骂的
招摇山南,阳光照耀下的秋日原野上,被敌族团团围住的夏巫正在看到自己儿子的一刻,刚强如他也红了眼眶,那是他的儿子,也是夏的未来,可现在他正向敌人的陷阱走来。.info
夏武雀也正看着他。
年轻的夏家下任巫正正在山下的草原上向这里奔跑,父子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夏巫正从儿子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气,是的,杀气,目睹他被柏古偷袭击伤的夏武雀此时此刻心中沸腾的火焰简直能将天都烧破。
知子莫若父的夏巫正知道不好,忙扬声道:“武雀,任族大巫任平生在此,你速来拜见。”
一听他这句话,人群中的柏岳不禁暗恨,因为夏巫正说开任族大巫的身份后,夏武雀必定会规矩前来参拜上族,如此一来他就失去了第一时间将夏武雀斩杀当场的理由。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听到夏巫正的介绍后,夏武雀不仅仅没有减速还加速向前,他的举动让夏巫正心急如焚却让柏岳狂喜,这厮岂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他立即跳了出去,遥遥的指着夏武雀吼道:“小狗站住!”
恰恰这时夏巫正也在高喊:“武雀站住。”
于是周围的柏家人听后都哄笑起来,柏古更是刻薄,指着夏武雀喊了起来,他道:“小狗,你家老狗要你站住呢。”
一句话说出,周围的笑声更大。
夏横野闻言怒极,顾不得任平生在,举起骨矛就要向柏古刺去,却被脸色铁青的夏巫正一把按住。
“大哥。”
夏横野愤怒的挣扎着,他不是不知道任平生对夏家蠢蠢欲动只差借口,但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夏巫正急促的喝道:“蠢货,你为一时之气要让家族未来尽没吗?”
两人说话之际,那柏岳突然一声大叫:“小狗好胆,竟然敢冒犯大巫,给我将他拿下。”
其实夏武雀离这里还有小半里地,如何谈得上冒犯大巫,这不过是这厮找的借口罢了,在他的命令下柏家的几个成年战巫这便扑了上去,目睹这一幕,夏巫正终于爆发,他厉声对柏岳叫道:“只要你敢伤害我儿分毫,老子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此时的夏巫正声色俱厉形容恐怖,这是他斩钉截铁的誓言,柏古听后却不屑的一笑,你自身都难保还敢威胁我叔父?
柏古果然狂笑起来,道:“本还要饶你儿子一条小命,你既然这么说,我不收拾了他别人还当我怕了你。”
说完他就向夏武雀扑去。
夏巫正为之抓狂,刚要指挥夏横野去救儿子,自己则拼却性命硬撼那必定会借机出手的任平生,但就在这时,前方异变突生。
轰!
一个人倒飞出去,惹来一片惊叫!
夏巫正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看到,他的儿子在遭遇三名成年的战巫时,不退反进,只一个肩撞就将其中一人撞的飞起,落地后还昏迷不醒!那可是成年的战巫啊,不过夏武雀也因此停下站在了原处。
另外两名扑出的柏家战巫此时都盛怒了,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兄弟被夏家这小子一撞即飞绝对是场意外,但此事绝不允许再度发生,否则柏家岂不在大巫面前丢尽脸面?
抱着这种决心,两个人这便严肃起,左边一人冷冷的对夏武雀道:“你是在找死。”
右边一人在他开口之际,对着夏武雀的头一言不发就是一拳打出。
蛮荒少年都那么的矫健,何况这些成年战巫,尤其这家伙还素有勇名,他身高臂长,身子一动就是片黑影罩向夏武雀去,那曲起的胳膊足有寻常少年的大腿粗,要是被他一拳击中,只怕夏武雀的头颅都要被他当场砸烂。
惨剧即将发生,夏巫正就算要动手都已不及,但任平生却猛的皱起眉头,因为他从追着夏武雀到来的那些少年脸上看到的居然是兴奋。
妈的,有古怪!
他念头刚起,前方传来一声暴吼:“死吧!”
只见夏武雀暴吼一声的同时,猛向左后撤出半步,随即抡起右腿,就照着对手挥拳时露出的右肋空挡处狠狠抽去。
那名战巫只觉眼前一花,拳头还没打尽之际就觉得肋下一阵风起,知道不好的他大惊失色急要沉肘去挡,可这是夏武雀含愤的至强至快一击,他哪里能躲避的开!
就听轰的一声响,这厮的身子便猛的离地曲起,与此同时他的嘴里发出了一声非人的惨叫,其他人只是看那架势就知道,夏武雀这一腿最少断了他的三根肋骨,可夏武雀还没有完,见对方中招,夏武雀旋风般的跟上,又一记左勾砸出。
仿佛为报复,他这一拳对的也是对方的脑袋。
澎!
一拳挥出,那厮就如条破皮囊一般跌了出去,落地后翻了三滚两腿一蹬,口中都吐出了白沫。
先撞飞一人,再硬碰硬的击败一人,如今谁还敢小看这个少年,对方剩下的一个战巫都给惊的直接退出了十步远,柏家上下也纷纷惊叫起来,好在这时柏岳抵达,柏古提起的心才松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惊骇不安的看着夏武雀,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有如此的强悍,人骗不过自己,他知道只看这表现,自己绝不会是夏武雀的对手。
绝不能让他活下去,他想。
“小狗!你敢伤我家兄弟?”柏岳肺都气炸了,派出去的三个蠢货简直丢尽了柏家的脸面,但这小狗确实强悍,因此他骂归骂,抵达现场后却没第一时间动手。
只是他这种态度换来的却是夏武雀更为猖獗的表现。
“今天我要你们阖家尽丧。”
夏武雀冷冷的看着他,双目中闪着刻骨的仇恨。
这种情况下他还敢这么嚣张的态度让柏岳很不习惯,柏岳吃惊的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一直蹲在夏武雀不远处的阿猎不屑的道。
听到有人插嘴,柏岳本能的看去,却见是只白毛的小畜生在骂自己,顿时气炸,指着夏武雀吼道:“你刚刚说什么?”
“****!”阿猎再次发表意见道,它觉得这厮真逗,居然还有找骂的。
32 人渣也是有感情的
看到这场面,便是焦躁如夏巫正都想笑,至于那些知道夏武雀身手的夏家少年们早已经哄笑起来,阿猎听到有人喝彩很是兴奋,立即雀跃的学着柏岳的样子,双腿站立指着他道:“爷,说你,****!”
夏武雀常常和它说“给爷滚”“给爷过来”“爷忙着呢”之类的话,所以阿猎知道爷是种尊称,是对自我的尊称,它也曾冒昧的对调戏它的主人说过“爷,忙”结果被胖揍了一顿很是伤心,但此刻它认为自己是有资格对那个****使用这个自我尊称的。
果然,在它自称爷之后,夏武雀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对它的赞赏,得到主人的鼓励,阿猎更为振奋,立即再对柏岳道:“****,说你,爷。”
夏武雀顿时一头黑线,不想再听它说话。
柏岳早已被它骂疯了,知道再说下去丢的也是自己的人,因此怒吼一声就向夏武雀扑来,他这是动了真火,真的要废了夏武雀所以上来就运起了巫力,只见他背后光芒一闪,识海隐隐有辉,整个人便如一条疯狗猛向夏武雀窜来。
两者之间不足二十步的距离,对于一名成年战巫来说,不过是呼吸间的事。
“死吧。”
柏岳狞笑着看着夏武雀,急速调运起的巫力在他的体内飞快的留着着,他识海内的幻境正在形成,他的双臂已经闪光,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阿猎却道了声:“白痴。”
柏岳忍了,他视而不见畜生的羞辱,还有十步了,轰,他识海内的意识体站了起来,它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战斧,它正在将它挥起,下一刻他的右臂上巫力之光开始延续,再下一刻他手中的战斧就开始绽放光芒。
这是开山斧,柏家压箱底的绝学!
夏巫正知道要是被其击中,夏武雀定难幸免,在此情况下他再也不能隐忍,怒吼一声直向任平生冲去,他掩护下的夏横野则挥出了手中的骨矛,长矛破空直欲向柏岳的后心飞去。
这两兄弟,一人要以死去缠对手,一人则全力去刺敌人,他们如此只为保全夏武雀的性命,然而实力的差距不是坚定的决心可以弥补的,见他们动手,任平生不过冷冷一笑,轻松一掌就把夏巫正打的倒飞回来,接着他又再出一掌,夏横野全力掷出的骨矛便莫名其妙的凌空碎裂!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夏巫正闷哼一声,重重的落回时,面色已经变成了淡金,当他看到骨矛凌空碎裂时,夏巫正的心瞬间变的冰冷一片,柏古得意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回荡着,极其的刺耳,那个刻薄无耻的小子还在叫嚣:“竟敢对上族大巫出手,我看你们夏家是要灭族了!”
在此局势下,夏巫正终于不再顾虑后果,要拿出真正的杀手。
他须发倒竖怒吼一声,双臂振开扶着他的兄弟们,恶狠狠的看着任平生道:“杀!”
说话时,拼命催动自己的背后图腾,要呼唤祖灵和强大的对手决一死战,不想他意念才起识海就传来一阵剧痛,原来那任平生刚刚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手段居然重创了他的识海!
识海一伤,神思难定,神思难定,那还谈什么沟通祖灵?请动祖灵厮杀本已是夏巫正最后的手段,不想这也不成,夏巫正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一下倒在了地上。
和他相比,夏横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任平生在击碎贯穿他意志的骨矛时,同样重创了他的识海,只不过他身体没有受伤,所以还撑得住些,但也已摇摇欲坠。
这兄弟两个人一人瘫倒,一人委顿,夏家子弟们立即慌成了一团,任平生却懒得看他们哪怕半眼,对他来说,区区夏家算得了什么,挥手之间决定一个千人小部兴亡的他享受着柏家子弟崇敬感激的目光,心中充满了身为上族巫者的骄傲。
看来我还是要多出来走走才对,任平生在想,随即他将目光越过那结局注定的战场,想探寻深山尽头的兄弟们可曾完成了任务,可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等他再向夏武雀那里看去时,突然脸色一变.
“你就是任族大巫?”
那个少年正冷冷的看着他,并缓步向他走来,他身后的地上倒着一人,不是柏岳还是谁?
只扫那边一眼他就看出,柏岳的识海尽碎心海破裂谷海崩溃,就在刚刚一瞬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然击败了柏岳还从容的保留了他的性命?任平生惊讶的看着这位眼中燃烧着火焰的少年巫者,他都回忆不起来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巫者对周遭的一切皆有感知,哪怕他没有直接目睹现场,也能从感知中觉察到过程,可他却无法知道夏武雀是怎么击败柏岳的。
柏家人也不知道。
柏岳使出开山斧后,他们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夏巫正的身上,等他们回头才发现这一幕。
“叔父!”柏古大叫道,他和柏岳的感情很好,甚至超过了和他父亲的感情,所以他一愣之后伤心的大叫起来。
夏家子弟们一言不发的将已不能动弹的柏岳困在当中,并冷冷的看着他,原来你这个人渣也是有感情的,原来你也知道家人被伤害的痛苦,但你是活该!
他们眼中的嘲弄含义清晰可知,柏古急怒攻心之下,回头扑向夏巫正,准备拿夏巫正换他的叔父,但被任平生一把按住了。
“冷静点,有我。”任平生道。
柏古无奈,只能含恨停下。
此时,已为家族兄弟团团护卫在当中的夏巫正,透过人墙的缝隙看到夏武雀竟将柏岳击败,这个刚强的汉子眼中的热泪终于滚滚而落,他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但为他骄傲。
可他更希望这是个梦,一个即将醒来的噩梦。
因为夏武雀的身手他是知道的,武雀又怎么可能击败柏岳呢,也许我已经死了吧,所以才会看到这样的幻境.。
33 你行吗
恨啊!恨不能至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身负重伤的夏巫正无神的看向天空,苍穹之上艳阳高照,意味着又一个正午到来了,而我夏家还能看到明天的日出吗?
远处有人喊马嘶,今日志得意满的柏家主力们还在那里狩猎,他们对这里的剧变一无所知,近处的草原却渐渐沉默,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少年还在坚定的前进着,瑟瑟的枯草在他的膝前纷纷劈易,偶有风过炫出一片金黄的波浪,他就似踏浪而来的王侯,在走向他宿命的敌人。.info
敌人虽众多,可英雄并无畏惧。
敌人很强横,但不战岂知谁最强。
蛮荒间弱肉强食是最大的天理,在这片原始的天地中,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被灭也有人兴,但今天究竟谁弱谁输谁灭又谁兴?
在一片惊惧,疑惑,乃至悲愤的眼神中,年轻的夏武雀就这样信步走到了这些敌人的面前,冷冷的说道:“这一年来,柏家屡屡侵犯我家范围,挑衅我家子弟,我都未曾见上族出手过问,但这还不够。”
他看向那位面色凝重的大巫,厉声质问道:“今天你竟还带着这群杂种无故围困我父,甚至还亲自出手将其重伤,身为人子,此事岂能不问,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哪怕你是上族大巫,说吧,你为何如此。”
夏武雀只是招摇山下一个千人部落的少族长,不过区区一预备巫者,他对面却是出身豪族的堂堂大巫,但不知怎么的,就算柏古此刻都有一种他们是平等的的感觉。
连任平生自己都是这样的。
因此他立即强调自己的身份道:“放肆!我乃上族大巫!”
夏武雀根本不在意他的愤怒,只默默的看着他。
这种目光下,任平生恼怒的道:“本巫行事何需向你这小辈解释。”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说道:“你家巫正故意硬闯柏家狩猎之所,且不听教诲,还欲对我动武,难道不该惩罚?”
“原来是这样。”
夏武雀懂了,他就道:“于是你就要一族巫正当众跪下,至于他家数名成年战巫对我的联手攻击不过是种教诲,直到逼的一位父亲为救儿子拼命你才亲自出手惩罚,已是相当公正,如此说来,任家大巫,你真不容易啊,看来今天还真是难为你了。”
说完后夏武雀便在那里讥笑满脸。
他脸上的嘲讽谁也看的出来,任平生听他那番皮里阳秋的话本已不爽,再见他这幅摸样,不由怒火中烧,骂道:“小贼你竟敢在本巫面前如此猖狂,难道你真想被族灭不成?”
不想夏武雀立即收敛了笑声,不屑的问他:“你行吗?”
“什么?”任平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自己听走了音呢,也没有人相信夏武雀居然是在挑衅。
夏武雀干脆的回道:“老子说的是,你行吗?”
老子.
任平生的手都在颤抖了,结果夏武雀又对他恶狠狠的丢出了一句:“就凭你也敢说让爷族灭?艹你麻的各逼!打的过老子再说,来!”
任平生顿时.
柏家子弟等.
夏巫正等人也.。。
谁能想到他居然敢这般辱骂一位大巫,任平山足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他不由暴跳如雷,干脆什么也话也不说,直接跃出对他就是一掌劈下,盛怒之下的大巫虽没有刻意鼓动巫力,但他的境界如此,所以这一掌之威有远超柏家战巫的功力,只见掌风过去,夏武雀身边的枯草都全部急速的向后倒去,他身后的草地甚至现出了一个异常清晰的人影来。
夏巫正正是在他这种程度的攻击下遭受重创的。
巫正有千斤之力,大巫有万斤的力气。
要是被他一掌拍中,夏武雀就要成为一滩肉泥!
但那是之前的夏武雀。
而现在的夏武雀却冷冷的看着他,不闪也不避,大巫?老子今天已经收拾过一个大巫了!下一刻,他体内的两颗星辰狂转带动巫力的洪流便如海潮一样的汹涌澎湃起来.
紧接着他的身边就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巫力洪流。
这条洪流瞬间便组成一道屏障。
当任平生的掌重重的击下时,夏武雀依旧动也不动,他这是在复制自己击败任常在的过程,夏武雀不可谓不大胆,大胆到别人都以为他是惊呆了一样,在这一刻便是他的兄弟们也都惊叫起来。
唯独任平生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就如之前那把三叉戟一样的弹了出去。
轰!
强势的大巫对低自己几阶的预备巫者出手,结局是大巫弹飞,少年却纹丝不动,接着他还顺势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这结局顿时震的人人无语。
身在半空还在向后飞起的任平山诧异至极的看着盘膝坐下后的夏武雀身上凝聚出的越发强势的气势万分不解。
澎!等他落地后,这厮的脸色又是一变。
因为他感觉到夏武雀身外竟凭空多出了足十步之远的防护,其中蕴含的力量之大更是令他震惊无语,但这怎么可能?任平生眼神呆滞的看着身边风起云涌的夏武雀,一时间琢磨不透其中的奥妙,竟不敢动。
现场气氛由此凝滞。
又过半响,任平生再度出手,紧接着他就开始发力狂攻,并渐渐歇斯底里,招摇山北丽水之侧的绝谷中曾经发生的一幕就此再现于夏家子弟们眼前。
夏武东看到后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那****死定了,他想。
他的兄弟们也是这么想的。
渐渐的,柏家人等也终于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一个年长一些的柏家战巫忍不住喊了起来:“领域?这怎么可能?”
34 似被看穿了
全力猛攻中的任平生听到这声惊叫时,心中不禁生出知己的感觉,妈的,这混账小子居然拥有和族巫一样的领域之能,可他真要有这个本事的话,抬手就能杀了自己,又何必这么纹丝不动呢,其中必定有鬼!
随着夏武雀身外领域的范围在他的攻击下慢慢被压缩后,任平山更为确信这绝非领域之能,这小子或许身上有什么秘宝,除此之外别无解释。
想到这一点后,任平生不由思索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先掠过夏武雀腰间挂着的一个皮囊,那个皮囊鼓鼓囊囊的,但明显被塞满了零碎的东西,不可能是秘宝,那么其他地方呢,眼睛转了转后,这厮就不由自主的也把目光投向了夏武雀的两腿之间,其眼神的猥琐一如任常在,夏武东等都冷笑起来,纷纷想着任家的这些家伙还真是一路货。
在他们想来,夏武雀击败这任平生不过是时间问题,但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的柏古眼中凶光猛的一闪,忽然喊道:“给我拿下他们!”
柏家子弟们寻声看去,见柏古指着夏巫正等大叫道:“不管那夏武雀多古怪,拿下他们看他又能如何!快。”
柏家战巫们顿时醒悟,在他的命令下这便转头向困于原地的夏横野等动起手来,夏横野等自然不甘被俘,双方就此打成了一团。
只是他们人少,还要留出人手来为夏巫正防护,所以夏家很快就落在了下风,只能苦苦支撑。
看到这场面,夏武东等赶紧向这里冲来,无法调动祖灵只能靠蛮力厮杀的夏横野只给儿子气的眼前发黑,忙吼道:“你们滚!别过来碍事。”
说着,他突然闷哼一声,原来他一分心就被一个对手抽了一矛,正打在肩头,打的他皮开肉绽,半个胳膊不能抬起。
见到这一幕,夏武东等更为加速跑来,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冲来怕无济于事,然而父子连心,家族一体,他们又怎么可能抛弃夏武雀和父辈们逃走呢。
“坚持下去!武雀哥一定会击败那老狗的。”夏武东怒吼着。
在夏武雀被敌人牵制,父辈陷入重围之后,年轻的夏武东终于展现出了他决断的一面,且他对夏武雀获得胜利充满信心。
作为一个少年,在家族父兄尽陷敌手的情况下,能做出这样勇敢的决定已是相当不易,在残酷环境下成长的蛮荒子弟们,没有一个弱者,但柏家也是。
见他们要加入战斗,柏古立即分拨出两名战巫来对付他们,并大声道:“不必阻拦,游走击杀,杀一个是一个!”
他这么大声喊,是为让夏横野等分心。
果然,见他派人对自己的晚辈出手,夏横野等的防御顿时乱了起来.
可是在这么紧要关头,夏武雀却还盘膝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不过任平生已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很明显的焦躁神色。
一心想击败任平生扳回局面的夏武雀没料到柏家居然又对他的父辈出手!柏古这杂碎!夏武雀在自己的识海中怒火中烧着,然而他对这样的局面暂时根本无能为力,因为他进入这种状态后,在外力没有全部进入体内前,根本就离不开动不了!
他的选择其实本没有错,因为任平生是超出任常在境界的大巫,他没有绝对把握能击败对方,所以他才做出激怒任平生的举动的,夏武雀希望能激怒对方只对自己出手,那样他就有机会复制战胜任常在的奇迹,但夏武雀怎么也没能想到柏古会突然下达那样无耻的命令!
此时此刻夏武雀身外的所谓领域还有五步之厚。
按着这速度下去,只怕夏家的人尽被对手拿下,夏武雀也未曾能够脱困,这样下去的话,等到他脱困了,就算他能当场斩杀这任平生又如何,柏古只需要将手放在夏巫正的脖子上,他就不得不低头。
星辰,星辰,识海,谷海,还有心海——夏武雀识海的天空中又一颗星辰正在凝聚,这是一颗属于心海的星辰吧,三星三海,必定能发挥超越之前的可怕威力,但时间来得及吗?
对了,碧浪令!
焦躁中的夏武雀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块威力庞大的碧浪令!
只是他现在并不能动弹,所以就算碧浪令挂在他的腰间皮囊中,他也无法立即使用,但是有阿猎不是吗?时间紧急,夏武雀赶紧催动意识,呼唤起畜生来,他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成,他祈祷能够成功。
“阿猎,过来!”夏武雀的意识体在大声的呼喊着。
但这种声音只是回响在他自己的识海中,并不能传递到外边。
因为此刻他的心海和外界并没有沟通。
“阿猎,快来!”
假如意识体能够流汗的话,夏武雀已经满头大汗了,因为他感觉到,夏武东他们已经岌岌可危,柏家那两个战巫正对他们施展辣手!
“阿猎!畜生,你他妈的给老子过来,快点!”夏武雀都要疯了。
这时,在他外围游走的任平生看着他焦躁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
他已经看穿夏武雀的底细,这让任平生觉得实在是太搞笑了,他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巫法,这难道是龟壳大法吗,不能去攻击对手的巫法有什么用处?
加上柏古他们已经彻底占据上风,所以任平生干脆停手,他准备等夏家人全部被拿下后,再用那些人来逼这小儿投降,到时候他自可以任意进入夏武雀的识海,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思一定任平生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夏巫正那处,但就在他刚刚转过头去的一刻,突然有一道白光闪过他的感知范围。
被吓了一跳的任平生急忙回顾,原来是那只白毛畜生,窜到了夏武雀的身边。
当任平生看到阿猎能无障碍的进入他竭尽全力也没能进入的“领域”时,不禁大惑不解,在他疑惑之际,阿猎又跳到了夏武雀的怀里,然后它的识海便闪烁了起来。
识海生辉?畜生的识海也能生辉?
看到这一幕,任平生惊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他赶紧揉揉眼,再仔细一看,发现那白毛狌狌的双目之上,如人类的识海位置确实是在发光。
蛮荒有异族,比如水族,能修炼有三海,现在还拥有了自己的强大的文明,但水族其实也是人族的一个分支,所以那不奇怪。
可这只货真价实的畜生却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畜生也能修炼的?
任平生不禁呆在了那里。
35 弹他
夏武雀此刻却在兴奋。
在阿猎冲入自己怀中的一刻,他欢喜的几乎要疯了,他也不知道阿猎是怎么听到自己的呼唤的,紧接着,阿猎就进入了他的识海。
不过一进来,这畜生就大叫一声“卧槽”,随即窜到了最边角哆嗦了起来。
不怪它,因为夏武雀的识海已经和过去大变样了,经过任平山的又一轮灌输,夏武雀的识海之地现在呈现着一片烈焰般的红色,天空还在下着血红一样的雪,那颗星辰也在散发着猩红的光。
天地之间,就一个浑身金光的人站在那里,正疯狂的张牙舞爪着。
阿猎都险些被吓尿了,好在很快它确定这就是主人的识海,那就是主人,它绝对没有走错门,才放松了下来。
畜生毕竟是畜生,一知道自己的安危没问题,便好奇起来,拽着夏武雀就要问这个问那个,夏武雀此时哪里有功夫教导他这些,其实他自己还没明白呢,再说外面的局势是那么的危急,夏武雀懒得听它唧唧歪歪,吼了声闭嘴,就赶紧把自己要它干的事说了一遍。
识海之中的交流,思之所至即可表达。
感受到主人焦躁不安情绪的阿猎也没再顽皮,当即点头,这便又窜了出来。
于是,八卦着的任平生,见那白毛的畜生眉心的识海之光忽然一闪,随即熄灭,接着那畜生就睁开了眼,然后就在夏武雀的腰间翻了起来。
那是个不起眼的青色皮囊,任平生之前就注意过它,不过任平生并以为其中能有什么,更没怀疑夏武雀的所谓秘宝藏于其中。
但等阿猎一掏出,任平生就晕了。
因为里面俱是灵核,还都是些上品的灵核。
这些灵核在萦绕夏武雀身边的巫力洪流中散发着夺目的五色光芒,其中有十余颗还显得格外的硕大,其上有虹色的烟雾在缭绕不散。
灵核是以大小兼色泽来分类的。
灵兽的级别一如巫者的境界。
越高级的灵兽的灵核越大,色泽也越清晰剔透。
比如低阶灵兽剑齿羊的灵核就只有小拇指甲大小,仅带有点青色,且这青色驳杂不清,就代表其蕴藏巫力极少,只能为预备巫者有些用处,以此类推,同等大小的灵核中要是出现蓝色,棕色,赤色的话,就可以配给更高级的巫者使用。
要是最高级的黑色的剔透又纯净的灵核,那就可以给巫正使用。
比如夏武雀这次捕获的剑齿羊中,属于它们头羊的灵核就是这种的。
而现在在他身边的灵核,最小的也有成人的一节手指大小,且色泽剔透无比,更可怕的是,那十余颗居然皆有孩童的拳头大!再看它们的色泽居然都是七彩混合的虹色,这意味着这些灵核尽是千年寿命的高级灵兽才能出的货色,这种七彩灵核蕴含的力量足以对一个大巫的进阶形成有效帮助。
如此好东西,夏武雀却不止拥有一颗,他竟有十余颗之多。
说起来夏武雀家不过是个寻常的小部落而已,可此刻任平生却觉得自己才是个要饭花子,因为他半辈子都没拥有过如此多的上品灵核!
任平生看到后眼都红了,心想这小杂碎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好东西的?
他在羡慕嫉妒恨,阿猎的小爪子一抖,又一样东西掉出。
那是块碧绿色的,说不出质地的东西,形如一块令牌,看到这玩意任平生的瞳孔不由一缩,因为他从中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力量。
很强的力量!
偏偏这时,阿猎那畜生对他看来,灵性十足的小东西眼中有一丝诡异的嘲弄,这让任平生很不安,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觉得莫名的有一些恐惧感.
“主人说,灌入意念,再捏开这东西,就可以指挥里面出来的人去打他们了,首先要先保护好主人的家人,再安排两个去对付这个老头,嗯,嗯,嗯,这个家伙太坏了,打主人打到现在,我也要打他!”阿猎在琢磨,随即开始发功.
可怜任平生岂知那畜生正在算计他,他只知道很不对头,问题是哪儿不对头呢,就在这厮琢磨之际,异变突生!
只见砰的一声脆响,随即就有一团浓郁的青色的水雾绽开,这水雾展开的速度极快,覆盖极广,几乎瞬间就弥漫到了夏武雀身边前后左右十步远的区域内转眼不能见人,和畜生。
“这是什么?”任平生吃惊之下本能的后退再后退。
在他脚步还没站稳时,就有两道凌厉的风从前面的水雾中闪出,直刺过去,与此同时还有另七道凌厉的水箭直穿他身边,向他身后的柏家人处去。
等他再一眨眼,他面前已多了两个浑身笼罩着莫名款式的青色衣甲的青色的人来,这两个人面目不清,但浑身上下散发着说不出的气势,却偏偏毫无生气,紧接着那两个人就对他出了手,其中一人直接扑向他也就算了,另外一个居然一蹲身,曲膝向前,然后,然后那厮竟伸直手臂曲起手指,看目的是.。。
“弹他jj!”
阿猎亢奋的跃出水雾,眼神凶狠的瞪着任平生在心中大吼道。
作为操纵者,它意念所致水族傀儡就会执行,而对它来说,再没有什么是比弹jj更可怕的惩罚了,所以它要这么弄死那丫的。
遇到这货任平生可谓命苦。
那行为猥琐,跑位飘忽,目的明确的傀儡出招便是“澎”的一声,指头未到击出的风已将任平生的兽皮裙都吹起,他只觉得下面一凉,顿时惊的头皮发麻,腿毛乱颤,一瞬间紧张的脸都绿了赶紧夹裆急缩。
36 一个也不要放过
此时柏家那边也已是惨叫连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那七名巫正级的傀儡,是七个不知道疼痛,心神麻木但实力非凡的战将,柏家人本身就没有一个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猝不及防,所以他们一至只几个照面,柏家战巫们就悲剧了。
柏古自然大惊失色,他都不知道这些高手是从哪儿来的,为何要对他们出手,见无法匹敌赶紧要人后退,好在他们一退对方也就不追了,只牢牢的护卫着夏家子弟们。
到这一刻,柏古才发现,自己家一瞬间已经损失了八名战巫!
一个千人部落最多也就二百名战巫。
这其中还分有档次,至强的,如柏岳那样的好手最多也不过五十人,而今天他身边带着的都是这样的好手,不然也压不住夏巫正等,这也就是说,今天一战,夏家有多少损失不算,他柏家自己已经伤筋动骨,这让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柏古怎么能不恨,如此局势让他不禁看向自己最大的臂助――任平生。
任平生,却在逃,不是大巫阁下不勇敢,是麻痹的这仗实在没办法打,一个胳膊掉了还在死缠烂打也就算了,还有一个却百折不回的只顾猛掏下身又算怎么回事!
呼呼呼,阿猎龇牙咧嘴着,弹人家jj果然爽,怪不得主银喜欢弹我jj,想到兴奋这畜生就顺手给自己撸了撸,就在这时,它忽然觉得不对,急回头,就见有个一直在原地没动的傀儡竟突然向它的主人扑去!然后那只强壮如山的水族傀儡在撞上夏武雀身边的防护时,猛然的炸开。
一名巫正级的好手自爆的威力,足以惊天动地。
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
整个战场就好像下了一道晴天霹雳一般,连大地都在颤抖,正在打斗的人都不由的手中迟疑,可那九个巫正傀儡却不会迟疑。
于是,紧接着便有一声惨叫惊艳了全场,“啊哦――”,那声音是那么的高亢,高亢到就算耳朵里嗡嗡在响,人们也能清晰的听到。
柏家子弟们寻声看去,见那堂堂上族大巫此刻就如只被煮熟了的龙虾,正哈着腰捂着裆疾驰向远方的山巅。
他跑的一跳一跳的,时而还双腿夹紧蹦上一蹦,姿势是那么的诡异但速度奇快,一般人绝对追不上他,就连那两个恐怖的高手都在这瞬间给他甩下了几十步远。
“那是什么?”柏古喃喃的道,依稀间,他看到追兵中的一个手上似有个物件,好像是大巫的皮裙?
他身边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快看”,柏古赶紧看去,只见夏武雀处突然弥漫开一团极其浓郁的青色水雾,本是无色的巫力洪流因为这种青色的加入,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就见融入青色的巫力急速的围绕着夏武雀的身躯狂转,然后一头扎入他的识海消失不见,巫流磅礴不可断绝,可一旦进入他的识海就无声无息,既不见他身躯有所变化,也不见他的表情显得痛苦,情形如此的不可思议,让柏古相当不解,他实在搞不懂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那样强烈的爆炸居然也不能伤害夏武雀分毫吗,夏武雀可是在爆炸的中心啊。
看着爆炸引起的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看盘膝而坐的夏武雀和矗立在夏家身前的七位沉默的高手,柏古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来,他感觉今天麻烦大了。
在他担忧之际,从任平生消失的那个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
柏古不由面色剧变,在这两爆炸声响起时,端坐在西海深处浪沙城内的师河伯突然眉头一皱,站了起来,疑惑的想:“究竟是谁在对他出手?居然连破我两具傀儡!”
坐在他对面的江疑和师青衣为他的举动吓了一跳,都抬起头来纳闷的看着他,师河伯却没和他说,只关照说自己出去有点事,转眼人就不见。
这时,场中形势又有变化。
感觉到失去两名傀儡后,阿猎立即又派出了两名去找那任平生。
这货今日显然是铁了心的和任平生耗上了。
畜生的指令一下,就有两具傀儡风一样的扑了出去,而傀儡一动,夏家人吓一跳不提,本在心惊胆战的退守防御的柏家人顿时炸了窝,他们还以为傀儡是对他们去的,之前吃过苦头的这些家伙立即慌为一团,护着柏古向更远处退去。
就连柏古此刻都顾不上照顾他的叔父,被护在人群后的他就在狂喊:“走,先去和我阿爹会和,再派人去上族报信,快走。”
他不出声也就算了,他一出声,阿猎便注意到了他。
开辟三海后的阿猎智慧比之过去已有极大的进步,判断出他是对方一伙的头子,常见山林里猴子群p的阿猎自然明白打败对方的老大敌人就会输掉的道理,只是夏武雀关照它的是,保护好夏家的人为第一.
它还在犹豫,看出碧浪令是它掌握的夏武东大叫起来:“阿猎,我们这里你不要管,赶紧去抓住那个家伙!一个也不要放过!”
畜生有点智慧但没有主见。
有他做主,阿猎才下了决心,立即跳起来对那边指手画脚起来。
其实鬼才知道它的张牙舞爪到底是在干什么,不过就在它这阵亢奋的张牙舞爪之后,那些沉默的傀儡就当真扑了出去,围上柏家的一群狂殴起来,它们下手相当的有数,逮到一个就砸断腿,丢一边。
这些柏家战巫本就不是巫正级的傀儡的对手,且他们人数又少,这导致被它们冲入,一眨眼功夫就给全部放倒在地,丢成了一堆,一个都没能跑掉。
柏古当然也在其中,可怜养尊处优的他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他是第三个被拿下的,于是他被砸断双腿不提,还被十几个族叔压在身上,直接就疼的昏了过去,连裤裆里都湿了一片。
看到这一幕,重伤的夏横野吃惊的问儿子:“这些高手怎么这么听阿猎的话?”
其余的夏家长辈们也都不解。
37 再出意外
刚刚只和他们匆匆说了下昨日情况的夏武东便对他们认真的解释起来。
听后夏横野叹道:“原来这就是碧浪令。”
夏武东闻言看着父亲问:“阿爹你知道碧浪令?”
“族巫有驱蛮令,水族就是碧浪令,我自然知道。”
驱蛮令,功能一如碧浪令,能驱使十名甚至更多的灵兽傀儡保护自己或杀戮敌人。
身为蛮荒子弟,夏武东也听过这种传说中的族巫手段,所以立即恍然,但他随即大惊道:“师河伯大人对武雀哥这么好?”
“武雀哥救了他家少侯,师河伯大人自然不会小气。”另外一个兄弟道。
在场各位想想也是,夏横野却没功夫听这些小屁孩老气横秋的废话,他担忧的看着还端坐在那里的夏武雀,问夏武东:“你武雀哥究竟是怎么击杀几名巫正的?”
成年人心中有少年们不能体会的担忧,面对超出他们理解的突变,哪怕是好的现象,他们也会担心其中有不为人知的坏的隐患。
夏武东咧开嘴,没心没肺的道:“他只是随手一劈.”
和儿子夏横野才不会客气,见他这幅鸟样夏横野就火大,骂道:“放屁,你学巫这么些年难道学到狗肚子里了,你武雀哥不能调动超越巫正防护的巫力,如何劈的了一个巫正!可他前几日还才只比你们强一些,却远不如我等,这短短几日内他又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说着,忽然想起哪里是前几日,不就是昨天今天吗,不禁更急,赶紧问夏武东他们是不是在山林里遇到什么异常,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蛮荒之地多奇珍,说不定一棵不起眼的老树根下就有能提升巫者境界的宝物,不过这种机缘一是相当难得,二是用的不好只会拔苗助长,他担心夏武雀的前程因此才这么的焦躁。
见父亲这么严肃,夏武东不敢再嬉皮笑脸,连忙把夏武雀身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引起的天地变化等情况详细的和他讲了一遍。
他正在说,夏横野本还不信,但仿佛为其佐证一样,盘膝而坐的夏武雀的头顶居然真的出现了一股龙卷状的巫力洪流来!
但这是一股和之前围绕他身躯完全不同的天地之力。
它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汇聚成形的低云中垂下,直入夏武雀的识海中去,此时的夏武雀就好像那股倒悬天地间的龙卷洪流的根一样,而他那散发出璀璨光辉的识海就好似他在额头上开辟了第三只眼似的。
所谓天眼开。
只有修炼到巫者中的上境,最起码是大巫境,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但夏武雀才多大?
看到这一幕,夏横野都要疯了,他顾不上断裂的左臂锁骨处传来的钻心的疼,一把揪住儿子吼道:“你给老子说出实话,你武雀哥到底吃了什么玩意,才变得这样的?”
“真没有啊,真没有啊。(..info无弹窗广告)”
“放屁!这是大巫境的水平,这是大巫境的水平你知道吗?”夏横野的口水直接喷了夏武东一脸。
夏武东都要给他的大手掐晕了,他小脸雪白的道:“武雀哥没有离开我们半步,他真的没有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就是在那里修炼.”
忽然间他想起,夏武雀引起天地异常之前阿猎的诡异,于是话语一滞,看出儿子不对头的夏横野赶紧追问,夏武东便道:“只有阿猎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窜了出来,钻到了武雀哥身边,然后武雀哥入定时的巫力范畴就扩开了些,裹住阿猎好久才出来,对了,然后阿猎就也会修炼了。”
“..”要不是真是自己亲生的,夏横野恨不得把这个混账蠢货一拳打死,畜生也会修炼,你说什么胡话呢。
可是所有的年轻子弟们都在异口同声的证明阿猎确实会修炼,还说为这事,西海少侯的妹妹没少烦夏武雀想把阿猎要走。
这些小辈们的叽叽喳喳让夏横野越听越头大,也越听越心惊。
他们在喜忧难定时,夏武雀犹在盘膝闭目的坐着。
自阿猎开始操纵碧浪令,打的任平生抱头鼠窜,并解了夏家之围后,夏武雀的心就定了下来。
只是他没想到,碧浪令招来的一只水族傀儡居然在自己身边炸开,不仅仅如此,那炸开的傀儡还引发了江疑送给他的所有晶核的爆炸,要不是他暂时拥有那种大巫全力也难打破的“领域”一定会当场重伤,水族傀儡炸开后,便形成了一股青色的洪流,随即进入了他的识海中来。
这股青色的洪流,一进入夏武雀的识海,一触碰到他识海天空的那颗星辰时,那颗星辰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就好像一团冷水浇上一捧烈火一样,两者相遇的瞬间猛然响起一连串的密集的爆炸声。
随爆炸声,无数的巫力火星到处四溅,水力不绝爆炸不绝,且那些溅落的火星一落在夏武雀的意识之躯,和识海大地上,就发生更为不绝的爆炸。
只把夏武雀给炸的神魂乱颤.
他的整个识海之躯外边尽是无边的火光和爆炸,那种情况下的夏武雀就如身在雷霆炼狱之中,好在他的意识之根本还在来自他祖灵图腾的那条蛇躯上,才没有收到直接的伤害。
他不懂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的,也不明白这种剧变会给自己的识海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渐渐的,他识海的大地竟给炸的凹凸不平,识海之躯都开始残破。
就连藏于内的蛇躯本体上也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裂缝,这代表夏武雀的神魂已受到损伤。
要是再持续下去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当那些雷霆火光砸透识海大地炸穿他的外在躯壳后,夏武雀就真的要彻底魂飞魄散了,不过就在这时,那种剧变忽然变弱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夏武雀仔细观察后发现,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具巫正傀儡赋予的水族巫力已全部进入他识海的缘故。
但紧接着,夏武雀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比之前要灰暗了好多,等他再检查身体时发现,自己积蓄在谷海中的巫力竟已经荡然无存,这种情况不禁让夏武雀大吃一惊,他记得之前可是有那么多磅礴的巫力注入自己的身躯中的,如何全不见了,去了哪里?
巫者的三海中,识海是构造幻境之处,心海为勾连内外之门,谷海则是巫者一声功业的底蕴之所。
前两者有损伤也许还能挽救一二,但谷海一旦干涸消退,巫者就只有丧命一途,所以夏武雀大惊失色之下,赶紧再行运转巫力,对自己的身躯进行补充。
可他识海中的星辰竟转也不转!
38 水滴
敌人已被擒获,强者已经败退,夏家目前阶段看似无恙,造成这一切的夏武雀自己却陷入了调动不了外在巫力的可怕境地中!
不过这种情况也仅就持续了短短片刻。
他识海的天空中就再度闪亮起来。
只是此次闪烁出光芒的并不是那颗属于他识海的星辰,而是另外一颗夏武雀预判为属于心海的星辰。
它一动,夏武雀才恍然明白,之前融入他体内的磅礴巫力原来都是汇聚到了这颗星辰上去了。
轰!
星辰一加速,巫力就开始再度涌入夏武雀的识海之中。
天地间因此风起云涌。
在他身躯周遭数十步的范围内,磅礴的洪流狂狷如刀,只吹的秋草断裂砂石乱滚,那悬于他头顶的云也越发的浓郁,然后逐渐漆黑.
和外界相反的是,夏武雀识海内的星辰却光芒万丈。
强大的巫力更加猛烈的向他的心海之星汇聚着,融合了水巫力的星辰燃烧起来的火焰简直能烧破天空。
夏武雀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这是来自灵魂的感知,他就好似身在炼狱中正在接受一场无法逃避的煎熬。
开始有大滴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似乎体会到主人的困境,阿猎也焦躁不安起来,在那里撅着身子团团转,不得片刻的安宁。(..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众人焦急之际,夏武雀识海光芒猛然熄灭,但他的心海随即就亮了起来。
那散发出的光呈现一种淡淡的金黄,一出来后先是一个扇面,又仿佛一把刀,随着星辰的旋转而旋转着,几转之后就成了一个圆,星辰之力不绝,光的覆盖越远,逐渐弥漫出夏武雀的身体,最后竟形成了一个笼罩他身躯的光轮来。
“这难道是光明轮?”看到这一幕夏横野惊道。
“什么是光明轮?”夏武东问。
“大巫境的巫者修炼时,识海如天眼,心海生明轮,谷海有浪声,但武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还没有经过祖灵的认可啊!”夏横野真的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惊又喜的道。
仿佛为印证他所说的,从夏武雀的身躯中立即传来一阵涛声。
刚刚醒来的柏古,看着这种情况心中又是愤恨又是嫉妒又是恐惧,阿猎敏锐的觉察到他的敌意,扑上来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澎!见效果不大阿猎接着又给他来了几下。
砰砰砰!
被它打的满脸开花的柏古都要气疯了,忍不住吼道:“我必杀你!”
畜生听懂了,很火大,揉了揉自己的小爪子,心想:“卧槽,石头。”
掉头去搬来一块石头照着柏古头上就是顿拍,打的柏古终于又昏了过去,它才志得意满的回头,继续去守护他的主人。
目睹全过程的夏横野都不知道说这个畜生什么才好,只能继续去看夏武雀。
涛声正在澎湃。
光影水声,和璀璨的心海之辉带给人无以伦比的感受冲击。
这是跨越境界,等同奇迹一般的场景。
看着自己家的少族长,以十六岁之年,达到这样的境界,夏横野心中有说不出的骄傲,但也有着些忐忑,他不知道这次和任族结仇后,家族会不会受到上族的报复。
但事已至此,蛮荒儿郎也只有去勇敢面对才是,好在夏武雀还救下了西海少侯,这样任族人要对夏家下手总会有些顾忌,师河伯也不会不闻不问的吧,最可恨还是这些柏家的杂碎啊,要不是他们!夏横野的眼中凶光四射.
这时,夏武雀身上传来的涛声更加的响亮了。
夏武雀的表情也越发的轻快起来。
也许是因为容纳了水族巫力的缘故吧,在心海的光转动时,夏武雀就感觉有道水在冲刷自己体内的每个角落似的,水过之处,无论骨骸血肉乃至毛发都在微微的发痒,并且它们还在轻轻的震动着。
这种震动看似轻微,其实却是在以一种非常快的频率在进行的。
随着震动,存在于夏武雀身躯内的,往日根本无法排除的杂质就这样被轻易的排挤了出来,然后被堆积在一起,然后被这光水从毛孔中冲刷出去。
外人都能看到,伴随着涛声的,有无数细微的黑色烟雾正从夏武雀的身上头顶排出升起,然后在那金色的光轮中化为虚无。
等到夏武雀的身躯中再无杂质可排之后,本在急转的心海之星才放缓了速度,和另外两颗星辰逐渐同频起来。
三海三星同频的一刻,夏武雀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再猛一震,只感觉自己和整个外在的世界仿佛融为了一体,根本就不分彼此,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外在的巫力吹动下枯黄断草的轻鸣。
到这时,他的身体就好像一台试运行的机器,度过了磨合期一般,夏武雀竟从体内听到了三颗星辰运转发出了一种嗡嗡嗡的低鸣,完成这种变化的夏武雀觉得自己的身体比过去要强横了太多,要是现在再对上任平生的话,夏武雀觉得自己不敢说必胜,但已能真正的无惧。
不过也就在这一刻,夏武雀清楚感觉到自己内外三海之间的联系中还存在着的一种屏障。
那层屏障就是他意识本体外的虚壳。
但夏武雀更明白,造成这种感觉的真正原因其实不在那虚壳,而在他的意识蛇躯。
因为它的层次和夏武雀目前的整个境界完全的格格不入。
到这种地步的他其实已经能暂停修炼了,但是接二连三的纷扰导致夏武雀虽知晓了识海和心海的变化,却还未曾能真正深入过自己的谷海。
所以夏武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立即去探测起自己的谷海来。
他的意识一入谷海,就见谷海中雾气萦绕,等他再深入,即进入了一片浓郁如水的稠厚中来,哗――在谷海星辰带动下的水雾正散发着阵阵的响声,每当浓雾扫过谷海的边缘时,就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和夏武雀心海之光震动骨骸血肉发出的声响相当的合拍。
不仔细分辨根本不知道涛声原来是由两种声音重叠起来的。
夏武雀再看这谷海,和仿佛没有边际如同一块天地的识海相比,谷海的形状很像一个深深的山谷,又似一个暗红的皮囊,他的谷海之星就在这皮囊的中央带动积蓄的巫力不停的旋转着,随着这种旋转还有大片的白色的光芒从高空落下,汇聚其中。
光芒不断,白雾越浓,这就是巫力积累的过程。
突然,滴――
有一颗形如水滴的东西,从旋转的星辰外那团浓稠中甩了出来,啪的一下砸在“壁”上。
39 成全他们
夏武雀仔细一看,当真是一滴水落在那里正沿着边缘向下滑落。
但这当然不可能是真正的水珠,而是浓缩到了极致的巫力。
或者可以用银液来形容它才恰当。
看着它,夏武雀心想:“阿爹曾经和我说过,当巫者的境界到了一定的地步后,他体内的巫力就会浓缩为水。”
但他随即又想起,当时父亲告知他,要达到这种程度,最起码要是大巫境的强度才行。
大巫修炼时的状态具体到巫者身体上的表现就是夏横野所说的,识海生天眼,心海有明轮,谷海起涛声,总而言之则是一句“风生水起”,其中风生即指的之前笼罩于夏武雀体外的那种巫力洪流组成的领域,水起就是指的巫者谷海中的巫液的形成。
可按照这个标准来推断的话,夏武雀修炼时所造就的领域又超过了大巫境,已达到了族巫境的十步范畴,且就算族巫修炼时也不会出现他这种头顶有聚云的状态,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内三海,和三海三星的缘故吗?
夏武雀不敢确定,随即他就将这个念头暂且抛开,把意识向那枚正在滑落的银液探了过去。
上面是呜呜的风声,这是处柔滑微红的山壁,风声之中银液在缓缓的向下滑落去,夏武雀的意识附上它表层的一刻就感觉到其中的澎湃力量,这是一枚一旦催发就能充斥他整个谷海的巫力之液!
夏武雀相信自己的判断。
叮!
水滴突然加速下滑起来,沿着上窄下宽的山壁滑行了不久,它就被向下的一股力量拉起变长,随即轻轻的一颤一弹,在半空居然变为了一枚浑圆,然后再向下落去。
它的下方,是一个浅浅的,烦着银光的水潭,看到这个水潭的时候夏武雀简直惊呆了,因为这个水潭中竟然已经积蓄了不下三十滴的银液,这意味着他已拥有三十次竭尽全力的机会。
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夏武雀愣愣的看着山壁上滑落的银液,滴入池塘泛起的一丝充满纯净巫力的涟漪,心中则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在想:“我在一夜之前,在去扑捉剑齿羊群的前夜还只不过是个预备巫者,当时我能感觉到,我谷海中的积蓄尚不够冲击巫正境,那时那些巫力不过是些雾气,是连巫云都算不上的雾气,可现在我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并且这三星根本再无须我去催动,它们就在自发的运转,也就是说我时时刻刻都在修炼,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至尊们才能有的常定的境界,这难道是老天对我的眷顾吗?”
他再回想一路走来的过程。
忽然想起自己挥动手臂斩飞任常在时,自己的谷海一空但随即被填满的那种感觉,当时他都没有在意,但想来就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拥有银液了,而那是在谷海之星生出之后才有的状况。
由此,夏武雀确定,导致这一切的变化一定是三海三星的作用。
识海之星洗涤精神,心海之心健壮身躯,谷海之星积蓄能量。
内三海外三海贯通,念之所至无须奥义,便可随心所欲施展力所能及的招数。
一内一外,还有那莫名其妙几如至尊的常定境界,这几个条件凑起来,假以时日自己就算冲击族巫,甚至更高的存在也不是没有可能,而自己如此,自己的兄弟们和父辈们是不是也能如此呢?
想到这一点,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手把手的将其中的奥妙告知所有的兄弟和父辈们,因为要是每个人都能这样的话,别说柏家,夏家又算什么?
“动了!”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夏武雀看的夏武东突然叫了起来。
夏横野一看,夏武雀真的动了。
只见盘膝坐在那里的夏武雀突然睁开了眼,然后就站了起来,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夏横野觉得天地似乎都晃动了下,作为夏武雀的叔父,看着夏武雀长大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侄儿会给自己这样大的威压,他觉得自己就好像看到任族巫一样的,有一种发自灵魂内的畏惧。
强大!虽还不知道夏武雀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是个什么境界了,夏横野只觉得强大,自己的侄儿浑身内外充满了强大的力量,所以举手投足才会有如此威风!
沙沙沙,脚步声响起。
夏武雀向这里走来,看到自己的父亲躺在那里人事不知的时候,夏武雀的眼中闪过一道愤怒的电光,他随即将目光转向夏横野。
“我让大哥先睡过去了,他被那狗崽子偷袭了一拳后又被任家大巫打了一掌,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夏横野告知他道。
“你呢,叔叔。”夏武雀一边问一边去试探父亲的鼻息,发现一切平稳后心里才放松了点。
“识海有些伤,请不动祖灵,还有就是左臂断了,其他倒还好。”夏横野道。
两人一问一答间,阿猎吱的一声窜上夏武雀的肩头,拉了下他的耳朵,指着那几个水族傀儡,小尾巴猛甩,眼中有邀功的意思,夏武雀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继续对夏横野道:“叔父,那个任大巫回来没?”
“还没。”才说完夏横野一愣,问他道:“武雀,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嗯,我知道。”
“这,这。”夏横野心想你如何能在入定时感知到这么远的距离,立即问他:“你现在到底什么境地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遇到了什么还是说.”
他终究是忍不住,所以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夏武雀道:“叔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去我再慢慢和你说吧。”
随即就对夏武东道:“武东,你和兄弟们先陪叔父还有各位叔伯回去。”
“那你呢。”
“我还有些事要办。”
“不行。”夏横野打断他道,他皱起眉头说:“要走就一起走,那任家大巫到底怎么说还不知道呢,再说柏家还有那么多人没来。”
他说话之际,只见西边的草原上烟尘漫天人喊马嘶,似乎有无数人向这里跑来,看来柏家终于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了,看到这动静,夏横野面色一变,就要吩咐子弟们先撤,夏武雀却笑了起来:“区区一柏家,全族也就一个巫正,我这里却还有五个水族傀儡,他们想死我就来成全他们。”
40 对持
阿猎问闻言雀跃,口中喊:“杀,杀,杀。”
其他人说话或者它不能懂,但它能完全明白夏武雀的意图,这大概就是主宠之间曾有识海交融的缘故吧,畜生的摸样逗的此刻的夏横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骂道:“阿猎这家伙今天算是立功了。”
阿猎立即猛点头,心想:爷,不对,我,立功了!
夏武雀觉察到畜生这种改口间的机敏,扑哧一笑,揪过它看着它的眼道:“给老子去将柏古那厮的手脚筋全部扯断先。”
“吱!”
阿猎扑出去后,夏武雀扶起夏横野对他道:“叔叔,等那群老狗到了,你且看我怎么为你们报仇。”
夏武东也在一边对夏横野道:“阿爹,您就休息吧,有武雀哥在,那些家伙绝对只会倒霉的。”
“糊涂。”夏横野不好教训少族长,只好骂自己的儿子道:“难道真要把柏家人全杀了吗,那样的话任族怪责下来怎么得了。”
知道他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夏武雀和他解释道:“叔叔,柏家今天显然是算计着我家,要把阿爹和你们全都废掉,这是灭族的仇恨,我决不能容忍,而我料想不差的话,之前那任平生也是为抓江疑来的,只不过那厮自持身份没有亲自出马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略停顿了下,夏武雀看看叔叔若有所思的脸,又道:“何况任家派这些人来抓江疑,必定不能为外人知晓,如今我们已经知晓,就退无可退,但要保全我家倒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意思?”
“让任族上下不知道我们知晓此事不就行了吗?”
“你是说?”
夏横野还在问,柏古突然惨叫起来满地打滚,鲜血从他的手腕脚踝喷涌而出,已经醒来的柏家众人看后纷纷变色,他们更怕的是夏武雀话里的意思,在这种恐怖的气氛下,夏武雀冷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他斩钉截铁的道:“待我联络师河伯大人击毙那任平生,再将这些知情的杂碎全都斩杀,任族巫又能知道什么?”
他说话时忽然有一股波动从江疑送他的戒指上传来,夏武雀心思一转,就听到从中传来一个声音在说:“任平生已快被我拿下,不要慌,我马上就到。.info[]”
那是师河伯的声音。
夏武雀听后狂喜,正要试探去回复,一个柏家战巫对他尖叫起来:“族巫大人有通天的手段,你杀他家大巫,他岂能不知,你们夏家这下就要倒大霉了!”
他说的也有可能,夏家人等有些担忧,得到师河伯支持的夏武雀却再也无惧,当即对那厮道:“管他如何,反正你们柏家会死在我们之前,这就够了。”
此话一出,便是夏家人等也都觉得身上一冷。
见吓不住他,那厮神态一滞后,赶紧换了口风,道:“夏家武雀,其实此事我们哪里敢去多嘴,我以我族祖灵起誓,我们绝对不会这里的事说出半句,我大哥来的时候,我一定去和他说,你且放过我们这回,我们以后再不敢得罪夏家,并让出百里草原如何。”
蛮荒儿郎多热血,但世间既有慷慨豪迈之士就会有阴柔狡诈之徒。
比如这厮就是。
疼的缓过劲来的柏古听到家族里的叔辈这么说,气的大骂起来:“贪生怕死的混账东西。”
随即又对夏武雀恶狠狠的叫嚣道:“要杀只管来,要灭我家且看你的本事,但你别以为你们能逃过任族巫大人的掌心,只怕到时候你会比老子我凄惨百倍!”
这小子骨子里还真有股狠辣的劲头,看他这样,夏武雀眼中倒起了点敬佩,心想要不是自己侥幸救下江疑,并有那样的遭遇提升境界,这柏古还真会是自己一生的强敌,就好像他的父亲和自己的父亲一般。
这时那些从远处奔跑来的人已经将近。
柏古见状立即撕声大叫:“阿爹不要过来,赶紧去找任族巫.”
夏武雀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踢昏,随即越过五名在阿猎授意下警戒起来的水族傀儡,来到了人前,静静的立在那里等待起来。阿猎跟着一跃跳到他身边,誓与主人并肩的小畜生此刻骑在一根骨矛上,浑身白毛乱舞尾巴倒竖,嗷嗷嗷,又要打架了又要打架了,修炼有成信心十足的它兴奋的连小jj都在哆嗦!
但让阿猎失望的是,柏家的一群上来后却没有立即动手。
不过这也正常,换做谁见到最大的靠山无影无踪,自家的人马全军覆没,对手还老神在在满脸不屑的摸样都要心中忐忑的。
蛮荒的风吹过原野,吹过这片逐渐寂静下来的沙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年轻但气势惊人的过分的夏武雀身上,便是个白痴也看得出此刻的夏武雀已成为夏家在场人的主心骨。
那个长的獐头鼠目的柏巫正和夏巫正的年岁相当,都已步入了中年,到这个年岁他们的境界已经固定,基本上再无可能得到提升,所以他们就会如自己的父辈一样,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下一代身上。
因为他们自身只代表过去,下一代的成就,才决定部落的未来。
柏家,是柏古。
夏家,就是武雀。
柏巫正曾经很得意,因为他的儿子成为了族巫仆。
蛮荒的等级森严,他家柏古既然混入上族,就算还只是仆役,也已使得他家的地位远超一般的同阶部落,因为他在上族有了人脉,只要奉承得当,家族只会越来越好,有如此靠山,一般同阶自然不必再放入眼中,这就是他这一年来,对夏家肆无忌惮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
41 横扫
率众抵达的柏巫正看看这局势,再看看那几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水族傀儡,心中惊疑不定,在局势如此的情况下他可不敢贸然行事,他不急夏武雀自然更不急,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足过了好久,这柏巫正才开口问道:“夏家武雀,任族大巫何在?”
夏武雀一听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妈的,找靠山呢?
柏巫正给他笑的老脸发红,但忌惮自己儿子在对方手中,加上对方还有那几个来历不明的高手助阵,所以只有忍气吞声的道:“我看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了?夏家武雀,你且先将我儿放回如何,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他这是还当夏武雀是个小儿呢。
人群后的夏横野不等他说完就大骂起来:“误会你麻痹的误会,柏地鼠,你还要不要脸,放了你儿?要是我家武雀落在你家手中你会放他走?”
原来这柏巫正的外号叫柏地鼠。
夏家其实人人都知道,此刻听夏横野一骂还是集体哄笑起来,柏家虽然来人众多却因柏巫正不发话,只能憋着,被群嘲的柏地鼠被骂的终于火大,冷下脸道:“给脸不要的东西,夏横野,你这侄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儿可是族巫仆,你们居然也敢冒犯,等上族来人我看你们怎么交代。(..info)”
他这句话,不,他话里的这种意思柏家人今年其实已经和夏家炫耀了千百回不止。
侵入夏家的猎场时,这老狗会说:“我儿可是族巫仆,你们居然也敢阻拦我家猎物?”
越境乱砍树木时,这老狗也会说:“我儿可是族巫仆,你们居然.”
甚至于他们家的一些杂碎特地在夏家用水的上游排泄时也会说:“我家少族长可是族巫仆,这样做是给你们面子.。”
听到这狗日的又来这句,夏家上下无不怒火中烧,顿时纷纷喝骂起来。
夏武雀更是毫无顾忌,直截了当的道:“族巫仆算个什么东西,任族巫家的族巫仆役没有上万也有成千,抓了他就是冒犯上族了?柏地鼠你也太他妈看的起自己了,老子就连任族大巫都敢杀掉,你再敢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先拧了你儿子的脑袋下来给你看看。”
夏武雀这句话一说,柏家主力都惊呆了。
连刚刚还在叫嚣不已的柏巫正也傻眼,足愣了半响才不敢置信的问:“什么?”
突然有人插嘴道:“你,****。”
柏地鼠寻声看去,一只白毛畜生正对自己猥琐的抖动着下体…
只把他给气的。
夏武雀却大笑了起来,一边以示奖励的摸摸畜生的小脑袋,一边对他一字一句的道:“老子说,老子就连任族大巫也敢杀,何况你家小狗。”
“你敢杀大巫?你能杀大巫?”柏老鼠继续不信,同时在心中盘算是不是要借机扑去将这小儿拿下,却又忌惮那几个来历莫名的高手。
夏武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同时心想这几日来虽灭了不少好手却还未曾真正硬碰硬的打过,不如拿你练练先,这便对阿猎发出指令,要它驱使傀儡这就去对付柏家的其他人去。
那几名本一直沉默的水族傀儡随即扑了出去,柏巫正大惊失色正要抵挡,却见那几个傀儡闪身就走,而夏武雀竟独自向自己杀来。
见状这柏地鼠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喜,赶紧也向前冲来。
双方此前相距不过二十余步,一个对冲这就交上了手。
但才一交手,柏地鼠的面色便变了。
轰!
夏武雀运起自身的巫力之时,他的内外三海狂转起来,源自他谷海内的云急速向他体外涌出,与此同时夏武雀识海中的意识也在做出和他相同的动作。
于是他手中的骨矛瞬间便燃烧了起来。
骨矛随着夏武雀的双臂凶猛向下,划出一道上淡下浓的强烈光影,刹那间就抵达了柏地鼠的头上。
其速之快根本无法形容,也根本不是一般的预备巫者,甚至不是一般的巫正能够做到的,在这一刻,柏地鼠只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全盛时期的夏巫正。
“夏家小儿怎么会这么的强?”柏地鼠震惊之余,只来得及匆匆的将手中的骨矛向上挥去,期待挡住对方这惊天一击。
结果――轰!
只一下他手中的骨矛就只剩下了半截,不过好险躲开了那正吞吐烈焰的矛尖。
夏武雀不等惊魂未定的他喘息过来,长矛一收翻手又拦腰抽去。
“杀!”夏武雀大喝着,向前迈出一步并全力的横臂扫出。
在他的调动下,这次有一枚银液从水潭中突然弹起,升起于半空后猛然炸开,化为漫天的浓云迅速充满他的整个谷海后,再急速的沿着他体内的经脉向外涌出.
与此同时夏武雀的识海之星也在狂转,金光灿灿的意识体昂然跨出一步,大地发出澎的一声,雄浑之声贯彻这神秘的天地间,空空双手中凭空再现一条赤红长矛,它随即沉腰扭臂,火龙过处,呼――
现实中的巫力元素则按着夏武雀的意志,也向他手中飞舞的骨矛上急聚而来。
当这股外力,和源自他自身的巫力,通过他的身体和兵刃交接的瞬间,那杆雪白的骨矛上便突然腾起了一股浓烈的焰火,当夏武雀的身体和意识中的动作同轨同频的一刻,手中的骨矛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光芒。
力量,速度,以及气势,三者完全结合下的这一击扫出之际,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42 柏家的祖灵
感觉到夏武雀这一击犹胜前次的柏地鼠大惊失色,刚刚要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呜的一声,那根燃烧的骨矛就打破他的防御,重重抽在了他的右肋之下,长矛到处一下就把他半边身子里的骨骸都砸断了,骨犹如此血肉何堪,只见这柏巫正一下就飞了出去,落地后已半身赤红,趴在那里惨叫颤抖,疼的整个面孔都埋在了土里,根本就爬不起来,那摸样简直就似一头被废的野兽。(..info)
谁能料想到,这样的结局?只有夏武雀自己知道,自己刚刚运用了多么大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简直能把山都扫坍!
他更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击,其实已是一种术。
因为那是幻境外放形成的攻击,那就是术,无须用到奥义,只要心有所想,就能成形的杀招,就好像他斩飞任常在的那一招一样。
如果说上次,还可能是运气的话,那么这次已足以证明自己确实拥有了这样的本领,夏武雀惊喜的想,至于击败柏巫正倒没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然而其他人是不会这么想的。.info[]
对夏横野来说,柏地鼠就是纠缠家族和他半生的一个噩梦,在这个残酷的蛮荒,有一个总是和你旗鼓相当的,并且时刻深怀恶意的邻居,实在是一件令人非常不愉快的事。
夏横野记得从自己少年时起,就跟随在兄长身后和这些以柏地鼠为首的杂碎争斗不休,时而是自己家占据上风时而是对手占据上风,两家几乎每年都会有人因为争斗伤残,且总无休止之时。
而上族们对这样的事是不屑过问的,他们甚至希望看到这样的争斗,因为这种消耗将帮他们更加稳固自己的地位。
一直在流血的身体怎么可能健康?要不是柏家,夏家或者早就能成为更强大的宗族了吧。
但时至今天,双方纠缠无数年的恩怨终于到了了结的关头了,虽然说夏家以后面临的敌人将更加强大,夏横野的心中却变得轻松了许多,他看着自己的宿敌那悲惨的摸样,再看看昏迷不醒的柏古,以及自己那沉睡中的兄长,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阿爹你笑什么?”夏武东好奇的问。
随着柏巫正的战败,场中的战局已变成了一面倒的单纯杀戮,虽然是胜利者他却看的有些心悸,听到父亲的笑声他更觉得有些背后发凉,所以他问。
“我笑这柏家下场啊,几十年后还有谁会记得这里曾有一个柏家?”
“那我们呢。”
“我们?”夏横野不由看向夏武雀,对手既已匍匐,我们当然会越来越强大的,夏横野想。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阵黑雾从趴在那里的柏巫正身上涌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一种压力从黑雾从传来。
夏横野的面色猛然一变,想起一件事,坏了,他急忙对正向柏地鼠走去的侄儿高呼道:“小心,这厮是把祖灵呼唤出来了。”
同时暗恨自己,为何没提醒侄儿先碎了那厮的识海再说。
他说话时,那黑雾已在半空里呈现出它的原态。
那是条有二十步长,合抱粗的庞大黑蛇,那条蛇一当空就怒啸起来,巫正呼唤出的祖灵果然不同凡响,只这声就极响,且相当有穿透力,声音传来时夏武雀觉得就好像被人用破损的石刀在自己的心头锊了一把似的,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
他都这样,那些夏家的少年们自然更不堪,纷纷痛苦的尖叫起来。
那长蛇吼了一声后,就当空盘起将赤红的双目对准了正在它面前不远的夏武雀。
部落祖灵,在部落生死存亡之际将为自己的守护作战。
不过召唤它后,本部的巫正最少半年都会不得动弹,严重者甚至能身死当场。
然而今天,已是柏家的生死存亡之际。
这种情况下这柏巫正自然不会再犹豫。
他的灵现在已经和祖灵完全结合在了一起。
得到他灵魂祭祀的柏家祖灵因此将忠实的执行他的意志。
透过祖灵赤红的眼,柏巫正看着矗立在自己面前的夏武雀,以这祖灵之态,口吐人言,嘶吼着道:“小狗,这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老子要把你们全部杀个干净!”
说话时他眼角余光看到,那几个来历莫名的高手竟已经将他部落里的骨干杀的尸横遍野,现在犹还在继续追击他的族人们,柏巫正今日设计夏家时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结果,一看到这种情况,这柏地鼠简直恨透了夏武雀,他却不管不是他自己先要灭绝夏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我要你死,我要你们全部都死!你们全部都死!”巨蛇心疼的嘶吼着,它浑身的鳞片都倒竖起来,那片片细鳞个个锋利如刀,在急剧的颤抖。
敌人的状态相当的可怕,结合祖灵后这柏地鼠的实力已经翻倍不止,夏武雀眼中却没有畏惧,只有冲天的斗志。
“杀!”
他大吼着急速向前跨出三步,对着那大蛇的胸口就重重的掷出了手中的长矛。
长矛幻出一道银光,嗖的一下便刺中了那对家祖灵的胸口,但还没等夏武雀心中欢喜,那长矛就穿了过去,那柏地鼠则狂笑起来。
“无知小儿,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能爆发那般战力打老子一个措手不及,但巫正境界岂是你能体会!”
柏地鼠狂笑着叫嚣着,长尾突然一摆,便向夏武雀凌空扫来。
43 阿猎这蠢货
那巨大的蛇尾粗壮如大树,没有靠近已卷起一阵狂风,要是被它击中,夏武雀恐怕要当场粉碎,夏横野一边向这里狂奔一边大叫:“快闪开,祖灵之力不可力敌。”
“如何破?”夏武雀一边闪避一边问。
他也看出来了,自己用力量并不能击中那虚体的祖灵,那祖灵杀来时却有实体的攻击效果,光挨打无法还手的话怎么行,夏横野的回答却让他很无奈,因为祖灵的力量只有祖灵才能对抗。
听到他们叔侄两个间的对话,柏地鼠得意的蛇影狂舞不休,逼的夏武雀步步后退。他叫道:“小儿,老子杀了你们后还会去杀了你们全族!老子说今天要让你族灭就让你们族灭。”
一边的夏横野拼命叫嚷,想引诱对方来攻击自己,那柏地鼠也不理他。
怎么办?夏武雀在焦急的想。
怎么办?阿猎也在想。
巨大的爬虫一出来的时候,本在一边悠闲撸管的畜生直接就给吓傻了,但最终它本性里的忠诚还是战胜了可耻的畏惧,修炼有成的畜生忽然想起傀儡的另外一项用处,它心念到处,正在最近处的一头追杀柏家余孽的傀儡立即就向这里冲来!
看那青影,柏地鼠想起家族骨干一朝尽灭的仇恨,怒吼一声猛将巨大的蛇尾横扫杀出,正打在那奔驰来的傀儡的头上,一下就把傀儡的头给砸飞了出去,不过那傀儡的双手也准确的击中了祖灵之躯,这个瞬间夏武雀看到他想尽办法也未曾受损的祖灵身上有几片鳞片掉落!
难道说师河伯大人的巫法能克制蛮荒祖灵?夏武雀惊喜之际,那无头的傀儡轰然炸开,柏地鼠的惨叫顿时响彻了原野。
就见他们之前纠缠出突兀的腾出大片的青色烟雾,随即有一道黑影窜出,等它停于半空后,夏武雀清楚的看到这厮身上竟然已经有了一个透明的洞口,连半边尾巴都已经无影无踪。
“小狗!这是水族的巫傀,你居然勾连外族!”
柏地鼠大叫着,吃了亏的家伙现在虽是这幅鸟样却依旧能看出这厮有多么的气急败坏,夏武雀甚至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种惶恐。
是的,柏地鼠想不到对方居然能伤害自己的祖灵之体,这可是非神力不可破的祖灵之体!更要命的是,对方剩下的其他几座巫傀也正向这里扑来!
这让他怎么能不焦急,如此局势下到底是先扑杀夏武雀,还是卷起自己的身躯先躲起来以后再来寻仇?柏地鼠焦躁的权衡时,刚刚跑掉的夏武雀竟冲了回来,指着他骂道:“老狗,有种再来!”
水族傀儡还要有片刻功夫才能抵达,夏武雀却近在咫尺,见这灭族仇人在这时还敢这么的嚣张,柏地鼠的脑子一下就热了,再不犹豫狂嚎一声就再度向夏武雀扑了下来。
夏武雀知道这厮这是玩命了,饶是他狗胆包天见那巨蛇转眼遮蔽天空的威势也不由赶紧掉头狂奔。
“小狗!”柏地鼠叫着,拼命的追。
“老狗。”夏武雀骂着,拼命跑。
他的内外三海在闪烁,三海三星在急转,也不知道是不是内三海和三星有成的缘故,夏武雀对周遭的感知相当的清晰,根本无需回头他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扑击方向甚至意图,所以对方虽然来的极快,并很快就追上了他,夏武雀却总能相当巧妙的躲避开对方吞吐的长信和血盆大口的撕咬。
只是这样也太触目惊心了点。
夏家子弟们就看到柏地鼠化为的祖灵死追着狂奔的夏武雀,那蛇身乱转大口狂咬,而夏武雀的身影在它卷起的烟尘中忽跃忽跳,时隐时现,也许下一秒就会被它扯为两截。
他们看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可他们谁也帮不上忙。
好在这时那残余的水族傀儡终于抵达,并一阵风的扑了上去,但它们能救下夏武雀吗?众人正在焦急,那柏家祖灵突然身子一震,接着就怒嚎起来:“孽畜!”
砰砰砰!
众人寻声看去,原来阿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那边,它现在正拿着块石头对柏地鼠无魂的身躯狂砸着,听到对方骂自己,阿猎不高兴了,骂爷?那爷就给你砸碎点!
亏它干的出的,夏武雀都看的哭笑不得。
而这柏巫正眼睁睁看着那该死的白毛畜生拿着块大石头把自己的身躯砸的稀巴烂,救都来不及,不由彻底绝望,他绝望了,阿猎将他的最后一条退路也堵住了,失去了身躯神魂岂能久居祖灵体内?这简直就是逼他去死啊,也许不久之后他的神魂就要被强大的祖灵所吞噬,想到这一点他简直恨透了夏武雀,他认为这一定是他指使的,却不知夏武雀也在无语。
“我要杀了你!”
麻痹的,都给搞得家破人亡还搞得身为肉泥魂魄难归,换谁谁受得了?
“小狗!老子要你全族给老子陪葬!”
再无退路的柏地鼠终于不再顾忌妄驱祖灵会遭反噬的严重后果,反正没活路的他彻底的豁出去了,只见那祖灵的身躯猛然间就再大了一倍,并有云从身边生出,紧接着它在原地巨首一转,大口一张,轰的一下就有一股赤红的焰流喷了出来,那火焰狂流一出转眼便为一片火海,贴地向夏族人去烧去。
祖灵神力所驱的火焰色红焰蓝,所过之处别说枯草就连泥土都在燃烧,几乎眨眼之间就成一道高有数人宽几十步的火墙,仿佛有灵一样向夏家人所在处兜去。
哪怕那里还有他的儿子,柏地鼠也不在意了。
夏武雀顿时大惊失色,他拼命吸引对方追逐自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防止这厮狗急跳墙去伤害自己的家人,然而对方终还是这么做了,看那火墙过去,夏武雀急的大吼道:“阿猎,拦住它!”
他的意思其实是让阿猎驱使正追来的水族傀儡去拦住这火墙,畜生倒是听话,闻言丢下石头就跳了出来,哪怕吓得小短腿直哆嗦,也勇敢的摊开两只小爪子,一脸坚毅的站在了夏族人面前,可它那屁大的身躯面对这火墙也太不成比例了吧,夏武雀都要给这白痴气昏了,气的大骂道:“蠢货,水族傀儡,轰!”
怕它不能理解,夏武雀赶紧比划,他说:“轰轰轰!轰火!”
阿猎才算懂了,赶紧去调水族傀儡来,它自己则第一时间蜷起尾巴四足并用的向后狂奔去,看它那副惊慌失措的摸样,不知道它是狌狌的,只会当它是条面对草原荒火的落单疯狗。
44 斩为流光
也就这么一耽误,那火墙离夏家人处又近了半里,而这时,柏地鼠已再度把目标对准了夏武雀,他冷冷的看着夏武雀,冷冷的道:“就算他们有水族巫傀保护,你自己呢。(..info好看的小说)”
说着,一张口,又一道火龙泄下。
贯穿他意志的祖灵之力化为的火龙,刚出口就凝聚为一柄巨大火矛,那澄蓝的几乎能烧破空间的矛尖准确的对着夏武雀,下一刻,柏地鼠断喝一声“去”,这火矛便立即向夏武雀刺来。
火矛过处一如之前那道火墙,把大地都烧裂,还没到夏武雀面前,夏武雀身上的兽皮裙都已经给高温烤的卷了起来…
夏武雀不是不想躲,可他的身躯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束缚了一样,竟突然无法动弹。
怎么办?夏武雀眼看这攻击越发的近,急惧之下额头已经见汗,但在高温下几乎瞬间就化为白雾消失在已扭曲的空中。
“小狗,死吧,今日你我两族尽灭,只便宜了常大巫那老狗。”
看着这灭族仇人的穷途末路,柏地鼠的心中涌现出无限快意的同时,也涌现了一些悔意,要不是他听从儿子的怂恿,太过信赖任族大巫的战力,一心要灭夏家,又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结局?只怜了我儿,他本前途远大,可一切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有了意义!
盘踞半空的柏家祖灵庞大的身躯上忽闪现出点点的星光,这是它即将回归主体的预兆,神力终不会为凡人能常拥有,重伤的柏巫正的魂魄也已经开始片片的碎裂,寄托于祖灵分体中的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但是他还是在努力的看着,希望能目睹那小贼灰飞烟灭的一幕…
就在这危机时刻,突然有一条浑身漆黑的,眼神狰狞的巨大黑蛇从夏武雀的背后跃出,一下就拦在了那来袭的火矛面前,只啊呜一口,就将那火矛吞进了肚子中去!
“怎么可能?”柏巫正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预备巫者如何能呼唤出自己的家族祖灵来?要是能够的话,夏武雀早干什么去了?难道是夏巫正干的吗?他茫然回头,火墙之后的夏巫正依旧在那里静静的躺着,显而易见这竟是条属于夏武雀的祖灵分体,他得到了家族祖灵的认可竟然能驱动自己的祖灵,在这危机的关头!
“这不可能!”不甘心的柏地鼠喊道。(..info)
夏武雀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有斩尽杀绝的决裂。
“杀!”
随他的命令,那条夏家的祖灵瞬间就扑到了柏家祖灵的面前,长尾摆起一下就缠绕在了它残破的身躯上,随即狠狠的搅动收缩,与此同时它的巨大头颅也附了下去,啊呜一口就咬在了柏家祖灵的脖子上。
柏地鼠还愣在那里,等他惊觉要反抗时,一股强大的锐利无比的力量直接刺向他的魂魄处,那力量冰冷又残酷,就仿佛一把锋利的石斧,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进入后一下就劈开了他和自己祖灵的大部分联系。
“不!”
“杀!”
夏武雀心中的杀意坚定如山,那力量再一次鼓动杀去,这是祖灵之力的较量,他无法看到和掌握,却能感受,夏武雀感觉到这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冰冷无情但锋利无双的力量,它不是水更不是火,它就是力量,纯粹的力量,可撕裂一切能破坏一切,比如现在,他的意愿是要将柏巫正彻底斩杀,于是它便凶猛斩去,执行剥离。
柏地鼠在拼命挣扎,但连番受伤的他根本就无法这第二股袭击,那力量过处,他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彻底和自己的家族祖灵断绝了联系,接着他就觉得自己似堕入了一个幽黑无界的世界,周围有刻骨的寒冷和黑暗,他想睁开眼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他想动但根本感觉不到身躯的存在,等他想听,一个声音冷冷的道:“鼠辈!”
声音响起的同时闪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把整个世界都亮起,感觉到全身一暖的柏地鼠终于看到,这里竟然有赤红的大地,有高远的天空,天空中还有枚璀璨的白色,不,是白金的星辰,正在剧烈的旋转。
就在他的对面,竟还有个浑身金光三海俱全的人正高举着手臂,那手臂在燃烧,发出的光刺目而炫丽!
“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这是我的识海,我是夏家武雀。”
柏地鼠闻言大惊,叫道:“不可能,你的识海中的人怎么会,怎么会有三海?”
“这正是我强大的原因所在。”
“不,不,我不相信!”
柏地鼠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急促而惶恐的喊着,柏地鼠不绝不相信一个巫者,一个预备巫者居然会有这样的识海和这样的魂体,这颠覆了他对巫的认识,这对一个巫者来说是比家族破灭更可怕的冲击,所以他都要疯了。
柏地鼠在愤怒的狂嚎:“你的识海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我的识海突然有了天,地,光,声,色,除了内三海外,我的外三海还多了三颗聚力的星辰,现在的我无须奥义就可直接施展我所想的幻境,另外我的谷海还已拥有了大巫才能有的银液深潭,甚至我的身躯和我的魂体内都还拥有无数正常巫者该不会有的巫力的经脉,比如这些。”
夏武雀也不介意和这个将死的人聊聊这些秘密,他说话时手落下在自己的胸口划过时,火花四溅处,那意识体上的一道又一道的巫力之线闪耀生辉,柏地鼠看的抓狂,喊道:“怎么可能!”
接着又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你家祖灵的认可的?”
“谁告诉你我得到祖灵认可了?”夏武雀冷笑道。
柏地鼠听的顿时傻了,没得到祖灵认可你就能招呼出分体来和我厮杀?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夏武雀突然一掌斩下,直接就把他斩为了一片流光,融入这识海之中后便再无了踪迹。
45 金液
我是如何召唤祖灵的?
击杀对方后,夏武雀苦笑着摇头,他的祖灵是自动出现护主的,这种情况简直匪夷所思,所以对方问他他根本就答不出来,不过夏武雀以为,自己的能力其实已超越预备巫者太多,已有足够的巫力供给祖灵所用,所以祖灵就出现了吧,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info好看的小说)
下一刻,他就回归了外边的世界。
他的祖灵犹在当空,但对手的祖灵,随着柏地鼠的死去已经彻底的消散,而那道火墙虽还在,却停留在了父老们身前不远处再不前进,也失去了汹涌的气势,几个水族的巫正傀儡拦在火墙的前方,看到它们时,夏武雀的心中一暖,不禁想起了师河伯,因为若不是师河伯,他家今日必死伤惨重。
“师河伯大人该来了吧?”夏武雀向西方看去,然后他再看看悬于当空的,属于自己的祖灵。
那狰狞可怕的巨蛇,比之柏家的祖灵犹然粗大几分凶恶几分,但夏武雀看到它时却觉得格外的亲切,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摸自己背后的图腾处,不想他念头才起,那祖灵就嗖的一下化为一团黑雾,向他冲来,被包裹其中的夏武雀只觉得背后一震,看了是祖灵归位了,但随即他就觉得不对。
因为祖灵归位的一刻,他的身边犹然有大片的黑雾围绕,然后他就忽然觉得有股陌生的力量在涌入他的谷海中去。
这是?不敢怠慢的夏武雀赶紧内视去。
只见一道磅礴的黑色洪流,正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心海冲入直入他的谷海中去,那是巫力!是令他无法想象的庞大浩荡又纯净的无主巫力,它们进入后直接附加于急速旋转的谷海之星上,更令夏武雀诧异的是,随着谷海之星的旋转,竟有一道银色的细流正从中被甩出,撞上四壁就化为无数细碎的银色水滴,滴滴答答的再流下下面的水潭中去。
这竟是银液,之前要不知道经历多少次旋转淬炼才能形成的银液如今却像不要钱的水似的直往谷海里灌,看到这场景夏武雀欢喜的都要疯了…
“武雀在干嘛?”夏横野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真不够用了。
夏武东隔着那惨淡无力的火焰之墙,看着他武雀哥再度盘膝坐下的身影,想了想,道:“肯定又有进步了吧。”
“什么叫又?”
“他杀过几个巫正,然后就斩飞了一个大巫,现在他连柏家的祖灵都干掉了,这下也总该有些,总该又有些好处了吧?”
夏横野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理,见他皱眉,夏武东委屈的嚷嚷了起来:“不是这样的,那还会是怎么样的?”
夏横野顿时就无语了。.info
之前夏武雀在识海内斩杀柏巫正时并没有注意外界的变化,他以为柏家的祖灵是因为主使者身死而散去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的祖灵是在他击杀对手的同时一口把对方的祖灵吞了下去的!
这种情况夏横野听都没听说过,更别提亲眼目睹,那可是一家巫正的祖灵分体啊,这也太凶残了吧,但要是让他知道,现在夏武雀还在吸纳着柏巫正和其祖灵的毕生巫力的话,他会不会疯掉?
一道青光电闪而至,师河伯提着一人现出身形后皱着眉头看着现场,问道:“他在干嘛?”
夏横野父子立即异口同声的道:“修炼。”
“…柏巫正呢。”
“被武雀哥杀掉了。”
“杀掉了?”
“嗯。”
“怎么杀的?”师河伯看到了柏地鼠不成人形的尸体万分不解,不懂那厮怎么死的那么的惨。
夏武东忙解释:“那是阿猎干的。”
吱!蹲在一块石头上的阿猎得意的摇摇尾巴,哥干的哦!
师河伯更为不解,阿猎能杀巫正?
“是这样的,大人。”
实在忍不住的夏横野上去一把扯开说话颠三倒四的儿子,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详细的告诉了师河伯。
等他说完,好吧,这下连师河伯这老痞子也无语了。
神魂凝聚其上的夏武雀能看到,自己谷海中的银色液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的增长着。
也就短短片刻功夫,他的谷海内就被注入了很多的银色的液体,夏武雀根本无法估计这些液体有多少滴,会足够他全力攻击多少次。
但渐渐的,夏武雀的心情由惊喜变得慌乱起来,因为泄入的巫力实在太多了,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谷海的胀痛,那山壁似在外扩问题是它外扩的余地并不大,这种情况下他的谷海之星竟然还在飞快的选择,他想停止也停止不下来。
又过了半天,夏武雀谷海的容量终于到了极限,银液已将谷海之星都淹没其中,目前的情况就是一团银色的水包裹着一片浓郁的云,在云中一颗星辰在飞快的旋转。
不过也正因为银液漫过谷海之星,导致外力的来源断绝,所以夏武雀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然而还没等他庆幸,他就再次紧张起来。
因为随着谷海之星的旋转,积蓄于他谷海内的银液竟然也开始旋转了起来,一开始只是几道不经意的水流,最后是整个谷海内的银液被那识海之星带动起来,水流一成势,立即不可阻挡,旋转的银液在谷海之星的带动下,一转,两转,三转,它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撞击在夏武雀的谷海内壁上,渐渐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撞的夏武雀肝胆俱裂,痛的几乎崩溃。
但就在他几乎快撑不住的时候,那漫天银液忽然逐渐的浓缩起来,谷海之星转的越来越快,那银液的体积却越来越小。
渐渐的,本充斥整个谷海的银液,居然浓缩成了拳头大小,并开始隐隐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来。
呼――一滴金色的液体从旋转的谷海之星上飞出,吴巧不巧的砸中他的神思,夏武雀顿时觉得自己的神思一暖之前的痛楚再无影踪,接着那金色的液体就砸在了谷海内壁上,再缓缓流了下去。
然后又是滴金色液体飞出。
然后又是一滴。
46 不知从何说起
每飞出一滴,那拳头大小的巫力漩涡就小一份,五滴之后,夏武雀的眼前猛的一亮,只见那被巫力包裹良久的谷海之星已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只不过,也就眨眼功夫,外界的巫力就再度汹涌向他的谷海内涌来。.info[]
没多久就又有一道银色的液体开始向下流淌出来,注向他的谷海之中去。
不过那些银液,和之前的五滴金色的液体并不相容。
那五滴金色的液体已融为一捧大小,安静的躺在谷海正底部,那些银液就仿佛臣民一样拱卫这它,并不能靠近。
看到这一幕,夏武雀想起刚刚金色液体穿过自己神思时那种莫名其妙的感知,心知这应该无害的他便好奇的向金液靠去。
他才一接近,那金液就震动起来,清晰可见这捧金液上有明显的涟漪,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金光一闪,那捧液体便化为薄薄的一层贴着谷海的内壁开始向四面八方涌去,转眼就在他的谷海内贴了一层,不止如此,夏武雀还感觉到这金液正渗透出他的谷海,进入他的巫力脉络,开始向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涌去。
这种渗透并不受夏武雀的控制,但他发现,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受到了再度的淬炼和提升,不止如此,夏武雀很快就发现了这种金色液体对他的神思还有极其有效的帮助,当它们通过脉络渗入他识海的天空后,夏武雀的识海之星便开始散发出另一种光芒。
如日一样的光。
那颗星辰渐渐变得如真正天空中的恒星。
当恒星的光芒扫遍他的识海时,他的识海内的一切变得越来的逼真,大地由暗红渐渐加厚和呈黑,并有泥土的气息,而天空也开始变蓝,就连他天空中的云在光照下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内世界越清晰,模拟出的幻境就越真实,幻境越真实,投放于外的巫术也将更有效,这是无可置疑的逻辑关系,夏武雀为自己身体内的这种变化惊喜不已,他相信经过这一番变化后,自己的境界一定会有一种质的飞跃。
光芒照拂下的他,在自己的世界内,脚踏着大地仰望属于自己的蓝天和白云,沉浸于这种变化中,简直已不能自拔。(..info无弹窗广告)
身体,识海,意识体,心海,谷海,那神秘的金色能量将他由内而外由外而内一遍遍的清洗和淬炼,一条失魂祖灵的残余巫力是那么的庞大,所以足够支撑他如此奢侈的行为,他就这样周而复始的进行着升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把外在的巫力全部吸纳进体内。
等夏武雀神清气爽的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身前坐了一地的人,为首的正是师河伯,老痞子现在正毫无高手风范和节操的坐在被他抓住的任平生的脸上恶狠狠的看着他。
而夏巫正似已康复,坐在一边正含着笑眼带惊奇的看着自己。
见父亲无恙了,夏武雀放下心来,他知道这必定是师河伯出手的缘故,忙起身,对师河伯致谢,师河伯却不和他客套,只问:“爽啦?”
夏武雀无语的看着他,师河伯再问:“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夏武雀更无语,因为他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一边的夏巫正见师河伯都不知道夏武雀到底到了什么境界,脸上也不知道是喜是悲,只在想这还是我儿吗,不怪他胡思乱想,这几日来夏武雀又是斩巫正又是败大巫,最后还驱使出祖灵吞了人家的祖灵来,如此强悍的实力实在远超他的理解。
师河伯还在一边极度诧异的念叨着:“我纵横西海数百年,更曾游历天下,见过无数杰出的少年英雄,那些惊才绝艳之辈有些现在已经是不弱于我的存在,但我还未曾见过你这样的。”
“你全力一击已经有大巫气象,但这实在荒唐,因为你还是个预备巫者。”
“我更好奇的是,你既是没有得到祖灵承认的预备巫者,你又是如何调动祖灵的呢?”
师河伯在不停的问,但夏武雀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见他面色纠结,师河伯又问:“难道你有什么奇遇?还是吞了什么灵草?”可他自己说完也摇头了,什么灵草能够让夏武雀有如此的了得。
夏武雀确实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狼狈的扯开话题对师河伯道:“多谢大人赠我碧浪令,并来拯救我部。”
“少鬼扯,没有碧浪令他们也不是你的对手。”
“大人…”
“算了。”
见他好像不想说,师河伯有些意兴索然的站了起来,他满脸的不高兴,也难怪,以他这尊贵身份,看中一个少年奇才,得知他有危险立即来援,却得不到真心对待自然不爽,夏巫正见状急的的对夏武雀骂道:“武雀,你有什么需要瞒着师河伯大人的吗,不是大人,你阿爹早就没命了,而且大人已经守护你三天了你知道吗?”
夏武雀闻言大惊,三天?
“是三天三夜。”师河伯作要挥挥手远去状,但眼神中明显有“我可是付出很多的哦”的意思。
夏武雀不免哭笑不得,只好对他解释道:“晚辈岂敢瞒着大人,只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肯说?师河伯立即嗖的一下转过身来,满脸推笑的道:“不急不急,你慢慢说,我不催你。”
夏家上下看他这样都忍俊不禁,其实他们也都好奇,夏武雀只好对他们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
48 心大
不过就算师河伯拯救了自家,夏武雀也不敢把明显颠覆巫家常识的内三海和三星告知他,只说自己修炼时也不知道怎么引动了天地的异常,感觉有一股前所未有磅礴的巫力注入了自己的身体,撑的自己的谷海都快爆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无处发泄便将巫力强行灌输手臂,一挥即出,遇到任平生时他也如此。
“就这样?”听他讲完后师河伯问。
夏武雀点点头,认真的道:“确实是这样的。”
师河伯觉得肯定还有故事,就继续等,夏武雀也知道自己这些鬼话不太可能忽悠的了师河伯这样的高手大能,就做思索状,然后再道:“当时傀儡在我身边爆炸,连带江疑赠我的那些灵核一起化为巫力注入我身体后,我倒是发现了一点异常。”
“什么异常?”
“我发现我的谷海快撑满后,居然生出了几滴银液来。”
“银液?”师河伯的眼珠子顿时睁的老大,只有大巫的谷海才会有银液生,一滴就是一谷海的浓缩,此为大巫持续战力的根本,夏武雀居然也有了,而他的谷海怎么受得了巫力转生银液时的苦楚的?
夏武雀看他的摸样,心想我还好没说自己体内已生出了更高层的金液。(..info无弹窗广告)
师河伯都如此何况其他人,年轻一辈还茫然些,夏巫正闻言浑身一震,忙问他现在有几滴了。
“一开始有五滴,我记得当时每当我力竭时,谷海中就又生出股力气撑着我闪避,要不是这些银液,我也不能在柏家祖灵面前逃出命来。”
一开始?师河伯急问:“那你现在呢?”
“刚刚修炼后又生出了些,大概有半谷海吧,总在百滴不止。”
数量问题上夏武雀不敢撒谎,他之前闭关有三天之久,又吞噬那么多的巫力人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要是说只生出几滴银液谁信?
师河伯夏巫正等人顿时晕了,夏武雀接着又道:“就在我逃的时,突然觉得身后图腾一震,然后祖灵莫名其妙的就跑了出来…”
听他说祖灵莫名其妙的跃出,夏巫正怒道:“胡说八道,祖灵乃我家守护,岂能用这样的话去形容?”
最大不过老子,对祖灵并无太大敬畏之心的夏武雀只好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改口道:“该是祖灵疼我,看我要倒霉了,就主动出来帮我了。.info”
夏巫正险些给他气死,正要再骂,师河伯拦住他道:“夏巫正息怒,你家武雀能为祖灵主动护佑,此乃天大的福气。”
然后打量着夏武雀,又思索了一番,最终只得长叹一声,道:“你家不过是个千人小部,不会懂各种高巫秘法,夏武雀却能有这番造化,看来这大概真是天意的眷顾吧。”
看他神态,是信了夏武雀的话。
夏巫正忙问:“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
师河伯道:“世间有些巫者,受到天眷,每每修炼事半功倍,且遇到危难总能逢凶化吉,我本以为这是传说,不想今日亲见。”
众人都…
连夏武雀也好奇起来,道:“传说?”
“上古巫神,各族先祖,哪个不是天才杰出又福缘深厚之辈?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开创出属于他们的时代?”
夏巫正不由大惊:“师河伯大人谬赞了,我家武雀哪里能和那些人物相比。”
“没说他是,可他将来未必不是。”师河伯道。
随即一拍夏武雀的肩膀,问夏巫正:“我西海富饶广阔实力雄厚,便是对上南荒巫侯也不多让,若不是机缘巧合的话,能轮到武雀救下我家少主?这是他的福缘之一,是不是?”
夏巫正难道说不是?
师河伯又问:“任平生率众前来,偏偏自诩身份没有和手下一起上阵,要是当时他在,你家武雀还有机会击败任常在之辈?这是不是武雀的又一机缘?”
夏武雀心想还真是这样,要是任平生和任常在一起的话,就算现在的他恐怕也难对付,何况当时。
师河伯再问:“面对任平生时他本无机会,但偏偏他先从我这里得到了碧浪令,所以能逼的对手不得不闪避,这也是机缘,等遇上柏家那厮时,对方呼唤出祖灵他本不能敌,结果你家祖灵又自动出来为他而战,这是不是又一机缘?”
问完,他道:“武雀你遭遇危机屡屡能逢凶化吉,几番救人得物对敌之间关联巧妙绝伦,仿佛冥冥之中天意照拂,不止如此,你每每死里逃生后还有进展,从而使得你以预备巫者身份在修炼时居然就能天眼明轮涛声三者都俱全,你做到以上,要说不是天眷的话我实在也找不出其他的答案来了。”
他把话说完,周遭一片寂静。
因为他是师河伯啊,他是西海王族外戚,水族浪沙城主,是名传天下的强者,放在寻常时候,一个后辈巫者能得他称赞一句就是天大的荣耀,而他刚刚何止是赞,话里话外师河伯似已将夏武雀推崇羡慕起来!
夏巫正激动的面色都发紫时师河伯再丢出一句,他道:“我看你家武雀,一旦经历成人礼的识海蜕变,必将跃入巫正境地,而凭他谷海中积蓄的百滴银液,只要应付得当,寻常大巫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假以时日此子前程了得,恭喜了夏巫正。”
夏巫正连忙谦虚的道:“不敢,我家武雀就算能有所成就,也不敢忘师河伯大人您的恩德。”
师河伯洒然一笑:“我西海也不会忘他救援我家少主之情的。”
说着他看天色不早,事情也已差不多了,就道:“今日且先这样,你们也先回去吧,免得家中父老担心。”
夏巫正等都点头,但夏武雀忽然问:“大人,既然柏家族灭,那么他家灵旗何在?”
师河伯看看他,心想这小儿心倒大,难道还想吞噬真正的柏家祖灵不成?
49 惊天动地的一箭
夏武雀其实还真有此意,他吞噬柏地鼠的祖灵分体后,现在已生出金液半谷,正在想办法要把谷海填满看看是不是还能生出更高的巫液来呢。
却听师河伯道:“世间每有下族族灭,上族就会来收缴灵旗送回昆仑,然后昆仑会将这无主的灵旗丢进神池,让该祖灵回归上邪怀抱去。”
见居然是这样的,夏武雀不禁颓废,师河伯看的一笑,摇摇头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道:“有什么消息我会联系你的,你们且都宽心,此事上任族不会再和你们纠缠!”
听他这句话,夏巫正连忙谢过,但还是脸有忧色,师河伯看到也没吱声,和他们交代完后,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任平生,骂道:“耽误老子造人,真他妈的不是玩意。”
夏武雀忍不住扑哧一笑,心想你是造鱼还差不多吧。
可就在这气氛为之一轻之际,忽然有一片乌云从北方贴地卷来,天地间顿时风声大作乱草狂舞,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感觉到这种异常,一直趴着边上的阿猎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一下就跳到了夏武雀的肩,鬼叫起来。
众人再看,那乌云原来竟是头巨大的黑雕。
这巨雕黑翎赤目金爪扇尾,单看那双翼展开的距离就有百步宽!
它只轻轻振翅便是狂风呼啸,转眼就到面前,对着师河伯厉啸一声,突然口吐人言,阴森森的道:“师河伯你居然还没走?”
“就知道任族巫你这这老狗要来。”师河伯冷笑道。
这是任族巫?上族手段当真莫测,夏巫正看的瞠目结舌。
师河伯对他们解释道:“这是任老狗把一缕神魂寄托在灵兽上前来看看动静的。”
解释时他手也不停,突然抽出了一把弓来,这弓起初也就巴掌大,转眼就变有一人高,此弓黑背金纹,还有条银色的弦,师河伯将他握在手中,对着这黑雕就拉了个满月,弓在被拉开的一刻,一道极其明亮的光线从他手中形成,瞬间就成一枚白羽。
任族巫一看大叫:“东夷落日弓!这弓居然在你手里?”
“什么叫居然,麻痹的,射你一脸先。”
老痞子见到他本就一头火,再听这厮说话好像自己配不上该弓似的,当即发飙,手一抖,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道白羽夺弦即出,瞬息就到黑雕的面前。
黑雕急躲已来不及,就见澎的一下,那白羽穿过不知所终,再看那黑雕已只剩半扇翅膀在地上扑腾个不停。
高级巫者将神思寄存于灵兽上,从而或能翱翔九天或能遨游四海,但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两者既然神思融合受到伤害时就会一损俱损,吃师河伯这一下后黑雕重伤不提,正在施法的任族巫也是一口鲜血喷出,连那双老眼看到的东西都花了。
隔着那晃悠的视野,任族巫怒吼道:“师河伯,你敢伤我?”
师河伯更怒:“打的就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绑票这事干成了是本事,干败了就是****,麻痹的,你做了****还有脸和老子叫嚷?”
说着他扑到黑雕面前,上去就是顿爆踹,踢的那是砰砰有声,接着还揪住黑雕的头,骂道:“任傻鸟,看着爷,记得爷这张脸不,明天就去找你,发水淹了你的祖坟!”
夏家子弟们听的想笑又不敢笑,师河伯还在那里揪着都快挂了的黑雕和任族巫隔空对骂中。
“卧槽你大爷的任老狗,有种放马过来。”
“一个大巫一吨灵核,有钱就来没钱就算。”
“你以为老子下不了手?这是你家侄儿任平生吧,看爷先下他一条腿,看好,是中间那一条小小腿哦!”
咔嚓!
堂堂大巫在师河伯这样级别的高手面前,居然杀剐由人,那任族巫看自己的侄儿受此重创,心疼的都要疯了,大叫道:“师河伯,此次之后你我不死不休!”可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边的一座山竟然就这么坍塌了!
“哈哈哈。”师河伯揪着鸟头放声大笑起来,道:“来便是,不过你先过了你家相柳老儿那关吧!”
原来师河伯和他胡搅蛮缠至今,竟就是为射塌一山去惊动南荒的至尊相柳巫侯。
黑雕闻言,浑身一颤,随即头一垂再无了声息。
第二日清晨,当朝阳升起时,夏武雀等终于回到了部落。
越过最后一道丘陵的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飘扬的祖灵旗下的那绵延帐篷,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动。
因为这是招摇山下的夏,是他的家园。
部落的儿郎们已经知道他们的回归,正蜂拥而出,那一群群朝气蓬勃的脸上闪耀着幸福的光芒。
他们在师河伯的帮助下,将柏家主力尽数灭绝的消息传出后,整个部落为之欢声雷动。
在夏巫正的命令下,整个部落的战巫和年轻子弟们立即倾巢出动,向柏家的营地杀去,他们要去将柏家的一切都收入囊中,并彻底的斩断他们的血脉,蛮荒就是这样的,有人哭才有人笑有人败才有人兴。
不过夏巫正和夏武雀并没有去。
在部落子弟们兴致勃勃的前往敌族收获战利品后,父子两个就坐到了一个老的几乎看不出年岁的老人的面前。
50 入木三分
这个老人很瘦,他姓宋,是覡。
这是一个很睿智的老人,他虽是外姓,却从夏巫正的祖辈开始就在这里居住并帮助夏家的祖辈们管理部落了,所以别说夏武雀,就是夏巫正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在当年夏武雀的祖父于荒野中因意外中毒身亡后,若不是他竭尽全力的辅助,根本就没有夏家的今日。
因此哪怕覡在蛮荒之中的地位本不高,但宋覡也很得夏家子弟们的尊重。
每逢有事,夏巫正必定要征求他的意见,比如此次。
听完这对父子说的大概的经历后,宋覡惊讶夏武雀的变化的同时叹道:“刚则易折,柏家一时得志之后不知收敛,才有此报,这是命数。”
感慨完后他就问夏巫正:“柏家既然灭亡,他们的东西还是要取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常族的反应?”
蛮荒一脉中,任族之下是常大巫家,常家之下才是夏家,所以夏家其实受常家管辖。
夏巫正道:“我已经想好了,从柏家所获里分出一半来给上族,再将此事过程详细和他们说道说道,自从柏家小狗成为任族仆之后,就变得飞扬跋扈毫无自制,很惹常大巫的反感,所以我以为常家不会特意为难我们的。”
“当然不会,但你真的准备如实上报过程?”老人指着夏武雀问。
夏巫正一愣,道:“不如实说的话,那怎么说呢?”
“只说师河伯出手就行,武雀救下江疑的事不能再提,不仅仅如此,部落内也禁止再提才是,任族拿西海无法,却有的是办法对付我们,更何况。”
说到这里,宋覡略一停顿,随即眼神凝重的看着夏巫正问:“你以为任族巫真的有胆子自作主张的去对付西海少侯吗?我看这背后还要其他人的意思,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夏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他活了这么久,看惯了事看多了人,看问题自有夏巫正难有的深度,夏巫正闻言不禁一惊:“难道说会是相柳巫侯的意思?”
见他紧张,宋覡却又笑了起来,安慰他道:“也不要慌,便是白痴也知道武雀救下西海少侯一事不过是机缘巧合,说不定有人因此高看我家一眼也不一定。”
这又是什么意思?
夏巫正和夏武雀父子两个人面面相觑起来,宋覡道:“世间庞然大物之所以能成为庞然大物,首要就是心胸气度,武雀既非存心破坏上人的计划,上面就只会认为任族办事不力,甚至还会惊奇武雀的战力不凡,而我之前之所以要你们小心低调,是因为我们不夸耀就是敬畏的表现,如此一来,上族难有不满也不屑不满,你们可懂这个道理?”
在这样的祖辈面前,夏巫正和夏武雀都如孩童似的一起点头。
其实他们也未必真的一点都不懂这些道理,但事到临头总难免有些容易患得患失,宋覡的话却似一道光,直接为他们去掉了一切障碍,直指那最稳妥的办法。
看他们理解,宋覡又道:“再说武雀既是为西海惹的事,他上族要么不出手,要出手也要先压下西海才会来收拾我们,不然的话就好比一个男人在外吃瘪了,却只敢回帐篷里打自家小孩一样可耻可笑,你们说哪家上族这点脸面也不要的?”
夏巫正大笑,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但宋覡还有话说,他道:“我刚刚说过,上族之所以是上族,首要心胸气度,其次则是妥协克制,不管上族此次突然对江疑出手是什么原因,但现在既没做成,就要收尾,难道说蛮荒和西海真的会因此不顾一切大战一场吗,所以他们当会有和缓的方式去解决此事,偏偏武雀和江疑有了交情,所以也许上族会因此看重武雀,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就是夏族的机会了,不过此事我也只是这么一想,目前我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为好。”
老人几段话,把因为此事引起的大概的可能分析的入木三分。
夏巫正不禁叹服道:“覡公,我什么时候能有您这样的智慧就好了。”
“等你活上我这年岁你也会的,老覡不能为你厮杀,就只有在这方面出力了。”
夏巫正连忙摆手:“覡公你莫折杀我。”
宋覡呵呵一笑,也不理他的客套话,转头就打量起夏武雀来。
但他看了半天也不说话,夏武雀急了:“覡公,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越阶打飞大巫,还能引的祖灵保佑,你说你怎么了?我刚刚只听你们随口一说,现在大事既已说完,你且告诉我,你身上到底有了什么变化。”
夏巫正在一边道:“他之前和师河伯大人一起时说过,自己的谷海已生银液体百滴不止。”
“哦?”宋覡很震惊。
夏武雀却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道:“阿爹,其实不是那样的。”
“什么?”夏巫正一愣:“你当时没说实话?”
夏武雀嗯了一声,夏巫正顿时怒了:“师河伯大人如此看重你,如今西海也成我家的依仗,要是为他知道你骗他的话怎么得了?”
夏武雀忙辩解道:“阿爹,不是我不肯说,是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我怕说了不好。”
夏巫正性格直爽,听他这样更为不喜,冷冷的道:“如何不好?”
看那样子都要动手教训夏武雀了,好在还有宋覡在,老头最疼就是夏武雀,见夏巫正这样,立即想也不想就为夏武雀沉声帮衬道:“你先让孩子把话说完!”
夏巫正立马熄火。
看阿爹吃瘪夏武雀不由得意的窃笑起来,不想宋覡立即也骂他道:“你也老实点,既这里没有外人了你还不快说!”
一个能惹两个的话死都惹不起,夏武雀不敢再怠慢,忙把神色认真起来,对他们老老实实的把自己体内的遭遇完全如实的讲述了一遍。
51 覡公说鬼话
当听他说,是阿猎突然出现在他的识海中时,夏巫正险些昏过去,但再等夏武雀说阿猎居然修炼出内三海,他立即模仿,然后也得内三海后,夏巫正直接跳了起来,喊道:“胡言乱语,怎么可能?”
“然后呢。(..info无弹窗广告)”
“放屁!”
“然后呢?”
“什么?小儿你胆敢吹牛老子今天宁可绝后!”
“胡说八道,你这混账东西!”
宋覡终于怒了:“你再不听就给我滚出去。”
夏巫正才闭嘴…
内三海,意识体上的巫力脉络,生有三星可无需入定即能时刻运转吸纳巫力,识海中光声色俱全,念之所至幻境即成无需奥义就可施术,谷海何止银液,竟已生金液无数…
足足过了半天,夏武雀才把这几日来自己身体内的变化如数的和两位长辈讲完,等听完后夏巫正已经石化了,他茫然无助的看向同样满脸震惊的宋覡,喃喃的道:“覡公,世间岂有这种事情?”
但宋覡的脸上神色莫名,似乎知道些什么,他忽然问:“阿猎能修炼?”
夏武雀点头:“正是靠它才驱动碧浪令打伤任平生的。”
“哦?”宋覡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瞪着夏武雀道:“阿猎呢,你去把它叫来。”
夏武雀赶紧出去找,但他转了一圈,那畜生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等他回头,见自己阿爹一声不吭坐在旁边,宋覡在说:“武雀身上发生的这种情况我倒是听过,但此事.”
夏武雀知道宋覡年轻时曾游历天下,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传说故事和一些知识,但他也没想到自己这种情况宋覡居然也知道,于是急忙问:“覡公,我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宋覡却没回答,而是沉吟起来,看他面色凝重,夏巫正坐不住了,道:“覡公,你和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在这对父子的逼迫下,宋覡终于开口,他叹了声:“原来他和我说的全是真的啊。”
随即对着两人异常严肃的道:“我接下来要和你们说的话万万不可外传,否则怕有大祸。”
夏巫正和武雀被他这句话说的不由忐忑,心想这会有什么大祸,就在他们忐忑之际,宋覡道:“武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在无意间走上了上古时的巫修之路。”
上古时的巫修之路?夏武雀闻言吃惊的问:“上古的巫修是哪样的?”
夏巫正也很纳闷,此事他从未曾听宋覡说起过,两人因此聚精会神的看着宋覡,宋覡道:“我曾听一个人说过,上古时的巫和现在的巫截然不同,无论是修炼方法,划分等阶,以及使用的巫力都截然不同,上古的巫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他们能自修魂体,开有内三海,并可直接使用如今祖灵才可使用的神力,且他们体内流淌的巫力色泽呈金,如今看武雀的情况,不正是那样的吗?”
“那他们是怎么划分阶级的呢?”
“上古巫修首先修魂,他们以天地星空为师,魂体成形识海凝星才算入门。”
“我有了。”夏武雀急不可耐的道。
宋覡没理他,继续道:“接下来就是,谷海生星,然后是心海生星,当三海凝星后,才能称为巫正。”
“.。然后呢?”
“然后?”宋覡努力的回忆,年岁大的人总这样吧,越是关键时刻说话越是细声漫语的,只把夏巫正父子急的,过了半天他才道:“巫正之后的境界区分就在体内星辰的多寡,三海六星为大巫,三海九星为族巫,三海十二星为巫公,三海十五星为巫侯,再之上我就不知道了。”
“那我现在等同于上古的巫正?”
“应该是这样的。”
“要是我能在三海里再多生出一颗星辰,就能成为上古的大巫?”
“不是一颗,是识心谷三海各一颗。”
“那上古的巫正和现在的巫正有何区别?”这句话是夏巫正问的,当他听说儿子其实已成为上古时的巫正境,他很高兴,不过也很担心,因为上古巫修之路若是非凡的话,又怎么会失传呢。
不想宋覡道:“两者不可比,上古巫正足抵得上现在的大巫战力。”
夏巫正立马晕了,这么牛逼?夏武雀却能接受,因为若不是这样,他又如何能战的过任常在之辈,只是既然如此他们怎么会断绝了传承呢,他正要问,宋覡突然以前所未有的严厉对这对父子再度发出了警告,他一字一句的道:“不过那人叮嘱过我,要是有朝一日能见到这样的后辈,万万要告诉他一定要小心谨慎,绝不可将此事告诉外人一点半点,不然必定会大祸临头!”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么叮嘱了,父子两人为他的神态所震撼,更为心惊,夏武雀忍不住问:“覡公,那人是谁,他为什么那么说?”
“那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但我能知道他的不凡,那年我才三十岁,身在东海边,有一日我忽见海浪两分让出一条通道来,那个人就那样施施然的走了上来,他身后匍匐了一地的东海水族的强者,我开始还以为他是东海领袖敖广,后来才知,敖广就在那群跪着的人中。”
夏巫正父子听的目瞪口呆,覡公在说胡话吗,东海敖广西海江共是等同南荒至尊相柳巫侯的存在,身为南荒巫者的他们实在无法想象相柳巫侯跪送一人的景象,除非那人是天神上邪的本尊!
宋覡也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眼中有回忆和仰慕的神色,在缓缓的继续说着,他道:“当年的我不能修巫,所以才游历天下,其实还是抱着也许会有奇遇能改变命运的念头,遇到那样的人物我自然不肯放过,当时的我一见他的威势哪里还能错过,立即就如条癞皮狗一样的扑了上去,水族王者因此大怒,要杀我,那人却拦住了他们,说我和他也算有缘,然后就带走了我。”
帐内静悄悄,覡公说鬼话。
夏武雀不知道阿爹是不是这么想的,但他是这么想的。
52 原来
感觉他们都不信,宋覡只好先把话题放开,随即默默的将手向前一指。
就在夏巫正父子都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时,宋覡面前的地面突然就裂出了一道深痕来,仿佛有一把看不到的巨斧劈落一样,空气中瞬间充斥了一股森冷到极致的冰封感觉,当风卷过帐门,能看到,那裂痕从这里蔓延出去后竟有数百步远!且那痕是瞬间出现的,偏偏却无声无息且毫无巫力的波动。
夏巫正父子顿时给吓尿了,卧槽!这是什么招数?他们是巫,对力量的感觉非常的敏锐,在宋覡使出这一手后,他们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厉害,要是宋覡对他们出手的话,这对父子只怕一个也逃不掉。
“此为破浪,是那人传授于我的保命招之一,出自他破浪出海的巫术,当然两者产生的威力相差万里,不过这已足够我用,不是会这些的话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宋覡道,然后他问:“如今你们还信我的话吗?”
被吓傻的父子两忙猛点头,看他们如此震惊,宋覡叹了口气,道:“不是怕你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头,将来会为夏家惹来大祸,我也不会如此。”
老人的用心良苦,父子两人自然能懂,但他们依旧震惊于宋覡这神鬼莫测的手段,任一个人看到自己熟悉了几十年的本手无缚鸡之力的长辈突然有这种颠覆性的表演,都会如他们这样。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按着世间的常识,覡是不能修巫的,那他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对此,宋覡一笑,道:“这不是现在的巫术,所以我能。”
说话时,宋覡的神采飞扬,言语中有令人陌生的豪迈。
“那人虽和我匆匆一会,却告诉了我很多的秘闻,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怎么看的上我这个小字辈的,不过好在当年他告诉我了这些,所以我才能告诉你们。”
“他传授我的这种手段,就是上古巫修的手段,在我看来他已等如神祗,可他告诉我,上古巫修师法天地,无须奥义没有祖灵也能有排山倒海之能,和那些古巫相比,他的能力根本不值一提。”
“他还说在上古时,世间万灵皆可修炼,其实现在的祖灵就是上古的灵兽,为天神所封后,才化为各族的图腾。”
“他说世间演化到今日,就是人和天斗的过程。”
“在上古时,蛮荒的天空有过十颗金乌,还曾有巫神为留住时光逐日而亡,东海之下的碧波深处至今都埋葬着一颗英雄的头颅,那位英雄单肩可撞榻雄山,双斧能劈开苍穹.”
“师河伯大人的东夷落日弓?”夏武雀插嘴道。
宋覡摇头:“那只是后代仿制之物罢了。”
然后他继续道:“在那之后,才有的昆仑,然后才有了如今的规矩.”
随着他的讲述,上古那个早不为人知的波澜壮阔的时代就如一副画卷,在夏武雀的眼前缓缓的展开,在那个时代,天地辽阔而群雄逐鹿,无数伟大的姓氏崛起又没落,无数强横的家族覆灭又再兴。
“真的有那样的时代吗?”夏武雀喃喃的问,他为之神往。
夏巫正却从中听到了一些端倪,忍不住问:“难道说上古巫修的断绝和昆仑有关?”
“不错。”宋覡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道:“古巫逆天但为上邪击败,上邪随即树立昆仑统领天下,并将古巫修炼之法断绝,从此世间就再无巫神。”
竟然是这样的?
这个真相太让人震撼,夏巫正纵然是见过了他的手段也不敢置信,宋覡道:“知道你们不信,开始我也不信,但现在我已经不得不信。”
说着他指着夏武雀,问夏巫正:“你和他的区别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成人礼。”
宋覡道:“昆仑将上邪封存的灵兽化为图腾灵旗,分派各族,现在的巫者要得到灵旗内灵兽的认可才能修巫,这只是表象,实际的真相是,你们自幼其身上就纹下的图腾即为本族祖灵的分体,而存于你们识海内的魂体其实是条兽魂。”
父子两人已经说不出话来,都直愣愣的看着他。
“不信?”
“上古巫修要在十余岁后才能修炼出自己的魂体来然后才能开有内三海,从而成为一个真正的巫者,现在的巫却不同,你们自幼就有一副图腾魂体,这便利了你们的修炼,能辅助你们尽快学会入定,从而进展稳定,问题是,真是这样的吗?”
“图腾魂体的存在其实是为换取你们三魂六魄中的一缕天魂,在你们参加成人礼时,这条被你们滋养了十余年的兽魂会在强大本体的帮助下,彻底挤走你们的本来的天魂,到那时,你们的魂体看似有成其实已经不全,一个不全的魂体哪里能修炼出内三海来,自然也就走不上真正的巫修之路,所以后来世间的巫都要学会所谓的昆仑奥义,才可施展巫术,其实那奥义哪里是什么奥义,不过是一种驱使祖灵分魂听从安排的咒令罢了。”
夏巫正听到这里,不由问道:“那我们的魂去了哪里?”
“去了灵旗中。”
“这么说我们祖先的魂魄都在灵旗中?”夏巫正震惊的问,宋覡却道:“那只是一部分罢了。”
随即问他可知昆仑行走。
夏巫正当然知道,昆仑行走是出自昆仑的神秘高手,负责在世间行走查探不公不平之事,他们人数不详行踪不定,但世间的每个部落基本上时隔十几二十年就会遇到一位。
对蛮荒子弟们来说,尤其是一些弱小部落来说,那些人甚至可以说就是他们遭遇危机时最后的希望,所以昆仑行走在天下间极得子民们的爱戴和拥护,他们出现之处四面八方的部落都会来行朝拜祈请乃至歌颂,那时节就如盛大节日一般。
但从宋覡的话中,他们似另有目的?
53 武雀的怀疑
果然宋覡道:“这些人出来的真正目的,就是将各部灵旗中逝去的子民魂魄收缴回去,这才是他们每隔十几年二十年来部落一处的原因,因为那也恰是下一代子弟长成的时间。.info”
夏武雀闻言急问:“昆仑收走我们祖先天魂的目的何在?”
“化为昆仑大阵的能源。”
“昆仑大阵?”
“昆仑的镇山之阵,又称轮回锁,昆仑正是靠它掌握天下灵旗的,因为所有灵旗中的祖灵都有一魂在其中,昆仑掌握着它们,就能通过它们掌握你们,从而就可以掌世间所有巫者的生死,使得蛮荒无数的巫者皆为其奴,但有违逆,昆仑只需摇动轮回之令,就可驱赶该巫祖灵将其击杀!这就是昆仑代神奴役天下的手段真相。”
夏武雀听的怒道:“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神统永存,他们的地位也将永存,这还不够吗?”
“那上邪为何如此?”
“人信神神不坠,只有你们世世代代信仰他,他才能存在。”
“覡公你之前告诉我,说上古时天地不仁而英雄辈出,那些英雄就是为不甘心这样的命运,才去抗争的吗?”
“是的,只可惜他们败了,不然天地间应该是另外的样子。”
“什么样子?”
“巫可封神!”
夏巫正父子听到这里彻底懂了,更彻底信了宋覡的告知,想不到世间真相是如此可怕,只是知道这样的事情又无法改变的话,岂不悲哀?父子两人一时间心冷若灰,因为昆仑是那么的强大,夏巫正也就算了,既已如此也只有认命,夏武雀却已经跳出了这轮回的拘束,但这样就没有后患了吗?
宋覡把他们的神色看在眼底,解释道:“以前之所以不和你们说这些,是因为没有必要,但现在武雀竟阴差阳错的走上了这条路,便由不得我不说了,我想要是不告诉你们,等武雀的事为外人知晓的话,定会给夏家带来大祸的啊。”
夏巫正明白了这个道理后心有余悸的看着儿子,之前他还在为儿子的境界精进而欣喜,现在却满手心的冷汗,他想到自己的担忧,就问道:“覡公,武雀如今已开内三海,并生有了自己的魂体,那他参加成人礼的话会不会惹来麻烦?”
不想宋覡笑了起来,道:“这倒不会,我听武雀说完就知道,武雀该是将那祖灵分魂镇压服帖了,不然那祖灵如何会自动出来护佑他呢。”
“可不是有换魂一说吗?”夏巫正自然还不放心。
宋覡道:“武雀魂体已成,它已无法换取,至于你担心祖灵可会察觉,那更不必担心。”
“为何?”
“灵旗祖灵因为封印早成傀儡,收不到它难道还上报不成?”
“.。。”话虽如此,但夏巫正还是不放心,这些毕竟只是宋覡听说或者推测的可能,他可不敢冒险。
见他如此,宋覡沉吟了下,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夏巫正急切的问。
“不参加成人礼不就行了吗?反正他修的上古的巫道,你愁他不能修炼有成?”
“您觉得这真的行吗?”
宋覡问他不然怎么办,才堵的夏巫正没话可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武雀忽然抬起了头来,问宋覡道:“覡公你是不是也有内三海?”
此话一出,宋覡眼中闪过一道讶异的神色后笑了起来,道:“是的,只是我虽有健全的魂体,但没有三海之星辰,因为我的资质太差,所幸也因为资质差才得以保全魂体,不然那位前辈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不能帮我开出内三海来。”
夏武雀接着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覡公我能和你学习那些上古的巫术吗?”
“你不说我也会教你的。”宋覡道。
夏巫正听的心动,急忙问他能不能学,宋覡却摇了头:“你没有内三海,也再生不出内三海,如何能学那些手段呢?”
“唉。”见没有希望,夏巫正的心中充满了惋惜。
宋覡对他也无从安慰起,只能无声的拍拍他的肩膀。
边上的夏武雀忽然叹道:“我越来越觉得一切太离奇了,就仿佛是老天,不,是那位前辈的安排一样。”
然后他说:“覡公你难道不觉得吗,你去东海就遇到了他,他就告诉了你这些,并传授了你上古的巫术,然后你就来到了我家,然后我就从阿猎那畜生处参演到了生内三海的方法,正好能学习你学自他的巫术,这一连串的事中无一不有那位前辈的影子,一切都好像是他的安排一样,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夏武雀把这番话说完后,夏巫正和宋覡两个人都愣住了。
夏武雀又道:“其中最诡异的是,阿猎的表现。”
“那畜生怎么了?”夏巫正问。
夏武雀道:“我听武东告诉我,那畜生那天是红着眼神态相当诡异的直接跑到我身边的,我想想也觉得不对,因为阿猎很懂事从来没打搅过我修炼,那天却截然不同,不止如此,在进入我识海后,看似我起了兴致试探着教导它巫术,可我现在回忆起来却感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在促使我主动去教它,不教都不行似的。”
“.。。阿猎难道被那位前辈附体的?”夏巫正话才说完,就被宋覡赏了个巴掌。
“覡公,你别怪阿爹,我真觉得当时的阿猎真的有些不正常。”
宋覡终于听不下去了,瞪着夏武雀道:“若我不告诉你这些,你还会这么认为?”
“自然不会。”
“那就是了,看到结果,再回忆过程,然后把一切往玄乎上凑,那位前辈就算手段通天能算到几十年后,几万里外一个千人小部落里,有这么个你?他有这闲心何不去随意找个未成年又有好资质的巫者点拨培养一番,莫非你以为你的资质是当代里的天下第一吗?”
老头犀利的反驳下,夏武雀的自恋瞬间碎裂。
54 疯狗已癫狂
但老头还没完,宋覡瞪着夏武雀继续喷道:“再说你养的那只整天就知道自撸的畜生,那畜生平时或者会不打搅你,可它在外边吃了瘪哪次不是急吼吼的到处找你,一见就往你的怀里钻的?也许它当时就是被虎鲨卫的杀气惊吓的呢?”
得,我不说话了,夏武雀翻翻白眼,开始四顾以遮掩尴尬。(..info无弹窗广告)
宋覡却不放过他,继续狂喷:“亏你这次聪明,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才没和师河伯说真话,要是你那直肠子的蠢老子大概早就说了,那样的话,还轮到我告诉你这些?指不定片刻之后就有昆仑高手前来抓你,那样的话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这些都是前辈安排的,你还有话说没有?”
“我早不说了,都是你在说。”夏武雀终于急了,恼羞成怒的顶嘴道。
宋覡大骂:“愣头青的小儿,再回嘴看我教你那些手段。”
一听这话夏武雀立马软了,赶紧道:“覡公我哪儿敢和你顶嘴呢。”
这货不愧是夏巫正的儿子,和他老子一样,在宋覡面前一向不要脸面,宋覡不由失笑,摇摇头说:“我自然会教你,只是那些虽然重要,但目前重中之重我以为还是你体内的祖灵分魂,它既为你镇压,你就看看能不能彻底将它收服,要是能的话,岂不更好?那样也免得你不经成人礼容易在上族面前露出马脚。”
每逢下族举行成人礼时,管辖他的上族都会派遣使者前来观礼,这是传统。
夏武雀作为夏部的少族长,要是连成人礼都不参加是说不过去的,宋覡之前让夏武雀干脆不参加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那毕竟不妥。
夏巫正闻言也赞同,要夏武雀听覡公的,接下来他马上还要去忙灭除柏家之后的善后,以及不久的秋猎,根本就没多少时间看顾儿子,其实他就是有时间也不懂,所以这一切只能拜托宋覡了。
夏武雀忙表示明白,夏巫正这才略放了点心,三人把话说透后不久,部落子弟们卷着柏家的无数积蓄喧哗回营,夏巫正便去忙碌了。
等帐内剩下宋覡和夏武雀两人时。
夏武雀忽然悄悄问宋覡:“覡公,那你其他的本事我能学吗?”
“什么本事?”
“推算,辨草,治病,毒蛊,就是你们覡的手段?”
“当然能,现在的巫不能有覡的本领,只因为魂体不全,可你不同,你要学我自然会教你的。(..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知道真相后,真觉得做巫还不如做覡呢。”
“覡有什么好,不是我曾遇到那位前辈,恐怕早死在蛮荒大漠之中了。”
“不说了,覡公我修炼去了。”
“就在这里修炼吧,我还好照拂你一二。”
“行。”
左右无事夏武雀便立即闭上了眼,五十息后,他就沉入了自己的识海中去。
宋覡在一边欣喜的想,武雀的境界还真的不凡,才到这上古的巫正境,只需五十息就能入定,倒不愧我耗尽心思,从他幼年起就用各自手法培养着他.
然后这个瘦弱的老者就轻轻的摊开自己的手心来,下一刻,他的手心上竟浮现出一层光幕,在那光幕中,有一只白毛的小狌狌,正在山林中乱窜,看它那架势,不是前面有好玩的就后面有能要它小命的。
“卧槽卧槽,汪汪汪!”疯狗已癫狂。
在招摇山南麓的密林中,突然有一道白光闪过,不多久,又一道白光闪过。
后面那道,自然是阿猎,这厮所过之处,知道这货的群兽都如躲鬼似的纷纷闪避,所以林中大乱。
畜生自己则跑的双眼发红,白毛乱舞,那条可笑的尾巴都已和它的身躯持平,它现在“修炼有成”,三海一转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力气,遇到碍事的树枝直接撞开,看到巍峨的大石一跃就过,其速之快如同闪电,就仿佛一阵风似的,刮的整个山林里群兽不安,鸟飞树摇。
可在它前面的那道白光的速度竟也不弱于它。
这时又一道山丘出现在了阿猎的眼前,嗖——那白影跃过后暂时失去了身影,阿猎赶紧脚下发力只双腿用力一蹬,一下就高高的跳了起来,它本要去抓前面高处那条树枝不想从边上突然飞出了一只野鸡。
畜生在半空中躲闪不及,情急之下它急中生智猛出爪揪住那傻鸡于半空往自己腿间就一塞。
那只飞翔中的山鸡,莫名其妙觉得眼前一黑,等它醒过神已被两条小短腿夹住,它又不知道这白毛的变态在干嘛,本能就要拼命,但此时它的双爪双翅都已无法动弹,只剩一张坚硬的咀还能动弹,恰恰发现自己脑袋边有个小小的,红红的,有点腥腥的东西,山鸡赶紧出咀,对着那小虫就啄了下去。
骑着山鸡准确抓住树枝的阿猎,正精神抖擞的于半空中翻滚,在握住树枝的一瞬间,于高处的他已经看到目标的身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阿猎判断出自己该向哪个方向用上多大力气,就能非常准确的落在那小家伙的头上,于是它一扭腰,一动腕便荡了起来——呼——一周,一周半,两周转,我飞!
可就在这时,畜生突然觉得胯下一疼,立马浑身一僵失去平衡,下一刻这厮轰隆一声就把自己砸在了地上。
啊哦,哦,哦啊哦,嗷——摔的鼻青脸肿的阿猎捂住自己的两腿之间泪流满面的满地打滚,仔细看都能看到它胯下那玩意上都有些冒血了,至于那只冒死偷袭它的山鸡早已借机飞到了另外一边的一颗大树上了。
而他的目标则瞬间弹起,跃开到了边上的一块石头上。
穿林透入的午后阳光洒在这方寸之地,正照耀在那石上,青石上那头浑身雪白的小东西惊恐的看着在地上扭出各种造型发出各种奇怪声音的家伙,浑身战栗,随着它的颤抖,它洁白的皮毛顿起一阵涟漪,就见一蓬光晕亮起,等波纹散定,竟有九道长尾从石上垂落。
这是九尾狐,这居然是一只稀世罕见的九尾白狐?怪不得阿猎玩命似的追逐它。
55 奇妙之所
“啊.”
阿猎在地上翻滚中,然后还口吐白沫,看到这家伙的摸样,一直很紧张的九尾狐终于不怕它了,美丽的小狐狸骄傲看着丑陋不堪的二货,一双漆黑的,灵性十足的眼中渐渐有了鄙视,但它并没有发现,那畜生看似疼的有气无力叫的声嘶力竭,其实借着着翻滚已离它所在之处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就在这只小狐狸对阿猎彻底失去戒心之际,忽然感觉到一阵强风吹起,心慌意乱之下这只小小的九尾狐吓的双腿一软,那山石前直后斜,小狐狸一个没站稳向后滚落,恰恰阿猎全力扑来.
“卧槽!”
张牙舞爪飞过目标上空的阿猎刹车不及,直接把脸拍在了小狐狸身后的那颗大树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听的都疼,等它滑落地面,九尾白狐早已跑出了半里地去,口中似还在发出嘲弄的笑声,大概它从出生以来还没见过这等活宝。.info
阿猎彻底抓狂,麻痹的,杀杀杀!它情绪一上来哪里还顾得上伤痛,抓把泥土揉揉蛋和被撞疼的咪咪,这就再度如疯狗似的狂追过去。.info
两兽一前一后,又跑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也许是九尾狐不熟悉此地的缘故,当红日斜去时它终于被阿猎逼到了山腰的一处高崖边,山崖下是一道深涧,出自招摇山的丽水在下轰隆隆的奔流着直入西海去。(..info好看的小说)
小狐狸惊慌失措的蹲在山崖最边上的一颗大树下,在风中瑟瑟的发抖,敌人在一步步的逼近,它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跑!你,跑!”
阿猎张牙舞爪志得意满的人立起来,抖着尾巴骄傲的怂恿道。
只看这厮的神态,就会让人觉得牙根发痒。
“你,跑呀!”阿猎的声音越发的高亢。
吃过一次亏的它如今再也不会盲目上扑了,奶奶的,那边可是山涧,落下去的话那就完了,所以它一边叫嚣一边慢慢逼进。
畜生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向前,小狐狸只能一步一步的后退,最终都好像是给挂在了那颗大树上一般,它也人立了起来.
“呜呜呜。”小狐狸可怜兮兮的看着阿猎,突然把两个白绒绒的前爪凑在一起,对它作起揖来。
蛮荒生灵多智慧,何况这么灵性十足的九尾狐,此时此刻的它就好像一个被恶少逼迫到了墙角的娇媚的小女生一样的无助,但这只是表象罢了。
因为随着它的动作,它那双黑色的眼瞳中忽然闪耀出一片七彩的光来,这是九尾狐天生的蛊惑之能,世间罕有兽类能逃出它的手段,正对着它的阿猎看到后也不由一愣,随即露出了迷茫的神色来。
“呜呜呜。”小狐狸还在作着揖,然而它的身子已经开始侧移。
只要再走三步,它就能跨出阿猎的进击范围,逃出这种包围了,看到对手中招的小狐狸的眼中渐渐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狡黠,可就在这时,阿猎的识海处突然闪出一阵光来。
位于它识海内的魂体猛然站起,挥手就把笼罩在身上的迷雾掀开,与此同时阿猎的双眼中也立即恢复了神采。才清醒过来它就看到小狐狸嘴角的奸笑,险些又给整上一把的阿猎这下算是爆炸了,它大吼道:“狐狸,坏!”
小狐狸顿时大惊失色,再跑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一下就给阿猎揪住脖子按在了大树上。
“你,坏!坏!坏!”阿猎气急败坏的喊着,被他捉住的九尾狐拼命挣扎,但根本抵不过这厮的力量,恐惧之下眼中都流出了泪来。
阿猎才不同情她呢,对,她!阿猎现在看到了,这小狐狸有咪咪没鸡鸡,是母的,不过母的又怎么样,照欺负不误!畜生这就伸出另外一只手,对着小狐狸的胸口袭去,并继续喊道:“跑呀,跑!”
被袭胸的小狐狸不由凄厉的大叫起来,阿猎却学夏武雀欺负它的样子,对小狐狸露出了坏笑的神色继续狠狠的摸,同时心想把这家伙带回去给主人,主人一定会给我好吃的!
然而此时此刻的它并没有注意到,小狐狸的九尾扫过的那颗大树忽然震动了下,下一刻,树干的部分便突然化为了一团浓雾,正双腿站立,单爪按着九尾狐撑着大树的阿猎只觉得身前一空,扑腾一下便摔了进去.
“救命!”
啪――等阿猎惊慌的爬起来时,九尾狐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它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它感到相当陌生的地方,外边已是深秋,里面却有大片碧绿的草地,前方雾霭后还有一座非常陡峭的山峰,这是哪儿?我刚刚不是还在抓着小狐狸的吗?亏这畜生灵智大开,已知道回忆和分析。
它只琢磨了下就记起之前的情况。
但当这货想明白自己这是摔在了一颗大树的肚子后,却彻底晕了,神色迷惑的家伙开始在原地比划,它举起爪子比划了下自己记忆中那颗大树的粗壮程度,再看看自己面前的世界,比划着比划着,阿猎猛的浑身一哆嗦,大叫起来:“主人,主人,主人!”
便失心疯一样的原地乱转起来。
不怪它紧张,这变化实在不是它的脑子能够理解的,不过这个相当荒芜的没有人烟的世界里,除了它和那只也不知道去哪儿的九尾狐之外,似再也没有一个生灵了,只有满地的植被葱葱遍布,那边的山峦巍峨如剑。
56 金狌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阿猎才再度安静了下来,开始试探着向前去,畜生对陌生的环境有本能的警惕,它不敢狂奔,只能慢慢的向前,然而走了半天它忽然发现山峦距离它还是那么的远,阿猎不由更为迷茫了,难道走的慢?于是它壮起胆子开始跑,但它奔跑半天后,折腾的自己的肚子都饿了时,那山峦竟然离它还是那么的远。
这下阿猎真的要疯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它拼命想,突然想起自己和主人的识海是相连的,赶紧盘膝坐下,要做修炼状试图这样去联系主人,不想就在它才摆出这幅姿态,才开始第一口吐纳都还没闭起眼的时候,那山峦就一震,与此同时它还嗅到了一阵奇怪的香味,一闻到这香味,阿猎的肚子就开始咕咕的叫,心思单纯的畜生本能的四处看,突然发现自己身前不远处有一丛草长得特别的异常,那种草长长瘦瘦,绿绿葱葱,但开着青色的花朵,香味正是从那花朵中散发出来的。
它急忙跃起,伸出爪子去抓,一把就揪住了那草,拽下一根它就放在自己的面前仔细看了起来,神秘的青草静静的躺在它的爪中,只有离的近了阿猎才能发现那香味嗅起来到底是多么的令它心旷神怡,虽然这厮不懂这个词。
只一口呼吸,那香味就如化为了实质一样,涌入它的体内,瞬间暖透了它的全身。阿猎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是种能量,就好像它吐纳时吸入的巫力一样,在自己的身体中生生运转不休,且这种能量似要比它自己生出的巫力要高级好多,因为它都无须自己意志的引导就能自发的流淌。
畜生的脑子一向直线。
是毒它就躺下,是好吃的它就吞掉。
换做其他狌狌也许还要考虑考虑,因为它们吃肉吃果但不吃草,但阿猎自从跟了夏武雀,它什么稀奇古怪的也吃过,有些当然是被逼的,有些则是自愿的,所以一发现这玩意对自己有好处后,阿猎想都不想,直接把这草连根带花揉成一团就塞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结果.
“呃.”畜生打了个饱嗝,摸摸肚子,觉得没感觉,但就在这时从它的肚子里突然散发出了一股热量来,一下就冲入了它的谷海,随即是心海,然后轰的一下撞入了它的识海中去。
不仅仅如此,这股力量在撞入阿猎的识海的同时也将它的意志束缚着裹了进去。
本就开辟有内三海的阿猎,在一进入自己的识海,就看到自己的魂体在闪闪生辉,但最醒目还是那辉煌的三海,下一刻它就完全融入了自己的魂体之中。
所谓魂体即意志之体。
意识不进入的时,它只为潜意识支配,就好像一个沉睡者,当意志进入魂体才可称为一个清醒的人。
阿猎现在就是一瞬间醒来一般,并且还是带着无边的纯正能量一起注入魂体中醒来的,所以在它融入的一刻它的魂体便剧烈的震动起来,只听到无数噼噼啪啪的声音,仿佛有暴戾的雷霆在猛烈轰击着它一样,阿猎自己睁眼也看到,自己身边的识海天地中已形成一片雷电的海洋,白色的,紫色的,红色的,鲜艳的黄色的,乃至其他各种颜色的火光肆意的乱舞着,看上去是那么的恐怖,偏偏阿猎只感觉到无尽的写意。
“好舒服,主人修炼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阿猎拼命的回忆,但它没目睹过夏武雀修炼时识海内的变化,所以有些茫然。
也就在这个时候。
在这片神秘之地中的那座山峰顶上,有一个盘膝端坐的魁梧身影微皱眉头,缓缓的睁开了眼,当他看到阿猎时神色一愣,紧接着他就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山峰都为之一晃,但阿猎对此一无所知,那身影一闪即到阿猎的身边,就蹲下来端详其它来。
两者在一起相比,阿猎站起来也最多只到他的膝盖,有一片金色的毛发从他的身上垂下。
“多少年过去了,想不到还能看到一个后代能进来。”他低语着。
要是能有人看到,一定会惊掉眼珠,因为这浑身金色毛发的魁梧身影居然不是人,而是一头巨狌。
没错,它是一头金毛狌狌,抛开它和阿猎体型以及毛发色泽的诧异外,它简直和阿猎一模一样。
从它身上传来的巫力波动,一阵阵散开,当风吹过,那金色的毛发掠过碧草时没有碰触竟就发出滋滋的微响,这是世人从未曾见过的景象,便是巫侯那样的存在也不可能如它这样,拥有这种程度的巫力实质,并且外溢却不伤几步之外的阿猎。
阿猎甚至都不能察觉它的存在。
正沉浸于自己识海中的阿猎此刻正在惊奇,因为它的世界已如它的主人一样,在雷霆渐弱之际呈现出蓝天和黑色的大地来。
漫步于其上的阿猎就好似一只神祗,只是这神祗实在太不端庄,这货一会儿爬一会儿跳,时不时舞动身边的巫力之流砸地砸天,兴奋的忍不住了还会喊上几嗓子。
对,它的世界已开始有光有色有声有天还有地。
目睹这种变化,并感受这种变化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快感,身在其中的阿猎都快乐的要疯了,爷吃一棵草就这样,那么多草会怎么样,等会爷要多吃点,然后去欺负主人!
在某个时空,废材的自我膨胀是最搞笑的事,在这个时代,会修炼的畜生的自我膨胀也是一种极端二逼的行为,亏这畜生想得出的,一旦有所进步就要翻身把歌唱,也不知夏武雀给了它多浓的童年阴影。
它这幅歇斯底里的摸样,和心中的愿望,早为蹲在它身边的那只金狌感知的一清二楚,再看这货居然会自称爷,金狌不由失笑,心中却回忆起自己的成长岁月来。
因为它也有过一个主人,它和自己的主人也曾这么的相处过。
在不知道多久远的过去,当天空中的第九头金乌落地时,它就蹲在那个弯弓射日的英雄的肩头。
我的主人叫羿,风采盖世的羿!他在回忆.
那个神一样的男人,为万民敬仰,私下却有一颗魔鬼的心,他爱弹我的jj,爱揪我的后颈,爱扯我的尾巴,甚至还想把魂魄寄在我的身体内,好去偷窥一位漂亮的姑娘洗澡.我主母的她还真是好看啊.
金狌的脸上有说不尽的温柔,然后它的双眼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有泪光在闪烁,该死的上邪!你和主人之间谁输谁赢怨不得谁,但你居然卑鄙的通过迫害那么好的女人去争斗?它永远不能忘记,主母走后的主人那悲痛欲绝的神色.
57 骨头骨头的
“呜!”
之前不知道躲去哪里的那只小九尾狐忽然窜到了它的身边,它似有些畏惧这头金狌身上的巫力,躲在一边但眼中又有很想要靠来的意思。
它的叫声唤醒了沉于久远回忆里的它。
“来。”金狌对它招手,并将全身的巫力一收,那些金色的毛发瞬间化为一匹暗赤但透金的皮衣来。
九尾狐欢呼一声跃上了它的膝,再向上,跳到了它摊开的手心中,一双灵动的眼睛对着金狌随即指着地上的阿猎,开始叽叽喳喳的哼哼起来。
它这是在告状。
金狌其实早知道那活宝干的事,莞尔一笑,摇摇头。
小狐狸见它不肯为自己出气,顿时气急败坏,就要跳下去找阿猎玩命,金狌的手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白光,束缚住了它。
“呜呜呜。”小狐狸焦急委屈的挣扎扭动着,金狌缓缓的叹了口气,道:“狐儿,它是我的后代啊。”
呜?!小狐狸看看它再看看阿猎,当即摇头,开什么玩笑,但金狌既然发话它也就不敢再纠缠了。
金狌和它说完就又蹲到了修炼中的阿猎身边,观想中见阿猎已生出了一颗识海之星,眼看就要醒来,它满意的点点头,心想倒也比得上我当年,有心帮它再提升些境界,却又担心拔苗助长,犹豫再三后,这金狌缓缓站起身来,将九尾狐托到自己的鼻尖,叮嘱道:“狐儿,以后且多带它来看看。”
不等对方反对,它又道:“放心吧,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见小狐狸的头歪了歪不再吱声了,金狌才一笑,带着它转身向山峰去,也没见这金狌迈步只是一闪就没了影踪。
片刻之后,醒来的阿猎神清气爽的挥舞着拳头,对着大山嗷嗷的叫了起来。
识海之星一成,巫者对周遭的感知就会有质的提升。
比如夏武雀在识海之星炼成后,只要用心就能感知身边百步之内的一切动静,大至生灵的动作小至植被的悸动都逃不过他的了解,由于这种提升阿猎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跑死也跑不到山边了,因为那山和它之间其实相隔千里都不止!
其实此地的神秘怎么会是如此的简单的,但一个简单的脑袋能得出这样的答案已经相当的不容易了。
对于阿猎这样的懒货来说,没有好处是不会乱跑出千里地的,所以它随即就把注意力又放在了面前的那些青花草上了。
被它吃了一颗后,那种青花草还剩八颗。
混在碧草中的它们很好分辨,但阿猎还是再数了数。
“骨头,骨头骨头,骨头骨头骨头,骨头骨头骨头骨头.”
以这个蠢货的计数方法,八对它来说是多么恐怖的数字啊,阿猎把嘴都说哆嗦了才彻底确定的确还有八颗。
到这个时候就看出畜生对夏武雀的感情了。
都没权衡,阿猎就决定了,好东西还是要和主人分享的,所以它琢磨了下就决定给“骨头骨头骨头骨头”的合计四个给夏武雀,自己留四个好了,但怕夏武雀和它抢了,因此阿猎决定一出去后就把这玩意藏起来。
其实它恨不得现在就吃掉呢,只是它实在是吃不下了,它嗅到那青花的味道时有明显的感觉,自己要是胆敢再吃一颗的话,鸡鸡都要炸掉!那它怎么舍得。
所以放在这畜生面前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那就是怎么出去!
然而让阿猎没想到的是,它脑海中才浮现出这个概念,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巫力的波动,畜生一回头,见自己身后凭空多出了一颗大树来,而那树干下端有一处正起涟漪,似一道门隐隐透出光,显而易见这就是出去的门。
换做个正常的家伙,看到门也就窜出去了,这畜生却不同,它好奇的立即扑到了门边,绕着那大树转了一圈,树后的世界还是那么的辽阔,仿佛无边,这树就好像生长在天地间一样,它高大挺拔,傲立于原野如锋利的骨矛刺向那苍穹,阿猎的小脑袋实在不能理解它的消失和出现之间的原因所在,但它能感觉到这颗树的不凡。
心中一动这厮就越过门的位置,窜上树向上攀爬起来。
此树既然如骨矛,分叉自然极其的少。
且它极其的高和坚硬,那树皮就好像砂制的,有无数细微的凸起,并隐隐有光。
阿猎爬了半天,小短腿都磨的蜕毛了才好不容易够到一根最矮小的分叉,翻上去后,它凝神四顾,见地如圆盘,那山原来该是在这天地的中央。
山体漆黑沉寂,唯有山头处有电光闪烁,似有无数的雷霆在不停的轰击那里,另外有一片云环绕在山的腰间,就如一条玉带,有晶莹的光在流淌,看上去相当的不凡,看到这真相阿猎不由哆嗦了下,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去看看了。
可最终它还是决定先算了,因为一是太远,其次它怕。
那里有那种异象表示必定有些古怪,习惯跟着夏武雀身后耀武扬威的畜生在没喝多之前,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环境是绝对不会冒险的,不过它随即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脚下。
此树肯定也不凡,它自然不会错过,树太大带不走,这根长长的树枝却可以,于是这厮开始折腾,想撅断脚下的树枝带走,然而这树实在太硬且坚韧,无论它怎么用力也无法断起分毫,阿猎最后急了,爷不是有巫力吗----呀!
58 咒
这厮这便运起三海,调动全身的巫力,根据夏武雀教导它的,先在脑海里模拟出单手劈落的姿态,并在现实里施展,心思单纯的它一心一意要做一件事的时候,那种专注的程度是一般的巫者们都无法比拟的。
意志的专一代表发出力量时的坚定不移。
就见轰隆一声,这厮的小爪子居然腾出片青色的光来,一下重重砸在那树枝上,咔嚓一声之后,大树上当真落下了一节分叉来,但是.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蠢货在半空疯狗似的挥舞着小爪子乱刨,可它怎么努力也够不到就在它身前一点点的树干,就一点点啊,却就是够不到。
亏这货还是头自幼在山林里长大就没离开过树的狌狌,哪有骑着树枝砍树枝的?这根一断树枝就断落,身在其上的二货自然也就下去了,而它所在的位置是那么的高,几乎比招摇山的大树要高几倍的高,真的掉下去的话阿猎就算修炼有成,恐怕也要摔的个五肢碎裂。
身在遥远山头上的金毛巨狌无语的看着它,说老实话,阿猎要不是头狌狌的话,它真宁可这厮摔死算了,就没见过这种智商的。
然后它轻轻的对这里吹了口气。
两者之间相隔也许有千里,它不过是轻轻的吹了口气而已,阿猎便被一阵风吹起,轰的一下给拍在了树干上,之前说过树干上全是细微的凸起,所以阿猎一下就给砸了个满脸的天花。
但它再疼也不敢松手,死死抱住那树干,更顾不上小肚皮给蹭的火辣辣的滋味,就这样一溜滑了下去,亏它还记得微微撅臀让开要害,不然的话等它到底,它以后就算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扑腾!
重重砸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的阿猎瘫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高空,从地上它都看不清自己刚刚所在的位置了,然后这惊魂未定的畜生就想到了刚刚的一阵风。
“臭臭的.”它嘀咕道。
正含笑看着这活宝的金狌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九尾狐不解的看着它,不知道它为何突然这么生气。
那边的阿猎还在不知死活的嘀咕:“臭,坑,夏家的茅坑.”居然还嫌弃的抖了抖,才爬起来去把一把青花草和落下来的那根笔直的树枝抱起,对此金狌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哼了一声。
它一发怒,此界立即风起云涌,天地间就好像滚起了一道巨雷,且这雷还臭!!自幼怕雷的阿猎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撇到那门还在,这厮二话不说便蹦了起来,一头撞出,回到了招摇山的那处临涧山崖上后哪里敢停,更顾不上把“骨头骨头骨头骨头”的私活珍藏,立即屁滚尿流的向夏家部落狂奔去。
见它跑的那么仓皇,金狌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些年脾气还是改不掉,这下之后那小畜生还敢来吗?要是不来的话怎么得了?可是老子哪里口臭了!
手心的流光四溢.
宋覡默默的看着这头魁梧暴躁的金狌,眼中流露着说不出的神色.随着阿猎的远去,那颗看似平凡的崖头树恢复了平静,那个世界的一切也就此淡出了宋覡的视野,现在只有那头被吓的不轻的小畜生还在狂奔着.但它突然停了下来并蹑手蹑脚的.就宋覡疑惑之际,阿猎忽然扑了出去,随即有一团锦毛乱飞,咯咯咯.“打,打,打!”在已经黑暗下来的山林中,阿猎双眼冒火的揪住一只山鸡的脖子,将它一次又一次的重重的摔在地上,就是你啄我鸡鸡的,我打打打!
这货直到把那山鸡摔成了泥巴,才心满意足的住手,但它既然已经恢复了神智,自然就想起了自己的计划,于是宋覡就见这畜生口中念叨着“骨头”,把四颗青色花草藏在了一颗大树高处的洞中,还在周围撒了泡尿。
嘘——站在树冠上,沐浴着晚风的阿猎尽情的尿着,夕阳照耀在积雪的最山头让雄伟的招摇山如燃烧的火炬一样的光彩夺目,照亮这山区也映照出阿猎狡计得逞的奸诈脸庞上。
呃,最后它还哼哼着满足的哆嗦了下,才再下山林,向夏家这里跑来。
目睹全过程的宋覡只看的眼前发黑,正在这时他身边的夏武雀醒了。
“覡公。”
“醒了?有什么发现没有?”宋覡无奈的压抑下心中的无奈,问道。
夏武雀摇摇头,一切都很正常,那祖灵的分魂确实就如覡公所说,已为他彻底的镇压,根本就起不来什么波澜。
“你有试图和它沟通没有?”
“有,但一片沉默,我只从那里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感觉,很陌生,很不舒服。”
“那就是昆仑之力,铁血治世,无情冰冷。那是咒的力量。”
“什么咒?”
“换魂咒,不过不必担心,那只是死物。”
“哦。”夏武雀觉得宋覡有些不对头,似有些心神不宁,这时宋覡又对他道:“武雀,祖灵因被昆仑封存太久所以它的本魂很难被唤醒,更何况你体内的还是条祖灵的分魂,所以不要太焦急,你既生金液它就翻不了天,也许过些日子它的意志甚至能为你直接抹去,到那个时候,你都可以直接操纵它了。”
“金液有这么厉害?”夏武雀记得在金液生成之前,那祖灵自动保护他时曾拥有那么庞大的力量过。
宋覡笑道:“真正的巫力来源于天地,已可谓神力,区区低级灵兽之分魂当然不会是对手,要是你遇到巫侯那级别的家族祖灵,那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59 秘境传说
夏武雀听他的话想到自己家不过是个千人部落,是蛮荒最低等的组成构件,那么相配的祖灵当然也是最低级的,心中也就释然了,点头道:“知道了,但我还是会小心点的。.info”
两人正在交谈,阿猎嗖的一下窜了进来。
夏武雀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阿猎一直有些怕宋覡,现在也是如此,在感觉到主人的气息撞入帐内后,见宋覡也在,阿猎立即就老实了下来,还将手里的东西向后藏。
宋覡看的真切,道:“它手上拿的什么?”
“吱!”阿猎掉头就跑,却莫名其妙踩在自己的尾巴上,摔了个狗啃泥。
那捧青花草和那根笔直的树枝自然也就飞了出去。
夏武雀上去拽起这活宝,替它揉了揉肚皮,同时问道:“你都拿的些什么啊?”
还没等他用神思去探测阿猎的经历,宋覡已大叫起来:“这难道是祝余仙草?”
夏武雀纳闷的回头。
宋覡一个箭步越过他身边就扑到那青花草上,然后以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将那几根草捧起在手心,仔细的端详起来,阿猎在夏武雀的怀里急的吱吱的叫,憋了几声后冒出一句:“漆!”
“你吃过?”宋覡回头瞪着它,阿猎忙往夏武雀的怀里躲,同时点头。
宋覡跺脚长叹:“暴敛天物啊。”
夏武雀还在纳闷,宋覡对着丢于地上的那根笔直如长矛的树枝又一声大叫:“迷毂?”
夏武雀都要疯了,祝余是神马,迷毂又是神马?
就见宋覡将那根笔直的树枝捡起,往地上随手一丢,树枝落下后明明该向东,却诡异的自动一歪指向了正北,宋覡拿起来再丢,再丢,连续丢出十次,树枝皆是自动向北。(..info无弹窗广告)
夏武雀看的惊奇至极,他不信邪的将这黑黝黝的树枝捡起,才一入手他就觉得此木极沉,再用力撅了撅,那木只是微曲就恢复了笔直,然后他也如宋覡那样胡乱丢了几次,结果此木依旧次次指北。
看着这神秘莫测的坚韧树枝,夏武雀傻眼了,心想天地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阿猎那畜生又是从哪里找到的呢,宋覡道:“此物之所以叫迷毂,是因为巫者们佩戴着它无论在什么恶劣的环境下也不会迷失掉方向。”
然后他又举起那青色的花去凑到夏武雀的鼻下,就好像阿猎那样,夏武雀只一嗅就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直入他的体内,不过他的境界要比畜生深厚太多,所以他只略感诧异一下,那力量就被他旋转的谷海之星吸纳进去了。
但夏武雀已由此得知,这一定是能让自己巫力大增的良药。
宋覡说道:“这应该是祝余仙草,我听一些老覡描叙过它的摸样,说它长得好像韭菜一样,但开有青色的花,服用它后不会感到饥饿。”
“只是不会感到饥饿?”
“是的,不过说这句话的,不是我们覡,也不是你们这些巫者,说出这种话的是上古的巫神夸父,也就是我告诉你的,为挽留时光逐日而亡的那位至尊。”
“呃.”夏武雀不懂就算巫神大人说的,又和他们说有什么区别。
宋覡解释道:“到了巫神的境界,他们已和天地一体,他们风餐露饮就可生存,所以能让他们觉得可以服用的,到现在哪里还会是凡物?”
他的意思就是说,神之物便是人之珍,对巫神那样的存在都有用的对如今的巫者来说自然是仙丹妙药。
夏武雀明白其中的道理后,遐想巫神的存在状态不由神往。
随即去看阿猎,想从它哪里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这些东西,不想那畜生忽然挣脱开他的怀抱,爬起来就向外跑去,看它那屁滚尿流的仓皇摸样,夏武雀就不懂了,麻痹的你跑什么跑。
“卧槽卧槽,要露陷了。”疯狗一路跑一路嘀咕,急的满头是汗,因为它还藏着四根祝余呢。
到底是智商不够,它之前贪心大起时居然忘记了夏武雀曾对它有过的叮嘱。
在那个树林间满是薄雾的清晨,它藏了点果子被主人发现后结果给痛殴了一顿,邪恶的主人当时对它说:“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你的,明白?”
果子都那么当事,如今这东西还这么宝贵,一旦让夏武雀知道的话,阿猎用鸡鸡猜都能猜出自己的下场,所以它都急疯了。
肿么办肿么办?做宠物果然压力大.二货躲到了一颗大树上,看着夜幕中的新月,眼中有无尽的忧伤.
不提那二货,它跑路后夏武雀就在琢磨,它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些玩意,阿猎是随他长大的,畜生去过的地方他基本上都去过,所以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最终他忍不住问宋覡道:“覡公,你觉得它会在哪儿找到这些宝贝的吗?”
从很小的时候,他有不懂的就问宋覡,然后就能从他那儿得到答案,现在他还是这样,而宋覡.
他的覡公依旧没有让他失望。
宋覡琢磨了下道:“如果传言是真的话,我想阿猎只会从一种地方得到这些东西。”
“什么地方?”
“很早的时候,这些东西就不会存在于凡间了,阿猎能得到这些的话,必定是它去过了招摇秘境中。”
60 万物有魂
招摇秘境是什么?
夏武雀有些晕,宋覡道:“我们覡之中有一种说法,我们认为世间的每一座山都分凡山和真山,凡山即为你们能看到的土石之山,真山则为该山的山魂所在,那就是秘境。.info”
还有这么回事?夏武雀大吃一惊,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这有什么奇怪的,既然小小的人或兽都有魂,那么天地林海自然也会有魂魄。”
夏武雀愣愣的听着。
“但这些魂不轻易和人或者生灵接触。”
“那阿猎怎么能接触的呢?”
宋覡道:“那些伟大的存在有它们的喜好,有些人或者生灵天生有让它们觉得亲切的气质,于是他们就会在它们那里得到一些好处,阿猎那货心思单纯无忧无虑,如今又修的上古巫法,所以它才能接触到招摇秘境的吧。”
“这和上古巫术也有关吗?”
“当然有关,魂体不全之人怎么可能感受到招摇山那磅礴伟岸之魂的存在呢。”
原来是这样的.
夏武雀震惊之余,不禁想,这么说我也能和山魂沟通吗,面对他这个问题,宋覡笑道:“你说的就是上古巫修们追求的终极的道啊。”
“道?”
“对,道,上古巫修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天地的主宰,统治世间的万物,这就是他们的道,做到那一步便是神祗,当然那很难。”
“就如上邪那样吗?”
“上邪?”宋覡的语气中有他自己并不觉得的鄙视,他冷笑着道:“他要是真神,真的已经能驾驭天地万物的一切神智的话,哪里还会有你这样的存在?更不会有我遇到的那个人的存在了。”
“你的意思上邪还不算真神?”
“人只有在自身无能为力时才会借助外物,他也亦然,比如昆仑就是他的工具,要是他已为真神,又何须昆仑!”
夏武雀呆呆的看着他,不由叹道:“覡公你懂的真多。”
宋覡的博闻广识是整个部落都知道的事,但夏武雀没想到他连这些也知道,蛮荒儿郎们敬天地敬祖先敬神祗,这唯一神祗就是上邪,在今天之前夏武雀绝无念想会敢去蔑视天神的。
但现在他觉得宋覡说的很有道理,这口气也很解气。
随即他问:“那么阿猎已经能沟通招摇山魂了?”
想到自己的宠物居然已能如此,自己却才得知真相,夏武雀都有些嫉妒那畜生了,但宋覡笑道:“哪里那么容易,它不过是勉强得到招摇山魂的喜欢罢了,畜生无知,不会有主动勾连和去统治的欲望,所以你不必嫉妒它。”
被宋覡说中心思的夏武雀脸都红了,强辩道:“我哪有?”
宋覡一笑,道:“回头你就去问问它吧,如真如我所说,我想你也是能进入那秘境的,然后你就去试试,要是招摇山魂真的愿意和你沟通,武雀啊。”
“嗯?”
“那你才算真的踏上古巫路!”
.。已有三海生出金液并镇压了祖灵的我居然还没有上路?
“上古的强者们,各有领域,所谓领域并非现在所说的什么巫者入定时的自我防护范畴,领域是指巫者能直接掌控的范围,这种掌控细微到一草一木的生长,一花一树的凋谢,在巫者的领域中,他能让你瞬间白发,也能让你刹那新生,那才是领域,在自己的领域中,巫者就是神,之所以能如此,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该处的魂魄,在山是山魂在水是水魂,在天是天魂在海是还魂,这才是真正的古时巫修!”
“自己领域中的神.”夏武雀喃喃的复述着,眼中渐有沸腾的野望。
宋覡微笑着继续告诉他道:“巫者掌握的领域越强,他的实力也越强,如今古巫传承断代,世间都是庸才,你要是能掌握招摇山魂的话,招摇山就成你的领域,只要你身在山的范围内,别说山中的奇珍异宝皆为你所有,有敌人来到,你哪怕还不是他的对手,但只要你愿意,满山的生灵都会来保护你,或为你作战。”
夏武雀想象那样的场面激动的不能自己,但宋覡又说,强大如山魂,不会屈服于弱者。
“怎么才是强?”夏武雀急不可耐的问,人在了解到一个可能企及的目标后,总想尽快去做到。
宋覡道:“等你到上古族巫的境界吧,也许那样就能了吧。”
上古族巫境,必须要三海有九星,那会是多么艰难才能达到的境界啊?夏武雀闻言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宋覡手中的祝余上,宋覡笑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尽快让你增长实力的办法,所以我觉得阿猎那畜生还真是你的福星。”
说着他将一根祝余递给了夏武雀,道:“其余就先放我这里吧,因为此物一月只能服用一根,多也无用。”
夏武雀当场就要服用,却被宋覡一把拦住。
“急什么?”宋覡骂道:“我说完了吗?”
夏武雀赶紧做乖巧状,宋覡白了他一眼,叮嘱道:“这些我都是听古老相传,并没有实例为证,所以你服用它后会得到什么样的进展我却不能知晓。”
“是。”
“另外,关于阿猎也许找到秘境的事,就如你身上的秘密一样,除了我和你阿爹外,谁也不可以说,明白吗?”
夏武雀当然明白,这秘境的秘密比他自身的秘密更会令人震撼,世间有那么多的山,要是每个山都有秘境,秘境中都有宝藏的话,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消息一旦传出,夏家这样的小部落被强者强行逐离招摇山还是轻的,只怕全族都要为那些存在搜魂寻证,以找出进入秘境的办法!
宋覡接着又道:“关于那迷毂枝,也先放在我这里,我知道一个秘法,且为你试试,看是不是能帮你制造出一根迷毂战矛来。”
迷毂战矛?
世间的低级巫者们用骨矛,是因为内部通透生前有灵的兽类骨骸能让他们任意的输入巫力增强杀伤,但迷毂战矛是个什么?夏武雀拼命追问,宋覡却不告诉他,只说做出来才知,然后就把他赶了出来,要他去找阿猎。
夏武雀只好离开他的帐篷,漫山遍野的呼唤宠物去了,部落里的子弟们大概是得到了夏巫正的叮嘱,谁见他也无人纠缠,他走后,宋覡捡起那根迷毂坐回了之前的那块兽皮上,把面前的炭火拨了拨。
当迷毂触碰到火光时,炭火两分,就好像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将它强行分离开一样。
“辟火分水才是迷毂的真本领啊。”宋覡微笑着道。
接着他就低下头用手削起那枝条来,坚韧的迷毂,在他的手中竟成稀泥一样的柔软,就见他手指微动,那枝条就开始变幻,转眼间就改头换面成一柄和寻常骨矛一模一样的长矛来。
只不过这长矛是漆黑色的罢了。
接着,他手持这长矛猛的一抖,那团炭火瞬间一暗.。。与此同时远处的山林中突然炸出一个大火球来,正扶着大树学夏武雀的方式尿尿的阿猎吓得大叫一声,淋了半腿也顾不得擦,立即就向山林外窜出,同时惊惶的大叫:“主人,主人.。”
边上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揪住了它的脖子,夏武雀恶狠狠的看着它,骂道:“跑啊!”
“呜呜呜.”阿猎嚎啕大哭:“火,火。”
它把屁股给夏武雀看,红了呢!
61 直观
紧接着这畜生就开始交代了。
“骨头骨头骨头骨头的。”
它泪眼汪汪的看着夏武雀,吐出一连串“骨头”后,又指了指夏武雀腰间皮兜里的祝余,然后指指自己。
这蠢货在说什么?不是很了解它计数方式的夏武雀纳闷的看着它,阿猎继续坦白:“我,把它!”畜生再指指树。
夏武雀不耐烦了,喝道:“别动。”
就要用神思探测它心中所想,但阿猎在没坦白之前才不肯。
畜生可是分得清自首和被查两者之间的区别的,于是阿猎拼命挣扎,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它道:“我把.骨头骨头骨头骨头的这个,躲了洞洞里,主人不打。”
见夏武雀还不懂,阿猎急了,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干脆伸出爪子,示意给夏武雀看,一个指头是骨头,两个指头是骨头骨头,没等着混账玩意比划好,夏武雀就明白了,靠,四啊,这是四,他瞪着开始装可怜的宠物问道:“你藏了四根祝余是不是?”
对对对,主人真聪明,阿猎连连点头一脸的献媚。
夏武雀立马红了眼,这样的宝贝你藏在哪儿了?没等他问,阿猎已经窜了出出,口中还道:“来!”
夏武雀只好跟上,漆黑的夜里,一只白毛狌狌在林间穿梭,时不时还回头招呼一声,一个少年在树下狂奔,时不时痛骂几句,一人一宠就这样奔了半刻钟不止,才来到阿猎藏宝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林中阿猎要比夏武雀跑的快的多,等夏武雀赶到这厮已经乖巧的手捧四根祝余站在那里候着了。
此时林中尽黑,但有些许月光从树冠间隙里洒落,恰恰照在这个顽皮的小东西身上,也照在它摊开的一双小爪子上,那祝余的青色花朵闪烁着晶莹的微光,周遭有星星点点,是巫力外溢引起的波动。
一股浓郁的清香随着夜风洒遍了林间,远处已经有识宝的野兽在低吼。
夏武雀赶紧上去,抓过祝余放进兜里,随即抱起阿猎就向山头开阔处奔去,又过了许久,当月到中天时,夏武雀终于带着这活宝窜到了他上次呆过的山崖断台上。
此处为林海以上,视野开阔而空气清洗,寻常兽类无法打搅。
到了这里,夏武雀才有心情瞪着这活宝,道:“居然敢藏私了,你这蠢货,你可知道要不是你及时和我说,指不定天亮之前这些宝贝就要便宜了其余的畜生?”
阿猎似懂非懂,知道不是好话,干脆点头。
夏武雀都被它气笑了,这便揪住它到怀里,随即闭上了眼。
阿猎转眼就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中来。
一进来阿猎就大呼小叫起来:“主人,你的识海怎么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怎么样的。”
“上次来的时候.”
“给我闭嘴,老实点,让我看看你到底到了什么地方才得到这些玩意的。”
懒得再和它扯,说着夏武雀就按住了它的小脑袋。
主宠魂体接触的一瞬间,阿猎过去一天的遭遇就如他亲临一样涌入了他的神思中去,然后夏武雀就傻眼了。
九尾狐?
“吱!”阿猎很恼火,宠物就没有隐私吗,其他也就算了,那件事.
没等它嚷嚷完,夏武雀已经爆笑起来,阿猎气的张牙舞爪,鸡鸡被啄很好笑吗?夏武雀摇摇头继续看下去,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阿猎进入秘境的一刻了,这让夏武雀不由大吃一惊,因为那秘境居然是一颗树!
“我就是这样进去的,然后就发现了祝余还有迷毂。”阿猎旁白道,然后又表示:“臭臭的,还打雷,阿猎都吓尿了。”
它这是在说自己怎么出来的。
畜生没心没肺,夏武雀却看的浑身一震,心想难道覡公也说错了吗,这山魂果然有自己的意志但绝非浑浑噩噩,混账说臭,山魂就发雷霆,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嘛,要是情况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才能得到它的认可呢?
夏武雀沉思之际,得到自由的阿猎便在他的识海里乱窜起来,夏武雀的识海之逼真令它羡慕不已,嫉妒之下它干脆撅起屁股在地上刨了起来,希望能挖走几块泥土带到自己的识海里去撑撑场面,可它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最终它又想出一招,干脆在夏武雀的识海内修炼起来。
畜生的三海一生辉,巫力即向它的魂体涌去。夏武雀才为之惊醒,看到这畜生这么不厚道,本要即刻去秘境探索的夏武雀转念一想,也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危险,干脆先提升下自己的实力吧,就把阿猎唤醒,踢出自己的识海,然后吩咐它为自己守护,接着掏出一枚祝余服用了下去。
祝余仙草自然非同凡响。
阿猎无知,服用它时虽然觉得奇妙无穷,却体会不深。
夏武雀一服用则不同,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仙草的惊人之处。
因为那仙草一入口,就化为了一股非常强烈却又温和的暖流,直入他的谷海中去,在其中转了一圈后,又再化为无数细流,从谷海内壁直接向外渗出,沿着夏武雀已经开辟出的无数的巫力脉络,穿过他的身体的每个角落,温暖过他的心海之后,最终撞入他的识海中来。
一入识海,夏武雀对这种力量的感觉更为直观。
因为那仙草之力,径直化为了一匹仿佛无边无际,极其七彩炫丽却又相当柔和的光,几乎瞬间就遍布了他识海的天空,在上面写下了无数道的彩虹,连星辰都被遮盖!
然后那光辉落下,当它覆盖到夏武雀的魂体时,夏武雀整个身体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这祝余仙草的功效不仅仅增强巫力,还会炼魂?”
不出夏武雀的判断,七彩的虹光一落在他的魂体上就向内渗,在这个过程中夏武雀魂体上的经脉开始缓慢的加粗加大,夏武雀甚至都能听到这些脉络相触时发出的吱吱吱的响声。
一种来自灵魂上的愉悦瞬间充满了夏武雀的心头,不过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声低吼从他身体内传来,吃了一惊的夏武雀这才想起,自己魂体内还镇压着一条祖灵的分魂呢,显然这分魂也感觉到了这虹光的不凡,所以一直沉默的它也忍耐不住了。
但它似在恐惧?
1.收祖灵
感觉到它嘶吼中的紧张夏武雀不由沉思起来,通过宋覡的告知,夏武雀已经明白,所谓祖灵不过是上古灵兽所化,根本就不是他家族的祖先,因此他对其早没有了畏惧之心,甚至还有些敌意。(..info好看的小说)
上次他用尽办法也不能和它沟通,想赶它出来它也纹丝不动,分明不安好心,而现在.夏武雀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运起内三海,就试探着将其一拘。
这是他的世界,念之所至,即为力量。
而这次和过去果然不同,他一发力,这祖灵立即就有了反应,凄厉的惨叫了起来,夏武雀不由大喜,看来只存于上古的祝余仙草带来的力量当真不凡,就赶紧更加用力,那祖灵更是惨叫连连最终实在吃不消终于向他求饶起来。
一个陌生的意念响起,它道:“夏家武雀,不要了。”
“总算开口了?”夏武雀冷冷的道。
那祖灵大概从未曾见过世间还有这样对待他的蛮荒子弟,一时间无语。
“滚出我的魂体吧,给我出来!”
夏武雀吼道,再一发力,这祖灵浑身一颤,当真被揪出了他的体外,将其捏在了手中后,看它浑身黝黑角头碧眼相当的面目可憎,夏武雀忍不住骂道:“就你这幅摸样也敢比我夏家的祖先?”
虹光纷纷如雨落下,落在他的魂体和识海内是种滋养,落在在蛇躯上却是种折磨,那蛇在不停的惨叫,明明是魂体也被烧的皮开肉绽一样,甚至有青色的烟雾腾起。
与此同时,夏武雀还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图腾也开始翻腾。
看出这是它试图操纵背后的图腾反击自己的夏武雀顿时大怒,右手一抖将它甩起重重的向地面抽去,如今的识海大地已经有泥土产生,但还是坚韧结实的,祖灵之魂被砸上去后,立即发出啪啪的声音,只抽了三下,夏武雀就再也感觉不到背后的闹腾了。
“老实了?”夏武雀再举起它问。
那蛇战栗而恐惧的看着他,心惊胆战的道:“夏武雀,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们这些昆仑的帮凶,寄生于我们一代又一代的蛮荒子弟的体内,汲取我们的力量剥夺我们的天魂,那时的你们又何曾饶恕过我们?”
那祖灵大惊:“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别装了,我不相信你就没有听到覡公对我说的那些话。(..info)”
夏武雀一言既出又要动手,那祖灵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被你镇于魂体内后,除非你对我交流,我根本就听不到也感知不到周遭的一切。”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夏武雀说完再将它重重砸向地面,连砸了七八下,砸的它半个身子都灰飞烟灭了,才罢手对它逼问道:“说,怎么才可度过换魂仪式而不被你的本体发现!”
这是夏武雀的心病,在得知所有真相后他一直就在担心这一点,之前他拼命与其沟通也是为了了解此事,只是这贱货当时装死,如今借着祝余仙草生出的光焰,能制得住这厮,夏武雀自然不会再和它客气。
只可怜这祖灵,早习惯了被蛮荒子弟们顶礼膜拜,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虹光还在不停落下,奄奄一息的祖灵实在扛不住嘶喊道:“我就是本体,你不要再打了。”
听到这句话,夏武雀傻眼了,你是我家灵旗上的祖灵本体?没等他再摔,他手中的半截祖灵已经如实交代起来,它道:“感觉到你身上的变故后,我就通过分魂进入了你体内,不想一进来就为你的内三海镇压着,不得动弹.”
“你如何进来的?”
“分魂所在我瞬息可至。”
“我为何没有察觉?你是何时进来的?”
“就在你回部落后。”
“我为何没有察觉?”
“我怎么知道啊。”
“胡言乱语!”夏武雀骂道,要继续摔打,这祖灵吼了起来:“分魂不过是道换魂咒,如何能如我这样和你交流?我真是祖灵本体,你不能再打了,一旦我神魂破灭,昆仑必定发现到时候夏家必有大祸。”
夏武雀似不为所动,心如铁石的道:“不收拾了你,我家才有大祸。”不过他心中其实也在担心,好在那祖灵已经被他打怕了,急忙道:“我保证,我保证,只要你放过我,我绝不会泄露你身上的秘密。”
“老子身上有什么秘密?”
“祝余仙草,上古魂体,这些都是能让昆仑不惜一切也要灭除的事啊。”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我如何相信你的保证?”
“我交魂,我交魂,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放屁,你要是存心找死,或者被谁坑了,我还要跟着你倒霉?”夏武雀骂道,那祖灵晕了,这厮九尾狐转世吗这么的精明,它实在没辙了,只好道:“那我打开神思,任你查探,其中有能控制我的办法,你如法炮制如何?”
“早说啊,****。”夏武雀这就将神思探去,对方果然如阿猎那样,毫无遮掩的开放了自己的一切。
夏武雀看到确实如这家伙所说,它是在他回到部落经过旗下时发现夏武雀有些不对劲,然后就融入他体内的,只是这家伙倒霉,直接进了夏武雀的魂体中,进来就给禁锢的出不去了。
它本体的力量其实相当强大,最起码这个时候的夏武雀是无法这么顺利的镇压住它的,可它到底是兽,魂体力量相对弱小,所以它就苦逼了.
2.交代
了解完它之前所说是真后,夏武雀继续看了下去。
在这条祖灵的记忆中,他看到了自己历代祖先们的面容,在苍茫的蛮荒原野上,他的祖先们一代又一代的虔诚的祭拜着这头心怀恶意的畜生,然后被其换取天魂,永远成为仆役.他还看到,一如宋覡所说,每隔十余年就有一位昆仑行走到来,用一种古怪的旗帜,将那些已经逝去的祖先留下的天魂吸走.接着他又看到更古老的过去,在那个时代,这条祖灵不过是大泽中的一头黑蟒,机缘巧合之下才开启了灵智学会了修炼成为一头灵兽的.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中,有很多顶天立地的强者,对于这条黑蟒而言,那些巫者就是世间最可怕的存在,通过它的记忆,夏武雀看到有一位上古巫修,只一拳就将一头强横的令人发指的巨大银狼砸为了齑粉,那银狼要远超它的实力百倍不止,夏武雀甚至能体会这厮在目睹这一切时的紧张恐惧。
时间慢慢的过去,它冗长的记忆画面不停的闪烁,其中有太多不值得去看的东西,不过在它主动提醒下,夏武雀很快就找到了治这厮的办法。
在一次它不知道原因的惊天动地的剧变后,它被一个巫者从大泽中揪了出来,那个巫者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胸口有一座山的标志,该是来自昆仑,那人在用强横的力量镇住它后,直接将神思扫入它的识海,从中拘出了一条魂来.
看完这些,夏武雀不由大笑:“还真报应。”
但转念一想,那是从前的事了,所以谈不上报应,应该是这厮先给人拘了魂收拾的找不着北,再算到我夏家头上的!凭什么?想到火起,夏武雀又抽了手中的祖灵一下,才按着他看到的办法,用自己的神思直接切入对方体内裹出一团明显和其他部位不同的魂来。
这是兽类三魂六魄中的地魂,不是它指点,夏武雀还真找不到。
持有此魂后,只需在上面络下自己的意志,留于自己的识海内,对方就从此会听命行事,念之所至要它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也是上古巫者们驭兽的秘法之一。
昆仑驱使它们的办法则不同,他们更狠,他们直接将灵兽的的天魂收于轮回阵的阵眼内镇压,再将其余残留的魂体炼化成灵旗,也就是说祖灵其实早没了肉体,它们之所以存在不过是源于巫者的滋养和灵旗的保护罢了。
做完一切后,夏武雀看着已经乖巧下来的祖灵,道:“说起来你也真可怜,虽然长生不死,却日夜被拘于一团旗阵里面,其实生不如死。”
此时纷纷落下的虹光已不是对祖灵的煎熬,而成为了一种补药,夏武雀能清晰的看到这厮的身体正在复原。
“可不是嘛。”
卖了身的祖灵享受着滋补泪汪汪的看着他诉苦道:“当年就算大泽里危机重重,但只要我能躲开一些强者就好,那时候的我好歹还有自由,等昆仑将我拘禁之后,我却连肉都吃不到一口。”
“我家不是年年祭祀着你吗?”
“魂体又不能吃肉!”祖灵悲愤的道。
夏武雀不由哑然,半响后,忽然道:“算了,老子不和你扯了,来,叫声主人给爷听听。”
祖灵顿时.
这该是有史以来第一只为巫者所控制的祖灵了吧。
在夏武雀的淫威下,这只祖灵最终被冠名为小黑,不过在遭受欺辱的同时它也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因为在祝余仙草引起的虹光的照耀下,它残破的身体不仅仅得到了修补还有所增强,现在的它已比之前壮大了一倍不止,看着它翱翔过自己的天空,夏武雀也在心中盘算自己的成长。
在小黑离开他的魂体后,他的魂体内的空间便渐渐生出了些东西来.
“这是把魂体内的间歇全部填满的步骤吗?”夏武雀不懂,也因为那些东西似乎肉身的五脏六腑一样,难道说魂体也会生出器官来不成。
小黑看到他在发呆,窜来询问后,笑道:“这是你的古魂体成形的先兆,只要你有足够的神力滋润,你的魂体就会变得和你的肉身一样,越是逼真你的精神之力越强。”
“你说的是真的?”夏武雀问。
小黑猛点头,上古巫修中的强者们莫不如此。
怕夏武雀不信,它赶紧把这些所知详细的和夏武雀说了一遍。
原来就如宋覡所说,上古巫修先炼魂再锻体,神魂才是一个人存在的根本,而肉体不过是人用来行走在世间的工具罢了。
“工具?”
“就好像你战斗时用的战矛一样,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就算无须武器也能打赢对手,不是吗?”
多年的蟒蛇早成了精,它的见识之广远超一切巫者,夏武雀认为宋覡在某些方面都未必如它,因为它毕竟生存了无数年,所以夏武雀理解这个比喻后,就立即再追问道:“按着你的说法,真正的至强巫者就不需要肉身了吗?”
“是的,不过要至强才行。”小黑臭屁的道,脸上有——你终于也求到我拉——的痛快神色流露着。
夏武雀视而不见只问:“何为至强?”
结果这厮哑火了,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说过。”
“妈的。”夏武雀直接动手揪住了它,小黑大惊:“别打,我还没说完呢。”
这贱货比阿猎可坏多了,夏武雀冷冷的看着它,要是这厮再废话他就直接去搜魂去,之前他也这么做过,不过当时他没注意过这些信息罢了。
小黑不敢再卖弄,赶紧和他讲述起来。
上古巫修师法天地,修得魂体,再炼肉身。
他们以魂为本,把身体视为工具,所谓炼身就是锻造工具,让这个工具能更快更好的执行自己的意愿,所以这些古巫往往会炼的自己身高如树肩宽似山也不叫过分,听它这么说夏武雀才想起来,自己看到的它记忆里的画面中,那个一拳击碎银狼的古巫确实魁梧高大异常。
3 巫力星辰
小黑接着道:“但既是工具就有弊端,总不可能处处满意,一些巫者到最后会觉得身体反而是种囚牢,于是他们就会抛弃肉体,神魂出窍遨游于天地间。”
不过小黑随即强调,这种巫者他只是听说,绝不曾亲见过,因为到那种地步就是巫神一样的存在了。
“巫神就是那样的?”
“嗯。”
夏武雀不禁想起宋覡的话,有些疑惑的道:“可我听说的上古巫神夸父逐日,和一位不知名的巫神斧劈苍穹等事迹中,他们似还有肉身呢?”
“那就是魂体,魂体修炼成型,便和肉身看上去没有区别,那绝对是魂体。”小黑断然道,然后忽然大叫起来:“我的天,你是怎么知道夸父神之名的?”
“什么意思?”
“夸父是在我出世前就消失的巫神,距今最少数十万年岁月,你如何能知道他的名字!”
“白痴,就没有口口相传吗,再说巫神那么强大,他们岂会没有后裔?”
小黑为之发愣,只在嘀咕,不可能,不可能,谁能逃出昆仑的魔掌,夏武雀踢了它一脚,小黑才醒过神来,但一醒过来就又叫道:“什么叫不知名的巫神,斧劈苍穹大战上邪的,那是刑天巫神,那是你们的祖神啊!”
“祖神?”
“你不是南荒子弟吗?你们这片土地上曾出过好几位巫神,刑天神就是其中之一。”
宋覡都没和夏武雀说过这些,夏武雀好奇了:“还有呢?”
“有夸父,有刑天,有蚩尤,还有你们夏的祖宗,巫神禹。”
“我的祖先也是巫神?”
“夏出自大禹,你的祖先当然是巫神。”祖灵不屑的看着夏武雀高傲的道。
夏武雀没理它,继续惊讶道:“在他之前还有这么多巫神过?”
“历经无数年不知道多少代也不知几亿万的南荒巫者里才出这四大巫祖,这叫什么多。”
“对了,我还听说,在上古时天空中曾经出现过十颗太阳?”
“那哪里是什么太阳,那些家伙是强大的灵兽,修为惊天的金乌,就是我生活的那个年代早期的事情,是东夷的祖先后羿巫神将那些家伙射下来的。”
“东夷的祖先也是巫神?他用什么射的?”
小黑没好气的道:“当然是一张弓了。”
“东夷落日弓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吧。”夏武雀琢磨着。
他在之前听宋覡说这些时,不过半信半疑,权当是在听故事,但这条被他收服的祖灵却绝对不会隐瞒他任何东西,它说的就是真的,所以夏武雀简直不敢想象,那些神话一样的事情居然真的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
见他发呆,小黑的眼中有深深的鄙视,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强大如它一样的存在,居然鬼使神差的被自己监督下的部落里的一个后生折腾的这样,它深以为耻,虽然难以翻身了,但这种情绪实在难以磨灭.
但一见夏武雀抬头,这厮就又装起了老实,很低调的问:“你还要知道什么?”
夏武雀道:“如何才能修炼到那样的境界?”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知道的话都不会这样了。”小黑老老实实的道,然后说:“我仅知道上古巫者的境界是以三海内星辰的多少来划分的,想必当你修得识海的天空中满是星辰时,你就.。”
这混账东西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是在胡诌,瞧它那轻佻的眼神猥琐的嘴角****的尾巴!作为掌握其地魂的主宰,畜生的一点心思起伏夏武雀都能感受的到,所以夏武雀上去就打,小黑忙惨叫连连:“不敢了,不敢了。”
“妈的。”夏武雀恶狠狠的瞪着它骂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三海六星是大巫,三海九星是族巫这种境界的划分吗?还他妈的修出漫天星辰来,你当爷的识海是筛子尽是透光的窟窿呢?”
小黑垂头丧气,心想这小儿太精明了,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却都知道,遇到他真算自己倒霉。
夏武雀随即又问它,那些古巫是如何炼就强健身体的。
这次小黑彻底的老实了,道:“你修炼魂体的同时,就能修炼身体,等你的魂体到一定境界,就可以自由的塑造你的体型了。”
“自由塑造自己的体型?”
“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确实是这样的。”
夏武雀看得出来这孽障这次是没撒谎,他就认真的琢磨起来,此时祝余的光辉已逐渐暗淡,夏武雀回忆自己自踏上古修路后的所有过程,想起当识海之星运转巫力进入身躯后,杂质被排除被燃烧成灰的一幕幕后,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看来巫修的真谛确实是修魂,因为人不过是世间的过客只有灵魂是真。”
“但人既在世间,而灵魂孱弱,就需要身体去保护它,它也要借助身体来生存。”
“两者一为主一为辅,在开始阶段其实无谓主次因为无可分离。”
“所以,先人们才既修魂又炼体,以强大自己。”
“古巫的修魂,首要是以识海之光锤炼魂体,而识海之光来自巫力凝聚的星辰,在生出星辰的过程里,这巫力又会锤炼我的身体,星辰越多,光的质地就越高,我体内的巫力级别也越高,于是身体越强,魂体也越逼真,然后他做出的幻境投放于外的威力就越大。”
4.跟着他或许不亏
“如此看来,识海可谓三海中的意,心海是桥,谷海则是底蕴。”
“桥通则路直,力大则招猛,而意坚则天地间有共鸣!”
“这是一条多么明确,又直白的路啊!可以通神!”
“可惜昆仑颠覆了一切,将真谛给遮掩,让现在的巫者无魂可修,只能沉沦!”
夏武雀的思潮翻江倒海般的汹涌着,一瞬间闪过多少个念头,随着想的通透他魂体上的双眼也越发的明亮起来。
七彩虹光依旧。
站在这虹光中的他,器宇轩昂不怒自威。
这是魂体有成才会有的气质。
猛然间,轰的一声响,七彩之光和漫天彩霞尽收。
天空中划过几道雷霆之后,天际隐隐似又有颗星辰在凝聚.
被他征服的小黑默默的看着他,感受着周遭的变化,藏于它心中的一丝不甘不知道怎么的竟淡了不少,它想,如此人物当世独一,也许未来真的能有成为上古强者的可能吧,要是那样的话,跟随他也不算亏。
但没多久,它就又抓狂了。
因为回过神来的夏武雀对它道:“爷要修炼了,你还是先回灵旗吧。”
就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小黑气鼓鼓的,难道我就不能得到点好处吗?它知道他手上还有些祝余。
结果这禽兽一样的主人瞪着它道:“世上没有白吃的果子,比如你哥阿猎.”
小黑暴怒:“我在上古时就存在,那头小畜生如何做的我哥?”
“有何不可,我管你是不是上古就存在的,现在才是你的新生!”
这简直是蛮不讲理,祖灵抓狂扑向夏武雀,却被他单手就按在了地上。
“脾气不小嘛,孽障!”夏武雀骂道:“以后它就是你哥,就这么定了,你是老二,听到没有?”
.。。小黑咬牙切齿,二就二!算你狠!
见它从了,夏武雀才放开它,道:“以后你要是真的听话,肯老老实实的守护我族为我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了你。”
谁信?小黑翻了个白眼,夏武雀笑道:“不信?不信你也没办法我不是。”
小黑立马气抽了,这无赖!
夏武雀哈哈大笑起来,但突然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和蔼了态度,真诚的对它道:“小黑,我这条路将会走的很艰辛,且我迟早要面对强大的昆仑,所以我不仅仅要努力还必须要小心翼翼,因此你不要怪我拘禁了你的地魂,但你放心,只要我能走到那一步,我一定会为你重塑出身体,并为你夺回天魂来!”
感受到他的诚挚,小黑的情绪渐渐的平息了下来,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但你要帮助我和我的家族。”
“我会的。(..info好看的小说)”
略停顿了下,小黑也认真了起来,它严肃的对夏武雀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恨昆仑,我甚至比你还恨他们,因为我被他们拘禁了无数年!不止我,天下所有的祖灵都恨他们,既然你走上了这样的路,还能有这样的成就,那你就努力下去吧,我一定会帮你的,因为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不能排在阿猎那畜生后面!”
“.他会修炼。”
“我也.什么?”小黑震惊的看着夏武雀。
“他真会,我教它的,就在这里,然后它就修炼出内三海来了,其实要不是这厮,我还不知道修炼魂体呢,更镇压不了你的分魂。”
“.。天,你们一家到底是什么怪胎。”小黑都绝望了,它看着夏武雀喃喃道:“你会,你养的宠物也会,不止如此,你还知道上古的事,你还能找到祝余.”
夏武雀纳闷了,很奇怪吗?小黑无语的摇摇头,一条蟒蛇做出这么人性化的动作来真的很滑稽,它叹道:“你们简直就是天生的一窝反贼。”
好吧,这下轮到夏武雀无语了。
“走了,我先回灵旗吧,不过说好,我一旦得空就借你透透气的。”
“你过去不能吗?”
“能个屁!一般的巫者谁吃得消我的附体?”
“对了对了,我阿爹的天魂.”
“我可以给你们,但昆仑行走来了怎么办?”
夏武雀傻眼了,是啊,祖灵已经没问题了,问题在昆仑行走,要是被那些家伙发现定要出事的,只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阿爹他们永远不能修炼古巫法吗?
“要不这样。”小黑现在已经全心全意为他付出了。
它道:“你去找些人,让我去收了这些家伙的天魂替换就是。”
“可以?”
“当然可以,我可是祖灵!”
夏武雀不由狂喜,至于收谁,回头再说,有这条路,尤其是小黑有这份心对他来说暂时就足够了,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地魂已融于他识海中的小黑也不由笑了起来,但它随即把三角脸一正,再次强调:“我排名必须比阿猎高!”
“行。”夏武雀很无所谓的道。
把这事看的很重要的小黑给气的,怒吼道:“我说真的!”
“知道了,你做他哥行了吧。”
“谁做他哥啊。”
“小子你给我老实点,不要以为你能帮我点小忙就可以趾高气扬,叫主人!别一天到晚没大没小的!”
“我走了。”小黑郁闷的道,结果一头撞在他的识海屏障上,给撞的眼冒金星,扑腾一下摔在地上半天不得动弹。
它那无良的主人却在那里哈哈大笑。
“放我出去。”
“叫主人。”
“放我出去,夏武雀!”
“叫主人!不然揍你。”
“主人,放我出去好吧。”小黑认命了。
夏武雀这才满足,手一挥,将那识海打开,小黑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祖灵离体即凝聚巫力成为庞然大物,不想它才出去就见一只猴脸.“卧槽!”正在数主人胳膊上汗毛的阿猎大叫一声,一个后空翻加大转身就向山崖下跳去。
“长虫!”
这畜生蹲在崖下的一颗歪脖子树上哆嗦不已,没见过这么大的啊,还会飞,卧槽卧槽,这是哪儿来的?
等它再抬头,那狰狞长虫竟悬于空中冷酷的看着它,阿猎这下晕了,劈手揪过一根树枝,色厉内荏的瞪着小黑咆哮龇牙,还口吐人言:“滚,滚,滚!”
“哼!”小黑不屑的想,就凭这货也能排名在我之上?它骄傲的抖了下巫力凝聚的虚尾,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处,留下阿猎瞪着半空百思不得其解,半响后一跃而起,管他修炼不修炼呢,大喊主人,狠狠的撞到了刚睁开眼的夏武雀怀里。
夏武雀扶住它,看着那张惊惶的小脸,忽觉得手上湿漉漉的,低头一看,这货两腿还在哆嗦,其中滴滴答答.
活宝这次是真的给吓尿了。
5.似曾相识
夏武雀却没什么功夫先安慰它,直接将阿猎提起就向秘境所在处跑去。
一路上阿猎自然鬼哭狼嚎个不停。
不过在夏武雀告诉它小黑的情况之后它就立即换了副嘴脸。
“也,畜生?”它最关心这个。
夏武雀想了想,小黑确实是畜生,于是点头。
“宠?”阿猎继续问。
是问小黑是我宠物吗,夏武雀想了想,又点点头。
阿猎急了,吱吱的叫了两声后,喊道:“阿猎宠!长虫坏!”
原来它生怕夏武雀又多头畜生跟着分了它的宠,夏武雀啼笑皆非道:“就你心思多。”
心里却也为阿猎这么依恋和在乎自己而开心。
两个家伙就这样叽叽喳喳的一路到了秘境处。
周遭环境一如夏武雀从阿猎识海中看到的一样,是一条小路通向一处凸出狭窄的断崖边,路的尽头有一颗长得不是很茂盛甚至可以说枯朽的老树,正在山腰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这样不起眼的树木在招摇山内比比皆是,谁能想到造物竟这么神奇,此处竟别有洞天。
站在树前青石上的夏武雀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他有预感,自己要是能进入这里的话,人生从此就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瞬间,宋覡和小黑和他说的那些早不为人知的过往翻上了他的心头。
“逐日留光,劈开苍穹,射落九阳,这些气吞山河的巫神先辈们是何等的豪迈。”
“我要经历多少的磨砺才能给像他们那样呢?”
“而招摇山魂会允许我进入吗?”
他在心中问自己,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力量的渴望形成一种纠结,盘踞于他脑海让他看上去似在发愣,靠在他怀里的阿猎等的不耐烦了,忽一下跳到地上,走到树前招呼夏武雀道:“吱!”
这是天意吧,夏武雀见畜生帮自己做了决定,苦笑起来道:“好,那你先试试去。”
阿猎听得懂这句,这畜生单纯,以为要进去就要和当时一模一样才行,于是哪怕此刻没有九尾狐它也立即依着之前的方式,人立起来再将一只小爪子按在树上.哦,这货记得当时还揉了揉自己的******的..
看它那两腿叉开单手扶树偶尔自摸的恶少姿态,就算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夏武雀也不由扑哧一笑。
但随即他就感受到了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出现了。
力量的来源正在于阿猎面前的那颗老树。
下一瞬间,就有团光从枯老黝黑的树皮上泛起,并渐渐扩散,肉眼可见那里就这样凭空的出现了一个“黑洞”,进去就是招摇山的秘境,怎么进?就这么钻吗?夏武雀正在琢磨,阿猎已经进去了。
如上次那样跌进秘境又啃了一嘴泥的它进去后回头一看,和上次不同的是,那树居然还在它身后,洞口也清晰可见,阿猎的心就放下了,这货就这样,离开夏武雀它的胆子能缩水一半不止。
“就这样进去吗?”
犹在秘境外的夏武雀试探着向这个洞口伸出了一支手,那光随即现出一阵涟漪,看着自己的手就这么眼睁睁的消失,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夏武雀心中很不好受,突然他感觉那边有东西在拽自己。
“吱!”阿猎扑在他的胳膊上,努力向内拉,进来,进来啊,呀.
猝不及防的夏武雀一个踉跄,当真被它拽动,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他就压在了阿猎身上,阿猎大声惨叫,尾巴尾巴,夏武雀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一膝正压在阿猎的短尾巴上,赶忙抬起,阿猎嗖一下就窜出了老远,憋在一边先舔后撸自我安慰起来。
夏武雀懒得看这畜生的丑态,他都惊呆了。
那似真似幻的蓝天白云,那云山雾罩中的如剑远山,以及从自己脚下延伸出去仿佛没有尽头的绵绵碧草,微风在动,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巫力的味道,只轻轻的吸一口气,夏武雀的识海就微微生辉起来。
这当真是秘境,是一山的魂魄所在吗,果然是洞天福地!
夏武雀再回头,如同一颗巨松的来路笔直树在他身后,阿猎提醒他:“你要上去看看吗?”
话才出口,夏武雀和阿猎都是一愣,因为阿猎竟然口吐人言!
它往日也常常口吐人言,能说出,吃,饿,妞,之类的屁话,但这次和过去不同,夏武雀明显感到这畜生竟是在真正的说话。
阿猎人性十足的捂了下嘴,不信邪的道:“真的假的?”
!真的!阿猎原地跳了起来,那么可不可以这样呢?
于是.
“夏武雀是个大坏蛋!”
“吃货夏武雀!”
“兔崽子夏武雀!”
“夏巫正是老混蛋!”
“夏.救命,救命,阿猎不敢了。”
夏武雀怒火中烧的按着这厮,居然敢这么的吐露心声还敢辱骂我父?阿猎脸都白了,这些都是它往日里闷头想的,怎想到一激动就全说出来了呢。
“继续啊。”夏武雀鼓励它。
“不.”
“来嘛,我就喜欢你骂我。”
“真的?我不!”阿猎心有余悸忙摇头。
夏武雀都给这厮气笑了,就在琢磨,什么原因才会让阿猎能够这样轻松的口吐人言的呢,正在这时,远处的山峰上突然响起一声霹雷!
轰隆隆——整个天地随之风云变幻。
蓝天瞬间不见,乌云从远方贴地卷起,黑压压一片。狂风将大地上的草木吹的贴地瑟瑟,正对风的夏武雀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并且他还感受到天地中竟有一股明显是针对他的怒意。
夏武雀不由惊骇万分,自己怎么就惹怒山魂了,急回头,那树竟不见了!
阿猎也怕,嗖一下就躲到了夏武雀怀里,颤抖的叫道:“又打雷了,又打雷了。”那副样子就和一个孩子在依恋父辈一样没任何区别。
本怒火中烧的金狌不免一愣。
开始它见夏武雀按着阿猎狂骂要打,还以为是哪个蠢货瞎了眼竟欺负到它后辈的头上,但现在它懂了,这分明是那畜生带着自己的主人来了!而这一对就和它幼年时与主人的关系一样!
看着这场面,金狌喃喃的低语道:“难道我其实没能逃脱昆仑的轮回阵吗?若不是轮回,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6.山魂
金狌犹在感叹前尘往事,夏武雀已经运起三海之力,撑起了一片防护。
阿猎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防护一起狂风难进,畜生终于心安,一双漆黑的眼珠开始滴溜溜的乱转,并道:“这次不臭.”小脸上似还有些纳闷。
听到这句话,金狌顿时一头的黑线,不臭?爷熏死你!猛吸一口气,就向这里吹来,因它的举止,风更加狂烈起来,连一片片地皮都给掀动,夏武雀不得已只能低吼一声:“修炼!”
也不管阿猎听不听,他先运起内三海和星辰,当即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反正出不去了,要是不能为其接受怕就要为其抹杀,这种情况下,我显示出上古巫修之能,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山魂的杀意有所减轻,就算不能,我能吸纳多少纯洁的上古巫力就吸纳多少吧,老子就不信会死在这里!”
他在心中嘶吼着,几个呼吸之后,就入了自己的识海中。
一入识海,外边的一切再不能影响他分毫。
切断和肉体联系的他只看到,随着识海中星辰的狂转,无边的巫力正开始向他识海内的第二星辰处汇聚,那星辰在强力的注入下几乎燃烧了起来,已光芒万丈!
“三海九星,老子现在还差五颗而已,这天地间的巫力如此充沛,也许这就是我的际遇!”
夏武雀刻意的不去想,强大如山魂这样的存在,又岂止刮风下雨般儿戏的杀伐手段,只在竭尽全力的吸纳力量中.
他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再片刻,阿猎窜了进来:“风雨停了。”
阿猎诧异的对他道。
夏武雀一愣,难道说山魂一认出我修的上古之法,它就不排斥了我吗?不敢确定的他赶紧去看阿猎的回忆,见从自己的内三海生辉后,那天地间的一切怒气和杀意当真停了!
这.
等等!夏武雀忽然从阿猎的回忆里见到了一个影子,一个人影,阿猎当时并没有注意,但他仔细再看,藏于隐退的风中的那抹异色当真是个魁梧不凡的身影!
这秘境中居然有人?还是说他才是真山魂?
无论哪种,夏武雀都不敢怠慢,急忙再跳出自己的识海,睁眼看去,就在他刚刚睁开眼的时候,便如遭雷击一般,因为此刻真有个面容古朴的巫者正距离自己三十步外默默的看着自己。
那人的身形足有寻常巫者两倍高,肩若山宽,臂长似猿,一张古铜色的脸上的双眉如雪而眼神锐利,穿着一条兽皮裙的他浑身肌肉彰而不显,其上有流动的巫力的光芒,如电闪耀,只站在那里就令人感到有极大的压迫。(..info好看的小说)
夏武雀仰望着他不由想起小黑和他说过的上古巫修的状态,被他踢出识海的阿猎瞬间尖叫:“谁!”
那巫者突然抬手,向这里打出一拳。
拳才出,就有团明亮的光直射过来,其中蕴含的力量之庞大,没有到夏武雀的面前,夏武雀已经觉得窒息,更令他色变的时,随对方的这一击,他和天地间的联系也被切断!
大惊失色之下,他抱着阿猎就向一边滚去。
看他对阿猎不离不弃,化身古巫的金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当年的主人啊,也是这样,平时欺负我欺负的要死,遇到危险却怎么也要维护着我.紧接着他第二拳打出,夏武雀赶紧再躲同时大叫:“前辈是什么人?”
身手还行,好像到了识海双星的阶段了,再试试吧,金狌眉头一挑,突然一掌横出。
它之前两拳不过是两次集中力量的直线重击,躲过后那力量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掉了,并无任何的动静,但他的这次出掌却是把斧头拦腰砍出一样,出手就扩,转眼就有一条白色的波浪线,一步两倍,五步之后变为百步范围的大网向夏武雀砸去。
如此一来,夏武雀短时间内根本无处躲避。
见到这种情况,夏武雀急了,忙将阿猎向身后甩去,与此同时,幻境内的魂体举臂如刀,现实中的他也举起了手臂,下一刻,夏武雀狂吼一声便向这已近他身前的白线重重斩下。
结果在他斩上白线的一瞬,那能力斩大巫的臂膀就发出了咔嚓一声,他自己也惨叫着倒飞了出去,看那姿势,他完全是被自己的手臂带出去的,可想而知这白线反弹的力量之大。
身在半空的夏武雀只疼的眼前发黑,不检查就知道自己这条胳膊算是废了,一时间不免心若死灰.
金狌却暗暗的点头,心想这小儿的实力还算不错,居然能抵达的住他半成力度的一击而只伤一臂。
要是夏武雀知道真相,不知为做何想法。
反正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一落地他抱起惊的瘫倒的阿猎就向远处跑去,他也不知道在这里又能逃到哪里去,但不离开那可怕的巫者的身边,只怕会立即死掉。
这还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然而他才转身走了五步,那巫者就出现在了他前进的路上,并再度伸出一只手来,不过这次,对方没有再出手,只是要他止步。
“吱!”阿猎在夏武雀的怀里对对方龇牙。
那巫者对愣在那里的夏武雀冷冷的道:“你,太弱。”
这还是他出现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其音有些古怪,就好像一面破鼓被敲响一样,低沉嘶哑而极富穿透。
只轻轻一句,就如雷一样震的夏武雀心头狂跳不已。
夏武雀失色的看着他,忍不住再问道:“你到底是谁?”
“来我秘境,还不知道我是谁?”
“.。您是招摇山魂,您就是招摇山魂?”夏武雀心中虽早有这种猜测,但见他承认,还是忍不住给这真相震撼的浑身发抖,就是覡公也不曾对他说过,山魂竟可化为人形啊!
知道无处可逃的夏武雀此情此景下,只好先将阿猎放下,忍着右臂钻心的疼痛,毕恭毕敬的致礼道:“晚辈招摇山下千人小部夏家武雀,见过山魂.山魂大人。”
并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自嘲的想,亏我来的时候还妄想收服山魂,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看对手这实力,别说现在的我,就算修炼到三海九星的古大巫境也不是其对手!
7.上古奥义
山魂大人?金狌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只九尾狐的摸样。
夏武雀还在说:“晚辈从宠物身上得知这处所在,一时好奇误入宝地,还望大人您宽恕。”
听他狡辩,金狌暗笑却冷声道:“误入?”
夏武雀脸有些发红,他不知道山魂会不会轻易得知自己的心之所想,但他只能再次赔罪道:“晚辈这就离开,再不敢打搅大人,并绝不会告知他人您之所在。”
想不来了?
看来有点玩过头了,一心要从夏武雀和阿猎身上寻出外界情况的金狌当即喝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本尊这儿是你家牧场吗?”
夏武雀这下傻眼了,难道要被其囚禁起来?
金狌随即问他是如何进来的。
又问他是如何修得上古巫术的。
夏武雀刚刚要答,金狌已经不耐烦了,突然伸手一下就将夏武雀按到了自己面前,夏武雀顿时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直冲自己的识海内,自己从出生以来至今所有的秘密在这股力量的搜索下都无所遁形.
“他族内的宋覡曾经遇到过一位古修?”
看着宋覡那张令他陌生的脸金狌纳闷极了,此人是谁,居然能遇到那样的古修。
但夏武雀的脑海中只有关于这一切的记忆,却没有答案。
思索了会儿后,金狌又想,主人修为如神智慧似海,他的作为不是自己能猜测的,反正小儿既不是受昆仑指使来此的,就必定和主人有因缘,比如这小儿也有头狌狌为宠,这不就是主人给我的暗示吗?
想到这一点,金狌的身形不禁激动的微颤,太漫长的岁月也不曾磨灭它心中的野性,它更情愿轰轰烈烈痛痛快快的去死也不肯在秘境中这样的苟活,夏武雀的出现似给它打开了一扇蒙尘已久的希望之门,它有感觉,这必定就是主人再度出手的先兆!
它心中在百转千回,夏武雀则在心中忐忑难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良久后,夏武雀忽然听对方说:“以后一月来这里一次,每次允许你在此修炼一日,要是一次强过一次,便给你些好处,要是一次不如一次,那就别出去了!”
夏武雀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几番犹豫忐忑,担忧此行结果能否顺利,结果被打的胳膊都断了心若死灰时却得到了这样一句话,这是说我就此得到山魂的认可了吗,他惊喜难定的看着那位巫者,忍不住颤声问道:“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哼!”那巫者似懒得理他,只一招手,阿猎就鬼叫着向他飞去。
把阿猎抱住后,他低头看看这畜生,突然伸出一指又要向阿猎的识海处点去。
夏武雀大惊:“大人你干什么?”对方头都不抬,弹出一指,一股力道正中夏武雀的心海,立即就打的他闭过气去,阿猎看到急了,小畜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一边怕的瑟瑟发抖,一边张口对那巫者的手就狠狠咬去。
它本以为,自己会给当场打死,然而它没想到,自己一口咬下,竟能咬中对方不止如此还咬破了对方的皮肤,随即就有一股香甜的味道沁出.血怎么会是这样的味道?阿猎正迷糊呢,一只大手按下,将这二货也给整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武雀才醒来,略一动弹他就跳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那条断裂的胳膊居然恢复如常了。
强大如山魂果然有神鬼难测的本领啊.夏武雀感慨着,发现自己依旧在秘境中后,赶紧四处找阿猎,阿猎却没了影子。
“阿猎.”
“阿猎.。。”
听着夏武雀的叫嚷,金狌咧嘴一笑,心想,人总是这么的爱口是心非吗?见到就恨见不到又想,无论对女人对宠物都是这样.阿猎静静的卧在它膝上,甜甜的睡着,仔细看能发现这畜生的呼吸悠长的怕人。
“阿猎.”夏武雀还在喊。
金狌服了他了,知道这厮不得答案不会罢休,只好吼道:“出去时还你!”
夏武雀才放心,金狌接着骂道:“一月只一天,你不抓紧时间修炼就给本尊滚出去!”
然后又道:“连如何巫修都一无所知还敢聚魄,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随它说话就有一段上古巫修的真正奥义直接注入了夏武雀的脑中。
过去只是胡搞乱搞现在突然得到明确指点的夏武雀一惊之后狂喜,在这样强大的存在面前他也不要什么脸了,再没屁话当场就坐下狂炼起来。
8.见旋龟
来自金狌的巫修真正的奥义在他的心头流淌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来巫者的魂体是天地双魂所就,星辰则是灵魄所化。
说人有三魂六魄,其实是两魂七魄。
因为在人身上,除天地之外的命魂就是那七魄。
天魂是人诞生时所得的来自冥冥大宇中的先天意识灵智。
地魂是此灵智所在躯体生出的意志影魂。
命魂却化为七魄存于肉体之上。
这七魄为气,力,精,英以及灵慧,天冲和中枢。
其中天冲在顶,灵慧在眉心,气魄在咽喉,力魄于心海连接双手脚心,中枢在谷海,精魄英魄于丹田。
上古巫修最终极的追求是要收聚七魄,把三魂凝成一体,从而抛弃肉身成就神魂,傲然于天地之间.在修炼的过程中,他们先要开辟出内三海,只有魂体上出现了内三海,巫者的先天灵智意识和所在身躯的意志完美合一后,他们才算真正踏足修炼之路。
接着,他们就会开始收聚七魄。
如何收聚七魄?
将天冲,灵慧,气,归识海;把力魄归心海,再将中枢,精,英,归谷海;这里面力魄比较特殊,它是存于经脉中连接着手脚的,所以其实力魄有三,本位一道手脚各一道,成类似“土”字形存于人体内!
在这个过程内,每聚一魄,他们的三海内即多一颗耀眼的星辰,色分青蓝棕赤金,当这颗星辰到了金色时就代表该魄已成,这时巫者的实力就会有极大的进步,这也就是宋覡所说上古巫修们以三海几星来划分的缘由所在。
因为这七魄凝聚之后各有各的好处,比如天冲归位就可感知周遭,灵慧归位就能预判前程,气魄归位可让人无时无刻不在吐纳,中枢有成巫力即源源不断,精养神,英壮胆,力凝聚之际可发翻江倒海之力等等.
但越是向后越难,尤其在巫者已达到古族巫境后,还需将魂体也化为星辰,融入它们之中滋养交融,如此才能方便神魂最终的成形。
那其实是个可一步到位的过程,只不过古巫们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运开玩笑,所以除了极其少数的天纵奇才,他们往往会将这个步骤分两步走,这也就是三海十二星的巫公境,和十五星的巫侯境的由来。
当然了,能走到古巫公境的其实已经是天纵奇才,是上古有名的人物,最不济也会是统领数十万人的豪族之尊!到了巫侯已是行走于世间的神,跨越过去就将和那一连串早不为人知但亘古永恒的名字并肩,如夸父,刑天,羿,禹等。
可在经历这些步骤的时候一旦出错,再强悍的存在也会在瞬间魂飞魄散。
说到魂飞魄散,夏武雀从金狌告知的奥义中也得知,世间说英魂不远,其实该是影魂不远,之所以有这种说法就是因为一些巫修超脱失败,导致天命消散,独留影魂依靠曾经的记忆痕迹浑浑噩噩的存在了一段时间,才留下了这样的说法。
对应这些闻所未闻过的奥义,夏武雀再想想小黑告知的那些事情,不禁暗暗庆幸自己的好命,因为他要是再如之前那样胡乱搞下去的话,只会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而如今他有了这样的指点,修炼起来自然目的明确。
现在的夏武雀三海已有四星,仔细分析他能知道,自己已聚集了中枢,灵慧,一力,然后又有气也形成。
只不过通过内视他发现,自己体内形成的这几颗星辰都还没有到成品的金色,最耀眼的现在也只不过是似恒星的赤色,至于属于气魄的星辰连青色都勉强,看着它们夏武雀认为贪多嚼不烂,必须要先打好基础才行。
有这样的想法,他便开始有意识的凝聚吸纳的巫力向最接近金色的灵慧凝聚去。
也就在知晓真相后,他在运行巫力时对体内的变化才更有体会。
巫力的汇聚下,其余的星辰的运转都开始放缓了,唯独那颗灵慧之星在大放光明,代表着预判之力的灵魄之光照耀下,夏武雀感觉到有无数细微的仿佛因果纠缠积累下的污垢正从自己的魂体上飘逝,时间越久他觉得自己的心越通透。
这是灵慧之光的能力,让蒙蔽我心灵的一切杂质都排尽,从而让我看的更远吗?忽然之间夏武雀似从自己的天空背后看到了些什么,就好像一幕画在天际流淌,又好似他透过识海直接看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在那副画面上,有一只古怪又庞大的黑色巨龟,它长着只鸟头和蛇尾,浑身散发着滔天凶焰正狰狞的昂起头来,在它的身体周遭散落有一地的尸体,猛然间夏武雀看到了自己的族弟武东圆睁双目至死不甘的头颅.
轰!
夏武雀给这一幕惊的魂体巨震,也就在这一刻,一道强横的力量扫过他的识海,将其从修炼状态中拽了出来。
“前辈.”夏武雀面色苍白的看着金狌。
“很聪明。”
金狌看着他在心中赞道。
这个秘境和他的魂体相连,夏武雀的成就他能清晰感知,它没想到这个小子能这么理智的对待修炼,没有选择急功近利的全面开花而是先从基础做起。
这让它觉得很爽。
阿猎蹲在它肩膀上,很嚣张的俯视着自己的主人,心中就在嘀咕:“现在还敢打我呀,来打我呀。”
夏武雀要是知道这畜生这么狗仗人势,出去肯定要阉了这厮,但现在他一点其他念头也没有,因为刚刚那副画面正盘踞在他脑中无法散去。
“上古无巫覡之分,或者巫者或者凡夫,所以你不要奇怪你拥有的能力。”
“这么说我看到的是真的?”
“那是旋龟,对你来说很强,不过那种东西也不是能对付。”
“请前辈教我。”
9.江疑报信
夏武雀的态度终于引起了阿猎的关心,它觉得主人该是遇到麻烦了,关心则乱,它一急本能的就如过去对夏武雀一样去揪金狌的耳朵,可怜这金狌当年跟着羿横行天下无人不惧,就算天都敢捅个窟窿,被这畜生一揪顿时傻眼了,夏武雀也看晕了,阿猎.阿猎翻了个白眼,又揪了金狌一下:“教他,教他,给你漆肉。”
金狌.有气无力,好,吃肉,吃肉,天下的祖辈大概无论族种,遇到顽劣的儿孙都会如它这么的无奈吧,在阿猎的逼迫下,金狌也没什么尊严可言了,干脆盘膝坐下,对夏武雀道:“这旋龟,是上古时杻阳山之物,禹神曾有一只,专为其背负息壤治水,功盖天下。”
什么是息壤?治水又是什么,夏武雀一头的问号,但没吭声。
金狌以为这是常识,也没和他解释,继续道:“这只当然没那样的神通,该是遗落山野的废材吧,不过就算废材也有如今大巫之力。”
大巫之力?灵兽居然会有大巫之力?夏武雀大吃一惊。
金狌道:“若不是它有大巫之力如何能伤你族人无数?”
随即便告诉夏武雀,旋龟在水难以对抗只有引它上岸才行,离开水的旋龟虽然能战但速度很慢,且惧怕烈火,它的要害就在后颈,所以旋龟一般都缩着头前行。
说到这里,金狌很奇怪的问夏武雀:“你是在招摇山长大,怎么会举族跑去那里。”
夏武雀猜测道:“要是只能预感不久的危险,怕是秋猎时要发生的事情吧。”
“秋猎?”金狌冷笑起来:“你们能猎什么异兽,再说这世间还有异兽吗?不过也真奇怪,上古之后但凡还有点灵智的异兽都不会伤人不会出世,你们又是怎么惹的出这旋龟来的呢。”
夏武雀叹道:“前些日我救了西海少侯,斩杀了上族几个大巫,恐怕.”
金狌才恍然,它之前也从夏武雀记忆中看过些事,就不再纠缠这些,只对他道:“对付这货,击头先打尾就可,再不行你跑还不能吗。”然后沙哑了嗓子教训夏武雀道:“不经历磨砺怎么能成就自己?与其在这里担心害怕,不如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成为一代英雄才是正道。”
“前辈教育的是。”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金狌说罢一抖肩,阿猎就自动跃到了夏武雀肩头,主宠接触时夏武雀忍不住惊异的看了阿猎一眼,因为他觉得这小畜生怎么重了许多。
再一看,见阿猎双眼内似有金光闪耀,知道这一定是山魂给阿猎的好处,不由有些嫉妒宠物,怎么自己每个月就只能在里面待一天,这畜生却能去揪山魂大人的耳朵。
金狌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暗笑,想你要是常来进展太快引起注意怎么得了,也不说破,挥手就将他们赶出了秘境。
回到招摇山中的夏武雀摸了摸后脑勺,回头看看那颗不起眼的大树,再探头去看看山涧,风从下面呜咽而过,吹得壁上的枯藤瑟瑟作响,这深秋已至的景色勾起夏武雀满腹的惆怅。
他就在遗憾的想,要是我每日都能来此,到秋猎时遇到旋龟或者其他的麻烦又有何惧?正在这时,夏武雀手中的戒指上传出一道意识,这是江疑联络他的工具,夏武雀连忙把意识向其中探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江疑以这种方式联络。
他从中听到江疑在对他说:“速来西海边见我。”
夏武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先放下那些烦心事就跃下山腰,向西海奔去。
他所在的位置一直向下就能下到丽水边,再沿着丽水很快就能抵达西海边,阿猎在前他在后,只跑了会儿,就嗅到了西海的腥味听到了那大浪拍岸的涛声,等他再跑一会儿,眼前便亮了起来。
那空旷高天和辽阔大海扑面而来,踏足雪白沙滩上的夏武雀只觉得精神一振。
江疑已经在岸边等他,身上还有些湿漉漉的,见夏武雀远远跑来,这家伙就咧嘴笑了,对身边的师青衣道:“你说这家伙知道那些消息的话,会怎么样?”
“他是为西海才惹下这些麻烦的。”师青衣白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觉得他实在有些没心没肺。
江疑讪讪的道:“我又不是没有准备。”
两个人正在说话,夏武雀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
一头心事的夏武雀上来也懒得和江疑寒暄,直接就问发生什么事。
“我舅父收到消息,有人要在秋猎时对你家出手。”
果然是麻烦,夏武雀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什么人?”
“是柏家的姻亲,招摇山东面堂庭山的柳族。”
夏武雀知道那也不过是个巫正家族,该不值得江疑这么郑重其事的叫自己来,于是没吭声继续看着他,江疑撇了撇嘴,只好说了下去。
原来在夏家灭掉柏家后,那柳族不忿就联络了沿途的好几个巫正家,说夏家此次得了柏家不知道多少的好处,因此要借秋猎时夏家过境时做点事情。
南荒的秋猎人猎兽,亦猎人。
寻常年间,区区一场仇杀,死这么几十个战巫都是屁事。
但柏家的灭绝牵扯到了西海和任族,所以就不能小看柳族的这个举动,他们背后必定有任族的影子。
果然江疑接着道:“这该是任族不甘心,又没脸亲自来找你们的麻烦,便安排出的事端,武雀兄,你们是因为我才惹上这样的事情的,西海定不会不管,所以我父王让我来告诉你,在你们秋猎时,水族精兵会沿水路一直护卫你们,要是有谁胆敢放肆,我们一定不会放过此辈!”
“多谢西海王了,只是江疑,我们秋猎要前往杻阳山,此去不下千里远,你们水族深入南荒这么远会不会引起什么事端?”
“他任族的老狗胆敢派人来抓老子,这帐正要和他们算呢。”
江疑这句话一说,夏武雀脸色一变。
10.求秘法
因为按着江疑这种说法,岂不是夏家和水族联合去向任族问罪吗,要是这样的话任族就算给灭掉,夏家也将在南荒再无立足之地,因为那已是在勾结外人挑衅巫侯的尊严了。
师青衣心思敏锐,看出夏武雀变色的原因,忍不住瞪了自己这个满嘴跑马的哥哥一眼,连忙对夏武雀解释道:“武雀兄您别误会了,水族在你没有发话之前是不会主动出手的,而我们西海对任族的问责也不会牵扯到夏家。”
夕阳此刻正照耀在美丽的人鱼少女身上,给她镀了层嫣红的温柔,她款款的体贴让夏武雀有些惭愧,他叹道:“若夏武雀是一人,绝不会皱半分眉头,要是有人对你们兄妹放肆,夏家也不会顾及任何后果,定会悍然相助.”
师青衣掩口笑道:“武雀兄是什么人我们自然知道。”
眼波流转时忽然撇见自己兄长那含义诡异的眼,师青衣不由大怒:“难道不是吗?”
“是啊,我说不是了吗?”
“那你这么看我!”
江疑撇了下嘴:“他能看我倒不能看了?”
一句话说红了师青衣的俏脸,也让确实为她容光吸引的夏武雀窘迫不堪,江疑把两人神情看在眼中忽然有些担心,一旁的阿猎却无所谓的撸了撸鸡鸡,在它看来自己的主人牙口坚固双眼有神毛发光泽身材健壮,吸引雌性注意是很正常的事,接下来不就是********嘛嘛,但等这混账再想到山林里的一些场景,畜生忽然就郁闷了,妈的,主人把我造就的这样,我将来哪儿还有兴趣上那些如同白痴的母猴子!
那边江疑说完,又约夏武雀明日再见面,要他说什么事又不肯,搞得夏武雀一头雾水,也只好答应,然后夏武雀就回到族内,把从他那里得知的消息告知了阿爹。
夏巫正虽有心理准备但对此还是大吃一惊,顾不上问夏武雀出去后的收获,立即召集夏横野等商议起来,夏武雀则窜到了宋覡那里。
“覡公,把你的那些手段赶紧教我吧。”
宋覡无语的看着这小儿。
夏武雀很正经,他渴望力量希望强大,在从江疑那里得知那些消息后,他的这份心就更强烈了。
这里是蛮荒,是不讲道理的蛮荒,让他感到紧迫的不仅仅是来自上族的算计,其实还有来自水族的用心,他不怀疑江疑对自己的友情,但他知道水族此番的举动绝不是江疑能够决定的,而水族这么做绝不仅仅是为了还他救江疑的情分。
庞大而强横的水族,是比肩巫侯的存在,夏家在这两个大人物之间不过是颗不起眼的小草,要是巨浪打来,转眼就会没顶,所以他才会如此。
宋覡叹了口气,道:“你进入过秘境了?”
“进了。”
听宋覡问夏武雀才记得赶紧把自己的遭遇和宋覡说了一遍,然后他诧异的道:“覡公,山魂怎么会那么的强大。”
随即又惊叹,招摇山虽巍峨雄壮,但它和大海天地比起来又是那么的渺小,只它的魂魄就如此,要是天地的魂魄岂不是等若于神?
宋覡也很吃惊,道:“哪里有这样的事,我遇到的那位奇人告诉我说,如山魂这类的存在只是浑浑噩噩,最多也就化身为一灵兽之类的东西,怎么可能如你说的那样。”
夏武雀这下傻眼了,宋覡虽有内三海但没有魂体,他有无法将自己遭遇的一切直接给对方看,只急的连连发誓,听得懂一些的阿猎也在一边拼命点头,然而宋覡依旧不能相信,但一时之间哪里有答案。
最终夏武雀建议,干脆下次带宋覡一起去秘境看看。
宋覡急了,道:“我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再大骂夏武雀:“你是白痴吗,那样的地方能随便带人去吗?”
夏武雀委屈的道:“覡公你又不是外人。”
宋覡怒道:“难道那秘境是属于你的了?且不说不修古巫无法进入,就算能,你随意带人去,岂能不触怒那位存在?那样的话,不仅仅会坏了你自身的机缘,说不定还会为部落带来大祸,到时候看你哭的,我告诉你,此事除你自己之外不能再有谁去,另外此事除了我和你阿爹,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可明白?”
夏武雀见他发火,又说的在理,只好点头认错。
宋覡犹不放心,压低嗓子对夏武雀道:“你如今修的是昆仑一心灭除的古巫之法,本就该凡事小心,万不得已都不能出手,不然上族起疑的时候就是族灭之时,这也就是我思来想去还是建议你不要参加成人礼的缘故。”
听他说到成人礼,夏武雀一拍脑袋,忙又将自己把祖灵已收为第二宠物的事和宋覡好好的说了一遍。
宋覡不由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夏武雀还没完,他接着又把自己从小黑处,以及金狌处得到的古巫新得向宋覡一阵卖弄。
等他说完,宋覡暗叹了一声,口中却道:“人原来是二魂七魄?”
“嗯。”
“昆仑何其歹毒,居然连巫法都篡改!”
夏武雀见他愤慨,也很愤怒,咬牙切齿的道:“等我再观察些日子,如果此路可行,我就让小黑将族内子弟们的天魂都还回来,然后我会让我全族千人尽修古巫,这样下去,十年之后夏家必定成一代豪族!”
蛮荒儿郎从来都是以振兴家族为目标的,夏武雀认为自己在小黑的帮助下,一定会完成这个愿望的。
看他豪情万丈,宋覡微笑着点头,但夏武雀并不知道,宋覡对他的期望其实更高,高到他现在根本无法想象.
11.巫器
【书写的慢,认真写,哈哈】
然后宋覡就将自己从异人那里学来的那道招数对夏武雀演绎起来。
那招数说起来,很简单。
只要你魂体健全并拥有内三海,再通晓其方法即可施展。
方法是形成幻境,然后通过.
“这是那位异人赠我的宝贝,其中藏有莫测的力量,我念之所至,它就会替代我空空荡荡的谷海,生出一道上古神力来,再透过我的身体,施展出幻境来。”
宋覡边说边将自己胸口藏着的一枚暗青色的石块递给了夏武雀。
夏武雀傻眼了,那原来不是覡公你自己的力量?
“此物叫雷首石,出自南荒北边中土虞侯治下的首阳山秘境中,上古时的大巫们爱用那里的石头做成巫器,这一件就是其中之一,它能从天地中自动吸纳灵气储备其中,等主人呼唤就会形成一道如古巫正级的攻杀,灭敌于无形。”
夏武雀呆呆的看着宋覡递给自己的这块,穿着皮绳的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石坠,他自幼就看宋覡戴着它,怎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
“首阳山秘境?”他喃喃的道,很想能去看看,只是中土据此有万里。
宋覡点头:“他是和我这么说的。”
宋覡口中的他,自然是那位异人。
“难道上古的大巫们都有这样的宝贝?”夏武雀又不是白痴,岂能不知这种宝贝的重要性。
持着它,手无缚鸡之力的宋覡都能施展出那样可怕的攻杀来,要是此物为一个巫者所有,他的敌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更值得人惊叹的是,此物还能自动吸纳天地间的力量,也就是说它就是消耗不尽的。
宋覡道:“当然,这在当年应该很寻常。”
夏武雀为之神往,这样的宝贝居然很寻常,随即问此物多久可用一次,他更关心这个问题。
宋覡道:“一个月才可。”
夏武雀不免叹息,为何不能天天使用,宋覡笑道:“假如是天天可用的宝贝,那位异人就算再大方也不会给我吧,因为到那种档次的巫器,说为神器怕也不为过。”
“何为巫器?”
“巫器就是巫者用来辅助自己的工具,你们家的祖灵旗就是一种巫器,你手中的这个也是,包括昆仑的轮回阵也算一种,甚至你们使用的骨矛也是一种,当然它们的威力不能同日而语。”
“是不是制造巫器的法子也早就失传了?”夏武雀问。
“是的,古修都断绝了,那些法子当然也就没了,因为它们是需要以古巫之力才能制造出来的,或者一些名山大川的秘境中还有遗留吧,反正你是别想在世间找到的。”
夏武雀听后恨的咬牙,心想这么好的手段居然没有了,眼睛突然撇到一边的一根漆黑的战矛,便好奇的取过那战矛仔细看,这战矛样子和寻常骨矛没有区别,只是很沉重,宋覡笑了,道:“这就是我给你做的迷毂战矛,迷毂的质地坚韧而经脉通透,所以你无须耗费什么巫力,就能持着它形成上好骨矛也难有的光焰来。”
所谓光焰,是指巫力在骨矛尖端向外的延续,那是最锋利的光,能切金断玉,但哪怕巫正也难轻易做到。
夏武雀闻言按捺不住,这就灌入巫力试探起来,果然他都没觉得怎么费力,这战矛的顶端就吐出了尺许长的光焰来,夏武雀持着它在地上轻轻一划,地面就破裂分开露出枯草冻面下的黑土来。
宋覡接着又道:“此物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功效,那就是避让水火。”
“避让水火?”
“对,你持着它,要是遇到烈火或者洪水时,只要运起巫力就能护卫周身不被侵蚀。”
“还有这种异事?”
宋覡笑道:“但凡秘境中的异珍总有特别之处,比如那祝余比如这迷毂,要是你有运气将来说不定还能见到更神奇的东西。”
然后他就认真的告诫夏武雀雷首石不到生死关头不可用,尤其在上族面前。夏武雀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忙保证道:“覡公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胡乱卖弄的。”
而他本性醇厚,忽然想起宋覡该就是靠这样的宝贝才走遍天涯海角的,便不好意思起来,将那石头取下,递回给宋覡道:“覡公,这是你保命的东西,我不该要的。”
宋覡摇摇头,坚定的推给了他,道:“我到你夏家以后,就再没有用过,这次要不是事关重大,为取信于你父子,我都不会施展,另外就是此物既然是上古巫修所造,你恰恰是古巫传承,给你也正合适,放在我身上反而浪费了,你以后保护覡公就是。至于那战矛。”
他指着迷毂战矛,关照夏武雀,万一有人问起,就说是在深山中捡到的,反正他已经做了处理,夏武雀低头仔细看才发现,那迷毂战矛一副陈旧的摸样,要是不说只会以为这是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那长杆上已尽是斑驳坑洼,矛尖也有残缺。
看着这样的做旧,夏武雀不禁感慨宋覡的老谋深算。
说了这么久,宋覡已有些疲倦了,夏武雀不忍再打搅,便提着战矛出了他的帐。
他回来时虽是半夜,这时红日已到了头顶,昨夜得到消息的夏巫正正在和部落里的战巫们商议事情,走出帐的夏武雀就一个人无聊的坐在了营地外的青石上。
族内的年轻子弟们正在他身前不远处修炼着。
看看自己族弟的背影,想起自己在秘境内修炼时,通过天慧之星看到的一幕未来,夏武雀握紧了手中的战矛,他决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决不容许。
他在看夏武东,走出帐的宋覡却在看他。
这个世上目前只有宋覡明确知道,夏武雀的未来会多么的令人震撼,看着等于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已成长的如此摸样,宋覡在微笑。
然后他就把目光投向了蹲在主人身边的阿猎身上。
12.上族纨绔
沐浴阳光下的畜生浑身有一层金色,这畜生现在正好奇的瞪着空中的太阳,宋覡知道这畜生在好奇什么,它一定是在好奇自己为何看东西时会远超过去的清晰,如今甚至能直视天空中的红日也不觉得刺眼。
“上古金狌为天生异种,生金睛火眼,能探山寻宝,可修巫法,至大成时有排山倒海之力翻天覆地之能,本已消失无数年,如今又现人间了,五百年一睡的你,感觉的到吗?”宋覡似在问天,嘴角有一丝残酷的冷意。
“吱!”
阿猎忽然站了起来,警觉的看向远方。
一匹黑色的角马正向这里疾驰而来。
修炼中的夏家子弟们都警惕的醒来,夏武雀却看得清楚,那是常家来人。
至于对方胯下的角马,那是能日行千里的宝贝,是大族用来传令四方所用的,常家下辖十部万众占地五山之广,所以才用得到它,和人家相比夏家这样的土鳖千人部,通讯只需靠吼就可完成,要这样的宝贝也是浪费。
随着对方越来越近,夏家子弟们看着那匹头上有一只白角却浑身乌黑的神骏灵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羡慕之声。
更令他们羡慕的是来人的威风凛凛。
那只是个和他们差不上太多的年轻人,但出身上族的年轻人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骄傲和自豪,也许他在见到任族时会卑微如狗,可在面对下族时他有足够的底气如此跋扈。
轰轰轰。
高大的战马从远处来,碗口大的铁蹄砸的地面乱颤,不顾还在营地前发愣的夏家子弟,就直冲了过来。
夏武东等年轻人连忙闪避,那厮只不过冷哼一声就打马而过,站在石前的夏武雀清清楚楚的看到这厮眼中有一丝鄙视又有一丝得意,营地内随即又传来一片尖叫。
对方的做派不禁让夏武雀他心生怒火,拔脚就跟了进去。
就在此时,对方大吼:“夏家巫正何在,还不出来接令!”
返身进营的夏武雀看到那厮已冲入灵旗下,端坐角马上,手中高举一个牌子,正对着夏家营地正中心的帐篷高呼着,他经过的地方,一群夏家族内的女眷们都惊慌失措的躲避在道边,而他的面前,自己的阿爹明明已经站在了那里.
偏偏这厮视而不见,还在耀武扬威的大吼:“夏巫正何在?人呢?”
夏巫正脸上也有些不快,常家虽是夏家上族不错,一部巫正却不是区区一个毛头小儿可以这么无视的,但夏巫正想到最近一系列的事,也只能压下火,扬声道:“这位上族小哥吧,在下就是夏家巫正,小哥传令幸苦了,且下马先歇息歇息先。.info[]”
那小儿这才看到夏巫正似的,还不满的道:“你就是夏巫正何不早说?”
语气之冲简直莫名其妙,就仿佛一根木头撞在脸上一般的让人情不自禁面皮发紧。
夏巫正不知他犯病的缘由,只好继续忍气吞声的拱手道:“正是在下。”
接着又道:“这位小哥远来幸苦了,可是为秋猎的事?”
“废话,不是为秋猎传讯谁高兴来这地方。”
脾气暴烈的夏横野见这厮分明是来找茬似的,火大了,喝道:“你家上人没有教你怎么说话.”
夏巫正急忙回头喝道:“不许对上族无礼。”
然而那小儿已经找到了理由,指着夏横野就骂了起来:“混账东西,你居然敢辱骂上族传令使者?你是不想混了还是怎么的?”
接着就对夏巫正道:“夏家巫正养的好狗,你可知道常大巫是我亲叔?给我将此人掌嘴二十,算是赔罪我就不计较他的冒犯,不然秋猎上定要你们好看!”
他这句话一说,夏家人才恍然原来是常家直系的核心子弟,怪不得这种嘴脸。
夏巫正不由无奈,要是常大巫如此他都能争一争,最怕就是这种年轻狂妄的二世祖,活在上族就以为下族真的是奴隶,能够任意杀戮索取,看这厮的嘴脸指不定是受什么人挑拨才更为狂妄的吧,想到这一点,夏巫正便试探着问道:“敢问上族小哥,可是在下有什么得罪过您的地方吗?若有,在下愿意陪个不是,还请小哥先下马入帐休息休息可好?”
夏巫正已是将姿态放的极低了,夏横野也不吭声了。
对方却不依不饶的叫嚣道:“放肆,上令不接,还辱骂使者,你赔个不是就算?我再问你一次,这厮你处置不处置,你再不动手可别怪我!”
对这个这么不知进退东西,夏巫正直接无语,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要来这里耀武扬威也行,回家先去问下常大巫,此前夏家发生了什么事为好!看他支持不支持你这么做。”
说话的自然是夏武雀。
对方听到后却冷笑起来道:“什么时候轮到些小杂碎随意插嘴的?”接着竟抬手就对夏巫正一鞭,并下令道:“给我将刚刚插嘴的那小儿也捆了。”
不是夏巫正躲的快,这一鞭早抽他脸上了。
对方此举一出,已是毫无底线,和他阿爹一样脾气的夏武东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你他妈的才是杂碎,有种丢了你上族的身份挑上一场,谁跪下谁是个孙子,麻痹的,疯狗似的纵马撞营,指着谁就乱咬,算个什么玩意。”
对方顿时大怒,脸色瞬间血红,猛拉马回头,一双眼吃人般的瞪了过来,看到昂然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根战矛的夏武雀,他只以为是夏武雀骂的,暴吼一声“死吧”,猛的一夹马腹,就向夏武雀这里冲来。
夏巫正急忙大喊:“不要伤他。”
夏巫正当然是好心,对方听的却更怒,下族的一个小子也敢说伤我?
于是策马更急。
角马重有千斤,速度奇快,且性格彪悍。
得主人授意,立即低头,将自己头顶那只白的如霜锋利尖锐的长角直对夏武雀就冲了过来。
至于马背上的这货更是面目狰狞双眼吐火,看他那样子夏武雀哪里是和他初次见面的,简直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13.威吓
此前他距离夏武雀也不过二百步远,身材沉重体格庞大的灵兽于三步后就成纵跃,一跃就是三十步,现场只听到轰轰的蹄声,和战马卷起的呼啸,以及周围妇孺们惊恐的要子弟们闪避的叫声。
到这个份上夏武雀再不出手也不行了。
因为他一让,后面的兄弟们就会受伤。
对着来敌,夏武雀叹了口气,只好将战矛插于地上反冲过去,虽然他很想检验下战矛的攻击力,但毕竟不能下死手杀人。而这个时节他既要出手,自当雷霆万钧才能扛得住对方这千斤巨兽的冲击,所以人人就见夏武雀大吼一声,眉心识海突然闪耀光辉,随即整个人都沐浴在了一种巫力的光芒之中!
这是外人看的。
于内,夏武雀的三海四星都已经调动。
尤其是心海那颗,属于力魄的心。
力魄之星有三,因为分布于人体内,成“土”型,夏武雀目前收聚的那颗是贯穿双臂的力魄,而此时对上对方除了以蛮力抗衡外,别无他途,所以夏武雀在瞬间就将所有的力量开始向这心海的星辰中汇聚。
就好像漫天的水被一个泉眼吸收过去一样,只眨眼功夫,夏武雀的心口就如要爆炸了一般,充满了令人畏惧的巫力。
这种天地和人之间的力量转换终让感知敏锐的灵兽察觉到了,可它速度太快,等它发现已经快靠近对方了,这一刻不是一个人,是很多的站在夏武雀身后的子弟们都看到那灵兽突然惊骇的减速,似要躲避。
站在夏武雀身后的兄弟们,在角马冲来兄长怒吼着迎上去的一刻,都已心神激荡的难以自己,他们对夏武雀有盲目的信心,知道夏武雀不动则已,一旦出手区区一角马又算什么,但他们也没想到,武雀哥还没真正出手呢,那庞大凶悍的畜生竟就怕了。
常家那小儿也有些傻了。
在对方反冲上来时他还在不屑对方的不知死活,也做好夏武雀虚张声势其实是要躲避的打算,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己胯下的这匹凶悍灵兽畏惧起来了。
他还在诧异,甚至都没来得及觉得不安,夏武雀已猛然发力,随他所愿,蕴藏于他心海浓缩于星辰上的力量瞬间就爆发了出来,并以极其快的速度迅速的沿着气魄所走的路线,灌输在了他的双臂上,肉眼可见夏武雀的两条胳膊在这一刹那变得粗壮无比,几乎要比过去壮大了一倍。
那纠结凸起的肌肉,仿佛巨灵一样的拳头,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毫不突兀,只让人有望而生畏的震撼。
下一刻,一阵飓风袭来。
这常家子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自己却又觉得身子一轻,等他再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被那夏家子拎到了手中,而自己的角马,居然横飞出去了十余步,砸翻了一个帐篷还不停,依旧在翻滚不休,再看那马头都已经给打成了肉泥!
直到那个魔鬼将他轻轻放下,他都还石化在那里。
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夏家的年轻人对自己说:“再对你说一次,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如果你非要掌掴我叔父的话,那么我也不介意把你收拾成那样。”
“你,你是谁?”常家子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陌生,腿也在发抖,他想控制但控制不住。
“我?我是夏家的武雀。”夏武雀笑的灿烂,随即将他拽向帐内。
常家子浑浑噩噩,直到坐下才反应过来,刚刚要跳起,可一对上对面那个年轻人的双眼,他的腿就又软了,他只想,怎么可能,那可是千斤巨兽冲击有万斤之力啊.
阿猎冷冷的看着这白痴,心想,你估计连爷都打不过。
“你叫什么名字?”
“常,常镇西。”
“来干什么的?”
“我叔父说要你们五日后于堂庭山和其余各家会合,然后动身前往杻阳山下的杻阳原参加今年的秋猎。”
“你今天来的时候一副飞扬跋扈寻衅滋事的样子,但我夏家和你无冤无仇,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没有.”
帐外的夏家战巫们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少族长几乎是以审问的方式在询问这个上族使者,心中感慨万千,他们再看夏巫正一言不发,不禁想,巫正这是正式开始培养武雀接班了吗?
帐内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轰!
夏武雀一巴掌将自己面前的原木大案拍的坍塌后骂道:“你究竟是一贯如此,还是今日特地如此,你以为我是瞎子看不出来?说,是哪个杂碎要你如此的。”
正在夏武雀背后舔毛的阿猎一抖,对方也吓的浑身一抖,呆呆的看着面前那些四分五裂的木块,半响后突然回过神来,尖叫起来:“我是上族使者,你岂能这么对我?”
“小儿不过一个跑腿的,你算什么上族使者?再废话老子拼却得罪常大巫,将你脱的光溜溜的绑着一路押送去常族那,等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丑,我看你以后怎么在族内抬头,不信你族内没你的对头!”
常族统辖有十万多的人马,这人一多内部必定就会有相当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纷争,所以说夏武雀这招狠啊,夏巫正听的都觉得头皮发麻,何况那小儿。
常镇西立马傻眼了,如看鬼一样的看着夏武雀,心想要是被你这么一搞我以后还怎么做人了?他今年也不过才十七岁,往日里仗着父辈在族内娇生惯养根本没见过风浪,怎知世间有这等手段,他还在想,那凶神忽然一脚踢来,又丢出一句:“要是怕麻烦,老子干脆现在就做了你,剁碎了喂狗,谁又能知道?”
他不由大惊,急忙道:“我家祖灵会知道的!”
“白痴,不成巫正级好手祖灵只知道你挂了,如何知道你怎么挂的。”
“我,我家老覡能推算的出。”
此时此刻的常镇西已汗流浃背。
14.柳
再听对方说:“我家覡公是吃素的?做点手段再把你骨灰丢到西海喂鱼,看你家老覡怎么推算!”
他终于崩溃了,嚎啕尖叫起来:“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是常大巫的亲侄儿啊,你这样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info。”想想不对,立即改口道:“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不会回去告诉他们,一定不会报复。”
夏武雀冷冷的看着他:“你说出缘由,老子就放过你,至于报复不报复随便你,你且将今日这烂事回去告诉常大巫,你看常大巫是揍你还是为你出气。”
之前的一系列是恐吓罢了,对方虽然知道,但扛不住夏武雀的杀气所以畏惧,可夏武雀此句一出,这常镇西就真正的石化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喃喃的道:“你就一点也不怕我叔父常大巫?”
话说出口后才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这不是摆明告诉夏武雀自己要报复嘛,帐外的夏巫正听后摇摇头,并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想我家武雀在南荒同年中已可谓第一了吧。
帐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夏武雀冷笑起来:“我自然敬畏大巫,夏家也敬畏上族,但你以为蛮荒儿郎是可随意羞辱之辈?你叔父常大巫要是如你这般处事,常家还能有今日之兴旺?”
常镇西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但他还没回答夏武雀的问题,所以夏武雀再问他,背后是谁指使。
这厮也许已知道自己是受了挑拨,脸上也有愤怒羞愧之意,只是少年性情深觉丢人便难以启齿吧,夏武雀却不耐烦了,谁有功夫和你这小儿纠缠,老子的对手是任族巫之辈!于是暴怒起来,突然劈手揪住他的头发,骂了声“你他妈的说还是不说”,接着就狠狠的向地上撞去。
常镇西顿时眼冒金星,惨叫连连,最多撑了几下便把什么骄傲都丢了脑后,连忙道:“我说,我说,是我路过柳家的时,柳巫正告诉我,说你们灭了柏家还放言说常大巫都不敢把你们如何,我才气氛不平的。”
听果然是柳家作怪,夏武雀怒道:“你是白痴吗,柳家是柏家姻亲,他的话能信?”
得到答案的夏巫正走了进来制止了夏武雀对他的继续殴打,对着常镇西道:“以后长点心眼吧,孩子,你出身大族,又是常家嫡系,所以顺风顺水惯了,但这世上的人心险恶不是你能够想象的,这次还好你遇到的是我们夏家,要是遇到个不讲道理的,你哪里还有一丝活路。”
看着他挺拔的身躯和古铜色的脸庞,听他这和蔼的劝诫以及眼中惋惜的神情,常镇西再想起自己刚刚那副飞扬跋扈的摸样,忽然有些惭愧。
这时他听夏巫正忽然去问那个暴徒:“你准备怎么对付柳家?”
他不由纳闷,现在的夏家到底谁在做主,连夏武雀也有些惊讶阿爹居然问自己怎么处理,但他想了想,就道:“不能如对柏家那样了,干脆由他挑衅,到时候我将其当众击败,再告知别人他的举止就行。”
夏巫正闻言点头,并欣慰的看着儿子,他就担心自己的儿子自走上古巫之路实力大涨后,只会杀戮去解决问题,现在听到这个答案他很满意,因为唯有刚柔并济才能带领家族蒸蒸日上。
然后他又问:“刚刚我和你阿叔他们商议时,我想在此次秋猎时,将族内妇孺等迁向西海边,你说我这么做可行?”
“我也这么想的。”
“那西海少侯那边?”
“我去说就是,反正他约我明日还要见一面的,对了阿爹,你要婶婶她们帮我准备点烤肉,那家伙说整天在水里吃鱼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夏巫正等闻言大笑起来,边上的常镇西眼睛乱转,西海少侯?就算对他来说,西海少侯也是高贵不可攀的存在,现在却是区区一千人小部子弟口中的“那货”,这强烈的反差让他简直不能站立。
事情说完,夏巫正也不提怎么处置这常镇西,转头就要离开。
到底是父子,夏巫正从儿子看似张扬其实很有分寸的举动中,看出夏武雀有些想法,干脆就将常镇西交给夏武雀来,他这么安排其他叔辈都无异议,自夏武雀和江疑结交,并境界飞涨后,他们已开始将武雀当成年人,不,是当未来的巫正看待了。
可常镇西怎肯单独落在那魔头手里,见夏巫正要走急忙喊道:“夏巫正,你送我回去吧,我回去不会提这些事的.”
夏巫正却头也不回。
常镇西急的要向外闯,都无须夏武雀动,阿猎就跃到了他面前,一摊双臂,小畜生口吐人言:“回!”
常镇西顿时大吃一惊,夏家的小子养的猴都能说人话,这一家还是人不是了,他在发愣阿猎以为他无视自己,畜生不由大不爽,便学夏武雀刚刚击毙角马的样子,双臂一振,对着他一拳打出。
它是修巫的畜生啊,不仅动作迅猛而拳脚有力,就算不运巫力也堪比猛兽,更要命的是这厮知道有的地方很重要,那儿是宝贝也是要害,所以上族纨绔这下可就惨了.
“嗷!”
猝不及防的常镇西只觉两腿之间传来阵巨疼,鬼叫着急速曲身,一把捂住胯下便满地打起滚来。
一击中鸡阿猎才算满足,回头对主人献媚的跳了跳,夏武雀哭笑不得的揪过它,拍拍这货的脑袋道:“下次我没发话不许随便打人!”
“他,坏!”阿猎强调自己是为主人才出手的。
夏武雀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货将来会长的什么样子。
15.解释
蛋都要裂了的常镇西疼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青白着脸恐惧又愤怒的瞪着阿猎以及夏武雀,想骂又不敢,夏武雀一笑,道:“跟我来吧。”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常镇西心惊胆战的问,他真是怕了夏武雀了,在这夏家的地盘上,他的上族身份既不管用,就是实力说话,夏武雀如此强悍他岂能不怕。
夏武雀懒得答他,对阿猎道:“押他跟我走,不走就打!”
畜生一听立即窜回常镇西身边,学主人的摸样,人立起来双手对常镇西一顿比划,凶神恶煞如同赶鸡一样的咋呼,常镇西给这畜生的举止气的眼前发黑,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哈着腰忍着痛,努力向前。
于是,夏武东等很快就看到,夏武雀在前,那厮在中,阿猎在后,一前一后走出帐,再向外去。
已得到夏巫正吩咐的他们虽然暗笑,也不过来。
夏武雀却主动对夏武东扬声道:“武东,你带几个兄弟将那匹角马的肉分一下,晚上大家尝尝鲜。”
常镇西恨的抓狂脚下一慢,结果屁股上就吃了阿猎一脚,畜生趾高气扬的道:“不看,走!”
它的意思该是“看什么看,快走”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惹不起它主人的常镇西只好继续走,走着走着,忽然自嘲的苦笑起来,心想,妈的我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有心情猜一个会说人话的畜生说的到底什么意思。
不久后,夏武雀就带着他走到了营地外,近招摇山的地方。
森林就在不远处。
其中黑压压的,阴森恐怖。
看这环境常镇西的心提了起来,好在这个时候夏武雀停下了脚步,然后坐在了草地上,让常镇西意外的是夏武雀居然也要他坐,且态度比之前和蔼了许多。
“坐吧,阿猎去摘点果子来。”
阿猎立即窜了出去,林子里随即鸡飞狗跳,也不知它是去摘果子还是去抢劫去了。
看常镇西还杵在那里,夏武雀又招手,常镇西不敢违背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你还是预备巫者?”夏武雀问他。
常镇西点点头,没吭声。
夏武雀看他畏缩的样子,忽然笑了道:“你以为我真要杀你?”
常镇西看看他,点头又摇头,夏武雀为之哑然,叹道:“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不过是受人挑拨才来生事的,我怎么会杀你呢?”
不过夏武雀接着就强调,要是常镇西下次还敢如此,落在他手里就定斩不饶了。
究竟是修炼有成带给了夏武雀极度的自信,还是因为古修之路带给他一种迥异于同年的气质,其中原因常镇西并不知道,但他见夏武雀这么说之后就苦笑了起来,道:“鬼才想报复你呢。”
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正是敬畏和崇拜强者的时候。
夏武雀和他看起来差不多他,却有这么凶悍的本事,且还有这样看起来都不弱于他叔父的气度,这让常镇西不能不低头,并生出些好奇之心。
于是他便壮起胆子问夏武雀道:“夏家不过一个千人小族,你是怎么修炼到这样的地步的,你现在难道已经是巫正了吗,我看你击毙我那匹角马的时候双臂恐怖的变化,分明是巫正好手才可能有的本事啊。”
夏武雀心想,巫正?现在的巫正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啊。
见他不答,但没有怒意,常镇西忍不住又问:“你刚刚说到西海少侯,难道你和他是朋友?”
夏武雀呵呵了声,掐起一根枯草,在手指上折叠起来,同时低声道:“我说我今天其实你救了你,你信吗?”
常镇西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一时间愣住了。
夏武雀就将任族对江疑出手自己恰逢其会的事情说了一遍,常镇西顿时傻眼。
任族居然去绑架西海少侯?南荒巫者和水族虽不太对路,但也没有太深刻的仇恨,要说起来不过是陆地巫者对水族巫修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作怪罢了,且任族虽然是一方豪强比起整个西海来说还是不够看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任族这么对江疑就等于他们去绑架巫侯的儿子那样的疯狂。
既如此任族这是犯什么病呢。
但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夏武雀说的是真。
因为在这样的事情中,别说他了,就算常大巫也是没资格插手的,常镇西相信自己的叔父一定早知道了这件事,族内却没任何的风声流露,这就说明他的回避心态,自己却好死不死的还来无事生非,要是被叔父知道,揍自己一顿还真是轻的。
一旦明白了这些,常镇西后怕的额头都有冷汗了,态度上自然对夏武雀更为服帖几分。
把他神态看在眼中的夏武雀一笑,道:“你明白了?”
常镇西连忙点头,但似有话要问却不敢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武雀明白他的疑惑,直接便道:“你是在疑惑,我夏家为何不躲,还参与其中吗?”
“是的。”常镇西无奈的道,感觉自己在这个夏家武雀面前,就连些心思都瞒不过,当真是天上地下,一时颓废的人都委顿了。
夏武雀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们想参合吗?救下江疑时我更多是为了保命,我也以为离开那山谷此事也就作罢了,我甚至还请师河伯大人以及江疑在外绝口不提此事,因为我知道我夏家的弱小,可是你知道接着又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我不得不灭绝柏家吗?”
“为何?”常镇西急忙问。
他从柳族那边听的版本是夏家阴差阳错和江疑结交后,就借外族力量一夕灭除了世仇,作为蛮荒子弟能接受两族厮杀一方灭除的结果,却无法接受夏家勾结外人灭除对手的卑鄙,这也是年轻气盛的他听后对夏家相当反感的根本原因,但显然,柳家是在胡诌,所以他急于知道真正的真相。
16.太坏了
过了许久,等夏武雀把此事的全部内情说完之后,常镇西彻底恍然自己这次算是被人当枪使了,不由惭愧至极。(..info)
扪心自问,他要是夏武雀遇到这样的柏家也只有除之才能后快,至于师河伯后期的再度插手,是师河伯对夏家的回报,这样的内情流传出去的话,就算是个瞎子也不会认为夏家是在勾结外族扫除对手,只会感慨夏家的好命罢了。
想到这里,常镇西突然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对夏武雀致歉道:“夏家武雀,这次是我糊涂了,但你打也打了,还要把我的角马煮了吃掉,那么此事就此揭过如何?我以我家祖灵发誓,从此以后我绝不会为此事来报复你,你可信?”
不想夏武雀答道:“你就算想报复我我也不怕。”
常镇西这下急了,我都道歉了!不由僵在那里,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夏武雀却大笑了起来。
原来他是调戏他来着。
常镇西为之恼火万分,但憋了会儿后自己也笑了,对夏武雀抱怨道:“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夏武雀继续大笑,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种动作往往是长辈对晚辈才会有的,但在他做来常镇西却没生出太多的逆反心,只恨声问:“笑够了没?”
退却上族的光鲜身份,这就是个如武东一样的孩子吧,抓他出来就为化解怨恨的夏武雀只好忍住了笑,对他也道了歉,表示自己今天有点冲动了。
年轻人之间的无根仇恨来的容易,去的也快,两人既说白了事又互相给了面子,加上处于强大一方的夏武雀存心和缓关系,相对单纯的常镇西的心中很快再无了芥蒂,他甚至请夏武雀帮他一起回头路上就收拾了柳族。
被耍又被殴的纨绔在夏武雀面前把胸口拍的震天响,他道:“夏家武雀,你尽管放手去做,一定要帮我杀了那柳家老狗,我和你保证,我叔父绝对不会怪罪你的。”
搞得他已经是上族族长似的。
夏武雀没好气的道:“你就这么点脑子?”
