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修罗场,大佬都想独占她》 第1章 爱情的苦她可不吃 阅读指南(有点话痨): 1.无脑玛丽苏,会有很多人喜欢女主;2.女主是个偶尔有点小聪明的笨蛋美人!立志做咸鱼笨蛋美人这点很重要!很重要!;3.谢绝ky,ky很容易影响作者心情;4.可能有大量外貌描写,不喜勿入;5.有一见钟情梗;6.有cp哦,男主切片,最后都是一个人;7.女主身娇体弱易推倒,不喜欢的可以划走啦。 若认为哪里有问题,请拿出证据来,设定都是大火的题材,人设也是大火的人设,女扮男装是火了十几年的梗,切片和笨蛋美人是近些年火的梗(最早应该是起源于晋江的。) 关于文化不同引起争执那个问题,女主后面道歉了的。 最后希望大家阅读愉快呀~ “大师姐终于出关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见上大师姐一面。” “怎么都叫大师姐,万一大师姐喜欢女子,最终转换成男儿身呢?” “怎么可能,你说这话,还不如说姜凝知是个女子。” 姜凝栀:“…” 姜凝栀不过是因为好奇想来看看书中第一女主的仙姿,一听这话瞬间吓出一身的冷汗来。 这件事要从几日前说起。 几日前,从小身患瓷娃娃病的姜凝栀没熬过十七岁生日,在生日到来的前一夜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等她再一次睁开眼时,她却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书里,成为了名字和她仅仅相差一个字的姜凝知。 姜凝知是书里的炮灰,还是个男炮灰! 自小就是个漂亮瓷娃娃的姜凝栀哪里当过男子,闭着眼咬着唇朝身下摸去,没摸到属于男子的特征后,姜凝栀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回忆书中的剧情。 这是一本万人迷买股文,书里的主角温执玉是容貌冠绝天下的鲛人,而作者为了情节更舒爽,更是给鲛人加了个动情后才会幻化男女身的设定。 也就是说,若是温执玉爱上男子,便会化作女儿身,反之,若温执玉爱上的是女子,那便会化为男儿身。 姜凝栀看书时,这本书已经连载到一百多万字,优质备胎更是层出不穷。 温执玉的高岭之花师尊应淮序,口是心非的傲娇天才余晚舟,邪魅酷霸拽的魔尊盛律闻,白切黑有钱阁主徐行之,对异性过敏无欲无求的佛子焚莲… 而作为温执玉小师弟的姜凝知,则成了无数优质备胎中混得最惨的一个。 温执玉缺钱,姜凝知偷偷送钱,温执玉中毒,姜凝知偷偷送药,温执玉遇刺,姜凝知舍身挡刀… 总之,在这长达一百万字的连载文中,姜凝知每一次出现都受尽了爱情的苦,最后更是为了温执玉放弃了一身的修为,堪称史上最惨备胎。 姜凝栀可不愿意吃这爱情的苦,在穿书的第二天,就开开心心地当起了咸鱼。 不过,当咸鱼的第一天,自称为真爱甜蜜蜜的穿书必备系统就自动和她绑定在了一起。 甜蜜蜜说了,只要能让温执玉动情,就赠送给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石和最适合她修炼的功法。 姜凝栀对功法不感兴趣,倒是对灵石感兴趣得很。 咸鱼咸鱼,有钱了才能安心当咸鱼。 等她顺利让温执玉动了情,她就能卷起她的小包袱安心当咸鱼了。 不过,希望他们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儿身。 [蜜蜜,他们真的看不出来我是个女儿身吗?]忽然被人q了一下的姜凝栀有些不安,等待的同时悄悄在心中询问甜蜜蜜。 [当然看不出来啦。]甜蜜蜜探出脑袋,保证,[栀栀你就放心吧,他们绝对看不出来栀栀是个美娇娥。] 姜凝栀是个爱美的小姑娘,一听甜蜜蜜的话,瞬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蜜蜜,你嘴真甜。] 一人一统甜甜蜜蜜时,一直没有丝毫动静的闭关洞府终于有了变化。 “快看,大师姐要出来了!” “呜呜呜,好久都没有看到大师姐了,实在是太想念大师姐了。”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人声,姜凝栀也好奇地朝洞府看了过去。 只见围绕在洞府外围的阵法光晕层层消失,随后,一个身穿白衣云纹服饰的修长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模样雌雄莫辨的美人,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乌黑长发自肩头一泄而下,那双灿若寒星的眼却隔着层层人群,猝不及防便与姜凝栀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姜凝栀眨眨眼,一个对视的瞬间,她自己的脸蛋就跟着红了起来,忍不住捂脸感叹:“真…真漂亮。” 甜蜜蜜却显得不是很开心,纠正:[其实我们栀栀要是化作女儿身,一点也不比温执玉逊色。] [哪有?]见温执玉收回视线,姜凝栀捧着还有些发烫的脸在心中不好意思地反驳。 那可是书中让很多人一见倾心的万人迷主角,她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一点都没心思和主角比较。 不过,这也太漂亮了吧。 温执玉生了一张极为漂亮的脸,有多漂亮呢? 大概是所有人看见她的第一面都会忍不住迷了眼。 姜凝栀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美人,喃喃自语感慨时,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道修长的身影,一字不落地将她的话全部听进了耳中。 来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内门弟子独有的白衣云纹服饰,腰间坠玉,玉冠束发,眼尾上挑,眸带恣意,一派骄矜贵气。 此人,正是文中的股票之一傲娇天才余晚舟。 余晚舟是温执玉的师弟,也是姜凝知的师兄,性情桀骜不逊却自小天资聪颖,小小年纪便在修真界闯出了名头,更有了金丹第一人的称号。 性格极为张扬、不服就干的余晚舟最是讨厌默默做事不说话的人。 而不巧,姜凝知正好是余晚舟最讨厌的人。 余晚舟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地表露出自己的想法来,姜凝知一个大男人反而磨磨唧唧的,天天只知道跟在大师姐身后默默付出,从不敢当面吐露对大师姐的感情。 哼,也不知道师尊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偏偏收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徒弟,就不怕把他们师门的脸都丢光吗? 眼下看着姜凝知又要对着大师姐的方向摆出一副花痴的可怜模样,肩负着不让姜凝知丢了师门门面重任的余晚舟不客气地一把捏住了姜凝知的肩膀。 “小师弟,你要花痴就回去花痴,可不要在这里摆出一副花痴的模样,要是被旁人看见了,可不得说我们星落峰个个都是歪瓜裂枣。” 姜凝栀从未被人这样死死捏住肩膀,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时,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用一双漂亮的眼睛不高兴地看着余晚舟:“师兄,你捏疼我了。” 恰好一阵风吹过,鼻尖拂过几缕发丝的姜凝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自小身体不好,穿越过来时更是本身穿越,即便没了瓷娃娃病,瓷娃娃命却还在,精致的鼻尖直接泛起一抹红晕,惹人怜爱得很。 ps:在这里解释一下,以为主角是男孩子就叫姜凝知,以为主角是女孩子就叫姜凝栀,不过上帝视角的一般也用姜凝栀,她正真的名字也是姜凝栀,如果遇见姜凝脂了,那就是我打错字了。 第2章 揪住命运的后衣领 这小表情,即便是见惯了各种美人的甜蜜蜜眼睛都看直了,更别说正好少年恣意的余晚舟了。 余晚舟直接闹了个大红脸,他觉得今天的自己一定是中了心魔,要不就是眼睛出现了问题。 要不然,他怎么会被姜凝知的一个眼神吓退。 更别提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姜凝栀比大师姐还要好看几分。 这一瞬间的念头闪过,余晚舟头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姜凝知的面容。 他身形比一般的男子纤细了不少,肌肤莹润如玉,两只眼睛宛若秋水,过分白皙的面容加上泛红的鼻尖,更显出一种十分苍白的昳丽美。 任谁瞧见,都会心生涟漪。 余晚舟:“!” 这…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比女子还要像女子! 余晚舟被勾动了一下心神,视线忍不住落到那微微泛红的鼻尖,松开手,红着耳尖嗤笑出声。 “小师弟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要是师尊知道小师弟这副模样,免不了责罚小师弟练上一万次基础剑法。” 姜凝栀在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就遇见了师尊应淮序。 那是个比寒潭还要冷的男人,见她无所事事认真摆烂,直接赏赐了她一百遍基础剑法,更是严肃地监督了她整天,任凭她手都抬不起来了,依旧冷着脸让她继续练习。 她很清楚,要是让师尊看见她现在的模样,恐怕真的会给她安排一万次基础剑法。 不过,她娇不娇气关余晚舟什么事。 姜凝栀抬起头不高兴地瞪了余晚舟一眼,长睫颤了颤:“师兄,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先捏我的。” 余晚舟上挑的眸子微微一眯,黑眸里顿时绽出被挑衅后的熊熊怒火,薄唇一动就要训斥姜凝栀。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姜凝知颈间的肌肤。 只见少年原本白皙透亮的颈侧肌肤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指痕,看那模样,好像,还真是他捏出来的。 余晚舟大骇,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凝知。 姜凝知到底是什么毛病,这么大的人衣服没穿好就不说了,怎么身为男人,皮肤却比一般人都要细嫩,他不过是轻轻碰了下,怎么就出现指痕了! “你…你有什么毛病,怎么一捏就红了!”余晚舟移开落在姜凝知颈肩的视线,极力掩饰自己的震惊,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随后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只玉瓶扔给姜凝栀,“这是治疗外伤的药物,你自己拿回去涂一涂就好了。” 看过原着剧情的姜凝栀知道余晚舟没有坏心眼,慌里慌张地接过他抛来的玉瓶,气来得快,散得也快,声音一下子也软了起来。 “我才没有什么毛病,不过下次二师兄可不要随便捏人了,不然又会损失一瓶疗伤圣物。” 看着姜凝知那副为他操心的小模样,余晚舟哼哼了一声,忍不住道:“算你识相,不过小师弟还是要听师兄一句劝,大师姐可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人物,小师弟还是尽快放弃才好。” 她就说为什么余晚舟要使劲捏他,原来是这支股票吃醋了。 话到这里,姜凝栀也想起了甜蜜蜜给自己的任务,连忙垂下眼,漂亮精致的脸上带上刻意伪装出来的释然。 “师兄,我已经不打算追求大师姐了,追求大师姐的人太多了,我在里面根本排不上号,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躺…修炼。” 说着,姜凝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余晚舟:“师兄,我觉得你就和大师姐很般配,都是少年天才天资聪颖骨骼精奇,师兄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来和我探讨一下怎么追求大师姐吧。” 余晚舟:“…” 余晚舟可见识过姜凝知对温执玉的喜欢,虽说他讨厌默默做事不说话的人,可他不得不承认,姜凝知是温执玉这么多个追求者里面最“舔”的一个。 一个舔得飞起的人,怎么会忽然放弃? 莫不是想要框骗他,然后从他这里骗取追求大师姐的方法? 余晚舟越想越肯定心中的猜想,看着满脸期待的姜凝知,上挑的凤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谁不知道小师弟喜欢大师姐喜欢得死去活来,就你这愚蠢的骗术还想诓骗我?我还是去找师尊改改小师弟的性子,让师弟再练上一万遍基础剑法。” 姜凝栀可不敢再次梦回练剑一百次的那一夜,情急之下,直接拽住了余晚舟的衣袖。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本来就性子愚钝,根本不是练剑的命,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余晚舟面不改色,冷笑一声:“小师弟拜入师尊的门下,自然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剑修,要是堕了师尊九州第一剑修的威名,夜夜练剑都不是梦。” 余晚舟也太狠了吧,她都说了不和他抢大师姐了,他怎么还要提练剑的事儿! 姜凝栀只想做个咸鱼,哪里肯练剑,急得在心中向甜蜜蜜呼救:[蜜蜜,我该怎么办?余晚舟的心思也太多了吧。] 甜蜜蜜看着自家漂亮宿主着急的模样,瞬间义愤填膺:[这人好坏,难怪连载到一百多万字了,都没有走进主角的心,栀栀我们随便糊弄他一下就好了,还有那么多的备胎让我们挑选呢。] [蜜蜜说得对。]费劲口舌的姜凝栀瞬间干劲十足,松开拽在掌心的衣袖,也不给余晚舟解释了,只道:“爱信不信,反正我不会追求大师姐了。” 说完这句话,姜凝栀也不管余晚舟到底是什么反应,说完就走。 余晚舟却伸手揪住了姜凝栀命运的后衣领,拽着人不放她离开,笑容戏谑地对回过头来的姜凝栀道:“小师弟今天要是不能解释清楚,我可不会放小师弟离开。” 姜凝栀不信邪,捏住衣领使劲扯了扯,可余晚舟的攻击力哪里是她能够比较的,见她试图挣扎,余晚舟松开捏着姜凝栀后衣领的手,又捏住她的前衣领直接将她整个人怼在了树上。 好凶! 姜凝栀心中慌乱,眼见着衣领越揪越大,慌忙之中,直接大喊了一声:“师兄,你怎么就不信我,我说了不追大师姐,就是不追大师姐了,其实我身体不行,给不了大师姐幸福。” 第3章 师尊的特殊关照 姜凝栀这话一出口,余晚舟心中轰然一震,连甜蜜蜜也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正要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一群弟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仔细打量了姜凝栀好几圈。 不过,他们视线的主要落点,还是集中在了那个隐秘的部位。 “你…你不举?”回过神来的余晚舟松开揪住姜凝栀衣襟的手,轻咳一声,态度一时也扭捏了起来。 姜凝栀:“!” 姜凝栀的目光从站在不远处的弟子身上扫过,随后又落到说出惊天言论的余晚舟身上,苦中作乐。 他姜凝知不行,关她姜凝栀什么事。 不行就不行,她本来就没有这个功能。 虽然依旧很尴尬,但姜凝栀却找到了说服众股票的理由,理直气壮地看着余晚舟:“师兄,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都把这么难堪的事说出来了,师兄要是还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姜凝栀很尴尬,却决定赌一把。 魂飞天外说出惊天言论的余晚舟也极为尴尬,他看着姜凝知尴尬中透出淡淡破罐子破摔的漂亮面容,一时间有些恍惚。 难怪啊…难怪姜凝知忽然不追了。 这个原因,还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骄矜天才不会刻意去戳姜凝知的痛点,看着姜凝知的眼神却带上了几分同情。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得这个毛病。 而且,要不是他一直不相信,小师弟也不可能当众说出这个隐疾。 “小师弟,我知道了,不过,我主家有一个医术特别厉害的炼丹师客卿,不如我让那客卿来帮你看看吧。” 姜凝栀知道自己注定终身背上这个毛病,认命地叹了口气:“不用了,已经找过很多名医看过这个情况了,根本没有挽留的余地,师兄只要相信我以后不会再追求大师姐就行了。” 怪他…都怪他! 要不是他一直纠缠不休,哪里会造成现在的场面。 感受到余晚舟心绪的波动,姜凝栀又再次添了一把火。 “我现在没有什么追求,只想看着大师姐过上幸福的生活,师兄要是不介意,一定要来和我分享追求师姐的进度,这样,我也能够心满意足了。”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姜凝栀刻意垂下了头,在甜蜜蜜给出的演技加成光环下,姜凝栀的眼尾自动流下一滴晶莹泪珠,只看得在场众人心魂动荡。 直面流泪美人美颜暴击的余晚舟直接就愣住了。 姜凝知这个弱鸡家伙,以前真的有这么漂亮吗? 怎么比很多修真界美人榜榜上有名的美人都要漂亮。 看看这都是什么模样。 面色绯红,眸中含泪,乌黑的发丝从脸侧落下,更衬得那张白皙如玉的面颊越发漂亮,几乎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程度。 甚至和身为鲛人的大师姐比起来,都分毫不差! 不…不对,没有人可以和大师姐比较。 脑中刚出现这个念头,余晚舟就飞快地将乍现的念头甩出去,看着被他逼得都落下泪来的姜凝知,保证:“放心吧小师弟,不过小师弟还是不要顶着这副蠢样,要不然旁人都以为我在欺负你了。” 姜凝栀可从未得到过蠢货的称呼,被他这么一气,直接抬起头来,乌黑长睫上的晶莹泪珠都来不及抹去,反驳:“师兄,我才不蠢。” 大概是气到了极点,姜凝栀凶人的声音一点都不凶,反倒是带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听起来倒是勾人得要命。 余晚舟可不会承认内心片刻的悸动,只伸出手轻拍了一下姜凝知的脑袋:“小师弟就是蠢,要不然怎么会傻到被师尊惩罚。” 别说,手底下这触感还挺舒服的。 余晚舟享受地摸了摸手底的发,被摸的人却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可爱到爆炸,和他小时候见过的炸毛狐狸有得一拼。 长眉微挑,余晚舟正欲说些什么,书中的主角温执玉却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旁,语气冷漠地唤了姜凝栀一声:“小师弟。” 姜凝栀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站在她身旁的余晚舟却像是吃了味一样,狐疑将姜凝栀上下打量了一眼,似乎在说:你不是说不准备追求大师姐了吗?怎么大师姐现在主动来找你了? 姜凝栀也不知道为什么温执玉会来找她,只能着急地冲余晚舟摇摇头,随后问:“大师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执玉淡淡地扫了姜凝栀一眼,薄唇微抿,气质孤傲淡泊:“师尊让你立刻去见他。” “师尊!” 姜凝栀对师尊的印象依旧停留在那可怕的一百次基础剑法上,闻言大惊失色,差点就要哇得一声哭出来。 呜呜!她不是才练了剑没几天吗? 怎么师尊又要来找她了! 姜凝栀耷拉着脑袋低低应了一声,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花骨朵,似乎马上就要凋零。 见她这幅模样,温执玉忽然补充了一句:“小师弟,师尊只给你留了一炷香的时间,若你没有按时抵达星落峰,师尊便会责罚你练上基础剑法一千次。” 姜凝栀:“!” 姜凝栀早已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甚至来不及和两人告别,就转身朝着星落峰的方向而去。 峰内不许御剑飞行,姜凝栀现在也没有学会这个本事,只能认命地一步一步爬上星落峰。 只不过爬到一半,姜凝栀额头便被薄汗打湿,掩藏在长袍下的双腿也开始发着颤。 她停下脚步,大口喘息了几下,忍不住抱怨:“师尊怎么就知道找我?我只想当个闲鱼啊。” 话语刚落,一道戏谑的男声便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小师弟,你怎么蠢成这副模样了?难怪师尊要对你特殊关照。” 因为没有赖上大师姐,余晚舟干脆跟在姜凝栀身后看热闹。 这一看,简直差点把他笑死。 都是修仙的人了,姜凝知怎么还一根筋,似乎还不会用灵力包裹双腿助行。 该说他是蠢呢? 还是蠢呢? 第4章 骨气是什么? 怎么又说她蠢? 她才不蠢! 姜凝栀不服气地回头看去,却见余晚舟面上带笑,一身清爽地站在她身后。 还真真就和她狼狈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不公平,为什么她爬了半座山就大汗淋漓,而余晚舟却什么事都没有! 看来咸鱼也不能太咸鱼,要不然一点本事都没有,爬个山就要累得半死。 姜凝栀喘息了几口气,认真求教:“师兄,怎么用灵力包裹双腿?” 姜凝栀问出这句话时没有半点负担,因为在原文剧情里,姜凝知一直是个独来独往的人,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到底会什么不会什么,这也方便了她顺利顶替这个身份。 “你怎么这么蠢!真是麻烦!” 余晚舟蹙起眉头,看着姜凝栀的眼神了明晃晃地写着蠢蛋两个字。 他可从未遇见过这么蠢的人,难怪以前姜凝知老是躲着他们走,想来也是在掩饰他的蠢。 余晚舟挑眉嗤笑出声,放在以前,他可没闲工夫管这小蠢货,可这蠢货现在也不和他争大师姐了,还有不可言说的症状,他就发发善心,帮帮他好了。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余晚舟嘴上却道:“小师弟,求人帮忙可不应该是这副态度,小师弟不该求求我吗?” 他就像是一只花孔雀,高高扬起下巴展开羽翼炫耀自己。 真是个傲娇小少爷。 姜凝栀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甜蜜蜜反倒是不开心起来。 甜蜜蜜:[栀栀,我们才不要求他,只要栀栀完成任务,我也可以给栀栀奖励功法。] 说着,甜蜜蜜就发布了一条任务。 [随机掉落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七日内完成三千次基础剑法练习,任务完成后,系统将会奖励宿主基本功法。] 甜蜜蜜:[…栀栀,我不知道…] 姜凝栀:… 就算是死,她也不要练习三千次基础剑法! 一百次就已经要人命了,这三千次就是想要她死呀! [蜜蜜,不用了。]姜凝栀笑容僵硬,立刻言辞恳切地拒绝了甜蜜蜜的任务。 不过,她还是不禁想起上次练完一百次基础剑法的场面,赶紧摸了摸还有知觉的双臂,看着余晚舟仰着头道:“师兄,我求求你,你就帮帮我。” 姜凝栀能屈能伸,见余晚舟似乎要噎住,还冲着少年眨巴了一下眼睛,摆出一个讨好的表情。 余晚舟本来就只是想逗一逗他,见他仰着头用黑溜溜的眸子充满期待地望着他,勉强收起看好戏的姿态,好气又好笑:“小师弟,你的骨气呢?” “骨气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还不如直接求师兄来得好。”姜凝栀眨巴了两下眼睛,并不把骨气当一回事。 “歪理。”余晚舟抿唇轻嗤一声,曲起指头敲了下姜凝栀的眉心,眼里意味不明,“今天我就勉为其难地教一下蠢货吧。” 姜凝栀捂着额头倒退一步,不满反驳:“不过师兄能不能不要叫我蠢货,我才不是蠢货。” 余晚舟居高临下地扫了姜凝栀一眼,唇边笑意灿烂又戏谑:“我可只教蠢货,小师弟是吗?” 姜凝栀:“…” 姜凝栀不服气:“…是。” 见姜凝知终于屈服,余晚舟正了正神色,这才道:“想要用灵力包裹双腿,首先要做到灵力运转自如,看在小师弟这么愚钝的份上,小师弟先给我展示一下基础火诀好了。” 基础火诀是最基本的术法,即便是刚入道的修真者也能够使用。 姜凝栀却不知道什么是基础火诀,只能在心中向甜蜜蜜求助。 [蜜蜜,你会基础火诀吗?] 她可还没来得及看任何基础功法,要是被余晚舟看出来,她是不是真的就落实了蠢蛋的名头? 姜凝栀可不愿意做一个真正的蠢蛋。 好在甜蜜蜜这次没让她失望,直接将基础火诀的口诀告诉给了她。 姜凝栀试了试,一簇内心金黄外围幽蓝色的火焰很快就在她指尖升起。 余晚舟原本见姜凝栀磨磨蹭蹭等得有些不耐烦,可等他看见姜凝栀指尖的火焰,瞬间诧异地微瞪了一下眼,别扭道:“难怪师尊只收了我们三个徒弟,原来小师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 基础火诀是最基础的功法,可基础火诀却能检测一个人修行的天赋,而这种外围幽蓝色内里金黄的火焰,则是老天爷赏饭吃级别的天赋。 一呼一吸之间灵力自行流入经脉,只要人还活着,灵力便会源源不断地流入经脉。 只是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师弟,居然有这么好的天赋! “啊?”姜凝栀没有听出余晚舟的言外之意,只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继续问,“师兄,你现在可以教我了吧。” “急躁。”余晚舟垂下眼看了姜凝栀一眼,语气骄矜,带着天才独有的傲气,“静下心来认真感受体内的灵力,等到了一定程度,灵力便会随心而动,小师弟自己试一试。” 说完这番话,余晚舟唇边又挂上了戏谑笑容,看好戏似地拖长了声音:“况且,像小师弟这么厉害的天赋,一定一学就会。” “多谢师兄。”姜凝栀听得似懂非懂,认真朝余晚舟道过谢后,便静下心来体会。 可她根本找不到窍门,站在原地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感受到流淌于经脉的灵力。 终于,在第十八次尝试失败后,姜凝栀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明显是在看好戏的余晚舟,开口示弱:“师兄,我还是不会。” 见姜凝知眉间微蹙,精致面容布满请求与期待,余晚舟心神恍惚了一刹,蓦地将视线从姜凝知的脸上移开,眉头却紧紧拧起。 啧,真烦。 一个小男子汉,怎么长得比女孩子都要精致漂亮,就这幅小身板,居然还想追求大师姐,也不看看大师姐都比他长得高。 余晚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大师姐,又不想将两人放在一起对比,有些烦躁地轻啧了一声。 只是,他这副“不耐烦”的模样,落在姜凝栀的眼中却像是一根刺狠狠戳中了她埋在心底的往事。 果然,她又让人不耐烦了。 她从小身体不好,瓷娃娃病症让所有人都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可即便姜家再怎么严防,姜凝栀也遇见过极其不耐烦的护工。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番话。 “呵,得了这种病居然还想活着,还不如早点死了,就知道给人添麻烦,我做护工这么多年了,还没遇见过这么麻烦的对象,要不是看在姜家给钱太多了的份上,我才不愿意过来照顾这个病秧子。” 第5章 被高岭之花师尊摸脑袋 陷入回忆的姜凝栀渐渐将头埋了起来,眼眶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圈红晕。 待余晚舟回过神来时,便看见模样精致无比的少年郎红着眼睛委屈地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不是,他不过就是走了一会儿神,这小蠢货怎么要哭了? “喂,我可没有欺负你。” 下一刻,余晚舟忽然伸出手握住姜凝栀的手腕。 一股强大的灵力自余晚舟掌心蔓延而出,自然而然地顺着姜凝栀白皙细腻的肌肤钻入,很快便流淌遍了姜凝栀的全身。 姜凝栀可从没有和任何人亲密接触过,即便知道余晚舟以为他是个男子,现在也不自在起来,挣扎着想要甩开余晚舟的手。 余晚舟察觉到他的心思,停止了灵力的输送,笑容揶揄:“小师弟,我们可都是男人,九洲可没有男男授受不亲的说法,小师弟这是想干什么,莫非是嫌弃师兄了吗?” 对啊,他们现在都是男子,她有什么好怕的。 姜凝栀被余晚舟一击,也觉得两人的姿势并没有什么问题,倒是两人现在靠得太近,她不受控制地闻到了自余晚舟身上传来的,如青松雪梅般的味道。 难怪是股票之一,连身上都是好闻的味道。 姜凝栀轻轻眨了下乌黑的眼睛,她很喜欢这种生命的气息,正想问问师兄是在哪买的,头顶便投下一片阴影——是余晚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余晚舟垂眼看她,声音就附在姜凝栀耳边。 “静心,我只运行灵力一个周天,小师弟若是这也学不会,可真就坐实了蠢货的称号。” 下一刻,余晚舟的手便动了,灵力持续注入。 几乎是下意识的,姜凝栀不由自主地就顺着那股流入经脉的浑厚精悍的灵力运行起周天,等一个周天结束,余晚舟面色古怪地飞快撤开手,冷声道:“好了,现在该小师弟自己来体会了。” 姜凝栀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灵力在经脉里运转的感觉,根本没注意到余晚舟的不对劲,在男人撤开手后便自己顺着感觉运转起灵力。 “真是个吃了就忘的小白眼狼!” 见姜凝知这么听他的话,被他晾在一旁的余晚舟可不自在极了,轻嗤一声,眸色微暗,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姜凝知莹白如玉的手腕。 说来奇怪,姜凝知明明是个男子,那手腕却又细又白,嫩得发光。 而灵力运转时,五感纷纷放大,方才他不过是轻轻虚握住姜凝栀纤细的手腕,指腹便像是被烫伤了一样,早知道就不帮他了,烦人得很。 余晚舟心中思绪万千,可他最终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双手环抱,倚靠在树上默默看着姜凝知运行灵力。 也就是几息的时间。 闭着眼睛运行灵力的姜凝栀忽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里似发着光,一脸感激地看向余晚舟:“师兄,我成功了,两条腿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我就说我不是个蠢货。” 师兄果然不愧是少年天才,要不是有口是心非的这个毛病,说不定很快就能攻略大师姐呢。 姜凝栀笑得开心,余晚舟看他傻乎乎傻乐的模样也不禁跟着弯起唇。 不过很快,余晚舟又将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语气里的骄傲自满却怎么都掩饰不住:“哼,我说小师弟是个蠢货小师弟就是个蠢货。” 姜凝栀:“…” 姜凝栀不想吐槽关于蠢货的这个称呼,想起来师尊留给她的时间,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师兄,不管如何我还是很感激你,不过师兄下一次还是不要叫我蠢货了,我才不是蠢货。” 说完这句话,姜凝栀便用灵力包裹住双腿脚步飞快地朝着星落峰上而去。 见姜凝知的身影渐渐消失,余晚舟长眉一挑,眉眼间显出一丝兴味,捻了捻似乎还残留着温润触感的指尖,对着姜凝知离开的方向轻笑出声。 “还真是个小蠢货,真以为我的恩情是一句谢谢就能够抹平的吗?” “哼,这笔债就先记在账上了!” 早已离开的姜凝栀丝毫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就背上了一大笔债,正心情愉悦地和甜蜜蜜交流。 [蜜蜜,余师兄很不错呀,都不需要我练三千次基础剑法就把灵力运转的方法告诉我了呢。] 发布三千次基础剑法的甜蜜蜜自知理亏,声音都弱了几分,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哼,也不是很厉害嘛,蜜蜜也会。] 两人说话间,姜凝栀已然步入星落峰的峰顶,这四周一片雪色,唯独雪原的中心不被风雪侵扰,一抹春色牢牢屹立其中。 而那处被绿竹包裹的竹屋的主人,便是星落峰峰主,素有九洲第一剑修青璃剑尊尊号的应淮序。 想起那日几乎快要了她的命的一百次剑法,姜凝栀在竹屋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蜜蜜,你说师尊找我什么事?不会是又要检查我的修为吧。] 姜凝栀踌躇不前,竹屋里的仙君却在她靠近星落峰时,便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他却不急,只静静等着姜凝栀的下一步行动。 直到雪寒霜重,姜凝栀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竹屋里便传出一身轻轻的叹息。 “栀栀,进来。” “嗯。”姜凝栀揉了揉鼻尖,听见那满是无奈意味的声音,这才垂着脑袋一步一步挪进了竹屋。 应淮序正面对着她站在屋中,见姜凝栀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进来,便微微垂下眼看她。 姜凝栀对那晚上的一百次练剑一直都有阴影,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得很,看见应淮序朝她招手,先是微微迟疑了一瞬,却在转瞬对上男人那双透着冰冷寒光的眼后,乖乖走到了应淮序身边,脑袋也在此刻快速转动了起来。 应淮序是原文中最特殊的一支股票,特殊到什么地步呢? 那就是即便所有股票都对身为主角的温执玉表达了心意,应淮序的心绪却没有一丝波动,依旧保持着清冷仙君的高贵模样,仿佛丝毫不被温执玉所迷。 可就是这副高岭之花的姿态,应淮序反倒成了全文中最受欢迎的股票。 几乎大半读者都在呐喊,让作者一定要把这朵高岭之花采下来,可即便姜凝栀已经看到了最后一章,应淮序依旧没有一点动心的念头,反而以一种冷漠的姿态俯视着所有人。 不过,这朵高岭之花,为什么要摸她的脑袋? 第6章 剑尊师尊的命定姻缘 姜凝栀有点别扭,又不敢移开脑袋,只好任由应淮序摸头。 好在应淮序的兴味只持续了一会儿,几息的时间他便收回了手,垂着眼看向姜凝栀。 “外面凉,怎么不直接进来。” 因为怕你呀! 姜凝栀才不敢在应淮序面前放肆,只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底又是一片震惊。 若要论整本书里最厉害的人,那一定是姜凝栀眼前这个鸾姿凤态的剑尊。 他身形极为修长,身穿一袭银边鹤纹月白色长袍,长长的墨发被一支玉簪挽上去一半,凤眼如玉,长眉似剑,清冷俊美到了极点,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也不知道,像应淮序这么厉害的人物,能不能看出她不是个男子。 姜凝栀有些心虚地伸手揪了揪衣襟,垂着脑袋回答应淮序之前的问题:“弟子害怕打扰到师尊,这才在外面踟蹰不前。” 应淮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堆积在姜凝栀肩头的那层薄薄的雪花,抬手施了个暖身术,让她变得暖烘烘。 等他感受到掌心之下的人儿逐渐暖和起来后,应淮序这才温柔地一点一点拨去散在姜凝栀发丝里的细雪,淡声道:“我闻见你身上有属于其他人的灵气。” 姜凝栀:“!” 乍一听到这番话,姜凝栀吓得浑身汗毛都差点要竖起来。 不是,你一个好好的高岭之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东西! 见她不答,应淮序再次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他前些日子夜观天象,得知日后姻缘将系于门下弟子,数日推算,万千姻缘皆系眼前人。 以剑为伴数万年,如今姻缘万线牵。 只是,好好的一个女娇娥,为何偏偏扮作男儿郎的模样。 不过,若是她喜欢,那便由着她好了。 想到这里,应淮序垂眼,黑羽般的睫毛尽数挡住眼底情绪,轻声问询:“栀栀,你可是怕我?”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 即便应淮序的声音有多么温柔,姜凝栀对他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几日前的练剑一百次上,闻言倒豆子一样将余晚舟倒了出来。 “弟子愚钝,不知如何运用灵力,劳余师兄指教,这才在身上染了余师兄的灵力。” 应淮序移开拨弄姜凝栀发丝的手,清冷如雪的气息也骤然远离,唯独那双眼依旧紧紧注视着姜凝栀的一动一举,唇齿像是在研磨,缓缓道:“余晚舟?” “嗯。”姜凝栀点点脑袋,在应淮序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到了极点,就想快点问完话,快点出去,根本没注意到屋外的雪在这一瞬都加大了些许。 应淮序见她这副急切想要立即离开的模样,神色依旧淡淡,与他情绪相关的雪却下得更大,温声道:“栀栀不会,为何不来找我。” 提起这件事,姜凝栀就有些不高兴了。 要不是师尊忽然唤她来见他,她才不会在星落峰半山腰累得半死,要是没遇见余晚舟教她,恐怕等她爬上山的时候就只剩半条命了。 应淮序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好意思问她这个问题? 姜凝栀气鼓鼓,却不敢当着应淮序说,便开口道:“弟子愚钝,在星落峰山腰处便累得不行,若不是得余师兄相助,弟子恐怕不会在一株香的时间里顺利赶到。” 应淮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伸手将她的手捏住,手指画出的灵符很快沉入姜凝栀左手手腕。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那手腕传出一股炙热之感,姜凝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顾不得眼前这人是让她练上一百次基础剑法的罪魁祸首,好奇又惊讶地问:“师尊,这是什么?” “在凤凰台的范围内,只需要栀栀的一个念头,栀栀便可立即传送到星落峰。” 姜凝栀来不及惊讶,应淮序已经松开了手,抬眼看她,道:“这样,栀栀便可随意来找我。” 应淮序周身都是不可亵渎的清冷与威严,可在与姜凝栀说话时,他的声音却又极其温柔,即便那一百次基础剑法的阴影依旧在姜凝栀的心底,可现在,姜凝栀依旧不可抑制地对他产生了好感。 师尊真好,要是能够不让她练剑就更好了,她只想当个咸鱼呀。 当咸鱼的梦想依旧没有到来,在应淮序给姜凝栀腕间留下莹白色灵纹后,男人又恢复了严酷师尊的模样,声音温柔地发出一道指令:“栀栀,今夜只需练上两百次基础剑法。” 只需? 仅仅一句话,应淮序在姜凝栀心中温柔可靠的形象便完全破碎。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冷面剑尊,应淮序恰好也正在看她,那道清冷得显得有些薄凉的视线便直直撞进了姜凝栀眼底。 内心不断叫嚣的反抗在这一瞬间全部止息,姜凝栀乖乖地应了一声,委屈又熟练地从竹屋里的剑架上取下一柄银鞘宝剑,乖乖地走到空旷处练剑。 一次、两次、三次… 随着次数的增加,姜凝栀已经记不得到底练了多少次,只感觉手臂越来越软,视线也越来越迷糊,一双眸子噙着水雾,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心底却忍不住和甜蜜蜜抱怨。 [呜呜呜,我本来是来做一条咸鱼的,怎么师尊就知道来监督我练剑,好好的一个剑尊,一天怎么这么空闲,就知道逮着我!] 见姜凝栀香汗淋漓,甜蜜蜜看愣了的同时也和她一起同仇敌忾:[栀栀坚持,还差七十五次栀栀就可以休息了。] [坏师尊!] 姜凝栀欲哭无泪,而她口中的坏师尊正神色莫名地凝视着她。 许是因为命定姻缘的缘故,应淮序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上。 此刻的“少年”显然累到了极致,乌黑眼眸噙着蒙蒙水雾,色泽过分红润的唇瓣紧抿在一起。 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还真令他有点狠不下心来。 不过世事无常,他不可能永远都在她的身边,而她,也必须掌握自保的能力。 第7章 师尊的克制与温柔 姜凝栀并不知道应淮序心中翻腾的情绪,只麻木地跟随身体记忆一次又一次地练习基础剑法。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久到她眼前似乎都出现了幻觉。 至于姜凝栀为什么要说是幻觉,毕竟,作为全文最难采的一朵高岭之花,应淮序可不会如此轻柔地将她抱起来。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梦,要不然就是她在路上喝了假酒,现在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 四肢无力的姜凝栀无力地靠在应淮序怀里,声音低低地道出她的迷惑:“难道是我练剑练迷糊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不仔细听并不会听见,可修为堪称当世第一人的剑尊却将姜凝栀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闻言,他面色没有一点变化,只大踏步朝着竹屋的床走去。 而看见冷酷剑尊将姜凝栀抱起来时,甜蜜蜜早已经惊得说不话来,现在又看见姜凝栀不知道情况胡言乱语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的脑海里大叫:[栀栀,这不是梦啊,栀栀快醒醒,快醒醒呀!] [醒醒?那这一定是梦了。] 说完,姜凝栀脑袋一歪,竟直接就在应淮序的怀里睡死了过去。 看着彻底软倒在怀里的人儿,应淮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涉世未深,以后可得好好教教。 应淮序将人抱到竹屋的床上,又召来一层似云一样的软被盖在姜凝栀的身上,继而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便开始朝姜凝栀的经脉里输送灵力。 门下弟子修行,他从不过问,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为人输送灵力。 起初,应淮序并不能很好地控制灵力的输送速度与大小,直接惹得早已经累得睡熟了的姜凝栀迷迷糊糊地发出了一声嘤咛。 闻此,应淮序指尖的灵力输送直接止息一瞬,不过他面上并未有任何变化,停顿一瞬后便再次输入灵力。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掌握了灵力输送的技巧直接带着人运行四十九个周天后,这才松开握住姜凝栀手腕的手,负手离开房间。 姜凝栀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等她醒来时,练剑练到无力的场景仿佛只是一场梦。 她的手一点都不酸,甚至还比以前灵活了不少,不过她现在…怎么…怎么在师尊竹屋的床上! 意识到不对劲后,姜凝栀甚至来不及穿鞋,直接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等在竹屋外的应淮序听见竹屋里的动静直接走了进来,见少年光着脚局促地站在地上,下意识便皱起眉冷声道:“栀栀,穿鞋。” 姜凝栀见他拧起的眉,以为应淮序气她在竹屋里放肆,不好意思地用衣服将双脚挡住,低声嗫嚅:“师尊,我鞋子不见了。” 姜凝栀跳下床被地板的温度凉到后,第一时间便想着要找鞋穿,可她找遍了床附近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鞋,也不知道鞋到底去哪儿了。 见应淮序逐渐逼近,姜凝栀只想把自己缩成个蘑菇种到地里,也不愿意面对寒气四溢的剑尊。 [蜜蜜,师尊是想要杀了我吗?] 姜凝栀没有睡迷糊了的记忆,甜蜜蜜可记得清清楚楚,想也不想就否认了姜凝栀的猜测:[放心吧,栀栀,剑尊是个好师尊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乱挥剑。] 虽然甜蜜蜜说得信誓旦旦,姜凝栀的心里却没有一点谱。 毕竟,练习基础剑法两百次的无力已经深深刻在了她的灵魂之中。 可是下一刻,她却忽地腾空而起。 是应淮序将她抱了起来。 师尊这是干什么! 姜凝栀惊得睁圆了眼睛,鼻尖萦绕着扑面而来的冷香,她却像只鹌鹑一样僵硬地靠在应淮序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应淮序看出她的不对劲来。 好在剑尊的这个公主抱只持续了片刻,便将鹌鹑一样的姜凝栀放到了床上。 似乎是看出姜凝栀的紧张,应淮序垂着眼解释了一句:“地上冷,容易着凉。” 姜凝栀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一抽便开了口:“师尊,那我的鞋呢?” 应淮序看着目光呆滞的姜凝栀,移开眼,淡声回答:“你的鞋被我扔了,我重新让人拿一双上来。” 应淮序的每一个字姜凝栀都能听懂,可当这些字组合在一起,姜凝栀却听不懂了! 前一个理由还能接受,可什么叫她的鞋脏了,他就给扔了! 为什么要扔她的鞋! 姜凝栀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在翻腾,可她根本不敢开口问应淮序,只能乖乖地坐在床上,垂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看她几乎要把自己团成一只球,应淮序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将目光从少年的身上移开,淡声道:“我先出去了,等送鞋的弟子到来,你便自行离开吧。” 说完,也不管姜凝栀到底是何反应,直接负手离开了竹屋。 待竹屋传来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姜凝栀这才赤脚小心翼翼地走下床,将整个脑袋糊到窗前观望。 外面除去纷飞的雪花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人影,看来,应淮序真的走了。 松了一口气的姜凝栀彻底放松起来,可也不敢在床上继续坐着,只走到小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蜜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到这里了。] 姜凝栀的畏惧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她很了解应淮序的性情。 应淮序可不光是一朵不可采撷的高岭之花,还是一朵清高孤傲不与人触碰的白月光。 曾有一打扫弟子不小心触碰到他的剑穗,应淮序当场粉碎剑穗并将其赶下星落峰。 经此一事,应淮序清傲孤高的名头便传遍整个凤陵台。 也不知道他今日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屈尊降贵准许她躺在他的床上。 看来,这剑尊弟子的名头也不是一个摆设嘛。 不过,她记得她练了两百次基础剑法,怎么现在一点也没有感觉,难道是她天赋异禀,现在练剑已经不会影响到她了? 听完姜凝栀心声的甜蜜蜜:[…] 第8章 大师姐的特殊关照 甜蜜蜜不想打击姜凝栀的自信心,可见姜凝栀一直被瞒在鼓里,还是将方才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然后,姜凝栀面上的表情,便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不可置信到震惊,再由震惊转为惊骇,最后又发生了惊骇、迷茫乃至恍然大悟的转变。 自认为了解其中真相的姜凝栀彻底放松了下来,捧着脸颊翘着脚,颇为愉悦道:[唔…那看来是我误会师尊了,师尊明明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嘛。] [什么?栀栀,你在说什么呀?]甜蜜蜜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姜凝栀在短短的时间内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姜凝栀便向它解释:[不管是什么大佬都有一个护短的天性,师尊是大佬中的大佬,帮助我运转一下周天,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甜蜜蜜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声音都激动了起来:[哇!栀栀好聪明,没想到我居然有本事契约这么聪明的栀栀。] 姜凝栀:[蜜蜜也很聪明~] 解决掉所有的疑惑后,姜凝栀再也没有起初的那般不自在,反而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竹屋里的布置。 能看得出,应淮序虽然是个大佬,但对生活却没有什么要求。 竹屋里也只摆放着一桌、一椅、一床、一炉、一剑架,看上去比外门弟子都要朴实。 剑修的生活都这么没意思吗? 姜凝栀思绪刚飘飞时,竹屋外便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一道恭敬的男声自屋外响起。 “姜师叔,剑尊吩咐我给您带的东西我带上来了。” “你进来吧。”姜凝栀刚要让门外的弟子进来,又想起剑穗的那件事,只能光着脚快步走到门前拉开门:“麻烦师侄了。” 来送东西的弟子哪里见过这么友善的内门师叔,将手里的储物袋递给姜凝栀,便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不过是来送个东西而已。” 姜凝栀可知道爬上星落峰的艰辛,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抓出一把下品灵石塞到弟子手上,面带微笑:“这些就给你了。” “多谢师叔赏赐。”看见手里满满的灵石,那弟子感激地低头朝着姜凝栀行礼。 外门弟子每个月的奉利可只有一枚灵石,就手上这一把,可足足是他一年多的奉利了! 那弟子看着姜凝栀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财神爷,姜凝栀对此很不适应,三言两语将人打发掉,这才关上竹屋的门内视储物袋。 [哇!好多东西!] 姜凝栀刚把一滴血滴到储物袋上,便被里面摆放得满满当当的衣饰晃花了眼。 师尊怎么给她弄了这么多件衣服。 这难道是丢掉她一双鞋的补偿吗?这也太多了吧。 甜蜜蜜见姜凝栀呆住,还以为储物空间中是装了一箩筐的鞋,忍不住问:[栀栀,师尊是给你弄了一储物空间的鞋吗?] [当然不是。]姜凝栀摇摇头,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双鞋穿上,又变戏法似的从储物空间中随即挑了几件长袍出来。 [蜜蜜你看,师尊给我弄了一储物空间的衣服!这要怎么穿才能够穿完呀,难道,我下半辈子只能穿男装了吗?] 姜凝栀到底还是个爱美的女孩子,虽然现在以男装示人,可她本质上还是更喜欢女孩子家仙气飘飘的衣服, 面对这一储物空间的衣服,还真让她有些犯难。 甜蜜蜜看出她的为难,立即开口:[当然不会了,栀栀又不会永远都待在凤陵台,栀栀以后出门就可以穿女装的。] 姜凝栀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还是被哄得愉悦地笑了起来。 [蜜蜜,你真好。] 穿好鞋子,姜凝栀并未在星落峰多留,顺着上山的路又向山下走去,倒是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温执玉。 见温执玉形色匆匆地朝峰顶赶,姜凝栀忍不住停下脚步叫住了他:“大师姐,你要上山去找师尊吗?” 温执玉回头,微微朝她颔首,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淡淡道:“嗯。” 话果然少呀。 姜凝栀在心中感叹了一番,随即道:“师尊有事出门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大师姐要是有急事要和师尊商议,干脆去找余师兄好了。” 姜凝栀有趁机撮合两人的意思,不过师尊确实不知道去哪儿了,就是不知道温执玉会不会相信她了。 温执玉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移到姜凝栀身上停顿片刻后,这才朝着她再一次颔首,转身朝着山下而去。 哇,居然会相信她! 姜凝栀很意外温执玉会相信她,见人朝着山下而去,便也跟在温执玉的身后朝着山下走。 现在已是月上枝头,山间小路格外幽深僻静,若不是顾忌着峰顶只有师尊的一间竹屋,她恐怕会在那里赖着不走,也不愿意一个人走在黑黝黝的山路上。 而现在有了温执玉的“陪伴”,她一下子便放松了不少。 不过,温执玉的修为比她足足高上几个境界,脚程也在此刻显出了差距。 就一会儿的功夫,走在她前面的人距离她越来越远,眼见着就要消失在她眼前时,姜凝栀也终于鼓起勇气:“大师姐,你可以慢点吗?我怕黑。” 姜凝栀说完这句话时就开始后悔,但期待的目光却落到了温执玉的背影上。 温执玉却并未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回头都不曾回头。 姜凝栀心下失落,却知道这样的情况属实正常。 毕竟,这可是股票们花了一百万字都没有追到的人,哪里是她一席话就能打动的。 见状,姜凝栀也不再想其他的,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跟在温执玉的身后。 只是,这速度其实与之前相比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姜凝栀默默跟在温执玉身后,渐渐的,她发现自己与温执玉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两人相隔一丈(3.33米)时,这距离便一直保持下来。 直到两人彻底从星落峰离开,来到灯光能笼罩的地方,温执玉的身影这才慢慢消失不见。 这下子,姜凝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师姐虽然没有回应过她,但他的行动却证明了一切。 他居然特意放慢了脚步! 大师姐真好! 她一定给大师姐找个最好的伴侣! 第9章 小师弟怎么这么精致? 就着其他峰的灯辉余韵,姜凝栀放慢脚步,慢悠悠地回到了小院休息。 只想当个咸鱼的姜凝栀本打算睡到日上竿头再实行红娘任务,可翌日天刚亮,属于余晚舟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小师弟,我进来了!” 刚撂下这么一句话,余晚舟便直接推门而入,见屋内的床铺上显然有个鼓起的脓包,长眉一挑,意外后便释然。 难怪运行周天还需要他来教,要不是小师弟的天赋足够好,现在恐怕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 余晚舟见不得天赋好的人浪费天赋,直接上前一把就将盖在姜凝栀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 天光大亮的同时,还有些迷糊的姜凝栀一瞬便清醒过来,直接伸手抢过被子将自己又罩了起来,又急又气。 “师兄,你怎么进来不敲门!” 姜凝栀没有luo睡的习惯,可一大早被男人掀开被子,依旧吓坏了她。 要是被余晚舟看出她是个女子,这可怎么办。 [放心吧栀栀,不会看出来的,在女扮男装这件事上,系统可是提供了最大的掩饰技巧,只要栀栀自己不说出来,或者被人亲手碰到,根本不会有人看出栀栀是个女娇娥的。] 当然,要是幻术阶级达到了顶峰,还是会有可能看出来的。 不过,这世界上可没有幻术达到顶峰的人! 系统说得信誓旦旦,姜凝栀便很快平静下来,只探出一个脑袋有些生气地看着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余晚舟:“师兄,你该出去了!” 大家现在虽然都是男儿郎,但男人之间都是这么随便,不说一句话就能直接推门进房的吗? 姜凝栀不知道,却也知道赶人。 余晚舟却在掀开被子时的那一刻早就愣住了。 他知道姜凝知的体型比同龄人都要瘦小得多,可他从不知道,在没有外袍的掩饰下,一个男子的身形可以显得这么娇小可爱? 连那双脚都要比同龄人小上许多,不仅如此,又小又白,甚至白得有些晃眼。 连那毫无装饰,披散在身后的长发都好像格外柔顺… 一个男人,怎么这么精致! 余晚舟觉得自己的关注点有些不对劲,嘴上却硬得很:“小师弟,你我都是男子,你莫不是害怕我看了不成,你身上有的东西我可都有,小师弟要是觉得不痛快,我也可以脱下外袍给小师弟看看。” 说着,余晚舟作势就要将外袍脱下来。 姜凝栀的速度却比他要快,主动掀开被子跳下床,随后一把将余晚舟从房里推了出去。 “小师弟,你这是干什么!”被推出门外的余晚舟还很不服气,红着耳朵抱臂轻靠在门外,“你我都是男子,我又不能占你便宜,小师弟这么紧张做什么。” 姜凝栀听着他的声音就有些来气,一边飞快地穿衣服,一边道:“师兄,难道余家的作风就是不经一个人的允许直接推门而入吗?” 这倒没有… 余晚舟越发觉得理亏,却又放不下脸面道歉,只道:“那小师弟下次记得给门上个封印,这样,师兄就进不来了。” “不过…小师弟要是不知道怎么给门上封印,只要你求求我,师兄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教你。” “不求你!”姜凝栀听着他的声音便觉得外面的人十分讨打,快速穿完衣服,梳好不太完美的发髻后,打开门看向等在门外的余晚舟。 “师兄一大早来找我做什么?” 余晚舟见他穿好衣服,心里莫名起了一丝没由来的遗憾,却正色道:“小师弟,五年一次的修真试炼即将开始,每个峰有三个名额。” 三个? 要知道,整个星落峰就四个人——剑尊应淮序和他门下三个弟子。 她也要去参加修真试炼? “不是…我的修为,怎么能够用来浪费试炼的名额?”姜凝栀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大佬如云的修真界只算个小虾米,哪里肯去修真试炼丢脸。 况且,在原文中,她可不记得姜凝知参加了这个修真试炼,难道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小师弟,这件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余晚舟见他想要拒绝,先发制人,“是师尊让我来叫你的,你快点收拾行李,今天就跟我走。” “师尊?”姜凝栀一时哑然,知道自己没法拒绝,只好乖乖回房间收拾行李。 半日后,搭载着凤陵台各峰人员的灵舟从凤陵台缓缓升起。 姜凝栀认命地依靠在灵舟舟舷,看着不远处被人里里外外层层包围起来的温执玉,还有在温执玉身侧担当护花使者的余晚舟,悠哉悠哉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万人迷主角和股票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嘛。 要她说,还是做一条什么都不用管的咸鱼舒服。 姜凝栀心情舒畅地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话本,正要看看这修真界的话本到底有什么不同,一股大力便从她的手腕传来,直接拉着她朝着人群而去。 姜凝栀一脸茫然地被人拖走,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然身处人群包围的中心。 姜凝栀:“!” 姜凝栀欲哭无泪,有些生气地看向将自己拖进来的罪魁祸首余晚舟:“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余晚舟忙得甚至没有时间回头向她解释一句,只道:“小师弟,快帮大师姐收一下情笺,我一个人收不过来了。” “情笺?” 话到这里,姜凝栀瞬间想起原着各色配角天天对着温执玉献殷勤送情笺的名场面。 不过按理说,冷心冷情的温执玉可不会接受配角们的情书。 但鲛人族偏偏有一个规则——不可轻贱他人情笺。 于是,即便温执玉并不想收情笺,他也不得不收。 姜凝栀想到这里,有些怜悯地看了眼清冷出尘,满脸都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温执玉,又看了看围在面前的几圈人,只好苦着一张脸,任劳任怨地收起情笺来。 “来,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都有机会的。” 此话一出,各个追求者们果然安静了不少,一个接着一个朝姜凝栀的手里塞情笺,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 “麻烦小师兄了。” 姜凝栀淡笑不语,动作麻木地收情笺。 不过,收了情笺看不看,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姜凝栀兢兢业业地收着情笺,而被她和余晚舟护在身后的温执玉,却将视线移到了她的身上。 第10章 夜闯闺房,被看光了 对于这个小师弟,温执玉从未特意关注过,唯一对他比较深刻的印象,大概是他闭关出来时无意对上他的视线的那一刻。 这些年来,他见过狂热的、魔怔的、迷恋的、不屑的…目光,却从未见过只是单纯欣赏的目光。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姜凝栀可不知道温执玉心中所想,将各峰弟子带来的情笺收好一股脑塞给余晚舟后,直接脚底抹油,一溜烟跑进了灵舟属于她的房间。 看见姜凝知迫不及待离开的模样,余晚舟眉头微挑,心下却是了然,这下,他全然相信了姜凝知身患不…举的话。 毕竟,若非如此,小师弟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就彻底放下迷恋已久的大师姐,甚至还心甘情愿地当起了收情笺工具人。 不过,看在小师弟现在这么识趣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帮他找找治疗不…举的手段好了。 灵舟飞行三日,到了第三日日暮之际,众人终于抵达了开展修真试炼的遥山城。 财大气粗的凤陵台自然不会让门中弟子受累,早早就在遥山城购置了一片小院。 于是,灵舟直接降落在了凤陵台购置的小院里。 在所有人都在哄抢靠近温执玉房间的房间时,姜凝栀干脆找了个离得最远的院落,舒舒服服地躺倒在了床上。 甜蜜蜜有些不解:[栀栀,你怎么选了个这么偏僻的院子?] [那么多人抢,我可抢不过他们。]姜凝栀枕着软枕,排扇般的羽睫微微颤动,[再说了,我现在可不用追求大师姐,和他住那么近干什么,还不如趁着这几天好好出去玩玩,平日里都没有机会下山的。] 凤陵台的弟子并不是来去自如,每次离开凤陵台都得向师门报备,才来的那几天,姜凝栀不是没有想着要出来走走。 可报备也不是这么简单,要先取得师尊的同意后,再去找管理弟子出行的执事长老报备,再然后排队等待,等一切全部完成,才能离开凤陵台。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可这都是为了门派弟子的安危着想。 毕竟,这些规矩都是用来限制还未满金丹期修为的弟子,而修为已经到了金丹期或者超过金丹期的弟子就不用受限。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顺利到达金丹期。 想要自由,又想做个咸鱼的姜凝栀无奈叹了一口气,干脆从床上下来,走到房间的屏风后泡起了私人温泉。 不过在正式进入温泉前,她还不忘嘱托一声。 [蜜蜜,帮我守好大门,万一又一个余晚舟过来了,一定要提前叫我。] 甜蜜蜜干劲十足,挥了挥不存在的小拳头:[蜜蜜一定会看好的。] 有了甜蜜蜜的承诺,姜凝栀这才脱下最后一件贴身衣物将整个人浸泡在了温泉之中, 不过,意外总是来得异常突然。 甜蜜蜜守好的大门没有任何动静,而不被人关注的窗户却忽地从外面被人破开。 姜凝栀:“!” 姜凝栀吓得直接从储物袋中召出衣服,用层层叠叠的衣服将自己埋了起来。 不过,闯入她房间的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她,直接从她身后将她的嘴捂住。 “闭嘴,要想活命,就听我的。” 男人的声音异常阴郁冷漠,似乎姜凝栀只要开口说一个字,便会被无情解决掉。 自认倒霉的姜凝栀自然连点了几下头,同时用浸泡在水中的衣服将她的身子挡住,不让身后的男人看出端倪。 姜凝栀刚点头答应,门外便传来人群的脚步声,一弟子在屋外敲门询问。 “小师兄,方才有个贼人入了我们的院子,我看见他朝这里过来了,小师兄看见了吗?” 贼人! 她现在就在贼人的手上! 姜凝栀欲哭无泪,被人捂着嘴想回答也没法回答,耳边却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的命在你自己的手上。” 话落,那人便整个埋入了温泉中。 姜凝栀:“!” 不是,你埋温泉就埋温泉,为什么要用匕首抵住她! 姜凝栀无计可施,只好紧紧抱着衣服,回答门外的问话:“我没看见,可能是去其他的院子了。” 前来搜索的弟子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迟疑道:“小师兄,那贼人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若是方便,可否开门让我等进门搜索。” 被手段狠辣的贼人用匕首抵住的姜凝栀:“…当然方便。” “你们自己进来吧,我在泡温泉,不方便来开门。” “多谢小师兄行方便。” 话落,十人一行的弟子直接挤入房间,将屏风外搜了个彻底这才走到屏风后。 为首那人看见造型奇怪的姜凝栀,疑惑问道:“小师兄,你这温泉是怎么回事。” 姜凝栀尴尬地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硬着头皮解释:“…我不喜被旁人看见身体,这才用衣服挡住…” 为首的弟子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池中面颊带着红晕,手臂皮肤却异常白皙的姜凝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直接带着人离开了房间。 等小院里彻底没了响动,姜凝栀紧紧抱着衣服,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池中人:“你什么时候出来,他们都走了。” 抵在腰上的匕首终于移开,一个身姿修长的男人从池中站了起来。 男人穿着一身紫衣,深邃漆黑的眼眸泛着一层血色,明明只是站在那垂眸注视着姜凝栀,姜凝栀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穷凶极恶的凶兽盯上,根本就不敢动弹。 也不知就这样过了多久,紫衣男人忽地俯身,用修长的手指挑起姜凝栀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眼里似笑非笑,饶有兴味道。 “小师兄?” “我看,还不如直接叫小师姐好了。” “你说是吧,小师姐。” 第11章 流氓,你还我清白 一个照面,居然看出她是女子了,不会是她方才挡得不够及时,被人瞧见了吧。 姜凝栀白皙的脸蛋上瞬间多出两团不正常的红晕,睫毛扑闪间,眼里有火焰涌动,也不知哪儿来的劲儿,直接将挑起她下巴的男人一掌推了出去。 “登徒子!流氓!你还我清白!” 什么也没看见的盛律闻第一次被人扣上这顶帽子,气急反笑。 他跌坐在温泉池里,伤口流出的血迹从他的衣衫上蔓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凝栀:“你最好救我,不然,明日你心系魔修窝藏魔修的事就会传遍整个九洲。” 话落,竟直接歪头晕了过去。 被看了身体,还被威胁的姜凝栀:“…” 呜呜呜,这世界能不能对她友好一点! 姜凝栀气得眼眶都湿润了起来,好在甜蜜蜜及时补救。 [栀栀,你别生气,我刚才仔细看了,这个魔修根本没有看见你的身体,他就是吓你的,他也太坏了,难怪被人打成这副模样!] 没看见! 酝酿在姜凝栀眼眶中的泪水瞬间倒流,她抹了把眼泪,只感觉人生来了个大起大落,还不忘记问。 [蜜蜜,你不是说不会有人看出来我是个女生吗?既然他没看见,怎么就看出我是个女子了?] 姜凝栀一边问,一边走到屏风后拿出一件崭新的衣服穿上。 甜蜜蜜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栀栀,你还记得股票之一的魔尊盛律闻吗?他有一个能看穿所有人底细的真实之眼] [当然记的。] 姜凝栀可对这些股票了解得很,而魔修盛律闻可谓是里面典型的美强惨代表。 盛律闻生于盛家旁系,出生那日狂风大作妖邪四起,直接被盛家打上了魔胎的称号。 不仅如此,在他四岁那年,父母便在家族的试炼中死去,没了父母的庇佑,身怀魔胎称号的盛律闻在盛家更是受尽屈辱折磨,更是在十二岁那年就被盛家赶出了家门。 背负魔胎称号十余年,盛律闻干脆跳进了魔界裂缝。 等他再次出现在人前时,他已经成了魔界鼎鼎有名的大魔头,更是直接在雨夜一人屠杀了盛家百余人,坐实了盛家口中的魔胎称号。 而他和温执玉的第一面,则是发生在他被下属背刺逃离魔界的时候。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不过,好好的剧情,怎么就歪到她的身上了呢? 姜凝栀有苦难言,穿好衣服,看着几乎将温泉染红的盛律闻,默默将人从池子中拖出了起来。 “真重!” 姜凝栀将人拖到距离温泉池边不远的地板后,便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起来。 甜蜜蜜见她这幅模样,也心疼得不行:[栀栀,要不然我们把他放在这儿不管好了,毕竟是股票之一,就算我们不管他也不会出事的。] 姜凝栀记得剧情,喘着气摇了摇头:[他和大师姐走的是救赎路线,这个时期好像是大师姐拿出了一枚救命灵丹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要是我不救他恐怕就得死。] 说到这里,姜凝栀又想起了被他威胁的内容:[而且他不是说了吗?要是他死了,他就把我痴恋魔修的事情传遍整个九洲,你知道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即便盛律闻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为魔尊,他的手底下却掌握着九洲最厉害的情报集团—— 雪无香。 要不是现在雪无香里有叛徒,他恐怕早就回到了雪无香里,才不会在外面留落。 不过,即便是远离雪无香,只需要盛律闻的一个念头,关于姜凝栀的事,便会在一夜传遍整个九洲大陆。 要知道,剑尊应淮序可不收女弟子。 至于为何,姜凝栀也不知道。 不过,要是被师尊知道她是个女子,她恐怕会直接就被师尊赶出门下,姜凝栀可不愿意丢掉这么大的一座靠山。 想到这里,姜凝栀只好蹲下身来,略显笨拙地帮助盛律闻处理伤口。 盛律闻伤得很重,身上浸出的鲜血更是几乎将他的衣服染成紫红色。 姜凝栀身上只有基础的疗伤药,不过,在应淮序给她的那个储物袋里,她似乎记得里面有几瓶丹药,不过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姜凝栀干脆死马当活马医,直接把丹药拿了出来,疑惑地问::[蜜蜜,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咦?]甜蜜蜜看了一眼,立刻惊讶地叫了起来,[生息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生息丹,栀栀你怎么有?] [师尊给的。]姜凝栀一听这功效就有些心疼,奈何不得不用,便抠门地将生息丹一分为二,只将半颗生息丹塞进了盛律闻的嘴里,剩下的半颗则被她重新放进了玉瓶里。 甜蜜蜜见过抠门的人,却从未见过这么抠门的方法,直接被她的这番操作弄得一愣一愣,半晌后才吐出几字来:[栀栀,牛逼!] 姜凝栀捂脸叹气:[没办法,实在是太穷了。] 姜凝栀穿来时,身上一块灵石都没有,好在她正好赶上了凤陵台每个月发奉利的时候,这才没有在穿过来的第一时间被穷死。 不过,她依旧很穷就是了。 想到这里,姜凝栀的目光又落到了躺在地上的盛律闻身上。 看着这个花了她天价丹药的男人,姜凝栀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便直接在盛律闻的身旁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 这可是她花了大代价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人,不让她亲眼见证奇迹的发生,这钱就相当于白花了! 姜凝栀迫切地想要知道盛律闻在服下生息丹后身体的变化,可因为衣服的遮挡,她什么也看不见,就只能看见那被血染成紫红色的衣料。 这可不行! 她又不是来看衣服的! 姜凝栀蹲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昏迷不醒的盛律闻,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罪恶之手。 不过,她的手刚扯开一点衣领,原本昏迷不醒的盛律闻却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盯着她,神色阴戾而戒备,喉咙里却发出一低沉悦耳的笑声:“怎么,小美人是看上本座了?” 第12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姜凝栀:“!” 对上那双宛如深潭般漆黑的眼,姜凝栀想也不想就想把罪证之手收回来,可盛律闻的手劲儿哪里是她能够抗衡的。 她用尽全力挣扎,盛律闻却用一种逗猫儿一样的方式逗弄她。 眼见着要离开,那手腕上的力道便加大几分,等要靠近男人的胸膛时,腕上的力道又小了几分,足够姜凝栀将手收回来。 拉扯几次后,姜凝栀也发现了盛律闻的恶趣味,又怕又气地看着他:“我已经治好你了,你能不能放开我。” 在逗弄姜凝栀的时候,盛律闻也不忘查看身体的状况。 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用了什么药,原本深入骨髓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就连心脏附近那道致命伤,也开始愈合。 倒是真让人有些意外了。 “放开?你难道会放开一个觊觎你身体的人吗?” 觊觎! 她才没有觊觎一个男人的身体。 “我没有!” 姜凝栀气得说不出话来,不想搭理嘴里只会吐出胡言的盛律闻,只反驳了一句,便自顾自与握住她手腕的大掌作斗争! 盛律闻漫不经心地陪她玩,一边撑着地面坐起,用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凝栀。 也是到了此时,他才有时间运行真实之眼,饶有兴致地打量面前这个小姑娘。 没了那层雌雄莫辨的伪装,对方的真实模样,便毫无遮挡地显露在他的眼前。 她生得极为漂亮,肤若白雪,眉似远山,明明穿着属于男子的一身素衣,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甚至比那美人榜上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好看很多。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若不是他有一双能看破所有伪装的真实之眼,恐怕还真瞧不出来她是个女子。 黑眸微眯,盛律闻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很好奇,对方既然有一张这么漂亮的容颜,为何不显露于外? 还是说,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心念一动,盛律闻直接搂住姜凝栀的腰将她抱进怀上,也不顾怀中人的挣扎,便大踏步朝着床铺走去。 姜凝栀这下可吓坏了,一边用手推拒,一边拼命在盛律闻的怀里扑腾。 盛律闻可不会惯着她,邪邪弯唇一笑:“姑娘要是再闹腾,本座可不会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你混蛋…”姜凝栀一时哑然,也不动弹了,像被人下了定身术一样,身体僵硬地坐在盛律闻的怀里,只是嘴上还在叭叭,“我救了你,你居然就这么对我!” 好在盛律闻还算有点良心,在坐上床铺的那一刻施了个洁净术,整个人再无落魄模样。 可盛律闻的恶趣味,显然不会止于此,在将姜凝栀拢到腿上坐着后,他竟直接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姜凝栀。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还要了本座的第一次,还不如直接嫁给本座好了。” “什么以身相许?什么第一次?” 姜凝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不可置信地用看大傻子的目光看向盛律闻。 盛律闻倒也不恼,看着姜凝栀不可置信的可爱表情,他唇角玩味的笑越发放大:“你要了本座的第一次,毁了本座的清白,难道不应该赔本座一个魔后吗?” 姜凝栀:“…” 姜凝栀无言以对,甚至想掰开盛律闻的脑袋摇一摇晃一晃,听听里面是不是装着白开水。 而且,盛律闻应该和温执玉走救赎路线,而不是和她在这里拉拉扯扯,怎么现在就歪成眼前这个情况了。 姜凝栀可不想和股票们沾上边,强行镇定下来,解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呵,这世界上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人。 “哦?”盛律闻危险地眯起眼睛,周身猛然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惊胆寒的狠戾气息,声音低沉恐怖,“是谁?本座现在就去杀了他,这样,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成为本座的魔后了。” 听了这话的甜蜜蜜瞬间吓到失声尖叫:[啊!栀栀,可不能让盛律闻去祸害温执玉,他现在可是没有一点界线,栀栀快阻止他!] 什么! 盛律闻他居然要去杀主角! 姜凝栀的脑袋也在瞬间乱成了浆糊,她微微抬眸,直面那双已然酝酿起杀意的漆黑眼眸。 只一眼,她便知道盛律闻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要杀死她所谓的“心上人”。 盛律闻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当着她的面便用指腹摩挲起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的匕首。 姜凝栀:“…” 惊慌之下,姜凝栀脑子一抽,就编出了一番惊天言论。 “可是,你都没有追求我就想和我在一起,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哪有这么敷衍人的,我才不要成为你的魔后。” 很好,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居然还想要他亲自追求她。 笑话,他堂堂魔界之主,怎么可能去追求一个姑娘!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九洲的人都会把他当做笑柄。 盛律闻薄唇微动,原本上翘的唇角已然拉成了一条直线,怎么看怎么不高兴,浑身散发出来的郁气更是直接把姜凝栀吓成了一只鹌鹑,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她可不愿意一直坐在男人的腿上,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行,我现在也不需要你来偿还我的救命之恩了,只需要给我足够支付丹药的灵石就可以了。” 身为能止小儿夜啼的大魔修,盛律闻在成名后,便再也没有遇见过敢在他面前提要求的人。 眼前这小姑娘,年龄不大,修为不高,胆子但是大得很,让他都有些舍不得这么轻易就解决了呢,倒是可以先留着她一命。 盛律闻按捺住体内疯狂叫嚣的杀意,眼里多了几分兴味:“什么药,说来让本座听听。” 第13章 坐实娘子的称呼 姜凝栀蹙了蹙,看着眼前被半颗生息丹救回来的白眼狼,心中就有一股子的气,声音便也显出几分不高兴来:“是生息丹,可贵了。” 姜凝栀不是可惜那用掉的那半颗生息丹,可用半颗生息丹救回了一个一醒来就找她麻烦的男人,还真让她心疼极了。 就好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反倒还引来更多凶巴巴的恶狗。 想想就为那半颗生息丹不值。 盛律闻听出她语气里的心疼,长眉一挑,直接被气笑了。 即便生息丹是九洲难得的疗伤圣药,他堂堂魔尊,难道是不配用这个药吗,这小姑娘是在心疼什么? 盛律闻眸色晦暗不明,他抬起手,将掌心摊开放到姜凝栀的面前:“拿来。” 姜凝栀不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问出声:“什么?” 这么没眼力,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盛律闻皱眉,耐着性子解释:“让本座看看你的生息丹。” “给。”姜凝栀有些不情愿,可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盛律闻,只好倒出一枚生息丹递到男人的手上。 见她乖乖倒出一枚丹药,盛律闻心中的郁闷这才消失,等他看见布满的丹纹的丹药时,男人的眼里更是闪过一丝诧异。 修真界只有几人能炼制出拥有丹纹的丹药,这些人可都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哪里会肯为一个小辈炼丹。 看来,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身世背景倒是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凤陵台还是璧玉堂的弟子了。 盛律闻对此不太感兴趣,只是将手中的丹药抛回给姜凝栀。 “你这药倒是真的,药效却一般。看来,这传闻中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生息丹,也不过是丹修造势,有负盛名。” 听他这么说,姜凝栀略显心虚地将生息丹装回玉瓶,小声嘟囔道:“那你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盛律闻微微侧头,漫不经心地勾起姜凝栀的发丝,动作温柔,眸子却幽冷深邃:“坐在本座身上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你倒是有意思,居然想着离开。” 还荣耀? 怎么就不问问她想不想要这个荣耀? 不光姜凝栀生气,甜蜜蜜的脾气也在这一瞬上来了,气鼓鼓道:[栀栀,我们不用怕他,我刚刚和总部申请了半个时辰的金手指,栀栀现在就可以用这个金手指,有了这个金手指,栀栀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反弹。] 姜凝栀一听瞬间有了底气,从盛律闻怀里挣扎出来,随即眼含怒意地看着应淮序,语气颇为不耐:“我不需要这个荣耀,你只需要把生息丹折算的灵石给我就行了。” 妙,真妙! 这九洲居然有这么妙的人! 盛律闻没生气,反而饶有兴味地坐在床上看着炸毛猫猫一样的姜凝栀:“我看你倒是缺钱得很,不如直接做我的魔后,魔宫的宝库都会为你敞开大门。” 魔后,魔后,这说来说去,怎么又绕到魔后上来了! 她都说了,她不想当魔后!不想当魔后! 借着金手指的势,姜凝栀一股脑将之前不敢说的全部说了出来:“这个魔后谁愿意当,谁就当,我才不愿意当,你直接给我灵石就好了!” 听了这话,盛律闻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可他心中虽然生着火,却不知为何没有杀人的兴味,反倒是对着刚发完脾气姜凝栀挑了下眉,可谓是异常温柔地看着她:“继续说,本座都听着,本座可要听听未来魔后对本座到底还有什么意见。” 看来,今天是绕不出魔后这个弯了。 姜凝栀不明白。 她不过就是被威胁着给盛律闻用了救命药,这个男人怎么就缠上她了! 他怎么就不乖乖做一只股票,好好去和大师姐走救赎路线呢! 姜凝栀深吸了一口气,就此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纠缠我,不过强者都爱美人,我大师姐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与其让我做魔后,还不如去找我的大师姐。”那才是既定的剧情。 而且,她可清楚地记得,这个大魔头在看见大师姐的那一刻便直接对大师姐一见钟情了。 不过,魔修不懂爱,而重新从未感受过爱的盛律闻更不知道什么事爱,近乎是与温执玉纠缠了五十多万字,他这才发现,自己当初见到温执玉的第一面就爱上了他。 想到这里,姜凝栀干脆大发善心,看着盛律闻语重心长道:“你要相信我,我大师姐真的很漂亮,只要你一见到他,你就会对他一见钟情的。” 害怕盛律闻不相信,姜凝栀甚至补充了一句:“而且,他还是美人榜排行第一的美人。 ” 姜凝栀兢兢业业地纠正剧情,而盛律闻的脸色却在她的话语之下一点点变差。 等姜凝栀察觉到不对劲时,盛律闻的眼里已经盛满了怒火,阴鸷渗人至极。 他冷声,低沉的声音里蕴含着极度威胁的信号,宛如一头即将冲破禁锢的凶兽,给人极大的压迫力:“我偏要你做本座的魔后!” 自从堕为魔修后,盛律闻行事一向我行我素,眼前这人偏偏对着他挑三拣四,真当他是什么善茬吗? 盛律闻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穷凶极恶就是他的代名词,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不管是物,还是人,最终都会成为他的所属物。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盛律闻勾起一抹邪气四溢的笑,眼里划过一丝邪鸷妖侫,伸手便将人拽进了怀里。 “既然娘子要把我推给别的人,不如本座今天就坐实了娘子的魔后称号,免得娘子一直推三阻四。” 话落,男人狭长的双眸微眯,也不顾姜凝栀眼底的惊慌失措,搂着人一个翻转,就将姜凝栀困在了身—下不到半丈距离的地方。 第14章 你身上香香的 “你…你这是干什么!” 姜凝栀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预料到盛律闻一言不合就把她带上了…床,这下子,她连发动金手指的威力都不可以了! 好好的魔尊,为什么不用术法! 姜凝栀有些慌了,只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语气因为惊慌显得有些发颤:“你…你想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她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震惊与无措,视线飘忽不定,可就是不敢将目光放到盛律闻的身上。 盛律闻见她这副炸毛小猫儿的模样,撑在上方欣赏了一会儿,见猫猫快要吓得溢出眼泪来,这才语气慵懒道:“本座要做什么,本座自然要与娘子做快活的事。” 听见快活两字,姜凝栀的脸都憋红了,又羞又恼地看着盛律闻,声音发着颤:“不行,我才不和你做这种事。” 姜凝栀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抵在盛律闻的胸膛,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推上身上的人。 不过,人没推走不说,在她使劲儿时,盛律闻的脸色反倒是古怪了一瞬,看向姜凝栀的目光也越发深沉。 即便是隔着衣料,他也能感受到少女掌心绵软的触感,明明是在拒绝他的亲近,可这用来推拒他的手反倒是成了一把钩子,引着他不断将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 不仅如此,离得近了,他甚至从她颈侧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如同开得正盛的樱花,惹人忍不住靠近了嗅闻。 盛律闻也这样做了,直接伸手捉住在他胸膛“作乱”的手,便猛地俯身凑到姜凝栀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当他的鼻尖碰上她颈侧莹白如玉肌肤的那一刻,一股清新又香甜的樱花味便顺着鼻尖流入他的肺腑。 盛律闻眸色一暗,深深吸了几口气,再抬起头来时,刻意暧昧道:“没想到,娘子就连身体也是香的,本座倒是有一番艳福。” 姜凝栀:“!!!” 见姜凝栀微睁大了双眸看他,盛律闻伸手暧昧地摸上少女光滑细腻的脸颊,等他的指尖无意识抚过粉润唇瓣时,盛律闻心中的恶趣味在这一瞬间暴涨,下意识就低头,控制不住地想要亲吻她。 只是下一秒,一声格外清脆的掌声便突兀响起,盛律闻只感觉脸颊一痛,直接被打得偏过头去。 后知后觉感受到右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心狠手辣的魔尊都懵了一瞬。 他这是被扇巴掌了? 盛律闻从未遇见过如此离谱的事情,额角青筋微微抽动,周身也缓缓涌出深紫色浓雾,恶狠狠转头看向身下人:“你是想…” 话才说到一半,当他看见少女长睫挂满泪珠,紧紧抿起双唇无声哭泣的模样时,盛律闻的语气一顿,暴怒在一瞬间止息,浓雾散去,声音也低了下去:“你哭什么,本座又没欺负你。” 说这话时,盛律闻那张邪肆又俊美的脸颊上还清晰印着指痕,明明眼神还是凶恶的,用手去擦拭姜凝栀泪珠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姜凝栀可半分都感受不到盛律闻的不对劲。 她刚才真的是被吓懵了,在盛律闻俯身欲要亲吻她时,她胸腔中便猛地升起一股又怒又气又无助的情绪。 从小到大,她从未与人有过过分的亲密,自然也不甘心就这么不清不白地被人轻薄。 于是,鬼使神差下,她一巴掌就呼到了盛律闻的脸上。 可当那巴掌打上去后,一股惧意又在她的胸膛升起。 盛律闻是什么人! ——杀人不眨眼的魔修! 她是什么人! ——一个刚刚学会运转灵气的咸鱼! 面对两人之间巨大的武力值天谴,姜凝栀已经想到了自己死不见尸的惨烈下场,可打都打了,她又有什么办法。 而且,眼前这人就是欠收拾,要是她师尊在面前,她肯定不会被这么欺负。 姜凝栀自暴自弃,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脸上都摆上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要杀要剐随你便,你给我留个全尸就好了。” 有本事打他,怎么还被吓哭了? 盛律闻被气笑了,可他不得不承认,他越发对眼前的人感兴趣,甚至舍不得杀她了。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盛律闻坐起身将人抱进怀里,用手指擦拭她湿润晶莹的泪珠:“本座又不会杀你,你哭什么。” 死到临头,姜凝栀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她伸手拍开盛律闻的手,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离开,禁锢在她腰间的手却越锢越紧,她只好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泪珠,红着眼眶看他:“你会轻薄我…不对,你已经轻薄我了。” 说到这里,姜凝栀又伤心起来,再次涌出的泪珠将她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她用手胡乱地抹掉脸颊上的泪水,丝毫没注意到盛律闻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危险。 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模样,盛律闻也歇了继续欺负人的心思,松开怀里的人走到一旁,声音沙哑至极:“本座不过是想亲近本座的娘子,这也算是轻薄吗?” 姜凝栀在盛律闻松开她后,便快步走到了房间里离男人最远的地方,听他这么说,眉心一蹙:“我说了,我没兴趣做你的娘子。” “你去找愿意做你娘子的人!” 好好的魔尊,为什么非揪着她不放! 要不是她现在打不过他,她绝对绝对要再扇他几巴掌。 盛律闻也不恼,回头看她,见她站在角落时,下意识皱了下眉,可想起她哭红了的眼眶,忍住没动,只远远看看她道:“可本座只对你有兴趣,只想让你做我的娘子。” “说了不做就不做,你烦不烦,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好。” 姜凝栀说的是气话,不过,甜蜜蜜给她的金手指现在还没有到时间点,只要盛律闻动手杀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反正这窝囊气,她是一点也不想受了。 盛律闻一时哑然,没想到面前这小姑娘,竟是这般嫌弃他。 他堂堂魔尊,怎的就这么惹人嫌弃? 盛律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房门外却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还传来了一道清越的男声。 “小师弟,你在吗?我找你有事。” 姜凝栀听出这是余晚舟的声音,下意识偏头去看盛律闻,却见男人原本站着的位置已然空无一人,这才开口回:“师兄,我在,不过我现在不是很方便。” 余晚舟一听,瞬间就来了脾气。 为了姜凝知那不可言说的隐疾,他甚至没有去看大师姐练剑就马不停蹄地去见了当地最有名的医师。 可这小蠢货在说些什么? 居然还不方便见他! 莫不是房里有了人? 余晚舟眼眸微眯,自然不肯现在就直接离开,朗声道:“小师弟,我无意中得到了一点治疗不…举的药?小师弟就不想现在就试试治疗效果吗?” 第15章 霸总本总魔修 治疗不…举的药?! 余晚舟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 姜凝栀不知道附近的几个院子是不是还住着人,可她想也没想就打开门将站在门外的余晚舟拉进房中,面色尴尬地看着余晚舟。 “师兄,你怎么说这么大声,要是被别的院子的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烛光微黯,余晚舟并未注意到姜凝知脸上的不对劲,只是感觉他的声音比平日里软了许多,像是哭过后才会有的声音,便好奇地凝神朝他看去。 这一看,余晚舟的面色便古怪起来。 他的猜测果然没错,姜凝知确实是哭过了,而且看起来哭得还很伤心,不仅眼眶是红的,就连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甚至有点惹人怜惜。 不过,他为什么要怜惜一个哭泣的男子? 是闲得没事干了吗? 余晚舟也觉得有些好笑,可看着姜凝栀红红的眼眶和湿润的眼睫,他还是忍不住疑惑出声:“小师弟,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什么?” 姜凝栀先是一愣,随即扭过头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抹脸颊,嘴硬道:“我才没哭。” “哭就哭了,我又不会笑话你。”见他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余晚舟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声音却在一瞬间变得冷漠:“还是说,有人背着我欺负你了?” 他虽然不太喜欢姜凝知的性子,可姜凝知怎么说都是他的师弟,他都没欺负的人,别人怎么可以欺负! 姜凝栀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可又害怕盛律闻的存在被余晚舟发现,吸了吸鼻子解释道:“师兄,没人欺负我,我只是看了一个话本,没忍住而已。” “话本?”余晚舟拧起眉头,抱臂看着姜凝栀,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姜凝栀知道余晚舟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便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个话本:“就是这本,师兄要是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余晚舟挑眉看过去,看见封面的那一瞬就不感兴趣地偏过了头:“谁要看你的《霸道魔修天天爱》,小师弟感兴趣自己看就好了。” 姜凝栀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刚将话本收回去,便见余晚舟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弯了眼。 姜凝栀被他不明所以的视线看得心慌,连着倒退了两步:“师兄,你看着我做什么?” “小师弟,你快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这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啊。”姜凝栀满脸错愕,捂着腰带不可置信地看着余晚舟。 余晚舟其实也有点臊,不过他更想看看不…举到底是什么模样,红着耳尖看了姜凝知一眼,见他无比扭捏,便蹙眉道:“都是男人,你和我害羞什么,小师弟还是快点把裤子脱了,不然,我不介意替小师弟代劳。” 余晚舟说完,视线便下意识地朝姜凝栀腰带下方扫去,可他不过刚扫了一眼,一件衣服便兜头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姜凝知羞恼无比的声音。 “师兄,你快出去,这个药我自己用就好了,就不麻烦师兄了。” 被衣服兜头罩的余晚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姜凝知居然会这样对他,愣怔之后便是恼怒,气急败坏地将衣服扯下扔在地上,脸色也变得格外难看。 他自诩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人,要不是看在姜凝知是他师弟的份上,他才不会管这件事情。 可这姜凝知不光拒绝了他的好意,还想要把他赶出去! 其他人求着让他帮他,他还不愿意呢! 余晚舟越想越火大,直接将药丢下扭头就走:“爱要不要,我也不稀罕你用。” 余晚舟来得快,去得也快,踏出房门后还不忘回头横了姜凝栀一眼,随即便当着她的面嘭咚一声关上门。 [关这么大声做什么!] 甜蜜蜜被惊了一下,却也没工夫计较,着急道:[栀栀,你怎么不告诉余晚舟魔尊在这里?说不定我们就能和他一起走了呢。] [没用的。]姜凝栀弯腰将地上的药捡起,[盛律闻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师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与其和我一起对上盛律闻,还不如让师兄直接离开。] [栀栀...]甜蜜蜜怔了怔,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善良美丽的栀栀,悄悄握紧了拳头承诺,[我一定会保护好栀栀的!] [蜜蜜真好。] 姜凝栀勉强扬起笑容朝甜蜜蜜笑了笑,一道温热的气息便喷洒在她的耳侧,盛律闻戏谑地笑看着她。 “不举?娘子到底还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本座,不如一并都说给本座听听。” 在盛律闻饶有兴味的视线下,姜凝栀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皮肤不被炙烤得发疼,她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耷拉下脑袋。 这都是什么事!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她应该躺在地缝里睡觉的。 可惜,盛律闻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他抬手强势地环抱住姜凝栀的腰,随后凑到她的耳侧,轻声问:“怎么?娘子就不准备给我一个回答吗?” “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娘子。”姜凝栀觉得听不懂人话的盛律闻很烦,即便她知道推开的可能性不大,可她依旧伸手去推身后的人。 可这一次,她居然轻轻松松就推开了盛律闻。 姜凝栀愣了一下,吃惊地低下头看着双手。 “咦,我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她声音很小,几乎低得弱不可闻,可盛律闻却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愉悦地掀起唇角,伸手挑起姜凝栀的一缕发丝放到鼻尖嗅了嗅:“怎么,娘子是不适应温柔的本尊。” 这话怎么听着霸总霸总的。 姜凝栀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可老是被盛律闻叫娘子的她同样也不耐烦得很,见三番四次都纠正不过来,也不愿意去想办法了,认命地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 闷声闷气道:“我要睡觉了,好走不送。” 反正她打了盛律闻一巴掌也没有什么事,晾着他自己睡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第16章 不可描述之事 姜凝栀累了一天,彻底摆烂后,此刻也睡得干脆,眼睛一闭,也不管盛律闻要做什么,直接去找周公了。 盛律闻几乎是看着姜凝栀像个赌气的猫崽儿,咬着唇,动作迅速地当着他的面裹紧被子躺上床。 就连紧紧攥住被角的指腹都用力到泛白。 不过,他的目光更多时是落在对方方才才被他握过的腰肢,那腰又细又软,似乎稍微用点力便会轻易折断。 就是不知道这么纤弱的人,脾气怎么这么大。 盛律闻虽然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是对眼前的人感兴趣极了。 不过,当下要事还是重振魔界,至于他们之间的事,等他彻底掌控魔界后,再议也不迟。 翌日清晨。 姜凝栀睁开眼后,并未立刻从床上下来,而是缩在被子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在房中寻找盛律闻的身影。 甜蜜蜜见她一副十分害怕被人发现的模样,立即出声:[栀栀不用怕,魔尊昨晚已经离开了,不过他离开的时候在桌子上留了个东西,栀栀要不要看看。] 姜凝栀闻言,快步走到桌前,便见原本只放着一个茶盏的桌子上多出了一个玉简和一只储物手镯。 盛律闻这是要干什么? 姜凝栀没去动手镯,而是拿起玉简注入了灵力,随着灵力的注入,玉简上涌出一道白色光芒,隐藏在玉简身上的字也付现在姜凝栀的眼前。 娘子勿念,本座不日来见。 ——盛洛留 “念什么念?我才不会念呢。” 姜凝栀被那玉简上留下的字惹得心中烦闷,却也不敢将玉简扔掉,而是将玉简和放在桌上的储物手镯一块装到储物空间的角落里。 甜蜜蜜知道姜凝栀不太喜欢盛律闻,见状,好奇询问:[栀栀,你怎么不把他们扔了?] [不行,盛律闻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他知道我把他留下的东西扔了,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说到这个,姜凝栀便有些无奈地抿起了唇。 甜蜜蜜的思维发散得很快,瞬间就想起了昨夜的事:[那栀栀昨晚打了魔尊一巴掌,魔尊不会来找栀栀的麻烦吧?] [我也不太清楚。]姜凝栀其实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提起这件事,她便有些迟疑,长睫颤了颤,不确定道,[可能是他昨天晚上脑子坏掉了,懒得和我计较。] 想来想去,姜凝栀最后也只想到了这个答案。 不过,她只是想要当一条咸鱼,为什么会这么难啊。 她根本就不想掺和这些事! 姜凝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打开门正打算出去透透气,便见小院门外站着个修长的白衣身影。 “师兄,你怎么来了。” 看清站在门外的那人,姜凝栀有一瞬间的尴尬,可很快她便又笑了起来,快步走到余晚舟的身边。 余晚舟见他还穿着昨夜穿的衣服,垂眸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嫌弃:“小师弟,你穿成这样,出门在外可别说是我的师弟。” 师兄虽然有些刀子嘴,但也不至于这么嫌弃她吧。 姜凝栀很疑惑,索性抽空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这一看,她白而小的脸蛋,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红,只恨不得找一块棉花撞晕过去算了。 她这到底是穿的什么衣服? 皱皱巴巴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残留着几条可疑的水痕。 这真的不是一件才在上面做了不可描述之事的衣服吗? 姜凝栀也不知道这些水痕是哪里来的,可她绝不会穿着这件衣服在外面大摇大摆。 “师兄,你等等我,我换件衣服再出来。” 只留下一句话,姜凝栀便转身进了房间。 余晚舟:“…” 余晚舟本就因为昨夜被赶出来的事耿耿于怀,眼下看姜凝知只留下一句话便把他撂在这里,一时更觉得心里有刺在戳。 他薄唇紧抿,不悦地皱起眉,便开始放狠话:“谁说我是来等你的?我还偏就不是了。” 撂下这句话,余晚舟转身就走。 可他的脑子却不听使唤,脑海中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凝知方才的模样。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和女孩子一样会脸红。 还是说,这就是患上不举之症的后遗症吗? 余晚舟的思绪乱七八糟,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另一边,在房间里快速换衣服的姜凝栀并不知道正在余晚舟脑海里进行的头脑风暴,她换好衣服,打开门看向余晚舟原先站着的地方。 这一看,她便有些失落地收回了视线,慢悠悠地将门关上:“原来师兄没有骗我,他真的走了。” 姜凝栀一开口,站在院外等着的余晚舟眉毛一蹙,扬声道:“小师弟,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姜凝栀没想到他还在,一种没被人抛弃的愉悦轻松感在她心尖陡然升起,她小跑到余晚舟身边,仰头看人的模样真诚又讨喜:“师兄,我以为你都走了呢。” 姜凝栀昨夜痛痛快快的哭过一场,现在咬字时声音又轻又软,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一脸不耐的余晚舟怔愣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声音倒也轻了几分:“今天带小师弟出去见见世面,小师弟待会儿可不要给我丢人。” “我一定不会给师兄丢人的。” 第一次下山的姜凝栀兴致勃勃,也没注意到余晚舟有些泛红的耳廓,只乖乖跟在男人的身侧朝着未知目的地走去。 不多时,余晚舟便带着她走进一家金碧辉煌的铺子,那站在一旁的侍者一瞧见两人进来,便立刻走向他们。 “余仙长,这是您订购的书籍,因为数量太多,本店免费送您一只储物袋。” “多谢。”余晚舟接过侍者手上的储物袋,又扔了一个储物袋到侍者手上,接着道,“我带我师弟随意看看,就不劳烦你们了。” “师兄,你买了些什么书啊。”见侍者离开,姜凝栀这才好奇地看向被余晚舟抓在手里的储物袋。 她可记得昨晚上发生的事,师兄好像并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吧。 难道是想要通过看话本学习追人的技巧吗? 姜凝栀自以为找到了其中的原因,眼睛都开始发光:“师兄,你该不会是想要从话本里学会追人的技巧吧?” 第17章 霸道魔修天天爱 姜凝栀声音不大,可修真者个个耳明目聪,一时之间,站在他们附近的好些个人都回头看向两人,眼里更是写着明晃晃的好奇。 余晚舟自然也注意到了人群的目光,他额角一抽,直接将手里的储物袋扔到姜凝栀手上:“我看小师弟喜欢看《霸道魔修天天爱》,便从这铺子里定了同类型的书籍送给小师弟。” “怎么,小师弟不喜欢?” 姜凝栀没想到这储物袋里的书居然都是余晚舟买来送给她的, 有些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惊喜道:“师兄,这都是你给我的?” “除了你,谁还喜欢看《霸道魔修天天爱》。”余晚舟见小蠢货激动地睁大眼睛看向手里捧着的储物袋,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给他留一分。 明明是他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余晚舟心里却不太舒服,嘴唇一抿就开始冒毒话。 “小师弟,你也不要每天都沉迷话本,修真界实力为尊,你喜欢看《霸道魔修天天爱》也不要忘记修炼。” 姜凝栀感受到随着《霸道魔修天天爱》的问世,无数道隐晦的视线也放到了她的身上,她被瞧得浑身不自在极了,抓住储物袋小声和余晚舟商量。 “师兄,你能别说了吗?他们都在看我了。” 姜凝栀是很喜欢这些话本,可是要把这么羞耻的名字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她还真的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也不知道余晚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将这本书的名字说出来的。 “看着你怎么了。”余晚舟注意到姜凝栀眼里浮现的羞耻与不好意思,心底反倒升起逗弄的兴味。 他还以为能大着胆子看《霸道魔修天天爱》的小师弟怎么说也不会纯情到哪儿去,没想到姜凝知被人看上几眼便开始羞耻,还真是…有点好玩。 “就…就很不好意思啊。” 姜凝栀的话刚落,便听见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在她不远处响起。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我的。” “掌柜的,你们家还有第一美人的同人话本吗?最好给我来点香艳的,迷人的?” 掌柜一听,知道来了笔大生意,立即招呼侍者去取话本:“有,当然有,这个月刚上新了一批新的话本,个个香艳迷人得很,一个的,两个的,三个的,绝对包您满意。” 说完,那人便站到了姜凝栀的身边:“小兄弟,你看,买话本就要像我这样,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第一美人?” 姜凝栀满脑子问号,可目前公认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可不就是她的大师姐温执玉吗? 当着余晚舟的面买香艳的、温执玉为主角的同人话本,这不是站在老虎的脑袋上揪毛吗?! 姜凝栀心道不对,立刻向后退了几步。 几乎是她退开的同时,余晚舟手中长剑直接出鞘,剑锋直指那人,满脸怒容:“你说…你要买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追求到大师姐,大师姐怎么能被写入那样的话本里! 那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直接大声喊道:“掌柜的,你们家这是什么客人都来,要是我在你们这出了什么事了,我家可饶不了你们。” 掌柜也被面前这副状况惊得呆立在原地,闻言立刻上前:“余仙长,您有话好好说,我们先把剑收起来。” 说着,掌柜便把求助的眼神抛向姜凝栀,想让她也帮着劝劝。 姜凝栀也想啊,可她很清楚温执玉在余晚舟心中的地位,哪里敢当场拔虎须,就当没看见掌柜的目光,乖乖站在余晚舟身边充当“打手”,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我师兄叫余晚舟,我大师姐叫温执玉,我师尊更是赫赫有名的清璃剑尊。” “没有我大师姐的允许,这些本子,是不能在市场上流通的吧?” 姜凝栀此话一出,余晚舟顿时朝她投来无比欣赏的目光,手中的剑却也没收,反而从那人的脖子上移到了掌柜的脖子上。 “把你们管事的给我叫出来,这事今天必须做个了结。” 掌柜知道因为最近遥山城在举办修真试炼,许多门派弟子都来到了这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身为剑尊弟子的两人居然会来他们这里买话本,还恰好就碰上了自家大师姐的话本。 怎么就这么巧合? 掌柜自知这事无法善了,忙一阵赔礼道歉,又叫来楼里的管事把件事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这才抽空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管事在了解情况后,也自知理亏,忙赔礼道歉:“余仙师,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不过今日你恰好见了余仙师,不知道余仙师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合作?”余晚舟只想让他们赶快将那些话本毁掉,根本不知道他们现在谈合作是什么意思? “对,合作,温仙子在九洲拥有无数追求者,而整个书铺里,就数温仙子的同人话本卖得最好,余仙长若是愿意,不妨和我们书铺合作。” “我看着像是缺钱的人吗?”余晚舟眼睛微眯,看起来就在盛怒的边缘,而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姜凝栀却来了兴趣,好奇地问。 “你们卖大师姐的画本,一天能赚多少灵石?” 管事在掌柜的口中得知她是剑尊门下的三弟子,见她来了兴趣,说话也客气:“这可不得了,温仙子的话本一天最少卖50枚中品灵石,最高的时候,一天能卖出2枚极品的灵石。” 在九洲,1枚极品灵石可换100枚中品灵石,而1枚中品灵石可换1000枚下品灵石。 一贫二穷的姜凝栀在心中算了算,顿时惊讶地睁圆了眼:“那如果我们合作,你们能给我们几成?” 姜凝栀几乎快要掉进钱眼里,余晚舟见他这副财迷的模样浑身都开始朝外冒黑气。 这家伙,不喜欢大师姐就算了,怎么还想着用大师姐来赚钱? 他就这么缺钱吗? “小师弟,你居然敢用大师姐来换灵石?”余晚舟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当场狠狠抽姜凝知几下。 姜凝栀却回过头来对他讨好地眨了眨眼:“师兄,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要是把我换成书里的主角,话本还能不能卖!” 第18章 自己卖自己 姜凝栀是喜欢灵石,可也做不出把温执玉卖了换钱的举动。 她见余晚舟怒气冲冲地看着她,心里有不被信任的不舒服感,可她也知道,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和余晚舟相处过几天。 同门情谊这种事都得慢慢培养,而且等任务完成后,她说不定还会离开凤陵台呢。 余晚舟原本满腔怒火,可当他听完姜凝知的解释后,整个人又陷在了怀疑之中,不可置信地看向姜凝知。 “小师弟,你说,你想当这些本子的原型?” “对啊。” 不仅是余晚舟,连管事的都因为他的这番话而惊骇,不过,话本可不是人人当主角都能够卖出去:“这位仙长恕我直言,若您成为画本的主角,话本恐怕就卖不出去了。” 谁都知道清璃剑尊门下三个弟子,可世人只听过大弟子温执玉与二弟子余晚舟的名号,却从未听过三弟子的相关信息。 要他说,就算写手写了有关三弟子的话本,送给客人也不会有客人感兴趣去翻开看看。 姜凝栀一听这话瞬间就不服气了,她挺直腰杆,指了指自己的脸:“难道我的这张脸就没有一点威慑力吗?我虽然没有我大师姐那么漂亮,但我这张脸怎么也得在修真界排前十的位置。” “而且,我还是清璃剑尊的弟子,先不要管我的天赋到底怎么?就这个名头,我做一做话本里的主人公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吧。” 姜凝栀此话一出,管事的这才认真观察起姜凝栀的面容。 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美人面。 虽是少年,却美得雌雄莫辨,面颊白皙如玉,眼如秋水,眉似远山,若是身为女子,说不定能与温仙子一较高下。 这清璃剑尊的弟子怎么都生的这么好看,难不成,剑尊还是看脸收徒弟的? 这个念头,管事的只在心里想了片刻,便立刻摇了摇头,将这个大不敬的念头甩出去,心底却有了思量。 “这位仙长,这件事恐怕要和我们楼主商量一下,楼主若是愿意,我们也可以合作。” 居然还真的可以! 姜凝栀不过是异想天开想要试一试,没想到居然还真被她碰上了这个机会,想到可能很快就能实现财富自由,姜凝栀愉悦地笑了起来:“你们楼主什么时候能来?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得到回答?” 姜凝栀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温柔有力的声音。 “这位仙长的合作我同意了,不过,仙长的文恐怕要写在特殊话本里。” 管事的一见来人,立即恭敬地上去行礼:“楼主,您来了。” “你先下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和两位仙长商讨。”徐行之对着管事点了下头,随后看向两人,“两位客人大驾光临,还真是我吹雪楼之幸。” “哼,这可不敢当。”余晚舟虽是哼了一声,却也迅速地对着徐行之躬身一礼,“徐楼主可是大乘期修士,我们两个小辈哪里能让徐楼主感到荣幸。” 姓徐?还吹雪楼?还楼主? 这可不就是原文的股票之一吹雪楼楼主徐行之吗? 姜凝栀有些惊讶自己不过刚出凤陵台几日便遇见了两支股票,可一想想她现在正好跟在股票和主角的身边,她又觉得这件事很合情理。 毕竟,小说的剧情可都是围绕着主角而发生的。 不过,这支股票也长得好好看呀。 作为原书中温润代表,一出场就是修真界顶级强者的徐行之可是一等一的温润俊美,没人知道他如今的年岁,而他的外貌却永远定格在了最好的年华。 他的身姿挺拔如竹,眉眼似画温润,一袭月白色青竹长衫,和那被他握在手中轻摇的碧玉扇更显得他整个人优雅贵气。 不过,这哪里是贵气公子,这分明就是她的未来灵石矿呀。 见姜凝栀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他的身上,徐行之好笑地摇了摇扇子,声音温柔地提醒:“这位仙长,您若再要看下去,在下可就要不好意思了。” 姜凝栀也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火热,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忙说了几声不好意思。 徐行之一直面带笑意看着她,等姜凝栀自己停下来,他这才道:“对于仙长的提议,我很感兴趣,不过这件事还得私下和仙长商议,仙长若是同意,不妨现在就和我一同上楼商议。” 姜凝栀自然是愿意的,看着眼前的未来灵石矿,她的眼睛里有金光在闪烁,直接就把一旁的余晚舟忘到了天涯海角。 “愿意,当然愿意,我这就和楼主您上楼商量。” 说着,便跟在徐行之身后准备上楼。 余晚舟原本以为出卖“自己”这件事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姜凝知这小白眼狼居然直接就忘了他的存在,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伸手拉住姜凝知的手腕,眉眼之中尽是不可置信。 “小师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姜凝栀还陷在坐拥灵石的美梦中,捂着小脑袋瓜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忘。” “师兄你快放开我,我要和楼主上去谈生意了。” 挡他财路的人都好烦啊,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师兄,她现在才没有闲工夫和他说话呢。 余晚舟原以为姜凝知面对他时不会忘记他这个师兄,甚至会说上一句,不好意思之类的话。 哪知道姜凝知想也没想,居然直接来了句快放开他,他是掉进钱眼里去了吗?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这么缺钱? 余晚舟眉毛一蹙,汹涌澎湃的怒火已经从胸腔蔓上喉咙,握住姜凝知手腕的手没松,反倒是用更大的力道将人抓住。 可他刚要发作,就被徐行之打断。 徐行之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笑容,他看向姜凝知,认真问他:“仙长的师兄若是对这件事感兴趣,不如也和我们一同上去好了。” 这番话徐行之明明应该问余晚舟的,可他并没有,反而问了姜凝知。 姜凝栀没有觉察出不对,她抬头,动了动被拉得有些疼的手腕,非常确定地道:“我师兄不喜欢这些东西,他应该不会和我上去的。” 与此同时,余晚舟的声音也同时想起:“去,当然要去,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吹雪楼是怎么做生意的。” 第19章 为了她争锋相对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将姜凝知迷得昏头转向的交易是怎么进行的。 “师兄,你也缺钱吗?” 姜凝栀却误解了余晚舟的意思,心想原来不管是什么人都喜欢凑热闹,她不觉抿了下唇瓣,却没成想一个小小的动作,轻而易举就被余晚舟捕获。 余晚舟本来就因为关于温执玉的香艳话本心中不爽,现在看姜凝知下意识抿唇,以为他不高兴自己跟着上去,心中的不爽憋闷瞬间被气恼替代。 他紧抿住薄唇,眼眸微眯,声音里似乎夹杂着火药:“小师弟,你当谁都和你一样缺钱吗?大师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居然就想着去做其他的事了,倒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姜凝栀被质问地有些懵,愣了片刻后,这才想起被她落在脑后的温执玉,看着满眼怒火的余晚舟,心里反倒是颇为理解他的愤怒。 毕竟,自己喜欢的小姑娘都被写进不可言说的话本里面了,这样的事情,骄傲如余晚舟怎么可能忍受。 她眨了眨眼睛,歉意地对着余晚舟笑了下。 “师兄,抱歉,那我们先把大师姐的事情解决了,我再和楼主商议我的事情好了。” 余晚舟的本意并非如此,他不过是气姜凝知掉进钱眼里忘记自己,可现在话已经出来了,他只能顺着这话下了台阶。 “哼,这样还不错。” 余晚舟冷哼一声,随后转向站在木楼梯上的徐行之,问:“楼主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 “自然应该当着温仙子的面解决。”徐行之唇边带笑,说话间,修长指尖轻抚玉扇,端的是一派温柔,“能亲眼见识九洲第一美人的风采,那可是在下的荣幸。” 姜凝栀顿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就说呢,徐行之可是全文中最细心的人,这样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忘记关于大师姐的事情,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姜凝栀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撮合股票和女主可是她的任务,现在这个时机就很成熟了。 姜凝栀想到可以推进一下任务,整个人便愉悦起来,声音带笑,一脸期待地看向徐行之。 “楼主您说得对,我大师姐可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我回去的时候不妨去大师姐那里问问,若大师姐愿意,我就带大师姐来见您。” 姜凝栀没法保证修炼狂魔会不会答应这件事,仰着脑袋看向徐行之的表情又严肃又认真,索性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大师姐爱修炼如命,我只能去试试,不敢保证大师姐会不会来。” 徐行之自然是愿意的,不过,他现在也对这个剑尊的三徒弟感兴趣得很。 外界可只知道剑尊收了三个弟子,前两个弟子,一个是九洲最后的鲛人,后一个则是天赋异禀的少年天才。 眼前这个三弟子虽看着没什么不一样,可被剑尊收为弟子,那便是他的过人之处,他倒要好好瞧瞧里面的玄机。 这番对话进行得极快,等余晚舟想要插口反驳时,姜凝栀已经和徐行之谈妥,各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余晚舟却觉得那笑容刺眼得很,不是为了大师姐,反倒是因为他被忽略所产生的不满。 明明是他余晚舟带他出来的,姜凝知这个小白眼狼怎么一和徐行之说话,就把他彻底抛在了脑后。 简直,不可原谅。 “姜凝知!”余晚舟被气得咬牙,语气森寒,“你现在就和我回去。” “我不要。”姜凝栀以为余晚舟是气她自作主张想要去找大师姐商量的事情,可她的任务就是如此,师兄生气,她也没办法,可好声道歉,她还是会。 “师兄,你要是气我自作主张,我就给师兄道个歉,可这件事还是大师姐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姜凝知在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余晚舟却没将他的这番话听进去,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把温执玉抛到了脑后,而是气姜凝知依旧想要跟着徐行之做生意。 这个小蠢货真以为徐行之是什么好人吗? 能从一个无名小卒做到今日的九洲第一楼,徐行之哪里是个良善之辈,他分明就是个笑面虎。 这小蠢货,居然还上赶子要跟着徐行之独处,简直就是不想要这条命了。 “你是我带出来的,自然要和我一同回去,小师弟,你现在就和我走,这件事没得商量。” 姜凝知是个穷鬼,穷到身上只有几瓶丹药的穷鬼,哪里肯放过这个赚钱的大好时机,对着余晚舟坚决摇头:“我不要,我和楼主商议了再回去。” 说着,她抬头看了眼一直站在那里垂着眼把玩扇子的徐行之,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徐行之注意到他的目光,唇角笑容温润柔和,体贴地替他解围。 “余仙长放心,我吹雪楼可不是什么会吃人的地方,等我和姜仙长商议结束,我便派人将姜仙长送回你们的下榻处。” 徐行之果然是个大好人,明明他们才认识不久,就知道帮她解围了,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反对她和吹雪楼合作,这明明就是个双赢的机会嘛。 这么想着,姜凝栀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转头对上余晚舟愤怒的眼神,她又收起笑意,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师兄是担心我,可我真的很缺灵石,这可是一个赚灵石的大好机会,师兄你就由我去吧。” 说着,她还伸手揪住余晚舟的衣袖摇了摇,一脸讨好。 余晚舟吃软不吃硬,见姜凝知眸子晶亮,宛如装着满天晨星,微抿的薄唇动了动,心里的气不知怎么就散开,可他也不愿意让姜凝知知道他这么容易就被人讨好。 只好装出一个还没有完全消气的样子,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凝知。 “哼,谁让小师弟天天只知道想一些有的没的,小师弟这个天赋本该做天之骄子,等回到凤陵台我便向师尊禀明情况,让师尊好好教教你。” “师兄!”姜凝栀真的不想再练剑了,听他这么说,便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你不能这么狠心,我这个人没什么志向,就想好好地躺…活着,这件事就不用告诉师尊了吧。” 第20章 男扮女装? “活着?你就这么没出息。” 余晚舟本来就只是吓吓他,听他这话,眉心反倒是蹙了起来,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小师弟天赋这么好,怎么就不知道上进,难怪才入道就被师尊派来参加修真试炼,看来是师尊也看不下去了。 余晚舟猜到真相,看向姜凝知的眼神越发锐利。 俗话说长兄如父,他这个做师兄的也是这个道理。 看来,他可得好好地监督小师弟的修行了。 她知道她没出息,可这样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姜凝栀有些无言,可她不得不承认余晚舟的这番话实乃真相,可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于她而言,她就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师兄想要做全九洲都要仰望的人,而我只想要好好地享受生活,最好睡了醒,醒了吃,这样的日子多么快乐呀。” 姜凝栀畅享未来生活,余晚舟却被他这番话气得直皱眉,耐着性子解释:“修真界实力为尊,小师弟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哪里能天天睡,天天吃。” 这话怎么听着像某种白胖动物一样? 姜凝栀摇摇脑袋,将这个想法甩出去,只笑盈盈地看着余晚舟:“实力为尊是没错,不过我还有师兄,师姐和师尊呀!” “即便我什么修为也没有,只要把师兄师姐的名头报出去,就不会有人来欺负我。” 姜凝栀想得开,也不会认为躲在他们的身后是一件不好的事情,再说了,她还有蜜蜜在呢,怎么可能会出事。 甜蜜蜜听见她的心声也一下子蹦了出来:[对呀对呀,栀栀还有我,有我在,栀栀才不会受欺负。] 一人一统想得透彻,站在姜凝栀面前的两人却都没有听到过这番歪理。 余晚舟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额角都因为姜凝栀的话抽了抽,好气又好笑:“小师弟,你倒是适合当个纨绔弟子。” 他就说姜凝知这个天赋怎么可能会才入道,今日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他这个小师弟的心思全部放在养膘上。 真是奇怪得很,他就不怕他什么时候因为犯错被赶出宗门吗? 自小就遵纪守法的姜凝栀虽然想背靠大山躺平,却不想做个纨绔弟子,立马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才不会做个纨绔弟子,师兄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余晚舟冷哼,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最好不要做,不然,我可不介意大义灭亲。” 两人将话说开,这才一同跟着徐行之上了楼。 与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堂不同,楼上的风格清新素雅,姜凝栀甚至能隐隐嗅到鼻尖传来的一股淡淡竹香。 不过,她的注意力可不该放在竹子上,要是这笔生意谈妥了,她可能就不会再做一个穷光蛋了。 想到即将砸在身上的一堆灵石山,姜凝栀看着徐行之背影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徐行之见惯了无数为钱而不择手段的人,可眼前这个似乎掉进钱眼里的小少年却与以往的不同。 他的眼里只是单纯的向往与期待,根本没有疯狂与贪婪。 倒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对上那双晶亮的双眸,徐行之唇角的笑真诚了一点,随后便直接从书架上拿了一册卷宗递给姜凝栀。 “姜仙长,这是吹雪楼话本的内容要求,像姜仙长这样的风姿,特殊话本一经出售,姜仙长的名号也会在九洲盛行起来。” 姜凝栀对他口中的特殊话本很感兴趣,翻开卷宗时也没避着余晚舟,反倒是看着她的举动余晚舟哼了一声。 “还知道让我看,看来小师弟还不算愚钝。” 姜凝栀早就习惯余晚舟这个别扭的调调,也没生气,又调节了一下姿态将卷宗摆到了两人的中间,乌黑眸子满是笑意。 “那就麻烦师兄了。” 余晚舟,别扭:“哼。” 傲娇股票什么的真的好可爱,姜凝栀想笑,又不能当着余晚舟的面笑出来,只好紧抿着唇,翻开卷宗认真阅读起来。 不过看着看着,她的面色便开始不对劲,而余晚舟的反应更盛,直接满脸怒容地看向徐行之。 “徐楼主这是什么意思,我小师弟怎么可以能在这样的话本里担任主角。” 徐行之摇了摇扇子,语气温和:“这是特殊话本,内容自然也特殊,而姜仙长姿容昳丽,正好是这群人的受众,有些小姑娘就爱看男扮女装的戏码,依照姜仙长的风姿正好是这种话本的最好选择。” “他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纸,怎么可以被写进去。”余晚舟根本听不进去徐行之的话,直接抢过姜凝栀手里的卷宗就拍到了徐行之面前。 徐行之没有一点表示,反而是笑着看向姜凝栀:“姜仙长怎么看?” 姜凝栀的脸颊上还泛着红,修长的指尖搅在一起,见两个男人都朝她看来,一个满脸怒容,一个满目温柔,颇有些感慨。 该说不说,这果然不愧是玛丽苏万人迷文,每支股票的性格都好鲜明,不过,为什么这种玛丽苏文里,居然还有奇奇怪怪的话本。 姜凝栀很是不解,想到自己方才看见的那些内容,心底乱七八糟的:“楼主,为什么会有这种话本,姑娘们不是大多都喜欢温柔赚钱又可靠的男子吗?” 她现在就是女扮男装,怎么又要让她男扮女装,真的好奇怪! 男扮女装小可爱什么的,实在是太超乎她的想象力了,她还以为这个世界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呢。 甜蜜蜜也被惊得变了统色,在姜凝栀的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吱哇乱叫:[啊啊啊,为什么这个玛丽苏世界里还有这些事!这明明就是女主玛丽苏呀!] 徐行之见他一脸迷惑与惊讶,却只是淡淡一笑:“我选择这种特殊话本,自然是因为姜仙长会在其中获取最大的利益,不过,姜仙长若是不能接受,我们也可以不启用这个方案。” 姜凝栀想要用自己的名头赚钱,可不会在闲的没事的时候去看以自己为主角的话本故事,听徐行之这一番解释,发现好像这件事也还是可以让她接受。 第21章 不可言说的画册 赚钱嘛,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条条道路她都想尝试一下,反正男扮女装这件事就书里写写,又不会对现实世界的她造成任何影响。 她也不用想剧情,只卖个名头和身份就能够赚钱,这是一件多么划算的事情呀! 姜凝栀越想越心动,似藏着星子的眼眸也越来越亮,一口就答应下来:“可以,当然可以,只要没有那种画册就可以了。” “哪种画册?”徐行之露出疑惑的神情。 “就是…”姜凝栀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抬手抚过耳边的发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在两个男子的面前形容香艳小人话本,就想要找个人求助。 [蜜蜜,你说我该怎么和他们形容香艳画册呀。] 甜蜜蜜的羞耻代码下限极高,根本不懂姜凝栀为什么为难,疑惑:[栀栀直接说就好了呀,就说画着两个小人***的话本。] 不是,怎么系统也知道屏蔽了。 姜凝栀:… 见姜凝知为难地将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徐行之温柔地笑了笑,十分体贴地开口:“姜仙长要是不好意思开口,不妨将你的要求悄悄告诉我,我不会告诉旁人的。” 说完,徐行之的目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站在一旁的余晚舟身上扫过。 余晚舟敏锐地注意到了一抹视线,再结合徐行之方才的话,他直接抬起头皱眉与徐行之对视:“楼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旁人? 他余晚舟可是姜凝知的师兄,他徐行之又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番话的。 凭他的虚伪面容吗? “余仙长恐怕是误会我了。”徐行之侧目看向余晚舟,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这个旁人指的是和姜仙长不熟悉的人,余仙长作为姜仙长的师兄,自然与姜仙长极为相熟。” “若是在下的话让余仙长误会了,在下便给余仙长道歉。” 徐行之的解释乍一听没有什么问题,甚至没有大能的高傲姿态温和有礼地朝余晚舟拱手致歉,但实际上,这其中却有一层隐形含义。 单纯天真的姜凝栀没听出来还和特天真地在脑海中与甜蜜蜜唠嗑:[蜜蜜,徐行之果然好温柔,一点都没有大能的高傲性子呢,我现在最看好的就是这一支股票了。] 甜蜜蜜也极为赞同她的话,立刻作答:[栀栀,我也特别看好他,而且他以后可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了,栀栀可以多撮合撮合他和主角。] 两只小白甜在讨论时,自小见惯了善恶之事的余晚舟却听出了徐行之话中的隐意。 这破楼主到底是什么意思,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无意地显摆他的温柔有礼,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怀着什么目的,明明是一个大能级别人物,居然能放下身段与他道歉,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不是他年岁比这人小,依靠他的天赋他早晚能和徐行之站在同一个位置,甚至更高地方,可此刻,余晚舟却是忍了下来,只挑眉道:“楼主最好是这个意思,我凤陵台可不是谁人都能挑衅的存在。” 徐行之笑着点了点头,视线也只是在余晚舟身上轻轻扫过:“这是自然。” 余晚舟:“最好如此。” 姜凝栀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两人就针锋相对了起来。 她动了动她的小脑袋瓜,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大概就是股票之间的排斥力吧! 姜凝栀自认为得到了最为合理的答案,心情愉悦地笑起来,笑得睫毛弯弯,唇角上扬,和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余晚舟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而此刻,余晚舟也正好从徐行之身上收回视线,自然而然地视线落到了姜凝栀身上。 看见少年唇边明媚的笑意,余晚舟顿了一下,更加不悦地抿起了唇。 这小蠢货果然是个小蠢货,居然现在还陷在云雾里面,难怪志向就是睡了吃,吃了睡。 要是没有他这个当师兄的看顾,这小蠢货恐怕在下山的第一天就被人骗去买了吧。 哼!就看在他是他师兄的份上,他就勉强对他多看顾一点好了。 余晚舟打定了主意,又轮到徐行之上场。 徐行之垂眸看着唇边带笑的少年,如海一样深邃温柔地眸子里深藏着窥探与冷静。 他朝姜凝知露出一个纯粹的笑意,笑容里带着温暖,仿佛能抚平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声音带着安抚:“姜仙长,既然在场的都是与你关系甚好的人,姜仙长不妨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反应的。” 姜凝栀最受不了温柔的人,过度的温柔总是让人容易藏匿其中,她不知不觉便放下了戒心,皱着眉想了想,这才支支吾吾地解释:“就是那种画着很多小人的画册。” 这种画册私下里看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要是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口来,还真让她不好意思极了。 姜凝栀的脸微红,有些不自在地垂眸,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徐行之与余晚舟的视线。 余晚舟在她的含糊解释下,并未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上带着些许困惑:“小师弟,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姜凝栀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做不到面不改色地在两人面前说出香艳小人书的名字。 可到了目前这步,面对这两个不开窍的男人,她还能怎么办,她只能再挣扎挣扎。 她的脸更红了,视线也有几分紧张与羞怯,张了好几次嘴,才小声解释:“就是…就是那种画着很多姿势的教育画册。” 余晚舟听清楚了,却不知道一个教育话本怎么就把小蠢货为难成这副模样,心里生出逗弄她的心思:“小师弟,你这么小声,我什么都没听见。” 姜凝栀说那话时,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抬眸,见两人都疑惑地看着她,狠狠心大声发言:“就是那种教育画册,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教育画册。” 姜凝栀大着胆子说完后,感觉异常羞涩,羞得她连眼尾都红成一片,她甚至恨不得找块地方将自己埋起来。 可要埋,也要用灵石将她埋起来。 反正脸都丢够了,她好像也不用太在乎在两人面前的脸面,直接抬起头问徐行之:“楼主,我不入这种教育画册可以吗?” 第22章 他这是吃味了? 姜凝栀费尽了全身的力气解释,两个石头一样的男人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余晚舟耳根通红,徐行之则垂眼,神色晦暗不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羞红脸的少年。 姜凝栀本就生得姿容昳丽,而此刻,大概是因为太过羞耻,少年白皙的皮肤像染上了一层香蜜,衬得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越发艳丽。 若不是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温执玉一只鲛人,他甚至会以为眼前这个少年也是鲛人中的一员。 毕竟,能貌美到如此程度的人,世上还真是罕见。 徐行之嘴角的笑意放大,他笑得十分温柔,甚至体贴地安抚姜凝栀过分羞涩的情绪:“姜仙长放心,你的形象只会出现在话本里,所谓的教育画册中绝对不会出现你的相关信息。” “不过,少年人看一看这类画册,并没有什么不好,姜仙长若是感兴趣,待会儿我就派人送一批店里最受欢迎的画册给你。” 徐行之的语气满是轻松与温柔,并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听起来甚至感觉他是真心为人考虑。 可他的话刚落,处在震惊中的余晚舟就转过头来看向徐行之。 不管这人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他就是怎么看怎么看不惯徐行之,除了圣灵寺里脑袋一根筋的和尚,他可不信会有人不求回报地对人这么体贴。 而且,还是在面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若是以往,余晚舟才不愿意管这些闲事,可既然决定要对小蠢货多多看护一点,他便勉为其难地帮帮他。 念在还要维持表面和谐的功夫,余晚舟压抑住内心的不耐,蹙眉看向徐行之。 “楼主,我小师弟自小在宗门长大,涉世未深,还不宜过早接触此事,况且修真大道怎么可以贪图享乐,楼主的这番好意,恐怕只能心领了。” 徐行之像是才注意到这件事,他笑容不变地收回落在姜凝栀身上的目光,看向余晚舟时,脸上并没有被拒绝的不悦,声音依旧温和。 “还是余仙长这个做师兄的考虑周到,看来,只有等姜仙长到了合适的年龄,我才能将这些书送给你了。” 姜凝栀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只知道余晚舟帮她解了围,自己也不用再面对那些姿势很多的羞羞画册,乖巧地对着余晚舟笑了笑,这才看向徐行之。 “谢谢楼主的礼物,我就先心领了。” 姜凝栀笑得腼腆又真诚,如绸缎一样的发丝乖顺地散在她脸颊旁,像是一个不断散发出光芒的小太阳,怎么看怎么惹人喜欢。 可这样耀眼炽热的小太阳,怎么就不是个可以幻化性别的鲛人呢? 徐行之眸色暗了暗,却没说些什么,只是拿出了一只储物袋递给姜凝栀。 “看姜仙长似乎极为需要灵石,这是吹雪楼先预支给你的报酬。” 果然很有钱,就不怕她卷着灵石就跑路了吗? 姜凝栀倒不会做出不讲信用卷钱跑路的事,却也没直接接过徐行之手中的储物袋,目光倒是一直不断在储物袋与徐行之身上盘旋。 不过,她最终还是对着徐行之摇了摇头,漂亮的眼睛沉着笑意与认真。 “多谢楼主好意,我身上的灵石现在还够用,这些报酬还是等话本大卖的时候再给我好了。” 姜凝知的回答在徐行之的意料之中,可真当那只储物袋被退回来时,他心中却有些莫名的遗憾。 徐行之看向乖巧笑着的少年,也不再坚持,只是将储物袋收好,微微敛下眼睑:“好,等下月,我再将报酬交给姜仙长。” 他笑得一派温柔,说话间手中玉扇轻轻摇动,带起一阵微风:“不过,我与姜仙长一见如故,姜仙长也不必对我如此客气,若是姜仙长愿意,不妨唤我一声行之 ,我便唤姜仙长一声凝知如何?” 姜凝栀对徐行之的话很是意外,可一个大能屈尊降贵与她交好,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便扬起唇角唤了一声“行之”。 这声“行之”语气轻浅,配合着那青稚的少年音,乍一听,像极了恋人之间的低声呢喃。 很好听,也极为特别。 徐行之有很多朋友,也听很多人唤他一声行之,可唯独这次,他心底像是被一片绒毛抚过,明明很轻很软,留下的余韵,却让他回味无穷。 若不是知道他自己是异性恋,他甚至会怀疑,在听见这呼唤的那一刹那,他沉寂已久的心仿佛动了。 可姜凝知,确实是一个男子,他也断不会对一个男子动心的。 徐行之心中生起微末的遗憾,他好笑地在心中摇了下头,在姜凝知带笑的眼眸中也温柔地回应了一声“凝知”。 余晚舟就站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一句“行之”,一句“凝知”,内心有几分烦躁。 姜凝知可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天天就知道师兄师兄,师兄是很好,可称呼他为师兄的人凤陵台比比皆是,他也不缺姜凝知这一声师兄。 余晚舟越想越不爽,死死盯着快要笑成一朵花的姜凝知。 不行,徐行之都这么特殊了,他余晚舟也不能落下风。 他一定要找出一个更为合适,更为亲密的名称来唤姜凝知。 这番,姜凝栀刚好结束与徐行之的对话准备叫上余晚舟一同离开吹雪楼时,便发现余晚舟正对着她发呆。 看来真的让师兄等久了,居然都开始发呆了。 姜凝栀心生歉意,便轻轻唤了声:“师兄,我们可以离开了。” 余晚舟回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凝知。 他还真就想不明白,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怎么唤“行之”与“师兄”时,给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不过,唤他师兄也成。 毕竟,姜凝知的师兄可就他一个。 不过,他可不想再叫他小师弟了。 想到自己想了半天想出来的亲密称呼,余晚舟轻笑出声,说话时,还不忘看一眼装模作样处理事务的徐行之。 “知知,我们走吧,师兄现在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23章 想吻她 知知? 怎么师兄也开始叫她知知了? 姜凝栀第一听见余晚舟这样唤她,有些惊讶地对着余晚舟轻轻眨了下漆黑透亮的眼,似乎在说:师兄,你怎么想着这么叫我。 这不过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姜凝栀的行为依旧取悦了余晚舟,他心底那抹不悦瞬间消失,展眉一笑,道:“我记得知知还是第一次下山,师兄既然把你带下山了,就得对你负责。” 负责两字,被余晚舟咬得有几分暧昧不明,他说着说着,眼尾的余光竟从徐行之身上扫过。 明明什么也没说,却已经把目的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这份关心,已然超过了同门情谊的正常范畴,徐行之向来温柔的眸子也在此刻一瞬便暗了下去。 可他并未动,只是面带浅笑地整理着面前的卷宗。 直到姜凝知与余晚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他唇角的笑意一下便被抚平,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会再见的。 这厢,离开吹雪楼的姜凝栀已经在余晚舟的带领下来到了遥山城最好的客栈。 财大气粗的余晚舟更是毫不吝啬,在侍者领着两人来到靠窗的桌前坐下后,他直接大手一挥,便将店里所有的招牌菜点了一通。 姜凝栀起初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可当侍者上完满桌的菜,并找来一张桌子合并时,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师兄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自认为无法解决这些食物的姜凝栀眼神发直地看着满满两桌菜肴,余晚舟却没什么顾虑,直接夹了一块肉放到姜凝栀的碗里。 随后挑眉一笑:“知知,你发什么呆?快尝尝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余晚舟起初唤知知这个名字时,只是想要与徐行之一较高下。 可知知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越叫越顺口,越叫心情越发明朗。 若不是一直唤这个名字有失稳妥,余晚舟也不知道自己会念多少次。 不过,他这个决定倒是十分正确。 余晚舟的唇角愉悦地翘起,再次给姜凝栀夹了些菜后,便用手支着下巴看他吃。 “慢慢吃,不够再点,就当是师兄请你的。” 姜凝栀看了眼碗里的菜,又看了眼支着下巴看着她的余晚舟,为难地抿起了唇:“师兄,你怎么点了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是吃不完的。” “谁说这是两人份的。” 看着比寻常男子体格瘦小许多的姜凝知,余晚舟乐此不疲地又动筷子夹了一些菜添进姜凝知的碗里。 “这些菜可都是给你点的,我就在这等着你吃完。” 修仙者不重口腹之欲,而迈入金丹期的余晚舟更是对吃人间的吃食没有任何欲望。 这满满两桌菜,其实都是他点给姜凝知的。 看他对姜凝知多好,比那个道貌岸然的徐行之强多了吧。 想起徐行之,余晚舟翘起的嘴角便不由自主拉直。 随即,他忽然站起来朝姜凝知的方向俯身,用两手抵住桌角,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知知,你说,是我对你好,还是徐行之对你好。” 余晚舟问完这话,便开始后悔起来,耳尖也传来了一股灼热之感。 可他根本还来不及抽回身子,便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他只需要再倾一倾身子便可直接触碰到姜凝知的额头。 可即便没碰到姜凝知的额头,少年额前的发丝却轻轻在他的脸颊扫过。 余晚舟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感觉,他只感觉那发丝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到了他的心尖,明明只是发丝与脸颊的碰撞,却好似有一股隐秘的热流自心底缓缓蔓延。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的频率,他明明应该去控制这抹悸动,可当鼻尖又嗅到一股清香后,他的呼吸也跟着紊乱了起来。 余晚舟知道这很不对劲,可他难以克制无数次的心跳过速。 他心乱如麻地垂下眼,目光落在姜凝知过分纤长的黑色睫毛上,视线接着下移,从挺翘精致的鼻尖掠过,最后停留在了那双形状漂亮的唇瓣。 这是一双很适合接吻的唇,唇瓣色泽红润,如同两片带露水的花瓣,轻轻翘起起时,两片唇瓣更像极了在风中摇曳的花瓣,格外惹人喜爱。 余晚舟看着看着,喉咙便开始干涩,某种不合时宜的遐想也开始在他的心中升起。 他想尝尝那唇瓣的滋味,像想试试那滋味是不是如同花瓣一样鲜香。 可他不能这样,他明明喜欢的就是大师姐! 大师姐的剑瑰丽如霞,而他毕生追求的剑道也是如此。 他会追上大师姐,甚至超越大师姐的。 心神恍惚的一瞬后,余晚舟立即开始自我反省。 可反省是反省了,他的姿势却没有任何变化,各种情绪之下,那眼底甚至直接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像极了…闪烁在酒巷的霓虹灯。 姜凝栀从未见过如此新奇的场景,在片刻的震惊后,便也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她实在是没有忍受的能力,只抿着唇坚持了一瞬,便不给面子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极为短促,却如同银铃一样悦耳动听。 而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蠢事的余晚舟动作利落地直起了腰,尴尬咳嗽两声后,那张矜贵俊秀的帅气脸庞难得被抹上了一层薄红。 姜凝栀却感到格外有意思,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余晚舟身上。 话说,他们就吃个饭而已,怎么就扯到徐行之的身上了。 姜凝栀将这件事归结在同性相斥上,可依旧好奇的她没忍住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师兄,这件事关行之什么事。” 余晚舟现在听到那声“行之”,便感觉浑身不自在极了,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该脑子一抽就问出方才那个问题。 毕竟,他可不应该在一个小蠢货的身上浪费这么多的目光。 余晚舟干咳一声,试图避开回答,可他一抬眼便对上了姜凝知纤长睫毛下的乌黑眼眸。 他的眼神下意识躲闪,嘴巴却不听使唤,强自镇定:“什么?我刚刚可什么都没说,知知是出现幻听了吧。” 话到这,余晚舟脸颊上的红晕已然完全消失,他再次恢复了矜贵天才的高傲模样,垂着眼,微抬下巴。 “还是说,知知知道吃不完这些食物,就打算找个理由蒙混过关?” 第24章 傲娇天才也会哄人 不是,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一个好好的天才,怎么也学会了无赖的行为。 姜凝栀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圆了眼睛,直接将关于徐行之的事抛到脑后,又气又急地为自己辩驳。 “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就算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些东西,我也没有想着要蒙混过关。” “况且,师兄在点这些菜的时候,就没有想到眼下这个情况吗?” 姜凝栀很感激余晚舟带她来吃饭,可在见到菜肴之前,她一直以为两人的食肴只有三四个。 哪里知道余晚舟大手一挥,便直接点上了满满两桌的菜肴。 他们是两个人,不是二十人! 若非要说谁的脑袋出现了问题,那一定是余晚舟,而不是她。 她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姜凝栀奋起辩驳,可因为吃人嘴短的缘故,话落后,她甚至补充了一句。 “我虽然现在没灵石,不过师兄可以先把这枚灵石记在账上,等我一有钱了,我就还给师兄,不白吃师兄的东西。” 余晚舟本就是随口胡说了一个理由,见姜凝知激动地像个炸毛猫球,几乎快要挥动软绵绵的肉垫与他争辩,本就理亏的余晚舟顿时掩唇轻咳了一声,声音也显得没有一点底气。 “知知,师兄方才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居然还会惹你不高兴。师兄…师兄给你道歉,你就不要生气了。” 余晚舟从未道过歉,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出现任何纰漏。 可姜凝知却是一个意外,他就算随口胡说一个理由,其实也不该扯到姜凝知身上的。 余晚舟为自己的话自责,气势便也弱了几分。 姜凝栀为这场辩驳准备了满腔的话,可从未想过骄傲的余晚舟会主动给她道歉。 她愣了愣,心里的那股子气消散了一半,又看了眼余晚舟蔫头耷脑的模样,剩下的那半口气也迅速消失地无影无踪。 好吧,其实她也没生多大的气,她就原谅他好了。 姜凝栀虽是不气了,唇角的笑却没有扬起,从一个炸毛的猫球,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小猫。 察觉到炸毛猫球缓缓恢复平静,余晚舟心底松了一口气,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姜凝知的碗里,企图用美食来哄哄他。 “知知不生气了就快点吃,这些菜不用吃完的,你挑一些你自己喜欢的吃就可以了。” “嗯。”姜凝栀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开始吃碗里的菜肴。 因为瓷娃娃病的缘故,能入姜凝栀嘴巴的食物少之又少,她甚至一直梦想有一天可以去周游世界,体验各国特色美食。 可她还没有实现这个愿望,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好在,在甜蜜蜜的帮助下,她竟然幸运地在异世界获取了新生。 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姜凝栀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美食。 可偌大的一个凤陵台根本没有做吃食的地方,她找了整整两天,只找到了凤陵台派发辟谷丹的地方,更甚至在服用辟谷丹后,便直接被师尊抓去刻苦练剑。 想起这件事,姜凝栀干脆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美食。 整个过程中,余晚舟只在姜凝栀碗里的食物快要见底时便飞快地夹上一筷,确保那碗里的食物永远都不会见底。 两人一人夹菜一人吃,其间并未有任何交流,气氛倒是十分和谐,关系也在此被拉近了许多。 而负责夹菜的余晚舟并不只是单纯夹菜,在夹菜的闲暇之余,他便支着下巴认真端详吃饭的少年。 姜凝知的吃相十分文雅,像是受过家族的良好教育,一举一动都彰显优雅。 可他的脸也实在是过分小,吃个稍微大一点的东西,软腮便像仓鼠一样鼓起,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戳一戳。 余晚舟看着看着,眼神便是一暗。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少年碗里的吃食已经见底,而少年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用漂亮的眼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说: 师兄,你怎么不继续夹菜了?我还没有吃够呢。 余晚舟微微勾起唇角,不急不忙地又开始朝姜凝知的碗里添菜。 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蠢事的姜凝栀,早已羞得耳根发烫。 她其实人都傻了。 从余晚舟又开始朝她的碗里夹菜的时候,她脑子里便发出一声“啪”的巨响,恨不得回到方才,制止做出蠢蛋事的自己。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又不是个三岁小孩,自己夹菜就可以了,怎么可以因为习惯,继续让师兄给她夹菜呢。 她一定是病了,一定是被传染了。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姜凝栀的脑海乱成了浆糊,甜蜜蜜却没发现任何问题,甚至颇为疑惑,不知道自家漂亮宿主到底是在苦恼些什么。 秉承着让栀栀永远开心的念头,甜蜜蜜好奇地问了句:[栀栀,你有什么话就和蜜蜜说,蜜蜜永远会替栀栀分担烦恼的。] 姜凝栀心下一暖,埋头吃菜的同时,便将方才发生的情况给甜蜜蜜讲了一遍。 甜蜜蜜依旧疑惑,甚至并不认为其中有任何问题。 [栀栀这么漂亮,想来给栀栀夹菜的人数不胜数,栀栀若是不喜欢让余晚舟夹菜,我们下次换一个人就好了。]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的股票呢,栀栀随便找个股票,便可以顶替余晚舟的位置,我觉得师尊就不错呢。] [又有实力,又漂亮,下次我们找师尊就好了。] 姜凝栀:蜜蜜,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惊天语录。 姜凝栀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个答案,脑袋里的想法却不知怎么就被甜蜜蜜带偏,她眨了眨眼睛,认真分析起来。 [蜜蜜,师尊的手其实也很漂亮,不过,师尊是朵不可采摘的高岭之花,那么漂亮的手应该拿来使剑,而不是替我夹菜。] 第25章 爱的夜生活 姜凝栀分析得头头是道,分析完后甚至还找到甜蜜蜜寻求认同:[蜜蜜你说,师尊的手是不是更适合拿来用剑。] 甜蜜蜜十分捧场,即便不懂也拍手叫好:[栀栀好厉害,能和栀栀签订契约真的是太棒了。] [哪有~] 姜凝栀被夸得有些好不好意,长长的睫羽轻轻扑闪,眼尾眉梢都透露出她心底的愉悦。 而一直负责夹菜补菜的余晚舟在觉察到姜凝知走神时,他的心情也从高峰跌落,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请姜凝知吃饭的是他,给姜凝知夹菜的也是他,姜凝知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想其他的人。 这可不就是一只喂不熟的小…白眼猫吗? 余晚舟心中怨怒,却只是微抬眼帘,抬手又夹了一筷子菜到姜凝栀碗里,语气平静地提醒:“知知多吃点,过一会儿菜可就凉了。” 喂不熟,他就多喂一点,总有一天会喂熟的。 余晚舟的忽然出声,一下就把姜凝栀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她这下是真愣了,咬着筷子一脸呆滞地看着碗里的食物发神。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就狼子野心地想到了师尊,还有,这些股票给不给她夹菜又是什么鬼剧情!她明明想着应该是撮合的! 姜凝栀咬着筷子懊恼地狠狠甩了一下头,原本只有两人的空间,却忽然走过来一个身穿紫衣的男人。 他看着气氛和谐的两人,直接走上前坐到两人之间的空椅上,嗓音轻慢地开口:“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姜凝栀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立马偏头朝男人看去,而在看清男人面容的那一刻,握在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这个大魔头怎么会到这里来,难不成他也是饿了,到这里来吃饭的?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姜凝栀想不明白,只是弯腰将掉在地上的筷子捡了起来,尽量保持平静地向他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盛律闻嘴角微弯,伸手将她手里的脏筷子抢了过去,又叫来侍者拿了两副碗筷,这才回答姜凝栀的问题:“自然是想来见见栀栀。” 姜凝栀一顿,并不是很相信盛律闻的话,而听见盛律闻称呼姜凝知为“知知”的余晚舟,眼睛里差点就要冒出火来。 这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想出来的特殊称呼,怎么这个男人也叫小师弟知知! 简直…简直气死他了。 而且,从来都没有下过山的小师弟,又是从哪里认识这个一看就不太正经的男人的。 余晚舟看不出盛律闻的修为,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给他带来了一种极致的威胁感,他原本握住筷子的手也在暗中紧紧握住了剑柄,面不改色地挑眉问:“知知,这位是?” 姜凝栀为难地看了眼盛律闻,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勾唇笑看着她,便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师兄,这是我认识的人,你叫他盛洛就好了。” 原来只是个认识的人,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他还以为这是个能够威胁他地位的人呢。 不过,他要这地位干什么。 余晚舟因为内心不对劲的想法一顿,却也没多想,看向盛律闻的眼神却少了几分敌意,甚至对他展眉一笑:“原来是知知认识的人,不过,盛道友来得还真是不巧。” 心中敌意虽少了几分,但余晚舟并不待见不请自来的盛洛,只想让他快点离开。 但是盛律闻就仿佛看不懂余晚舟的赶客之意,十分自然地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姜凝栀的新碗里:“相见便是有缘,我相信这位道友也不介意和我一起。” 说完,盛律闻又看向姜凝栀,甚至暗示性地用手理了理前衣襟,唇角微弯:“知知,我相信你很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盛律闻的话虽是在问两人的理由,但他其实也只是通知了一声,根本没有让两人回答的意思。 而被盛律闻威胁的姜凝栀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能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好好的一个魔尊天天不做正事,怎么就知道来找她的麻烦,难怪不得大师姐的喜欢。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想暴露女子身份的姜凝栀只能暗戳戳地在心底将不务正业的盛律闻骂了一通,这才看向余晚舟:“师兄,我不介意,师兄其实也不会介意吧。” 只能先对不起了师兄了,这顿饭钱,等她有钱后,她一定会赔给师兄的。 姜凝栀的心中此刻满是歉意,但碍于盛律闻的威胁,她什么也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期待地看着余晚舟。 余晚舟介意,并且非常介意两人的二人世界多出一人,可他还没发脾气就对上了姜凝知的眼。 知知他似乎很想让他不要介意眼下的情况。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特意给姜凝知点的菜肴,要进这个人的肚子里。 余晚舟极为不悦,可一番内心挣扎后,他的脸上也只是带上了无奈的表情,极为不情愿地摇了摇头道:“当然不介意。” 盛律闻在余晚舟余晚舟说完后,就看向咬着筷子的姜凝栀:“栀栀,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去成亲?” 姜凝栀:??? 盛律闻在说什么鬼话? 还成亲? 这又是什么狼虎之词?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两秒,等姜凝栀再次回过神来时,她霍地一下放下筷子,同时在内心极速呼叫甜蜜蜜。 [蜜蜜,他是不是疯了,怎么说句话张口就来,他不是应该对大师姐一见钟情并穷追不舍的吗?怎么现在居然对着我求婚了!] 甜蜜蜜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只能一边安慰姜凝栀,一边快速在系统库里面寻找前人留下的解决方法。 [栀栀等等,我找到了!] 甜蜜蜜翻开前辈们的卷宗,便照着将卷宗念了出来可念着念着它的表情便开始不对劲起来。 [若是在玛丽苏文里遇见股票向宿主求婚,请不要害怕,直接将宿主打上一个蝴蝶结…送到股票床上,然后就可以拉灯享受爱的夜生活了。] 第26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姜凝栀:??? 不是,这个系统前辈真的不是某棠文学主角的系统吗? 还未等姜凝栀寻求第二个答案,坐在她对面的余晚舟猛地起身,随后一把揪住了盛律闻的衣领。 “你说,你要和他成亲?” 衣领被揪,盛律闻沉下眼神拍开余晚舟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衣领,道:“自然,他可是我未来的道侣。” 道侣,两个男人也可以结为道侣吗? 余晚舟神情恍惚,眼神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姜凝栀。 他这个师弟确实与寻常男子不同,身形格外娇小也就罢了,身上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便带上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整个人更是又香又白。 难怪…难怪会惹得男人喜欢。 可是,姜凝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未来道侣? 余晚舟心中不大舒服,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的话,便将目光放到姜凝栀身上:“知知,他真是你的未来道侣?” 姜凝栀哪里会承认这件事,直接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反驳:“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 在姜凝栀的连环三反驳下,余晚舟心中的不悦瞬间一扫而空,随即便眼神锐利地看向盛律闻。 “你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道友若是还要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若是以往,余晚舟可能会直接剑指盛律闻,可在意识到自己看不出盛律闻的修为后,他便强行将怒意压了下来,只面色沉沉地看着男人。 “呵。”盛律闻本就是阴晴不定的性子,也看不上一个金丹小辈的威胁,五指虚握成爪便要给余晚舟一个教训。 可他的术法还未成型,便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盛律闻一愣,敛目向那处看去,便见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此刻正扯住他的衣袖不放。 求情? 他的未来娘子替一个男人求情?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男人。 盛律闻勾唇嘲讽一笑,垂在身侧的手却猛地被人握住,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猛烈加速,而他手上将释未释的术法,也在此刻消弭不见。 盛律闻:… 盛律闻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一个拉手便变得心绪不宁,可手中消弭的术法却像是在嘲笑他此刻心脏过快的跳动频率。 世人总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而面对如此极致漂亮又有趣的美人的讨好,盛律闻挑眉,直接反客为主一把将少女的手捉到了掌心。 手被人握住,姜凝栀下意识就想要将手抽回来,可只要想到刚才差点发生的情况,她便又萎了下来,任由盛律闻捉住她的手仔细把玩。 不过,为什么某棠文学的攻略居然能成功作用于盛律闻的身上? 这件事还得从盛律闻开始聚集术法时说起。 作为开场就是修真界战力值巅峰之一的盛律闻,即便他身上还带着伤,也不是金丹期修为的余晚舟可以抗衡的。 于是,在盛律闻手中术法即将释放时,甜蜜蜜终于做了它统身的第一次剧情崩坏预警。 [啊啊啊啊啊!栀栀你快制止魔尊,他就要发动大招了!要是发动成功,余晚舟可就没命了!] 姜凝栀一听,差点吓得晕倒过去,好在甜蜜蜜在做出预警后,便喊出了在某棠文学的前辈那里得到的解决方法。 [栀栀快,快牵住狗男人的手,只要栀栀给他一点甜头,狗男人就会为了栀栀收手的。] 姜凝栀无力吐槽这个解决方案的槽点,可眼下的情况根本由不得她犹豫。 于是,在拉衣袖计划失败后,姜凝栀想也没想,直接主动将手送到了盛律闻的掌心。 还别说,这个方法确实好用。 她甚至什么话也没说,就制止了即将崩坏的剧情。 看见预警值一点点降下去后,甜蜜蜜绷紧的机械心脏这才开始跳动起来:[呼~栀栀好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困难呢。] 若是以往,姜凝栀现在就会抽空朝甜蜜蜜露出一个微笑,可是现在,她全身的注意力都被放到了掌心。 盛律闻果然是随心所欲的魔修,在捏住少女那细白的手掌后,他便开始用大拇指暧昧地摩挲姜凝栀的手背,甚至在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时,过分地强迫她与他十指相扣。 解除危机的姜凝栀自然不会由着盛律闻胡来,她抿唇,挣扎地更用力。 盛律闻另一只空闲的手却又开始对着余晚舟掐诀,而才松了一口气的甜蜜蜜,又开始了它的预警。 [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狗男人怎么又对余晚舟起了杀心,栀栀,你一定要制止他呀,要不然,这个世界可就完了!] 姜凝栀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完,可若是余晚舟因为她的缘故命丧在盛律闻手下,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也不管方才才用过的方法会不会奏效,没有一点办法的姜凝栀只好硬着头皮试一试,放弃挣扎,乖乖地任由盛律闻握住她的手把玩。 而事实证明,这个离谱的方法确实对盛律闻格外管用。 他手中的术法再次泯灭于指尖,与姜凝栀十指相扣的手却开始作乱,像把玩珍品一样,认真地一点点摩挲姜凝栀的手。 这是一只手腕骨清瘦,骨节透着冷冷白色的修长玉手。 可即便那肌肤润泽如玉,摸起来的触感却是软软的,甚至让他有几分不舍得放开。 而他也确实是这样做了。 摩挲着又软又滑的手指,盛律闻的心情明朗愉悦,唇角也不由自主地翘了翘了起来。 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死亡边缘走过两次的余晚舟,此刻却因为被忽视皱起了眉,再次冷声询问:“盛道友,你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心思? 盛律闻斜着眼看向满面冷色的余晚舟,而感受到预警几乎要越过临界值的姜凝栀鼓起勇气飞快地插上了一句话。 “盛洛,你不要胡说了,你快给我师兄解释解释。” 察觉到掌心被姜凝栀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轻挠两下,盛律闻若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顺着姜凝栀的话继续说道。 “心思?我哪有什么心思,不过是想追求栀栀,还没有追到罢了。” 第27章 触!手? 姜凝栀是想让盛律闻解释,可她没想到盛律闻天生就长了张惯会胡说八道的嘴,狗嘴里也根本吐不出象牙来,难怪蜜蜜会一反常态地称呼他为狗男人。 现在,姜凝栀也想这样称呼他了。 [狗男人怎么这样,就知道造谣。] 姜凝栀在心中叹了口气,而余晚舟则因为接二连三的爆炸言论,失神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余晚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知道盛洛只是在追求小师弟甚至还没有追求成功时,他一直紧绷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来:既然盛洛作为一个男子都能够追求小师弟,为什么他就不能够去试一试呢? 不对!他为什么要想着去追求小师弟,他喜欢的人明明就是大师姐呀!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再次跑偏后,余晚舟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但他知道,他绝对容忍不了小师弟莫名其妙地多出来一个未婚…夫。 可坏就坏在,这个不速之客的修为根本不是金丹期的他能够解决的。 余晚舟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冒然行事,他深吸了两口气,待心绪平静了一些,才看向姜凝栀:“知知,是这样吗?” “师兄,他就是我的一个追求者,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姜凝栀只好硬着头皮顺着盛律闻编出来的理由继续说下去。 此时,余晚舟那张矜贵俊美的脸上全然是复杂的神情。 这个男人,居然…居然还真的是小师弟的追求者。 小师弟在患上不举的症状后,口味居然变了这么多吗? 还是说,为了以后的幸福着想,小师弟必须要找个男子来当道侣。 余晚舟越想,越认为这个猜测合理,看向姜凝栀的目光中都不觉带上了几分同情与怜惜。 讷讷半晌后,心情复杂的余晚舟垂着眼长长叹了口气。 而看着不堪一击的隐形“情敌”,盛律闻若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接着继续道:“不过,即便栀栀现在还没有答应我的追求,我也一定不会放弃的。” “我相信,栀栀总有一天会答应我的追求吧。” “你说是吧,栀栀?” 才不是呢。 姜凝栀在心中撇了下嘴,下一刻却忽然睁大了眼睛,身子僵僵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一个黑雾状的触手不知什么时候从盛律闻的袖口飘了出来,不仅如此,还放肆地将姜凝栀的腰牢牢圈起。 姜凝栀:... 触手y? 盛律闻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变态! 姜凝栀敢怒不敢言,偏头便对上了盛律闻带着戏谑笑意的漆黑凤眸。 盛律闻见姜凝栀看过来,笑了笑,再次问:“栀栀,你说是吧。” 姜凝栀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气不打一处来,还问,问了她就能说不了吗? 这明明就是在强迫她说是! 难怪得不到大师姐的喜欢,什么呀,一点也不懂得爱。 姜凝栀气呼呼,长睫颤了颤,正准备违心回答,呼吸却在此刻一窒。 那条微凉濡湿的触手,居然顺着她的裤脚滑进了衣衫里,甚至不要脸地死死缠绕在了她光裸的脚踝上。 姜凝栀:!!! 好大的一个臭流氓。 姜凝栀还不会容忍一个流氓对她为所欲为,可想到两人的性命安危现在全部都掌控在盛律闻的手上,便只好隐秘地伸出另一只脚想要将脚踝上的触手蹭下去。 察觉到少女的不愿,触手反而越发嚣张地在她的脚踝肌肤游离,甚至还黏黏糊糊地左蹭右蹭,用软软的触手尖尖暧昧地摩挲起姜凝栀脚踝的肌肤。 姜凝栀蹭了几次没蹭下去,脚踝反而被那四处作乱的触手弄得又烫又痒。 在持续一段时间的交锋后,姜凝栀莫名其妙就觉得,这个在她脚踝上胡乱蹭蹭的触手像极了不听管教的粘人大狗,尽会惹人心烦。 而久等回答,却一直没有等来答案的余晚舟,在大脑放空片刻后,便抬起头看向姜凝知,不过,只一眼他便怔在了原地。 此刻的少年面颊绯红,明明只是静静坐着,雪白纤细的脖颈与额上肌肤却不知为何染上了一层薄汗。 看着…就像是正在进行一场不可言说的战争。 可,知知明明就端端正正地坐着,怎么能在他的面前进行一场不可言说的战争。 余晚舟觉得奇怪,看来看去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好出声询问:“知知,你怎么了?” 姜凝栀慌忙从与触手的战斗中脱出身来抬起头,眼尾看着却比平时还要红,强自镇定:“没…没什么。” 这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姜凝栀的声音却因为缠绕在她脚踝处不断作乱的触手带上了一丝喘,泼墨般的眸子里也似乎氤氲着水雾。 余晚舟猝不及防地对上这双眼,只感觉喉头一片滚烫,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知知他看着怎么这么色…气。 余晚舟被姜凝栀此刻的模样弄得鬼迷心窍,而惹得姜凝栀如此状况的盛律闻,也在此刻怔然地将视线直溜溜地落到了姜凝栀的脸上。 甚至,就连那条跟随他心意控制的触手也在此刻消停了下来。 找准时机的姜凝栀迅速动脚将脚踝上的触手踹了下去,随即便用自认为最恶狠狠的视线偏头凶巴巴地剜了盛律闻一眼。 而她眼中最凶狠的神情落到盛律闻眼底时,却又成了另一番模样。 少女眼眶红红,双眸水雾氤氲,微微睁圆了的眼睛满满都是控诉,任谁瞧见,都会感觉这是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可这幅表情实在是太糟糕了,盛律闻只看了一眼,残留在他心底的那抹人性也不知怎么就生根发芽。 盛律闻已然忘记了召唤出触手时的初心,像着了魔一样,愣头愣脑地对着姜凝栀道歉:“栀栀,对不起。” 姜凝栀没想到她偶然一次的发威居然能厉害到让盛律闻亲自给她道歉,便又学着方才的样子狠狠瞪了盛律闻一眼。 盛律闻:“...” 要命! 生气就生气,怎么还学会向他撒娇了! 第28章 堵上她的唇 难道是想借着撒娇,让他对她温柔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穷凶极恶、作恶多端的魔头,才不会因为撒娇而温柔。 盛律闻硬气地想要克制住自己,禁锢住姜凝栀一只手的大掌,此刻却在不舍地摩挲了几下绵软的手背后也诚实地选择了放开。 盛律闻:“…” 盛律闻一边暗骂自己鬼迷心窍心慈手软,一边却主动将瘫软在姜凝栀脚边的那条晕晕乎乎的触手收了回来。 在接二连三的不正常举动下,盛律闻沉默了。 盛律闻敛眸。 盛律闻转身。 盛律闻化为一股紫雾彻底消失不见。 姜凝栀:“?” 姜凝栀:“!” [蜜蜜,我把狗男人吓走了?] 甜蜜蜜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跑到后台看了眼数据,这才不可置信地道:[栀栀,你好厉害,居然能把狗男人吓走!] 这不干人事的狗男人果然是她吓走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姜凝栀骄傲地挺起胸脯,不过,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不过是试着发发威,怎么就把靠拳头说话的盛律闻吓走了呢? 甜蜜蜜:[栀栀发威是老虎发威,狗男人当然会害怕的。] 原来是这样吗? 姜凝栀觉得这个回答不怎么可信,可除了这个答案,她也找不出任何能解释眼前这种情况的答案。 毕竟,总不可能是因为盛律闻忽然对她心生怜惜,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去吧。 这是什么脑残玛丽苏小剧情。 不过,要是早知道这样就能脱离危机,她方才就不用和变态触手纠缠那么久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颇为沧桑地叹了一口气,而眼睁睁瞧见两人“奸情”的余晚舟,他此刻的表情却差到了极点。 “知…小师弟,你和那个叫盛洛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余晚舟下意识想要叫姜凝知知知,可一想起那个盛洛也叫姜凝知知知,他便下意识避开了这个称呼。 姜凝栀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认真编造谎言:“盛洛不过是我的一个追求者,我和他其实也不怎么熟。” 她和盛律闻算上去不过就见了两面而已,也不知道盛律闻到底吃错了什么药,放着魔界大业不管,就知道来找她的麻烦。 这样也就算了,居然还对师兄产生了杀意,这真叫她难做。 想到这儿,姜凝栀认真地一字一句嘱咐:“师兄,你下次要是再看见盛洛,就离他远远的,他修为高,脾气也差,逮谁咬谁。” 盛律闻这人睚眦必报,他这次在师兄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要是师兄哪一天倒霉单独碰见盛律闻了,那狗男人绝对不会做好事。 姜凝栀是好心提醒,可这话落到余晚舟耳中,却成了姜凝知在嫌弃他修为低,让他平日里出门时最好躲躲藏藏。 他可是九洲金丹第一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即便他的修为现在没有那个叫什么的厉害,可依靠他的天资,他总有一天能到达修真界强者之列。 可姜凝知这个家伙怎么就对他这么不自信! 这下,余晚舟是彻底怒了。 余晚舟上挑的凤眼微眯,起身走到姜凝栀身边,揪住姜凝栀的衣襟,就将人放到了窗台上坐着。 姜凝栀还没从眼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便被从后衣领疯狂涌进衣服里的凉风惊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她下意识用手环抱住身体,就想从窗台上跳下来。 余晚舟却揪着她的衣领不放,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扎不下来。 害怕自己掉下去摔成人饼的姜凝栀只好反手揪住余晚舟的衣领:“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这上边好冷的。” 余晚舟看见姜凝知又惊又慌的模样,心底极为舒服,可只要一想到姜凝知和一个男人在他面前拉拉扯扯个不停,不悦便便战胜了他的理智。 他一手抓住姜凝知的衣襟防止人掉下去,修长的双腿也挤进姜凝知的腿间,让人不能轻易下来。 随后才冷着声音发问:“小师弟,我和盛洛到底是谁厉害。” “当然是姓盛的厉害。”姜凝栀想要从窗台上下来,根本没心思回答余晚舟的问题,想也没想便直接给出了答案。 可得到答案的余晚舟脸色却更加阴沉,心中也不受控制地涌起了强烈的嫉火。 他不知道自己在妒忌什么,可此刻的他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只想堵住他的双唇,让他不要再说这些不中听的话。 可… 可用什么来堵呢? 余晚舟四下看了看,最终从满满都是菜肴的桌上挑了个包子塞到姜凝知的嘴里,这才箍住姜凝知的腰,将咬着包子呆呆看着他的人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姜凝栀:“?” 不是,你这么大费周章,居然只是为了亲手在她的嘴里塞一个包子? 有这个必要吗? 这真的是太离谱了! 姜凝栀嘴里含着包子,原本是想先吐出来再和余晚舟理论,可包子的鲜香味已然在她的蓓蕾绽开芬芳。 姜凝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先把包子吃了再继续和余晚舟理论。 而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的余晚舟已经自闭到不想说话,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可他又不愿意抛下姜凝知一个人回去,便只能安静地坐回原位,整个人却成了一朵自闭蘑菇。 吃饱喝足的姜凝栀显然没打算放过余晚舟,凶巴巴地一巴掌拍到余晚舟面前的桌面。 可她低估了桌子,也高估了她的手。 手掌不过刚落下,她便疼得眼泪直打转,却又因为不想在余晚舟的面前丢脸,而强忍着哭腔:“师兄,你好端端的把我弄到窗台上是做什么?” “是不是嫌弃我的命太长了,想要给我折一折寿。” 假装自闭蘑菇的余晚舟本想装傻不搭理姜凝知,可看见这不省心的小师弟敲桌子时,居然疼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默然无语半晌后,还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只软膏。 “小师弟伸手,我先来给你抹药,其余的事我们待会儿再说。” 第29章 你为什么给不了我幸福 姜凝栀拍桌子时用了十成十的力,此刻掌心又烫又疼,见余晚舟主动拿出药膏想要给她擦,她心底一暖,却没有将手递过去,而是摇了摇头。 “师兄,只是有些疼,又没有受伤不需要涂药膏的。” 余晚舟见他还翻滚着晶莹泪珠的眼眶,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声音沉了几分:“听话,让我看看。” 许是余晚舟此刻的态度像极了她严肃的主治医师,姜凝栀一个激灵,就把手掌摊开放到了余晚舟的面前。 见姜凝知这么听话,余晚舟皱起的眉稍稍抚平,随后便将目光落到了姜凝知摊开的掌心上。 对方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足足小了一圈,但掌心饱满,甚至还有一点看上去十分好捏的软肉。 大脑几乎不经思考,余晚舟动作迅速,甚至不由分说便将那只手捉到了自己的掌心。 抹个药居然也要拉手? 姜凝栀感觉莫名其妙,试着将手抽回来,手掌却被余晚舟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既不会让她感觉不舒服,又不会让她将手抽回。 总之,奇奇怪怪的。 陷在奇怪的局里,姜凝栀现在也不想抹药了,试探地询问:“师兄,不是要抹药吗?要是不用抹药,师兄就松开我,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算什么。” 余晚舟没有抬头,也没有打开药膏,而是用拇指抵上姜凝知的掌心,对着那泛红的掌心就开始一顿揉搓:“不用擦药膏,我给小师弟揉揉就行了。” 余晚舟的揉是真揉,而且还是方方面面全都照顾到了的揉搓。 小到指尖、指缝,大到掌心、手腕。 整只手根本没有一点落下的地方。 而这一套动作下来,除去手掌还有些发烫以外,姜凝栀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了,甚至觉得自己还能一口气连拍三下桌子。 不过,她还没傻到偏要去试一试的程度,而是先朝着余晚舟说了句谢谢,随即又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师兄,你这手艺能教教我吗?” “小师弟学这个做什么?”余晚舟抬眸,上挑的凤眼中有些许疑惑,声音却比平时慌了不少。 这哪里是什么手艺,这分明就是他一时魔怔自由发挥的果实。 不过,小师弟的手怎么和他们这些剑修一点都不一样,那手上没有一点茧就罢了,摸着居然还又软又嫩,让他一度舍不得放开,甚至捻住食指与拇指魔怔地感受着仿佛还残留在掌心的余温。 真是糟糕透了。 姜凝栀没好意思说她学这个手艺是为了以后好摆摊赚钱,只解释道:“感觉很有意思,就想学一学。” 不去修炼,反而想来学这个没有一点意义甚至不存在的东西? 余晚舟想不通姜凝知的小脑袋瓜里到底是装着什么东西,可没有的手艺,他要怎么教?总不能凭空捏造一个出来吧。 余晚舟默了默,心里都排练好了接下来便告诉姜凝知方才的手艺不过是他的一时兴起,可当他抬眸,感受到姜凝知那崇拜又期待的目光时,他忽然就飘飘然起来。 想也没想,便改了一番说辞。 “小师弟,这个功法需要配合我余家的心法才能够运转,就算我想要教小师弟,小师弟恐怕也学不会。” 这些大家族怎么这样啊,都不给人留一条活路了。 姜凝栀心中遗憾,却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能够强求的,便化悲愤为食欲,又夹了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那…那就算了,既然是师兄家的秘法,师兄会就可以了。” 余晚舟亲眼见证了那双亮晶晶、写满崇拜的眼眸渐渐黯淡下去,心底飘飘欲仙的她也宛如直堕深渊,脱口便说:“不过,小师弟若真想学也可以,就是进度会慢一点,小师弟愿…”意吗? 除去每天躺平,姜凝栀的第二大心愿便是赚钱,几乎是听清愿字的那一刻,她便迫不及待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愿意,我当然愿意,就算慢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学会就好了。” 姜凝栀双眸晶亮,消失在那双眼眸里的崇拜之情也重新展现在余晚舟眼前。 怎么提到修炼的时候就不见这股热情呢? 余晚舟叹了一口恨铁不成钢的气,心中却再度飘飘然起来。 没想到他随便编造的一个功法,居然比师尊亲传的基础剑法还要受小师弟的喜欢。 这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代表他比师尊更受小师弟的喜欢? 不过,他为什么要和师尊比较? 余晚舟轻咳一声,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从脑海中踹出去,决定在这段时间好好研习功法,最好能自创一门功法。 这样,他可就不算是欺骗小师弟了。 没了小插曲,两人并未在客栈中久留,将没有吃完的时候都装了起来,这才返回小院里。 回到小院后,姜凝栀本打算自己去找大师姐说明情况,可一想到她的撮合任务,便干脆把目光移向了余晚舟身上。 “师兄,要不还是你去找大师姐说说吧。” 看她多敬业,现在就开始为两人提供独处的机会了呢。 “什么?”余晚舟正在思考自创功法的问题,一时之间,并未想明白姜凝知口中的所说到底是什么。 姜凝栀解释:“我答应了行之要去问大师姐愿不愿意去见他的。” 姜凝栀说的是话本的事情,可这话在脑袋里装着不安全思维的余晚舟看来,却有了另一层意思。 一时间,余晚舟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在这里认认真真地想着功法,可他的小师弟居然满脑子里都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徐行之。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在小师弟的心中,他余晚舟连一个认识一天的人都比不上。 余晚舟的眉皱得死死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悦:“小师弟,你把那家伙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还不如用心记一记剑谱来得可靠。” 姜凝栀:??? 不是,余晚舟是怎么通过这件事发展到剑谱的! 姜凝栀心中满是疑惑,可她同时也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余晚舟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不好,时不时就要炸一下毛,挥一下爪子。 难道是因为发现大师姐被写到不可言说的话本里了吗? 不对,不是这样。 姜凝栀摇了下头,因为若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师兄就应该记得,徐行之找大师姐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而不是把她这个无关人士堵在这里,阴阳怪气地问她。 而且,这个质问还是海王文学里的鱼才会说的台词。 她又不是海王,师兄和她说这句话简直就是没有一点道理,还不如去想想怎么追求大师姐呢。 想到这里,姜凝栀立即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向余晚舟。 “师兄,我只是想让你去告诉大师姐徐行之想要见他一面的事情,而且,我这不是在给你创造见大师姐的机会嘛,要是我直接就去找大师姐了,师兄待会儿又要说我在觊觎大师姐。” “我又给不了大师姐幸福,我为什么还要去觊觎大师姐。” 姜凝栀越说越兴起,便不由多说了两句,可她的尾音还没落下,一道格外冷漠的声音便自她身后传来。 “小师弟,你为什么给不了我幸福?” 第30章 还他清白? 姜凝栀:!!! 救命!为什么大师姐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哈哈…大师姐吃饭了吗?” 姜凝栀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温执玉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而是微垂着有些冷漠的眉眼,淡淡询问。 “小师弟,你为什么给不了我幸福?” 这明明是一句极为容易引起遐想的话,可当它从那两瓣薄唇吐出时,其中的旖旎荡然无存,反倒成了对真理的渴求与好奇。 可是,这个问题哪有什么真理? 她都怕说出来污了温执玉的耳朵。 可温执玉像是并未看出她的窘迫,依旧以一种淡漠如雪的神色看着她,似乎她不给出个答案,便永远不会离开似的。 姜凝栀:… 姜凝栀不想回答,可眼看着那两片薄唇又要问她致命问题,她认命地捂住了眼睛,绝望又无奈地道:“我…我不行,根本没法和人做那档子事。” “不过,大师姐你就放心吧,我这辈子也不会去祸害人了,我可以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 姜凝栀豁出去了,反正凤陵台有很多人都知道她不举的事,多一个大师姐不多,少一个大师姐也不少。 况且,大师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还愿意和她当一对异性闺蜜呢。 不亏不亏,她半点也不亏,甚至还赚大发了呢。 姜凝栀捂着眼睛劝自己想开点,而再次听她陈述了一遍隐疾的余晚舟此刻脸上全是复杂的神色。 所以… 姜凝知与盛洛只是单纯的被纠缠与纠缠关系? 余晚舟莫名松了一口气,可他看向温执玉的目光中却第一次带上了不悦。 要不是大师姐一直咄咄逼人,小师弟也不可能再次将内心最深处的痛剖出来摆到他们面前。 要不是这样,姜凝知他怎么可能会忽然下定决心要一个人过一辈子! 身患不举又不是他的错,他身患不举,旁人又不是不行,若是姜凝知愿意和男子在一起,他也不是不能够拥有享受幸福的权利。 大师姐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余晚舟越想越生气,忍了又忍,极限拉扯了好半晌,才忍无可忍道:“大师姐,你应该向小师弟道歉的。” 知道温执玉是认死理的人,余晚舟甚至在心底准备了一番说辞想要去打动他,让他给小师弟道歉。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出来,便见孤傲若雪的温执玉朝着姜凝知微微颔首,连那一向平淡无波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我不该问这个事。” 大师姐居然主动对他道歉了?! 捂着眼睛的姜凝栀倏地将手放下,又惊又奇地朝着温执玉连连摆手:“大师姐不用和我道歉的,这件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大师姐平日里不听这些闲话,这才不知道这件事。” 温执玉的眸光一沉,视线落在姜凝栀那被捂得发红的眼眶上,淡声道:“都知道?” “嗯嗯。”姜凝栀乖巧地点了两下头,随即又想起她上次夜路时大师姐特意放慢脚步的事,便感激地弯起唇对温执玉笑了起来。 “上次的事还要多谢大师姐了,要不是有大师姐陪我,我一个人根本不敢走出来。” 温执玉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夜天色将暗,姜凝知让他陪陪他时那小心又期待的眼神。 毫无龌龊之心,满心满眼都似乎只装着他一个人。 也不知道这样单纯天真的人若是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又是什么模样? 他记得姜凝知以前也是喜欢他的,可现在,他已经亲口承认不再喜欢他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 他并不喜欢那些人过分灼热的眼神,少一个人喜欢他也没什么关系。 温执玉这样对自己说。 随即,他轻轻朝姜凝知颔首,又看了一眼余晚舟,只留下一句“我要去修炼了”,便越过两个人朝着房间走去。 也许是姜凝栀的错觉,她觉得温执玉现在的神情比之前还要冷上个十倍,似乎是想起了极为不悦的事,可现在,他们找他还有事要说呢。 眼见着温执玉即将步入房中,姜凝栀立刻拍了一下余晚舟:“师兄,你愣着做什么?赶快把要说的事情告诉大师姐呀!” 余晚舟被推得一愣,可因为方才才与温执玉单方面争执了的缘故,他现在并不想和大师姐说话,而是想自己找一个地方先静静。 他现在的思绪实在是有些乱,若是放在以前,他永远都会不论条件地站在大师姐身后,而不是因为一句话,就让大师姐给人道歉。 不过,大师姐这件事真的做得很不对,他要帮着小师弟才是正确的选择! 余晚舟的脑袋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 白色的小人笑容和蔼:“当然要帮小师弟呀,这件事小师弟可是占理的。” 黑色的小人张牙舞爪:“哼,帮什么帮,帮亲不帮理都不会吗?” 说着,两个小人便打在了一块。 余晚舟没想出个答案,却越想越迷糊,甚至烦躁地只扫了姜凝知一眼,连一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离开了。 姜凝栀:??? 不是吧,师兄这是又闹什么脾气了! 姜凝栀用看三岁小朋友的目光注视着余晚舟离她越来越远,又叫不回来人,没办法,只能自己去找温执玉。 “大师姐,你开始修炼了吗?” 姜凝栀隔着房门轻轻喊了一声。 里面静悄悄的,若不是姜凝栀亲眼看见温执玉走进了房间,她几乎会以为里面根本没人。 姜凝栀便又敲了一下门:“大师姐,我找你有点事要说。要是大师姐现在不方便,那我明天再来找大师姐好了。” 话语才刚落,房门在下一刻便被打开。 房中水汽弥漫,只穿着一条长裤,裸着上身,肩上披一件白色长衫的温执玉站在门内,用那双黑如深潭的双眸看着姜凝栀,冷漠地问:“小师弟前来所为何事?” 第31章 摸到了不该摸的 姜凝栀没想到温执玉会直接走出来,更没有想到温执玉会半裸着走出来。 这是她能够看的吗? 这才不是她能够看的! 心中虽这样想着,姜凝栀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到温执玉那光裸着的上半身。 此时他的胸膛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那肌肤如白玉般白净晶莹,顺着如梅的红晕而下,便是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 这明明一切都很完美。 可…可温执玉他可是会转换为一个女儿身的! 姜凝栀的脸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讷讷许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见他如此模样,温执玉凤眼微垂,漆黑如鸭羽般的睫毛下一双眸子静若冰雪,再次道:“小师弟,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那声线犹如细雪,落到姜凝栀耳中,一瞬便将痴呆状的姜凝栀唤醒。 一想到她居然会对“女主”发呆,姜凝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咬了下唇:“师姐,我来是…” “小师弟,不是说让我来找大师姐吗?” 