常镇西就晕了,你这么强大,夏家又这么彪悍,你们还有西海的帮助还有我的支持,灭个和柏家差不多的柳家需要动什么脑子?
“唉。”夏武雀看着这个白痴无奈的摇头,叹道:“你觉得柳族有几分可能是真心为柏家复仇,才挑拨你来找我们麻烦的呢?”
“.。。”智商和阿猎不相上下的纨绔眼睛闪个不停,就是说不出话来。
夏武雀道:“我灭柏家是逼不得已,就算这样还能让柳族找出话来挑拨离间,我要是再去灭了柳族,那么其他的蛮荒家族会怎么看待我家呢,再说就如我所说的,柳巫正那老狗要多白痴才会这么下作的挑拨你,他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你反着去找他的麻烦?此事背后必定有上族的影子,你更别和我吹嘘什么我灭了柳家常大巫不会找我麻烦。”
他的其他话纨绔都能接受,但最后一句他坚决不能,对于纨绔来说,实力不如夏武雀的话,家族的依靠就是他在夏武雀面前最后的骄傲了,所以常镇西立即反驳道:“肯定不会,我叔父最疼我了!”
夏武雀给他气的,干脆又一巴掌拍去,并骂道:“动动脑子吧!我都和你说了此事背后必定有上族的影子,要此事是吃了瘪的任族巫示意的呢,到时候我家罪证确凿,他的命令下常大巫就算有心维护我家也不得不出手,那时候你去和你叔父打个滚就抵得上任族的压力了?”
常镇西才哑口无言,只在嘀咕,任族巫怎么这么小心眼云云。
夏武雀不免啼笑皆非,叮嘱他道:“回去时你万万别去找柳家麻烦,就算他们找我麻烦你也装作不知道为好,此事不是你能参合的,你能躲就躲。”
“老狗陷害我的帐岂能不算?”纨绔咆哮如雷,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不甘。
眼睛一转,却又醒悟了夏武雀的好意,灰头土脸的对夏武雀道:“多谢了,夏家武雀,我知道你的好心,只是我不甘心那老狗这样得意。”
他其实是痛恨被耍。
关于他这种情绪夏武雀自然能够理解,确实是谁也不会在被耍后还能坦然面对那始作俑者的脸的,尤其这样年轻单纯又热血的少年。
夏武雀笑了起来,道:“知道你不甘心,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不知道怎么的,纨绔看夏武雀此时的笑容忽然有些心惊.
半响后,他如见鬼一样的看着夏武雀,道:“你要是生在常族,下一任的大巫一定非你莫属。”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些惋惜夏武雀的出身,如今他算是对夏武雀五体投地了,因为夏武雀太坏了。
这时阿猎抓着一把果子肩膀上还扛着只山鸡跑了过来,畜生见两人现在有说有笑不由纳闷,心想难道主人把这货也收为宠物了吗,嫉妒心一起,便冲常镇西龇牙,夏武雀赶紧拉住它道:“去拔了鸡毛,给你做好吃的,别欺负他了。”
看到阿猎常镇西才想起,惊问道:“对了,你家的猴为何会说话。”
阿猎.卧槽,猴?你才是猴你全家是猴子,畜生挥起山鸡上去就打。
被搞的满脸鸡毛的常镇西气的吼道:“你犯病啊!”
17.水鬼和山精
夏武雀看的捧腹大笑,拉开阿猎对他道:“连江疑骂它是猴时都被它揍过,你就忍了吧。.info[]”
听说西海少侯在这畜生手上也吃过亏,常镇西才释然,不过这厮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在阿猎手上讨不到便宜就立即缠着夏武雀嚷嚷道:“今天被你们主宠打的这样,还赔了匹角马,以后还要为你做事,你总要给我点好处才行。”
“吱!”阿猎冷笑,管主人给你什么好处晚上爷就偷来。
夏武雀无奈,道:“你要什么好处?”
他也真做好了适当安抚这倒霉小子的准备,那纨绔做事却有分寸的很,提出的要求是让夏武雀带他去见见江疑就行。
这算什么要求,夏武雀不由一愣,阿猎也为之不解,****啊,那货有什么好见的!常镇西诧异极了,道:“那是西海少侯啊!寻常人哪里见的到。”
夏武雀才醒悟,是了,对自己来说,江疑只是个想见就见甚至能随意取笑打骂的兄弟,但对常镇西这样的蛮荒巫者来说,西海少侯却是一个相当尊贵的人物。
“行不行?”常镇西很在意的问,夏武雀乐了:“你还是换个要求吧,你不说我也会带你去见他的,在抵达常族之前你除了和我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
常镇西却很实在:“既然如此就行了。”
不过他随即又红着脸问夏武雀:“你能不能在他面前说我是你朋友?”看夏武雀要笑,这厮急了,终于说出实话:“就算不行反正你也不能说我是你的俘虏!”
按着蛮荒的规矩,这混账既然挑衅夏武雀又被击败就成了对方的俘虏,放在秋猎时发生这样的事,夏家完全有理由向常家提出赎金的,当然一般的下族除非脑子进水才会对上族子弟这么做。
说出那句话后常镇西的脸已经红的要滴血了,夏武雀忙道:“我既和你把事情说透,就是当你是朋友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再说我们之前的切磋也只是不相上下,谈何谁是谁的俘虏呢。”
“.就是。”常镇西面红耳赤的道,心中却在狂喜,你说的哦,以后等你有大出息了我也会在外边说我和你是不相上下的!
夏武雀被这货逗的狂笑难止,倒是信了常大巫一定极宠他的事,不然怎么会养出他这么个惫懒无耻的性格来。
阳光,远山,蓝天。
夏武雀在这森林边的草地上,吃着果子,看着那二货和阿猎在打闹不休,风虽微凉,但他的心中暖暖的,夏武雀就在想,看来我又多了一个朋友了。
第二日清晨。
夏武雀便带着这家伙和阿猎上了路。
从夏家到和江疑约好的丽水边,有百五十里路,夏武雀真正全力狂奔的话只需一个时辰就能到,但是有常镇西在,那可就慢了,尤其阿猎现在比较喜欢欺负他。
从昨天开始,阿猎就在不停的展示自己的第一宠的地位。
提到这事,夏武雀就要笑。
因为这畜生甚至还特地去祖灵旗下撒了泡尿,夏武雀清楚看到当时明明无风,灵旗却狂舞起来,小黑应该是被这小心眼的货给刺激的不轻吧。
“你,快!”骑着常镇西的阿猎在哟喝。
常镇西不满的道:“知道了知道了。”眼睛一转,忽然冒出一句:“阿猎,你觉得我是早上给你三个果子,天黑给你四个呢,还是早上给你四个,天黑给你三个好?”
阿猎在理解他的复杂问题后开始惆怅了.
早上呢?不,晚上?
夏武雀听的无语至极,刚刚要开口,常镇西大叫:“武雀兄你不许提示!”
不提示就不提示,阿猎翻了个白眼,叫道:“晚!”
常镇西忙猛赞:“阿猎真聪明!”
被夸奖的阿猎大喜,但没多久就脸色一变,杀入边上的树林,找来好多树枝,放在地上,左看看右数数,半响后暴跳如雷,抓起块石头就向已经跑远的主人和常镇西追去。
常镇西听到身后的动静赶紧加速狂奔,问题是狌狌是山林之王,它在林中的速度就是夏武雀也比不上何况他呢,于是不多久,常镇西就惨叫起来,并咆哮连连:“畜生,老子要把你煮了吃!”
夏武雀叹道:“还不是你惹的它。”
鼻青脸肿的常镇西更怒:“我搞不过你也就认了,我就不信还搞不定这畜生!”
畜生?你也敢骂爷畜生?本已跑远的阿猎拎着跟尖锐的树枝,摸到他身后对他屁股就是顿猛戳,常镇西给戳的哇哇大叫,忙着闪避却不小心一头撞在树上,那脸重重的拍在千年大树粗糙的老皮上后,顿时鼻血长流.
所以当两个时辰后,江疑在见到夏武雀身后的常镇西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武雀兄,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丑八怪,不会是什么山精树怪吧?”
奶奶的,老子出了常家是个家伙就能打我骂我取笑我吗?已被阿猎折磨的神志不清的常镇西哪里还管对方身份,当即破口大骂道:“你才山精,你个水鬼!”
江疑.看看夏武雀,问:“你朋友?”
“嗯。”
熟人就好,代表打了没事,江疑点点头,冲上来对着常镇西就是一脚,狗急跳墙的常镇西立即本能的还了他一拳,被殴的江疑不怒反喜,除了夏武雀谁敢打我,爷都寂寞多少年了,偏偏这厮实力这么差,正配和我对练!
于是两个家伙这便轰轰烈烈的打成了一团,江疑时不时还喊一声“爽”,完全一副受虐狂的样子,夏武雀是想拉也没辙,所以当师青衣登岸后见到这幕场面时,都惊呆了。
18.柳巫
走在路上的常镇西一副趾高气扬的摸样。
不过他有足够他骄傲的理由,因为堂堂西海少侯都被他给打了!
这时已是三天后。
夏家的战巫们正在向杻阳山进发。
如今夏武雀已经完全摸清这纨绔的性格了,爱面子好吹牛,除此之外倒也算是个单纯热血的人。
“你们这些家伙快点!”
这不,常镇西又在叫嚣了,这货的态度一如他刚刚抵达夏部时那样的可恶,但见没人当他是一回事他便急了:“武雀兄和我说好的,你们配合点会死啊。”
结果全场大笑。
夏巫正无奈的看着这顽皮小儿,真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是怎么降服他的。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忽然惊讶的发现夏武雀竟已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要是从背后看去只会以为那是个成年的男子。
“阿爹。”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的夏武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道:“和族人们说一下吧,既然要做戏就认真点,不然怎好引的敌人上钩呢?”
“就是。”
边上的常镇西强烈赞同,但他的目的只是想痛痛快快的多骂夏武雀几句。
听儿子这么说后,夏巫正忙喝止住还在笑闹的子弟们,严肃的道:“武雀的话你们没听清楚?镇西这么帮助我家,你们还在笑闹,要是这场面为外人看到,白痴也知道其中有鬼,那岂不是在提醒敌人了。”
众人闻言,才不敢再闹,都纷纷领命。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总算回归了“正常”,在受到挑拨而充满敌意的上族弱智子弟的看押下,卑微的夏族低声下气的挨着打骂,一路灰溜溜的向秋猎的据点进发,并将在当晚抵达柳族盘踞的堂庭山境。
此次夏家在将妇孺托付给江疑,阿猎寄存于秘境后,出动了合计有三百五十人的全部战力。
其中二百余为成年战巫,其余为如夏武雀这样的第二代子弟。
按着蛮荒的规矩,这些年轻人在参加完秋猎并能够活下来的话,就将行成人礼,若能得到祖灵的认可,他们就会从预备巫者变成一个合格的蛮荒巫者,从而成为夏家下一代的核心骨干力量。
但那是过去,因为夏武雀对他们的未来,包括对父辈的未来都已有了些安排打算。
因为在做戏,所以除了常镇西外,大家的气氛都很沉默。
行走在蛮荒原野上的他们,背衬那北风枯草萧瑟的天地,更显得凄凉无比,这样的情景落在有心人眼中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的目的地堂庭山位于招摇山东南向三百里外,是柳族和其他几家部落的封地,也是夏家前往千里之外的杻阳山的必经之地。
此时,堂庭山处已人声鼎沸。
有王,李,张,三家参加秋猎的战巫齐聚,再加上柳族本身,这里已聚集了二千余人。
他们就在等夏家抵达,然后就要一起组队前往目的地去。
少年巫者们都在四野中嬉戏或者交流乃至斗殴,成年战巫们则稳重的坐在外营中或者修炼或者休息,各家巫正和战巫领袖则在下午被柳巫正请入本营,进行聚餐。
在席上大家自然不可避免的谈论到柏家被族灭的消息。
作为柏家姻亲的柳巫正对此毫不避讳的表示了愤怒。
肤色灰白,长着一双吊眉,形容如鬼的他对着其他几家巫正愤慨的道:“这夏家勾结水族灭了我们蛮荒的巫家,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这是上族命令我们在此聚集的,不然鬼才会和他们一起行走。”
和他交好的王巫正附和道:“正是。”
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起:“我听说常家对此有些不满?”
柳巫正冷笑道:“夏横山这般放肆,导致柏家灭绝的同时也导致了常大巫的实力受损,常大巫当然会对其不满。”
少年时起就和夏巫正交情不错的张巫正忍不住道:“我知道夏横山这个人,脾气刚直不屈,但做事稳健踏实,他好好的怎么会去勾结外族灭了柏家呢,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秘?”
柳巫正不屑的道:“能有什么隐秘,他和柏家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了,在场的谁不知道,我看他是担心我那外甥柏古被任族选上后,狗急跳墙才干出来的事。”
他这个理由倒也成立,不过这样的话,夏家岂不是又得罪了任族?
见张巫正还要说话,坐在他身边的李家巫正咳嗽了声,道:“管他呢,夏横山这么做总有他自己的理由,要是解决不好,上族出手问责下来的话,谁也阻拦不住,我们还是吃我们的吧,顺便聊聊这次秋猎怎么配合。”
柳巫正见一向和自己不怎么对付的他似也向着自己,暗喜不已,便接口道:“还能怎么配合,还不是你我几家并肩,但我话说前面,各位巫正怎么想我不管,反正夏家我是不待见的,这次秋猎时,看常大巫的面子我不背后下刀子已经是对得起他们。”
帐内气氛如此,张巫正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在心中替夏横山担忧.
等太阳快落山时,有一个人忽然跑了进来,悄悄在柳巫正耳边说了几句。
但这帐内都是巫正级的好手,这方寸之地,你就算声音再低又有什么用,那厮说的是“常家使者现在正压着夏家一群,一路打骂喝斥而来”。
柳巫正不由大笑,举起杯痛饮了一口后,对众人得意洋洋的道:“诸位巫友,我说的吧,常大巫定对这夏家相当不满。”
然后还假惺惺的说了句:“这就是勾结外人的下场啊,如此糊涂害人害己,真是可怜又可叹啊。”
19.暂时的快意
不久后,有人正式来报,说夏家人抵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巫正便站了起来,道:“各位请一起去迎接上族使者吧。”
其他人这就和他一起向外走去。
其中李巫正慢走了半步,轻轻捅了下张家巫正,道:“别多想了,夏家要是存心找死,也怨不得人,我们不落井下石就是。”
张巫正叹了口气,缓缓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心中却在想,不管怎么说这次总要和夏横山见上一面,问个清楚,也悄悄帮上点忙才好。
这时风越来越大,吹的人渐渐都睁不开眼,那些在野外嬉戏的少年都开始归营,见巫正们都站在外边面对着西方,纷纷询问,在柳家子弟有心渲染下,各家少年很快就都知道了,原来是夏家人正被上族使者押解似的走来。
年轻人往往听风就是雨,在那些家伙的渲染下,很快就认定了夏家不是个东西活该有这样的报应,于是纷纷痛骂起来。
向这里走来的夏家子弟们对这种情况虽已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佩服夏武雀的安排,等走到这里,见那边喧哗不休,随风来隐隐有怒骂时,更为感慨,常镇西咳嗽了声,道:“我先过去吧,武雀兄,等会可就海涵着点了。”
夏武雀一笑,道:“放心去做,等我动手你再反正。”
“我呸,什么叫反正!我一直在你这里好吧。”
“对哦,就是不知道那个混蛋为什么骑着马来却两条腿走回。”
夏武雀损起人来也不简单,一句话堵的常镇西就颤抖了,好在这时,前面传来一声问候:“敢问上族使者何在?”
常镇西面色一整,掉头就走,口中问道:“各家都到齐了吗?”
夏家上下见状先停了脚步。
柳巫正大声道:“回上族使者,除招摇山夏家,和已被夏家灭掉的柏家外,其余各家都已到期,我等恭迎上族使者。”
这厮到底要多仇恨夏家,此时还在这里给夏家上点眼药。
夏巫正转头看向身边的那条大河,黑暗的河流下似有星光点点,耳中忽然柳巫正惊讶的问常镇西他的坐骑上哪儿去了,他不由暗自冷笑起来。
“被.”常镇西差点说出真相,赶紧改口道:“突然暴毙了。”
说话的时候常镇西的脸有些抽,那可是他和父亲求了半年才得的灵兽啊,想到自然肉疼,可自己现在已和夏武雀成了兄弟,连那马肉自己也都吃了一块,还有什么脸面去计较这些。
柳巫正忙惋惜的道:“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说着就从兜里取出一块上好的灵核,递到了常镇西面前,恭声道:“大人一路幸苦,些许礼物不成敬意。”
在他手中的那枚灵核,足有半个巴掌大,在昏暗的天光下都在流光溢彩,出身豪族的常镇西一看就知,那是剑齿巨虎的灵核,是对一个巫正来说也极其难得的上佳补品。
但他没理会就继续向前走去,这自然让柳巫正大惊,心想难道这还不够,权衡再三,只好肉疼的从兜里再取出一块来,赶紧追上,死命塞到常镇西手中,同时急促的道:“大人息怒,大人为传递消息给我等,累毙了上好灵兽,些许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大人息怒。”
这老狗比老子在夏武雀面前还贱.
一心要收拾他的常镇西无语的看着他,柳巫正以为他还不满足,愁的都要昏了,凡是心思龌龊之徒只会以为他人都如自己,这货也不想想,常镇西才多大,怎么会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和那么老道的受贿手段呢。
好在常镇西终于还是收下了这份礼,他才安心。
接着,其余几家巫正也来拜见了他,有柳巫正做榜样,各家巫正自然都有礼物送上,一番寒暄后,常镇西才仿佛想起夏家似的,便道:“今日天色晚了,明日再动身吧,柳巫正你且去安排下夏家扎营的事就是。”
“是。”柳巫正道。同时继续看着常镇西。
常镇西懂他的期待,没让他失望,当即冷声道:“就让他们在风口的河边安顿,吃食自理。”
恶声恶气的少年把所有不满都写了出来,只看的柳巫正暗喜,连连答应,自己也不亲去,回头对一族内的子弟简单吩咐了下,便又屁颠屁颠的追常镇西去,恭迎他入帐,恭迎他入座,呼喝上好酒,还拼命催烧烤。
于是帐内很快就热火朝天起来,进入状态的常镇西自然继续随他的意,当众又把夏家上下臭骂一顿。
他们聚餐之际独遗弃夏巫正不叫,已等若羞辱。
夏巫正却无所谓,只在那里安排各项事宜。
可就在他们扎营的时候,却有些人跑了过来,没甚礼貌的喊道:“你们夏家子是如何灭了柏家的?”
“听说是勾结的水族?”
“我就说嘛,靠夏家这些人也能灭得了族巫仆的家族?”
来的都是些年轻人,说话没个轻重不提,态度还很跋扈,只在那里指指点点,越说嘴里越是没谱,最后竟有人指着夏家子弟骂道:“勾引外人灭了蛮家的贼子,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混,再滚远些,滚到河对面去。”
更有人干脆跑到水的上游撒尿,一个人去很快一群人去,同时哄笑打闹,说什么让狗贼喝尿吃屎去吧云云。
一时间喧哗不断。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冷声道:“夏家就算有罪,也不是你们这些小辈能够随意羞辱的,全给我回去休息。”
20.打
日,已西沉,但还有丝余光照耀向东方。
正照在人群惊惶散开后,露出的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紫铜色的脸上。
远看此人,和夏巫正居然还有几分相似。
这人正是找个借口离席前来的张巫正,他一直走到夏巫正的面前,默默的看着他,半响后突然道:“不对头。”
“什么不对头?”夏巫正问。
“你他妈的分明就是个没事人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夏巫正苦笑起来,骂道:“就你聪明。”言语中竟是认了对方的这种推测。
张巫正又转头看着夏武雀道:“这是武雀儿吧,几年不见,居然这么壮实了。”
“见过叔父。”夏武雀发自内心的躬身道,心想能这个时候能来这里,还能这么了解自己这个阿爹的,当的上做我的叔父。张巫正被他一声叔父叫的眉开眼笑,压低嗓子道:“本来想来悄悄带你走,好歹给你们夏家留点香火的,结果你们父子这么老神在在的,妈的,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巫正刚要说,夏武雀却道:“叔父,不是我们不肯告诉你,是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讲不清楚,不如等明日白天再和你慢慢说道,今晚您约束好家族子弟慢慢看戏就是。”
“.。”张巫正一愣,不由看向夏巫正。
按着蛮荒的规矩,大人在说什么,小儿哪里能随便插嘴的,结果夏武雀不仅仅插嘴了还是一副做主的样子,夏巫正这老东西居然也不过问?夏巫正瞪着他道:“看什么看,我儿都到巫正级了,难道还不能做点主吗?”
张巫正一听大惊,夏武雀已经是巫正级了?
所谓兄弟,既要雪中送炭,也会没事内讧,比如江疑和夏武雀就是如此,比如张巫正和夏横山也是如此,两个人虽然交好也互相攀比了一辈子了,过去嘛,大家都半斤八两,现在却出了夏武雀这么个怪胎,而张巫正的儿子也才不过夏武东那种档次,他岂能不震惊。
就在他要继续追问之际,后面脚步声响起,常镇西阴阳怪气的道:“张巫正,你说去方便,却跑到这里来,算个什么意思?”
还没能知道内情的张巫正见他有问罪的意思,不禁尴尬,柳巫正见状心想你既然不知死活非要和夏家绑在一起也就别怪我了,便道:“也许张巫正是来向夏家请教怎么勾结外人灭除对手的良策的吧。”
张巫正闻言暴怒,喝道:“柳子平你他妈的少血口喷人。”
名叫柳子平的柳巫正不由诧异了:“不是为这个?”口风一转,道:“那就是真来方便的了,这么说你当夏家是个便桶咯?”
他说的如此刻薄,但除非夏家和张家子弟,其余听后只会觉得好笑,所以这厮话音刚落周围就都哄堂大笑起来。
在笑声中,柳子平说的更欢了。
有上族使者支持,有在实力上具有压倒性优势的他,此刻的心态已经膨胀至极,他指着面色铁青的夏巫正大肆的嘲弄和侮辱着。
“我要是你,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这几家巫正?”
“我蛮荒家族的兴亡覆灭本是平常事,要是你夏家是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的灭了柏家,我柳家不仅仅不会仇视你,甚至会佩服你,因为我们谁家都是这么走来的,可你家干的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这柳子平越说越入戏,他瞪着夏巫正恶狠狠的道:“因为我外甥柏古去年在秋猎上一战成名,得族巫看重后,注定要飞黄腾达,结果你夏家惧怕了,你知道你家这无用小儿永远也比不上他,你担心日后要会受柏家压制,所以就重金收买了水族的高手,帮你们灭掉了隐患!你们这是何等的无耻!”
要不是常镇西已经知道内情,定会为他的一番话鼓动。(..info好看的小说)
他都如此,何况其他人呢。
在柳子平说出这番话后,之前为张巫正压制下的喧哗便又再起,不知道多少子弟开始再度对夏家上下破口大骂起来,一时间群情汹涌,大有今日要将夏家主力尽灭于此的气氛。
和柳子平同气联枝的王家巫正见状长笑一声,嘲弄的道:“亏你们还知道羞耻,现在憋在这里一言不发,不过装孙子也晚了,早干什么去了!”
“就是,杀人偿命!”
“对,把他们全干掉,为柏家复仇!”
“上使大人,我柏家上下死的好惨啊.”
忽然有一人从人群后冲出,扑到常镇西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就嚎啕大哭起来,夏武雀仔细看看,当真还是柏家的人,只是这厮是怎么逃得过那场杀戮的呢,柳子平已经为他解惑。
指着这姻亲家残余的唯一成年男丁,柳子平神态悲愤的厉声控制起夏家的罪行来,他大声的道他家这亲眷当时他狩猎受了伤,就先回了部落中休息,结果夏家联合水族突然杀去,他是靠祖灵保佑躲在那灵旗附近帐内的一处地窖中才逃得性命的,等他出来时,柏家已经空空荡荡鸡犬不留.
这肯定是鬼话,柏家灵旗都给夏家拔了,他当时要真躲在地窖里怎么可能不被发现,这厮必定是当时就不在部落内!
但柳子平还在那里绘声绘色的表演着,再加上柏家余孽偶尔几嗓子干嚎配音,真也算是凄惨无比,偏偏夏家上下满脸的冷漠,乃至讥笑,就更显得可恶几分了。
如此情况,让张巫正都有些动摇,他忍不住认真的对夏巫正问道:“横山兄,你我自幼相交至今,我在此前都不曾负你,你且告诉我一句他说的可是真的?”
夏巫正并没有说话,说话的却是夏武雀。
夏武雀笑道:“半真半假吧。”
见他居然还笑的出来,张巫正急了,骂道:“什么叫半真半假?”
夏武雀不答,转向柳子平冷冷的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道:“你说了这么多,我还能说几句?柳巫正你总不会心虚的不敢让我开口吧。”
“无礼!”“混账!”“小杂种怎么说话呢?”
一片骂声中,夏武雀依旧冷冷的看着那柳子平,任那些辱骂如过耳的风一般面不改色,常镇西咳嗽了一声道:“你要说什么就说,今日也让你死个明白!”
上族使者此言既出,全场欢呼,仿佛夏家已将灭族。
有不厚道的干脆先算计起来,此次灭除夏家的话,在场人见者有份,他家会得到多少好处了。
柳子平则扶起柏家余孽,对常镇西道:“多谢大人为我这亲眷做主。”
耳边忽然听到一句:“刚刚听柳巫正你言辞凿凿说,我阿爹是担心柏家子成长后对我家不利,才勾结水族出此辣手的,在下对此很是奇怪,巫正你莫非是我阿爹肚子里的蛔虫,不然你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缘由的?”
“.不是如此,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再不济就是你家贪图柏家的数百年积蓄!”
“原来都是你的猜测,哈。”
见他牙尖口利,王家巫正插嘴道:“以你家的实力,不勾结水族怎么能灭除柏家!”
又道:“柏家都已经给你们灭了,居然还敢狡辩!”
世间最令人恶心的莫过于这等人,看似公正其实断章取义偷换概念的极其无耻。偏偏大多数人很容易就为这种人的言辞所迷惑,这不,一些人闻言都叫了起来,纷纷说,就是,你们家都把柏家灭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当然了,说这些话的,大多还是柳族的族人。
要是换做其他人,面对这样的质问,还真不好回答,但夏武雀无所谓,闻言就答道:“柏家当灭!”
张巫正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但他刚要说话,王家巫正已经大叫起来:“你勾结水族灭除巫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承认?”
面对这货的胡搅蛮缠,夏武雀也不禁火了,怒声骂道:“你他妈的哪只耳朵听到老子承认我家勾结水族的?”
听他居然敢骂自己,王巫正不由大怒,就要动手,张巫正当即横出一步,拦在这家伙面前,道:“上使既然允他把话说清楚,你急个什么?”
“没见这小狗在骂我?”王巫正怒道,他家子弟也群情汹涌。
不想夏巫正上来就是一拳,口中道:“嘴里给老子放干净点!”
一个巫正拦住自己,一个巫正突然出手,这王巫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来不及反应,给夏巫正这一拳正打在脸颊上,一下就跌了开去,现场顿时大乱,柳子平借机大叫:“居然还敢还手,给我杀!”
结果他话才出口,便感觉一阵风声。
21.翻脸
紧接着人就飞了出去,等他轰的一下砸开几人落在地上后,众人才发现,一脚踹飞他的居然是夏武雀。
这对父子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率先动手,让人真不知道他们是勇气可嘉,还是胆气惊天,更让人惊讶的是,年纪轻轻的夏武雀居然能一脚踹飞柳子平,但这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为之发愣之际,当着上族使者的面吃了这个一个大亏的柳巫正已经爬了起来,这时他往日显得灰白的脸已经赤红,整个身躯也开始胀大,只见他浑身肌肉的爆起,上面的青筋扭动如蛇,一双眼中更是精光四溢,显然是动了真怒。
此地是柳家祖地。
柳家灵旗就在这柳子平身后不远处。
他一发怒,满场人都立即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凝重如刀的杀气,就连本在呼啸的北风也悄然停止了,但令人奇怪的是,面对这种情况夏家上下居然一脸的无所谓,尤其夏巫正更是任由自己的儿子站在那里,都不上去为他遮挡一下。
遭受羞辱的柳子平却没注意到这种异常,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夏武雀斩杀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于是就见他大吼一声:“死吧。”
便猛向夏武雀扑来。
巫正之力非同凡响,他才动,周遭的年轻人们就觉得眼前一暗,下一刻他就已经如一头大鸟一样,腾空于夏武雀的头顶,动作之快让有心要出手阻拦的张巫正都来不及反应,人们以为还站着那里一动不动的夏武雀是给吓傻了,谁想到就在这时,夏武雀不退反进,竟还迎了上去。
你使蛮力,老子也使蛮力,不信开辟内三海境界已到古巫正的我比不上你这个“伪正”。
夏武雀冷笑着,看着对手直对自己头颅抓下的左手,抬臂一格,旋即将肘曲起足下一发力,整个人轰的一下就反撞入对方的怀中.
被他格挡之际,柳子平觉得自己的手一酸,心中才生出不妙的念头之际,已被夏武雀钻入怀中,顿时感觉心海处如给根巨木撞中一般的巨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又飞了回去。
啪---堂堂的柳家巫正全力扑出后,却如此凄惨的飞回还摔了个四脚朝天。
如果说上次也许是取巧的话,但这次可是硬碰硬的对决,见这柳子平被夏武雀打的口鼻流血面色苍白,半天都爬不起的摸样,所有人都彻底给惊呆了。
连准备和夏巫正玩命的王家巫正都在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武雀,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些不过是一瞬间内发生的事。
震惊之后就是愤怒。
几名柳族战巫赶紧抢出扶起自己家的巫正,其中一人更是抡起手中的白骨战矛,一个箭步向前就直刺夏武雀心口而来,与此同时他家的灵旗中也传来一声长吟。
蛮荒子弟无不敬畏祖灵,见他家祖灵发怒,人人都心想夏家这武雀这次总难逃了吧,因为那战巫明显是运动巫力来战了。
可下一刻,惨叫起来的却又是柳家子!
只见夏武雀单手握住对方的骨矛,右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接着再一脚,将对方直接就踢翻在地。
要说此刻的他有什么异常,那就是他的双臂突然粗壮的如成人大腿一般的可怖!这分明是巫力充体,臂有千斤才有的现象,张巫正虽已从夏巫正口中知道武雀是巫正境,但看到后还是很暗惊,因为就算是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将一个杀气腾腾的成人战巫一招打翻的。
而夏武雀还没完。
他接着长啸一声,挥手就把夺来的骨矛向前方掷出。
只听呜的一声,那长矛化为道白光,劈开空气转瞬就到柳子平面前,刚刚站稳的柳子平急忙推开还扶着他的左右,闪身去躲。
亏他躲的快,那白光一闪即过,轰隆一声撞到他身后几十步外的那座帐上,直接将那帐篷掀了个底朝天,还再飞出二十步,才嗡的一声插入坚硬的冻土中,去了杀势。
如果说夏武雀之前的举动已足够惊人的话,此举所展现的杀伤更令人震撼。
几乎没有人怀疑,柳子平刚刚要是不躲的话,必定会被这一矛刺杀当场!
看到这种情况,那王家巫正纵然心惊,也不得不怒吼起来:“以下犯上的小狗,当死!”再指着夏巫正骂道:“上族使者还在这里,你竟就敢纵容这小狗殴打一位巫正,这可是柳家地盘,加上我王家的人,不信灭不了你们夏家!”
他一发话,本已茫然的柳王两家战巫们总算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都站了出来,但气势已经零落,其中一些年轻子弟更是不由自主的向长辈身后靠去,同时畏惧的看着夏武雀。
常镇西见状终于忍不住叹道:“老子真是看不下去!”
突然将柳子平之前送他的两枚灵核取出,当众啪的一声砸在对方面前,随即就大步走到了夏武雀身边,谁能想到,这货竟会来这么一出?柳子平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道:“上使,您,您.”
“你这老狗!”常镇西指着他咬牙切齿的骂道:“我来时就觉得不对!所以才和武雀兄商议,做番戏试试你到底还有什么花招的,你真以为老子会受你挑拨?”
随即就对周围的人喊道:“夏家灭柏之事另有内幕,我常家更没有因此怪罪夏家半分,休听这老狗胡说八道!”
一直不动声色的夏家子弟们立即端起战矛冲了上来,转眼就将阵势摆开。
22.狂鲨战刀
见常镇西都对柳子平露出了獠牙,本就站在夏家一边的张巫正心中再无压力,这就带人来到了夏家的侧翼,自己则走到夏巫正身边。
“也算我一个,我看这老狗早不顺眼。”
说话的是李巫正。
他也走了过来,他家子弟自然跟着他来到了夏家阵营的另外一侧。
场中局面顿时彻底的遭到了逆转。
但对柳子平等人造成最深震撼的,自然还是常镇西的“突变”。
尤其那厮吼完之后,竟对夏武雀摆出一副“大哥,卧底回来了”的邀功嘴脸,毫无上族使者本该有的尊贵风范,还屁颠屁颠的问夏武雀:“兄弟做的如何?”
夏武雀哈哈大笑道:“此次确实多亏了你,才引得这两家贼子跳的这么明显。”
他们兄弟在说说笑笑。
他们的父辈也在交谈,如此情况下夏巫正已将情况向张李两人和盘托出,不过他的说辞是——柏家仗着自己家是族巫仆,便怂恿那任家大巫来找我麻烦,好在当时我儿阴差阳错救下西海少侯,于是西海浪沙城主闻讯赶来,帮我们解决了麻烦。
张巫正等自然大惊:“你儿救下西海少侯?”
“不错,但此事我不便多说,因为牵扯太深,各位不知道才更好,也只有柳子平这无脑的白痴还硬往里面凑!”
夏巫正这么一说,张巫正和李家巫正两人都是聪明人,当即不问,因为只他说的一段话背后就隐藏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似牵扯到任族西海,也许还有更高层的纷争,他们不过是区区巫正家,自然明智的不问,反正目前来看,夏家并未曾真如柳子平说的那样不堪就行。
如此局势,让柳子平为之迷茫不提,在他身边的王巫正的脸色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他那摸样就好像一头掉在坑里的野兽,眼中是恐惧,迷离,凄惨,还是其他什么,谁也分不清楚。
打?别做梦了,现在是三家对两家,还有常镇西在那边坐镇,自己还怎么打?
不打?当然不能打,问题是在这种局势下,打不打难道还由得自己吗?
他在焦躁,一直没醒过神来的柳子平突然大吼起来:“你少胡说八道,大巫治下就这几家,平白损了一家岂能不怒!”
接着又叫道:“柏家人证还在,你们难道是瞎子聋子吗!”
最后更是对常镇西歇斯底里起来的大喊:“我敬畏上族不代表你能在这里信口雌黄,天晓得夏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能这么对付我族,今日既然撕破脸了,老夫也就告诉你,此事我一定会去大巫面前说个明白,要是大巫不能为柏家主持公道,老夫就去族巫那里!!”
不怪这厮狗急跳墙,当时那柏家子从他这里回头后就又回来,哭喊着告诉他柏家已被夏家灭除的消息后,这厮心中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借帮着柏家子的名义把柏家数百年积蓄从夏家手中夺回。(..info无弹窗广告)
抱着这个念头他赶紧打听,结果得知夏家是联手水族才灭的柏家,除此之外以他的层次自然再听不到什么消息,他更想不到夏武雀的实力已经如斯,于是他就此定计,先怂恿常镇西去夏家找茬试探,再和王家巫正商议联手,亏他一番好算计,还曾沾沾自喜,只要咬住夏家勾结外人一条,如此一来便算师出有名,上族定也会支持,结果却落到一个将步柏家后尘的结局,这让他怎么能不急,不惧,不狗急跳墙!
不过这老狗倒是有些急智,眼看不行,就抬出族巫来说话。
然而一听他这句话常镇西就笑了,对夏武雀道:“武雀兄,你说的还真没错,这老狗到最后定会来这套的。”
夏武雀也一笑,道:“那你就让他去呗。”
见对方两个少年谈笑间竟然是将自己的反应都算到,更流出出一种告到族巫面前也无畏的底气后,柳子平不由心中更冷.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办时,夏家营后那条大河中忽然浮出一只巨龟来。
在那背上,站着一人。
那人一跃上岸就喊道:“西海王座下巡江使归零奉我王令,有急事求见夏家少公武雀!
被吓了一跳的蛮荒儿郎们纷纷看去,连柳子平也被吸引。
无须吩咐,张,李两家子弟便立即分开了一条直通夏武雀的路来。
那身材消瘦的年轻汉子这就大步走来。
只见那年轻的水族巡江使一直走到夏武雀面前不远处,便突然单膝跪下,大声道:“参见武雀大人。”
全场.
夏武雀要去将对方扶起,那年轻汉子却不肯,而是朗声道:“我王得知武雀大人将前往杻阳山参加蛮荒秋猎盛会,特令在下为大人送来一柄狂鲨战刀,此刀为寿过千年的逆戟巨鲨之骨所造,切金断玉锋利无双,我王及我家少侯预祝大人此去将百战披靡名震九山!”
南荒全境有九大山,从招摇到箕尾,再北是大泽,再过去就是虞侯统治的中土了,水族这番话一说,人们这才看到他背后有一把黝黑弯曲的物件。
那该就是狂鲨战刀了吧,一定是宝物,但更令人震撼的还是这使者所说的一番话,西海王江共居然这么看得起夏家的武雀?之前就算张李两家子弟中也曾有人高呼夏家勾结水族当诛,但在见到这西海王使时,却哪里还记得自己不久前的举止,只有深深的震撼也羡慕罢了。
夏武雀接过战刀,再要扶起对方,对方依旧不肯,道:“我家少侯还有话要在下带给大人。”
“请说。”
“我家少侯说,承蒙武雀兄的搭救之恩,从此以后谁敢对你夏家不敬,水族十万大军旦夕可至!”
这水族的少侯堂堂的未来水族王者发下的誓言,除非昆仑,谁能撼动?到了此时此刻,就连柳子平已都不敢说什么了。
但常镇西很恼火,怎么不提我?
在他郁闷之际,那使者总算站了起来,转头对他道:“这位就是常家少吧。”
“是啊是啊。”
“我家少侯要在下转告你,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卧槽!常镇西顿时暴跳如雷,骂道:“他打的过我吗?上次还不是被我揍了个半死!”
23.你会放过自己吗
张巫正和李巫正闻言相视苦笑,现在的年轻人都他妈的生猛无比啊,连水族少侯也敢打,这厮如此无礼那水族使者居然也不动怒,还笑道:“我家少侯知道你就会这么吹嘘,但他说了,你眼眶还青着呢。”
众人不由看去,在火光照耀下的常镇西的左眼当真还有点青,常镇西为之绝倒,只能徒劳的叫嚣说江疑的腮都给他打裂了,现在没脸见人躲着养伤呢云云,然后还要夏武雀当众证明此事。
夏武雀却道:“你确实打不过江疑。”
就算在这样的气氛下,周围的年轻子弟们也都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这时那水族使者再将面色一整,冷眼看向站于一边已被无视好久的柳家巫正,硬邦邦的丢出一句:“我家少侯还要我送你一件礼物,以后但有柳家在的地方就会如此。”
说着他一挥手,只见那条大河中,突然炸出无数的水花,就算在这夜里也能看到,也不知道多少的摸样怪异腥臭恶毒的水蛇怪鱼在其中翻滚不休,柳族上下顿时面如土色。因为只要是人就谁也离不开水源,水族如此岂不是逼着柳家迁徙吗,但看这样的局势,柳家又能迁徙到哪里去?
王家巫正见状忍不住悄悄向后退了几步,一直用余光看着他的夏武雀立即问道:“王巫正不是要灭我夏家的吗,如今要去哪里?”
“.。(..info)。”
“哑巴了?我记得王巫正刚刚大义凛然的叫嚣过些什么的吧?”
“在下.”
虽在深秋,夜冷风寒,王巫正的额头上却满是晶莹的汗滴,他从来没有这么快就后悔过一件事,如果能够重头再来,孙子才要和夏家做对。
“也罢,既然王巫正刚刚铁了心的和这老狗并肩,还言辞凿凿的断定我夏家勾结外人灭了柏家罪当赔命,那么王巫正你就来拿吧!”
夏武雀说着向前走来。
看到这一幕,水族的巡江使归零眼中一亮,充满了期待,他真想看看,这个为自家少主看重,为自家城主赞叹的蛮荒少年的身手,然而谁也没想到那王巫正突然抬手摔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声音在荒野中回响。
紧接着,啪!
又是一声。
甩了自己左右两个耳光的那厮,对着夏武雀就告饶道:“夏家武雀,在下当时是受这老狗蒙蔽,以为你们确实是勾结外人灭除巫家,作为蛮荒一脉因而愤怒,才对你家有所冒犯的,怎想到却是这老狗骗了我,此事是我不对。(..info)”
然后他又对夏巫正,张巫正,李巫正拱手讨饶道:“各位念在几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份上,能否饶了在下一次?”
他家的子弟见自己家巫正这样,都羞的不知道恨不得投河。
各家巫正,包括那柳子平都目瞪口呆。
他却不管,只在努力辩解,说就连一心向着夏家的张巫正你不也是差点被蒙蔽吗云云,然后再对夏武雀低声下气的哀求道:“夏家武雀,刚刚我曾骂过你,已当众自辱过,要是你觉得还不解恨.”
想想一咬牙,回头从自家子弟手中夺过一根骨矛,咔嚓一下撅断,接着就对自己的左臂捅了下去,当场就杀了个对穿,顿时鲜血淋漓。
举着这手臂,他惨白着脸,颤声问道:“还够?”
夏巫正叹息了声,正要说话,夏武雀却先摇了头。
所有人都意外了,水族归零甚至都有些觉得夏武雀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对方好歹也算一方巫正,当众自打脸又做到这种地步,该也够了吧,何况他还不是主谋。
夏武雀给了他们自己摇头的理由。
他冷冷的道:“众人只看到你现在的可怜,却不想想,要是镇西没有和我成为兄弟,没认真听我的解释,就凭那老狗的煽风点火和你的火上浇油,江疑再肯帮我,我家此去秋猎时怕也要送出好些条人命才够!孰轻孰重,是你这样自虐就能抵消的吗?”
众人不由沉思。
夏武雀接着又道:“我更从你刚刚那副言行可知,此事中你的举止绝非出于义愤,我料想不差,定是那老狗许了你的好处你才这么卖力,不然世间哪里来这么多无缘无故的两肋插刀!你以为你是我张叔父吗?”
张巫正闻言满面红光,夏横山无声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再骄傲的看向自己这凶悍冷静的儿子,夏武雀在笑:“作恶时你踊跃向前如同疯狗,言辞凿凿唯恐害不死人,当时还一副大义凛然实在令人作呕;但见风向不对,又当断则断说抽身就抽身,可不顾颜面只为求活。这进退之中皆无底线还做一副知错就改慷慨豪迈的好男儿的摸样,你蒙蔽得了他人你却骗不了我!知道为何?”
他字字诛心,条条有理,犀利的将对方的真面目剥的清清楚楚,这让刚刚还对他有些不满的归零不禁叹服,仿佛捧场似的叫道:“为何?”
夏武雀笑道:“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男儿是什么样的,比如我父,比如张叔父,比如李巫正,比如师河伯大人,比如我兄弟江疑,常镇西,我们这些人无论身份地位实力差异,之所以能成为友朋,或者能彼此欣赏,皆因为我们所作所为都发自内心,有心争利也不损人,俯仰无愧而坦坦荡荡,你说我在这样的英雄豪杰们周围生活着,还能看不清如此的人渣吗?和这厮相比,那柳子平倒还有几分真人性!”
王家上下被他这番话说的人人面色灰白,至于那王巫正更是给他骂的身形都在摇摇欲坠,半响后,也不再辩解,只沙哑着嗓子道:“那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哼,杀你,会脏了我的手,秋猎之时,我要你你全族都为我部前驱,若有违背柏家就是你们的前例!”
“好。”在他面前,王巫正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赶紧当众用自己家的祖灵发誓,见他挥手才敢带人退下。
沉默良久的柳子平惨笑了起来:“夏巫正,你养了个好儿子,要是我知道他有如此的本事,给我十个胆子也不会去算计你家。”
“你到底要说什么?”夏武雀问。
“你大概是不会放过我了吧。”
“是你,你会放过你自己吗?”
柳子平默默的摇摇头。
24.我儿杀人如麻
既然如此还啰嗦什么呢,夏武雀铿的一声拔出刚得的狂鲨战刀,将鲨鱼皮的刀枪向后一丢,常镇西赶紧双手接住,就见夏武雀把刀向前指着那柳子平,一字一句的道:“看你还算有些担当,现在便给你族一个机会,我以我家祖灵发誓,你若胜,前事一笔勾销,你败,则身死祸消,水族之令可解!就我和你,敢不敢放手一战!”
誓要和仇寇行生死对决的少年声若洪钟而气贯长虹,他挺拔的身影就连远山都遮去。
在这个年头,消息总是比人的脚步要快的多的,它们甚至比候鸟飞的都快。
当杻阳山一带为夏家灭柏之事议论纷纷时,夏家为首的南系人马还在路上呢。
至于柳子平被夏武雀单挑败亡的事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其实还有比这更震撼的消息,那就是夏武雀已是巫正境。
没办法,当众干掉一个巫正的不是巫正是什么?虽然夏家有托词说当时柳子平束手束脚不敢打,可鬼才信呢,因为夏武雀当时可是以祖灵去发誓的,既然如此柳子平脑子进水才会想死,没见死不要脸的王家巫正还活的好好的吗。.info[]
所以,夏家上下最终承认,夏武雀其实已经悄悄通过了成人礼。
“柳子平那老狗说的也没错,柏家子成为族巫仆的时候,我家确实不好受,但我家再不济也不至于如他污蔑的那样,靠卑劣的手段来竞争的!”
走在路上,夏巫正的嗓子格外的大。
大到跟在队伍里的柳家子弟们人人颤抖。
在蛮荒,巫正都被人干掉了,那么家族离除名也就不远了,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复仇的心思,只在祈求常家开恩,还允许他们保留家族的灵旗,是的,夏武雀是以祖灵发誓了,问题是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其他人却没有发誓过。
比如张家,李家,都已在磨刀霍霍,要将他们肢解。
要是真这样下去,不出十年,天底下就再没有柳家这一支了.
和他们相比,站队正确的张家子弟是那么的趾高气扬,但和他们相比,本该最骄傲的夏家子弟们却依旧踏实和平静。
也对,都见过夏武雀将大巫斩飞的事了,杀掉一个巫正有什么好得瑟的?
一行人,合计二千左右,以夏家为首,王家在前,张李在左右,柳家在后,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向北走着。
作为众人焦点,已让其他巫正平等对待的夏武雀则和常镇西并肩,游离于大队人马之外,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水里来了个家伙——江疑。
“阿猎上哪儿去了?我妹妹找我和你要过去玩几天!”
“我也不知道那畜生去哪儿了,我说你身手那么差怎么又乱跑,这次被人堵住看我怎么来得及救你。”
“不怕,今天少爷带了几十个好手在后面呢。再说我家阿爹已和你们相柳侯交涉过了。”江疑就当没听到夏武雀讽刺自己身手差那句话。
“哦?”夏武雀好奇了。
江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反正他的人不以后是不会找我麻烦的,至于两个老头子还有其他什么交涉我就不知道了。”
“出息,亏你还是少侯。”
“你以为我是你这怪胎啊,我才十七,还没资格参与族内事务呢,算了算了,你整天活的老气横秋的我懒得和你说,镇西兄,下来单挑不?”
鬼才和你在水里打架呢,常镇西没好气的拿战矛向江疑身上乱戳,边戳边骂:“你有种上来!”
江疑沉入水中,转眼从远处冒出头来,一口水龙就淋了他一头。
三个少年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到大队人马耳中,看着他们的样子,谁也不信他们之前曾联手干出过那么些事情来。
张巫正羡慕的对夏横山道:“再过十年,你家武雀搞不好能成大巫,那你家可就发达了。”
“别胡说了,传到常大巫耳朵里我还怎么活?”
张巫正骂道:“虚伪,只要你家武雀能到大巫境,巫侯大人会亲自为你家换灵旗,你担心什么?就算你家武雀现在这个境界,你以为巫侯知晓了会不关注吗,这可是十六岁的巫正啊!亏你有胆子,没让他经过杀戮就参加成人礼。”
蛮荒传统,之所以要先秋猎后成人礼,其实就是要让这些年轻子弟们经历番实战,接受过血火的熏陶,坚定了心志,如此是为增加他们通过祖灵认可的几率。
所以他才惊叹。
夏巫正听了只在心中得瑟,我儿杀人如麻就不告诉你,口中却叹道:“我们一辈子都没能混到大巫境,你以为那么容易吗?”
“也许这次任族巫看上你儿了呢。”张巫正有口无心的道,说完脸色一变,夏巫正已经苦笑起来:“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反正已经提到,张巫正干脆压低了嗓子问道:“任族大巫出手后,师河伯把他抓走了?”
“其实不止,任族来了三个大巫,五个巫正,被我儿杀了好几个.”
“.。。”
25.决定了
“然后这任族巫就化身金鹏前来,又被师河伯大人一箭惊走,唉,别说了别说了,这事真别提了,他吃这个哑巴亏也不知道会不会算到我家头上呢,喏,西海少侯为什么来,大概就是为我儿撑腰来的吧,唉,但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啊。”
张巫正能理解他的担忧,因为就算夏武雀前途无量,目前的夏家和任族那个庞然大物相比还是太弱小了,而任族巫拿西海是没办法却又会不对夏家出手呢,说不定柳子平此举背后就有他的影子!只是夏家没去深究罢了。
因此他只好无力的安慰好友道:“能熬过去就好了,撑一撑吧,西海总不会不管你们的。”
略一停顿后,又道:“反正你家有事我肯定到。”
“我知道,这次谢了。”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说来惭愧,当时我心里也曾忐忑犹豫着,但不来总觉得对不起你。”
“我们都已是拖家带口的人了,当然不可能像少年时那样,你这犹豫后的决定才更珍贵,话说要是你说自己为我站出来时一点不犹豫的话,不是没脑子就是虚伪,你这厮老子从此不啰嗦。”
老兄弟两个聊着聊着,也大笑了起来,那些盘绕心头的担忧却还是若隐若现.
一行人于当晚抵达堂庭山,堂庭山的陈家闻讯热烈来迎,对于这种场合夏武雀自然不会再出面,于是他就和江疑常镇西一起,躲在了外边。
再过几日就是秋猎盛会了。
夏武雀还记得去年的盛会时,那时候他只能遥遥的看着柏古的风光,但怎想到才短短一年,自己就发生了这样的转变,而对方却已经身死族灭。
“做人还是不能太狂妄啊,越是强大越要踏实。”
回忆这些时夏武雀不由发出如此的感慨。
宋覡教导过他,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越是长大他越觉得覡公的许多话都非常的有道理,只有江疑和常镇西两个人看他这样无不无语,纷纷想,神经病!
其实他们骂错了,神经病的不是夏武雀,是他的宠物。
冲啊!
疯狗尖叫着在山林中乱窜。
可怜的九尾狐在它前面狂奔着,时不时惊惶的回头看上一眼,小白真搞不懂,大人为何那么宠这个坏蛋,居然不惜要自己陪它活血。
什么叫活血?
被金狌换了一身上古血脉的阿猎,并不曾完全的融化吸收掉,为此金狌安排了这头被畜生起名小白的九尾狐,陪它在林中狂奔,并许下好处,只要它能逮到对方,就教它一招巫术。.info
所以,天天向上的畜生才这么的来神,而它奋斗的理由只为能早日击败它的主人。
有如此力争翻身的宠物,夏武雀又怎会放缓修炼的步伐呢。
在所有人睡去后,夏武雀便来到了自家灵旗下的一间帐篷内,与此同时他手中还卷着一面灵旗——柳家所属的灵旗,这是他悄悄从阿爹的帐内取来的。
那旗帜虽被卷着,却在微微的蠕动,盘旋于上的一条红蛇眼中有狰狞的光闪耀,不过夏武雀对此是不屑一顾的。
“小黑。”进入了自己识海的夏武雀轻声召唤了下,下一刻,夏家的祖灵就窜了过来。
“帮我收服了那厮。”夏武雀指的是柳家祖灵。
他不想多造杀戮,但也不想放纵敌人,因此他决定将对手的祖灵降服,如此一来柳家从此就再无可能生出能撼动他家地位的人物来了。
得知他计划的小黑发自内心的赞同。
不过它要求柳家的这条灵兽之魂要归它所有。
“怎么叫归你所有?”夏武雀不解的问。
小黑对他的无知只能报以白眼,但还是对他解释道:“灵兽也是有强大弱小,乃至主从之分的,要是我能收服这条灵兽的话,那么以后它所得的一切力量就会有一部分自动提供给我,这对我有相当大的好处。”
“还有这种事?”
小黑知道夏武雀在想什么,道:“我和它都是上古灵兽中的灵蛇一脉,且现在都是魂体的状态才能如此,你是人,是巫修,没有我们这种提升自己的途径。”
这就好像蛇王能得到部下的时刻供给一样,夏武雀忍不住想,要是有一天巫者之间也能有这样的方式进行统治的话,岂不是说只要登顶就只会越来越强而永无坠落之时了吗?这个念头只他心中一闪即过,因为小黑接着就提及了一件事。
小黑告诉他,收服对方的第二个好处就是,夏家那些魂魄至此可以解脱了。
“你是说用柳家灵旗内的魂魄去换我夏家子弟被你收取的天魂?”
“对,完全能用柳子平的天魂,换取你阿爹天魂的自由。”
“那柏家巫正不也是被我干掉了吗?”
“那不行,一族尽灭后灵旗就要赶紧上缴去昆仑,昆仑到时候检查出来怎么得了,只有柳家族裔还在,所以暂时是不会被发现的。”
“也就是说迟早会被发现?”
“只要收服了它不就行了嘛,到时候我用柳家其余人口的天魂去充数,就没有漏洞了。”
此事既然可行,夏武雀当即道:“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小黑却喊住了他,以前所未有的态度认真的问道:“你真准备带全族父老子弟们走上这条路吗?”
看着这黑黝黝的小家伙,夏武雀重重的点头。
小黑叹了口气,道:“要是你真准备这么做,就停不下来了。”
它的意思,夏武雀能懂,可夏武雀道:“不这么做,我不甘心啊。”
他现在的状态就好比一个人已经看到了大海,又如何会去留恋一汪水洼,已踏足古巫之路的夏武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去走父辈的老路了,不仅仅他自己不愿意走,还会去逐个的拯救出家人来,至于这样走下去未来会遭遇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他并不得而知,但这条路既是对的,他就要走下去。
26.未曾见过的一幕
“你知道吗小黑,我每每想到自己的阿爹居然是个魂魄不健全的人的时候,我就不寒而栗,等我再想到这世间几乎所有的巫者们都是些从成年起,就失去天魂的人时,我更是恐惧和愤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只有昆仑,有这样惊世骇俗的手笔和庞大的能力。”
“我管不了那么多,但最起码,我要照顾好我的家族。”
他意已决,小黑也不再相劝,其实它心中也期待夏武雀能坚定的走下去。
于是这对主宠这就开始了对柳家祖灵的收服。
从入定中暂且醒来的夏武雀,二话不说就抓住那柳家的灵旗,强行灌入自己的巫力,和意识,对那祖灵道:“来我识海中一战!”
说完就把那灵旗贴在了自己的识海处。
这是一个巫者对祖灵极度的藐视和挑衅。
柳家祖灵都气疯了,根本不多想,怒吼一声便从灵旗内直接撞进了对方的识海中去。
随着它的进入,夏武雀的识海中凭空就多出了一片黑雾,并渐渐泛红,紧接着就从其中电射出一只面目狰狞头呈三角的巨蛇来,一出现便对夏武雀的魂体吐出了一口浓雾,但这是夏武雀的识海,它既贸然进来,就再由不得它。
夏武雀不过神思一闪,便从星辰中劈落一道电光将那浓雾击成虚无。
不止如此,还有无边的巫力开始将它束缚,这才感觉不妙的柳家祖灵赶紧惊骇愤怒的挣扎,却根本找不到对手,或者说它根本就到不了夏武雀的面前。
只转眼间它就被夏武雀以意念控制在了半空中。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它才看清楚周遭的一切。
光,色,声,天空,大地,和星辰!
还有条祖灵!
“天啊,这,这.”那红蛇一眼就认出那是夏家的祖灵,当即瞪着小黑叫道:“你疯了吗,你居然帮他修炼起古巫术来,要是被昆仑知道.”
若不是已经收服了小黑,夏武雀无论如何想不到一向以冷漠沉寂和尊崇形象面世的祖灵,会用这样的神情说话,甚至还各有各的脾气,比如他家的小黑就很狡黠,而这条红蛇却似乎相当的没心没肺。
说起来还真诡异,两条祖灵和他们所在家族巫正的品行居然是颠倒搭配的,这是难道是上邪的恶作剧吗?自信控制的住局势的夏武雀干脆先袖手旁观起来。
小黑在冷冷的道:“你不说昆仑会知道吗?”
“.昆仑行走来了怎么办?”那蛇虽然一个三角头,看似还真的蛮忠厚的,言语中竟已决定不告发他们了。
小黑却道:“那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一腔热忱遇到盆凉水,这让本已处于弱势的柳家祖灵不禁有些恼怒,喊道:“你什么意思?”
小黑不答反问:“你还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从前的状态?”
“你什么意思?”
“我的主人答应我,一千年内让我能恢复真正的自由,你加入还是不加入。”
“主,主人.”柳家祖灵张口结舌的看着神态淡定的小黑,再惊骇的看看在一旁同样神态淡定的夏武雀,已在灵旗中生存了悠长岁月的它早习惯了巫者对它的顶礼膜拜,实在吃不消这样的现实。
夏武雀冷声道:“你本不过是条上古灵兽罢了,昆仑拿你们做工具,堵住我们巫者问天的青云路,同时也让你们彻底的失去自由,整天被拘禁于一片灵旗阵内,生不如死,难道你还对这种情况恋恋不舍吗?”
“要不要自由?要,就跟随我的主人。”
夏家的一对一唱一和,一问接着一问,只逼的这柳家祖灵石化在那里,不晓得怎么回答才好。足过了半响,它才鬼叫起来:“快放我出去!”
小黑实在受够这个蠢货了,深觉这样的蠢货实在丢尽它们灵蛇一脉的颜面,干脆上去就打,仗着地利的便利,本和它实力不遑多让的对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没多久这厮就如遇到常镇西的江疑那般,直接勒住对方的七寸,恶狠狠的道:“交出地魂!”
“.。。放开。”
“昆仑救不了你,交出地魂,不然我让主人把你炼化。”
“放开我!”
“交出地魂!”
并没有直接剥夺对方魂魄本领的小黑只能在那里徒劳的嘶喊威胁,如条癞皮狗似的挂在对方身上死蹭不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对公蛇在交尾,现在轮到夏武雀看不下去了,冷喝一声,调起巫力从四面八方向目标挤压过去。
意念所致,对方很快就感觉到了直接能压迫到它灵魂深处的杀气。
那杀气好像一把上古巫者的剔骨刀,直接深深的刺向它两魂七魄的交接处,也许下一刻就能将它杀的七零八落魂飞魄散,到这个地步这厮终于吓的服了软,连声喊道:“我给,我给。”
很快就从它的魂体中分割出一块来。
小黑检查一番后张口就将它吞下,然后便凶神恶煞的瞪着对方道:“我死,你就会死,以后要是胆敢反抗,定要你生不如死。”
翻身做主人的家伙为震慑对方,还立即催动神念,意念所致,柳家祖灵立即感觉到自己这残缺魂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然后有一股酸麻从体内升起,转眼遍布全身随即化为巨疼,这种打击它根本就无法抗拒,它不由大声的惨叫告饶。
小黑才不放手,足又折腾了它好久才算罢休,回头就对夏武雀道:“主人,要做什么你就吩咐它吧,它不敢反抗了。”
看着这恶少,夏武雀啼笑皆非,心想这厮该对我怨念也很大吧,口中道:“该说的你和它慢慢说吧,我且先看看它的记忆。”
就好像收拾我的时候一样.小黑眨眨眼,退开一边。
夏武雀这便阅读起柳家祖灵的记忆来。
一如小黑那样,一个生存了无数年的祖灵的记忆之河,是庞大杂乱又无序的,夏武雀要是从头到尾全部看完的话,用上一生的时间都不会够,因此他命令这祖灵将关于它所见的比较特别的古巫的记忆提供出来。
时间,就这样过去。
那无数强大的巫者矫健的雄姿在夏武雀的心头一一掠过。
看来这只祖灵生前的生存环境要比小黑恶劣的多,它时常会遇到些强大到它顶峰时也绝对无法抗衡的敌人,但这家伙也真是好命,居然能在那么多次的危机中存活下来。
突然,一个夏武雀从未曾见过的现象出现了。
只见在一个月如银盘的长夜里。
在一处山巅,有一个魁梧的身形对月盘膝而坐着,然后竟从他的头顶浮现出一个金光灿烂的小人来。
魂体出窍?难道说它还见证过一位巫神的成长吗?
夏武雀震惊的想,虽然和那时已隔了无数的时空,可他依旧能从这祖灵的记忆里感受到对方的强悍,随着对方的吐纳,从明月中射出一道白色的光芒照耀在了那魂体上,魂体便开始成长.
29.心魔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夏武雀才从震撼中醒来。
一醒来他就急着问小黑:“不是说巫神才会以魂体行走世间的吗,为什么那个人可以。”
结果和他分享记忆的小黑,以及刚刚被收服的柳家祖灵都笑了。
原来通过识海之光淬炼魂体只是起步,到一定阶段后但凡修炼有内三海的,并抵巫正境的巫者们都会用魂体出窍去加深自己的境界。
“居然是这样?”
“是啊。外界的风雨都是锻炼魂体的辅助,到一定程度的巫者甚至会将魂体冲进雷霆中,借助天地的威力来淬炼它,不然你以为巫神是说不要肉身就不要肉身的吗?”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说我现在也能如此?”
“也许吧。”小黑毕竟只是只灵兽,并不是很了解古巫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不过它记得听人说起过,不健全的魂魄离体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上古的巫修们但凡能跨出这一步且能成功的,都是大智大勇之士。
那位招摇山魂倒没和我说过这些,夏武雀在想,但他不知道,此刻阿猎已在被金狌传授魂体离窍之术。
在招摇山秘境中。
金狌声若洪钟的告知自己的后辈。
巫者的魂体上内三海的真正作用是巫者在将魂体离窍时,用来从自然中直接吸纳巫力补充魂体损失的。
“离开了肉身的保护后,你本还未健全的魂体一开始会非常的脆弱,要是没有内三海源源不断的提供力量,你的魂体很快就会被风吹散,只有抗住风的侵扰,才能将魂体练就的坚韧出彩。”
“抗住风之后,风就成了你的助力,抗住雨之后,雨就会成你的助力,抗住雷霆闪电,那么天地之威都见成为你的修炼助力,等你能用魂体吸纳日精月华,那么你就能以魂体坦然行走于尘世,并使用神一样的力量。”
说完了?阿猎眨巴眨巴眼睛,揉了揉肚子,有些饿了呢。
蹲在金狌肩头的九尾狐不屑的哼了一声,与此同时金狌也怒哼一声:“你有没有在听!”
“在听的,在听的。”阿猎赶紧道。
在秘境中既然能说话,这厮就成了个话唠,金狌之前不胜其烦干脆要它闭嘴,结果这一问,畜生就憋不住了,只听它这就开始了。
但只有天晓得,它是怎么能从修炼一事扯到祝余很好吃上面的。
金狌最终为之绝望,按着它一顿痛打后,直接将一套修魂的套路灌输进它的意识中后,随即将它一脚踢开,道:“记得没事练习,好了,滚吧。.info”
不想阿猎大喜,谁高兴和你一起呢,爬起来就跑,但跑着跑着,这畜生就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金狌:“月华可以疗伤?”
“每当月圆之时就是魂体行滋补和疗伤之时,在其中修炼更会事半功倍,而要是没有月华的滋润,魂体就算成长至很强大的地步也会有无数的暗伤!”
今夜恰恰是圆月之夜。
在距离招摇山六百余里外的既翼山脚下。
盘膝坐于帐内的夏武雀的头顶突然生出一团光来。
那团光是个金灿灿的小人,当风吹过,小人的脸上很快就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来,要是有人看到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个小人和夏武雀本人一模一样。
冷!痛!刺骨的酸楚!
当魂体一离开身躯,夏武雀就不由战栗起来。
悬浮于自己头顶的他茫然的看去,以魂体的角度直观这个世界时,夏武雀惊讶的发现这个世界是这么的炫丽,似没有黑夜白昼之分,只看到无边的,各色的风带雾霾在纠缠翻滚。
每当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触碰到魂体时,就会带还他那些难耐的感觉。
并还在他的魂体上溅起各色的火光!
力量在流逝。
这是夏武雀的第二个感觉。
袒露于天地间的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在不停的被削弱,夏武雀一感受到这一点便本能的运行起了内三海来,不想他一运行立即就看到了又一副光景,只见从四面八方有无数白色的细线,似从虚空中渗出直接缠绕上他的魂体。
这些白色的细线和其他色泽的东西不同的是,一缠绕上他身体就融入了进去,与此同时夏武雀感觉到了一种灵魂上的愉悦,勉强能抗衡住了那些负面的感受。
毫无疑问,那就是巫力。
那么月华又会带给我什么样的感觉呢?想打自己从柳家祖灵的记忆中见到的那位强者的修炼情景,夏武雀便用意识操纵着魂体向帐前去。
他的帐门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恰恰有道月光照入。
夏武雀的魂体随着意识所向立即向那里飞去。
但才一动,夏武雀就觉得自己就好像正迎着一万把骨矛穿行一样,不仅仅阻力增大且巨疼更加!那些天地间的杂质也变得更加的坚硬和变幻莫测,隐隐约约间夏武雀甚至听到些如来自九幽深处的鬼哭狼嚎。
轰!
紧接着夏武雀周遭的环境猛然就变幻为漆黑一片,其中有无数散发着暗淡红光的面目可怖的飞蛾向他扑来,一时间他如坠冰窖一般浑身僵硬,连念头都难起,只觉得从心底生出无限的恐怖来。
夏武雀记起来了,这是他幼年时最怕的一种东西,在蛮荒的每个傍晚,只要点燃篝火,这些东西就会铺天盖地而来,除非在火内赶紧添加些药草,才能将它们驱除,但童年时恐惧的东西怎么会变得比任族巫化身的金雕还要可怕?
他不知道,这叫心魔。
是每个巫者在修炼时总会遇到的麻烦,其实来源于他自身。
唯有心志坚定者才能无视。
那些飞蛾越来越近,它们飞动时卷起的声音已经如雷,就在夏武雀不知所措之际,他周遭的场景有变,突然变成了去年的秋猎大会时,年轻英俊的柏古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族巫的抚顶赞叹后,骄傲的站起身回头冷冷的看向了他。
夏武雀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和那双眼中的杀意,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当时有多担心.
再接着,场景又变成了拯救江疑时,绝谷之中盘膝而坐的他正面对着任族大巫暴风骤雨般的狂殴.
不行,这一定有什么不对头的!
28.青衫
突然之间本沉浸于恐惧和忧虑情绪里的夏武雀觉得不对了,因为这些都是他曾经击败甚至杀死的人,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恐惧?
柏古开始冷笑着走来,更近处的任平生更是高举手臂要向他当头斩下。
夏武雀浑身一抖,猛然发出声狂吼,催动起内三海,一瞬间浑身金光闪耀,于这片光辉中的他喝道:“破山斩!”
轰——无边的巫力排挤开已将他的魂体侵蚀的相当不堪的那些杂质,覆盖在了他身上,然后随着他的动作,疯狂向前涌去,只一下,就将虚幻的任平生虚幻的柏古以及虚幻的一切撞了个粉碎,夏武雀也因此冲向前方,然后踏入了一片银海之中。
这就是月华的功效吗?
才踏入其中,夏武雀就发现整个天地间恢复了正常,不仅仅所有虚幻皆无,就连世界也变得和过去所见一模一样,远山近水,乱草低赴,帐门在风里颤动,他甚至听到了阿爹沉睡时发出的鼾声。
夏武雀再低头看去,在刚刚那短短的几步路上,他的魂体就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不过这些损伤似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抚平,他更发现自己的魂体在这片光的照耀下,已经变得如琉璃一样的剔透晶莹。
难怪说月光如水,原来真的就好像浸泡在温暖的水中一样的舒服啊。
等他抬起看向空中,明月居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巨大,这是一种让人敬畏的恨不得顶礼膜拜的璀璨美丽,在这一刻夏武雀终于懂了,原来这就是古巫的魅力所在,月华如此那么日精呢.
“武雀兄,你今天看上去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晨,常镇西吃惊围着夏武雀大呼小叫道。.info
等他们出发后,遇到江疑江疑也大呼小叫起来:“卧槽,怎么比我帅了?”
不止是他们,其实所有人都感觉到夏武雀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夏武雀的容貌根本就没有变,引起他们这种错觉的,是今天夏武雀的眼睛明亮的有些让人不敢直视罢了。
对此感受最深的,还是柳族子弟们。
他们突然对夏武雀生出了一种彻底无法抗衡的敬畏感来,只要那双眼扫过,他们就如在成人礼上被祖灵注视时一样,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去,但仇恨依旧在他们的心底燃烧着,尤其是柳子平的儿子,已十三岁的柳向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就这样一路走着。
终于在指定的日期里,来的了杻阳山下。
刚踏上方圆五百里的杻阳原,夏家上下就感觉到了熟悉的盛大秋猎的气氛,只见远近有不知道多少的巫家子弟们在向据点进发。
当他们注视到风中飘扬的夏家灵旗时,眼中都露出一些复杂的神色来,因为这就是灭绝了柏家的夏,南荒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家族被灭绝了,上族对此会有何反应呢?抱着这种念头,不了解真相的各家巫正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疏远的态度来对待夏家。
于是,杻阳原上就出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各处的人群在聚集,随着各家的加入这些群体越来越大,唯独夏家依旧是二千人左右的规模,没有人去靠拢他们,他们也不靠拢任何人,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那么的另类。
“你们知道吗,这次秋猎,巫侯也许也会来观战的。”
“你少胡说八道了,巫侯怎么可能来常家这样级别的地方观战。”
“真的,我家少公是族巫仆,他是从任族那边听到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族巫仆?哦,那你还知道任族要怎么对付夏家?”
傍晚时分,所有的篝火边都在说相似的话题,且大家不约而同的总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但一直找不到答案。
直到秋猎前的最后一天。
在夏家率部刚刚抵达常家大营前时,所有人期待的一幕终于发生了。
先回去禀告事务的常镇西很快就灰白着脸不避人注视的,非常仓皇的跑向了夏家营地,不多久,一直在关注的各家就看到有几个身材魁梧,背后纹有三头五足巨蛇的壮汉从常家帐内走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夏横山父子出来!”
看着这些杀气腾腾的豪族战巫,无论是柳族还是王家的子弟都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份期待来,听着外边的喊声,常镇西也拼命拉住夏武雀道:“武雀兄,你再等会,等我叔父回来再说,这些家伙就是来找茬的,不值得去见。”
夏巫正也在犹豫。
夏武雀却坚定的向外走去,并道:“阿爹,我不信江疑会欺骗我,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话虽如此,但是.”
“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不敢出去,只怕更坐实了那些勾结外人的留言,或者干上一仗,才会使得一些宵小闭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夏武雀已经逐渐开始替父亲为家族拿主意了,也许是因为修炼古巫法的夏武雀对上族再没了过去的敬畏,见儿子这么决断,夏巫正只好先跟了上去。
这时营地外已经不知道围聚了多少人。
当大家看到夏武雀昂然走出的时候,都惊叹起来,因为那些可都是来自任族的,连常家都要仰视的上族战巫啊,其中随便一个都有巫正的实力的,但夏武雀不仅仅敢出来,还显得这么的无畏,这就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个少年的勇气了。
任族的几名战巫也有些意外。
说实话,在特地支开常大巫后,本以为夏家不敢面对,或者会卑躬屈膝,怎想到这个小儿居然还这么嚣张!其中一人沉声道:“你就是夏武雀?”
“正是,敢问大人有何吩咐。”
“夏家何时是一个黄口小儿当家做主的?滚一边去,要你老子过来听令。”
夏巫正生怕夏武雀动怒,闻言赶紧按住了儿子的肩膀,走上前道:“在下是夏家巫正,敢问任族大人有何吩咐?”
“这里这片地,任族征用了,你们夏家驻扎去那边断崖下吧。”
众人看去,那处断崖下寸草不生更远离水源,侧翼还有深山老林,鬼知道里面藏了多少猛兽,扎营于那里夜里就别想睡觉了,任族这是公然找茬啊,但既是上族吩咐,夏巫正也只能准备答应,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刚刚就是你这****要老子滚的?”
“.。。”
说话的自然是夏武雀,他冷冷的看着那名任族战巫,讥笑道:“不信这是任族巫的决定,不过是你们几个在为死人找茬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点,就当着这么多蛮荒兄弟的面,就你和我,干上一架,打的死我,夏家绝无二话,不过要是你打不过我,恐怕任族巫他老人家也不会放过你这无事生非的蠢货吧,来,战!”
说着,抽出背后的狂鲨战刀,对着那厮抡头就砍。
谁能想到,他面对豪族依旧说打就打!
一位穿着袭蛮荒难见的青色衣衫的,面目清秀的中年男子,在看到这一幕后忽然微笑起来,轻声赞道:“果然是英雄少年!”匍匐于他脚下的任族巫浑身战栗口不能言。
1.战巫的敌意
这时那边已经乱成一团。.info
当夏武雀挥动雪亮的狂鲨战刀旋出一道电光,直取对方的头颅时,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就算已经和他一条心的常镇西都没想到夏武雀居然会这么的生猛。
这可是在百族聚集的秋猎场上啊,他就这么公然出手了?
那名任族战巫只觉劲风扑面,赶紧挥手将兵刃向上挡去。
他持的是一柄粗大黝黑的斧头。
就算是豪族子弟,如他这样跑腿的也只能分配到这种低级的兵刃,不过就算这样,这种黑铁所制的战斧也足够克制下族的区区骨矛了,可惜夏武雀持的却是西海王族赠送的利刃!
铿!
现场只听到一声脆响,斧重刀轻,那斧头却扑的一下就掉了下来,那厮觉得手里一轻,大吃一惊之际,夏武雀已把刀收回,直接一脚踹去。
如今的他,在开辟三海数星后,巫力已能无须入定就时刻运行,双臂双腿更是有几如巫正的力量,一脚过去,对方登时倒飞了出去。
人群一下就炸窝了,上族战巫居然不是下族少年的对手?那名被夏武雀踹飞的任族战巫当众丢这么大一个人,气的眼都红了,咆哮一声吼道:“小狗,我要你死!”
丢了斧柄赤手空拳就再度向夏武雀冲来,夏武雀存心立威立即将刀一收,也空手迎了上去。
其余几个常家战巫看到这一幕,就算恨这小儿也不由暗赞一声有种。
双方一遇,拳脚相加之后很快就撞起一连串密集的砰砰之声,声势之大让周围人不得不一退再退,很快让出了一大片场地来,
“来!”
“再来!”
“来!”
夏武雀渐渐打的兴起,打的吼声如雷。
之前几次厮杀时他其实都赢的浑浑噩噩,说难听点当时胆气也弱,但在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了力量的可贵,厮杀时眼角余光看到周遭的各族子弟那震惊的眼神,更让夏武雀心中涌现出一种痛快的感觉。
上族战巫又如何!你们往日里对我等生杀索取随心所欲,趾高气扬自以为雄,但今天老子就算打了你,任族巫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我打!
场内的咆哮声越发的急促和强烈,和周围人们的震惊相比,夏家上下对此却没什么感觉。
区区一任族战巫是绝无可能战胜夏武雀的,夏巫正甚至还在暗喜自己儿子的老成,因为对方能和他打的有来有往,武雀分明是在放水嘛。
确实也是如此。
夏武雀虽然神态激昂,心中却还是很清醒的。
一是自己的力量不能太暴露,二是不能将对方打的太过难看。
然而他有此心,对方却没有!
吼!
对方见打了这么久没能拿下那小儿,终于不管不顾猛催动背后的图腾,运行起巫力来。
只一瞬间,他背后那条三头五足的任族图腾就闪耀出黑色的光焰转眼覆盖他的全身。
上族的祖灵果然非凡。
等那光芒散去,这战巫的身躯上已覆盖了一片乌黑的如皮甲似的的东西。
周围人等皆倒吸一口冷气,居然是祖灵之铠!没人想到夏武雀居然逼的对方连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他们看向夏武雀的眼神中既有吃惊也有惋惜,因为那是祖灵赐下力量的体现,足以将战巫的实力提升一倍有余。
如此的话,夏武雀哪里还有什么活路!
“小子,你既然存心找死,就让老子我成全你吧!”
对方也是自信心膨胀起来,说着猛吸一口气,脊椎处发出一连串爆响,呼吸间身躯猛胀大一圈,本粗壮的胳膊变得和合抱的树一样,至于他脸上的神情更是可怖,一双厉眼充血爆凸,眼角的青筋直入发际仿佛鬼脸。
“死吧!”
爆吼声中他这就抡起铁拳对夏武雀当头砸了下去。
劲风扑面!
夏武雀知道这下不能硬抗急忙一退,轰,那一拳插着他的肩头过去,竟吐出尺许的黑气来,紧接着――轰隆,对方又出一腿,卷动的腿风如刀,生生在大地上割出一道裂缝来!夏武雀赶紧再退,对方狞笑着大步向前,足下砰砰作响烟尘阵阵,三步之后对夏武雀又是一拳.
这厮现在纯粹是以大欺小,欺夏武雀是个未成年,要靠上族祖灵加身的巨力生生砸死他!
看夏武雀转眼落在下风围观的蛮荒子弟们,不由为他担心起来,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唯有柳家子弟眼中有莫名的痛快,杀,杀吧,将这小子杀了!
夏家子弟中却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武雀哥,别再客气了,揍这****!”
众人忍不住回头看去,几个任族战巫更是皱起了眉头,其中一人干脆戟指骂道:“哪个小狗说的,给老子滚出来!”
那手已经几乎指到了夏巫正的面前,其气焰之嚣张令人愤慨。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闪出一人,扑到他面前叫道:“上族大人,是夏武雀的弟弟夏武东叫的。”
这一出让那战巫都大为意外。
夏巫正一看,原来是柳子平的儿子,借这乱局不知道怎么混到前面跑了出来,眼神再一扫,那王家战巫神色诡异,他在琢磨之际,那小儿已经抱着任族战巫的大腿哭喊起来:“我是柳族巫正的儿子,夏家这群杀才趁我阿爹没防备的时候对他下了毒手,灭了我族,还请大人为我家做主啊。”
他说的时候,藏在王家的队列后面的柳族残余里也响起了哭喊,说夏家如何卑鄙,沉柳巫正好心招待他们的时候对柳巫正下毒手云云。
周围的蛮荒子弟们听后纷纷侧目,都顾不上场中的争斗了。
那任族战巫见状怒道:“你们夏族竟敢如此随意杀戮他族?”
夏巫正分辨道:“此事不是这样的,是柳子平挑拨上族使者.”
“就是这样的!你这老狗不得好死!”那柳向天尖叫道。
随即就再度哭喊起来,说夏家上下如何恶毒,掠他财物杀戮他老父。
2.先过我这一关
他才十三岁,说话犹带童音,加上柳子平老来得子对他宠爱异常,养的粉嫩水灵,他这么一哭喊,周围人不由就信了几分,看向夏家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鄙视起来,那王家巫正见状也跳了出来,振臂喊道:“上使,这夏家罪大恶极,理当.”
夏巫正气极反笑,道:“好你个王巫正,我儿饶了你一条狗命,就换你这样的回报!”
听夏巫正当众说自己被夏武雀饶命的一事,这王巫正羞恼的面色血红,赶紧喊道:“放屁!那小杂种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为保全老友的儿子,我会委曲求全?”
柳子平之子立即又哭道:“他们还要把我杀了.”
儿子正在对方的进攻下险象环生,家族又落入上族和敌人的包围中,自己却独力难支,这让刚强如夏巫正也不禁额头冷汗连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办才好,那几个任族战巫中的一人直接对夏巫正道:“你家要不是这等跋扈,也做不出当众挑战上族的事来,我看你是活够了,不灭了你们这对父子,岂不坏了蛮荒的规矩!”
不想场内响起一声大吼:“你们才是胡说八道!”
众人一看,居然是常镇西。
常家的一群人急忙上来拽住他,同时对任族子弟赔笑道:“小儿一时糊涂.”
但常镇西却想,你们知道个屁啊,我****了才会再和夏武雀做对!
于是众人就看到常镇西在对几个阻拦自己的叔辈又是抓又是咬,喊的声嘶力竭的,拼命在为夏家作证。
这一出顿时让大家都看不懂了。
也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道:“上族大人在上,我是下族张家的巫正,我也愿为夏家作证,分明是柳族心存不轨害人在前。”
他们的行为坚定了本有些迟疑的李巫正,李家巫正心想自己本已经和他们站在一边,要是夏家倒霉王家得势的话自己就能逃得了吗,于是也上前一步,站在张巫正身边,坚定的道:“不错,在下也愿为夏家作证。”
看着他们,夏巫正的心中满是感激,尤其是对李家巫正。
在夏家强势时他锦上添花不足为奇,在夏家弱势时他犹能慨然站出,这其中或还有些其他的因素,但已是难得可贵!
几大下族巫正联手,就算任族战巫自大惯了也不禁为之气势一滞,唯独那王家巫正已没有退路,当即对张李两人吼道:“你们和夏横山自幼相交,这次灭柳族时也得了不少好处,当然帮他说话!”
又对还在挣扎中的常镇西道:“常家少,柳巫正对您可是一路迎来送往恭敬有加的,您这是被他们使了什么招收了什么好的?咱可不能为这些动辄灭人族的奸贼迷惑啊!”
这货此时神情悲愤慷慨义愤填膺,言语中更有常镇西年少无知是为好处才给夏家出头的意思。(..info)只把常镇西给气的三尸神暴跳,口不择言的怒道:“放屁,老子连马都给夏武雀煮了吃掉了,老子被他迷惑个屁啊!”
众人听的全都脸上一黑,他几个叔辈看他更如白痴一样,都在想原来你连角马都给人家煮了吃了,却还帮人家说话,这是他妈的脑子进水了吗?
那几个任族战巫抓到这个机会,赶紧道:“夏家如此恶毒,当灭!”
运起巫力,伸出几只大手就要向夏巫正抓来,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澎!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震的大地都在发颤,那厮杀的两人,已经一个倒地!但昂然站着的,居然还是夏武雀!
“这.”
没有人知道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你输了。”夏武雀平静的看着四脚朝天躺在那里的任族战巫,眼神中的蔑视令对方抓狂。
“小狗!”对方想起来,但浑身筋骨俱裂,哪里爬的起来。
“你再敢骂一句,老子就斩了你的狗头!”夏武雀随即抬手,从背后再度抽出狂鲨战刀指着其余几个任族战巫。
现场为之更静。
这是所有人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一个下族子弟,这么傲然的警告上族。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却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夏武雀赢了。
只是,他赢的只是一个战巫,那任族人口众多战巫如云.
“你当真不怕灭族!”
那厮在他的警告下暴怒,但怎么看也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夏武雀长笑起来,道:“蛮荒只有战死灭亡的家族,没有跪着求生的儿郎,你们若要灭我族尽管放马过来!”
言语中居然对任族毫无一丝畏惧之心。
随即指着王巫正喝道:“上次绕你一命,你竟还敢在此颠倒黑白!”
王巫正的脸都白了,不过此时有任族战巫在,他料夏武雀也不能将他怎么了,于是口硬道:“你犯下这么多罪过,等任族巫大人来了,有你的好看!”
“好,我等!”
夏武雀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而是瞪向另外几个家伙,冷冷的道:“要不你们一起上?”
周围.。
夏武雀猛的运动巫力。
夏家灵旗这便狂舞起来,然后有一声长吟震天,等狂风一过,只见夏武雀背后已经浮现出一只面目狰狞的黑色巨蛇来,一双猩红的眼在半空恶狠狠的看着四周,血信乱吐嘶嘶有声!
下一刻,那祖灵一闪便覆盖于夏武雀身上,使他也穿上了一身祖灵之铠。
与此同时,夏巫正以及夏横野等也是如此。
但他们并没有催动祖灵啊,其他人却没有注意到这细节,只在震惊。
“夏家祖灵!”
“他居然是巫正了!”
“怪不得!”
周围所有人的人都轰动了,十六岁的蛮荒巫正吗,夏家居然有两名巫正了!
几个任族战巫也晕了,他是巫正?
夏武雀横刀在手,大步走向那几个对手:“谁要拿我阿爹,先过了老子这一关!”
3.来撑腰
见他这么的威风凛凛,那为王巫正暗地怂恿的柳向天惧怕之下,大哭起来,他只是个少年,能有之前一番表现已经不错,可他怎想到夏武雀这么的强悍,眼见上族战巫们都不敢动,他终于后怕了。
本在心烦的那名任族战巫立即飞起一脚把他踢了出去,骂道:“没死绝的小狗,滚!”
无巧不巧就将他踢到王家子弟中,扑的一下给戳在一杆骨矛上,那持着骨矛的小辈吓的魂不附体急忙将手里的家伙丢开,柳向天落在地上,只抽了两下就此挂掉了,柳家残余的人见状无不悲戚愤怒,却又不敢吭声。
那任族战巫没想到这结果,愣了下后,也没太放心头,回头就对夏武雀道:“小儿你好大狗胆,真以为你成了巫正,爷们就拿你没办法了?”
夏武雀懒得再和他们纠缠了,道:“信口雌黄无事生非的东西,既然你们如此咄咄逼人,干脆就将你们拿下,送到族巫大人面前,问个清楚!看看你们此来到底还是族巫大人使唤的!”
说完手一摆。
夏家子弟中年轻的一辈立即齐声喝道:“在!”
那些成年战巫夏武雀的叔辈们,见少主这么的威风,也都不由挺直了腰。
夏家这架势,竟是要群殴上族!
此时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多少双眼睛都在看着这里,都在看着这逆天的夏家子弟们。.info[]
就在这时,天地间忽然一暗。
有一片乌云疾驰而来。
任族那几个进退两难,打又不敢走又不是的战巫感觉到本族族公的力量,都惊喜的喊了起来:“族巫大人来了。”
“啊哈哈哈!”
给吓的汗流浃背的王家巫正也因此长出了一口气,这厮甚至得意忘形的狂笑了起来。
上族战巫不是夏家三百人的对手,但族巫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有移山倒海之力,挥手可敌万人的人间神祗!
“你们完了!还有你,还有你,你们夏张李三家都完了!”
他的表现比几个任族战巫更为不堪,王巫正猛直起腰嚣张的站在了人前恶狠狠的一个个的指着自己点名的人,最后居然还嗖的一下蹦到了夏武雀的面前,看着这羞辱威压过自己的小儿,王巫正在发自内心的狂喜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指着夏武雀的鼻子,这厮咆哮如雷:“你们也有今天!小狗!你们勾结西海水族肆意杀戮蛮荒子弟,掠夺财物,断人香火,但天道有还!呃.。”
轰!
夏武雀直接一脚将这厮踹飞,不等他落地,快步跃起,又一拳砸去。澎的一下就将这厮拍在了地上,砸的烟尘乱舞,但他还不满足,追上去后对着那厮又一顿狂殴。
就看他他拳脚如风,砰砰有声,只打的那王巫正在地上一跳一跳的,毫无还手之力,只在连连喊:“上族大人救命啊!”简直连脸都丢光了。
大家是看的又吃惊又好笑,但也只以为夏武雀是穷途末路下的挣扎,此时,那乌云来的越急,此时,王巫正还在狂吼,此时几名任族战巫已向夏武雀冲来,但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喝:“一群混账东西,谁敢对夏家出手!”
随着那声断喝,云化龙卷从天倒悬而下,随即有一个三角眼,满头白发的枯瘦老人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巫正百年寿,大巫三百岁,族巫五百年,巫公八百载。
修至族巫境的他今年才二百余岁,其实还是壮年,也不知犯什么病就喜欢用这幅形象展现于人前。
一出现他二话不说就劈手将自己家的几个战巫揪过,狠狠的向地上一砸。
同时道:“十年之内不许出山,给老夫滚回去!”
然后便对昂然站立的夏武雀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全场顿时因他的态度石化。
这应该是南荒这片大地上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天了。
下族十六岁的少年成为了巫正,并当众殴打了上族的战巫,结果族巫大人来到后第一件事就是重罚自家人,随即还对这犯上的小儿赞许有加。
换谁也觉得脑子不够用。
夏武雀也没想到任族巫会如此对待自己。
因此他愣在了那里。
任族巫见状,又是一笑,转头对夏巫正道:“此事我已经清楚,你养的一个好儿子,夏族振兴指日可待啊,我看这样吧,柏家那处地就归你们夏家吧,至于柳家。”
他沉吟了下,又道:“常家镇西,也很不错,柳家财物赏赐于你。”
常镇西立马幸福的昏厥了,那可是一族的财物啊,发了发了发了,更重要的是有族巫的赞许从此自己在家族内的地位也将前所未有的稳固,甚至有染指下届大巫的可能,意外之中的张李两家巫正也得到了他给的赏赐,柳家人丁的和地盘都一分为二归他们所有。
趴在地上的王巫正腿一蹬.
任族巫却没直接问责他而是问夏武雀:“此辈你准备如何处置?”
今儿简直是疯了。
这还是一个统御数十万人的上族族巫?一开始甚至还有人以为族巫大人在说反话,但到这个地步了白痴也看的出来,这族巫是真的非常看重夏武雀的,其他家的子弟们都为之羡慕不已,同时也诧异不解。
面对询问夏武雀只能道:“还请族巫大人吩咐。”心中想起自己预见的那幕,在对比他的态度,更觉不安。
任族巫不知他的心思,哈哈大笑起来:“也罢。”
低头对王巫正就冷下脸来,喝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此之后百年内,你家三成所获要归于夏族,并随时听从其调遣安排,若有违抗全族尽斩,听到没有!”
这简直就是直接将王家罚为了夏家的下族。
要是夏武雀心狠点的话,不出十年,这王家就该被灭亡了。
王巫正却浑身一松,不死就好不死就好,瞬间便跳了起来,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对任族巫声嘶力竭的喊道:“小人遵命,小人遵命,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一定听夏家调遣,再不敢有二心。”
然后又对夏武雀磕头:“小人罪该万死,还请大人饶命,小人一定以后竭尽全力将功赎罪。”
周围的蛮荒子弟们回忆这厮之前那副上蹿下跳信口雌黄的嘴脸,再看他现在面如死灰的摸样,都暗地里感慨其悲催和自找。
4.出息
任族巫既已吩咐完毕,也不可能再在这里有多纠缠,只对夏武雀再说了句,期待他在秋猎会上的表现,便转身向外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其他人看他行为这么毫不拖泥带水,分明就是专门为夏家撑场子来的,个个咋舌,忙纷纷欠身恭送,只有夏巫正还在那里拼命的揪大腿,问自己还是在做梦,自己担心了好久的事就这么的过去了,还得到这么多的好处?甚至连族巫走了他都不知道。
突然,一个嗓子响起:“夏巫正。”
夏巫正茫然抬头。
那王巫正已经又如条狗一样的扑到了他面前,涕泪交加的喊道:“在下以前对您和武雀少公多有冒犯,在下死罪,在下全族上下从此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再.”
王家上下看自己家的巫正在这万众瞩目之处如此的嘴脸,纷纷心死,有气傲些的甚至都羞耻的流下泪来。
夏武雀也不齿的摇摇头,不懂这厮到底是怎么做的上一家巫正的,居然混的节操连阿猎那畜生都不如,就去在原地欢喜的发癫的常镇西道:“镇西,今天多谢你为我家仗义执言。”
“唉,我们谁和谁啊。”常镇西早就不敢和他托大了,此刻更是不敢。
连他身后的几个常家成年战巫,都纷纷道:“其实还是托武雀少公的福啊。”
“是啊是啊,其实是我家镇西承蒙少公您照顾。”
以夏武雀的战力就已足够他们重视的了,更何况族巫都摆出这幅态度来了,他们自然也再不会当夏家是一般的下族看待了。
夏武雀却知道分寸,连忙说不敢。
现在他已经清醒过来了,并不知道任族巫为何这么犯贱的他,对对方突如其来的善意充满着警惕,所以越发的绝不张狂,这幅样子配上他之前的威风凛凛,让周围的各家巫正更感叹,说不定几十年后就要叫他夏大巫了。
大巫统辖的话,可是万人族啊。
蛮荒虽有无数的巫正家,却也不知道多少年没见人上位了。
本来以为少主成了族巫仆的柏家也许有这个可能,但那肯定也要经历最少百年的积累,谁知道才一年过去,柏家就已灭绝夏家却在崛起,而这夏家还是父子双巫正,其次还和上族交好,然后还多得了一族的积蓄和一族为仆!
家族壮大靠的什么,人力物力尔,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夏家从此注定就飞黄腾达了,因此各家的巫正在反应过来后,都立即纷纷上来向夏巫正父子恭贺起来。
夏武雀实在吃不消这场面,告罪一声后赶紧闪避。
他直到了进了常镇西的狗窝才算得到了清净。
不过这狗窝内实在也太乱了点。
被褥,皮袄,水壶,骨矛,火盆,等等物件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一地的吃剩的骨头。
常镇西急忙辩解道:“这些全是家里养的狗吃的。”
想想不对,又道:“也有些是我吃的。”
然后他就急了:“妈的,老子和你解释个屁!”
夏武雀大笑。
这厮自己也狼狈的笑了起来。
接着常镇西就问他:“武雀兄,你说族巫大人今天这一出算什么呢。”
他不是外人,已知道夏武雀干过的那些事情了,才很奇怪任族巫的姿态为何如此,要说是顾虑西海也不至于如此啊,夏武雀不便和他说出自己的不安,只好苦笑着随意道:“难道他家有个女儿看上我了?”
常镇西听了翻了个白眼,道:“要有这好事,也该是先找我常家的女儿。”
蛮荒内各族联姻是很正常的事。
越是强大者越得青睐,
可以想象,不出几日,要许给夏武雀的女子就要排成河。
以前夏武雀从来没有多想过这些事,但在常镇西的调侃后,他的脑海中却不由想起一个女孩的音容笑貌来。
他有些走神。
常镇西做梦想不到这家伙居然在想这些,踢了他一脚,问:“怎么了?”
“刚刚战的那一场,要压着脾气去打,反而有些累了。”夏武雀赶紧掩饰道。
常镇西一听不爽了,骂道:“靠,干翻一个任族的战巫,居然还是留着手的,这还不够你臭屁的。”
随即问真要下狠手对付他的话,大概多久能收拾了对方。
夏武雀笑道:“你不是见过我收拾柳子平吗,差不多吧。”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谁!”说的好好的常镇西忽然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
帐门口有一人,大概是知道夏武雀在里面也不打搅,就直接在门口道:“镇西少,那王家巫正将柳族的财物给你收集送来了。”
“那狗头做小人和做孙子都一流,武雀兄你可要注意着点。”常镇西嘀咕了句后对外边道:“我就不看了,让那杂碎直接给我叔父送去,尽数充公吧。”
“.。”外边的人有些意外,夏武雀也有一些。
感觉到他这种诧异背后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这货真舍得?常镇西咬牙道:“怎么,我本来就没你有出息,平白得这些东西后只怕更会消磨意志,靠,我可是你上族唉,这样下去怎么行,所以我要磨砺我自己,要啥自己出去争去。”
兄弟有志气夏武雀当然高兴,道:“好,既然你这么力争上游,以后我每个月来打你一顿,直到你打的过我。”
“额,我还是先和江疑那草包练练吧。”
江疑?外边的那位常家战巫开始也没反应过来,走了会儿后,忽然一个踉跄,满脸惊骇的想,水族少侯?
5.寻主的阿猎
正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的王家巫正连忙扶住他,体贴温柔的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常家战巫恶心的急忙甩手,冷声道:“你们将东西送那边去就行。(..info好看的小说)”
远远见一群巫正簇拥着两人向常家大帐那边走去,一个是夏巫正一个正是大巫,他赶紧跑了过去,同时想一定要把这些听到的立即告诉大巫,看来任族巫这么做背后还有更多的隐秘。
当明月升起,人们已经沉睡之际,在距离杻阳山不远的一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鬼叫:“啊——主人.”
畜生就在那颗大树下一抽一抽的,只见它神情痛苦不堪,但诡异的是它的双眼始终闭着,而头顶上略有光芒。
没错,这货出事了。
自金狌灌输给它修炼的各种方法后,体会到修炼好处的它便勤练不休。
但今天它终于遇到麻烦了。
心魔!
畜生忘记了,要在月圆之夜才能将魂体离窍,结果身在阴森古林中的它魂体一离开自己的身躯,就遭遇到了前所未有强大的心魔。
所谓心魔,是源自自身的恐惧记忆。
夏武雀也曾经历过一次,那漫天的飞蛾心魔就源自他幼年时最恐惧的记忆,而对畜生来说,最恐怖的存在当然是令它见了就恨不见就想的主人。
此时的夏武雀在阿猎看来是那么的可怕。
那原本俊朗的脸庞上满是黑气,双臂还长满倒刺口中甚至有獠牙闪现,他每一拳打来,卷动的风都如一把刀一样,会将畜生的魂魄勾走一丝。
阿猎不知道这是心魔,疼的大哭大叫也不敢还手,就在那里哀求打滚,夏武雀却不依不饶绝不放手,只管一下接一下的修理着它。
林中本来就暗,魂魄离体后看到的世界更暗。
在魔神一样的主人凶狠如狼的扑击下,阿猎越发难支。
不能再打了,我要死了.
畜生可怜兮兮的惨叫着,努力躲避,小小的魂魄随着林中的阴风转动着,要是再这样下去,不需半个时辰,它就要魂飞魄散。(..info)
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它灵魂深处响起:“蠢货,赶紧回手,那不是你的主人,心魔,它只是心魔!”
这声音如雷一般,震的阿猎一愣之际,也震的“夏武雀”一晃,几乎是瞬间就缩小了几分,变得和阿猎差不多大了。
“心魔?”
阿猎记起来了但还在犹豫,这胆气很弱的小东西哪里有胆子撞过去,见它还要逃,金狌怒极,骂道:“逃就会死,撞过去,快!”
说着金狌挥舞巨手,抓起身边的九尾狐向前狠狠的一丢。
它的面前有一处光幕,光幕上正显示着阿猎的遭遇。
招摇山,离此近千里。
金狌只是这么一丢,那九尾狐瞬间就出现在了阿猎的身前,小狐狸刚刚出现便张口吐出一道白光,罩在浑身裂痕的阿猎魂体之上,遥控着她的金狌随即向后一拉一按。
阿猎立即就不由自主的向自己的心魔撞去。
这厮顿时再度惨叫起来,要是魂体能尿,它早已经尿了自己一头。
但是——澎!
被它这一撞,那恐怖的主人居然呆若木鸡似的,一撞就飞!
“打它!击碎它!”
金狌的声音如雷一样的在它心头回荡着。
阿猎只能下意识的挥爪.
林中传来呼的一声响,随即有光闪耀。
追逐阿猎疾驰而来的师青衣猛然间一个停顿,前面有什么声音!
她赶紧纵身上树,从林中向那里看去,就见阿猎从原地呼一下跳起,紧闭着双眼疯狗似的向前猛的挥舞起小爪子一顿乱抓,口中还在大喊:“打,打,打,阿猎不怕,杀!主人坏,杀!”
接着浑身一僵,猛睁开眼,恰恰对上师青衣的双眸.
哇----畜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熟人,也不记得自己这次离家出走一半就是给这丫头骚扰的了,立即如电一样扑了过来,直接将师青衣撞下树,死死抱住她嚎啕大哭起来。
可怜师青衣心都要给它哭碎了,顾不上自己给摔的不轻,连忙柔声问它怎么了,同时警惕的看着四周,不知道是什么让这畜生吓的这样,阿猎却只顾大哭。
它都要吓死了,先前是差点被主人打死,然后在金狌的帮助下直接把主人打死,这种坎坷经历实在不是这头畜生能够承受的,偏偏金狌管杀不管埋,帮它度过这次心魔后,直接就跑了,连句安慰话都没有,这让阿猎怎么能不心碎。
其实要不是金狌通过灵狐帮它疗伤,就凭它之前受到的伤害,便是魂体回窍后也大病一场。
但阿猎怎么懂这些,它只知道怕,哭。
师青衣百般安慰无用,就听它在念叨主人,只好道:“好好好,我带你去找你主人好吗,不带你回家好吗?”
“嗯。”阿猎重重点头,它要去看看自己主人到底还活着没有。
师青衣于是便跟它向杻阳山走去。
路上就在继续问它到底怎么了。
阿猎却不说,只顾拼命向前跑,看着这一幕,那金狌抚摸着九尾狐的头,叹了口气,九尾狐不解的看着他,金狌挥手将那光幕散去,便又盘坐在山头闭上了眼,如一颗万古的青松寂静而沧桑。
6.秋猎之典
秋猎,是南荒一年一度的选才大典。
每当到了这个时节,相柳巫侯治下的蛮荒子弟们就会以各家族巫所辖为中心,在所在范围里进行比武狩猎等活动,然后再由各族族巫选出的优秀子弟集中进行比试,头名将得到巫侯的接见并将名扬天下。
其带来的实惠更是令人心动,比如家族辖地的扩大,上缴大族份额的减少,被传授高阶的巫法,以及丰盛的奖品等,要是运气好的话甚至会被巫侯选为弟子,或者派遣去西昆仑试炼!
但要想在几百上千家族,上百万的少年巫者中脱颖而出又谈何容易。
且在这样的盛典上,更多的家族只是陪衬,比如去年的夏家,只不过在秋猎场的外围转了一圈,不过这并不是夏家上下甘愿的,而是实力所致。
因为蛮荒有太多凶险的地方,在不举行秋猎的时候,哪怕强横如任族这样的存在都不敢轻入,但在秋猎时,这些地方就是比试场,进去狩猎,进去厮杀,人猎物,物亦猎人,而人也猎人!
血和火才是巫者的试金石,所有的强者成长的路都是有尸山血海铺就成的,相传巫侯当年就是在秋猎场上一举成名的,天纵之姿的他才十六岁就已有大巫的身手,在那一年他连毙数十家敌族精锐,杀戮上百头剑齿巨虎,还俘获过一只四足六头双翼的剧毒肥遗!
如今的相柳家的祖灵之所以生有双翼,就因为此!
当然那已经是遥远的二千年前的往事了.
此后多少年,再没有如他一样的人出现过,但现在,又有了一个——夏家武雀!
每个人都在议论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他还只是巫正,但不要忘记,当年的相柳家已是族巫家族,如今的夏家却才是巫正家族!
已经有人预言,蛮荒十年内就要多一家大巫了,因为有夏武雀,只要他不夭折!
这也就注定带来了嫉妒和敌意。
“就是那面旗帜,他家的祖灵只是条普普通通的黑蛇,你们进去后择机靠近,一有机会就下手。”
“不要做第一个上去挑衅的人,但只要超过五家对他下手,你们就上。”
这是一些家族的长者在叮嘱自己的子弟们,但也有人在对自己家的子弟们说:“那些****大概忘记了,夏家如今有张李王三家,还有常家帮衬着,对这样的家族不能扼杀就只能示好,秋猎开始后你们要是听到什么风声,千万别去参合,要是能有机会,宁可去给夏家示个好,明白吗?”
艳阳已经高照。
蛮荒大地上渐渐无声。
常-夏-张-李-王-陈-宋.
王-吴-杨-刘-令狐-苟.
吕-伯安-杜-司马-张.
任.
各家各族中的子弟们排列成队,按着族巫治下各家大巫统领各巫正家族的次序,分东南北三个方向向杻阳山下的那处祭天高台走去。
沿途有无数的目光,透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向跟随常族之后的夏家队列看来。
夏武雀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只将目光投向那高高的祭天台。
去年此时的他不过是个儒弱的少年,只这萧杀的天地就已经让他紧张的喘不过气来,不过他依旧记得自己看到那一幕时的震撼!
此刻雄鹰正在天空里翱翔,骏马异兽在大地上嘶吼。
那百尺高台就如大斧一般劈在这远山近水中。
天地间突然响起了第一声鼓!
紧接着,咚咚咚!
咚咚咚,呜-----
灵旗招展,重鼓震天,号角惊云!
是一群雄壮的力士正将足有人高的牛皮战鼓敲响,又一群英武的战巫在将那弯曲如钩粗壮如臂的号角吹动。
咚咚咚,呜-----
巫者们就在这古朴苍凉的混音里向前进发去。
“上邪.请您保佑这蛮荒大地的平安,请让我们的天空永远明亮,请让大地上的鲜花永远都盛开,让林中的猎物永远都丰盛,请您让我们子民能繁衍不息!”
“上邪!”
..
那些舞蹈中的祭祀们在声嘶力竭的喊着,舞着,转着,渐渐的有一股浓烈的白雾在台上弥漫开来,这时早已待命的三千武士抬着被捆绑好的牲口冲了上去,“斩!”一声悠长的呼喝声中,他们手起刀落将猎物宰杀的同时立即将一腔热血洒向了白雾。
于是那白雾瞬间就变成了血色。
长者呼喝道:“舞!”
一声令下,那数百名巫者转的更急,这些赤裸着身躯的汉子口中突然发出如狼一样的嚎叫,与此同时他们背后的祖灵也纷纷开始闪耀,旋即联成一片,只听轰的一声,血色的光就冲天而上,刹那间直透九霄撞碎苍穹!
下一刻,天空明显的一颤。
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见此情况,带队的上族巫者赶紧加快脚步,于是巫者们的队列疾驰起来。
如果从高空看去,就会见这三道长龙正如箭一样射向中央。
在他们的带动下,各族灵旗吐出的光焰也开始向高台涌去。
“斩!”
又三千头牲口的热血泼出。
“舞!”
轰——天空再次巨震,而这次,天空中终于有了异常的情况出现,只见在血雾组成的巨柱的尽头,似有一张巨口在缓缓张口,见此一幕台上的长者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了,他尖叫起来:“万牲大祭!各族齐心!请动上邪!
一声令下后,除了还在卷动光焰向台中疾驰的少年们之外,各族族长以下的子民们都哗啦一下跪伏在地,而各族族长则高举着本族灵旗大吼起来:“上邪,上邪,上邪!”
轰!
万头牲口的鲜血在大地上无数巫者们的齐心协力下,竟于高台上凝聚成了一颗璀璨若星辰的巨大血珠来。
“祭——天!”
那位长者已形如癫狂。
7.巫神残魂
在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和重鼓号角声里,台上的祭祀们齐齐的将手一抬,各族巫正也齐齐的将手里的灵旗一举!于是血珠嗖的一下就飞了起来,以如电般的速度射向高空,夏武雀能体会到,随便哪个巫者都不能抗的血珠的一撞,这时高空里突然化出一张巨口,轻轻松松就将它吞了下去。
“上邪,是上邪!”无数人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都疯狂了。
这种现象证明了神的存在,作为神的子民见他愿意接受自己的祭奠,岂能不狂喜?
“秋猎.。”天空中有闷雷一样的声音在轰鸣,无数人泪流满面的匍匐在这震撼心灵的一幕面前。
“哈,哈。”
上邪似在笑。
忽然他冷哼了一声:“嗯?”
一只指头比招摇山都粗的手掌猛然落下,拍向大地的东方,匍匐着的人们惊骇的抬起头来,只见天空里远方的云被其挤压成铅色,沉重的落去,而就在这时地平线上猛然竟跃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来。
那人,无头,而双手各持一斧,瞬间就顶天立地,迎着巨掌,一斧便劈了上去,接着又是一斧。
天空中立即传来一声怒吼:“放肆!”
话虽如此,人人却见巨掌已经被劈的破碎。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两斧将上邪都击伤?
蛮荒,以及整个天地间的巫者们此刻都呆呆的看天,不敢置信。
唯有夏武雀突然想起小黑和自己说过的那个人――刑天!
那个单肩能撞塌雄山,双斧可劈开苍穹的上古巫神!
原来这样的神祗真的存在过,他何止能撞塌山峰劈开苍穹他甚至能击破上邪!
“杀!”
那身影的怒吼声从他遮断远山的胸腔里响起的,雄浑而惊天动地。
在怒吼声中,他凶猛的跃起,又几斧劈去!
但这次,巨掌只一收一闪就避了过去,空中还穿出了一声讥笑,道:“原来如此!”
说着那急速缩小了很多的手掌便化为了一枚闪耀电光的拳头,狠狠的向下砸去,澎!那身影竟不闪避,哪怕被其一次次洞穿也依旧厮杀不休,“我杀,杀,杀!”刑天在嘶吼着,无头的他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漫山遍野的巫者们都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决裂和悲壮以及一往无前的勇猛顽强!
片刻之后,他的身躯已经只剩下一半了,也再也跃起不了了,但还是在那里挥舞着残斧,疯狂的砍杀着.
天空中的笑声越发的肆意,言辞中更有浓浓的不屑:“最后一道影魂罢了。”
随即那拳再化掌,贴地卷去,一把就将刑天之魂握住,只狠狠一捏,刑天发出一声不甘心的喊叫,便终于就此烟消云散去!
蛮荒的秋猎年年都有,但这一幕谁也不曾见过,无数人都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哪怕刑天已亡。
夏武雀亦然。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幸能见到刑天,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眼睁睁看着他被消灭!因为所知甚多,所以他对此事的感触要远超过其他的巫者们。
因为刑天是南荒无数年前的巫神啊。
这样一位修行古巫之术最终封神的存在就这样彻底的灭亡了吗?
从上邪的自言自语中夏武雀能明白,其实刑天早已亡故,刚刚那道身影不过是他残留于世的一道影魂罢了,但只一道残魂就能够有如此的气概,要是他魂魄齐全时又会是何等的威风,不过强横如这样的存在也不是上邪的对手,那么自己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夏武雀迷茫之际上邪渐渐隐没。
高台上的祭祀们赶紧舞蹈祝贺,大地再度喧哗起来,被动静惊醒的夏武雀茫然看向左右,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祭祀的引导下开始欣喜欢呼,他们这是在庆贺上邪消灭了邪魔。
看着这场景,夏武雀忽然生出了一种举世皆敌的感觉。
但他很快就把心思沉淀了下去,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来到了祭台下。
“能亲眼见到上邪灭魔是我辈万世难求的荣幸,诸位蛮荒子弟需谨记祖辈们的教导,忠诚于神信仰在心,勇猛精进努力不懈!”
那个主持祭祀的长者正在说着突然一愣,随即欣喜的跪伏在地喊了起来:“大人!”
人人见到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
见到这一幕一群大巫先反应了过来,赶紧喝斥自己的子弟们跪下,同时高呼:“巫侯大人!”
那就是数十年不曾出世的蛮荒的至尊相柳巫侯?夏武雀吃惊的看着这位长得和师河伯有几分相似,但毫无气势的普通中年,没想到巫侯的目光此时也看了过来,并对他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
此时此刻唯有夏武雀还微抬着头,他因此愣住了,巫侯居然在对我笑,我不是在自作多情吧?
“刚刚之事你们无须惊慌。”巫侯缓缓的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无论远近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他笑着说道:“刚刚那道双斧残影生前的名字叫刑天,他生存的年代距今已有十万年。”
子弟们包括夏武雀都屏息静听。
“他天资出众骁勇果敢,年纪轻轻就名扬蛮荒,谁知道修炼有成后却渐渐的对上天生出不敬之心,昆仑因此下令天下共击之,但刑天竟在战斗中成就巫神大道,普天之下再无对手,据说那一战打的西海倒卷,不周山倾,整个天地都成泽国,无数巫者身死族灭,最后昆仑请动上邪亲自出手和其战斗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把他击败,然后上邪斩其首镇于东海,拘其魂镇于轮回。”
“不想历经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却还有残魂在世一直隐忍积蓄,今日我辈秋猎祭天之际,上邪发现了他,于是将其消灭。”
“其实何止是他,从上古至今这数十万年间,甚至有比他更强悍的存在!这个世间比你们以为的要大许多,区区南蛮不过是天下的一隅罢了,这其中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邪魔残留,要是让这些存在得以恢复的话,大地生灵便又要遭到涂炭!”
“但这就是秋猎祭天除选拔英才之外的又一层意义,天上一日世间千年,上邪不可能时时刻刻注视这世间,我们祭天就是为唤动上邪偶尔看这世间一眼,然后他就会帮我们扫除这些我们无法抗衡的妖孽,从而保佑我们能平安万代!”
8.昆仑之巅
说完这些,巫侯话锋一转,随即告诫众人道:“生在蛮荒,需敬畏苍天,信仰上邪,你们既修巫问道,就要切记这些血淋淋的教训,万万不可仗着自己的天资气运,自以为雄,从而藐视一切失却谦虚,那样只会给家族和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是!”众人答道。
可夏武雀觉得巫侯最后这段话似乎是专门针对自己说的。
不止他,其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因此有好多的人已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他,但巫侯却突然大笑起来:“一群蠢货!”
全场一惊,相柳道:“少胡乱猜测本侯心思,巫者需有傲骨!傲骨不是狂妄!是好男儿秋猎场上争雄去!!”
说着他一振袖,身子便升空隐没去。
众人慌忙恭送,等他走后,三大族巫立即将所辖各族秋猎时要前往的地点传下,命令层层下达各族领袖手中,各族接着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去。
不久后,祭台附近就变得空空荡荡。
这里要再热闹起来,那将是在十五天后,只不过那时候能回到这里的人又有多少,而其中又会有多少家族香火断绝!
一离开祭台后,夏巫正就和张李王三家巫正凑到了一起商议起来。
他们此次的狩猎范围和部分家族重叠,是杻阳山南至五百里外的苍梧泽,其中有一片怪石林立的始安山。
命令只指出一个大概的方向和范围,对当地的具体情况却毫无说明。
但张巫正去过那里,他道:“那里地上有山,地下有洞,崎岖蜿蜒深不可测,里面不知道藏有多少的凶猛异兽,绝对不能深入。”
“那我们就在偏东一带活动就是。”夏巫正道。
“只怕到时候收获不多,在场面上不好看啊。”李巫正有这样的担心,因为夏武雀已经有如此名声,连巫侯刚刚都在万众瞩目下言语中对其有所维护,要是夏家这次秋猎时候没什么斩获的话,好事就要变成坏事了。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王巫正忽然道:“要不去问问少族长的意思?”
他如今就是个孙子,在三巫正面前根本就没地位,好在这厮寡廉鲜耻拿得起还放得下,位置摆放的极正,当真将自己当个跟班,这声少族公叫的可谓销魂,让三个巫正都浑身发冷,但他说的对,这事问问夏武雀也行。
于是夏巫正点头,还没等他开口,王巫正连连道:“我去叫,我去叫。”
屁颠屁颠的就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李巫正和夏巫正面面相觑,张巫正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人才啊。”
但很快又道:“横山兄,要小心这厮。”
没错,遇事隐忍者未必不是豪杰,但遇辱还甘之若饴者肯定是个变态,遇到变态当然要小心!
而就在上邪向刑天残魂出手的一刻,那处于大地极西的昆仑山中,端坐于十万里大山最高峰上那座殿堂内的一位头戴金冠,身穿鹅黄长裙的美丽女子猛的站起身来,微微颦眉的她站在那里,素手随意的轻抚着座前那只白虎硕大的头颅,于不经意间流露着一种纯洁又妖娆的气质,那颠倒众生的美,便是用尽世间所有的赞誉也无法去描绘。
“刑天的残魂居然出现了.”
她在沉思。
不久后,昆仑山内的一百零八峰,三十六仙境,和九宫十二城,钟鼓齐鸣!
正在欢歌笑语,又或闭关苦修的昆仑子弟们都不由停下了一切动作,他们惊讶的仰望向昆仑最高处的那片琼楼玉宇,纷纷在问:“王母有召,发生什么大事了?”
原来那女子竟就是昆仑的领袖,上邪在人间的代言西王母!
旋即就有三千俗称昆仑行走的子弟向山下去,他们人人黑衣腰配长锋,或者乘风或者驭禽,其中一群直扑南荒.。。
南荒的秋猎此时已如火如荼。
以夏家为核心的一组巫者正在大地上疾驰。
因为巫侯在最后一刻的委婉回护,再没有不开眼的巫者家族敢来打他们的主意,所以别处哪怕已刀光剑影,唯独他们这一路走的异常的平静。
他们的目的地是苍梧泽。
白痴才会去诡异莫测的始安山啊,夏武雀在父亲的询问下毫不犹豫就赞同了他们的意见,绕行始安直扑苍梧,其实夏武雀才不在乎今年的秋猎上会有什么样的展现,他只想让子弟们平平安安,然后等回去后联合小黑传授他们真正的巫修之术,假以时日夏家必定会崛起于南荒!
他要的是这个,而不是短暂的荣耀。
但世间还是有白痴的,而且那个白痴和他还有很密切的关系。
“吱!”
深山老林中有头“猴子”在精神抖擞的招手,师青衣只能有气无力的跟着它向前跑,她不懂这畜生哪里来的精神,跑了一夜也不觉得累吗,而阿猎前进的方向正是始安山。
它是来找夏武雀的。
只有天晓得这混账东西怎么会对它主人所在的位置那么肯定的,哪怕相隔数百里,它都能准确无误的判断出自己这么跑下去,何时就能遇到主人了。
“呀呀呀!”
见师青衣不肯跑,阿猎急了,这个女人!浑然忘记自己曾趴在人家怀里找过依靠,冲上去就吼,这厮瞪眼龇牙翘尾巴的****样子其实滑稽又好笑。
师青衣却委屈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娇生惯养不谙世事的女孩虽然能力出色,但什么时候跑过这么远的路,还受这畜生的脸色!可她又能拿阿猎怎么办,那混蛋对她吼几声后掉头就又跑了,还绝不回头。
9.深山危机
都已经跟它跑到这里的师青衣又不能一个人回去,只能咬牙跟了上去,但边走心中边骂,最终全怪到夏武雀身上,认为阿猎对自己这么凶悍说不定就是夏武雀怂恿的,亏自己还和父亲说好话送他一把上好的狂鲨战刀,夏家这一主一宠都是没良心的混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又奔跑了一日,阿猎越发的兴奋了,因为它感觉到了自己的主人就在距此百里外!
但它很快就注意到了,它前面的大山有些不寻常。
这座黝黑的大山迥异于招摇山的俊秀陡峭,整座山仿佛一只石化的黑蟾,遍体无草亦无树,光秃秃的怪石林立,只静卧于它前进的路上,隐隐散发着阵阵的杀气。
“.。。”
阿猎不由停下了脚步。
这畜生在穿出最后一片山林后,落于地上如人而立,凝视远山若有所思的摸样实在搞笑,追逐他来到这里的师青衣走到它身后,轻轻的用手里的三叉戟挑了下它的尾巴。
换在以前阿猎会一条三丈高,不咬她一口不罢休,然而它这次却依旧站着直直的看着前面。
从它有些紧张的神情中,师青衣也觉察出前方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沙沙声,两个家伙猛回头,瞬间便惊呆了,因为他们来时那片树林竟化为了一团黑雾,而大地上有无数的黑蛇正向他们疾冲过来。
阿猎最怕就是长虫,师青衣也是。
两个家伙立即发出声尖叫,顾不得前方的莫测拼命就向大山跑去。
不想他们前方的那处丘陵后,居然是一个笔直向下的巨大洞口,等阿猎和师青衣看到已经来不及收脚。
“啊..。”师青衣徒劳的挥舞着兵刃,险些没把努力靠向她的阿猎戳在上面。
“啊.。”阿猎惨叫着,拼命扭动身躯躲过三叉戟,撞入她怀里抱住她的脖子就又继续鬼叫起来。
畜生的嗓子不小,力气更不小,可怜师青衣被它勒的半死更吵的要死,不过就在她快窒息前,两个家伙就掉进了一谭黑水中。
这潭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生性喜欢洁净的师青衣一清醒过来,就急忙拎住抽风似的阿猎向上冲去,等她浮出水面后,仔细一看,就不由再度惊叫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因为在她的头顶,竟有无数锋利如剑的倒刺垂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光照在上面,使其闪烁着不尽的寒光。
浑身毛都耷拉下来,显得丑陋不堪的阿猎也为这一幕惊呆了,这什么鬼地方?两个家伙正在发呆之际,从莫名洞穴的深处传出一阵轰轰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浑身漆黑,但有九尾四耳,体格足师青衣大的怪羊就从水潭西边的洞穴里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是张巫正在这里,就会认出,这是只猼弒。
猼弒是种食肉的异兽,生性性格残暴奸诈,不过披上其毛皮后,人就能增加无尽的勇气。
那猼弒生有一双猩红的眼,闪着凶光直视着师青衣,在见到阿猎时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它该是在笑阿猎目前这幅鸟样吧。
幽暗诡异的山洞,一只怪物发出人一样的笑声,这让师青衣和阿猎都有些觉得不寒而栗,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厮突然跃起张口就吐出一道黑水直取师青衣来。
师青衣连忙跃上岸边,那黑水射入水潭后泛起一阵黄沫,腥臭扑鼻,只恶心的她要吐,那猼弒见一招落空,四耳一抖干脆冲了过来,师青衣急忙挥动三叉戟刺去,那畜生倒机灵,大概知道师青衣不好惹,一闪身就对一边的阿猎撞来。
阿猎这下火大了,爷好欺负?
它虽不认识猼弒,但畜生的感知相当的敏锐,本能的觉得这厮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就见这浑身臭水的畜生猛腾空跃起,身在半空催动巫力,单臂瞬间坚如铁石,当头就向冲来的猼弒砸去。
只听扑的一声,只一下就将这猼弒的头颅砸了个粉碎!
“走!”
师青衣担心这里的古怪,顾不上夸奖阿猎,一脚将这只猼弒踢进深潭便向光亮来处跑去。
洞穴分东西向,这猼弒是从西来的,光却从东来,所以师青衣拖阿猎向东跑去。
但才进洞,师青衣就吓的俏脸雪白急速后退,因为又有一只巨大的鸟头怪叫着从那里扑出。山洞四壁都被那怪鸟撞的轰轰作响,但等那怪鸟整体冲出洞穴落在这片相对空旷处时,师青衣才发现,原来这不是鸟,而是一只鸟头蛇尾的龟!
这正是夏武雀预见过的那只旋龟。
在阿猎看到它的一瞬间,正行走在队中的夏武雀的识海猛的一震,阿猎看到的一切莫名其妙就涌入了他的识海中,等畜生鬼叫着跳向一个女孩时,夏武雀顿时傻眼了,师青衣和阿猎居然在始安山中?!
“武雀,你怎么了?”夏巫正见他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夏武雀顾不上和他解释,喊了声:“快跟我去救人。”
便疯狂的向西,向大队人马一直避行的始安山扑去。
他同时催动自己手中的戒指,急切的询问师青衣:“青衣,你们怎么到这里的。”
其实他不想也知肯定是师青衣肯定是被阿猎拐来的,但要让师青衣死在这里的话,夏家必定会遭遇没顶之灾!
感受到戒指上传来的波动,正带着阿猎绕着水潭逃命的师青衣果然回复说是阿猎要找他来着。
“这个混账!”夏武雀气疯了,秘境都关不住这猢狲!
10.汪汪
旋龟有大巫一样的实力,因为其皮坚肉厚其实更甚大巫,绝非那只还未成年的猼弒可比,师青衣在它的面前肯定不值一提,不过好在山洞狭窄,师青衣还能找到逃命的机会。
阿猎也知道这么大的一个玩意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于是便跟着师青衣和其打转,旋龟虽猛却毕竟是兽,见他们绕着水潭走就也绕着追了过来,结果让开了来时路。
一看到机会师青衣拽起阿猎就疯狂的向东边的洞穴逃去。
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是因为这既然是这怪兽出没的地方,就肯定再没有其他的怪兽出没了。
旋龟没想到这两个小玩意居然这么的胆大,不仅仅逃过自己的一扑,居然还敢跑去自己的洞穴里。
被挑衅的它见状发出了一声暴啸,立即追了过来。
那声音就似尖锐的骨矛在空中疾驰一样,正在奔跑的师青衣顿觉识海一乱,脚下不由自主的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她不禁花容失色,这是什么本领?与此同时她和夏武雀的联系也因而断绝,奇怪的是阿猎却没受到影响,见她忽然脚步踉跄,阿猎万分不解急忙拽住师青衣的胳膊,拖着她向前。
后面那怪物又发出声吼,师青衣的神情越发的痛苦不堪.
这时天空中有一只巨大的苍鹰,正自西向东南来。
它出昆仑过西海,再越大泽,其下已经是秋猎中的南荒。
端坐在苍鹰背上的姬奭成低头看着大地上的热闹,脸上有一种神看蚁斗蜗争般淡然又不屑的笑。
正在祭台上的任族巫忽然觉察到了些什么似的,抬头向天看去,隐隐间看到云层之上似有一只单飞的巨鹰,当他运动巫力凝神探测时,神思猛然一震,不由讶然的想,昆仑行走怎么提前十年出世了?
再看那巨鹰前往的方向,任族巫的一双吊眉微微一耸,随即盘膝坐下对左右吩咐道:“这几日奔波的有些累了,我且在这里闭关一会儿,无事不要打搅我。”
说完就闭上了眼。
心中却在冷笑,看那巨鹰就知道上面坐的分明是昆仑十二城里最跋扈的亥城子弟,那是群见树都要踢三脚的货色,历年下山总要惹些事情展现下自家的威风,如今来了南荒要是遇上夏武雀岂不热闹,要是直接杀了那小儿更好,真反正巫侯也怪不到我头上了。
一打定主意,不禁庆幸另外两家族巫还好才走,不然定要被他们看出自己的打算。
他的左右族人看他坐在那里,虽是闭目入定状,却眼皮乱颤嘴角带笑的怪摸样无不纳闷,熟悉他脾性的几个不禁想,老头子又要坑谁了,这么得瑟?
此时夏武雀正率众向始安山疾驰。
此时师青衣已危在旦夕。
“阿猎,你快走,别管我了!”
师青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然,她猛的将阿猎拽着自己的小爪子甩开,回过头去,不跑了,她其实也是跑不了了,因为那越追越近的畜生还在一声声的嘶吼着,那刺耳的声音直入识海撕心裂肺,只震的她浑身无力,连兵刃都脱了手。
昆仑治世,治了巫者却没治兽。
而上古之兽无论强弱都拥有着直击对手神魂的本领,所以这旋龟足以对抗现在的一位大巫!这也就是师青衣扛不住它的吼声,修了古巫练就内三海的阿猎却屁事没有的原因所在。
“想不到我要死在这里。”
看着那只令人作呕的怪兽带着腥臭无比的气息从山洞深处扑向自己时,面色惨白的师青衣不由闭上了眼。
“我究竟是来干嘛的?”
在这最后的关头,女孩对自己一直逃避深入去想的一些事终于变得清晰起来,她的唇角渐渐浮现出一丝苦笑,原来自己哪里是为阿猎来的,其实自己是为了它的主人来的啊.
旋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忽然间,正闭目待死的师青衣觉得身边的巫力在急速的汇聚,她惊讶的睁开了眼,却见阿猎竟正张开双臂,坚定的护卫在自己的面前,看到这一幕,师青衣顿时热泪盈眶,而她看不到的阿猎的识海中,那个长着根尾巴的魂体小狌已昂首向天。
随即——“汪!”
幽深的洞穴里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狗叫声。
这是阿猎用尽浑身本领,催动内外三海发出的绝地反击最强音!
麻痹的,爷和你拼了!
战胜恐惧的阿猎怒视着已近在咫尺的那个怪物,如果眼光能杀死对方,旋龟早已被它糟蹋了千百次。
它可是夏武雀养大的,再怎么没出息也知道绝不能丢下同伴独自逃命的,何况它个是只公的,师青衣却是母的,公的怎么能让母的舍命保护,这就是阿猎毅然的站在师青衣面前,用它那小小的身躯护卫住师青衣的全部理由!
至于反击的方式嘛,所谓你叫爷也叫,这则是它的逻辑。
脑子有病的家伙受够了后面的鬼叫,于是才回了对方这一嗓子的。
不想阴差阳错!
洞穴幽深而狭窄,阿猎这声贯穿了意志和巫力的狗叫声,瞬间重重的砸在了冲来的旋龟的脑袋上。
异兽顿觉得对方这声吼就好像一枚巨石砸进了自己的脑海一样,疼的浑身巨颤。
对准神魂的攻击向来是世间最犀利的攻击,就好像师青衣其实明明有很多的水族宝贝护身,却吃不消这旋龟的一声嘶吼一样,不通魂体之术的旋龟虽然能攻却不是个受,自然也吃不消阿猎误打误撞下发出的狗叫声。
但旋龟的体格是何等的庞大,它的识海其实也很坚固,要是旋龟有胆立即反扑的话,只需一巴掌就能将那不着调的二货拍成树叶,然而因为无知而恐惧,堂堂上古异兽一时间竟给这畜生吓唬住了。
旋龟傻眼的时候师青衣也傻眼了,这样也行吗?
11.乘鹰而来
阿猎一看有效大喜,赶紧再深吸一口气,这次比上次还要用力,就见它那瘦弱的小身板竟忽然膨胀起来,并越来越大,最后竟使得它的体格比之前增大了一倍左右!
紧接着——“汪!”
又一声狗叫响起。
旋龟再度如遭雷击,立马眼前一黑,大惊之下哪里还敢在这里待着,赶紧把鸟头缩到龟壳内并拼命向后退去。
阿猎此时已自信心爆棚,见状立即猛吼一阵“汪汪汪”,只叫的旋龟几乎吐血,四肢都瘫了,又追过去,师青衣都来不及阻止它跳上那旋龟的背就是顿乱踩,还将洞顶那倒悬如剑的石柱撅断一根,照着旋龟长满青苔的黑壳又来顿敲。
咚咚咚!
已恐惧到极点的旋龟被这神经兮兮的畜生折腾的两只绿豆眼乱转,生怕这厮会掀了自己的壳。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阿猎见它壳太厚,干脆窜到前段,一双爪子倒握住石柱,将尖锐的一段对准旋龟藏在壳内的头就是顿乱捅。
胆气为战斗力的基础。
失去胆气,也就什么都失去了,可怜这旋龟在此间浑浑噩噩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年,一生所见不过山林中的蛇虫洞穴里的猼弒等,就没见过这等丧心病狂的疯狗,因此哪怕有无尽的力气,也只给它乱捅的鬼叫连连,连皮都破了,眼也差点给戳瞎,却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只顾在那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鸣,开始求饶。
兽类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毫无伪装,刚刚还给吓的不行的师青衣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对阿猎道:“不要闹了,它已经不敢了。”
“吱!”
阿猎才不听她的,这可是它的战利品,按着狌狌的规矩就该它说了算,不过只这么乱戳也不是个事,因为这混蛋的壳太厚了,于是阿猎眼睛转转忽然间冒出了一个主意来——收服,它要像主人收服小黑那样的收服这丑八怪!
这主意一定,阿猎立即丢了那石刺坐了下去,见它人模狗样的盘膝坐在那里,师青衣很是不解,在它身下的旋龟此刻也很紧张,不知道这可怕的家伙要搞什么,就在这时,阿猎身上的白光一闪,这旋龟的脑子猛然一震后它的识海内就多出了一个东西来——一只浑身金光的小狌!
而那小东西转眼间就变得顶天立地起来。
意志的强大是否决定这魂体的强弱,在神经大条的阿猎面前,这只一辈子过的稀里糊涂又给吓的要死的旋龟自然是不够看的。
因此,在旋龟那混沌一样的破败识海中,此刻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阿猎简直状若天神,可怜的旋龟之魂却不过是它脚下匍匐的一只白色小杂鱼。
“服不服!”阿猎开始咆哮,神魂的交流最为无碍,天生话唠的二货逮到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只说一两句就算。(..info)
于是可怜的旋龟瞬间就晕了,就听这厮在吼:“你,就是只乌龟!”
好,先是乌龟。
然后——“你是只鳖!”
畜生的神思里,一只水族的大鳖还是四脚朝天状的存在,猥琐不堪。
旋龟只看的.
“刚刚居然还敢追爷!”阿猎在咆哮。
“爷要把你煮了吃掉!”阿猎开始威胁,于是锅碗瓢盆出现了。
.。。
畜生继续恶狠狠的张牙舞爪,几乎一脚将旋龟的魂体都跺碎,在它强大的气场面前,旋龟浑身发颤,神思纷乱而毫无还手之力,话说它也不懂怎么还击。
过了半响后,阿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叫爷一声主人,以后做爷的宠物,爷就饶了你!”
旋龟:“.。。”
见它似装死,阿猎心思一动干脆变成夏武雀的摸样,伸出手将旋龟的魂体捏起,威胁道:“不服就死,爷数三声,骨头,骨头骨头,骨头.。。”
这下对方终有了回应,低声下气的道:“主人。”
它开始不是不答应,再无知的畜生既生有识海就会有一定的智慧,更明白识海是自己最重要的地方,阿猎却能随意进入还闯的这么蛮不讲理,加上它之前本就对畜生有极端的恐惧心,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它也通过阿猎知道了一个更恐怖的存在,主人的主人,夏武雀.
然后阿猎就志得意满的骑在自己的宠物身上,还热情的对师青衣招手道:“来!”
那副得志的嘴脸再配上小小的它身下旋龟伸出的那只鸟头,师青衣几乎笑瘫,畜生不以为耻继续得意洋洋,再把小爪子一扬,对旋龟喝道:“大丑,出去!”
大丑就是这旋龟,因为它觉得它丑。
还在玩命向这里奔跑的夏武雀只怕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如此的峰回路转。
在畜生的驱使下,大丑驼着他们向外走去,途径自己的居处时大丑还眼含热泪的看了看自己生存了多少年的臭窝,因为它知道遇到阿猎这么个主人后自己恐怕再也难回这里了,想必那些吃了睡睡了吃的美好日子也将不再了。
但他们刚刚走出洞穴后不久,一只苍鹰忽然从天而落,阿猎顿时大吃一惊,又是只鸟头,这是大丑的爹来了吗?而姬奭成则惊讶的看着地上的这队组合,当他注意到短裙黑发明眸皓齿的师青衣时,眼睛不由一亮。
他自然不会将阿猎放在眼中,只以为那白毛的狌狌和那只旋龟都是这位美貌女子的宠物,但很奇怪那狌狌看上去还算可爱,这女子却为何看的上旋龟这等丑陋不堪的玩意的。
就算他是昆仑子弟见识不凡,也想不到旋龟居然是那只白毛狌狌的宠物。
于是他笑了起来,道:“这位姑娘,也是参加秋猎的南荒子弟吗,请问是哪家的好女子。”
师青衣.
阿猎.他说什么呀?阿猎回头看看师青衣,师青衣脸色不虞。
这个年岁的女孩子是最敏感的,堂堂王族贵女更不喜姬奭成眼中那股藏不住的轻佻和傲气,因此师青衣没理他,只冷冷的对大丑道:“向东走。”
姬奭成见她冷漠也不动气,笑道:“正好我也向东,一起同路也好。”
随即跃下苍鹰的背,拍了下它道:“你先去玩。”
那苍鹰似也听得懂人话,叫了几声振翅飞起,那长翼拍动的风吹起盘膝而坐的青衣一身衣衫和短裙,将雪白的双腿更露了几分,姬奭成看的眼热,心想南荒这破败地方居然也能有这绝色的美女,而且够野,哈哈,老子出来一趟算是艳福不浅啊,如此女子征服起来才有意思。
心想着这些他就加快脚步追了上来,口中道:“姑娘,带我一程吧。”
说着也不等师青衣同意就要跳上旋龟的背。
12.下作货
对方这么无礼惹得师青衣大怒,回头就是一戟,骂道:“放肆!”
姬奭成一闪,嘻嘻哈哈的道:“哈哈,如何放肆了,这旋龟背这么大,多一个人也无所谓的。”
其实姬奭成相貌俊秀,气质不凡,只看皮囊会让人心生好感,偏偏他惹的是师青衣,见他这么不知道进退冷哼一声,干脆从手腕上摘下一窜玳瑁手链,取出一颗就向后丢出。
轰!
一团漆黑的烟雾瞬间腾起,转眼就笼罩了方圆百步地。
猝不及防的姬奭成嗅到一阵甜腥,知道不好急忙后退,亏他躲的快,就算这样也头有些发晕,受到这一出姬奭成骨子里的暴戾终于闪现,一闪身便来到了旋龟的正前方,拦住师青衣的去路,淡淡的道:“不知者不罪,我且先饶你这一次,给我下来!”
“.。。”师青衣真的无语了,被万千水族宠大的她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货,说话如此盛气凌人还觉得理所当然。
姬奭成见她还不动,冷笑起来,又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天下不知道多少人求我同行都不得,姑娘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分寸的话,回去怕不好交代。”
师青衣.
“要是你父辈知道你这般对我,哈哈哈。”
姬奭成开始仰天长笑,心中充满了愉悦,倒很期待这个女子强硬下去,然后在得知自己身份后,再变得温柔迎合,如此的过程和结局才算圆满嘛。.info[]
但就在他大笑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卧槽,****。”
姬奭成不禁一愣,寻声看去,却见阿猎一双鄙视的眼。
这是****!
阿猎确定这绝对是个****!
不是****怎么会一个人说一个人笑,有病吧!
姬奭成怒视向阿猎,作为昆仑子弟既然认识狌狌,自然也知道狌狌能说些人话,所以他不惊奇只是愤怒,但又不知如何和畜生发作,阿猎也懒得鸟他,和****有什么好说的呀,它挥动起小爪子:“大丑,走!”
旋龟没走,因为姬奭成还在那里,而旋龟畏惧这个人身上现在散发出的气息。
于是大丑和它的主人开始交流:“不走。”
它用的是神识,阿猎却口吐人言:“他,****,不怕!走!”
一直绷着俏脸的师青衣此刻终于笑的花枝乱颤。
阿猎太可爱了。
她开心的抱住阿猎,当然了,西海王女岂能感觉不到对方的杀气,因此也已做好了戒备,对方果然彻底爆发,姬奭成的双眼都充血了,自己堂堂昆仑子弟,还是亥城城主的弟子,下了山来居然被南荒的一头畜生这般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念头一起,这便暴怒的向师青衣冲来。
他到底是昆仑子弟,身手不是普通巫者能比,师青衣虽有防备也想不到他来这么快,见他劈手揪向自己怀里的阿猎,只能急忙向后退去,同时用右手挥舞三叉戟狠狠的砸向前面,怒道:“大胆!”
三叉戟是西海利器,锋利无双也沉重无比。
师青衣更是水族少年一辈里的佼佼者,含怒出手自然也是不凡,虽然单手也舞出大片的青芒,形如一道闪电对脚尖一点旋龟背壳继续追来的姬奭成当头斩落。
姬奭成抬手格挡时还没觉得,等三叉戟临身才觉得不对,忙喝道:“起!”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自己的臂膀上就多了一片赤色的长条,仿佛一只红铜铸造的臂骨,和三叉戟相撞发出吭的一声闷响,直接就将师青衣含怒出手的一招荡开,人继续向前右手继续直取阿猎。
师青衣将阿猎向后一丢,反正那畜生摔不死,右手把三叉戟拖回之际,一脚对着对方小腹踹去。
姬奭成看到邪恶的一笑,手干脆向下,居然要去捞师青衣的长腿。
看他那笑容师青衣俏脸更沉,急忙将腿收回,直接一肘带起戟杆对他脸就砸去,这次师青衣动了真怒,运起了巫力,只见她面前青芒大盛,瞬间离身如一把实质的长刀,对近在咫尺的对方就砍了过去。
姬奭成急忙低头闪避并抬手护脸,这一刻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不想身后又传来一阵腥风,左边还闪起一道白光。
那是阿猎和旋龟也出手了。
在三方的夹击下,姬奭成再也无法从容,只能一个翻身,向侧后退去,没等落地又急速的向后再退,可等他站稳才发现,对方一个都没追击,都只是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
那只白毛的小畜生,还瞪着他又来了一句:“白痴!”
而那个美丽的女孩眼中的不屑更是伤人。
姬奭成在刺激之下气的指着师青衣道:“好大的胆子,居然冒犯我,你想灭族吗?”
是不是天下所有的二逼都爱这样的口头禅啊,虽然这句话复杂了点,但是跟在夏武雀身边的阿猎最近已经听了好多次,当然每次说这句话的人最后都倒了霉。
至于师青衣则给对方这句狂妄之言直接气笑了,王女自然有自己的傲气,当即回击对方道:“你算什么东西!”
姬奭成闻言怒极,喝道:“贱人,找死!”
说着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昆仑制剑与众不同,锋直无槽,头折柄长,能劈能刺,能双手握亦能单手战。
但最近一代昆仑子弟是二十年前行走天下的,而蛮荒子弟们向来敬畏昆仑,基本上就没有他们拔剑的时候,所以就算师青衣也不能从中看出他的身份,只以为这是那个大族的子弟罢了。
这厮泡妞不遂就翻脸动怒,其下作就连阿猎都觉得齿冷。
再听他骂自己贱人,被其撩拨的越发火大的师青衣想都不想就把手中的藏毒玳瑁全数砸去。
七十二颗玳瑁,含深海里七十二种毒物的汁液。
之前用了一颗,还有七十一颗。
一炸开后师青衣面前顿时化出一片浓郁如水的黑雾,且凝而不散,在半空化出一张鬼脸来,那鬼脸无眉无鼻但有眼有口,口渐张开呼啸有声,那声音似海潮又似鬼啸,激荡于天地间让群山都有些颤抖。
失去旋龟坐镇的始安山洞穴里的一些兽类瑟瑟恐惧,不敢吭声。
唯有师青衣来时经过的山西的那边黑蛇林仿佛感觉到了召唤似的,瞬间活了过来,在乱扭乱舞不休。
13.平地几声雷
鬼脸一出,姬奭成急退。.info
师青衣看着被纠缠住的对手如此狼狈,这才莞尔一笑,不过少女眼底的怒气还是难解,贱人?哼!女孩受了委屈第一个想找的靠山肯定是父亲,第二个想找的嘛.
“阿猎,武雀,你主人什么时候能来?”
“吱!”
“哎呀,你说话呀。”
“.。。”阿猎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去叫你主人来,就说我被人打了!”
“.”阿猎摇摇头,妈的,跑腿多累啊。
“阿猎!”
靠,这个声音怎么比大丑的叫声还怕人!阿猎浑身一抖,爷去,爷去行了吧,头都不敢回的窜了出去,不想阿猎才路过那片黑雾不远处,从黑雾中忽然穿出一道白光来,阿猎一惊急闪,却没来得及,给那白光一下打在左肩上,瞬间彪出一片淡金色的血液来。
黑雾中随即响起一声厉笑:“狗畜生!”
师青衣大惊失色急忙扑去,
黑雾里又传出一声阴冷的威胁:“贱人,下一个就是你,等我挣出这片黑雾,我要将你全族千刀万剐,到时候你跪在老子的面前也没有用!”
师青衣抱着阿猎顾不上回骂,见有一枚说不出质地的短刃正插在阿猎瘦弱的肩头上,足足进去了一半,阿猎本来红红的小脸现在已经变得雪白雪白的,小畜生疼的双眼含泪,嘴唇都在哆嗦,口中呜呜有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旋龟挤来,看着自己的主人,那傻乎乎的绿豆眼里也满是忧愁。
师青衣想拔那东西出来又不敢,不由手足无措,急的跺脚,带着哭声道:“我杀了你!”
轻轻放下阿猎,回头就向姬奭成那边冲去。
这时远方烟尘漫天,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这里跑来,带头的是一个看上去就令人觉得异常魁梧精壮的年轻人,人还没到面前,就已经吼声如雷:“阿猎!青衣!”
那厮提着一杆黑色的长矛,背着一把狭长的弯刀,一路喊一路跑,见这里的动静便转了过来,走到面前,先看师青衣和一个人年轻男子打成一团,再看阿猎躺在地上肩膀上插着一把尖刀,边上就是那可怕的旋龟,那样子似在要对阿猎下口,他想都不想冲上来对着旋龟就是一矛扎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丑立马尿了,那不是恐怖的主人的主人吗!
误会!
还手它肯定是不敢的,逃命又来不及,只来得及把鸟头缩进壳,夏武雀却是含怒出手,一矛虽然刺空,但炸开的巫力足以让大丑头破血流,这还没完,夏武雀接着又一抖臂,他如今是什么力气,就算大丑是只足有数千斤的庞然大物,也给他一下挑了起来,瞬间飞出轰的一下砸到数十步外,跌了个四脚朝天,都来不及叫就昏过去了。
见他出现,阿猎立即哭的更响了。
夏武雀看的心都要碎了,宠物被虐待了能不心疼嘛,忙叫阿猎先忍住,突然出手如电将阿猎肩膀上的那玩意拔出。
阿猎惨叫了一声,夏武雀忙安慰它,一边运起巫力给它疗起伤来,也许是阿猎体质不凡加上夏武雀的巫力雄厚,阿猎肩膀上的血很快就止住了。
“是那厮干的?”虽然有感觉,但夏武雀还是要确定下。
阿猎猛点头,从没吃过这种苦头的畜生指着那边咬牙切齿的道:“打!阿猎,疼!”
“嗯,打!老子帮你出气去!”
夏武雀重重的点头,麻痹的,怪不得师青衣和那厮在玩命,老子剁了你,关照它别动,抓起迷毂战矛叫了声:“青衣让开。”运起内三海,幻境内的魂体昂首向天,手中的光焰附于长矛之上吞吐狰狞,随即暴吼一声,便对姬奭成当胸掷去!
贯穿了夏武雀全部精力的长矛脱手即为一道白虹,卷动着天地间的巫力,形如一枚巨矢,所过之处草皮破碎大地开裂,于飞行中因急速旋转发出凄厉刺耳的声音,早有准备的师青衣想都不想就立即后退。
她一闪身,那长虹便到了姬奭成的面前。
夏武雀来的时候姬奭成本没有把他放在眼中,就算撇到他一矛挑飞旋龟也不觉得那算什么真本事,但见到这一击时他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了。
因为对方含怒的一击中蕴含的力量之大,已远超世间的一切巫正,姬奭成急忙后退,并将自己手中的长剑向前方撩去,两者相撞的瞬间,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迷毂战矛嗖的一下跃上九霄,姬奭成却也踉跄的连连退出了十余步都还没站稳。
而他身前的大地上,一道裂痕深深!
他不由惊骇又恼怒的看着夏武雀问道:“你是何人?”
“夏家武雀!你又是何人。”
夏家?姬奭成脑中急转,好不容易才从亥城内那副治下图的最边角处找出一个夏来!可他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千人部落中会有这样的好手,但等他把目光移到追逐夏武雀到场的夏巫正等人身上时,不禁愣住了。
难道说还真是夏家的子弟吗?
他还在纳闷,夏武雀却已经抡起手里的狂鲨战刀,对他再度逼近!
与此同时他的内三海在急转,识海内的星辰,心海内的星辰,谷海中的星辰都开始加速,巫力再度开始凝聚,昂首于漫天光芒下的魂体手中的长刀已现,轰,这是它跨出的第一步,异常坚韧的识海大地颤动的同时,现实世间内的大地也在夏武雀的足下战栗。
接着就是第二步,第三步.夏武雀瞬间提速!
从第二步开始夏武雀的背后就出现了一道光影,到第三步时那光影已经清晰明显,当夏武雀奔出第五步时那光影已经被拽为了一道长虹,由此可见夏武雀的速度是何等的快,似快到连光都能超越。
正面他的姬奭成的脸色为之剧变,夏武雀身上的气势让他几乎窒息,压的他似连手都不能动弹,这是他有生以来从未曾遭遇过的现象,他不知道这是古巫之术才有的势,以及所谓的域!
在古巫的意志锁定和领域覆盖下,对手的一切举动都会变得艰难,因为这蕴含着对灵魂的直接压迫。
虽然现在的夏武雀还很弱小,但这种弱小对于如今的普世巫者,哪怕是昆仑子弟来说却不是弱小。
突然平地几声雷!
轰轰轰轰轰!
那是夏武雀提速后的踏步之声现在才传到他耳中,与此同时一道电光已当头劈下!
14.昆仑的威压
在这生死关头姬奭成总算是拿出了昆仑子弟的底蕴,怒吼一声好歹摆脱了那种莫名的束缚,不退反进的撩起长剑,并在迎刀的同时侧身用肩对夏武雀撞去。
但师青衣冷冷一笑:“白痴。”
果然如她所想,那白痴才一接触夏武雀,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看他倒提长锋在空中飞翔的姿态倒也有几分飘逸,但等落地就没那么美了,只见那厮啪的一下摔在地上,跌了个四脚朝天,原本清秀的脸也已白的可怖。
和狼狈不堪的对手相比,夏武雀却是那么的气定神闲,好像刚刚出手的都不是他一样,提着狂鲨战刀酷酷的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对方,两人一个站一个躺,一个胜一个败,受伤的阿猎欢呼雀跃,主人帮它报仇啦!
然而,场内风云突变。
风起云涌中,忽然有一只通体乌黑长着颗狼头,还生有双翼六爪九尾的怪异飞禽出现在了爬起来的姬奭成的背后,浮现于半空。
自拜在亥城城主门下后的他,还未曾吃过这样的苦头,此时姬奭成已真正的动了杀心,他恶狠狠的看着夏武雀,用自己都陌生的沙哑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狗贼!我要让你知道,冒犯我的代价。”
那怪异飞禽出现的一刻,周遭的巫力就全力向它凝聚过去,且夏家子弟们包括夏巫正在内都觉得背后的图腾在畏惧的颤抖不停,这是遇到上等祖灵时才会有的现象,阿猎本能的恐惧的牙齿都在打颤,小黑那狗日的更是装死到底。
夏武雀也吓了一大跳,忍不住问道:“你到底何人,这是哪家的祖灵?”
满腔杀意的姬奭成不屑和这等必死的人啰嗦。
狞笑着狼头青禽口一张,对着夏武雀便吐出一道炙热又惨白的光来。
夏武雀都来不及躲就给对方砸的飞了出去,观战中的夏家子弟们和师青衣惊叫起来。而姬奭成并不因为夏武雀一招落败就放过他,在他的示意下,那祖灵冲过去又一爪抓下,夏武雀连忙举刀去挡,但祖灵之力强悍无比,轰的一下就将他再度砸了出去。
烟尘漫天中,夏武雀艰难的爬起来神色凝重的看着那只飞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比起对方庞大的体格更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强悍的仿佛实质的身躯。
祖灵不是些被封印的上古异兽的魂体吗?
可这头祖灵的存在状态为何又如此呢?
这时那祖灵轻蔑的瞥了下才爬起来的夏武雀,忽然昂首长嘶了一声。
呜嗷——
其姿狂傲其音苍凉。
声音一起,夏武雀的识海立即巨震,他不由自主的猛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旋龟那样的存在就能让师青衣神魂痛楚,这头有超越旋龟强大意志的祖灵,它的攻击能力可想而知,且对方的攻击是相当的专一的,它发出的直向识海的嘶吼只针对夏武雀一人。
专注所以更高效!集中才会更有力!
在这厮的吼叫声中,几次三番要振作起来的夏武雀,每每才催动内三海,就遭遇到一次可怕的攻击,那攻击由外而内,进入识海后居然化为黑色的雷霆,一道道的残忍而连绵的劈在他的魂体上,带来的痛楚强烈而深邃,甚至超越夏武雀上次修魂离体时遭遇的磨难。
不是他修炼古巫之术还算有成,只怕早给这连绵的杀劫毁的神志不清。
何况对方除了这个之外,还有近乎实质的扑击。
场中局势变幻之快令谁也料想不到,夏家上下在这祖灵的威势下已浑身无力,跟随他们前来的李,张,王,三家也都瞠目结舌,当然王巫正心中是充满了期待的,杀吧杀吧,夏武雀你他妈的不是嚣张的吗,这下终于惹了硬茬了吧。
师青衣拼命在催动手上的戒指,向自己的兄长传讯,但西海离此如此的远,就算有援军也来不及的,怎么办.看着越发难支的夏武雀,师青衣终于不能再等了,猛将手指咬破,然后催动三叉戟来。
轰——三叉戟在她的催动下化为了一条青龙,向那头怪禽撞去,几乎瞬间就至,但令师青衣失望的是,对方只不过回头轻轻的一斩,就把三叉戟打回了原形。
这已经是师青衣最强的手段了,她虽然贵为王女,但毕竟才十六岁,而那姬奭成看似少年,其实已有四十余岁,早到了大巫以上的境界,又修的压制世间巫术的昆仑巫术,如今一旦全力出手,她哪里能撼动对方一丝一毫?便是连阻拦对方的脚步都办不到。
“哼哼。”
姬奭成见在自家祖灵爪下苟延残喘的对手,之前的恶气总算出了几分,但不彻底杀死对方他是不会收手的,而太浪费时间也没什么意思,因此他的本尊在祖灵出手之后,也开始向夏武雀逼去。
夏武雀以一对一已经难当,以一对二就会必死无疑。
这是他自修古巫之后遇到的最强的敌人。
便是任族的几个大巫联手,都不能带给他这样的危机感。
可这样的局势下却没有谁能帮助到他,西海不能,小黑不能,青衣不能,只有自己!我不甘心!夏武雀心中涌现出一丝强烈的不甘,麻痹的,老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够死在这里,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的手下!
15.打散鸾兽
“给我起来!”
夏武雀血红了双眼仰头怒吼道。.info
黑色的雷霆还在继续一道一道的劈在他的魂体身上,剧烈的疼痛依旧连绵而不绝,但夏武雀咬紧牙关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在他前所未有强烈的意志下,他那摇摇晃晃的魂体终于第一次站直了腰,转!他的内心在呐喊,于他魂体上雷霆中的两颗识海之星终于又再度缓慢的旋转起来.
逼近的姬奭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小族少年在鸾兽的攻击下居然还能调动巫力,不过这又如何,他冷笑着喝道:“杀!”
属于他的鸾兽祖灵立即挥动双翼跃上了半空,对着夏武雀展现出了扑击之势,他自己也催动全身巫力挥起长剑对目标拦腰砍去,鸾扑剑砍,姬奭成不信那小儿在这样的夹击下还能有什么活路。(..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滚!”
在这一刻夏武雀竟不顾头上扑下的鸾兽更无视他拦腰的一剑,暴喝一声突然提速,然后照着他的脸就将手里的战刀砸去!
双方距离本已很近,夏武雀一提速,两人之间就被拉近到了不足五步的距离。
鸾兽犹在半空,剑还未曾及身,但刀后发先至居然就将临头!
要是不让的话,对方必死但自己也可能被这一刀洞穿头颅,姬奭成自然不肯,这种情况下他无奈的暗骂一声只好先急速侧身低头去闪避,那刀在瞬间呜的一声飞了过去,凌厉的风直接将他的发髻都打散。
但紧随着刀的,还有一个遮天盖地的黑影。
轰隆!
夏武雀就如一头蛮牛一样,追着刀来,无视对方手中锋利的长剑,直接重重的撞在了姬奭成的身上,才侧身低头的姬奭成哪里想得到这厮这么的不要命,根本来不及躲,就被他给撞上,顿时惨叫一声又飞了出去。
好死不死的是,夏武雀撞来时他的剑恰恰横在两人之间,在夏武雀的一撞之下,锋利的长剑割破夏武雀肩膀的同时也切入的他的胸口。
于是现场鲜血喷洒.
鸾兽擦着夏武雀的背重重的撞在地上,发出了今日出场以来的第一声悲鸣,因为主人的受伤失措,它似乎也有些反应迟钝,落在地上后竟没有回头攻击而是愣在那里。
“去你妈的!”刚撞飞的姬奭成的夏武雀抓住机会回头对它就是一个重拳。
鸾兽给这一拳打的身子一个踉跄,它愤怒的昂首要叫,夏武雀又一拳砸来,接着再一拳再一拳再一拳,强壮悍勇如夏武雀的铁拳就好像一阵暴雨,密集连绵的砸在高自己一倍有余的鸾兽的身上,打的砰澎之声不绝于耳,打的对方身形剧颤,光影摇曳,仿佛要散!
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随着一次次打击,夏武雀的双臂也在逐渐的增粗,渐渐粗壮如两颗巨树,在不停的拍击可怜的笼中鸟。
这原因很简单,对方既然无暇嘶鸣,夏武雀的识海就不受影响,既然如此他自然能调集内三海运起巫力来,于是他就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仰躺在地上,胸前一个狰狞血口的姬奭成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他不敢信世上会有这胆大妄为,且悍勇无双的人,居然敢殴打昆仑鸾兽,一时之间他都忘记去操纵祖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除了他之外,其余所有人也都被场中的一幕震撼的无语。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异兽祖灵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能肯定对方的实力,谁知道本来要死的夏武雀不仅仅绝地反击成功,现在还打的那巨兽鬼叫连连,这是什么样的恐怖战力啊,几家巫正瞠目结舌的看着,王巫正刚刚有些骚动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打,打,打!”阿猎也振奋起来了。
本低垂的夏家灵旗开始翻飞,小黑无语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这次它真是服了,狠人啊,鸾兽都能被你打的这幅鸟样,你哪是人,你才是兽吧。
“死吧!”
夏武雀运转内三海打出了今天以来最最凶猛的一拳,轰!鸾兽在这雷霆重击下惨叫一声,忽然化为了漫天流光,原来竟是给他生生打散了!
以上古巫修之能,对一只暂失控制只有本能的异兽,打的这样是理所应当!
姬奭成恐惧的看着夏武雀,我一定要你死,一定要你们族灭!他在心中疯狂的呐喊着,再不犹豫单膝一跪,高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剑,就向地上重重插去。
从那剑柄处立即窜出一道光来,直射苍穹,腾于半空时轰的一声,炸为了一团鲜红夺目的烟雾。
刚刚还为儿子的绝地翻盘欣喜若狂的夏巫正在看到这团红雾的时候,脸上先露出丝迷茫,转眼神色剧变——难道说那家伙居然是昆仑子弟!
夏武雀还没反应过来,姬奭成已经从夏巫正惊惶的脸色上知晓他慌张的缘由,知道老子身份怕了吧,当即指着夏家上下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道:“一群不知道死活的东西,连昆仑行走也敢羞辱,还有你这个贱人。”
对上师青衣,姬奭成的骂声更高:“等我昆仑同门聚集,一定要将夏家满门灭绝,然后把你带回昆仑打入地牢中,日夜凌辱,让你这贱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日夜凌辱.
冲上来的夏巫正死死拽住夏武雀,连连道:“不可。”
又赶紧拉住师青衣道:“他是昆仑子弟!”心中更是懊悔,之前怎么就没从对方的装着上想起他的身份呢,这也是因为昆仑子弟提前了十余年下山,影响了他的判断。
但师青衣道:“昆仑子弟又如何!”
对方言语之不堪已让她咬碎了银牙,愤怒失控的夏武雀也暴跳如雷,就在他们纠缠之际六头苍鹰从远方疾速飞来,很快就来到了这里,姬奭成立即叫道:“南荒夏家围殴昆仑行走,意图不轨。”
来人闻言一惊,纷纷道:“此话当真?”
“城主赐我的鸾兽都被他们打散了。”
来人顿时大怒,齐声喝道:“好放肆的鼠辈。”
16.无礼至极
这就从半空跃下,站在了姬奭成的身边,他们都穿着一身如姬奭成那样的衣服,连他在内共五男二女。(..info无弹窗广告)七人并肩散发出滔天的杀气,其中一个年长者负手而立喝道:“冒犯昆仑者死,尔等还不尽数跪下等候发落,莫非真要族灭?”
这就是他妈的昆仑子弟的嘴脸吗,令人作呕的骄傲!都不问个缘由就动辄要人跪下威胁灭族?夏武雀想着宋覡告知的那些秘闻,冷哼了一声,却也在焦躁不安的想,怎么才能解决此事。
“大人,此事有误会。”知道不好的夏巫正试图解释。
对方却根本不容他辩解,骂道:“好胆,还不跪下。”
“正是!”几个昆仑子弟附和道。
师青衣见他们蛮不讲理,怒道:“难道你们只听一面之词就要杀人?”
“贱人,还想狡辩。”姬奭成骂了起来,然后道:“我巡游之际见你被一旋龟纠缠,好心救你,你家上下却贪图我手中长剑,得知我是昆仑子弟犹要杀人灭口,今日我定要将你全族尽灭,你们一个也别想逃掉。”
听他信口雌黄,师青衣为之气结,夏家子弟等虽畏惧昆仑也不禁群情汹涌,唯有王巫正眼睛转了转,突然一跳三丈高,尖叫起来:“夏横山,你纵子行凶冒犯昆仑使者还不快请罪,你难道想害死我们?”
又对自己家的子弟们道:“快跪下,快跪下。”
说着自己先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对姬奭成喊冤道:“上使,在下虽被其蒙蔽带来这里,但可不曾敢冒犯您啊,这事从头到尾全是夏家这些杀才看你单身一人才图谋不轨的,在下.”
话里话外说是求饶其实在帮姬奭成坐实谎言。
如他所愿,他话音刚落一群昆仑子弟当即纷纷拔剑在手向夏武雀逼去。
夏家上下看的都是一惊,因为只一个姬奭成夏武雀就险些吃亏,何况这么多人。
师青衣虽然愤怒也分得清现在的局势,想都不想就从手上摘下一枚手镯,向前砸去的。
那手镯通体暗红,上有轻微凸起的莫名螺纹,才一离手便轰然炸开化为一片蓝幽幽的火焰凭空燃烧在了对方前进的路上。
西海水中火,是取自西海海底深处的烈焰铸造而成的,指尖大的一朵就有焚山灭林之能,何况这一片。.info[]
火势一起,见风狂涨,转眼就在双方之间的大地上烧出了一道黝黑的深沟,附近的温度也变得极为可怕,就算那些昆仑子弟身手不凡也给逼的不得不急忙后退。
借此机会师青衣拽住夏武雀就退,同时喝道:“我是西海王侯江共之女师青衣,你们要灭夏家先过我这一关!”
此言一出,还趴在地上的王家巫正顿时傻眼了,那小妞是西海王女?昆仑虽然统领天下,但对强大如西海东海相柳大虞等各方顶尖的存在也不能随便怠慢,要是师青衣参合其中,把事情闹大,几个昆仑行走怕还真的不能将夏家当场就怎么样了,再做小人的王巫正想到这些那张尖瘦的脸瞬间又白了。
夏家等这时却关注不到这厮。
因为对方已绕火扑来。
不过因为师青衣表明了身份,所以他们的态度收敛了些,看到这场面那王巫正自然更怕。
姬奭成惊讶的打量了下师青衣,笑了起来:“我说的嘛,区区夏家岂能有王女这般的人物。原来是师青衣殿下,先前得罪了。”
说话的时候他看到师青衣还牢牢握着夏武雀的手,眼角不由一跳,心想妈的我怎么不是这小儿。其他几个昆仑子弟则惊讶的打量着夏武雀,一是不明白他是怎么将姬奭成的鸾兽击败的,其次是不懂师青衣如何这么维护对方。
而师青衣见姬奭成说话直接理都不理,只对几个昆仑子弟中年长的那个道:“今日之事分明是你们的人无礼挑衅我在先,夏家是我友族,又不知道你们身份,何须计较。”
被她护卫在身后的夏武雀心中暗恨,要不是夏族弱小何至于在这种情况下,打赢了还不得不退步。
对方正要说话,他身边那个女子却把眉头一皱,道:“我听我师弟说连城主赐给他的鸾兽都被这夏家打散了,此事你说一句不计较就不计较,西海当真好大的威风。”
这句话顿时勾起了几个昆仑子弟的傲气。
那女子又道:“你说我师弟挑衅你在先?我师弟一向礼貌谦恭昆仑上下谁不知晓,你倒是说说看他怎么无缘无故挑衅你来着。”
世间有好人有坏人,有英雄有败类,世间女子中有温柔心善者自然也就有心思恶毒者,这女子看师青衣年轻貌美本就不爽,听她出身高贵更是不爽,再见她护着夏武雀的摸样心中就又起了点八卦的念头,所以才说出这些话来,其最后一句看似询问其实恶毒异常。
作为熟悉姬奭成脾性的她见师青衣这么一说猜也猜到事情的起因,无非是姬奭成见师青衣的容貌起了色心纠缠惹起的罢了,但这事师青衣怎么说的出来又怎么说的清楚。
果然,师青衣脸上浮现出了一片难堪羞怒之气。
姬奭成见状嘿嘿一笑,王女又如何,就算吃不到了恶心一把难道西海还能杀了自己,于是见缝插针的道:“青衣姑娘是不是误会在下了,在下之前就说了,在下是见您一人行走于南荒,面对一只旋龟.”
“你住口!我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笑话了,西海王女,就算你再高贵,难道我昆仑的师弟还不能叫你的名字?”说话的又是那女子,言语中的刻薄无度连她身边的几个昆仑子弟都皱起了眉头,年长的那位终于开口,喝道:“不得无礼!”
接着对气愤难平的师青衣道:“在下昆仑姬连山,见过王女。”
他客客气气,师青衣也不能无视,只好微微欠身回礼。
那女子却站在姬连山身边傲然不动,在师青衣行礼之际眉宇间竟还浮现出一丝得瑟。
17.欠抽
姬奭成见师姐的摸样,居然也咧嘴暗笑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场中人物中靠前的最次也是巫正级的巫者,又怎么会观察不到这种状态,师青衣的脸色瞬间铁青,冷冷的看向那女子,一字一句的道:“你的名字!”
“哎呀,妹妹好大的煞气。”那女子发出得逞的笑声,能看到师青衣这么怒火中烧她仿佛很开心。
“谁是你妹妹!”师青衣不怎么会骂人,但语气明显已在暴走的边缘。
姬连山平时是个和气的人,上次喝斥没能压下这女人的挑刺,结果她又来一出,这让这个老实人也有些动真怒了,一振臂发出道巫力逼的那女子后退后,他对师青衣叹了口气道:“王女,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昆仑子弟姬莫名。”
“好,我记住你了。”师青衣看着那姬莫名咬牙道。
那女子冷哼一声,仿佛不以未然。
但师青衣再不理她,对姬连山道:“长者准备如何处置此事呢?”
“鸾兽之事不好交代,但此事又因王女而起,这样吧,我且给王女个面子,保证他的性命,只让他随我去昆仑苦修十年如何。(..info无弹窗广告)”
姬连山说的很诚恳,言语也确实发自内心。
以及昆仑和夏家的地位差距来说,他的处置也不可谓重。
可十年光阴对于夏武雀来说简直珍贵如金,而师青衣自然也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师青衣当即摇头:“那厮无聊无耻屡屡纠缠我不退,赶走飞禽强要随我步行,最后还打伤我的宠物在先,我友族见到前来援助纵然打破鸾兽也是无错。”
为了护卫夏武雀她也不顾面子了,干脆说出姬奭成的嘴脸来。
原来如此,姬连山苦笑起来解释道:“鸾兽毕竟乃我城主所赐。”
师青衣回的干脆:“阿猎也是我父王所赐!”
阿猎闻言翻了下白眼,不过畜生也知道主人遇到麻烦了,不是自己骂的时候,所以一直一声不吭,但这时那姬莫名却又插嘴道:“我师弟伤了你的宠物,就给治疗赔偿便是,那巫家小贼伤了昆仑鸾兽,也当受罚,难道你西海的面子大过天下的道理?”
她现在绝口不再提姬奭成纠缠师青衣的事,回头还对姬连山说:“师妹以为再纠缠下去徒损昆仑威名,不如请王女在一边休息,我去将那小贼拿下。”
“你敢!”
师青衣已经怒极,这女子一而再再而三胡搅蛮缠的针对自己,她要是再不怒也不是师青衣了,说着就一画戟劈下,不想这正中对方下怀,师青衣刚刚那一劈是情绪使然的单纯动作罢了,她却立即回头,迎了上去,口中还道:“王女既然动手,在下自当奉陪。”
这娘们腹黑手辣,一剑刺来就带起道呼啸,师青衣毕竟年幼,城府不深,惊的连忙去挡,便打了起来。
打的时候姬莫名犹在刻薄不休,说什么比如“妹妹火气好大”“其实这也是为你好”“不然传出去说西海王女和一个巫正家的小贼联手对昆仑像个什么样子”之类的话,还问:“王女一人来此,西海侯爷知道吗?”
师青衣气愤之下乱砍乱劈失了章法,一时落在下风。
而她们两人一斗,夏武雀身前便再无遮挡。
姬连山见事已至此,也只好道:“拿下。”
姬奭成毫不客气就扑了上来,他扑上来其余人便没再动只在压阵,大概也是想看看夏武雀的身手到底如何。
在几个昆仑子弟的虎视眈眈下,姬奭成拳脚如风的压着夏武雀打,口中也是不干不净的,左一个“小狗”右一个“无耻”的骂,听他那话是为自己在师兄弟面前遮羞,鸾兽被破是夏武雀偷袭所致。
两场打斗相隔数十步,夏巫正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对面傲然肃立着的一群昆仑子弟,急的直跺脚。张李巫正两人也素手无策,唯有那还跪在地上的王巫正的脸上又恢复了血色。
怎么办?夏武雀并不担心师青衣,他知道对方再狂妄也不会对师青衣如何,只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昆仑可不是任族巫家,自记事以来到宋覡告知些秘闻之前,昆仑一直也是夏武雀心中的蛮荒领袖伟大圣地所在。
要说他对昆仑没有畏惧是不可能的,既然明白对方的身份后,他作为少族长当然要考虑家族的前程,再加上对方现在足有七人在此,夏武雀有自知之明,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绝不可能击败对方所有人,再说击败对方七个对方就会来七十个,这分明是个死结,要解开也不是没办法,那就是低头认罪,可老子有什么错?
宋覡的话在他心头流淌,刑天不屈向天的壮烈在他脑海里舞蹈,对家族的担忧却在牢牢的拖着他的脚踝。
夏武雀只能一退再退。
“来啊,你不是狗胆包天的嘛,拿出你之前偷袭我的手段来啊。”
姬奭成叫嚣着,拳脚如风。
这厮就这么运着巫力却只靠蛮力来打,这哪里是在厮杀,这分明是在羞辱夏武雀,是要活生生的用最基本的拳脚将他打趴下出口恶气的作为。
红日已过午,但离天黑还有几个时辰。
南荒大地上,别处地方嘶喊声惊天动地,但任族巫治下的这片土地上却安安静静,因为自姬奭成发出那道红烟后,他们就停止了厮杀或者狩猎,消息正在向祭台传递,但任族巫还在闭关,而巫侯谁也找不到。
18.死战
“去看看。”
这是在更高层的命令传达下来前很多人的想法。
然后他们就这么做了。
原因无他,那可是昆仑召集令啊,是昆仑行走遇到麻烦时才有的红烟,蛮荒子弟们敬畏昆仑而向往之,但此刻更多的是一份好奇,因为昆仑行走居然提前出世不提,还遇到了麻烦,去看看去!
要是能帮点忙,让昆仑记住,对家族也有好处!
趋炎奉势的投机想法和好奇心理的驱使下,但凡看到这道红眼或者听到传闻回忆起天空中曾有苍鹰飞过的家族们都拼命向这里来。
其中离的近些的已经快到现场,与此同时也有很多人想起来了,那地方不是夏家一众的狩猎区吗?
这时,双方还在厮杀,玩命的是师青衣,好整以暇的是姬莫名。
还有一对的厮杀里,玩命的是姬奭成,闪躲抗争的则是夏武雀。
姬莫名一时没拿下师青衣那是因为她目的就是缠住她。(..info)
但姬奭成打了半天还拿不下夏武雀则令人失望了。
姬连山的眉头皱了起来,其余几个昆仑子弟中,有人干脆喝道:“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姬奭成这才醒悟,对夏武雀狞笑着道:“遇到老子算你命歹,回昆仑爷再慢慢修理你。”
说着这厮再不留力,识海中幻境凭生,幻化出一把巨斧。
现实中的他也双手高举,巫力汇聚处一柄黑沉可怕的斧头便向夏武雀当头砸下,这厮同时大喝:“给爷受着!”
夏武雀急躲,对方紧随其上又来一下,这次姬奭成扫的是夏武雀的双腿,接着他又劈向夏武雀的肩膀,三下之后,姬奭成忽然原地站住双臂一抛,那巨斧瞬间幻化为三道,再变为六道,最后成九道黑光铺天盖地的涌向夏武雀。
一下就把夏武雀围困在了其中。
看到这一幕,姬连山才满意的点点头,对周围的师弟们道:“奭成虽然顽劣了些,但手段还是熟练的,他先用刑天斧再化九龙缚,幻境切换自如力道也恰到好处,倒也没丢了昆仑的脸面。”
“连山兄说笑了,对一巫正家的小辈,他连鸾兽都丢了,当罚哪能夸。”
说话这人一向对姬连山的糊涂性子不满,言语中也很不客气。
姬连山果然是个糊涂蛋,听后居然不气,只辩解说:“我又没说不罚。”
如此御下无力让其余几个昆仑子弟都无语,不懂城主为何这么看重姬连山。
正在这时,姬莫名那边忽然传出一声尖叫,几个人一惊转头看去,却见那边局势已经颠倒,姬莫名已被一条青色的大蛇围住,正挣扎抵抗着拼命后撤,但师青衣则满面煞气的将脖上的一条项链一扯,呼的撒出,又幻出只八爪粉章罩了过去。
师青衣这是见夏武雀被困打出真火了,先将三叉戟的全部威力催发,再将母亲亲手为她做的用来保命的巫器砸出,一下将言语刻薄的姬莫名也给捆住了。
老娘实力不如你,手段还不如你吗,昆仑虽然巍峨但山中子弟却有千千万,西海虽卑可王女却只我一人!
这一刻能被阿猎气的流泪的女孩终显王族之气,她施展出手段后掉头就向夏武雀那边去,人还未到先对姬奭成一指:“鼠辈,给我破!”
手中戒指幻出白光,凭空形成一枚箭矢。
姬奭成立即浑身僵硬,姬连山的脸色也为之一变,惊叫道:“东夷落日弓?”
不错,此箭正来自师河伯用的东夷落日弓,这是师河伯为他外甥女特意封印的他全力一箭之威,此刻被尽数催发。
既是戒指,夏武雀也有一枚。
被困在其中,遭受无休无止的无数劈砍的夏武雀手中同时一热,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手上那枚戒指也化为了一只巨箭,轰的一下就将姬奭成的手段破开,不止如此,那箭余威不止竟也向昆仑子弟飞去,但取的不是姬奭成,而是姬莫名。
好不容易挣脱三叉戟的束缚还在抵御毒雾的姬莫名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箭击中,整个人登时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
这时远处的山丘上忽然涌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身影,那是刚刚抵达这里的南荒子弟们,然后他们就全都石化了,因为他们看到夏武雀竟真的和昆仑子弟打成一团。
那厮疯了吗?人人咋舌的问。
而姬连山已悲愤不已。
“小贼!”
他看着重伤的姬奭成,和人事不知的姬莫名,无法去问责师青衣,只能将怒火迁向夏武雀,他吼道:“今日夏家定要族灭!”
原来他妈的厚道人骨子里也就这么回事,夏武雀咬牙切齿的回道:“那就一起死吧!”
不管了,麻痹的,还管个屁的前程,到了此时此刻是退让就行的吗,夏武雀自认不可,事到临头需放胆!既然如此那就战斗到底吧。
战!内三海的狂舞中,夏武雀拔刀在手如流星划过天地间,狠狠的撞向那群昆仑子弟,轰!
19.毕方兽
在他发力的一刻,姬连山脸色一变。
昆仑子弟虽强,强大的是术,是手段,但普通的昆仑子弟并没有对天下巫者绝对性的压制能力。
所以,大巫身手的姬连山在夏武雀发狂的一刻立即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压力,但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因为夏武雀已经对他冲来,因此姬连山急忙间拔剑在手,大喝一声,那剑便化为十数尺高的光焰来。
轰!
光焰和夏武雀的身形重重的撞在一起,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和万丈光芒。
等那光退去,周围人看到,夏武雀和姬连山竟刀剑相交的顶在了一起。
也就说,夏武雀对上昆仑子弟居然暂时不弱下风。
远处的人为之哗然,近处的人则瞠目结舌。
“又一个要灭我族的?给我开!”
夏武雀怒吼着,巫力灌注入双臂后,他的双臂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粗壮起来,姬连山劈下的剑也被他一点点的抬了起来。
“放肆!”
对上夏武雀那双桀骜的眼,姬连山不由也说出来昆仑子弟藐视天下巫者的口头禅,同时微一收剑,趁夏武雀的刀失控撩高之际将左掌对着他的胸膛按了下去。
要是被他那只蕴藏极大力量的手掌击中心海,夏武雀一身的巫力都要紊乱,但夏武雀不过是顺势抬肘,就轻松将对方一掌封住了,掌肘相交时,又一声巨响,这一次姬连山竟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单纯的力量相比,夏武雀犹胜对方一筹。这让观战的昆仑子弟顿时一惊,那厮这么强,居然能逼退姬连山?
何止如此!
“接刀!”
夏武雀喊道,猛收刀再高举过头,幻境内魂体燃烧星辰狂转,他手中的狂鲨战刀瞬间竟也爆发出如昆仑长剑一样的火焰来,然后那火焰巨刃就向才站稳脚,眼中满是惊骇之色的姬连山头上砍去。
这一幕已经让周围人震撼的谁也说不出话来了。
师青衣见夏武雀能占上风,窃喜之余不由将目光投向西方,在想他们怎么还不来。
在她分神时,忽然有一阵劲风扑面,压的她眼都睁不开,师青衣急忙后退去,可狂风来的如此猛烈,她一时间哪里收的住脚,不止是她,夏李张王几家的子弟也都被这阵狂风吹的惊惶失措,连连后退。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古朴又可怕的威势,笼罩了全场。
呼!
一只深蓝色的巨禽已腾空于脸孔都气的扭曲的姬连山的头顶。
“那是什么?”远处有人问。(..info好看的小说)
有见多识广的长者面如土色的道:“那是毕方。”
此兽独腿鹤形,身有蓝羽,喙白如剑,乃跟随过上古巫神的绝代奇珍。相传它的名字取自火烧竹节发出的哔哔啪啪之声,显然善于纵火。
姬连山的这只祖灵或者只有真正毕方万分之一的血统,但那也是毕方兽。
就见毕方出现后,轻扇了下翅膀,铺开足有数十步宽的双翼上立即闪耀出一片腾腾的蓝焰,接着它就将口张开,对着夏武雀嘶鸣起来。
“呼---”
伴随着嘶鸣的是匹火光凭空闪现,然后向前泄下。
近处的大地瞬间开裂,火焰过处赤地焦土。
“躲啊。”夏巫正焦急的喊道。
不是师青衣死死拽住他,他已要上前为儿子挡住这片杀机,从他的角度看去,那火就如招摇山北的那道瀑布一样,在火瀑前的夏武雀不过是崖下的一颗幼苗,水火本无情,何况昆仑大能施展出的攻击。
夏巫正知道自己绝对挡不住,他也觉得夏武雀挡不住,所以他已经急的忘却了对昆仑的敬畏和恐惧,在那里嘶声喊道:“你们欺人太甚!武雀你跑啊,不要再管我们了。”
但夏武雀有自己的主张。
既然对手是昆仑,天下之大就再无自己的藏身之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跑的念头。
心志坚定的夏武雀喝道:“来!”
主人一定是疯了,小黑含泪想。
被夏武雀硬逼出来的上古畜生恐惧胆怯的瑟瑟发抖的看着毕方,在那凶恶火兽的面前它的实力不足一提,但它还是出现了。
而夏家祖灵的出现,让昆仑子弟又都是一愣。
因为只有巫正才能驱使祖灵对敌,更让他们意外的一点是,天下祖灵无不出自昆仑,所以寻常祖灵在这种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来舍死现护主的,那么那小儿到底使的什么法子,还是说他的意志已经顽强到让祖灵都无法拒绝!
比起旁观者,姬连山的感受更深。
自小黑出现的一刻,毕方的威压就给转移了。
祖灵对祖灵,巫者对巫者,这是蛮荒厮杀的规律。
既然对方的祖灵出现,那么毕方就要先将其干掉才会再来对付目标,也就是说夏武雀暂时安全了?
不错,夏武雀就是这个目的。
“不要和它玩命,躲着它,引开它,能拖多久拖多久。”夏武雀在识海内对小黑下令。
小黑死的心都有,你说的容易,那你去对付毕方我去对付那厮怎么样。
夏武雀现在哪里有时间和自己的二宠争吵,干脆手臂用力一挥,魂体意志所至,小黑不由自主就呼的一下飞上了半空,毕方立即追了上去。
毕方飞起的一刻,那道火瀑便失去控制弥漫开来,瞬间扩大百倍区域将夏武雀一下子就笼罩在了其中,但威力已经减弱,可外人不知道,夏家上下看到这一幕都伤心的大叫,姬连山却脸色凝重起来,果然,火海猛的一分,从中窜出一个人影,看着他浑身是火,就连毛发都给烧了不少,然而他凶猛如神,二话不说的挥刀对姬连山兜头就砍!
这货如此彪悍,李巫正叹了口气道:“武雀能熬过这一关的话,夏家不飞黄腾达就没天理了。”
但张巫正一脸忧愁的道:“那是昆仑啊。”
“我不信这么大的动静巫侯会不知道。”
大概是关心则乱,李巫正倒成为了夏巫正张巫正两人之外最冷静的一个,听他这么说那张巫正眼中一亮,道:“对,再说西海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两人说的声音不高却也不低,恰恰能被夏巫正听到。
心急如焚的夏横山却没从中得到任何的安慰,因为此时此刻夏武雀和那厮还在僵持,小黑却已经给毕方追的满天乱窜仓皇如狗。
20.烈焰
“老子命苦,人家祖灵是给人当爷供着,我却成了个奴才,现在还要做鱼饵,主人你要我撑着,我特么也想撑可是吃不消了哇。(..info)”
“救命啊.”
“阿猎你是我大哥行吧,大哥你救命啊.”
“旋龟来帮我啊。”
因为心灵相通吧,小黑的惨叫不仅仅夏武雀听到,阿猎和旋龟都能感受的到。
阿猎愤怒极了,老子又不会飞!这不是有心无力嘛!
旋龟则为之崩溃,祖灵也是那位爷的奴才?
同时它见夏武雀打的那么辛苦又有些纳闷,因为夏武雀此刻虽然很彪悍,可它记得他岂止这么彪悍,这么说难道是还有什么绝招没有出吗?
有个屁。
夏武雀都已经玩了老命了,借着小黑帮衬得到的机会,他穿越火海忍着剧痛逮住姬连山狂砍不休,但对方是昆仑子弟,修为又深,各种手段比起他来说只多不少,边上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他一时间哪里拿的下对方!
看到局势僵持,师青衣也再度焦急起来,可她又无法参战,因为她要护着夏家,要是她再参战,对方有人趁机对夏巫正等出手怎么办?
看着兄长为家族死战的惨烈,夏武东等子弟都恨极了自己的不争气,对这些过去活的无忧无虑的少年来说,今天的一切他们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件事必定会成为他们奋斗的直接动力,如果他们有将来的话!
轰轰轰!
在夏武雀存心近身后,双方打到现在已若肉搏。
两人刀剑互砍,拳脚相加发出的声响如连绵的霹雷,几个昆仑子弟忍到现在终于不想再等下去了,因为那小儿实力不简单性子则太不简单,姬连山在他的玩命之下已有几次险情,要是连姬连山也败了,昆仑的脸可就丢大了。
几个人在眼神交汇了下之后,一个人忽然冲向师青衣,其余三个则包抄向了夏武雀。
“卑鄙!”蛮荒子弟中有人忍不住骂道。
他身边的父老顿时面如土色,赶紧捂住了这混账东西的嘴。
好在昆仑子弟们没听到他们才放下心来。
但那声卑鄙还响在他们的心头。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虽然他们一向敬畏昆仑,可当他们看到昆仑子弟现在要几个人围攻夏武雀一个,也都有些觉得.
对方悍然围攻上来时,夏武雀不仅不退反而斗志更盛。
前有刑天神连上邪都敢争斗,虽然落败残魂犹然向天!我虽不才,落到这有死无生的地步,却怎么也不能弱了夏家的名声,就算今日之后全族尽没,也要让世人知道我的不屈。
怀着这样的念头,面对几个侧翼上来的对手,夏武雀大吼一声将刀乱舞,逼开姬连山后,转头就向靠自己最近的那人撞去,对方立即去挡,但夏武雀此刻已经完全疯狂,根本不管捅来的剑,提刀对着对方就戳。
他是必死之人,对方当然不会和他一命换一命,有这念头胆气就弱了脚下就慢了,不想夏武雀假装对他其实对的是另外一个,他只把腰一扭,就沉肩撞到了本在他后方的那人怀里,澎的一声就将对方撞飞出去。
甚至连剑都撞脱手了。
紧接着夏武雀又回头来,对之前的目标轮刀就砍,或许是阴差阳错,越是不怕死越是不会死,他这一转一折再回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急着要救自己同门的姬连山扑了空,另外一人也扑了空,目标那人则毫无反应就给他近了身。
“死吧!”
撩动长刀的夏武雀的呐喊声传遍荒野,这是蛮荒有史以来第一个对昆仑子弟喊出杀心的巫者吗?拔刀在手,怒战八方,这又是何等的威风。
人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刀凶猛的劈断在对方匆忙挥起的长剑上,刀剑撞击的铿锵之音中,夏武雀从下面起了一脚,直接又踢飞了一名昆仑子弟。
姬连山看着前面那个年轻人魁梧的背影,手足发颤,他知道完了,就算夏家灭绝,今日此事传出后他们这一群也必定会受到城主的重罚。
因为他们可是七人对两人,对方至今还在,他们却倒下了四个!
这是昆仑的奇耻大辱!
“小贼!”另外一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暴喝声中干脆的催动了自己的祖灵。
轰!
直面毕方的夏武雀躲避了几下,有心要再贴住对方,却给逼退了出去。
一拉开距离,毕方祖灵的威力更显。
且这名操纵毕方的昆仑行走就是之前和姬连山顶撞的那个。
他性格强悍而残忍。
根本没有什么收夏武雀上山再处罚的念头,只想当场将夏武雀灭掉。
毕方对夏武雀步步紧逼。
一躲再躲的夏武雀见之前两个被击倒的对手又要爬起来了,干脆把心一横,准备退远一些,顾不得惊世骇俗先用宋覡赠给的那道蕴含了强大力量的玉符,当众斩了这吐火的飞禽再说。
可他念头才起,就听到远处一片尖叫。
与此同时他忽然觉得左腿的腿弯一麻。
原来是之前被打昏重伤的姬奭成醒了,在夏武雀向自己这边退来时,悄悄的捡起手边的长剑刺在了夏武雀的腿弯上,他已经重伤浑身无力,要是平时夏武雀根本无所谓这一下偷袭,可在这毕方追击的凶险时刻,被对方这么一耽搁,夏武雀瞬间就给一团火焰击中了!
毕方吐出的烈火凌厉而怪异,一被击中他的皮肤就寸寸开裂,鲜血还没流淌就化为黑烟,一种前所未有钻心的痛楚让坚强如夏武雀也不由惨叫起来,结果他嘴才张口,那烈火就刁钻的扑了进去,直接在他的内脏中燃烧起来。
他一下子就由内至外变成了一个火人!
火在烧,焚心焚肺,毒在炙,钻骨入髓!
21.决然的夏家
师青衣看着这一幕急的发狂,可是已将手段用尽的她实在不是对手的对手,她根本就无能无力。
对方却突然不打了,退了回头和姬连山几个站在一起,看着被烈火烧的皮开肉绽的夏武雀,那个昆仑子弟的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得意,甚至还生出了点惋惜之情,好久不见这么惊才绝艳的年轻人了啊,姬连山也是这么想的,他索然无味的挥了下手,让自己的祖灵放过的了小黑。
毕方回头入体时,他见那小黑悲嘶一声忽然覆在了夏武雀身上,同时有一只白色的狌狌还有一只丑陋的旋龟也冲了过去,围在了夏武雀的身边悲切不已。
兽犹如此,人何以堪。
远处的巫者们向这里走来,在之前他们敬畏昆仑所以不敢靠近,但现在他们似为夏武雀的悲壮下场所撼,竟不由自主的忘却一切围了过来。
近处的夏家子弟们在放声大哭,夏巫正已昏厥过去。
张李两家都沉默低头,就算那王巫正眼神也有些呆滞,而看他身后的子弟们竟似和夏家子弟一样,隐隐有了愤怒之意。
站在那烈火焚躯之旁的姬连山看着这场面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泣不成声的师青衣忽然抬起了头来,俏丽的女孩脸上的泪珠,就好像洁白贝壳中的珍珠一样,璀璨而令人不忍视。
“西海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她一字一句的道,话语中蕴含的刻骨的恨意让听者心寒。
换做平常,要是有人胆敢对昆仑子弟如此说话,姬连山等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但此时此刻姬连山等竟都沉默。
只有那刚醒来的姬莫名闻言大怒,指着师青衣骂道:“你之前我放你一马是看着西海王的面子上,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心狠手辣,竟伤我在先,现又为一区区下族巫者出此狂言,简直是不知所谓!今天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枉为昆仑行走!”
说着她就要上前。
姬连山忙拽住她,这女人却道:“师兄,我平时虽敬重你,但此女当众藐视昆仑,要不收点惩处,我们有何面目回见城主!”
师青衣冷笑起来:“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帽子,我看你这心思歹毒之辈才是昆仑之耻!”
“也不知道谁无耻,堂堂王女居然为一个下族巫者要死要活。(..info)”姬莫名反唇相讥道。
此言一出,师青衣脸色血红,而全场大哗。
连和姬连山不和的那人都喝道:“莫名你慎言。”
姬莫名却不以为然,道:“难道不是,看她这幅要死要活的样子,我难道说错了?”
气的浑身发抖的师青衣正要反驳,但当她看了一眼犹在燃烧的夏武雀后,心中的怒火忽然平息了,只化为一片浓浓的心酸,她想那可恶的女人说的其实也对,若不是为你,我怎么可能这样,她对夏武雀的这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少女情怀在这生离死别的面前才终明白。
“也罢。”她想。
这一刻她忘却了一切,再不把姬莫名恶毒的言语计在心头,转头对周遭漫山遍野的巫者们道:“我确实是西海王女师青衣。”
“夏家武雀曾于我兄长江疑有救命之恩!”
“今日我前来南荒途径此处时那名昆仑行走乘苍鹰从天而降,既不表明身份,还对我几番无礼询问,见我不理,竟把飞禽赶走,强要和我同坐旋龟之上。”
“我因此发怒,和其打斗,结果被这厮重伤我父王赠我的爱宠阿猎。”
“夏武雀赶来见此情况才对其出手。”
“结果对方落败,甚至就连他的祖灵都给武雀生生打散!”
“如此英雄,假以时日必定能名震天下!”
“但是。”
女孩为之哽咽。
堂堂西海的王女落寞而无助的站在少年焚烧中的躯体边,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让人岂能不信这些就是真相!周遭的蛮荒子弟们的眼神逐渐凶狠起来,他们纷纷愤怒的看向这群昆仑子弟,你们无故骚扰西海王女,现在又随意杀戮我蛮荒儿郎,你们真当我们是群任你们宰割的羔羊吗?
在这漫山遍野突起的敌意环绕中,姬连山等如坐针毡。
唯有那厮。
唯有姬莫名,犹然叫道:“任你舌绽莲花,那小儿打杀昆仑鸾兽难道不是死罪,我大兄给你西海面子,只要他上山为仆十年,你等却还不肯,才造成这种情况,居然还有脸在这个扮委屈,真是好手段!”
夏家战巫之首的夏横野实在忍不住了,夏家既然注定要亡,就死的堂堂正正吧,当即开口骂道:“放屁!”
“什么?”姬莫名大概做梦想不到夏家居然还有人敢这么粗俗不堪的骂自己。
“老子说你放屁!”夏横野腾地一下站了出来,指着她骂道:“你这信口雌黄颠倒黑白的贱货,昆仑子弟无故挑衅我夏家友人无罪,我家武雀出手相助反而有罪,还要罚上山十年?你说的轻松,你们也曾苦苦修炼多年,难道不知道这十年对一个巫者来说有多重要,再说就你们这幅嘴脸,武雀真的随你们去,还不知道要受尽多少折磨,一群伪善之徒,明明行恶无度还做出一副仁慈摸样,我呸!”
他一发怒,其余夏家子弟们也不再忍耐,纷纷骂了起来。
声音最大的是夏武东,指着姬莫名直接道:“你这丑女人,见青衣比你漂亮,家世比你尊贵,就几番三次的不消事,上邪定罚你来生为猪为狗。”
“是母猪母狗,被千人骑万人跨!”
“对,烂货一个。”
22.生死之间
姬莫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羞辱立马眼前发黑,尖叫一声“你们全给我死”冲了过来,师青衣挥动三叉戟对她就戳,夏横山等夏家战巫也纷纷一拥而上,这个时候谁他妈的还和你单挑啊,大家要死也要死个爽。
除了昆仑其实谁也能理解夏家上下的悲愤。
他们在秋猎大典上,本已为巫侯青睐,假以时日必定有美好的前程,谁想到平白无故惹上这样的事,鉴于师青衣的关系还躲不掉,结果落这样的局面,这种事放在谁家身上谁也不能承受。
再加上师青衣之前已经将事情缘由说清,谁是谁非一目了然,所以现场一片沉默,不是畏惧昆仑怕给家族肇祸,换做和夏家对打的是别家,哪怕是一家族巫部落的子弟,这些巫者们都要一拥而上帮助夏家的。
漫山遍野的巫者们袖手旁观蕴含的意思白痴都懂,然而就算狂妄如姬奭成此刻都不敢再拿出昆仑子弟的威风,喝斥他们为何不帮忙了。
这些说来话长,其实也就短暂一瞬。
心存死志的师青衣和夏家上下已将冲来的姬莫名团团围住,他们既不想活就再无顾忌,你昆仑的剑厉害?刺入老子胸膛老子都不躲就为拽住你的手行不行!
来啊!一名夏家战巫大喝着冲到师青衣面前任由姬莫名的长剑穿胸,竟悍勇的顶住剑冲过去死死抓住了姬莫名的手,鲜血飞洒中他边上一人见状悲喊一声,也学他的摸样,无视姬莫名的左掌劈下,低头去抱住了姬莫名的双腿。(..info)
姬莫名是骄傲尊贵的昆仑行走,何曾被这些上衣都不穿的男人纠缠过,一给抱住再嗅到那浓郁的血腥味,刁钻恶毒如她瞬间也慌乱尖叫起来,这时师青衣已冲到她面前,双目赤红的王女暴喝一声对她的胸口就是一戟戳去,惊慌失措的姬莫名努力闪避还是给挂到了左臂,刺啦一下,半边衣服掀掉不提,左臂更是鲜血淋漓。
而就在师青衣刺中对方时,右边的夏横野也逮到了机会,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对着姬莫名因闪避凑到右边的脸狠狠就是一下。
啪!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被几个人以命缠住,已浑身是血的姬莫名终于害怕的大叫起来:“师兄救命。”
“救你麻痹!”夏横野又一掌劈去,正反两个耳光抽的对方口鼻流血犹不解恨,干脆伸出大手揪住她的脖子,挥拳照那张刻薄的嘴就打。
局面变得如此,超乎所有人的意外。.info
本已理亏沉默的昆仑行走们毕竟不能看着夏家上下活活把姬莫名打死,纷纷冲了过来。
师青衣立即迎上去,夏横山自然不肯让她独自面对敌人,立即也带战巫们跟了过去,而就在这时久已沉默的夏家祖灵突然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小黑腾于空中怒视着这群昆仑行走,狂吼一声对着他们就喷出了一股烈焰。
正冲来的昆仑行走们顿时大惊。
因为那不是毕方才能使出的火瀑吗?
容不得他们多想,小黑接着就将身子一沉,瞬化为数十条分身,融入了夏家战巫们的背后图腾中去,这群战巫们的战力立马给提升了两倍不止。
这是祖灵附体,还是祖灵主动附体!
观战到现在,已为夏家上下的血性激励的蛮荒儿郎们中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此乃众意!
因为他们知道公理正义是是非非,因为他们出身南荒和夏家血脉相连,因为他们没有人希望夏家就此夭折!
醒来的夏巫正在这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热泪盈眶。
“武雀,你听到了吗,我夏家纵然身死族灭也将英魂不散!”
蛮荒传说里但凡慷慨激昂的热血英豪们,纵然身死也有名留世,有魂不散,譬如那刑天之影,比如这夏家现在!
“杀,杀,杀!”
在夏巫正的带领下夏家巫者们齐齐呐喊着,区区三百名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区区一巫家,竟有逆天的勇气。
他们战巫在前,长矛乱戳,少年在后,鼓舞跟进。
路过重伤的姬莫名时,夏武东对着她的心海用尽全力捅出了一矛,身边又有七八个少年将手中的骨矛奋力向这惹是生非的贱货刺去。
杀!杀!杀!
在这样连绵凶悍而迅疾的刺杀下,姬莫名虽拼命格挡,但对方这群被祖灵附体的少年们爆发出的战力已不弱于寻常战巫。
于是,轰轰轰几声。
心海破,识海碎,谷海,穿!
姬莫名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就给戳成了筛子,也不知她临死之前对自己之前的言行可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哼!”夏武东一脚踏住对方本该尊贵无比的身躯,利索的将染血的骨矛拔出后再不看她一眼,就跟随自己的父辈向前冲去。
紧接着是七八双脚重重的踏过,姬莫名浑身上下狂喷鲜血再碾落为泥,已死的不能再死。
姬莫名被杀让姬连山等都红了眼,几个人纷纷怒骂。
回应他们的却是卑微的下族不屑的冷笑,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杀!
感受着夏家全族齐心爆发出的凶悍气势,姬连山不敢再犹豫,赶紧吩咐左右道:“呼出祖灵,杀绝夏家!”
听他的命令,几人急速要后退和夏家拉开距离,但夏家怎么会让他们得逞,只见夏巫正大吼一声率先冲上去,对着姬连山就是一拳。
他之后,家族中战力强悍的战巫也纷纷涌上。
“看到他们中有谁要招呼祖灵,后排用矛掷,前面用矛刺!”夏巫正在大叫。
不愧巫正,极有眼光。
知道彼此之间之所以能形成这样的不对等,只因为夏家人多势众而对方还没招呼出祖灵,在他的吩咐下,夏家子弟们奋勇上前,这种场面下战力也算不俗的师青衣反而被挤在了外围。
姬连山等区区六人,在夏家合计三百人发起的攻击浪潮中当真找不到太好的机会,只能继续后退。
夏家却死追不放。
于是双方一个急退似逃,一个狂追如虎。
生与死其实就在呼吸之间!
23.第二祖灵
世间的巫者们何曾见过昆仑这么的狼狈过,旁观的各家巫者们无不心潮澎湃,纷纷在想,要是让夏家再发展下去的话,十年之内他们必成大巫部落!人们又纷纷自问,要是是自己的部落遇到这样的事,可敢如夏家一样,拼死一战?
“罢了罢了。”
观战良久的张巫正叹了一声后,猛跃出去,仰头大叫道:“今日我张鹏飞脱离家族,所作所为和尔等无关。”
随即提着骨矛冲向那群昆仑子弟,并吼声如雷:“夏横山,我来助你!”
那可是昆仑!
是统领世间万载,族巫多如狗,大巫满地走的顶尖存在!
张鹏飞这厮是疯了吗?
难道他看不出夏家如此凶悍,已不过是有死无生下爆发出的最后的余辉吗!
李巫正的身躯在轻颤。
数十个张家战巫也疯狂冲出,死吧,死就死吧,且随巫正斗昆仑!
在他们之后,张族子弟尽出!
这一幕让一向冷静的李巫正的面色几番变幻后,他终做出了决定,对着身后的子弟说:“我对不起列祖列宗!也对不起你们!”
“巫正,请下令吧!”李家几个战巫却沉声道,眼中有期待的战火在沸腾。
竟没有一人对他要做的事存异议。
早傻眼的王巫正听的面色一变,忽然窜了过来,揪住李家队列里一个少年,李家上下见状大惊,但就在他们要动怒之前,这一向无耻的王巫正面色凝重的举起了手来,道:“我以我王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定为你们保存血脉,尔等所有我绝不染指,将尽数交给于他,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祖宗魂魄永沉幽冥!”
李巫正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你这厮难得做傻事,这是犯病了吗?”
“呸!”就算在做好人这王巫正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怒道:“卖你们几次,都不过为家族生存,现在反正你们要死了,我还不能做点好事?只是我没胆子如你们这样。”
“好,拜托了。”
事态紧急,不信也只有信他了,李巫正干脆利落的道,想想又吩咐左右,等会抓一个张家一个夏家的少年来,也都交给王巫正,说完就挺起骨矛冲了出去。
周围不知道多少家巫正看到这一出后,都吩咐自己的子弟,此事谁也不许说出,要是走漏风声定将其千刀万剐,那些各家的年轻子弟们无不点头,有心思彪悍的甚至恨不得自家巫正也如那三家那样,下令去杀。
这时姬连山等已经人人带伤。
看着漫山遍野的冷漠眼神,和穷凶极恶的下族战巫们血红的双眼。
被包围的几个精疲力尽的昆仑子弟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仓皇。
在夏巫正的指挥下,每当他们谁要招呼祖灵时,那些战巫就一起杀来,那些年轻的子弟们也纷纷对其掷出骨矛,被这一打搅,没到常定境界的他们竟无法从容的招出祖灵来,除非他们肯任由身躯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洞穿,要是那样的话,招呼出祖灵来又有何用?
其实他们要是肯为互相去死的话,不是没有机会。
只面对夏家一家的时候他们虽然狼狈还不至于一点机会,但他们谁也不肯为彼此遮挡。
等张,李两家战巫加入后,这丝机会就都没有了。
“怎么办?”
姬连山恼怒的看着左右,眼中凶光四射似要做什么决断。
姬奭成咬牙切齿的道:“这群狗贼太猖狂,要是我们逃的出去的话.”
姬连山听的就怒了:“别说这些废话!”
妈的,不是你这混账东西无事生非,姬莫名那贱人又不消事,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其他人对姬奭成也有恨意。
外有敌人步步紧逼,内有同门怒意相对,姬奭成顿时浑身发毛,就在他心生不祥之际,过往从来只愿做和气佬的姬连山突然道:“姬奭成,这烂事既然是你惹出来的,你就赶紧催发巫力,给我们护法,如今我们只有唤出祖灵才能翻盘。”
现在谁试图呼唤祖灵必成众矢之的,姬奭成又不傻,但这种局势下哪里还容得他拒绝,往日和姬连山总做对的那厮也第一次站在了姬连山的一边,对他喝道:“你再犹豫,我就先杀了你。”
“我.”
“你只要催发下巫力,赶紧防御,抗住对方一轮攻击为我们争取时间就行,你再犹豫我也要动手了。”
“就是,到这个地步都是你这混账东西害的。”
“要是你死了,我们会请城主为你修魂。要是你被我们杀了,哼哼。”
“只我一个人也没用啊。”姬奭成恨极叫道,他说的对,只他一个人确实不够吸引对方,不过此时姬奭成却是恨极了同门,怎么也要拖个下水。
他本以为这样能分解一下自己身上的压力。
不想一向优柔寡断的姬连山闻言竟断然道:“好,谁陪他?只要给我一半时间我就能召唤出一条祸斗来。”
祸斗?众人一惊,因为皆知姬连山的祖灵也是毕方。
姬连山自负的一笑:“三年前我为城主立下大功,所以蒙他赏赐了第二祖灵。”
24.存心威慑
天下巫者皆只有一个祖灵,但昆仑子弟却不是这样的。
优异的子弟都能有数条祖灵护体,其成就和地位越高拥有的祖灵也越多。
传说里西王母一旦出手,昆仑全山子弟的祖灵都能为其所用,那时她的能力就等若神祗!
所以一听姬连山这么说,其余人尤其那个一向和姬连山不和的子弟瞬间面如死灰,原来他已经走在我前面这么远了.他还在想,姬连山已看向他,道:“姬连海,这里面除了我你本事最高,便是你陪姬奭成吧。”
既显露底牌又在这生死存亡关头,姬连山的说话已不容置疑。
姬连海没辙,只好咬牙道:“要是我.”
“我定会请城主帮你复魂。”
“好。”姬连海眼睛转了转答应的很快,他倒不是信他,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几个人商议已罢便一起看向姬奭成。
在所有同门的逼迫下,姬奭成再无可奈何,悲愤的大吼一声,猛冲了出去,见他浑身巫力狂闪眼神疯癫,三家战巫毫不犹豫都对他纷纷出手,但就在姬奭成被骨矛砸的鬼叫时,另外一人也动了起来。
是跟在姬奭成后面的姬连海,突然贴到他身后,随即将他向前用力一推,正在苦苦抵御的姬奭成根本没想到姬连海竟不按照说好的来,却拿自己做盾牌,猝不及防之下被他锁住图腾力透心海,浑身上下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来,但这是以燃烧他神魂为代价的爆发,他气怒痛苦的嚎叫起来,喊道:“姬连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姬连海却懒得理他,只顾埋头推动他,但不是找夏巫正而是直扑师青衣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这一冲,本团团围住他们的三家子弟不由一惊。
这两个昆仑子弟不顾一切的只取师青衣去,师青衣如何抵达的住?因此立即纷纷出手,就连张李两家巫正也分了神,但夏巫正很冷静,从对方刚刚嘀嘀咕咕的样子就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忙掩住师青衣一边喊道:“你们不要管,防备着其他的人!”
但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姬连山已经得逞!
其实要不是这厮一直想藏着底牌,他早能爆发!
在其余三个子弟的护佑下,借机沉入识海的姬连山猛将双臂疯狂的向天一振——轰!一道乌黑的光冲天而起,转瞬就在他的头顶形成了一团乌云,下一刻那乌云中传来一声嘶鸣。
上古异兽的吼声撕裂天地,让风云变色。
由远及近的蛮荒巫者们纷纷捂住了头,最靠近他们的夏张李三家子弟更是不堪,就算夏家子弟已有祖灵护佑,可小黑不是这些昆仑祖灵的对手,对方一出立即压住了它,对方这一吼,它附加于家族子弟们身上的力量都开始离散。
等对方一显形。
小黑竟惨叫起来,原因无它,如果说第一祖灵更重要的本能是守护的话,第二祖灵直接就是用来杀戮的。
姬连山召唤出的祸斗,本就是不弱于毕方的上古异兽,再在他这几年精心培育下专攻厮杀这一方向,因此才一出现就给小黑带来了更超毕方的威慑。
祖灵先对祖灵,才会对巫者。
就算有心维护夏家子弟,可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让小黑也不由自主的要逃避。
它一被压制,夏家的子弟们身上的战力瞬间减弱。
扛着已被戳为血人的姬奭成,姬连海直冲到护住师青衣的夏巫正的面前,抬手就是一拳,他从那厮背后闪出,动作快若雷霆,夏巫正虽早有防备,但无奈小黑颓废,于是被他一拳就打的倒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已经口鼻流血。
师青衣有心阻拦,姬连海这厮一直被群下族巫者围攻,早憋了一肚皮火,加上见自己再无可能超越姬连山,更是郁闷无比,如今再不留手,他的重手之下,本就为祸斗压制的师青衣也被他一下打飞,落地就昏厥了过去。
可他才不罢休,又大吼一声:“死吧。”
没再打师青衣,却追上了还没落地的夏巫正,又狠狠一脚。
这一脚正中夏巫正的左腿,只听咔嚓一声,夏巫正的左腿便被他生生踢断,等人落地腿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
那姬连海既起了杀心,当然不会就此收手,对着夏巫正还在一拳又一拳的打,夏横山等赶紧去救,这厮起来后直接拳打脚踢,一个人对上夏家十几个战巫,哪怕被打的血流满面犹不自不退,看他那样子分明是要在夏家灭绝之前爽上一把,好出口恶气。
所以但凡被他打到的,无不是筋骨断裂皮开肉绽。
而借祸斗之威,其余几个昆仑子弟也在这时招出了自己的祖灵来。
于是就见三头毕方当空,一头祸斗吐焰。
今日之事局势逆转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到这地步,胜券在握的姬连山又恢复了从容,他悠闲的看着人人面露绝望之色的夏家,苍白失措的张李两家,眼中有戏谑的笑。
但更让他觉得开心的,大概就是失态的姬连海了吧。
展露底牌后的他,对同门已有了足够的威慑力。
他不动,其余几个过往看不起他的同门自然不敢动。
这种心态的转变让姬连山更是暗爽。
“你们慢慢打,有本事在我的眼皮下再将他杀了,我保证你夏家全族神魂不散,永镇轮回。”
“哈哈哈,轮回之阵专压叛逆,神魂被镇压后在里面被天力磨难,无时无刻不遭劈斩割裂,偏偏神魂还能保持有清醒的意识,那可谓万年也无绝期的牢狱,除非这天地碎裂你们才能解脱,你们期待吧。”
“张李两家,哈哈,你们这两个蠢货本不该死.”
“死就死吧,事到如今你尽管来。”张巫正喝道。
姬连山笑道:“那有这么容易。”眼神撇过王巫正那边,忽然道:“一些小伎俩罢了,没了祖灵传承,还想有血脉延续?跪下,磕一千个头换你们有一个后代能存活下去。”
既然已为漫山遍野的巫者敌视,姬连山便选择了用狠辣的手段去威压震慑得了,他准备等折磨完张李两家,再残酷的将他们尽数吞噬掉,并抽其魂魄当众展示。
至于那王巫正.
25.谁是你兄弟
他对王巫正道:“你还敢站着?”
张李两家巫正犹然站立,不屈不饶。
王巫正却立即扑腾一声跪了下去,并嚎啕大哭起来:“小人万万不敢和昆仑做对,只是看他们同为蛮荒巫家,相邻了百代不止的情分上,又想昆仑的大人们一向宽宏仁慈,才壮起狗胆给藏了他们家两个小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这厮今儿先是做小人,后来做好人,最后又成狗熊,变脸之快别说各家巫者们眼晕,连他自己家的子弟都要疯了。
反而是姬连山大笑起来,道:“既然该死,也罢,他们不跪,你肯跪下,那本使就饶了你一命,给我爬过来。”
爬就爬,王巫正毫不犹豫的在万众之下,立即爬向了场中。
人不要脸则无敌。
本就这么随口一说的姬连山见这厮这么贱,当真爬过来还爬的飞快,也不由目定口呆起来。
就在他发愣时,身边一人道:“连山兄,连海有些不行了。”
他忙看去,见一群夏家子弟已将姬连海打的无还手之力,姬连海偏偏还在喊好,堂堂昆仑子弟形如一家无赖子,姬连山看的心中不知道是笑是痛,但也知道不能坐看姬连海真被活活打死,不然他回去更无法交代。
他甚至怀疑姬连海那厮就是存心找死来恶心自己的。
因此姬连山面色一变,道:“赶紧去救。”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膝行迅速的王巫正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头磕下,然后颤抖着声音道:“大人,小人来了。”
“你给我.”姬连山现在哪里有功夫玩他,刚刚准备要他滚,可话还没说完,王巫正猛然跳起一拳就砸在了他的心海处,随即人如海里的章鱼一样,四肢张开一下捆住了姬连山,同时在口中大叫:“并肩子上啊,反正没活路了。”
天可怜见,蛮荒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极品的.
别说姬连山想不到,这次哪怕西王母在场也想不到。
这厮不要脸的忍着所有人的鄙视爬过来,就为了干掉姬连山?
刚刚离开姬连山的几个人昆仑行走听到身后动静回头时,这厮已经如条疯狗一样的咬住了姬连山的脖子,姬连山给他咬的大叫狂跳,但怎么也挣脱不开,他一失措,他操纵的祸斗立即晕了,只在那茫然的看着下面。
张李两家巫正瞬间反应过来,齐声发喊,冲了上来,将骨矛顶在了姬连山的脖子上。
王巫正这才放手,不,是放口。
“呸。”他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那血当然是姬连山的,然后恶狠狠的道:“你当老子看不出来,你以为瞒得住我?让你们赢了老子也是个死,既然这样还不如痛快点拉倒。”
李巫正苦笑道:“过去在下有眼无珠。”
“说了是为家族生存才干那些丑事!你以为谁不想做英雄?”王巫正很严肃的连声明带反问,散发出的气势竟然威严有度的李巫正连连称是。
姬连山在地上大叫:“你们这些狗才,有种杀了我。”
又喊:“不要管我们,你们走!”
被他一提醒,那三个已唤出祖灵的昆仑子弟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就算现在将这些人全杀光也无济于事,反而逼的他们杀了姬连山两人,其实他们这也是被王巫正搞的胆寒了,这种花招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因此他们这就道:“要是胆敢伤害了我连山兄,有你们好看。”
还有一人道:“好好供着我师兄还有活路。”
说完就一起向外冲去。
谁也不会将他们的话当真,因为如今已是不死不休之局,对方这些话不过是最后的一点手段罢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拦下他们,也许这样还能有一丝活路。
然而已经召唤出祖灵的他们又岂是那么容易能拦的下来的呢,除非在场成千上万的蛮荒子弟们一起出手,但这可能吗?
就在这危急时刻,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想跑?”
随即是连珠霹雷不断,轰轰轰轰轰轰.
一群昆仑行走招出的祖灵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支巨箭射中当场炸了个粉碎!
呜--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镀着金边的乌云从西方天空里飞来,转眼就到了人们面前,乌云一散露出一个满面怒色的儒雅中年,醒来的师青衣一看到他就哭叫起来:“舅舅,他们欺负我。”
姬连山也惊叫起来:“师城主?”
“不错,正是你老子我。”来人冷冷的道,正是水族第二强者,王侯江共的妻弟师河伯。
话音刚落,这老痞子上前踢开张巫正,抡起手里的东海落日弓,对着姬连山招头就打,一下就将对方劈的头破血流,边打还边骂:“你这草泥马的鳖养的,居然敢打我的外甥女!你这草泥马的狗杂种,居然敢伤我兄弟?”
谁是他兄弟.
姬连山大喊:“我是昆仑行走。”
“去你妈的昆仑行走,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垃圾。”师河伯鸟都不鸟他的名号一拳将其打飞,其余几个昆仑行走看的面如土色,掉头要再跑,师河伯仿佛脑后有眼睛一样,踏住鬼叫连天的姬连山直接弯弓拉弦,那半人高的东海落日弓上立即出现了几枚光矢,他叫:“跑啊!你们跑啊!”
已见识过他一箭之威的几个昆仑子立马僵住了。
鼻青脸肿的他们恐惧的看着师河伯,徒劳的道:“师城主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家城主找你?”
“那老狗算什么东西,你们敢重伤我的兄弟,老子没找他就是好事了。”
又一句兄弟,你兄弟谁啊。
师河伯一指,众人沿着他的手看去,竟是夏武雀?
堂堂西海浪沙城主居然和夏武雀是兄弟?
这时他们才发现,那烈火虽然还在焚烧夏武雀的身躯,烧的他浑身漆黑,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换了个姿势盘膝坐在那里,且看他的神态竟似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而那只小狌则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的怀里,身在烈火中却仿佛睡着了一样的诡异。
看师河伯虽怒气冲冲却不算太焦急,莫非夏武雀在这烈火焚身的残酷杀戮下还能生存?所有的巫者们都沉默着。
天地无声。
唯有风声。
和师河伯的破口大骂:“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掉,拿把长剑就以为天下是你的了?你们这些鳖养的。”
“先调戏我家王女在先,再打伤我友族在后,这事我要是能放过你们,我就跟你们姓。”
“一群狗杂种!”
26.扯道义幌子
被他劈头盖脸的骂着,虽畏惧他的手段,龟缩一边的姬连山也忍不住回道:“谁说我们调戏王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厮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之前师青衣都已经当众说了,你们也变相承认了,现在又否认?
过去多少年来昆仑行走中的前辈曾行侠仗义于蛮荒,在口口相传中救过不少的弱者,维持过不少的公正,谁知这一批昆仑行走却是这幅嘴脸,这让所有耿直的蛮荒巫者们都觉得失望至极。
师河伯什么话也不说,一弹手指。
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腾空就化为一团黄雾,然后光幕闪动。
大家仔细一看,正是姬奭成纠缠师青衣的一幕。
众人都是过来人,一看还不知道这厮打的什么主意吗,都纷纷摇头。
画面再转,就见夏武雀狂殴姬奭成,那厮输了个鸟朝天后召唤同门,随即对师青衣口出污言,说什么带上山日夜凌辱.
看到这里,蛮荒子弟们都愤怒了,在之前他们听师青衣说的时候虽然觉得对方不对,还没有这么的感同身受,但在见到当时的场面再亲耳听到姬奭成无耻的话语后,他们终于彻底理解了夏武雀为何如此失控。(..info)
原因无他,别说师青衣的身份,就是普通一蛮荒女儿家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连姬连山自己也没料到姬奭成这厮会说这样的话,师河伯的身份不凡,他既占理,闹腾起来就不是他能阻止的了,姬连山不由面色惨白,完了完了,这厮到这时却第一时间还只想着自己回去后要受的罪,光鲜外表下的不堪实在令人发指。
再接着,就是姬莫名在那里寻衅找事没完没了的纠缠,画面直到师青衣将她手中的戒指封印解除化为巨矢为止。
但这已经足够说明其中的是是非非。
师河伯将戒指收回又将落日弓隐藏后,他冷冷的看着姬连山,一字一句的道:“如你们这样的昆仑行走,丢尽昆仑的脸面,今天老子就替西王母清理门户。”
手一伸,有几道残影忽然出现在他手中。
依稀能看出那是姬莫名和姬奭成的魂魄,两人的面孔恐惧而扭曲,似乎在哀求祈祷,师河伯理都不理手心腾出一股青蓝的火焰,眨眼间就将他们烧的灰飞烟灭!
而姬连山见那道火焰时,面色剧变,惊叫起来:“灭魂火?”
“不错。(..info无弹窗广告)”杀尽残魂后师河伯才回他。
结果姬连山更惊:“你如何会有这灭魂火的?”
昆仑有九宫十二城。
各宫各城都有自己的手段,这灭魂火就是昆仑午城城主的手段。
但别说外人,就算其他地方的昆仑子弟都不可能知晓和掌握另外一城的巫法秘诀。
所以姬连山吃惊。
师河伯却不答他,只道:“首恶虽诛,你这从犯也不能轻饶,何况你还是他们的领头人。”
已见过姬奭成和姬莫名灰飞烟灭的场面的姬连山闻言浑身发冷,不知道对方要怎么折磨自己,要是别的人他或还要努力回击下,但面对境界远超过他的师河伯,姬连山便连挣扎的勇气也没有。
到了这个地步,他才体会到面对自己时夏家的无奈和顽强。
“断你一臂,留你条性命回去告诉你们城主,不日我将前往拜访,给老子将那两条贱货的残魂准备好。”
听师河伯话里的意思竟是要将姬莫名和姬奭成复活的机会都彻底抹杀。
说着师河伯便迈步向前,准备对他动手,但就在这时师河伯的眉头忽然一皱,转头看向了天地的北边,随即就骂了起来:“任老狗你说什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抽风,然而没多久就有道黑影闪现,再几个呼吸就变得庞大无比,等到百步外后骤然一收,化为一个人来。
看样貌正是任族巫。
他是统御这片土地的领袖,见他出现,周围巫者们纷纷拜倒,就算夏家也是如此,那任族巫一露面就叹气道:“师城主息怒,我刚刚正在入定,醒来才得知这般变故,让王女受委屈了。”
“哼哼。”师河伯冷笑三声,骗鬼呢。
师青衣也不理会他这种废话。
任族巫接着道:“不过做错事的人已经杀了,想必王女心中的怒气也略减少了些,不知王女可能给老朽几分薄面,且先放个这几个昆仑行走,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毕竟是.”
之前师河伯骂人就为他这句“得饶人处且饶人”,现在听他又说这种话,更加盛怒,不容他说完劈头就再骂起来:“你吃什么迷糊了心?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帐下这几个巫家哪里还有活路!要饶了他们,怎不见他们饶了夏家。”
周围巫者们虽然不敢参合两位强者的针锋相对,但神态中也隐隐有不满任族巫的意思。
任族巫闻言立即道:“这么说,城主是一定要在蛮荒的地界上对这几个昆仑行走赶尽杀绝了?”
师河伯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任族巫突然变了脸色,他冷冷的看着师河伯,一字一句的道:“你要杀他们我独自是拦不住的,不过你想在这南荒的地界上乱来,却也由不得你。”
“哦?”师河伯被他一激,眉毛一扬。
任族巫继续道:“不然你拍拍屁股走路,昆仑问罪下来,我们南荒还要扛个救援不力的罪责,这些巫家子弟岂不冤枉,老朽岂不冤枉!”
这厮说的看起来仿佛也有些道理,所谓首恶都杀了,你不能再为南荒惹祸了。
周围的巫者们听后才释然,族巫原来不是在帮昆仑,只是不希望把祸惹到我们身上。
只有铁了心和夏家生死共存的张李两人隐隐觉得不对,这么放过他们他们就能放过我们吗?要让我们免祸,唯一的办法该是任由师河伯闹大,最后让昆仑和西海直接对上才是对的吧。
好在师河伯冷笑起来,毫不客气的对任族巫道:“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人,少扯道义幌子。”
“如何是道义幌子。”任族巫须发皆动,仿佛很怒。
27.五轮真奥义
“我要动手他们能奈何?堂堂昆仑难道还会怪责到这些人身上?你这老狗分明是要做个好人救下这几个,顺便给夏家留些仇家罢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这厮不知吃的什么迷了心窍,居然安排手下去绑我家少侯,结果被夏武雀连杀几个心腹,早憋出内伤,如今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哪里带这么打人脸的,任族巫刚刚不过是作色,现在却是真的急了,叫道:“师河伯,你少用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你杀那两人谁也不会说你,你要杀这几个却没有道理!”
“感情夏家活该被杀?辱我王女罪不该死?”
“那是我蛮荒内务,自有巫侯做主,关你水族何事。”
“放屁,夏武雀是我师河伯的兄弟,如何不关我事。”
任族巫立马给这老痞子噎住了,老子是胡搅蛮缠存心不良不错,你也不能这么没品吧,居然和夏家小儿成兄弟了,他不知道师河伯之前就已当众说过,当时说的顺口滑出兄弟两个字后也曾暗暗抓狂,如今不过是干脆认了。
至于周围的巫者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闻,原来任族巫竟安排人去绑架西海少侯,夏武雀还杀了任族巫的几个心腹,荒野间一下沸腾。
任族巫听那四面八方的议论,更觉面上无光,恼羞成怒之下干脆一跺脚,道:“上次的事巫侯已和你们的王有过交流,那事早就过去,再说他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总之我在,你休想动手。.info”
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不是师河伯的对手,竟对姬连山道:“还不再召同门!”
姬连山逮到生机自然不肯受断臂之苦,被他一提醒,赶紧如之前姬奭成那样将手中的剑顿向地面,其余几个也是如此,五朵红色鲜花当空怒放的一刻,师河伯却大笑起来,指着任族巫道:“这胳膊向外拐的好,不是恨极了夏家,又畏惧夏家,你哪里能这么不要脸面。”
“笑话,我畏惧.”
“你敢说你没有将夏家视为心腹大患?”师河伯继续大笑,又对四周的巫者们问:“你们的族巫在此,要一心维护昆仑,你等怎么不帮他来杀我?”
周围巫者们被这老痞子说的人人面色尴尬,他们确实不支持任族巫这么做,但你也不能挑明了吧,任族巫果然为之不快,沉声道:“各依灵旗,结为祭祀大阵,将这狂徒困住。”
巫者们不敢怠慢,只好硬着头皮按着祭祀时的位置跑了起来。
现场已有近二十家,快二万人,远处还有巫者在向这里汇聚,这么多人一动起来声势惊天,尤其所谓的祭祀大阵能使阵内巫者万人如一,也是一种对敌的杀阵,数万巫者虽然心中没有战意,可是人不由己,阵势一转自然就有威势凌空。
结果不多时,夏张李王几家和师河伯师青衣等就被阵势困在了其中。
如夏武东那样年少的,在这种漫山遍野的巫者联手形成的威压下竟连呼吸也困难。
到了这时,姬连山知道自己的臂膀算是保住了,才算松了口气。
去看任族巫的眼神时自然带上了点感激的神色。
他走到任族巫身边,低声道:“多谢了。”
但任族巫一脸的忧愁:“你们的人还有多久能到,那厮发起狂来.”
“应该快了,想必师城主不会对你们真的出手吧。”
“谁知道。”任族巫说这句话并不是卖弄人情,因为他知道师河伯那老痞子发起疯来有多可怕。
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师河伯的心计。
这么些年来师河伯在西海和蛮荒甚至和昆仑的一些明争暗斗中从不曾落过什么下风,其手段高超计策深远,据说就连西王母都认为他是一代人杰,偏偏这厮今天被自己带人围住还面带笑意,要说他没有什么后招,鬼都不信。
但师河伯直至祭祀大阵完成都没有什么动作。
他一反常态的样子让任族巫心底直发毛,姬连山这种层次却不晓得师河伯的厉害之处,一脱离了危险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昆仑子弟的自傲便再次浮了上来。
看着犹盘膝而坐的夏武雀,他冷笑起来,道:“这夏家小儿在毕方神火的炙烧下居然至今不死,也算难得。”
任族巫听后并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有份惊讶。
其实何止他们觉得纳闷,师河伯也觉得。
因为此刻肉眼可见那些附于夏武雀身上的毕方火焰竟在慢慢的消失,但这些外物如何可能凭空消失掉呢,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夏武雀在消化它们!
要这是真的,这多恐怖?
昆仑养育的上古异兽的巫力之火都能转换为自身的滋补,这夏武雀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师河伯在沉思时忽然撇见夏武雀胸口挂在的那件玉符一样的东西时,不由一愣.
所有人在旁观。
夏武雀就在这片万众瞩目的中心处,继续沉寂着。
但这只是表象。
因为夏武雀的魂体正在蜕变!
“魂体的修炼是古巫术里的重中之重。”
“色分五种,气随身走.”
“月华,日火,厚土,白水,蓝风。”
“魂体要经历这五难才能淬炼成真。”
“识心谷三海不过是肉体锻炼的手段,这种锻炼其实脱胎于对魂体的锻炼,但魂体的锻炼要比其复杂和细致更多,顶-喉-心-脐-秘,五轮俱全才成胎,有胎才有体.”
随着这些奥义的运转。
夏武雀的魂体忽现五轮,这是非凡杰出的修魂成就,他竟似因祸得福。
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
在最危急的时刻,阿猎听小黑急吼吼的要自己一起帮夏武雀将那些滔天火焰吸收掉的时候,它猛然想起金狌告知自己的那些奥义,似对此有所帮助,于是它便把金狌传它的修魂之术尽数丢了出来。
原来魂体的修炼竟是这样的,正在和毕方火焰苦苦抗衡的夏武雀听后顿觉眼前一亮,此时也容不得他犹豫,他便赶紧按着这些方法“雕琢”起自己的魂体来。
谁想念头一动,早被他锻造的实力雄厚的魂体立即就起了反应。
内三海生辉的同时,他魂体的喉部,臀下,还有顶部当即传来一阵酸麻的感觉,随即有无比的清凉弥漫他的全身,那毕方烈火带给他的痛楚转眼就消除了许多,等夏武雀再一发力,内三海一震之后先浓于他的心口,随即就化为道光柱贯穿了他的魂体上下。
28.居然
那些之前肆意于夏武雀识海内烧的大地干涸星辰摇曳的烈火一下就被这光柱吸了进去,等光芒散尽,夏武雀的识海内立即呈现出了一种和之前迥异的状态。(..info)
首先是他的魂体上,那五轮成一线,通体如琉璃!
其次,天空中的星辰之力先灌向他的顶轮,走过五轮后,才从他的双足双手散入识海之中。
这样一来,过去那种巫力如纷纷雪落的场景不再存在了,因为它们已自发成束,先就夏武雀的魂体去了,这意味着,夏武雀以后修炼魂体时所得的力量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被浪费。
而那些力量经过他魂体上五轮的运转再散出后,又带有了他强烈的自我意识。
于是,夏武雀因此对自己识海的掌控更为敏锐。
不止如此,那五轮还以一种夏武雀隐隐能感知,但奥义中都没有解释的方式联系着他外在的肉体,以及整个天地。
使得他思绪过处,之前在他身体内残烧五内的那些火焰眨眼就给熄灭,还化为了纯粹的巫力滋补入他的魂体,并使得他在这种状态下,都能对外界的些事情有前所未有详细的感知。
比如他过去最多也就能知道师河伯的到来,但他现在甚至能感受到师河伯怒射毕方时,天地间巫力那奇妙宏大而恐怖的运转方式!
这是何等的进步,如聋人听到了风声,使盲人能看见繁花。
完成魂体蜕变后的夏武雀,站在识海的大地上,百感交集的看着面前的两宠,他知道要不是这两个家伙的舍生忘死,自己当时活下来都难,如果说小黑的舍生忘死还有魂体被自己掌握的缘故的话,阿猎这往日悖逆顽皮的混账,却是纯粹的忠诚。
“我何其有幸,能遇到你们啊。”
夏武雀轻轻抚摸着蹲在自己身边的阿猎。
阿猎一咧嘴,心思单纯的宠物见主人没了危险就继续没心没肺起来。
小黑却比这货成熟多了,它苦笑着看着夏武雀,虽然这厮的苦笑不过是化为黑蛇的魂体轻轻的一咧嘴,道:“你出去后怎么和别人解释?”
它更担心的是,之前它出去和姬连山等动手时,情急之下曾吐过一口毕方之火。
边上的阿猎原地跳了跳,藏不住的心思随即流转于夏武雀和小黑的心头,这货居然在想杀掉那些家伙赶紧吃饭去,好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黑被这厮气的无语,吼了起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阿猎翻翻眼,往地上一躺,想道:你叫什么叫,疯狗。
不是夏武雀赶紧镇住小黑,它能把阿猎绞的蛋都裂掉。
“和这样的败类同为宠物是我的耻辱!”上古黑蟒最后愤怒的总结道。
夏武雀唯有苦笑。
他们在忧愁之际,夏武雀身体上的毕方之火依旧在飞快的消除着。
随着十几道黑影在天际出现,久寂的南荒也再度喧哗了起来。
“这里是连山兄负责的区域,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居然让五令齐发?”
“他手下合计七个人,既发五令,另外两个呢?”
“就是那儿,怎么有那么多巫者,似乎在摆成什么阵势?”
“总不见得是蛮荒巫者们围攻姬连山吧,要是那样的话,哈哈。”
昆仑行走发出召集令已属难得,更何况五令齐发这样的场面,从看到烟火起,这些负责巡视南荒区域的昆仑行走们就开始向这里聚集,一路上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揣测,也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不过不管怎么样,对他们来说有一点是一致的,那就是昆仑的尊严绝不容一丝一毫的挑衅。
说来话长,在天不过一瞬。
这些人就来到了近前。
他们是乘着如姬连山等来时那样的巨翼苍鹰,这是因为他们从昆仑至相柳治下必须要过西海和大泽,路途遥远而地形复杂,只有飞禽可度。
这十几头巨禽一出现,属于姬连山他们的那七只苍鹰立即也聚集起来,于是整个北方的天空都为它们的身影所遮盖,西沉的骄阳照耀在这些浑身坚翎眼神凶悍的坐骑上,给它们镀了层金。
端坐于上,俯视众生的昆仑子弟们更显得卓然不群,凌绝天下。
“发生了什么事?”一位和姬连山看上去年岁相仿的昆仑子弟沉声问道。
站在任族巫身边的姬连山叹了口气,对空道:“原来是午城的虞子键师兄。”
“不是客套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用.那是。。?”
谁也想不到,面对姬连山都傲的不得了的那位什么午城的虞兄,见到师河伯后竟直接从苍鹰的背上跳了下来,不顾所有人的惊讶,一路狂奔到师河伯面前,接着就一躬身。
“这.”任族巫瞪大了眼睛。
等那人说出一句“见过师叔”,任族巫大惊,麻痹的,这老痞子怎么会是昆仑行走的师叔?这不扯淡吗!他赶紧去看姬连山却发现那厮的嘴边已张的能吞下块石头!
师河伯哈哈一笑,道:“十几年不见,小鱼子也长大了。”
那名昆仑行走面色尴尬了下后,更多的却是喜悦之情,对师河伯笑着道:“真的很想念师叔呢,师叔这些年也不去看看我们。”
说着就回头对随自己来的一群也很惊讶的昆仑子弟们招手,同时喊道:“发什么呆,天天和我念叨问我们午城最厉害的那个小师叔是谁,现在看到小师叔了还不赶紧滚过来给他老人家请安。”
他话音未落,师河伯一拳就打了过去,骂道:“老人家你个头啊,老子风华正茂!”
而被招呼的十几个昆仑行走一听,纷纷冲了过来,看他们那副样子分明是惊喜交加,是看到格外尊崇的长辈才有的神色。
至于姬连山,姬连山已经快昏过去了,他只在那里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任族巫的鸟脸也已经雪白。
29.纯魂体
午城,又名武城。
本为昆仑十二城中战力最杰出的一城!
这就是那虞姓行走见到姬连山时傲气十足的底气所在。
至于师河伯.
给蛮荒巫者们解开答案的是他本人。
他和晚辈们寒暄几句后,在虞子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时,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冷冷的看向了姬连山,然后缓缓的道:“我在一甲子前游历天下时,偶遇西王母,惊为天人,于是,咳。”
所有巫者都听昏了,你也知道咳啊,你居然敢.
咳完之后,师河伯收起了他难得的一丝尴尬,连个过度都没有就直接道:“然后我就去了午城,化为秦天,成为了一名昆仑子弟。”
他才说出这个名字,任族巫虽已有预料,还是给吓的一蹦三丈高,尖声道:“你竟就是那秦天?”
秦天,只手能擎天。
此名何等霸气,再看任族巫和其余昆仑行走那副鸟样,其他巫者们虽不知道师河伯当年曾经多牛逼,也能知道一定很牛逼。
果然,师河伯后面的话应征了他们的推测。
老痞子话当年自然意气风发,他特么的连西王母都敢泡,虽然给打的底裤差点都丢掉,直接给逮上山做苦力,可一般的巫者绝不是他的价钱。
就听师河伯在说,他上山第一年就拆了阳城,第二年便打塌了丑城,总而言之上山十二年,打遍十二城,不止如此,这厮还在拆城大业的闲暇,去中土去北狄去东海闹了个遍。
随着这些恐怖的战斗被传开,秦天也成为了昆仑有史以来最强的行走。.info[]
不过后来他忽然就消失了,因此除非老一辈还能对此有记忆,年轻些的巫者已难知此事。
但除了极其少数的知情人谁也想不到,秦天居然就是西海师河伯!
姬连山等已彻底绝望。
师河伯既是秦天,那除非西王母只怕谁也救不下他们,难怪师河伯之前不把亥城城主放在眼里,谁会将手下败将放在眼里啊.
“你们这些鳖养的小王八蛋,老子我做昆仑行走时,锄强扶弱,遇到些瘪三无意的冒犯从不会计较,你们这一代却好,走到哪里都恨不得把昆仑两个字刻在蛋上露鸟给人看!”
“还有任族巫你这老狗,去你娘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点鬼心眼能瞒得住我?狩猎大典一开,方圆万里尽在阵眼图上显现,就算你在闭关,当那王八蛋和我兄弟打出真火时,你能没有感知?还他妈姗姗来迟,你家祖灵是乌龟吗,从祭台来这里便是只鳖也能爬到了!唯你这狗才借刀杀人之心,才存心不知!”
“此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不止你,还有你们几个,老子出来混要将信用,说砍你一只手就砍你一只手,你是自己滚过来还是要老子过去?”
讲完自己身份的师河伯开始破口大骂。
从他话语中得知事情前后的虞子键等都为之变了色,好大狗胆,敢说要将我们小师叔家的抓去山上日夜凌辱?还驱使毕方伤了我家小师叔的兄弟?只听利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却是昆仑行走对上了昆仑行走!
姬连山在秦天这位前辈的威慑之下,瑟瑟发抖,本还敢和师河伯说三道四的任族巫也连屁都不敢再放。(..info无弹窗广告)
这时,师河伯话锋一转,又指着夏武雀,对他们道:“知道他什么来历吗?”
一听师河伯说这句话,就算姬连山等害怕的不行也纳闷了,他不就是夏家的一个少年巫者们,好吧,是您老人家的兄弟,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来历?
师河伯也不卖关子,冷笑着道:“五十年前,东海两分!曾有一位绝代强者涉海登岸,沿途灭两巫侯,十二巫公,最后打上昆仑山,逼的西王母亲自出手才将其敌住,双方罢手言和后,西王母请此人为昆仑客卿,代掌一百零八峰之第七峰!不过那人天性洒脱,又或者在这世间寻找什么东西,不常在山,只爱游走天下,只是自和昆仑言和后,那位老人家再也不在世间轻易出手,只爱化身千万隐藏世间。”
夏家上下不由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浮现出一个人来。
他们以为师河伯说的可能是宋覡,但夏巫正和夏武雀父子两个人吃惊的却是,宋覡口中的那位异人竟曾在蛮荒间折腾的如此的惊天动地过。
师河伯接着道:“我曾有幸拜见过这位老人家,得过他的教诲,才能打的过东海的那只老泥鳅!夏武雀胸前那玉符上就蕴含这他的力量!我绝不会认错!只可惜这傻小子没舍得用,不然你们早就身死当场!”
此言一出,姬连山二话不说,当众挥剑斩落自己的手臂,哪怕疼的面色雪白,还强撑着道:“多谢秦天大人不杀之恩。”
又道:“我等愿为夏家武雀疗伤。”
“我呸!”师河伯大骂:“就你们也配?要是等你们去帮忙,他早死了。”
师青衣忙问:“舅父,那他没事吗?”同时担心的看着夏武雀,被烧的黑乎乎的那家伙看似好转可那副样子分明就是断木炭。
师河伯苦笑道:“只能靠他自己,不过好在有七爷赠他的那枚玉符护住他的心海,使他能压的住伤势。”
“那.”女孩欲言又止,她的关心白痴都能看清。
虞子键等几个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得,这烂事也就我们小师叔干得出来,这算个什么关系嘛,其余巫者们却不意外,今日闹的这样,要说夏家武雀和这位西海王女没点关系才叫怪,不过他们也很敬佩师河伯的心胸,这要多么强横的无畏,才能如此藐视人间的辈分啊。
“等吧,我想七爷给他的该不止一枚玉符,或者曾教过他些手段,不然你以为他这年岁能有那样的境界,一个人干掉任族几个大巫?”
全场哗然,之前虽听他说夏武雀干掉了任族巫的几个心腹,谁想夏武雀竟是一个人干掉了任族的几个大巫,由此再看他将昆仑行走打的喊救命也就能够理解了,皆知夏家已度过此关的各家巫者们无不羡慕的看着夏巫正。
师青衣犹不放心,含泪看着自己的舅舅,师河伯无奈,摊手道:“我是水族,救不了他,好的好的。”
他仰头大叫:“相柳,你看上的夏家武雀都要死了你还不出来,再不出来老子现在就把任族巫那老狗给煮了!”
边上的任族巫脸立马黑的锅底一样。
却没人再看他一眼,只见夕阳下传来一阵笑声:“你这狗头没有办法,老朽却有办法?”
一直未曾露面的巫侯,被师河伯一骂居然就出现了,心思最灵巧的王家巫正在人群后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看今天都好像是一个局啊,幸好老子最后一把赌对了,可他们这样到底是针对谁?
师河伯道:“舍得点修为,帮他重塑身躯便是,我再出点银沙,给他养下识海,总不能让这后起之秀就这么给一群庸才坑了吧。”
“少来,你偷的王母的养魂银沙不要钱,我要帮他重塑身躯却要耗得百年修为,你打的好算盘。”
“还不是你看上的,是你相柳治下的。”
“哼,谁看上的你心知肚明。”瞬间来到人前的相柳巫侯毫不客气的道,同时眼神如刀却笑意十足的撇了下师青衣,师青衣大羞。
忽然间,躺在夏武雀怀里的阿猎睁开眼,一下就窜到了师青衣的怀里。
没等女孩惊叫,夏武雀那边已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只见他胸口那道据悉是昆仑山客卿赠送的玉符猛然炸开,其中散出实力恐怖的如相柳巫侯都赶紧后撤数十步的强大力量,一下就将夏武雀的身躯完全包裹,随即剧烈的燃烧了起来,轰!
烈焰忽焚空,天地为之久低昂!
烈火一起,枯躯尽消,唯有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在深蓝烈焰中悬浮着。
透过遮挡世人目光的茧,第一次以纯粹魂体的形式存在于天地间的夏武雀惊骇的看着周遭的一切,我怎么了?
1.玉符魂
也就在这一刻,在那遥远的西海边,有一位老人微笑着将手向自己面前的那片光幕中点去,光幕中正是夏武雀以魂体盘膝而坐的影像。
有一枚青色的造型繁琐深奥的纹印,凌空出现。
那纹章一被打进光幕就有段神识突兀的出现在了慌乱中的夏武雀的心头。
“还不赶紧凝神。”这是个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夏武雀茫然的问,如魂体能流汗他该已经浑身冷汗。
因为此时夕阳虽将落山,还有宋覡赠他的那道玉符之力保护着,但他的魂体在那五难中日火的余辉下依旧被烧的噼啪做响,感受有万矛刺身般的痛苦,如在炼狱一样的煎熬中。
“我乃玉符魂。”
那神识才说完夏武雀就感到自己的魂体一颤。
等他再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青石殿堂里。
这殿堂通体用厚重青石造就,恢宏而气派。人在其中就如一沙,蛮荒子弟幕天席地而宿,追逐水草而居,他有生以来还从不曾见过如此伟大的建筑。
在殿堂的中央有根粗壮的百人也难合抱的柱子,在石柱上似刻有无数的画,但夏武雀只能清楚的看到其中一幅。
那画由古朴的不知年岁的笔划勾勒成,简单又栩栩如生,画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魂体,无面目,且五轮俱沉寂,夏武雀站在这无窗无火却明亮恢宏的莫名之所内震惊万分,这是哪里,这难道是神的居所吗?
就在他纳闷之际,那画面忽然散发出一片柔和的光,那魂体就起身拳打脚踢的演示起一套神秘的动作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武雀才猛然惊觉自己居然一直在跟着那画面在动。.info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似越来越重。
等他仔细观察,不由大吃一惊,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魂体中竟生出了骨骸来,没错,是骨骸,原先的魂体不过是一团琉璃光影似的存在,现在的魂体却仿佛一个笼罩了层柳絮的骨架,怪不得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沉重异常。
他虽吃惊,手中动作却不由自主的没办法停下来。
于是就见那骨骸越发晶莹,渐渐如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骨骸上又生出了层膜来,是一层暗白的膜。
随着这层膜的生长,那骨架的结构变得更为坚韧,夏武雀在举手投足之间也感到更有力量,再接着膜外就生出些暗红的东西,那是血肉,然后是五脏六腑.
太可怕了,夏武雀看的毛骨悚然,他不明白自己的魂体为何起这样的变化,虽然可以预料最后一定会生长成形,但这个过程也未免太细致和让人恐惧了吧,就在他惊惧之际,异变再生。
那正生长血肉包裹五脏六腑的魂体中,突然又生出了几个光点来。
接着他魂体四周的环境也变为了虚幻,如混沌一样浑浑噩噩的茫茫。
光点开始蔓延,变成线,忽而入骨忽而穿肉,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渔网一样的东西,其中最粗壮的一条是在脊椎贯穿五轮的位置,其次是两边贯肩至脚,三线平行。
光网成形时微微一震便隐于血肉之中。
夏武雀的心头随即浮出一股和四周混沌的环境密不可分的感觉来,他这才感觉到四周的茫茫其实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无数的巫力在无序的穿梭着。
“呼!”
画面中的魂体轻喝一声再度盘膝坐下,五轮生辉的一瞬,四周的巫力开始向它处汇聚去。
随着那些巫力走顶轮贯底轮穿两翼,盘膝而坐的魂体开始壮大起来,不多久就成为了一个真人摸样的存在,那是个样貌粗矿两耳穿蛇的巨人,接着这巨人就在无边的风火雷中锤炼起来.
原来修练古巫必须先炼魂体。
等魂体生骨,才算成胎。
然后以胎为基,再铸身躯,方能成为上古巫体。
再以上古巫体历经五难才谓大成。
到这一刻,夏武雀对于如何修巫终有了明悟。
画面中的时光飞逝,磨砺之光消散后露出了那人的真面目来,他迎风一晃就顶天立地,看他大步向前迈去,视那些突兀显现的山丘湖泊如同坦途,远方天涯瞬息就能抵达,然而他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能追上前方天空中的那轮红日,直到他为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阻止住。
“不得金乌,我不甘心啊!”站在海边的巨人仰头大吼道,他吐出的气凝聚成虹,发出声沉闷似雷,海波下有无数水族畏惧的看着他,仿佛怕他进入自己的家园却又不敢阻拦。
夏武雀隐隐听到他们在说:“夸父来了!”
这竟是上古的夸父巫神?
夏武雀为之色变,又生仰慕之心的时候,忽然感到浑身的炙热刺痛,之前看到的一切已经消失掉,他已回到了南荒中!
此时,那夕阳,却还未落。
夏武雀顿时傻眼,我刚刚到底去了哪里,又那神秘的殿堂中度过了多久,他低头看自己的魂体,魂体依旧被包裹在深蓝火焰里,隔着火焰的师河伯,相柳,师青衣,自家子弟,父辈友朋等都还在焦急担忧的看着他。
师河伯似乎在掏什么东西,同时骂骂咧咧,相柳巫侯则在苦笑,随即提起右手似也在酝酿什么,轰,有一片银色的沙从师河伯手中洒出,向围绕他的火焰兜头落下,一入火焰那银沙就化为阵白烟,但凝聚如龙,直对他的魂体来。
清凉!
夏武雀还在发怔,相柳巫侯的左手中突爆出了一团浓郁又纯正的巫力,巫力脱手之际他的手就苍老了下去。
接着,那巫力就随银沙笼罩在了火焰上。
周围的人们担忧的眼神随着他们的动作变得热切起来。
甚至有羡慕的味道在里面。
有人在说:“天,巫侯的百年功力,和昆仑的养魂银沙,夏家武雀这是发了啊。”
“度过此关后他要是不成个大巫都对不起巫侯和师城主两位。”
“是啊,要是我.”
“你就做梦吧,你遇到昆仑子弟敢如夏武雀那样直接拔刀就打?”
“.”
“还不赶紧如夸父巫神教你的那样,凝练魂胎,再成身躯!”玉符魂突然暴喝一声,将夏武雀猛然惊醒,夏武雀不敢怠慢,赶紧如自己刚刚得知的方法那样动作了起来.
2.大巫境
一夜过去了,夏武雀却犹藏于那七峰主的巫力光芒下,不知情况。
相柳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对满脸失望的师河伯,叹道:“百年功力也不过保他一夜,说不定是让他多一夜的煎熬,这是命吧。”
巫侯似对情况也不看好了。
夏家上下以及师青衣都听的面如死灰。
过往在世间是一切主宰的昆仑行走们,在这两位绝代强人面前,虽有幸灾乐祸却不敢流露。
然而就在他们窃喜之际,夏武雀那边的光芒猛然一敛,接着就显现出一个人形来。
此时此刻的夏武雀浑身上下散发莫名的光芒,圣洁而伟岸,虽一动不动但气壮山河,夏武雀,夏武雀没事了?
等光渐渐散开,屏息以待的夏家子弟和四野八荒的蛮荒儿郎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师青衣的眼神中闪耀着喜悦的光,阿猎干脆冲了上来抱住主人就舔。
“多谢巫侯大人,多谢师城主。”夏武雀推开阿猎后,第一时间毕恭毕敬的对巫侯和师河伯道。
他的举止诚挚,声音有力。
天下有无数巫者,又有几人敢对昆仑行走拔刀,又有几个能在这等强者面前不卑不亢?
夏巫正看着已成年的儿子骄傲的热泪盈眶,野叔等长辈也是,就连那猥琐的王巫正都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大概在说,谢天谢地,你不活下来我都不知道以后跟谁混。
师河伯大步走来,扶起夏武雀,上下打量一番后,欲言又止,最后道:“好,到了何等境界了,快展现我看看。”
周围人都好奇,夏武雀却以请示的目光看向南荒的领袖,相柳心头大慰,竟调笑他道:“夏家小儿,你兄长叫你展示你便展示呗。”
天可怜见,相柳巫侯什么时候和谁开过玩笑的,师河伯怒骂起来:“各交各的,爬虫你休想占老子便宜。”
所有见师河伯和相柳神态的,都已能看出这两人交情深厚,有心思灵动的当即奇怪起来,那任族巫当时就算不知道师河伯另外一个身份,又如何敢不顾及相柳巫侯的面皮呢?
这时,夏武雀已催动巫力,就见他三海生辉,背后图腾猛然跃出,化为祖灵本体,昂首向天,竟威严的看着几个昆仑行走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色。
大巫,果然是大巫境!
看着那赤色的祖灵摸样,还有他生辉的三海,以及笼罩于他周边十步距离的“领域”,蛮荒儿郎们都震惊了,十六岁的大巫?
其实是十六岁的古大巫!
夏武雀冷冷的看着姬连山,在这些人里面他最痛恨的是姬奭成,其次是姬莫名,然后就是这厮,从后面的演变来看,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一半归于那两个混账的嚣张,但还有一半就在于这厮的隐忍。
要是这厮能拿出后来的气魄来好好管教,姬奭成和姬莫名两个人又何至于那般无度?
可他隐忍的目的是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防备同门!
其心深邃,其意不正,结果害人害己,断绝一臂不过是报应罢了。
姬连山对上夏武雀仇恨的目光,黯然低头。
他是昆仑子弟不假,可师河伯和相柳巫侯都在此,他就算不上什么,抛去这两者不提,现在的夏武雀也已经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了,蛮荒讲究血统讲究身份,但根本上还是讲究力量。
所以他只能低头。
夏武雀接着就将目光投向了另外几个昆仑行走,这几个是后期来到这里,一见师河伯就转头对付姬连山等人的,对着他们夏武雀致了一礼,道:“多谢几位行走大人主持公道。”
虞子键等大窘,你是小师叔的兄弟,好吧,也许还是他未来的亲眷,我等怎么能受你的礼,几个人慌忙还礼,连连道:“夏家武雀不必客气,便是我们不来,有小师叔在,这天下也没人能动的了你。”
“哼。”巫侯冷笑一声,很是不屑,但谁也知道他针对的是师河伯,师河伯则哈哈一笑,道:“你们少胡说八道,天下间英雄豪杰无数,我也就只能在相柳老儿的地盘上甩甩威风。”
言语中对相柳巫侯的回击很是犀利。
周遭众人见他们如此仿佛小儿一样的斗口不休,都想笑又不敢。
相柳不再和那个老痞子纠缠,对夏武雀道:“今年的南荒秋猎,你最出彩。”
“不敢。”夏武雀连忙道。
巫侯摆摆手:“不必谦虚,以十六岁之年成就大巫之身,绝非凡俗能够比拟,你要是觉得这还不够,莫非非要超过本侯你才满足?”
他一说众人才想起,巫侯大人当年也是在十六就成为大巫的呀!只不过巫侯大人的出身是族巫家族,这么说起来,夏武雀的成就其实已压了巫侯一头,逮到这机会师河伯果然开骂道:“你好意思和他比?当年你爹是族巫,他爹却是个巫正,你家是十万人大部他家不过千人部,你家当时和白族不对付,他家却是我西海的友族,这几样比起来,老爬虫我看你找颗大树直接撞死算了。”
巫侯亦凡人,给这厮胡搅蛮缠一顿终于也爆了粗口,道:“你这厮有完没完?有本事去昆仑天字峰嚷嚷一声,我师河伯又来了,我才算对你服气。”
师河伯闻言当即闭嘴,我呸,老子傻了,还去招惹她.心中浮现起那绝世的容颜,虽在和巫侯鬼扯着这混不吝的中年眼中也不由闪现出一道仰慕的光。
相柳看的暗笑,知道他其实是个痴情种子,见他哑火也就不再撩拨他,转头继续对夏武雀道:“我相柳治下赏罚分明条理清晰,你既为大巫,家族还是巫正部便不妥。”
巫侯此言一出,全场的巫者们都竖起了耳朵。
3.赠礼
人人在想,巫侯要给夏武雀家什么好处,会提拔他家成为大巫家族吗?
轰,随巫侯一招手,便有道飞舞的赤色灵旗出现在他手中,其上散发着凶悍凌厉的气息,逼的一些少年都赶紧移走目光,紧接着巫侯就将这灵旗掷下,重重插入夏武雀面前的地上。
他对夏武雀笑着道:“由你开始,夏家换此祖灵,成为大巫部,原夏家,张,李,王,以及常族一切所属皆归你管辖,望你以诚事灵,以德服众,杀伐次之,如此可开创你夏家的千年大业!”
“多谢巫侯大人提携!”夏武雀拒绝才傻了呢。
各家子弟闻言都欢呼起来,近十家巫正,上万子弟纷纷拜倒在地,口称拜见夏大巫,连野叔等都拜倒在地,唯有夏巫正面色尴尬,妈的,老子归儿子管辖,这算个什么事,认自然要认,反正是他养的,但怎么能拜!