姜凝栀才说了几个字,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如雷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推着温执玉与他一同进屋,顺手还“啪”一声将房门掩上了。 被挡在门外的余晚舟差点一下子撞上房门,他又惊又慌地倒退了几步,上挑的凤眼里都带上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站在门外气急败坏。 “姜凝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居然还敢把我关到门外。” “师兄,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现在大师姐的状况不太适合见人。” 一想到她从余晚舟的手里救出了几乎光着上身的大师姐,姜凝栀便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蜜蜜你看,我把大师姐保护得很好呢,都没有让师兄瞧见不该看的地方。] 姜凝栀期待地等着回答,可这次,甜蜜蜜却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停顿了一会儿,才迟疑地问。 [栀栀,你怎么把手按到有马赛克的地方了呢?] [马赛克?什么马赛克?] 姜凝栀一头雾水。 甜蜜蜜:[就是大师姐胸口那块啊。] 胸口那块? 姜凝栀下意识垂眼看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她的手正大胆地按在温执玉的胸膛。 姜凝栀呼吸猛顿,蓦地意识到什么。 她刚才是推着大师姐进门的,那她…那她从一开始就把手按在了大师姐的胸膛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脸上也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来。 接着,她更是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风中飘零的飘带,眼见着便要与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 温执玉不明所以,却在姜凝栀快要倒下去的时候,一手便楼住了姜凝栀软踏踏的腰。 少年的腰比他想象中细了很多,似乎稍稍用力便会被折断。 可他看着很瘦,腰间却有好摸的软肉,几乎用手指轻轻一戳,那腰便能陷进去一个微小的幅度。 他皱眉,如雪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小师弟,你怎么了?” [蜜蜜,有没有速效晕倒药?] 甜蜜蜜:[没有呢栀栀,不过我们有速效救心丸,栀栀要来一颗吗?] [不用了…] 姜凝栀现在是一点面对温执玉的勇气也没有了,只想快快晕过去,也不想面对才被自己亲薄了的大师姐。 救命!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去摸大师姐的胸膛? 即便那里的手感真的超级棒,可那也不是她能够摸的。 要是被喜欢大师姐的人知道了,他们恐怕会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吧。 姜凝栀的脑瓜嗡嗡地响,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力气,她便飞速从温之玉的怀里退了出来,垂着软绵绵的脖子,面红耳赤地盯着地面,小声问了句。 “我…我没有事,大…大师姐有事吗?” “无事便好。”温执玉收回手,目光落在姜凝栀那鲜艳欲滴的耳朵上,声音依旧淡然冷漠,“小师弟找我何事?” 被晾在门外的余晚舟一听到动静,便拍了拍门:“大师姐,你开门让我进来,接下来的话我来说。” 温执玉这时候才想起来门外还有个师弟,他刚想抬手打开门,却见将脑袋死死垂下的小师弟忽然抬起头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姜凝栀的脸颊上还泛着微微红晕,只抬头看了温执玉一眼,便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只用脑袋对着温执玉,声音又低又闷。 “大师姐,你把衣服穿好再出去,虽然…虽然大师姐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可是衣服还是要好好穿的。” 姜凝栀说完,心脏又噗噗跳个不停,想起抬头瞬间瞧见的那白与红,她的视线便只敢落在脚边,甚至颇为局促不安地动了动脚趾。 跟她这幅似乎羞怯到极致的模样,温执玉微微垂眼,他长睫浓密,垂下眼时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又是无奈。 “嗯,我穿好了再出去。” 话落,他的视线又从姜凝栀的发顶扫过,轻飘飘地补上一句:“不会让旁人瞧见的。” 第32章 把我的腰搂住 “嗯?” 姜凝栀疑惑地抬起小脑袋瓜,不知道大师姐怎么会和她说番话,刚想问问,却见已经将长衫穿好的温执玉抬手打开了门。 下一刻,炮仗一样的余晚舟便冲了进来,对她横眉冷对:“小师弟,你怎么可以和大师姐待在一个房间!” 在看见两人一同进屋的那一刹,余晚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窒了窒。 大师姐是什么人? 大师姐可是整个凤陵台最洁癖的人。 而姜凝知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居然就这样将大师姐推回了屋子里,就不怕大师姐一剑把他掀飞吗? 想到这里,余晚舟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他今日发疯将姜凝知抱到窗台上时,曾在手下感受到的温热触感。 他从未碰过那么细那么软的腰,似乎只需将手轻轻抵上那腰,那腰便会软软地塌下来任他揉弄。 余晚舟耳廓红红,视线也不经意地从姜凝知的腰身扫了过去。 啧,真细。 也不知道姜凝栀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偏偏就有了这细腰。 要是大师姐真气得一剑下去,他姜凝知的命,今天神仙来了可都救不了了。 余晚舟的心一直不上不下,当他看清依旧完好无损,只是低着头看着脚尖的姜凝知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眉却依旧皱着:“小师弟,你一直赖在大师姐身边是干什么的?还不快点过来。” 他的语气很冷,配上微抿的唇角,整个人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锐不可挡。 姜凝栀以为他是吃醋了,便乖乖挪了过去,小声反驳:“我才没有赖在大师姐身边,我明明叫了师兄,是师兄自己一言不发跑了的。” 这整个挪动的过程,姜凝栀一直垂着脑袋,视线一点也不曾在两个男人的身上扫过。 无他,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师姐了。 大师姐的性子也太好了,要是有人摸她那里,她可能当场就会一巴掌拍死登徒子,而不是温柔地搂住登徒子腰,再问一声:你没事吧? 姜凝栀越想越觉得惭愧,脑袋便也越来越低。 而看到姜凝栀眸光微黯地低垂下脑袋,整个人如同凋谢的花朵,蔫了吧唧的,余晚舟的心便难受极了。 那种感觉,犹如一把钝刀狠狠在他心上拉扯,明明给不到丝毫伤害,可时间久了,连呼吸都让人感到疼痛。 姜凝知果然是个小蠢货! 他不过是害怕大师姐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小蠢货居然以为他在生他的气。 他平日里不是蛮聪明的嘛,都能知道和徐行之那个奸商谈判,怎么就看不出来他别有用心! 难不成还非要他在大师姐没在的时候再和他解释一次吗?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才不会为了姜凝知浪费自己的修炼时间。 余晚舟急促地呼吸着,他看着始终低垂着脑袋的姜凝栀,身上那股浑不在乎的架势有些维持不住了,下颚线线条也越绷越紧。 就在他即将准备开口解释时,温执玉冷淡地看向他:“师弟,你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找我?若是师弟无事,那我便去修炼了。” 余晚舟习惯性地露出一个笑容,想起身边还有姜凝知那个小蠢货在,他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随后便把徐行之想要见他一面的事告诉给了温执玉。 温执玉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把目光落到了一直垂着脑袋的姜凝栀身上。 “小师弟,你说,我要去见见他吗?” 姜凝栀现在一听到温执玉的声音,脸颊便开始发烫,她用手掌捂着脸颊缓缓抬起头,看向温执玉的目光依旧有几分躲闪的意味。 “这件事情关乎大师姐的声誉,我觉得师姐应该亲自去和行之商讨的。” 此话一出,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温执玉不快,他脸色明显冷淡了许多,看了姜凝栀一眼,并未作答,而是问:“行之?” “嗯。”姜凝栀轻轻点了下头,身旁却传来一声轻嗤声。 “呵,大师姐恐怕还不知道,那徐行之把小师弟迷得七荤八素,才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小师弟便与徐行之互相交换了称谓。” “小师弟叫他行之,他叫小师弟凝知,行之、凝知,听起来还有些般配,比小师弟那个追求者好多了。” 余晚舟说话时满口都夹枪带棍,注意力也一直落在姜凝栀的身上,丝毫没注意到温执玉上的神情也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冷。 随着他最后一字的落下,站在他面前的温执玉已经像风一样从他身旁掠了出去,而被他搂腰带走的,还有一直低着头当鹌鹑的姜凝栀。 姜凝栀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大师姐去见股票时为什么要把自己带走。 可搂着腰被带上仙剑的姜凝栀同样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低头看脚下飞速变换的场景,只用手指紧紧攥住温执玉的衣袖,大着胆子问。 “师姐,你把我带上做什么?” 温执玉并未看他,而是淡声道:“小师弟,你把我的腰搂住。” 第33章 抱住大师姐的腰 姜凝栀“啊”了一声,表情茫然道:“搂…搂腰?”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整篇文里根本没有几个股票摸到了大师姐的腰,她这个炮灰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在碰了大师姐的胸膛后,又能碰到大师姐的腰。 不过,姜凝栀现在可没有这个胆子去碰,而是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在温执玉一言不合幻化出仙剑将姜凝栀带走后,余晚舟也立即召出本命仙剑追在了他们身后。 此刻,他正眼神冷漠地看着飞在前方的两人。 大师姐一反常态就算了,姜凝知这个小蠢货怎么也被大师姐带走了! 他就那么想去见徐行之吗? 余晚舟恼羞成怒地追在两人身后。 而见身后的人迟迟没有传来动静的温执玉则皱起清俊的眉,放在身侧的手明显动了下。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轻声解释道:“灵剑飞行速度很快,小师弟抱住我才不会受罡风惊扰。” 像是在应召温执玉的话,姜凝栀的耳边风声呼啸,她在烈烈风声中极力保持住平衡,捏在温执玉衣袖上的手紧了又紧,却也没去抱大师姐的腰。 笑话,大师姐的腰可是属于股票们的,她才不要去碰,免得哪支股票吃醋了找她麻烦。 而且,她身后现在就有个虎视眈眈的股票呢。 长睫微抖,姜凝栀极力忽视后方投来的灼热目光,紧了紧拽住温执玉衣袖的力道,确认自己不会被罡风吹下去后,这才小小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她便发现她这口气实在是松得太早了。 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脚下平稳的仙剑忽然一抖。 姜凝栀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迎面而来的罡风就将她极力保持的平衡摧毁。 余晚舟的注意力本就凝聚在姜凝栀身上,见少年身形摇晃似乎马上就要从空中跌落。 余晚舟面色一冷,脚下的飞剑也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朝姜凝栀疾驰而去。 眼见着他就将跌落的姜凝栀抱进怀里,却见在空中歪七扭八的姜凝栀不知怎么,竟直接搂住了大师姐的腰。 余晚舟:“!” 余晚舟松了口气,随即驱使仙剑想要飞到与姜凝知平行的地方。 可每每当他要追上时,迎面便会传来一阵猛烈的罡风迫使他降低速度。 起初,余晚舟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劲。 可当第三次罡风扑面而来之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下意识便朝驱使仙剑的温执玉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常年脸上不见笑意的大师姐竟弯唇轻轻笑着。 可等他再次定睛看过去时,大师姐的嘴角便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方才的那一切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在空中摇摆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姜凝栀将脑袋埋在温执玉的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小声问。 “大师姐,刚刚是遇到什么了吗?” “嗯。”温执玉淡淡应声,脸上神色并未出现任何变化,轻声询问,“小师弟抱稳了吗?” “嗯?”姜凝栀有点疑惑,手臂却下意识收紧,十分害怕那突如其来的罡风将她从仙剑上吹下去。 而这一次,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几乎是她刚收紧了力气,脚下的仙剑像离弦的箭一样极速飞行而去,吓得她死死闭上了眼睛。 而落后在他们身后的余晚舟可没有这个反应速度,等他彻底解决掉眼前的罡风,原本还在他身前的两人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踪迹。 余晚舟:艹! 余晚舟现在是确定了,这一切都是大师姐故意的。 相较于敏锐的余晚舟,姜凝栀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还颇为感慨地和甜蜜蜜说话。 [蜜蜜,大师姐人好好呀!我都抱上他的腰了,他居然没有一剑把我掀飞。] 姜凝栀也是在此刻才想起温执玉还有个洁癖的设定,想到那些曾经没有好下场的配角,姜凝栀便感觉自己格外幸运。 可甜蜜蜜却不这么认为,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下,它越发觉得自己的宿主漂亮可爱,远远比温执玉都要迷人,对待她时便也带上了一层信众滤镜。 语气酸溜溜的:[要是栀栀抱我,我才舍不得把栀栀掀开呢,能被栀栀抱,是他的福气,他凭什么还要把栀栀掀飞。] 姜凝栀:“…” 姜凝栀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可她想要问问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温执玉的声音。 “小师弟我们到吹雪楼了,小师弟是要在下面转转还是跟我一同上去?” 原来大师姐忽然把她带走,就是为了到吹雪楼来吗? 想到这是大师姐和徐行之的第一次见面,姜凝栀直接摇了摇头:“大师姐,你去和行之商量吧,我就在下面等你好了。” 温执玉定神看了她两眼,忽然道:“伸手。” 姜凝栀听话地将掌心摊开,看向温执玉时,眸子带上了些许茫然。 温执玉从怀里拿出一只金丝储物袋将它放到姜凝栀摊开的掌心,眉眼依旧冷清至极:“小师弟拿去花吧,不够了再找我要,我就先上去了。” 话落,温执玉也不待姜凝栀回答,直接便转身上了楼。 [蜜蜜,你看,这是大师姐给我的零花钱呢。] 姜凝栀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和甜蜜蜜说了一声后便把灵力探进了储物袋里。 当她看清楚储物袋里装着的是什么后,姜凝栀便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灵石! 灵石! 小山丘一样的灵石! 大师姐这是捅了哪个灵石矿?居然随手就扔给了她一座小山大小的灵石堆。 要是开局就有这堆灵石矿,她哪里还会绑定系统,恐怕直接就找个地方养老了。 甜蜜蜜没有放过姜凝栀这一句心事,立刻委屈巴巴地开口:[栀栀,你是嫌弃我了吗?其实我还是有用的,我可以给栀栀发布任务。] [随机任务发布:请宿主尽快在吹雪楼内找到一个看主角同人画本的人并与之成为朋友,任务完成后,宿主可随即获得一份功法。 请宿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任务,若任务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系统会随机发布第二个任务。] 半个时辰?找到一个看大师姐同人画本的人? 姜凝栀颇为不舍地合上了储物袋,她对这个功法其实不太感兴趣,可想到甜蜜蜜的委屈的声音,她便又来了一点动力。 一楼大堂是卖话本的地方,姜凝栀一眼望去,便瞧见了许多个姿态各异正拿着话本看的人。 不过,若是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她似乎必须要去偷偷看上一眼呀。 姜凝栀还没有厚脸皮到这种程度,软着声音在心底和甜蜜蜜沟通。 [蜜蜜发不发任务我都喜欢,而且蜜蜜也知道我的性子,我的梦想就是天天躺平。 蜜蜜现在就很符合我的心意,我不会因为大师姐给的灵石很多就不喜欢蜜蜜的。] 甜蜜蜜发布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其实还有一点用,在知道姜凝栀就喜欢这样的她后,它哪里还顾得上任务。 [栀栀,我也很喜欢栀栀!栀栀还是不要管这个任务了,栀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好。”姜凝栀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刚嗯了一声,耳边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掌柜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第一美人的本子怎么一个都没有卖了,为了买这个本子,我可是连夜从最东边赶了过来,要是在这里还不能买到,那我这几天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第34章 会带来厄运的少年 居然是来买大师姐本子的人,那她这个任务,似乎也可以做了呢。 姜凝栀不会放弃到手的机会,立刻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掌柜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拒绝了多少个人,但大人的命令不得不听,他耐着性子解释:“小兄弟,这不是你从哪里来的问题,而是我们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卖第一美人的本子了。” 此话一出,那黑衣少年便皱起了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掌柜叹了一口气,解释:“今日一早,那美人的两个师弟就找了过来,一看到他们的大师姐被写到了本子上,就直接找到了我们的楼主。” “一番商量之后,楼主便决定先将所有话本下架,小兄弟你今天来的还真是不巧,要是再早上一点,恐怕就能买上一个了。” 黑衣少年的脾气显然不是很好,听完这些原因后,不是理解,而是一巴掌将掌柜面前的桌子拍得砰砰响。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你们楼里现在应该还能拿出一本来,你现在就拿一本给我。” 黑衣少年脾气不好,而能在吹雪楼做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掌柜直接危险地眯起眼睛,沉声道:“不能卖,就是不能卖,小兄弟若是想要在吹雪楼动手,可得多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样的份量。” 眼见着现场的气氛越发凝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适合做任务的人的姜凝栀想了想便走上了前。 “掌柜的,你就拿一本出来给我。” 掌柜的下意识就要皱眉,不过当他看清姜凝栀的面容时,掌柜的脸上便带上了笑意:“行,我现在就去给姜仙长拿一本出来。” 大人可是发话了,以后若是姜仙长来,便开放楼内所有禁令,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姜仙长。 掌柜说完,便起身去了库房。 而见掌柜迅速变脸的黑衣少年,此刻也转过头来饶有兴味地看向姜凝栀。 “为什么你要他就给你,我要他就不给?” 姜凝栀也是在这时候才看清了少年的脸。 这是个星眉剑目,风流蕴藉的美少年,可最让姜凝栀惊艳的,却是横亘于少年眼尾的刺青图腾。 那图腾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只匍匐在地的老虎,可当姜凝栀第二眼再看时,那图腾便又化作一条吐着蛇信的长蛇。 姜凝栀觉得惊奇,还想要瞧上第三眼时,黑衣少年却似笑非笑地开口:“你若是不要命了,多看几眼也无妨。” 姜凝栀是个惜命的,闻言立刻收回视线,却也颇为好奇地问:“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沈星逐想了想,视线落在姜凝栀精致的脸上,理直气壮地开口:“你要是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这是为什么。” 姜凝栀不可能告诉黑衣少年自己是温执玉的小师弟,想了想解释道:“我和这里的楼主认识,所以掌柜的才肯卖我一个面子。” 沈星逐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理由,却也立刻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个关系户,要是他用点手段让这人听自己的话,那他就可以拿到最新一期的话本了。 他还没有想完整个计划,他梦寐以求的话本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沈星逐顿了一下,有点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要把这个送给你。”姜凝栀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可一想到她现在就像是个拿着棒棒糖骗小孩子的坏人,她便抿着唇补充了一句。 “我就是想要和你交个朋友,你若是愿意,我就把这本书送给你了。” “朋友?”沈星逐从未有过朋友,即便是曾经有过,他所谓的朋友也因为他永远留在了沼泽深处。 他真的还能够再拥有朋友吗? 看着眼前目露期待的少年,沈星逐伸手摸了摸眼角的图腾,脸上也出现了迟疑之色。 见黑衣少年沉着眼睛不说话,姜凝栀以为他这是委婉的拒绝,有些失落地垂下眼:“你既然不愿意就算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了。” 姜凝栀说完,便准备去找第二个任务对象,可她还未转身,沈星逐便一把拽住了话本。 “等等。” 姜凝栀抬头看他,却见少年的脸上图腾涌动,缕缕黑雾也自那图腾涌出。 [他…他这是要发动大招了吗?] 黑雾给姜凝栀的感觉很不好,她想起这人方才差点因为这个本子和掌柜大打出手,下意识便以为黑衣少年是想要抢自己的话本。 可姜凝栀哪里愿意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被抢走,使劲捏着话本朝她的方向拽了拽,并道:“你不要想着抢我的话本,都说了我和楼主认识,你要想在吹雪楼里抢我的东西,那你的算盘可就打错了。” 姜凝栀不会放狠话,此刻说的狠话,也是才从甜蜜蜜那里学来的。 沈星逐盯着姜凝栀微颤的睫毛和紧抿在一块的唇瓣,没放开握着话本的手,脸的图腾却不在涌动黑雾。 垂眼解释道:“抱歉,我没有想着抢你的话本,你方才不是很想知道关于这个图腾的事吗?” 见姜凝栀脸上的表情放松许多,沈星逐扯起嘴角,略带讽刺地开口。 “这叫阿释迦,是我们族少数人才会拥有的图腾,拥有这个图腾的人将会把厄运带给他所亲近之人,你若是想要做我的朋友,你就必须接受这份厄运的降临。” “现在,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沈星逐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几乎已经料到下一刻面前这个漂亮的少年便会露出惊恐神情看着他。 可是预想的结果没有到来,少年反倒是放开了捏住话本另一半的手,笑吟吟地看着他。 “愿意,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那现在我把这个话本送给你,你也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一开始的时候,姜凝栀其实是抱着做任务的态度接近黑衣少年的。 可在她听完少年的话后,她便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的上一辈子。 其实,她也是个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人呢。 不过,负负得正,若是两个都充满厄运的人成为好朋友了。 那么,这是不是代表,他们终究会迎来好运。 第35章 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自从成为阿释迦的选定者后,沈星逐便成了族人口中厄运的代表。 他是天生的不祥之人,所有与他亲近的人最终都会落到死无全尸的下场。 父母如此,朋友也是如此。 他原本以为他不会再有朋友的,而现在,又有了一个傻瓜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沈星逐狭长的眸子一眯,眼尾的图腾泛起邪肆的光晕,再次出声警告面前这个格外漂亮的少年。 “成为我朋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若是想要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地步,那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 他确实是一个恶人,但恶人永远不会无缘无故地恶,也不愿意去伤害一个愿意对他好的人。 姜凝栀才不会信这个邪,反而神色轻松地对着黑衣少年抿唇一笑:“我叫姜凝栀,那我们以后可就是朋友了哦。” 听到这话,沈星逐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舔了舔淡色的唇,漆黑的瞳眸里也闪过一丝别样的光,半晌才又弯起了唇角:“沈星逐,你叫我沈星逐就好了。” “沈星逐?”姜凝栀觉得这个名字异常耳熟,一时片刻也没从记忆里想起什么,反倒是刚从资料库里回来的甜蜜蜜激动地在姜凝栀的脑海中惊呼。 [我们栀栀运气真好,随便交个朋友都能认识一支重要的股票,我看栀栀应该很快就能完成这个任务了。] 姜凝栀疑惑:[什么?] 股票? 原来沈星逐是大师姐的一支股票吗? 见姜凝栀不记得其中的剧情,甜蜜蜜立刻出声解惑。 [对呀栀栀,沈星逐是作者文案里的股票,不过因为这篇文还在连载中,所以这只股票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正文里。] 姜凝栀一愣,不免在心中和甜蜜蜜吐槽:[一个100万字都还没有出现在文里的股票,这哪里算得上股票,这分明就是一个可怜的炮灰嘛。] 姜凝栀越想越觉得沈星逐可怜,对待沈星逐时便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见沈星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中的话本上,她便将话本递到他的手上:“给,这本书现在是你的了。” 沈星逐垂下眼,目光在姜凝栀嫩白的手指上划过,随后轻轻道了声谢,便接过话本一个人走到角落里自顾自看起话本来。 姜凝栀:“?” 不是,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姜凝栀没想到沈星逐的反应居然是这样。 即便已经知道沈星逐或许现在就已经喜欢上了大师姐,可她依旧没想到他居然对大师姐痴迷到了这种程度,竟然直接将新认识的朋友晾到一边,便自顾自看话本去了! 这个行为真的超级不礼貌! 姜凝栀无奈地咬了下唇,可她也知道沈星逐这样做其实情有可原。 毕竟,一个是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另一个则是莫名其妙就上来交朋友的人。 只要是脑子正常,恐怕都会选择前一个。 哼,这次她就为其难地先原谅他吧。 姜凝栀不气了,便开始疑惑起另一件事来。 [蜜蜜,为什么任务还没有完成啊?我不是已经和沈星逐成为朋友了吗?] 甜蜜蜜是新统上路,立刻发消息问了问系统前辈,这才回答道:[栀栀,要不然你去和沈星逐多说几句话吧。] [好。]姜凝栀应了一声,随后便走到了沈星逐身边。 沈星逐依旧没抬起头看的她,姜凝栀也不恼自顾自说起话来。 “沈星逐,你为什么喜欢看大…第一美人的同人话本啊?” 沈星逐并未抬头,闷闷应声:“好看。” 姜凝栀:…怎么感觉这个回答很是敷衍? 姜凝栀也不气馁,继续问:“你是不是喜欢第一美人啊,喜欢第一美人的人可太多了。” “虽然他长得漂亮又好看,天赋好,实力高强,但是喜欢他的人真的很多。” “你要是喜欢上第一美人,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个情敌呢,我说,你还是不要喜欢第一美人了吧。” 姜凝栀自顾自说着,并未在意沈星逐有没有听她说话。 不过,其实在她说第二句话时,沈星逐的唇便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抬头去看姜凝栀,而是用眼尾的余光注视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漂亮少年。 阿释迦能带来厄运,也能让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每个人对他的善恶。 他不知道姜凝栀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但他能感受到姜凝栀对他的情绪。 真诚,怜悯,祝福。 一个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在得知他会带来厄运时,依旧对他心怀善意? 沈星逐的心里划过一丝茫然,而他面前喋喋不休的少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停止了声音。 沈星逐皱眉抬起头,便见姜凝栀正垂着脑袋乖乖站在一个白衣男人的对面,脸上的表情也是乖顺至极。 不是说要和他做朋友吗? 怎么现在就对另一个人笑去了。 沈星逐觉得心中有些烦闷,“啪”一声合上本子,便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姜凝栀看着面色冷漠的温执玉,心里直接咯噔了一下,心说自己惨了。 她原本只是没话找话,顺便让沈星逐这个一看就没有什么好下场的股票放弃追求大师姐。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师姐便安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也不知道将她说的话听了多少进去。 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啊? 姜凝栀觉得尴尬至极,乌黑卷翘的长睫也在温执玉淡漠的目光中不安地抖了抖。 温执玉其实早就下来了,在姜凝栀和那个面容诡异的少年说起第一句话,他便已经来到了姜凝栀的身后。 他想要听听小师弟到底会说些什么,可他没想到,他在小师弟心中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漂亮,天赋好,修为高。 几乎所有都是好的形容,可独独没有一个是关于情念的。 他反感那些因为他是鲛人而对他感兴趣的人,可当这个鲛人效应不在小师弟身上起作用时。 他的心底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幽思,他想要让小师弟也喜欢上他。 第36章 天降伴侣 温执玉不知道这种心思是从何而来,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念。 却知道,若是有人比他与小师弟更亲近时,他的心中便会涌出一股浓浓的不悦。 这或许,就是鲛人一族对美好事物独有的占有欲。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将这一切表露出来。 他怕他怕,怕他会因此远离他。 毕竟,没有人可以接受在深海里度过漫漫余生。 想到这,温执玉将情绪全部压在了心底,看着眼前小师弟这副害怕又无助的模样,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 “小师弟,话本的事情商量妥当了,我现在就带小师弟回去。” 虽然不知道和小师弟说话的那人是谁,但他并不在乎。 毕竟,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又会在他的掌控下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见温执玉并没有提起她方才所说的话,姜凝栀悄悄松了口气便乖巧地对着温执玉点了下头。 可下一刻,沈星逐便来到了两人身边,他的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凝栀。 “姜凝栀,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姜凝栀飞快地摇了两下头,蒲扇一样的抖了抖,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就和大师姐说两句话。” 姜凝栀一边说,一边观察沈星逐的神情。 见他确实没有对温执玉的出现产生任何反应时,她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沈星逐,你…你不认识我的大师姐吗?” 姜凝栀觉得颇为奇怪,沈星逐喜欢看大师姐的话本,可当大师姐站在他的眼前时,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只把目光落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这真的好奇怪,这不应该是一个正常股票该有的反应啊。 姜凝栀觉得奇怪,沈星逐也觉得她的问题奇怪,挑眉反问:“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他只需要一个朋友,即便这男人是姜凝栀的师姐?他也不屑于去认识。 姜凝栀现在却满脑子问号,脸上也带上了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剧本完全和她想象得不一样嘛。 作为一只痴迷于大师姐的股票,沈星逐的正常反应不应该是立刻让她为他引荐大师姐吗? 怎么反倒看起来似乎根本不想去认识大师姐一样。 沈星逐对温执玉不抱有任何好感,温执玉也是如此。 他厌恶每一个靠近小师弟的人,可他也不愿意将这些厌恶展露在姜凝知面前。 而是紧抿薄唇,态度温和,十分体贴地道:“小师弟若是要和朋友一同,那我便先行离开了。” 他的分外体贴让姜凝栀感动得泪眼花花,甚至有了一种抱住大师姐亲他脸颊一口的冲动,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而是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小声道:“大师姐真好。” “那大师姐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少年的声音很软,又软又甜,听着便像是撒娇一样。 温执玉便不可抑制地翘起了嘴角,淡笑着拍了一下姜凝栀的脑袋,并拿出一只玉牌塞到她的手里。 “这是传音玉牌,小师弟若是遇见什么便与我传音,我会过来接你的。” 姜凝栀有点受宠若惊,抬手摸了摸被温执玉摸过的发顶,神色呆呆地对着温执玉点头:“知道了。” 温执玉最后伸手掐了掐姜凝栀的脸颊,随后便直接离开了。 沈星逐在旁边,看着姜凝栀乖巧地任由那似男人一样的女人揉搓,内心有几分烦躁:“你那大师姐怎么像个男人一样?” 姜凝栀:…? 什么? 他在说什么呀? 姜凝栀想要开口反驳,可她张了张嘴,在震惊之下,一时竟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而沈星逐也语速飞快地接着道:“你不要想着给我介绍你的大师姐,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朋友,我…我有了你,便不会有其他的朋友,你也是。” 姜凝栀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因为沈星逐这奇怪的交友观怔了怔。 不过甜蜜蜜这次飞快地跑出来给她说明了原因。 [栀栀,我刚刚去查了一下资料,在沈星逐那一族的眼里,朋友就是…伴侣的代名词,栀栀现在和他做了朋友,也就是他的伴侣了。] 不是? 她想要找个朋友,怎么就成为伴侣了? 姜凝栀可从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说法,她微抿了一下唇,犹豫了两秒,小声问道:“沈星逐…你…你那边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凝栀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乌龙的情况,她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就会遇上这件事。 若…若沈星逐口中的朋友真的是伴侣,那他,那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她成为朋友的要求? 她现在可是一个男子啊。 虽说她不歧视断袖,可这个世界可是女主玛丽苏文,女主玛丽苏文里怎么可能出现断袖! 姜凝栀有些慌,而她的情绪也在此刻完完全全地被沈星逐感知。 看着面前惊讶地微睁圆了眼睛的漂亮少年,沈星逐皱眉:“朋友自然是朋友的意思。” 看来这意思就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嘛。 姜凝栀刚准备松一口气,却听面前人继续道。 “你既然答应了做我的朋友,那你以后可就要和我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你有大师姐,看来也有个师门,待会儿我和你一同去和你的师门说明情况,以后,你就脱离师门和我一起走好了。” 姜凝栀“阿”了一声,因为震惊,表情也茫然至极:“你在说什么啊?” 沈星逐不耐烦地解释:“你既然成为了我的朋友,我去哪你便要去哪,你难道是不愿意吗?” 沈星逐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也在瞬息间就知道了少年的震惊、不解与慌张。 他皱着眉,眼尾的刺青溢出暗色雾气,漆黑的瞳眸像是一片无垠的黑暗,犹如引人进入的深渊,幽秘而惹眼。 姜凝栀这下算是明白了,沈星逐口中的朋友确实是伴侣的意思。 可沈星逐不是应该很喜欢大师姐吗?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话本就愿意和她成为朋友? 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救命,她现在不想要朋友了还来得及吗? 第37章 胸膛是硬的? 姜凝栀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她为难地轻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两秒,挣扎着问:“可是…可是你都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和我做朋友。” 喜欢? 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沈星逐的眉眼因为姜凝栀的话轻蹙起,他上前,手指暧昧地挑起姜凝栀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墨发,声音里带着疑惑与不解。 “我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你是后悔做我的朋友了?” 姜凝栀:!!! [蜜蜜,他为什么不喜欢大师姐?] 甜蜜蜜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极力安抚姜凝栀:[栀栀,要不然你直接给他解释就好了,他应该不会为难栀栀的吧。] 姜凝栀没有办法,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小气解释。 “不是,可是我口中的朋友和你口中的朋友完全是两个意思,每个人都可以拥有无数个朋友,即便我成为了你的朋友,你也不能够霸道到不允许我交朋友。” “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不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姜凝栀垂着眼认真解释,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星逐便伸出食指放到了她的唇边,眼神冷冽又固执:“你答应了我,就是我的朋友了。” 沈星逐的手指并没有直接触碰到姜凝栀的唇瓣,但离得也十分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姜凝栀呼吸出的热气。 姜凝栀下意识便屏住了呼吸,不过她还想努力辩解一下,便又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星逐。 “不能这么算,我是愿意和你成为普通朋友,可我没说要和你成为…那种朋友,我不知道朋友在你们那里居然是伴侣的意思…” 沈星逐只是盯着她,在她说话时也没有出声打断,可那眼角疯狂变幻的图腾却将他心中的不平静展露无遗。 不过姜凝栀说着,便有点委屈起来,这件事虽然是她的过错,但是沈星逐也是有过错在其中的。 要不是他没有解释清楚朋友的含义,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口头上和他结为了伴侣! 这根本一点都不合理。 姜凝栀可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和人成为伴侣,况且,他们两个根本就是鸡同鸭讲,这样的话怎么能够算数。 姜凝栀来了一点底气,终于敢直视沈星逐的眼:“沈星逐我们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就在一起,我们当个普通朋友不好吗?” 不好。 沈星逐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勾着唇角冷笑了一声:“我问过你了,你也答应我了。” 他给过姜凝栀机会的,是姜凝栀自己答应的。 “不能这样算。”姜凝栀也想起了自己的再三纠缠,可那时她以为沈星逐是个需要帮忙的小可怜来着,哪里知道这个小可怜其实是一只大尾巴狼。 还居然是一个要和朋友做伴侣的大尾巴狼。 现在,她能够收回她的同情心吗? 姜凝栀欲哭无泪,见实在解释不清楚便准备就这样离开,可察觉到她意图的沈星逐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直接就把人抱进了怀里。 姜凝栀可是实打实的女子,即便现在因为系统的缘故看不出本来的女性特征,可这么结结实实地一撞,沈星逐自然也碰到了对方身上的柔软。 姜凝栀居然是个女子? 沈星逐整个人直接僵住了,而姜凝栀此刻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张白玉色的小脸更是因为羞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想要从沈星逐的怀里出来,沈星逐握着她腰的力道却大到了她根本无法匹敌的地步。 姜凝栀不信邪地运转灵力又挣扎了起来,可她依旧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对方的束缚。 没办法,姜凝栀只能色厉内荏地先用手抵住沈星逐的胸膛,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这才红着脸颊商量。 “沈星逐,你先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沈星逐本来都打算放开她了,甫一感受到胸膛传来的温度,放下的动作霎时就顿在了原地。 姜凝栀的手掌正压在他的胸膛,面颊如玉染上绯红的一张小脸正无限贴近他的脖颈。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掩藏的女儿身,几乎是在他感受到那柔软的那一刹那,姜凝栀的模样就在他眼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男子装扮的他已经是个极为惹眼的漂亮少年,女子装扮的她便似自天上降落凡尘的仙女。 她生得乌发雪肤,五官姝丽,眉若远山黛,唇似玫瑰红,眼下这幅又羞又怕又恼,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是极为惹人怜爱。 看着这样的姜凝栀,沈星逐鬼使神差便又凑近了几分,喉结都忍不住下压了一瞬。 察觉到沈星逐的靠近,姜凝栀越发紧张地屏住呼吸,按在他胸膛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力道。 咦,怎么感觉软软的。 不过为什么一下子就变硬了? 姜凝栀又好奇地捏了两下,那软软的触感早就不复存在,反倒显得硬邦邦,像极了两块能够捂热的大石头。 甜蜜蜜早就因为姜凝栀的这一系列动作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只在心中无声嘶吼。 [救命,栀栀现在这样怎么好像一个色魔!不过栀栀要是摸的是我,好像也不错嘛。] 甜蜜蜜在疯狂摇摆,而只感受到硬邦邦触感的姜凝栀还想要下意识地捏一捏。 沈星逐:“…” 沈星逐气笑了,他抬手挑起姜凝栀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声音戏谑无比:“你摸够了吗?” 姜凝栀:!!! 姜凝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干了什么蠢事,她想要收回自己的手,隔着一个书架的距离却忽然走来了两个前来补货的侍者。 侍者上货时,不免便透过书本的缝隙瞧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人,随即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一侍者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嘶,现在的伴侣都不知道收敛一下吗?在这里搂搂抱抱,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姜凝栀被身后传的声音吓了一跳,指尖也无意识地收拢了几分,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更尴尬的却还在后头,在她收拢指尖时,抱着她的沈星逐沉着脸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弟子便又发出一声嘀咕:“嘶,玩得这么开的吗?搂搂抱抱就算了,怎么还叫出来了?” ps:发现这一话的争议比较大,文化差异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后面女主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对,主动道了歉。 第38章 修罗场进行时 旁边的弟子乙没想到他这么大声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直接伸手捂住了弟子甲的嘴。 “你小声一点,一楼大厅其实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就是你来得还不够久,没有见识过罢了。” 说着,他也好奇地透过书缝看了一眼。 这一看,弟子乙便也吃惊地张大了嘴:“居…居然是两个断袖!那个矮的,居然将手放到了那高的胸膛上!” 姜凝栀:“!!!” 大哥,你怎么好意思直接将这话说出来的! 姜凝栀迫切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那弟子甲居然又大叫了一声。 “这不是我们楼主的朋友吗?楼主的朋友怎么可能是个断袖!这四舍五入之下,我们楼主是不是也是断袖了?” 姜凝栀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这么倒霉的一天。 被沈星逐发现女子的身份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她都背对着侍者了,那两个侍者居然能够凭借她的背影就将她认出来。 姜凝栀欲哭无泪,她有预感,她这下子可就坐实断袖的称号了。 想到即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姜凝栀浑身一颤直接打断了思绪,根本不敢细想。 哪知她这一颤也惹得两个侍者小声嘀咕。 “嘶,有这么舒服吗?姜仙长居然激动到打颤了。” 不是? 他们就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 然而,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在姜凝栀挣扎着要从沈星逐怀里退出来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 “凝知,听说你在这里,我便过来与你说说话。” 徐行之从掌柜那得知姜凝知在一楼大堂时便决定去看看他,可他没想到,他居然会看见这副场景。 两个容貌出色的少年抱在一起,那精致漂亮的矮个“少年”双手抵住高个少年的胸膛,那高个邪气少年的指尖则暧昧地挑起矮个“少年”的下巴。 看起来,似乎是正要亲吻的模样。 姜凝知喜欢男人? 徐行之按捺住过快的心跳,薄唇微抿。 他站在最好的位置,一眼就看清楚了姜凝知此时的模样。 姜凝知此刻正紧紧抿着唇瓣,似含着满天星河的眸子里酝酿着一汪水汽,长睫轻颤,像极了被蹂躏欺辱的漂亮美人,可怜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加入。 徐行之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情绪,只感觉喉咙有些莫名干渴,等他回过神来时,他便已经冷着一张脸走到两人身边,强势地将拉住姜凝知的一只胳膊,便要将他从那邪气少年的手中抢走。 可徐行之低估了沈星逐的实力,他的力道尽数被巧妙化解,没将姜凝栀从沈星逐怀里救出也就罢了,到最后,居然成了一人各拉着姜凝栀一只胳膊的局面。 被打扰了兴致的沈星逐不悦地皱起了眉,但他还记得这人来时的话,便垂眸看向姜凝栀:“你和他认识?” 姜凝栀还未回答,徐行之温润的嗓音便飘荡在了三人之间。 “我是他朋友。” “朋友?”沈星逐似乎听见了极为可笑的话,他眼带嘲讽地看了眼拉着姜凝栀另一只胳膊的徐行之,语气讥讽地道,“原来你不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就因为他已经是你的朋友了?” “还是说,你更喜欢这个又老又丑的家伙?” 又老又丑的家伙? 沈星逐是在说徐行之吗? 姜凝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可当她看清沈星逐眼底的认真与嘲讽时,她便知道沈星逐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可… 姜凝栀偏头看了眼眉目俊朗的徐行之,怎么也不能从他这张脸上看出又老又丑的模样。 说到底,还是她害徐行之有了这份评价。 姜凝栀歉意地看了眼徐行之,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正停留在沈星逐身上。 那眼底的温润笑意完全被冷漠代替,就连唇角长挂着的弧度也在此刻消弭不见。 姜凝栀有点心惊,她知道徐行之是全文中脾气最好,性格最温柔的人,可也没想到温柔的人生气起来居然也这么可怕。 她试着扯了扯被两人拉着的手臂,发现扯不动后,便颤了颤眼睫,声音像闷在水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沈星逐,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朋友就是朋友的意思,道侣就是道侣的意思,哪有人和你一样把朋友当成道侣来用。” “你想要反悔?”沈星逐并未回答姜凝栀的话,只是皱眉看着姜凝栀,视线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停顿又停顿,忽然含糊道,“你若是想要有很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族里是有这样的规矩。” 兄弟共——(妻),即便他和这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并不是兄弟,他也愿意试一试。 姜凝栀真是无大语了,她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和沈星逐讲道理,把朋友当成伴侣也就算了,为什么居然还有兄弟共——(妻)的念头,这不是在挑战她的三观嘛! 姜凝栀气得不想和他说话,更觉得自己是看走了眼。 什么小可怜,这个小可怜才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才是应该被怜悯的小可怜。 就算她也有错,可她已经解释了,他干嘛还要揪着不放,现在成为道侣的条件这么简单吗? 她只要问一句,两人就可以成了? 姜凝栀欲哭无泪,可她貌似又挣扎不开沈星逐的禁锢,只能皱了皱眉,期待地看向徐行之解释。 “行之,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我原本是打算和他成为朋友的,他非揪着我说朋友是道侣的意思,而且,你才不丑呢,你明明又温柔又俊美,是九洲排得上名号的美男子,你能不能…”帮帮我 姜凝栀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徐行之一下打断,她只看到对方抬起手,沈星逐的周围便凭空出现了一股巨大的灵力漩涡。 这就是大佬吗? 一言不合就出手,她这个夹在中间的小炮灰可怎么办! 小炮灰姜凝栀显然低估了自己的重要程度,在凌厉劲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时。 沈星逐与徐行之并未收回禁锢住她手臂的手,反而各自在她身上加了层灵力防护罩,随后便开始了两男争一“男”的纠纷。 姜凝栀不过才入道的修为,根本看不清楚这些不断在她周身起伏的招式,她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了软软的棉花云朵上。 虽然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但她实际上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停在一楼看热闹的人个个苦不堪言。 第39章 被拉入黑角角 有个被罡风掀飞的金丹期修士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都是什么事,我不过是来看个书,怎么就碰见楼主与人打了起来。” 侍者乙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着混乱中依旧被保护得好好的姜凝栀,喃喃自语。 “我在吹雪楼三十多年来可从来都没见过楼主发脾气,没想到楼主第一次发脾气居然是为了姜仙长。” 说到这里,侍者乙一瞬将整件事串联在了一起。 “姜仙长和苗疆少年在角落里卿卿我我,楼主看见后便大发脾气。” 说到这里,弟子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忍不住惊呼出声:“难道说?楼主其实也是个断袖,甚至还是个喜欢姜仙长的断袖?” 此话一出,和侍者乙挨得近的几个人原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可当他们看见在罡风中依旧被保护得好好的姜凝栀后,所有人全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姜凝栀问。 “靠!那人是谁?凭什么我们都在受罡风的侵扰,他却被防护结界保护得好好的。” 侍者乙磕cp正磕得快乐,一听这话,便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那是剑尊门下最小的弟子,也是我们楼主喜欢的人,他不受防护结界保护,谁还有资格受防护结界保护?” “居然是剑尊的小徒儿?这么看来,这姜仙长与吹雪楼楼主其实还真蛮配的,除了…除去他们都是男子这一点…” 侍者甲默默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佛曰众生平等,那相爱的两人自然也是平等的,我们楼主与姜仙长虽说都是男子,但修真本就逆天而行,他们两人定是做好了逆天而行的准备。” 众人闻言大骇,却忍不住都点了下头。 不过,这位姓姜的仙长看起来倒是风流,居然一口气恋上了两名男子。 这可真是…人间有真爱,处处好风光~ 徐行之设下的防护结界有隔音功能,因此,被结界保护在其中的姜凝栀并不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事,只睁圆了眼睛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一楼大厅里两道颜色不同的光芒。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大佬的处事风格,更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打起来,只知道两人现在打得有来有回,并没有谁真正落了下风。 可即便如此,姜凝栀依旧满心焦急,甚至想要冲上去分开两人,但两人实在是打得太凶了,她破不开眼前这两层防护结界,也根本找不到打断他们的机会。 只能用手一边敲结界,一边劝架,试图能让两个打得如火如荼的男子停下来。 “你们俩别打了,这一楼可都要被你们弄坏了,到时候赔不起钱可怎么办。” 姜凝栀的声音不小,可打斗的动静几乎已经完全掩盖住了她的声音,任凭姜凝栀使尽了浑身解数劝架,打斗中的两人依旧没有注意她的动作。 就连偶尔侧目看向她时,也在知晓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时,又转过头去继续无节制地斗法。 姜凝栀见没有效果,一边担忧地看着徐行之与沈星逐,一边在心中呼叫甜蜜蜜。 [蜜蜜,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两个停下来吗?] 甜蜜蜜表示爱莫能助:[对不起栀栀,他们两个都是修真界的顶级战力,我身上只有一些保命的道具,没有可以让他们两个停下来的道具。] [不过前辈说它那边的世界总是很容易遇见这种情况,这个时候只需要让宿主给每个人献上一枚香吻就可以解决了。] [不过栀栀,什么是香吻呀。]甜蜜蜜的系统词库里并没有关于香吻的解释,因此,它的声音里便隐隐带上了期待。 姜凝栀:… 姜凝栀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在心中更加确定了甜蜜蜜的系统前辈是某棠主角的系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蜜蜜,你的前辈似乎和我们所在的文不是一个画风,蜜蜜下次有什么问题,不妨试着去找找另外的系统前辈。] [知道啦栀栀。] 甜蜜蜜一口答应下来后,姜凝栀便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徐行之与沈星逐身上。 两人一来一回间几乎已经将整个一楼大堂清空,大堂里原本摆放的话本更是被扫落了一地,可根本没人在意话本的下场,而是痴迷专注地看着徐行之与沈星逐斗法。 因此,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两人的身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一道人影接近了毫无防备的姜凝栀。 看得专注的姜凝栀没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便猝不及防地被人从身后死死捂住了嘴。 姜凝栀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着想要呼救,但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无法挣脱开身后人的禁锢,只能红着眼眶,无力地被拖入无人注意的黑暗阴影里。 未知总是最令人恐惧,不过姜凝栀在进入阴影的第一时刻,就从甜蜜蜜口中知道了来人的身份——魔尊盛律闻。 也不知道盛律闻怎么就这么闲,不回去好好一统魔界就算了,怎么老是出现在她在的地方。 姜凝栀忍不住皱起了眉,干净漂亮的双眸里惊慌中又带上了稍许无语。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漂亮得仿佛从水墨画卷中走出的仙子,睫毛扑闪间就叫人移不开视线。 盛律闻原本确实是打算回魔界去的,可只要一想到他会在魔界待上几月甚至几年的时间,他便想来看看炸毛小猫。 哪知道他刚从璧玉堂得知了姜凝栀的消息赶来后,便从看热闹的修者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呵,他这个未来魔后还真会沾花惹草。 不到半日的功夫居然就引得两个渡劫期修士为她大打出手,这群该死的正道修士也是下作,居然想要强抢他的未来魔后。 真当他是个摆设吗? 尽管这未来魔后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盛律闻依旧不觉得他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劲,而是将人带到了偏僻角落后便开始了兴师问罪。 “娘子倒是厉害,白日不见就引得两个渡劫期的修士为娘子大打出手,若是再过上几月,你那霁月风光的师尊是不是也会为了娘子降落凡尘。” 第40章 招惹了多少个男人? 姜凝栀被捂着唇根本说不出话来,即便心中满是愤怒与无语,此刻也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姜凝栀知道自己的“唔唔唔”没有一点杀伤力,可盛律闻却并不这么认为。 在他感受到手底软绵湿热的触感后,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倏地松开了捂住姜凝栀唇瓣的手,随即还欲盖弥彰地嗤笑了一声,试图以此来挽回他那被“唔唔唔”吓到的自尊心。 “姜凝栀!你就不能学点功法吗?怎么一天就只知道撒娇,你莫不是以为只要你撒娇了,本座就会放过你?” 撒娇? 她什么时候撒娇了? 不过,这古早文学里面的霸总语录,还真是被盛律闻摸透了。 姜凝栀心里还惦记着徐行之与沈星逐,根本没闲工夫和盛律闻玩霸总游戏,不耐烦地说了句。 “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娘子,我也没心思当你的魔后,这魔后谁爱当谁当去,我也没和你撒娇,我现在要回去了。” 姜凝栀说完便对着盛律闻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那大白眼落到盛律闻的眼中时,也成了勾魂夺魄的媚眼。 他看着面前眼尾红红,模样单纯又懵懂的姜凝栀,心跳的频率止也止不住地飞速上升。 脑海中也浮现出他昨夜遇见姜凝栀时,对方正白着一张脸,用层层叠叠的衣物掩盖住光裸白净的肌肤,在他的逼迫下不得不和他待在一个浴池里面大的场景。 他当时怎么都不知道掀开衣服瞧瞧,反正姜凝栀以后都是做他魔后的人,早享用晚享用都是享用,他为何不早点享用呢? 想到这,盛律闻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深黑色的眼眸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本座马上要回魔界去了,你可愿意与本座一同回魔界去?” “不愿意,我要走了。”姜凝栀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思索一个霸总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想回到吹雪楼的战场去看看两人现在是什么状况。 见她转身就要走,盛律闻想也不想就拉住了姜凝栀的手,下颌微微扬起,神情也冷淡了几分:“怎么?娘子是嫌弃魔界?” 娘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扯到嫌弃魔界上去了? 如今九洲魔修与正道修士共存,姜凝栀可不想平白无故就背上一个嫌弃魔界的锅,连忙摇了摇脑袋。 “我才没有,你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即便我不嫌弃魔界,我也不想和你回魔界。” 不和他回魔界去就算了,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哄三岁小孩一样。 盛律闻略感兴起,神情微变,故作冷酷说了句:“娘子是不是嫌弃本座没有追求你,若是这样,本座大可直接放话于九洲,让所有人都知道本座在追求你。” 姜凝栀:“……” 姜凝栀根本跟不上盛律闻的脑回路,甩了甩被牵住的手没甩开后,便仰着头看着他:“你回你的魔界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甜蜜蜜围观了整个过程,忍不住问:[栀栀,我怎么感觉你现在都不怕狗男人了呢。] 怕! 她当然怕了! 姜凝栀忍不住在心中哼哼了一句,随后解释道:[其实我也是怕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现在似乎并不会伤害我。] 姜凝栀的直觉一向很准,虽说她清楚盛律闻的性子阴晴不定,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感觉现在的盛律闻并不打算伤害她。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她还有利用价值,也或许是因为她现在也算是盛律闻名义上的半个救命恩人。 可若真要让她说出个理由来,那她还真就不知道了。 甜蜜蜜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便又跑去询问了某棠前辈。 某棠前辈一听,立马就来了兴趣,甚至还和甜蜜蜜要了一张姜凝栀的照片。 随即,某棠前辈就惊叫出了声。 [甜崽,你这是什么好运气,居然能抽到这么漂亮的宿主,这简直我们专攻某棠文学的宿主还要好看,难怪魔尊会对她起了心思。甜崽要不要问问她愿不愿来来我们的某棠文学。] 甜蜜蜜知道前辈是在夸姜凝栀好看,同时也看出前辈是想要挖它的墙脚,心道:栀栀说得果然没错,它再也不要和这个前辈说话了! 甜蜜蜜气急,一言不合就将某棠文学的前辈拉黑,随后又气鼓鼓地和姜凝栀说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栀栀,前辈说狗男人反常可能是因为他对栀栀起了心思,栀栀,什么叫起了心思?] 姜凝栀:? 不是,怎么感觉蜜蜜有点傻乎乎的? 姜凝栀简短地和甜蜜蜜解释了起了心思的意思,随后便忍不住将视线放到了一直为抬起下颌的盛律闻身上。 她可不会相信盛律闻对她起了心思,若真有这个可能,那或许也是主人对宠物的逗弄心思。 她现在不过是个刚入道的小喽啰,盛律闻这个即将一统魔界的魔尊哪里可能会对她起那种心思,不过就是把她当做有点惹人喜欢的小猫咪罢了。 毕竟,若是可爱的小猫咪对着主人哈气,主人恐怕也只会感觉到可爱,而不是泄愤一样地杀掉小猫咪。 姜凝栀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合理,看着盛律闻的视线中便带上了几分不愤。 她好歹也算是他的半个救命恩人,把救命恩人当宠物一样戏弄,有这么委屈人的嘛。 姜凝栀一生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抬起脚狠狠踩在了盛律闻的脚上。 盛律闻:? 盛律闻只感觉脚面一痒,在察觉到发生什么情况后,他便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嘴角却又上翘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咳,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撒娇,说句话就要撒个娇,是不是算准了他就吃这一套。 真是… 真是天生就会惹人喜欢。 盛律闻感觉心中似小猫挠痒一般酥酥麻麻,可他却还没忘记方才所听见的一切,拉直了唇角显得威严了一点后,这才问。 “除了本座以外,你到底还招惹了多少个男人?” “你那师兄算一个,吹雪楼那个老不死的家伙算一个,刚才那个破相的家伙也算一个?” “还有谁是本座不知道的?” 第41章 谁才是她的道侣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明明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怎么一到盛律闻的嘴里就好像变成了有色交易。 姜凝栀被他这新奇的脑回路气得不行。 她原以为盛律闻充其量就算是个古早文霸总,可如今一看,才发现盛律闻的脑子恐怕也不太好使,就算好使,里面装着的也多半都是黄色废料。 要不然,他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歪理。 姜凝栀不想和傻瓜说话,也害怕和傻瓜说多了后会染上他的傻气,见实在挣扎不开后,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竟直接扭过头去,只拿一颗圆润的后脑勺对着盛律闻,光明正大地耍起了小脾气。 不过,她所有的行为落到脑子不好使的盛律闻眼中,都成了撒娇的另一种方式。 不就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怎么又开始撒娇了,真当这一招对他有用吗? 被晾在一旁的盛律闻轻啧了两声,努力压平的嘴角也却再次翘了起来,随即,他便伸手搂着少女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盛律闻的动作太快,姜凝栀几乎还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对劲,整个人便被搂腰一转。 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目光便对上了盛律闻深邃却带着笑意的眼眸。 这是把她当小鸡仔了吗?怎么可以这么提她! 姜凝栀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却知道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对她没有一点好处,长睫抖了抖,干脆直白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我回去?” 就这么厌烦他吗? 见姜凝栀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盛律闻的眸色黯淡了一瞬。 可随即,他便用手捏住了姜凝栀的下巴,动作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与压迫感,仿佛被野兽死死盯住,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直接就将姜凝栀的脸蛋吓得一白。 虽说丢掉小命的可能性不大,可姜凝栀现在还不想去试,只能极力垂下眼帘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盛律闻见状双眼微眯,一瞬便将浑身的压迫力收回,有些不耐地轻啧一声:“本座又没吓你,你就这么害怕本座?” 没吓她?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还拿师兄的命来威胁她? 姜凝栀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几句,虽没将话说出口,但她那滴溜溜转动的灵动瞳孔,却将她心底的念头展露无遗。 见姜凝栀还有闲工夫在心里偷偷想着其他的事,盛律闻气笑了,没忍住便掐住少女的脸蛋轻轻揉了揉。 “啧,怎么不说话,娘子难道是在心里偷偷骂本座?” 姜凝栀才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此刻便显现出几分底气不足,她垂下眼,黝黑的睫毛随之摆动,唇瓣微微泛白:“没…我才没有骂你。” 最后两字,姜凝栀心虚得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见她这副眼神飘忽,唇瓣发白的模样,盛律闻这次明白他随口一说的话居然歪打正着说对了,又气又无奈,却也觉得此刻的她异常可爱,甚至让他想要以更加放肆的态度对待姜凝栀。 就在盛律闻想要更加过分时,不远处的斗法声终于停下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人群喧哗声。 而也就是此刻,终于有人发现姜凝栀不见了。 “咦?姜仙长怎么不见了?” 随着一人的声音响起,徐行之与沈星逐的眸光也一下变得锐利起来。 在共同目标下,两人瞬息间收起了对彼此的敌意,纷纷展开神识仔细搜索痕迹,几乎只是片刻,他们便锁定了同一处地方。 外面动静不小,姜凝栀自然也是听见了。 眼见着逃脱有望,姜凝栀想也没想便开口呼救。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快来救救我啊!” 盛律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刚松懈了片刻,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境地。 眼见着那两人即将要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盛律闻直接伸手捂住了姜凝栀的唇,语气低沉声音冷漠地警告:“不许胡闹,真以为本座不会生气吗?” 生气? 在两个渡劫期大佬的面前,她才不怕盛律闻生气呢。 姜凝栀不听他的话,反而挣扎得更厉害,甚至狠狠踩了盛律闻几脚。 盛律闻一开始还顾忌着怕把人弄疼, 可眼见着怀中人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他只能加大了手中的力气,圈在姜凝栀腰间的胳膊也越来越紧。 姜凝栀不打算就这么屈服,眼见着自己陷在被动的境地,她连嘴巴都用上了,发不出声音来,干脆张嘴去咬盛律闻的掌心。 可因为姿势的缘故,她非但没咬着人,反倒是软软的舌尖在男人掌心滑动了两下。 姜凝栀气坏了,而感受到手掌心传来湿热触感的盛律闻却一下便愣在了原地。 魔界民风开放,即便是最热闹的闹市也能时不时瞧见两个拥抱亲吻的恋人。 可之前,盛律闻对这件事一直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一直也想不明白搂搂抱抱到底有什么魔力。 可当他的掌心感受到手下粉润的唇瓣时,他的心神一瞬激荡,下意识就低头,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尝尝那唇瓣的滋味。 只是下一秒,两道森寒入骨的灵力波动便朝着他的面目袭来。 盛律闻眼神一凌,只好放弃手下的柔软,足尖轻点,搂着姜凝栀瞬息间便变换了位置。 而他再回头看去时,他原本所处的地方,已然被肆虐的灵气摧毁殆尽。 瞧见这一幕,盛律闻的脸色阴沉了些许,随即却又朝着暴怒的两人露出一个邪肆的冷笑。 “呵,两位倒是厉害,只是,现在渡劫期的修士,也有强抢旁人道侣的习惯吗?” 道侣? 沈星逐眸色阴寒,他原以为两个人便已经是极限,可看着眼前的第三人,从他眼尾图腾涌动出的黑雾更加浓郁,他却并不在意盛律闻的话,而是将视线落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薄唇微动:“姜凝栀,你到底有几个朋友?” 不仅是他,就连温润如玉的徐行之也沉下来脸色,语气严肃地问。 “凝知,你和这个魔修又是怎么回事?” 第42章 三个野男人 姜凝栀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的,可三个男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到了她的身上,似乎要她给出个确切的答案才肯罢休。 脑子不聪明的盛律闻和不知道朋友到底是什么含义的沈星逐就算了,徐行之怎么还要凑这个热闹。 姜凝栀想不明白,却也不想陷在这么奇怪的局里。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便只好把希望放到脾气最好的徐行之身上,希望他能看懂她的意思,并将她救下来。 想到这里,姜凝栀立即转眸望向徐行之,而对方恰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间,姜凝栀眼底的期待与盼望便直直落到了徐行之的眼底。 徐行之见状,清隽温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说出口的话却与姜凝栀的期待相反。 “我们三人争论不休,还不如让凝知来告诉大家我们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他的确不想让姜凝知受伤,可眼下他更想知道他在姜凝知心中到底占据着什么地位, 这件事说来很可笑,可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他与姜凝知认识的时间不过几个时辰,可姜凝知在他心中的地位却到达了他无法想象的高度。 这明明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可他知道,这件事的确是发生了。 既然决心要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迹,那他不妨趁这个机会了解他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姜凝栀并不知道徐行之的私心,可当她听到他那句话时,直接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雪白的一张小脸上也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她不过是想让徐行之从盛律闻的手中将她解救出来,却没成想,他不过一句话,就将她推到了风口浪潮。 一个睿智无比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姜凝栀觉得有些奇怪,可一想到徐行之可是全文中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人,她便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的阴暗。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即便徐行之是好心办了坏事,她也不应该在心中责怪他的。 姜凝栀感到无比自责,看向徐行之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不好意思,可即便是这样,她也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心中紧急呼叫了甜蜜蜜。 [蜜蜜,真的没有速效晕倒药丸吗?] 甜蜜蜜纠结:[没有,不过有个和速效晕倒药丸作用差不多的药丸,就是有点后遗症。] 此情此景,姜凝栀已经不在乎后遗症的事情了,直接和甜蜜蜜兑换了速效晕倒剂,就把它用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在所有人期待以及隐隐含着八卦之心的目光中,姜凝栀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倒在了盛律闻的怀里,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她是眼睛一闭便解决了眼下的困难,可余下的三人却不肯就此罢休,见她晕倒后,彼此也没了顾忌,直接就开始了又一轮争夺战。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凝栀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两下,耳边也出现了叽叽喳喳的人声。 “大师姐和余师兄都守在里面呢,也不知道小师兄到底什么时候醒。” “唉,先不说醒不醒的事,现在这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我记得小师弟以前可喜欢大师姐了,要是等小师弟发现这些传闻,也不知道怎么和大师姐解释。” “这是能够解释清楚的事情吗?小师弟的性向都变了,几个追求他的人都各有各的风姿,你说,他还怎么会选择重蹈覆辙去追求大师姐。” 门外传来的声音叽叽喳喳,而躺了整整两天的姜凝栀终于一点点恢复了意识。 不过,等她还未来得及看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时,一道格外欠揍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小师弟你倒是厉害,居然惹得三个渡劫期的修士为你大打出手,现在好了,满城的人都知道你脚踩三条船,是个花心无比的浪荡仙人。” 什么? 姜凝栀的脑袋还有些晕乎,余晚舟话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姜凝栀才发现自己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只能迷茫地眨了眨眼。 “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脚踏三条船,不应该是脚踏两条船吗?一个人只有两个脚,要踩也只能踩两条船,根本踩不住三条船的。” 余晚舟原本还因为姜凝知的三个野男人而生气,可当他一听见对方因为干涩而显得极为沙哑的嗓音后,他便坐不住了。 冷着一张俊脸皱眉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又将半卧在床铺上的人扶起,这才将茶杯贴到对方的唇上,声音凶狠,动作却温柔至极:“快喝,听听你的声音都难听到什么程度了。” 姜凝栀浑身还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软软地靠在余晚舟的臂膀上,小口小口地将温热的茶水喝进嘴里。 她在认真喝水,余晚舟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到了她的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与姜凝栀如此亲密接触,即便他早就知道他这个师弟比一般的男子娇小,可当人真正靠在他怀里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贫瘠。 少年的身形极为娇小,而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包裹在单薄衣衫下的柔软肌肤。 他曾碰过那双白皙如玉的手,指尖也仿佛残留着当时的雪玉触感,可也就是这样,他对隐藏在那单薄衣衫下的肌肤触感越发好奇。 手背上的肌肤便已经让人爱不释手,那姜凝知身上的软肉到底又是什么触感。 余晚舟对此越发好奇,想着想着,又想起了两日之前,他看着满身戾气的大师姐抱着晕倒的姜凝知回来时的那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可当他看见姜凝知皱着眉紧闭上双眼时,他却直接忍不住拔出了剑,便要与伤害他到如此地步的人一较高下。 想到这,余晚舟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原本以为姜凝栀是被人欺负了才会晕倒,哪里想到姜凝栀竟然是因为招惹了三个野男人吃醋才会在面对修罗场时晕倒。 有本事脚踩三条船? 怎么就没本事面对三条船了? 余晚舟冷笑一声,垂眸见姜凝栀已经将茶水喝光了以后,这才冷着一张俊脸。 “小师弟,脚踩三条船到底是什么滋味?那三个野男人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第43章 扑到师兄的怀里 姜凝栀对她昏睡过去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见余晚舟一直揪着三条船不放,莫名有些心虚,故作镇定地回答。 “师兄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我不过是在吹雪楼和几个朋友说了几句话,怎么就成脚踩三条船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说话时目光左右飘忽不定,怎么看,怎么心虚。 见他这幅模样,余晚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盯着少年微颤的睫毛和被咬得有些发白的唇瓣,余晚舟想要出声责备他,可话到嘴边时,却只是略带嘲讽地开口。 “现在整个九洲都传遍了,三个渡劫期的高手为争夺小师弟道侣的身份大打出手,甚至一人扬言并不介意兄弟共——(妻)。” 说到这,余晚舟冷笑了一声,见少年依旧垂着脑袋身体却有了支撑的力气,他松开揽住姜凝栀的胳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师弟昏迷的这两天,院子外可围满了想要见小师弟的人,小师弟现在既然醒了,不妨就去见见他们,让他们也看看把三个渡劫期修士迷得晕头转向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姜凝栀知道余晚舟是在说气话,见他这幅模样,也知道师兄真的是被气坏了,是需要被哄哄的那种生气。 姜凝栀自知理亏,索性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余晚舟的衣袖,巴掌大的小脸上带上了明显的讨好之意。 “师兄,事情肯定不是这样子的,我不过就是和刚认识的朋友们说说话,哪里知道会传出这样的传言。” 姜凝栀其实也很委屈,她根本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自己晕过去逃避问题时后续的发展情况,便只好在心底敲了敲甜蜜蜜的小窗。 [蜜蜜,我晕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甜蜜蜜一秒上线:[栀栀晕过去后,他们三人便也没打了,不过,狗男人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就说栀栀是他的未来道侣,沈星逐也说了…] 姜凝栀心一惊,下意识问:[行之呢?行之他又说什么了?] 甜蜜蜜摇头:[没有,他还没来得及说,迟来的大师姐就直接把栀栀从狗男人的怀里抢了过来,然后就把栀栀带回来了。] 姜凝栀听到这里彻底放心了:[原来是这样,看来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嘛。] 姜凝栀在和甜蜜蜜交流时,全程都没有放开拉住余晚舟衣袖的手。 而余晚舟,也就着抱臂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凝栀。 他这个位置,能很好地将姜凝栀此刻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凌乱的衣襟暴露出了他锁骨与脖颈之间的大片的肌肤,而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仍仰着脸小心翼翼地和他解释。 吃什么长大的,皮肤怎么白得有些晃眼。 看着那大片白净如玉的肌肤,余晚舟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可也就一瞬,意识到自己念头飘忽的余晚舟很快就将思绪拉了回来,耳尖有些红,却强自冷静地皱着眉。 “哼,那小师弟的朋友可真多,不到一天就认识了三个不同的人,还都是渡劫期的大能,小师弟要是有这个本事,不妨什么时候教教我,让我也去结交几个渡劫期大能。” 唔…听起来她还真有点像个花心大萝卜。 姜凝栀窘得脸蛋一下就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扯住余晚舟的衣袖又摇了摇。 可下一秒,她的脑子里忽然就多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是松开了拉住衣袖的手便对着余晚舟扑了上去。 她在恶虎扑食,余晚舟却只看见了小猫扑蝶。 见姜凝知忽然朝他扑来,余晚舟本有时间躲过去,可一想到这傻不愣登的小蠢货可能一头撞在柱子上,他便止住动作抱臂而立,那张矜贵俊美的脸庞带上了一丝无奈,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少年,想要看看这个小蠢货到底在搞什么鬼。 姜凝栀并没有搞鬼,而是速效晕倒药剂的副作用在此时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已然忘记了自己原本正在做什么,眼前的场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她身处的地方变成了烟雾缭绕的仙境,而她面前的余晚舟也变成了一朵即将快要枯萎的小花。 在副作用的影响下,姜凝栀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之处,而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小花。 [咦?这怎么有朵快要枯萎的小花,花瓣和叶子都焉了呢。] 姜凝栀喜欢生机勃勃的事物,看见这朵即将枯萎的小花,不免就想起了整日在无菌室度日的自己。 这么想着,姜凝栀便伸手摸了摸花瓣和叶子,轻声道:“小花不怕,我现在就给你找水喝。” [花?什么花?]看着扑到余晚舟怀里,并且用手掐住余晚舟脸颊的姜凝栀,甜蜜蜜吓得几乎快要失声,扯开嗓子便大叫,[栀栀,你快下来啊,余晚舟看着都要生气了。] [师兄?师兄为什么要生气?我不过是给小花浇一点水,关师兄什么事。] 姜凝栀不明白甜蜜蜜怎么提到了师兄,不过目前的第一要事还是要去给小花找水源。 姜凝栀打定主意,便准备在仙境里逛逛。 可她放在小花花瓣上的手却怎么都收不回来,好似有一股大力死死拽住了她的手腕,不允许她就这么离开。 姜凝栀有些疑惑,歪着脑袋凑近了去看小花,嘴里还自顾自小声嘀咕:“小花乖,我去给你找点水,小花就乖乖等着我吧。” 此话一出,被捏着脸颊的余晚舟心里瞬间来了火,可盯着少年毫无焦点的眼睛,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姜凝栀这个小蠢货是蠢了点,可再怎么蠢,他也不会大胆到上手捏他的脸,而如今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小蠢货莫不是吃错了药了? 第44章 捉奸现场 吃错药的姜凝栀并不知道自己吃错了药,见自己的手依旧被一股大力拉着,她便又凑近了小花几分。 一边轻揉小花的花瓣,一边轻声细语安慰小花:“放心吧,我是不会丢下你的,我就是想去给你找点水喝。” 在姜凝栀的不断靠近下,两人此刻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近到余晚舟甚至能闻到自姜凝栀身上传来的气息。 少年身上的气息十分好闻,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是一种冷而馥郁的香气,宛若森林里的空谷幽兰,引人沉迷。 余晚舟知道自己本该无情地将身上的人拽下去,可当少年的呼吸轻缓地喷洒在他的脸颊时,他耳廓的红晕依稀有了向脸上蔓延的征兆。 他明知道自己该生气,可他似乎是有些舍不得,只不动声色地再次出声警告:“小师弟松手,我现在就去给你找治疗方法。” 姜凝栀听不见余晚舟的声音,只感觉小花的身子摇了摇,像是在不舍她的离开。 果然不愧是仙境,连小花居然都会撒娇了。 小花撒娇也十分惹人喜欢,姜凝栀便轻轻弯起唇角,浅浅笑意在唇边轻漾,又伸手摸了摸小花花瓣。 “不怕不怕,我马上就回来。” 见小师弟没有任何收手的意图,甚至用细白的手指不断轻抚他的脸颊,隐隐快抚上他的唇时,余晚舟再也忍不住了。 “松开,你都有三个男人了,怎么还想要第四个?” 姜凝栀听不见,余晚舟所说的所做的一切现在也不过是无能狂怒。 不过他的发威,还是引起了一点效果。 姜凝栀不再去抚摸他的脸颊了,而是捧着他的脸颊,轻轻在脸颊上落下了一吻,嘴里还在念叨:“那我亲亲小花的花瓣,小花现在可以让我去找水源了吧。” 似乎是害怕小花不肯松手,姜凝栀耐心地将每个花瓣都亲了一口,可小花并没有松开她,反倒用绿叶将她的手腕攥得更紧,死活不肯放她离开。 姜凝栀着急要给小花浇水,见小花这么粘人,不禁皱了皱眉,长长的睫羽在眼帘下投出一片阴影,像哄小孩一样:“小花乖,放开我才是一朵好小花哦~” 余晚舟:“…” 余晚舟早就愣怔在了原地,黝黑深邃的眼眸里也染上呆滞。 他…他这是被小蠢货亲了? 余晚舟不敢细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此时此刻,他甚至还能感受到残留在脸颊上的温软触感。 很轻,却在余晚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几天前,他从未想过一向洁身自好的自己居然会栽在一个人的手上。 这也就算了,可为什么… 可为什么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厌恶之感,反倒是有些怀念脸上的温软触感。 难道他也吃错药了? 余晚舟按捺住过快的心跳,唇瓣微抿,钳制在姜凝栀手腕上的力道一点没松,而是眯着眼认真打量面前的少年。 目光的焦点却不受控制地落到了姜凝栀的唇瓣上。 少年的唇看上去小小的,给人的触感却是软软的,像是饱满多汁的水果,仿佛轻轻一咬,便会溢出水光。 盯着那唇形完美,看上去很好吻的唇,余晚舟的眼里很快便闪过了一丝了然—— 难怪小师弟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凭借男儿身招惹了三个野男人,看来,在确诊为不可治疗的不举之后,这个小蠢货居然想到了另一条出路。 呵,别以为亲了他,他就会喜欢上他。 他才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就在余晚舟思绪微转,犹豫着要不要将人从怀里扒拉出来时,他怀里的姜凝栀不知怎么来了力气,一下便将他推倒在了床铺上,并分开腿坐在了他的腰腹处。 他很轻,触感确实实实在在的。 余晚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推倒,他在哑然中抬眸望去,只见姜凝知脸上正挂着狡黠的笑意,一双眼睛笑得弯弯:“小花,你乖乖等着我,我去找水了,不用想我。” 因为害怕小花一个人待着孤独,姜凝栀干脆俯下身,又挨个将小花的花瓣亲了一遍,可当她吻到小花的最后一片花瓣时,烟雾缭绕的仙境里却出现了一个白衣仙人。 仙人? 要是这个仙人喜欢上她了,她是不是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一条混吃混喝的咸鱼了。 有了仙人的姜凝栀一瞬便将小花忘到了脑后,她在小花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开,继而扑到仙人的怀里,仰着头一脸认真地询问。 “仙人能不能喜欢喜欢我?” “我很好养的,仙人只需要每天来看看我,我就可以自己活着的。” 温执玉推开门时便瞧见了床铺上衣衫凌乱的两人,他不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看见小师弟俯身轻吻余晚舟的脸颊时,他心中却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火灼烧于他的经脉,灼烧于他的灵魂,几乎快要把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紧抿住唇,原本清冷的气质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可他的目光里刚闪过一丝寒意,却见原本坐在余晚舟身上的身影猛地起身朝他扑了过来。 那模样似乎是飞蛾扑火,带着一腔孤勇半点也不计后果。 温执玉一愣,抬手将扑过来的少年搂在怀里,却也在此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师弟虽然天真无邪,可他极为容易害羞,从不会做出如此无礼之事,更不会用这种痴迷火热的眼神看着他。 可他心底清楚,他更想要小师弟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想要让小师弟的眼底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而不是不到一日的功夫便招惹了三个野男人。 温执玉没有回答姜凝栀的问题,只是温柔地将人抱在怀里,目光越过怀中人毛绒绒的发顶落到床上的余晚舟,冷声问:“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晚舟不会承认他心中有被打搅的烦闷,他起身,看着被温执玉抱进怀里后便安静下来的姜凝知,唇瓣拉成了一条直线,声音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不耐与沙哑。 “小师弟他似乎是被幻境迷住了。” “幻境?” 与此同时,得知屋门开了的弟子们也鬼鬼祟祟地凑到了在门外,他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来时瞧见 ——小师兄抱着余师兄亲了几口,还在大师姐来时扑进了大师姐的怀里。 小师兄有三条船还不够吗? 难道还想要加两条船? 第45章 要她吻他 眼前的场景让站在门外的弟子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不过,还未等他们再说些什么,便看见大师姐动作利索地把房门给锁上了。 众弟子:!!! 哎!师姐怎么这么着急? 这两男一女共处一室,恐怕不太好吧。 弟子们心中颇为遗憾,碍于温执玉的威严却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站在小院里,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另一边,看着被大师姐抱进怀里后便安静下来的姜凝知,余晚舟的眼神染上几分复杂。 姜凝知这个家伙怎么可以双标到这种地步,就连陷在幻境里,他在姜凝知的眼里也是一朵枯萎的小花,而大师姐却是一个清冷绝尘的仙人。 这对他根本一点都不公平。 余晚舟心中不太舒服,瞧见安稳被大师姐抱在怀里的姜凝知后,心中的那点不舒服逐渐演变成了酸涩之感。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姜凝知可以被大师姐抱在怀里,还是在嫉妒大师姐可以抱住如此乖巧听话的姜凝知。 可他清楚,他一点都不想看见两人黏在一起。 至于为何,他不想现在就究其缘由。 余晚舟按捺住心中的酸涩,皱眉走到两人身边:“大师姐,你不妨先将小师弟放下来,一直抱着总不是办法。” 姜凝栀眼睛一秒睁圆,她颤了颤眼睫,有些不高兴地看着小花:“小花,你不能打扰我和仙人贴贴,我最喜欢仙人了。” 说着,她还伸出双臂环住温执玉的脖颈,毛绒绒的小脑袋更是直接贴在温执玉的胸膛蹭了蹭。 温执玉微愣,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一向冷漠的神情罕见变得温柔起来:“小师弟乖,不要乱动。” 瞧见两人亲密无比的姿态,余晚舟的表情僵住一瞬,心中那点酸涩越发浓郁,几乎像是打翻了醋坛子,让他不由冷下了脸色。 “什么小花,什么仙人,你就这么想赖在大师姐的身上?” “还不快给我下来!” 脑子一片浆糊的姜凝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小花不想让她亲近仙人,可仙人多好啊。 要是仙人喜欢上她了,她就可以吃了睡、睡了吃,就算当只小懒猫,也是只受仙人疼爱的小懒猫。 小懒猫姜凝栀颤了颤眼睫,知道小花不想让她和仙人亲近后,心中出现了一丝委屈,声音含含糊糊、委委屈屈地道:“我就是喜欢仙人,小花你太霸道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喜欢? 姜凝知怎么会喜欢小花? 余晚舟一愣,微有些心跳过速,他顾不得姜凝栀还在温执玉的怀里,语气迫切地问:“小师弟你什么意思?你喜欢小花?你不是喜欢仙人吗?” 姜凝栀:“……” 姜凝栀不知道小花怎么这么阴晴不定,但她记得自己还在生小花的气,干脆抿起唇将脑袋整个埋在了仙人的怀里,做出一副拒绝听话的样子。 余晚舟一噎,却觉得他的反应可爱到炸,可一想起这么可爱的小师弟现在正在大师姐的怀里,余晚舟便高兴不起来,面上表情也越发冷肃。 “你给我下来。” 说着,他便要动手将姜凝栀从温执玉的怀里弄出来。 可他还未靠近,温执玉便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手,神情冷淡地看着他:“师弟,我在这守着小师弟,你去找医师。” 温执玉说完,也没管余晚舟的反应,直接走到床铺旁,将怀里的少年放到了床上。 让他去?他怎么不去? 余晚舟心中有些烦闷,可他也知道这件事耽误不得,见姜凝知始终都未曾看他一眼,他颇为烦躁地轻啧一声,便出门找医师去了。 温执玉见打扰他和小师弟二人世界的人离开,便准备去倒一杯水给姜凝栀润润唇,可他刚准备起身,却被一直乖乖坐在床榻上的少年拉住了衣袖。 他一顿,俯下身问:“怎么了?” 姜凝栀见仙人想要离开,还以为仙人是不喜欢她,便只好只好眨巴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仙人:“仙人…仙人是不喜欢我吗?” 温执玉知道他是入幻境了才有如此姿态,可当他三番四次听到那声喜欢时,心湖依旧忍不住颤了颤,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姜凝知的发顶。 “喜欢,我自然是喜欢小师弟的。” 一件无瑕的珍宝怎么会不招人喜欢? 可他清楚,小师弟现在并不喜欢他,他喜欢的只是幻境里的他,喜欢的只是他想象出来的仙人。 当幻境破灭小师弟对他所有的喜欢也会随着烟消云散,可他真的等不及了。 温执玉骤然伸手碰上姜凝栀的唇,在少年瞬间睁圆的眼睛中,他的唇瓣轻轻翘起,语气冷静却似带着魅惑之意:“你喜欢我?我不信。” 姜凝栀的唇被温执玉的指尖压得软软陷下去,使坏的人还在轻声诱惑。 “我不信你喜欢我,除非小师弟证明给我看。”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在听见仙人要让她证明她的喜欢时,姜凝栀怔怔地颤了颤眼睫,表情还有些呆:“我要怎么证明?”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喜欢,只能去问仙人。 温执玉的神情始终清冷无双,可他看向姜凝栀的眼神却炙热如火,手指下唇瓣的软糯触感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盯着姜凝栀那张漂亮的脸,伸手温柔地捋了捋少年耳畔的发丝,声音带了几分勾人的意味:“吻我,要不要试试吻我?” “只要你吻我,我便相信你是喜欢我的。” 吻? 仙人也需要吻吗? 姜凝栀眨了眨眼,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仙人要她吻,她便吻一下好了。 第46章 是谁嘬了她 不需要温执玉捏着她的下巴,姜凝栀便自己缓缓凑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带着几分迟疑。 可温执玉却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她。 两人是第一次靠得这么近,近到温执玉不用垂眼,便能将姜凝栀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这个小师弟比他这个鲛人生得还要雌雄莫辨,鼻尖、脸颊、眼尾、唇瓣更是因为方才的折腾泛起了漂亮的红晕。 鲛人一向喜爱纯洁无瑕的珍宝,而每个鲛人自出生以来便开始搜寻世间最无瑕的珍宝。 而他找寻了一生,终于在小师弟的身上看见了无瑕珍宝的影子。 而这个漂亮纯洁的少年,马上就要属于他了。 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便俯身凑近了一些,想要让少年更加容易便能亲吻他,可他还未彻底贴上那唇,面前乖巧的小师弟眼睛一闭,竟直直地晕了过去。 温执玉:“…” 温执玉罕见地愣了一瞬,却在第一时刻就伸手将彻底软倒的姜凝栀抱进了怀里。 看到这里,甜蜜蜜终于松了一口气,心底却虚得很。 要是栀栀知道这些事都是它提供的药剂所产生的副作用,那栀栀会不会气得不理它啊! 姜凝栀虽是晕了过去,被姜凝栀挑起火的温执玉却清醒得很。 他感受着压在身上的温软身体,脑海中却想起少年微张着嘴,要亲吻他时的献祭姿态。 想到这,温执玉眼神微黯,主动俯身凑过去贴上了那张唇。 唇肉很软,即便是只轻轻贴了上去,他便觉得心跳停摆,神魂几乎都要颠倒。 可当他还想更进一步时,响在窗外的脚步声却让他止了动作。 温执玉皱眉。 他后悔了,他应该早点做的。 姜凝栀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以为自己就睡了一觉,正想懒懒地伸个懒腰,便看见了守在床前的两人。 “大师姐,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见姜凝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即便早就从医师那知道了少年没有陷入幻境时的那段记忆,余晚舟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心中更是有一种被始乱终弃感觉。 “哼,小师弟还问我们怎么在这,怎么不想想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 姜凝栀还记得她是使用了药剂后才昏过去的,现下见余晚舟用一副看渣男的眼神看着他,她也满脑子疑惑,声音却显得有些心虚。 “师兄,我是做什么了吗?要是我哪里惹到了师兄,师兄就和我说说,我也好给师兄道歉。” “哼。”余晚舟冷笑,矜贵俊美的脸庞却染上了一抹不自在的神情,“你是没做错什么,你不过是脚踩了五条船,五条船都是人中龙凤,不容亵渎的对象。” 说完,余晚舟也不给姜凝栀任何反应,直接就转身走了出去。 鬼鬼祟祟守在门外的弟子们见他出来,颇为局促地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来。 这可尴尬了,听墙角居然还被当事人的五条船之一给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他们尴尬,余晚舟却像是根本没看见他们,直接召出仙剑,便御剑离开了小院。 小屋内,姜凝栀刚从甜蜜蜜口中得知了那天她晕倒后发生的事,自然也知道是大师姐将她从狗男人的怀里救了出来。 姜凝栀不由感叹:[果然还是大师姐厉害,居然这么容易就把我从狗男人的怀里救出来了。] [是呀!]甜蜜蜜颇为心虚,也没将她陷入幻境以后得事告诉姜凝栀,只是道,[不过栀栀以后还是离大师姐远点好,这样子我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撮合股票和大师姐。] 姜凝栀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可她现在根本没工夫去仔细思考这件事,而是朝温执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师姐你真好,要不是大师姐,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从那个魔头手上脱身了。” “保护小师弟本就是我的职责。”温执玉垂眸,用清冷的黑眸注视着她,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淡声问,“小师弟是怎么和那两人认识的。” 他虽未说明那两人是谁,姜凝栀却知道他说的是沈星逐和盛律闻。 想到这两人,姜凝栀便想起了最近倒霉的几天,她不由蹙了蹙眉,放在腿上的细白指尖微蜷,小声解释。 “魔头是他自己黏上我的,苗疆少年是因为我想要和他做朋友。” 姜凝栀说得含含糊糊,说完后还小心翼翼地瞧了温执玉一眼,像是十分害怕他深究的模样。 听完她这番解释,温执玉只是微微颔首,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是一往如既的处变不惊,只是问:“朋友?” “嗯嗯。”姜凝栀点点脑袋,又长又翘的眼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扑闪,有些难以启齿地解释,“他…他非要说朋友在他们那里代表的是伴侣的意思,我不肯认,他就不知道怎么和行之打起来了。” 说到这里,姜凝栀依旧感觉那天发生的事恍若梦境,一点都不真实。 可这般不真实的事的确是发生了的。 姜凝栀说完,垂眸看她的温执玉却仿佛是陷入了沉思,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并未接话。 姜凝栀便无聊地左看右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有些奇怪的痕迹。 像是咬痕,又有点像是被人用唇狠狠嘬出来的痕迹。 不疼,就是看着异常奇怪。 姜凝栀可不认为这些痕迹是好东西,她心底有些慌,忍不住道:[蜜蜜,我的手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像是被人亲了一样?] 甜蜜蜜没想到自家漂亮的栀栀居然能瞬间反应过来,可它正想回答,便见姜凝栀将食指展开伸到温执玉的面前,傻乎乎地问罪魁祸首。 “大师姐,我的手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有小动物偷溜进来了偷偷咬了我几口吧。” 姜凝栀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这本书里,就有这么一种神奇的灵兽。 灵兽名叫呆呆兔,没什么作用,却因为有一身毛茸茸的皮毛和一对大大的耳朵颇受女修的喜爱。 而呆呆兔有一个奇怪的嗜好,就是轻咬人的手指。 若不是呆呆兔偷偷溜进了她的房间,总不能是大师姐或是师兄给她啃的吧。 不过,这件事还是很奇怪。 师兄和大师姐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让呆呆兔溜进来? 难不成她这手上的痕迹,还真是被人嘬出来的? 第47章 暗中窥探的眼睛 姜凝栀满心疑惑,却不认为真有人会变态到这种程度。 咬人手指? 这算是什么毛病! 难不成是想闻闻味,打个标记,等以后想吃了的时候,就直接下口咬上一口? 这可太可怕了吧~ 姜凝栀被自己心中的猜测吓了一个激灵,卷翘的长睫颤了颤,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放空。 可这咬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姜凝栀抿了抿唇,摊开十指看了又看,忍不住便上手摸了摸指上的咬痕。 很浅,也不疼,就是不知道怎么一直没有消下去。 不过,大师姐怎么还不回答她啊。 姜凝栀疑惑,长睫抖了抖,便见身穿一袭白衫的温执玉正居高临下,神色莫名地看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瞧见大师姐的眼睛里有幽蓝色的光芒在跳动,可等她再次凝神看过去时,便只能瞧见一双漆黑冷漠的瞳眸。 原来是她看错了呀。 姜凝栀小小咦了一声,以为温执玉没听见她的问题,又开口询问:“大师姐,这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呆呆兔跑进来了?” “嗯。”温执玉轻轻颔首,俯下身来将姜凝栀的双手捉进手心,修长的手指缓缓轻抚过少年的每一根手指。 姜凝栀起初还颇为不自在,可当她瞧见每根被大师姐抚弄过的手指上的痕迹都消失不见后,她便乖乖将十指摊开,方便大师姐施术法。 可不知为何,房间里的气氛却渐渐变得古怪至极。 姜凝栀甚至感觉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似乎是想要撕开她的衣衫,亲吻她的唇瓣。 每一处视线的落点,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姜凝栀惊疑不定地抬眸四处看了看,轻声打破了房间中的宁静:“大师姐,我怎么总感觉房间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我看?” “眼睛?”温执玉抬眸,神色波澜不惊,“小师弟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姜凝栀摇摇头,长而卷翘的眼睫颤了颤,却听身前人面色平静地问。 “若是没有,那小师弟能给我说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感觉? 大师姐为什么会问这个? 姜凝栀觉得这问题很奇怪,可当她对上温执玉那双清冷得有些凉薄的眼神时,她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大师姐是什么人物呀! 他可是诸多股票攻略了一百万字还没有攻略下来的狠角色,哪里会对她起心思。 姜凝栀定了定神,静下心来细细感受。 许是她主动去感受那抹视线的缘故,那抹火热的视线里也带上了一丝疑惑,似乎在说:怎么了?你难道不怕我了吗? 姜凝栀怕,她当然怕。 可一想到大师姐现在就守在她的身边,她便不怕了,一边感受,一边道。 “火热、痴迷、迷恋、倾?倾慕…” 姜凝栀越说,声音越小,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疑惑。 她甚至自己也不清楚,她是怎么从这视线里便感受到了这么多东西的,她的感知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姜凝栀还在疑惑,却见温执玉忽地起身朝房间的一角走去,等他再次回来时,他的手中已然多了一条软趴趴的小白蛇。 姜凝栀对蛇不喜欢也不讨厌,可这并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和蛇共处一个房间。 只要一想到她和蛇住了几晚上,姜凝栀便脸色一白,抱住被子缩到了墙角。 “不用怕。”温执玉并未放过她发白的脸色,见她吓得死死咬住唇,伸出空闲的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两下姜凝栀的头,安慰道,“它已经死了。” 说着,温执玉的手中燃起一簇火焰,竟直接当着姜凝栀的面将那条小白蛇烧成了烟灰。 姜凝栀:“…” 不怕是不怕,可是大师姐你有没有没有想过,这下子这条蛇的骨灰可都飘进她的屋子里了。 姜凝栀欲哭无泪,咬着唇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可当她对上温执玉那双隐隐含着期待的眸子时,她还是捧场道:“大师姐好厉害,居然一瞬间就把白蛇烧了呢。” 她的捧场,毫无诚意可言,可温执玉却似乎翘了翘嘴角,清冷无比的脸上有笑容转瞬即逝。 他容颜如玉,寒眸似雪,看着姜凝栀道:“小师弟若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他从没有见过有谁会被一条小白蛇吓得脸色发白,甚至缩成娇娇小小的一团。 脆弱又无助。 可一个珍宝若是太过脆弱,觊觎他的人也会源源不断地来。 啧,真烦。 温执玉压下眼中翻涌的情绪,看着姜凝栀精致的脸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可最终,他只是垂眸,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冷漠:“小师弟要换个住处吗?” “嗯?”姜凝栀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温执玉为什么会怎么问。 “这个院落太过偏僻,今日有蛇造访,明日也会有蛇。”温执玉解释,“还是说,小师弟更愿意和蛇待在一起?” 姜凝栀当然不想和蛇的骨灰待在一起,一听有机会搬离院子就忍不住在心中为温执玉的体贴点了个赞。 [蜜蜜,大师姐真好啊!] 甜蜜蜜:[…嗯,大师姐是很好…]好到能在晚上偷偷咬你的手指了… 甜蜜蜜不敢将这些话说出来,也怕说出来后会把自己可爱的栀栀吓坏,干脆打定主意将这一切都掩埋在心底。 可搬院子是搬了,可为什么她居然搬到了大师姐的隔壁? 她明明就想离大师姐远远的,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的呀。 姜凝栀怎么想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一路上倒是收到了许多来自其他弟子的注目礼。 有羡慕、担忧,但唯独没有嫉妒。 他们不是都喜欢大师姐吗?怎么现在她都要搬到大师姐的隔壁了,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示? 这也太奇怪了叭。 第48章 栀栀到底喜欢谁? 不过只是过了一会儿,姜凝栀便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咚咚咚。” 又一次敲门声响起,姜凝栀麻木地起身将房门打开,便见几个陌生的弟子站在门前,各个脸上都带着腼腆的笑意。 见姜凝栀出来,为首的那个弟子挠了挠头,小声问:“小师兄,我能问你一些事吗?” 姜凝栀点点头,眼神无光地看着几人。 为首的那弟子瞧见他这副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嘴上飞快:“小师兄,你…你和大师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还能是什么关系?”姜凝栀无语凝噎,再次听到这个问题时,她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说出口的回答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少次。 “还能是什么关系,我们不过就是普通的师兄弟关系,你们难不成还想让我和大师姐有什么关系吗?” 姜凝栀说完,有些意外地从这些弟子的眼中看见了遗憾。 可他们这在遗憾什么? 他们难道不应该把她这个和大师姐闹绯闻的家伙赶走吗? 姜凝栀不知道眼下怎么就成了这种状况,她在心里感慨了一声,见众人没有要离去的迹象,便主动开口问:“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吗?没有问题,我可就回去了。” 见姜凝栀说完便打算关门,为首的那弟子,立马将一只脚挤进了门缝,大声说:“有有有,当然有了。” 姜凝栀无奈:“说吧,我知道的我都会给你们说的。” “我们…我们看余师兄似乎是对小师兄有意思,小师兄知道这件事吗?” “师兄?”姜凝栀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不可置信地问,“你们说,师兄似乎喜欢我?” “对啊。”为首的弟子点点头,见姜凝栀脸上一脸不可置信,忍不住在心中为无私奉献的余晚舟点了一根蜡。 “小师兄恐怕还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两天,余师兄去外面找了好多个医师来给你治疗,甚至还在雪无香挂了悬赏,以一百颗极品灵石的报酬来换取医师来治疗小师兄。” “一百颗极品灵石?”姜凝栀可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灵石,这番话听没听去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过,这一百极品灵石的下落,她倒是感兴趣极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倾身上前,一把就拉住了为首弟子的衣袖,眼巴巴地问:“师弟,你知道这一百枚极品灵石的下落吗?” “知道,当然知道了。” 为首弟子刚要说话,他们的身后便传来一声哼笑。 “哼,小师弟若是想知道那一百枚灵石的下落,怎么不过来亲自问我,也让我看看这一百枚灵石都治不好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姜凝栀看过去时,余晚舟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男子身量极高,站在姜凝栀面前时,倾覆下来的一层阴影,牢牢地将姜凝栀掩盖在了阴影之下。 不过,余晚舟的目光在此时却落到了被姜凝栀牵住衣袖的弟子身上。 为首弟子:“…” 不是,他怎么就把余师兄给惹到了? 为首弟子只感觉背脊忽然涌上了一层寒意,他满头问号,等他的目光顺着余晚舟的视线而下时,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救命!他就说余师兄对小师兄有意思,要不然,小师兄不过就是拉了他的衣袖,余师兄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 为首弟子可不想惹余晚舟生气,连忙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小声道:“…小师兄,你先松开我。” “嗯?”姜凝栀没听清,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余晚舟清越的嗓音。 “哼,怎么,小师弟现在还小?居然还喜欢拉着人的衣袖不放了?” 姜凝栀这才注意到自己一时激动,竟不由自主拉住了为首弟子的衣袖,连忙松开手道歉:“师弟不好意思,我就是太激动了。” 为首弟子忙摆手,却也不敢在这里多过停留,直接脚步飞快地带着众弟子离开了是非之地。 姜凝栀原本还想问问那一百极品灵石的去处,见状,也只好收了声,有些疑惑地看向余晚舟:“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大师姐可以过来,我就不可以过来?” 余晚舟这几日过得并不好,自从那日被姜凝知当做小花轻吻脸颊后,他这一晚的梦里也尽是姜凝知。 不过,梦中的他,却反客为主了。 脸颊、唇瓣、脖颈、胸膛、指尖… 只要是眼睛所能看见的地方,他都没有放过。 而梦中的小师弟也乖巧到不可思议,乖乖地躺在床上,任他作为… 余晚舟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可他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连带着看大师姐都不顺眼起来了。 大师姐怎么可以仗着师姐的身份随意派遣他,他明明也想守在小师弟身边的。 想到这儿,余晚舟心底不悦至极,可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小师弟居然就搬到大师姐隔壁的房间了! 姜凝知就这么喜欢大师姐吗? 一醒来就迫不及待地搬到大师姐身边的住所,他之前明明说不会再喜欢大师姐的! 黑眸中盛满讥讽,余晚舟的声音也冷了几分:“你就这么喜欢大师姐?你不是说不会再喜欢大师姐了吗?” 此话一出,姜凝栀的心反倒是安定了下来。 她就说呢,师兄才不会喜欢她,他明明喜欢的就是大师姐。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她现在对外而言也是个男子,师兄才不会喜欢她呢。 这不,师兄现在都因为大师姐吃她的醋了呢。 姜凝栀看着冷脸的余晚舟有点想笑,却知道自己一笑便会惹恼这个傲娇怪,只能紧抿着唇控制表情:“师兄,你在想什么呢,我说了不喜欢大师姐,就是不会再喜欢大师姐的。” 见余晚舟面上冷肃有些许松动,姜凝栀想了想,又凑到余晚舟耳边补了一句。 “师兄要是喜欢大师姐就放心追求好了,我才不会和师兄抢大师姐,不过追求大师姐的人可太多了,师兄可要加油努力呀~” 姜凝栀是真诚地祝福余晚舟,毕竟,就目前这几支股票而言,就数余晚舟和她的关系最好。 再说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觉得师兄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追求到大师姐的。 不过,这要用到一百万字,还是两百万字可就不好说了。 姜凝栀说话时,余晚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他能看出小师弟是真的不喜欢大师姐,可为什么,小师弟会觉得他喜欢大师姐。 他明明不喜欢大师姐,他那是崇拜,是崇拜好嘛? 余晚舟觉得不能让姜凝栀就这么误会下去,他的态度缓和起来,颇有些别扭地伸手捏了把姜凝栀的脸颊。 “你不喜欢大师姐就不喜欢大师姐,干嘛非要扯到我喜欢大师姐上去,我才不喜欢大师姐。” 话语刚落,两人隔壁的门竟嘎吱一声开了。 温执玉走出房门,淡漠的眉眼间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一字一顿地看着姜凝栀问:“小师弟,你不喜欢大师姐?那你喜欢谁?” 第49章 你到底喜欢谁?两男互相争宠 姜凝栀:“……” 姜凝栀人都傻了。 她是亲眼瞧见温执玉出去的,要不然也不会站在门口就和师兄讨论起来。 可她根本不知道大师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大师姐将他们的话听了多少。 而且,大师姐这个问题算什么啊? 姜凝栀唇瓣张张合合,绞尽脑汁也没找出来好的回答方案,只能支支吾吾地问:“大…大师姐,你怎么出来了?” 温执玉垂眸看她,眉眼依旧清冷无双,嘴上却反问:“我一直在房间,听见小师弟和余师弟说话,自然也出来了。” 救命,大师姐居然一直在房间里。 那么,是不是代表大师姐将他们说的话全部都听清楚了? 包括那些弟子说的——她和大师姐是什么关系、师兄对她有意思。 还有,她方才说的——她不喜欢大师姐而师兄喜欢大师姐。 姜凝栀急需一颗速效救心丸来救命,可她根本没有,便只好一脸呆愣地看着温执玉。 瞧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温执玉眉梢没松,心中的烦闷消减些许,却依旧不肯轻易放过他,执着地问:“小师弟不喜欢我,那小师弟喜欢谁?” 姜凝栀两眼无神:拜托,这句话可不该让攻略文的攻略对象说出来,大师姐,你是不崩人设了呀? 姜凝栀还未回答,她身旁的人就替她回答了温执玉的问题。 余晚舟是崇拜温执玉,可他也见不惯温执玉这番咄咄逼人的态度,眉锋微挑,眼神锐利,便开口怼了回去:“小师弟喜欢谁似乎都不关大师姐的事。” “这种事情,大师姐以后还是莫要刨根究底为好。” “为何?”温执玉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看着余晚舟时眸底深处全是漫不经心,他启唇,问,“我在问小师弟,而不是余师弟。” 说完,他便把目光移到了姜凝栀身上,似乎她不给出个答案来,便不会轻易罢休。 姜凝栀:“…” 姜凝栀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她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身边的两人。 见两人都把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个淡漠,一个锐利,可似乎都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两人相比起来,姜凝栀觉得自己和余晚舟要亲近许多,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余晚舟身上。 见少年还知道向自己求救,余晚舟轻笑一声,又伸手掐了掐姜凝栀的脸颊。 “小师弟看我做什么,你只需回答大师姐的问题,直接告诉师姐,你不喜欢他就好了。” 真要这么回答? 姜凝栀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不知为何,每每当她要决定要这样回答时,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仿佛那话一说出口,便会发生极为不好的事情。 可她就是不喜欢大师姐啊。 他们都是女孩子,即便是喜欢也是友谊的那种喜欢呀。 想到这儿,姜凝栀眼睛一亮,直接便开口回答:“我当然喜欢大师姐呀~” 此话一出,温执玉仿佛勾唇一笑,余晚舟却是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凝栀。 可紧接着,两人面上的表情便反了过来。 “我是喜欢大师姐,不过我对大师姐是同门情谊的喜欢,根本不夹杂任何其他的感情,就是纯洁无比的师门情谊~” 说完,姜凝栀还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疑惑地颤了颤眼睫,轻声问:“不过,大师姐怎么想起来问我这个,是不是听见其他弟子方才问我的问题了?” 温执玉半晌后才缓缓点了下头,看向姜凝栀的眼神也仿佛回到了最初,冷漠又高不可攀。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姜凝栀彻底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大师姐的模样才最符合原文描写。 她一个小小的炮灰,才不敢和大师姐扯上过于亲密的关系呢。 温执玉得了答案,便直接转身回到了房间。 没人看见,他藏在衣袖下的手已经被攥得浸出血痕,关门门时,冷漠的眼眸也在一瞬被疯狂席卷。 温执玉其实早就知道现在的小师弟已经不喜欢他了,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 他会让小师弟重新喜欢上他的。 见温执玉失落离去,余晚舟的心情倒是大好,他忍不住便又伸手揉了揉姜凝栀的脑袋,将她梳好的发髻揉得一团糟后,才在少年怒气值满满的眼神中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嘴角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有些欠揍。 “小师弟这么生气做什么?一个发髻而已,我赔你就是了。” 姜凝栀目前也就只会梳一个发髻,头顶上这个发髻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梳好,一听这话,她就有些生气。 “赔?师兄拿什么赔?师兄难不成还能替我梳个发髻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余晚舟本就存了这样的心思,见状,三下五除二就将姜凝栀的发髻拆了个干干净净,还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把玉梳,一遍梳,一边道。 “小师弟可不要乱动,我这手上没轻没重,小师弟若是动了,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将小师弟的长发给扯下来。” 姜凝栀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余晚舟还真上手就给她梳头发了。 梳头发就梳头发,他们两个现在可都是两个男人,梳个头发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方才才来过的那些师弟们,怎么又躲在了角角眼神发光地看着他们,真以为她眼睛瞎了看不见吗? 第50章 赔师兄一个新娘 “嘶,我就说余师兄喜欢小师兄,要不是因为喜欢小师兄,余师兄这样的骄矜天才哪里肯纡尊降贵给小师弟梳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小师兄和大师姐更配,想想都哇塞。” “哇塞什么?大师姐的这么多话本里面可都没有出现小师兄的身影,他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也太小了吧。” “所以啊,我还是觉得小师兄和余师兄更配。” 各峰的弟子们挤在角角讨论,他们的声音很小,距离又很远,姜凝栀便只能听见叽叽喳喳的声音,却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从他们说一句便要看她一眼的架势上来看,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师弟们正在说关于她的八卦。 难道,还在讨论她和大师姐还有师兄的关系吗? 想到这儿,姜凝栀便有些无语凝噎,蔫蔫地垂着脑袋把玩葱白的手指。 见她一副失落的模样,余晚舟一边轻轻打理手下的乌发,一边轻声问:“小师弟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姜凝栀垂着脑袋,声音也显得小小声:“我没有心事,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一觉睡醒发生了这么多事?” “一觉睡醒?” 想起近几日的奔波忙碌,余晚舟唇角的笑意稍微压平了些许。 他几乎是快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气笑了。 这小蠢货招惹了几个野男人后便一觉闭上了眼,可他这几日却没一日睡过一个好觉,几乎一闭上眼睛,眼前便会出现小蠢货的身影。 他很清楚,他对小师弟有了意思。 可这小蠢货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偏偏一根筋地认为他喜欢大师姐。 都说了,他不喜欢大师姐了,小蠢货怎么就不相信他说的这番话。 余晚舟气急,声音拔高了些许,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温柔:“小师弟倒是舒服,眼睛一闭,就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你那三个野男人可都是我打发的。” 姜凝栀先道了谢,却还是忍不住反驳:“我和他们才没关系呢,最多就是朋友的关系,哪里算得上野男人。” “野男人什么的,也算不上一个好称呼吧…” 说起这件事,姜凝栀便有些冤枉,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招惹了这么多事情的。 招惹就招惹了,还就偏偏碰见了三个股票,这不应该啊,股票可都是大师姐的。 想到这儿,姜凝栀便想起了自己的撮合任务,但又因为害怕被大师姐听见,她便伸手招了招,小声道:“师兄,你等等再赔我的发髻吧,我想先和你说件事儿。” 余晚舟好奇俯身,压低声音,漆黑如墨的眼瞳中倒映着姜凝栀的影子:“小师弟你想说什么便说,要是身高不够,我不介意再俯一点儿。” 确认自己对姜凝知有不同寻常的兴趣后,余晚舟阴阳怪气的性子都收敛了些许,可他性子自小如此,依旧忍不住逗了下姜凝知。 “我才不矮。”姜凝栀一听这话便有些气鼓鼓,但因为害怕被大师姐听见,她只能踮起脚,有点费力地将唇凑到余晚舟的耳边,这才小声道。 “我知道师兄喜欢大师姐,但是师兄这个性子哪里能追到大师姐,我虽在修行上没有什么本事,追求姑娘的本事可多了,师兄要是不介意,不如让我帮师兄出谋划策,也好早日追求到大师姐。” 姜凝栀可不信余晚舟所说的不喜欢大师姐的话。 在姜凝栀看来,余晚舟就是喜欢大师姐,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大师姐出关时警告她让她不要打大师姐的主意。 就是不知道傲娇师兄最近是怎么了,居然别扭到在喜欢的人的面前也会说反话了。 不过这不要紧,她这个爱情理论大师一定可以帮师兄追求到大师姐的。 已经开始畅想咸鱼未来人生的姜凝栀说完后,便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余晚舟。 余晚舟却在听见她的第一句话时便被气笑了。 他已经承认他不喜欢大师姐了,姜凝知怎么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到底是那只眼睛看出他喜欢大师姐了? 他才不喜欢大师姐呢。 余晚舟知道姜凝知胆子小,心中虽涌起汩汩火苗,可他面上却未显现分毫,只解释道:“我有喜欢的人,不过我不喜欢大师姐。” 傲娇师兄果然别扭,到了这种时刻,也要掩饰喜欢大师姐这件事。 姜凝栀体贴地没有将这件事情戳穿,脸上却露出你知我知的笑容,道:“那…那就当师兄不喜欢大师姐,不过师兄有喜欢的人也是一个道理,我都能帮师兄追求喜欢的人的。” 姜凝栀性子单纯,所有的情绪几乎都写在脸上。 余晚舟一瞧,便知道她心中所想,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人怼到墙上亲一口。 可他也清楚,若是他真这样做了,姜凝知恐怕会吓得直接不理他。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将计就计,就用小蠢货自己提供的方法追他好了。 余晚舟挑眉,再次缓缓梳理起姜凝栀的长发,意味深长道:“既然这样,那以后这件事就拜托小师弟了。” 姜凝栀:“!!!” 姜凝栀原本以为这件事需要多费几番口舌才能将余晚舟说服,哪里想得到她不过是顺嘴一提,就得到了直接撮合的好机会,几乎是要激动地原地起跳。 不过最后,她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傻乎乎的举动,而是道:“既然师兄信任我,那我一定想方设法让师兄追求到大师姐…嗷,不对,是让师兄追求上心上人的。” 余晚舟看着姜凝栀那因为激动而变得粉粉白白一片的脸,脑子里忽然乍现出糟糕的东西,他轻咳一声,唇角终于再次翘起了一个弧度,强撑出冷漠高贵的表情:“那小师弟若是没有帮我追到呢?” “这不可能!”姜凝栀可不认为自己这个理论小天才会有败绩,挺起胸,直起腰,大声保证,“要是没有帮师兄追求到心上人,我就赔师兄一个心上人!” “当真?”余晚舟没料到居然有这样的意外之喜,瞬息间移到姜凝栀的身前,垂着眼认真看她。 “自然是当真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即便现在大师姐还没有开窍,姜凝栀也认为余晚舟得到大师姐青睐的可能性最大,索性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余晚舟见状笑出了声,盯着姜凝栀漂亮的脸,眼底划过一丝势在必得:“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规定个时间,若小师弟没有在一年之内帮我追求上心上人,那小师弟便赔我一个心上人。” “一年?”姜凝栀想了想那一百万字的剧情,缓缓眨了眨眼给自己争取时间,“不行,一年太短了一点,万一大师姐闭个关修个仙,一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怎么着都得给我五十年吧。” 大师姐,就知道大师姐,他难道就只能喜欢大师姐一个人吗? 再次听到他说大师姐,余晚舟心中又有了气,却知道现在并不是置气的好时间,只微微眯起眼:“五十年的时间太长,我最多给小师弟两年。” 姜凝栀:“不行,怎么说也要十年!” 余晚舟摇头:“五年,不能再多了。”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五年。”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姜凝栀心中美滋滋,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要知道,这一百万字的时间线可就只过了两年,五年的时间怎么着也能追求上大师姐吧。 姜凝栀满意这个结果,余晚舟也是满意的。 他这个师弟单纯到有些天真,什么心事都写了脸上,这五年不过是他留给姜凝知最后的期限,若期限到了,他可不介意利用赌约强取豪夺。 “小师弟我们可说好了,要是五年的时间我还没有追求到心上人,那小师弟可就得赔我一个心上人。” “赔、赔、赔,当然赔,要是到时候还没追到,我就把我自己赔给师兄,还希望师兄不要嫌弃。” 第51章 暗自较劲 甜蜜蜜围观了整个过程,觉得余晚舟笑得有些奇怪,可又不知道到底奇怪在哪,便只好把疑惑压了下来,等姜凝栀一个人回到房间后,才垂着脑袋丧声丧地开始道歉。 [栀栀,我以后再也不发任务了,我好像根本发不了好任务,什么三千次基础剑法,什么交朋友,这根本都是些没办法完成的任务嘛。] 姜凝栀:“…” 那三千次基础剑法她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一次交朋友的任务可真是把她可坑坏了。 不过,这件事算起来,她也有责任的。 想到这里,姜凝栀先安慰了一番甜蜜蜜,随即便不由在床上翻了个身,问:[蜜蜜,你知道沈星逐现在怎么样了吗?] 栀栀怎么会问沈星逐的事? 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甜蜜蜜实诚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栀栀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和上级申请权限,不过到时候可能要让栀栀以物换物了。] [以物换物?]姜凝栀表示疑惑。 甜蜜蜜解释:[对,我们的上级抠得很,什么消息都需要用东西换,栀栀现在也没有任何积分,所以只能以物换物。] [哦,原来是这样啊。]姜凝栀也感觉系统抠死了,但这件事真的耽误不得,她心不安,也睡不着觉,索性从床上坐起,[没关系,要就要吧。] 见姜凝栀一心想要得到答案,甜蜜蜜也不耽搁,直接向上级请示,得到答案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来。 [栀栀,三枚极品灵石一个消息,栀栀要问吗?] [问吧。]姜凝栀感觉心在滴血,却依旧点了点头。 灵石一交,得了消息的甜蜜蜜立即道:[栀栀,沈星逐在距离我们大概一千公里的地方,如果栀栀现在出发,应该会在十五天后就能见到他。] 十五天?这是什么龟速? 姜凝栀本就没打算走过去见他,立马摇头:[不不不,我现在还不想见到他,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让我给他送一封信去?] [信?]甜蜜蜜不知道姜凝栀这是想做什么,不过栀栀想做,它便带着三颗极品灵石立即向上请示,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栀栀,上级说沈星逐在栀栀的储物空间中留了一枚传音玉牌,栀栀可以通过玉简直接和他说话的。] [玉简?]姜凝栀一点都不记得这件事,可等她一个储物空间一个储物空间翻下来后,她终于找到了一枚看上去像是传音玉牌的东西。 玉牌为淡紫色,其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繁复符文。 可是玉牌要怎么用? 姜凝栀想了想,试着朝玉牌中注入了些许灵力,镌刻于玉牌上的符文跟着层层亮起,一道邪气十足的声音便自玉牌对面传了过来。 “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了?” 确实是沈星逐的声音! 不过,她点亮玉牌才不是为了和他远走高飞的。 姜凝栀立即摇了摇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后,又轻声道:“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件事,我就是想给你道个歉。” “道歉?”坐在巨蛇上的沈星逐微微挑眉。 “嗯,就是道歉。”姜凝栀嗯嗯点头,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上次的事情我也有不对,我应该先问问你在你们那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沈星逐答非所问:“你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不是。”姜凝栀不明白他怎么这般执着这个问题,却不禁想起了那夜一言不合就要让她去魔界当魔后的狗男人。 这么想想,这两人其实还蛮像的,一言不合就要结为道侣,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不过,毕竟都是股票嘛,总该有点相似的地方。 姜凝栀握着玉牌输送灵力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腹都被挤压出一圈浅浅的白晕。 她轻声解释:“我想说,我们虽然不能做你那边意思上的朋友,但我们可以做我这边意思上的朋友。” “你那边?”沈星逐皱眉,不由想起那日见到的几个人,“老不死的家伙?躲在阴影的臭老鼠?后来居上的不男不女?他们似乎都是你的朋友?” 第52章 想杀谁就杀谁 姜凝栀:“…” 姜凝栀就没听见过这么难听的外号,一时之间,竟不敢把这么难听的名与漂亮的人对上号。 大概就是—— 老不死的家伙——徐行之。 躲在阴影的臭老鼠——盛律闻。 还有后来居上的不男不女——温执玉! 其他几个人她也就不说什么了,股股不和嘛,他们可都是竞争对手,给竞争对手取个难听的绰号也能勉强理解。 可沈星逐怎么会给大师姐起这么难听的绰号,他难道不应该对大师姐情根深种吗? 姜凝栀早就想问这个问题,干脆便将疑惑问了出来:“我大师姐就是你最喜欢看的话本主角原型——九洲第一美人温执玉,你…你怎么会给他起这么难听的绰号?” 姜凝栀说完,便立即敲了敲甜蜜蜜的小窗,眼底的期待止都止不住:[蜜蜜,我敢肯定,等沈星逐知道大师姐就是温执玉后,他绝对绝对不会纠缠我了。] 甜蜜蜜很想点头,可它不禁想起了前辈给它的忠告。 [甜崽啊,你这个宿主实在是过于漂亮天真,你们这还是本玛丽苏万人迷文,可千万要小心这万人迷光环跑路了,到时候,你这个小呆子和你的漂亮宿主可受不住。] 受不住?为什么会受不住? 甜蜜蜜想不明白,决定想清楚后再告诉栀栀这件事情,免得栀栀也为这件事情而烦恼。 不过,姜凝栀眼底的期待没持续多久,就被沈星逐无情打破。 他仿佛没听到姜凝栀话中的重点,只听见了他想听的话,又冷又沉的黑眸中带上一丝笑意:“你居然知道我最喜欢看的话本,你若不做我的朋友,谁还有资格做我的朋友?” 不是! 这话的重点根本不是话本不话本吧! 姜凝栀怎么也没绕明白沈星逐的回答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只能直白一点:“你这么喜欢看大师姐的同人话本,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大师姐吗?” 就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沈星逐怔了怔,目光微冷,带上了一丝愠怒,他身下的长蛇也因为那自他身上忽然爆发的压迫力抖了一抖。 长蛇:不要吓蛇蛇,蛇蛇怕怕! 隔着千里的距离,姜凝栀并不能直观地感受到蛇蛇身上感受的压力,她倒是有些奇怪沈星逐为什么没说话,以为他没听清,便又重复了一次。 这一次,沈星逐终于开口了。 他浅笑一声,冷冷地弯起唇角。 “嗯,我都听见了。” “原来你不想和我做朋友,都是因为你那大师姐。” “呵,只要你那大师姐没了,你大概也愿意做我的朋友了。” 话落,也不待姜凝栀回答,沈星逐单方面便掐断了传音玉牌的连接。 姜凝栀:“…” 姜凝栀:“!” 他是准备杀了大师姐然后和她远走高飞? 这是什么鬼畜剧情! 姜凝栀根本没心思去思考这些,她只知道沈星逐现在已经是渡劫期的修士,大师姐的修为虽然已经到了元婴,但两者之间却隔着巨大的天堑。 恐怕现在的沈星逐一个巴掌,就能把大师姐拍得魂飞魄散! 而现在,沈星逐就很有可能要去拍大师姐巴掌了! 虽说主角都不会轻易死掉,可姜凝栀却不敢赌,她吓得蹙起眉头,一张漂亮的脸上浸出涔涔冷汗,不敢有片刻停留,飞快地朝传音玉牌输送灵气。 很快,玉牌便再次连通,极速呼啸的风声也透过传音玉牌传到了姜凝栀的耳中。 她不由得脸色一变,神情间溢出几分惊恐之色。 沈星逐这是在赶路?急着去把大师姐干掉? 这可不行! 姜凝栀深吸了一口气,又害怕自己的哪句话又把沈星逐惹到,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沈星逐,你这是去干什么?我听见你那边有好大的风声。” 沈星逐的声音如夜风一样冷,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去找你的大师姐。” 姜凝栀听他说完,便知道这下子是真惹了大麻烦,她着急忙慌地摇摇头,脑袋几乎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你不能去找大师姐,你不能杀掉大师姐的。” 股票杀了万人迷,这是什么可怕发展! “我想杀谁就杀谁,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我怎么就杀不得了?”沈星逐并未停下动作,他的薄唇忽而勾起,眼尾图腾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神秘邪肆。 可他的声音却极为平静,甚至还有闲情替姜凝栀解释:“杀了他,你就愿意和我成为朋友了。” 知道是一回事,可听沈星逐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茫然、无措、惊慌…种种复杂的情绪一起浮现在她的心里。 姜凝栀能感受到沈星逐语气里的认真,她动了动唇,试图将沈星逐这个可怕的想法压回去:“你…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他可是…” 大师姐可是你最喜欢的人啊。 姜凝栀试图用剧情来劝解沈星逐。 可仔细一想,她才想起来沈星逐不过是文案里出现的股票,这连载的一百万字里,沈星逐的身影可未曾出现分毫。 就连他喜欢大师姐的这件事,也是她的猜测。 股票嘛,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万人迷主角。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还真有些不确定沈星逐现在有没有喜欢上大师姐了。 毕竟,与其说喜欢,还不如说是厌恶,厌恶到想要杀了大师姐。 姜凝栀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星逐却对他的话极为好奇。 “他可是什么?” 微凉的夜风从沈星逐脸侧划过,他的手指抚过黑蛇湿滑细腻的鳞片,心中的躁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虽只与她见过一面,可在他决定与她结为朋友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打算放过她。 即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好,兄弟共——(妻)也罢,他都愿意和她在一起。 可她在知晓朋友的含义后,却极为不愿,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将他推走,他就这么惹人厌恶? 沈星逐越想越不爽,座下黑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地朝遥山城赶去。 这是他第一次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掉一个人。 想到几近疯魔! 第53章 get一股票 风声的忽然加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几乎只是一瞬的时间,系统警报便被触发。 [警告!警告!] [监测到有未知威胁正在逼近温执玉,还请宿主立即解决威胁,还九洲一片安宁。] [任务如若失败:九洲将会立即开始崩塌。] [任务如若成功:系统将会给宿主开放系统商城。] 这是系统商城的事吗? 这分明就是关乎整个九洲存亡的大事。 姜凝栀甚至来不及思索,脱口便问:“你在哪里?” “遥山城城外。”沈星逐踩着黑蛇的头越上城墙,漆黑的长蛇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化为一道黑烟融入他眼尾的图腾。 月光倾泻直下,更衬得他那张微微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邪肆,他站在城上眺望凤陵台弟子所处的住所,携风直上踩着清风便朝目的地而去。 居然到城外了? 姜凝栀记不清城门到他们所住的地方究竟有多远,可乘坐飞舟从城门到这里不过只花了半个时辰。 不过,渡劫期修士的速度哪里是飞舟能够比拟的? 且不说这个,她一个刚入道了的修士怎么可能拦得下渡劫期的修士,这简直就是在强人所难嘛! 姜凝栀的心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 因为想不出解决方案,她唇色泛白,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焦急地在地上来回踱步。 甜蜜蜜见状,立即便联系上了某棠前辈,得到答案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来。 [栀栀,我刚刚去找前辈了,前辈说:这有什么难的,打个蝴蝶结把自己献上去就行了,他不是说能够接受兄弟共——(妻)吗?收了跟没收一样,就当收了个小妾,还是逍遥自在得很。] 当收了个小妾? 她怎么敢把渡劫期的修士当做小妾啊! 姜凝栀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总感觉一股不祥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她下意识便将唇凑到了传音玉牌旁。 “沈星逐,你现在到哪儿了?” “房顶上,” “什么?” “你的房顶上。” 姜凝栀:“!” 这就是渡劫期大佬的实力吗?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就到了,她隔壁可就是大师姐住的地方了,这要她怎么阻拦! 她心跳得厉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雨中漂泊的小猫崽,只能任由暴雨摧残揉拧,可她现在还不能够放弃,至少…至少还要挣扎一下。 姜凝栀定了定神,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你…你要不下来和我说说话,等我们说完了,你再去找大师姐也不迟。” 能拖一下是一下,万一她就想出解决方案了呢? “不用。”沈星逐站在夜风中,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等我杀了她,我同样可以带你走。” 很不幸,姜凝栀几乎已经肯定,沈星逐是打定了主意决心要在今夜解决掉大师姐。 可她似乎什么办法也没有,根本就阻止不了沈星逐。 一想到九洲即将坍塌,姜凝栀几乎开始胡言乱语了。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也阻止不了他,大师姐若真没了,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这可是修真界,怎么也能转世重生的吧。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不行不行,死亡可疼了。]甜蜜蜜见状,焦急道,[要不栀栀就试试前辈的方法吧,能成就成,不能成就不能成。] 姜凝栀别无它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她还不如再挣扎挣扎。 姜凝栀深吸一口气,声线终于不在发颤,细声细气道:“沈星逐,你不是一直想问我大师姐到底是什么吗?” “嗯。”沈星逐轻轻嗯了声,视线一直落在姜凝栀隔壁的房顶,手上比比划划,似乎正在思量如何下手,才能隔着屋顶将那讨厌的大师姐一击毙命。 正当他思量出一个好角度准备出手时,姜凝栀的声音隔着玉牌传出。 “他可是你未来娘子的大师姐,你要是杀了她,你让你的娘子怎么想…” 姜凝栀鼓足勇气说完这番话后,便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成败在此一举,是生是死她只能表坦然受着了。 可预想之中的轰隆声并未出现,她只感觉脸颊旁扫过了一缕风,沈星逐的声音也自她身后传来。 “你说什么?” 居然…居然还真有用! 某棠前辈真靠谱! 姜凝栀转身看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触,猝不及防下,她的视线就直直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一双似照不进光的如密林深潭一样的眼。 是沈星逐。 真的是他。 确认是沈星逐的那一瞬,姜凝栀蓦地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一缕羞意便涌上心来。 想起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桃红色直接将她的脸颊晕染彻底。 她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星逐盯着她羞红的脸颊,虽清楚她是为了救那不男不女才会如此行为,可他依旧被那抹绯红迷了眼。 至少,她现在承认了不是吗? 他这也算是有一点进步了。 沈星逐垂眼,在摇曳的烛光下露出一个浅笑:“既然你…既然栀栀已经承认了,现在便跟我走吧。” 又要走了? 她就知道沈星逐会提起这件事。 拯救世界便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姜凝栀无力吐槽,她疲惫地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行,我必须要待在师门里的,除了这个,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姜凝栀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说话时也垂着眼睛不敢看沈星逐,还厚着脸皮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而且我现在都已经答应做你的朋友了,朋友是平等的关系,我们要互相迁就的,你迁就我,我迁就你,这样才能够长久。” “长久?”沈星逐眉心微蹙,原本冷沉的眸子里,在她这番话下激起无数涟漪。 他几乎要冷声质问,却因怕吓着她而收敛了语气:“栀栀答应了以后,原来还想着要和我分开?” “呵,既然你答应了,那便是生生世世的事,除非我魂飞魄散,我们绝无分开的可能。” 第54章 舔上她的手 这话几乎刚落,来自系统的警报声再度响起。 [警告!] [警告!] [检测到有不明威胁出现,还请宿主立马解决威胁,还九洲一片太平。] 居然又要九洲崩塌预警了。 姜凝栀哪里还敢说一个分字,当机立断便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当然不会了,我才不会和你分开…” 一分开就毁灭世界预警,她哪里还敢主动提分开。 唉~ 想到这儿,姜凝栀便沉沉叹了一口气,眼尾眉梢不禁流露出一份哀怨。 她一个小小的炮灰,怎么就惹了这么多的事啊。 不过好在她的安抚计划十分奏效,话一出口,系统的警报声便戛然而止。 不过还没等她彻底松一口气,沈星逐便半弯下腰捧起了她的脸,邪气四溢的脸上显出一分愉悦:“既然这样,那我们签订契约好了。” 眼前的人半抬着眼,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显出几分惊疑不定,她摇了摇头,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契约?” 难道是结婚证吗? 听说,很多道侣确定关系后都会在天地见证下签订道侣契约,他们这个一日婚莫不是也要签订道侣契约? “不会对栀栀有任何伤害,不过是个小小的契约,让我能随时知道你在哪里。” 沈星逐歪了歪头,唇角轻轻翘起,他拉着姜凝栀的手将人带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姜凝栀身前微仰起头看她。 好看的人,做这个动作应该是可爱的,可姜凝栀看着眼下眼尾图腾漫出诡异黑纹的沈星逐却说不出任何的夸奖来。 她直觉自己不应该答应,可她也没法拒绝,而是问:“签订了这个契约以后,我还可以待在凤陵台吗?” “当然可以,是栀栀说朋友应该互相迁就,你迁就我,我也迁就你。” 这言下之意,只要她和他绑定契约就可以不用脱离师门了。 这么划算的买卖,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姜凝栀不再犹豫,直接朝沈星逐点了点头:“签吧,反正我们都是朋友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签的。” 还有什么不可以签的? 那是不是代表,他所有想做的事都能做了? 沈星逐“嗯”了一声,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直接将一滴指尖血点在了姜凝栀眉心,随即低声解释:“栀栀也点一滴在我的眉心。” 姜凝栀知道他是要缔结契约,便狠着心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点了回去,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含住了。 说含其实不太准确,舔更准确些。 可舔什么的,也太犯规了吧。 姜凝栀很不可思议,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沈星逐却将她的手腕握得紧紧,势要舔够了,才肯将她松开。 姜凝栀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舔。 她原本以为伤口会很疼,可沈星逐舔过的地方只留下一片酥酥麻麻的感觉,甚至,还有一股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温暖。 等他好不容易松开了禁锢她手腕的手,姜凝栀终于带着大着胆子看了眼自己的指尖。 被她咬破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他舔她的手指就是为了治疗伤口吗?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治疗方法? 姜凝栀壮着胆子揣摩了一下,发现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大佬的脑回路后,便乖乖放弃,却也忘记朝他扬起微笑:“谢谢你。” “不用和我客气,这都是朋友应该做的事。”沈星逐眉梢微微一动,轻描淡写地道,“那我便签订契约了。” 话语刚落,姜凝栀只感觉被点了指尖血的眉心一烫,有什么东西顺着筋脉融进她的体内。 契约成了。 签订契约居然这么快的嘛?比他舔她的手指还要快,会不会太潦草了一点。 以为是个繁琐契约的姜凝栀疑惑地眨了眨眼,却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敲门声。 “小师弟,你还没睡吗?” 大师姐? 大师姐怎么来了? 姜凝栀可不敢让温执玉发现沈星逐的存在,她伸手下意识伸手捂住沈星逐的唇,提高声音回答:“这几天睡了太久了,今晚便有些睡不着了,大师姐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温执玉嗯了一声,颀长的身影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琼林玉树,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门框。 “小师弟房中似乎有一股奇怪的灵力波动,我便想着来看看,小师弟这是在练功?” “练功?”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余晚舟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他看了眼已经站在门前的温执玉,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随即愉悦地勾起唇角。 看来小师弟还是有一点防范意识,居然知道夜深人静不是开门时,这倒值得好好表扬表扬。 听见他声音的姜凝栀却不似这般平静,她紧紧地捂住沈星逐的唇,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来,自己则着他们的话解释。 “就是练功,师尊不是老监督我练基础剑法嘛,我想着睡不着干脆练一练剑,万一修真试炼的时候用上了呢。” “练剑?”余晚舟扬眉,忍不住问,“这倒是真奇了,我以为小师弟不喜欢练剑呢。” “这不是想着临时抱抱佛脚嘛。”姜凝栀尴尬地笑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师兄,大师姐,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最近几天你们可都没怎么休息,今夜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急,既然小师弟今夜有闲心练剑,不如出来让我们瞧瞧这基础剑法到底练得如何了。”余晚舟原本是打算回去休息,可见房门一直紧闭不开,他心中也升起了疑惑。 他这个小师弟虽过于娇弱,却也不是什么过于腼腆的性子,根本做不出大半夜把他们晾在门外的举动。 这般反常的行为,就好似屋里藏了人,不想让他们瞧见似的。 想起最近出没在姜凝知身边的几个男人,余晚舟心中的怀疑越来越盛。 那可都是渡劫期的修士,若他们真愿意,就算他们当着他的面走进姜凝知的房间,他也不会发现任何不对劲。 实力,实力,他一定要快速提升实力。 姜凝栀可半点都不想出去,她好不容易才遏制住了沈星逐想要杀掉大师姐的冲动,要是沈星逐看见大师姐后又发狂了这可怎么办? 姜凝栀打定主意不出去,想着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比较好:“今晚就算了吧,今天实在太晚了,我…我也怕黑,不想出门。” 话语刚落,屋内的光顿时亮了几分,姜凝栀惊疑不定地朝忽然发出强烈光晕的桌上看去,便见其上不知何时摆了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没钱佬姜凝栀流下了羡慕的眼泪,并对上了沈星逐看上去似乎想要求表扬的眼神。 不过,这可不是求表扬的好时间。 毕竟,哪有人说着说着话,屋内便亮起耀眼光芒的。 这一看,就是屋子里藏了野男人。 第55章 房间里藏着人 已经知晓自己心意的余晚舟,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心上人的房间里藏着人。 他眉头一皱,脸上便显出几分愠怒:“小师弟,你到底在房间做什么,这是谁人给你点的灯?” 姜凝栀看着那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眼睛里却带上几分期待的沈星逐,忍不住在心中咆哮起来。 [蜜蜜,我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万人迷主角?这根本就不是我这个小炮灰应该承受的事嘛。] 姜凝栀有些委屈,却也不敢放他们进来,只是道:“才没人给我点灯,是我自己点的灯。” 胡扯。 余晚舟不相信她的话,就连脸上一向没有任何情绪的温执玉也皱起了眉。 两人对视一眼,在这件事上飞快统一了战线。 温执玉开口,语气算不上咄咄逼人,甚至称得上十分平静,却容不得人拒绝:“小师弟,你屋子里似乎不太平静,还是让我进去看一看。” 余晚舟没想到温执玉居然这么不讲理,明明统一了战线还要在心底暗戳戳耍心机。 亏他以前还认为大师姐是个霁月风光的人物,这么看来,就只有他的剑能让他崇拜了。 余晚舟可不是轻易会容人欺负的人,他不甘示弱:“大师姐恐怕是漏算了一个人,若真要进去,还是我和大师姐一同进去为好。” 姜凝栀:“…” 不是,这有什么好争的,该心虚的人明明就是她这个屋子里藏了人的人吧。 在短短几秒内,姜凝栀的脑子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谎言,可她的谎言笨拙得连小孩子都骗不过,哪里能骗过门外两个天之骄子。 “小师弟,你若再不说话,我和大师姐可就进来了。” 见屋中久久没有动静,余晚舟的耐心几乎已经耗尽,甚至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能够抵抗渡劫期威压的秘宝。 “等等。”姜凝栀早就已经停止了和夜明珠的大眼瞪小眼,转而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沈星逐,一边回应余晚舟的话,“马上就好,我…等我穿件衣服,我就来开门。” 沈星逐不为所动,在她祈求的眼神下,只用她一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开口:“我为什么要躲?他们若是进来,我便杀了他们。” 姜凝栀:“…” 好吧,她这也算是发现沈星逐的一大爱好了是吧? 只要谁惹得他不开心了,他直接就把人杀了,这多么好,直接就一劳永逸了,可这么下去,这天底下的人恐怕还真有被杀光的一天。 姜凝栀有想要翻个白眼的冲动,可下一秒,她便听见房门传来了吱嘎一声响。 他们居然进来了! 姜凝栀不可置信地偏头望去,便见大开的房门口站着两个颀长的身影。 他们眼中皆含着戾光,可当他们看清房中的景象时,眸中的戾光却一点点收了下去。 余晚舟忍不住问:“小师弟,你这夜明珠可真大。” 夜明珠的大小随着年岁渐长,恐怕要历经上万年才能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小师弟既无家族又无父母,甚至从未下山历练过,他这颗夜明珠又是怎么来的? 夜明珠,他们没发现沈星逐吗? 姜凝栀没立即回答,用眼尾的余光悄悄瞟向沈星逐原本所处的地方,立即惊喜地微微睁大了眼眸。 看来沈星逐也蛮好说话嘛,居然还真的离开了。 似乎是感受到她心中的想法,姜凝栀感觉手腕有湿滑的触感抚过,垂下眼漫不经心瞧了一眼,却对上了一双碧绿深邃的眸子。 蛇! 她的手腕上怎么会有一只蛇! 姜凝栀吓得浑身僵直,脑海中却蓦地传来了沈星逐的声音:“栀栀,是我,不用怕。” 这蛇居然是沈星逐变的吗? 听说九洲有个可以随意变幻身形的神级功法,沈星逐大概就是用功法化成蛇的吧。 姜凝栀的心定了定,又扯了扯衣袖确认小蛇不会不小心露出来后,这才向和余晚舟解释。 “师兄,这颗夜明珠是…是师尊给我的,上次师尊让我去练剑,不仅给我准备了很多衣服,还给我拿了几颗夜明珠,我也是刚巧才发现的。” 姜凝栀话落,便感觉手心被蛇信舔了舔,她悄悄用指尖摸了摸蛇脑袋以示安抚。 她原本是打算说是朋友送给他的,可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哪里是才认识几天的朋友就能够送的。 反正师兄他们也不可能去问师尊这件事,她干脆便借用一下师尊的名头好了。 余晚舟有些疑惑,瞥见姜凝栀微微汗湿的额角时,这才止了疑虑。 这房间里瞧着也不像有人在的痕迹,而且,小师弟这微湿的额角刚好印证了他才练过基础剑法的说法。 这么一看,还真是他多想了。 想到这儿,余晚舟薄唇微抿,耳尖也罕见地泛出一丝红来:“若是师尊给的,小师弟便好好收着吧,不过这夜明珠可不是俗物,切莫被有心人瞧见了。” “知道了师兄。”姜凝栀嗯嗯点头。 而没发现任何奇怪状况的温执玉与余晚舟并没有多待,在与姜凝栀告别后,便直接回到了房间。 “呼——吓死我了。” 告别危机的姜凝栀松了口气,也不管手腕上的小蛇直接将自己扔上了床。 可下一刻,她便感觉头顶的光晕被挡了一半,属于另一个人身上的气息也覆盖在了她的身上。 姜凝栀羞愤地瞪圆了眼,她的脸红得像朵玫瑰。 “沈星逐,你…你下去!” 第56章 夜闯闺房,沈崽争宠 “不要。” 沈星逐垂眼看向身下的姜凝栀,目光在掠过对方雪白的脖颈时顿了顿,说着拒绝的话,话语中却带着涉世不深的天真。 “话本上说朋友都是躺在一张床上的,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我为什么不能和栀栀睡在一张床上。” 姜凝栀:“…” 这是睡在床上吗? 要是沈星逐再低一点,这就要睡在她的身上了! 一想到两人的身体或许会因此发生亲密接触,她瞬间更慌了,直接抬眸对上了沈星逐那双荡着浅浅微光的眸子。 她对沈星逐道:“你…你这才不是睡在床上,你分明就是想要把我压死。” 她总不能说不想让沈星逐更靠近他,便只好换了一个委婉的方式。 “压死?”沈星逐第一次知道还有压死这个说法,他看了看身下娇娇小小一团的人,最终还是冷着脸从姜凝栀上方移到了她身侧的空位上躺着。 声音里却多了一分疑惑:“话本里说,成为朋友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相叠在一张床上。” “栀栀若是不愿意让我叠在上方,那栀栀便在上方好了。” 沈星逐说完,直接一个翻身就将姜凝栀放在了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他甚至搂着姜凝栀的腰,将那软腰轻轻一按,迫使少女塌下腰来与她、他对视。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就在鼻尖几乎要挨着鼻尖时,姜凝栀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抵在了沈星逐胸膛。 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她不再震惊于手下的触感,可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时,她依旧吓懵了,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挣扎着要从沈星逐的身上离开。 可那花枝弱柳一样的手臂,哪里能抵得过沈星逐的力气,她没能离开,她的反抗反倒让钳制在她腰间的力道越来越紧。 沈星逐皱眉,看着在身上不断乱晃的少女,心中被蹭起了一片邪火,有些烦躁地问:“你喜欢睡在下面?” 姜凝栀尽力无视他接连不断的颜色话题,面红耳赤地想要从他的身上下去:“你放我下去,我才不要什么上面下面,我要自己睡一个地方。” 可她越动,沈星逐的脸色便越发难看。 他这些年来看了无数话本,每次都挑选最为畅销的话本看。 话本里可都写着上下相叠一夜后便天光大亮,可眼下这副情形怎么也不像一觉能睡到天亮的样子。 更别说他的身上现在还有一股不知从哪儿涌上来的邪火,让人口干舌燥,越发清醒。 难道话本里写的都是假的? 沈星逐眸色一沉,心道:等今夜一过,他便找那话本作者讨要个说法,问问他到底胡写了些什么,一点效用都没。 姜凝栀不清楚他心中的心法,却注意到他猛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禁不住颤了颤身子。 若说之前都是羞恼,那现在她的情绪中却带上了一丝畏惧。 虽说沈星逐没有想要杀她的念头,可身下这人毕竟是渡劫期的大能,她一个小小的修士,哪里能在大能的手上保下安危。 她… 她今夜难道是真的保不住清白了吗? 姜凝栀心里苦,不知道拯救世界,怎么就与她的清白挂钩了,只能和甜蜜蜜吐苦水。 [蜜蜜,我真的保不住清白了吗?] 甜蜜蜜觉得哪儿有点不对,立即去搜了搜上次栀栀给沈星逐的系列话本,随后得出一个结论来:[栀栀,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星逐只是想单纯这样睡一觉。] [嗯?]姜凝栀疑惑。 甜蜜蜜便利用系统权限在她面前张开了一张只有姜凝栀才能看见的屏幕。 [栀栀你看,他最喜欢看的话本里有一段描写。] 姜凝栀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许郎揽着第一美人的腰将人放在床上,一夜而上后,天光便大亮了。” 姜凝栀:“……” 姜凝栀无语凝噎,一时不知道该说是自己的思维太脏,还是说沈星逐太过单纯。 不过这一次,她终于停止了挣扎,试探着小声商量:“不用这样子也可以一夜睡到天光大亮的。” 沈星逐没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考,目光毫无落点一直在姜凝栀的身上游弋。 姜凝栀便又紧张了起来,小声补充:“你不是说要迁就我吗?我不喜欢这么上下叠着,我喜欢自己一个人睡。” 沈星逐没动,视线却从姜凝栀的身上移到了窗前,顷刻间便在姜凝栀的眼前化为了一只白团似的小虎崽。 姜凝栀:“…” 这又是在做什么。 姜凝栀没想出个所以然,窗前却传来砰得一声响,一道雪白的身影破窗而入,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到了以奇怪姿势趴在床上的姜凝栀身上。 小师弟这个姿势,有些野啊。 余晚舟原本是离开了的,可他越想越不对劲,干脆做贼似的将耳朵贴在了窗前。 这一听,可了不得了。 小师弟居然在说,什么上,什么下,这是在纠结体——位吗? 确认心意后的余晚舟哪里能忍受得住,直接便破窗而入。 只是这屋内的场景似乎与他的想象大相径庭,小师弟虽摆了个奇奇怪怪的姿势,对象却是一只小虎崽。 不过,这小虎崽又是哪儿来的。 “小师弟,你这小虎崽是哪儿来的?” 姜凝栀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怒气冲冲地看着他:“师兄,你能不能改改你这随便进出别人房间的习惯,在凤陵台的时候就算了,这次你居然还从窗户进来,哪里有这样的事。” 她屋子里现在可住着一个动不动就把杀人放在嘴边的大佬,虽然她很气愤师兄忽然进来,但她更多的还是关心余晚舟的安危。 毕竟,连大师姐都被沈星逐视为眼中钉,那师兄在沈星逐的心中恐怕同样位于厌恶名单上的。 她真的没有办法保证每次都能让他们平安离开。 余晚舟听得一愣一愣,思绪却怎么都集中不了,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床上的少年。 床上坐着的少年脸颊微红,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头发和衣服都是乱乱的,锁骨那处更是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 白得像雪一样。 余晚舟看愣了一瞬,便见那小虎崽一跃而起,一口舔在了小师弟的锁骨上。 第57章 虎崽贴贴,师兄酸酸 姜凝栀:“!” 余晚舟:“!” 这不要脸的小虎崽居然当着他的面舔他的心上人。 余晚舟这下可真忍不了了,他怒气冲冲地冲到床边,正准备揪住这小虎崽的后脖子将它从床上提溜下来。 姜凝栀却白着脸将小虎崽护在了怀里:“师兄,你不许动他。” “它…它都亲你了,你居然还要护着它。”余晚舟不可置信,盯着少年的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姜凝栀略显尴尬地垂下眼帘,小声反驳:“他…他才没亲,他就是舔了一下。” 说着,她还自顾自地给小虎崽找了个理由:“小动物小时候都是这样,就喜欢舔人,小狗崽也喜欢舔人,小虎崽舔人也不奇怪吧。” 姜凝栀其实也被沈星逐给惊到了,可她知道,她绝对不能让师兄碰到化为小虎崽的沈星逐。 毕竟,小虎崽肯让自己碰,可不一定会让师兄碰。 到时候发威了,她可不想经历二次九洲毁灭预警。 余晚舟顺着她的话一想,倒觉得虎崽舔人也是正常,可他气不过小师弟居然帮着一个小虎崽说话,而且,这小虎崽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余晚舟压下心中的酸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质问:“哼,有个好身体就能随便舔人了吗?不过,小师弟你这小虎崽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说着,他又看了眼桌上的那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声音里明显带上了怀疑之色:“难不成这小虎崽还是师尊给你的?” 那夜明珠姑且还说得过去,可这小虎崽怎么看怎么都不合理,一点都不像师尊那朵高岭之花能够给出的东西。 “不是。”姜凝栀原本是想拿师尊来当挡箭牌,可余晚舟都这么说了,她便只好又想了个理由来,“这小虎崽是我在市集上买的,这几天一直装在灵兽储物袋里,便想着晚上把他放出来透透气。” 姜凝栀解释完,由沈星逐变化的小虎崽不满地用虎脑袋拱了拱她的掌心,偶尔还发出小声的呼噜声。 虽然已经很乖了,但只要一想到手中的小虎崽是个渡劫期的大佬变的,姜凝栀还是有点心理阴影,不敢真把他当成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虎崽。 可沈星逐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从话本里得知现在的小姑娘很多都喜欢毛绒绒的小兽。 虽不知栀栀为何扮作男装,但小姑娘的喜好应该都是相通的,这才化了个毛绒绒的小虎崽出来。 哪知少女并不敢碰他,虽现在把他抱在了怀里,可沈星逐知道,她这是不想让他伤害她的师兄才迫不得已这么做。 他可不喜欢在打打杀杀上浪费功夫,之前想要拍死她那大师姐,不过是以为她是因为那大师姐才不愿意成为他的朋友。 可他现在却没这些想法了,毕竟,栀栀现在已经是他的朋友了,她的这些师兄弟,他可不愿意再去碰。 抖了抖耳朵,沈星逐将毛绒绒的耳尖主动贴在姜凝栀的掌心,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威严,反倒使劲蹭了蹭少女的掌心。 姜凝栀被他抖得手心痒,动作比思维更快,直接使劲儿揉了揉小虎崽的脑袋。 别说,还挺好摸的。 可这毕竟是大佬的脑袋,她可不敢放肆太久,正当她遗憾地收回手时,虎脑袋又主动地贴在了她的手掌下蹭了蹭,还有些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姜凝栀仔细打量了一下小虎崽的表情,见他是一点都不介意让她摸,身后的尾巴反倒在她的抚摸下愉悦地甩了又甩。 简直像狗狗撒娇一样。 就…蛮可爱的。 看来沈星逐也喜欢摸摸嘛。 姜凝栀心中没了顾忌,摸虎头,摸虎身,摸虎肚,摸虎尾,把小虎崽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又顺了一遍。 而看着一人一虎相亲相爱现场的余晚舟却醋得不行,那黏糊劲儿让他忍不住咬了咬牙,语气酸溜溜的。 “小师弟,你这小虎崽看上去可不是凡品,脾气一定不好,你摸这小虎崽的时候可得多注意一下,免得被这虎崽咬了。” 姜凝栀摸虎正摸得上头,听见余晚舟的声音,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师兄,你怎么还没回去,我以为你都回去了呢。” 余晚舟:“…” 呵,合着是我打扰了你和小虎崽亲密了是吧。 余晚舟心中酸得很,看着那颗在姜凝知手下不断撒娇卖萌的小虎头恨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看在它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虎崽份上这才没与它计较。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小师弟,你可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五年之内可必须得帮我追上喜欢的人。” “记得记得。”姜凝栀摸虎头摸得不亦乐乎,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放心吧师兄,我都记得,师兄慢走,师兄不送哦。” 余晚舟:“…” “哼。” 余晚舟转身从进来的窗转了出去,翻出去后甚至还没忘记关窗。 不过,他怎么感觉那小虎崽看他的眼神格外奇怪,似乎…似乎是在看兄弟一样。 呵,他和一只小虎崽子怎么做得了兄弟。 余晚舟一走,姜凝栀手底下的小虎崽便大变活人,体位的便利,直接引得姜凝栀似乎骑在了他的身上一般。 姜凝栀:“!” 姜凝栀飞快地从他身上下去,正想翻下床,手腕便被对方轻易拉住。 好在这一次沈星逐似乎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并未强制她做出上下相叠的位置,而是将人拉到了他的身旁躺下,并用一只胳膊虚虚地搂住了她的腰。 即便是这样,姜凝栀也反射性地伸手去推。 沈星逐却轻松地捉住她的手腕,带着些许好奇地问:“栀栀,你那师兄也想做你的朋友?” 沈星逐并不介意兄弟共——(妻),多一个兄弟,不过是多一个照顾她的人。 虽然,他一个人也能将人照顾得好好的也就是了。 “朋友?”姜凝栀一听,便知他又想起了兄弟共——(妻)的念头,只感觉头都大了,忍不住问,“沈星逐,你…你为什么会有兄弟共——(妻)的念头?” 爱都是自私的,不会舍得与人分享爱人。 可沈星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时不时就有兄弟共——(妻)的念头,这可是玛丽苏买股文,而不是玛丽苏一对多文! 难不成,还真是为了以后的大和谐生活? 第58章 败家子剑法 大和谐什么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姜凝栀秀眉微蹙,面上不自觉便带上了一丝抗拒,只是在那格外漂亮昳丽的眉眼衬托下,怎么看,怎么惹人怜惜。 而沈星逐也在瞧见她“故作坚强”的模样时,微微黯了眸,声音沉稳地解释道:“我的族人都是这样,若栀栀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姜凝栀没想到沈星逐这么好说话,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抿了下唇瓣,这才对着沈星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了。 至于那环在她腰间的手,看样子还真收不回去了。 姜凝栀不喜欢一直纠结一件事情,而且她清楚,要想让沈星逐收回圈住她腰的手恐怕比登天都要难。 既然现在不能做到,她还不如直接睡上一觉呢。 怎么一想,被她抛在脑后的困意重新席卷而来,姜凝栀眨了眨眼睛,也不多挣扎,直接就放任自己沉沦在了梦里。 她睡得干脆,而被她忘在一旁的沈星逐却轻皱起了眉。 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沈星逐又轻轻弯起唇角,借用夜明珠的光亮,朦胧地看着姜凝栀的睡颜。 姜凝栀睡着时不似平日的俏皮可爱,反倒显出一分乖巧来。 呼吸清浅,鸭羽般的睫毛轻轻垂着,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去碰一碰那卷翘的睫毛。 沈星逐抬手,修长的指尖缓缓靠近了姜凝栀的脸,可思及少女对他的抗拒,他又收回手来,在浅浅的白色光晕里化为小虎崽的模样,摇了摇尾巴乖乖在姜凝栀的身旁睡下。 他人家已经有了名分,他不着急,他愿意缓缓图之。 毕竟,即便她现在的修为过低,寿数不长,在契约的影响下,她依旧能够与他共享寿命。 一夜无梦,第二日醒来时,姜凝栀下意识便偏头朝着身旁看去。 原本睡着沈星逐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他这是走了吗? 她就说渡劫期的大佬没闲工夫陪她在这里玩过家家。 姜凝栀的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可她的嘴角还未翘起,手腕便被一根毛茸茸的尾巴卷住。 姜凝栀:“?” 姜凝栀下意识朝手腕看去,便见手腕被一根毛绒尾巴卷住,顺着尾巴看去,一只白色的小虎崽正慵懒地盘在床上。 见她看来,小虎崽还抖了抖耳朵,似乎是在和她打招呼一样。 小虎崽是很可爱,可以想到这是沈星逐变化的,姜凝栀的心情便不那么美妙了。 不过,在看见虎崽的那一瞬,她终于想起了一件大事:[蜜蜜,你还没有给我看看系统商城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甜蜜蜜在昨夜就见够了小虎崽用尾巴缠人的模样,现在已是见怪不怪,闻言,立刻把商城页面投到了姜凝栀的眼前,并解释。 [栀栀,系统商城每月可刷新一次,每次刷新五样物品。] [栀栀,你看看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姜凝栀一眼看去,系统商城虽只有五样东西,但似乎看上去都还不错。 富可敌国炼丹术、败家子剑法、万年龟壳流韵伞、生生不息造化丹炉还有许你致富梦想药田。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姜凝栀忍不住小声吐槽,而看见她躺在床上发起呆的小虎崽,已然迈着四条小短腿跑到了她的脸颊旁,用毛绒绒的虎脑袋蹭了蹭姜凝栀的脸颊,肚子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毛绒绒的小兽本就格外容易招人洗人喜欢,见他主动蹭自己,注意力放在系统商城上的姜凝栀没多想便回蹭了过去,嘴里还小声道。 “乖呀,我想自己躺一会儿。” 小虎崽果然不闹了,乖乖在他脸颊旁躺着。 接着,她又认真听甜蜜蜜介绍起商城的物品来。 [栀栀,你可以点开商品详情页面查看商品属性,虽然…虽然这些名字是取得不太好听,但它们的效用其实都归结在了名字上。] 姜凝栀除去躺平的爱好,就是喜欢钱,她看了眼商城里的五件商品,果断选择了富可敌国炼丹术。 [富可敌国炼丹术: 您是不是还在为了钱发愁? 您是不是还在因为没钱而选择委屈自己。 不要慌,不要怕。 只要动动您的小手,富可敌国炼丹术将满足您的一切愿望,您还在犹豫什么! 为什么非要和钱过不去!] 姜凝栀:“…” 在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名字后,姜凝栀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系统的下限。 不过,这富可敌国炼丹术真有这么好吗? 姜凝栀有些犹豫,又点开页面看了眼炼丹术的价格。 不贵,也就九十七枚极品灵石,不过是她身上全部的身家罢了! 罢什么罢,一个炼丹术就要耗费她全部身家,这哪里是富可敌国,这根本就是穷光蛋制造术嘛。 富可敌国是穷光蛋制造术,那败家子应该是富豪制造术吧。 这么想着,姜凝栀直接开了败家子剑法的详情页。 [败家子剑法: 您是否还在为钱太多而烦恼? 钱太多,无处挥霍,认准败家子剑法。 只要您练了,败家子的梦,将不再是梦。] 姜凝栀:“…” 姜凝栀不想说话,点开页面看了眼败家子剑法的价格后,眼睛却嚯得一下亮了起来。 一枚下品灵石? 这不相当于白送吗? 这还犹豫什么。 姜凝栀立即点击了购买,关于败家子剑法的所有信息也在此刻涌入了她的脑海。 信息量很大,无数个剑法招式用放电影的方式在她的眼前闪过。 记是记住了,可实践起来估计又是另一码事。 姜凝栀想了想,穿上衣服便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柄剑来,跟着记忆中的招式比划了几下。 只听噗噗几声,从剑身上流出的剑光直接在房中荡起了一片烟尘,接着,屋门也传来嘎吱几声响。 姜凝栀好奇地看过去,就见原本紧紧合上的屋门在剑光荡漾下,竟直接在她的眼前四分五裂。 姜凝栀:“!” 这剑光居然不是系统为了卖出去给她的加的临时特效吗? 姜凝栀脑海中一片混乱,可想着那一枚下品灵石,她又觉得系统似乎没有任何必要花功夫做特效。 一枚灵石,还做什么特效,这赚的钱恐怕都没有做特效的钱贵吧。 姜凝栀在心中感慨,而听闻动静的余晚舟和温执玉则闪身来到了她的身边。 余晚舟先是上上下下将姜凝栀打量了一遍,见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时,便将目光落到了被她那在手中的木剑上,有些迟疑地问:“小师弟,你练剑把屋子炸了?” 看了眼四分五裂的大门,姜凝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也不算是炸吧…我不过就是把门弄破了而已。” “而已?”余晚舟看了眼碎成渣渣的门,又看了眼低着头看脚尖的姜凝栀,心中窝火,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怒意。 姜凝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看见余晚舟面上的怒容时,就知道自己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正当她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却听余晚舟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她的面前响起。 “练剑就练剑,你怎么非要在屋子里练剑,你就没想过被门的碎片划伤吗?你又怕疼,到时候疼坏了,小师弟和谁哭去。” 余晚舟是真的被她气坏了,上次小师弟无缘无故晕倒时,他尚未察觉自己的心思便已经急得不行。 这次见姜凝知自己就要伤到自己,他哪里能忍。 可虽然忍不了,但眼前人毕竟是自己的心上人,他的火都只能发一半,剩下的一半全是心疼。 第59章 虎崽儿的嫁妆 姜凝栀想过师兄会凶她破坏门,却没想到师兄居然是因为害怕她弄伤自己才生气。 刹那间,一丝暖流涌上她的心头。 她感觉心中热乎乎,也不垂眼了,直接抬头看向余晚舟,小声替自己辩解:“师兄,我还没那么柔弱,不会被门伤到的,师兄你就放心好吧。” “哼。”余晚舟哼了一声,忽地笑了下,只不过,他唇角的笑意稍纵即逝快得仿佛是姜凝栀的错觉,“小师弟没事就好,不过你那身体也是真的柔弱,这件事小师弟就不要和我争了。” 姜凝栀欲开口反驳,一直神色淡淡的温执玉也在此刻出声应和余晚舟的话:“嗯,余师弟说得没错,小师弟以后若是想要练剑,最好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练剑,这样,我们也能放心。” 我们,谁和他是我们? 余晚舟哼了一声,却也没开口反驳,反倒是颇为赞同:“对,小师弟若是想要练剑,不妨跟着我练,也免得不小心伤了自己。” 知道两人是在担心自己,姜凝栀心中热乎乎,乖乖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我一定在师兄和大师姐的眼前练剑,不会不小心伤到自己的。” 见小师弟这么听话,余晚舟翘起嘴角,眼尾眉梢都透露出春风得意,颇为欣慰地嗯了一声,随后便招来仆从:“把这门修好,灵石从我账上扣。” 仆从得令离开,知道是自己惹出祸的姜凝栀也没准备让余晚舟帮她付钱,直接问道:“师兄,这门是我弄坏的,我自己赔钱好了。” 她身上怎么说都有九十七枚极品灵石,不至于赔不起一块门吧。 姜凝栀不以为然,余晚舟见状,便以为她是不在乎这点小钱,直接道:“这门是大家手笔,小师弟只需给我十枚极品灵石就好了。” 十枚下品灵石? 看上去也不贵嘛。 姜凝栀悠哉悠哉地正打算从储物空间中拿灵石,可等她在脑海中回忆了几遍余晚舟的话时,她的表情逐渐僵硬,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师兄,多少灵石来着?” 余晚舟挑眉,不厌其烦地重复:“十枚极品灵石。” 十枚极品灵石?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她似乎还准备伸手从储物空间中拿灵石,可意识却是抖的,拿了几次也没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灵石来。 温执玉见状,直接拿出一只储物袋递到姜凝栀的面前,道:“小师弟,这是你上次落在我那里的储物袋,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落下的? 姜凝栀可不记得这件事。 她垂眼看去,眼前熟悉的金丝储物袋正好是上次大师姐给她的零花钱,她原以为这份零花钱在上次的混乱中不见了,没想到居然是大师姐将它收了起来。 不过,用收起来其实也不对,这原本就是属于大师姐的储物空间嘛。 说实话,大师姐给的零花钱实在是太多,她原本是打算还给大师姐的。 不过因为丢失不见,再加上她身上也没有足够的灵石来还,她便只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等灵石够了再还给大师姐。 不过这储物袋既然又回到了大师姐手中,她这次便不收下了吧。 姜凝栀并不打算收下这个储物袋,可面前雌雄莫辨的美人也不肯轻易收回手,仍旧执着地拿着储物袋。 唔…大师姐也是因为以为她没灵石还,才想起拿出的储物袋的,她不如先收起来,等师兄没在了再还给大师姐吧。 想好,姜凝栀便伸手去接温执玉手中的储物空间。 不过,她的手才伸了一半,小虎崽就伸出爪子轻轻挠了她两下。 姜凝栀下意识低头看去,手上的动作便也同时停止。 就见小虎崽的嘴里叼着个紫色的储物戒指,见她看来,属于沈星逐的声音也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栀栀,这是我一身的家当,我们既然成为朋友了,我的家当便是栀栀的家当,现在我就把它交给栀栀保管了。” 姜凝栀低头与仰着脑袋努力看她的小虎崽对视了片刻,随即弯腰将小虎崽抱进怀里,将脸贴在小虎崽的虎脑袋蹭了蹭,却没接过虎崽嘴里的储物戒指,而是从她的身家里拿了十枚极品灵石递给余晚舟。 “师兄,这门怎么这么贵啊?难不成这院子里的门都这么贵?” 若真是这样,她可真不敢到处乱碰了。 “那倒不是。”余晚舟接过灵石,看了眼虎崽嘴里的储物戒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没多问,而是道,“只有主院的五间卧房用了这种门,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恰好是主院。” “原来是这样啊。”姜凝栀忍不住咋舌,却只能自认倒霉。 心道:难怪这叫败家子剑法,她只用了一剑,直接就赔了全部身家的十分之一,要是多用几剑,她恐怕全部身家搭进去还不够还零头吧。 这也太败家了吧。 那这么一想,富可敌国炼丹术可能真的能让她富可敌国。 姜凝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买下富可敌国炼丹术,可她眼前的两人却似乎并不打算现在就放她离开。 余晚舟更是秋后算账。 他起初便觉得温执玉手中的储物空间出现得太巧,见姜凝知直到这时还没有接过他手里的储物袋,更加疑惑:“大师姐,这储物袋真是小师弟落在你那儿的吗?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怎么愿意收啊。” 第60章 三份零花钱 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师兄这张嘴,若是没有她的帮助,师兄要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大师姐啊。 姜凝栀心底无言,不过,也是时候该她这个红娘登场了。 姜凝栀摸了摸虎虎头,随即朝余晚舟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他别说了。 余晚舟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无条件站在了温执玉那边,更加得理不饶人,甚至还拖长声音,让语气显得有几分阴阳怪气。 “哼,大师姐倒是真替小师弟考虑,真以为我非要让他还钱了吗?不过区区十枚极品灵石,小师弟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我又不会逼她还钱。” 温执玉并未在他咄咄逼人的言辞下改变神色,拿着金丝储物袋的手微微一顿,他凤眼微抬,并不在意余晚舟所说,眼神始终落在姜凝栀身上,薄唇微动,声音若冰雪。 “送给小师弟的东西,我自是不会收回。” “小师弟若是不需要,那它便不再有存在价值。” 话语刚落,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自温执玉指尖而起,几乎片刻,那装着满满一座灵石山的储物袋就在几人眼前变为了灰飞。 姜凝栀:“…” 大师姐的脾气这么暴躁的吗? 姜凝栀讷讷半晌说不出话来,看着化为灰飞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不见的金丝储物袋从残骸,她被惊得脸上都出现了一抹空白。 又心疼又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只能在心中讷讷。 [蜜蜜…如果早知道这储物袋会被大师姐销毁,我就收下它好了。] 甜蜜蜜也是这样想,忍不住道:[对啊,灵石山呢,早知道栀栀收下就好了。] 不过,温执玉这么生气干什么。 甜蜜蜜没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只是安慰道:[栀栀,以后不管大师姐送什么我们干脆收下好了,到时候礼尚往来,栀栀心中就不会过意不去了。] [嗯。]姜凝栀也是这么想的。 