大家都理解他这种为难,没哪个白痴去拉他,连师河伯都只忍笑不语,夏武雀连忙去将诸位巫正一一扶起,对张李两家他的态度格外亲热,对王巫正时,夏武雀看着那张露出媚笑的老脸,想到这厮干的一连串事,以及那匪夷所思的各种转折几方站位,心中五味俱全。
王巫正见对自己久久无语,干笑道:“大巫,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小族啊。”
“.好的。”夏武雀艰难的道。
人群中的夏武东忍不住扑哧一笑,惹动了全场,在哄堂大笑声中王巫正面色坦然,很爷们的站着,他身后的子弟们却纷纷埋下头去,至于之前为王巫正威胁的姬连山,干脆暗中呸了这厮一口。
他败给夏武雀也就算了,他现在已经能够接受这种失败了,可被那狗日的小人当众绑架的耻辱实在无法消除,尤其看那厮还一副立功赎罪求包养的摸样,作为垫脚石的他不气才怪。
可就在大家欢乐之际,巫侯却突然冷下脸来。
对着站在一边的任族巫问:“你以为本侯该如何安顿常族?”
听到这句话的人纷纷转头。
早就在等巫侯决断的常大巫更是面色凝重起来。
刚刚还笑声沸腾的人群一瞬间冷却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任族巫面色灰白的对巫侯道:“但凭您吩咐。”
“大泽少一守护,你领直属家族子弟速去。”
大泽,又名云梦大泽,地处南荒北疆,是巫侯居所。
那里其实不适合家族居住,因为大泽里凶猛异兽无数,毒草鬼瘴更是层出不穷,且巫侯的意思是将他的地位剥夺,只任族本族迁去,如此一来他家未来还有何前途可言,只怕不过三百年就要没落为寻常大巫家的实力。(..info)
然而他心知肚明这已是巫侯的宽厚大量。
只他做的些事,落到这天下其他任何一家如巫侯的存在手中,不死上千名嫡系是无以消除罪孽的。
恨啊.
想着那位信誓旦旦将提携自己成就更高境界,至今却缩头不出的白巫公,这任族巫心头滴血的缓缓的跪在巫侯面前,低声道:“在下遵命。”
相柳面无表情的挥手要他退下,眼中似有一丝失望和对其更强烈起来的厌恶。
知道内情的师河伯看着那任族巫也冷冷一笑,以这厮的胆略智商也就配做一把随时被抛弃的刀,事已至此了居然还不敢掀翻帐篷丢出真情,真不知道这厮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可怜这任家得此人为领袖,百年之内必定败亡!
站在人群中目睹这兴亡瞬间的常镇西则在想,我常家会是夏家成为族巫的过度吗?已成大巫的夏武雀在他眼中竟还有更远大的前程。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接下来巫侯并没有让常族接替任族留下的空缺,而是任由那个位置空置。
他不提,谁也不敢问。
唯一能多嘴的师河伯又不是个在大事上胡乱来的人。
因此,南荒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了族巫空置的情况。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大家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因为人人如常镇西以为的那样,认为巫侯之所以赶走任族,压着常族,唯一的可能就是为异军突起的夏家留位!至于巫侯为何这么看重夏武雀,理由还需要说吗?
不久后夜黑了下来。
任族巫何时黯然离开的已无人去问。
几乎所有的巫正都围绕着夏巫正身边,对他祝福道贺,张李两家巫正和夏家同生共死之事人人知晓,因此大家对他们也甚尊重。
而王巫正,王巫正现在比谁都忙。
因为在夏大巫开创家族之际,他可是巫侯指定的数家新随之一,比赤胆忠心他肯定比不上张李两家,但比起不要脸比起不要命,其余巫家还真不能和他比,话说人家可是一路爬行到昆仑行走面前,然后跳起来拿住了那位的异类好汉。
王巫正这个人对自己的定位又准。
既然如此,他就干脆将自己设定为夏家的帮佣,张李不屑干其他人没资格干的事他都来,于是就见他忙的,在那里安排子弟去狩猎,安排子弟去烹饪,安排子弟去扎营,安排子弟去送餐.
开始还有人看不起他,很不以为然这厮的做派。
但等短短半个时辰,上万人都吃上了饭喝上了水还有了住所后,人人不禁拜服。
就连师河伯都对夏武雀道:“此乃绝世人才,你若嫌弃,就给我如何。”
此时巫侯和师河伯已携几个昆仑行走,和夏武雀一起在了远处的一座山峰上。
夏武雀笑了起来,道:“既然是绝世人才,武雀可舍不得给大人您。”
师河伯大笑。
一边的巫侯也笑,并讽刺师河伯道:“休要小看我南荒子弟的心胸,夏家武雀又岂是不能容人之人。”
转头却又对夏武雀教训道:“大巫将统辖十家巫正,近上万人丁,除却武力震慑之外,能用人能服人才是一家之主的气候,我和师城主的意思你可明白?”
“在下明白。”夏武雀忙道,再对师河伯致谢道:“多谢师城主提醒,在下明白了,只有拥有一颗大巫的心,才能成为一家真正的大巫。”
“好!”师河伯大赞,顺手赏了条自己啃过的狗腿给夏武雀。
夏武雀实在吃不消这为老不尊的家伙,捧着那还带牙印的残缺狗腿,吃也不是放也不是,那副窘迫摸样逗的虞子键失笑,道:“武雀,还不看看狗腿上有什么。”
夏武雀闻言一愣,低头去看,才发现狗腿后半截上竟套着一个暗黄的手镯。
4.落日弓
这手镯仿佛招摇山内的黄梨木所造,表面凹凸不平,就连环圈都有些不周正,正如师河伯那德行。.info[]但从中却透有一股说不出的血腥气势,他茫然抬头,师青衣已经叫了起来:“舅父!”
女孩的话音里有明显的不满,好像心爱之物给别人夺取一般。
巫侯叹道:“你出手如此大方,我也不能亏了你家青衣,罢了罢了。”也丢出一物来,师青衣接过后大喜,雀跃的道:“多谢巫侯叔叔。”
天下还没有谁这么叫过相柳,话说无论年岁多大的男子大概都喜欢如师青衣一样青春靓丽的女孩,因此巫侯老怀大慰,不是修为不凡,险些再掏些好东西来给这丫头才好。
边上的师河伯也不由动容,急忙对巫侯道:“这如何使得。”
巫侯摆摆手:“不是你几番出手帮助,险丧我南荒一后起之秀,何况你能将东夷落日弓给他,我如何不能将破山戟还给你西海。”
原来师河伯竟将东夷落日弓给了夏武雀!
那弓,既名落日,寓意能射落金乌,可想其威力之大,何况夏武雀还曾亲见师河伯一箭就射榻数十里外的半边山峰,只其封印的一道箭意便能力敌一代昆仑行走。
如此重礼,难怪巫侯必须回赠,只是破山戟又是什么,听名字好像不是水族之物,巫侯又怎么会说还给西海。
脑海里盘旋着这样的念头,被惊的跳起的夏武雀手足无措的捧着那手镯,对着师河伯结结巴巴的道:“大人,这,这.”
“你家巫侯已经替你还过人情,无须多谢我。”师河伯道。
“坐下,武雀。”巫侯也发了话。
夏武雀只好坐下,同时无助的看向师青衣,女孩对他挤挤眼,轻声传音道:“给你你就拿去呗。”她以为自己既是传音别人就听不到,,可师河伯和巫侯是什么修为,师河伯更清楚自己家这宝贝有多想东夷落日弓,见她此刻居然舍得放弃,因此不免叹息,心想女生外向!
巫侯则得意洋洋,西海深处最美丽的一枚珍珠啊,竟然会随浪来到招摇山?怕此事刺激的师河伯这厮后悔了,又和夏武雀将东夷落日弓要回去,师河伯这厮可是做的出来的,因此巫侯赶紧转移话题,对夏武雀和师青衣讲起了东夷落日弓的典故来。
“东夷曾有巫神羿,修为堪比上。。”
从巫侯的神态来看,他似对上邪并不太敬重,不过还是有所避讳的。
含糊的称呼过上邪后,巫侯就继续道:“那该是十余万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东夷强大远超天下各处,便是昆仑都不能对其发号施令.。。”
那该是在夸父和刑天之后的时代,在那个年代里,东夷的领袖都被称为羿,何为羿?鸟张翅飞翔乘风而上是为羿。
东夷的领袖们如天下各处的巫者一样,代代传承,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家族的子弟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机遇,竟连连突破境界,于二十岁就成族巫境,年轻新锐的崛起将挑战前辈的权势,偏偏那是一个血气方刚不知退让的强悍豪杰,于是东夷因此动荡起来.
巫侯说到这一段的时候,坐在一边的虞子键不由悄悄的看了夏武雀一眼,心想这武雀和那羿的成长何其相似。
巫侯继续道:“当他击败当时的大族领袖后,终于成为了当代的羿,然而让人觉得奇怪的是,在得到了这样的权势地位后他却又抛弃了权势地位甚至自己的家族,一个人也不知道去了那里,这一消失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别离妻子背井离乡,去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干什么?
巫侯却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羿回来后手中就多了一把上古神器。
这弓竟是什么上古神器?顾名思义岂不是说此乃天神之物?夏武雀瞠目结舌的听着,师河伯却笑了:“莫吓唬小儿,既是神器,怎么可能为我这凡夫俗子所有。”
“哼,世间既无巫神,自然再无神器,便是我还你西海的破山戟不也是历代先人仿制的嘛。”巫侯回道。
夏武雀这才释然,原来自己手中的这把不过只后人仿制之物,但仿品就能有那样的威力,要是真器的话,又会有什么样惊天地的威力,他不禁神往。
“弯弓射日!”
巫侯继续说了下去,他说这一段时神态很是费解,又很激动。
他道:“他得到那宝物后,一回来就向昆仑发出挑战,连败九宫十二城一百零八峰各处领袖,当时的西王母也被其逼的几乎走投无路。据说他这么不顾一切就为击落天空中的金乌,刺瞎上邪注世的眼。”
天空中的太阳是上邪的眼睛?夸父也是逐日而亡,羿神也要一心射日,这其中到底蕴藏了什么样的奥秘呢?夏武雀凝神细听的同时,疑惑不已。
师河伯虽早知道这样的往事却还是沉浸其中,一坛接一坛的狂饮着,看他那豪放又落寞的神态,似藏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当然,羿最后还是败了。
在危急关头上邪亲出,施展无上巫法使得天空中出现十阳,照耀的大地开裂河海干涸,连青葱的山峰都被点燃,被困于无边火海中的羿连射九枚金乌后力尽身亡,上邪收摄其魂,以及羿族的祖灵三头青鸟。
至于真正的东夷落日弓自然也一起被上邪收取了。
5.尽头之外
“那怎么又会有防品出现,还在你手中的呢。”师青衣忍不住问她的舅父。
师河伯撇撇嘴:“我捡的。”
巫侯不客气的戳穿了他的谎言,道:“别理他胡诌,是东夷后人血性难灭,不服昆仑统治,为纪念自己伟大的祖先,耗费无尽心血,才仿制出了这样一个物件来,其威力虽不可和真品同日而语,却也能震慑当世。他们持此弓前赴后继和昆仑连年大战不休,后来他们族内出一叛逆,将此弓偷往昆仑,才使东夷没落下去,你舅父之所以能得到这个,不过是。”
“闭嘴。”师河伯怒道,老脸上不堪的羞恼。
巫侯大笑,道:“不过是他答应东夷的一个女子,有朝一日要将此弓送还东夷去,然而这厮口花心花,从来都是见一个就追一个,前日才答应人家后日就遇到西王母,所谓有眼无珠色胆包天就是如此,偏偏他还敢和我吹嘘说自己是将计就计,哈哈哈。”
也不知道这两位世人都要仰视的尊贵存在,有过怎么样的荒唐过去。
看着笑的都要流出眼泪的巫侯大人,和咬牙切齿的师河伯,夏武雀忽然想,等我到了他们这样的地位时,我和江疑也会这样吗?
“好在西王母也知道这厮是个什么货色,没和他动怒,只将他抓去山上做苦役,一关就是好多年,那可怜的东夷的女子却以为他是死了,只怕心都碎裂,谁知那秦天竟就是没脸见故人的师河伯呢,哈哈哈。(..info无弹窗广告)”
听巫侯话里的意思,师河伯化名秦天的时候也许还遇过东夷的那位女子,也不知道他怎么装神弄鬼才忽悠过去的,竟然还没露陷。
在场几个年轻晚辈里,师青衣自然是鄙视舅父的很,夏武雀和虞子键等男子却都对师河伯生出不尽的钦佩之心,两人对视时发现彼此心中这种对无良的仰慕后,竟有了种原来是同道中人的感觉,瞬间就更亲密了几分。
后续的发展就更让两个晚辈震撼了。
无良的中年竟是个重承诺的人,所以师河伯最终还是偷到了东夷落日弓,而西王母得知后虽然很怒,却没有派人来抓他,竟只丢出一句,她说:“你这狗贼既要跑,就再不许你上昆仑。”
听这话里,赌气的成分好像更多,甚至还有些酸楚的味。
居于九天之上领袖世间的西王母大人啊,据说是位一笑倾城的绝世佳人,那样不沾俗世烟火,只饮朝露只食名花的近神存在,居然也会为这老不修而心生微澜吗?夏武雀和虞子键都恨不得给师河伯当场给跪了,那厮此时却醉眼蒙蒙的靠在一颗老树根上喃喃的念什么:“对不起啊.”
那语音低沉,表情惆怅,竟有前所未有的愧疚和认真,放在这一向玩世不恭的人身上更令人动容。
他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谁?
在晚辈面前拼命扒师河伯光鲜外皮的巫侯取笑他的神态也不由微滞,叹道:“你这也是为她好。”
“可我终还是给了武雀。”师河伯叹了口气后对夏武雀招手。
夏武雀忙走了过去,老痞子拍拍他的肩,道:“这落日弓给你,却只能给你暂用,这有生之年内,你若能遇到东夷的人,就给了他们吧。”
“是。”
此物虽珍,却比不上对自己一腔善意的长者近乎嘱托的恳请,夏武雀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诺道。
师河伯欣慰的一笑,巫侯也微微颔首。
师青衣忽然问:“要是西王母大人和夏武雀要呢。”
西王母当然不会对夏武雀这样的晚辈下手,但遇到昆仑的人的话,夏武雀怎么办,师河伯闻言就激动,一个字恶狠狠的丢出,道:“打!”
也不知道他当年吃过西王母多大的苦,虞子键苦笑无语之际巫侯道:“别听他的,如今不是当年,西王母本就有成全他还给东夷的意思,是这厮自己觉得不还对不起东夷的那位,还了又对不起西王母,才纠结至今。”
原来是老痞子自己心怀内疚,才这么疯癫的啊,夏武雀无奈的后退坐了回去,这个时候月已当空,山下的荒野里篝火处处仿佛繁星,对着峰上的如河繁星,相映璀璨。
一时无话的几人静任晚风吹拂,身在其中的夏武雀忽嗅到一阵的清香,师青衣悄悄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女孩很认真的看着他问:“武雀,你能替我舅父将它送去东夷吗?”
师河伯大人不是说过几年有缘再还给吗,夏武雀抓了抓头。
“哼!你就不能早点为他了结心愿?”师青衣很不满的看着他,夏武雀无可奈何,只好道:“好,但要过些日子,我家族才.”
“好,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夏武雀看着女孩雀跃的摸样晶莹的眼眸不知所措,他哪里知道女孩的心思,不远处的巫侯憋不住,轻笑了一声为他解围道:“武雀。”
“在。”
师青衣急忙退后,俏脸微红的藏在他的背后。
巫侯淡淡的问:“可知我为何这般看重你?”
“.”
夏武雀自然不知如何回答,其余人却都竖起了耳朵,巫侯拍拍身前的厚土,道:“我给你五年时间。”
五年?
“让你整合家族奠定基业,然后你就来大泽找我。”
“是。”夏武雀道,但一头的雾水,因为他不知巫侯要自己五年后去找他干什么。
巫侯站起身来,他看看山下的无数子民们,又看看那苍穹,他看子民时眼中有无尽的仁慈,他看天时眼中却有无尽的桀骜。
“路太长了前途茫茫,不是有大毅力大气运者难走到尽头,可尽头之外又是什么呢?”巫侯低声自问道,接着对还在发怔的夏武雀一笑,笑容里竟有洞悉一切的味道。
6.何为风餐露宿
这年的冬天,夏武雀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
或者说一个传说的开端。
因为他年纪轻轻已巫力非凡,长刀在手就连族巫都败走,且他交往皆豪杰背景极雄厚。
北有昆仑行走为朋近是西海少侯为弟。
既拥有跨越种族的友情还可能拥有一段跨越种族的爱情,更让人震惊的是,据说巫侯令他五年后前往大泽,这意味着只要他通过考验,他就会成为巫侯千年来收下的第一个弟子,要是造化足够他甚至有可能成为下一届的巫侯。
因此在秋猎之后的寒冬季节里,往年本该寂静无边的大地上一反常态的热闹。无论远近的各家巫正,大巫,都派出了子弟或者自己亲自动身前往招摇山,去为夏家成为大巫家族而庆贺。
于是没几天西海之滨的招摇山下就灵旗密布人声鼎沸。
每家子弟看到当真有昆仑行走坐镇夏家营地内,都无不震撼,等他们再看到些水族兵丁也在夏家帮忙时,更是咋舌。
虞子键等没有走是因为他好久不见师河伯,所以干脆留下等夏家庆典后再走,那些帮忙的水族兵丁们则是江疑派来的,对这一切夏巫正自然笑的嘴也合不拢,作为陪客的,人称八面玲珑要命不要脸的王巫正则忙的腿软。(..info)
但这几日,夏武雀却没有出现在人前。
夏家对外的说法是,夏武雀这几日去西海有事了。
其实这是托词。
因为夏武雀自回来后,就带着阿猎躲进了招摇山中。
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力量更值得信赖的,尤其自己练的是上邪不容的古巫法,所以夏武雀面对突如其来的荣耀没有丝毫的兴奋,却有无尽的担忧。
尤其当他想起巫侯说的那段话和看向自己的那种眼神时。
且放在他面前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新的灵旗!
新的灵旗意味着新的祖灵。
已经拥有了小黑的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最终还是宋覡解开的他的困惑,一直留于家内的老人在听完后告诉他,巫侯有所感慨未必是对他,但凡走到巫侯那样境界的人一定会对自己所走的路感到困惑。
至于祖灵,怎么对付小黑的就这么对付它便是。
只是大巫级的祖灵有远超小黑的强大,因此夏武雀必须要提升自己才能有完全的把握收服对方。
这就是夏武雀带着阿猎躲入招摇山中的缘由。
轰!
轰轰轰!
如此惊天动地的巨响,山崖却依然不动,外界树木上的雪花都没落下一分,因为夏武雀身在秘境之中。
阿猎追逐那只九尾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是那位山魂大人在指导着他。
也不知道这位山魂大人用了什么样的法子,使得夏武雀在这方圆之地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压之力。
他必须要鼓足全身的力气,才能有所动作,要是稍一疏忽,就会给压倒在地,这就是秘境中巨响的来由。
轰!
夏武雀在跨出一只脚的时候,一个踉跄随即就再次给压在了地上。
站在不远处的山魂面目模糊难测,但发出一阵冷笑。
夏武雀被这种轻慢的笑声刺的面皮发红,已经三天了,他竟连一套夸父炼魂术都无法打完!
所谓夸父炼魂术,就是他经那异人玉佩的魂指引,在神秘殿堂中学到的东西,若不是有那样的机缘,他本该在毕方的烈焰里化为灰烬,但现在浴火重生,身躯已被重造,就连经脉也被再塑。
他现在的这幅身躯已远超过去,举手投足有超越过往数倍不止的力气。
然而,竟扛不住这山魂大人随手画出的一片领域压力。
“起!”夏武雀嘶吼着,绷紧全部的肌肉用力撑起身躯,想再度站直起来,可是他已经不眠不休三天了,早将力气耗的七七八八,手只一歪,便又再度趴了下去,脸给莫名的重压砸在坚硬异常的秘境大地上,再度发出一声响,震的他五官七窍五脏六腑都疼。
“不行了吧。”金狌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不行还是出去吧,你一生成就也就如此了。”
“..”
趴在地上的夏武雀咬着牙要证明自己还行,但实在起不来。
“不经五难不能大成,你却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接下来你又如何过其他的难关?”
“对上古巫者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些寻常的修炼手段罢了。”
“你太弱了。”
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山魂现在一句接一句的讽刺不屑下,夏武雀急了,忍不住辩解道:“我三天三夜来一口都没吃.”
“我吃了吗?”
您是山魂好吧,你吃什么啊,夏武雀无语的翻翻眼。
“你都已是纯粹的魂体,开辟了五轮,还需要吃什么,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将是你的补给,却不见你这白痴运用。”
天地间的一切都是我的补给?夏武雀真火大了,叫起冤来,道:“你不是不让我运用巫力吗?”
“所以你就靠纯粹的力气来对抗这万斤之力?”
万斤之力?没容夏武雀多想,金狌已走到他面前一脚踢来,并骂道:“既是魂体了,还依照过去的方式运行巫力,你至自己身躯其余的地方为何物?所谓五难,是一种锻炼你身躯排除其杂质到极致的方法,杂质被排除岂能没有补充?上古巫者们说只靠风餐露宿就能生存,既然不吃东西就能生存又何必说一句风餐露宿?”
7.炼
“为何?”夏武雀被骂的心里一动,隐隐感觉自己已把握到了什么。
金狌道:“旧的去新的来!”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点醒夏武雀,他叫了起来:“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山魂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不是不能运行巫力,我是要以超越过去的方式,忘却过去巫力的行走路线,依靠整个身躯去吐纳天地能量,这样才能保持身躯的常态并能排斥掉那些杂质。”
“哼。”
夏武雀知道自己说对了,狂喜之际心中一动,忽然又问对方:“大人,之所以要如此,是不是因为杂质时刻会产生?”
金狌终于笑了起来:“之前不点醒你,也是因为试出你最大的极限,这三天来你已将绝大部分的杂质排除掉了,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瘦了许多?”
“是的。”
“古巫形态能忽而顶天立地忽而形如柳絮,就是将这种手段用到极致的境界,如夸父神愤怒时可以举手摘星,隐匿时能藏于蚁穴,其大其小唯一不变只有魂魄意志。”
夏武雀听的不能自己,金狌继续道:“你现在已走上了这条路,但这条路还远,你现在经历的不过是五难中的土难罢了,继续修炼吧,记着,以魂魄为根本意志贯五轮而后用整个身躯去感受天地之间的力量。”
夏武雀却还有疑惑,既然是土难,为何不是去感受土的力量却说要感受天地间的力量。
这是个蠢问题,金狌脾气本来就不太好,耐着性子陪他这几日已经相当不容易,闻言自然大怒,又一脚踢来,破口大骂道:“原来还是个白痴,五难是说得五种锻造魂体的方式,和你吐故纳新的来源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要去吃土才算修炼?”
夏武雀被他骂的哑口无言,更给踢的死去活来,却开心的笑了,不懂就问,哪怕挨打也要问个清楚,他其实知道金狌对自己很不错了,因为山魂大人随手都能造就万斤的修炼秘境,真的一脚踢来他早当场魂飞魄散掉。
见他这么没皮没脸,藏着面目的金狌懒得再搭理他,反正已榨出他身躯内的大部分杂质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于是金狌飘然远去。
唯有那万斤之力的领域不散。
趴在地上的夏武雀既知道了真正的办法,也不急在一时,又在脑海里好好的回忆了几遍夸父炼魂时的动作,然后才试探着运行起巫力来。
只是习惯性的力量是强大的,他初一开始运行时,还是不由自主的走到老路上去,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他终于渐渐能开始通过手足等部位开始吸纳秘境中的力量了。
正快活中的阿猎远远看到夏武雀在地上全身如火一样燃烧的摸样大惊失色,急忙丢开坐骑狂奔而来,结果一头撞在它没注意到的领域外围,当场给撞的鼻青脸肿满地打滚。
被它逮到后骑了好久的小九尾狐瞬间破涕为笑,身形一抖化为道白光很快就到了山顶,凑到金狌的怀里便叽叽喳喳的告状。
说阿猎这混蛋这几天是怎么欺负它的,如何如何喋喋不休。
金狌听的哈哈大笑,心想那小兔崽子倒有我当年的风采,九尾狐见他竟然还笑,终于生气了,哭哭啼啼就要去撞壁,金狌才赶紧抓回它安抚起来。
这时阿猎已经嚎丧一样的窜了回来。
这厮在秘境里能直接说话,没到近前就已吼了起来:“主人烧起来啦,主人烧起来啦.”
撞过来揪住九尾狐丢一边,直接扯金狌的手就向外走,金狌怡然不动阿猎本能的发力,就见这厮两条小后腿在地上狂蹬,尾巴翘起后那粉红的臀瓣忽收忽放,隐隐能见菊花的开和谢。
九尾狐羞涩不已的捂住脸想,真不要脸,明明开智了还不穿裤子。
“呀----”阿猎脸都涨红了,才醒悟过来,猛回头扑到金狌的怀里抱住它的脖子狂摇起来。
它这是撒娇呢。
畜生既开灵智自然知道对什么样的存在要用什么样的办法。
比如对水灵灵的九尾狐妹妹就必须要用强,比如对付这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老祖宗就只能用软的。
金狌果然吃这货的这一套,不再给它脸色看,道:“放心吧,你的主人没事的。”
“没事?”阿猎还是很担忧。
它和夏武雀的感情天可崩地可裂心也不会变,所以很关心。
金狌叹道:“阿猎你看过天神发怒吗?”
阿猎当然没看过,他看过最恐怖的存在就是主人弹向自己细小jj的粗大食指,金狌道:“天神出动光芒万丈,那光芒就如你主人身上的这样,只是质地更为纯净和实质,并能贯穿他的意志,举手投足毁天灭地。”
说这一段的时候,金狌眼中有心有余悸的味道。
阿猎大惊,主人成神了?
古巫术就是成神路,金狌微微一笑:“早呢,我都不能何况是他,只不过他正在路上。”
“这么说主人不要紧?”
“放心吧,我怎么会害他呢。”金狌说着,将畜生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了下来,他其实很高兴阿猎能这么对待夏武雀,在狌狌的价值观里,忠诚于主人是至高的美德,其余皆无所谓,所以在上古时,拥有狌狌为宠的古巫都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但与其为敌的十有八九死的凄惨。
如他所说一样,夏武雀确实没有事。
不仅仅没有事,还在不断的恢复着。
三天来,因为高强度苦修而导致的瘦弱下的身躯,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渐渐变得和过去一样的强壮起来。
只土难就这么难,接下来是什么?海难吗?
对了,我可以去西海的海底去修炼,只不过那时候怎么呼吸呢,靠,我傻了吗,我现在都可以不需要呼吸就能生存的.
心思才一乱,夏武雀的身躯就一震,他的胳膊瞬间就鼓起了一大块,如多长了一截断臂一样,给吓了一跳的他赶紧收敛起心神,意志到处那截凸起很快消融化为流光,在弥补到他身躯的其他部位去。
随时间的过去,夏武雀渐渐的动了起来。
而随他的动作,金狌布下的领域中渐不可见,因为尽是光芒。
“阿猎。”
“嗯?”阿猎歪了下脑袋。
金狌弹了下它的尾巴,叮嘱道:“你也开始修炼吧,别落后你主人太远,因为他将来会需要你的帮助的。”
“哦。”只要是为夏武雀的事,阿猎是不会推脱的。
于是畜生也开始了修炼。
8.区区巫正也算一方人物
这一主一宠皆进入封闭的领域后,九尾狐眼珠转了转回归到金狌的肩头,撒娇的问这尊强者:“你为什么不许我修炼?”
原来金狌一直没让它修炼。
金狌淡淡的一笑,道:“修炼太苦了。”
“我不怕苦。”
“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危险。”
“我不怕。”
“孩子,听我的话,已经有他们了,你就不必再走这条艰难的路了。”
“可是我也想强大起来。”
“强大如我,也不过被困在这秘境里千年万年不得出。”
“.。。”
“你真要修炼?”
“嗯。”
“让我再想想。”
金狌陷入了沉思,不过他的语气比之过去似有松动,小小的九尾狐不禁窃喜,不再打搅它,忽然跃下山峰来到了阿猎的领域边,透过那透明的界面它看到阿猎正如条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九尾狐立即发出了一窜银铃般的笑声。
但下一刻,就有阵重压来到了它的身上。
与此同时还有段奥义出现在了它的脑海中。
九尾狐不由惨叫起来。.info[]
金狌冷冷的道:“你既要修炼就别怕苦。”
说完他站起身来,转瞬即到这秘境的最高处,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将那浓郁的白云拨了拨,露出丝细微的缝隙来,透过这缝隙一阵北风吹进,金狌不禁贪婪的呼吸起来,那缝隙外的天是那么的高远和清蓝。
但金狌的目光却看的更远。
同样看着这片天的还有苍老的宋覡。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心中想法只有他自己。
强盛起来的夏家现在越发不需要这个老人了,哪怕一向对他尊敬有加的夏巫正也因为忙于家族突然多起来的繁琐事情而无暇来看他。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其实不希望被谁记住,无论是谁。
除了夏武雀。
远处的夏家依旧人声鼎沸。
但在一片热闹的边缘处,有两个浑身裹着层淡青色水雾的人在窃窃私语着。
一个人说:“有几个昆仑行走在。”
另外一个声音接着响起,道:“实力也不算很强。”
“那些是西海水族的兵丁吧,江共这老贼发的什么疯,居然让水族儿郎为蛮荒的这些野人驱使。(..info好看的小说)”
“据说夏武雀曾救过江疑的命,江共给其派些人手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你竟然对这样的事无动于衷?”说话这人明显恼怒起来。
身边的人似对他有些畏惧,忙辩解道:“在下的意思是说.”
“不必再说了。”那人摆摆手道:“随我下去,见见那夏武雀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再说。”
听他话语不善,他的同伴不由一愣,赶紧道:“少公,您可千万收敛些脾气,我们此次可不是来找夏家麻烦的。”
“怎么,你怕我会输?”
那位少公说着朗声一笑,这便大步向夏家营地走去,人还为至,声音已经到,营地前顿时响起一声雷霆般的大喝:“夏家武雀何在?”
与此同时,正在夏家营地内帮忙的那些水族兵丁们忽然人人心头狂跳,他们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向这引起他们不安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身披青甲,面如白玉目似朗星的少年正昂然站在人前。
王巫正在小心翼翼的问:“敢问阁下是?”
“听闻夏家武雀是南荒少年中的第一人,因此前来看看。”
说着这少年将一枚色泽发黑的玉牌丢在了王巫正的身前,玉牌跌落尘埃发出澎的一声。此举很是无礼,惹的周围的一众蛮荒子弟们都纷纷侧目,王巫正却是个老狐狸,没摸清对方底细前压的住怒火,只淡淡一笑,就弯腰去将那玉牌捡起。
那玉牌正面有一个图纹,是以简陋线条刻画成的巨鲨,笔划虽少却刚劲有力且所画之物栩栩如生。
背后则是两个字——归墟。
归墟是哪儿?王巫正茫然之际,那少年冷笑起来:“孤陋寡闻之辈!”抬手就是一拳,王巫正急忙去挡时,手中的玉牌突然发出阵青色光纹,一下将他束缚住,对方一拳随即击中他的胸口,轰!王巫正惨叫都来不及就在原地化为了一座如水晶般的雕像,全场顿时哗然。
这里的事很快惊动了正在帐内议事的夏巫正等。
他急忙和夏横野以及其他几家巫正一起冲了过来。
远远的就看到那少年冷傲的站在那儿,一手轻抚在王巫正化为的水晶雕塑头顶,眼神中的桀骜尽显无疑。
脾气暴躁的夏横野当时就火了,怒骂道:“这是谁家的小儿,竟然这般放肆。”
话音刚落,对方长笑一声道:“还没成大巫家就拿出这种气派来了?吓唬谁呢。”
随即对夏横野一指,此时夏横野离他还有百步远,被他一指顿时觉得浑身僵硬,夏巫正隐见一道黑光对自己的兄弟飞来,情急之下赶紧侧身撞出,将夏横野直接撞飞,才逃过对方这一击。
夏横野再起身已一身冷汗,心想这是什么巫术?
比他要老练多了的夏巫正见对方身手非凡敌意明显,虽不知道为何,还是压着火先对这少年拱手为礼,试探着问道:“不知这位友客来自何方,夏家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赎罪。”
这少年缓缓点头,老气横秋的道:“这还像个话。”
抬手一招,就见那王巫正手中的玉牌忽化为道流光回了他的手中。
但在玉牌离体时,化为晶雕的王巫正的右手有两根手指瞬间粉碎。
周围一片惊呼,夹杂些愤怒的骂声,本耐着性子的夏横山见状也皱起了眉头道:“阁下如此未免也太残暴了些,王家巫正好歹也是一方人物,你伤他可有缘由?”
王巫正如今已是他夏家的附庸,要是他坐看他受伤置之不理的话,以后如何服众。
对方却很诧异,问他:“区区巫正也算一方人物?”
9.恶客
这明显是存心找事来的,本身也是巫正的夏横山终于火了,怒道:“来者是客我夏家却不接恶客,给我解开王巫正身上的巫术,治好他的伤势便请走吧!”
夏家子弟们当即围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人群后的虞子键等皱着眉头看着,他隐隐感觉对方身上有水族巫力,因此很困惑这厮的来历,见夏巫正这句话后对方身上的巫力波动瞬间加剧,知道不好,可他还没来得及提醒,那来人已经出手。
就见那厮嗖的一下,闪身反扑向前,其动作之快让人看不清细节,只见一道青芒在人群里乱窜,所过之处夏家子弟纷纷跌倒或者倒飞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凡被他打倒的,无不是筋骨错裂,鼻青脸肿。
夏巫正做梦想不到这厮这么的狂傲无度,眼看好好的大巫庆典被这莫名其妙的家伙搞得一塌糊涂,气急之下也不再多想,怒吼一声催动祖灵这就冲了过去。
然而他才动,对方已直冲他来,相隔三十余步时一拳砸来,那少年魁梧如夏武雀,一拳打出夏巫正只看到自己面前的空气竟被砸出了一个暗白的通道来,对方那泛着青光的拳头就如一只破浪向前的独木舟,直取他的心海部位。
这是要人命的一拳,我和你何怨何仇?
夏巫正咬紧牙怒视着对方,赶紧抬手去挡住,对方那么刚猛的一拳却忽然消失了,但下一刻,就有一根手指以更快的速度刺出,直取夏巫正的腹部谷海处,只轻轻一点,夏巫正就觉得腹部一凉,他本能的低头看,见自己谷海部位的皮肤竟泛出一片蓝光,并有种刻骨的阴寒开始蔓延,也就一个呼吸左右的短暂时间,他的谷海就被彻底的冻结。
谷海,于腹下,在腰间。
谷海一被冻结,浑身巫力干涸之外,就连身躯都难动弹。
夏巫正一下僵硬在了那里,那少年接着又一指向他的识海点去,并道:“竟敢对我归墟不敬,今日给你长个教训。”
归墟?这厮是东海之外几万里,神秘的归墟之巫?虞子键忙大喝一声住手,从人群后跃起,直接将长剑对这厮掷去。
那少年却不意外,竟道:“等的就是你。(..info好看的小说)”放弃夏巫正,迎着长剑一指点出。
昆仑行走中杰出弟子掷出的长剑,碰上他那一指,在半空发出阵哀鸣,竟生生停在了原处,不过虞子键到底是虞子键,一招手就将剑取回了手中,再一下劈出,那少年虽继续不屑的冷笑着,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这一段说来话长,其实也就短短片刻。
夏家上下,连夏巫正在内,已被这厮打伤了二十余个。其余巫家的少年子弟们曾义愤出手,也被这厮打伤了十几个。
场中满是血腥味道和沉闷压抑的呻吟声。
“大哥。”夏横山急忙扶住夏巫正,夏巫正强忍着谷海传来的刺痛,低声道:“先扶我坐下,对方用的好像似水族巫法,你赶紧要那些水族子弟去请师河伯大人来。”
他们说话之际,虞子键指着那厮喝道:“你这归墟来人叫什么名字,如何这般放肆伤人!”
对方洒然一笑:“伤人又如何。”
周遭顿时群情汹汹,就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虞子键也动了真怒,道:“狂徒视我等为何物?诸位兄弟,将其拿下押回昆仑去!”
“是!”随他来的几名昆仑子弟立即拔剑在手逼了上去。
可对方傲然回道:“就凭你们?”
但他下一句是本少这次本就要去昆仑。
虞子键闻言眉头一皱,示意自己几个同门停下问道:“你要去昆仑何事?”
对方却又猖狂起来,道:“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身为昆仑子弟的虞子键居然没资格知道你这外人为何要去昆仑,简直岂有此理,在场人等都不知道这货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才能生出这幅自恋嘴脸,然而也因为他这种太过离谱的态度,虞子键等都生出了一丝疑惑。
虞子键便强压怒火追问道:“你到底是谁?既会水族巫法又是归墟子弟,当不是无名无姓之徒。”
结果这厮听后竟夸起他来,道:“不错,这般土著里也就你有些见识。”
我等是土著?就在虞子键险些肺都给他气炸的时候,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和来此的原因。
他道:“我乃归墟门人敖向东!此去昆仑办事时沿途听说夏家有个名叫夏武雀的小儿最近声名鹊起,就来看看,不想闻名不如见面,爷闹到现在那厮竟不敢出头,却叫你们几个出来撑腰,哈哈哈,昆仑子弟什么时候沦落为区区一巫正部的打手的。”
他来大闹一场的原因就为这个,世间哪里有这么无缘无故惹是生非的脑残,周围的巫家子弟们都忍不住了,纷纷骂道:“什么归墟,没听过。”
“武雀兄出去办事不在族内,才轮到你在这里猖狂,要是他在早就将你打的如同条狗。”
“就是,兄弟们一起上,戳死这王八蛋。”
大概越是盛气凌人的人越受不得激,在这漫山遍野的咒骂声中,一直自以为雄的那厮这就急了,对着一个正在破口大骂的蛮荒儿郎便冲过去,虞子键当然不能放任他再伤人,见他动手急忙去拦,不想这厮速度太快且很狡诈,先前一扑其实是假的,引他动作后立即就向另外一人扑去,直接揪住那名对他开骂的少年,当头就是一掌。
看他含怒出手时的凶狠眼神,那少年要是给他一下打实,只怕头颅都会粉碎。
但被他抓住的,恰恰是夏武东。
10.一拳袭来
若说夏家最杰出的是夏武雀的话,次者就是他了。
见对方抓住自己他也不惊慌,根本不管对自己拍下的手掌,虎吼一声挥拳对着虞子键的小腹就打,和他并肩的一群少年也不退让,齐齐挥舞手中的骨矛,劈头盖脸的对这狂徒刺去。
这些都是跟随夏武雀一起斗过上族的少年精英。
他们个人实力或弱,然而心志坚定血气方刚,所以反应之快下手之准动作之齐远超寻常之辈。
敖向东虽然身手不凡,但也不可能在没怎么运行巫力的情况下靠肉身抵御这么多含怒全力刺来的锋利骨矛。
无可奈何之下,见虞子键又快到了,他只好放开目标后退回去。
这还是他到场以来第一次要伤人没有得逞反而被逼退,周遭的蛮荒儿郎们顿时彩声如雷,这喝彩声给的当然是夏家子弟们。
心高气傲的敖向东听的面色发紫,眼中凶光四射眼看就要再找一人出出恶气,虞子键忙骂道:“以大巫身手对付一群巫正都不是的少年,算什么本事,丢尽你归墟子弟的脸面!”
“哦?”对方听他这么说,果然道:“那你来试试。[..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着就扑了过来。
周围的蛮荒儿郎虽然愤怒这厮做事如同疯狗,也不禁为他这种悍勇而吃惊,因为他对的可是五个昆仑行走啊。
不过虞子键是一个人迎接上去的。
因为他也有属于自己的昆仑子弟的尊严。
于是两个人这便杀成一团。
这次那厮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手中多了杆铁棍,挥舞时涛声如雷白波漫天,竟凭空化出漫天碧波的幻象将虞子键困在其中。
虞子键在那无边幻象里守住本心,驱动手里的利剑对他刺砍挑抹,那厮在“水”里却很是滑溜,身形如一道随波而起的落叶顺着虞子键的出手进退如意,偏偏他手中的铁棍沉重无比,每次砸下虞子键手中的长剑都会一顿。
“不行,这厮手段了得,我一个人不是对手。”
虞子键只打了一会儿就知道不妙,他其他同门也看出他的危机,相视一眼就要一起上前,敖向东眼观六路见状笑道:“来不及了!”
说话时忽然将身子拔地,于半空双手将铁棍高举过头,厉啸一声对在波浪里挣扎的虞子键便砸下去,铁棍划出一道弧,随即变成一片雪白的瀑布洪流,轰隆隆的冲下来,瞬间就将虞子键用长剑横出的堤坝砸的粉碎。
虞子键一下给冲出了二十余步,跌倒在地后还滚了好几滚,就连剑都脱手,口鼻流血浑身尘埃,半响都爬不起来。
几名昆仑行走惊呼一声,急忙去护住他。
那敖向东将铁棍一收,满脸讥笑的看着他们,微微摇头。
虞子键的师弟中的一人,见师兄败的这么惨,心痛抓狂之下抓起虞子键丢开的长剑,手持两柄利刃向着敖向东冲了过来。
敖向东没动,跟随他来一直没有动手的那名中年仆役,突然向前,赤手空拳架住对方砍下的双剑,接着当胸一脚直接将他踹回。
然后才道:“既是比试,输了就是输了,这般纠缠还要不要脸?”
妈的,夏家和你们无冤无仇,结果你们上门来就挑衅伤人,那时你们怎么不要脸面,现在却有脸说这是比试?有这种登门砸场的比试方式吗?
蛮荒巫者们虽然群情激奋,但现在连昆仑行走都输的这么惨,因此一时间人人沉默,在这片沉默的怒火中敖向东再度开口,他指着那些愣在原处的水族巫者们,破空骂道:“堂堂水族的儿郎,竟成为这些野人的帮佣,你们真是丢尽水族的脸面,活在世上也是浪费,还不给我滚出来受死。”
夏家子弟们当然不能容他继续放肆,就算打不过也纷纷护卫在了这些水族兵丁的面前。
其中一个西海水族的兵丁看他这幅嘴脸,实在忍不住回道:“我西海交什么朋友何须你来多嘴。”
敖向东刚要再骂,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道:“说的好,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这里放肆。”
众人不看都知道,来的是师青衣。
正在努力抵御对方巫力侵蚀的夏巫正急的浑身冒火,顾不上伤势急忙喊道:“青衣姑娘,你不是他的对手,赶紧请你家舅父来。”
要是换做其他人当众这么说,师青衣能和他急。
可这是夏武雀的爹.
师青衣只好忍了,但依旧向前,仿佛为证明自己一样,小女孩冲来对着这厮兜头就是片毒雾,接着又是阵乱打,受了刺激的她此刻赌气出手,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手段全数拿出。
她是西海王女,宝贝层出不穷。
可怜敖向东怎想到她上来就乱玩命,就算他是高手,手段也是多多,一时间落在下风也没办法,师青衣得势不饶人,继续凶猛追击,杀的性起的姑娘甚至还创纪录的同时操纵两条手链,将深海章毒和八臂乌雾混淆使用。
要知道,她的这些宝贝可是才补充的新鲜货。
自然是毒性猛烈,杀性持久。
敖向东被那连番毒雾和乱七八糟的珠弹鱼刺给整的,也就撑了片刻,便只好抱头鼠窜先。
周遭的蛮荒子弟们看到这一幕欢声雷动。
但就在这时,跟随敖向东来的那中年仆役再度出手,他一声不吭从侧面忽然跃出,对师青衣一拳打去。
他上次动手,只一脚就将一名昆仑行走踢飞。
现在全力偷袭师青衣的话,师青衣绝无可能幸免。
11.东海龟虽寿
周围人见到都大惊失色,纷纷喊了起来,有性急的干脆掷出手中的骨矛,意图能延缓下对方的进攻。
师青衣感觉到对方的身手威力,不敢怠慢,只能放弃追杀那厮,侧身避让,好在来人的目的仅仅为阻拦住她,所以一拳之后并没有其余动作,不过就这一拳打出的烈风便将师青衣吹的踉跄了好几步,她一失措,为她操纵的那些毒雾自然也就威力大减。
敖向东逮到这机会连忙挥手将毒雾震散,退了出来。
这一幕让几个昆仑行走看的不齿,尤其刚刚吃了一个亏的,当即骂道:“不要脸的老贼,靠偷袭算什么本事。”
“就是。”其余人也附和道。
纷纷讽刺要不是这老贼出手,敖向东那厮定要输掉。
师青衣亭亭玉立的站在人前,听着这些心中窃喜之余也有些紧张,因为她刚刚看似占据上风,其实她自己知道,对方只是猝不及防罢了,要是真的对战,自己该不是那厮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身手不凡的仆役。让她还有些疑惑的则是,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好像也是水族?
就在她疑惑之际,敖向东向她走来,这厮一动周遭人都警惕起来,一群夏家的年轻子弟更是奋不顾身将她掩护在其中。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跋扈的令人反感的敖向东在吃了点亏后,这次竟然没动怒,还一反常态的挤出了些笑容,对师青衣客气的问道:“敢问可是西海王女,师青衣姑娘?”
“你是谁?”师青衣冷冷的问,很讨厌这厮的眼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下敖向东,乃东海巫侯敖广平次子,幼年时还曾随父王前往西海做客,不知道青衣姑娘对在下可有印象?”
他果然是水族,还是东海王侯的次子!一群水族兵丁们终于恍然为何他一出现自己身上的巫力就有波动,周遭本以为这厮也就是个什么归墟门徒的儿郎们,听说他的身份后,都愣住了。
他们在想,天下水族是一家,只听这厮说的话就知道他家和西海的关系不凡,而谁也知道夏家目前最大的靠山就是西海,这么说的话,夏家这个憋也许是白吃了?别说那些对夏家其实暗藏些嫉妒的人会如此想,就连夏巫正自己都有些无语。
但师青衣冷声道:“本王女对你毫无印象!”
一言既出敖向东的脸色立马变得很精彩,周围人等的脸色也精彩起来。
师青衣却还没完,她怒视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道:“伤人,赔偿,闹事,谢罪,而后离开此处,从此之后我西海不欢迎你这种人!”
敖向东顿时气的面色发白继而发紫。
他身边的那位一直不怎言语的仆役闻言沉声道:“师青衣王女,你此话是自己的意思,还是西海王侯的意思?”
没等师青衣回答,又一个声音响起,冷冷的道:“这是本少侯的意思。”
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正是西海少侯江疑。
接着他指着那敖向东就骂:“比身世,老子是长子独子,是未来的西海王侯,比身手,我妹妹刚刚就将你打的像条野狗,比家教,老子什么时候指手画脚过你们东海事务的,比兄弟,我不知道你有几个兄弟,但只要我上,这漫山遍野的兄弟们,你们上不上?”
“上!”
在这阔少煽情的引导下,本就对敖向东极其不满的整个蛮荒都沸腾了,果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真不愧是夏武雀的兄弟,西海的少侯实在太给力了。
刚刚还绷着小脸撑气势的师青衣则一下笑弯了腰。江疑也因此满足的大笑起来,这就问对方:“既然老子人马多兄弟壮,家世好长得帅,样样都比你强,那么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在爷的面前拿鼻孔出气,你的腮是给海马粪堵了吗?”
被这厮一番教训,母亲只是东海王侍妾的敖向东哑口无言当场气瘫,随即暴走。
敖向东的面孔扭曲着,双眼变得血红的同时,从他头颅上冒出了一截仿佛独角的东西,紧接着那微白的独角就向下走,沿着他的背脊化出一条狰狞的如同锯齿草边缘的白骨长鳍来。
在场的蛮荒子弟们见过的水族最多也就是江疑这样的翩翩少年和师青衣这样的窈窕女儿家,还从未曾见过水族暴走时的摸样,因此都惊呼起来。
随那厮的暴走,他身边那老仆的身躯也起了变化。
只见他的背忽然变得很圆,四肢却在缩短。
“东海龟虽寿?”江疑看他的样貌想起一位东海强人脸色一变。
水族子弟们知道东海王敖广平手下有两相四帅十二将,都是手段了得的水族豪杰,这龟虽寿就是著名的十二将之一,不过据传这厮是个奇葩,曾因喝醉酒闹事打死东海王的亲卫而被罚为一牢头,成牢头后他继续贪杯不已,为寻开心竟在醉后打开牢狱将囚犯尽数释放,等敖广平派人将他抓去询问时,酒还未醒的他居然告知敖广平有话等他醒了再聊,终于惹的东海王大怒,亲自动手把他打的龟壳都开裂,从这之后这厮才算老实了,再没闹出什么四海皆笑的新闻来。
然而因为他干过的事实在太轰动,因此大家都舍不得忘记他的存在。
但怎想到,销声匿迹很久的他竟成为了敖向东的跟班。
见这两个西海王族的子弟还记得自己,龟虽寿的脸上露出丝自得的笑容,哑声道:“正是本将。”
“和他们废话什么!”敖向东怒道,手中铁棍对江疑一指:“资格?本公纵横东海名震大壑之际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这牙尖口利之辈竟敢辱我,今日便和你比比谁才是真正的水族强者,你敢是不敢?”
龟虽寿拦住了他。
一只枯瘦的黑手按在敖向东向前伸出的铁棍上,这成名已久的老龟缓缓的道:“少公不要激动。”
敖向东刚刚要骂,龟虽寿一眼扫来。
这些年一直对其呼喝随意的敖向东,虽在盛怒的状态下竟觉心中一寒。
龟虽寿已经开口,他对江疑缓缓的道:“少侯刚刚那些话有些过了,不过您是西海少侯,身份尊贵,一时间有些失口也不至于伤了你我两家的和气,至于王女您。”
言语中微微一顿后,这厮浑圆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来,他道:“为友族出头,足见您的品行纯良,实在令老夫钦佩。”
12.东海的长辈
谁也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些是干什么。.info[]
有性子急些的蛮荒子弟干脆开骂道:“你到底要说什么,要打就打,不然就滚。”
龟虽寿闻言哈哈一笑,道:“打自然是要打的,不过老夫要把话说清楚,此次我家少公是来夏家找那夏武雀比试的,之前种种不愉快不过是我家少公见那夏武雀避而不出,才用的些手段罢了,若你们觉得不满,要替那缩头小儿出头,老夫绝不阻拦,但是,你们要是仗着人多想一拥而上,也需看看老夫答不答应。”
说着他脸色一沉,从敖向东手中将铁棍抽过,忽然回头对千步之外的那条奔腾河流用力一招,只听轰的一声,大河之水瞬间腾空,整条河流竟成一道在正午阳光下精英闪烁的玉带呼啸着来到了夏家营盘的上空。
世间万物中水火最是无情。
一条长河之水只怕不下十万斤,竟被他一手招来盘旋于空。
他这一手让在场众人都面色剧变。
正在疗伤的夏巫正体内的水族巫力感受到头顶上的澎湃本源之力越发猖獗,他只觉得小腹一震,那弥漫腰间的冰晶一下就又向心口走了几步。
江疑和师青衣两人以及一众水族兵丁在这族巫级好手操纵的本源威压下也是人人脸色惨白,竟然一句话都说出不来。(..info好看的小说)
龟虽寿持着铁棍引着那长河之水,威风凛凛的四顾蛮荒,等了会儿后,他才将铁棍再一挥,那片悬于营地上的长龙就嗖的一下向来处飞去,此时西海之水正向长河被瞬间移走后留下的空空河道里汹涌灌入,这片长龙一入,两者相撞登时激起滔天大浪,巨大的水柱冲霄而升几起几落间发出整耳欲聋的声响,山涧都为之开裂,西海也在沸腾。
良久后浪才平息,但大河两岸的树木已被冲平,最远的水痕甚至到了夏家营地内十余步处。
所有人都为这威势震撼的浑身发毛,无不在想,要是刚刚这厮手一松的话,现场能活几个。
“哼!”
龟虽寿冷哼一声,环顾左右,道:“我家少公今日来此,客客气气拜会夏家武雀,只为见识下蛮荒最近声明鹊起的儿郎的身手,结果先被此猥琐之徒刁难藐视,再为夏家巫正率众敌视,简直岂有此理!”
周遭蛮荒儿郎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可是见他那副眼中凶光四射分明要找个人来立威的摸样,有心要回也只能闭嘴。
因此就听那厮在那里无人阻拦的继续“不忿”道:“你们夏家上下就是这般待客的吗?若不是看在西海少侯和西海王女的面子上,今日定要将你们族灭,以卫我东海的尊严。”
“不错。”敖向东也终于回过了神来。
他讥笑的看了看之前辱骂自己的江疑一眼,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明白龟虽寿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是不能和西海少侯公然破脸的,既然如此那就对着夏家不放好了,反正单挑的话没人是他的对手。
这样既扫了西海的威风,对方还说不出什么话来。
果然姜是老的辣。
他在那里得意洋洋,龟虽寿则阴阴的笑着。
见他们这么无耻,师青衣终于忍不住气急骂道:“堂堂东海侯次子竟是这般货色。”
“王女慎言,我家少公先败夏家群丑再败昆仑行走,靠的是堂堂正正的手段,如此人物才是真正的少年豪杰。”
“我妹妹还轮不到你这厮来教训。”
刚才被他的手段震慑的心思大乱的江疑也沉着脸走了出来,龟虽寿道:“少侯大人,在下和我家少公已对西海保持了足够的尊重,你就为这区区蛮荒野人非要和我们将脸撕破吗?”
“我之前已经说过,我西海要交什么朋友轮不到你来评论。”
“哦?”龟虽寿苦笑起来,道:“岂敢,在下已再三说过,我家少公此来是找夏家武雀切磋的,少侯却一再为夏武雀出头,莫非是怕他不是我家少公的对手,既然如此,我们走便是。”
老贼之阴损让年轻气盛的江疑几乎抓狂,怒极叫道:“谁说夏家武雀不是这厮的对手?对了,你这狗贼刚刚不是要挑战我的吗.”
师青衣赶紧一把拉住了江疑,因为她知道江疑不是那个家伙的对手,所以她一拉住江疑,不等眼中闪过一道得逞笑容的龟虽寿和敖向东开口,就抢先道:“哥哥你是什么身份,不值得为这样的货色动气。”
接着便对龟虽寿道:“我敬你过去的声名刚刚才客气有加,不过你这么不识抬举也就休怪我不给你的脸,东海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仆役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你给我滚到一边去。”
龟虽寿虽已是仆役身份,但从他对敖向东的真正态度来看,就不曾当自己是个仆役过。
所以他听师青衣这些话后立即变了色。
师青衣再对敖向东道:“你口口声声是找夏武雀比试,却趁其不在跑别人家里对一群预备巫者出手,算什么好汉,登门闹事是无礼,持强凌弱是无耻,颠倒黑白是无信,信口雌黄是无良,你这无礼无耻无信无良之辈也配称少年豪杰?”
敖向东被伶牙俐齿起来的师青衣骂的三尸神暴跳,虎吼一声就要对她对手,漫山遍野的蛮荒巫者们包括昆仑行走都紧张起来,虞子键等赶紧护在师青衣身边,但她怡然不惧,少女昂起俏脸冷冷的对敖向东道:“你动手试试,我保证你回不了东海!”
敖向东毕竟不是凡俗,很快就醒悟过来,师青衣这是非要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才激怒自己来着,因此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淡淡的道:“我还不至于和你这女子动手,也罢,说是找夏武雀就是找夏武雀,本公在此再等一日,夏武雀要是再不出现,那他就是个徒有虚名之辈。”
虽然如此,但他还是有些愤怒难忍,于是接着就加了一句:“看你这么为夏家抛头露面的,这夏武雀莫非是你水族的什么至亲不成?真是好笑。”
师青衣闻言俏脸不由一红,咬牙道:“关你何事。”
那似嗔似羞的表情看的敖向东心头一跳,龟虽寿也愣住了,两个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他们本没有想过也绝无可能想到的可能,因此两人的目光一瞬间古怪了起来。
在他们诧异的注视下的师青衣很是羞恼,恨声道:“夏武雀是我舅父的兄弟,你辱他就是辱.辱我西海的长辈!”
13.打
她这句话一说敖向东和龟虽寿两个家伙顿时****了,相传才十六岁的夏武雀是你们这对王侯兄妹的长辈?周遭巫者们也是面色古怪,不是场合不对他们能当场笑翻。
江疑也为妹妹这番出招无语的很,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摆出副严肃嘴脸道:“我舅父性格豪放为人不羁,他有武雀这样年岁的忘年交有何不可?”
龟虽寿想到师河伯那奇葩性格,半信半疑。
敖向东却不信,因为他看到了周遭巫者们的表情,因而就见他讥笑道:“原来如此。”
心中有鬼的师青衣闻言故作镇定的道:“知道就好!”
敖向东道:“就是不知道西海侯大人知道不知道。”
师青衣一听急了:“关你何事。”
这下龟虽寿也反应了过来,他不由张大了嘴,震惊的看着师青衣再看看江疑,猛然间面色变的铁青,怒声道:“简直荒唐!尔等如此置我东海于何地。”
江疑想起一事眉头才皱起,龟虽寿又道:“本来只想找这夏武雀切磋一番罢了,如今却不得不斩杀此獠,不然不足以平我东海之耻!”
“不错。”敖向东的面色也已变得一片铁青。
他瞪着师青衣,那样子仿佛要将师青衣一口吞掉一般,师青衣感到一阵恐惧不由微微后退了半步,这一动立即引发了敖向东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吼道:“今日我就要大闹一场,看看西海侯会怎么说!”
虞子键等和夏家子弟们看他神态扭曲时就在戒备,见他动手向师青衣和江疑抓去,一群人赶紧冲上来,龟虽寿和敖向东两个人就如疯了一样不避不让,迎着他们就打。
敖向东咆哮如雷:“今日本公要斩尽夏族,阻拦者死!”
龟虽寿口中也在喊:“全给老夫滚开。”
这两个人突然爆发,现场巫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好在有几个昆仑行走还能勉强抵挡会儿,虞子键挥舞着长剑骂道:“你们疯了吗?”
“疯了?不错。”敖向东将手中铁棍化为滔天巨浪,对昆仑行走们拦腰卷去,同时狞笑着道:“今日此地就是血流成河也难解本公心头之恨。”
“他们怎么了?”师青衣慌乱的问江疑。
江疑苦笑道:“还不是你惹的事。”
“我怎么了?”师青衣诧异极了。
江疑叹道:“回头再说吧,妈的,舅父和巫侯不知去干什么了,武雀兄又没了影子,赶紧先将夏巫正弄走,不然事情更不得了。”
情况危急不容师青衣追问,她只好跟着哥哥一起架住受伤的夏巫正向后退,蛮荒儿郎们则纷纷从他们身边呐喊着冲过,此战的缘由师青衣或还迷糊,但他们已有所感觉,不怪那厮狗急跳墙啊,夏家武雀壮哉!
此次敖向东和龟虽寿两人全力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他们一个是族巫境一个是大巫境。
昆仑的一众子弟虽然杰出但毕竟年轻,加上他们之中最强的虞子键之前已受过伤,所以只一会儿就被他们打的节节败退。
“只杀夏家子弟。”龟虽寿对敖向东传音道。
同时抢先一掌拍下,虞子键不得不退,这一退立即让开了一个缝隙,敖向东见机把铁棍一轮,引着滔天幻象化为一股银白耀眼的水龙,轰的一下冲过其间,瞬间就出现在了夏家的一群儿郎之中,接着他振臂一挥。
现在的敖向东已鼓动全身巫力,一举一动皆有万斤的力气,区区夏家的一群预备巫者们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被他一下就崩飞了七八条骨矛,那些挡在他面前的少年不由惊呼着踉跄后退,一双双手的虎口都已见血。
“你们快退。”夏武东喊了声,带几个人从侧边突起用尽全力向对手的腿弯重重抽下,意图拖延住对方。
敖向东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骨矛抽在自己的右腿上,只听啪啪几声响,那些骨矛竟纷纷断裂。
“真以为你们能伤了本公?”他转头对夏武东狞笑一声,眼睛余光看到几个夏家的成年战巫已经接近,不再拖延顺势就将手中的铁棍再挥出去。
这次,他取的是夏武东的头颅。
他身后的虞子键等被龟虽寿阻拦着,夏横野和周遭那些蜂拥而来的蛮荒巫者们离此则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眼看夏家除了夏武雀之外最优秀的一个年轻人就要丧命于他的铁棍之下。
父子连心的夏横野急的眼眶开裂双目赤红,奋力将手中的骨矛对敖向东狠狠掷出,喊道:“休伤吾子!”
“哼。”
敖向东毫不在意手中铁棍继续不停,缠着虞子键的龟虽寿见状也阴森的一笑不以为然。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区区战巫的一击不可能伤到敖向东之际,正将铁棍向下猛砸的敖向东脸色却一变,突然收力急促回身,但已经晚了,夏家子弟们全沸腾起来,就见一道黑雾凭空出现,包裹住对方掷来的骨矛上已近他的胸膛。远处的人看的清清楚楚,这是从灵旗里射出的一道巫力给夏横野的一击加持了威力。
再弱的祖灵也是祖灵。
何况还是小黑这样的怪胎。
只要不对上天生可克制它的上阶,它要是有心偷袭的话,就算族巫都会吃个闷亏的,果然,一声巨响中,敖向东的整个人都给那骨矛带动着横飞了出去。
那狰狞的骨矛刺透他的肩膀后,犹在急速的转动,人人都能听到它磨肉钻骨时发出的嗡嗡之声,敖向东因此疼的面孔扭曲大声嚎叫,就连手中的铁棍都丢掉。
谁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化,掷出刺矛的夏横野更是纳闷,不懂祖灵为何会主动的帮助自己。
而龟虽寿看到这一幕恨的脸都白了。
14,戳JJ
之前他和虞子键等对上时,因为不想太得罪昆仑,还没有出全力,但现在少公都受重伤了,要是再拖延下去天晓得还有什么变故。也是这厮骨子里有非凡的悍勇,或者是太过的自信,要是他早些认真对待的话,小黑也未必能偷袭得手。
于是就见他大叫道:“滚开。”
双臂双腿忽的一收,整个人一下缩进他那椭圆的如同龟壳的厚背中,随即急速旋转着向前撞去,虞子键闪避不及给他当胸一撞一卷,整个人一下就给甩了出去,他的两个师弟也因躲闪不及接二连三的飞出。
他们都如此,其余的蛮荒巫者更是凄惨,其中一个张家的子弟直接给这厮撞上,当场竟化为一天的血肉四分五裂!
黑光直透人群,转眼就到敖向东的身边,他经过的短短二十步距离上,已尽是残破的肢体和倒毙的人群。
“这是你们逼老夫的。”龟虽寿将身形停下后,伸出头来恶狠狠的看着四周。
和他对视的巫者们都心惊肉跳。
敖向东在他身后也在叫:“今日不死不休。”
“不错。”龟虽寿阴森森的道,看到自家少公的那根铁棍在不远处,伸出手就要招回,就在这时夏家灵旗又出一道黑光,如刀一样的斩下,让龟虽寿这一招居然落了空。
“哈哈,小小巫正家的祖灵也敢对本将放肆。”
龟虽寿是真怒了,他当年喝醉后能连敖广平都不鸟,可想而知这厮骨子里其实有多疯狂,被小黑这一干扰龟虽寿干脆将目标对准了它。
“老子今日要灭了你家的祖灵!让夏家从此成无根之族!”他吼道。
虞子键大惊,喊道:“住手!”
“拦得住老夫再说。”龟虽寿一旦暴走哪里还将他放在眼中,何况虞子键此时也已没了动手的能力,就见这厮忽然跃起,于半空伸出大手就向夏家灵旗抓去。
这样的举止是对一个蛮荒家族最大的侮辱。
夏家子弟们见到后纷纷暴怒,无论远近,无论实力,都疯狂的向这里冲来。
暂时没人过问的敖向东见机连忙向自己丢弃的那杆铁棍跑去。(..info好看的小说)
那是东海巫侯赐给他的无上巫器,珍贵非凡,可以说他一身的功名有一半都是靠这东西打下来的。
但就在他刚一动之际,猛然觉得身边有一道白光闪过,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铁棍自己跳起忽对他迎面就捅,铁棍的来势倒不算太凌厉问题是取的位置太可怖,那铁棍竟对他两腿之间戳来。
敖向东不禁大惊,急忙闪避,那铁棍如影随形又是一戳,取的居然还是他两腿之间。
敖向东无可奈何只能后退,这时他才看清铁棍后端有一头白毛的畜生。
“阿猎!”师青衣惊喜的叫道。
阿猎来了,夏武雀肯定也来了,他人呢?少女四处张望,在场的巫者们见到阿猎的一刻也都张望起来,唯有夏家上下和那龟虽寿还在厮杀着。
龟虽寿人在半空,右手如蒲扇一样的乱舞遮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骨矛乱掷,左手则发出一阵黑雾锁在夏家的灵旗上,夏家灵旗无风自动猛烈的颤抖,似在挣扎之中。
两方舍命相持谁都没顾得上看阿猎的到来。
但阿猎看到他们了。
妈的,就这个老乌龟!阿猎眼睛转转,想起自己来之前金狌关照自己的,先抢铁棍再.再运巫力!好,爷来了!阿猎当即凝神闭气,眉心识海微微一动,全身巫力瞬间调动的连毛都根根竖起。
吃过它亏的看这厮的鸟样就知道畜生要使坏了。
敖向东却不知道。
他大概都不能理解世上的狌狌还会修炼这一事。只认为阿猎最多是夏家养的一个力气大点的畜生罢了,见它拽着自己的棍子似走神中,这厮扑上来就抓铁棍的另外一头。
师青衣看在眼中急忙要提醒宠物,不想转眼目瞪口呆。
轰!
敖向东惨叫一声再度倒飞了出去,这次他的半边脸都给畜生抽歪了。
打飞他之后阿猎也没追击,一转身原地跳起,一双小爪子拖住铁棍腾到半空,呜的一下对还在全力对付夏家上下的龟虽寿的背就砸去。
澎!
我转!戳!
龟虽寿简直要疯了,他正在忙,天晓得哪里跑来一只贼猴轮着东海的武器对自己的后背就砸,那畜生的力气还真大的惊人,就算是他给闷上一下都眼前有些发黑,不想那畜生被自己弹开后铁棍没脱手不提,居然还晓得顺势转个半圆,回头对自己就戳!
戳的还是自己的两腿间!
“戳jj!”阿猎全神贯注的运着巫力呼啸而来,比它长一倍的铁棍的先头都已吐出青色的光芒,于它天真无邪但猥琐的识海中的幻象里,铁棍,被铁棍拖平飞起的自己,自己翘起时能保持身体平衡的尾巴,还有自己的目标,一个和主人差不多大的jj,这些都已经在其专注的想象力下完美的构成了。
因此棍还未临身,龟虽寿已觉得自己双腿间隐隐发紧。
只怕巫侯大人遇到畜生这至强至操的一招都要闪避,所以刚刚还好整以暇的龟虽寿不得不放弃小黑狼狈的侧身就躲,可他才放手,小黑就从夏家灵旗里自己飞了出来,抡起显形后足有合抱粗的尾巴对着龟虽寿的脑袋就抽下去。
15.还有这种事
所谓高手,能以一敌众,首先要靠本身的反应能闪避对方的打击。
现在小黑的尾,阿猎的棍,还有欢呼雷动的夏家子弟们砸来的矛一起夹击而来,在夹击之中的龟虽寿赶紧要躲,问题是他就算是高手但现在在半空,而谁也没听说乌龟能飞,于是这厮瞬间悲剧了。
澎!先是小黑的尾重重砸在他的后背上。
轰!这是调整方向但目标不改的阿猎戳来的棍,重重的戳在他的两腿间。
然后是噼噼啪啪的骨矛,如雨一样的刺在龟虽寿的全身上下,将这厮扎的鬼叫连连直接就掉了下去。
夏家两宠物却还没完。
小黑怒啸连连,水族的****上岸也敢来嚣张,你以为是你是师青衣呢,凌空落下直接就把龟虽寿裹住,夏家所有人在这个瞬间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巫力给急速的抽调了一些,与其相对的小黑的身形也再庞大了几分。
身形越大代表实力越强。
通过本族子弟图腾之力壮大了自己的小黑随即狠狠一嘞,被其屏蔽和外界巫力联系的龟虽寿怒极挣扎,一时半会却难挣扎开,就在这时阿猎再度出手,就见这白毛二货尖叫一声,抱着铁棍窜上半空,随后便盘于棍上笔直的落下,看它落下的方位,龟虽寿就算龟壳厚实,给它整上后只怕也要吐血三升。.info[]
不止如此,人群后又响起一阵轰轰轰的沉重声音,就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碾过大地,众人纷纷回头,原来是师青衣在蛮荒秋猎时收的旋龟阿丑也来了。
其实哪里是师青衣的宠物,阿丑是阿猎这货的宠物。
“****,快点!”抱着棍子还在下坠中的阿猎叫道。
阿丑连忙加速,阿猎祖宗的意志绝对不是它能违背的。
“嗷嗷嗷!”
阿丑吼叫着,声震四野八荒,四只巨大的铁爪在地上一阵乱刨,魁梧硕大之躯在呼吸间竟化为了一道乌光,嗖的一下,擦过几个夏家子弟的身边冲去,澎的一下正中歇斯底里冲来的敖向东的身体,可怜的敖向东怎么也想不到夏家还有这底牌,阿丑冲来的时候他发现不对已在减速,其实他不减速还好,因为阿丑比较笨拙转向不易,但他这么自觉的完美的停在阿丑的准心正中,阿丑再傻也知道用力就行。
于是,敖向东飞了.
主子飞掉的同时,小黑身形一收,没容龟虽寿起身阿猎已经戳下,它跳到半空抱着铁棍扎下的力度之大最少也有千斤不止,龟虽寿虽为堂堂族巫之阶,肉躯也算厚实,然而无论什么种族的强者腹部永远是他相对脆弱的地方。
于是,在主子惨淡飞翔之后,仆役也成悲剧。
“戳戳戳!”阿猎就如古老南荒里的一些顽皮孩子在玩高跷一样,抱着铁棍打摆子似的在原处一阵哆嗦,人人都听到这白毛的二货嘴里抽搐似的连珠发音,相对的是它身下密集的笃笃声。
龟虽寿给这厮整的谷海剧痛,有心要起来玩命小黑又冲下束缚住他,然后还有旋龟大丑其他事不干就对着他耳朵狂叫,在直破神魂的上古异兽之声的冲击下,龟虽寿犹能神志清醒实属了得,但一时半刻间他是别想调动巫力了。
场中局势转变之快,让所有巫者们本该狂喜,现在却都哭笑不得。
因为大家拼死拼活的折腾了许久,甚至还搭上几个昆仑行走,都不如这一祖灵和两宠物的出招,这让大家情何以堪?
“我要杀了你们!”
龟虽寿抓狂的在地上狂扭着,这是他成名以前都没遭遇过的奇耻大辱,蛋啊,自己那粉嫩泛红珍贵无比的蛋竟被一只猴用棍子抽的都肿了啊.
雄性动物最在意的地方被敌人这般肆意的折腾,并且对手还只是敌人的宠物猴,这让堂堂的东海十二将已彻底的暴走。
和他同样感到极端羞辱的是自尊心更过于他的敖向东。
从敖向东这厮来到夏家后的一系列嘴脸就能看出,他把自己的身份看的多么的金贵,结果却是这般的下场。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何苦来这一出的。
但随即升起的就是浓浓的怒意。
龟虽寿暂时被困,他却还能动。
从地上爬起后的敖向东嘴里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他看着远近的巫者们,缓缓的道:“好,好,好。”
大家都看着他,看他要说什么。
“我敖向东自十六岁成巫正后,二十岁即破大巫关,后得归墟长者看重收入门下,短短三年后就名震东海各邦,便是那些海外国主见我都尊敬有加,不想今日在这穷乡僻壤遭受前所未有的耻辱,夏家,还有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一个都不会!”
哦,原来你这么牛啊。
夏武东冷笑道:“我武雀哥十六岁成巫正,一个月后成大巫,后得巫侯大人看重约为弟子,一日之内名传蛮荒,各家各族无不对其佩服有加,和他相比你以为你很牛吗?”
脑子气糊涂的了的敖向东这才想起,自己不就是听说夏武雀十六岁就成一代大巫而不服才来的吗,自己居然还和那奇葩比资历,顿时气势一窒。
周围的人,尤其是夏家子弟们恨透了这厮,见他这幅嘴脸都讥笑起来。
再度自取其辱的敖向东气的浑身直哆嗦,最后憋出一句:“今日谁都别想活了!”
说着就取出那块归墟牌,狞笑着道:“此物蕴藏千重毒瘴,所过之处百年之内寸草不生,老子今日要毁了你们和你们的祖地!”
水族善毒。
江疑见他表情知道他此言恐怕不虚,连忙抢出,喝道:“敖向东你敢!”
“有什么不敢!”见他出来,敖向东的神态更为激动,他浑身颤抖的指着江疑道:“你们西海干的好事,此事你们定要给我家有个交代。”
“放肆!”师青衣火大了,我们西海怎么了,还要给你们个交代,你算什么东西。
不想敖向东看到她更激动,尖叫起来:“师青衣,你这浪荡女子,你既自幼被许配于我大兄,为何又和这夏家野人眉来眼去,甚至为他和我死战,你们西海当当年的约定是什么?莫非真以为我东海可欺?”
16.滚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师青衣面色赤红,骂道:“胡言乱语。”
“你问你家少侯!”
师青衣不由转头看向江疑,江疑的面色让她心中一沉,敖向东已经狂笑起来:“原来你还有些羞耻心啊。”
江疑无奈的叹道:“敖向东,我说你怎么最后这么疯癫的,不错,当年东海巫侯是和我舅父笑言过此事,但我父王可没答应。”
“放屁!师河伯是什么身份,他岂能胡言乱语,这么些年我大兄一直将正妻之位空置就是为了当年的约定,你们这是耍我东海吗?”
“.”江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师青衣听说是舅父的许诺心却放下了,道:“我舅父那个人从来说话不算数的,你拿他酒后戏言也当真实在好笑,要是此事是真,为何我父王母后从不和我提及。”
“你说什么?”敖向东大叫:“这种事岂能胡言乱语,再说就算你不愿嫁我大兄,水族多的是好儿郎,你又怎么能自甘堕落和这些蛮荒野人.”
没等他说完,周围的蛮荒子弟们已经纷纷开口破口大骂,夏武东更是直接:“我武雀哥不比你这厮强上百倍,如何配不上青衣姐!”
和夏武雀其实并无盟约只是暗自心动的师青衣听后又羞又急,却忍不住又有些暗喜,心想那只知道修炼的狗头莫非私下和他弟弟说过我?女孩便娇嗔起来,跺脚道:“武东你少胡说。”
如此绵软无力的羞涩不就是承认了嘛,江疑无语,夏巫正无语,夏武东等窃笑得意之际,敖向东当即要将手中玉佩涅破,正在这危机关头,一个魁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侧,劈手将那玉牌夺过,然后冷声道:“就是你要和老子打架是吧!好,输了的永世不得踏足招摇山!”
壮阔的山海之间瞬间沸腾起来。
因为,夏武雀终于回来了。
敖向东吃惊的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这个英武少年。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现的,竟会让自己这个来历非凡的大巫都毫无准备就给抢走了手中的玉佩,不止如此他还从对方森冷的双眸中感觉到一种近乎实质的威压,那是种统领归墟战兵的领袖们身上才会有的绝伦气质,可这少年才多大?
“怎么,你不敢打了?”夏武雀见他有些发怔,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敖向东一惊,随即醒悟,恶狠狠的问道:“你就是夏武雀?”
“不错。”
“正要找你,想不到你倒送上门来了。”
世上确实有一种贱人,哪怕输的裤子都掉了还会保持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比如这敖向东,只要张嘴就是欠操的话出来。
只是他之前为阿猎一棍子打在脸上,本很英俊的脸因此肿了一半,搞的眼歪鼻破嘴角裂,以这种摸样摆这种姿态未免就可笑了点,夏武雀因此摇头,心想山魂大人说的没错,和这种货色讲道理是没用的额,这就准备动手。
敖向东却忽然看到一物叫了起来:“这是什么?”
夏武雀被这厮一惊一乍的,折腾的也吃了一惊,沿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手上那个古朴的手镯――东夷落日弓。
没等他说话,敖向东就扑了过来,喊道:“让我看看。”
伸手就向夏武雀的手腕摘去。
妈的,先来闹事再行抢劫,你真以为你可以横行天下啊,夏武雀为这厮这种目无旁人的自以为是终于惹的暴起,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对他的脑袋就抽了下去。
敖向东这才晓得闪避后退。
但他一站稳就又扑了上来,这次他也运起了巫力,挥舞右臂对夏武雀的胸口刺出一拳的同时这厮叫道:“竟然在你这里。”
澎――夏武雀抬手挡住他的一拳,跟着一脚踹去。
澎――敖向东沉臂格挡之际,继续叫道:“本来还只想试试你的身手,说,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的。”
周遭的巫者们都不解他到底发的什么疯,那明明是师河伯给夏武雀的东西关你屁事,有龌龊点的不由想,莫非这东西是东海给师青衣的聘礼不成,不然他急个毛啊。
人心疑惑时,前面的拳脚声不绝于耳。
敖向东在和夏武雀纠缠之际,口中喊着:“赶紧将它拿来,本公就饶你不死,不然今日你.”
“武雀哥,揍他!”夏武东火大了。
“就是,打这王八蛋!”另外一个年轻子弟也叫了起来。
“武雀哥,巫正都被他给打伤了,你别再和他客气了。”
“就是,我家巫正还给他冻在那里呢。”一个王家子弟说到伤心事都带出了点哭腔。
夏武雀被他们的叫嚷勾起心中的愤怒,突然长啸一声:“滚开。”
说话时,身形忽然暴涨半尺。
他的长啸之音发自识海,直对敖向东的眉心处刺去,敖向东当即觉得识海一震体内巫力紊乱起来,接着就见夏武雀的身材变得更为高大,然后一只巨掌就从天而来,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拍向自己的脑袋。
那手掌在半空发着炙热的白光,卷动周遭的空气,有如山岳倾倒的气势。
身为攻击目标的敖向东大惊失色哪里敢格挡,连忙拼命向后退去,可夏武雀这一掌中蕴藏有莫名的规则,竟覆盖有方圆数百步的区间,还未击实大地已在开裂,敖向东的须发衣衫更是瑟瑟作响,被其意志锁定的他哪里能逃的开。
轰的一声之后,等漫天烟尘散开,敖向东的整个人给夏武雀拍的四脚朝天,嵌在地上竟然砸出了个人形的坑来!
17.干脆各负其责
“武雀,这是什么手段?”虞子键不顾伤势,强撑起来激动的问道。(..info)
他身边几个昆仑子弟也都看的瞠目结舌。
因为夏武雀使出的这招气势宏伟,慷慨激昂而意味玄妙,就仿佛天神当世一样,使人观之不能自己。
夏武雀一笑,道:“那日看上邪灭刑天时有所感悟,于是去闭关修炼,勉强才有成就,但名字我还没起。”
自创巫术?妈蛋!给他拍在地里的敖向东一跳三丈高,声嘶力竭的尖叫道:“你胡扯!”
接着哔哔哔的吼道:“一道巫术要经观想幻境,构造奥义,再经千百万次的推敲实在才有可能成功,你才多大,你知道多少奥义,你.”
夏武雀二话不说,对这厮又一掌拍出。
这次他只是站在远处微微抬手,就有道光影从他手中激出,转眼变成形如实质的光芒巨掌,夏武雀随即将手向下一按,那光形手掌便凌空翻下,狠狠的再度拍在了敖向东的身上。.info[]
地上的坑这便更深了一寸。
“我呸。”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敖向东,先吐了口满嘴的灰,但脸色也已经面如死灰,他呆在那里喃喃的道:“不可能,不可能.”
四周的巫者们也都惊悚无声。
其实他们有和敖向东一样的认知,以为夏武雀刚刚是在胡扯。
但夏武雀第二次施展时,刻意将现实幻境微分离,这就是他手微动,光芒巨掌当空成形的原因。这也就说明了夏武雀刚刚绝没有吹嘘,他确实已熟练的掌握了这一招,不然他绝无可能能将巫力凭空凝聚还能操纵它自如转向,并形成如同第一次一样的攻击实效!
可这怎么可能,夏武雀才多大,他.
“不可能!”敖向东其实应该不是水族,而是蟑螂转世吧,不然这厮怎么会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他暴跳如雷的道:“你少吹嘘,这肯定是哪位高手传你的保命绝招,他甚至暗藏了巫力在你体内,哼。”
一旦相通,哪怕是自以为是的想通,敖向东也就自信起来了。
于是人人就见他在那儿不屑的对夏武雀道:“我是什么身世什么来历,我此生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海盐都多!想唬我?今日本公定要将你这欺世盗名之徒彻底打为原型!”
说着他就要上来。
夏武雀无语的摇摇头,干脆挥手再挥手。
经历过土难之关的他,如今已更超过去,对天地之道对巫术之道对自身和世界都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可以说敖向东这种只在区区大巫境,魂体素质和认知还在传统巫术里打滚的家伙,和他已有天差地别的分层。
所以,敖向东便悲剧了。
都不见夏武雀动,他只是挥手,敖向东就无法进入他的二十步之内。
见那厮如条疯狗一样的围着夏武雀乱转,喊的声嘶力竭打的浑身大汗,折腾许久折腾的满身灰尘,也只是在团团乱窜,虞子键等看的又好笑又吃惊,他忍不住道:“武雀,别玩了。”
夏武雀还没开口,敖向东已经抓狂:“玩?”
“你玩我?”
呜――一道乌光从侧面疾飞过来,带着凌厉的气息,在沿途割裂大地直撞向夏武雀,夏武雀于电光火石间一足踏出,随即扭转腰身对着来人一拳暴出!
轰――场中发出恐怖的巨响。
以双方拳脚相交处为核心,巫力外溢形成的巨浪以整齐的圆弧向四周扩散去。
首当其冲是苦逼的敖向东,其次是靠的近些的江疑师青衣然后是一群年少的子弟们,都齐齐的给这波涛震的踉跄后退去,那些年少的子弟们中甚至有人倒飞出去,给震的耳鼻流血!
而场中的异象更让他们震撼。
因为夏武雀此时通体散发琉璃一样的璀璨光芒,他向前的拳头更是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和他相对的鼓足全力前来的龟虽寿却是一团浓郁如墨的影子,光和暗在相持,风卷尘埃和突然降落的漫天大雪围着他们急速的旋转着,于是那暗更暗,而光更亮。
犯了错的小黑,阿猎,和旋龟,这三头活宝互相看看,怎么办?
它们都没想到龟虽寿那厮竟这么的狡诈,居然一直在装被制,其实是在暗藏力量,而这些畜生毕竟单纯,尤其阿猎这厮,见主人发威心思就激动了,然后就松懈了,不想那老乌龟就这么得到了机会!
好在主人威猛.
阿猎惭愧的转了转眼,撇到挣扎要起的敖向东,得,将功补过吧,当即举棍对那里一指,小黑和旋龟心领神会,主人忙主人的,我们忙我们的,老乌龟太狠那厮却是只兔子好搞的很。
于是三个家伙就在大家全神贯注之际,鬼鬼祟祟的绕着人群转了个半圈,来到敖向东的身后,上去就打!
可怜敖向东怎么想得到这群畜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才爬起,为场中的异象还在紧张时就被阿猎从背后来了一招狠的,随即又被小黑裹住,然后那旋龟就开始歌唱,三个二货的全力夹击下龟虽寿都要吃瘪的,何况是他。
于是苦逼的敖向东当场悲剧。
给小黑裹着,大丑拖着,阿猎威慑着,就这么给它们收拾的无法动弹的给整到了夏家主力后面。
18.突然的变故
“我天资出众,才华横溢,家世非凡,人品了得,我十六岁就成巫正,二十岁就成大巫,得归墟老人看重,名传海外,也不知道多少家的国主要招我为婿,就是父王都有将来也许要传位给我的意思,怎想到来了这个鸟地方,遇到这么些土鳖,竟落到这样的下场.”
僵硬的躺在地上的敖向东仰望长天,双目中热泪滚滚,哀莫大于心死,到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夏武雀比自己强太多了,连他养的宠物都太厉害了,可是他家祖灵怎么这么猥琐!这么猥琐!无耻啊!无耻!
他在心中呐喊着,胸口因此剧烈的起伏。
阿猎以为他还想不老实,吸取没看好龟虽寿经验的它当即一棍子戳下,警告道:“****不动!”
敖向东翻了个白眼,喃喃的骂道:“操,猴子都能说人话了,这世道.”
猴子?
阿猎怒极,你才是猴子,你全家是猴子!
干脆将他打昏。
就在这时,场中突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似的雷霆,紧接着就有道乌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全场欢呼声如海潮一样的响起。
“武雀无敌!”
“大巫无敌!”
“夏家当兴!”
山呼海啸的真诚欢呼声中,浑身巫力狂舞缠绕着的夏武雀冲天而起,追着被他崩飞的龟虽寿,用尽全力的一掌挥出。.info
此招还没有名字?
就叫它撼天吧。
“撼天掌!”
滚滚冬雷声中,一道强光从夏武雀的手中射出,于半空形成一只光芒万丈的巨掌,“给我下来!”他将手向下用力拍去,那光芒巨掌翻落,狼狈乱窜的龟虽寿眼看无处可逃,又已无胆硬撼,忽然看到那手掌摊开的五指缝隙,心思一动就想从那里钻出。
可他才跳起,夏武雀不过一握。
那手掌的五指就收拢了起来。
五指一并起,转眼蜷缩成拳,身在其中的龟虽寿发出声凄厉的惨叫,在他挣扎之际,夏武雀再度将手用力向下狠狠一挥。
那光芒巨掌便捏着的龟虽寿如石块一样的掷了出去,澎的一下将他重重砸在地上,龟虽寿的壳再厚也吃不消这样的打击,当场就给砸进大地给砸的人事不省!
这是夏武雀有生以来第一次于人前这样的显现自己的全部实力。
单挑一位大巫,再败一名族巫!
出手之间竟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什么样的手段,他到底已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武雀!”虞子键仰望着自己小师叔的“兄弟”喊道。
如果说他之前在面对夏武雀时,虽有亲近和结交之心,但骨子里还是有着种前辈看后辈的善意优越的,但事到如今,他对其已只有佩服和震撼。
夏武雀闻声落下,走了过来。
“你刚刚那一招叫撼天?”虞子键问道,眼中的热切和好奇,他现在就仿佛一个好学的少年在对前辈发问。
夏武雀点点头,道:“是的。”
“为什么?”
“此招灵感虽来自上邪灭刑天,但其意志却来自刑天的不屈之魂。所以我叫他撼天!”
“.”虞子键愣了半响后,叹道:“气吞山河,我辈不如。”
“子键兄客气了。”夏武雀连忙谦虚的道。
接着又对其余几位昆仑行走连连致谢。
虞子键苦笑着道:“算了,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快去看看你父亲吧。”
江疑走上来道:“无妨,我已经替叔父看过了,他只要将水族巫力逼出就行,可惜我实力不够。”
“那就好。”夏武雀闻言放下了心,但江疑接着就道:“只是王巫正那里有些麻烦,不知敖向东那厮用的什么手段,虽是水族巫力却又不同,古怪的很。”
人群后阿猎对夏武雀乱叫:“吱吱吱!”
众人看去,才发现,这货居然将敖向东给绑了。
虞子键无奈的道:“武雀兄弟,你养的宠物也非凡啊。”
阿猎似也有些得意。
夏武雀再看看小黑和旋龟,小黑身子一晃便附身到了夏巫正的身上去帮他治疗去了,大丑这厮则是怕夏武雀怕的要命,见主子的主子来了,明明知道大家是一伙的,还是猥琐的赶紧把脑袋和四肢缩到壳子里去躲了起来。
“****!”阿猎见它这幅样子深觉丢人。
虞子键等闻言大笑。
夏武雀也哭笑不得,拍拍这货的脑袋,接过它献媚似的递上的铁棍,虞子键道:“这可是宝贝。”
“哦?”
“东海镔铁所造,重有千斤,有金水之性可随心变幻,并能蕴藏巫力。”
“这样啊。”夏武雀也没太放心头,把棍子向边上一戳,挥手就将敖向东唤醒。
敖向东从茫然中醒来见四周尽是敌人,如看宝一样的看着自己,羞恼的大叫一声险些又昏过去。
夏武雀问道:“如何解开王巫正中的巫术?”
敖向东倒也光棍,这种情况下虽恨夏武雀恨的要死,还是答道:“用那玉牌就行。”
“怎么用?”夏武雀接过夏武东递给的玉佩问他。
敖向东想说又犹豫了下,夏武雀见状直接将玉牌递到他手中:“不问了,你帮我治好他就行。”
“.”敖向东吃了一惊:“你就这么给我?”
夏武雀冷冷的道:“你非要下作的话,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话音刚落,玉牌中忽然响起一个冷酷无比的声音,阴森森的道:“小儿好大的口气!”
随即一团庞大的巫力从中弥漫开笼罩住了敖向东,周遭的人急忙后退,那光影中渐渐现出一个肤色白皙,头戴金冠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来,他似幻像却又如实质,这人一出现对着夏武雀抬手就是一指。
以夏武雀的身手竟闪避不开,给他一指击中胸口,澎的一下就飞了出去,人在半空时浑身已经变得青紫一片!
19.壮哉蛮荒儿郎
在一片死寂中敖向东却忽然惊喜的叫了起来:“父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展现出身形,一招就将夏武雀重伤的人对他叹道:“不经历挫折不能成豪杰,如今你知道天外有天了吗?”
“父王,这些话回去再说,先帮我杀了这些混蛋。”敖向东铁青着脸喊道。
他对他的父亲都这样的无礼,那东海侯竟习以为常,闻言不过苦笑一声,就当真把目光投向了四面八方的蛮荒巫者们。
他既是东海侯,就是巫侯一样的存在。
在他的注视下,坚强如夏横野等都不由齐齐的后退了一步。
江疑见他眼中杀气森森,急忙向前一步,大声的道:“西海江疑见过东海侯大人。”
“我知道你是江共之子。”敖广平冷声道:“莫非你要阻拦我?”
堂堂东海候衣着华丽气若渊亭,年轻的江疑被他双目一瞪,话到了口边都不由一滞。
师青衣道:“东海侯大人,今日是敖向东无理取闹再先!”
“那又如何?你是青衣吧。”面对师青衣本很严厉的敖广平眼神缓和了些,道:“此事和你们兄妹无关。”
敖向东一听跳了起来:“怎么和她无关,她和那夏家武雀不清不楚,孩儿就是受不过这般事才和他们动手的。”
这厮实在太无耻了,却又不能说他说的不对,江疑和师青衣两人听的怒极且尴尬不已,东海候一听则愣住了,问:“什么?”
眼神掠过师青衣的表情,随即大怒道:“此言是真?”
“当真!”敖向东恨恨的道:“若不是因为这些,孩儿这么会。”
“够了!”敖广平大吼一声,伸出手来指着江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放下周遭人不管,一步就窜到了已在闭目疗伤的夏武雀身边,在惊呼声中伸手一招,从九天之上就落下一道浩荡的瀑布,凶猛的砸向夏武雀。
眨眼间便将夏武雀笼罩其中,随即那无边瀑布迅速凝聚,结为一团浓郁的方圆十丈的巨大水茧。
这茧通体深蓝,但又剔透通明。
从外能看到在夏武雀的身侧竟还有数条白色的水龙兽在嘶吼着,每围绕夏武雀一圈就从他的身上撕咬一口,于是其间逐渐有血色洇开,恐怖又美丽,让人观之色变。
这就是族巫的能力。
在他的面前,夏武雀毫无还手之力,仿佛任宰的羔羊。
小黑和主人心神相通,为夏武雀力阻不敢乱动。
阿猎却是个泼辣性子,嚎叫着窜出来对敖广平就抓,可是它用尽全力却一下从敖广平的身子中穿了出去。
畜生落地后茫然不解的回头,敖广平冷笑道:“居然还有些道行。”
话虽似在赞美,手中却不停,只一挥就将阿猎凌空抓起,扑的一下砸了出去,被他束缚的畜生给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再滑出十余步,把背后的白毛都蹭脱许多,疼的嚎叫呜咽起来。
师青衣心疼的顾不得敖广平的威慑,抢出去抱起阿猎时已经泪如雨下。
“阿猎不哭,阿猎不哭。”她在努力安慰它,阿猎含糊不清的哼着,似在骂人,师青衣怕它还要去送死,急忙道:“你别急,我这就去找我的父王救他。”
敖广平见这一幕彻底信了儿子的话,当即大骂道:“不知羞耻的贱人。”
他堂堂巫侯的身手,性子却和自己那无耻的儿子相近,如此没有风度和身份简直匪夷所思,周围人都有些不耻。
江疑听他这般辱骂自己的妹妹也火大了,道:“我敬你是东海侯,你也给我放尊重点。”
“何时轮到你这个小辈来教训我!”
“理不在声高!当年不过是我舅父一句戏言,本就不能当真,何况今日事情起因也根本不是你儿子说的那般!我不信你能不知道。”年少的江疑越说越怒,他恶狠狠的瞪着东海候,字字诛心的问:“可你来此之后,却还伤我兄弟,伤他宠物,又辱我妹,如此妄为无礼而无度,你是在藐视我西海吗?”
他毕竟是西海少侯,且是西海江共唯一的独子。
敖广平就算再凶残,再恼怒,也不能对他下狠手,不然的话西海必定要因此和他开战,所以他一时找不到对付江疑的合适办法。
他有顾忌,江疑却没有。
“怎么?哑巴了?”江疑冷冷的看着他问。
东海候的肺都要炸了,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敖向东先跳了出来,指着江疑骂道:“便是江共在此也不能对我父如此无礼,你好大的胆!”
“你这鼠辈才是好大的狗胆!”
江疑回指着他大喝道:“区区一个伺妾生的次子,居然敢对本少侯几番无礼,不错,你父东海候当世难有敌手,但他现在不过是道巫力之影,却非亲至!而这里是西海之滨,是我江疑的地盘,在场无论昆仑行走还是各族巫家也都是我武雀兄弟的友族,你以为你父亲能将这里所有人的都杀干净?”
“你!”
“他若不能,就是你死!”
“。”
敖向东为江疑的气势压制住的一刻,张巫正昂首回应道:“不错,诸位兄弟,我们就算实力不济却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难道坐看外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今日夏家若被不幸,我张族定要死战到底,斩杀此子为武雀陪葬,可有人愿和我等同生共死?”
“算我一个。”李巫正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场中的敖向东。
“我们。”王家的子弟们轰的一下都站了出来。
“我!”常镇西指着敖向东叫道:“武雀死,你死!”
“我!”“我!”“还有我们!”
脚步声密集,呼吸沉重,无数双手紧握起兵刃,无数双眼中燃烧起滔天的斗志,今日且看蛮荒斗东海!身在这漫山遍野的杀意中央的敖向东面色灰白,堂堂巫侯敖广平也因此面色难看起来。
这时,夏巫正强撑起身躯下令道:“听我号令,请动各族祖灵联手对抗强敌!”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既然群情激奋,也总需个领袖出来,除了他再无其他人能有此资格。
周遭的巫正们都道:“是!”
当真并肩一起卷动各自的家族灵旗,下一刻十数家祖灵便横空跃出,在小黑的带领下恶狠狠的来到了受困的夏武雀的上空。
从这些狰狞祖灵虎视眈眈跃跃欲试的神态来看,它们有将一切对手都撕裂的决心。
“壮哉我蛮荒儿郎。”
人群后的宋覡微笑着轻轻向地上一弹指,下一刻就有段意念突兀的出现在了夏武雀的脑海中。
20.血誓重如山
“水难之关,以河流之力洗涤神魂,以瀑布之力锤炼五轮,以万钧巨浪之力铸造新躯,以倾覆沧海之威成就大道.”
伴随奥义总纲的,是各段详细的细节。
这些是夏武雀从那夸父处已得知过的奥义,但当它们以一种莫名的节奏被诵起时,夏武雀本受伤而混乱的神魂意志就逐渐的安稳了下来,而随着这种变化,那十数条水龙兽魂的敌意也渐渐被消除.
敖广平却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
因为他此时要面对的问题更为的严重。
低头?传出去简直就是场笑话,堂堂东海候如何能在一群土著面前低头。更何况主导这些的,还是一向和东海明争暗斗的西海的少侯!
动手?这些混账东西真的能不顾一切杀了敖向东吗?敖广平眼神扫过夏武雀手上的东夷落日弓,再将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本性凉薄的他现在也有了些难得的犹豫。因为敖向东是他的次子不错,却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儿子。更是他个归墟至高存在联系的一个纽带。
于是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中。
远方似有阵强大的巫力一闪即逝,敖广平皱眉看去却没发现什么,但他确定自己刚刚的感觉没有错,妈的,这是师河伯还是江共那老王八蛋搞的鬼?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却在边上看笑话?
他确实没感觉错,来的是江共。
他不敢赌,江共却敢赌。
江共赌他就算杀光了蛮荒子弟也不敢杀他的儿子,既然如此江共急什么!
“老狗这幅摸样还真难得看到啊,哼哼。”强大的西海王者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并将自己的身躯无声无息的埋入了滔滔丽水间。
离他不远的师河伯对身边的相柳巫侯撇撇嘴。
他们两个联手,别说敖广平的分身了,就是近在迟尺的江共都没发现。
巫侯也在摇头。
如果说师河伯是个二货加疯子,江共就是个小人加土匪!
偏偏这厮是他好友的姐夫,所以他也只能摇头。
但师河伯终于还是没憋住,于是他道:“操。”
巫侯横了他一眼,默默的离这个没素质的家伙远了些。
“等会我把他弄出去。”师河伯准备结束自己姐夫看好戏的美梦,巫侯有心赞同,想想还是提醒他:“你坏他好事的话,小心他回去打你姐出气。”
“.他敢!”师河伯怒了,随即反应过来,心想你这是在劝我还是在火上浇油?
腹黑的巫侯淡淡的一笑,师河伯二话不说去摸手镯,结果发现东夷落日弓已经给夏武雀。
就在这三位互咬之际,场中的敖广平忽然“咦”了一声。
众人随他看去,见夏武雀于那片变得深蓝的水色光茧中犹一动不动,并无什么出奇的地方,人人正在纳闷,敖广平皱起眉头走到那光茧前凝神又看了看,随即脸色剧变,冷声道:“小儿好大的胆!”
突兀的伸出手透过光茧按在了夏武雀的头上。
他这一出谁都没反应过来,夏巫正要下令已经晚了,敖向东看的大喜,叫道:“父王,杀了他!我看谁敢动我!”
这厮口中喊着忽然窜起,竟就这么直向西海去。
这对父子前后一出让人目不暇接。
但江疑很快就醒悟过来,怒道:“鼠辈,你以为我西海真不敢动你?”
蛮荒的热血豪情之下,埋藏着诸多的利益纠纷。
势力间的敌友变幻全因为此。
要是夏武雀出事,蛮荒巫者们必定会杀其泄愤,可他一旦脱身进入西海,西海可能为一个即成的事实再去诛杀东海王侯之子吗?江疑肯,江共恐怕也不肯!
夏巫正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急忙道:“拿住他!”其实无需他说,张李两家巫正带头已经追了过去。
只是刚刚大家为东海候分了神,因而让那厮跑的远了些,所以他们虽拼命追逐还是让敖向东靠近了附近的那条大河.
“莫非我家的崛起终还是一场梦吗?”
夏巫正看着那场眼看要失败的追逐,心如刀绞。
他的表情落在江疑耳中,刺的他面色血红,他知道夏巫正在想什么,他也知道或者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但这不是他的本意。
兄弟两个字,重有千钧,既为兄弟岂能辜负?
控制着夏武雀的东海候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他嘲弄的看着江疑想:“两子比较还是我儿出色一些,哈,江共那老狗要是看到才好。”
但就在他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场中突然响起一声长啸:“我西海少侯江疑今日在此当众发誓,只要你东海候敢对夏家武雀下手,敖向东那鼠辈就算逃入西海也难逃一死,若不然我江疑当生不能继承王位,死也将永坠冥河!”
少年双手高举起一根夺来的骨矛,话落矛断!
咔嚓――
紧接着他持锋利的一段,倒转利刃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一拉。
一条白痕从他的手臂上出现,随即呈现浅红而后便成条殷红的丽色!衬托出身富贵的江疑白皙的皮肤,显得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此为血誓,是水族子弟面对血海深仇才会立下的重誓,江疑此誓若败,那条血线就将成为一条永远藏不住的耻辱痕迹终生伴随于他,他这是将自己的前程和夏武雀的生死捆绑于了一起。
少年坚决的摸样和燃烧的斗志有让人无法想象的震撼感,蛮荒天地寂寂无声,似为他的气概所慑服。
就连敖广平的眼中都有了丝惊骇。
江疑回过头来道:“青衣!”
“在!”
江疑手向西海一指:“你去给我缠住老头子,我这就去浪沙城调兵杀人!”
“好!”
吩咐完妹妹后,江疑才对敖广平森森的一笑,道:“有种你就下手!那老子不仅仅会杀了你的儿子,来日还要灭你的东海!”
敖广平闻言面色一沉,冷笑道:“今日我就杀了此子,看你带着血誓还能继承王位。”
话虽强硬,他其实还是有些被动了。
就在这时大河之水忽然暴涨,涌出滔天的巨浪拍向两岸,之中跃出一人。
21.实在无法形容
他赤裸着上身,背后背着两把深蓝长刺,下面穿了一遮短皮,一出现就破口大骂道:“师河伯你这狗头!”
刚跑到河边的敖向东给那排浪砸中身躯,立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河边山丘上随即又现出两人的身影。
蛮荒间顿时欢声雷动。
因为竟是西海侯,相柳侯,师河伯齐至!
他们一直在期待,期待他们中的一位能出现,但就连江疑都没想到,这三位竟会一起来到这里!
相柳巫侯出现后伸手向敖向东一招,就将他凭空抓到了手中。
师河伯则对眉头紧锁的东海候嘻嘻一笑,道:“原来是东海候,阁下什么时候来的呀。”
这三人一起出现,刚刚还杀气腾腾的东海候也不能不收敛起气势来,冷冷的道:“师河伯,久违了。”
“发生了什么事?”师河伯好像刚来一样,好奇的问他。
了解这厮脾气的东海候知道不能随着他扯,直截了当的道:“师河伯,当年你说的话还算数?”
“什么话?”师河伯纳闷的很。
东海候看着他那张英俊又邪恶的鸟脸气不打一出来,由他装傻,也只能先忍气吞声着,一字一句的道:“当年你在东海做客,曾将你家青衣许配给我儿.”
“什么?”江共怒了,怒视着师河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师河伯却更怒,大叫:“什么?”他怒视着东海候:“岂有此理,你这句话是在挑拨我和我姐夫的关系嘛?他又没死,我帮他女儿做什么主!”
江共顿时脸色一黑,这畜生分明是在借机骂老子.
东海候脸色更黑,你赖?手一挥,半空出现一幕画面,在碧色环绕明珠闪耀的珊瑚台上,有一群人正举杯畅饮,端坐其上的正是东海候,而在他右手的就是师河伯,就听画面里师河伯在那里嬉皮笑脸的道:“你家少侯和我家青衣倒是相配。”
“哦?”画面里的敖广平闻言一愣,随即惊喜的看着师河伯:“你可能做主?”
“我姐的女儿我如何不能做主?”师河伯掷地有声的道。
敖广平大笑起来:“你我皆是天下有数的人物,一言既出.”
“十头鲨鱼也咬不碎!青衣给你家了,这个给我。”师河伯说完淫笑一声就把身边那位盛装的东海宫娥拉到了怀里。
西海上下,乃至蛮荒上下看着这一幕都为之无语,江共更是气的面色铁青,师河伯却指着画面中自己头上的一顶冠跳起来叫道:“那不是我!”
众人立马.
“给我戴绿帽子,老匹夫你辱人太甚,用巫力设置幻象污蔑我也就罢了,还在幻象里侮辱我!”
见他倒打一耙东海候差点疯掉,吼道:“碧波映玉冠,呈出些绿色而已,你这信口开河的无耻之徒,面对实景竟然还在此颠倒黑白!”
在场人都知道东海候绝对不会作假,耍赖的肯定是师河伯,但人人都记得之前那龟虽寿和敖向东一起颠倒黑白时,他们心中的无奈,现在见这一幕自然感到快意无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几个蛮荒巫正干脆起哄起来,反正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跑去东海的。
有巫正带头,很多的儿郎也都大叫,说东海是在羞辱师河伯,实在不配东海候的威名云云,他们实力不济却胜在人多,成千上万的人一起颠倒黑白,强大如东海候一时间都辩解不得,只给气的几乎吐血。
就在这时师河伯又跑到江疑的身边,提起他的手臂一看,瞬间便变了脸色,怒道:“你疯了吗,就为了夏家那小贼。”
不是知道他对夏武雀的态度,和平日的为人,蛮荒子弟们的心能给他凉透,但现在就连夏巫正都不担心,人人在等下文,可想而知这厮做戏之假,偏偏不了解内情的东海候听后眼神微闪。
师河伯又道:“能不能不算?”
不算?江疑不解,师河伯指指他的胳膊,东海候真要疯了,血誓怎么能说不算就不算,你这厮简直是水族之耻!就在他的脑子给老痞子搞得如海底淤泥之际,师河伯忽然转身,嗖的窜出,对着他一拳打出。
轰!
强大的巫力凝为一束从他的拳头上冲出,有排山倒海之力的炽热洪流散发着夺目的光瞬间击中猝不及防的东海候,被相柳抓在手中的敖向东惊恐的大叫起来,在他凄厉的喊声中,东海候的身形一震,随即便飞了出去。
敖广平抓狂至极:“师河伯,你居然偷袭我!”
“偷袭?”
师河伯冷笑起来:“老子都和你聊半天了,算什么偷袭!”
接着他就义正言辞的指着面目扭曲的东海候问:“这么大岁数欺负一个晚辈要不要脸,要找满足的话,有种和我们三个单挑!”
这厮先耍赖再偷袭,现在又约对方以一对三,还名曰单挑,如此行为让相柳巫侯的脸皮都在抽,何况敖广平。
敖广平浑身发抖的道:“师河伯我必杀汝!”
师河伯摸摸自己耳后的鳃纹直摇头,满脸不屑的道:“这话你都说了几百次了,有种发血誓,不然没意思。”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坑对方居然已经很多次了,可那可是东海候啊。
虞子键等仰慕的看着本城的小师叔,已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激荡的心。
东海候显然为这厮的话激怒,咆哮道:“好,老夫回去后就发血誓,此生.。”
“上次在东海你也这么说的。”师河伯都不等他说完。
“上次算你跑的快!”
“屁话,老子在你的地盘不跑难道等着入赘呢,哦哦哦,岳父大人,我说你家七公主长大没有呢?”
如果说他认夏武雀做兄弟,大家还能接受的话,他做为同辈人物竟叫东海候岳父,这就让人实在吃不消了,就在相柳笑的前俯后仰其余众人皆倒之际敖广平彻底暴走:“老夫和你拼了!”
师河伯赶紧凝神戒备,身后却传出阵波动。
他本能的一闪。
只见包裹着夏武雀的那道水茧猛的一震,随即变得朦胧起来,见此情况师河伯面色一变,相柳巫侯也叫了起来:“敖广平,你当真要和我等翻脸?”
22.没种
“哼哼,你们三个在此老夫确实不是对手,但我要带他去东海玩玩,这你们却阻拦不住!”敖广平接着又对师河伯道:“有种你来救他。”
师河伯想都不想,道:“老子又不是母鱼,没种。”
敖广平表情不由一滞,这时夏武雀已从那水茧中凭空消失了,紧接着敖广平的身影也就此散于空中再无影踪,但还有句话在周遭人的耳边回荡,他道:“想要他活命,就拿我儿和镔铁来东海交换,我只等你们一年。”
“武雀哥他?”
江疑连忙按住焦急的夏武东,然后也问师河伯:“武雀怎么没了?”
师河伯叹了口气,骂道:“没想到这老匹夫居然来这一手。”
原来东海候将夏武雀置于了自己的幻象中,所以他一走夏武雀也就被他带走了。
这是巫侯才有的瞬息万里的手段。
到了巫侯级的好手,便是落败也极难被杀死就是因为他们并不轻出,平时只需幻象就可如真人一样降临当场,万一遇到麻烦说走就走,只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这也就是夏武雀所了解的古巫术中,神游的一种方式。
只是谁能想到以东海候的地位竟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呢,师河伯说完,夏巫正不由焦急万分,夏武雀为东海候抓去,就算不被杀掉,也定会吃上许多苦头的,他身为人父岂能不担心,更何况夏武雀已成家族的希望,要是给东海候毁了,夏家也就彻底完了。
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江疑劝道:“好在龟虽寿和敖向东都在我们手中,刚刚东海候走的时候也说了,一年之内不会动夏武雀的,他不是我舅父,应该说话算数的。”
师河伯并不计较外甥这么损自己,竟还跟着点头。
但夏巫正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这时相柳巫侯缓步走来,对他道:“放心吧,武雀不是夭折之相。”
师河伯为人随和,相柳却威严有度,夏巫正只能应道:“是。”
“大巫之典虽未能举行,但夏武雀成为大巫已是事实。”相柳巫侯沉吟了下,看着四周的巫者们道:“所以,之前决定不变,你们等他回来就是。”
夏家上下听到他这句话心终于放下,其余巫者们也纷纷躬身答应。
敖广平走后江共一直站在那边,只在和师青衣说些什么。
双方相隔虽不算远,但他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让人人都听不到他们之间的交流,只看到师青衣在那里又是跺脚又是摇头的,过了半响突然转身就跑,跳到那条河中转眼不见。.info[]
女儿走后,江共才走过来,冷冷的看着夏巫正问:“要是夏武雀回不来怎么办?”
“。在下不知道。”
“一年后他回不来的话,阿猎就归青衣。”
“是。”夏巫正只好这么回答,换做其他人他或者会强硬起来,就算巫侯这么说他也要挣扎一番,唯独对江共他有说不出的心虚。
至于为何心虚,谁叫他生了个好儿子呢,偏偏男方女方不同族不同种身份差距还是这么的大。
江共确实心情不好。
青衣虽死不承认,可他岂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这让他很是愤怒,不过这愤怒倒不是夏巫正以为的双方的差距导致,这愤怒只是一个父亲正常的心态。
自己幸苦养大的女儿竟然那么倒贴!
死吧,那小子赶紧死。
堂堂西海侯在心中相当虔诚的诅咒着,等他眼睛落到自己儿子发出的血誓痕迹上后,面色更阴沉了几分,江共厉声问江疑:“为何如此冲动!”
“东海候欺人太甚。”
“他是你长辈。”
“两家相隔千万里,本无来往,再说这般长辈不要也罢。”
“好大口气,你能灭了东海?”
“有心者事竟成!”
“我看你是疯了,你祖辈。”江共话到一半就收,随即对师河伯又骂道:“让你整天胡言乱语,还认什么兄弟,话说前面这东海我是不会去的,你兄弟的事你自己去处理。”
“我也不去。”师河伯就不知节操是什么。
“那你外甥的血誓怎么办。”
“杀了敖向东就是。”
“放屁!”
做姐夫的能被舅老爷气成这样实属难得,问题是水族兵丁仿佛司空见惯,竟还有偷笑的。
而听他们的对话,夏家上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江共一把揪住师河伯的衣领,恶狠狠的向后一推,道:“你是要西海和东海开战吗?结下死仇难道对西海有好处?”
“那怎么办?要不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等那小子自己回来呗。”
“你!”
“姐夫,您是高高在上的西海侯,看惯了富家子弟的按部就班,不过你以为我师河伯是真疯了,随便一个杂鱼鳖虾也这么重视的?还是说相柳这臭蛇也是个有眼无珠的货,要选个废材当弟子?”
“什么?”
师河伯这家伙太坏了,完全不可信,但相柳不同,听师河伯说相柳将夏武雀当成弟子看待,江共才吃了一惊。
相柳笑道:“我看夏家武雀说不定能另有一番际遇。”
“什么?”师河伯觉得不详。
相柳果然道:“也许除了和你做兄弟,还抢了你的七公主。”
原来这么回事啊,师河伯大笑起来:“随便。”回想自己刚刚当众叫敖广平岳父那声精彩之处,更为得意,便又加一句:“我家岳父想一女两嫁的话,那爷就去抢了他的妾。”
“敖向东他娘就是妾!”江疑也兴奋了。
江共实在听不下去挥手将儿子赶走,又瞪了师河伯一眼,对相柳道:“既是你的弟子,有什么需要和我说一声便是。”
“好。”
“告辞。”
西海的王者说走就走,他和东海候明显是两种人,比起东海候的阴沉他更像一块透明的水晶,总将所有的爱恨都放在脸上,师河伯的性格则是片浮云,而相柳,儒雅的南荒至尊偶尔的一笑能明亮整个大地,但谁也知道他其实更像一块万年的磐石。
似乎世间没有什么事是能让他真正动容的。
23.忠心耿耿的王巫正
接着他就走到王巫正的身边,化为雕塑的王巫正以一种极其滑稽的神态,歪曲着猥琐的脸昂然的单脚独立于冰块之中,相柳上下看了看他后,轻轻吹出口气,那冰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掉了。
最后融化的是他的右手。
在冰力退散的一瞬间,王巫正的断指处飙出两道血柱来,这厮惨叫一声抱住手便吼:“我要杀了他。”
他要杀的是东海候的次子,敖向东。
但他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也许是冻坏了的缘故,这厮才叫完,都没注意退回原处的相柳巫侯和师河伯,一眼就找到了趴在地上依旧不醒的龟虽寿,以及给拍在他身边的敖向东,于是二话不说就窜了出去,其速之快如同闪电,瞬移到敖向东身边后王巫正立即双手举天,颤声大叫:“祖灵助我!”
轰隆――他家的祖灵当即跃出。
师河伯看的啧啧有声,心想这家伙也算有点水平。[..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相柳则无语的很,王巫正近期的行为他是一清二楚的,但他也没想到这厮竟还有这么刚猛的一面,眼看他就要祖灵附体然后将敖向东撕裂了,相柳赶紧出手。
于是王巫正再叫:“祖灵助我!”
“祖灵来吧!”
“祖灵附体!”
“祖灵。”
去他妈的祖灵,急红了眼的王巫正又不傻,见那****这么悲催的趴在知道自家肯定又翻盘了,于是不再呼唤祖灵,干脆挥起拳头照着敖向东的后背就锤了下去,接着又将那厮转过来,一顿乱打。
从头到尾看着他的相柳也不吱声,就看这厮要疯多久。
果然过了片刻王巫正就送手了,因为敖向东醒了。
“你敢打我?”东海候的次子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怒视着王巫正,要是眼神也算一种巫法的话,猥琐刚烈混合体的王巫正已被其撕裂成片。
王巫正心中一紧,随即强硬起来,劈头又是一拳,骂道:“打的就是你这王八蛋鳖养的,老子好心好意接客,你上来就动手算个什么玩意。”
“嚣张啊?你起来啊。”
“他妈的,我家大巫是谁你也不打听打听,那可是师河伯大人的兄弟,相柳巫侯的徒弟,说是大巫身手其实最起码是族巫身手,他的大巫典礼你也敢来闹事?”
“麻痹的,还不服?”
“你家主子都已经给我父王作弄走了,你得瑟个屁。”敖向东受够了,自己竟被夏武雀的狗腿羞辱。
王巫正听后不信,冷笑道:“扯你的蛋。”
他当真去踢了敖向东两腿之间一脚后才再继续道:“我家大巫要是输了你能这个鸟样?”
但他接着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发现周遭一片目瞪口呆的注视,身在这诡异气氛中的王巫正不由浑身一哆嗦,再转头一见相柳巫侯,这厮就跪了下去。
“巫侯大人,小人见过巫侯大人!”
“。。”
师河伯替老友摆摆手:“起来吧。”
“小人也见过师河伯大人。”
“起来起来。”师河伯笑哈哈的上前拉起他,然后于不经意间瞥了敖向东一眼,敖向东顿时浑身一抖。
“王巫正,和你介绍下,这是东海候的次子,他说的也没错,武雀已经为东海候抓走,不过这厮给留下了而已。”
“啊。”王巫正觉得不行了,靠山输了?等等,对方还是东海候的次子?
不是最近遇到一连串事养出了一股不屈之气,还有相柳巫侯和师河伯都在,王巫正都已经准备去扶敖向东了。
但他忍住了!
好在他忍住了,因为师河伯下一句是:“不过你放心,武雀不会有事的,回头将这厮运去东海就能换回他来。”
“大人,我家大巫的事还需您多费心啊。”
王巫正忠心耿耿的恳请让相柳苦笑,师河伯则叹息道:“东海我是不会去的,此事还需麻烦相柳。”
“。。”王巫正撇到相柳的脸色,心中急速权衡一二后,做出了决定,忙对师河伯道:“大人,我家大巫一直当您是最亲近的长辈,要是您不过问的话。”
“我不是不过问。”
“小人求大人您了,也请大人别伤了我家大巫一片诚挚尊崇之心啊。”
王巫正说着就趴了下去,但在趴下去之前他轻轻的又看了巫侯一眼,发现巫侯眼中有笑意后他急忙调兵遣将,使唤自家子弟道:“你们还不一起向大人求救?”
于是现场排山倒海,就连夏巫正都跪下了。
被挤兑的师河伯哭不是笑不是,心想他妈的,你们知道个屁啊,因为去东海就要过东夷,而他宁可一把火烧了昆仑都不敢再面对那张能颠倒众生的脸。
24.憋屈
轰!
轰轰轰!
这里是苍穹如盖碧波万顷的东海之滨,巨浪拍打山崖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树木在风中战栗,枯草在残阳下瑟瑟轻颤。
忽然有一道光影从天际闪现,水面随即疯狂的旋转起来,不多久就出现了一个庞大深邃的黑洞,剧烈旋转引发的漩涡似乎直通海洋的深处,无数的鱼虾在卷动的水流下徒劳的挣扎着,但还是无能为力的沉了下去。
那道光来到这处漩涡的上头后,毫不停留便钻了下去。
光团进入的一刹那,漩涡为之一震,随即莫名其妙的当场崩塌,如墙一样的斜面碎块瞬间被还原为庞大的水浪,它们相撞相溶时发出更为剧烈的响声,在这轰轰不绝的爆炸声中,无数鱼虾被搅为了碎末随即和水流一起冲上了高空,然后再飞快的落下,大海也因此更为激烈的起伏起来。
远处的水族看着这惊天动地的变化,人人沉默,他们已经知道敖向东被西海俘获的事情了,所以能理解东海候的愤怒。
不过听说,东海候也抓来了西海的一个人,不,好像是蛮荒的一个巫者?
这种流言在接下来的几日传遍了整个东海。
作为流言的主角,被冠以了无数莫名其妙身份和来历的夏武雀则对这些一概不知,因为他一抵达这里就给东海候囚禁在了最神秘的一处所在。
海眼!
它位于东海之底,方圆不过百步,离洋面则有最少三千丈的距离。
无光,无尘亦无声。
这些还不算,诡异之处是在于这里竟没有一滴水,于是整个海洋就仿佛压在了这一点一样,里面的空气都有超越液体的凝重。
东海中除了极少数的好手之外,寻常水族离此百里就要窒息。
夏武雀就被困在这样一处该死的地方。
东海候早就松开了对他的巫法束缚,但这绝不是出于好心。因为他只是想夏武雀更清醒的感受到这种威压。如他所愿,在这里夏武雀从身躯到神识都好像个孩子被压上了百斤的包袱一样,一开始根本就不得动弹。经过好久他才勉强能感觉到四周的情况。
四面八方的水如厚重的山岳,脚下的地面坚硬仿佛昆仑山头的巨岩。他的神识根本就无法穿透那莫名其妙的水界,更何况脱身而出。更要命的是,东海候竟然每隔七天才会给他点淡水和食物。
这一切都让夏武雀觉得很憋屈。
“先是你的儿子无故前来闹事,然后你又将我抓来这该死的地方!”
浓烈的恨意在夏武雀的心中翻腾着,这种困境对于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他宁可被对方一拳打死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问题是,选择权不在他。
他如困兽一样的在海眼结界里咬牙切齿着。
时间就这样过去,东海候只是偶尔来看夏武雀一眼。
如他认为的,夏武雀越发的虚弱,情绪也开始有强烈的波动。
这很正常,换做谁给关在这么个地方,遭受这么大的压力还没有补给,疯掉也都是迟早的事。
只是他并不知道,渐渐的,事情其实已有了变化。
在东海候不注意到这里的日子里,漆黑的海眼中忽然有团光在闪耀。
如果仔细看,就能辨认出本很虚弱的夏武雀正在其中手舞足蹈的打着来自夸父的炼魂术。
“既是魂体,只要神识不灭就能存于天地之间,老狗,别说这东海之眼还没完全开启,你就算将我直接丢在万丈海渊之中恐怕我也能存活!”
火难之后是水难,本就要到西海中找个地方修炼的夏武雀做梦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机缘,得到外人万万无法得到的上佳修炼场所。
没错,这家伙现在已将这里当场了修炼所。
如果说开始他只是不适应的话,现在他已经相当适应,尤其是他在之前吸收过来自东海候的纯正的水源之力后,他发现大海对自己虽有重压但无敌意。
随着他的努力,现在他甚至已经能将神思透过那莫名的界面来到真正的海洋之中的,只不过他的身躯还不能够。
但夏武雀一点都不急。
此次遭受这么大的屈辱后,夏武雀越发觉得力量的可贵。
如果没有力量,他早就在任族大巫的手下丧命,家族也将为柏族所覆灭,如果没有力量他早就给任族巫杀死,更何谈得到其余家族的尊重和巫侯的看重。
如今既是危机又是机会,更值得高兴的是这里无人打搅。
因此夏武雀在调整情绪后彻底的沉下了心来。
来自东海候的巫力成为了引子,他将意志贯穿全身,然后通过海眼的大地开始缓缓的吸收界外醇厚而庞大的巫力,夸父炼魂术造就了他的第一道浴火重生的魂躯,这道身躯坚韧而贯通,远超胎生肉体时的淤塞难行,而随着他越发熟练的使用炼魂术,于是水的力量开始在他的身体里肆意的流淌。
清澈的水系巫力走过的地方,在烈火中重生的身躯的经脉,骨骸,都在得到愉悦的洗礼。
除此之外,来自大海的庞大压力还在这个过程里挤压着他,导致他身体的结果越发的紧密,伴随而来的就是他身体内的杂质在不停的被排除着。
经历快一个月的锤炼后,夏武雀已经瘦弱的如夏武东那样了。
因为没有火系巫力的补充,所以他的面颊很消瘦,身躯在缩小,整个人仿佛都很无精打采,这也就是当他闭起眼睛伪装无能时,东海候认为他越发虚弱的原因所在。
但他内在的五轮中却有远超过去的勃勃生机。
他的识海中更是多了一颗璀璨的深蓝色星辰。
“老子只不过引而不发罢了,哼哼。”夏武雀得意的想着,随即将自己的神思向外探去,按着东海候出现的规律,他应该还有三四天才会再来,不过今天夏武雀准备正式的开始经历水难,所以他才小心翼翼的查探一番。
如他所想,那浓密深海之中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点水流的波动都没有。
神思在其中行走,就好像在一片厚土里挤一样困难,神思都如此等魂体进入不知还要多么的艰辛,而在这之前还有一道手段要做!
25.要挟
“凝三海!”
随着这道意念。
夏武雀体内的五轮立即狂转,然后就有一道光柱贯穿其中直接冲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五轮成立后的识海内本已没有如过去那样的拥有内三海的识海魂体,因为魂体就是他本身。
但在这道意念后,那片光很快就凝聚出了一个小人来,而这小人的身上还有三个光团。
这是夏武雀在模仿自己五轮未成时的步骤,因此这可谓他魂体内的魂体。
夸父炼魂术的奥妙就在于此,巫者通过修炼它在历经五难的同时一次次的塑造身躯,从而达到魂体通神一样的境界。
所谓脱胎换骨,需要五次才行。
而今,夏武雀终于开始准备度过第二道难关,他先在体内生出了一枚新魂体的种子来,这种子就是这内三海俱全的小人。
“走。”
随他一声轻喝,意志贯入其中后,夏武雀的神思视野立即变了摸样。
他成为了这个小人的主导,存在于了自己的识海中。
天空中蔚蓝的巨大水星投射的光照的他通体深蓝,有一股微凉的力量随着光的传递而逐步的巩固着他的新魂体。(..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片光下,夏武雀开始操纵自己的新魂,在识海的天空下在坚韧的识海大地上拳打脚踢的修炼起夸父炼魂术来。
小人虽小,但举手投足有令人敬畏的气概,因为它是这片世界的主宰,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它才存在的。
蓝色星辰开始狂转,识海之中逐渐水气弥漫而后变成近乎实质的水流,在不久,这些水流就充斥了整个识海淹没了一切,夏武雀就在其中手舞足蹈着,用动作带动内三海和外界的呼应,用动作引导新魂体的骨骸经脉的生长。
水流渐渐成为洪流。
如果这里有人,就会听到夏武雀的识海处正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他的外躯却是一动不动盘膝而坐的,仿佛没有生机。
但这时有一道肉眼难见的水系巫力,正通过他两腿下的地轮处冲过五轮源源不断的灌入他的识海之中,于是洪流越发激烈,夏武雀识海中的新魂体也越发的强大。。
随着时间的过去,东海候渐渐觉得不对了,但他找不出原因。
海眼是东海重犯的囚牢所在,在东海无数年的历史中,这里曾经关押过无数杰出非凡却桀骜难驯的人物,但还没有一个如夏武雀这样,能在其中熬上这么久的时候的。
“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坚定的心志,怪不得能被相柳那爬虫和师河伯那疯狗看重。”
再度来到海眼外的东海候在犹豫,作为东海的领袖他不惧怕任何敌人,纵然有过退让也不过是审时度势后的行为而非源于内心的胆怯,然而他在看到夏武雀的时候,终于有了点担心。
如今彼此已经结下仇恨,对方却又是这么的不凡。
就算双方的日常居所相隔有千万里,但以巫侯级别的好手来说,这千万里也不过是朝发夕至的距离罢了,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后东海候的脸色更为难看,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将那个小子当成了和自己几乎同等的存在。
“荒唐!”敖广平在心中骂道,随即一挥手。
一股意志透过他的手,穿过界面来到了海眼结界中。
敖广平的声音随即响起,他道:“夏家武雀。”
“干什么。”夏武雀有气无力的问,因为他趴在那里所以说的闷声闷气,但白痴都能从中听到刻骨的恨意。
敖广平叹了口气,去将他翻动,见他面目深凹四肢枯瘦的摸样,想了想道:“你知道你在这里已经多久了吗?”
三十三天!再过几天我就能将新魂体投入界外的大海里进行实质的锤炼了,夏武雀没吭声。
“三十多天了。”敖广平道。
夏武雀心中大怒,三十三就三十三,什么叫三十多天了,虽然我在这里有些乐此不彼,但来到这里绝非我所愿!换个人呆在这里的话只怕一天都憋不住,你以为好受?
看出他情绪波动的敖广平发出又一声叹,道:“只区区一个月你都熬不下去,何况一年,念你成才不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了你吧。”
.。。他这是在施惠?妈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不知道自己面前是朵蛮荒奇葩的东海候以为他耻辱于求饶但心有所动,于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交出你手上的东夷落日弓。”
他不是之前不想取,只是师河伯交给夏武雀的时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使得那东西除了夏武雀之外无人能够取下。
听到对方这个要求,夏武雀猛然想起敖向东那王八蛋之前也很在意此物,于是装的很艰难的好奇的问:“为什么。”
“交出它,便放你走。”敖广平什么身份,能和他说这么多已经觉得很丢架了,岂会和他解释。
夏武雀当即怒了:“此乃师河伯大人赠我的东西,你做梦!”
“那疯狗护不住你的,再说此物在你手上也是祸不是福。”
夏武雀冷笑起来:“不愧是东海候,就算想强取豪夺也知道遮羞呢,不像你那次子干脆上来就抢,可惜被我差点打成猪头。”
敖广平就没见过这么横的,都落到这个地步还还在嘴硬,他自不会和夏武雀争吵,便道:“此乃东夷之物,故人托我寻找,所以我才向你索要罢了,要是你不肯就算,来日被人找上,只怕境遇要比现在还惨烈百倍。”
他说完就走,不过这厮明显不是真的大度。
因为他走的时候没丢食物给夏武雀,不止如此,他还在界外按了一掌,就见海眼因为他这一掌瞬间缩了三分之一,正在等他走的夏武雀哪里想到这厮会这么没品,一个没准备,顿时给压的蛋都裂开,立马惨叫起来。
26.镇魂之变
真的疼。
不止是疼,突如其来的压力完全超过夏武雀的承受,好在他之前已经经历过一番锤炼有过准备,要是一开始就以这么大的压力对付他的话,夏武雀早就挂了。
在强压之下的夏武雀的身躯甚至都有些嵌入身下的大地中。
他的面容也开始扭曲,四肢,骨骸,经脉,乃至五轮的运转都开始迟疑,流淌于他体内的巫力化为的血液也因此而减缓流速,这导致他承受能力越发的减弱,这是中恶性循环,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真的要六魄崩裂,造成永远难以弥补的损伤了。
尤其这股压力中还蕴藏有东海候的怒意。
他是东海的主宰,掌握海眼的存在,他的杀气在这里能转化为实质,正随着庞大的压力连绵的渗入夏武雀的身躯之中。
夏武雀想那厮肯定是疯了,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难道他就不担心敖向东会遭受到同样的报复吗?
但夏武雀随即就想明白了一点,自己毕竟不过是区区一家巫正部落出身的子弟,和师河伯相柳等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同气连枝的资格,既然如此,敖广平只要没杀了自己,师河伯和相柳就不会有理由和东海真正翻脸。(..info)
好吧,其实说到底就是自己不值得他们去这么做,除非他能再创奇迹!
“努力!”
“我要镇静下来!”
该死的东海候将他翻过来后导致五轮遭受的压力都没有身躯的缓冲,因而夏武雀现在要调动五轮显然要困难很多,但他也只能咬牙坚持。
“权当再炼一次身躯吧。”夏武雀想,他忽然觉得,这或者正是冥冥之中的蛮荒先辈们给他的安排,在这种如山重压下锤炼出的身躯必定超越之前,成为蛮荒最坚韧的存在,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坚强面对吧!
想通这一点后,夏武雀再不去慌乱,恐惧,他开始真正的安静下来,开始再度调动起自己的意志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东海之上狂风暴雨,东海之下寂静无声。
仰躺在深海重压下的少年的呼吸越发的微弱,但他坚毅的嘴角证明他绝没有放弃努力,突然,他身上的五轮转动的节奏变得一致了,突然,他的手微微抬了起来,突然,一道光贯穿了他的身躯,整个海眼之下的土地一震,无限的巫力随即汹涌进入.。.info[]。
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夏武雀。
数月之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蛮荒少年,没有前程没有未来,只有按部就班接过父亲位置的可能,但这种可能还存在一定的风险,比如小黑看不上他的话他就悲剧了。
然而他的人生一夜之间就被改变。
究竟是阿猎的误打误撞引导了自己,还是自己本就有属于自己的使命,夏武雀如今已不想去想,他只知道自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一败族巫走狗二败昆仑行走,结交西海并得巫侯看重,已名动南荒。
但是,最好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坏的时候。
就在他要风光的成为蛮荒最年轻的大巫时,厄运来了,可是这厄运现在似有变成了一种好运?
艰难的运转起巫力,扭转那恶性循环局面后的夏武雀终于又站了起来。
古巫修炼的道路曲折而神秘。
夏武雀不知道那些先辈有没有过自己这样的经历,想必没有吧,火难时要遭受毕方的蹂躏,水难时居然给镇于海眼。
但过程越难,所得越大不是吗?
也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么艰难的时候,夏武雀的脑海中竟还有暇想起宋覡和自己说的一句话,宋覡曾对他说过:“不要忽视了本身,人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
之所以想到,那是因为夏武雀真正切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他的身躯已经变成了十岁左右时的规模。
在东海候变本加厉的迫害下,夏武雀不仅仅撑了下来,现在他五轮急转中的魂体在重压之下还以超越过去一个月的速度排放出了更多的杂质,内水外火的交融下,夏武雀的身躯就好像一块炙热的镔铁,在千锤百炼的打击和溪流的冲刷下变得无比的紧凑结实而坚韧。
换做一个普通的肉体之躯,绝无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但他是魂体,是以魂魄为架巫力依附所成的上古巫者之躯。是脱离了凡胎肉体后的近神之躯,虽然他的路还长。
于是对方的迫害,反而成就了他更高的成就。
如今夏武雀的身躯已变得晶莹如琉璃,他的双目也开始生辉,伴随身躯变化而来的是夏武雀的感受越发的清晰,本漆黑一片的深海在他的眼中竟已依稀可辨,他只靠自己身躯上的巫力之光就能看清这绝世的牢狱的真相。
原来海眼真的如一只眼。
他脚下的这片大地形如杏仁,色黑沉而平滑微凸,在这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黛色形成一个圆圈包裹着杏仁,再外边则是片灰白色的莫名存在,狭长如梭,再之外才是海底深渊浓郁的黑水。
心有所动神有所思。
就在夏武雀刚刚在脑海中模拟出这海眼全景的刹那,他的识海忽然猛的一震,那悬浮于他识海内的蓝色星辰便变成了海眼的形状。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武雀大吃一惊,他要逆转竟无能为力。
27.刑天之眼
与此同时,夏武雀看到从周遭黑色的海渊之水中忽然闪现出几条朦胧的光带,然后那光带就开始蔓延,直入杏仁状的干燥大地中,随即轰的一下撞在了他的五轮上。
夏武雀惊恐的坐在那里,他发现自己的身躯竟似已不受控制,就见那庞大的巫力洪流疯狂涌入五轮,三海,并开始充斥于体内。
他的身体随即因此变得充实而膨胀起来。
很快,夏武雀就觉得自己吃不消了,因为他的身躯只短短几个呼吸后就已经变得和过去一样的高大,怎么办?夏武雀没了主意,就在他迷茫之际他识海内的新魂体也开始发生变化,那新魂体的三海开始演化为五轮。
有火难时的过往为参考,似乎这种变化都不需要夏武雀的意志就能自发完成。
神思不由自主凝聚其中的夏武雀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内魂体在开辟五轮后也开始壮大,很快就在识海中顶天立地起来。
但有一个意外的存在。
那海眼一样的星辰。
竟仿佛脱离于识海一般,变得高远深邃,那狭长的眼森冷而无情的注视着他,如神祗的平静,不过从其中散发的光正无时无刻的扫过他的内魂之躯,光照之下他的内魂中的骨骸开始生产,骨膜经脉开始展现,然后是血肉,然后是一切。
最终,成胎就在片刻后,紧接着就是真正的壮大起来。
夏武雀瞠目结舌的感受着这种变化,他无法理解,这他妈的简直就是迎风长啊,让他紧张的除了失控之外,是这内魂的生长速度渐渐竟超越了外在。
按着这个速度下去,他的内魂只怕半个时辰不到就要长得和外在一样大了,到那个时候的话怎么办?夏武雀要疯了,但一切根本停不下来。
他并不知道,海眼本就是上古巫神刑天的一只眼所化。
东海候之所以可以操纵它,是因为巫侯一辈的巫者已有了如古巫一样沟通天地的本能,所以他可以得到神留下的遗产的回应,但那种能力和纯粹修炼真正古巫术的夏武雀相比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夏武雀身上所具备的,才是和刑天真正同源的气质。
因而,神眼得到了彻底的激活。
或者是它还有刑天神残留的一些潜意识吧,一见“故人”大感亲切,于是它就自作主张的帮夏武雀提升起境界来。
而神祗就是神祗,哪怕他的遗产也绝非凡物,在这种意志下,海底的水系巫力因此便发了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它们从每滴海水中涌出,点点星光再组成线,而后无数条线组成带,而后无数的带组成大大小小的无数光柱,这些光柱从四面八方来汇聚于海眼外再渗入到海眼中然后再来到夏武雀身体内。
无边的引力将附件的一切都拉扯过来,并在拉扯的过程中将这些都粉碎还原为最纯粹最基本的碎末再转化为巫力去涌入海眼,哪里的巫力被消耗了,存储着充沛巫力的新鲜海水就会疯狂的冲来,挤走前浪形成持续不断的供应。
恐怖无边的力量立即引发了整片大海掀起惊天的骇浪。
东海深处也因这狂潮万物崩裂,无数的山崖都被这磅礴巫力冲垮,海底开始变得更为的浑浊不堪,如有光,这里就是派末日景象――在无边的崩塌和汹涌中,一枚无情的眼冷冷的看着万物,直至一切都毁灭!
东海候自然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回事?
他所居的宫殿离海眼仅仅五百里远,位于海底一出平口的大山上,所谓东海王宫,通体琉璃飞檐走壁,处处明珠丛丛珊瑚,可谓世间难有的华丽之所。周边更有无数高手布下的防护,别说区区鱼群,就算海底最可怕的潜流都不能近它十里之内。
但在今天,一切都被颠覆了,只见地动山摇宫城崩裂!
“是海眼那边发生了异变。”
大概每个倒霉的王者心情不好时总能找到一个二逼的手下来出气。
东海候毫不客气一脚就把前来舔菊的手下踹的死去活来,怒道:“屁话,谁不知道是海眼处起了变化!”
话音刚落他就冲了出去。
只是他才出宫殿的防护就被一阵潜流冲的踉跄起了,知道身后又无数手下看着的东海候面色一红,赶紧运起巫力,想定住身形,谁知才运巫力他就发现自己和东海间的联系似弱了许多,他仔细分辨发现那些巫力竟正浩浩荡荡的向海眼处涌去。
这局面让东海候大吃一惊,他倒没想到这局面竟是那小儿引起的,因为他知道海眼的真相,也知道世间巫者不知道的许多秘闻,既是神眼有变,便是贵为巫侯其实也不过凡人一个的他也没有勇气去试探。
紧接着他又想起前些日蛰伏已久的刑天残魂怒斗上邪一事,不由暗暗叫苦,心想赶紧走,念头一起他哪里还管夏武雀的死活,冲回殿中大吼一声,号召所有手下尽数撤离,这便带着人马疯狂的逃窜了出去。
他惊慌失措之际深海中的剧变还在持续着。
夏武雀的内魂已将他的识海撑的满满的,但他以为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只见他原先的躯体正在缓慢的缩小着,经历火难的躯体被还原了一道红色,这红色在满目深蓝中醒目而清晰,它们竟在向他的识海里逆反着。
源于毕方火焰的鲜红和深蓝巫力相遇时发出哔哔啪啪的轻响并伴有连绵的闪电,但很快这些红色就完美的融合进了夏武雀的识海中.
在这个过程中,夏武雀一直在苦苦的忍受。
身体被逆转消融的痛楚真实而刻骨,神魂被莫名威压震慑的不能动弹的束缚更让他恐惧,就算是在对古巫术一无所知的日子里,夏武雀也不曾遭遇过这样的失控状况,他似对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渐渐的就连神智都模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夏武雀醒来后,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完全消失了,更可怕的是,自己的身躯没了识海竟还在!
如今他的识海正以一个淡蓝色的气泡状存在于海眼的中央处。
这种赤裸的滋味能让一切巫者都崩溃,夏武雀也不例外,他无法想象只存于体内,触不到摸不到砍开脑壳也看不到的识海,竟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单独存在于世间。
28.往昔再现
此时此刻唯一能让他感到高兴的,就是自己存于识海内的新魂体还在。
要不然他都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夸父炼魂术的奥义,在每一关都要先以内魂承受五难之一的洗礼,使得魂体成胎后,再以意志指导塑造新躯,如此经历五关五难后,才成神躯拥有无上神通。
但绝没有说旧躯不在,识海还存的道理。
所以夏武雀傻眼了。
上次他遭遇毕方之火时,有玉符魂护佑着神魂,又被投入那莫名殿堂所以能大难不死,但现在他什么也没有,遭遇到了这种情况又怎能不怕?夏武雀总算体会到阿猎有时候一紧张就尿了是为何,他要是能尿也已经尿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的画面忽然一变!
招摇山!
竟然是在招摇山。
夏武雀茫然的看着,他还没有以这种仿佛坐于飞禽背上的角度看过故乡的大山。
高耸入云的招摇山此刻正在他的侧下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丽水深涧,辽阔西海,这是他自幼生长玩耍狩猎和修炼的地方,夏武雀就算闭起眼睛都能认得出,但他却从中发现了一些不同。
招摇山似乎比现在要高一些,不止如此,位于它下面的西海也比过去要大一些,它的范围似乎都了丽水的中游,自己除遇江疑的那个山谷处,于是招摇山就好像给水淹了一小截一样。
然后他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投向自家部落现在所在的地方。
结果,夏武雀大吃一惊。
因为那里竟然有一个庞大的超乎他家族规模百倍不止的营盘,它扎于西海之滨东至百里开外,部落中灵旗密布人喊马嘶,离那么远夏武雀都能感觉到一股勃勃向上的气息,和一股统领万代的气概。
画面猛一震,瞬间就拉近。
那营盘最大的一杆灵旗上,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双翼六爪的异兽。
夏武雀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肯定那条祖灵有无以伦比的实力,因为那灵旗笔挺于风中不动,周遭竟还有巫力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忽然有人大声的喊道:“天南六部长老何在?龙首山那群狗头既然找死,你部就去将他家给爷灭了!”
“是!”如雷的回应声中,大营的东南角冲出了一片洪流。(..info)
他们足有上万人,人人穿戴着质地不明的黑沉战甲,持着雪亮的足以媲美昆仑行走的长剑,胯下是超过常镇西那纨绔所骑角马的异兽,轰轰轰的冲出营地向东奔了片刻后,阵列里响起一声长鸣,队列随即在大地上画出一个大弧转向西北。
夏武雀的际遇虽不凡,出身却卑微,全家上下能打的不过几百个,见这万众杀出的场面,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热血沸腾!
而这家族的规模之大更令他震撼,因为这天南六部所在的区域不过是营地的百分之一不到,且这万名子弟人人都有大巫的实力!是人人!不止如此,其中些许人还有族巫的实力,打头的六个可能还有巫侯的实力!
这时夏武雀之前见过的祖灵主旗里忽然散发出一阵强光,这强光凝聚不散射出准确的笼罩在万人之上,那万人只一闪就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集体瞬移?夏武雀见这一招,立马晕了。
他过师河伯的乱窜如风也见过巫侯的来无影去无踪,却做梦想不到世间还有条祖灵能将上万人瞬间转移的场面。草,巫侯满地走,族巫不如狗,这是何等恐怖的家族,随随便便就能出动上万的强者,还有这逆天的手段,岂不是说他们为当世第一?
就在夏武雀目瞪口呆之际,营地里又有人大吼一声:“昆仑那群狗杂碎居果然要去援助龙首山的逆贼!”
此话一出,下面的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一下跳出了无数的强者来,纷纷愤怒的喊道:“战,战,战!”
“不错,战!哈哈哈,昆仑算个什么东西,他们以为我上次砍上邪时受了点伤就可以趁机下手了?这群狗娘养的家伙,屡屡兴风作浪,老子这次干脆将他们全干掉!”
砍上邪受了点伤?现在还要一鼓作气把昆仑给干掉,夏武雀.
他恍然了,那人定是类似夸父神一样的存在,画面里演示的是数十万年乃至更久时光前的过往而不是现在!
随那位至高存在的宣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起,无数的人跃上坐骑,无数人奔跑出营,轰隆隆的脚步声惊天动地的号角战鼓声中,从这一片最少能容纳百万人的大部落中,哗啦啦的一下就冲出了几十万的子弟来。
与此同时,那杆可怖的灵旗也凭空升了起来。
紧接着就有个男人出现在了夏武雀的眼中。
这个男人英武而魁梧,他有一双堪比天空星辰的眼,挺拔如山的鼻,虎背熊腰的身材肌肉凸起的长臂,比起这出众的体格和外表,他身上更有一种领袖群雄藐视一切的灭世气概,此人一出现山岳都在颤抖,西海都在呜咽!
“斧来!”他喝着一招手,便有两把雪亮的短兵出现在了他的大手中。他的身形随即也开始暴涨,庞大的巫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去,无数的子弟向他拜下去,不过片刻,他就变得俯瞰众生一样的高大,本在俯瞰他的夏武雀都已经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他下颌上浓密张狂的须!
刑天!是刑天神!
29.全新的大道
夏武雀彻底确定了他的身份,他忘不了刑天残魂逆天而上时的勇烈气焰,那时的刑天已经无头,犹以双乳为目,肚脐为口,不屈不饶的迎着上邪发出可震断山岳的怒吼,而此时的他则在全盛时期,因而气概更过当时。
这就是巫神啊,可以逆天的巫神。
是巫者之路走到顶峰后的逆天存在。
是我南荒无数代前的绝世英雄!
知道他结局的夏武雀呆呆的看着这挥手能劈开苍穹的前辈,不知不觉间竟湿了眼眶.
“不要去啊.”夏武雀喃喃的道。
他已经完全沉浸于这个世界里,都忽略了自己还在一种莫名的状态下。
他看到刑天率部在北上,沿途无数的部落在迎接,在欢呼,在加入,因而他的部属越来越壮大,到最后整个大地上已尽是他的子弟,这些勇敢无畏的巫者们抛妻弃子陆续加入而后坚定不移的跟随他们的神祗向前,向前,再向前。
他们跨过早不存世的大河,踏平高耸入云的大山,就这么一路西北去,然后战争便爆发了,在他们将抵昆仑的时候..
无数人倒下无数人在前进,山崩地裂。
巫者间规模庞大的战争中心,是神在厮杀。
这还是夏武雀第一次见到上邪的真面目,通过这样的方式。
一道强烈的光从九幽之外落下,如巨雷砸在地面,等光芒散尽出现了一位面容古朴双目森冷,身披白衣手持长剑的中年男人。
他浑身上下都带着淡淡的光,一剑扫出的剑芒竟没有尽头也无可阻拦,就那么一直的飞下去一直飞到画面外,而在剑芒经过的地方昆仑那些子弟都无恙,南荒的巫者们却纷纷断裂开。
一开始节节败退的昆仑子弟们开始欢呼,一开始勇往直前的巫者们开始惊慌,不是他们不勇敢,那毕竟是上邪,而上邪的杀戮是那么的冷酷又难避!
唯有刑天不惧,他抡起战斧一下接一下的向对方砸去。
面对这样一位世间成神的英雄,强大如上邪也不能不格挡和闪避。
“老贼,你为私欲封世十万年,可知我辈亦有血有肉有不甘?”
“老贼,你带着走狗蒙骗凡俗千百代,可知终是骗不过真正的天?”
“我杀,杀,杀!”
刑天在怒吼,上邪一言不发只是格挡和回击。
夏武雀听着刑天怒吼的内容,想起宋覡还有小黑和自己说的那些过往,心中迷迷糊糊似感到了些什么,正在这时,画面忽然停滞住,而他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是刑天的声音,在对他说:“世间是牢狱,识海亦牢狱,神魂既成胎,不破牢狱不成人!”
接着就是一段莫名其妙的奥义涌了进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一接触夏武雀就彻底石化了。
这海眼竟是刑天之眼?
这奥义竟是刑天自夸父逆天失败后更加完善的炼魂术的奥义?刑天的理解里,夸父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终没走出真正的古巫路来,因为他的神魂从未曾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刑天以为,神魂成胎后,破旧躯不过是空,破旧识海才是真。
历经五难时,破尽五难识海,才能真正的完成神魂的蜕变。
而旧识海怎么破?
以刑天的风格破,打破它!击碎它!
但在这之前,怎么存留旧识海呢?
一如夏武雀经历的,一如夸父炼魂术中的,只不过在炼魂术的第二步,不是如夸父那样将旧识海收入新魂体中,而是保留着它,再撕裂它!
在弄明白识海是什么之前,首先要知道一个真相。
万物之灵是为人。
何为灵,魂魄和意识。
所以灵肉的结合才为真正的人。
天地无穷无尽的大也是无穷无尽的小,更有无穷无尽的宽和无穷无尽的深。
人的肉躯不过是这无穷无尽的天地中的一点,他被莫名的规则束缚着,只能只能看到听到触碰到一定范围内的世界,然而有灵的人的感觉却能感觉到世间其实不止这么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人试探着随神思,让灵在肉身达不到的更广阔世间穿梭起来,然后他把这种惊奇的感受告知周围的人。
接着就有人效仿。
有些人发现自己也能如此,甚至能感受到更远更奇妙的东西。
有些则永远无能无力。
那些无能无力的就是凡夫俗子,那些能够让神思遨游的则有了巫的基础,再经历巫者们无数代的摸索,他们渐渐总结出了如何运用神思去遨游,以及如何感受那些莫名存在,甚至利用那些来反哺本源的方式,那就是奥义的起初。
巫者们因此开始强大起来,但后来,巫者们发现他们最多也仅能如此。
这时有勇者出现,认为既然只有神思能遨游,何不干脆抛弃肉体,于是开始有巫者抛弃肉身,以纯粹的魂体去体会真正的世间状况,中间也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才总结出真正的奥义来。
于是巫者们终于见到了超越自己超越过往的曙光。
这个过程里他们或者有发现了什么,便开始有了更高的追求,比如夸父神。
问题是,他失败了。
他之后一定有更多的人失败,那些人甚至都没达到他的高度就失败了。
也不知道多少年后,才又出现了一个不弱于他,甚至超越他的存在——刑天!
因为刑天在夸父领悟的奥义之上领悟了更深的东西,他认为夸父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夸父的路走错了,所以他注定要失败!
何为遨游?
神思的遨游。
如何遨游?以识海为基!
为何要以识海为基?世间若是河,识海就是舟,神思只是舟上人!
但是你都没下河又怎知大河的冷暖?纵然有所感受不过是自以为!以自以为的感知去继续走继续闯,不死才怪!
发现这一点后,刑天便决定舍弃舟!
这就是他在夸父炼魂术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在抛弃旧躯的基础上还要再抛弃旧识海的原因所在!
这就是他的领悟!
这是逆天的巫神站在失败的前辈巫神的肩头,以绝顶智慧看到的一条全新大道!
原来要这样!
30.初生
真正的理解了刑天修炼之路后的夏武雀感慨万分的看着停滞画面中的那位前辈的身影,不禁心生悲戚。因为聪慧绝顶如他,英雄盖世如他,最终不还是失败了吗?难道说在这之上还有更高的大道吗?
宋覡说过的那些绝代强者的事迹在夏武雀的心中流淌着,逐日的夸父,开弓的羿神,撕裂苍穹死战不休的刑天,这三位前辈用尽毕生的智慧和勇气最终却还是败给了上邪,上邪就那么的强大吗?
见识了刑天实力和势力的夏武雀无论如何生不出超越这位前辈的信心来。
因而他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再继续走下去又能如何,又有什么意义!
十六岁就有此成就的他,再坚强也终究只是个孩子,而他面对的真相太过于宏大和恐怖,所以他的迷茫和颓废都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夏武雀何止是这样,他甚至已经在害怕和后悔自己为何要修这狗屁的古巫术。
世上绝没有完全不畏死的人,尤其如他这样出身卑微却骤得高位的屌丝,富贵一旦来的艰难却很快,谁也会恋恋不舍的。可富贵背后是无尽的恐怖这就另说了,因为也要有命去享受啊。
正在他这般纠结之际,画面里的刑天大笑起来:“果然是如此,这是你最后的手段了吧。”
从没有开口说话的上邪终于回道:“不错,但你就是破不了。”
神祗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一个豪迈无畏而快乐疯狂,一个阴沉冷酷却略带愤怒。
豪迈的是刑天,阴沉的自然是上邪。
是吗?给我破!刑天大喝着,突然抛弃对手,向着昆仑的方向狠狠地掷出自己手里的战斧,轰!
强光过处如同彗星灭世,在迎风就长的战斧飞翔的道路上,地面在开裂,大海被沸腾,沿途所有的昆仑子弟,哪怕其中那些尊贵如城主的人物都纷纷碎裂为漫天流光,最终,这强光狠狠地撞在了昆仑山头,只一下就将巍峨通天的大山劈的坍塌了半层。
但是就在刑天砸出战斧的一刻,上邪也将手中的利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夏武雀看的心如刀绞,然而画面中的刑天却依旧在狂笑。
“老儿你还有屁的手段!”口中流血胸口见光的刑天得意的看着露出些惊骇神色的上邪,又一斧砸出,这次是向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空因此破碎,夏武雀惊奇的发现在破碎的天幕后居然不是他以为的无尽苍冥,而似有一个殿堂,看到那殿堂夏武雀忽然觉得很眼熟,正在这时上邪暴喝一声,挥剑直接将刑天的头颅斩落,再发泄似的一脚踢出,刑天的头颅还没落地就远远的飞了出去,扑腾一声调进广阔的东海中去。
辽阔大地,苍莽洪荒,东西南北何止千万里,却尽为神祗的战场。
风雨飘摇的世间所有的昆仑子弟和蛮荒儿郎都已经退出,壁垒分明的两相对持着,因为神战不是他们可以参合的。
当见到刑天断首时,蛮荒儿郎们惊呼起来,昆仑子弟则欢喜雀跃,可就在他们以为事情就此为止时,留在原地的刑天手中竟又现连斧,并在腹腔里吼声如雷:“给我破,破,破!”
双斧向天,雷霆交加,迅烈的巫力璀璨的光芒顿时将所有一切都掩盖掉了.
刑天似乎最终还是败了,因为他庞大的身躯倒下后变得粉碎,从战场至招摇山的蛮荒子民们都在嚎啕哭泣着,但刑天似乎又没败,因为天地之间还有一个声音在回荡着,刑天在不屑的说:“所谓的轮回锁也不过如此!”
然后哈哈一笑,竟没有一丝遗憾便再无了声息.
一切平息后,独立于自己旧日识海内的夏武雀犹在发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下意识的将手微动时,耳边突然传来一片碎裂声。
初生的雏鸡在看到新的世界前总会眯上她柔弱的眼,因为真实世界中光怪陆离的色彩会伤害到她。
夏武雀现在就是这样一只雏鸡。
在他旧日的识海片片破裂后。
无边的虹光从四面八方而来,遮盖了他的意识,刺在他的魂体表面,竟给他一种被狂风吹皱了皮肤的感觉,再接着这虹光就如针扎一样狠狠的向他的体内刺去,夏武雀的灵魂随即为一股混合了酸甜苦辣的滋味所包裹。
身在这种诡异感觉中的夏武雀根本就不敢将自己的意识向外探,他只能模糊的察觉到那虹光似和巫力迥异,或者说是比之前巫力更纯粹的巫力。
“覡公,小黑,夸父和刑天神的奥义中说过有所谓的神力,莫非这才是神力吗?”
“刑天神留下的眼睛就有这样的威力,他本身该有多么的强大。”
回想自己刚刚见过的一幕,心潮起伏的夏武雀神思在自己的魂体内乱闪着,不知不觉间为虹光洗涤着,猛然间夏武雀想到一点,自己既不曾将神思向外探测,又如何判断出这虹光的存在的呢。
刑天之眼在此时忽然一缩。
瞬间变为了数米高,将夏武雀笼罩其中,接着便嗖的一下沉了下去,海底厚厚的岩石根本不能阻拦它半分,更诡异的是,当它进入后原处忽然凭空出现了又一个刑天之眼,在这刑天之眼中还有一个夏武雀依旧如之前那样趴着。
轰——大海在翻滚,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臂膀贴着海底在横扫,就在刑天之眼包裹着夏武雀深入海底后不久,这条巨大的臂膀就来到了这里,略一停留后它便向更远的地方扫去,渐渐的,一切再度风平浪静下来。
感知这一切的敖广平面露出惊喜之色,赶紧吩咐手下等回宫,自己则拼命向这里奔来,当他看到刑天之眼果然如故时,心底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不管之前闹出多大的动静,既然上邪的神思扫过了这里,就必定能镇压住它,而只要刑天之眼没出乱子,他东海候之位就依旧稳如磐石。
31.河中的感受
至于夏武雀。
敖广平来到刑天之眼外,注视着那个趴着的年轻人,想了想后叹了口气,到:“能惹的刑天之眼闹出那样的动静,甚至惊动了上邪,不愧是蛮荒少年中的豪杰,我现在总算知道相柳爬虫和那个王八蛋为何这么看重你了,也罢,我也是惜才之人,夏家武雀,我且先收了这刑天之眼对你威压,再让你好好考虑几日,若你肯将落日弓给我,我便将东海碧浪刀于你如何。”
大概是已经了解了夏武雀这宁死不屈的脾气,还是说心中真的生出了对夏武雀的惜才之心,这东海候想了想又道:“我知道少年人好面子,如你这等杰出之人更是,所以我这已不是要挟,只是个交换,且你放心,我知道师河伯那。。家伙给你这宝贝其实是为什么,其实我也一样,我只不过是要将此弓拿去送于东夷,至于其中原因,要是你有兴趣,等日后我也可和你细说,你好好想想吧。”
说着这东海候就当真伸手将本加诸夏武雀身上的威压去掉了。
但夏武雀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东海候的身份刚刚和他和颜悦色的说这么多以算难得,现在见他还是这般固执,不禁怒意再生,但敖广平转念一想,落日弓重要,因此也只好强忍怒气转身离去。
可怜他哪里知道,夏武雀不是不理他,那根本只是刑天之眼的一道投影罢了,而那投影连上邪的探测都能瞒住,瞒住他自然不在话下。
此时,夏武雀的真身犹在刑天之眼中.煎熬。
是的,煎熬。
在识海破碎,虹光入体后,又过了许久夏武雀才敢“睁开眼”。
这一睁,夏武雀总算懂了自己之前不出神思为何就能感知外界的一切。
因为此时他的身体竟已为虹光染色,从而和外来的无尽虹光一体。
他三海五轮都已在闪烁着七彩的光。
这光似向外去又似从外界来。
三海五轮每一转,他体内的虹光份额就多一分,而这虹光份额每多一分,他对外界的感知也就更多一分。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了。
因为随着虹光越强,他的神思越觉束缚。
如果说之前他的神思是念之所至即可随行的话,现在他的神思虽能探的更远,却仿佛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手捏着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就在他察觉出这种不对之际,他的五轮突然一震,随即竟交错连接起来,也就刹那间的功夫,那五轮就组成了一根粗大的七彩光柱,啪的一下从中暴涨,一下就撑破了他的身躯,将他的身躯碎为千百片!
此时的夏武雀已是魂体的存在。
魂体一碎,神思顿时凌乱起来。
神思一个人的根本,是灵魂存世的“触手”,是证明“我”的手段。
魂体一碎神思一乱就等于说人已魂飞魄散掉!
好在他新生的内识海为虹光包裹住,所以犹有份清明。但也正因为这样,坚强如他才更觉痛苦。夏武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的爆开后,伴随来的不是痛,不是惊,而是虚!他的感知就如一个百万丈的巨人突然给砍落头颅,然后丢尽一个漆黑的树洞一样!于是这个瞬间夏武雀的整个世界变得黑且狭隘,冰冷而又僵硬!
这是比肉体的突然失明失聪引起的落差更大的痛苦。
这种强烈的落差直指灵魂深处,粉碎三魂六魄!
与此同时,有无边的电光对着他分裂出的那些碎片劈落,接着是水火,是厚土,几种劫难一环接一环的劈在每个他的身上,几难循环,其密集的架势好像不将他彻底的击毁抹杀就不会罢手。
紧接着,刚刚传递于他脑海中的,源于刑天神的那些奥义就开始浮现。
识海碎,魂体裂,守清明,熬五难,聚生躯,立真胎.
守清明很难,因为虹光似狂风,意识如残烛。
熬五难更难,每个魂体碎片竟如有“我”的意识,因而痛苦被百千倍放大。
聚生躯更难。
因为要将那些碎片在狂风中再聚集,必须以那种痛苦为引,以意志为桥,一一收拾拼接好。
深处意识深渊,感知不足过去千万分之一的夏武雀在黄钟大吕般的奥义流淌中勉强的保持着燃烧不止的状态,努力开始跟随这些已铭刻于他灵魂深处的奥义舞蹈着。
第一片是最难的,那片离他最近的“我”,受到感应后如一条小船顶着狂风驶来,还没接近就给再度吹远,于是夏武雀只能去找此时更近的另外一片“我”,意识被粉碎后,意志也会被削弱,所以坚强如他在几番努力落空后也不禁颓废了。
“那么多碎片,要凑到猴年马月.”“没有用的,我如何能完成这样恐怖的再生。”“夸父神败了,刑天神都败了,我就算能聚生又能如何,反正最后还是个死。”
“什么锁世,什么十万年,干!”
大概是人临死前都会莫名其妙的回忆起一生吧,夏武雀茫然的坐在意识深渊底,十六年生命中无数的场面开始在眼前掠过,阿爹,野叔,兄弟们,宋覡,阿猎,江疑,师河伯,巫侯,青衣.
当那个巧笑倩兮的水族少女的容颜浮现于心头时,从不知道忧愁滋味的夏武雀终于感觉到了一种心酸的惆怅。
但也就在这一刻,夏武雀忽然看到了更为广阔的东西。
他看到了周遭的世界变成了一层又一层的状态,最内的是自己,其次刑天之眼,而后是漆黑的海水,不过无边的海底现在变成了一个环,再向外则是他从未曾见过的五彩斑斓的一种流光,虹光就是从中来的,透过这虹光,那炫目光环中好像有无数的人,无数的景,琼楼玉宇巍峨山峦,这些景色这些层次一道向无尽的虚空深处蔓延去,最终形成一条炫丽绝伦的光河,没有来处没有尽头,俗世不过是其中的一段。
“那是什么地方?刑天神说旧识海是舟,破碎旧舟后人才能入河,那么我现在是在河里了吗?”夏武雀虚弱的想着,远处的虹光一浪一浪穿透巫侯都无法打破的各界壁垒,拍向他最后的一点清明上.
如果没有意外,夏武雀将就此烟消云散于这个世间。
熟悉的友朋们自然还会记得他,却再也看不到他,也不会知道他是怎么离去的。
1.东海候又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夏武雀的意识越发的模糊,独立于虹光中的那点碎片因为他意识的逐渐涣散而开始蒸发,渐渐露出晶莹似玉的本色来。
这是片高于俗世的空间,是迥异于寻常的存在。
虹光中的白玉是那么的璀璨美艳,然而这已将是夏武雀留在人间最后的光辉。
正在这危机时刻,因为他躯体破碎掉落于地的东夷落日弓中忽然闪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很英武,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秀气,他目似朗星细眉入鬓,尤其一双手臂格外的修长,垂下时几乎过膝。
他出现后,看着浮于半空中无数的“夏武雀”,微一挥手,刑天之眼中弥漫的五难雷光就停止了,然后他再一挥手道:“聚。”
那些属于夏武雀的灵魂碎片就开始聚集起来。
它们先成七快,如北斗那样聚集,然后这七块流光再变,按人的头,咽,丹田,双手双足位置拉开,随即有道光在心海位置形成连贯四肢穿透脊柱,化为人形。
原来这是经历洗礼的命魂在重铸新躯。
不久后夏武雀便出现在了那个神秘男子的面前。
但现在的他的眼神还很空洞和迷茫,似乎不明白自己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谁,他对自己对面那个英俊秀美的男子更是视若无睹,简而言之他仿佛没有灵魂。
男子感叹道:“死物不知循序渐进,险些毁了良才美玉。”
刑天之眼闻言一震,仿佛有些不满。
那男子眼神一横:“难道不是?”
刑天之眼又是一震,那男子冷下声道:“刑天以聚生奥义开创逆天先河,可神魂粉碎而再生,但不至族巫境岂能守的住清明!而不守清明又如何能聚生?”
“哼!”在这样严厉的责骂下,刑天之眼中终于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有些艰涩,吐字含糊,如同闷雷,它道:“不破不立!”
“你知道什么!丧了过往的记忆他还能是他吗?”那男子怒道,说话时再一挥手,还在洗涤夏武雀最终神识的虹光瞬间凝固,万界因此而寂静。
在这片寂静中那男子不屑的喝斥刑天之眼道:“你不过是他当年的一只残眼,托聚生奥义历这些年才有了神智却不是他!既然如此你也敢和我放肆!”
“你长得再像你也不是羿。(..info无弹窗广告)”刑天之眼也急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据它所称,这俊秀男子竟是以羿的形象出现的?最起码他和羿有关联?刑天之眼中羿神再现,这是何等震撼蛮荒的大事,偏偏唯一有权知道此事的夏武雀犹然浑浑噩噩中。
听刑天之眼开口,那男子笑了:“是或不是,你又知道什么。”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那你就是没资格知道。”
“你!”刑天之眼怒吼起来,一道巨大的光柱干脆从天落下,直接劈在男子的身上,和他近在咫尺的夏武雀却毫发未伤,要是在五难之际遭受这样的打击,夏武雀早不复存在,偏偏那男子就这样承受着也毫发未伤。
见此一幕,刑天之眼震惊了,他喃喃的道:“你,你不可能是羿!”
那男子冷笑着道:“我已经说了,你没资格知道一切。”
见识他手段的刑天之眼终于低头,没再回嘴。
这男子也没再和它说什么,只将身一抖,就忽然消失掉,地上那枚手镯随即便凭空飞起套在了新生的夏武雀的手臂上。
紧接着,它就带动夏武雀的手臂抬起,在它的控制下,毫无自我意识的夏武雀缓缓的伸出一指,向前点去。
他的目标是,凝固的虹光之中的那点白。
凝聚的光柱有超越一切的坚固。
如果仔细看,能看到光柱外层的浮华中竟还生有万千的世界,只不过这些世界也都凝固住了。
“破!”一个巨雷从手镯内响起。
下一刻,夏武雀的浑身散发出一层类似七彩的虹光,这下他的手指很轻易就探进了凝固的光柱之中,接着是他的整个右手,再接着是半条手臂。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来到。
当夏武雀的手指触碰到那点白玉之际,整个凝固的光柱轰然崩裂,依附于上的万千世界中山崩地裂,与此同时刑天之眼嗖的一下跳出岩层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并疯狂的扩张起来。
它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引起了大海海底的再一度狂潮。
刚刚回到宫殿中的敖广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给轰塌的殿墙拍了个灰头土脸,没等他叫出声第二道海浪涌来,呼啦一下就将半壁侯府肆意的摧毁掉。
多少的宫娥花容失色,多少的兵丁头破血流。
敖广平狼狈的爬起来惊骇回顾,见黝黑深海中突然闪耀出一团夺目的火焰,那火光之盛堪比数万年前海底最大的那座山峰的喷涌,水火向来不相溶,要是让两者接触定会爆出惊天的动静来,敖广平吓的大叫:“退!”
“退,退,退!”
这还是东海子弟第一次见到他们的王侯这么的惊慌失措。
比上一次还要狼狈的东海候猛显真身,身形突然变得庞大无比,更长出一只巨尾来,接着他挥手卷起大群的属下就向西狂窜去,第三波狂潮如他以为的到来,直接将东海侯府抹的干干净净,再裹着不知道多少的碎裂砖瓦追着他的屁股砸去,被密集重击打在背上的敖广平郁闷欲狂,要是他知道带那个小子回来会惹出这样的动静,他是死也不干的。
2.你给我站住
澎——
海浪四泄自然也会向上,一条巨大的水柱在敖广平鬼叫之际直破海面,轰隆的一下射上半空数里再落下,片片大浪拍在海面激出更连绵的轰鸣,水柱再起再落,三番五次之后也不知道震毙了多少的鱼虾,紧接着海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如敖广平回家时一样的漩涡,只不过这个漩涡更大,更深。(..info无弹窗广告)
而在它的最深处,竟昂然站在一位少年!
已冲上半空的敖广平看到这一幕,抓狂的大叫起来:“小狗,你赔老子的侯府!”
那少年似听到了他的吼声,抬起头来。
这时两者相隔非常的远,一人在深海大渊最底,一人在海面之上数里的半空中,寻常人在这样的距离上根本就看不到彼此,但敖广平瞬间就对上了那双冷厉的眼,他甚至看到了夏武雀嘴角忽然泛起的讥讽的笑。
更令他震惊的是此时的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盖世的英雄气概,强悍如他在这暴走之际,就好像被兜头浇了盆冰一样立即冷静了下来,他想干什么?敖广平惊恐的想,一道流光从夏武雀手腕处闪现,下一刻,昂然向天的少年张弓如满月,利箭似流星!
轰隆隆!
箭极快却看似很慢,这是因为漫天的海水都为它带动,在它的尾部形成了一道彗星般的巨尾,长龙贯天直刺海候。(..info)
站在半空的东海候连忙运起巫力,左右两手在半空各划出一个玄妙的轨迹,随即形成一个大圆,这大圆形成的瞬间,天地都在低鸣,从中透露出一股阴森幽冷到极致的气息来,紧接着就有只九头的海蛇窜出,恰恰这时夏武雀射出的一箭抵达,两者当即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力量以这相撞为中心处向四周扩散,在海面上卷出一个更大的白边圆环来。
那白边是数人高的骇浪,且越来越高。
从这里,向数十里外扩去,一直到肉眼无法看到的地方都不曾消散,由此可见此撞之威。
嗖——东海候的整个人因为这次撞击也倒飞了出去不知道多远,不过他毕竟是比肩巫侯的人物,因此很快就再度出现在了原处,只不过现在的他形象上更狼狈了几分。
而夏武雀却安然无恙。
这两人,一个是东海的至尊,一个是蛮荒的后起,两者相遇后竟是这么个结局,这让有能力看到刚刚那一幕的东海子弟们无不咋舌。
没有人知道的是,此箭方出,越过大海越过高山一直向西,在一处奇丽之所内有位头扎白巾面有狰狞兽纹的老人猛的抬起头来面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紧接着他便对着身后的土丘澎的一掌砸去,那土丘当即坍塌,紧接着四周山峰为之一震,轰隆隆!
无论远近无数的人从山峰,从峭壁,从海子中探出身来纷纷惊骇的看着这里,老人脚下的土地正凭空升起,并越来越高,四周的大地随着这莫名的变化如海浪样翻滚,烟尘弥漫中于呼吸间一座祭台就此出现。
这祭台通体以青石砌成,方底尖顶,伟岸无比。通体有光闪耀,其中似有无数的怪异图纹流动不止,站在祭台最高处的老人俯视众生厉喝道:“还不赶紧随我血祭召唤祖器?”
失踪多少年的祖器终于回来了?
族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纷纷振臂喝道:“血祭血祭血祭!”
声音越来越响,渐渐入云。
这时大海之上的东海候依旧吼声如雷。
面孔扭曲的他瞪着夏武雀正在骂:“小狗,你居然真敢使东夷落日弓!”
一个清朗的声音随即响起:“射都射了还啰嗦什么,再吃我一箭。”
说着夏武雀就再度催动起巫力来。
刑天神的奥义目前看是对的,无论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最起码已经能让夏武雀看到更宽广的世界,并能于之沟通。
重塑身躯的他现在又更超越之前的能力。
因为他以意念沟通了身躯破碎时见识过的虹光之界的力量,破碎了旧识海的他现在一念所致,那个世界的力量就会以虹光的方式涌入他的五轮,偏偏外人根本不得见,就算东海候也不能。
虹光在涌入,从顶轮向三海,充斥完五轮后涌向他的两臂中,然后再以东夷落日弓为中心汇聚,接下来夏武雀只需要轻轻一拉,一道光箭就会成形,当然这个过程里,他新的识海中的幻境也在发挥着绝对的作用。
无论今巫,古巫,有一点没有变的,那就是意志幻境能辅助实战手段,而意志坚定的程度能决定实战攻击的效果。
比如此刻,经历一番五难磨砺魂体的夏武雀,在幻境里用意志锁定半空中的东海候时,东海候的浑身上下就被一种莫名的力量给束缚住了。
这种被凭空锁定的感觉让东海候都毛骨悚然,因为这是直刺他灵魂深处的锁定。
东海候惊骇的想,这小儿哪里来的这么强的手段,莫非在刑天之眼中他还得了什么好处不成?轰——光箭再度袭来,东海候赶紧身躯一震,震碎周遭那种莫名的束缚,接着一头落了下去。
周遭子弟们看到后无不色变,因为东海候是在躲。
是的,敖广平现在已收起了对夏武雀的一切轻视,甚至都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他已经以一种对待大敌的态度来对待夏武雀了,要不然他岂能不接对方这一招,相反还准备潜入水中依靠自己水族长处来对付对方呢。
然而他才沉下水,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敖广平赶紧抬头,见那道落空的白光居然凭空一折,对他追了下来。
老子他妈的躲都不行吗?敖广平气的脸都青了,暴吼一声,催动巫力将自己的身躯暴涨十倍,随即右拳向上砸去,这次他脚踏碧波依靠大海,有超越上次的坚固底盘,夏武雀虽然有一番异遇,毕竟还年轻,因此敖广平这次抵御住了这一箭的袭击并将它砸的粉碎。
但老头也吃了点暗亏,于是就见敖广平刚砸飞那箭,便咆哮着潜入大海笔直的对夏武雀所在处冲来,在水中能看到他的双目鲜红如火,那条长出来的长尾,和背后锋利的巨鳍割裂开一切,竟形成了一条贯穿大海久久不灭的甬道。
显然他是动了真怒,而这是他的地盘,所以他能从海水中汲取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哪怕是相柳,都不会在东海和盛怒的敖广平缠斗,便是疯癫如师河伯遇到此时的东海候也只能闪避,几千年不见侯爷这般全力以赴的水族子弟们纷纷在想,只怕那夏武雀这次再难挣扎了吧。
可就在这时,远处那道巨大漩涡突然一聚。
漩涡四面的水墙因为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收力当即猛烈的撞击起来,登时搅的海底淤泥翻涌,多少的山崖断裂.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大骂:“你给我站住,气煞我也!”
3.师河伯的忧伤
水族子弟们闻言大惊,夏武雀居然能跑掉?但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心中随即竟生出了一丝轻松之意,人皆重英雄,水族也不例外,夏武雀本和他们无冤无仇,也不曾直接杀伤过他们之中任何一人,东海候要发疯他们当然不敢反对,但谁也不忍见那样难得的人物就这么死掉。
他们情绪翻滚之际,海底的剧变还在继续。
和他们想的不一样的是,作为此战焦点的夏武雀并不是主动要跑的。
夏武雀现在都懵了。
在东海候冲过来时,他感觉到对方前所未有的杀意,知道避无可避,本已经横下心要决死一战,但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东夷落日弓突然散发出一团青芒来,接着这青芒就包裹住他贴着海底急速向远处去。
其速度之快,敖广平都追不上,只能破口大骂要他站住。
但那青芒依旧向前疾驰转眼就没了影。
开始也很惊慌失措的夏武雀在离开敖广平的视线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既然不可左右不如逆来顺受,反正能躲开东海候那疯狗总是好的,至于去哪里.他好奇的透过那青芒打量四周,弧形的青光将远近的景色照的分明,虽然这是在漆黑的海底,虽然它的速度很快,但夏武雀还是见识到了东海之下的光怪陆离。
几头巨大的海鲨仿佛预感到危险在恐惧的逃窜,却给青光追上,眨眼又抛到了身后,那几个呆货的二逼眼神令人喷饭,然后青光来到了一处深凹的海沟中,有一大片诡异的东西给卷起,等它们纷纷落下,夏武雀才发现这些玩意是一种扁平的几乎如树叶一样的海兽,这些家伙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海沟,它们身躯之下露出的是一尊尊庞大如鲸的,白森森的骨骸,由此能够想象这些家伙恐怖的实力,然后青光又来到了一座连绵不绝的山峦中。
和陆地上的山峦一样,海底的山峦上也有密集的森林,只不过这些森林不是树林而是斑斓的珊瑚组成,且越接近高处的珊瑚越鲜艳。有无数的小鱼在其中穿梭,为青光惊吓的它们就好像秋日蛮荒的草原上那南归的鸟群.。
“一定是那小兔崽子的浪射惊动了东夷,这里离东夷近,东夷的老家伙们既发现落日弓自不会放过,于是将它召唤走了。”
在夏武雀走后很久,呆呆站在自己家园废墟上的东海候终于推算出了刚刚那诡异一幕的原因。
他想的没错,确实是东夷的巫者长老们感应到了久违的落日弓的气息,于是他们发动了祭祀,将祖先的神器召唤了回去,但无论是他们还是东海候都没想到的是,东夷落日弓竟还主动带走了夏武雀。.info
“侯爷,海眼处好像缩小了许多。”一个手下忽然对他禀报道。
什么?这些白痴没资格知道,可敖广平是知道的,那可是刑天之眼,神之遗留缩小了?敖广平身形一闪便扑向那里。
确实如手下所说的那样,海眼周遭的山崖早被荡平所以能看的更清楚,原本凝聚停滞的阴冷深渊之水的范围现在缩小了一半不止,以东海候的目力在三里之外都已经能看到蛰伏于最中央的那个存在了。
但和往日迥异的是,刑天之眼中传来了片死寂的气息。
原本灰蒙蒙的外沿,和其中深黑的岩底,现在都变得灰白一片。
过去敖广平能感受的那种威严的气息不复存在,曾经的神眼现在就好像一个海龟喷出了的气泡,有气无力的趴在那里,并且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缩小着,它似在死去!
看到这样一幕敖广平心疼的当场就尿了。
因为这刑天之眼对他来是意义非凡,这既是他东海最佳的囚禁要犯的场所,更蕴藏有上古巫神惊世骇俗的气息,是他修炼的最佳陪练。
敖广平在少年时起就在这里修炼,偶尔还能从中看到些曾经的神战片段,因此他才有今日的成就和许多寻常之辈难有的手段。
“那小兔崽子来这里后,先拆了我的侯府,伤了我无数手下,现在竟连刑天之眼都折腾完蛋了,混账混账混账!老子惹鬼了吗,还是说师河伯那混蛋早就知道这小子不能惹,才故意给我抓来的?”
欲哭无泪的敖广平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永远让他抓狂的脸来。
但凡位高权重之人都是心机深沉之辈,而心机深沉之辈一旦遇事就会乱想,说好听点叫思虑周全,说不好听就是迫害妄想狂,比如此时的东海候,这也是因为他这辈子在师河伯身上吃的瘪太多了吧。
遥远西海浪沙城中的那个人不由浑身一抖,喃喃的道:“谁特么在骂老子。”
正在他府邸做客的相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我哪里知道,那东夷好好的派人来找我干嘛。”
“自然是为东夷落日弓。”
“不是已经在夏武雀手上了吗,夏武雀又被抓去东海了,他们去找东海要好了。”
“.。”看着这么不负责的人相柳摇摇头,算了,反正欠情债的不是我,你自己去面对吧。
大概是猜出老友心中所想,师河伯冷笑起来:“这么些年了,也就你知道我是秦天,这东夷来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如今蛮荒谁不知道。”
“我还不是为救你那徒儿。”
“你到底要怎么样,直接说吧。”相柳懒得和这无赖扯皮了。
师河伯得偿所愿,立即提出要求道:“你就帮我作证,说我当年曾对你有誓言.”
你和老子之间有什么誓言使得你不能对情人透露身份?这太恶心了,不等他说完,相柳拔脚就走,他是巫侯身手,就算在水里也不逊色师河伯多少,因此师河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跑掉,然后一个人坐在那里愁眉苦脸的想,是不是干脆找个托词,就说自己练功走火入魔,五百年内没办法出关,反正东夷主要是为找落日弓,然后叫江疑告诉他们真相就是,这样说不定都不需要自己操心,就能把夏武雀救回来。
他在忧愁之际,江疑也在头大。
4.抓不尽的世间英雄
夏武雀走后他不放心夏家的安危,干脆暂先居住在了浪沙城。.info[]
结果就又给自己那无良的舅父坑了。
他没脸见东夷的人,于是让江疑顶缸,可江疑怎么也想不到东夷使者居然这么的.
“少侯大人,我不饮酒,也不要吃这些。”
“西海少侯!我敬你的身份,你到底要耍我到什么时候?”
“江疑!你乱看什么?”
江疑连忙收回猥琐的目光,讪讪的对对面这个明眸皓齿的女孩辩解道:“没有.”
没错,东夷使者竟是个和师青衣差不多年岁的女孩,并且和师青衣有不相上下的美丽,正到鱼油暴涨年岁的二逼少侯见到这样一位异族少女岂能不哆嗦?说难听点,这厮好贱,他真躲起来人家难得还能砸了浪沙城,偏偏这厮爱来受虐。
见他不承认,那少女也不好意思追究,只将自己的长腿收拢了些就继续对他道:“今日到底能不能见到他。”
“.真的不知道。”江疑低声下气的道。
大概天下的少女总能轻易感知到对方对自己的“不良企图”,于是会生出一种本能的优越,于是女孩干脆尖叫道:“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喊的是毫无顾忌毫无尊重直如威胁。.info
换在初见江疑时,她可是很端庄有礼的哦。
说着她还站起身来,一直走到江疑的面前,瞪着他道:“好,你既不肯,我就等,反正一日不见他我一日不离开这里。”
不想对面那个二逼毫无节操,闻言竟然大喜,问:“真的?”话出口才觉不妥,想遮掩已经晚了,那女孩听后先一愣随即怒的不行但心头又立即涌现一股羞涩,气道:“你混蛋!”
外边的水族卫兵们听的纷纷窃笑,这不是在打情骂俏嘛。
那女孩显然也觉得自己表达的太那个了些,赶紧严肃起来,板起俏脸走回去坐了下来,心中大乱的江疑这才长出了口气,心想谢天谢地,你浑身上下这么香,要是再靠我近些的话我的背鳍都要出来了。
室内因为两人的尴尬一时沉默了下去。
但就在江疑想再没话找话聊聊最近西海水流走向啊,珍珠产量啊之类的八卦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想明白总要面对的师河伯就冲了进来,喊道:“你就是常伊的侄女常萼?”
本以为他还有无赖的躲很久的少女连忙站了起来,道:“是。”
她当然认识师河伯,她来之前她小姨给她看过师河伯的摸样。
不等她再说什么,师河伯忙道:“本来我是想将落日弓给你们送去的,但有些不方便,于是就拜托我,我家少侯的兄弟给你们送去。”
在老情人的侄女面前他实在没脸说夏武雀是自己的兄弟。
不知这么内幕的常萼听他说话略顿,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撒谎,因为她小姨告诉过他,那个该死的男人说的话十句只能信半句,于是少女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种不信任来。
偏偏江疑好死不死的插嘴道:“真的,我舅父说的真的。”仿佛此地无银,常萼顿时生气了,问:“好啊,那他人呢。”
“没了。”
被伤自尊的师河伯忽然也气了,看着那张神似昔人的俏脸,当年他最恨就是他骗她,她却每每当即就戳穿!现在这小家伙也这样,肯定是她教唆的,总这样有意思吗?
师河伯在赌气之际,于遥远的东夷,风起云涌的苍穹下,忽有道雷霆从天而落,然后是第二道,然后是第三道.
“天劫,是天劫。”那老人抬起头来眼神悲愤的看着天。
他叫羿,这是个人名,来自曾经的神,现在演化为东夷领袖唯一的代称。
羿的周边漫山遍野的东夷儿郎们也都已停下了血祭,没有用了,在天劫之下凡人便是再努力也只是无用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逐渐龟裂的祭台上空那道巨大的青芒色圆环正在消散,本璀璨夺目的召唤之阵也即将崩溃。
“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羿双眼赤红的问天。
这一代的他并没有祖先挑战上邪的能力和勇气,甚至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仅仅是想找回祖先留下的遗物,这一刻的他心中正在懊悔,懊悔自己的急不可耐。
要是他不催动这上古的箭台的话,上邪未必会注意到这里,而如今,被上邪注意后,东夷落日弓就要永远消失了,一念至此他心如刀绞的喊了起来:“拿去,你拿去好了!你什么都拿去,最好将我们的性命都拿去。”
族长好像疯了一样的状况让他的族人们更为惶恐,每个人都畏惧死亡,谁也不能例外,可听族长的意思竟是在和上邪赌气!
“你拿去啊!”羿已经癫狂了,他站住祭台的最高处,挥舞着手里的长矛,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给那涣散中的青芒照的发蓝,每一个纹身则都发紫,他形如狂魔的呼唤很快引起了天地间的一种反应。
几乎瞬间,天空中那些翻滚的黑云就停止了移动,但这只是瞬间,紧接着他们就开始聚集,聚集到最后形成一枚巨大的手掌,一如南荒秋猎之际击破刑天残魂的那枚手掌一样。
然后这手掌就恶狠狠的向下拍来,它卷动的狂风将地面的一切都吹散,只一下就将青芒圆环扫的支离破碎,羿也因此闭目等死,但就在这时,从那被他们称为箭台的高丘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巍峨的人影来,先将羿甩开去,接着就逆行向上迎着巨掌重重砸出一拳。
手掌相交,天空中传来轰的一声,那弥天之力竟给抵消。
看到这一幕,周遭漫山遍野的东夷子弟们都激动的纷纷站了起来。
那男子又一拳向上,同时有声音响起,清冷而骄傲,他道:“老贼你杀的尽这世间英雄吗?”
他目似朗星长眉如鬓,有说不出的飘逸之气仿若不经风的少年,一举一动却有逆天的神威!
5.觉得是纨绔
轰!随着第二次拳掌相交,天空中的巨掌一顿之后立即发出嘶嘶的声音,还原为无边的黑云疯狂的向四周散去,他再一拳打去,接着又是一拳。
天空中曾落下多少道雷霆,他就要向天还回去多少拳!
这是羿,是东夷的祖先羿!所有的东夷子弟们目睹祖先之灵再现的英雄的摸样都在疯狂,唯有那名东夷领袖蜷缩于一边似若有所思。
而在这惊天变故之际,夏武雀那边也起了变化。
既然那祭台都崩溃了,他又岂能安然无事,巨雷落向东夷的同时也有道雷霆落向它这里,青芒只撑了半瞬就暗淡了下去。在里面的夏武雀自然给震的个七荤八素。
接着,第二三道雷霆落下,然后第四道,第五道。
但就在青芒将碎,夏武雀要直面天雷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天劫竟然停止了,紧接着这青芒便嗖的一闪消失在了原处。
与此同时,师河伯浑身一抖,他和东夷落日弓有一种莫名的联系,刑天之眼开动时,他和其失去了联系,但就在刚刚他又感应到了东夷落日弓的出现,所以他才跑来找常萼,只是还没等他和晚辈斗完嘴,就感觉到天劫之威,然后夏武雀就再度消失了。
这个过程里师河伯的面色一变再变,江疑不禁疑惑的问:“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师河伯叹道:“东夷似感应到落日弓后发动了祭祀召唤,结果惊动天劫。”
“什么?”常萼虽不信任师河伯,此时却信了,见她花容失色,江疑却更担心自己的兄弟,还没等他追问师河伯已经道:“武雀这次真的危险了。”
接着他就将前前后后自己感应到的一些事说了一遍。
然后叹道:“还是怪我太大意,不该将这东西交给武雀,不然他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磨难。”
门外又有脚步声响起,本来已经走了的相柳冷着脸走了回来,指着师河伯骂道:“多此一举结果坏我儿郎。”
“未必。”师河伯却不是在强辩,因为他很奇怪自己现在的感觉,他感觉天劫并没有将落日弓收取,常萼不耐烦再等他们讨论,干脆走到一遍,取出自己和族内联络的物件来。
那一枚玉佩,青色,上有白色羽纹。
她咬破手指挤出滴鲜血来摸在上面后,伸手将其按在眉心,见她这样师河伯相柳巫侯和江疑都沉默下来,良久后常萼转过身,苦涩的对他们道:“我家羿公感受到落日弓在东海出现,便召唤血祭,不想天劫降临,好在这时羿神护佑,突然从古箭台现身将天劫击碎才保住了他老人家的性命。(..info无弹窗广告)”
“羿神现身,击碎了天劫?”师河伯的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相柳也大吃一惊,常萼点点头,相柳干脆问道:“姑娘你可能信任我?”
常萼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相柳这便走到她的面前一指伸出,探在她白皙的眉心识海上,神思卷入后一转,就将手向边上的空中一弹,随即有片光幕出现。
这是来自东夷一位巫者的记忆,通过秘法传递给常萼后,又被相柳取出,于是在场的人接着就看到了不久前东夷发生的一幕。
师河伯看完后一拍腿,道:“既然如此,武雀就不至于危险。”
相柳也同意他这个说法,那东夷落日弓只是仿品,本来不会惊动上邪,真正惊动上邪的是曾存放过真正的落日弓的古祭台,也就是说天劫真正的威力是对着箭台去的。
听他们分析完,江疑才放下心来,看他仿佛松了一口大气的摸样,常萼少女心性不禁好奇问他:“那个什么武雀和你很要好吗?”
“兄弟。”江疑回道。
兄弟.常萼眨眨眼,压下这个疑惑去问师河伯:“师河伯大人,既然如此那你可知道落日弓现在的位置?”
师河伯闭上眼,努力努力再努力,蛋都憋碎了也没辙,才灰溜溜的对她道:“也许是上邪出手的缘故,我再也感受不到它的位置了。”
“但还在世间?”常萼追问,她需要准确的回答。
江疑也紧张的竖起了耳朵,师河伯郑重的点头道:“在。”这个他没撒谎,他虽再不能感受到东夷落日弓的位置,却能感觉到自己那缕神思并没有消失掉,神思不散就说明寄主还在,这是到他这个级别的巫者完全可以确定的事。
相柳在一边道:“既然如此,就等吧。”
是的,也只有等了。
但江疑不是这么想的,他站了起来,对师河伯道:“舅父,给我安排人手,我要去东夷。”
所有人.
但便是常萼此刻也认为他真的只是为夏武雀去的,年少的西海少侯这时的神情庄重而认真,目光坚毅且执着,对要回绝自己的师河伯,他一字一句的道:“若武雀有什么意外,我会传讯给你,立即将敖向东那狗贼千刀万剐!”
“我看你干脆也陪他去吧。”相柳巫侯突然道,师河伯闻言浑身一震,恰恰见常萼鄙视的眼神,无奈的一笑,苦涩的道:“不是不想去,实在无颜面对。”
“还是去吧,这么些年,你其实又何曾放下过。”说话的还是相柳巫侯,常萼听后忽然想起自己来之后,这浪沙城中竟没有一个女侍,再印证上相柳巫侯这句话,本对师河伯满腔恨意的少女忽然觉得,也许此事不是自己以为的?她去看江疑,江疑已在那里对自己直属的亲卫发号施令。
“押出龟虽寿,取其识海内东海水图详略。”
“调三百上等虎鲨卫精锐聚集。”
“开武库,取上好巫器装备全体。”
师河伯忍不住了,道:“你难道要这么公然前往东海?”
西海之西竟是东,蛮荒仿佛蛋黄悬于混沌中,这早是巫者们的共识,所以江疑选择从西海向西入东海大家都能理解。
“对。”
三百虎鲨卫再精锐又如何敌得过东海万千的水族?常萼才对江疑有些好印象不禁又鄙视起他来,心想,纨绔。
6.大荒
师河伯眉头也一挑。
江疑笑道:“此次我隐在队中不露身份,这三百人就做护卫常萼回东夷的部队而已,至于去见东海候嘛,那是去探探他的口风,我也不会露面的。”
“谁负责?”
“我亲卫头领江河海负责。”
“那他以什么名义去见敖广平那厮?”
“送信得了,就说半年后本少侯会前往拜见他,商讨交还敖向东一事,如此一来他如何想得到我会在队伍中?”
他把这些主意一说,集体为之无语,相柳在想,江共有后。师河伯也很激动,外甥如舅,兔崽子有老子的无耻风范,常萼则美目闪光,忽然冷冷的道:“我凭什么替你掩护?”
是啊,这小妞一看就和她小姨一样,哄着不走打着走的货,看你的了,小子,师河伯不吭声站在一边,江疑回的干脆:“武雀对我来说亲如兄弟一般,你若帮我,我将欠你们东夷一个人情。”
“切。”常萼不屑的道。
江疑闻声板下脸来:“我是以西海的少侯,未来西湖之主的身份作出的承诺,你如此言行是在藐视本侯藐视西海的信誉不成?”
这混账东西好些天来都疯狗似的缠着人家,各种无下限的搭讪和献媚,现在却说翻脸就翻脸,门口的亲卫们都受不了,何况常萼,常萼先一愣随即眼睛都气红了,可江疑的这些话又是如此的不容否定,只把常萼堵的,纠结半天后恨声道:“好,你欠我个人情,到时候我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不想刚刚还器宇轩昂的家伙却开始赖了,江疑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菇凉你万一要我去死怎么办,常萼顿时怒了:“那你的人情是什么?”
师河伯想上来打圆场但给相柳暗自拉住。
就听江疑道:“你日后若有危难,我当倾力救助。”
“也。好,不对,我能有什么危难,不行,要求要我来提,反正不会让你太危难,不会害你和你的友朋就行。”
“也不能太荒诞。”江疑还是有些担心。
他开始威严有加,而后不容置疑,现在却特么的唧唧歪歪讨价还价,终惹的常萼彻底暴走,性格火辣的丫头这便痛骂他道:“你这混蛋到底有没有诚意!”
“就是有,才这么小心谨慎的。”江疑这点辩才还是有的。
常萼闻言更怒:“难道我会没事害你?”
师河伯实在受不了了,插嘴道:“他是怕你不许他追你才这般的吧。”
这货作为长辈竟当场说出这样的屁话来,常萼顿时面色潮红,几乎抓狂,江疑倒是恍然了,怪不得自己心中隐约担心,其实担心的就是这个啊,当然他也立即作出辩解的样子,很捏扭的道:“哪有。”
常萼却急了,道:“对,我的要求就是这个。”
什么?江疑很急,嘴上却不肯落下风,当即道:“本来就没想追你!”
少年男女之间一旦针锋相对后,谁都不会退让,尤其江疑这样自幼富贵出身的人物,但女孩又是另一个样子,见他说的这么坚决,常萼心中不禁一空,然后怒气更盛,只是不好再说什么了,干脆一甩手就向外走去。
江疑还强做镇静的站在那里,然后还故作自然的对师河伯道:“这丫头疯了吧。”
闹剧看似就此结束,经验丰富的师河伯却看的清楚,冷冷的回道:“不管你们的事,我目标太大也不屑隐藏身份,干脆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不过我告诉你,不要再去惹她生气,不然适得其反。”
“什么啊。”江疑恼羞成怒了。
师河伯眼睛一翻:“你去东夷寻找武雀的话还要她帮忙呢。”
江疑狼狈走后,相柳才笑着问师河伯:“有你为他打掩护也不错,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择机接应我吧,夏家武雀那小儿说起来也是你的晚辈,你也该出出力的。”师河伯就不知道客气是什么意思,但相柳是真心真意的,闻言道:“也好,你们由水路去,我便从陆路去,顺便拜访下东夷的羿公就是。”
几人商议完毕,很快就将出发,而此时,在遥远的东海之外不知几万里的一处不知名的海滩边,忽然闪起阵亮光,然后夏武雀就啪的一下落在了洁白无瑕的沙滩上。
等他茫然抬头看看四周,此时正是清晨,红日将出之际,远方的海平面上的苍穹一片暗红,然后是浅浅的白,然后是蓝,然后是黑,向西的地平线上则还是片稀疏的星空,明月如钩藏匿其中几不可见。
作为南荒子弟,昼看日头夜看星,通过这些来辨别方向早成本能。
然而夏武雀怎么也分辨不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离家有多远,因为那将消失的星空居然是那么的陌生。
不止是星空,就连他脚下的土地也是如此。
在窄窄的沙滩后的土地居然是一片暗红色的土壤,而再远处的灌木,森林里的树木都是迥异于招摇山的存在,比如那灌木低矮密集,那树却高耸又稀疏。
“这是哪儿?”夏武雀摸了下手镯不解的打量着四周,然后检查起自己的身体,巫力运行的畅通让他舒了口气,巫力是巫者的根本,要是没有力量,在这荒郊野岭陌生之处,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无意撇到树林外的地上似有一个石碑,夏武雀赶紧跑过去一看,那是尊已经残破不堪的灰白色石碑,只半人高,隐于大片灌木之中几难看清,但上面依稀有字,等他拨开遮挡,仔细辨认后,上面写的是――大荒。
看到这两个古朴有力,但比划已残缺的字后,夏武雀不禁目瞪口呆。
他知道这个地方,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7.金乌之威
因为夏武雀听覡公和小黑都提及过,他们和他说过天下皆巫,所居之地被统称为蛮荒。不过在东海之外还有一片土地,那个地方就叫大荒。
据说那里的景色壮丽而风情异类,它南是平原西为黑海,北有大漠东藏汤谷,其间的雄伟山壑形若盘龙绵延万里直贯南北。对了,敖向东引以为傲的神秘归墟很可能也就在这里。
只是,大荒离蛮荒之远简直不可想象,就是从东海最东处算起,都在东海之外几万里远,既然如此自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面前的海水开始涨潮,波浪拍打岸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被惊动的夏武雀茫然回头,这时红日似欲出不出,夏武雀看着日出的方向再回头看看自己脚下的石碑,然后把目光投向内陆。
透过稀疏林木的间歇,他看到其后有一片绵延之山。
这种地貌很类似他故乡的招摇山那种以临海之崖怀抱平原孕育子民的摸样。只不过招摇山的西边是海,而这里的东边是海罢了。
世如蛋黄浮于混沌中自转不休,极西便是东,极东就是西,那么这海就该是西海了?不对,这里假如真是大荒,且是大荒的最东边的话,那么我面前的就不该是西海而是传说里的日出之所汤谷!
夏武雀想到这一点,赶紧向一颗大树跑去,他要攀上去看看周遭的具体情况。
这里的大树和南荒迥异。它极其的粗大笔直,体如战矛,叶似松针,于极高处才有分叉,而树冠相比树身并不算大,遮不住上面照耀下来的光,因此就算现在红日还未升高树林间的光线也很明亮。
夏武雀伸手拍了拍凹凸不平的树干,觉得这颗森林边缘的树木看上去最少也有千年了。随即他就向上跃去,他现在已是真正的魂体,只轻轻一跃就有数人高,身动带起的风吹过,竟成他的翅膀一般,他只需再一拍树干,那风就托起他毫不费力的继续向上“浮”去。
只一会儿夏武雀就来到了这颗巨木的顶端。
站在这里,能看的更远。
可一旦看的远,他便当场****了.
所有巫者都听过这样的传说,传说说金乌在夜晚沉睡于大地的最尽头,在大荒之外深不可测的汤谷中,当它醒来就是天明。
传说毕竟是传说,谁也不曾亲见,但这一刻夏武雀总算看到了。
他面前的海水近处是深黑色,远些是碧蓝色,再远些却是片沸腾的红!往日在天空中遥不可及的红日,此时还藏于海水中,在蒸腾弥漫的水气下显得是那么的小,却又那么的夺目,虽隔的很远,夏武雀犹能感受到它夺目的光。
渐渐的,整个水面开始沸腾,所有的海水都开始变红,眼看红日就要跃出天地尽头的水面,对巫力变化有极其敏感感知的夏武雀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这红日本身似乎只不过是个种子,在接受了磅礴外力的注入后才壮大起来的,而那磅礴外力就是引起水面沸腾的真正原因,至于那外力的来源.虹光!是他在刑天之眼中看到的虹光之界的力量。
只有活物才可修行,只有修行才能吸纳巫力壮大自己。
莫非这太阳真的如传说一样,其实是被称为金乌的一种传奇巫兽所化吗?
不容他多想,前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璀璨的不能直视的流光从水里直射向苍穹,弥漫的水气化出的云被其一下洞穿,瞬间给拉出一道深邃遥远的通道来,下一刻那流光便贴到了天幕之上成为一枚壮丽夺目的旭日!
夏武雀想不到,自己往日站在招摇山头常常看到的红日东升的真相竟是如此。追逐过它的夸父神追逐的其实是它蕴藏的庞大的力量吧,一天就如此开始并周而复始,从那以后至今的无数年间,究竟有多少人看见过这样的真相,又有几人能感知到红日力量的来源呢?
被自己目睹的一切深深震撼的夏武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这时他发现日出之后微呈弧形的海面正上方有一层朦朦胧胧的影光,他便试探着将力量运行到自己的双目上努力去看,那道淡淡影光原来是片光幕,等天空中的红日向西又走了点距离后,夏武雀从那片淡淡的影光后见到了一片异常的景色.那是片青石垒砌的高大墙壁,其中每份青石都有山峦般巨大却又方正无比.
夏武雀不由一愣,本能的想起自己学习夸父炼魂术时见过的那座神秘殿堂。
与此同时,他手臂上的东夷落日弓突然一震。
接着夏武雀就觉得手臂一沉,没容他反应过来,他就给手镯中传出的巨力嗖的一下拽落下去然后便向内陆直窜,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辽阔的森林从身边一晃而过,夏武雀想,妈的,又来了,上次这手镯发了次疯就将他卷到这大荒,这次发疯不知道又要将他卷去哪里呢,他还在抱怨却感到背后极热,夏武雀茫然回头后顿时大惊失色。
因为就这眨眼功夫,他刚刚站立的那颗大树所在的森林竟已成为一片火海,且那火海的温度极其的高,那么多的巨大树木都已成焦炭不提就连海岸沙滩都被炼为了琉璃,当他回头时,恰见又一道光从红日里射出,准确的打击在火海上,但诡异是,这道光射落后,火海凭空一凝转瞬竟就此消失了,而那些本已被炼化的沙滩以及那些巨大的树木都又恢复出原态来,对天地之间变化极其敏锐的夏武雀甚至能感觉出,这些被瞬间还原的树木就连每个细微之处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这时,他已经站在了他之前看到的那尊巍峨大山的山腰间。东夷落日弓化为的那个手镯也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宁静,夏武雀呆呆的看着远方再低头看看这诡异手镯,伪品?妈的,这样的神器竟然还是伪品?
他又不是白痴,现在已经能明白,必定是自己对那光幕后景象的窥视引发了天地的反应,只是他做梦想不到天空中的金乌居然就立即自己下了手,若不是落日弓的帮助,他绝无可能在那种可怕的攻击下活下来,魂体在那样的真火面前算个屁哦!
更令他觉得诡异的,则是森林和海岸景色的瞬间复原。
蛮荒子弟们挖好陷阱后,总要将周围一切恢复成如初的摸样,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狩猎常识,夏武雀由此不禁毛骨悚然的想,上邪这么玩的目的是什么,他在想坑谁?
8.哪有后悔药可吃
就在夏武雀流落他乡差点成为烤猪的时候,江疑等也已经出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招摇山所在的西海之畔其实不过是环绕昆仑分出的一片西南海而已,这里做主的是师河伯,而江共统治的真正的西海则在招摇山向北的位置。
那是超越此处更大,足以千百倍广阔的水域。
虞子键还是第一次乘坐虎鲨在海中行走,他有些兴奋的看着碧波万顷的大海,黎明中的大海是最美丽的,天光笼罩下的她安详的起伏着,孕育有万千生灵的她呼吸间勃勃的生机直触巫者的魂魄最深处,这是种非修炼却胜过修炼的进补。
再看前方,海的西南处,那巍峨昆仑最高处的白雪已被朝霞染红,而昆仑子弟乃至绝大部分凡俗巫者们心中的圣地,就藏于那片嫣红之中。
“看,那就是我们西王母大人所在的地方。”
沿着他指的方向,江疑凝目看去,见那极高处有些飞禽在萦绕,偶尔有白光在吞吐,虞子键又道:“那些是大人的灵宠青鸟。”
“白光又是什么?”
“该是西王母大人的侍卫们在晨练吧,那些是昆仑内门的高手,人人皆是族巫身手,也只有我们昆仑才容得下他们在一峰之间全力施威而无碍。.info[]”
虞子键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豪,想想也是,族巫全力出手时天地都为之变色,举手投足可拔山灭林,让这些家伙挤在一座山峰上全力施威,还能草木不伤的话,需要什么样的手段,想了都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昆仑确实做得到。
听他的话后,周遭的虎鲨卫们都露出了崇拜的神情。
但虞子键的情绪随即就低沉了下去,道:“希望这次武雀能平安无恙,以他的天赋,只要上了昆仑,定能入城主们的法眼,那样的话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虽和夏武雀接触时间尚短,但无论是源于师河伯,还是源于夏武雀本身的实力,都已经让他觉得那个年轻人不是凡俗,值得交往,而人是相互的,他既对夏武雀有如此态度,江疑自然也就和他亲热的很。
这也就是江疑要去找夏武雀之前,还特地送他回昆仑的原因。
虎鲨是水族中行速最快的生物,又有江疑施展手段,也就半天功夫,就跨过无数水路将虞子键等一行送到了昆仑北麓。
到这里,江疑也不上岸了,只对虞子键摆摆手:“子键兄,等我接了他回来,传讯给你,咱们醉一场。”
虞子键却一笑,道:“之前没和你说,怕你嫌我多事,不过我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怎么?”正要转身的江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虞子键道:“在下不敢瞧不起西海战力,只是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所以我这就去请示城主出使东夷去,你们先行就是,我从陆路东去,然后在那里相会如何。”
他是昆仑行走,又是午城第一弟子,有他相助当然太好了。
江疑闻言狂喜,道:“本要请你,却怕你不方便呢。”
虞子键大笑起来:“武雀虽还没上昆仑,我却已经当他是我们的人了,如今兄弟有难,我们若不出手,岂不是被小师叔打死也活该?”
江疑也笑了,边上的常萼见两人为友不惜一切的豪迈也暗自心折,当然菇凉表面上对某些人还是没有好脸色的。
不过少爷脾气比她还大,才说罢,他就转过头神态冷傲的丢来一颗珠子。
常萼见那明珠夺目,有些心动却不知他什么意思,江疑道:“入水珠,把它含在口中,我们好赶路。”
这厮说话这么硬邦邦的,把常萼给堵的,恨声道:“你搞清楚,你是在求我帮你们。”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听话的将那珍珠含在了口中。
东夷也靠海,但常萼还没有接触过水族的宝物。
其实此珠虽然珍贵,对水族却是鱼腩之物,这宝贝纯粹是为外人准备的。含着他,便是头猪都能在水中自由呼吸,但它的功能也仅此而已。
所以常萼一含住这入水珠,就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孔都给打开了一样,尤其是跨坐虎鲨背上垂在海水中的腿脚感觉更深,只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一股清新但略腥的空气从下面蔓延入胸,又自然的从手中排出。
初接触这东西的常萼不禁欣喜雀跃起来,心想好玩!她平时再装其实还是个少女,少女心性活泼可爱藏不住事,于是立即笑颜如花。只把江疑看的一呆,但轻色重友的二逼很快就定下心来,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操纵虎鲨沉入水中去。
常萼猝不及防之下一口海水入口,惊的差点没晕过去,赶紧死死抱住身下那只巨大的虎鲨,她全身入水后入水珠的功效发挥到极致,自然不会有碍,但之前那入嘴的海水的苦涩却无法立即消除,于是菇凉心中立即再度将江疑骂的如同猪头一般。
世间的纠缠往往就是这么开始的.
正向山上走去的虞子键回头看到大海上已只留一片白痕,再看远处,十里外的那头巨鲸本在悠闲的喷着水,却突然如给呛了似的,硕大的身子猛然跃起,随即凭空掉头疯狂的窜了开去,显然是在避让少侯的大驾。
见江疑对夏武雀如此赤诚,等他再想起,出发前师青衣那副非常想去的摸样,虞子键心有盘算,昆仑虽盛,各峰各城之间却不是俗世以为的那么和谐,午城又有好大名声,偏偏最猛的一个小师叔来历不靠谱之外做人也不靠谱,他不能不为本城的未来多做打算。
目前看,只要和夏武雀结交就是和西海结交,所以他立即也加速向自己所在的午城奔去。
除了他们之外,被公然为做事不靠谱的师河伯也已经出发,就连相柳巫侯都已经在做准备,可以说因为夏武雀,整个南荒和西海的最强力量都已经动了起来。
被关押中的敖向东知道这一切后颇为无语。
要是他能早知道夏武雀在南荒和西海有这样的地位,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脑残的去故意惹事。
只是,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同样觉得没有后悔药吃的还有另外一个家伙。
阿猎。
9.山草如火
夏武雀走后,它作为小黑之上的家族第一宠物,自然有保护家族的责任。
只是.
只是这畜生太实在了。
夏家子弟们在夏武雀被敖广平那老贼带走后,无不发了疯一样的锻炼,作为过来“人”的阿猎看到他们在“邪路”上越走越远自然很难受,到最后它实在憋不住了,于是也不和小黑商议,便勒住夏武东想给他传授真正的巫术。
夏武东可不是夏武雀,识海里突然多只猴,哪怕那混账家伙他非常熟,也差点吓尿了,当即给搞的脑子抽风魂魄错位,这下可出大事了,要知道夏武东可是夏武雀之后家族之中最出色的,虽然两者之间的差距大的离谱,但在头马走后,次马的珍贵也就显现出来了。
夏家上下由此乱成一团。
作为罪魁祸首的阿猎一看这情况,也晕了,这怎么搞?
宋覡冷冷的看着这畜生装的很淡定的躲在一边,叹了口气,心想这么早就让它走上这条路是对是错?就在他们焦急之际,夏武东呻吟了声醒来,一醒来见边上的阿猎就如见鬼一样,阿猎连忙对他挤眼睛,可已经晚了,夏武东脱口而出:“阿爹,阿猎刚刚在我识海里出现过。(..info)”
此话一说,作为知情人的夏巫正不由浑身一震。
这可以说是夏武雀父子和宋覡藏着的最大的一个秘密。
修古巫!
夏巫正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要是全族子弟都如武雀那样能够开辟内三海的话,夏家将会在这蛮荒间散发出何等夺目的光辉,但在秋猎见识上邪的威力再仔细思索宋覡告知的秘闻后,夏巫正的这颗心就又冷了下去。
在他想来,夏武雀已经回不了头了,但夏家上下实在不可以那么的冒险,只是他没想到阿猎这畜生竟会窜到武东的识海中去,看畜生那摸样他哪里还不知道,肯定是这货自作主张的显摆去了。
于是夏巫正在一愣之后,随即勃然大怒,然而就在他要发火收拾阿猎,阿猎也准备造反开打之际,一只枯瘦的老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覡公?”夏巫正不解的看着老人。
宋覡咧嘴一笑,微微摇头,道:“巫正,且随我来。”
周围人看着夏巫正随他走远,随即又见两人似乎有些激烈的争执起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一向对宋覡恭敬如父的巫正为何这么的失态,他们哪里知道,此事关乎全族的生死,且面对的可是俗世最高的存在。
“覡公,此事太过危险,你不是巫,你不明白当时我在秋猎时见到的那一幕有多么的恐怖。”夏巫正铁青着脸将头摇的飞快的道,显然对上邪一掌灭刑天残魂时的威力心有余悸。
宋覡却笑了:“你怕了?”
夏巫正看着老头,都恨不得给他一拳,这和怕不怕有什么关系,不对,就是有关系,谁不怕?
“横山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说起来武雀比你当年都有些不如,只可惜你没有他的机缘,不然夏家何至于还是个巫正部。”
见他提到这些,本一头火的夏巫正终把态度松弛了下来,叹道:“覡公,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为我,也是为我们夏家不甘心,所谓空入宝山而回,只是此事实在太过.”
不想宋覡突然翻脸了,骂道:“脑子都不如一头畜生。”
呃.
宋覡瞪着他道:“你以为天下就你家武雀修的古巫?没听昆仑子弟说的第七峰主的事?”
“可是你也说过,刑天等.”
“愚昧,等你们能练到那样的地步,便是得到那样的下场又如何?好歹轰轰烈烈活过一场!而在那之前,只要你们不悖逆昆仑,不大张旗鼓,便是悄悄的如武雀一样走这样的路又如何?”
“你是说.”夏巫正一愣之后,惊喜又忐忑的忙问宋覡:“你是说我们真那样做也不会有大碍?”
“去沟通沟通祖灵吧。”宋覡道。
夏巫正顿时晕了,他可不知道自己那儿子不止把自家祖灵当宠物,连柳家的祖灵都已收了的事,只还以为小黑是昆仑监视自家的手段,因而不解的看着宋覡,宋覡被他的摸样逗的哑然失笑,道:“或者先和阿猎沟通沟通也行。”
“那畜生就会几句人话,十句里面还是三句要吃七句骂人,我怎么和它沟通?”
宋覡受够了,皱起眉头道:“识海交融是古巫手段之一,你试试就知。”
见夏巫正领悟了要走,宋覡又一把拉住他,这次宋覡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正色起来,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可知我为何支持夏家自己走夏武雀的路?”
“覡公你说。”
“武雀虽强,独木难支!离了武雀,夏家难兴,既然进退都难,又何须瞻前顾后,还不迎难而上!”
此话如同当头棒喝将夏巫正立地点醒,是了,自己只想着夏家的安稳,却没想武雀再强也只一人,而离了武雀,夏家现在的一切又将回到过去甚至不如.
其实这并不能怪他,他毕竟自幼就接受着上邪为至高的教育灌输,而本身也就是个巫正的见识,在得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后,能有动摇已是不易,再能猛然醒悟断然去做,更为不易。
宋覡看他走回去,吩咐众人休息,然后拉着阿猎到了一边比比划划的样子,脸上的微笑越发的盛开,多少年过去了,又到这样的关头,然后必定还是一样的选择,这就是我辈注定的路啊!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向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接着他就走回了自己的帐内。
独坐在无人的帐内,一面光幕于他手心流转生辉,那上面的景象别异于南荒,树如战矛,山草如火.
10.异乡少年
轰!
轰轰轰!
这是前方十里外的一场追杀!
夏武雀之所以这么急促的奔跑就因为此。他的双足轻点高大的树木枝干,仿佛一只猿猴一样敏捷的前进着,本来,人在异乡的他是不该这么冒险的,不过他看到的是四个中年正在围攻一个少年,少年在逃,对手在追,此情此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当时的江疑和自己,于是才这番激进。
随着距离的接近,前方的动静越发的清晰。
那浑身浴血的少年已经入林,对方也急闪而入,陷入疯狂追杀和逃逸的双方都没能注意到还在数里外的夏武雀的存在,夏武雀却已经连那几个人的交流都听的清清楚楚。
只听一群人在喊:“小狗!如今只有你一个,你又能逃去哪里!”
“小狗杀我多少族人,看你今天还能跑去哪里。”
“还废话什么,赶紧杀了他,不让消息走漏才行。”
“正是.”
说话间那四人左右急闪,包住了那少年,那少年大概已经力竭,眼看逃不掉后,身子一软颓废倒地,几个人一见大喜,急忙冲了上来,齐齐伸出手臂抓向他去,口中自然还在不干不净着,其中一人笑的快意,嘶声道:“还不回去乖乖待着,看大人将你们全族尽灭,到时候你们再全家团聚不迟。.info”
族灭?夏武雀最听不得这种威胁,持强凌弱断人血脉本是蛮荒乃至整个世间的铁律,然而夏武雀却不这么认为,不过这事情还未分明,不能因为对方神态可恶就断言他们当死,于是夏武雀一个闪身,停在半里外的大树顶端凝神细看。
这个时候的他还没发现,多番风波已让他培养出了一种非凡的心态来,换做过去他就算是好奇就算是同情也不敢这般妄为,更别提还拥有这种出手就将了断是非的自信。
前面的五个人中,少年的境界似在巫正,只是已浑身血迹,显然已经历多番苦战,另外几个壮年则尽是战巫,不过到了这个份上,少年再强也只能任由他们宰割了,就见其中一个战巫又俯身下去,轻慢的拍了下少年的脸,冷冷的道:“小杂种,要是你们家早点将那地方让出,何止于成为大荒公敌!”
“祖先之地岂能轻弃!”少年咬牙道。
对方当即笑道:“于是就会换个全族尽灭的下场?哈哈。”
还有一个人则道:“还和他废话什么,这小儿一路杀了家中多少子弟,让我先碎了他的谷海再说。”
说着扬起手臂,臂上青光浮现,转眼形成一柄巫力流转的尖锐之气,接着他就要对那少年的谷海狠狠的插下去了,看到这一幕,夏武雀眉头一皱,终于下定决心出手,当即长声而起,大喝道:“鼠辈住手!”
那几个战巫听到有人喝止,大吃一惊,齐齐抬头,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瞬间,就在那几个人才和夏武雀视线相对之际,从他们身下突然爆发出一团炽热的强光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方圆之地中的五人齐齐血肉横飞.。
惨烈!
如电冲去的夏武雀瞬间又停下了脚步,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神巨震。
他自然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是那个少年觉得逃不掉了,于是干脆装死,其实拼了最后点力气将所有力量积蓄于心海再行爆开,人一旦有决死之心,实力也大过对方中任何一人,所行后果可想而知。
对方四人被他这番以命换命的打击下,当场殒命,但那少年胸口处也给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炸的前后通透,除非他是夏武雀这样的魂体,不然绝无可能再生。
区区十六岁的夏武雀,虽有不凡的际遇,见过很多的险恶,却也未曾见过这般决然的汉子,站在那里的夏武雀不禁钦佩又惋惜,更恨自己何不早些出手,不过他也知道,这种结果不是一蹴而就的,积蓄足够的巫力更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对方怕是在逃亡路上就做准备,一入林中就已开始实施。
且这一手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勉强散去也只会心海破碎形容废人,以这少年的决然又怎肯甘愿苟活!
夏武雀在发呆,那胸口洞口的少年勉强转头,迎着刺目的阳光竟还对他咧嘴一笑,低声道:“骂的好,确实是些鼠辈。”
见他在这种情况下犹能笑骂自如,夏武雀不禁更为叹服,立即扑了过去,也许是内疚情急所致,夏武雀一出全力两者之间半里之遥他竟瞬息即至,那垂死少年也不由目瞪口呆这种身手。
夏武雀却不是卖弄,一扶住他开口就问道:“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世间男儿的情义是最莫名其妙的东西,或者比男女之情还要来的莫名其妙和不讲道理。
他说的这般诚恳,刚见识过他身手的少年顿时大喜,道:“能在死前遇到你是我幸事!”但随即眼神一愣,与此同时夏武雀也有些诧异,这是因为两个人都发现了,彼此的容貌竟很是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突然紧紧抓住了夏武雀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失态的表情来,不等夏武雀开口,他又急促的问:“你可能信我?”
说完时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滔滔的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湿润了大地滚烫了夏武雀的手臂,他愣了下之后瞬间懂了,对方实在没有什么力气说了,所以想和夏武雀以纯粹的神识交流,只是那需要彼此完全开放彼此的识海,然而这世间也不是没发生过一方借机大搜另一方识海,甚至妄想夺舍换躯的事情过,所以那少年才问。
夏武雀没犹豫,当即点头,这不仅仅是源于他对对方的直觉感觉,更源于他对自己的自信,所以他当即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对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上,并以手按住了对方的识海。
烈性少年在这一刻面对他的信任终于泪流满面,哀声叹道:“我何不早些遇到你这样的人物!”
但他毕竟是个心志相当坚毅的人,也就短暂的失态了一刹后,便就沉下了心去。
11.少旻后裔
不想他刚刚打开识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自己的身躯,不,是自己的识海很快就为一片温暖所包裹住了。.info[]
是的,心海破碎后识海犹能运转,但那不过是神魂在世的惯性力量所使罢了,一旦神魂无力可续,识海也将沉寂黑暗下去直至死寂。
可这一刻,那少年却觉得自己的神魂得到了另一种力量的补充,就好像被一只手从自己破败的躯体上剥离再接上了另一个身躯一样,又或是神魂完全的离开了旧躯来到了一种莫名深奥的所在,这种所在能滋养神魂使得灵魂之火长久不灭。
他不明白,这是源自夏武雀曾于刑天之眼中看到的虹光之界,也就是神魂本源的力量。
接着,他就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神秘夺目的地方。
那是夏武雀的识海,蛮荒巫者中如今最瑰丽玄妙的识海。
这经历几番构建最终涅槃的全新识海,有如真实世界一样的异常逼真,甚至还要纯净上几分。
站在蓝天红日星辰和大地之上的少年愣愣的直视着对面的夏武雀,神态几乎石化,随即浑身巨震的问:“你到底是谁?”
不怪他失态,就算骄傲如他强大如他也未曾想过,巫者的识海竟还能是这样的。(..info)
夏武雀不需要瞒他,此种状态下时间也够,便先将自己的过往大概和他交代了下,神思所致虽然瞬息可至,但理解内容还是需要些时间的,于是就见那少年的表情如抽了风一样。
足足过了半响,他才平静下来,苦涩的一笑道:“原来你才是天之骄子。”
他颠沛流离,身于逆境也自强不息,在远离祖灵护佑的情况下生生将自己的境界拔到这般地步,其实本该自豪,只是他遇到的夏武雀更为妖孽。
夏武雀却道:“我不是天之骄子,我是逆天的骄子。”言语中有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对上邪的反感。
已经得知他的力量源于夸父刑天一系的对方听后竟也不反感,道:“这贼上邪不眷顾好人,还有这么多龌龊设计,是我说错了,武雀兄弟你确实不是天之骄子,你就是逆天的骄子。”
两人能一见托付生死,自然有性趣相投的缘故,于是立即相视大笑起来。
然后夏武雀得知,这少年竟是大荒一代豪族穷桑部的族巫之子萧莫图。
只不过当年穷桑部和另外数部大战时要求援兵,于是将他质押于雷正部,不想那雷正部临战反水,害的穷桑部元气大伤不提,还押着他不放,结果这一拘禁就是五年。
萧莫图交代的轻松,可这种神识交流是最容易让人感同身受的。
夏武雀从他这五年寄人篱下的过往里,看到了太多的心酸往事,也终于明白他为何性子这般的刚烈如火,换做任何一个有志男儿,千辛万苦后终还是功亏一篑的话,也会生出与敌俱亡之心来。
“我不算亏了,一路上我已经斩杀了他们二十余巫正,和数十个战巫了,当然,这功绩和武雀兄弟你比起来差距太大。”
夏武雀忙道:“我也只是侥幸。”
“你我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必定远不是你的对手,呵呵。”萧莫图笑的很自然轻松,任何一个人若有自知之明并能勇敢的自嘲,总会让人生出好感来的,何况对面是本就对他印象上佳的夏武雀,夏武雀这便问道:“萧莫图,你有何事需要我去做的?”
“我刚刚还没告诉你,此次我之所以逃离,就是因为得知了一个消息,雷正部上次反水时,也受了不少的苦,如今恢复元气后又要对我家出手,而你可知他们为何连番攻伐我族吗?”
“不知。”
“我族是大壑旧主少旻巫侯的嫡系后裔,少旻巫侯又是羿神的嫡系后裔,当年羿灭日之所就在那里。”萧莫图指了下汤谷的方向,说到这里时他看着在识海中竟还存在于夏武雀手臂上的落日弓,叹息着道:“这大概也就是我见你就信任无比的原因之一吧。”
按着他的说法,他们原来是东夷的又一个分支,那么这东夷落日弓自然也可说是萧莫图的祖先之物,夏武雀也叹道:“太巧了。”
“我还没告诉你雷正部为何要攻伐我族呢。”
“你说。”
“大壑有汤谷之外,还有八百里地下水道,其中钟乳垂挂景色非凡,更藏有能使巫者巫力大增的天地灵药,除此之外,更有传说里的归墟秘境,只是我们也不曾能找到过。”
“秘境?”夏武雀不禁想起招摇山的秘境,随即又想起敖向东不是就出身归墟吗.
感受他所想的萧莫图瞬间就跳了起来,叫道:“你竟然进出过秘境,还得到过山魂的指点!”
随即又叫道:“你连敖向东也收拾了?”
“那厮很有名?他出入过归墟秘境?”
萧莫图道:“东海王侯之子,当然有名,何况还是出身于归墟。”
接着他就解释下何为归墟,原来大荒的归墟竟然有两个,一便是穷桑部守护的真正的归墟,二则是当年少旻居住之所,在少旻陨落后就为一些神秘高手占据,久而久之竟成一方圣地,各族都以子弟能入那里学习巫术而自豪。
至于少旻为何陨落,因年代太久,且族人避而不谈,所以萧莫图却不知道。
两个人的交流飞快,到这个地步夏武雀已经对他知无不言,当萧莫图从夏武雀得知他甚至连自己家的祖灵都收服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如此说来,岂不是说你迟早有一天也能到达羿神的境界?”
“希望吧。”夏武雀充满期待的讲,眼神中的憧憬和豪情让萧莫图几番迟疑后,猛然一躬身,随即道:“武雀兄弟,我请你一事。”
“我请你。”他认真的看着夏武雀,郑重其事的道:“请你借我的名义,前往我族,告诉我的族人将要发生的事,并带他们抗争外敌。”
12.幻
“这.。”
萧莫图今年已经十八,又在异族看押下过了五年常人不能忍受的日子,且还在那样的环境下练就出如今超越一般巫正的身手,可想而知他的决断。
尤其此时已是垂死之际,更不等夏武雀多说,便直截了当的道:“你没发现吗,你我虽相隔千万里,容貌却很相似,身材也相仿,我的族人已经五年不曾见过,见了你后自然分辨不出,而我再将识海交付给你,你便了解我所知道的一切,认识我所认识的所有人,更不会出现马脚。”
“可是祖灵这方面怎么办.”
“你拥有落日弓,祖灵定会接纳你的。”
“我是说我背后的祖灵和你家的图腾不符。”
“你是魂体,难道不可以幻化一番试试吗?”
“这样?”夏武雀本还没有这样的想法,突然为其点醒,是了,自己既是魂体再造之身,不是凡俗肉躯,是不是可以如他说的那样呢,甚至可以改变容貌呢,他心中所想,神思掠过自己的身躯,萧莫图登时目瞪口呆。
因为就这瞬间,夏武雀就变得和他一模一样了,就连背后的图腾也亦然。
当然,这还只是在识海之内。
可这意味着他一定有这样的本领,改变自己的外在!
一见如此,萧莫图的眼都红了,当即问夏武雀:“武雀兄弟,请不要让我死不瞑目,只要你肯帮我家族度过此关,便是你去那归墟秘境有所斩获我也不会怪你怨你。”
见夏武雀还在沉吟,萧莫图又道:“落日弓将你带来此处定也有此意,说不定这就是羿神的安排,不然茫茫世间相距万里,为何你能遇到我,而你我的摸样竟又这样的相似呢?”
不等他说话萧莫图接着又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拜托你。”
“你说。”夏武雀言下之意已经答应了他之前的要求。
但这时萧莫图却犹豫了,夏武雀没有无礼的去主动探测他的神思,只在等,半响后,萧莫图叹道:“武雀兄弟,你到时候自己思量,或者听从它的安排吧,它愿意留在穷桑就留下,它不愿意你就将它带去那个东夷吧。(..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他纠结祖先的灵器归于谁,夏武雀能够理解,也很想满足他的心思,但有师河伯的承诺在,所以也只好道:“此事只能到时候看。”
“好,其他我也没有什么事了,呵呵,十岁之前浑浑噩噩,十岁之后一夕数惊,接着又过了五年囚徒的日子,好不容易逃脱却还落到这样的地步,我这短暂的一生还真是个过客啊,武雀兄弟。”萧莫图萧瑟的说着,并摇手阻拦夏武雀的安慰继续说道:“还好我临死之前能遇到你,如此,一切就拜托你了,为我,请卫我穷桑!”
话音刚落,就见他整个人便轰隆一下炸开,化为了点点星光弥漫于夏武雀的识海之中,与此同时夏武雀的神思里渐渐的多了许多他之前一无所知的信息,但在这一刻夏武雀却没有心情去翻阅,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虽然早知道他不能长存,却没想到他走的这么的坚决。
如此慷慨悲歌又困苦一生的少年豪杰心中的恨和遗憾浓郁似酒,熏的夏武雀心神俱碎,外界天还是那么的蓝,密林森森,血肉满地,现实中的萧莫图怒瞪双目的躺在夏武雀的膝上,已灵肉尽逝,夏武雀则僵硬的坐在那里,过了会儿他才缓缓站起身来,轻轻的将萧莫图放在地上,默默的挥手驱动巫力的火,把其化为白烬一捧。
“我答应你,我带你回家,兄弟。”
夏武雀喃喃的道,就在他要找些东西去装萧莫图的骨灰时,手上的落日弓忽闪轻光,将那些骨灰尽数收了进去,与此同时还射出一片白光,将那四名雷正部的战巫直接打的尸骨无存,这诡异的一幕却没让夏武雀惊讶,相反,他觉得这理所应当。
然后他看了看四周。
他的前方有一座高山,此时日已向西,于是那山的山阴之处变得阴暗如墨,山脊处却镀有层金,配上蓝天里的白云轻羽,异族之地显得格外的寂静苍茫。
夏武雀根据萧莫图留下的记忆知道,那座山叫大言山。
大言,因背靠汤谷于是被大荒子民们称为日月之所。
萧莫图的敌族雷正部就在山的那边,雷正部也是族巫部之一,他幅员有千里,实力横绝一方。夏武雀要去穷桑的话,就必须要经过他家的地盘,这也是萧莫图被逼到山的这头后心灰意冷的原因,以他的实力确实再无可能穿过敌人的地盘再跋涉万里返回故乡,所以才那么的决然。
正因为此,夏武雀也格外的小心起来。
他想到刚刚萧莫图提醒自己的,便试探着先以意念改变自己的容貌试试,于是走到前面旷野中的一条河流边,蓝天倒映在奔涌的水流上,清澈水面如镜,临河岸边的夏武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容貌,心中想起萧莫图的摸样。
只见他本如凡胎的身躯在意念的驱动下忽然变得透明,下一刻,一道暗暗的虹光闪过后,一个萧莫图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13.雷正部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却很复杂。
因为这种变幻首先是从他的内识海开始的,他识海内的新魂体首先变为了萧莫图的摸样,而后引动内外的巫力塑造身躯,才让他的外在也成为萧莫图的摸样。
夏武雀回想这个过程顿时恍然,这其实也是种巫术,由幻境外置形成实效而已,只是这样一来就带来一个麻烦,那就是要保持目前的状态的话,就必须时刻不停的运行巫力,不过好在他现在的五轮俱开,已能时刻不停的吸收天地间的巫力,境界在缓慢却不停滞的时刻成长,但夏武雀还是实验了下。
他故意停下自己的巫力运行,果然水中的容貌就又回到了他之前的摸样。
夏武雀之后就在想,容貌能变,形态呢。
想到他就去做,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向稳健的他竟然想去变成阿猎的摸样,可惜他费劲神思也不能成功。
就连识海中的幻境都无法固定。
接着他又去试探如夸父刑天那样壮大自己的身材,然而最终也只是徒劳,因为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些,又或者还有其他的手段乃至奥义来辅助吧,但只这样已经让夏武雀很欣喜了。
想想吧,你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你见过的巫者,只要你们身材相仿就行。
这么一来,他之前担心的,要穿过雷正部的问题就不再是个麻烦了,只是经过对方的地盘时,自己化为谁呢?夏武雀盘算了下后,心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人来――江疑。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江疑身份不同,要是以他的容貌在这里做些什么,搞不好给西海带来麻烦,那不是朋友的做法。
他正在琢磨之际,突然有好几片黑影背着夕阳翻上了山巅,这些黑影随即呼喝连连,分批滚滚而下。
被动静惊醒的夏武雀观察了下,发现来人足有千数!如今的他目力极远,能清晰看到这些提着战刀,黥面纹身的家伙正是记忆里雷正部的装束。
夏武雀不禁一愣,随即恍然,自己还是太稚嫩了些,对方既然要抓萧莫图久不见回报自然要出动更多的人来,可他现在所处之地后面不过一片看似辽阔其实方圆也就三十余里的树林,再之前就是汤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他身前,距大言山之间则是一片一览无遗的开阔草地。
秋风吹过,枯草如火,绝无可能容人藏身。
只有这河了!
夏武雀无奈之下再来不及思考,只能一下跃入水中,他刚入水片刻,就有几只如鹰巨禽从大河上飞快,飞禽上坐着几人疑惑的看了看周遭,其中一个容貌威武的中年凝神观察了下河水后,向更远处飞去。
身在河流下的夏武雀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顿觉不安,赶紧再沉身几分,直接落在河流最底部,接着贴着河底的淤泥向前滑去。
东海他都曾待过,区区河流自然不在话下。
在水内巫力运转自然的他,就这样轻巧的移动着,头顶上则早翻了天。
那上千名雷正部的巫者们很快就将这一带完全封锁,与此同时他们自然也发现了一路上自己族人的尸体,纵然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这些人看到自己族人惨死的摸样也无不愤怒抓狂,纷纷在叫嚣抓住小儿要将其碎尸万段。
就在他们喧哗之际,一个声音如雷响起,说话的是刚刚带给夏武雀不安感觉的那位,他端坐在飞禽上看着下方冷冷的道:“说什么屁话,还不赶紧再找,还有四个去了哪里。”
此人显然很有地位,一言既出下面的巫者们当即再次行动起来。
那人则一跃,从十丈的高空就落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目光一转随即大步来到了河流边,在他之后又有几人轰轰的落下,大步跟来,其中一人沉声道:“族巫大人,难道那小儿从这里逃离了?”
原来这中年人竟是雷正部的族巫!
如此说来,他带来的就会是自己最直属的力量――雷正部的族巫仆。
这种族巫仆可不是柏家在任族干的那种,他们是一族之内的嫡系力量中最能打的,只属族长一人,用来震慑四方和内部各支,和族长是生死与共的关系,因而说话这人态度恭敬却敢于开口。
雷族巫没说话,只伸手一指自己面前河边那处浅浅的凹痕。
大荒巫者们往日也靠狩猎生活,只一看就知道这痕迹很新鲜,不会超过半刻,几个人登时怒了,道:“小儿好手段,我们去封了河流上下,看他能藏几时。”
雷族巫点点头:“传令下去,再调两千人来,将这河流尽数堵了。”
他正在说话,后面传来急报,说是发现了最后的一处踪迹,雷族巫也懒得去看了,伸手点向那跪拜禀报的人,从他识海中直接读取了此前的记忆,那里正是萧莫图于他族人一同殒命之处,只见四处的树枝倾倒,大地上则痕迹凌乱,最醒目的还是那些石头树干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衣料碎皮。
本不以为意的雷族巫看到这一幕后眉头一紧,立即扑了过去。
他是族巫身手,转眼就到现场,可现场除了他刚目睹的之外竟再无任何遗留,这种现象纵然是他也疑惑了,心想,看那样子好像是一个巫正自爆引起的,可是那小儿要是自爆的话谁给他收的尸呢?
夏武雀的出现超乎了他的想象,他自然想不到竟然会有人以那样诡异的方式莫名的出现在这里。
14.萧莫图的记忆
他在思索,他的手下们已经将命令传下,于是很快就有更多的巫者们出现在了这里,三千尽是巫正级的好手联合出动,或驾驭飞禽在空中盘转,或者沿着大河两岸疾走,更有人沉入水中探寻,只一会儿就横扫出去数十里远,只见两岸扬尘河水爆起,只怕是只千年的水族都要给这威势逼出。
夏武雀却在这样庞大的敌意横扫下安然的蜷于水底深处不动如石。
既然来不及跑了他就干脆把自己完全埋入了水下河底里,任由那些家伙在头上折腾,为了防止对方查探到,他都已经深入了河底十丈深,穿透淤泥打入岩石之中了。
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如他这样,便是寻常水族也不可能,因而那些巫者们都没有太过深入的搜索河底,只是拼命的向前去。
等头顶的动静渐渐的小了,夏武雀却还是不动,只在水底的岩洞里静静的蜷缩着,刚刚那人给他的感觉非常的厉害,加上刚刚那群人带起的气势,他知道自己若是贸然行事一定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中,因此他耐心的很。.info[]
不过这个时候的夏武雀也并没有闲着。
他正好借机在仔细的翻阅萧莫图留下的记忆。
在这片记忆中,有太多的酸楚。
因为是少旻的嫡系后人,穷桑自成立起便背负上了寻常巫者家族没有的包袱,他们要以一族之力守护巫神才能掌握的东西,可想而知其中的艰辛。
在无数年的岁月中,这个家族用尽心机和力量独抗大荒各族,虽然小心翼翼却也避免不了残酷的厮杀,于是萧莫图的数个叔父乃至亲祖父都已经陨落,好在他们还有八百里溶洞里的那处奇珍为底蕴,这样才能连续的培养出一个又一个的英雄少年来。
萧莫图也正因为幼年时接受过灵乳的洗涤,才能拥有这般坚韧的意志和出色的能力,而根据他的记忆,他还不算族内最最出色的。
这也就是他的父亲将他作为质子派出的原因。.info
原来,他虽然贵为族长嫡子,是名义上的少族长,却不是理所当然的下代族巫人选,大荒啊,竟是比南荒还要残酷的地方,这里绝对以实力为尊,要是你行,便是旁系子弟也可为尊,要是你不行,便是嫡系儿郎也只能成战巫。
但不知怎么的,夏武雀竟有隐隐的兴奋。
也许是在南荒不得不缩手缩脚的原因吧,如今的环境让他几无拘束,顿时就生出一股要横扫强敌,打他个天翻地覆的心思来。
萧莫图的记忆还在展开着。
忽然,夏武雀从中看到了一个人,敖向东,那个时候的敖向东才不过十岁左右,他是随着一个老人来的穷桑部的,从记忆力夏武雀能感觉到萧莫图对敖向东的羡慕,因为敖向东是归墟的子弟他却不是。
归墟,一群神秘巫者掌握的圣地,给大荒的家族们带来一代又一代的高手,他们却又超然物外绝不参与真正的厮杀,甚至不会对任何一方施以任何方式的援助,哪怕那家子弟出身归墟已在绝境。
这是和昆仑完全迥异的一种存在,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夏武雀很好奇,觉得其中一定有极大的缘故。
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人。
雷正部的族长雷万钧,那是个长着双细长厉眼,身材魁梧如山的中年,他光着头,自额头起到脑后布满暗红的云纹,身上则盘满了如羽一样的花式,背后的图腾是一只腾飞的巨鹰。
他对面则坐着一个身材更高大的汉子。
但气势上却比其收敛许多。
这个人则是萧莫图的父亲,穷桑部的族长萧正宇。
这是萧正宇带着萧莫图和无数珍宝请求雷正部出手的一幕,也是萧莫图和他的父亲此生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光,记忆里的雷万钧豪爽的笑着,道:“正宇兄何必如此,好,下月十日,我部定会拦住青鸟部来人!”
青鸟部也是穷桑的敌人。
“如此就多谢了。莫图,阿爹先回去了,你且在这里玩些日子。”
萧正宇起身对儿子道,从他的眼中夏武雀能感觉到他对萧莫图的不舍,与此同时萧莫图的记忆告诉他,在临行前萧正宇就关照过他,事不可为时一定要悄悄逃走,他会派人接应。
但接下来的记忆是夏武雀和他们父子都想不到的,就在当晚,白天还和蔼可亲的雷万钧便突然冲进萧莫图的帐内,封住他的识海再将他丢入了囚牢,从而开始了萧莫图五年的苦难日子!
“这个貌似慷慨的鼠辈。”夏武雀在心中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骂道,因为情绪的激动,巫力略有波动。
此时天色已暗,明月刚出汤谷,河水犹然漆黑一片。
在属下散开后,犹独站于岸边的雷万钧冷笑道:“果然还在这里,给老子滚出来!”
当即一掌挥出,凭空有道巫力凝聚的青芒乍现,仔细看形如飞羽又围有雷光,那诡异的攻击一成形就狠狠的扎入河水中,直向夏武雀射来!
15.吃瘪
轰!
天地间顿时传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河水疯狂的向四周翻开,凭空闪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坑来,但黑坑的底部却空无一人。
与此同时,雷万钧讶异的看着不知道以什么方式飘身于对岸的夏武雀,隔离河岸加上天黑之际现场水雾蒸腾烟尘弥漫,他乍一看夏武雀自然将其当成了萧莫图,因而讶异不明白这小子何来这么好的身手。
要知道他可是族巫,寻常巫者是绝无可能吃得消他的攻击的,反正他要的是这个小子不能传讯出去就行,所以并不在乎萧莫图会不会重伤。
结果.
在他讶异之际,对岸的“萧莫图”忽然手臂一抖,紧接着,雷万钧心中顿生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想到不想他立即急退向后,身子才一动就生出股强烈的耻辱感来,因为他竟给一小儿逼退?
“哼。”夏武雀冷冷的看着这厮,族巫又如何,既是东夷分支,羿的后代,我就不信你扛得住你们祖先的落日弓!
见对方退了些又要扑回来,他当即再灌注意识于手腕,同时以意志锁定对方的身形,于是他识海内的魂体便再度做出和上次一样的引弓姿势,接着一道光弧就在“他”的手中初现端倪,而那还未成形的长弓箭头则对准了雷万钧的胸口。
刚刚要回头雪耻的雷万钧身形才动,就觉得胸口处心海一阵刺痛,这是他成为族巫以来,就算面对穷桑族长都不曾有过的危机感,仿佛下一刻自己的身躯就会为其以莫名手段洞穿,因而他就算再不甘娿只能赶紧再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哪怕他为族巫,对巫术有超乎夏武雀百倍的见解,但这见解之基不同,双方的对决局面就会有根本性的两样。
所以练习古巫术已登堂入室的夏武雀,对上堂堂的雷正族巫才会有如此的压迫性。当然了,最主要还是落日弓的原因。东夷祖器对上分支的后辈,岂能不在气势上压的对方死死的?更何况其中还藏有一道就是夏武雀都不知道的,连刑天之眼都能压制的恐怖的存在。
夏武雀得势岂能饶人,见对方退,当即跃起伸臂就开。
月下少年凭河临空弯弓搭箭。
只见他伸直的空握之拳忽然生出两端光弧来,紧接着那光弧就向后弯,与此同时一枚白色箭矢和弦出现,这一切也就眨眼的功夫,随即呼的一声轻响,那白色光矢便离弦而出。
这个过程说来很长其实很短,光矢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雷万钧的身前,感受到对方攻击中的诡异凌厉,尤其那份对自己魂魄的压制,雷万钧哪敢怠慢,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将双臂交错于身前,身子跪下去并爆吼一声,将全身巫力乃至祖灵之力都运行到自己身体的正面。.info[]
轰!
到底是族巫嘛,和敖广平相比还不够看。
射完就跑的夏武雀不屑的想,在他身后,雷万钧给这一箭打的连滚带爬向后倒退了最少有三十步不止,身前的巫力防御破碎不提就连双臂都已现血痕,而那厮怕他再来一下,因此还急忙抽风似的急速向左,向右,向后各种乱窜躲闪,等他折腾够了,夏武雀都已经越过那片旷野将进大言山中。
这里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四周的雷正部巫者们,当离这里最近的族巫仆看到族巫大人的狼狈摸样时,登时目瞪口呆。
护主心切的他急忙赶来,急切的问:“大人.”
可他话还没说完,雷万钧就一掌拍去,当场将其打成了肉酱,同时厉啸一声疯狂的向夏武雀追去。
耻辱!面色变得通红的雷万钧咬牙切齿的怒吼着。
通过刚刚的接触他已经明白,对方或者掌握什么特别的巫器,但实力并不算太强,因而他才愤怒至极,要是没有之前那种来自自己灵魂深处的不安,他绝对不会这么狼狈的只给打不还手的。
至今他还认为那就是萧莫图。
因而他更怒,因为他无法想象对方到底是靠什么办法成为这样的高手的,想到那厮不仅仅能偷听到自家的情报,一路斩杀自家多少好手,还能在三千巫者和自己的眼皮下藏匿这么久,最终还能伤到自己,他就怒不可遏,与此同时他也更急切的要将对方拿下。
因为他觉得,对方身上一定藏着穷桑部能独抗大荒各部无数年的绝对秘密。不然的话怎么解释这一切?这白痴做梦也想不到,在夏武雀手中的竟是落日弓!而人就是这样的,一旦陷入自己的思维中就很难再拔出来。所以雷万钧见夏武雀就要入林时,更加的心急,干脆大喝一声催动自己身后的图腾。
图腾为鹰,浑身黑色唯独双翼边缘尽是白羽,勾勒出两道闪电的摸样来,这鹰一旦显形便卷起巨大的风潮和电闪雷鸣。
不止如此,雷万钧催动本身图腾的同时还勾动了自家的祖灵本体,于是在大山那头的雷正部的祖灵也怒吼一声,从旗中跃出。两头巨鹰随即一东一西两面夹击着向山麓飞来。
族人们见族长居然不惜一切的催动图腾还请了祖灵,顿时石化当场,都不明白族长为何会这么做。
雷万钧当然不会和他们解释自己刚刚吃瘪的事,只在下令:“给我上,抓住那小儿,定要生擒。”
巫者们当即一哄而上。
从夜空高处能看到,此时此刻,在绵延百里的主山两侧,于东有三千巫者从漫长的河线上折返杀气腾腾的向山内冲去,于西则是更多的,几乎上万的巫者从山脚下的营地里轰然杀出,两方子弟齐心合力之际天空中的该族祖灵的双眼顿生红光,将整个视野里的一切扫了个清清楚楚。
它是祖灵,已在战时。
它能看到的,它的各个分体,也就是各个巫者背上的图腾也能感受的到。于是所有行动的巫者都能看到。
但它到底刚刚出动,要从百里开外的主帐处飞到山的最高处还需要些时间,而雷万钧寄托意识化为的巨鹰距离山体的距离虽短,又没有它这样的本领,因而两者之间还有些盲区。
夏武雀就在这盲区之中疾驰着。
16.太不可思议
到这个时候就看出夏武雀的功力来,五轮俱全的他此刻全力运转巫力,于是身形如电一般,无论他前进的路上有多少的阻碍,他都能在极其微小的范围里闪避掉,就见他在林间敏捷如风,忽上忽下,所过之处竟连一根松针都不会碰落。
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前方的敌人也已经出动,并且还有祖灵即将抵达。
在半空狂飙的雷万钧冷冷的看着下方黑黝黝的山林,凭着感觉在扫视对方可能抵达的位置,将神识寄托于图腾中的他的本体这时正盘膝坐在地上,为几个族巫仆看顾着,雷万钧的胸膛在微微的起伏着,就算神识已经离体,他的表情还是显得格外的气愤。
“小狗,这番你要是还能逃出去,老子以后也就别混了。”
他在咬牙切齿着,只恨天黑月暗。
鹰眼有飞禽中最犀利的视觉,要是白天的话,那小狗就算逃出百里也能被他发现的。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飞的很高了,能越过山头看到祖灵本体正从那边飞来。
随着祖灵的接近,他这分体中的巫力也越发的充沛。
不等了,雷万钧想。
虽然有些畏惧对方那莫名其妙的手段,但毕竟已经见识过了那威力也就这样,决心要亲自拿下对方解恨的雷万钧这便打定了主意,猛然一抖双翼随即贴腹一收,巨鹰就如一枚流星般急促的向下方的山林斜斜的投去。.info
那是他预判的夏武雀已经逃至的大概位置。
近了,近了。
凌厉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从高处看漆黑一片的山林已变得清晰,林中。果然有人,果然是他。。轰!~一枚可怕的光矢再度来临,如果将做出鹰击雄姿的雷万钧快如流星的话,那光矢就是另外一枚流星。
而这次,夏武雀射出的光矢之力竟远超之前,更可怕的是此次的光矢只到数十米外了才绽放光芒,之前却是漆黑一片无可察觉!
这没道理啊!
哪里有逃命的时候,出手还不出全力的?而那小狗怎么可能有这般的身手?
做梦想不到对方攻击竟犀利过上次十倍的雷万钧,眼看那光矢来临,感受到对方这一击的威力时,只能拼命的侧身凌空翻滚,可这么近才被发现的攻击又怎么会给他轻易的躲过呢,只见半空中猛然炸开一朵炫丽的火光,盘膝于地的雷万钧身躯狂颤的同时,半空中的属于他的图腾猛的一顿,凄厉的惨叫一声后就扑腾一下落入了黑暗密林之中。
族长在这种状态下受到这般打击,祖灵也不好受,本已快越过山脊的雷家祖灵感受到这次打击后也是一声悲鸣,哪里还顾得上寻找目标,赶紧向雷万钧坠落的位置扑去,它都如此,雷正部的巫者们更是一片大乱。
在这关头,夏武雀嗖的一下,折身就向山南跑起,不能再直接向北了,他已经明白对方的布置,既然如此他就决定从那个方向穿过,再贴着雷正部的最边缘走才能安全。
至于刚刚的那一箭。
夏武雀其实也不懂,为何落日弓会爆发出这般强大的威力。
他只知道,自己感觉对方追近后躲于大树后用力开弓之际,从落日弓内忽然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白色的光矢瞬间化为漆黑,这也是雷万钧反应不及的原因。
后方全乱了套了。
雷万钧的神识遭受痛击又从半空摔下,在他昏头昏脑之际还无巧不巧的戳在了一颗树干上,虽然给洞穿的只是左翼,但他的右翼也是片鲜血淋漓。
“赶紧将大人抬回去。”一个族巫仆中的首领在指挥。
从他心急如焚的表情来看,他神色中还有丝惶恐,因为这是他记忆以来族巫第一次受伤,而对手是谁?他不认为是萧莫图,因而才更惊恐,再没有什么比现在存在有一个能重创他家族长的莫名高手更让他恐惧的事了,要是对方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于是在见到手下们那副对着树干不给力的样子后,他的声音变得暴躁起来:“还不赶紧?”他正在发火,早落下的祖灵冷哼一声,猛展翼也将他击倒,随即竟伸出利爪一把揪住自己的分体,不见丝毫犹豫的这就向高空去。
这一下,雷万钧给它从树干上直接拔出,顿时痛的又是阵浑身乱抖,祖灵却不可怜他半分,居然也不向自己的族内飞,更不像雷万钧的本体飞,而是向山南的远处飞去。
看到这一幕,一群本目瞪口呆的族巫仆猛然间脸色煞白。
祖灵这是要吞噬分体了吗?要是这样的话,族长怎么办?
大荒和蛮荒不同,祖灵为各族自己供养,并无昆仑管理,因为比起蛮荒的祖灵,这里的祖灵更为的凶残直接,一族被灭的话一族的祖灵也会为对方吞噬,从而壮大自己。不仅如此,一族内的巫者死去后,祖灵也会出现来收取自己的分体。
但这种针对族长的行为还是第一次发生,而且雷万钧明显只是受伤罢了啊。
所以这些族巫仆开始都没防备这一点,直到事情发生才无不惊恐的彻底无言。
可他们还不敢追,因为他们心思才动,就感受到图腾上传来一股禁锢之力,并且有明显的警告之意,可以想象要是他们胆敢有任何不轨的话,那祖灵定会见给他们也扑杀掉。
这是夏武雀都想不到的情况,他看着身后一只巨大的祖灵飞过时,险些尿了,赶紧躲,结果对方无视了他直接远去,等他看清楚对方身下竟抓着雷万钧的图腾时,夏武雀也傻眼了,这是什么个节奏?
随即,来自萧莫图的记忆从他心中翻起,一猜测到真相后夏武雀也为之目瞪口呆,竟然还有这样一种情况?这哪里是蛮荒那种护佑家族的祖灵啊,简直是家族里的一头凶兽,但凡不顺心时就能整几个族人吃吃,这些大荒巫者们对此还习以为常?
17.竟吞神识
之前他急于了解情况时没有太在意其他方面,此刻才猛然发现大荒和蛮荒居然有这么多的不同,除了这祖灵和族裔的关系更类似于兽圈养人,而不是人供灵兽之外,这里巫者的魂魄也是因为另外一种原因缺失的。.info[]
每年,归墟中的人都会走遍各个部落寻找杰出的少年,以为培养对象.
虽然夏武雀不知道这里的巫者的天魂是怎么少的,因为萧莫图对这个概念都一无所知,但他一记起此事和萧莫图失去天魂时的过程就完全明白了,归墟的这些混蛋干的就是蛮荒祖灵干的事,和蛮荒相比,他们等若于昆仑行走,只不过昆仑行走可能还不知道其中内幕,这些家伙却必定知道,因为他们是对巫者直接下手的。
“太可怕了,这地方绝对不是人呆的,落日弓将我搞来干什么.”夏武雀震惊的摇摇头。
这些比蛮荒还要残酷血腥的地方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想象。
但他心中随即忽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来,雷万钧反正要给吃了,妈的,区区一个族巫的祖灵又如何,我有落日弓在手,不信不能收拾了它!就算他比小黑强大,他难道能比阿猎无耻,能比小黑奸诈吗?越是残暴之徒越没脑子,此事未必不行!
被祖灵抓住后的雷万钧悲愤的看着身体上方那个巨大黑影。
他是族长,是往日和祖灵沟通最多的巫者,所以他比其他人更早就感觉到了祖灵的意图,因而他一直在恐惧,要是他现在还拥有自己的身躯的话,或者还可抗衡,但是现在他是以神识寄托于祖灵的分体之中,修不到魂体的现巫又如何是上古灵兽的对手?
“我族供养你多少年,为了提升你的能力,我甚至还主动将一些子弟交付给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祖宗,祖宗,只要你放了我,以后我每月,不,每天都供给你一份分体,等我将穷桑部打下,那里的灵乳也尽数给你滋润身躯。”
“祖宗.”
笃!不厌其烦的祖灵低头对他就是一口,这厮顿时疼的惨叫起来,这可是直对神魂的攻击,他怎么吃得消,与此同时他也接受到了祖灵的回应。
这个残暴的生灵并非没有脑子,面对他的各种条件,冷冷的道:“杀了你,我的力量更强,你们乱,我的力量更强。”
雷万钧在今日出手抓捕萧莫图之前根本想不到自己会落在这样的地步,此时已经恨不得时光倒流,然而世间从没有后悔药吃,被愤怒和贪婪驱动的失去理智的他落在这个地步,终于开始冷静下来,努力说服对方道:“没有人为你管理部落的话,你是得不到长期供给的,族内也就这么些人,又够你支持多久,要是没了我们,你孤孤单单的以后有怎么办。.info”
“你死后,还有族长。”
“现在没有能服众的年轻人,我一死,各支争雄族内一定大乱,部落要是受损严重也是你的损失。”
“恢复就是。”
雷家的祖灵从未曾将族内的子弟生命放在眼中,话说谁会将食物放在眼中呢,听雷万钧的辩解它冷冷一笑后低头又是一口,眼睛撇到下方山腰间有处宽阔的涧口,于是降了下去,轰隆一声把雷万钧丢在地面。
两只巨大的泛黄的利爪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它抖抖双翼,脖子一转,就要再对雷万钧下口,雷万钧吓的尖叫着拼命后退,同时吼道:“那小子已经逃走,还知道我受伤的事,要是你杀了我,对方肯定会来!到时候对方家的祖灵也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要吃掉你,壮大自己。”
这简直是各有各的理由,谁也说服不了谁啊,见它杀心坚定雷万钧终于尿了,哭喊道:“我是族长,你不能吃我!我只是神识受损,还能恢复.”