温执玉掸了掸手上的灰飞,见她呆住,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金丝储物袋,乌黑的眼眸一垂,眸子清冷无比又似燃着幽火:“小师弟不喜欢那只,那这只如何?” 姜凝栀对上那双乌黑眼眸,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几乎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她移开目光,复又移回来,那双眸子又变得干净透彻,里面完完整整地映出她微微睁大的双眸,姜凝栀瞬间觉得那幽火是自己的错觉,可大师姐方才所做的一切,又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 不过,不管超不超出,她都决定,不管以后大师姐送什么,她都收下。 想通,姜凝栀不再犹豫,直接伸手将那金丝储物袋接了过来,并送上甜甜一笑:“谢谢大师姐给的零花钱。” 说完,她也没忘记朝余晚舟解释:“师兄,那只储物袋确实是我的,是大师姐前几日拿给我花的零花钱,小虎崽刚刚打岔,我这才没有立刻去拿。” 方才那一幕,不仅姜凝栀呆住了,余晚舟其实也被温执玉的一番操作弄得呆了神。 他印象中的大师姐虽冷漠不近人情,可从未做过如此之事,甚至让他隐隐有一种他即将走火入魔的错觉。 可大师姐使用的依旧是正道术法,他的身上并未传出一丝魔气。 可他为何会有如此举动? 余晚舟并未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想,看向温执玉的眼神却警惕了几分,不管如何,他才不会让小师弟被大师姐抢走。 至于大师姐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他会一直保持警惕的。 思绪在心中一过,余晚舟面上却未显现分毫不对劲,他学着平日的模样,微扬起了下颚,自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哼,既然是这样,大师姐怎么不自己解释,非要整这么一出,让我差点误会你。” 余晚舟说着,又学着温执玉的举动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储物袋,不由分说地塞进姜凝栀的手中。 “既然这样,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也要给小师弟零花钱,小师弟收了大师姐的,自然也会收我的吧。” 姜凝栀:“…” 不是,她怎么有一种两人在向她争宠的样子。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她又不是万人迷主角,在她面前有什么好争的啊? 姜凝栀没拒绝这个被塞到她手中的储物袋,和余晚舟道了谢,几人又闲聊几句后,她终于在工匠将门安上后得到救赎,回到了房间。 不过,这一次沈星逐却不打算放过她。 他依旧保持着小虎崽的模样,在她回到房间后又咬着那枚紫色储物戒指跑到了她的面前。 “栀栀,你既然都收了你师兄师姐的零花钱,为什么不收我的?” 姜凝栀:坏了,虎崽也要开始争宠了。 姜凝栀无奈,蹲下身将他含在嘴里的储物戒指接过收到储物空间中,又摸了摸虎崽的头:“你看,我现在就收下。” “不是这样的。”小虎崽摇了摇脑袋,毛绒绒的耳朵尖尖在姜凝栀的手心下抖了加下,用小短腿扒拉住姜凝栀的手指,“栀栀为什么不戴在手上?戴在手上才是真的接受了。” “好吧好吧。”姜凝栀没办法,只好把那储物戒指带到手上,戒围有些大,她便随意挑了个手指套上,想要敷衍一下。 那戒指却在她带上手指的那一刹,猛地缩小,很快变做合适的尺寸,安稳稳地套在了姜凝栀的手指上。 姜凝栀身上有很多储物袋,却第一次使用储物戒指,见状,她有些惊讶地低呼出了声。 “哇,居然可以随意变换大小呢。” 果然是修仙界,似乎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需要惊讶呢。 “当然,这有什么难的?”沈星逐见她套上戒指,心中那点被她忽视的不满终于被扫平,他摇了摇尾巴,道,“栀栀以后想要什么就直接买,我既然做了栀栀的朋友,就不会让栀栀有受苦受难的一天。” 沈星逐化作的小虎崽又圆又胖又可爱,配上他那稍带着一丝邪气的声线,显得格外特别。 姜凝栀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被他包养的错觉,可看着身高只到她小腿的小虎崽,她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十分好看,眉眼弯弯,如冬日里温柔和煦的暖阳,将他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照亮。 沈星逐微微一愣,连带着虎崽的头都歪了歪,他感觉心跳得有点快,心底也痒痒的,可他却不敢看她,不敢直视她的眼。 但他清楚,这是他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她虽然还未彻底接受他,但她愿意对他露出笑了呢。 看来,他化作小虎崽的这个办法也挺不错的嘛。 第61章 师门里都是戏精 告别三个人的纠缠后,姜凝栀很快又投入了系统商场的环抱。 这一次,她没有半分犹豫就从系统商城处花了九十七枚极品灵石购入了富可敌国炼丹术。 富可敌国炼丹术顾名思义,就是学习了炼丹术便可以富可敌国,在接收完所有关于炼丹术的知识以后,姜凝栀便着手在房间里练习制作丹药。 这一练习,便过去了三日。 期间,余晚舟、温执玉都曾来过她的门前。 见她在房子里一直不出来,余晚舟甚至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过,在知晓小师弟在自学炼丹术后。 余晚舟先是不可置信地嗤笑了一声,随后便给了她一个装着满满药材的储物袋,美其名曰资助费。 姜凝栀很感动,没拒绝,随即便承诺,若是有一天她能炼出一炉丹药来,一定会把里面最好的丹药分给他。 就这样,日子又过去了几天,修真试炼也在众人的期盼下拉开了序幕。 修真试炼分为两种模式,一是团体试炼,二是单人比试。 而修真试炼首先进行的便是团体试炼。 团体试炼是入大秘境进行比试,比试的规则是找出藏在秘境里的钥匙。 为了更方便能让各宗弟子找到钥匙,主办方给每个宗门都分发了一只注入灵力便会指引钥匙方位的罗盘。 而属于凤陵台的罗盘,自然是交由温执玉保管。 不过,入秘境的门只有一个,每次只能传送二十个人,修真试炼的第一天,并不是让各宗门弟子进入秘境,而是让各宗门各派一名代表上去抽签。 抽签的重任自然落到了温执玉的身上,他也不负望,顶着众人期待惊艳的眼神便抽到了一枚序号为一的签。 一时之间,四周都响起了一片唏嘘声。 即便姜凝栀没刻意去听,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依旧涌入了她的耳朵里。 “这第一美人果真是第一美人,长得漂亮也就算了,怎么连运气都这么好,要是他在我们的宗门就更好了。” “漂亮是漂亮,不过据说这第一美人的称号很快就不属于他了,也不知道这比第一美人长得漂亮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你不会是在说他那男扮女装的小师弟吧,不过,我看凤陵台的弟子里除了他可没一个女孩子,她这小师弟是去哪儿了?话本里不是说他最喜欢男扮女装了吗?怎么今日没穿女装?” “你傻呀,这么正式的场合,你让人家穿女装来,你这是怀着什么心思!” “咳,我这不是忘了嘛。” 姜凝栀:“…” 姜凝栀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完完整整,不禁偏头看了眼站在她身边的余晚舟:“师兄,我和吹雪楼合作的话本,是不是已经开始出售了?” 余晚舟矜贵的面容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晕,他轻咳了一声,眼神有些飘忽:“小师弟你在说什么?我才不知道吹雪楼的事情,也不知道话本里你男扮女装的事。” 在姜凝栀闭关练习制作丹药的那几日,吹雪楼的门客便已经写好了关于她的话本并且开始了售卖。 不过,因为她最近根本没从房门里出来,自然也错过了凤陵台的弟子围坐在一起一同看以她为主角的话本的热闹场面。 余晚舟这边嘴快说漏了嘴,另一个凤陵台的弟子赶紧找补上。 “小师兄,余师兄最近这几日都在和我们一同修行,根本没有时间去吹雪楼。” “还有,小师兄你和吹雪楼的合作又是什么?”那弟子说完,周围站着的凤陵台弟子也似乎是有些好奇,纷纷都把目光投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那一双双无辜又真诚的大眼睛,根本看不出他们几日前还围坐在一起讨论姜凝栀的话本。 姜凝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余晚舟见暴露的危机解除,便给众人使了个眼神,接着替她解了围。 “你们就不要围着小师弟了,没看见小师弟都不好意思了吗?” 众弟子见状,立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首先发问的那弟子稍显笨拙地挠了挠头,打趣道。 “余师兄还真关心小师兄,要是我什么时候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师兄就好了。” 他这话刚一出口,他身旁一个身材壮硕的弟子便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脑袋上。 “宁子真,你是不是皮痒了,等回了宗门,我便和你好好切磋一下,也去一去你身上的痒痒肉。” 宁子真立刻做出抱头求饶的姿势:“师兄,我可没说你,你千别对号入座啊。” 见状,众人都笑了起来,姜凝栀的那点不自在也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里彻底消失,她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蜜蜜,感觉师门里的氛围真好,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彻底融入他们。] 甜蜜蜜:[栀栀其实已经快融入他们了呀,你看,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很友好呢。] [嗯。] 姜凝栀没忽视他们的善意,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心中那点自己不属于此处的芥蒂也慢慢有了消失的痕迹,抬起头时,便看见拿着竹签的温执玉正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 姜凝栀早已经习惯了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心中也没任何不适,见众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大师姐,你运气真好,居然抽到了第一,这下子我们是不是赢定了。” 姜凝栀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们会赢得这个团体比赛,毕竟,全队除了她这个小菜鸡可都是实力出众的剑修,再加上有号牌第一的加成,拿个第一应该也没什么不对吧。 第62章 让他看到你的心意 “小师弟想赢吗?”温执玉垂眼,那双素来冷漠的凤眼闪过一丝宠溺,伸手轻轻地将姜凝栀脸侧的发丝绕到耳后。 这个过程,他的手避无可避地擦过姜凝栀的脸颊与耳廓。 有些痒,又有些麻。 惹得姜凝栀一下便红了耳尖,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奇怪,大师姐怎么会做这个举动,是不是有点过分亲密了呢? 似乎是看出姜凝栀眼中的疑惑,温执玉嗓音清冷地解释:“小师弟的头发有些乱,若是小师弟不介意,以后不如我来替小师弟束冠,也正好练练我的手艺。” 姜凝栀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了摇头:“不用麻烦大师姐了,这点事我还是会做,梳不好就梳不好,旁人又不能把我吃了。” 见她拒绝,温执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没再提这件事,又问:“小师弟想赢吗?” “当然了,这可是团队试炼,若是能得到头筹,也算是替师门争光了。” 姜凝栀虽立志做一条咸鱼,可现在参加的是团体试炼,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拖后腿的,就是不知道师尊为什么偏偏要让她来。 难不成是专门派她来给凤陵台的弟子增加团队试炼的难度的吗? 姜凝栀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可在温执玉的目光下,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大师姐,你说师尊为什么偏要让我来参加修真试炼,我什么也不会,来这唯一的作用恐怕就是给师姐师兄师弟们拖后腿。” 姜凝栀对自己有十分清晰的认知,可当着温执玉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赶紧小声补充了一句。 “等这次试炼结束后,我一定好好修炼,争取不拖大家的后腿。” 温执玉垂眸看着少年乖巧又认真的模样,浅淡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没忍住再次伸手揉了揉姜凝栀的脑袋:“不会拖后腿的。” “小师弟永远都不会是拖后腿的人。” 姜凝栀怔了怔,没想到温执玉居然会这样回答,漆黑的眸子里罕见地氤氲起了浅浅水光。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没用,虽说知道大师姐的话可能是在安慰她,可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对她的肯定。 姜凝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碍于在场人众多,这才止住了眼睛里的水光,可她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一丝哭腔。 听着有些软,像是小猫用猫爪在人心中撒娇。 “大师姐真好。” 那么好的大师姐,值得最好的人。 她一定会给大师姐找一个最好的伴侣。 在所有宗门抽签结束后,姜凝栀很快便跟着大部队回到了小院里。 趴在床上的小虎崽见她回来,很快跑到她的脚边蹭了蹭,声音细听还有些委屈。 “栀栀,你为什么不带我过去?不过是一个修真试炼而已,栀栀若是带上我,修真试炼的头筹绝对是栀栀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沈星逐化为小虎崽的缘故,在最近几日的相处中,姜凝栀与他的关系渐渐熟络了起来,也没有起初那般怕他,而是把它当做了普通朋友对待。 见小虎崽蹭过来,她直接弯下身将虎崽抱进怀里,揉了揉脑袋,这才解释道:“沈星逐,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而是秘境中最高只能容纳元婴期的修士,若是你去了,秘境恐怕会直接崩塌的。” 修为高也是一种错误吗? 小虎崽摇了摇尾巴,虎脸上都带上了一丝不爽,可他在看见姜凝栀带着歉意与纠结的表情时,还是忍下脾气,表示了理解。 见终于把最大的难题哄好,姜凝栀迫不及待地拿出丹炉,就准备新一轮的练习,紧闭的房门却传来了咚咚咚的响声。 “小师弟你快出来,我找你有点事。” 师兄怎么来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姜凝栀恋恋不舍地摸了把丹炉,随即便打开门探出脑袋:“师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晚舟哼了一声,他狭长的眼睛微垂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凝栀,随后不客气地推开门挤进房里,又一鼓作气关上门,这才道:“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找小师弟了吗?” “当然可以,师兄想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姜凝栀好脾气地应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余晚舟倒了一杯茶,自己也跟着在桌边坐下。 “这还差不多。”余晚舟很满意她的回答,端起茶一口饮尽后,便拿出一只储物袋随意地扔到姜凝栀面前,“给,进秘境的时候你把它给我带好了。” 姜凝栀不久前才收了他给的零花钱,现在怎么好意思再收,连忙摇了摇头拒绝:“师兄,你上次给我的零花钱我还没用完呢,师兄要不过段时间再给我好了。” “谁说这里面装着的是给你的零花钱?”余晚舟挑眉,高挺的鼻梁线条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好惹,他轻笑了一声,“这里边准备的都是秘境里会用到的东西,我身上没地方装了,这才交给你保管,小师弟可别给我弄丢了。” “保管?” 这有什么好保管的,一个储物袋而已,随便装哪都行。 姜凝栀疑惑地眨了眨眼,在看见余晚舟耳廓的红晕后,立马明白保管一词不过是傲娇师兄的借口。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漂亮脸上乌泱泱翘起的睫毛跟着她的笑意一同颤了颤,她很快将那只储物袋拿了起来,甚至还贴到脸颊旁蹭了蹭。 “谢谢师兄,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余晚舟本就喜欢她,视线略过那卷翘的睫毛时心脏猛地跳了一瞬,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鼻腔中发出一声浅浅的哼。 胸腔里也涌起一股古怪的热意,让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看上去就像是个高兴的二傻子。 可余晚舟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还在离开前嘱咐了一句:“既然我把储物袋交给小师弟保管了,小师弟想用的时候自己拿就好了,就当是我让小师弟帮我保管的报酬。” “嗯,知道了,谢谢师兄。”姜凝栀没戳穿这个别别扭扭的傲娇精,却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你和大…你和你的心上人最近怎么样了?” 余晚舟的神情罕见地呆滞了一瞬,可随即,他便又恢复了平日骄矜的模样,唇角的弧度依旧弯弯:“自然是好的,他今日收了我的礼物,看上去似乎还十分开心的模样。” 她就说呢,师兄都来给她送道具了,怎么可能不给大师姐准备,说不定今日一早就把储物袋交给了大师姐。 看来,她的红娘任务也算是有进度来了呢。 想到任务,姜凝栀试着给出建议:“师兄,你这样就做得很好,追求心上人就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让心上人看到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这样,才更容易心动的。” 余晚舟也是第一次追人,根本没有一点经验,他只知道他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娘送过去,这才有了今日的做法。 不过,看小师弟这副样子,他这个做法总算是用对了,就是不知道小师弟什么时候才能看出他喜欢他,而不是喜欢大师姐。 这小蠢货,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 第63章 更好看了 余晚舟的目光落在姜凝栀带着浅浅笑意的脸颊上,他忍了又忍,也没忍住,干脆顺着她的话问:“当真?” “自然是真的。”姜凝栀没注意到他视线中的不对劲,还以为余晚舟是在问这个方法管不管用,想了想,认真解释。 “这个方法肯定有用,就拿我说,虽然师兄只是把这个储物袋交给我保管,但这也是师兄信任我的一种证明。” “况且,我在保管的过程中又能随意地使用储物袋的东西,每次使用储物袋里的东西时,我肯定会不可避免地想起师兄,这样的次数多了,对师兄的好感肯定会越来越高。” 姜凝栀认真解释了一通,抬眸看向余晚舟时,却发现他正看着她发呆。 师兄怎么又开始发呆了,难道不是他自己想听自己的这番解释吗? 姜凝栀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余晚舟有没有将她方才的那番话听进去,不过,看在师兄对她这么好的份上,她并不介意多说几次。 想到这儿,姜凝栀立刻伸出手在余晚舟的眼前晃了晃:“师兄,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在听了。”余晚舟轻咳一声,视线从姜凝栀的唇瓣上挪开,表情有些不自觉。 他起初确实在听小师弟说话,可听着听着,他的视线便落到了那张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姜凝知的唇形很漂亮,鼓嘟嘟,像是水蜜桃一样,比他最近看的相关话本里的描写还要漂亮许多。 想到这儿,他不禁又想起了话本里小师弟男扮女装的桥段,目光便也重新落到了姜凝栀身上。 他这个小师弟,本就比寻常男子纤瘦许多,再加上他容貌昳丽,雌雄莫辨,若真在现实中男扮女装,或许并不会有人看出其中异常。 不过,他现在也就只能在心中想想,或许等哪一天小师弟真的属于他了之后,他就能见到小师弟女装时的模样了。 余晚舟想着想着便又走了神,他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 姜凝栀说过三次后,再好的脾气也经受不住他这般忽视,更别提,在她说完第三遍后,余晚舟居然说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能穿一下女装?你穿女装一定十分漂亮,或许比大师姐都要漂亮。” 余晚舟的语气饱含期待,向来矜贵的神情里居然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姜凝栀:“…” 姜凝栀不想说话,姜凝栀干脆将他赶出了门。 哼,没心思听就不听,干嘛非得扯到她男扮女装上?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男扮女装,况且她本来就是个小姑娘啊。 一日后,秘境传送点。 参与这次秘境试炼的修真门派都已经到齐,几个门派的长老更是做好了启动传送阵法的准备。 而在凤陵台清一色的剑修之中,身形格外娇小的姜凝栀在此刻尤为显眼。 几乎是她跟着凤陵台的人刚来到秘境不远处的地方时,她的身上便投来了无数道探寻的目光。 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可置信,更甚至,她还听见了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声。 “咦,那个身形格外娇小的修士,就是剑尊的小徒弟吗?他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小小一团好像还没成年一样。” “人家确实没成年,他现在不过十七还有一年才成年,你若是看上他了,恐怕还得等几年才能去凤陵台求婚。”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才没有看上他呢,我就是看他长得可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说话的是几个合欢宗的女修,他们个个姿容艳丽,一出场许许多多道视线就落到了她们身上,可她们却不在意,各做各的事,甚至在温执玉冷淡的眼神扫过她们时,她们依旧没忘记小声评价。 “凤陵台的大师姐确实好看,可他这未必太冷了一点,我看一眼就直打哆嗦,还是那小师弟的话本好看。” 姜凝栀听到了重点,不过她依旧不知道话本的事,便只好戳了戳余晚舟的胳膊:“师兄,我听见他们在说话本了,是不是我和吹雪楼合作的话本已经开始出售了。” 姜凝栀昨日打算去吹雪楼去问问这件事,可因为修真试炼在即,她刚一回屋便把这件事忘得彻彻底底,今日便只好问余晚舟。 毕竟,师兄昨日提到了让他男扮女装的想法,这个想法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吧。 余晚舟可不会承认自己看过那话本的事,干脆摇了摇头:“什么话本我可没看过,小师弟若是想知道,不如问问他们好了。” 余晚舟不过是随口一说,姜凝栀却觉得这个方法蛮管用,直接走到了那几个合欢宗弟子的身边,先是拱手一礼,这才道。 “这位道友,我刚才听见你们在讨论话本的事,是不是吹雪楼有新的话本售卖,关于剑尊其他的弟子的?” 许是没想到她会过来,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对视一眼,为首的那个女修凑到了姜凝栀的面前,在认真打量过她的模样后,红唇微动:“哟,怎么凑近看了,更俊俏了。” 第64章 佛子焚莲 姜凝栀禁不住夸,再加上夸她的还是个红唇大美人,不免脸红耳热,惹得几个合欢宗的女修更加放肆。 “哟,这小道友居然一夸就脸红,是不是没和我这样的大美人说过话。” “才…才不是。”在红唇美人放肆的调戏声中,姜凝栀结巴了一下,便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认真回答,“我大师姐可是九洲第一美人,我几乎天天都和大师姐说话。” 姜凝栀回答得很认真,说完又怕惹面前这个大美人生气,便补充了一句。 “道友也很漂亮,不过道友和我大师姐是两个风格,我大师姐冷若冰雪,道友则烈如火焰。” “若真要一较高下,我可评价不出来。” 没有哪一个女人会不喜欢别人夸奖自己漂亮,车莺莺能看出姜凝栀的认真,随即便抿着红唇笑了起来,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都流露出说不出的风韵。 “小道友的嘴可真甜,若是哪一天想入红尘,不如让我这些合欢宗的姐妹教教你。” 姜凝栀愕然地眨眨眼,根本没想到这几个合欢宗的女修居然这么大胆,她虽知道合欢宗的弟子们有很多你情我愿的情人,却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被邀请加入的一天。 她白皙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在车莺莺的话下又添上了几分红,一时支支吾吾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见他这副羞涩的模样,几个合欢宗的女修,你看我,我看你,又纷纷捂嘴娇笑了起来,嘴里却还没有忘记调戏她。 “小道友还真是可爱,我合欢宗最喜欢道友这样什么都不懂的人。” “若是能和道友春风一度,即便我的修为没有任何长进,我也认了。” “姐姐若是不介意不妨再加我一个,我也爱死这可爱的道友了。” 姜凝栀原本以为这几个合欢宗女修先前的话语便已经足够大胆,可当她听到这些话后,她才知道什么是大胆,什么是放肆。 她像极了误入盘丝洞的和尚,想要离开却找不到门路,只能四处张望寻求帮助,这一次,她还真看见一个和尚。 说和尚其实也不对,应该叫佛修才是。 不过,现在可不是找佛修的时候。 姜凝栀飞快移开目光,那佛修却主动走了过来,领着众佛修便对着几人一礼。 “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似乎不想和几位女菩萨春风一度,还请几位女菩萨放过小施主。” 见是最讨厌最无趣的佛修,车莺莺脸上的兴味淡去了几分,脸上却依旧带着勾人娇笑:“你们这些佛修还真是无趣,就见不得人行阴阳轮转之事吗?” 几个跟在焚莲身后的佛修哪里见过有人如此大胆便将房中乐事说出,皆是忍不住红了耳朵,焚莲的脸上却依旧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声音平淡而又温柔。 “阴阳轮转之事并无过错,错的是几位女菩萨不该当众调戏这位小施主。” “小施主若是愿意,焚莲自是不会打扰几位女菩萨。” “可小施主既然不愿,几位女菩萨便放过小施主吧。” 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姜凝栀第一次遇见和尚,虽然说的话让她感觉有些晕晕乎乎,不过她还是很快捕捉到了话中的重点。 这佛修居然叫焚莲? 她这是什么运气,一出门就遇到了另一支股票,难道这就是跟在大师姐身边才有的待遇吗? 知道面前的佛修是支股票后,姜凝栀的目光下意识便落在了焚莲身上。 他身穿一身金丝白袍僧衣,眼若丹凤,眉似卧蚕,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气质,几乎只要看他一眼,便会忍不住信任他。 都说光头是检验帅哥颜值的唯一标准,看来这话诚不欺她。 也不知道这看上去悲天悯人的佛子,又是怎么喜欢上大师姐的? 不过,只要一想到佛子动心的前后反差,还真是有些莫名带感。 兴许是姜凝栀的目光过于专注,焚莲落在几个合欢中女修身上的视线也移到了她的身上,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朝着姜凝栀做出了一个佛礼。 “小施主好。” 姜凝栀见状,连忙学着他的动作,做了个不怎么标准的佛礼:“佛子好。” “嗯。”焚莲浅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视线又重新落回一个和欢宗女修的身上,似乎不亲眼瞧着她们放人便也不会离开的样子。 车莺莺等人本就是见姜凝栀可爱才调戏了她一番,有了焚莲的介入,几人的兴趣也被打断,车莺莺干脆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叠话本塞到了姜凝栀的手里,嘴上还没忘记打趣。 “小道友,这就是最近风靡整个九州的话本,道友若是感兴趣,不妨现在就看看。” 说着,车莺莺又瞪了眼站在他们不远处的焚莲,美目中出现一丝愤怒:“要不是和尚这打扰了我们的兴致,我怎么也得给小道友献上个香吻。” 姜凝栀:“!?” 救命,都这么大胆的吗? 姜凝栀还未说些什么,焚莲又对着几人行了个佛礼:“还请女菩萨自重,切莫再要调戏小施主。” “哼,无趣和尚就知道多管闲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扰,车莺莺彻底没了兴致,对姜凝栀的态度却没任何变化,“给,小道友可要好好看看,等团队试炼结束了,我便来找小道友探讨探讨。” 说完,也不等姜凝栀回答,车莺莺直接便带着合欢宗众人转身离开,而此时,余晚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小师弟你快点回来,传送阵马上就要启动了,你要是再不过来,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来了来了。”姜凝栀也顾不得说些什么,只能留下一句“多谢佛子解围”便匆匆跑向了凤陵台众弟子所处的位置。 因此,她也没注意到在她离开后,焚莲漆黑的眼瞳忽然变成了金色莲花,对着姜凝栀离开的方向行了佛礼:“阿弥陀佛,没想到九洲居然真有天生玲珑心。” 另一边,姜凝栀在很快来到了传送阵法处。 不过,秘境的传送并不是普通的传送,可以选择御剑穿行,也可以选择使用灵舟穿行。 而凤陵台来到这儿的弟子们都是剑修,自然也就选择了御剑飞行。 姜凝栀哪里会御剑飞行,便只好拿出缩小的灵舟,打算用灵舟来跟上他们。 不过御剑飞行的速度哪里是灵舟能够比拟的? 姜凝栀刚一拿出灵舟,凤陵台的众弟子便思量起来如何和小师兄保持同一速度,只不过还会等他们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便见温执玉面色平静地将仙剑扩大两倍,随即对着姜凝栀招了招手:“小师弟过来,我带你一起走。” 余晚舟也是这个念头,可他的动作比温执玉慢了一步,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而是道:“小师弟你和我一起,大师姐还要带队,你和他一起,不如跟我一起。” “这样,也不会耽误大师姐使用罗盘为我们指引方向。” 温执玉的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余晚舟,随即落到姜凝栀的身上微微垂眼,似乎是在向她解释:“不会耽误的。” 俩人都不肯退后,视线皆落在姜凝栀的身上,等待她的一个答案。 而其余剑修则纷纷瞪大了眼,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一脸了然。 咳,他们就说总感觉大师姐、小师兄,余师兄之间有哪儿不对劲,这么一看,两人似乎是都对小师兄有意思。 毕竟,那可是剑修的本命灵剑啊。 本命灵剑是什么? 那可是剑修的老婆。 剑在人在,剑毁人毁。 除非是认定的道侣,哪里肯让第二个人踩上他们的灵剑。 第65章 用谁的剑 在众弟子紧张的目光中,姜凝栀想来想去,最后还是选择走向了余晚舟。 无他,她现在可是师兄的红娘,还要帮着师兄追求大师姐呢。 而且,师兄这一次主动站出来,说不定就是因为不想让她踩上大师姐的仙剑,这才会有如此行为。 不过,即便她选择了余师兄,还是要和大师姐解释一番的。 想到这儿,姜凝栀止住了踩上仙剑的脚步,偏头看向温执玉:“多谢大师姐好意,不过大师姐要带队,还要使用罗盘,我就不去拖大师姐的后腿了。” 温执玉并未回答,只是微微垂眼看着姜凝栀。 不知为何,姜凝栀竟从那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执拗,仿佛她并未给出大师姐想要的答案。 想了想,姜凝栀便又补充了一句:“等团队试炼结束,大师姐若是还想带我御剑飞行,我到时候一定答应大师姐,大师姐想去哪儿,我都跟着。” 余晚舟正因为姜凝栀选了他而高兴呢,一听这话,脚下的仙剑随着他的心情一颤,他面上愉悦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小师弟,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再不上来,我可就不等你了。” “师兄,你等等我啊。”姜凝栀一着急,也顾不得温执玉有没有回答她了,踩上了仙剑后,这才继续看向温执玉。 温执玉神情淡淡,雪白秾丽的脸上那双凤眼冷冰冰的,见她看过来时,定定地打量她几眼,这才对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见状,姜凝栀的心彻底放下,她脚下的仙剑却猛地震颤了一瞬,随之而来的,还有余晚舟带着酸意的声音。 “哼,小师弟若是真想和大师姐一起,就尽快去,免得大师姐走了,小师弟便只好踩上我的仙剑。” 因为大师姐愿意带她,所以师兄这是吃醋了吗? 不过,她才不会和师兄抢大师姐呢。 见余晚舟面色不愉,姜凝栀索性凑到余晚舟耳边小声解释了一句:“放心吧师兄,我才不会和你抢心上人,大师姐是看我可怜才愿意带我一起,现在有师兄带我,我绝对不会去打扰大师姐的。” 一听这话,余晚舟便知道小师弟再一次误会了,可现在解释又解释不清,他只好顺着姜凝栀的话,道:“小师弟知道就好,到时候进了秘境,小师弟可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知道了师兄,这一次就麻烦师兄照顾我了。”知道余晚舟是想要看顾好她,姜凝栀也不矫情,道了谢后便伸手揪住余晚舟的衣袖,开始静静等待传送阵的启动。 而见她安稳无忧地踩上属于余晚舟的本命仙剑后,其他宗门的剑修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其中,便有一个男修走到心上人女修身边小声地询问她:“小师妹,我能看看你的本命灵剑吗?” “师兄,你怎么有看别人娘子的爱好,我的娘子我才不给你看,你若是真想看,不如去问问大师兄好了。”小师妹果断拒绝,并表示出了自己的嫌弃。 “这哪里能一样?”男修不肯放弃,支支吾吾地解释,“方才那凤陵台的小师兄都可以直接踩在他师兄的剑上,我不过是想要看看小师妹的剑,小师妹怎么就这么嫌弃我?” 那小师妹恰巧在前一日看过姜凝栀的各式话本,忍不住道:“师兄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人家凤陵台的小师兄可是师门团宠,就这一点你能和人家比吗?” “再说了,那小师兄一看便漂亮异常,即便是他想坐一坐我的娘子,想必我的娘子也不会介意,毕竟,这么漂亮的一个美男子,错过了可就真错过了。” 那男修没想到这个话题居然能扯这么多话出来,可他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喜欢的小师妹居然是个颜控,那他这长得五大三粗的模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追求到小师妹了。 小插曲一瞬而过,等待已久的传送阵法也在此刻准备完毕,见众人都准备好了后,温执玉这才开口对身后的众人道:“诸位师弟,我们该出发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十九道剑光凭空亮起,伴着众人惊慕的目光,那十九道剑光片刻也没停留,径直冲入了传送阵法之中。 而看见这一幕的众修士们纷纷沉默下来,良久,才有人忍不住感慨。 “唉,看来这一次的头筹,又属于凤陵台了。” 第66章 唇角擦过她的脸颊 秘境的传送阵法很快将众人吞噬,姜凝栀在旋涡中混沌了好一会儿,再次回过神来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被蒙蒙白雾笼罩的密林之中。 这是姜凝栀第一次进入修真界中的秘境,见密林虽被浓雾包裹,却依稀显露出瑰丽的景色,她便忍不住从余晚舟的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周围的景色。 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余晚舟却微微侧身,揽着姜凝栀的腰让她躲在背后,沉声解释:“小师弟,那雾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再多吸几口,今日我可得为你收尸了。” 姜凝栀一听这话,对眼前的美景也没什么兴趣了,用手捂着嘴,立马乖乖站在余晚舟的身后当起了鹌鹑。 不过,等众人御剑飞过那一片被烟雾笼罩的密林,所有的灵剑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压制住,姜凝栀只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呼喊。 “诸位师弟,秘境之中不可御剑,请诸位师弟做好即将迫降的准备。” 几乎是在那话音刚落下的片刻,姜凝栀感觉脚下一空,原本被她踩在脚下的仙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她的眼前。 而她自己也像一只翩然落下的蝶,毫无一点准备,便朝着下方跌落。 姜凝栀可不会踏空而飞。 好在她这只翩飞的蝶并未做太久,几乎片刻,她便被人搂住了腰,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姜凝栀可从未有过如此这般的经历,甫一落地,她感觉心跳变得尤为剧烈,脚也软得厉害。 几乎是靠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这才没有彻底软倒下去。 余晚舟本想在落地后便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可见面前的少年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揪住他的衣袖。 余晚舟矜贵的脸上显出一丝紧张,他半弯下腰捧起姜凝栀的脸,拿出一张手帕仔细地将她额头浸出的冷汗拭去,低声道:“抱歉,吓着小师弟了。” 姜凝栀垂着头小口喘息,长睫毛瑟瑟抖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荏弱之态,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快便调整好了呼吸,揪着余晚舟衣袖的手指却没松,低声表示自己的歉意。 “不关师兄的事,是我自己修为太低,师兄不嫌弃我拖后腿就好了。” 姜凝栀知道这是比试,也知道她会拖后腿,可她没想到在刚进入秘境后,她便立即发挥了拖后腿的功能。 唉,也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要让她来拖后腿,莫非是真为了加大他们的比试难度。 姜凝栀不敢深想,她现在心中无比内疚自责,小口喘息了几次后,松开揪住余晚舟衣袖的手,便对着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等着她调整呼吸的众人表示了歉意。 凤陵台的众人都很好说话,并且早就做好了如此准备,见状,没对此事表现出任何怨怼,反倒笑着说起了自己的窘事。 “这有什么,我第一次跟着大家出来历练的时候,修为还没有小师兄现在高,刚一进入秘境就摔了个倒栽葱,还是师兄们把我从泥坑里扯出去的。” “我也差不多,那时候进入秘境试炼全靠师兄们的关照,我就想着什么时候我也能关照关照师弟,我现在关照一下小师兄,也算是满足我的心愿了。” 在几人的插科打混下,姜凝栀的自责总算是一点点被抹去。 而见她脸色恢复正常后,温执玉这才拿出罗盘注入灵力,等罗盘有了指引,便指挥着众人朝西南方而去。 就这样,在简单的休整后,众人进了秘境的第一件事就是极速奔走。 有了爬星落峰的经验,姜凝栀没忘记用灵力包裹住双脚,不过,她到底是个刚入道的人,灵力储量跟不上也就罢了,平日里更是身娇肉贵只想躺平。 因此,只是极速走了半个时辰,姜凝栀便感觉脚底传来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刺疼。 她行在队伍的中央,一举一动都极为引人注意,可这次,她的脸色并未有丝毫变化,就连叫疼,也是放在了心中。 [蜜蜜,你有没有办法弄来金疮药啊?] 相比于其他人,甜蜜蜜更能直观地感受到姜凝栀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它见状,忍不住道:[栀栀,我这里没有办法弄来金疮药,你要不然让他们停一停,找他们弄点药后,再继续吧。] [不行。]姜凝栀脚疼,却还没疼到不能够走路的程度,况且,她也不想影响整个队伍的进度,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罗盘光晕大亮,众人停在一片幽深的湖泊前,她这才有了休息的时间。 提着的一口气一放松,姜凝栀整个人便忍不住颤了颤。 余晚舟立即注意到这一点,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姜凝栀,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半路截胡。 余晚舟心中不悦,手中飘进一只罗盘,他那清冷孤高到犹如雪山雪莲一样的大师姐,正以一种极为冷漠的视线看着他。 “师弟,罗盘交由你来保管,我先来看看小师弟的状况。” 余晚舟本想拒绝,见众人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只好将罗盘收了起来,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 哼,只要他能尽快拿到此处的钥匙,他就能早点回来了。 到时候,他也就能继续守在小师弟的身边了。 姜凝栀见状,想也不想便想要跟他们一同离开,可她脚下微动,身子便一软。 温执玉的眸光一下便沉了沉,他上前一把将姜凝栀打横抱起。 姜凝栀被忽如其来的悬空失重感吓了一跳,抵住温执玉的胸膛,连忙想要从他的怀中跳下来。 见怀中的人如此抗拒自己的拥抱,温执玉微抿薄唇,整个人的脸色显得过于冷肃,他眉峰微敛,寻了个干净的石头将姜凝栀放在上面,便单膝蹲在了姜凝栀面前。 姜凝栀整个人还有些懵。 一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同为女孩子的大师姐抱了起来。 二是,大师姐抱她的时候,唇角居然从她的脸颊擦过,不过看大师姐这副模样,应该…应该是没注意到吧。 第67章 给她上药 姜凝栀的思绪还停在另一边,蹲在她身前的温执玉却忽地俯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脚。 姜凝栀一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并爆发出了无尽潜力,一下便将自己的脚从温执玉的手中拯救了出来,声音因为惊愕,在此刻显得有些哆哆嗦嗦。 “大…大师姐,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脱鞋。”温执玉抬眸看她,那双冷冰冰的凤眼似夹着其他情绪,声音却毫无波澜,称得上有几分冷漠,“小师弟的脚受伤了,我想给小师弟看看。” 脱鞋? 看脚? 救命,这还是众股票攻略了一百多万字还攻略不下来的主角吗? 而且,她一个小小的炮灰股票,何德何能,能让大师姐亲自蹲下身给她脱鞋看脚。 要不是她疯了,就是她疯了。 姜凝栀的心脏快得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她用双手抱住双腿,极力用衣袍下摆将自己的脚盖起来,随即抬头,眼神颇有几分可怜巴巴。 “大师姐,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用劳烦大师姐的。” “不劳烦。”温执玉的声音很淡,很沉,眉眼平静漠然,却以这种漠然之态,道出了不容人抗拒的话,“我是鲛人,治疗这种小事,我做便罢。” 说完,他竟一点也不给姜凝栀回答的机会,直接伸手握上了她的双脚。 鞋子一褪,雪白的袜子一脱,温执玉的脸色几乎可用阴沉来形容。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缘故,而是那双本该光滑细嫩的脚心上生了好几个水泡。 不仅如此,许是因为这段路赶得太过急,太过快,有几个水泡已经在途中被蹭破,丝丝血色在那玉白细腻的脚心上显得格外明显。 看着都疼。 温执玉已经彻底冷下了脸色,他半蹲在地上,动作迅速地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根银针与一瓶药膏,随即抬眸看向姜凝栀。 “小师弟,我要把你脚心的水泡戳破才能上药,可能会有些疼,你若是忍不住了,咬我一口便好。” 姜凝栀正因为他一系列的动作脸颊生嫣,又见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倒也不扭捏了,乖乖点了两下头:“知道了,我…我不是很怕疼,大师姐尽管戳就好了。” 咬什么的,她才不要。 再说了,大师姐已经纡尊降贵给她治脚了,她还有什么要求可提? 不如将大师姐的这个恩情记在心中,以后好好报答回去。 不如就这样好了,等她炼出第一炉丹药,她便挑选出其中最好的丹药送给大师姐好了。 见她如此乖巧,温执玉神色稍霁,便低头认真开始处理姜凝栀脚心的水泡。 他先用指尖火将针尖烧热,再用烧热的针将水泡一点点挑破,等那水泡中的污垢彻底被去掉,他便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地将药膏抹匀。 其间,那双被他握在掌心中的脚颤了又颤,脚的主人却一直忍耐着没发出任何声音。 即便如此,温执玉的心却不受控制地随着那不时的一颤,跟着颤动。 他其实有更好的方法来治疗小师弟脚上的水泡,可现在的小师弟必定抗拒与他亲密接触。 别说口津交换,肌肤相贴也不是一件易事。 他… 他愿意等。 不过,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能等多久。 挑破水泡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姜凝栀虽知道大师姐已经极力用最温柔的动作来对待她,可脚心的疼却是实打实的。 她便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的声音来。 甜蜜蜜见状心疼得不行,而它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栀栀,干脆在姜凝栀的脑海中阅读起了前辈给它看,它还没来得及看的话本。 [且说桃桃刚一走进院子,一双大手便从漆黑的角落伸了出来,将桃桃整个人一把拥进了怀里。] [桃桃吓得低声惊呼起来,脸上却未出现任何惧意之意,反倒反握住身后人的手,贴在他耳边娇软无比地道:“哥,你怎么现在才来?难道不知道桃桃一直在这里等你吗?”] [被桃桃称作哥哥的人低声在桃桃耳边轻笑,手却探入桃桃的衣(摆),放si地在那片滑腻的肌肤游走:“想我?桃桃到底是想我了,还是在想其他的事?我看桃桃最近和其他几个男人也打得火热,莫非是他们还没不能满足桃桃。”] 姜凝栀听了几句,她起初便觉得这话本有哪里不对劲,听到这儿,她的脸色先是变作青白,又渐渐染上绯红,就连紧紧咬着的唇瓣也溢出一条缝来。 恰好针尖正挑破一个水泡,两相交加,她竟直接发出了一声低吟。 姜凝栀:“!” 姜凝栀讷讷地伸手捂住嘴,她的脸颊烧着鲜艳的红晕,同时也注意到一直垂着头的大师姐忽地抬起眸来看她。 姜凝栀无法形容他现在的这个神情,她只知道她像是与某种深渊魔物对视,似乎一不小心,便会被拆吃入腹。 不对,这才不是大师姐会露出来的神情。 姜凝栀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向温执玉时,见他表情疏淡,眉眼中却有一份如月色般缱绻的担忧。 呼~ 她就说她是看错了,大师姐才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神情来。 看着面前的少年缓缓松了一口气,温执玉隐秘地勾了勾唇角,声音犹如金玉之音:“我弄疼小师弟了吗?” “没有,大师姐很温柔,一点都不疼的。”姜凝栀飞快地摇摇头,见他没问她才为何会发出那种声音,她便也当做什么不知道的样子。 也不知道温执玉是信了没信,在定定看了他几眼后,他便重新低下头,开始给姜凝栀抹药。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温执玉终于上好了药,可他并未立即站直身体,反倒抬眸轻声道:“小师弟的鞋袜都脏了,小师弟不如换一双鞋袜吧。” 姜凝栀听话地忙手忙脚从储物空间中拿出鞋袜正准备自己穿上,温执玉却伸手将她手中的鞋袜接了过去,握住她的脚踝,表情不变地替她穿袜穿鞋,似乎并不认为这行为有任何不对劲之处。 第68章 天生玲珑心 姜凝栀却没温执玉那般淡定自若。 她虽身体不好,但从记事以来,穿袜穿鞋这种事一直都是她自己做。 也不知道大师姐是怎么想的,居然肯亲自替她穿袜穿鞋,难道就不嫌弃吗? 姜凝栀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垂眸看着温执玉面不改色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敲响了甜蜜蜜的窗。 [蜜蜜,我怎么感觉好奇怪,大师姐…大师姐他怎么可以替我穿鞋。] 甜蜜蜜倒没觉察出什么,反倒有些酸:[这有什么,穿鞋而已,让我来我也愿意,要是我有实体,这个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他来,我还想天天给栀栀穿鞋呢。] 姜凝栀:“…” 姜凝栀无言以对,动了动唇正想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肩被人轻轻敲了敲。 她下意识偏头向身后看去,除去四周高大的古树,她根本没看见任何人影。 姜凝栀有些奇怪地朝四处看了看,确认身后真没人后,便又转回头来。 可她刚转过头来,肩膀又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姜凝栀:“?” 这一次,她总算相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姜凝栀心头一凛,转回头去又没看见人后,她立刻就问甜蜜蜜:[蜜蜜,你方才瞧见我身后有人出现了吗?] [没人。]甜蜜蜜的注意力在此刻全然放在了姜凝栀的脚上,闻言也是茫然,[没人呀,栀栀是不是感觉错了?] 姜凝栀眉心蹙了蹙,几次三番没找到藏在她身后的人后,穿好鞋的她直接站起来躲在了温执玉的身后,小声道:“大师姐,方才有人在拍我。” 温执玉双眸一沉,豁然起身,立即搂住姜凝栀的腰,脚下轻点带着人朝身后掠出几丈的距离,朝四周看去。 而就在他们飞离的一瞬间,一根足有人手臂般粗壮的藤条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直直便冲着两人面目而来。 温执玉脸色不变,手中仙剑“铮”一声出鞘,姜凝栀只看见他将剑横在胸前淡淡划出一剑,一道雪白的剑意自剑尖流淌,顷刻间便将那藤条尽数剿断。 好厉害! 大师姐的剑意居然也这么漂亮! 姜凝栀惊讶地睁圆了眼睛,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拍马屁,她一定要把大师姐的剑意夸上个三天三夜。 可即便不能用长篇叙述她对大师姐的崇拜,姜凝栀依旧简短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心情:“大师姐真厉害。” 温执玉下意识绷了绷嘴角,眉梢禁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绝对的凛冽与冷酷。 可那笑意刚持续了片刻,那被剑意砍得绿液横飞的藤条竟又兴冲冲朝着两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它明显迟疑了些许,停在两人不远处便抖了抖整根枝条,似乎是在向他们展示自己的无害。 姜凝栀看着“摇头摆尾”的藤条,莫名想起了喜欢趴在她怀里摇尾巴的小虎崽。 温执玉却并未被服软的藤条打动,抽剑便准备将这根碍事的藤条送进轮回。 藤条见势不好也没了顾忌,锁定姜凝栀的方向,就急吼吼朝她冲了过来。 见状,温执玉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如寒冰一样冷冽神色,他举剑,再次划出一剑。 雪白剑光从剑尖流出,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而用无数根枝条在身前搭起一个保护罩的藤条也不怕他,它虽被砍得直冒绿液,动作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铆足了劲儿,一个劲地朝姜凝栀的方向而去。 姜凝栀不傻,一下便看出藤条似乎对自己的意见很大。 难不成是在嫌弃她脱掉袜子后,熏到它了吗? 姜凝栀心中只有这么一个猜测,想到这儿,她甚至觉得藤条生气似乎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她的呼吸紧了紧,温执玉则面色不变默默支起了一个保护屏障将姜凝栀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后,脚尖轻点,携剑便与藤条斗在了一起。 姜凝栀看得心惊,也知道自己现在出去就是拖后腿,只能乖乖地站在保护屏障中,一眨不眨地看着上方的打斗。 [蜜蜜,你能看出来那个妖修是什么境界吗?] 甜蜜蜜立刻回答:[元婴后期,栀栀放心吧,温执玉现在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虽然差了一个小境界,但你的大师姐可是主角呀,即便这藤妖有点难缠,他也不会落下风的。] 听了这话,姜凝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许,站在保护屏障中认真地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一人一妖。 不过,也不知道那藤条妖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乎一找到机会,那藤条便发了疯地朝姜凝栀的方向而去,似乎不把她捉住,它就不会罢休一般。 姜凝栀看得心惊肉跳,还好有保护屏障的存在,突破防御线来来到她面前的藤条丝毫不差地撞在了屏障上,似乎还撞得有些晕乎,趴在屏障上赖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枝条尖尖朝着姜凝栀的方向开了一朵花。 花? 这藤妖就是为了到她的面前开一朵花吗? 姜凝栀不可置信,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睫毛扑闪间,她忽然看清那花蕊中居然包裹一块金属物件。 看那形状,似乎是一枚钥匙! 这藤妖如此大费周章,难不成就是为了来给她送一枚钥匙? 姜凝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忍不住问:[蜜蜜,我难道没看错吗?这藤妖不会是来给我送钥匙的吧。] 甜蜜蜜起初也觉得有些奇怪,可片刻后,它又觉得这事简直理所应当,随即立刻肯定了姜凝栀的话。 [栀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管是人是妖都喜欢美好的事物,而且栀栀还是天生玲珑心,所有在栀栀身边修行的人都会受到天地庇佑,这藤妖应该是感受到了栀栀的与众不同,特意来找栀栀献殷勤的。] 姜凝栀是第一次听见天生玲珑心的说法,她有些好奇:[蜜蜜,什么是天生玲珑心?] [天生玲珑心是十世善人转身后才会出现的体质,拥有天生玲珑心的修士自修行以来便不会受到心魔的侵扰,就连渡劫天劫对身具天生玲珑心的修士也是一种馈赠。 不仅如此,所有接近天生玲珑心的修士都会受到天地的馈赠,它能让修士修行更快,心魔更容易破解。 反正,栀栀就把这个体质当成个香饽饽就好了。] 这体质虽好,姜凝栀听完后心中却有些担忧:[蜜蜜,我听说修真界不乏有杀人取脉之事,这天生玲珑心也是可以剥夺的吗?] 甜蜜蜜立即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这天生玲珑心可不是俗物,一单有人要打栀栀的坏主意,天道会立马降下雷劫的。] 第69章 心机鲛 说话间,温执玉的剑已经逼近了藤妖的要害,而傻乎乎朝姜凝栀献媚的藤妖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 它只知道不能伤着两人,又想给这个浑身散发着香喷喷气息的漂亮美人送上宝物,便只用了一些细瘦的藤蔓招呼温执玉。 眼见着大师姐的剑即将要将这傻里傻气的藤蔓捅个对穿,姜凝栀急得惊呼出了声:“大师姐,剑下留妖,这藤妖好像只是来送钥匙的。” 听到这个嗓音,温执玉瞳孔骤然一缩。 紧接着,在他剑下凝聚起的剑气蓦地调转方向,紧紧擦着藤妖细瘦的枝条掠向远方。 他一身白衣,被风吹得衣袂蹁跹,脚下轻点,便又来到了姜凝栀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前。 “小师弟,你方才那话当真?” “真的,真的,自然是真的。”姜凝栀忙点了几下头。 而藤妖看见这个唰唰几下就将它的兄弟们砍得绿液横飞的人修,心中还有些犯怵,原本举在姜凝栀面前地小花花也收了回去。 姜凝栀站在温执玉的身后,视线被他挡了一半,根本不知道藤妖把小花花收了回去,还在尽心解释:“大师姐,藤妖给我开了朵小花花,那花蕊的中心便是钥匙,大师姐看一眼就知道了。” 温执玉看着并未开出任何小花的藤妖默然无语。 可想起小师弟那带着明显期待意味的声音,他又仔细看了看,直看得藤妖瑟瑟发抖了好一会儿,也没从它身上任何枝条上找到姜凝栀口中的花。 半晌后,温执玉才开口,语气显出几分无奈:“小师弟,我并未找到你所说的花。” 姜凝栀疑惑地探出脑袋,见藤妖在大师姐的压迫力下退了好一段距离,藤蔓尖尖上的小花花也消失不见,姜凝栀抿了下唇,试着对藤妖招了招手。 “不怕,我大师姐是不会伤害你的,你过来一点点。” 藤妖抖了抖身子,想要立马冲到香喷喷的大美人前,可一看见大美人身边那个浑身冒着黑雾的鲛人,它立马止住了方才的兴奋劲,只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尖尖,缓缓地朝着姜凝栀的方向而来。 姜凝栀不过是想试一试,见藤妖真能沟通,她有些欢欣地朝温执玉眨了眨眼,随后像哄小孩一样哄藤妖。 “乖,不怕,大师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要你不伤害我们,他也不会伤害你的。” 很好很好的人? 听见这个形容,温执玉在姜凝栀注意不到的地方短暂弯唇一笑,眸底黯沉沉似照不进一点光,脑海中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涌起多少糟糕的东西,却轻声附和姜凝栀的话。 “嗯,我不会出手伤你的。” 藤妖才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变脸如此迅速的修士,它在原地试探了好一会儿,见这鲛人身上虽弥漫着黑雾,却似乎并不打算伤害它。 它这才放下心来,将枝条伸到姜凝栀的面前,卯足了劲儿,一口气噗噗噗开了三朵小花花这才罢休。 “哇,居然这么多吗?” 姜凝栀原本以为藤妖送一把钥匙给他们便已经是意外之喜,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傻乎乎的藤妖居然一口气噗噗噗了三朵花蕊含着钥匙的小花花出来,就不怕他们是坏人吗? 藤(秘境第一战斗力)妖:根本不怕,谁来抽谁,看我不把他们都打得落花流水。 听见香喷喷美人的夸奖,藤妖瞬间把所有顾忌都抛在了脑后,举着三朵小花花,一个劲儿地朝姜凝栀身上凑,像极了一只粘人的大狗。 姜凝栀被藤妖的这股黏糊劲蹭得僵了僵,一边扒拉几乎快要缠在她身上的藤妖,一边还要听甜蜜蜜的碎碎念。 [哼,凭什么,我也想要吸栀栀。] 姜凝栀:不是,这个时候不应该想着怎么才能把它从藤妖的怀里拯救出来吗? 姜凝栀一个人使劲扒拉了几下,见没有效用只能出声呼救:“大师姐你快救救我,我要呼吸不上了。” 温执玉闻言,立即敛起了心中思绪,下意识便要拔剑,可看藤妖虽黏在小师弟身上却未做出任何伤害小师弟的事后,温执玉又默默将剑收了回来,徒手去撕扯攀附在姜凝栀身上的藤。 藤妖:生气! 这个坏鲛人,做什么要打扰它和漂亮美人贴贴。 被香气熏晕了的藤妖早已经忘记了鲛人带给它的威慑力,它挥舞起枝条极力抗拒温执玉,这一来一去,竟是直接在那张雪白似玉的脸颊上抽出了一条明晃晃的红痕。 藤妖:? 奇怪,这鲛人不是蛮厉害的吗? 怎么一抽身上就出现了红痕,它分明就没用什么力气嘛。 藤妖傻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温执玉脸上的红痕,束缚在香喷喷美人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而注意到藤妖奇怪动作的姜凝栀也朝温执玉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的呼吸便是一窒。 只见大师姐那张似雪做成的如玉面容上正印着一道刺眼的红痕,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温执玉的脸上,更让那抹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起来。 温执玉似乎也在此刻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他伸手便要去碰脸上的痕迹,手腕却被人用力用力握住。 他有些疑惑地垂眸看向姜凝栀,薄唇微动:“小师弟?” 姜凝栀可不会允许那只才触碰过自己双脚的手去碰那张脸颊,她也是在这时候才想起余晚舟交给她的储物袋,她伸手摸出了一瓶药,眉眼间皆是急色。 “大师姐,还是我来给你上药吧。” 第70章 跑路的小乖乖 温执玉闻言,长睫微颤,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一瞬间变得极其热烈,可很快,那眼底的情绪又被强制压回了下去,归回了平日的寂静。 他低声,眼皮微敛:“麻烦小师弟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姜凝栀欲言又止,她看了看那张白皙面颊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又看了看奄巴巴举着三朵小花花的藤妖,默默叹了口气便开始上药。 余晚舟给的药膏都是九洲排得上号的珍品,她一抽开药膏的塞子,一股清新的雪松味便扑面而来。 她仔细嗅了嗅,随即用指尖挖了块药膏出来,便准备给温执玉上药。 不过,大师姐怎么这么高?感觉和师兄差不多高的样子。 姜凝栀微微仰着脑袋愣了愣,从下往上看的角度,让她有些看不清红痕的边缘到底在何处,于是,她只好踮起脚尖认真抹药。 斑驳细碎的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落到姜凝栀的面颊上,那张雪玉般的脸颊似添上了一捧金辉,让人忍不住将视线流连其上。 温执玉的呼吸紧了紧,他垂头看着认真给他上药的“小师弟”,视线丝毫无法挪开。 一门心思认真给他上药的姜凝栀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那醒目的红痕上,动作也极轻,似乎害怕手一重了,温执玉便会忍受不住疼。 藤妖在一旁看得心痒痒,用粗壮的主枝条将细枝条砍得直冒绿液。 接着,它就把冒绿液的枝条捧到姜凝栀的眼前,见香喷喷美人终于把视线分出一点给它,藤妖激动地扭了扭,瞬间又绽放出几朵小花花来。 姜凝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她朝藤妖笑了笑,随即便将指腹上最后一点药膏在温执玉的脸上抹匀,又在温执玉的脸上看了看,见那红痕消失,皮肤恢复光洁,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大师姐还是完美无瑕的第一美人。 “小师弟的药很有效。”在感受到那温热的指腹从他脸颊上挪开后,温执玉的指尖略微摩挲,视线在姜凝栀的唇瓣上停顿一瞬,随即很快移开了视线。 “那药膏是师兄放在我这里的,大师姐若是觉得管用,到时候等师兄回来了,让师兄给大师姐几瓶好了。”提起药膏,姜凝栀立马想起了自己的撮合任务,卖力地向温执玉推销余晚舟。 “大师姐,师兄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他其实就是刀子嘴了一点,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坏心眼的。” 温执玉看她一眼,嗓音有些冷淡,似乎是不经意地问:“小师弟似乎很喜欢余师弟?” 姜凝栀没察觉到温执玉忽然冷下来的脸色,认真解释:“对啊,不过我也喜欢大师姐,师兄人很好,大师姐人也很好,我们还拜了同一个师尊,师门友爱本就是稀疏平常的事。” 在回答完这番话后,她的注意力更是落到了冒着汩汩郁气的藤妖身上,见它的枝条上满是绿液,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藤妖不会说话,挥舞起枝条在空中比划:呜呜呜,我也想让香喷喷美人给我上药呀。 姜凝栀理解不了藤妖的意思,想起身边还站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书中主角,她便偏了偏头:“大师姐,这藤妖伤得重吗?” “不重。”温执玉摇了下头,在姜凝栀好奇的目光下缓缓解释,“这小枝条对藤妖而言不过是多余之物,它…它或许是想要吸引小师弟的注意力才会如此作为。” [哦~天生玲珑心嘛。] 姜凝栀瞬间理解,看向藤妖的眼神也像是大人在看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不过,她自己也没成年罢了。 藤妖可不服气极了,奈何它又不会说人语,只能挥舞枝条泄愤似地在温执玉脚边啪啪啪。 直拍得草皮四溅,尘土飞扬。 这一举动,更加坐实了她在姜凝栀心中顽皮小孩子的称号。 眼见着淤泥草汁即将要溅上温执玉的衣摆,姜凝栀微微倾身朝耍脾气的藤妖招了招手:“乖,过来。” 藤妖立马不闹腾了,屁颠颠就举着三朵小花花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还一个劲儿地想要把钥匙交给姜凝栀。 姜凝栀伸手在那枝条上轻轻摸了摸,两指合并施了洁净术将藤妖身上的绿液完全清洗干净后,轻声问:“乖,你知道那钥匙是什么吗?真的可以送给我吗?” 藤妖的到来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天降秘宝,不过,若是藤妖根本不知道这钥匙的价值,那她可不就是白占人便宜了? 姜凝栀可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藤妖知道吗? 藤妖当然知道了。 它不仅是这秘境的原住民,还是修真试炼的合伙人。 这三枚钥匙可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修为很厉害的修士交给它保管的。 那修士是什么模样它不记得了,不过,那修士当年把这三枚钥匙放在它这里时特意嘱咐了一句—— “你是这秘境中修为最高的妖,是用来保管这三枚特殊的钥匙的最好选择,不过,你既然帮我们保管了钥匙,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自从收了这钥匙,每过几年便有一群修士进来和它抢钥匙,藤妖自然不愿意给,这年复一年,时间久了,抢钥匙的人依旧隔几年进来,但他们似乎都不愿意招惹一看便不好惹的藤妖。 久而久之,藤妖便彻底被忽略了。 这对藤妖而言没什么不好的,不过,藤妖没想到今年这一批前来抢钥匙的修士,居然有个浑身都散发出香喷喷气息的美人。 美人又温柔又漂亮,还会给脏藤藤清洗身子,藤妖是心甘情愿地想要将这三枚钥匙送给美人的。 不过,美人似乎听不懂它说话呢。 藤妖捧着小花花,思考了两下,干脆将藏在花蕊中的三把钥匙全部都倒在了香喷喷美人的脚边。 姜凝栀只听见“滋溜”一声,把三把钥匙全部扔在她脚边的藤妖,瞬间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姜凝栀:“!” 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至少,至少让她道个谢啊! 第71章 是福是祸?天降圣人 藤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道谢是道不了了,姜凝栀便只好对着藤妖离开的方向说了句“谢谢”,这才弯腰拾起掉落在她脚边的钥匙。 三枚钥匙都是金属质地,通体为金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别说,虽然造型是一把钥匙,但是还蛮好看的。 姜凝栀又好奇地看了几眼钥匙,正打算将钥匙交给大师姐保管,便发现钥匙上还沾着些泥土,甚至还将她的手弄脏了。 姜凝栀到底是穿越过来的人,一时还不习惯给自身用洁净术,便打算到湖泊旁将钥匙和手洗干净后,再把钥匙交给大师姐保管。 她走到湖泊旁,刚蹲下身碰到清晰见底的湖泊水,一股吸力便自手底的湖泊而出。 姜凝栀只感觉眼前一黑,随即,她整个人都被卷进了旋涡中。 另一边,二十个脑袋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颇为明光铮亮的佛修正好将从妖兽嘴里抢到的钥匙收好,便发现他们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秘境中出现旋涡许是幸事,也许是祸事,为首的焚莲当即神情一肃,瞬间领着众佛修齐齐退后了几丈。 佛修们个个对即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事物严阵以待,而感受到熟悉气息的焚莲却是罕然一愣,脚下轻点,便出现在了旋涡的正下方。 几个佛修看得皱眉,顶着风扬声高喊,并不明白他们的佛子这是在做什么。 “佛子,那里危险。” “佛子,快退后。” 眼见着那旋涡中的恐怖事物即将显露身形,几个佛修再也忍受不住,直接冲到了焚莲的身边,欲要将他带离。 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焚莲,便见他们的佛子忽地腾空而起,一把接住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人。 人? 怎么会有一个人掉下来? 众佛修不明所以,在瞧见靠在焚莲怀里,正安安稳稳陷入沉睡的熟悉面容后,他们心中也疑惑也终于解开。 不过,这个凤陵台的小施主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他是和凤陵台的剑修们走散了吗? 唉,那还真是一件祸事。 姜凝栀再次醒来时,迷迷糊糊的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倾洒在她面庞的白色帷幕。 可是,这白色帷幕又是怎么来的? 姜凝栀的脑袋还晕晕乎乎,依稀记得自己想要用湖泊水清洗一下钥匙,便被一股强而有力的吸力吸进了旋涡之中。 那…那她现在在哪? 姜凝栀眨了眨眼睛,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不过,也不知道那旋涡到底有什么魔力,她的眼睛能动,四肢却没有一点力气。 即便她能感受到力气正在逐渐恢复,但就这速度,需要恢复的时间大约需要许久,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又…又怎么会被人抱着走。 这到底是什么离奇剧情。 姜凝栀很无奈,一直守着她的甜蜜蜜在此刻也终于发现她醒了过来:[栀栀,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上难不难受?] [还好,就是没有力气。]姜凝栀眨了眨眼,有气无力地在心中回答,[蜜蜜,我现在又是在哪?我面前的这个又是什么?] [栀栀现在被焚莲抱手上呢。]听她说没事,担忧许久的甜蜜蜜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道。 [佛子不愧是佛子,见栀栀一直醒不来,又怕阳光过盛照到栀栀的眼睛,他就给栀栀戴上了一个能挡阳光的帷帽。] 佛子? 她记得佛子最怕与人接触,现在怎么是佛子在抱她? 姜凝栀不解,其余众佛修也不解。 他们和焚莲同为佛宗弟子,从小便知道焚莲不能与外人肌肤接触。 可今日这个小施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佛子居然一直把他抱在怀里不肯松手。 这简直就是奇了怪了。 姜凝栀不能动弹,帷幕既为她遮挡了阳光,也让众人看不见她到底醒没醒。 于是,在漫长的恢复体力的过程中,姜凝栀只好漫无目的地盯着眼前的帷幔。 其间,照射在帷幔上的光越来越暗,当夜幕完全笼罩整片天空后,众佛修找了个山洞升起一堆火,姜凝栀便听见头顶传来了一道声音。 焚莲:“慧灵师弟,你去周围看看能不能猎只小兽回来,这位小施主尚未辟谷,等他醒来若能吃上热食,那便好了。” “佛子,我这就去。”名叫慧灵弟子没有丝毫怨言,得令便离开了山洞。 姜凝栀听得感动,心中又有些太麻烦人了的愧疚之情。 可惜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滴溜溜地转动眼珠子,思考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体力。 不过下一秒,她便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片平整的地方,身下软软,并没有石头的坚硬触感。 不仅如此,戴在她脑袋上的帷帽忽然被人掀起,她一瞬便对上了焚莲那双时刻带着悲悯的眸子。 “小施主?”焚莲弯腰看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诧,似乎根本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可姜凝栀目前只能动眼睛,于是,她把眼珠转了又转,试图想要让焚莲知晓她现在根本不能动弹。 焚莲确实因为她醒着愣了愣。 不过,他怔愣的不仅仅有此,还因姜凝栀此刻的模样。 天生玲珑心,不愧是十世圣人的转世,这小施主不仅天赋好,生得也极为漂亮出彩。 少年躺在由他的外袍铺就的简易床铺上,虽略显狼狈,他的皮肤依旧白净如雪,乌发散落,黑眸似点漆,明明什么也没做,就比水边昙花都要清艳动人。 不过,焚莲的目光并未在姜凝栀的脸上留太长的时间,他弯下腰扶着人依靠在石头上,这才轻声问询。 “小施主,你现在似乎是不能说话。” “那这样,若贫僧说对了,小施主就眨一下眼睛,若贫僧说错了,小施主便眨两下眼睛。” “小施主若是同意,现在便眨一下眼睛好了。” 姜凝栀正在思考如何与焚莲沟通,焚莲就自己想出了解决方法,这她当然同意了。 于是,姜凝栀迫不及待地眨了一下眼睛。 第72章 压上唇瓣 见她这么配合,焚莲的嘴角浅浅弯了弯,单膝跪在她面前:“小施主身上可有难受之处?” 姜凝栀眨巴了两下眼睛,难受倒是不难受,就是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的感觉很奇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似乎是看出了姜凝栀的想法,焚莲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枚丹药,温声解释。 “贫僧修为低微,不知如何治疗小施主,这枚清心丹是能治百毒的丹药,虽不能确保这枚丹药是否能解除小施主现在的困境,不过,小施主愿意一试吗?” 姜凝栀当然愿意极了,她眨了下眼睛,长卷睫毛在火光的映衬下似抖落一片微光。 “贫僧这厢冒犯了。” 焚莲的目光在那纤长睫毛上停顿片刻,对着姜凝栀揖了个佛礼,随后微微倾身,修长的指尖掐住“少年”软软的两腮,迫使那闭合的唇瓣张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只不过那唇瓣间的缝隙太小,圆润的丹药并不能顺利通过。 察觉到这一点,焚莲的眉轻轻皱起,他再度凑近了几分,手指穿过唇肉间的缝隙,再撬开齿缝,避无可避地碰上了姜凝栀那湿软的舌尖。 姜凝栀整个人都有点懵,舌尖被触碰的感觉异常奇怪,她甚至能感受到自那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 唉,不能动可真坏事。 虽然知道焚莲这样做是为了给她喂丹药,但这样真的好奇怪。 姜凝栀的思绪放空了片刻,焚莲的动作却并未有任何停顿。 在用手指撬开那唇齿的缝隙后,他缓缓地将丹药塞进姜凝栀的嘴里,又细细地给她喂了一碗清水,再拿出一张手帕将她嘴角的水珠擦干,询问:“小施主感觉好些了吗?” 姜凝栀感受着他的贴心关照,对焚莲的印象也越发好,闻言,立马眨巴了一下眼。 “那便好。”焚莲见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又朝姜凝栀揖了佛礼,随即便走到佛修们身旁盘膝打坐,将山洞内最舒适的空间留给了姜凝栀。 姜凝栀不傻,知道焚莲这是想给她留一片清净,一边感受着体力的恢复,一边在心中和甜蜜蜜说话。 [要不是答应了要帮师兄追求大师姐,我现在甚至想把佛子介绍给大师姐了。] 甜蜜蜜没什么想法,甚至有些生气焚莲碰了栀栀的唇,说话时便有些气鼓鼓:[哼,我看那佛子也没多好吧,居然把手指塞到了栀栀的唇里,这简直就是骚扰!] [也不算吧。]姜凝栀据理力争,[佛子就是想给我喂个药,我现在嘴巴又不能动,要是不这样,那丹药恐怕也喂不进来。] [我不管,就是骚扰。]甜蜜蜜听不进去,还是认为焚莲的举动很是逾越。 不过既然栀栀听不进去,它就好好收集资料,总有一天它能证明这佛子就是骚扰。 焚莲的心绪确实不像面上显露的那般自然,因为身体的缘故,他从未与人有过肌肤相触,也是在方才才知道,一个人的肌肤居然是如此光滑细腻。 是所有人都如此,还是只有天生玲珑心如此? 焚莲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闭着眼,在心中念了几段佛语,最后还是睁眼,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出了会儿神。 此时,出去狩猎的佛修拖着一匹足有一人高的魔狼走进了山洞,垂眸看着指尖的焚莲见他回来,视线终于从指尖挪开,从慧灵手中班接过魔狼便走出了山洞。 焚莲一走,几个打坐的佛修对视一眼后,对背对着姜凝栀开始挤眉弄眼。 佛修一:“佛子这是怎么回事,我从来就没见他碰过人,难不成这小施主是特别的?” 佛修二:“特别?目前还真没看出特别来,不过若要真说,还真有一个特别之处。” 佛修三:“什么,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佛修二:“这小施主特别好看,听别的修士说,这小施主恐怕是下一届第一美人的候选人。” 佛修四:“这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小施主长得格外漂亮,不过,他这炼气期的修为怎么也到这秘境里的,若不是今天遇到的是佛子,恐怕早就没命了。” 佛修们在用眼神交流,姜凝栀在一段时间的恢复后,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她试着动了动,发现腿还有些软后,便又安分下来。 [蜜蜜,你从我的储物袋中拿三枚极品灵石帮我问问,看看我能不能联系师兄他们?] 她被那旋涡带走时约莫正午,此刻夜幕已经降临,也不知道大师姐他们急成什么模样了。 甜蜜蜜抱着三枚灵石,很快便得到了答案:[栀栀,他们说余晚舟在给栀栀的储物空间中留了一块传音玉牌,栀栀找找应该是能找到的。] [传音玉牌?]姜凝栀曾粗略地看过储物空间里装着的东西,灵植、灵药、吃食、灵器,不过,就是没见着和传音玉牌相似的物件。 应该是她看得太快了吧。 姜凝栀默默叹气,把神识探进了储物空间中仔仔细细地开始搜索。 一次,两次…四次。 不管她如何找,就没在储物空间中瞧见传音玉牌的身影。 可是,这可是三枚极品灵石买来的消息,根本不会有错的。 姜凝栀没办法,只能又一次仔细地搜索,这一次,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一个圆圆小小的盒子,不知为何被埋在了灵植之下。 若不是在姜凝栀神识扫过时那小盒子发出了淡淡的光晕,她根本瞧不见盒子的存在。 不过,传音玉牌总不能是圆形的吧。 姜凝栀虽有些疑惑,现在却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干脆心念一动,就将那圆圆的盒子拿了出来。 她的动静很小,落在金丹期佛修们的耳中却显得很大。 几乎是瞬间,盘膝坐在地上挤眉弄眼的佛修们一瞬戒备起来转过头去。 见是她弄出来的动静,佛修们又转回头去继续挤眉弄眼。 佛修一:“这小施主好像要好了,我们要不然去把佛子叫进来吧?” 佛修二:“好可怕,我还没有和外宗人说过话呢,还是让佛子来处理比较好。” 佛修三:“佛子现在正在处理魔狼,我看小施主也没好透,不然还是等佛子处理完魔狼自己进来好了。” 这个话瞬间获得了所有佛修的赞同。 他们不再关注姜凝栀,各做各的事儿去了。 姜凝栀被他们这番奇怪的行为弄得一愣一愣,不过,她此刻也没时间去思考。 因为,她手里圆圆小小的盒子忽然抖动得很厉害了。 姜凝栀掀开盒子,盒子中放着的由玉雕成的莲花正闪着微光不断震颤。 难不成这朵玉莲花还真是传音玉牌? 姜凝栀想了想,拿起玉莲花便朝里注入了一缕灵气,几乎是两方刚连接上,玉牌里便传来了属于余晚舟的焦急声音。 “姜凝知,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么久才发现我在储物袋里放的传音玉牌?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饿着?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第73章 报平安 和山洞里稍显平静的状况不同,自姜凝栀被旋涡卷走后,凤陵台众人的心中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余下的十九人在离开凤陵台时,都收到了剑尊的亲口密令—— 比试第一并不是首要任务,他们这十九人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证姜凝栀的安全。 虽不知剑尊为何下这样的命令,但既然下了,那便是他们的第一任务。 可是现在,姜凝栀居然被他们弄丢了。 凤陵台队伍的气氛沉重得有些不正常,他们一直守在湖泊旁,可不管他们如何试,如何做,湖泊皆未产生任何动静,仿佛那卷走人的旋涡只是一场错觉而已。 可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余晚舟此时正没什么表情地蹲在地上,手中着一只玉莲花不断地输入灵力,嘴里自言自语:“这傻子怎么就不看看储物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那么多东西就不知道看一眼吗?”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又挪到了一直站在湖泊旁凝神看着湖泊的温执玉,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嘲讽。 “大师姐,你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居然还能把人看丢,小师弟现在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还什么都没学会,若是他有个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执玉的心早就闷得不行,在抵达湖泊的第一时间,他就检查过湖泊。 他很确定,湖泊并没有任何问题,若非如此,他根本就不会让小师弟与湖泊有任何接触。 可这湖泊偏偏出现了问题,甚至当着他的面,将他最在意的人卷走。 他想发疯,但他不能,他要找人。 温执玉只能一遍一遍地检查湖泊,试图从早已没了任何灵力波动的湖泊里找到痕迹。 没有… 一丝一毫也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去找寻,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余晚舟说得对,若小师弟出了事,他不会放过他,他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温执玉动了动唇,声音沙哑得有些厉害:“若小师弟不能平安归来,我自会自己了结。” 这话一出,直直戳到了余晚舟的死血,他在这一瞬间骤然变了脸色,牙齿缝里都冒着冷气:“呵,大师姐真以为自己了结了便能救回小师弟吗?” “你了结了又有什么用?不会回来的终究不会回来。” 气氛愈发凝固,凤陵台的众弟子想要劝架,却知道余晚舟的话确实有理。 小师兄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在这个秘境里,他就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只要一离开他们恐怕就会遭遇不测。 不过目前,他们能确定小师兄此刻并未出现任何生命危机。 毕竟,小师兄的命牌可在剑尊的手里。 若小师兄出现任何生命危机,剑尊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也能在第一时间将秘境掀个底朝天。 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即便是在讥讽温执玉,余晚舟也没忘记朝玉莲花中输送灵气,所以,在察觉到玉莲花有异样时,他立即收回落在温执玉身上的视线,加大了灵力的传输。 这个举动,自然没有被温执玉错过,他从湖泊旁移到了余晚舟的身边,一群凤陵台的弟子也在此刻围了过来,纷纷目露期待地看着被余晚舟握在手中的玉莲花。 很快,玉莲花就被连通。 在余晚舟的五连问轰炸后,玉莲花对面终于传来了姜凝栀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轻轻柔柔,显得有几分虚弱:“师兄我没事,佛子救了我,我现在和佛修们待在一块,你们不用担心我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余晚舟的眼微红,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放松了些许,可也仅仅是些许,经此一事后,他根本不敢再离开小师弟的身旁,他要亲自守着小师弟才能彻底安心。 佛修虽个个都是光明磊落的存在,可小师弟毕竟是一个外人,若是遇见他们无法抵御的危险,小师弟绝对是被放弃的存在。 余晚舟没将这些话说出来,他怕吓着人,只好道:“小师弟,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哪里吗?我过去找你。” 师兄要来找她?这多耽误事啊。 姜凝栀连忙拒绝:“师兄,你们认真找钥匙好了,我和佛修们待在一起也挺安全的,不会有任何事的。” “对了,大师姐呢?我想和大师姐说说话。” 小没良心,才和他说了两句,就不要他了。 余晚舟心中郁闷,却还是臭着脸将玉莲花交给了温执玉,小声道:“大师姐,记得问问小师弟现在到底在哪里,我不会让他这几天都和佛修待在一起的。” 温执玉应了一声,接过玉牌,薄唇微动,第一句话却是:“抱歉,是我没照顾好小师弟。” “没有没有,不关大师姐的事,是我自己马虎大意,不知道秘境里的东西碰不得。” 姜凝栀找温执玉就是因为害怕他觉得是他的缘故才会让她被卷入旋涡中,哪里知道她还没开口说话,大师姐就直截了当地背上了这口锅。 这才不关大师姐的事,明明就是她自己的缘故。 可听大师姐这番言论,姜凝栀便知道大师姐是真把这件事当成他的原因了。 姜凝栀着急,拧眉认真解释:“真的和大师姐没有一点关系,大师姐也不要多想,要怪就怪我自己修为太低了,什么危险都察觉不了,还尽给你们添麻烦。” 所以说,她来这个秘境的作用就是拖后腿。 第74章 扑进佛子的怀抱 温执玉静静地听她说完,攥着玉莲的指腹用力到有些泛白,声音又低又哑:“小师弟没有给我们添麻烦。” “是…”是他没有照顾好小师弟。 温执玉的话音止住了,他知道小师弟不想让他多想,话语到了嘴边,又变换了一番说辞。 “小师弟在哪儿?我去接你。” 知道他们都是在担忧她,姜凝栀的心中有一片暖意在流动,她望了眼山洞外一片漆黑的场景,飞快收回视线,认真回答。 “大师姐,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不过我和佛修们待在一块儿,是不会出事的。” “若是大师姐不相信,待会儿等佛子回来了,我让他和你说说。” 说曹操曹操到。 姜凝栀的话音刚落,她便瞧见穿了一身雪衣的焚莲从山洞外走了进来。 见状,姜凝栀那双清亮的眸子一下亮了起来,她愉悦地朝焚莲招招手:“佛子,佛子,你快过来。” 大抵是今日无力的时间太多,姜凝栀依旧以为自己没法动弹,不过等招了招手后,她又意识到自己现在可以动,少女的脸颊瞬间飘起了两抹红,撑着山壁站起来,便朝着焚莲的方向走去。 她的动作不快,脚下却有些踉跄,才走了两步,双腿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着地上扑去。 在场的佛修们瞬间面露紧张之色,不过随即似想到了什么,他们又齐齐收回了手,坐在原地继续挤眉弄眼。 “佛子应该会接到小施主的吧。” “肯定一点,去掉应该。” 焚莲下意识便接住了人,“少年”撞进了他的怀里,脸上许是因为紧张与羞恼红了些许,眼眸深处倒映着他的身影,声音稍显软绵的在他耳边飘荡。 “多谢佛子。” 姜凝栀没想到自己会扑进焚莲的怀里,她愣了一瞬,随即飞快地退出焚莲的怀抱,举着玉莲,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佛子,我大师姐想要确定我的安危,你能不能和我大师姐说几句话,让他们相信我现在正好好的。” “小施主,你现在身子还不太好,不宜剧烈运动。”焚莲垂眸看她,目光在姜凝栀的雪白的脖颈处停留一瞬,随即伸手搀扶住她的一只胳膊,声音清朗。 “小施主先坐下休息,温施主那边贫僧自会处理。” 姜凝栀的腿还有些软,要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平底摔,见佛子如此贴心,她也不好意思不识好歹,乖乖地任由佛子将她搀扶回了原本的位置。 见她坐好,焚莲这才接过她手中的玉莲,轻声道:“施主,贫僧焚莲,小施主现在和贫僧待在一起,请施主不必担忧。” 因为传音玉莲的存在,余晚舟和温执玉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想象永远比现实更加丰富。 单单四句话,两人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篇大型连续剧,近日看了话本的余晚舟更盛,直接就脑补出了小师弟和蓝颜知己的几段露水情缘。 余晚舟盯着玉莲,深深呼吸了几下,最终只是扭过头去并不言语。 温执玉的脸色一直很沉,他目光下敛,一双黑眸清清冷冷,唇角吐出的字也很冷:“秘境多险恶,小师弟天真体弱,在我们没赶来的这段时间恐怕要劳烦佛子照顾了。” “和需用劳烦二字?”焚莲将烤好的狼腿肉交给姜凝栀,一边看她吃,一边道,“小施主天真烂漫又受天地庇佑,照顾小施主是我们佛宗的荣幸。” 佛修最讲究因果,能照顾十世善人,他们这二十人也受益良多。 若真要实实在在计算上一番,恐怕还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姜凝栀听得云里雾里,听着听着思绪便开始翩飞,等焚莲将已经暗下来了的玉莲交给她时,她这才发现两边的连通已经终止。 “佛子,大师姐怎么说?”姜凝栀用手帕蹭了蹭嘴角,不好意思当着素食主义佛子的面吃肉,便抬着头好奇地看着他。 焚莲见状,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小施主想吃便吃,不用在意。” 姜凝栀不好意思地笑笑,见焚莲一直笑看着她,便小口小口地啃起肉来。 这时,焚莲才道:“我们现在正在秘境的最东方,温施主他们正在秘境的最西方,等明日,我们便全速朝西方向走,不出一日,小施主就能和温施主他们会合。” 说到这儿,焚莲又拿出一张似包裹着东西的手帕递给姜凝栀。 “小施主,这是你来时捏在手上的,因为小施主一直处于昏迷中,贫僧先替小施主保管了一阵,小施主现在既然已经清醒,这三枚钥匙应当物归原主。” 姜凝栀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原本以为这三枚钥匙早在空间混乱时便丢失了,没想到居然是被佛子收了起来,佛子可真是个大好人。 姜凝栀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可她说完,焚莲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似乎变成了一个闷焚莲。 姜凝栀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焚莲的耳朵似乎红了些许,也不知是被那火光映照的,还是怎么的。 不过,焚莲脸上的笑意倒是未变。 姜凝栀等了等,才听身旁人道:“小施主谬赞了,贫僧不过是随心而为,算不上好人。” 姜凝栀笑了笑,没再纠结这件事,转而又问:“佛子,若明日要全速赶路,你们的任务怎么办?” 佛修们都是好人,但姜凝栀不想在拖了凤陵台的后腿后,又拖佛宗的后腿。 即便佛子愿意让她拖后腿,她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拖,这样,还不如让她自己一个人走呢。 她…她虽然修为不高,运气…运气也不怎么好,但是,她不至于一离开队伍就没了吧。 姜凝栀越想,心里的声音越小。 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恐怕一离开佛修们,便会步入轮回。 emm… 等这一次修真试炼结束,她就好好修行一段时间,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有自保的实力! 筑基? 算了,还是努努力争取提升到金丹期吧。 第75章 第一次打坐修炼 “不会耽误任务的。”焚莲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自责,解释道,“即便是赶路,我们也可以继续收集钥匙,小施主不必自责。” 似乎怕姜凝栀不相信,焚莲的目光转了转,最终落到慧灵身上:“慧灵师弟,你和小施主说说。” 慧灵是这二十个佛修中最健谈的人,焚莲话语刚落,他便走到了姜凝栀身边揖了个佛礼。 “全速赶路并不会给我们造成任何影响,施主尽管放心便好。” 听慧灵也这么说,姜凝栀的心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认真地将焚莲交给她的魔狼肉吃完,没选择睡觉,第一次在夜里选择了打坐修炼。 天生玲珑心本就受天道宠爱,在察觉到她有修炼的意图后,藏匿于空气中的灵力像是找到了他们最喜欢的去处,纷纷朝着姜凝栀的方向涌来。 姜凝栀闭着眼睛,看不清她身边的变化,佛修们却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平地起风柱,看着需要被驯服才会被他们乖乖纳入体内的灵力争先恐后地涌入姜凝栀的筋脉。 声势之浩大,远远超过九洲明面上的天才。 这哪里是修炼?这简直就是灌入灵力,甚至好像在害怕这小施主不愿吸收了一样。 不过,这样的修炼速度,也不知道小施主这十几年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只堪堪越过炼气期。 在短暂的惊诧过后,佛修们也干脆掐诀修炼,他们虽没有小施主这么受灵力的喜欢,但在这庞大的灵力旋涡下,他们蹭蹭也是件好事。 翌日一早,打坐修炼了一夜的姜凝栀颇为神清气爽。 她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看着依旧在打坐的佛修们,随即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穿过,一个人走到山洞外透了口气。 [蜜蜜,没想到打坐修炼也不是那么累,我打坐了一个晚上,甚至感觉更精神了。] 甜蜜蜜是昨夜那场灵力旋涡的见证者,闻言,语气立马兴奋了几度:[修炼当然好了,修为越高,栀栀就会感觉越舒服,而且栀栀天赋很厉害,假如栀栀天天修炼,栀栀很快应该就能成为大能的。] 姜凝栀有些好奇:[那我假如天天修炼,大概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师尊那样的强者?] 甜蜜蜜计算了一下数据,回答:[剑尊是当世不遇的天才,从入道到渡劫期只用了堪堪百年,栀栀也不差,大概一两百年就能够飞升成功了吧。] [一两百年?]姜凝栀雀跃的心情立马消散得无影无踪,她了解自己的性子,那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很难做到一百年来整日没日没夜地修炼。 不过,她看许多话本里都写着遇见机缘,然后修为蹭蹭蹭往上冒,要是她也能够这样的机缘就好了。 姜凝栀想了想,不免心生向往,忍不住自言自语:[我什么时候要是也能遇见一个机缘就好了。] 姜凝栀不过是想想,甜蜜蜜查了一番资料,又确认无误后,立马发布了一个任务。 [发布随机任务。 任务要求:请宿主在七日之内与凤陵台的弟子会合。 任务奖励:《提升修为的最佳方法》 ] 任务发布只不过在一瞬间,有了前几次的任务教训,姜凝栀一直很抗拒随机任务的到来。 不过,在听清楚任务要求后,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夸赞道:[蜜蜜,这个任务看起来挺简单的,任务奖励也好,蜜蜜真厉害。] 甜蜜蜜被夸得心花怒放,甚至摇了摇不存在的小尾巴:[栀栀喜欢就好,我以后会发多发布点这样有用的任务的。] 一人一统甜甜蜜蜜,在灵力旋涡中打坐了一夜的佛修们也陆陆续续地从冥想中苏醒。 他们见姜凝栀正站在山洞外,对视一眼后纷纷起身走到了她面前,朝她恭恭敬敬地揖了个佛礼。 “多谢小施主,小施主的恩情贫僧记住了。” 姜凝栀什么也听不懂,表情便颇为迷茫,可看见眼前这十几个光溜溜的圆脑袋,她…她只好紧紧抿住唇瓣,向焚莲求助。 焚莲走在众佛修的末尾,见她看过来,也对她揖了个佛礼:“小施主的恩情,贫僧记在心中,日后施主若是有用得到小僧的地方,尽可通过此令来佛宗寻人。” 怎么连佛子也是这个态度啊。 姜凝栀受不了他们如此谦卑的态度,也受不了他们看向她时仿佛在看一个大善人的眼神。 好在佛修们也不逼迫她,在焚莲将佛莲令给出去后,他们便收回了落在姜凝栀身上的目光变得规规矩矩起来。 姜凝栀还没习惯天生玲珑心,一时也想不起来,自认为自己对他们没什么帮助,也不肯收佛莲令,摇了摇头:“佛子,无功不受禄,这令牌我不能收。” “小施主待在我们身边,对我佛门弟子便是莫大的恩赐。”焚莲顿了顿,看着一脸迷茫的姜凝栀,以为他是不知道自己拥有天生玲珑心。 可天生玲珑心的事不宜当着众人的面公布,焚莲索性直接传音:“小施主拥有天生玲珑心,能与天生玲珑心一起修炼本就是一大兴事。” “昨夜小施主修炼时,我们都得到了莫大裨益,这佛莲令还请小施主收下。” 天生玲珑心? 哦~高阶版唐僧肉嘛~ 她就说她什么时候帮助这些佛修了,原来是昨夜修炼的时候啊。 得知前因,姜凝栀便也不犹豫,直接收下了令牌,随即便与佛修们一同踏上了赶路找钥匙之旅。 许是因为昨夜修炼了的缘故,姜凝栀的脚不再发疼,约莫太阳当顶时,领着队伍前行的焚莲忽然停了下来。 姜凝栀有些疑惑:他们方才才短暂地休息了片刻,这是要休息还是遇见什么了吗? 姜凝栀疑惑之时,隐隐约约,一道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她听得不太真切,甚至以为出现了幻听。 “小师弟。” 直到第二次声音传来,姜凝栀这才确认了。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两道几乎看不清模样的白色身影直冲她而来。 还不待姜凝栀开口,来人便猛地抱住了她。 ps:遇到空口鉴抄的了,我去看了ta说的那本,最多只是撞了个元素,撞了个类型,若说人设,大火的就那几个人设,剧情走向也不一样。 哦,我还看见给ta点赞的了。 抱歉,对于这件事情我没法心平气和地回复。 你们若是觉得像,请离开这里。 而且,在原创下面说与某某某很像,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另外,麻烦点了赞的都回去看你们说的那本。 事情很大,没法平静回复。 