一个巨大的黑影探来,那是祖灵狰狞的头颅,鹰兽并无表情,但眼中的神情写满讥讽,意识之中传递来的意思告诉雷万钧,他的祖先也不是没有被吃过,只是没吃过壮年的族长而已。
“.。。”
近在咫尺的祖灵双眼里电光闪耀,雷万钧化为的分体躺在山崖角落浑身战栗,但在他将死之际,那祖灵忽然僵硬住了,雷万钧惊恐的看着它,以为它是在欣赏猎物垂死的表情,刚刚要不顾一切的破口大骂,却听到祖灵惊恐的道:“是那个东西!”
什么?雷万钧不解的看着它。
祖灵并不搭理他,伸出利爪试探着触碰了下雷万钧右翼的伤口,给洞穿的伤口上有隐隐的白光流转,但白光里又有一道奇特的青丝,正因为这青丝的存在,主要以巫力凝聚的分体之伤才不可愈合。
雷万钧没有见过,但这只活了无数年的灵兽对此却有清晰的记忆。
胆敢逆天的羿纵然陨落,却依旧是大荒所有巫者和灵兽们心中最值得敬畏的伟大巫神。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后代的巫者们或会因为各种缘由生出各种不敬,但生命悠长且心思单纯的灵兽们却不会,哪怕他们相当的残暴。
又或者说它实在太恐惧当年的羿神以及那几代的伟大存在了吧,因此在辨认出这伤痕来历后,祖灵简直疯狂了,它怒视着雷万钧咆哮如雷:“该死的东西,你居然敢惹来这样的事!”
“.。”雷万钧茫然了。
祖灵见他不解,气急败坏的道:“这是落日弓所伤的,那个小子和他是有渊源的!你疯了,你疯了!”
灵兽一旦恐惧,脑子就会抽风,思维单纯想吃就吃的祖灵想到这混账惹了持有落日弓的人,那个人定和羿有渊源,然后那个恐怖的存在说不定还活着说不定会发火,就吓的毛都炸了。
恨极之下,不管这雷万钧仿佛给雷打一般在喊,干脆一口咬去,正中自己分体的心海处,随即狠狠一吸,雷万钧只觉浑身一轻,庞大的身躯瞬间就小了一半,那祖灵却庞大了一分。
即将惨死的雷万钧在这局面下,只来得及惨笑一声,问:“落日弓?”
声音里还有些茫然,那祖灵就又一口啄来,这次对着他已经垂下的头颅中央,这一吸雷万钧的神识顿时混乱,随即便陷入无边黑暗之中,这是他给祖灵带入了祖灵的识海中了,于外的他原先的化身躯体也已烟消云散。
刚抵山崖对面的夏武雀正目睹到这一切,就算心有准备也不由感慨万千,在这大荒,连堂堂族巫也不如狗吗?
18.跌落出的雷万钧
他还记得雷万钧来时前呼后应的气度,还记得对方追捕自己时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尽出的气概,世间事变幻莫测,所谓人有旦夕祸福,正在磨刀霍霍欲远征穷桑的雷万钧居然就这样没了.
祖灵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转过头来。
它的一双厉眼很快就发现了夏武雀,看到夏武雀时,这厮的双眼顿时一紧,夏武雀可不知道它心中所想,见它发现自己他其实也给吓的不轻,知道此时不能犹豫,反正左右无人,当即鼓起全是力气,疯狂运转五轮,并在识海里立即幻化拉弓之姿。
弓,如月!箭,成形。
锁定!
“果然是落日弓!”雷家的族巫祖灵瞬间炸毛,有心要躲,竟给当年神威吓的浑身乏力。
夏武雀以为自己锁定下它来不及逃,心思过处生怕对方太强,因而催动巫力更多,于是这祖灵就看到对崖那少年手中的恐怖巫器发出炫目光芒后猛然一寂,强光之后突然的收敛,在它眼中和识海里形成了一个黑暗的漩涡。
一下就将本就在惊慌失措的它的目光,神识吸引在其中。
那是个黑洞,吞噬一切催生无边恐惧的恐怖黑洞。(..info)
东海的敖广平要是遇到这样的攻击,都要狼狈,而那是巫侯,是如今世间除极少数存在外最顶尖的高手。
已死的雷万钧曾遇到过,于是重伤不起。
现在,轮到它了。
轰!
箭刚出弦,夏武雀生怕搞不定这凶残大荒的祖灵,又一箭射出,然后再一箭。
他是拼了命的,这是他面对敖广平时都没有的努力,因为面对敖广平时他毕竟心有畏惧,但对这异族祖灵,他只是担心对方强大担心对方不死而已,所以他的攻击反而越发的恐怖。
轰轰!
“死吧!”不管对面山崖下一团璀璨光芒中,那傻鸟在挣扎惨叫,夏武雀再一箭射出,然后再一箭。
接着他就随着最后一箭的射出,疯一样的跑起,然后用力一跃,身在半空鼓动巫力的他几乎是跟着那箭越过宽有十丈的山涧来到了鸡毛一地的对面。
然后夏武雀上去就打!
用落日弓抽,狠狠的抽,正反的抽!
既是东夷祖器,一定对东夷这些分支后裔的巫者和祖灵有一定的克制,抱着这个念头的夏武雀于是狂抽猛抽毫不停手。
可怜那祖灵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要悲剧了,结果果然悲剧。
先给五箭射的浑身是伤,再给他用这落日弓一顿猛抽,那弓背如棍,弓弦似刀,所过之处分割巫体摧垮神魂,只打了七八下,这厮就惨叫起来:“饶命,饶命。”
饶命?夏武雀见识过阿猎卖萌,见过小黑耍鬼,却没见过祖灵这么没下限的求饶过,当即一愣。
抓住这空隙,那祖灵猛然蜷缩在地,化的比原先要小最少十倍,只如一只略大些的山鸡一般,对他磕头连连,连连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已经将雷万钧这混蛋杀了,求大人饶命,我不知道这畜生竟敢惹动大人。”
说话间祖灵撇到夏武雀和萧莫图相似的面容,距离这么近他自然分辨的出这绝对是另外一个陌生人,再从夏武雀身上感受到一种他陌生又熟悉的古巫气息,这厮当然认为这绝对是当年那个可怕存在的后裔,因而求饶求的都要疯了。
它还在想,当年被雷万钧囚禁的那小儿会不会是这人的兄弟,这人一定也是穷桑部的,怪不得穷桑部能抗这么多年,原来他们有这样的底牌!
养惯了畜生的夏武雀见这虽然陌生,但又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无语,他来的时候在心中几番争斗,刚刚出手时还有些担忧,甚至做好万一不行就要逃窜的准备,却想不到这厮这么的不堪。
还是落日弓的缘由吧?夏武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神奇巫器。
此时有月光如水一样洒下,照耀在他手中,也照耀在凭空生出的暗黑弓背上,古朴无奇的利器就仿佛千年枯树般的不起眼,但夏武雀只心思一动,这弓就开始有光流动,展现出一种世所罕见流光溢彩的不凡。
“比之前看到时又有些不同。”夏武雀觉得。
他不过在琢磨这个问题,对面却以为他还没爽够还要打自己,怕的毛都抖了,连忙喊道:“大人饶命,我愿伺候大人,为大人耳目,为大人收服雷正部,求大人饶命,我还有用.”
什么家族什么祖灵,如之前雷万钧求他一样,他也开始向夏武雀展现自己可以活下去的价值,听这厮这种说辞,夏武雀哭笑不得,心想倒是蛮贴心的。
但他既不是在蛮荒不是在家,自然不会轻易信任对方的,便冷冷的道:“区区雷正部算的了什么。”
他有心震慑对方,在这种局面下也不担心对方逃脱了,就将落日弓套在了那厮的身上,山鸡大小的祖灵在落日弓附体时浑身发抖,尖叫不已。
夏武雀听的烦躁,伸手拍了下它的脑袋,道:“鬼叫什么东西。”说着运起巫力,将自己的面目几番转变,上古灵兽见过古巫修炼,知道形态转化已是古巫中登堂入室的本领,放在现在的话简直惊世骇俗,登时更惧几分,颤声道:“大人,求你了.”
“不要杀你?”夏武雀讥笑一声:“就你这样也配投靠我?也罢,干脆让你见见我的本事。”
就盘膝坐下,并将山鸡一把揪住,那祖灵以为他要动手还是怎么的,刚刚又要叫,就觉得眼前一黑,随即便进入了夏武雀的识海中来。
“这.。”
祖灵的反应在夏武雀的意料之中,但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声音迷迷糊糊的问:“这是什么地方?”
夏武雀看到这祖灵的眉心似乎有个东西,识海是他的世界,他就是这里的神,当即一指,便有个人影从祖灵神识内中跌落了出来,原来是雷万钧。
19.山鸡
实质上已经死去,目前只有残魂残留的雷万钧一给摔出来,看到夏武雀的摸样后顿时跳了起来,喊道:“萧莫图!你的识海怎么会是这样的?”接着又道:“绝不可能,莫非我死了之后意识模糊了?”
这厮还在自言自语,急于表现的祖灵当即一翅膀扇去,骂道:“混账东西,这是古巫上神的识海,你知道个屁,还不赶紧跪下。”
雷万钧当然不信了,这不是萧莫图吗?夏武雀咧嘴一笑,忽然将自己的新生内魂变幻起来,幻境中的变幻只要念想即可,因而很快他就化为一位英武的壮汉,手持桃木肩挑日月,雷万钧不知道这是谁,祖灵却有份远古记忆,能看出这竟是夸父神。
没等祖灵尖叫,夏武雀再度变幻,这次他变成了无头之人手持双斧厉吼向天。
刑天神!
然后他变回原形,慢步走到几乎石化当场的雷万钧面前,微笑道:“上古有巫者修炼至极后实力堪比神灵,于是要逆天改命甚至要取而代之,世人称这些人为巫神,你刚刚见到的就是夸父,和刑天,至于你的祖先羿也是和他们几乎同等的存在,现在你明白我的识海为何是这样的了吧?”
雷万钧知道个屁,但已经不敢放肆,只在那里仓皇摇头。.info
夏武雀摇头,仿佛为他的无知而可惜,祖灵为活命拍夏武雀的马屁赶紧给雷万钧解释起来,雷万钧这才明白夏武雀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不禁傻眼,喃喃的道:“穷桑部将你质在我家,原来是在玩我.”
祖灵顿时不爽了,刚要说这哪里是萧莫图,这是大神。(..info好看的小说)夏武雀却抬手封堵住了它的意识,笑着对恍然大悟的雷万钧道:“不错。”
大神这是在继续玩他.山鸡祖灵懂了。
大神果然在玩雷万钧,就见夏武雀接着对雷万钧讥讽的道:“既知我穷桑部是先祖嫡系,是巫神传承,你们也敢窥视?那些鼠辈摆明着来也罢,你这混账却是如此卑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最是龌龊!”
雷万钧知道真相后死的心都有了,见夏武雀还鄙视他,不由辩解:“你们既然有这样的实力,又何苦装的这么委屈,又何苦将你质于我家。”
说到这里,他猛然惊醒,道:“你们这是要夺取我部的全部实力是不是?”
见山鸡一样的祖灵在边上一副得意洋洋的狗腿摸样,而夏武雀也不否认,雷万钧悲中从来,恨的怒吼一声窜起来就要和夏武雀玩命,都无须夏武雀动手,祖灵直接一展翼就将他刮出了不知道多远。
而夏武雀心思一动,立即就再度来到了他的身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夏武雀自然不会仁慈,和这厮既然再没什么好说的,他便伸出手将雷万钧的残魂抓住,不等他挣扎,轻轻一吸,就将对方残留的意识和记忆等全部收纳了体内,于是一瞬间他便多出了更多的信息来。
族巫,并且是传承无数代的族巫家族的领袖,对大荒自然有超越萧莫图的了解。而敌人往往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因为夏武雀对穷桑部的了解也更为详细了。
原来穷桑部不仅仅由少旻的嫡系组成,还由当年附庸少旻巫侯的一些水族禽族组成,这些水族既不是东海的也不是西海的,而是生活于八百里溶洞和一个叫甘渊的大湖中的水族,至于那些禽族则是流落于化为的灵兽后裔。
在上古昆仑统御天下搜捕各族时,这些灵兽逃窜到海外,侥幸逃命,然后在大荒休养生息,然后东夷的分支在羿神败北后东渡而来,和他们有过厮杀和交融,最终少旻在水族帮助下收服了这些禽族,统一了大荒。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少旻才统治大荒五百年不到,就忽然消失而不是死去,子民又等了许多年,才在部分分支的野心下分裂为如今的局面.
一时间多少往事多少秘闻涌上心头。
站在识海里的夏武雀闭着眼回味和体会着这份异域沧桑的过往,看着少旻部的分裂,穷桑部的苦撑,和雷正部跋涉万里后再度崛起的辛苦,一时间心潮激荡。他再回想自己亲身参与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过往,良久良久后,一声长叹,心想,落日弓,又或者羿神,您把我带来这里,到底是要我完成什么样的使命呢?
目睹他生吞一个族巫神识的山鸡一样的祖灵蜷缩在一边,瑟瑟发抖中。
20.坑
这个时候。.info
在大荒的西边。
一片蜿蜒万里不止的巨大山壑间,有无数的巫者正在汇聚。
那就是大壑,是穷桑之地,少旻遗泽。
这大壑的奇异在于两侧暗红色的山壁,都是如刀斧劈斩一样的陡峭平整,从高空看就好像一条长龙给砸在山间一样,凹于原野上,期间还藏有星星点点的湖泊和山涧,地底的暗流在奔涌,溶洞中的钟乳有微光,长空之下穷桑族三头金乌式的旗帜迎风飞扬,而旗下的那群壮年巫者们面色凝重异常。
因为他们得到一个坏消息,各处的巫者们又将杀来了。
上个十年,穷桑历经千辛万苦,甚至牺牲了少族长萧莫图,好不容易才抵御住对手的进攻换来这十年的平安,但和平又将过去。
面如重枣的穷桑族巫萧正宇正在问自己的部下:“各部都已经接到消息了吗?”
这里的各部指的穷桑的各个分支。
他身边的那个汉子点点头:“这么些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一接到消息就立即向回赶,估计再有三日就能尽数抵达。”
说话这人神态平和语气从容,然而紧锁的眉间还是流露出了一股无奈的悲愤。
萧正宇感觉出他内心的起伏,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努力吧,抗过这一次,就又到灵乳喷发期,这样下一个十年我们又该强大起来了。”
他们身后那八百里溶洞中的灵乳虽时刻不断,却相当稀少,往往十日才有一滴,而穷桑是十万大部,这哪里够?不过灵乳每隔二十余年就会有一次奇异的喷发,一日所出能有百斤,足够穷桑部有资质的年轻人使用,这也是各敌族眼红此事,并数年,最多十年就来战一次的原因。
在敌人们看来,只要在穷桑下一代的年轻人还没成才前,将他们扼杀掉,那么下一代的穷桑就会再无回天之力了,他们想的没错,只是这些联手之众因为各自的算盘,每每在关键时刻都出些差错,穷桑子弟则齐心协力,双方才得以僵持。
但这一次.
这一次各部是下了血本来的啊,据说青鸟,东溟,雷正等各部将尽出精英,组成五万大军联手来袭,扶桑虽众也有地利,却未必能扛得住.
穷桑正北的青鸟原上,数部已经云集。
正如穷桑子弟得知的消息那样,几个部落都派遣了自家的全部力量,他们已经厌倦了多少年来的纠缠,决定毕其功于一役,说起来滑稽,此事的发起人还是雷万钧。
雷万钧确实是雄才大略之主,又有阴柔的手段。
上个十年正是他的手段,才让穷桑元气大伤,就连族巫辈的战巫都折损了百人,还拿下了萧莫图这样的重要角色,所以他在这代的大荒中很有威信,有威信说话别人就听的下去,在苦心分析和判断了局势后,雷万钧在三年前向各部提出要求,要求大家尽出人马,彻底将穷桑毁灭。
至于所得的分配,他也提出了很好的办法,那就是各部共驻祖地,均分穷桑,谁敢违背,共击之。
世间事不患寡,患不均。
作为最强部落的他愿意和大家均分所得,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至于雷万钧到底怎么样想的.已将他神识全部吸收,并完全掌握的夏武雀昂然站了起来,少年冷峻的脸上有一丝不耻,却又有些佩服。
平心而论,雷万钧确实手段非凡,这厮竟准备牺牲自家百千资质略弱的子弟性命,去将对手的后代全拼掉。
具体怎么办?很简单,这厮将在均分的灵乳中做手脚,以毒杀各族所有新锐,而那时除了他之外,谁家会舍得将灵乳用在资质一般的子弟身上?如此一来只需再过十年,本就有一定实力优势的雷正部,就会彻底压制第二大部青鸟部!
而到那时,就是他去灭东溟等小部的时候。
他赌,那时候青鸟部因为实力不济而不敢出手,但此消彼长,各部一灭,独存的青鸟部也就再逃不开他的手心,于是只需千名子弟性命去换,大荒又将一统,而他雷家之名便能名垂千古!
这就是这厮丧心病狂的手段。
了解这一切的夏武雀被他狠辣的手段震的无语,但随即就为这厮悲催的命运感到啼笑皆非,这等人物居然会死的这么的不明不白,谁能想到?
“吱!”已为夏武雀收服,化为雀形在他肩头的雷家祖灵轻轻的哼了声。
夏武雀略偏头瞪了他一眼,那祖灵连忙做出献媚的摸样,拿鸟头来蹭他的脸颊,边蹭边哆嗦,真是想想都幸福,万千年过去,我居然能和神裔这么的贴近.这傻鸟撒娇也不忘做事,这点上比阿猎要好太多了,它对夏武雀道:“主人,还是快些回去吧,时间一长雷正部那些白痴可能会起疑心的。”
夏武雀笑道:“起疑心的杀了就是,再说有你作证,何须担心。”
“主人说的是,要不主人干脆坐我回去吧,这样一来,他们更不会起疑心。”
“可以这么招摇吗?”
“雷家一代祖先也曾做过这般事,那老小子当时跟少旻学了些手段,我不知道,本来要坑他,结果给他坑了,只好做他坐骑好些年。”想起当年恨事傻鸟这便咬牙切齿起来,但他最后强调,雷家那祖先最终还是给他灭了。
他是趁那老小子修炼时,忽然出手.
21.取而代之
大荒的祖灵和族巫之间,竟是这般时刻斗争的状态,夏武雀很不习惯。.info
那傻鸟看他神色不对,心中盘算难道主子担心自己这样,慌忙解释道:“在那之后我就不曾再对族巫下过手,当时下手也是因为那老小子太气人了。”
“你得了吧,到了后来,雷家上下都成你的补品,你当然无所谓。”
见夏武雀这般一针见血,傻鸟不禁尴尬的嘿嘿一笑,道:“时候不早,主人您上来吧。”
说着就跃下山崖,瞬间显露原型化为一只双翼带电的狰狞巨鹰,夏武雀不客气的坐上了它的背,同时调整自己的魂体,意念过处一阵流光闪耀,便成为了雷万钧的摸样。
雷家祖灵这就急速的向山东那条大河处飞去。
夏武雀收拾宠物时三千族巫仆犹团团围着雷万钧的肉身一筹莫展。
地上还躺着几具尸体,那是些其他族老的内线,看到这惊天变故后想要报信,结果为依旧忠诚于雷万钧的仆役首领当场击杀了,但他能做的也仅限于长。
神魂丧失后的雷万钧胸口已不再起伏,这种状态意味着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想到族巫去后族内即将大乱的场面,那首领纵然心志坚定也不禁惶恐起来,他都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堪,要知道主辱臣死,他们本就是雷万钧贴心的力量,雷万钧一旦出事他们必定会收到其他族老的处罚,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比死更艰难的羞辱拘禁。
良久之后,这厮咬着牙道:“事已至此,我辈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其他人都看着他,他继续道:“我们只有抱成团,并秘密联络雷万霆大巫,扶他上位,才能保存我们自己。”
雷万霆是雷万钧之弟,一向安分踏实。
话说回来,换谁有雷万钧这样的兄长,不老实也不行。
在这大荒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强势的雷万钧压制了一切,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手下只能奉献全部的忠诚,但没了他,一些心思也就浮了出来,比如这战巫首领。
说完之后这厮眼中凶光四射的看着左右,他亦有自己的心腹,明白他的心意后有几个立即附和,其余人则看向四周,这三千战巫如此面面相觑一番后,只能都答应了,见众人服从,战巫首领便继续安排道:“等会,我们就出发,拿这些家伙的尸首为罪名,就说这几个人在族巫大人行术的时候突然出手,而他们是受的.”
他刚刚还在兴致勃勃的给几个族老捏造罪名,以清除雷万霆上位的阻拦,然而他这种一朝翻身做家主的感觉才起,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前后左右的所有战巫都一起看天,而后人人露出惊喜又惶恐的神色来,这厮也赶紧回头。
此时正是圆月向西时。
有一只双翼展开的巨大祖灵背衬银盘由西而来,于那光晕之中见祖灵背上还有一人,虽面目难分辨但他们跟随雷万钧多年,只见那身形哪还不知道是族巫归来?
一时间,众多的战巫们都欢呼起来,唯独这战巫首领神色大变,也正是因为之前他心中有鬼,现在他心中害怕,才能有丝难得的冷静,一低头见雷万钧的尸体,再抬头见越来越近的祖灵,这厮突然暴吼起来:“小心!族巫大人的神识如何会化为人形?”
他一喊,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就连坐在祖灵背上的夏武雀自己也苦笑起来,心想,妈的,是了,雷万钧既是神魂离体之人,回归的时候怎么会是这幅肉躯摸样?胯下的傻鸟倒是想的明白,对夏武雀道:“我去杀了那鸟人!看其他人还有废话。”
“蠢货!”夏武雀骂道。
要收服雷正部的话,这些战巫是必须要利用的力量。只靠杀怎么能行,必须收服才行。
傻鸟毕竟久在雷正部,很快也想明白了,就又出一主意:“只杀这厮,然后我化为旋风护卫主人你下去,趁他们看不见的时候将雷万钧的尸体一把火烧了,然后主人你再发话就是。”
总而言之,挑衅他尊严的他还是要杀的。
不过他这个主意可行。
夏武雀当即冷哼一声,根据雷万钧的记忆对下面的那战巫首领道:“还敢妖言惑众!你随我十年,此刻才看出贼子你的真面目!”
雷家祖灵张口一吐,对方都来不及反应,就给一团闪电击中灰飞烟灭掉。那祖灵随即化为一阵乌黑的旋风,他为祖灵,对各分体图腾有绝对的掌握,那些战巫恐惧之下吓得纷纷匍匐在地,有几个好死不死的居然还守护在雷万钧的肉身边。
祖灵自然嫌这些家伙碍事,于旋风里伸出鸟头几口将他们清理掉,夏武雀见机跃出落在了雷万钧身边,已丧命的雷万钧死后颜色不改,依旧威严有度,只是那唇角的鲜血和不再起伏的胸口显示这他的凄惨。
来到他身边的夏武雀回忆他对萧莫图的狠辣,和对穷桑的野心,感慨的摇摇头,所谓王图霸业不过如此罢了,时不我待,也容不得他再多想就在祖灵的遮掩下剥下雷万钧的衣物,然后将他的身躯化为了灰烬。
祖灵一卷,那灰烬就再无影踪,从此之后,大荒雷万钧就是夏武雀了。
完成这一切的夏武雀坐回原地示意了下,祖灵才收敛黑风化出原形来,大概是习惯了在夏武雀面前的姿态,一显原形这厮就撒娇的蹭在了夏武雀的身边,周围的战巫们顿时目瞪口呆,夏武雀淡淡的道:“刚刚这畜生意图弑我,却被我借机突入他的识海,震服了他。”
周围.
22.凋零的蓝莲花
大荒有史以来,皆是祖灵至高,便是族巫在面对祖灵时也要诚惶诚恐。
也有传说说先祖们曾将这些祖灵收拾的服服帖帖,但那只是传说,可现在.
夏武雀缓缓起身,拍了下祖灵的头吩咐他先回去,然后仿佛漫不经心的对左右道:“此事也是机缘巧合,其中凶险不必和你们多说了,你们只需记得,不可外传!”
雷万钧素来为族内说一不二的铁腕领袖,一言既出,三千战巫如浪潮般纷纷拜倒,口里称是。
这是夏武雀自出生至今未尝统御过的最强大的力量。
面对这发自内心的敬畏人潮,便是知道他们只是敬畏雷万钧,夏武雀也不禁心潮澎湃,想自己和任族巫斗争胜利后还曾小觑了族巫,谁知道他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当然他也知道,大荒族巫的势力要胜过南荒,因为南荒有巫侯这样的存在,而大荒却是群雄逐鹿!
随即夏武雀又指一人,那是战巫首领的副手,道:“雷默,此后你就是他们的首领。”
那雷默闻言狂喜,他一直在期待族巫发话,认为自己也是统御这些战巫的不二人选,但事到临头才知道自己对这个位置有多么的渴望,夏武雀看他微颤的双肩,不过一笑,又随手指出几个雷万钧往日的心腹,根据祖灵反馈的他们刚刚的表现,一番拿捏后,在场的人对他再无任何怀疑。
紧接着夏武雀又丢出一个让众人狂喜的消息,他道:“等回去后,我会让祖灵提升你们的能力,作为守护我的奖励,但我还是那句话,此事为族内最大的秘密,除了你们之外决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
“是!”有这么强的重赏下来,战巫们山呼回应道。
不怪他们激动,需知道在大荒从来都是祖灵索取,这么些年下来可想而知祖灵的实力,若是能得到祖灵一丝一毫的反馈的话,对这些战巫来说都是了不得的改变。
而这一切皆源于雷万钧收服了祖灵。
想到这里,这些原本就是心腹的战巫们看向雷万钧的目光也更为热切了,可他们怎么知道,此人已非彼人。
但夏武雀还没有完。
既得到了雷正部这股中坚力量,他自然不想族内再有其他的声音,换做狠辣如雷万钧本人,因为血脉关系和各种顾虑也不至于和族内一些对手撕破脸皮,夏武雀却没有这等顾忌。
他指着地上几具尸体,已从祖灵处获悉这几个是族老眼线的夏武雀发布命令道:“即刻回族,将这几个人背后的指使拿下,尽数废黜!”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厉声强调道:“大战在即,这些鼠辈还在扯老子的后腿,老子忍他们这些年,已忍无可忍!”
一群战巫们闻言慌忙道:“是。”
却纷纷在想,几个族老毕竟德高望重,也不是些束手待毙之人,族巫这么做的话他们一定会闹起来,那时候该怎么处置呢?他们头顶上落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夏武雀阴森森的道:“我雷正部也该到变天的时候了!既有祖灵相助,反抗者当场格死以儆效尤!”
此言既出,三千战巫再无动摇,当即杀气腾腾的向族内奔去,今夜大地就要血染,位于最后方的夏武雀看着那轮被弥漫的杀气遮的朦胧起来的圆月,心中却想起了遥远的故乡,和故乡的父老们。
就在这时长于蛮荒大泽深处的一朵蓝色莲花突然凋谢,夏武雀的心中顿时猛的一紧,他不禁色变却又茫然不解。
此刻无月无星,夜深如墨,但在南荒大泽之中有团幽光闪耀。
这幽光方圆有里许。
那朵神秘的蓝色莲花就是光源所在。
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团莲花竟是相柳巫侯的本命寄存。
何为本命寄存,强至一定境界的巫者,会选一物作为自己神识分体的寄存,以防意外陨落时神魂尽灭意识全崩。
这是从巫者战斗时专注手中兵器,并将意识注入增加战力的手段中衍生出的一种巫术。
在古巫时,巫者战心炽烈无惧死生,所以他们往往会选择兵刃作为自己的本命寄存,以增加自己的战力,如上古夸父的桃木棍,如刑天手中的开头斧,以及羿片刻不离身的落日弓。
现巫则不然,无论东海敖广平,江共,乃至相柳,都只为保命才选择这样的寄存,并将其藏的慎之又慎,如此一来战力不增反减不提,还多了诸多牵挂。
相柳就选择了大泽最深处的这朵上古蓝莲作为了自己的寄存,并以此为自己的住所。往日里,当莲花盛开时,相柳家的祖灵会如一条小蛇一样盘踞于花蕾中央默默静养,而莲花散发出的幽光笼罩的看似只有里许的空间则成为相柳族人们的生存之地。
之所以说看似里许的空间,那是因为幽光笼罩之所其实足有千里之广,只不过巫侯手段非凡将其护卫其中罢了。这千里之地就是相柳一族成为巫侯前就拥有的族地,其中有十山十湖,水草丰足万物茂盛。
但在这一刻,一瓣瓣淡蓝的叶子正在从花蕾上剥落。
24.你们不懂的
然后这厮才道:“我派任家前去西海,就是为了引你出手,你果然要削我的力量,将他借口拿下,却不知这是我期待的。”
“我再透露东夷落日弓的消息给东夷,东夷果然派人来这里,而你果然心动。”
“接着东夷果然请动祖灵,引发落日弓回归,而你果然不甘心要去追!”
“其中唯一变数大概就是那夏家小儿的出现,不过一切终还是没离我的计划之外,而你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吗?”
大概所有潜伏隐忍良久最终见计划得逞者,在成功的一刻都有倾述的欲望,在他短短几句中,周遭人终于明白,无论任族巫去绑西海江疑,还是东夷使者前往西海,以及相柳巫侯出行,这一切竟都是他操纵的。
不等相柳巫侯回答,白巫公又问:“你可知道能锁住你魂魄的这根长棍的来历?”
这根长棍的非凡已经人所皆知,但人人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巫器,闻言自然纷纷关心,当事人的相柳巫侯却不过一笑,道:“上邪手段,昆仑安排,先神之器,以上种种皆是命数,就算世间没有你白巫公,还有黑巫公,紫巫公来做这些事,你以为老夫不知道这前后种种?”
“说的不错,但你还是中计了!”白巫公显然为对手的云淡风轻激的更怒,接着就不由咆哮起来,骂道:“别装的这么淡定,你若无私心,就算昆仑要让天下无侯,你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下场!”
昆仑要让天下无侯?任族巫等巫者皆一惊。
说破此事的白巫公自己也随即面色一变,收口道:“废话无义,罢了,我这就送你全族上路吧!”
说完,他便运动巫力,厉声向天道:“夸父助我!”
夸父?这竟是上古巫神夸父使用的桃木棍?
能在现场的都是南荒巫者中的至高存在,自然知晓一些下层巫者们不知道的信息,此时一听白巫公所言,再回忆此棍的非凡,哪里还不明白,要不是传说里的桃木棍在手,巫侯怎么可能给这厮吃的死死的?
就见白巫公吼完之后,浑身巫力发出豪光,于光影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瞬间超越相柳所在封界的高度,那汉子面容古朴紧闭双目双耳穿蛇,正是夏武雀见过的夸父形象,他显出身后一片威压当即君临四方。
周遭的巫者们见夸父显灵,知道这也许只是桃木棍里的一道前神残魂,也不由匍匐下去,纷纷拜倒。.info[]
那棍迎风狂涨,渐渐变得合抱不止,白巫公现在已在用双臂抱住面色都给涨的通红,显得相当的吃力。
不过到这个地步也就足够了,接着,他就准备借助夸父之威,发力向前将那光幕捅个粉碎,但正在这时,西海中忽然跃出一个高大身影,隔着万水千山对这里凶猛的打出了一拳,拳带狂潮,巨浪排空,瞬间就越过天幕来到现场,轰的一下冲在夸父身影上,顿时将夸父身影冲的摇摇晃晃。
与此同时,封界内的相柳大喝一声:“杀!”
就见周遭人群里忽然跃出六道身影,直取白巫公来。
而这六道身影跃出的位置,正在幽光之前曾绕场停留过的地方。
看到这里,巫侯死忠们顿时明白这是相柳之前故意示弱的手段,至于那西海跃出的身影,必定是西海江共来援!
“古巫断绝,天下无神,这还不够,还要让天下无侯,莫非以你白定波这厮的身手也能在未来的蛮荒君临天下不成?”相柳放声大笑着,浑身一抖,将界内的一切化为巫力吸于身上,接着再一抖,之前白巫公怎么也打不破的光幕顿时化为乌有。
接着他伸手直接抓住那桃木棍,狠狠一转,竟就这么从白巫公手中将神器夺过!
但在相柳将长棍刚刚夺过的一刻,天幕中的乌云就开始汇聚,诡异的是,这浓浓夜色里的浓郁乌云越聚却越亮,山河之间转眼给照耀的如同白日再现。
刚刚魂飞魄散的白巫公看到这一幕,不由狂喜叫道:“天罚!相柳你再不放手,上邪就要临世!相柳你敢不放手!”
刚刚扑到他身边的几个相柳族人见状也惊恐的停下了脚步。
上古巫神是逆天的存在,一旦临世就会引来上邪的抹杀,至于白定波为何抓着桃木棍没有事情,想必是昆仑使了什么手段,而此时巫侯已是魂体,要是遭受天罚必定要魂飞魄散,因而人人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甚至有死忠于相柳的子弟焦急的喊出声来,提醒巫侯赶紧放弃桃木棍,不信这么多人杀不死那些逆贼。
但相柳却没有。
他依旧固执的站在那里,白巫公之前要合抱才能握住的长棍已回归原态,就在他手中稳稳的端着,仔细看的话隐隐间有流光正从那长棍上向相柳的身体会流去,那该是他之前为对手封存的魂魄,只是这速度怎么也比不是天空中急聚的乌云。
“大人,放手啊!”
你们不懂的,相柳似笑非笑的看看四周,虽然很感动这些手下的忠诚,但他有自己的打算,有些事只有到了他这种层次才能明白,就算是他有些事也是最近才能够知晓。
天空中第一道闪电已经劈落,但不知怎么的,并没有准确的击中相柳本身,但那道落在他身躯左侧里许的雷霆只一击就在地上打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坑来,电光消除后,甚至有极热的火红岩浆从中涌出,接着又是第二道雷霆,这次闪电距离他只有半里,然后是第三道.
最终雷霆如雨一样密集的向相柳轰来,然而他仿佛身有屏障一般,竟在其中不沾丝毫。
看到这一幕的白巫公的脸都青了,不由自主的悄悄向后退去,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和相柳的差距,他都如此,实力远不如他的任族巫更是不堪,干脆转头就跑,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无论相柳下场如何,都有足够的实力在垂死前抹杀掉自己和自己全族,既然如此,这厮也狠,干脆一咬牙向招摇山去。
26.石化的巫正们
消息在飞快的流传。
关于巫侯不可思议的天外陨落,关于任族的杀心不息。
夏家上下在接到消息的第一刻起就如临大敌的戒备起来。
西海,确实如白定波判断的,帮不了他们太多了。
甚至就连师青衣都在相柳陨落的一刻就给江共招了回去。
不过事情还有好的一面,比如张李两族,他们早成夏家战车上的战友,别说他们不肯走,就算他们想走,任族巫必定也不会放过他们。
和他们相比,猥琐的王巫正甚至比张李两家还要悲催,因为的南荒谁不知道他往日的一系列作为,做人如此反复也算无敌当世了,最悲哀的是他还总是站错队,因此王巫正最近的压力可想而知。
如今的局势也就是说,夏,张,李,王,四族要以合计五千余人,实际二千战巫,四巫正的阵容,对抗任族那五万大族万余战巫!至于柳家残族不必考虑,不添乱就是好的了,而那些新近为巫侯安排归附的家族则早躲的远远的了。
可他们的对手任族的背后却还有十万人丁不止的白族,甚至还有昆仑。
面对这世间最悬殊的力量对比,所有人对夏家一众的前景都不再看好,但在这危机时刻,还有一人逆流而来――常镇西!
上次这个二货骑着角马南下,是受了柳族的唆使来夏家找茬的,结果给夏武雀揍了一顿,这次他孤身南下却是为夏家而来。
“我乃常镇西!从此之后所作所为皆和过去家族无关,今日前往夏家支援,是为兄弟情义,所有后果以身担当九死无悔!”
南荒数千年来最冷酷的一个冬天里,却出现了这样一个火热赤忱的少年,在举世的冷眼旁观里公然反出家族策马南去,只为兄弟情义,只为当时承诺。
“废物,武雀不在了,我也要出远门,夏家只靠我妹妹看护是不够的。”
“放心吧,死鱼,有老子在,一个就顶的上你们全西海!”
“你妹的!”
这是夏武雀莫名失踪后,江疑远行之前两个二货间的对话。
常镇西当然顶不上西海,他连西海里的傻鳖巫都别想打的过,然而和他的实力相比,他现在的身影却是如此的高大,气贯南荒义薄九霄!
要知道,他本是常家下任族长唯一的人选了啊。
要知道,常族在整个事情里,并没有得罪任族巫太深!
当他如一道烈火流星越过千里南荒原野出现在招摇山下时,整个招摇山都沸腾了。就连一向气度从容腹黑手辣的李巫正都忍不住拥抱了这个傻小子,大声的夸奖道:“好,武雀没看错人。(..info)”
夏巫正却不能这么说,上来就将他拉到一边,冷厉的告诉他,赶紧滚回去。
这是真正长辈才有的关心举止。
然而常镇西接下来的举动,让大家瞠目结舌。
只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转过身去,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这厮的背后居然有交错两道深深的痕迹,那是刀斩祖灵图腾断绝家族联络的狂举!过往的南荒中,只有家族忍无可忍的叛逆之徒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叔父大人,我答应过江疑的,夏家此次必败无疑,我若独活,那厮掌权了之后一定会灭了我常家的,所以我也是没办法啊。”
嬉皮笑脸的少年面对满脸严肃的夏巫正说出这样一段简直令人喷饭的话来,在场的人却没有谁笑,相反只有无数行热泪,过了许久,夏巫正缓缓点头,道:“也罢,你既不辜负武雀,夏家必定不辜负你。”
呃。
常镇西翻了翻眼睛,老头似乎很自信,你是给阿猎咬肿了么?
“随我来,孩子。”
“这个。好吧。”
夏巫正一转身又对几个巫正道:“诸位也随我来吧,在此时此刻,我夏家应该不再遮掩了。”
他看似话里有话,底牌将出,周遭人顿时期待起来。
于是片刻之后,小黑盘旋于众人的头顶,桀骜的看着下面的异家巫正,冷冷的开口道:“接下来你们看到的,了解的,才是蛮荒的真相!要想知道我的主人为何那么的强大,巫侯大人去了哪里,以及更多的内幕,你们必须开放你们的心灵,并对我献祭你们的祖灵。”
小黑口吐人言,而后公然宣布夏武雀是他的主人,已经足够让其他家族乃至夏家非战巫的一些仆役子弟反应打结了,再听它说要对它献祭祖灵这句话,不是信任夏家,几个巫正能当场翻脸。
这时阿猎忽然在边上叫了声表示存在。
小黑担心这厮憋不住,赶紧叮嘱它道:“你是大宠,平时我不和你争,但此时此刻你要听我安排。”
“哦!”阿猎却回的干脆的很,它又不是****,主人不在鬼和你争宠呢。
“时间不多了,但也不算短。还是先让你们了解下吧!”
小黑不再废话,随即就化为片黑雾笼罩下来,几个巫正有心要抵挡,却又犹豫,也就这一犹豫,他们的识海以及在场的每个人的识海里都显现出了一种景象。
夏武雀,正在招摇山头吐纳。
年轻英武的他坐在那里,头顶有如天劫现世一样风起云涌。
内魂定,三海生,三星成,金液出。
不过就算分享小黑也是有选择的,比如五轮,五轮不给看!五难?五难磨砺绝不说!
可就算这样,那些外族的巫者们也石化了。
因为虽然有小黑的旁白在告诉他们夏武雀状态的意义,但这些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接着小黑又告诉了他们诸多的秘闻,从古巫的断绝,到昆仑的手段,以及上邪的目的等等。
等它一收回形体,张巫正就跳了起来:“横山兄,这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夏巫正说着催动内三海,眉心有光闪耀,浑身上下随即散发出一股大巫才有的威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张巫正解释道:“之前没有告诉诸位,是因为此事太过逆天,弄不好就身死族灭,还望你们理解。”
他说的不过是客气话,在场人都没当真。
因为能明白夏巫正隐瞒此事是对的。
更何况,就算没有上邪,昆仑等种种手段,谁家会将这般惊天动地的秘密随意透露给他人。
李巫正喃喃的道:“天。”
27.蛮荒之外
“别天了。”还是王巫正现实,他翻了个白眼,问夏巫正:“老夏,刚刚你家祖灵说要我们献祭祖灵又是怎么回事呢?”
“收服。”小黑回答道:“不收服他们这些家伙,你们就无法从容进行内三海的开辟,,何去何从你们决定。”
这简直是屁话,别说大家无路可去,就夏家而言,人家把这些内幕都告诉你了,难道还会让你走?
最光棍的果然还是王巫正,张李两人和夏巫正都有生死之交还在迟疑,这厮竟毫不犹豫就拜倒在地,但口中很不恭敬,嚷嚷道:“服了服了,以后王家彻底跟你们混了,你们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别轻易让我的儿郎送死就行。”
说着对夏巫正叩首道:“在下拜见族巫。”
族巫.。对啊,王巫正的逻辑是:“夏巫正你现在都已经是大巫境了,我眼力不会错的,而你才修古巫多久?夏武雀肯定也要归来,到时候你们联合西海振臂一呼,叫你们声族巫都是客气了。”
周围人想想也真是,但前提是先过了这一关。
张巫正伸手拽起来王巫正骂道:“别耍宝了。”
随即正色问夏巫正:“横山兄弟,你告诉我实话,夏家现在的实力是什么?”
夏巫正没有迟疑,回头一招手。
夏横野等一众成年战巫齐齐站出,运起巫力后,人人竟有接近大巫的实力,夏巫正再一招手,夏武东一众少年跃出,人人展示身手后竟然都有巫正实力!这些就是在夏巫正接纳了宋覡建议的后,夏家于极短时间内造就出的成就!
区区一千人之族,有百名大巫,二百巫正!这简直是通杀一切同阶家族的底蕴啊!其余各族的巫正战巫等全体石化,良久之后,李巫正倒吸一口冷气道:“其实就靠你们,对上毫无防备的任族也未必会输的。”
“但我要的是胜!”夏巫正道。
“.”
“我家曾得两位大人多少恩惠,不想巫侯为小人陷害陨落,河伯也正落难,我夏家又怎么能坐看两位大恩的敌人逍遥当世?”
“大哥说的正是!”夏横野附和了声,一步跨出来到李巫正身边,性格奔放的他往日里和李巫正这闷骚之人很是交好,就见他一掌按在对方肩膀上,厉声问道:“我辈要斩灭任族,为巫侯报仇,你将何去何从?”
“那昆仑怎么办?”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我们就东去!”
“去哪里?”
“大荒!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你们以为西海侯真会放着我家不管吗?”
“可是还有上邪呢。(..info无弹窗广告)”
“上邪?”
人群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众人回头,发现是夏族内的那名老覡,往日沉默寡言苍老憔悴的他缓缓走出,对问话的张巫正一笑,道:“有道是天上一日世间千年,相柳巫侯那一击最少也要让他养伤十日,换做人间就是万年的岁月!有这万年岁月来苦修古巫,蛮荒儿郎还会是被他圈养的羔羊吗?”
蛮荒之间口口相传有很多的神话,传说,自然也有所谓天上一日世间千年之语,但这些毕竟只是传言罢了,谁也无法考证因为当世并无巫神。
而这种事关系到在场人等的命运。
上邪之威谁不敬畏,就算已知道了真相,谁又有能力去防抗他,不见以巫侯之能也是有去无回吗?
但夏巫正显然不是疯子,宋覡看来也不是,因而所有人都屏息静听下文,宋覡却不和他们说了,只将一物丢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圆形玉片而已,但看似普通的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吸引人的力量,所有人在将目光注视到它的一刻就再也无法转移开,因为所有人的神识在这个瞬间都给吸纳进了其中的方孔里。
这一刻他们身在蛮荒,神识却已不在。
在让人目不暇接的,莫名的时光里倒转后,人们看到了一个尽头,仿佛时间和世界的尽头,那是一枚悬浮于混沌里的漂亮蓝珠。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蛮荒?”夏巫正喃喃的问。
引发众人的心声,但无人再开口,因为随着再一次的逆转光影后,他们就看到了更全面的东西,那珠竟是浮于一个巨大黑色祭台上的,而那祭台上刻有无数的暗金色的古朴玄奥字符,在那祭台外则是一座庞大的简直不可思议的殿堂,但最让人们震惊的,还是站在祭台边仰望蛮荒之珠的那个人。
那人的容貌伟岸又怪异,因为他双目之中竟还有一枚竖目,
他在那里低语,声若闷雷滚过诸人的识海。
那个声音在说:“集无上之力封存俗世,再以无上之力更换法则,使其千年不过一日,却还要多久才能炼化此界?”
正在这时,似乎什么事引得他分了神,而他那枚竖目不过刚刚离开蛮荒之珠不久,那珠子上就爆出了片流光,随即轰的一声凭空开出道门户来,众人透过门户能看到,有一个双耳穿蛇的伟岸的汉子持着桃木棍,正在一座巍峨山巅怒视这里,眼看就要跃出。
那山,是昆仑!
这看守之人大惊失色,慌忙施展手段去堵。
两者之间我攻你守,众人闻所未闻的巫法尽出,最后那界内的汉子终还是不敌,被化为了漫天流光,但这界外之人也似受了不轻的伤,不仅如此,那厮还在争斗时将手腕上的一枚玉钱不慎丢进了界内去.
众人随着那落下的玉钱看到的最后景象是,一张愤怒的面孔逐隐没于深深甬道后,接着便是他们见惯的苍穹红日和烂漫星空,而后则是近地的山岭湖泊和海洋,再接着就是狂暴的刑天,落日的羿神.
不想可知,那持桃木棍险些破界杀出的汉子定是上古夸父巫神!
比起这些英雄前辈的光影,更让人震撼的却是从跌落下的玉钱的角度看到的那张面孔,竟和他们之前看到过的,相柳巫侯临去一击时的那张面孔一模一样!
28.心惊胆战
玉钱已恢复了平静,在场人等的心情却犹然在剧烈起伏着。
小黑说真相后他们本还有些怀疑,但目睹这一切后他们哪里还不明白,那人就是他们敬仰万代的上邪,原来他也会受伤流血也知惨叫愤怒。而这个天地和天地中的无尽生灵尽都不过是他祭台上的一枚蛮荒之珠。
大家都是搞巫术研究的,便是白痴也知道,再好的祭品最终的下场都是个死!这让众人怎么能不被震撼?
又过良久,夏巫正才开口,问宋覡:“覡公,你哪里来的这玩意。”
他居然也是才知道?张李两人不禁面面相觑,大家也都纳闷极了,宋覡回的很简单:“当年那人给我的。”
夏巫正自然知道他说的是那位异人,便和众人解释了下,众人顿时又惊叹一片,张巫正忽然问:“那此物还有其他作用吗?”
既是上邪亲佩之物,又经历那异人之手,众人当然会期待它能有更让人意外的作为,宋覡却摇摇头:“此物不过是当年我不信他的话,那异人拿出来为他所说作证的,走的时候觉得再无用处,就丢给了我。”
“为什么丢给你。他若是拿去昆仑和西王母说说,搞不定.”王巫正说了一半,想想自己没啥地位,还是闭嘴了。
但他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那就是宋覡你又没什么战力也没势力,人家看的起你已经不错了,还将这枚宝贝丢给你不是浪费吗?
宋覡也不着恼,笑道:“今日种种往日之因,说不定那异人当日就预见夏家当出新一代的巫神,又算到我会流落至此,所以才给了我呢。”
玩这套还让人怎么和你辩?众人皆哑然了,却因为他的话也不禁想,说不定他说的还是真的,不见夏武雀现在这么的了得,夏家又成诸族领袖,能过了任族这一关的话,说不定真的有可能成就一番前所未有的大业呢?
唯有阿猎觉得纳闷,它当时在夏武雀身边,当时宋覡可不是这么说的,宋覡说的是:“你以为人家能算到多少年后南荒最边角的地方会出你这么个货?”大概这个意思。
但这么多话对它来说太复杂了,它有口难言,而畜生心思淡薄,也就只是腹诽了下,就将这些丢脑海了,它现在只在想,怎么展现爷的威风,将胆敢侵犯主人家族的那些山鸡的毛全拔光!
和他有同样心思的是小黑。
小黑的腹黑不是阿猎能比拟的。
早在告知这些家伙之前它就已经设计好了,它之所以说要收服对方的祖灵再传授古巫,就是为了彻底的控制这些人的家族。
经历无数年岁月,见过无数阴谋诡计和血腥厮杀的它,除了给夏武雀玩弄的很惨不得不死心塌地外,对阿猎它都没有真正的信任过。
这时间宋覡说完,它便冷哼了一声,用意识告诉阿猎一起配合。
阿猎心领神会,多几个小弟也是好的,何况对主人有用。
于是接着就见小黑忽然厉嚎一声,轰的一下卷上了王家的那杆灵旗上。它落上去的一瞬间,被卷在夏巫正被褥下的柳家灵旗一震,早被小黑收服的狗腿也跃出了出来。而这种上古异兽间的厮杀,是魂体在灵旗界内的特殊厮杀。
别的家族的人只看到一阵阵黑雾,和盘膝于旗帜下的阿猎,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阿猎身下的大丑之外,对其中的情况一无所知,但王家子弟对此却有深入的感受,尤其是一族的巫正。
王巫正只觉得自己背后的图腾中传递出一股诧异,而后震惊,再而愤怒,最终狂暴的情绪来,不多久,又感觉到祖灵似乎在拼命汲取着力量壮大着自己,于是连带他也倒了霉,众人就见王巫正一会儿就委顿了下去,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偏偏还要不停的运行巫力。
他的巫力,以及他家族子弟的巫力则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卷入小黑笼起的那片黑雾中去。
听着那一阵阵可震动识海的嘶吼。
其余巫者们纷纷胆战心惊的闪避,唯有已开辟出内三海的夏家上下不为所动,宋覡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又去看看那苍穹,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心想你既封了界相柳就去封你目.
什么叫收服?收服就是一群单挑一个,保证能收服!
也就片刻功夫,一切就将尘埃落定了。
“交出你的地魂和神识!”
灵旗中的小黑猥琐的骑着柳家祖灵冷冷的看着匍匐于他面前的同类,见过一条蛇趴在另外一条蛇的背上尾巴缠绕仿佛交配吗,就是那样。
和这个腹黑却没品位的家伙相比,阿猎则帅气多了,它是在浑浑噩噩的大丑背上威风凛凛的站着的,配上它刚刚意识幻化出的顶天立地的金狌摸样,王家祖灵畏惧小黑,却更畏惧阿猎,比起小黑,阿猎的攻击实在太可怕了,便是活了这么久的灵兽也不享受过如阿猎这样修过古巫的狌狌的伺候。
“蠢货,还不快些!”
阿猎一发话,王家祖灵当即便从了,既打不过跑不掉,它兽性里屈服于强者的天性就发挥了绝对的作用,对于这些家伙来说,从来没有玉石俱碎一说的,当即便摊开了自己的魂体。
见他服从,小黑也就收起了杀气,只取他的地魂等,便将身子一收,离开了王家灵旗,他们离开后的一瞬,众人只见王巫正的气色以非常迅猛的速度恢复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就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甚至还有超越。
“这.”他纳闷的站在那里。
小黑冷冷的撇了生死尽在自己掌握中的这厮一眼,一个如雷的声音随即响彻了他的识海,那是古巫之路的奠基术,开辟内三海的真奥义!
29.你敢杀他我就杀你
就在南荒发生惊天剧变之际,大荒也已血流成河。
“逆我者死!”
轰!一团浓烈的巫力准确的击中对方人群中一个战巫的心海上,那人当场口鼻流血倒地不起,在厮杀之际,夏武雀抽空看了一眼那杆束缚了雷家祖灵的灵旗,那灵旗依旧如冰封一样,给束缚于一团鲜艳莫名的雾气里,毫无动静。
这是夏武雀失算了。
雷正部虽然以雷族为首,但也有其他旁支部落加入,如此才组成了五万人不止的族巫大部,雷族嫡系要家天下,历代旁支后人和外姓都要分权,因而暗潮难熄,过去雷万钧强大冷静,且有手段,才让家族一直相对平安的。
而在真正的雷万钧出事后这些人有所感悟,便聚在一起商议起来,结果夏武雀这个愣头青恰恰率众回头,还上来就拔刀,这还让他们怎么装的下去。
更让夏武雀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祖灵虽然对巫者有绝对的压制,但这里的巫者竟也有对抗祖灵的手段。
双方彻底破裂时他本欲用雷家祖灵去压制对方一众大巫,不想这些大荒的巫者们竟能联手一起暂时封存起他们的祖灵!虽然他们耗出了无数灵石和一条大巫性命的代价,但这样一来,本跟随夏武雀的三千战巫也就暂时失去了战力!
对方,却还有一百二十余大巫,其中更有三人接近雷万钧的水准。
在这样的局面下,夏武雀除非已成巫侯,不然绝难对抗。
因为他现在只能且战且退。
不过还有一个好的现象,那就是,双方破裂开打后,族内大部分的年轻人竟都不计后果的站在了族巫,也就是夏武雀这边。
很显然,还富有激情的他们已将雷万钧平日许诺他们的,早日一统大荒的誓言当成了理想,所以他们一直痛恨这些只知道窝内斗,专扯族巫后腿的长老们。
因而,夏武雀每击毙一个长老势力的战巫,他们就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这自然让那些老辈气的抓狂。
这一来身在对方包围中的夏武雀的压力更大了,其中最有威胁的就是喊声最大的那人,那是雷万钧的堂弟雷云明,是最近雷万钧身手的族内顶尖大巫,离族巫也就一步之遥!
自从二十年前和雷万钧争夺族巫之位失败后,一直在等待机会的他,见雷万钧发疯时欢喜的都要疯了,此刻自然不留余力。.info[]
“你敢杀你五叔,那我就能杀你!”
咆哮如雷的雷云明貌似正义的怒吼着,其实谁都知道他和那一辈子只混到下等战巫的五叔毫无感情,只见他挥舞手中的巨斧,对着夏武雀的腰就横扫去,而此时夏武雀身后还有两个大巫正齐心协力举着两杆战矛封锁着他的退路。
巨斧上的风刃可以斩断山崖,战矛上的锋芒能够洞穿金石。
这是必死之局。
换做其他人根本无路可走,但那些少年们对他们的族巫有强烈的信心,因为他们目睹过类似的情况已经不下十次了。
果然,夏武雀就仿佛脑子后面有眼睛一样,面对雷云明包含巫力的沉重一击,急速侧身突然一个空翻,竟就这么躲过三人夹攻不提,在越过那两个大巫头顶时,还顺势一掌,打的其中一个当场惨叫起来。
而他一落地,还是在对手的包围中,不过对此夏武雀早有准备。
已是开辟五轮,脱离旧识海的他,拥有寻常巫者绝对无法掌握的,源源不断的巫力供给,因而所有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停滞,他刚落地,就猛扭腰,已一种绝对不可能的发力方式,硬生生将自己笔直向后的身体横移开去,再躲过一击的同时,沉身钻入一个战巫怀里,劈手揪住他的肩!
那厮不过区区战巫,本是来跟着打秋风的,谁想被这个杀神揪住呢?给抓住的一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急忙喊:“我是你三爷家的.”
妈的,只要姓雷,哪个不是沾亲带故的,不过关老子屁事?夏武雀想都不想一把就将这家伙,向再度冲来的雷云明甩去,他可肆意砍杀,对方却不能,被人砸的只能停住脚步,夏武雀借机再向人群中弱者里一顿好打。
巫力运转处,整个识海都在生辉,就仿佛开辟第三眼一般。
配上他魁梧的身材,和雷万钧往昔在族内的赫赫威名,那些少年自然又一阵狂吼叫好,而对手等纵然人多力众也不禁胆寒退让。
双方这时已厮杀半天,杀的天都亮了,雷云明看这局势终于受够了。
要是在场人听他指挥,早就能将雷万钧拿下了,偏偏那些家伙要一哄而上,又不是对手,还碍自己的事,因此他忍无可忍的怒吼起来:“战巫以下全部滚去外围,所有大巫联手合围!”
换做平时,没有人肯这么老实听他的,但这是在杀人。
听他这句话,终于明白族巫不好对付,群殴也未必管用的那些废材急忙退出,其中甚至有几个头发花白的巫正,刚刚没死在夏武雀手中真算他们命大!
其余大巫们到底是大巫,自然明白雷云明说的对,因此也不辩驳,当真随他说的,互相呼喝着,准备从四面八方绕来。
但夏武雀也不傻,他刚刚厮杀时就一直在利用对方这种看似齐心其实混乱的局面游斗罢了。要是对方一旦明确布局,他就再难有多少施展的空间。
因而雷云明一嚷嚷,夏武雀便知不能再耽搁了,话说跑的话他怕谁?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个想法,于是就见夏武雀突然提速,又抓住一人阻拦住雷云明,随即便向灵旗那里扑去。雷云明一看大惊,刚刚太乱了,只顾围杀对方,本该守护灵旗的他不知不觉跑了开来,要是给夏武雀突破过去解开祖灵,对方三千战巫一旦恢复战力,那他还有什么活路?
心中一急,雷云明也顾不上丢人了,连忙大吼:“拦住他,不然全都要死!”
30.当即回马枪
其他人也看出了夏武雀的目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另外两个不弱于雷云明的好手和大巫等见状,立即向夏武雀冲来,撤出的那些战巫等也知道让夏武雀得逞的后果,顾不上贪生怕死都纷纷冲回。
这是厮杀至今,他们前所未有齐心协力的一次。
这也是夏武雀之前不敢轻易扑向灵旗的原因。
如此局势,夏武雀不禁苦笑,心想罢了,只能再找机会了,好在他天性洒脱,身份又不是真正的雷万钧,对此地人事毫无牵挂,一见事不可为当即折身,而这时所有敌人都在防备他去灵旗那边,谁想到这厮说走就走,有人反应快些转向要来拦他,有些还在向他前进的路上跑,结果双双撞的人仰马翻又是片大乱,夏武雀在这样的局面下,竟一下就脱出了包围!
雷云明看着这一幕肺都要炸了,他认为夏武雀刚刚是虚晃一枪,自己这是给耍了。
其余人也都这么想。
恰恰夏武雀冲出的方位正对那些支持他的年轻族人们。五万人的大部,其中能修巫的年轻人最少有五千之多,他们自“族巫”开战以来就一直在外支持着他,此时见族巫杀出重围当然狂喜,也不知道谁带头,就呼啦一下冲了过来。
没到面前就听他们纷纷在喊:“族巫,从我们这里过去,我们拦住他们。”
“族巫你先走,我们挡住他们。”
“族巫,等祖灵回复了你再回来。”
“族巫快走,他们来了。”
“兄弟们,他们没可能杀掉我们,杀了我们雷正部也就完了,我们去缠住他!”
“对,和他们拼了。”
疾驰中的夏武雀迎着这一张张陌生的年轻的脸,听着他们口中这些充满赤诚的话语,忽然心中一烫,不禁想起自己真正的族裔兄弟们,他们同样年轻,同样热情,同样忠诚,也同样勇敢和明辨是非!
“杀啊!”
“三爷你有本事杀了我,再杀了我爹娘,不然他们和你没完。”
“也来杀我!”
“雷正部不该这样,你们才是雷正部的罪人!”
“对!放开祖灵,归顺族巫!”
那些幼稚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却越来越响,夏武雀猛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这些少年排成厚实的人墙,以自己的胸膛坚定的拦在一众雷正长老的面前,远远的,他能看到雷云明那厮正给气的浑身哆嗦,他再看向西边,灵旗的西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众,那是雷万钧的三千心腹,那些人此时正看向他,有人眼中有愤怒,有人眼中有失望,有人眼中在期待.
“雷万钧对不起萧莫图,雷正部这些儿郎却没有罪。(..info)”
“我虽然不是真正的雷万钧,但是我就这么走掉的话,我又怎么对得起这身绝世罕见的巫术和这颗男儿心,以及萧莫图的临终托付?”
“他们只是刀,他们还可以在我的带领下回头。”
“我既有那样的机缘,又来到了这里,也许羿神就是要我来开创一番局面,还有什么是比雷正部这个基础更好的开始?”
....。
“族巫回来了?”
“什么?”
少年们纷纷回头,族内的妇孺们也都纳闷不解,至于雷云明更是不解,他了解的雷万钧是一个腹黑手辣之徒,血腥味十足却无血性,这也是他不服他的又一个原因。
按着他知道的雷万钧,此刻早该趁机遁走,等祖灵解封之后再悄然的杀回来,那厮甚至会神出鬼没的扮作战巫,乃至仆役,只要目的不择手段的逐个暗杀掉一切敌人,最后才堂而皇之的拿回自己的位置。
刚刚他看到雷万钧远去时就已经知道未来会是怎么样的,他们一众将要从此生活在恐怖中,除非彼此一方死掉。所以他才恨得发狂,几乎就要血洗面前一众少年子弟家族未来。
但现在那厮却回来了,他这是在干什么?
雷云明如此,他身边的一众人也都如此发愣不解。
因而,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本有机会逃走并能再翻盘的族巫,就这么慢步走了回来。
他这是回来送死的吗?
“你!”夏武雀指着雷云明冷冷的道:“我知道你一心要族巫的位置,也知道你一心要和穷桑联合,但你所谓的联合不过是为了反对我才有的联合。”
“.。”
“但凡我说是,你就要说不,就因为二十年前你输给了我。”
“还有你。你,你,你,你们都是如此,至于你们,多年前为我祖辈收服后,其实一直怀恨在心。”
“我立志一统大荒,恢复少旻的光荣,你们却耻笑我的梦想,我为理想付出努力,意图振兴家族并给大家带来利益,你们却给我设置障碍。上个十年,我拿下萧莫图之后,你们却在暗中通知对方,使得对方有所准备,从而让穷桑得以幸存!然后还是你们,在此次远征之前,屡屡在族内事务上对我拖延,更收买我的随从中人,暗放萧莫图以坏大事!这些就是我此次忍无可忍要对你们动手的原因。”
“族规有言,胆敢损众利者,罚!胆敢出卖家族者,胆敢沟通外敌者,杀!”
“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何话说?”
回忆着雷万钧的记忆,纵然不喜他的阴狠,夏武雀也不禁为这样一个一心为家族披心沥血却屡屡为族人坏事的领袖而不平,站在萧莫图的角度上雷万钧该死,站在夏武雀的角度上雷万钧也该死,但站在雷万钧,乃至任何一个外人的角度上,更该死的却是这些家伙!
识海是巫者最神秘的地方,是幻境的根源,奥义的发源。
神识则是人最奇妙的存在体现。
以识海去融合一个陌生神识,并细读其记忆,就如亲历一切,因而能格外的感同身受,这一刻夏武雀真的替雷万钧动怒了,这些混账东西!过去是雷万钧大业的阻碍,现在是我夏武雀的计划的阻碍,既然如此你们有什么活的理由?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站在那里的他身上更多了一股过去的雷万钧没有的刚正气息。
可以说,这一刻的他比过去的雷万钧更像一个族巫!
所有人听他指名道姓的责问,看他那义正言辞的表情,在他多年积威下的一众对手都有些害怕了,至于那些少年早已双眼放光,这才是我们的族巫,我们永远要跟随的领袖!
似乎大家都忘记了彼此之间此刻实力的绝对差距。
唯一还记得这一点的,是雷云明,但雷云明似也在走神?
31.破碎识海
不错,他现在确实在走神。(..info好看的小说)
原因不是为夏武雀说话的内容,而是他的言行举止等。
因为夏武雀和雷万钧毕竟是完全不同风格的两种人。
如果说夏武雀是英武少年,勇猛刚毅的话。
雷万钧那厮就是腹黑中年,阴毒狠辣。
性格不同,巫术不同,举止自然就不同,就连拼命风格都会有差别,所谓最了解自己的不是自己,而是敌人。有这么明显的区别在,恨雷万钧恨了多年的雷云明自然立即就感觉了出来。
于是他忽生疑惑,接着他又想起一点,既然祖灵被封,那么位于自己对立面的雷万钧为何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着,便是族巫就能不受一点影响吗,随即他再回想刚刚厮杀时的一些场面.
“雷云明!”
雷云明茫然抬头,好像给惊醒一样。
周围的人群里传出几声不太明显的讥笑,夏武雀冷冷的指着他:“我如当年收拾过你后那样,再问你一次,服不服?”
“什么?”
雷云明瞬间就火了,服不服?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此刻又被提及,这厮当即血上脑门大叫道:“你大概吃错药了,以自己学了点新的手段就能对付我们这么多长老?”
原来,夏武雀化为雷万钧一事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因为他只以为雷万钧是多了些他不知道的底牌罢了。
夏武雀自然不知道他这些想法和推测,见他还这般不知死活,这便摇头笑了,道:“好吧,看来你是这一众的领头人了。”
“谈不上领头,一群兄弟看不惯你的胡作非为,哼,一统大荒?你以为这是小儿过家家?青鸟,穷桑,各部哪个是好对付的,再说归墟的前辈们会允许你蛮干下去?以一族性命换你一个人的功业,还以为雄?雷万钧,我今天还就明白告诉你,老子就要干掉你然后再和长老们选出真正为家族负责的新族巫来,怎么,你不服?”
说完了?夏武雀一笑:“果然蠢货。”
“什么?”雷云明一愣。
“那些后生们且让开吧。”夏武雀先摆了摆手,此刻他眼神中的从容令人心折而令敌人抓狂。
族巫令下,那些对他越发有无穷信心的少年毫不犹豫就闪开去,数千人如浪分开的一刻,夏武雀直面着作势扑击的那一群,对当先的雷云明叹道:“如此乱世,我不吃人人就吃我,纵观这大荒无数年无数部落的兴亡,你见过几个苟且偷生的家族能活过千年的,以你们这般的心胸眼光也配领袖我雷族万众?”
他言语中的藐视口气毫无遮掩,雷云明等人听的大怒,但就在他刚要冲上来动手之际,距他数百步外的夏武雀忽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夏武雀先是昂首向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向前重重的踏出一步,轰!这一脚踏出后他整个身体都在晃动,其实不然,是以他身体为中心的周遭近百步范畴的大地给他踏的整片都在针对。
烟尘,枯草,砂砾,残雪,都在他这一踏下猛然起舞,再配上雷霆般的轰隆一声响,所谓先声夺人莫过于此,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雷云明就算感觉到一丝强烈的不对也不禁愣在了那里。
也就这么一耽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生痛。
再看他的前方。
弓步中的夏武雀伸出一臂在前,并微微侧身,与此同时右臂曲肘向后移去,更诡异的则是他的右手,因为此时夏武雀的右手虽虚握成拳,却有两个手指没有并拢,相反这两个手指还成勾状,又微微分开,看那架势就好像在用力向后拽什么东西似的。
没有人知道夏武雀这是在干什么,而整个蛮荒巫者中最璀璨幻境内的魂体,已在弯弓搭箭。现实中的夏武雀也已经引弓蓄势。
下一刻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莫名之处,从身体周遭疯狂聚集而来,也就眨眼功夫,位于夏武雀手腕上的东夷落日弓就得到了感应,当即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雷云明顿时浑身寒毛倒竖,额头冷汗连连,他有心要叫,却在先神气息的锁定下无法动弹,这时落日弓闪耀出的强光猛然收敛,但随即就一上一下分出两道格外醒目的光弧来,紧接着弓弦现世!
周遭子弟们终于失色,族巫这个姿势原来是在开弓搭箭,问题是这是什么巫术而他究竟是用的什么办法凭空造出这样的气势来呢。
没错,是气势。
从弓步开始,到长弓成形,以夏武雀为中心的天地就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中心一样,无穷无尽的巫力汇聚造成一个能量的黑洞,一切狂舞的飞沙走石,和弥漫的枯草烟尘,都在向这个中心靠拢,在人们能见范围内形成一个庞大的龙卷,将夏武雀的身形都已经遮掩。
雷正部的子弟们从未见族巫使用过这样的招数。
他们更没有想过,还有巫术能有这样号令天地般的威力。
看着夏武雀模糊于沙尘暴中的强壮身影,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气息,不知道多少的少年子弟已忍不住缓缓跪倒,对其顶礼膜拜。
忽然,黑洞中央再放光华,接着传来一声低喝:“破!”
下一个字是:“碎!”
然后是:“识海!”
一声叠着一声,如同闷雷滚过人们心头,正对夏武雀的雷云明只觉自己识海内的意识猛然被震动,对方一声之后又一声,四字一出,他就不由自主连退四步!
32.抹去
蹬蹬蹬蹬!
瞬间面色雪白的雷云明惨叫着丢开兵器双手抱向了自己的头颅,近些的人惊讶的看到他的双瞳赤黄已在流血,这是识海被重伤才有的现象啊,但雷万钧不是还没出手吗?
他们不知道,夏武雀刚刚那四字,在旁人听后也就震撼一番,在雷云明来说却是四把利刃直戳识海,这是如同旋龟大丑的手段,其实夏武雀不是第一次运用,但这还是夏武雀第一次这么用尽全力的施展!
现巫不懂修魂,因而更不知道防护识海。(..info无弹窗广告)
古巫却先修魂,更知怎么攻击此处。
这是凡俗难见的一次交锋,相隔百步的夏武雀借助东夷落日弓的威力,以强大意志锁定对方魂体后,吐字开声只是表象,他的内魂发威才是真相。
如何发威?现实中的弓还未动,他识海内的魂体已连出四箭!
这四箭在强大意志的指引下卷动音波,穿过凡俗难见的通道,瞬间抵达雷云明那毫无遮挡的识海,准确而连贯的连击成功,一击,头痛欲裂的雷云明就不得不退一步,两击,魂体开裂的雷云明就不得不再退一步,三击,魂体被创的雷云明只能再退,四击,魂体给彻底洞穿的雷云明的意识已将崩溃!
若没有落日弓,夏武雀不能如此。
若没有这么远的安全距离,夏武雀也不足以蓄势。
但一切正如夏武雀预期的一样,箭已离弦,敌已重伤,可这还不够,这雷云明分明是那一众人里的核心,此时对方犹以为己方人多势众,要是不能以雷霆手段彻底将他们震慑,便又将陷入之前那般的苦斗,那怎么行?
于是紧接着夏武雀毫不犹豫便大吼一声:“死吧!”
右手松开时,他左手紧握的长弓两臂猛向前去,那弓弦也急速收缩,两力叠加之下支于他左手虎口上的箭矢当即杀出,但此次和之前完全不同,那箭离弦之后并没有以极快的速度洞穿对手而是凭空停滞了。
其实不是停滞,人们习惯性的以为它会飞速射出,但它却忽然变慢,因而给人造成一种强烈的错觉,以它停在了夏武雀的面前。
造成人们错觉的又一种变化是,那箭在空中开始变粗!
本聚集于夏武雀左手上的天地巫力忽然前移,居然开始向那箭矢上击中,璀璨光芒里白色的箭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可怕的膨胀起来,也就三个呼吸不到的功夫,就变得仿佛合抱粗壮.。。
光矢的前段锋利,中间圆润修长,尾端两截白羽仿若天鸟之翼般圣洁无暇。
这是大荒子弟们从不曾见过的奇景,夺目而夺魄!
族巫大人究竟施展的是什么招数?居然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战栗不安,让雷云明这般的强者都开始求饶?
雷云明是真的怕了,魂体给洞穿的一刻他的勇气就已经支离破碎,再见到这样一幕壮丽又杀机滔天的巫术,他深知自己唯一能活下去的依靠就是对方的慈悲。
“我错了,堂兄,绕我一命!”
夏武雀没吱声,任由对方在求饶,也任由光矢在继续膨胀缓缓向前。
“大兄,看着我也为家族出力的份上,且饶我一次,云明从此做牛做马.”
不止雷云明,随着光矢的壮大,和夏武雀意志的覆盖。
在雷云明身边的一群人也都被包括了其中。
和雷云明相比,他们虽还没开口求饶,但他们颤抖的双股也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雷正部心向族巫的子弟们看着大人单枪匹马就力镇百多大巫和三大长老的局面,无不激动的手心冒汗,其余的雷正族裔们看着这一幕也都屏住了呼吸。
“大兄!”雷云明干脆跪了下去。
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醒悟,福至心灵的喊了起来:“我要是知道您得到了先祖神器落日弓,便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背羿神指定的大荒之主啊!大兄!”
那竟是落日弓?
在雷云明喊出这个传说里的神器的名字后,本寂静的荒野顿时沸腾!
但也就喧哗了一瞬,人们便又安静了下去。
一动一静,如此突兀,却又正常。
唯有雷云明的哀求声还在回响着,不止他,其他的对手也都跪下了,开什么玩笑,那居然是落日弓,这还怎么打?不求饶难道等死吗?至于雷万钧怎么得到这宝贝的,以后再打听就是,只要还有以后.
有吗?
夏武雀冷笑着在想,我杀了雷万钧,就已为萧莫图报了大仇,不过杀人之后还夺人基业也过了些,既然如此,就随雷万钧的残愿,将这些他生前的死敌通通抹去,如此心安吧!
于是他冷笑着摇了摇头,道:“雷正部上下都给我看好了!这就是背叛本巫的下场!”
话音刚落,巨箭穿空。
呜――
猛然急速旋转起来的光矢带动天地间的巫力,割裂着大地,一往无前的撞向夏武雀意志锁定的那个目标区域,随即绽放出堪比金乌的强烈光芒,当光芒散尽,雷云明在内的一众都已经尸骸全无。
神识?魂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修过古巫的他们境界再高,也被这凶猛的一击击的粉碎!没有残魂,更无来生,有的只是冷冷的深秋寒风,吹过鸦雀无声的雷正部子弟们心头。
果然是族巫,一如既往的残酷,得罪他的人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本以为这雷云明等是例外,结果他们死的最惨!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正在这时,天空里传来一阵鸣叫。
众人都觉得身上一暖,等他们反应过来,雷家祖灵已化为一只山鸡大小落在了夏武雀的面前雀跃几下后,跳上他的肩头,然后还有些畏惧的看着夏武雀,见他眼中有笑意才欢呼一声,撒娇般的将脑袋在夏武雀的脸颊上蹭了蹭。
这特么的是祖灵?是我们家那只丧尽天良专干坏事的祖灵?
所有人再度目瞪口呆中。
唯有夏武雀大笑起来,道:“你们还有事?”
他是对那三千被解开束缚的战巫们说的,那是雷万钧的心腹,也是他手中目前最强大的力量。
轰!三千战巫齐齐的拜倒在地,声若巨雷的赞道:“大人威武!恭喜大人扫灭逆贼一统本部!”
“还要预祝大人将来一统大荒,成就巫侯!”忽然有一个少年尖叫起来。
却没有人笑,也没有人认为他在拍马屁。
相反,所有的雷正族裔们都跪了下来,对着夏武雀喊道:“预祝大人一统大荒,成就巫侯!”
33.为什么又打我
巫侯?夏武雀心中闪过相柳和蔼可亲的笑脸,然后也笑了起来,道:“好,起来吧,全族开始准备,三日后开拔向西!”
“全族?”有人有些疑惑。
夏武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此次西征,定要一统大荒,既然如此,还留恋这靠近汤谷的不毛之地干嘛?”
“遵命,大人!”
属下们在为他的雄心壮志欢欣鼓舞之际,夏武雀对雷万钧的心腹下达了又一个很符合雷万钧往日性格的命令,他道:“给我将之前那些家伙的人全部抓起来。”
“是!”
夏武雀知道,这句话之后,将会有更多的人人头落地,但他也没办法,因为那些人的存在就是隐患,身在异乡的他不希望再发生其他的意外。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武雀的心肠已经变得冷酷了许多,又或者,他本就如此,只是南荒的舞台对他来说太小了,而身边的友朋又是那么的热忱,所以过去的他才没有机会展现出这一面来。
还是说,吞噬了腹黑的雷万钧和隐忍的萧莫图的神识后,才使得他有了这种向枭雄发展的转变呢?
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没有为自己所下命令不安的夏武雀大步向本属于雷万钧的部落主帐走去,家族的凶残祖灵在他的肩头欢快的鸣叫,器宇轩昂的他龙行虎步,所过之处,无数人低头无数人拜倒,夏武雀很喜欢这种万众服从的滋味,这种氛围也便于他隐藏自己。
我不需要你们爱戴,我只需要你们敬畏!
然后他想起了一事侧头对雷家祖灵吩咐道:“有机会给我去试着沟通青鸟等几家部落的祖灵试试,但不要露了馅。”
主人要收服他们?
无论人兽自己倒霉时都不希望别人好过。
雷鸟当即雀跃,用翅膀拍着鸡胸,发誓道:“主人放心,我一定会将他们一个个骗来献给主人,这些家伙的实力都不如我,主人只要出手他们就完蛋了。”
这是只和阿猎小黑完全不同的家伙啊。
那两个家伙,一个一心要长大后打我一次,另外一个时刻准备造反,哪怕永远只是空想,至于大丑.算了,阿猎就一个宠物我也就爷不和儿争孙了吧,其实还是这个顺眼多了,最起码体贴的很。.info
仿佛感觉出他心中所想。
傻鸟赶紧继续蹭,蹭,蹭的夏武雀一嘴的毛还在蹭,同时欢快的道:“主人,到时候你带千军万马,我带一群祖灵,一起杀平大荒再杀平归墟,然后杀过海去,然后.”
“千军万马?”夏武雀摇摇头。
别说雷正部了,就算整个大荒加起来,也不过最多十几个雷正部吧,这里的人丁比起南荒中土等还是太少了,也只有我的故乡才有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千军万马啊,真到那一天的话,我就该对上昆仑,就如当年的刑天了吧?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那个莫名幻境里目睹过的一幕——连绵十万里的营盘里藏有千万强巫,中军一声令下,就有数万铁骑瞬移过千山万水灭杀一族的壮阔场面!
夏武雀就在想,我要是真的能到那一步,就算是输又如何?只有那样,才不负此生!
野心在随着实力而膨胀,理想却不曾改变过。
性格随着融合在变化,但底线永远如一。
其实不管经历多少遭遇什么,夏武雀还是过去的夏武雀,因为他一到闲暇就忍不住想念故乡的父老和友朋,而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南荒发生的那场剧变。
落日弓为夏武雀带走后,江疑也还没知道,自己的舅父遭遇的意外。
乘坐虎鲨划破天地边缘,跨过天涯海角冲入东海势力范围内的江疑,此刻正躲在自己的亲卫队内,任由东海的兵丁们盘问。
“你们要干什么?”几个东海的土鳖都要吓尿了,三百西海的虎鲨卫,这些家伙疯了吗,他们来干嘛的,抢我们东海的母鱼?
他们所在的区域是东海的最东边,汤谷的东南方,黑海的正下方,在这里还能看到昆仑山,右岸还是其余脉,所以这里是东海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因而这些****很紧张。
虎鲨卫没功夫和这些白痴啰嗦,很干脆的表明了护送常萼回东夷,并顺便拜访东海候的意思后便向前去。
那些东海最低级的鱼鳖自然不敢阻拦,只能赶紧上报。
可他们的速度太慢。
慢到江疑都已经深入东海范畴千里了,消息才由后方传递到敖广平的耳中。当听说西海派遣兵丁护卫东夷使者的常萼过境时,敖广平闻言就笑了,他当然知道常萼,也知道她一定是去找师河伯那狗头要落日弓的,但他没想到西海竟然派人护送她从自己境内走过,哈哈哈,此刻相柳老儿已经没了,师河伯想必也不好过,而如今上邪不出,天下将乱.于是这厮下令:“围困虎鲨卫,然后押解他们出境!”
“大人的意思?”常做他沙包的狗腿再度出现。
心情很好的东海候笑着对他道:“江共这是脑子进水了,当我东海的不会待客吗,走,随我去请东夷王女来府上坐一坐。”
狗腿当即明白了大人的意思,立即狂赞:“顶啊!大人英明,这正是我们和东夷修好的机会,怎么能让给东海!”
妈的,老子过去东西南北都得罪,现在为了以后日子好过点,想找个机会修补下和他们的关系,结果却让你说破!你这不是在打老子的脸吗?于是东海候这就又怒了,看他要动手,情商不足的海鲜沙包顿时晕了,这次打我理由又是什么?
34.被擒的公鱼
正在行进中的常萼不解的看着江疑,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就见江疑忽然示意所有人停下,接着便对周遭的侍卫们说起了什么。(..info)
傲娇的女孩当然不屑去打听他们的交流,但江疑很快就凑到她身边来。
这家伙直接贴近,两只虎鲨的鳍都在摩擦了,常萼顿时羞怒至极,瞪了这家伙一眼,怒喝道:“你干什么?”
其实她是误会了江疑的用意,此时他们正在深海里,彼此一个是水族,一个是东夷,江疑吐几个泡泡她又看不懂,不和她凑在一起怎么交流?
江疑道:“有人来了。”
坏人!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进入,人家东海能不派人来吗?常萼单纯的以为这只是混蛋靠近自己的借口,看着周遭漆黑的深海和一群对方的忠诚侍卫,常萼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心想这家伙不会趁机对我干什么吧?
她在担忧之际,眼前忽然一亮。
原来是江疑掏出了一个透明晶莹的东西来,天下所有女人都喜爱闪亮晶莹的物件,常萼自然不例外,乍一看心中还有些惊喜,难道江疑这家伙要送我什么东西?等再一看,肺的炸了,因为江疑掏出来的居然是个鱼鳔!
其实不是鱼鳔,而是一件水族宝物,名叫流梳。
何为流梳,它是深海里一种生存万年寿命以上的三头海象心海位置生出的一颗灵石,再经过五名族巫以上的高手灌输意志七天七夜的锤炼才算成品。
此物质地柔软晶莹,对周遭的水流变化相当敏感,敏感到什么程度呢,灌入巫力后,哪怕百里外有一只鱼正向这里游来,它的上面也会出现一个针眼似的凹孔。要是来了一群就会凹下一片,其中比例水族自知,但如果只是这样,也不过就是个感应极强的气泡罢了。
它之所以是宝物就在于,它还能甄别敌我。
继续之前的比方,要是那只一百里外来鱼,是一只充满杀意的水族的话,那么流梳上的针孔就会变红,要是来一片的话.
江疑手心里托着的那枚流梳通体上下现在都红的发紫了,这瞬间的变幻让常萼先怒后喜,心想呀,还不错呢,好吧,就算是个鱼鳔菇凉我也认了,当然她的表情还是很凝重的,一副小屁孩走开的气势,结果江疑道:“东海来人敌意明显,应该不是我的身份暴露,那就是冲你来的。”
“啊.”常萼终于从幻想里醒了,不由无助的看向面色凝重的西海少侯。
她又不是白痴,当然知道江疑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但我没听说东夷和西海有仇啊。”江疑继续道。
常萼愣了下,道:“是没仇,不过我伯父和东海候吵过架,但他.。”
“那就奇怪了,不是冲你就是冲我西海,东海候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居然对使者也要下手?算了,你别管了。”
江疑分析不出缘由,干脆拿出了少侯的气势,冷冷的道:“他要是对你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住你的。要是他对我来的,呵呵。”
少年人在心爱的女子面前,总会有莫名的英雄气概,配上他王族的尊贵身份,和那身带点邪气的好皮相,就算是出身同样不凡常萼也不禁觉得心中一荡,但更荡漾的是暗流啊.。。
数日之后,鼻青脸肿的江疑落寞的背对前来看望他的常萼,轻轻的摆手,努力淡定的道:“你不要管我了,你回去吧。”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栅栏。
他们,一为东海候的座上客,一为东海候的阶下囚。
本来东海候只是想将那些所谓的虎鲨卫押解出境得了,他可没想到江疑这不着调的家伙居然也在其中,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从西海侍卫手中夺走常萼!这不是逼人冲动吗?
不问季节春情勃发的西海少侯自然不答应,当即和前来的东海众人打了个天翻地覆,于是东海候就惊喜的知道了他的存在,于是他就给逮住了。
事情就这么简单。
江疑也不会死,东海候抓他就为换回自己的儿子,和那该死的龟虽寿。
但这对江疑来说,比杀他还难受。
因为,他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丢了个大人,不止如此,他前往大荒去寻找兄弟的梦想也就此破灭!外对不起兄弟内对不起女人,作为一只血统高贵的公鱼,自然泪满腮,恨满膘!
常萼无法理解他的心情,看他这幅摸样只是心生怜意,因此细声细气的劝解他道:“他们已经通知你父王了,应该没多久就会来接你了,另外我也请东海候不要欺负你,你就别怕啦。”
这.
江疑的脖子瞬间僵硬,二货随即面色铁青的转过身,猛扑到常萼面前,抓着那古珊栏杆怒吼起来:“谁怕了,我是没能保护住你,但你看我可曾退却一步?敖广平那老贼有本事就杀了我,你看少爷我还会皱下眉毛!”
这厮之前给打的鼻青脸肿,看上去本来就丑,再这么一怒,样子更是可怖,女孩给他的疯狗模式吓的捂住心口连退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嗔声道:“我好心来看你,你还对我吼!”
小女子真是可恶,江疑咬牙切齿:“不要你这种好心。”
好吧,常萼彻底伤心了,再不看你,转头就走,看着她的背影,江疑的心也很痛,高喊道:“你走的越远越好!你走啊,你走!”
见常萼真走了,这厮又不嘴硬了,将拳头砸向青岩的厚墙,只打的满手鲜血。
对于其他种族水牢是最可怕的,因为和他们的生存环境迥异,铁打的巫者被封存巫力后泡上几天也要发肿,那么对于水族来说,旱牢自然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了。
比如江疑待的这里,通体由巨大的厚比宽多的青岩砌成不提,连唯一入口的栅栏都是万年古珊组成,万年古珊顾名思义,是万年以上的珊瑚,且还是精铁所化的珊瑚,一根都有寻常巫者的胳膊粗,中间缝隙也就半掌,失却巫力的江疑在这里自然如龙于浅滩一样无能。
35。冷静的出手
巫侯有重宝,内映全府,可以了解每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江疑的一切都为东海候看的清清楚楚。
老贼自然也就看穿了这小儿的内心,见这两个小儿口是心非窃笑之余,心想要是你们成了岂不是坏了我的计划。心思一转就生出一个想法来,等安排好之后,他便又允许常萼来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常萼身边还多了个人,东海候的长子,敖向东的兄长敖平波。
东海候既待常萼如上宾,还给面子不欺负江疑,一派和蔼长辈的嘴脸在先,再让自己的儿子以一副长兄关爱友邦小妹的姿态出现,常萼自然和其显得很亲密。
可这种状态落在日思夜想她的江疑眼中,当然!少爷当然要抓狂啦,尤其受到父亲指示的敖平波还特地当他的面,轻轻的帮常萼挽下秀发啦,体贴的替常萼掀开牢门啦之类的。
于是两人第二度见面时,江疑上来就爆发了,他怒视着敖平波冷冷的问:“怎么,来看本少侯的笑话来的?”
敖平波当即道:“呵。”
什么也没说,先冷冷一笑,并表情蔑视。
江疑并不知道,常萼岂是心中没有他?最起码人家这次和敖平波来,就是求他私下来放江疑的,可惜人心险恶,鱼杂也很险恶。
不知道其中的诡计的常萼连忙对江疑解释道:“不是的,江疑,你误会了。.info”
但江疑的怒火已经为对方的行为勾动了,没等她说完,隔着栅栏对那厮就一拳打出,谁也没想到的,便是江疑也没想到,那厮竟然他没让,给一下击中,顿时血流不止!
若是在水里,这点血随水流散开,鲨鱼都未必嗅到。
但这里是旱牢,人身而立的敖平波白皙的面孔上一缕鲜血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就是那么的醒目!
接着这厮便委屈的起来:“我为小妹要悄悄的来放你走,你居然打我!”
东海候寿命悠长洞悉人心,所有安排丝丝入扣。
敖平波这么一说,常萼果然失望的对江疑声讨起来:“你怎么能这样?”
陷入迷情的双方,总会充满猜测和嫉妒,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对感情只有强烈的占有欲,而毫无理智的宽容心。
何况骄傲如江疑又岂能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维护另外一个异性这样的事呢,东海候微笑着看着剧情如他所愿的进行。
江疑一听常萼的声讨,果然立即将理智抛的更远,在江疑想来,那王八蛋挑衅我在先你还心疼他?少爷脾气发作起来当即吼道:“打的就是他,关你屁事!”
怀抱一腔好意前来的常萼给这呆头鹅气的干脆拉起敖平波的手向外走去,这个时候的敖平波当然不会挣扎,因为只有就此走掉才能让那一对彻底反目!
感情方面一片白纸的江疑,从未曾如喜欢常萼一样喜欢过谁。
不然以他堂堂少侯之尊又何至于化为虎鲨卫不辞万里的护送常萼呢。
当然,他的远行也有为夏武雀的原因。
两者并不冲突。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俘后没几天,这女子就和东海敌族的人走在了一起,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敖平波的身份和实力都不弱于他,而现在他却是对方的阶下囚,本就因这种落差变得很敏感的江疑,再受到这样的撩拨,彻底暴走。
陷入偏执的西海少侯看着那双拉着的手,心底的初恋寸寸碎裂,爱既磨灭恨便满腔,这便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道:“好,好,不枉我这般对你!”
东海候虽封存了他的巫力,却不能封存他发自灵魂深处的本源杀机。
就见苍白着脸的江疑猛抬手,向自己的胸前刺去,这个瞬间他的指尖突然闪耀寒光,寒光过处王族之血飙飞数尺,那血凝聚不散,接着就腾空于他识海的前方。
同时,他厉声道:“今日之耻吾当百倍报之!”
感受到身后巫力动静的常萼一惊回头,不禁失声叫了起来:“血誓!”
血誓要以血来解。
常萼明白,从此以后,江疑曾对自己的好感,都会以为这次血誓而转化为刻骨的恨意。而作为西海的少侯他的态度就决定了,未来的西海将对东夷采取敌对的姿态。
就算相隔千万里,王者的愤怒也不是距离能够阻拦的,而遭受敌视的东夷自然也有自己的尊严.
就因为一次争吵,你就要和我族不死不休吗?
少女不敢置信的看着江疑,她都傻了,在感情方面也是白纸一张的她自然不懂,江疑为何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来。
那凝合了少年偏执决心的血珠没入江疑的识海后,西海的少侯双目一闭,再睁开时,对常萼已只有片森森的冰冷。
这是为什么?还呆在那里的常萼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一紧,她茫然低头,这才惊觉自己居然拉着敖平波的手。
等等.
心里又痛又惊的常萼忽然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而这时敖平波正讥讽的看着江疑,眼中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父亲果然算无遗策。
但就算父侯也没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疯狂吧,哈哈,血誓,如此更好,从此之后他和东夷不死不休,这样一来东夷自然就只能选择我们东海了!
嗯?敖平波觉得手一动,转头看去,见常萼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常萼并非师青衣那样自幼便被百般呵护,受尽万千宠爱的嫡系王女,她出身虽高贵,却是高贵里的旁支,而天下所有的旁支要出人头地的话,都会活的很幸苦。
比如她就是。
在事关祖器这样的大事上,东夷能派她来,足以说明常萼的出色。
因此,就算在感情上是一片白纸,但聪慧异常的常萼,在江疑这种疯狂举动后,反而冷静了下来,而她一冷静下来,再回想下东海人等几日来的举止,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没有人不痛恨被别人戏耍和算计。
更何况是纯洁无邪足以燃烧万年不熄的少女情怀。
但这就是常萼啊。
心中都恨透了东海,眼中也有着刻骨的杀意,但只是脑筋一转就想清了自己真正应该怎么去做。
于是,当敖平波为她眼中的恨意惊悚不安之际,常萼却又笑了。
少女的笑颜如花,道:“呵呵,这混蛋一再辱我,如今再度辜负我的好心不止,竟还发下血誓!”
“常家小妹你.”敖平波见美丽的少女这幅哀怨断肠的摸样,不禁也有些惭愧,心想这般做是不是.
轰!没容他多想,常萼已经指着江疑发出一道可怕的风刃!
36.又来了
东夷,鸟禽图腾,善御风行走。
所以菇凉们都有双颠倒众生的长腿,手上的功夫当然也不弱。
就见那风刃飞出,呜呜有声,竖过栏杆缝隙,接着横起,对江疑的脖子斩去!与此同时,咬碎银牙的女孩在近乎癫狂的喊着:“反正你要杀我,我就先杀了你!”
如何能让江疑死在这里,敖平波大惊之下急忙出手,用尽所有巫力轰出条水龙,后发先至的将那风刃撞开,就算这样,那风刃也在江疑的脸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血口来,由此可见常萼出手之重。
“你!”还有良知未泯的敖平波有心要责骂常萼,但见常萼双目含泪伤心欲绝的摸样,又不忍再说。
默默观察这一切的敖广平不由摇头,心想,大儿还是太心软了些!又在想,东夷的这个丫头年龄虽小手段却辣,不是我儿良配,反正江疑已经发下血誓,干脆由她去得了。
世间最讽刺的便是这等事。
越是人渣越怕别人如自己对人一样的对待自己。因为他们比谁都厌恶同类或者气息和自己接近者。
比如现在的敖广平,强大如他这样的东海巫侯,竟然在潜意识里也在反感常萼的重手,但他反感的原因不过是害怕对方伤害自己引发的本能抗拒罢了。
这时,风刃也好,水龙也好,临身都没皱眉的江疑正大笑着在问刚刚出手保护自己的敖平波:“你怕我死在这里?”
无心演戏的敖平波苦笑起来,道:“你家不也没敢杀我二弟吗?”
江疑道:“放心,到你我这一代,一定会分出个生死来的。”
接着,这偏执狂又把脑袋转向常萼,很鸟的点点头,表示老子也不会放过你的,气苦的常萼心想,你这个王八蛋,我不是为了要把真相带出去,便让你杀了我吧,看你以后后悔!
此时最难受的该是她了,但她却还要表现出一幅并没有看透一切的摸样。
这样的折磨,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而这绝非心机深厚,只是万般无奈的希望,希望恨还能解开.
终于,东夷的人抵达了。
令常萼奇怪的是,西海居然迟迟无人到来,仿佛忘记了江疑一样。
但掩藏自己情绪的常萼不便打听这些,便是离开前都没再去看江疑一眼。然而她毕竟是个十余岁的小女孩,就算心性很成熟了,也抵不住情殇,因此她才登东夷的海岸边,一踏足沙滩便伤心的哭泣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东海的浪,一波波的拍打在她身后,腥甜的风卷起的水雾也遮不住她的泪水,常家的几个长辈见她这样纷纷诧异,知道她情绪起伏这般剧烈必定有事,估计还和东海有关,便急忙带她向内陆疾驰百里。
停下后,却是常萼先开的口,她问:“叔叔,西海为何不派人去救江疑?”
西海?她的几个叔父面色凝重的道:“西海为师河伯,正和虞侯厮杀。”
中土虞万里,西海有江共!
多少年来天下巫侯间什么时候这么直接的发生过冲突的?常萼一惊。
“不止如此,西海少侯的兄弟之族,招摇山夏也正在大战任族。”
“什么?”常萼更惊。
她当然知道夏武雀和江疑的关系,那厮过去整天就吹嘘自己和夏武雀多么多么多么的好,真不懂堂堂少侯为何以能和巫正之子结拜为荣,而那家怎么又和任族打起来了呢。
她的族叔们给出了一系列更让她震撼的答案,他们道:“相柳逆天,结果陨落,如今南荒无主,得白族支持的任族便出关南下复仇,然而夏家不屈,悍然和其大战招摇山下,如今那里已为举世瞩目!”
“没有西海的支持,夏家也抗住了?”常萼问。
“嗯,据说竟打的难分难解。”说话这人似也不太相信,接着他又道:“还听说夏家养了一只神猴,很猛。”
“又来啦!”任族的族群里响起一片鬼叫声,随即有道白光闪过,一群任族大巫气急败坏的杀到时,那畜生早跑的无影无踪了。
这是任族子弟们已经习以为常的一幕。
而他们合计三千众围困招摇山至今无果。
一开始他们本以为对付西海无暇照顾的区区巫正家族是手到擒来之事,谁想夏家一众竟然如此的阴险狡猾,他们放弃山下的平原,集体躲到了山林之中。
招摇山主峰如剑,山脉连绵,密林深深足有百里,其中更有连通西海南域的丽水河,以及无数山谷。
任族虽强虽众,也不过数百大巫上千巫正以及一些战巫。
这点人手散到那么广阔复杂的地形里,等于滴水融入大河去寻找另外一滴水,能起什么效果?在一开始阶段,充满自负的任族子弟并没有将逃窜的夏家放在眼中,他们抵达之后就开始四处寻找夏家踪迹,并放火烧山。
他们这种嚣张其实也能理解,没有了巫侯压制的他们现在极度渴望杀灭夏族以血前耻,当然这些家伙在心中一直回避着一点,那就是要是夏武雀在的话,他们是不是还敢这么的嚣张呢,结果让这些家伙没想到的是,他们折腾一日后一无所获,还在当天夜里给一群陌生人来了阵偷袭,导致后方的辎重损失惨重。
是的,辎重。
三千战力全力灭夏之战,不容有失。
因此就算任族巫没把没了援助的夏家放在眼中,还是老道的派出了大半的骨干力量,并派遣了双倍于此的人手来负责这些战力的食物供给。
不能不说,任族巫已经很重视夏家了。
又或者,他如此劳师动众前来其实是在宣扬自家的武力吧,不然只他一人亲至,也足以将夏家灭尽,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呢。然而谁也没想到,当晚会发生那样一幕,当那群陌生的巫者们退去后,现场的浓烟火光足照耀十里不止。
37.族巫大人您说呢
但凡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任族上下更是抓狂。
不过偷袭他们的可不是什么陌生人,偷袭他们的是刚成就新魂体的张李两家精锐,人数不过五十,打的又是毫无防备的任族毫无战力之处,一顿烧杀不过眨眼功夫,造成的影响却非常的大。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蒙面袭来的他们展现的巫术水平又都是巫正级别。在外人看来,夏家等就算凑也凑不出五十个巫正啊。
一时间,谣言四起,好多人以为也许是西海出手!
任族内部都有人这么想,可任族巫读过手下的识海后断定这群人都是南荒子弟!这就麻烦了,五十个巫正,代表最少是一家族巫在援助夏家,又或者五十家巫正联手,后者比前者还可怕,因为后者代表更多的人心。
当老贼摸不着头脑之际,他家的辎重处又再遭殃。
但和上次不同,这次竟是只白色的猴子搞鬼,普通的仆役没多少见识,不认识狌狌,以为阿猎是猴,这猴来去如风杀人如麻还能口吐人言,这不是妖兽吗?南荒有祖灵,因而妖兽的传说也一直存在,所谓妖兽就是没了家族的流亡祖灵。
凡是这种孤魂野鬼都是凶残之徒,阿猎的行为也印证了这一点。这一来任族上下更晕,任族巫却安定了下来,阿猎他认识,那畜生化成灰他也认识,既然阿猎在此夏家就在此。
当然他还是很担忧那五十个巫正背后的意义的,因而他立即改变了策略,你们既然要这么玩,我任族就不动!暗地里他则将力量放在辎重区域,准备伏击。
他想的很对,但他的对手不是夏巫正,不是张李王,而是他根本没有记得过的宋覡,一个来历莫测又仿佛无所不知,一个培养了夏巫正更指点过夏武雀修炼之路的智者。
结果任族巫第二天便又悲剧了。
因为宋覡第二日竟在白天安排一众人杀出山来,光天化日之下当任族是****吗,坐镇家族中央的任族巫还没知道,他帐下的一些战巫便已经冲了出去,结果见这群人杀出夏家子弟掉头就回,等他们跟进山林后,任族的百十名战巫便再也没能出来。
等后续的任族子弟跟进后发行,这些家族子弟都已经给杀的干干净净,就连识海都破碎.
晚上,阿猎又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阿猎又走了。
然后天又亮了。
然后夏家没动静了,然后夏家好像出动了,然后阿猎也出现了,靠,夏家祖灵也出来了?然后.
任族巫在内的任族上下直接给宋覡调戏的焦头烂额。
打,没有人,追,追不到,等,尽是坑,人家高兴就来,不高兴就不来,偶尔还在周围刷刷存在感,让你追也不是,睡肯定不行,这么折腾下来就算巫者身体强健非凡也要精神疲倦的,更让任族上下觉得压力的,是周遭那些仆役,外姓,还有更多观望此战的南荒家族们的议论。
“夏家果然不可轻辱啊,我看说不定那群巫正其实是巫侯大人留下来的。”说话的是依旧心念相柳的巫家。
附和声连连,但也有另外一种看法。
“肯定是西海。”
“任族巫都说了就是南荒家的,他不还在排查的吗。”
“障眼法,他越这样越说明是西海,因为要是有西海出手的话,他任族还未必够看!”
“也对!他这是忽悠我们,生怕我们现在就帮夏家的吧。”
“很有可能!”
也有说,任族巫只是在示弱,准备看看谁还敢和夏家一心,顺便一起杀了才这么做的。
各种说法皆有,但瞧不起任族的还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毕竟巫侯对南荒恩惠颇多,要这些家族舍生忘死对抗白巫公和任族巫他们未必敢,可是口头上都不能支持下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于是任族上下给憋的!!!
和他们相比,招摇山内的夏家上下却是笑声一片。
暂将对夏武雀的担忧放在一边的他们,享受着胜利的果实,并感受着古巫之术带来的强大力量,通过祖灵的融合已经彻底融入夏家的张巫正最是开心。
因为他的家族子弟中竟出了三十个巫正!比李家多了整十个!
谁都有攀比心,和夏家当然不好比,但能当老二也是很光荣的啊。
“覡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张巫正急不可耐的问道,过去高高在上的任族最近给他们打的狼狈不堪,他觉得实在过瘾,一刻都不想停,其他人虽没开口和他也是同样的心思。
被众星捧月一样坐着那里的宋覡呵呵的笑了笑,一道几乎无可察觉的感慨从他枯瘦的脸上一闪而逝,他仿佛在怀念什么?
接着他就对张巫正摇摇头道:“且静静的等吧。”
“等?”张巫正有些不解。
宋覡道:“任族巫也不是白痴啊,他应该已经对我们前些日的安排有了真正的准备,此时要是还如过去一样,恐怕要吃亏的。”
“那就等,反正覡公老人家说了算。”说话的是李巫正。
他是唯一一个不希望再打的人,原因嘛,就是因为他家的子弟修炼进展有些缓慢,成就魂体人数还不如张家。他现在巴不得再多给几日时间,好让他家也能多几个巫正呢。
见这种场景,一直在察言观色的王巫正也开了口,道:“听老人的话总没错!之前没让我们吃亏就是明证。”
这厮到底是奇葩啊,说完之后立即对夏巫正露出献媚的笑脸,问:“族巫大人您说呢。”
38.杀机四伏
夏巫正给这厮说的老脸发红,他不过一个新晋大巫的身手,按着古巫来算,不过是个古巫的巫正,哪里好意思自称族巫。.info[]
王巫正却不管,马屁要拍的好就在于拍的巧,没看人家欲拒还迎的摸样吗,因此他坚持这个称呼不改!就见他又对夏巫正问:“族巫大人,您觉得我们这次能灭掉任族吗?”
“能!”夏巫正终于说话了,但同时他在心里还加了一句,就算我不能,我儿子也能!
“但是一灭掉任族,我们就要立即面对白巫公了啊。”边上的张巫正忽然道,这个问题他藏在心中好久了,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来问问。
因为虽然早知道干掉任族肯定要对上更强的对手乃至昆仑,可是那时候大家不过是心存必死的念头发出的怒吼罢了,但这些日来,连挫任族的战果让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强大,在这种情况下,很多问题就会变得具体起来。
张巫正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主心骨夏巫正。
就连宋覡也看向了他。
首领们在沉默的思考着,下面的子弟们依旧在热火朝天的修炼,经过小黑的手段,导致他们对以夏家为核心的新势力组成并未芥蒂反而觉得荣幸,因为下一代的年轻人们在这次变故里,除了享受到力量提升带来的快感外,毫无负面情绪。
巫者谁不渴望强大,谁又能想到,区区巫正家族居然能拥有超越族巫的古巫奥义?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是这个道理吧,这些出身小家族的年轻人自懂事起就被长辈基于希望和责任,并为家族承担着责任和义务,当那些豪族子弟在灵药里泡着的时候,他们却已经用幼稚的身体在荒野上狩猎.因而他们格外珍惜得到的一切并对未来充满憧憬!
作为他们的核心,夏家的一代更是如此。
夏武雀之后,夏武东已经承担起下一代领袖的责任,虽然在他心中,未来的领袖只能是武雀哥,他只不过是在帮他暂管。
他一直坚信武雀哥不会有事,一定会有更高成就,总有一日如英雄一样出现,就好像过去那样。
所以夏武东总是以夏武雀来督促自己和同伴们。
“我们只有尽快强大起来,才能帮的上父辈,帮的上武雀哥,道理不和你们多说,我会请祖灵对你们进行考核,午后开始到晚,谁的魂体三星没有壮大一圈,金液没有多出三滴,不要怪我不客气。”
这个要求实在有些高,众人闻言不由哀声一片。
夏武东却毫不动摇,他冷冷的看着左右,这个在哥哥面前只是个小屁孩,当时还为很多人取笑的小子,经历几番剧变后已经成熟的可怕,那张还有些幼稚的脸上展现的威风,眼角的寒光,让过去逗过他欺负过他的兄弟,比他高大乃至实力强过他的兄弟都有所畏惧。
就听他在冷酷的说:“记得可恶的昆仑行走姬奭成吗,没有他强大又谈何对抗昆仑!”
任族之后是白族,白族之后才会是昆仑,原来年轻人比老人们更直面真相,或者说,对抗任族以及白族是现在的话,那么对抗昆仑,就是他们的事了。
有此心志,壮哉烈夏!
就在此时,嗖,一道白光闪过远方的山巅。
那个白痴.
遥看着阿猎的身影,夏武东不由握紧了拳头,家族现在还需要那个惫懒的二货分散敌人的注意,还真是耻辱啊!
山林中随即传来一阵喧哗声。
躲避在这片山谷里的夏家上下听到那依稀的动静都冷笑连连,双方僵持到今日,逼的任族巫这老狗实在没辙了,居然笨到带人组团游山,亏他想得出的蹩脚计策,小黑也在不屑着,然而就在此时,它看到阿猎前进的方向上有一群大巫正埋伏在那里.
阿猎正在急窜。
负责为家族分担敌人注意的它今天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任族投入山林的力量明显比过去几天要多了好多。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他们还能抓住爷吗?这些天来太顺风顺水的经历,让畜生对任族有了些藐视。
它认为这些家伙连山鸡都不如。
阴冷的看着它在树梢上跳跃的身形,任族的一个大巫冷冷的问道:“这畜生还真是狗胆包天呢。”
“今天能抓到它吗?”几个手下问。
他们对阿猎这魔头的速度极为头疼,那位大巫却笑了,道:“过去只不过是没有把精力放在这畜生身上而已,你们难道以为我们合族精锐都拿不下一头畜生吗?”
这句话勾起了他手下的斗志,想想也是,之前一直都是在为寻找出夏家的藏匿处而奔忙,才导致这畜生几番偷袭得手后还能逍遥远遁,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本族的第一目标已经改变了!既然如此,这孽畜还能有什么活路?
想到这些,任族的一个弟子也笑了起来,道:“等逮到这家伙,一定要打断它的两只爪子,好好的为族人出口恶气。”
“然后再放开它,看这畜生一路惨叫着去寻主。”
“到那时候,我们只要跟着,就能找到夏家。”
“哈哈,灭了夏家,周遭那些墙头草会是个什么嘴脸?”
仿佛已经计划成功一样,一群人干脆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起来,那大巫也忍不住加入,道:“还能是什么嘴脸?无非是过来跪舔呗,但到时候可要看爷高不高兴接受,尤其几家明显帮助夏家说话的,等事情了结后我一定要亲自去和他们聊聊。”
说着,他森森的摩了下满是厚茧手掌,声调一变,道:“传迅出去,各部包抄,把这畜生逼到死路去。”
“是!”
山林中的讯息在飞快的流传着,整个山林随即都摇动起来,只见无数的人影从各个方向跃出,密林之中瞬间响起轰轰的脚步声,冲天的杀气将林中的鸟兽逼的都不敢动弹。
39.畜生的计算
镇守本部的小黑看的心急如焚,但祖灵出行动静明显,他要是一动,任族巫那老狗必定能寻来,到时候夏家可就麻烦了,因而它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好在它和阿猎都曾于夏武雀的识海里有过交融,因而有一种玄妙的联系,能够在远距离上简单的交涉些信息,但小黑真搞不懂,那畜生明明知道情况了,还一往无前的向着那临海的死路跑干嘛!
“阿猎!快绕出去,现在你的正北还有个缺口。”
“快,你前面半里就有两个敌人。”
“.”
呼!罗里吧嗦的二宠!绕了个圈让过那几个敌人后,跃到一颗树顶上的阿猎不耐烦的干脆屏蔽了小黑和自己的联系,它远眺四周,嗯,快到了,如果有人看到,这贼胚竟然在奸笑.
“堵住了!堵住了!”不久之后,彻底合围的任族开始欢呼。
他们也没想到,今天能这么容易就堵住这狡猾的畜生,那白痴大概昨天吃错药了,居然这么乖的往死路上跑,他们开始还很担心这畜生转向呢,但如今这畜生已经跑到了一面临海,半侧绝壁的断崖头!
到了这个地步这厮除了跳海还能有什么去处?但狌狌会游泳吗?
任族的几个大巫相视一眼后,一个人退后,去和族巫联系,其余几个人则指挥起来,今日出动的任族子弟足有二千余,区区二千放在整个招摇山中根本就不起眼,但在这片地带却是黑压压的一片。.info[]
这群人呈半弧,稳稳的包着断崖头缓步向前。
随着推进,他们的队列厚度也在增加,不止如此,一些实力强横的还爬上了大树,将阿猎最可能逃窜的最后一丝机会堵住。
而在他们逼迫下的阿猎,几番犹豫后,终于不得不仓皇的继续向崖头退出,当看到这畜生连滚带爬的窜出树林,出现在山崖临海的那片开阔地上时,任族上下爆发出了又一阵强烈的欢呼声。
对此,夏族上下一无所知。
唯有小黑在暴躁的扭动身躯,几次想跃出灵旗救那白痴,却又顾虑夏家的安危而强压着冲动,只能在心中将那个二货骂的狗血喷头解恨。
“你干脆直接去死算了,白痴东西,早提醒你要跑!”
“现在怎么办?你跳海让水族救你?可现在谁联络的上西海。”
“对了,我让大丑去山崖下等你?”
“畜生,说话!算了,我先让大丑从小路摸过去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记得撑一会儿再跳!”
“还不回老子的话,还不回!”小黑都要疯了,心想要是那厮今天能活下来,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做掉,不然对不起主人!
就在这时,它心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谁?阿猎?”操心操碎的小黑愤怒了,你居然还有脸骂我****,你我到底谁是****!
阿猎却不再理它,而是去吩咐正要行动的大丑,要它老实逮着。
然后它就再度屏蔽了和小黑的联系。
接着小黑只看到这厮,在远处那断崖上小丑似的又跳又叫,明显怕的不行的样子,不过熟悉它脾性的小黑能看出来,这厮是在装,开玩笑,这丧心病狂的畜生什么时候和外人卖过萌?一瞬间小黑心中闪现一种明悟,这厮有底气,但它的底气是什么,难道主人回来了?
它在纳闷之际,阿猎还在继续折腾。
看这可恶的畜生现在像只小兽一样仓皇的惊跳,自己一抬手它就后跳,自己一起腿它就抱头,任族上下都大笑起来,笑声里有一种大仇报了小半的快意。
不怪他们这般的流露情绪,实在是这夏家太过可恶,让人打不到追不到,折损多少子弟和颜面,但今天总算逮到他们家一个重要角色了,哪怕这角色不是人,但如今的南荒谁不知道阿猎在夏家的地位比一般的少年巫者还重要呢。
“跳啊,跳啊!”一个任家少年张牙舞爪的对阿猎喊着。
阿猎给吓的再退几步,同时仿佛又气又怕的在拼命摇头,不跳!
知道它听得懂人话,那少年又道:“不跳就打断你的腿,跳不跳?”
说着作势扬起手里的木棍。
阿猎大惊急忙去捂自己的短腿,不想狼狈后退的时候给一块石头绊倒,跌了个四脚朝天,翻身起来时jj刮过石子蹭了一地的土,疼的它又赶紧去捂蛋,那猥琐摸样逗的任族里几个持重的大巫都狂笑起来,一群少年更是别提多开心了。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畜生的心志!
话说它jj虽小但雄心万丈,目睹最近夏家的困境,阿猎早就在琢磨,是不是请秘境里的祖宗出来大杀四方一下,恰恰今天对方将它向秘境这里逼,畜生灵机一动干脆就跑了过来,至于为何不和小黑明说,大宠想为家族干些什么的时候有必要和二宠交代吗?二宠没这个资格!要知道宠物世界的等级可是很森严的,阿猎自有他的矜持,尤其是主人不在时!
抱着这种念头的阿猎就这么装疯卖傻的逐步后退着,然后靠在了那颗临崖的大树上。
最重要的时刻来了!
任族上下突然就看到,那本很猥琐的畜生,在捂住蛋后退几步后,一靠上那颗大树就忽然变了种样子,只见那厮突然奸笑起来,对,奸笑,所有人都看到那只畜生竟然在奸笑!
这太诡异了,狌狌会说人话,还会修炼已经够奇葩的了,但这厮居然还会奸笑,莫非它还有智商?能修炼的狌狌当然有智商,只是优越感太强的人类总习惯性的忽略这一点,更不会想到,畜生还能倒着算计人。
“你,们。”收敛笑容的阿猎缓缓站直身子,一爪扶树,一爪伸出横扫全场,冷冷的,尽力吐字清晰的道:“打!”
如果忽视它的一双短腿,和腿间那粉红色的小肉丁的话,此时此刻的阿猎还是很有山林之王的威严的,尤其人家用的还是倒装句。
任族上下见这厮变脸,顿时一愣。
40.啃死你
就算是面对只畜生,他们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不详的感觉,有大巫甚至想:“莫非有埋伏?”
观看四周,山风吹动密林,感觉草木皆兵有木有?
再看前面,西海涛声如雷,震的心跳加速有木有?
难道这畜生是诱饵,难道西海的水族会从那断崖下杀出?
一瞬间,有无数的想法闪过任族子弟们的心头,几个经验丰富的大巫当即面色一变,喝道:“小心!”
最近已给夏家杀的有些落毛,又非常顾虑西海的任族子弟们顿时一阵大乱,纷纷四处张望起来,有些胆气弱些的,手心都开始冒汗,整个包围圈就仿佛给无形之力狠狠拍了下似的,散了阵型。.info
但等他们冷静下来再一看,刚刚还气势如山的那只贱猴,竟抱着那颗大树在哆嗦!
“救命,救命.”
畜生的脸都白了,金狌对自己的呼叫没反应不算,自己现在甚至连秘境都进不去,这下玩大了。
任族却不知道,只不懂的看着它。
阿猎抱着树,继续:“救命,救命。”
让我进去啊,它拍,它钻,它咬,好吧,它本相毕露的尿了.
开什么玩笑,那么多任族,还有好多的大巫,自己落到他们手里还有什么活路!开智的畜生算尽心思,却没想到这种局面,顿时泪如雨下悔恨交加,哪里还管什么尊严反正它本就没节操。
任族上下越看这厮的行为越无语,一个大巫实在忍不住,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难道它刚刚是在耍诈?”
假如是真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二千任族子弟居然给一只会耍诈的畜生吓的阵型大乱?任族上下回想刚刚的一幕,再看这畜生现在的****样子,都不禁升起一股极为尴尬的恼怒来,这恼怒很快就化为了滔天的杀意。
给吓的最重的一个任族子弟怒吼一声,骂道:“狗东西,给老子过来。”冲上来就抓阿猎的尾巴,要把这厮揪住摔个半死先。
但是!
但是那可是阿猎除了jj之外最在意的地方!爬山涉水上树下沟平衡都靠它,偷鸡摸狗遮挡菊花靠的也是它,所谓老虎的尾巴摸不得,狌狌的尾巴自然也很重要,阿猎当即炸毛,嗖一下转身,短腿一瞪伸出只爪子,翘起根指头对着这人尖叫起来:“不!动!”
这断句.
令人想不到的是,那少年为其一指,居然当场倒地并口吐白沫抽搐不止!周遭的任族子弟们目睹这猴子伸手一指自家兄弟就倒地不起,之间因果直如神迹,不明缘由的他们顿时大惊失色,石化当场。
阿猎则大喜,这样也行?忽想起自己收拾大丑的一幕,这厮隐隐间有些明了,便继续指向另外的任族子弟们,运起巫力,贯穿意志的对其中一个少年的识海魂体大吼道:“不!”
它那个“动”字还没有出口,那少年就觉得一股强烈的诡异音波袭入自己的识海,狠狠撞在自己的魂体上,那少年也当即双腿一软,面色苍白的倒了下去,这下亢奋极了的阿猎,彻底发狂了!
不,动,不,动,不动!
不动!
畜生吼三声,任族便再连倒三个,只有最后一个还勉强站在那里,因为那厮是大巫的修为,因而抗住了阿猎的袭击,但就算这样他也给畜生吼的身躯巨震,接着口吐鲜血,一边狂退一边惨叫道:“这畜生会妖法!居然能攻击我的识海魂体!”
他这句话一说出,周遭顿时哗然,谁都知道识海是巫者修为的根基之所,想到这猴子竟然能如此。
一群大巫也都慌了,又不得不纷纷向前,以掩护失措的子弟们。
于是小黑就看到阿猎雄赳赳叉腰站定,那张往日欠抽的猴脸对着哪里,哪里就是片大乱,它不禁摇头,小黑不是那些任族白痴,当然明白阿猎靠的什么手段赢的,只是它也没想到这畜生竟然敢这般折腾。
这时,阿猎身前的数千敌族已一边防备,一边退散出了好远,它的面前只留下了一排十余个大巫精锐。
要是这些大巫一哄而上的话,十头阿猎也要给当场撕裂,问题是他们不明白这畜生的古怪手段,谁人都惜命,在没弄明白之前谁还贸然敢上前?就在这些家伙互相犹豫踌躇不前之际,阿猎却不耐烦了,爷这么厉害你们还敢不走?
这货此刻信心满满,根本不将对手们放在眼中,见对方不退干脆自己猛窜向前,接着就对其中的一个大吼了一声:“汪!”
此乃汪字诀,说“不,动”要有两个字,好累的,远不如“汪”省力!
那位任族大巫,换做古巫的算法,不过勉强能算个巫正,对这种攻击毫无防备经验,阿猎上次用招繁琐导致力道不足,才没能一气呵成的放倒他那位同级别的战友,但汪字诀一出,足以惊天动地!
那厮看到阿猎对自己扑来的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心想完了。
果然完了。
阿猎虽然对他作势一扑即停,但在他的感知里,阿猎却是如同疯狗一样的直扑他的脑海,瞬间就钻入了的他的识海中,接着便对他的魂体狠狠一口!
巫者最重要的魂体给只疯狗啃的开裂还能得了?
周遭人就看到那大巫惨叫一声,身子忽然凌空倒飞向后,足飞出了七八步后才扑腾一身重重砸落地上,再看,这人眼神惊惶涣散,面色苍白如纸,竟是给生生震死的摸样!
其实,本不至于如此。
实在是阿猎的攻击方式太过诡异。
那大巫胆气又丧在先,见阿猎来本能就向后发力要闪避,结果才能飞出那么远去,而那厮其实也没死,不过是惊骇加上受伤,魂体一乱人自然就昏迷过去了而已。
但这种结局才更震撼。
看到这一幕,那群大巫都撑不住了,立即仓皇回头逃命,开什么玩笑,大家实力都是半斤八两,那厮挡不住自己自然也挡不住,夏家有此妖兽护佑,就凭自己这些人肯定不是对手,只能回头去找族巫!
他们逃,人来疯的阿猎自然追!
汪汪汪!
41.小黑的疑惑
因而当任族巫匆匆赶来时,就看到自己的子弟为一只学狗叫的狌狌追的满山乱窜,而那只畜生所过之处,他家子弟已横七竖八躺的漫山遍野,任族巫登时鼻子都气歪了,想都不想,隔着数里,对阿猎就是一指。(..info)
族巫和大巫的实力有天差地别之远。
一力所至可翻江倒海的任族巫,愤怒之下的一指,虽不算什么大招,却也拥有不弱于千根战矛合力掷出的威力,正在猖獗的阿猎猛然察觉到身边巫力的急剧变化,连忙一个闪身,来自任族巫的攻击和它擦肩而过,直接飞出撞到对面数百步外的山崖峭壁上,轰的一声,震落数吨巨石!
“怎么回事?”
任族巫瞬息抵达后也不急着去抓阿猎,而是先怒问手下。
答案很直接。
那畜生学狗叫,一叫人就倒!
“它能直接攻击魂体,能破识海!”那位抽的不行的大巫在几个子弟的扶持下,声泪俱下的对族巫禀告道。
亏他实力雄厚,换做一般巫者吃阿猎这招,早成脑残了,但他现在说话的时候也是口水不断的,任族巫深觉憎恶的瞪了这厮一眼,骂道:“胡言乱语!”
当然是胡言乱语,什么狗叫能洞穿识海?
“族巫小心!”他手下忽然大惊,任族巫回头一掌拍出,偷袭而来的阿猎大吼道:“汪!”
前半截清脆摄人,后半截随风飘逝,整个小身板都给任族巫的打的倒飞出去,挂在了那颗秘境大树上,但所有人都看到,任族巫也是浑身一震,但眼中先是愤怒,疑惑,而后却露出狂喜的神情来。(..info)
任族子弟们不由恐惧的面面相觑起来,族巫这是要疯了的前奏吗?任族巫却大笑起来:“想不到我一直寻找的居然落在这畜生身上,好,好,好!”
“大人?”一个大巫壮胆喊道。
任族巫还在那里狂笑,有谁能明白他的喜悦呢,族巫之上是巫公,巫公之上是巫侯,如今巫神已陨唯有一人在他之上,而族巫如何突破到巫公阶?据说是要内修,但怎么内修任族巫却一直不知道。
可现在,他从这只畜生身上看到了希望,只要逮到这畜生,让他日夜攻击自己的神魂,自己再静静的恢复,一来一去,如手中生茧一样,自然可以磨砺的神魂坚韧!而且得到这厮的好处不止这些,说不定还能从它身上摸索出如何直接攻击对手魂魄的手段来,到那时,自己岂不是有超过白族的可能?
不能不说这厮绝对是有大智慧之人,在不懂巫公级的奥义,又不知古巫奥义的现在,吃个小亏就能想到这么个笨办法来以求突破!
“大人!”
见他还在那里露着一种痴傻的笑容,他的手下真的撑不住了,那疯狗厉害到族巫都能给传染吗,任族巫却醒过神来,也不理会手下,而是慢步向前,很认真的对着阿猎,以商议的口气问道:“你的主人已经不在,夏家也难逃我的手掌,不如以后跟我如何?”
任族子弟们.
“我知道你听的懂,你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和我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族巫这是在和畜生平等对话?
在大道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任族巫自不屑和手下解释,继续对阿猎道:“以后我每日给你十斤鲜果,十斤鲜肉,十斤鲜鱼,我还有昆仑仙桃种三枚,以及东海明珠十对,这些都给你如何?”
东海明珠也就算了,昆仑仙桃种?昆仑有仙桃,服之能长生,这是古老传说,真实情况是昆仑异果能够增加巫者的修为,一枚抵得上寻常巫者一甲子的修炼,人生苦短,尤其在巫正阶,多半生修为意味着多六十年光阴去冲击大巫境,这对巫者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因而任族子弟们一听任族巫这句话都喧哗起来。
阿猎却无动于衷,桃子,妈的,这是又当爷是猴子哇,不是打不过你早和你翻脸了,它继续摇树,呼叫金狌,不行了,不行了,这个太狠我可打不过,大金毛,呃,不对,金祖,金祖您再不救我,我就要死了.
媚眼抛给瞎子看的任族巫不知道它在干嘛,但感受的出畜生对自己的畏惧,于是生怕宝贝跑了的他不仅仅没有动怒,还赶紧将态度更和蔼几分,他耐心的和畜生解释起昆仑仙桃的意义来,接着又说了东海明珠的珍贵,他说话的时候同时在想,人生在世无非修色财势,莫非这畜生也是如此,对对对,畜生无知只有本能,看它那副样子也许最在意的只是雌类,于是族巫大人这就又变身皮条客,道:“阿猎,要是你肯跟我,老夫每日还许你一只母猴如何?”
阿猎大怒,猴子!不要!
但怒归怒,知道打不过这厮也只好不理他,还是继续去摇树。
任族巫见它这么矜持,不得不深思再三,心想莫非这厮口味和老夫年轻时有些相似.罢罢罢,好人做到底,这便一合掌,斩钉截铁的道:“从此南荒之间所有雌兽随你挑选享用如何?”
他的手下们此刻已经给跪了,勿多说,族巫大人肯定是疯了,居然忙着操心畜生的婚事。而见阿猎依旧无视自己,任族巫终于急了:“那你说,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只要你肯跟我!”
然后竟咬着牙再加一句:“只要你肯跟我,我便立誓放过夏家如何?”
他此举一出山林之间顿时哗然,便是禽兽如阿猎听到这里也不由浑身一震,心想,我这么好?这时一直在看小畜生笑话的金狌终于出手,它瞬间制住阿猎,并忍住笑叹道:“要是你出尔反尔怎么办?”
不知内情的任族巫见阿猎终于搭理自己,简直欣喜若狂,忙拍胸口道:“老夫是什么人物,在这南荒之间也是响当当的角色,岂能骗你。”
金狌却冷笑起来:“当日你也曾在相柳巫侯面前允诺过。”
任族巫登时觉得有些尴尬,勉强道:“那时是被局势逼迫,今天却是发自内心。”
听他这话,再看他的表情,不知道内情的,还当他堂堂族巫在向一只公狌求欢。任族的子孙们目睹自己家这位往日威严阴冷的族巫的行为也不由人人面色古怪,又怕又惊又想笑,壮胆窥视这里的小黑心中则起了万分的疑惑。
阿猎何时说话这么流利的?这又不是在以魂体意识交流。
42.山中有活物
任族巫暂时却还没发现这点异常,只在那里许着千般愿,金狌玩他也玩够了,对阿猎暗暗吩咐了下之后,便突然操纵阿猎捡起一块石子,对他的脸就砸去。
嗖---
任族巫想躲,但金狌这样的存在有心的偷袭,他如何躲的过,只听啪的一声,石子如奔雷般飞来,狠狠砸在他的老脸上,把他头都打的后仰,一口白牙掉了数粒~
再看那行凶的畜生,竟“哈哈”奸笑两声,接着又突然变脸,冷冷的道:“滚!”
卧槽!族巫都给伤了.任族子弟们完全疯了,夏家有这么牛逼的畜生,何不早点拿出来,那样的话谁会来惹你家?再看任族巫也已火冒三丈,怒吼起来:“孽畜,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老夫收拾不了你?”
金狌不屑和他斗嘴,又捡起块石子,手一扬。
下一刻,任族巫抱脚狂跳,这次他却不骂了,相反他还给惊的面色苍白,但那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自己看到却躲不开!族巫,自己可是族巫啊,居然连猴子丢的石子也躲不开?
阿猎继续去捡石子,嗖,嗖,嗖。
任族巫连闪数次,还是给打了五六下,连额头都起了个包,以他的脸皮也受不了这般羞辱,话说他能做到族巫又岂是寻常之人,一发狠自然有无尽的勇气,不管对方古怪,这便彻底鼓舞起浑身巫力,对着阿猎轰的一拳,全力打出!
族巫之力,可排山倒海。
他之前一指已能抵千矛合力,何况这全力一击。
以他为中心,身后左右一片树林都忽然凭空矮了一截,整齐的低俯下来,天空中更有龙卷狂风出现,大地山崖也是瑟瑟发抖,山涧轰鸣天地变色,整个世界瞬间黑暗,但随即有一点金黄闪耀,那是他的拳头。
这一拳,不要说一只畜生,只怕连对面的山崖都要掀去半截!
轰!
现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头晕脑胀,躲于远处山谷中的夏家上下也为这动静惊动,夏巫正感受那巫力的波动惊的一跃而起,心想,这是任族巫出手了,莫非他逮到阿猎了?
作为一族之长,他本是个意志坚定明白取舍之人。
阿猎和全族安危,孰重孰轻他自明白。
但他不仅仅是族长,更是一个父亲。
阿猎是他那生死不明的儿子最宠的宠物,最近更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从感情上说,阿猎在他心中不仅仅已等同于家族成员,甚至更甚寻常子弟一筹。
因此他一感觉可能是阿猎遭遇危险,本能就站了起来向外奔去,要带全族和任族干脆杀个血流成河!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拦住了他。
“覡公你?”
宋覡默默的站在山洞口,这时远方又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又是轰的一声,最后巨响连绵不绝,就如夏季时招摇山头的滚雷。
所有的夏家子弟,和其余家族子弟们都已经冲了出去,纷纷打听议论,巫正等则向这里急奔,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老朽的宋覡站在夏巫正的面前,一只手就压的夏巫正起不来身。
“糊涂!以你这样的心志,如何领袖家族。”
“覡公.”夏巫正羞愧不已的挣扎着,同时心神巨震,覡公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再想起往日里覡公的一些古怪之处,他脑海里忽然生出个往日没有的念头,这覡公难道是给什么大人物附体了吗,还是说他其实本身就是个大人物?
这时,他忽然觉得肩头压力一松。
全力向上的夏巫正不由蹦了起来,好不容易才站住。他惊骇的看着对面的老人,宋覡笑道:“区区任族能奈阿猎何,那畜生狡猾着呢。”
“可是.”
“放心吧。”宋覡道。
往日熟悉的老人身上有些陌生的味道,加上刚刚心中的感觉,终于让夏巫正忍不住问道:“覡公,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覡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边,让开了进来的路。
匆匆赶来的几个巫正却不敢进,都惊骇的看着他,并凝神静听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最狡猾的王巫正眼神不停在宋覡身上扫过,他是早就感觉宋覡不凡的一个人,在覡没落的今日,哪里来的一个老头能足不出户便知晓各种事宜?
也就被他带大的夏巫正自己不觉得异常吧。
宋覡笑了起来,道:“都进来吧。”
自己则走到位置上坐下,夏巫正等看他如此只好纷纷坐下,宋覡才再开了口,但却没回答他们的问题。
宋覡问:“可知道我为何一力建议你们躲于招摇山内?”
“.。”
“故老相传,山有秘境海有海眼,这招摇山就有一处秘境。”
“秘境?”
“可谓山中山,打个简单的比方,就秘境于山,就好像识海于人。”
夏巫正惊道:“难道山是活的?”
“山是不是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秘境之中有一活物。”
秘境里的活物?在场人等都给这信息震撼的不知道说什么话,他们又不是智障,外面局势那么紧张宋覡还这么悠闲,此事肯定非同小可,那活物肯定.
“我之所以来夏家,就是在等那活物出世。”
宋覡的又一句话,再次震撼了全场。
接着他也不买关子,直接说了下去,原来他是受那先贤的嘱咐后才来夏家的,而来夏家的目的就是为等这活物出世。
至于那活物。
据说是上古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的侍卫,却不是人。
而是.只狌狌。
阿猎就是它的后辈。
如今阿猎遇难,它岂能坐视?这也就是他带夏家进入招摇山的原因。
43.你狠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围几个都坐不住了,尤其夏巫正,再度忍不住问了起来,他道:“覡公,那您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就是普通一老覡而已。”
“.。”
“单手能够拦住你,不过是因为这东西。”宋覡说着从皮袄深处掏出一块暗黑的令牌来,道:“持此令牌能让那秘境洞开,也能得那神狌的认可,有它护佑更能使大巫以下全力攻击而不伤,我带着它拦住你自然容易。”
夏巫正半信半疑的接过那令牌,低头看,那古老的令牌经历时光的雕琢后,所有的线条都已经变得光滑圆润,它的质地诡异,很轻,却又很硬,还带点透明,仔细看这透明之下竟然还有些流光缓缓闪动。
而令牌上的花纹更为奇特。
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了一枚长箭破空的画面来。
看着画面的夏巫正稍不留神,整个神魂就给陷进去了一样,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光耀万丈,只见一枚巨箭正向天空中的金乌飞去.
啪!宋覡一把推醒了他,道:“巫正,看到什么了?”
夏巫正忙将自己看到的一幕讲了一遍。(..info)
一边的王巫正福至心灵的喊道:“难道是东夷的令牌?”
宋覡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错,那位异人虽不曾和我明说,却也隐隐透露,此物曾属东夷,是不弱于落日弓的圣物。”
“东夷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圣物.难道是.”
羿的名字已在嘴边,夏巫正又止住了,看穿他心思的宋覡笑了起来,道:“见了那活物你自然明白。”
“那它为何一直在秘境不出?”又是王巫正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宋覡回的干脆:“是畏惧上邪!”
“那么除了招摇山之外,其余山头可有秘境?秘境里可有什么.”
宋覡摇头:“我不知道。”
“那,那。”王巫正犹豫了下,见周遭人的眼神好像都在期待他问,便一咬牙直截了当的开口再问宋覡道:“那么覡公您可曾去见过那活物?它是不是真的肯守护夏家?”
宋覡大笑起来:“我不曾,但有此令在手,它自然会答应我一个要求。[..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诸位放心吧,别说区区任族,就是白族来了,我辈也该无忧。”
“那就好,那就好。”王巫正明智的不再追问昆仑来了怎么办了,妈的,想那么远干什么,反正天塌下来有夏家顶着,再说这覡公神神秘秘的,指不定身上还有什么令牌宝贝之类的东西能拉出些靠山来呢。
夏巫正等也放下心来,几个人这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看看那活物到底什么摸样,狌狌大家当然见过,但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的侍卫级狌狌大家却没看过。而仔细算下时间,那狌狌该在秘境里已度过了无数的年头!躲避的理由则因为畏惧上邪。
如今已走上逆天之路的夏家等诸人,对这样的存在当然是急于相见的。
这时,外边的动静已经停了。
那么些茫然不解的子弟们见巫正等拥着覡公走出,知道定有事要发生,果然夏巫正下令全族出动。
去哪儿?夏巫正简单的指了下方向。正是之前那动静处。
年轻子弟们以为要和任族拼了,人人都无畏惧,纷纷响应,这便集合起来,转眼成队,夏巫正也不和他们解释,只和几个巫正护着宋覡,带头出发,这边的动静之大,自然也瞒不过那边的任族子弟们。
可他们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分心,因为他们的族巫此刻竟已累的如狗,那猴子却安然无恙。
你全力一击又如何。
阿猎只一闪身便躲过了对方的攻击,任族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角,这猴子不过随意的低头就能从自己巫力的缝隙里穿过?于是他再发雷霆,这就是之前夏家听到闷雷滚滚的原因。
可等他折腾半天,阿猎不过前后闪避了几下,就让开了他全部的攻击!
这是比阿猎随手挡住他攻击更让人为之震撼的事。
面对那如海潮狂澜一样的巫力,任何人除了退只有抗,但阿猎却能在其中信步游走!这可是族巫的全力连击啊,没看到对面的山头都给砸塌了半截了吗,它却能毫发无损!这完全没有道理!
和其余子弟不同,任族巫的震撼更深,到他这个境界才能真正体会这种可怕,而现在自己已经没信心再出手了,可对方什么时候会出手呢?
就在他进退失措心慌意乱之际,夏家一群蜂拥而至,被惊动的任族此刻没心情和他们立即开打,赶紧在大巫们的带领下,纷纷闪避向北。
到场的夏巫正等也没心思上来就开打,只将目光投向山头。
山头有树,树前有狌。
狌前有巫。
巫是族巫,六神无主气喘吁吁。
狌是阿猎,抓耳捞腮气定神闲。
而阿猎背后的隔涧山头,已经支离破碎,感受空气里巫力波动的巫者们都能想象的出之前的场面该有多恐怖,终于醒过神来的任族巫,急忙后退了好远,然后转身对夏巫正道:“你狠!”
夏巫正.
44.青鸟原
说话的是任族巫还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啊?这么他好像很委屈似的?夏巫正还没说话,夏横野已经憋不住了,骂道:“你在鬼扯什么?”
“我鬼扯?”任族巫一跳三丈高,指着阿猎,想想又赶紧把手收回,胆战心惊的怒道:“你们有这样的妖兽,为何还要装的这般弱小?”
阿猎是妖兽?夏武东都要晕了,吹了声口哨,畜生当即对他龇牙道:“****!”
想想又对任族巫:“你,傻,****。”
两个傻代表更傻,这是阿猎独有的表达方式,人类很懂,夏家上下不禁哄堂大笑,而任族上下则人人沉默,双方一时僵持在了那里,空气中除了风声,唯有任族巫沉重的喘息声,忽然,停了数日的雪又开始飘落。
南荒大雪纷纷之际,大荒却是晴空万里。
清除了族内异己的夏武雀站在山头,看着向大壑开进的雷正部,浩浩荡荡的长流行走于蓝天红土之上,瑟瑟寒风吹动着他身后的灵旗,却不能让他那颗灭尽敌手的雄心起一丝一毫的退缩。
雷家祖灵默默蹲在他的肩头,也在沉默的思考着一些问题。(..info)
过去的它,是以半个主人的方式存在于部落中的。
对于部落而言,它的索取远大于它对部落的付出。
严格说起来那甚至根本就不算付出。
但自夏武雀统治雷正部之后,这种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首先,它不能再如过去那样,肆意的杀戮索取以满足自己,其次,它还要通过俯于那些子弟们身上的无尽分魂,保佑并增强他们的体质。
傻鸟活了n多年,当然晓得这种方式不是夏武雀独创,上古时候就有部落行此事,使得祖灵和部落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过去,它非常不屑做出这种选择的禽内败类。
但在夏武雀的威压下,不甘心的做出这种举动后,它却渐渐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度过开始数日的无尽付出后,它竟不强行索取也能从各个分身上得到一些温暖的回向,之所以说温暖,是因为那些过去畏它如鬼的子弟们,现在竟对它生出了一丝敬意。
随着这种交流的加深,它惊讶的发现,也就又过几日,它的整体实力便有了一定的提高。
这不难理解,因为有敬,所以无碍。
于是这种主动的回向,比它过去那种强行索取要来的更融洽。
一个人一个分身的心甘情愿算不上什么,但一族,数万人齐心协力的提升呢?那就将是一个可怕的数据。
且因为联系的融洽,导致分身所见所受,主体更为的感同身受。
过去它虽也能通过分身去观察世界,但那是强迫似的,是使用式的,是断断续续的一个个片面的。可现在一切在它的感知里却已是另外一个样子,现在的它只要进入沟通的状态,整个世界就会主动的呈一种前所未有复杂的形式出现在它的眼中。
那无数密切联系的感知碎片融合成的世界,没有死角,没有阴霾,无尽的光明无尽的细致!
完全可以说,它就是部落,部落就是它!
这种全新的感受自然让傻鸟震撼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孤单无数年的它一贯以本能的凶悍来维护自己的安危,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更强。
“主人,这就是你说的,付出才有回报吗?”它忍不住问道,它喜欢上这种感觉了,但也不曾忘记,当时夏武雀如强奸似的按着它的魂体,将它各种肢解的粗暴。
“岂有只索取不付出的道理?”
其实夏武雀对它身上发生的一切也是很有感触的,习惯南荒那种祖灵统治方式的他,在目睹大荒这种凶残模式后,再拨乱反正,因为有参照于是才体会到自己过去无法体会的种种不同。
于是他才得出这样的结论,并由此推及世间一切,比如巫法。
和现巫如笼中兽的局限性相比。
古巫之法更讲天人合一,融会贯通。
古巫在依靠汲取世间能量提升自己的同时,也在回馈世间,以他们的方式。
世间最大的禁锢是什么,上邪。
英雄因而向天,要为世间生灵讨还公道,求得解脱!这是大智大勇,虽败犹荣!因此强如上邪也无法彻底灭绝这些英雄魂魄,而这些英雄也此起彼伏,便无血缘便相隔万年,犹能同心同志,源源不绝!
三日后,早就人声鼎沸的青鸟原上一片的寂静,唯有片脚步声在天际回响。
雷正部的子弟们在夏武雀的示意下,手持战矛目不斜视的森严开来,得到祖灵加持的他们,在路上特地停留数日,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一刻,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感觉到了彼此间的一种差距。
一方人数虽少,却精气如一,耀眼生辉。
一方人数再多,也散乱无度,各种心思。
便是青鸟原的主人,和雷正部本实力相当的青鸟部,在他们的面前也显得很是猥琐,这还是他们得了地利之势的结果。
青鸟部的当代族巫齐正东瞠目结舌的看着雷万钧气势沉沉的向自己走来。
强悍如他竟不禁生出一丝拜服之心,何况其余的东溟小族。
《山海巫神》
45.不需要解释
话说,此次他在等雷万钧来之前,还存一丝要取而代之的心思,都曾对周遭的各家族巫大巫有过些许诺沟通,但如今怎么看他当时那些心思都是番笑话一样,等他再看的雷正部精锐后的少年预备,以及妇孺等,这厮终于忍不住了,他强压下心中的颤栗,冷声问雷万钧道:“雷家族巫,你来迟了不提,此次大战在即,你还带这么多妇孺过来,算怎么回事?”
我需要向你这样的必死之人解释吗?夏武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遭,那一双双惊惧的眼之后,才淡淡的道:“都来了就好。”
接着不等齐正东说话,就继续道:“此次我等各族要攻大壑,必须齐心协力,统一指挥才可,要是还如之前那次那样,名义上听从指挥,却各行其事,都只想着独吞好处,那此战还是难以得逞,诸位以为?”
上次之战,青鸟部自持实力强横,不顾大局,独攻穷桑八百里水路口,结果损失惨重,连带其余各部都得不偿失,此事是一直耿在众家心中的刺,更是青鸟部避之不及的痛,不想化身雷万钧的夏武雀才来,就以这种无视青鸟部族巫的神态,公然提及此事。
所谓打人不打脸,强势到离谱的境地时,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做依仗,只会激起对方的杀心。
夏武雀话音刚落,青年部上下果然愤怒了,作为族巫的齐正东干脆便破口大骂一声:“上次我部看到机会难得,才独自向前,为的还是大家,落你这厮嘴里就成独吞好处?还有你这厮什么时候学会弄鸟了?”
齐正东说的是蹲在夏武雀肩头的那只山鸡。
不是这家伙没文化,实在是大荒就没出过这样把祖灵当山鸡傻鸟圈养的狠人啊。
这厮一说,夏武雀还没动,雷正部的祖灵已经怒了,弄鸟?只见晴空一声霹雳巨响,一道光影轰的一下就重重砸在了齐正东的面前。
齐正东感知到强烈的巫力波动不禁大惊失色,急忙后退,才逃过这一击,但就算这样,他也给那巫力的余波震的皮肤都发麻。
这时雷鸟扑了过去,对他口一张,又一道雷电杀出,这次齐正东已有准备,连忙怒吼一声闪避,那雷光和他擦身而过,无巧不巧正向他身后的青鸟灵旗飞去。
擒贼先擒王,灭部先灭灵!
这自是夏武雀的安排。
对方祖灵果然受不得这样的挑衅,被雷击中的瞬间,便长啸一声冲出旗,对山鸡扑出。
青鸟部的祖灵,顾名思义,是一只硕大的青色巨鸟,红嘴白冠一身青芒,迎风就化为数十步宽的原态来,于是众人头上顿时一片漆黑的阴影,和它相比,依旧保持山鸡摸样的雷正祖灵则如一只虫子般的可笑。
在旁人看来,青鸟祖灵只要轻轻一口,就能把那厮粉碎。
结局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轰!~对方才显身,雷正傻鸟就冲了过去,这厮简直无耻至极,旁人就看到它化为流光,在半空竟诡异的转了个圈,然后就从青鸟的尾巴冲进了对方的体内。
大荒的祖灵也都是魂体状态。
从哪个角度冲进去,其实并无区别。
但对一切生灵来说,尾巴都是最为敏感的地方,这种记忆一直深藏于魂体,因此青鸟瞬间就给羞辱的炸毛了,众人就看到那青鸟狂嚎起来猛向天冲去,一升空就也将身躯急剧的缩小,意图将雷正部的祖灵排除体外。
与此同时,两只祖灵还在以下面巫者们感知不到的方式交流着。
青鸟在怒骂:“雷鹰你是想死?”青鸟部过去都略强于雷正部,因而它对雷鹰也有一贯的心理优势。
雷鹰却不理它,又埋头向其撞来。
祖灵在上古时都是以肉体厮杀决定胜负的,如今他们化为魂体后,这种撞击撕咬似的的搏杀其实意义不大,但青鸟还是本能的闪避了下,并喝道:“你当真要找死?”
同时猛伸出利爪,从后方抓向冲过头的雷鹰。
已缩小身躯的青鸟在这一刻的形象格外的可怖和离奇,因为它化出的利爪和原先的大小相当,这就好像一只山鸡忽然伸出一只山熊巨掌般的突兀,只一爪就牢牢的罩在了雷鹰的身躯周围。
待它再一收,便能轻易将雷鹰握住,捏的个四分五裂!
这前后变化也就一瞬间的事,下面的青鸟部巫者们感受着自己祖灵心中的愤怒,和迸发出的强大力量,都欢喜的叫了起来,雷正部上下却尽是面无表情的冷漠冷眼。
齐正东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一颤,忽然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他头顶上方的青鸟忽然凄厉的惨叫起来,他抬头看去,只见雷鹰已经不见,唯有青鸟祖灵在半空以翼护头翻滚嘶鸣,与此同时齐正东的眉心识海猛然巨疼。
雷鹰竟化为更小的状态,撞进了青鸟祖灵的识海中,翻江倒海!
什么样的巫者,什么样的灵兽能遭受这样的折磨?
青鸟不能,和青鸟识海有应的齐正东也不能。
一人一兽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滚成一团,连带青鸟部的那些巫者们也都面如土色起来。
到这一刻,夏武雀才再度开了口,道:“辱我祖灵者死!”
周遭其余各家族巫不由大惊。
雷万钧这厮一来竟要将青鸟部彻底吞了?更让他们惊恐的是,雷万钧到底用的什么手段才能这般不可一世的?
他们还在惊异不定,夏武雀已大步走出,根本就无视那些青鸟巫者,直接走到齐正东面前,抬手便一矛刺下,猩白的森森战矛锋利沉重,只听扑的一声就透体穿地,将齐正东的心海打碎,并将他牢牢的扎在了地上。
一方是族巫,一方也是族巫。
却杀的这么的毫无还手之力!
人群中响起一声低语:“他们家的祖灵难道成神了?”
上古有禽类因为机缘巧合而成神兽,比如早为羿灭除的九头乌等,大荒巫者们保留有这些传说,传说里,九头乌这等凶兽不要说族巫,就算巫公都能灭杀。
因此他们见到这种情况,自然而然的就得出这个怀疑来。
1、回马枪
更多人的人心中随即涌现出一份担心,青鸟族巫都不是雷万钧的对手,他们呢?雷万钧这厮会不会将他们都灭掉?
想到这一点,几家族巫都已经暗暗后退,做好一个不对就立即逃走的准备了,雷正部上下将他们的反应看着眼中,都暗笑,并生出一份骄傲,心想也就我家族巫有这份气势,虽还不曾明说,其实已冠绝大患,等他带我们打下穷桑,雷正部就将成为又一代巫侯家族!
轰!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夏武雀手中贯入,直接冲开齐正东破碎的心海,撞入了他的识海中。[八零电子书]
伴随这种力量的,是夏武雀强大的意志。
下一瞬间,垂死的齐正东就于自己的识海内看到了夏武雀的真容。
一个陌生的少年,相貌却有些熟悉,等等,这个人不是雷万钧。。
齐正东忽然大笑起来:“是你,你是萧莫图!”
识海内的心思交流,念至可及。
夏武雀也不否认淡淡一笑,就听对面的齐正东道:“我还以为真是雷万钧,那老狗虽然狡诈,却没这股决然的气势!想不到是你这穷桑子。”
果然最了解一个人的只能是他的对手吗?
青鸟雷正互为大荒双雄,当然会有提防戒备之心。
就如雷万钧记忆里的一切一样,青鸟部肯定也已将雷万钧研究透彻了,所以齐正东才怎么也想不到雷万钧今日的这一出,加上傻鸟轻易就搞定了他家祖灵,才导致居面这么轻易的一面倒的。
他们在交流,外人并不知道。
其余人只看到夏武雀昂然向前,忽出一矛就将自己的族巫钉于大地上,然后还弓步曲身,以双手紧握长矛,保持一个在继续狠狠发力的姿势,目睹这一幕的青鸟部巫者们都悲愤的嚎叫起来,族内高手纷纷扑上来,对夏武雀进行攻击。
然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冲在最前的一个青鸟大巫的铁拳即将砸在不闪不避的夏武雀后背上时,他整个人忽然莫名其妙的倒飞了出去,不止是他,和他前后将抵夏武雀身边的一切人等,都在那个距离上给弹的倒飞了回头。
近处的人因为仇恨燃烧出的火焰蒙蔽了眼,没有注意到整体的状态。
远处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见到的是,以夏武雀为中心处,忽然贴地翻出一片烟尘向外震开,于是那些人就飞了出去,人飞了,但烟尘还在继续四散,以一个圆整弧形的轨迹四散!
领域!
这是领域!
东溟族巫卫青冥见状浑身巨震,连跑的心都散了,假如自己没猜错的话,这雷万钧的修为简直深不可测,因为他竟能于万众之中施展出领域,使得无数青鸟部强者都不得了入!
再看雷正部上下,那些气势森严的巫者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族巫为敌人包围,居然还在原地不动。而这又说明,他们对雷万钧有何等的信心!
“杀了他!为族巫报仇!”
厮杀并没有停止,青鸟部的巫者们此刻同仇敌忾前仆后继的向夏武雀杀去,可任由他们怎么努力,竟都不能进入东溟族巫目睹的那个领域之内半寸.
然后,长嘶裂空,青鸟落!
青鸟部的巫者们见状,无不惊骇的停止了徒劳的动作。
和我斗?
被压多年一朝扬眉吐气的雷鹰抖了抖羽毛,从对手身体内飞出,随即化为振翅能有百步宽的巨大原态来,青鸟匍匐在它的面前,已经不敢动弹。
主人,怎么办?
雷鹰的询问打断了夏武雀和齐正东的交流,因魂体接触而听到“主人”这个称谓的齐正东不禁瞪大了眼睛,但这也只是他最后的惊讶了,因为夏武雀随即就一拳打出,重重的砸在了他的魂体上。
魂体四分五裂之际齐正东的身躯便剧烈的抽搐起来。
夏武雀再向他识海那脆弱的大地一拳砸出。
齐正东的口鼻便开始流血,识海并为之巨震。
夏武雀随即昂首向天,双手向外狠狠的一撕。
齐正东的识海便就此破碎!
失去识海保护又不知古巫的青鸟族巫魂体,被外来的罡风一吹登时呜咽一声,连带他半生的荣耀和野望,乃至青鸟一脉列祖列宗强大部族的意愿,都尽烟消云散。
感受到族巫死去的青鸟部子弟们人人面色苍白,如观魔神一样的看着夏武雀――他们眼中的雷万钧。
夏武雀却没看他们,只轻轻的一挥手。
一直没有动弹的雷正部子弟,在几个大巫的带领下,立即狂吼一声冲了上来,他们从头到尾沉默如山,一旦开动却如山林烈火,本就心神大乱的青鸟部子弟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就为他们打的节节后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见雷正部对青鸟摧枯拉朽的攻伐,东溟,乌山,那七八个万人部的族巫都看的头皮发麻,他们扪心自问就算他们联手能抗住雷万钧一人,自己家子弟却也绝对不是那群如狼似虎的巫者的对手。
夏武雀把他们的反应看着眼中,淡淡的一笑,道:“各位族巫,今日我灭青鸟,是他咎由自取,你们以为呢?”
那些小族的族巫除了唯唯诺诺戒备警惕,难道还敢来主动咬他?但夏武雀接下来的一段话就让他们的心情缓和了许多,夏武雀道:“我雷万钧做事一向公道,今日我等本是结盟来着,这青鸟部的齐正东不知所谓,那也就不是我雷正部一家的敌人,既然如此,诸位还等什么?”
他的意思是,大家也可以分享他的胜利?雷正部能将到嘴的肉吐出来吗?
夏武雀当然说的是真的,靠雷正部一族之力,全灭青鸟部都难,因为青鸟部毕竟是还略强于雷正部的大族,合族有族巫一人,有近族巫的大巫百人,巫正数百,巫者更是不计其数,并圈养无数大荒飞禽猛兽之类。
要灭这一部,必须要依靠其他族的力量。
财帛动人心,巫者也不例外。
在夏武雀明确表示利益均分后,东溟等几家族巫终于忍耐不住了,他们的加入成为了导致青鸟部一夕覆灭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夕阳渐如血的青鸟原野上。
数万人的青鸟部,被逐渐分割为一个个数千人的聚集点,在他们外边的则是密密麻麻,战巫人数超过他们数倍的敌人们。
夏武雀作为此地最有权势的雷正部领袖,当仁不让的成为所有进攻族群的指挥者。
借助雷正部子弟身上雷鹰图腾的功效,他能清晰的将意志要求传达到杀戮场的每个角落。
以雷正部子弟为骨干的其他家族子弟们,越打越是心惊,他们惊的是雷正部子弟们之间的配合之默契,战斗力之强悍简直前所未有,便是青鸟部的大巫遇到他们一个百人战巫队,都不能讨好。
这其中也有青鸟部的祖灵已先为雷鹰击败的缘故。
一方士气如虹,一方战力锐减。
此消彼长之下,等明月当空时,天地间已只剩风的呜咽,垂死者的惨叫,和一些彻底丧失斗志的青鸟子弟的哀求。
目睹这种胜局的夏武雀才再度开了口,道:“收容青鸟部大巫以下的降者。”
言下之意自然是近族巫的对手一个不留。
说着他就跨上雷鹰,向青鸟部最大的一个聚集点飞去。
所有的厮杀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双方的子弟都在仰头看着夜空。
在邃无边的夜空里,那只巨鹰于所有人的注视中傲然的划破乌云,掠过明月,如魔神一样的看似缓其实疾的,很快就来到了目标的上前方。
作为齐正东之后,青鸟部最强者,年仅五十,就已有近族巫实力的青鸟大巫齐正鹏,恨恨的看着居高临下对着自己的夏武雀,他知道对方是冲自己来的,拿下自己,青鸟部就会彻底崩溃。
他一直认为,要不是这厮出其不意的话,自己家的族巫定不会那么轻易丧命,因而他有信心,就算打不过对方,好歹也能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口肉来!
同时他也暗地吩咐自己的心腹子弟们,等待机会逃命。
“大巫您.”感觉出他必死之心的子弟们都忍不住拉住了他。
“我早说过,雷万钧狼子野心,不可为盟,可惜族巫他心太大,往日又自视甚高,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齐正鹏一边将那些子弟的手轻轻推开,一边继续叹道:“事到如今,我们要胜一局都已是妄想,但青鸟部的尊严不能就此丢弃,青鸟部的血脉也不能就此断绝!”
“大巫,您走。”
“我走了,谁还挡得住他。”齐正鹏苦涩的一笑,但这种贪生的脆弱从他的眼底一闪即逝,作为家族目前最强大的巫者,过往隐于人后的齐正鹏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了一股不弱于任何族巫的领袖气势来。
他随即瞠目怒道:“让老人去死,让年轻人延续,是长者最后的使命,青鸟部的巫者们,跟老子上!”
轰!鼓舞起全身巫力的齐正鹏,就算失去了祖灵的支持,也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整个人如一道巨大的青石,从地面弹起便笔直的向夏武雀撞来,与此同时,其余的青鸟部巫者们也发出决死的呐喊,从四面八方只向夏武雀冲来。
雷正部的子弟们纷纷出手拦截。
和他们已并肩厮杀了半日的其他族裔子弟们也本能的纷纷出手。
但事发突然,还是有近二十名青鸟大巫杀到了夏武雀的身边。
目睹这一幕,东溟族巫露出副惊骇,有心要上但阻拦不及的摸样来,心中却在期待,要是能重伤了雷万钧那厮是不是更好些.
天空中却猛闪出无穷雷光。
见这些狂徒不乖乖等死,居然还要攻击夏武雀,一直在忙着表忠心的傻鸟,都无须夏武雀吩咐,就立即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本领来,可以说这厮是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才能造成这么大的场面来。
只见以这厮的小腹为中心,凭空出现七八道粗如人腿的电光,笔直的向最近的齐正鹏劈去,接着就又有七八道电光闪耀起来,也就呼吸间,密密麻麻的电光前者未消后者已生,就这样布满了整个天空。
对此早有准备的齐正鹏不避不让,但不是每个人青鸟大巫都如他这样决然的,比如正东方的两个,才冲过来,在电光劈出之际忽然一个转折,竟就那样逃了开去,且一去绝不回头,直接向包围圈的外围冲去。
虽说前路上还有好多的敌族子弟,但这两个大巫联手一心要逃的话,却也不是那些一般的雷正部子弟能留下的。
目睹这一幕,全力抗衡着雷鹰的齐正鹏惨笑道:“也好,你们逃出去的机会更大!”
面临绝境的他自我安慰后便再不分心,凭空再行发力,疯了一样的直冲雷海,瞬间就来到了夏武雀的正前方,伸出手对着雷鹰刺出的鸟头就是一掌,雷鸟刚要躲,他却将手腕一转,按了下去。
不等雷鸟反应过来,齐正鹏就借力再加速,转眼就将跨越最后这半个鸟身的距离,来到夏武雀的当面。
看到这一幕的青鸟子弟们纷纷呼喝起来,为其鼓舞。
“死吧!”齐正鹏狂吼道。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心中浮现出一丝不求后果的快意!
这时电光已消,明月当头,青鸟部最后的最强勇者,浑身都散发着耀眼的青芒,铁拳挥出竟拉出了一道飓风长痕来,要是为他击中,便是山崖也要崩塌。
可以说,他此刻的攻击力甚至在任族巫之上。
换做数个月前的夏武雀,万万不能抵挡。
但在今日今时!
在经历刑天之眼锤炼后的夏武雀对于巫力运行的理解已经有质的飞跃。
何况他还有落日弓这样的神器护佑,那么对方就算再拼又如何?
夏武雀忽然闭上了眼,一瞬间眼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但他对周遭力量的感知却更加的清晰。
强袭来的飓风已近实质,然而这只是表象。
在夏武雀观来,对方这一拳之力是层层叠加才成的,且对方的力量并不纯粹,更古怪的一点是,他的发力方向歪斜,分明还有后招!脑海里闪过对面这厮刚刚出拳化掌按在雷鹰头上借力接近自己的举动后,夏武雀的心中更多了点明悟,既然如此.
他轻轻的吸了口气,五轮急转中,由内魂向外绽放出猛烈又绵延的力量光芒来,瞬间就透过外魂笼罩在了雷鹰周遭。
这一刻,已将拳风打在夏武雀前额上的齐正鹏忽然感觉到自己如落入了一片泥潭,并有无数的淤泥从自己身边涌过,然后包裹在了自己的周遭,与此同时,他发出的强大巫力一下就给这泥潭吸收的无影无踪了。
齐正鹏不禁大惊失色,这是说成就就成就的领域,雷万钧何时有这样的境界的?不等他念头消失,那泥潭忽变得坚硬起来,只见彭的一声脆响,从外人看,就见飞跃向前的齐正鹏忽然凌空停滞在了那里。
人人都清楚的看到,齐正鹏的身形在停滞的一刻,竟散出片暗红。
境界足够的东溟族巫等看的更深。
在这些族巫眼中,围绕在夏武雀身边,并禁锢住齐正鹏的,仿佛是领域的力量,但又非领域!
他们只见齐正鹏的身体猛然间给不知名的力量禁锢,并从四面八方强烈的压迫,在这种压迫下,齐正鹏那强横之躯也承受不住,才从无数的毛孔里流出细微的血珠,汇聚成片暗红。
但他们也只能看到这个层次,所以卫青冥等还是无法理解造成这一切的奥义缘由,比如齐正鹏的力量怎么消失的呢,禁锢他的力量又是怎么生成的呢。
“吼!”齐正鹏在半空里努力的挣扎,就仿佛一只落在透明琥珀里的蚊虫,徒劳而可悲。
造成这一切的对手,却如凌空的山石,无动于衷。
这对一个大巫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齐正鹏怒的简直无法抑制,然而更有深深的恐惧。
他真正的目的是趁雷万钧出手格挡时,猛扑上去抱住对方,而后粉碎三海,以求重创对手。
在齐正鹏想来,雷万钧就算有各自手段,也绝对无法阻止一心要死的自己。
可目前这种局面,却是对他计划最大的讽刺。
对一个实力在大荒已是一流的巫者来说,还有什么是比想死都死不成更可悲的事情?
他面前的人这时再度睁开眼,讥讽的看向他,被夏武雀的目光扫过,齐正鹏觉得自己的魂体都在生寒,现在他可以肯定了,雷万钧分明洞悉了他的决死之心,那厮这是故意为之的!
“你.”齐正鹏咬牙切齿的瞪着夏武雀。
夏武雀忽然一笑:“大荒,你杀我,我杀你,乃是常情,我若败了,你会放过我吗?”
“.。。”本满怀愤慨的齐正鹏登时哑火。
实力不如人,就是咎由自取,没本事你说个毛!
可他没想到,夏武雀下一句却道:“但我会放过你,因为你我还会放过青鸟部。”
“.。”玩我?还是我听错了?
没等齐正鹏继续迷糊,夏武雀一挥手,就将他砸向了地面,随即傲立于同样不解的雷鹰背上,猛振臂长啸道:“但那两个放弃家族私自逃命的败类,我却不能放过。”
话语刚落,他手中就凭空出现一张光弧来。
下一刻箭当空!
“羿神再现!羿神再现!”雷正部的子弟们疯狂的欢呼起来。
不错,夏武雀取出的正是东夷落日弓。
雷正部的子民们上次目睹此弓,是在他击杀叛逆时,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整个雷正部无论老幼都对其再无二心。
在东夷,在大荒,曾弯弓射日的羿,是唯一的祖先,唯一的祖神,是所有的信仰,但谁能想到,他的遗留最终会落在雷万钧身上。
卫青冥实在忍不住了,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的东溟族巫不敢置信的骂道:“这简直太扯了吧.”
大概他声音说的大了点。
一瞬间无数人转头看向了他,雷正部的子弟们人人怒火中烧不提,就算东溟族裔也都眼带愤慨。
躺在地上的齐正鹏看到这一幕也傻眼了,但他所有的疑惑瞬间都得到了解答,雷万钧要是没有得到这样的神器,他又岂能轻易镇压祖灵,轻易击杀族巫,他再回想自己刚刚的遭遇,若非神力,不能为之!
这时夏武雀将手一松。
落日弓弦震开,晴空霹雳中那道长箭就化为流光飞了出去.在半空里,流光一分为二,只是眨眼功夫,远处便闪出两道夺目的烟火。
谁都知道,那是青鸟部两个私自逃命的大巫给射杀的景象。
青鸟部上下对此却没有恨意,甚至有人喊道:“杀的好。”
人性就是如此,崇拜强者,且外宽内严。
只要一个对手强大到无法抗衡,他们就只能低头,并会为自己的低头找上各种理由,因为生命的延续是生灵的第一要求,这是千万年来的生存法则注定的。
何况夏武雀身上还有落日弓的光环!
至于外宽内严,其实也因为此。
比起外人,身边亲友的恶行,却会带来除直接伤害之外的感情伤害,并摧毁绝对无法复建的信任关系,所以人们或者会原谅敌人,却不会接受战友的背叛。
这其实不合理,但不如此的话,家族如何能抱团,不抱团的话,家族又如何延续呢?
看着背衬明月,傲立鹰脊的夏武雀,厮杀声已落寞的战场上,先是雷正部的子弟们心悦诚服的跪了下去,紧接着,东溟等各部的子弟们都跪了下去,然后,是青鸟部,他们的眼神惊骇不定,却又带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
唯有齐正鹏,还立于当场,他不解的问道:“为何放过我?”
其实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夏武雀道:“你既是英雄豪杰,我岂无容人之量!”
这句话说的当真是慷慨激昂霸气十足。
便是血仇犹在,齐正鹏的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感激之情来,原来自己还能蒙这样的人物看重,并当众称许!
但就在这时,夏武雀忽然觉得一阵恶寒,感觉自己仿佛给一只上古的凶猛妖兽盯上一般,他猛回头,暴喝一声道:“谁?”
2、金乌残魂
只见战场北方的那片被月色染的苍白的大地上,有一片庞大诡异的黑影。[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如云似雾。
似幻似真。
风吹野草,云雾袭来,很快就到了战场的边缘,于那片稀疏的树林边停下,夏武雀这才看清,那片庞大的黑影竟是群浑身漆黑的鸟,难怪行进时那么的诡异。
但更诡异的则在于,随着这成群的黑鸟的翻滚,最后它们竟组成了一张有半山高的可怕人脸来,遮盖了东北向的明月。
大地上顿时昏暗无边。
而那张巨大脸庞上还有双目,且那双眼竟炯炯有神!
和这张脸相比,悬浮于半空的夏武雀不过如一砂砾。
见这怪物,雷正部的一个长老不禁颤声叫道:“金乌残魂,是金乌残魂!”
被他一提醒。
夏武雀也很快就“记起”,原来这就是大荒传说里最恶毒的一种东西,据说这玩意是上古金乌的魂,它们为羿射杀后怨念不消,追随羿的子弟们复仇不休,但凡被它们缠住,便是大巫转眼也成白骨,而更可怕的是,被它吞噬的巫者的魂魄也将成为它的一部分。
传说中,被他灭除的万人部不在少数。
此物可谓羿裔大敌。
当年是少旻亲自出手,才将它击败的。
但却也能未能将其彻底消灭,因而人世间一直有关于此物的传说,只是已很久很久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东西了。又或者说,见过的人都已被它吞噬了吧。
得知来袭的竟是这么可怕的一种东西,再看那张诡异变幻的脸,在战场边缘的一些巫者们吓得急忙逃避,但金乌残魂并没有如传说中那样,立即追逐过来,它依旧停在那里,只凶狠的看着夏武雀一人。
在场人等,包括夏武雀很快都反应过来,这厮该是嗅到落日弓的味道,于是才出现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算齐正鹏此刻心中都涌出一丝担忧来,担忧的对象当然不会是那残魂,因为不管怎么说,“雷万钧”也是羿的后裔,那却是羿之旧敌。要是夏武雀扛不住的话,他们也都难逃。
因此现场变得死寂无比。
在这片死寂里,那金乌残魂发出阵阵呼呼的声音,就好像一个人愤怒到了极点后在那里喘息一样,它用仇恨的如同实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夏武雀,夏武雀却已从开始的惊讶里平静了下来。
修炼古巫术有成的他,最不惧怕的就是魂体了,何况他还掌握着一把落日弓。
外人不知道他的底气,见他在这等凶残的东西面前,居然还能这么的平静,便是青鸟部的子弟也不禁佩服。
就在这时,那残魂面部一震,上面裂出张嘴来,残魂对夏武雀用一种相当古怪嘶哑的声音道:“弓.”
“弓.”
“弓在哪里.”
“你要?”夏武雀似笑非笑的问,同时轻轻踢了下身下的傻鸟,传出道意志,示意这傻鸟闪开。
傻鸟登时晕了,我走,主人你掉下去怎么办,忽然觉得身上一轻,下面仰望半空的子弟们也都纷纷惊呼起来,因为此刻夏武雀竟已悬浮在半空之中。
巫者强大到极致,都能做出些违背常理的行为,比如这凌空悬立,只要是大巫就能如此,问题是,那需耗费巫力,此时夏武雀还面对着上古凶魂,他竟敢这么托大?
和这些巫者相比,金乌残魂却不觉得惊讶。
这是因为它明显感觉的出夏武雀和寻常之辈的不同。
除了那让它深深忌惮的落日弓的气息之外,这个巫者身上的气息也很让它不安,看着夏武雀,它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人.这是刻于它魂体最深处的恐怖记忆:那年那日,那个英武如神的男子,对着自己弯弓搭箭,然后自己就给他射了.
“啊啊啊!”
被痛苦记忆催动的残魂忍不住咆哮了声,以甩脱这种不快。
它发出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并直入人心,下面的巫者们不由纷纷捂住了头。txt小说下载
夏武雀自然不为所动,只再问:“你这蠢货到底何意?”
“.蠢.啊啊啊!弓.。”
居然还知道我在骂他?夏武雀忽然很想笑,他不知道他这样放肆自如的行为会给周围的人带来怎么样的震撼,齐正鹏面如土色的想,罢了,雷万钧竟有如此胆气,族巫败的不冤。
“弓!”那残魂的声音又来了。
夏武雀终于皱起眉头,你要看,好吧,二话不说就催动手镯幻出长弓,箭矢成形的一瞬间,他的意志也牢牢锁定了对方那张可怖黑面的识海位置。
但就在他意志锁定对方的一瞬间,夏武雀便看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景象。
穿过这俗世的距离,他清晰的看到,或者说是感受到了这金乌残魂的本体真实的摸样。
那庞大的金乌残魂的本体,竟只有雷鹰大小,也就是说这厮的实际体积不过是黑色巨脸的百分之一!
其余都是历代被其吞噬的巫者的残魂,在不停的嘶吼翻滚。
世间最深刻的诅咒就是死后不得安生。
那些巫者的残魂们便是如此。
从金乌残魂的本体上伸出无数的细微如蛛丝的东西,缠绕着他们的残魂,这些残魂痛苦的扭曲着挣扎着,但那根蛛丝却死死的钉在他们识海的位置,让他们无法挣脱。
不只如此。
已破碎旧识海,洞测古巫奥义的夏武雀还能感觉到,这些残魂在不停的汲取着只有他才能见到的虹光之力,只不过他们的汲取相当的缓慢细微。
而他们的汲取并非为了自身的复原。
因为这些力量一进入他们的体内就自动汇聚于识海,接着就通过蛛丝向金乌残魂的主体涌去。
一人之力少的可怜,成千上万的残魂合力却也不容小觑。
因而,夏武雀眼睁睁的看着那金乌残魂竟在时时刻刻的壮大着。
它这是在通过无数巫者的残魂复原之力修补自身!
一看清真相,夏武雀登时怒的难以遏制,就算这些家伙生前是大荒巫者,和他并无交集,但身为巫者的夏武雀怎么能接受同类死后落到这样的地步!
金乌残魂在微微的颤动着,又似怕又似怒,又似蠢蠢欲动。
它明显觉察出对面这个巫者的与众不同。
巫者对它来说就是滋补,夏武雀身上的气息对它来说则是狂补。
魂体对于能量有明显直观的判断。
金乌残魂判断的出夏武雀的魂,对它的复原有无可计量的好处,但是那把可恶的弓.
“放开他们!”夏武雀冷冷的道。
周围人都一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金乌残魂也不由一愣,但就在这时,夏武雀突然松开了弦!
开什么玩笑,对能在羿的箭下逃生的上古邪神残留岂能容情?融合了雷万钧灵魂意识的夏武雀早不是那个幼稚青涩的少年,他根本就没奢望好言好语解决矛盾,化去危机。
面对强敌,只有一个字,杀!
轰!
落日弓仿佛也感应到了宿敌的存在,在夏武雀未曾来得及用出全力的情况下,竟发出前所未有的声音,弦响如雷,光矢化为一道流星几乎眨眼功夫就出现在残魂面前。
夏武雀毫不犹豫的再拉长弓,轰轰轰!
大荒巫者们心中的不世枭雄,凌空挽弓的英姿震撼天地。
只见那一道道足以摧毁一个大巫的光矢,前后连贯,竟成一座虹桥,前段狠狠的,撞击着赫赫有名的凶物,后端还在弓上!
金乌残魂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给钉在了原处。
那一只只包含敌意,又蕴含上古巫力的锐箭,绵延不绝,密集至极的砸向它的本体处,它有心要躲竟躲避不开,它有心要卷动周遭的附庸残魂去挡,却也使不出力。
这种情况让金乌残魂又怒又急,最终尖锐的嘶鸣起来。
此物一叫,天崩地裂。
所有没有修炼古巫的大荒巫者,在它那摧心裂肺的识海嘶鸣响起时,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耳朵,纷纷倒地不起。
便是强如齐正鹏这样的人物,也面色惨白,识海巨震。
但夏武雀巍然不动。
金乌残魂的手段,不过是类似旋龟的本能尖叫而起。
此物比旋龟强横,也更晓得怎么利用自己的长项。
在金乌想来,夏武雀再强大,也不过是靠落日弓之力,因此它全力嘶吼是为了动摇夏武雀的识海,只要夏武雀本身出点意外,它自然就可以挣脱目前的困境。
但这厮再聪明到底也只个蠢物。
它就没想想,凡俗之辈如何能驱动如此神物。
下一刻。
贯穿它意志的嘶鸣终于跨越空间距离,直接撞在了夏武雀的识海处。
金乌残魂登时狂喜,但就在它要继续嘶吼攻击夏武雀的魂体时,这厮突然呆住了,那是什么?
羿神?他就是羿吗?
金乌可没有忘记过,当年的一幕。
他当年给羿糟蹋时也不是没有反抗,结果他却见到了可怕的一幕.。
识海动起,五蕴皆空。
在这种灵魂交战的情况下,所有一切现实世界的景象已经全无。
落在它眼中的,只有一个魁梧光明的魂体,正傲然的看着它。
这具魂体一如当年那人,五轮俱全流转生辉,经脉盘踞虹光如血,而本该存在于魂体外的识海屏障,竟是片无尽的虚无,隐隐能见的是其背后各界的景象,从那片无尽的景象长河中,汹涌着片片原力的浪花。
每一朵浪花闪现,这魂体就亮上几分。
当年,羿,也是如此.
时间已经太过久远,久远到这遭受重创的残魂已分辨不出,这魂体和羿实力间的极大差距,只这相似的表象就足够让这厮彻底崩溃了。
金乌再也撑不住了,无须夏武雀继续威胁,嗖的一下就把自己缠绕的一切残魂全都放开,集中起全身的力量来。
随着它的决断。
夏武雀眼中的它也开始变幻。
那只浑身蛛网的模糊主体瞬间浓缩为了一只三足双翼鸡头雀尾的,浑身金光灿灿的生物来。
金乌原来是这个鸟样的?夏武雀想起自己初抵大荒,见到的那轮红日中央的生灵。
两者印证,虽然很像,但夏武雀总觉得这厮的身上少了点什么。
在他琢磨之际。
这只顶着密集光矢的金乌忽又一抖,身子瞬间大了一筐,与此同时,它周边那些四散奔逃的魂体瞬间少了一片。紧接着,这厮不顾光矢临头,忽然一个转身,随即就疯狂的向远处逃去!
这种凶物竟给他打的逃命去了?
大荒的巫者们从那古怪的嘶鸣中恢复过来后,正看到金乌残魂舍弃一切,化为到金光逃窜的景象。
夏武雀已追逐金乌去,留在当场的大荒儿郎们接着就看到被金乌放弃的残魂,因为失去了束缚,乌云顿散,在月色下渐为白色的烟雾,然后独立成一个个虚幻的身形来,这些身影似幻似真,面容模糊。
但其中一些的神韵.
心志最为坚定的齐正鹏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从中看到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他不由自主的向前奔出了数步,仔细再看。
他眼中,那具朦胧的魂体也正向这个方向飘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
齐正鹏终于看清了这具魂体的面目,是的,眉目就算模糊,然而神韵却不会模糊,齐正鹏忍不住试探的道:“您是我三叔?”
此言一出,青鸟部的老一辈都浑身巨震。
齐正鹏的三叔,是本族当时族巫之外最强高手,多年前受归墟委托前往一神秘之地办事,结果一去不回,但齐正鹏等当时已经成年,因而都还记得他们三叔的摸样。
听齐正鹏这么一说,那些老辈兄弟们再仔细一看,哪里还不清楚,这当真是他们三叔的魂体!
他们的三叔竟给这金乌残魂吞噬,要不是夏武雀出手,只怕他还会继续受尽煎熬,永世不得超脱!
那魂体当然还有自己的意识,要不然,也不会在看到青鸟部的图腾后,向这里飘来。
当齐正鹏开口时,这魂体也微微一颤,然后它就加速向这里过来。
青鸟看到这鲜美可口的餐点,有些控制不住,忽的一下跃出灵旗,齐正鹏三叔的魂体惧怕的就是它,一见祖灵出动,顿时慌了,齐正鹏等也慌了,却见雷正部的雷鹰祖灵嗖的一下飞来,对着自家的祖灵就是一巴掌。
对,一巴掌。
虽然它用的是翼,但是个人都感觉的出,那一翅抽出就仿佛打出一个耳光似的。
“蠢货!滚回去!”
雷鹰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青鸟给抽的当空转了半圈,对其惧怕至极的青鸟随即头也不回就又缩回灵旗之中去了。
看到这一幕,那只魂体不由一呆。
齐正鹏顾不上和他解释,喊道:“你若是我三叔,就告诉我一声。”
没有修古巫的他,无法和魂体直接交流。
对这种浑噩魂体来说,也不能感受俗世的一切,但他毕竟是有神智的,因而感觉的出齐正鹏的要求,于是众人就见他在那里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
外人不懂,青鸟部的众人却都知道,这正是自己家族子弟们自幼起就练习的炼体招式。这一来,他们哪里还会怀疑。
几个年少时受过其恩惠的子弟,包括齐正鹏在内都泪流满面。
齐正鹏道:“三叔,你怎么会变得这样的?”
生离死别永远是世间最令人痛苦的事情。
他们都明白,他们的三叔虽然还有神智,但很快就会散于天地间。
想到多年未见最终却是这样的场面,心志坚强如齐正鹏也不由泣不成声起来,那魂体来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似也在叹息。
如此场景,各家都有。
就在他们悲切无力之时远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众人,包括一众魂体不由回头看去,就见一道光冲天而起,旋即隐没,不多久就有一个人冲了回来,不是夏武雀还是谁?只见他已将落日弓收起,但左手还提着一个金光暗淡的物件。
毫无疑问,他竟将在羿神面前都能逃脱的大荒凶物擒住了。
这是非常震撼人心的一幕。
但紧接着,更震撼人心的一幕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夏武雀过处,那遍布山野间的魂体们竟都纷纷躬身,为他解脱了他们而致谢。
漫山遍野的亡灵,以生前所知的,最尊敬最感激的方式在表达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
除了他们本身,没有人知道这些亡灵在金乌残魂的禁锢下曾遭受过什么样的痛楚,但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到他们那种近乎崇拜,愿意付出一切去回报夏武雀真心。
夏武雀就在这片震撼山河的感激中,步步走来。
一直走到众人面前的那处山坡上,然后举起左手,傲然道:“此物自羿神后为害大荒多年,残害我等的无数先辈,今日终被我拿下,诸家子弟,诸家先祖魂灵,你们说该怎么收拾了它。”
人群却一片寂静。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武雀一笑,道:“你们看好。”
说着就将右手举起,双手抓住那只颤抖哀求的金乌,当空狠狠一撕,同时张开口猛的一吸。
月下,英雄,手裂上古凶物而生吞之?
只见那金乌被他双手一撕,顿时裂开,露出腹内一片金黄,那金黄色是种蕴含了无边力量的巫力结晶,仿佛一颗旋转不停的火球,才暴露在人们眼前,就狂涨开去,并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距离夏武雀少说也百步的子弟们都能感觉到这火球上发出的超高的温度,一些人的毛发都开始枯萎,更远处的人也能感觉到那温度之外各外澎湃的力量。
那力量就好像一位族巫自爆后才有的威力!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因为那金黄的火球,无边的力量随即就成为了片瀑布,流向夏武雀的口中.
3、他人即地狱
但下一刻,他们就又集体愣住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因为夏武雀竟就真的盘膝坐下,对他放开了自己的识海。
要知道,这可是群魂推举出的最强魂体。
想必生前一定是非常了得的人物。
而他和夏武雀必定无什么血脉关系,但夏武雀也敢如此?这要何等的自负,或是何等博大的心胸呢。
所有人都沉默着,那些被震撼的魂体也沉默着。
夏武雀一笑道:“红日将出,还不快来。”
被他一提醒,他对面的魂体不再犹豫,这就嗖的一下,化为阵青烟对他的眉心识海处冲去,世间因此变得更为安静。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在这片沉默中,夏武雀盘膝不动,但他的识海内已响起声惊叫:“这是你的识海?雷正部何时出的这么了得的子弟,不对,你肯定不是雷正部的人,你到底是谁?”
“你又是谁?”夏武雀不答反问。
识海内的天空中长云穿梭,大地上草木枯荣.
如此景色因为源于神思铸造无微不至,因而有超越真实世间的美轮美奂。
唯一不变的,唯有年轻英武的夏武雀本身。
那魂体呆了呆后,才答道:“我是羿神后裔,穷桑部第五任战巫之首萧远山。”
是萧莫图家的人?
夏武雀微微颔首,神态客气了点,道:“原来是穷桑先辈。”
对方听他口气,似和自己家有些渊源,不禁一愣,夏武雀不想和他解释太多,这就问对方道:“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萧远山却犹豫起来。
这人分明不是雷正部的子弟,却能蒙蔽众人,他究竟抱的什么目的.
没想到对方还怀疑上自己了,这让夏武雀不由啼笑皆非。
但夏武雀知道这厮要是不问个清楚,定不会说,他虽然能搜魂索知,但那样也未免太不尊重对方,因而夏武雀只好现把自己和萧莫图之间发生的种种传递过去。
神思之间的交流飞快。
不过这萧远山只接触过原始方式的互动交流,还未曾见过夏武雀这种,将片段记忆整体送出的手段。
这厮消化了好一会儿后,才再开口,充满惊叹的道:“原来阁下是蛮荒巫者,但得羿神护佑。”
夏武雀微微颔首。
对方又叹道:“没想到我穷桑部竟遭遇那些磨难。”
他被金乌残魂带走后,一直身不由己颠沛流离,自然也无从得知关于自己家族的事情,更让他感慨的是,此时距他在世竟已过数万年。
夏武雀忍不住问:“难道这些年你一直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年岁?”
萧远山点点头,道:“我等被金乌残魂控制,为其供给养分,日夜索取时刻不休,简直如在炼狱,开始是度日如年后来便彻底麻木。”
“你又是怎么被其抓住的呢。热门小说网”
提到这事,萧远山便怒不可遏,仇恨当真是世间最为绵长的东西,比一切都长久,已过去数万载的时光,萧远山对将自己陷落这种地步的仇人依旧难以忘却。
他怒道:“当年我奉命去往汤谷,结果在汤谷前竟遇埋伏导致重伤,这才为金乌残魂抓获!你可知道陷害我的人是谁?乃是我的三弟,他担心我立功回头能成族巫.”
“你如何知道是他。”
“因为他随即也为金乌残魂吞没,我才能得知,那夜他一直跟在我后面,想寻机彻底解决了我,没想到金乌残魂卷来,哈哈,这可真是报应不爽!”
听完他这段倾诉,夏武雀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就在这时,他面前的萧远山身形突然一震,接着这厮呼的一下扑到了夏武雀的身上,死死缠住了他的魂体,夏武雀开始还没想到对方的目的,但随即他就感应到了对方心中的一切.
.如此识海,如此手段,我何不.。
.岂能如此.
然而,在自我压抑后,对方的那丝恶念却又再度不可抑制起来.以我这些年通融各家巫术的阅历,再加上这幅躯体.
落日弓.。
我要落日弓.来日定能成就.
原来这家伙口中惊叹的同时,却自以为已把夏武雀看透,对于一个生前了得,生后又经历无数磨难的巫中老鸟来说,夏武雀和萧莫图说出的那些人生往事自然浅薄无比。
更让他怦然心动的是,落日弓这样的神器。
至于夏武雀非凡的手段,在他看来无须顾忌,因为他现在既在对方的识海,一切外在手段就都是空,至于魂体对魂体,他可是亲历过金乌残魂吞噬,并目睹其无数次吞噬的。
他不信,世间巫者,哪怕强大如这个夏武雀,在魂体斗争方面也能有自己的经验!
对方从进自己识海前的忐忑感激,到现在的邪念迭生突兀出手,人性沦丧不过转眼间。
夏武雀简直无语。
妈的,当真和我玩这套?
他也不挣扎。
就任由这厮疯狗一样的往自己魂体里钻,与此同时听这厮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的咆哮:“夏家武雀,不是我忘恩负义,我也不想伤害你,你千万别反抗,我只借你身体三年,去了结一些事情。”
夏武雀.
“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当年我只要夺了汤谷神木,就可以成为一代族巫,结果却落到这般下场,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回去夺回我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夏武雀问。
“属于我的族巫位。”萧远山惨笑道:“我和老三一起出事后才算明白,原来老大是坐山观虎斗,其实真正的罪魁是我家老大,也就是萧莫图的直系祖先.。”
这厮当年的遭遇值得同情,此际的言行却令人不齿。
他一边侵占恩人的身躯意图夺舍,一边又耿耿于怀自己的遭遇,人格分裂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唏嘘。
萧远山大概也知道自己确实做的不地道,歇斯底里几声后,就再度对夏武雀道:“你且放心,以你现在拥有的为基业,加上我的手段,我只需三年就能完成复仇.”
“到时你再将身躯还我?”
“不错!”
“哈哈。”夏武雀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当老子三岁小孩呢,所谓恋栈不去,谁能舍得荣华富贵,谁能抛弃世间的明媚?
萧远山顿时愕然.
他刚刚恶念生起无法遏制后,就拼了命的向夏武雀魂体内钻,一开始时这厮还有些内疚惭愧,但到后来,见自己都已将对方的魂体意识染了半壁,足可以说胜券在握后,这厮的心态就又变了。
只是,他才准备更进一步,把夏武雀的意识彻底绞碎时,变化突起。
夏武雀竟然在哈哈大笑?
没容这厮反应完全,他就猛的感觉到自己那烟雾化的魂体突然被无数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的枷锁一下困住了,紧接着又有道凌厉杀气直透意识而来,这感触和当时为金乌残魂困住时简直一模一样。
萧远山登时魂飞魄散,心道不好,没等他反应过来,夏武雀只将身躯微微一震,萧远山就觉有无数电光虐过自己魂魄深处,狠抽乱窜,这是发自灵魂里无可避免的最大痛楚,只疼的他魂魄僵硬碎裂,夏武雀再一抖身躯,这厮就惨叫着飞了出去。
在这识海内的世界,夏武雀是唯一的神。
他的意志之下,天地的规则都能被改变,何况对方这外来一残魂。
下一刻,夏武雀手再一挥。
萧远山就又给抓了回来,轰的一声,跪在了夏武雀的面前,这一来一去根本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你,你.。”又惊又怕的萧远山已经语无伦次。
“我什么?”夏武雀冷笑道:“果然是他人即地狱,无怪天下巫者都不敢轻易把识海开放给他人。但你也不想想,我既敢对你开放识海,难道就没有治你的手段?”
说着夏武雀意志动处,魂体内的五轮猛然转动,发出阵炙热的光芒。
这阵璀璨光芒里,他的双目中也渐透出虹光之力。
这是上古巫术才能铸造的魂体,这是经历三难后超越凡俗的第一魂魄。
其上散发的无边威严足以震慑俗世。
为他意志束缚,跪在地上的萧远山在见到他魂体五轮之际,便已经疯了,连连喊道:“巫神大人饶命,巫神大人饶命.”
你也知道古巫术?夏武雀瞪着他。
神思正要探去,这厮已在磕头连连:“在下只以为大人是一普通巫者,要是在下知道大人的身份,绝不敢有非分之想.巫神大人,小人这是鬼迷了心窍,对,小人这是被金乌残魂迷了心窍才敢冒犯大人的,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鬼迷心窍?”夏武雀冷笑着问。
“是,是,小人其实绝无此心,小人这是给金乌残魂影响的。”
还真能赖,还是说老子很天真好哄!深鄙其作为的夏武雀直接骂道:“鼠辈,忘恩负义信口雌黄!莫非以为这样推诿我就能饶了你?”
见他杀心坚定萧远山更恐。
夺舍是巫者之间不死不休的仇,萧远山只恨自己有眼无珠,为贪念蒙蔽,在见识那样的识海后,竟然还敢妄图染指其主。
要是他早知夏武雀是这种存在,给他千百倍胆子也不敢妄为。
因为他自那金乌残魂吞噬后就能知晓它部分所见,在金乌的见识里这样的魂体,是上古巫神才能拥有!
“巫神大人.。”这厮哀叫到。
“住口!”夏武雀一脚踢去,直接将他半条胳膊击碎。
人之魂体由三魂七魄组成,去了一段就是失却一段根本。
本就被金乌残魂虐待的支离破碎的萧远山,再遭这一击,顿时意识巨疼魂魄难安,当即满地打滚,要是有眼泪,他的眼泪已经成了河。
夏武雀对这样的人却没同情。
见他痛苦,只觉得还不够解恨,上去又一脚当胸踏下。
萧远山当年为大巫好手,修的却还是现巫,因而魂体没有三海,但夏武雀一足踏下的同时,意志锁定,这厮就觉自己和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外界中。
在夏武雀将萧远山镇压的一刻,那些魂体似有所感知,都不安全起来。
漫山遍野的波动透出无边的恐惧,影响了天地间的力量。
巫力起伏之际,天空里的乌云越发密集,到最后竟催出阵鹅毛大雪。
白雪纷纷,大地寂静。
雷正部的子弟们也感觉出一些诡异处,几个战巫骨干带头,这就轰隆隆的围上了山岗,和那些魂体形成对持状态。
雷正部的举动立即引发连锁反应,其余各家子弟都纷纷做出战斗姿势,只是他们不知道防备谁,是防备魂体,是防备雷正部,还是防备那些已经进入他们家族领袖识海的先灵?
“夏家武雀大人,求您饶了在下一次,在下定会回报大人的宽宏大量。”
识海内的折磨还在继续,那厮还在哀求。
夏武雀道:“既然你能看出我魂体的不凡,就该知道我只需搜神,你便无所隐瞒!”
伸出手去按向对方那颗面目朦胧的头颅。
萧远山尖叫起来:“等下!”
“哪里来这么多屁话,你身已死魂也残,不要说我不会饶你,就算我放过你,难道你还能存活?”夏武雀不甚其烦已不想再和他废话。
萧远山却又一声尖叫,这次竟还在夏武雀的识海里嗖的一下窜出了好远,夏武雀都给他搞得一愣,心想这厮刚刚逃窜时那道意志还真是强悍,这时萧远山对他道:“你不能杀我!”
我不能杀你?夏武雀都给他气笑了,一招手:“给我受死!”
被他一招手疾驰回来的萧远山顿时叫的更急:“我是它体内最强魂体,也是它分魂寄托之处,你杀了我,就会惊动这世间最后一只金乌!”
第十二回 金乌的哀求
最后一只金乌?
夏武雀的动作略微一缓,得到喘息的萧远山不敢再卖弄,急促道:“其他魂魄会死,我不会死,因为金乌残魂把它的部分本源和我融合在了一起,这是它保命的手段,只有这样,它在关键时刻才能虽死犹存,靠我延续生活,直至复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的意思,你就是金乌,你若不死它会复活。”
“呃.”
好像是这样的,但又不全对,萧远山有些尴尬,见夏武雀又要动作,这厮真急了,跳脚道:“你没听到之前那声吼叫吗,那是那只将出的金乌感受到其消亡后才有的反应。”
“也不过如此。”
“你不要以为你有了落日弓就能抗衡全盛的金乌!你毕竟还不是羿神!再说就算你赢了,难道你希望世间再无红日?这金乌一灭,必定触动上邪,到时候你又能逃去哪里,而到时候不仅仅你,不仅仅我,不仅仅大荒子民,包括蛮荒儿郎都将难逃一死!那时候你就是罪人,这天地间最大的罪人!”
夏武雀觉得他说的应该不假,但是这就是你放肆的理由吗,他伸手把对方拿下,冷笑道:“世间除死之外还有更大的痛楚,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治你?”
“大人,大人,我愿受罚,但请大人容我说完,小人绝不撒谎。”
“讲。”
对方的心思无可隐瞒,夏武雀也不必再费力搜神,便催促他说。
原来世人之所以久不见残魂,是因为那残魂很久之前便蛰伏起来静静恢复,但前些日子,这残魂感到了天地间的一次变故后,才再出世。
那变故就是,蛮荒之变。
两地相隔无数里,金乌残魂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他只知道,天再度被打破。
天再度被打破?夏武雀心中一个咯噔,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在遭遇雷万钧后,心中升起的一种莫名预感。
萧远山连连点头道:“我能体会它的感知,那感觉就好像当年羿神破界一般,一定是蛮荒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惊动上邪。”
“你继续说。”
萧远山只好继续说了下去,此刻他已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他告诉夏武雀,残魂出世后之所以来这里,则是因为它感受到了金乌的召唤,金乌是上古神兽,既是兽,便和那些祖灵一样,也会互相吞噬壮大,这金乌残魂自然不甘心被兄弟吞噬,但又无法抗拒那种命里的呼唤,这也就是残魂为夏武雀吞噬后,那只金乌咆哮怒吼的原因。
“但你身上不是还有份残魂吗?”夏武雀问。
萧远山苦笑道:“我这个只是它最后一份意识,一直沉睡所以没被发现。”
“金乌残魂把意识之种和你混合,难道就不可分割?”
“反正我是没有办法。[..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甚至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萧远山没有修过古巫,当然不懂三魂七魄之分,夏武雀却很懂,因而他口中先问:“那你认为,这意识之中要经历什么才可让它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需要我继续团聚魂体,再回到它之前蛰伏的极西深谷中慢慢的熬,时间则说不定,也许要经历再一个万年才能让它彻底恢复自己的意志,不过时间对魂体来说可谓无所谓,我经历的那么些年也不过眨眼功夫,这一点大人想必也很了解.啊.”
夏武雀不容这厮再废话,突然出手将他彻底圈住,意识一卷就撞进了他的魂体当中。
本以为对方不会再动身的萧远山登时僵硬在那里。
唯一丝意识在潺潺的颤动哀求。
夏武雀不理他,只将自己的意志,凌厉的渗入其魂体中探索。
不修古巫的古老战巫之魂果然颓废腐朽。
初一接触,夏武雀就感到一股尘封万年的腐朽气息,再观那魂体污浊不堪,本该透明如玉的体质中流淌着无数的暗黑杂质,还有如许的怨恨杀戮等味道,而对方这具魂体也并非三魂七魄组成。
他仅是三魂六魄罢了。
那三魂凌乱,分别位于三海位置,但暗淡无光,既无旋转更无连贯。
其余六魄则如六片浮云,在浑浊的魂魄合力约束下,在他那具魂体框架里乱窜。
这厮的意志则仅存于魂体识海位,但不深入只浮在外围。
这就是不修古巫的现巫之魂!
完全不堪一击。
这样的魂体,杂乱不合,当然抵御不住任何外来的攻击。
至于那金乌残留。
夏武雀一探索就看到了这份特别的存在。
因为那残留是道纯粹的红光,正缠绕于萧远山的意识之上。
萧远山之所以无法察觉,是因为他不懂古巫,其次是因为这道意志的存在恰恰填补了他失去的一魄,所以,他反而以为自己的魂体很是完整。
嗖-夏武雀的意志如刀,一发现金乌残留,就飞速抵达。
一直沉睡在其中的金乌残留瞬间惊醒。
它现在是最初的状态,浑浑噩噩,但依旧拥有凶残的天性,感觉外敌到来时就有了反应,只见它微微一绕,萧远山的意识就被其催动,随即三海狂转,那六魄也跟着吸附过来,随着这个动作,萧远山的魂体立即变了摸样。
如果说之前,夏武雀是在片污水里游走的话,此刻污水已成为污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金乌本身来自上古,所以它懂古巫。
不过这种程度的反应对现在的夏武雀来说,简直不算什么事,夏武雀直接把意识化为手掌,向前发力,只一念就抵达了对方上方,瞬间就把它和萧远山的意志一起抓在了手中。
然后再化一手,两边一分。
两股意识顿时两分。
其中一条是萧远山的,夏武雀随时丢开,另外一条红链则为夏武雀拽住,发力一拖,便拽出了萧远山的魂体之外!
如果有外人看的,此刻的景象就是,夏武雀伸出手,轻轻一拉,就从跪伏在地的萧远山的脑袋里拖出了条红蛇!
这在现实世界是要吓死人的,在这魂体识海中却不足为奇。
金乌残留已给剥离寄体,袒露于夏武雀的识海中后,就狂躁的挣扎起来,与此同时,夏武雀感到汤谷那处力量磅礴的巨物也再度咆哮起来。
他想都不想,就凝神一锁。
当即隔绝了识海内和外界的联系。
轰!汤谷处发出一声巨响,漫天水气中,那只金灿灿的金乌眼中忽然生出股疑惑的神色,而夏武雀识海内的那条红色长蛇,则已雌伏在地。
“我知道你听的明白我的意思。”夏武雀低头看着这条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金乌。
那金乌连忙点头,恍惚间忽然化为了一只巴掌大的金羽鸟来。
一双火红色的眼惧怕的看着夏武雀,它既是古兽,当然明白夏武雀的可怕之处,雀儿开口,哀声道:“饶命。”
“饶了你,等你长大,再为害世间?”
“不敢不敢。”
迷迷糊糊醒来的萧远山突兀见到身边有只鸟,吓了一跳,本能伸手去推,金乌怕的是夏武雀可不是他这个奴隶,当即大怒,一翅膀挥出,别看这鸟不大,只一下,萧远山就给打的燃烧起来,当即满地打滚。
夏武雀意志一压,帮他熄了身上的业火,喝道:“放肆。”
他骂的是金乌,金乌大恐,连忙趴下,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磕头,并抱怨道:“他摸我。”
夏武雀.。
萧远山.突然一跳三丈:“这小鸡竟是金乌?”
畜生就是畜生,虽然给夏武雀压制着,却怎么也受不了低等货色的撩拨,听这厮居然敢叫自己小鸡,金乌又怒了,回头一眼瞪去,萧远山这苦命鬼当即又烧了起来。
他嘴确实欠,夏武雀也不管他了,由他烧着,只上下打量这金乌,心中忽然浮出道古怪的念头。
阿猎,小黑,大丑,雷鸟,我已有如许宠物,不不不,大丑是阿猎的,难道说我现在又要多一宠物了吗?
金乌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以为他又生气了,赶紧主动去把萧远山身上的火收回,随即就再度哀求起来。
兽类为了生存,毫无节操可言,自然什么花招也来。
就见这小鸟趴在地上哀叫着,哀叫着,然后就翻滚起来,一直翻滚到夏武雀魂体的脚边,把身子凑来轻轻的蹭了起来,一边蹭还一边仰头看着夏武雀,那嘴脸让萧远山看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当然这厮现在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再乱开口,只在想,这就是特么的巫神和凡人的区别吗,居然能打的金乌和他撒娇?
夏武雀一脚踢出:“滚远点。”
金乌惨叫着飞出好远,但很快就又哀叫着飞了回来,继续打滚。
夏武雀再一脚踢出,那傻鸟再飞,但再回来。
一来一去,一来一去,一来一去,不停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的萧远山实在忍不住了,道:“大人,您就收了它吧。”
见夏武雀没骂他,而金乌看他的一眼中竟有丝嘉许,萧远山当即装起狗胆继续劝道:“大人,这金乌既不好杀,不如就养着,要是大人觉得这金乌的魂体不好养,小人倒是知道,这金乌之前曾搜刮过无数巨禽的蛋放在隐秘处,到时候您找个满意的让他寄生就能带到外边去了。”
“什么巨禽能吃得消金乌之力?”
见夏武雀搭理自己了,萧远山狂喜,忙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这大荒为金乌诞生之地,世间自然有它的血脉延续,虽然比不上他本身,但还是能撑得住的。”
“哦?还有这种事?”夏武雀疑惑的问,那金乌也猛点头,叫道:“有,有。”
啪,夏武雀伸手把飞起来的这厮拍落在地,冷笑道:“且别说以后,只我放开识海,你那同族就要收了你。”
“不会,不会,它被天外金链锁住,只能围着蛮荒之珠打转,无法来收我。”
“哦?”夏武雀一愣,但这种交流实在太慢,干脆伸出手要去摸金乌的脑袋,要将它意志的这部分记忆也找出来好好看看。
但就在他刚要出手时,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便回头问萧远山:“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魂体推举你来,是要告诉我什么事!”
那萧远山浑身一震,也想起来,顿时尴尬万分,忙道:“回大人,他们要我来,是想给大人,给大人报恩来着。”
报恩,于是你这厮就要夺舍?夏武雀冷冷的看着他,萧远山贪心尽去后显然还算知道点廉耻,虽是支离破碎的魂体,脸上竟也散出片羞红,惭愧的道:“我们为金乌拘禁时,走过万水千山,知道这大荒地下藏有的无尽宝贝和山林里的奇珍异宝,于是想将这些记忆传递给大人。”
“哼,还不拿来!”
萧远山赶紧跪下,把自己的意志化为双手中的一段烟雾,然后捧了起来,一边的金乌侧头看看,习惯性的忽然伸出嘴一啄,竟就把萧远山的那段记忆吞了下去,萧远山登时尿了,记忆一去他都不知道往事,只知道有些重要的东西给这小鸡吃了,当即火冒三丈:“你吃了我的什么?”
金乌.
夏武雀.这算是突然失忆法吗?
5、天目
见金乌不回答,萧远山更怒,但这厮随即想起对方的身份,登时又畏缩了下去,只郁闷的看着夏武雀,仿佛给暴力夺取了贞‘操’的‘女’子一样的无助。[起舞电子书]。更新好快。
夏武雀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理他,对金乌招招手,金乌便飞到了他摊开的手中,夏武雀的神思扫过,这只金乌残存意识便为他所‘洞’悉。
之前说过,这只金乌,是之前那只庞大金乌残魂意识的一部分,有着可以蛰伏再复生的本领,因此可谓是金乌最后的希望。
但也正因为此,这只金乌身上有着夏武雀所未曾获得的,金乌其余的记忆。
而更让夏武雀惊喜的,则是金乌残魂的这种分体寄生手段。
“原来只要将魂体切割出部分,再注入复制的记忆和意志,就可以成为又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是和‘肉’躯依靠‘生’殖繁衍完全不同的延续模式。
不过夏武雀早就明白,魂体才是巫者乃至天下一切生灵的本质,而‘肉’躯不过是他们在世间行走的工具罢了。
所以他对这样的发现虽然惊喜却不算意外。
思绪在默默的扫‘荡’,金乌在低低的呜咽。
萧远山蹲在一边,继续茫然的想,我给金乌夺取了什么.
夏武雀的记忆中凭添的许多许多的东西里最让他惊悚的则是曾灌注入金乌识海的一道强大意志,那道意志来自上邪,时间虽久,哪怕只是分体,但金乌依旧对其甚为恐惧。
作为第三接受者的夏武雀,以旁观角度感受那道意志时,都有些震撼。
那意志仿佛一把利剑,尖头又开了无数分叉,深深蔓入金乌的意志之中,留下深刻的烙印,那烙印是种深奥的符文图案,好像由无数古朴的文字连贯成的,且这图案并非片面,而是层层叠叠相加的立体,它以奇妙的规则锁定在金乌的意志之上,形成一道深入核心的网。
那意志在说:“杀灭逆种!”
逆种?
意志里充满了森冷的残酷,和无谓一切的漠然,就如幼童俯瞰蚁窝然后戏谑的浇上捧水般的无所谓。
夏武雀再想想以金乌本体完好时的能力,不顾一切的燃烧攻击再撞击,会给蛮荒造成什么样的破坏,不禁不寒而栗。
好在这只是残魂的分体记忆,所以只有其意痕却没有了功效。
被夏武雀触及这道意志的金乌浑身在战栗,生灵的天‘性’是自由,魂体的真谛也是自由,所以它极度的不适应,但就在它为之难熬之际,忽然觉得魂体一震,随即一种久违的轻松便弥漫了它的全身。
金乌惊喜抬头,发现夏武雀正看着它,而另外一只手中提着一片暗褐的烟雾,仔细看那烟雾虽盘踞萦绕,却还能看出它是由片丝丝缕缕的网旋转形成的。
就在这时,那烟雾忽然浓缩,再扩开,变成了一张面目不清,但三眼醒目的脸庞,脸庞怒气冲冲的道:“又一个逆种!又一个逆种,又一个逆种!”
一声比一声大。
旁观这一切的萧远山曾分享金乌的记忆,瞬间记得这竟是上邪的脸庞和声音,不由魂不附体,那金乌也当场炸‘毛’,逆种!这夏家武雀果然是羿那样的存在,因为它记得羿‘射’九日时,上邪就曾这样咆哮过。
他们恐惧不安,夏武雀却毫不畏惧,他冷笑起来:“呵呵,一道残存意志也敢如此嚣张?”
手中一发力,将魂体力量用起,只见识海天地里飞来无数流萤,以他的右手为中心飞速聚集,每只流萤都如利箭,临来的一刻‘洞’穿那张上邪之脸,被‘洞’穿一次,那上邪之脸就震动和扭曲一次,它急忙挣扎,但流萤如梭,密密麻麻,最终竟成为片磅礴大雨,转眼就把它轰成了只光团。txt全集下载.80txt
在光团形成的一刻,夏武雀意志中念道:“灭!”
那光团随即发出澎的一声脆响,急速坍塌为一个非常小的点,因为巫力光芒的急速收拢,而给金乌和萧远山一种深井的感觉,从那个点散出无尽引力,萧远山和金乌的魂体都不由飞去,并感觉到一种剧烈拉扯的痛楚。
两个白痴顿时魂飞魄散的惨叫起来。
就在他们眼看完蛋之际,轰!
那个点瞬间再度爆发出强烈光芒,并卷起巫力的飓风,一下就把萧远山刮的飞了起来,金乌因为在夏武雀的左手心才得以幸免,等光芒散尽风‘波’平,那张上邪的脸已经彻底消失了。
“多了点东西。”夏武雀琢磨着,从上邪意志被粉碎再散开后,他感到自己识海里多了种他从未曾感觉过的东西。
他连忙用心去探索,一番检查后才确定,上邪意志真的给他粉碎的好无存留了,而多出来的,是属于那道上邪意志的上邪巫力罢了。
那是来自世间天外至高存在的巫力,虽然稀薄,却有一种凌厉无双的味道,一融入夏武雀的识海就开始吞噬周遭,但夏武雀的识海毕竟不凡,本能开始反击,一个是稀薄残留,一个是庞大古巫之源。
两者无声的较量下,上邪的巫力终还是败了,于是就这么融入了夏武雀的识海。
但这也意味着,夏武雀又拥有了一种,世间独一无二的巫力!
来自真正的神祗的巫力。
夏武雀一下就感觉到,自己和天外的勾连更为紧密了,最明显的提升是,自己对巫力的吸纳速度加了最少一倍,金乌更是眼睁睁看着夏武雀的身躯由琉璃变为了金光灿灿,然后那金光消散,夏武雀的魂体仿佛如旧,但魂体的面目上,双眼中识海位置竟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竖眼!
“吱.”金乌瞬间‘尿’了。
连滚带爬回来的萧远山看到这一幕也当即‘尿’了,心想,这厮这就成神了吗?
夏武雀默默体会了下变化带来的好处后,对他们一笑,对萧远山道:“让我试试。”
试什么,萧远山还没反应过来,夏武雀魂体上那道竖眼猛然睁开,虽瞳孔还模糊,但从中立即发出道毫不分散的光柱,萧远山根本来不及闪避就给这光柱扫中,整个魂体瞬间缩小,随即嗖的一下给吸了过去。
“这是哪里?”突然掉进一个漆黑世界的萧远山茫然惊骇的问。
这个空间四周滚圆,边界朦胧,看似小却又带给他一种极其辽阔深奥的感受,他正琢磨,忽然不知从哪里,轰出片巫力的洪流,一下就把他给冲的飞了起来,萧远山吓的大叫,转眼又给锁定,这就给巫力的洪流淹没掉了。
外边的金乌瞠目结舌,只看到萧远山在夏武雀的竖目里挣扎,然后沉寂,这厮忍不住心惊胆战的问:“大人,他怎么了?”
要是在平时它关心萧远山个‘毛’,但现在一人一鸟可是福祸相依,它当然要探探口风。
夏武雀道:“破碎识海得天目,原来如此。”
“什么?”
金乌有些伤心,神在自问自答,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夏武雀无奈的弹了下它的脑袋,又对萧远山叮嘱道:“放松。”
萧远山在巫力的洪流里都快窒息了,正慌‘乱’间听到他的吩咐,赶紧听从守住心意放开防备,就在他完全放开的一刻,一道意志便钻入他的魂魄,在意志引导下的巫力开始急速修补他的魂魄,并开始帮他完善构成。
缺的一魄,很快给补上了,萧远山瞬间觉得好圆满。
自己就如新生时一样的无缺。
损的魂体,很快也给修复了,萧远山瞬间又觉得自己好满足。
就好像躺在母亲怀抱一样的幸福。
但是再接着,他就不懂了,自己的魂体里怎么多了几个漩涡.。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远山终于从那个空间里回归。
一回到夏武雀面前,他便虔诚的跪了下去,道:“萧远山拜见主人!感谢主人赐予新生,并传授古巫奥义。”
他缺的一魄,现为夏武雀所填补也为夏武雀所掌握,只要夏武雀意念所至他就会粉身碎骨,但他如此虔诚却不仅仅因为畏,还因为敬。
自己曾忘恩负义意图夺舍,可夏家武雀却还给了自己这样的机缘,竟帮自己开辟了魂体的五轮,还传授给自己古巫的奥义,如此气度如此恩德,吾辈错了一次,不能再错!如此人物当为我粉身碎骨追随!
这就是萧远山的心声。
金乌不懂,但金乌知道跟风!当即也叫了起来:“主人,我也要。”
这货明显感觉到萧远山得到大好处了,它便急了,喊完就要往夏武雀的那处竖眼里钻。
收拾了萧远山的夏武雀心情大好,笑着将它按住,先不理这厮的打滚,而是对萧远山道:“你自己在我的识海里先默默的练习,再感受下古巫的好处,我且去看看它的记忆。”
“是,只是。”萧远山‘欲’言又止。
但他的神思瞒不住夏武雀,夏武雀颔首道:“你想的确实也是个问题,只是那么多的魂体,我就算一一收拢,耗时也很恐怖,恐怕来不及。”
“主人,有金乌帮忙便可。”
“哦?”
夏武雀看向金乌,金乌有些茫然,随即恍然,雀跃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把他们先收了,然后一起躲在主人识海内就是。”
“.”夏武雀心想成千上万的魂体进我的识海,行吗?
萧远山笑了,这个他还真懂,他道:“主人放心,金乌这厮有这本事,能将魂体收拢浓缩成很小。不然它也不会那么来无影去无踪,当年它杀戮大荒巫者时,就靠的这种手段,突兀的出现在对方身后,再猛然扩宽包裹,要不是这一招,我也曾是大巫身手,就算打不过难道逃的机会也没有吗?”
此时天已经将亮,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眼看日出在即,知道自己将烟消云散,无不悲切。
天空里浓郁的乌云已经开始变淡。
大地上的巫者们还在等待。
这时,夏武雀睁开眼,站了起来把手向前一伸,一只道黑影就飞出他的身体,风一样的向那些魂体去。
魂体们旋即喧哗起来。
在场巫者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又有道金光从夏武雀的眉心飞出去,紧接着轰的一声,当时曾震撼群心的金乌残魂便再现众人眼前。
巫者们无不大惊失‘色’,惊恐的看着这一幕,雷正部的子弟们更是担心的看着夏武雀,因为金乌分明给他们的族巫大人消灭了啊。
这时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金乌残魂滚滚向前,直冲夏武雀而来。
无数的巫者们给这剧变吓得纷纷后退,就算忠心耿耿的雷正战巫们也都站不住脚,只能拼命喊:“族巫,快闪。”
“无妨!”
夏武雀只来得及说这一句,就被无边烟雾笼罩了。
和他一起被笼罩的,还有盘膝在地的齐正鹏等,但旋即,那烟雾就急速收缩,诡异的是,这些烟雾竟以夏武雀的眉心在收缩。
开始,众人还没看出。
到后来,当大部分烟雾已经消散后,这场面就明显了起来。、
只见一道浓郁黑烟倒卷入昂然站立的夏武雀的眉心处,那庞大的黑烟在被吸入时卷动空气和空气里的巫力,发出嘶嘶的声音,此情此景此声,刺‘激’的雷正部上下几乎抓狂,其余巫者们则都目瞪口呆。
这种情况下,夏武雀那清冷淡定的眼神就显得更为的诡异了。
但也正因为他的眼神如此镇静,才让雷正部上下没有急着上来拼命。
也就过了几个呼吸。
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就成了虚无,现场的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就在雷正部的心腹要上前时,之前端坐地上的齐正鹏等忽然都站了起来,对夏武雀躬身道:“多谢大人使得吾辈列祖列宗魂魄保全!”
“青鸟部从此以大人之命是从。”
“东瀛部也是!”
“我部也是。”
众人见此一幕又惊又惧,他们却不知道,这些巫家领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在刚刚那个过程里,已经通过祖先魂魄的告知,了解了夏武雀此举的目的,如此大恩岂能不躬身致谢?
至于拜服.
这也是他们祖先的吩咐。
为何如此?
打也打不过,骂都没可能,不低头难道等灭族?
何况再说句诛心的,就算不为祖先,只凭夏武雀展现出的这种能保全亡魂的手段,他们也希望为自己留个善缘。
然而面对这万众臣服的场面,夏武雀却很平静,因为他很明白其中的奥妙。
人心哪里这么好收服的,所以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还是先把正事办好吧。”
齐正鹏顿时急了:“大人可是不相信我们的诚意?”
打人不打脸是常识,他们这么热切,夏武雀只好言不由衷的道:“我信。”
“无论之前的厮杀和过往的算计,我等既然已经决断,一定死也无悔。”
齐正鹏等说的斩钉截铁,夏武雀却还是很无谓,只笑笑吩咐各家先去休息,他还要和那些魂体‘交’涉,便走向了雷正部。
本该是热血沸腾,万众叩首一人为雄的场面,给夏武雀这几盆冷水浇的气氛顿时尴尬无比,而他这种漠然,配上之前一系列的恐怖手段,更显得他的深不可测。
齐正鹏等脑子里也不知想些什么,额头渐渐竟出了层冷汗,几个人面面相觑后都有些讪讪。
夏武雀才不管他们这些勾心斗角,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事,有什么好计较的?管你们牵绊算计,明日一网打尽便是,他自有他的打算。
回到雷正部的他,吩咐准备饭食照顾‘妇’孺等任务后,就又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没多久红日终于东升。
蕴藏其中的那只金乌‘迷’茫的看着这片大地上聚集的人群,拼命寻找之前自己嗅到的同类的气息,就在它亢奋的地面温度瞬间升高冬雪消融之际,夏武雀突然冷冷的看了它一眼,他用的是自己识海内的那只眼。
逆种!
竟然又有上邪的气息?
这只金乌大惊再不敢窥视,并给吓得瞬间要缩回汤谷,但为金链束缚,一降就起,于是大荒各处都感受到了两次日出的奇景.
6、你这是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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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坐在帐内,一步不出,外边的子弟们都心无旁骛的等待着,他们却不知道这一等会有多久。
而他们更不知道,此时的夏武雀身体内发生了什么。
一道又一道的光闪过他识海的天空。
魂体内的识海世界风起云涌中,而在识海的大地上,竟密密麻麻的站在无数的人。
是的,巫者之魂。
金乌现在已化为夏武雀识海天空中的红日,照耀四方。
这些为它释放的魂体就这样默默的站在了夏武雀的识海大地上,但每个人的神态都虔诚而‘激’动。
因为能拯救他们,能给他们新生的那位正在给他们演示夸父炼魂术。
作为他们头人的萧远山,因为已开辟了新识海,因而可以和夏武雀一起练习,两具魂体一左一右,萧远山在下首,夏武雀在上首,他们举手投足时魂体的五轮三海都在生辉,可见的巫力流淌其中,为他们塑造脉络,提供能力。
一套夸父炼魂术,动作虽然简单,但其中运行之复杂却非同小可,那就是所谓奥义的意义所在。
不懂奥义,只懂其形的话,也只不过能勉强练体罢了,但知其奥义则可练魂。
这是古巫,毫无意义,是通神之路。
要是在场的是些蛮荒巫者的话,恐怕还会恐惧,然而这些经历无数年煎熬,怨天怨地的大荒孤魂却只有兴奋和感‘激’。
但他们并不知道,萧远山也不知道,夏武雀在传授他们炼魂术的同时,正通过金乌的光芒,将自己的意志输入他们的魂体内,一如对萧远山那样,补充他们的残缺并主导他们的生死。
这里的孤魂有上万之众。
但夏武雀的识海并不显得拥挤。
这是因为,他已破碎旧识海,于是识海无边际。
严格意义来说,这其实已是一个世界,一个夏武雀开辟的世界。
外边的世界日升日落,识海内的天空却光芒不改。
神识虽然飞快,但补全万众之魄却是个浩大的工程,不过也就过了短短两日,夏武雀便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并顺便为这些魂体开辟了三海。
如果有旁观者,看到这一幕的话,只会以为这里是众神殿。
因为,就在夏武雀通过金乌同时替他们将三海开通,然后三海来说运转的一刻,每个魂体都散发出了炙热的光芒,天空是一只金乌,大地上却有万尊旭日,最璀璨的那朵当然是他们的主宰,夏武雀。
轰-轰轰-轰轰轰!
在夏武雀引导下的万众魂体,万众一心的开始再度演练夸父炼魂术。
在他们动起来的一刻,已铭刻于他们识海内的奥义开始引导他们的意志然后再引导巫力流过他们的身躯。
在这一刻,夏武雀识海内的巫力需求到达了一个可怕的峰值。
于是由内而外发生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现象。
只见以他帐篷为中心,天空中的云层直接下压来,膝下的大地则开始隆起,与此同时现实世界内的无尽巫力从四面八方来,形成‘肉’眼可见的巫力洪流,由无‘色’到纯白,再到暗淡银光至璀璨金‘色’,这些巫力穿过周遭的草木森林,穿过山丘沟壑,再穿过那些瞠目结舌屁滚‘尿’流闪避的巫者直接注入神秘的帐内。
帐篷无风狂舞,隐隐能见盘膝端坐的夏武雀双目之间熠熠生辉的天目豪光。
那些巫力就轰隆隆的撞入其中,好像无始无终一样浩浩‘荡’‘荡’。
齐正鹏等都看呆了,他们作为巫中高手,只轻轻一试探,就更感觉到天地间的巫力是何等的磅礴,这种磅礴之力以这样的速度灌输入体的话,不要说大巫,就是族巫都不可能吃得消。
但夏武雀,却安然无恙。
他那颗天目就好像一个无底‘洞’一般的深不可测,好像连这个世界都能装进去,更何况这些巫力。
东瀛部的领袖咋舌道:“以族巫大人之能,只需轻轻一指,就能平山倒海吧?这难道就是巫神之能吗?”
虽然雷万钧在他们眼中还是族巫身份,但拥有落日弓,能吞金乌残魂的族巫还叫族巫嘛?如今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只感到恐惧,居然毫不吃惊!由此可见雷万钧现在在他们心中的地位。.info
这是一出又一出的奇迹垫出的心理承受力。
寻常之辈就是拥有落日弓,‘射’了他们一箭,他们都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敬畏。
齐正鹏想到自己之前决死的那一幕,后怕的脸都白了,到这个时候他才算真的明白,夏武雀要灭他青鸟部,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天在变,地在起。
那帐下的土地越来越高,云层也越来越低。
渐渐的,ian渐渐的,双方终于接触到了一起,在两者接触的一刻,天地间猛闪起道剧烈的无法形容的强光,照亮已是深夜的大荒之东的广阔原野。
就好像有把来自异界的神祗之剑出鞘一样。
那闪电不弯曲,笔直如柱,一闪之后剧烈浓缩,下一刻,帐篷无声无息粉碎为虚无,‘露’出内部的一切,只见端坐那里的夏武雀正仰着头,张开双臂,那巨大的光从他的口,眼,天目灌入,再通过他的身躯进入他身下的大地。
于是大地越发的高耸,云层越发的低沉。
天空中有一只巨大的野禽,嗅到这磅礴巫力的滋味,懵懂无知的畜生嗅到美味本能寻来,在数十里外的高空忽见前面的云层下陷,竟成一个倒卷的漩涡,就如东海之上偶起的奇景般状况。
这傻鸟才大惊失‘色’的要逃,然而已经晚了,它只觉得自己的身躯为一股直入灵魂的吸力束缚着,直接将它拽住,然后就身不由己的沿着漩涡旋转的方向一圈一圈的向中心区。
一开始,它划过天空的弧度还很长,相对缓慢。
后来就越来越快。
诡异的是,这厮竟不惧怕,意识内竟渐空明一片,并非浑浑噩噩,却又不是神志清醒,如果它有表情的话,就好像正飞向一只美味猎物,而非绝路的神态。
其实不止是它。
此时此刻,夏武雀所在周遭有无数庞大或细微的生灵,正不由自主的向这个漩涡的中心来。
天空有漩涡,大地也有漩涡。
两者倒置,各为龙卷。
到这时候,在夏武雀周遭的这些巫者们也渐渐开始了‘迷’失,便是强如齐正鹏,此刻也已经‘露’出副‘迷’茫又坚定的神情,仿佛找到灵魂深处最好的归宿一样,不由自主盘膝坐下,然后他的魂体,竟出窍向夏武雀去!
轰-------一道雷光虐过齐正鹏的魂体,接着又一道。
在这片光芒里,‘肉’眼已能看到,虚空有远超之前金乌残魂的更多魂体悬浮于空中,随着巫力的‘波’‘浪’起伏流淌向夏武雀的识海内。
而电光过处,他们就好像遭受了一种非常温柔的洗刷,洗刷去的,是他们本有的意志?
夏武雀感受着这一切,只有他知道,这种现象并非他本意,这不过是他经历又一难时造成的连带现象罢了。
月魂为底,金木水火土。
土难水难火难已过,如今是金风来临!
这就是金。
非铁非银,是万物生机,是庞杂的意志,是无尽的杂念洗礼。
本来他还需要很久,才能抵达这种境界。
这种超越巫公,接近巫侯的境界。
古巫之后的现巫中,历代巫侯走到这个层次时,也未曾有过这般惊天动地的场面,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算了解古巫,他们的基础和夏武雀也决然不同。
而现在的夏武雀所造就的一切,才是夸父,刑天,羿等英雄先辈目睹过的修炼之路两侧的风景。
这一刻他的手镯微微动了动,一道神思绕过夏武雀向天外延伸。
那个神秘殿堂漆黑一片,唯有阵阵沉重的呼吸,好像一只困兽在那里疗伤,手镯中的存在微微一笑便继续蛰伏下去。
这一刻,正和夏族上下一起商议远征的宋覡神情一顿,突然丢开一切走出帐,然后凝神远眺,不久后他发出欣慰的大笑声,回头对夏巫正道:“不要担心了。”
“不要担心什么?”夏巫正不解的问。
“上邪已伤,世间再无人能阻止夏家一飞冲天!”
王巫正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于是立即拍手:“好啊好啊。”
自上次靠阿猎击退任族巫之后,夏家在蛮荒南部本就已经一家独大,但放眼天下也能无敌吗?张巫正等白了这个无耻家伙一眼,心想,宋覡不是在说废话吗,巫侯一击伤了上邪.等等,两个人心中忽然浮现出又一个念头,难道说巫侯拼死一击为的竟是夏家的崛起?
他们再联系到曾附身于阿猎的那位。
一件事还看不出来,几件事联系起来的轨迹只能让他们得出这样一个可怕的答案。
到了这个时候的他们岂会还相信宋覡只是个普通人物。
什么样的无聊存才会帮一个糟老头,或者拜托一个糟老头潜伏区区巫正家数十年?还不是你本身就来历非凡很了不起?当然,关于这一点他们从来不敢问。
这时宋覡又对夏巫正道:“青衣既来求助,说明西海到了紧迫时候,换在过去老朽一定会阻拦夏家去报恩,因为那等于寻死,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上邪受伤后,再无法看顾世间,夏家的古巫们自可以行于天下,因此,我赞同巫正你的决定。”
原来他们正在讨论出征事宜。
导致这一切的则是三个人,一个是被东海逮着还没放走的江疑,一个是正在中土虞万里等人追杀下的师河伯,还有一个则是坐在帐内的师青衣。
已很久没有在夏家出现的‘女’孩现在面‘色’很不好看,惊惶表情溢于言表。
从外边传回的消息让她已经失去了主张,因为她成长岁月里的几位至亲都陷入了危机,现在唯一能帮她的或者只有夏家了,可是夏家再厉害也不过数千人,他们面对的却会是东海,昆仑,和中土.
“叔父大人,覡公,你们真的有把握吗?”她惶惶的问,失去王‘女’自信的师青衣不过是个柔弱的水族少‘女’,问题是,她也是属于夏家的,最起码夏巫正是这么看的。
南荒以北,过大泽后,会有片连绵山脉由西北向东南划过大地。
山脉的西北是目前态度含糊的北狄,山脉的东南就是中土。
但南荒儿郎要入中土就必须经过现在为中土各部把守的北山线。
单狐山一线,连绵三千里之地上竟有边‘春’,樵明,逐光,帝山等大小十一座山,尽在虞万里的统治之下。
另外大泽之西还有石者,敦薨两山。
其中的部落野蛮凶残,据说便是昆仑行走万不得已都不愿意从那里路过。
除此之外更有昆仑,隐隐和中土联手,似要擒拿师河伯,制住江共。
夏家要面对以上这些敌人,要转战千万里地。
只是想想就会觉得可怕。
所以师青衣很是担心。
夏巫正却豪气冲天:“人生除死无大事,我家能到今天已经满足,就算失败也不可辜负师河伯大人曾经的关爱。”
和他相反,宋覡很是冷静,但宋覡对此竟也持乐观态度,他笑着安慰师青衣道:“青衣不必担心,以老朽看来,以夏家现在的‘精’锐实力,这天下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师青衣不敢置信,又不敢怀疑。
王巫正却敢,喊道:“真的?可是.”
老小子就这么狡猾,谁都知道他担心什么,但他非要做出这幅很羞‘射’的表情来咨询,宋覡呵呵着道:“便是昆仑子弟,夏家难道没打过?而师河伯难道没友朋?现在就考虑他们也太早了点。”
夏巫正闻言也赞同,并道:“我等击败任族之后,据说白巫公都沉默许久,而这个过程里,昆仑竟一言不发,足以说明些问题。”
说罢他掌一合,道:“如今我只有最后一个担忧,我等出征后,族内‘妇’孺等怎么办?”
“西海可以提供保护。”师青衣立即道。
她不是说大话。
西海距招摇山几步之遥,完全在其势力范围下。
虽说西海现在面临种种困难,但那也只是外在困难,要是连西海之侧的友族‘妇’孺都无法看顾的话,那别说夏家,谁来帮西海也都没用了。
宋覡道:“既然如此,今日就各族西迁,直接到海边驻扎,反正是冬季,暂时也不需要狩猎了,就让西海提供每日食物吧。”
“好。”师青衣脆生生的答道。
西海之大无法形容,这几家上万‘妇’孺的吃喝他们当然包的下。
宋覡接着又安排部分族内战巫,少年巫者留守,他‘胸’中似有无尽韬略,一番安排井井有条,具体到族到人,竟是谁也挑不出个不字来。
这般商议完毕之后。
夏家便和李,张,王,以及新近附庸的几家一起,把‘妇’孺向西海迁徙。
他们迁徙的过程中,师青衣早已调集水族‘精’锐,在西海边为他们构建房屋等。
水族和巫者们的住宿风格完全不同,他们在大海中每每要遭受暗流乃至天敌的攻击,因此对房屋的要求格外的严格,这种记忆保存于他们的生命并延续下来,这才有了东海王宫之类,寻常巫者无法想象的殿堂居所。
这次师青衣调集的是玳瑁和珊瑚两族的低等水族。
这两族能构建珊瑚礁石,和玳瑁贝甲之类的坚固物件,是水族建筑的主力军,王‘女’传下命令,告知他们营地规模入住人数后,这些家伙就忙碌起来。
只见西海边洁白的沙滩只眨眼功夫就为黑压压的水族覆盖。
这些上岸的低级水族们在族内长者的意志安排下,很快就按着计划摆出营地阵势,然后开始吐纳分泌材料构建,他们一呼一吸之间就能让寻常巫者手指粗的坚固礁石出现,所以也就短短一个时辰,沙滩边数万人的营地基础就已经给他们制好。
水族等这一批兵丁‘操’劳疲倦后,就再换一批上岸。
如此循环,等夏家巫者们护送‘妇’孺抵达时,只见西海边竟耸立着连绵的,一眼看不到边的圆屋来。
这些圆屋每座都能容纳三五口人生活居住,上万圆屋就是方圆万里,不过这些圆屋都按着海岸线建立,所以狭窄且长,就如海边生出的一道巨大堤坝,虽不熊伟但震撼人心。
夏巫正不禁感慨:“无怪水族能雄霸一方,如此能力干什么不能成?”
师青衣抿嘴一笑:“这些只是小道啦。”
双方毕竟一个长一个幼,也不是客套的时候,随便说了几句,夏巫正这就去安排人丁入住,而夏家作为各族的中心族,自然居住在最内一环,王家因为他们家巫正太猥琐,所以地位最低,安排在内陆一侧。
也就是说,万一有事,王家人要先倒霉,除非刀从背后捅来。
对此,王巫正心中滴血,面‘色’尴尬,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熬过这几年,等夏家再壮大些,爷去和新进的附庸族得瑟就是,人嘛,要向前看!
他这般自我调节自然无人知道。
海边闹哄哄的局面下,便是最看他不顺眼的李巫正现在都懒得看他,因为‘妇’孺入营的同时,战巫们也已经开始聚集。
夏,常,李,王,陈,宋,甄。
合计七家。
本该是巫正七人,战巫千人,预备巫者六千余。
但因为夏家对核心附庸传递了古巫奥义之后,现在夏家势力,已经有达到古巫正境的巫者三人,分别是夏巫正,张巫正,李巫正。
他们的实际能力其实已经超过现在的一般大巫。
他们更有接近古巫正境的战巫千五人,这些人的实力已超越一般巫正。
至于他们的预备巫者,因为祖灵的帮助,人数大大超越之前,现在足有七千多,而这些人的实力,也已接近现在的巫正境。
七家,八千子弟!就在夏家集结之际,有一群角马从远方疾驰而至,蹄声隆隆,马还未到,一个如雷的声音已经传来:“夏家可是要北上?”
“常大巫?”夏巫正有些惊讶,不知道他的来意,但因为过去的情分他相信对方没有敌意,便迎接上去,夜风吹动常大巫胯下角马的鬓‘毛’,也吹着他暗赤的脸庞,常大巫瞪着夏巫正追问:“是去救师河伯?”
“你如何知道?”夏巫正突然从他背后看到一个人,常镇西,不由笑了点头。
常大巫却没笑,叹道:“你这简直是拿全族‘性’命去孤注一掷啊。”
7、天目开
平心而论,常大巫说的没错,夏家此去,看似把握大,其实未必,就算他们实力已经了得,可北上万里沿途尽敌,难道对方就没有高手了吗,需知道他们最终要面对的,将是中土巫侯,甚至昆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所以,他们所靠的其实只有一腔有恩必报除死而已的豪气。
对常大巫的感慨,夏巫正沉默了下之后,道:“有些事总要去做的。”
然后他看向大地的东边,武雀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吧,想到自己的骄傲,夏巫正便又道:“如果今天武雀也在的话,他一定也会支持我的。”
常大巫看向他身后,默默站立的八千子弟,又看那一夜成就的玳瑁城,良久后,再叹一声,不再去劝他,而是道:“我本要将家族西迁招摇山附近。”
“嗯?”
夏巫正一愣,随即明白,对方这是要保护他家‘妇’孺来着,可常大巫并没有修炼古巫,更不明白山中关键,能有这般心意实在令人感动,有时候沉默的不代表没有看法,当局势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这些沉默的人就会做出力所能及的选择了吧。
夏巫正连忙致谢,但道:“无须大巫如此,我家已有安排。”
常大巫却笑了,道:“我知道,所以作罢,当时任族巫南下时,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但你们打的太快了,话说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击败他的,更不明白你们飞速进步的原因。”
常镇西知道,但常镇西竟没说,而常大巫他此来的真正含义呢?
常大巫给出了答案。
他把常镇西拎到身前,道:“这小儿前日疾驰回家,告知我最近局势,他感觉夏家会北上,说自己深受武雀大恩,必须同生共死,常家也不能置身事外。”
夏巫正哭笑不得,心想,这小儿还真做得出。
常镇西则干笑起来,辩解道:“任族巫早就看您不顺眼,与其那样.”
“够了,老夫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点。”常大巫喝道,对子侄他当然不会客气,骂完儿郎他对夏巫正道:“北上万里,靠脚力也幸苦,这些****搜集了数千角马,今日就尽赠予你家吧。”
说话间,远方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声响,但大家都已经知道,这是常家送来的角马群奔跑的声音。
而角马昂贵非凡,数千角马更是重礼,何况他家闹这么大的动静,最终夏家又骑马北上,任族巫会怎么看?
常大巫道:“就好像这小儿说的,那老狗本就看我不顺眼,于是老夫就给他添个堵,话说我常家虽没有你家的际遇,也许现在实力已不如你家,我老常更没有你的魄力,但他要来动我却还是不容易的。”
常大巫的一番话,让因为他之前没有出手相助,而对他心有芥蒂的张巫正等终于开了口,纷纷道:“大巫客气了。”
夏巫正更是道:“大巫,我们谁都是有家有口的,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这样呢。”
常大巫没接他们的话,只摆手:“我的心意如此,你们就别推脱了。”
然后又对常镇西道:“你有种,此次去,若能活着回来,我的位置就是你的!”
常镇西大惊,赶紧看堂哥。
常大巫的嫡子面‘色’确实不太好看,问题是,常镇西的实力已经有目共睹,他根本就没信心再争。
但前提是,活着回来.
年轻人心中几番起伏后,情义终还是战胜了对权势的渴望,瞪着自己的堂弟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大兄.”常镇西为之哽咽。求书网.qiushu
常大巫却开心的笑了,回头拍了下自己儿子的脑袋,对夏巫正喝道:“你的儿子是英雄豪杰,但他的心‘胸’未必有我儿宽广。”
几个人说话时,那角马群已经近了。
当真是常大巫之前说的数千匹之多,且每匹角马都雄峻非凡,那硕大的马蹄,哪怕在减速时也震的群山颤抖,林间落雪纷纷。
事已至此,夏巫正没有必要再和常大巫客气,拱手道:“来日定有厚报。”
“去吧,一路小心。”常大巫摆摆手,接着仿佛漫不经心的又加了一句:“哦,对了,我听说北边各族都对夏家好感甚深,尤其一些巫侯近支。”
“.。。”
“我还听说一些巫侯‘侍’曾在白巫公手下逃脱,如今流‘浪’于山海间,不是怕给夏家带来祸端,早就来投,不过就算如此,他们暗中也为夏家做了不少事,比如在白族外围敲敲打打,没事到任族巫家里放火投毒。”
夏巫正.
常大巫说完这些后,就含笑退在了一边。
夏巫正心中却突然滚烫起来,原来我夏家现在竟以成巫侯之后,南荒子民们心中的向往,既是如此,就要有配得上这份荣耀的言行。
本就心志坚定的他,从此再不怀疑自己这次远征的决定,他回首对自家儿郎们沉声道:“这次北上,既为接应师河伯大人,更为人间正义,此去万里沿途多敌那又如何,我辈这就去杀一个赫赫威名!”
“是!”夏横野等热血沸腾的响应道。
夏巫正再一摆手,自家率先跨上一匹角马,他带头其余巫正以及儿郎们都纷纷向前,常大巫送来的角马并没有他们人数众多,然而这些子弟们并不争抢,他们按照自己的能力大小,乃至喜好分类,几千人很快就分为步骑两步,整个过程并不紊‘乱’。
目睹整个过程的常大巫对自己家的儿郎道:“不是万众一心,如何能有这样的气象?”
他正在感慨,招摇山深处忽然响起一声低鸣。
那声音沉闷而雄浑,直透人的识海,便是以常家大巫这样的境界都不禁‘色’变,旋即有一条黑蟒如龙一样飞来,他身下还有个白点蹦蹦跳跳,来的速度也是很快。
那是夏家祖灵,他去山中干嘛?那个白点是?
当然是阿猎。
击败任族巫后,阿猎就给金‘毛’带入秘境之中,只偶尔放出来显摆显摆,平时都在看着这畜生练功。
有上古金狌手把手的教导,阿猎的境界当真一日千里。
至于小黑,小黑也沾光了。
本不过是巫正家一只区区蛇兽的它,现在已经有不弱于三头五足的巨蟒的能力。
两兽一到族人面前,小黑淡淡扫了边上的常大巫一眼,便嗖的一下飞入了祖灵旗内,阿猎却留在了原地,东看看,西看看,忽然口吐人言:“我去,他会看家。”
别人不知道,夏巫正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夏巫正闻言不禁大喜,虽然明知阿猎不会撒谎,还是忍不住问:“真的?”因为那可是附体阿猎便能击败族巫的大能啊。
阿猎点点头,嗖一下就窜上了夏巫正的肩膀,但这畜生随即又跳了回去,就在众人纳闷之际,这外形还是萌宠的货,忽然迎风一晃,变得有人高,随即扑向路边一块岩石,只一爪,那巨大的岩石就轰隆一下粉碎。
从没见过阿猎发威的常大巫等看的目瞪口呆,心想这特么是妖兽吗。
这厮却又变回了原来的‘摸’样,蹦蹦跳跳的回到夏巫正肩头,很傲娇的丢出一句:“我,能,打。”
夏巫正大笑,‘摸’‘摸’他的小脑袋,道:“看来还要给你根骨矛,才配得上你的身手。”
阿猎却不屑一顾,爷需要骨矛吗?眼睛‘乱’转忽见宋覡身边一个子弟扛着的‘迷’毂战矛,嗖一下扑过去就抢在了手中,咧嘴笑了几声。
萌宠可爱,人人捧腹,畜生还洋洋得意,不是夏巫正喝止住它,它还要表演表演新学的些本领。
青衣走来轻轻‘揉’着它的小脑袋,想着心中的那个人,低声问道:“阿猎,你和你主人还联系的上?”
阿猎想到金狌的叮嘱,连忙摇头,但随即就咧嘴对青衣一笑,道:“主人,好。”
“真的?”
“好。”阿猎蹦跶了下,表示确实很好。
青衣不禁大喜,这时夏巫正已经率众向前,蛮荒古老的传统中,男人无论狩猎还是出征,‘妇’孺都会关拜送。
只是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男儿出征了。
便是常大巫等见到夏家一群头也不回远去的决然,也不禁长啸出声,常大巫本人更是高贺道:“此战必胜!”
“此战必胜!”人群汹涌。
黑压压的数万族人都疯狂的呐喊起来。
带头北上的夏巫正,看着北方的万里河山,不知道怎么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一幕可怕的场景,好像有无数军马从自己身边冲过,呼啸之间扯碎空间,瞬间万里直抵一座神秘的大山下,那山半壁坍塌犹高耸入云,昆仑和它相比,秀丽胜之壮阔却犹然不足。
他没注意到,就在此刻,于他身边的宋覡的眼底,正浮现出这样的场景。
要是夏武雀能看到,他自然知道,这正是刑天北伐的一幕。
而那座山,在极北之地,名不周。
他们就这样远去,然后隐没于群山内,常大巫回顾留下的那些夏家子弟,拍拍自己的儿子,道:“你带人留下吧,凡事听从师青衣姑娘的安排,一旦有事立即通知我。”
“是。”他身后的一群子弟都一起下马。
本来他们来的时候,只是送一群角马,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但就在刚刚,常大巫忽然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了,又何须遮掩,于是他便留下了自家的子弟。
师青衣连忙替夏家道谢。
只是小丫头一‘激’动就忘记了,自己其实没名没分,大家当然不会说破,或是笑她不知羞,常大巫反而在心中大骂,要不是知道自己儿子肯定打不过夏武雀,何不借机挖墙脚!需知道这是多好的姑娘,这是多好的岳家,就连惹的麻烦都是天大的!
随着夏家主力的远走,和常大巫的告辞,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等夏家族裔等入营后,师青衣却还站着原地。
少‘女’正在回忆阿猎刚刚的神情,她从畜生的告知里感觉到了夏武雀现在的无恙,因而满心欢喜。
这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去年的那个少年现在已成为叱咤大荒的英雄豪杰,并在经历着这个世间已无数年没有巫者经历的璀璨!
金风如刀,卷走方圆十里,上下百丈范围内一切生灵的魂魄。
便是齐正鹏之类的巫者,都已经难以自持。
可以说,他们的生死只在夏武雀的一念之间。
此时,夏武雀识海内所有的魂体都已经匍匐在地,他们为侵入识海中的金风压迫,为夏武雀营造的外围的巫力剧变震撼,更在为自己的儿孙晚辈的存亡担心。
天下或有逆子,却少有恶父。
他们之前曾贪生求活,现在却甘愿一死,只希望换来后代的生机。
经历过金乌残魂无数年迫害的他们,以为夏武雀正在以这样的方式壮大自己,因此甘愿献上自己的魂体。
对这种现象并不了解的夏武雀不免茫然,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缘由。
外边的群魂动‘荡’,一定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了这样的巫力狂流。
比如旋龟一吼,现巫便觉识海震‘荡’。
何况他这个阶段的古巫修炼,那些凡俗魂体又怎么可能吃得消这样吸纳。
这种情况下唯一没有收到影响的只有萧远山了。
这厮一个人默默的坐在一边,不多嘴不评价不参合,开什么玩笑,主人有什么想法是他自己的事,话说回来,这些家伙还真是群蠢货,主人真要干什么,你们就拦得住吗?他真如你们所想的那样,那你们还有机会求饶吗,还不第一个灭了你们?
不过想想也难怪这群无知的家伙担心啊。
他抬头看看识海内的天空,只见无数的白‘色’随着金‘色’的巫力涌入,那些白‘色’就是此刻失去生命的无数低等生灵的魂魄。
魂魄随主形。
比如人的魂魄,就算残缺也是人‘性’,金乌的魂魄就算一道意志也是金乌的‘摸’样,同样的道理,这些魂魄都和生前一模一样,萧远山就见那无数密密麻麻的蚂蚁,无数昆虫飞禽,乃至大一些的走兽涌入其中,再贯入金乌。
而那金乌.
萧远山猛然间懂了,靠,主人做这些或者是无意为之,这厮却在大补?
金乌确实在补。
被夏武雀吸纳进识海的生灵魂魄尽成了它的口中餐。
它是上古神兽,又得过上邪加持,因而在强悍程度上凌驾一切生灵。所以那些魂魄遇到它根本没有回手之力,那些进入的巫力它只得十分之一,其余都进入了夏武雀的天目中,但这些碎裂魂体却被它尽数吞下,金乌的魂体因此开始慢慢壮大,从稀薄变得浓郁起来。
风还在继续。
电光穿过漩涡,在那些魂魄入识海前的一刻,粉碎了它们生前的大部分意志,金乌在吞噬,好像只饥不择食的疯狗,一口一口,只要魂魄不要脸的吃着,那些魂体还在哀求哭泣,但就在这时,夏武雀识海内突生剧变。
那道藏于他内魂上的天目深处,猛‘射’出道光。
这光一出,整个识海就安静了下来。
因为随着这道光的出现,他识海内的一切都停滞了。
除了夏武雀。
夏武雀看到,自己识海内的风,云,大地,草木,乃至天空的金乌都在这一刻停止了一切动作,那些魂体也是如此,比如一个老头正在哀求他,身子便就那么半趴着,弯曲着腰一只手抬起一只手撑地。
一具魂体如此,千百上万具都如此,便显得非常的诡异。
更诡异的是那道来自意志魂体天目上的光。
它缓慢的向前,如一道桥一样慢慢的延伸向外,穿过人丛上方,穿过浮云穿过金乌,直接透到识海边缘。
这一刻,过往只能感受但无法触及的新识海立即变得立体起来。
明显可以感知到它那呈弧度包裹着的边框。
紧接着,更令人惊奇的一幕在发生。
那来自天目的光,打在内壁上后,内壁便开始蠕动,眨眼功夫就在上面蚀刻出了一只眼来,这只眼由笔画细微到粗大,从僵化到栩栩如生也就半响时间,紧接着天目中的光再开始变幻。
本来是道白‘色’,抵达内壁后,挤压于此,不膨胀不扩散却开始变深,颜‘色’由白至灰至褐至红至紫至蓝最终竟成金‘色’!
与此同时,夏武雀感觉到识海一动,一股清凉之气涌入,一股浑浊涌出,在外边的那些巫者,见风云不动,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就见到端坐的夏武雀的额头那只天目猛然睁开,随即有金光万道!
轰!所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看着那道光,看着这个人,夏武雀缓缓起身,意念动处天目闭起,金光收敛的一刻他由神成为了人,但是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已经迥异于这个尘世,北风吹过,大地苍茫,他慢步凌空步下那坛,将手轻轻一挥,就见不尽的光撒出,撒在那些本已经失去生命的阵亡躯体上,接着那些躯体就缓缓的站了起来。
“拜见主人!”被赋予新生的上千魂体虔诚的道。
夏武雀仰头大笑,这才是他立足大荒的真正力量,而这样的力量他还有许多!更让他欣喜的,则是体内的那种彻底转变!
因为他知道,他这才算真正的走上了羿曾经走过的路!
所谓识海破,天目开,五蕴空,巫道成!
8、丧尽天良
此刻师河伯还在狂奔。.info[].访问:.。
自相柳巫侯突然回魂南荒后,中土之路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走了。
他和相柳起初都没想到,虞万里那厮竟然那边的决裂。
师河伯还记得那天的场景。
作为南荒之主的相柳进入中土后,当然不能不做声的路过,便处于礼貌去拜会了下虞万里。
一开始还好,大家多年不见,寒暄寒暄便是,结果夜里,虞万里突然翻脸,调集帐下数名巫公,自己也亲自上阵,要将他们拿下。
相柳是巫侯,他师河伯也不弱。
对方这种突袭虽然给他们造成了伤害,却不致命,两人联手便是一群巫公加一个虞万里也不能留下,只是后来相柳感觉南荒剧变,不得已回魂先走,师河伯的处境才变得凄惨起来。
但这厮是什么人物啊。
他坑‘蒙’拐骗什么都来,连对着东夷的圣‘女’西海的王母都敢发‘春’,真的当他一个人的时候,这厮反而如鱼得水,狂窜几日后,就消失在了敌人的视线内。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蛮荒各处,巫者们都依附部落生存,以祖灵为其上下枢纽,虞万里一声令下中土皆成敌人,师河伯再强,在这种局面下也是随时走在危险边缘的。
山高,水不深。
水族大能只能在山里‘乱’窜。
和虞万里估算不一样的是,师河伯并没有立即回头,相反,这厮出事后兜了个大圈就又向东夷去了。
这一日,师河伯已经流窜到了虞万里治下的脱扈山下。
这里距当年刑天斗天的牛首山古战场已经不远,只要翻过东北向的那座吴林山就行。
但师河伯到这里的目的却不是去古战场。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脱扈山中有一种‘药’草。这种‘药’草开红‘色’的‘花’,结豆荚一样的果实,名植褚,至于功效嘛,好吧,该草的功效主要在治疗巫者的神魂。
换做另外一个时空的说法,也可以说这‘药’能治‘精’神抑郁症.
不错,师河伯受伤了,所以他要来这里。
这也亏的他曾游历天下无所不知,才能记得这么个地方,不然以他现在满眼皆敌的状态,如何才能够得到补充和治疗呢。
脱扈山只有招摇山的一半高,是中土山系里比较矮的一类,但就算这样它也占地有数十里之广。如今是冬日,雪满山麓,林中的生灵都已经蛰伏起来,不过这难不倒师河伯,他只需钻钻树‘洞’就能找到休眠之所,且这厮还喜欢抢窝,因而他进一个树‘洞’,树‘洞’里原先的主人就算倒了霉了。
付林涛是脱扈山下一家巫正部落的子弟。
今年已经三十,却还只是个寻常的预备巫者。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也只能成为一个被巫正使唤的下人,这不,在这种冬日都要苦‘逼’的跑出来找食,不是下人是什么。
这几日来付林涛在山中就没回去。
其中一半原因倒不是猎物难找,而是在于他先忙着修炼。
三十岁的预备巫者,基本上毫无前途可言,要是在族内修炼的话,只会被战巫们嘲笑,被巫正喝斥为‘浪’费粮食。所以,他才在外边苦修。
但天赋和奥义的缺陷,使得他的努力总是成空。
可是付林涛还是不死心,因为他实在无法忘却那些屈辱,说起来他曾祖还曾是部落的战巫之首,他可是长房的子孙,但老天无眼,夺去了他的祖父的修炼天赋,那时候有他曾祖照拂,在族内还算能站住脚。
等到他的父亲时,他的父亲勉强只修到了战巫,还在一次狩猎里重伤。txt下载80txt
权势因此为次房彻底夺取。
到了他,这处境便加倍的困难起来。
话说一个部落里,谁家不是谁家的亲眷?有本事就上,没本事就下,也怨不得人,但他们家这一支的亲眷格外的刻薄,总是针对他,一个是在族内地位崇高的战巫之首,一个不过是预备巫者,蛮荒儿郎虽然热血,趋炎奉势之徒却也不少,所以他现在‘混’的甚至比一些‘妇’孺还差。
“老子就不服了。”付林涛愤怒的骂着:“你自己家儿子不行,就怕我有儿郎,万一修炼有成再抢了长房的地位回去!”
“不给我吃的,不给我穿的,不给我补‘药’,我在族内修炼的时候总有人来打岔,等我过了二十,一但修炼被这些家伙发现,这些家伙就******来冷嘲热讽!”
“老子不服,老子不行,老子的儿子一定行!”
“呃.。”
正骂着的付林涛忽然哑火了,因为巫者部落里,谁肯把子‘女’嫁给一个废物呢,他最终就算能找个‘女’人,那也将是十年以后的事,年纪大的男‘女’生养出的孩子往往天赋低下,一旦陷入这种恶‘性’循环,他这一房搞不好就会从此绝嗣,更何谈什么未来。
他在骂着,趴在地‘洞’里的师河伯默默的‘舔’着雪块听着。
师河伯是想等这废材走远点之后再出去的,不想才在下午,这废材竟又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了,这种刻苦对现在的师河伯来说简直是太过分了!堂堂师河伯难道要憋在地‘洞’里继续待下去吗?
杀了他?师河伯心中在琢磨。
可不知道怎么的,一想起这厮之前的那些愤怒言语,正处于人生最落魄境地下的师河伯,就有些不忍。
比起所有恶行,抹杀一个本就遭遇不公的人的希望,是最大的恶行。
就在他纠结之际,上面忽然传出阵嘻嘻哈哈的声音,然后有人骂道:“付林涛,你******又在‘浪’费时间?怪不得三天了都没回去,巫正怕你这废物死了,派我们来看看.”
听声音,来人年岁不大。
然后又一个人道:“巫正还不是受不了他那废物老爹的哀求,靠,我们钻山如林一番幸苦,他在这里‘浪’费时间,脚下连只兔子都没打倒,我看他还不如死了算呢。”
师河伯.爷在!爷不是兔子!
一个人的‘性’格,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本质方面都难以改变,比如‘性’格跳脱的师河伯。
这时,他脑袋上的付林涛干笑着道:“找了几天,没找到什么猎物,才坐下来休息休息的,我这就去再找找。”
现实会‘逼’迫男儿低头。
只听他现在的声音,绝对无法想象他心中其实有多么的愤怒。
那个自言自语愤怒难息的男人,和现在的他相比,就好像两个人。
后者引不起对方的重视,更莫谈尊重。
刚刚说话的那厮闻言笑了起来,道:“找什么找,有这功夫再陪爷练练身手。”
按着辈分说起来这厮还是付林涛族内的侄儿,但在他眼中,只怕付林涛不死,因为按着付林涛这么修炼,指不定哪天成了呢?那岂不是可能抢走他这个废物的地位。
付林涛顿时苦‘逼’了脸,他这些年苦练不休,巫术没有见涨,但身体强健非凡,在预备巫者内可谓第一,只可惜没有任何前途,等到年老体衰便无用处。
对方实力是远不如他的,然而长房势大,他给打了是活该,对方给打了他就要倒霉,这样的事已经发生很多次,他向来躲还来不及。
见他这幅猥琐样子,对方笑的更欢,这就要动手。
付林涛连忙喊道:“我几日没吃,浑身没有力气,阿中你身手了得,是未来巫正的人选,就饶了我吧。”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只是族内子弟切磋又不要你‘性’命。”
边上一人干脆不屑的骂道:“你这幅胆气还有脸在族内‘混’吗,我是你早就一头撞死。”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付林涛一贯的委屈求全,更多是顾虑自己父亲的安危,但现在是在族外,林木深深远近无人,对方也就三个身手一般的家伙而已,而这三人过去曾屡屡伤他辱他。
这个世道就这样,越是弱小的,欺负更弱小的往往会更凶残。
一瞬间,多少年来的屈辱都涌上心头,付林涛想,此处反正没有其他人在,我何不.
他的沉默有违过去的常态,心中杀气一起更显几分诡异。
但在看惯了他儒弱‘摸’样的三人眼中,是会以为他给吓‘尿’了,因而还更加放肆,带头的那个阿中这就对他道:“我也不和你动矛,就空手打打。”
他将手里骨矛一斗,还回头叮嘱:“你们别上啊,说好切磋的。嘿嘿。”
这句话其实是和付林涛说的,意思是,老子有人在呢,你最好悠着点。
然后他就冲了不过来。
先是一拳打出。
付林涛向后退,让开对方这一拳,对方又一拳打来,口中轻慢的道:“来啊,你怕什么,白长这么大的个子了吗?”
付林涛终于忍不住了,抬手一拳迎去。
这个级别的预备巫者,厮杀更靠蛮力。
付林涛年富力强,对方才不过二十出头,双拳相撞,那厮顿时疼的一愣,随即眼都瞪起来了,要不是还有点廉耻,差点就喊出“卧槽,你还真还手”这句话来。
他身后两个人也和他一般不堪,其中一个便要上前。
付林涛大吼:“不是说单独切磋吗?”
这句话一说,对方彻底不要脸了,另外一人冷笑道:“切磋就是我们三个打你一个,妈的,几天不见胆子‘肥’了,竟然还敢.”
话音未落,早就怒火中烧的付林涛突然向前,劈手揪住那个叫阿中的小子头发,狠狠向下一掷,对方哪里想到这脓包还敢反击,猝不及防之下为他重重一下,拉的头皮巨疼不由自主低头之际,就见一个黝黑的膝盖撞来。
澎的一下,便给撞在识海位置,砸的当场昏‘迷’。
付林涛这种人,多年屈辱一旦爆发,比寻常人还暴虐几分,他知道既然做了就不可留手,丢下阿中立即就向另外一人冲去,对方为刚刚一幕正目瞪口呆,他已经冲到面前,斗大的拳头直接挥出,目标又是对方识海。
对方终于反应过来,本能低头,同时叫:“你.。”
付林涛右拳刚出,左拳已到,直接一下勾在他低下的头颅侧面,多年苦练的力量爆发的一刻,对方给打的竟横飞出去,摔落在地的时候脖子都歪掉,虽然没死,却也伤势难测。
现场只留一人了,手中持着骨矛,见付林涛转头红着眼看向自己,这厮总算怕了,急忙把骨矛戳前,护卫住自己后,颤声道:“废物你疯了吗?你竟然敢打我们长房的人。”
“你算什么长房,你是我父亲一辈长房家的三房子弟。”
“那,那也是长房!”
妈的,付林涛真受够了,这种仗着身世的废材是最恶心人的,尤其这种身世还是特么的贴金型的,他骂道:“你都年过二十,也才是个预备巫者,还是三房子弟,难道不知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平日里不维护同情,反而落井下石,如今到这个地步还和老子说什么长房!”
说着暴吼一声,冲上去抓住那骨矛的尖锐,根本不在意手心传来的割裂,狠狠一拽,他怒极之下发力,对方则心惊胆战,两者一争,骨矛便给他夺了过来,那厮大惊,倒也跑的快,嗖的一下窜一边又捡起一根战栗的举起,对付林涛喊:“你别过来。”
“不过去?”付林涛的杀意毫无掩饰,抬手一刺,道:“你以为我还会饶了你?”
彭――骨矛一撞,对方急忙再跳三步,顾不得发麻的胳膊,大喊:“你疯了吗,你要杀族内子弟?你不怕祖灵惩罚?”
祖灵?不认我的祖灵?付林涛双目流泪,凄声道:“你们往日打我骂我时,怎么没想到我也是族内的子弟?那时候祖灵为何不曾惩罚你们。”
“你们仗着长房威势,横行霸道。”
“你们夺我的口粮,打搅我的修炼,在人前背后嘲‘弄’我。”
“你们烧我的帐篷,辱我的爹娘。”
一件件刻骨铭心的往事被付林涛恨声说出,对面那厮往日不觉得,此刻听了才知道自己曾那么过分,心不禁也生惭愧,不由喊道:“涛叔,是我们无知.”
涛叔?
付林涛还在恨,那厮忽见阿中缓缓爬了起来,不由狂喜,却不敢喊,心中更生出一个念头,至于之前那点惭愧立马无影无踪,赶紧拖延时间,‘迷’‘惑’付林涛道:“这些都是阿中的阿爹要我们做的,他怕你这样修炼下去,有一日会成功,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我就能夺回我这一支的地位,他因此担心所以就派你们这几个小辈来整日害我辱我!但是我祖父在世的时候可曾欺辱过你们的祖父?我父亲残废之前可曾欺辱过你的父亲?”
付林涛字字追问,对方就算此刻心怀鬼胎,也哑口无言。
“他派你们来,我打了你们,自然有他的走狗出面说话,我杀了你们,族内的那些人则更有机会公然除了我这后患,是也不是?”付林涛问。
对方继续后退,阿中已悄然爬起,正轻手轻脚去捡地上一块石头。
这一切付林涛都不见,他只在咆哮:“你我同根同脉,强者领袖家族,弱者维护强者,团结一致,友爱竞争,才是祖宗的规矩,可这些规矩落在你们这种狼心狗肺之徒手中,就全变了样子。结果付家上下尽是些窝囊鼠辈,而你们对内凶残,你们对外却无能,家族的狩猎之地为何越来越少?家族遇到山西钟家,山东梁家的子弟为何总是低声下气?说!”
回答他的却是声杀。
对面那厮猛吼一声,狰狞着脸,用尽全力的把手中骨矛对着他的‘胸’膛刺来,这是因为,处于任林涛背后的阿中此刻已经举着石头,高高跃起,对付林涛的后脑砸去。
两人一前一后,对着的都是付林涛的要害。
付林涛面对骨矛刚刚要闪,就感觉身后一阵风,知道不好,瞬间冷静下来,急忙偏头扭身,勉强躲开骨矛,却没能完全躲开背后那石头。
只一下,给正中右侧后脑,砸的付林涛一个踉跄,半边肩头都给血染红,他忍着巨疼本能侧身回身一扫,阿中狡诈,打完低头向后就滚,付林涛手中骨矛呜的一下扫过,却只扫过他的上方,这时,前面那厮第二矛刺出,好在付林涛正在横扫身后,因而那一矛只刺在付林涛的肩头。
但就算这样,付林涛也给疼的手臂无力,骨矛落地,场中局势顿时逆转。
看到机会,那厮赶紧又刺一矛,‘逼’的付林涛退后,阿中得到机会捡起骨矛,两个人的心才算踏实下来,而那阿中看着血流满面的付林涛,心中没有任何不忍,握紧骨矛后竟还咬牙切齿的道:“老狗,我们好心来找你,你居然要杀我们,这可是你先违反族规的!”
丧尽天良颠倒黑白莫过于此,付林涛看着面前的两根骨矛,还有那两张虽然血脉相通,但刻薄‘阴’毒的脸庞,心中恨极,只骂自己刚刚何必废话,可是现在局势已经颠倒.
9、失去了痕迹
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向付林涛‘逼’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付林涛只能步步后退。
一来一去,就又来到了他之前盘膝而坐的修炼处。
阿中的口中还在骂骂咧咧不停,对他这种人来说,只有他欺负人没有人欺负他,还手就是罪过,何况付林涛刚刚还想杀他,他也很后怕的,这前后无人的野地里死一个预备巫者只会无声无息,刚刚付林涛要是下手狠点,他就和他那同伴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侧头看了下躺在地上的那个同伴,看到同伴‘胸’膛还有呼吸,但脸颊都已经破碎,不禁暗自咋舌付林涛的凶悍。
“看不出来,你这厮还有这样的胆量,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过你。”
他恶狠狠的骂道,心中忽然闪了个主意,便又道:“今天你突然狂‘性’大发,杀了族内兄弟,我等为自卫不得不杀你,也是说得过的,要恨,就恨你自己为何不能沟通祖灵吧。”
他这句话一说,他同伴都惊呆了,躺在地上的那个闻言也忍着剧痛瞠目结舌的看来,却只看到这阿中眼中凶残的光芒,两个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厮是要先杀付林涛再杀那名重伤的同伴,如此付林涛的死就有了解释。
躺在地上的那厮顿时恐惧的浑身发抖,可惜脸颊打碎,口齿不清,但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是听的明白,他在喊:“不要杀我.”
而身在两根锋利骨矛面前的付林涛同样不敢置信,他没想到这小儿会这么的歹毒,惊惧之下知道退无可退,血也涌上心头,怒喝道:“丧心病狂的东西,你以为这一切能瞒得住祖灵?”
“怎么瞒不住,我们都是预备巫者,又离族地那么远,祖灵肯定不会知晓。”这阿中的口气坚定,他又对自己身边那人说道:“仇既然已经结下了,要是不把这家伙做掉,以他的身手,以后再别想找到这么好的机会,我们还要时刻防备着他,尤其是你,你现在也没能通过祖灵的考验!但你从了我,以后我自然会照顾你。”
所有心思歹毒的人都是聪慧之辈,不过他们的心思没放在正路上而已。
这阿中短短几句,就把对方动摇的心坚定回头,那厮道:“我听你的。”说着还紧了紧手里的骨矛。
两个人便要动手。
付林涛情急之下大喝一声,猛低头捡起地上的石块冻土就向这两人砸来,他右臂伤了用的是左臂,因而准头一般,但那两个人还是给他搞得灰头土脸不得不退,这是付林涛二话不说转身就要逃。
然而这厮命苦到了极点,他忘记了身后有树。
一转身正撞在那颗大树上,还偏偏撞进了大树腹部的‘洞’口,于是嗖一下就把半个身子载了进去。
坐在下面的师河伯当场晕菜,瞪着惊骇看着自己的那张丑脸,心想你还能这样,难道知道我在下面?
上面两个货见这一幕则大喜,阿中更是狂笑起来,但这厮反应极快,只笑了一嗓子就立即收声,喝道:“杀!”
急抢一步,就要把手里的骨矛对付林涛正在‘乱’蹬的两‘腿’间刺去。
骨矛锋利,付林涛要是给这厮刺中,能由下身直捅嗓子眼,那时候就算他是巫正都难活命,付林涛显然也知道身后危机,虽然惊骇‘洞’里有人,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多想,拼命蹬‘腿’划手巴拉,想拨开师河伯钻进来,至于进去后怎么办,那再说吧。(..info无弹窗广告)
但里面是师河伯啊,他哪里搬得动。
才一挥手就给师河伯揪住了手腕,另一手则按上他的头顶,轻轻一推,付林涛只感觉一股庞大的力量冲入,雄浑却又不霸道,就好像一堵岩石贴在他身上然后飞出一样,整个人没有任何不适却急速的飞出了出去。
这时那阿中才刚把手臂后‘抽’‘欲’向前,矛尖都还没放好,做梦想不到倒栽葱的付林涛能在这种情况下倒飞出来,根本就来不及挡,觉得面前一个巨大黑影撞来,耳边嗡的一声,自己‘胸’口一麻四周景‘色’就飞速向前去了。
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个惊字,后背已靠上一个大树上端,轰!漫天雪落,大树崩裂,阿中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慢慢从树干上沿着下滑去。
至于付林涛,付林涛此刻在离他不远的地面,正茫然的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交’之际,这阿中眼中的惊恐还没有消散,但也就呼吸一瞬的功夫,这厮的眼神就开始涣散,显然是完蛋了。
场中局势突然剧变,让另外一人根本不解。
那个家伙现在就如呆头鹅一样的看着这里,但他的身体还保持向前的姿势,他手中的骨矛也保持着即将刺出的姿势。
付林涛缓过神来,自然明白对方刚刚要干什么,这时顾不得多想刚刚的‘洞’中奇遇,恶向胆边生,怒吼道:“小儿你们居然真要杀我。”
猛跃起就冲过去。
那厮已经给吓呆了,根本没有反应,被他抢到面前一拳砸在脸上,顿时瘫了下去,付林涛才不解恨,挥手又是几下,但忽然间想起自己刚刚被背后袭击一事,于是猛‘抽’风的回头一看,险些把脖子扭了也只看到坐在树下的阿中,和那个瘫在远处的白痴,他这才放心,低头去揪住那厮,一直拖到阿中身边。
按着他的头,指着阿中,接着将他的脸凑在阿中的脸上,厉声骂道:“看看他的下场,你这个王八蛋!”
随即狠狠一用力,直接将这厮脑袋拧转,付林涛犹不解恨,举起这厮对阿中脑袋撞去,两个人头颅粉碎的一刻,血浆喷了他一脸,只把他淋的如只魔神,他再回头冲到另外一人面前,捡起骨矛刺下一挑。
这货是狩猎好手,有的是力气,在‘激’愤之下挑起一个少年的躯体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接着他一甩,就把那人从这里甩到了对方死去的两个同伴身边。
完成这一切后,付林涛才算出了口恶气,喘息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才想起刚刚发生的这一幕的前奏,树里藏了个人!
付林涛赶紧看去,那树‘洞’黑森森的,显得‘阴’森难测。
有那番经历的他顿时觉得此事诡异,想跑,又不敢,想靠近又不敢,愣了半响忽然跪倒在地,祷告起来:“莫非是山神大人,小人是本山付族子弟,刚刚为族内恶少欺辱,慌不择路才误入‘洞’府,打搅了大人的休息,还请大人恕罪!”
师河伯无语的坐在里面,山神.
外边的付林涛还在祷告:“山神大人,小人真是无意打搅,小人这就.”
他大概想说离开,但就在此刻付林涛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一些关于奇遇改变人生的意‘淫’故事,便改了口,道:“不知道山神大人有何吩咐没有,小人一定为大人去做到,还请大人吩咐。”
说起来这付林涛其实并不胆小。
他甚至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在敌意遍布的家族里安然长大至今。
这一刻他见识了师河伯的力量后,便生出了一份心思,他觉得这么回去,还不如赌一把,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最多.好吧,就算这山神大人脾气古怪,大不了自己再问两声,再跪半天,万一觉得风向不对再跑呗。
师河伯多大年岁了?如此阅历丰富的巫者,在知道对方前因后一下就猜到了这厮的心思。
但师河伯正缺跑‘腿’的,心想如此也好,便当上套了一样出声道:“付林涛。”
啊.付林涛听他喊自己的名字,一惊,都愣住了,他之前那般算计归算计,但真当情况来临时可就是两个概念了,何况山神大人的语气好像还并不反感.反应过来的付林涛赶紧把头磕下,道:“小人在。”
“本神修炼时被你打搅,本‘欲’杀了你,但听你那些心声,略有同情,也罢,你我相遇也算你一场机缘,老夫就送你点造化。”
师河伯装神‘弄’鬼也罢,胡说八道也罢,他毕竟是个有本事的人。
一旦气质沉寂下来,言语中自有份不容置疑的威严。
付林涛不过是个破落巫家的破落子弟,和师河伯的身份隔了几重天,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人物,闻言后顿时‘激’动的浑身发抖,丝毫怀疑都没有的连忙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我困苦半生,要不是为照顾老父,早就宁可死了.”
说到这些舍不去的心酸和牵挂,本有些做戏的他的眼睛也红了,声音也哽咽了。
师河伯虽然是个二‘逼’,但孝子烈‘女’从来都是世人尊重的。也因为这样的人一般行为总会有谱,会令人放心。于是师河伯一笑,颔首道:“往事不要再提,且先将那三个人处理了,免得你回去受罪。”
“是,小人这就烧了他们。”
“糊涂,林中生火留灰,岂不是自留马脚。”
师河伯说着站起来,一闪身就出树‘洞’来到了对方面前。
他刚刚在‘洞’里时,付林涛看不清楚,这时在天光下见到,只见师河伯俊朗英武,气质高贵而神态雍容,再看师河伯轻轻一挥手,那三个败类就凭空升起,再一阵雪舞萦绕,等那方圆数十米的喧哗停止,世间已再无敌人半点痕迹,就连地上的血,骨矛等零件都没了。
跪在那里的付林涛虽不懂奥义,却见过巫正演练,在这个过程里他感受到一种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巫力的被‘操’纵,而这种力量和他所见识的巫正的力量相比较,一个是水滴,一个则是大海,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付林涛顿时更为‘激’动,心‘潮’澎湃的想,这样的神灵居然看上我了,居然看上我了,他真的很‘激’动,因为过往太过屈辱!师河伯对他问道:“你几日不回家可要紧?”
付林涛忙答应说:“不要紧,我老父母在族内,还有些看不惯那些人的亲友照顾,何况小人刚刚杀了这三个人就回去反而不好。”
“你说的对,心思细密能忍能伸,就是本事太差。”
师河伯评价起他来毫不顾忌,付林涛也不脸红,本事是差,不差能给长房三个小狗差点杀死吗。
他不知道,此刻师河伯心中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开始时也屡遇强敌。。但他随即哑然失笑,自己面前这货,比起夏武雀,拿什么比?便是遭遇对手时的决断也显不如。
不过目前他又没得挑,也就凑合吧,便道:“如此也好,你且先去找些东西来。”
说着将一枚自己用过的植株丢去,又丢出一枚凝聚成晶石的水滴。
见对方不解,他道:“将意志贯入水晶中,一旦遇到危险,对着对手丢出此物令它破碎就可,那枚清水令炸开能覆盖方圆百步距离,可灭一巫正,至于那植物你见过吗?”
付林涛呆呆站在那里,只顾看自己手心那只美丽异常,仿佛一枚茅尖冰冻的玩意,师河伯摇摇头,没见识的土鳖啊.
这时对方醒悟过来了,忙再看植株,反复端详后一拍脑袋:“大人,这个东西我见过,根本不要找,就在此去三里外的那个山坳深处有,只是.”
“只是什么?”师河伯好奇的问。
“那里是狼群巢‘穴’。”
付林涛说完自己都笑了,面前这人随手丢出的东西就能击杀巫正,区区狼群算什么,师河伯也无语,想想对方都知道明确位置了,也就不等了,只道:“带路吧。”
就带着他向那里去。
这里因此平静下去,但过了半日,又有群人寻来。
来的还是付家子弟。
这次来的人数足有三十多,人人身材健壮神态凶恶,其中只有一人面容苦涩,带头的是付巫正,那神情苦涩的则是付林涛的父亲。
死去的阿中是巫正的次子,这阿中虽然还是预备巫者,但他父亲对他自有感应,感觉到儿子失去联络后,他当然坐不住,而儿子可是为找付林涛来的,于是他便带亲信将付林涛的父亲一起押解来。
这些人都是靠狩猎为生的,一路上寻踪问影,很快就找来了这里,但此处已为师河伯处理过,因而什么痕迹也没有。
在付巫正看来,自己的儿子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他顿时纳闷,随即愤怒,骂道:“你们再给我仔细找找,要是找不到我儿,小心皮‘肉’。”
谁都知道这厮其实是说给付林涛的父亲付战巫听的。
付战巫闻言也不接口,只卖力的去找。
他幼年时祖父还在,所以成长境遇比他儿子好些,因而‘性’子上没有付林涛坚韧,反而有些儒弱,这也是付林涛变得暴戾又有些‘阴’冷的原因,因为老父不能为依靠的话,他只能靠自己.
付战巫说是战巫,却和其他人相比瘦弱许多,还有只胳膊是不能发力的。
那是当年狩猎遇到狼群后留下的重伤后遗症。
巫正对他不客气,其他人对他自然也是态度蔑视。
不过这关系巫正儿子的事,所以大家此刻还是都是尽力而为的,并没有只看他一个人‘操’劳。
人多力量大。
没多久,他们就又发现了线索。
那是付林涛留下的,看着这些痕迹,这些狩猎寻踪的老手们都有些纳闷,三个人来这里,怎么走的时候却只有一个人?那是因为水族师河伯在雪地里走路并不留痕。
付巫正听到他们的禀告后,也过来看,发现正和他们说的一样,也不由纳闷,不过既已发现踪迹总好过音信全无,便是再诡异他们也要找下去的,一行人这就上路。
他们虽是本山巫家,但大部分时间并走不到这里,也只有付林涛那等人才会疯狗一样的满山‘乱’窜,越是无人的地方才越适合他暗‘舔’伤口。所以这些人都不晓得前面去的地方,是个狼巢。
此时,师河伯早已带付林涛来到了目的地。
和付林涛想的不一样的是,他的山神大人一到这里后并没有立即进去大杀四方,相反,师河伯还带他走到了上风口去,也就是山坳的左壁上。
然后找个‘洞’钻了进去。
进去后,师河伯就闭目修炼起来,付林涛没得他关照不敢‘乱’跑,只能蹲在‘洞’口守着,不想师河伯这一修炼就是许久。直到付林涛听见远处人声,师河伯也没醒来。
10、剧情太伤颈
伤了魂魄的师河伯,既要服用植株,自要先调好身心。[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他虽强大,却不是夏武雀那种奇葩,能屡得机缘,修魂健魄。
与夏武雀相反的是,他这样的巫者,越是强大,一旦受伤也越是难愈,脱扈山中的植株虽有奇效,但师河伯的级别太高,只靠‘药’物并不能完全治疗,因而他才在这里入定,依靠漫山遍野的雪中蕴藏的水力,先行整理内蕴。
付林涛不晓得其中的道道,只能苦等,这时他忽然听远处响起一片呼声,巫者的声音雄厚,气息绵长,虽隔的远,但他很快就听清楚来人喊的是阿中那几条小狗的名字,那几个声音对他来说更是熟悉万分,竟是巫正亲自带人来了!
付林涛先一惊,但随即想起现在的靠山,这心便又踏实了下去,可是等不久,当他看到那些人的时候,这颗心便又揪了起来,因为那群人竟押这他的父亲。
师河伯带他来到这里后,便直提他窜上山壁,因而付林涛在雪地里的痕迹到此终结,这让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一群人顿时受不了了,有些走的累的,当然不敢抱怨巫正家的小崽子‘乱’折腾结果害的大家不得安宁,便将怒火发泄在了付林涛父亲的身上。
有几个人当即开口骂了起来,说的甚是难听。
其中一人甚至问付战巫,付林涛将巫正家的阿中拐了哪里去。
付战巫如何答的出来。
一贯受气的他此刻心中也很是害怕,担心自己的儿子出什么意外,同时也担心,要是阿中他们出事的话,以后日子只怕更加难过。
见他不吭声,而巫正也在冷眼旁观,那厮便更猖獗,喝了起来,大声骂道:“你家那废物儿子死就死了,留在族内也是累赘,你却还有脸求巫正帮忙寻找,结果现在连带阿中都没了踪影,你需知道,阿中可不是你家那个废物,他才十七岁就已有我们这种长辈的实力!”
这句话当然是奉承,阿中那种货‘色’也就是正常预备巫者水平罢了。
但这厮当着别人父亲的面,辱骂人子,实在干的过分,便是老实懦弱的付战巫也有点生气了,忍不住顶撞道:“你这叫什么话,我儿难道不是家里子弟?族内‘妇’孺要是出了意外,因为不懂巫术没有战力就该不闻不问?发生这样的情况谁也想不到.”
“好了!”付巫正断喝一声,看似公允的制止了争辩,可大家都感觉的出他喝斥的只是付战巫一人,要不然,在那人放肆辱人之际他为何不出声呢。
付战巫心中也清楚自己这个堂弟的心思,他技不如人,势力单薄也不敢再争辩,只气鼓鼓的咬着牙把眼神看向远方,心中则恨极的想,当年要是自己那么单纯,遇难就上,导致受伤的话,何止于此!
双方离的距离虽远,但付林涛所在位置相对较高,因而双方直线距离其实并不算太离谱,所以付林涛把这些都看着眼中,身后的师河伯依旧在修炼,他不敢出声,又不敢轻易过去,只能蹲在‘洞’口岩石后将一双拳头握紧,和他父亲一样,心中也是恨极这种遭受。
这时,付巫正手下的心腹已经查看出这里竟是片狼‘穴’外口。
确定这个消息后,再一联想到族内子弟在此彻底失去踪迹的情况,付巫正也急了,付林涛是死是活他不在乎,但另外三个,尤其他儿子阿中,他却是在乎的。
这些少年虽是预备巫者,也已有猎杀虎豹的本事,但那些都是有大人在边上看顾,他们才能做到的,而在蛮荒之地,比起落单的虎豹,狼群更为可怕。
不要说几个预备巫者,就算三个成年战巫,遇到上百头狼,也难说全胜。
因而付巫正当即一摆手,示意手下再找踪迹,自己则转头对付林涛的父亲彻底撕破脸皮的道:“付子雄,刚刚我三弟说的虽不好听,但那也不是没有道理。txt全集下载.80txt我作为一族之长要考虑的东西和你是不一样的,族内子弟实力雄厚,前途远大者为尊,比你那儿子,我儿阿中当然要尊贵许多。”
“.。”付战巫没有说话。
付巫正继续道:“不过都是族内子弟,能救的时候还是要救的,但要是不能救.”
周围人听他这口气里的森冷,都停止了动作看来。
付战巫心中浮现一丝不祥,就听自己家巫正道:“那就只能保比较重要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付战巫心想难道我说不是?对方显然无须他回答,直截了当的道:“现在四个子弟都陷在里面,生死难测,虽不知道情况如何,我想我儿的自保能力要比你儿强一些。”
强个屁,要说这个阶段的生存能力对比,年过三十的付林涛岂能比不上才十余岁的阿中。
但付巫正这么说,付战巫也只能继续沉默。
结果那厮接着就下了定论,道:“所以进去后先救阿中吧。”
“是!”这是周围的心腹的回应。
付战巫脸‘色’‘阴’沉着,心想随你怎么说,我只管去救我的儿子,想着他就锤了锤自己的老寒‘腿’,同时口中道:“随巫正的安排,我们这就去。”
不想他家巫正冷笑起来:“你还是在外边等吧。我带人去,你负责接应就是。”
听到这句话付战巫顿时呆住了,再看周遭讥笑的脸,和巫正那双冷厉的眼,之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他不由顿悟,此处是荒郊野外,周围又全是他的心腹,对方这是要灭绝他全家香火来着!
但这就是付战巫啊,到底在家族低层生存多年,见破无数人心知晓最人心‘阴’暗的一面到底有多无良,一想到这一点,他竟先没有愤怒,而是本能的遮掩起自己看破一切的心,转眼‘露’出木讷的神情,道:“哦。”
然后又犹豫几分,才壮起胆子开口似的,躲避着巫正的眼神,嘀咕着:“巫正,你看到我儿能救还请救救吧.”
“都是族内子弟,有机会我当然会尽力!”付巫正道。
如付战巫所想,他还真的对他们父子起了杀心,而在这巫正心中威胁最大的不是付战巫,恰恰是付林涛,所以他才要去看看,付林涛要是没死,那他就会下手,而做了一自然要做二,如此一来,彻底断绝过去长房的香火,对他家子孙当然是件好事。
而他之所以没对付战巫先下手。
则是因为凡事也要有个度。
他要是直接下手,难免其他人心寒,担忧自己也会遭遇这一天。
而等进去找到人则不一样,因为无论阿中是否活着,他总有理由发泄,那时杀了付林涛是出于一个父亲的义愤,而既杀了儿子,难道留着老子做对?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再说到那个时候,一起进去的都是帮凶,回头再做第二件事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这就是他全部的心思。
这就是脱扈山巫正的格局,在自己儿子可能遭遇危机之际,一旦冷静后,首先想依旧不是家族前程,人丁的兴旺衰败,而是要借机除掉子孙可能的对手。
他有这种把良‘性’竞争转为恶‘性’扼杀的心术,也难怪家族在他带领下,越发的不振,偏偏这厮还自以为了得。
事情商定,他便带人向山沟内走去。
一群战巫和一个巫正一起,常规规模的狼群肯定不是对手,众人因此并不是很担心安危,何况这次是去救人不是狩猎,所以众人的行动长驱直入速度很快,转眼就从付战巫的眼中消失了。
现场,现在只留下了三个人。
两个,是家族巫正的心腹,说是帮战巫一起做接应准备,其实就是看着他的。
对此付战巫当然心知肚明。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悲凉。
自他‘洞’悉对方心中的真正目的后,他就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看到明日的金乌了,因为对方此去,付林涛定难逃毒手,而对方回来就会杀了自己。
人,哪怕再懦弱,一旦到了绝无生机的局面时,总会有些不甘。
而这还关系到蛮荒儿郎最在意的香火传承!
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有这样念头,都该不死不休,比如当年的夏家和柏家之间发生的事。
何况对方还是真的要做。
所以,此时此刻的付战巫已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态,两个巫正心腹却犹然不知,当然他们也确实不知道巫正心中的打算,他们只是还按着过去的‘摸’样,对付战巫充满轻蔑的各种指挥。
要他准备柴火,要他准备热水,两个人则像个老爷似的坐在一边,除了监督就是闲聊,偶尔‘抽’空再讽刺付战巫一句,说说,比如这次你儿子可真是害了大家,你回去可要好好补偿我们之类的鬼话。
他们没有看到付战巫眼底的怒火和杀意,要是他们能看到,一定会觉得陌生,或者熟悉?早在二十年前,付战巫还年轻力壮之际,那时候他是族内战巫中排的上号的人物,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凡事当先,狩猎是总争头名,对外时总在第一,同辈里很多人都要仰他鼻息,奉承有加。
这两个同辈也是其中人物。
但风水转的快,现在局面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家伙早习惯了后十几年来付战巫的低声下气,哪里还记得当年,对付战巫更没有一点敬畏甚至顾虑。
不多久,见付战巫把火种埋好,其中一人便又指挥他道:“我看带的食物还不是很多,巫正他们厮杀累了总要进补的,你再去附近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有,随便找些来。”
另外一人则道:“别摘什么过冬的果子了,找点‘肉’食才是真的。”
付战巫心想,你们两个杂碎还真把老子当泥巴捏的,眼看时间已经过去会儿了,天晓得巫正他们什么时候突然转回,便在咬牙,他毕竟懦弱多年,心有杀机也磨的钝了,正在自我鼓舞之际,对面两个见他不吭声,其中一人拿团雪就砸来,骂道:“你******聋了吗?”
冰冷的雪快砸在人的脑袋上,把付战巫打的一个‘激’灵,瞬间惊醒了他,对面两人看他那副狼狈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付战巫心中的杀机终于彻底点燃。
咬着牙,一如过去的干笑道:“我这不是有些累了吗,我这就去。”
口中说着却向那边走去。
目睹这一切的付林涛此刻已经忍无可忍,他背靠山神,胆气本就雄厚许多,之前不敢出来,是因为对方人多,但现在对方也就两个,杀了他们再带父亲上来躲好,等山神大人醒了,哀求他去救母亲一起,自家哪怕从此‘浪’迹天涯,改姓他家都好!
他抱着这样主意刚要动身。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这一声在此刻对付林涛来说,比之任何天籁都显得动听,付林涛急忙回身,就见师河伯正淡淡的看着他,嘴角似还有点笑意。
他赶紧跪下,低声道:“山神大人,在下老父正在山下受辱,小人实在忍不住.”
“我知道。”师河伯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崖边看去。
付林涛也急忙跟上,只落后他半步。
这一刻,恰恰看到他老父走到那两个人渣面前弯下腰去,对方这时还指着付战巫在喋喋不休,正在这时付林涛的瞳孔猛的一紧,因为他看到他老父忽然起身猛的向前窜去,只一击,就将坐在石上一只脚还翘着的家伙打的飞了出去,紧接着,付战巫转身伸出大手一把就扣住另外一人的咽喉。
这个过程中哪怕是师河伯都没预料得到,何况那厮,那厮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出个声,就给付战巫锁住颈部用力一扭。
战巫的身体虽然强健,但就好比一些野兽,哪怕力能翻江倒海但总有脆弱之处。
比起常识中认为的三海要害,身躯上的脆弱处则多了许多,这颈也算其中只一。
任你是多牛‘逼’的人物,被人扣住颈部,同时还用能戳穿牛皮的力量,将拇指狠狠抵在喉结上,一时半会都会浑身发软什么抵抗也没有。
付战巫显然是早有算计。
先藏着根尖锐的树枝突袭重伤一人的心海后,抓住这厮绝不留手,更没有什么废话好说,扭着对方脖子另外一只手已经上去,斗大的拳头照着对方的太阳‘穴’就砸。
战巫再废材也是有把力气的,这一拳连石头都能砸裂,何况失去反抗能力者的头颅,只一下,那厮就觉得自己头颅破碎般的巨疼,整个意识都开始模糊,到这一刻他才起一丝惊讶,然而付战巫第二下已至,接着又一下.
三下五除二做掉的一个后,付战巫立即向第一目标冲去。
他冲到那厮面前时,躺在地上的那厮正捂着心口浑身‘抽’搐,换做谁给一根冻的尖锐的树枝戳在心海内,还断了半截在内部,怎么也不可能再有反抗的余地。
也活该这厮倒霉,因为这厮往日里说付战巫最多,偏偏身手又比另外一人强,所以付战巫才先对他下手。
走到他面前,见对方已毫无反抗余地,付战巫才说了句:“这是你们‘逼’我的。”
“我.”
躺在地上的人一个“我”字出口,后文还没来得及说,付战巫已经一脚踢出,将他脑袋直接踢爆,然后便飞快的收拾起来。
付林涛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父亲前前后后一出,现在又看着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在那里挖坑埋人,他知道父亲不是自己,父亲并无底牌,能让他老人家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已经压抑到无法再压抑才会如此的。
身为人子,看着行为迥异往日的老父,微白的头发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忽然泪如雨下,对师河伯跪下泣声道:“山神大人,请你救救我家老父,付林涛此生此世愿意做牛做马来回报大人的恩德。”
师河伯没有吭声,因为他看到之前走入山沟的那群人正向外走。
这时,付战巫还没来得及将两具尸体埋好。
跪下的付林涛没发现这一切,还在哀求,忽听下面响起声厉吼:“这是怎么回事?”
是巫正的声音?付林涛吓得一抖,急忙跃起,就看到付战巫站在自己正下方的山道里,正指着山口外,他老父那边怒吼,而他家老父此刻正在拖一人入坑,被对方一吼,顿时僵在那里。
正常人吹个牛‘逼’被人揭穿总要尴尬,何况这杀人放火挖坑灭口的大事,加上往日里对巫正很是畏惧,付战巫这一僵,脸上立即‘露’出了副“卧槽,难得杀个人都给你逮到了”的怂包表情来。
其余人一看哪里还不明白,付巫正气的跳脚:“你这狗贼果然不怀好心,我儿想必也是给你父子联手做掉的!今日老子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说着他就冲了上去。
巫正带头,他人跟随。
只见下面雪地翻滚,一群人风一样的扑去,看父亲危急,付林涛哪里还忍得住,站在山腰就吼了起来:“巫正老狗,你儿子是我我杀的,有本事冲我来!”
卧槽.这剧情.正怒火中烧向前疾驰的巫正猛听到这一嗓子,半途转头险些吧脖子给扭断,身后一群人因为他的停步更是你撞我,我撞你‘乱’成一团,不过他们总算看到付林涛了,因为付林涛此刻是那么的醒目。
至于师河伯,在付林涛开口时,师河伯就嗖的往下一蹲。
还好付林涛急于救父,才没看到他心中的伟岸存在伟大靠山这猥琐的一蹲。
但他接着就听到师河伯在说:“继续骂。”
付林涛.。回头找,没找到人。
“引他们上来,打死这些欺人太甚的鳖孙!老子让你‘混’个巫正玩玩!”
“大人.”付林涛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去,师河伯正懒洋洋的靠在山石后,对他一笑,道:“用好我给你的那个,我先去救你老父,再来帮你。”
随即就失去了踪影。
11、哀求
那个,那个是什么?
师河伯的形象崩的太快,付林涛实在反应不及,半响才醒悟,师河伯要他用那枚据说可灭杀巫正的水晶对付对方,随即又狂喜,看来大人真的要出手帮我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有师河伯的承诺,他自然不再担心他老父。
也不再担心自己的安危。
人一旦失去畏惧,就会对局势看的分明,然后就能做出最恰当的选择来,何况此时此刻的选择相当简单,付林涛需要先拖住巫正一群,让师河伯救下老父就行,于是他当即振奋起‘精’神,指着山下,还愣着的一群大骂起来。
“巫正老狗,有种给老子滚上来!”
山下的诸位顿时都不懂了,付巫正实在不敢相信,还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左右,眼神是在问:“那厮真的在骂我,是真的吗?”
山上的付林涛证明了他的怀疑。
久压于心中的怒火一旦能发泄出来,可想而知付林涛此刻心中的肆意。
只见他眉宇飞扬,站在高处手指下方,口水‘乱’喷,怒吼连连道:“这些年来你屡屡欺辱我父,在你安排下你身后这些狗贼也都尽情放肆,但你可想到今日?今日老子我先杀了你儿,再杀了你帮凶,现在还要杀你。”
听他自己承认,是他杀了阿中,付巫正怒不可遏,哪里还去管付战巫,当即对山头跳脚:“小畜生!今日有你无我。”
“本就有你无我!早该有你无我!”付林涛的喊声却比他还大。
接着又骂道:“老畜生,你说起来还是我堂叔,家族竞争堂堂正正就是,想当年我祖父厉害的时候,可曾欺辱过你祖父?结果你对我却屡下死手,这次你那个‘混’账废材儿子阿中,带两个狗‘腿’趁我休息时竟要杀我,于是我才回击,做了他们,这叫报应!你不是要我这一脉香火断绝吗?”
骂人的时候,付林涛偷撇向老父那边,发现没有人对手过去,心更放松几分,这就丢出狠招,大叫道:“且看老子今日将你的香火断绝,再将你这些走狗的香火断绝!今日老子已杀了你儿子,再杀了你,回头就再去杀你的长子!”
任何人都受不了被藐视对象的藐视,更受不了别人将自己的招式用在自己身上。
付林涛这么撕破脸皮的挑衅下,付巫正要是忍得住他也不会那么龌龊了。
听的炸‘毛’的这厮这就疯狗一样的带头向山上跑来,其他人却冷静了许多,其中有人在想,付林涛这么得瑟,莫非有什么依仗?可是他们看来看去山上也就付林涛一个人啊,正这时付林涛蹲了下去,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付林涛又站起来了,这次他手中提了块什么东西,嗖一下就向已跑在前面好远的付巫正身上砸去,同时还在吼:“看十步倒!”
妈的,十步倒是什么玩意,哦,是族内做出来‘迷’野兽的‘迷’‘药’!
巫正岂能怕这个,都不需要挥手,气力运起迎面来的玩意距身体还有三步就轰然粉碎了,但却不是什么十步倒,而只是一块冻土疙瘩。
付巫正的鼻子都要歪了,大骂:“小贼你就这种烂招吗?”
楼上答道:“看我的十日醉!”
怀里揣着个极品底牌的付林涛现在怕他才有鬼呢,山神大人说能炸死他那我就不担心!于是付林涛现在简直是奇招迭出啊,这次他砸出的是雪团,晶晶亮,满天星.嗖一下到付巫正面前,自然又碎了,然后付巫正也看明白了,土疙瘩是十步倒,雪团是十日醉.
话说这些‘花’招,付林涛也曾对他玩过。..info
但那是遥远的二十余年前,那个时候付巫正还没有长歪,付林涛还是个幼童,那时候付林涛的父亲风头正建,最重要是付林涛的祖父还在当权,因而堂叔堂侄之间亲密无间,小儿一炮打来,堂叔当即倒地惨叫,然后围观亲眷们哈哈大笑,那是多么的其乐融融。
然而弹指一挥间.
付巫正怒吼道:“还有百日醉没有?”
此刻他已经快跑到山丘的半截了,他的走狗们前前后后也跟了上来,付林涛当然有,他抓起块岩石,注上全身力气狠狠砸下,作为成年的,且是苦练不辍的战巫,全力一掷之力足以将一颗老树打断,但这对巫正来说当然不过是片浮云。
只见付巫正迎着石块,这次没有硬抗,不过微微一侧身,便借机又上去了十步远,最后面的几个见状连忙喝彩,表示巫正身手之敏捷堪比壮年虎豹,逮到你这厮,你就完了!
之前说过这几个货‘色’心中有些迟疑才落后面的,所以他们嘴里‘花’‘花’着,心中却还是有点犹豫,其中一人顺便就看了下付战巫的方向,结果发现那边人都没了,正这时,付巫正大吼一声,离目的地还有三十步距离,就一跃而起。
从付林涛的位置来看,此刻的巫正就好比一头崖下苍鹰,振翅翻云直上似的迅猛,已算计好距离的付林涛不敢再丢十步倒之类的奇葩,想都不想就把已捏的快出汗的神秘水晶丢出。
与此同时,他贯穿意志其中。结果,这一刻他猛觉得时间就好像停滞了一下,他全部的神智一下就给吸收进了那神秘的水晶中。
整个周遭已为他所无视。
他现在竟以化身为水晶一样,疾驰向前。
接着他就感觉到水晶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然后便涌出一股庞大至极的巫力来,诡异的是,这巫力虽然庞大却凝聚不散,恰恰在水晶的躯壳范畴内翻滚,似不得出,这种极其憋闷的感觉闷的付林涛眼前都有些发‘花’,一恍惚,他又看到了周围的一切,比如那远山,比如那雪盖,比如还在远处,正做腾飞状的巫正以及他那张扭曲的脸。
以及他和对方之间的那枚水晶。
这一刻付林涛才发现,水晶去势之快简直无可想象。
付巫正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之前虽然被对方‘激’的暴戾难抑,但不是白痴,总感觉付林涛今天这连续几出别有目的,骂他辱他无非是为吸引自己换取父亲逃跑的机会,这可以理解。
丢些雪石,口中胡言‘乱’语,则一定是在隐藏什么底牌。
那么底牌是什么呢。
他才看似匆匆的故意起身,就等付林涛出手,因为他从付林涛之前的动作判断的出,付林涛的底牌肯定是什么丢出来的玩意,结果他果然等到了,这枚晶莹的玩意来速之快超越他的理解,问题是其上并无巫力的‘波’动。
大概是什么狗屁毒‘药’吧,巫正脑海里闪过这个轻蔑的念头,不到我的境界怎么能理解,区区毒‘药’并无法伤害到我.卧槽.他还没得瑟完,面前剧变突生,只有天晓得哪里来的一种危机感一下就束缚了他全身。
那是种冰冷刺骨的诡异巫力带来的感觉。
付巫正感觉自己面前仿佛凭空出现一道冰刃‘交’错的冰‘浪’一般,他根本就来不及躲,那些冰刃上的寒意便轻易切开他巫力的保护,瞬间穿过他的身体,一下将他凌空冻僵。
这个过程复杂又快速。
在旁人看来,只见巫正凌空而起然后滞于当时,整个姿态舒展又炫目,按着思维的惯‘性’,下一刻他就会像座山一样的扑去,将付林涛连带那山头都砸的粉碎。
但现实却是,付巫正在半空一滞之后,面前凭空忽起一朵巨大的白‘浪’,又似朵白莲,绽开的瞬间,庞大的巫力从‘花’蕾内吐出,呼啦一下就冲过他,他的身躯和他的后方,一下便把巫正带他的走狗们从斜坡上扫了下去。
首当其冲的巫正在落下的整个过程里,都如根木头一样的僵直,自然可知他的悲催。
他自己只听到耳边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那是他身体各处撞击外物的响声,但他也就听了七八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他那些手下,靠他近的,都落的和他一个‘摸’样的下场。
也就落在最后的两个逃过一劫,但就算他们没有直面那道神秘巫力,只高处卷下的冷风,就把他们冻的血液都快凝固,然后是七八道人影结结实实的砸来,亏他们在最后,也给其中几个砸中,打的头破血流,等风平‘浪’静他们还都没能爬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里,付林涛却只看到雪‘花’一开再谢,然后巫正等就在白雪纷纷的山坡下堆成了一堆。
这结局也出乎他意料,他可不敢随便下去,只好在高处哟呵:“来啊,老狗,你们有种再上来!”
谁能理他?还保持点清醒的两个人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气的直翻眼,只恨自己刚刚还是缩的不够远。
付林涛还在那里大吼大叫百般邀斗,这两个人都在想,我说的嘛,有鬼,这下巫正果然给他坑了,这下怎么得了。
付林涛吼了半天,又凝神细看,发现付巫正当真是冻僵不行了,最明显的是,巫正的膝盖都摔反了偏偏还直‘挺’‘挺’的翘着,要是装死能装到这样的境界,活该我死吧,然后他就溜下山去。
等到近前一看,巫正当真给冻僵了,对方这种情况付林涛当然不惧,伸手将他拽出,踢上几脚,又看其他人,终于从最下面发现两个还有口气的,付林涛此刻岂会客气,什么废话也没有,冷笑着就踹下去把两个人击毙。
做完这一切后,他再看远处。
就在他寻找时,离他不远的雪地上忽然闪出片光,他再一看,山神正带着他的父亲站在那里。
付战巫记得自己之前还在山口外,结果一个恍惚就来到这里,不仅看到自己儿子,还看到他身侧那群七零八落的族内子弟,登时吓的跳了起来。道:“怎么回事?”
却见自己儿子对自己纳头就拜,嘴里还说:“林涛拜见山神大人!”
山神你个娘亲!付战巫刚要开骂,突然感觉不对,回头一看自己身边真的有一个人!这时他听自己儿子又道:“大人,我老父有些糊涂,若又冒犯之处,还请大人原谅。”
好像真山神.付战巫僵在那里,眼角又撇到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巫正?怎么只有半截了?付林涛见父亲六神无主,赶紧起身拉过他,和他匆匆讲了下情况,付战巫这才恍然,随即‘激’动的浑身发抖,对师河伯颤声问:“大人,您真的看上我儿子了?”
师河伯都给这老头搞得无语了,什么叫我看上你儿子。
挥挥手,对付林涛道:“如此你大仇已报,下一步可曾想好该怎么去做?”
“小人这就去谷中,为大人取来大人所需的植株。”
付林涛倒是记得师河伯的需求的,师河伯笑了,道:“我已经去取过。”
“.。那,大人您的意思呢?”
“一族岂能无正。”师河伯说着走上前按住付林涛的脑袋。
付战巫再糊涂也明白,山神大人这是再考察他儿子的资质,想到自己儿子的废材之名,不禁患得患失起来,要是儿子因为资质不好,遇到机缘也抓不住的话,他还不如刚刚死了算了。
不想,师河伯眉头一挑,接着又伸手在他儿子伸手‘摸’了一把,最终怒容满面的道:“好歹毒!”
付林涛和付战巫都不解的看着他,却见师河伯手指着付林涛的心海位置道:“你这里曾受过什么伤害?”
“.没有啊。”付林涛低头看看自己的咪咪,茫然极了。
他看不清楚,师河伯却看得明白,付林涛其实资质非常的好,之所以不能成就巫者,只因为心海处被外力下了一道枷锁!
这是到他这个级别,一眼就可看穿的一种恶毒手段,但寻常巫者肯定无法知晓,甚至身受者都不知道。
付林涛眼巴巴的看着他,付战巫却聪明起来,面‘色’惨淡的问师河伯:“山神大人,我儿难道是给人害了?”
“不错,看这暗伤该有十余年之久。”
“暗伤?”
“你儿曾遭外力,合一种剧毒侵入心海,所以他才.”
师河伯话还没说话,付战巫已经须发皆张,厉声问:“谁?是谁?”左右看看,照着那冻僵的巫正就是一脚,破口大骂:“是不是你干的!”
不怪他失态,换做谁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是被人所害才无所成就,都要发疯,而能做这样事的人,有这样动机的只有巫正一个。
前面说过,那厮已经冻僵,就好像根脆冰,被付战巫一脚踢下,当场就断了两截。
付战巫犹不解恨,对其余的仇人又是顿打,拳脚到处肢体‘乱’飞,师河伯则在对付林涛说:“那种剧毒锁在你的心海上,从而让你三海堵塞,且因为其‘药’‘性’歹,有纷‘乱’心思的作用,所以还会导致你极难入定。”
付林涛一边听着,一边努力回忆,听师河伯说极难入定四个字,忽然想起,自己十三岁左右,在族内一位长辈带领下和几个童年伙伴外出狩猎当晚,吃过些东西导致上吐下泻.
且自己从此在修炼时便心猿意马,需要很久才能入定,而境界难有寸进。
他再仔细想,那几个伙伴后来死的死伤的伤,能活下来的两个也都修炼无成,而那个长辈正是巫正的心腹。
回想着这些,付林涛不禁喃喃的道:“莫非就是那天?”
“哪天?”窜回来的付战巫问。
付林涛则问师河伯:“大人,既然您发现此毒,可能为我解开?”
师河伯沉‘吟’了下,付战巫扑腾一声就跪下了,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是很信师河伯是什么山神,因为师河伯身上巫者的气息太明显了,但只要能救他儿子,别说师河伯说自己是山神他信,师河伯说自己是上邪他都信。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儿,老朽便是即刻死了都肯,无论什么代价都肯。”
看老父为自己哀声求情,付林涛岂能站着,赶紧也跪下,对师河伯道:“大人,请您帮帮我,从今往后,只要您有吩咐,不仅仅我,便是我的子子孙孙都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12、大壑斧
父子两人的哀声祷告让师河伯很是无奈。[txt全集下载]-..-
要救此人,不是不行,但需要很大的‘精’力,他这次中土之行本就受伤严重,而局势还很危险,他之前出手帮这小儿不过是顺手,现在却成了个包袱似的。
要说他心如铁石也对,师河伯向来杀人放火毫无顾忌。
要说他义薄云天也对,对看顺眼的夏武雀,他一向维护的不遗余力。
但面前这小儿.
罢了罢了,师河伯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反正还要疗伤,干脆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便是,于是道:“起来吧,先把这里收拾了。”
话出口,想想还是自己来吧,发出巫力把那些人渣震的粉碎,挥手罩住这对父子便又回山腰那个‘洞’内,随即吩咐付战巫在‘门’口看着,就把付林涛拖了进去。
知道他是在为儿子疗伤,付战巫连忙老老实实站在‘门’口,此时此刻别说没有什么东西再来烦他,就算有,哪怕是巫正复活,他都敢上去玩命,打不过就自爆!
逃命的师河伯躲在中土的脱扈山中,他存心隐藏,虞万里就算发动所有手下,把中土翻个遍也无法立即找到。
和师河伯相比,夏武雀却是大张旗鼓。
自收服金乌,并开辟天目后,夏武雀手中又多了一支嫡系力量。
来自金乌残魂无数年来吞噬的灵魂附身而成的武装。
没错,是附身。
那****率众围攻青鸟族的时候,双方虽然打的时间不长,但死伤却也不少,那些死者生前都是壮年,身躯健壮了得,唯一脆弱的就是魂魄而已。
但夏武雀唯一不缺的就是魂魄。
到他这个境界,已经彻底明白生死究竟。
人,‘肉’躯不过是在世的工具,魂魄才是根本。
换做其他人,当然无法,便是那些残魂也无法将自己附身于刚战死的巫者身上,但开辟天目的夏武雀却已经能够。
他通过天目,引导这些残魂附身其上后,再以意志,将这些魂体飘忽不定的三海,和‘肉’躯的三海叠合,两者‘吻’合之际,他运起巫力,便可调动该躯的生机,而生机一起,这些被金乌残魂磨砺多年的老‘精’们自然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于是这几日,青鸟原上处处是浑身浴血盘膝修炼的巫者们。
至于那些死去的巫者的魂魄,因为他们不修古巫,又没有金乌残魂这样的“机缘”,一但离开躯体,就会飘逝去夏武雀还无法接触的一个层次去。
一去,一入。
夏武雀手中就多了数千前途远大的有生力量。
就这支力量而言,假以时日,他们人人都能成为大巫一样的存在。
这是因为被上邪封存的古巫术,在得到释放后,瞬间便爆发出他伟岸的力量。
这些巫者在夏武雀的识海内已经学会的一定的古巫术。
其中的佼佼者自然是萧远山等。
除此之外,夏武雀还多了一个收获――金乌。
夏武雀在进阶时,粉碎了除巫者外的周遭十里的大小生灵魂魄,这些都成了金乌残魂的补品,在夏武雀的照拂下,金乌残魂现在已经恢复了自己三成的本领。
不要小看这三成。
需知道金乌全盛之际,可是能在羿的落日弓下不死的存在。
它算不上世间至强,但秒杀一切大巫还是没有话说的。现在嘛,秒杀一切巫者也算凑合了。
因为夏武雀是魂体的原因,所以金乌可以化为一只朱雀式的纹身附在他的左手手腕上。和夏武雀右手的落日弓正好呼应,且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傻鸟居然还建议夏武雀杀敌的时候可以把它通过落日弓‘射’出去。
这大概也是一种虐级生爱吗,夏武雀不懂这厮的古怪念头,但想想吧,以落日弓之威,‘射’出金乌化成的长箭,这长箭无须夏武雀贯穿意志,它能自我调节并幻化为各种稀奇古怪的模式,遇到这样的攻击,只怕巫侯都要喝半壶!
而这些都是被夏武雀在天魂内按下了意志烙印的,除非有比他强大,并通晓古巫的存在来抹去这些烙印,否则无论金乌,还是这些巫者都是永远不会背叛夏武雀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可以说,是夏武雀自来大荒后,不,他便是在蛮荒大陆时,也不曾拥有过这样程度的武力。
青鸟原的变故并没有为外人知晓,因为这里的人都已为夏武雀征服。
滑稽的是,由于魂体大多辈分了得,但凡和这里的各族有关系的,往往都是族内族长最少三代以上的祖辈。而这些祖辈皆认了夏武雀为主,所谓爷爷的主子自然是孙子的主子,因而整个青鸟原上的所有子弟都成了夏武雀的跟随。
于是他令行禁止。
一日备粮,一日休整,而后西进。
第三日。
当浩浩‘荡’‘荡’的巫者大军西进时,横于他们路上的那些杂‘毛’小部都晕菜了。
他们在大荒多年,也不曾见过,这样规模的巫者人马。
六部,二十三万,其中能战之军,有十二万。
其中大巫六百余,巫正三千五,对了,另外还有族巫六头!
面对战战兢兢的沿途小部,夏武雀既不暴戾也不仁慈,只吩咐他们奉送本部三分之一的食物,再派族长亲子为质即可。
为什么派族长亲子?夏武雀的理由很简单,此战是他成为大荒领袖的一战,所谓的穷桑部,其实不是敌人,他真正的敌人,是一定会出现的归墟。而他不认为口口相传会带给人多大的震撼,与其被动的等人宣扬还不如主动邀请观战。
如此一来,等事后将这些质子放回,这些部落自然俯首称臣。
萧远山对此也很赞同。
然而夏武雀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都不曾见归墟有什么动静。
一日,夏武雀等终于来到了大壑。
和萧莫图记忆中看的大壑完全一样,然而只有亲眼目睹时,才能感受到其伟大壮丽。
这是大壑的最外围。
此处地势奇峻,气候炎热,虽然才是初‘春’,溪流已经完全化冻,山坡树林也都郁郁苍苍。
大壑之所以被称为大壑。
因为它是两山相夹间的一片长途,蔓延万里,深邃无边,且它两边的山壁通体泛红,泛褐,因为无数年风沙侵袭大部分山顶居然给磨平,从入口看去,就好像无数的平台连环,一直到天地尽头一般。
其间广大,十余万人形成长龙,走在中间都不觉得狭隘。
如果从高空看,这大壑就好像一条巨龙从空中砸下,裂开大地形成的一样,而走在其中的巫者洪流,不过是一条长蛇罢了。
夏武雀为这片奇景所吸引,有心欣赏,也为观察敌情,突然凌空跃起,下面的巫者们都纷纷仰头,见他就那样缓慢升空,一直升起到最近的一片平台上,雷正部的子弟们自认为是大人嫡系里的最嫡系,无处不要炫耀自己的身份,见状立即欢呼起来。
带动全体,十余万人一起仰头看着一人欢呼,发出的声响便是大壑都有些承受不住似的,嗡嗡‘乱’响,山石微颤。
而凌空中的夏武雀俯首看着他们,再看看远方,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好吞噬这天地,要征服这前途的豪迈之情来。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目光锁定了自己。
寻常的巫者对于来自外界的敌意都是相当敏锐的,何况夏武雀这样的境界。
他立即凝神向自己感觉到的敌意来处看去。
那是大壑深入后的第三个弯口,那里的山特别的雄伟遮挡住了天空,在那个弯口下还有片晶莹泛光,那是大壑中的海子反映的天空的颜‘色’。
而敌意,就来自那山中。
两者之间相距有五十里不止,普通人不能看到,巫者也只能感知,夏武雀却能把那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到在那边的山腰一出平台上,有两个面容丑陋的雄壮男子正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两个男子皆有寻常人一倍的高度,身材比例也是如此,一条胳膊就能有夏武雀的‘腿’粗,他们都穿着一条兽皮,手中持着一把巨斧。
他们身上则纹有一连串火红的图章,那些图案和夏武雀手臂上金乌化为的朱雀印记相仿,那些连贯又飘逸的纹身配上他们魁梧的身材和古朴装扮,似的这两人就仿佛两尊山神一样的不凡。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人的眼睛瞳孔竟是赤‘色’的。
还有一点,这两人双目之间竟也有一只竖目存在!
不过夏武雀很快就判断出,那只是画出来的罢了。
但这已经足够引起夏武雀的联想,他在想,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历?莫非和上邪或者归墟有关?没有线索只靠这一个天目纹身,夏武雀也只能这么胡‘乱’猜测,因为他记忆中的穷桑部并没有这样模式的纹身,更没有这样身材出众的子弟。
他能看到对方,对方自然也能看到他。
很明显的,两个人眼中闪过道惊讶,紧接着,其中一人便对夏武雀怒吼起来,虽然隔的远,但夏武雀听得到,那厮在叫:“归墟有令,雷正部赶紧退出此处,返回祖地等待发落!”
妈的,当真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归墟的子弟,怪不得这么不凡,看似最少也有大巫好手,但夏武雀随即一笑,不凡又如何,只他手臂上的金乌就能秒杀之。
不是暂不想暴‘露’全部的底牌,夏武雀现在只要开启天目,就能完全确定对方的实力,甚至能在这里动摇对方的意志,但他现在不想这么做。
他只是对那边轻蔑的一笑,便回身下去,落地后立即吩咐,所有子弟全部停下扎营,萧远山则带‘精’锐三百随他向前。
萧远山等三百人,是他手中现在最强的力量,人人都有接近乃至就是大巫的身手,天可怜见,在古巫再现之前,谁家土豪能够这么富裕,富裕到带三百个大巫去群殴?
而夏武雀留下的数千力量总体实力甚至还超过这一群,只不过单兵实力弱些罢了,然而那数千骨干配上各族的十万巫者,就是巫侯来,也要费尽心思才能扫除的吧,所以夏武雀放心的很。
对方显然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在夏武雀的大军停下时,两个人还觉得有些得意,以为归墟的名义总算好用,不想没多久,就见数百人在那个可恶的家伙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冲来。
原来那家伙是放下人多不用,带群小弟就来挑衅了。
顿时把两个人怒的。
但他们也不是白痴,作为归墟本代有数的人物,他们当然能判断出夏武雀带来的一群人实力非凡。
不过,不就三百人吗,归墟底蕴足够!
有夏武雀在,萧远山等都无需担心周遭是否有埋伏,敌人就在前方,敌人只在前方。
在前进过程里,不要说萧远山,就是夏武雀自己都有些‘激’动。
横于他心中的大敌是昆仑,那是他迟早要遇到的对手。
而这隐于幕后统领大荒的归墟,应该是和昆仑一样的存在,所以夏武雀很期待自己遇到这样对手时的表现。
而萧远山等则因为被金乌残魂牵制,走过万水千山和多少年岁月,见破了其中的隐情,更明白归墟是目前挡在夏武雀面前的最后两个关口之一,只要能击败归墟再收穷桑,夏武雀就将统领大荒。
这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夏武雀其实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萧莫图。
数十里距离转眼就至。
那两个魁梧巨人这时已在山脚,他们身后竟也有不下三百人的巫者力量。
并且这些巫者们都很不凡。
看着这群一‘色’装扮,浑身都是赤纹的对手,夏武雀淡淡一笑,示意萧远山等停下,直接走了过去朗声发问:“你们就是归墟子弟?”
“既知道我等为归墟之子,还不跪下!”一人大喝道。
不想萧远山等闻言便骂:“什么狗屁归墟!也敢要我们的主公下跪。”
又或者:“对面的鼠辈还不跪下。”
归墟在大荒多年,拥有超凡绝伦的地位,可谓领袖群雄,虽然说他们平日并不出世,但随便一个行走,在任何部落,哪怕遇到族巫之类的存在,都会得到很大的优待,所以他们就没受过这种虐。
而但凡一贯优越感十足的家伙,一旦遇到刺‘激’,总会反应比谁也强烈。
对面自然如此,一群人听后,比萧远山他们还火大,有人干脆咆哮一声冲了出来,迎着夏武雀喝了句“狂徒受死”,便运行巫力,挥舞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长杆大矛,照着夏武雀的心窝就捅。
他当时距夏武雀有数十步,巫力一起,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震,然后也就眨眼功夫,他便冲到了夏武雀的面前。
一寸长一寸强。
那有寻常祖旗高的粗壮大矛,矛尖时以特别的兽类獠牙所致,不仅能通巫力好像还附有剧毒。
夏武雀随即就嗅到一股暗腥的香味,要是一般巫者肯定要大吃一惊,但夏武雀已经是纯魂体一样的存在,这些手段根本就不在他眼中,他只在感受对方攻击的力度,并在观测对方的实力。
足下发力就可瞬息百步,意念一动巫力就能贯穿兵刃。
再加上对方双臂上流淌的暗红光焰,夏武雀感觉对方最少也是顶级巫正的存在,难怪一招使出能这么的气势汹汹。
问题是,他是‘洞’悉至高奥义的存在。
巫者发力,无非‘肉’体和巫力的结合。
对方既然用这种几乎是‘肉’搏的手段来挑衅,他自然也不介意以同样的方式对抗,于是就见夏武雀在对方长矛即将戳入心海之前,忽然一个滑步向右,那吞吐巫烟的长矛几乎是擦着他的腋下穿过了他的身体。
要是从偏一些的角度看去,这一刺就是穿过了夏武雀。
对方的部分巫者发出了声喝彩,然而他们为首两人却都面‘色’一变,正在这时,人们看到,夏武雀在侧身的同时抬起的那条胳膊,已经扫在了对手的‘胸’前。
没有巫力的‘波’动,因为所有的巫力都在夏武雀的灵躯之内奔涌,在外人看来,夏武雀就是在以真正的蛮力对抗对方,结果却是轰的一声,那厮都来不及惨叫,怎么来就怎么倒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身子已被疾驰引起的风吹折向前.
“果然有些手段,才敢这么猖狂,但你以为靠这些就能挑衅归墟那就错了。”对方带头的那位巨汉,在接住人之后对夏武雀淡淡的道。
他以双手,稳稳接住夏武雀扫去的人弹,身子都没晃动一下,竟还有闲暇说话,夏武雀也不禁觉得这厮应该可以和自己打一打,但对方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对方放下同袍已经生机难测的身躯后,一提戳在地上的战斧,指向夏武雀吼道:“雷万钧,你现在跪下还来得及!”
“真特么令人作呕啊。”夏武雀没有说话,后方的萧远山已经被对方这种高贵冷‘艳’的嘴脸刺‘激’的不行了,他浑身发抖的看着前面,又感叹道:“我这可是给你面子才要你跪下的哦。”
这厮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着调,不然也不会惹那么多事落那样的下场,现在获得新生后,本‘性’复发,已经成为暂时取代阿猎角‘色’的关键人物。
夏武雀听的都不由莞尔,对方自然当场抓狂,怒吼道:“死吧!”
几乎能兜住天空的战斧扬起,劈头就向夏武雀砍下。
轰!
战斧未至,大地上已经开裂出一道深可埋人的沟壑来!
这厮以不过大巫境界,竟杀出道有族巫全力出手半成威力的归墟不传之术――大壑斧!
13、光门
这是超出能力境界的战力,便是夏武雀也有些吃惊。.info[]-..-
因为他本身也是个有超越表面境界的能力的巫者。
对方当然不可能是古巫。
那么他是怎么使出来的呢。
夏武雀凝神迎战的同时开始观察,对方一斧砍出,巫力外溢猛烈,且凝聚不散,但夏武雀只是一闪,就让开了那道攻击的先兆,不过紧接着对方手腕竟一抖,本该直劈下来的大斧便划个极短的弧,斜追过来。
要是被他砍中,夏武雀就会齐肩两开。
站在后方的巫者们都屏住了呼吸,一边是知道夏武雀实力,却还有些担心的萧远山等,一边则是暗自窃喜的对手。
呼――夏武雀在战斧斜劈之前似就预感到对方的招数,就在那战斧划出弧度还没画完的一刻,他的身子便猛向前半步,一下跨入了对方战斧长柄的范围内。
所谓近身夺命!
对方是一个高壮超过他半截的巨汗,夏武雀在他面前,只齐对方的‘胸’口偏下位置,而那战斧的面都已有他身躯主干大小,两者之间巫力张扬差距明显,每个瞬间都极让人窒息。
而现在夏武雀只一步,就化被动为主动,轻描淡写的让开对方的雷霆万钧,走到了对方的软肋下,萧远山等都不禁为他的举动称妙。
那巨汉却不慌,他似仿佛也预感到了夏武雀的动作,那战斧虽照旧砍下,但他的膝已经提起。
也就眨眼功夫,夏武雀的近身,便成了主动撞他的膝盖。
那厮‘腿’比树粗,膝盖好比巨岩,夏武雀好像来不及闪,周围人只听到轰一下,整个人就给弹向了后。
对方登时欢呼起来,然后他们的欢呼声才起,却发现夏武雀竟悬于半空,头颅和自家巨汉巫者齐平的位置,正在不屑的一笑。
这些家伙面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来,不是特么的狠狠撞中了吗?
这时一个声音不满的响起,喝道:“怒涛,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原来那个和夏武雀战斗的巫者叫怒涛。
这名字倒是古怪却也大气。
为同伴刺‘激’,怒涛巫者猛然狂吼一声,前足踏下,道:“喝!”
萧远山等顿时惊呆。
因为这厮的动作刚完,人明明还在原地,却从他身躯上呼的飞出又一个怒涛,就好像身外分身一样,疯狂的向还在半空的夏武雀扑去。
这是什么招数?换谁在夏武雀的角‘色’只怕都难逃这一击吧,夏武雀果然也没想到,见对方如此,只能硬抗,人在半空的他抬手便对来者识海打去,但与此同时,真正的怒涛已将手里战斧舞起,竟直接从自己分身背后向前狠狠挑去,这厮人高臂长,加上战斧的长度,原地不动周围人都见一道白光竟从他十步开外的夏武雀身下闪起。
夏武雀果然又没想到对方这一招,一拳刚出,见状连忙侧身翻开,白光便切过他的身侧飞起,随即如匹炼落下,“死吧”怒涛狂吼着,手中战斧,连带分身的拳脚相加一起把夏武雀包裹其中。
这厮的真身攻击可穿透分身而不影响分身,就好比一个手中多一面盾,自己可以‘洞’穿盾打人,对方却不能,更要命的是,这盾本身还能攻击对手。
这就等于多了一个无敌的帮手一样。
夏武雀要破解这局面说起来也容易,他只需要杀了怒涛即可,然而怒涛主要靠分身攻击,战斧‘骚’扰,本身却不太抢进,当然,这也导致他只发挥出这种归墟秘术八成的本事。
外人不知道,他的师兄,另外一名巨汉巫者怒炎却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忍不住喝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膝盖疼行不行?
怒涛憋屈的想着,他在之前和夏武雀对决时,外人以为夏武雀被他一膝顶出,其实不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夏武雀是自己用双手一叠主动的拍在他膝上再反弹出去的,也就是说哪里是夏武雀被他打了,是他给夏武雀闷了一把,当时那个疼啊,不是要脸他都要喊出来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也正因为此,他试探出了夏武雀的实力,才不敢贸然抢进,结果给他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师兄鄙视了.
“我砍,我砍,我砍砍砍!”
怒涛吼叫着,手里的战斧配合分身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劈风斩。
夏武雀一边抵御着分身的攻击,一边闪避战斧,一开始多少人都以为他很快要落败当场,然而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依然在拳脚斧光中闪避飘忽着。
这个时候的夏武雀当然没有再悬于半空,而是脚踏大地闪转腾挪。
那分身巨大,只能附身打他,那战斧也只能左右扫‘荡’或者斜竖‘乱’砍,就这么折腾又七八下,便是怒炎也终于发现不对了,那夏武雀好像在耍他师弟一般,因为在闪避过程里的夏武雀竟还有暇对后方摆手。
妈的,不要手下帮忙就对了,你们一动爷也就有借口上了,但这态度太特么藐视人了吧?怒炎大骂起来:“怒涛,你再拖延休要怪我!”
归墟的子弟之间这么不平等?不知道他们关系的夏武雀好奇了,忍不住问对手:“他是你家巫正?”
归墟有巫正吗?爷会被区区一巫正管吗?怒涛火了,加上师兄催促,自己再不保留,鼓起杀气这便将手中战斧收回,猛一转,一把长杆战斧变为一把短斧和一杆短枪,然后这厮就咆哮着撞了过来。
在撞来之际,他将双手兵刃一‘交’,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只见那战斧相‘交’之处突然‘射’出道银光来,嗖一下便飞临夏武雀的识海前,这是他分身也一低头,飞速向前窜出,双手张开似要合拢抱住夏武雀阻止他的退路,而怒涛本人追着暗箭也已经将至。
以他那魁梧之身,便是山都能撞塌,何况区区一对手。
看到对方发出厮杀以来的最强一招,感受到其中的杀机,萧远山等终于面‘色’一变,担心起他们的主人来。
然而。下一刻.
“呵。”夏武雀洒然一笑,忽然身子微闪后撤,但他的后撤是凌空起的,接着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只见夏武雀的身子向后,一足虚点半空,然后整个人就借机转了一个圈。
这一个圈,不仅仅绕开了对方那道诡异的暗箭,还绕开了都冲到他身下的怒涛分身的合抱,不止如此,夏武雀在这个圈将将完成大半时,自己的右‘腿’已经抬起,先曲后直,当这个诡异的转身完成时,他那条伸的笔直的右‘腿’已经燃烧起来!
轰!
战斧?这才是战斧吧。
那燃烧的火焰,是真火的力量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便是近在咫尺的怒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武雀后撤转身出‘腿’,在这个过程里竟还催动巫力附身,那疾过空间的燃烧火焰,在他眼中形成一个恐怖的半弧,恰恰如一把燃烧的战斧,就那么准确的劈在了他师弟匆忙间急忙抬起的兵刃‘交’接处!
如果只是这样,他还不会太震惊。
让他震惊的是,夏武雀一‘腿’砸下后,他的师弟明显的身子一沉,几乎瞬间,他都能看到他师弟在咬牙苦撑,结果也只撑了短暂的可以忽略的瞬间,人就跪了下去,跪下去算了,膝还入土,入土就算了还继续向下沉!
轰――燃烧的战斧化为满场不敢直视的流光飞散,撞击出的巫力‘波’弧以此为中心整齐的向外扩散,余‘波’到处,怒炎也要抬手格挡,他身后诸位更是连连后退,而等尘埃落定,夏武雀已经气定神闲站回原处,他的师弟怒涛则口鼻尽是碧血,整个人则半截入土!
至于他手中的兵刃,来自归墟的利器,已散落在两边,那长杆都已经弯曲。
而他的分身,在夏武雀一击之中,早已灰飞烟灭。
怒炎当场‘色’变,仓皇问道:“雷万钧,你竟成巫侯了?”
夏武雀这下晕了,这样就是巫侯了吗,他茫然的看向怒炎,也许是之前运行巫力的原因,此时的夏武雀并不知道,自己双目中央那处天目,竟已显形。
怒炎却看得清清楚楚。
登时又连退两步,叫道:“什么?你竟修出天目来了?”
卧槽,暴‘露’了底牌有木有?夏武雀摇摇头,罢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这便冷笑道:“天目?不错。”
说话间,双目一闭,天目现出。
在天目裂开的瞬间,暴‘露’出其中那枚仿佛寻常眼睛瞳孔,其实神秘莫测的巫力之珠来,随即从中‘射’出道光,照在了怒炎的身上。
夏武雀一下‘洞’悉了对方此刻身体的一切变化。
无论外在,还是内在。
比如识海。
归墟巫者的识海内竟然是这样的?
他看到怒炎的识海中,站在一尊魂体,正如本人一样茫然的看着前方,而在他的身前,还坐着一具魂体,和他一模一样。
等等,那不是真正的魂体,那好像是一个无主之货,却又有些意志。
正当夏武雀在猜测时,他看到对方那具假魂体动了,嗖一下就跃出识海,与此同时他还看到怒炎身上的诸多纹身中猛然涌出庞大的巫力,瞬间吸附于那魂体之上,接着一个仿佛怒炎‘摸’样的巫者就在半空中开始凝聚。
原来分身是这么来的,魂体的分身加巫力的融合,于是形成一个看似‘肉’躯的巫力身体,这就是对方指挥分身能够如臂使指的原因,因为意志相连,这也就是对方自己能够随意‘洞’穿分身攻击对手的原因,因为巫力同根兼容。
还以为是什么手段呢。
夏武雀之前就从金乌那里得到过这种办法,不过还没有实施罢了,也因为他觉得这一招没什么太大用处。
不想这么快就见识到了。
这些想法也就电光火石间,此刻对方的巫力分身犹未完全成型。
而夏武雀既然能‘洞’悉其中奥义,还‘洞’悉了对方巫力汇聚的来路,他哪里还会客气,这就出手,靠着天目‘洞’悉的路径,‘操’纵自己的意志,‘混’合巫力如刀一样,嗖的一下打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简单。
不过是打在对方分体眉间罢了,然而那正是怒炎魂体隐藏之所,与此同时这一拳中的巫力,一接触目标,就开始疯狂渗入。
以他强大意志为引导的巫力,沿着天目‘洞’悉的途径。
就好像烧红的木炭‘插’入积雪般,意志到那里,对方的身躯就崩溃到那里,而意志之快瞬息可至。
因此在外人看来,怒炎刚召唤出分体,夏武雀就一拳打出,然后那分体就如积雪消融,又似冰山崩裂,呼喇一下便四散开去。
而怒炎的那具魂体分身,其实更惨。
因为他承受了夏武雀发出的最直接的一道力量。
所以,怒炎悲剧了。
他和旁人感受不同,他只感到夏武雀杀来,自己的分魂随即就给打回。
重击的巨疼和被剥离温暖巫力包裹的落差,造成他意志的极度震‘荡’,但这才是初步,狠辣的夏武雀这一拳发力的第一方向竟是他的识海。
因此,他的魂体分身,嗖一下,就给打了回来。
怒炎正好好的疼着,都没来得及反应一二,就觉得识海一凉,这厮也晓得坏了,想躲,可分魂回来的太快,他根本没办法躲,分魂便狠狠的撞上他的主魂体。
两魂哪怕同源,但有两道意志。
且还凝聚上了夏武雀的陌生巫力。
这一撞,怒炎立即惨叫起来。
外人就不懂了,夏武雀原地一下击碎那分身,你这离他数十步的主子哆嗦个啥?
只见怒炎忽然大叫一声,双手捂住额头,翻身就倒,巨大的身躯砸在地面发出轰的一声响,接着这厮就在地上抱头打滚,鬼哭狼嚎不停,转了七八圈,踢翻五六个,然后两‘腿’一蹬,和他师弟一样,口吐碧血,昏‘迷’了。
夏武雀击败怒涛巫者,前后耗时许久,打败怒炎却不过一拳。
这让跟随两人一起的那群都晕菜了。
萧远山等却都欢呼起来,不要夏武雀招呼,便集体冲了上来,三百强者集体冲杀的场面可谓震撼,尤其这群亡命徒居然不鸟归墟。
归墟的那群此刻正心神震动,群龙无首。
见状有的要上前去抢回怒炎怒涛兄弟,有的则要后退,顿时‘乱’成一团。
夏武雀看着这一幕不由大笑,道:“如今还敢要本巫退回族地吗?”
对方哪里有功夫回嘴,最强的两个都已经不行了,只能拼命抵抗着萧远山等的追杀拽着怒涛兄弟向后退。
然而萧远山等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是些老练成‘精’再投胎的人物。
又经历夏武雀的古巫教导。
这一出手,对方根本就挡不住,只见萧远山等如沸水泼去,对方阵容只颤了几下,便急速后退,萧远山等如跗骨之蛆一闪再上,那本就‘乱’哄哄的阵容这就崩塌了。
一道道光闪过,一个个人影飞起,眨眼功夫,对方便败的不成样子,倒了半数伤了三成,还余十来个小鱼小虾在那里发呆。
他们都是归墟子弟,心中有着一如怒涛兄弟般的骄傲,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大荒竟出现了夏武雀这尊妖孽,连带手下都这么的凶悍,只一个照面就把他们打的几乎崩溃。
萧远山等见没什么意思,停下脚步只冷冷的看着对方。
得到喘息之机后,那几个家伙终于忍不住又叫了起来:“你们居然敢攻击归墟子弟?”
我的天.萧远山痛苦的捂住了头,表示很不能接受这种老套的炫耀,打都打了还在骄傲,你们归墟子弟到底有多萌啊,正在这时,夏武雀忽然面‘色’一变,喝道:“闪!”
同时发力一挥手,萧远山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涌现出的一股大力拉扯着,飞出了好远,而就在他们刚离开怒涛身躯后的瞬间,怒涛和怒炎那两具巨大的身体上便生异常――两道身躯一颤,忽然聚合,‘肉’眼可见对方的身躯竟然如铜块消融成汁后一样的‘交’融起来。
这个过程里,那兄弟两个人都面‘露’痛苦神‘色’,口中发出根本不是人声的凄厉惨叫,下一刻,两人便‘混’合成一团诡异的暗红‘色’光茧,夏武雀能感觉到,这光茧中蕴藏着明显超出那两兄弟实力水平的强大气息。
光茧仿佛一道通往异界的‘门’,在蠕动,在孕育,在开启!
紧接着,轰!
14、突热的变故
血光四散,巫力横溢,超出夏武雀之前和怒涛厮杀碰撞百倍程度的烈力猛然迸发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波’,从光茧中央诞生后随即以非常迅速的速度蔓延开去,已给夏武雀扫出很远的萧远山等见状大惊。txt全集下载-..-
他们赶紧运行巫力防御,并急速向外逃窜,同时心中暗怕,要是没有夏武雀的帮助,任由这玩意在自己身边爆炸的话,他们必定要死伤大半。
这不,毫无防备的归墟子弟们在这一击中,几乎尽数消亡。
而他们的血‘肉’之躯和蕴藏巫力,在主体消亡后,立即发生奇怪的涌动,那光弧还在蔓延,他们身上的力量却能无视这夏武雀都要避退三舍的暴力,逆流直入光茧之中去。
这是何等诡异的现象,直接开启天目,目睹这种巫力违背常理运行的夏武雀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观察中。
那光茧中似有一个强大的力量核心。
外人以为这或是怒涛怒炎兄弟的自爆,他却能通过天目看清巫力的流向,所谓的自爆,不过是光茧开启后的一种浮像,因为那光茧中央的力量远超它的外在表现。
现在,它似正在吸纳周遭的血‘肉’和更多的力量。
于是那些巫力才能逆流过去。
发现这一点的夏武雀,不敢大意,归墟果然神秘莫测,只这一手就超出他的理解。
“小儿.。”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在场每个人,包括遥远后方的大本营子弟都听到了。
这是种发音雄浑却略带古怪和生硬的奇怪声音,就好像一头巨大的蛮像在说话一般,夏武雀皱起眉头,先示意萧远山等速向后去保护部落,然后便问藏在体内的金乌。
不想金乌对这种现象也一无所知,傻鸟还在纳闷,夏武雀忽然身躯向侧一闪,就在他闪避的瞬间,一道凌厉的杀机便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接着又一道,这道道巫力都凝聚成箭矢‘摸’样,‘色’泽泛黑,上面还有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夏武雀虽没有接触过这种攻击,但他有本能的预感,这种攻击非常难缠,一旦附体必定刻骨**。
好在对方也只出了几下手,便又停止。
不过光茧随即加剧了蠕动。
这个时候,躲在远处侥幸没有死去的那几个归墟子弟,总算来了‘精’神了,远远的对着夏武雀大骂道:“雷万钧,你敢杀归墟子弟,如今报应来了,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们似乎知道这是什么?夏武雀也不回嘴,对方果然继续大骂:“我归墟神将出手,定会将你全族尽灭,他老人家只手能翻江倒海,你这区区族巫算个屁。”
归墟神将又是什么玩意?夏武雀耐心听着,心中还真没有大意,因为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这时,光茧中终于显现出一个本体来。
只见那光茧一颤一裂,就从光芒表面生出到漆黑的缝隙来,这缝隙由一个点向上下蔓延,走的很快,瞬间就将光茧的光洁表面分为两边。紧接着,那光茧便呼喇一下崩裂开来。
在碎裂光芒中,显现出一个比怒炎兄弟还魁梧许多的高大身影来。
巫力!巫力竟然化为实质在他的躯壳外萦绕?夏武雀面‘色’微沉,他看的清楚,这神秘来敌确实强大,竟强大到化巫力为护甲,所以才会显得这么的魁梧和光芒万丈。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萧远山等也都浑身僵硬,心知夏武雀这是遇到对手了,不禁加快脚步向部落跑去。
轰!
大地轻摇动。
那归墟神将终于迈步走出了光茧中,在他迈出后,他身后隐隐流转的一个玄妙‘门’第便悄然关闭掉,天地之间顿时寂静了下来,这时夏武雀才觉察,之前天地中竟还有种很奇妙的低声轰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光芒是巫力外溢的表现,是燃烧运行的现象。
真正的高手,应该是内敛的。
夏武雀刚这么想,对方身躯上的光芒便暗淡了下来,随即,一个真实的魁梧豪迈,浑身暗红赤甲的强大巫者就出现在了他的‘肉’眼世界中。
这厮身高又超过怒涛兄弟半倍,足有寻找巫者两个高。
他戴着一顶尖圆头盔,盔下的脸庞淡金,眉红眼青,方口直鼻,配上他那状若天神的身材自有番俯视俗世的威严,而他身上那暗红赤甲也是夏武雀不曾见过的,那甲有护肩护臂护‘腿’护腰护踝,‘胸’口整块上有火纹,背后还‘插’着两把说不清质地的旗枪,枪旗上似有祖灵寄存巫力隐藏不发,至于手中更握这一柄式样奇古的战斧,战斧刃口无弧笔直,‘色’泽微蓝,柄粗头大,在他的把握下还有种跃跃‘欲’出的灵‘性’。
对方一显形,并不和夏武雀啰嗦,那双目中的傲然冷漠已经直接说明他的心态,就见这厮才出现,等身后的‘门’一关闭,人就冲了过来,抬手对夏武雀就是一斧砸下。
这战斧才起,夏武雀就觉得耳朵嗡的一下,识海都在微震,更感受到周遭巫力急速向那战斧凝聚,等战斧落下,那斧面已经扩为人高,刃口都特么的边宽,竟直接变成了一把大锤,上面还附有盘旋的雷电,夏武雀急闪,那锤子轰隆一下砸了他之前的位置,再抬起,地下竟涌出道炙热的冒着白气的喷泉水柱来。
这是将地壳都打透才造成的现象吗?
夏武雀不禁也为之变‘色’,这时对方第二手又来,这次是横扫,那手里战斧一下旋出道厚重的光弧,翻滚向前,在半空竟发出轰轰声,竟自发的向夏武雀收聚过来,看那厚重如合抱大树的光索,可想而知要是给它缠住,不死也要脱皮。
但毕竟是夏武雀,在对方才出手就从空气里巫力的‘波’动中预知出对方的手段,刷的一下,跃起十余米再横飞出几十步躲开了这一招。
光索落空,在他之前的位置浓缩成丸啪的一下炸裂,竟也生出到光‘波’扫了周遭百米远。
而对方两招之后,第三招并没有停。
见夏武雀在半空,那面容不变的归墟神将直接斗腕,将战斧对夏武雀一掷,那战斧便化为只巨矛轰鸣而来,它穿过的地方竟生出道暗白的涌‘洞’可想而知,这速度之快。
夏武雀也终于不再躲,猛暴喝一声,一拳砸出。
人拳和巨矛相撞,巨矛嗖的一下飞回,夏武雀也给直接弹出落在了右侧山头上。
“古怪!”夏武雀微微的镇静了下翻腾的巫力,低头时看到自己的右拳上竟已有点开裂,要是是血‘肉’之躯的话这时应该已经血‘肉’模糊。
而他这种百炼魂体都能受伤,可想而知对方的力度。
对方又要出手了。
已试探出对方目前也就是强大蛮力的夏武雀不再等待,面对归墟这等对手,想必对方已知道自己的底牌,所以他忽然‘抽’出落日弓来,弯弓搭箭,金乌则一声尖叫:“主人,我来。”不等夏武雀同意,自己就窜出去化为金灿灿的燃烧箭矢,锁定了对手。
夏武雀顿时无语,好吧,你这么乖,我就随你吧。
他自己也没留手,将意志贯入,落日弓上本该出现的光矢也瞬间形成。
于是,一金一银,双箭在弦这便锁定了对手。
远处观战的几个归墟子弟当即****,目瞪口呆的看着夏武雀,不,在他们看来是雷万钧,能抗衡神将不提,现在竟还掏出神器来,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实在超出他们的忍受范围,几个人顿时大骂:“雷万钧,你竟敢如此?”
夏武雀听的都发笑了,你们话里的意思是,很忌惮落日弓咯?再仔细一看,那归墟神将当真愣在了那里,在落日弓出现的一刻,那厮就愣住了呆在了那里,并且全神贯注的瞪着落日弓,似在‘迷’茫又似在回忆什么。
不过这厮也就沉闷了短暂的一会儿,眼中凶芒一闪,便又抬起头,作势要对夏武雀杀来。说起来这还是夏武雀第一次见他有些情绪的‘波’动,并且‘波’动的比较诡异,但局势紧迫,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于是夏武雀抬手就是一箭,不,是两箭‘射’出。
银‘色’的巫力箭矢撕裂空间,瞬间便来到那神将‘胸’膛前,那厮急忙抬斧格挡,但金乌这时也已经飞至,只见金乌长嘶一声来到对方识海位置就化为道长虹钻了进去。
对方也因为金乌的渗入而动作一缓,结果被落日弓之箭直接打在心海上,只听轰的一声,对方高大的身躯连退七八步,再一看,竟已给‘洞’穿‘胸’膛。
夏武雀怎么也想不到,以这厮之前的表现,对上落日弓居然会这么的不堪,这就给‘洞’穿完蛋了吗?突然,一道空间裂纹在他背后无声无息的展开,夏武雀对周遭的感知可谓当世前列,竟也没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变化。
倒是远在他身后的萧远山等看到了,纷纷大叫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只见一只黑‘色’的大手,从‘洞’内探出,轰隆一下就将夏武雀整个人拍的飞了出去。萧远山等看到都惊呼起来。
夏武雀一给打飞,那黑‘色’拳头的主人也就此显形。
他从‘洞’内钻出,身子迎风狂涨的过程里动作不停,凌空追上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夏武雀,又一拳砸出。
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对方的身手又多可怖。
只见那厮挥舞出的拳头都有夏武雀半个身子大小,偏偏他此时身子还未完全成形,因此萧远山等就看到一个正常人大小的黑影却有着离谱巨大的拳头,那场面是那么的怪异,让人观之不适。
而那厮的拳头极快,夏武雀依旧没能躲避,就给那厮再度击中,这一下打出,本在直飞的夏武雀不由自主横飞出去,更让众人吃惊的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夏武雀的落日弓居然脱手!
咔嚓-----身在半空的夏武雀感觉到自己身躯里有无数敌意森森的杀机在‘乱’窜,尤其有一股狰狞恶毒的气息直冲他的识海,而那些外侵的杀机不仅仅在割裂他的身躯,还在束缚他的骨骸。
关节无法动弹,反抗又从何谈起?加上那连续两股猝不及防而至的,简直可以摧毁山峦的巨力,夏武雀才将落日弓脱手。
这时,那被‘洞’穿的归墟神将竟然也没死,相反他还忍耐着金乌的疯狂缠绕,双目赤红的跃起一下就将落日弓抓在手中,紧接着他身子一震,一股强光闪耀,正在发疯的金乌嗖一下就给他震出识海,而这厮身子随即化为团光茧,眨眼功夫便裹着落日弓消失不见。
在落日弓消失的一刻,夏武雀的心中咯噔了下,拼命运动巫力的他不由狂吼一声,内外的三海五轮急剧旋转起来,那些侵入他身躯的外力这才识趣的退出,澎!夏武雀翻身落下山头,落在山脚的地面上惊怒‘交’加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向他再度当头压下。
越是困难越见英雄心志。
从未曾遭遇过这样打击的夏武雀此刻虽然惊怒不定,但心志刚毅的他并不算慌‘乱’,脚下一闪急速后退,对方轰的一拳擦着他的身躯砸在地上,把大地直接砸开了个大窟窿,整个胳膊都陷入了一半。
借对方拔拳的功夫,夏武雀又一阵退,然后稳下脚步,他这才看清楚,偷袭自己的这厮竟然也是之前那神将打扮,不过对方的身高粗壮居然比之前那厮还要粗壮一倍。
都已经快有他记忆里,夸父神在常态时那么可怕。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实力。
夏武雀很明显的感觉出,那厮对自己能构成真正的伤害,这不,他的三海五轮虽然已将外力排出,但那种刮骨搜脉的痛楚却还没从他的感知里消除。
“你是什么人?”夏武雀厉声问。
对方狞笑着看着他,微微一抖肩,身高‘腿’长的家伙只一迈步就来到夏武雀身前不远,二话不说又一脚踢出,夏武雀无奈,只能再闪,对方那比大树还粗的‘腿’带着飓风划过他身侧,便是夏武雀都不由自主的给气流带的翻腾起来,对方身材虽然巨大动作却相当灵敏,脚空拳到,不,这次对方直接是一巴掌‘抽’出,照着人在半空失去平衡的夏武雀就如拍一只蚊虫一样打了过来。
这厮攻击范围太大,夏武雀本要再闪,但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便全神抗衡,迎着对方那巨大的巴掌,反向一拳砸出,轰——毫无疑问夏武雀再度飞了出去,这次他飞出了足有半里远,一下撞在远处山壁上,震的山壁上都裂出道缝隙!
寻常巫者遇到这种局面遭受这样的打击哪里还有命在,萧远山等纵然曾对他有无穷信心,看夏武雀连番落在下风也不禁心慌。
其中萧远山最为多智,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赶紧吩咐手下,去将子弟族裔等带着撤出大壑。他自己则留下观战。
就在他吩咐完之际,忽然感觉到远处有一阵疯狂的巫力‘波’动,以及一声充满不可思议震撼的怒问:“你到底是谁?”
萧远山猛回头,顿时目瞪口呆。
因为他见夏武雀的身躯忽然变得膨胀起来。
“身高臂长算个鸟,你爷爷我能顶天立地!”这声吼是出自正凌空山崖边,四肢张开浑身光芒璀璨的夏武雀的口中。
而之前那声询问则来自本杀气腾腾占尽上风的归墟黑甲神将口中。
不怪那厮惊讶不解,萧远山都想不到,自家的大人居然还有这样的手段,能在大荒的现实中展现出在识海里的本事。
识海幻境生,心海连内外,谷海有底蕴,三海联合幻境外发是为巫术。
这是常识。
在古巫,这都算常识,因为古巫也需要幻化幻境手段来展现巫者的意图。
但萧远山怎么能想到,他的主人居然能将自己的身躯也变化巨大起来呢,只见山崖下的夏武雀整个身躯在光芒里疯狂膨胀,这个过程里天地的巫力自然也在他向他汇聚区。
于是转眼间,夏武雀的头上就有浓郁的云密布,身下也出现剧烈旋转的风。
而他的身躯则在这些风云汇聚的‘精’彩画面里变得格外的高大起来,并一直膨胀到和对方几乎差不多大小才停止下来。
这简直是疯了,这算是巨人之战?不过到底是萧远山啊,不着调就是不着调,眼看自己的主子好像不是没后招,这厮便又轻松起来,居然在想,卧槽,变得这么大,是不是什么地方都很大.然后他还努力去看夏武雀的双‘腿’间。
摊上这等逗比,也不知道是夏武雀的运气还是不是。
不过目前的焦点可不再逗比身上。自目睹夏武雀变得和自己一样巨大后,那归墟神将终于变‘色’,甚至相当的戒备,并怒吼连连:“你到底是谁,雷万钧岂能有这般手段。”
“老子是你爷。”夏武雀回的颇为艺术。
话音刚落,他就冲过来,照着对方当头便是一拳。
对方不敢怠慢,急忙格挡,不想夏武雀这一拳是空,第二下才是真的,只见夏武雀拳收‘腿’出,轰一下便蹬在对方的小腹上,打的对方不由自主弯腰之际,他的拳头才真砸下去,一下,只一下,那厮就给砸的别扭的一个转身抱住了一边的山峦,还啃的满嘴的泥!
15、封山令
这是巨人之战。(..info好看的小说
是两具身高已超过寻常人十倍有余的魁梧天神之间的战斗,其中一人全身铠甲气息诡异,另外一人则肌肉纠健眉目英武,两者一跺脚便地动山摇,一挥手就风起云涌,这种程度的厮杀世间人谁曾看过?
便是萧远山这样见识多广的老精怪都看的目瞪口呆,更不要说那些寻常的雷正家子弟,而比起他们归墟子弟心中的震撼更深,因为他们没想到雷万钧这厮居然也有神将的手段。
更让他们震撼的则是,自己家的神将还落在了下风,要知道这可是他们所知的归墟的底牌,过往无数年间,大荒或有叛逆,归墟使用寻常手段都无法征服之际,只要出这一张牌就行,谁想到,如今这世道已大不一样,连王牌都给人家打了。轰――又一声巨响袭来。
夏武雀直截了当的揪住那厮的脖子,当面一拳砸下,那厮顿时给打的脚步不稳,一个踉跄,背靠上左边的一座山,把山都记忆塌了些许,石块翻滚烟尘弥漫中,夏武雀再一脚踹上。
外人看来,这是两个巨汉在蛮力厮杀,但只有交战彼此才清楚,彼此的每一击都是浓郁巫力的碰撞。
所以,每次碰撞时除了惊天动地的声响外,还有炽热的光芒闪耀。归墟,果然是归墟,一出手就夺了我的落日弓!
夏武雀虽占据上风心中却还是怒火中烧,因为他的落日弓没了!那可是师河伯赠给他的神器,是带他穿越东海来到这大荒的船,失去落日弓是不是意味着他再也无法回去呢?夏武雀怒火中烧的锁着还努力挣扎的对手,咆哮如雷的骂道:“一群卑鄙之徒,老子今日要碎裂归墟!”说着又是阵连环重击,直接将对手打的飞出去好远。
便是铁人,受到这种打击也要崩溃,对方虽然强健,但夏武雀的古巫攻击太过犀利,连续几下后,对方这次虽还能爬起来,却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不过那厮犹在纳闷:“雷万钧,你从哪里学来的手段?”
夏武雀给问烦了,骂道:“金乌!”一招手,之前被他射出后一直在边上观战的金乌连忙飞回他身边。不想他的回答落在对方耳中,有了歧义。对方目瞪口呆的问:“是金乌教你的?这是金乌?”
转念一想,更惊:“金乌残魂如何能这般存在?你这厮居然收服了金乌残魂?”
“有何不可?”夏武雀冷冷的道,不想对方却忽然大笑起来,道:“那又如何,你还不是靠落日弓才有这种机缘,但落日弓已为我归墟所有,那你还有什么办法镇住这金乌,难道你就不怕他的反噬吗?”世间的聪明人总是自信的。充满优越感的聪明人的自信更是非比寻常。
比如这厮,因为对这些世间难知的秘密有很深的了解,于是很快就自作聪明的找出了夏武雀能收服金乌的缘由来,于是对夏武雀的顾忌顿时消散,他大笑道:“想必你这似是而非的神躯手段也是来自落日弓吧,哈哈哈,难怪徒具其表。”
夏武雀就不服了,徒具其表也能把打的这样?天下还有这种都给打的满嘴是泥了还在得瑟的废材?他正要上前撕裂这厮,对方又丢出一句:“既然已经摸清了你的底细,那就休怪本公无情了。.info[]”“.。”
“且拿下你,将你镇入归墟炼狱,还我大荒一个朗朗乾坤!”对方正义感十足的说完后,大手一挥,身边竟嗖一下飞开数道光影来。
紧接着这些光影闪烁间就形成了六尊门户,然后从门户出一涌而出又六尊和这厮一模一样粗壮强大的巫者来。
七尊强敌,除了铠甲颜色之外,居然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这七人分别为黑红橙紫黄白青,一起走来时遮盖远天碾压近土,并肩时之气势无以伦比,便是夏武雀都吓了一大跳,萧远山等干脆就尿了,因为他们知道夏武雀就算能杀的了其中一二,也不可能是对方这么多人的对手。
“简直是不要脸啊!”萧远山咬牙切齿的道。心中不禁悲愤,好不容易脱了金乌残魂的苦海,有了新生,却还是逃不过这厄运。夏武雀一败,他们这些骨干哪里还有活路?对方七人全现身后,呼啦一下便围着夏武雀冲来。
夏武雀想都不想赶紧后退,对方紧追不舍,途中,带头的那黑甲猖狂大笑:“雷万钧,你这厮能逼的我归墟七子尽出也算本事,有种你就自爆,不然被生擒后的滋味可不好受。”
另外有人接口,以同样戏谑的口气道:“我归墟下有无穷炼狱,专治你这等狂妄叛逆,雷万钧你一身本事来之不易,正好下去磨砺磨砺,过个十万年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成就巫神境界。”这句话一出口,对方七个人都齐声狂笑起来。
那副吃定了自己的嘴脸,让夏武雀怒极,但他也很清楚,今天可谓他成就大道以来最大的危机,要是不能破解这局面,只怕真会和对方说的一样,要给对方镇压在囚牢里无数年也不得出。
第一次,应该是生平第一次,夏武雀对敌人产生了极大的忌惮。
果然是归墟,居然有这样超乎他想象的手段,难怪归墟能统治大荒无数代,这等底蕴换做任何一个巫家都是无法抗衡的。
不过好在夏武雀在大荒其实并无牵挂,那雷正部等和他并无血缘,但人之所以是人,便是人性。
夏武雀就算在这种困境,也没有说第一时间就抛弃那些并无血脉的雷正部等巫者,相反他首先想的还是保护好他们,最不济也要让他们安然退出。
所以夏武雀这个时候根本就没和对方争辩或者回击,他急速后退至山口外后,立即下令萧远山等带子弟远遁。
“带他们走,我在这里抵达,能抵达多久是多久,要是不死,有缘再见。”“主人。”
“走吧,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夏武雀怒喝道,随即不再理会萧远山等,整个身躯就如山一样堵在了那里,对那七人傲然道:“若是有罪也是我雷万钧一人之事,你们要杀老子就拿出真本事来!”“这个时候还想保全家族,哈哈哈。”
对方缓缓逼近,七人并肩走到狭窄处,边上的几个直接跃至路边山头上,双足连点,从两侧包围而来。
藏在夏武雀身后的雷正子弟等都吓疯了,无须萧远山再催,纷纷疯狂后撤,他们来时气吞山河,此刻狼狈仓皇,其中甚至有部分家族的子弟,想要拿雷正部的人头换自家的安全,萧远山自然不会客气,连骂带杀,结果导致乱局更乱。
目睹这哭爹喊娘的奔逃场面,对方七人眼中有说不清的快意。
黑甲将从道中行来,狞笑着对夏武雀道:“你以为我们会对那些鼠辈直接出手吗?真是好笑,只需拿下你,再传出令去,自有整个大荒无数家子弟替我等去灭你族裔!让你身在炼狱,千万年不得出,让你断子绝孙,从此再无复起可能,这就是冒犯我归墟的代价,后悔了吗?”七尊巨汉,黑红橙紫黄白青。
一个人不是夏武雀的对手,两个人,三个人,夏武雀就不会胜,尤其是他现在连落日弓都丢了。这就是对方的底气所在。
而对方其实一直也在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堂堂归墟子弟,居然要七人联手,之前还要先出个阴招,才敢来对阵夏武雀,这是何等的可悲。
所以,在外人看来,夏武雀此战虽然必输,但已是英雄,只是这世界,终究是胜利者说了算的,只要夏武雀身死道消,雷正部再给除裔,过个十年谁还会记得这一出豪迈?
七人神思交流心意早定,随着越走越近,身上都散出巫力之光,卷起可怕的飓风,眼看就要出手,并且还是极其不要脸的联手一击。但就在这时,夏武雀双目忽然一闪。
通晓古巫的他,对巫的理解,和巫力的分析超越一切对手。
就在对方联手要战之际,夏武雀忽然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地方。
那就是,对方气势虽强大,巫力极猛,可山口外的世界竟没有受到一丁点的影响,比如他脚下那枚石子竟然动都没动,而几步之外的山口内早已经飞沙走石。这一里一外,竟如两个世界一般。
要是夏武雀一开始没有想到掩护自己的部族撤退,只怕他也不可嫩更有这个的机会发现这种匪夷所思的诡异。但现在。
发现这个不寻常之处后,夏武雀心中一动,立即开启了天目认真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清楚,大壑和外界之间竟有一层虹光分割!
虹光之界的力量竟然渗透到了这里,并且能固定于现实之中?这是怎么回事?能够从虹光之界里直接汲取巫力的夏武雀当然明白,强大的不是区区一片虹光,而是这虹光根本就自成一个世界。既然是一个世界。那么大壑和外界之间,就隔有一界。
而世间有什么巫力,什么巫术能穿透三界攻杀敌人?除非古巫!
心思动处,夏武雀本能的一弹指,清晰可见自己的巫力化为道箭矢般的凝聚存在,瞬间穿过那虹光之界,嗖一下就飞进了大壑。
这时对手已经冲来,迎着夏武雀,七人之力一闪,联合压在黑甲将身上,那厮浑身顿放炫目光辉,一拳就向夏武雀砸来。
但就在对方一拳将出之际,那厮忽然又收手了,对正全神防备的夏武雀冷冷一笑,道:“七个人虐你不算本事,且和你单打,来!”
说话时,那另外六个眼神交汇,随即退出好远,独留黑甲一人站在那里。可夏武雀却瞬间懂了一个更不可思议之处。对方居然不能出大壑!
没错,对方刚刚不是真的要收手,而是他的力量完全打不透这屏障,所以才故作大方引诱自己进去!开启着天目的夏武雀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刚刚感觉到了对方的作势欲击之际,那锁定自己识海的意志是那么的薄弱,薄弱到连区区一个低级巫正都不如,更没有任何的力量。
要说这怎么可能?却是事实,唯一的原因就是,对方冲不破这屏障!
发现这一点的夏武雀,还不是太肯定,于是赶紧验证,当即冷笑道:“现在做好汉?又忘记刚刚被老子打的像条狗一样了?”
按着常理,对方顿时气炸的情况下,反正是单挑,还不赶紧冲来?对方却气的浑身发抖但还在原地,只在那里徒劳叫骂:“不过是试探你的本事底线,还真以为爷不是你对手?”
话虽如此,但他的行为已经出卖了他的心,那厮就是不出界!或者说,出不来!
这么说,归墟神将也有他的弊端?夏武雀不禁狂喜起来,再没有什么,比落在必死之局却发现生机而令人开心的了,但又一个问题涌上心头,自己能出入此界,是因为自己修的古巫,萧远山等又是为何?
还有个问题,大壑要是不修古巫就不得入的话,前人又是怎么进入的呢?心中藏着这个疑惑,夏武雀眉头不禁微皱。
见他若有所思,心中有鬼的几个归墟将都有些急了,正在这时,夏武雀臂上金乌再现,嗖一下向远方飞出,这个时候那些跑的哭爹喊娘的巫者们还没走远,被金乌一召唤,都纷纷回头,见雷万钧和七尊对手对持,居然双方还没开打,不禁晕了。接着,更让他们发晕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雷万钧忽然转身向这里走来,就那么淡定的把后背丢给了对方。这算什么?这算找死吗?
每个人都几乎预感到了下一刻,雷万钧会被背后扑来的对手打的支离破碎的场面了,可是,没有。
“哼!”雷万钧就那样走到他们面前,冷笑一声,先出掌将几个心思诡异的家族长者当场击毙。然后对他们淡然的道:“那些鼠辈无足为虑!”
你丫的落日弓那样的神器都给人抢了,还在这里装逼?大家都傻乎乎的看着他,萧远山等心腹奴仆都不例外,夏武雀接着却装了更大的一个逼来。他忽然回头,天空中出现了一枚巨大的手掌。
那是贯穿夏武雀意志的巫力聚集,正是当时上邪破刑天残魂时的一招的翻版,夏武雀不过学了个形,但他是古巫,哪怕只是形,威力也非同小可,就见天地间风起云涌,那巨掌之上的巫力也越发磅礴。
下一刻,夏武雀厉声道:“尔等鼠辈,以此为界,永不得出!”
令下,那巨掌罩着几乎石化的那位黑甲子弟,当空拍下,轰隆一声巨响,对方给打的当场支离破碎,其余六个见状都疯了,怒吼着冲来,结果,一个个撞在虹光之界,世俗以为的大壑山口,当真又一个个摔了回去,真不得出!
所以子弟们顿时集体僵硬,不敢置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下个瞬间,萧远山带头直接就给夏武雀跪了,卧槽,无论是之前惊天一掌,还是这封山之令,都预示着主子完全就不是个人啊,他们能不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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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奔
他们跪,归墟七子则都气疯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要是夏武雀没有那句话也就算了,那厮分明是看穿奥妙后的装逼,这就好像大家给关进一个笼子里,笼子外有个人路过后,本没他毛事,那厮却恶心巴拉的对着空气宣布:“让他们出不来!”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七个人中,受重击的那厮艰难的爬起来后,看着自己面前七零八落的几个兄弟,咬碎了牙,刚要叫骂,结果夏武雀又扬起了手,刚刚才给抽的不行的这厮顿时紧张了,赶紧抬头看天,准备防御,怎么想到的到世间还有那么贱的人,夏武雀这一招居然是假的,就是逗他玩。
目睹这一切的萧远山,此刻虽然心神震撼也不由失笑,至于没心没肺的金乌干脆就笑瘫了。
“你去陪他们玩玩吧,不进山口就可,在山外随便打,你也去。”夏武雀忽然下令。
金乌没什么复杂的心思,主人说去就去咯,立即飞去停在山口外,对着里面就是阵狂吐,它吐的当然是真火,对方虽然了得,但面对金乌这种异类的攻击,还是要谨慎的,自然连滚带爬的闪避。
他们也不是没回手,但所有的攻击只能到山口内就没了,根本伤不到金乌分毫。
发现这一点的金乌自然狂喜,谁都喜欢自己打人对方却不能打到自己,这就玩的疯狂了。
比它多点心思的萧远山也是夏武雀指派出击的人选之一。
他落在后面,上来时还有点忐忑,因为目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理解,可看看金乌能这样,他也就起了试探的勇气,于是他也出手,他实力一般,纵然出手也不会对对方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可对方打不到他是真。
这就好像有个小孩子没事就对你丢石子,自己却怎么也打不到他,石子再小,打了总痛,而不能回击也很伤心。这是种无耻的撩拨。
对归墟七子来说,这种撩拨更甚金乌的攻击,简直就是羞辱。七个人顿时给气的浑身发抖。
而这种情形落在雷正部等一众巫者们眼中则又是另外一种感受。大人竟然能有这样的本领号令天地封存山脉!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看看,对方那鸟样?就好像一群给关在笼子里的大马猴!几个年轻人受不了这种游戏的诱惑了,壮胆请示夏武雀:“大人,让我们也去试试吧。[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能和夏武雀对话的,当然是雷正部的嫡系子弟,夏武雀也有心看看,非古巫的巫者去攻击对方,会不会有效。
得到他许可的几个年轻人这就兴高采烈的冲去,其中一人对黑甲骂道:“蠢货吃爷爷一矛。”随即鼓舞起全身巫力,将手中长矛掷出。夏武雀凝神细看,用的还是天目。
见那长矛嗖一下飞出,虹光之界对其并无阻拦时,夏武雀也不由纳闷了,他本以为平凡巫者不可破界,这又是怎么回事。这时又一个年轻人对着里面砸出一矛。
夏武雀嗖一下附身过去,近距离仔细观察,见那长矛破空时,虹光之界就好像一个气泡,长矛过去,气泡内凹,等到极限就露出一个洞,但这洞虽然空了,可它的四壁还是浑圆连接的。这样也行?难道说这界只针对那归墟七子,禁锢着他们?
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归墟子弟自设屏障?哪有这样的道理?萧远山毕竟不是一般人,这个时候也看出了真相。
他不至于没趣的去揭穿夏武雀的装逼,但也忍不住开始分析,比起夏武雀,他的思维是另外一个角度的,吃过金乌残魂大亏的人,想起自己当年的些遭遇,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莫非归墟七子只在这界内可以发威的原因,是因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界面其实是因为归墟七子而生的。不对。要是那样,这七子只需向前,界也会向前。那么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地方无可选择。应该是,某种存在决定着七子的活动范围!
他想到这一点就想和主人说,又怕冒犯了主人,这厮却忘记了,他的意识里有夏武雀的烙印,他所想夏武雀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
现在,夏武雀和他靠的这么近,自然能洞悉他这些想法。
要脸的主子洞悉手下想法后,也不禁老脸微红,干,被看穿了哦。
算了算了,夏武雀咬咬牙,比起面子,落日弓更重要,现在已经知道对手的弱项,就要主动利用,而归墟后续还会有什么手段他还不得知,因此夏武雀尴尬之后脑子立即乱转。不久就做出了决定。
他对萧远山道:“收拾他们不是最重要的,你们先率众驻扎于这山口吧。”“主人你要去哪里吗?”
夏武雀只关照他,看顾好子弟,不要让人进入山口,也不必挑衅过甚,至于他自己,则要闭关些日子。闭关。萧远山眨眨眼,好吧。
这时他脑海里又收到一条命令,夏武雀悄悄对他道:“我这几日要悄悄前往穷桑内部一探,你且率众安扎,要是发现哪日,这归墟神将能杀出山口,能抵达就抵达,不能抵达便逃。”“。”萧远山顿时晕了,这是什么意思。
但转念一想,主人说的虽然现实,却不是没道理,要是这些家伙能出来的话,主人又不在,他们自然挡不住,挡不住不逃干嘛?至于为何不现在就逃,现在逃的再远,只要对方得势,最终还是逃不了,与其如此还不如静待变化。所谓变化,自然是夏武雀一人去努力。
想明白这一点后,萧远山不禁惭愧,对夏武雀道:“主人,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夏武雀哈哈一笑,心想你有这份心也不枉我耗费精力让你再生大荒,口中则道:“不必谦虚,之前诸多事上你们已经很努力了。”
他们主仆在那里交流,金乌还在边上玩的疯狂,忽然这厮觉得脖子一紧,回头一看,是夏武雀揪住它道:“回来。”
拎鸡似的把金乌往胳膊上一拍,再将身形一抖,浑身光彩四溢,转瞬就恢复了正常形态。然后他就这么回去了。
归墟七子见他带人后退,更急,这些家伙也不是没有心眼,这便怒吼道:“鼠辈,落日弓都不要了?”“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只知道吹嘘的狂徒,丢了神器都不敢要。”
正玩激将呢,夏武雀忽回头,手中幻化一弓,怒吼道:“谁说落日弓不在本公手中!之前不过是引你们上当而已。”
话音一落,金乌立即给射了出去,穿过那屏障,轰一下就化为一大片烈火贴地烧去,包着七个巨汉一顿乱缠。子弟们等看的欢声雷动。
大家都以为是真。但萧远山等却知道,落日弓是真的没了,这不过是夏武雀幻化出的假弓罢了。
对方看到落日弓先一惊,再给金乌一烧却知道了真相,不禁纷纷不屑,大骂夏武雀打肿脸充胖子之类。可和他们的话比较起来,那些巫家子弟自然信夏武雀要多过对手,此时发现落日弓还在族巫手中,这些家伙自然士气更旺。
于是双方大骂,一方理直气壮人多势众,一方也就七个,还给“关在笼子里”,加上夏武雀无耻的淡定眼神做辅攻,导致归墟七子说到最后,反而把自己肚皮气炸,怒的恨不得当场喷血。
他们这群家伙就没见过夏武雀这种手段狠辣,做人还能这么无耻无度的家伙。立场不同,结论当然不同。
同样洞悉真相的萧远山却已经佩服夏武雀的这些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
经过这些花招后,雷正部等这无数的子弟哪个还会再对夏武雀生出动摇之心?其中的一些不稳定因素也在之前的撤退中给彻底抹去,现在的巫者们已经是真正的万众一心,依萧远山想来,现在就算对方能破界而出,这些陷入狂热崇拜的家伙也不会再逃,说不定还能杀对方一个灰头土脸,因为这毕竟有数万巫者,蚁多咬的死象!
想到这些,萧远山不由一笑,回头看向自己家的主人,见夏武雀正走帐内,他连忙追去,纷纷左右,大人闭关几日,不可打搅。
随着夏武雀的闭关,大壑山口外的阵营渐渐安静了下去,他们不开口,已经给伤透自尊的归墟七子自然也不会主动找虐,七个人面面相觑一番后,明白夏武雀暂时肯定不会再来,他们只好灰溜溜的向山内走去,同时心想,对方就算玩尽花招,事实毕竟是事实,除非对方再不打大壑的主意,但这可能吗?
“不可能!对方一定还有什么阴谋诡计!”黑甲的归墟神将吃夏武雀的亏最大,他坚定的道。“说不可能,那么那厮到底会怎么做?”有人问。还有人疑惑着:“对方到底怎么看穿我们的手段的?”“我怎么知道?”黑甲将没好气的道。
“还是去和长老汇报吧,我们这样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好在这次实际上是那厮吃了个亏,落日弓都被我们夺来了。”
想到这个结果,归墟七子本郁闷的心顿时活泛起来,都笑了,道:“正是,今日夺他弓,明日夺他命,后日灭他族!总要出这口气的。”
他们在商谈之际,一个黑影悄悄的离开了雷正部的营地,沿着大壑的外围,向西北狂奔去,月光下照耀出这个年轻人的面庞,熟悉他的人能毫不犹豫的说出他的名字――萧莫图――穷桑部落族巫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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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巫侯仆
南荒的雪已开始消融,北国却依旧万里冰封。(..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凛冽的呼啸寒风中,有一队全是精壮巫者的彪悍人马在疾驰。
他们正是穿过大泽出现在中土的夏家子弟,一杆灵旗的指引下,南荒儿郎的兵锋直指向石者山。
半个月了,离开家乡已经半个月了,从跨出大泽的一刻起,夏家上下对周围的环境就充满了警惕,然而途中并没有遭遇任何的对手,相反他们还增加了不少的战力。这些战力来自相柳。巫侯仆!逆天弑神的伟大巫侯相柳留下的精锐。
他们在白族势大的情况下依旧能占据大泽故土,使得的敌人不得寸进便足够说明他们的实力,而当夏家在白族的沉默关注中撞入大泽后,他们却换了另外一种态度,那就是热情的欢迎!
原因无他,这是夏家的子弟,这是相柳大人去后唯一一家出兵北上,为相柳完成和西海盟誓的南荒部落,更何况,夏家武雀还是相柳巫侯最后的弟子!
所以,无论从感情上,还是目的性上,双方都是一致的。
而让夏家都想不到的则是,这些神秘的相柳仆役,在遇到他们后,竟都摆出一副仆役的姿态。
需知道,夏家再强也不过是大巫家族,他们再无助,也曾是南荒顶尖存在巫侯大人的跟随。
面对夏横山的受宠若惊,巫侯仆们却很坚持,他们笑言,一直在等,夏家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而鉴于巫侯大人和武雀的关系,因此他们将视夏家为主。
“我族从立志北上的一刻,就算接过了巫侯大人的衣钵了吗?”
时至今日,夏家上下都对此有些不敢置信,确实啊,他们过去太弱小了,弱小到梦想都很现实,但穿梭于他们身边的那些面色冷峻而神态忠诚的二百余强者们,却在时刻提醒他们,没错,他们正在守护着他们,一如过去守护着巫侯一样。离乡越来越远,队伍越来越壮,敌人却为何还不出现?到了石者山下时,一切水落石出。
居然还有三百之众的巫侯仆正在围杀石者敦薨两山的北地巫者!
原来这就是夏家北上时前途无敌的原因,他们已经出发了!山下,双方正在对持。
那些浑身漆黑的本地土著人数二千余,另外一拨却只三百,从气势上和个人实力上来说,巫侯仆都占据上风,但毕竟人少。他们厮杀该已有数日之久,因而巫侯仆这边已隐隐现出强撸之末的迹象。但就在这时,夏家到了!
在看到这队精壮人马汹涌杀来的时候,对方便有些慌乱,整个阵营都开始收缩,与其相反的是巫侯仆这边却气势大盛。轰!
一人跃出,发出的可怕巫力波动中,石者山下的一片森林直接被夷为了平地,在众目睽睽中,完成这辉煌一击的一位壮年巫者,狞笑着将面前的敌人头颅摘下,再狠狠掷出,人头几乎不转,笔直的砸进一群浑身漆黑似碳的敌人之中,再度引起阵骚扰。
“好厉害!”夏横山咋舌道,但自忖此刻的自己已经不比对方差。
“那是我们家的阿辰,巫侯生前最喜欢他。”在夏巫正身边的一个巫侯仆道,提及巫侯时眼中有一丝藏不住的缅怀。
说话时候,那个叫阿辰的男子又一声狂吼,一马当先的再度冲入了对手营阵里,一阵乱杀,对方连出数个好手围追堵截,阿辰才不得不退出,但他吸引敌人的时候,另外一拨族巫仆却再度大开杀戒,那十多个汉子个人实力虽不如他,联手却也非同凡响,顿时又将对手杀的丢盔弃甲死伤许多。.info[]双方一进一退,也就眨眼功夫,两边便又再度分开。借这个机会向前逼近的夏家的子弟们站住了脚。他们停在战场的侧翼,和巫侯仆的阵营形成犄角之势。
身处两大强敌夹角中的对手们不由后退,夏横山跃马出阵,扬声问那位阿辰道:“阿辰,这些便是石者山的巫者吗?”“不止,敦薨山的也来了。”“这么说,中土已经知道我们北上的消息了?”
“哈哈,如今天下谁还不知道,南荒有夏家?”阿辰开心的一笑,夏横山身上强硬的气质让他欣赏至极,所以这桀骜之徒的态度才如此客气。
而夏横山为他一言所激,也大笑起来,道:“既然如此,就让我辈名震中土吧,全族战巫!”“在!”夏横野带头喝道。
这数千条嗓子一起炸起,就仿佛平地卷起的雷霆,震的阿辰都有些色变,下一刻,夏横山一挥大手:“灭尽北贼,杀!”竟然是说打就打。
他话音才落,那数千夏家子弟就一起发力,策动胯下的角马轰轰轰的向前冲来。角马是灵兽,这段时间来于夏家子弟们朝夕相处,早通晓主人心意,而夏家上下因为古巫的缘由,心神相通,所以这数千人只瞬间做出的动作就如一人一般。整齐,便可集结全力。彪悍,便能震动敌胆。而实力,则能决定胜败。
更何况夏家上下阵内还有一个来历莫测的宋覡,他好像无所不知,在他的安排下,五百人策马紧随夏巫正向前,其余骑马巫者则在两翼包抄,而那步战的三千子弟则成为一个厚实的方阵,厚重无比的包裹着夏巫正的五百骑兵一起向前压迫。从对面看来。
夏家在族长的一声令下后,整个阵型就流水样的散出,化为一只巨大的螃蟹,两翼骑兵自然是蟹钳,而步战巫者们手中的长矛则是这只狰狞铁蟹的钢爪。
这数千同心协力的巫者战意一起,识海连横巫力凝聚,瞬间形成道摧枯拉朽的杀气,人未至,杀气已至,直冲对方的阵容。
对方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虽然通晓围猎的手段,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巫者组阵的架势?还没接触,就已经人心大乱,有胆大的还要向前更多人的却不由自主的后退,结果前后拥堵乱的仿佛篝火上的沸水。
这便是他们最无抵抗力的一刻,目睹此局夏巫正才不会放过,再一声暴喝。阿辰等巫侯仆便看到无数晶莹的流星从夏家阵内扬起。那是凝聚了巫力脱手飞出的战矛!步战巫者有三千,战矛就是三千。
如今的夏家和他们所属的巫者们都修古巫,几乎人人是凡俗巫正的实力,这一发力,区区石者敦薨两山的敌人哪里防御的住,轰——强光裂阵,战矛如雨,嗖嗖嗖!那光芒璀璨如流星的战矛脱手破空即坠落,去的快落的更快,本在慌乱中的敌人顿时惨叫连连,被淹没在暴雨里的他们,等巫力光芒闪尽时,阿辰发现,那里竟多了片战矛的森严,而大地已为之血染!
只这一击,对手就丧失了八成战力!且这丧失,是彻底的丧失。
便是见多识广如巫侯仆的阿辰他们,目睹夏家发威也不禁瞠目结舌,扪心自问自家遇到这样不要脸的狂暴打法,也未必活的下去。但夏家的底牌还没有出够。
就在对手崩溃的刹那,从夏巫正怀里又闪出道白光,那白光迎风就长,等落地已经变成一只比寻常人还高一倍的魁梧巨---猴!
这畜生青面獠牙屁股红,一根尾巴如旗杆,手中居然还拽着根黑黢黢的战矛。
澎!畜生落地后弹起,几乎是追着之前战矛暴雨的尾迹撞进了对方阵中。
对方此时能活下来的,都是之前在急速后退好不容易闪开夏家覆盖攻击的强者,但还没等他们喘息,那白色巨猴就冲了过来,只见那怪兽口中一连串粗口,各种器官各家娘的乱搭配着,手中也不停,被他当为柴火棍的战矛乱舞中,之前曾追的阿辰都有些狼狈的几个石者巫者,只要给打中,就凌空飞出出去。
“那什么玩意?”阿辰觉得自己简直是土鳖,夏家还养怪兽?怎么调教的呢。
可惜他身边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泼猴入阵浑身钢毛乱竖,来来回回各种乱戳,终于遇到了个对手,阿辰认得那是敦薨山的魏家大巫。
那厮身材魁梧,巫术不凡,曾和阿辰打的差点两败俱伤。
而这厮早急红了眼,子弟是家族的未来,只夏家刚刚一击,就让他家内半数的年轻子弟毙命,一代人的培养不容易,作为大巫家族遭遇到这种情况,便等于平白浪费了十数年的光阴和资源,算起来可谓天文数字,他怎能不急。恰恰阿猎撞到他面前,这厮当然要死战。
只见他一声暴叫,忽然低头闪过阿猎的攻击,一瞬间就钻进阿猎的内围,对着阿猎的小腹处便一矛刺出。
此时的魏家大巫已经运起全部的力气,皮肤黝黑的他这时竟然全身泛起红光,背后那条蜈蚣一样的祖灵也已经附体,让他的胳膊上多了如许的猩红倒刺,可以想象,阿猎要是给这厮刺中,搞不好就会洞穿。可就在人人担忧之际,阿猎却嗖一下跳了起来。
没错,畜生在原地靠两条短腿发力,哦,它可能是怕腿短力气不够,因此这厮还加了条尾巴,三者点地,阿猎的身躯就呼一下飞起躲开埋头沉身前刺的敌人,还顺便越过了对方的头顶。但这还不算什么。
因为阿猎身在半空时候,整个身躯突然凭空缩小成原先摸样,由一个庞大的狰狞怪兽又变回了一只萌宠!
扑空的魏大巫第一时间就收力,并将手中战矛疯狂横扫。
然而畜生已经缩小,那战矛威力再大也只扫过空气,可畜生在半空时回头刺出的一矛魏大巫却不曾躲过,他刚转身,半条胳膊带着战矛正拉扯身躯,洞开躯干,下落时的阿猎一矛刺来,本是要刺向他的后背,结果阴差阳错竟对上了他袒露的心海。古巫力之刺!
识海幻境中是一条黑蛇如电向前,五轮催发无尽力量,配上狌狌天赋异禀的敏捷,逮到机会的阿猎本能的把前刺中的手臂微微一转,那根电光火石间射出的战矛就如一条毒蛇,嗖一下便没入了对手的心海之中!
“.。”习惯性把视线凝聚巨兽身躯范围的魏大巫,在长矛入体的一刻才看到自己身前的那只小白毛。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恢复原态的阿猎。猴子.猴子会变身,还有超过一半巫正的实力?
那巫力究竟藏有什么样的奥义,为何能轻易破开大巫的防护?
“****!”阿猎眨眨眼,木有戳死哦,还是戳死了却不倒呢,看个毛,肯定又当爷是只猴子!
于是畜生这就给自己的假设再度羞辱的发飙了,然后畜生便跳了过来,握紧小拳头照着目瞪口呆中的大巫鼻梁一拳,顺势还抓住战矛的长杆,短腿则踏在对方心口上,用力一蹬。整个身躯便凌空翻回,等他落地,魏大巫的心口也终于彪出了一道可怖的血柱,和这浓郁不息的血柱相比,他那只流血的鼻子已经不值一提。因为这是一位巫者心海破碎后,巫力散乱的现象。
堂堂一大巫,一位阿辰这个级别的巫侯仆都要苦战半天的强者,居然给夏家的一只宠物两个跟头一拳一矛便击败?阿辰简直不服了!
至于夏家一至,就摧枯拉朽的把他们鏖战几天的对手击垮,这也让阿辰有些觉得郁闷。
巫侯仆内早已经有共识,那就是追随愿意为巫侯复仇的夏家。但他们也有他们的骄傲,尤其阿辰这样的强者。
在他看来,夏家值得尊重,但就实力而言,夏家之前毕竟也只是区区巫正家族,和他们的地位相比较完全可以用天上地下来形容,在重新组建的南荒统治阶层序列里,夏家要是离开巫侯仆的帮助肯定不行。
因此他有些自视甚高的意思,这也就是他为何率领铁杆兄弟们先北上的原因,他想杀出阵威风来给夏家看看,如此一来,以后夏家就会对他们更为重视,结果却让他觉得迷茫。
区区巫正家.数千只巫正,一窝的大巫,还有只疯狗般的泼猴。
这种实力哪里需要他们巫侯仆帮助,阿辰觉得夏家只靠自己的实力都能一路打到中土去,除非遇到数十倍人马围剿或者中土虞侯亲自出手。就在他纠结之际。
夏家已经完成了对对手的彻底包围,将残留的数十个敌人压迫在了石者山下的一处山崖角落里,他们前面是浩浩荡荡的敌人,后面是无路可走的山崖,落在这个境地的一群土著终于崩溃了。有些人在嚎啕大哭,有的人呆若木鸡。
今日这一战,对他们来说可谓灭顶,在场有两个大巫家族三个巫正家族,都是石者敦薨两山的强悍存在,然而战到现在他们精锐皆亡,失去了他们的保护,他们的家族也将会被除名。
都是巫者,换做谁遇到这样的处境也会伤心,然而这些家伙都是自找。
这是南荒西海和中土间的战斗,他们只区区一点实力也敢参与,不是嫌自己死的快是什么,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要不是他们贪婪功劳和泼天的奖励,又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对这种敌人,夏家当然不会容情。
但就在夏巫正准备下令将他们尽数灭除时,阿辰却阻拦了他。“夏大巫,还请稍等。”
阿辰的态度现在已经和寻常巫侯仆对夏巫正的态度没什么两样的,他再纠结也只是心理落差导致罢了,又不是本性里直接想和夏家对着干,要是那样的话,无须夏家动手,巫侯仆里的一些长者就会除掉他的。
他的意见很简单,放这些家伙回去,让他们和附近的家族狗咬狗去,总好过灭了他们,使得附近的敌人轻易就能夺取这些家伙的基业,结果变强,而且这样一来,那些家伙短时间内就无暇来打搅自己。夏横山闻言却不由笑了,摇头道:“不。”
!
18、妖兽逞凶
三日后。[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阿辰无语的频频回头,看向身后那处处火光的营地。
夏家真是很啊,灭人家主力不提,还要去抢一拨,最后还把人家的灵旗卷走,原来当日夏巫正拒绝他的意见理由很简单,敌人要杀光,辎重要补充,数千人在敌意森森的地盘上吃喝拉撒是个大问题,不如以战养战来得快。至于那些石者,敦薨山的其他部落,敢来,打灭就是。而后路怎么办?
夏家此战哪里有后路可言,成,联合西海纵横中土,何须担心后路?败,那就埋骨他乡,总算对得起巫侯曾经的青睐。“所谓英雄天生,我不如。”阿辰至今是彻底服气了。
夏家起点虽低,心胸却广,那种骨子里的豪迈气度实在让人心折,无怪乎多少年了多少家族,唯有夏家能成为巫侯大人看重的特殊一员。阿猎就蹲在阿辰的肩膀上。
人和人是有缘分的,比如这些巫侯仆和夏家子弟们现在已经亲如一家。人和畜生也是有猿粪的,比如阿猎和阿辰。
阿猎就喜欢阿辰身上的味道,于是宠物背主,跃上阿辰的肩头把他当坐骑,赖着就不走了。
阿辰已经抗着这畜生好几天了,开始是被逼的,饶是他狗胆包天,当年还敢和巫侯耍赖,但肩膀上做着只能随时变身的怪胎,总要有点担心,不过后来他就和阿猎相谈甚欢了。
两个家伙的人生观基本相近,那就是除了夏家子弟,现在多群巫侯仆,然后天下皆****。“吃。”阿猎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骨头塞阿辰嘴里。阿辰也不嫌弃,大嚼特嚼,骨头渣都咽了下去。
因为阿猎修古巫,又在秘境里得到金狌的锤炼,所以身体已近无杂质,体液清香气味迷人,这样的灵兽哪怕是在上古时代,都会是强者们争相拥有的宝贝,对低级巫者来说,灵兽的血液骨骸乃至一毛一发都可谓大补。
所以阿辰的不嫌弃,没人取笑,相反还有很多的巫侯仆都非常的羡慕他。
可惜阿猎只看中阿辰一个,至于原因,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就因为夏巫正的一句话,他对阿辰道:“你的气概颇像我儿武雀。”
夏武雀!这个在南荒久不曾出现依旧使人口口相传的名字,年轻一代的翘楚,夏家崛起的根源,巫侯最后的弟子,巫侯仆们的第一效忠对象,养的宠物都能打的任族巫丢盔弃甲的英雄好汉!
阿辰因此而骄傲,并立志要替夏武雀做到他现在无法做到的事。那就是保护好夏巫正,和夏族。又几日过去。越发深入中土的夏族终于再次遇到了敌人。这次,是来自单狐山一脉的巫者部落联盟。三万之众!
数十家族的精锐联合足有三万之众横在了夏家意欲洞穿中原的前进道路上。打过去,夏家由此至脱扈山之间将无敌,打不过去。
至于夏家为何要前往脱扈山,理由则很简单,宋覡已经破算出师河伯的位置,至于宋覡为何能知道,听覡公的就是,覡公无所不知。就包括敌人的这次联合他都能感知得到。
据说在上古,灵气充裕巫覡并存时,大覡就有这样的能力,能预知前程,在那个年代,一些覡的地位就如宋覡在夏族的地位一样超然,只是上邪和昆仑的压力下,古巫没落覡也随之没落了而已。但现在的夏,已经有个古巫强族的气派。[..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单狐山部落之首,是石虎家族。
这里再北上就是北狄封四海的地盘了,狄族多怪姓,单狐山的石虎部落就是代表之一,严格说起来,他们正是北狄石虎族的分支。
和南方几百里外的石者山那些浑身漆黑的家伙相比,这些石虎部落的巫者身材更魁梧,皮肤泛白,毛发则呈金,看上去就是一群大猩猩。
阿猎一看就激动哇,畜生以为遇到亲人了,没等夏巫正吩咐,它就窜下阿辰的肩膀跃到了前面。
此时,对方三万之众分三个方向呈一个扇面阻拦在夏家面前。
因为夏家来时候的位置,他们还在调整之中,人上一万就无边无际,但要看在哪里,比如在这辽阔的,百里一风土人俗的中土大地上,连天都显得低,这三万人也不过是雄伟高山下的一片白色的草丛。当然,夏家更小了。
肤色泛黄的夏族子弟,此刻已离家千里,在这陌生土地上遭遇强敌,就算他们骄傲自信也不得不先收缩阵型,于是八千子弟在宋覡的指挥下渐渐收拢成一个圆。双方在彼此的预期里对持。
而双方都不知道,就在他们东北数百里外,有一群巫者正走出大山,正向这里而来。
“师公大人,您真的要向那边?”付林涛口中的师公当然是师河伯这家伙了。随着时间的过去,和亲近的产生。
付林涛现在已经不怎么怕师河伯了,当然尊敬不改,只是这师公大人平时实在也太那个。
这不,这厮现在就将几个付家内斗失败的罪人作为奴仆使用,如何使用?他用山林里的高杆长木做了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两杆在左右,中间有三短横加一靠背,再蒙上兽皮,师河伯躺在上面,四个奴仆抬着他走!
没办法啊,不是爷爱装逼,作为水族,在路上走路实在是累!
师河伯就因为这个破理由,便创造出了上位者工具之一,穿山过河不需动的神器——所谓滑竿。现在他正带着收服的脱扈山部落向西。
其实他本来是要向东的,去东夷多好,但他接到了江共的消息——夏族已经北上,老夫和那厮打去,你且护卫他们洞穿中土,让虞万里这老狗丢个大人!
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知道姐夫没死,夏家北上,这就激动了。
反正伤已好,便是遇到虞万里他都能逃,其余存在皆不是他的对手,于是,他这就大胆的出山,来杀个回马枪!
听付林涛询问,师河伯摇摇头,很是失望,这小儿果然格局小,要是武雀那厮的话,哪里要自己说,只怕自己还要拦住他别闹的太过分。
他冷声道:“废话真多!你不是要见见那些英雄儿郎吗?我就带你去看看,但你可别丢了老夫的脸。”付林涛不禁面红耳赤。
作为困苦半生的土鳖,他跑遍脱扈山已经很不容易,但西去千里地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以想象了。不过他又不由心动。
因为师河伯在山坳里为他疗伤时,为故弄玄虚,就将夏武雀等大战族巫的景象和他宣传了一遍,洗脑之后付林涛就疯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巫正家族,还有这样的豪杰子弟!同是巫正家族的他看到这样的场面当然会生出追赶野心,师河伯便利用他这一点,帮助他先从脱扈山山霸开始起步,但还没等付林涛继续扩张,师河伯就收到了江共的传讯。
于是师河伯就和他说:“咱们要干就干票大点,夏武雀敢和族巫斗算什么,咱们要和巫侯斗,有本公保护你,保证没有问题。”..
付林涛开始不怕,走走越来越怕,但已经回不了头,只好不停在师公这里寻安慰。
他们在交流,那些被师河伯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巫者们哪里敢废话,只有付战巫一副理所当然,在老来得志的付战巫心中,师河伯就是天,他家这支既然因师河伯辉煌,那么因师河伯死去也所谓,反正他的仇人就是那些家人,而那些家人都已经完蛋的完蛋,低头的低头,他此生最大的梦想已经完成。
何况师河伯还私下告知他,就算万一风向不对,他也定会把付林涛带走。既然这样,付战巫还怕个毛!
于是,这队人心忐忑或者坚定,领袖奇葩或者二逼的队伍,便在虞万里无暇看顾的中土大地上,一路西来。滋!阿猎火了,这群猩猩居然敢对自己张牙舞爪?轰!
畜生五轮急转中,汲取来庞大的巫力将身躯突兀变的高大无比。当他的形象一变,对面人人都傻了。
吃过阿猎亏的敦薨山巫者早死的死伤的伤,怎么也跑不到夏家前面,因而这里的人无人知道阿猎的本领。换谁见畜生变身,一下变得几十倍大都要吓一跳。
而且,就好像小狗,小时候总很好看,但一长大到巨型体格时,便会狰狞了。阿猎就是这样的。
缩小了很萌的逗比宠,在变身后,那浓缩的五官一扩张,便是青面獠牙,那瘦弱的胳膊一粗壮就成铁壁,连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变化后都变得比熊兽的利爪更可怕,那五根指甲呈现尖锥状,闪着锋利寒光,给抓上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何况这畜生还能口吐人言。
阿猎提着迷毂战矛,横刀立马的站在三万敌人面前,咆哮如雷:“****!”“吃粑粑的****!”
“你!”它指着最前面一个身材格外壮的大汉骂道:“大****!”那可是石虎族的族巫啊。
石虎天宏领袖本族,在中土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征伐半生,终于将单狐山一线十余山的势力收服,以他族巫实力来说这也是件非凡了得的功绩。
可想而知,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当众给一只畜生羞辱,会何等的愤怒。当然了,既是领袖自不缺手下。
且外围表现要比亲信表现更热情,尤其是最近三年才被他征服的边春山脉的边春大巫。
无须石虎天宏发声,边春大巫就冲向前,指着夏家喝道:“鼠辈无胆,就靠一只野兽出战?还是说你们夏家无人,族长便是只畜生!”特么的.善媚之徒往往牙尖口利。阿猎口才果然不如他很多啊。
夏巫正摇摇头,正要回嘴,阿猎已经发飙了,骂我主人的爹也就算了,还敢骂爷是畜生,爷是狌狌,狌狌知道不?“狗!”阿猎怒极,低头对这厮大喝一声。他的意思,你是狗!
畜生当年吼的旋龟大丑尿崩,今天发力果然也不同凡响。尤其是,它已经受过前辈系统性的培训。对于古巫奥义,和运用理解都已有质的进步。于是就见那大巫猛然一愣,然后眼神都散了。
畜生开口的瞬间,边春家的大巫只觉得一股说不清的力量直接忽视了双方的距离,直撞他的眉心识海。
等他听到那声“狗”的时候,他识海猛的一震,天晓得怎么就被侵入,且侵入的竟然真是一只狰狞大狗!这是幻境外置,直破识海的妙术。不懂古巫就难以防备。
尤其是不是目标就无法体会,比如外人只看到边春大巫浑身一抖,但谁也不知道边春大巫脑子里面已经窜入一条狗!还是只疯狗!
贯穿了阿猎愤怒意志的疯狗,一进对方的识海就破口大叫:“汪汪汪!”阿猎当然也在同时大吼:“汪汪汪!”可怜石虎天宏已经要疯了。
夏家好大名声,据说豪杰辈出,他私下里为夏家的举止也认为确实不愧他们的名望,但立场不同只有对敌。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遇到夏家的第一战竟是这么个荒唐情况。先是畜生会变身,然后畜生来骂街,接着畜生学狗叫!
这算什么和什么?等等.石虎天宏惊骇转头,因为他看到随着那畜生的狗叫声,边春大巫竟突然双手抱头鬼叫起来:“你给我出去,给我出去!”
边春家的大巫,既是大巫实力也不是很弱,石虎天宏自忖要击败他也需要好几手,但这几手里绝对没有隔空狗叫这一招,偏偏有效?现在就是白痴也看出边春大巫的不对来,因为他现在面色惨白双手抱头,接着竟不顾尊严的扭头后跑,路上把自己的子弟撞飞起来人都不停。“哈!”阿猎很得意,和爷斗!
对此,也是初次见识的巫侯仆们也都很费解,大家面面相觑,最感到后怕的还是阿辰,那畜生整天在他耳朵边上叽叽喳喳,要是那畜生万一发威,他可就.而边春大巫的落败已经在对方阵营里引起了一阵恐慌。人都是这样的,对未知充满了担忧。
如果边春大巫是被夏家的子弟堂堂正正击败,哪怕是被秒杀,他们都不会这么恐慌,可阿猎的招数他们实在看不懂啊,便是石虎天宏的心里都因此有些觉得发毛,他愣愣的看着阿猎,不由自主去问夏巫正:“这到底是什么妖兽?”
卧槽.你才是妖兽,你全家是妖兽,阿猎自尊心可是很强的,当即暴怒的冲了过去,抡起手中的战矛对着石虎天宏劈头就抽。
不能否认它此刻气概惊天,竟然视三万对手如草芥就这么孤单的冲阵去了,加上之前那一出诡异,其他人都没敢胡乱出手,只有石虎天宏躲不过,不得不咬着牙抬起手来招架。阿猎现在身高体壮,古巫之力澎湃不休。
石虎天宏虽然身架非凡,但和此时的阿猎比,个头也不过才到它的胸口。
阿猎浑身蛮力加巫力一起,轮着宋覡准备送给夏武雀的迷毂战矛,就好像老子在教训儿子一样,举着柳条对着小辈劈头盖脸就打。
石虎天宏怒吼着,挡住第一下,便觉得胳膊发疼,第二下又来,接着是第三下,阿猎的敏捷不因身材变化而减弱,这几下抽出频率之快仿佛连环不绝,且一下比一下重,石虎天宏心慌意乱之下只能抵一下退一步。
首领一退,身后的马仔自然跟着闪避,不然怎么办,难道他们堵住族巫的退路任由族巫给只妖兽乱抽吗。不想阿猎虽然怒,但不是一根筋。
抽了不过五六下就忽然换了手段,只见畜生再一下劈出,石虎天宏习惯性的急忙再抬臂,然而阿猎这一下是假的,一挡落空后石虎天宏的胳膊便不由自主的甩起好高,他刚觉得不好,胸口已经被印上一只大脚。“傻!”阿猎一脚踹出,道:“逼!”
石虎天宏虽是族巫,但和阿猎比起纯粹的蛮力的话还是不够看的,何况此时阿猎的脚都有他的躯干大,这厮给一脚踢中整个人当即倒飞出去,轰的一下摔出老远,肉体上的疼痛并不致命,但这颜面实在是丢了个干净。
等他爬起来,见阿猎犹在那里拳打脚踢,把自己的子弟们打的鬼哭狼嚎。
石虎天宏终于动了真怒,他从刚刚的接触中感觉到,这畜生本身的实力也就一般,因此,挨打之后他反而有了信心,就见这厮不做声的运起巫力,忽然一脚踹在地上,整个人腾空如箭一样射出,准心正对阿猎的心口。这一来一去,不过眨眼间。
后面的夏家子弟们就见那石虎天宏先飞出去,再浑身闪耀白芒,气势凌厉的杀回,他们有心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再看阿猎——卧槽.不知道见好就收的畜生正玩的起劲,忽然感觉到危机袭来,畜生就是畜生,为活命才不在乎颜面,只见受惊的阿猎当即鬼叫一声,在半空就抱住了脑袋,与此同时浑身巫力还一散一收,嗖!
于是,大家就看到气势汹汹石虎天宏,在杀出必杀一击时,却和还原为原态,毛茸茸的小阿猎插身而过,整个人完全收不住的一路向前,结果竟孤身冲到了夏家阵前不远,还收不住脚!
蓄力太久再打空的话就是这点不好啊,遇到这种古怪事,南荒诸位哪里会客气,数名好手当即冲了过去,可怜石虎天宏才站稳脚跟,面前就多出了五六张狰狞可怖的南蛮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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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谁敢阻拦我辈
带头的正是夏武雀的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呜——夏巫正抡起斗大的拳头,对着石虎天宏的鼻梁便重击过去。
此时石虎天宏因已运起巫力,所以浑身防护,但夏巫正既看准了时机,自不会只用蛮力,大家就见夏巫正背后那只祖灵已经耀眼无比,连带半个身躯都似在燃烧,至于那挥舞出的铁拳就好像烈火里烧融的巨斧。
除了夏巫正之外,他左侧还有一起抢上的阿辰,右侧则是他的弟弟夏横野。
横山横野,星辰璀璨!
三大主力一起出手,其中夏巫正本身的实力还并不弱对方多少。
这三人一动,石虎族的子弟们都喧哗尖叫起来,有人要上前,阿猎却如只搅屎棍一般,只在他们阵前人‘腿’中‘乱’窜,寻常人遇到只陌生的猫狗在胯下钻,都要惊惧,何况这厮之前那番秀的余威犹在,结果便是石虎族距离最近的全给阿猎阻拦住了,而外围冲来的一批又离的略远。
于是就这短暂的瞬间。
现场只听到噼噼啪啪一阵‘乱’响,完全是拳拳见血的节奏。
石虎天宏这堂堂中土大族的族巫,竟给夏家出来的三个围殴的鼻塌嘴歪,至于巫力?夏家兄弟的古巫之力,一入他身躯就带着主人的意志,本能的钻进目标的三海之中,内伤一起,气息紊‘乱’,石虎天宏便是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种狂殴下入定提神吧。
但这厮不愧是族巫。
自己本身不行了,急中生智,匆忙间大喝一声:“祖灵助我!”
轰——盘于对方阵内的灵旗上瞬间腾出一只浑身雪白,体型如豹,额头还有三道横纹的巨兽来,那巨兽一出便仰头大叫:“嗡------兮!”
石虎天宏的背后图腾这便闪耀生辉,跃出一只体格小了大半石虎祖灵来,对着夏巫正等一阵‘乱’抓,猝不及防之下,夏巫正等只好闪避后退,一旦出动祖灵就是生死之战了,虽然他们已是古巫,但多年的思维习惯还是让他们本能的选择了闪避,再招呼自己的祖灵出来格杀。
石虎天宏借这个机会急忙回头,丧家之犬般的要窜回自己的阵营内去。
得到他感应的巨兽也在这时向他冲来,意图护卫住它,但就在这时,人群下白光一闪,阿猎嗖一下便窜到了石虎家的祖灵背上。
对祖灵这种奇葩存在,阿猎毫无畏惧可言。
本‘性’里就爱撕裂虎豹的它,遇到这种对手反而欢乐。
于是石虎族全族上下都晕了。
难道说这猴子其实就是夏家的祖灵?不然他怎么参合到祖灵之战来呢,但不对啊,因为此时,小黑已经冲出了灵旗,迎着石虎天宏祈出的祖灵分身,兜头就是一鞭‘抽’下。
它是蛇状祖灵。
这些日来,汲取多少古巫之力,早已不是当年。
便是族巫图腾这样级别的对手,它也已经毫不畏惧,不止如此,他还能在搏杀中占据上风,这不,它一鞭子‘抽’出,石虎天宏便浑身巨疼,比起古巫之力直接侵入身躯,这种通过祖灵感受反‘射’到他识海内的疼痛更为可怖。
人们就看到逃跑中的石虎天宏忽然一脚落歪,整个人倒在地上跌的浑身是泥。
而此时,阿猎已经和他家祖灵打的不可开‘交’。
不,是阿猎欺负对方欺负的没完没了。
他坐在对方背上,抓一把‘毛’就拔起,挖一块‘肉’就丢出。
祖灵是魂体的存在,每一次受创都是触及灵魂的,只疼的那只巨大的走兽惨叫连连,扑的一下就落了地上满地打滚起来。
一族巫,一族巫图腾,一族巫家族的祖灵,遇到夏家之后,尽数落在下风满地打滚的现象惊呆了所有的对手。
这一刻再没有人怀疑夏家这好大的名声,和中土虞侯对他们的特别关照是不是合适了。
如果这样的家族生在中土的话,只怕真的能横扫整个天下,而他们现在已经来了。
无数巫者的心中已经开始发寒。
夏家子弟们却在听他们巫正自责。夏巫正正在骂:“糊涂了!区区祖灵又不是打不得!”
已隐隐知道夏家秘密的阿辰等巫侯仆听了还是有点不适应,祖灵也是区区祖灵?但这时夏巫正已经冲了出去,运起古巫之力,识海里猛然站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双手持着丈八战矛,恶狠狠的向他面前大地上一条为蛇绞杀中的巨兽身上刺去。.info
现实中的夏巫正此刻浑身燃烧不休。
粗壮的大手上下一起紧握战矛高举过头,双眼赤红,眉心咽喉心海谷海以及底轮生辉,兼带他全身的经脉骨骸都透出一股不是此世的力量气息。
“死吧!”
一步跨出后,夏巫正怒吼着将高举过头的燃烧战矛凶狠的扎下,战矛轰的一声狠狠的透过力量同源的小黑的躯体,瞬间冲入惊恐僵硬的图腾分身之中。
矛尖透体钉入大地的一刻,磅礴且无可防御的力量便横逸出去,几乎一刹那间就沿着敌族图腾分身的巫体间隙走过,再将它们扩大,然后炸开,于是第二声巨响传遍全场。
所有巫者们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夏家的领袖,一声虎吼后,直接一矛就将石虎家族巫的祖灵分身钉死当场化为了一地的流光!
图腾被破的一刻,刚刚撑起来的石虎天宏不由大叫一声,口吐鲜血再度摔倒在地,而为阿猎死死缠住的他家祖灵,则也发出一声无法抑制的痛楚惨叫,不顾一切的嗖一下就窜回了自己家的灵旗内躲了起来。
宋覡看到这局势,知道时机到了,那只枯瘦的老手向前一挥,轻轻的说了声:“只灭石虎部,夺其祖灵旗!”
早已经心‘潮’澎湃一心要参战的夏家,和附庸的七姓子弟得令后,夏武东一马当先喝了声:“杀尽石虎!”
八千南荒子弟这便轰然涌出。
三千余骑兵从左右,就仿佛两把锐利的尖刀,根本不在于更外围的敌人,眼中只有石虎一族的冲了过去,人马过处,两道粗壮血痕染上大地。
中路的步战巫者们速度虽慢,但气势更厚。
他们先是一阵战矛破空,然后齐齐冲出,一步,两步,三步,第一二列的子弟开始加速,风一样略过落下长矛组成的森林,向对方的更后方杀去。
这些都是巫正级,古巫手。
尤其是夏家子弟,虽然年轻却格外彪悍,一群人的心意相通,一人格挡一人出手,几乎没有停滞就把战矛森林后的残余‘乱’敌又扫了大片。
这时,三四五列的步战巫者已经赶到,人过战矛之林时,出手拔起兵刃,再向前不过三步,便又特么的掷了出去。
“打透他们,打透打透!”
“掷!”
“杀!”
“掷!”
没有任何的停滞,没有人任何的阻碍,只几个呼吸间,石虎族的子弟们,那足有近百步厚的阵容便给夏家一举杀破,落了胆的对手们现在全闪在了夏家杀出的血路两侧,还在不停的后退,这导致道路越发的宽敞。
宽敞到人们能看到千疮百孔的血染大地中央,正站着几个魁梧的汉子,其中一人脚踏的俘虏正是他们家的族巫石虎天宏。
现在,夏家主力基本上已在对方阵后,夏巫正等十数个则在原地,双方之间相隔一条百步的血路,彼此两侧则是因为退让闪避而变的雄厚了许多的三万敌巫。
换做石虎天宏还能指挥各族的话,这正是灭杀夏巫正的良机。
他只需死死阻拦住夏家主力,再派高手围杀夏巫正等,夏家再强也当覆灭当场,因为双方的兵力对比毕竟差距太大。
然而,蛇无头还怎么打。
石虎天宏都给人拿下了,其他各族往日里本就各自不服,现在看对手这么强硬,谁愿意为族巫都给人拿住的石虎家卖命呢?
人心瞬间纷‘乱’。
看着这局势夏横山心中有说不出的豪情,三万敌又如何,一鼓即破!
“哈哈哈!”夏巫正长啸一声,低头看着眼神涣散的石虎天宏,不屑的问:“族巫?”
石虎天宏图腾涣散的一刻,魂魄遭受重创,脑子早成浆糊,‘迷’糊里听到夏巫正问他,这厮居然还‘舔’着脸答应了声,夏横山喝道:“绑了。”
身后的子弟立即从他脚下将石虎天宏拽起来,用绳子反剪双臂捆绑好,这时宋覡走出来,默默的掏出一枚草‘药’之类的玩意,轻轻向石虎天宏的识海一拍,石虎天宏顿觉一阵清凉,脑子瞬间清晰起来。
一看自己落在这样的下场,不由羞怒‘欲’狂,拼命挣扎着大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们杀了!”
但是谁动?不是他家的现在不会听他的,他家的心腹则投鼠忌器中。
见手下不动,石虎天宏直接疯了,嘶吼连连:“你们蠢了吗,家族第一,石虎天冲!”
“大兄.”对面人群里,一个相貌相似的汉子含泪看着他。
石虎天宏喝道:“从此你为族长,杀了他们和我这个罪人!”
石虎天冲还没有说话,夏横山却鼓起掌来,道:“壮哉,本以为中土没有男儿!”
.人人侧目看着他,双方说话间,夏家主力已经再度返回,不过这次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夏家子弟便也没有再杀,他们于数万人之间的血路齐步走回,人人器宇轩昂,目不斜视,他们手中战矛如林,臂膀肌‘肉’如铁,就好像一把巨斧,劈出时天崩地裂,收回时寂静无声,直接把无数敌人当草芥。
中土的这些巫者们往日里虽有厮杀,但这般集结还是头一次,这种阵仗自然也是头一次见,按着他们的想法三万人一起上什么强人扛得住?结果却是如此,其中落差导致他们心中震‘荡’,对夏家已经生出恐惧之心。
现在再见夏家这股气冲云霄的气势,这些人不由自主又退几步,把路让的更宽.
石虎天宏看到这架势,知道再打也只能是自取其辱,便不再蹦跶,他看向夏家的领袖,苦涩的一笑道:“阶下囚算什么男儿。”
“敢死无惧就是好汉。你要是求饶,我倒要做了你。”
夏横山说着一摆手。
夏家知道石虎天宏心志已颓,也不屑小家子气的还拿着他,这便听从巫正的命令挥手将对方绳索拉断,把他推了出去。
骑兵正在轰轰的圈马回头,步兵正分两列从他身边走过。
站在这钢铁洪流中的石虎天宏默立半响,终于忍不住问夏巫正:“你既不杀我,又要如何?”
“家族崛起不易,你我又非生死大仇,不想再和你纠缠,你回去吧。”
“.。”石虎天宏做梦想不到他会放了自己。
不禁问:“你就不担心.。”
话说一半,便住嘴心中暗骂自己蠢,对方能克制祖灵,又有这种骁勇部族,便是放了自己,一时半会间,本族也没什么胆气去对方再战的。
他在自惭,夏巫正已经笑了起来,道:“一次就当不打不相‘交’,再战则是不死不休,夏家的目的是去迎回本族恩人西海师河伯大人,而不是屠杀中土巫者同道,所以你我为敌为友只在一念之间,石虎族巫你三思就是。”
为敌为友只在一念之间,家族覆灭也在一念之间吧。
石虎天宏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响,忽然一躬身,对夏巫正道:“夏家好气魄,我一时冒进丢了这个大一个人,也算能和虞侯‘交’代了,既如此,贵族请吧,石虎家绝不再向贵族出一矛一斧!”
这厮其实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要不是夏家那只逗比妖兽忽然缩小,他怎么也不至于脑残的窜出这么远来,然后落这样的下场。
人嘛,一旦脱离险境后,总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他自然也就忽略了图腾被破的一幕。
听的出他话中意思的夏巫正呵呵一笑,此时有点示弱,对方就要反水,所以夏巫正一笑之后便直截了当的道:“你真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冒进才落败的?”
“.卧槽。”
这是嘴贱一时爽,全族火葬场了吗?石虎天宏的脸瞬间绿了,心想完了,自己不识好歹非要说些场面话,结果对方又要改主意了。。
夏巫正已经下令:“全族!”
轰!马顿足,人顿矛。
大地如同战鼓被擂响,夏家的队列瞬间杀气冲天起。
对面的巫者们无不赶紧戒备。
夏家却没有进攻,夏巫正淡淡的看着石虎天宏,问:“你能扛得住几名巫正联手?”
“.。”石虎天宏哪里说的出话来。
“算你强,五百够吗?”夏巫正问,随即手一挥:“武东,你部出五百巫正级祖灵。”
呜——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身后左侧的大阵里忽然涌出一片祖灵来!
祖灵都是论只来卖的,现在居然论斤了!五百祖灵,当真是五百巫正级祖灵的分身,这五百祖灵尽是小黑那样的黑‘色’盘蛇,一出现在半空天都黑了大半,五百祖灵就在队列上方盘旋‘交’错,而对面都是识货的,一看到这五百祖灵相互间居然还有寻常灵物的那种‘交’颈嬉闹状,顿时就‘尿’了。
因为这表示,这五百子弟是心神俱一的。
也就是说,五百人如一人,只要机会允许,他们能全力指挥自己的祖灵齐心协力杀向一个!
遇到这样的对手,族巫?族巫肯定死!
石虎天宏是大家的目标,当场石化,夏巫正既要立威,自然不会轻易罢休,便又问对方:“巫正不够看的话,大巫要几个才能对付你?十个行不行?算了,来五十个吧。”
夏横野身后的一众横列,正是小辈子弟们的分列带头人,人人有古巫中巫正,现在大巫的实力。
闻声立即也催动祖灵。
这些大巫有许多不是夏家的,而是其余七姓的。
但并不影响他们呼唤出的祖灵之间那种水‘乳’‘交’融。
五十大巫级的祖灵是什么概念?
是组团可以打的巫公都不得不跑路的绝对‘精’锐搭配。
这些人的祖灵一出,那些晚辈的祖灵们都难以压制了,干脆呼啦一下全部涌现。
好吧,天全黑了。
因为这半边天,是近三千的巫正和大巫祖灵正在盘旋。
他们就好像有一片巨大的乌云,盘踞在三千巫者队列的正上方,天地间因此风起云涌巫力‘乱’撞,这些上古畜生则在他们主人的授意下,忽而嬉闹,忽而分散,忽而组队前冲,忽而凌霄飞跃忽而又俯冲压下。
外族的那些巫家祖灵们嗅到庞大的敌人的气息,吓的谁都不敢龇牙,灵旗都猥琐的紧紧包裹住了旗杆,别说风,扯都扯不动它们。
受祖灵影响,那些巫者更是不堪,他们本身已在恐惧,现在魂体都在战栗。
完全可以说,夏家要是此刻要杀人,他们都没有什么反抗的心思!
石虎天宏呆呆的站在夏巫正面前不远处,仰望这片狰狞的祖灵之云,喃喃的道:“你们,你们这么多.”
“多吗?”既然吓人就要吓到死。
夏巫正淡淡的道:“我们还有几个,和他们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石虎天宏脑子已经不太好使了,他看到夏巫正等大约十来个明显是巫者领袖,祖灵并没有出现后,忽然变‘色’道:“难道你们都已经是族巫了?”
他本身是族巫不错,但族巫可不是满大街能找到的货‘色’。
要不然,他怎么可统领三万人,压制一切不服?
而现在.
夏巫正哈哈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手又一指,他这次指的是站在一边的一群巫者。
那是他们夏家的战友,巫侯仆。
夏家祖灵尽出的时候,这些巫侯仆们的感受也是如遭雷击,当然他们不会感到恐惧,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南荒巫者,夏家对他们又无敌意,但震撼还是有的,需知道巫侯在时,巫侯的直属力量都未必有夏家这么强!
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阿辰仿佛只阿婆一样在心中呐喊,难道他们才是巫侯真正的心腹吗?和他相比,人家石虎天宏没这么多宫心计,只会一板一眼的问:“他们才都是族巫?”
阿辰险些一头撞死,五百族巫都能打昆仑了好吧,你这****还真自恋啊。夏巫正也笑了,道:“不,他们只不过是群身份特殊的大巫而已。”
“身份?”
“不错。”夏巫正正‘色’起来:“世人皆知,我南荒相柳巫侯重伤上邪后破界成神,这些子弟,就是相柳巫侯遗世之仆!是我南荒的脊梁!如今我辈在巫侯感召下齐心协力北伐中土,只为完成大人意愿,联合西海救回河伯,并要顺便问问虞侯,同是巫侯,他为何要对我家大人暗下杀手!你们,还要阻拦我们吗,你们还敢阻拦我们吗?”
说到最后巫正已经须发皆张声‘色’俱厉,他喝道:“让开!”
随即大步向东,他的子弟们跟随而上,站在路中的石虎天宏仿佛行尸走‘肉’一样僵在那里,任由夏家子弟们从身边神态轻蔑又骄傲的走过,这时远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杀!”
20、质问
所有人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从远山中走来一队穿着土鳖,气势土鳖的人马。人数少的可怜,也就数百人。
虽然都是精壮,但在场的一看就知道,这些只是些巫正都算不上的低级战巫。
如果说这个队伍有一个亮点的话,那就是那位躺在一个古怪抬杠上的中年男人,那声杀正是他喊的。
石虎家族的子弟们直接捂住了脸,这是自己家的援兵吗。
他们以为这些家伙也是受虞侯命令前来助战的中土巫者,这些人不禁想,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杀,给爷冲过去,把这些土鳖全部杀光!把他们的女人全部抢过来,把他们的儿子全部阉掉!”“冲啊!”
所有人都石化了,当然,夏家子弟们眼中闪过的是惊喜,石虎等族眼中闪过的则是更大的尴尬。
有这么说话的吗,没看到这里的局势?成千上万强者都不能阻拦夏家强巫,你们算个屁,这些人正在琢磨,让他们几乎晕倒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厮一声冲之后,那群土鳖当真不知死活的加速冲来。来真的哦!紧接着更让人晕倒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个给抬着的家伙,正在屁颠屁颠的得瑟,不想身下的几个人因为跑动起来肩膀没把稳,于是长杠歪了,而长杠一歪,躺在上面的家伙当然也就歪了。
“卧槽。”那厮咒骂一声翻身落下,几百名子弟顿时慌了,似乎那厮地位极高,见他落地,几百个正在前进的精壮,立即停下脚步一起要去扶他,于是那阵容就成了沸水,喧哗声里还听到那厮在大义凛然的喊:“不要管我,给我冲啊。”
就算才给打的一塌糊涂,石虎家的子弟们也忍不住爆笑起来。夏家子弟们也笑了。
双方快四万人马一起放声大笑的场面,自然惹的那厮恼怒万分,那厮当即一跃而起,突然便悬于半空,指着这里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杀才,还敢笑老夫?”四万人的声音,竟被他一人的怒吼压制!有些能力不足的子弟,甚至觉得头一晕。
现场,当即寂静一片,石虎等族的子弟无不面面相觑,心想这是哪位大人,扮猪吃老虎来着,正在他们诧异之际,身边突然响起一阵整齐的声音。轰!这是人下马,矛顿地的声音。
以夏巫正为首的夏家领袖们,竟都翻身下马,向那位神经兮兮的强者弯腰致敬,而他们家的子弟们则用手里战矛整齐的砸地,发出砰砰砰砰的声音,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密集成一条声,当频率达到最高峰时候,八千子弟齐声高喝:“南荒儿郎恭迎浪沙城主!”“是师河伯!”石虎天宏不敢置信的看着远方。
师河伯哈哈大笑,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刚刚还在数里之外,下一刻众人面前的空间一阵波动,他便凭空出现,走到近前的师河伯,哈哈大笑着扶起夏巫正等,顺便对目瞪口呆的石虎天宏挤挤眼,忽然丢出一句:“小样,想逮我?你当爷是个兔子吗?切!”
这哪里是在问责,分明是在撒娇,石虎天宏无法适应这等风格的对话,可惜不敢回嘴,只能继续僵硬在那里。为他解围的是阿猎,阿猎道:“****。txt全集下载.80txt”石虎天宏等顿时尿了,夏家的妖兽居然敢骂师河伯。
不想师河伯很有风度,你骂我我就骂,绝不拿本事压你。
于是众人就见师河伯立即去揪住阿猎,骂道:“你才****!”“你,傻!”阿猎身子悬空,小腿蹬踏间jj颤抖不休。师河伯伸手指便弹,同时骂:“弄死你。”“卧槽。”给提着头皮的阿猎小脸一白,赶紧去捂。
结果师河伯弹jj是假,忽抬手捏着阿猎的咪咪头一揪,不等阿猎花容失色的惨叫,便一抖腕把阿猎砸了出去。
他是什么能力?只见道白光仿佛闪电,一下就飞出了很远很远,仿佛给射到天上一般,但那白光回来的也快,阿猎在半空已经运起巫力变成妖兽,给袭胸的畜生暴吼一声,凌空扑来,一双爪子对着师河伯的下身就去。
有人问,他凌空扑下,如何知道他是对人家下身去的,当然是眼神啦,阿猎那双铜铃大眼无视一切,只看一个地方,这等生猛的攻击师河伯都紧张,连忙大叫:“逗你玩的,你特么还当真啊。”夏巫正看不下去了,喝道:“阿猎!”
嗖,阿猎又变得很小,呼一下跳在了阿辰的肩头,委屈的对师河伯吐了口口水,揉揉胸,不吭声了。
赢了一局的师河伯这才心满意足,去和夏巫正说正经事。消息虽然传来,但当事人亲口告知才是最真实的真相。不仅仅夏家,就是石虎天宏等都在洗耳恭听。师河伯告知了他们。
他和相柳北上,拜会虞侯的当晚,虞侯联合其他几个强者一起出手,这一切的幕后指使就是昆仑。
虽然早知道这背后是昆仑的指使,但当真的听到,夏家上下还是心中一沉,那可是治世的昆仑,有无数年威严。“为什么?”
师河伯欲言又止,人群里响起一个声音,宋覡缓步走出,道:“因为武雀。”大家都.师河伯则身躯狂震,跳起来道:“当真是因为武雀?”“是。”“为何?”“因为古巫。”
“怪不得,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儿太过生猛,竟修的古巫,是你教的?”宋覡一笑:“我哪里来这样的本事,不过有人有。”“谁?”
“阿猎。”宋覡一句话说完,周围人齐齐看向阿猎,阿猎不明所以,左右回看半响,忽然怒了,猛站起,一双腿踏在阿辰肩头,可惜太短,那摸样就好像骑在阿辰脖子上一样,这畜生不以为丑相反威风凛凛,瞪着周围的熟人们,口中大骂:“汪!”师河伯信了才怪,道:“怎么可能是这畜生。”
随即瞪着宋覡,毫不客气的沉下脸来,一字一句的道:“老匹夫,不要以为你是夏家老人,老子就不会打你,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道说道。”强者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一瞬间,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熟悉师河伯的夏家子弟们顿时收声,夏巫正在一边想劝也不敢,不怪师河伯发怒,他失去了自己的挚友,还落的这样的狼狈,若不问出真相,他也就不是师河伯了。可宋覡在他的威严下依旧云淡风轻。
他只是眼神迷茫的看向苍穹,似乎那蓝天之后有无尽的秘密。
过了许久,才回头对师河伯道:“事已至此,也不瞒你,武雀的一身本事确实来自阿猎,不过阿猎却是得了人的授意。这畜生自己还浑浑噩噩。”“谁的授意?”师河伯是在逼问,现场气氛越发紧张。
宋覡却哈哈一笑,道:“师河伯,你这厮有没有脑子,周遭有无数中土巫者,你难道还没吃够虞万里那小儿的苦头?”
此言一出,石虎等族子弟哗然,虞万里在这老人口中只是小儿一个?他到底是谁?
师河伯却当真偃旗息鼓,愤愤的道:“好,这里不说,但你要和我说。”宋覡叹了口气,挥挥手:“走吧。”“去哪里?”问话的还是师河伯。
夏巫正等则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宋覡,子弟们此次北上就是为找师河伯,现在师河伯找到了,但看宋覡的意思好像还要前进?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去战昆仑吗?众人在猜测时,宋覡手指着东方道:“向那里,去迎武雀。”夏巫正顿时一惊:“武雀在东.东夷?”宋覡似笑非笑,道:“算是吧。”说着他就向前走去。
夏家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后,只好跟上,师河伯则愣了半响,嗖一下窜到宋覡身边,恶狠狠的道:“我今天就跟着你。”
被师河伯带来的一群土鳖正在各种晕,眼看夏家军马开拔,付林涛连忙带人闪避在一边,师河伯忽然对他们招手:“这中土你们也难待下去了,随我们走吧。”付林涛是巴不得,生怕他反悔,赶紧跟上。
石虎天宏等数万巫者则还站在原地,战?勇气早就消散,他们现在已经觉得脑子不够用,作为高层的石虎天宏毕竟是族巫,也曾听说许多秘闻,他虽然不知道多少,但从宋覡刚刚那段话里,已经嗅出惊天的味道。
这时,默默前进的夏家军马忽又分开,露出一个老者,正是那来历神秘的宋覡,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起的他,站在那里的气势竟似和这世间格格不入,闪烁的双眼幽不见底,仿佛刻满天外的星辰。他上下打量一番石虎天宏后,又看向周围。这一眼,便看尽了三万人。
石虎等族子弟站在他的视线中,就仿佛袒露了一切的婴孩,竟然感觉自己在这个老人的眼中无任何的秘密可言。这太奇怪,也太让人恐惧了。尤其越是境界深厚,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石虎天宏撑了许久,这许久是他自己的感觉,其实不过瞬间,他便撑不住了,颤声开口道:“前辈,您到底是谁?什么境界?”宋覡淡淡的一笑:“跟着虞万里,是没有出路的。”“.。”
“想,便随夏家去战,不想,就困守原地继续沉沦吧。”宋覡说完,转身就走。
石虎天宏愣在那里许久许久,直到夏家的人马都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下他还愣在那里,而在冷风里僵直站着他的额头竟布满汗珠。谁都不敢打搅他,谁也都在深思。
那老人随口一句,竟似藏着最古老的巫术奥义,这些子弟们面对深奥,越觉浅薄,只能仰望然后饥渴的追寻他们都不知道为何要去追寻的内在。这种茫然,令人沮丧又欲罢不能。石虎天宏首当其冲,已经想的要头破额裂。当晚。夏家在付林涛家族所在的脱扈山驻扎。
阿猎自告奋勇出去狩猎,这二货也不想想就算他现在很牛逼,难道能供给近万人吃喝不成?夏横山等随它漫山遍野去乱窜,却不管,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当然是问宋覡,到底怎么回事。
夏横山等于是宋覡一手带大,从他幼年时就在宋覡的帮助下成长,所谓亦师亦父。也正因为这种关系,他才比一般人更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夏武雀成才之前,宋覡就是一个虽然睿智却很普通的老人罢了,但现在印象已经天翻地覆。
他眼都不转的看着宋覡,好像面前的篝火一闪,覡公就会消失不见,师河伯则继续守着宋覡,就在他身边贴身坐着。既无外人,宋覡这就开口。
招摇山之狌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但师河伯还不知道。
当他听说夏武雀的古巫是来自招摇山秘境里时,彻底色变,不解的道:“世间竟真有秘境?”“人有幻境,世有秘境,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藏在其中的存在是什么。”
“阿猎。”宋覡笑道,不过他随即又道:“一个和阿猎一样的妖兽,一头修炼无数年的金狌。”
“武雀怎么找的到的它的?”这其实是两个问题,夏武雀不找到秘境,就找不到金狌,但秘境这种东西对师河伯都只是传说,夏武雀又有什么本事,难道真是误打误撞吗。
“他收养的阿猎是那妖兽的后代,有阿猎的帮助,武雀才得到了那尊妖兽的认可。”“然后呢?”“然后武雀就得到了古巫术呗。”
“一头妖兽会修炼,懂古巫,还藏在秘境中,偏偏还能让夏武雀找到,世间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宋覡,我记得那阿猎好像也是你逮给武雀的吧,你要说就给老夫说透,不要耍什么花招。”师河伯显然是不好忽悠的。但宋覡面对他的威胁依旧一点压力都没有。
相反,宋覡竟冷笑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师河伯突然变脸,厉声道:“我耍花招?倒是人皆说你义薄云天,可你出卖挚友相柳,出卖你姐夫江共,只为博红颜一笑,又算什么花招?”
此言才出,师河伯就面色大变,周遭的夏家子弟们则如给雷劈了一道,人人目瞪口呆。这太不可思议了,师河伯竟是出卖巫侯和西海王的内奸?夏巫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吃惊的看着师河伯,喃喃的道:“覡公此言当真?”
师河伯脸色已经铁青,过往俊秀飘逸的男儿,现在仿佛化身为了厉鬼,猛然起身,瞪着宋覡一字一句的道:“老狗,你敢污蔑我?”
宋覡无视他的威胁,伸出手拿起根树枝拨了下面前的篝火,直接道:“你要知道真相也可,我这就告诉你,那秘境中的妖兽,来历确实非凡,正如阿猎和武雀的关系一样,但凡妖兽都有他的主人,他的主人就是,羿!”“你胡扯!”
“天外一日,世间五百年。世间一日,秘境可千载。巫神的追随者在秘境里存活至今难道很稀奇吗?如今上邪已经被你的挚友重创,少说也要休养月余,放在这世间就是一万五千年!这么长的时间,你说武雀会成长为什么样子?”“你。你到底是谁?”
“老夫?你这娘炮当真要追问老夫的来历?那我就告诉你。”宋覡说着,将手中树枝往篝火里轻轻一捅。
轰——众人面前立即爆出团耀眼的火光,那火光撒出凝聚为幕,渐渐显露出一个人影来。
!
21、见男人就射
这人身形伟岸笑容和蔼,眉宇开阔鼻梁如山。(..info无弹窗广告)正是已破天而去的相柳巫侯。
相柳一出现,便对宋覡道:“六百年如一梦,幸亏还有你在。”宋覡收敛起狂态,道:“一切都是定数。”
随即回头对师河伯冷笑着道:“你不过是巫公至上境,却还不是巫侯,岂知你老友我的手段!”“你.。”
“巫侯是我,我便是巫侯,当年他将一缕分魂寄于我身,一缕分魂放于莲花,如今莲花谢而主躯去,我便是唯一的巫侯。你以为呢?”
宋覡居然是巫侯的一缕分魂?夏巫正等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师河伯则愤怒不已:“你既是相柳老儿的分魂岂能不知道我的为人,却在这里信口雌黄!”
“便是没有当时的景象,我且问你,以我之能都被重伤你却能逃脱?你既逃脱,为何不赶紧去往江共处,却还在这盘踞,直到夏家北上!但区区夏家就算现在再强,难道强的过西海大军吗?”
宋覡的言语如刀,师河伯面孔抽搐,顿足道:“他们主攻相柳,我能如何?我前些日重伤才好,这才出山就是为去往西海,算了算了,一言难尽,你既是相柳分魂就仔细想想当时景象。”
说完师河伯恼怒的一挥手,顺口骂了句:“莫非脑子进水了。”不想宋覡大怒:“你还敢嘴硬。”
说话时,那火光上的相柳忽然散开,显露出一幕厮杀场面,正是他和师河伯去拜见虞万里的那夜,只见暗黑天幕下两人并肩站着,一人是相柳,一人是师河伯,那地方好像是龙首山。两人站在月下,声音传来。
相柳在说:“武雀小儿似已被神器选为主人了,只是敖广平这厮手段毒辣,就怕武雀扛不住他的折磨,心气一泄,本该是好的机缘却成杀身之祸。”
“既为落日弓选上,敖广平又能如何,倒是被选上也未必是福,昆仑大军可不是吃素的,那可比东海凶狠更甚。”说话是师河伯。
众人都在目不转睛看着,夏巫正却多了个心眼,偷偷撇了下身边,见师河伯双眉微皱,似有话要说,这时画面里的相柳豪爽的大笑道:“你这口气,似乎还是很忌惮那位啊,所谓美人恩重,当年西王母放了你一马,就让你不舍至今?那东夷女又算什么?”“少胡扯。”“如何是胡扯,哼。”“你什么意思?”
“今日虞万里看似和气,其实杀机隐隐,你难道看不出吗?”
“有这事?”师河伯纳闷极了,但众人都看到,画面里的他放在身侧的拳头已经握紧,就在相柳点头之际,师河伯突然一拳打出,口中暴喝道:“那你就死吧!”
轰-----附近大地翻滚,数条矫健的黑影翻出,在相柳跌出去的一刻,齐齐向他杀去,师河伯则在原地吐了口血,然后恶狠狠的骂道:“既知我欠了西王母的人情,还要信我!”
“师河伯你哪里来这么多废话,还不速去查探夏家的奥秘。”说话的一人正围着相柳砍杀,看样貌大家都不熟悉,但付林涛等都叫了起来:“虞侯!”画面戛然而止,火光之幕一闪即逝。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师河伯,在那里张口结舌的道:“这,这,我没有这样干过。”
夏巫正二话不说就提起战矛站在了宋覡面前,他一动夏家上下都本能的围了上来,在人群中的宋覡淡淡的道:“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今日不留你,且看你怎么去和你姐夫交代。”师河伯怒极,大骂:“你定不是相柳分魂!”说着就要扑上去。.info[]
宋覡手腕一抖,夏巫正等人手中的长矛便脱手横空,上千战矛组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枪阵悬浮在师河伯面前,其上黑色火焰盘旋不休,其中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力量。夏巫正能感觉的出来这手段的分量。
师河伯也不由色变,连退数步,不敢置信的道:“相柳老儿的蛇枪术?”
“人在当面,还敢狡辩!老夫虽是分魂却记得当时的一切,师河伯你当真要和我决裂到底吗?”
宋覡说着忽然跃起在半空,整个人身上闪出片流光,下一刻,当光芒退散,相柳巫侯便再现当世。
目睹他破天弑神之姿的夏家上下,纷纷喊了起来:“巫侯大人!”相柳微微颔首,依旧凝目看着师河伯。
这种剧变下,付林涛等中土之士都不禁石化,不知道何去何从,而师河伯则面如死灰,他喃喃的道:“一定出问题了,一定哪里出了问题,老夫不是这种人,老夫不是.。”
“师河伯大人,你的意思,那巫景是作假的?天下有谁能幻化出巫景!”说话的是夏横山。之前火光上的流光画面,再现当时的一切。这是种巫术。唯有亲历才能展现。
而这种巫术绝不是幻像,因为它只能根植于真实的记忆。
其实从画面结束的一刻起,众人就知道,师河伯再不是过去的师河伯,彼此间已是敌非友,只是过去的情分还在,所以众人都还有些犹豫,然而这厮面对真相还在反复狡辩做戏,就让人不齿了。夏横山的话似最后一根稻草。
打的师河伯身子都摇摇欲坠,他咬牙道:“放屁,简直是放屁!宋覡,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这般污蔑我!”“给我杀了这厮!”相柳巫侯暴怒。
挥手间,巨大的枪阵呼啸而去,师河伯急退,同时幻化出一幕水盾阻拦,但夏家其他子弟,尤其是巫侯仆等都已经冲来。
换做过去师河伯,或还能抵御,但现在有相柳牵制,而夏家子弟又都已经修出古巫,师河伯无奈只能再退,口中还在大叫:“相柳,你的记忆肯定出了问题,一定是昆仑做的手脚,你且冷静。”
“鬼扯!你便是昆仑的手脚,你得西王母授意,还要取夏家的秘密上供昆仑,只可惜你没想到老夫还有这样的手段,结果阴谋败露!”宋覡说着,回归左右:“老夫为守护秘境之秘,在藏身夏族,阴差阳错竟成就了武雀,你们放心,武雀已经无恙,现在正在大荒扬名立万,我们杀了这厮,继续东进,去和武雀会师!”“遵命,巫侯大人。”夏横山道。
取过一根战矛,用上全部力气,恶狠狠的掷向已退到数百步外的师河伯。
正在遮挡阿辰等巫侯仆攻击的师河伯见状,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劈手揪过夏横山掷来的骨矛,轰一下就把阿辰扫了出去,阿猎见状也怒了,这****果然是坏人,狂啸一声化为十丈之躯扑去。
师河伯知道再打下去,自己必定给缠死,只得仰头长叹一声,将骨矛掷回挡住阿猎,自己则嗖一下,化为道银色的水光,扑到不远处的那条渭水中。众人急赶向河边,只见波光粼粼,早没了影子。
相柳巫侯走来,站在水边叹了口气,道:“算了,随他去吧,夏横山。”“大人。”
“不要怪我之前不曾告诉你们,此事实在重大,我是得羿神安排,留分魂于你家,帮他守护秘境的。”“没事,没事.巫侯大人,那羿神还在?”
“在,又不在。”相柳抬头看着那苍穹,幽幽的道:“就看夏武雀的造化了。”
“覡公,您什么意思?”虽然面前是相柳巫侯的摸样,但夏巫正还是不习惯他现在的样子。
相柳哈哈一笑,再一闪身,回到宋覡的摸样,对夏巫正道:“糊涂,我既是相柳分魂,羿便没有分魂在世间吗?”“你是说.武雀是羿神的分魂?”
“不,落日弓是,但有了落日弓,他就可以成为下一个羿,这就是羿神的安排,这也是我除了守护秘境之外的第二原因。”
“是,是您选了武雀,您给了他这个机会?”夏横山理解之后激动的问。宋覡微微颔首。夏横山不由更为激动,忙问:“为什么?”
“我还曾选过你,但你资质不行,我还曾选过你父,他同样资质不行。”
宋覡的回答让夏巫正哑口无言,最终尴尬的一笑,心想,原来我也有机会成为羿的。
阿辰等巫侯仆可不会操心这些,他们围了上来,对宋覡拜倒,道:“巫侯大人,您破天之后去了哪里?”
“还在天外,等着下一个羿出世,打破那天,我便能回。”
“.。大人,您破天一击,难道都没有杀了上邪吗?”到底是巫侯仆,出口就是不一样。
宋覡苦涩的一笑:“哪里那么好杀,我用尽全力也不过只能伤他一次,以换来武雀成长的时间罢了。”“那将来,武雀能杀了他吗?”
“不知道,又或者还是不行,那样的话,我辈就只有继续沉沦,谁知道呢。”宋覡说完,一个人向回走,阿辰急忙跟上,道:“大人,您在天外此刻在干什么?”
“我还在上邪的识海里,以让他恢复的慢一些,但武雀要是迟迟不成,我总有日会烟消云散。”“.。”这种巫术已经超过了众人的理解。
既是分身又同时存在,那谁才是真正的相柳巫侯,是天外那个吗,那目前这个又算什么?
宋覡给了他们答案:“且当我已经死在天外了吧,此身就当做宋覡好了。假以时日等我恢复到巅峰状态,再说其他,如今我们要做的,是赶紧东进,去东夷等武雀。”“武雀不是在大荒吗?”“做完事情他自会去东夷的,因为那是羿神祖地。”“可是他怎么过东海?”
“有人填海!”宋覡说话再不开口,一个人走到角马边,翻身上马。众人只好跟上。
数千子弟默默的走着,身后忽然响起大片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夏家的等等!”
“你们要干什么?”夏巫正不解的回看追来的石虎天宏等。
中土的一群土鳖尴尬的对夏巫正躬身道:“夏家族巫,我等要拜见你们家那位覡公。”
听他们说要拜见巫侯,夏巫正冷笑起来:“和我说就行,何事。”
石虎天宏犹豫再三,道:“我等想随你们去看看究竟。”
“荒唐,你们是虞侯手下,要阻拦我们却被击败,现在又想跟着,你当我夏家真杀不了你们?”
“不是不是,夏家族巫你误会了,之前那位覡公不是曾和我们说过,可以随你们去的吗,我定并无恶意,只是想看个究竟。”“什么究竟。”
“.。”石虎天宏却答不出来了,他只觉得自己应该随宋覡走一程,宋覡当然看了他一眼后,他脑海里就似多了东西,然而又朦朦胧胧隔着一层,他怎么琢磨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这是件前所未有的荒唐事情,想都想不明白他又如何说的清楚。
夏巫正闻言自然不爽,但也记得宋覡是这么说的,只好令他们等着,钻进队列找宋覡,询问宋覡的意思。
如今的宋覡,已是巫侯身份,夏巫正虽还叫他覡公,但心中已和过去完全不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和陌生的气质,夏巫正心中只在嘀咕,相柳巫侯您这般安排,意图逆天,要是失败的话我夏家岂不是要族灭?
他也就巫正的见识,这些日得了古巫后,腰杆变硬许多,但当遭遇这样的大事时,就又回了过去,因为这就单纯来救师河伯不同,这可是不死不休的路。宋覡道:“让他们跟着吧,武雀迟早需要些附庸。”
接着又叹息:“如今这蛮荒是一年不如一年,都是昆仑造的孽,这等土鸡瓦狗也能算作力量,呵呵。”
他云里雾里的感慨,夏巫正不懂,但既说了,他就去做。
夏巫正这就回头,令石虎天宏带人跟着,他和这厮也不客气,直接吩咐石虎天宏等跟着可以,但全族的吃喝都由他们供给。夏家干嘛?进军,修炼,进军,仅此而已。
石虎天宏竟不反对,当真在后面安排,把老弱等派遣回家,三万巫者经过精简留五千最强的,然后这五千巫者就跟上了夏家,其中二千还被抓到了前面去,遇山开路,逢水搭桥。
诡异的是,这五千人,竟一个怨言都没有,做起事来那是兢兢业业,根本就不能挑出点刺。对此,夏巫正也只能认为,这是相柳巫侯的本事。万余巫者就这样黑压压的向前开进。夜里休息,白日跋涉,不多久就来到了龙首山下。
众人看到龙首山下一出矮崖时,忽然觉得熟悉,宋覡道:“那日师河伯这狗头就是在这里偷袭老夫的。”众人顿时恍然,果然是那夜看到的地方。
此处依旧有强者大战后的痕迹,就在山丘前数百步,无数的树木给摧折,半壁的山头被打平,七八个深不见底的坑,周边寸草都不生。过龙首山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那才是中土的腹地。所有人都凝重起来,宋覡却很无所谓。
因为虞侯此刻正被江共拖着无暇关注这边,宋覡指着前方,淡淡的道:“不要拖延,一路过去,能收服的收服,不能的杀之!”夏家子弟,立即轰轰轰的向着正东向冲了过去。等他们走后,龙首山上忽然冒出了身影来。
师河伯一脸苦涩的看着消失在地平线下的夏家子弟,恨声道:“老狗,我绝不会放过你!”
到处乱窜掉队的阿猎好奇的看着师河伯,眼睛眨了眨,忽扑了过来,窜到他面前,畜生不记仇,主人当时要和师河伯打他就打,但心里还是对师河伯很亲切的。
于是就见这畜生,窜在师河伯脚下,又窜上师河伯的肩头,捏了下他的耳朵,道:“****?”
刚刚还满面煞气的师河伯浑身一僵,忽然放声大哭起来,阿猎大吃一惊,忙屁滚尿流的跑了,留下师河伯一个人呆坐在那里,泪流满面的看着天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此时,已是初夏。
就在夏家子弟一路向东卷起腥风血雨,阿猎妖兽之名震动天下时,夏武雀也终于跨越万里之途,绕过大壑来到了大荒北疆。
荒原上流淌着融冰化出的河,水流清澈幽深蜿蜒,当风尘仆仆的夏武雀跃下河再冒出头来时,只见岸边站在一个年轻的女孩,她金发碧眼身材妙曼,只穿了一件勉强能遮挡要害的皮衣,手持一把长弓,利箭正指着夏武雀的鼻尖。“你,是谁?”少女面如寒霜厉声问道。
夏武雀尴尬的抓抓头,道:“在下穷桑部萧莫图,你是谁,这里是哪里?”胡扯,少女一箭射出。夏武雀顿时大惊失色,这娘们神经病吧,见男人就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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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卫虎山
近在咫尺的利箭直取夏武雀的左臂,对方看来并非表面那么冲动,但好好的给射一箭总不舒服,夏武雀急忙闪身。.info
他如今的身手可谓当世少年中的头马,说起近战经验比起一般的族巫都厉害些,这少女最多也就是个战巫修为,箭矢破空风声凌厉,但上面附带的巫力稀少,因此夏武雀一个闪避,便将对手以为百发百中的攻击躲了过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这么近还能被他躲过,急忙又一箭射来。
有前车之鉴,她这次不再客气,利箭直对夏武雀的胸膛射来。
夏武雀终于有些怒了,纠缠下去不是个事,干脆挥手,只轻轻一抓就把那足以洞穿山石的利箭抓在了手中。
少女看到这一幕彻底色变,口中呼啸一声,长腿一蹬身下青石,身子猛的后翻起来,在翻转之际手中还不停歇,就听啪啪啪,弓弦连环如同霹雳,便是夏武雀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手段,眨眼功夫就有七支利箭当面袭至。
这七箭分成前后左右,四支对着夏武雀的腿,三支对着他的三海,且这箭矢在空中运行的轨迹很是怪异,左右四支竟在空中划了道弧,而中间三支则后发先至,没等夏武雀反击那空翻后稳稳落地的少女,手里又一阵连环霹雳。再七支箭透空袭来。
这后七支比之之前还要怪异,尤其劈头一支,夏武雀明明见她对着天空,那箭却猛的下沉,直扎他的天灵。
“鼠辈,居然说自己是穷桑子弟,有你好看。”那少女一阵狂射,现在也有些气喘吁吁,她目不转睛的瞪着被密密麻麻弓矢笼罩的夏武雀,以为下一刻就能看到那贼兮兮的小儿给钉在水中。但就在这时,剧变忽生。
只见那小儿面前突然炸起一片水雾,这水雾覆盖之大足以挡住所有箭矢,且颜色浑浊不堪,似将河底的淤泥都掀起。
离的不算近的女孩被溅起的些水珠砸中,竟疼的忍不住叫了起来。
等她再一看,那灰蒙蒙的水雾后面猛跃起一个魁梧的身影,不是那贼子还是谁,那厮口中怒骂:“你这贱人连番无礼,初次见面竟要杀我?”
骂声刚落,那厮手一挥,轰,炸开的水雾竟呼啦一下化为条黑色的水蛇对着她卷来,她虽出身大荒北地豪族,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手段,一时间呆在那里,不等她反应过来,那水蛇已经缠上她的身躯,只轻轻一转,就将她束住提起。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那少年贼子竟凌空站着。
凌空悬浮立地无影化幻为实,这是什么实力?便是她阿爹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少女给牢牢捆着,竟忘记害怕而是傻眼在那里。她之前的呼啸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同族。
再听这边巫力轰鸣的动静,夏武雀刚落地要问她话,四面八方已围上了一群精壮汉子,这些家伙一看自己家的宝贝居然给只野男人捆着,顿时急了哇,都没人指挥,就齐齐的将箭矢上弦,对着了夏武雀。
其中一个最为高大的壮年,脸色铁青的瞪着夏武雀问:“小儿你是何人?”
这厮很是狡诈,口中说着,夏武雀才要回答,他忽然嗖一下发力窜来,对着夏武雀一拳便砸来,与此同时他身后两个之前身体蜷伏的子弟,也立即发力,接着自己家大巫拦住对手的瞬间,冲到了少女面前,抱起她就想走。(..info)
然而夏武雀只是意念一动,那条缠绕着对方的水蛇就嗖一下弹起,啪啪两声便将那两个也捆了起来。这时,对方斗大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夏武雀也不躲避,轻松向前半步,微一沉身,就让过对方的拳头,还将自己的肩送到了对方怀里,那壮汉顿时觉得心海一震,知道不好,赶紧曲身沉肘,但已经晚了,夏武雀后足一点地,大地澎一声脆响,足底生出道细微的烟尘。
接着这密集短促的发力,夏武雀的身速瞬间提快,以远超对方的速度,一下就实实在在的撞在了对方怀里,将对手直接给撞的倒飞了出去。“大巫!”周遭的人都惊呆了。大巫居然不是那厮一招之敌?“小儿猖獗!死来!”
丢了这么大一个人,那壮汉也急了,才落地就爬起来,怒吼一声催动浑身巫力,背后一条仿佛金乌的祖灵忽然浮现,笼罩于他身后,随即这厮就带着阵呼啸再度冲到了夏武雀的面前。
那拳未至,犀利的巫力气流已经将夏武雀身边的草木土石吹的疯狂飞舞。
但夏武雀巍然不动,眼睛微微一眯,透过天目分析出对手巫力攻击的真正目标之际,突然侧身半步一个急转,长腿如斧一样后旋劈前,恰恰砸在对手蓄力待发真正杀招的右臂上,轰——周围又是阵熟悉的尖叫声,纷纷喊:“大巫。”
“都住手,你们都住手!我不是来打架的!”夏武雀见好就收,没等对方再爬起来便大叫道。要是他开始就这么说,没人会听他的。
但目睹他连续两次把自己家的大巫打飞,他说住手,那群货心中倒是松了口气,便是那爬起来的大巫也趁机下了台,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个陌生少年,沉声道:“你好手段,到底哪家子弟,这个年岁竟就能硬撼大巫。”靠,这是硬撼吗,这是打飞好不好?
夏武雀自然不至于****的去和对方较真,回道:“我乃穷桑部落少族长萧莫图!敢问你家是?”
穷桑部,是万里大壑千里归墟之主,这片土地道义上的主人,巫神血脉!
对方听他的来历当即愣住了,竟是穷桑部的少族长?随即想起萧莫图的事迹,立即问:“你如何来了这里。”
夏武雀自然鬼扯一番,自己如何千辛万古的从雷万钧那个王八蛋手中逃离,一路杀了多少多少的对手等等,吹嘘完毕,他叹了口气道:“对手现在统一大荒南番,正围攻大壑,我无可奈何只能从外围绕道而行,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若有冒犯还能大巫担待。”说着手一挥,将巫力散去。
意志到处,那困的三个战巫好手无能为力的水蛇,便哗啦一下化为遍地的水珠,对方身上竟点滴不湿。
对方家大巫见这一手段,更觉这厮深不可测,他家女儿却骄纵,才给松开就又跳了起来,娇喝一声:“杀!”
自己动手不提,她族内的拥趸们都是精虫上脑的货,少族女下令了想也不想便把手里的弓抬起。
那大巫顿时尿了,不知道对方身份也就算了,现在已知对方是穷桑少族长,岂能再打,别看穷桑部有些没落,但对他们来说还是庞然大物!这大巫急忙跳起,大吼道:“全住手!”
并亲自扑到女儿面前,劈手夺过她的弓,接着挥手就一耳光打去,口中骂道:“你要给家族惹祸吗?”
啪——耳光清脆,那少女一呆,倒也倔强,咬牙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就要杀了这不老实的贼子!”
呃,不老实?大巫虽然敬畏穷桑部,也是个男儿,自家女儿说对方不老实,他就纠结了,不由回头看着夏武雀,夏武雀却比他还急,一跳三丈高,怒道:“我在河里洗澡,才出水面就被你用箭指着,说了身份还射我!你我究竟谁不老实!”“那你把我捆着!”
“荒唐,我又不想打你,不把你捆着,难道随便你没完没了的射我?”“射你怎么着!”
“.。”大巫懂了,这不是仇怨,也没有什么苟且,就是自己女儿不讲道理,人家其实已经很客气了,连忙喝住女儿,对夏武雀抱歉的道:“小女刁蛮,少族长还请海涵。”
夏武雀哼哼两声,他本来性格沉稳,融合雷万钧的记忆后更添许多枭雄心术,但这一刻他却有些新鲜,毕竟是个少年的他忽然觉得和这个小妞斗斗嘴也不错,看着对方气鼓鼓的摸样,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少族长?”大巫低声提醒道。话说夏武雀瞪着他女儿看的时候也稍微长了些。
夏武雀猛然惊醒,大为尴尬,连忙胡扯:“你,咳,你们家是?”
“我是大荒北疆卫家族长。十六年前还曾和贵族族巫一会,那时候却不曾见过少族长。”
萧莫图今年十八,那时候才两岁,怎么见?夏武雀有萧莫图的记忆,反应起来并不生疏,自然而然的尴尬道:“只怕那时候见了也记不得。”
那大巫本是当他平辈交流,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他的年岁,也笑了起来,扯开话题便问他:“少族长既赶路辛苦,就且去我们族内歇息一日吧。”
夏武雀正要通过他们了解穷桑最近的消息,便不推辞,致谢后随他一起向数里外的卫族驻地走去。蛮荒也好,大荒也好,实力才能换来尊重。
夏武雀之前的表现足以让这位大巫起一份结交之心,而夏武雀又是有心人,于是两人相谈甚欢,等到族内时,那卫家大巫卫虎山已将夏武雀当成自家兄弟看待。
进了家就开始布置安排,把多年珍藏的好酒取来,将这几日打的新鲜猎物烧来。又喊了族内的一众长老战巫等作陪。
在聊天中,夏武雀了解到,因为雷万钧的行为,最近穷桑部非常紧张,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收缩防御,并请动归墟的高手坐镇溶洞要隘。
在场的巫者们当然想不到,所谓雷万钧就是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巫力修行到了夏武雀这种级别,已超乎了寻常人的想象,可化身千百而不穿帮。
夏武雀还了解道,最近盛传归墟已经赢了一仗,让雷万钧吃了个大亏,具体是什么,就不是他们这些外围的大巫家族所能知晓的了。所谓大亏,当然是指的落日弓。
提到这件事,夏武雀也很恼火,当然他不会流露出这种情绪,相反还露出一番雀跃表情来,然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他道:“我北上的时候,曾听说,归墟强者可化身千丈巨神,这是真的吗?”对方还真知道。
卫虎山连忙点头,道:“这绝对是真的,少族长你离家太久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然后他就开始卖弄起自己的所知来。原来相传归墟有七大子弟,姓名不知。
这七子,都受到归墟长老的悉心培养,学了一身寻常大巫家族都无法接触的强大手段,其中最强大的一个手段就是化神。所谓化神,便是化身为神。
“天空有北斗七星,地上就有归墟七子,他们是那七星来到人间后的化身,通过神秘的奥义,可以借回原本就属于他们的星辰之力,壮大自己,让自己变化出本来的面目,一旦七子化神,举手投足就有巫公之力,全力一击能媲美巫侯。而七人联手,足以行成近乎巫神的巅峰力量,排山倒海翻云覆雨只是一念间的事情。可怜那雷万钧据说也是一代强横,但他又怎么比得上这种存在。”
说着,这厮还啧啧有声,表示,雷万钧这么无智,说不定徒有虚名,要是遇到他的话,呵呵呵。
夏武雀心中大骂,口中却赶紧附和,道:“那是,那厮靠的也就是人多势众,只凭底蕴的话,如何是我穷桑的对手。要不然,归墟为何帮我家而不帮他呢。”
那个少族女一直看他不顺眼,见他得瑟,终于忍不住讥讽道:“还需要归墟帮忙才能和人家抗衡,有什么好得意的。”卫虎山怒道:“你知道什么。”
把手里的肉骨头往火堆里一砸,又指着女儿道:“穷桑上部乃是少旻大帝的后裔,归墟虽然尊贵,却也是少旻的臣子,臣子的后代本就是大帝后裔力量的一部分!”
他女儿显然给他宠坏,当即顶撞:“既是这样,这萧莫图为何给做质子时,归墟却不闻不问呢,我看其中不是阿爹你说的这么简单的。再说你刚刚不也说,穷桑是请归墟,归墟才帮忙的吗,血脉流转数万载过去,当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归墟出手的理由。”
卫虎山那么说不过是照顾萧莫图的面子,结果给女儿一下就撕了个底朝天,竟就堵的无语,夏武雀却笑了,道:“臣就是臣,主弱臣强臣还是臣,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事不关己他才洒脱,那少族女不知道内因,见他这么说,倒也有些佩服,心想这贼子还真不愧是大族出身,就这气度便压过族内子弟一头。
但口中还是道:“曾经一声令下就无有不从,现在要人出手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你真不在意?”
夏武雀懒得和这小丫头斗嘴,淡淡一笑,道:“未必少旻后裔不能再振雄风,夜了,我先睡了,谢过卫大巫的盛情款待,明日我便回穷桑去,等雷万钧之事了结,定邀大巫前往做客。”诸人都一起起身,回礼道:“愿穷桑早灭宿敌。”
卫虎山则亲自送夏武雀到了休息的帐篷,见左右无人,他忽然压低嗓子,对夏武雀道:“小女说的,少族长不要放在心上,不过她说的话也有些道理,少族长你年轻气盛,回去后万万不要和归墟子弟起什么冲突。”
卫家是大荒北疆的一个小族,在大荒的地位,就好像常大巫家,而穷桑却是接近相柳家的存在,他今日能和这萧莫图结识,自然就存了一份继续交往的心思,所说的话也算诚恳。
这也是因为他看的出夏武雀的手段不凡,前程也必定远大,要是将来夏武雀能成为穷桑之首的话,卫家的飞黄腾踏或就因为他此刻的一句话。小人物的心思简单功利但完全可以理解。
夏武雀这些年来遭遇多多,由弱向强,虽已有枭雄气度,却不曾失去当日巫正家子弟的赤子情怀,闻言即不骄不躁的对卫虎山致谢,卫虎山得到回应,便更进一步,道:“少族长回去后,能结交这些归墟子弟更好,毕竟他们影响颇大。”
夏武雀了然,卫虎山这是给自己出谋划策来着,毕竟萧莫图还有几个兄弟,大位确定之前,多一个助力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当然了,卫虎山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子上,所谓过犹不及。
等他走后,夏武雀躺在帐篷里,便琢磨起自己回去后的计划,看看还有什么漏洞没有,时间过的飞快,等他心思沉淀,休息少许,外边的天色就已经亮起。
夏武雀这便起身离帐,和卫虎山辞别,不想卫虎山竟安排了自家女儿带了群精壮子弟,要护送他去穷桑。夏武雀推辞不得,只好和他们一起上路。这里距穷桑不过五百里地,过两山一河便至。
一行人这就出发,大概是受到父亲的叮嘱,那个叫卫青的少族女在路上对夏武雀的态度已变了许多,毕竟是明媚少女,只要不是故意做对,走在身边总是赏心悦目的,然而他们才走出三十余里地,就遇到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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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赤羽凌击
此时已是正午。.info金乌悬空。
从远山下的树林里忽然冲出了七八十人,这些人骑着大荒才有的矮脚鳄兽,手中持着寒光闪闪的铁刃,他们从那里杀出呼啸而来,这个时候夏武雀一行正走在平原上,对方依靠速度如风卷来,一下就将他们这十来个少年子弟圈在了其中。
卫青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面色就变了,夏武雀感觉这是她的熟人,没有吭声,只在看着,果然来人中带头的一个壮年摸样的汉子,在见到卫青的一刻指着她就喊道:“这不是卫虎山家的小女儿吗?”
“明知故问,你们要干什么?”卫青一贯的冷漠嘴脸,让夏武雀心中倒平衡了些,那厮闻言笑了起来:“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便留下做客好了,说起来我儿一表人才,也不算亏待了你。”他这句话一说,周围都哄笑起来。
卫青则脸色血红,怒道:“谁看的上你家儿子就选谁去!你们让开,我还要赶路。”
看来,那厮还是卫虎山的平辈?大概觉得夏武雀的眼神古怪,卫青不得不解释道:“这是我家北边的周家大巫,不知道怎么跑来这里,两年前,我狩猎时遇到过他家儿子,看到我就啰嗦纠缠,我懒得理会,他家居然还去我族内找我父亲,也被我父亲拒绝了,于是就结了仇。”
“这样啊。”夏武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卫青很不高兴,女孩瞪起眼睛,似乎很愤怒他的云淡风轻,于是又道:“两年来两家时有厮杀,我一个堂叔都被他们打的重伤不起,你以为他们今天会放过我们?”“把你送过去就是。”夏武雀简直没人性。
卫青顿时抓狂,野猫这就再度亮出獠牙,一拳砸向夏武雀,口中骂道:“你这蠢货,也不想想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夏武雀正要躲,便感觉不对,似乎这女孩一拳是在作势而另有目的。当真如此。
只见卫青上一刻才把一拳挥出,下一刻便忽然抽出长弓,也不见她怎么动作,便有一支利箭冲天炸起,并附有凌厉刺耳的超乎想象的呼啸声,只是这呼啸声才起,就有支箭从边上射来,准确的刺在卫青这报信的警箭上。那声音就好像一个人刚开口便给卡住脖子一样的怪异。
对方竟有如此手段,除了夏武雀,卫青等年轻人都已经色变,那周家的大巫则冷笑连连:“早就知道你要来这套,小儿狡诈,如今既给我遇到,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招,还不老老实实过来。”
说着又道:“也真是老天有眼,我家受穷桑邀请南下,想不到在这里能遇到你,哼。”
居然还是受穷桑部的邀请,这北族才来到南地的,夏武雀的脸色顿时也精彩起来,卫青却真的狡黠,被对方一说反而生出个主意,故意不提夏武雀的身份,反而嚣张起来,道:“有本事你就来拿我。”
说完竟躲到夏武雀背后去了。还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状态,对夏武雀鼓舞道:“帮我收拾了他们。”
夏武雀差点没晕倒,有你这么做的吗,没等他说话,对方已经上当了,他们开始没注意,此刻才发现夏武雀这张陌生面孔,那周大巫便指着夏武雀骂道:“你这厮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也是看夏武雀年轻,又见卫青这幅摸样,便替儿子吃起醋来,要是他能提前知道夏武雀如今的身份,接下来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可惜他不知道。
被他指着骂,夏武雀很无奈,正要说话,卫青这丫头竟再度伸出头来,劈手对周家大巫就是一箭,顺便骂道:“你敢骂他?我杀了你!”
你特么的小贱人!夏武雀恼火至极,这架不打都不行了,可是太冤枉!对方已经动手,挡开那一箭后,那周大巫自以为吃定这边一些小辈,干脆从坐骑上跃起,一个人就凌空扑了过去,一只大手简直可以说是轻蔑万分的罩向夏武雀,口中则道:“小儿死来!”
他用的是擒拿技,夏武雀立即就感觉到对方掌心生出一股庞大吸力,要是寻常战巫遇到这一招,百分百要踉跄向前,这样对方第二招就能跟来。[求书小说网.qiushu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想这时他身后的卫青忽然一个呼啸,那十余个卫家子弟便以一起乱射弓箭,一群人竟掉头就走,丢了夏武雀不管了。对方也想不到这一出。
被这群少年一阵乱射,打的人仰马翻之际,正要来真的,忽见那边的自己家的大巫一声惊呼,接着轰!周大巫人在半空,怎么来的竟就怎么飞了回去,突遭此变后,周家的子弟们都惊呆了。
卫青等借机窜出包围,疯狂向来时路跑去,那丫头边逃还边对夏武雀喊:“我在家里等你,你收拾了他们就来。”
夏武雀直接吐血,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丫头,不错,爷收拾了他们是不费事,但哪有你这么坏的!卫青跑掉前说的这一句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周家子弟一个都没去追他们,那周大巫则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夏武雀,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夏武雀气不打一出来,却知道还是别扯皮了吧,便道:“我乃穷桑部萧莫图!你既要去穷桑,该知道我的名字!”这句话一说,全场寂静。
穷桑,比起雷万钧的势力,虽在下风,但和这些家族比起来则是庞然大物,萧莫图之名,他们也听说过。
那周大巫顿时尴尬了,他惊异不定的看着夏武雀,正在琢磨,夏武雀没好气的道:“上来就打,也不问个清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我刚从雷万钧那边跑出来,因为他家堵住大壑,所以只好绕道而来。”
当真是萧莫图?周大巫一边听,一边看他的容貌果然和萧族巫相像,刚刚吃的闷亏也只好不提,尴尬的道:“实在是冒犯了,在下是。。”
夏武雀对他印象并不好,这老家伙参合儿女事,还做的这么霸道,在做人方面和卫虎山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便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不客气的道:“我知道你是周家大巫,我且问你,是谁邀请你来的,去我穷桑干什么?”
周大巫不敢计较他的态度,道:“在下是受您长兄邀请,前往贵部商议对抗雷万钧之事的。”
大概也知道自己家族实力一般,他又道:“除我家之外,还有好几十家都受到邀请,穷桑真准备反击雷万钧家。”“那为何卫虎山家没有收到消息?”
周大巫不由愣住了,道:“有的啊,他该比我还早就得到消息了啊。”双方正说话呢,那边走来一群人,不是卫虎山是谁!
夏武雀顿时恍然了,靠,卫虎山这厮分明是要献女儿的节奏啊!不然他昨日绝口不提自家也要南下的事,早上还派女儿来护送自己,护送个毛,分明是给年轻人制造相处机会来着。
那卫虎山已经吼声如雷:“姓周的,你这杂碎居然敢欺负我女儿?还敢冒犯我家友朋!给我杀!”
夏武雀更倒,卫虎山不会是连姓周的过境之事都知道,然后算好他会得罪自己,然后这就借机生事来着?卫虎山这时已杀来,他带头,卫家上下倾巢而出的百名精锐如风卷至,照着周族的子弟上来就下狠手。周家此刻气短,哪里来得及反抗,只能闪避逃避。
亏他们骑的走兽灵敏,嗖一下便将距离拉出好远,不过这下也就将自己家大巫一个人丢在了远处,卫虎山上来后二话不说,都不和夏武雀打招呼,便对周大巫一拳砸出。
周大巫不是没防备,但也只是防备,他还想好好解释下呢,但卫虎山才不给他机会,一拳又一拳,分明是借机要杀了对方,卫家其他子弟们晚了片刻赶到,也呼啦一下冲过去,逮住落单的周大巫就围殴起来。
夏武雀瞬间成了局外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出,这时周家子弟们也终于急了,又杀了回来,于是双方彻底混战在一起。
脚步声响起,那只小妞板着俏脸来到战场最空白最安全的地方,很认真又很云淡风轻的对夏武雀解释了自己刚刚为何逃跑的原因,她道:“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才赶紧去喊我阿爹来帮忙的。”
夏武雀面皮抽动,无法直视这只狐狸,那狐狸眼珠转转,感觉气氛不对,竟也干脆,这就又换了说法,道:“反正你实力不简单,他们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你,哼,你不会是计较我逃跑吧,我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可就惨了!”哦,又来装可怜了,爷懒得和你说三道四!
夏武雀瞪了这精灵古怪的丫头一眼,正欲腾空而起喝止这场厮杀,远方却又冲来一群人马。这群人马是从南方来的,远远的就有人一声怒吼:“尔等放肆!既得我家召唤,还敢私下斗殴!”
说话间,一个年轻人一马当先冲至,劈手对着卫虎山便一拳砸出,同时吼道:“你好大狗胆,居然不把本公放在眼里!”
这年轻人修为不俗,卫虎山似畏惧他的身份,对他一拳也不敢格挡,正要后退,那周大巫也不是个好鸟,脸上忽然闪出丝狞笑,借机突然暴起,卷动祖灵之力,手臂幻化成金,接着那年轻人的一招,从侧面对卫虎山的后背图腾处重重砸去。只要给打中,卫虎山必定重伤不起。
卫青看到这一幕面色大变,夏武雀也不由沉下脸来,他此时已经认出,来人正是自己的堂兄萧莫平,而他作为穷桑子弟,上来后不问青红皂白便对一家下族大巫出手,明显是别有目的,从周大巫的反应也看的出,他和萧莫平肯定很是熟悉,甚至有些苟且。
此时眼看为人不错的卫虎山就要重伤,夏武雀急忙跃起,不想他才出手,那萧莫平便忽收手转头反而一拳砸向了他,且发力甚至比之前还狠。
双方眼神交汇的一刻,夏武雀有明显的感觉,这厮认出自己了!
堂兄弟之间也有冲突,能导致冲突的,无非是族内权益。
萧莫图的回归,就会导致萧莫平的利益受损,而看这厮对卫虎山和周大巫的矛盾处理,一个压一个打,显然野心不小。
这大概就是这厮,来了之后,发现长房的萧莫图后,竟下次狠手的根本原因吧。人心果然叵测,这厮无耻!
夏武雀瞬间洞悉这一切后,自然不会留情,面对对方直取自己三海的毒手,夏武雀口中一声低喝,左手由下向外急挥,他如今什么手段,哪怕对方用尽全力,也给他后发先至的一下拍中手臂,整个人都打的凌空一滞!
夏武雀自己则借这反弹之力,加速冲到了卫虎山身边,一脚踢出。
正以为得逞的周家大巫就觉得一个熟悉的黑影飞来,然后就看到一只大脚重重撞在自己的肩头,发力之狠和准,让他作为大巫都忍不住惨叫起来,整个人也就此跌飞出去,那一招擦着努力闪避的卫虎山的肩头落空,但就算这样,卫虎山整个人也不由一僵,半边身子都发出片糊味。
这是因为他先遭遇萧莫平,心神微震,防御失常的原因。
脱了危险后,卫虎山额头不由冷汗连连,不仅仅因为后怕,还因为庆幸,他自然也看出其中的不对,这周大巫居然勾搭上了穷桑的权贵,要不是他昨天偶然结识了夏武雀的话,便是今天没事,以后也要遭遇麻烦的。但是现在嘛,一切自然不一样了。
他想到这里,就把感激和庆幸的目光投向了身前的那个年轻人。夏武雀救下他之后,已和萧莫平对上。
萧莫平一招落空还导致心腹受伤,心中愤怒不已,已再度扑来,但夏武雀已有所防备,见他扑来,当即反击过去,两个人这就打成了一团。当然了,主要是夏武雀在打他。
萧莫平这些年受到家族栽培,实力大增,才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有大巫实力,他原以为能轻易收拾了自己这个堂弟。
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原来之前那一下带给他的感觉,不是误会,他这堂弟竟然有压制他的实力。
夏武雀现在既化身萧莫图,自然以记忆里萧家的手段攻击对方,到了他这种境界,一通百通。穷桑,少旻后裔,以金乌为族记。这金乌,便是他们的祖先羿射落的灵兽。
三足之兽是他们的图腾,祖灵,更是他们家族记忆中的荣耀实证。
所以,穷桑家的巫术,一举手一投足,都能掀动剧烈炎热的风暴。
说起来也怪异,这“兄弟”之间,只一个眼神交汇,就明白了彼此的身份,可就是坚决不说破,相反还打的不可开交。轰!夏武雀又一掌拍下。
既以金乌为图腾,就有他的手段,这一掌从身体侧面挥起,划出弧向前,正如真正的金乌,在空中飞翔煽动羽翼卷起真火焚烧敌人一样。
肉眼可见,夏武雀运气之际,一道赤红泛金的光从他身侧闪耀出来凝聚不散,上面还浮现有片片羽毛,分明就是只巨翅。
这巨翅一出,前段就射出道道色泽略暗的火弧,道道如刀,锋利而滚烫,连环不绝的向对手齐肩劈下,与此同时夏武雀左手又起一道火焰,于是追着萧莫平来的人就见场中,一只巨大的金乌忽然炸出,双翼如怒涛一样,把他们的主子拍的连连后退,烧的鬼叫连连。这一切也就眨眼功夫。
落在下风的萧莫平惊恐的发现,对方竟似克制他的能力,在对方面前,他竟连巫力运行都艰难,且越来越艰难。
失去巫力的支持,他还怎么打?撑了几下后,萧莫平终于死心了,狂吼道:“你到底是谁?”
这厮还算聪明,要是他这时当众喊出萧莫图之名的话,也就彻底揭穿自己的心思了,现在嘛,他还可以推脱说当时没认出人来才下毒手的。然而,他面对的,却不是曾经的萧莫图了。
夏武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你真不知道吗!”
瞥到这厮的跟班们将至,夏武雀猛然跃起,双臂一振,这巫力横流羽翼横空之际,所有人都只以为自己看到了金乌再世!
只见他浑身金芒,双翼灿烂,而双腿如爪蜷起,但这只是起势,下一刻,那灿烂的双翼微微一扇,夏武雀手臂忽曲,那赤焰双翼就嗖的一下收在了身后如两把利刃倒插在脊一般,整个人则呼啸着斜扑下来。这正是穷桑部著名的巫术手段,赤羽凌击!
到这一刻,萧莫平终于知道害怕,哀嚎起来:“堂弟,是我啊。”
晚了,轰!大地上如火山爆发一样,一股巨大的烟团炸起。
萧莫平整个人给打的腿脚断裂,躯干破碎,近乎毙命,赶来的穷桑子弟们看着这场面,面面相觑半响,忽然一起单膝跪下,恭声道:“长房三十六战巫恭迎少族长归来!”
来人,除了萧莫平这找死的二逼之外,竟都是长房的子弟,萧莫图的至亲血肉?!夏武雀不由眉头微皱,难道长房势衰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这可对他下面的计划不利。
!
第277章 24、内争不断
如他所想,自上次穷桑给雷正部压制后,萧莫图的父亲萧正宇在族内的话语权就不如过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不然,他也不会无奈的彻底不问自己儿子的生存。
但就算这样其他房依旧有理由认为,萧正宇一定会投鼠忌器,所以让他继续掌握穷桑对雷正之战的指挥权不妥,当然了,他们的吃相虽难看却还知道遮掩,便说等击退雷正部之后,依旧尊重萧正宇的地位。
鬼信啊,谁会把到嘴的‘肉’再吐出来?
然而旁支联合后实力大增,长房不得不做出退让,对方趁机‘逼’进,结果长房的战巫们就这样被悄悄划分,这就是他们跟随萧莫平的原因。
夏武雀了解这些后,心中冷笑,道:“我既回来了,他们的理由就不在了吧。”
“那是,少族长回来后,我看三房他们还能有什么话说。”一个战巫‘激’动的道,让他如此‘激’动的不是萧莫图回来了,而是实力非凡的萧莫图回来了。
其中最重要的是实力。
萧莫平在族内可谓少年中的第一,竟给少族长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眼看是废掉的节奏,这让长房这些往日受够了气的战巫怎么能不振奋。
“少族长,您如今已经是大巫修行了?真是不容易啊,少族长您一个人在雷正部那边,给那群杂碎日夜看着,还能有此境界,真是老祖宗显灵!”
“就是,萧莫平这厮平时上好的灵‘药’灌着,大口的灵‘肉’吃着,也不过如此,和他一比,少族长更是不容易。”
“咱们什么也别说,这就先回去禀告族巫,族巫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坏了的。咱们还要做好准备,等着三房四房的那些狗‘腿’子反扑,到时候少族长大发神威.。”
他们在七嘴八舌的说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喋喋不休的样子,让卫,周两家子弟都看呆了,其中周家子弟们就在想,完了,大巫这次大‘腿’抱错了。
萧莫平此时还在地上哼哼,眼中有着刻骨的恨意,但他现在不敢吱声,只是他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其他人怎么会无视。
兴奋着的战巫们平静后第一时间就问夏武雀:“少族长,这小儿该怎么处置?您拿个章程。”
夏武雀看着这些和真正的萧莫图血溶于水的至亲,心中忽然有些感动和感慨,在大荒也好在南荒也好,血脉之亲总是最让人动容的,同支同房的子弟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彼此之间只有真诚的帮助而没有任何的杂质。
他们既真心为萧莫图就是真心对现在的夏武雀。
既然如此,就不辜负。
夏武雀这便恢复了曾化身雷万钧时的狠辣,狞笑道:“处置?抬起他来,陪我一起回去,我倒要当众问问三叔,我为家族质子万里之外,老父为家族呕心沥血,结果还要受他编排,这是个什么意思。”
“少族长,不可啊。三房毕竟已有气候,这么公然回去就要‘激’化矛盾,族巫大人会难做的。”
“为何不可?三房成了什么气候,他们难道出了十个大巫了吗?”夏武雀反问。
便是穷桑这样的大部,子弟再强悍,分摊到各房的话,直系的战力反而一般的很,他们更多靠的是更早的旁支的依附。
一个大的巫家,外看铁板一块,其实不然,内在不过是无数个小家小部落组成的联盟。
夏武雀这是要以强力击之?长房战巫里说的上话的那位,看他意气风发霸道无边的气概,虽然欣慰,却很担心,担心他毕竟是少年人,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这么回去,给那厮抓到机会也重伤了的话,优势就再度没了啊。
但夏武雀底气十足,冷声道:“放心吧,我岂能做没有把握的事,不要去预告族巫大人,他都没准备,三房才更没准备,今日我就带你们回去,当众杀出长房的威风来。(..info棉、花‘糖’小‘说’)”
说着,夏武雀忽然凌空跃起,就那么停滞当时,接着手臂一振,再度化为一只巨大的金乌,双翅只轻轻一挥,便飞翔出数里外,对着那山脚下的森林只一口气呼出,便有一粒晶莹璀璨的火晶疾‘射’出去,刚落地就炸飞了里许的大树。
这是族巫技!
那些战巫们包括周,卫两家的巫者都看傻眼了。
族巫技啊!难道萧莫图已成族巫了吗?这怎么可能?
夏武雀回头落地后,对他们淡定的道:“我在逃离雷万钧处时,为反其道行之,冒险落进汤谷中,结果应祸得福得了金乌的真火之力,如今虽不是族巫境,但寻常大巫早不是我的对手,这就是我一招能败那蠢货的原因,不信你们便问问我的朋友卫虎山大巫。”
卫虎山此刻也不死撑脸面,说什么废话了,见众人看来,咧嘴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没错,昨天少族长也只一招就把我打败,还要多谢他留手。”
刁蛮的卫青眨眨眼,忽然想,那厮原来也对自己留手了啊,要是当时他真要行恶的话.年轻人都崇拜强者,对于异‘性’的印象更强烈,她看着此刻的夏武雀,那威风凛凛的‘摸’样,再想想当时他从水里钻出来后,被自己‘射’的狼狈不堪竟没下重手的气度,不禁俏脸微红。
夏武雀无意撇到她,不由一愣,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居然在那里发怔,他可不是怕她,也不是烦她,就是觉得吃不消,当即头大如斗,不再和他们‘乱’扯,直接下令开拔。
既然知道他的实力,战巫等自然再无废话,卫家便押上周家子弟一起,一群人轰轰轰的向穷桑本部进发。
三众合有近四百人,其中还有数十头鳄兽,以及那些战巫带来的麟马。
鳄兽,类羊,不过脚短‘腿’粗,背宽身长,发力有劲。
麟马则如角马一般,不过头上是双曲角,‘胸’腹也有鳞甲。
两兽都是大荒出名的代步灵兽,麟马适平地,鳄兽更适山水间,此处往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夏武雀自然选了匹上好的麟马坐上。
他在队列内,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沿途就和战巫们随意的说些雷正部的风土人情等,顺便夸夸雷万钧的手段,谁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自我吹嘘。
大家听他云淡风轻的赞叹对手,藐视险阻,浑然不将马上要发生的,说不定能决定他这一房千年地位的厮杀放在心头,都为之心折,战巫们纷纷想,想不到少族长出去后再回来竟成大材。
这时,夏武雀终于绕到了归墟的事上。
之前不问,是因为要让这些战巫们彻底信任自己的身份。
现在问,是因为回去后,要去偷弓。
战巫们却都沉默了。
半响后,一个战巫苦涩的道:“归墟子弟们都不在族内,他们受本族邀请后,享着供给,人全在溶‘洞’那头。”
竟不在本地,那我找谁去偷弓?夏武雀晕了,这时另外一个战巫道:“毕竟他们也在抵挡雷万钧的第一线,要不是他们,我们都来不及邀请各族。”
“哼,说是这么说,可这归墟索要也太多了吧,往日还颐指气使的,纯粹把我们少后裔当下人呢。”
穷桑果然没落啊,没落的内有纷争,外有强敌,找个外援都是奇葩.
“他们索要了多少东西?”夏武雀问。
几个战巫却面面相觑起来,他们只是战巫,不可能了解太详细的内情,不过他们也能从一些细节里推断出来,归墟此次索要的东西只怕不少。
因为,最近连战巫们都已经每天只有一顿‘肉’了。
部落厮杀就是比的战斗力和后备。
再厉害的高手,也要吃饭。
现在穷桑召集全北的部落,虽说这些部落都有积蓄,但作为上族难道完全不负责吗?不可能。
每个人都在为战争何时结束而忧心忡忡,一些年纪大点的战巫还记得,当年雷万钧率军杀来时,穷桑过的苦‘逼’日子。
“都怪这雷万钧。”有人恨声骂道。
夏武雀一笑,道:“放心吧,这该是两家子弟间最后一次厮杀了。”
他说的是真话,真话总没人信。
以为他说大话的卫青不由叹息,之前还觉得他英武非凡,没想到转头就狂妄的无边无际,不知道怎么的,她开始为这浮躁急进的萧莫图着急起来。
当晚,众人野营在穷桑部百里外的大山脚下。
卫青对夏武雀的评价却又有了变化。
因为夏武雀在安排诸多事情时的老练简直让人惊奇,便是卫虎山这样的老手都觉得自愧不如。
四百人扎营,卫家在内,周家在第二线,最外围的穷桑部战巫则分为三个方向守护,最内的卫家抱成团不提,不被信任的周家则被夏武雀拉成一个单薄的圆圈,圆圈上还有无数缺口,分布着简陋的沟壑陷阱等。
至于那些坐骑的话,鳄兽在外归于穷桑战巫,麟马则在内归于卫家。
这是一个仿佛梅‘花’的阵势。
拥有极强的内外呼应能力,并且还拥有强大的生存反应。
假设来敌如狼似虎,除非他们派遣数千人将这里团团包围,只一面来的话,只需牺牲一个突前点,在场的其他人都有很大的逃脱机会,无须明说的还有一点就是,周家假如不安分的话,他们也很容易给分割消灭。
大家却以为他表面无畏,内心还是很认真对待即将到来的纷争的,这种心态谈不上畏敌如虎,反而显示出一个领袖该有的细致。
其实,夏武雀的这种安排只是随心所致,他之前统领那数万人马的时候,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何况这区区数百人。
结果,当夜,这安排还真起了作用。
到了下半夜,被放置于正南的一群战巫传来消息,有大队人马靠近。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被惊醒。
来人有大概一千之众,来自穷桑内部.。
与此同时,穷桑本部处,议事处,双方正剑拔弩张。
面‘色’赤红如同重枣的萧正宇冷眼看着其他几个兄弟在那里口水飞溅,他一言不发。
那几个人中,唯有他的二弟是他这边的,另外五个兄弟则全是一心要灭长房的旁支。
几个人正就以后的计划在做争辩。
老二萧正清怎么也不能接受,将族内子弟连带附庸派遣到大壑另外一段的荒唐计划。
且不说要绕行无数里,这么点人到了人家的地盘,不是送死吗。
可另外一群的口气很正义。
“每次都是我们给雷正部压着,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今有儿郎敢深入敌后,你们居然不支持,你们还是少的子孙吗?”
“就是!”
“你们说的轻巧,雷正部也居过大壑,‘洞’悉这里的地形,可我们家谁曾去过那边?”萧正清道。
对方却很洒脱:“长痛不如痛,还不如痛痛快快一场,我要是族巫,我就把所有子弟全拉出去,趁对方给归墟拦着的时候,包抄他们的后路。”
所有的看似大义凛然的道理,都是让人添堵的。
这些家伙说的轻巧,其实还不是为了把长房的力量消耗在外。
一直沉默至今的萧正宇终于开了口,冷冷的道:“不要扯那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们,我既一力主张不要先邀请归墟来此,可你们还不顾一切直接把他们拉来,结果现在我部只供应归墟的消耗就相当吃力,此事该怎么算。”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人手不足,实力不够,雷万钧那边却是全族动员,不请归墟拦一下,他们早打进来了!”
“那你们不顾我的反对,又去邀请各族一起参战算什么回事?”
“我们一家不是雷正部对手,难道不要多请几家?”
“请来后呢,坐看归墟和雷正部对持,他们干嘛?哦,你们提议带这些家族一起东进,绕到对方身后去是吧?那你们邀请他们来的时候,和他们说过你们的计划没,他们肯吗?”
“正要说。雷正部是我们的敌人,大义所在,他们岂能不肯!”
萧正宇简直要疯了,大义所在?
萧正清也彻底怒了,不知大体,只晓得胡‘乱’安排,还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族务干脆由你们说了算得了。
不想对手却笑了,‘阴’阳怪气的道:“那也不是不行,可族巫不是不放权吗?”
“呵呵,终于说出来了是吧,好,我先把我当的这个家的家底和各位说一下。”失去耐心的萧正宇站起身来,他高大的身材快遮挡住了面前的火光,在背后的山石投下片浓郁的黑影,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他招手叫来族内的公,要他把算出的结果告诉众人。
那公是萧正宇的心腹,早看这些家伙不爽,便冷声道:“归墟一日所需,抵得上我们全族消耗的半成,他们在那里一日,我们就要付一日的积蓄,如今全族已经入不敷出,按着我的估算,再撑两个月,族内所有的物资就全没了。”
萧正清接道:“这几日,来的友族越来越多,这消耗还要加快。”
“不错。”公点头道:“也许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去啃树皮了。”
萧正宇则道:“那就啃树皮好了。不过我还有件事要问你们,诸位当真不知道,这归墟比起雷正部来说,所图也是一样吗?”
“我们这样有什么办法!没人家人多,实力又不够,难道还不请外援?”被堵住的三房恼羞成怒起来。
“你还没当族巫呢!还是说我穷桑部,从列祖列宗起就可以各房各行其事,既然如此,那你们的烂摊子你们负责,归墟的供给,他族的供给,就由你们五房出如何啊。”萧正清也不是善茬,干脆撕破脸。
萧正宇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句话他不好说,萧正清说来正合适。
之前恼怒的三房以及其他几个果然急了,跳脚大骂:“我们也是为家族考虑,怎么能让我们负责!”
三房的长老干脆指着萧正宇,干脆撕破脸皮的道:“其实除此之外不是没有办法,大不了先撤离此处,但你总说祖地不可丢,其实谁不知道你的心思!”
“我什么心思?”萧正宇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杀机,他没想到自己这几个兄弟为了争夺权势,居然连祖地都能抛弃。
“不就是为了那滴钟‘乳’‘精’髓!可那‘精’髓这五年来已经不见渗出。”
“便是以前,有‘精’髓的时候,也没轮到我们多少,要不然怎么他是族巫呢。”老五也‘插’嘴道。
老四更是‘阴’阳怪气:“就是,还说归墟如何如何,上次最终不还是靠归墟出手才击退雷正部的!”
萧正宇被这些无耻的家伙‘激’的暴怒,不再和他们鬼扯,直接骂道:“够了,你们知道个屁,归墟收容各家子弟,扶持各家子弟掌权,如今早已成大荒第一势力,但唯独我和雷万钧两部不听他们的召唤,雷万钧能如此是因为他在汤谷附近,归墟敬畏金乌,而我能如此靠的就是这祖地护佑!但现在你们还特地将归墟请来,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
“还有,你们以为上次雷正部是归墟击退的?他们一路看着雷万钧退出大壑,沿途目送罢了!”
双方正在争吵,忽然有人跑来,急匆匆的对萧正宇道:“族巫大人。”
“什么事。”
“大事不好了,有数十个家族闹腾起来了!”
人喊马嘶传来,外边已经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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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25、族巫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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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边‘露’出曙光,初‘春’的风吹动森林,山脉似龙起伏。
夏武雀低头看着被押于面前的几个旁支战巫,他身边更多的是属于长房的力量,三房长老他们将这些长房力量赶在外边跑‘腿’,岂知竟遇到了无声无息回来的萧莫图。
昨夜双方相遇后,夏武雀就拿出手段,直接将对手的嫡系擒获,在审问后得出消息,原来对方竟勾结其他家族,以集合联军的名义,其实要暗地里发生****,将萧正宇赶尽杀绝!
也亏了那萧老三做事细密,生怕长房的这些战巫走的不远,派遣出自己的心腹在其中监督,不然夏武雀也不会得知这种内幕。
但比起那些急着要赶回去的子弟,夏武雀却按兵不动,直到天将亮起后,才走出帐来。
“你们所说还有隐瞒没有?”
面对夏武雀的询问,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连连摇头。
“好。”夏武雀道,说完忽然伸手劈下,只一掌就将一个俘虏打的头颅爆裂,卫青等年轻一辈都尖叫起来,就是老辈的巫者见他翻手杀人还一脸平静的‘摸’样,也不由有些胆战心惊。
夏武雀已在这一日一夜间,尽情的展现了自己的能力,如今又展现出杀伐果断的魄力,如此人物,却如此年纪,换谁看到也要惊惧。
夏武雀不知他们心中所想,脚步不停,走过另外几个面前,又将他们尽数打死,才回头对众人道:“对方的安排就是趁‘乱’取事,我不信族巫没有防备,但我们要是连夜冲去,只会‘乱’上加‘乱’!说不定反而坏了他的安排!这就是我按兵不动的理由,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众人想想也对,都点头。
夏武雀又道:“之前不和你们说,是在看你们的态度,我刚回穷桑便遇这样的变故,不能不把事情想到最坏,要是族巫不敌这些鼠辈,那么你们就是我复仇的唯一依靠!既如此,我需看明白,你们对我的支持程度。还好,你们没有让我失望,在不明其理的情况下,便是心中焦急,也不曾盲目冲动,更不曾自作主张。”
众人再听他这一段,心中都有些发寒了,他们在萧正宇身上都不曾感受到夏武雀的这种枭雄做派,偏偏他说的堂而皇之,如此作为既让人惧又让人敬,卫虎山等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夏武雀转头对他道:“卫大巫,如今前途渺茫,我虽有自信力挽狂澜,却要付出牺牲,你毕竟不是我穷桑子弟,若有去意,我不拦你。我给你一刻时间考虑。”
随即对周大巫喝道:“至于你,却留不得,或者随我去战,或者现在去死!你说吧。”
“我愿随大人去战。”周大巫别无选择的道,明白人看到他‘腿’都在抖,便是昨天给夏武雀打了一顿,这厮也不曾如现在这么害怕过。
似乎,夏武雀的话里流‘露’的味道,让他感觉死或者还不可怕,一定还有更可怕的事。
夏武雀闻言,当即下令,既然如此你就亲手将萧莫平杀了。
卫虎山听的都浑身一震,心想罢了罢了,他自然信夏武雀刚刚的话,要是自己走,对方不会阻拦,甚至都不会记恨,但相逢的‘交’情定就此罢休,夏武雀输还算了,一旦赢了,卫家必定生不如死,因为自有如周大巫这等‘混’账,自作主张来收拾卫家,以求欢心。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夏武雀不会输。
因此周大巫还在发愣,他倒不是犹豫,而是给吓呆了,卫虎山反而主动开了口,认真的道:“少族长,你说的话见外了,我卫家既有缘和少族长结识,便当追随您去战去死,那萧莫平就由我来斩杀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武雀眼底闪过丝欣赏,正要说话,边上的周大巫已经疯狗一样的跳了起来,指着卫虎山大骂道:“你这狗才连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
赶紧转头对夏武雀媚笑道:“少族长,我这就斩了萧莫平,以明心志。”
“呵呵,心志,卫虎山有,你却没有。”夏武雀对他依旧没有好声,御下要严,尤其这非常时刻对这等反复之徒,他瞪着他一字一句的道:“让你杀萧莫平,不过是使得你周家别无选择,不会临战反水罢了!”
但御下要严,也需带柔。
所以夏武雀接着又丢出一句:“过了此关,你周大巫冒犯我的罪过才算一笔勾销,那咱们就重头来过,某言出如山,你爱信不信!”
原来少族长喜欢直男,周大巫懂了,当即‘挺’‘胸’凹肚,做英雄状,厉声道:“好,那少族长就拭目以待吧!”
大步向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揪过面‘色’发白的萧莫平,当真眼睛都不眨的一拳打去,把本就重伤的对方打的心海崩裂,随即扭住萧莫平的脖子,狠狠一转,竟把萧莫平的头颅摘下,这厮提着血淋淋的头颅在手,顾盼左右,大声吼道:“斩杀穷桑三房子萧莫平者,是周北关!今日我族随穷桑长房子,少族长萧莫平平定穷桑内‘乱’,当奋勇争先,若敢临阵退缩,死后身不得入族坟,魂不得归少!听到没有!”
周家子弟被他吼的浑身一抖,连忙答应。
夏武雀看这是背影,忽然想起家族那位王巫正,不由咧嘴发笑。
他之前杀气腾腾气度森严,现在一笑,便如雪化‘花’开,恰恰此刻金乌跃出山北,洒了他一头一身,顿时如同镀金天神,在场男儿尽都自惭形秽,在场少数几个‘女’人,比如卫青等,自然当场发‘春’面如桃‘花’目含水意。
夏武雀喝道:“周族为前锋,穷桑战巫分三部,左右中并行,卫虎山部在后。”
又指挥十个好手带上卫虎山的家族‘精’锐,散于前后左右,响矢为信,一旦遇到外人立即报警。
自己则和周大巫,卫虎山三人坐镇中间。
安排妥当后,这千多人的战巫队列立即开拔,向百里不到的穷桑本部,大壑西境开去。
此时,穷桑处,已是狼烟遍地,血染长河。
穷桑部驻扎于万里大壑的中后端处,扼守西去道路和溶‘洞’入口,地形是个背山凹处,斜坡向北,两侧皆是红褐大山,周遭寸草不生,唯有一道碧油油的河流,不知从何处来,直往溶‘洞’深处去,古老相传此河东连汤谷,南通东海,不过没人真的一步步去探索过。
昨夜,数十家战巫一起作‘乱’,理由是穷桑部提供的‘肉’食太少,这烂理由简直是对穷桑的羞辱,堂堂少后裔就算饿了自己,也不曾亏待过他们。
他们闹事后便到处挑衅纵火。
而其余各家之间又多有仇恨,因此一但‘乱’起,彼此就相互仇杀,于是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几万人竟就这么杀成了一片。
‘乱’,一起。
那开头闹事的几十家,三千多战巫便合力向穷桑本部冲去。
这一折腾,便是白痴也知道事情不对,外围的再不厮杀,都冷眼细看,他们自也没存好心,要是穷桑撑不住这种下族内‘乱’,那他们也不介意称火打劫,要是穷桑赢了嘛,他们就要平‘乱’。
于是战场瞬间敌我分明。
被萧正宇振臂一呼击中起来的穷桑子弟们,立即和对方杀成了一片.
溶‘洞’深深。
几十家杂巫第一次冲入穷桑守护了无数年的圣地时,每个人的脸都在火把的照耀下兴奋的发紫,他们听族内的老人们一代代的传说,少大帝当年宫殿的辉煌,还有这处福地带给少后裔的好处。
溶‘乳’一滴,洗经伐脉,溶‘乳’两份,养魂生神。
在这些外族看来,穷桑之所以傲视群雄,靠的不是巫术不是奥义,而是他们家这处福地产出的灵‘药’,要不是这溶‘乳’的帮助他们家怎么可能代代都出族巫,大巫更如过江之鲫!
今夜他们在家族优秀子弟们的怂恿和带领下,壮起胆杀向穷桑,没想到穷桑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居然扛不住他们半阵的攻伐就开始逃窜。
想到好处唾手可得,外边的那些旁观者也开始蠢蠢‘欲’动。
而那些出身归墟的子弟们互相间呼啸一声,已带头冲向深处,在深处,萧正宇带领的穷桑子弟还在后撤,荒唐的是后撤途中几房旁支长老竟还在喋喋不休的埋怨,说萧正宇要是能坦然告知大家真相,也许就没有这场祸事了。
萧正清给这些家伙气的浑身发抖,萧正宇却变得淡然起来,也不管他们抱怨什么,只道:“过了这场再说。”
正唧唧歪歪着,才转道弯,前面忽见大片的光明。
见到眼前的景‘色’,那几个家伙都惊的傻眼了,他们不是外人,每逢祭祀之日都来过这段路,怎想到过往所见竟突兀改变,本该是下垂石林和水潭之处,现在凭空却生出朵巨大的蓝‘色’莲‘花’,那莲‘花’上的光照的人须发皆蓝。
几个人以及他们的心腹都面面相觑,萧正清的神态似也很震惊,唯独萧正宇一脸的淡然。
身后追兵越近,身前妖‘艳’莲‘花’。
萧正宇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去,对那莲‘花’轻轻的说了句什么,那莲‘花’就随即一震,然后从中泄出无尽的光来,渐渐竟化为一条道路,萧正宇回头道:“随我来吧。”
“这是什么?”那几个货‘色’问道。
萧正宇轻蔑的一笑,道:“列祖之灵!归墟所忌!你们不是族巫当然不知道族内这最大的秘密,要不是生死关头,我也只能告知下任族巫,哪怕那族巫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你们也永不得外传!”
“这,这。。这路通向哪里?”
“一‘花’一世界!古老相传,此大荒和海那边的蛮荒所在之处,也不过是一界罢了。”萧正宇说完直接迈步走了上去,众人就看到他明明很高大的身影竟然越走越小,最终没入莲‘花’之中不见。
萧正清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属于他们的嫡系知道族巫自然不会陷害自己,纷纷上行,一群人就此消鼠,眼看那莲‘花’光芒开始暗淡,几个家伙急了,管他什么呢,都一哄而上。
这群人才踏足这条路就发现周遭的一切都不可见,唯有来时路灰‘蒙’‘蒙’的一片,再向前,那是处光幕,又似道‘门’,就在路的尽头,等他们跨入,几个家伙顿时尖叫起来,因为那‘门’竟悬在一处高空,他们一步迈出就掉了下去,耳边风声呼啸好像永不见底。
萧正宇在这莲‘花’界内,正中央的那处祭坛上仰望这些仿佛落燕的人影,冷冷一笑,忽然将手放在了祭坛中的一块洁白原石上,低声祷告道:“不肖子孙萧正宇请少先祖显灵,护佑子孙血脉。”
话音刚落,那莲‘花’便轰一声化为道深厚的石壁,牢牢封堵住了溶‘洞’深处。
一群追兵转过来,忽见这里一道石壁,顿时惊讶不解,心想那些家伙跑哪里去了,几个‘性’子急的年轻人,上来就敲,结果石壁吭吭有声,但任由他们‘花’多大力气,这石壁也不曾落下片碎裂来。
而在莲‘花’内,天空中忽然闪道光,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脸来。
这张脸,无目无鼻,仅一张口,呵气成云,对萧正宇道:“何不杀灭那些鼠辈?”
周围人目瞪口呆,这是少大帝的灵魂吗,怎么这么怪异。
萧正宇却见过,恭声解释道:“回大人,不孝后辈以为与其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引归墟那些贼仆也来观察究竟,而后一鼓作气破之,如此能还我大荒万年清净。”
“呵。”那脸闻言一笑,摇头道:“积五年钟‘乳’之力,扫除归墟还力有未逮。”
啊,原来溶‘洞’内的钟‘乳’五年不出,是因为供给了这里?还在下落中的几个家伙听后才恍然大悟,却又不敢骂。
萧正宇则叹道:“实在是内忧外困,时间仓促,可这次再不灭归墟的话,为他们所警觉后,怕就没有机会了。”
“放心,劫数已尽,归墟这等叛逆已不足挂齿。”
然后那脸又道:“‘洞’中一日世间十年,你且先在此好好休息会儿,待我传你一道奥义,以让你能真正成为族巫。”
“多谢大人。”萧正宇惊喜的道。
他号称族巫,但大荒巫者和南荒巫者不同,南荒还有巫侯在,掌握着族巫以上的巫术奥义,有上才有下,大荒没有巫侯,因而不知更高奥义的萧正宇,其实离族巫巅峰还有半截路要走。
周围的子弟们也都狂喜起来。
萧正宇的实力提升,他们的实力自然也提升。且这上古先祖说,这里半日抵达上外边五年。
凭空多出五年时候,他们这七八十人必定能成就更高境界,那时候,突然杀出,外边那些家伙哪里够看。
但另外那群货‘色’呢.
仿佛知道他们心中所想,那张巨脸忽低头,狠狠的一吸,就这么一句废话没有便将困扰萧正宇十数年的族内祸害尽吃了下去!
萧正清目瞪口呆的道:“那些家伙就这么死了?”
“没死,化为这界的动力罢了。”萧正宇淡淡的道,这些年来,他虽困扰于那些族弟的无耻,却不曾真的动怒,就因为他有这巨大的底牌在。
如今一朝掀出,就转了乾坤!
不仅仅靠莲‘花’之界保护了自己的主力,还靠它化为的石壁,护佑住了后方的眷属,然后还灭尽了族内的敌人!
穷桑的振兴已指日可待!这是所有留下来的穷桑子弟的想法,正在他们‘激’动之际,萧正宇忽然坐下,随即隐没一片光中,显然是接受先祖传递的奥义去了。
萧正清等这些人无事,只好左右打量。
之前,他们进来后心神不定还没发现,原来自己竟在一处高山上,在山下居然还有平原河流,已经些奔逐中的兽群。
在这里生活显然不成问题。
既如此,他便对半空磕头道:“先祖大人,晚辈这就带子弟们下山修炼去。”
“可。”那张脸对他们惜字如金。
说完便隐去不见,但等萧正清等下山后,山头忽然多出道人影来,他面目不清,但气质雄烈,这个人负手而立,仰望长空,天空中只他可见,有道光幕闪过,上面正显示出夏武雀所在之处。
“遮天蔽日已成功,三魂七魄当聚首.”这个人低声呢喃道,又一挥手,画面忽变为万水千山,一阵急转后,落在一处深渊下,有一物正在烈火里煎熬,正是那落日神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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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26、落日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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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们却还依旧不能打破那石壁。
一群出身归墟的子弟们都有些急不可耐,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
还有人意图从这石壁的两端,挖开通道绕到石壁后面去。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因为整个溶‘洞’的两侧都似没有尽头,他们费尽心机也不能找出一条绕到后面的路去。
而这时,夏武雀带着他新的人马已经来到了穷桑部落的外边。
一夜的‘混’‘乱’导致穷桑对外围彻底失控,竟然都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到来,看着满地的‘乱’像,夏武雀都有些不解,偏偏他找不到人来问,因为这里除了尸体,一个人也没有。
周北关这厮和远在南荒的王家巫正‘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既投靠夏武雀,就做出副忠狗样,比谁都积极,根本不顾脸面,见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向主子请命。
“我去查探!”周北关雄赳赳气昂昂的道。
都不能夏武雀许可,他就冲了出去。
嗖!这厮窜出的速度之快,连宿敌卫虎山都大吃一惊,而且大家都没想到,他作为大巫竟真的亲自上阵,去查探情况。
眼看他深入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内,夏武雀叹道:“随他去吧。”
回头对卫虎山道:“我想昨夜一战,我家族巫必定退守防御,所以敌人该都在那‘洞’里。”
正说着呢,里面响起一声惨叫,大家正在想是不是去接应,周北关已经窜了出来,手中还提着个人,一边跑一边大叫:“逮到了,逮到了,少族长。”
逮到少族长了?被他抓在手里的那厮,都忘记了这敌人刚刚有多无耻。
周北关进‘洞’后,当即化雄壮为猥琐,贴着墙根悄悄‘摸’进,进去不远就看到几个他族的外围子弟,作为大巫自然能判断出对方的身手,见不过是些预备巫者,而周遭无人,这厮便立即凶残起来,忽然跃起,拳打脚踢打死三个,逮到一个,这就回头。
反正他只是要‘摸’情况,抓到活口了,他才不会再继续去玩命呢。
看出他心思的夏武雀哭笑不得,也不得不领他这个情,便由他询问。
周北关有表现机会,自不会错过,对那小儿使出各种手段,几番折磨,一下就问出了昨晚的所有情况。
当他们听说穷桑部深入溶‘洞’五十余里地后,便消失无踪,那道路就化为了一处石壁断绝前路时,周北关连忙喝彩,道:“我就说嘛,老族长杰人天相,这些鼠辈是不可能成功的。”
卫虎山不懂其中原因,看向夏武雀。
夏武雀却懂。
因为他救下的那个魂体,萧远山,正是穷桑先祖之一。
萧远山那厮如今得了新生,还在大壑东处留守呢,不过夏武雀在救他和收服他的过程里,已经得到了他的记忆,自就得到了穷桑的秘密。
在萧远山的那个年代,穷桑人丁虽众,主系却稀,也就兄弟五六个一辈,那个年代的穷桑,没有现在这么复杂,兄弟之间虽说主次分明,却感情深厚,所以他知道这莲‘花’之秘。
但因为这厮对此毫不关心,所以也只是听过,然后他就远行,然后就给金乌逮到了。
所以,夏武雀对此也仅是一知半解。
但这已经足够。
夏武雀便笑道:“如此一来,穷桑无妨了。”随即问那小儿,围攻穷桑的到底有哪些家族,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对方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由好奇,道:“您真是穷桑少族长?”
“那还有假?”周北关怒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他不是在雷正族手里吗?”
“少族长一个人杀翻雷正全族,然后千里迢迢赶回来,正好遇到你们这些‘混’账叛变,于是带我们来平叛了,小子,你们等着灭族吧,你还是老实‘交’代清楚,这样少族长大发慈悲,说不定还能让你留条命下来。”周北关正恶狠狠的说着,远处忽然响起一声骂:“什么狗屁少族长?”
众人抬头一看,那‘洞’口里钻出了一大群人来。
原来之前给周北关击杀的几个中有一个没死,等他走了心惊胆战爬起来,忍着痛进去报信,里面的一群人听说外边有人进来就杀,以为穷桑余孽,于是一股老的都出来了,结果刚听到周北关这句话。
夏武雀顿时笑了,对周北关道:“我若输你周族可无葬身之地了。”
周北关不由脸‘色’‘精’彩,但凡狡诈之徒都想两头讨好,他刚刚主动‘摸’进去,也存着要是遇到厉害人物便抱大‘腿’投诚的心思的,这‘阴’差阳错的,但周北关到底是个人物,见状,也就略一尴尬,便再度‘挺’‘胸’凹肚道:“少族长说的什么话,我周北关绝不会是反复之人。”
随即指着那边破口大骂:“穷桑少族长萧莫图归来,你们这群鼠辈还不跪下。”
“.。萧莫图?”那群人带头的,都是在归墟‘混’迹过的,所以才同气连枝。
他们如此强势,便连族内老人都说不上什么话了。
也正因为年轻人做事没有分寸,一下就和穷桑决裂到毫无挽回的余地。
因此,周北关一骂,那边的人一琢磨后,记起萧莫图的事便都大笑起来,纷纷说,你老子都给我们打跑,你这小儿当年就算个废材,现在回来正好。
其中有聪明人还提议,拿下萧莫图,要挟那边开‘门’,那萧家族巫要是不开‘门’的话,他们就羞辱萧莫图,总会刺‘激’的对方忍无可忍。
周北关等大怒。
夏武雀面无表情,因为他的目光不在这些年轻狂徒身上,而在那几个落在后方的中年身上。
要是靠这些‘浪’‘荡’家族就能‘逼’的穷桑退守,甚至把底牌都拿出的话,夏武雀是不信的,果然他发现了其中的秘密,那几个打扮和寻常战巫类似的家伙,身上有他都感到不凡的气息。
夏武雀不禁默默的运行巫力至天眼上,凝神一看,只见那‘洞’口处有几道‘精’锐之气贯穿数界直上云天。
这代表,对方的实力最不济也是大巫。
且和周北关这种破落下族的大巫不同,那些家伙对巫力的把握显然非凡,因为他们隐隐已能和天地原力,也就是虹光之力沟通。
见夏武雀没回应,那几个年轻人笑的更换。
其中一人就大步走来,指着夏武雀道:“小儿,可敢一战!”
夏武雀懒得理会,一挥手。
在最前面的周大巫没看到,卫虎山看到,一下就扑了出去,虎吼一声:“放肆。”
他作为大巫,又存立功的心思,运气至极,身后立即浮现出一头吐火之兽的祖灵来,这祖灵和穷桑部以及周大巫处不同,是种带翅膀的走兽,宽额巨口,爪牙如虎。
祖灵一附身,大地上立即刮出道赤‘色’火焰,正站在前面的周北关忽然觉得浑身发热,急忙闪避,眼角就见一条红龙穿过,要是他不让,给撞上也要受伤,这厮顿时急了,正要骂,卫虎山已经跃到对方面前。
对方年轻,显然没有经验,看他这么猛烈,脸上的神‘色’不由惊慌,本能的赶紧挥舞拳头抗争,可别说他们之间的境界差距,就卫虎山全力这一击,周北关都不一定能轻易接下,于是就见前面轰的一声巨响,再一看,卫虎山已将那小儿打的狼狈后退,半个肩膀都歪掉!
眼看卫虎山第二拳化掌,对对方擒去,一直没动的夏武雀,忽然一伸手,默默站在的卫青觉得身子一轻,不由自主就靠了过去,没等她惊叫出声,夏武雀手指一带,已从她身后‘抽’出弓箭,左手不过在她肩膀上微按,就让卫青再度站住了身子。
这一前一后不过眨眼功夫,卫虎山那一拳还没有出尽。
夏武雀已经弯弓搭箭,众人瞬间觉得身边闪耀出一枚璀璨的金乌。
是夏武雀将巫力运行至弓矢之上,那‘精’致长弓顿时化为乌有,但巫力已经依附于弓架上成形,至于那箭,也已经为磅礴又浓缩的巫力所束缚,整个箭身都长了一倍。
幻境成真的一刻,夏武雀手里仿佛突然出现了一枚架在弓上的投枪一般。
下一刻,那箭就疾飞出去,从卫虎山的头上嗖一下飞出,那巫力穿透空间,炸出一连串的光弧,形成一道无法形容的诡异卷道,风被巫力带着,澎湃有声的在其中穿梭,众人耳边都响起刺耳难忍的尖锐呼啸。
这一切也就眨眼功夫。
卫虎山的大手落在那少年的头上时,那箭也已准确的‘射’在了一个急速冲来的中年战巫‘胸’前。
箭出,至‘胸’,那战巫直到最后才来得及反应,只见他急促只见狂吼一声,疯狂的扭动身躯,但箭实在太快了,他虽避让开心海,却不曾避让开肩膀,轰!被‘射’中的家伙半边身子都给炸的粉碎!
所有人都为之变‘色’之际,夏武雀长啸一声,道:“看我穷桑的镇族之术,落日‘射’!”
天有十日,羿落其九。
用的是连珠箭。
因而夏武雀手上忽又多了几枚璀璨箭矢,霹雳炸起,光矢凭空,六支箭从其实并不真实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的巫力弓弦上急速弹出,发出密集的啪啪啪声,而声音才起,远处的一群中年战巫已经在疯狗一样的上蹿下跳。
他们不闪不行,因为夏武雀的攻击实在太过凌厉刁钻。
只见那些箭矢明明直行,却忽飘高下扎,又或者左右划弧直钻人的肋侧,六支箭出到一半,便在空中形成一朵硕大的梅‘花’,晶莹剔透至极,但这不过是留给人们的残影,真实的箭矢早已经飞临敌人的身前。
已见识了夏武雀手段的几个归墟子弟,在真正面临攻击时,才晓得自己的兄弟伤的不冤,因为这些箭除了蕴含极大的巫力外,震动发出的声音还直刺他们的识海。
所谓涅魂摄魄就是如此。
这使得他们根本定不下心运行幻境,化为防御,所以大家才看到,夏武雀几箭一出,这些家伙就在那狼狈的上蹿下跳起来。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没办法躲啊。
因为附加了夏武雀意志的长箭在临体前就轰然炸开了。
六箭,蕴含着六股不弱于巫正级的巫力,一旦炸开,相当于当年师河伯赐给夏武雀的那种水晶傀儡的威力,对方虽然来历非凡,遇到这种奇葩手段又能如何?
就见六团璀璨光芒响起的同时,惨叫连连,对方那五六道人影竟就这么给炸的飞了起来,连那溶‘洞’口都给炸塌半边。
此招一出,全场无声。
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几家年轻子弟无不面如土‘色’,僵在那里呆呆的天神的夏武雀,卫虎山借机将那人擒到夏武雀面前,道:“少族长,这厮都已经‘尿’了。”
众人一看,那小儿当真胯下湿漉漉的一片,见大家看来,尤其是青‘春’明媚的卫青眼底的一丝讥讽,那厮顿时羞耻的头都抬不起来。
夏武雀冷声道:“不必多问了,扣住,我去去就回。”
说着人已经跃起,仿佛道火龙瞬间就越过敌人头顶冲到了溶‘洞’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手一翻便有一道火网落下,把对方几个全拿在手里,再一甩,那火网仿佛束有空间似的,竟突然变小,里面几个人也随之小了半截。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寻常巫者所知,在众人震撼之际,夏武雀手提俘虏,冷眼看着自己和卫虎山之间,那群看似数目不小的对手,淡淡的道:“你们已经忘记少的威严了,竟敢冒犯我境,就要有死的觉悟。”
轰!