第76章 三角恋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很多很快,姜凝栀根本不清楚现在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她只感觉耳边传来了激烈起伏的呼吸声,这人抱住她的力道也出奇得重,像是想要把她深深箍进骨肉一般。 姜凝栀被抱得有些不舒服,她挣扎了一下,盯着男人的发尾,试探着开口:“师兄?” “嗯。”余晚舟应了一声,却没松开手,平日里总是高高扬起的脑袋在此刻似乎失了力道,软塌塌地靠在姜凝栀肩上,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困倦,“小师弟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真的是被他死死捏稳了。 姜凝栀觉得这样的余晚舟有些太黏自己了,但想起昨日发生的事,她便没立即推开人,反手轻轻在余晚舟的背上拍了拍,小声安抚:“师兄,我没事的,佛修们把我照顾得很好。” “不过,大师姐还有其他师弟们呢?” 姜凝栀刚问完,背后又忽地贴上了另一人的胸膛。 她有些懵,想要回过头去看看到底是谁,然后那人便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凝栀:“!” 救命! 她怎么成了夹心饼干中那块甜腻腻的奶油夹心! 姜凝栀整个人都麻了,不过相反的是,她很快便辨别出了身后这个抱着她的人是谁? 大师姐在身后抱她,师兄在身前抱她。 emm…希望师兄不要吃她的醋。 “松开,你们先松开我。” 姜凝栀觉得这个姿势不好,鼓足了劲儿想要挣脱二人的怀抱。 不过,平日里她一个人都挣脱不开,今日身后又贴上了一个大师姐,任凭她费尽力气,也挣脱不开。 于是,等稍稍落后一步的凤陵台众人赶来时,他们便瞧见自家的小师兄被人一前一后抱着,隔壁甚至还站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佛修。 宁子真有心想要提醒一句,可瞧见三人相拥的场景他又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小声嘀咕。 “虽然知道余师兄喜欢小师兄,但大师姐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幕怎么看着像三角恋啊!” 不仅是宁子真心中思绪杂乱,其他的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因为他们前几日才和余晚舟一同看过话本的缘故,更多人倾向于余晚舟和姜凝栀是一对,而他们清冷孤高的大师姐只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呜呜呜,又是在为绝美恋情流泪的一天。 其余人在看热闹,姜凝栀则一个劲地用力挣扎,好在这几十人中还有个普度众生的佛子在。 见她不适地皱眉,焚莲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鼓躁之意,如脱了缰的野马,任他如何控制都控制不下。 焚莲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先去拯救危难中的姜凝栀,他走到三人身旁揖了个佛礼:“二位施主修为颇深,小施主快喘不上气了。” 见终于有人来救她,姜凝栀连忙点头:“师兄,大师姐,你们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我们不要动手。” 众人:这话听着怎么奇奇怪怪的?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余晚舟先行一步松开手,顺势将温执玉缠绕在姜凝栀腰上的手扒拉下来,随即带着姜凝栀回到凤陵台的队伍中,这才转眸看向温执玉:“大师姐,你快点,你弄完了我们好去休息。” 温执玉听到这句话,偏头遥遥看了姜凝栀一眼,见她此刻正与余晚舟凑在一起说话,眼底深色暗了暗,随即转眸看向焚莲:“多谢佛子照顾,这是凤陵台的一点心意。” 焚莲并未垂眼去看温执玉手中的储物袋,道了声“无碍”后,便领着众佛修离开了此地。 姜凝栀原本还想和焚莲告个别,可等她从师弟们围成的人墙探出头时,佛修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佛子人还蛮好的,等他们出了这个秘境,说不定能交个朋友呢。 不过,这个朋友当然是普通朋友的意思。 见姜凝栀遥遥看着佛修们离开的方向,余晚舟的眉心拧得更厉害了。 他伸出手指在姜凝栀的额头上弹一了一下,上挑的凤眼微微眯起,一脸不好惹的模样:“怎么?小师弟难不成还想和佛修们一起走?” 姜凝栀知道他这是毒舌属性又发作了,连忙摇了摇头,辩解:“才没有,就是佛修们照顾了我一天,我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告别,不过等下一次再遇见,我再和他们好好道个谢也行。” 姜凝栀原本是在认真解释,可说着说着,她便在余晚舟的脸上注意到了一丝不对劲之处。 按理说师兄可是金丹第一人怎么也不该显得如此憔悴,难不成在她离开的这一天一夜里,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危急情况吗? 想到这儿,姜凝栀下意识便看向温执玉。 大师姐也一脸憔悴,不仅如此,他眼下甚至还带着一团青黑,见她看过来,大师姐还勉强牵起唇角朝她笑了笑,便又垂下眼去继续带队。 姜凝栀偶尔是会犯傻,现在不知怎么回事,她脑子灵光得不行,几乎一瞬就猜到温执玉是在为昨日发生的事自责。 姜凝栀犹豫了一瞬,脸颊忽地被人捏住,扭过头去便对上了余晚舟略带愤怒的目光。 姜凝栀:“…” 这一想居然想多了,她方才还在和师兄说话呢,也不知道有没有错过师兄的话。 姜凝栀颇为心虚,飞快地垂眸后又偷偷抬起头看了余晚舟一样。 见余晚舟挑着眉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她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愧疚之情,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师兄,你看着我做什么?” “呵。”余晚舟冷笑,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在她面前发火,只道,“小师弟,你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就好了。” 方才说的话? 姜凝栀还真不知道,只能求助外援。 [蜜蜜,蜜蜜,你知道师兄刚才说什么了吗?] 甜蜜蜜这次没掉链子,立马道:[栀栀,余晚舟问你是不是想要去当和尚。] 姜凝栀:“…” 姜凝栀默然无语,犹豫了半晌才回答:“师兄,我才没说我要去当佛修。”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任何遮掩,一五一十原方不动地落进了众人的耳中。 同行的众人除去温执玉外,其余人面色都有些古怪。 咳,难怪小师兄看不出余师兄喜欢他,都问人家是不是想要当佛修了,这哪里是一个追求者能够问出来的问题。 要是小师兄真的哪一天想通了,余师兄恐怕就会孤独终老吧。 第77章 分丹药 余晚舟问这个问题本是想吸引姜凝栀的注意力,可现在真得了答案,他又觉得有些别扭,敛眉轻轻咳了一声。 “咳,我是让小师弟重复,才没有让小师弟回答。” “不过,小师弟既然回答了,就记住小师弟才所说的话。” “当佛修可是要剃光头发的,我相信小师弟也舍不得这一头秀发吧。” 余晚舟说着,脑海中不禁开始幻想姜凝知剃光头发的模样。 貌似…貌似也很好看的样子。 姜凝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余晚舟笑起来,背脊忽然涌上一阵恶寒之感,她不禁颤了颤身体:“师兄,我才不会去当佛修,等回到凤陵台后,我一定好好跟着师尊修炼,让师尊好好教我练剑。” 这一次下山,姜凝栀虽未吃什么实质上的苦头,一路上却因为修为不足遇见了各种各样的难题。 咸鱼这个梦想以后再议,她需得先投入修行的怀抱,好好修炼一番才是。 见小师弟这么有志气,余晚舟忍不住挑了下眉:“小师弟想要修炼找我就行,师尊那儿可不是个好去处。” 余晚舟虽拜在应淮序门下,可自入门以来,他从未受过应淮序的任何教导,所有的修行都是他自己领悟。 若要说这剑尊弟子的名号给他带来了什么,那或许是来自凤陵台分发的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源。 他自己未受过任何教导,便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 至于上次师尊监督小师弟的那许多次基础剑法,在他心里不过是因为师尊看见小师弟整日荒废修行忍无可忍才会如此行为。 姜凝栀却不这么认为,她撩起一节衣袖,用指腹摸了摸手腕,看着余晚舟认真的神情最后还是没反驳,只是道:“那就麻烦师兄了,到时候我有不会的就去问师兄。” “嗯,到时候小师弟不用和我客气,想什么时候来找我,就什么时候来找我好了。” “那我就先谢谢师兄了。”姜凝栀浅浅扬起唇角,可当她看见余晚舟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后,笑意便僵在了唇角。 一瞬间,她将她认为不对劲的地方全部联系了起来。 难怪师兄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早,难怪他们看上去那么憔悴,难怪师兄打了个哈欠… 他们…他们为了找她,是不是一夜都没有休息! 一想到这儿,姜凝栀就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但她不敢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不对劲,只微微垂眼,让纤长卷翘的睫毛遮住她眼底的泪意。 凤陵台的众人需要休息,在急走一段时间后,温执玉带着一行人停在一条小溪旁休息。 他们刚坐下,姜凝栀便垂着脑袋给他们所有人都分了一块黑乎乎丹药碎片。 温执玉拿着药顿了一下,问也没问就将丹药碎片含入了口中,见他如此干脆,其余人也有样学样,仰头便将丹药吞进了肚子里。 药效发挥很快,众人的丹田里忽地涌起一股热流,热流流淌过筋脉蔓延到他们的四肢百骸,几乎是片刻,缠绕了他们许久的疲惫瞬间消失,就连身上的隐疾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余晚舟原以为她是给他们分了颗自己炼制出来的丹药,可这丹药一入口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不是有毒,而是效果太好了,甚至可以用疗伤圣物来形容这块丹药碎片。 于是,在姜凝栀分完丹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后,她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看向她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温和,变得隐隐崇拜了起来。 “小师兄,你这是什么丹药,一点点效果就这么好,我甚至感觉自己可以进阶了。” “小师兄,这丹药是你自己炼出来的吗?” “小师兄,你还有没有这个丹药啊,要是还有,我想和小师兄买几枚。” 姜凝栀忽然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在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后,终于缓过神来。 “这丹药不是我炼制的,是师尊给我的,因为只有几枚,所以我只能这样分给你们。”说到这儿,姜凝栀稍显局促地揪了揪衣袖,“还希望各位师弟师兄不要嫌弃我分得少。”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面上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这丹药的效用这么好,居然是剑尊给的丹药,这四舍五入一下,吃了这丹药的他们不就是相当于得到剑尊的赏赐了吗? 这可是天大的、值得一辈子炫耀的好事。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喜悦之色,七嘴八舌地回答。 “不会不会,当然不会。” “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小师兄呢。” 见他们一个个都恢复活力,姜凝栀心中的那抹愧疚终于散去了不少。 甜蜜蜜在此时却忍不住插嘴:[栀栀,你怎么不告诉他们那是生息丹的丹药碎片,这样子,他们说不定还会对栀栀感激涕零呢。] [没什么好说的,本就是他们多照顾了我。]姜凝栀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众人那丹药是修真界难得一遇的圣药。 可她不说,自有识货的人在。 余晚舟是一个,温执玉也是一个。 余晚舟见她不说,便也没说。 温执玉却在垂眸想了片刻后,低声淡淡询问:“小师弟,这丹药可是生息丹?” 姜凝栀:“!” 众人:“!” 姜凝栀自然不愿意承认,连忙摇了摇头,眼神在此刻颇为躲闪:“不是,当然不是了,师尊给我的时候没说是什么药,只说这丹药可以治疗伤口,让我若是受伤了便服用一枚。” “至于大师姐口中的生息丹我听都没听说过。” 若是没有甜蜜蜜,姜凝栀确实不知道应淮序给她的丹药是生息丹,可她装作不知道,众人却不是好糊弄的。 第78章 哄一哄就开心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姜凝栀身上,心中更是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小师弟可真是个大好人,居然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他们用,他们一定会好好报答小师弟的。 自那以后,在接下来的秘境之旅中,姜凝栀总感觉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不过,每当她顺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过去时,那道视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她还来不及高兴,另一抹窥探的视线也自她身后传来。 姜凝栀起初对此感觉极其不自在,可在她试了许多次都没找到这视线的来源后,她干脆躺平任他们看。 想看就看吧,反正她又不会失去什么。 与此同时,她还感受到这些师弟们对她的态度也隐隐变了,从最初的和善变为了关切呵护。 姜凝栀甚至都有一种他们把自己当小孩子宠的感觉。 就像现在,他们刚找了个地方休息,一群人高马大的剑修就把姜凝栀团团围了起来。 “小师兄,这块石头看上去硬邦邦,小师兄你先别坐,我的储物空间中放着一块兽皮,等我把兽皮铺在石头上,小师兄再坐吧。” “坐石头简直委屈我们小师兄了,我这人惯会享受,空间里随时带着一个软榻,小师弟若是需要我现在就把软榻拿出来。” “小师兄渴不渴?我这有上好的灵泉水。” 众人的态度虽然不能用360°大转弯来形容,但姜凝栀依旧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便开始一个一个谢绝他们的好意。 “师弟,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直接坐石头就好了。” “师弟,这软榻你快收回去,被其他宗门的人瞧见了,他们可就要笑话我们是软骨头了。” “师弟,我不渴,这些灵泉水师弟自己喝吧。” 姜凝栀好不容易拒绝了一波好意,下一波好意又铺天盖地地朝她扑来,任凭她怎么谢绝,都谢绝不完。 最后,姜凝栀坦然地接受了,甚至在一段时间后美滋滋地享受了起来。 不过,该记住的恩情她都记下了。 七日一过,团队试炼结束,所有人都被出现在秘境上空的巨大旋涡吸了进去。 低阶传送旋涡的降落地点都是随机了,姜凝栀这个倒霉蛋从混沌中睁开眼时,却已然身处百米高空。 耳边是呼啸不断的风声,在极短的时间里,她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便直直地从天空跌落。 姜凝栀:“!” 倒霉,她难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孽了吗? 兵荒马乱之间,姜凝栀听见百米之下传来了众人的惊呼声。 “谁这么倒霉居然直接传送到了天上,这简直就是要摔个半死不活呀。” “来人啊,天上下人了,怎么就没个剑修上去救救人。” “救什么救?剑修的剑可是他们的娘子,你想让你的娘子被人踩在脚下吗?” 姜凝栀:“…” 姜凝栀默然无语,在这短暂的时间中,恐惧甚至还未来得及自她心中生出,她整个人便陷在了一团毛绒绒里。 发生什么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不见,她耳边现在响起的声音仿佛是放大版的猫咪呼噜声。 意识到这点,姜凝栀在长长的毛毛里翻了个身,接住她的生物也在此时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只巨大的白虎,虎脑袋大而圆,体型健壮威武,身体布满黑色条纹。 一看…就很眼熟。 这不是她的便宜夫君沈星逐嘛。 “谢谢你,沈星逐,你来得好及时,要不是你,我就摔成肉饼了。”大猫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姜凝栀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把脑袋埋进厚实的毛毛里狠狠吸了一口。 温热的呼吸洒在沈星逐后背,大白虎的尾巴摇了摇,在带着姜凝栀降落到一块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山峰后,大白虎摇身直接变作邪气青年,抱着姜凝栀落到地上,目光垂落,嘴角是邪气肆意的笑。 “栀栀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保护好栀栀。” 他的话懒懒散散,显得异常轻慢,却缠着她的心跳忍不住加速。 试问? 一个又帅又酷实力高强,还允许她找其他“朋友”的男人,怎么会让人忍住不住心跳加速? 姜凝栀也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被困在无菌室里的十几年,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与人携手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不过,当这些事真正发生在她的眼前时,她发现自己其实可以抑制住自己的心。 不过就是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嘛。 实不相瞒,在第一次看见师尊的那张脸后,她也短暂地心跳加速过一瞬。 再说了,她还没有好好享受过自己梦想中的生活,怎么可能英年早婚呢? 姜凝栀选择无视这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她动了动手腕,将自己的手腕从沈星逐的手里拯救出来,一边认真道:“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说着,姜凝栀抬头对上沈星逐的视线:“沈星逐,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记得你很喜欢看大师姐的话本,要不然等我回去后,我再送几本给你。” 沈星逐注意到了她的躲闪,眉头轻拧,却没多问,只用那双深邃幽冷的眸子深深凝视姜凝栀,语气中微带上了几分不悦。 “我不喜欢他的话本,我只是喜欢看话本,我看他的话本不过是因为那是市面上最受好评的话本。” 这么一看是她自己先入为主了,难怪沈星逐三番四次强调他不喜欢大师姐。 姜凝栀恍然大悟,对自己之前的误会感到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细声细气保证:“既然这样,那等我有空了,我就去吹雪楼给你换话本看,我现在和他们的楼主是合作者关系,你想看什么书我都能够弄来。” “沈星逐,你这几天就好好想想,等我有空了,我就去给你换话本。” 她说话时眼睛晶亮,眼眸里似点缀着万千星河,轻轻看上一眼便觉得勾魂至极。 沈星逐见过她生气的模样,自然也知道现在她现在的状态弥足珍贵。 原来她这么好骗吗? 只需要他在她需要时轻轻搭把手,面前漂亮的少女就会露出信任的表情。 他被这样子的姜凝栀短暂地取悦到,沈星逐下意识伸手,在姜凝栀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她脸侧的发丝梳理到而后,他笑了声,道:“好,我等栀栀,栀栀可不要忘记了。” 第79章 吻我一下 姜凝栀并不习惯这么亲密的举动,她往后躲开了沈星逐的手,脸颊上却仿佛在残留着男人指腹温热的余韵。 她有些不自在地伸手自己又拨了拨那发丝,小声承诺:“不会忘的,我会记得清清楚楚。” 两人说话间,姜凝栀忽地察觉到储物空间中传来了物品震颤的声音。 她打开储物空间一看,才发现是玉莲在震颤,姜凝栀只好略带歉意地对沈星逐笑笑,随即朝玉莲注入灵力连通了玉莲。 连通的一瞬间,余晚舟的声音便从玉莲中传了出来。 “小师弟你现在在哪里?都开始统计钥匙的数量了,你快点过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姜凝栀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她朝沈星逐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道:“师兄你们在那里等着就好,我马上来找你们。” “行,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小师弟若是还不过来,我就去找你了。” “嗯嗯嗯,我马上过去。” 简短的对话结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姜凝栀只好把目光移向沈星逐:“沈星逐,你能不能带我回去,我还要参加修真试炼呢。” “栀栀吻我一下。” “什么?”姜凝栀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睁圆了眼睛,歪头问了一句。 沈星逐不可能这样,她应该是出现幻听了吧~ 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她刚问完,沈星逐便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希望。 “栀栀吻我一下,我就带栀栀回去。”沈星逐垂眸看她,眼膜中只倒映着姜凝栀一个人的身影,声音轻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什么? 这都是些什么? 姜凝栀满脑子疑惑,皱着眉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在走出几步回头看了沈星逐一眼:“我就先去参加修真试炼了,沈星逐,你先回去吧。” 话落,也不等沈星逐回答,姜凝栀快速收回视线继续赶路。 沈星逐并不意外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他望着姜凝栀的背影笑了笑,眼尾图腾在此刻快速闪过一丝暗光,眼眸深处却蔓上了一丝浅浅笑意。 “脾气还挺大的。”他点评道。 姜凝栀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她一边走,一边回忆。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被传送到了修真试炼广场的正上方,随后便被化身大白虎的沈星逐带着一路向南,所以说,她现在只需要一直向北走就好了。 姜凝栀自己辨别不出哪里是北,甜蜜蜜在此刻便发挥了作用。 起了作用的甜蜜蜜欢呼雀跃:[栀栀不怕,我们自己自力更生,虽然我没有地图,但我可以给栀栀指引北方的方向,栀栀跟着走就行了。] 还是蜜蜜贴心,姜凝栀心中暖暖,对着空气毫不吝啬地露出一个笑容:[还是蜜蜜厉害,蜜蜜果真是个大宝贝。] 甜蜜蜜:[嘿嘿~] 姜凝栀顺着甜蜜蜜的指引一路向北走,走着走着,她却感觉自己忽地被人抱了起来。 沈星逐很高,一身肌肉又硬又结实,仅用一条胳膊便将姜凝栀抱了起来。 “还是我带栀栀过去吧。”沈星逐做着出格又放肆的事,嘴角邪邪上扬,微微侧眸看着姜凝栀。 姜凝栀虽在百米高空、千米高空都待过,可像这样身体的支撑全靠一条胳膊却是头一回。 她下不去,沈星逐也不肯放人,姜凝栀便只好微微弯腰,将沈星逐的脖颈当做支撑物。 她丝毫没注意到,在她用双臂抱住沈星逐的脖颈时,男人露出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 沈星逐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带着姜凝栀来到了用于统计各宗获得钥匙数量的广场。 广场上人群如山似海,姜凝栀原本想让沈星逐在广场不起眼的地方将她放下,沈星逐却堂而皇之地抱着她走向凤陵台众人所在的地方。 姜凝栀焦躁又不安,甚至把头埋在了沈星逐的脖颈根本不敢去看众人的眼神。 还是甜蜜蜜小声提醒[栀栀,广场上的人好像看不见你们]后,她这又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观察。 这一看,两人此刻的状态果真应了甜蜜蜜的话,即便沈星逐抱着她从正在说话的两人中间穿过,也丝毫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姜凝栀眨了眨眼睛,难得有些好奇地询问:“沈星逐,他们为什么看不见我们?” “栀栀想让他们看见吗?”沈星逐侧眸看着姜凝栀的脸,眼眸中有意味不明的情绪飘过。 为什么看不见? 因为他知道栀栀此刻并不想让众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他愿意等,也绝不会放手。 姜凝栀眼底印着沈星逐的脸,她对沈星逐的话持怀疑态度,可一想起他那夜差点杀掉大师姐造成世界崩塌的疯狂举措,她无语片刻,回复道:“当然不想了,不过要是换我抱着你,你要是不介意让他们瞧见,我们还是可以让他们看见的。” 姜凝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番话来的,不过等她说完,便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沈星逐眼底浮现出笑意,眼尾图腾闪着暗色的光晕,视线却满是侵略之意:“等栀栀哪天能抱得动我,我不介意让栀栀抱着到处逛。” 姜凝栀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把视线放到沈星逐身上,最终得出一个答案来—— 就算再过一百年,她恐怕也不能一只手抱起沈星逐的。 说话间,沈星逐已经带着姜凝栀来到了凤陵台众人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如何,在前往这个角落时,他甚至隐身当着余晚舟和温执玉的面光明正大地抱着姜凝栀从他们的面前走过。 余晚舟也似察觉出什么,在两人走过后嗅了嗅空气,低声疑惑:“怎么感觉闻到小师弟身上的味道了?” 第80章 咬一口,做标记 作为金丹期的修士,余晚舟并不认为这飘入他鼻腔的香味是他的错觉。 再者,这么多年来,他也只在小师弟的身上闻到过这种如同开得正盛的樱花香。 小师弟应该到了,可他现在在哪里? 余晚舟疑惑地朝四处看了看,果真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姜凝栀的身影。 对方正背对着他们,像是正在整理袖口。 这小蠢货怎么不直接过来,站在那里磨蹭什么。 余晚舟不自觉翘起唇角,凤眼微挑,随即走到姜凝栀的身边:“小师弟,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再不过来,这比试结果可就要出来了。” 姜凝栀其实也不想站在这里,可不知道沈星逐到底发什么神经,离开之前偏要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个牙印才肯走,还美其名曰打个标记。 这有什么好标记的,他又不是狗狗,需要打个标记才能认路! 姜凝栀自然是不愿意的,奈何入道难敌渡劫,沈星逐甚至没用什么手段,便在她手腕上留下了个牙印。 不疼,就是感觉很奇怪。 而且,这牙印被人发现了也不好。 姜凝栀没办法,打算缠个丝带将手腕上的牙印遮上再走。 可她运气不好,丝带才缠了一半,便被余晚舟逮了个正着。 姜凝栀想也没想,连忙放下衣袖遮住手腕,回头看过去时,眼睛里还带着明晃晃的震惊:“师兄,你怎么发现我的。” 余晚舟可不会承认自己是闻到了那抹熟悉的樱花香才发现小师弟到了,他轻咳一声,仗着修为高,胡编乱造。 “这有什么难的?等小师弟到了金丹期自然会知道这是为何。” 原来要到金丹期才能知道吗? 想了想自己现在炼气期的修为,姜凝栀再一次感觉前路漫长,不过,师兄没发现自己手腕上的不对劲呢。 姜凝栀垂眸悄悄瞥了下手腕,随即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把手腕遮住,然后像是随口提了一句:“师兄,那我们现在快点过去吧,我看好像马上就要结束了。” “行。” 两人一同走到凤陵台所在的区域,一群弟子瞬间朝姜凝栀围了过去。 有拿灵泉水让她喝的,也有给她扇扇子的,甚至还有专门负责陪她说话的弟子。 宁子真:“小师兄,我给你说件好玩的事情。” 姜凝栀攥着衣袖,好奇地询问:“什么?” 宁子真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边说一边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倒霉蛋,居然被传送阵法传送到了天上,要不是有个灵虎接住了他,这倒霉蛋恐怕当场就摔成肉泥了。” 倒霉蛋本蛋姜凝栀:“…”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甜蜜蜜:[…] 甜蜜蜜违心安慰:[栀栀才不是倒霉蛋,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事情。] 姜凝栀:谢谢,她想她并不需要这种千年难得一遇。 宁子真笑得欢快,并未注意到任何不对劲,见姜凝栀没跟着一起笑,他边笑边问:“小师兄,你怎么不笑啊?这件事情难道不好笑吗?” 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姜凝栀,姜凝栀瞬间化身成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傻笑机器,违心附和:“…哈哈,是很好笑。” 一片其乐融融中,温执玉那似切冰碎玉的声音忽地传来:“那灵虎说起来与小师弟的小虎崽有几分神似,若不是小师弟那虎崽只有小腿高,我甚至要以为那是小师弟的灵虎了。” 大师姐的直觉这么准吗? 姜凝栀稍显局促地笑起来,因温执玉的这番话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小声道:“是吗?不过我没见过大师姐说的那只大灵虎呢,若是遇见了,我便带着小虎崽去认个亲戚。” 余晚舟可不乐意让姜凝栀再去招惹乱七八糟的人,闻言立即出声。 “一个灵虎有什么好认的?小师弟若是真想给你那小虎崽认个爹,我这就叫人给你送几头成年灵虎来。” 认爹? 听到这两个字,姜凝栀莫名有些心动,可想了想还是一口拒绝了。 毕竟,她的小虎崽可不是真正的小虎崽。 若是沈星逐知道她在外面私自给他认了个爹,她…她估计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另一边,组织修真试炼的几个前辈却犯了难。 白长老捋了捋胡须,一脸愁容:“这一次的修真试炼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个倒…小辈被传送到广场上空也就算了,怎么凤陵台和落天阁收集的钥匙数量居然还一模一样,难不成要来个并列第一?” “这可使不得。”风长老一听,连忙摇了摇头,“现在的小辈心气高傲得很,我们若给他们判个平手,他们就敢私下立个高下,再说了,这团体试炼的第一名可就只准备了一个赏赐,若出了两个第一,这赏赐可怎么分。” 两个长老犯了难,一番讨论后,总算是想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诸位,因为凤陵台弟子与落天阁弟子都收集到了同样数量的钥匙,为了从中选出第一,我们决定立即开启秘境,进行时限为一日的加时赛。”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哗然一片。 其中,凤陵台与落天阁的弟子皆露出了犹豫之色。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再次进入秘境进行加时赛,而是他们才从秘境中出来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休息一日又要去收集钥匙。 哪有这样的事,这简直就是在压榨他们! 凤陵台的剑修也是如此认为,他们倒不是怕累,而是怕累坏了自家的小师兄回去没法和剑尊交代。 宁子真最为耿直,直接凑到了温执玉的身边:“大师姐,要不我们还是弃权吧,第二就第二,第二也影响不了我们什么事,我们来参加修真试炼本就不是为了拿第一,试炼修行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这第一要不要也没什么关系。” 宁子真的话一出,瞬间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余晚舟甚至朝他投去了欣赏的眼神。 “宁师弟,你倒是想得透彻,等回到凤陵台我便陪你切磋几天。” “当真?” 宁子真眼睛一亮。 而听见“切磋”的众人都纷纷看向了宁子真,眼睛里带着艳羡。 早知道余师兄会主动提出陪练剑,他们也说快点得了。 毕竟,余师兄可是同个境界的佼佼者,陪他练剑虽然有受伤的风险,但这些风险在得到的领悟面前都显得尤为不值一提。 要是…要是能让大师姐陪着练剑就更好了。 想到这儿,一时之间,众人又偏过脑袋去看温执玉,虽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想一想也没什么吧。 第81章 扭转局势 温执玉却仿佛没看见他们眼中的希冀,淡声询问:“诸位师弟可都是愿意自动退赛?” “自然。” “团队试炼的第一第二又没什么影响,退赛就退赛,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当然愿意,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回去好好修炼一天,也算是不虚度光阴了。” 姜凝栀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们虽未明说其中缘由,可每说一句,姜凝栀便感觉有视线投在她身上,自然知道他们这是想让自己休息才打算放弃加试。 姜凝栀自然不愿意,立马出声:“不行,我们不能放弃,就一天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她话语刚落,众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余晚舟出面一票否决了她的提议:“第二就第二,让小师弟好好休息,小师弟就好好休息,那小师弟以后金丹期了,你再来争这个第一也不迟。” 姜凝栀:“…” 他们这儿的动静不小,时刻关注着他们的落天阁众人也注意到了他们此刻的态度,面上皆露出喜色。 落天阁的实力在众多宗门中只能算得上中等,这次意外能与凤陵台打成平手,有实力的缘故,但更多还是因为他们在比试中用了运气符箓。 运气符箓可以在短时间内增加一个人的运气,但这段好运时间过后,他们便会迎来霉运时刻。 所以,对落天阁的弟子们而言,除非凤陵台的剑修选择主动放弃加试,这加时赛他们必定会输。 可他们同样知道,没有人会愿意放弃到手的团队试炼第一。 除非凤陵台的人疯了,要不是就是他们落天阁的人疯了。 可他们现在听到了什么? 凤陵台的人居然还真就打算主动放弃加时赛? 落天阁的弟子没想到天上居然会有掉馅饼的事,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派了个人出去打听消息,而程靖就是这个打听消息的人。 程靖去时面上皆是忐忑不安之色,程靖回来时面上皆被不可置信替代。 落天阁的众弟子可不敢让他就这么一直恍惚下去,直接派人将他摇醒:“程师弟,凤陵台那边的人到底怎么说?他们是在开玩笑吧?” 程靖回神,脸上恍惚的表情渐渐被喜悦替代:“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凤陵台的人真打算弃权。” 想起自己方才从凤陵台弟子那得到的消息,程靖此刻仍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们说他们不想累着自家的小师兄,决定趁着这个加试的时间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说到这儿,程靖喃喃自语:“这哪里是小师兄,这分明就是带了个小祖宗,累着了居然还有休息的时间,这是人敢想象的吗?” 有个落天阁的师妹看过最近新出的话本,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还颇为羡慕。 “你们知道些什么?人家那小师兄可是师门团宠,自然怎么宠怎么来。况且,他们垄断了团队试炼第一这么多年,想来也看不上今年的第一了。” “这也太宠了吧,一个小师兄而已,若把这小师兄换成剑尊的道侣,我还觉得这点道理。” “这有什么?虽说不是道侣,但这可是最小的徒弟,就这个名头,也有很多人想要凑上去讨好他。” 底下发生的事情并不会瞒过白长老与风长老,不过,他们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戏剧化。 一时之间,两人差点维持不住仙风道骨的模样,忍不住道。 白长老:“这群剑修还真是意气用事,这团队试炼在他们心中就这么没分量吗?” 风长老摇头:“老白,这都是小辈的事情,虽然…虽然我也想不明白,但他们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吧。” 怕出现什么差错,白长老又叫来一弟子去落天阁与凤陵台问了问,得了弃权的答案后,白长老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凤陵台决定主动弃权,那这团队试炼的第一便属于落…” 白长老的话还未说完,寂静的会场中突然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 “白长老等等,我还有三枚钥匙忘记交了。” 三枚? 落天阁弟子差一点就要沉浸在获得团队试炼第一的荣誉中,听见这话,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皆侧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容貌姣好,身材纤长,双眸清澈的少年举着钥匙。 他似乎是还不习惯众人的目光,在众人纷纷侧目看向他时,少年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两抹不太明显的红晕。 但更让人侧目的其实是少年举着钥匙的手腕上那抹形状颇为清晰的牙印。 好家伙,玩得这么野的吗? 白长老修为高,在看见钥匙的第一时间便看见了那牙印。 倒不是他想去看那牙印,而是那牙印的构造极为特殊,蕴含于其上的气息,像是渡劫期大佬才有的修为。 若说这渡劫期大佬,九洲虽不超过十人,这小辈的师尊可是其中最厉害的一个。 白长老:“!” 白长老:不好,他好像知道了一个容易被人杀人灭口的秘密。 白长老一直盯着姜凝栀的手腕不说话,现场也因为这忽然发生的事陷入沉寂,在这十分安静的环境里,姜凝栀也越发紧张起来,忍不住想:这三枚钥匙该不会不能算数吧。 得知与落天阁打了个平手时,姜凝栀根本没想起这三枚钥匙来。 她还是因为众人因为她的缘故想要放弃加试,这才想起来藤妖送给她的三枚钥匙。 钥匙小小,不好找。 她找啊找,找啊找,直到即将宣布比试结果才找到,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出。 可白长老,怎么还不说话。 姜凝栀疑惑又不安,根本没注意到手腕上忽然有一道不易被人察觉的白芒闪过。 白长老没错过那一瞬间的白芒,他心中一片萧索,极力将自己的目光从那牙印上挪开,抬手掐诀,原本被姜凝栀拿在手中的三枚钥匙瞬间朝白长老的方向飞去。 见状,姜凝栀松了一口气,而没见过这三枚钥匙的凤陵台众人皆用一种极度惊讶的眼神看着姜凝栀。 姜凝栀随即小声解释了这三枚钥匙的由来,末了,她还感慨了一句:“说起来,我应该和藤妖说声谢谢的。” 众人:小师兄(弟),这哪里是藤妖不藤妖,谢谢不谢谢的事,这简直就是天佑凤陵台啊! 第82章 铁树开花 凤陵台的众人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落天阁众人却因此刻的变故陷在一片愁云惨淡中。 有一弟子在恍惚之中,喃喃自语:“这就是运气符箓失效后的霉运时间吗?” 他话音刚落下,就有一落天阁弟子出声反驳:“呸呸呸,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秘境中的钥匙可都是黑色的,我就没见过金色的钥匙。” 说到这儿,那落天阁的弟子有些迟疑,想了片刻还是道:“虽说单依靠这钥匙的颜色猜测他人作弊是不好,可我就没在秘境中见过金色的钥匙。” 他声音不小,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朝着姜凝栀的方向落去。 姜凝栀并没有因为被他们怀疑而生气,在众人的目光下,她大大方方地解释:“这是我在一个元婴期藤妖手上得到的钥匙,虽然不知道这钥匙的颜色为什么是金色,但确实是在秘境中得到的。” 元婴期藤妖? 就算凤陵台弟子中有一个元婴的弟子,这可不代表他们能在元婴期妖修的手下毫发无损地取得钥匙。 因此,人群中立马传来质疑之声:“这修真试炼进行了这么多年,可从未有人从秘境里取到过金色的钥匙,道友不过是一面之词,怎么证明这钥匙确实来自于秘境。” 这话一落下,本就不太安静的广场瞬间响起众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对啊,我看了修真试炼这么多年了,可从未瞧见过金色的钥匙。” “先不说这钥匙是不是金色,但秘境中确实有个藤妖,不过藤妖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真有队伍能够从那藤妖手上抢到钥匙吗?” “怎么就不可能了?这次凤陵台的人中可有剑尊的三个弟子,剑尊元婴期的时候就能越阶挑战,剑尊的三个弟子说不定也能创造奇迹。” 姜凝栀将他们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实际上,若不是藤妖送钥匙这件事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她的面前,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可能解释的她都解释了,至于接下来,还是要看那两个长老如何判定了。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姜凝栀的心中好像有一面小鼓,一直咚咚咚敲个不停,就连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人群的议论也在此刻到达了白热化阶段。 一半人相信这钥匙是从秘境中得来的,另一半人对这钥匙的来历则持怀疑意见。 凤陵台的人里除去姜凝栀与温执玉以外,其余人并未亲眼见到这钥匙到底怎么来。 不过,即便姜凝栀的说法充满了奇妙色彩,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她,还不忘在此时支持她。 “虽然没亲眼见到小师兄是怎么从藤妖手上得到这三枚钥匙的,但我相信小师兄是不会骗人的。” “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就该和大师姐一块儿留下,也能看看这藤妖的双标名场面。” 姜凝栀被他们安慰得心中暖暖,在她心中咚咚咚敲着的小鼓也渐渐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阵威压自高台而下,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状,云长老颇为欣慰地捋了捋白胡须,这才开口宣布比试结果。 “团体试炼第一名,凤陵台。” “第二名,落天阁。” “第三名,佛宗。” “…” 随着云长老的话,有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有人露出释然的表情,但关于那三枚金色钥匙的疑问一直悬在众人的心头,令人焦躁不安又烦闷无比。 好在云长老并未卖关子,在公示完所有排名后,云长老立即出声解释。 “想必各位小友对那三枚金色钥匙很感兴趣,那三枚金色钥匙确实是出自秘境。” “是多年以前,一位渡劫期前辈寄存在藤妖身上的,那藤妖是秘境中实力最强的妖修,因此,数百年来,无一个团队能从藤妖的手下取得金色钥匙。” 说到这,云长老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满意之情,看向姜凝栀的眼神里也莫名带上了一丝慈爱。 一个炼气期就能从元婴期藤妖手上取得钥匙的人,也不知道是受了天地多少宠爱。 难怪铁树开花,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个老年春。 团体试炼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落下帷幕,而即将开启的个人试炼则让姜凝栀愁得只掉头发。 个人试炼一般分为三组,元婴期为一组,金丹期为一组,筑基期为一组。 而因为这次参加试炼的人中忽然来了个炼气期的姜凝栀,两位长老一番商议后,最终还是把姜凝栀分配在了筑基期的比试中。 得到这个不幸的消息时,姜凝栀的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毕竟,以往参加修真试炼的人最低修为可都是筑基期,哪有炼气期就被派来参加修真试炼的? 至于她这个例外? 说实话,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来参加这个修真试炼。 可师尊在名额里指定了让她参加,她能怎么办,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过,就算是输,也要输得好看一点吧。 姜凝栀想了想,将趴在她肚子上睡觉的小虎崽移到床上,见小虎崽哼唧了两声并没有醒后,她这才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门一开,一张俊脸便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姜凝栀被吓了一跳,她退后几步,轻靠在门上,看着抱着剑不知何时站在她门外的余晚舟,心悸道:“师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摆了许久姿势,肢体有些麻木的)余晚舟挑眉,忽地伸手轻捏了下姜凝栀的脸,反问:“怎么?我就想问问小师弟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姜凝栀将他的手拍开,揉了揉被捏疼的脸颊,秀眉微皱,“答应了师兄的事我当然记得,不过这可能要等修真试炼结束后了。” “为什么?”余晚舟有些意外,眉梢间稍显出一分不满,“可就几年的时间,小师弟就这么肯定会帮我追到心上人?” “当然了,这可是五年啊。”姜凝栀对他的问题颇感不以为然,摇了摇手,就越过余晚舟一刻不停朝着院子外走去,“师兄,我今天还有点事儿,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先去忙了。” 第83章 送给凝知的赔礼 念着即将要花出去一大笔灵石,姜凝栀想了想,最终先去了吹雪楼,想先看看自己的话本卖得怎么样,再去挥霍灵石。 她一进门,得了吩咐的管事就立马迎了上来:“姜仙长这边请,我们楼主知道您要来,已经在楼上恭候您多时了。” “行之怎么知道我要来?”姜凝栀颇为好奇地问了一句。 管事一边带路,一边陪笑:“楼主的事哪里是我们这些人可以知道的,姜仙长若是想要知道,不妨自己去问问楼主。” 姜凝栀再一次认识到了修真界的等阶分明,她不再询问,默默地跟在管事身后,也不知在楼里绕了几个弯,她终于看见了徐行之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青竹纹长衫,正背对着她整理书架上的玉简,似乎是听见身后传来了动静,他放下手中的玉简转身,等看见姜凝栀后,他的眉眼中顿时出现一片笑意。 “凝知,你来了。” 徐行之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样晶亮的眼眸满是温柔。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多年老友,显得十分亲切动人,让人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姜凝栀便是其中之一。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话。 姜凝栀:“我想来问问话本卖得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什么我需要配合的地方?” 徐行之:“抱歉,上次是我没处理好情况,让你被那魔修带走了。” 话落,两人一同愣了愣。 姜凝栀没想到徐行之这么久了还念着这件事,心中颇为感慨:[楼主还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都这么久了还记着这件事,他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 甜蜜蜜总感觉哪儿有点奇怪,又想不出来,对此持保留意见,不过还是跟着[嗯嗯]了两声。 有了先前同一时间开口说话的巧合,姜凝栀这次选择乖乖把嘴闭上,只用清如水亮如星的眼睛看着徐行之,似乎在说:你先说呀,我都听着。 徐行之的视线在姜凝栀那张茭白无暇的小脸上停顿了片刻,他眉目温润柔和,眼底有温柔缱绻,手腕微动,一只沉香木盒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上次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这是我给凝知准备的赔礼。” 姜凝栀看着徐行之手中的沉香木盒,连忙摇了两下头,拒绝道:“本来就不关你的事,甚至还把你的大厅给损坏了一半,你没要我赔大厅的钱就算了,怎么还能给我赔礼?” 姜凝栀并不打算接受这个赔礼,甚至整个人都朝后退了一步,拒绝几乎写在了她的脸上。 徐行之看着脑袋几乎摇成一个拨浪鼓的漂亮少年,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愉悦,摇了摇碧玉扇,唇角是浅浅的笑容:“凝知若是能收下,那我便高兴了。” 她收下就高兴,她不收下就不悦吗? 姜凝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那沉香木盒便打算收进储物空间里。 徐行之却在此时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看过来时又缓缓移开手,行为得体而大方:“凝知,你不看看这赔礼符不符合你的心意吗?” 不管符不符合,她都会满怀感激地收下的。 姜凝栀没将这番话说出来,在徐行之指引下两人一同走到桌旁坐下,随即她便打开了沉香木盒。 沉香木盒里装着一条薄如蝶翼的长丝带,虽不知道这条足有手掌宽的丝带到底是做何用,可丝带的美貌一瞬间就击中了姜凝栀的心。 姜凝栀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抚过丝带,那光滑细腻的触感,让她嘴角的弧度都微微上扬了几分。 察觉到她面上表情的变化,徐行之漆黑的眼眸中冒出温柔的笑意,他问:“凝知喜欢吗?” “喜欢,这个好好看。”因为激动,姜凝栀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绯红,连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状,柔柔的,像是一束光忽地落在暗色的房间里。 “凝知喜欢就好。”徐行之收住了眸中的晦涩,他眼含浅笑,嗓音温和地解释:“这是金蚕丝炼制而成的法器,我虽知凝知是剑修,可不知为何,在我看见这流光绫的第一眼,我便觉得它很适合你。” 他这话不假,流光绫是他前几日在拍卖会上所见,在见到这流光绫的第一眼,他便想起了姜凝知,索性便买了下来,打算充当赔礼送给他。 “这居然是一件法器?”姜凝栀惊讶地仔细看了看薄如蝶翼流光绫,眼眸中皆是不可置信。 九洲法宝品类众多,常见的便是刀、剑、枪、棍、扇…还从未有人使用过丝绸类的法器。 况且,这流光绫看起来又软又轻,真的能作为法器来使用吗? 徐行之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伸手捏住姜凝栀的手,在她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他已然用灵力在姜凝栀的指腹上开了个小口,直到一滴鲜血滴在流光绫上后,这才作罢。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与意外,姜凝栀甚至都没感受到一丝疼意,那手上的伤口便在术法的治疗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一抹灼眼的白芒接着在房间里亮了起来。 白芒颇为刺眼,姜凝栀在这强烈光芒的侵扰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样物件。 这是什么? 阅读过很多本话本的姜凝栀瞬间便想起话本里常见的情节——滴血契约。 可滴血契约一般不都是用在很厉害很厉害的法器上吗? 徐行之送给她的流光绫居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喜欢是喜欢,可姜凝栀不想收这么厉害的法器,睁开眼睛后,便道:“行之,这法器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珍贵?”徐行之唇角依旧带笑,眼眸里是一片云淡风轻,“对我而言,灵石的多少并不能衡量价值,因为你喜欢它,所以它才弥足珍贵。” ps:若是可以,其实我也不想提这件事。 今天一天都在动态审核(人工审核)应该是被人举报了,不过审核下午就通过了,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麻烦觉得有问题的人不要再闹腾了。 另外,感谢各位小可爱的陪伴呀。 第84章 姜豪横 因为她喜欢,所以才珍贵? 姜凝栀听得似懂非懂,却在徐行之的话语中知道流光绫是他特地给她挑的。 她心中感觉受之有愧,不过在徐行之的坚持下,她最终还是接受了流光绫这份礼物。 至于有什么回礼能抵得上这流光绫的价值,她可就得好好想想了。 见她收下,徐行之上翘的唇角又轻轻上扬了几分,主动提起话本的事:“和预料中的一样,凝知的话本卖得很好,虽然只发行了十几天,但这十几天里赚到的灵石比以往一个月都要多。” “比以往一个月赚到的灵石都要多?”姜凝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十几天自己有没有脱贫致富。 徐行之听出她语气中的激动,被她这副财迷的小模样逗得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似是不经意地道:“嗯,话本一天至少能卖50枚中品灵石,虽然只有十几天,但这十几天加起来已经卖出了6枚极品灵石。” 注意到少年恍惚的神情,徐行之摇了摇碧玉扇,颇为体贴地提议:“个人试炼在即,我便先将这3枚极品灵石交给凝知,凝知也好去购置一些需要用到的物品。” 姜凝栀正有这个打算,听徐行之这么说,似白玉一样无瑕的小脸上,立马浮现出笑意,看向徐行之的眼神里更是明晃晃地写着大善人这三个字。 要不是答应了要帮师兄追求大师姐,她现在就要叛变到敌方阵营了。 徐行之多好啊,又有钱又温柔还体贴。 其实…其实她还是可以帮帮他追求大师姐的。 毕竟,就算师兄在这股票争斗中失败了,也不至于会饥不择食到与她结为道侣吧。 姜凝栀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立即道:“行之,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可是爱情理论大师,专门给人牵红线的。” 徐行之微愣,目光在姜凝栀的脸上转了转,意味深长地问:“凝知想给我牵红线?” “嗯嗯。”姜凝栀点点脑袋,又怕徐行之不信任她的能力,认真道,“我牵红线的能力一级棒,我师兄就把追求心上人的任务委托给我了,行之要是相信我,我也可以帮行之追求心上人的。” 师兄? 余家那个少年天才余晚舟。 徐行之心情微妙,在这对师兄弟第一次来吹雪楼时,他便看出余晚舟喜欢姜凝知。 让心上人帮着追求心上人? 这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不过可惜,他现在还没有心上人。 徐行之摇了摇扇子,唇角笑意未变,语气温和:“我自然相信凝知的能力,可惜我现在并没有心上人,若是哪一天有了,我再让凝知来帮我出谋划策。” “没有?”姜凝栀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心底乱七八糟的:“行之不喜欢我的大…” 知道这么说不对劲,姜凝栀赶快换了一番说法:“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不对劲啊,书名明明就写着徐行之对大师姐一见钟情。 徐行之不是已经和大师姐见过面了吗?怎么会没有喜欢上大师姐? 徐行之没错过她那半句话里的意思,心中虽有些疑惑,却只是淡淡一笑:“我没有喜欢的人。” 可若说动心,那他还真有一刹那的心动。 但那不是对一个女孩子,而是对面前这个有些过分天真的少年。 可喜欢上一个男人? 那可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想到这儿,徐行之不免在心中无声地叹息:若他是鲛人,或者姜凝知是鲛人那便好了。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或者。 从吹雪楼出来时,被迎面的冷风一吹,姜凝栀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忍不住问甜蜜蜜。 [蜜蜜,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除去师兄以外,所有的股票都偏离了剧情?] 师兄在努力追求大师姐,狗男人一心想要让她当魔后,沈星逐是彻底和她绑定在了一起,甚至不介意兄弟共——(妻),徐行之是没有对大师姐一见钟情,佛子是还未和大师姐产生交集… 这还是剧情吗? 她难道是穿进同人文里面了? 甜蜜蜜听见她的问题,一下便蹦了出来:[其实剧情偏不偏都对栀栀没有任何影响,余晚舟不是还一心想着要追求大师姐嘛,栀栀在他身上多花点功夫就好了。] 甜蜜蜜没觉得这些人偏离剧情有什么不对的,若真要让它说个不对劲出来。 那就是栀栀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些人眼睛是瞎了吗? 怎么除去狗男人那个铁憨憨和一根筋的沈星逐,就没有人对栀栀一见钟情,这根本就不合理嘛。 甜蜜蜜只敢在心中想想这些事,不敢将这些话说出来,憋得厉害,只能找到某棠前辈诉苦。 蜜蜜说的蛮有道理的诶。 姜凝栀被甜蜜蜜的这番话打动,也不再去纠结这件事了,直接就朝着城里最大的法器铺子而去。 姜凝栀还没去过法器铺子,一进铺子里,就被铺子里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所震慑。 见她进来,有侍者立马认出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千金难买的千年蚕丝所制,看向姜凝栀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下凡财神爷。 一群侍者立马就围到了她身边,贴心地询问:“这位仙长,您对法宝有什么要求?您是要攻击属性的法宝,还是防御属性的法宝,或者说您更喜欢攻防兼备的法宝?” 姜凝栀朝四处看了看,发现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你们这儿有防御符箓吗?” 符箓,穿这么有钱,居然只要符箓。 心中虽是这样想,侍者脸上的笑意却未变,解释道:“当然有了,1张防御符箓10下品灵石,每张符箓可以抵挡筑基期修士一招攻击,您看您要几张?” 居然这么便宜? 1张才10枚下品灵石,她还以为1张至少要1枚中品灵石,那她可得多囤点。 姜凝栀:“这有多少张防御符箓?” 侍者:“店里一共100张防御符箓,看您要几张。” 姜凝栀直接大手一挥,难免豪气了一把:“那就把这100张防御符箓都给我装起来,再带我去看看你说的攻防兼备的法宝吧。” 侍者的脸上都笑开了花:“行,我这就带仙长去看看法宝。”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法器铺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姜凝栀的方向看去。 倒不是他们想看热闹,而是这人购买法器的姿势实在是太过豪横。 一时之间,整个店铺里都是他那雌雄莫辨的嗓音:“这件给我装起来,那件也给我装起来,还有这件,这件。” “好嘞,我这就给仙长装起来。” 法器铺子里有不少参加这次个人试炼的宗门弟子,他们穿的朴素,挑选法宝时也左挑右选。 此情此景之下,他们心中纷纷涌起羡慕之情。 有眼尖的修士,已经认出了姜凝栀的身份。 “这不是剑尊的小徒弟吗?不是都说剑修清贫无比,这姜道友怎么如此豪横。” 第85章 一碗水端平 有一人默默叹气:“唉,剑修是很清贫,但那是普通剑修才有的烦恼,剑尊下过那么多个秘境,财力在整个九洲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你说,他这最宠爱的小弟子能缺灵石吗?” 话糙理不糙,此话一出,周围的修士们顿时露出苦涩的笑容。 合着,就他们穷呗。 于是,在短短的几个时辰里,所有参加个人试炼的宗门都知道剑尊的小徒弟几乎要把整个法宝铺子搬空了。 就连一直在房中修炼的温执玉也得到了消息,他敲响了姜凝栀的房门,见他一直抱着那只毛毛旺盛的小虎崽,清隽的眉眼中中划过一丝烦闷。 “小师弟,你若是需要法宝可以直接来找我,何须去法宝铺子里购买。” 温执玉身上不缺灵石法宝,自巨变后,鲛人一族的所有收藏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小师弟若是想要法宝,他甚至能直接拿出个法宝矿来。 姜凝栀可不知道外界的传言,听温执玉这么一说,她便好奇起来,忍不住问:“大师姐你怎么知道我去法宝铺子了?” “怎么知道?这参加试炼的宗门可都知道了,你说我们怎么知道的?”余晚舟在此刻也打开门走了出来,见她抱着小虎崽,忍不住皱了下眉,“这灵虎又沉又重,小师弟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天天把灵虎抱在怀里难不成是在负重修炼?” 也不知为何,余晚舟看这灵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每次见小师弟抱住这小虎崽,他心中就烦闷得很,像是宝物被人夺走了一般。 可他同时也知道这很不对劲,他是喜欢小师弟没错,可他的醋意怎么这么大?居然落到要和一只灵虎争宠了的程度。 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姜凝栀并不知道余晚舟心中所想,她自动忽略了师兄的挑刺,认真回答:“我现在才炼气期的修为,对手也都是筑基期的修士,虽然知道最终都会输,但我怎么说也是师尊的弟子,就算输也要输得好看一点吧。” 余晚舟是直面过她天赋的人,一想到他这炼气期的修为,心中便生起一股恨铁不成钢之情:“等这次回去后,小师弟便每日跟着我修炼好了。” 几乎是同时,温执玉那冷若霜雪的声音也飘进了两人的耳中:“等回去后,我来监督小师弟修行。” 余晚舟面色一冷,眉紧锁着,呛声:“我记得大师姐本打算在修真试炼结束后冲击元婴后期,监督小师弟修行的这件小事就不麻烦大师姐了,我来监督就行。” 温执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余晚舟,冷淡道:“不麻烦,监督小师弟修行是应该的事。” 余晚舟想也不想就还嘴:“大师姐平日里不是最厌烦完成不属于自己的任务了吗?今日怎么这么执着,莫不是对小师弟怀着其他的心思。” 怀着其他的心思? 师兄该不会以为大师姐和她相处久了,就会喜欢上她吧。 姜凝栀瞬间便看出余晚舟是吃醋了,忍不住在心中摇了摇头。 师兄这嘴也太厉害了,要不是她知道师兄喜欢大师姐,她甚至都快以为师兄是在对情敌说话了。 唉,没有她的帮助,师兄什么时候才能追求到大师姐啊,她还是赶快划清距离吧。 姜凝栀小心翼翼地朝旁边挪了几步,没有偏心任何一个人,挪到了距离两人差不多的位置上,这才小声提议。 “要不这样吧,我们三个人一同修炼好了,上午大师姐教我,下午师兄教我,这样也不会耽误大师姐和师兄修行,这样可以吗?” 余晚舟自然是不愿意的,想也没想便要出声反驳,可看着姜凝知那双写着祈求的眼神,他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扭过头冷冷哼了一声:“哼,那就这样说好了,到时候小师弟可不要反悔。” 三人修行还能帮助师兄追求大师姐,这有什么好反悔的,她乐意还来不及呢。 两人视线的交流并未躲过温执玉的眼睛,见状,他面上的神色更加冷淡了几分,却在姜凝栀看过来时收敛了眸底的情绪,只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见大师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姜凝栀并未被他冷淡的态度冷到,而是扬起唇角朝温执玉露出个笑容:“大师姐愿意吗?若是大师姐愿意,等回到宗门后我们便天天三个人一同修行了。” 温执玉垂眼时,长如黑翎似的长睫毛在他眼睑下投出一排淡淡的阴影,他漆黑的眼眸紧紧地注视着仰头看着自己的人儿,在姜凝栀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嗯”了声。 他能等,可他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 但不管多久,他愿意等。 三人说好,很快便到了个人试炼的第一天。 这一次来的筑基期的修士共49人,加上姜凝栀这个被分配到筑基期修士范围内的倒霉蛋,一共50人参加筑基期修士的个人试炼。 为了公平起见,个人试炼采用抽签制,而姜凝栀则抽到了数字为12的号牌。 姜凝栀对这个数字很满意,不前不后刚刚好,她还能先看几场筑基期修士的比试,再去赴死。 第86章 调戏与反调戏 为了加快个人试炼的速度,比试分别在三个擂台同时进行。 姜凝栀刚按照指示找到自己即将比试的三号擂台时,那日见过的几个合欢宗女修就来到了姜凝栀的面前搭讪。 “也不知道这两个长老怎么想的,居然把小道友分进了筑基期的比试中,小道友细皮嫩肉的,还要跨阶与筑基期修士比试,这不是在欺负人嘛。” 车莺莺美目流盼,见姜凝知看来,用手拨了拨耳畔的发丝,好心建议:“小道友不妨和我试试阴阳轮转之乐,只需一夜,小道友便能进阶筑基,也不用越阶挑战这些筑基期修士了。” 姜凝栀不傻,一瞬便明白了车莺莺口中的阴阳轮转之事到底是何事。 她好倒霉,被脑袋不好使的魔修戏弄也就罢了,怎么连漂亮小姐姐都要来调戏调戏她。 难不成她长了一张沾花惹草的容颜吗? 作为一个审美正常的人,姜凝栀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可那并不代表,她能接受当她作男子扮相的时候被男子看上,或是被漂亮姐姐调戏。 姜凝栀蹙起好看的秀眉,脸颊上虽飘上两抹红晕,依旧鼓足勇气看向车莺莺:“我不需要阴阳轮转之乐,车道友以后还是不要问我这种问题了。” 这种问题,怪令人难为情的。 车莺莺最是喜欢看他这副害羞窘迫的模样,唇角立即溢出一段银铃似的笑声:“小道友这么漂亮,又这么惹人喜欢,若是我不主动一点,小道友的元阳可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她在是说什么! 听清楚车莺莺的话,姜凝栀的脸刷一下涨红,支支吾吾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干脆垂下脑袋不去听车莺莺的话。 车莺莺见状,唇角笑意更盛,在看清面前人熏红的耳朵尖时,又忍不住逗弄一句:“小道友这是害羞了吗?春风一度可是每个人都要品尝的滋味,小道友若不试试,怎知其中的美妙滋味。” 合欢宗的小姐姐这么会撩人吗? 姜凝栀耳尖红红,整个脑袋在车莺莺的话下乱成一摊浆糊。 她想要逃离,车莺莺却拉着她的手腕不肯她走,甚至更加凑近了她几分,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耳边。 声音娇娇柔柔,带着无尽的魅意:“小道友不是要在这儿比试吗?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 车莺莺从未见过像姜凝知这样容易害羞的男子,原本只是想打算逗逗人,却被她睫毛一颤一颤的小模样搞得心痒,干脆伸手就想去捏姜凝知的脸颊。 姜凝栀偏头躲过去,清亮的眼眸中写着不可置信:“车道友你想干什么?” 她不想和她春风一度,怎么还兴动手动脚的? “还叫什么车道友,小道友直接唤我一声莺莺便好。”车莺莺觉得有趣,却知道不能逗得太过火,正打算笑着收手,一道灵力便直朝她握住“少年”的手而去。 车莺莺一愣,抬手想要化解,那灵力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管她如何避让,就冲着她的手而去。 这是哪个护花使者在暗中作祟? 车莺莺心中窝火,却也不打算就此放弃,直接抬手推出一掌灵力。 灵力相碰,两两相抵,本是平手的事,车莺莺此刻却笑不出来了。 本该被她好好牵在手中的少年,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抢走了! 是谁这么猖狂? 居然还会虎口夺食了? 车莺莺的眼神一凛,面上依旧是艳丽张扬的颜色,可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心情并不好,甚至可以用极度生气来形容。 至于被人抢走的姜凝栀,她此刻正晕晕乎乎地抵在一人的胸膛上,小声嘟囔:“这都是什么事啊。” 来人的胸膛很硬,胸口处似揣着一件硬物,姜凝栀一撞上去,眼睛里便冒出盈盈水光,控制不住地抵在来人的胸膛推搡一下。 焚莲垂眸看着胸膛前的人,身前的少年睫毛沾湿,雪白的额头上是被硬物硬生生磕出的一道红痕。 他看上去似乎是磕疼了,细白的手指忍不住紧紧蜷缩在一块,整张小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委屈。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焚莲压低声嗓音,声音轻的快要溢散在空气中:“抱歉,撞疼小施主了。” 居然又是佛子帮她解了围。 姜凝栀捂着额头,看清眼前的人后缓缓摇了下头,注意到两人此刻的距离有些过近,她局促地后退两步,非常有礼貌地小声道谢:“多谢佛子,上次在秘境中也对亏佛子照顾我了。” “无事。”焚莲的目光落在姜凝栀泛红的额头,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小施主的额头还疼吗?” 姜凝栀仔细感受了一下,还能感受到轻微的疼痛自额头传来。 但她却抿唇摇摇头,说:“不疼了。” 两人说话间,车莺莺也看了过来,见又是这不懂情趣的佛子撞破了她的好事,车莺莺的脸上涌现怒容:“焚莲,我敬你是佛子,你怎么三番四次坏我的好事?” “阿弥陀佛。”焚莲朝车莺莺揖了个佛礼,声音平淡中带着温柔,“女菩萨若是不调戏小施主,贫僧便不会来。” 车莺莺最是讨厌这些迂腐的佛修,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她只好越过焚莲看向姜凝栀:“小道友若有春风一度的想法,不妨直接来合欢宗找我,我合欢宗的大门永远为小道友敞开。” 姜凝栀可不想和女孩子春风一度,她早就在车莺莺来时,便躲到了焚莲的身后,此刻是迫不得已才从焚莲的身后探一个小脑袋了,连忙摇摇头。 “车道友还是不要等我了,我一心向剑,我的剑就是我的娘子,我是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娘子的。” 车莺莺:“!” 车莺莺早就听闻过剑修有把本命灵剑当做娘子的传闻,可当她亲耳听见时,美目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与震惊。 她的眼神在姜凝栀浑身上下扫了一下,不死心地问:“小道友你说这本命灵剑是你的娘子,我怎么从未见过你用你的本命灵剑。” 姜凝栀哪里有本命灵剑,她摸了摸身上的储物袋,尽量不与车莺莺对视:“我的本命灵剑前些日子出现问题了,现在正放在师尊那里,车道友若是想要看看便去问问我师尊吧。” 第87章 磨难不属于她 这下,车莺莺唇角的笑容是彻底僵住了。 合欢宗的修士修行一度风月功法,与之春风一度的修士修为越高,对合欢宗弟子修为的提升也越厉害。 可不是所有修为高的人都能够容忍她们的招惹,在拜入合欢宗以来,车莺莺便知道这世界上有三个她不能招惹的人。 一是凤陵台的青璃剑尊应淮序,二是吹雪楼的楼主徐行之,三是异族修士阿释迦。 可若说这三人中最令车莺莺感到恐惧的人,当属青璃剑尊应淮序。 数千年前,他曾是九洲唯一一个大乘期修士,只需雷劫降下,他便可踏天梯直上九霄成为数万年来九洲唯一一个飞升的修士。 也不知道数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人生生把修为压制回了渡劫期,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九洲第一战力。 也是整个九洲中,最不能够招惹的对象。 曾有一个不怕死的合欢宗前辈不信邪偏要去招惹青璃剑尊,不仅铩羽而归,自那以后,若有人在她的面前提起青璃剑尊任何相关的信息,那前辈便会瞬间脸色发白。 虽不知这前辈是遇见了什么,但自拜入合欢宗以来,车莺莺便发誓不招惹这三人。 让她去找剑尊看剑,这不就是让她去送死吗? 车莺莺不想承认自己怕了,她勉强撑起唇角的笑意,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坏自己好事的焚莲,美眸看向姜凝栀,眼神中略微带上了一抹幽怨。 这小道友实在是合她的胃口,真就这么放弃了心中还真是不爽。 “不管如何,我永远等你,小道友可不要忘记我了。” 车莺莺朝姜凝栀眨了眨眼睛,见“少年”再次涨红了脸,她满意地笑起来,最后再恶狠狠地瞪了眼焚莲,这才转身离开。 姜凝栀的脸颊烫得厉害,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漂亮小姐姐“追求”,也没想到这追求的进度涨得这么快,一来就是春风一度。 她躲在焚莲的身后,直到车莺莺窈窕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她的眼前,她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小声嘟囔:“还是师尊的名号好用。” 焚莲听出她语气中依赖,转过身,垂下眼时,眼中划过一丝金芒却很快沉在了眼底,他非常温柔地朝姜凝栀笑了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担忧:“小施主是越阶挑战,若是可以,贫僧希望小施主能安然无恙地从擂台下来。” 个人比试虽不是生死擂台,但比试过程中难免会受到伤害,几乎是焚莲的话刚落。 姜凝栀便瞧见一人从擂台上横飞下来,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四下散开,那修士则重重地摔在了距离姜凝栀不远的地方。 龇牙咧嘴:“我的腰啊,早知道我就不来这参加修真试炼了。” 说着,那修士又咳嗽了起来,程度剧烈无比,像是要把内脏咳出来一样,鲜血也在他咳嗽的时候不断从那修士的唇角流出。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人的惊呼声。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你们快过来,师弟他快要不行了。” 修士的同门乌泱泱来了一大片,两人抬着胳膊,两人抬着腿,抬着那修士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此地。 所过之处,鲜血横流,像是才经历过什么大屠杀一样。 姜凝栀:“…” 即便曾有九洲毁灭的危机在她眼前发生,可这次,却是姜凝栀实打实的第一次在修真界见血。 她清澈的瞳仁微微收缩,低垂的睫毛像是在风雨中摇曳的树叶,脸色都有些微微发白,忍不住想。 [蜜蜜,我的修为和他们差了一大截,会不会也会被打飞下来?] 甜蜜蜜也被那修士的惨样吓了一跳,先是在系统空间中焦急地蹦跶了一会儿。 作为一个贴心小棉袄,甜蜜蜜半点都不想打击栀栀,可在栀栀的心情与栀栀的安危之间,它还是选择先照顾栀栀的安危。 忍不住提议:[要不等栀栀用完买的法宝就投降吧,到时候也能走着下来。] 蜜蜜居然也认为她会横着下来,姜凝栀忍不住咬了咬下唇,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苦哈哈地在心中点点头:[那我到时候投降好了,就是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师尊训了。] 焚莲察觉到姜凝栀心情的变化,见他将唇瓣咬得发白,他心尖微颤,闭了闭眼,道了句“阿弥陀佛”后,低声安慰。 “修真试炼从未出过炼气期修为的修士,剑尊既然这个名额交给小施主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小施主莫怕,即便是败下阵来,剑尊也不会因此责罚于小施主。” 十世善人——天道最宠爱的对象。 不管遇见什么困难都会化险为夷,虽不知这小施主的修为为什么这么低,可就那日看到的灵力旋涡场景,只要他愿意修行,天地便会降下恩泽,送他飞升。 这个人试炼,应当只是见不值一提的小事。 虽知道不会出现大问题,可焚莲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他的眉微皱了一瞬,再次出声嘱咐:“小施主若是不敌,不妨直接投降…” 他话语还未落下,抽好签回来的余晚舟便皱着眉打断了焚莲的话:“投降?” “佛子倒是说得轻巧,小师弟可代表着整个星落峰的门面,让他主动投降,这是至我们星落峰为何地?” 焚莲闻言忍不住皱眉,反问:“阿弥陀佛,门面就这么重要?” “我师尊的门面自然重要。”余晚舟说着,拉着姜凝栀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的身后,反问,“佛子若是遇见比自己高出一个境界对手,会选择投降吗?” 焚莲沉默下来,他的表情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过于平静,再抬眼时,眼中划过一丝悲悯,却道:“修真本就逆天而行,我自知难而上。” 修真本就逆天而行,可逆天是他的事,小施主的修行之路是顺应天命,他不需要遭受磨难。 十世转生时,他已经历经了所有的磨难。 这一世,磨难不该在她的身上重现,他也应当永远与磨难分离。 第88章 我家的小师弟 自打知道自己喜欢上小师弟后,余晚舟看男子不顺眼,看女子也不顺眼,听焚莲这一番文绉绉的话,他更是极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 “我家的小师弟就不劳烦佛子操心了,佛子若是实在闲得慌,不妨去管管佛宗的佛修们,他们可都一直站在那儿看着佛子。” 佛修们都在等着佛子吗? 姜凝栀好奇地朝四处看了看,果真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众身披僧衣的佛修们。 佛修们见她看来,先是下意识垂眸,随即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齐齐朝着姜凝栀揖了个佛礼,惹得周围的人都好奇地打量他们。 姜凝栀见状,忙不迭朝着众佛修揖了个自学的佛礼后,这才将视线收回。 甜蜜蜜惊奇无比:[栀栀,你什么时候学的佛礼啊?看上去好标准的样子。] 姜凝栀轻轻翘起唇角:[见佛修们行了这么多次的佛礼,多看几次也就会了。] 甜蜜蜜捧场:[哇,那栀栀真厉害。] 一人一统其乐融融,余晚舟与焚莲之间的氛围却陷入了沉寂。 焚莲眉头轻蹙,虽不知小施主的师兄对他的恶意从何而来,却不再多言,朝姜凝栀揖了个佛礼后,便转身朝着众佛修所在的地方而去。 焚莲一走,余晚舟便转过身看向姜凝栀。 见少年的目光正落在焚莲离去的背影上,他伸手掐着少年的脸颊,将姜凝栀的脸强行掰正,摆成一个正面对着自己的姿势后,这才满意地松手。 “师兄,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捏我的脸,你就不能自己捏自己的脸吗?”姜凝栀抿着唇,不满地揉了揉脸颊,细碎颤抖的睫毛上都写着控诉。 “小师弟也可以捏回来。”余晚舟悄悄捻了捻指尖,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脸上,声音刻意放松了许多。 姜凝栀心中有诸多疑惑,她揉着脸颊狐疑地看了余晚舟一眼,不明白师兄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过男人的脸哪有小虎崽的虎脑袋揉起来舒服,她才不要捏师兄的脸,等她回去,她就抱着小虎崽吸个够。 姜凝栀立马摇摇头,语气中不易察觉地带上了嫌弃:“我才不要捏师兄的脸?师兄难不成是断袖吗?” 姜凝栀不过是随口一说,余晚舟的耳廓却立即红了起来。 他眼睑下垂,轻咳一声,漆黑眼眸紧盯着姜凝栀,不想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模样,梗着脖子道:“怎么?小师弟对这件事很关心?” 他其实不喜欢男子,可他喜欢的人偏偏是个男子,那他…那他也算是喜欢男子吧。 姜凝栀不明白余晚舟为什么一副新娘子的娇羞模样,她疑惑地咬了咬唇肉,快速地摇了摇头,就差把“我不关心”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余晚舟:“…” 余晚舟心中挫败,却知道此事急不得,他的目光在姜凝栀的身上落了一瞬,随即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柄灵剑递到姜凝栀的手上。 “这灵剑虽不是什么好剑,但用来对抗筑基期的修士却也足够了,小师弟先勉强拿着用用,等你什么时候进阶到金丹期了,我再去替你寻一把本命灵剑。” 看着手中模样精致的灵剑,姜凝栀情不自禁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人送礼物都喜欢送法宝吗?” 余晚舟没错过她这句话,骨感凌厉的下颚线微微绷紧,垂下眼,语气中带上了一抹不可置信:“难不成还有人给小师弟送法宝了吗?” “这是行之送给我的。”姜凝栀点点头,手腕一翻,薄如蝶翼的流光绫从虚空中落下,乖乖巧巧地落在了姜凝栀的手上。 作为世家子弟,余晚舟一眼便认出这流光绫乃是万年金蚕丝所制。 万年金蚕丝轻若鸿羽,刀剑不入,是九洲上好的炼器材料,一块巴掌大的万年金蚕丝就能在拍卖会卖出千枚极品灵石的价格。 余晚舟短促地冷笑了一声,这楼主可真大方,对一个认识了一月不足的人居然就能送上价值上万极品灵石的礼物。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楼主绝对对小师弟怀着别样的心思。 哼,近水楼台先得月,等他和小师弟回到凤陵台后,他绝对要践行这个真理。 余晚舟看了眼乖乖趴在姜凝栀手心的流光绫知道这是已经契约了的状态,沉着脸再次冷笑一声:“他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既然如此,我看小师弟也不需要我这把破剑了。” 余晚舟伸手便要去拿姜凝栀手中的剑,站在他身前的展示法器的少年却将剑死死抱进了怀里,一对秀眉微微蹙起,那模样像极了护食的小兽。 余晚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作势又要伸手去拿那把被姜凝栀护在怀里的剑。 姜凝栀见状,将那剑护得更紧,漂亮的眼眸睁大又睁大,卷起的睫毛细碎抖了抖:“师兄,是你自己说要把这剑借给我用用的,师兄难不成还想要反悔?” 姜凝栀知道余晚舟的性子,瞬间便知晓他是因为那流光绫才会如此反常。 不免在心中叹息:知师兄者,小师弟是也。 就师兄这别别扭扭的性子,难怪近水楼台得不到月。 “就是把破剑,你用它做什么?”余晚舟反问,伸出的手却在此刻收了回来,只垂眸认真地注视着姜凝栀的神情,似乎只要一从她那张脸上找出嫌弃,他就会立马翻脸不认人。 姜凝栀瞧见他微红的耳廓,差点绷不住唇角的笑意,只能紧紧抿着唇瓣,也绷着一张脸回答:“师兄送的东西才不破,我很喜欢这把剑,师兄就行行好,就借我用用吧。” 余晚舟沉默了许久,视线与姜凝栀的视线对上时,心中无端地麻了一下,那点被流光绫惹起的,实在是难以下咽的焦躁妒意也在此刻渐渐平息。 他哼了一声,骄矜贵气的俊脸上罕见地飘过一抹红,唇角上扬,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哼,一把破剑而已,小师弟想用便用,若是用坏了,我这储物空间中还有上百把未认主的剑,到时候你随意挑一把用用好了。” 第89章 他们的信任 姜凝栀也不和他客气,抑制许久的唇角这一次终于放肆地高高扬起,她点了点头,认真道:“嗯,那我就不和师兄客气了。” 余晚舟照常“哼”了一声,心满意足地站在姜凝栀的身侧认真地观察起了擂台上的比试。 3号擂台的比试已经进行到了序号为9的那对修士,再过一场便轮到姜凝栀了。 一开始的时候,姜凝栀其实也没那么紧张,可看着看着,她内心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手指也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剑。 温执玉来时便瞧见这副模样的她,他浓稠的眉眼带着一抹暗色,几步走到姜凝栀的另一侧,低声道:“不过是最平常的比试,小师弟不必忧心。”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的声音奇妙地消减了姜凝栀心中的紧张,知道大师姐是在关心她,她侧着脑袋微微扬起下巴,昳丽的眉眼绽放出笑意:“有大师姐这句话我也就不怕输了。” “输?”温执玉嗓音依旧冷淡,面上却带着几分疑惑,“小师弟不会输。” 大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难不成还能赢? 姜凝栀对自己的实力可了解得很,头一次没有相信温执玉的话,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不横着下来就好了,怎么可能赢。” 进入九洲以来,她修行的天数几乎是屈指可数,若不是师尊偏要让她练习基础剑法,她恐怕连一个剑招都不会。 想到这儿,姜凝栀就不免在心中感慨一句:师尊可真负责,若不是害怕天天对着师尊的那一张冷脸,她一定要赖着师尊,让师尊教她练剑。 余晚舟就站在姜凝栀的另一侧,闻言飞快地插入两人的对话中,皱着眉,抬手在姜凝栀的额头上敲了两下,嗤笑出声:“横着下来?小师弟就不能有点志气吗?” 敲额头不疼,但眼见着师兄要敲第三次时,姜凝栀下意识朝旁边躲了躲,避开了余晚舟的指尖,抿着唇反驳。 “我已经很有志气了,个人试炼以往都是同阶级比试,从没有跨阶级比试的特例。” 说到这儿,姜凝栀甚至想买一张运气符箓去去身上的晦气。 要不是身上的晦气太多了,她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她小声解释完,看见余晚舟和温执玉都静静地看着她,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姜凝栀下意识垂下眼低头看向脚尖。 “小师弟不会输的。”温执玉道。 余晚舟不知道温执玉为什么这么笃定,在此刻却没去拆他的台,视线直盯着姜凝栀低着头的发顶, 良久,他才道:“小师弟虽才进入炼气期,但小师弟天资卓越,隐隐有剑气成型的趋势,只要你愿意,跨阶比试又有何难?” 姜凝栀在秘境时便早已习惯了温执玉的无条件信任。 可余晚舟是什么性子? 他可是最喜欢说反话的傲娇精! 难不成她的天赋真这么好,居然厉害到了师兄夸她天资卓越的程度! 姜凝栀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有多可怕。 普通人从入道到练气期通常需要几年的时间,就连九洲背负盛名的天才从入道到炼气期也用了几月的时间。 她只认真地打坐修炼了一晚,眼睛一闭一睁,便从入道到了筑基期。 这进阶的速度若是被人知晓,恐怕不到一日的时间,她便会一跃占据天赋榜榜首。 可姜凝栀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目前是一块进阶版的唐僧肉。 不过,被师兄亲口夸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姜凝栀倏地抬起头,握着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大师姐,师兄,我真有可能赢吗?” 余晚舟被那恍惚印着星辰的眼眸看得呼吸一窒,有些别扭地将目光落到了姜凝栀的唇上,认真道:“你可是我的小师弟,这么简单的比试可难不住你。” 得了肯定的答案,姜凝栀又眼巴巴地看向温执玉,虽知道也会得到肯定的答案,可她心中依旧是期待无比。 温执玉的视线从她灵动的黑眸上略微移开,片刻又转了回来,嗓音冷淡细听却能听出夹杂在其中的一丝宠溺:“自然,小师弟自然能赢。” 得到两个肯定的答案,姜凝栀斗志满满,瞬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气,随即对着两人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师姐和师兄的期望的。” 话落,姜凝栀对着两人招招手便朝着擂台的阶梯走去。 余晚舟见状,伸手想要拉住她,却见那序号为9的那组修士不知何时已然分出了胜负,此刻正是序号为12的修士的比试时间。 居然已经到了小师弟比试的时间吗? 余晚舟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忽视这种状况。 不过等他沉下心来仔细一想,便察觉到了其中隐秘。 大概在小师弟用那双晶亮的眼睛看着他时,台上的比试就结束了。 余晚舟:他该不会是话本中流行的恋爱脑吧… 余晚舟因这个猜测打了个寒噤,随即使用传音秘法,将他一直没说的话穿进了姜凝栀的耳中:输就输了,若是不敌,小师弟直接投降就好,等几年后的修真试炼时,小师弟再来挫挫他们的锐气。 余晚舟如此,温执玉亦没好到哪里去。 唯一不同的是,他立马反应过来,将小师弟送到他不能再近一步的距离时,这才止下了脚步。 俗话说冤家路窄。 姜凝栀的对手便是落天阁的冤家。 落天阁主修符箓,战斗力不高,在修真试炼挣扎了百余年,好不容易眼看着要拿到团体试炼的第一名,就被那意料之中的三枚金色钥匙打败。 虽知道这是他们自己技不如人,可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来,落天阁的弟子便感觉心中不太舒服。 程靖便是如此。 不过不太舒服是一码事,他还不想仗着修为比这凤陵台的小师兄高上一阶就欺负人,站上台的第一件事便道:“我让姜道友一招,姜道友先出手吧。” 第90章 互相吃醋 一听这话,甜蜜蜜立马就炸毛了。 [谁说我们栀栀一定会输的,温执玉和余晚舟可都认为栀栀会赢。] [栀栀,我们快点给他一点好看的。] 姜凝栀也被程靖的话激起了胜负欲,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在师尊那学的基础剑法,快速演练了几遍后,朝着程靖摇了摇头:“不用了,正常比试就可。” 程靖听到这话眉头微皱,只道了一句“得罪”,手一抛,一张攻击符箓就飘浮在了他的身前。 台下众人都知道这次的个人试炼中来了个炼气期修为的弟子,一看场上的局面,众人眉头紧蹙,纷纷摇了摇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比试的结果。 “筑基期和炼气期的比试有什么好比的,还不如直接认输算了。” “这凤陵台的小师兄天赋已经可以了,剑尊怎么不等人到了筑基期再派他下来比试,跨阶比试,这简直就是在折腾人啊。” 专心比试的姜凝栀此刻根本听不见台下众人的声音,见那张着火的符纸冲向她,她下意识抬剑去挡,想着若是挡不住了,再拿防御符箓挡。 程靖见她这朴实无华的一剑,更加确定姜凝栀敌不过他,又抛出一张攻击火符箓攻向姜凝栀。 台上火光冲天,许多看过姜凝栀话本的修士们都不忍心看台上的场景。 姜仙长修为虽低了一点,但姜仙长长着一张似出水芙蓉的脸,好看到他们都有些不能忍受那张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可美人皱眉,应当也是好看的要命。 一时之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台上,白长老看见这一幕,颤巍巍地伸手捋了捋胡须,心道:这可是正常比试,就算这小道友身上带上点伤,剑尊也不至于生气到找他麻烦吧。 白长老心虚地从台上移开视线,打算这比试一结束就给姜凝栀送给上好的疗伤圣物。 可他等啊等,依旧没听见比试结束声音,反倒听见人群传来了一片惊呼声。 愁容满面的白长老疑惑地抬起头,等他看清台上的场景,他惊得一下子瞪大了双眼,险些从石凳上掉下去。 台上的局面已经发生了惊天逆转,雌雄莫辨的少年单手执剑,衣袍迎风蹁跹,不过随手挥出一招朴实无华的剑招便轻而易举就化解了程靖的两道攻击火符箓。 程靖没想到他花费了半日才绘制出来的两张符箓居然就被这么轻易化解,他的脑中有片刻的空白浮现,看着面无表情实则一脸懵的姜凝栀,他咬了咬牙,又抛出五张攻击符箓,蓝紫色的电光噼里啪啦地劈向姜凝栀。 不知道长剑会不会导电的姜凝栀瞬间将长剑收回空间,抬手抛出五张防御符箓抵抗电光。 程靖看着那一一将他的攻击抵消的五张符箓,狠狠心又掏出五张符箓来。 见他拿符箓,姜凝栀便也拿出五张符箓来。 这一来二去,台上的斗法渐渐演变成符箓之战。 看着这一幕,余晚舟紧抿的唇终于放开,甚至轻轻翘起了唇角,心想:虽然看上去像是符修间的比试,不过,与小师弟对战的那个符修看上去可气得不清。 早在姜凝栀接二连三地拿出防御符箓时,程靖便有些傻眼,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剑修偏偏要用符修的斗法方式。 用符箓其实也没什么,可姜凝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符箓。 眼见着眼前的三张攻击符箓又被那防御符箓化解,程靖眼神空洞地摸了摸完全干瘪的储物袋。 他不甘心输给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可符修没了符箓,也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根本没了比试下去的意义。 程靖面露复杂,在姜凝栀虎视眈眈的眼神中捏碎了抽签时得到的传送符,便被传送到了擂台下。 见状,负责看守3号擂台的修士立即出声宣布。 “12号,凤陵台姜凝知胜。” 姜凝栀神情恍惚地走下台,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赢了,可一想到储物空间中里装着的一大摞符箓法宝,又觉得这个结果是在情理之中。 所以,她说不定还能在筑基期的比试中拿个头筹? 信息量严重超负荷,姜凝栀的小脑袋瓜子几乎快要宕机,她摇了摇头,走出几步,视线便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里。 是温执玉。 姜凝栀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跑到温执玉的面前,唇边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容,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分享喜事。 “大师姐,我今日真的赢了,我没有给星落峰丢脸。” 姜凝栀几乎要高兴坏了,若不是大师姐一直坚信她要赢,她恐怕根本鼓不起勇气去面对程靖的攻击。 “小师弟很厉害。” 温执玉垂眸看着姜凝栀,自然无比地伸出手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带着些奖励的意味,收回手时,指尖却不知怎么触碰到了姜凝栀的唇瓣。 经常被揉脑袋的姜凝栀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当那指尖划过她的唇时,她的眸中还是出现了一丝疑惑。 不过想来想去,应当是大师姐不小心碰到的吧。 “怎么?小师弟赢了比赛就忘记师兄了?”余晚舟在此刻走了过来,伸手不客气地在温执玉揉过的发顶揉了揉,立志要将在姜凝栀的脑袋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姜凝栀被揉得脑袋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晃动,想也没想就将自己的脑袋从余晚舟的手底下拯救了出来,眼眸里都带上了一丝不高兴:“师兄,你难不成这么喜欢帮人束发?揉坏了你可又得帮我束发了。” 师兄真是的,不就是吃大师姐揉她脑袋的醋了吗? 怎么就知道揉她的脑袋,师兄就不敢揉大师姐的脑袋吗? “束发就束发,我又不是不会。”揉了一通脑袋,余晚舟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起来,他薄唇微掀,眼底带上几分笑意,想起什么后,又颇为别扭地轻咳了一声,“小师弟很厉害,若是能用剑招赢过那符修就更好了。” 虽没习剑几天,但姜凝栀也知道自己是个剑修,她垂下眼,一长一短的漆黑眼睫微微翘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才学了基础剑法几天,怕用不熟练给师尊丢人。” “这有什么难的。”余晚舟抱臂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等回到凤陵台后,我一定教小师弟练剑,让小师弟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剑修。” 第91章 甜蜜的负担 真真正正的剑修如何做,不在姜凝栀的认知范围内。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她倒是成了众人口中好运的象征。 筑基期修士在一轮比试后共进阶25人,第二轮比试便会轮空一人,姜凝栀便成为了这个被轮空的幸运儿。 若此事只发生一次,她根本成为不了众人口中好运的象征。 在接下来的第三轮,第四轮比试中,她都幸运地成为了被轮空的那一人,直接凭借炼气期的修为,成为了筑基期四强争霸赛中的一员。 众人哪里见过运气如此之好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凤凰台的弟子们更是在姜凝栀获得四强争霸赛的资格后拉着姜凝栀去了遥山城最大的赌石坊。 赌石坊中全靠运气与实力,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运气便成了最好的一把利剑。 就像是现在,姜凝栀正被凤陵台的弟子们围在中央。 “小师兄,你就帮我们都挑一块石头吧。” “对啊对啊,我也想蹭蹭小师兄的运气。” “唉,要是能让小师兄帮我抽抽签也好,说不定我也有轮空的资格呢。” 听着众弟子的你一言我一语,被他们以期待眼神看着的姜凝栀却感觉内心压力极大。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轮空三次的。 第一次抽到序号为0的号牌时,她高兴得不得了,第二次抽到序号为0号牌时,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可当她第三次抽到序号为0的号牌,她有一种自己会忽然去世的错觉。 那天夜里,她更是拉着师兄去街上买了很多好吃的,就怕她这一觉睡着醒不来了。 甜蜜蜜对此感到十分不解,想了想,没想明白后直接就问:[栀栀,抽到轮空号牌你不高兴吗?怎么感觉栀栀心慌慌的。] 姜凝栀苦哈哈解释:[欧到极致便是非,我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 上辈子,姜凝栀在病房里唯一的乐趣便是玩抽卡游戏。 她运气不好,但是她有钱,想抽什么角色都能抽到。 可看见那种一发就中的欧皇,她的心中还是会忍不住生出羡慕之情,幻想自己哪一天也能一发就中。 可自从看见一个欧皇十连三出第二天就被车撞进医院的新闻后,姜凝栀便感觉她也不是那么想当欧皇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有什么意外将会降临在她的身上吗? 姜凝栀赶紧偏头看了眼,见师兄正站在她身旁后,又低头揉了揉怀里的沈星逐。