随着他左手抬起,天空中风云际会!
那云团变幻莫测间忽凝聚出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向下拍出,所选位置正是那群人的中心。
对方少说也有千人,在这一刻,竟连动的念头都没有,就那么恐惧,甚至是麻木的仰头看着,天罚落下,准确的砸在他们之间,掌印,落下时,粉碎一切,透地三尺才止,于是大地就如刀斧劈凿一般,澎的一声巨响过后,呈现出一个庞大的,长宽足有数十步的掌印,其中的人早已灰飞烟灭,诡异的是,就在身侧的人乃至物竟不受一点影响。
看到这一幕,卫虎山等都惊呆了,何况其他人。
周大巫回想刚刚那一幕,忽然‘腿’一软,这绝对不是世间的力量,这是神迹!这厮当即跪倒在地,歇斯底里的喊道:“少族长神威,羿神再世!”
不能不说这厮拍马屁的功力非凡,最少也是族巫境的好手。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再想想夏武雀刚刚,先是落日连环‘射’,随后翻天掌的两大手段,可不正是传说里巫神才有的本事吗?
周大巫之后,卫虎山都毫不犹豫的跪下,其他人自然跟从,只有卫青满面震撼的站在那里,她初见夏武雀的时候,觉得这小子贼兮兮的不像个好人,等‘交’手后以为这是个身手不错的同辈,而后知道对方身世了得竟是穷桑的少族长,等夏武雀施展出落日九‘射’时,她才明白自己和对方的真实差距,可直到现在她才懂那不是差距,那是天和地一样的距离!
少年英雄至此,可谓当世第一。
卫青不知道谁能配得上这样的人物,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不配的,想到这里,少‘女’不禁黯然神伤,亏自己当时还以为他年轻莽撞做事‘毛’躁,其实是人家的实力压倒一切!
现场,一片寂静。
除了部分醒悟过来的对家子弟们急促的呼吸声。
正在这时,远处闪过一道可怕的霹雳,随即有大片的乌云在狂风的裹持下向这里卷来,现场随即大雨瓢泼般注下。
夏武雀凝神看着这雨云,从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雨水沿着他坚毅的脸庞流下,风越来越大,天‘色’越来越暗,在地上的那些人也都觉察出不对,都纷纷爬起来仓皇四顾。
黑暗的天‘色’下,唯有夏武雀手内那巫力火网组成的兜在闪烁光芒。
忽然间,夏武雀冷笑一声,猛抬手将那火网一振,众人只见一片光晕中火网里的几个巫者竟就那么化为了乌有,依稀间还能看到些微透明的白‘色’烟雾,似人脸‘摸’样扭曲的飘过,到了大巫境对此都有感触,周大巫看夏武雀随手之间粉碎魂魄的杀伐忽然想,这真的是萧莫图吗?
啪---又一道闪电劈下,这次距离近了许多,就劈在溶‘洞’左侧数里外的山崖上。
收拾了那些废材的夏武雀却一反常态的忽然闭起了眼。
没有人知道,他看似闭目其实天目圆睁。
透过这磅礴雨水夏武雀看到了云层上的一个诡异‘洞’口,雷霆闪电和漫天乌云正从中不停的涌现,而这‘洞’口,和当时夺去他落日弓的陷阱一模一样!
这是归墟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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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27、情义
夏武雀不知道,这个时候有几个面容苍老的巫者,正通过一面光幕注视着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中文小說}
这个几个老人的神‘色’复杂,他们一声不吭的注视着夏武雀,忽然一个人叹道:“雄姿英发,正是如此。”
一人开口一人和,另外一人也道:“想不到世间出了这样的人物。”
“哼。”身边一人冷哼起来,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看似这几个老人之间的意见并不统一。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观察夏武雀。
只见光幕中的夏武雀在狂风吹动风沙走石的烟尘中,一人傲立当场凝神看着天空,良久之后他忽然振臂,在左手心凝聚成一把长弓,右手再一搭,利箭便在弦。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射’出,而是继续运行巫力。
于是众人就见这光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唯因长弓的体格限制,导致巫力吸附后这光矢变得头大尾细,远远看仿佛似西海中的一种剑鱼,之前那冷笑的老人见状按捺不住骂道:“这小儿当真狗胆包天。”
“这片天恐怕还不在他眼中。”另外一个人老人笑眯眯的接口道,这老人在众人中气质格外的出尘,眉目俊朗而须发雪白,再加上那身合体的长衫,飘飘然若儒雅谪仙。
他话音刚落,夏武雀手便松开,大骂道:“装神‘弄’鬼之徒!还不现身。”
那箭轰的一下就撕裂了云层‘露’出了空中的那枚黑‘洞’来。
一见‘洞’口,周大巫等人都惊叫起来:“归墟镜!”
他们大荒对归墟总总神秘手段皆有所流传,比如这归墟镜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归墟有七子,上则有五老,为归墟领袖,这五老皆有近乎巫神的能力,他们挥手之间可撕裂空间,当他们施展此术时,空中就会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洞’口,任何物件靠近或者为它靠近,都会被其吞噬的无影无踪。
所以,一看到这吞吐云雾深不可测的‘洞’口,周大巫等便慌了。
跟着萧莫图收拾叛逆无所谓,真的要面对那造诣近神的归墟领袖,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然而夏武雀抬手就‘射’!
箭矢破空后,在疯狂的旋转前进中急速吸附周遭的巫力,只眨眼功夫就变得如同巨木,这浑身白光的巨大光矢下一瞬间就穿越撕裂的云层,撞上了归墟镜上。
轰!
无数道闪电从两者撞击处向外喷‘射’。
密密麻麻的或者粗如长龙,或者细似草枝的银蓝‘色’闪电一下变成一张巨网,狠狠的‘抽’在周遭的云层上将其粉碎。
磅礴的大雨就此停止,那闪电的强光照的每个人的脸都发白。
而箭。
已经撞入归墟镜内!
这时,‘射’出长箭的夏武雀再度闭上了眼,他通过天目仔细的感测自己的所见,并通过识海,体会那长箭的去处。
朦胧的无法形容的天目世界中。
整个天地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在层面上下就如识海大地一样附带着其他莫名的空间,最遥远处是一道虹光。
这是天目过去能看到的世界。
但现在,这世界里多了一个异物,一个竖长如梭的东西正贯穿其上,一头钉入本界,一头连入虹光处,在更远处的天地中还有一个长梭矗立着,夏武雀心中一动,凝神之际,附加于‘射’出光矢上的意志立即反馈给他感受,而这感受随即在天目的运行中‘洞’测所见。.info
只见两梭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周遭万物各界都被屏蔽。
唯有这两枚长梭矗立着,并且变得如山一样高大,紧接着诡异的事就发生了,他看到两枚长梭忽然横起,连成一片,连带两处地面翘起,于是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圈,长梭戳在那中间!
“巫力不仅仅可以撕裂空间,还可以曲折周遭?”夏武雀看到这一幕,先是不解随即恍然。
因为蛮荒所在是‘混’沌之珠,珠表是圆,那么界能弯曲也不奇怪。他只是震惊归墟这些人的手段之奥妙,目前的他还不能真的理解这种奥义。
但这不影响他了解表象。
长梭内空,两头‘洞’开,一处正是他之所在,一处则是对方所在。
那些吞吐喷涌的云雾则是从被穿透的各界里溢出的力量所至的。
而他‘射’出的光矢现在正在长梭里穿行,那是一道天目清晰能感觉到的晶莹的光点。
夏武雀的意志也反馈给他,所穿越之处的空‘荡’无底。
其实距离很遥远。
那么就换个方式?夏武雀心念动处,再度开弓,又‘射’出数箭,这数箭一枚接着一枚,且尽是后发先至,因力量叠加而速度倍增,很快就追上了之前的那枚,轰!长梭都在震动,因为负责撞击的那些箭矢爆炸引起了剧烈的能量‘波’动。
在周大巫们看来,夏武雀连环几‘射’后,归墟镜的‘洞’口已经变小了很多,周遭的空间甚至有撕裂的现象。
如今乌云散尽,朗朗乾坤中突兀一个不可测的黑‘色’‘洞’口,归墟镜被剥离此界时的诡异景‘色’惊呆了所有没有见识的巫者。
“简直疯了,居然能‘射’动归墟镜!”周北关喃喃的道,心中那是各种跪。
卫虎山做人没有媚态,却也已为夏武雀所折服,这时,夏武雀的第一箭已经近另外一侧,整个时间漫长的如同打了一场战争一般,当那些老者看到对方一箭至此力道十足时,便是一直冷笑的那位也‘露’出了点无奈的表情,暗骂小儿好手段。
为首之人却依旧微笑,随手一挥,将面前的光幕挥散,但就在光幕散开的瞬间,他忽然见那一箭突然一歪,狠狠扎在周遭处时,顿时脸‘色’大变,喝道:“好手段。”
行随身转,急出一掌,疯狂的巫力涌出,啪嗒的一下砸在光幕上,彻底将其加速化为流光。
当他感觉到和外界联系就此断绝时才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变化再生,只见那片流光本已经黯淡,下一刻却急剧的明亮起来,几个老人都惊呆了,急忙行动却不是去打,而是疯狂后退。
轰轰轰!
在他们才后退到安全地带,他们之前所在的那处石窟便已给炸的无影无踪,连根‘毛’都没有,现场唯有一片狗啃后的山崖,还在发出淡淡的青烟。
要知道这些老人据传都有近巫神的修为,竟恐惧如斯。
而他们所在处则是片群山之下莫名深渊里,接近蛮荒最深处,可谓最坚固的岩石层上,那点点星光竟就炸出这大的动静来,要是之前那光幕完整时候炸开的话,现在还有人活着吗?
几个老头想想后怕,都面面相觑起来。
良久,本风度翩翩的老人都开口骂道:“小畜生简直‘混’账,居然用破界之力来摧我归墟镜术!”
“呵呵,压是压不住这厮了,那您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哼!”好吧,之前冷哼的现在幸灾乐祸,之前云淡风轻的现在恼羞成怒。
几个藏在地深处的神秘老者之间的‘乱’咬先不提,再说夏武雀,在归墟镜那头破碎的一刻,众人就见半空中的那个本就在缩小的黑‘洞’,猛然间急剧收缩,嗖的一下竟然拉动周围的空间,似把天空都吸成一面曲镜似的,黑‘洞’成一个目测可见的碧蓝漏斗,还有无数的风云从远近处涌入。
这一幕接一幕的诡异,让所有巫者目不暇接。
唯独夏武雀看的清清楚楚,这已是对方巫术被破最后的余‘波’了,果然没多久,他天目中所见的空间都趋于平静,外界的风起云涌自然也就‘荡’平。
恢复了万里晴朗的天空下,那些被震撼的巫者们还呆呆的跪在地上,他们族内的优秀子弟则面如土‘色’,萧莫图连归墟都敢硬撼,相比起归墟他们这么人又算的上什么?
周大巫先恢复了过去,他问萧莫图该怎么处置。
夏武雀冷笑道:“冒犯我穷桑,便是死罪,不过念这些人估计归墟势大,或有情有可原之处,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些人就由你和卫虎山分了,作为你们两家的附庸,五代以后才可获释。”
说是五代以后能获释,其实五代之后,这些家族哪里还有复兴的希望。
听到这句话,这些人都恐惧抓狂的浑身颤抖,突然一个老人站了起来,对着场内的一个年轻人就拳打脚踢,口中大骂道:“老子要你狂,老子要你惹是生非!之前就和你说过穷桑不能惹,你就是不听!”
“我不知道萧莫图回来啊.”那个年轻人带着哭腔嚎啕道。
那老人继续痛骂:“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归墟!我们世世代代是少的仆役,跟随穷桑至今,昨夜‘乱’起时我安抚众人要大家不动,结果你怂恿小辈要趁火打劫,怎么劝你也不听,你还说后果你自负,现在你负得了责吗?”
“够了。。”周北关喝道,指着这老头冷声道:“少在我面前玩这些心思,以你儿子的手段,没有你的默许,能鼓动全族深入穷桑吗?”
“周大巫,他带族少们过来,老夫是实在不放心才派人跟来的,实在没有和穷桑做对的心思啊。”
“呵呵。”夏武雀一闪身,忽然出现在他身边,伸出手就按住了他的头颅。
这老头也有巫正境的修为,在夏武雀面前却躲都没有机会,只一瞬间识海就为夏武雀控制,单手压着他头颅的夏武雀左手再一挥,一片光幕形成。
这是出自老头的识海伸出意识存留,经过夏武雀的巫术复制再幻境外发,于是当众再现出昨晚在这一家族内发生的一切。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老巫正说的还是真的。
众人都看到,那年轻人飞扬跋扈,当众指着这老巫正吼叫:“大家都去打穷桑的主意,就你百般不肯!要是别的家族得到好处壮大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穷桑乃少后裔,是我等祖先的主公!臣子犯上是叛逆,我常山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你简直老糊涂了,归墟出手穷桑哪里还有活路,我们这个时候不去跟随归墟,等穷桑灭了,归墟会放过我们?”
“‘混’账!”这个老人身边的一个中年战巫猛站起来,指着年轻人骂道:“怎么和你祖父说话呢?”
原来,这老人和年轻人不是父子,而是祖孙。
那年轻人却笑了:“呵,怕我靠上归墟,然后夺了叔父你的巫正之位吗?”
那中年人气的浑身发抖:“大哥救过我的命,我岂能夺你的位置!”
“谁知道呢。”年轻人再不和他废话,回头对周围招呼道:“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去想,愿意和我一起追随归墟的,且跟我走。”
他一走,在场很多的年轻人都跟了出去,老一辈是拉也拉不住,最终留下老人和他那战巫儿子两个人,在暗自垂泪,老人顿足道:“少大帝何等的威风,归墟要是真有办法灭他后裔,又怎么会等到今天还不成功,这小儿真是糊涂。”
“父亲,怎么办?”
“你速带人去看着,实在不行就出手拿下他吧。”老人面‘色’惨白的挥手道,随即喃喃自语:“就算没有看破此局的本事,也该有颗念旧之心啊!当年若不是少大帝出手相助,我常家祖先早就身死族灭,如此恩情本该以命相抵,现在竟还反目拔刀,真出什么事,我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列祖列宗和少大帝!”
“父亲息怒我这就去把他抓回来。”那战巫返身几步后,又回头对老人一躬身:“阿爹,你要保重身体,你也请放心,就算他糊涂了些,还是我大哥的儿子,我定不会如这孩子听人挑唆的那样,会借机下手谋取巫正之位,大哥不在了,巫正就是这孩子的!祸起萧墙之事,不会在我家发生!”
“快去,快去!”‘激’动愤怒至今的老人,听到次子这番话后,老泪,却终有欣慰神‘色’。
夏武雀见此情况也不由动容,不由分说立即抓住那战巫,幻境之中,只见那战巫在召集人手后直扑穷桑而来,沿途当真在关照自己的嫡系子弟们,万万不可伤了他侄儿,一切不过是有人怂恿,年轻人不懂事,将来总会懂的云云。
一‘门’父子尽是忠厚之辈!看到这些,周北关这家伙都在抹泪的,指着那小儿就骂:“你这畜生,看到没有?少族长可不会骗人,你可有良心!”
那少年人此刻已经口不能言,趴在地上浑身战栗,从他侧面看,耳根都是红的!
夏武雀心想既如此,好事做到底,干脆搜了这小儿的心思,了解真相。
再度令人意外的是,这小儿在祖父面前飞扬跋扈,对叔父也不算恭敬,‘私’下竟还和怂恿他的他族强者说,不管如何,也要保存叔父的血脉,要不是叔父的看护,他也没有今天。
这厮竟还是个识好歹的人,就是年少冲动,出口无状而已,而他的出口无状,不过是为自保,因为时时刻刻有人在提醒他,白痴都算的出来,你叔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过去对你好都是假象.少年无知,心中没有定见,又担忧‘性’命,便不得不去投靠他族,使得家人伤心,家族落局。
看完这一切,这祖孙三代抱头大哭,老巫正对夏武雀连连磕头,说自己管教不力。夏武雀却笑了:“‘阴’差阳错!”
“什么?”众人不懂。
夏武雀道:“‘阴’差阳错,我倒没想到大荒还有这样有情有义的男儿,老人家你何罪之有?便是这小儿也没有真正的存有反噬血亲的恶念。”
说罢又走向另外一人面前,低头道:“利‘欲’熏心挑拨离间,我看你还另有所图!”
“我.”
“懒得搜你的神智,也知道,常族已是你的猎物,不然你一外人何苦这么劳心劳力,也罢,你既期待他族亲情割裂血脉断绝,我就成全你自身吧。周北关卫虎山!”
“在。”
“将这厮全族拿下,尽数破灭谷海,罚入常族为奴为仆,十代不得脱身!”
“是!”
比起周北关,卫虎山更显忠义,早看不惯这种‘混’账东西,闻声第一个扑上来,抓住这厮就粉碎了他的谷海,周北关等也不含糊,一群子弟如虎入羊群,在那老巫正家人的指点下,将该家族所有人丁抓出,尽数废掉。
这是对巫者最残酷的惩罚,旁观者人人畏惧,但夏武雀做的问心无愧,要是忠良之人都不能护佑,自己以后有如何领袖这大荒群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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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28、金竟出世
起夏武雀遭遇的坎坷,夏巫正等人的东进却是一帆风顺。..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土的虞万里和北狄的封四海犹在和西海鏖战,整个土东部无防无守,没有高手坐镇的普通巫正家族,哪怕是大巫家族也绝不是夏家这数千强军的对手。
何况还有阿猎这种古巫越发‘精’纯的妖兽。
往往只需它出手一次,或者夜袭,或者明战,对方会崩溃四散。
夏家帐下南荒第一妖兽之名转眼间传遍四方,直至东夷。
现在谁也知道,夏家正向东夷进发。
这让本以为他们是来救师河伯的土势力大为不解,却也阻拦不及。
和他们相,师河伯则狼狈了许多.
多少年了,师河伯记得自己次落到这种进退失据的境地,还是自己只是条小鱼时,那是数千年前或者更久的时间了吧,那个时候,西海哪怕一头乌鲨都能将他吞的尸骨无存,直到他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得到了莫名的际遇。
但命运莫测,每个层次都有每个层次无能无力的危机。
如现在的他,贵为西海‘浪’沙城主,却先拭友,再与友族反目,如今独自一人在敌国之内,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遇到土的高手,毕竟,土是不可能完全放任夏家在自己的腹地这么放肆的。
“宋那老东西,究竟用的什么手段,竟捏造出幻境来构陷我,他又是什么目的?”师河伯想到当日一幕便恨极。
他敢发誓,自己绝无和虞万里勾结一事,要不然当日他也不会出走昆仑,因为他骨子里向往自由,喜爱无拘无束,既如此,他又怎么会做哪些走狗的帮凶!
不行,宋如此必有更大图谋,他们去东夷最终目的还是要见夏武雀!我只要先找到夏武雀才行!也不知纠结了多久,师河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折‘射’向西去,夏武雀在东海!老子去报信去。
或者是‘阴’差阳错,在师河伯决定去寻找夏武雀,返身离开后不久,便有一股庞大的思维扫过了他曾在的位置,没找到师河伯之后,这思维一滞,整个天地似都因为他的犹疑而变得茫然。
良久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斗转星移,又是月余,走在夏家队列的宋,抬头看着东方的远山,东夷要到了,三魂七魄,三魂七魄,那散在世间的零落魂魄终又要再聚首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由的,一向情绪无‘波’的老,面部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指着远方地平线七座高矮不一的山影,对夏巫正道“越过七斗山脉,是东夷境。”
“公曾经来过这里?”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公,有句话,横山不知道当不当问。”夏巫正显然很犹豫,但不说心又难受。
宋是看着他长大的,笑道“怎么了?”他慈祥的像个父亲。
夏巫正便道“公,你既是巫侯分魂,那你之前告知我们的,那些什么异人遇之类的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天大地大,巫侯若真是世间顶尖的存在,又何以有巫神的传说,分魂既分,有独立的意志,又记得本体的强大,于是有天然的追求,那是成为本体或者超越,这是我闯‘荡’的理由,只是我毕竟是分魂,天生有所欠缺,因而.”说到这里宋忽然住口。
因为他不知不觉透‘露’出了一个无人知道的秘密,不过夏巫正并没有这等灵慧,只在追问。
宋只好继续道“因而我才只能为,直到遇到那人,他似一看知我的来历,便给了我些保命的手段,又告诉我,这么‘乱’走是没用的,要我定下心神去招摇山,说那里有巫神留下的妖兽,从那妖兽和秘境处,我或能找到成全自己的道路。”
夏巫正因此释然,这么说公没有骗自己。于是笑了起来,道“好在有这异人,不然我也不能遇到公呢。”
宋正要点头,夏巫正却又接了一句“说到那异人,竟一眼能看出您的来历,你说他不会不会是巫神在世的分身呢?”
宋顿时‘色’变,警告夏巫正道“这等人物的事不要猜测!”
似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又道“夏家还没到资格参合这样的事情,现在第一要务是前往东夷,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确定武雀的位置再说。”
被说到儿子了,夏巫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顿时没了,连连点头,道“说的是呢,我只要我儿有出息好。”
自也绝口不提,算找到夏武雀,接下来自己家还可能面对昆仑的困境。
对于夏巫正来说,那些太可怕也太复杂,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想了也没用,不如什么也不想!
两人说话时,都没注意到远山有些零星的闪光。
金乌当空,‘露’水蒸腾,草木生辉。纵然看到他们也不以为意吧,但在不久后,远山忽然高了一截似的。
这么明显的变动要是还不能被察觉,那他们也白修古巫了。
“都是人!”夏武东惊叫道,我的天,七山连绵无数里,山头尽是巫者,这是要多少人才够,难道东夷子弟尽出了吗?
轰隆隆一杆巨大的旗帜,在他们停下脚步的一刻,从七山左起第三的最高峰竖起,离的还远,但旗帜蒸腾的强大气息扑面而来,整个七山的巫者因为此旗的招展,气息突然成为一片。
于是,金乌照耀下的东夷边境,便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火光铸造的长龙。
赤炎锁七山,神裔镇东夷!
一个如雷的声音响起“土巫者止步!”
轰!整个山头一动,那是无数子弟整齐扬臂的动作导致的错觉,赤炎之已寒光浮动,下一刻,那声音冷冷的道“不然!”
一片乌云从山头腾空,铁器寒光沉重而凌厉,等乌云落下,有白光乍现,竟是漫山的巫者在那人令下,对着这里整齐的‘射’出手箭矢造的震撼景象。
砰砰砰无数利箭以近乎一致的速度和飞翔弧度,在夏家子弟们的视野里,划过天空,而后准确的落在他们身前百步处,一落地,密密麻麻的烟尘炸开,大地因为这协力的齐‘射’裂开一条深沟,那些白羽寒光深入其,直余尾翼在外!
东夷疯了吗?夏巫正的脸都白了,家小业小的巫正,现在虽然‘混’的不错了,也没见过这么败家的警告,这近十万的箭矢,一次‘射’出为了警告对方止步?
等心疼完了,夏巫正才后怕起来,要是对方不宣而战,夏家下岂不要吃了大亏,再想想对方以这种‘射’术,直接对夏家密集‘射’击的话,夏家又何止要吃亏?
一路东进长胜不败的子弟们脸也不禁‘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唯独宋,眼无惊澜,跃马向前,朗声道“南荒相柳,率招摇山夏,横过土前来东夷,‘欲’和东夷领袖一会!”
山头为之一静。
半响后,那声音炸起,骂道“放屁!相柳已死。”只听这厮声音知道是个暴躁之人。
宋却很淡然“身死魂不灭!”
山头又一静,忽问“那小猴.”
刚刚给吓的不轻的阿猎一听又有人骂自己是猴子,急了,嗖一下扑出,对着山头骂“傻!”
“?”山头之人的声音里带了点惊喜。
宋道“不错!羿的子孙难道分不清它的来历吗?”
随即对阿猎一指,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气势汹汹的阿猎好像菊‘花’里给吹进一口气,瞬间便炸‘毛’膨胀起来,只眨眼功夫化出妖兽‘摸’样,身高八丈青面獠牙,浑身白‘毛’也成深青,凌厉倒竖如箭。
山头顿时轰然,那个声音在喧哗声‘激’动的问“是金!是金大人吗?古老相传,金大人不是随羿神离开此界了吗?”
“胡说八道,羿神究竟如何你真不知道?此也不是你以为的金,而是它的后代,不过,金确实还在我南荒某处,正镇守着他转世后的家族祖地!”
“.。。你说夺我落日弓的那小儿是.”
宋闻言突然断喝一声“常白山,你便是东夷巫侯也没这资格说他是小儿,当真好胆!”
对方十万雄兵竟无人回嘴,是了,要真有羿神转世,又岂能称其为小儿,这些东夷子弟们甚至纷纷不满的看向山头。
东夷巫侯给手下们质疑的目光‘射’的一头的黑线,哑口半天,气势全无,哼了声道“既要见我,过来吧。”
“哼。”宋也冷哼了声。
招呼阿猎回了常态,蹦回自己肩头,这带了还有点心惊胆战的夏家子弟向东夷境内开拔,不想他们才走了数十步,山头忽然又叫了起来“老匹夫,我险些给你骗了,那小儿既为羿神再世,我如何不能感知!”
接着大叫“给我‘射’死这群骗子!”
这个狠,进‘射’程了再反驳,还说翻脸翻脸!
遇到这等二货,宋都有些傻眼,好在东夷人人不动,这下常白山丢人丢大发了,暴怒起来“你们居然敢不听老夫的命令!”
东夷子弟们在他积威之下,终于举弓,在夏家全族生死存亡之际,忽有一道金光从极南处瞬间而至,落地后‘露’出本来面目,是一头巨大的金,他站在场内左右看看忽问阿猎“你主人在大荒处,你去不去?”
“漆!”萌宠去吃漆傻傻分不清。
金微微点头,也不看宋,也不看山头,招手把阿猎抱住,嗖一下又没了影,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山巅和平原无数巫者白痴一样的茫然了许久,常白山才打摆子一样的哆嗦着道“是金,真是金,来人,给我列阵欢迎南荒巫者!”
再看宋,宋眼竟有点茫然,金居然出秘境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吗?事情似乎第一次超出了他的以为。
第282章 1、杀上归墟
这时的大荒,气氛和月前已不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因为这里出了一件古怪的事。
那是通往溶‘洞’深处的那面石壁,竟还没有散开。
穷桑子弟尽数退入其后,所以夏武雀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卫虎山等守护在‘洞’外,默默的等着,而夏武雀则日复一日的坐在石壁前徒劳无功。
其实,若不是牵挂远方的话,夏武雀倒情愿永远这样,因为他有个纠结之处,那是萧正宇出来的话,他难道真要叫他阿爹吗?便是细心如卫虎山也不曾发现,夏武雀提及萧正宇总以族巫来称呼。
对于讲究家族血统的蛮荒儿郎来说,哪里能‘乱’认爹!
而这种情况,不免让周大巫等心思泛滥之辈起了犹疑,穷桑族长当夜的退守可以理解,可如今外边局势已定,难道他们不知道,还是说那晚他们其实已出意外?
他把心里话和过去的对头卫虎山说了。
卫虎山看似木讷,其实机敏,要不然也不会‘逼’的狡诈如狐的周北关不得不去投靠族,以抗衡他家。
他一听对方的话,只片刻间领悟了对方真正的意图,冷笑起来道“周大巫,你有这想法和我说干嘛,你直接去和少族长说是。”
“.。”周大巫眼睛眨了眨,脸都不红,干脆承认道“我要是有你和少族长的‘交’情,那我去说了。”
这下轮到卫虎山无语了,周北关继续道“已经待在这里很久了,我们无所谓,可下面那些子弟们却不耐烦,你我都把主力带出,家里也没什么看护,说起来也不太放心,所以我才找你商议,想不到你这厮还拽了。”
卫虎山闻言骂道“少族长他联系不族巫,正五心烦躁着,你让我去说,是去讨骂吗?”
两个长辈在说话,边的卫青眨了眨眼忽然站起来悄悄向外走去。
她一出这临时住宿的山凹后,便直接往溶‘洞’那里跑。
溶‘洞’,乃穷桑重地,算卫虎山也不能轻入,加这段时间大家知道石壁不开,谁也不敢来触少族长的霉头,卫青一路走来,这半里不到的路竟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然后她钻入了溶‘洞’内。
这还是‘女’孩第一次来到这她自幼听说的,高大的地方。
这里果然不凡。
只见溶‘洞’内本该无光,却处处璀璨,那些从地冒出的,从空垂下的钟‘乳’,根根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和气息。
而溶‘洞’口窄腹深,在这光芒之便因此显得更为深邃,那远近的星星点点好似夜空的繁星在闪耀,听着耳边潺潺的水流声,被魅丽光景所‘迷’醉的‘女’孩忽然发现,那些闪烁不是好像夜空的繁星,简直是夜空的繁星。
那些光点的位置,和她自幼仰望长空时所见的星辰位置一模一样。
更让她吃惊的是,无论她是前进,后退,移动,无论她怎么转换自己的位置,自己眼所见的夜空星辰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里是星空!
发现这一点的‘女’孩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她不得不‘揉’了‘揉’眼睛,在这时,她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带了点戏谑,在问“哭什么?”
夏武雀是闲的无聊了,话说少‘女’身高‘腿’长姿态妙曼,又是站在‘洞’口背光处,浑身还给‘洞’内的光源撒了层美丽的‘色’泽,便是夏武雀也忍不住起了调戏之心。
卫青一听,先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正是那可恶家伙的声音,不免羞怒道“谁哭了。”
不得不说,美丽的少‘女’总是有点特权的。
便是她爹现在也不敢和夏武雀这么说话,她却说的很随意。
说完,卫青走了进来,一直走到盘膝而坐的夏武雀身边,道“我阿爹他们在担心家里的情况,因为我们把家族主力都带来了,可是已经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他们为什么不和说?”夏武雀好的问,这厮融合多少外人的灵魂后,‘性’格难免有些改变,此时竟忽生出一个腹黑的念头,莫非卫虎山要‘女’儿来说,是为了.。
少‘女’哪里知道他这些龌蹉心思。
闻言便不屑的道“周家那老贼不敢和你说,便去怂恿我父,两个人正在说着我听到来了咯。”
“那你为什么来说?”夏武雀今天确实太糙蛋了。
‘女’孩顿时急了,她难道会说,自己得知后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有借口去找他了.于是脸‘色’发红,咬牙切齿道“小贼你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这石壁,我们全族都被你拖在这里风餐‘露’宿你好意思?”
夏武雀哈哈大笑起来。
刚走到‘洞’口的卫虎山正要进来,忽听一阵笑声连忙止步,接着他听到了自己‘女’儿的声音在骂“你这贼头贼脑的!笑什么笑,失心疯了吗?”
卫虎山大惊,你敢骂少族长,不对,你怎么进去了?犹豫之际忽又见身后远处一个人在探头探脑,艹,正是周北关这老狗,无处发泄的卫虎山这急吼吼冲了回去,指着周北关道“你跟着老子什么意思。”
周北关不懂了,什么叫跟着你,我和你一起来,然后脚步慢下来而已,这也算跟着?眼睛再一转,懂了,卫虎山这是找茬然后临阵退缩呢,得,你也不敢去啊,啧啧,以为你和少族长多好呢,切。
既然如此,周北关自不会再让卫虎山去单独进言,这抓着机会和卫虎山大吵起来。
两个老头在外边吵的声嘶力竭,生怕里面听不到。
卫青自然很快反应过来了,少‘女’天‘性’瞬间流‘露’,看着少族长惊慌起来“我爹!”搞得她来干嘛似的,明明心有鬼。
夏武雀不由更笑,道“你爹你爹呗,你怕什么,你做亏心事了?”
卫青一窒,随即跺脚,转身要走,夏武雀难得找到这么好玩的丫头,连忙喊住她道“你爹之外还有个周北关呢,你这么出去不好吧。”
这流氓!卫青无奈的捂住了脸,当真不动了,不过心却忽生出丝甜蜜,心想他什么意思呢,居然这么调戏我,他在其他地方有没有糟蹋过别人家的闺‘女’呀。
夏武雀却不玩了。
起身向外走去,来到‘洞’口,对还在对喷口水的两个大巫道“别吵了,过来吧。.info[]”
等卫虎山和周北关进来,卫虎山不见自己的‘女’儿,不禁狐疑,他自不担心少族长把自己‘女’儿煮了吃掉,不过自己‘女’儿在哪里呢,夏武雀见他眼神‘乱’转,也有了点尴尬,心想自己真是折腾,赶紧扯出话题道“我知道在这里等的太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意的?周北关一双眼瞬间闪烁出**的光芒来,卫虎山也脸‘色’一黑,心想原来少族长还是把我‘女’儿吃掉了,而夏武雀,夏武雀怒了,妈的,管你们怎么想,这继续连珠炮似的道“你们担心自己家族父老也是应该的,这样吧,再过三日,要是没什么动静,你们先回去。”
“哦,那些附庸也都带走,留三五个人给我用着好。”想想他又加了一句。
“少族长,三五个人怎么够。”周北关先拍马屁再说。
卫虎山却问“少族长,是不是你对破开这石壁没有信心?”他说话较直,夏武雀反而欣赏,笑道“这倒不是。”
不是,你还拖这么久?
夏武雀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破壁容易,可我总觉得这石壁有种古怪,似一类法器能隔绝巫力和神思,怕一不小心毁了家族重宝。”
“少族长难道也不知道这手段吗?”卫虎山问。
夏武雀摇摇头,他从萧远山的记忆里得知,这处手段,却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这是他纠结至今的原因。
这些日子里,正如他所说,他用自己的意志巫力冲击石壁,却都是毫无作用,不过夏武雀并非没法子,不是一块石头,直接用蛮力劈开成,但劈开后却有不少问题要考虑的。
首先,这爹是不能认的。
到时候要怎么办呢?若是别别扭扭,身份也要暴‘露’,或许还要引发误会。
不过若是拖下去,南荒那边却不知道什么情况。
见夏武雀摇头,卫虎山和周北关面面相觑,但他们也不敢多问,再等三天。不过卫虎山却是没忘记自己‘女’儿还在内,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糟蹋。
瞧他眼神老望溶‘洞’,夏武雀本来没做啥,所以也直说了“卫青听你们谈话,先一步来询问我石壁事情,我们并未发生什么,你若不信进去瞧瞧。”
“这丫头冒犯少族长了,我自然相信少族长的人品。”卫虎山腆着笑脸,步子却是赶紧儿往山‘洞’里去。
艹!夏武雀心里暗骂,这贼斯根本不相信自己。
“‘女’儿,‘女’儿!”卫虎山来到‘洞’口,迫切的叫唤。
卫青看藏不住,自然是走出来。
“别叫了。我在呢!”
“你没事吧?少族长没把你怎么吧?”卫虎山看到卫青衣衫整洁,神态正常,不过还是关心的问。
卫青想起刚才夏武雀调戏的话语,耳根子一下子红了,娇嗔回道“他能把我怎么?外面还要姓周的,你别瞎说坏了自家‘女’儿清白了。”
“老子这不是担心你吗?”卫虎山也是一瞪眼,瞧着‘女’儿这模样,越发觉得不对劲。老子这是要做少族长的岳丈了吗?
这厮瞎****‘乱’想的时候,外面却是突然起了喧闹。
卫族子弟连忙来报“不好了!不好了!归墟的家伙杀过来了。”
夏武雀一瞪眼,正无聊着,这倒是有人送‘门’了。
“周大巫,随我去杀那些猢狲。”
周北关自然是点头应许,紧随其后。
“等等我。”溶‘洞’内,卫青不想和卫虎山再瞎扯下去,不然清白的都能被他给扯得不清白,听了外面动静,跑的卫虎山还快。
卫虎山也是紧随要出,不过脑子里却忽然有声轻唤“卫虎山……卫虎山……”
他愣住脚步,惊愕回头望着溶‘洞’石壁,这声音缥缈不定,模糊难辨,却有些熟悉感。
外面有少族长亲自,量也没有多大危机,他决心一探,慢慢靠向石壁。
声音越来越清晰,卫虎山也是听清楚这声音来。他‘摸’着石壁,惊问道:
“族巫?是你吗?”
“是我。”萧正宇答道。
族巫传话,代表溶‘洞’之内,族父老也该有消息。卫虎山当即询问“族巫大人,我卫家父老在内可安好?”
“众人一切安好,你先为我等劈开石壁。”萧正宇催促道。
“可少族长……”卫虎山一愣,更多疑‘惑’浮现,竟然族巫能传话与他,为何不直接‘交’代少族长呢?
萧正宇知晓他的疑‘惑’,一语道出惊人消息“那人不是莫图!你们被骗了!”
“什么!”卫虎山震惊的都差点蹦起来,少族长不是少族长,那少族长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此人用心不明,只怕对我穷桑图谋不小,你先为我破开石壁,等本族巫来对付他!”萧正宇催促道。
卫虎山立即点头,自己竟然供奉一个假冒伪劣之人,当真愤怒,不过他看着这石壁,却也是犯难“这石壁要如何才能破?此壁不受巫力与神思影响,难不成要用蛮力破开?”
“你且将身子贴石壁,我自会吩咐你如何破开。”萧正宇传话道。
卫虎山听从,将身子贴石壁,石壁冰凉,触之颇为舒服,在他毫无防范之时,石壁之却是冒出黑烟,一道如鬼魅的魂体,只是一息之间,撞入卫虎山额间。
卫虎山未及反应,脑海之已经多了异物,疯狂缠食他的意识。
“不……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滚出我的脑子里。”卫虎山头痛‘欲’裂,浑身冷汗直冒,他抱头惨叫,一身巫力也是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砸的溶‘洞’地面,处处龟裂。
“卫虎山,为了穷桑族,你的身体让给我吧!”
“萧正宇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要夺舍我!”卫虎山越来越‘混’浊的意识,却是确认他的身份,龇牙瞪眼,青经暴起的怒骂。
萧正宇却是不答,只是疯狂的吞噬卫虎山的魂魄,很快卫虎山不再挣扎,他面目呆滞的看着溶‘洞’顶,宛如白痴。而他的身体内,一股巫力如黑烟一般流转,将其身子包裹,宛如虫蛹一般,将整个人包裹住。
萧正宇将卫虎山的魂魄记忆吞噬殆尽,完全掌握卫虎山的身躯,随后黑蛹慢慢缩小,流入‘卫虎山’的躯体,最终消失殆尽。
再睁眼,一抹血光流过。
卫虎山已经不是卫虎山。
他深深的看了眼石壁,没人知道这石壁后面的画面,但他却是非常清楚,为了保存神魂,那内穷桑数万巫族,全数被他吸收殆尽,如今夺舍而出,萧正宇也随着死在了里面,而这桩仇,这个黑锅,让归墟的人背着吧!
‘卫虎山’嘴角扬起,目光慢慢恢复正常,听着外界的喊杀声,淡淡说道“让我看看我这便宜儿子,到底是什么人物吧!”
溶‘洞’外,卫家、周家战巫们围住了四个神‘色’冷峻的归墟弟子。
归墟弟子都摆着一张同样的脸,冷梭梭的,似乎每个人都钱他钱一般。
“滚回去!”
“离开穷桑!这里不欢迎归墟子弟。”
战巫们愤怒的吼叫,因为各族的父老们都被这群归墟子弟‘逼’入了绝境,到现在生死都不知,自然对他们同仇敌忾。
“哼!一群下贱东西。”归墟弟子,个个自持骄傲,面对数万巫族,依旧狂傲,冷哼骂道。
几个巫正,瞬间大怒,联手攻击,但见归墟弟子持剑冷视,这个巫正还未冲到近身,被无形之力弹开,甩回人群砸的一群巫族子弟吃痛叫骂。
“乌合之众。”
“是嘛?”忽然一声质问,如雷爆起,只见一道凶猛的拳劲,卷动风云,朝四名归墟弟子冲击而去。
这四人太阳‘穴’瞬间跳动,感到危机来临,四人身形瞬动,四个大巫级的巫力直接爆开,四人皆出同源,巫力一瞬汇合,朝着拳劲冲击。
轰隆!
一声惊爆,气‘浪’翻涌,四个归墟弟子被‘逼’得直退,步履踉跄,若非互相扶持,指不定都摔在地。
而惊爆之,夏武雀如劲松一般伫立,他负手在后,抬头‘挺’‘胸’,气度非凡,隐隐有了一族之长的气度,阖眼‘露’出‘精’光,朝着四个归墟弟子呵斥“滚开此地!回你们的归墟老巢,告知你们的前辈们,萧莫图会让你们归墟血债血偿。”
“少族长威武!”
“少族长霸气!”
众巫族们看到夏武雀如此冷傲,纷纷打了‘鸡’血一般吆喝。
“滚回去!”
“滚回去!”
巫族们连成一气,大声驱赶着归墟弟子。
四个归墟弟子,曾经在大荒是何等牛叉的存在,如昆仑行走在南荒横行无忌一般,那个巫族不对他们毕恭毕敬,如今被这些巫族轻蔑驱赶,一个个脸‘色’猪肝还难看。
“穷桑族,你们在自寻死路!”归墟弟子杨少昂咬着牙,低骂一声。
“啪!”虚空一个巴掌印直接甩在他脸,打得杨少昂整个脖子都扭转了九十度。嘴巴里牙齿和血‘混’着飞出来,从此说话只怕都要漏风了。
“还不滚吗?”夏武雀双眼一睁,顿时周身巫力形成磅礴压力。
“走!”归墟弟子们依然惧怕,扶着杨少昂匆匆逃离。
夏武雀冷哼一声“我叫你们滚?你们敢用双脚?”
话音一落,飓风吹动,四个归墟弟子宛如落叶一般,瞬间吹翻,一个个在地像似山下落下的石头一般,滚得赶紧利落,内的屈辱已经到了极致。
“少族长天下无敌!”
“少族长我爱你!”
穷桑部族们彻底爆开了锅,简直对夏武雀崇拜无。夏武雀淡定的朝众人挥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回溶‘洞’。
卫青方才跑过来,看到众人欢呼,瞧着一脸淡然的夏武雀不解的问道“来惹事的归墟弟子呢?”
“被我打跑了,四个小角‘色’,我还以为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呢?”夏武雀不满意的回答。
“我还没教训他们呢!”卫青也是嘟着嘴说道。
夏武雀笑笑,告诉她“那四个家伙都是大巫境,你可对付不来。”
“四个大巫?你一个人全打跑了?”卫青惊讶的问道,有些不信。
“一招之敌都不是。”夏武雀摇着头,蹲在这溶‘洞’里,这些天都闲得身子骨快要松了,还以为归墟有厉害的人物来,松松筋骨,却是连伸展运动都没做完全。
穷桑族地外,四个鼻青脸肿的归墟弟子总算是站起来,他们望着穷桑峡谷,脸‘色’一个一个难看。
“此辱不报,我誓不为人。”杨少昂肿着大半张脸愤怒至极的大吼。
其他三人也是点头,纷纷商议。
“我去羊熵山找拓拔野师兄,萧莫图辱我归墟,定要他穷桑部族,尽数诛灭。”
“我也去拔顶山找人。”
“我去五圣峰!”
“我回杨家,调动我杨家‘精’锐。”
归墟弟子,虽然大多孤行,但他们的势力关系却是异常庞大,四人各自行动,汇聚归墟势力决定一洗雪耻。
回到溶‘洞’内,卫虎山和周北关都不在了。
夏武雀瞧着‘洞’壁心里也是烦躁。
“在等三天,若还是无法破解,用蛮力击破。至于萧正宇,能瞒瞒,瞒不住走。这穷桑势力放弃了也行,不过要整顿东夷旧族有点难了。……”
夏武雀思考着入定,沉入内三海,继续修炼。
……
三天,一转眼过去。
周北关、卫虎山等大巫都聚集过来,从早在等待,而夏武雀却一直盘膝修炼,这些人虽然焦急,但也只能等待。
“老卫,少族长把我们召集来,自己怎么一动不动?”周北关凑到卫虎山的耳边询问。
“我哪知道?”卫虎山自己也纳闷。
“要不你去问问?”周北关腆着笑脸说。
“你不会自己去问啊!”
“这不是你和少族长熟吗?指不定以后还是他老丈人。”周北关暧昧的挤着贼眼。
“滚滚滚!你才是我岳丈。”
两个人胡扯着,夏武雀总算是睁开了眼。
瞧了眼心浮气躁的众巫,心下摇摇头,邪那老贼,改变世间修巫之法,‘弄’得如今这群巫个个都老粗一般,心浮气躁,定不下神,哪有古时古巫们寻道的自然与洒脱。
昆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拆了。
夏武雀心发誓,慢慢站起身来,也不与这些巫族们废言,直接转身来到‘洞’壁前。
握拳,一轰!
嘭!
整个山‘洞’都震动了,‘洞’壁立即浮现裂痕,咔咔的裂开极深。
周北关等人吓了一跳,这‘洞’壁少说也有几丈厚,又有巫法加持,这得多大力气才能轰开。
“‘挺’硬的。”夏武雀瞧一拳没轰破,有些意外,不过紧接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在这具构造的灵身,他能将力量成百倍的爆发。这还是因为他古巫之道方才入得真传之的原因,若等大成,举手投足,移山倒海不在话下。
足足轰了百拳,整个穷桑峡谷都在震动着,山体都裂开了,不少地方塌陷,吓得数百万人往谷外跑。
百拳轰击,夏武雀打出一个人形通道,终于入道穷桑禁地之内,不过他进入内,所见却是一幕修罗之景,白骨成堆,毫无生机。
夏武雀轻叹一口气,这数万穷桑族人,无一活口。
看到‘洞’口出现,周北关等人都‘激’动难耐,卫虎山经不住他唠叨,终究派出卫青去查看。
卫青跟进夏武雀砸出的通道,朝着内互换
“爷爷!爷爷!”
没有回应,让她心不安,等到到了夏武雀身后,一眼看见满地枯骨,算大荒子‘女’,见惯生死,但此刻也是窒息般酸楚,大声嚎哭“该死的归墟,我与你们誓不两立!”
她这般嘶嚎,其他人也是压不住气,纷纷涌进来,周北关等人瞧见这满地的枯骨后,也是尽数疯狂的怒吼。
“归墟!还我父亲命来!”
“报仇!报仇!”
……
仇极,怒极,群情‘激’昂,挥舞着武器,充血着双眼。对归墟的恨,已经到了极致。
“少族巫,不!族巫大人,带领我向归墟复仇吧!”周北关这个看似狡黠的人,此一刻却是含着血泪跪下,颤声向夏武雀喊道。
他这一跪,所有穷桑部族都纷纷跪下。
黑压压的一片人,纷纷跪在地,朝着他大声请求“族巫大人,带领我们复仇吧!”
“都给我起来。”夏武雀沉声大喝,巫力散开,掷地有声,在山谷回‘荡’。
“我穷桑男儿,岂能如此折腰,男儿膝下有黄金,尔等这么没骨气吗?都给我站起来,拔出你们的刀,拿起你们的剑,是个男人都给我拿起武器,杀他个归墟血流成河!”
夏武雀的怒喝,所有人站起来,纷纷举起了武器。
个个青筋暴起,满腔怒火。
“杀!杀!杀!杀他个归墟血流成河!”
“周北关!”
“下巫在!”
“吩咐娘儿们烧火煮饭,抬酒出来。为穷桑父老们祭天!然后所有人给我吃饱喝足,然后给我杀归墟!”
“是!”
……
受辱的四个归墟子弟,再次汇合,杨家部族带领全族战巫杀来。
这一次,不仅汇聚了三十万大军,而且有着二个族巫三个巫公高手。
归墟真传弟子,拓拔野,名震大荒。
杨家族巫,杨子蝉。
而拔顶山则请出了两个巫公,五圣峰轰天大圣亲自到来。
当然这些人会聚集在一起,自然不是四个人的口舌拉来,而是穷桑禁地里传说的东夷宝藏。
拓拔野被四方大军奉为统领,归墟之名在大荒宛如昆仑在南荒一般镇压万族。而一个归墟的真传弟子,自然是被奉为统领。
算是不可一世,以天为号的五圣轰天大圣都诚心推荐。
归墟联盟军,纷至沓来。
而在穷桑谷外,一面血旗祭天等待他们。
迎风的血‘色’大旗,乃是由穷桑族百万族人滴血染成的血旗,乃是不报血仇誓不休的宣誓。
拓拔野是一个冷到极致的人,他怀抱着一把古朴的刀,柄如青石,鞘无装饰。冷冷的双眼,面无表情。
他曾在深海屠蛟,在大泽斩杀妖兽近万。乃是用一身强悍的能力,一步步在大荒闯出来的名声。他与现在大荒很多归墟子弟不同,他没有部族,算有大族成许下无数珍宝都没能请动他。他一直在深山里修炼,以天地为家,不过问大荒部族之间的‘乱’战。
不过只要是人,总会有需要。特别是对力量追求的人,一旦遇到瓶颈,会要尝试各种方法去突破。这一次归墟弟子招来,他恰好也在瓶颈当,听到对方实力高强,而且侮辱归墟,他这才出手。
不过他没想到这四人会召集如此多势力汇聚在一起,而他们的真正目的,则是传说的东夷宝藏。
众军汇聚,杀向穷桑谷,还未到达,先锋部队打探到穷桑部族竟然倾族之力,杀向了归墟。
“不自量力。”拓跋野一声冷笑,挥师追击“犯我归墟,灭尽穷桑。
五族联盟,千军万马奔腾,忽然前方出现一个淡漠人影,只身一人挡在万军前方。
“停!”拓跋野挥手停军,看着那个人影,体内战意沸腾。
“是卫虎山。”杨子蝉惊声喊出。
拓跋野眉‘毛’冷峻,而卫虎山却是信步踏来。
“我不是来阻挡你们的,也不是来打架的。我想与诸位合作,灭了穷桑。”卫虎山嘴巴开合,声音冰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力。
……
归墟,大荒最神秘之地,一块连昆仑都无法涉足之地。
无底之谷,横生在天地之间,水从天流下,川从四面八方归来,没入无底之黑‘洞’内,无声无响,不知落向何处。
忽然,一道携滔天之火的箭矢,从天而来,升腾火威,如化蛟龙,一箭震乾坤。
轰隆!
箭矢撞入无底之‘洞’,火光爆冲,升空百丈,巨大巫力,震得瀑布断流,河川逆转。
“何人敢犯我归墟!”
归墟之,传来一声怒喝,一只擎天巨手伸出,一爪扑灭滔天火势,一道道灵光闪烁,归墟弟子,出现在岸,严阵以待。
“归墟,为我穷桑父老陪葬来!”
一声怒喝,乌云奔走,夏武雀身踩雷鸟,黑龙绕体,如天神降临,而在他身后,杀声齐喝。
“杀!”
“杀!”
“杀!”
百万穷桑男儿,高举武器,将血仇之恨全数化为杀意迈向神秘的归墟。
如此高昂的杀意,天地变‘色’。
归墟弟子,个个感觉浑身冰凉,血气似乎都要凝结。
“穷桑部族?也赶犯我归墟?”无底之‘洞’,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一白甲小将,手持金戟,立足归墟之前,百川之流分水而出,形成水莲座台。
所有归墟子弟,瞧见此子,皆数跪拜“参见少侯!”
“从五帝归天后,我归墟还不曾被人侵犯过。算邪那老贼,也不敢踏我归墟空,尔等东夷后人,不知此地乃是整个东夷圣地吗?”白甲小将,戟指如‘浪’般涌过来的人‘潮’,同时斜眼瞧着虚空的夏武雀,一股强者威风,将百万人的杀气完全挡住。
夏武雀瞧着这银甲金戟的小子,也是感觉到了危机。
“这小子是谁?口气好大,归墟的老大?”
“此人乃是白帝血脉,少昊后人。主人,这人不好对付。”小黑提醒道。
“白帝血脉?少昊后人?还有他说的五帝归天是什么?”
“五帝归天,那是昆仑时代之前数千年的故事。乃是主宰九州五方的五位绝世巫者。他们奉天命降世,将洪荒世界,开辟成如今格局,原本是造一片世间乐土,但最后他们的贡献却被邪夺取,如今世界才变成如此模样。”雷鸟在下回答。
夏武雀,觉得这世界的‘阴’谋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带着穷桑部族来,自然不是单纯的想着把归墟给灭了。他到了大荒后,听闻各种归墟的传说,曾与昆仑大战,昆仑管不了的地方等等名声都告知归墟是这世间唯一能与昆仑作对的势力。
夏武雀要杀昆仑,自然需要助力,而穷桑部族虽然人多势众,但若人数是优势,天下巫族早杀昆仑翻身做主了。
归墟是五帝传承,是东夷圣地。
但如今行走在大荒的归墟子弟,所作所为却是让大荒各族陷入‘混’‘乱’。
第283章 2、归墟倒
夏武雀对此自然是非常不满,正是由于他出身小族,才明白巫民在蛮荒之生存不易。..info--复制网址访问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如果这是巫民自己不争气,那当属活该,可事实却是有人暗作梗,硬生生将大好时局给败坏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山谷外,战鼓擂动,杀声震天,漫山遍野的巫族子弟,在夏武雀的带领之下,为复仇而来。
血‘色’旗帜鲜红刺目,山‘洞’族人的累累白骨,在这些穷桑部的巫民心燃起了名为复仇的火焰。
强烈的复仇之心,然所有人都忘记了归墟的恐怖,忘记了这里曾是整个大荒的统治枢。
群山绵延,河谷幽深,参天巨树鳞次栉。
而在这时,喧嚣鼎沸的人声,淹没了一切。
夏武雀身后,是复仇心切的穷桑部族人,几乎倾巢而动,集结起来足有五十万之巨。
五十万大军是何等概念,百里之地,无论高山峭壁,还是巨树之巅,都挤满了涌动的人头。
他们‘精’赤着半身,手里拿着兽骨磨制的长矛,无穷无尽的巫力弥漫在空气,连绵成片,当真是气壮山河。
但归墟也非弱者,虽说看起来人数只有穷桑部的一半,但高端战力却极其强大,不愧是五帝之后,雄霸东夷的庞然巨兽。
两军阵前,划开一条足足有五十里宽的缓冲地带,即使是以普通巫族战士的力量,这点脚程也不过是片刻功夫。
夏武雀身后,是穷桑部的数十位大巫,其有周北关的身影。他原本是打算抱大‘腿’的,哪知道现在居然被人群裹挟着参与到与归墟的冲突当,当真是让他好生郁闷。
周北关的心情,夏武雀一无所觉,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强势无的归墟。
神器落日弓被夺,让他实力下降了整整一个层次,因此在面对归墟的时候,亦不得不小心翼翼。
双方摆足阵势,大战似乎要一触即发。
但夏武雀却并不惊慌,双足微动,胯下骑兽晃悠悠地起身,踏步向前。
这骑兽虽外形似豹,实则是罕见的异兽狰,五尾一角,音如击石。原本是萧正宇的坐骑,现在却便宜了夏武雀。
归墟一方,白甲小将也单骑出阵,与夏武雀在一条十丈宽的河流前隔河对望。
白甲小将手执长戟,威风凛凛“你们穷桑部活得不耐烦了,真的要与归墟为敌么!?”
声如金‘玉’,暗含杀气,若是一般人,早被这先声夺人之势吓破了胆,有败无胜了。
但夏武雀经历重重生死劫难,岂会被对方一句话给吓倒。
只见夏武雀在河对岸,哈哈大笑“你自己是五帝之后,应知道先有穷桑部,后有归墟,现在居然不思恩义,难道是想忘恩负义,反客为主么!?”
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归墟是少昊大帝臣子的这段历史,夏武雀现在这样大声说出来,目的是为了要在道理占据制高点。
而且他心其实并不愿意与归墟冲突,穷桑部看似人多势众,其实现在根本不是归墟对手。
但归墟也有顾虑,杀光穷桑部的巫民,归墟以后在大荒之,当如何自处?
更不用说,穷桑部一旦覆灭,东夷势必危若累卵,届时无论是蛮荒还是大荒,都将有无数人觊觎这里的财富和土地。
既然都不想打,现在这样摆明车马的对峙,无非是想要在谈判获取优势,给己方增添砝码而已。
谈判的过程很快有了结果,而夏武雀也终于知道了白甲小将的姓名嬴‘玉’城。
嬴姓得传至少昊大帝,与穷桑部萧氏可谓同宗同源,因此才会愿意与夏武雀达成意见。
到了夜晚,篝火盈盈,双方对峙仍在继续,但局势已稍有缓和。
为了表示诚意,嬴‘玉’城孤身来到穷桑部的军阵大帐,面见夏武雀。
经过一番‘交’谈,夏武雀也知道了更多关于归墟的情报。
嬴‘玉’城望着英武不凡的夏武雀,心暗暗感叹对方气势不凡,而嘴里却说道“萧族巫,不瞒你说,在对待穷桑部的态度这件事情,即使是我们归墟内部,也存在分歧。”
依旧假装成萧莫图的夏武雀,因为落日弓的事,对于归墟的情报自然也十分在意“愿闻其详。”
首批大帐内,灯火暗黄,两人围着一个炭盆席地而坐。
嬴‘玉’城再次开口“神将和七子,态度较为强硬,他们认为归墟力量既然强于穷桑部,那么反客为主亦属应当。而数千年来,归墟不断于穷桑部各族招募郁郁不得志的年轻巫人,因此这种声‘浪’其实渐渐成为主流。”
神将和七子,自然指的是归墟神将和归墟七子。
归墟当了一辈子的跟班,有朝一日想要翻身做主,这也是人之常情。其实作为旁观者的夏武雀,对此并没有偏见,但谁叫归墟抢了他的落日弓呢。
更何况这次的事,归墟确实犯了众怒,竟然暗指示巫民发动叛‘乱’,推翻族巫,这已经超过了能够容忍的底线。
因此夏武雀便出声反驳“一夜之间,死伤十万,不少部族更是折损了近半大巫,岂是一句情有可原能揭过的?”
嬴‘玉’城脸‘色’大变,认真盯着夏武雀双目“萧族巫,这正是我想要说的,我们没有打算要杀穷桑部各位长老大巫,甚至据我所知,归墟之并没有出动高手,我们最多只是唆使和纵容而已。”
听了嬴‘玉’城这句话,夏武雀顿觉不妙。
对方没必要骗他,跟何况一直以来,无论蛮荒还是大荒,局势之总给他一种‘阴’谋重重的感觉。
因此自然而然的,夏武雀也感觉到了发生在山‘洞’里的事情,很不同寻常。
而在此时,大营忽然传来喊杀之声,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归墟不顾道义,夜间偷袭!
夏武雀怒瞪嬴‘玉’城,却看见对方脸‘色’骇然,同样被这件事情所震惊,并非作假。
两人略一沉思,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异口同声大喊“不好,是拓拔野和杨子婵他们动手了!”
嬴‘玉’城脸‘色’苍白,眉宇间尽是惶急的表情,呐呐自语“恐怕还有五圣峰的轰天大圣!不可能啊,谁给他们的胆子,不怕惹怒归墟么!”
而此时,大山之巅,五人并排而立,遥遥望向下方。(..info无弹窗广告)
这四人,分别是手执铁杖的杨家族巫杨子婵,腰别长刀的归墟真传弟子拓拔野,目光呆滞的卫虎山,以及背负大枪的五圣峰轰天大圣。
最后一人,双手空空,气势却凌驾于其余诸人之,不是以及失踪的萧正宇又是何人?
五十万大军,营寨连绵,原本堪称固若金汤。可现在却是火光炸裂,惨叫不绝,可以看见一群黑影在营帐之间快速穿梭,见人杀,不由分说。
血腥之气,冲天而起,种种惨状,让人不忍。
但拓拔野望向山下,却是一脸享受的表情,贪婪地呼吸着浓重的血腥气味,他对着‘卫虎山’咧嘴而笑“你的族人在惨死哦,你一点都不心痛?”
话语间目光似有挑衅意味,拓拔野出身寒微,‘性’子桀骜,对战斗和杀戮充满渴望。
因此当他感受到‘卫虎山’身传来的危险气息之后,非但不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面对如此挑衅,常人定会恼怒非常,但‘卫虎山’不是常人。不,现在的他,甚至算不人。
只见他表情冰寒,语气淡漠“‘欲’成大事,岂能没有牺牲,只要我的目的能够达成,他们的死自然有价值。”
望着穷桑部族人死伤惨重,此刻的‘卫虎山’却是如此冷漠,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何人敢犯我穷桑部!”
夏武雀破帐而出,跃向半空,居高临下而吼。此时的他,巫力透体而出,耀眼金光幻化成火焰的羽翼,有焚山煮海之势。
和谈刚刚有了眉目,被人这样偷袭,是个人都会恼火。
此时的夏武雀,身后浮现三足金乌虚影,金‘色’光焰横亘天空,天目悄然睁开,睥睨大地。
顿时让躲藏在黑夜的‘阴’影无所遁形,那些卑劣的偷袭者!
强横的巫力,沿着双臂灌输到夏武雀手宝弓之,之间原本不过四尺半的长弓,这时居然猛地膨胀,恍如巨鹰伸展羽翼。
虽非神器落日弓,但已是难得一见的优质良弓,足以让夏武雀施展‘射’日神技!
嘣!
弓弦震鸣,粗如臂膀的巨矛,‘激’‘射’而出,去势恍如流星。
轰隆!
坠地的那一刻,金光璀璨,直冲天际,炽烈的火焰在黑暗盛开,犹如繁‘花’。
这些怒放的火‘花’,是夏武雀的巫力所演化,借着金乌之力才能达成。
金乌乃古神兽,曾经的天空霸主,算只是一缕残魂,经过夏武雀这番时日的不断祭炼,已然具备了滔天之能。
“啊!这是什么!”
“不!不要过来!”
火焰似乎有着灵智,在绽放之后竟然能够辨别敌我,专‘门’找身穿黑衣藏头‘露’尾发动偷袭的敌人身烧去。
一时之间,夏武雀十箭连珠,横扫无敌,战局忽然又变得对穷桑部有利起来。
“看!我认得他身的图腾!”
“啊!那不是平顶山的祖灵图腾么!”
“还有那个!分明是五圣峰的标志!”
“该死!杨氏一族也参与进来了!”
偷袭者身份败‘露’,顿时引发穷桑部将士议论纷纷,他们愤怒地唾弃道“无耻之徒,视我穷桑部无人乎!弟兄们,跟他们这群狗娘养的拼了!”
“对!跟他们拼了!”
本来为复仇而来,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还被人打脸,是个人忍不了。
在偷袭之后,穷桑部立即回过劲来,顿时叫嚣着要杀光归墟叛逆。
在这冲突将起的一刻,一道声音冲天而起,响彻云霄。
“大家冷静一下!”
说话的人是夏武雀,他靠着数日来绝世无敌的骁勇身姿,震住了在场近百万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住口不言,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静候夏武雀接下来所要说的话。
“我们都是大荒巫民,不要自相残杀,以免误‘奸’人计策。如果大家信得过我,请让我调查此事,我萧莫图以少昊先祖的名义起誓,绝对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话是这样说,实际夏武雀根本不姓萧,他才不在乎什么少昊先祖的名义呢。
他现在只想以穷桑部为筹码,向归墟施压,然后伺机夺回落日弓。
不过在不知情的巫民眼,夏武雀的保证还真是分量不小,局势眼看着要平缓下来。
在此刻,山顶之,五道人影的拓拔野,狞笑着望向夏武雀,对着身边的‘卫虎山’说道“怎么办,貌似要打不起来的样子,这样可没有给你趁‘乱’进入归墟的机会了。”
萧正宇没有说话,他把目光投向轰天大圣。
轰天大圣狞笑一声“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助我突破族巫极限,位登巫侯!”
说完哈的一声怒嚎,平地顿起风雷轰天大圣本昂然九尺,体魄雄壮。这一声爆喝,更是见他巫力透体而出,吞吐流转,化作一个个斗大的金‘色’字符。
这些字符没入筋‘肉’骨骼之,让他整个人好似充气一般膨胀成五米高得巨汉。只见他体表肌‘肉’肌‘肉’虬结,坚硬似铁,泛着黑青‘色’泽。
“哈哈!我五圣峰轰天大圣,今日特来杀你!”
既然叫轰天大圣,自然有轰天之力。
碗口粗的铁枪,在他手和轻飘飘的麻杆似的,如指臂使。
第一抖,枪尖处隐有雷光,电蛇环绕。
第二抖,枪杆呼啸声起,风云搅动。
这一枪,气势如龙,横亘天际,向着夏武雀遥遥袭来。转眼至,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这一枪,速度迅若奔雷,声为至,招已至。
不愧是轰天大圣,但是看这一击,知道他由此名号确是实至名归。
夏武雀感觉到空气传来的高速振动,无边气‘浪’汹涌澎湃,天空居然被对方一人一枪,硬生生轰开一条通道,形成真空。
轰天大圣可是老牌族巫,实力非同小可,在众人以为夏武雀难以抵挡,正要粉身碎骨之际,他动了。
没有地动山河的威势,没有虎啸龙‘吟’之声威,他只是平平常常地举起手的长矛,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仿佛袭来的只是一阵微风,一缕微尘。
体内的金乌赤焰,古巫之力,在这一刻疯狂燃烧。夏武雀处变不惊,他的修为不可思议,修习早已失传的古巫法,绝难以常理度之。
长矛与大枪对撞,刹那间,声音仿佛消失了,连时空,都发生了短暂的停滞。
直到噼里啪啦的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破碎了一样,虽然短暂,但所有人的心灵,在这这一刻都被震撼。
轰天大圣如遭雷击,吐血而退,脸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疾声惊呼“不!这不可能!你居然能粉碎真空!我不信!这不可能!”
连夏武雀自己都没想到,他有感而发的这一招,竟然结合了古巫法、金乌之力以及‘射’日神箭种种技巧,打出了匪夷所思的粉碎真空!
原本还想着失了落日弓要怎么办,却未曾料到,在这一刻,与轰天大圣这等强横族巫的战斗之,居然福至心灵,顿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神技。
这一招给夏武雀的感觉,有点像当年在识海感悟后羿落日神箭这一神技时的味道,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而在场诸人,原本还以为至少会有一番龙争虎斗,哪想到一招之间,胜负已经分出。
顿时欢呼声在大营响成一片,夏武雀的强势,让穷桑部下喜极而泣!
这是他们的族巫,是战无不胜的战神!
蛮荒之地,向来强者为尊,能出一位绝世强者,穷桑部的复兴指日可待,让他们这些巫民如何不欣喜若狂?
山顶,原本还胜券在握的杨子婵和拓拔野相顾骇然,他们可都被夏武雀那惊世骇俗的一招给吓住了。
堂堂轰天大圣,东夷一只手数得过来的族巫级高手,转眼败了!?
连一只板着脸的‘卫虎山’都动容了,赞叹一声“却不想还是因缘际会之下,让这小子悟到了神技‘精’髓。不,这已经不是后羿的落日神箭了,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赞叹归赞叹,萧正宇却没有丝毫动摇,瞄了一眼身旁明显在打退堂鼓的拓拔野和杨子婵,萧正宇冷笑一声“现在才想着脱身,是不是太晚了些?”
破坏议和,等于同时得罪穷桑部与归墟,算现在跑得掉,也难免秋后算账。
拓拔野终日与野兽厮杀,也是个狠角‘色’,这时经萧正宇提醒,马狠下心来,要干到底了!
而杨子婵深思熟虑一番,同样也知道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退路,更何况现在他们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我要深入归墟,你们帮我引开外围的守卫,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之后,萧正宇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带着始终不发一言的卫虎山向着归墟总坛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
归墟,传承万年的巫族圣地,每一个时代都强者辈出,奠定了他们在大荒无人可以动摇的超然地位。
五帝升天,已有万载,无尽的岁月流逝,归墟始终如故。没人敢于进犯此处,挑战归墟的威严。
但是在今天,终于有了第一个人,敢于向归墟发动挑战。
不,不能说是挑战,应该说是屠杀才对。
山谷深处,黑‘色’铁‘门’,到处弥漫着焦灼的烟熏气味。地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首,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一个人。
卫虎山,不,萧正宇背负双手,望着四周如临大敌的归墟子弟,却是一副怡然自得的面孔,甚至犹有余力地调侃道“一万年过去,你们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话语带着居高临下得蔑视,在此时的萧正宇眼,在场的人不是什么让人‘艳’羡的归墟子弟,而只是一群学艺不‘精’的不肖子孙。
“可恶!你这恶魔!”
一名归墟子弟无法忍受这等侮辱,手持铁矛扑杀前,怒喝一声,浑身巫力澎湃,矛身赤光闪烁,实力居然堪大巫!
但面对这一击,萧正宇只是轻描淡写地反掌,淡金‘色’的辉光不知从何处聚集而来,化成一柄小剑。
嗡!
小剑无风自动,震颤着向敌人飞去,空气传出可怕的低沉剑‘吟’。
噗呲一声,在那名归墟子弟回过神之前,他的喉咙已经被利刃划破,一命呜呼了。
小剑如同飞蝗,嗡嗡嗡地‘乱’飞,每一次鸣叫,都带走一条‘性’命,眨眼得功夫杀光了在场所有人。
地鲜血如同溪流,萧正宇浑不在意地踏过这些尸体,向着更深处前进。
黑铁‘门’前,尸横遍野,唯有他负手而立。
抬起头来,看着这巨大的铁‘门’,萧正宇喟然长叹。
“多少年了……”
他身气息暴涨,强大的气势有如实质,朝周围扩散开去,席卷一切。
“开!”
他暴喝一声,随着一声巨响,他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萧正宇往前一步,踏入进去。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条通道,看不到尽头。他豪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随后,卫虎山一言不发地跟了去。
这里面好像是‘迷’宫,一条一条的道路,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分叉路口。但是,萧正宇却似乎对这里万分熟悉,如闲庭信步一般在其穿梭。
这里,归墟最神秘的禁地,无数年来,没有人有资格进入这里。
终于,他来到了这里的最心位置,在那里,是一片连绵成片的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而在这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高台,台子正有一巨大石像,石像手,高举着一把斧头。
萧正宇仰起头来,看到这斧头,身子竟然有些颤抖。
“刑天斧,我等你,已经很久了。”
他飞身向前,准备将这斧头给拿下来。
正在此时,一道七彩光华,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裹挟着无恐怖的力量,若是萧正宇再向前,必然会被直接绞杀。
萧正宇心一惊,顿时放弃,后退几步,避过锋芒,面对着空旷的高台,惊疑不定地道“是谁?给我出来,少装神‘弄’鬼。”
他的话音刚落,虚空之,顿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萧正宇一看这七人,顿时冷笑“归墟神将!”
“不错,你竟敢来拿刑天斧,真是好嚣张。”归墟神将,手指着萧正宇,愤怒地说道。
萧正宇笑道“这刑天斧与我有缘,我如何拿不得?”
归墟神将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你身竟会有少大帝的气息?”
萧正宇有些不耐烦,道“聒噪,我为何要告诉你?今日这刑天斧,我势在必得,如若阻我,对你们不客气。”
归墟神将心思一转,再看那萧正宇,似有明悟。
“你,少大帝,刑天……”
“既然你已知晓,自然留你不得!”
萧正宇脸‘色’一凝,竟先下手为强!
正在这时,又有七道光芒‘射’来,随后,七人到达,竟是那归墟七子。
萧正宇却面不改‘色’,对于他来说,一个,还是八个,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与此同时,外面‘激’战正酣。
在帮助萧正宇进入归墟总坛之后,大战终于一触即发。
那拓拔野跟杨子婵二人深知此战不可避免,心想着又不是没有胜算,在护送萧正宇进入归墟总堂之后,竟主动出击,朝穷桑部攻来。
而夏武雀,在顿悟出了属于自己的神技之后,心思还沉浸其,陡然听见那震天的喊杀声,他才醒悟过来。
他看了看身后族人,见他们脸毫无畏惧之‘色’,顿时微微点头,随后双手高举。
你要战,便战!
若是在不久之前,穷桑部还势单力薄的话,现如今,却有了嬴‘玉’城化敌为友,力量更壮大几分,便是与归墟一战,也有信心!
“战!”
“战!”
“战!”
无数人的呐喊,如同音‘浪’,响彻天地之间。
双方终于战在了一起。
在刚才,夏武雀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变得更加‘精’进,此时,见那归墟子弟冲来,更是不惊反喜。
“来得正好,可以拿你们来练手!”
他一马当先,跨出一步,这一步,却似缩地成寸,只不过刹那间,便到了队伍最前面。
当头一拳,轰在一人身,只见那人,毫无躲闪余地,正‘胸’口,顿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到空去,随后,那一拳的力道似乎还未曾散去,竟在他体内爆裂开来,天空顿时撒下一片血雨。
如此凶威,当真震慑住了一群人,趁着这些人愣神的功夫,归墟部好男儿一拥而,局面顿时变得有利起来。
那拓拔野跟杨子婵见状,深知让这厮任意出手的危害,不得不联手前来阻这夏武雀。
“你的对手是我们!”两人急速向前,不由分说,便朝夏武雀奔来。
作为归墟真传弟子,拓拔野平日里走到哪儿不是一方领袖?自然心高气傲,虽然夏武雀如今表现不凡,他却是不畏惧,不仅如此,更‘激’起了他心底的好胜之心。
“萧莫图,休得嚣张,小爷来治你。”手古刀高举,在此刻似有神灵加持,闪烁着寒光,气势大盛,脚步一错,人已朝夏武雀冲了过去。
夏武雀自然不惧,体内金乌赤焰猛烈燃烧,透体而出,手一伸,长矛便握在手,他不退反进,踏前几步,便与这两人战在一起。
虽然轰天大圣被夏武雀一击而溃让两人心震惊,更何况身边也没了萧正宇做帮手。但是拓拔野跟杨子婵两人也明白,今日生死之战,不是你死,是我亡!于是也并不留手,纷纷拿出了自己的最强绝学。
三人气势暴涨,周遭方圆百丈内,所有人都被他们的气势‘逼’开,夏武雀手长矛下翻飞,攻势凌厉,裹挟着古巫之力,威力无穷。
斗了几个回合,拓拔野首先败下阵来,被夏武雀手长矛一扫,顿时长矛拍倒在地,挣扎不起。
杨子婵见了,心没来由地一阵慌‘乱’,轰天大圣被这厮一击便打成重伤,如今拓拔野更没了战斗力,只留下自己一个人来,今日恐怕敌不过这夏武雀了。
想到此处,他便没了战下去的心思,且打且退,最后寻了个破绽,竟朝后方逃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虽已得罪穷桑部,但天下之大,自会有我容身之处,用不着在这里搭‘性’命。”
拓拔野见杨子婵竟丢下自己逃跑,想要呼救,夏武雀竟不给他机会,长矛飞来,顿时将他钉在了地,鲜血汩汩而流,只不过眨眼之间,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放弃自己的队友的人,本不应该还存活在这世界。”夏武雀冷笑一声,缓缓拉开了手的弓……
拓拔野跟杨子婵两个,本是领袖,如今两个领袖一死一逃,下面这些人,一群乌合之众,见主帅都没了,顿时士气弱了不知道多少分。穷桑部的勇士们见状,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起身向前,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气势来。顿时,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不过片刻,来势汹汹的归墟弟子,竟作鸟兽散,纷纷丢下自己的武器,转身便逃。
百万大军,逃跑的景象,更他们之前进攻的景象一样壮观。脚步声如雷鸣,哭爹喊娘的声音不绝,恨不得身多处几条‘腿’来,好跑得快些。
夏武雀见了,自然大喜,手长矛一挥,霸气凛然地说道“追!”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样的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可在这时,异变突生。脚下的大地,突然之间震动起来,并且伴随着闷雷一样的声音。随后,好好的地面,陡然出现无数条裂缝,这些裂缝越来越大,那些地的尸体,纷纷掉落进去。
刹那间,大地震动,山川崩坏,一片狼藉。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夏武雀看到,在归墟总坛所在的地方,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烟雾弥漫,遮天蔽日。
“不好,出事了。”
第284章 3、宋有异
夏武雀往那边飞奔而去,嬴‘玉’城自然跟上。.info.访问:.。.
在他们身后,惨叫声不断传来,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震动越来越强,这些人原本就站得密集,哪成想出现这样的变故,躲闪不及,竟有人掉下这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不久之后,夏武雀跟嬴‘玉’城两个已经来到了禁地。
如今,这里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根本就看不出来是跟禁地的样子。唯有正中央那石像,却不曾遭受任何破坏,矗立在正中央,十分显眼。
“少大帝。”嬴‘玉’城突然莫名其妙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夏武雀扭头问道:“什么?”
嬴‘玉’城道:“我察觉到了少大帝的气息。”
夏武雀脸‘色’一变。
“看,那里有人。”嬴‘玉’城说。
他说的地方,就是那个放置雕像的高台。
“走。”夏武雀率先奔了过去。
片刻,两人到达雕像,在雕像所在的高台上,躺着一个人。
夏武雀一见之下,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人,不是那夺取自己落日弓的归墟神将么?
“咳……”
正在这时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归墟神将咳嗽一声,将两人都吸引了过来。
“神将大人。”嬴‘玉’城毕竟是归墟大弟子,如今见归墟神将被人打成重伤,心中当然悲愤。
归墟神将手掌一伸,手中竟出现一把古朴而‘精’致的长弓来。
夏武雀一见,顿时惊叫道:“落日弓。”
归墟神将将落日弓抛向夏武雀,用极其微弱而沙哑的声音说道:“还给你。”
夏武雀接过落日弓,那熟悉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到五脏六腑。
嬴‘玉’城跪在地上,将归墟神将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问道:“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归墟神将一张嘴,嘴角流出一滩血沫来:“有个人……身上有少大帝的气息……他拿走了刑天斧……这归墟,原本就是为镇压这刑天斧而设,如今,刑天斧被夺……归墟境被毁……恐怕……”
话说到此处,他竟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此西去了。
“这……”嬴‘玉’城看向夏武雀。
他们终究还是来迟了,归墟神将已经是弥留之际,能醒过来看到嬴‘玉’城最后一眼,已经是非常不容易,至于他说的这些,有大半还是谜团。
夏武雀叹了一口气,道:“事情好像很复杂,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下,两人只得将这嬴‘玉’城给安葬了,期间竟又发现了归墟七子的尸体,如此,八人竟全部被诛杀。
“当今天下,又有谁能有这手段?”夏武雀似乎是说给嬴‘玉’城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很快,将这些人全部安葬了,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嬴‘玉’城问道:“如今归墟已经名存实亡,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夏武雀看了看手中的弓,抬起头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说:“大荒太‘乱’了。”
说罢,便往外面走去,在那里,还有数十万众子弟,正茫然不知所措。这些如今都是他夏武雀的力量不,应该说是穷桑部少族长,萧莫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嬴‘玉’城问道。
夏武雀来到众人跟前,所有的人见了他,无不‘露’出崇拜的表情来。他登上一个小土丘,大声呐喊:
“我萧莫图,要一统大荒!”
“一统大荒!”
“一统大荒!”
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唯有嬴‘玉’城一脸愕然。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大荒迟早,应该和平。”
是夜,夏武雀已经率领大家回到了穷桑部大本营,如今,穷桑部其他势力,已经在这一次的****中被消灭殆尽,他这个原本的少族长,便名正言顺地当上了族长。
广场上,篝火熊熊燃烧,穷桑部的人们,尽情狂欢,各种珍馐美味,让整个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让人陶醉的香味。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肉’了!
如今,不用再管那些归墟的大神们,所有的粮食,都是自己的,该吃吃,该喝喝!
夏武雀今天晚上表示很高兴,第一,自然就是将穷桑部给完全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虽然经此****,穷桑部的实力有所折损,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关系,稍微休养生息,自然就回来了。没有了归墟这引狼入室的心腹大患,想来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这第二,自然也就是手中的落日弓了。落日弓,与刑天斧并称为两大神器,有了落日弓在手,他的实力顿时增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嬴‘玉’城坐在他的身边,问道:“你真打算统一大荒?”
夏武雀眉‘毛’一挑,道:“难道这还有假的不成?之前归墟神将说,归墟本就是为镇压刑天斧而存在,如今刑天斧已经被人取走,那归墟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你留下来吧,助我一统大荒。”
嬴‘玉’城听了这话,顿时笑道:“穷桑上部乃是少大帝的后裔,归墟虽然尊贵,却也是少的臣子,臣子的后代本就是大帝后裔力量的一部分!我自然要留下来。”
“咦,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夏武雀说,事实上也确实听过。
嬴‘玉’城却当他是说笑话,便笑道:“本来就是这个道理,既然你要统一大荒,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夏武雀笑道:“既然如此,那最好不过,明日便让人将消息传遍大荒,各部若是识相的,直接归顺于我,让我将那队伍收编了。若是不肯,说不得就要动些武力了。大荒是时候统一了,只有拧成一股绳,所有的力量往一处使,才有可能应对将来的大敌。”
“这恐怕不容易,我部本就是少大帝臣子,辅佐你当然是天经地义的,可其他部能不能这么想,那我就不敢打保票了。且说这族长的位置,有谁会心甘情愿让出来?”嬴‘玉’城有些担忧地说道。
夏武雀站起来,看向远方,豪气云天地说道:“识相的当然好,不识相的,那就打到他们识相就好了。”
然后,他又似喃喃自语道:“昆仑,可是很强大的呢。”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夏武雀感到有些‘尿’急,便往深处林子里去,打算小解。
刚刚走进林子,却看见夜‘色’之中,树林深处,有个隐隐绰绰的影子,正快速移动,他心中一紧,差点那话儿都没拿出来。.info[]
他并不说话,只是盯着那人影,同时顺便把自己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时候,人影却更近了一些,夏武雀旁边刚好有一棵树,他身子一闪,顿时跟那树干融为一体。
他静静地等待着,那人影越来越近,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时候,他猛然从树的‘阴’影之中冲了出来,那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他给钳住了双手。
“啊……”来人吓了一跳,根本就还来不及反应,夏武雀的速度有多快?更何况他就是反应过来,也不可能是夏武雀的对手。
不过,就在这时,双方都已经看清楚了。
“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河师伯!”夏武雀惊喜地叫道。
河师伯也是又惊又喜,自己跋山涉水,不正是想要找这夏武雀吗?却没想到,端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时的河师伯,早已没有了之前坐滑竿那般潇洒飘逸了,他长发披肩,灰头土脸,甚至于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破损不堪。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一见之下,夏武雀便吃惊地问道,这河师伯向来就是个摆谱的人,走路都想泥土不沾上鞋子,结果‘混’到如今这惨状,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河师伯见到了这夏武雀,就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想起这段日子以来一边逃一边寻找夏武雀的艰辛,竟哇地一声哭起来。
夏武雀顿时无语,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居然会哭得如此娘炮。
但是他心中也明白,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能够让河师伯想起来就哭得如此伤心的回忆,必然不十分美好。
“好了好了,如今有什么委屈都并不必说了,你来找我何事今天晚上我也不问你了,且去换上干净衣衫,再过来喝酒吃‘肉’。哦对了,我现在的身份是穷桑部的族长萧莫图,你可要好生记住,可千万不能‘露’馅,否则我就要被群起而攻之了。”夏武雀笑着说道,随后带他往人群中来。
这个时候,河师伯似乎才发现周围的盛景,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问了几句,夏武雀只是笑,并不回答,反倒催促他去将自己全身都洗一遍去。
吩咐下面的人,将河师伯好生伺候着,夏武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这河师伯应该是跟父亲在一起的,怎的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搞得如此狼狈,这其中必然有问题。
“也不知道现在我父亲怎么样了,真要算起来,我们父子两个可是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见了,还有宋,待会儿不妨问一问河师伯,他应该会知道。等我统一了大荒,必然要将父亲和宋迎来的。”
篝火旁,一个小帐篷里,河师伯左手捏着一只肘子,右手一块烤‘肉’,吃得满嘴流油。
夏武雀觉得,如果自己有绘画天赋的话,一定要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挂在河师伯的‘床’边,让他自己来看看。
过了好长时间,河师伯总算是吃饱喝足,便又开始讲究起来,仔仔细细地洗手擦脸,顺便打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回来,坐在毯子上,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
“宋有异。”河师伯说。
“啊?”夏武雀张大了嘴巴。
这情形,就差不多相当于许仙第一次见到白素贞是一条蛇的震惊程度。
河师伯于是将宋如何勾出异象,如何让夏巫正对付自己这种种,全部娓娓道来。
夏武雀越听越是惊讶,同时又对夏巫正担心起来:“那他会不会对我父亲不利?”
河师伯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暂且应该不会,只是不知道这宋到底是什么目的。他们应该也是来找你的,你要小心应对。”
听到自己父亲暂时安全之后,夏武雀松了一口气,至于宋,虽然现在还不完全相信河师伯所说,但是至少也在心中有了防范,于是便也没那么可怕了。
随后,河师伯又打听起夏武雀为何变成萧莫图的事情来,夏武雀原原本本说给他听,更是听得他啧啧称奇。同时,更惊讶于夏武雀的实力竟已如此深厚。
“恐怕就算是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夏武雀也能够化解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河师伯在心中暗想。
犹豫了一会儿,夏武雀说:“我要统一大荒,对抗昆仑。”
河师伯吓了一跳,这感觉无异于‘精’卫衔着一颗石子说我要把海给填平那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夏武雀不理他的震惊,只是自顾自说道:“今天晚上,就是我们出发之前的狂欢。”
河师伯说:“我支持你。”
“那你留下来,跟我去南荒。”夏武雀郑重其事地说。
河师伯很诧异:“你还要……”
夏武雀微微点头:“一步一步来,这些总归是要的。”
于是河师伯便不再说什么了。
彻夜的狂欢,让穹桑部的压抑彻底释放,没有了归墟在头顶上面压着,他们就好像是那下山的追风虎,下海的搅‘浪’龙,没有什么是能够阻挡他们的。
翌日,穷桑部,所有的战士们都整齐列队,在这巨大峡谷之中,可谓漫山遍野,看着这密密麻麻的人头,站在高处的夏武雀意气风发。
“在你们之中,有我穷桑部的勇士,也有之前归墟的人,这都是之前的陈年往事,归墟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也不用去评价,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归墟了!”
夏武雀的声音,回‘荡’在这峡谷里,每个人听着都好像是他在自己的耳朵边说话一样。
这个消息,或许已经有很多人猜到了,所以他们面无表情,那些穷桑部的人,甚至不禁喜形于‘色’,这都是看不惯归墟做派的那些人。
而之前归墟弟子,有的脸上也‘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来,归墟,本就应该归顺,辅佐穷桑部才对。
只有极少数人,在听到归墟覆灭的消息后,内心有一点小小的震惊,或许还有一点点伤感,因为他们之前本就是归墟弟子,如今归墟覆灭,就好像是家园被人侵占了一般。
但是,这也仅仅是一种感觉而已,一会儿便消失了,因为,既然能够选择归顺穷桑部的,自然不是那非要以臣子身份谋上作‘乱’的,对于那一部分的归墟势力,他们也是不耻的。
“如今的大荒,各自为战,民不聊生,我穷桑部上顺天意,下应民心……”
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让大家都热血沸腾,夏武雀见气氛调动差不多,便高举着长矛,大声呐喊。
“出发!”
整合了归墟势力,又加上了‘玉’城的加盟,整个穷桑部巫者超过百万,如此浩‘荡’之大部队,一路开拔,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再说这夏巫正等人,会过了常白山,一路往大荒去,途中阿猎之名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突然某一天,他们听说,穷桑部正走出自己的领地,大举进攻各族,顿时惊诧莫名。
“穷桑部居然会主动攻打别族,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夏巫正惊疑不定地问道。
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知道,这穷桑部不是应该正和归墟扯不清楚吗?应该自身难保才对,怎么还有力量攻打别族?”
夏巫正众人虽继续前往大荒,但是在听说了这事情之后,也派人出去打探去了,穷桑部大举进攻别族,这可是从来就没想到的事情,总得派人去看一看,说不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宋却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在他们的下一站等待他们,岂不是更好?”
夏巫正问道:“他们下一站是何处?”
“总归会遇到的。”宋说。
于是他们继续前进。
夏武雀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父亲关注了,不过恐怕就算是知道夏巫正已经了解这件事,他也不会停手的,统一大荒势在必行。
其中征战自不必说,萧莫图的凶名也已经传遍大荒,以至于在进攻下多个部族之后,剩下的部族在听说萧莫图率领大军前来进攻,竟主动开城投降。
大荒的统一大业进展十分顺利。
如今,夏武雀率领的穷桑部,已拥军千万!
统一大荒所有势力之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开始对整合的这些军队进行‘操’练。
所有部族领袖,已经全部被夏武雀折服,归顺的留了下来,那些不服气的,全部都被杀掉了。于是乎,加上夏武雀对这些收编来的军队,也一视同仁,时间一长,大家都已经再没有了反叛之心,大荒真正实现了大统一,萧莫图,成为了整个大荒权利最大的人。
而河师伯,如今在穷桑部的地位,仅次于夏武雀,其次是‘玉’城,在征战过程中,‘玉’城打得十分凶狠,也是个名气很大的角‘色’。在整合军队方面,‘玉’城可谓是最大的功臣,在夏武雀看来,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连绵成片的山脉,上面不知道多少奇珍异兽。翻过这座山,那边就是南荒地界了。
山脚下,一群人正在打火做饭。
“听说穷桑部已经统一了大荒。”夏巫正说。
宋点点头,说:“是,我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南荒夏家沉默很久了。”
夏巫正想了想,问:“那如果穷桑部进攻南荒怎么办?”
“这中间隔着西海。”宋说。
夏巫正想想,似乎是对的,隔着西海,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过来,绕路?那不可能,距离不知道多远,范不着,就这样,大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于是夏巫正就放心下来,南荒看来不会像大荒那样‘混’‘乱’了,听说因为战争,那里无数人流离失所,他不想南荒也变成那个样子。当然,这病不是说明他多有情怀,只是因为他更不想夏家出现任何事情,毕竟他现在是夏家的领袖。
但是,他错了,宋也错了,就在他们回到南荒夏家的时候,穷桑部,那已经集结完毕的大军,除了‘玉’城率一部分军队镇守之外,其他的,已经浩浩‘荡’‘荡’朝南荒来了。
从鹊山的第一峰招摇山,以至箕尾山。行程二千九百五十里。
箕尾山尾部蹲于东海之岸,山上多沙石。
水从这里发端,向南汇入水,水中出产白‘玉’。
漫长的海岸线,金黄的沙滩,平静的海面,温柔的海风……
夏武雀手持长矛,背负弓箭,站在一棵大树旁边,看着眼前的海水。
在他旁边是河师伯。
“渡过这东海,便是南荒境内了。”夏武雀说。
河师伯,乃是西海河伯,而这,是东海。不过水都是一样的水,因此,这渡河,便要听从河师伯的指导了。
想起宋幻化出异像来诬陷自己的种种,河师伯便咬牙切齿,如今,夏武雀已经率领大军前来,他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这个家伙的‘阴’谋诡计。
“这种事情‘交’给我,不出一个月,咱们必定能顺利度过东海,等到那时候……”
夏武雀大声叫喊:“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数万人,在河师伯的指导下,制作了巨大无比的筏子,数千只巨大的筏子,飘在水面上,就好像一个一个的小岛一般。百万巫者,欧黑压压的一大片。
最前头的筏子,模样也最为霸气,当头一人,自然便是那夏武雀。
这段时间以来,他身上的气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毕竟已经是大荒最高统治者,那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接连几天的时间,大家都在海面上飘‘荡’,相比于广袤无垠的东海来说,他们这些筏子,根本就是沧海之一粟,如今在大海之中,前后左右,只有水,远处,水天相接,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人心中都会变得有些烦躁,夏武雀心中自然也不例外,整日里就在这筏子上,哪儿也去不了,大家只能各自聊聊天,这种生活,时间一长,估计能把人‘逼’疯。
这一日,海面上吹起了浓浓的白雾,因为前一天晚上下过大雨。逐渐的,海面上便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随后,凤也开始大了起来,夹杂着雾气中的水珠,没来由地让人感觉到一阵寒冷。
夏武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出海这么多天,一直风平‘浪’静,今日怎么就突然又气雾又刮风的?
“传令下去,大家保持警惕,恐怕有情况发生。”他严肃地对自己的副手说道。
再看河师伯,他也不苟言笑,站在筏子最前头,仔细观察着海面。
“这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只不过普通的风‘浪’罢了,我们的筏子如此巨大,一般风‘浪’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们。”他安慰夏武雀说。
夏武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说道:“保持警惕,总没有错的。”
话音未落,海上的风突然就大了起来,雾气也越来越浓,‘浪’头翻了几丈高,铺天盖地。从头顶上浇下来,都没地方躲藏,各个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夏武雀脸‘色’大变,这可已经超出了海‘浪’起风的正常规律了吧。
他手中紧握长矛,古巫之力透体而出,整个人仿佛都燃烧起来,光芒大盛,宛若战神。
“何方妖孽?还不快快现出真身?”
突然间,,前面有一道黑水滔天,仔细观看,但见那层层浓‘浪’,迭迭浑‘波’,层层浓‘浪’翻乌潦,迭迭浑‘波’卷黑油。近观不照人身影,远望难寻树木形。滚滚一地墨,滔滔千里灰。水沫浮来如积炭,‘浪’‘花’飘起似翻煤。牛羊不饮,鸦鹊难飞,实在是奇也怪哉。
夏武雀叹道:“我踏遍整个东夷大荒,也不曾见这番景象。恐怕来者不善。”
河师伯道:“只是刚才出发时,岸上芦知节令,滩头‘花’草斗青奇。湖泊江河天下有,溪源泽‘洞’世间多,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两人正说话间,海面上‘浪’头更高,风速更急,猎猎作响,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茫茫大海之中,无依无靠,不知什么妖怪作祟,因此大家都显得十分紧张。唯有那夏武雀一脸浩然正气,立于船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方圆数十里内的异像,都尽收他的眼底。
突然,远处海面上冲起一道水柱,旋转着如同龙卷风,这水柱越来越高,几乎要把那天也捅破了。
夏武雀手中长矛一紧,暗道:“终于现身了。”
河师伯最为熟悉水‘性’,他死死盯了那水柱,说道:“恐怕水下有异,让大家都小心些。”
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便是第二道水柱冲天而起,与之前那水柱一般无二,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水柱,从海面上腾空而起,距离夏武雀越来越近。夏武雀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虽然还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这些黑‘色’的水吗?那也太扯淡了。
正在此时,异变再生,一道水柱,竟从队伍中央穿过,将一张载了数千人的筏子,直接给顶上了高空。定睛一看,竟也是一道粗大无比的水柱。
筏子上的人没个防备,只觉得什么东西一颤,紧接着便是耳边生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来越高,下面那些筏子,竟都不足拳头大小了。
尽管大家都已经是有实力的巫者,但是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没有人不可能不慌张的,那惊叫声,响彻天地。
“这是怎么回事?”
“妈妈救命,我恐高。”
“哪里来的妖孽?装神‘弄’鬼做什么?敢不敢现出真身?啊……”
吵闹声成片,但是谁也没有办法。不过,这还仅仅是开始,这高空中的筏子,竟已经随着这水柱快速旋转起来!
数千人,加上筏子,那得多重?但是这水,却能将这筏子举起这么高,而且还能顺着方向旋转!
随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站在靠边的人根本就把持不住,似乎有一双手,正在撕扯他们的身体,力道奇大无比。
“啊……”
“救命……”
终于,人们还是抵挡不住这旋转的力道,被甩了出去。
顿时,这些人飞向四面八方,如同落饺子一样一个个掉进大海里。
一般来说,一名身体强壮的人,只需三十丈,落入水中,也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从那样高的地方砸下来,就算下面是水,也断然是没有什么活路的。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股力量?就这转瞬之间,数千人竟无一生还。
“啪……”
巨大的木筏掉落在水面上,惊起一片海‘浪’,发出一声巨响,将大家从震惊中炸得回过神来。
夏武雀愤怒极了,这可真的算是出师不利了。巫者的损失其实都还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这一股气势,当那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被什么东西阻隔,打断了的时候,想要再聚集起来,那就不知道有多么困难了。
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刚才那一张筏子根本就不是个例,因为,第二张筏子,也已经被顶起来了。
筏子上的人,早已有了前车之鉴,这一回轮到自己,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就算是再努力控制自己,也忍不住要浑身发抖。
在这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是那么渺小,渺小到根本就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但是却总有那么多人,妄想征服自然,真是愚蠢至极,可笑之极。
最终,第二片筏子,重蹈覆辙。
剩下的这些人,顿时变得人人自危起来,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就算空有一身力气,也根本就没有地方去使出来。
“妖孽,竟一而再伤我族类,若是再嚣张,我便将你这东海都翻转过来。”夏武雀怒吼一身,一翻手之间,落日弓出现在了手中。
弓弦一拉,一放。
“嗡……”
响声如‘波’纹一般,一圈一圈向周围扩散开去,那声音,似乎并不大,但是却连那滔天巨‘浪’所发出的声音,也抵挡不住。
紧接着,巫力在手中聚集,逐渐凝结成一支长箭的模样。
“嗖……”
长箭冲天而起,发出巨大的啸声,拖着长长的尾焰,饶是这大白天的,也无法遮挡住它的光芒。
冲到最高点之后,便直‘插’水面。
“轰隆……”
长箭接触到水面的瞬间便爆裂开来,响声震耳‘欲’聋,筏子上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数里外溢出的巫力‘波’动。
一股龙卷风凭空生成,将大海吸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好像是将空中这些水柱倒着‘插’进了水里面去一样。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不得不惊叹。
“萧族长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萧族长威武霸气……”
看到夏武雀如此表现,大家似乎都感受到了一丝安慰,有这样强大的族长在,还有谁能阻挡住穷桑部征伐的脚步?
就算是眼前的大海,那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那漩涡中,喷出一道七彩光华,甚至比刚才长箭爆炸时候的漫天金光,还要更加炫酷一些。
夏武雀见了,却是不惊反喜,这正主,总算是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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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4、这个东西,好吃吗?
所有的人都看着那一道七彩光华,大家都想知道,折腾得自己要死要活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小說}
这漩涡之,一个人影逐渐闪现,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夏武雀更是紧握落日弓,身的古巫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一旦有不对,马‘射’你丫的。
无数条小蛇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这些小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在水雾之,似乎在摇曳着身姿。全身都是橙红‘色’,但是又略偏金黄,看起来十分诡异。
这到底是跟什么样的家伙啊,头顶那么多蛇是几个意思?
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时候,这家伙的头出现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切,还不一样是人,‘弄’一堆蛇出来,原来是帽子的装饰罢了。
装‘逼’,太能装‘逼’了。
见此人,头顶蛇形冠,面容白净,身穿刺进紫‘色’长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脚下蹬着赤金尖角靴。手一把长戟,同样是金光闪闪,似巨斧,似长枪,可横扫,能突刺,‘精’致异常。
在他身后,竟是一只巨大的乌龟,通体碧绿如翡翠,但是却人立而起,还长了个人脑袋,顶着乌纱帽,显得十分滑稽。
夏武雀高声喝问道“我等正横渡东海,你是何人,竟做些怪力‘乱’神之事,伤我巫者,坏我气势?”
只见那人,手长戟一挥,大声说道“吾乃东海敖广平是也!你是西海江共派来的救兵吗?”
“……”夏武雀很想高声反问一句,你tmd是猴子派来的逗吗?
见夏武雀不答话,敖广平便道“看来是了,你既是来寻衅滋事,自然要有被打败的觉悟,我只不过是‘弄’沉你两艘,给你给警醒。我劝你还是别来趟这浑水,江共大势已去,这是天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你速速回去,我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饶你们一条生路。”
“……”
夏武雀依旧看着这敖广平,同时心郁闷不已,这家伙特么的认错人了!
敖广平见所有人居然不为所动,不由得勃然大怒“你们侵我东海,我大度,不追究你们,你们不感我恩情,难不成还想硬来不成?”
“****。”
夏武雀用最大的力气喊了一句。
敖广平指着夏武雀,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认错人了。”
“……”
敖广平站在巨大的漩涡顶端,看着下面黑压压数百万大军,问道“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这坑爹玩意儿,连来的是谁都没搞清楚直接出手,让穷桑部刹那间损失了万余人。
“我们是从这儿路过,去往南荒的。”夏武雀说。
敖广平听了这话,矗立良久,现场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哦,那没事了,你们走吧。”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准备潜水。
“等一下!”见他要开溜,夏武雀赶紧叫住。
敖广平回过头来,问道“干什么?”
“你折我万余将士,这说走走,是几个意思?”
敖广平一愣,随后说道“我之前说过的,我以为你们是西海江共派来的救兵,现在不是,那算了。”
“算了?你跟我倒是算了,但是我跟你却还没完,我这万余人的‘性’命,你没过‘交’代?”夏武雀挑了挑眉‘毛’,紧紧地盯着敖广平,手的落日弓已经紧紧握在手
夏武雀的话让敖广平笑出声来,他轻松地说道“这需要‘交’代什么?你这数百万人,不过死了万余,简直微不足道,当是你过东海的过路费好了。”
“你!”敖广平漠视生命的态度让夏武雀心的一团火焰猛烈燃烧起来,身,那熊熊的火焰也跳跃了出来,旁边的河伯诧异地看着他。
“这样说来,你是不肯付出代价的了!哼,我穷桑部,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夏武雀咬牙切齿地说。
敖广平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穷桑部?没听过,哪儿来的?我说你这家伙,我都答应让你过东海了,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你想要赔偿?那不好意思了,这个没的谈。”
“没的谈?呵呵,那可不一定!”
夏武雀冷笑一声,手落日弓高举,那弓散发出来的璀璨光华,连天的日头也要黯然失‘色’。
敖广平心一突,喝问道“你要干什么?这可是我东海,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东海又如何?只要我愿意,一人一块石头,也能将你这小小东海填平,你嚣张个‘毛’,赶紧给我向死去的巫者道歉,然后每个人赔偿……嗯,我也不知道你这有什么好东西,我带些人去拿好了。”
敖广平瞪大了眼睛,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夏武雀反驳道“错了,不是我欺人太甚,而是你自己草菅人命。赶紧道歉吧,然后带我去你家一趟。”
“想我堂堂龙三太子,你让我向这些蝼蚁一样的人道歉?简直是笑话,让你们渡海已经是情分,你还得寸进尺?”敖广平自是不从,对于他来说,向这些人道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武雀话音刚落,敖广平看到,一支羽箭正极速朝自己飞来。
他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这夏武雀居然说打打,实在是……
但是,他已经没有心思思考这些问题了,羽箭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之间已经到了他面前,那速度,似乎已经压迫了空气,整个空间似乎都扭曲了起来,他举手投足之间,都感觉到似乎要平时艰难百倍!
但是敖广平毕竟是敖广平,作为东海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又是在这水里主场作战,却也是在险之又险的境地里,将那羽箭给挡在了自己的面‘门’之前。
“哗啦啦……”
他被这一股强大无的力道打得在睡眠滑行后退出去数十丈,这才稳住了身形。
“这厮好厉害的箭法,他手那张弓,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是普通的弓,绝对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道。”
敖广平心思急转,随后紧紧盯住了夏武雀手的弓,既然是宝贝,还从我东海路过,那么……
他觉得,刚才只不过是吃了个没防备的亏,是被那无耻小儿偷袭的,如今已经摆开阵仗,自己必然能够打得他满地找牙。至于他身后的数百万大军……呵呵,你觉得陆军在海里能有多大作为?
“小儿,我谅你不懂规矩,好心让你过去,你不识好歹,竟来打我,如此心肠歹毒,恐怕留你不得,今日我便为民除害,让……”
话还没说完,却见一支羽箭又飞来,这次刚才稍微好了点,毕竟时刻处于防备之,但是说实在话,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这小子如此不懂规矩,出手之前不能吱个声吗?”敖广平满脸愤怒。
“吱……”
紧接着又是一箭。
“……”
敖广平索‘性’不说话了,手长戟一挥,将这羽箭弹开。
但是,在这个时候,第四支箭又来了……
敖广平顿时气极,他瞅准了个空隙,极速朝夏武雀飞来。
夏武雀那样站在筏子最前头,手一箭接着一箭。虽然每一箭都被敖广平挡掉了,但是他也不以为意,依旧不紧不慢地‘射’着。
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敖广平已经来到了夏武雀面前不足十丈远的地方,而这段时间里,夏武雀已经‘射’出了数百箭!
“雕虫小技,能奈我何?”敖广平觉得自己轻松将这箭挡下,心顿时轻松多了,至于刚才第一箭‘弄’得自己那么狼狈,肯定是自己没做好准备!嗯,对的,是这样
他身气势暴涨,整个人速度瞬间加快,朝夏武雀这边攻来。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夏武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突然,敖广平的眼前,爆出一阵金光,如火焰一般刺眼。
他大惊失‘色’,身三万六千个‘毛’孔张开,感受到的是,仿佛一张大,正在朝自己笼罩过来。前所未有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紧接着,一支火焰包裹着的羽箭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干燥,灼热……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掉进了炼丹炉里去,浑身都不自在。
在某一霎那间,敖广平,竟感觉到心底传来一丝恐惧,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从没有过的感觉。
但是,毕竟功力深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手长戟,近乎于本能地,想要将这一支长箭给弹开。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而且他还成功了。
不过,他已经没有庆祝的机会了。
在这支箭的身后,一支更为巨大的金‘色’箭支,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而且这一支箭,更长,更粗,更大。
“噗……”
这一支箭,后发先至,从他的头顶,将他跟串葫芦一样串了起来。
“我这落日弓,‘射’太阳都不在话下,‘射’你个敖广平,那更不在话下。”
这是敖广平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弓,果然是好宝贝,呵呵。
“嘭……”
无与伦的力量,在敖广平体内‘乱’窜,随后,爆裂开来,将敖广平炸了个粉碎。
他手的长戟即将掉进海里的时候,夏武雀瞬间冲出,将它勾了回来。
“这玩意儿看起来好像是跟好东西,掉了可惜了。”
‘射’杀敖广平,过程说起来很复杂,但是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的事情。
之前夏武雀还想过,为了让下面的这些巫者恢复士气,准备在杀死敖广平之后,在他身‘射’个一万箭,来干万箭穿心,顺便告诉这些手下人,我为你们报了仇,看,你们每个人都有份,一人‘射’一箭。
但是后来想想,这似乎有点虐尸的嫌疑,如此血腥,会带坏小朋友的,于是放弃了这个方案。
这一幕,已经被眼前的百万大军看在了眼里,当那敖广平的身体爆炸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那欢呼声连成一片,引得已经平静下来的海水都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而在远处的天空之,那戴着乌纱帽的巨大乌龟见自家主子居然被杀了,瞬间,脸‘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后匆匆忙忙潜入水下报告去了。夏武雀原本想将他也给杀了的,但是还没来得及出手,这大乌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敢发誓,这是我见过的动作最麻利儿的王八。”
算了,这小王八饶他一命好了。
夏武雀盘‘腿’坐下,准备恢复一下元气,虽然刚才战斗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消耗的‘精’神可不小,为了达到震慑的效果,也为了让身后数百万将士的士气得到恢复,他不得不用雷霆手段,速战速决,这也导致他的消耗远远一般战斗要多得多。
河师伯震惊了,真的,之前在大荒南征北战,其实夏武雀自己出手的时间并不多,除非遇到那种武力值超群的硬点子,否则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躲在队伍的最后面的。而算是他出手,能让他使出全力来,像今天这样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因此,今日‘露’这一手,让河师伯惊叹不已,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到现在不仅仅成长成为了首领,而且已经有了如此强悍的本事,实在是了不得。
如果夏巫正知道这个消息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河师伯这样想。
敖广平的出现,也只不过是给枯燥的渡海生活添加了一点小小的调剂,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东海竟一片平静。
然而是这样的平静,却让夏武雀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味道。按照常理来说,敖广平算是身份显赫,这样被杀了,那肯定是要来报仇的,但是这都过去几天时间了,却完全没有报仇雪恨的迹象,夏武雀觉得这一点儿也不正常。
或许,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他这样想。
但是不管如何,能平安度过东海那是最好不过,如果这东海还不肯罢休的话,算是要战,夏武雀自然也是不怕的。
其实从整件事情面来看,夏武雀觉得自己完全没做错,这敖广平连问都不问清楚先让自己损失了万余人,而自己只不过是杀他一个,一人的‘性’命抵一万人,这已经是很看得起他了。这东海如果还算是讲道理的话,应该此偃旗息鼓,当这个事情没发生过。
不过很显然,这不可能,好像是一个家里面的小孩,觉得另一个小孩是敌人于是把他打了,然后这个小孩的家长跑过来也将先动手的这小孩揍一顿。那么可想而知,尽管是这小孩先动手的,这小孩的家长也一定会出来,与第一受害者的家长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撕‘逼’大战。到了这个地步,谁对谁错谁先动手已经不重要了,是那一口气,自己的孩子只能自己打,别人打不行,不管什么原因。
在敖广平死去之后的第五天,海面再一次不平静起来,这一次声势较浩大了。当然这并不是说那种吓死人的水柱更多了,这一次甚至于海水也都没有变颜‘色’。
只不过在队伍的最前面,也出现了一支队伍,这支队伍的主力军是虾!
对,是虾,跟那戴乌纱帽的王八蛋一样,穿着衣服,弓着身子,头顶俩须,眼睛跟俩黑煤球一样突出来,穿着盔甲,翘着尾巴,手里拿着的兵器也‘乱’七八糟,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都有。
唯一算正常的可能是队伍最前面的那位了,不过这家伙也生得……怎么说呢,是那敖广平把满是蛇头的帽子摘了,是这家伙的样子。
那一只戴乌纱帽的王八依旧站在他身边。
如果忽略那个帽子的话,夏武雀还以为这五天敖广平又被哪个大牛人给抢救过来了。
这个家伙姑且称之为敖广平二号吧,因为他们两个一模一样来之后,看到夏武雀,再看了看夏武雀后面的人,然后指着夏武雀说“是你杀了我弟弟?”
夏武雀也不否认,坦然道“他杀了我万余巫者,我杀他一个,没什么好怪的,你要报仇?”
“当然,我弟弟身份尊贵,岂是你那万余巫者能的?”敖广平二号理所当然地说道。
夏武雀微微点头,道“我理解,毕竟我也觉得我的手下都是世界最好的。那么,开打?”
敖广平二号也果真不是跟喜欢废话的人,夏武雀话音一落,他已经率领大部队冲来了。
夏武雀自然不会客气,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更强,更何况已经杀了一个,这第二个自然不会手软了。
一箭‘射’去,敖广平二号却是轻松躲过,不过他身后一排虾兵遭了央,全部都给这一支箭给串起来了。
夏武雀点评道“要是有点孜然好了。”
河师伯自然也不闲着,他忙着传令下去,让所有的人,都举弓,齐‘射’。
虽然都是些与落日弓不能相提并论的普通弓箭,但是数百万人齐‘射’的威力,那也不容小视。
顿时,整个天空密密麻麻全部都被箭支覆盖了。而实际这些虾兵蟹将,甚至是敖广平二号,都没有飞行能力,只不过是依托‘浪’‘花’漂浮在空罢了,这一轮齐‘射’,顿时让他们很受伤。
虾是没办法使用弓箭的,身体构造不允许。
这样一来,穷桑部的人顿时掌握了主动,毕竟他们有着攻击距离的优势。
夏武雀看着这些弓箭,表示很开心,别以为你们是大海的原住民可以嚣张了,在我眼里,都是渣渣!
再说这敖广平二号,其实他想的也是这样,这大海是我的,跟你战斗那我是主场作战,难不成我还怕你?
但是后来,这些弓箭顿时教他做人,这尼玛是天生的缺陷啊。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总共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收了场,尽管敖广平二号敖广平难伺候,但是在落日弓面前,还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要不是他逃得快,估计也跟敖广平一样的下场了。
至于那些虾兵蟹将,根本连近身战的机会都没有,几百万支箭下去,再牛‘逼’的龟壳虾壳,也能直接给你‘射’成筛子。
海面,漂浮着无数死尸,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这一整片的海域,散发出一阵阵让人闻之作呕的腥臭气味。
为了坚决贯彻节约方针,有效利用资源,夏武雀下了一道命令“去,把飘在海面的箭全部给我捡回来。”
“……”
最终,那些‘射’空了的箭支还真的被捞了回来。至于为什么只捞‘射’空了的,也很好理解,因为有一个巫者试图去将一支‘射’在虾肚子的箭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堆肠子啊肝脏啊屎啊什么的,把他周围几丈内的巫者都给熏吐了。从那以后,大家都默认,了靶子的箭去随它去吧。毕竟这些家伙如果可以投胎的话到了‘阴’间别人问起来是怎么死的也好有个物证。
接下来的航行,马变得相当顺利了,在敖广平直接被炸得粉身碎骨以及敖广平二号直接被打残这铁的事实面前,那些敖广平三号四号可不会那么不长眼,还打着为兄长报仇的幌子来找夏武雀的麻烦。那样做可不是衷心,而是脑子有问题了。
这两场战斗完全是在夏武雀的整个计划之外的,算是‘插’曲,但是这两段‘插’曲,却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是江共。本来在跟东海的战斗之,西海江共是处于下风的,这一点从夏武雀的部队被敖广平怀疑成了江共的救兵能看出来,要不是处于下风的话,江共何必去找什么外援?
但是如今,敖广平这样死了,然后那些虾兵蟹将也死伤无数,给东海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也等于间接帮助了江共,让这家伙有了喘息的机会。
如果江共知道是夏武雀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的话,一定会跑来感谢他的。但是很可惜,他不知道。而夏武雀也不知道,自己会帮了江共一个大忙,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门’去讨要一些好处,这是必须的,无偿帮助,只有脑残才做这样的事情好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难熬的枯燥的渡海行动终于在几个月之后告一段落,当那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黑‘色’的海岸线的时候,夏武雀都感觉自己要‘激’动得哭了。
其实要对付昆仑,目前掌握的力量来说,似乎差不多要成型了,整个南荒,战斗人员已经突破天际,要是还搞不定昆仑,那真的没搞头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洗洗睡吧。
这一次,从南荒度过东海,夏武雀只不过是想跟原来的夏家会和罢了,然后与自己的父亲,还有宋,商讨关于昆仑的事情。
但是他这么想,别人可不是这么想的,其实早在他们的队伍出现在海与天相接的地方的时候,住在海边的一个部族,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那黑压压数百万人,瞬间把这部落给吓破了胆子。
这个部落,依靠着禺稿山生存,诸山山神都是龙的身子人的脸面。祭祀山神全部是用一条白‘色’的狗作供品祈祷,祀神的米用稻米。
作为最靠近海的部落,他们的实力算是不错的,毕竟除了山之外,还有海会供应他们各种资源。但是算是在强大的部落,也不可能得现在的穷桑部吧,那可是统治了整个大荒的势力。
实际这件事情夏武雀也是莫名其妙。事情还是要回到那一天,在看到海岸线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表示心‘潮’澎湃,恨不得加快速度。
后来大家陆陆续续岸,却发现在岸边那巨大的沙滩,有一个部落,人口还不少,他们或者是在沙滩,或者是在后面稍远一些的山丘,站得密密麻麻,目不转睛地看着夏武雀等人登陆。
刚刚开始的时候或许是有人想要阻止穷桑部登陆的,但是看了看,数百万人嗯,几乎将沙滩都占满了,于是这些爱国热情爆棚的人,也赶紧退了回去,什么事情都不干了。
然后,形成了一副美妙的图景,数十万人,站着,然后看数百万人从海里到陆地来。然后,双方对峙。
不,倒不是对峙,而是最前面的夏武雀,在发现这山头居然有人居住的时候,在想自己怎么样跟这些人接触。
最后,他想明白了,过去吧,跟这里的老大打个招呼,也算是拜了个面‘门’,然后带着自己的人,往夏家去。
然后,他,后面跟着河师伯,两个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与这些土著,最近的,距离不过十多丈远,而且我了表明自己没有恶意,穷桑部的队伍,还停留在他身后数十丈的沙滩。
“我是穷桑部的萧莫图,路过此地,未曾想惊动各位,实在抱歉,敢问哪位是管事的?请前来一叙。”夏武雀高声说道。
不一会儿,从人群走出了几个人来,为首的那人,须发皆白,身宽体胖,一脸福相。在他身后有两人,身材壮硕,浑身下似乎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是禺稿山巫正,穷桑部的勇士们,欢迎你们的到来。”这老头子满脸笑容,倒是与其他人脸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
夏武雀也是笑,他明白,巫正之所以对他这么客气,来源于他身后的百万巫者。
“不不不,我们只是路过,让你的族人不用那么紧张,这些筏子送给你们吧,如果需要的话。”夏武雀说。
倒不是他小气,送点这种东西,实际对于靠海而居的部落来说,筏子其实是很实用的东西。
他的话让那些人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夏武雀也不耽搁,率领着部队开始继续深入。
一直等到他们完全离开,禺稿山的人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翻越了禺稿山,又走了数百里地,便来到了仑者山,他们听说山有丰富的金属矿物和‘玉’石,山下盛产青。山有一种树木,形状像一般的构树却是红‘色’的纹理,枝干流出的汁液似漆,味道是甜的,人吃了它不感到饥饿,还可以解除忧愁,名称是白艽,可以用它把‘玉’石染得鲜红。
这种似漆的汁液帮了夏武雀大忙,要知道,数百万人一天的口粮,那数量绝对是恐怖的,但是夏武雀品尝了一口这种甜甜的汁液之后,竟真的好几天都感觉不到饥饿。如此一来,打猎的需求顿时也少了很多,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赶路。
南荒之大,无法想象,光是禺稿山和仑者山,大家行了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大家白天赶路,晚修行,速度居然不慢。
再往东五百里,是阳夹山,没有‘花’草树木,到处流水。这一段旅程,夏武雀表示十分不美好,想像一下,在一座光秃秃的山,却到处都是流水的沟壑,这是怎样的情景。这么说吧,这几百里地,大家连找个干净的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再往东五百里,是灌湘山,这山呢,却与之前的阳夹山截然相反,山到处是树木,但没有‘花’草;山有许多怪的禽鸟,却没有野兽。
不过说实在话,这些禽鸟的味道真的不错啊。
再往东五百里,是‘鸡’山,山有丰富的金属矿物,山下盛产丹也是红‘色’的,跟仑者山的是一种东西,不过夏武雀觉得这种红‘色’的更具观赏‘性’。一条黑水从这座山发源,然后向南流入大海。要不是方向不对,他都要以为东海看到的那黑水是从这里冲下去的了。
这一日,走了许久,天‘色’将晚,于是夏武雀便下令,在这黑水附近的草地安营扎寨,休息一晚。
刚刚安顿下来,天‘色’已经黑了,夏武雀盘‘腿’坐在水边,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树,以及违和感极强的黑水。
有放牧的老翁,从山顶下来,见了夏武雀这陌生人,,再看看那连绵成片的帐篷顿时感觉有些惊讶。
夏武雀并没有注意这些,突然间,平静的黑水翻腾,似乎是一条鱼,夏武雀随手从旁边抓起一根树枝,往下一‘插’,顿时,黑‘色’的水里冒起些许红‘色’,等树枝提起来,面竟真串着一条大鱼。
这鱼形状像鲫鱼却长着猪‘毛’,此时并没有死透,发出声音如同小猪叫。
老翁见到他手的鱼儿,竟伤心地哭了起来。夏武雀怪地问道“老伯,你为什么哭呢?”
老翁呜呜咽咽地说道“鱼啊,这是鱼,神灵说,它一出现,天要大旱啊。”
夏武雀不由得有些惊讶,还有这样的说法?看了看着鱼,虽然造型是特了点,但是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威力吧?
没等夏武雀说话,这老翁突然加快了脚步,往山下走,那里有一个村庄,刚才大部队行军的时候夏武雀看见了,并不大,估计也百十户人家。
“喂,老伯走慢点,可别摔了。”夏武雀好心地叫了一声。
不过老伯根本没理他。
看着手已经不再挣扎的鱼儿,夏武雀自言自语道“你这家伙,还能闹干旱?不知道口味怎么样,烤来试试。”
不过最终证明,这鱼味道真心不怎么样。
回到驻扎地,将这事情说给大家听,大家都感觉到有些惊讶。不过却并不在意,干旱干旱好了,反正自己又不住在这里。
再往东四百里,是令丘山,跟阳夹山一样,没有‘花’草树木,不仅如此,这令丘山到处是野火,灼热不堪,甚至于连脚踩在地都极度不舒服。在夏武雀看来,这可那火焰山还要厉害得多了。
于是在这个时候,之前经历的那光秃秃的到处流水的山,似乎都变得可爱多了,毕竟让水淋总给火炙烤要舒服得多。
山的南边有一峡谷,叫做谷,东北风是从这里吹出来的,这风在这里,仿佛是救命的东西,若是没有这风来降温,估计热都要热死多少人了。
不过在经过这山的时候,夏武雀捕获了一只禽鸟,形状像猫头鹰,却长着一副人脸和四只眼睛而且有耳朵然而并不怎么好吃。
再往东五百里,是丹‘穴’山,在山下的时候,听当地人说起,这山有一种鸟,形状像普通的‘鸡’,全身下是五彩羽‘毛’,头的‘花’纹是“德”字的形状,翅膀的‘花’纹是“羲”字的形状,背部的‘花’纹是“礼”字的形状,‘胸’部的‘花’纹是“仁”字的形状,腹部的‘花’纹是“信”字的形状。这种叫做凤凰的鸟,吃喝很自然从容,常常是自个儿边唱边舞,一出现天下会太平。
这话让夏武雀想起了黑水里那一出现会让天下大旱的鱼。
后来在山,夏武雀还真的见到了这样一种动物,这种动物在山林最心的地带生活,这里草木茂盛,一片原始风貌,估计是没人涉足这里。
而这种鸟,在夏武雀眼前,一出现是一大片,这里是它们的家园。外面的人之所以觉得它们少见,只不过是因为不常进来这里罢了。
当然了,夏武雀知道这种鸟,在书里,它被命名为凤凰。
不过夏武雀觉得看起来也跟孔雀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其实凤凰也好,孔雀也好,在这一路行军的过程间,夏武雀早已经形成了一个特别牛‘逼’的条件反‘射’。
“这个东西,好吃吗?”
5、演员的自我修养
南方第三列山系的头一座山,是座天虞山,山下到处是水,人不能上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从天虞山往东五百里,是座祷过山,山上盛产金属矿物和‘玉’石,山下到处是犀、兕,还有很多大象。
山顶上,夏武雀向那边看过去,在山下的一个盆地里,有一个很大的部族,连绵成片的房屋显得很有气势,来来往往的人们让这里充满生机。
“我,终于回来了。”
夏武雀眼睛竟然有些湿润,经过翻山越林跋山涉水,终于回到了家乡。
河师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相比较于夏武雀比较单纯的思乡之情,河师伯心里面想得更多。
之前见到夏武雀的时候跟他提到的宋覡,也不知道夏武雀还记不记得。不过就河师伯自己来说,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宋覡的真实目的给挖掘出来。否则,如果这宋覡对夏家不利,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看夏武雀,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你身后的数百万人,都认为你是萧莫图,如果他们发现你突然姓夏,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夏武雀一愣,说实在话他还真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呢,但是事实上这个问题又必须想,之前河师伯是一个人来找他的,那么直接告诫河师伯不要‘露’馅就行了,但是在夏家,那么多人认识自己,怎么样让人不说漏嘴?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这并不能算是一个问题。我记得你之前找到我的时候你说的是,宋覡有问题?”夏武雀‘摸’了‘摸’下巴,似乎已经有了计较,反倒开始说起宋覡的事情来。
河师伯一愣,这两件事情好像没什么关系吧?难不成一段时间不见之后自己都已经跟不上夏武雀的跳跃‘性’思维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拆穿宋覡的真面目?”
夏武雀笑得高深莫测:“什么叫拆穿宋覡的真面目?难不成他戴面具了不成?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而已。”
河师伯顿时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居然不相信我?”
夏武雀赶紧摆摆手说:“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我没有理由去怀疑任何人,所以我才要去调查,如果真的就好像是你说的那样,那不管宋覡之前对我有多好,我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特别是,他现在在我爹身边,如果他胆敢对我爹怎么样的话……”
他握紧了拳头,手指关节啪啪作响,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河师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好,不偏听偏信,是一个领导者应该具备的能力,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阻拦你,关于宋覡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调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现在你的父亲已经不相信我了。”
“我会的。”夏武雀说。
河师伯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大部队,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安置?”
“就在这山背面安营扎寨吧,你在这里守着。”夏武雀说,他看了看山下,在这夏家所处的盆地的另一侧,却刚好是过山谷,到处都是高大‘挺’拔的树木,绵延出去不知道多远,驻扎这些军队完全就不成问题,不仅如此,只要隐秘得好,往林子中一散开,甚至不走近了都发现不了。
河师伯领命而去,而夏武雀,则是扯过一块布来‘蒙’了脸,就‘露’出俩眼睛,双手一展开,一蹬‘腿’,便朝山下夏家去了,如同下山的雄鹰。
从山顶到山脚,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一块石头,夏武雀都记得清清楚楚,无数回忆都不可抑止地从他脑海的最深处涌现出来,那随风摇摆的‘花’草,似乎弥漫着一股依旧如童年的幽香。
山还是这山,树也依旧是这树,只是这人,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夏武雀施展身法,如同出水的蛟龙,只不过几个起落的功夫,他就已经出现在了部落的外围。
在他的前面有一座宅院,坐北朝南,此时的夏武雀正在这宅院的右后方。天‘色’渐晚,屋子里透出橘黄‘色’的光。..info
而在山的另一头,为了配合夏武雀,河师伯已经下令,不得点灯,不得有明火,甚至不得喧哗。
夏武雀静静地站在屋子后面,而就在屋子的另一边,几个手持长矛的巡逻人刚刚过去。
他身子往前面一闪,就在巡逻兵即将看向这里的时候,隐没在了一根柱子的后面。
就这样,他一点一点朝着最中心也是最大的屋子而去了。
这里屋舍林立,要想到达那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随时都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但是夏武雀如今早已经脱胎换骨,不是之前的夏武雀可比的了,那超高的身手,强大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夏家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夏巫正也不例外。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夏武雀才到达最中心的建筑群,在那最大的屋子里,就居住着他的父亲。
此时,已经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巡逻的士兵的身影,在银白‘色’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
宋覡吃过晚饭,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盘‘腿’坐在毯子上。刚刚闭上眼睛,却又猛然睁开,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墙壁,仿佛能够透过墙壁看到外面的东西。
“不对啊,怎么突然感觉有些心神不宁?”
他自言自语。
看得出来他想起身去外面一探究竟,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掐指一算,然后咦了一声,随后便什么都不去管,又闭上了眼睛。
夏武雀终于来到了‘门’前,出手如电,那守卫的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倒在了地上。
那紧闭着的房‘门’上,还留着自己之前调皮用石头砸出来的印记。
他抬起手,抓住了‘门’环,但是却没有马上敲下去,不仅如此,那抓‘门’环的手,似乎都有些轻微地颤抖。
他想起了一句诗。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之前在学它的时候,是从没有体会过这首诗的意思的,但是在这一刻,却好像是醍醐灌顶,宋之问所表达的情感,全部附加到了他的身上。
“咄咄……”
夏武雀终于敲了‘门’。
“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夏武雀说:“是我。夏武雀。”
然后他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再然后,大‘门’一下子打开。
“你……”
夏武雀笑着说:“是我。”
他扯下自己脸上的面巾。
“你回来了。”在经历过短暂的‘激’动之后,夏巫正很平静地说。
“嗯。”夏武雀的回答更是简洁。
两人进了屋,夏巫正将外面被夏武雀搞晕过去的那两个人‘弄’醒过来,吩咐任何人来了都不得放心,随后便紧闭了大‘门’。
一张四方桌,正中央闪烁着灯火,父子俩个相对而坐。
夏巫正奇怪于夏武雀的装扮,听他问起,夏武雀只好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说了。在得知夏武雀如今修为之后,夏巫正忍不住说道:“我就知道我儿子肯定不凡,哎,如今你有出息了,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夏武雀笑了笑,说道:“那么,接下来,咱们来了却另一桩心事如何?”
“还有什么心事?”夏巫正身体前倾,有些惊奇地问道。
“昆仑。”夏武雀缓缓地说出了两个字。
夏巫正一下子坐回到凳子上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他本来不大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将眼角的皱纹似乎都给扯平了。
而夏武雀对于夏巫正‘露’出这样的表情却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昆仑实在是太强大了,这个庞然大物,强大到就算是听到名字都感觉到无法超越的地方。
就算是联合整个南荒的力量,或许都无法跟昆仑抗衡,更不要说是南荒中一个小小的夏家了,虽然这些年来夏家有发展壮大,但是相比较于昆仑来说,依旧是一个巨人跟婴儿的差别。
婴儿能够与巨人对抗吗?别搞笑了,巨人随便一脚下来,都能将婴儿踩成‘肉’泥。
但是,夏巫正觉得自己是了解儿子的,所谓知子莫若父,夏武雀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绝对是有所依仗,而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你想怎么做?”很快,夏巫正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
夏武雀微微点头道:“是的,你愿意吗?”
夏巫正严肃地说:“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夏武雀笑了,道:“有了你这话,那我就可以放心了,其实我已经统领了一支数百万巫者的军队,随时听候我的差遣。”
“什么?一百万巫者?”夏巫正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夏武雀哈哈大笑,道:“不是一百万,而是好几百万。如今他们就在山后面驻扎,距离这里不到五十里。”
“你……你怎么会……”夏巫正感觉自己三观都已经颠覆,想说一些什么话都组织不出什么语言了。
夏武雀于是将自己萧莫图的身份和盘托出,那些‘精’彩的曲折的故事,听得夏巫正一愣一愣的。
听完之后,夏巫正握紧了拳头,慢慢地说:“呵呵,昆仑啊……”
阳光从最东边照‘射’下来,暖暖的,在经过森林里略带寒意的夜之后,数百万穷桑部的战士们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跟昨天一样,夏武雀依旧站在山头,俯瞰着夏家所在的这一片区域。他原本以为昨天晚上会有巡逻的人注意到他们,毕竟数百万人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叠罗汉那样堆在一起也有很大一坨了。
但是没有,一个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夏武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欢喜还是该忧伤。
如果站在夏家的角度来说,那应该是忧伤的,因为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他们晚上对于领地周围警戒的松懈。虽然这种大半夜被偷袭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谁又能保证就一定不会发生呢?就好像如果昨天晚上自己发动袭击的话,抛开人数上面的优势不说,夏家就真的能抵挡得住?或者在睡梦中就可能被杀死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一晚上没有发现,对于萧莫图这个身份来说绝对是有利的,如果昨天晚上被发现,少不了一场战斗,那不管是哪一边的人牺牲了,最终受损失最大的都是他夏武雀。
还好,所有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设罢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站了一会儿,河师伯走了过来,他看了下面那些房屋一眼,说道:“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整队完毕了,随时可以出发。”
夏武雀似乎是被这话唤回过神来,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道:“传令下去,按照队列从峡谷向下面‘挺’进,一切按照我的命令行事,我不开口,谁要是动手了,当场格杀勿论。”
“好的。”
河师伯应承了下来,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恕我直言,咱们为什么非要直接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这么多人,完全可以将这一片区域都包围起来,到时候不是谁都跑不了了?像这样冲下去的话,如果遇到强烈抵抗,恐怕损失不会小啊。”
虽然曾经夏巫正走得近,但是在经过了那件事情之后,河师伯现在却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跟夏家有什么关系了,说这话,也完全是以敌对的口‘吻’,将夏家当作敌人来思考了。
夏武雀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只是说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实际上漏‘洞’也很多,我们将这里围起来,听起来是不错,但是实际上,这就会造成某一点上的防御能力不足,如果里面的人进行重点突围的话,很容易就被打开缺口。而现在,我们足足百万军队,就这样进去,他们就算是再有计谋,我们的损失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你知道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河师伯微微地头,便不再说话。夏武雀转身下山,说道:“走吧,出发了,记住我说的话,只是进去,绝对不能动手,否则我要他好看。”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突然就严厉了起来,倒是将河师伯也吓住了。连连称是,然后赶紧下去安排去了。
与此同时,夏家,却还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得很,所有的人对于外面数百万大军的集结都浑然不觉。
夏巫正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翻看着一些什么。
突然,紧闭的大‘门’被人用蛮力打开,夏巫正回过头去一看,却是宋覡。
“哟,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夏巫正挑了挑眉‘毛’,并未放下手中的活计。
宋覡大跨步来到夏巫正的身边,满脸着急地说:“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这大清早的就不说吉利话,什么事情不好了?”夏巫正皱了皱眉头,问道。
宋覡也发觉自己的话说得没那么明白,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接着说道:“昨天晚上我夜观天象,见紫微星‘蒙’尘,恐怕有大事要发生啊。再加上从昨天夜里起,我这眼睛这儿就一直跳,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行了行了,说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倒是睡得很好。你那可能是太过‘操’劳的缘故,休息几日就好了。”夏巫正打断他的话说。
宋覡显得有些诧异,要知道,之前夏巫正可是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这样,不过宋覡也没问,他觉得问这样问题没有任何的意义。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报……”
这特意拉长声音的“报”字还没结束,就见了外面一人如同被人在屁股上点了一把火一样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神‘色’十分慌张。
夏巫正还没开口,宋覡便问道:“什么事?”
这人扶了扶快从头顶上掉下来的帽子,大声说:“大事不好了,外面突然出现好多好多人,漫山遍野,几座山都站满了人,咱们被包围了。”
“什么!?”宋覡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还突出来,似乎都要掉出眼眶了,看起来十分狰狞。
他绕过这士兵之后就向外面跑去,走了几步发现夏巫正并没有跟上来,于是回过头来说道:“有外敌入侵!”
夏巫正淡淡的说:“哦,那就出去看看好了。”
这语气,就好像是一个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人甲听说数百里之外有两个小孩子在掐架一样平淡。
宋覡气急败坏,一甩袖子,也不理会夏巫正,就往外面冲。
夏巫正不由得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让亲卫跟随着,朝外面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谁都清楚。
他出了‘门’去,走出了聚居地,在围墙边上,他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人,似乎这些高山,都是人堆起来的一样。
“这臭小子,到底带了多少人来?难怪他说要对付昆仑,若是有这么多巫者,说不定还真的有一战之力。罢了罢了,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何不疯狂一把?”
夏巫正心中苦笑,同时,却有一种叫做斗志的东西,在心中猛烈燃烧起来,在这一刻,似乎那年少之时的冲动跟热血,再一次回到了身上。
宋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处于这么多人的包围之中。
看到这么多人出来,山顶上的夏武雀扯上面巾,整个脸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对河师伯说道:“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他跟河师伯两个人从山顶上下来,队伍自动分开两边,等到最前面来的时候,夏武雀跟夏巫正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十丈,这个距离,对于稍微强一点的巫者,都能瞬间到达。
“是你!”宋覡一见到河师伯,更为惊讶,同时,眼神中也刘‘露’出一些其他的什么来——比如说愤怒。
夏巫正也没想到,河师伯居然会跟夏武雀在一起。
河师伯站在夏武雀的旁边,此时面对宋覡,想起之前被追杀的狼狈,心中顿时就有一团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宋覡碎尸万段。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一来众目睽睽,二来,相比较于置宋覡为死地,他更加好奇这宋覡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宋覡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引狼入室?”
河师伯笑道:“不不不,你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值钱,你那么能掐会算,你不妨算一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混’帐东西,之前我们待你如何?纵然有不让人满意的地方,你也不能这样打击报复,你还有没有一点感恩之心……”
“闭嘴。”河师伯大声打断他的说话,道:“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没用的东西,不过我劝你也最好收敛一些,否则……”
夏巫正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因为这种争论毫无意义,对面的领队就是自己的儿子,引狼入室那就是笑话了。
至于河师伯,说实在话他只不过是略微有些惊讶,同时也担心河师伯会对自己的儿子不利。但是后来想想,儿子都已经这么大的,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于是也就不想去管这些了。
今天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知道阁下是何人?又从哪儿来?我是夏家巫正,不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贵部,劳烦如此兴师动众?”
虽然知道对面的人就是自己的儿子,但是现在,儿子的身份却是穷桑部的萧莫图,样式必然是要做足的。
夏武雀道:“我乃是大荒领袖萧莫图,率我穷桑部百万好儿郎来此。”
宋覡惊叹道:“大荒距离此地千里万里,更有东海横亘期间,你们万里迢迢来这里作甚……”
夏巫正也对夏武雀说道:“萧族长,不知道您兴师动众来此,所为何事?”
6、我好想射点什么
老人面带微笑,道:“我是来特地找你的。..info--我是淑士国的国师。”
“找我?国师?”夏武雀一下子警惕起来,自己可是刚刚杀了淑士国的统治者,这是老一辈革命家出现了的节奏?
看出夏武雀的紧张,老人解释道:“别紧张,我不是为那几个不争气的后生来的,只是专程来找你,你是不是要去昆仑?”
“我跟你素未谋面,你找我做什么?”夏武雀并没有回答关于昆仑的事情。同时,他心中的警惕也没有半分松懈,这老人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自己跟昆仑……
老人自我介绍道:“如果你是夏武雀的话,那我就没有找错了。我是石夷,是‘女’娲娘娘一缕分神所化,毕生的使命,便是等待那个对抗昆仑的人出现。”
“……”夏武雀看着这老人,顿时有些……嗯,信息量太大,脑袋需要重启的感觉。
这桥段怎么那么像西游记里唐三藏收复三徒弟的故事呢?
“既然是‘女’娲娘娘的旨意,那我自然没有理由推辞。”夏武雀说。
如今对抗昆仑,是最需要人才的时候,这老人既然实力超群,如果能够加盟的话,那自然是很好的,所谓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自然如此。
要说夏武雀就没怀疑过?当然有,毕竟石夷的身份是淑士国的国师,而夏武雀又刚刚杀了淑士国的统治者,于情于理,国师都应该出手为这些人报仇。
说服夏武雀相信这个老人的理由是,反正打不过,不相信也并没有什么卵用,那还怀疑什么?
石夷道:“昆仑强大无比,恐怕想要为民除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这样一个人贸然前去,似乎不是上上之策,倒不如从长计议。”
夏武雀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而且我这一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对抗昆仑,只是要找个人罢了。”
当下,夏武雀便为石夷描述了一下宋覡的面貌,石夷沉思了一会儿,便道:“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夏武雀大喜,问道:“在哪儿见过?他往哪边去了?”
“好像也是往昆仑的方向吧。”石夷不确定地说。
夏武雀当机立断:“走,我们去找他。”
当下,石夷便跟着夏武雀往昆仑的方向去了,对于淑士国,对于‘女’娲肠,他甚至都没有一点儿关心的意思,就这样一走了之。
夏武雀发现,自己不怀疑石夷绝对是这辈子做的最英明的决定之一,从日常赶路上面来说,石夷那飘忽不定的行踪,永远不紧不慢但是却从不会落单的身法,都让夏武雀顶礼膜拜,果真是‘女’娲娘娘啊,就是牛‘逼’。
这一日,夏武雀他们找了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准备休息,刚刚安顿下来,石夷便对夏武雀说道:“这里有人来过,一天之内。”
夏武雀大喜,道:“会不会是宋覡?”
石夷摇了摇头道:“这并不能确定,不过如果是他而且方向对的话,我们应该能够在两天之内找到他。”
“肯定是他,这荒山野岭的,如果不是他,就没别人了,走,我们继续赶路。”夏武雀急不可耐地说道,这段日子以来,除了出‘门’那一次被‘射’一脸憔悴之外,夏武雀基本上就没遇到什么人了……淑士国除外。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上一次设计机关的就是宋覡,但是宋覡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一来他有那个本事,二来他也有那个动机。
或许他早就察觉出了夏武雀准备对付昆仑呢?那如果宋覡是昆仑的人,如果能够有个机会先斩杀了夏武雀,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说,要想证明这些东西,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宋覡。(..info无弹窗广告)
实力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赶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今终于有了些眉目,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夏武雀发现,石夷追踪的能力,绝对是天上地下一等一的,那鼻子真心是比狗鼻子还要灵敏一些,往往是他什么都没发现,石夷就说,这里多久之前有人经过,甚至于去往什么方向,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而那些所谓的证据,夏武雀连看都看不出来。
翻过山头,下面是一片树林,似乎是一种什么果子林,结了很多,半个拳头大小,青‘色’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果子刚摘,不超过一个时辰。”石夷看着一根树枝说道。那里刚好有一个果子被摘掉了。
夏武雀很兴奋。
“那也就是应该还在这林子里了,刚才在山上的时候我看到这林子好像很大的样子。阿猎,我们分头去找,宋覡你们都认识吧,见到他的行踪了马上就报告给我知道。”
“****。”
阿猎叫了一声,然后就窜了出去,随后夏武雀跟石夷也开始分头去找,两人两兽包揽了四个方向。
仅仅是过了半个时辰,夏武雀就果然发现,自己不远处有一个人,此时这人正坐在树下啃着果子,对于夏武雀的到来浑然不觉。
见了夏武雀突然出现,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果子都甩出去了,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夏武雀。
夏武雀一看,这居然不是宋覡,顿时十分郁闷,心中也感觉到十分失望。
“你是谁?”夏武雀问道。
这人不满地说:“我还想问你是谁呢,打扰我吃东西,还吓了我一跳。”
夏武雀只好赔个不是,道:“那还真是对不住,我是来这找人的,刚才一看还以为你就是那个我要找的人,所以唐突了,对不住。”
“哦,那我可不认识你要找的什么人,我只不过是一介苦修而已,要找人去别处去。”这人说完话,便不理会夏武雀,自顾自继续吃东西去了。
夏武雀感觉到十分沮丧,难道之前的线索就是这个人留下来的?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自己这一路来的线索都是错误的了?
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买的彩票全部中奖了,然后发现对照的是上一期的号码,那种失落,可想而知。
寻了一圈,除了这个苦修者之外,哪里有什么宋覡的影子。
几人会和之后,夏武雀掩饰不住心中的失望,吐槽道:“这样追下去,恐怕就是到了昆仑也追不上了。”
石夷古井无‘波’地道:“追不上就追不上,大不了我们就一路走到昆仑去就是了,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执着地去找宋覡是没有什么必要的。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我们总是要面对昆仑的,如果宋覡真的是昆仑的人,那就一定会再遇见,到了那个时候,岂不就是真相大白了?”
夏武雀有些疑虑道:“我就是怕我们进攻昆仑的消息被他们提前知道,到时候如果他们提前做好了部署,那我们岂不是就中了他的埋伏了?”
“其实现在考虑这事情还是太遥远,昆仑不是一座城,也不是一支军队,其实无所谓什么埋伏不埋伏,而且就算是埋伏,我们小心一点,自然就不会中计了。你这样去找,劳心劳力,还不一定能找到,而且就算是找到了,也不一定有什么用处,就像你说的,现在只不过是怀疑宋覡跟昆仑勾结,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乱’说呢。”
夏武雀哑口无言,这些自己想过没有?好像没有。
石夷这么一说,他竟感觉到有些‘迷’惘,自己这火急火燎的到底算是过什么事?
他看向石夷,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夷道:“既然都走了这么远了,当然还是继续往昆仑去了,难不成你还想退回去?”
“好吧。”
夏武雀表示很无奈。
于是,夏武雀等一行人便也不再去关心什么宋覡了,只是往昆仑的方向去。
他们的速度慢了很多,甚至于有的时候几天都止步不前。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夏武雀修炼的时候被石夷挑刺,夏武雀主动向石夷请教,随后就这样走走停停,一个月的时间才走了几百里。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夏武雀觉得自己的收获,比之前十年还要来的多。
这一行,找到宋覡的可能‘性’是不大了,但是现在夏武雀的心思早就不在他上面了,跟着石夷的这段时间,他很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一天一天再增强,有时候啊,都宁愿这段路不要有尽头才好,让自己多学一些,多提高一些。
有一座大泽长山。有一个白氏国。
在西北海以外,赤水的东岸,有个长胫国。
有个西周国,这里的人姓姬,吃谷米。有个人正在耕田,名叫叔均。
帝俊生了后稷,后稷把各种谷物的种子从天上带到下界。
后稷的弟弟叫台玺,台玺生了叔均,叔均于是代替父亲和后稷播种各种谷物,开始创造耕田的方法。
有个赤国妻氏。有座双山。
在西海以外,有座山叫方山,山上有棵青‘色’大树,名叫柜格松,是太阳和月亮出入的地方。
在西北海以外,赤水的西岸,有个天民国,这里的人吃谷米,能驯化驱使四种野兽。
有个北狄国。黄帝的孙子叫始均,始均的后代子孙,就是北狄国人。
有座芒山。有座桂山。有座榣山,山上有一个人,号称太子长琴。
颛琐生了老童,老童生了祝融,祝融生了太子长琴,于是太子长琴住在榣山上,开始创作乐而风行世间。
有三种长着彩‘色’羽‘毛’的鸟:一种叫凰鸟,一种叫鸾鸟,一种叫凤鸟。
有一种野兽的形状与普通的兔子相似,‘胸’脯以后部分全‘露’着而又分不出来,这是因为它的皮‘毛’青得像猿猴而把‘裸’‘露’的部分遮住了。
一路走来,涉及十余国,经历一年有余,所到之处,处处皆景,前进中修炼,夏武雀更是乐在其中。
这段时间里,他就好像是一块干枯的海绵,掉进了一片海洋里,唯一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吸收,让自己充实起来,玩了命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石夷到底有多厉害,夏武雀也不知道,总而言之好像不管哪方面,他都会有独到的见解,让夏武雀恍然大悟,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顿时如当头‘棒’喝,醍醐灌顶。
有一天,夏武雀觉得自己已经学习了很多了,需要实战一下,于是心血来‘潮’对石夷说:“咱们来比划比划如何?”
石夷也不推辞,道:“行。”
在夏武雀看来,石夷是个很奇葩的人,有的时候冷漠得像石头,一天或者几天都不说一个字……比如说强迫夏武雀修炼的时候。有的时候又瞬间变身话痨,说起来滔滔不绝,让人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这种时间并不多,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个高冷到让人望而生畏的长者。
但是不管如何,夏武雀觉得,他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好老师,所有枯燥的东西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深入浅出,让人印象深刻。
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夏武雀跟石夷两个相对站立,隔着五十丈的距离。
“落日弓乃是神器,要想发挥出它的全部威力现在你可能还难以办到,但是按照我‘交’给你的方法,其实这也是普通弓箭的‘射’箭技巧,你使出来,配上落日弓,自然也是威力不凡,你现在‘射’我三箭试试。”
夏武雀也不说话,搭弓拉箭,一切动作十分熟练。
“唰……”
一箭‘射’去,石夷站着没动,箭不知去向。
夏武雀疑‘惑’地看着石夷,自己‘射’箭技术没垃圾到连固定靶都‘射’不中的地步吧?
石夷沉声道:“再来。”
夏武雀再次搭弓拉箭,‘射’了过去,这一次,他加上了古巫之力,箭的速度快了许多。第一箭‘射’偏了,对于他来说绝对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因此在这第二箭‘射’出的时候,也来了脾气。
但是很可惜,他依旧‘射’偏了,箭不知所踪,这一次,他看到石夷动了一下。
他很沮丧,自己神器在手,居然连续两箭脱靶,也不摘掉如果后羿现在在旁边看着的话会不会吐血。
“继续。”
石夷的声音更大,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夏武雀也是拼了,他咬紧牙关,再一次搭弓拉箭。
看来,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他的速度快了许多,手中的金‘色’箭支一箭接着一箭,速度极快,跟刚才的两箭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些箭支金灿灿一片,如同箭雨一般朝石夷‘射’去。
夏武雀有些担心地看着,一来担心石夷受到伤害,二来,他却更害怕这些箭支再一次脱靶。
毫无疑问,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必然会对他的自信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所有的箭支,铺天盖地,就好像是一张大网,将石夷所有前进后退的路数全部封锁,而且速度极快,想要躲开所有的箭支似乎是极度不现实的事情。
也就是石夷站在对面的时候夏武雀才会有‘射’不中的担忧,要是换了其他的人,夏武雀保证,这一招下去,任谁都要直接被‘射’成筛子。
但是下一刻,夏武雀就惊讶地张大了他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因为,石夷只不过是做了个很简单的动作,就将这所有的箭支全部躲了过去!
什么?你要问他是怎么躲过去的?其实也不是那么复杂的动作,只不过是趴下来而已。
夏武雀的箭支封锁了他所有前后左右的路数,但是,这箭总不能‘射’向石夷的脚趾吧?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角度,被石夷抓住了,他趴了下来,所有的箭都从他的背上飞了过去。
夏武雀已经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石夷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见夏武雀惊讶得下巴都掉了的模样,顿时说道:“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夏武雀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是的,我一点儿也没有想到。第一箭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教‘女’娲肠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只要你的速度足够快,快到了任何东西都追不上你的时候,你就是无敌的,因为所有对你的攻击速度都比你躲避的速度要慢。当然理论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要做到很难。我之所以能躲开,只是因为你的速度还不够快。”
夏武雀认同地说道:“是了,之前我在跟‘女’娲肠战斗的时候,老大就是用极快的速度跑掉的。想来那个时候他的速度竟然已经比我的箭还要快了,真是不可思议。”
“是,老大的速度已经很快了。”石夷说。在他看来,老大能躲开夏武雀的箭,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夏武雀笑道:“我算是明白了这一点,但是我的最后一箭你躲得很巧妙,就算是再给我一百颗脑袋我也不会想到你居然会直接趴在地上,所谓的高手都是有原则的,更是要脸面的,用‘摸’爬滚打来躲避攻击,就算是成功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7、胜者为王
“那他们就是自找死路,在生与死面前,任何的尊严和脸面都是狗屁,只要能够躲开,只要能够赢,其他的都不重要,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是胜利者掌握主动权,比如说刚才的时候,我如果将你杀了,就算我如何不光彩,那也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些战斗的时候还心存顾虑的人往往都比较死得快。(..info无弹窗广告)-..-”
夏武雀顿时笑起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在战斗的时候不择手段?”
石夷道:“不,我的意思是你今后要比对手多想一步。”
“多想一步么?”夏武雀细细品味着这句话,随后,他豁然开朗,高兴地说道:“是了,多想一步,提前准备,甚至想到别人没想到的问题,那赢面就会大很多,比如说我刚才再多‘射’几箭,将下路也完全封死的话,你就无路可逃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石夷淡淡地说。
这一次战斗,虽然夏武雀连石夷的‘毛’都没碰到,但是对于他来说,获得的战斗思路才是最大的收获,胜者为王,这四个字,久久盘旋在他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对于速度的修炼霸占了夏武雀的所有时间,而石夷则毫无怨言充当着陪练。
搭弓拉箭,‘射’。
无数次的重复,无数次地改进动作,让夏武雀乐在其中。
几个月过去了,夏武雀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之前‘射’一箭的时间,如今能够‘射’出三箭乃至更多。
而且,箭支的速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之前的箭支还能看见,而如今,他的每一箭,几乎都是无影的,修为不是极其高深的人,看他‘射’箭的时候,都只能看到弓,而看不箭!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当箭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便会消失于无形,这个时候的攻击才是最为致命的,因为等你察觉到箭支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你已经快要中招了。
你快,箭比你更快,永远不给你反应和躲避的时间。
这就是夏武雀这段时间修炼的重点。
半年,距离上一次两个人过招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这一天,夏武雀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对石夷说:“今天再来试试我的箭吧。”
“不试。”石夷很干脆地说道。
“为什么?”夏武雀表示不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不乐意。”石夷哼了一声。
夏武雀笑嘻嘻道:“你是怕受伤吧。”
“……”
夏武雀知道,石夷已经没有把握能够躲过自己的攻击了。
石夷的修为高深莫测,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夏武雀甚至都‘摸’不到到底学了石夷的几分真本事。但是很显然,如今夏武雀的箭,却让石夷有了忌惮。
这一场比试,不需要开始,夏武雀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不枉费我日夜苦练,也不知道我现在的速度到底达到什么样的地步了,真想来个人跟我玩一玩啊。”夏武雀抬头望天,迫切地希望着。(..info)
夏武雀,腰间挎着弓箭,手里拿着长枪,旁边站着石夷,身后跟着金狌阿猎。
目之所及,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剑指九天,顶上白雪皑皑,晶莹剔透。从上而下,颜‘色’从白‘色’到淡绿到深绿墨绿‘色’,形成分明的层次,美不胜收。
“这就是昆仑山吗?我们到昆仑了。”夏武雀有些兴奋地说道,虽然没有见到宋覡,但是这已经不是重点,现在的夏武雀已经有自信,宋覡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根本不足为惧。
相对于夏武雀的兴奋,石夷可就要冷静多了,道:“你想太多了,这里距离昆仑远着呢。这是丰沮‘玉’‘门’山。”
“丰沮‘玉’‘门’山?名字真奇葩。”夏武雀撇了撇嘴,有些不爽地吐槽道。
“传说中,这里是太阳和月亮降落的地方,还有座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个巫师,从这座山升到天上和下到世间,所以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地方。”石夷告诫道。
夏武雀笑起来:“哇哦,又是十大巫师啊,不过这些人的名字比‘女’娲肠听起来要顺耳多了啊,哈哈。”
说实在话,刚刚说是昆仑的时候,夏武雀虽然兴奋,但是也有些紧张,毕竟这昆仑实力绝不是如归墟一般容易对付,搞不好那就是生死大战的。在得知不是昆仑之后,虽然有一点点失落,但是也有些庆幸,因为这意味着自己还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和提高。
“嗷……”
大家突然走着走着,阿猎突然嚎了一嗓子,顿时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了这是?”
夏武雀一看,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拜访着捕兽夹,阿猎就很不幸地中招了。倒不是踩,而是那尾巴‘乱’甩的时候,触动了机关把尾巴给夹住了。
这让夏武雀很愤怒,在他心目中,阿猎不是普通的兽,而是亲密的战斗伙伴,甚至于生活中没了阿猎时不时来两句****,都觉得心中不舒服。
此时,见阿猎尾巴上鲜血如注,顿时让他怒不可遏,他说道:“谁这么没公德心?要是被我抓住了,必然将你碎尸万段!”
这话说完,他心中突然想,这会不会是宋覡布置的?就好像上一次的弓箭一样?
不过,他却不能肯定,毕竟这一路走来,都没有关于宋覡的任何线索,想要碰见一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况且就算上次的弓箭的埋伏也没有证据就是宋覡布置下来的。
看着阿猎痛苦的模样,夏武雀就越觉得怒火中烧,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讨厌过捕兽夹跟陷阱一类的东西——尽管这是他小时候经常玩耍的伎俩。
小心翼翼地将捕兽夹拿掉,夏武雀直接将自己的衣服袖子扯下来撕成布条帮它包扎。这点只不过是皮‘肉’伤,就算是不用‘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包扎好了之后,夏武雀手持长枪,在地上‘乱’点一气,看起来似乎是要拿这土地泄愤了。
不过效果就是,在方圆十丈内,他直接戳出了七个捕兽夹跟十三个陷阱。这种密度,如果真是野兽过来,哪还有逃脱的可能?
在这荒郊野外的,周围数十里都没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谁会丧心病狂地在这里布置这么多的捕兽夹呢?
夏武雀在思考者个问题,不过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来。
而阿猎经过这一次受伤之后,估计已经是对这个地方有了心理‘阴’影,缩在夏武雀的肩膀上不管怎么说都坚决不下来。
如此走了几里地,已经来到了山脚下,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山脚下居然是过‘药’园,绵延成片,恐怕不下千亩。
“妈的,原来这里还真是有人住的。”夏武雀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再一次提了上来。
这感觉就好像看了片准备撸,结果罡撸到半路片子看完了,于是只能草草了事,不过就在这时候出现了过任你驰骋的妙龄少‘女’……
夏武雀要去找人理论,石夷阻止了他,说道:“算了,还是先给阿猎上‘药’吧,你没发现它现在还在流血吗?这对它这样体质来说可不太正常,如果是捕猎普通野兽的夹子,那它现在必然早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夏武雀一看,可不是吗?现在的阿猎,尾巴上一直渗血,将夏武雀包扎的布条都已经浸透了。
“这不是一般的夹子,去吧,先上‘药’,其他的到时候再说。”石夷这样劝说道。
这里的草‘药’分‘门’别类,必然不是野生的,不过夏武雀也不管这么多,在他现在看来,任何事情都比不上阿猎重要。
“站住!”
刚刚靠近‘药’园,便听见一声喝问如惊雷在耳边炸响,紧接着,就从山的更高处走下一个人来。
夏武雀仔细一看,却发现在上面白雪堆积的地方,竟然有一座白房子,估计是用雪块垒砌而成,跟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如此一来,在没有自己观察的情况下,大家竟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说话这人年纪并不大,看起来跟夏武雀应该是差不多年纪,他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白‘色’,头发也是白‘色’的,也不知道是本就如此还是故意为之。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药’园?”
夏武雀指了指夏武雀,道:“他受伤了,所以我来采‘药’准备为它疗伤,本以为这是无主之物,所以鲁莽了些,还请见谅,这样,您这‘药’怎么卖?我买。”
虽然心中担心阿猎,同时也十分怀疑那些捕兽夹就是这人放下的,不过夏武雀却是脸上古井无‘波’,说话字里行间也没有什么不妥。
石夷说,要喜怒不形于‘色’。
这白衣男子看了看阿猎,傲然道:“这里的‘药’我培养了数十年,专为修炼之用。你这猴子不过流血,就是死了也不过一兽,这猴子到处都有,再抓就是了。可别糟蹋了我的‘药’。”
夏武雀原本还算克制,一听这话顿时就忍不住了,阿猎是什么?是伙伴!是亲人!怎么可能将它当野兽看待?
“你这人,说的什么话,我们只不过是求些草‘药’,你卖就卖不卖就算了,何必说这些‘阴’损的话?”夏武雀感觉到石夷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随后,石夷便上前说道。
白衣男子看着石夷,冷笑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这‘药’如此宝贵,猴子到处都是,孰轻孰重,难不成还要我说?”
“你这人好不晓事,好心好意说,你怎么句句带刺?”石夷也有些不满,卖不卖不就一句话的事情吗?有必要猴子长猴子短的?没见夏武雀脸都憋成猪肝‘色’了吗?
毫无疑问,夏武雀如今十分不爽,首先这白衣男子轻视阿猎的语气,就算是聋子也能够听出来,其次,阿猎尾巴上面依旧在流血,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正争论间,却见一直沉默的金狌往前一跃,便跳进了‘药’园里面去,也不管那许多,直接将草‘药’连根拔起,转瞬间就扯掉了一大片。
对于夏武雀来说,阿猎是伙伴,而对于金狌来说,阿猎却是它的孩子。
白衣男子大惊失‘色’,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一柄软剑,当头便朝金狌的头上砍去。
“畜生,休得放肆!”
夏武雀见白衣男子动手,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了,他手持长枪,也不管那么多,直接跨进‘药’园,长枪挡在软剑上。
“敢伤我同伴,找死。”
白衣男子也不畏惧,见夏武雀攻来,便放弃了金狌,转向夏武雀而来。
金狌对于战斗浑然不觉,采了一大把草‘药’,便让石夷为阿猎敷‘药’。
白衣男子更是怒火中烧,这些草‘药’可都是他‘精’心照料了很多年的了,今天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一下子采集了那么多,如何让他不恨不气?
而夏武雀呢?他早就一肚子火气,如今白衣男子抢先动手,更是让夏武雀找到了动手的由头。
他招式凌厉,不仅仅是因为阿猎的事情,更是想要将这段时间所学全部展示出来。
对于他来说,石夷虽然是过很好的陪练对手,但是面对石夷的时候是不可能出全力的,点到为止,必然有所顾忌。
而这白衣男子可就不同,就算是杀了他,夏武雀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这可以让他尽情发挥。
白衣男子手中软剑虽然对夏武雀造成了一定的麻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就本身实力来说,白衣男子并不是夏武雀的对手,在这长枪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只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白衣男子身上就已经多出了好几处伤口,鲜红的血液透过白‘色’的衣服,显得十分醒目。
“你个出言不逊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你师‘门’清理‘门’户!”夏武雀大吼一声,往白衣男子面‘门’刺去。
“什么人竟敢伤我弟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出现在远处,人没到,声音却已经先来,夏武雀点在白衣男子喉间的长枪顿时停住。
只需再往前送一分,白衣男子必然血溅当场。
8.南圣门
“你是何人?”
罡风猎猎,吹动着夏武雀的衣袂。一抹寒光从他的瞳孔深处闪出,手中的枪尖不由又递上几分。
点点殷红,顺着白发青年的咽喉滴落下来,染红了胸前的白襟。
当!
白发老者猛地将手里的银龙杖敲进了地面,冷哼一声:“好小子,竟然敢问我是什么人!那老夫倒要先问问你是什么人?我是这药园的主人——阴阳药叟!如今,你们先是毁我药园,又打伤我弟子,这该怎么说!“
老者说着说着,四周的风,又刮得更猛烈起来。一双老眼凝成两道寒光,庞大的巫力,正如澎湃的浪涛一般,从他干瘪而瘦削的身材里涌出来,
而周围的山石,都因老者磅礴的巫力,而纷纷开始崩解,化作细小的碎石。若是常人站在此处,定会受不住老者身上那股强大的巫力,从而产生幻觉,癫狂而死。
但夏武雀又是何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强者又没遇到过。一身心智,早已磨练如铁,岂是眼前老者的这点微博力量能撼动的?就算他是苍茫大海,那我便是无边大陆,任凭千斤巨浪拍岸,又能如何?
“今日小子来,只为求得灵药几株,以便为我的阿猎疗伤,却不想老丈你的弟子非但不肯借出灵药,还要动手打杀我等!无奈之下,我等只好动手了……”
夏武雀迈步上前,先是给这老者行了一礼,给足了老者面子,又从容的将事情的起因缓缓道来。
而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师傅!休得听他胡言,分明是他纵容自己的猴子在我们药园偷吃药草,然后又毁我药园!师傅!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去你的!”
一旁的石夷,忍不住从兜里掏出一块板砖,狠狠地在那家伙的脸上招呼了一下。
见此,老者双目一凝,捻着自己的长须,冷冷道:“哼!不管怎么样,既然你毁我药园,那就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不知老丈要小子给你一个怎么样的交代?”
夏武雀缓缓站直了身子,面色转寒,不由捏紧了手中的长枪,准备随时暴起,一击刺破这个老头的脖子。
“嘿嘿,你或者他留下一个人来,给我做药人,说不定老头子我一高兴,兴许能饶了你们毁我药园的罪责,还能再送你们几株百年灵药……”
老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夏武雀,嘿嘿笑着。那神情就像是看见了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绝世美女,正搔首弄姿招呼你过去一样。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夏武雀厉喝一声,身形一闪,只听得一声尖锐风啸。整个人便消失在空气当中。一点寒芒,化作长龙,直直的向着老者射去。
“好胆!”
老者脸色大变,又惊又怒,举起手中的盘龙银杖,隔住夏武雀的银枪。
“好!很好!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也罢,既然如此,来了就不要走了!都给我留下来吧!”
老者一挥长袖,霎时,白茫茫的袖子迎风见涨,就像是无底的黑洞,周围的物体,纷纷被吸了进去。
“苍龙破海!”
夏武雀怒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顿时发出声声龙吟,一道夺目的青芒划破漆黑的天际,就像是一条苍茫的巨龙,咆哮着,嘶吼着,撕碎了天空。裹挟着滚滚的巫力,向着老者的双袖狠狠的砸了下来。
半空中,猛地出现了一阵喀拉喀拉的巨响。原本如山一样巍峨的老者身影,在夏武雀的猛烈轰击下,开始摇摇晃晃的缩小起来。
“苍龙爪·裂天击!”
夏武雀咆哮一声,带着浩然天威的雷霆化作巨大的龙爪,朝着老者抓来,若是老者被这一击抓实了。就算是神人再世,也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
见着这一招,老者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盘龙杖,目光一凝,眼神决绝的抬手吼道:“离龙招来!”
后山中,猛地传出一声巨大的龙吟。大地震颤,一旁的石夷不由变色,捻着胡子望了一眼天空。
淡蓝色的天空,此时就像是被烧红了一样,像是血与火交融的战场,绽放出死亡的绚丽色彩。
石夷看到这幕景象,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久远而又令他深感恐惧的记忆,不由大声喊道:“少主!小心!”
听到这声提醒,夏武雀的身形不由一滞,有些不明的看了一眼石夷。就在这时,滚滚的炽热岩浆冲破山顶,化作一条长龙,盘旋于高空中。
数百丈的身躯,裹挟着滚滚天威,准备横扫一切阻挡在身前的凡物!
“果然……三十年前的事,难道又要来一次重演吗?”
石夷站在原地,颤抖着说道。神色恍惚看着不远处的夏武雀,一手向着身后的百宝囊伸去,里面有一道传送符,是他当年偶然在一处遗迹中所得到的。只要捏着此符,默念咒文,便可瞬间远遁亿万里之外。
“哼!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不过是一条小小的孽龙!“
夏武雀冷笑一声,手中的雷霆再次落下。
“不要!”
石夷大喊了一声,但已为时已晚,一爪抓下。巨大的声响掩盖住了其他以外的声音,雷霆与地火的力量混杂在一起,荡平了周围的土地山峰。
猎猎的狂风中,夏武雀缓缓的落在地面上。只是神色有些狼狈。
巨大的火龙,在一声龙吟中,化作一颗血红的龙珠,落在老者手中的银龙杖上。满天的迷雾遮掩住了天际,依稀间,可以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握着银龙杖正慢慢走来。
“你是南荒轩辕国南圣门的外门长老么?潜伏于此,到底所为何事?”
石夷踏上前一步,眯起双眼缓缓问道。
“哈哈哈哈!没想到竟还有人能认得我们南圣门!”
白雾散去,只见一个一丈二尺高的中年男子站在巨石之上,精赤着上身,双目血红,漆黑的长发,随意的在空中飞扬。
那狰狞的神情,谈笑间,仿佛视眼前的芸芸众生如刀俎鱼肉,犹如天魔降世。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留下一人,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
说着,一手提起手中的银龙杖,遥遥向着远处指去。
轰!
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在银龙杖射出的红光下,瞬间崩解成灰。
“你给我去死!苍龙恨·贯天击!”
夏武雀提起长枪,一枪捅出,枪芒上闪烁着夺目的雷霆,直指天际,裹挟着荡平一切的力量,猛地向着不远处的男人射去。
雷光夺目,瞬息而至,势要将阻挡在前的生命全部荡平!
“雕虫小技!”
药叟上前一步,全身红光乍现,炽热的气息,仿佛是化作了一个太阳一般,给周围的人带来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滚滚的巫力,在一声龙吟中,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形,手持火焰形成的长枪,一手拿着巨盾,将药叟重重包裹。
那重重的威压,恍若天神降世。森严的目光向着四周扫去,吐息间,脚下的大地顿时深陷下去。
“天策神兵!”
石夷目光一凝,上前一手抓住夏武雀的手,一手捏着百宝囊里的传送符道:“我们快走吧!南圣门的势力,可不是我们现在能惹得了的!”
“退!?我们现在还有路可退吗?打都打了!还怎么退!”
夏武雀一把甩脱石夷的手,上前厉喝道。
石夷垂头默然,人心险恶,更甚于山川,他怎么会不知?
现在杀人灭口,或许还有机会能换来几分安宁!真要放虎归山,来日就是灭门之祸!
如今不打都打了,还能退缩?
人在江湖,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10
“虽然死的不如活得有用,但老夫也就勉为其难的将就用着吧……”
药叟垂首闭目说道,话语里带着几分讥笑的意味。
说着,就在下一刻。直入云霄的赤炎巨人猛地跃上高空,那巨大的身影,一下子遮住了天空中的烈阳,将身下的大地笼罩在了一片黑暗当中。
抬起一拳,浓缩了地火中亿万年精华的紫炎,在天空中,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太阳一般,炙烤着脚下的大地,甚至有些地方的岩石都化成了滚滚熔岩。
“他这是要将这里给毁了吗!”
石夷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暗骂了一句:“南圣门的家伙,真他么都是一群疯子!”
深深漆黑中,一抹微光落在夏武雀的脸颊上,迎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巨阳,夏武雀哂笑一声,眯起双眼,从背后取出落日弓,调动起全身的巫力。
弯弓搭箭的瞬间,漆黑的天地间,霎时闪耀出一只金光璀璨的金乌。灼红了万里长空,沧桑天地,充满了一种日落西山,一去不复返的萧索意味。
而落日弓上的那一抹异彩,却是勾起了药叟的侧目,顿时劈手来夺,大喝道:“此等宝物有能者得之,像你此等无毛小儿,又有何德何能能够有之!快拿来!”
“来尝尝穷桑一族的镇族秘术吧!长虹贯日!”
半空中,夏武雀长啸一声,宛若巨大投枪的猩红长箭,嗖的一下从他的手中射了出去。伴随着的是刺耳的爆鸣声,仿佛是千万只乌鸦群聚在一起的嘶鸣声,又像是来自地府河畔的重重鬼音。
穿过时空的阻碍,在平静的天空中,带起一阵阵的空间涟漪,隐隐可以看到空间被撕开后的天外星空。
这一箭,实在是太快,快到根本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此刻,药叟才察觉出了暗藏在其中的些许异样,神色大惊,想要防御,却已是晚了。
饶是天策神兵惊人的防御力,又怎是落日神箭的对手。苍穹之上,九大金乌都被射落下来,更何况南圣门一区区神技。
滚滚巫力形成的厚重铠甲,被落日神箭的力量给无情的撕开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南圣门……”
在巨大的爆鸣声中,隐隐传来了药叟死前所发出的不甘声,求饶声,甚至是诅咒的声音。
滚滚的烟雾中,是石夷震惊的身影,恍若海岸边一座矗立的一块礁石,犹如屹立了万年之久,一动不动。
直到夏武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时,方才如梦方醒般醒悟过来:“嗯?死了吗?”
“放心吧!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夏武雀咧着嘴笑了起来,直到此刻,方才显露出一些少年的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是巫力透支过度后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重重的烟雾中,忽然出现了一抹温暖的光辉,就像是残阳坠落后散发出的最后一抹艳阳。
随后伴随着的是悠扬的钟声,和各种管弦乐的声音。
像是天籁,又像是从远古传来的绵绵歌唱声,寄托着每个人最美好的希望与愿望,并蕴含着某种能触动人心的感动。
“这……这……这是……”
石夷微微颤抖着身子,神色惊恐,嘴巴张着,想要说话,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
即使是感受到眼前重重的压力,夏武雀仍是支撑起了自己空虚而单薄的身子,咬着牙齿,绝不屈下身来。
烟雾缓缓散去,一闪金光闪耀的大门出现在半空中,沐浴在夕阳的余晖当中,仿佛是一扇用黄金打造而成的梦幻大门,重重迷幻,透着些许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一场醒不来的梦境。
“真是好胆!是何人居然敢袭杀我南圣门的外门长老!就不怕我南圣门的追杀么!”
人未至,声却已至,声声带着厉喝,像是天谴,足以喝退一切妖魔邪祟。
巨大的黄金大门,缓缓的裂开了一条缝隙,从中隐约透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人影。香烟缭绕,祥云在侧,天音阵阵,有着说不出的神圣与高洁,恍若神佛再世。
“献上宝物!饶汝等不死……”
一名金面少年,身披金色长袍,手执赤炎莲花,面带微笑的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双脚赤足,刚迈出大门,便有朵朵祥云在他脚下形成朵朵红莲,似若火海燃烧,光焰满天,有着说不出的灿烂与夺目。
“妄想!”
夏武雀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冷冷说道。
“不从者死……”
说着,原本慈眉善目的少年,猛地睁开了双目,露出了一双血红一般的眼瞳,瞳孔深处,暗藏着一抹点点如业火般的火焰,仿佛就在下一刻,这点火焰就能用瞳孔中喷射出来,将眼前之人给全部烧尽一般。
“天降十日,羿落其九!看我穷桑神射!”
夏武雀长啸一声,飞身向着半空中扑去,取出落日弓,拈弓搭箭,几枚如几如钻石的长箭,落在了弓弦上,迸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霹雳炸起,光矢凭空,长箭飞出,只在瞬间,形成了雨点般的箭雨。又在一瞬间,化作了万千无数的漆黑乌鸦,一齐扑向了祥光中的少年。
“神器虽好,但也要看用他的是什么人才行……像你这样的,还是放开宝物,让我来吧!”
说着,金面少年凝起眉头,一抹寒光从眼中蹦出。突的,眉心中央裂开了一条缝,出现了一个血红竖睛,黄金瞳孔,恍若初生的太阳,温和而又光芒万丈。
只在下一个瞬间,一道紫红近黑的火焰从中迸射出来。
南圣门将火分为九等,而最上等的便是紫府天耀罡炎,而这少年的所修的火法,尚未到此处,但也不远了。
群鸦高鸣,与火焰纠缠在了一起。
一时间,竟相持不下。见此,金面少年不由微微蹙眉,显露出几分不耐烦的怒意。随即挥起手中的赤炎莲花,在猎猎罡风中,莲花在西风中,迅速凋谢。
凋零的花瓣,在西风中翻旋着,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向着夏武雀扑去,
“给我破!”
夏武雀再度拈弓搭箭,巨大的巫力被束缚起来,形成巨大如投枪似的长箭,猛地向着金面少年射了过去。
轰!
两强相遇,巨大的力量撕开了一道缝隙。
蒙蒙间,夏武雀只感到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只听到石夷大喊了一声:“走!”
随即,眼前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意识在时空流的穿搜中,渐渐的失去,伴随着的是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像是全身都要被撕裂开来了一样。
“跑的真快!”
一道金光扫过,金面少年捏紧了手中的赤炎莲花,有些愤愤不满的说道。
随即,伸手朝空中劈出,一道空间缝隙出现,并缓缓形成一扇巨大的金门。一脚迈出,缓缓的踏进了金门里。
【北狄·玄鸟部落】
北狄亿万里,冰封千里,大雪纷飞,似是春天从未考虑来到这里一般。
寒风呼啸,忽的,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空间破洞。
一个人影从中坠落下来,重重的落在了雪地上。
远处,传来了几名少女的倩笑声。
“姐姐……快是族里的成人祭礼了,你说郑大哥会不会向你求婚呢?”
茫茫雪雾中,一名白衣少女,抬头倩笑这,即使有兜帽遮掩,也难掩其中的俏丽姿色。
“妹妹休要胡说!再说小心我打你!”
说着,身子较为修长的那名少女,举起纤长而如玉葱的手指,作势就要打向身前的女子。
“汪汪……”
雪雾中,一头大黄犬,向着雪地中的一处冲了过去。
1.夜袭
北雪纷纷,千里冰封。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茫,没有丝毫生命存在过的踪迹。
而这便是北狄,位于极北之地的白色荒漠。
漆黑的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火光摇曳,照亮了一名少年俊朗的脸庞。即使是躺在略显破旧的棉被里,也难掩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那份邪魅。
澎湃的巫力,在他的体内缓缓流动着。原先不稳的魂魄状态,已经渐渐趋于平稳。
眉心处,一个星河漩涡般的存在,正缓缓的旋转着,这是他的力量来源,也是不同于其他生活在大荒内的人的主因之一。
也不知经过了多长时间的长眠,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仿佛是从一个好长好长的梦里,苏醒过来一样。一睁开双眼,便看到了她那双如碧湖般的秋眸,她的眼睛并不深邃,其中并没有含蓄着力量和野望。也不是如水晶一样的透明无暇,昭示着超然的心灵,它只是一个普通少女的眼神,有些自然的清澈。
夏武雀平静的收起了自己的眼神,向她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你醒了?”她正为他煮着汤药,猛然间回头,便看见了他那双漆黑,而又富于侵略性的双目,就像是黑夜下的烈火,点燃了没有任何一个少女能经得起他这样注视。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时间一点一点的似是停下了脚步,她紧紧握着胸前的小团扇。白皙俏丽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急促的呼吸着,只觉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慌乱之间,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能喃喃问道:“你醒了……”
就在这时,厚厚的帘帐被人给粗鲁的掀开了。呼啸的冷风,从账外止不住的灌了进来。
收起目光,夏武雀抬起下巴,向着门口望去。一个苍茫粗犷的身影,随之映入眼帘。一头披散的长发,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肌肉,并且覆盖着某种诡异而又神秘的刺青。在火光的照耀下,恍若阵阵升腾着的青烟,时而化作妖魔咆哮,时而又似猛兽奔腾,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出于一名大巫的直觉,眼前的男人,明显是一名富于力量的人。而且还是一名邪兽武士,那覆盖于身上的刺青,便说明了这一点。
所谓的邪兽武士,便是体内流动着上古荒兽血脉的人,经过大巫的秘法激发,从而能够化身为兽,拥有近乎妖兽强悍体质的超强战士。
“萱妹子,我从北山摘了点血芝草,我想这血芝草……”
眼前的粗狂男人,正说着,忽抬起头,一眼看见早已醒了的夏武雀,又看了看一旁的白袍少女。忽的,这男人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你已经醒了啊,也不枉我这两个妹子,不眠不休的日夜照顾你……”
“你好……”
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夏武雀神色冷淡的淡淡回应道。
“药好了,喝药吧!”
这时,少女从药锅里倒出刚煎好的药,小心翼翼的端到夏武雀的身前。
夏武雀勉强支起身体,虽然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仍旧有些虚弱,从少女的手里接过药碗。
一点点的喝着苦涩的药,夏武雀看着身旁的俩人,静静的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玄鸟部落,我们的祖灵是一只玄鸟……”
少女垂着头,偷偷看了夏武雀一眼,发现他本来在眼神中凝聚的使她畏惧的神色已经不存在,虽然依旧很深邃,但是已经不使她害怕。
“玄鸟部落……那石夷呢?”
夏武雀一手端着药碗,凝视着一旁的火盆,忽的响起石夷,虽然和那个老头在一起的时光比较短暂,但那个老头的一些作风和想法,还是深深的影响着自己。
又细细缀了一口药汤。忽的帐内火光一灭。
只听得嗖嗖嗖,如雨点般密集的破空声。夏武雀的瞳孔深处寒光一闪,闪过一抹森然杀机。掀起棉被,遁入无边的夜色,一把抱住一旁的少女,躲开了这密如雨点的箭雨。
就在下一刻,冲天的火光中,一个巍峨人影猛地出现,仰天咆哮着。
郎朗月光下,展开背后宽达数百丈的双翼,无数落羽飞溅而出,像是锋锐的羽箭,向着四周散落而去。
呜~
数十头冬狼,从夜色中冲了出来,硕大的狼身上,骑着一个个身穿黑色甲胄的兵士,手里紧握着数十斤的漆黑狼牙棒。
“不好了!血狼部落进攻了!”
“爹……娘……”
“啊……不要啊!”
站在巨石之上,夏武雀看着脚下这片恍若修罗场的场景。微微翘起嘴角,从怀里缓缓抽出月华似的长剑,剑光照在少女的脸上。
就在下一刻,像是一跃而起的雄鹰,展开漆黑的斗篷,狭长的利剑猛地刺出,向着前方军阵中的一名将领刺去。
“儿郎们!随我杀!此处水草丰茂!玄鸟部族无德无能,又怎么能占据此等宝地!”
正在慷慨谈话间,他望见了正向他一跃而来的夏武雀,眼中的瞳孔顿时紧缩起来,一手按着腰间的刀柄,就要猛地拔出。
噗!
忽的响起一声奇异的声响,这是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一颗偌大的头颅拖着血色长尾,冲向了天空。怒目圆睁,落在地上,滚了滚,却是久久不肯合目。
夏武雀一脚踹开狼身上的尸体,抱着少女,一屁股坐在狼身上。似是感应到主人已死,身下的冬狼奋力反抗着。
而四周的骑兵也纷纷冲了上来,一个个咆哮着,化作狼首人身的样子,浑身缠绕着漆黑狼烟,恍若从鬼蜮刚刚归来的幽冥骑军。
“雷罚·天诛!”
手捏长刀,刀刃上泛起阵阵银蓝色的电弧,只听他发出一声厉喝。顿时,巨大的雷芒,覆盖了前方,化作一片涛涛雷海,穿过眼前的数十名狼骑兵的身体,并将它们给一下子给烤成了焦炭,在半空中,化作随风而逝的飞灰。
而身下的冬狼,似是见识到了这一幕,也一下子乖了许多。
“呕……”
怀中的少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的画面,一下子受不住,不由附身呕吐起来。
“真是爽快!哈哈哈!”
在杀了眼前的这数十名狼骑兵后,夏武雀的心中不由大快,一扫当日被赤阳圣子打落的郁闷,不由扯起缰绳,向着远处奔驰而去。
电光乍现,便有数十条人命被收割而走。
正当夏武雀快意杀戮之时,一个蒙面大将,手持狼牙棒,冲出了重重的夜幕,一把拦住了他的去路,口中高喝着:“我乃雪狼部高恩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叫夏武雀!看招!”
说着,根本不给对方丝毫的机会,一刀宛若月光匹练落了下来,干净利落,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杀机。
当!
火星四溅,蒙面大将手中玄铁制成的狼牙棒,猛地被长刀给劈了开来,上面的力量,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
青铜鬼面下,一双幽蓝色的双瞳又急又怒。
本来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没想到竟然反被他给教训了,这教他如何不急不怒?
“什么时候,玄鸟部,竟出现了此等厉害的高手!不行!我必须要向少主报告这一情况!否则!我雪狼部必定将会损失惨重!”
情知不是对方敌手的蒙面大将,当机立断,勒紧缰绳,就要离开战场,向自家少主报告这一情况。
但夏武雀又怎会如此轻易的让他离去,打了我还想跑?不让你给我留下点什么,就想走?门都没有!
如此想着夏武雀,驱狼上前,一把挡住蒙面大将的去路:“留下命来!”
“该死!”
蒙面大将长啸一声,化作一尊巨型狼人,浑身披着金色甲胄,金光闪闪,照耀十里,恍若神使下凡。而身下的巨狼,也跟着化作一团漆黑妖雾,簇拥着他,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看到这幅情景,夏武雀拧起眉头,飞身跟着追了上去,一刀挥出。
当!
蒙面大将伸手挡住夏武雀的长刀,只听得金属相交的声响,火星迸溅,蒙面大将的身上只有一刀浅浅刀痕。
看到这幕情景,夏武雀出声喝道:“好歹你也是一名高阶邪兽武士,怎么如此胆小,有胆子挑战我,怎么没胆子就戮?”
“哼!男子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死于富贵冢,又怎能死在这种地方!”
蒙面大将说着,就又要远遁。
但夏武雀又怎么会再给他这么一个机会,顿时手中雷光闪现,向着眼前的蒙面大将砸了下下去。
“雷罚·雷劫无相~!”
轰!
晴朗的夜空下,雷声大作,数条巨大的雷蛇化作重重雷阵,将蒙面大将困锁其中。
而蒙面大将又怎么会如此心甘情愿的引颈就戮,长啸一声,身子又暴涨了数丈,取出一根金光闪闪的狼牙棒,就要冲出雷阵。
“灰飞烟灭吧!”
夏武雀双手一合,雷阵顿时收缩,在剧烈的炸响声中,蒙面大将彻底灰灰,连一点渣都不升了。
2
明月当空,清冷的风静静的吹着。
长刀上的血尚未落尽,望向远方,一名族巫正带着部落内的数十名族巫,组成大阵,拼死抵抗着雪狼部落的进攻。
兼任首领的族巫商兴宗正手握九节杖,神色肃穆的端坐于法阵中央。数十名族巫正穿着漆黑的祭服,拿着各色法器,组成森严法阵,振振有词的吟唱着,并手舞足蹈的跳着某种看似怪异的舞蹈。
一点点的牵引着四周的自然之力,形成澎湃的元素潮汐。
在重重的元素潮汐中,一只玄鸟,在众人的吟唱声中,缓缓从商兴宗的背后冉冉升起,在半空中,飞舞着,发出声声尖锐的名叫。
仿佛是无数柄锋锐的利刃刺入人的脑海当中,齐齐转动搅弄着,那种怪异而又难以言述的感觉,顿时使得在场的巫民们都不由口喷鲜血,七窍流血的跪伏在地上。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商兴宗古板的脸上无悲无喜,一双漆黑如夜的眼睛里,依旧充满了坚毅的神色。几丝血渍,顺着漆黑的法杖缓缓流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有着祖灵的加持,玄鸟部的族巫们一个个都力量大增,眼芒中泛出疯狂的血光,沐浴在巨大法阵中的玄鸟部的部民们,一下子都变得震静下来,变得不再慌乱。
一个个拿起锄头,刀子,锤子,向着来犯之人挥舞起来。就连女人,小孩都不例外,漆黑的羽翼,冲开衣服的束缚,伸展开来,遮住了从九重天际洒落下来的月光。像是从重重鬼蜮中,漫步而来的死亡使者。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令雪狼部落的军士们,不由为之一愣,甚至露出了些许惊恐的神色。
“哈哈哈!商兴宗,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正当这时,一声肆无忌惮的大笑,打破了眼前的这一诡异场景。
凛冽的冷风中,一银发少年,踏剑而来。眼神冷冽而坚毅,瞳孔深处又暗藏着几分轻狂,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看着眼前的少年,商兴宗眼中闪过一丝利芒,手握法杖缓缓站起,深吸了一口气:“你果然来了,薛少英。”
“哈哈哈!今日,商部长设下如此大阵来欢迎我部,我薛少英身为雪狼部的三少主,又怎敢不卖商部长一个面子呢?哈哈哈!”
脚踏狂风,薛少英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杆银质的短枪,在纯白柔和的月色,仿佛是融化了一般,却又暗含着某种难以言书的杀机,使人一看,便知不凡。
一见此枪出现,在场的雪狼部落的战士,纷纷跪倒在地,露出敬畏的神色。
举起长枪,薛少英望向明月,傲然高喊道:“众将士听令,玄鸟部获罪于天,现列下罪名三十条……”
灭族之战就在眼前,玄鸟部自然是拿出了所有的家底。
当场便有准备好数十名俏丽少女,被捆缚好,像是****的羔羊,被数名精壮的武士给压到了祭台前,用锋利无比的黑曜石刀给割断了喉咙,鲜血滚滚。
有了这血祭,半空中原本呈现出虚影状态的玄鸟,顿时又凝实了几分。
薛少英迎风傲立,冷笑着,任凭商兴宗提升着自己部族的实力。欲得之必先予之,在希望过后,便是无尽的绝望。
而在这自信的背后,便是薛少英引以为傲的高深力量,雪狼部,纵横北狄二十四部,又怎是浪得虚名。
在一番杀戮后,夏武雀一手紧握长刀,坐在冰冷的尸堆上,静静地望向远方,眼神冰冷而坚毅,无喜无悲,似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放在心上,天地只是他的游乐场,万事万物也只是他的玩具。
而眼前的一切,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场猴戏。
而一旁的少女,颇有些敬畏的站在一旁,默默垂首,紧咬着薄唇,似是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只得站在一旁,用眼角偷偷瞄向夏武雀。
眼前这个如同鬼神般的男人,已经默默杀戮了将近三百名雪狼部落的雪狼骑兵了,尸体在他的身下,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扭曲的蚯蚓,在脚下缓缓的流淌。死前的不甘与怨恨,在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去。
而夏武雀也早已看出了薛少英的算计,也不由暗暗叫好,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如此计谋,的确可以获得不错的成效,如果没有场外干涉的话……
这时,夏武雀似是发现了身旁少女的异样:“怎么了……是在担心你的族人吗?”
少女默默点了点头,走上前笑声的说道:“你可以拯救我的族人吗?求求你了,不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能救下我的族人,我都可以答应你!”
夏武雀扭头看了一眼这少女,冷笑一声,轻蔑的问道:“凭什么?”
这一问,却是难住了少女,不由低下头暗暗沉思起来。
远处,巨大的玄鸟,在升腾了一会儿后,化作一道灿烂的金光,坠落下来。,像是夺目的巨日,与玄鸟部落的领导者商兴宗融为了一体。
半空中,璀璨的金光,绵延数十里,商兴宗恍若神人降世一般。玄鸟部落的祖灵,似是感受到了眼前的灭族之危,毫不犹豫的将所有力量都投入商兴宗的体内。
或许是玄鸟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令商兴宗都有些受不住,眼睛,鼻子,耳朵里,都开始流下金色琉璃般的血。
原本还处于中年人状态的外貌,此刻,却是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连带着,还有底下的数十名黑衣术士,一个个健康充满力量的鲜活肉体,在法阵中冒出的滚滚黑烟中,面露幸福的神色,似是沉浸在某种醒不来的美梦中一样。而可怖的是,他们的身体竟像是风化了一般,迅速干瘪下去。
可以想象,即使是强行逼退了眼前的薛少英,在未来的二十年内,玄鸟部落的上层力量啪也是要为之一空。
一个没有族巫的部落,在这危机四伏的北狄是没有出路的。
时间紧迫,望了一眼身下的巫民们,商兴宗强提着一口巫力,飞身冲上前来。怒目圆睁,不顾一切的挥出手中法杖。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薛少英冷笑着,抬手喝道:“天狼逐日!”
刹那间,妖风大作,猎猎作响的狂风从薛少英的身后吹出,遮住了天地间的一切光明,只留下薛少英一双冷酷而邪恶的双瞳。并像一只无形的巨兽,肆意吞噬着一切。
“落星斩!”
无光而又充满的绝望的天地间,忽的亮起一抹璀璨而又足以燃烧天空的光芒,像是一刹那的花火,带着说不尽的寂灭,从天空一角坠落下来。
轰!
广阔的大地上,缓缓升起一朵蘑菇云。
“咳咳咳……”
咳嗽了几声后,从无尽的深空中,一个焦黑的人影,颇为有些狼狈的从中爬了出来,胸膛前,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隐隐可以看到心脏在其中跳动的样子,止不住的血,正汩汩地从中喷涌出来。
只是一双冷酷而又精芒四射的眼睛,穿过重重的烟雾,即使是身受重伤,还是如此的让人感到不安。
“哈哈哈!商兴宗!你就这么点本事吗?那你的玄鸟部,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薛少英一步步的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身上都掉下一块被烧的焦黑的死皮,在死皮之下,是光滑白净的新生肌肤,就像是婴儿的皮肤一般。
站在猎猎的冷风中,昂首挺胸,一手提着月狼矛,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一副舍我齐谁的霸主风采。
“还有我!”
忽的,半空中传来一声炸雷般的洪亮声音。
片片雪花中,一名黑衣青年,骑着一匹巨狼,手持长刀,如乘长风似的,飘然而下,犹如天神一般,坠落在众人的面前。
凛冽冬风中,他缓缓的扭过头来,望向薛少英,漆黑的瞳孔中满是嘲弄与轻蔑的意味。
“好胆!”
薛少英握紧手中长枪,犹如饿狼扑羊,身形迅捷,宛若鬼魅一般,欺身上前。速度之快,谁也无法看到他的身影。
茫茫白雪中,隐约只看到一个黑色光影在来回穿梭,但脚下重重白雪之上,却又没有丝毫脚印。
如此身法,岂不可怖?
夏武雀坐在狼背上,目光一凝,哂笑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你这样轻敌,会使你付出代价的!”
漆黑之中,一道寒光闪过,恍若流星划破长空。
夏武雀闭起双目,冷笑着,猛地拔出手中的长刀。那一刀,谁也没有看清是如何拔出的。
只见得三尺热血,从薛少英纤长的脖间飞出,伴随着的还有断成两截的月狼矛。
“这……这怎么可能……”
一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薛少英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楠楠说道。每说一句,便有更多的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周围的巫民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静静地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3
茫茫冬雪,渐渐掩盖住了战斗所遗留下的痕迹。
黎明破晓,幸存下的巫民们,正抱团围着篝火取暖,默默****着战争所带来的伤口。
巫正帐前,夏武雀独自坐在一段烧焦了巨木上,神色默然,与周围族巫忙碌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喝一口吧!喝一口后,身子会暖很多的……”
忽然间,一碗温热的酒被递到了夏武雀的面前。抬眼一看,竟是玄鸟部落的大武技长桑战。
夏武雀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酒碗,小小的喝了一口后说道:“谢谢……”
“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们玄鸟部怕是要从北狄永远除名了……”
桑战毫不客气的在夏武雀的一旁坐下了,那魁梧的身影,一下子将夏武雀给比作了一个小人。他提起一旁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神色颇为感激的对夏武雀说道。
“没什么,你们救了我,那我也必须救你们一次……”
说着,夏武雀又喝了一口酒,望了望四周的惨样,心里却是默默叹了一口气。虽然这次玄鸟部被他救了一回,但失去所有高端战力的玄鸟部,就像是一块大肥肉,时时刻刻都在招人窥伺。
而且他能救了一回,也不代表他能救的了第二回。就算能救得了第二回,还能救得了下一次吗?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南荒,而是一个未知的北狄,带着那么多的拖油瓶乱跑,才真是作死,更何况,玄鸟部对他的救命之恩已经偿还,他已经没有义务再为玄鸟部保驾护航。
“对了,还没有请教你叫什么名字呢!”
桑战猛地拍了拍夏武雀的肩膀,爽朗的笑问道,一下子打断了夏武雀的沉思。
夏武雀转首,凝望了眼前这个看似粗犷,却又心细如发的男子,不由发声问道:“如今,你们部族损失惨重,族中大巫阵亡半数以上,而新生的族巫又尚未成长起来。你们眼下可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桑战的神色也是为之一暗,有着说不出的苦痛和哀愁,一口饮尽碗里的烈酒,似是下了某种坚定的决心,壮志踌躇的高喝道:“管他呢!就算今日巫正不幸离世,我等还是会秉承巫正遗志,继续呆着剩下巫民去找到一块能让我们过上没有争斗,没有饥饿寒冷的富足土地生活的!”
若是忽略掉他眼角的那份迷茫与失落,单这份壮志的模样,就足以让人心底重燃起生的希望。
看着桑战这悲壮的神色,夏武雀默默饮下碗中的烈酒,不再言语。
这时,一名年轻的族巫,从身后的大帐中快步走出,来到俩人的身旁,抑制不住焦急的神色,语似连珠的说道:“巫正有事要吩咐两位,请两位速速跟我面见巫正!”
细细观察眼前这名族巫的神色,夏武雀眉头微皱,便知大事不妙,那玄鸟部的巫正定是马上要面见祖灵了。只是,在这权力交接的关键时刻,为何要召见自己一个外人?
而一旁的桑战,也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妙,猛然站起身来,快步走进了大帐。
宽阔的大帐内,放置着百余张白银包裹的木椅,这些原本都是部族内长老们的位子。
只是现在都空落落的,更是显出了部族内部的空虚。
尽头处,放置着一张大床,玄鸟部的巫正正倒在这张床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呻吟着。而一旁则有他的两个双胞胎萝莉女儿在伺候。
除开他俩之外,还有许多,是平日被视为部族未来的新秀。此刻,都已聚在这里,一字排开,默默守候。
“大人,大武技长已经带到……”
听到这话,床上的巫正,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勉力坐起身来,靠坐在床上,面相众人。或许是因为刚服下的灵药,此刻,巫正的脸上泛起阵阵潮红,显得精神多了。
“你们……来了……”巫正说着,与刚才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想比,此刻的声音,却是分外洪亮。
熟悉内情的人听到后,都不由面露悲伤的神色,心底里泛起一阵阵不安的神色。
底下一些年轻的新秀,却是一阵暗喜。
大厦将倾,风云际会之际,又或是成龙化虎之时!
“大人!你总算醒了!我们一直在担心你的身子呢!你可感觉好些了?”长老苏摩这时快步上前,面带忧色的说着:“大人,我们现在还要等你带领我们一起寻找能让我们玄鸟部永远生活无忧快乐的土地呢!”
本来,像这种场面,苏摩是没有资格上前的。但族里能说得上话的族巫都已经基本死绝,作为几个硕果仅存的族巫,自然显得十分尊贵。
巫正睁开双目,蒙蒙间,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瘦长的身影,含糊不清的说道:“苏摩……桑战……”
喘息着,巫正一连串的点了许多人的名。而被点到名的人,都一一走到窗前,垂首听着。
“我马上要回归大黑天了……,部落的未来就交托给你们了……”
“大人!”苏摩忍不住叫出声来,抬头望着眼前这个统领部族数十年之久的男人,神色惊愕,显是不愿相信眼前的人就要离去了……
“你们……”巫正却是没有理会他,睁着眼睛,老虎垂死,却仍有余威,精芒四射的目光向着下面扫去。
下面的一个个新秀们,俱是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如今,部族突遭横变,一干长老悉数战死,这里不能呆了,你们就拥立我的女儿应容为首领吧!不要与雪狼部开战,去寻找能承载我们玄鸟部的乐土……”
这时,底下的巫正嫡系,都是含泪叩拜:“是!”
而一旁的少女,听到这话,神色震惊,一时呆住了,睁大了眼睛,嘴巴蠕动着,似有什么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商应蓉是商兴宗的大女儿,实力低微,人望不足,又不具备一个领导者该有的资质手段,但在眼下,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见底下人纷纷应命,商兴宗缓缓阖上眼睛,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虽然损失惨重,但只要熬过眼下,玄鸟部便又开再度开枝散叶,只要有人能够为之保驾护航……
保驾护航……想到这里,巫正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向着床下的夏武雀,挣扎着抬起手,指向了夏武雀:“你……你过来……”
登时,帐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着夏武雀望去。
感受到巫正的目光,夏武雀略略有些迟疑,暗自心想:“这巫正该不会准备让我当他们的免费保镖吧!若真是如此,那一会儿我还是拍拍屁股走人好了……”
如此向着,夏武雀缓缓踱步上前,来到了巫正的床前。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靠在女儿的怀里,巫正一双手正摩挲着夏武雀的脸庞,露出一个长者的微笑问道。
“在下夏武雀!来自南荒夏家,在外历练时,被仇家追杀至此,此番还得多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夏武雀神色恭敬的说道,既不因为实力强大而显得桀骜,也不因为是晚辈的身份而弱了气势。并刻意的在仇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旨在提醒巫正切莫将他当做能够托付玄鸟部的人。
“呵呵……好好……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你的……但我还是想试试……”
说着,巫正的气息又微弱下去了。而一旁的一名长老眼疾手快,赶紧上前给巫正又扎了一针,受到刺痛,巫正这才又缓了过来,半眯着眼睛说道:“我玄鸟部,本是上苍五帝之一黑帝高辛氏末裔,先祖曾以一件法器建下这玄鸟部。只是,到了我这辈,竟衰落至此……若是你能带我玄鸟部走出眼下危机,这法器便赠与你把……”
听着眼前这老者的话,夏武雀眼中的瞳孔剧烈颤动着。一旁一个巫女从后面取出一个宝箱,上面布满了重重封印,但仍是有那么一丝巫力荡漾出来,充满着无可匹敌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重宝,夏武雀目光一凝,望向床上的老者,不由心中有些不快:“没想到竟然还是让你算计了……”
于是爬上窗前,在巫正的耳畔轻语:“你就不怕我拿了宝物后,翻脸不认人吗?”
“不会的……不会……我这一生做什么都很失败,但唯独看人却是很准……”
说到这里,巫正眼中的光芒,终是无可逆转的暗淡下去了。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手和脚在微微颤抖,但他却是丝毫也不理会,露出幸福的神色:“好了,大黑天在召唤我了……我再也不需要为部族的事情而烦恼了……听,历代的巫正正吟唱着大黑天的赞歌,在欢迎我的到来呢……”
两鬓泛白的巫正,斜靠在女儿的怀里,两眼微睁着,仿佛是在遥望远处蔚蓝无际的天空,仿佛真的听到了历代巫正的赞歌……
“大人!大人!”渐渐响起的哭声,在账内响成一片。
夏武雀走上前去,心中五味杂成的为巫正阖上了眼,向着台下望去,众人悲戚,但又有几人是出自真心?
4
烈火熊熊,却驱不散天地间的寒冷与肃杀。
劈啪作响的火光间,隐隐约约坐着一个巍峨的人影。
宽额高鼻,双目电光隐现,冷酷而有种透视人心的魔力。给人以精明厉害却又城府深沉的感觉,是那种雄才大略之士的典型。
冰冷的空气中,凝结着比死亡来的更加可怕的静默。
金质的宝座前,静静跪伏着数个人影,似是忍受不了这彻骨的寒冷,而微微颤动着。
“春天快到了,南飞的燕子也快回来了,只是我最珍视的三子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宝座上的男人抬起眼皮,望向帐外,若有所思的说道。精芒四射的眼睛,忽的又扫向了身前众人。
“老臣罪该万死!不能保得少主归来!愿以死谢罪!”
为首的一名老者跪伏在地上,高声呼喊道。神色激动,若不是有旁人拉着,恐怕就在下一秒,就要举刀自尽了。
当!
老者手中的短刀,在半空中毫无征兆的断成两截。
“韩老师,若是你能用一死解开眼前雪狼部之困境,那你便去死吧!“
说着,男人从座上缓缓地站了起来,负手来到老者身前,沉吟了一声,似是在回忆:“我雪狼部原本也只是一西戎小族,能有如今之成就,乃是一次次的失败换来的。而眼下的挫折又算的了什么!比这更大的困难我们都遇到过,高祖之时,我雪狼部遇到兽潮,部落上下,只余十一人……”
“主上教训的极是,老臣受教了。”
老者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双袖揩去了两眼的老泪,思虑了一阵后说道:“眼下,地气异变,祖灵受制,而玄鸟部的生死册又未能获得,部落更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力量,四周部落豪强窥伺,我部应当收缩力量,以观其变,毕竟玄鸟部实力大损,亦难保不有其他部族心动,毕竟半路杀出的那个年轻人有可能是某个大势力的弟子,万一那个部落再做了这倒霉鬼,我部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听了眼前老者的这番话语,狼主双眼微眯,露出其中令人胆寒的精芒:“善!”
……
当夏武雀走出大帐时,才发觉天已昏黑。
不知不觉,竟已在其中枯坐了六个时辰,至乎玄鸟部的镇族神器,却也是没有丝毫的功夫去参悟。
宝器放置在他这里,族中自有不少人颇有微词,若不是他实力强悍,恐怕早有人按耐不住,动手来抢了。
坐在大帐前,享受着冬风的剐蹭,冬夜深邃,月若碧泉,天地间一片寂静。
虚无之中,颇有种似幻亦静之美,使人像是一滴水珠,又似是一粒尘土般融入了天地当中。
身为巫,自是要内修三魂,借三魂勾连天地之道,感悟天之道,方能到达那虚无缥缈的至高之道。
忽的,一俏丽脱俗的身影,在数名得山水灵气所钟的婢女簇拥下,就如空中明月那般耀眼,使人感到有些睁不开眼。
夏武雀看到来人,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你来了……”
本就相貌俊伟的夏武雀,站在凛冽冬风中,更是显现出了一种飘逸绝尘的味道。令商应容不由俏脸泛红,微微低下了头颅,不敢再抬眼看他。
夏武雀却对此熟视无睹,出声问道:“如今部落内事物繁忙,正需要你这个巫正前去处理,怎么还有空来见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夏公子对我部有大恩,今日小女子听闻夏公子一天里水米未进,不由有些担心,特地做了些清淡的糕点来给你尝尝……”
商应容红着脸,几乎是用尽了全部气力说道。
“好,我自娘胎里出来,还没吃过一个巫正亲手做的糕点哩,也好,就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吧!”
说着,夏武雀爽朗的上前一步,伸手从盘中取过食物,塞进嘴里,细细品尝着。
就在这时,重重黑影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恍若狂牛一般狂奔了过来,宽阔的脊背上,背着醒目的大铁锤。
细细望去,不是桑战,却道又是何人?
电光闪闪的双目,在漆黑夜空中,就像是寒星一般耀眼。
“不好了,巫正大人,一旁的铁牛部落派人前来,说是要和我们联合,一同反攻雪狼部落。”
桑战不待缓口气,便语如连珠,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段。
神色惊惶,显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能令眼前这样一个面对千军而不改色的莽汉神色惊变。
而夏武雀则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两人,仿佛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神色平淡有着说不出的悠闲恬淡,若有人细细看他的双目,便可看到那双瞳中无人可比的自信。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
商应容到底是接任巫正日子尚浅,没有什么经验,遇到大事,便有些六神无主。而族中仅剩的长老,却又不听号令,各自暗怀鬼胎。
如今的商应容,完全是靠着老父遗留下的一点底子撑着。
可以毫不怀疑的说,就算是没有外忧,再过些时日,玄鸟部也必将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而如今却维持在一个微妙的情况下,则要多亏先巫正遗留下的秒策所致。
现在的部族,完全是依靠着镇族神器在维持着。而先巫正死前的一手,玩的的确漂亮,轻描淡写间,布下了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先是以神器为引,将夏武雀牢牢绑在玄鸟部的战车上。再以神器牢牢吸引住族中仅剩的大巫,用以牵制他们,以致部族不陷入分崩离析之局。
而夏武雀显然也是明白,这才欣欣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豪情壮志的说道:“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这个狂牛部,派来的又是什么人……”
看到夏武雀如此自信在怀的样子,商应容也不由多了几分底气,从容的跟在夏武雀的身后,向着族中大帐走去。
当三人一踏进族中大帐,便有数名长老,并排坐在长椅上,静静等候着他们几人前来。
而一侧,一名青山少年,手执折扇,端着热茶,正细细品味着。但一双利芒,却如锋利的双刃,止不住的向着四周横扫打量。
谁也无法忽略那眼芒中的轻蔑与高傲,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与此相对应的是他所持有的实力。
看似柔弱的身子下,是澎湃如怒涛的巫力,而身后那十二名有着黝黑肌肤的壮汉,更是凸显出了眼前之人的不凡。
一见商应容踏进了大帐,青衫少年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精芒四射,那灼灼的目光,落在了商应容的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夏武雀似是不知趣的挡在了商应容的身前,令眼前的青年似有几分光火,只见他踏出一步,拱手说道:“狂牛部牛狂生特来拜见,以商讨两部结盟,共退雪狼部之事。”
商应容在首座上坐定了,一听到眼前这少年的话,神色略有些迟疑。
不待她答话,一旁的新晋长老绵竹盛跳了出来,一副神色恭敬的样子,在商应容的身前躬了躬身:“老臣附议,如今我部在雪狼部的突袭下,损失惨重。而雪狼部也好不到哪儿去,正好以报当日之仇!”
“不可!”
正说着,又一名长老跳了出来,望了一眼一侧的几名外邦来客,冷哼一声:“谁知道他们狂牛部是不是有吞并我部之心。眼下我部损失惨重,应当修生养息,如是再动刀兵,胜了则可,就怕过后,有人会把我部给当成肥肉一口吞下啊!”
“你说什么!”
不等那长老说完,青衫少年身后的几名壮汉就要解下背上的重斧。若不是有少年拦着,恐怕这几人就要冲上前去,将眼前这人给大卸八块了。
看着堂下争吵不休的场景,商应容脸色苍白,初作巫正,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好族中形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争吵不休。
无助之际,她抬眼看了一侧的夏武雀一眼。
夏武雀神色平静,只是垂首冲她微微一笑,隔空传音道:“放手去做吧!做你认为正确的事吧!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在后面帮你的!”
听到了夏武雀这鼓励般的话语,商应容顿觉心底里,多了几分勇气,便一下子挺起身站了起来,大声喊道:“诸位长老莫要吵了,我决定了,不结盟!”
“什么!”
堂下顿时雅雀无声,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座上的商应容。
商应容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大战方捷,我部损失惨重,急需休整。对于狂牛部的提议,我部甚是感谢,只是无力再战。劳烦牛公子,回去禀报你部族长,说我部谢过你部的好意了!”
“上大人,难道就不再想想吗?”
牛狂生走上前,躬下身子,淡淡说道。
“哼!我家大人说了,不结盟,就不结盟,还啰嗦什么!”
一长老跳将出来,若不是有着人,恐怕就要挥杖赶人了。
“那好吧!”
牛狂生似是泄了气的皮球,垂首褪去了。
5
白雪茫茫,千里无痕。
一列车队,自北部缓缓向南驶去。
车上的马铃叮当作响,揭开窗帘,露出一张俊秀白皙的年轻俊脸,手摇玉扇,一手提着北狄特有的烈日火。
微醺间,别有一种风度。
“少主,我想不明白……”
行车间,赶车的壮汉忽的发问道。
“有什么不明白的?”
微醺的青年,睁了睁醉眼,提壶又倒灌了一口烈酒,扇着扇子,微笑着问道。
“方才在玄鸟部,我等明明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十息内,擒住那不知好歹的商应容,以使玄鸟部并入我部,为何少主却退缩了。”
壮汉垂着头,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似是在发牢骚似的说着。
“哈哈哈!若是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只怕我们几个人不是像现在这般快意的回去,而是给人用棺材运回去了……”
坐在车里的牛狂生,一想起商应容身旁的夏武雀,那双仿佛是能贯穿古今,看透一切的眼睛,直到现在还使他心中带有几分余悸。
自打娘胎出来,他还从未在巫正以外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力量。这份恐惧,借着那比死亡更冰冷,更寒冷的目光,早早的打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如是有选择,他愿永生不与此人为敌。
“公子,为何?”
驾车的壮汉,猛地刹住了车,回首看了牛狂生一眼,惊疑的问道。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真正的威胁并不在于玄鸟部,而是商应容身旁的那个年轻人,那个人,我看不透,唯一可以猜出的是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是你我就可以拿下的!好了,快些回部族吧,以免让巫正大人等的急了。“
“是!”
啪!
一声清响,是马鞭抽响的声音,马蹄复起,车轮飞快的转动起来。借着掀起的窗帘,牛狂生轻叹了一口气,望向远处。
那是玄鸟部的定居点,若是早前没有那名神秘的青年,眼下,这玄鸟部早已收入了狂牛部的手中了。
而且,他有种预感,此次失手,狂牛部将再也无缘玄鸟部。
一想到商应容那俏丽脱俗的容貌,牛狂生不由一滩,眼中闪过几分落寞的神色,随即丢下手中的酒壶,望向远处渐渐朦胧的玄鸟部大帐,陷入了昏沉的睡眠当中。
只愿当初的那一瞥,只是一场香甜的梦。
大帐外,大雪纷纷。
足以吞没一切的寒冷,却止不住众位长老激烈讨论的热情。
“大人!请三思啊!此刻我部损失惨重,因地气异变,各部祖灵都陷入莫名疯狂之中,而我等族巫也因此巫力大损。唯独狂牛部却在此番地气异变当中受损最少,因此实力保存的最为完整,是故,在当下的情况下,我部应当积极与之团结,联盟。如若不然,他日狂牛部壮大,我部定首当其冲啊!”
说着说着,那名长老躬下身来,漆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掩住了尚显年轻的脸,隐约可以听到他的啜泣声。
“哼!大人,莫要听他胡言!眼下,四方部落皆是损失惨重,而狂牛部已显出其野心,若我部举部投靠,必然成为他举步北狄的垫脚石啊!望大人三思啊!”
底下,争吵的多半是新晋的年轻贵族。而历经灭族之战幸存下来的几位元老,却是老神在在的坐在两旁,不言不语,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人放心,掌握巨大力量的他们,就算是身为巫正的商应容,也必须时刻询问他们的意见,方能进行领导。
到了此刻,商应容望着几位元老,心中早已暗下决定,但是一阵紧张,不由捏紧拳头道:“几位长老意下如何?”
“全由巫正大人自择……”
出声的是一名还算年轻的元老,斑白的头发,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像是饱览了岁月沧桑的崖壁。但他却有着比婴儿还要柔嫩的肌肤,看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看着几位长老并无异议,商应容放下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不由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经过几日的磨练,原本纤弱的身子上,也沾上了几分部族首领的威严:“诸位长老莫要再争吵了,吾意已决。眼下,我部应当收缩力量,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当然也要团结各部。至于联盟之时,先暂时放到以后再说吧!”
留下一干瞠目结舌的年轻长老,商应容转身飘然离去。
紧接着,几名元老也缓缓地站起身来,其中的一名长老苏摩,忽的扭头向着夏武雀望来,睁开紧闭的双目,露出一双毫无眼白的眼睛,无神而空洞,仿佛是无底的深渊,充满其中的只有内心的黑暗与恐惧。
迎着他阴轨的目光,夏武雀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子后,也跟着转身离去。
大帐外,北雪纷纷。
烈火熊熊,赤红的火光,映红了夏武雀的脸庞。
纤长而白皙的之剑,握着一柄长剑,在缤纷的雪光中,恍若融化在其中了一样。
忽的,火光晃动。
无边的夜幕,似是被人给撕下了一角,萧萧的风声中,一个飘忽的人影,就像是随风飘落的雪花,给北风吹到了夏武雀的面前一般。
通明的火光,仍是照不亮的他的脸。
比北风更寒冷的,是他满身深寒的气息,恍若是刚从黄泉刚刚巡幸归来的勾魂死神。
“你好……”
声音嘶哑而难听,阴森森的,给人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坐在一旁,夏武雀望了他一眼,手一动,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不闻半点声息,那长剑竟似长了眼睛的长蛇,会找到回家的路似的,一下子便回到了剑鞘。
“苏长老,深夜突然前来拜访,不会就是来向我问好的吧!”
夏武雀提起正热着的烈酒,向嘴里猛灌着。
苏摩凝起目光,冷冷道:“吾在北狄多年,从未听过关于先生名号的半点消息。先生出现在此,可是为了我部的镇族重器而来?如若不然,为何时间地点上会如此巧合,若不是经过精心的算计,又怎么能恰到好处的成为我部救星!”
“苏摩长老忠心为部的心的确可嘉,对此我只想说,你的胡乱猜测,只会导致部族人心不稳,看在你还未对我出手的份上,回去吧!“
夏武雀背过身去,一把提起酒壶,向着嘴里猛灌。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对不住了!万恶鬼经·囚魂!”
苏摩一声厉喝,伸出一只苍白而恍若白骨般的手,向着漆黑的虚空中猛地一抓。顿时,空气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啸,恍若无数的厉鬼在嘶嚎惨叫。
周围的空气像是坍塌了的山岩,齐齐的向夏武雀压了下来。想要伸手拔剑,却是抬手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空气向自己挤压过来,仿佛要将自己给挤成肉干一样。
“快说出你的目的!否则,可就不只是皮肉之苦来的那么简单了!”
苏摩一把抓着夏武雀的颈脖,厉喝道,点点殷虹顺着他的指尖落下。
夏武雀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顿时,长剑出鞘,化作一片剑光,星星点点,似是与漫天的白雪融为一体。
一波接着一波的剑气,像是潮水向着苏摩涌去。
苏摩急退,却还是被剑气笼罩在其中,那飘忽的身影,像是在风雨中,飘零的落叶。
在退出数十步后,苏摩方才停下脚步。而漫天的剑光也瞬间收缩坍塌,化作一道白芒,猛然回鞘。
周围寂然无声,除了狂啸的北风,摇曳的焰光以外,一切都静止下来。
苏摩张开双掌,宛若是死了的眼睛,一下子爆出精芒,向着夏武雀望去,僵硬而死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别扭而诡异的冷笑:“好剑法!就算是二十年前吾的师兄,怕也是没有你这样的剑法!”
说着,苏摩大手一扬,背后的披风乘风而起,在飞扬的冷风中化作缓缓飘零的飞絮。
夏武雀傲然卓立,眼中电芒闪烁,却是丝毫不让:“苏摩长老,才是让小子大开眼界,长老有如此力量,竟只屈居一长老之位,实在是让小子大感疑惑!在这背后,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呢!”
眼眸流转,漆黑的空气中,似是有无数耸动着的黑影,仿佛是刚刚从死亡之河中缓缓爬出的冤魂厉鬼。
杀气如霜,将空气中的一切都给凝固住了。
手中的长剑缓缓出鞘,显露出一节比月光还要惨白的剑刃。
“万恶鬼经·碎魂爪!”
苏摩的双眼一眯,两只黑瞳眯成两道黑线,从中迸发出无尽的杀机。一双枯瘦的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带起一阵激烈的狂笑。周边的黑夜,像是被人撕下了数块,化作重重的鬼影,向着夏武雀靠去。
尖啸的狂风,吹得人摇摇晃晃,恍若是要化作一片枯叶,飞上高空,使人无所适从,最后再被撕碎了一样。
天地间一片黑暗,极大的制约了人的感官能力。朦胧间,似有重重鬼影出现,要将你拉入那无尽地狱。
夏武雀心中不由大骇。
6
6,不顾大局才是智
一剑出,剑光满天。
剑光,雪光交错,使人分不清眼前飘飞的,到底是剑花,还是雪花,只听到耳边嗤嗤的破空声不断。
滚滚巫力,顺着剑刃,化作万千潮水般的剑气,齐齐的冲破了苏摩的劲气封锁。
“退!天星坠地!”
冲破重重的气劲,夏武雀一步踏出,跃上高空,万千剑光凝成一点,仿佛是无边暗夜中,划过夜空的一颗璀璨流星,带着点点杀机,向着苏摩落去。
剑气笼罩,封死了苏摩的退路。眼前满是炫目的剑光,锋锐的剑气,或削,或割,或剜,化作万千兵刃,席卷着苏摩身前的巫力护罩。
眼见着夏武雀一剑刺来,面对着这避无可避的一剑。
苏摩毫无眼白的黑瞳中,闪过一丝夺目的冷芒。漆黑的长发迎风扬起,像是狂乱的野火,伸出一双枯瘦而又惨白的手,舞动着手中的法杖,并猛地发出一声惊雷似的暴喝:“万鬼冥劫·十方无赦!”
刺啦刺啦,形似枯木枝上的法杖上,亮起惨白的闪电,像是快速生长的枝丫,直直的向着四周延展开来,形成无边的电网,迎上了夏武雀手中的剑。
轰!
电网和锋锐的剑芒相撞在一起,两种迥异的能量顿时产生了剧烈的爆炸,耀眼的白芒掩住了一切。
只听得,白芒当中,传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苏摩手持法杖一阵急退,那摇晃的身影,仿佛就要在下一刻给风吹走了一样。
一阵嫣红,从他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漆黑的双瞳中,凝视着前处,却是涌现出了一股深深的怨毒。
冷冽的寒风中,一个纤长的人影,正手持着一柄宛若坠月般的长剑,狭长的双目,丝毫不加掩盖的,迸发出冷若寒霜似的杀机。
“好小子!没想到你的实力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不过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要杀你而后快,以免你妨碍了我等的大计!”
苏摩佝偻着身子,依靠在法杖上,急促着喘息着。看他的神情,仿佛再喘快点,就要去见祖灵了。
但夏武雀却深知,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所受的伤,绝没有外表上来的那么严重。而且此刻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此刻已经无需再客气。
高举的长剑,遂如流水般落了下来,带着恍若月光似的森严杀机。
面对着这饱含杀意的一剑,苏摩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神色。顿时身上巫力暴涨,涌现出绚烂的白色闪电。
漆黑的长发,在电光中,像是万千毒蛇,疯了一样迎上了夏武雀手中的长剑。
就在此刻,远处漆黑的夜景中,升起了一排灯火,像是缓缓升起的星星。紧接着的是沸腾了的人声,急促的脚步声,正飞速迫近。
听到这声,苏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得意的微笑。
看着诡异的微笑,夏武雀的瞳孔猛然紧缩,手中剑芒顿时大涨,发出一声暴喝。
现在只能速战速决,俩人的战斗已经惊动了部族内部,一旦部族内的人赶到,凭借苏摩在族内长老的身份,只会对夏武雀现在产生更加不利的影响。
剑气满天,形成星星点点的剑光,仿佛是星海坠落,将苏摩笼罩在其中。呼啸的剑气,形成万般兵刃,或削,或刺,或卷。
令身在其中的苏摩苦不堪言,只能苦苦支撑着。
枯瘦的十指紧握法杖,厉喝一声,手中法杖忽隐忽现,挡在身前,企图能挡住一波夏武雀猛烈的攻势。
以拖到族人来到此处,一旦族内长老赶到,届时必将形势逆转,一旦十大长老联手,就算夏武雀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出十位长老一同联手镇压的力量。
而且事后,就连族长也无法说些什么。毕竟人已死,事后,他身为长老,位高权重,又素有威望,凭借着在部族里的话语权柄和人脉,自是能覆雨翻云,即使族长亲自出头,也只不过是些许浪花。
一想到这里,苏摩身上电芒暴涨,涌现出层层鬼影,幻化出一阵诡异妖雾,将他笼罩在其中。
眨眼的瞬间,苏摩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并在身后留下了重重的魅影,犹如一道即将幻灭的青烟。
见此,夏武雀目光一凝,重重杀气有若实质,如巨浪般向着苏摩涌去。滔天的杀意,迫的苏摩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本迅如闪电的身形,顿时一滞。
漆黑如夜的眼瞳中,映入了夏武雀冰冷而明亮的剑锋,宛若明月的剑锋,照亮了无边的黑夜。
望着那避无可避,而又蕴含着虚夜缥缈极意的一剑,苏摩的眼中,第一次涌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眼前这男人面前,一切权势,谎言与威吓都无法起到丝毫的作用。
那深深的绝望,已经禁锢住了他的脚步。即使身后族人的脚步将至,但却挡不住一颗战意已失的心。
就在剑锋将要切开他头颅的一刻,半空中,忽的响起一声金属相交的脆响。
苏摩睁开双眼,只见桑战手持三百斤重的玄铁巨刃,挡住了夏武雀的剑锋。而夏武雀的剑锋却是离他的面孔,只有短短三寸,其中的惊险,或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知晓。
夏武雀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同一时刻,两人收起了剑刃。
桑战手持重剑,那魁梧的身姿犹若巍峨苍山般,迎风傲立于夏武雀的身前,睁着一双宛若铜铃的大眼正瞪着夏武雀:“夏先生!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如今我部损失惨重,正需要长老会的力量来对抗外敌,而苏摩长老无故袭击你的事情,我会让族长以及长老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望夏先生要以大局为重啊!”
桑战见夏武雀顿了顿,不由心中大喜,接着说道:“如今强敌窥伺,而族长又新近上任,正需要长老会的扶持与帮助。您现在杀了苏摩长老,势必会令部族产生分裂的啊!就当是为了族长,放过苏摩长老好么?事后,族长必会联合长老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听着桑战的话,夏武雀剑眉拧起,明亮的黑瞳里,亮起了夺目的利芒。看了看躲在桑战身后暗暗冷笑的苏摩,又看了看人影将至的玄鸟部族人。
向前踏出一步,夜风凛冽,淡淡的杀气似有似无的与周围连为了一体,看的叫人心悸。只听夏武雀淡淡的说道:“大局?那么,想必长老会也一定会顾全大局吧!”
桑战听到这话,顿时惊愕,看着夏武雀,迟疑了一会儿道:“长老会与族长自然会顾全大局……”
听到这话,夏武雀的嘴角微微上扬,逸出一抹笑意。半空中,一道黑影一闪,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尖啸的剑吟声,笼罩住了桑战的身后。
当桑战回过头来时,夏武雀已然缓缓收起了手,只是剑刃上的血尚未滴尽。
苏摩高瘦的身躯,就像是一片黑枯了的落叶,缓缓地在风中倾倒下去。
“既然大敌当前,那么就请长老会他们发挥一下顾全大局的精神吧!为了部族的将来,为了部族的繁荣,就请长老会各位长老们暂且忍耐一下吧!不然,他们就是公然破坏大局,他们就是执着于个人恩怨的小人了!”
密集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一见族内长老被杀,顿时人声鼎沸。
夏武雀缓缓收起长剑,冷眼看着地下的族众,负手背对着人群,望向虚空中的明月,不由想起亿万里之外的家乡,心中一阵怅茫。
在熙攘声中,部族内仅剩的九名元老,在人群的簇拥下,手持节杖,缓缓的走上前来。为首的是一名连眉毛都发白的老者,手持九节杖,那魁梧而俊伟的身形,恍若一座孤峰傲立于人群之中。只是那么一站,便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如山如海般向着众人压下来,让人心生下跪的念头。
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却是电芒闪烁,向着夏武雀扫来。
夏武雀目光凝起,迎上了眼前老者的目光,两方气势暴涨,劲气横流,那冲天的气劲,死死压制着周围的部众,那压抑的感觉,让人难受的只想吐血。
“苏摩!”
这时,跟在老者身后的一名中年人发出一声悲呼,眼中凶芒大盛,就要出手向着夏武雀袭来,却被一旁的老者给拦住了。
老者持着九节杖缓缓上前,嘿然笑道:“好一个夏武雀!难怪上任族长临死前,会将整个部族给交托到你的手里。”
“大长老亦是不弱,只是不知为何长老身居高位数十载,为何不见部中扩地一寸,部中财富多上一分?”
夏武雀针锋相对的回应道,语带讥讽,令身后的数名长老就要暴跳起来,齐齐出手将他格杀。
独独大长老却是面带微笑,伸出宽大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抚弄着及地而浓密的长须:“哈哈哈!夏小弟真是快人快语,让人甚是痛快!”
“但你可否能给一个交代呢!关于你为何杀死苏摩长老的交代!”
说到这里,大长老的眼中利芒显现,绽放出一抹冰冷的杀机。
顿时,空气中的杀气为之一窒。
战斗,分裂一触即发!是战是和,夏武雀又该如何选择!请看下回!
7.交代
“苏摩长老无故袭击我,现已被我杀死!还要什么交代呢!”
夏武雀负手傲立,眉宇间已然有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有些不悦的说道。
“既然说苏摩长老无故袭击你!那就拿出证据来!否则休怪我等无情!就算你有族长庇佑,我等亦是要秉公执法!”
不等大长老发话,一名平日与苏摩素来交好的长老跳出来高喊道。
一听到这话,夏武雀眼中电芒一闪,一把按住腰间的长剑。不言语,自有一股淡淡的杀气弥漫出来。
顿时,场内气氛紧张,一旁的大长老双目半眯,宛若婴儿般柔嫩,而富于光泽的脸上带着冷冽的微笑。
所有人都在观望,桑战凝望身旁的夏武雀,心中却是异常矛盾,手中的巨剑止不住的颤抖着。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而赋予威严的声音,止住了即将到来的争斗。
大长老睁开双眼,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族长商应容在在、众人的簇拥下,仿佛是坠落的仙女,身披纯白的毛裘,缓缓的走了过来。
“吾等恭迎族长尊驾!”
随着商应容的到来,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成见,齐刷刷的跪伏在地上,唯独夏武雀,负剑傲立,尖削的下巴微微抬起,坚毅而冷冽的眼神就如利刃般,射向商应容。
商应容抬起眼眸,那澄澈而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神,就宛若天上的明月,冰冷之中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哀伤。
晚风冷冽,商应容望向眼前的这名男人。眼中闪过几分无奈与落寞:“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如此迫我?夏郎啊!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大胆!见了族长为何还不下跪!”
族内早有人见夏武雀不满,此时见夏武雀一副昂昂不动的样子,更是趁机进言,准备借族长之威,给夏武雀来个下马威。
夏武雀眼中利芒一闪,身上顿时杀意滔天,冰寒如雪的杀气犹若实质般向着那人压了下去。
那人受到气机感应,大骇之下,连连施展身法,瞬息间,便腾空横移了二十多丈。电光火石的瞬间,他早已将体能给施展到了极限。只是这一项能力,便足以令他在玄鸟部年轻一辈笑傲称雄了!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夏武雀。随着他的左右挪腾,无论是加速还是减速,那股杀气总是不多不少,就像是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胸前,迫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体内的巫力也为之一滞。
那人见此,眉头一拧,当即停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调息起来。经过刚才的举动,体内的巫力已经消耗掉十之八九,如果再不静心调息,无需夏武雀动手,他就要因为巫力耗尽而死。
夏武雀嘲弄似的冷笑一声,眼中利芒大盛,杀气暴涨。
那人坐在地上却是有苦说不出,暗暗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杀气一波接着一波,就像是滔天的巨浪,顷刻间,就要将自己给吞没一般。
“噗!”
伴随着一口淤血喷出,冲天的杀气这才消减下去,当杀气退却。那人受不住,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甚是难看。
一旁的人,纷纷怒目相视。
商应容望向夏武雀,无奈之下,只得面带几分愠色的说道:“夏先生这样做,不觉得有些过分了么?就算有先祖长之命在身,但这却也不是你放肆的理由!”
夏武雀转过身,望向一旁的商应容,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是惊讶,还是欣喜,冷峻的脸上,逸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敢,只是眼下大长老他们逼人太甚,迫的我不得不拿出一些手段,来摆明我的立场罢了!还请族长莫要误会!”
商应容灵眸一转,秋眸含情的望向夏武雀,却又板起脸,故作严厉的问责道:“那夏先生无故杀害我部苏摩长老,又该作何解释……”
“哈哈哈!”
听到这话,夏武雀仰天大笑起来,眼神忽然变得冰冷起来,厉色说道:“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苏摩长老深夜无故袭杀我,只是他技不如人,所以被我给杀了……若是谁要想替他报仇的,尽管上前来!我不介意,也不怕剑下再多几个亡魂出来!碧血祭银剑,一剑啸九天!”
刹那间,剑光闪烁,黑暗的夜空中,仿佛是坠下了无数的雪花,刺耳的剑啸声,布满了四周。
那剑气就像是无处不在一般,迫的众人纷纷左右挪腾,却又不知道向着那边走去,于是点点光雨下,出现了一幕奇景,部族内大大小小的人物,犹如小丑一般在半空中滑稽的奔跳着。
所幸这时光,也只是屏气凝息的瞬间。
只听龙吟虎啸的一声,夏武雀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入了鞘,一旁的众人却还在蹦蹦跳跳着。
就连一向拘谨的商应容在看到了这一幕后,也忘了族长的威严,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众人回过神来时,夏武雀早已不知去向了。
咧咧寒风,那狂傲不羁的身姿,犹如不败的战神,深深印入了众人的心中。
看着夏武雀离去的身影,商应容的心中却是无奈的一叹,因为她深知,部族与夏武雀之间所产生的矛盾,却是永远也无法弥补了。
“人死为大,苏摩长老身为部族长老,既然不幸身死,那就先将他入土为安吧!至乎夏先生与苏摩长老之间的事情,我相信这一定是个误会。待苏摩长老入土后,吾必会亲自向夏先生询问此事具体缘由,必事后给大家一个明白的交代!大长老,你看如何呢?”
说着,商应容微笑着向大长老望去;
“既然族长如此说了,那老臣也不便在说些什么了。”
大长老人老成精,刚刚又见夏武雀露了那么一手,又怎么不知道族长的意思,自是打蛇随棍上,顺势找了个台阶下了,躬身说道。
而底下的人纵使有少许不满,但又怎么斗过大长老等人的手腕,打一顿给个甜枣,自是乖乖听话了。
见大长老如此表态了,商应容自是微笑着离去了。
离去的时候,商应容抬起俏丽而又不带丝毫凡尘烟火的脸,望向清冷的明月,心中泛起的却是无限的落寞。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昔日围绕在老父身畔的日子。
父亲啊!你可知当日将部族交到我手里时,部族会发展到这样的情形吗?
商应容无限怅茫的在心中暗暗想着,脚下的步伐却是暗暗加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大帐里。
“去,帮我把夏先生请过来!”
刚回到大帐,在侍者的服侍下,商应容颇有些疲累的倚坐在长案旁,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起案上的书册。
经过了几日的磨练,她已经在族长的位子上,被磨练的愈显出一个族长的风范了,虽还显得有些稚嫩,但在大局上的处理却是已经差不多分毫不差了。
“是!”
侍者在听到命令后,便转身离去,展开身法,犹如腾飞的大雁,消失在了黑夜尽处,向着夏武雀所在之地,迅速移动而去。
而此刻,夏武雀却正对月独坐,篝火熊熊,却是映照着一个独自落寞的身影。
一把长剑,在月光下,静静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刹那间,烈焰一散,侍者仿佛是从火焰中踏出一般,面无表情的站在夏武雀的身前,淡淡说道:“族长有请!”
只听一声剑吟,长剑已经入鞘,夏武雀站起身来,脸上同样带着那么一丝疲倦:“在前带路吧!我随后便到!”
“是!”
两个人影,迅速向着族长大帐窜去。
大帐中,商应容早已命下人摆上了酒菜,香烟袅袅,烛光相映。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突然,帐外响起一人轻吟的声音。商应容的美眸一亮,猛地抬起头来,向着帐门望去,。
只见夏武雀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衣劲装,手持长枪缓缓的踏了进来,那修长的身影,就像是矫健的豹子,优雅而暗藏杀机,很难不令人动心。
“夏先生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坐吧!”
商应容挥手示意,夏武雀淡淡的扫过了眼前的酒菜,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长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如果族长是想让我对苏摩长老之事有个交代的话,那你大可以不说了,我该说的都说过了,不想再做第二遍解释!”
“你们下去吧!”
商应容回首望了一眼四周的下人,淡淡说道。
“是!”
四周皆应,纷纷退到了帐外。
大帐内,只剩下了商应容与夏武雀两人。
美酒与家人,夏武雀甚至可以嗅到来自于商应容身上的那一股淡淡幽香。
但武力到了他这个级数的人,凡尘之人所追求的一切,他们早已失去了兴趣,剩下的,只是追寻无边无际的天道。
“夏郎,你为何总是要如此迫我呢?”
商应容向前坐了坐,柔弱无骨的身子,随即倒在了夏武雀的怀里,吐气幽兰道。
8
“那族长,这是在怪我刚才补给你面子喽?”
夏武雀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手揽上了商应容的肩膀,软玉温香,夏武雀的脸上泛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几近令商应容有些无法自持。
商应容无奈之下,只得理了理衣服,坐直了身子,举起酒杯一口饮下,以掩饰那羞红了的俏脸,回道:“当然不是!只是你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苏摩身为部族长老,历经三朝,你这样随随便便就这样杀了他,让我怎么向部族里的族众交代啊!”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夏武雀把玩着手里的玉杯,慵懒的倒在一旁的毛裘里,眼瞳流转,厉若刀芒的目光,落在了商应容的脸上。
商应容正了正神色,捏起拳头说道:“就算你有所不愉快,但可以私下里告诉我啊!我现在已经是族长了,就算一时奈何不了他,但日后必然可以使他下台,到时候要杀要剐,自然请君随意!”
夏武雀坐在温暖的皮裘上,慢慢的饮下杯中温甜的酒,白皙而英俊的脸上,不禁逸出一抹意味未明的笑意。
细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的刮过了商应容滑嫩的脸蛋,微笑着说道:“真是好开心啊!当初那个又傻又天真的小姑娘终于成长了,可是又曾想过在他下台之前的那段时间吗?”
一听这话,商应容不由怔了怔,一双水灵而多情的眼睛眨巴着,静静注视着眼前的这名男子,心知眼前的这名男子绝不是无故放矢的人,不由静静聆听起来。
这时,夏武雀抽回了在商应容身上肆意轻薄的手,望向别处,淡淡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苏摩作为长老,又历经三朝,在部落里积威深重,无论人脉,还是手段,你都有把握斗得过他吗?”
商应容沉吟了一声,道:“或许,我可以去寻找大长老的帮助,无论在什么立场,大长老,作为上代族长的亲信心腹,我想大长老一定会帮助我的!”
“哈哈哈啊!”
听了商应容的话,夏武雀不禁笑出声来。而一旁的商应容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坐上了族长之位,还是如以前一样天真!大长老之所以先代族长的亲信,是因为先代族长的手段,而你现在又你父十分之一的手段,抑或筹码吗?”
笑罢之后,夏武雀一手按着额头,语气冰冷的说道。
不过,他没有给商应容回话的余地,继续语气冰冷的问道:“而我作为一个外来者,在部族内毫无根基,却又被你父临终托孤,你想这其中的门道,是什么原因?”
商应容一听这话,顿时怔了怔,这问题确实她尚未想过的,在对夏武雀的倾慕中,她只觉得这似乎是理所应当的。
“这……”
商应容迟疑了一下,睁着楚楚动人的双眸,向着夏武雀望去。
夏武雀却流露出一种慵懒而舒适的姿态,就像是休憩的豹子,优雅而慵懒的躺卧在温暖的皮裘里,一手轻轻的蔻响着案几,闭目凝神,淡淡的说道:“别问我,若是你连这都回不出来,那我看你还是早早的退位让贤罢了!以免部族亡在你的手里,而我呢,也早点收拾收拾东西,好回家去!”
“哼!你这算什么态度,我一定会想出来告诉你的!”
商应容顿时被羞红了脸,撅起嘴巴,倔强的反驳道。
夏武雀微微一笑,转过头去,补了一句道:“给你半刻钟的时间,若是答不出来,那就不用答了,因为半刻钟内还想不出来,那你就永远也回不出来了。这将证明,你并无一个好领导的资质。”
一听到这话,商应容顿时捏紧了双拳,轻咬薄唇。脑海中浮现出老父临终时的场景,不由想起肩上的重担,于是细细寻思起来。
而她本也是极其聪慧之人,顿时脱口而出道:“是为了制衡!”
夏武雀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喜色,略略点了点头,向着商应容问道:“那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答案的吗?”
商应容缓缓站起身来,锤了锤因长时间久坐而酸麻了的双腿,在大帐内缓缓踱步道:“吾初继位时,部落因雪狼部突袭而损失惨重,而部族内个元老威高权重,而吾却是新君继位,一无威信,二无势力,若是在和平时代,自可平稳过度……”
说到这里,商应容顿了顿,向着夏武雀望了一眼,只见眼前的这个男子,脸上依旧一副淡漠,不由心生一股无名失落:“可是现在却是部落于危难之际,新君必须要有过人的手腕和才能,方能镇服手下大佬。而这些,都是我所没有的。”
“而你又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了父亲的面前。你实力高强,却在部族内毫无根基,想要在部族内立足下来,只有得到我的支持。而你又可以和长老团形成力量平衡的互相支持。因此,父亲才在临死前,将护族宝物交托与你。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部族内的不臣之臣,一方面也是为了束缚你!”
当商应容刚说完,大帐内顿时响起了夏武雀的鼓掌声,苍白而俊俏的脸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神情:“真是可怕啊,我原因为你只是误打误撞,没想到你竟然能分析到这种程度。看来,你还是一名天才的领导者,所缺的只是历练。”
“哼!那也要看我是谁!”
商应容娇憨了一句,趁势倒在了夏武雀的怀里,抬首凝望着他的侧脸。
“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坐稳你的族长大位了,在族长这个位子上,你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你太嫩了……”
夏武雀饮下杯中的酒,毫不留情的批点到。
“不要这样说人家嘛!还不是有你嘛!”
商应容把头埋进了夏武雀宽阔而坚实的胸膛里,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莲香。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夏武雀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一把推开商应容,缓缓站起身来,似有带着几分忧愁的说道。
“那你娶我不久可以帮我一生一世了?”
不舍夏武雀离去的商应容,涨红了脸,一把抱住了夏武雀说道。胸膛里的心脏却是扑通扑通挑个不停。
就连她也讶异,平日一向端庄拘谨的她怎会如此大胆。
听到这话,夏武雀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一把将商应容推开,颇为怅茫的道:“你我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对你而言,不过是生命的过客,就算是这世界,也不过是我短暂驻足的旅舍,你会有更好的人做你的夫君,放下这个念头吧!”
说着,夏武雀依然决绝的踏出了帐门,那无情的背影,衬起深冬中无尽的寂寞与寒冷。苍茫雪夜中,商应容身披白裘,站在帐门一侧,神色落寞。
尚未远去的背影,是如此的近,又是如此的远。
商应容紧咬薄唇,心中却是有着说不出的痛:“为何,你就是如此的不肯接受我?难道是我配不上你吗?”
9.商议
狂牛部大帐外,风声呼啸。
与大帐内的寂然无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偌大的帐内,只有火盆内竹柴燃烧的声音。止不住的寒流,肆意的从缝隙中灌入,似要将一切都给冻住。
炽热的狂炎,将昏暗的大帐给照的分外通明。
牛狂生手持折扇,恭敬的神色下,却是不减潇洒之资。
狂牛部的族长牛百里,虽年过半百,却丝毫不见衰老之相。双目间,电光隐现,仿佛能洞悉一切般,直教人看的胆寒。
而此刻,他正坐在一张方桌前,手中运笔挥毫,肆意泼墨,行云流水之下,天下至尊四个大字跃然于纸上,笔走龙蛇,一笔一划,俱是透着令人慑服的霸气。
有这样一个人做领导,由此可以看到,狂牛部当初从一个垂危小族,在二十年间,成就为一个雄霸北狄的巨型部落,就知不是侥幸。
而牛狂生虽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梳洗与打扮,却还是一眼被牛百里给瞧出了破绽。
“事情失败了?”
淡淡的语气,平静的目光,这还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男人。手中的笔势却是丝毫不减,眉宇间更是透着闲适的神色。
“确如叔父所言,小侄无能,招降失败了!愿叔父降下责罚!”
说着,牛狂生手执折扇,扑通一声,立时给跪倒在了地上,垂下头去,不敢抬头望向桌前的牛百里。
牛百里却是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只淡淡的说道:“要罚你还不容易,但你还未告诉我,你为何会招降失败。区区一个玄鸟部,敢拒绝我部的招揽,其主不是背后有依仗,就是极度愚蠢狂妄之人……
说着,牛百里放下了手中的墨笔,负手站起身来,缓缓在桌前踱步徘徊起来:“兵法精义,乃是情报为先,故有知己知彼,百战不败之说。面对玄鸟部,我需要有足够的情报,才能拟定出下一个战册。你在我身边,跟随了这么多年,还不明白么……”
牛狂生跪在牛百里的脚尖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如梦方醒的说道:“多谢叔父提醒,小侄知错了,这便将玄鸟部的情报奉出,随后自领二十杖军棍!”
“那就废话少说!”
言罢,牛狂生转身,再度坐下,尽显一代雄主之姿。
“小侄初入玄鸟部之时,发觉玄鸟部损伤惨重之言,却是不假。大半精锐,尽数在雪狼部的突袭下,牺牲殆尽,十不存一,部族内一片哀鸿。当听闻小侄到来的消息,部族高层竟有半数之人欲投靠小侄……”
说到这里,牛狂生微微抬起头,偷偷向着桌前的牛百里望去,只见牛百里依旧神色不动,气定神闲,没有丝毫惊讶意外的神色。
于是,接着说道:“可是,偏偏在谈判的时候,玄鸟部族长却是一改懦弱的常态,显现出异常强硬的态度,硬是顶着族里的压力,拒绝了小侄的联盟请求……”
沉默了许久,坐在上位的牛百里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目,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芒,向着牛狂生望去,冷冷的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才会让玄鸟部族长有底气拒绝我们的要求呢?”
“父亲,早就说不能让他去了,瞧他的样子,怎能做好大事。当初,就该让我带领三千兵马,一举将玄鸟部消灭,消灭再消灭!看谁以后还敢在忤逆我们狂牛部的”
黑暗中,一个衣冠华丽的青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倨傲,高抬着下巴,全然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一见此人,牛狂生不由微微皱了眉头。眼前的人,乃是牛百里的独子牛克敌。单纯以卖相来看,牛克敌确是长得一副孔武有力,颇具雄主之姿,一双明亮而富于自信的双眸,更是令人瞩目。
但也仅此而已,除开一身惊人的武艺和相貌外,完全就是一个草包,行事完全不动脑子,只懂粗鲁行事。自他出娘胎以来,也不知惹下了多少事,引得族内诸老隐隐有放弃他的心思。
而此刻,他却又在这里大放厥词,更是令牛百里心生大怒,却又故作平静的说道:“所以,我要让你带着这三千精兵去给你陪葬?只为了你的莽撞与无能!?”
“父亲!”
一听自家父亲如此说话,牛克敌不由骇然,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父亲,神色诧异的惊叫起来,但又极不服气的说道:“如今,玄鸟部损失惨重,只剩下一帮老弱病残,只需给我三百兵马,便可灭了他们,并活捉了他们的酋首来****!”
“啪!”
牛百里一掌拍下,身前铁木制成的案几,顿时化作了漫天的木花,惊人的气劲,向着身前的亲子袭来。
仿佛是站在飓风呼啸的凤眼当中,狂飙的气劲分成一正一反的两种力量,肆意撕扯着他的身躯,令他几欲吐血倒地。更有一阵狂暴的气劲,恍若大浪一般从中涌出,一把将他从大帐中退了出去。
只听牛克敌惨叫一声,一旁的牛狂生直觉眼前一阵模糊,随后,原本叫嚣猖狂的牛克敌顿时消失不见。
牛狂生被狂飙的气劲,直直的给吹出了十数丈,像是木桩一般被倒插在冰寒的雪地里。父亲惊人的功力,使得他现在全身剧痛,仿佛是被人将骨头给一根接着一根给拆了下来,想动不得,只能像棵盆栽似的,被倒插在雪地里。
“叔父请息怒,克敌堂弟也是一片好心,只是过于急躁,未能看清眼前的形势,还望叔父三思!”
一旁的牛狂生何时见过自家叔父发过如此大的火气,急忙上前为自家堂弟求情起来,一方面是为了自己加分,一方面是不愿部落里失了一员好手。
“哼!这个逆子一天不惹我生气,就浑身不舒服,我方才也是教训他一顿罢了。对于玄鸟部,你又什么看法?”
言罢,牛百里再度回到座位上,微微闭起双目,手指轻扣案几,淡淡道。
“玄鸟部,在地气尚未异变前,一直是强劲的劲敌。放在往日会拒绝我们的联盟请求,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奇怪,可是现在他们与雪狼部拼了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毫无依仗之下,却能强硬拒绝我们……”
“别说废话……我想知道重点!”
牛百里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语,冷冷地说道。
“是!叔父!当他们拒绝了我部后,小侄便派出眼线,在与玄鸟部中的暗子取得联系后,得悉,当初雪狼部突袭玄鸟部的时候,由于玄鸟部丝毫没有准备,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损失大半……”
说到这里,牛狂生又顿了顿,缓缓的展开手中的折扇,接着又道:“但是在关键时刻,却因一个神秘青年的出现,而迅速改变了战场的形势。首先是雪狼部狼主的三子被此人当众斩杀,随后又引领杂兵,一举击溃三万人的部队,领导玄鸟部获得了一场惨胜。”
当听到这里是,牛百里的眼芒中涌现出一抹异色:“那个人,你查清楚了没有?”
“启禀叔父,关于此人的来源,修为,小侄尚未打探清楚,只是小侄在出使玄鸟部,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牛狂生躬身,用折扇掩住自己的半边面容,低声说道:“当时,他站在玄鸟部族长的身后,那神情,是我终身都不会忘记的,那一双眼睛里蕴藏着的是如同天空一般广阔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一般。若是此人不除,将来定是我部大患!”
听到这里,牛百里双目微闭,淡淡地道:“那你想到该如何做了吗?”
牛狂生沉吟了一会儿后,答道:“此人能斩杀雪狼部族长最为重视的三子,想必实力定然不俗,若是派遣刺客,搞不好会引起部落之间的争斗,虽然我部乃是北狄有数的大部落,对这些指责自然不惧,但是为了将来的大业,还是尽力避免的好。”
顿了顿,牛狂生又接着的说道:“再过数日,便是昆仑来北狄选拔优秀弟子的日子了,届时,各部落都会派出自己最优秀的弟子前去参选,待会议结束之后,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了……”
牛百里睁开双目,眼中神光闪烁。显露出赞许的神色,缓缓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牛百里的面前,微笑道:“很好!很好,但还是不够好!”
“小侄不解,还请叔父解惑!”
说着,牛狂生贡下身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正当牛百里开口欲回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报!族长大事不好了!大公子他率着三百人奔赴玄鸟部去了!”
牛百里和牛狂生听到这声后,齐齐色变,面如灰土,有着说不出的难看。
愚行
“快派人将那逆子给我追回来!”
牛百里的咆哮声还未来得及传出大帐,牛克敌早已带着三百人马,一路轻骑,带着滚滚的烟尘,向着玄鸟部坐在的位置飞驰而去了。
“哼!父亲总说我无能短视!这次我偏要让他瞧瞧,他嘴里这个无能的儿子是如何歼灭一个小小的玄鸟部落的!”
坐在牛背上,牛克敌叼着一根草,望着远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快意,总觉得心中有一块石头似是已经被拨开了。
即使还未胜利,但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胜利后,父亲的错愕,以及牛狂生落寞的神色。
甚至乎,他都预想到了族内长老一致推举他做族长的情景。
可偏偏就在此时,偏有人不肯让他做这么一个美梦,一名近卫上前劝谏道:“少主,现在离部族尚不远,趁族长还未发现,我们先回去吧!若是族长发现了,私自出兵这个罪名,我们可是担待不起啊!”
不等那近卫说完,牛克敌厉喝道:“怕什么!天塌下来了,还有本少爷盯着,你们只管跟在本少爷身后,看本少爷是如何带着你们这群废物,灭了一个桀骜的玄鸟部的!”
刚说完,牛克敌便哼起了小曲,加快了手下的马鞭。全然不顾身后的一群哀兵,一旁的近侍只得暗叹自己倒霉,怎么跟了这么一个无能加白痴的主子,但作为亲卫,就算眼前的主子去送死,也只能陪着去送死,而不能后退半步。
否则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祸延整个家族的事情了!
“大长老!这夏武雀实在是太可恶了!仗着有族长撑腰,全然不把我们这些元老放在眼里!我们是否要联合起来该给他一个教训,好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个部落的人。一个外人,竟然也敢插手我部内务事情!”
玄鸟部大长老的大帐内,此时却是吵成了一锅乱粥,鹤发童颜的大长老,坐在首座上,两手搭在坚实的槐木拐杖上,双目似闭非闭,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哼!要我说,还不是那女娃子惹的祸,我们给她三分薄面,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把我们这些元老给放在眼里了,竟然全听一个外人的话。我看那!要不如,趁她立足未稳,干脆将她废了!”
一面目青白,留着五络长须的中年男子,眼中利芒闪烁,向着座上的大长老望去,咬紧牙齿说道。
而座上的大长老,在听到这话后,猛然睁开了双目,犹如利刃的双目,向着下面望去。
一听到有人说出这样的话,顿时,大帐内的声音都小了下去,虽然外围都布着隔音法阵,但又有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绕过隔音法阵来窃听。
“胡闹!如今部族正值多事之秋,吾等应当众志成城,团结一致。怎能在此为一己私欲而置一族而不顾!”
大长老环顾了四周后,猛然暴起厉喝道,一改平日合气的神色,显然是动了真怒。
诸位长老当中,唯独大长老的资历最长,也最有手段,因此,在诸位长老中,也最具威信。
此刻,诸位长老却是面面相觑,一个个瞪着眼,说不出话来。大长老生气时的样子,他们并非没有看到过,但却从没看到他生过这么大的气。
“大长老……”
先前那名扬言废立的长老,呆立着,向着大长老望去,出声问道。
大长老目光如炬,灼灼的盯着他,厉声道:“做什么!”
.“不到关键时刻,我们有怎敢轻言废立?只是如今族长偏听偏信,全然不念我们这些旧人,族中大权悉数旁落,再这样下去,我们身死事小,只怕部族会随着族长的轻率而灭亡啊!”
那青衫长老说着说着,面露悲戚的神色,略带皱纹的眼角处,竟斟满了几分泪水。
看着眼前青山长老的模样,大长老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几分,抬头望着帐篷顶端,淡淡道:“但也不能将族长废了,毕竟,族长是先代的后裔啊!莫要忘了先代的恩泽啊……”
一听到先代族长,帐篷内更是寂然无声,一个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悲痛而又缅怀的神色。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帐篷内的长老纷纷皱眉,大长老挥手撤去法阵,沉声喝道:“进来!”
“报!大长老大事不好了!”
法阵刚一撤去,一名白衣亲卫,连滚带爬的从大帐外滚了进来,一脸的惊惶无措,语无伦次的高喊道,一副活脱脱死了爹娘的样子。
“是天塌下来了吗?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一名长老忍不住出声呵斥道。
“启禀长老!是比天塌了还要大的事情!”
亲卫一脸无措的说道。
当听到这话时,众长老齐齐凝眉,一副既疑惑又凝重的神色,向着眼前的亲卫望去,尤其是大长老,满脸的皱纹仿佛是要都挤在一块了一样,而化作两道细缝的双目,更是爆射出骇人的精芒。
“狂牛部的少主,率领三百轻骑前来我部,却被那个夏武雀给生擒了!”
半晌过后,那名亲卫才吞吞吐吐的树洞奥。
话音刚落,大帐内响起一阵惊呼,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天塌了一般。
“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给我如实说来,若是有半分相差,那你往后和你的家族就不用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是!长老!”
那名亲卫急忙低下头来,开始叙述起来。
“传令下去!准备进攻!”
牛克敌勒紧缰绳,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长空,厉声喝道。
一旁的亲卫瞠目结舌道:“少主,难道不应该先检查一下周遭,以防有埋伏吗!”
“埋伏个屁!”
牛克敌直接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喷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厉声喝道:“等你搜查晚了,人家早就发现我们了!我们这是偷袭!偷袭!”
说罢,牛克敌身先士卒,向着前方冲去。身下的魔牛受到刺激,顿时长嘶了一声,迈开蹄子,猛地向前冲去。
那强大的冲力,就算是钢铁铸成的墙壁,都会在这群野兽的铁蹄下,而被踏成烂泥。
偏偏就在牛克敌刚冲出五里路的时候,一个黑衣青年就不长眼的的挡在前处,那慵懒的神情下,是一双无比锋利的双目。
只是那么轻蔑的一扫,那锋利的目光,仿佛是射出的利箭。
狂奔不停的魔牛,顿时刹住脚下的步伐,颤颤巍巍的跪伏在地上。而受到惯性的力量,牛克敌猛地被抛飞了出去。
而就在飞出的那一瞬间,牛克敌却不显慌乱,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露出一抹冷酷而得意的微笑。
寒芒闪过,仿佛是坠落的流星,带着无坚不摧的刀气,向着夏武雀落了下来。
夏武雀缓缓地抬起眼皮,一手却是以更缓慢的速度,向着腰间的长剑摸去,就在牛克敌坠下的那一刹。
空气中,竟爆出一声几欲刺破耳膜的爆鸣声。
跟随在牛克敌身后的三百轻骑,一下子都看呆了。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夏武雀后发的一剑,竟完全挡住了牛克敌的攻势,那轻描淡写的神情,仿佛是连蚊子叮咬都比不上的攻击。
牛克敌眼中瞳芒凝成一点,显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当即收起长刀,长啸一声,身后大袍迎风飞扬,仿佛是腾飞的大鸟,急速向后漂移过去。
夏武雀手中剑势变幻,划出万千光点,伴随着的刺耳如群鸟哀鸣的剑啸声,剑气破空,那炫目的光点,是最美丽,也是最危险的杀招。
首当其冲的便是牛克敌,铺面而来的剑气,已经完全将他笼罩,任凭手中的长刀如何变幻,防御,那剑气总是无孔不入的一般。
让牛克敌却是有苦自知,漆黑的瞳仁里显出几分惊恐的神色。
忽的一瞬间,布满满天的光点都散去了,牛克敌只觉得全身一轻,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万千光点凝为一点,只在眨眼的瞬间,胸口前一阵冰凉。
满天的鲜红中,一个人冲破血影,那是一张苍白而俊俏的脸,漆黑的眸子,恍若蕴藏着来源于地府的漆黑,包含着死亡的气息。
砰!
牛克敌沉重的身子,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同一时刻,夏武雀收剑入鞘,淡淡的道:“实在是太弱了……到底是什么,让你有如此打的勇气,竟会做出如此的愚行……”
“少主!”
三百轻骑,这才醒悟过来,准备上前制住夏武雀。
怎撂倒,夏武雀一屁股坐在牛克敌的身上,一手按在他颈部的动脉管上,一手做出“嘘”的动作,小声的说道:“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他的小命!”
顿时,三百轻骑只得待在原地。
“接下来,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如果答得不合我心意,我就从这家伙身上割点什么下来,送给你们当做见面礼……”
寒风徐徐,那温柔的微笑,竟是如此的残忍,仿佛是恶魔的微笑一般,使人是如此的胆寒。
11.实这只是个误会
见少主失手被擒,一直跟随在侧的近身亲卫,急忙上前,双手抱拳道:“一场误会,还请少侠,放开我们少主……”
“误会……”
夏武雀坐在牛克敌的身上,目光一凝,展露出一抹森寒杀机,点点殷虹,顺着夏武雀的指尖落在了草地上。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一直如疯狗乱吠的牛克敌,也停下了叫嚣,微微颤抖者,躺在地上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而站在身前的亲卫,怒目圆睁,面色涨红,捏紧双拳。但迫于牛克敌的安危,却又不敢发作。在原地站了片刻,待缓了些情绪后。他上前踏出一步,淡淡地道:“我等与少主一路疾驰,只是不慎迷路,误入贵部,还望海涵……”
“哈哈哈!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无人能比了……就算他是白痴,你们这些跟在身侧的人,也是白痴不成……”
夏武雀拧起眉头,露出一抹森寒至极的冷笑,显然是动了真怒。
听到夏武雀这话,身前的这些亲卫,不由站定,真想脱口给夏武雀点赞。但身为亲卫,又怎能捋了主家面子,于是,为首的侍卫,心念一转道:“总之,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若是阁下肯释放我们少主,我们保证既往不咎。相反,这也许可以促成我们狂牛部与你们玄鸟部之间友好关系的一步……若是……”
侍卫神色陈恳,话语中既有示弱之意,但又抬出自己身后的狂牛部,令夏武雀不敢威逼过甚。
可夏武雀又是何人,怎会被他这番话给威胁到。
冷哼一声,一把制住牛克敌的穴道,令其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如抗牛羊一样,扛着他向着远处飞速遁去。
只留下一干侍卫在一旁干瞪眼,却又无能为力。
“卫长,这下少主被俘,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名跟随了多年亲卫,壮着胆,上前问道。
而侍卫长,却又无能为力,更是无可奈克的暗暗骂了一句:“干!”
“回去!去找族长,现在事情的走向,已是我们会这些人无法掌握的了!只能寄望于族长了!而玄鸟部里的人,也必定会有忌惮与我部威名的人,想必,一时半刻,他们还不敢拿少主怎么办,现在!争得就是时间!”
刚说罢!侍卫长勒紧缰绳,转身向着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路轻尘。一旁的侍卫们,也只好一路跟随。
而此刻,牛狂生则带领着一队庞大的车队,飞驰在宽阔无际的草原上。若是站在天空上,向下鸟瞰。
必定发觉,这车队犹若长龙一般,将广阔的大地给分成了两半。一列列沉重的车子,在泥泞的草地上,留下一道道深壑,只听那车子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便知车内装着必定是很沉重的东西,但却又不知道是甚物品。
除开车子之外,还有数不尽的牛羊,仿佛是坠落的云海,在大地上漂泊。伴随着牧人的鞭子,而缓缓前进着。
牛狂生依旧坐在一辆宽大的车子里,摇晃的车子里,依然飘着醉人的酒香,但他却早已没了名士风流的那种潇洒意味。
酒,是美酒,但此刻却无法压下他心中的燥抑。而窗外的怡人悠闲的景色,更是熟视无睹。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临行前,叔父在耳畔的叮嘱:“克敌一向有勇无谋,但却竟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确实让我十分痛心。若不是他是我唯一的独子,我真想就此将他抛弃,可是,我知道这样,我无法做到,只好拜托你了……”
牛狂生不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一手捏着就被,食不知味的抿着杯中美酒。
他心知自家堂弟一向鲁莽冲动,但却不想竟无脑到了这种地步,不由怅然叹声道:“唉!克敌,我的好堂弟啊!这次你真的是在众长老面前展露了你的英姿啊!你可知道,因为你的愚行,部族因此而损失惨重啊!”
不过,眼下,他的这番话,牛克敌却是无缘听到,否则又要激起一番无意义的争斗。
此刻,牛克敌被囚禁在玄鸟部的特等囚牢中,虽然有好酒好菜供着,但仍不能消减他的半分怒气。
隔着老远,仍能听到他那不甘的威胁声,不过,这只是徒劳无用的野犬乱吠而已,最终的结果,只是徒耗气力。
但是围绕着他的命运,却是在玄鸟部中炸开了锅。
族长大帐中,众位长老与夏武雀再度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一向慈眉善目的大长老,依旧高坐上位,双目微闭,似是陷入了沉睡当中,但底下的人却不像他这么和平了。
“夏武雀!你可知你是闯下了怎样大的祸乱。我玄鸟部可是会因为你这莽撞的愚行而陷入灭亡的啊!”
一名身材矮小,但看清来十分精神有力的长老,挺身站了出来。面色涨红,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额角的根根青筋正在微颤:“还请族长,将夏武雀这胆大妄为之人给绑缚了,并从部中府库中取出金银,来平息狂牛部即将到来的怒火!”
座上的商应容看着座下的长老们,微微站起身来,红唇轻启,似是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喉咙口,想说却又说不出话来。
而那名长老,似是没有领会商应容的意思,面色青白,咬紧牙根,似是做出了一个什么无比痛苦额决定,一手捂着胸口,双目紧闭,像是死了儿子一般痛苦的高喊道:“若是族内库藏不足,我宋天阙,愿意奉出一半财产,来为部族消弭眼下灾祸,只求部族能够千秋长存!”
当宋天阙这话一出,场内所有人俱是一惊。要知道宋天阙便是掌管部族内收支的长老,身家最是丰裕,但也是最小气吝啬的一个。对别人小气,对自己更是吝啬。就是跌倒了,也要从地上抓把土回去,似乎才能心里平衡一般,也因此,被人取了个别号,唤作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眼下,她一改常态,竟捐出所有身价,这事,又怎么能令在场的众人不心惊。
商应容面色僵硬,强做微笑道:“宋长老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之处。眼下,我们应当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讨论才是。若是宋长老真捐出了所有财产,那往后无以为继,贫穷度日,那反而是我们的过错了!”
岂料,宋天阙却是一脸的决绝,厉声高喊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族长大人,您难道还无法下定决心吗!眼下部族的灾难,都是因为您身侧这个男人而带来的啊!若是族长大人无法下定决心,那我今日便放弃长老之位,回去收拾,从此不再部落中路面,免得眼不见心不静!”
说着,宋天阙一把抓下脑门的天冠,气冲冲的扔在地上,转身便欲甩袖离去。
而座上的商应容起身,急忙就要走下台来,想要对宋天阙进行一番挽留。却不料,被夏武雀一把抓住了臂膀,淡淡道:“就随他里去吧!天阙长老为部族忙碌一生,如今也是时候让他休息养老了……若是万一他病死在位子上,而不能享受天伦之乐,那就是我们的过错了!”
“你!”
看着夏武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宋天阙真想抽出袖中的铁尺冲上去跟夏武雀拼命,本来他的如意打算,只是仗着资历与诸位长老联结起来的人脉,来迫使商应容在他和夏武雀之间强行做出决定。
他是部落长老,而夏武雀只是一介外来白身,虽有武力,却只是无根浮萍,有力难施,再加上前几日公然袭杀部落长老,更是令其在部族中举步维艰。
只要商应容还想坐稳部落族长这个位子,就势必要对他们这些部落元老做出些许的让步。
但却不曾想到,她竟然会为了夏武雀这么一个白身,而做到如此的地步。
于是乎,气氛就僵持在这里,宋天阙一脚踏在帐门外,一脚踏在帐门内,面朝猎猎北风,却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如一个有生命的柱子,站在原地,满怀的尴尬。
幸十位元老同气连枝,当即便有人挺身而出,为宋天阙递上台阶,微笑着说道:“宋长老只是一时冲动,还望族长能够海涵。我想宋长老也是为了部族着想,才会如此激进,望族长能够收回成命!”
站在门口的宋天阙,听到了这番话,几乎要感动到哭了,真心在心里给那名长老怒点了一万个赞。
坐在上位的商应容,也只好僵硬的笑了笑:“那快请宋长老进来吧!外面风大!”
宋天阙如获大赦一般,急忙收回了外面的脚,像是灵活的田鼠一般,迅速的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许久不说话的大长老,忽的睁开了双眼,望向座上的商应容,咳嗽了两声后说道:“如今狂牛部少主被我部扣押在此,族长可有妙计应对?”
12
当大长老的话语一出,大帐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面对着大长老的疑问,商应容端坐上座,美眸转动,向着身旁的夏武雀望去。
身为引起一切争端的夏武雀,此刻却是安然的坐在一旁,闭目凝神,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完全没有看到商应容所释放出来的任何讯息。
看着夏武雀的模样,商应容不由一阵气急,为难之间,红唇轻启,正欲开口作答。
就在这时,大帐的一角冷不丁的被人掀起,在满天的风雪中,一名亲卫士兵,快步的走了进来,恭敬地向着各位长老以及族长行礼道:“启禀族长,启禀各位长老,狂牛部使者,牛狂生求见!”
一听闻牛狂生之名,诸位长老齐齐色变,向着座上的商应容望去。
商应容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暗付道:“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遂拧起眉头,挥手下令道:“就让他进来吧!”
说着,卫兵便起身快速后退。
不消片刻,在士兵们形成的人道中,牛狂生折扇轻摇,神色悠然的缓缓踏步走来,年轻俊逸的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慌乱。
“狂牛部使者牛狂生,在此代族长向商族长问好……”
一进门,那遗世独立的风姿,再度震慑了一把玄鸟部中的年轻一辈,尤其是那无可挑剔几近完美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站在眼前的是一名颇具风度,且又身具力量的男人。
“不知使者再度驾临我部,又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商应容咳嗽了一声,在牛狂生的面前,摆出了一个一族之长应有的姿态与威严,经过这些时日的打磨,她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个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族长了。
如水中明月般澄澈美眸,忽然间爆射出骇人的利芒,向着眼前的牛狂生望去。
牛狂生迎上商应容的目光,依旧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轻摇折扇,缓缓的向前踏出一步,微微一笑道:“本使前来,只是为了向族长请求一件事……”
商应容面色转冷,冷冷道:“可是为了你部少主冒犯我部之事前来,那好,我部因此而损失惨重,如果你不给我一个交代,那你也别回去了……”
听了商应容的话语,牛狂生的目光中,闪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不由惊呼道:“商族长莫要混淆事实,明明是我部少主率部出行游玩,被贵部强行拘留,又怎能说是冒犯?对于此事,我部已经决定宽大处理,不追究了,难道商族长是要再启战端吗?”
面对商应容的威逼,牛狂生久经战阵,替狂牛部出使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对上商应容这种雏儿,自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回答道,并且面带微笑,话语中更是连消带打,搬出身后的狂牛部,以此来威胁商应容。
“难道你以为我们不敢吗!?”
商应容猛地站起身来,大帐内的气氛骤降至冰点,周围的侍卫纷纷涌出,抽出腰间明光闪闪的弯刀。
瞬间,杀意笼罩,而牛狂生却是收起了折扇,面色一寒,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冷道:“若是这就是商族长回复,那我这就告辞,向我部族长如数转告你的答复!”
说着,牛狂生就要退去,一脸的决绝。
而久坐在侧的长老们,纷纷垂头暗思,。
就在这当口,一直闭目凝神的夏武雀,忽的睁开双目,露出一双宛若星空般宽广而又虚无飘渺的双目,向着牛狂生望去,一声暴喝道:“还请使者留步!”
牛狂生刚要迈出大帐的脚悬停在半空中,不由缓缓转过身来,双眼微眯,涌现出一抹寒光,冷冷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难道贵部是想违反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想将我在此斩首,然后再送至我部族长面前吗?”
“哈哈哈!使者误会了,我等并非这个意思!”
夏武雀整了整衣服,缓缓的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大笑道。一步一步,都让人产生出一种趋于完美的邪异魅力,仿佛是这一片的望着,周围的一切都似乎是他的主场,所有的人或物都都逃脱不出他的掌心。
牛狂生的脸上微微一动,心知不好对付,便收回了尚在门外的脚,向着门内走来,眉头拧起,冷哼一声道:“既然不是这意思,那就赶紧释放我们的少主,否则,届时大军开到,亡族灭家之祸你可担不起!”
“哦?那也可以,只是不知道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少主,还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夏武雀冷冷一笑,双目汇聚巫力,直直的盯着牛狂生,沸腾的巫力,在潜移默化间改变着他的气质,并对眼前的牛狂生造成无形的压逼,而这会对他造成谈判上的优势。
心系少主安危,牛狂生不由捏紧了手中折扇,白皙的手背上,显露出根根青筋,略带愠色的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那还谈不上,只是增加一些筹码……”
夏武雀缓缓装过身去,只留给牛狂生一个足以撑起天地的背影,淡淡地说道,脸上洋溢着自信却又不流于自负的微笑,只让人感到他手中拿捏着什么十足的筹码,而令一旁的牛狂生陷入了一再的被动当中。
“哼!说罢,你们想要什么!提前说一声,别太得寸进尺!”
牛狂生冷哼一声,同样背过身去,却是眉头轻拧,眼中的瞳孔不住地颤动着,似是在思虑着什么对策一般。
“只要是有价的东西都好说,而且我想这些东西,对于贵部那庞大的家业来说,或许都算不了什么,因为我取的只是九牛身上的一毛啊!”
夏武雀转过身来,俊逸而潇洒的脸上,带着一抹邪异而又十分吸引人注目的微笑,淡淡说道。
“哼!”
牛狂生不由冷哼一声,但又对眼前的情势而感到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首先是黄金五万斤,这五万斤金银分别是要抚恤在此次灾劫中遭受屠戮的部众们……”
夏武雀似是早有预谋的缓缓说道,一听到五万斤黄金,不论是牛狂生还是诸位长老,都凄凄变色。
五万黄金,不是小数目,足以支撑一个小部族跨越到一个中等部族的距离,相当于狂牛部十年的收支了。
一听到这话,牛狂生一下子失去了那翩翩公子的形象,暴跳起来,高声叫了起来:“五万斤黄金!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难道就不怕吃下肚撑死了!”
“哈哈哈!本人自是有多大肚,吃多少,况且本人的度量一向很大,连你们那狂躁无知的少主都容得下,又怎么容不下你们狂牛部这点微末?”
夏武雀轻摇羽纱,轻抚着自己结实而又无一丝多余脂肪的腹部,脸上带着几分自嘲似的微笑。
而久坐一侧的一名长老缓缓的站了起来,开口打和道:“五万斤黄金却是有些多了,我部愿减少一些……”
一听到这话,夏武雀面色转寒,射出骇人精芒,向着那名长老望去,一声威吓:“你算什么东西,能替族长做主吗?”
那名长老一下子被此话给堵住,脸色涨红,向着座上的族长望去,欲言又止,不由愤然甩袖坐下。
“好!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吧!望你们事后莫要后悔便是!”
牛狂生收起折扇,负手傲立,全然一副豁出去的态度。
夏武雀冷笑了几声,心中暗付:“就是要你这个态度,也不要你后悔便是了!”
大帐外五百里之处,一支大军正缓缓的移动着,旌旗招摇,恍若正在缓缓移动着巨兽,向前移动着,誓要将一切挡在身前的生命都给吞噬殆尽。
为首的正是狂牛部的头号大将,牛万军,穿着甲胄的他,犹若魔神再世,刚毅的面容,仿佛是从坚硬的花岗岩中打磨出来的一般,一双宛若火炬的眼神,正灼灼的盯着前方,显露出他那必胜的信心。
经过漫长的谈判后,牛狂生一脸的苍白,仿佛是一夜连御数女,被榨干了一样,额头上布满了虚汗。
夏武雀则是无良的笑道:“真是感谢贵部的慷慨,还请使者能回到部落后,想贵部族长表示一下我部精诚的谢意。”
“哼!只希望你们不会因此而遭受灾祸!我先走了!”
牛狂生甩袖就要离去,对于此地,却是一刻都不想留了。
但不料,被夏武雀给一把挽住了袖子:“使者千里迢迢来此出使,又代表贵部给我部带来了如此大礼,我们怎么能不摆下酒宴好好感谢贵部一番,不然,传出去,恐怕北狄里的部族都会嘲笑我们的啊!”
而商应容也似乎是早已通气了一样,面带微笑道:“确实,还请使者赏脸,能够晚上走片刻,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不了!我还有要事,需要带着少主尽快赶回,以免族长挂念……”
牛狂生略略施礼,快步就要离去,但奈何,就是无法挣脱夏武雀宛若铁铸的手。牛狂生的眼中不由闪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13大军压境
黑云蔽日,乌压压的天空下,却是一片肃杀的气息。
一名体型雄壮,双目如电闪的男人,正昂首骑乘着一匹乌黑亮丽的高大骏马,恍若山岳一般,给人一种即使倾尽三江四海之水也不能动摇其半分意志的感觉。
只见他策马挺立于山崖之上,不远处玄鸟部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围绕着他的是一股玄之又玄的庞大的巫力,正笼罩着此方天地,在方圆十里之内,任何一草一木,甚至泥土里蚯蚓蠕动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正当他全力施展巫力,准备去感应牛狂生与牛克敌的所在时,忽的发觉,天地万物都瞬间脱出了他的感应,而这又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惊诧间,他睁开了一双慑人的虎目,深邃而威严的双目中,显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副将骑马上前,神色紧张的问道:“将军,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可是生公子还没有过来,我们是不是该……”
“嗯?”
牛万军转过头来,凝视着眼前这名跟随了自己多年的手下,淡淡的道:“再等等吧!我感应到在哪里的深处,有一名不亚于我的高手,贸然前进,恐怕会重蹈雪狼部的后尘!”
“是!将军!”
副将领命下去了,而牛万军的眼中却是一片苍茫,面对着眼前未知的一切,心中充满了不安的踌躇。
而不远处的大帐内,牛狂生的心中却是一片焦灼,纵使美酒佳肴在前,怀中坐拥软香,却仍是食不知味。
作为此次宴会的主人,夏武雀完全卸下了那张冰冷的面具,在众多美人之间来回游蹿,熟悉他的人此刻却是极度的惊讶,想不到在他冰冷的外表下,竟会有如此的表态。
但是谁也没有看到暗藏在他那眼角处的那一抹精芒,和那一丝冰冷而得意的微笑。
风雪飘渺,牛万军的肩头上已经积起厚厚的积雪,若再下片刻,苍茫的大雪,便可将他和身后的大军给生埋了。
冷冽如刀的风,正无孔不入的哀嚎着,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困兽一般,在发出死前的怒号。
守候多时的副将再度上前,请示道:“将军,风雪太大了,再这样下去,下面的兵士恐怕受不了这样的严寒啊!”
看着地下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军士们,副将不由皱紧眉头,看起来显得十分心疼。
“再等等吧!”
牛万军瞥了一眼身后的军士,淡淡地说道。
另一边,早已被埋在雪地里的桑战等人,亦是在冰寒入骨的冰雪中苦苦坚持着。一双黑瞳在雪地中转动,强如桑战这样的战士,早已到了不惧寒暑的地步。只是底下的军士,却无法忍受这样的冰寒。
一个个被冻得面红耳赤,几近昏死。
而等候了多时的一名副手,缓缓上前,饶是如铁塔般雄壮的身躯,在瑟瑟冷风中,还是不住的颤动着说道:“大武技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了,我们还要等吗?是不是夏先生给搞错了,狂牛部真的只是来了几名使者来要人的……”
桑战默默听着副手的话语,虎目一动,向着远处望去,以他的实力,尚不能向牛万军那样能够清楚的感应到,数百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但隐隐约约尚能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征兆。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桑战艰难的说道:“再等等吧!我相信夏先生,毕竟他是老族长所托付的人,尚不会拿部落里战士们的性命开玩笑的。”
“可是!大武技长!你能等得,底下的战士们却是等不得了啊!”
副手听着这话,顿时声泪俱下,身后的这三千战士,已是部落里最后的力量,在如此的苦寒之下,实是到了最后的时候,才不得不说出如此话语。
而就在另一边,闭目许久的牛万军睁开了双目,漆黑如夜的虎眸中,瞳孔骤然紧缩,闪现出一抹冷冽的杀意:“百里无偿听命!”
听见主将的呼唤,副将策马上前,高声回应道:“主将有何吩咐!”
“随我率军冲杀!”
伴随着一声高呼,被埋藏在雪地里的三万大军一下子像是活了过来,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浩大的声势,只是远远观看,便让人感到无比的畏惧,恍若就在下一刻,这只无情的战争巨兽就要随时随地的给碾了过来,将所有人都给碾碎。
当桑战一方的人看到眼前这宛若天兵突降的奇兵时,不由俱是一愣。
三千对三万,怎么看都是绝对的劣势。
面对轻而易举的胜利,牛万军的脸上显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迎接玄鸟部的将是一场无别惨烈的屠杀!
“不好!”
桑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惊人的场景,心中暗叫不好。由于夏武雀与部族之间的隔阂,再加上长时间的苦寒等待,由于他的一再压制,才拖到了现在爆发。
但却已是最致命的时刻,所有的陷阱与布置,在这刻由于人心的离散而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在面对着潮水般的敌人,部落里的战士们一个个都陷入了手足无措的状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颗,桑战发挥出了他原本的作用,只见他一拍身下的独角乌烟兽。夹着一团宛若烟雾,却又快如疾风般的恶兽,挥舞着手中无比沉重的大铁椎,向着牛万军冲去。
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颜色各异,却又极为古怪的图腾,一阵阵磅礴的巫力正在其中翻腾。
只见,桑战骑着乌烟兽,在众多的人群中来去如风。
牛万军一手按着腰间的血刃,威严的虎目顿时凝成一道寒光,微笑着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吾乃玄鸟部武技长桑战!”
桑战高举着手中雷光闪耀的大铁椎,发出一声怒吼。宛若雷霆般的声音,充满了巫力,周身十尺内的狂牛部战士,只在扎眼的瞬间,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随着冷冷寒风而去。
“好汉子!就让我来会会你吧!”
牛万军拔出腰间的血刃,战意高昂,策马驱驰,向着桑战冲去。
周围的军士,纷纷为双方主将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以免在这惊天动地的战斗中做了被殃及的池鱼。
“狂龙决·百里惊雷!”
面对着策骑而来的牛万军,桑战燃起身上所有的巫力,将全身功力在一瞬间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的功力劲走刚猛,虽霸道凌厉,但却刚不可久,只能决战于数招之间,一旦陷入漫长的久战中,形势将会对他造成极大的不利。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罡风,牛万军任凭冷风吹动着他的发梢,刚毅而酷烈的脸上,显出了一抹自负而得以的笑容。
这样的情景似乎已经许久未见了,自从他担任狂牛部的主将已来,已经有十年未曾有人能正面出现在他的眼前,与他决战了。
就在桑战手中的大铁椎即将落下的刹那,牛万军动了,只听空气中爆出宛若一声宛若龙吟般的脆响。
伴随着这声脆响,却是周遭空间的异变,以牛万军的长刀为中心,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像是糕糖一般,黏在人的身上,让人有种难受却又说不出的感觉。
顿时,桑战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讯若猛虎般的身形,仿佛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下,而稍减了一下威势。
“血刃刀诀·狂牛怒奔!”
牛万军在手中挽起了一个漂亮的刀花,随着这刀花,周围粘稠而又诡异的空气,顿时也随着动了起来,仿佛是绸布一般,迅速的向里收缩。
轰!
只听得一声炸响,端坐在大帐内的牛狂生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暗道:“小子!你的死期到了!一会儿看我如何收拾你!”
随即,牛狂生抽出隐藏在袖中多时的折扇,微微一笑道:“夏先生!请恕在下失陪了!”
夏武雀睁开微醺的醉眼,握紧了酒杯,冷冷笑道:“不知牛公子是要往哪里去?”
“在夏先生这里作客多时,家中想念,自是要回去了!在这里,我要多谢夏先生的盛意邀请了!”
说着,牛狂生轻摇折扇,恍若一片雪花,像是被狂风吹着,向着大帐外飘去,显示出他惊人的实力。
但就在即将飘出的刹那,空气中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啸,宛若鬼魅般的一团黑影,挡在牛狂生的身前。
牛狂生脸色微变,旋即展开攻势,两人的攻击快到极致,只在呼吸的瞬间,两人已经来回交战了数十招,或拳或脚,肩撞头顶,无所不用其极,只为得到短暂的胜机。
噼啪之声在空气中却是不停,夏武雀却怡然自得的坐在上座,细细品茗着杯中的美酒,一副享受的派头,恍若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
14交手
“啪!”
忽然间,半空中,爆出一声惊雷似的声响。
两团聚纠缠的人影,终是在半空中彻底分开了。
牛狂生轻摇折扇,飞速向后急退,苍白而俊逸的脸上泛起一抹不寻常的嫣红。
只见他的身影,恍若一只优雅的白雁,在缥缈苍茫的大雪中,渐行渐远。
耳边只留下他富于磁性的声音:“多谢夏先生的生意挽留,但在下却是有要事在身,还请夏先生留步!”
夏武雀一步踏出帐门,望向苍白一片,而无边无际的旷野,淡淡笑道:“路途艰险,牛兄回家小心了……”
另一边,桑战与牛万军的战斗已是达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只见桑战骑乘着迅捷无比的乌烟兽,手上重于万斤的大铁锤,在他的手里,却是想羽毛一般,任意翻腾,让人看得只得连连叫好。
凶猛如潮的攻击,犹如水银倾泻一般,连绵不绝的向着牛万军攻击过来。
而牛万军手执弯刀,却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有倾覆之祸。但其中的奥妙,却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知晓。
以桑战的功力,眼下的战斗,尚能持续十息,但若是十息之内,扔无法攻破牛万军的守势,那在十息后,桑战全身的巫力,便会有短暂的一瞬间的停滞。
而这一瞬的时间,便足以逆转俩人之间的战局,以致桑战陷入危险的局面。
知晓这情况的桑战,当然绝不允许这局面的出现,只听他暴喝一声,运转全身的巫力,身上的图腾灵光却是更加耀眼了,颜色变化更是迅捷,由,红转黑,黑转紫,紫转青,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而牛万军亦是面露喜色,心知最关键的一颗终于来到了。手中长刀一搅,刀式逆转,周围的空气,也随着刀式顿时凝固起来,形成一个向内坍塌的黑洞。
桑战的眼中瞳孔猛然紧缩,闪烁出紫蓝色的瞳芒,伴随着是全身的巫力凝聚于一点,夺目的雷芒猛然收缩,手中的巨锤,裹挟着泰山压顶之势,砸破虚空,响起一阵狂飙,向着牛万军砸了过来。
迎着扑面而来的攻势,牛万军手中的弯刀一转,化出万千刀影,刀刀迅猛,犹若大江长河,刀刀点在桑战的巨锤上,尖锐如芒的巫力,突破了桑战身上的重重巫力,就要一路直袭心脉。
牛万军的脸上显露出胜利者般的笑容,手中长刀一抽一送,尽显毕生武学的精义。忽的,周围令人窒息的凝滞感突然散去,给人一种真空的感觉,又像是有几名壮汉在撕扯自己的身体一般。
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一刀送出,犹如独龙出动,迅疾如电,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桑战亦对眼前的这一幕,深感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锋加身,却又无能为力。
砰!
一声巨响过后,是所有人的错愕,招扬的黑色披风,一张俊俏而又略带几分邪异的脸上,带着得意而又自负的微笑。
牛万军古井不波的脸上,亦是出现了大骇的神情。
只见来人轻描淡写的只用一根手指挡下了牛万军的攻击,那眼角的轻蔑,是最严重的挑衅。
“你是什么人……”
牛万军抽刀回鞘,冷冷问道。
“玄鸟部客卿夏武雀!”
夏武雀收回双手,负手傲然说道。刹那间,透体的巫力,就像是巨浪一般狂涌出来,向着四周冲击。
那狂暴的力量,顿时,将四周的士兵给凌空撕成了碎片。
呼啸的狂风,吹起了牛万军的战袍,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肃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敬意:“高手……”
“承让……”
寒光乍现,夏武雀施展身法,迅如鬼魅。只见眼前剑光满天,恍若与无边无际的雪花给融为了一体,如幻亦真,虚虚实实,破空的剑气,像是密集雨点笼罩在牛万军的周身。
“血刃魔决·蟒翻山!”
强敌在前,牛万军却是丝毫不惧,反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高昂战意。久藏刀鞘的血刃,瞬间出鞘。
恍若悍然出击的巨蟒,短短三尺长的血刃,瞬间化作无边无际之刃,伴随着的是粘稠而又沉重的空气,使人只感到胸口像是压了千斤重的巨石,连抬脚的力气都欠奉,一下子极大的限制了夏武雀的身形。
夏武雀见势不妙,顿时收敛剑光,万千剑光消散不见,并做一刃,堪堪挡在牛万军的血刃之上。
只听到一声金属相击的锵锵之声,牛万军身下的神骏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一下子瘫软在地,牛万军收刀回鞘,挺立于冰冷苦寒的大地上,脚下的大地因为难受其力,而出现一个大坑。
噗!
牛万军终是承受不住,借由一口鲜血,化去了夏武雀的劲力。
“狂牛部大将的实力,亦是不负虚名,在下见识了!”
夏武雀上前踏出一步,锋锐的长剑负在背后,只露出些许剑尖,那高傲而又自信的神情,恍若不败的战神,给人以无比的信心。
以往涣散的人心,都因为这一刻,而空前的凝聚起来了。
“承让……”
牛万军轻轻拭去了嘴角的血渍,收刀回鞘,转身傲然说道。身后的士兵,纷纷为他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一步踏出,那巍峨的身影,默然离去,却是虽败犹荣!
“路上小心!”
夏武雀收剑回鞘,双目微闭,不再看向落寞离去的牛万军,转身向着大帐深处走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部落里残余的战士们纷纷跪地,高举兵刃,齐齐呼喊道:“万胜!万胜!”
“哈哈哈!”
饶是荣辱不惊的夏武雀,此刻亦是要仰天放声大笑。
身负重伤的桑战缓缓的从雪地里站起身来,一双虎目中的神色却是复杂非常。
当夏武雀掀开大帐,不出所料的是,商应容一如既往的在内等候。
几案上,放置着一杯香茗,以及一卷半翻开的书。三个多月了,商应容早已对他的生活秉性了若指掌。
在卸下身上厚重披风的同时,久久不散的凛然杀气,在卸下披风的刹那,瞬间消失不见。
“今次一战立威,从今以后,就算是奴家想要对你下手,也不得不顾忌几分了……”
商应容倚在案几上,明亮的眸子里,暗含春情,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妩媚却又不流于艳俗的神色。让夏武雀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是个十分美丽的女子,但他早已看淡了一切男女的私情,如今只是站在一个欣赏者的角度,在欣赏罢了。
“族长真是说笑了……”
夏武雀毫不客气的坐在案前,手捧香茗,细细品茗着。茶好,却是人更美。
“你可知不知道,为了这次战斗,我可是承受了族里很大的压力呢……”
商应容背靠在夏武雀宽阔的肩膀上,撅着小嘴,发嗔似的说道,那娇美的神情,却是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抱着茶杯的夏武雀忽然问道,令商应容不由一怔,她还未想过夏武雀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由睁大美眸,奇怪的问道:“自是复兴部族,重振部族往昔在北狄中的荣光!”
“现今,狂牛部率军侵犯我部铩羽而归,而雪狼部实力大损,在暗中****伤口,伺机而动,作为玄鸟部的族长,你又有什么想法?”
夏武雀收起了往昔嬉皮笑脸的神色,静静地喝了一口香茗,淡淡地问道。
“眼下,我部实力大损,能在杀机四伏的北狄立足脚跟,已然着实不易,却又先后遭到了雪狼部和狂牛部的进攻,若是不采取行动,恐怕随时都有倾覆之祸。可是,夏郎你又有什么妙计,来扭转这样的局面呢?”
作为组长,商应容对自己部族内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随即有条不紊的说着,多情而又善徕的眉目间,显露出哀怨而又缠绵的神情,看的直教人心都碎了。
“我没有办法,这要看你,你是族长,我只是一介客卿。所有决策,我只能在旁辅助……”
夏武雀神色冷静,平静地眼神中,又充满了怅茫的神色。淡淡地向着帐外望去,又品了一口香茗,淡淡道。
“夏郎,难道你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来扭转这样的局面吗?”
商应容一把抱住夏武雀的虎躯,恍若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在他的怀里肆意撒娇这。
“没有!”
夏武雀决绝的道。因为他明白,他必须如此做,只有这样,商应容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独挡一面的部族首领,否则,一旦某日他离去了,那商应容只会成为一个傀儡。
一个成功的部族首领,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与智谋,以及过人的手段,否则,在危机四伏的北狄里,只会成为一块肥肉,是别的部落成长的垫脚石。
为了玄鸟部,夏武雀不得不如此做,即使商应容再怎么百般撒娇,他都必须硬下心肠,去魄商应容去独自思考,去面对眼前的大敌。而他至多,只会在旁提醒敲打,其他则一概不管。
14.预谋
当胜利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了整个部落后。
大长老的大帐内,却是出奇的寂静。无人的大帐内,是一片黑暗。
“大长老……”
亲卫呼喊着,掀开了帐门,却发现里面是空荡荡的一片,以往都在内修炼的大长老,此刻却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高悬的座位上,只有大长老随身携带的九节杖,上面的彩带,正随着冷风肆意飘扬。
亲卫眨巴着眼睛,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情景。
在与商应容畅谈了一番后,夏武雀漫步从大帐内走了出来,一眼望去,四周都是欢呼的声音。
是劫后余生的部民,正在庆祝的场景。
篝火连绵,宛若绚丽的星海,点燃了整片虚无的夜空。
飘扬的歌声,像是溪水,流进了夏武雀的心底里,不由回想起在家乡的那些岁月,远行的游子,在心底思念的,始终是自己的家啊!
“夏先生,为何在此留恋?是想起了自己的家吗?”
冷不丁,耳畔处,响起了一个苍老而又慈祥的声音。
夏武雀缓缓地睁开了双目,明月当空,如泉水般的月色照亮了眼前的方寸之地。
大长老负手卓立在突起的尖岩之上,宽大的袍服,随风而动。那出尘的英姿,恍若是从夜空里走出来的仙人。
一举一动,无不有着人暗暗折服的气度。
“大长老深夜来访,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夏武雀缓缓上前,瞥着大长老哂笑道。
“哈哈哈!夏先生真是爱说笑,早前,你以一人之力,竟然能带领变作散沙的部族战士,以奇袭的方式,成功的令雪狼部损失惨重,甚至不得不陷入蛰伏的状态,现在,你又再次带领部族,逼退了狂牛部的进攻。眼下,在玄鸟部中,已是无人再敢忤逆你夏武雀的尊严了……”
大长老仰天长笑,负手踱步上前,迎面吹来的山风,将他宽大的袍袖吹得鼓胀起来,眼中神光爆射,显示出其不凡的实力。
两人肩并肩的站在山崖之上,一同望向遥远的夜空。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夜色却是特别的美,使人一下子淡忘了自己的存在。
“大长老,今夜来找我,绝不是为了说些没有营养的话吧?”
夏武雀眼射神光,原本温润的气质,一下子变得锋锐起来。
“世道沧桑,人生如旅,百年岁月,总会留下些许的痕迹,时代的大浪之中,不乏争名逐利之辈。只是不知夏先生的目的是为名,还是为利?若是为名,恐怕玄鸟部这点力量,尚不足以令夏先生名入史册,若是为利,恐怕玄鸟部要令你失望之上再加更失望了……”
大长老的双目望向远处,漫不经心的看向山脚下的部民,似是有些随意的说道,但话语中却又暗藏机锋,让夏武雀不得不俺叫厉害。
夏武雀正了正神色,淡淡道:“玄鸟部待我有大恩,现玄鸟部有大难,而我又怎么能抽身离去。”
“哈哈哈!希望夏先生能够言行如一,即使是在任何困境,也要莫忘初心……”
大长老哈哈笑道,身形迅速远遁,那白色的身影,恍若是黄泉迷雾之中飘去的孤魂,身法诡异,令夏武雀不由暗暗心惊。
“这老家伙,原来先前他都在隐藏,现在这是威胁我吗?但我夏武雀又怎是如此轻易受人威胁的人呢?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望着大长老消失的背影,夏武雀的嘴角处逸出一丝笑意,深藏的眼瞳中,亦绽放出森寒的杀意。
说完,夏武雀甩袖下山去了。
另一边,当牛万军伤痕累累回到部落里时,族长大帐内,灯火通明,异香扑鼻。
牛百里高坐于位子上,一双虎目雄视着眼前这钢铁般的男人。
“牛万军出师不利,过分轻敌娇纵。令组长失望了,还请族长降下惩罚,吾愿从最底层的军士再起!”
扑通一声,牛万军毫无征兆的跪在了地上,垂首说道。
“从最底层的军士干起?你还以为你是任性的孩子么?不足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军士出来么?算了,起来说话吧!”
牛百里坐在上座上,静静的敲击着桌面,脸色平静,如没有一丝波澜的井水。配上一双电光闪烁的虎目,更是让人感到眼前是个城府极深,却又雄才大略之人。
望着大帐顶端,那是用术法形成的虚无星空,却能真实的让人感受到星空的美丽与浩瀚。
“玄鸟部里,是否还有人的实力能与你相当?”
牛百里扫了牛万军身上的伤势,随意的说道。
“是!”
牛万军似是有些的困难的说道,回想起那一幕战败的场景,脸上似是带着几分不甘与遗憾。
“是那个新来的家伙吗?”
牛百里背过身去,又问道。
“是!”
牛万军垂首又回了一句,简短的回答,体现出了他作为军人一贯干练的作风。
“那你下去吧!马上就是部族大会的时候,而昆仑亦会派人过来。在那之后,我们狂牛部将会制霸北狄,而你要在此之前好好的养精蓄锐!”
牛百里淡淡地说道,面无表情,但又似是在想着什么,使人更加感到越发的高深莫测。
而牛万军也不再停留,转身向着大帐外缓缓走去。
而大帐外,也缓缓地飘下了雪花,似是在昭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夏先生,马上就是部族大会了,不知道你可有什么计划?”
当夏武雀刚回到大帐里的时候,却发现,原本不大的大帐内,早已坐满了人,由于今日的一战,部族中,已经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年轻将领,倾向于他。无形之中,为他增添了不少助力。
现在端坐于他的大帐内,更是明白无疑的站队。而这样的结果,也是大长老他们始料未及的。
15.会议
站在门前,夏武雀却是没有丝毫的失态,显然眼前的一切都早已被他掌握在手里。锋利如刀的双目,向着四周扫去。
苍白俊逸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自得的微笑:“本想在早会上提出,没想到大家竟在此刻便提出了,那我就说说吧!”
“还请夏先生指教。“
一名白袍小将神情肃穆的说道。
.“首先部族大会,每二十年召开一次,是为昆仑招收优秀弟子的选拔会,也是各部落暗中排名较量的一次比会。而现在我部因为与雪狼部之战,损失惨重,十年精英为之一空。”
夏武雀缓缓坐下后,抱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后,淡淡地道。周围的年轻将领,俱是点了点头,纷纷称是。
“那我们该如何做呢?现在部族内,根本无法派出可以战斗的精英,不知夏先生可以妙计?一边让我部可以度过眼前的危机。”
提问的是一位在部族里资历较老的年轻将领,一张还算年轻的脸庞上,早已画满了岁月的风霜。
在夏武雀刻意的制造下,无形之中,会场上的气氛,被夏武雀给带到了一个微妙的情景。
现在偌大的会场上,节奏已经完全被他掌握。无边无形的巫力,潜移默化中,暗暗影响着众人的心情。
随着夏武雀的话语,每个人的面色都是一片灰暗。
夏武雀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落入了他的节奏当中,心中暗自得意,但脸上却一点都不表露出来,反而更加的肃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令周围的将领,更是屏住了呼吸,静待夏武雀的下一句话。
而一旁的桑战却是依旧一副沉默无言,漆黑的瞳仁里,满是对部落前景的忧心,但又无能为力的复杂神色。
一人离群独坐,那高大的身影,很是引人注目。
夏武雀看着桑战的身影,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因为他明白,眼前的这个汉子,是永远不会和他真正站在同一线上的。
即使是最亲密那个的战友,但也只是因为利益一致而暂时站在一起罢了。
在桑战的心目中,怕还是更加向往昔日那个上下一致的部落。
在夏武雀凝视着桑战的同时,桑战也在看着夏武雀,满是风霜的脸上满是发杂的神色:“夏武雀,我该拿你怎么办?二长老告诉我,你是祸乱的根源。可是你每次都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努力的保护着这个部族,一个和你毫无关联的部族……”
想到这里,桑战一阵无言。
夏武雀的嘴角处,勾起一抹不为人察觉的浅笑,暗道:“老友,就看你如何选择了,被夹在忠义和友情之间的可怜人啊!我期待着你对我剑刃相向的哪一天。如果真有哪一天,我必会用我手中的狱龙牙刺穿你的胸膛,来表示我对你这个昔日老友的敬意!”
想到这里,夏武雀眼中闪过一抹利芒,别过脸去,淡淡道:“此次部族大会关乎到我部日后在北狄的地位,因为不容有丝毫的闪失。”
“既然部族捏,出战的精英不足以改变局面,那就让算我一个吧!刚好我的年岁还赶得上……哈哈哈!”
在顿了顿以后,夏武雀手摇折扇,俊逸而苍白的脸上,略带着一抹自得的微笑,丝毫不理会在座的各位年轻将领。
在听了这番话后,诸位将领俱是面面相觑,蠕动着嘴唇,似是有话,却又像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似的。
而桑战在短暂的怔了怔后,顿时跳起,高声反驳道:“这绝不可以!”
“哦?为何?”
听到桑战的反驳声后,夏武雀脸上的笑意更盛,两只漂亮的杏目,眯成两道细线,向着眼前的桑赞望去。
那眼中的寒意,看的桑战心中不禁一阵刺痛,但却又无可奈何的暗叹了一口气道:“部族大会,是昆仑在各大陆遴选精英,壮大自己的日子。一旦在部族大会获得前三的部族,在失去部族精英的同时,会获得昆仑在全方面的援助,甚至有可能会从一个小部落跨升为一个中等部落!”
“那你又为何反对?这样对部族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你应该举双手双脚赞成才对啊!”
夏武雀轻摇折扇,微微一笑,就如抱着火堆取暖的一只奸诈狐狸。慵懒之中却透露出让人为之惊悚的危险气息。
“但是,部族大会参赛者,必须是部族中人,所以你这个提议根本无法奏效。而且,我们现在前去,只会自取其辱,徒然暴露了我们的空虚,让各方势力对我们有所窥伺!”
桑战用拳头重重的锤击了身前的桌子,发出掷地有声的反驳。
“所以……我们就不要去参加部族大会了。往往欲盖弥彰更是让人觉得我们虚弱,反而让人觉得我们越是柔弱可欺,若是这样,我们倒不如,干脆点,直接向别人暴露我们的虚实。有狂牛部和雪狼部的受挫在前,反而会让人觉得我们这是陷阱!”
说道这里,夏武雀的眼中涌现出了自得的笑意。眼前的节奏一直掌握在他的手里,就连桑战的反击,他都想到了。而周围的这些所谓年轻新秀,更是不值得一提,只是他手掌中心的一点玩物罢了!
“夏先生所言极是,可是部族身份这个怎么解决呢?夏先生并非是我部中人,而且并无部族血脉,只有拥有我部血脉的人方能进入部族大会参加比武选拔啊!”
一旁的一名年轻将领,被桑战给挑起了心中的担忧,不由皱眉问道。
“至于部族身份,我们可以先假借一个人的身份来做出伪装,至于我身上没有部族血脉,这更好办!只要给我三日的时间,我便可以完全化解这个问题……”
夏武雀轻摇折扇,眯眼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很难让人不去相信他是有十足十的把握。
而周围的这些新秀,看着夏武雀一副十足自信的样子,不由的信了。
“若是大家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先回去吧!毕竟各个岗位尚需要你们来驻守……”
夏武雀缓缓放下手中的折扇,下了逐客令。
而这些代表部族未来的将领们,也开始纷纷散去,却唯独桑战独自留下。
站在月辉当中,桑战出声质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凡事都要有原因,有理由,有答案,那这样的人生岂不是太过五位,太无趣了!”
夏武雀合起扇子,微微笑道。狭长的双目中,显露出意思是寒芒。
16.动作
月明星稀,清风徐徐。
大长老的账内,灯火寥寥。
昏黑中,隐隐可以看见许多人影在耸动,四周还有许多卫兵在徘徊,手持长刀,那肃杀的神情,已经精壮的骨骼,不用说,自是部族中的百战精锐。
“大长老,今日一战,已经让此子寻到机会,弥补了他和部族之间的缝隙。眼下,此子的威望,实是不下于你我诸人,若是让他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这玄鸟部将再无我等容身之处啊!”
黑暗中,灯火灰暗,看不清说话者的面容,只是声音嘶哑而低沉,仿佛是三途川畔的回荡着的阵阵低语,诡异而又阴寒,使人不寒而栗。
“莫担心,日出日落,黑夜漫漫,经历了弥久黑暗的太阳,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反而显得更加刺眼!而眼下此子的所作所为,虽是令他威望剧增,但也是他开始败亡的先兆。”
大长老坐在案几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大长老的脸容充满奇异魅力,发挥著慑人的神光,脸肤嫩滑如婴孩,可是那对精芒内敛的眼珠却藏著深不可测的智能和看破了性情的襟怀。悠然自若,但自有一股莫可抵御的气势和风度,泛凝著无可言论的大家风范。他语气平和,可是任何人都会对他生出顺从的心意。
饶是如此,底下的人仍是有些疑惑。
虽是被重重黑暗所掩盖,但大长老仍是能感受到底下人心中的困惑。但那张滑嫩且毫无皱纹的脸上,仍是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宽大的手掌拂过眼前的书卷。
那眼中的神光,扫过眼前的诸人,暗藏在黑影当中的诸人,顿时个个身子微颤。只觉得在刹那,大长老的目光犹如利刃般,扫过,将自己从里到外给看了个通透。
“哈哈哈!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是眼前的一点微薄小利罢了!莫忘了,我们会还没死绝呢!只要我们尚有一口气,这玄鸟部的大权始终就是在我们手里,一个外来者,又怎么能和我们这些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斗?”
刹那间,大长老握紧双拳,眼中透出灼灼神光,一番豪言,终是令在场的诸人一再振作。
“大长老所言极是!眼下,我等当如何做?还请示下!”
黑暗中,略见一人影微微躬身,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等待!据我的研究,他是个爱玩火的人,玩火上瘾的人,终究会引火烧身个,而自食恶果的!”
大长老缓缓的站起身来,向着账外走去,挺拔的身躯,站在满天星空下,恍若有撑起天地之势,那睥睨的神色,略略勾起的一抹浅笑,是自信的微笑。
一切敌对者和反对势力,都将在他的铁拳下而粉碎!
“大长老英明!”
黑暗中,诸人一阵恭贺。
“哈哈哈哈哈!”
大长老站在猎猎寒风中,仰天长笑,但是谁也没有看见,眼角处的一丝寒意。
黑暗中,幽林深深,雾气弥漫。
月光穿过重重林影,却是照不到前方的路。
时不时的,有着来自远处的啼哭声。忽近忽远,飘忽不定,诡异之处,犹若漫步三途川畔,使人不由暗暗生惊。
在每个部族都有类似的地方,此地是每个部族的禁地,亦是每个部族的祖灵长眠之处。
非长老会与族长不得入,一旦有其他人进入,轻则当场轰杀,重则形神俱灭。
而近日,这片幽暗丛林首度迎来了一位从未踏足至此的不速之客。
“有趣!是将黄泉投影至此吗?还真是有趣啊!”
漫漫长阶上,一人手持折扇,闲庭漫步般的走在这极度诡异阴森之地。那闲适的神情,恍若前来游玩的登山客。
茫茫白雾,在重重林影中,变幻不定。
忽的化作千军万马向着夏武雀冲来,那激烈的厮杀声,如海啸般冲击着人的耳膜。
“幽冥鬼军?黄泉大军的投影?那就来吧!”
夏武雀面露一丝微笑,却是怡然不惧,手中折扇一晃,化作所向披靡的狱龙牙。直指眼前的鬼军头目。
凶猛如潮的大军,转眼便已冲杀到眼前。
就在同一时刻,夏武雀手中的长剑一抖,化作满天剑雨,映射出无数剑光,恍若雨点坠落。每一点剑光落下,便伴随着一阵阵的烟消云散。
但这些弥漫的云雾,却在消散的瞬间,又再度凝聚起来,向着夏武雀冲了过来。
“嗯?看来是有强大的阵法在加持,这样的阵法还是第一次见到,哈哈哈!要让我多多体会才是啊!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在下一个瞬间,夏武雀手中长剑一搅,眼前的鬼军瞬间崩溃。逼人的剑气,向着四周荡去。弥漫的雾气,瞬间就被冲开,形成一片雾气的真空地带。
“来自远方的强者,请速速离去,这里面是玄鸟部祖灵长眠之地,若是你能就此离去。我等将不予追究你贸然冒犯祖灵长眠之地的罪责!”
带领鬼军的将领手持残缺的长刀,身下骑着来自九重地狱的梦魇巨兽,浑身上下燃烧着妖异的鬼火。
一双早已没有眼珠的框骨中,只燃烧着两团绿油油的火焰,正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夏武雀,并趾高气昂的说道。显然有着足够的自信,能将夏武雀强留于此地,并就地格杀!
“当底牌亮出的那一刻,那底牌便不能再叫做底牌!”
夏武雀似是没有听到对方的话语,一个人在万千鬼军前徘徊,微微一笑,自语道。
“你在说什么!”
鬼军大将,眼中的两团鬼火,猛地一燃,凑在一起,向着夏武雀凝望去,一团森然寒气从口中喷出。
“我是在笑你们的愚蠢!蠢物终是蠢物!”
夏武雀剑眉一拧,露出森然的杀气。仿佛是追寻到猎物的豹子,在捕猎前的刹那,显露出锋芒毕露的神情!
“狂妄之徒!”
鬼将怒喝一声,当即,身后的万千大军,消失不见。重重的雾气,顿时将他给重重包裹在其中。
渐渐地,那清晰的身影一点点的开始模糊,庞大的雾气,开始成型。
“来吧!作为玄鸟部祖灵额守护阵式,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玄妙吧!”
17.禁锢七重章之冰冻世界
劲风凛冽而来,犹如利刃,向着四周削去。
炽烈的绿芒,照耀着四周,妖异而充满着强大的力量。
半空中,一双巨大的双瞳,正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夏武雀,高喊道:“卑微的蝼蚁,竟敢冒犯大黑天长眠之所,吾定要你为此而后悔!”
“多说无益!过多的威吓,只会暴露你胆小的本质!”
夏武雀转过身去,负剑说道,俊俏而充满逸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冷的微笑。那狭长的眼角中,所显露出来的是轻蔑,时不屑!更是对自己实力与智计的自信!
“墨云翻卷!”
眼前的绿炎巨人高喝一声,宽大的手掌中,顿时出现了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猛地一阵劲风,由他作为凤眼,向着四周席卷开来,猛烈的气浪,将四周的巨石雕像都给击碎!
庞大的雾气,犹若流云翻卷,重重掩盖,变幻莫测。
就在刹那,一道夺目的金光,撞破重重雾影,照耀了周围十里之地。这金光之中,包含着一股温暖而又慈祥,使人只感到心底十分的平静和温暖。
“轰!”
猛地一声巨响,宛若海啸的雾气,撞上金光形成的屏障!
四方的屏障在受到雾气冲撞后,猛地晃了几下后,却是佁然不动,犹若泰山。
眼前的绿炎巨人停下了脚步,望着眼前的金光,惊疑的问道:“这是什么?”
“三绝禁式·金光伏魔罩!”
站在金光屏障当中的夏武雀,折扇轻摇,俊俏而神逸的脸上,略带几分自信的哂笑,用那轻蔑的眼神扫过眼前的绿炎巨人淡淡说道。
“狂妄!只凭这区区小伎,就想阻住我鬼神将的步伐吗!哈哈哈哈!你的鲜血,将会成为一道警示后来者的警戒!”
绿炎巨人再度高举起巨刃,狂傲的大笑道。
“你或许可以试试!”
夏武雀别过身去,不再看着眼前的虚影,冷冷说道。
就在刹那,电光火石的一瞬,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笼罩着夏武雀的金光罩瞬间化作一道细若雨丝的金线,直通九霄,贯穿了绿炎巨人的身体。
“六绝禁式·九天金丝断情殇!”
夏武雀眼中瞳孔猛地一缩,闪现出一抹凛然的金光。
“什么!”
在绿炎巨人发出惊呼的刹那,顺着洞穿的金线,汹涌的巫力,从他的体内止不住的奔涌出来,形成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巫力球!并迅速膨胀着!
轰!
就在下一瞬间,巫力球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是气球似的爆裂开来,完全漆黑的夜空中,像是绽放出了一朵接着一朵美丽而又残酷的烟花。
“多谢你喽,陵墓的守卫者,为在下的成功提前献上了庆祝的花火!”
说着,夏武雀再度迈开脚步,向着石阶踏去。
竹林摇曳,黑暗中,更添几分诡异之色。
一座石质的巨大陵墓,犹若山岳般,渐渐出现在夏武雀的面前。月光照耀下,笼罩着脚下的这片大地。
冥冥中,似乎隐隐可以听到有人低语的声音。
“这便是玄鸟部祖灵的陵寝之地吗?还真是别致啊!”
夏武雀站在巨大的陵寝前,淡淡地道,脸上惬意之至。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绝不会,让你踏进祖灵陵寝!”
“嗯?”
夏武雀的眼眸中,闪现出一抹愠色。
“真是难缠啊!”
夏武雀冷冷说道,手中折扇一合,身后顿时出现巨大的黑蛇身影。巨大的身躯,犹若连绵的山脉,头上长着两只小小的角。
无形之中,自有巨大的威压降下。
压得绿炎巨人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抬起头来,吃惊的说道:“这!这怎么回事!异族祖灵的气息!你……究竟是何人!”
“小黑动手吧!”
夏武雀转过身去,一步踏入陵寝,却是看也不看那身后的绿炎巨人。只听到一连串灵魂被咬碎,然后吞下肚的声音。
幽深的地道,直通地底。刚一打开墓门。
便有极为浓重的煞气,扑面而来,里面暗藏着足以令人癫狂的力量。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作为祖灵陵寝之地,怎么会有如此沉重的煞气和怨气,难怪族中巫师发挥不出原本十分之一的实力!”
踏着幽深的地道,夏武雀一步步的向着地底走去。
越向地下走去,便越觉得寒冷,恍若置身于幽寒的冰域一般。忽的眼前,化身为冰蓝的世界,梦幻而绮丽,使人为之迷幻。
冷冽似刀的寒风,呼呼呼的吹着,周身是一片冰冷而苍茫的世界,一眼望不到边境。
幽幽天地,只有自己一人,一种唯我一人的孤独感,像是潮水一般上涌。
“还真是有趣的世界,这就是进入陵寝墓地前真正的考验吗?”
夏武雀手持折扇,冷冷笑道,森然的寒意,已然刺入心骨,原本秀气的脸上,此刻更是添上了几分凛然之色。
刹那间,眼前茫茫,长达百丈的冰川,猛然崩裂,响起贯彻天地的巨大咆哮声。伴随着的是一股滔天的冰雪狂涛,向着四周奔腾而去。
弥漫的雪雾中,冲出一只宛若空中战舰的怪物,鹿头鹰身,巨大的厉啸声,直通九幽,仿佛是蛊惑人心的魔音,伴随着的是一阵阵凛冽的寒风,卷起无数的雪屑,仿佛是不断飞舞着的飞刃。似天降横祸般扑降下来,有山崩天塌的宏大之态,仿佛遮蔽了大半个天空,无人能挡!
盘旋于千丈高的空中,眼前的鸟怪,裹挟着泰山压顶之势,向着夏武雀俯冲而来。扇动长达千丈的铁翼,凭空化出万千冰矛,直直的向着夏武雀袭来。宛若一队强弓兵迎头齐射,声势惊人!
但夏武雀却是不以为意,折扇一招,背后再度显现出小黑绵延如山脉的巨大身影。在意识流的世界里,小黑不再是拿恍若虚无的虚影,已是巨大的实体。漆黑而富于钢铁光泽的鳞片,一对金瞳中,满是不屑的神色。
夏武雀脚踏小黑的头颅,面带微笑,即使是周围冰寒入骨,却依旧不以为意。
17.
迎着扑面而来的冰刺箭雨,夏武雀却是毫不在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座下小黑的脑门。小黑受到指令,猛地张开如深渊般恐怖的血盆大口。一声长啸带着奇异寒冰魔力滚滚冲击四方。那些冰刺长箭一遇这声波竟纷纷倒转回去,反而射回鹰身鹿角的巨型鸟怪身上。打的冰光四溅犹如放寒霜烟花。
鸟怪激怒,比人还长的尖利鸦喙中再次喷出滚滚霜息,似长河决堤汹涌而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夏武雀冷冷一笑,身下的小黑无需言语,便盘起身子,开始缓缓转动起来,始终将夏武雀保护在一个安全的方位当中。
只见小黑的周身,散发出淡淡地金芒,形成了一个透明却又夺目的法球,仿佛是朝阳初升一般,照耀了十里八荒之地。任凭外面风再烈,雪再大,却是半点也打不进来。
“居然是雄霸北狄的荒古巨兽冰雪王鹫!看来这玄鸟部的底蕴倒真是不浅,是我小觑了玄鸟部!只可惜,我这灵兽小黑却也不是食素的,毕竟是我夏家的祖灵啊!若无一点实力,又怎能作为祖灵坐镇?”
夏武雀轻摇折扇冷冷笑道,全然一副风轻云淡,临危不惧的模样。
受到小黑激怒的冰雪王鹫,在半空中盘旋着,并发出一声巨吼。目放森然寒光,张开尖利鸦喙,发出一道强力巫术——冰化术!同时,头上魔光闪闪的鹿角,也发出一连串的强攻,数不尽的蓝色法球,如暴雨骤降般,全方位的向着夏武雀袭来。
冰化术绕过小黑的防御,正中夏武雀。强烈的寒气,顿时袭向夏武雀的周身、一刹那,夏武雀全身一僵,仿佛是中邪了一般。泛着炫目光彩的瓷白色皮肤上,同时结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霜。
但这样的情形,却是只维持了一瞬间的时间。夏武雀身子一震,身上纷纷扬扬掉下了无数的雪屑:“真是没有用的家伙,竟然让我受到了对方的攻击,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去死吧!”
小黑听到了夏武雀的话语后,金色瞳仁里的瞳孔,顿时竖起,缩成一条细线,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杀机。
张开遍布利齿的巨口,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顿时雪地里,浮现出绵延十里的白骨,如亡灵回归一般,手执骨剑血刃,纷纷从地上爬起,呼喊着,连连向着眼前的冰雪王鹫冲杀而去。
而称雄北狄的冰雪王鹫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在半空中连连扇动长达千丈的铁翅,制造出直径数百里的龙卷风,夹杂着锋利如刀的雪屑,饶是任何军队,再这样大的风暴面前,也难逃个、溃不成军的局面。
伴随着风暴的,是无数各类雪域魔怪,乘着猛烈的风暴,施展出各类法术,浩浩荡荡的反杀过来。
“哈哈哈哈!来吧!让我瞧瞧你作为雄霸北狄的荒古巨兽,是究竟有何本事!”
说着,夏武雀收起折扇,化出三尺寒锋,架着身长千里的小黑,向着以冰雪王鹫为首的魔怪大军冲来,直取阵中的冰雪王鹫。
小黑一声长啸,带着怪异法力的特殊真言,在半空中,形成一个个金光闪闪的真文,向着四周魔怪镇压而去。纷纷将他们打回原形,冲到眼前的巨型龙卷风中,狂暴的飓风,顿时消散无形。一瞬间,强虏灰飞烟灭,全部溃散殆尽。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顿时晴空万里,照耀着眼前的无尽冰川,阳光,冰雪,魔兽,构建出了一副瑰丽奇幻的巨作,使人不由连连称赞。
但夏武雀此刻却无心欣赏身边的风景,被激怒了冰雪王鹫,亲自披挂上阵,,张开浩浩铁翼掠到夏武雀头顶,爪似天雷盖顶,硬抓而下!
“哈哈哈!蠢物,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挡住吾征战的步伐了吗?未免也太小看吾了!”
夏武雀双目一凝,显出森然寒光,整个身体猛然暴涨,仿佛是不断膨胀着的气球,一瞬间,便突破了原本体型的限制,以宛若山丘的体型刺出手中的长剑,三尺长的青锋剑,顿时亮起一串夺目的雷光,像是疯长的树枝似的,直达天际,裹挟着天崩地裂般的威势,向着冰雪王鹫斩落下来。
轰!
雷光,与冰雪砸在一起,爆出刺耳的声响,元素激荡,各种能量肆意横流。那冰雪王鹫在这样的攻势下,竟然出乎意料的没被打飞。只怪叫一声,斜飞起来,一爪抓住处于巨人状态的夏武雀的手臂。
夏武雀心中一惊,但眼中更是迸发出喜悦的神色:“咦!好像还有一层气化铠甲一样的法术!但是效果却不如气化铠甲!但抗击打能力还不错嘛!竟然砍不了你的翅膀!”
说着,夏武雀的周身,已经噼里啪啦的发出一连串的电光,一下穿过冰雪王鹫的防御,电的冰雪王鹫怪叫一声,浑身抽搐扑腾着翅膀,差点儿摔下天空去。就趁这机会,伺机已久的小黑突然暴起发难,张开遍布利齿的巨口,一口咬住冰雪王鹫的脖颈。并扭动如山野般连绵的巨大身躯,一把缠住冰雪王鹫。
冰雪王鹫乃雄霸北狄的荒古巨兽,皮似钢铁,爪似利刃,又有玄冰气罩护体,一下竟没咬断它的喉咙。但随着小黑开始不断收缩巨大的身躯,那冰雪王鹫尖啸连连,扑腾着翅膀,左右折腾,欲挣扎飞出小黑如钢铁般结实的束缚。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冰冷剑光洞穿了冰雪王鹫的脑壳,汩汩的脑浆喷涌而出,染红了这一片天地。
停止扑腾的冰雪王鹫,一下被小黑给吞入了肚腹当中,只听到一阵阵随之而来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咦……这是什么?”
夏武雀走上前去,捡起地上那散发着红光的红岩,刹那间,一阵天旋地转,只听得耳边剧烈呼啸的风声,随后便是扭曲的空间。
当眼前再度恢复清明时,四下依旧是茫茫然的冰雪世界,但却是到处陡峭的雄伟山峰。在峰谷之内略有些树林、灌木存在,内中偶尔冒出兔子、松鸡等小动物。不再是刚才上写皆雪的死冷世界。
18.非凡
一步踏出,夏武雀轻摇折扇,迎面而来的冷风,吹起了他的衣摆。恍若从人世踏入梦境的仙神,那种飘然出尘之姿,只在出现的刹那,便犹如画龙点睛般,将周围的景色点缀成了空山灵雨的胜景。
幽蓝的天空中,弥散着宛若银沙般的淡淡明光,恰似冬日的黎明,在凄冷中闪烁着点点繁星,给人耳目清新的别样感受!那冰雪覆盖的黑色远山巍峨壮阔,绵延在天地之间,放射出皑皑白光,照的半空明明,山脊上,掠过一只只浑身金色的金翼雕,更如山岚突起似的腾起三两条白磷如铠的长啸白龙。来自远古的雄伟气势充塞天地!而山脚下的半雪平原上河流清澈,流冰耀耀,其上游动着羽毛七彩的艳丽水鸟,岸边走动着高如大象的翠角灵鹿。哦!还有粗壮魁梧的树灵守卫,比楼房还雄健的树灵,如绿色云雾般,缓缓地游走在山谷与平原之间,周身环绕着一群群灵光奕奕的神鸟,还有不知名的各种小妖精,在他的树梢剑飞进飞出,歌舞嘻嘻,全然一副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勃勃景致。
而在附近半绿半白的凉爽丘陵上,已经可以看到一个个高约两三层楼的远古巨人,他们或是周身绿皮犹如巨大的自然使者,或是通体幽蓝仿佛是冰山的化身。古老铠甲,威严的牛头巨盔,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夏武雀,已经踏入了传说中的玄鸟部祖灵长眠之地。而只有玄鸟部祖灵大黑天的长眠之所,才有这样巍峨魁梧的远古巨人。
呜~
仿佛是来自远古的呼唤,嘹亮而悠扬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山野。
只见不远处的丘陵上,出现了巨大而粗壮的牛头圣者卫队,仿佛是移动要塞的他们带着周身彩虹似的光轮,和英武的战斧大刀,缓缓行走在脚下这片充满了生机的冰雪与绿地交杂之地。时而飞行在空中,俯瞰山野,时而降落到河畔雪洗神兵,代表祖灵巡视着这美丽而壮观的国度,保护他们不受到任何邪异的伤害。
望着眼前的牛头圣者卫队,夏武雀目光一凝,俊逸却又显出刚毅的脸上,流露出一股直冲九霄的傲气与不屑的神色,一步,两步,向着眼前的牛头圣者踏去。那桀骜的身影,与周围的景色毫无违和感,反而显现出一副天地悠然,唯我一人而尊的意味。
面对着桀骜不驯,且面带凶相的夏武雀,尊贵的牛头圣者,仍是显现出了该有的风度与礼仪,并用热情好客的笑容欢迎道:“来自远方的贵客,欢迎来到大黑天笔陛下的国度。能通过祖灵的考验,这证明了你有资格去拜见祖灵了。现在祖灵正在极北之处的冰雪神殿长眠,需要找几只大雕送你一程吗!”
“无妨!”
夏武雀别过身去,淡淡地回应道。
于是,牛头圣者吹响了手中的巨大的号角,悠扬而富于威严的号角声,招来了几只比轿车还大的金羽神雕。似箭一般,翱翔在广阔无影的天地之间。
满眼都是无尽,如整块宝石打磨而成的幽蓝天空,白绿二色相交而成的大地和犀牛,巨鹿,灵界巨妖等等。看着眼前这些壮丽的景色,夏武雀却是无动于衷,眼神深邃,似是在谋划着什么。半天之后,伴随着一声鹰啸,他们来到了一处冰雪绵延的冰川地带。
无边而又平坦的冰川之上,矗立着一座直通九霄的巨大冰封王座,巍峨而壮丽,似是经历了亘古的岁月,显得格外的触动人心。
在王座前,是一片连绵的大帐,隐隐约约渔火闪烁,似有人烟的样子。
“欢迎你,英勇的客人!”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几个头戴雪色光轮的英灵,出现在眼前的雪丘之上,粗犷而又充满豪气的脸上,带着能够融化十万冰川的热情笑容。在几只迎宾鸟的簇拥下,英灵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夏武雀的肩膀,将他拉到篝火旁,一边烤玉米,一边聊天,一边说着事情:“祖灵,就沉睡在北边的冰雪神殿当中。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圣战,在陷入陈睡前,祖灵特意将我们组织在一起。并在外围设下结界,而你碰到的就是这些。只有心地纯正者才能渡过这些结界,进入我们的国度。其实你一进来,整个国度都知道了,也知道你并非恶人,所以没有谁去阻拦。如果换个妖魔邪灵结果就不一样啦”!???
“至于地气异变~”他一边嚼着玉米棒子一边沉声说道:“是因为有人将祖灵留下的四尊英灵像给污染了!令他们变成了邪灵的奴仆……”
“哦?”
夏武雀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上一半不止的英灵,冷冷笑问道。
“至于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问我们的大统领……”
一旁的英灵大嚼着玉米棒子,一边含糊其辞的说道。
正在谈话间,头顶处响起一声惊雷般的声响,一辆黄金战车,在两匹天空战马的拉动下,疾驰在在晨光四射的冰蓝天空中,仿佛与那明亮的繁星为伍,恰如荣耀的流星划过天际,向着夏武雀疾驰而来,看的夏武雀只在心中一阵嗤笑:“真是有够拉风的!”在嘀咕的同时,夏武雀可以在拉风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不但明艳绝伦,而且高壮雄武!四层楼高的大统领,就坐在四层楼高的黄金战车上,带着一片金光与飞虹落到地面上。仿佛是黄金制成的巨型空中堡垒缓缓下降,那夺目的神采,直教人不敢直视。光是立在眼前的巨大车轮就有三层楼高,通体纯金灿灿,尊贵之气凛然压下,叫人浑身微颤、手脚不能自主。而那五层楼高的火红骏马,宛如庞大神物鸟瞰地面上的渺小众生,众人在他脚下直如矮小鼠兔。
夏武雀环顾四周,只见周围的英灵,纷纷跪伏在地上。
而身披灿灿金甲的巨大公爵,已经在诸人形成的人行大道上,阔步走来,昂首挺胸,一对虎目,电光灼灼,望向远处。龙行虎步间,自有一番令人慑服的威仪。披着一身春天滋长的能量,就像一段巍峨的城墙。
大统领肃然矗立在夏武雀的身前,用他那雄厚的声音说道:“你的来历我已经知道,至于你想拜见祖灵,必须要进行献祭仪式,才能觐见祖灵!”
献祭祖灵是要钱的,而且还要巨量巨量的钱。不过看在夏武雀人来历不凡的份儿上,大统领表示可以免费代为献祭。而献祭的地点就在海湾旁的一个大河入海口出。在平原之上用巫术塑造出山峰一般的粗犷神之头像,五官模糊而巨大。代表着大黑天、玄鸟部之祖的神圣内涵。
献祭需要供养者献上他们制造的东西,比如在这片大地上种植的农作物、打猎得到的肉和鱼,用树木或石头制成的精美美雕刻等等。夏武雀和英灵用法力构筑枯木,制成一个三层楼高的精美美尖角鹿雕像献上。让四层楼高的魁梧大统领手口念神咒、发圣火将其点燃,在熊熊升起的大火旁,大统领让他们跪地伏拜那粗犷的神之头像,接受神恩。
????当大统领跪下虔诚叩拜山峰一般的雄伟神像时,旁边的夏武雀却站着不闻不问。让斜对面高大如楼的大统领心中着实有些不爽:“为何不拜?心不虔诚则不能感召祖灵。你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是凡物,如此桀骜,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听着大统领的话语,夏武雀展开手中折扇,仰天长笑:“哈哈哈!拜天拜地拜父母,他算什么,竟要我夏某人进行三跪九拜之大礼!”
听着夏武雀这番冒犯之语,高大如楼的大统领,顿时暴跳如雷,几乎就要抽出背在身后的巨大战锤,口喊出茹雷涛般的怒声:“竟然如此狂傲不逊,如果你不改变一下你的态度,祖灵是不会理睬你的!”
正说着,正说着就见那高如山峰的神之头像绽放出伟岸奥妙的神圣光轮,还张开岩石大嘴,说出了洪亮如謿的澎湃之声:“虔诚者,方得救。祭拜我的虔诚者,你的来意我已知晓。用你的虔诚来敬意来接受我的赏赐吧。”
跪拜在地的英灵们,纷纷叩头不断,齐声祈祷:“祖灵万圣、万圣。万万圣……”
人声鼎沸,无形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向着夏武雀压迫而来,似要让他屈服在这巍峨如山岳般的意志下!
“邪魔外道!竟然也敢放肆!若是只有这点手段,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夏武雀哂笑一声,手中折扇化出三尺青锋,直指眼前石像。
石像张开大嘴,冷喝道:“无知蝼蚁!看来!你不吃些苦头,是不会知道自己错误的!”
刹那间,山峰神像双目中,涌现出五彩的神色,并射出一束白光,向着夏武雀打来。
夏武雀目光一凝,挥手甩袖,一招打飞白光。白光破碎,同时破碎的,还有周边的世界。
宛若水镜破碎,化作万千,向着四周飞散而去。
原来……一切都是早已设下的幻境!
一片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下夏武雀和巨大的山峰神像。夏武雀手执长剑,上前踏出一步,冷冷笑道:“也真是辛苦你们了!竟然让你们在此扮演了许久!只可惜,我从未入迷!只想看看,你们究竟还有何种手段?”
???冰冷的话语之中,只带出一片无尽的深沉杀机。
19.神器
“真是好生狂妄!竟敢亵渎祖灵的恩赐!就算祖灵饶得,我也绕不得你!”
斜对面高如大厦的大统领,不知何时抽出了一把等身大剑,一声怒喝,就要劈下。
迎着剑风呼啸的大剑,夏武雀却是不闪不避,就在剑刃劈中夏武雀的刹那。却见东合子如灰尘般随剑崩解下缩,瞬间缩小到地面,消失在一剑劈开的赫赫鸿沟中。仿佛他本来就是不可计量的霭霭微尘,无法捉摄。若欲捉摄则无所得。
手执大剑的大统领,顿时大惊,急忙四下寻找夏武雀的身影,惊疑的高呼道:“咦?人呢?”
就在这时,周围虚空中,响起了夏武雀的声音:“这里是心灵意念的世界,我本没有,你要斩谁?”
大统领听后,怔了怔,却见那地面霭霭微尘飞灰中又冒出一个小东西,聚敛四方微尘、风中妙沙细水柔火,膨胀而起化为夏武雀:“我本没有,为何要找?”
就在说话间,夏武雀已经膨胀的比大统领还大上一轮,伸出手指一弹大统领的伟岸身形:“你本信念。可远来,也可以远去!”
啪!!的一下,大统领就像被猛力扔出的石头,四层楼高伟岸雄躯被一根指头活生生弹上了半空,其速不减的持续飞远、飞远、再飞远,飞到那比星星还高的幽蓝空中,依然去势甚快。一溜烟就没了踪影,仿佛化为闪闪星辰,供人玩赏。
轰轰轰~~~~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这次是那如山石像开始隆隆升起——祖灵,愤怒了:“尔等凡人,安敢如此放肆!不听圣言,祸在眼前!”地面上已经隆起一座山!庞大的臂膀比长城还宽数倍!四下都是溅起飞沙走石,宛如天崩地裂!
但夏武雀却像虚影一样升上半空,随沙石穿过身体却毫无滞碍:“狗屁的圣言!全是一派胡言,我一听便知道这里有鬼!”
只见,对方张开比山洞还阴森巨大的岩石大口,怒声喷出阴冷刺骨的魔风:“藐视圣言,亵渎者。该死!!”
那隆起的神像已经和山岗一样恢弘庞大,比军事城堡还要威猛骇人!当他脚震大地山河几裂、手放乌风的准备干掉眼前这个讨厌的夏武雀时,却被小小如蚊的夏武雀反手打来:“你忘了,这里是意识的世界。在这里、在这一层~~~~”
????“天上!”天上阴云忽至、似覆天黑水沉沉yu下来。
????“地下!”地下山崩地裂。海河成冰阴森森刺上来。
????“唯我!”地水风火如潮似的汇聚到夏武雀周身,班房光尘混沌却又华光奕奕,似开天辟地。
????“独尊!”他扬手处。一道耀电划破混沌之暗,‘砰!!!’的轰打在如山神像上!
????哄哄哗哗哗~~~神像寸寸崩解,已不可遏制的急速趋势分块崩解,连同这一层天地世界也开始坍塌轰灭,已经天地昏沉、光阴斑驳,仿佛宇宙毁灭的前奏。一切都将彻底消失!除了下方那个掉漆般渐渐崩溃的神像头颅,他还在用雷鸣般的轰响,发出不甘的声音:“没想到~~~你竟然三魂齐备,七魄无缺!你这样的人,为何会存在这不该存在的世界当中!”
却见四下崩解的浑浊光阴中。浮于纷杂期间,夏武雀只是淡淡道:“任何事情都不是不可能的,在一切看似不可能的背后,其实都暗藏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合理性!为什么我就不能三魂齐备,七魄完整?”这让那半截脑袋都开始碎裂的神像发出恍然之声:“原来如此,你是对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从来都没有!所谓神圣都是骗人的~~~”
????但他的声音却被扭动虚空光尘中的夏武雀哈哈大笑着打断:“这才是你真正的陷阱吧。一不注意就要着你的道儿呢。哈哈哈~~~一旦我完全排斥神圣性,生不起妙有。就会掉入你又一个**阵中。就见不到真正的神了!要破掉虚假的神圣性,但又要在非神圣中见到神圣性。我说的对吗?”
????那半截崩毁的神像猛地暴怒尖啸,乃至化为尖牙厉目的坚冰头颅,甚至源源不断再生出寒冰构成的尖刺肢体,仿佛混沌初开的昏暗世界中诞生的狰狞寒冰妖魔,带着尖爪利牙和不知名的闪闪狂野魔法扑杀下来,如冰山崩裂、滔滔遮天!
????“砰!!!”宇宙创生的炸裂性无限烈光中,一切天崩地裂的景象都消失了,只剩下静静的山岗、绿草、树林、冰雪、飞鸟。静静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除了他身上一缕渐渐消失的祖灵气息。
????祖灵,快死了!
????夏武雀战立在一片朦胧的世界中,这里有点儿像刚才的世界。但却是半实半虚的世界,大地、天空、雪地、树林,还有飞鸟走兽、来往的巨人等,都是朦胧半透。仿佛一段快要消失的模糊影像。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真正的灵族。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在深渊边缘了!
????站在这里,可以感受到强烈的深渊特性。因为地气的异变,导致祖灵不得不暂时陷入了沉眠当中。为了使自己不完全沉入深渊,却又不得不与上界保持一定的联系。随着时间的流逝,祖灵实是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就像一个深度昏迷的植物人,虽然有微微的基本生理功能,但却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夏武雀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不由失笑自嘲:“忙活了大半天,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个屁都没捞到!还谈什么认证不认证!”
夏武雀行走在这恍如幻影的半虚幻世界中。这里依旧残留着过往的残余信息,不由让人感慨岁月沧桑、一切无常。即便是号称‘不朽’的祖灵与封眠之地。其实也有腐朽将至的时候。
忽然幽幽如夜的天空仿佛裂开一样,猝不及防间,一道诡异而又充满邪恶气息的黑芒窜了进来。就在他奋力下潜的同时,却被几乎卡死。但旋即他发出了一道召唤——一股无形吸引力一下连上了夏武雀的身体,让夏武雀像磁石一样拉着它继续钻入这世界中!
同一时刻,夏武雀感受到,胸膛处一阵炽热。绽放出恍如烈阳般的光芒,将此方天地给照了个通透。冲破天空无形的屏障,似烈火焚天,火云翻腾,犹如灭世之景。
同一时刻,海上升起奇光,层层叠叠,形成七彩祥云,化作庞大接天的穹形彩虹,照的天地一片煌煌,竟似当初祖灵新生一般,连风吹声,、鸟鸣声、巨人的脚步声都一下清晰起来,仿佛陷入死寂的灵界又再度复苏起来。
眼前的一幕奇景,夏武雀不由怔了怔,从怀中取出炽热如火的匣子。里面是当初玄鸟部先代族长所托付给他的神器,就在取出的刹那。匣子却是自己打开了。一道七彩的虹光,突的向着天空远处飞去。
“什么!”
夏武雀瞳孔紧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天地忽的一暗。
黑色异芒,已然坠落在地,发出地动天崩的声响,恍若世界正在崩毁。
同一时刻,天地再度清明,极远的天际,亮起万丈光幕,仿佛是旭日初升,从黑暗的夜海当中,带来了生命的希望。
可是,缓缓升起的,虽不是旭日,但却是比旭日更加夺目的神器!
夏武雀眼中瞳仁凝成一点,就要出手去夺,可是那黑影更快!
哼!
手中折扇变幻,无尽的天空中,响起一声异兽的低沉嘶吼声,仿佛是灭世之前的高昂战吼。
昏昏暗暗的天空虚幕中,一条巨大的蛇影,盘旋其上。猛地向着缓缓上升的神器扑去!
可那黑影却也不是吃素的,夺得神器后,反手打来一道黑炎。
小黑张开血口,喷出一阵腥风,化作直径千里的龙卷风,向着黑影袭去。
轰!
咆哮的飓风,瞬间吹散了黑炎,并向着黑影冲去。无数细小的风刃,将周遭的岩石树木给死的粉碎,飘摇之际,天地一片无光。
但黑影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惊疑的叫了一声后,便淡淡笑道:“竟然是一祖灵!夏武雀!是我小瞧你了!我先去也!后会有期!”
说罢,黑影的身子,渐渐虚幻,就要消散于无形间。
“哈哈哈哈!我佩服你的勇气与智计。不过他日就不是这么好运了!”
夏武雀目光一凝,看着渐渐远去的黑影,不由哂笑道。
而身后小黑的身体,也变得凝实起来,且开始一点点的缩小,并一点点的下降。
“主人……我们走吧!”
夏武雀展开折扇,打量了一下四周。周围的世界,随着神器的离去,而开始渐渐崩毁。
“那好吧……”
夏武雀转身一步迈出,就要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的虹光中,传出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只让人感到神妙非常。
“咦……”
夏武雀惊疑了一声,随后,停下脚步,转身向着那虹光飞奔而去。
20
霞光万丈,内中无数信息流过。
这是玄鸟部祖灵一生的记忆,来自远古的传承,与技术。
“这……”
在一片苍白当中,是信息的交换。明明感应不到任何的存在,但脑海中却清晰的能够感受到小黑与祖灵之间交接的信息。
而那遍布天穹的满目虹光,便是两位祖灵之间的交接传承所产生的反应。原本即将陷入崩溃的玄鸟部祖灵,因为小黑的意外出现,而意外给激活了。因为当初小黑与夏武雀之间的契约,导致现在俩位祖灵之间的交接,被夏武雀给了解的一干而净。
面对着这突然而来的好运,夏武雀只是折扇轻摇,微微一笑,却是毫不在意。祸福相依,正是命运无常,才如游戏一般变得有趣味。
玄鸟部祖灵大黑天的波动急促而强烈,仿佛是在讨价还价还是怎么的。然而小黑却是一副贱人嘴脸,愣是寸步不让,谨守底线。
最后无奈的大黑天,放开所有,就像是一个扒光了所有衣服的美女,躺在小黑的面前。
虹光中,顿时响起,魂体破碎的声音,以及小黑吞咽的声音。
这是祖灵之间传承的代价,但这却也与夏武雀无关了。唯一让他可以喜悦的是,小黑获得了质一般的飞跃。
在吞噬了大黑天后,小黑顿时身形浓缩,响起一阵霹雳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的是小黑痛苦的哀嚎声。
片刻之后,小黑从光茧中破壳而出。一声龙吟,贯彻九霄。渐渐破碎虚幻的灵界,竟一下子变得凝实起来。
夏武雀缓缓走上前去,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小黑。在吞噬了大黑天以后,小黑已经彻底由蛇化龙,虽然现在蜕变的还有些不完全。但在灵魂深处,已经有了一丝龙性,欠缺的只是时间的积累,以及消化大黑天留下来的遗产。
漆黑的双翼,犹如黑夜的斗篷,一下子遮挡住了天际,只有一双碧绿而宁静的眸子,静静地直视着夏武雀。
偌大的天地间,竟充满了些许的诡异。
“哈哈哈哈!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啊!”
在静默了片刻后,夏武雀有些颇为怅茫的仰天大笑道。
原来,在方才的交接过程当中,他顺着小黑知道了这其中的原委。大黑天与小黑之间的交易是,大黑天以所有遗产为代价,交换小黑守护部族。
而这其中,又关系着许多的远古秘密,却也不细细说来。
小黑一阵无言,只是悲啸一声。
伴随着龙吟声,当夏武雀再度醒来时,眼前场景变幻,已是天明。
长长的案几上,只摆放着一盏长明灯,一杯早已冰凉了的冷茶,以及一个造型古朴的匣子,上面设置着重重封印。
但夏武雀却是看也不看,因为其中的东西,早已被人给夺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毫无作用的空盒子。
一把站起身来,向着大帐外走去。
今日,是约定的选拔之日。在大劫过后,部族中所有的精英奖在点将台汇聚。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此时却是一片天明。
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甚是夺目灿烂。夏武雀负手而行,冷风自西边刮来,将他宽大的袍子给吹得涨起。
一双漆黑的双瞳,在猎猎冷风中,犹如刀锋一般,划破长空,盯得人直胆寒。
苍茫天地间,一人独行,那寂寞自负的背影,暗暗有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度!使人不由为之折服。
部族大会,是每二十年一次,在个大陆上都召开的盛会。而在部族大会之前,每个部族都会在内部进行一场精英赛,只为选出最为精英的五人,因为大会的名额就只有五个人。
而部族大会内的精英赛,也是部族内少有的盛事,更是对外展示肌肉的机会,来威慑周边的小部族,迫使他们来强行战队,
所以,除开部族内的贵族之外,还有其他中小部族的贵族会前来观战。
虽说玄鸟部在之前的大战中,元气大伤,但饿死的骆驼比马大,靠近玄鸟部周边的小部族想要挑衅玄鸟部的威严,还是要掂一掂自己的份量。
而夏武雀在先前的两次大战中,绽放异彩,使得许多部族注意,因此,此番的大会,来的宾客不减反增。
巨大的校场上,早已坐满了人。人声如潮,虽然玄鸟部的精英早已待命,待在待在校场中央,一个个神情肃穆,却高傲异常,一副天命在我的模样。但却没人因此而感到生厌,因为他们的确具备拥有这样的实力!
而在玄鸟部中,以周,梁,玉,赵四姓的门下子弟最为杰出。可是再玄鸟部,除开夏武雀,声明最盛的,反而不是这四姓子弟,而是名为秦川和修寒的年轻人。
其中秦川是桑战的表弟,天资高绝,实力或逊于桑战,但日后成就绝不下于桑战,是玄鸟部最受瞩目的天才人物,更在年轻一辈当中,隐隐为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只是夏武雀的锋芒太露,以至于完全将他掩盖了,这才声名不显,甚至用默默无闻来形容都不为过。
就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灰蒙蒙的天空中,忽然开始飘起了小雪。
坐在首座上的商应容,左顾右盼,一双俏目中,秋波暗藏,似是在寻找着夏武雀的身影。
可是茫茫人影中,却始终不见那桀骜不驯,遗世独立的身影。
“去!快去催催夏先生,部族大会不能让所有人等他一人,这样只会令我们玄鸟部在各部落面前留下坏的印象……”
商应容眉头轻蹙,伸手唤来身旁的一名仆从吩咐道。
而坐在一旁的长老会众人,则是冷眼旁观,静静的准备看着商应容出笑话。
就在这时,一个孤独而凛然的身影,缓缓地走进了会场。那遗世独立的身影,是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
顿时,喧闹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无数的眼睛,齐刷刷的盯向了会场中的夏武雀。
夏武雀却是毫不在意的,径直向着中央走去。
而那些谁也不服的青年精英们纷纷肃穆起来,就像是见到主人的家犬一样。
“这便是传说中的玄鸟部客卿夏武雀吗?”
一名小部族的族长,对着身旁的人笑声的议论道。
“果然传闻不如一见啊!器宇轩昂,英姿勃发,果然是我们老了吗?”
又一名部族长老,有些感慨的说道,一双枯黄的眼睛,随即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看着夏武雀的进场,众位长老纷纷脸上微微色变,而商应容则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在众人的注目下,夏武雀缓缓登上了比武台,用那宛若刀锋般的双目向着四周扫去,随即运起巫力喊道:“感谢诸位百忙之中,依旧还能来我们玄鸟部参加我们的选拔仪式,在此,我夏武雀代表玄鸟部感谢大家的参与!”
声音悠扬,而富于力量,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要知道,会场面积广大,就算是玄鸟部长老亲自出马,想要每个人都听清他喊话的声音,那是很困难的!
可是夏武雀就做到了,这就不得不让人为之惊讶了。
“你说,这夏武雀的实力,究竟如何?”
看到夏武雀展露出的力量,所有人都为之屏息,在片刻的静默后,一名小部族的族长出声问道。
而一旁的策士却有些迟疑,面带难色的说道:“大人,这怕是有些不好说!”
“唉!要是他能来帮我们部族就好了!为什么就不能呢?”
这名族长一拍大腿,有些自怨自艾的说道。面目中带着些许忧色,这或许就是许多大荒中小部族的真实写照吧!
朝不保夕,夹缝求存,就是小部族在大荒中的尴尬境地。
“哼!真是白日梦还没做醒!就算你们又夏武雀的帮忙,又能怎么样?小部族终究是小部族!再怎么样都不能翻身,除非,进入部族大会,获得前三,或许尚有几分翻身的机会,不过,看你们部族的力量,我看就算给了你们资源,啪也是和喂猪一样!”
坐在一旁的瘦高个,出声嘲讽道。那冷漠的神色,睥睨蔑视的眼神,却让一旁的小部族首领,有怒不敢言。
毕竟实力不如人,贸然出手,只会导致自家部族遭受灭顶之灾。
只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静静地向着场下看去。
而那瘦高个的嘴角处,也是浮出一抹冷笑,是不屑,更是讥讽。
深陷下去,而又干枯无神的眼睛,紧紧锁向了夏武雀,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寒光。
而场下的夏武雀,似是感应到了有人在窥伺,随即眉头轻蹙,向着瘦高个望来,随即送来一道劲气。
噗!
一下子,有些受不住的瘦高个,一口老血喷出。神色震惊,一手捂着胸口,惊叫道:“怎么可能,明明隔着这么多人,他怎么还是将吾给认出了!?”
夏武雀微微一笑,别过身去,向着长老席上走去。负手而行,是无人可以望及的高傲背影!更是强者的风范!
21.挑战
夏武雀缓缓的走上高台,远远地对着商应容微微一笑。而商应容一副因夏武雀显得失措的俏脸,也是放了下来。对着夏武雀,露出一抹暖心的微笑。
站在高台上,夏武雀裹紧了身上宽大的毛皮袍子。大帐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是肆意纷飞的柳絮。苍茫的雪色下,一双电光威闪的双目,一一扫过在座的诸位长老。
而端坐在座上的长老们,却是神色不一,大长老手握银龙杖,双眼微眯,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仿佛自伊始便在此沉睡了。
夏武雀冷笑一声,缓缓走上前去,来到了大长老的一旁,缓缓坐下。
而在谁也没察觉到的瞬间,大长老苍老,却有着婴儿般皮肤柔嫩的脸上,莫名浮现出一抹微笑。
就在夏武雀入座的瞬间,宽大的会场上,顿时发出了如雷的欢呼声。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当中,桑战带着百名卫士,缓缓入场。而桑战在周围的部族当中,有着十分的威名,且多次带兵为周边的小部族驱除灾劫。
这些年,或许有人不知道玄鸟部族长的大名,但却没有人时不认识桑战的。
而桑战的身后一前一后,分别是族长的近身护卫宗湘花,以及除开大长老意外的客卿易木雨,而宗想话的到来,立即吸引了不少贵公子的注意。那灵动俏媚,透着野性活泼的的气息,令不少人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在桑战进场的那一刻,桑战便一眼望到了上座的夏武雀。夏武雀看着场下的桑战,微微冷笑了一下。而桑战则背过身去,转向场内的参赛者。举起手中的大旗,高声说道:“现在预赛开始,请开始抽签!”
这次预选赛采取淘汰赛的方式,第一场五人有一人轮空,其他两组对决,输了的进入败者组,赢了的继续打下去。
败者组依然进行淘汰赛。再输的话就失去资格了。
最后胜者组和败者组,各决出一个第一来,就是参加部族大会的人选了。
秦川,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冷俊的脸上,带着不屑与孤傲。那双暗藏冷芒的双瞳,仿佛是在荒野游走的孤狼,给人以极度危险的战栗感。
那瞳孔周围,散发出淡淡地一圈绿芒,显示出他是一名精修多年的高手,且深藏不露,实力要远远高出他外表所展露出的实力。
第一轮:秦川对梁秋实。
这公告牌挂出来后,全场观众的热情一下子被跳动起来了。秦川是公认的玄鸟部第一高手,而梁秋实则是四大家族中的第一高手。并列第一的两人,却还未在私下或者明面上,有过任何的较量。
可以说,俩人的实力都是不可预测,而此战,将会将他们的实力给完全暴露出来!所以观众们,对这场比赛,可以说是期待已久了!
在演武场的一角,身材纤长挺拔的梁秋实,冷冷地看着热情的观众,刚毅的脸庞上,咧着一抹不屑的微笑。
别过脸去,向着远处的秦川望去。如火炬般的双瞳中,展露出前若未有,如烈火卷云般的炽热渴望!
????而秦川却对他显得有些不屑一顾,而梁秋实更是冷笑一声:“真狂,但也要有实力!才配做我的对手!”
????而站在一旁的赵寒枫,向着四周望去,同样俊美的脸上,却带着几分阴郁的神色:“哼,秦川也不过是有几分天资和实力,竟然被捧到天上去了!真当我们四大家族无人了么?!”
????“你不看看这些观众,有哪一个看好我?估计他们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梁秋实同样冷笑着说道。
一手握紧了手中的玄铁重枪,高扬起头颅,向着场上走去。
梁秋实今年只有十七岁,且天赋极高,自十四岁出道伊始,尚未有人能将他从马背上击落,且更自创出一套罕逢敌手的枪法,靠着这套枪法,在北狄茫茫冰原之上,一度横行无忌。
由于家族存心将他作为一招奇兵,所以将他保护的很好,导致他一直声名不显。
而秦川作为部族中的第一高手,梁秋实打内心是不屑的。由于家族的阻碍,俩人从未有过任何的较量,而今,梁秋实在心底暗下主意,立意要从秦川的手上,夺走一切属于秦川的东西!
“今日将是我们四大家族在各部落面前,再展威名的时刻!”
赵秋枫一把捏碎了手中玉杯,热水溅洒出来,那眼中所展露出来的杀机,却是比周遭的寒风更冷!
“区区秦川,还不在我们的眼中,要记住我们的目标!长老会已经和我们联合在一起!只要时机一到……”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的玉香山走出来淡淡说道。
秦川早就站在场上了,一柄断尘剑,斜背在肩膀上。苍白而无任何血色的脸上,带着几分睥睨的神色。
那漆黑深邃的双瞳,就像是无底的深渊,仿佛是有什么在窥视着你,并有股神秘的力量,正在渐渐将你拖入其中。
当他看到梁秋实器宇轩昂,昂首阔步的走上台时,忽的缓缓抬起了头,那苍白的脸上毫无由来的显露出一抹极为诡异的微笑,仿佛是三途判游走的游魂,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也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怎么的。
当梁秋实一站到场上时,周围气温骤降。无数的雪花,宛若幕布,在他们俩之间飞旋,一边白雪茫茫之中,无法看清他俩的身影,只觉得冲出两股冰寒的杀气。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在今日,我将会夺走你的一切!我们四大家族,将在诸位部民面前,再展往日雄风!千年的时间,实在是让人忘记了很多!”
梁秋实一把捏紧手中的玄铁重枪,傲然说道。而周围纷飞的雪花,也伴随着这句话,一下子被破体而出的气劲给冲散开来。
刹那间,梁秋实运起身法,长枪刺出,发出一声厉啸,向着秦川刺去。而这正是梁家的成名绝技‘雁过无声’!
????只见梁秋实的身体在快速移动中拖出了一连串的影子,而他本人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浑然天成,慢慢的影子越来越多,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江彬。
????在观众席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惊叹,他们本来根本就不认识梁秋实,只知道他是玄鸟部核心精英,究竟什么实力却不清楚,不过因为出于对秦川的盲目崇拜,这梁秋实直接被当成路人甲般的存在,上来就应该是等着被秦川踩的。
????可是现在看看,梁秋实似乎不是等闲之辈,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场有不少武者,其中几个将军更是如此,他们看到梁秋实这套身法后,都是极为吃惊,就算是他们,如果不沉下心来,也看不出梁秋实的真身所在!
叮!
只听半空中,爆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爆鸣的声响。
在长枪即将刺中秦川面颊的时刻,秦川却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一双肉掌,在眨眼的瞬间,变化出动、摇、进、退、搓、盤、弹、捻、循、扪、摄、按、爪、切十多种指法,数度落在梁秋实的长枪上。
每击中一次,梁秋实只感到长枪上,宛若有万斤之力落下,便不由向后退出一步。每退一步,脚下花岗岩制成的地砖,瞬间被踏的粉碎。一双脚,更是一步,比一步深陷进比石头更坚硬的冻土当中。
伴随着的,还有一股极度阴寒的巫力,顺着长枪沿袭而上。当这股巫力一碰到梁秋实的双手时,瞬间,双手之上结起一层厚实的寒霜。
而更为严重的,则是体内流转的巫力,在这阴寒难测的巫力之下,变得忽然迟钝下来。。
梁秋实的瞳孔浓缩为一点,不由显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向着秦川望去。
而更为震惊,则是四大家族的人。
一个个瞠目结舌的趴在栏杆上,瞪着眼睛望着场内的梁秋实。
“四大家族不过如此!你……太弱了……”
秦川低垂着脸,一副极度不屑轻蔑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嘘声说道。
声音虽然低,但还是让梁秋实给完全听到了。
“少瞧不起人了!”
梁秋实忽然暴起,翻身跃到半空中,一股炽热的灼浪,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了,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枪尖处,亮起一抹夺目的红芒,恍若怒号的长龙,向着秦川袭去。灼浪滔天,仿佛是滚烫的岩浆,将周围的一切给灼烧殆尽。
给人一种大漠中的炽热绝望。
而秦川却是冷笑一声,身上披着的大袍随风扬起,恍若腾起的雄鹰,化掌为爪,利用下坠之势,向着梁秋实俯冲下来。
那口中忽然发出的厉啸声,仿佛是魔音一般,直冲人脑海,使人一阵气血翻涌,举步维艰,难过的直教人想要吐血。
而梁秋实不退反进,迎着秦川冲了上去。
22. 挑战(2)
在时间上绝对没有一分先、一分后。
两人的目光相触。
梁秋实横枪在前,一双虎目之中,闪现出一抹厉色,大喝道:“秦川!”
而秦川却是冷冷一笑,两手向下猛地一招,向天长啸一声。下坠的速度,墓地加快,恍若一道电光,向着梁秋实冲了下去。
距离迅速由三十丈减至十丈。
天地间的事物,仿佛一瞬间都停滞下来,并被拉长开来,形成千万道的光影色线。
面对着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下落的秦川,拳、爪,掌之间来回变换了数次,并化出满天的幻影。而这正是玄鸟部中最为人称道的绝技:玄鸟击三大散招,跃起凌空之势,把功力分三次提升,一次强似一次,凌厉之至,实是非三言两语所能说清的。
而梁实秋此刻等同于站在一个风暴的中心,又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覆舟人亡的危险。只要他能在秦川手下,捱过三招,便足有反击的机会!
面对着对方凌厉的攻势,梁实秋却是眼也不眨,目光紧锁秦川,一时间沉入了天地唯我无人之境,将周遭的一切都给忘却了!
九丈、八丈、七丈……
梁实秋不由捏紧了手中的长枪。
六丈、五丈……
秦川这时,刚到梁实秋的头顶上七丈处。梁实秋猛地大喝一声,纵横无敌,所向无敌的烈火红枪枪头震颤,并发出嗤嗤尖啸,就连天地间怒号的风雪声,都不能掩盖这分毫。
三丈、二丈……
就在秦川的身影,倏地化作遮天蔽日般的黑影时。
梁实秋眼中神光爆现,手中烈火红枪随即爆开,恍若焚尽天际的烈火,重重枪影,也不知那把才是真的。
而凝聚于秦川周身的雪花,猛地爆散开来,雪花飞散,有着说不出的迷幻与璀璨。
梁实秋槍影收回,由左腰眼处往后缩回去,到了梁实秋背后。
有槍变无槍。
一丈。
秦川藏于长袖之中的双手,忽的露了出来,握紧成拳,缓缓转身,一拳向着梁实秋击去。
他的动作慢至极点,但偏偏梁实秋却知道他这一拳的速度实不逊于他迅比闪电的烈火红槍。
那种时间上的矛盾,真能使人看看也忍不住胸口夺闷,想吐喷鲜血。
拳头在短短一段距离里不断变化。
这两人由见面以至交手,其中竟没有丝毫的时间缓冲。
就像你看到两道电火时,他们已击在一起。
生死胜败,决于刹那之间。
急劲狂旋。
啪喇!
场上,几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朽木般被摧折。
九尺。
从左腰眼退回去的烈火红槍,魔术变幻般从右腰眼处吐出来,标刺向秦川变化万千,看似缓慢,其实迅比激雷,惊天动地的一拳。
霍!
拳槍轰击。
一股气流由拳槍交击处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涌泻,仿佛是翻涌的潮水,竟将脚下厚实的大地,给一下子翻转过来!
梁实秋一声狂啸。
烈火红枪枪尖离开了秦川的拳头,俩人就这样在半空中擦肩而过。
秦川缓缓落到了地上,双手垂下,握拳的手轻轻震颤着。并没有回头望向他那豪勇盖世的敌手。
原本仿佛被停滞了的时间,忽的加快了十数倍的速度,大雪如飞瀑般坠下。
梁实秋手握长枪,一路飞驰,身影化作一道黑线,一直奔到了门口。
这才停下了脚步,侧脸望向身后的秦川。
蓦地,‘啪’的一声,梁实秋手中的烈火红墙应声而折,一双仿佛能撑起天地的双腿,跪倒在地上。鲜血由他的眼耳口鼻慢慢流出,一时间,竟成了一个血人。
情景诡异的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但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意外。
梁实秋刚毅苍莽的面容上,丝毫没有战败者的失落于颓靡,反而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哈哈哈哈!”
一把将断枪抱在怀里,癫狂似的仰天长笑着。在笑声当中,梁实秋那魁梧无比的身体,缓缓的倒在了雪地当中。
虽然败了,可是却没有人觉得梁实秋败了。
站在观众席的四大家族子弟,全然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似是不敢相信梁实秋竟然败了!
要知道梁实秋是近几年来,四大家族联手推举出来的最强天才。
要是连他都败了,那他们这几个岂不是更不如。
玉香山一脸的急色,明明大雪封天,但手中的折扇却是不断的扇着,眼中伶俐富于灵光的双瞳,不断转动着,焦躁的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玄鸟击三大散招!到底是谁给他的?桑战可没有这个权限!”
“我也不知道!”
赵寒枫冷冷的盯着场内,毫无表情的秦川,淡淡说道。
在仔细检查了梁实秋的伤势后,桑战缓缓的站了出来,高举大旗,运起巫力,高喊道:“梁实秋败!秦川胜!第二组比赛人员是……”
“且慢!”
就在桑战准备宣布第二组比赛人员时,秦川却忽的高喊道。面带冷笑,冷冷的望向,正端坐在大长老身旁的夏武雀,高声说道:“启禀族长,我最近在巫道上,正好有些困惑,常听闻夏先生为我部客卿,实力高强,并两度击退强敌。不知,可否让他为我指点一下!”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不由暗言秦川太过狂妄。
但夏武雀却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转首看了看端坐在身旁的众长老。而长老们却一个个侧过身去,似是有意避开夏武雀的目光。
顿时,夏武雀狭长的双目中,凝练出一抹森寒的杀机。
秦川向夏武雀挑战的背后,无非是有一众长老在撑腰。而最近这些元老,倒颇为不安分,像是跳蚤一般,上蹿下跳的,肆意拉拢着族内的各方势力。
而秦川,恐怕也是被拉拢。不然那被列为重要绝技的玄鸟击三大散招又怎会被他练成!?
而族内唯一会这一招的,正是七长老宋天星,快若无影,似若流星,正是外界评价宋天星的名句。
长老会这下,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假借“指教”为名,实际上却是要向夏武雀发起挑战!并,借由秦川,摸清夏武雀一身所学的来路!
若是输了,那倒也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是晚辈。出手求教,并无不妥,还能博个狂生的美名。
若是胜了,那可就赚大发了!
若是夏武雀的所学,有半点不明,长老会便可借此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擒下夏武雀。而且有诸部落看着,就连族长也无法伸手久远。
而他秦川,便可落个勇除奸人的美名,并且声名远扬,代替夏武雀,成为新一代年轻人中的头领。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场无本买卖,风险小,收益大,有赚无赔!
而这歹毒的心思,却是被夏武雀给一眼看穿了!
“唉!资质虽好!可是心性却是太差喽!终日沉迷于阴谋算计,又怎么能登上无上巫道!?”
对于秦川,夏武雀只是微微的一笑。秦川的弱点,他早已看穿,并预计到了他的道路极限是在哪里。
而先前,秦川能只以两招,便将四大家族之首的梁实秋打的还手不能,夏武雀可以说是毫不意外。
毕竟在资质上,秦川便是远超出梁实秋一大截。而秦川虽是表面上,如传闻一般,在北狄中肆意流浪,磨练巫术。但实际上,他的每一次失踪,恐怕都是与长老会有关!
而梁实秋,却只有区区四大家族的支撑,饶是四大家族的底蕴深厚无比,但又怎么能比得上玄鸟部整个部族无限量的支持!
而对于族中挑战这种事,是每个部族都避免不了的,甚至,每个族长都是并称支持的态度,因为这能极大的激发族人的斗志与拼劲,从而诞生出更多的强者,以支持整个部族在整个大陆上,能够走得更远,更强!
终于,夏武雀在众人的殷殷期待当中,缓缓站起身,一把解下身上的披风,并抛向了半空。
一脚踏出,气劲全开,身上顿时展现出山岳一样厚重深沉的气势,看向秦川的目光,淡漠中带了一点讥讽:“我只出一掌,能接下来,就算你赢。”
轻飘飘的话语声,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样!
????“什么!只出一掌?”
????“这夏武雀是得了痴心疯吗?”
校场内,嗡声一片,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起来。而坐在夏武雀身旁的一种长老,纷纷嗤笑起来,全然一副准备看着夏武雀当众出丑的模样。
就连商应容也不得不扶额,叹息起来,心想这夏武雀实在是太托大了!
而位于风暴中心的秦川,脸色更是苍白阴沉的吓人,抬起似是面瘫般的脸,像是极为困难的挤出了一抹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冷声拱手说道:“还请夏先生不吝赐教!”
夏武雀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因为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呼的一声,夏武雀动了!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黑影飘过,与半空飘落的披风融为一体,瞬间就出现在秦川的身前。
电光石火的瞬间,一掌便已落下,几乎是扑天的急旋气劲,带着刺耳的狂飙声落下。
这只手,在秦川的眼中,却是比天还大,那逼人的气势,更是让他生出难以招架的绝望。
“叮!”
秦川第一次拔出了背后的断尘剑,剑锋上,吐出嗤嗤剑气,一把划过天际。只凭着一口巫力,秦川勉强施展出自己在这十年来领悟出的最强巫技【夜尽天明】,想要硬破夏武雀的这一招绝强杀招!
砰!
剑光爆闪,重重剑影化为一剑,恍若神之剑刃一般,划破无尽夜空,带来了一丝黎明的曙光,意图硬破夏武雀的掌劲,但那又这么容易!?
修为和技巧的差距,便可足以碾碎一切。
顿时,手中长剑一下被击飞,而秦川更是被夏武雀一掌压过,狠狠摁倒在地。
就在秦川脸部着地的刹那,整个校场的地面,顿时沉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宽大数十丈的大坑!
比疼痛更难以让秦川承受的,是来自内心的无尽屈辱:“怎么可能!明明我已经修炼了这么多年!?”
几年来,秦川一直都是长老会手中的一枚奇兵,意图在年轻一辈当中树立起一个倾向他们的领军人物!
而半路杀出的夏武雀,无疑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而今日所设局,也是针对夏武雀所设的。
本来自信满满的他们,也没想到秦川竟会惨败于夏武雀的手中。
而秦川更如此,倒在地上,妒火,愤恨,屈辱,在他的五脏中不断的来回冲撞!
23
就在夏武雀击败秦川的瞬间,全场之上,寂然无声。
只有众人屏息时,那风雪猎猎之声,不绝于耳。
夏武雀在众人瞠目结舌的当下,从地上缓缓的捡起了地上的大袍,披在身上,缓缓地向着高台上走去。
最为吃惊的是,端坐在高台之上的一众长老。
虽然一个个老神在在的模样,但内心中,却比谁都更惊讶。
除开他们,还有各部落的贵族,坐在位子上,凝视着夏武雀缓缓走上高台的落寞背影,不由默默在内心当中盘算起来。
而商应容也不由轻吐一口气,看着夏武雀从容的身影,心中的那颗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夏武雀缓缓步行于漫长石阶上,那俊脸上所带着的一抹轻蔑微笑。
而后续的比赛,却是没有人再继续关心了。只因为夏武雀的惊艳一招,让所有人都默默打起了心中的小算盘。
而周围的势力,也将因为这一场角逐,而产生新的洗牌。
…………?
玄鸟部族长大帐——
商应容端坐于主座之上,经过多日的磨练,与养气,她已经初步培养出一个部族首领该有的气度,与威仪,不复往日那小绵羊的姿态。
而一字排开,在次一级座位上,做的是玄鸟部的七大长老。
只是为首的大长老的座位空悬着,往昔,大长老都是从不缺席,但不知道为何此次缺席了。
听闻大长老时因为修炼时,修出了些许差错,而不得不闭关修炼。
在听闻到这个消息后,夏武雀当时便不由冷笑几声,但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长老之外,大帐内并排站着五个人,分别是夏武雀,梁实秋,秦川,玉香山,赵寒枫。
??商应容坐在上座上,目光微微扫过眼前的五个人,面带微笑,那风情万种的模样,不由让台下几个人看的有些痴了,但夏武雀除外,那淡泊世情的模样,似是对世间的一切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仿佛是一名孤独的旅客,那神秘的过去,直让人好奇的想要刨根问底的去追寻他的过往。
????虽然商应容一直对夏武雀青眼有加,甚至有些恋慕。但下座的一干长老,却是没有这样的好脸色了。
一个个僵着脸,仿佛是亘古的僵尸一般,睁着眼睛,齐刷刷的瞪着夏武雀。
看到眼前这尴尬的情景,商应容不得不跑出来,做和事老,轻咳一声,商应容缓缓铺开桌上的书册,淡淡道:“这次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讨论部族大会的事情!不过,部族大会都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再过半个月,部族大会就要正式开始了!所有部族,无论大小,都可以派出五个人前来参加!”
在顿了顿后,商应容继续说道:“而你们五人,便是我们玄鸟部派出参加部族大会的精英,部族大会,高手如云,你们在这里的确能算是佼佼者,但放到整个北狄,就显得非常平庸……”
就当商应容说道这里时,不经意间,瞥见赵寒锋眼中那不以为然的神色,轻笑一声,似是有些俏皮的说道:“这么,赵寒锋,你不服气吗?”
赵寒枫冷不丁被商应容这么一点,吓了一跳,立马跳出来,本想说“不敢”,但想了想,赵寒枫还是笑声嘀咕道:“族长,我是觉得,我们就算拿不到第一,但也不至于说普通吧?好歹我们玄鸟还是北狄十二大族之一呢!”
商应容正欲回答,五长老忽的跃起,厉色呵斥道:“族长说你们普通,其实已经给你们留了几分薄面了!老实说,你的资质是几品?”
“五品下等……”
赵寒枫不由小声说道,在玄鸟部,这个天赋的确不错。
“五品下等,现在的确不错!在你们赵家也算是佼佼者!可是!在以前,五品下等,不过是我部普通人的水准!甚至有些不如!只是近些年来,不知道祖灵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导致部族人才凋零,甚至引来了外族窥伺!经过大战,我部损失惨重,只留下你们几人,能赶上普通水准,我们都已经要感谢祖灵保佑了!快给我回去,少丢人显眼了!”
五长老语似连珠,说的赵寒枫无以为继,只得面红耳赤,一阵窘迫的站在原地。
而商应容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由出声说道:“赵寒枫也是年轻,请五长老稍微训斥几句便是,别忘了,我们还要靠他们来夺取部族大会的奖励呢!”
“多谢族长!”
有了族长的出声帮助,赵寒枫不由十分感激的看了商应容一眼,逃也似的溜回了座位上。但内心却是无比的失落,颇有梦想幻灭的感觉。过往,连普通人都是五品下等天赋,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比过往的普通人还不如,现在去部族大会,完全是在单方面受虐。
而夏武雀却是不以为意,面带冷笑,轻摇折扇。武力上的缺陷,可以用智计来弥补。而越是苦难,这个游戏,便越是富于趣味!
??一眼扫过在座众人的神情,夏武雀一把捏紧拳头,暗暗道:“也罢!这次就让我看看昆仑到底是如何景象!?”
只听五长老接着道:“这次,北狄十二大族,五十部,三百家,踪迹三百七十方势力,一方五人,本来该派出一千人,但因为狂牛部,怒狮部等部族势力强盛,可以多出一些名额,总数会有一千五百人至多!”
???“在这一千五百人当中,我估计至少有一般人能达到大巫的层次,甚至更高。而这只是我的保守估计,你们掂量掂量,你们此次夺冠的希望是有多渺茫?”
??经五长老这么一说,除开夏武雀,赵寒枫直接傻眼,七百多人能达到大巫的层次,要是这样,还玩个毛?
本来赵寒枫以为夏武雀,秦川已经是变态了,就算拿不到第一,弄个前二十前三十的也是小菜一碟,自己弄个前百名,也算风风光光,可是现在看来,他可能是这几百人里面最差的了。
要是弄个七八百名,那真是要有多丢人,就有多丢人,这回家怎么交代?
搞了半天,咱们只是为了去参加一个开幕式吗?然后集体跪地唱征服?唱完后,就拿起兵器,回家抱老婆小妾睡觉吧!
怎么打?没法打!?
而赵寒枫还没说完,五长老的一句话,更是让赵寒枫心生出一股想要夺门而逃的感觉。
五长老捻着下巴上的小山羊胡子,缓缓说道:“部族大会在开始之前,会有一个测试,在会武开始之前,这个关卡测试会淘汰掉六成以上的人。而且,只有通过此关的人,方才有资格进入大会,参加选拔!”
“六成以上!?”
赵寒枫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恨不得直接转身就回家躺在床上睡觉。
搞了半天,咱们还真是只为了一个开幕式而来的啊!连门都进不去!干脆就在门口唱征服得了,唱完后,就回家!
而这样的事,又怎么可以说出来!这不是让同族的其他人看笑话吗!?这么多年了,这么多的资源砸下去,赵寒枫可是一直都顶着下任家主继承人的名号。而这个位置,不知道下面是有多少双眼睛给盯着。
如果一旦闹出这样的笑话,免不得,又有不该有的风言风语传出来了。
这样,二十年的奋斗,岂不是白费了吗?
想到这里,赵寒枫不由转头看了一眼玉香山,而一向以智计著称的玉香山,也不由面带无奈的苦笑。看他这么一个智囊竟然也在为进山门发愁,可想而知,他赵寒枫又该如何了?
家主总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回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别说自己了,就算是夏武雀,想要进入这样大会,恐怕也要够呛!
“族长,那个……”
赵寒枫挠了挠脑壳,弹出脑袋,有些小心的说道。
“嗯?什么事?”
商应容饶有兴致的转过脸来,望着赵寒枫。
一看到商应容那明亮宛若日月的眸子,弃权二字本来都已经到喉咙口了,愣是给咽了下去。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冰冷冰凉,吞了一口口水,赵寒枫改口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商应容沉思了片刻后,微笑着说道:“明天一早就走,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会乘坐抓们饲养的神风雕出发,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夏武雀沉默了片刻,忽然出声道:“商族长,臣下倒是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商应容用雪耦似的双臂,支撑着下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看着夏武雀,淡淡说道:“嗯?请问吧!?”
“奖品是什么?”
夏武雀坐在座位上,轻摇折扇,面带微笑,神态淡然,似是对前三有十足的把握。
这个问题一出来,再看夏武雀的模样,赵寒枫和玉香山不由面面相觑,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们俩个人还在发愁怎么进入大会,怎么才能回到家族,能够给大家一个可以服众的交代。而夏武雀却一下子就想到了奖品。这就是差距么?位置不同,想法自然就不同!
24
商应容听到这个问题后,眼前一亮,并高声说道:“第一名,奖励本命元辰丹一枚,不过这枚元辰丹不能立即对线,必须等你进入昆仑之后,才能奖励给你,而他的价值,并非是提升你的功力,而是锻骨洗髓,具有令人脱胎换骨的神效。”
“当你服下后,便会瞬间让你成就完美之躯,虽然当时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但对你以后的修炼将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除了元陈丹之外,还有一件残缺神器,第二名到第五名,就只有残缺神器了,而第六到第十,奖励炎灵丹,这也是一种极品丹药,与元陈丹的效果类似,但却比元辰丹的效果差太多了……饶是如此,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弹药了!”
当说到这里是,商应容如秋水般的眼瞳中,闪过一丝落寞。
玄鸟部,已经好几年,没有在部族大会上,拿到过前二十了。随着这一点,玄鸟作为昔日的十二大族的威严,也在与日下滑,不复往昔。
这才招来了先后雪狼部与狂牛部的窥伺。
而夏武雀在听到残缺神器后,便不由动了动心思:“残缺神器?也好,倒可以让我借此,来寻找上古巫道的炼器之术。我的狂龙刃,已经不堪使用了,刚好借此,锻造一柄新的兵器!”
“不知夏先生在想什么?竟露出如此兴奋的神色……”
商应容一眼便瞧见了夏武雀脸上的喜色,不由出声问道。
而夏武雀缓缓合起了折扇,淡淡笑道:“只不过是响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不知这残缺神器,可以任选吗?”
“呵呵!没想到一向以博学著称的夏先生,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商应容不由噗嗤一声,露出了一抹俏皮似的微笑。
而夏武雀则坦然说道:“我虽是智者,但也并非是全知全能,若我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那岂非巫神?何以困顿于此?”
“呵呵!夏先生真是语带机锋啊!好吧!如果你一旦在部族大会上夺得第一,昆仑自然不吝赐下神器,要知道,昆仑在大陆上立足数万载,这样的底蕴,又怎么会你没有要的东西……”
商应容笑颜如花,宛若春风中灿烂绽放的桃花,那种别样的风情,使人不由产生一种迷醉的感觉。
“不过,这前提是夏先生必须是在部族大会上,夺得第一,否则,就是什么都没有喔!”
商应容好心的提醒道。在她看来,夏武雀的确实力很强,但放到整个北狄来说,却是太遥远了。多如繁星的高手当中,总有那么几颗夺目的新星,但却绝不是夏武雀!
而夏武雀却对此毫不在意。背过身去,就要迈出帐门,淡淡笑道:“这就不劳族长费心了!我夏某人自会有办法,而族长只要坐镇此间,静候吾等的佳音便是了!”
“哈哈哈哈!”
夏武雀大笑着。缓缓走出了大帐。
?…………
几十万里之外,赤炎谷。
绵延万里的岩浆河,正发出宛若雷鸣般的巨响,炽热的炎流,正滔滔不绝的一路向东奔去。
宛若一条浑身带火的卧龙,横卧在茫茫的北狄大陆上,冰火相融,形成一幅大自然的瑰丽花卷。
周围都是绵延不绝的山峰,一座座高耸入云,宛若天柱,支撑起无边的天际。
灰蒙蒙的天空当中,正闪烁着无数雷光,恍若雷劫降世。
而这赤炎谷,正是怒狮部的所在地,以赤炎谷为中心,怒狮部以他的强权,牢牢控制着周围从属的实力。
并以此摆下乾阳却邪大阵,将赤炎谷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在绵延的山脉当中,有一座宏伟的大殿,宛若孤岛一般,独立于滚滚的岩浆火海当中。
走进一看,这座宏伟的大殿,竟然是钢铁浇筑而成,并且上面纹有各类浮雕,都是历代怒狮部族长带领部族奋斗的事迹!
而大殿前处的精铁广场上,矗立着一尊高大百丈的雕像,脚踏雄狮,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宛若修罗。
而这正是初代怒狮部族长,一个位于北狄最北部的传说。
而雕像之下,怒狮部族长负手而立。在他的面前,站着的是一名约么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着一头张扬宛若烈火的赤发,双目如炬,体态强健阳刚,并且散发出一股宛若烈火似的炽热气息,颇为不凡!
“上次会武,我们输给了狂牛部的牛百里,时隔二十年,你是我们怒狮部新一辈的强者,而现在,狂牛部的牛狂生,将成为你最强劲的对手!”
眼前的年轻人静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其实,牛狂生并不是我的最大敌手!”
听到这一句话后,怒狮部族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微笑着说道:“哦?那你将谁列为对手?”
“我最大的对手只会是我自己,以及这方冰冷的天地!”
在说着这话时,年轻人的眼中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渴望,神光灼灼,言语充满了自信:“如果,在这次大会上,我不能尽败敌手,那我又怎么能带领怒狮部走出北狄,走向世界呢!?”
几乎是同时,相隔数十万里,同样有一个年轻人,怀着与夏武雀一样的目的,却是有着不一样的抱负。
“哈哈哈!说的真好,不愧是我的儿子,这次大会,我对你的期望只有一个……那边是成为北狄新一代的第一!”
怒狮部族长走上前去,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爽朗的大笑道。
“是!父亲,我一定不会有负你的希望!”
年轻人单腿跪地,眼神决绝。
??同一时刻,狂牛部族长,牛狂生正在揽月峰上,轻摇折扇,清风徐徐,吹得他袍服充气而飞。神色潇洒脱尘,颇有种出尘欲仙的感觉。
一双有着黑夜般漆黑的双瞳,正向着山下扫去。无边的云海涌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就在此刻,一人缓缓的踏着石阶,来到了他的身后,冷不丁的说道:“狂生,你是我们狂牛部,继我以后最为出色的天才,对于此次大会,我只希望你能再度延续我的神话!”
牛百里身着青衣,一手提着酒坛,神态自若,虽是文士打扮,一身儒雅,还是掩盖不了那透体而出的霸气。
“伯父大可放心,这第一必将是我囊中之物!听说那夏武雀也会参加,到时候,我必会让他饱尝被羞辱的滋味!”
一说到此处,牛狂生的眼中显露出一抹阴毒的神色!
而牛百里在看到牛狂生一副阴毒的神色,原本神采奕奕的脸上,显露出一抹阴霾的神色,便出口厉声呵斥道:“狂生,莫要入了歧路,唯有宽整平和的心态,方能进入无上巫道。阴毒的谋划,只会让你落入下乘!”
“多谢叔父提醒!小侄记住了!”
在受到牛百里的提点后,牛狂生的脑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收敛神态,向着牛百里请罪。
“你知道便好!不过此次部族大会不同以往,尚有其他部族的高手。据说巨鲲部的北冥堂已经修成了北冥大法第六重,招式诡异,隐含难测,还有灰熊部族的熊百吉,不知灰熊部族长从哪儿搞来一只熊灵,并用特殊的方式打入了他的体内,令他实力暴增。你可不要因为自己的实力,而骄傲自满!否者,这样只会让你饱尝失败的苦果!”
“是!多谢叔父提点!”
牛狂生再度恭下身来,神态恭敬的说道。
远处,乌云笼罩,雷声轰鸣。整个北狄,都因为部族大会的到来,而即将掀起一场关于势力划分的洗牌。
将会许多传承千年的势力,因此而消亡,但也会有许多部落,抓住新的机会,一跃而上,成为雄霸北狄的大部落。
而玄鸟部,就是瞄准了这样的机会,准备再创神荒,令部族走出长久的低迷当中……
从玄鸟部到部族大会的举办地点,约有二十万里的路程,就算是乘坐北狄最快的坐骑神风雕,也要飞行十几天的时间。
而玄鸟部想来以培养鸟类妖兽出名,从这里出产的神风雕,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飞行速度,自是要比普通的神风雕快上一倍不止。
“出发吧!”
五长老一挥手,众人纵身跃上神风雕,随着一声清脆的雕鸣,神风雕冲天而起,扬起无数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
????耳边寒风呼呼,神风雕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便飞上了千尺高空,俯身鸟瞰,茫茫大地银装素裹,单调的苍茫白色一直延伸到天地相交的尽头,如此景色,倒是让人莫名的生出一股孤胆寂寞的豪气来。
????因为神风雕速度太快,迎面吹来的雪花打在脸上如同刀片子一样,功力弱者不得不用巫力撑起了一层护罩,挡住风雪。
????神风雕的速度越来越快,清厉的雕鸣声,在天地之间回响……
25
统万城,位于北狄的中央,曾是上古时代一位王者,所建立的城池。光是城墙,便有千丈之高。宛若连绵山岩,通体呈现出暗红的铁色,仿佛是一道直通天幕的天堑,将两方天地给彻底分割开来。
而这城墙,据说是用某种特殊的精铁熔炼而成。具有吸收巫师巫力,并加以抑制的效果。
由于其历史原因,以及重要的地理位置,一直是北狄各部落所争夺的重点。但却从未有部落能真正的拥有这座城市。而现在这座城市,由北狄十二部落联合管理,每隔二十年轮换一次。
由于昆仑出面,每次的部族大会第一名获得者,其所在的部落将有权持有统万城,一统万邦!雄视诸部!
而如今掌控统万城的部族,是腾龙部族。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墨云滚滚,隐隐红光闪烁,伴随着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声。
狂风急飙,伴随着厉啸的冷风,一声鹰鸣,刺破长空。
略显昏暗的天际深处,掠出一点黑点。
只听尖锐的鹰鸣,一点点接近,而那黑点也正在一点点的放大,由远到近。
刮脸如刀的急旋,带得雪花一阵乱飞。
是玄鸟部的神风雕,降落在统万城前的一片空地上。
统万城百里范围之内禁飞,夏武雀站在神风雕上,便远远地看到了眼前这座宏伟的城市时。瞳孔深处亦是显现出一抹惊讶的神色,而身旁的梁秋实等人,却更为不堪,一副乡下佬刚进城的模样。
沿途,都是慕名而来的巫师,实力高强,随便拉出来,都是可以去一个小部落做客卿。只见,他们正在展开遁术,宛若星雨一般,向着统万城疾驰而去。
而统万城城门前,守着一队卫兵,神情肃穆,冰冷僵硬的面容,仿佛是自亘古便矗立于此的古老雕像。
当走进一看,这些守卫的实力,竟然都是战巫级别的。令梁秋实等人不由黯然失色,尤其是领头的队长,一股迫人的澎湃巫力,自厚重的甲胄之下冲出,化出无形的劲气场,压在人身上,使人感到身上压着千万斤的巨石般,有种几近窒息的感觉,连走一步都很困难。
夏武雀手持折扇,从门口处缓缓走过,侧目看着身旁的这些士兵,不由暗付道:“有这样实力,无怪乎腾龙部落能够连续六十年虎视北狄,但在今日,我定要破灭属于你的神话!”
入城的人流如潮,守卫不加以拦阻,这是因为六十年前腾龙部所定下的规矩!入城不收费,但凡出城就要收取十两金子。而这样的目的,正是为了促进统万城的繁荣与昌盛。
在入了城后,夏武雀这才发现,这里的居民,几乎一个个都是高等巫师,实力与他相比,虽是算不了什么,但如果有人得力,将他们组建成一支井然有序的军队,那后果,实在是令人不敢再做深入的想象。
空气中浓郁的灵力,如同水流一般,自动进入人的经络当中。仿佛是要将你的身体里的每一道血脉都给撑开一样。
没走几步,夏武雀便发现,梁实秋等人面容扭曲,一个个脸红的跟关公似的。
在这样浓郁的灵力,就算是头猪,也能修成绝世高手了。无怪乎,各大部族都对此城势在必得,其目的,绝不是昆仑弟子那么简单!
所有传承千年的势力,果然都不是那么易予的!
宽敞而繁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热闹的商铺,里面有不少东西,还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或者是已经见识过了,但又买不到的。
五长老走了几步后,看出了身边几人的心思,捻了捻下巴上的山羊须,微微一笑道:“离部族大会开始,尚有一段时间,而我也要为你等去报名,你们先好好逛逛吧!统万城可不是一般的小城,你们或许有机缘可以挑到一些被人埋没的宝器!但是切记,这里并非是我们玄鸟部的地盘,切勿惹是生非!否则,就算是我们族长亲自出面,也救不了你们几个人。”
“好!”
赵寒枫和玉香山心中一喜,异口同声的答道后,便结伴离开了,之前有好几家店铺,他们早就想进去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夏武雀脸上也露出一丝笑颜,一步踏出,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出声道:“不知,夏兄可否带我一同闲逛,此番前来,这号称北狄心脏的统万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倒也想与夏兄一同见识见识!”
夏武雀转身一看,一名白衣青年,斜背着一柄银鞘玉柄的长剑,面容俊朗神逸,一双眼瞳灵活泛光,给人一种灵动而又富于儒雅的感觉。
眼前此人,与夏武雀一同为玄鸟部客卿,名为白山君,并非玄鸟部中人,但却深得老族长的信任,一直担任着族中暗卫的任务,只是不知为何,此次他竟然与夏武雀等人一同随性而来。
“也好!那就走吧!”
夏武雀一展折扇,指向前方的路,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说道。
“那就多谢夏兄了!”
白山君爽朗的一笑,昂首阔步的走到夏武雀的身旁,两人肩并肩的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而两人的英姿,也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知夏兄,可知这统万城的来历?”
冷不丁,俩人走上城中的天堑桥,白山君忽的,停下脚步,看着脚下翻涌不息的滚滚炎流问道。
“不知,还请白兄赐教!”
夏武雀随意的瞥向四周,淡淡问道。滚滚灼浪扑面而来,吹得两人衣服充气而非。
白山君趴在残缺的栏杆上,凝视着远处的血红残阳,,淡淡说道:“这统万城,据谣传,时上古巫王赫雄所建,而建造此城的目的,却是不详。有人是说,为了防御来绝海彼端的异族,也有说是为了以此城为根据地,建立起万世不易的帝国!”
“往事如烟,只剩下些许废墟,依旧在诉说往昔辉煌!可见岁月无情,百万年岁月,足以磨灭掉一切!”
忽的,夏武雀沉声说道,这番话不由让白山君略感有些诧异。
“哈哈哈!夏兄说的倒也别有意味,当初,赫雄建立此城的时候,可是征调了数十万的巫师前来建造此城,耗资无数,更是牺牲了数百万军民的性命,以血魂献祭,加持此城,企图建造不世功业,但却仍是化作冢中枯骨,不得不让人感叹世事无常,犹如白驹过隙,百万年时光,在这漫长岁月当中,人又算得了什么!”
白山君爽朗的大笑道,一步踏出,落在前面空无一物的半空处。
而脚下,就是能够焚尽一切的毒炎,只见,诡异的是,白山君却是毫不畏惧的一脚迈出,带着潇洒不羁的背影,走在这虚无的半空当中。
要知道,在整个统万城当中,都充斥这某种怪异的力量,禁制着一切飞行的事物。
而白山君却脚踏虚空,想来应该这是做由某种奇巧的晶石所制成的大桥。
夏武雀如此想着,便也一步跟着塌了上去,跟在白山君的身后。
只听白山君又道:“不知夏兄,可知此桥是否有什么来撸?”
“不知,还请白兄不吝赐教!”
夏武雀躬身,神色故作恭敬的说道,但眼神还是飘忽不定,想着远处飘忽,似是在考察者着周围的地形。
“此桥名为天涯断桥,但当地都叫它天堑桥,殊不知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边是舍身桥!据说是当初为了保卫王宫,而特意设计的桥梁!”
一听到此桥的名目,夏武雀的眼中冒光,似是听到些许有趣的事物一样。
“只有心存无畏之人,方才能踏过此桥……”
白山君遥望远处,似是在追忆,一双眼瞳朦胧的说道。
“那岂不是只要心存无畏的莽夫,便可随意进出了?”
夏武雀淡淡笑道,似是不以为意的说道,但眼瞳中缺显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哈哈哈!那岂非太过容易了,确实有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能让人短暂忘记生死,但军可曾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道?更何况,前处无人,又是长达千丈的悬空。只要心智上,有半点的动摇,便会立即坠入身下的滚滚炎流当中!”
“这倒也是,一切都是心的感受。巫道本就是如此,以心感受天地,领悟真我,最后得以感悟大道!只要寻得真我,便可立地证道!”
“哈哈哈!夏兄果然是非常人也,也罢,就让我带夏兄去附近的忘忧阁一聚,哪里厨子的手艺也是一绝!倒可以让夏兄一饱口福了!”
说罢,白山君一把拽住夏武雀的手,快步向前走着。
长达千丈的道路,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长,但对他们两人来说,却是不过眨眼的路程。
刚一下桥,便见到一座富于古韵,造型别致的小楼位于长街之上。
门口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却又苍劲有力,充满古朴气息的三个大字:“忘忧阁……”
26
“红尘万丈迷梦醉,苦海无涯笑沧桑……欢迎客官光临小店,不知二位客官想要吃些什么?”
刚一入门,便有侍者笑眯眯的走了上来,一看到那憨态可掬的微笑,便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俩人迈步走到楼上,找着一个靠着江边的雅座,就坐下了。侍者从肥圆的腰间取出一本拓金的绘本,上面全是菜的单价。
夏武雀略略扫过上面菜的标价,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倒不是囊中无钱,而是菜金太贵,寻常人等,根本就吃不起这里的菜。光是最便宜的菜,恐怕就需要一个部民累死累活的干上大半辈子,也就只能吃上上面那么一小块肉。
??
????“你们的特色菜是什么?”白山君随意浏览了一下菜单后,合上了手中的菜单,开口问道,在名酒楼吃饭,自然要吃特色菜了。
听了白山君的话以后,侍者那张年轻而又略显稚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宛若桃花般的笑颜:“我们的特色菜有很多,比如说龙骨汤,用含有虬龙血脉的四级凶兽的骨髓,配合几十种珍贵药材熬制而成,味道醇厚,汤汁爽滑,喝下去之后有巩固真元,强身健体的功效,一炖锅的龙骨汤,售价两万五千两黄金……”
两人听了以后,倒也没有觉得不妥,夏武雀又接着说道:“除了龙骨汤,你们还有什么特色菜,都给我们上来吧!”
听到这话后,侍者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白山君扭过头来,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看两位气宇轩昂,相貌不凡,而忘忧阁可是只收现金的!若是没有足够的现金……”
侍者退到角落里,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笑道。
一个小小的巫者,夏武雀和白山君倒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因为最近部族大会的迫近,而吸引了不少的巫师前来,所以导致城中秩序相对比较混乱。眼前侍者的担心并非是没有缘由。
夏武雀缓缓展开折扇,挥出长袖,一张玉牒,破开空气,落到了侍者的手中,力度和方向,都掌握的恰到好处,令侍者的额头上不由直冒冷汗。
“夏兄,好俊的功夫!”
白山君眼前一亮,不由称赞道。
侍者收下玉牒,急忙转身下楼传菜去了。这玉牒中至少有三百万两黄金,侍者作为常年在店中服务的小二,自是知道其中是有多少金钱。
“真是对不住夏兄,本该由我青稞的,却不想让夏兄破费了!”
白山君垂下头来,面上带着几分羞愧之色,但那嘴角处的一丝笑意,却被夏武雀给捕捉到了。
夏武雀轻摇折扇,哈哈一笑道:“恐怕是白兄早想来到这家酒楼吃饭吧!只是囊中羞涩,一直没法来,这才拉我来吧!”
“唉!夏兄果是国士无双,竟然能看破在下的诡计!”
白山君倒也坦荡荡,坐直了身子,哈哈哈笑道。
“那也赶不上白兄拍马屁的功力……”
夏武雀用折扇掩住微笑的嘴角,只露出一双桃花般的眼睛。
谈话间,菜便已上齐,侍者的神态,相较刚才显得更加恭敬,宛若是儿子见了老爹一样。
“两位,菜已上齐,请二位慢用,若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吩咐,忘忧楼的宗旨,便是让人体验到最极致的服务!要不要请两个艺妓上来,陪伴二位!?”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没等白山君回答,夏武雀便已抢先回答,伸出一只纤长而白皙,宛如玉脂手,一把抓住用玉琉璃制成的酒杯,为白山君斟满了一杯酒。
菜桌中央放置的龙骨汤色泽纯白,汤汁想奶油一样醇厚粘稠,看上去就让食欲大增。
白山君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先给夏武雀盛了一碗,再给自己盛了一碗,晶莹碧绿的玉碗,盛着乳白色的浓汤,看上去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别愣着了,这一小口汤就是两三千两黄金呢!以我在部族里的待遇,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夏武雀端起手中的龙骨汤,喝了一口,只觉得那股浓汤入口之后,变化成一股暖流流入胃中,似乎有丝丝的天地元气流入身体经脉之中,缓缓的滋润焙炼着内经脉。
虽然这股天地元气微弱的很,但是却精纯无比。
喝完之后,白山君不由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人间美味,怕也不过如此了!至少比那丹药好吃多了!虽然效果不如丹药,但胜在非常柔和,若是长期饮用,倒也能祈祷固本培元,强化经脉的效果。”
说着,白山君又端起灵谷米饭,品了手边的一杯清酒,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元气,喝完之后。顿觉全身犹若脱胎换骨一般,灵魂仿佛是被荡涤过了。
“感觉如何……”
只是淡淡尝了几口后,夏武雀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眼前宛若饿了许多年的白山君,出声问道。
“唉!要是能一辈子都吃这些东西,我真是死而无憾!”
白山君饕鬄了一番后,摸着圆滚滚的徐子,仰躺在铺着柔软毛皮的椅子上,十分满足的说道。
“哈哈哈!那就不知白兄可有足够的钱财了!”
夏武雀手执折扇,哈哈笑道。
“唉!正是因为这个啊……”
白山君一脸无奈的说道,一双灵动的双目,正静静凝望着楼边上,那宁静碧绿的江水。
就在这时,一群衣着光鲜亮丽,派头很大的人,结伴走进了忘忧阁。走上前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虬鬓大汉,一手按着九环大刀,两眼蹬的跟铜铃似的。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的。
只见那虬鬓大汉,伸出蒲扇般大小的手掌,朝柜台上一拍,那如雷的声音,震得桌上碗碟一阵嗡鸣:“掌柜的!备件上房,快给我们上最好的菜,最好的酒!莫要怠慢了我家少爷!”
一直站在柜前的掌柜,缓缓抬起一张苍白而略显文雅的脸,瞥了一眼眼前的虬鬓大汉后,又垂下头去,继续打着自己的算盘,只淡淡道:“小二!快带这几位大爷去天字第二十八号房!”
“呵呵!真是好大的派头,看来来人想必不会简单!”
白山君躺在椅子上,一副醉眼微醺的样子说道。
忘忧楼是统万城有数的顶级酒楼之一,内中吃喝嫖赌俱全,但却别具一格,素有一入忘忧楼,前程往事尽相忘之说。因此,常常是远方游历的才俊或者大族公子光顾的地方。
夏武雀瞥了一眼他们几人随身携带的武器,俱非凡品,随便一件,都是价值数万黄金的法器,显然是出身不凡。
而且穿着同一色调的锦服,肩膀上,清一色的猛虎下山刺绣,显然是某个大族的护院一类。
尤其以当中的一名青年最为夺目,一身青衣,面色青白,嘴唇泛紫,正努力睁开一双几乎合成一道小细线的眼睛,观察者周围的环境。表面上,看来似乎并不是一个精通巫术的少年,但夏武雀的眼睛,却能看的更加深透。此人绝非外表所显露出来的那样,而是一个精修多年的高手,只是身体因过度损耗,而遭到了极大的创伤。
正当这一行人,继续往里走着。
门外,又迎来了一拨人马。清一色骑着四级妖兽冰霜巨蜥,乘风而来,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似是没有任何人都能让他们放在眼里的一样。
一旁的白山君忽然笑道:“看来有好戏看了!真好,茶足饭饱之际,竟然还能看到一场意料之外的好戏!”
果然,一名青衣少年阔步走进点来,冲着店内高声喝道:“掌柜的!快给我家少爷备一件最好的上房,上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再叫红玉姑娘出来,给我们唱几个小曲儿!若是伺候的我家少爷高兴了,银两自是少不了你们的!”
就在这时,一名贱兮兮的小二跑出来,堆起看起来便觉得有几分欠揍的笑说道:“不好意思,本店最后的一间上房,已经刚刚给了那位爷了!”
店小二伸手指了指,先前来的那拨人。
“没有!你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吗!?”
那少年的声音顿时高了八倍上去,一副恨不得将眼前的店小二给活吞了一样。
“客官,忘忧楼禁止闹事!若是有胆敢闹事者,后果自负!”
这时,一直在柜台前,不声不响的掌柜缓缓抬起头来,慢慢悠悠的说道。声音很小,但却让人听得很清楚,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哈哈哈!我们来这里自是为了吃饭的!忘忧楼的规矩,我们明白!若是有人给我们让出上房呢?不知道这是否可以呢?掌柜……”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纤长,面容偏向阴柔的贵公子,一双眼角细长,充满着春水般的暖意,似是无时不刻都在冲人微笑着。给人以一种肆意风流的感觉。
当听到这话后,红衣大汉们纷纷停下脚步,蹬起虎目,亮起腰间的长刀,虬鬓大汉阔步迈出,厉喝道:“什么意思!”
“八百万两!让出上房!就这么简单!”
青年一会长袖,从袖子当中飞出数个玉牒,玉牒高速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那速度之快,宛若流星,转瞬间便已到了虬鬓大汉的身前。
虬鬓大汉也是身手不凡,全身上下,亮起点点白芒,形成厚实的气罩,伴随着的是狂飙的风啸声。
寒光一闪,空气中爆出锵锵的金属交响之声,并带出一连串四溅的火星。
噗!
虬鬓大汉喷出一口血箭,快速向后急退着,手中的大刀早已断裂开来,胸膛上还镶着一块玉牒。
“还有几十万两银子,是给你的医药费!你应该庆幸,我没有破了你的玄气大法!”
青年缓缓上前,脸上依旧带着一副邪魅的微笑。
27
“你……”
与虬鬓大汉一同随行的人,快速掠到他的身旁,一把将他搀扶住,怒目圆睁,眼里恨不得能喷出火来。
而与他们一道的少爷,却是一把拦住了他们。
不知何时,纤长而有些显得太过苍白的手上,多了一柄黑色长枪。看那古朴苍茫的造型,便知并非凡品。看似生锈的铁枪头,其实是某种铭刻,可以增幅巫术的效果。
“猛虎部风从云,敢问阁下是?”
少年一步踏出,跃到众人的身前,身上的大袍,随着冷风高高扬起。
“风从云?从未听说过!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报上我的名字好了!腾龙部,龙乾!”
身前这个青年邪魅一笑,狭长的眼角处流露出一股睥睨的气势,似是不屑,又似是讥讽。
“龙乾是吧!那就让我来搓搓你的锐气,让你知道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
伴随着风从云一声厉吼,手中长枪宛若电光一闪,飞速的向着龙乾刺去。气势磅礴,恍若猛虎下山,刺破空气,响起一阵爆鸣的魔音,恍若魔音贯脑,使人陷入一片苍白当中。
哼!自不量力!”
长枪直捣龙乾面庞的一刻,只见他微微一笑,手掌一翻,一把紫红色的三尺剑出现在手心。伴随着的是一阵扑面而来的腥臭灼浪,剑身上铭刻着古朴难懂的深奥铭文。
????巫力灌注剑身,紫红长剑瞬间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化作毒龙,在半空中左右翻腾,与风从云的长枪搅在一起。那一刻,巫力肆虐而产生的剧烈气旋,向着周围扩散而去,当时便掀翻了好几张桌子,甚至有几名吃饭的巫者,被吹了出去。
手持长枪的风从云,快步向后急退着,苍白的脸上泛着一抹不寻常的嫣红,龙乾的巫力在风从云的体内肆意翻腾,恍若炎流,冲的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而龙乾却是仍好好的站在原地,一副风轻云淡的态度,十分写意,甚至身后的酒桌都仍是完好无损。
“少爷!”
“哥哥!”
跟在风从云身后的两男一女急忙过来搀扶风从云,然而一触碰风从云的身体,他们只觉得入手炽热,顿时吓了一跳。
而这一幕,夏武雀与白山君在一旁是看的真真切切。
“这小家伙,的确是有自傲的资本,实力不错……”
白山君倒在躺椅上,淡淡说道,姿态慵懒,像是一个吃饱喝足了的肥猫。
“居然连我的一剑都接不下来,还真是废物!我说你们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就为了自取其辱,还真是贱啊!”
龙乾手持长剑,肆意嘲笑着。
“哈哈哈哈!龙兄说的极是,谁不知道我们腾龙部雄踞北狄,有一统万邦之资格,偏偏就有那么些人不肯被统治,这不是贱是什么?”
????听着这些人肆无忌惮的调侃,风从云怒火中烧,他暴喝一声,浑身真元暴涨,脸孔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他脚下的地板被噼里啪啦的掀开了一大片,甚至连墙壁都隐隐的震颤起来。
????“去死!”
????风从云的身影模糊起来,如同鬼魅一般冲到龙乾的面前,双手持枪,重重的砸下。这一枪挥出之后,风从云身上迸发出刺目的血光,犹如一轮红日升起一般。显然用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狂飙的疾风,刮得人皮肤刺痛,极大的制约了人的视听。
龙乾的双眼紧眯,首次显露出一抹凝重的神色。利用腾龙部独有的身法,在其中左右回避,划破指尖,洒出点点殷血,吸收了血液的长剑,顿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热气升腾,恍若大漠,干燥而炽热的空气,铺面而来,给人一种焦渴的感觉。
“邪阳魔焰!”
龙乾一剑挥出,剑身上燃起绿色的诡异魔火,伴随着的是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剑身暴涨数倍,恍若巨刃向着风从云重重的给砸落下来。
风从云暴喝一声,一枪刺中长剑,巫力爆发,然而那魔火,竟然能燃烧人的巫力。
“啊……”
风从云一声惨叫,全身上下燃起绿色的魔焰,只觉得全身仿佛是在不断地被撕裂,然后愈合,再度被撕裂,无尽的痛苦,在心头蔓延。伴随着的是巫力被燃烧干净,所产生的那种无力感。
“少主!”
“大哥!”
与风从云在一起的少女,看到这一幕几乎泣不成声,显然与风从云的感情十分深厚。
龙乾看着眼前这少女,喉间一阵火热,似有一股邪火在身上燃烧,因为强行发动邪阳魔衍,他也隐隐受到些暗伤,急需觅地静修。
而眼前的少女,正是绝佳的采补炉鼎。
此刻的风从云,已经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只能发出哼哼哼的呻吟声。原本饱满的肉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虽然看起来可怖,但龙乾其实没有下杀手,在部族大会即将开始之际,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杀参赛者影响太坏,即便龙乾有腾龙部做靠山也不敢这么做。
毕竟,北狄不是腾龙部一家独大的地方,尚还有其他部族。若是犯了众怒,就算是大象,也会被蚂蚁要死,更逞论还有其他十一支大部落。
????少女此时恨不得立刻将龙乾碎尸万段,可是她却还能勉强保持一丝理智,连风从云都不是对手,她的差距就更大了,“放了我大哥!”
龙乾踱步走上前去,全然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微微笑道:“想让我放了你大哥?你是什么人?就想命令我?除非,你愿意牺牲自己,陪我玩个几天,伺候我高兴了,说不定我就能放了你大哥。毕竟,你大哥这蠢货害我费了不少巫力,再过几天便是部族大会,我的损失可是不小……”
???
????“你……你……”少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方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小姐!别跟畜生废话了,我们一起上,杀了他!”少女身后的护院们怒火中烧,纷纷抽出了手中的武器。
????“对,大家一起上!”几人再也忍受不住,浑身真元爆发,他们的功法同出一辙,显然都出自猛虎部的传承。
????龙乾冷哼一声,背过身去道:“你们也配!”
????“嘿,让我们陪你们玩玩。”欧阳身后的几个锦衣少年笑着站出来,看着,便知实力不弱,虽然逊于先前的风从云,但虐打眼前这些大汉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时间,双方的气势都爆发出来,而猛虎部一方明显弱了一截,少女目光中闪动着仇恨,可是一张俏脸却煞白无比,她清楚,打起来绝对是输。
????就在这时,三人突然听到头顶响起了嗤嗤的声音,抬头一看,一条紫色的电蛇钻入风从云体内,游走了一圈,而后只听“蓬”的一声,绿色魔炎化成烟雾爆开,几乎失去知觉的风从云当即昏死过去。
????“师兄!”
????“大哥!”
????少女和两个大汉冲过去把风从云接住,看到风从云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的样子,少女心痛如刀割。
????“谁!?”
???见自己的招数被破,龙乾恼羞成怒,向着四周扫去。最后,望到了楼上的夏武雀与白山君。
白山君,此时正一脸贱笑的看着龙乾。
“玄鸟部族!?真是好大的胆子!”
看着俩人的衣着,龙乾便知是玄鸟部的弟子。腾龙部一直都是北狄第一大部落,而玄鸟部在十二支部族中的实力,一直都不算时最强,只能说是在中下游的水准。
一向高高在上的腾龙部中人,向来都是以我为中心的面目,此刻被人破了绝招,自是恼羞成怒,当即就要抽剑上前,想要教训教训眼前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人。
“我可以教训教训眼前的这家伙吗?”
白山君摆了摆手,一脸讥诮的对着夏武雀说道,似是毫不将眼前的龙乾放在眼里。
只见龙乾飞身上前,手中长剑变化万千,剑气喷吐,恍若毒蛇吐信一般。
“请君自便!我不干涉!”
夏武雀举杯抿了一口,一挥长袖,滑出一道气墙,将龙乾射出的剑气给全部挡住了。
电光火石的瞬间,白山君已经轻身掠起,像是只白鹭,冲到了龙乾的身前。
两只长袖鼓起,放出两股一正一反的气旋,撕扯着龙乾的身体,使人不知要遵从拿一个。
就在这当口,龙乾只觉得脸上被人重重的打了两巴掌后,便一头栽倒了地上。
当眼前再度恢复清明的时候,却发现众人脸上都是哄笑的神色。
“这样的实力,也敢狂妄,我真不知道你是有多大的勇气,在这里口出狂言,如果是我就该趴在地上,学狗一样,汪汪几声后,再舔着地砖,一点点的爬出去!”
白山君坐在上座,肆意讥讽着。而周围的食客听到这句话后,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要杀了你!”
龙乾怒吼一声,全身皮肤由白变红,由红便黄,身形暴涨,恍若神人天降,全身披着金光闪闪的铠甲一样。一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样子。
28
只见龙乾的身躯急速暴涨,眨眼间,便要撑破楼顶,一双金瞳,死死盯着白山君,充满深深的怨毒。
张开手掌,化出万丈金芒,充满了圣洁,祥和之中,却有种令人莫名诡异的感觉。
当即就有人惊叫起来:“是天罚神枪!”
话音刚落,遍布酒楼每个角落的光芒顿时一收,伴随着的是一阵扑鼻的异香,和轰鸣的梵音。
“你若能接下这招,我便输的心服口服。”
龙乾怒目圆瞪,仿佛突然降世的金刚,而这招正是腾龙部族的化龙诀中的招式——金龙护身。
他本来打算是在部族大会上使用的,但现在却不得不使用出来。
虚幻的长矛,足足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在他的手中缓缓便的凝视起来,伴随着一阵阵祥和的梵音。
而龙乾巨大的身子,也开始慢慢颤抖起来。腾龙部族的功法,都太过霸道,若没有深厚的根基,强行发动,只会亏损本源。
凝聚出金色光矛的龙乾,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就好比一个小孩儿抡着一把数百斤的大锤,眼看着自己都要撑不住了,还要扔出来砸人!
“死!”
龙乾极为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个字,手中金色光矛瞬间化作涛涛的奔流,向着白山君与夏武雀袭来。
面对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毁灭之光,白山君慵懒的倒在椅子上,吐出嘴里叼着的牙签:“真是让我等得好久,难道腾龙部的人都是这样吗?”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寒光划过。
“指点江山·一点嫣红!”
速度之快,谁也没有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白山君缓缓地将长剑收入了背后的剑鞘当中,一道血箭从龙乾的胸前,瞬间喷出。
“你……”
龙乾艰难的转过身来,怨毒的看了白山君一眼后。巨大的身躯迅速缩小下去,并像是一滩软泥就要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袍的老叟,像是箭一样,从楼下的座中冲出。重重的黑雾遮掩着他的身影,半空中,他与夏武雀,白山君对视了一眼:“真是好狠的小子,你们竟然将这小子废了!不怕引来腾龙部的震怒吗!?”
夏武雀轻摇折扇,淡淡一笑:“哈哈!这自不用前辈担心,倒是前辈恐怕快有麻烦来了!”
“哼!”
黑衣人冷哼一声,犹如鬼魅一般向着酒楼外窜了出去。期间,身法变幻,待人回过神来,那人早已消失在长街之外,只让人感到一阵玄异莫名。
而刚才的对话,均是通过巫力做媒介,双方在脑海中的对话,从开始到完成都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而就在同一时刻,忘忧阁的一处雅间中,同样坐着一名黑袍客。望着窗外的风景,桌上酒菜未动,似是在等待着一个人。
窗外风轻云淡,轻舟范湖,时间像是走的很慢很慢一样。
忽然,一侧紧闭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人缓缓,不是缓缓飘了过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你一样,将你连同周围的事物给一下子拉到了他的身前。
“你来了……”
黑袍人伸出一只干瘦的像是枯枝似的手,摆在饭桌上,但他的声音却是出奇的好听,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声音,但是他的身架,却是比常人来的更加魁梧……
“东西准备好了吗?”
眼前的人出声问道。
“给!”
黑袍人抬手飞出一方宝盒,落到了那人的手中。
那人收下宝盒,转身欲走。黑袍人出声道:“玄鸟部的夏武雀来了,这家伙可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哈哈!那就让他来吧,我不惧!”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
黑袍人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在白山君和龙乾交手的时候,风从云已经吃下了补充气血的补气散,苏醒过来,正好目睹了白山君击败龙乾的那一幕。
????“谢谢你们,在下风从云。来自猛虎部族!”风从云走上前来,抱拳感谢道。然后一一介绍身后的众人。
????“玄鸟部近侍长白山君。”白山君出于礼貌的说出了自己的姓名,便坐回了座位上,一副慵懒而洒脱的神情,看了就让人觉得满心欢喜。
而直到这时,风从云才注意到白山君身后的夏武雀,看起来比白山君显得更加年轻,但实力却是有若渊岳,深不可测。
这顿时让风从云大吃一惊:何时玄鸟部除了这么多的厉害人物!?
风从云身后的几人也注意到了夏武雀,一张俊俏而显年轻的脸上,有着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瞳,一举一动,都透着无可宣泄的霸气,使人不由心生出想要臣服与他的念头。
见着风从云,夏武雀只是淡淡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而风从云见俩人无意深交的样子,便出声道:“他日两位兄弟若是有机会去猛虎部,可以来找小弟一聚,后会有期!”
“再见!”
白山君与夏武雀淡淡说了一句后,便离开了酒楼。
几个时辰后,统万城宫城。
这里是整个统万城防御最强的地方,也是整个城市的中枢。光是每年的灵石,便可以数以百万计,素有着不落城的美名。
一走入宫城,内中别有天地,春夏秋冬俱全,宫廷楼宇分别处于不同的季节气候,并且有着各时节的飞禽走兽,花鸟草木,充满了书香画卷般的写意。
无数漂亮的侍女,在从中来回穿梭,莺莺燕燕,配上宛若天宫绝境的宫城,当真是人间绝景。
而最中心的太极殿,是招待各部元首的地方,也是腾龙部族长,处理一切事物的地方。
大殿前处,是一对对面目严肃的兵士,在来回巡逻。
而腾龙部,是北狄诸部当中,最为强调等级与秩序的部族,最为重视礼法,一切人都有其该有的举动,稍有过界,立即是令人畏惧的惩罚。
但也因为如此,腾龙部有着一支北狄诸部当中最为强大的军队,靠着这军队,腾龙部得以占据着北狄最北部广大的土地,以及无数部族的臣服。
而其他十一支部族,只能堪堪联合起来,阻挡腾龙部的攻势。这还是有着昆仑在背后挑动,压制腾龙部的结果,否则,广阔的北狄大陆,早已被腾龙部给彻底掌控了。
腾龙部族长名为龙昊,浑身上下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大草原的,体魄完美,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特长,使他雄伟的躯更有撑往星空之势,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随风拂扬,手掌宽厚阔大,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最使人心动魄的是他就像充满暗涌的大海汪洋,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
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只看—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随时可动手把任何人或物毁去,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
就在这安静的下午,伴随着一声声阉人的尖声叫声:“大统领苏牧求见!”
只见,重重的宫门被打开,一名身穿银甲的男人,带着几个侍卫,飞快的向着内殿窜了进来。
坐在宝座上的龙昊缓缓的抬起头,向着下面瞥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启禀族长!方才九公子与伙伴一同出外游玩,却被玄鸟部的人给打伤了!伤势很重,恐怕参加不了部族大会了……”
???
????听着苏牧的报告,龙昊的神色依旧冷漠如昔,使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无声的静寂,正笼罩着整座大殿,比死亡更可怕的静寂,裹挟着无形的压力,重重的落在苏牧的心头上。
点点冷汗,顺着苏牧额头,迅速滑落。
“你且下去吧!马上就是部族大会了!你们要好好管好城内的治安,千万不可出现任何一丝差错!否则会让人笑话我部的!”
龙昊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
苏牧长舒了一口气,迅速的退下了。
“父亲,为何不下令追捕那二人,为弟弟报仇呢!?”
黑影中,一名少年缓缓走出,只见他面冠如玉,气宇轩昂,颇有龙昊几分英姿,一双眼瞳,神光闪烁,透着舍我其谁的傲气。
“马上就是部族大会了,掌握统万城的二十年轮换之期又要来了,我们在此刻,决不能轻举妄动,至于为你弟弟报仇,可以在部族大会上再说!现在先暂且放下吧!若不是那昆仑上邪,我部早就统一北狄诸部了!”
说到这里,龙昊的眼中,涌现出一阵厉色!
29
葬龙山绵延万里之远,背靠统万城。山势凶险异常,怪石林立。据传,这里曾经有一条即将化为真龙的紫蛟身死于此,埋骨在地下,万年来,形成了一股地气龙脉。而腾龙部则利用法阵引导地气,加持祖灵,导致千年大运不衰,族中人才辈出。
除此之外,葬龙山元气异常丰富,在这里修炼,就算是不通巫术的普通人,在一年里,也可以开碑裂石,日行千里都是不在话下。而且在葬龙山的一处峡谷中,出产着只有腾龙部特有的精金。但凡武器,只要加上一点点精金,便可化作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
?天微微亮,葬龙山前的广场上,挤满了来自北狄各地的英雄俊杰。
因为人太多,夏武雀一行人分到的地方只有方圆数丈见方,夏武雀和白山君盘坐在地上调息,而赵寒枫和玉香山就不那么淡定了,他们在担心很快就要开始的山门关,如果过不去的话,连门都进不了,那就丢人丢大了。
????“心不静,很难发挥出全部实力。”五长老在一旁缓缓的说道,他指的自然是赵寒枫和玉香山。
????赵寒枫和玉香山一阵尴尬,他们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实力不足,想静下心也难。
?一个时辰之后,葬龙山脉之中突然传出悠扬婉转的鼓乐之声,赵寒枫抬头一看,见到一艘青色的木舟飘了过来。那木舟有十几丈长,通体闪烁着奇异的符文,一层朦胧的光晕如蛋壳一样将木舟包裹在里面,而在木舟的前头,并排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是身穿紫衣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白衣美妇。
????虽然距离相隔很远,但这三人身上的气场,犹如大山一般,重重的压在每个人的身上。
??夏武雀收起手中折扇,运起巫力,想要细细侦测这三人的实力。
????夏武雀推断着这三个人的实力,绝不比大荒中那个大族族长的实力弱。
而就在这时,五长老忽的低下头来,小声的说道:“部族大会,昆仑使者降临,给我站好了,一会儿别说话!”
代表着四方世界上万年威严的昆仑使者,其强大的实力,给五长老也带来了强大的压迫。他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垂手而立。
????灵舟停在了山门的正上方,立在船头的白衣美妇上前一步,纤纤十指捏了一个印诀,只听轰隆隆的响声,众人前的山石向两边裂开,一道数百丈宽的巨大白玉石阶从山石之中升起,在白玉石阶之上,有一个个阵法的符文在缓缓流转着,整座石阶,延绵近千丈长,一直通向遥远的山门。
????广场上的年轻俊杰们很多是第一次参加部族大会,看到眼前升起这么巨大的白玉石阶,都有些发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山石之中隐藏着这么大的石阶。
“有趣!还真是有趣!真是巧妙的巫术!”
夏武雀眯起双眼,看着眼前的这巨大石阶,一向对阵法有些研究的他,看的出来,这白玉石阶,其实是阵法所形成的幻象!
????白玉石阶总共一千零八十层,每一层的高度都有一尺,灵舟上站着的美妇道:“一炷香时间通过玉石台者可进入山门,点香!”
????美妇说完,挥袖一甩,一个巨大的香炉落在了山前广场之上,在香炉中插着一根一丈长,手臂粗的香,香已经点燃,虽然香的长度达到一丈,但是燃烧的速度也快,估计这一炷香燃烧完不会比普通的香慢多少。
????一些初次参加部族大会的年轻俊杰按耐不住,纷纷展开身法,如飞蝗一般扑向玉石台阶,而那些曾经参加过部族大会的武者,却不急着冲关,一步步的挪向玉石台阶,看着那些年轻人冲上去,他们脸上挂着捉狭的笑容,等着看他们吃亏。
????石阶宽达数百丈,两三百人并排站立也不显得拥挤,在第一个俊杰踏上玉石台之后,玉石台上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一圈圈的流转,一股巨大的压力突兀的出现在石台上,几个没有太多准备的俊杰被这股力量一吸,噗通一声跌倒在石台上,摔得七荤八素。
????“小心,这台阶有古怪。”
????眼见冲在最前的几个俊杰吃瘪,有人惊叫起来,其实这是明摆着的事情,若这石阶没古怪的话,岂不人人都能在一炷香时间内冲上山门了么?
????一眨眼就有几十个人倒下去,而那些有过闯关经验的老人则将身体重心放低,弓着身子冲向石阶,一上石阶之后,他们的速度骤降。
????这时候,修为的差距顿时体现出来,一个背着长琴,身穿一身白衣的少女几乎不怎么受石台上牵引力的影响,脚踏清风,轻松写意地向山门掠去,山风吹拂,衣衫飘飘,少女举止从容,仿佛不是在闯山门关,而是在闲庭漫步一般。
????“是雪雁部的忆无心!。”
????有人认出了白衣少女的身份,顿时高呼起来。神色惊诧,露出一抹不愿意相信的神色。
????“差距太大了!”
????一些人心中不可避免的产生了这样的感慨,原本他们各自在所在的部族中也都是佼佼者,带着天才的光环长大,可是与忆无心一对比,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让他们不免倍受打击,而就在这时,又是两个身影冲上玉台,他们虽然少了白衣少女的从容,但是速度更胜三分。
????“牛狂生,咱们比比谁更快!”说话的青年身穿一身如火一般张扬的衣服,手持一柄如火炬似的关公大道,皮肤黝黑,但却透着钢铁般的质感,以及来自远古的勃勃野性。给人以张狂,却不讨厌的感觉。
????在他旁边,则是一个十多岁青年,身穿一身青衣,手执折扇,面冠如玉,风流潇洒,肆意放荡,一派登徒浪子的模样,但却很受女人的欢迎,而眼前这人正是狂牛部的牛狂生以及怒狮部的烈目暇。
????只见两人的速度形同鬼魅,只是几息的功夫,便冲上玉石台阶的中段,他们在这里稍微滞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继续冲上了山门。
????继烈目暇和牛狂生之后,又有一些实力强大的年轻俊杰脱颖而出,而那些实力弱的武师,只能勉强保持站立,一步步的挪动,这等速度别说在一炷香时间内抵达山门,恐怕日落之前都不一定到得了了。
????夏武雀一行人中,夏武雀和秦川率先冲上玉石台阶,踏入台阶的上方,夏武雀顿时感到身体一沉,宛若双腿之上,悬挂着两座沉重无比的大山。一时间,举步维艰,速度顿时陈降下来。
“果然,部族大会,人杰聚集,能来的都不是凡人啊!”
夏武雀看着远处的几人,不由展开折扇,掩面淡淡笑道。
于是,运转巫力,重新挑战体内巫力流动的模式,运转巫术,展开身法。
只见,一股清风从远处吹来,像是将他轻轻捧起一般。夏武雀一步迈出,神色从容,犹若闲庭漫步一般。
但这种缓慢,却透着不同寻常的诡异。在周围一些有实力的人眼当中,夏武雀实是正在以令人不敢相信的速度前进着。
那缓慢的动作,其实是在一瞬间完成所留下的残影。
虽然玉台石阶的重力恐怖,但是却被夏武雀给轻松化解。
相较夏武雀,秦川却是无法像夏武雀那样从容。点点冷汗从他苍白的面容上滴下,而因为艰难行走,他本就冷酷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可怖,恍若是从万丈深渊中缓缓爬出的恶鬼,正一点点的向着你走来,像你发出索命的鬼嚎声。
秦川停下脚步,向着夏武雀望了一眼,不由心神一震,在心底高喊着:“这怎么可能!?明明我都已经刻苦修炼过了!为何不但没有追上他的步伐,反而连他的影子都追逐不到了呢?难道我和她之间实力差距就是如此之大吗!?”
长时间的疾走,已经消耗掉了秦川大量的巫力,但他的速度仍不见减慢,反而更有增加的趋势!
而这一幕更是看的赵寒枫与玉香山一阵心惊,两人相视一眼,神色有些发苦,不由苦笑着,迈出了第一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现在也只能迎着头皮上了。
????“看夏武雀那么轻松,应该不是那么难,至少应该有些窍门……”赵寒枫这样在心里自我安慰着,随即一脚踏上了玉石台阶。
????这一脚下去,赵寒枫顿时感觉身体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好在他早有心理准备,还不至于趴到地上,当众出丑。
????“这么强的重力!这帮人都是变态吗!?”赵寒枫立即催动全身巫力,可是速度依然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而玉香山比赵寒枫还不济,在玉石台阶上,他只觉得双腿如陷泥沼,每走一步都要费上九牛二虎之力,眼看着前方一群年轻俊杰蹭蹭直上,他真想骂娘,这些家伙还是人吗?
30
在甩开秦川等人后,夏武雀很快便来到了白玉石阶的中段。
而漫长的石阶前处,驻留着许多实力较为高强的巫师。
落在夏武雀身后的一些巫师,看到夏武雀横冲直撞的直接给闯到中间阶段,本着吃不到葡萄心里:“这小子冲得这么快,一会儿巫力尽了,看他再怎么冲!”
????人们用巫力化音议论着,以此来平衡他们被人超越后心里的不爽。
????夏武雀一脚踏过白玉石阶的中间点,他早就发现这里的不对劲了,这里再也没有那沉重如潮水一般的压力。
忽的眼前涌现出无数幻境,只听哧的一声,一根长棍便冲着自己直捣过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若是让这一棍给捣实了。就算夏武雀是钢铁做的,恐怕也要被捣个窟窿出来。
但夏武雀却是微微一笑,身形一闪,仿佛是伴随着棍风飘起的一片青叶,飘到了半空中,折扇一手,双掌化拳为爪,释放出凌厉的杀招,犹如饿鹰扑食一般,借着下坠之势,直取对方脑门。
看着夏武雀杀招袭来,那幻影显然也是经验丰富,见招式用老,随即长棍犹如毒蛇回洞一般,猛地一收,再出现时,化作满天棍影。
夏武雀冷冷一笑,拨开棍影,一爪便将这幻影给抓成了碎片。
砰!
伴随着满天的鲜血,周边幻境开始缓缓崩溃。
夏武雀的眼前转换到了原先所在的世界,一步踏出,幻境再度出现。
一只独角犀横在身前,神情暴躁,一副十足想要攻击的模样。
??这独角犀虽然实力一般,但是因为犀牛皮坚韧,防御力极强,一般巫师就算实力超过它,也要大费一番手脚。
????突然,毫无预兆的,独角犀突然咆哮一声,对着夏武雀冲了过来,虽然是幻象空间,但夏武雀却可以真实的感觉到地面的轰隆隆震动。
????眼看独角犀冲来,夏武雀向一侧猛然跃出,他跃出的姿势很古怪,他的身体是横的,一侧肩膀几乎贴着地面,在独角犀庞大的身体掠过夏武雀的一瞬间,夏武雀一只手猛撑地面,他的身体便如同一只贴着地面疾飞的雨燕一般,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滑向独角犀的腹部。
????抬手,折扇飞出,像是翩翩欲飞的蝴蝶。
在半空中回旋者,带起急旋的狂飙,锋利的风刃,轻而易举的切开了独角犀的身体。
鲜血喷涌的瞬间,夏武雀踏入了第三阶幻境当中,是一胖一瘦的两个幻影,看架势,便知前面两人擅长合击之术,只要两人一旦发动攻势,便是连绵不绝的攻势,直到夏武雀败亡为止。
不待夏武雀站稳脚跟,俩人先发制人,忽然暴起,并且各自发出高亢和低沈两声绝然相反的长啸,全力出手之下,他们的动作奇怪无比。胖子右手拍出,恰好迎上瘦子横推出来的左掌。
“蓬!”
一股威猛无比的旋劲,以那双交接的手为中心旋卷而起,刹那间波浪般推展至周围每一寸空间。左右掌一拍即分。两个幻影的身形倏地加速,侧身分左右两翼攻向夏武雀,手撮成刀,分插他左右两胁。
这种合击之术厉害无比,首先藉奇异的内劲,激起气旋,同敌人卷去,紧接着分左右施以雷霆万钧的猛击,确是威力无俦。
“锵!”
夏武雀亮出长剑,一股尖啸由他手中的剑响起。剑锋圈了一个小转。蓦地扩大,爆成满目的细碎光点。
胖瘦两幻影产生的气旋风声,像被光点击碎般消散停止。
光点散去,两个幻影顿时破碎开来,一同破碎的还有周身的空间。
又是一个幻境空间,不过出现的不是人影了,而是自然的力量!空间四周都充满了狂暴的元气流,强大的元气流,能撕碎任何阻挡在前的物体。
密集的元气流,以旋转的方式,仿佛是一个个钻头,无坚不摧的向着四周袭来。
然而夏武雀却是微微一笑,身形飘忽,宛若被风刮起的落叶,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元气流。
????“全都躲开了?”
????“怎么可能躲开?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好变态的身法,就是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了。”
看到夏武雀一路扶摇直上,底下人不由暗暗心惊,纷纷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当夏武雀跨过最后的石阶,踏过山门,进入了葬龙山地界。
山门内外,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元气比门外浓郁了六七成。如果是常年在这里修炼,肯定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回头望了一眼山门,却见山门上隐隐有符篆闪动,显然这山门上也刻有阵法。
“原来如此,这葬龙山上的大阵,是建立在龙脉地气之上,加上又有阵法封锁,将天地元气自动汇聚于此,然后再转化到统万城!等同于一个天然福地,而且这样大的福地是一般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无怪乎,天天有大量的巫师往这边跑。”
不止夏武雀一人发现这里的地气,还有很多人惊叹于此,连忙坐下来开始修炼。
而常年在这里腾龙部部族的人站在不远处,虽没有明显的神情,但是通过细微的观察,还是能够看出他们脸上的轻蔑与不屑。
????“就是那个人么?”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白衣男子手指在人群中轻轻点一下,对着身边一个随从用真元传音说道。
????“对,就是那个家伙,他叫夏武雀,来自玄鸟部,就是他的人吧龙乾打伤了。”
????“山门关,他排多少名?”虽然山门关排名并不能说明实力,但还是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二十多名吧,我没仔细数。”
????“不错的名次。有这样的名次,倒也不用担心他无法出线了,这样最好,我会让他后悔的。”白衣年轻人这样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林铭突然转过头望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夏武雀微微一笑。便转过头去。
????白衣人心中一凛,“高手,果然是高手,竟然能发现我在窥伺他!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真想在部族大会上碰到你!”
??六日后,部族大会开始了。
????赛场就设在了葬龙山,主峰高六千丈,山体庞大无比。山上岩石嶙峋,周围炎流滚滚,更有冰雪重重,上有千山飞雪,下有炎流滚滚,形成了冰火同天的奇景。
朝阳初升,温暖阳光穿过重重云雾,落到了山前的广场上。昏暗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前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北狄有头有脸的人,都是因为部族大会而吸引过来的。
????大殿广场,方圆十里,平坦如砥,是高手在山体上生生开凿出来的。此时广场已经被分割成了十个区域,每个区域由阵法隔开,这些笼罩着整片区域的阵法可以隔绝无力,避免发生危险。
????之前通过山门关的年轻俊杰一共二百零九人,会被分成十个组,每组二十到二十一人,小组最终出线十人,十个小组加起来一共出线一百人。
????这就是部族大会前百名了,能取得前百名的成绩,足以自傲。
??此时在第六组的赛场之上,已经进行到了第三轮比赛,台上站着来自碧鳞部族的林凡,而他的对手是一名散修骆应钧。
????“五招之内击败你!”林凡抽出长剑,根本没把骆应钧放在眼里。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看你怎么击败我!”
骆应钧也是一个傲气的人,被林凡如此一说,顿时怒了,不由立即使出绝招,手中两把短刃,翻转成花,气势逼人。
但林枫冷笑一声,却是长剑挽出剑花,放出四五个气旋,向着骆应钧袭来,逼得他险象环生。
??当骆应钧挡下第四个气旋后,终是挡不住了,受到气劲冲击,全身气罩应声破碎。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彻底给飞了出去。
“第三场!林凡胜!”裁判一边宣布这,一边多砍了林凡几眼,露出赞赏的神色。这样的实力,放在各部族当中,也是极为的出类拔萃了。
在击败骆应钧后,林凡缓缓收剑入鞘,挺直脊背,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向着四周的观战台望去,露出一副陶醉而又不屑的神色。
??“下一场!夏武雀对萧战!“”
??这是夏武雀对战的第一场比赛,而他的对手是来自于十二部族的灰熊部族。擅长近身肉搏战,力量惊人。
站在场上,萧战那健硕的体型,就吸引了不少贵妇少女的目光。一双火炬般的眼瞳,正直直的盯着夏武雀。
“你实在是太不走运了,第一场就碰上我,是你的悲哀!”
说着,萧战化出一柄巨大的有些夸张的战斧,那九尺高的身形,在他的斧子前,才到一半。
当斧子坠在场上的一颗,顿时,便有一股凛然之气迫来。
“请……”
夏武雀微微一笑,恍若一只慵懒的黑狐狸,正在嘲讽对手。
31
19.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话音刚落,萧战舞起手中巨斧,旋风骤起,呼啸的劲风,宛若层层利刃,切割着在场者的肌肤,飞沙走石间。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挥舞着手中的巨斧,仿佛是彗星坠落,重重的向着擂场中心砸了下来。
相比萧战的一连串动作,夏武雀只是简单地睁开了双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只朝天空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折扇负在背后。
轰!
只听得一声冲天巨响,萧战手持巨斧,看上去像是被夏武雀给连带着巨斧给高高举在半空中一样,两根纤长的手指,恍若铁铸似的,任凭萧战运转神力,却是无法动其分毫。
看着萧战满脸通红的样子,夏武雀却是微微一笑,松开了双指,一脚迎上了萧战的斧锋。
萧战见状,又惊又喜,惊得是夏武雀竟自不量力,敢一脚尖迎上他手中的巨斧,要知他手中的这巨斧重达千斤,加长巫力加成,就算是夏武雀有着精钢制成的铁躯,怕也是要饮恨于此。
就在萧战巨斧撞上夏武雀脚尖的那一刻,气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震击将萧战再度冲上了高空,萧战抱着手中的巨斧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在半空中不停旋转着,直直的落向了远方。
“高手!”
萧战高举着手中的巨斧,瞪着一双虎目,刚毅的脸上,收起了刚才的嬉笑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为了不让别人说我欺负你,就让你三招吧!”
夏武雀上前踏出一步,面带微笑,那风轻云淡的神色,似是轻蔑,似嘲讽,更是不屑!
“哼!狂妄!”
萧战高喝一声,运使手中巨斧,劲气迫人,卷起地上的沙石,向着四周飞去。恍若利刃一般,但一来到夏武雀的面前时,却自动散去了。
“看招!奔龙斩!”
随着萧战一声暴喝,迫体的劲气忽然收缩,眼前一片清明,巨斧的锋芒上泛起了夺目的黄芒。伴随着巨斧落下,响起一声直冲九霄的龙吟声。
萧战汇聚全身巫力,顺着斧锋向着夏武雀倾泻而出,恍若奔流大江,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破开空气,炸出刺耳的音爆。
面对着这无比刚猛的一招,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之侧目。
而夏武雀却是缓缓的推出暗藏在怀中的手掌,与身前迅捷比闪电有过之无不及的光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站在远处的萧战却知,眼前的夏武雀动作似缓实快,迅捷之处,并不亚于他的光龙。
砰!
夏武雀一手捏爆了光团,瞬间,狂暴的气浪向着四周席卷而去。伴随着的是刺耳的炸鸣声。脚下坚实的地面也因此寸寸碎裂,形成蛛网状的裂纹。
“这!这!这怎么可能?竟然徒手就接下了我这一招!可恶!”
手持巨斧的萧战站在半空中,一双眼瞳中的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显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但萧战却并不因此而退缩,运起巫力,气贯双臂,漆黑的眼瞳中爆出夺目的金芒。
整个人化作一连串重影,眨眼间,便来到了夏武雀的身前。
看到这一幕,夏武雀剑眉一拧,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一直藏于身后的铁扇终于出手!一把架在萧战的战斧前,剑气,斧气,顺着两人间的空隙向着两边散去。
碎裂的大地中间,顿时出现一道深沟。
“你这不是斧技!而是剑技!”
夏武雀一手架着萧战的战斧,略带惊讶的神色说道。
“那又如何!只要能胜你就可以了!”
两人再度分开,向着身后迅速急退着。
“你还有一招的机会……”
夏武雀收起折扇,别过脸去,紧握手中的折扇,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少瞧不起人了!就让这一招送你去见阎王吧!”
萧战聚集起全身的巫力,狂喝道。手中的巨斧飞快的旋转起来,带起急旋的劲风。随着萧战巨斧旋转的越快,劲风也一点点的扩大,化作席卷全场的飓风。
由于擂台场上有法阵加持,所以在座的众人根本就不担心,眼前的打斗是否会被波及到。
“受死吧!暴风八斩·风卷残云!”
伴随着萧战一斧落下,劲气,宛若无边无际的狂潮,以萧战为中心,向着四周狂涌而去。脚下坚实的土地,像是浆糊一般,被吹飞到半空中,每一块泥土,都带着惊人的劲力,饶是浑身精钢的铁人,再这样的环境下,都要被打成碎片。
而夏武雀却一展折扇,施展出骇人的绝世身法,在密集的泥块中来回穿梭,恍若鬼影。
而萧战由于施展出此招,全身巫力为之一空,一时间,疲乏不堪,现在就算是面对一个稚龄的孩童,恐怕也没有力气再战了。
“你……输了……”
刹那间,夏武雀像是突然从空气中出现的一样,伸出铁扇,顶在萧战的额头上,露出如春风般的微笑。
扇子上,并未携带任何巫力,但萧战此刻完全是凭借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在支撑着。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你还能站着!”
萧战动摇了,完全是震惊的高喊着。
“因为你太弱了!”
夏武雀转过身去,淡淡说道。而萧战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大部分坐在贵宾席上的人,本身实力都不怎么样,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手里有点钱财罢了。因此场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场上打的十分热闹精彩。
当夏武雀转身离去的时候,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如潮般的欢呼声。
“有趣!有趣!看来前七天打伤龙乾的就是他了!实力不错,看来我还是有些低估他了……”
在选手区,一个带着半边银色面具的青年喝着茶水,悠然地说道,看他的神态举止,根本就没把这小组赛放在心上。他带着的面具很奇特,只遮了鼻梁右边的小半边脸,从露出的面孔来看,倒是一个略带阴柔气息的俊美男子。
而面具青年,也的确有令他自傲的资本。他是腾龙部大长老的孙子,实力不弱,是除开族长一脉意外,最为声名显赫的年轻人!
??连续三次的夺冠,在昆仑连续六十年的支持下,腾龙部拥有着远超其他部落的实力,而族中子弟的实力,自是要比其他部落高出数倍。
“怎么?少爷对这小子有兴趣?”
站在面具青年的身边,有一个身形矮胖的青年,披着一身银衣,面带殷勤,显然是狗腿一类的人物。
“哈!他还不是我所追逐的目标,只是他打伤了龙乾,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向族长一脉讨个人情……”
面具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向着夏武雀的背影望去,一双碧绿的眼眸中,显露出阴寒的光芒,恍若暗藏在洞穴中的毒蛇,正在窥伺猎物一般。
“嗯?该我上场了。”
面具男子听到裁判叫自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上擂台。看到对手之后,他眼睛一亮。
刚一上场,一股迫人的气势,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给人以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而站在他对面的玉香山则是苦不堪言,只得拿出铁扇,全力施展,才堪堪抵御住这股迫人的压力。
而双脚,因为巫力施展,而不住的下沉。
“在下腾龙部碧宗廷,敢问兄台是自己下场呢,还是我请你下场呢?”
碧宗廷笑眯眯的说着,摆开架势,巫力全开。
玉香山咬紧牙根,苦苦支撑着,但一条腿还是曲下来,眼看就要跪在地上。
“喝!”
玉香山提起一口巫力,全身顿时绷紧,站直了身子,睁大了眼睛,对着裁判高喊道:“在下……在下认输……”
坐在台上,夏武雀望着玉香山的囧相,嘴角处扬起一抹微笑。按照他的估计,玉香山应该再碧宗廷一上场的时候,就该双腿跪倒在地,却不想他竟还能站着。实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就算这样仍是改变不了他失败的命运。
“碧宗廷胜!”
裁判高声宣布道。
碧宗廷展开手中的折扇,发出一连串的轻笑,转身离去了。
那笑声似是柄柄利刃刺痛了玉香山的心,以至于他最后是怎么离开擂台的,都不知道。
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而的,仿佛是一具毫无思想的行尸走肉,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机敏与聪慧。
也难怪,在原本的玄鸟部中,他们那一个不是众星之子,个个都是被众人给捧在怀里,当宝贝供着的。
在来到统万城后,他们才知道这想法是如何的错误与荒缪。
碧宗廷刚坐上椅子,他的跟班小弟,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一脸献媚的说道:“恭喜少爷旗开得胜!”
“一个出自玄鸟部的小鬼而已,连他都赢不了,我还坐在这边干什么,不过这家伙的天资还算不错,只可惜,这份天资在其他的地方给浪废掉了,不然,境界不止于此!”
碧宗廷拿起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双眼微眯,显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
但久在这时,只听裁判宣布道:“第六场,赵小虎对秦川!”赵小虎正是碧总廷身边这个殷勤倒茶的跟班,别看他一副献媚狗腿的样子,但本身实力不弱,如若不然,又怎会被碧宗廷给招揽在身边做跟班。
????听说轮到自己上场了,赵小虎不由兴奋的站了起来,“少爷,该我了,我去去就来.请少爷稍等!”
虽说赵小虎实力不错,但那是相对于各部落一般精英而言。
这部族大会又是什么地方?是各个部族顶尖精英所汇聚的地方!以赵小虎的修为,在这里就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碧宗廷有些不看好赵小虎。但扫了一眼,看到秦川,他却有些愣住了。秦川的修为实在是有些低,甚至不足以通过山门关,除非……是他擅长身法。
山门关,擅长身法的巫师,可以说是占了很大的一部分便宜。
但转念一想,秦川所在的部族本就是以身法闻名的部族,能站在此处,恐怕是身兼不世身法。
“哈哈哈!少爷,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竟然遇到一个这么弱的家伙!看来玄鸟部也是后继无人了!恐怕这家伙就只会身法吧!”
看着秦川,赵小虎还未上场,仿佛便已掌握了胜利一般。脚下生风,一眨眼,便到了场上。面对一个在他看来是如此弱的对手,根本就是毫无压力,犹如过场一般。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赵小虎便发动身法,犹如饿虎扑食,口中发出惊天雷声般的虎啸。以迅雷般的速度,向着秦川扑了过来。
爪法凌厉,使人避之不及,一招更比一招狠辣。
而秦川,却笑了。
那纤瘦的身影,恍若落叶一般,在赵小虎的攻击中起伏不定。
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每一招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击中了。
明明才一刻钟,但赵小虎已然觉得这一刻钟的时间,犹如一生那么漫长。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不让我打中!”
激战片刻后,两团人影,像是落叶一般分开,在场上站定。
赵小虎在剧烈的损耗后,急需调息。在调息的空档,他扭头向场上的碧宗廷望去。
他必须要向碧宗廷证明自己的存在的价值,没有那个少爷愿意收一个废物当随从的!
“既然你已出招,那接下来该换我了!”
秦川缓缓的抽出背后的长剑,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骇人而诡异的微笑,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像是躺在棺木中的死人,忽然醒了过来,向你微笑。
随着秦川一步踏出,气势邹然爆发,铺天盖地的杀机蔓延开来,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犹若实质。那怪异的而难过的感觉,使人拿过的想要吐血!
随着秦川剑指赵小虎,森寒杀机,顿时将钱小虎层层笼罩。
霎时,赵小虎眼神一滞,只觉得周围景色一变,仿佛是来到了血池地狱,血流成河,赤炎灼天,那灭世的景象下,更有无数修罗厉鬼,正怪叫着,向着自己冲来。
????向赵小虎这样的人,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刻苦,但心性不堪,又怎能敌得过秦川这样,历经千般沙场的人。
“啊!”
赵小虎心神一乱,发出一声尖啸,全身一软,仿佛是软泥一般瘫倒在地。
秦川冷冷一笑,运转身法,犹如鬼魅一般,来到了赵小虎的身前,一剑刺出,定在他的咽喉之上。
“你……输了……”
秦川收起杀气,赵小虎眼前恢复清明,这才发觉自己输了。但回想起,方才的末日景象,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第六场,秦川胜!”
裁判在秦川离去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秦川给他的惊讶,比夏武雀还多。但凡高手出手,都挟有惊人气势。但能将杀气实质化,并作为武器,破开别人心防,直接攻击别人心灵,这样的攻击方式,还是前所未见。
赵小虎从地上爬起来,面色苍白的跑下场去,想起刚才的纷乱幻象,他都害怕,他再也不敢面对秦川了,这简直就像是在跟修罗魔鬼战斗似的。
“少爷!我……我……”
站在碧宗廷的身旁,赵小虎面色涨红,极力辩解着,但辩解到了最后,赵小虎却是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而碧宗廷也没有理会赵小虎,只是看着台上的秦川,一手轻摸着下巴,在心里暗暗道:“越来越有意思了!今次的部族大会,吾势在必得!”
????比赛一场一场的进行,一组二十一人,每个人会面对十五场比赛,最后以胜场的多少来决定出线者,直到第十二场比赛的时候,夏武雀的眼睛一亮,“原来六组也有这样的高手。”六组没有腾龙部的子弟,夏武雀本以为碧庭花就是最强的一人,现在他却看到了一个真正的高手,而且他本身的气势就让人心惊,就像一把绝世宝剑一般立在擂台之上,他的眼神就如同剑光,直刺人心,作为他的对手,哪怕只是与他对视,都要顶住莫大的压力。
“腾龙部游龙生!请指教!”
游龙生一把按住腰间的长剑,向着对手行了一礼。之前他一直在其他赛区观看值得他注意的几个对手,而六组在他看来,虽然有夏武雀、碧宗廷几个还算不错的高手,但这两人根本不足以做他的对手,所以也就没什么好关注的了,一直到他的比赛,游龙生才出现。
“请……请指教。”
游龙生的倒霉对手,是来自某个部族的天才,上台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气宇轩昂。但一对上游龙生,就仿佛是霜打了的茄子,一张脸哭丧着,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傲气。
旁人一看便知,此人已是失去了心中的斗志。
裁判站在两人的中间,向着两人看了看,高抬起手道:“比赛开始!”
而就在这档口,那名天才犹犹豫豫的举起了手,左顾右盼的向着观众席望着,涨红了脸,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我认输!”
????明知打不过,就不必自取其辱了,若是实力相差不大,还能拼一拼,得到一些经验,现在实力差距犹如天堑,打也是被秒,学不到任何东西,还不如留着精力对付接下来的比赛。
“游龙生获胜!”
裁判面无表情的说道,看起来并没有十分意外的神色。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游龙生缓缓地走下场,临走前,瞥了夏武雀一眼,似是感受到游龙生那剑光似的目光,夏武雀双眼微眯,旋即露出高昂的战意。
望着游龙生渐渐离去的背影,夏武雀用扇掩面,微微笑道:“腾龙部,果然卧虎藏龙,六十多年,连续接受昆仑的援助,果然在此积累的底蕴,非是一般部族可以比拟的!”
???“第二十一场,夏武雀对王孙留!”
在裁判的高喊声中,一个皮肤黝黑,体态雄健,恍若黑铁塔的雄壮男子,缓缓自黑暗中走出。身背两面盾,一面是金盾,一面是银盾,在手臂上海绑着一面铁盾。
目光内敛,而深沉,圆润的下巴上,长着短而如硬毛刷般的短须。
他的步履坚实而沉稳,每一步,都给人宛若渊岳般的气势,使人找寻不到他丝毫的破绽。
而同一时刻,夏武雀也来到了场上。
“神龟部王孙留在此请招!”
王孙留伸出手,摆开架势,淡淡说道。全身巫力爆发,在周身泛起点点金光,形成如同护身气罩一般的存在,足以抵挡住一切攻击。
“这是……神龟部最为著名的护身神功……听说……凭此气罩可以隔绝一切刀剑掌气的伤害。在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可以水火不侵,游戏青冥,可惜不知传闻中的是否是真实?”
夏武雀用折扇掩面,只露出一双眼瞳,显露出冷酷的神色。
而王孙留也在观察夏武雀,露出十分凝重的神色,在心里暗暗道:“高手……”
“比赛开始!”
裁判分别看了两人一眼,高抬起手臂,高声宣布道。
32
“那吾就不客气了……仙门剑诀·仙踪乍现!”
夏武雀双眼微眯,手中折扇一转,化作四尺寒锋,直指王孙留的面孔。剑锋出鞘的一刻,剑身激荡,剑气竟划出两股一正一反的气旋,蕴含着寒热相反的力量。
直向王孙留袭来,面对这强劲的剑气,王孙留不敢托大。立即全力发动护身气罩,任凭剑罡猛烈,他依旧如山岳一般,安之泰然,毫无惧色。
但内中详情却只有他一人才能知晓,那一热一冷的剑罡,使他在遭遇的瞬间,便苦不堪言。由巫力形成的真元护罩,需要以平常两倍以上的消耗,才能堪堪抵挡住夏武雀的此招。
如此以往下去,面临他的,将是败亡的结果。
想到这里,王孙留的心中定下了算计,双拳紧握,重重撞击在一起。
只听他运起巫力,发出一声暴喝,浑身巫力爆发,震散了剑气形成的气旋。真元化作火焰之力,向着四周爆散开来。
阵阵炎流,从王孙留的脚下,如同奔流一般,向着四周奔腾而去,最后将他给层层包裹住。当他再度现身时,全身上下,都是火焰形成的铠甲。
“哦?是收缩了巫力,将气罩转化为铠甲,提升速度,并重攻击的方式吗?有趣……”
夏武雀负剑站在场上,细细观察说道。
只听王孙留怪叫一声,背后的两个盾牌,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忽然间,像是化作了两只巨鸟向着夏武雀飞去。
一快一慢,并暗含某种难以测度的轨迹而运行着。
而王孙留则猛然爆发,像是一个火球,迅疾如雷,向着夏武雀冲了过来。
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以及对于王孙留功法的透析。虽然王孙留的两个盾牌是先发而至,但王孙留,可以披着他功法的特性,能在盾牌飞来的前一刻,来到夏武雀的面前。
夏武雀冷冷一笑,手中长剑一抖,使出仙门剑诀的第二式·仙人指路!
顿时,王孙留忽然觉得周身空气仿佛便的粘稠起来,说粘稠或许不算太恰当,倒更像是两座大山,正向自己压了过来。
明明只是几步的路,却仿佛是有股无形的巨力,正在阻挡着自己的步伐。
而就在这时,王孙留的两个盾牌,已然而至。
夏武雀长剑挥舞,剑气纵横,与冒火的盾牌撞击在一起。
轰!
擂台场上,顿时爆出两团无比夺目的刺芒。
“没想到,火元之力竟然还能如此运用,将磅礴的火元之力,压缩凝实到盾牌当,在接触的一瞬间,在爆发出来,如果对手没有防备,那一定会被炸成重伤的!”
坐在观众台上,一名长须青衫的中年男人,一手摸着胸前的胡须,一边对身旁的弟子解释道。
受到爆炸后的震波冲击,夏武雀不由向后退了几步,瞳孔之中,首度显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还真是麻烦的能力啊!”
夏武雀和王柳孙在之前的比赛当中,都已经展露头角,这一站,可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来自其他部族的巫师们,现在他们都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的是,夏武雀和王孙留都会一同出现。但将来指不定自己就会遇上,提前了解一下对手的实力,以及对手手中的牌,是非常有必要的,以防在日后的比试当中,吃了暗亏。
会场上,充斥着人们的议论,而就在人们的议论声中。
王孙留冲破夏武雀的剑气封锁,从半空中,向着夏武雀扑了下来。背后火焰伸展,化作绵延数丈的巨翼,就要向夏武雀扑了下来。
而夏武雀却是丝毫不见慌乱,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光雨,扫向长空,剑芒肆意,织成一张紧密的气网,挡在王孙留的身前。
随着夏武雀手中剑式变化,气网也越发紧密,层层叠叠。
“给我破!”
王孙留在半空中高喝道,身后羽翼顿时碎裂,化作满天火球,向着夏武雀无差别的砸落下去。
火球撞击在气网上,发出了密集的爆破。
一时间,擂台场上,火光不断,而场上的观众们,也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灵觉,去感应场上的对决的存在。
直冲九霄的浓烟当中,隐约见到重重人影打斗的身影。
凡人生存,都会有脉搏调动,生命本身所蕴含的生气。因此,当达到了他们这一级数的高手,遮蔽视野,听觉的烟雾,反而不是阻力。
再这样的环境下,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就以这一招结束吧!”
王孙留挡下夏武雀一剑后,不由向后急退着,双手合十,在心底默念着。幽深的双瞳中,映射出,金色的光芒,穿透重重的烟雾。
伴随着的是,王孙留毫无保留的,全力催动的巫力。
只见王孙留的一双手,由白转红,红又转白,次数越来越密,伴随着的是充斥天地的滚滚灼浪,灼痛着人的肌肤,使人的感知能力大大下降。
“接招吧!赤炎毒手!”
一拳击出,所有的热流都瞬间消失无影,将擂台场上化作一片真空的环境。取而代之的是满天的拳影,以及刺耳的爆鸣。
同一时刻,夏武雀同样化出满天剑影,剑气破空。炫目的雪白,仿佛是缤纷飘落的雪花。
没来由的,明知剑气不会向自己袭来,但在场的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向着后面尽量坐了坐。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止不住的,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每个人都裹紧了身上的皮袄,伸长了脖子,静静地向着场内观望着。
短暂的剑光过后,夏武雀收剑入鞘,负手转身离去。
“比赛还未结束!擅自离场,可是会被认定为弃权的!”
裁判怔了怔,急忙伸出手,冷冷说道。
“结束了……”
夏武雀扭头望了裁判一眼,露出一抹邪魅而冷酷的微笑,淡淡道。
“什么!”
惊呼之际,惊变骤然而生,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众目睽睽之下,王孙留口喷鲜血,犹如泰山倾倒,倒在擂台场上。
所有人都是一怔,这其中的转变,实在是太快了,先前还打得不分胜负,或许还要再继续下去,怎么就这忽然结束了?
还是裁判反应最快,急忙高声呼喊道:“玄鸟部,夏武雀获胜!”
伴随着这一声,夏武雀已经在第六组脱颖而出,仅次于游龙生,和碧宗廷,出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小子是怪物吗?王孙留那么强,居然打的跟玩一样!”
“还是说王孙留太弱了!之前的对战也许只是侥幸!?”
“侥幸?那你去试试!”
“王孙留还不足以是坦诚他的底线吗?那么他的极限又到底在哪里?或者说,他现在所显露的实力只是冰山一角!?”
在夏武雀下场后,在场的人纷纷各自都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在各自思量,算计着。一时间,这场部族大会的上空,乌云密布。
而此刻,玄鸟部——大武技长桑战的考核感刚刚结束。又有一批部族子弟,有幸进入了部族的护卫军队当中,为保卫部族,贡献心力。
军旅生涯,虽艰苦异常,甚至还有生命的危机。但不无晋升之机,总比一直活在部族底层,在温饱线上,挣扎求存来的强。
艰苦的环境下,或许他们并没有多么高尚的情操,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奋斗的人!
桑战站在点将台上,一向沉默的他,面对着这群刚刚考核成功,甚至有些暗自心喜的子弟们,刚毅的脸庞下,是古井不波的心情,还有那遥不可及的将来事。
看着底下这群年轻而尚显稚嫩的面孔,桑战忽的想起了,带领部族精英征战大会的夏武雀。
“夏武雀不知你的作为,是否会将我们的部族拖至深渊,但在此之前,我会将部族变得更加强大!”
桑战忽的在心底里,下定了决心。
而底下的这群年轻崽子们,却各自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日后的前途。毕竟,在北狄的艰辛生活,早已磨灭了他们所有的豪言壮志。留下的,只是眼前的现实。
按照惯例,桑战将会带着这些新兵预备役,来到演武场,进行最后一场测验,以决定他们战斗的方向,是成为刀盾兵,还是弓兵,枪兵……一切都看他们的天赋。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战争总是残酷的,会一次次的自动遴选强者。
在通往演武场的道路两旁,矗立着一尊尊姿态各异的雕像,但他们身上都带有共同的特质,那就是如同钢铁般的铮铮傲骨,宛若烈火般,感染着行走在这条路上众人的意志。
而这条道路,则是玄鸟部著名的军魂大道,每一个为玄鸟部做出重大贡献的人,才能有资格矗立在这里,接受后人的供养,并且可以升入祖灵的国度,为部族继续做出贡献。
而这一方面是为了让后人瞻仰,另一方面更是激励后来人,让后人好好修炼努力,为部族抛头颅洒热血,奋尽一腔热血。
正走在路间,他们便看到有不少人聚在部族神坛钱,忙忙碌碌,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只看到在神坛旁,还有一个衣装华丽,贵气逼人的青年人坐在一旁,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是什么?”
忽有人发现了祭坛旁镶嵌着一圈泛着乳白色的玉石,仿佛是凝固了的奶液。
“元晶!是能让人修为大涨的元晶!”
有人认出了那东西,不由高叫起来。
“一千多两黄金一颗,这么多,岂不是要几万两黄金了?”
一向苦惯了的新兵蛋子们,被吓到了。一两黄金足够一个普通部民过上一年吃穿不愁的日子了,几万两黄金,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天文数字。
?“嗯……不知道是什么法阵,用这么多元晶,但这也未免太奢侈了……”说话的是一个出自大家族的少年,但看到这么多的元晶,也不由一阵阵心痛,抿着嘴巴,默默无言。
????“是传音法阵。”就在这时,领路的中年教官开口了,“从统万城到我们这里的传音法阵,相隔几十万里距离传递消息,传递一次就要消耗掉三十六颗元晶。”
????“什么?传递一个消息就要这么多元晶?”
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冰凉冰凉的。
????这什么消息啊?听了能成仙吗?”
?????
33
“教官,到底是什么消息,值得我们要动用元晶来传递。如此花费,是前线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嘛?”
说话的少年,是出自族中一个军人家庭,虽是出自军人世家,但也毕竟视野有限。在他看来,也只有前线急报,才能如此花费。毕竟现在玄鸟部,只是看起来浩大,底子实际上薄得很,只要有些许风声,就足以掀起毁灭部族的波澜,而几万两黄金,足够将一支千人部队,给武装到牙齿了。
“不是……”
听了底下少年的话,陪在桑战身旁的副官,停下脚步,摇了摇头说道:“就算是前线战报,也不会动用到元晶,毕竟元晶除开昂贵之外,还需要很漫长的准备,在军情紧急的情况下,一般不作考虑。毕竟我们有更好的东西做替代品。只有相距数万里以上,才会动用传音法阵。”
????“那到底传递什么消息?”这些少年的眼睛中写满了好奇,他们正是好奇心无比强烈的年龄。
“是部族大会的捷报,具体情况要到晚上才能知晓。”
桑战停下脚步,回首看着身后的这群年轻,淡淡地说道。
“部族大会?”
多数少年人的脸上,都是一片茫然的神色,他们大多都是出自部族的最底层。就连本身所在的部族,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部族大会是每个二十年召开一次,昆仑圣山用于选拔精英的大会。召集大荒,北狄等阁部族的精英来比试高下,前三十六名,才能有资格进入昆仑。而前三的部族,更可以掌握统万城,建立起不世霸业!”
虽然明知解释了,眼前这群少年也许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么高层的事件,但桑战一旁的副官,还是耐着心思解释道。
“哦?各部天才汇聚?”一个少年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在这次的军武考核中,是第一名,名为陈亮,本身出自一个没落贵族,但也有些底蕴。因此年仅十五岁,便获得了战巫的修为。实力不错,听到副官所说的天才汇聚,一下子引动了陈亮心中的那刻心弦。
祖辈,父辈都念叨要复兴家族,而陈亮也以此为目标,从不甘于落后。一听闻这群英荟萃的部族大会,心中战意顿时燃烧:“长官!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去参加!”
副官站在原地,怔了怔,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名小伙子,体态纤长,皮肤黝黑,但一双眼睛却是铁亮,给人一种十分有朝气与活力的感觉。副官有些啼笑皆非的说道:“你……去不了的……”
“为什么?”
一直在万千期望中成长的陈亮,顿觉受到打击。他天资不凡,几可以算作玄鸟部平民阶层数一数二的天才,更在各项比试当中,屡屡夺冠,在优越的天资下,更是坚持不懈的努力与汗水,才有今日的骄傲。而这份骄傲,竟在今日被彻底的击碎。
陈亮有些失落的垂下头,捏紧了手中双拳,身体微微颤抖着。
而领队的副官,也不由感慨,眼前的少年,在玄鸟部已经可说是天资优越,但放到整个北狄来说,却是相对平凡了。更何况,部族大会每二十年一次,如今眼前的少年,却是已经十七岁了,再过上二十年,早已物是人非,过了那个参赛的年纪了……
想到这里,中年副官也不由低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说法,指着传送法阵旁的华服男子:“看!看到那个等在传送阵一边的华服男子了么?”
“嗯?怎么了?”
陈亮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一名华府男子,他一直就坐在祭坛旁的红木太师椅上,神色只见,显得有些焦急。左顾右盼之际,他似是望到了一边上的众人,狭长的眼角处,闪过一抹不屑的神色后,迅速转过脸去,不再向他们看来。
“他是族内的十长老,而部族大会的消息,晚上才会传到,可是现在这才中午,他就在等在这里了,你们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副官睁着那双锋锐的虎目,扫过眼前这群青年尚显稚嫩的脸庞,出声问道。
“什么十长老!?”
“他竟然是长老殿下,为何会怎么年轻!?”
看着端坐在一旁,那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十长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对于身处于部族底层的巫民们来说,长老阶层的人物,完全是犹如天上云一般的存在,看得见,摸不着,犹如传说一般。
晚上才会传递到的消息,十长老现在就在这里等,而且是以三十六颗纯净元晶作为代价,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众人,这个消息是有多么的重要!
而这也意味着,这个不为他们所知的部族大会,是多么的重要!一想到这点,他们不由心生向往,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而副官却冷不丁的浇了他们一头冷水:“别去想那些事了。你们是不可能去的,还是好好磨练技艺,为保卫部族贡献一份心力吧!现在部族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正是需要你们的力量!走吧!”
副官转身便走,走在宽敞的大道上,不由一阵感伤和无奈。部族大会,是一个机会,是一个通向顶端的机会,理论上,凡是北狄所有未满二十二岁的人,都可以参加。可是得冠者,往往却都是大部族出身者,这并非无因。
北狄环境险恶艰苦,底层出身的人,甚至每日都要为下一顿的餐食而奔波。而大部族出身的人却并无这样的后顾之忧,相反,还会有人上供出各种天材地宝滋养身体,更有部族当中传承百年,乃至千年的功法修炼,而底层出身的人,甚至连一本最浅显的筑基功法都没有,想要凭此,得到部族大会的冠军,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副官本身,也是底层出身,当年也是有一些别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因此才有今日的成就,但等到他有实力去参加部族大会的时候,却是已经误了年岁,再也无法攀向顶峰,这是他心中始终挥之不去的一大憾事,也是许多人心中曾经的遗憾。
“副官!为什么这等盛事,我们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
走在路上,陈军出声问道。
副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自部族大会展开以来,就从未有底层出身的人,进入过前百名,而且我们玄鸟部已经至少有百年,未曾有人得冠过了,而且最近一次有人能闯进前百名,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随着名次日益降低,周边部族也开始打上我们玄鸟部的主意了。所以,这才有前两次,狂牛部,雪狼部之祸!”
一说到这里,副官的眼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悲愤与无奈。谁叫他们玄鸟部已经走上了衰退的道路,在残酷的北狄,只有实力才能派上用场,祖先的荣耀,也不会遗泽百代。
“原来,杀尽前百,就算是露脸了吗?那我们玄鸟部可是北狄十二部族之一,为何连前百都杀不进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副官的话,陈军不由好奇的浇了起来,出声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凡事有盛有衰,或许,我们正是时运不济的时刻吧!”
副官望向远方,不由长叹了一声,话语中满是落寞之色。
“那军师大人,也参加了这次大会吗?”
有人颇为期待的说道,望着副官问道。
“他……参加了……”
行走间,桑战忽然停下脚步,回首冷冷说道。
但这一句,却不由勾起了人心底当中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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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33.阴影重重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统万城,小组赛已经结束。
大赛算是进入了一个短暂的休息阶段,玄鸟部成功进入决赛的人有,夏武雀,秦川,梁秋实。
其中,梁秋实也只是堪堪晋级,其惊险之处,不足旁人道哉。
漫天大雪飘然而下,天地之间,百里苍茫。但统万城,却是有法阵支持,再加上地底的万年炎火。
在其中游历的人却是没有丝毫的感觉,这种冰火同天的情景,使人不得不感叹自然与巫术的鬼斧神工。
cw居上,一人临江而坐。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全然一副盛世太平的模样。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游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12。且恁偎红倚翠13,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轻敲着酒杯,玉香山斜倚在一名歌姬的胸脯上,就着耳边哀愁的曲子,轻声唱到。
看着窗外的苍茫世界,眼中却是只有一片淡淡的伤感。
小组赛中,玉香山还是被淘汰了。实力差距,终不是一时的热血所能打破的。但他却未因此而失了斗志。而是在撞得血淋漓后,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香山,真是好雅兴啊!”
忽然之间,只听得屏风后,传来一熟悉的声音。
回眸一看,竟是梁实秋,而在他手中的,则是那杆从未离身的烈焰红枪,真可谓枪在人在,有他人的地方,必定会有手中长枪的所在。
虽是挤入了前百的成绩,但梁实秋的脸上却无丝毫喜悦的神色,眉梢之间,隐隐带着几分落寞与失意。
“直到此刻,看我才知道,我以前的想法是何等的可笑,秦川就曾打破过我是第一的幻想,只是我不肯从中醒过来而已……直到此刻,我才知道,我所面临,所背负的,是何等的沉重啊!果然,只有最危险的环境,才能诞生出最强大的猛兽!”
说着,梁实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苦笑道。
听着梁实秋的话,玉香山合起折扇,默默看着看起来有些伤感失意的梁实秋,出言安慰道:“但是你已经挤进前百了,六十年了,整整六十年了啊!我们部族已经没有一个人能闯进前百!凭此成绩,你回去后,足可以在家族长辈们的面前自傲了!”
说到此处,玉香山不由向着窗外望去,眼中一阵迷茫。
梁实秋是进入了前百,但他却被刷了下来。回到宗族后,他日后的命运,或许将会由这次大赛,而发生改变。家族当中,已有了不稳的因素。家中的老父,正是寄望他能够借由这次部族大会的胜利,来压平家族中其他的声音。
可是……可是……他却失败了……
想到这里,玉香山默默的喝下了杯中的苦酒。梁实秋一直都是家族中的第一天才,而且未来家主的位子,也铁定是他的。与梁实秋结交的一个原因,就是想为父亲分担解忧,借由梁实秋的家族势力,来稳定家族内部的失败。
也许……
忽然之间,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于是乎,出声问道:“实秋,你觉得夏武雀这个人怎么样?”
“嗯……”
梁实秋惊疑了一声,扭头看着玉香山,一手摩挲着下巴,露出思索的的神色:“夏武雀……这人出身过去,皆如同迷雾,他的所作所为,每每犹如天马行空,使人意料不到他的下一招究竟是什么……”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实力!他与我们的年岁,根本差不了多少,但却有这样的实力,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来到我部族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想起夏武雀所做的种种,以及与他年岁所不相称的强大实力,就不得不让人暗暗心惊。而梁实秋,更是发出了怀疑的揣测。
“军师大人啊……”
玉香山轻摇折扇,无奈的发出一声感叹。在他们还在为自己奔波之际,别人却已是族长心腹,一点点的把握住了族中大权。
也许,日后,我也要做出改变了……
玉香山暗暗在心底如此想着,而梁实秋却丝毫没有觉察出玉香山的小心思,只是为他倒了一杯酒:“此去一别,再相见,又不知何时了,也许,这将是我们此生最后的一面。大赛过后,我将不会再返部族,将一生的精力,都放置在对于武道的追逐上,直至攀登顶峰。”
“是么……”
一听挚友即将临别,玉香山的眉宇间更显落寞。
沉默间,两人一阵无言,齐齐的看着窗外的苍茫景色。
…………
“真是好巧啊!竟然会在此遇到夏兄……”
长街之上,飘雪之中,只见一人漫步而来,白衣飘飘,肩负长剑,剑眉星目,面冠如玉。
相隔百步,人未至,一股迫人的凛然之气,便已而至。
夏武雀收起折扇,双目一凝,翩然的袍服下,释放出骇人的威势,长街上,行人纷纷避让,那男子,快步走到夏武雀的面前。
夏武雀轻摇折扇,微微笑道:“好久不见喽,白兄……”
白山君轻轻拍了拍夏武雀的肩膀,大笑道:“是啊!好久不见,此番小组赛的结果,必须要有我启动法阵,才能传回部落呢!族长大人此次可是等得异常心焦呢!在知道你带部族成员进入部族大会后,她是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是么……”
夏武雀别过脸去,淡淡地说道,似乎是对此事十分的不在意。
“你这是什么表情,话说此次大赛,已经有人围绕你们几个参赛选手,设立赌局了……貌似赔率还不错呢!”
俩人慢慢的走着,白山君忽然开口说道。
“哦?是多少呢?”
夏武雀随意的瞄着四周,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一张永远都是淡淡微笑的脸上,总是有着一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又似是暗藏着什么心事,使人对他始终无法猜透。
“一赔六吧!比起腾龙部的那些人,实在是有些差!有许多人其实并不看好你们!夺冠的总共有二十人,大多都是腾龙部出身,只有一小部分时其他部族出身,而其中一个是七十二中等部族出身的吴忠若!他的赔率是一赔三十五!”
吴忠若!?
夏武雀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能从中等部落闯进二十名冠军当中,必有其过人的实力,与智慧。这将会是他,进入决赛之时的一个障碍。
“而在你排名之前的,是一对来自夜鹰部的情侣,两人极为擅长合击之术,但即使是分开,一人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一路上,已经有很多轻视他们的敌手,而惨败于他们的手下了!而他们的赔率都是一赔而!”
“夜鹰部?”
因为在北狄立足未久,夏武雀对于这个部族还是相当的陌生。只是听说了些许传闻,夜鹰部全族都居住在极为险要的山脉绝峰上,生活环境极为艰苦,但也因此,孕育出了许多强者,但由于人口限制,夜鹰部始终无法有效的扩张人口。
“看来这次的比赛,会更加的有趣了……”
夏武雀低头,小声说道。
“嗯?夏兄,你是在说什么?”
白山君耳力过人,竟然让他听到了什么,于是出声问道。
“哦!我是说,你想多去cw居吃几顿饭的话,不若在赌场上多买些我……”
“哈哈哈!夏兄不必忧心,我已经买了你一些,几乎每个人都我都买了一部分……”
白山君挠了挠头,爽朗的大笑道。
“白兄,你一介侍卫近长,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夏武雀出声疑问道。
“哈哈哈!你这不用担心了!”
白山君一手拉这夏武雀,将他往cw居的方向拖去。
“如果你是打着借高利贷,赢了照单全收,输了就瞧瞧溜走的话,我想你恐怕就要失望了!如果是赌债,无论哪个部族,都无法拒绝债主的请求……”
+“什么……”
白山君一副恍然的样子,立刻陷入了还不起巨大债务的恐惧当中。
“哈哈哈……”
看着白山君一脸窘迫的样子,夏武雀发出高兴的笑声,轻摇折扇,缓缓踏入cw居……
白山君一见夏武雀进了cw居,不由高声喊道:“夏兄等我啊!”
“哈哈哈哈哈”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35
“看来结果已经很明馅了……”
白山君坐在观众席上,慵懒的舒展开身子,看着场上的雨铃音,淡淡轻笑道。
“未必……”
打断他话音的,并非是坐在一旁的夏武雀,而是前几日的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游龙生。
“嗯!?”
白山君惊疑道,扭头看着游龙生。
游龙生却是不答,双目冷冷的盯着场内形势,神色冷淡平静,使人看不出他内心深处到底是在想什么。
而夏武雀用扇掩面,指着场中央,微笑道:“看!好戏就要开始了!”
只见场上,雨铃音运气提神,全力抵挡着蜃姬的攻击。而化身恐怖夜叉的蜃姬,六臂齐出,在狂风暴雨攻击下,雨铃音运转源自夜鹰部的超卓身法,左闪右避着,险险游走在落败的边缘上。
仿佛是一个小丑,骑着自行车,在高空钢丝上,做出各种各样危险的动作,使得看客的心不由为之一悬。
而在场,只要有点眼力劲的人,都心智杜明,这场比赛,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雨铃音的消耗固然很大,但蜃姬的消耗更大,恐怖夜叉相对她来说,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一种负担。
而这场比赛的最终走向也是,消耗与被消耗的局面,拼的是谁的底子更厚,谁更能扛下去!
而就在这时蜃姬也停下了攻击,厉喝一声:“幻魔诀·夜叉狂舞!”
只见她站在充满了一派祥和之气的莲台上,以各种诡异的姿态,舞动摇曳着身躯,做出令人惊悚的武道。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引力场,以蜃姬为中心,周围的空气都似是向内持续坍塌着,将周遭一切的活物都要拖进那中心。
而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只要一落入那中心,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杀劫·鹰翔九天!”
也差不多到了最后时刻的雨铃音,也不再有所保留,仰天长啸一声后,全力施展身法,向着高空飞去,双手剑势变幻,尽力施展出自己一生所学,无边无垠的剑气,宛若狂风暴雨一般,从高空之上坠落下来。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蜃姬的最后一口巫力,竟没能来的及回转过来。恐怖夜叉相顿时无以为继,无力持撑的蜃姬,只能拼着脏腑受伤的危险,双手合十,用尽最后的巫力,厉声高喝道:“幻魔诀·不死魔身!”
数不清的蓝色泡沫,自蜃姬的皮肤表层泛起,向着空中飞去,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护身气罩。
无坚不摧的剑气落在气罩上,响起一阵阵密集的破碎声,气罩撼动。
在蜃姬全力施展下,竟然也堪堪抵住了。而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只见,此刻的蜃姬俏丽的脸上,早已布满了鲜血,从眼睛里,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汩汩地溢出血丝。
一张脸,惨白到极致,显然是到了最后时刻,但仍是不愿意有丝毫的放弃。
坐在观众席上的白山君,看到了这一幕后,也不由暗暗咂舌:“就算是比赛,也不用如此拼命吧!如此打下去,恐怕会给日后的修炼,留下不小的隐患啊!她们难道不知道吗!?”
“不!恰恰相反,她们不仅知道,但即使如此,仍要去做,只因为她们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包袱,就算抛开身后的部族,宗族不谈,她们也要为自己拼一回,毕竟这是二十年才开一次的部族大会啊!失去了!就是一生的遗憾!昆仑圣山的名头,也并非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更好的进阶之机,更好的待遇,谁不想要呢!?而这一切,却都是要自己争取!这才是最残酷的现实啊!”
夏武雀轻摇折扇,轻笑道。俊朗神逸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的伤感,反而只有一种慵懒闲适的感觉,却听着让人深深感受到其重无比残酷的事实。
“啊!”
终于,蜃姬支撑不住了,在耗尽全身巫力后,重重的飞了出去。
而在同一时刻,雨铃音也是受了剑气,缓缓降落在擂台中央,挺直了胸膛,负剑望向四周,一如过往的冷傲。
“此战!紫剑轻衣雨铃音胜!”
随着裁判的一声宣判,观众们才如梦方醒般的缓过神来。从比赛开始,到结束,处处都充满了险象环生的刺激,若是心脏不好的老人,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怕是就要当场一命呜呼了!
整个过程,雨铃音都是在放手,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落败之时,却是反败为胜之时,这转折之处,是在场大多数人都始料不及的。
而蜃姬也是不弱,在腾龙部年轻一辈当中,实力也属翘楚。在前面的小组赛中,可是凌虐来自各方部族的天才,并且丝毫部落下风,而今却是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毫无一丝机会!
这使得在场的众人,不得不对紫剑轻衣雨铃音开始重新估算。
眼前的紫剑轻衣实力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她的爱人实力是如何的强了。
在看到蜃姬的落败后,游龙生轻叹了一口气后,刚毅俊朗的脸上,显露出一丝丝的惋惜之色,眼眸转动,瞥向了身旁的夏武雀。
却见夏武雀依旧一副处之淡然的神情,没有惊讶,更没有丝毫的凝重之色,有的只是比常人多上几分的平静而已,使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活动。
真是个自信的家伙!
游龙生在心底里暗暗说道。望着场下缓缓离去的雨铃音的背影,冷冷笑了起来:这一届的部族大会是有看透了,周边的部族,天才不断,先后出了吴忠若,神鹰侠侣,夏武雀这四个绝世天才,而且尤其以夏武雀与神鹰侠侣这俩人更有看头,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会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第二场!洪剑生对明神彦!”
裁判的一声高呼,打断了游龙生的思路。
这里面,明神彦是出自腾龙部中七长老的门下,七长老一向以擅长阵法而闻名。阵法精妙威力巨大,却是要提前准备布置。
而此番赛场,却是无提前准备,和布置的机会,这对精擅阵法的人来说,或许是一种劣势,但对于聪明的人来说,却不是什么问题。
比赛一开始,明神彦便发动巫力,衣服爆碎,身形暴涨,健硕的肌肉上面,绘满了各式各样复杂而精妙的阵法。
在阵法的加持下,明神彦力量暴涨。而这还不是其中一点,更为夸张的是,那些阵法仿佛是活的。从明神彦的脚跟处,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并发出夺目的金芒,形成绵延百丈的大阵。
将整个擂台给笼罩着在其中,一股莫名的威压,直冲而下。使人不由感受到其中骇人的威势。
在阵法当中,明神彦的力量暴涨。
而洪剑生则汇聚真元,在周身凝成气罩,准备全力防守明神彦接下来的招式。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会嘲笑他胆小,毕竟洪剑生出身小部族,本身能够闯进决赛,已是不易,如今还敢与腾龙部亲传子弟对决,已经算得上是一种莫大的勇气了。
狂暴的火元巫力,竟被洪剑生稳稳控制在周围,只要有人胆敢必反,这些火元巫力,便会沿袭而上,如同炸弹一般,将人的肢体给炸的支离破碎一般。
而自觉防御做的很好的洪剑生,挥手释放出一柄长达数丈的烈焰巨刃,直指明神彦,发出一声暗含巫力的厉喝!
凝聚成球的音波弹,以直线的形势,向着明神彦袭来。
坚实的地表,更是因此而产生了一道深壑。
紧随着音波弹的步伐,洪剑生迅速舞动起手中的烈焰巨刃,发动起连绵不绝的攻势,向着明神彦袭来。
洪剑生自知实力弱于明神彦,若不能在战斗中抢占先机,彻底压制住明神彦,那一旦等明神彦展开攻势,那他很有可能就是会被败下场来。
而他却是万万不能败,部族大会二十年一次,而且只对青年开放。
二十年啊!二十个春秋寒暑,人的一生是有多少的春秋寒暑!他经不起等待,而他的部族更是等不起!
明神彦面对洪剑生的攻击却是不言不语,抬手高举,霎时,一道金光落下,在他健硕的身上,形成了一层恍若透明的金光铠甲。
“炎龙阵·十二明光破!”
随着明神彦手中印式变幻,而绵延百丈的大阵中,回旋起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天而起的灼浪,似是要将在场的众人都给烤焦了一般,皮肤之上,是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
看着这几乎充斥着整个天空的巨大火龙,洪剑生手中的攻势为之一滞,一种名为恐惧的存在,渐渐盘踞了他的心头。
“我……我……认输……”
洪剑生敛去真元,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上说道,滴滴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下来。
而就在洪剑生认输的一刻,明神彦也收去了阵法,看也不看洪剑生一眼,转身飘然离去。
36
第二场,夏武雀对碧宗廷!”
伴随着裁判的一声呼喊,顿时引爆了场上的沸点。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碧宗廷缓缓的走了出来。苍白而略显阴柔的俊脸上,咧着一抹令人十分不叔父的阴森森的微笑。
那种感觉,仿佛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冬眠过后的毒蛇,正昂起头颅,死死盯着你一般。
刚一上场,碧宗廷便迎着夏武雀,来了一个下马威,运转巫力,发动幻术。
顿时,夏武雀的周遭环境,顿时为之变幻,血天赤地,尸骨累累,无数的恶鬼,正从缓缓流淌的血河当中爬起,发出令人惊悚的哀嚎声,给人以最直面的心灵冲击。
但出乎碧宗廷的意料的是,夏武雀不的随手一指便破了碧宗廷所营造的恐怖幻境。
天地,再度恢复清明,一片蔚蓝的天空下,是最为沸腾的热情。
“这一战,你真是枉我等的好酒了呀!小组赛与你错过了,真是可惜啊!”
碧宗廷环顾了一下四周,淡淡笑道。原本就有些偏向女性化的脸,此刻更是显得风情万种,犹如春风当中微微摇曳着的小雏菊。
当他的目光落到玄鸟部一族的所在时,眯起双眼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玄鸟部的族人吧!他们好像很希望你能赢,但是,我很乐意让你失败着回去见他们!”
“那你可曾知晓,在这世界上,存在着四种人,死人,失败的人,愚蠢的人,以及我……”
夏武雀收起折扇,俊俏阳刚的脸上,尽显嘲讽轻蔑之色,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此言一出,台下的观众们纷纷议论,面对着夏武雀的张狂,几乎没有人看好他。饶是他之前全战全胜的战绩,也是无人看好他。
而台下的赌场赔率,更是达到了一比十六,几乎所有人都赌夏武雀输。
而这也并非无由,碧宗廷可是腾龙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力不弱,更是在幻术一方面的进修,直得大长老的真传。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据有心人的推测,其真实的战斗力,要远远超出同阶。
而此次部族大会,碧宗廷极有可能进入前二十,而至于夏武雀,谁也不看好他,毕竟除开碧宗廷,还有明神彦,龙坤等人在前。登顶之路,堪称荆棘遍地,艰险非常。
“哈哈哈哈!你的族人难道没告诉你吗?过分高估自己,将是自己落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听过夏武雀的话后,碧宗廷仰天大笑起来。狭长的眼角里,尽显轻蔑与不屑:“在吾的幻觉与精神双重打击之下,你又能撑得了多久?”
“也许会是你的败亡也不一定……”
夏武雀淡淡笑道。
“哼!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碧宗廷扬起手来,发一声冷哼,伴随着轻蔑的冷笑,是无边无际的修罗幻境。
血色的天空下,到处都是战斗过后,留下的残肢断臂,猩红的血液,汇聚成漆黑的河流,浸润着脚下的土地。
而空气当中,则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固然你实力高绝,但面对我这无迹可寻的幻术攻击,加精神冲击,你要拿什么来挡?”
幻术攻击,是灵魂攻击上的某种延伸,往往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
施术者可以运用巫力,影响对方脑部某个区域的活动,从而制造出各种重重逼真的幻觉,从而使得对方落入自己制造出的幻境陷进当中。
虽说这些都是假的,但在幻觉的世界当中,施术者可以轻易的观测到对方的内心世界,并加以模拟,使人面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事或物。当击溃敌人心中那堵最为坚实的心墙后,对方的生死存亡便是由施术者来操纵了!
“去死吧!枯骨魔灵!”
碧宗廷运转巫力,脚下的大地颤动,一具三头六臂的巨大骷髅,缓缓从土地当中爬起,每只手上,都握有用骨头制成的武器。
每走一步,它的身上都发出,之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是死亡的呼唤声。
“就让你体会一下那无力而又绝望的感受吧!让你的族人见识到你的软弱与渺小!哈哈哈哈!”
在碧宗廷的狂笑声中,骷髅的行动猛然加快,变得异常迅疾起来,张开巨口,无数的骷髅头,夹带着滚滚黑烟,向着夏武雀袭了过来。
“是比拼精神上的而对决吗?真是可笑……不能衡量自己的人,往往都是拖累自己与他人的废物!”
夏武雀冷笑着说道,伸出一指。纤长而有力的一指,忽的化作能撑开天地般的巨指,破开了这无边无际的修罗幻境,并燃起了漫天的烈焰。
在炽热的烈焰当中,骷髅鬼灵,被烧的惨叫连连,但片片又不能立刻灰飞而去,就这样被定在火柱当中,接受着永生永世的折磨……
看着被烈焰灼烧着的不成人形的骷髅,碧宗廷冷笑着,抬手撤去了幻境当中的鬼灵。
而就在同时,夏武雀也撤去了无边的幻境。四周再度恢复了清明,无边的飘雪悠然而落,为周遭的景色,更添上了几分肃杀之色!
“是我低估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还留了两手!不过,你的征途,注定要在我此处遭到惨败!”
碧宗廷高傲的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夏武雀宣战道。
“有时候说话给自己留一点余地,未尝不是好处!”
夏武雀别过身去,冷冷的讥讽道。
话音刚落,夏武雀首度发起攻击。
站在夏武雀不远处的碧宗廷,身体顿时一阵,只觉得无数的妖魔鬼怪,正嘶吼着向着自己袭来。
而在短暂的喧嚣之后,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其中闪烁着无数斑斓的光点。行走在其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噬心孤独,萦绕在心头。
仿佛,就好似天地之间,只剩自己了一般,冰冷的孤独,渗入脊髓。谁又能想到,许多文青高喊的孤独,真正降临的时候,是如此的不被人接受,简直都要将人毁灭。
“这……”
碧宗廷迟疑的停下了脚步,忽的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就凭这样的幻术,就像束缚住我的脚步吗!”
狂笑之际,碧宗廷身体粉碎,分化成了无数四散飘落而飞的漆黑蝴蝶,扑簌簌的向着四周飞去。
一开始只是小黑点一般的蝴蝶,随后便化作,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鹰,一下子破开了夏武雀专门为碧宗廷营造的孤独幻境。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夏武雀缓缓展开折扇,低眉瞟了碧宗廷一眼,而后说出了更令人惊诧的花语:“也许,你是比废物更加无用的无能!在见识了我这专门为你营造的幻境后,还不认输,我是该说你愚蠢的可爱,还是天真的可笑呢!?”
“你会为你这话,而感到深深后悔的!”
化身为无数鹰隼的碧宗廷,在半空中,拍打着翅膀,高声嘶吼道。
霎时间,无数鹰隼,化身为滚滚浓烟,将夏武雀给团团包围,并借由表皮的毛细孔,迅速融入了他的身体,直扑夏武雀眉心中央的灵海。
“真是让人看不下去的愚行……”
夏武雀缓缓闭上了双目,当再度睁开双目之时,瞳孔深处,雷霆闪动。紫色的雷霆,在他的灵海当中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在无边无际的雷暴中,一条巨大的紫色雷蛟冲了出来,扑向了漫天的鹰隼。
轰!
伴随着轰鸣的雷声,数不尽的鹰隼在其中灰飞烟灭。
雷霆之力,是最为克制鬼怪虚妄之物,而这种程度的幻境,是根本伤不到夏武雀的灵海分毫,贸然进攻,只会为自己徒增伤害。
而碧宗廷则是不幸中招了,在被雷霆击中后,灵魂受损。几乎是借着一口血,才化解了郁结在经络当中大部分的雷霆之力。
那张自信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
碧宗廷朝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披头散发,状若恶鬼的指着夏武雀惊疑的问道。
布满雷霆的灵海,可以说是克制幻术攻击的最强方法,在保卫自己的同时,还能反击伤害对手,使对手受到短时间难以回复的伤害。
这种近乎灵魂上的绝对防御,除开修为上巨大差异不谈,只要是与他同级的,就别想要能够击败他!
??雷系武者,雷霆之力充斥在真元之中,如果雷霆之力与真元的融合度能达到六成,就已经十分不错了,这是四品雷霆契合度,有极大的实战意义。
????达到九成,为五品雷霆契合度,这是天才。
????达到十成,为五品上等雷霆契合度,是为妖孽!
????超过十成,雷霆之力不但融合在真元之中,而且还会进入武者的肉身,达到雷霆淬体的地步,一招一式,举手投足之间,都有雷霆闪动,这就是六品契合度。
????雷霆之力和肉体的融合度越高,也代表着雷霆契合度越高。
????六品上等契合度便是碧宗廷所知的极限,可是他还从来没听说过雷霆之力能够进入精神之海,这是雷电契合度达到了多高,才能在达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七品?
????如果真是七品的话,那他根本不需要与我在此周旋,直接出力击败我便可!???
37
“这绝不可能!”
碧宗廷在内心呐喊着,面容狰狞,死死盯着眼前正笑的宛若一袭春风灿烂桃花的夏武雀,在心底里开始暗暗开始安慰自己起来:“这家伙一定是有什么高级的秘法,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副作用,但过一会儿,副作用就会浮现出来的!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即使是这样,碧宗廷的心中,仍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惧意。而这样对于一个以幻术为重要攻击手段的巫师来讲,是一个足以令自己身死的破绽!尤其是在双方都是幻术师的立场上来讲。
幻术师在攻击与寻找对方心灵破绽的同时,必须隐藏自己的心里弱点,任何不利自己的心理因素,都必须完美的隐藏,甚至压下去。
但是此刻,碧宗廷已经失去了先前的主动,在幻术对决上面,把握战斗节奏的主动权,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了夏武雀的手中。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碧宗廷第一次迟疑了。作为一个利用幻术无往不利,并以此玩弄人心的幻术师竟然迟疑了。
???“认输吧!”
夏武雀缓缓的展开折扇,瞥了碧宗廷一眼,犹如施舍一般的姿态说道。那轻蔑的眼神,似乎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一般。
????……
????“有没有搞错,我上厕所都回来了,这两个人怎么还站在台上一动不动?还比不比了!”
????“你白痴啊,比赛早就开始了,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在幻术对决!”
????“什么?”
说话的巫师,是来自一个偏远的小部族,对于什么高大上的幻术对决,根本就不怎么了解。
“所谓的幻术,分为幻攻幻灭两个流派,之前我们所看到的蜃姬是属于幻攻流派,攻击肉体,而现在的碧宗廷是幻灭……利用幻术直接攻击对方的灵魂。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那个来自玄鸟部的夏武雀,竟然也精通幻术。没想到,这次是遇到行家对决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了!别看他们站着一动不动,但内中凶险只有他们才知道,搞不好,就会双双沦为废人,而被抬下去了……”
“全******狗屁!什么都看不到!还讲得这么玄乎,让人看得什么意思都没有!”
说话的是来自一个偏远部落的小巫师,没什么见识,但因为有几分实力,而被推荐过来了,但却不幸在初赛当中被刷了下来。现在只能憋屈的在观众席当一名不安的观众。那边的战况激烈,他就去看那边,谁赢谁输,谁强谁弱,那都根本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事情。
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武者那样,只会看热闹,在场的不少人都是腾龙部大长老的门人,也无一例外都是幻灭流派的行家,而他们就是专门来看这场对决的,企图从中获取更大的收益。
碧宗廷虽不是腾龙部幻术流派最强的弟子,但他专攻幻灭六,在幻境攻击当中与灵魂攻击方面的造诣,直追幻系年轻一代的最高水平。
而这可以说,夏武雀与碧宗廷的对决,象征着玄鸟部第一人与腾龙部幻灭流第一人的对决,如果碧宗廷输了,那就意味着整个腾龙部的幻系子弟,还比不上玄鸟部一个野路子来的人,而这也是不被所有人认可的!
这……将是令腾龙部大长老一脉都抬不起头来的羞辱!
拥有接近北狄八荒最好的功法,和师傅,从小就吃着各种天材地宝长大,而各种资源都任选任用,最后却输给了一个野路子来的旁门,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无边无际的幻境空间当中,如潮的幻象意念,疯狂的涌向了碧宗廷。之前的那一丝丝的犹豫,转瞬间形成足以致命的破绽。
被夏武雀给抓住了机会,穷追猛打。
“轰!”
无数幻象涌入了碧宗廷的脑海,碧宗廷被绞入了千百世轮回的幻象当中。
轮回之中,碧宗廷身份变幻,历经无数个身份,也亏他多年苦修,才能守得灵台清明,而不迷失当中,否则,那才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即使落到这个境地,碧宗廷仍是不轻言认输。而他所凭持的,乃是从部族中学来的幻术运用技巧。虽然因为刚才的破绽,令他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但他用灵魂力防守的技能,别具一格,使他在轮番的打击之下,犹如滔天巨浪当中小舟一般,虽险象环生,但仍能保持一丝生机。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之间的战斗,也愈发激烈狠辣。夏武雀凭借着一身浩然雷霆,只攻不守,招招不留余地,有着专门克制邪门阴煞的雷霆之力,他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而碧宗廷则如怒海操舟一般,在夏武雀的进攻下苦苦支撑着,而这也是他多年苦修下来的底子,才能支撑到此刻。
随着精神力成直线下降,站在台上的碧宗廷脸色苍白,几无一分血色。煞白煞白,全身僵直,看起来活像是刚从地里爬出来的僵尸一般。
“该死!这小子在幻术上面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碧宗廷作为腾龙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有专门修炼过灵魂,可是与夏武雀相比起来,竟然过犹不及,要知道碧宗廷的修为远超夏武雀。
“幸好这个家伙攻击手段单一,而且完全缺乏运用魂力的技巧,每次攻击中都会浪费不少!”
激烈的战斗中,碧宗廷心思急转,一边苦苦支撑着夏武雀的攻击,一边在寻找着致胜的机会。
“若是接下来,我只守不攻,这个夏武雀就算魂力强大,但不懂运用技巧,就是他的落败只因。每次攻击,都会白白浪费掉大量的魂力,再加上我是守得一方,本来就省力,而他的灵魂力消耗速度,大概是我的三倍以上,照这样下去,他必输无疑,只要我能扛下他的这一轮猛攻!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只要……我能抗下他的这一波进攻,我就赢定了!一旦失去了灵魂力,看他还有什么能维持灵魂之中的紫色雷霆!”
激斗之中,碧宗廷暗自想着,嘴角处泛起一抹狞笑,到底是旁门左道,光有一身蛮力,却不懂得运用技巧,注定是要输在自己的手上!
当然夏武雀并不知道碧宗廷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碧宗廷这可笑的想法,必将又是一番嘲讽。
从开赛至今,他与碧宗廷的战斗,始终未曾使用出全身的三成力!在幻境对决中,他故意示之以弱,就是要让碧宗廷落入这样的陷阱!
幻境空间一变再变,从草原刀黑暗空间,从黑暗空间,栽倒沙漠,从沙漠到血池地狱。
身处幻境最深处的碧宗廷周围,要么厉鬼飞舞,要么怪物横行,而这些鬼魔怪兽,都是碧宗廷运用灵魂力,所观想出来的。完全是用于保护自己的灵魂的。可是再夏武雀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完全粉碎殆尽。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无形之中,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半个时辰内,两人像是中邪了一样,自始至终,都站在擂台之上,一动不动!
而碧宗廷几近到了极限,面色苍白如金纸,半个时辰的高强度能量消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碧宗廷早年所打下的基础与超越常人的天赋才情。不然,早就被人给抬着下场了。
“这怎么可能!都到了这地步,这家伙竟然似乎还有余力进攻的样子,究竟是怪物还是人!?该死!为什么要让我碰上这样的怪物!”
高强度的战斗,已经让碧宗廷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激烈的战斗中,对方竟然能以三倍以上的灵魂力损耗速度,跟他硬扛到现在,如果换成是他的话,早就成人干了!
“算了,在坚持一会儿!他就要撑不住了!看来,最后的赢家终究还是我!”
但台上的夏武雀仍是留有余力,只是长时间且无意义的战斗,已经将他的耐心消磨殆尽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碧宗廷竟然坚韧如此,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死死苦熬,硬扛着他的攻击。
“就算愚蠢,也要有个限度!至少在我所见过的人当中,你是最为愚蠢的……”
幻境当中,夏武雀对着碧宗廷发出了无比尖锐的嘲讽。
“哈哈哈哈!你是撑不住了吗!?”
面对无尽的攻击,碧宗廷狂傲的放声大笑起来,在他看来,夏武雀明显撑不住了,才会出言嘲讽。
夏武雀冷哼一声,不再回答。
“果然……”
环境当中,碧宗廷眯起双眼,展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两个人在擂台上一站,便是半个多时辰,看的周围人眼神都茫然了。
38
来自腾龙部大长老门下的弟子们还好,毕竟他们见惯了这种比斗的方式,而且比赛的结果,也关乎日后大长老一脉的荣辱,因此,即使战况再不利于他们,他们也会耐着心思支持下去。
至乎其他人,早就不耐烦了,有些人则已默然离场,有些人则无聊的睡着了。场上的人,只有寥寥数十人。
“快看!那个夏武雀好像撑不下去了!?”
灵魂力与幻术的对决,只有深深钻研此道的人物,才能看出个中虚实。而外人,却是根本难以看出其中的门道,也看不出其中比斗是怎么样过招的。只能依靠两人的外在表现来分辨。
在场的大长老弟子,却可以另辟蹊径,借由过人的灵魂力,来感知战斗赛况。
而现在的状况,却是夏武雀有些力有不逮,接近油尽灯枯的局面。而碧宗廷显然要比夏武雀好上些许,虽然相差无多。
但许多时候,半成的胜机,便足以扭转一切局面。
“看来!胜利,还是会属于我们腾龙部的!十二部族当中,钻研幻术者,少之又少,譬如凤毛麟角,而其中能如长老般有成者,更是寥若晨星。玄鸟部中,从未曾听闻有谁精研幻术一道,想来这夏武雀定是有些许奇遇,能把碧师兄逼成这样,也是不易。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总算勉强抱住了我们大长老一脉的颜面。否则,这叫我等,如何在其他长老的门人面前抬头%……”
两个大长老的门人在谈话的时候,夏武雀的身子明显一震,而碧宗廷面白如雪,却还面前站的稳当,不至于当众出丑。
“看来……也是分出胜负的时刻了……碧师兄果然不负我等众望!”
“哈哈哈哈!一个野路子来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赢得过我们这些天才!”
“终于啊……”
看着这一结果,在场的大长老门人都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连带着,惊醒了在场酣睡的无聊看客。
那茫然的神色,显然是尚未察觉到周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个中滋味,却只有在场的一干大长老门人才能知道了。此战,虽是赢得艰难,且丢了不少颜面,但最后还是挽回了些许,不至于一败涂地!
艰辛的战斗,终究比拼的是个人的意志,与耐力,还有搏斗中的智慧!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碧宗廷感应到夏武雀的攻势减弱,而这明显是灵魂力要耗尽的前奏,如果灵魂力真的告竭,那将是他获取胜利的一丝契机。
就在碧宗廷暗暗盘算的时候,夏武雀兀自冷笑一声,手中折扇一合,低喝一声:“地狱无间·万鬼泣血堕轮回!”
霎时间,幻术空间破碎,业火焚天,化作巨大火旋,犹如无底黑洞一般,肆意吞噬着周遭一切,而处在火旋四周,是数不尽的火焰厉鬼,正凄厉哀嚎着,伸出双手,抓住一切都可以抓住的东西,并将之拖入火旋中心。
无论碧宗廷观想出何种怪物异魔,都无法逃脱出眼前火旋的巨大吸力,反而隐隐有助长之势!
“这……这怎么可能!他竟然会幻术攻击的招式!那他为何要与我干耗到现在!?是在玩弄我妈!?可恶!”
看到夏武雀使出幻术招式,碧宗廷简直都要疯了。灵魂力已经是如此的让人忌惮,竟然还会幻术攻击!而且隐忍至此,直到最后一刻才施展!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一定要让你知道!如此羞辱我的后果!秘技·血祭催魂大法!”
大多数专修灵魂力的巫师,都会通晓这样的秘法,用以在关键时刻保命。而许多秘法便上以损伤灵魂,以刺激灵魂增长魂力的方式,来进行加成。但这样,往往是在提前透支日后的潜力,而且灵魂关乎阳世寿命,每一次刺激,都会导致一定程度的折寿。
所以,这种秘法都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而腾龙部大长老一脉,精研幻术一道,自是有几种能刺激魂力,又能减小副作用的秘法。
碧宗廷也是被夏武雀给逼得急了眼,本来只是一场比试,又不是搏命。若不是夏武雀态度嚣张,加上太过骇人的实力。他也不至于得不偿失的动用出秘法。而这一切,都要源于之前他把话给说的太满了,却忘了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而这样的结果,未尝不是他平日的骄傲所造成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此战事关大长老一脉的颜面,他不能输,也绝对不能输!
再说,第一梯队只有三个名额,像明神彦那样的变态,碧宗廷自认不是对方的对手,而雨铃音,他也没有多大把握。如果再输给夏武雀,那他就真的无缘前三了。
作为大长老门下的排名前三的弟子,如果连第一梯队都进不了,那不仅是对大长老一脉颜面的打击,而且更关乎日后大长老在部族内的话语权,以及主导权。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关乎日后他们,这些在大长老门下的门人。
想到这里,碧宗廷几乎是咬着牙,含着血高喝道:“夏武雀!我跟你拼了!我看你也撑不了多久了!究竟是你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半吊子幻师强!还是我们腾龙部大长老一脉更胜一筹!”
碧宗廷也是一副完全豁出去的的模样,提起六根半尺长的银针,直贯脑部要穴!碧宗廷的身子顿时剧震,几乎就要瘫倒在地的瞬间,气劲破体而出。原本接近枯竭的灵魂力,犹如奔腾不息的大江长河一般,狂涌而出!
这场比斗,事关日后权力变迁,他已经没有可以退却的道路了!
灵魂损伤了,大不了就卧床静养一年半载,再花费一些钱财,通过大长老的关系,弄上几品滋养灵魂的极品丹药,尚不是问题。
可若是输了这场比赛,那这张脸不仅丢了个干干净净,而且日后大长老在部族内的权威,也会连带着下降,想要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那就更加困难了。
面对着碧宗廷发狂般的反扑,夏武雀冷哼一声:“你的愚蠢,总是能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就这样,夏武雀与碧宗廷两人间的攻防战,突然变得更加惨烈起来。
随着夏武雀加持魂力,粉碎空间的巨大火旋,瞬间膨胀至亿万里。而身处中心的碧宗廷,也不再保留,以他为中心,化作万千牛鬼蛇神,直扑火旋!
三千烈火焚群魔,血染万里山河不止。
“我守你攻!三倍的灵魂力消耗!再加上我又秘法加持!我就不信你的灵魂是铁打的,看你有几条命折腾!”
想到这里,碧宗廷的心情不由大悦,本来因为涌出秘法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
许多时候,自己有多惨,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比自己更惨,一个人面临死亡,恐怖症自己,要是大家一起面对世界末日,就不觉得于什么可怕的的了!
就在这时,碧宗廷面色一变,不知何时,无边无际的火旋已经将他所观想的恶鬼大军给吞噬殆尽。而他体内的灵魂力也不多了……毕竟再怎么激发,灵魂力也是有限的,再这样下去,自身的灵魂,就要受到永久性的损伤了。
“幻魔诀·修罗浮屠!就让一切,在这一招中结束吧!”
在动用出血祭催魂大法后,碧宗廷的灵魂力几乎增长了数倍!虽然这是以透支日后的潜力做代价的,但也令他现在实力暴涨,可以使出平时难以使出的招式!
只见,以碧宗廷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天地间的裂缝。从中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咆哮声,一双堪比泰山的青色巨手,缓缓扒开了裂缝。首先探出的是一个狰狞无比,而又十分骇人的巨大头颅。
“轮回劫·六道碎乾坤!”
夏武雀收起火旋,双手合十,使出幻术极招。只见无边黑暗中,一个巨大的磨盘,从天而降,带着巨大的吸缀力,落在修罗王的头上。仿佛是有着超越寻常的沉重,竟然压得修罗王连头也抬不起来了!一下子坠入了那无边的缝隙当中!
又帮个时辰半刻钟,两人却是依旧站在台上,没有分出胜负的一丝!
都到了这种境地,台下观战的大长老门人都觉得心惊胆战,比赛打到了这个地步,实际上已经是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
皮肉伤,几天就会愈合!伤筋动骨,要一百日,灵魂若损伤了,却很有可能是几年甚至一辈子的事情!
就算是有着极品丹药的调理,也要调理数月之久!
而两个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打得不分胜负,这已经不是比赛了!而是生死搏杀了!
一场比赛都打到了这个地步,可见两人所背负的,都是何其沉重。
“碧师兄都用上了血祭催魂大法!竟然还是不分胜负!看来这个夏武雀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都半个时辰了!用上血祭大法,每过一息时间,对碧师兄都是巨大的伤害,不如我们向裁判申请强行结束比赛!而这一场就算和局好了!不过,我看那个夏武雀,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嗯?好像说的也是!那我们也就再等等吧!”
39
“都已经是半柱香的时间了,在碧师兄祭出血祭催魂大法后,怎么还能撑得住?”一个门人看着夏武雀的神色,不由皱紧眉头,惊疑的说道。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先前说话的门人,皱紧了眉头,对着旁人说道。而周围的弟子们,也一个个都是皱紧了眉头,神色凝重的向着场内望去。
碧宗廷作为大长老们下的亲传弟子之一,虽不是第一,但也是前三之选。就算未祭出血祭催魂大法,被夏武雀给逼至即将落败的境地,那也只能说明夏武雀的实力比较强悍罢了。
但现在,碧宗廷已经祭出了血祭催魂大法,还是这样子,却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毕竟,这么霸道狠辣的秘技,乃是大长老根据一份上古残篇所自创出来的!不同于一般秘技,在损伤较小的情况下,能激发出几倍的魂力。
除非,夏武雀的灵魂力天赋过人,远超常人,不然没有其他的解释。
但是,这样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一个人的魂力不可能无穷无尽,毕竟,一个人的肉身,无法承受的住太过庞大的灵魂。一旦灵魂力超过上限,便会导致肉身崩解。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女弟子伸出手,朝着碧宗廷的方向指了指,小声的说道:“快看!碧师兄……碧师兄他流血了!”
嗯!
听到这声,众人顿时大惊。纷纷向着碧宗廷望去。
众目睽睽之下,碧宗廷的鼻,眼,耳,口五窍都溢出暗红色的鲜血来。本来瘦削的身体,站在咧咧寒风中,更似即将被风摧折的小松树。
“该死!快让人去找裁判!”
“要快!慢了就晚了!就算输了比赛也不要紧!但碧师兄却不容有失!”
而就在这个时候,碧宗廷的身子一晃,噗通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
双眼泛白,却是久久不闭上,显是输的极为不甘。
“夏武雀胜!”
随着裁判的宣布,大多数观众只有一个反应,这场无聊的比赛终于结束了。从比赛一开始,两个人就在对眼,一对就对了整整一个多时辰,还有比这更无聊的比赛了吗?
比赛结束,夏武雀缓缓展开折扇,一步迈出,走到碧宗廷的身前,眼神淡漠:“你的勇气使人敬服,同样,你的愚蠢也让人感到绝望!”
“你!不要欺人太甚!”
几个大长老的门人跑上前来,准备将失去意识的碧宗廷给抬走,却无意听到了夏武雀讥讽的话语。
不由站起身来,冲着夏武雀高叫道。
“有实力,就参加大会,来击败我!没实力,就闭嘴!好好修炼,再来说话!无意义的乱吠,只会更加彰显你们的无能与软弱!”
夏武雀收起折扇,傲然冷笑道,带着一抹冰冷的背影,缓缓转身离去。
看着夏武雀一副嚣狂至极的模样,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弟子,站了出来,。
她对碧宗廷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对方毕竟是大长老一脉排名前三的核心弟子。
她深深看了夏武雀一眼,想从对方的身上找一些使用催魂秘术后的后遗症,然而他确实忘了。
她根本不信其他人所说的,夏武雀会一种没有副作用,且持续时间长的催婚书,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根本就是一直都有余力,只是装成灵魂力不支的模样,诱使碧宗廷跟他拼命!
“你明明有实力能提早结束战斗,却故意让碧宗廷跟你拼斗成这样!快说!你是不是其他长老派来故意对付我们大长老一脉的暗桩!”
隔着面纱,但依旧是能感受到女子面上,那股愤怒至极的冰寒。
夏武雀停下了脚步,扭头瞥了她一眼:“又是愚蠢的气息,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我都快无法呼吸了!收起你的愚蠢,用你那仅存的一点时间,去地上躺着的那个蠢货给抬走吧!我已经奉劝过他了,让他提早认输。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还有赢的机会,更祭出秘法,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场比武,就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不是愚蠢,是什么?”
听着夏武雀的话,女子不由一呆,咬紧下唇,竟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的愚蠢,并非无因,正因为有着你们这帮师兄弟的存在,他也会连带着变得如此愚蠢!若是他是想的提早认输,也许,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哼!明明就是你居心否侧,存心诱使碧宗廷落入此番境地!我们在这里徒逞口舌之利根本毫无意义。进入总决赛之后,你就会遇到大长老门下最强弟子,君无梦,君师妹!但愿到时候,你能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不要没打就认输。”
一想到君无梦,女子的心情就不由好了许多。作为大长老嫡传的最强弟子,君无梦可以说深得大长老的厚爱,与深传。
“你们那愚蠢的模样,总是一次又一次激起我想要试探你们愚蠢极限的乐趣!”
夏武雀说完后,便转身走下场。
而周围的观众,纷纷给夏武雀让出一条道路来,其实咋大多数人来看,夏武雀的这场战斗,表现的实在是没有可看之处,更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拼斗足足拼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击败碧宗廷,其间,夏武雀又是脸色苍白,又是脸色潮红的,显然自己也赢得不轻松。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众人对于夏武雀的实力,算是有了一个总体的认识,那就是,夏武雀的实力,总体要略高于碧宗廷的。但是,仅凭这个势力,就对上紫剑轻衣雨铃音,那又会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
赌局给出的赔率是雨铃音一赔一点八,雨淋漓是一赔而,夏武雀是一赔四。
因为夏武雀与碧宗廷的一战,雨铃音的赔率有所上升,而夏武雀的赔率有所下降,但总的来说,看好雨铃音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七个组的五个全省选手,——交手之后,剩下几个人的比赛,就没什么好看的了,虽然能第一轮出现的都是高手,但比起前面几个人来说,还是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而小组赛很快就推行到了第二轮。
明神彦第一个上场,对手是蜃姬,对于明神彦来说,无论是洪剑生也好,还是蜃姬也好,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一招之后,秒败!
“明神彦获胜!”
裁判望了远去的明神彦,高声宣布道。
而失败的蜃姬,却是不由黯然叹了一口气。本来他还指望着,能进入第一梯队,可是现金已经连输两场了。如果不出意外,过几场,对上那个叫夏武雀的家伙,恐怕还是输的结果!
“第二轮第二场……”
裁判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吊众人的胃口,众人顿时齐刷刷的向着这里望来。因为比赛场次全部是裁判组根据队员的表现,临时安排的,所以选手自己也不会知道自己下一次会对上谁?
“第三场!夏武雀对战紫剑轻衣雨铃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夏武雀对自检轻易,绝对是七组最有看点的一场比赛!
之前能保持全胜记录的蜃姬与碧宗廷已经悉数落败,全胜的只剩下了明神彦,夏武雀,雨铃音三个人,不管是明神彦对雨铃音,还是明神彦对夏武雀,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看头,毕竟,在大家看来,明神彦的获胜,可以说是毫无悬念。毕竟出身腾龙部七长老的门下,本身的修为就已经是至强,想要阻止他登顶的步伐,那简直就像是蜉蝣撼大树,是一件根本毫无可能的事情!
所以,现在七组当中,最有看点的,还是夏武雀和雨铃音的比赛!
在多数人看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场比赛的胜负是七三开,雨铃音是七,而夏武雀是三。
而具体的结果战过以后,才会知道。
衣衫飘飘,雨铃音展开不世身法,身若轻燕,纤足轻点,不经意的瞬间,便已然落在了擂台的中央。
“夜鹰部紫剑轻衣雨铃音,向你请招!”
雨铃音眉目锐利,身后双剑依然出鞘,凛然剑气破体而出,直袭夏武雀。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森冷入骨的极寒之意。
“还真是心急……玄鸟部……夏武雀!”