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厄运发生,但有师兄和沈星逐这个渡劫期大佬在她的身边,她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出意外吧。 姜凝栀停留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很短暂,可时刻注意着她的两人,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她心中的焦躁之情。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何,却在同一时间开口询问。 余晚舟:“小师弟,你是有哪里不舒服?若是这样,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沈星逐传音入耳:“栀栀,你在怕什么?若是栀栀想赢得修真试炼的头筹,我可以今夜别去将栀栀的三个对手都杀了。” 救命!沈星逐又想要杀人了。 姜凝栀还未来得及回复他们的话,听见余晚舟话语的凤陵台弟子们便皆面露担忧,心中虽然有些遗憾,视线却从原石上收了回来,纷纷出声。 “小师兄你若是不舒服,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若是早知道小师兄不舒服,我们就不叫小师兄出来了。” “其实这些原石也没什么看的,我们还是尽快回吧,千万不要耽误了小师兄的治疗时间。” “…” 听着众人话语中对她的担忧之情,姜凝栀感觉心中暖暖,也不那么愁了,先是安抚性地揉了揉小虎崽的脑袋后,便对着众人摇摇头。 “我没有不舒服,我现在就去给师弟们挑原石,只不过我没法保证原石里都有什么东西,师弟们还是不要太过期待。” 余晚舟仔细瞧了瞧姜凝栀的脸色,确认她真的没有不舒服后,这才放下心来,扬了扬唇:“那小师弟也给我挑一块原石吧,我也切着玩玩。” 姜凝栀对赌石不感兴趣,在此之前也从未赌过石,挑石头的时候全凭直觉去选。 不一会儿的功夫,跟在她身旁的弟子们手里都抱着颗石头,石头有大有小,最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最大的有人的脑袋那么大。 赌石坊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常客,小部分是前来参加修真试炼的各宗门的弟子们。 不过,不管是谁,他们就没见过有人这么随意的挑选原石。 这原石的价格虽然都不贵,可也不便宜呀。 况且,剑修不都很穷的吗? 这些凤陵台的剑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不按套路行事? 难不成真这么相信他们小师兄的好运吗? 有个侍者看不下去他们这么随意挑选,走到他们身旁善意提醒:“各位仙长,不是每个原石里都能开出东西来,挑选原石也需要技巧,各位不妨先去找师傅学学技巧再来开原石,也可以避免扫兴离开。” 姜凝栀觉得侍者这话在理,刚想回答时,余晚舟却按住了她肩,替她回答。 “多谢,不过我们都只是来玩玩,即便开不出什么也没有什么。” 侍者没见过这样的人,还想开口再劝劝,可当他看见众人乐呵呵拿着原石的模样时,又闭上了嘴。 算了算了,这世界上总有人傻钱多的人,等他们上过一次当后,就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那侍者一走,姜凝栀便抬起头看向余晚舟,她眼睑似晕着粉,眼中带着轻微紧张。 “师兄,你真认为这些原石里能有东西吗?要是我的好运在这儿不起作用怎么办?” 第92章 师兄到底在捏什么? “没有就没有。”余晚舟垂眼,指节修长的手慢条斯理地敲击着原石,不急不慌地开口,“我不缺这点灵石,就当买着玩玩。” 姜凝栀仔细地看了看余晚舟的神色,见他面上没有一丝紧张与期待,她便也开心起来,一手将小虎崽搂到肩上,一手扯着余晚舟的袖口,走到了开原石的地方。 赌石坊培养了一批专门开原石的侍者,距离他们最近的侍者见乌泱泱一大群抱着原石的凤陵台众人走来,立即出声询问:“不知众位仙长是自己开原石,还是委托给在下?” 余晚舟摆了摆手,拿出18枚下品灵石抛给侍者:“麻烦你帮我们一起开了。” 得了小费的侍者立即应声,面露喜悦:“还请诸位仙长放心,在下可是开原石的熟手,一定将仙长们的原石开得漂漂亮亮。” 开原石并不是个简单的过程,又因为要一口气开19个原石,众人便在一旁的小桌旁坐下,边聊天,边看着那侍者开原石。 侍者确实是个开原石的熟手,拿着一把刀便快速地在原石上切割,随着他的动作,无数碎石簌簌滚落,那原石也越来越小,围观的众人却并未看到有任何东西出现。 “怎么还没东西出来?难不成这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没东西也不奇怪,这都是随手挑的原石,就当玩玩了。” “我看他们似乎也不缺灵石,想必也不在乎这区区百枚灵石。” 讨论的人都是前来赌石坊挑选原石的修士,这样的场景他们见怪不怪,眼见着就要将原石最中央的石心剖出来,他们只觉得这是个空壳原石,便准备转身离开。 姜凝栀看着那越来越小的原石,下意识又紧了紧手中扯着的衣袖。 虽然早就知道可能开不出来东西,可当这件事真实发生时,她的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下来。 余晚舟察觉到衣袖传来的动静,垂眼便瞧见姜凝栀失落地抿紧了唇瓣。 不过就是没开出东西来,这有什么好不开心的,若是小师弟要开出东西来才高兴,他不介意将现场所有的原石都买下来开一开。 不过这样,恐怕会吓坏小师弟吧。 余晚舟想了想,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姜凝栀的脸颊,稍稍用力将少年的唇角撑起一个上翘的小幅度来。 姜凝栀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戳了戳,便随即偏头疑惑地看向余晚舟:“师兄,你怎么了?” 正在开的这颗原石,可是她给师兄挑的,师兄是不是因为没开出东西有些不高兴了? 瞧见姜凝栀那双写着疑惑的眼眸,余晚舟不舍地收回放在姜凝栀脸颊上的手指,低声在姜凝栀的耳边道:“开不出来也没什么,小师弟可不要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来,看着就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姜凝栀抬起眸回望向余晚舟,反驳道:“师兄,我才没有委屈,我只是觉得这几百枚灵石花得不值,还不如拿去做其他的事。” 余晚舟原本以为小师弟是因为原石中没有开出灵石才会不开心,根本没想到她居然是因为觉得浪费灵石了才会不开心。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唇角的一抹笑,直接在姜凝栀不可置信的眼神下笑出了声:“小师弟可真是个小财迷,这点灵石够买我开心就行了,能不能开出东西又关我什么事?”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 这就是富n代的底气吗? 总有一天,她也能成为富一代的。 被豪气余晚舟给打击到,姜凝栀木木地说了句知道了,随即扭过脑袋,又默默地看起了侍者切灵石。 那侍者其实也不好受,随着他切下来的碎石碎片越多,他心里就越紧张,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来。 不会吧,不会吧,这石头的纹路看上去都挺好的,怎么可能会开不出东西来? 他开了几十年的原石,不至于在今天看走眼吧? 侍者满脑子胡思乱想,手底下的动作却相当稳当。 不过下一刻,他心底的紧张就完全消失了。 这一刀落下,他手底下的石心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晕。 一时之间,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姜凝栀在此刻甚至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期待又忐忑地看着侍者手底下的原石。 余晚舟心情大好,挑起嘴角,露出抹意味不明的沉醉笑容。 他本不在意原石里会不会开出东西来,但这原石可是小师弟亲自给他挑的,四舍五入一番,原石里的宝物就是小师弟送给他的礼物了。 想到这儿,余晚舟笑出了声:“我就说小师弟的运气好,这金光也不知道能开出什么宝物来。” “师兄,你等开出来了再夸我吧。”心情接二连三地反转,即便现在那原石已经有了能开出宝物的征兆,姜凝栀也不敢十分肯定。 要是这金光只是个幌子,没有开出任何东西来呢? “这位仙长放心,我在这待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亮的金光。”开石头的侍者一听这话,忍不住出声,“这颗原石绝对能开出品质不菲的宝物来。” 姜凝栀不是不相信余晚舟的话,可专业人士的话更加让她放心。 她不禁莞尔一笑,唇边笑容似含苞欲放的花蕾,让人忍不住心生涟漪。 小虎崽看呆了,歪着圆圆的虎脑袋想了想,将自己的一条尾巴缠了姜凝栀的手腕上。 余晚舟也是如此,他的耳尖都冒出明显的红,本应该安分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鬼使神差地捏了捏姜凝栀的手心,眼神却看向侍者。 “开吧,我也想看看小师弟送我的这颗原石里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姜凝栀没被人捏过手心,她的脑袋嗡了一下,正打算收回手,那捏她手心的大掌,便先她一步收了回去。 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她愣了愣,偏过脑袋朝余晚舟看去。 余晚舟却平静得好像不是刚才捏她手的那人,见她看来,反而语气平静地询问她:“小师弟怎么不看原石?是不好奇里面都有什么吗?” “…好奇的。” 姜凝栀奇怪地多瞅了余晚舟几眼,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在捏了他人的手掌后这么平静,难不成师兄以为他捏到的东西不是他的手掌吗? 第93章 可爱的表情 那师兄原本是想要捏什么? 她身上还有什么可以捏的地方吗? 姜凝栀的眼睛亮起来,她忽地垂眸看向放在腿上的小虎崽,心中的疑惑一下就解开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师兄想摸虎崽怎么不和她说说,难道没发现没摸到虎崽,反而摸到她的手了吗? 想到这儿,她立马又偏头看向余晚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师兄的耳尖似乎红了些许,那张脸上却没有展露出任何羞涩的神情。 师兄这就是害羞了吧。 姜凝栀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却放弃了逗弄师兄的好机会,只弯着唇角,心情愉悦地朝着侍者手下的灵石看去。 她这片刻走神的功夫,石心已经被开出了一角天窗,从中流露出来的灵力越发浓郁,就连没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人也走过来看热闹来了。 原本以为开不出什么东西的众人,更是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这什么运气?我看那小道友都是随手挑的原石,怎么就开出了灵力如此充裕的宝物?” “这你可就孤陋寡闻了吧,那挑选灵石的小道友可是青璃剑尊的小徒弟,前些日子的各宗门举办的修真试炼上他直接抽轮空了几轮,明显是天道在眷顾他。” “轮空了几轮?这也太偏心了吧,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众人的惊叹声不绝于耳,开原石的侍者也紧张到不行。 这成色,这浓郁的灵力,要是他一不小心将里面的东西给磕坏了,也不知道要赔多少灵石。 侍者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他直接拿出一把短刀捅进石心的缝隙中,借着那缝隙,手上用力朝两边一掰,一颗圆滚滚的黑色宝石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来这里的人许多都是见多识广的修士,有人一看见那圆滚滚的黑色宝石,就发出了惊呼声。 “居然是黑晶石,这可是锻造本命灵剑的宝贝!” “什么?黑晶石?这么大块的黑晶石,这可以锻造出几把宝剑了吧。” “出货了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匹配?我什么时候能才能开出丹修能用的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不知道黑晶石到底是何物的姜凝栀也从他们的话语中了解了个清清楚楚。 黑晶石有韧性、有强度,每一把仙剑的锻造成功都少不了黑晶石的助力。 换而言之,有了黑晶石,便多了几分成功锻造出仙剑概率。 虽然这块黑晶石不是属于自己的,姜凝栀的心情也是极好,在余晚舟亲手将那块黑晶石取回来后,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黑晶石的出世是余晚舟没想到的,余家是剑修世家,作为剑修世家的少主,余晚舟在小时候就知道了黑晶石的珍贵程度。 他家有十二个长老,但其中只有五个长老的本命仙剑是加入了黑晶石锻造的。 其他长老也想要黑晶石锻造的本命仙剑,可黑晶石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若是长老们知道他只花了百枚下品灵石就得到了这么大一块黑晶石,他们恐怕会气吐血吧。 不过,这黑晶石属实是有点太贵重了,也不知道小师弟这个小财迷舍不舍得将这块黑晶石给他。 算了,这黑晶石可是有价无市的宝物,他让小师弟再给他挑一块原石当做礼物好了。 首战告捷,除去余晚舟与姜凝栀外,其余的凤陵台弟子们都围到了侍者的身边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小师兄果然受天道喜欢,也不知道小师兄给我挑的原石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师弟你别踩我脚啊!你那块原石还排在后面,你等等再来踩我的脚。” 一时之间,侍者身边热闹非凡,姜凝栀与余晚舟的身边反倒一片清风雅静。 余晚舟很满意这个有些意外的二人世界,他走到姜凝栀的身边,随意地把那珍贵无比的黑晶石朝姜凝栀怀里一塞:“小师弟,这黑晶石还是你收着好了。” 窝在姜凝栀怀里的小虎崽被黑晶石一挤,懒洋洋地看了眼余晚舟,随即委屈地用脑袋蹭了蹭姜凝栀的胳膊。 传音入耳:“栀栀,你的师兄为什么要用石头挤我?” 姜凝栀:“…” “他没挤你,师兄就是想摸你一下,不过他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姜凝栀安抚性地摸了摸虎脑袋,让沈星逐趴到她的肩头,又把怀里的黑晶石塞回了余晚舟的怀里:“我不要,这是师兄的。” 余晚舟剑眉微动,没想到小财迷居然有不财迷的一天,凤眼微挑,眸中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丝笑:“这黑晶石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小师弟不想要吗?” “我又不是什么东西都想要。”姜凝栀摇了摇头,自从把黑晶石塞到余晚舟的怀里后,她竟是一眼也不看那价值连城的宝物,只对着余晚舟露出一个微笑,“既然是给师兄挑的原石,那原石里的东西也是师兄的。” 说着,她调皮地对着余晚舟炸了眨眼:“师兄要是不介意这原石是你付的钱,就当这黑晶石是我送给师兄的礼物好了。” “礼物?”余晚舟本就有此意,可当礼物两字亲口从少年口中说出来时,他的胸腔中又是另一番滋味,正了正神色严肃起来,“既然是小师弟送给师兄的礼物,那师兄可要好好收起来了。” 他说到做到,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最好的玉盒来,随即朝着姜凝栀摊开手掌。 姜凝栀疑惑:“师兄?” 余晚舟轻笑一声:“我记得小师弟有一方手帕,不知道能不能拿来给师兄用用?” 姜凝栀不明所以,却没怎么想就把手帕递到了余晚舟的手中。 “多谢。” 余晚舟接过手帕,仔仔细细地用手帕包黑晶石,不过这块黑晶石着实有些大了,一方手帕只能只能包裹住一半的黑晶石。 见状,余晚舟微皱了一下眉,以铺换包,先将手帕垫在玉盒底部,再把黑晶石放在手帕上,仔细盖上,这才将玉盒收进了储物空间中。 姜凝栀见余晚舟如此小心翼翼地保管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心中虽有些感动,却忍不住道:“师兄,黑晶石可是炼器的宝物,你可一定要用啊,千万不要一直把它放在盒子里。” 骗到手帕的余晚舟颇为满意,听着小师弟认真嘱咐的话语,心情稍稍有些微妙。 要是小师弟知道他的这番操作只是为了骗手帕,也不知道小师弟会不会露出可爱的表情来。 第94章 一颗宝石的美梦 在余晚舟承诺必定会用黑晶石锻造法宝后,姜凝栀终于放下心来,转而将注意力移到了还未开出来的17块原石上。 一块一块开,未免也太慢了吧。 心底这么想着,姜凝栀便下意识小声说了出来:“就不能一块开吗?” “小师弟想一块开?”听清姜凝栀的呢喃,余晚舟拿出一个储物袋就抛向了侍者,在侍者疑惑的眼神中,语气平静地道,“一起开了,不要浪费时间。” 侍者将神识探入储物空间一看,瞬间被里面的灵石闪瞎了眼,他可不会拒绝到手的灵石,浑身一震后就立马朝着站在一旁跃跃欲试的侍者们招了招手。 那些侍者们也不含糊,互相瞧了几眼后,从中走出16个侍者,他们各自选了块原石,便纷纷埋头开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里都响起了刀石相撞的声音。 这下子,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看好戏的有,凑热闹的也有。 不过,认为这十几颗原石能开出宝物的修士却少之又少。 随着一颗颗宝石的亮相,他们便发现自己的猜测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开原石,这分明就是宝物交流大会。 碧隐石、蓝雀石、红绯石、天月石…这些可都是能够用来锻造本命灵剑的好材料。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忍不住生起一个念头来:凤陵台的人哪里是来开原石的,他们这群人分明就是来给本命灵剑挑选材料的吧。 众人怎么想都与姜凝栀无关,在开完所有的原石后,一行人便离开赌石坊朝着他们落脚的院子方向走。 姜凝栀原本是与余晚舟走在一块儿的,可不知道男人在中途到底接到了谁的传音玉牌,他脸色一变,只看了姜凝栀一眼,便御剑离开了。 姜凝栀有些好奇余晚舟怎么会这么着急,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瞧了好几眼,这才转身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她进来时,一道雪色的身影正持剑而舞,剑光霍霍,矫若游龙,即便是白日,那一道道泛着光晕从剑尖倾泻而出的剑芒也无法被人忽视。 姜凝栀只看了一眼,便被眼前的场景迷住,忍不住驻足观看起来。 见是她回来,练剑的温执玉一瞬收势,长剑入鞘,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定定地落在了姜凝栀身上:“小师弟回来了?” 姜凝栀莫名有一种被查岗的错觉,她点了点头,抱着小虎崽几步走到温执玉的身边。 “我和师兄师弟们出去开原石了,想着大师姐在修炼就没去打扰大师姐,不过我也给大师姐挑了一块回来。” 说着,她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金色石头递给温执玉,抿唇笑起来,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在挑选这颗原石的时候,姜凝栀潜意识希望能开出一个银白色的宝石来。 可事与愿违,原石里没开出银白色的宝石,反倒开出来了一颗与银白色有很大差异的金色宝石。 虽觉得有些不适合大师姐,但适合不适合这件事还是要大师姐自己来判断。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温执玉的笑点,平日里很少笑的温执玉竟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线冷若金玉相撞,却好听得让姜凝栀姜凝栀不自觉红了耳尖。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是声控了,这么好听的声音,怎么有人能忍得住不心跳加快。 而且,她记得鲛人可都是有一口好嗓子,也不知道鲛人形态的大师姐的声音能有多么好听。 姜凝栀已然被幻想勾去了神,丝毫不知道温执玉的视线已经从她手中的金色宝石落到了她的耳尖。 见少年染着红的耳尖,温执玉的心情更好了些,他伸手接过金色宝石,素来清冷的凤眸此时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很喜欢这颗凤翎石,多谢小师弟了。” “大师姐喜欢就好。”见温执玉很喜欢这颗金色的凤翎石,姜凝栀轻抿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道,“我原本以为大师姐不喜欢金色的宝石。” 温执玉微微垂下了眼,指腹一下一下地轻抚过手心的凤翎石:“小师弟为什么会这样想?” 姜凝栀想了想,认真回答:“大师姐和仙人一样,看上去就不染凡尘世俗,金色虽好,配大师姐却稍显俗气,不过,我运气不好,没有开出银白色的宝石。” 温执玉听完轻轻嗯了一声,就在姜凝栀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温执玉却忽然将那凤翎石放到唇边吻了吻,动作轻柔缓慢。 不像是在轻吻一块宝石,反倒像是在与心上人亲密。 可…大师姐怎么能亲一块石头呢? 姜凝栀的双眸在这一刻猛然瞪圆,她眼中含着不可置信,温执玉的声音却是毫无波澜:“我很喜欢这颗凤翎石,金色也没什么不好。” 他其实不太喜欢过于耀眼的颜色,在那场赤金色火焰的燃烧下,除他以外的所有鲛人都葬身在了火焰中。 可这枚凤翎石是小师弟给她的礼物,即便这耀眼的金色曾是他最厌恶的颜色,他也会好好珍藏小师弟的礼物。 只要是她送的? 大师姐都喜欢? 她在大师姐心目中的分量原来这么重吗? 不过,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是大师姐为什么要亲一块石头。 姜凝栀迟疑了一下,正打算问,可当她瞧见温执玉那张清冷无比不带一丝情绪的美人面时,她发现自己根本问不出口来。 或者说,她下意识感觉自己若是真将这话问出口,便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想了想,姜凝栀干脆把这问题咽进了肚子里,转而道:“大师姐喜欢就好,那我先进屋修炼去了,就不耽误大师姐练剑了。” 温执玉垂下的狭长凤眼里藏着深深的情绪,最终却只语气淡淡道:“小师弟下次出去,不妨来叫叫我。” 姜凝栀愣了一下,也没想那么多,应了一声,便直接进了屋。 一进屋里,窝在她怀里的小虎崽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化为一个身穿黑袍的邪气男子。 沈星逐抬手一挥,给屋子罩上了一层隔音结界后,直接一把将姜凝栀给抱了起来。 第95章 等价交换 忽然腾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姜凝栀一被抱起来,便下意识主动搂上了沈星逐的脖子。 这举动过分亲密,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一僵,她想要松开环在沈星逐脖颈的手臂,可腾空的双脚却让她松不了手。 她不明白沈星逐为什么要忽然抱起她,只能露出点紧张的表情:“沈星逐,你放我下来,你抱着我做什么?” “想抱就抱,我想抱我的娘子有这么多的理由吗?”沈星逐被她眼巴巴地看着,心跳有些加快,脸上是邪邪的笑意,却不自觉解释道,“栀栀抱了我半日,我也应当抱栀栀半日,这对栀栀才公平。” 他没有再唤朋友,朋友是他那边的说话,既与栀栀结为了道侣,他便也要入乡随俗,也唤栀栀一声娘子才好。 姜凝栀呆了呆,没注意到沈星逐的忽然改口,只皱眉推了他一下,睫毛都跟着颤了颤:“…公平是这么算的吗?” 见怀里垂着眼,嘴唇微抿,莫名透出几分可怜楚楚味道的少女,沈星逐没放人,反倒是将人抱在怀里掂了掂,理直气壮地反问:“难不成不是这么算的?” 他眼眸深邃地看着姜凝栀,狭长的凤眼里却隐约闪着几分病态的暗芒。 栀栀前几日给他带回了一些新话本,但她或许不知道其中还掺杂着几本以她为男主角的话本。 在话本里,她的栀栀已经与无数人亲吻纠缠。 他作为栀栀的正牌夫君都没享受到这份权利,话本里的这些人怎么敢的! “当然不是这么算的。”姜凝栀被掂得只能紧紧了搂住沈星逐的脖子。 可这样,两人的身体便也靠得更近,姜凝栀觉得沈星逐的行为有些无赖,却打又打不过,下又下不来,只能红着耳朵摇了摇头。 她一时也没想明白这要怎么解释,最后只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心甘情愿地抱你的,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 沈星逐歪头看着她,见她垂着眼睫,嘴唇微抿的紧张模样,轻笑一声:“可我也不想让栀栀吃亏,栀栀抱了我半日,我也想让栀栀享受一下被抱的感觉。” 姜凝栀:不不不,她觉得她不是很想享受被抱的感觉。 像是看出姜凝栀眼中的拒绝,沈星逐唇角的笑容放大,垂下的眼里有暗色闪过:“栀栀若是不想被我一直抱着,我也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补偿栀栀。” 他绕了一个大圈,姜凝栀也被他这番话绕了进去,睫毛一颤一颤,小小声道:“那另一种补偿方式是什么?” 沈星逐垂眸看了她一眼,喉结滚了滚,声音似笑非笑:“让我吻一下。” “什么…”姜凝栀听呆了,她咬了咬唇,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耳朵,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她记得沈星逐前些日子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男子,怎么今日他居然这般大胆? 沈星逐的视线对上姜凝栀,在姜凝栀愣怔的目光下,他无情地戳破了姜凝栀的幻想,重复道:“让我吻一下,我就不抱栀栀了。” 吻一下就不抱了? 姜凝栀的表情有些茫然,但她的小脑袋还算是清醒,直接就摇了摇头:“只要你不累,你就继续抱吧。” 抱和吻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若是真让她选择一个,她当然是选择抱了。 抱抱就抱抱,她还不至于会丢一块肉。 即便已经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沈星逐的黑眸里还是闪过了一丝遗憾,他走到床边坐下,用得到空闲的一只手伸手捏住姜凝栀粉白的脸颊,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栀栀记得下次亲亲我,我到时候也好亲回来。” 姜凝栀:“…” 姜凝栀被沈星逐的这番话搞得脸红红,嘴巴一抿,装傻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也不去看沈星逐的反应,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个话本来便装模装样地看起了话本。 这个话本是她上次帮沈星逐带话本的时候一同买的,她一份,沈星逐一份,就是这几日一直没有时间翻开话本看看,也不知道这话本到底好不好看。 为了缓解坐在沈星逐身上看话本的尴尬,姜凝栀索性叫上甜蜜蜜和她一同看话本。 说是看也不对,因为耳边总是有一捧灼热的呼吸,她便听甜蜜蜜讲话本。 甜蜜蜜尽职尽责,声情并茂地阅读姜凝栀手中的话本。 [他是雌雄莫辨的少年天才,亦是剑尊最小的弟子,为了一年一度的下山试炼,他竟是以男儿身直接扮作女儿身,与另一位绝世无双的娇娇小姐有了命定的姻缘。] 绝了,居然是男扮女装的剧情,这不恰好和她此刻的状态相反吗? 姜凝栀来了一点兴趣,也不听甜蜜蜜读了,自己一目十行地阅读了起来。 鲛人大师姐? 傲娇二师兄? 高岭之花师尊? 这…这怎么和她的经历这么像?可她记得她没买自己的话本啊? 姜凝栀越读,面上的表情越发奇怪,而自她拿出话本片刻后便跟着她一同看话本的沈星逐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声。 “栀栀?你喜欢看自己的话本?” “啊?” 姜凝栀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人都傻了。 特别是当她看见沈星逐逆着光,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时。 若是她没记错,这话本她还给了沈星逐一份,这都是前几日的事了,依照沈星逐对话本的热爱程度,他该不会是已经看完了吧。 姜凝栀咬着唇,脑袋里已经想象出沈星逐看见她身为一个男子在话本里和女子酿酿酱酱的场面。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拿在手中的话本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吓得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不说话,沈星逐也不说话,这气氛便十分尴尬,令她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想找条缝隙转进去,或者变成一个无忧无虑的毛绒绒。 一个脸上看不出任何尴尬情绪的毛绒绒。 ps:家里人都阳了,要是我哪几天没更新,可能是因为我也阳了,躺在床上养病了。 最近几年不太好过,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过个平安年呀。 第96章 生吞活剥的错误示范 沈星逐被抖着睫毛的姜凝栀看了两眼,星亮的黑眸垂覆着直盯着少女,见她羞得抬不起头来,呼吸微顿,转而低下头凑近了去看姜凝栀。 “栀栀若是喜欢看自己的话本,我可以陪栀栀一起看。” 姜凝栀本就窘到不行,在沈星逐的话下,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可她逃无可逃,退无可退,柔软的唇瓣微动,声音小到几乎可以随风飘散。 “我…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买错了。” 姜凝栀低着头看不清沈星逐的表情,视线垂落时,目光却扫到了落在地上话本。 《男扮女装后我成了所有人的万人迷》 这是什么鬼畜名字,居然是一篇万人迷话本,这剧情恐怕清水不了吧。 一阵眩晕感袭来,姜凝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窒了一窒,只能在心中祈祷,希望沈星逐不要问其他的问题。 沈星逐本来就不打算将人逼得太紧,见她摇成拨浪鼓似的小脑袋,愉悦地笑出了声,伸手挑起姜凝栀的下巴时,却顿在了原地。 姜凝栀的脸不过巴掌大小,甫一看去,像是他仅用一只手就能牢牢掌控住怀着的人。 可沈星逐清楚,情况恰恰完全相反。 她没被他掌控,他反倒是被她掌控了个彻彻底底。 只不过,他不会告诉她这件事。 姜凝栀被挑起下巴,见沈星逐只看着她却不说话,她脑袋一转就要开始狡辩:“我是喜欢看话本,可我不喜欢看关于自己的话本。” 许是前几日撸虎虎时,虎虎身娇体软易推倒,姜凝栀的胆子在此刻莫名也大了起来,她抬眸瞥了眼沈星逐,说:“你…你也不许看这些话本。” 沈星逐:“…” 沈星逐脸上的神情并未有任何变化,姜凝栀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绷着漂亮的脸,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回答。 沈星逐早就被姜凝栀又像是凶巴巴,又像是撒娇的两句话给说得僵住了,那本就跳动过快的心跳声在此刻又跳得厉害了些许。 他近距离地看着姜凝栀看上去很好吻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两下,却只用手掌盖上了姜凝栀的眼睛,嗓音清冽却带着些许沙哑。 “栀栀,别用这样得眼神看着我。” 他从不是个好人,唯独在她的面前时才会控制住自己心底的抑郁想法,可他也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姜凝栀有些不明白沈星逐为什么会忽然挡住她的眼睛,眼前的黑暗让她不适应地眨了眨眼,乌泱泱的睫毛如羽毛一般轻轻抚过沈星逐的掌心。 那感觉又麻又痒,沈星逐瞳孔微沉,眸中闪过晦涩不明的神色,倏地起身将姜凝栀仰面放在床上,倾身覆在了姜凝栀的身上。 姜凝栀:“!” 沈星逐是因为看万人迷话本给看开窍了? 姜凝栀的脸色刷得一下变得惨白,她几乎是手脚并用想要从沈星逐的身下逃脱,手却在撑在沈星逐的胸膛时被他一手攥住。 没了手,她还有脚,双腿便胡乱地蹬起来,也不知道是蹬到了哪儿,对方闷哼一声,攥住她手腕的手也失了力道。 手腕解禁,姜凝栀一把推开身上的沈星逐,跳下床就往门口跑。 然而她才跑出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 姜凝栀的身体一僵,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提了起来,几乎是脚不着地,便被沈星逐抱着再次放到了床上。 茫然、无措、惊慌、羞恼,种种情绪在此刻一一浮现在姜凝栀心中。 但更荒诞的应该是,沈星逐怎么一下就从少儿频道快进到成人频道了? 姜凝栀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唇瓣的灼热视线,她推了推沈星逐,试图把沈星逐推开。 发现根本推不动后,只能用手掩住唇,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沈星逐,同时也向甜蜜蜜呼救。 [蜜蜜,怎么办,怎么办,沈星逐看起来真的好想要吃了我一样。] 甜蜜蜜:[他好坏,居然想吃了栀栀,栀栀的肉又没有大补功能,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要吃就吃甜蜜蜜的肉好了,甜蜜蜜不怕疼。] 姜凝栀无言了,心想,蜜蜜未免也太单纯了一点吧,系统都不安装相关的插件吗? 而且怎么可能是吃肉,沈星逐虽然看上去很喜欢打打杀杀,但也不至于变态到吃人肉这种程度吧。 见指望不上甜蜜蜜,姜凝栀正要做出哭丧的表情,忽然想起甜蜜蜜那满口荤话的某棠前辈,她勉强提起了一点劲儿,说:[蜜蜜,要不你去问问你的前辈,它经验丰富,说不定会有办法。] 甜蜜蜜不忍心看自家的宝贝栀栀被沈星逐生吞活剥,说了句[栀栀放心吧]便麻溜地跑去找前辈了。 甜蜜蜜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说话时,语气都快了些:[栀栀,前辈说让栀栀哭一哭,示示弱,最好再打想吃了栀栀的坏蛋一拳头,栀栀就不会被坏蛋吃了。] 姜凝栀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眼前的情况根本来不及让她犹豫,沈星逐已经再次覆到了她的上方。 对方偏了一下头,撑着膝盖半弯着腰,飞扬的眉邪气又凌厉:“都说了,让栀栀不要再招惹我了。” 眼见着沈星逐试图做更加过分的事,姜凝栀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松开捂着唇瓣的手,眼泪在演技加成的光环下瞬间坠了出来,直接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星逐面上的神情,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道这听起来就不管用的方法能不能奏效。 四周在此刻却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沈星逐此前心中想要吻上那双唇的冲动,在看见那长睫毛上挂着的晶莹泪珠时,他像是被人遏住了脖颈,心中生起无尽的慌乱。 沈星逐的脸色在这一瞬也沉得厉害,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唇瓣微抿拉成了一根直线,心慌意乱,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揩姜凝栀眼角的泪。 “你,你别哭,栀栀想什么时候招惹,什么时候招惹就行,我没关系的。” 第97章 服软 姜凝栀偏头躲过他的手,也不说话,她满面梨花带雨,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噗哒噗哒地落在床上。 明明是一副极为惹人怜爱的可怜模样,她心中想的却是,某棠前辈的方法居然还真管用,看来朋友多也有朋友多的好处嘛。 噢!对了,最好再打一拳头。 姜凝栀承认自己是在公报私仇,她双眼含泪,牟足了劲,一拳头捶到沈星逐的胸膛上。 本来不想哭的她,这下子是真的疼哭了。 她皮肤白,哪里磕着碰着都容易留下印子,这一拳,直接让她原本泛着粉的手指关节青紫一片。 甚至不需要演技加成光环,姜凝栀眼眶中的泪便自动落了下来,将她的睫毛粘成一缕一缕,看上去格外的荏弱可怜。 不过就算这样,姜凝栀也没忘记要在沈星逐的面前扮可怜,一边落泪,一边不可置信地在心中哼唧:[沈星逐是长了个铁胸膛吗?怎么这么硬,手都要给我弄坏了。] 清白是保住了,可姜凝栀越想越伤心:[到底是我给了他一拳头,还是他给了我一拳头,沈星逐甚至什么反应都没有,疼的只是我一个人,呜呜呜。] 沈星逐确实没感觉到一丁点疼,甚至感觉姜凝栀那一拳像是给他的胸膛挠了个痒痒似的。 可他根本来不及感受胸膛传来的酥麻感觉,反倒是惊慌失措地捧起姜凝栀那泛着青紫的手,心疼地道:“栀栀若是生我的气说一声就好了,栀栀的手软,我帮栀栀打。” 姜凝栀咬着唇,呜呜呜地哭着,只觉得现在的自己丢人得很。 打个人居然把自己给打哭了,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废物。 呜呜呜,她以后怎么在沈星逐的面前抬得起头来。 姜凝栀伤心得厉害,她抽了一下鼻子,表情有些生无可恋,望着正上方的床幔,根本不去看沈星逐,只讷讷应了一声:“嗯…” 她声音里发着颤,听见这声音的沈星逐吓得心颤。 他看着被他欺负得只掉眼泪的人姜凝栀,长这么大头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感觉。 沈星逐想道歉,可他同时也发现,他一说话,姜凝栀的眼泪便一颗颗掉下来。 泪水浸湿的是床铺,沈星逐的心却也像是被泪水浸泡在其中一样。 酸酸涩涩,让他无措到不能呼吸。 一次道歉不行,就第二次,第三次…栀栀总会有原谅他的时候。 “栀栀,我不该这样,是我错了。” 姜凝栀抽鼻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沈星逐的话,而是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柔软火热的东西碰了碰。 什么都不懂的甜蜜蜜立刻发出惊恐的尖叫:[栀栀不好了,沈星逐还是想吃你,他都把栀栀的手含进嘴里了,栀栀快跑呀。] 含进嘴里? 姜凝栀无力吐槽,不过她同时也想起一件事来,沈星逐好像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治疗伤口。 她想得确实没错,沈星逐的舌尖只在她手指青紫的地方舔了舔,被舔过的地方便生起一股麻麻热热的感觉。 姜凝栀不疼了,视线与垂着眼吻着她手的沈星逐对上时,她却不可抑制地红了脸,抿了抿唇,小声道:“沈星逐,你先放开我。” “嗯。”沈星逐听话地松开手,看着姜凝栀时,像一只自知自己惹了事的粘人狗狗,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装可怜道歉。 完全看不出来几分钟前,他将姜凝栀压在床上的疯狂模样。 姜凝栀的性子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沈星逐态度强硬一点,她可能要抗争到底,可若沈星逐的态度软下来,捧着她的手边摇尾巴边道歉,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行,不能这样,要是被沈星逐发现了,她以后还怎么从这人的手底下逃脱。 手不疼了,姜凝栀便也不掉眼泪了,绷着一张脸,做出严肃的表情看着沈星逐。 沈星逐还在摇尾巴,见她看来,立马绷紧了身体,声音低沉地道:“对不起栀栀,我看话本里面的道侣做这种事都很正常,我以为我也能和栀栀做这种事。” 沈星逐说完,脸上甚至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 他一向我行我素,看不惯谁就弄死谁,离开族群后,所学的几乎都来自于话本里。 他不是很能理解栀栀为什么不愿意,可栀栀的想法应当放在第一,他怎么样都无所谓。 姜凝栀抿了抿唇,在心中反驳,这两件事怎么可能一样。 话本中的主人公可都是两情相悦后才走到一起的,她和沈星逐之间的事若真要算起来,那恐怕只能用“闪婚”来形容。 见了一面互相认识,见了第二面便直接签订了契约还成了名义上的道侣。 只不过,他们之间目前还没有什么感情就是了。 姜凝栀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沈星逐没有超乎友谊的喜爱之情,可沈星逐却并不这样想。 他认定的人便是一辈子的事,或许栀栀现在还不能够接受他,但他可以等。 沈星逐的目光落在面前这样漂亮得有些离奇的美人面上,心脏又猛地跳了一瞬,让他几乎不受控制地又伸手捧起姜凝栀的一只手,克制地贴在脸颊的蹭了蹭。 姜凝栀被他这副小心的模样弄得彻底泄了气,她撑着床从床上坐起,晕着粉的脸颊上,稠丽的眼睫颤了颤,拧着眉小心地对沈星逐说:“我不生气了,你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我还没有准备好,至少…至少要再过上个几年。” 一个人的兴趣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星逐能在一瞬看上她,也能在一瞬看上旁人,若是哪一天他遇见更喜欢的人了,想必到时候沈星逐就会主动和她解除契约了吧。 不过,这次危机的解除真的要感谢蜜蜜的前辈了,看来,就算是离谱的方法,也要在试试后才能给它打上能不能用的标签。 这一次就是个鲜明的例子。 毕竟,在沈星逐服软之前,她几乎不认为这个方法可能成功。但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真的管用。 沈星逐还捧着姜凝栀的手,听见她口中的几年,他似乎是有些不虞,倏然皱起了眉,但最后只是低声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亲一下栀栀的额头。” 第98章 大型犬 姜凝栀的思维完全跟不上沈星逐的节奏,她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扯到这上面去了的。 可听听,这像是人话吗?怎么会有人天天都想着这档子事。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找个理由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可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现在就答应,防止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麻烦。 姜凝栀纠结了一下,她没立即回答沈星逐的问题,一双漂亮的眼睛中还蕴着水色,想了片刻,才有些迟疑地道:“你若是想,现在就可以。” 她仰着小脸,心道,亲亲额头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总不能亲个额头还要伸舌头吧。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姜凝栀的眼前便覆上了一片阴影。 沈星逐正背对着光站在她的面前,姜凝栀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从对方上翘的唇角感觉出,他是愉悦的。 沈星逐何止是愉悦,他简直就要愉悦到疯癫。 知道自己得了允许,他直接凑到了姜凝栀的眼前,搂着少女的腰,毫无章法地便开始用唇在姜凝栀的额头左蹭蹭右亲亲。 姜凝栀虽早就早好了心理准备,可她依旧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得如此迅速。 她被人搂着腰按着后脑,额头脸颊鼻尖都被狠狠“蹂躏”了一番。 沈星逐没有任何经验,他在姜凝栀的脸上蹭蹭亲亲时,还要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制着她。 他的唇又薄又冷,磨在姜凝栀的肌肤上时就像是一块冷玉划过,可这冷玉终究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一块暖玉。 沈星逐沉溺在唇下这片娇香软玉中温柔乡中,不想轻易移开唇,也不敢太过放肆,他的心跳又重又快,气息都紊乱到一塌糊涂。 姜凝栀被他蹭得满脸通红,手掌抵在沈星逐的胸膛上想要将人推开:“沈星逐,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好了只亲额头的。” 早在沈星逐的唇落在姜凝栀的肌肤上时,他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若不是念着栀栀不让他碰唇瓣,他或许早就压上了那瓣他日思夜想的唇。 不过现在,他也算是赚到了。 尝够了甜头的沈星逐喘着气抬起头,邪肆俊美的脸上显出一丝紧张,他松开放在姜凝栀脑后的手,低声道歉:“抱歉,栀栀太香了,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姜凝栀听愣了下,心想,她又不是吃的,怎么可能是香的,沈星逐的这个形容也太奇怪了吧。 姜凝栀的脸早就被沈星逐毫无章法的吻弄得一片晕红,睫毛也覆上了一层蒙蒙水汽,看向沈星逐时秀眉微蹙,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沈星逐的心跳本就还未平复,叫她这一眼看得心跳又加速了些许,视线更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姜凝栀的唇瓣。 许是才被哄骗了的缘故,姜凝栀对他的视线格外敏感,几乎在察觉到沈星逐的目光落在她唇瓣的片刻,她便以为沈星逐又有了什么想法,捂住唇生气地道:“不许亲了。” 亲额头,亲脸颊也就算了,嘴唇什么的,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沈星逐愣了一下,见她用手捂着唇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姜凝栀话里的意思。 栀栀这是以为,他还试图吻她吗? 沈星逐是有这个想法,但他并不敢现在就实施这个念头,他闭了闭眼,忽然起身屈膝半跪在了床边,缓声保证:“不会的,我会等栀栀愿意的时候。” 姜凝栀就吃这一套,她只生了小半会儿气就不生气了,只是看向沈星逐的眼神中依旧带着警惕,闷闷哼哼地道:“那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说完,姜凝栀便忙不迭伸手将沈星逐从地上拉了起来。 笑话,她可没有将人踩在脚下的特殊癖好。 一日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二日一早姜凝栀刚打开门,便对上了一张臭臭的脸。 她愣了一下,看着余晚舟带着些疲惫的脸色,咬咬唇,有些疑惑地问:“师兄你昨日是没休息好吗?” “遇见一件不太开心的事,有些睡不着。”余晚舟非常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没休息好,在姜凝栀要关上的时候提醒,“小师弟现在就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好,免得之后还要收拾一番。” 姜凝栀表情不解地蹙了下眉,下意识问:“师兄我们是要换地方了吗?” 像是早就预料到姜凝栀会问,余晚舟挑了下眉,心里虽然因为忽然得知的消息感到不悦,却勉强带上了一丝笑:“不是什么大事,等小师弟今日的比试结束了,小师弟便知道了。” “好吧。”见余晚舟不肯说,姜凝栀便不再追问,回到房间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后,这才跟着凤陵台一行人去了比试场地。 他们到的时候,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其中的一部分修士纯粹就是来看比试的,还有一部分修士则是慕名前来看看运气逆天的姜凝栀到底是何方妖孽。 他们视线大多都毫无掩饰,姜凝栀甚至都不需要四处看都能感受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冷静的,认真的,看热闹的…还有一些是她形容不上来的。 她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输掉比试,想想还是有点难为情。 姜凝栀可不认为自己会赢,第一场比试能赢,是因为她准备了很多张防御符箓,靠着防御符箓的数量加成才会在最终赢了比试。 后面几场轮空的比试,她也就不评价了,但接下来与她比试的修士绝对是筑基期修士中的佼佼者。 她一个划水的炼气期,估计很快就会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吧。 姜凝栀心灰灰,注意力却被手腕传来的湿润触感引开。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敢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缠在她手腕的黑蛇,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黑蛇光滑细腻的鳞片上抚摸以示安抚。 黑蛇吐了吐蛇信,依旧传音到了姜凝栀的耳中:“不怕的栀栀,只要栀栀想赢栀栀就能赢。” 不过是三个筑基期的修士,他随意踩上一脚这几人便再无生还的可能,还拿什么和栀栀比试。 第99章 准备练剑吧 依靠她对沈星逐的了解,他都不用说,姜凝栀也能猜到他下一句话想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没关系,把他们杀了就行。 沈星逐真的总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想起打打杀杀。 姜凝栀颇有些无语,但她不会传音入耳的术法,也没办法和沈星逐讲道理,只能装作自言自语的模样,小声道:“一看我就要输掉比试,到时候真不行了我直接认输就好了。” 姜凝栀这话是说给沈星逐听的,时刻注意着她的余晚舟和温执玉却也听见了她的话。 余晚舟本不在乎这次比试的输赢,可不知想起什么,他的眉梢忽地一拧。 “小师弟说什么丧气话,既然是比试就应当用尽全力去比试,师尊一生之中可从未有过败绩,作为师尊的弟子,我们也应当如此。” 姜凝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上次比试还让她敌不过便投降的师兄怎么会说出完全相反的话来。 不过还不等姜凝栀细想,温执玉便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头,淡声安慰她:“不管怎样,小师弟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不过,我依旧相信小师弟能赢。” 大师姐居然还相信她会赢,这也太相信她了吧,她都不认为自己会赢。 姜凝栀感动得几乎快要泪眼汪汪,奈何时间并不等人,在她刚准备要和大师姐好好说说话时,白长老的声音便响彻在了广场上。 “凤陵台弟子姜凝栀,佛宗弟子相清,听到声音后,请立即到2号擂台参加比试。” 听见这声音,姜凝栀也歇了继续说话的心思,朝温执玉和余晚舟招招手便走上了2号擂台。 相清曾在秘境中受到过来自于那道灵力旋涡的馈赠,在面对姜凝栀时便多了几分敬意:“阿弥陀佛,贫僧在秘境中曾受姜仙长大恩,发誓永不与姜仙长为敌,姜仙长不必浪费功夫与此,希望姜仙长终能得偿所愿。” 相清这是在说她的天生玲珑心吗?不过,倒也不必如此。 姜凝栀正打算摆摆手,说完这番话的相清却已然捏碎了传送符箓,站在擂台下对着姜凝栀揖了个佛礼,便转身离开了。 姜凝栀:“…” 众人:“…”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一招制敌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白长老组织过无数场个人试炼,眼下这种情况他也只瞧见过眼前这一次。 不过,他也是见惯了各种奇怪的斗法,虽心中惊诧万分,还是立马宣布了比试结果:“凤陵台弟子姜凝栀胜。” 从台上走下来时,姜凝栀依旧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力。 与方才那一幕比起来,之前的轮空好像都不是什么事了,就算她是个高阶版的唐僧肉,也没必要用投降的这种方式来报答她吧。 她满脑袋雾水,在场看见这一幕的众人也不遑多让。 一时,众人皆是疑惑地讨论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未见过佛宗的弟子不战而败的。” “这也太迷惑了吧,那佛宗的弟子怎么就投降了?上次的比试我没来看,这次来我可是特地来瞧瞧这越阶比试是怎么比的,怎么就如此潦草?” “这是潦草吗?就只能用草率来形容。” 这件事显然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便是温执玉也没料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看着一脸恍惚,露出迷茫神色的小师弟,温执玉快步走上前,指尖微曲轻敲了下姜凝栀的额头,一向淡漠的眸中流露出一丝关切:“小师弟,你还好吗?” “挺好的。”虽然依旧有一些想不明白,但她依旧回过神来,不过与此同时,她也听见了人群的议论声。 他们倒不是觉得比试不公平,就是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感觉到太不可思议了。 别说,若不是这些事情真真正正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也不会相信这些事都是真实的,更别说是旁人了。 余晚舟也在此刻走了过来,他显然也被这件事给冲击到了,眉一直紧锁,想来想去,都只能把这件事归结于小师弟消失的那天。 这些日子发生在小师弟身上的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也只有那天,仍是一团迷雾。 可他并未多问,只是道:“小师弟既然赢了,那便好好准备下一场比试,若是我料想得不错,再过上不到半个时辰,小师弟便要参加筑基期的最后一场比试了。” 说着这儿,余晚舟顿了顿,出声提醒:“最后一场比试小师弟最好用剑,我们毕竟是剑修,若是一直用其他法门,传到师尊的耳朵里,小师弟回去后恐怕又要被师尊监督练习基础剑法了。” 姜凝栀不是好奇心重的性子,她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可师兄今天总是提起和师尊相关的事,特别像是在变着法子提醒她一样。 况且师尊现在应该还在凤陵台里专心修炼呢,总不可能专程到这来看他们的比试吧。 这不就是闲得慌吗? 再说了,她的基础剑法真的不怎么样,若是当着众人的面使出来了,他们真有可能会怀疑师尊传道受业的水平。 姜凝栀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师兄,我的剑法真的不怎么样,就不使出来给师尊丢脸了吧。” “不会丢脸的,你若是不用剑,师尊才会生气。”想起昨日得到的消息,余晚舟又皱起了眉,可他被下了禁制,不能将话直接说出口,只能想方设法让姜凝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姜凝栀却理解不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摆摆手,一想到自己那烂得要命的剑法,她就不想拿出剑来,依旧对着余晚舟摆了摆脑袋。 “师兄,我剑法太烂了,还是等我多练上几年,我再用剑修的身份参加修真试炼吧。” 余晚舟眼神复杂,看了她好几眼后,终于妥协似的点了点头,可不知为何,姜凝栀总感觉自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就好像,她若是不用剑了,回去后就要被师尊责罚练上几千次基础剑法一样。 不过很快,姜凝栀便知道余晚舟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对劲了。 就在最后一场比试即将要开始时,一身穿银边鹤纹月白色道袍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长老身边。 男人鸾姿凤态,清冷俊美,赫然便是她的师尊应淮序。 第100章 师尊的指导 “剑尊。” 虽不知应淮序为何会来,但在一瞬间的惊诧过后,白长老立即对着应淮序俯身行礼。 至于台下的弟子,在白长老的那声“剑尊”后,他们早就呆成了呆头鹅。 虽知道来了个大人物,但这个大人物未免也太大了吧,他们这儿难不成还有什么吸引剑尊的东西在吗? 还是说,此地即将出现秘宝,剑尊不过是在寻宝的中途抽空来这看一看。 众人恍恍惚惚,姜凝栀受到的震惊却比他们都要深,忍不住问甜蜜蜜。 [蜜蜜,你说我要是在擂台上直接投降的话,师尊回去会不会罚我?] 甜蜜蜜想了想认真道:[剑尊应该会让栀栀练习基础剑法,就是不知道要练习多少次了。] 基础剑法? 救命,她真的不想再练习基础剑法了! 胡思乱想之际,姜凝栀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极了她第一次去星落峰峰顶时,师尊在竹屋里唤她时的场景。 “栀栀,过来。” 想着马上就要比试了,姜凝栀先迟疑地看了眼白长老,听见白长老有些紧张的“比试推迟”声后,这才乖乖走到了应淮序的身边。 姜凝栀始终低着头,应淮序的视线便只能落在她的发顶。 可即便只是这样看着,他依旧能感觉到这侵扰他许多日的不宁心绪终于在此刻缓缓平复下来。 这便是命定姻缘之间的纠葛吗?真是奇妙的感觉。 应淮序垂眼,黑羽般的睫毛尽数挡住眼底的情绪,再伸出手时,一把银鞘宝剑已然被他握在了手中。 姜凝栀认得这剑,她第一次去星落峰练习基础剑法时,师尊至少拿出了20柄仙剑让她挑选。 不过,在看见这银鞘宝剑的一瞬间,姜凝栀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 至于为何,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师尊把这剑拿出来做什么? 像是猜到姜凝栀心中的疑惑,站在她身前的应淮序平静开口,声音却极度温柔:“栀栀,用这把剑去比试。” 姜凝栀愣了一下,接过剑的同时却忍不住小小声说了句:“师尊,您是知道我的剑法的,用这把剑参加试炼,简直就是在折辱它。” 她不认为自己会赢,用不熟悉的剑法去参加试炼,她恐怕还会输得更加快,还不如不用这个剑呢。 “不会输的。”看出她的顾虑,应淮序却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笃定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说,“栀栀会赢的。” 师尊居然也对她这么有自信心,姜凝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她心中一点底都没有,还是不要让师尊对比试结果抱太大的期待为好。 想到这儿,姜凝栀抬起头,在看见应淮序清冷无比却含着温柔的眼时,她愣了愣,声音都有些磕磕巴巴。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怎么会剑法。” 她自己丢面子其实都没什么事,她只是不想因为剑法这事丢师尊的面子。 应淮序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姜凝栀的身上,又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头,随即看向白长老:“既是筑基期最后一场比试,不如换个比试方式?” 看着一身冰霜的应淮序,白长老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不敢有任何意见:“当然可以。” “既如此,星掌门也不必再隐藏了。” 随着应淮序话语的落下,一个胡须头发皆白,眸光锐利无比的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果然瞒不住剑尊,只是没想到我与剑尊的第一场的比试居然要借两个小娃娃之手,这还真是天下第一奇事。” 应淮序抬眸看他,嗓音冷漠:“星掌门可是不愿?” “自然愿意,能与剑尊比试一场,本就是我这千年的追求。” 星象宫主修剑,星象宫掌门更是九洲有名的剑痴,他这千年以来的追求便是与青璃剑尊比试一场,他等这一天可等了太久了,虽然遗憾剑尊并没有亲自出手,可他激动得难以自抑,脸都给憋红了。 “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在两个大佬的威慑下,白长老丝毫不敢耽误,直接出声让即将要比试的人前往擂台。 “师尊,那我先去比试了。”姜凝栀没听明白他们到底换了个怎样的比试方式,不过白长老都在催了,她还是赶快上擂台为好。 “栀栀到时候听我的就好。”应淮序舍不得看见姜凝栀这副疑惑不明所以的小模样,虽然他这次让栀栀来参加修真试炼是为了借此机会锻炼她,但他还是舍不得欺负得太狠。 照她的小脾气,练几百次剑就委屈到不行,若这次不给她撑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他闹小脾气。 姜凝栀这下终于明白了更改的规则到底是什么,也就是说,待会她上去比试的时候,师尊就会在下面指挥她到底怎么做。 这…这简直就是太大的好事啊! 应淮序清楚地瞧见姜凝栀的眼睛亮了些,他自己便也情不自禁地微微弯起了唇角,只嘱咐了一句:“不必怕,输了算为师的。” 姜凝栀重重朝着应淮序点了点头:“嗯嗯,那就交给师尊了!” 有了十足的底气,再一次踏上擂台时,姜凝栀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要收回她之前的话,师尊果然是个沉稳又可靠又温柔的人! 姜凝栀上台时,与她比试的星象宫弟子田仁正站在擂台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田仁倒不是冷面,他这人有个毛病一兴奋就面瘫,一想到他马上要代表掌门和剑尊代表着比试,他就有些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还好只是说不出话来,要是手动不了,那可就糟了。 田仁胡思乱想之际,姜凝栀已经走到了该站的位置站好。 而看见两人都做好了准备的白长老也不敢耽误两位大佬的兴致,直接一声令下:“比试开始。” 话语刚落,握剑站立的田仁像支离弦的箭,猛地就朝姜凝栀的方向冲了过去。 银鞘宝剑早就出鞘,看着越发逼近她眼前的人,姜凝栀的心中虽有些紧张,这并不害怕,因为下一刻,她的耳中便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栀栀将灵力汇集于双眼,双腿,用基础剑法第三十九式。” 姜凝栀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按照应淮序的指示动作,灵力汇集于双眼时,田仁动作在她眼里瞬间放慢了数倍,待灵力汇集于双腿。 所有人都瞧见她如燕子一样轻盈的身形一动,提剑抵挡,直接挡住了田仁刺来的那剑。 旋即,她以手腕转动剑柄,一招一式,竟是直接轰击田仁左右腰侧。 田仁见状,立即翻身躲闪,一跃回到了最初所站立的位置。 而此时,姜凝栀也正好将基础剑法的第三十九式完完整整地用完。 她有些说不清方才的感觉,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作手中的那柄剑,一招一式,使用自如,丝毫没有生涩之感。 这明明都是剑招,怎么在师尊的指导下使用出来就这么不一样? 她来不及多想,应淮序的声音便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以攻为守,栀栀用基础剑法的第二式,第三式,第七式,第十二式,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意思是这几招过后,她就能胜利了吗? 这听着未免也太简单了。 姜凝栀有些不相信这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一式接着一式地使用基础剑法。 那剑越使越快,她像是握着一条有思想银龙,每一招都朝着田仁身上的破绽而去,逼得田仁节节后退,根本没有发起攻势的余地。 而当姜凝栀使用到基础剑法的第十二式最后一招时,银鞘宝剑的直指田仁的咽喉。 她! 她赢了! 果然,下一刻白长老便宣布了比试结果:“凤陵台弟子姜凝栀胜!” 姜凝栀下意识朝着台下人看去,只见应淮序正微抬起头看着她。 应淮序眉目冷静,只是看向姜凝栀时有几分温柔,见她看来,他抬手对着姜凝栀招了招手,两人的距离虽隔得有些远,他的声音却飘在姜凝栀的耳边。 “快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听见这话,姜凝栀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从周围投来的目光。 她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着,想起自己现在正站在擂台上发呆,她的耳尖一下红了,快步朝着台下走去。 白长老原本就有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见状几乎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这些年来,剑尊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下山几乎都是去下秘境探秘宝,若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猫腻,剑尊哪有这个闲工夫来指挥弟子试炼。 就是不知道他这副老骨头,能不能坚持到有缘见证的那一天。 白长老心中感慨,捋了捋胡须,试探着问:“剑尊,百年之内星落峰内可有喜事?” “百年太久,十年便已经足够了。”应淮序对着白长老微微颔首。 可等白长老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然落在了身前的少女身上,声音似浸了水一样温柔:“栀栀很厉害。” 比试第一名分量根本没有师尊夸她一句厉害来的重,姜凝栀忍不住翘了翘不存在的小尾巴,笑起来时,卷翘的睫毛一抖一抖:“弟子其实什么也没做,还是师尊指挥得好。” 应淮序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又给姜凝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这淡淡道:“那栀栀便随我回去。” 姜凝栀正因为应淮序替她整理衣襟有些不自在,乍一听到这番话,更是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问。 “师尊,我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嗯。”应淮序见她这幅疑惑的小模样,缓缓解释,“这次让栀栀下山,不过就是为了参加这一场试炼,试炼既然已经结束,栀栀便随我回去吧。” 她就说她这个修为怎么可能被派下来参加修真试炼,原来这一切都是师尊计划好了的。 唔! 该说不说,师尊的这个方法还真有用。 在没下山之前,她立志做一条躺平的咸鱼,经过这一次的试炼之后,她决心做一条有自保的能力还能躺平的咸鱼。 不过,若要说什么方式最能激励她修炼,恐怕还是得由师尊亲自来监督她修炼。 这样子,她恐怕连偷懒都不敢偷懒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脑海中已然幻想出了师尊监督她练剑的痛苦日子。 不过,痛苦或许是会痛苦一阵子,但这绝对是让她修炼的最快速的方法。 听见姜凝栀心声的甜蜜蜜冒了出来:[栀栀,你是不是忘记上次系统的奖励了啊?我们有一本《提升修为的最佳方法》,这里面绝对有超多实用的方法的。] 在甜蜜蜜的提醒下,姜凝栀总是想起了上次任务完成后的奖励。 从秘境出来后,她就一直忙着修炼,忙着炼丹,忙着准备个人试炼,连轴转的时候早就把这本功法忘在了脑后,若不是甜蜜蜜现在提醒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这本功法来。 不过,想起上次那不靠谱的败家子剑法,姜凝栀没敢抱太大的希望,觉得先看一看,再做以后的决定。 她心绪转动的时候,温执玉已经带着弟子们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一些人齐齐朝着应淮序行礼。 余晚舟,温执玉:“师尊。” 其余弟子:“剑尊。” 应淮序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姜凝栀身上移开,看着俯身的弟子们应了一声,随即眼神淡漠地看着温执玉:“执玉,接下来依旧由你领队,为师便不在此处停留了。” 温执玉听到这话,又对着应淮序行了一礼:“是师尊。” 见温执玉应声,应淮序的视线便又回到了姜凝栀的身上,这一次,他对着少女伸出手,在姜凝栀极度疑惑的神色中轻声解释:“拉住我,我现在就带栀栀回去。” 他的修为已然到了可以撕裂空间的地步,但撕裂空间到底是危机重重,只有牵着她,护着她,他才能够彻底安心下来。 栀栀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等此次回去,他会为栀栀洗经伐髓。 这样,他也能够放心一点了。 第101章 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师尊居然要她牵着他? 姜凝栀看着应淮序摊开的手掌,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应淮序的身边,伸手揪住了男人的衣袖,小声问:“师尊,这样可以吗?” 即便师尊让她去牵,她也不敢去牵师尊的手,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去拉师尊的衣袖。 就是…就是不知道师尊让她牵他的手做什么,难不成御剑飞行还需要牵手吗? 应淮序的眉心都蹙了起来,他垂眸,黑羽般的睫毛倾覆,视线在那只拉着他衣袖的雪白指尖上顿了顿,略显冷漠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又在姜凝栀小心翼翼看过来的视线下,终是叹了口气。 “栀栀喜欢便好。” 听见这话,姜凝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一瞬间,她差点都以为师尊生气了,还好师尊度量大,不会与她计较,就是不知道师尊这么早把她带回凤陵台是要做什么。 想起御剑时会带来的竣风,姜凝栀又紧了紧牵着应淮序衣袖的手,这才仰着头看向应淮序。 不过,她还没问,便有人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人群中,一直垂眸不语的温执玉抬起眼,他看着被姜凝栀紧紧握在手中的衣袖,抿了下唇,才道:“师尊,修真试炼还有十几日才结束,您现在便要带小师弟回凤陵台了吗?” 应淮序“嗯”一声,目光落在温执玉身上时略微停顿了一瞬,语气淡淡:“金丹期与元婴期的试炼并不适合栀栀。” 姜凝栀还不想这么早就回去,所以她抬眼看向应淮序,睫毛翘了翘,小声询问:“师尊,可以等大师姐、师兄、师弟们都比试完了再回去吗?” 看着乖巧仰着头模样温软的姜凝栀,应淮序周身的冰雪无声地收敛,他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尽量轻了一下。 “栀栀想留在这里?” 不过是一场修真试炼罢了,这有什么可值得她留恋的? 姜凝栀眼底映着应淮序垂眸看她的模样,师尊明明是用最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可她总感觉师尊现在似乎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或许师尊也不想一个人待在星落峰? 姜凝栀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最后也只是小小声回答:“嗯嗯,弟子想在这里多留几天。” 见男人的眉在她说话间微微一拧,姜凝栀心道不好,下意识便补充了一句:“师尊若是着急回去,可以不用等弟子,弟子可以等修真试炼结束以后再回去。” 她差点都忘了师尊是个修炼狂魔了,她这个小喽啰怎么可以让师尊专程在这里等她呢? 姜凝栀念着不耽误师尊的事,应淮序却因为她的话眉头越蹙越紧,眼见着层层冰雪即将再度掩覆于他的周身,一直没说话的余晚舟忽地出声打断了沉默。 “金丹期与元婴期的修真试炼没什么好看的,与其留在这里,小师弟不如先和师尊回去。” 余晚舟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在几日之前,他便知道了师尊要来接小师弟回去的事。 他拜入师尊门下多年,在入门的那一年起,便习惯了师尊的放养态度,他甚至一直以为师尊对所有弟子都是如此,直到见到师尊对小师弟与众不同的态度后,他才知道自己见识的短浅。 师尊不是不教人修行,而是他们平日里太过勤奋,根本无需师尊费心。 而小师弟,恰巧便是与之完全相反的人。 小师弟的天赋高,悟性好,就是身上生了一根懒骨,对待修行的态度更是可以用散漫二字来形容。 师尊不教他,又能教谁? 而且小师弟也是个不开窍的性子,平日精灵古怪又聪明,怎么现在就没有看出师尊都要生气了呢? 余晚舟感觉自己操碎了心,姜凝栀在听见他的话后,却在一瞬间炸了毛。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余晚舟,注意力都被他最后一句话所吸引。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师兄就这么想让她和师尊回去吗? 她还没有在这里呆够呢! 与对待应淮序的谨慎姿态不同,在与余晚舟说话时,姜凝栀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圆而明亮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圆睁,又急切又疑惑。 “师兄,你就这么想让我早点回去?我还偏就不回去了呢。” 她就想在这里多待几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让她点回去? 她天生反骨,她还就不回去了。 大抵是知道这件事的选择权完全掌控在应淮序手中,姜凝栀在瞪了一眼余晚舟后,又飞快地扬起头看着应淮序。 她没怎么和人撒过娇,但家里的长辈好像都喜欢她撒娇,虽然不知道师尊吃不吃这一套,但她想要试试。 也不知是从哪借的胆子,姜凝栀拽着应淮序的衣袖摇了摇,声音下意识放软放轻。 “师尊,自从来到凤陵台后弟子就一直没有下过山了,弟子修为低,下山需要金丹期的修为,若不是师尊让我参加修真试炼,我恐怕一直没机会下山,师尊就让我在这里多待几天吧。” 姜凝栀没怎么撒过娇,但或许是天资聪颖的缘故,做起这件事来,在最初的生涩之后,她颇为得心应手。 “我一定乖乖的,不会到处给师尊招惹是非的。” 感受到衣袖传来轻微的晃动,应淮序没挣开她的手,垂眸看着姜凝栀,眸子里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想告诉栀栀,或许拉他的手效果会更好一点。 可惜栀栀现在并不知道她与他之间的关系,她还怕他,她还将他当作师尊。 他想,他并不需要等太久的时间。 命数既定,不管如何,栀栀都是他的。 她只是年岁还小,有些贪玩罢了。 “师尊,我保证会乖的。”姜凝栀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仰着头看他,再三保证,“我一定乖乖的。” 良久,应淮序才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语气温柔:“可以,但是栀栀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姜凝栀下意识歪了歪脑袋。 “近来城中妖物横行,这几日,栀栀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第102章 师尊真厉害 应淮序那句话一出来,姜凝栀便蓦地睁大了眼睛,她卷翘的黑色睫羽轻轻翘起,眼神愣愣地看着应淮序,漂亮的小脸上有茫然与不可置信。 居然这么简单? 看师兄那么严肃的样子,她还以为师尊又要让她练习基础剑法呢。 应淮序本就垂眸看她,见她微张着小嘴,他的视线从姜凝栀的唇瓣绕到她那带着茫然无措的小脸上,眸色微微一暗:“栀栀不愿意吗?” 姜凝栀本就是愿意的,闻言,她立即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急切,那模样像极了害怕应淮序会忽然反悔。 “愿意,愿意,师尊我当然愿意了。” 只要师尊不让她练习基础剑法,就算和师尊睡一间屋子,她也是愿意的。 大概是姜凝栀这几日太过顺遂,在轻易得到师尊让她多在城里待几日的允许后,姜凝栀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坐在蒲团上打坐的应淮序,瘪瘪嘴,叹了口气。 [蜜蜜,你说师尊怎么就偏要和我住一间屋子,这院子这么大,我这间屋子里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宝贝,师尊也没必要因为担心我就和我住在一间屋子的。] 甜蜜蜜也很疑惑,它看着栀栀撑着脸颊叹气的小可怜模样,想了想认真回答。 [师尊应该是担心栀栀吧,师尊不是说了吗?这几日城中妖物横行,应该是为了保护栀栀的安危,师尊才会和栀栀住一间屋子的。] 说到这里,甜蜜蜜便有些疑惑,心道:栀栀好奇怪,栀栀明明上午才说过,只要师尊不让她练习基础剑法,就算和师尊住一间屋子也是没事的。 唉,人类的思想真复杂,它这个单纯的统,还是不要想了。 姜凝栀知道是这个道理,可哪有什么不长眼的妖物会在渡劫期大能坐镇的时候“登门造访”? 妖物要真在师尊坐镇的时候来了,这可不就是送货上门嘛?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就不怕被妖物们笑话吗? 姜凝栀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后,干脆拿出炼丹炉想继续学习如何炼制丹药。 她在一旁捣鼓的声音不大,闭着眼本就未修行的应淮序却在这细微的声响中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姜凝栀忙碌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在看见少女一直没点燃炉火的时候,神色温柔了些:“栀栀是想学习炼丹吗?” 背对着他的姜凝栀一听见应淮序的声音便吓得颤了颤,她转过身来,下意识将手背在了身后,睫毛抖了抖,小声回答:“不是…我就是闲着没事想炼着玩玩。” 要命,她这都说了些什么傻话。 这话刚一出口,姜凝栀就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想把说这话的自己一巴掌拍死。 她早就想明白了,师尊前一段时间抓她去星落峰练剑,就是因为她整日闲着无所事事。 她现在居然当着师尊的面说她闲得没事干,都这样了,师尊若是不让她练上几千次基础剑法,她都嫌弃师尊太过心软。 一想到自己可能在接下来的几日迎来师尊的亲自监督,姜凝栀便忍不住抿紧了唇,眼眶里都差点含上了泪包。 她不想哭的,她就是觉得方才的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要是时间能够重来,她一定把自己的嘴捂得死死的! 姜凝栀眨巴了两下眼睛,她抬头看了眼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应淮序,垂头丧气,偷偷看他,决定再挣扎一下下。 “师尊…我不是闲着没事干,我就是觉得炼丹有趣,想要试试。” 刚补救完,她的面前便投下了一片阴影,应淮序伸手摸摸姜凝栀的发顶,并未让她练习基础剑法,而是反问。 “炼丹有趣?想炼着玩玩?” 姜凝栀心虚极了,低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回答:“…还是练剑有趣,炼丹一点都不好玩。” 对不起了,富可敌国炼丹术! 在师尊的面前,她还是觉得练剑好玩! 耳畔似乎传来了一声叹息,不过那声音太轻,姜凝栀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下一刻,她便感觉垂在脸颊的发丝被人轻轻理在了耳后。 指腹下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应淮序没忍住多停留了片刻,他瞧着姜凝栀晕晕呆呆的可爱模样,薄唇微动:“栀栀若是想炼丹,我也可以教栀栀。” 姜凝栀呆呆地仰着头,她看看脚下的丹炉,又看看垂着眼看她的应淮序,动了动唇,分外疑惑地“啊”了一声。 [蜜蜜,我真的没有听错吗?我好像听见师尊说他要教我炼丹了?] 姜凝栀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她知道师尊是绝世无双的修剑天才,可从未听说过师尊还会炼丹。 师尊这莫不是在哄她? 还是说,她高兴傻了? 甜蜜蜜的回答很快就将姜凝栀的疑惑打破,它不明白栀栀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它还是飞快查了一番资料。 [栀栀没有听错,师尊就是说了要教栀栀炼丹。] 师尊居然还真要教她炼丹?她没有听说过师尊会炼丹呀! “师尊不是剑尊吗?”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姜凝栀下意识便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嗯。”应淮序微微颔首,见她一副好奇的模样,缓缓道,“我修剑,也炼丹,栀栀若是想学,我便可以教。” 姜凝栀想起了储物袋里的几瓶丹药,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那师尊上次给我的生息丹是师尊自己炼制的吗?” 应淮序“嗯”了一声,目光移到她挂在腰间的储物袋上:“那丹药还有吗?若是没了,我再练几瓶给栀栀。” 他说话时随意又淡然,那轻描淡写的态度,似乎万金难求的生息丹在他的眼中不过是寻常俗物。 姜凝栀可见识过生息丹的妙用,她只用了半颗生息丹就将半死不活的盛律闻从生死关头拉了回来。 若是早知道这生息丹是师尊亲自炼制的,她才舍不得给狗男人用一半,就他那副白眼狼的模样,用四分之一就够了。 不过,师尊怎么就这么厉害,修剑厉害也就算了,怎么在炼丹一途上也是天才? “师尊不用了,我只用了几颗生息丹给师兄师弟们恢复元气,生息丹我还多着呢。”姜凝栀清楚生息丹的妙用,也知道生息丹很难炼制,对于师尊要给她填补生息丹的行为她是受宠若惊的。 可若真要,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厚的脸,不过,再看向应淮序时,她的眼睛里带了些崇拜:“师尊可真厉害。” 应淮序的眼眸沉了沉。 他不厉害,他只是想要好好保护她。 第103章 咕咕咕咕咕 在知道师尊也是个炼丹天才并且支持她炼丹之后,姜凝栀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直接点了点小脑袋。 “炼丹可以,但栀栀亦不要荒废基础剑法的练习。”应淮序的视线落在姜凝栀的身上,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卷书递到她的手上,嗓音温柔沉稳,“这是炼制丹药必备的技法,栀栀若是要炼制丹药,务必将它记牢。” 姜凝栀一愣,垂下脑袋,视线落到手中的书卷上。 她能看出这是本经常被翻阅的书,书籍的边角毛毛刺刺,封面的字已经略有些模糊不清,但她依旧能够辨认出上面写着“基础炼丹术”五个大字。 姜凝栀看着手中厚可当板砖防身的书,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这确实是炼丹术不错,但这是不是代表着以后她不仅每日要在师尊的监督下练习剑法,还要在师尊的监督下背诵基础炼丹术了? 这是…这是什么苦命日子。 可自己做的孽,只有自己还,她苦哈哈地将“板砖”收进储物空间,并保证道:“师尊,我一定会好好背书的。” 见她收下书,应淮序微微颔首,正想给她讲讲如何点燃炉火,他的耳边便传来一阵咕咕的声响。 他垂眸看去,只见姜凝栀双手捂着肚子,脸颊上飘着两抹红,那红从她的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尾眉梢。 她似在难为情,在对上他的视线后,用双手捂住了脸,只从指缝中露出眼睛来,声音软软,低低唤了他一声:“师尊…” 应淮序侧眸看了眼窗外的景象,视线又移回到姜凝栀的脸上,轻声道:“乖,我这就叫人去准备吃食,栀栀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师尊,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的。”见师尊没计较她肚子咕咕叫的事,姜凝栀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眼巴巴地瞧着应淮序。 这几日,一到饭点姜凝栀就会出门买吃的,奈何师尊的到来是天大的意外,意外到让她都忘记了自己还未曾辟谷。 不过,院子里居然有准备吃食的地方吗? 应淮序被她眼巴巴目光瞧着,唇角轻轻掀了掀,随后捏碎一枚玉符,让她乖乖等着,便又回到蒲团上打起坐来。 姜凝栀能等,可她的肚子却不能等。 在意识到自己饿了后,肚子便时不时发出咕咕咕的声响,她尝试过去控制,可肚子叫她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躲到距离应淮序最远的地方,祈求师尊听不见她的肚子咕咕声。 姜凝栀搬了一把椅子坐到窗边,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支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哎,今天大师姐怎么没有出来练剑啊? 姜凝栀有些疑惑,站起身,将半个身子都探到了窗外,以往这个时间,大师姐都会出来练一段时间的剑,其他峰的师弟们也会出来遛遛弯,怎么今天就瞧不见一个人影? 他们难不成都闭关修炼了吗? 正想着,她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这一次,肚子咕咕咕的声响比之前的几次都要大上好几度。 姜凝栀的耳尖都红透了,没有心思再去瞧窗外的场景,捂着肚子回头去看应淮序,却发现闭着眼睛打坐的师尊好像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一下便不知所措起来,在师尊那双淡淡的,写着温柔的眸子里,她渐渐地低下了头去,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缓解尴尬。 她不是个屯屯鼠,身上也没有任何吃食,是肚子要咕咕叫,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嘛。 应淮序的视线从她写满窘迫的小脸绕到她的肚子上,他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一枚青色的灵果:“过来,栀栀先吃青果解解馋,是我考虑不周,饿着栀栀了。” 姜凝栀闻言眼睛一亮,立即就走到了应淮序的身边,说了句谢谢师尊,便拿走了他手中的果子。 果子不大,芬香果味却扑面而来。 姜凝栀没吃过青果,但这是师尊给她的,她便捧在手里,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啃起了果子。 果子的味道很好,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甜的果汁,不仅如此,在将果肉吞进肚子里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又增加了些许。 姜凝栀心中感慨,果然是师尊出品的果子,吃一口都能增加灵力。 她小口啃着,忘乎所以之时,咬住的果子却忽然被人伸手捏住。 姜凝栀不想丢掉果子,便也跟着果子的移动方向,咬着果子和果子一块儿移动。 “栀栀,松嘴。” 是师尊的声音。 姜凝栀咬着青果不松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把口里的果肉吞进肚子里,这才慢吞吞地松开了口中的青果:“师尊,怎么了吗?” 她的视线还巴巴落在被应淮序用两指拿在手上的半个青果上,乌压压的睫毛卷卷翘起,伸出舌尖颇为不舍地舔了舔唇瓣上残留的青果味。 这青果也太好吃了吧,总感觉让她有些上瘾。 她抿着唇看着青果的模样,在应淮序看来实在是又漂亮又可爱,但这青果确实是不能给栀栀吃了。 他对上姜凝栀迷茫中带着期待的眼,一只手捏着青果,一只手在她的唇边轻轻擦了擦:“一枚青果里蕴含的灵力极为豪横,以栀栀目前的修为只能吃半颗青果。” “栀栀若是想将这一枚青果吃完,肚子会疼的。” 姜凝栀愣了一下,在青果的诱惑下,甚至没注意到师尊的动作有多么亲密,只乖巧地点点头,问:“那师尊,我什么时候可以吃一枚完整的青果?” “等栀栀到了金丹期,便可以化解一枚青果的灵力了。” 居然要等到金丹期,她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金丹期啊。 见她面上显露出遗憾的神色,应淮序神色未变,垂着眼看她:“还有一个方法,栀栀若是想吃完这一枚青果,只需我来替栀栀进行灵力疏导,栀栀的肚子也不会疼的。” 姜凝栀很心动,眼睛更是开心地弯成了月牙弧度。 可若是师尊早点告诉她灵力疏导居然是那样子进行,她一定不会嘴馋的。 第104章 喵喵叫 肚子胀鼓鼓,全身热腾腾,听师尊的话乖乖躺在床上的姜凝栀仰头去看应淮序,声音还带着不定:“师尊,真的要这样吗?” 她现在整个脑袋里都装满了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疏导灵力需要让她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居然也可以疏导灵力了? 应淮序垂眸淡淡地看着她。 他发现少女又用那种天真无邪、毫无杂念的眼神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盖在了姜凝栀的眼睛上。 没得到回答,反而被师尊盖住眼睛的姜凝栀眨眨眼,长长的睫毛轻缓地拂过应淮序的掌心,心中更是不解,问:“师尊,疏导灵力还需要遮住我的眼睛吗?” 应淮序知道栀栀年纪小尚未开窍,可当他心中情愫涌动,面对的却是一个格外单纯的栀栀时,他还是难免也会生出些许遗憾。 他低声回答:“栀栀的眼睛很好看…要遮起来。”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在命定姻缘的面前始终心如止水。 应淮序的黑眸中酝酿起沉沉雾色,乖乖躺着的姜凝栀却在此时又不乖地眨了眨眼睛,动作很轻,却精准无比地撩拨在应淮序的心尖。 师尊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够听懂,可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她不懂的话语。 她的眼睛好看与遮起来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姜凝栀想不明白,却毫不吝啬地夸了回去:“师尊的眼睛也很漂亮。” 她没说谎,在第一次见到师尊的时候,她便觉得师尊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配得上师尊?还是说高岭之花就应该独美? 姜凝栀凝神思考了片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在心中感慨。 [蜜蜜,你说是师尊会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师娘啊?] 甜蜜蜜便也在她的话下认真思考起来,不过它还没怎么想,便听见自家的宝贝栀栀喃喃自语。 [唔…算了算了,根本就想象不出来师尊喜欢上一个人的模样嘛。] 应淮序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在她的夸奖下顿了顿,心中无奈又好笑,随即移开了遮住姜凝栀眼睛的手。 姜凝栀本就未曾闭上眼睛,于是,两人的目光更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她发现师尊的神色依旧淡淡,眼眸深处却似乎映着她看不懂的神色,姜凝栀下意识眨着眼瞧他,被灵力喂饱的肚子又咕咕咕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风中也好像传来了一声弱不可闻的轻笑声。 虽没听清楚,她也知道这是师尊在笑。 脸颊似铺满了红叶的姜凝栀绝望地闭上眼,自暴自弃地低低道:“师尊,我想要快点疏导灵力。” 不管了,反正她今天都在师尊的面前将整个脸都丢完了,这个姿势疏导灵力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嘛。 姜凝栀放空脑袋给自己洗脑,忽然感觉肚子被人给碰了一下。 不对! 这可不是一下,师尊的手直接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姜凝栀:“!!!” 姜凝栀差点吓得失声惊叫起来,她感觉放在她肚子上的手轻轻一揉,一股冰冰凉凉的灵力轰然一下在她的体内绽开。 冰凉的灵气与她体内热轰轰的灵气相触,姜凝栀虽感到有些奇怪,但这股灵力真的弄得她好舒服。 她感觉胀鼓鼓的肚子一下就舒坦了起来,舒服得她都快要轻轻喟叹出声。 可是师尊替她揉肚子什么的,真的好奇怪。 姜凝栀瞧瞧睁开一只眼,认真端详应淮序的神情。 师尊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但始终是平静的淡淡的,见她看来,甚至开口问她:“栀栀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姜凝栀眨眨眼,略想了一下,随后老实地摇摇头:“没有啊,师尊给我揉…师尊给我疏导灵力的感觉很舒服,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舒服过。” 一枚青果的灵力本就远远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即便听栀栀说她很舒服,应淮序依旧不怎么放心。 他加大了手中灵力的输入,面色如常地将手按在姜凝栀的肚子上揉来搓去,神识更是将姜凝栀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发现问题之后这才收回神识。 他掌下的姜凝栀却在他的这番搓弄之下不自在极了。 舒服是很舒服,师尊的态度也没什么不对劲,可是…可是真的超级难为情。 她现在对外的身份虽是个男子,但这层壳子底下到底是个小姑娘。 若是师尊知道她是个女子,恐怕就不会这样揉她的肚子了。 哦,不对,这叫疏导灵力。 不过很快,姜凝栀便无暇顾忌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了。 灵力疏导的超级舒服,若她是一只小猫,她绝对会被是师尊的灵力疏揉得猫猫叫的。 姜凝栀被这舒服的滋味弄得彻底放空了脑袋,最后的一丝理智让她抿紧了唇,不让自己发出唔唔的奇怪声音。 于是,她也没瞧见在她闭眼后,应淮序的目光瞬间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姜凝栀那张看上去还稍显稚嫩的脸,和紧抿的唇,默默叹了口气,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青璃大人,您要的东西给您送过来了。” 桂玉端着食盒站在门外,心里头早就有万千想法在翻涌。 他修行天赋不好,一手厨艺在九洲却有响当当的称号,也不知怎么就入了青璃大人的青眼,这些年一直在星落峰做个杂役弟子。 照理说,大人已经辟谷千年,他入星落峰这么多年来,青璃大人也一直未让他准备过食物,也不知今日怎么专门吩咐他去准备了这些吃食。 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难不成清心寡欲的青璃大人忽然想尝尝俗食吗? “进来。”正想着,屋内传来了应淮序的声音,桂玉感觉门上的禁制破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便瞧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第105章 睡美人 揉肚肚被揉得十分舒服的姜凝栀还瘫在床上,似乎是听见了动静,她微微偏头朝桂玉的方向看来。 她此刻的模样格外昳丽貌美,脸颊被揉得舒服到泛红,圆而亮的眼睛里也冒出了潋滟水光。 桂玉一愣,被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很快认出了这张雌雄莫辨的美人面,那是青璃大人最小的弟子姜凝知。 可他记得这个弟子是个男子啊?他现在怎么会和青璃大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并且躺在青璃大人的床上! 桂玉吓得大惊失色,他忽地想起了修真界近日所传的生子丹,那端着食盒的手不由颤了颤,声音都颤抖起来:“青璃大人,若…若是有喜了,这第二层的食物可万万碰不得。” 应淮序:“……” 姜凝栀:“???”不是,他这是在说什么啊? 应淮序自然是听懂了,他神色平静地收回手,微微侧身挡住了姜凝栀看向桂玉的视线,语气淡淡带着威严:“无事,把食盒放桌上,你便自行离去。” 不知为何,桂玉觉得青璃大人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但他不敢多想,只急忙走到桌前把东西放下。 可…可若是有了,真的不能吃这些东西的。 桂玉心中担忧无比,要走的时候还回头偷偷瞄了眼屋内的场景。 他发现那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小弟子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一手捂着肚子,一边从青璃大人的颈侧探出头来张望。 这本没有什么,可对外清冷无比的青璃大人,却伸手轻轻在那小弟子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声音似带着无比宠溺。 “栀栀别急,都是你的。” 桂玉何曾见到过这样温柔的应淮序,他低着头讷讷退了出去,关上门后茫然地朝院外走。 难不成还真是他想岔了?可那小弟子一直捂着肚子啊。 桂玉愣愣走着,刚走出院子,就被一只手拖进了漆黑的角落里。 桂玉一惊,抬手正要伤人,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唤回了他的理智。 “师弟,师尊唤你来所为何事?” “大师姐。”看清楚温执玉的那张面容,桂玉松了一口气,虽有些疑惑,却认真回答,“青璃大人让我给他做了些吃食。” “或许…”想起在屋里瞧见的一切,桂玉的神情恍惚了片刻,但他并不准备将这件事透露出来,只道,“那吃食应当是给小师兄准备的。” 说完这句话,桂玉看了眼温执玉手中提着的食盒,恍然大悟,毕竟在院子里未辟谷的可就一人:“大师姐,您这是要去给小师兄送吃食?” 温执玉遥遥看了眼紧闭的屋门,他眼中压抑着一片墨色,浑身的气质更加冷冽逼人,像是一把熔铸了霜雪的冷玉寒剑。 “本是给他的,但现在不必了。” 他话语刚落下,桂玉便瞧见被他提在手里的食盒一寸寸化为灰飞。 桂玉:“!” 桂玉接连受到了两次惊吓,此时已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恐怖如斯,他们怎么好像都是为了那小师兄的样子? 被他们惦记的姜凝栀此刻正坐在桌边,仔细地将食盒中的菜肴一只一只地端到桌上。 虽还未揭开盖子,但在打开食盒的一瞬,食物的香气瞬间浓郁了起来,勾得本就饿饿的姜凝栀止不住吞咽。 不过她并未立即开动,而是先回头看了眼应淮序,有些为难地道:“师尊,这里面就只有一副碗筷,师尊再让人送一副碗筷过来吧。” 应淮序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只动了动手指,所有盖在菜肴上的盖子凭空消失,紧接着,他手中又出现了一只汤勺。 他垂着眼,用汤勺盛满了一碗汤,放到姜凝栀的面前,缓缓道:“栀栀吃吧,我已经辟谷多年了。” 姜凝栀愣了一下,她看了看盛好汤后便坐在一旁看她的应淮序,又嗅了嗅飘着香气的浓汤,最后屈服在馋虫之下,捧起碗小口喝起汤来。 姜凝栀这辈子就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只喝了一口,她便感觉整个人都暖乎乎了起来。 应淮序清楚地看见姜凝栀那双眸子如夜晚的星星一样熠熠生辉,所有的光芒在此刻都仿佛一瞬暗淡了起来。 