夏武雀合起折扇,淡淡笑道,犹如那一树春桃花,充满着魅惑人心的邪魅异力。
40
两强对决,擂台上寒风徐徐,轻轻掀动着雨铃音脸上的面纱,而这层面纱只是轻轻的挂在雨铃音的而后,却从未茵对手的攻击或者真元肆虐的风暴而被掀开。这时雨铃音从容的标志,也是这么多人能一致认定雨铃音必胜夏武雀的重要原因。
所有人在面对眼前这个少女的同时,都会感受到的一种迫人的压迫感。
“你很强!但我更强,你能追的上乘风而飞的夜鹰吗!?”
比赛开始后,雨铃音并未对夏武雀马上动手,而是剑指夏武雀的面孔,冷冷说道。眼神锐利,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胜负未分,就不要这么早暴露出你的愚蠢!真是够了!”
夏武雀收起折扇,同样化出一柄锋锐长剑。睁开低垂的眼眸,澄澈而明亮的眼神,对上了雨铃音的同样锐利的眼神,淡淡冷笑道:“那你的速度,能快的过我……手中的剑吗!?”
随着夏武雀亮出手中长剑的一刻,场上顿时惊呼,没想到隐藏许久的夏武雀竟然也是一名用剑的高手!
刹那间,两人身形一晃,讯若流星,又如双蛇交缠。
空气之中,只听见一阵阵金属交击之声,却看不到两人交战的身影。虚无的半空中,布满了两人留下的一道道残影。
面对雨铃音的实力,夏武雀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在擂台底下一直观战的蜃姬,却是重重的吐出了一口冷气,当初她与雨铃音一战,她的夜叉恶相就是输在了这样的极限速度之下。
对于夜叉恶相的力量,蜃姬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可是面对雨铃音接近极限的速度,犹如风一样的绝世身法的时候,就像大人抡锤砸蚂蚁一样的困难。
面对雨铃音的极限速度,夏武雀却是一言不发,运转灵魂力,施展绝世幻术,带着重重幻景,向着雨铃音,直扑而去。
“轮回劫·六道俱灭!”
随着夏武雀全力施展幻术,双眼之中展现出汹涌剧烈的黑色漩涡,仿佛是能吞噬周边一切的黑洞,吸缀着周边的所有一切。
而这一切,夏武雀动用了五成力量,就连对上碧宗廷,夏武雀也未曾如此过。因为他感觉,现在对上雨铃音,就算如此,也不一定能够仅凭精神力,就能牢牢将她锁住。
透过一系列的试探,他深深感受到,对方在灵魂防御方面,也如外表所表现出的那样强大。
轰!
一个幻象所化作出来的巨大黑色磨盘,从天而降,带着磅礴无比的毁灭力量,重重的砸进了雨铃音的灵魂之海中。
风!是剧烈而咆哮着的狂风,能够将一切都给粉碎的猛烈飓风。锋锐如刀的啸风中,一只只烈风化作的猛虎,从中扑腾出来,向着黑色磨盘冲击过来。
虎啸!空间破碎的声音。
巨大的磨盘,在飓风无坚不摧的攻击下,隐隐出现了巨大的裂缝,仿佛就在下一刻就要崩溃开来。
“杀劫·鸣凤!”
在半空中高速移动的雨铃音,忽然停下脚步,就此悬浮在半空当中。一头紫发随风扬起,以她为中心,犹如风暴中心一般,毫无征兆的狂风利刃,从她的身上飞旋出来。
坚实的石头地表,被风刃给切除了一道道深壑。
而雨铃音身处风暴中央,仿佛是带来天灾的使者一般!给予周遭,带来毁灭性的破坏!
而她衣衫飘飘,面纱浮动的样子,一时间看的许多青年武者为之痴迷。
“风系武师?”
夏武雀负剑上前,双眼半眯,凝出一抹寒光,淡淡地道。
“不错!小女子的巫力,天生契合风之元气,六品中等的契合度,能够形成无坚不摧的锋锐剑。不仅能护住周身,也能护住我脆弱的灵魂,我自认灵魂力不如阁下,也不如碧师兄,但我却有办法让你的灵魂攻击陷入无效的境地!”
雨铃音束音成线,将话语给传入了夏武雀的耳边。虽然周遭狂风涛涛,但仍能听清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六品的契合度么?”
拥有特定属性的巫师,本来就不多,而且大多数都是三品四品的契合度,五品契合度已经是凤毛麟角,而六品,更是世间罕见。
五品上等契合度已经可以让真元与特定属性的元气百分百融合,六品契合度,则可以引动元素入身,淬炼肉身。
“原来如此,她竟然有这样的底牌,怪不得能够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领略风之极意,拥有极致速度的她,也拥有极为可怕的力量。而且幻术一方面被破,而夏武雀却又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手段,这还怎么打!?”
说话的是场中少数几个买了夏武雀赢得武士,他们本来就是冲着夏武雀的高赔率才会买的,现在看来,恐怕赔的几率要比较大了……
“嘿嘿,早就让你买雨铃音了,虽然挣得不多,但是把握大,灵魂攻击本来就不是什么征途,以夏武雀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走到现在,根本多半就是依靠幻术来取巧了。而且他的很多对手都根本不懂得怎么运用灵魂防御的招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要不然怎么会输给他?那个碧宗廷也是****一个,明明有战技在身,非要和人比拼灵魂攻击,要是硬碰硬比武的话,他又怎么会输?”
“现在夏武雀碰到精通灵魂力防御的巫师,看他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说话的是一个远游而来的巫师,他此刻的心情尚是不错,关于眼前的这场比赛,他当初可是花了十颗元晶来买雨铃音赢得,虽然挣不了多少,但也够他花上一阵子了。
随着风暴愈刮愈烈,身处中心的雨铃音,握紧长剑,淡金色的巫力笼罩住了他的全身,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使一般。
“一切都结束了,趁早认输吧!这样还能让你体面的走下场!”
雨铃音运转剑势,淡淡说道。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是早已将胜利给握住。
“废话说够了么?该下场的是你,而不是吾!就凭你的实力,还不能完全阻挡住吾的步伐!魔剑诀·狱炎噬牙!”
夏武雀冷笑一声,收起了灵魂攻击,背后长剑一挥。剑气若火,从剑刃上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张开巨齿,能够吞噬一切的火焰巨兽。
灼热的高温,竟将空中冷冽的寒风,化作灼人肌肤的阵阵热浪。
“杀劫·夜鸣鹰杀!”
雨铃音也是一凛,手中长剑顿时挥下。原本呼啸猛烈的寒风,收敛不见,伴随着的是滔天而下的庞然风刃。
飓风,烈火撞击在一起,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场上人影,顿时模糊。
隐隐约约之间,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缠了数十次。
轰鸣的声音,隔断了周遭的一切,仿佛是将擂台化作了另外一个世界。
“杀劫·烈风杀!”
借着乱流,雨铃音手中剑势变幻,化作满天银雨,如同水银倾泻一般,向着夏武雀狂扫而去,铺天盖地,几乎躲无可躲。
耳边竟是嗤嗤不绝的剑气破空声,若是没有修持过一定护身功夫的巫师,面临这样的情景,恐怕将会变成一滩肉泥一般惨。
避无可避,全范围的攻击,就算有着超卓的轻功,也是不行!除非,有着压倒性的实力,方才能破除这一招。
而之前,也就只有蜃姬,才领教过这一招,她几乎就是被瞬间给击中了,方才不能完美的隐匿自己,而后,被雨铃音一招击败。
坐在台上的蜃姬,是深知这一招的强悍,根本不给人反抗的任何机会,他可以想想,如果夏武雀给这一招击中,那么接下来的一招,使她绝对都躲不过的!那结果就是他的战斗之路的一次挫折……
“聚·杀劫·暗夜乌啼!”
雨铃音剑势一合,无数剑气,全部向着夏武雀所在的方位袭来。
夏武雀收剑于鞘,嘴角处泛起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噗噗噗噗!!!!
无数剑气穿过夏武雀的身体,激起千层沙石,碎石飞溅。
周围的观众尚来不及惊呼,飞沙之中,夏武雀的身影,依然涣散,原来,这只是一道残影!
“在哪里!”
一个观众惊叫一声,一手指着天空,众人循声望去,却只见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一连串的残影遍布天空,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夏武雀!
踏踏踏踏!
夏武雀的身体犹如旋风一般,他的感知敏锐,每一道剑气,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这些剑气有先有后,并不是齐射的,想必雨铃音在同时控制这么多剑气的同时,也并不轻松。
而夏武雀就是利用了这剑气攒射的间隙,如同暴风雨中的雨燕一般,傲然游走于其间。
在不世身法的加持下,他的身法如梦如幻,如露亦如电,很多时候,观众们都以为他是到了死角,无法再躲开的时候,却又惊奇的发现,空中又出现了他所留下的一抹残影。
而在如此密集如雨的剑气当中,想要保持如此快速的移动和闪避,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这需要很强大的灵魂力作为后盾,来感知周围的攻击,并且确保身体内的每一份巫力都不被浪费。
而对观众来说,这场比赛,绝对惊心动魄,双方的速度都是异常惊人,在极限速度的对决下,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真是好快的速度!”
就连在坐的昆仑长老白渊,也不由被眼前少年的速度给惊动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有这种身法,简直就是不可思议。数不尽的剑气冲击,速度犹如电光一般,而且还有人为操作,组成攻势无双的剑阵,想要在这样紧密有序的攻击当中,游刃有余的来回穿梭。不仅需要有过人的胆魄还要有一定的实力,就算落败,也可以说毫不遗憾了!
噗噗噗!
破空声不绝于耳,在这样高密度的剑雨当中。
夏武雀竟硬生生的避开所有的攻击,来到了雨铃音的面前。一手握剑,眼中之色,充满了些许嘲讽。
寒光现,满场俱惊。
而雨铃音也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一向坚定的眼眸当中,出现了一抹慌乱。
“怎有可能?”
但时间已经容不得她还有时间去思考了。
“杀劫·鹰翼天杀!”
“魔剑诀·刹那芳华!”
随着夏武雀和雨铃音同时出剑,汹涌如潮的剑意,宛若狂飙一般,向着四周冲击而去。
轰!
双剑相交,夏武雀的剑意,带着仿佛能够斩断虚无的力量,切开了雨铃音周身澎湃无比的风暴护罩,并斩断了她手中双剑。
剑断人败!夏武雀一剑架在了雨铃音的脖子之上,微微笑道:“你败了……”
冷风下,那一剑的风情,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41
在夏武雀与雨铃音一战后,由于最精彩的一战已经以夏武雀提前夺冠而告终。
关于第七组后面的比赛,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悬念,很多对手为了争夺第二梯队,主动放弃了与夏武雀的对决,以求保持实力。
夏武雀接下来一直赢下了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直到第六轮,他对上了蜃姬。
作为五个小组全胜出现的参赛选手之一,蜃姬自然也有一定的实力,可是对上雨铃音,直接落败,而雨铃音对上夏武雀也是惨败。
击败她的人,已经被夏武雀给击败了,而蜃姬自己也很清楚,他和夏武雀只见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虽然如此,她还是不想直接认输,虽然她第二梯队的位置已经很文档了,但她就是不想不战而认输,毕竟这有违她一贯坚持的道路。
比赛开始后,蜃姬并没有选择隐身,因为他很清楚,在灵魂力达到变态的夏武雀面前,隐身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旋即全力施展。
“幻魔诀·夜叉恶相!”
顿时巫力运转,蜃姬化出恐怖幻相,以三头六臂之姿态,全力迎战夏武雀。
力若万钧的武器,从半空中,轮番砸了下来。
但夏武雀却是连剑也未出,折扇横扫,挂出一阵猛烈飓风,化作无边剑阵,旋即破开了蜃姬的夜叉幻相。
而蜃姬自然也是输的毫无悬念。
“夏武雀胜!”
随着裁判的一声宣布,蜃姬也是轻吐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沮丧,刚才面对扑杀而来的夏武雀,就像是普通人赤手空拳的面对猛虎一般,有一种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
至此,夏武雀六战全胜,进入第一梯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太强了!真的是太强了了印象里除了碧宗廷之外,还没有谁能够让夏武雀进入缠斗当中的,基本上都是急招解决,而且就算是跟碧宗廷缠斗,也多半是夏武雀有意隐藏自身实力罢了!。”
虽然夏武雀对战蜃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他一路如此轻松的赢下来,还是让周围的观众纷纷赞叹。
“下一场,雨铃音对战明神彦!”
明神彦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隐隐的七组第一,七组一共有十个人,每个人八场比赛,只会错过一人,明神彦作为种子选手,将会错过除了他以外的本组最强者。
雨铃音输给了夏武雀,自然就要对上明神彦了。
一向冷漠的明神彦在登上擂台之前,并没有看向作为自己对手的雨铃音,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夏武雀。
“作为除开腾龙部以外的弟子,你已经很不错了!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进入前十,但是,对上我,你没有机会了……因为……吾将会彻彻底底的击败你!”
“哦?你的这份自信,激起了我击溃你的兴趣!”
夏武雀掩面浅笑道,深藏的目光当中,满是森冷的寒光。这些来自腾龙部的秦川弟子,一个比一个自信。也不怪他们如此。毕竟北狄,已经连续六十年都是他们夺冠第一了。从小就带着天才的光环长大,而且坐拥无数资源,他们的骨子里,深深镌刻这来自先辈的那份骄傲与殊荣。
“不错!你也只是很强,但遇上我,仍是避免不了失败!”
明神彦一本正经的说道,握紧双拳,仿佛是已经抓住了胜利的契机。在他看来,他已经对夏武雀做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你……似乎很不服气我所说的话?”
明神彦注意到夏武雀那一抹不相信的神色,皱紧双眉说道。
“玄鸟部至少已经有一百五十年未曾得冠了,如今势衰,族中天才凋零。作为玄鸟部出身的你,终究还是起点太低了!只可惜了你这份天资!若是在我们腾龙部,怕又是一条潜在的潜龙吧!”
明神彦一边说着一边摇头:“等你的修为在提升几个层次,同时还能保持着你越阶战斗的潜力,或许,你有资格能与我一战,不过,也只是有资格做我的对手罢了!对上那几个人,却是未必!”
“对于你们的愚蠢,吾乐意用实际行动来帮你们证明你们身上的这份愚蠢!”
夏武雀冷冷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而明神彦也无意多说,跳上擂台,面对雨铃音身处了五根手指:“五息之内!解决战斗!”
夏武雀战胜雨铃音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明神彦定下五息,显然是有意卖弄战线失礼了。生于腾龙部的天才,骨子里都带着那份高人一等的高傲,谁也不愿意被一个其他部族的人给比了下去!
“明神彦!加油!”
“秒杀!秒杀!”
随着明神彦话音刚落,台下观众响起了阵阵欢呼,这里是腾龙部的主场,明神彦作为七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力不弱,相貌也不差,自然有着很高的人气,尤其是有不少人因为夏武雀和雨铃音输了钱,而自然看他俩有些不爽。
而雨铃音已经重新披上了面纱,看到这些观众一面倒的支持,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只是全力催动巫力,形成了更为强大的风暴剑阵。比刚才对阵夏武雀的时候,还要墙上几分,她……这时在以实际行动抗争明神彦对他的轻视。
她自认实力不如明神彦,但是对方想要在五息之内,就解决战斗,却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比赛开始!”
裁判一声宣布,明神彦十指连动,迅速打出在周围行车呢个了一连串的金色阵符,而他结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只是一息时间,上百个阵符从他的手中脱手而出,质朴雨铃音而出。
第二息,所有阵符全部包围在了雨铃音的周围,而雨铃音也只能全力催动剑阵,她是来自十二部族的精英,面对雄踞北狄百年以上的腾龙部弟子的蔑视,心中自是憋了一口气。
而此时,雨铃音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决不能让对方就如此轻松的获胜,她必须代替其他部族来争夺回属于他们的荣耀。
“八面金锁!”
明神彦双手一合,数百个阵符从四面八方,如同被风吹起一般,雪花似的扬起,向着身处与风暴中心的雨铃音冲去。
宛若无形的锁链,向着雨铃音索去。
“和!杀劫·鹰翔九天!”
雨铃音剑势变动,无数剑气,宛若银雨一般,向着四周激荡开来,以水银倾泻的方式,向着四面八方做出猛烈如狂涛似的攻击。
“嗯?”
明神彦轻吟了一声,对方的反应与坚韧,超乎了他的想象。
“天罡剑阵!”
明神彦伸手一指!三十六把光剑从他的身侧出现,齐飞出去,落在了雨铃音的身边。
剑光凌乱,两股剑气激荡,光剑擦着雨铃音的身体而去。
噗噗噗!
时间刚好过了三息,而雨铃音的巫力也催动到极致,只守不攻,是那一股强烈的信念,支撑着他,要她拼了命也要撑过去。
雨铃音的身形一滞,剑光转瞬即至,但雨铃音也是到达了极致。当初蜃姬在雨铃音的极致速度面前,根本毫无反手之力。但眼下,却是恰恰相反,光剑瞬间将她锁定,无论她逃遁至何处,只要不离开擂台场,就会如影随形般,跟着她后面追击。
噗!
剑刃破开肉体的声音,光剑穿过了雨铃音的身体。
“明神彦胜!”
随着裁判的一声宣布,第五息时间刚刚过去。
“正好五息!”
“哈哈哈!不愧是七长老的亲传弟子,明师兄好厉害!”
台下响起了雷动的欢呼声,尤其是那些七长老门下的弟子,有许多女弟子不顾矜持的发出清亮的尖叫声,显然是已经对明神彦倾心已久了。
事实上,腾龙部七大秦川弟子,除了六长老的那名古怪弟子,实在是长得有些抽象之外,其余六大弟子,哪怕是最花心的龙乾,也大受女孩欢迎,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儿梦想着能够嫁给他们,哪怕是做个没名分的小妾也好,毕竟,如此就有大把的资源可以供他们使用。
而雨铃音撤掉了身上的暴风剑阵,在充满对敌人的华呼声中,缓缓走下场,心中的失落感难以名状。
作为一个从小就笼罩在光环中长大的天之骄女,此战又代表了其他部族的荣誉,可是战斗的结果却是差强人意,对手说五息结束战斗,却真是五息就结束。而他拼尽全力,却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连对手的全部实力,都没有逼出,差距难道就真的这么大么?
偶然间,正看到负手静立于一旁的夏武雀,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夏武雀……
在见识到了明神彦如此强大的实力,还能保持这样的镇定,他到底是有怎么样的底牌,难不成是有必胜的把我对付明神彦吗。
雨铃音自觉无法相信,可是他又觉得夏武雀怎么看都不像是看远认输的人,他这次恐怕是冲着前十而去的,如此一来,他与腾龙部部族的碰撞,却是在所难免。
夏武雀站在她的身前,并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雨铃音此刻的心情,拼尽全力,却还是被对手给吃的死死的,作为来自夜鹰部的天之骄女,雨铃音所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而雨铃音却固执的摇了摇头。
“过去的荣耀与辉煌,并不能代表未来。修行之路还长,我们要向前看,要斩断过往的一切,才能亦步亦趋的登上顶峰。”
夏武雀收起折扇,微笑着转身离开了。他只是以一个曾经的对手身份,来进行一次礼貌的慰问。
而就在这时,雨铃音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夏武雀!”
“嗯?”
夏武雀停下脚步,回首砍了她一眼,神色惊疑,但他听得出雨铃音的声音激动。
雨铃音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问道:“你……你有把握能赢么?”
“哈哈哈!从来就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脚步!!”
听了这话,夏武雀忽然狂傲的大小起来,他甚至都没有问要赢谁。
“我说的是明神彦!”
“我说过了!没谁……”
雨铃音一下子愣住了,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人之间恐怕会出现如此荒唐的对话,如果是被腾龙部的弟子听到,恐怕要笑到肚皮破了。
夏武雀甚至连自己问的是谁都不知道就回答能,如果不是有实力的自信,就是傻瓜。而点明了是明神彦之后,他回答的竟是——“一样!”
这是一个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大拿,隐隐将明神彦归为他要打败的对手之一,但也仅仅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想干什么?不会是要争前五,乃至前三吧!?
想到这里,雨铃音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相信夏武雀,或许是因为夏武雀本身的自信,或许是因为雨铃音本身的感情倾向,毕竟……夏武雀现在已经是决赛当中,非腾龙部族人的唯一一个能够保持全胜记录的参赛者了。
而夜鹰部也已经到此为止了,雨铃音的情人也败了,雨铃音猜测他们俩的最终排名大概会在二十到四十之间,那么能代表其他部族走下去的,也紧紧剩下夏武雀一人而已。
“夏武雀!你一定要赢!”雨铃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但夏武雀的身影,已经走远。与雨铃音分开后,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而各组的赛事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其他部族进入第一梯队的人,也就只有雨铃音和夏武雀。
而雨铃音的情人,却以一分之差,与第一梯队失之交臂。
至于秦川,八场比赛,两胜六败,最终只能进入第三梯队。除了,他意外,尚有其他部族的人,也进入了第三梯队。
于是,在整个北狄一百零八部族中,在本次部族大会中,能够进入前百的只有六个人,其中玄鸟部,独占两人,而夏武雀更是排名第一。
而这在整个玄鸟部历史上,是绝对从未有过的事情。
而白山君也是非常开心的领到了一百二十颗元晶的奖励,这在当初她在夏武雀一赔六的时候,花了二十颗元晶,买了夏武雀胜,现在一口气赚回一百颗,这就相当于十万两黄金,即便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巨款……第二轮小组赛下午便结束了!双方各参赛选手,休息了一万,第二天,决赛拉开!
第一梯队三十人,其中全胜者二十人,在这二十人当中,亲传弟子就占了七个,而这七个人,在最终对决之前,是绝对不会相遇的。
除了亲传弟子意外,大部分其他部族的核心弟子,占了三四人,这些人的实力仅次于亲传弟子,比如游龙生,很多人,在潜意识里,已经将他归入与七大亲传弟子同级的噶瘦了。
剩下的几人,也足够在自己部族当中叱咤风云。只要资源足够,他们都有希望去冲击更高的位子。
七大亲传弟子,再加三四个来自其他部族的核心弟子一共十八人,而第十九人,是吴俊杰,来自腾龙部的吴氏家族,这个家族的历史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年,一手创立家族的族长,是一位大巫级别的高手,虽然岁月变迁,家族没落,但底蕴依旧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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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二十人当中的最后一个,自然就是夏武雀了。
相比前面的十九人,夏武雀的出身却是极为神秘,虽然列表上写着,是出身玄鸟部,但之前的资料却是一片空白,因此也激发出了众人极大的兴趣。
太阳终于慢慢升起,决赛的裁判已经站在了场地。此人是腾龙不内部的长老之一,实力绝强。
“比赛规则我就不重复了,与预选赛一样,决赛一共三十人。美人至少打满二十九场,最终积分靠后的几人,还会面临第二队排名考前这的挑战,并不是说,你们就能稳进前三十了!”
“现在决赛开始!”
裁判长老的身影极为洪亮,在用上巫力之后,整个山谷都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
第一场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但是出场的人当中并没有种子选手和大部落的核心弟子,虽然也是一场少有的龙争虎斗。但是观众们明显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他们最想看的,还是亲传弟子之间的对决。
而场上打的正激烈,突然间,夏武雀瞥到一个手持折扇,相貌俊逸的男子正冷笑着向自己看来。
“嗯……”
夏武雀惊疑了一声,拿下了掩面的折扇。
“你就是那个夏武雀!?”
“是!”
“我是腾龙部六长老门下的核心弟子龙炎!”
“龙炎!?未曾听过……”
夏武雀冷笑一声,背过身去道。
“你不认识我也不要紧,我认识你就行了!就是因为你!我弟弟错过了这次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部族大会!”
均以青年如此一说,夏武雀顿时想起来了。当时在cw楼,白山君出手打上的人,相貌上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现在想来,那个人就是他的弟弟了。
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下,白山君并没有下重手,而对方会受伤那么重,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龙乾用出了远超自己当前所能控制能力的招式——天罚神枪,结果招式被破,他被自己聚集起来的巫力给反噬,这才受了重伤。
感受到龙炎强烈的敌意,夏武雀冷冷道:“你是来报仇的!?”
“是!若不是你的攻击,我弟弟的天罚神枪怎么会失控!?又怎么会身受重伤?”
一说到此处,龙炎的情绪不由激动起来,高声叫了起来。
“别再暴露你那愚蠢的本职了,想要报仇,就拿出真本事,再来和我讲话。不然,你也只是一只只会乱吠的野犬罢了!”
说完,夏武雀便不欲再谈下去了,转身离去!
“哼!你能得意的时候,也只有现在了!等一会儿到了赛场上,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腾龙部亲传弟子的真正实力了!”
看着夏武雀离去的背影,龙炎不屑的高声叫道。他已经提前看过赛程表,他与夏武雀的对决,咋第一轮就会相遇。
而就在龙炎离去的同时,台上的比赛已经分出了最后的胜负。
“第二场!吴俊杰对严少东!”
裁判话音刚落,吴氏家族的席位上,观众们发出了如雷如潮般的欢呼声,而吴俊杰时修武家族的代表,修武家族已经沉寂太久了,而这一次,他将代表修武家族出战!来夺取属于他们的第一!
而他的对手严少东,在第二轮小组赛上连败两场,并非全胜选手,可以说,这一场比赛,还未来得及开始,便可以提前预料到这场比赛的结果了。
“嚓!”
只见吴俊杰缓缓抽到而出,金色的刀芒,闪耀全场,而严少东则掏出了一个小法旗,随着法旗挥舞,数百道金色阵符,从中飞出。
“乾阳锁妖阵!”
金色阵符如同飞蝗一样,飞向了吴俊杰,吴俊杰猛地踏出一步,浑身骨骼啪啪啪的爆响。
“龙虎杀!”
一刀挥出,气势如龙似虎,周围的空气被肆虐的巫力,给搅成了风暴,那些飞舞着的金色阵符,如同掉进了熔炉中的碎冰片一般瞬间消融!
“砰!”
第一刀撕裂了严少东的法阵,第二刀破开了严少东的护体真元,而刀气的余波,更是直接将他给震出了场外。
严少东的护体气罩被粉碎的干干净净,可是他本人却没有丝毫的受创,可见吴俊杰对于力道的掌控到了何种惊人的程度。
实力差距,真的是差的太多了。
“吴俊杰!果然厉害!”
“我看我们家族出来的吴俊杰,也不见得比腾龙部出来的七大亲传弟子来的差!”
说话的是与吴俊杰同族的弟子,当他说到这里时,他身边的亲传弟子却是不屑的一笑:“那是你们还没有见识到亲传弟子的真正实力!你们的吴俊杰,如果遇到的是龙阳或者罗修武,恐怕连五招都接不下来!”
“五招!?嘿!我真没笑!你们腾龙部出身的人,怎么连吹牛都不打草稿!是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养出了你们这份不切实际的高傲吗!?”
“哼!等着看吧!有你们哭的时候!”
那名来自腾龙部的弟子撇了撇嘴,便不再说话了。
第三场,没有什么风云人物商场。
第四场,夏武雀对战龙炎。
龙炎是六长老手下排名前三的弟子,小组赛全胜战绩。
而夏武雀自然也是全胜,不过,在一般观众看来,夏武雀虽然是天才,可是如果拿来和腾龙部里那七个亲传弟子一比,那差距就差的太大了,预选赛时,夏武雀击败雨铃音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加分,毕竟雨铃音练进入前二十都没有什么希望,能够战胜雨铃音,并能代替什么?
然而,腾龙部内外,却都十分关注着这一场比赛。对夏武雀格外的关注,而他的年纪也是一大焦点。
当龙炎上场后,立刻就引起了许多弟子的欢呼,尤其是一些没有太多天赋的女弟子,更是尖角连连,他们天资有限,一直都能够梦想着能够嫁给核心弟子,可是如二长老,三长老门下那些核心弟子,基本上都是一心修炼,绝情绝于,根本没有什么希望,如此一来,六长老门下的弟子就格外的抢手了。
相比龙炎,夏武雀的欢呼声就少的多了,毕竟在场的其他部族人员实在是数量有限。
龙炎与夏武雀相隔十丈而立,四目对视,寒光现,杀机毕露。
龙炎冷笑道:“我听说你可以掌控雷霆之力,劝你就不要想着藏底牌了,因为的最终一战便是此地!若不在此刻全力施展,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机会了!”
“哼!对付你这种乱吠的野犬,何须露出底牌!”
“哈哈哈!你还真是狂妄到了极点!我一路战到现在,两轮预选赛也就只有一人能够比我出剑,不知道你有没有逼我出剑的能力!”
龙炎说着,露出了白色披风下的一柄青色长剑,剑插在剑鞘中,那剑鞘通体由蛇皮制成,看上去十分的古朴,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巫力波动,显然这剑鞘并非凡品。
“我今天已经听到够多的蠢言蠢语了,能让我好好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吗!?”
说时迟,那时快,夏武雀的眼睛陡然间化作漆黑漩涡,全力施展幻术。
而龙炎也似乎早就料到夏武雀会发动灵魂攻击,他冷笑一声,手持剑鞘猛地一抖,只听一阵呜呜呜呜的鬼哭之声,大量绿色银魂从剑身上飞出,围绕在龙炎的周围,一时间阴冷的鬼气扑面而来,几欲冻伤人魂。
当夏武雀的幻术袭来后,全部给这些鬼混给挡住了。
“砰砰砰!”
被灵魂攻击击碎的鬼混如同气球一般膨胀起来,而后直接破裂爆碎,一只鬼混死掉,立刻又有新的鬼混冒出来,夏武雀一脸击破十几只鬼混,却根本,没有伤到龙炎分毫。
“哼!虽然我的灵魂力不如你的墙,但是你的灵魂攻击对我无效!这些鬼混其实救我体内采补而来的阴气凝结而成,就算你击散了他们,也只是融入我的体内,经过我的巫力滋养过后,便会重新凝聚成形,源源不绝!”
“如果你的手段仅限于此的话,那就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龙岩说着,浑身忽然冒出了紫色的火焰,火焰西熊熊燃烧,火舌窜出几丈高,将龙炎全部笼罩在了里面,十分诡异的是,紫炎不但部灼热,反而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之气,龙炎的脚下迅速凝结成冰,一直蔓延开来。
“嗯!?”
夏武雀惊疑了一声,睁开眼皮,凝视了一眼眼前的这招。
“当初我弟弟用天罚神枪败给了你!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天罚神枪的另一样显现,紫炎骨矛的威力!”
只见,紫色火焰在龙炎的右手上凝结成了紫色的骨矛,阵阵鬼哭之声,从矛身上传出,以龙炎的修为,全力施展出此招,威力自是不俗。
“u、去死吧!”
呼!——骨矛投掷而出,带着模糊的残影和常常的炎尾,速度快如闪电,尖锐的音爆声夹杂着气力的鬼哭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嗖!
夏武雀直接被骨矛洞穿!
观众还来不及反应,龙炎却是狞笑一声,以为躲得掉!?真是太天真了!
被骨矛洞穿的夏武雀,转瞬间化作虚影消散开来,那只是残像,与此同时,骨矛却陡然转向,直追夏武雀的虚影。
“分!”
龙炎厉喝一声,骨矛骤然分裂成为十二股,从四面八方刺向了夏武雀,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避无可避。
看到这惊险的一幕,台下来自其他部族的武士们不由纷纷惊呼起来。这种程度的对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重伤,乃至一辈子残疾。
“砰砰砰!”
十二股紫炎骨矛同时撞击在夏武雀的身上,紫火升腾而起,如同绽放开来的紫色玫瑰。
龙炎嘴角泛起一个弧度,来自其他部族的观众都是屏住了呼吸,每个人都被眼前惊险的场景给牢牢吸住了眼神。
然而,当紫炎散尽之后,龙炎嘴角的笑容却是彻底凝固住了,夏武雀威风凛凛的傲然立于场上,就连衣服都没有被烧坏一点,在他的身体周围,一道道紫色的电蛇在不停的舞动,将他的身体给完全的包围。
龙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以雷霆威盾!?
能以雷霆之力挡下他的紫炎骨矛,这证明了夏武雀的雷元之力,已经达到了极高的程度,足以破开他的一切你,威胁到他。
43
“雷电!?竟然是雷霆之力!”
“原来,这就是他所暗藏着的底牌么?!”
“看那电蛇的的粗度,大概有物品,甚至六品的契合度了吧!”
观众席上的人议论纷纷,能够掌控雷霆的巫师,并不少见,但少见的是,能够有高程度契合的雷系巫师。
而赛场中央,夏武雀全身雷电绽放,一头黑发也肆意扬起,宛若身披雷霆的一般,随手一扬,便打出噼啪作响的雷霆,轰击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你的功体,属于纯阴功体,性属阴邪,所以每次出手时,都伴随着鬼哭神嚎,而我的雷霆之力,隐含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天生克制你的功体。所以你现在,又拿什么来抵挡我的进攻!?紫气大法·雷霆震狱!”
忽的,夏武雀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冷芒。身上的雷霆暴涨,像是不受控制般,如同快速生长的树枝藤蔓,向着四周蔓延开而来,仿佛是直冲九霄的天柱一般。
吱吱吱吱!
场上,响起了一片电光吱吱作响的声音,只见无数雷霆从天而降,形成避无可避的范围性攻击,由于下起了雷霆制成的暴雨一般。
狂暴的雷霆之下,是龙炎不断左右挪腾的身影。
来自腾龙部六长老的身法绝学魅影七变,在场上拖出一连串的残影,形若鬼魅,动若狡兔,来回的在狂暴无垠的雷电之中左右挪腾!
“噌!”
龙炎抽出暗藏在蛇皮剑鞘中的长剑,那是一柄通体血红色的四尺长剑。红光闪闪,邪气流动,不经意间,自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当龙炎出剑的那一刻,全场都不由惊呼起来:“龙炎出剑了!”
在此之前,预选赛中,只有一人才能迫他出剑,可见他的自信与骄傲并非毫无来由。可是现在对上了夏武雀,才第一招,却已经逼得他出剑了!可就算如此,面对夏武雀无差别的进攻,龙炎仍是扛得有些吃力,能走到现在也是靠着来自六长老的魅影七变。
面对夏武雀的紧逼,龙炎也是急了,怒喝一声,催动身法,展开极限速度,直向擂台中心的夏武雀袭来。
剑刃劈开空气,响起直冲脑海的混乱爆鸣,宛若妖魔群嚎一般。肆虐的巫力,顺着剑刃飞洒出去,在龙炎的背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妖魔幻相,恍若天魔头颅一般,张开巨口,形成无尽黑洞一般,要将周遭的一切给悉数吞噬。
狂飙的劲风,轰鸣的雷霆,顿时猛烈的撞击在一起。
炫目的电光之中,隐隐之见到两道模糊的身影。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没想到这个夏武雀竟然还有如此的实力!看样子,那个龙炎也陷入苦战了
!不过,应该会很快击败那个夏武雀吧!毕竟这种程度的招数,极度消耗巫力!恐怕夏武雀是知道自己如果不全力以赴,恐怕难以得胜!”
“哈哈哈!笑话!完全就是夏武雀压着那个龙炎打!我看呐,那龙炎对夏武雀来说,也不过就是一道菜而已!”
说这话的是来自玄鸟部的一名低级巫师,这些时日,他们这些低级巫师,都在这里受气,如此可以扬眉吐气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错过1?
“哼!别高兴的太早!就算龙炎打不过夏武雀,但也查不了多少!等我们的亲传弟子上场!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提起腾龙部的七大秦川弟子,来自其他部族的巫师们,纷纷噤若寒蝉,不说话了。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有着三百年积累,和各部族上贡的资源,腾龙部每年的弟子,都是一代强过一代,反观其他部族,却是相差十数万里。即便是对夏武雀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他们也没有底气争,只能哼哼唧唧的撂下几句狠话,便再也不说话了!
在破开夏武雀形成的雷霆巨树后,龙炎与夏武雀陷入了肉搏近战当中。但当这场肉搏战开始以后,龙炎便开始后悔了。
因为他没想到,先前露出专擅幻术攻击的夏武雀,竟然在近身战中,竟也是如此的强悍。而且他一向纵横无敌的邪魂诀,竟然在近日遇到了克星。每每刚要聚集起阴气,来进攻,便被夏武雀的雷霆之力给轰散了,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而一眨眼的瞬间,两人便已经在高空中,交换了数十招以上,完全是以快打快。而这种打法,也是最好巫力。根本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完全是在拼谁的底子厚。
而在这样的比拼下,龙炎却是有些渐渐吃不消了:“再如此消耗下去,体内的巫力恐怕将要告竭,但是,这家伙,一下子释放出了这么多的雷霆之力,消耗恐怕比我还要大。在坚持一会儿,这家伙或许就要一口气接不上巫力了,到时候,便是我逆转颓势的时刻!”
但是却不料,在这个时刻,只听夏武雀高声厉喝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再不全力尽施!那你就没有机会了!天罡剑诀·诛魔剑阵!”
夏武雀搓指成剑,周身雷霆,化作一柄柄剑刃,高度凝缩的雷霆,暗含着无比惊人的力量,隐隐蕴含着能毁灭一切的极意。
龙炎紧缩眉头,发出令人胆寒的冷笑,那是一种不用言语的愤怒:“狂妄!作为激怒我的回报,你要做好承受吾怒火的准备!”
随即,剑锋划破手指。热血喷洒而出,瞬间化作无尽紫炎,如巨潮一般,向着夏武雀袭来:“天地混沌·鬼途惊泣!”
随着龙炎的这一声厉喝,无数厉鬼,从焰潮之中爬起,发出如阴风呼啸般,让人惊惧的声音。并带起焚烧全场的惊世鬼炎,仿佛一下子堕入了烈火地狱一般。
但夏武雀却是看也不看,一掌挥出,三十六道剑罡,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火花电光,狂暴肆虐的巫力,撕碎了在周遭狂舞的鬼魅。
不等龙炎反应过来,夏武雀便已来到了他的身前,一掌拍出。
“开山裂碑掌!”
掌动风雷,雄浑的巫力,化作夺目的雷霆,直向龙炎。
龙炎见势不妙,当机立断,转守为攻,横剑挡在身前,墨绿色的巫力,犹如雾气一般,从皮肤表面浮出,层层包裹住了龙炎的身体,形成了鬼火一样的幕墙:“天地混沌·怨滔天!”
轰!
雷霆之力炸裂,撕碎了龙炎的护体巫元。并带出了一抹飞红,一身如雪的锦衣,顿时染成了血红色。
龙炎身体剧震,一时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握剑,缓缓地抬起那曾经骄傲而不可一世的头颅,露出极为怨毒的眼神:“你……以为凭这样,就可以完全令我屈服了么?不……不可能!”
说着,龙炎撑着长剑,勉力站起,剑指夏武雀,高声怒吼道:“这场比斗,只有我才能享有胜利!”
“认输……对你就这么困难么!?”
夏武雀缓缓阖上眼睛,转身淡淡说道。随即捏紧拳头,隔空操纵还在龙炎体内肆虐的巫力。
砰!
血雾漫天,龙炎的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完整的肌肤,除了那怨毒的眼神不变之外,那坚持的神情,就像是刚刚从血池地狱当中爬出的厉鬼,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愿倒下。
裁判见龙炎失去了战斗能力,随即宣布道:“夏武雀胜!”看向夏武雀缓缓离去的背影,不由暗暗惊叹了一声。
能够击败龙炎,证明夏武雀具备了进入前十的资格。
但是对于至少三百年未曾进入前四十的玄鸟部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让人惊悚的成绩。
面对龙炎的落败,场上一片寂然无声,对于这一结果,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除了一直坚信夏武雀的玄鸟部成员之外,其他人尚且仿佛是还处在梦中一般。
“怎么会!竟然龙炎也失败了!难道这次真的要将前十拱手让给一个来自玄鸟部的家伙么!?”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他,据说在cw楼将龙炎的弟弟龙乾给打了,而且下手不是一般的重,几乎让那个龙乾被打废了!现在又打了他哥哥!真是被人欺负到没话说了!”
看到夏武雀带着玄鸟部冲入前十,许多腾龙部的弟子,心中暗暗都不服气。这三百年来,前十弟子,无不是被腾龙部的子弟给占着。因此,一出生,他们就自我产生出一股别样的优越感,看不起来自其他部族的人。
可是现在,他们被淘汰了,而一个来自玄鸟部的小子,却眼看就要进入前十,这就好比一个京城的太子爷,被一个乡下来的暴发户给打了脸。
要知道,前十的变动,意味着在北狄部族的变动。一旦得到前十,就会得到昆仑资源与人力上的倾斜,而各部族的族长,图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个么?
现在,夏武雀即将冲入前十,对于其他部族可能影响不大,但对于腾龙部来说,却是等同于从饭碗里硬生生切了一块肉去,就算这块肉很小,但也是肉。好比本来这一大块肉都是你的,但突然被人给抢走了一块,你心中舒服吗?肯定是不舒服的!
所以,现在腾龙部的人,一个个看夏武雀都是极为的不顺眼。
44
“下一场,夏武雀对张涛天!”
顿时全场注目,张涛天是五长老门下的弟子,以剑为武器,剑术不凡,在此次大赛中,很是受人注目。
“张师兄加油!”
“让那乡下来的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是腾龙部的厉害!”
“张师兄!我爱你!”
随着张涛天的上场,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腾龙部人声鼎沸近乎疯狂了。
而身处场中心的夏武雀却是神色不变一手轻摇折扇,俊逸的脸庞之上,洋溢着一抹易燃自得的微笑,那遗世独立的风姿。眼角的睥睨,似是不将任何人给放在眼里。
苍茫天地,独我一人向天下的气质,顿时显露无疑。
“在下,腾龙部张涛天还请指教。”
说着,手中长剑已然出窍,长剑轻吟,宛若灵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直指夏武雀鼻尖。
“玄鸟部,夏武雀~”
夏武雀微微收起折扇,双眼半眯的微笑道。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的宣布,两人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当中。
“苍龙出海!”
张涛天的手中剑势一转,挽出一朵朵绚丽灿烂的剑花。慑人的剑气,贴着地面,向着夏武雀袭来,并飞扬起漫天的尘土。
十八道剑气,以不同的方向自地下向夏武雀袭来。
“嗯?”
夏武雀轻吟一生,划出手中折扇:“月断河山!”
轰!
锋锐剑气自折扇而出,将脚下花岗岩形成的场地给切出一到深壑。隔断了张涛天向自己袭来的十八道剑气。
然而张涛天自是还有后手,之间那十八道剑气高速旋转着,自地底破土而出,在半空中飞出。一声龙吟,化作长龙,向着夏武雀落了下来。
“仙门剑决.仙人指路!”
手中折扇顿化长剑,剑气纵横,直指张涛天,两股强劲剑气绞在一起,顿生异变
。只听见半空中,想起一连串破碎的声音。
“嗯?”
夏武雀惊疑了一声,只见张涛天身形如飞,转瞬间便以来到了他的身前。
“暗焱……”
高速移动间,张涛天一手拂过剑锋,划破手指,撒出点点热血,在半空中化成深紫色的鬼火。
漂浮在半空中,非但没有灼人肌肤的热浪,反而弥散出一阵阵深寒入骨的冻气。伴随冻气而来的,是一阵阵仿佛冤魂悲鸣的声音。
转眼间,张涛天便以掠到了夏武雀的身前,幽深的眼仁中,闪过一抹深寒的杀机:“三千鬼焱!”
刹那间,周身宛若萤火的紫炎顿时连接起来,化作漫天若海的涛涛炎流,缠绕在张涛天的周身,向着夏武雀袭来。
“仙门剑诀!”
夏武雀收剑入鞘,巫力灌体,周身袍服顿时鼓起。
“仙踪乍现”
一声厉喝,长剑如龙而出,剑气与紫炎碰撞在一起。
滔天的紫炎当即化作两股一正一反的炎流,在原地旋转着。
而张涛天的脸上,显出一抹惊讶的神色:“果有几分本事,但若只是如此,那……也就如此了!”
“哈哈哈……”
夏武雀听到张涛天的话语后。仰天大大笑起来。负剑背后,缓缓的向张滔天走了过来。
“鬼剑·恶鬼临门!”
张涛天手中长剑急转,巫力加持下,原本如细长如树枝的长剑,瞬间化作百丈长的巨刃……
看着眼前两人打的难解难分,周围的观众们看的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些许人,额头上,都流下了点点冷汗。
张涛天对于场外观众们的反应,显得极为冷漠,且丝毫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只是这场战斗的胜负。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夏武雀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一时间,战斗的节奏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怎样了……”
夏武雀一剑斩断了张涛天手中的巨刃,火焰四散。
“是我让你感到压力了吗?那就让我给你压力再大一些……”
说着,夏武雀再度起剑,如月华般的长剑,猛然落下。
“轰!”
宛若泰山雷霆的剑气落下,周围的空气竟然也因此产生出扭曲的光感。
“鬼焱·一斩前尘!”
张涛天也是一剑斩出,伴随剑刃而来的是火海巨浪一般的烈焰。向着夏武雀袭来,极寒的冻气,将空气中的水分化作雪花,缓缓从空中飘落。
轰!
双剑碰撞,紫炎,剑气散乱而去,向着四周飘去。
两人四目相视,夏武雀一手持剑,嘴角处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而张涛天的额角处,不有落下几滴冷汗。
强,是难以置信的强。:
“如何……”
当两人分开的刹那,夏武雀微微笑道。
“哼!”
张涛天抽剑急退,冷笑着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手下场比较好,否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发生什么,毕竟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你哪边,那可就不好办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爱心……真是让人有些小小的感动啊!”
夏武雀背过身去,似是感动,却又似是嘲风的说道。
“哈哈哈,狂妄!”
张涛怒喝一声,一剑横扫,就要再度攻来。
“有实力,才能狂妄……”
夏武雀收起长剑,轻摇折扇说到。
张涛天看到夏武雀收起长剑,不有冷哼一声:“怎么,是打算认输了吗?”
“非也……”
夏武雀缓缓转过身来,睁开了半眯着的双眼。漆黑明亮的眸子,透出迫人的寒芒。
“嗯!?”
张涛天惊疑了一声,只听夏武雀爆出更为骇人的话语:“只因为在下要在下一招中,击败你……”
“真是狂妄!”
听到夏武雀的话语,张涛天是真的怒了!
而夏武雀的话语,也让场上许多人都听到了。
尤以腾龙部的弟子们,最为愤慨!
“真是狂妄的家伙!”
“张师兄!快点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才是腾龙部,厉害!”
“不过是一个区区玄鸟部来的乡巴佬,就算侥幸获得连胜,居然也敢这样猖狂!”
不止腾龙部的人,就连其他部落来的人,也都觉得夏武雀实在是有些过头了。张涛天在五长老底下实力虽然排不上第一,但至少也是第二第三的位置。想要一招击败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夏武雀却丝毫不在意,一手摇着折扇:“就这样带着惊异的神色,向我攻来吧。”
张滔天紧缩眉头,发出令人胆寒的冷笑,那是一种不用言语的愤怒:“狂妄!作为激怒我的回报,你要做好承受吾怒火的准备!”
随即,剑锋划破手指。热血喷洒而出,瞬间化作无尽紫炎,如巨潮一般,向着夏武雀袭来:“天地混沌·鬼途惊泣!”
随着张滔天的这一声厉喝,无数厉鬼,从焰潮之中爬起,发出如阴风呼啸般,让人惊惧的声音。并带起焚烧全场的惊世鬼炎,仿佛一下子堕入了烈火地狱一般。
但夏武雀却是看也不看,一掌挥出,三十六道剑罡,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火花电光,狂暴肆虐的巫力,撕碎了在周遭狂舞的鬼魅。
不等张滔天反应过来,夏武雀便已来到了他的身前,一掌拍出。
“开山裂碑掌!”
掌动风雷,雄浑的巫力,化作夺目的雷霆,直向张滔天。
张滔天见势不妙,当机立断,转守为攻,横剑挡在身前,墨绿色的巫力,犹如雾气一般,从皮肤表面浮出,层层包裹住了张滔天的身体,形成了鬼火一样的幕墙:“天地混沌·怨滔天!”
轰!
雷霆之力炸裂,撕碎了张滔天的护体巫元。并带出了一抹飞红,一身如雪的锦衣,顿时染成了血红色。
张滔天身体剧震,一时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握剑,缓缓地抬起那曾经骄傲而不可一世的头颅,露出极为怨毒的眼神:“你……以为凭这样,就可以完全令我屈服了么?不……不可能!”
说着,张滔天撑着长剑,勉力站起,剑指夏武雀,高声怒吼道:“这场比斗,只有我才能享有胜利!”
“认输……对你就这么困难么!?”
夏武雀缓缓阖上眼睛,转身淡淡说道。随即捏紧拳头,隔空操纵还在张滔天体内肆虐的巫力。
砰!
血雾漫天,张滔天的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完整的肌肤,除了那怨毒的眼神不变之外,那坚持的神情,就像是刚刚从血池地狱当中爬出的厉鬼,但就算如此,他还是不愿倒下。
裁判见张滔天失去了战斗能力,随即宣布道:“夏武雀胜!”看向夏武雀缓缓离去的背影,不由暗暗惊叹了一声。
能够击败张滔天,证明夏武雀具备了进入前十的资格。
但是对于至少三百年未曾进入前四十的玄鸟部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让人惊悚的成绩。
面对张滔天的落败,场上一片寂然无声,对于这一结果,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除了一直坚信夏武雀的玄鸟部成员之外,其他人尚且仿佛是还处在梦中一般。
“怎么会!竟然张滔天也失败了!难道这次真的要将前十拱手让给一个来自玄鸟部的家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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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场的议论声中,夏武雀面带微笑的缓缓下了场。
而失败的张涛天却是没有谁再去关注了,坐在人群当中,与张涛天同出一门的云志泽。狭长的眼角处显出一抹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师弟你……竟然被一个区区的玄鸟部的人给击败了……真是丢我们部族的脸啊!哈哈哈……”
身为张涛天的师兄,云志泽对于他的失败反而并不感到失望与难过。
“恭喜你?……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说话的是一个神色俏丽的女子,剑眉星目,一股凛然的英气,自眉宇间迫出,无形之中,自有一股威压降下。
“张师弟的失败早在吾的意料当中,我之轻笑……只是,张师弟平日里都以我为目标,并以此刻苦努力,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击败吾,看来现在又是一场空梦了……”
就在这时,场下的裁判宣布道:“紫剑轻衣雨铃音对明神彦。”
随着一声落下,雨铃音腾空而起,像是一道朦胧的紫雾,缓缓落在了擂台上。
长剑出鞘,剑气呼啸而出,紫色的轻纱微微扬起,露出暗藏其中的俏丽面容。
那种隐隐约约,又带着几分野性的姿容,令在场的众人不由心春心萌动。
“明师兄!我爱你!”
“明师兄!快打败那丫的!”
在腾龙部部众的高声欢呼当中,一名身材健硕,约九尺长的身子,宛若铜柱般的男人缓缓走到了擂台上。一双虎目雄视四方,阔嘴角边洋溢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朝着雨铃音,明神彦轻蔑的伸出了三根手指:“三招!三招击败你!”
顿时全场一阵惊呼,虽明知雨铃音不可能明神彦的对手。但想要在三招之内击败雨铃音,但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雨铃音的实力,众人皆知。
“来~用尽你的全力,来捱过这三招之限吧!”
明神彦伸出一只手,轻蔑的朝她勾了勾,那脸上微笑,是讥讽更是不屑!
“少瞧不起人了!”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雨铃音身形似魅,宛若一团烟雾明神彦扑了过来。
“杀劫·长空震翅!”
雨铃音凌空挥剑,手中双剑,划破长空,锋锐的剑气,犹如雄鹰振翅,凌空飞扑而下,仿佛能将眼前的是明神彦给拦腰斩断一般,封锁住了明神彦的前后退路。
呼啸而来的剑气,卷的四周尘土飞扬,明神彦却是临危不惧,棱角分明的脸上扬起一抹淡淡自得的浅笑:“五行恶言·十方金光辟!”
瞬间,明神彦周身金光四射,犹如神人现世,无数写满灵文的黄符,以他为中心,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向着四周纷飞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光护照。
砰!
剑气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巨大的破碎声。夺目的金光,像是融化了的金色液体,四散而出,迷乱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好亮啊!”
“眼睛好疼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场上一片混乱,夺目的金光,掩盖住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碎裂的金光,化作无数的飞剑,布满全场,犹如缓缓升起的荧火,照亮全场,柄柄剑尖,直指场中的雨铃音。
“别动……”
明神彦伸出一指,挡在嘴前,做出嘘声的动作。
“你……”
雨铃音双手持剑,衣带随风而飞,犹如纷飞的紫云。一双紫眸凝视着周围的重重剑阵,瞳芒紧缩,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可恶……”
“认输吧!”
明神彦微微笑道,腰间的衣带随风而飞,那自得神色,仿佛是已经将胜利给紧握在手了一般。
而周围的观众也是一个个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静静看着眼前的雨铃音,在如此困境下,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来,逆反困境。
“杀劫·鹰翔九天!”
雨铃音手中剑势变幻,一抹冷风撩起了她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下面那抹凛然冷冽的决绝神色,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部落争上一口气。
霎时间,剑光漫天,雨铃音手持双剑,犹如雄鹰成一个攻防叠加的护阵,直扑九天一般,‘嗖’的一下蹿上高空,剑气破空,发出狂飙一样的声响。
狂乱的剑气,在雨铃音的身后急旋着,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气风暴,正在飞速的向外扩散着,仿佛是一个无形的怪兽,正在肆意的吞噬着周遭的一切事物。
无数金光所化的光刃,在明神彦的动作下,瞬间化作瓢泼大雨,向着雨铃音落了下去。狂风卷起监狱,仿佛是要向着四周的观众席袭来。
在猎猎作响,仿佛要将整个场地个全部掀翻的力量面前,所有观众都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之感,全都蜷缩拥抱在一起,发出战栗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
光刃在无边的风暴当中,不断发出破碎的声音。
“哈——”
面对临身的剑气风暴,明神彦冷笑一声,双眼半眯,搓指成剑,划过身前。
顿时,半空中的无数金光,聚成一条若有若无的实质丝线:“五行恶言·荡魔刃!”
随着明神彦的一声厉喝,丝线向着风暴斩去。
砰!
丝线竟将风暴给拦腰斩断,露出其中的雨铃音,正面受到冲击的雨铃音,顿受重创,鲜血四溅,再也无法施展杀招,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自半空中缓缓坠落。
“可恶……”
从半空当中缓缓坠落的雨铃音,回眸望了一眼明神彦,颇有不甘的喃喃说道。
而明神彦手插口袋,只是淡淡地轻笑着。
一旁的裁判愣了愣神,这才上前宣判道:“明神彦胜!”
随着这一声,场上响起了如潮如雷的欢呼声……
“明师兄万岁!”
“明师兄……”
退场之际,明神彦回首,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夏武雀,冷笑一声,显露出了不屑与轻蔑的神色。
而夏武雀也投之以淡淡的浅笑,眼神睥睨,似猛虎虎视四方,令明神彦不由一怔,露出些许愤怒的神色。
47
“八重击·震雷击!”
随着夏武雀的一声怒吼,手中雷霆瞬间凝聚成出海蛟龙,从地面冒起,直冲九霄。电光闪烁,与半空中的火狼相撞在一切。
砰!
巨大的爆鸣声,响彻全场。眼前浓烟滚滚,隐隐风声呼啸,却是看不到场中的人影。
借助浓烟的遮掩,夏武雀迅速运转身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犹如划破黑夜的流星,撕开身前重重黑雾,带起刺耳锐鸣的尖啸。
双手化张为爪,雷霆爆闪,凝缩于指尖,只要稍稍触之,就会立刻化为爪下飞灰。
一双澄澈的漆黑眼瞳中,涌现出无尽的杀机,杀气铺天盖地而下,直达全场。
匍匐在地的明神彦缓缓起身,瞳芒紧缩,双手合十,铜铃大小的眼仁当中,涌现出异样的色彩:“五行恶言·地龙咆哮!”
一个金质阵盘从明神彦的怀中飞出,犹如初升的朝阳,照亮了四周的黑暗。
瞬间,大地震动,像是镜子般,毫无预兆的破碎开来,有些升高,有些沉降,在破碎的中心位置,一条有着巨大龙首的从地底凭空升起。无数碎石,像是炮弹一样,从龙首口中飞出,直向半空中的夏武雀袭来。
为了保险,明神彦再度施展阵法:“五行恶言·九龙天火壁!”
随着明神彦的一声厉喝,一颗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荡尽地上浓烟,瞬间化作一道火墙,挡在了明神彦的身前。
熊熊的烈焰,犹如生与死的界限,死死守在了明神彦的身前。
望着从半空中飞速降落的夏武雀,滴滴冷汗顺着明神彦的额角滴落下来。
轰!
碎石临身,夏武雀瞳芒紧缩,双爪紧捏做拳,雷霆犹如伸展开来的枝梢,向着四周蔓延开去,与身前的碎石交织在一起。
不断发出犹如鞭炮炸响似的声音,无数巨石被粉碎落下,像是下起了一场缤纷的碎石暴雨,向着四周落去。
砸在明神彦身前的火幕上,石头瞬间融化,像是蒸汽似的上升。
而夏武雀却是丝毫不惧,犹如流星一般,身形再度加速,从半空当中飞速坠落下来。
轰!
夏武雀与火幕撞击在一起,夺目的火光喷洒而出,犹如掀起的岩浆巨浪,喷薄而出,又像是炸裂的番茄酱,向着四周狂涌而去。
受到火幕的阻挡,夏武雀的速度不减反增。面对夏武雀惊人的攻势,明神彦心中咯噔了一下。
漆黑的眼瞳中,瞳芒紧缩,一双大手随即排开,无数金色夺目的阵符从中飞出,犹如飘向九天的金色锁链,在烈风当中随风摇曳。
“五行恶言·金光困龙阵!”
瞬间,飞向高空的金色锁链化作咆哮的巨龙,在半空中盘旋,团团围绕着夏武雀,发出龙吟虎啸似的声音。
受制于夏武雀强大的力量,明神彦不敢与之直接对抗,因此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道的防御,想要借助锁龙阵力量的暂时阻挡住夏武雀的攻势,再以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发动更为猛烈的进攻。
五条金龙在高空当中盘旋着,将夏武雀给团团围绕,仿佛是牢笼一般,顿时令夏武雀犹如电光一般的身形为之一滞。
“五行恶言·乾阳诛邪!”
这稍纵即逝的短暂之机,被明神彦紧紧抓在手中。双手靠拢,做出莲花状。巫力涌动,明神彦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光,爬满了像是蚂蚁一样的细小符文。
巫力震荡,在空气中形成了仿佛是人低吟一般的声音。
如大江大河似的巫力,被明神彦凝聚于掌心之中,形成了一个小太阳似的法球,阵阵灼浪,炙烤着明神彦脚下的土地。
就在下一个瞬间,小太阳在一阵收缩后,瞬间释放,形成了一道无物不穿的光柱,向着半空中射去,直指被困于半空当中的夏武雀。
无边的黑暗当中,夏武雀缓缓睁开双眸,一手按住腰间的剑柄。
轰!
光柱洞穿了半空当中的光牢,夏武雀手持长剑,从中犹如飞鸟一般跃出,剑刃划破空气,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
剑气破空,犹如新月坠落,向着明神彦坠落下来。
已经来不及反应的明神彦,为了抵御夏武雀的攻击,明神彦从怀中取出两面阵旗,全力施展一身绝学,力图挡下夏武雀这仿佛能斩断虚无的一剑。
阵旗舞动,飞扬的阵旗当中,无数画着符文的金色符纸从阵旗扬起的冷风当中,飞扬而出。挡在明神彦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护罩,隐隐电光闪烁,明神彦的背后,浮现出一条咆哮着的雷光巨龙虚影。
伴随着雷龙盘旋而起的上巨龙虚影,七颗夺目的星芒,照耀全场,并以此形成了一个覆盖全场的防御大阵。
阵势一出,顿时全场震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而最为讶异的,则是与明神彦同出一门的师兄弟们,看着明神彦所施展出来的阵法,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而忘记了为自己的师兄喝彩。
眼前的这大阵,正是五长老一脉最为出名的七曜封天大阵,号称有着铜墙铁壁般的绝对防御,是任何攻击都无法突破的!
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在全力施展完这能抵住一切攻击的大阵后,明神彦也陷入了短暂的巫力空虚期。面色苍白的吓人,但棱角分明的脸上仍是泛起一抹独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因为在他看来,眼前的夏武雀,却是已经没有任何的牌面,可以进行翻牌了。
半空当中,夏武雀眸光一凝,手中剑势变幻,炫目的剑光,仿佛是烟雨迷茫,洋洋洒洒的从半空当中飘落下来。
躲在大阵下的明神彦,双手抱胸,双目半眯,似是带着几分嘲弄的态度,在看着夏武雀的当中出丑。
因为这七曜封天大阵,是腾龙部中少有的强力防御大阵,原本准备是用来对付来自其他部族或者自己部族中最为杰出的那几个人。但不想,此刻却用在了夏武雀的身上。
虽然有些狼狈,但明神彦却已经是顾不得了,在心中暗暗想道:“凭着阵旗与金符的加持,我剩下的巫力来对付这个难缠的小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还真是狼狈啊!真是丢我们腾龙部的脸!”
说这话的是一名穿着金龙白底服的贵公子,手持银扇,眉眼狭长,清秀的脸庞之中,带着几分邪魅的色彩。嘴角扬起,笑容冷酷而又讥诮,带着几分嘲弄的神色。
“没想到,明神彦竟然会被逼到这种程度,看来这小子也不简单啊!”
游龙生站在一侧,迎风傲立道。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剑,凝视着正从半空中降落的夏武雀。
“不过,也就这样了,在我们部族的七曜封天大阵面前,至今还没有人能够突破这号称绝对的防线!”
就在下一刻,游龙生转身就要走,似是对这场战斗已然有了定论。但龙云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先不要急着走嘛!明神彦的天资,在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并不是最好的。而这小子的实力,或许会给我们新的惊喜!?”
“嗯!?”
随着游龙生的一声惊疑,夏武雀长剑一抖,摆出一招仙人指路的架势。而这一招,他并不打算留手,也没办法在腾龙部大阵面前留手。
全身上下,随着噼啪之声,泛起夺目的电光,手臂粗细的电流,犹如蛟龙毒蛇一般,在全身上下流窜着。
夏武雀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圈紫芒,并迅速扩散。全身气势如虹,并且迅速攀升起来。
轰!
紫色雷霆,犹如是有生命的藤蔓一般向着四周延展出去,形成罗网般的电网,铺天盖地的从半空当中坠落下去。
巨大的雷声轰鸣声,使得周围空气不断震动着。使得护身大阵上,泛起嗡嗡的轰鸣声,而大阵护罩,也像是玻璃制成似的,在这强大的压力下面,仿佛随时都要破碎开来的样子。
看到眼前的这一场景,明神彦的眼角也不由一阵踌躇,但仍是没有丝毫的动作,因为在七曜封天大阵的面前,任何的攻击,都是无效的。
面对夏武雀的这一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拭目以待,希冀他能打破七曜封天的魔咒。
而座上的腾龙部亲传弟子的神色,却是各自不一,有人期待,有人却是沉静,认为胜负已定。
“雷劫·天诛地灭!”
随着夏武雀的一声厉喝,无穷雷电,像是暴雨一般从半空当中坠落下来,重重高的砸在了护身大阵上面。
砰!
挡在雷霆身前的第一层护罩应声破碎,它是被剑中蕴含的强大气势摧毁的。
????第二层的龙纹护身阵,刚刚接触便碎成了渣,比第一层碎的还彻底,在蕴含了狂暴雷霆的震动真元之下,没有金符加持的七曜封天大阵与纸没什么分别,只能在众人的眼前,破碎开来。
48
砰砰砰!
挡在身前的大阵接连破碎,而明神彦也顾不得留什么后手了。双手排开,全身上下,蓝紫色的巫力涌动,并散发出了?的光芒。
如雪的符文,从掌心当中飞出,向着半空当中飞去,全部印在最后一层的大阵护罩上。
吼!
顿时,大阵异变,一条身形庞然的巨龙虚影,高昂着头颅向着苍穹愤怒的咆哮起来:“七曜封天终式·永无天日!”
明神彦双手结印,不顾后果的将最后一点巫力给透支殆尽,伴随着的是鼻孔,嘴巴,眼睛当中不断流出的血色。如天柱一般健硕的身子,也开始微微震颤起来,仿佛随时都要瘫倒在地上一般。
双目圆睁,瞪着半空中飞速坠落下来的夏武雀,咆哮着怒吼道。瞳孔深处,满是不愿服输的坚定信念。
随着明神彦透支掉最后一点巫力后,半空中的巨龙虚影顿时有凝实了几分,一张血口张开,只见四散飞扬的符纸,犹如升起的荧火般,向着巨龙口中一点凝聚而去,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当看到这一幕后,场上所有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最为吃惊的,实际上还是出自腾龙部的弟子。毕竟,这是出自他们家的绝学。但是,据他们师长所说,七曜封天大阵只是一个防御型的大阵,却不想竟然还有进攻的用途!
“哈!真是有趣!没想到我们部族的长老还真有一招!”
坐在上座的龙云轻摇折扇,面对突如其来的异变。虽微微有些惊讶,但这却影响不了他对战时的情绪,反倒激起了他对于明神彦空前的战意!
而一侧的其他亲传弟子,也不外如是,神色淡漠,并非是看惯了,而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
“轰!”
遍布苍穹的剑光忽然不见,天穹之中,顿时一黑。所有剑光都凝成了一点,毫无花哨的向着明神彦冲撞过来。激烈的巫力震荡,形成了恐怖的冲击气劲,空气震荡,犹如飞速推进的幕墙,将脚下坚实的土地都给掀开了一层。
也就在同一时刻,巨龙口中的光球,也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直冲天际,向着夏武雀冲了过来。
面对着足以荡平一切力量的巨大光束,夏武雀眸光一凝,身形加速,毫无畏惧的迎了上去!
全部力量投入!巫力流动,犹如巨浪袭天,凝聚于手上的剑刃之上。或许是因为力量太过于强大了,手上的长剑一阵震颤,隐隐发出低沉的破裂声。而这一击,也是夏武雀的全力一击,近乎绝强的一击!
不给任何人震惊的机会,只是眨眼的瞬间,夏武雀便已撞上了光柱……
那一刻,风声,欢呼声,激斗声……全都消失不见!
绚烂的焰光,犹如狂暴的旋风,鞭打在观众席上的防护大阵上。
“咔咔咔!”
大阵形成的护罩一阵震颤,响起了几近破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
“怎么办!大阵要被破坏了啊!”
“救命啊!”
一时间,场上一片混乱。而在场的参赛选手们确是异常的镇静,一个个都盯着赛场中心,只因为刚才的那一招,都是彼此的最后一击,只要谁能在最后一刻站起,谁就赢了。
烟雾渐渐散去,无边的光影中,一个人影渐渐浮现出来。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站在观众席上的游龙生顿时眯起双眼,紧紧攥住了腰间的长剑。
最后,一切都散去的时候,人影瞬间清晰。
“什么!”
当那人相貌被所有人看清后,所有人都不由吃了一惊。
“夏武雀胜!”
直到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在场的人仍然有些难以置信,而与明神彦同出一门的师兄弟们,神色却是初期的一致。
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是的,脸色要有u盾欧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们本来指望着明神彦能够狠狠踩一下夏武雀,震慑一下其他部族的人,让他们知道腾龙部的实力,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连明神彦都败得这么惨,如果是他们上的话,毫无疑问会非常惨!
当夏武雀下场时,一个纤瘦挺拔的人影,正面走了过来,锦衣长袖,一手按着腰间的长剑,眉下双目,泛着冰冷如刀锋般的利芒,向着夏武雀扫来:“你好……”
“你好……”
夏武雀展开折扇,出于礼貌的微笑道。
“在下腾龙部的游龙生!”
“吾名夏武雀,出自玄鸟部!”
夏武雀合起折扇,睁开半眯着的双眼,顿时凛然寒意如狂风般席卷四周,令俩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你刚才的战斗实在是很精彩,你的部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你这样的人了!只希望在比赛当中,你不要令我失望……”
“其实……这句话,应该由我对你来说才是……哈……啊哈哈哈!”
夏武雀擦过游龙生的肩膀,轻声狂笑道。
三场比赛过后,代表十二部族当中最为神秘的一族血鲨部的血无痕上场了,迎着凛冽的寒风。
衣角飞扬,本是一张无比清秀明亮的脸庞,却被一道狭长的刀疤给破坏了,沿着额角,一直延伸到了嘴角处。被刀疤分割开来的双目,透着疯狂而兴奋的神色,仿佛是在海中巡游的恶蛟一般,给人以不寒而栗的感觉。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出自腾龙部二长老的弟子宗元。
宗元并非是无名之辈,在腾龙部之中,素有快剑之称,与血无痕有着不相上下的名头。
在经历了夏武雀的事情后,再也没有腾龙部的人胆敢小觑来自腾龙部意外的人了,更何况,血无痕被赌局排进了争夺第一的榜单之中,赔率是一赔三十五。
而宗元也同样被列入了这个榜单,与血无痕相仿。
由于两人实力接近,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场战斗必将十分焦灼,然而事实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血无痕从腰间猛地拔出了长刀,刹那间,一道红芒飞出刀鞘,犹如流星一般,向着血无痕身前扫去,飚起一阵刺耳的低沉啸声,仿佛是幽冥地府的万鬼哭号。
异变横生,宗元的反应也是迅速,瞳芒一缩,整个人在半空中分化出一连数个身影,却是源自腾龙部的游龙步,身姿飘逸而迅捷。
看着半空中分化出无数身影的宗元,血无痕微微垂首,咧出冰冷而得意的讥笑:“血途·落日无归!”
血无痕整个人像是蓄力离弦的长箭,划破长空,高举着手中长刀,厉声喝道。巫力流动,手中的长刀散发出一阵诡异的血芒,仿佛是坠落的残阳,带着无边的萧索之意,向着宗元砍来!
森寒的杀意,随着这一击,犹如狂狼一般向着四周席卷而来,身处其中的宗元突然停下了脚步。
被血无痕杀机锁定的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刀从半空当中劈了下来!
当!
长剑折断,宗元双膝跪地,丝丝鲜血顺着掌心滴落下来,落在额头上,像是绽放的红梅花。
轰!
宗元刚想站起,脚下的土地在受到气劲震荡后,毫无预兆的塌陷了下去。
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们,都不由看傻了眼,这个血无痕是在隐藏什么实力?而他手中那把诡异的刀,究竟又是什么刀?
49
“第三场!夏武雀对血无痕!”
当裁判宣布过后,场上顿时呈现出两极分化的状态,声潮不断。
看着场下正常的场面,游剑飞抿了一口凉茶:龙生,你的眼光一直不错,你猜猜看,这场比斗,谁将会是最后的赢家?”
游龙生听了这话后,惊疑了一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游剑飞。一袭白衣的游剑飞端坐在位子上,一手捧着茶杯,一边看着场内的行事。刚才西流一招秒败明神彦的场景,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震撼。
无论何时何地,游龙生总觉的眼前的大师兄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并且始终都处于一种云淡风轻的状态下,仿佛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扰乱他自己的行动进城。如果说用剑来比喻人的话,那眼前的大师兄就是一柄暗藏于鞘中的利刃,不动则已,一动则是雷霆万钧的攻势。
“不要再提我的眼力如何如何了!我看人一向是不准的……”
“哈!师弟还真是狡猾啊!”
游剑飞抿了一口冷茶后,淡淡的笑道,继续把目光向着场内投去。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当中,夏武雀与血无痕缓缓地走上了擂台,面对夏武雀,血无痕并没有托大,而是第一时间就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圣器,面对夏武雀,他必须要用出所有的实力,才有可能迎接胜利的到来。
而夏武雀同样就站在距离血无痕不愿的地方,长剑在手,白皙如玉的脸上,永远都挂着一抹处事不惊的微笑。
冷风当中,长剑微微颤抖,发出一连串的剑吟。
两个人一直都是相距十丈而战立,血无痕一直都收敛着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隐隐的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一往无前的,血浪翻腾的气势。仅仅是面对他,就仿佛要感觉自己在滔天的杀势当中崩溃了。
而夏武雀则显然要内敛的多,周身如玉,一双狭长的杏眼当中,杀机暗藏。随着杏眼微睁,一点杀机,犹如剑锋一般向前劈去。
刹那间,血无痕的身形微微一退,那一往无前的刚烈气势,顿时一收。收到此番强挫,血无痕忽的大笑起来:“痛快!痛快!真是痛快!此番大会,我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真是不虚此行,我只出三刀,如果我不能赢你,我甘愿认输!”
血无痕此番言语并非蔑视,而是从心底对于夏武雀作为对手的由衷敬意!由于八长老一脉已经衰退已久,他所得的刀法也就只有三招。
三招过后,他的一身巫力接近枯竭,如果连这样都赢不了了夏武雀,那么他也只能举手认输了!
但对于他手中的三招倒是,血无痕有着绝对的自信,尤其是那最后一招。
“那好吧!既然如此,你就出招吧!”
夏武雀长剑一收,显露出请战的姿态。
“那一会儿还请你多多见谅!对于这三招的把控,我还不是十分的得心应手,若是有什么伤到了你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说着,血无痕已然缓缓的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血色而泛着诡异妖芒的刀刃,在寒空之下,显露出令人胆寒的惊人杀意。
“杀!斩龙式·鱼跃龙门!”
瞬间,血无痕怒喝一声,跃上了高空。一身巫力顺着刀锋,化作直冲九霄的刀气,劈开了天空中翻卷着的云浪。
夺目的阳光,犹如溪流一般,顺着云层间的缝隙漏了下来,落在血无痕手上的刀锋上。光线折射下,擂台之上,弥漫着海浪般的血光,仿佛是血海翻腾一般。
肆虐的刀气,撞击在四周的守护光幕上,激荡起了一个又一个能量涟漪。
一缕碎发,顺着夏武雀的额角飘落下来,缓缓的落在了地上。顿时,漆黑的眸子上,眸光一凝。
薄如刀锋似的唇边上,勾起一抹淡淡似是讥讽般的冷笑。
电光闪烁,漆黑而宽大的黑色锦服随风飘起,粗如手臂的电流,仿佛是狂舞的毒蛇,围绕在夏武雀的身上,向着四周延展。
滋滋滋滋……
眸子深处,紧缩的眸光,像是涟漪般迅速向着四周荡漾开来。夏武雀一手按住腰间长剑的剑柄。
噌——
剑刃擦着鞘,发出了低沉的剑吟声。
“仙门剑诀·仙人指路!”
一剑出!卷起毁天灭地般的惊人气势!剑刃之上,闪烁着无数夺目的雷霆,剑气肆虐,在周围的空气当中形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气旋,发出龙吟虎啸是的声音,向着空中袭取!
砰!
刀气,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声势。
铺天盖地的刀气在夏武雀诡异的螺旋气劲下,顿时裂解开来,带着无边的茫茫杀机,夏武雀手中的长剑划破黑暗,犹如流星一般掠到了血无痕的身前。
令血无痕顿时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源自于部族高阶的刀法,竟然被夏武雀给这么简单的就破了。
看似简单的一剑中,劲气的运用却是与一般的剑术截然不同,能够将剑法使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的,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就在这一刻,他也明白了,并非是夏武雀的对手太弱,而是他太强,所以,这一战将是苦战!
剑势如虹,在划破天际后,转瞬便掠到了血无痕的咽喉三寸之处。
只要再晚半分,血无痕的败局就没有丝毫挽回的可能了,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无痕手中的长刀,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抵在喉颈前。
剑尖擦着刀身,划出了一连串的火星。从两人身上爆发出的气劲,碰撞在一起,卷起了各自的衣发。周身三尺出,不断发出砰砰砰的沉闷爆破声。
在夏武雀强势的进攻下,血无痕连连退步,显然屈居弱势。
看着场上的这一幕,绝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惊得快要掉了下来!
“什么!竟然一招就破了斩龙式!虽说这刀法以及残缺了许多,但仍死部族内最为高深的刀法!且没有之一!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破了!”
“实在是太离谱了!我怎么感觉这夏武雀总是没有用尽全力的感觉,对明神彦是,对血无痕更是!”
对大多数观众来说,无论是夏武雀还是血无痕,都给了他们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血无痕虽然在腾龙部内名声不显,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因此而轻视他,就凭他那高深的修为,而夏武雀更是如此,对付明神彦就跟玩一样!
不过,光是这些也不能说明俩人的实力高地,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在之前的各自比拼当中并没有用尽全力,而这次才是真正的强强对决!
本以为俩人的实力相差不多,没想到一上来,血无痕就被夏武雀给一招压制了!
“哈!老八!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看起来有危险了!那个玄鸟部的夏武雀随手出的一招剑招,就破了你视如珍宝的斩龙式,你还有什么办法能恢复你们一脉往日的荣光呢!?”
坐在长老席上的一位长老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秃头健硕的老者,带着淡淡的讥讽说道。
“哼!你知道什么!这小子的剑术有古怪,竟然能将劲气旋转起来,若是这样也就罢了!但他竟制造出了数十个,数百个这样的细小气旋!而这才是破了斩龙式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里,八长老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名长老,目光深邃,闪烁着得意而自信的光芒,淡淡道:“别着急!斩龙式若是如此易予,又怎会成为我们腾龙部最为高阶的刀法!刚才的那一招只是起手式罢了!完整的斩龙式一共有十八招,虽然流传至今只有九招了,但也足以助血无痕横扫赛场了!”
“哈!老八,牛皮吹得太大可是会破的!”
那名长老听着八长老的话,眉梢一抖,显然是想到了八长老一脉过去的辉煌。担心之下,更是出言讥讽道!
“耐心!耐心!”
八长老也无意继续深谈下去,只是冷冷的说道。
当夏武雀将血无痕逼退了一百二十步以后,血无痕站定了脚步,目光灼灼,像是寻找到了猎物的孤狼,刚毅且棱角分明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彩:“夏武雀!你确是强的让我感到吃惊!不过,若是你只有这点实力,那还不足以击败我!”
说时迟,那时快。血无痕手中的长刀血芒暴起,像是四散飞扬的匹练,向着四周延展开去。
气浪破体而出,将脚下的土地给掀了起来。
“斩龙式·龙堕九幽!”
随着这一声呼和,血无痕的气势再度攀升,原本白皙的皮肤,泛出如血一样红艳的色彩,狂暴的巫力从血管当中流过,在皮肤表皮上形成蠕虫蠕动过的痕迹!
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景,夏武雀脸上也是第一次显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嗯!?是秘法!?咦……又不像是秘法的样子!但怎会,力量怎会攀升了这么多!”
“接招吧!”
血无痕怒吼了一声,一道挥出,被凝聚过后的刀气,瞬间释放,犹如怒吼的海浪,将四周一切具备实体的存在给死了个粉碎。
但这不是最惊人的,最为惊人的是,在这第一重气浪后面,竟然还有八道更为强劲的刀气,一道强过一道,根本不容人有丝毫反应的余地!
“有趣!竟然能将这么磅礴的力量,分为九个阶段来释放!而且敌人还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面对空前的绝境,夏武雀不但没有露出惊惧的神色,反而更是激起了前所未有的高昂战意!
澎湃沸腾的热血,顺着血管,直冲夏武雀的头顶!
而就在同一时刻,这铺天盖地的刀气,已然来到了身前,而就在这一刻,夏武雀展开了不世身法,长剑再出:“仙门剑诀·仙踪乍现!”
轰!
庞大的剑气流再度顺着剑锋飞出,在气浪前,形成了两个巨大的气旋,一正一反,仿佛是两堵最为坚实的厚墙,挡在气浪前!
轰!
巨大的爆破声,掩盖住了一切的声音。
坐在观众席上的观众们,只看到夏武雀的身影被气浪迫的节节后退。强大的劲气,在夏武雀退到了擂台的边角才停了下来!
形势逆转之快,令现场的观众们,都有些懵!刚刚夏武雀才很轻松的破开了血无痕的第一刀,而且将他逼退,怎么才第二道,形势就被逆转过来了,而且看样子是夏武雀被压制了。
看来,这只能说明血无痕的刀法的确有其过人之处!既然实力显露出来,那接下来的第三刀又是怎么样的结果,夏武雀又能怎么应对。
这么一个悬念,令在场的观众都暗暗捏了一把汗。
“哈!”
久坐在席位上的八长老终于一展笑颜,夏武雀从开赛至今,都未能有人将他逼退,而现在却被血无痕一刀给逼退了数百步!
而且这还只是第二招,第三招的声势更胜数倍,若不是血无痕受限于资质和经验,不然九招齐出,拿下这个大赛的冠军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老八!我劝你还是不要得意地太早!你的斩龙式固然强大,但夏武雀显然还有未知的底牌未出……”
又是刚才的那名长老,坐在上位不怀好意的嘲讽道。
“哼!你懂什么!只要那第三招一出!这夏武雀必败无疑!就算他有底牌,也未必能够接的下!此战,足以说明是我们一脉复兴的时刻到了!”
正当八长老神情激动的说着时,那名长老的视线已然转到了场中
“最后一刀了!就让这一招交给天地来裁决吧!是你赢还是我输!”
血无痕一声厉喝,全身巫力爆发,手中刀芒再起。隐隐浮现出巨大龙首的样子,直冲九霄,但相应的是,他体内的巫力也如同闪电般在急速下降!
“来吧!让我来见识见识腾龙最强刀法吧!”
夏武雀眯起双眼,冷笑着说道。
最后一刻,两人绝技尽展!血无痕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刀上,可谓是一击定胜负!
“借我最后一招!斩龙式·行云布雨!”
刹那间,刀身上的红芒增强了数百倍,像是一个炸雷的太阳,形成巨大的光幕向着两边延展,一边刺眼的光芒遮住了每一个人的视线,一边射出数以百计的刀气,犹如雨点一般,呼啸的刀气,刺痛了人的双耳,极大的限制了人的感知能力。
而就在同一时刻,夏武雀瞳仁当中的瞳芒骤然紧缩:“这一招果然非同凡响,威力比刚才那两招,不知强出了多少!”
开赛至今,还从未遇上过如此强大的对手,这让夏武雀也倍感棘手。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仍然有必胜的把我!
?“吼!”
随着夏武雀的一声怒吼,犹如龙吟一般,直冲九霄。一道虚影,缓缓在夏武雀的背后化作一个高大百丈的巨大金色人影。
手作拈花,面带一笑,仿佛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仙门剑诀·诸神拜谒!”
劲气飞旋,夏武雀凌乱的长发,犹如泼墨一般,直冲九霄。漆黑之中,一双目**光的眼睛,照亮了黑暗。
无边的剑气横扫而出,与血无痕的刀法撞击在一起。
金色的剑芒与血色的刀光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刺眼。
而一边的空间也似乎被撕裂了,一道金色剑芒冲破空间的限制,直指血无痕的胸膛!
噗!
血无痕只感到胸前一冷,短暂的黑暗过后,眼帘当中,清晰的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赫然是夏武雀那冰冷而略带敬意的脸庞:“我赢了……”
低头一看,丝丝嫣红,正顺着剑尖滴落下来!
“我输了……”
嘴唇蠕动着,血无痕口溢鲜血,面有不甘跪倒在地上说道,回首看了一眼坐在席位上的老师。
年轻却显沧桑的脸上,显露出十分愧疚的神色。
“怎么可能!?这已是自己超常的发挥了,一口气倾尽所有,并将之发出的最强刀照,老师曾说过,就算是本族最为杰出的天才,也不一定能挡下这招!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被人泼了!”???
???在昏迷的前一刻,血无痕一直在细细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满脸都是震惊且不敢相信的表情。
比他更为吃惊的是坐在场上的一干观众,他们一个个呆愣着看着场上的俩人。血无痕最后一击强的让人难以置信,在擂台四周,经过阵法加持的坚硬幕墙,都被打的练粉末都没留下来,只留下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巨大深吭!
我的天哪!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场战斗!竟然能造就出这样的破坏!
这时,天空当中飘下了,些许细小的雪绒,仿佛是为胜利者的欢呼。夏武雀缓缓收剑入鞘,在一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飘然离场。
“夏武雀胜!”
还是裁判反应快,在夏武雀离场后,高声宣布道!
“哈!老八!你输了!”
看着夏武雀的胜利,刚才被八长老一阵怒对的长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在这次比赛中,他的弟子没有讨好,所以他也不希望八长老的弟子能够超越,因此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来说道。
“哼!这小子是潜渊之龙,若不是无痕刀法未全,再加上这小子确有惊人的实力!所以这一仗,我们输的不冤!”
虽然输了比赛,但八长老一脉的声势也的的确确给打了出来,尤其是那最后一刀,足可以灭杀小部落的族长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输给了夏武雀,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或者是技不如人。
当夏武雀回到赛场后,有许多选手都不自觉的看向了他,目光复杂,有嫉妒的,有敬畏的,更有兴奋的,也有欣赏的。
第三轮比赛,他的风头之盛,一时无两,直超西流。
在多数观众看来,还是西流更强一点,毕竟底子摆在那边呢!再加上按神鬼莫测的招式,可以说,是本场大赛中的第一人!
50
寒风渐起,一抹阳光拨开重重的云雾,落在宽阔的场地上。
空无一人的场地上,充斥着各种吵闹的杂音。
由数十名从各部落选拔出来的裁判们,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下一阶段的比赛顺序。
而四周席位上的各参赛选手们,一个接着一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准备迎接下一场的到来。
经过漫长而吵闹的争论后,一名年长的裁判被推了出来,走到了众人的面前,高举手中的令旗,高声选不到:“第一场!夏武雀对游龙生!”
当游龙生听到这声后,心中咯噔了一下,满脸惊讶。原本以为,一众裁判会将他与夏武雀的对决给延后,没想到,竟然给排到了第一个。
在所有对手当中,夏武雀是他最想交战的一个,倒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一个。在游龙生的眼中,夏武雀的实力大概是稳前五的,可以争夺前三。可是夏武雀对于见到的理解,却是让他心悸,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或许夏武雀在剑道上的理解,要来的比他更加出色。
纵使如此,游龙生却是怡然不惧,他依然期待着,期待着与夏武雀的一战,用以增强自己在剑道上的进境。
随即,目光一转,向着对面的夏武雀望去。
只见,夏武雀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如一贯的带着些许轻蔑的浅笑,向着场下走去。那种似慢实快的诡异感,看的让人只想要吐血。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夏武雀便已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瞬移一般来到了有龙神的身前。
一侧的观众席上,所有的观众,都屏住了姑息,默默关注着这场空前的比斗、
相较于夏武雀以后的战斗,显然眼前的这场更有看点,因为俩人的展现出的实力,显得都极为相近,眼下看来,或许是夏武雀的实力更强一点,但是游龙生也未必没有更强的底牌。
静默,是万物停滞了一样的寂静。
两个人仿佛是穿越了数个时代的雕塑,屹立于擂台中心处,双目对视,身上气势不住拔升,一手按住腰间长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噌——
刹那间,就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游龙生腰间的长剑猛然出鞘,带起一声龙吟般的尖锐剑吟,直向半空中掠去。伴随着是一股锋锐之气肆意而出,峥嵘剑气逼面而来,迫的人不由连连退步。
嗤嗤嗤!
夏武雀双目微闭,发梢随风乱舞,剑气破空之声,不住入耳。面对骇人的攻势,夏武雀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月断!”
长剑自半空当中落下,游龙生一手接住长剑厉喝道,如雪的身影,在半空当中化作一连串的重叠幻影,仿佛是随风起舞的云,变化万千。
万千剑光,夹带着破空声,在半空当中凝聚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细线,隐匿在了空气的间隙当中!
那是高度凝缩过后的巫力,速度快的让人惊悚!
面对如此强攻,夏武雀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当中,闪过一道寒芒。苍白而俊俏的脸上,习惯性的勾起了一抹嘲讽似的讥笑。
“仙门剑诀·湖中映月!”
剑气逼面的一刻,夏武雀长剑插地,借助长剑释放出全身巫力。
轰!
剑气入地!仿佛是将脚下的大地给劈开了一般,青冈石形成的地面顿时裂成两半,庞然的剑气,犹如喷泉一般直冲天气。
两股剑气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空气爆鸣声。
“咻咻咻!”
游龙生腾空跃步,手中长剑抖动,每一剑,映射着阳光的反射,高度凝聚过后的剑气,仿佛是在风中飘扬的蛛丝,蔓向场中各地。
随风飘落的雪花,在落入地上的前一刻,被切割数次,但仍在空中合为一体,直到落地,才碎成了几块。
坐在观众席上的血无痕看到台上的这一幕,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游龙生在剑上灌注的力量其实并不强,可以说是很弱,但是经过了高度凝缩后,却是凌厉无比。
而血无痕的斩龙式固然强大无比,可以一刀爆碎擂台,力压比自己高上许多的高手!
单论攻击力,就算是十个游龙生都比不上一个血无痕,但关键是游龙生的速度会给他这个机会么?
斩龙式的蓄力时间固然很短,但是差不多也要一息的功夫,可是对于游龙生来说,却是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了。
而且当时,夏武雀也是如同现在一般,等着自己出招的,如果那一刻游龙生抢先攻到自己面前,那会如何?
想到是自己面对游龙生这无处不在的剑光,血无痕不由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通过一番假象推演,他发现自己一旦被这样的剑光所笼罩,必败无疑。
擂台场上,夏武雀的身形却是一动不动,不过这是对于场外观众而言。
在游龙生的眼中,夏武雀沿着一个诡异的圆弧,以他一开始所站的地方为起点,在他的剑光当中来回避让闪躲变幻数次,每当他的剑招一有变化,夏武雀的身形便会变化一次。
“仙门剑诀·仙人指路!”
刹那间,夏武雀摆开架势,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气破体而出,全身上下闪烁着夺目的雷霆,庞大的剑气,化作一个个螺旋的气旋,向着四面八方袭去。
“星雨!”
游龙生身形一变,手中剑势变幻,剑光如雨,从剑尖激射而出,暴雨一般,将夏武雀笼罩再其中。
嘭嘭嘭!
两人的长剑交织在一起,每一剑,游龙生都只觉得手中长剑不住震颤着,几乎要脱手而去了一样。而他的高度凝聚的剑气,也被夏武雀那诡异的螺旋气劲给硬生生迫散了!
啪!
游龙生的剑锋崩碎了一块,看着飞出的剑锋,游龙生眼中的瞳芒骤然一缩:“怎么会!我的剑竟然被击碎了一块!”
剑是剑客的第二条生命,自游龙生习剑以来,这样情形还是第一次见!
正面交锋,游龙生并未占到任何好处,游龙生当机立断,随即施展身法,旋转着,向后急退数十步,犹如轻燕一般落地。
长剑直至长空,剑锋抖动,游龙生缓缓抬起头颅,向着夏武雀望去,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滴落,但他还是咧开了一抹淡淡的浅笑。
哼——
夏武雀冷哼一声,收剑入鞘。漆黑衣袍,随风飘扬。
“好强……果然是难得的对手……”
游龙生看了看手中缺了一角的长剑寒月,叹息了一声说道。
不给游龙生有丝毫的喘息时间,夏武雀终于动了,身法同样是快的惊人,与游龙生那飘逸出尘的身法有着明显的不同,那似慢实快,透着重重诡异之感的身法,使人感到重重的邪气。
一剑刺出,夹带着狂躁的爆鸣声,剑气犹如白色的匹练,随着剑锋向着游龙生扫去。
仓皇之下,游龙生挥剑格挡。
当!
受到剑气冲击,游龙生连连向后退了数步,手中长剑不住震颤着,几乎就要脱手而去。喉咙间,隐隐有一股腥甜的感觉。
当游龙生站定脚步后,缓缓抬起那张苍白的脸庞,满脸的惊讶:“这……这是……”
“借由雷霆领悟出来的震动之力……”
夏武雀微微一笑,持剑缓缓上前,淡淡说道。
看着场上突然发生的惊变,所有人都是一片茫然,他们刚刚只看见游龙生发出了一阵凌厉无比的剑光,但却被夏武雀一剑逼退,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哈!夏武雀,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为了向你表示敬意,我决定拿出我所有的实力来迎战你!”
游龙生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运起体内巫力。巫力运行,一双锋锐无比的双瞳,忽的柔和下来,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温情,似是看透了世事的沧桑一般,
微风吹来,扬起一阵尘烟。
原本凝聚成细线般的剑气,陡然三开,仿佛是化到了周边的寒风当中一样,无影无踪,使人根本察觉不到。
风在吹,杀机隐。游龙生缓缓收剑入鞘,肆意的轻风,撩拨着他的长发,一双眸子半眯着,划过一道锋锐的寒芒。
剑气牵引之下,周围的空气,在游龙生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接着一个气旋。
……
“嗯!?起风了!”
观众席上的众人明显感受到了空气中风向的变化,而风源赫然是来自场中的游龙生,那微微的清风给人以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仿佛是来自春天的醉人暖风……
??“风月无边!”
毫无预兆的,游龙生拔出了暗藏于鞘中的长剑,原本若有若无的清风,瞬间化作了无边的暴风。狂暴的剑气,糅杂在周围的飓风当中,向着四周袭取。
而就在剑锋出鞘的一颗,游龙生的身形也模糊起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夏武雀不由暗叫一声来的好!
寒光一闪,长剑出鞘,雷霆闪烁,仿佛是藤蔓形成的落网,向着四周延展开去。
当!
一声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映入夏武雀眼帘的,赫然是游龙生那凌厉的双眸。剑风呼啸,在周遭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深壑!
就在双剑交叉的瞬间过后,周围风刃所形成的巨大圆弧骤然紧缩,犹如千刀万剑临身一般,瞬息间,便已化作肉泥。
看着这一场景,夏武雀横剑在前,嘴角处泛起标志性的冷笑。双脚一动,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流星,穿过风刀剑气封锁的间隙,顷刻间便已来到了游龙生的身前。
“仙门剑诀·星陨!”
夏武雀厉喝一声,手中长剑猛地劈下,犹如流星划过漆黑的天际,那一抹璀璨的光芒,带着行云流水般又难以言述的杀机!
51
51魔龙降世
雪花纷飞的天空下,滚滚烟柱直通天际,仿佛是连接天地的天柱。
炽热的岩浆缓缓流淌着,仿佛是隆起于地表的血管。
一群身着黑袍的人影站在岩浆河边,仿佛是刚刚从地狱炎河当中爬出来的魅影。
唱响着源自上古时代的诡秘咒文,灰黑的天空当中,浮现出巨大的法阵,夺目的紫光照亮了整片天地。
就好像是打开了一扇开启魔界的大门,从中传出了巨大的咆哮声。
当!当!
剑刃碰撞,狂暴无匹的剑气风暴如同浪潮一样,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裁判席背后的旗帜,随着剑罡猛烈挥动。
吼!
宛若炸雷似的声响,撕开了苍穹。
地动山摇,守护擂台场的结界产生了裂纹,扭曲的天空当中,显现出了一个虚幻的模糊身影。
坐在上座的腾龙部七大长老面色骤变,黑铁王座之上的腾龙部族长面色铁青的盯着苍穹,风起云涌,灰黑的残云在苍穹当中化作身躯卷缩的长龙,展开双翼。
霎时,巨龙张开血口,一道黑红光柱从天而降,犹如天谴,横扫全场。
结界崩裂,眼看着赋予破坏性的能量洪流就要将这擂台场给夷为平地时。
腾龙部族长龙乾挺身而出,运动巫力,全身上下泛起神秘图腾。庞大如海的力量涌出体表,仿佛是乌云一样,直冲天际,与光柱碰撞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了,夏武雀缓缓收剑入鞘,回眸凝视了一眼灰黑的苍穹,冷俊的脸上泛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腾龙部几大长老在族长挺身而出的时候,纷纷起身走向漆黑的内廷,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没有用的,灭世大劫,无人能挡!更何况被囚禁千年,就让你们被魔龙的怒火给彻底碾碎吧!”
乱石累成的祭台上,一个高瘦的黑衣男人手持九节杖手舞足蹈着,四肢扭曲才,嘴里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天空之中,法阵坠落于地上,地上岩浆喷涌。
雷声轰鸣,雷霆宛若雨落,与地上的烈火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
而此刻,腾龙部七大长老也已赶到,屹立于山巅之上。
无需言语,七大长老随即带着门下弟子一起出手。
破坏部族者,必须以死来警戒。
“哦~来了么……”
站在祭台上的男人邪魅一笑,伸出干瘦如松枝一样的手指,向着身前的诸位长老随手打出了一道黑色光圈,仿佛是吞噬生命的黑洞,向着周围扩散开来。
“速速避开!这是死亡咒术,切勿触碰到!”
腾龙部大长老缓缓抽出身后背负的长剑,寒芒一闪,恍若流星一样窜上了天空。
无坚不摧的剑气从天而降,撕开了层层叠叠的空气,直面袭向祭台之上的男人。
凝视着能够撕裂天地的剑气,男人瞳孔一震,冷哼一声,撮指成剑,一抹漆黑浓雾自指尖挥洒出来,仿佛是射出的黑线与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
黑线当中,不断显现人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与刚烈无比的剑气相互抵消。
“千机傀儡·炼狱亡魂……”
为阻黑袍人的行动,七长老移动着佝偻而怪异的身躯,六条手臂同时施展,地面上顿时隆起数千个小包,仿佛是从大地之上诞生的。数千个石木垒成的怪人屹立于大地之上,移动着笨重的身躯,向着黑袍人碾压过来。
“太天真了,这样就想阻挡我的步伐?”
黑袍人狂笑一声,身后的黑衣人群顿时行动起来。衣角纷飞,黑色的衣摆下,竟是一片虚无。
黑潮涌动,与面前的怪石人影相撞在一起。
“休想得逞!”
六长老展开背上的卷轴,施展出毕生所学。九条颜色各异的古龙自卷轴之上浮现而出,怒嚎着冲向了高空,勾结在一起,化作巨大的法阵坠落下来。
而五长老端坐于石台之上,轻浮琴弦,琴音柔和,却给在场的所有人都增幅了巨大的力量。
噗!
黑袍人身子一颤,用手掌捂住嘴巴,一口鲜血溢出嘴角。
“不够啊!还不够!如果你们只有这点力量,那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体内的巫力在五长老的压制下飞速流逝着,黑袍人转身凝视着端坐于石台上,披头散发的五长老,面容清秀的他,仿佛是俯瞰世间的神人,唇边带着些许微笑。
黑袍人眼中的瞳孔中陡然涌现出森然的寒芒,不顾功体受限,强行拔升功力,巫力翻涌,仿佛妖雾冲天,黑色的巫力在半空当中化作张开血口的骷髅,向着四周扑去。
黑气像是有生命的一样,肆意奔腾,修为稍低的弟子,稍稍触碰到立马化为随风而逝的飞灰。
半空当中的裂缝越来越大,仿佛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火焰从中不断涌出,岩浆飞溅,像是暴雨一样溅射在地上。
腾龙部族长化身巨人,在半空当中与巨龙虚影缠斗着,像是正要努力补天的巨人。
余下的各部纷纷组织队伍应对着这突然而来的天灾奇变,夏武雀站在人堆当中,默默观望着四周的一切。
“暗邪禁式·万象灾劫!”
黑袍人吟诵着晦涩的古文,昏暗的苍穹之下,一双闪烁着绿光的眸子,仿佛是洞视人间的恶魔双瞳。
恐惧,战栗,犹如瘟疫一样迅速在每个人的心扉蔓延。
黑气在半空当中凝聚着,恍若无边的暗海,猛地砸了下来。
“剑劫·剑凌天下!”
大长老长剑舞动,剑芒四射,山一样巨大的剑气巨刃当空劈下,带起一阵呼啸刺耳的声音,劈开了漫天的黑气,直直的袭向了黑袍人。
散乱的黑气,在剑气的逼迫下,飞向了四周的山体,山体腐蚀,。
大长老手持青云剑,飞身窜到了黑袍人面前,剑如游龙,步步紧逼,剑气呼啸,犹若长龙。
黑袍人双手不断变换着,挥出一掌,化出无边的黑手,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自黑变红,再由红转黄,怪异异常,仿佛是充塞天地的魔手向着大长老拍了过来。
大长老傲立于山岩之上,目光锋锐,垂胸白须随风而起。
剑出,锋锐无匹,迎上了这漆黑魔手。
在其余长老的联手加持下,黑袍人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一方面要维持门的打开,一方面还要力战七长老,实力恐怖如斯,让七长老更是坚定了斩杀此人的念头。
“剑劫·诛邪显正!”
剑气呼啸而出,仿佛是映亮天穹的一道光芒,撕开了黑袍人的魔手。
剑风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快而无声的划破空气,切断了黑袍人的手腕,鲜血飞溅,带起一抹红线。
凛冽的寒风当中,黑袍人的头颅随风而落,但是谁也没有发现他嘴角溢出的那一丝笑意。
时间仿佛是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注视着这落下的头颅,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刻,黑气随着黑袍人颈脖的断口当中冲天而起,像是钥匙一样打开了他身后的封印!
“嗷!”
龙吟从地下冒出,大地破碎。
一头漆黑的火焰巨龙冲出地表,九颗头颅仿佛是连接天地的天柱,向天咆哮着。依赖魔龙作为动力核心的统万城一下子陷入了崩毁,火焰溅洒。
魔龙低下头颅,睁着满是怒火的眼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七名长老。
看着身前的魔龙,七位长老不由面色微变。
这传说中的怪物被囚禁千年,满腔的怒火必定是无处发泄,首当其冲的一定是占据了统万城的腾龙部。
为了部族,七个人自知不能退,就算是死也要为保存部族精锐而死,就算死伤惨重,日后依旧有重新崛起的资本!
光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再环境残酷的北狄生存的,除非那个人实力通天!
魔龙张开血口,雷光聚集。漆黑的苍穹当中,雷光闪烁,无数火雨飞溅下来,宛若天罚。
“剑劫·诸天灭迹!”
大长老再度出剑,在其他人的加持下,狂风乍起,健硕的身子随风而起,仿佛是残风当中的一片落叶。
在狂暴的飓风当中,大长老的身体破碎开来,与这飓风融为了一体,而这风也是大长老牺牲自己一身修为乃至性命于其他长老一同设下的剑阵!
每股气流都是能够斩断人神魂的剑罡,但砍在魔龙的身体上,却是连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蠕动着庞大无比的身体,就像是地震,魔龙缓缓的前进着,开始了自己的复仇。
“可恶!”
腾龙部族长见七长老的阻挡毫无效果,惊惧之下,但为了部族仍是身先士卒,变化成漆黑的巨人阻挡在魔龙的身前,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即使是痛入骨髓,他却是绝不后退半步。
那眼神当中的决绝,与黑龙的憎恨交织在一起。
52
52新的开始
天空灰蒙蒙的,翻滚的云浪当中火光闪烁。
九颗巨大龙首昂首挺胸,火红的眼瞳死死盯着统万城中的人群。
由于魔龙被释放而出,统万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动力能源,结界,法阵都因为没有能量供应而失去了作用。
现在整个统万城成为了一座没有保护的空虚城市,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盘踞着九座山头的巨龙。
而腾龙部族长站在魔龙面前,仿佛是一个挥舞着拳头的小绿巨人。
在腾龙部族长为部族精英阻击魔龙的时候,底下的各部也纷纷开始了各自的撤退。
混乱当中,玄鸟部族的人寻到了夏武雀。
“夏先生!你没事吧!”
领队的长老的驾着风神隼找到了夏武雀,秦川等人都已经站在隼背上,傲立四方,虽然神态不屑,但眼神当中敬畏确是可以清楚感受到的。
“无碍!”
夏武雀捡起了地上的长剑,黑发随风摇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抹去了嘴角的血渍,淡淡的说道。
回首看了一眼正在与魔龙缠斗的腾龙部族长,嘴角咧起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狂风呼啸,急啸的狂风当中,带起一声远去的鹰鸣。
但魔龙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各部的人员,穿越千年的憎恨,在场的所有人可以说都是它的敌人,因为北狄各部族的先人都参与过封印魔龙的事情,所以魔龙的敌人是整个北狄。
“嗷~”
九颗头颅一同咆哮起来,宛若群魔咆哮,雷鸣般的声音回荡在深邃的苍穹当中,伴随着咆哮的是无数火雨降临。
龙威降临,所有走兽飞禽受到压制都无法升空行动,一时间,众人都被困在了这个上古废墟当中。
“腾龙诀·开山裂石掌!”
化作巨人的腾龙部族长怒号了一声,一掌拍出,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巫力化作铠甲,附着在族长的身上。
青蓝色的玄甲坚实的挡住了魔龙的攻击,但这也绝非是没有代价的,想要以这个状态战斗,就必须牺牲部族内万名以上的精英高手性命,这对于一个部族来说是无法挽回的重大损失。可是眼下正值部族存亡的关键,如此行事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身负着数百万族民性命的族长挺身站立在统万城前,目光坚定,却是已经下定了死志。
落在中央广场的各族人马一边看着正在与魔龙激斗的族长,冷汗直冒,各自用术法与千里之外的部族本部联络着。
“怎么办?竟然连神风隼也用不了,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看着周围乱糟糟的样子,玄鸟部的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吵做一团,恐惧,就连带队的长老也无法制止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我们走……”
夏武雀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冷说道。
“什么!?”
“你知不知道外面是多么危险吗?魔龙封路!你是想带我们成为魔龙口中的食量吗?”
“不行!你军师大人神通广大,我们这些人又没有你的本事,要是不幸全灭……”
夏武雀有些不耐烦了,冷眼看着身后的这些人,嗤笑着说道:“那你们待在这里有什么好办法?前有恶龙,身后是一群无能的猪队友,是想组队送死吗?你们想死,我不拦着你们!但是你们是部族的精英,我们现在走,起码还有一线生机,腾龙部在此经营多年,相比应该会有逃跑的密道,跟着他们走吧!”
丢下这句话后,夏武雀便转身离去,而后,玄鸟部的人怔了怔,看着他的背影。
长老咳嗽了一声吼,扭头看了看四周,再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下,只好跟在夏武雀的身后。
?有了长老的带头,再多的不满,也只能默默吞到肚子里,而其他的部族还在慌乱当中。
腾龙部多年经营,当年的先人也是预料到了会有魔龙破封而出的今日,因此早早地在统万城中留下了后手,在其他部族没有发现的时候,腾龙部已经默默运转起来。
不得不说,作为北狄第一部落,腾龙部的确有其强大的地方。
只是腾龙部人口众多,数百万的人群无法同时转移,所以只有大部分精英以及孩子,通过多年来的储存备用能源进行着转移。
而夏武雀带着玄鸟部的人马混入了腾龙部的传送大阵当中,顿时数百道玄光亮起,直冲天际,宛若天柱,照亮了整片苍穹。
“什么!”
“竟然还有传送大阵!”
“该死!”
而此刻,正与魔龙奋战的腾龙部组长扭过脸来,咧着嘴狰狞笑道:“所有人都可以离开,但独独唯有你们是不可以!”
“什么!”
所有被留在城内的其他部族的人都冒出了全身的冷汗,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你是疯了吗!?”
“我们可是其他部族的精英啊!你不怕这样做,会让你的部族陷入极度危险的状态当中吗?”
有个年长的人站出来,住着拐杖咆哮道。
“不,我没疯,如果放着你们出去我才不放心呢!”
腾龙部族长冷冷笑道,全然放弃了抵抗魔龙的准备,此刻城中只有些许没来的几逃走的部民以及其他部族的选手。
身体在魔龙的打击下已经濒临崩溃,热血飞溅,自胸膛处的破洞溅洒而出,仿佛是倾泻的天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末日的苍穹下,腾龙部族长不住的狂笑着。
那纵横于北狄的狂人终于倒下,化作了众多山峦当中的一座山峦。
53
大雪苍茫,鹅毛重重,似乎在记忆当中,北狄是没有一天不下雪的。
神风隼在高空当中急速飞行着,冰冷的雪花打在人的脸上,仿佛是刀刃拍打。
众人还都沉浸在归路的喜悦上,唯独夏武雀手持长剑默然站立在隼头之上,冷风吹起他宛若泼墨的长发。
一双黑瞳幽深似水,没有任何的感情,仿佛是一潭深渊,深不可测。
望着远处的景致,夏武雀回首看了看身后欢呼的众人冷笑一声,暗自说道:“尽情玩了吧!很快你们就没有再次呼吸这世间空气的机会了!”
“啊!快看那!”
“是神风隼!”
“军师大人,是军师大人回来了!”
玄鸟部族的人看到神风隼在苍穹之下,长达百里的羽翼煽动着,带起一阵猛烈的罡风。
而玄鸟部的族长商应容正在此刻处理着部族内部的事物,青灯微亮,经过数个月的磨练,她已经越来越像个一个一族之长,不再是那个青涩稚嫩的族长之女了。
“族长!族长!”
一个侍卫在大殿外,一路高喊着冲了进来。
“什么事!”
正在批阅各地情报的商应容眉头微皱,停下了手中的笔,帐中气氛肃穆,经过夏武雀的协助,商应容对于部族已经有了几分掌握力。
听到夏武雀回来的消息,冰冷淡雅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但那双宛若秋水的眸子里,分明闪烁着喜悦的色彩。
“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商应容搁下笔来,出声问道。
“启禀族长,他现在正在大帐外等候,说是有要事相商!”
亲卫跪伏在地上,恭敬的说道。
“那快点请他进来吧!”
商应容整理了一下案台上的文件,淡淡地说道。
“是!”
亲卫应了一声后,迅速退去。
呜~
身着雪白战袍的卫兵排成两排,高举着巨大的号角,鼓起腮帮子努力吹响了号角。悠扬而厚重的号角声,仿佛是正在翻滚的不规则云海向着四周缓缓传播开来。
沿着让出的大道,踏着一路的飞雪,未系上衣带的黑袍,在冷风当中随意飞舞,眼角睥睨,带着些许的讥讽。一头亮丽的黑发迎风而起,手持长剑。
夏武雀纤长的身影,渐渐没入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而部族的几大长老已经端坐在一起,商应容作为族长坐于首座。
对于腾龙部发生的变故,他们也略有所闻,因此此次夏武雀的前来正是为了报告这件事而来的。
“哈!军师大人好大的派头……”
一进门,避免不了的是大长老一系的冷嘲热讽。
听到这尖锐刺耳的声音,夏武雀冷冷一笑,撇过脸来,向着拿出投射出一道冰寒的杀气,眸光如刀,那人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说话了。
而大长老一系也自讨了个没趣,任凭夏武雀在台前唱戏。
“咳咳……”
商应容审时度势,咳嗽了一声:“此番腾龙部巨变,还请军师定下计策,好让我们以应对不测。”
“以我们目前的形势,只有联合起来,才能应对破封而出的魔龙。”
几乎是没有丝毫的迟疑,夏武雀拿出了唯一的答案,也是目前唯一可以通行的方案。
而周遭的长老们,听到这声,也是议论纷纷。
大长老拄着拐杖,一副老神在在的坐在高位上,双眼微眯,宛若睡虎,但是谁也不会把一头沉睡着的老虎当成病猫的。
夏武雀看了一眼这暗藏在黑暗当中的老者,冷笑一声,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可!万万不可!”
终于有人出声反对起来,因为此次联合,除开玄鸟部,还有与玄鸟部有着血海深仇的雪狼部,血仇尚未得报,怎么可能笑着与仇人联手去共同抵挡敌人,这就像是与虎谋皮一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样的声浪也不在少数,夏武雀理解这样的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愚蠢。
毕竟雪狼部在先前的大战中饱受损失,目前也无力再度掀起一场大战。
而眼前魔龙出世,魔龙鳞甲坚不可摧,必须要北狄几大部族联合在一起,才有可能获得胜利的希望。
“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夏武雀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压低了声音冷冷的出声问道。
“这……”
夏武雀提出疑问后,全场静默。
正当夏武雀准备进一步发言时,下一秒,又有人站起身来,出声反对道:“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绝不能与雪狼部联合起来!”
“那你们想怎么办?诸位长老?难道你们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够屠灭魔龙。据我所知,上一次想这么做的人已经连灰都不剩了,难道诸位长老以为你们能比得过腾龙部七大长老更加厉害吗?”
夏武雀用折扇掩面,眼角之中暗含冰冷杀机,向着全场扫去,在场的人再度陷入一片冰冷的沉默当中。
而就在这时,大长老缓缓起身,睁开了眯着的双眼,扫向全场,深邃的目光向全场,咳嗽了几声:“既然没有什么好的结果,那就暂时这样吧,会议到此结束,不知族长意下如何?”
大长老目光回转,转过滑润的脸庞,对着上座的商应容淡淡说道。
商应容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周围扫去,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了四周:“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会议暂时解散吧……”
就这样,一场无聊而枯燥的会议落幕了。
夏武雀缓缓收起了折扇,负手缓缓离去,北风急啸,扬起他身后的黑羽长袍。
而就在大长老离去后,大长老一系的人都暴露出了极度不满的情绪。看着大长老雪白的背影,谁又不敢第一个出声,只能目送着大长老的背影默默离去。
当大长老的背影消失在了帐篷当中时,那些长老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叽叽喳喳的给吵开了。
离开帐篷后,谁也没有察觉到大帐外,大长老脸上的显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那暗含讥讽的眼神,似是在看着一堆冢中枯骨。
54
他手上之物,只是一块普通的石板。
但实际上,这一点也不普通,因为这石板就是玄鸟部存放在禁地之中一直严防死守不容有失的圣物。
所谓的圣物,并非因为其拥有什么强大的功效,或者其材质如何珍稀罕见。
而是圣物所代表的意义,其材质不过是一块普通的顽石,经过简单的的切削和打磨,变成了一块石板。
但圣物自身所蕴含的精神实质,却非同凡响。
因为它代表的是玄鸟部族的历史,是数万年的薪火传承。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低声念诵咒语,藉由令符的力量,夏武雀的神念与石板之上寄存的精神意念顺利链接。
霎时间,不可言述的海量信息,如汹涌的浪潮,汇流于夏武雀的脑海之中。
“这是……玄鸟部历代族长和长老的记忆。”
声音,图像,宛如人的漫长一生在眼前一晃而过,超越了文字所能表达的极限,接受这些信息对夏武雀而言,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脑袋无比的胀痛,但这种阅读方式,确实更为高效。
只是片刻功夫,夏武雀就读完了石板上记载的历史,那是久远之前,玄鸟部的先贤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所留下的宝贵知识。
“奇怪,怎么会没有提及魔龙的存在?”
摇了摇还有些眩晕的脑袋,夏武雀继续拿起另外一块石板,再度开始神念交流。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暗,直至日落黄昏之时,夏武雀才终于读完了所有圣物上记载的历史。
而终于在其中一块石板上,找到了有关魔龙的资料。
一想到圣物上记载的内容,夏武雀就神情凝重:“情况比我预料中更麻烦,想不到魔龙出世,竟然涉及到天地杀劫。”
按照圣物中玄鸟部历代先祖的记载,北狄境内各部族的历史,有文字记载的竟然只有短短的一万零八百年。
再往前,历史就变得十分模糊了。
而夏武雀猜测,被湮灭的历史,一定和魔龙有关。
因为正是魔龙出世,引动天地杀劫,斩断了人类传承的进程,让一切都在毁灭中重新开始。失落的历史,正是从上一次魔龙复活开始的,而在夏武雀看来,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让他联想到上次在禁地中察觉到了地气变动,不由恍然:“难道是每一次会元交接的时期,地气流转,导致对魔龙的封印失效,所以才会让它有了复活的机会。”
以历法推算,积三十年为一世,积十二世为一运,积三十运为一会。而一会,正好是一万零八百年的时长。
而据夏武雀所知,今年正好是北狄有文字记载以来的第一万零八百年!
天地杀劫,已经来了!
而魔龙便是掀起这场灭世浩劫的导火索,如果不能阻止它,那么整个北狄,就将不复存在。
“北狄毁灭,玄鸟难存,如果真正发生这样的天灾地难,想必她一定会真伤心吧。”
虽然对玄鸟部存亡漠不关心,但夏武雀脑海中,却止不住地浮现出商应容那清丽婉柔的俏脸。
救命之恩,相识之情,实在是让他难以放下。
救,还是不救,这真是让人为难的事情。
但虽有迟疑,但夏武雀终究不是无情之人,为了偿还恩情,他的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如何,我都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夏武雀还在坟冢内思索对策,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岩石崩落,大地仿佛被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肆意践踏。
玄鸟部外,双方对峙,族内高手齐出,列阵而战。而他们眼前的敌人,竟然只有一个,孤身前来,却仍是让人不敢小视,如临大敌。
来者身份未知,但浑身散发的魔龙邪气,强悍至极。
黑色的火焰,直冲霄汉,天空之上,殃云汇聚,凛然无敌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退后。
“漫长的等待,总有结束的时候,就用你们的尸骨,来铸造本皇的帝座。”
帝魔罗,一个原本应该被埋没在遥远的历史当中的名字,却再一次浮现了。
剑眉飞扬,双眼流露出的是霸者的睥睨,昂首而立,孤傲的身影让人不敢直视。
他动了,缓缓踏出的一步,却宛如雷霆,踏出山崩地裂之势。
“你究竟是谁,为何来犯我部!?”
商应容虽是女子之身,但这时仍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硬是顶着神秘来者的绝世锋芒,上前提出质问。
帝魔罗身披红黑相间的冕服,上绘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统管人世。而头戴霸龙暗金冠,则是隐喻了他的血脉源头,正是被镇压在地下的灭世魔龙。
对于商应容的提问,帝魔罗神色泰然,竟然当着玄鸟部诸多高手的面,双眼微阖,陷入沉思之中,他喟然长叹道:“你问我是谁,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想不到曾经让众生臣服叩拜的煌国,如今也已经不存了。”
过往的荣耀,如今已难追忆,纵使皇者,也难免心生落寞,但随即帝魔罗心中豪情又生,傲然说道:“但我会让世人,再度忆起本皇的名号。”
一万零八百年前,曾经一统北狄的不世皇者,永夜君王帝魔罗,再度开启了他的征程。
第一战,就选择向北狄十二大部族之一的玄鸟部开刀!
这是何等的自信,这又是何等的高傲。
单枪匹马,就敢杀上门来,简直是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身后站着上百强将,又有五万精兵,大长老这才心下稍安,对着帝魔罗大声吼道:“阁下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你只有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你难道能以一敌万吗?”
说是对峙,大长老也并非无智莽夫,他同样感受到了帝魔罗身上散发出的滔天魔威,知道眼前敌人的强大,乃毕生仅见,绝非他能够匹敌的。
但是他有大军压阵,倾尽全族之力,未必不能一战,所以他才没有心虚。
在大长老看来,眼前之人再强,终归只是一个人,他坚信玄鸟部聚集众人之力,绝对能够战而胜之。
但是,他猜错了!
“哈哈哈哈!”
帝魔罗仰天狂笑,并不曾将眼前的数万大军和数百强者放在眼里,指着众人轻蔑地说道:“就凭你们,一个小小的玄鸟部,也敢阻挡本皇的脚步。”
话音甫落,人影已至。
火红色的罡气,席卷大地,帝魔罗无意留手,出掌便是杀招。
“邪龙灭地!”
沉声一喝,炽烈的火焰烧灼大地,众人顿陷火海,眨眼之间,就有超过五百人被焚身而死。
挣扎,哀嚎,遍地都是被烈火烧焦的尸骸,这夺命的恶炎,勾起了众人心中无边的恐惧。
眼前的敌人,强大得不可思议,帝魔罗举手投足间,力量万钧,势不可挡。
“来,让你们见识一下,曾经威压天下的镇国神功《元天魔龙》宝典,究竟有着怎样的能耐。”
帝魔罗动了杀心,大长老却已生退意。
“保护大长老!”
族内精兵,身披铁甲,悍不畏死,向着帝魔罗冲杀过去。
数万人马,将来犯之人团团包围,但面临此等危险绝境,帝魔罗却是神色泰然,举止自若,丝毫不为所动。
“来得再多,不过蝼蚁,能奈我何?”
帝魔罗再催神功,体内魔龙之力冲天而起,随之更是骇人听闻地引动了天象异变。
“魔龙毁天!”
只见他高举双手,一股沛然邪气如龙升天,随即便是雷罚天降,紫色电光扫荡大地,所经之处,尸横片野,中者无不爆体而亡。
轰轰轰轰轰!
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一片的雷电光影。
六合之内,只听见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
极招过后,是难以置信的静谧,顷刻之间,五万精兵,就去十去其三,剩余不足七成。
帝魔罗实力强横,虽孤身闯入,却真正有灭地之威,毁天之能,无人能敌。
在场众人,见到他的出手,无一不为之咂舌。
人,怎能够强到这种地步?
帝魔罗负手而立,蔑然扫视四周,傲然说道:“臣服,或者死,你们自己选吧。”
“你!”
大长老气得直想吐血,刚才冲在最前面的,多是他的直属部众,结果现在死伤惨重。这样就投降,他实在是不甘心。
而商应容也是同样,虽然死的是大长老的人,却也是玄鸟部的同族,被她视作兄弟姐妹的人,如今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了。
她的悲伤,她的仇恨,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向眼前的恶魔低头:“我们绝对不……”
“我们投降!”
商应容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夏武雀便越众而出,代表玄鸟族向帝魔罗宣告投降。
“军师大人!”
“啊,是军师大人!”
“军师大人,我们玄鸟部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投降啊!”
夏武雀身后,玄鸟部众人皆是群情激奋,就在刚才,他们中有人的兄弟,有人的儿子,还有人的父亲,都死在帝魔罗手中。
这是敌人,杀亲之仇,岂能不报,岂能屈膝投降?
“都给我住嘴!”
55
夏武雀是众人之中唯一保持冷静的人了,他刚才从禁地中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正打算查探情况,却不想帝魔罗悍然动手。
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以至于让局面推动到了现在这种难以收拾的地步。
翌日,朝阳从大地上缓缓擢升,新的一天又再度开始了。
尸骨堆积如山的荒野上,玄鸟部的族人正在清扫战场。
为了不让他们的至亲和朋友暴尸荒野,他们必须尽快将死者埋葬。
微冷的晨风中,不时传来低声的啜泣,恐惧和茫然,压抑在所有人的心头。
以黑石堆砌而成,气派非凡的议事大殿,如今正在接受改造,因为从今天起,这座宫殿即将迎来它的新主人,不世霸者帝魔罗。
纯金铸造的黄金龙椅上,匍匐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双翼巨龙,硕大的龙爪紧握椅背的顶端,如同皇者手握天下疆舆。
帝魔罗安坐于上,鹰目虎视,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而在他的面前,九重台阶之下,夏武雀正率领玄鸟部的高层,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我,夏武雀,今日代表玄鸟部全族,宣誓效忠夜皇陛下。”
虽是投降,夏武雀却仍是语气铿锵,不卑不亢。双眼神色,依旧如同以往一般冷静沉着,星彩熠熠。
帝魔罗饶有兴趣地看着夏武雀,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哂笑道:“噢,你们这算是真降还是假降?”
夜皇的质疑,闻者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着不慎,就引来雷霆之怒。
唯有夏武雀面不改色,一拱手,握着折扇,泰然应对道:“是真降如何,是假降又如何?”
答非所问,而且语气之中,毫无畏惧之意,就算夏武雀会被帝魔罗被以大不敬之罪入刑,也没人会提出异议。
就在众人为夏武雀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帝魔罗却朗声大笑,声如洪钟,轰传四野。随即他剑眉飞扬,目光如电,直视夏武雀的双眼,说道:“你这语气和表情,可不是降者该有的态度啊。”
惊人的气势,帝魔罗还未动手,便如同暴风过境,空气中就传来让人心悸的压迫。
无人敢与金龙帝座上的皇者对视,他们都回想起了这个男人的恐怖势力,畏惧就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一样,缭绕着他们的心。
而唯一的例外,就是夏武雀。
他昂着头,坦然说道:“夜皇陛下会在乎么?”
帝魔罗闻言,心头一顿,随之看待夏武雀的目光,又再度起了变化。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与他们不同,你的心,一无所惧。本皇曾见过不少悍不畏死之人,但你的目光,却不像他们那样狂热冲动。到底是什么,让你能够在保持理智的同时,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呢?”
夏武雀五指轻动,手中折扇随之一展,顿时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文采风流的儒雅气质:“对智者而言,恐惧只是一种情绪,而凭借这种情绪,我们能够应到危机的来临。但实际上,真少有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噢,这么说来,别人不能,你能咯?”
帝魔罗此时已经收起气势,让所有人都放下心头大石,刚才他们真是担心死了。
若是一言不合,引得帝魔罗动了杀心,在场不知又要添多少具尸体。
夏武雀自得一笑:“这是当然,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我有本事,又何必恐惧?如果我没能耐,恐惧又有何用?”
帝魔罗听出了夏武雀的言外之意,轻笑一声道:“本事,能耐吗?这就是你要投降的理由。”
“然也,夜皇之威,日月为之失色,我们小小一个玄鸟部,万万不能阻挡。既然如此,为了活命,才向陛下厚颜请求归顺。”
说完之后,夏武雀躬身下拜,还当真开始以臣属自居。
“哼,贪生怕死之辈!我呸!”
大长老以及他那一系的人马,此时也同在大殿之中,无不心里暗骂夏武雀没骨气。可是实际上,他们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夏武雀宣布投降之后,他们这些平日里总是喜欢唱反调的人,在大殿上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相反的,当夏武雀开始带头,他们也都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腆着脸向新主献媚。
“吾皇万岁万万岁!”
就这样,玄鸟部一战即降,短短数日,永夜君王帝魔罗之名,就响彻整个北狄。
散会后,族长商应容的书房内,一场闭门密谈,正在展开。
商应容蹙眉闭目,冷然以对,不见平日里的温柔和笑容。
夏武雀无奈地叹气一声,说道:“族长大人,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投降一事却是势在必行。”
俏丽的美人,犹在闷闷不乐,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
“族长,我明白你的心情,玄鸟部是你的一切,商家传承万载的责任。但正因为如此,玄鸟部才不容有失,你也……不容有失。”
“哼,你明知我生气的原因不是这个!”
商应容贝齿轻咬唇瓣,双眼噙泪,对夏武雀说道:“我才是一族之长,就算要投降,也应该是由我来宣布才对,你为何……”
原来,商应容生气的原因,竟然是夏武雀为她背负骂名。
跪地请降这种事,总是让人不齿。
对此,夏武雀也是无奈:“唉,这种事,没人比我更加合适了。”
却是没人比他更适合了,商应容一族之长,夏武雀必须将不满的矛头转向自己,如此才能维系住她的权威,让玄鸟部不至于离心离德。
“族长,我早就讲过,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联合北狄十二大部族共同抗敌。但众心不齐,此计难成,所以我们现在首要的目标,就是明面上率众而降,暗地里静待时机。”
“时机会出现吗?”
商应容一想到那个人的无敌之姿,就心中无底。
夏武雀摇头,慨然道:“我也不知,但等待,是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了。”
说完该说的话,夏武雀起身欲走,却被商应容叫住了。
明月般皎洁的目光,轻盈地落在夏武雀宽阔的背上,商应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如果玄鸟部能够反败为胜,你是不是……会离开?”
当说到“离开”二字的时候,商应容美丽的双眸,泪花已然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夏武雀闻言,心头一震,随即双肩微沉,语气也有些颓然,但并没有否认这点:“你猜到了。”
苦涩的语气,未尝没有不舍,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若是失败,按照圣物中的记载,北狄终将迎来大破灭,届时玄鸟部实难独存,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形下,几人能活。
而就算胜利,作为投降这一决议的首倡者和带头人,夏武雀的下场早就注定了。
背负着罪名,被众人驱逐,是必然的结局。
虽未回头,夏武雀依旧感受到了身后丽人心中的悲伤,他开口安慰道:“这样真好,至少你学会了思考,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掌控局面了,不是吗?”
说完,夏武雀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他生怕看到商应容眼角的泪水后,自己会忍不住后悔。
“夏武雀!”
书房外,意外遇见了大长老和他的几个手下。
“大长老,不知有何指教啊?”
说话的时候,夏武雀似笑非笑地瞟了大长老等人一眼,眼角的余光之中,包含轻蔑。
这份轻慢的神态,让大长老心中暗恼,随即就想找夏武雀的麻烦:“哼,我刚才看到你从族长的书房中出来,听手下的人说,你们在里面闭门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大长老心中不无恶意地想到:“臭小子,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等我将此事上奏陛下,定能让你百口莫辩!”
夏武雀用鄙夷地语气对大长老说道:“大长老,听说你的部众死伤惨重,这种时候,你不去想办法安抚手下人的情绪,反而到处多管闲事,这样的情操,实在是让在下佩服得紧啊。”
“你!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大长老被夏武雀用言语挤兑得不轻,再联想起两人过往时候的恩恩怨怨,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威胁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人诡计多端,一定是在暗中策划叛乱,意图危害夜皇陛下和我们玄鸟部的利益。”
夏武雀无语道:“什么时候,夜皇也能与我们玄鸟部相提并论啦?”
听到此语,大长老很狗腿地大骂道:“大胆,你竟敢如此不敬!”
“哈,大长老,虽然我知道你人格低俗,品性卑劣,但你能无耻到这种程度,还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夏武雀不屑一笑,啧啧两声后,一边摇头感叹,一边转身就走,不给大长老骂回来的机会。
“可恶!简直可恶至极!”
大长老被夏武雀此举气得阴阳失调,三尸暴跳,把心一横就跑去夜皇那里告状去了。
尤其是那句“夜皇不能与玄鸟部相提并论”的话,更是被大长老当成把柄,他这一次,就是要将夏武雀置于死地。
说不得还能抱上夜皇的大腿,获得比现在更大的权力,拥有比过去更高的地位。
56
大殿之上,气氛肃穆。
帝魔罗高坐九重,侧身而卧,但即使是闭合双眼休息时,浑身上下,仍是霸气横溢,仪态堂皇。
“属下夏武雀,参见夜皇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下,所为何事?”
夏武雀环抱折扇,躬身朝拜,但威武不能屈的模样,倒是看不出来他心中对帝座上的皇者到底有多少敬意。
帝魔罗并未开口,张嘴的是大长老:“哼,你倒是镇定,但你之前口不择言,辱及夜皇陛下,实在是罪无可恕,罪该万死。”
这个从夏武雀进入玄鸟部开始,就矢志不移地和他作对的野心家,双方彼此不对付是由来已久的事情了。
只不过这一次,大长老把歪脑筋动到了帝魔罗身上,想要玩一手借刀杀人的诡计。
大长老装作激愤的姿态,向帝魔罗跪地请命道:“陛下明鉴,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今玄鸟部初定,就有夏武雀这等不尊主上的狂徒出现,若不从重从严处罚,陛下威严何在?若是有人争先效仿,恐怕事情难以收拾。”
“请陛下从重从严处罚!”
大长老身后,众人齐声请命,声势浩大,这是要鼓动帝魔罗杀夏武雀立威了。
帝魔罗却仍是盘躺在金黄色的龙椅上,眼皮都没睁开,用淡漠的口吻对夏武雀说道:“你呢,有何话说?”
谗言,非常无耻,但是往往足够有效。
夏武雀知道,如今帝魔罗刚刚平定玄鸟部,正是全族上下众心不服之际。这种情况下,杀鸡儆猴是最好的计策。
而他绝对不想当这只被宰杀的鸡。
静,大殿上,所有人都在等待夏武雀的答案,或者说,其中有些人,想看到的是他慌慌张张答不出话来,最后被帝魔罗亲手击杀的画面。
但是,夏武雀让这些人失望了。
他挺直腰板,自信地昂起头,对着龙椅上的帝魔罗说道:“启禀陛下,我确实有讲过,夜皇不能与玄鸟部相提并论。”
大长老闻言大喜,当即就向帝魔罗邀功道:“陛下你看,这贼子承认大不敬之罪了!”
夏武雀随即啧啧了两声,看向大长老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大长老被夏武雀的眼神刺得生疼,痛斥他道:“你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夏武雀却不屑一顾:“难道我讲错了么?夜皇陛下修为通天,举手投足,更有毁天灭地的超凡能耐,足可称得上万古一帝,区区玄鸟部,能可比得上夜皇陛下?说到侮辱,恐怕是你在败坏夜皇的名声才对吧。”
“你!”
直到这时,大长老才醒悟过来,自己被夏武雀给阴了一把。
但是现在他却不敢作任何解释,连忙跪在地上,向着帝魔罗叩头请罪:“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啊,臣下绝无此意!”
“够了!”
帝魔罗不耐烦地低喝一声,伟岸的身躯终于坐回端正,淡漠的紫瞳,无声一扫,众人肩头便如遭千钧重压,有种想要跪拜臣服的本能。
“废话说得够多了,本皇意欲重建煌之一国,从明日起,你们必须在三个月内,于城北十五里景山东麓,建造一座祭天圣坛。”
帝魔罗的这个要求,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他提到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玄鸟部历代所守护着的禁地!
“这……”
大长老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件事就算是他,也是万万不敢答应的。
“怎么,你有意见?”
帝魔罗龙睛含煞,表情虽然仍然淡漠,却恍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难以猜测到,是否在下一刻,就会有雷霆之怒落在自己身上。
“臣下不敢!”
大长老跪在地上,脑袋几乎贴在地面,诚惶诚恐地表现出臣服的姿态。
帝魔罗视人命如蝼蚁,大长老还真的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对方的脾气。
倒是夏武雀,在一边冷眼旁观。
对他来说,大长老这也是咎由自取,一旦他主持了祭坛的修造工程,日后若是帝魔罗得胜还罢,要说帝魔罗败亡,他绝对难逃被秋后算账的结局。
帝魔罗冷哼一声,霸气十足地对大长老下令道:“祭坛之制式,大三里,高千尺,设九九八十一重台阶。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限,届时不能完成,本皇便要取你项上人头。”
“臣……臣下明白了,马上去办!”
大长老屁滚尿流的跑下去筹备相关事宜,现在他惹火烧身,哪里还顾得上找夏武雀的麻烦。
帝魔罗审视着夏武雀,看他在台阶下怡然自得的模样,目光顿时一冷:“夏武雀,玄鸟部的军师,听说你的身份来历,无人知晓,这真是让本皇大感好奇。”
“臣下不过一介布衣,身份卑微宛如草芥。论及神秘,哪能比得上夜皇陛下,更不曾听闻过煌之一国的存在,不知陛下有是否能告知一二?”
被人探问根脚,帝魔罗仍是从容,似笑非笑地望着夏武雀:“心无畏惧,大智大勇,你夏武雀可称得上是人杰,但知道的太多,你就不怕会有性命之忧?”
“哎呀,若是这样,臣下不听也罢。”
帝魔罗对此避而不答,夏武雀早有所料,而对于对方的威胁,他却不怎么放在心上。
空旷的大殿中,帝魔罗忽然起身,当众宣布:“三日后,本皇御驾亲征,扫荡环宇,这一统北狄的第二战,便是绣山伏牛部。”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伏牛部乃北狄十二部之一,世代生活在牛背上,是十二部族中少有的温和派。
却不料从不与人相争的伏牛部,如今被帝魔罗拿来当做开刀的对象。
夏武雀愁眉紧锁,悍然谏言道:“还请陛下三思,数日前玄鸟部一役上万惨重,而伏牛部又是大部族之一,实力深不可测,以玄鸟部的战力,恐怕难以成事。”
帝魔罗目露凶冷之光,语气凛然:“你打算抗命不遵吗?”
夏武雀轻摆折扇,摇头否认:“非也,还请陛下明鉴,我之玄鸟部,生死微不足道,但若因此而误了夜皇的霸业,恐怕万死难辞其咎。”
“哼,你倒是会说漂亮话,可惜不能动摇本皇的决定。玄鸟部必须出战,若有必要,本皇会亲自为你们掠阵,此战务求必胜!”
帝魔罗乾纲独断,又有惊世修为,夏武雀深知不能硬顶,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而为保完全,他又主动请缨,让帝魔罗任命自己为先锋大将。
而帝魔罗也准许了:“这是你们玄鸟部臣服于本皇麾下后的初战,本皇期待着你们的表现,若是无事,便都退下吧。”
帝魔罗挥挥手,以夏武雀为首的玄鸟部众人,便都全部离开了大殿。
待众人离开之后,空空如也的宫殿之中,冷风轻抚,只余下皇者孤傲的身影。
帝魔罗身形伟岸,器宇轩昂,火红色的头发如怒焰灼烧,紫色瞳仁之中,玄奥的纹路流转不停,负手而立的姿态,尽显霸者本色。
“万年了,试探、测度,智者的筹谋仍是相同。”
夏武雀连番试探,帝魔罗看得真切明了,却并不点破,其中自然包括夏武雀故意彰显他与大长老一系人马的不合。
“不加掩饰的内斗,这是故露破绽,好让本皇放心驱策,不枉添杀戮。真是有趣的少年,修为不差,智计百出,还擅长揣摩人心,想不到本皇刚复活,就遇到了这样有意思的人。”
“但是……”
帝魔罗目光遥望远方,却是正对着魔龙被镇压的方向,冷笑道:“本皇真正的心思,你又能否猜透呢?”
大殿之外,烽烟已起。
点将台上,夏武雀登台拜将,正式接任先锋一职。
商应容面露忧愁,花容无色:“军师,你真的要去么?”
夏武雀慨然长叹:“夜皇有命,不去不行。”
商应容拿过兵员名册,满腔惆怅:“经过此前一役,如今玄鸟部还能凑出4万精兵,单靠这股兵力,想要征服伏牛部,绝不可能。”
“此乃逐虎驱狼之策,从一开始我便知晓,所以族长无须担心,我有十足的把握。”
夏武雀将手中折扇,重重地砸在掌心处,胸有成竹的说道。
“啊?军师已经有计策了吗?”
一直以来,商应容对夏武雀都是相当的有信心的,见他说得十拿九稳的模样,她就再无怀疑了:“那军师此去,打算带多少兵马随行?”
“我一人,足矣。”
夏武雀剑眉星目,锐气冲霄,在商应容还目瞪口呆的时候,他便飞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向北疾驰,行二百里路,便看到一座绿意盎然的高山。
这便是绣山,传闻中山上有宝石,是一种富含天地元气的青色碧玉。而绣山上的树木大多是栒树,而草以芍药最多。
山下有一座大湖,名映天,水草丰美,有大量鳠鱼和黾蛙。
昼夜急行,不过一日夜的时间,夏武雀便翻山越岭,来到了伏牛部所在之处。
距离大军开拔,还有两天时间,而夏武雀必须在此之前,说服伏牛部一族,全面投降!
57
明湖映天光,彻底见秋色。
湖如明镜,映照青山,景色绝美,尽显大自然鬼斧神工之妙。
但心中有事,身负重任,夏武雀哪有这么多的闲情雅致,在这里流连湖光山色。
走到近处,忽然看见一位长发秀丽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在湖畔舀水梳洗。彩衣罗裙,朱颜皓颈,动作轻盈灵巧,一举一动,无不露出少女特有的青春活泼气息。
湖水静谧,平滑如镜,映照出少女不可方物秀美容颜。
随着马蹄声靠近,少女用棉布裹着滴水的发梢,好奇地转身。
伏牛部的服饰风格特异,与别部不同,所以只是一眼,少女便识出夏武雀并非同族之人,她眨着灵动的大眼,讶然道:“咦,外来者?”
也不怪少女会如此讶异,因为伏牛部地处偏僻,非战略要地,又无什么特别的出产。再加上部族中人不喜与外人接触,久而久之,就甚少有人来此地造访了。
少女眸如秋水,丽色天成,但夏武雀无暇欣赏,时间紧逼,他必须赶快与伏牛部达成共识,所以一开口便是实话:“在下夏武雀,今日前来,是代表玄鸟部与贵商谈,不知姑娘可否代为……”
“啊,你真的是外来者?”
少女个性活泼,对夏武雀这个陌生人全然没有防范之心,还未等他说完,表欢喜地跑上前来急切地问道:“这真是太好了,快和说说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长这么大都还离开过绣山呢。”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节,少女不敢违抗族令外出游历,但越是压抑,心中越是难免会对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而夏武雀的到来,让少女有了一次满足自身好奇心的机会。
“这……”
这样的展开,还真是让夏武雀措手不及。
但看着少女殷殷期盼的目光,俏丽娇柔的面庞,拒绝之语,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好吧,若是姑娘有兴趣,我愿意为你解答。”
夏武雀翻身下马,牵着缰绳,与少女漫步而行,然后不断与她述说外面的世界如何。
其中有不少,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而这种超越北狄诸部的超凡见识,对不谙世事的少女来说,比部族内流传下来的各种传说要有意思得多了。
因为夏武雀的过往,本身就是最引人入胜的故事。
不知不觉间,少女也被故事中的内容深深吸引,直到夏武雀说完,她才恍然回神,随即花颜一笑:“啊,忘了介绍,我叫彩儿,你叫什么名字?”
“彩儿姑娘有礼了,在下夏武雀。”
夏武雀端正行礼,手中握着折扇,身穿华丽衣袍,文质彬彬,器宇轩昂的模样,气质与伏牛部中的年轻人大大不同。
彩儿越看越觉喜欢,歪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想到:这个人真好看。
而通过交谈,夏武雀也得知了少女的姓名:“你姓伏?相传此姓源自三皇,身份尊贵,不知此话说得可对?”
彩儿笑吟吟地答道:“是啊,不过年代久远,我们体内的羲皇血脉早就稀薄了。对啦,我还有一个哥哥叫做伏湛,不过他出外游历,甚少回家,不然他一定会很高兴和你相谈。”
彩儿口中的兄长,名为伏湛,他从十二岁起,就不顾族内禁令而时常在外游历。或许也因为这样,才让身为妹妹的彩儿,自年幼时起对外界充满了好奇。
两人相谈甚欢,却不知这番情景,早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一艘十丈长的大船,忽然开了过来,而船上站着一个上身精赤,露出黝黑健硕胸肌的年轻男子,只见他手握兽骨鱼叉,目光戒备地盯着夏武雀。
“外来者,竟敢擅闯绣山,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夏武雀听其口吻,还在奇怪来者语气为何如此不善,自己初来乍到,断不可能得罪对方才是。
“在下……”
夏武雀刚想说明来意,解释清楚,却不料站在他身旁的彩儿,俏脸含嗔,叉腰指骂:“哼,胡不离,不许你这么和夏大哥说话!”
看着在彩儿的叱骂下心慌神乱,却又不敢发作,只是不停用敌视的眼光瞪着自己的健硕少年,夏武雀哪里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看到胡不离明明身怀不俗的实力,却在彩儿这个身柔体弱的小姑娘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夏武雀就摇头失笑:“我道是为何,原来是因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只可惜,眼前这少年,脑子不甚灵光,嘴巴也不够油滑,怕是一时间难以打动少女的芳心了。
夏武雀站在一旁轻摇折扇,悠然看戏,而负责“唱戏”的人,却没有这样清闲了。
从刚才开始,胡不离的一颗心就纠结万分。
彩儿是族长掌上明珠,不仅身份尊贵,更有着伏牛部中第一美人的称号,平日里天真烂漫,性格活跃,最是受部族内年轻人的爱慕。
胡不离自然也不例外,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夏武雀的出现。
原本他还以为,彩儿应该会对外境之人充满戒慎,待外来者意图不轨的时候,他再跳出来英雄救美,届时还怕不能在佳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气概和武勇,一举抱得美人归么?
但是事情的发展,太过出人意料。
他所倾慕的心上人,竟然和一个身份来历皆是十分可疑的外来者相谈甚欢。
看着彩儿在夏武雀面前不时掩嘴轻笑的模样,他就急得心焦气燥,忍不住提前跳了出来:“彩儿,你快过来,这人举止轻浮,来历可疑,你千万不可靠近。”
“你胡说,夏大哥人很好的,他说的故事可有趣了!”
彩儿皱着琼鼻,嘟着唇瓣,十分不满地瞪了胡不离一眼:“胡不离,我可警告你,你要是再污蔑夏大哥,我就以后都不理你了。”
本是吓唬之语,彩儿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
哪晓得胡不离关心则乱,反而当真了,他现在是又气又急,却不敢对彩儿发火,只好继续拿夏武雀开刀:“外来者,一定是你用什么花言巧语欺瞒了彩儿,我可警告你,彩儿可是我伏牛部族长的掌上明珠,不是你可以轻易染指的!”
夏武雀闻言一惊,心神随之急转,彩儿是伏牛部族长千金,这倒是未曾料到。
见夏武雀不说话,眼咕噜直打转,胡不离就以为他是心虚了,不敢开口,所以便得意洋洋地朝彩儿炫耀道:“彩儿你看,这人不敢开口,定然是心中有鬼,你快到我身后来,让我保护你。”
彩儿才不相信,她虽然天真烂漫,但正因为心中无暇,所以最能感受到与她接触的人,究竟是善意,还是恶意。
从一开始,她就未曾从夏武雀身上感受到任何不好的心思。
但夏武雀没有回答,还是让彩儿有些慌乱,她眼巴巴地望着夏武雀:“夏哥哥,你一定不会骗我的对吧?”
“这么……我确实心中有事。”
见彩儿都快急哭了,夏武雀连忙解释:“我不是有意隐瞒,而是还没来得及向你坦诚,记得么,我一开始就说过想要请你帮忙。”
彩儿情知自己误会了夏武雀的话,不过听到他没有欺骗自己,少女还是破涕为笑,随即回忆起刚见面时夏武雀确实说过有事要来与自己父亲商议的话。
“哦,你想要见我的父亲啊,放心吧,这包在我身上好了。”
彩儿得意得昂着精致的下巴,柳眉弯弯,拍着胸脯笑着答应道。
“彩儿不可啊,我们都还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何身份来历,就这样冒然让他面见族长,万一他心生歹意怎么办?”
因为彩儿的关系,胡不离心有成见,怎么看都觉得夏武雀十分碍眼。
当然他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因为伏牛部确实有不见外客的传统。
但他的反对,却被彩儿直接视而不见。
而且因为刚才说过不理他,在胡不离再三地说出怀疑夏武雀的话之后,彩儿就真的不去搭理他了。
随即,胡不离再度气愤地瞪了站在彩儿身后的夏武雀一眼,满脸愤愤不平,若是可以,他现在恨不得拎起手中的兽骨鱼叉,在这个可恶的男人身上捅一百几十个窟窿。
倒是夏武雀,被人怒目相视,他倒是老神在在,满不在意地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这番举动,落到胡不离眼中,更加觉得他是个轻佻可恶的人。
看着少年在船上暗自气恼,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夏武雀心中顿觉好笑。
实际上,论相貌身材,胡不离也算是相貌堂堂,身强力健,虽然皮肤微黑,但浑身上下洋溢着阳刚之气,绝对不乏男性的魅力。
只是可惜,气质上差得太远了,尤其是没有夏武雀那份智珠在握的沉稳,举止有度的从容。
彩儿解开细绳,从腰间的锦囊中取出一个腻白小巧,做工精湛的号角。看质地应该是牛角,不过雪白的色泽十分罕见,而且上面镶嵌着宝石和黄金,花纹繁复,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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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愧是族长千金,随身携带之物都是这般华丽。
朱唇轻启,彩儿鼓起腮帮子,对准号角的角尖,用力一吹。
随即,低沉而嘹亮的号角声,悠扬而起。
不多时,一艘同样是十丈长,八丈宽的大船,从远处缓缓而至。
这船造型怪异,船首平直,看似不利于劈破斩浪,行驶的速度却半点不慢。非但如此,湖面上开过来的,与其说是一艘船,不如说是一栋浮在水面上的房屋。
虽然早就听闻,伏牛部族人世代居住在湖中,只有春冬大祭时才会下船前往绣山开坛设法。但真正亲眼目睹,夏武雀还是第一次。
船屋杨波而来,在平静的湖面上荡开阵阵涟漪。
及至岸边,却仍不见停下。
正当夏武雀心怀疑窦之际,真相揭晓了。
只见船屋不可思议地从水中倏然升起,哗啦啦的水流宛如瀑布,沿着船身顺淌而下。
及至此时,夏武雀才看到船屋的全貌,这船赫然是建造在一头巨大的黑牛背上。
眼前黑牛,大半身躯仍停留在水中,但从水面下阴影处的轮廓判断,体长至少在十三丈开外。而且头生双角,粗状如树,体态庞然,比之巨象,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黑水磐牛?”
夏武雀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因为眼前生物,他曾从禁地内圣物上的记载中得知。正因为知道,才会如此惊讶。
彩儿嘻嘻笑道:“夏大哥果然见多识广,竟还认得出这种生物。”
而仿佛能够感受到主人欢悦的心情,拖着船屋的黑牛鼻子一仰,发出洪亮的鼻息,哞哞之声在沿着湖面飘荡开去。
哪怕黑牛只是露出脑袋,彩儿也要踮起脚丫才能摸得着它的额头:“哞哞,这次又要辛苦你啦。”
原来这头黑牛叫哞哞,真是名如其声,名副其实。
当少女细白的柔荑轻触头皮时,黑牛哞哞高兴地眯起眼睛享受着这温软如玉的触感,口中又长长的哞了一声,以示喜悦。
“夏大哥,快上船呀,你不是想要见我的父亲吗?”
在彩儿的催促下,夏武雀不得不停止对黑牛的观察,随她登上船屋。
待他登船后,哞哞身子一摆,船屋便平稳地转身,向着湖心处使去。
至于胡不离,他见夏武雀居然登上了彩儿的船屋,他急得直跳脚,却是毫无办法,只能一路尾随而行。
“这黑水磐牛,我记得在两千年前,黑水断流之后便已经绝种了啊,为何你们伏牛部中还有活的。而且据我观察,那名叫胡不离的少年,他脚下的船屋,也是由一头黑水磐牛拖动的吧。”
夏武雀问出心中疑惑,因为玄鸟部禁地之中,圣物上记载着黑水断流,磐牛绝迹的事件。
不过看起来,事情却未必如此,也许是记录失误,也许是这件事情当中,还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密辛。
“哦,我也不知,不过从我记事起,伏牛部就一直都有驯养黑水磐牛啊。”
彩儿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歪斜着小脑瓜子想了半天,仍然无法给予夏武雀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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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守卫两人面面相觑,正当他们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道洪亮浑厚的嗓音从屋内传出:“德明、义明,让人进来吧。”
“是族长大人!”
守卫闻言如蒙大赦,既然是族长亲自开口,他们自无不允,便乖乖放行了。
而且这也让他们长吁了一口气,毕竟在府里讨生活,都知道族长宽宏大度,就算不小心犯了点差错也未必会被计较责骂。
可彩儿大小姐却不一样,她虽然不是刁蛮任性,可也机灵古怪,爱作弄人,被她记恨上了,那可就非常头疼咯。
穿堂过室,夏武雀一路沉默,只是静静地跟在彩儿身后,直至到了一座摆满书册的房间内。
书房十分宽敞,有不少桌椅板凳,从这个细节上就可以看出,平日里来访的客人绝对不少。
而屋内,长桌之后,则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气魄豪迈的中年男子。
“爹爹!”
彩儿快步上前,亲昵地搂着这男子的脖颈。
此人便是她的父亲,伏牛部的族长,百里浮城的主人,惊涛掌伏洪。
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女儿细嫩柔滑的面颊,随即伏洪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陌生人身上。身为一族之长,久居上位的他,拥有着与商应容截然不同的威势和气度。
手握百万族民的生死,这样的人,身上凝聚的气势自然非同凡响。
而伏洪的目光,更是堪比刀斧,加身之时,让夏武雀不禁双肩一沉。
对方虽然不曾明说,但怀疑和戒备地态度,早就显露无疑。
夏武雀握着折扇,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鄙人夏武雀,忝为玄鸟部军师,今日前来,乃是有要事必须与阁下商讨。”
在伏洪看他的时候,他也在默默观察伏洪。
对方前庭开阔,双目有神,顾盼之间气势非凡。而且胡须浓密粗硬、长及咽喉,这种人多半身怀雄心大志。
有此观识,对于如何劝说,夏武雀也是心中有了主意。
对于夏武雀的话,可与不可,伏洪并没有表态,而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问起其他:“你姓夏,却能在玄鸟部成为军师,看来是颇具才华,方能得到玄鸟部新任族长的赏识咯。”
“看来阁下知晓不少我们玄鸟部的事情。”
脸色不动声色,但夏武雀心中更加坑定了伏洪心有壮怀,没野心的人,何必去调查了解身旁的邻居,而又从不公开接触呢。
伏洪爽朗一笑:“我们伏牛部虽然闭关锁门,但却不是自封耳目,该知晓的事情,我们也绝对不会一无所知。”
在伏洪目光炯炯的注视下,夏武雀明白,对方一定是知道了帝魔罗已经占据了玄鸟部的事情。
但正因为如此,夏武雀反而觉得自己此行的胜算,又再添了一分。
因为最大的筹码,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夏武雀原本恭敬地神态,全然改变,挺胸抬头,毫不退缩地与伏洪对视:“那阁下又是否知晓,伏牛部已然危在旦夕?”
“一派胡言!”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毫无掩饰的话语,让伏洪勃然大怒。
砰的一声,硬度足可与钢材比肩的铁桦木桌面上,赫然烙着一只手印,可见惊涛掌的名号,所得非虚。
伏洪赫然起身,怒视夏武雀,厉声说道:“伏牛部有百万族众,更兼浮城天险,只要众志成城,上下一心,何人能灭?”
哗啦一声,夏武雀展开折扇,笑而不语。
至于彩儿,夹在中间,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只见她俏脸茫然,无助的左顾右盼,泪眼汪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此,夏武雀也只能心道抱歉。
“彩儿,你先出去,为父有重要的大事要和夏先生商议。”
在父亲的劝说下,彩儿一步三回头,惴惴不安地离开了书房,只是怎么也难以放心。毕竟夏哥哥是她领进来的,她当然害怕两人起争执。
等到彩儿离开,书房内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起来。
伏洪冷漠地眯着眼,对夏武雀说道:“夏先生,你就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夏武雀微微一笑:“阁下心中,早有定论,我又何须多言呢。”
平静的目光,沉稳的气质,伏洪对夏武雀所展现出来的胆识和心智,惊异万分,但他不愧是一只老狐狸,将心中情绪掩饰得很好。
“兼听则明,我还是想听听夏先生的说辞。”
夏武雀哈哈大笑:“刚才阁下就辩驳得真清楚了,但解释越多,不正代表阁下越是心虚吗?”
若是真有自信,大可不作任何解释,坐等敌人来攻。
但伏洪的言语,明显与他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魄威势不符,而这就是破绽。
被人窥破心事,伏洪暗生不满,目光一冷,傲然道:“你难道以为我不敢吗!”
看似大怒,实际上是以进为退,伏洪早已心有降意,刚才的激烈态度,无非是想要为自己,为部族,争取更大的利益。
但夏武雀的心思是何等机巧,怎么可能被伏洪的这番表演所蒙骗,但他也知道,不能过分激怒对方,毕竟以后大家为了生存,还必须精诚合作。
所以夏武雀气势一缓,笑道:“大人切勿动怒,伏牛部的铮铮铁骨,我并不怀疑,但鱼死网破的局面,终究不是我们想要看见的。”
虽然节奏被夏武雀打乱,然而伏洪也明白,对方说的都是大实话,非是花言巧语。
但被眼前少年牵着鼻子走,伏洪还是心情不爽,没给他好脸色看:“所以呢?”
夏武雀成竹在胸,微笑作答:“所以,我们之间,应该互相释放出更多的诚意。”
“不知夏先生口中的诚意,所指为何?”
夏武雀折扇一合,气势十足的指着伏洪,决然说道:“当然是要伏牛部全族,从今日起,无条件投降,向夜皇陛下俯首称臣。”
“你说什么!”
伏洪剑眉怒扬,表情阴沉,也不知这副表情,是真是假。
“我说得够清楚了,如果大人想听,这句话,我可以再说一次。”
夏武雀的神情举止,就好像在说:你不服,我可以再踩一脚。
伏洪怒极反笑:“你真有胆识,是以为吃定我了吗?”
对于伏洪的愤怒态度,夏武雀视若无睹,依旧在书房内神色悠然地踱步说道:“唉,这种时候,大人又何必惺惺作态,要知晓,吾皇可不像在下这么有耐心啊。”
大军早已开拔,不日将至,这么重要的情报,以伏洪安排在玄鸟部之中的眼线,不可能不知道。
而数日前帝魔罗大展神威的事情,想必他也有所听闻,就算他能挡得住玄鸟部的来犯,但面对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他要如何抵挡呢?
降,唯有投降,才是保存实力的关键。
而帝魔罗再强,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人,无可能吞并融合庞大的部族。
恰恰相反,对伏洪这样心怀野望的人而言,蛰伏已久的伏牛部,正迫切需要一个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机会。
而帝魔罗,就是他的机会,也是伏牛部可以利用的对象。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就算投降,也想要从玄鸟部身上,占一点点便宜。
可惜他没料到,来了一个比他更老谋深算的夏武雀,寥寥数语,就试探出了他的底线,窥破了他的计谋。
“哈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玄鸟部中,竟也有你这等英才,军师之名,果然是实至名归。”
计策未成,伏洪却并不纠葛,反而对识破了他的夏武雀非常欣赏。
“大人过奖了,伏牛部有大人这等为全族利益殚心竭虑的首领,也是天赐之福,让人欣羡。”
互相吹捧而已,惠而不费,夏武雀自然不吝啬赞美之言。
随之气氛回暖,书房内不断传出欢声笑语,两人不再争锋相对,反而开始讨论起北狄现今的局势。
趴在门外偷听的彩儿,则是一头雾水:“爹爹和夏哥哥怎么突然和好啦?算啦,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只要不吵架就好。”
少女的心思,纯真烂漫,没有太多的去烦恼那些所谓的大事。
对她来说,每天只要快快乐乐的生活,就足够了。
书房之内,夏武雀向伏洪探问帝魔罗的来历:“大人可曾听闻过夜皇的名号?”
伏洪闻言,先是沉默不语,随即喟然长叹一声说道:“实不相瞒,永夜君王和煌之一国,伏牛部的圣物中,曾有记载。”
“哦,想不到伏牛部之中,还记录有这等隐秘之事。”
夏武雀确实是有点吃惊,因为关于帝魔罗的身份来历,就连玄鸟部的圣物之中,也找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他心中恍然:“看来这伏牛部的传承,非比寻常,至少史册内容定比玄鸟部要完整得多。”
而从伏洪的言谈之中,夏武雀也开始知晓了关于帝魔罗的真实来历。
一万五千年前,北狄境内,千国并立,而这其中,七姓称雄。
而煌之一国,便是七雄之一。
历经五千年的纷争战乱,最终的胜利者,便是帝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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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帝为姓,可以看得出煌之一国太祖的野心何其之大。”
伏洪此言,似在感慨,却也不乏向往之意。
身为豪杰,野心这种东西,谁又何曾少了?
夏武雀却是心生疑问:“七国称雄,局面能够相持五千余年,也一定能够继续僵持下去,为何到了最后,是帝姓独霸?”
伏洪深深地看了夏武雀一眼:“你真正想问的,应该是帝魔罗身上的力量来源吧?”
帝魔罗的身上的魔气,拥有与灭世魔龙相同的气息,这才是夏武雀关注的焦点——帝魔罗与灭世魔龙之间的关系。
伏洪对此事倒是知道一二,既然双方合作,他自然也没有对夏武雀有所隐瞒:“煌之一国的开朝太祖,名为帝魇天,其出身本是千国之中一个普通诸侯国,名不见经传。”
“但是当时,煌之一国附近的乌水,有妖蛟食人,沿河居民深受其害。而当时的帝魇天,还只是一名普通的王子,不曾改姓。”
夏武雀:“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伏洪:“煌之一国由帝魇天亲自领兵,军力八千,浩浩荡荡地杀向妖蛟所在之处。但这妖蛟不是普通妖物,它的真实身份,乃是灭世魔龙的子嗣,继承了魔龙的部分力量,非常强悍,非普通军队能够匹敌。”
夏武雀听到这里,眉头不由皱起:“魔龙不是一直都被封印吗,为何还能留下子嗣?”
他所担心的事情,是魔龙到底还暗藏了多少底牌,未曾显露出来。
伏洪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一番,然后才说道:“根据我族圣物上的史册记载,当时魔龙还未复活,但却将自身的一部分魂魄分离出来,逃脱了镇压。正是这一缕妖魂,在北狄兴风作浪,引起不少动荡和杀戮。不仅如此,魔龙也趁机在人世中遗留下自身的血脉,想要接着族群繁衍,聚集气运,助其脱困。”
“那灭世魔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又是被何人镇压?”
知道越多,夏武雀越是想要了解详细,而伏洪可能是他目前能够接触到的唯一一个情报来源了。
伏洪对此颇为苦恼:“这嘛……我也不是真清楚,史册上并无记载此事。”
“这样啊……”
夏武雀看出伏洪神情不似作假,只好无奈作罢:“那就继续说煌之一国的事情吧。”
伏洪只好继续说道:“魔龙在人世中,一共只留下七条血脉,其中一条便是在乌水河畔吞食过往人类的妖蛟。而面对妖蛟的翻江倒海之能,帝魇天不敌兵败,部众尽皆被杀,只剩他孤身一人生还。手下遭妖蛟屠戮一空,他的心情极为悲愤,便向天许下血誓,愿献出一切,诛杀此妖。而这时候,天降华彩,神人现身,竟是应允了他的请求。”
“之后的事情,在史册中就十分模糊了,只知道最后不止是食人的妖蛟,魔龙留在人世的七条血脉,尽数被杀。而且帝魇天还在神人的帮助下,将蕴含了魔龙精粹的七妖尸骸,铸造成可以克制魔龙的七把神兵。”
“七八神兵力量超凡,煌之一国实力日增,帝魇天更是率领煌下七军,诛杀游离在外的魔龙妖魂,沐浴在龙血之下,他吞食魔龙真元,更创出镇国神功《元天魔龙》宝典。从此之后,煌之一国,便成为七雄之一,国力蒸蒸而上。”
“及至帝魔罗出世,以超凡绝逸之姿,旷古烁今之才,年及弱冠,便将《元天魔龙》宝典修炼至顶峰。之后的三十年内,纵横无敌,一统六合,成北狄共主。而他夜皇的名号,也是因为他如永夜般让人深陷黑暗与绝望的强横实力而得。可惜夜皇穷兵黩武,暗疾在身,于知天命之年,便在巡游天下时旧伤复发,死在南下的路上。”
而帝魔罗一死,帝国随即陷入动荡,之后又有魔龙出世,煌之一国便在突如其来的乱世中迅速灭亡了。
“昙花一现的盛世国度,让人敬仰其功业,也使人悲叹其结局。”
到此,夏武雀终于知晓了帝魔罗的来历,也明白他身上为何有如此浓郁不化的魔龙气息。
原来帝姓皇族,其镇国神功本就是夺取自魔龙的力量。
但是旧的疑问得到了答案,却也引来了新的难题,夏武雀再问伏洪:“据大人所言,这帝魔罗乃是煌之一国的末任君主,其应该早就死在一万零八百年前才对,因何现在又会再度出现?”
伏洪对此也是毫无头绪,疑惑不解:“我也不知,只是有传闻说,帝魔罗死前,他的陵寝早就建成,而内中更是部下了转逆生死的奇门阵法。不止是他,墓中还有随他争霸天下的八十万铁甲大军,这些生前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勇士,都被其活生生炼成了兵佣。但这种传闻从未得到证实,而且也太荒谬了,就连记载此事的先贤,也认为这是被灭国的贵族故意散播出来地谣言,意在讽刺夜皇残暴不仁。”
“确实有这种可能。”
夏武雀也不太相信这种说法,那可是八十万拥有血性和勇力的战兵,怎么可能乖乖地站在原地被人炼成尸俑。
就算是八十万头猪,被杀的时候也会到处乱跑吧。
事情太过荒谬,便不足取信,夏武雀将这条信息丢到一边,开始尝试去分析帝魔罗的动机和目标。
而伏洪则明显是一个可以互相探讨商量的对象。
“伏洪族长,你说,帝魔罗想要开坛祭天,重塑国运的事情,可信么?”
夏武雀所说之事,便是出发之前,帝魔罗发布的另一道旨意——他要求玄鸟部必须在三个月内建造一个祭天圣坛。
对于帝魔罗此举,伏洪也是深思:“是有这种可能,所谓天子,便是受命于天,当年帝魇天也是在祭天立誓之后,才得到了崛起的机会。而帝魔罗一统北狄,也曾于群岳之首,单狐之山,祭天封禅,以昌国运,以正名分。”
经这么一说,夏武雀也认为,帝魔罗为了重建煌之一国,再得天命,确实有理由这样做。
但夏武雀仍是心中怀疑帝魔罗另有目的,因为就算是不世霸者,他在对待复国的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太冷静,太有条不紊了。
夏武雀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激情,更看不到任何的狂热。
这对于一个沉睡万年,又死而复活的皇者而言,太不合常理,这不是简单一句“城府颇深”就能掩盖过去的。
“太不合常理的事情,就一定暗藏蹊跷,你的葫芦之中,到底卖什么药呢?”
夏武雀没有说话,既然心中有疑,那就默默观察,慢慢思考,狐狸的尾巴,不可能永远藏着不露出来。
更何况,对于伏洪此人,他也不是全然信任。
该得的情报,夏武雀已经得到,所以接下来,就是迫在眉睫的要事了,他端正姿容,肃穆表情,认真地向伏洪发问:“那投降一事,伏洪族长意下如何?”
伏洪心有不甘,但终究是形势比人强,牛不饮水强按头,他也只能乖乖俯首:“我代表伏牛部全族,承认归降,三日后,洪必率领各大长老,于绣山脚下,亲自向夜皇纳表称臣。”
任务达成,夏武雀心中却无任何的欢心喜意。
他和伏洪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局,能让彼此最大限度保留实力,静待形势变换的布局。
“从现在起,我们同在夜皇麾下效力,以后就请伏洪族长多多关照了。”
夏武雀拱手施礼,与之前拜访时的躬身大礼,已然不同,因为身份变化,如今两人已经是平级了。
而雄心万丈的伏洪,自然不是甘居人下之辈,此时称臣,此后纳贡,心情不爽可想而知,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夏武雀头上,所以他还是强颜欢笑一声:“也请夏将军多多关照,伏牛部必定铭感五内,不敢或忘。”
在伏洪眼里,夏武雀也是一个值得他看中的潜力股,尤其是当前双方都要精诚合作,没有太大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对手。
三天之后,绣山南端,旌旗如云,长枪成林。
大地上,数万军士浩浩荡荡,无边无际,正不断向映天湖逼近。
大军沿河而行,更有舟船护航,甲板上,弓兵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装满弓矢的皮筒内,雪色箭羽迎风颤动。
随之颤动的,还有湖面上伏牛部族长和一众长老的内心。
玄鸟部的军容,太强盛了,而且居然还有舟船,这明显是有备而来,没打算空手而归啊。
若只是普通士兵还罢,不过数万大军,要战便战,伏牛部又曾怕过谁来?
但是敌阵之中,一股慑人锋芒冲霄而起,这不是行伍军气,而是修罗杀意。究竟是怎样的强者,能以一人之杀意,压过众军之锐气,于十里之外,就让人心中发寒。
这时候,原本那几个还想拒绝投降的长老,已经说不出任何硬气的话来了。
嘴硬,难道还能硬的过对方的拳头么?
如今亲身感受到帝魔罗的绝强实力,他们心中早就生不出反抗的念头了。
61
面对永夜君王帝魔罗的滔天之威,伏牛部上下再无反抗之心,族长伏洪,率众而出,于十里之外亲迎圣驾。
黑甲红发,紫瞳朱眉,夜皇眼神睥睨间,再现不可一世的超然霸气。
伏洪与夏武雀,两人共同出列,单膝跪地,向帝魔罗躬身行礼:“参见夜皇,陛下圣安。”
恭谨的姿态,顺服的表情,帝魔罗不问可知,伏牛部已经全面投降了。
不费一兵一卒,夏武雀靠着三寸之舌,就帮他取下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大部族,版图拓张千里。
然而,夜皇面无表情,冷峻的脸上,竟不曾露出任何欣喜的颜色。
靠的越近,夏武雀和伏洪越是能够感受到帝魔罗的恐怖实力,而夜皇不动声色的模样,真是让他们有伴君如伴虎的颤栗感觉。
猜不透帝魔罗的心思,伏洪只好恭敬地走上前,双手奉上卷宗:“陛下天威,吾等难抗,今日伏洪代伏牛部全族,向夜皇献上降表,以及土地名册,还请陛下接纳。”
看着低眉顺目的伏洪,帝魔罗似笑非笑,随手接过降表,看也不看就丢给身后的大长老:“都平身吧。”
“谢夜皇圣恩!”
待两人起身,帝魔罗目光饱含深意地凝视了夏武雀一眼,不知他心中作何想法,嘴上却开口赞赏:“军师大人不愧是军师大人,智勇双全,竟然还身怀这等纵横之术。”
夏武雀再度拜身行礼:“夜皇谬赞了,口才再好,能说服人的始终只有实力。说服伏牛部一事,臣下不敢居功,这全是仰赖陛下天威浩荡。”
马屁好似不要钱一般连番送出,夏武雀心中却是暗叹难以琢磨透眼前之人的心思。
帝魔罗的心思藏得太深了,表情永远都是冰冷淡漠的模样,让人窥不破任何的破绽。
拥有绝对的武力,再拥有这等深不可测的心机,眼前的敌人,强大得让人绝望。
三日后,映天湖上,百里浮城。
大殿之中,一人高卧九重,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而煌之一国,凭借着帝魔罗一人之力,重返世间。
伏洪站在人群中,目光不时偷偷望向帝座上的伟岸身影,伏牛部现今处境不妙,因为帝魔罗亲自下令,要求伏牛部必须在三个月内,修筑一座祭天圣坛。
祭坛大三里,高千尺,还必须全部用五丈巨石堆砌,这样的工程何其浩大。但以伏牛部的底蕴,倾尽全族之力,也不是不能完成。
唯一的问题是,修筑祭坛的地点,是位于绣山深处的本族禁地。
这一点,惹得族内上下,皆是一片反对之声,因为这违犯了传统,会打扰到在禁地中安眠的先祖英灵。
但身为一族之长,伏洪却不得不做,毕竟活着的人,总归是比死去的人要重要得多。
才刚投降,就和帝魔罗唱反调,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北狄十二部,本皇已得其二,但这还不够。五日后,伏牛与玄鸟两部,各出精兵五万,随朕南下,剿灭狂牛部。”
伏洪闻言,从沉思中惊醒,随即暗中与夏武雀对视一眼。
两人的目光中,都是包含忧虑的情绪。
帝魔罗这样急躁,让他们心中充满疑虑,尤其是两大部族,皆是新降,众心不服在所难免。帝魔罗不思分化拉拢,稳定政权,反而再三强令他们出征其余诸部,这究竟是何用意?
但怀疑归怀疑,帝魔罗的命令,却是无人敢唱反调。
大殿上,众人躬身领命:“臣等必定鞠躬尽瘁,助夜皇一统北狄。”
退朝后,伏洪离开大殿,便来暗访夏武雀了。
“军师大人,这件事情你怎样看待?”
静谧的茶室内,只有他们两人相对而坐,周围又有阵法封锁,不怕隔墙有耳,所以伏洪没有任何顾忌,提出了他的疑问:“帝魔罗究竟打的什么主意?狂牛部是十二大部族中,战力前三的强盛部族,我两部率军远征,敌人以逸待劳,胜负实在太过难料了。”
帝魔罗此举,堪称一意孤行。
如果可以反,伏洪早就反了,可惜帝魔罗一个人的实力,就超过整个伏牛部,这让他无计可施,无策可用。
夏武雀将手中折扇,轻置于桌面,仍是神色悠闲地喝着茶,似乎并不关心目前的事态:“伏洪族长,夜皇的心思,我也猜不透,既然想不通,不如静观其变。”
伏洪也想稍安勿躁,但心情却怎样也难以平复,他满腔惆怅地对夏武雀说道:“军师大人,狂牛部的个性你也知道。”
和狂牛部打过几次交道的夏武雀,自然知道狂牛部全族上下的行事风格,点点头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个结局,确实可以预见。”
蛮横,粗鄙的狂牛部,最不缺乏的就是斗志和血勇之气。
纵使是夜皇这样的绝世强者,恐怕也不可能让他们这群蛮牛俯首称臣,激励的战斗,大量的死伤,这样的结果,夏武雀毫不怀疑局面会演变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其实,无论是西征火狐,还是东讨木魅,我都有信心说服他们归降。只要我向两部族长剖明利害,分析局势,要暗中结盟,并不困难。”
说到此处,夏武雀随即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凝重:“但是这名为连横,暗行合纵的计策,恐怕已经被帝魔罗识破了。”
连横,是先从抵抗意志不甚坚决的几个大部族入手,让他们归降,壮大煌之一国的军兵战力和势力版图。
而实际上,夏武雀打的却是合纵各部,暗中结盟,共同抵抗帝魔罗的举动。
夜皇虽然惊世神力,单独各部,难以抵抗,但十二大部族,联合大半,胜算就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到了必要的时候,反戈一击,那强如帝魔罗,恐怕也要饮恨当场。
只可惜,帝魔罗看破了这条计策,不被夏武雀此前的恭顺举动所迷惑。
“不愧是万年前一统北狄的皇者,这等权谋机变的能耐,让我们的算盘,全部落空了。”
夏武雀口中虽是叹息,但表情却并无多少忧愁。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在试探。
合纵之策若成,那自然是极好的,就算不成,那大不了再想办法。
夏武雀目光沉凝,认真地对伏洪说道:“伏洪族长,战争已经无法避免,我们必须做好全然的准备了。”
伏洪牛饮一大碗苦茶,神色坚决地答道:“也唯有如此了。”
……
五日的限期,转眼便到。
玄鸟部稍作休整,便乘坐伏牛部的战船,沿河南下,向着狂牛部所在的疆域进发了。
两部相距不远,狂牛部位于玄鸟部西南方向,相差大约三百里。如果是陆路,因为地形崎岖,可能要走上十天半月。
不过如今有擅长舟楫的伏牛部随行,借用他们的运兵船,顺流而下,一夕便至。
两部合兵一处,十万余众,旌旗连绵,刀枪如林。
漫山遍野的人海,顺着地势起伏而滚动,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际。
玄鸟部本就与狂牛部有仇,两部厮杀千年,彼此间的恩怨早就说不清了。但大军之中,商应容穿着轻盈贴身的皮甲,却是神色复杂地站在山腰处,眺望远处的巨大城池。
犄角城,狂牛部的主城。
千余年来,玄鸟部在面对狂牛部时,都是以防守为主。
而像今日这样打上这片敌人的土地,还真是第一次,但商应容不知晓自己的是应该振奋,还是悲伤。
因为这场战争,并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玄鸟和伏牛两大部族,如今不过是别人用于争霸天下的棋子罢了。
“族长大人是在担心我军的伤亡吗?”
夏武雀手握折扇,陪同在商应容的身边,一身华服,于凛冽的山风中猎猎飞扬。
“啊,军师你也来了?”
商应容微微受惊,听到是夏武雀的声音,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俏丽的容颜上,愁眉不展:“军师你是智者,这场战争,对我们玄鸟部来说,有胜算吗?”
夏武雀同样是凝望西南方向的宏伟城池,神色淡然道:“无胜算,却有意义。”
夏武雀的回答,却是出乎商应容的意料:“这是为何?”
“狂牛部本就以兵力强盛而著称,如今以逸待劳,又有地利,这样的状况下,就算两部合兵一处,又哪里能有胜算呢。”
夏武雀身经百战,这样的兵法韬略,他岂会没有。
“我军无胜算,但却有夜皇这样的筹码,所以可以料定,狂牛部必败。但这样的胜利本身,对我方毫无意义,有意义的事情,是帝魔罗的举动。”
商应容早已非是吴下阿蒙,经过夏武雀这么长时间来的教导,她也学会了思考:“军师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夏武雀轻点脑袋,认真说道:“我确实在怀疑,因为帝魔罗的举动,太可疑了。”
若是重建煌之一国,大可先易后难,降服位于玄鸟部东西两方的木魅和火狐两部,合四部之力,再思征伐狂牛部这等死硬份子。
但帝魔罗却是舍易就难,以两部之兵力,强行攻打狂牛部。
62
“这是想要消耗玄鸟部和伏牛部的战力吗?”
“但是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
夏武雀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与商应容听,因为到目前为止,这都仍是猜测,他需要更多的观察,去分析帝魔罗的用意。
一切的结果,就在狂牛部战败之后,看帝魔罗作何选择了。
十万大军,水陆并进,营帐连绵数里,密密麻麻,无边无涯。
帝魔罗立身军中,眼神飞扬,沉声下令:“今日扎营,修整一夜,明天一早,大军攻城!”
洪亮的声调,透彻全军,沉默之中,一股肃杀之气,无声弥漫。
帝魔罗强大得让玄鸟部的兵将畏惧,但伏牛部,却是让他们深为仇恨。
夏武雀与商应容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他们没想到,帝魔罗居然这样容易就调动起了玄鸟部的军心士气。
而与此同时,十里之外,犄角城中,高耸的石墙上方,族长牛百里与左将军牛狂生,目光皆是凝重。
正北方的来者,正是他们的宿敌玄鸟部的军队。
对于玄鸟部,狂牛部从未有过任何的惧怕,就算加上一直默默无闻的伏牛部,他们也绝不会放在眼中。
但是帝魔罗却不同了,当日在玄鸟部主城外的一战,狂牛部当然不可能没有收到风声。
“叔父,你说这永夜君王帝魔罗真有那么厉害吗?”
牛狂生刚刚接过左将军的职务,在部族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正值意气风发之际,可谓初生牛犊不畏虎:“莫不是玄鸟部那些弱鸡故意夸大事实,诓骗于我们吧,不如让小侄率军夜袭,试探一番。”
牛百里膝下只有一子,却是不成器的纨绔,难以继承族长之位。
而拿到了左将军一职的牛狂生,反而最有机会,而这次玄鸟部与伏牛部来犯,他看到的不是狂牛部的危机,而是他上位的时机。
牛狂生忍不住暗中念叨:“若是我能率军败敌,说不定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这样一来,族长之位便是我囊中之物了。”
虽说牛百里不止一次承诺过,让他牛狂生继任大统。
但这件事一日未成,牛狂生就一日难以安心,毕竟牛百里还有儿子!
牛百里气度沉稳,不似牛狂生这般心浮气躁,他肃声说道:“兵者,生死存亡之道,切记心乱。心一乱,智便昏,这会成为致命的破绽,引导你走向失败。”
牛狂生的个性阴毒,这样的说教根本听不入耳,不过他倒是没有反驳,反而很恭顺乖巧地承认错误,同时不忘讨叔父欢心:“多谢叔父赐教,侄儿明白了。”
十里之外,军气冲霄。
牛百里毕竟是一族之长,常年率领军兵在外征战,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得出这一次来的,绝对是强敌无疑。
而有关帝魔罗的传言,更是让他心惊。
畏惧倒是没有,狂牛部的信仰,唯有绝对的勇力和斗志,全族上下,无一懦夫。
但面对强大的敌人,牛百里自然不会鲁莽行动,而是变得更加小心了。
脚踩坚实厚重的城墙,牛百里心中颇为安定:“我们有坚城可以作为依仗,倚城而战,先消磨敌军锐气,挫其锋芒。待敌军士气低落,开始撤退之后,我们再衔尾追击,这才是必胜之策。”
城池的作用,便在于此。
这样的战法,确实万无一失,牛百里果然不愧是百战名将,战策排布比牛狂生这样的年轻英才要稳妥得多。
但他也没有过于责骂牛狂生的表现欲,皆因年轻人确实需要锐气和斗志,敢战之心,不可过于摧折了。
寒夜深沉,冷月映照。
翌日清晨,北风呼啸,伴随着雷鸣般的战鼓声,掠过大地,直扑犄角城而来。
“来了!”
牛狂生目光灼热,望向北边,在那里,一支庞大的军队正不疾不徐,缓缓推进。
高空之上,一声鹰啼,率先撕开了战局。
“盾兵注意掩护,是神风雕!”
玄鸟部的空中力量,狂牛部如何能不熟悉,飞翔的羽翼遮蔽了阳光,而洒落在大地上的不只有阴影,还有锐利的飞矛。
飞矛投射,密集如雨,锐利的锋刃划破长空,直落在城墙上的人群之中。
一面面厚实的盾牌,像是鱼的鳞片一般,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联结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但纵使如此,盾牌也不足以抵挡飞矛的穿透之力,密集的人群中,不时有惨叫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然后是血花飞溅而起。
一轮投射,狂牛部的步兵就伤亡数百。
牛狂生见了,气得睚眦欲裂,怒吼道:“巫医快开始治疗,巫祭赶紧召唤先祖之灵,把天上那些蠢鸟给我打下来!”
“是!”
短暂的慌乱过后,负责镇守城墙的士兵很快便在牛狂生的指挥下,变得井然有序。
以长木杖为媒介,巫医开始召唤部族的图腾神兽,顿时众人的头顶上,开始出现一个硕大的妖牛虚影。
随即一股沛然的生命能量,沿着肉眼难以看见的丝线,向受伤的士兵输送绿光,快速治愈着他们身上的伤口。
“啊,祖灵庇佑!”
一个身受重伤,眼看着就要死去的狂牛族士兵,在巫医的图腾治疗下,不消片刻便再次活蹦乱跳,龙精虎猛的模样,哪里像是濒死之人。
不仅如此,族内擅长沟通祖灵,释放法术的巫祭,此时也全力以赴,召唤出狂牛部的图腾神兽——撼地神牛。
哞~
一声长喝,看不见的震荡威震长空,强悍的力量波动,竟然连天上的白云,也被驱散一空。
而来不及离开的数十骑玄鸟部风神雕骑士,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心脉尽断而亡。
夏武雀站在山巅眺望,神色一紧:“这么快就动用图腾之力了吗,狂牛部的决断,太冲动了。”
“你太冲动了!”
北门受到攻击,牛百里当即来援,牛狂生的反击造成了敌人空军近三十余人的伤亡,但牛百里的表情却不是很好。
“叔父,你怎么来了?”
被牛百里当众责骂,牛狂生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我也不想来,但你实在是太急躁了,玄鸟部的神风雕数量稀少,就算能够造成伤亡,也不足为虑。然我部的图腾之力,却不能有丝毫的浪费,须知此战关系重大,好钢应该用在刀刃上。”
牛百里心中感慨,他的侄子是狂牛部百年罕见的英才,武学天赋连他也有所不及,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领兵作战的经验有所欠缺。
牛狂生不服,辩解说道:“叔父,任由玄鸟部这样攻击,实在是太伤士气了啊!”
牛百里瞪了牛狂生一眼,喝骂道:“忍不住也要忍,你是大将,要有将帅的目光,必要的压抑,能让怒火更激烈的爆发。”
就在这时,敌军浩浩荡荡而至,整齐的步伐,踏出地动山摇的气势,如同滚滚雷霆。
夏武雀从山巅一跃,踩在小黑的身上,飘落在两军阵前,正好站在一箭之地外。
折扇轻摇,眉目英挺,夏武雀身上尽显锋芒之锐:“许久不见了,牛百里,牛狂生。”
这一次,深知是决死之战,所以夏武雀连敬语也剩下了,对眼前身份显赫的两位故人,直呼其名。
新仇加旧恨,对于眼前之人,牛狂生自然不陌生,阴毒地目光如离弦之箭,直射夏武雀的面门:“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只落汤鸡,怎么,跟了新主子,让你有胆来犯我狂牛部了吗?”
对于牛狂生言语中的讥讽,夏武雀充耳不闻,反而呛声道:“你名狂生,是有够狂,不过夜皇之威,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可阻挡的,不如跪地请降,允许还能留下性命。”
“你休息,我狂牛部无贪生怕死之辈!”
牛狂生怒骂地拒绝,言谈之中,更是对玄鸟部的投降之举,颇为不屑。
夏武雀不以为然,故作叹息道:“这样的选择,真是太不智了。”
“不智的人,是你们!”
这时候,牛百里也出现在城门上,目光炯炯,怒视夏武雀:“帝和皇,皆是神号,区区凡人,竟妄想窃据,真是太可笑,太无知了。”
牛百里身为族长,族中圣物上的神话记载,他自然不会不知。
不过狂牛部并无留下关于煌之一国的资料,所以牛百里还不知晓帝魔罗的实力,已非凡夫,确实有称皇道帝之能。
“夜皇之能,惊天动地,虽三皇五帝,也不过如此,享受此等尊荣有何不可。”
牛百里哼声答道:“无知小子,等你赢了,再来夸口吧。”
夏武雀:“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很快,你们就能见识到夜皇的能耐了。”
论战结束,血战揭幕。
各自心怀杀意的双方,开始要兵戎相见了。
而此战的主导者,帝魔罗,背负双手,正神态恣然地站在幕后,默默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
对他来说,交战双方的胜负,根本无所谓。
因为棋盘上定鼎胜利的一着,终究是要他亲自落下。
“来吧,让本皇见识,你们的觉悟。”
战争的号角,吹动了。
63
杀意动,干戈起。
两军厮杀,鼓声齐鸣,辽阔的原野上,到处是兵刃相击的激烈搏斗。
是新仇,还是旧恨,无人知晓。
万军丛中,唯有一人,面不改色,好整以暇,他就是夜皇帝魔罗,大地之上,最强的霸者,在遥远的古代,曾君临天下的百王之首。
“杀啊杀啊!杀死这群疯牛!”
玄鸟部的士兵,挥刀砍杀,战意高昂。
世代累积的仇恨,让他们杀红了眼,尤其是对一直处于防守态势的玄鸟部而言,手持兵器,侵门踏户而来的感觉,实在是太酣畅了。
玄鸟部此次的先锋大将是商逸风,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俊才:“攀上城墙,我们就赢了!”
他身着皮甲,手中钩锁灵活得抛出,紧扣在城垛上,玄鸟部的勇士口衔刀刃,手脚并用地沿着斑驳的城墙攀爬而上。
轻盈灵巧的身形,让商逸风迅速登上城墙,联军拥有兵力优势,转眼间,蚁附攻城的战术便初见成效。
商应容也在前线指挥:“弓箭手注意压制,别让敌人的支援反扑。”
弓弦嗡嗡震鸣,箭矢密集如雨,压得敌军的远程部队抬不起头来。毕竟狂牛部不擅长弯弓射箭,这是天赋的差别。
一时间,北面城墙的防守,竟然岌岌可危,出现了危险的缺口。
“哼,一群无知的鼠辈!”
牛狂生阴沉着脸,眼见情势急转直下,他不得不亲自前去补救。
商逸风迅捷如风,手中利刃更是翻飞如鹰,每一次震颤,都会在溅射的血雾中,带走一条性命。
转眼之间,他就连杀数十人,将城墙上的一大段位置,彻底清空:“哼,你这群恶徒,今日我就要为我的父亲报仇雪恨,杀!”
商逸风的父亲,曾经也是玄鸟部中的勇士,却在十余年前,于一次抵抗狂牛部的战斗中不幸被杀。
从此之后,他的心中,就埋下了对狂牛部不可遏止的仇恨。
“杀!”
商逸风的身后,不断有玄鸟部的勇士登上这段城墙,结成战阵,想要以此地为突破口,巩固优势。
攻城战最是惨烈,但作为敢死队的成员,这些来自玄鸟部的勇士,无不与狂牛部有着杀亲之仇,所以才能不顾生死来执行这等危险的任务。
“鼠辈,看枪!”
喝声如雷,枪芒带电,牛狂生手持一支奇特的长兵器,杀到了。
铛的一声巨响,商逸风难敌牛狂生的强猛力道,竟然连退十步,目光骇然地望着气势汹涌的敌人:“你是牛狂生?”
“哈哈,既然知晓我的身份,还不速速投降!”
一枪退敌,牛狂生神色更狂,姿态更傲,威风凛凛地站在城墙上,虎目四顾。
商逸风虽然不敌,却仍不退,表情愤怒的吼道:“你叔父杀我父亲,今日我就先斩下你的头颅,再杀牛百里,报这不共戴天之仇!”
“羽蹈烈火!”
雪白的钢刀,燃起炽热的烈火,商逸风坏带恨意,不惜自损功体,以身为薪,烧起这灭敌之焰。
手握雷枪,面对这豁命一击,牛狂生不闪不避,目光之中,仍是轻蔑:“纵使拼命又能如何,弱小如你,注定透不过败犬的命运。”
双手持枪,足踏大地,随着肌肉的有序震颤,一股宏大的力量,由足底传递至脊椎。只见牛狂生身形似弓,肌腱如弦,就这么站在原地,硬生生接下了商逸风的攻击。
叮的一声,枪尖对刃芒,灼身的火焰,以及凶悍的刀气,皆在顷刻之间,被牛狂生尽数转化为他自己的力量。
随即,是反击之招,牛狂生一声巨喝:“鲸吸牛饮!”
轰的一声爆鸣,狂牛部的神功《撼山九式》,果然非同凡响。
这反击之招,也是必杀之招,被蓄满了力道的弓弦,一旦松手,射出的力量,是何等惊人。
商逸风首当其冲,耀眼的雷霆电光,将他彻底淹没在一片白芒之中。
“将军!”
城墙上,余下的玄鸟部战士,无不睚眦欲裂,嚎叫着上前想要替他敬爱的上司报仇。
但他们的实力,太弱小,太微不足道了。
“无知的鼠辈,就让你们尝尝被怒雷烧灼的滋味。”
牛狂生挥枪横扫,手下无一合之敌,不过十息的时间,就将眼前的玄鸟部士卒屠戮一空,城墙再度回到了狂牛部的手中。
而站在远处,默默观战的夏武雀,也惊异道:“好惊人的雷电之力,这支兵器,绝不简单。”
“那是狂牛部的两大镇族宝物之一,电光飞闪雷翼枪。”
商逸风战死,商应容忍不住露出哀戚的面色:“战争实在太可怕了,无数人的性命,都被残忍地吞噬。”
夏武雀规劝道:“族长大人,这是战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现在还请你收拾心情,以大事为重。”
商应容知道夏武雀的话是对的,她必须调整情绪,切莫让心中的悲伤影响了自己的理智和判断,从而做出错误的决策。
战场上,玄鸟与伏牛两部,轮流发动猛攻。
攻城之战,斗智无用,唯有硬拼,以绝对的实力,消磨敌人的士气和胜算。
最后的胜负,就看谁先撑不住了。
大战三日三夜,士卒早已疲惫不堪,猛烈的攻势,终于不得不停止了。
玄鸟部死伤一万七千余人,包括先锋大将商逸风的折损,损伤可谓惨重。
而伏牛部也好不到哪里去,伤亡一万二千余人,战死族中长老级的高手两名,已经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本就是受威逼而言,战斗的意志,随着局势的胶着而迅速冷却下来。
三军踟蹰不前,而一直养精蓄锐的帝魔罗,终于动了。
伟岸的身影,越众而出,在烽烟弥漫的战场上,以无敌的姿态,走向那十万大军也奈何不得的高耸城墙前。
“就是你们,阻挡着本皇前进的步伐吗。”
强大的魔气,随着帝魔罗扬起的双掌不断提升,随即是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爆发而出。
“崩塌吧,邪龙灭地!”
帝魔罗双掌齐出,惊世修为连大地也为之震颤,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是吞噬一切的魔龙邪气,巍峨高耸的石墙,精钢灌注的城门,皆在这灭地的一击中,彻底崩碎。
破了,只是一击,阻挡着大军前进的屏障,就这样被彻底破坏了。
不世霸者的绝对勇力,再现尘寰,皇者龙行虎步,踏着建筑的残骸漫步而入。
“杀,杀掉他我们就赢了!”
狂牛部中,三名身穿盔甲的猛将,率领部众杀来:“他刚才必定是消耗大量的力量,才能用出那种招式,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他们以己度人,所以认为有机可乘。
却不知夏虫不足语冰,他们不该以自己的修为,来衡量帝魔罗的实力。
而犯错的代价,是死亡。
“蝼蚁之辈,也敢向本皇叫阵。”
帝魔罗不用任何招式,只是脚步猛然一踏,掀起的震荡余波,就如怒涛一般,将眼前数千兵马尽数震碎成了血肉碎末。
“恶魔,休得猖狂!”
雷光电闪,一道璀璨的枪芒,从倒塌的废墟中跳出,突兀地杀向帝魔罗。
帝魔罗面色不改,反掌一击,携带黑**气的手心,一股雄力顿生,震开了雷光熠熠的枪尖:“雷翼枪,这久违的见面,勾起了本皇昔日的回忆。”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掌,牛狂生就被震飞数十丈外,心中惊骇欲绝:“怎么可能这样强,我刚才的偷袭,本有十足的把握,但还是被他轻松化解,而且……”
手中雷翼枪,乃是神兵利器,威力非凡。
但牛狂生此时,再无半点杀敌的自信,枪神兀自抖动不停,而虎口也在发麻,显然是刚才帝魔罗的那一掌,让他很不好受。
“走!打不过的!”
帝魔罗的强大,让牛狂生再无战意,心中只想逃命。
但他转身欲走,帝魔罗却是不允:“不能让你逃脱。”
右掌抬升,五指收缩,变掌为爪,帝魔罗运劲一拉,顿时狂风大作,一股莫名的吸力自掌心处生出,将飞身而起的牛狂生,从百丈之外生拉硬拽而回。
随即帝魔罗左手蓄劲,欲劈死牛狂生,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人从天而降,携带万钧巨力,轰向帝魔罗。
皇者不言不语,轻哼一声,放开了已无威胁的牛狂生,然后迅速变招,站在原地硬接。
双强对碰,宛如陨星坠地,凶蛮之力撕裂大地,气劲掀起数百米高的烟尘巨浪。
轰隆隆,咫尺之间,闷雷炸响,十里之外,仍是清晰可闻。
“好身手,好力道,自本皇复生以来,你是第一个……”
帝魔罗脚下,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陷坑,但在刚才那等剧烈的爆炸之中,他仍是毫发无损,身体燃起黑色的火焰:“你是第一个,让本皇认真对待的敌手。”
牛百里手提暗金色巨斧,面对帝魔罗的滔天魔威,仍是斗志昂热:“魔头,今日我便要杀你,以向世人证明狂牛一族的强大!”
斧刃猛砸地面,牛百里以撼山之力,掀起一道巨大的沟壑。
“撼山九式,犀牛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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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力之下,大地也为之撼动。
整座犄角城的地面,像是被一个山岳般巨大的铁锤狠狠敲落,隆起的地表让街道和建筑支离破碎。
可怕的震荡冲击波,如怒浪惊涛,朝着帝魔罗狂涌而去。
然而,连大地都能撼动的惊世神力,却无法撼动帝魔罗前进的脚步。
隆起的沟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排斥,不见帝魔罗有任何动作,乌黑色的魔气便如潮涌,将袭来的力量反卷回去。
巨响轰鸣,气浪漫天,以帝魔罗为圆心,方圆十里之地,尽成平原。
地面上,是数不清的可怕刻痕,仿佛被刀削斧凿过一般粗糙不平。
“只有这种程度吗?”
帝魔罗眼神睥睨,言语之中,不乏轻视,但却有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还以为你能让本皇稍微尽兴一些,终究还是太弱了。”
嗡的一声,帝魔罗双足发力,身形划破空气,携带锐鸣而至。
“来,接本皇一掌。”
沉凝的声线,厚重的掌劲,招式未至,风雷已起。
普普通通的一掌,当力量和速度到达极致时,竟是如此不凡。掌势铺天盖地,牛百里眼前,只余一片乌云掩日的黑暗。
只是一招,牛百里就看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但是他是狂牛一族的族长,战天斗地,心志最是不屈不挠,就算对方掌压乾坤又如何?
不甘的怒吼,从撼地狂牛口中凛然而出:“撼山九式,鲸吸牛饮!”
转化力量,伺机反击的必杀之招,在牛百里使来,不知比牛狂生高明了多少倍。
帝魔罗掌劲浑厚非常,牛百里使尽浑身解数,硬是接下了这一掌:“我不会死,我还要带领狂牛部一统天下!”
“嗯?借力打力的之招,雕虫小技,本皇倒要看看,你能借多少力量。”
招式力尽,牛百里正待反击,帝魔罗却冷笑一声,旧力虽尽,新力再生。
右掌一压,帝魔罗不止压下了牛百里的反击之招,更是压碎了他最后一丝胜利的希望:“如何,这掌力,你借不住了吧。”
帝魔罗笑得轻松自如,站得稳如泰山。
然而,在他掌下,牛百里苦苦支撑,已是山穷水尽,油尽灯枯之境。
“我……我绝不会输!”
牛百里单膝跪地,双目圆等,七窍之中,已有血水流出,强大的魔气,非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所能承受得住的。
“死到临头,还有这等斗志,本皇敬佩你,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冷酷无情的话,却被帝魔罗说得如同是莫大的恩典一般。
“我……我绝不会输!”
同样的话,却是不同的气势,牛百里的身上,开始浮现莫名的金色华光。
狂牛部禁地之中,千余名巫祭齐声念诵,祈求先祖之灵和图腾神兽,能够赐予力量,让他们的族长守护狂牛部。
大地之上,星光熠熠,点点金辉,连成一片无尽的光海。
帝魔罗讶异之间,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压不住牛百里了。
先祖之灵与图腾神兽的力量,不断注入身躯,牛百里全身热血沸腾,连魂魄皆在燃烧。弯曲的膝盖,缓缓离开地面,他在帝魔罗的掌压之下,终于硬是站了起来:“哪怕魂飞魄散,我牛百里今日,也要斩下你的头颅!”
此事的牛百里,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宛如身穿金色甲胄的天神。
“死吧,撼山九式,气冲斗牛!”
手中暗金色战斧劈砍出一道华丽的金色锋芒,凌厉的冲天之势,强如帝魔罗也不得不退屈三分,双掌齐出,化消这一招的劲力。
巨大的气劲,震荡着四周,余波横扫,发出惊雷爆鸣,将犄角城劈成了南北两瓣。
高耸的城墙,被直接斩开一道三米宽的细缝。
身在五里之外观战的夏武雀,也不由心中惊讶:“先祖之灵和图腾神兽,竟然如斯强大?”
各大部族,都有这样的一手底牌,只有到了拼命的时刻,才会拿出来使用。
但这是与敌皆亡的最后手段,不可轻动,夏武雀不得不庆幸,还好当日他劝住了欲行此法的商应容。
因为这一张底牌,对帝魔罗无效!
战场上,连大地也能撕裂的斧刃,却被帝魔罗徒手挡下了:“现在开始稍微有点意思了。”
从开战到现在,曾经的霸者眼中,终于有了一点点认真地神色。
而让他变得认真的,不止是牛百里燃烧性命而使出的力量,更是他手中那把暗金色的战斧:“断岳斧,想不到竟然在你手上,难怪本皇寻遍伏牛部也不见踪影。”
帝魔罗低声笑着揭破了牛百里心中最大的秘密:“你是伏牛部两大姓之一的牛姓后裔吧。”
牛百里闻言,杀气更胜:“你怎么知道的!?”
帝魔罗笑了:“看来这万余年来,又发生了许多故事,不过对我来说,并无差别。”
牛百里双目冷然:“没错,你说与不说,并无差别,因为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断岳斧幡然一动,金色气芒再掀浪潮,无穷无尽的力量,无坚不摧的力量,从厚重古朴的巨斧身上宣泄而出。
力量的洪流,仿佛冲刷一切的大洪水,一挥手,便是毁天灭地的重击。
震动,波动,混杂在一起,便是撕裂大地,斩断山岳的力量。
连山也能斩,何况是人?
然而,帝魔罗却不是人,至少,他绝不是普通的人。
“狂息之风。”
斧刃临身,皇者气度,仍是面不改色,只见他双手抱环,双掌不断压缩着黑色的魔气,直到这吞噬一切的黑暗邪力被压缩到了极致,他才突然放手。
呼,先是微风轻动,但随即,便是暴雷炸响。
当被收缩到了极致的魔气,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束缚之时,狂猛无匹的吹息,便如划破长空的刀剑一般,撕裂着眼前的一切。
死亡的尖啸,无情的飓风,吹得牛百里睁不开眼,挪不动身,就连他身上金色耀眼的光芒,压在狂息之风下,黯然失色。
牛百里眼前,是无数无形的刀风剑气,若不是身上仍受先祖之灵与图腾神兽的庇护,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狂息之风的攻击,不过短短片刻,但对身在风暴中心的牛百里而言,却是如此漫长。
噗呲噗呲,当狂息之风结束之后,牛百里的身体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刀剑伤痕,血水飞溅,直接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夏武雀身边,伏洪忽然出言叹息:“想不到,狂牛部终究还是失败了,连动用先祖之灵和图腾神兽的力量,也杀不了帝魔罗。”
犄角城内,此时已是一片火海,而帝魔罗和牛百里战斗过的地方,更是尽成废墟。
夏武雀也是心情凝重:“牛百里撑不住了,而我们还看不到帝魔罗的极限所在。”
眼前的皇者,强悍得让人绝望,从始至终,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皆是压倒性的,没任何的弱点和破绽可以利用。
就连夏武雀也忍不住心生疑问:我们真能打败眼前之敌吗?
战局已经到了最后,牛百里此时,已是强弩之末。
两千余年的奋斗,百万族民的拼搏,到如今,一切成空。
心中的悲愤,心中的绝望,这是怎样的不甘,双手握持断岳斧,他看了一眼只剩残垣败瓦的犄角城,以及残缺不全的族民尸骸,心中做下了最后的决断。
“魔头,与我一同下地狱吧!”
牛百里燃烧着最后一分的力量,高举手中断岳斧,声嘶力竭地喊道:“撼山九式,九牛撼地!”
斧刃绽放着七彩金光,释放出一圈又一圈激荡难平的波纹,随即是脚下大地,与断岳斧产生了难以言述的强烈共鸣。
方圆百里之内,大地开始不断震颤,脚下剧烈的抖动,让所有人都心焦难安,仿佛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伏洪脸色一僵,随即骇然,大声吼道:“不好,牛百里要扰乱地气,引爆地震!”
“什么!!!”
不止是夏武雀和商应容,就连大长老他们也纷纷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是牛百里心知必死,也知道狂牛部难以幸免,所以要拉着大家一起垫背啊!
但伏洪的警示,来得太迟了。
一道轰然巨响之后,便是地动山摇,天塌地陷。
强烈的震动,让脚下的大地,宛如瓷器,应声破碎。一道道数十丈米宽的裂痕,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渊兽口,吞噬着普通士卒的性命。
成百上千的玄鸟部族民,在眨眼间就消失一空!
而河面上同样是巨浪滔天,翻滚的波涛,只是一卷,就将整支舰队绞得七零八落。
地震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待到结束时,众人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犄角城的存在。
一道道上千丈高的山脉,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原本开阔平坦的平原,已经成了莽莽群山环绕,崎岖不平的土地。
十万大军,受此重创,恐怕能留下三cd算是得天庇佑了。
夏武雀的身手不差,倒是没什么事,而在他的照顾下,商应容同样没有大碍。
可普通士卒却没有他们这般幸运了,牛百里不惜一死所换来的力量,埋葬了数以百万计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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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致,已与初来之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莽莽群山,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的性命,甚至牺牲者连尸骸也偏寻不得。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狂牛部了。”
夏武雀不知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曾经的敌人,落得如此下场,他却一点也没觉得欣喜。
有的只是恐惧,以及迷茫。
但这对自身的动摇和怀疑,也只是短暂的刹那,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就又迅速调整心绪,开始冷静地思考起目前的局势来。
“那个人,死了吗?”
商应容喃喃而问,心中的恐惧,让她甚至不敢直呼帝魔罗的姓名。
牛百里的倾力一击,单单是余波就几乎令到十万大军为之覆灭,而处在攻击中心的帝魔罗,可是完完整整的硬吃下了这一股撼动山岳的力量。
伏洪同样也在关注着这个问题:“在这般移山倒海的天地伟力下,应该是无人可以生还,若是帝魔罗这等强者,却难说了。”
夏武雀目光深沉地凝视了伏洪一眼,刚准备开口质问他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大地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而震源非是别处,就在帝魔罗被土石掩埋的位置。
众人面前,一座三千丈高的纯黑山峰,忽然开始激烈颤动。
坚硬厚实的岩层,开始不停地膨胀崩碎,随即喷薄而出的赤红岩浆,将险峰变成了一座流淌着烈焰和毁灭的火山。
滚烫的岩浆之中,一个黑甲红发的巍峨身影,缓缓浮出。
张狂的面容,飞扬的眉角,霸气十足的气势,正是煌之一国的昔日雄主,气吞天地的永夜君王帝魔罗。
孤傲的身影,踏虚而行,一步一步,似慢实快,来到了夏武雀他们面前。
皇者的语气中,不乏对牛百里的赞誉:“真是太可惜了,若不是有黑阎战甲护体,说不定这一击,还真能对本皇造成巨大的损伤。”
直到这时,夏武雀才注意到,帝魔罗身上的衣袍早就彻底破碎,但他身上,却罩着一层黑底红边的全身甲胄。
仿佛吞噬一切的黑色,深邃而阴沉,弥漫着的邪气,如同火焰一般,缭绕其上。
黑阎战甲,并不是真正的铠甲,而是魔气幻化而成,是《元天魔龙》宝典修炼到极致才有的力量,堪称绝对防御。
也因为黑阎战甲是魔气幻化而来,所以其绝对不会影响使用者的动作,更没有防御死角。
想要伤害到帝魔罗的本体,就必须突破这层坚不可摧的气罩。
帝魔罗旁若无人的离开,而在他背后,夏武雀和伏洪两人暗中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心情。
对他们来说,这是坏消息,因为这预示着他们想要击杀帝魔罗的难度又再次提升了不少。
但与此同时,这又可以说得上是好消息,至少牛百里的死,将帝魔罗手中的底牌又翻开了一张。
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根本不了解你的敌人有多么强大。
十天之后,寒冬降临大地。
北狄尽附银装,大地上积雪日厚,然而冰霜雪雾,却阻止不了人心沸腾。
称霸北狄南端一隅两千余年的狂牛部,灭亡了,而亲手葬送百余万人的那个魔头,叫做帝魔罗。
他的冷酷,他的强大,他的霸勇之姿,无不让闻者哗然,见者恐惧。
南征狂牛部之后,玄鸟部与伏牛部皆深受重创,无法继续征战,而帝魔罗征伐天下的脚步,却未因此而停下。
他亲自下令,再抽五万士卒,随他东征西讨,欲在半个月内,将木魅和火狐两部的疆域,收入囊中。
玄鸟部族长府内,夏武雀,商应容和伏洪三人,正在密室之中商讨对策。
夏武雀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目光灼然地盯着伏洪,质问道:“在商讨开始之前,我可不可以先向伏洪族长了解几件事情。”
伏洪闻言,心里头一咯噔,望着夏武雀心中不安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不过面子上却是镇定自若:“军师请问,我若知晓,定无不言。”
“好。”
见伏洪回答得如此爽快,夏武雀便直言问道:“第一件事,是否可以请族长你介绍一番伏牛部和狂牛部的关系。”
伏洪脸色明显一僵,随即目光黯然,叹息道:“果然瞒不过你,军师大人,不过这件事情,我并不是有意隐瞒。”
夏武雀安坐不动,眯着眼睛,静待下文。
而伏洪也只是稍稍犹豫,便一五一十,道出了实情。
两千三百年前,伏牛部之中,有两大姓,分别是掌管祭祀的伏姓,以及负责对外征战的牛姓。两大氏族,就如同两条支柱,支撑起了伏牛部的鼎盛局面。
然而,好景不长,不断沿河迁徙的伏牛部,最终还是迎来了他们的世仇,巫王赫雄后裔,来自统万城的追杀。
而当时负责追杀的人,正是统万城的二王子,一个手持雷翼枪的地巫勇士。
而当时伏牛部中的牛姓先祖,不愿意再像是丧家犬一般的逃亡,他们从伏姓的大巫祭手中,盗出了传世神兵断岳斧,于黑水河畔伏击了统万城的追兵。虽然伤亡惨重,却最终击退了来自统万城的二王子。
不仅如此,他们还缴获了二王子手中的雷翼枪。
从此之后,牛姓便宣布从伏牛部中脱离,随后不久,仗着两大神兵的力量,他们建立了狂牛部,并且逐渐强盛。
最近三百余年,狂牛部的势力,更是远在伏牛部之上。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夏武雀听完,比对着心中的想法,终于是将狂牛部的来历推敲得一清二楚了。
而他之所以会察觉伏牛部与狂牛部的关系,完全是因为之前伏洪对牛百里手中的断岳斧之威能十分熟悉的缘故。
.当然,伏洪也没有刻意隐瞒此事。
因为在这种时候,继续隐瞒这段并不光彩的历史,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么我的第二个问题,便是断岳斧与雷翼枪这两大神兵了。”
其实这才是夏武雀真正想要了解的问题。
伏洪沉默半晌,这才垂着眼皮,对夏武雀说道:“其实军师大人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又何必来问我呢?”
夏武雀轻咬折扇,目光悠扬:“只是想要确认一番。”
伏洪无奈,只得如实作答:“是,没错,雷翼枪和断岳斧,皆是屠龙七勇士手中的神兵之一,每一把神兵,都各自拥有不可思议的天地伟力。”
果不其然,伏洪的话,再次证实了夏武雀心中的猜测。
这本是伏牛部世代相传的秘密,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继续保守这个秘密的必要了,因此伏洪继续道出更多的实情:“另外五大传世神兵,分别是苍冥剑、怒潮刀、烈羽扇、定风珠以及神木弓。”
“神兵是昔日煌之一国的开国之君,分别斩杀七条凶恶的妖兽,用它们的尸骸炼制而成,因此各自具备异能。又因为其源自灭世魔龙的血统,因此拥有与魔龙之气同源的力量。”
夏武雀双目精光闪动,紧紧盯着伏洪的表情,决然说道:“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七大传世神兵,能破黑阎战甲吗?”
伏洪沉吟不语,似在仔细思考,推敲其中的可能性,足足想了半个时辰,仍是没能得出确切的答案。
他摇着头,说道:“我不能肯定,不过可能性极大,比较黑阎战甲虽然是护身罡气的高级形态,但终究还是源自《元天魔龙》宝典,所以他的力量,应该也会受到神兵的克制。”
夏武雀也在迟疑:“更重要的是,帝魔罗究竟还保有多少底牌,我们难以确认。”
有一件事情,让夏武雀分外奇怪。
那就是当日,帝魔罗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透露出他是依靠身上的黑阎战甲来抵挡了牛百里的攻击,这句话是破绽,还是帝魔罗故意留给有心人的陷阱。
“真是可怕的男人,不仅有惊天动地的实力,还有深不可测的心机,不愧是万古以来,唯一一统天下的雄心霸主。”
夏武雀在心中,不由感慨说道。
不过对于这点怀疑,他却是没有对伏洪指明。
因为他知道,伏洪身为一族之长,又有野心,在情报方面肯定也不是完全对他开放。
双方之所以能够合作,往日无仇是一点,另一点,自然是帝魔罗这位空前强大的霸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大的威胁。
经过简单的商议,伏洪便告辞离开,此前一战,伏牛部损伤不轻,正是需要他这位族长出面安抚的时候。
而在伏牛离开后,商应容也是面带愁色:“军师,我不是很信任他。”
这个他,自然说的是伏洪。
商应容是女人,女人的直觉有时往往准确得可怕。
而对于商应容,夏武雀在此事上,不得不提点她一句道:“你是族长,所以你天生就不该信任任何人,也不能信任任何人。怀疑,是领导者最首要学会的一件事情。”
商应容闻言愕然:“连军师你也不能信任吗?”
夏武雀点头,笑着说道:“是,连我也不值得信任,因为你是族长,信任对你,对整个玄鸟部而言,太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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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经历过许多波折,见识过不少人物,对上位者所使用的权术,也有自己的理解。
许多人都认同“疑人不用”这种道理,实际上,这只是上位者用来忽悠手下的谎言。若真是信了,你就太蠢了。
完全的信任,等同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于别人的手中。
这样的主公,是何等轻浮,是何等愚蠢。
史册记载中,因此而死的君王,不知凡几,也就只有那些没什么见识和历练的年轻人,还信这一套。
而商应容身为一族之长,夏武雀又对她寄予厚望,所以便忍不住提点了她几句。
身兼重任,就要有孤身独行的勇气和决断,因为身为主君,你的一言一行,无不牵涉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荣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才是为君之道。
留下商应容一人在房间内沉思,夏武雀起身离开。
“军师大人,有人送来一封书信。”
一名卫士恭敬地将书信呈递给夏武雀。
“嗯,书信,会是谁呢?”
夏武雀示意卫士退下,随后才拆开封漆,娟娟白纸上,是娟秀婉约的字迹。来信者不是别人,正是他此前去往绣山,在映天湖畔结识的美丽少女彩儿。
“嗯,彩儿姑娘想要约我于城外西郊十五里处一见。”
夏武雀看了书信中的内容,非但没有应约的欣喜之意,反而蹙眉沉思:“彩儿姑娘想要见我,亲自前来便可,为何一定要在城外?看来,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
虽然知道这件事必有蹊跷,但夏武雀艺高人胆大,并无任何迟疑,便决定要前去赴约。
山路崎岖,林木苍茫,一片碧绿的波涛中,俊俏的英姿,从容而行。
出城往西,不紧不慢地走了半个多时辰,夏武雀便来到一处石亭中。
石亭建于半山腰处,青竹环绕,绿意盎然,周遭景致,倒是清雅素静之中,不乏趣味。
亭中无人,看来是自己来早了。
不过夏武雀并无不满,他只是静静坐下,双眼微阖,在石桌旁默默等待。
幽静的树林里,不时传来悦耳的鸟叫,在流水的汩汩声伴奏下,倒是有着不输于高山流水之音的美妙。
突然,夏武雀开口了:“贵客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然而,四处空无一人,夏武雀此举,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静,死一般的寂静。
凝肃的气氛,百鸟止啼,千川噤声,一缕淡淡的杀机,于无声之处,倏然而现。
深青色的剑锋,突破时与空的距离,向着夏武雀的后脑奔去,意欲直取他的性命。
这一剑,既无凌厉的光芒,又没有宏大的气象,有的只是一个“稳”字。
稳,准,狠,这一剑平凡无奇,却又杀机深藏。
噌的一声,夏武雀身随心动,脖子一歪,便避开了这致命的锋芒。
剑锋刺空,来者丝毫不乱,手腕一抖,剑招顿时变刺为扫,横斩向夏武雀的脑袋。
夏武雀身子一抖,翻了个跟斗,这才避过被斩首的杀身之祸。
“阁下是要见我,还是要杀我?”
身退十步,会首笑望,夏武雀折扇舒展,虽是被人刺杀,他的脸上,却仍是一片从容,不见任何躁怒的神色。
“要见你,也要杀你。”
来者身穿布衣,其貌不扬,但手中之剑,却是宝光湛湛,气象非凡。
“想要在下的性命,至少也要让我死得明白吧。”
夏武雀笑着发问,这种时候,他仍是想要试探出对手的身份来历。
来者的双眼,如同万年冰霜,那是凝结的仇恨:“刚才那一招,就做牛刀小试。”
这句话,虽未名言,却已经算是回答。
夏武雀闻言,表情也是为之肃穆:“牛刀小试,《撼山九式》的起手式,你是狂牛部的遗民。”
“哈,遗民,确实也是,如今的狂牛部,已经不存了。所以我,是一个失去了家园的孤魂野鬼,除了复仇,我活着已无意义。”
“受死吧,助魔为虐的恶贼!”
神秘剑客,欲斩下夏武雀的项上人头,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夏武雀虽然想要解释,却仍在迟疑,因为他还不能确定,来者究竟是怎样的身份。所以战斗之中,他没有痛下杀手,只是不停闪避,格挡对手的攻击。
“撼山九式,目牛游刃。”
起手式之后,神秘剑客招式变换,出剑的速度倏然提升,更为凌厉,也更为致命。
强大的力量,使出的剑招,却是如此灵巧纯熟,诡异的违和感,让人一时间颇为不适。而目牛游刃的技巧,便在于此,通过扰乱敌人的气机感应,来达到出其不意的打击效果。
“剑法不差,遗憾的是,为人太蠢了。”
夏武雀单手运气,以折扇为遮掩,遮挡出掌的角度,利用巧妙的身法避开敌手的剑路后,一掌印在他的肩头,拍得他持剑的右手刺痛发麻。
吃痛之下,神秘剑客闷哼着倒退数步,双目仍是恨恨然地盯着折扇轻摇,恣意从容的夏武雀。
夏武雀却是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神秘剑客的身后,笑着点破道:“还有三位贵客,不一同现身么,单凭他一个人,想要杀本军师,实在是痴心妄想。”
神秘剑客被这话一激,顿时气血上涌,气得欲与夏武雀拼命。
“够了,千山,你不是他的对手。”
牛千山的肩膀,被一只手压住,密林之中,一阵宛如水波的抖动后,两女一男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夏武雀的面前。
两女分别穿着绿衣和红裙,无一不是容貌俏丽的绝美少女。
而那名男子,同样俊逸非凡,剑眉朗目,英气勃发。
夏武雀暗中全神戒备,但言语上,却是先声夺人:“早就听闻木魅部能够在密林之中隐匿踪迹,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绿衣少女头戴花冠,气质冷艳,对夏武雀这番似褒实贬的话语十分不满:“哼,藏得再好,还不是被你发现了!”
“玉晴不得无礼。”
伏湛柔声喝止了绿衣少女。
“你是伏湛吧,我曾从彩儿姑娘那里,听闻过你的名字,伏牛部千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喜爱周游天下的旅者。”
夏武雀没有继续和出身木魅部的绿衣少女玉晴姑娘争执,而是转移了目标,对上了伏湛。
见夏武雀识破自己的身份,伏湛倒是有些好奇:“哦,我还没自我介绍,夏先生便知晓了我的名字。”
夏武雀:“这样的猜测并不很难,约我出来的人是彩儿姑娘,能够让她代为写信的人,必定是有着极为亲近的身份。而我与令尊本是同僚,想要见我,不必借助这种手段。再加上你眉宇之间,与令尊颇有几分相似,所以我稍加推敲,便得出答案了。”
伏湛听完,轻轻鼓掌:“真是精彩,不愧是玄鸟部的军师,夜皇帝魔罗麾下最为锐利的爪牙。夏先生的敏锐目光,真是让人非常讶异啊。”
“既然军师是聪明人,那为何又要与虎谋皮呢,帝魔罗凶残冷酷,这种人,可不是值得你效忠的明君啊。”
刚刚运功疗伤完毕的牛千山跳了出来:“阿湛,和他讲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此人最先投靠帝魔罗那个魔头,更是覆灭我狂牛部的凶手之一,我们联手宰了他再说!”
夏武雀斜着眼,对牛千山不屑一顾,张口就是挑拨离间之言:“哦,诛灭狂牛部的人当中,不是也有伏家么,为何你来报仇,却对此事只字不提?”
“你!”
牛千山双目赤红,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眼前的恶贼劈成碎片。
幸好,伏湛阻止了牛千山进一步的行动,手掌死死按着他的肩膀,诚声劝说道:“千山,别冲动,现在不是你发牛脾气的时候。”
“好,阿湛,我听你的,暂时放过这只讨人厌的臭鸟。”
牛千山恨恨地瞪了夏武雀几眼,不甘心地扭过头去,硬是把心中的恶气给咽了下去。
劝服好友,伏湛便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夏武雀:“你们玄鸟部,真的想要与帝魔罗这个魔头陪葬吗?”
夏武雀眉毛一挑,心弦微动,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陪葬?陛下的能耐,你们也看到了,狂牛部便是前车之鉴。我身为玄鸟部的军师,为保部族存续,所做的每一个决策,皆是慎重三思,而后实行。”
言外之意,便是夏武雀在表明立场。
他对帝魔罗并非真心效忠,但也绝对不会因为伏湛一句话,就调转枪头,陷族民于水火之中。
而伏湛也是生就一颗七窍玲珑心,听出了夏武雀的弦外之音。
“军师大人,如果我说,我已经找到办法除去这个魔头呢?”
伏湛说着,抽出别在身后的宝刀,淡蓝色的水汽环绕刀身,夏武雀能够从这股水汽中,感受到如怒海惊涛般的澎湃力量。
“这是……”
夏武雀露出惊异的表情,目光带着探询之意,看向伏湛。
伏湛颔首笑道:“没错,这就是七大神兵之一,失落千年的怒潮刀。”
原来,伏湛也从史册的记载中,找到了诛杀帝魔罗的方法。那边是集齐七大神兵的力量,利用同源而出的特性,破坏帝魔罗身上的黑阎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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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夏武雀,伏湛侃侃而谈:“七大神兵,是昔年斩杀七尾从魔龙之气中诞生的妖物,以其妖魂为材质,辅之以星殒神铁,铸造而成。”
“帝魔罗本是煌之一国的末任帝王,也是第一个扫荡六合,并吞八荒的君主。但他仗之横行的力量,却不仅仅是煌之一国的镇国神功《元天魔龙》宝典,而是他暗中与魔龙达成了交易。”
这等事涉帝魔罗与灭世魔龙的重大机密,夏武雀不敢单凭只言片语便轻信于人,毕竟伏湛只是张张嘴,而若是事败,付出代价的却是玄鸟部。
夏武雀问:“这等大事,你如何得知?”
言下之意,就是要看证据了。
伏湛与玉晴相视一眼,见后者默默点头,伏湛这才拿出一份古老的兽皮卷宗,交到夏武雀手中:“这是木魅部保存下来的史册正文,记载着当年煌之一国末代时期发生的历史。”
木魅部,乃是北狄十二大部族之一,而且是传承最为悠久的部族。
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至数万年前,那久远的蛮荒,人类还处在蒙昧的时期。
因此当夏武雀看见卷宗上那古老的文字,以及木魅部特有的图案标识时,心中就已经相信了卷宗上的内容。
卷宗上的文字并不多,用字精简,但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实的记录了万余年前,北狄大陆上所发生的一切。
“兵祸……统一……天灾……大乱……魔龙出世……”
阅读卷宗上的内容,夏武雀脑海中不断整理思绪,分析历史记录背后所隐藏的秘密。
从时间上看,帝魔罗最开始并未显露不凡,而是到15岁的时候,突然之间实力大进。而后五年,挑战各部高手,终至天下第一。
而后兴兵征伐,扫荡天下,届时北狄各州,无不烽火遍地,狼烟四起。
历时十年,煌之一国于涿光山下,大胜诸部联军,旌旗所至,血流漂橹,鼎定乾坤,从此成为天下共主,自封为帝。
这是兵祸,由煌之一国兴起的兵祸,由帝魔罗在背后操纵一切的兵祸。
而后十年,国运昌隆,然而帝魔罗雄心万丈,不满足于做人间帝王,还要向天夺命,成就自己不朽的霸业。
帝与皇,本是上古时代,神之尊号,非凡人可得。
然帝魔罗却已经走到了人的极限,所以下一步,他想要永生,想要成为屹立于众生之上的神明。
为了心中的向往,帝魔罗不惜耗损国力,大肆兴建庙宇。
而庙宇之***奉的不是上古三皇,亦或中古五帝,而是他自己,煌之一国的皇帝。
此举触怒了当时的诸州各部族民,因为祭祀这样的大事,涉及传统和习俗,岂能由人主一声令下便改弦更张的道理?
更何况煌之一国暴虐残酷,役使天下万民如同猪狗,稍有不从,便株连九族,斩首示众。
终于,帝魔罗妄图封神的举动,触怒上苍,而后各种巨大的自然灾害,忽然频频出现,煌之一国从极度繁盛,转眼之间便落入了举世皆敌的动荡之中。
这是天灾,而看到此处,夏武雀心中一突,仿佛看到了背后隐藏着阴谋的痕迹。
因为这天灾,来得太突然了。
之后的事情,便是天下皆反,各部不断发动叛乱,撼动着煌之一国的统治基石。而后帝魔罗于巡游东海的时候,突然遭遇刺杀,莫名身亡。
而在帝魔罗死后,魔龙现世,巨大的灾变,频繁的兵祸,最终让北狄大地,遍染血色,堆积如山的尸骨,埋葬了煌之一国,也埋葬了那一段久远的历史。
直到夏武雀看完卷宗上的全部内容,伏湛才高声说道:“现在你看到了,当年的帝魔罗也是强悍绝伦,勇力举世无双,纵横天下未逢敌手。但强悍如他,最后依然还是被人刺杀了,这就证明,他不是真正的无敌。”
夏武雀合上卷宗,将之交还于伏湛,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所以你认为,只要集合七大神兵,就必定能够诛杀帝魔罗。”
伏湛并不否认自己的目的,点头应是:“没错,能破黑阎战甲的,就只有七大神兵。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夏武雀闻言,沉吟不答,显然他还在思考。
牛千山恨恨直言:“你还在犹豫什么,又或者说你给帝魔罗当走狗当上瘾了?”
对玄鸟部参与灭亡狂牛部一事,牛千山仍是耿耿于怀,因为两部之间,本就是宿世之敌,仇恨难以化消。
夏武雀却不理会他的挑衅,淡然说道:“还有一个问题,七大神兵,你们只得其二,而断岳斧和雷翼枪,也落入帝魔罗手中,你打算如何杀他?”
绿衣少女玉晴嗔哼一声,替伏湛回答这个问题:“七大神兵剩下的三样,我们皆已知晓下落。神木弓在千余年前,已经落入我们木魅部手中,而定风珠则是玄鸟部商氏一族代代相传的宝物,你难道不曾听闻吗?”
定风珠的事情,夏武雀还真是不曾知道,不过这只是小事,毕竟就算商应容手里真有什么传家宝,恐怕也不会四处宣扬,那不是给自己招贼么?
夏武雀:“那还有最后一件神兵呢,它又落在何人手中?”
直到这时,一直不曾出声的红裙少女,才朱唇轻启,用宛如天籁一般的甜腻嗓音说道:“奴家名唤珠璃,乃是赤狐部圣女,烈羽扇为我族圣物,一直由我亲身保管。”
红裙少女明眸皓齿,姿容艳丽,如同一团明艳夺目的火光。
但与赤红如火的外表不同,她的气质恬静安雅,如此巨大的反差,反而让她对男人有了更致命的诱惑。
这是一个真有魅力的女子,夏武雀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如此,七大神兵皆已出现,但我的问题,仍然是最初的那个——如何从帝魔罗手中夺回雷翼枪与断岳斧。”
伏湛踏步而出,神情坚决,对夏武雀逼视道:“这就是我们为何要来找你的原因——帮我们夺取两大神兵。”
夏武雀听完这话,面带微笑,表情却是不以为然:“你只是动口,却想要我动手,这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
帝魔罗的实力,夏武雀也是亲眼目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要从他手里盗取雷翼枪和断岳斧的难度有多高了。
见夏武雀没有立即答应帮忙,本就心中有气的牛千山,此时更是出言挖苦:“哼,玄鸟部都是像你这样的胆小鬼么?你就这么怕死?”
面对牛千山的质问,夏武雀不为所动,表情依旧淡然,只是轻蔑地反讽了一句:“你不怕死,不妨当枪匹马去挑战帝魔罗啊,让我看一下你的勇气,又到了何种程度。”
被这话狠狠一噎,牛千山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夏武雀冷笑:“恐惧,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因为它会让你在危险面前,做出更加理智的抉择。而鲁莽,则往往会葬送你自己的性命,也会断送一个原本尚可一试的计划。”
牛千山还想争辩几句,却被伏湛拉住了:“牛蛮子,你少说几句。”
伏湛不是牛千山,他的智商比他要高几个档次,所以他听出了夏武雀话语中的弦外之音。
计划尚可一试,这就说明,夏武雀同样对杀帝魔罗的行动产生了兴趣。
这对急需帮助的伏湛等人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伏湛对夏武雀笑道:“军师大人,大家目标一致,你又何必争那口舌之利,牛千山毕竟是我们的队友。”
夏武雀摇扇摆头,洒然一笑说道:“能够帮得上忙的才是队友,帮不上忙的是损友,若是弄得我们杀敌八百自损一千,那就是猪队友。”
他毫不留情的讥讽道:“我与人共谋,不与猪共谋,否则就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了。”
夏武雀虽然不曾指名道姓,但在场诸人,谁不知道他说的就是牛千山?
牛千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拔剑就砍,要不是伏湛强行拉扯住他,恐怕他真就要动手了。
然而牛千山这番举动,反而坐实了夏武雀对他的评价:“看到没?我只是骂他两句,他就忍耐不住,几乎失去理智。而帝魔罗灭他全族,这种仇恨,可说是不共戴天。若在计划中途,他控制不住自己,冒然行动,岂不是要将我们所有人都推入万劫不复的险境死地?”
“这……”
连伏湛都不知道如何替好友辩解了,因为夏武雀说的确实是实情。
而被夏武雀如此一激,牛千山也冷汗淋漓,很快从愤怒的情绪中醒悟过来,目光复杂地看向夏武雀,随即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没错,我做事太冲动了,不过只要能杀帝魔罗,我愿意改变自己!”
面对牛千山的话,夏武雀不以为然:“用讲的那是真简单,你最好能够做到。”
牛千山不服气道:“不劳你操烦,我一定会做到!”
看到夏武雀只是一席话就改变了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伏湛也不禁愕然,随即欣喜地笑道:“这么说来,军师大人你是答应参与到我们这次的计划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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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问题,夏武雀并没有当场给出确定的答复:“等我想办法拿到雷翼枪和断岳斧再说吧,现在讨论这个还是太早了。”
说完,他便不告而别,转身离开。
伏湛朗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夏武雀离开了,而伏湛等人,也没有停留在原地,为了诛杀帝魔罗,他们也有不少的准备功夫要做。
伏湛目光悠然,忽然出声问道:“夏武雀这个人,你们怎么看?”
“很讨厌的一个人。”
因为狂牛部被灭之仇,牛千山先入为主,自然对夏武雀这个玄鸟部的军师不太待见。
相对来说,珠璃和玉晴的话,更加客观:“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心思很难猜,我不太信任他。”
伏湛摇头叹息:“其实,他又何曾相信我们呢。”
各怀心思,各有盘算,这样的合作,真正能够达成目的么?
伏湛不知道,他也为之头疼不已。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帝魔罗一日不除,北狄将一日不得安宁。
万千生灵,都将活在夜皇的魔威之下,卑躬屈膝,瑟瑟发抖。
正是这种拯救众生于水火的使命感,鞭策着他们前进,驱使着他们行动,为此哪怕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
玄鸟部,夜皇行宫。
帝座上的男子,双目微阖,虽然安静淡然,却仍是魔威浩荡,透出不可一世的霸气。
夏武雀信步而入,目光沉着,面对只手即可逆转乾坤,颠倒日月的远古皇者,他仍是自在从容,微微躬身,便算是行礼了:“陛下,你找我?”
帝魔罗双目仍未睁开,说出的话语,如声声闷雷,却又是如此漫不经心:“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夏武雀犹疑一番,终究还是说道:“狂牛部一役,伏牛与玄鸟两部,伤亡皆是不轻,恐怕无力继续征伐。”
“哦,是无此力,还是无此心。”
淡淡的口气,却是重重的质问,皇者的猜疑,对臣子来说,不比刀斧加身来得轻巧。
“纵有此心,亦无此力。”
听到夏武雀的这番回答,帝魔罗笑了,而紫色的双眸,也蓦然睁开,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纵有此心,意思就是,你无心为王前驱了。”
砰然一声,玄劲四溢,帝魔罗右掌,重重拍在皇椅之上,引爆气旋乱流,掀动了大殿的帷幕,也掀动了夏武雀的衣角。
帝魔罗不愧是深谙帝王权术的睿智皇者,只是一句话,就听出了夏武雀的心思,以及话语中那一点点不大不小的抱怨。
杀意,虽然只是一丝,但却是近在眼前,如此的清晰可闻。
对于此等近乎质问的语气,夏武雀不闪不避,昂首回应:“臣常闻,王者有包容天地之心,并吞宇内之志,属下这点小小的不满,料必夜皇并不挂怀于心。”
帝魔罗闻言,果然稍稍收回怒气:“你倒是聪明,懂得挑好话来说。”
“陛下是威震天下的王者,更是声传万古的帝皇,臣想问,若是想要人真心追随,人主应该怎样做才对?”
回答了帝魔罗的提问,现在轮到夏武雀主动发问了。
帝魔罗目光睥睨,语气傲然:“若想让麾下真心臣服,身为人主,应当立之以威,施之以恩,无威则帝权不固,无恩则上下离德。”
夏武雀击掌而赞,道:“夜皇见解超凡,为君之道,首在恩威并施,威权使人敬畏,恩赏使人心服,如此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何愁天下不得,帝权不固。”
虽然是旁敲侧击,但话语中的机锋,终究还是被帝魔罗品味出来了。
帝魔罗深深忘了夏武雀一眼:“你的意思是,本皇赏罚不公,有威无恩了。”
夏武雀手抚折扇,肃声说道:“臣下岂敢,只是有一点点不明白,所以特来向陛下讨教而已。”
“哈,讨教或者赐教,本皇还是听得出来。”
帝魔罗竟也不动怒,反而很大方地说道:“说说看,你有怎样的能耐功劳,值得本皇给你恩赏。”
夏武雀低头连道不敢:“区区寸功,不足挂齿。”
帝魔罗却没心思和夏武雀打机锋:“够了,言不由衷,不如直言。”
装了半天,夏武雀这才道出心意:“说服玄鸟部投诚,此是其一;不费一兵一卒,就助陛下讨取伏牛部,这是其二;率军出征,不顾伤亡强攻狂牛部,这是其三。”
帝魔罗似笑非笑,皇者之眸精芒闪动:“玄鸟部众人,是臣服在本皇的实力之下,狂牛部的灭亡,也是本皇亲自出手,你的功劳,微不足道。唯有取下伏牛部这件事,确实是你的能耐,不过本皇不也册封你为护国军师之职了么,怎能说无恩无赏呢。”
夏武雀寸步不让:“只有虚名,却无实利,如何让人心服口服?”
帝魔罗闻言笑了:“哦,那么你打算向本皇要求怎样的实利呢?”
夏武雀半点也不见心怯,直接就是狮子大开口:“功法宝典,神兵利器,皆是可以。”
因为他料到了帝魔罗暂时还不会杀他。
帝魔罗摇首轻笑:“宝典,神兵,你倒是口气不小。”
对于这种批评,夏武雀的厚脸皮哪曾放在心上,直接就无视了:“心怀壮志,说话难免大声,让陛下见笑了。”
“你确实让本皇见效了。”
帝魔罗从皇椅上站起,昂藏之躯,气势巍峨:“神功宝典,效率太慢,本皇断无可能等你练成再行征伐的脚步。你既然想要赏赐,那就拿功劳来换吧,赤狐、木魅,两部任得其一,神兵利器任你挑选又有何妨。”
帝魔罗开出这样的条件,夏武雀却仍是不肯满足,继续追问:“若两部皆得,又当如何?”
帝魔罗闻言哈哈大笑,如雷之音震得大殿腾动,耳膜发麻:“你,太贪心了,不过贪心的人,总是更有能力,本皇会期待你的好消息。”
虽然没有承诺,但夏武雀却是听出了帝魔罗的弦外之音。
“他答应了?”
夏武雀不由深思,但面子上仍是表现出欢天喜地的模样:“那臣下就先行谢过夜皇的恩赏了。”
离开大殿,夏武雀直奔族长府,面见商应容。
商应容见夏武雀平安归来,心下稍安,然后急切地问起事情缘由:“帝魔罗为何突然召见你?”
夏武雀沉思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与伏湛之间的合作。
而商应容听后大惊失色:“你们想杀帝魔罗?不行,这太危险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夏武雀的安危,这让他非常感动。
“放心吧,我还未答应加入他们的计划。”
听到夏武雀这么说,商应容这才心绪稍缓,刚才她是真的被吓住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夏武雀轻摇折扇,自信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与伏湛他们演一场好戏了。”
……
三日之后,北狄再现惊闻。
原玄鸟部军师,也即是如今的煌之一国的护国军师夏武雀,亲率少数精锐,突袭绑架了赤狐与木魅两部的圣女,以珠璃和玉晴她们两人的性命威为筹码,要挟逼迫两大部族投降。
而后设下埋伏,故意吸引两族的年轻一辈高手前往救援,设计将他们全数擒掠。
而这其中,不乏赤狐与木魅两部的天才巫者和权贵子弟,如此一来,夏武雀手上能够待价而沽的筹码,变得更多了。
前有夜皇帝魔罗连吞三族的不世骁勇,后有军师夏武雀连环设计的阴险狡诈,摆在赤狐、木魅两族族长和族老面前的选择,不多了。
又过了三日,两部终于传来消息,愿意屈膝请降。
为表忠诚,更愿意献上族中圣物以及送来质子。
帝魔罗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更是龙颜大悦,当场赐下雷翼枪和断岳斧,以奖励夏武雀为新的煌之一国所建立的不世功勋。
……
城西五十里外,人烟罕至,而在一处隐秘的山林之中,曾经一会的五人,如今又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夏武雀神色肃穆,语气郑重:“计划,可以开始了。”
伏湛对夏武雀的计策和效率,都是非常赞赏:“本来还以为要等待真长的时间,却没想到你的动作会这样迅速,而且会这样快就起了效果。”
这一次,连牛千山都不敢对夏武雀说些什么怪话了。
对于伏湛的恭维,夏武雀丝毫不为所动:“废话少说,七大神兵,已经齐备,那么要安排哪些高手来使用,我需要事先知情。”
伏湛:“使用怒潮刀的人,是我。”
玉晴:“使用神木弓的人,是我。”
珠璃:“使用烈羽扇的人,是我。”
牛千山则是犹豫再三,才对夏武雀说道:“我愿意用手中的苍冥剑,与你换取断岳斧。”
夏武雀点头:“可以。”
说完两人随即交换兵器。
而七大神兵,已现其五,剩下的唯有定风珠和雷翼枪。
伏湛问道:“使用定风珠的人,料想必是玄鸟部现任族长商应容,那么雷翼枪呢,你打算将它交给谁来使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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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雀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句:“这个问题,我还在考虑。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此事关乎成败,我必会做出妥善的安排。”
伏湛注视着夏武雀的双眼,想要看穿他的心思,但终究还是失败了,他只好提醒道:“那行动的具体计划,就劳烦夏兄你去通知贵部族长了。”
夏武雀颔首:“嗯,我知道该怎样做。”
说完,五人各自离开。
……
十五天后,玄鸟部中,受降大典,如期进行。
赤狐木魅两部投降,这是大事要事,不可轻忽之事,玄鸟部众人,无不小心翼翼准备,唯恐除了半点差错,而至人头不保。
两支千余人的兵马,沿着大道缓缓而行,蜿蜒的队列,犹如一条匍匐前行的巨蛇。
车队之中,两辆最豪华的马车上,玉晴与珠璃二女,纱巾覆面,静静等待。
今日,便是刺杀帝魔罗的日子。
而伏湛和牛千山,则扮成她们两人的护卫,率领众军,暗暗准备。
无人开口讲话,因为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任何多余的行动都极有可能露出破绽,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沉默,安静,是因为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必须积蓄足够撼动天地的力量。
而夏武雀亦在等待,站在举办受降典礼的夜皇行宫门外,他也在默默思量:“我的计划,会成功吗?”
不多时,商应容满脸忧色地靠近,低声探询:“军师,你要我准备的定风珠,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武雀颔首:“那就好,你记住,定风珠一定要随身携带。”
商应容:“是。”
两个时辰后,车队进入玄鸟部地界,见面之时,伏湛、牛千山与夏武雀隔着人山人海,目光默默交接,随即便移开视线。
但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十分清楚,今天无论胜败,都要赌上自己的一切。
“大典开始!”
玄鸟部大长老亲自主持典礼,一声令下,擂鼓震天,奏乐齐鸣。
帝魔罗居中而坐,目光淡漠,宛如云空之上俯瞰众生的神明。
似乎两部来降,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妾身玉晴……”
“妾身珠璃……”
两女走下抬架,异口同声,向着无上皇者款身行礼道:“见过夜皇陛下。”
而她们的身后,随行而来的两部护卫,也一一低头,齐声说道:“参见夜皇陛下。”
“嗯,平身吧。”
帝魔罗依旧提不起兴致,随意挥挥手,算作是见礼了,说话的语气,更是平淡:“降表,人质,圣物,你们皆齐备了么?”
玉晴与珠璃相视一眼,然后由她代表两部回答:“回禀夜皇,皆已齐备。”
帝魔罗目光炯炯,凝视着她:“是真心投降?”
玉晴被皇者目光注视,如烈日照身,让她心生焦灼,衣衫之内,已是冷汗淋漓。唯有外表仍强自镇定,轻声回答道:“夜皇多虑了,两部来降,自是真心。”
帝魔罗轻笑一声:“真的是本皇多虑了吗?我还以为,你们来这,是为了刺杀吾。”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尤其是已经渐渐导向帝魔罗的大长老等人。
而帝魔罗的态度,同样是让隐蔽在人群之中的伏湛大为心惊:难道这魔头听到了什么风声?
牛千山则是按着被乌纹布隔绝了气息的断岳斧斧柄,心中焦急:难道有人出卖了我们?是谁!
还好玉晴反应够快,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心情,更是解释道:“夜皇说笑了,陛下神威浩荡,非人力可敌。我等实力卑微,岂敢生出这等大逆之心。”
话虽如此,但玉晴、珠璃、伏湛和牛千山四人,早就全神贯注地观测着帝魔罗的反应,他们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夏武雀动手了。
“啊!”
发出惨叫的,是商应容!
夏武雀悍然出手,一掌击中商应容后背,将她拍至重伤,而后更是抢走了放在她身上的定风珠。
“军师!?”
受伤吐血,商应容看着夏武雀,仍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悲伤,哀泣,尽化成一句:“为什么……”
夏武雀摇首慨叹:“不是跟族长说过了吗,别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别轻易相信我。”
商应容伤势沉重,站立不稳,幸好她的亲妹就在她的身边,而且她还有不少亲信护卫,此时无不对夏武雀怒目相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竟敢打伤族长!”
商应容的小妹更是嗔怒大喝:“将我们商氏的传承信物还回来!”
夏武雀手中,握着一颗纯白色的宝珠,足有拳头大小,正是定风珠。
只是握着,就能感受到这颗小小的珠子中,蕴藏着怎样狂暴的飓风之力。
夏武雀飞身而退:“抱歉,它现在属于我的了。”
“卑鄙小人!”
乱箭射来,夏武雀挥动折扇,卷起绵密的真气劲风,将之拨开,随即运起轻功,向外突围。
伏湛这才知道,自己被夏武雀耍了!
筹谋许久,却在这个关键时刻,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让他如何不怒恨交加。
但是七大神兵,现在已经有三样落入夏武雀手中,他们再想刺杀帝魔罗,根本没有任何的把握。
而这时,始终面无表情,目光淡然的帝魔罗,在夏武雀夺走定风珠,想要逃跑的时候,忽然睁开双眼,单掌一出,雄浑的劲力便向前平推而去,直奔夏武雀的后背。
似乎脑后生眼,夏武雀感觉到了危险加身,随即临空扭转身体,回身一掌。
砰的一声巨响,他被帝魔罗这一掌所蕴含的强大气劲,轰飞出百米之外。
落地时,身体血气翻涌,已然负伤。
噗,运功逼出体内的余劲,夏武雀吐出一口黑血,表情却是带笑,对着仍在三百米外的帝魔罗说道:“夜皇动怒了。”
帝魔罗身形一闪,卷动风雷之势,眨眼之间便已突破至夏武雀眼前:“你想死,本皇成全你!”
惊世魔威,举手投足,摧山裂石,大地翻腾。
夏武雀掌握定风珠,手持苍冥剑,一左一右,风与锋,两股力量交汇融合,这才勉强抵挡住了帝魔罗的攻势。
且战且退,夏武雀无意死战,他也深知,自己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但就算这样,他仍是出言不逊:“夜皇想要杀臣,可惜,陛下已经杀不了我了。”
帝魔罗出招狠辣,决意要杀,闻言冷笑一声:“在本皇面前,哪有你狂妄的余地!受死吧,邪龙灭地!”
沉喝一声,掌出风雷,帝魔罗手中,一股巨大邪气喷薄而出,正是毁天灭地之招。
然而,夏武雀手持定风珠与苍冥剑,力量与帝魔罗同出一源,危急关头,竟然不可思议地抵挡住了帝魔罗的邪龙灭地之招。
飓风旋舞,气劲横流,在夏武雀的周身形成了一道纯白色的屏障,如同无数锋利的刀刃在狂卷,搅碎着一切来犯之敌。
两人激战,极限交锋,每一次碰撞,无不掀起风暴,炸响雷鸣。
而在场外观望的牛千山,手握斧柄,目光之中,满是战意:“阿湛,我们要上么?”
伏湛却是犹豫:“不,再等等看,万一我们上了,夏武雀转身就走,那时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而他的顾虑是对的,从开始到现在,夏武雀就从来没有想要刺杀帝魔罗。
而伏湛的计划,只是被他利用了,他有自己的筹谋。
“哦,短短一刻间,就能将神兵运用到这种程度,你的天赋,让本皇惊异。”
拳轰掌击,帝魔罗劲力雄浑,一招一式,天地变色。
夏武雀虽是没死,却也受伤不轻,神兵的力量,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遇到帝魔罗这等绝世高手,神兵的威能也力有未逮。
不过夏武雀虽落劣势,却不见败势,苍冥剑直刺横斩,定风珠运用自如,他且战且退,竟是来到了即将完工的祭坛之处。
“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帝魔罗不断逼杀,双掌齐动,拆尽生门:“就算拥有神兵,你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仙踪乍现!仙人指路!诸神拜谒!
三式仙门剑诀上手,苍冥剑光芒闪动,宛如天际流光,无迹可寻,却有暗藏致命锋芒。
然而帝魔罗是谁?
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绝世霸者,这样的剑招,无奈他何。
帝魔罗:“别再挣扎了,你逃生无路。”
夏武雀:“陛下为何这样肯定?”
仿佛感受到了祭坛之下的奇异气息,帝魔罗随即怒上眉山:“你竟敢……”
夏武雀得意大笑:“我如何不敢?”
轰轰轰!
早就埋下的暗手,此时终于可以引爆,地气节点处皆被夏武雀动过手脚,如水坝蓄洪。当水量超过坝体承受的极限时,即将到来的,将是冲垮一切的怒潮骇浪。
玄鸟部的圣地,本就建造在一条巨大的地底灵脉之上,如今更是被夏武雀以这种手法引爆,产生的冲击何其巨大。
就连帝魔罗这等震古烁今的皇中霸者,也失陷其中,虽仍有惊世之力,一时间也再难继续追杀夏武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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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武雀有定风珠在手,运使疾风的力量,却是能够趁乱安然脱身:“臣下这就要离开了,夜皇乃是君主,就不用相送了。”
连绵不断的地气爆炸之中,帝魔罗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武雀逃出生天,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夏武雀,本皇记住你了。”
夏武雀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天际,而帝魔罗的目光,也终于收了回来,扫视众人。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但看夜皇脸上的怒气就可知他此时的心情如何。
在这种时刻,又有谁敢触他的霉头呢。
甚至为了撇清责任,大长老已经开始甩包袱了,只见他直接跪倒在帝魔罗面前,声情并茂地哭诉道:“陛下明鉴,平日里商应容便与那反贼夏武雀过从甚密,这次事件,两人必定暗中有所勾结……”
砰~
纯金皇椅,被帝魔罗一掌震碎,他先是手指面色苍白的商应容:“她受了夏武雀一掌,伤势不轻,几乎身死。”
随即指间一转,帝魔罗冷冷注视大长老:“而你,本皇记得,祭坛的承建工作,是你亲自主持的吧。现在你来告诉我,是谁与夏武雀勾结?”
帝魔罗的这番质问,直落大长老心田,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商应容的面色苍白,是因受伤,而他的面色如土,却是活生生被吓出来的。
“陛下明察,臣是无故的啊,一定是夏武雀那个狗贼暗中做了手脚,此事微臣一定会详细盘查,将他安插的叛徒一一找出,然后明正典刑,以儆效……”
然而帝魔罗却是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大长老的长篇大论:“你究竟是与叛逆勾结,还是无能而被利用,对本皇而言,有差别吗?”
这时大长老已经跪伏在地,不停磕头:“请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帝魔罗表情一片冰冷:“祭坛必须重建,本皇只给你1个月的时限。”
祭坛已经遭到彻底的破坏,大长老深知工程难度,面露迟疑之色:“这……”
帝魔罗却是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态度强硬道:“你只有1个月的时间,记住了!”
深知自己无力反抗,大长老只好颓然应诺,心中不由地又把夏武雀和商应容给记恨上了。
……
三日后,一处无名的深山老林中,夏武雀衣衫褴褛。
连日来的逃走,让他疲于奔命。
重伤未愈,前路已绝,身边无人,举世皆敌,摆在他面前,似乎是一条死路。
但在他的眉宇间,却依旧保持着沉着与冷静,双眼迸射出的,是智慧的精芒。
眼前一切,仍在他的算计之中,这一次,他将自己也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唯入死地,方得生天,接下来,但看帝魔罗你该怎样出招了。”
遥望远空,夏武雀依靠在树冠上,口中喃喃自语,目光却是出奇的平静。
随即,他又在树上刻下了一个记号,而这个记号,却是他曾经与伏湛等人约定过的图案,也唯有他们能够认得出来。
然后又过了三日,伏湛和牛千山才终于寻着记号追了上来。
因为事涉机密,他们两人不敢告知其他人,所以是秘密动身前来。
才刚见面,牛千山就愤然开口:“夏武雀你是什么意思!”
本来的计划,是七大神兵齐出,斩杀夜皇帝魔罗于大典之上,扬名天下,拯救北狄万民于水火之中。
但是夏武雀的临时变卦,让这个在他们两人看来十拿九稳的计划,不得不胎死腹中。
而族仇难报牛千山心中压抑的愤怒,可想而知。
夏武雀对他的问题面露不屑回答,反而出言讥讽道:“我还以为,你这头蛮牛会在见到我时候就动手。你还能按捺住自己的怒气,这一点倒是进步不少,但仍是愚蠢无比。”
被人骂蠢,牛千山岂能忍住,几乎就想要当场发飙:“你!”
“够了,你们两人都少说几句,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内讧?”
伏湛的心情也是烦郁,因此语气也不太好,但至少劝住了牛千山这头蛮牛。
劝住好友,伏湛目光冰冷地望向夏武雀:“这件事情,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被夏武雀就这样破坏,就算是脾气看起来很好的伏湛,也可能就这么算了。
夏武雀坦然相视,语态从容:“救了你们所有人一命,这个理由足够么?”
“嗯?”
伏湛心中疑窦难解:“此话何意?”
夏武雀冷笑一声,这才解释缘由:“你的计划有太多的错漏了,而最大的错漏,是你算错了帝魔罗,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入他预设的陷阱之中。”
“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一向视自己为聪明才智之辈的伏湛,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居然毫无察觉的成为了帝魔罗的棋子。
然而夏武雀却懒得理会他那微薄的自尊,毫不留情地打击他道:“是谁告诉你,七大神兵可以破黑阎战甲?”
伏湛还不死心,辩解道:“木魅部保存万年之久的历史文本你不也看过了么,上面明明……”
说到这里,伏湛忽然记起了原文,经过夏武雀的提醒,他带着怀疑之心稍加推理,立即得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答案——他被误导了。
“看来你也想明白了,没错,历史正文我也看过,然而上面并无一字提及到帝魔罗被刺杀的具体过程。包括刺客的身份,乃至所使用的兵器,全都是一片不可知的谜团。”
说到这里,夏武雀用手指向伏湛和牛千山:“是你们,擅自将这些割裂的线索串联,以至得到了错误的答案,落入对方的算计而不自知。”
“这……这不可能!”
“不应该是这样的的!”
懊恼,悔恨,以及后怕,渐渐在两人心头,占据上风。
推敲良久,伏湛才表情颓唐,对夏武雀喟然长叹一声道:“所以当初你那一句猪队友,其实说的是我们所有的人。”
而夏武雀,此时不言,代表了默认。
“你是何时察觉的?”
伏湛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夏武雀,虽然心中极度不愿意承认,但眼前之人,与自己年纪相近,但无论才华智慧,都比自己远远超出。
这种失落感,对他这个从小就被族人捧为天才的有为青年,打击甚大。
夏武雀却是无暇理会伏湛心中的挫折感有多深,他从容而答:“从一开始,我便怀疑,尤其是帝魔罗在狂牛部一役中,故意说出黑阎战甲功效的时候,我便暗中留心他的举动了。”
“什么!”
伏湛实在是没想到,原来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夏武雀就已经察觉到了关键的线索。
牛千山此时也忍着火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怀疑他?”
夏武雀转头一笑,提示两人道:“你们认为,一个不乏智慧的霸者,会在怎样的情况下,故意在臣子面前揭露自己的底牌?”
牛千山满脑子都是肌肉,让他思考不如让他去移山。
反倒是伏湛,心中一番犹豫,仍起了要和夏武雀比较的心思,说道:“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帝魔罗为了让你更加恐惧和臣服,而故意彰显实力吗?”
这个问题,这种语气,近乎质问和质疑,夏武雀却是半点不见恼意,仍是言谈带笑:“确实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故意制造一个并不存在的破绽,以引诱有心人上钩。所以,我后来便带着疑问,去试探了一番。”
“试探?”
伏湛问道。
夏武雀点头:“是,没错,而我的试探,也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帝魔罗果然暗中有所布局。”
伏湛不解:“你如何能这样断定?”
夏武雀便道出当日他向帝魔罗要求封赏的事情:“帝魔罗是霸者,更是帝皇,万载之前便一统北狄,成为天下共主。这样的君王,会受臣子的威胁吗?不会,绝对不会,他的强大,他的自信,他的权谋,都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存在。”
“这样的人,岂会因为臣下的一番劝谏而做出改变,更何况当时的玄鸟部,并未真心臣服。而我的心思,也绝对难以瞒过他那皇者的目光,所以他为何会答应将雷翼枪和断岳斧赏赐给我呢?”
伏湛这时串联前后,得出了一个让他都咂舌不已的答案:“你是说,雷翼枪和断岳斧皆是帝魔罗故意放出的诱饵,而他真实的目的,其实是想借我的手,集齐七大神兵?”
伏湛终究是聪明人,此前只是被步步紧逼的局势遮蔽了理智,蒙蔽了双眼,这才落入圈套而一无所知。
但此时在夏武雀的提醒下,他也很快理清思绪,察觉到了帝魔罗真正的目标。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
是,帝魔罗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什么?
夏武雀的话,宛如惊雷,一闪而过,却照亮了伏湛和牛千山心中的黑夜。但雷光闪过,黑暗再临,眼前仍是一片谜团。
夏武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具体原因,我也不知,但至少我确定一件事——敌人想做的,就是我必须阻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