这是一幅很难让人不心动的场景。 应淮序的唇角微微上扬,他看着低头喝汤的姜凝栀,不忘嘱咐一句:“慢点喝,除了汤,还有其他的吃食,若是汤就将栀栀灌饱了,栀栀可就吃不下其他的了。” 沉溺在鲜烫中的姜凝栀立马抬起头来,她看了眼手中捧着的汤碗,又瞧了瞧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于是乖巧地对师尊点了点脑袋,算是答应了。 不过,这些食物这么好吃,师尊真的不想试试吗? 姜凝栀心念一动,小声问询:“真的好好吃,师尊真的不试试吗?” “不必了。”应淮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姜凝栀回过神来之前收回了手,“栀栀吃完再叫我,我去打坐,栀栀待会儿吃完的时候,便同我一起打坐。” 姜凝栀:“?!” 姜凝栀惊得筷子都要掉下去,可在她过神之前,应淮序便已经坐在了蒲团上。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师尊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又放上了一个蒲团。 那蒲团看上去比一般的蒲团大而软,可这也改变不了它是个蒲团的事实。 姜凝栀毕竟在不修仙的世界生活了17年,早已习惯了夜间到点休酣。 而且,其实在师尊让她修行基础剑法的时候,师尊那时便吩咐她每夜打坐不低于两个时辰。 可夜里发生的事情,师尊又不能亲自监督,久而久之,姜凝栀便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和师尊睡一间屋子的机会。 现在听到应淮序这话,香喷喷的浓汤也不香了,姜凝栀有些丧气,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先干了面前这一桌子美食,再做后续的打算。 见姜凝栀答应得好好的,应淮序这才闭上了眼,安心打坐。 他想,栀栀的性子虽有些懒惰娇气,但她到底是乖巧听话的。 即便这些日子她未曾待在他的身边,但她的修为已经精进了不少,想来也是听了他的话,每日规规矩矩地打坐修行。 可他的料想终究是错了,再次睁眼时,他瞧见的就是一只软软趴在桌上的睡美人儿。 第106章 哄骗小姑娘的嘴 应淮序难得觉得有些头疼,他轻叹了一声,看了眼窗边悬在枝头的月色,随即俯身在姜凝栀耳边低声轻唤:“栀栀,醒醒。” 吃饱喝足的姜凝栀早就陷入了梦境,听见耳边的嗡嗡声响,她眼睛都没睁开,唇瓣微张,飘出几个字来:“别闹我。” 应淮序沉默了片刻,对姜凝栀下意识的撒娇很是受用。 他动作温柔地将少女抱进怀里,见她眉心微微隆起,似有挣扎的痕迹,忙低声语气温和地哄她:“去床上睡,明日再好好打坐修行。” “打坐修行?” 这下姜凝栀终于有反应了,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眼睛还会聚焦又迅速合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紧紧贴在应淮序胸膛,小声喃喃:“才不要,我才不要夜里打坐修行。” “栀栀。”应淮序瞧着姜凝栀这陷在睡梦中就显得垂头丧气的小脑袋,再次无声叹了口气,他知道栀栀对修行不上心,但他并不知晓,仅仅是打坐,她便如此抗拒。 可现下人已经睡熟了,他只能细细地替她捏好被角,随后在床边坐下,看着姜凝栀的睡颜,若有所思。 若是栀栀如此讨厌打坐修行,他还有其他可以提升栀栀修为的办法。 可栀栀年纪尚小,这件事还不着急。 第二日醒来时,姜凝栀并未立即睁开眼。 她先是在被窝底下缩了缩,半晌没听到其他的动静,这才悄咪咪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颇为小心地在房间里张望起来。 [蜜蜜,我记得我昨晚好像答应师尊吃完后叫他,和师尊一起打坐修炼来着?但我怎么就睡着了?师尊都没有生气吗?] 接连三个问题砸向甜蜜蜜,甜蜜蜜想了想,认真回答:[嗯嗯,栀栀确实答应师尊要在夜里打坐修炼,不过师尊没生气,还是师尊将栀栀抱上床的。] 姜凝栀心中虽知道是这样,但听见甜蜜蜜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未来师娘会不会吃醋?不过到时候我一定会和师娘好好解释的。] 说话的空闲,姜凝栀已经仔仔细细地将屋内巡视了一圈,等没看到师尊的身影后,她这才满吞吞跳下床走到窗边朝窗外看了一眼。 四周都安安静静,仿佛院子里只住着她一个人一样。 师兄师弟们都去哪儿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今天是个人试炼金丹期修为的比试,师兄师弟们该不会都去看比试了吧? 凤陵台的弟子们确实已经到了个人试炼的比试场地,在瞧见队伍中没有熟悉的人影,大师姐和余师兄都紧绷着一张冷面时,宁子真挠了挠头疑惑地问。 “余师兄,怎么没看见小师兄?小师兄今日不来看个人试炼了吗?” 自从师尊到来,余晚舟几乎一整日都没见过小师弟,闻言,他面上出现些许烦躁之色,轻啧了一声:“不知道,小师弟或许已经忘了我们。” 他心里酸溜溜,虽知道师尊和小师弟之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关系,可他毕竟是喜欢上小师弟这个男子了。 只要一想到小师弟和师尊孤男寡男待在一个房间里,他心中就控制不住地冒酸水。 这小呆瓜,难不成只需要一天就忘记他们当初的约定了? 怎么还不出来给他牵红线? 余晚舟越想,心中越烦闷,目光随意地扫过来时的方向,在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后,他的唇角一下便翘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他的笑容便淡了些许。 姜凝栀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近日城中妖物横行,师尊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她还真就离不开师尊的视线了。 她不过刚换好衣服推门走出去,不知去哪儿了的师尊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温声问她:“栀栀这是要去哪?” 姜凝栀没有任何隐瞒,直接给应淮序说了她要去看个人试炼的事。 不过,她还记得师尊说她看这些比试没有什么意义,说话时语气便有了几分忐忑。 “师尊,我比试的时候他们都来看我了,我也想去给他们鼓鼓气。” 应淮序沉吟了片刻,终究是答应了,至于让栀栀打坐修行的计划,只能延后再考虑了。 姜凝栀并不知道自己无意躲过了被师尊亲自监督修行的命运,不过在她和师尊去试炼的路上,她眼睁睁地瞧见师尊在她的面前变幻了一番模样。 姜凝栀虽有些好奇,却没多问,只道是师尊不想引起注意还会变幻模样吧? 不过,换了个模样的师尊也好好看,就是看着没那么可靠了。 应淮序见姜凝栀好奇的模样,温声给她解释:“这是千面幻化术,可以任意选择一个时间段的模样变化。” “那这是师尊什么时期的模样?” 听着姜凝栀语气中淡淡的好奇,应淮序一手搂过她的腰,一手在空中撕出一个冒着星星白芒的空间缝隙。 姜凝栀还来不及惊讶,就被搂着腰踏过空间直接到了个人试炼的外围场地。 “这是我年少时期的模样,年岁和现在的栀栀一般无二。” 搂在她腰间的手已经松开,师尊的表情也是淡淡,似乎并未注意到这搂腰的动作是一个十分过界的举动。 见师尊如此淡然,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姜凝栀一下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与她的年岁一般无二? 也就是说师尊现在的模样,应当是他17岁时的模样? 姜凝栀看着身旁的俊美少年,眼中不可抑制地划过了一丝惊诧。 少年时期的师尊与她平日里见到的师尊虽有五分相似,但应当很少会有人将他们当做一人。 若说平日的师尊鸾姿凤态、清冷俊美,少年时期的师尊那便是妖异貌美到了极点,姜凝栀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沈星逐身上才有的妖孽恣意。 师尊这么多年的变化居然这么大吗? “很奇怪吗?”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应淮序忽地开口问。 姜凝栀犹豫着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回他:“师尊还是好看的,只是给人的感觉很不同。” 姜凝栀还没那个胆子将心中的话一字不落地说出来,现在的师尊看上去就长了一张会哄骗小姑娘的嘴,也不知道这样的师尊怎么就成了现在不可采撷的高岭之花。 这就是岁月的力量吗? 第107章 才没有沾花惹草 说不清楚这是不是岁月的力量,应淮序却似乎对她的话产生了几分兴趣,他神色微变,问她:“栀栀不喜欢吗?” 师尊为什么要问她喜不喜欢? 这难道不该是问未来师娘的问题吗? 姜凝栀呆了一下,瞧着妖孽异常的应淮序急急摇了两下头:“喜欢的,喜欢的,师尊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看。” 应淮序被她的话逗笑了,虽知道栀栀口中的喜欢不是姻缘之间的喜欢,可他的心中确实升起了几分愉悦之感。 即便他与栀栀是命定姻缘,但他的岁数年长栀栀太多,他怕栀栀会嫌弃他。 现在看来,栀栀虽未动心,但也未曾嫌弃他。 姜凝栀不是以岁取人的人,但她害怕会错过师兄师弟们的比试,见应淮序唇角带笑,她这才道:“师尊我们快点进去吧,再不进去试炼就要开始了。” 见她一副着急的模样,应淮序“嗯”一声,随即便跟在姜凝栀身侧,与她一同走进了试炼的场地。 不过,栀栀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宠物蛇? 看着紧紧缠绕在姜凝栀手腕的黑蛇,他探了丝神识将黑蛇浑身上下都扫了个遍,没发现任何异常,只在黑蛇的身上发现了与栀栀的灵魂契约后,他这才收回了神识。 沈星逐一点都不怕被窥探,他在心中数了数人数,漠然无语了半晌,最后只是传音于姜凝栀,告状:“栀栀,他方才用神识扫了我一遍,他也是栀栀的道侣吗?” 道侣? 沈星逐在说些什么? 姜凝栀愣了一下,垂下眼与手腕上抬起脑袋看她的黑蛇对视。 她不敢当着师尊的面与沈星逐说话,瞪圆了的眼睛将她心中的惊讶展露无遗——沈星逐一天到底都在看什么话本?怎么总是有不可描述的念头? 不能光明正大地解释,姜凝栀便瞪了他一眼,还用指尖轻轻敲了下蛇脑袋:“一点都不乖。” “我本来就不乖。”沈星逐摆了摆蛇脑袋,声音中反倒带了一丝笑意,“栀栀难道是第一天知道这件事吗?” 姜凝栀:“…” 这话还真没错,她第一次见他便知道了这件事。 姜凝栀不说话了,把衣袖放下将盘踞在手腕的黑蛇兜头罩住,继续朝着擂台的方向走。 她决定今天都不要搭理沈星逐了,谁让他整天胡思乱想,甚至都有了师尊是她道侣的胡言乱语! 她还不至于肖想成为师尊的道侣,这件事也是万万不会发生的。 应淮序的视线在姜凝栀逗弄沈星逐时便又落到了她手腕的黑蛇上,他虽不至于与一条黑蛇争锋相对,可亲眼瞧见,心中还是不太舒坦。 但他不能干涉栀栀太多,养宠物是栀栀的选择,照看好栀栀才是他的责任。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凝栀便瞧见了站在擂台边缘的凤陵台众人,见师兄的目光与她对上,她快步走到了余晚舟的身边:“师兄,我没有来迟吧,你们都还没有开始比试吧?” “没迟,小师弟这是睡懒觉睡过头了?”余晚舟哼了一声,话锋一转,视线越过姜凝栀,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少年应淮序身上,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酸言酸语。 “这不过一日未见,小师弟又去哪儿认识了个人?莫不是又招惹了一个麻烦来?” 师尊不是说让小师弟不要离开他的视线吗?怎么现在却不见了人,他记得师尊没这么不靠谱的。 姜凝栀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此刻在听见余晚舟的这番话却忍不住惊了惊。 师尊待会儿生气了怎么办?她可没办法从师尊的手底下将师兄救出来。 姜凝栀迅速回头看了眼应淮序,见他面色如常便安安心心地转过头来。 可瞧见她如此紧张那个不认识的人,余晚舟压抑了一天的火从胸腔中呲呲呲地冒了出来。 “这人就那么重要?小师弟怎么连说句话都要看他一眼?” 姜凝栀:“!” 师兄这态度是彻底要把师尊得罪坏啊。 姜凝栀连忙摇了摇头,她这次没去看站在身后的应淮序,压低了嗓音和余晚舟解释:“师兄,你别说了,那是师尊。” 余晚舟正好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见她压低了嗓音似乎很害怕身后那人听见的样子,心中又要来火。 “怎么?小师弟是怕被人听见。”余晚舟不知死活地朝少年应淮序招了招手,心头的酸妒怒气快要冲破界限,“既然与我的小师弟认识,那位道友不妨过来一点。” 应淮序:“…” 姜凝栀:“?!” 瞧见与记忆中不太相符的二弟子,应淮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脸色怪异的姜凝栀,好脾气地走到了他们身边,与余晚舟对视:“什么事?” 还什么事? 这人怎么这么拽? 也不知道小师弟在哪认识的这么不正经的人。 应淮序走过来时,温执玉也走到了他们的身边,他看着应淮序那张异常熟悉的面孔,罕然一愣,对着应淮序微微一礼后便漠然着一张脸站在了姜凝栀身旁。 但姜凝栀没瞧见他的动作,被火燃烧了理智的余晚舟也没瞧见他的动作。 姜凝栀紧张兮兮地拉了拉余晚舟的衣袖,声音急切:“师兄,你不要这么和他说话。” 小师弟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还在他面前帮着这人说话! 他满心暴躁,又舍不得朝姜凝栀发火,只能朝着这不认识的人冷笑一声:“没什么事,就想和道友认识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道:“我这小师弟涉世未深处事天真,最是容易被有心人哄骗,道友若是想与我家小师弟做朋友,恐怕还需得报上名号来。” 说着,他先抱了自己的名号:“在下凤陵台余晚舟。” 说完,他便看向少年应淮序,等着他报上自己的名号。 应淮序的目光微顿,目光中含着一丝怪异,却道:“凤陵台应淮序。” 第108章 相互解围 应淮序? 这名字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余晚舟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凌厉,犹如刀锋铁骑,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的少年。 不过一霎时,这张脸这名字便与一个人对上了。 余晚舟一阵惊悸,整个人像半截木头般直愣愣地杵在原地,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师尊?” “嗯。”应淮序从容自若地看着他,不急不缓地问,“栀栀很容易被哄骗吗?” 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过于荒诞,余晚舟的脸色很差,嘴唇紧抿扯出发白的一条直线,他现在总算是明白小师弟今日的不对劲了。 小师弟一直在提醒自己,但他早就被嫉恨冲昏了头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他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容易冲动了? 余晚舟微皱了一下眉,在姜凝栀眼睫颤抖的惊慌无奈的表情下,他下意识将这件事略在了脑后,对着应淮序微微躬身。 “弟子多有冒犯,还请师尊责罚。” 心中的妒意一消散,余晚舟整个人便清醒了过来,心下一片了然,请罪时便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应淮序垂眸静静地看了自己的二弟子几眼,在气氛越发沉默凝重时,他冷冰冰地开口:“无妨。” 但该来的终将会来,在余晚舟重新直起腰时,众人的耳旁再度传来应淮序的声音。 “哄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凝栀:“…” 坏了,师尊要是知道她在这儿惹出来的祸事,说不定会直接将她带回凤陵台。 姜凝栀一瞬慌张起来,她慌乱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余晚舟,害怕他在师尊的面前说什么沾花惹草、招蜂引蝶的话。 余晚舟与姜凝栀的眼神对上,他心思一转,正想回答,应淮序的声音却让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执玉,你来说。” 姜凝栀本来就有点紧张,听见应淮序冷冰冰的嗓音,她的心情接着跌落,心中更是有苦难言。 大师姐为人正直,又极为崇拜师尊,他定会一五一十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师尊的,这就是前段时间消耗运气后的“时来运转”吗? 姜凝栀一阵恍惚,她耳边却传来了一道温柔的低语:“不怕。” 应淮序的指尖放到了姜凝栀的脑袋上,他揉了两下给少女顺毛,见她抬头看来,又朝她轻轻笑笑,再次安抚她的心绪。 姜凝栀很是意外师尊的举动,但被揉了揉脑袋后她确实放松了不少。 仔细想想,她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最多…最多就是她给自己找了个名义上的道侣。 不过除了她自己和沈星逐,大师姐和师兄都不知道这件事。 温执玉站在两人身边,他的目光在应淮序的指尖上顿了顿,眼里有了些许起伏:“回师尊,小师弟在此之前从未下山,性子天真单纯不谙世事,这才有了容易哄骗一说。” 他语气平缓,声音虽有些冷漠,却让在场的两人都彻底松了气。 姜凝栀:大师姐救场完美呀。 余晚舟:哼,大师姐还算是明事理。 姜凝栀面上神情的变化更是显而易见,她黑眸清亮,瞅了眼温执玉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容后,对着他无声说了句“大师姐真好”,便扯了扯应淮序的袖口,抿唇朝应淮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师尊若是让我多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以后就不会有人再哄骗到我了。” 再? 应淮序的眉心蹙了蹙,他低低在心底念出了这个字。 也就是说,在他还未来之时,栀栀确实是被人哄骗过了。 姜凝栀还没发现自己话里的问题,笑意还在她的唇边轻漾,见师尊一直不说话,她也不着急,只是又扯了扯应淮序的袖口。 眼睛都仿佛在说:师尊,你理理我呀。 应淮序顿了顿,眸光深沉地看着姜凝栀,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嗯,栀栀很聪明,是不会被哄骗的。” 哄骗? 不对。 是他没照顾好她。 应淮序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他淡淡地扫过几人,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姜凝栀身上,似提醒一样,说:“试炼快开始了,你们不必在意我,认真比试便好。” “是。”温执玉与余晚舟几乎是同时应声,他们朝应淮序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这么一看师尊还真通情达理啊。 姜凝栀心中感慨,忍不住道:[难道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甜蜜蜜回答不上来这句话,好在姜凝栀本就没纠结此事,自认为解决掉目前的所有危机后,她先是看了眼应淮序,见师尊朝她微微点头后,这才快步挤进了凤陵台的队伍中。 呼…师尊虽好,但和师尊待在一起容易紧张,相较之下,她还是和大师姐师兄师弟们待在一块比较自在。 想起方才大师姐面无表情地帮她隐瞒了之前发生的事,姜凝栀想也没想就先挤到了温执玉的身边。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大师姐,放才还要谢谢你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尊解释那件事。” 温执玉垂着眼看着她,眼中情绪意味不明,姜凝栀的身影倒映在温执玉的眼眸中,好一会儿,温执玉才开了口。 “无事,那件事本就不是小师弟的错。” 小师弟又有什么错? 他不过是太惹人喜爱,太惹人疯癫,太惹人牵肠挂肚… 他是如此,师弟亦是如此,以后或许还会招来更多的人。 但那又如何? 小师弟最终只能是他的。 温执玉的唇角微微绷直,他看着姜凝栀,目光扫过她微红的唇瓣,心尖颤动了一瞬,问:“小师弟想去我的家乡看看吗?” 大师姐的家乡? 传说中的鲛人宫? 姜凝栀眸光明亮,像极了点缀在夜空中的星,看着温执玉毫不犹豫地回答:“若是有机会,我当然想去瞧瞧。” 她没说假话,她是真的想去看看,那可是传说中的鲛人宫啊。 不过,激动之后,她又想起一件事来——那地方对大师姐而言,恐怕并不是值得回忆的地方。 鲛人在一夕之间灭族,满天的幽火将鲛人华美精致的鲛人宫烧得连残骸都不剩,若不是师尊从此地路过,或许连大师姐也葬身在了那场幽火之中。 第109章 套路都是套路! 姜凝栀不想触及大师姐的伤心事,她目光担忧地看了看垂眸看着她的温执玉,又小声接着道:“这件事肯定可以查出真相的,我也会帮大师姐的,只是希望大师姐到时候不要嫌弃我。” 同时,姜凝栀也想起了系统的三枚极品灵石换取信息的功能,她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将三枚极品灵石交给了甜蜜蜜。 [蜜蜜,你去查查吧,查查鲛人族为什么会在一夕之间灭族。] 甜蜜蜜不敢有丝毫耽误,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只可惜它并未带来好消息。 [栀栀,原着中并未提及鲛人一族灭族的原因,这件事只能栀栀自己去探寻。] [居然没有吗?] 姜凝栀沮丧又失望,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她还不是当事人就已经这么失望,也不知道这件事困扰了大师姐多少年,若是可以,她一定帮大师姐找出鲛人一族灭亡的真相。 少年眸中的担忧藏也藏不住,温执玉就这般静静地垂眸看着她,与她低声说:“小师弟不必担忧,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 他声音沉稳,姜凝栀却感觉自己从那之中听到了被温执玉一直埋在心中脆弱,她的心都像是被人捏住拎到了半空悬着,但她并未露出任何怜悯之色。 大师姐并不需要她的怜悯,就算没有任何人的帮助,她也相信大师姐在以后也能完美地解决这件事。 毕竟,大师姐可是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温执玉并未错过姜凝栀眼神的变化,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女的面容,唇角轻轻翘了翘,却又在被她注意到之前压平了唇,低声道:“我一直想要回去看看,但…” 姜凝栀:“到时候我陪大师姐一起回去。” 她不会让大师姐一个人面对这件事情的! 温执玉顿了顿,面露忧色:“鲛人族路途遥远,小师弟需要金丹期修为才能远行。” 姜凝栀咬牙:“不过就差了两个大境界,回去后我就修炼,我一定会尽快到达金丹期,陪大师姐一起去的。” 不过就是金丹期嘛,蜜蜜可说了她是最接受天道疼爱的体质,不管五年还是十年,她总会有到达金丹期的那一刻。 温执玉抬起头,面上还是有些犹豫:“鲛人宫容不得外族进入,只有与鲛人有姻亲关系的外族才可入内。” 姜凝栀想也不想:“这有什么难的?不过就是姻亲嘛,我也…”可以。 姜凝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睁大了眼睛,瞳孔颤了颤,在温执玉那双着浅淡笑意的眸中,结结巴巴地回答:“这…这件事恐怕不行。” 九洲可就只剩下大师姐一只鲛了,姻亲姻亲,除了与大师姐结为道侣,还有什么算得上是姻亲关系? 她和大师姐可都是女子,她是万万不会与大师姐结为道侣的。 姜凝栀犹豫了一瞬,却见温执玉的眸在顷刻黯了下去,他再度垂下眼,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微叹一声:“不必麻烦小师弟了,我一个人去便好。” 姜凝栀见不得露出如此神情的温执玉,她感到自己的呼吸都窒了窒,有一瞬间甚至生出了和大师姐结为道侣并陪她一同入鲛人宫的心思。 不过这也就一瞬,她心里清楚,这世间还不曾有同性道侣契约。 可大师姐也不能一个人去鲛人宫啊,姜凝栀抿了抿唇,视线落到显然在走神,根本没听清楚他们之间对话的余晚舟身上,欲言又止。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都没看见自己的心上人正在黯然神吗?这个时候,师兄就该过来安慰安慰大师姐啊。 姜凝栀想到自己的红娘牵线任务,在余晚舟看过来时忙对着他招了招手,恨铁不成钢地道:“师兄,你快点过来一下,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说完,她又转过头看向温执玉,软着声音安慰:“大师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我保证。” 也不知温执玉有没有将她的这番话当真,他的视线从走过来的余晚舟身上掠过,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是姜凝栀看不懂的情绪:“我相信小师弟,但小师弟也无需太过忧心。” 见大师姐都这么伤心了还在宽慰她,姜凝栀更加坚定了不会让大师姐一个人回去的想法。 余晚舟也是在此时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他察觉出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挑眉朝姜凝栀问道。 “什么重要的事说来听听。” 这件事并不好当着大师姐的面说,姜凝栀便拉着余晚舟朝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犹豫片刻:“这件事说起来有几分乘人之危,但我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余晚舟微一皱眉,问她:“到底是什么事?” “师兄不是有个心上人吗?他现在想回家去看看,但那个地方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残酷,我就想着让师兄陪他一起去,这样也能培养一下感情。” 回家?残酷?再结合小师弟认为他喜欢大师姐的这件事,余晚舟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整件事情。 陪大师姐回鲛人宫一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小师弟也必须陪着他一块去。 啧,不过他还是得快快让小师弟知道他喜欢他。 余晚舟扬眉,略一思索:“到时候小师弟和我们一块去,也能当做是一次历练。” “我去不了的。”姜凝栀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这么喜欢三人世界,但她想去也去不了啊。 姜凝栀省略了其中的一些细节,挑重点解释:“那个地方必须要同族人的亲眷才能够进去,师兄和他结为道侣后自然可以进去,但我就不可能。” 她虽未解释清楚,但余晚舟却从她不清不楚的几句话里摸清楚了事情的关键。 所以,小师弟这是要让他与大师姐结为道侣? 今晚晚点更新哦,宝贝们明天白天再看吧。 第110章 谁是小狗? 姜凝栀只感觉到余晚舟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他压抑住火气,下颚都绷紧了些许。 他气得牙痒痒,看着面前睁着眼睛满脸无辜的少年,余晚舟感觉嗓间都有鲜血在往上涌。 早晚有一天,他得被小师弟气得走火入魔。 见余晚舟面色阴沉地盯着她看,姜凝栀有些莫名其妙,她想不明白她明明为了师兄着想,小师兄怎么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她的唇瓣颤了颤,疑惑道:“怎么了师兄?那可是你的心上人,这个方法难道不好吗?” “好、好极了。”余晚舟嘴上说着答应的话,面上却一副即将要发怒疯癫的模样。 他快要被气炸了,若小师弟弄对对象,他毫不犹豫便会一口答应下来。 可大师姐算什么心上人,他的心上人明明就是小师弟这小呆瓜,这么多师弟们都看出来他对小师弟的不同了,怎么就小师弟这个小呆瓜什么都不明白。 小呆瓜姜凝栀确实不明白,她甚至以为余晚舟同意了她的方法,拉住他的衣袖,又带着他朝大师姐的方向去。 余晚舟:“…” 余晚舟看着自己被她扯住的衣袖,又看着姜凝栀面上格外愉悦的神情,终是把内心的烦躁都压了下去。 没办法,谁让他喜欢上了一个不开情窍的小师弟。 “大师姐…” 姜凝栀拉着余晚舟到了温执玉的面前,双眼微弯带着笑意,认真地给两人互牵红线。 “大师姐,师兄说他可以陪你回去,师兄现在已经到达金丹期了,若是大师姐愿意,这次试炼结束后,大师姐便可以和师兄一起去。” 温执玉听完这番话,面色有些复杂,他轻捻了下指尖,对着同样面色复杂的余晚舟微点了下头,只道:“这件事还不急,劳烦小师弟为我费心了。” 姜凝栀有些遗憾,但她并不意外眼下这种情况。 若大师姐轻易就答应与师兄缔结契约,原着也不会进行到100多万字也没有一个人撬动大师姐的心房。 不过,等大师姐遇见想要缔结契约的对象,这得等到何时何日啊? 姜凝栀的心情很是复杂,越发怜惜有家不能回的大师姐,但是她最后也只是承诺道:“大师姐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虽然可能没什么作用,但我一定会尽力帮大师姐的。” 话语才刚落,余晚舟就插了句嘴:“小师弟,那师兄呢?” 师兄怎么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姜凝栀心中有些好笑,见余晚舟的神情带着几分认真,她便也认真回答:“师兄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若是能帮,我当然会帮。” 这下,余晚舟心中的郁闷总算是在此刻散得一干二净,他翘了翘嘴角,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姜凝栀这一碗水端平后,余晚舟和温执玉心中虽还有些遗憾,但到底都没再提方才那事。 余晚舟、温执玉:他的道侣只能是小师弟。 随着个人试炼的开始,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擂台之上。 姜凝栀看了半场,便发现师尊说的话颇有道理,这接下来的试炼对她而言果然没有任何意义。 她看不明白,也看不懂,若不是为了要给师兄师弟们加油,她宁愿在屋子里躺上一整天,也不愿意过来看一眼试炼。 姜凝栀看得无聊,一直盘在她手腕上充当宠物的沈星逐哪里能让自己的心上人自己一个人无聊发呆,主动与她说起话来。 “栀栀,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的大师姐结为道侣?” 姜凝栀:“?” 沈星逐又在说什么? 姜凝栀不好当着众人的面与一条蛇说话,再说了她已经决定今天不和沈星逐说话,谁先说话谁是小狗,她才不是小狗。 不愿当小狗的姜凝栀只能垂着眼与沈星逐化作的黑蛇对视,企图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愤怒与疑惑。 “栀栀。”沈星逐低低笑了声,抬起蛇头看着姜凝栀,轻声解释,“有了契约的存在,栀栀在心里和我说话也是可以的。” 那不就是和甜蜜蜜说话一样的吗? 甜蜜蜜立马冒头:[不一样的栀栀,系统的对话是完全加密的,除了我和栀栀,没有人可以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 姜凝栀顿了顿,问:[那我要怎么和沈星逐说话?] 甜蜜蜜:[应该要栀栀在心里想着和沈星逐说话吧。]它其实也不太清楚。 姜凝栀有些好奇,但她不想做小狗,便只看着沈星逐不去尝试。 沈星逐也不着急,继续道:“我不介意栀栀有几个,但其中必须有我。” 姜凝栀:“?” 姜凝栀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她试了试甜蜜蜜的方法,在心里念着沈星逐:“沈星逐,沈星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沈星逐发出一声低笑,“栀栀很聪明,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 “原本就不怎么难。”姜凝栀睫毛低垂,按了按朝自己凑过来的蛇脑袋,问,“你方才又在说什么胡话?大师姐又不喜欢我,我才不会和大师姐结为道侣。” “他喜欢你。”沈星逐的声音十分肯定,顿了顿,他又说,“你那师兄也喜欢你。” 姜凝栀自然是不相信,被沈星逐这话逗得差点就要当场笑出声来,但她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只在心中与沈星逐道:“这简直就是两件不可能的事情,你这么说还不如说那魔头喜欢我。” “魔头?”沈星逐皱了皱眉,从记忆中挖出了属于盛律闻的记忆,肯定道:“那魔头也是喜欢栀栀的。” 这下,姜凝栀彻底无言了。 她盯着抬起头来看她的黑蛇,伸出指尖敲了敲他的脑袋,喃喃自语:“我以后不送你话本了,你怎么在话本里学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沈星逐,你该少看一点话本了。” 沈星逐还想说话,衣袖已经兜头将他整只蛇罩了起来,他默然了片刻,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认真道:“我并不介意,但我们的结契大典,必须第一个举办。” 姜凝栀:“…” 她就不该和沈星逐说话的! 个人试炼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凤陵台的弟子们在这次试炼之中的收获几乎可以用垄断二字形容。 姜凝栀是筑基期试炼的第一名,余晚舟是金丹期试炼的第一名,温执玉是元婴期试炼的第一名,再加上凤陵台得到的团体试炼的第一,他们可谓是收获满满。 不过,试炼一结束也代表着他们现在要启程回凤陵台了。 那厢。 得知修真试炼结束,各宗门弟子即将启程回宗的徐行之不由压平了嘴角。 他知道凤陵台只允许金丹期及其以上修为的弟子出宗试炼,不免便想起了修为只有炼气期的姜凝知。 他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念着一个小辈,但一想到可能几年、十几年都不能与他相见,他的眉心便隆了起来,随即吩咐吹雪楼的管事,让他们立即给姜凝知送一块传音玉牌过去。 现在过去,应当还能赶得上。 管事得令,立即带着传音玉牌启程,可他还未走出吹雪楼的大门,迎面便撞上了前来寻找徐行之的姜凝栀。 这倒好,楼主想念的人居然自己出现在了这里。 管事先是将传音玉牌交给了姜凝栀,看着他身后的人却犯了难,只能弯腰躬身将人拦了下来:“这位仙长,您恐怕得在下面等等了。” 楼主只吩咐若是剑尊的三个弟子来都可放行,但管事并不认识少年应淮序,他只觉得面前这邪气的仙长十分不好惹,可碍于楼主的吩咐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拦下人。 应淮序没回答,走在前面的姜凝栀却立刻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她不可能告诉管事师尊的身份,只能道:“我必须要和师…这位仙长待在一起,若是不行,今日我就只能离开了。” 她虽想去见徐行之一面,但与师尊比起来,还是师尊更加重要,她是不可能把师尊一个人留在大堂的。 管事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只能让他们先等等,自己则上楼去禀报。 管事一走,姜凝栀便回过头去看应淮序。 应淮序的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冷意,他看着姜凝栀,想起她方才护在自己面前的模样,眼中渗出一抹淡笑:“栀栀护着我的样子,很厉害。” “我才不厉害。”姜凝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却也没有忘记替徐行之解释,“不过他们的规定其实还挺合理的,行之毕竟是一楼之主,若是谁都能够轻易见他,那可就乱了套。” 应淮序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不由想起那日的哄骗二字。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出现在姜凝栀身边的人与物,其中最惹他怀疑的对象便是吹雪楼楼主徐行之。 若是没有任何企图,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怎会给栀栀赠送传音玉牌,又怎会与栀栀以朋友相称。 应淮序问:“栀栀与他的关系很好?” “我们是朋友。”姜凝栀点点头,有些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朋友?”应淮序听到这句话,眉宇间似乎闪过一丝无奈,“交朋友需要慎重,不是见过几面就能成为朋友,他年长栀栀千岁有余,以朋友相称并不合适。” 千岁有余? 徐行之居然都上千岁了? 姜凝栀知道修真界的人都是千岁万岁,可若当一个千岁的老古董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不过年纪大了会照顾人,若是徐行之哪一天喜欢上大师姐,她还是可以再试着撮合撮合一下两人。 就是,她现在有点好奇师尊多大了。 姜凝栀不敢当面问师尊这个问题,眼睛里的好奇却藏都藏不住。 应淮序没错过她眼底的好奇,眼神变得有些无奈。 他好像真的有些老了。 管事在此刻下了楼,他一来,就先对着应淮序赔罪道歉:“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仙长切勿责怪。” 应淮序眼眸一抬,那双眸子再度恢复了清冷:“无事。” 接着,两人便在管事的带领下上了楼。 徐行之正站在窗边,见二人上来,他先对着姜凝栀微微一笑,随即看向应淮序,眼中划过一丝惊诧与了然:“青璃剑尊造访,是在下招待不周了。” “无事。”应淮序看他一眼,并不与他多言,只将目光移到了姜凝栀的身上,“栀栀,不是要与他告别吗?你们说,不必在意我。” 姜凝栀见师尊不打算参与她和徐行之的事,松了口气,便对着财神爷笑一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行之,修真试炼已经结束了,我今日便会回宗门去,也不知道下一次出来是什么时候? 不过行之既然已经给我送了一块传音玉牌,如果话本的事有什么问题,行之便直接通过玉牌与我联系我就好。” “自然。”徐行之摇了摇扇子,唇角笑意不变,语气温和,“只要凝知不嫌弃我烦,我或许每隔几日便会与凝知说一番话本的售卖的情况。” 财神爷居然这么体贴吗? 姜凝栀哪里会嫌弃财神爷烦,她对着徐行之点点头,张口就道:“这有什么好烦的?我最喜欢灵石了,看着话本每天卖出去的灵石我就高兴。” 姜凝栀笑弯了眼睛,听见他们对话的应淮序倏地皱着眉看她,问:“栀栀,话本是怎么一回事?” 姜凝栀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师尊,也没想着隐瞒,便将之前与徐行之作的约定都给应淮序解释了一番。 应淮序一听,眉头皱得越厉害,但却因怕吓着她,刻意收敛了声音中的冷淡:“栀栀若是缺灵石,可以直接找我,不必做如此的买卖。” 他未曾看过话本,他的师弟凤陵台掌门云绥(sui)真人却极为喜爱话本,若是不曾修炼,云绥真人便抱着话本渡日。 耳濡目染间,他便了解了一些话本的内容。 话本都是写书人的遐想之物,怎么大胆怎么来,某些话本的内容更是不堪入目。 他根本不敢想象栀栀在话本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不愿看,却不得不去了解。 应淮序只用神识在屋内一扫,几十本以姜凝栀为主角的话本便在他的眼前一一展开。 第111章 拔剑一战 几乎只是一瞬间,应淮序便将这几十册话本的内容都记在了心里。 他面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就这样堪称冷静地看着姜凝栀,说道:“灵石不够了就来找我,栀栀何必以身入册?” 栀栀还小,他愿意等,但这等事,他怎会由着她胡闹! 她是他的命定姻缘,即便只是虚构的话本,她也是属于他的。 姜凝栀有些无措,猝不及防便对上了应淮序面无表情的脸。 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的模样,那般冷漠,那般让人胆寒心疼,她颤颤巍巍地眨了眨眼,小声解释。 “我已经不小了,我不想伸手和师尊要灵石用。” 应淮序的眉心拧了拧,察觉到姜凝栀嗓音中那丝颤抖的幅度,他又舒缓开眉,极力缓和了语气:“栀栀还未满十八,我给栀栀灵石用,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栀栀的,不过只是区区几座灵石矿而已,栀栀若是想要,他便能够得到。 说到这里,应淮序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话本的事我不再追究,但这件事不能再发生了。” 姜凝栀听懂了应淮序的意思。 “不…不行的。”姜凝栀顶着应淮序幽冷的视线,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几乎没有犹豫,便说出了拒绝的话,“话本还要继续卖的。” 她知道师尊会生气,但她不知道师尊会气到这个地步。 可师尊为何不允许她入话本? 姜凝栀想不明白,应淮序也未给出她答案。 而见识了一场好戏的徐行之,则满是兴味地挑了下眉,他走到姜凝栀的身前将人挡在了身后。 在应淮序用冰冷的目光看向他时,徐行之嗓音温柔地开口:“话本不过是虚构之物,剑尊又何必生气。” 世人皆道青璃剑尊天性淡漠,心中唯有剑道之事,若不是亲眼见到,他根本不会相信青璃剑尊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弟子入了话本而生气,这可有意思了。 身边有了徐行之这个帮腔之人,姜凝栀总算是鼓起了一点勇气,她从徐行之的身后探出头来,对上应淮序的目光,声音很低。 “对啊,话本的内容都是虚构的,师尊不必为了话本生气的。” 说到最后,姜凝栀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发现她越发解释,师尊的脸色便越沉。 看着这样的师尊,她心中莫名冒了一个词出来——夺妻之仇。 姜凝栀:“!” 这是沈星逐惹的事,要不是他整日在她耳边胡言乱语,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姜凝栀自己都不好意思想下去,在应淮序沉冷的目光下,她乖乖闭上了嘴,安静如鸡不敢再出声。 应淮序本就因那话本的内容心中妒火四起,现在又看着靠得有些近的两人,他眉心凝出一抹冷意,狭长的眼底藏着阴郁。 “栀栀现在过来,我便不计较这件事了。”他强压着怒气,冷声对姜凝栀道。 姜凝栀的唇角略微抿起了,她指尖紧紧攥在一起,眼神略有些心虚。 主要是觉得有些羞耻,先是被师尊看了话本里的内容,后又因为沈星逐的胡言乱语想到了夺妻之恨。 好在师尊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若是师尊知道她于眼前的场景想到了夺妻,那她可真就完了。 在应淮序的目光下,姜凝栀一步一步从徐行之的身后挪了出来。 应淮序眉心的冷意终于散开了些许,面上带笑的徐行之看着眼前这幅场景,心中却升腾起莫名的怒气,下一秒他便上前拉住了姜凝栀的手腕。 应淮序看清他的动作,几乎立刻出了手,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徐行之的手腕。 两人同是渡劫期,可即便是同一个境界,实力的差距依旧鲜明无比。 雪白如游龙翩然的剑光中,徐行之只来得及以碧玉扇抵挡这翩然一剑,整个人却依旧倒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在应淮序这道剑光的威力之下,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吹雪楼,竟是被剑光直接一分为二。 前来吹雪楼的修士没一个省油的灯,即便吹雪楼被劈成了两半,楼内的所有修士皆在倾刻间便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一时之间,怒骂声此起彼伏。 “哪个剑修这么厉害,居然一剑就劈开了吹雪楼。” “你们剑修比试都不知道去空旷点的地方吗?若是砸到人了,可要赔死你们!” “谁他娘在这儿比试,小心老子一刀劈死你!” “谁这么厉害,这吹雪楼里可都是珍品,这得把祖宗十八代都赔在里面吧。” 姜凝栀本是被徐行之拉着,现在人倒飞出去,在摇晃不堪的吹雪楼之中,她也失了平衡,眼见着就要与楼共存亡。 应淮序收剑,将摇晃的姜凝栀抱起,直接踏空朝外走。 被他击飞数丈的徐行之从废墟站起来,他浑身狼狈,脸色在乌黑墨发的衬托下越发苍白无血。他握着碧玉扇,看着凌空的两人,又看了眼已经坍塌的吹雪楼,眼中有稍纵即逝的杀气划过。 应淮序抱着人转眸看向徐行之,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皆看出了各自心底最深沉的欲望。 察觉到这些,应淮序的神色越发冷肃,他单手搂住姜凝栀,一只手双指合并于空中划出一道剑弧。 冷冽无双的剑光从徐行之的耳侧划过,烟尘四起的同时,应淮序冷声说:“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事。” “我给你一日的时间,一日之内若不清除所有话本,这吹雪楼也没有再存世的必要了。” 话落,他挥手在吹雪楼所在之地布下结界,将隶属于吹雪楼的所有修士都困在了其中。 在应淮序怀里的姜凝栀看着坍塌的吹雪楼与浑身狼狈唇角渗出鲜红血迹的徐行之,她晕晕乎乎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去推应淮序,谁料男人却纹丝不动,甚至一手就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说:“乖乖的,不许动。” 应淮序与姜凝栀说话时,嗓音间的冷意完全被温柔替代。 可这样的师尊越发显得危险无比,姜凝栀被吓得缩了缩身子,可一想到因为她惹师尊生气而被殃及到的徐行之,她又鼓起勇气:“师尊,不关吹雪楼的事,是我自己要找他们合作的。” 师尊到底是护短,肯定是觉得她不务正业不好好修炼偏要来碰这歪门邪道才生气了。 但师尊不愿意把这件事的罪过归咎于她的身上,这才殃及池鱼。 虽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话本的收入,但姜凝栀到底不想惹师尊这般生气,也不想吹雪楼因为她的缘故陷入困境。 “师尊,我知道错了。”姜凝栀被钳制住了双手,没办法像往常一样去扯应淮序的衣袖,只能抿抿唇,盯着应淮序求饶。 “我不该去碰话本的,是我的错。”她嗓音很低,因为着急显得有几分绵软,想到师尊回去后肯定会罚她,她又有些丧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凝栀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若是早就知道师尊也是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性子,她刚才才不会试着与师尊讨价还价。 第112章 汩汩热意 止不住的道歉让应淮序的身体一顿,他脸上只一瞬间便藏住了全部的冷意,低声朝姜凝栀道:“不是栀栀的错,是我的错。” “是我考虑不周,若是一开始栀栀的灵石便够用,栀栀也不会想到这方法。” “是我没照顾好栀栀,是我的错。” 好奇怪的歪理。 姜凝栀抿着唇,飞快摇了摇头,继续求情:“是我的错,师尊能不能放过吹雪楼。” 应淮序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片刻后,他才开了口:“只要他们处理好话本的事,我并不会为难他们。” 姜凝栀看了眼已经坍塌成废墟的吹雪楼,视线又在浑身不染一丝尘埃的应淮序身上落下。 她半点也没法将眼前这场面与不为难三字对上。 似乎是察觉到姜凝栀的困惑,应淮序轻声解释:“重建吹雪楼的灵石我会给他们的。” 姜凝栀:是她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姜凝栀分出一点心神又朝着徐行之的方向看去。 徐行之手持碧玉扇孤身立在废墟之中,他面上时常挂着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神色沉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被应淮序搂在怀里的姜凝栀。 若世人知道青璃剑尊喜欢他的小弟子,也不知道会引起何等的轩然大波。 与其与剑尊在一起,姜凝知还不如同他在一起。 他倒要好好看看姜凝知的身上到底是藏着什么才让惊才艳艳的几人都将心思完全拴在了他的身上。 注意到姜凝栀视线中的担忧与自责,还有随这道视线一同而来的冰冷目光,徐行之忽地低低笑出了声。 不是鲛人又如何? 他会得到姜凝知的心的! 等那时候,他再来瞧瞧这青璃剑尊又会以何等姿态来面对他。 徐行之抹了把唇角的血,并不去与应淮序对视,他看着姜凝栀,一如两人第一次相见时,他唇边带着温润的笑,传音于姜凝栀的耳中。 “不必忧心,凝知先和剑尊回去吧,这一次,只能等吹雪楼重建之后,我再联系你了。” 姜凝栀还想要说话,应淮序却自空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抱着人,直接踏入了空间裂缝,周围一切的声响也全都被他屏蔽在了身后。 被结界封印在废墟之中的徐行之在空间缝隙合上的那一瞬,便将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一掌拍在吹雪楼的废墟之上,激起无数的尘埃石粒,似画一般温柔的眉眼早已被冷漠覆盖。 管事硬着头皮来到他的身前:“楼主,现在要怎么处理?” 徐行之:“烧了。” “烧了?”管事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阻挠,“楼主,楼内的珍品都用阵法保护着,这一把火下去,吹雪楼真就会损失惨重。” 徐行之盯着空间裂缝消失的方向,他摇了摇头,唇角向上弯起:“吹雪楼的损失可都记在那位的账上了,吹雪楼正好已经存在几千年了,也该换一种模样了。” 此时的凤陵台星落峰。 姜凝栀其实很想让师尊把她放下来,可师尊全程都冷着一张脸,她不敢与这样的师尊搭话,便只得乖乖任由师尊把她抱住朝着竹屋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星落峰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雪花如鹅毛一般,飘飘然然地落在地上,给周遭的一切都披上了一件雪衣。 霜寒风凉,姜凝栀被抱着在雪里走了几步,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直沉默不语的应淮序终是低低叹了一声,他将姜凝栀搂得更紧,两人便紧贴在了一起。 这姿势… 姜凝栀不想这样,她咬了咬牙,伸手推了推应淮序的胸膛,便想着要从对方的怀里下去。 不过才动了两下,腰上那只手就箍得更紧了。 “别动。”应淮序的声音低沉温柔,但姜凝栀却在其中听到了警告的意思。 她不敢再乱动了,思绪飘飞之间,又感觉到汩汩热意从师尊的身上源源不断地过渡到她的身上,不仅如此,迎面而来的冷风也在此刻忽地止息。 她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被雪弄得冰冰凉凉的脸颊也在体温的不断上升之下恢复了红晕。 但师尊为什么就不放她下来,这已经不是半空了,她能够自己走的。 不过,她始终没这个胆子将这话问出来。 等到她被应淮序抱进竹屋,又被放在床铺之上时,姜凝栀没出息地将一旁的被子拉了过来,紧紧搂住了被子。 小小声问:“师尊,你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我的住处是在山下。” 应淮序看到姜凝栀明显是在躲他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姜凝栀许久,薄唇微抿,他忽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飞的雪。 “以后栀栀就住在这里。” “这里?”姜凝栀顾不上害怕,她忽然就想起了师尊踏空时对徐行之说的话——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事。 这话这景这人,一旦结合起来,姜凝栀心中只能想到一个猜测——师尊这是以为徐行之喜欢她? 第113章 巨粗的尾巴 这怎么可能。 她还清楚得记得,前些日子徐行之亲口对她说过他没有喜欢的人。 所以说,师尊这个猜测根本就不合理嘛。 嘴上念着不合理,姜凝栀的心绪却因为这个猜测乱成一湾晃荡的江水。 她没自恋到仅仅因为一番话,便认为徐行之喜欢自己。 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可是一本万人迷买股文,按照既定的剧情,股票们都应该对大师姐情有独钟,哪里会对她这个小炮灰穷追不舍。 再者,她的任务是给大师姐牵红线的,又不是给自己牵红线。 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把沈星逐和盛律闻的红线牵到了自己的身上,但好在师兄对大师姐依旧喜欢得要紧。 等师兄和大师姐回到宗门,她可得把牵红线早早提上日程了。 这些说法根本说服不了姜凝栀,但她不愿意深思,只能极力忽略掉不断从心底涌出的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的睫毛乱颤着,视线移动落到应淮序的背影上,想起之后的打算,姜凝栀更加坚定了不能住在这的决心。 “师尊,这里只有一间屋子,我住在这恐怕并不方便,我还是住在以前的地方就好了。” 星落峰太冷太寒,应淮序早知她不会答应,闻言从窗边旋身看向姜凝栀。 “栀栀修为过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为栀栀淬体,栀栀住在这,也不必每日从山下赶来。” 姜凝栀从应淮序说第一句话时,便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妙,她的睫毛扑闪细颤着,一瞬从记忆中找到了关于“淬体”的记载。 淬体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根骨修为,淬体成功之后,修为、实力、体质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可惜这世间自然没有这么好的事,淬体药浴所需的天材地宝个个都是修真界难得一求的灵植,其间的过程更是痛苦无比,很少有人能笑着从药浴中走出。 姜凝栀有一条巨粗巨粗的咸鱼尾巴,她虽决心要早早修炼到金丹期,但她想的却是无痛修炼,哪里肯承受淬体的疼。 她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唇瓣抿了又抿,拧着眉,小声小气和应淮序说:“师尊,淬体太疼了,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师尊不必浪费灵植替我淬体。” “淬体的事容不得商量。”站在窗边的应淮序注意到姜凝栀被咬得微微发白的唇瓣,他的目光在那张唇上顿了顿,对她承诺,“不会很疼的。” 淬体的事终究是定下了,这明明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姜凝栀却只觉得郁闷得要紧。 她知道师尊是为了她好,但她这人本就经不住疼,更别说淬体那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疼了。 经历过方才那一遭,姜凝栀此时有点心不在焉,也没心思去计较这儿只有一间屋子怎么住两个人的事。 在遥山城那十几天,她一直和师尊住一间屋子,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在师尊的监督之下养成了每天打坐两个时辰的好习惯。 现在师尊盘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打坐,姜凝栀在丧气了一会儿后,也乖乖在床上打坐修炼。 在她闭上眼没一会儿的时间,应淮序睁开了眼,他偏头看了眼窗外的细雪,不出片刻视线又落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话本的内容竟是如此荒唐。 他想对栀栀做,却未曾做过的事,在话本中几乎都被一一作用在了栀栀的身上。 他想生气,想发泄,但他不想将如此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栀栀的眼前。 他现在能做的,只是打坐静心,极力将一切的欲望都压制于心底。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在回到凤陵台的第一时间,余晚舟先是回到房间收拾整理了一番,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叩响了姜凝栀的房门。 “小师弟,你在屋内吗?” 屋内并没人应声,余晚舟便百无聊赖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这一守,他没等到姜凝栀回来,反倒是在白日落尽时,等来了同来寻找姜凝栀的温执玉。 两人都清楚对方的心思,没了姜凝栀从中做调节,他们相看两厌,只对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却因都不愿意离开,两人索性一左一右站在了门前,直接将夜幕归来的弟子吓了一大跳。 那弟子也是个聪明人,看看他们,又看看紧闭的屋门,一拍脑门解释道:“大师姐,余师兄,小师兄搬到星落峰住去了,你们要是要找小师兄,恐怕得去星落峰找。” 两人听见这弟子的解释,朝他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小院朝星落峰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姜凝栀刚好用完餐坐在竹屋外消食,她看着一夜便开满了满山满坡的桃花,再一次忍不住惊叹。 [蜜蜜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那天夜里到底是发生什么,那么厚的雪,居然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若只是雪融了也没有什么,这漫山遍野的桃花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姜凝栀整整三日。 在被师尊带回星落峰的那一天起,她便在竹屋里住了下来。 姜凝栀只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她便发现常年覆盖于星落峰的雪在一夜之间被灼灼桃林覆盖。 桃花盛开,如云似锦,对于淬体的畏惧,也在这桃林的芳香中,渐渐被她忘在了脑后。 师尊待她很好,每日都会给他很多很多的灵石和热乎乎的点心。 她起初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第一日当外门长老将点心送到她手上时,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这是谁给我送来的?” 长老的表情一言难尽,捋着胡须笑呵呵地道:“这是剑尊特意吩咐我们做的,您只用收下便好。” 姜凝栀依言收下,抬头时却发现长老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愣了愣,随即问出声来:“还有别的事吗?” “无事。”长老朝她摇了摇头,走之前却道,“淬体是不可遇不可求的机遇,虽然可能是有些疼,但剑尊确实是为了您着想,您千万不要因为此事与剑尊产生隔阂。” 姜凝栀听得一头雾水,回过神来时,外门长老早已经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即便有些迷糊,她还是听明白了那长老话里的意思——让她不要因为淬体太疼就与师尊产生隔阂。 姜凝栀:“…” 奇了怪了,她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不过,有点盘热乎乎的点心难不成是师尊用来哄她的? 姜凝栀盯着点心盒子眨了眨眼睛,心道,她才不是这么好哄,怎么可能为了一点点心就忘记疼痛。 就是,她也有点好奇盒子里装着的点心到底是什么模样。 姜凝栀坐在椅子上晃晃腿,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点心盒子看了一眼。 点心都被捏成了可爱的形状,有小兔子、小猫咪、小绵羊、小狗狗,个个看上去又软绵又胖乎。 姜凝栀被萌得心颤,捏起一个就放进了嘴里,丝丝香甜瞬间蔓延在她的唇齿之间。 她没忍住又吃了一个,直接被甜到打了个颤儿。 不过,师尊是不是对她太好了一点。 第114章 各怀心思之占有 与甜蜜蜜聊天的同时,姜凝栀迎来了第三日的饭后点心。 点心依旧是那外门长老送来的,不过在姜凝栀吃得欢快的时候,那外门长老却神色恭敬地走进了山下的一间小院里。 小院简陋不堪,一如雪的男人正在灶前忙碌。 看着双指便能随意划出剑气的剑尊,外门长老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他不说,捏着面团的应淮序却主动开口问他:“她收下了吗?” “回剑尊,小师兄收下了。” “小师兄看起来很喜欢您亲手做的点心。” 应淮序继续揉搓面团:“她喜欢便好。” 姜凝栀并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她刚解决了一盘甜甜的点心,沈星逐便翘起蛇头提醒她。 “栀栀,似乎有两个熟人过来了。” 姜凝栀抬起头朝上山路的方向看去,隔着老远,她就看见了余晚舟与温执玉的身影。 乍一见到熟悉的两人,她直接从椅子上跳下去便朝两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大师姐,师兄——”她边跑,边对着两人招招手。 听见她那声带着喜悦的声音,余晚舟与温执玉微沉的脸色终于在此刻缓和了不少。 即便已经梳洗整理过,几日的舟车劳顿依旧在两人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疲态。 等姜凝栀跑到他们的面前,温执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没瞧见任何不对劲后,他开了口,嗓音有几分沙哑。 “小师弟怎么会搬到这里来?” “师尊说过几日要为我淬体,为了来去方便,便让我先在这里住下。” 提起这件事,姜凝栀的兴致便有些不高。 她蔫蔫地垂下脑袋,没注意到身前的两人在听见“淬体”二字时,刹那变差的脸色。 一遇见关于姜凝栀的任何事,余晚舟便容易冲动易怒。 余家在九洲是排得上号的世家,族中也曾有弟子凑齐材料进行过淬体。 那几月,惨叫声不绝于耳,即便他未曾亲自体验过“淬体”的威力,也从那嘶吼声中见识到了“淬体”的可怕。 小师弟娇气又怕疼,哪里能够忍受淬体的威力。 余晚舟沉不住气了,他拉着姜凝栀的手腕就朝竹屋的方向走,锋利的眉尾在此刻高高挑起,言语之中是藏不住的严肃。 “淬体很疼,修行并不能急于一刻,我现在就带小师弟去求师尊。” 姜凝栀被余晚舟拉着走了一截,但她到底不习惯这样被人拉扯,有些别别扭扭地甩了甩手,同时替应淮序说话。 “师尊现在没在星落峰,师兄也不必如此着急,师尊说他有办法让我在淬体的时候不那么疼。” 余晚舟被她甩了两下,也注意到自己的手正握在姜凝栀的手腕上。 这手腕很细很软,似乎用力一掐便会被轻易折断。 他怔了怔,很快松开手,等手完全藏在袖口下才略显焦躁地摩挲起来。 他知道自己喜欢小师弟,却不知道喜欢会让他成为一个毛头小子。 不过只是摸了把小师弟的手,余晚舟就被迷得有些心猿意马,他一边忍耐心中的悸动,一动故作冷淡地看着姜凝栀。 “淬体不可能不疼,小师弟真做好了淬体的准备吗?” 姜凝栀揉了揉被捏得有些疼的手腕,她觉得自己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想了想便偏头去看温执玉。 “大师姐,淬体的疼真的不能够消除吗?” 温执玉就站在她的另一侧,他乌黑的眼睫一抬,那双眸子清冷却也通透,仅一眼便看出了姜凝栀内心的忧虑。 这世间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虽不知道师尊要用什么手段缓解淬体带来的疼痛。 但在这世间,除去自己,他最信任的便是应淮序。 师尊于他有救命之恩,若是没有师尊,他早就葬身在那满天的幽火中。 待小师弟愿意与他结为道侣之时,他便会请示师尊,让师尊替他与小师弟证婚。 只是不知道那日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到来。 温执玉的眼睫微颤,似乎已经想起了他与小师弟大婚的场景,他清冷的眸子中便也染上了一丝笑意,看着姜凝栀,说:“若是师尊承诺,小师弟淬体时应当不会感受到疼痛。” 师兄说疼,大师姐又说不疼,她到底该信谁的呢? 姜凝栀抿起唇瓣,表情认真思考着。 她很少露出这副模样,见状,余晚舟与温执玉便静静地跟在她的身边任由她自己思考。 也是在此刻,两人才有了时间思索这雪景变春景的星落峰。 温执玉是最早拜入应淮序门下,自他记忆以来,这星落峰一直都被白雪覆盖,虽知道被大雪覆盖的枯枝都是桃树,但他从未见过星落峰上桃花盛开时候。 也不知究竟是何缘故,才有了眼前这雪融花开的场面。 景美人美,只可惜和小师弟住在一起的人不是他。 不过,待小师弟淬体结束之后,他的修为应当会到达金丹期,到那时,他也能带小师弟回鲛人宫看看了。 不同于温执玉,余晚舟在此刻一直垂着眼摩挲指尖,思及那柔软的触感,他连指尖都一阵一阵发麻。 同时却也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 才拉了个手就这么没出息,那以后怎么和小师弟做更加过分的事。 第115章 非礼勿视 淬体到底疼不疼这个问题,姜凝栀只想了一会儿。 她没想明白,就决定不想了,歪着脑袋问余晚舟与温执玉:“大师姐师兄,你们是来找师尊的吗?” 远行归来,回师门和师尊报备一下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可惜师尊很晚才会回来,大师姐与师兄这一趟恐怕是白来了。 若这儿有多余的屋子,他们尽可以在这里住一晚,等到明天清晨再去拜见师尊。 可这只有一间竹屋,根本没有他们能够落脚的地方。 想到这儿,姜凝栀便忍不住为了两人叹了口气,认真道:“师尊要很晚很晚才会回来,大师姐和师兄还是明日一早再来拜见师尊吧。” “小师弟,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虽知道师尊和小师弟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事,可见姜凝栀对师尊如此了如指掌的模样,余晚舟微挑起眉,忍不住问了句。 温执玉在此时,也垂下漂亮的眼睛看她。 “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姜凝栀想也没想,就将这几日发生的事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有了应淮序的监督,她这几日的作息很是规律。 早晨打坐修炼,下午练习基础剑法与炼丹术,晚上吃完饭消消食早早入睡。 哇! 若不是师尊,她都不知道她可以养成这么好的作息习惯。 不过,她感觉有些困了呢。 姜凝栀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月亮,从月亮所在的方位,她很快判断出现在已经到了她每日休息的时候。 困意越发明显,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只想早早上床休息。 见她如此困倦,即便余晚舟与温执玉还想再与她说说话,两人却舍不得看她受罪,只能歇下了继续打搅她的心思,同姜凝栀告别后,一前一后离开了星落峰。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姜凝栀这才回到竹屋,将被子卷过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姜凝栀一睁开眼,便看见了正坐在窗边软榻上打坐修炼的应淮序。 师尊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姜凝栀有些疑惑,却不想在师尊打坐修炼的时候,在一旁呼呼睡大觉,她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刚拿起外袍准备穿上,却被制止了。 “淬体从今日开始,栀栀不用穿了,我们直接去药泉。” 应淮序说完就往外走,姜凝栀见状,只能放下外袍跟了上去。 她才刚走出竹屋,就看见竹屋的旁多了一间屋子,她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一夜之间就能建好一间屋子,若是这么快,师尊怎么不让人在旁边建一座小屋,偏要让她和他待在一间屋子里。 姜凝栀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答案—— 大概是因为她现在还是男儿身,且只在这住一段时间,师尊根本没必要花费时间再建一间屋子。 在她思考的这段时间,应淮序已经推开屋门走了进去,他看着站在门前迟迟不过来的姜凝栀,轻声唤她:“快进来。” 姜凝栀立马走进了屋子,方进去,她就看见了一方药泉。 淬体,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在药泉中浸泡九九八十一天。 这八十一天的浸泡能让药泉中的灵力穿透皮肤进入骨髓,滋养全身的经脉灵骨,从而提升修为体质。 姜凝栀看着冒出股股热气,泉底铺了厚厚几层药材,还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药泉,她下意识地便稍微向后退了些。 被她遗忘的紧张,在此刻又爬上了心头,她声音软了好几分,看向应淮序的眼眸里带上了几分紧张。 “师尊,淬体真的不疼吗?” 应淮序站在药泉旁低头看着她,见她眼眸中都带上了瑟缩,低声安抚:“我不会让栀栀疼的。” 应淮序这话一出,姜凝栀立刻振作起了精神。 她用脚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药泉,等她感觉到暖乎乎,没有任何不适的感受时,她松了口气,这才准备踏进药泉。 只是她还未踏进药泉,就被应淮序拦住了。 他看着她,眸中有姜凝栀看不懂的情绪。 “淬体不需要外物,栀栀的衣服和这条黑蛇需得留在泉外。” 黑蛇就算了,怎么还要脱衣服? 她可不是真正的男子,虽说甜蜜蜜在她身上下了一层幻术,但她到底是不愿意在师尊的面前脱光衣服。 姜凝栀在药泉边磨磨蹭蹭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把缠绕在手腕上的黑蛇递向应淮序。 “师尊,这条黑蛇可以给师尊,但我可不可以不脱衣服。” 应淮序伸手去接黑蛇,乖乖待在姜凝栀掌心的黑蛇,在他伸手过来时,却猛一下窜到了姜凝栀的肩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沈星逐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栀栀不需要把我交给别的男人。” 他虽不介意栀栀的身边多几个男人,但他守身如玉,只让栀栀碰他。 姜凝栀没想到沈星逐居然会这么抗拒,她伸手摸了摸趴在她肩上的蛇,只能试着和应淮序商量。 “师尊,他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我不带他进药泉,能不能让他自己在这附近玩?” 应淮序微微拧眉,伸手一招,四扇屏风凭空出现,并牢牢将药泉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这蛇必须要留在屏风外,栀栀自己进去便好。” 他们本就是命定姻缘,早有坦诚相见的一日。 但栀栀若是抗拒,他也不会强求。 姜凝栀也不愿意带着沈星逐去泡药泉,她将趴在肩上的黑蛇放到了地上,和应淮序说了声“知道了”,这才走到屏风后的药泉。 虽知道师尊与沈星逐不会进来,但她在解衣衫的时候,并未听应淮序的话,只脱了中衣,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就走进了药泉之中。 她刚踏入药泉,药泉就跟着晃荡出了一圈涟漪。 下一刻,她雪白的里衣被泉水浸透,湿哒哒得粘在了她的身上。 姜凝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陷在了一团暖烘烘的火里,又暖又热,不疼,甚至还舒服到了极点。 师尊果然从来都不会骗她,泡药泉根本一点都不疼嘛。 心中没了顾虑,姜凝栀便开始打量周围的场景。 这间屋子里并不是只安置了一方药泉,药泉的旁边还摆放着一个放满了丹药瓶架子。 姜凝栀好奇地看了眼架子上的丹药,发现其上摆着五六瓶辟谷丹的时后,她的一双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不由一阵感动。 师尊也太体贴了吧。 不过不等姜凝栀感动完,她就看见化作黑蛇的沈星逐从屏风的空隙钻进来了一条尾巴。 姜凝栀可不愿意沈星逐瞧见她现在这个模样,她双手护在胸前,与沈星逐传话时,声音又急又恼。 “沈星逐,你快出去,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沈星逐的蛇尾巴乱晃,并不认为他的行为不合礼数,理直气壮地邪笑了一声:“我不过是想看看我的道侣,这怎么会是非礼勿视。” 他话音刚落,姜凝栀正打算发火,就看见那条蛇尾巴越来越短,像是被人从外面捏住抽出去了一样。 姜凝栀的猜测并没有错,因为下一刻,她耳边便传来了应淮序的声音。 “这蛇实在是顽皮,若是栀栀想养只灵兽,大可选一只乖巧可爱些的。” 顿了顿,他又说:“蛇都是冷血灵兽,养不熟喂不熟,就算是换,也要尽早换。” 第116章 不会轻易示人的脆弱 姜凝栀虽有些气恼沈星逐的行为,但沈星逐又不是一条真正的宠物蛇。 换是换不了的。 她只能祈求沈星逐被师尊教训后,能安安分分地待上一段时间。 但沈星逐怎么可能会安分。 在被应淮序捏起来后,化作黑蛇的沈星逐便开始疯狂摇晃了起来。 他不喜欢被姜凝栀之外的人碰,即便这人之后会与他一同站在栀栀的身边,但他也不愿意,张开嘴就要咬人。 见他的动作,应淮序眉头皱得更紧,他一手便捏住了黑蛇的嘴,迫使他将嘴闭上,随后走到窗边,打开窗就将黑蛇扔了出去。 姜凝栀听见开窗关窗的声音,唇瓣抿了抿,忍不住问:“师尊,你把沈…黑蛇放哪去了?” 处理掉黑蛇后,应淮序在屏风前放了个蒲团打坐,他抹了把从唇角溢出的血,嗓音低低沉沉地解释。 “这黑蛇性子过于顽劣,为了不打扰到栀栀淬体,我让人带他去外面了。” 屋内设有阵法,姜凝栀听不见沈星逐此时正用尾巴啪啪啪地疯狂敲门的敲门声,她便也没多想。 沈星逐毕竟是渡劫期的修士,她并不担心他一个人会在外面会遇见什么危险。 反倒是担心起凤陵台的弟子安危来,她可见识过沈星逐的阴晴不定,他最近这些日子虽是乖巧了不少,但就怕有人没有眼色去招惹到他。 若沈星逐被人惹生气了,她可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将人拦下。 想到这儿,姜凝栀的眉便微微蹙了起来,十分担忧地道:“师尊,那蛇脾气确实有点大,师尊可一定要让人将他好好看牢。” 这不过是一件易事,应淮序自然答应了下来。 可惜沈星逐并不是那么好看管的,不过一日的功夫,前来给黑蛇送餐食的弟子便发现他不见了。 那弟子惶恐至极,立即便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应淮序。 应淮序皱眉,欲派人去寻那条不听话的黑蛇,听清他们对话的姜凝栀却出声阻止了他。 “算了吧,师尊,既然是他自己离开的,就不必找他了,他一条蛇也能过得轻松自在。” 沈星逐并非是条什么都不懂的蛇,他不会丢,也不会出事,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离开,根本就不必派人去寻。 想来,应当是沈星逐终于发现呆在她身边其实是一件极为无聊的事,这才选择主动离开。 或许是习惯了沈星逐的日日陪伴,一想到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沈星逐,姜凝栀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她已经将沈星逐当做她少有的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时常胡言乱语,但他到底是她的朋友,怎么可以不辞而别呢? 姜凝栀的心情有些低落,她睫毛颤了颤,正打算取辟谷丹服用,指尖却忽然碰到了滑腻腻的鳞片。 那东西一点都不老实,顺着她的手臂就朝她的脖颈游去。 它的动作太快,快到姜凝栀连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就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条长长的尾巴给缠住了。 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在未知的恐惧中,她的大脑在那一刻有一瞬间的空白。 随后她便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就朝屏风外的人求救。 “师尊——” 这声话语的尾音还未落下,姜凝栀只听见一声水声,她整个人就被应淮序抱了起来,撞上了温暖的胸膛。 被未知的东西吓到,她又呛了一口水,此时也顾不得礼数,一边咳嗽,一边下意识抓紧抓住了身边唯一的依靠。 她的指尖紧紧握住应淮序的胳膊,应淮序的指尖也紧扣住她的腰上。 应淮序目光锐利,在找到惹事的东西后,他本打算用灵力将缠在姜凝栀脖颈上的东西除掉,可在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 应淮序冷然收回了指尖的灵力,伸手将那条东西扯下来就扔到了屏风外,随后垂眸看着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姜凝栀。 姜凝栀只穿了件雪白的里衣,经过一日一夜的药泉浸泡,那件衣服早就贴在了她玲珑的躯壳上。 漆黑长发湿漉漉的散在她的身后,更衬得她肌肤似雪,唇瓣嫣红。 但她早就被吓坏了,在感受到缠在她颈上的东西消失不见,她整个人都埋在了应淮序的肩头。 她没哭出声,只湿着眼睛,红着鼻尖,抿着唇掉眼泪,睫毛都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 这是应淮序万年以来头一次体会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感觉,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哭,可能让他在乎的就只有栀栀一个人。 他知道栀栀是被吓坏了,应淮序摸摸姜凝栀的脑袋,轻声安慰道:“栀栀不怕,我还在你身边呢,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着,他又轻轻拍拍姜凝栀的背,想让她放松些。 在可以依靠的人的面前,人最是容易脆弱,压抑在姜凝栀口中的呜咽声,终于在此时从她的唇瓣溢出。 她紧紧扒着应淮序的胳膊,呜呜着问他:“师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可怕,我感觉他下一刻就要勒死我。” 第117章 如何哄人 “不会。” 应淮序的面庞被药泉缭绕的水雾打湿了些许,他的一只手放在姜凝栀的膝弯下,将少女温柔地禁锢在怀里。 想起那条被他抛到屏风外的黑蛇,他嗓音低了几分。 “不怕,那是栀栀的宠物蛇。” “那蛇确实如栀栀所言,天性顽劣好玩,若栀栀愿意,不如将他送到百兽峰去,让人好好管教管教他的性子。” 姜凝栀吸鼻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扒着应淮序的胳膊,疑惑地从他肩头抬起脑袋,声音中还带着细弱的哭腔。 “蛇…?” 贴在肩头的湿热触感忽然离开,应淮序沉眸看着离远了些,但依旧靠在自己怀里的姜凝栀。 有些遗憾,嗓音却温温柔柔,完全是哄小孩子的声音:“嗯,是他。” 竟然是沈星逐! 姜凝栀想来想去,也没想到那缠在她脖颈上的坏家伙居然是沈星逐。 缠手腕,缠手臂都可以! 可他怎么偏偏要去缠她的脖子! 沈星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禁区吗? 等她哪日抽空捏捏他的七寸,他恐怕就知道自己今日的感受了。 知道那坏家伙是沈星逐后,姜凝栀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害怕了,但她心中生一股窝火之情,直接就朝沈星逐传了音。 “沈星逐,你到底在做什么!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沈星逐也很委屈,他甚至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眼下这副情况的。 他不过是想悄悄给栀栀一个惊喜,这才偷偷藏在了放置丹药瓶的架子上。 可他哪里知道他这举动竟然直接就将心上人给惹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话本里不都写着这样之后,感情就极速升温了吗? 怎么到了他这里,反倒就是相反的? 家人离世之后,他便无人管教,所有的一切都是从话本中学来。 也因如此,他对话本中的常识一直深信不疑,直到今日,他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沈星逐摇了摇被撞得有些晕乎的蛇脑袋,他从地上爬起来,就又想朝屏风的缝隙里钻。 奈何阵法已经将屏风和药泉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任凭沈星逐如何拿蛇头撞屏障,也丝毫找不出其中的漏洞。 也是在这时,沈星逐听见了姜凝栀那带着哭腔,显得有些闷闷的声音。 细弱哭嗓,让用蛇头撞屏障的沈星逐一下顿住。 他维持着以蛇脑袋顶在屏障上的姿势,蛇身僵直片刻,才传音回复。 “栀栀对不起…” “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只是想要给栀栀一个惊喜,没想到居然会吓到栀栀。” “惊喜?” 姜凝栀被他这话弄的,表情都呆了一瞬。 沈…沈星逐这是在说什么? 她闷声闷气地反驳:“这哪里是惊喜,这明明就是惊吓!” 沈星逐的蛇脑袋还倚在阵法屏障上,他看不见姜凝栀此刻的表情,却能从她的声音里窥见她此刻是多么生气。 黑蛇蔫蔫地顺着屏障滑落到了地上,他素少与人道歉,此时抱歉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沈星逐就这样一直低声向姜凝栀道歉,似乎姜凝栀若是一直不肯原谅他,他就会一直道歉到天荒地老。 在那一声声的道歉下,姜凝栀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起一层茧子了。 也是在此时,她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经不生气了。 不过,姜凝栀可不想让自己显得这么好说话。 她轻轻哼了一声,只说了句“这件事等我淬体结束之后再说”就不去搭理沈星逐了。 这可还要等上八十天! 自知惹了祸事的沈星逐也不好得寸进尺,但有一句话他不得不说:“栀栀,那你让应淮序也出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第一个和栀栀签订契约的,他没得到的,其他人也别想钻空子。 对了,还有师尊! 姜凝栀被沈星逐这话一下点醒,她漆黑眼睫猛然颤了颤,粉而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而变得通红。 她松开了握住应淮序胳膊的指尖,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怀里跳下去,但放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却把她紧紧固定在了怀里。 应淮序甚至在她挣扎着想要跳下去时,低声哄她:“别动,小心摔着。” 明明是担忧的话,姜凝栀听见这话,却只恨不得找面墙撞晕过去算了。 她心大,可怎么说都是个女孩子。 即便师尊为人正直,还是一朵不可采撷的高岭之花,她也不愿意在师尊的面前露出这副模样来。 毕竟,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正经,就好像…就好像刚和人颠鸾倒凤了一番。 姜凝栀可不愿意继续以这样的姿态面对应淮序,她双手撑在应淮序的胸膛,小小声和他商量。 “师尊,我已经没事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应淮序认真地看着姜凝栀,确认她只是在害羞而不是害怕后,他眸中划过一丝笑意,依着她将她放了下来。 等脚尖一触地,姜凝栀就低着头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感觉后背传来一片冰凉的触感,她终于停了下来,靠着池壁,隔着缭绕的雾看着应淮序。 “刚才多谢师尊了,不过…师尊不必在药泉陪我的。” 这就是要赶人了。 应淮序还是在原地站着,隔着水雾,他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姜凝栀柔韧温软的身躯上落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似乎难以抑制的悸动,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开口说:“那我先出去了。” 应淮序起身出了浴池,衣衫长发皆在顷刻间变得干爽整齐,不像是才从水里出来的样子。 若非要说应淮序与往日唯一的区别,或许是他那赤裸着踩着地上的脚。 因为沈星逐的缘故,应淮序在离开之前又用神识将药泉的周围彻底检查了一番。 再三确认药泉周围没有任何异样之后,他这才走到了屏风外,手一抬,就将正在屏风上撞脑袋的沈星逐捏在了手里。 若是以往,沈星逐自然是不愿意被人这般捏着,可他此时正烦恼于如何哄人,根本没闲工夫搭理应淮序。 他化作的黑蛇只象征性地在应淮序手中挣扎了片刻,见挣扎不出来,沈星逐彻底软了下来,蛇头倒吊,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升天了一样。 应淮序冷眼看着黑蛇的动作,心中却对这条能瞒过他进入药泉的黑蛇产生了怀疑。 他眉峰微抬,又是一道神识扫了过去。 就好像姜凝栀不想搭理沈星逐一样,蔫了吧唧的沈星逐也不想搭理应淮序。 在沈星逐察觉到那神识扫过来的一瞬,他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并不做任何反应,瘫在应淮序的手上装死,与一条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的灵蛇别无二致。 这难道真的是一条普通灵蛇? 应淮序的眉头暗暗一皱,不再去探黑蛇的根骨,反倒是用神识将黑蛇与姜凝栀签订的契约探查了一番。 他未曾在任何古籍上见过这种契约,只能从契约的气息判断出这是一道不会对栀栀造成任何伤害,反倒对她大有裨益的契约。 定下这道契约的人,不能伤害彼此,主契约者亦可随意抽取副契约者的灵力。 简而言之,这个契约可以算得上是另一种阴阳采补之术。 依照栀栀的性子,她应当不知道这契约的效用。 可,栀栀又是从哪里学来这道契约之术的? 第118章 小肚鸡肠 应淮序沉着脸,将姜凝栀最近遇见的人都想了一遍,最终,他将所有怀疑都安在了徐行之的身上。 看来,他那日的教训还是轻了一点。 但这蛇,确实该送去百兽峰调教一番了。 应淮序打开窗,将一只纸鹤送了出去,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温执玉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师尊。” 应淮序睁开眼:“执玉,进来。” “是。” 温执玉应了一声,他方推开竹屋的门,就听见应淮序轻轻咳了一声。 比起上一次见面,应淮序的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些,就连唇色都透露出惨白之色。 自入门以来,温执玉从未见过应淮序如此虚弱的模样,他怔了一下,眼神里有些担忧:“师尊这是怎么了?” “无碍,不过是练剑时出了些岔子。”应淮序并不在意自己此时的状态,他眉眼神情淡淡,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黑蛇交给温执玉。 “你将这蛇带去百兽峰,等他的性子足够乖巧可爱后,再将他带回来。” 温执玉接过蛇看了眼,一眼便认出这条黑蛇是小师弟养的宠物。 可小师弟养的宠物在这儿,那小师弟又去哪儿? 想起进屋时闻到的药香,温执玉当即将目光放在了屏风上。 他问:“师尊,小师弟已经开始淬体了?” “嗯。”应淮序并未隐瞒,他甚至难得淡声解释了一句,“栀栀正在药泉中,她性子太软,这蛇性子又太过顽劣,我怕她心软不肯将蛇送去百兽峰,便设下了隔音结界。” “栀栀告诉我,你与晚舟昨夜曾来找过我?” 温执玉怔了一下,随即道:“昨夜是想来看看小师弟,至于师弟,我并不知晓他找师尊所为何事。” 闻言,应淮序只嘱咐了一句不要伤及这蛇的性命,便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听到这里,沈星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自然听见了应淮序与栀栀在药泉中的对话,但那时栀栀并未答应将他送去百兽峰,他便以为这件事了结了,哪里知道应淮序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若不是他今日惹了祸事,这人根本就不可能名正言顺地走进药泉中与栀栀亲密接触。 可他倒好,过河拆桥,居然连星落峰都不许他住了! 沈星逐不信邪,又通过契约给姜凝栀传音:“栀栀,我不想去百兽峰。” 沈星逐期待地等着回音,但姜凝栀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也不知道他此时正陷在了困境之中。 也是因为没等到姜凝栀的回音,在被温执玉带去百兽峰的时候,沈星逐并未做出丝毫反抗的举动。 他只是病恹恹地倒吊着,在脑海中回想和栀栀待在一起的美妙日子。 他从未感到如此快乐、轻松过,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学话本里的剧情了。 不过没关系,栀栀只是要生上八十天的气,等这八十天过去了,栀栀应当就不会再与他计较了。 但是,这两个小肚鸡肠的人,他可是记在心里了! 姜凝栀并不知道发生在屏风外的事,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漫长的一觉,若不是听见耳畔传来脚步声,她根本就不想醒来。 姜凝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道身影就走进了她的眼帘。 看清那人的模样,她睁开眼又闭上,声音中还显出几分迷惑:“大师姐,你怎么在这里?” 若是记忆没出错,她记得自己正在星落峰的药泉中淬体,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大师姐,难不成淬体也能做梦? 她说这话的时候,温执玉已经走到床边蹲下,他凤眸清清冷冷,神情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但他的却动作温柔地将姜凝栀露在外侧的手臂放进被子中藏好。 “淬体已经结束了,师尊让我来照顾小师弟,小师弟身上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尽可以现在就告诉我。” 这话音刚落,姜凝栀纤长睫毛就颤了颤。 下一刻,她睁开眼,拥着被子坐起来,乌黑长发散落在身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温执玉。 “淬体已经结束了,那我现在应当就有实力和大师姐一同下山去鲛人宫了吧。” 小师弟居然一醒来就想到了关于他的事。 看着笑容明媚的少年,温执玉的眼神骤然温柔了几分,他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还不着急,淬体成功后还需要巩固一段时间的修为,待小师弟将修为巩固好,我们再商议这件事也不迟。” 原来还需要巩固修为吗? 姜凝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知想到什么,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就打算推门走出去。 可惜她才走了两步,温执玉就直接伸手把光脚站在地上的姜凝栀抱了起来。 这拦腰一抱的动作,把姜凝栀吓了一跳,她甚至忍不住怀疑,又高又帅、身体又结实的大师姐真的会转化为女儿身吗? 若大师姐的模样再俊美一些,身高再高上一些,这不就是妥妥的俊美少年郎嘛。 不过,她才不要被大师姐这么抱着。 “大师姐,你放我下来。” 温执玉并未依她的话,他将姜凝栀抱到床上放下,自己也在床畔坐下,这才道:“地上凉,穿好鞋再出来,不过,小师弟这是想去哪?” “我想去看看师尊。” 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想去看看师尊。 第119章 差别对待 温执玉闻言,长睫一颤,他慢慢将姜凝栀滑到肩膀的寝衣拢上去:“小师弟,即便你要去寻师尊,也应当把衣服穿好。” “若到时被师尊责罚,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姜凝栀愣了愣,有点不好意思,她嘴唇轻抿着:“谢谢大师姐。” 不过,她会自己穿衣服,大师姐提醒一句就好,哪里用得着亲自给她提衣服。 她十七了,已经不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了! 温执玉却在将她的衣服拢好后,就看向了院子外,姜凝栀好奇地向外看去,等她看见那灼灼桃林,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住在星落峰。 可这间屋子的摆设怎么和她以往住的房间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师尊将整间小屋都移了过来? 姜凝栀想了想,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正打算穿衣服,门却响了。 “小师弟,我进来了。” 是余晚舟的声音。 姜凝栀可不愿意她只穿一件寝衣就去见师兄,立即出声说:“师兄,你等一等,等我把衣服穿好,你再进来。” “都是男子,你有的,我也有,不过八十多日没见,小师弟就不好意思面对师兄了?” 余晚舟放下正打算推开门的手,也不知是想到什么,那张矜贵俊美的脸上泛出明显的红,有些不自在地道:“不过,我可没什么耐心,小师弟最好穿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姜凝栀在手忙脚乱中抽空回了余晚舟一句,穿好衣服正要束发时,她却发现用来束发的玉冠不见了。 她将玉冠可能会在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忙忙碌碌一段时间,却根本没有任何收获,正当姜凝栀打算就这样出去见余晚舟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执玉此时轻声换了她一声,他手上拿着一顶精致的玉冠,递给姜凝栀,道:“小师弟,给,既然找不找了,以后便用这顶玉冠。” 姜凝栀没有和他客气,接过玉冠,就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随即弯起唇朝温执玉露出甜甜的微笑:“那这样好了,等过些日子下山,我也送大师姐一顶玉冠。” 余晚舟就靠在门口,两人的对话避无可避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他皱了皱眉,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那张脸上是谁都招惹了他的不爽模样,剑眉上挑,满脸写着烦躁,看着姜凝栀不满控诉。 “小师弟你怎么这样,让我在门外等你穿衣服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让大师姐在屋等?” 都是追求者,凭什么他就要低大师姐一等,他也要在屋里等着! 姜凝栀:“…” 这两者之间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大师姐是女子,师兄是男子,她才不要在师兄的面前穿衣服,那多不好意思。 姜凝栀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遂发问:“师兄,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话题转换得太快,还在生气的余晚舟都被她整愣了下。 姜凝栀见他愣住,反倒是翘起了唇角:“要是师兄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可要去找师尊了。” 余晚舟的目光在姜凝栀翘起嘴角落了一瞬,他伸手捏了下姜凝栀的脸颊,把人脸上的软肉挤得嘟起,哼了一声,道:“没有事就不能来找小师弟?” 姜凝栀伸手去拍他的手想甩开他,那手却捏住她脸颊软肉又揉了揉,一副不肯放开的模样。 “师兄有话好好说,你先松开我。”被捏脸颊不疼,姜凝栀只觉得奇怪得很,忍不住悄悄瞥了眼温执玉。 师兄不是喜欢大师姐吗?怎么还当着大师姐的面捏她的脸,就不怕惹得追妻路漫漫吗? 这可真是奇怪,难不成就像沈星逐说的,师兄根本不喜欢大师姐,反倒喜欢她? 可在师兄的眼中,她可是个男子啊! 莫不是师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断袖? 姜凝栀不敢细想,她摆了摆脑袋只能先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余晚舟见她被捏着脸还走神,直接就被气笑了,捏住那软肉稍稍用劲揉了揉,不爽道:“不让我进来也就算了,怎么和我说话的时候,小师弟还想着其他的事?” 余晚舟思维发散,禁不住就想起了上次下山时遇见的渡劫期大能,冷笑一声:“是不是要等我到了渡劫期,小师弟才会认认真真地和我说话。” 姜凝栀:“……”??? 姜凝栀不懂成为渡劫期的修士与和她说话之间有什么关联,但若是师兄再捏下去,她的脸颊恐怕就得红了。 余晚舟捏她脸颊的力道其实并不大,奈何姜凝栀偏偏是一碰就红的体质,若是待会儿顶着一张大红脸去见师尊,那可多奇怪啊。 想到这,她连声点头保证:“不管师兄是不是渡劫期,师兄想什么时候找我都可以。” 余晚舟哼一声,终于松开了手,在瞧见姜凝栀脸上那两道不规则的红润指痕时,他莫名感觉到一阵心虚,声音都有些结巴。 “小…小师弟,你怎么又娇又弱,这脸颊怎么还一捏就红?” 他已经控制住了力道,原本只想戏弄戏弄姜凝栀,哪里知道竟然会直接给人捏两个红印。 娇成这样,让人怎么下得了重手! “红?红了?”姜凝栀原本还以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脸颊不至于被余晚舟捏红,一听见这话,她立马转过头去,指着被掐住的地方问温执玉,“大师姐,这真的红了吗?” 温执玉点了下头,淡声道:“嗯,红了,有两个印子。” “师兄,看你干的好事。”得了肯定的答案,姜凝栀立即回头不高兴地瞪了眼余晚舟,气呼呼说,“师兄以后不许捏我的脸了,师兄若是手痒就捏自己的脸。” 余晚舟自知理亏,此时便默默听着她训话。 但他也觉得小师弟这幅训他样子简直可爱到爆,就很像…很像道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所以他忍不住,在姜凝栀说完之后,直接愉悦地笑出了声。 姜凝栀:“……” 笑什么笑,师兄被骂了怎么还笑?这根本一点都不好笑。 姜凝栀被余晚舟这变态的反应吓到,暂时不去搭理他,她快步走到桌前狠狠灌了几口水压火气,索性坐在椅子上等。 她脸颊上虽留了红印,但这红印过段时间就会自己消下去,等这印子消了,她就去见师尊。 她不知道脸上的印子到底什么消,就找了甜蜜蜜嘱咐。 [蜜蜜,待会儿这印子消了,你就提醒我一下。] 甜蜜蜜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嗯嗯,我会叫栀栀的。] 见她在椅子上坐下,不想现在就离开的两人一前一后坐在了姜凝栀两侧的椅子上。 余晚舟甚至还想挽回挽回自己在小师弟面前的模样,他咳了一声,有些别别扭扭地解释:“我下次再轻一点好了。” 那有什么下次? 她才不给他碰! 姜凝栀睁圆眼睛又狠狠瞪了余晚舟一眼,说不理他就是不理他,只伸手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脸颊上的红晕散得快一些。 “小师弟。”温执玉的声音从她耳旁飘来,他说完,就见姜凝栀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这明显的态度差距,让温执玉眼眸微抬,他眼神里带出几分浅薄的笑意,拿出储物空间中的药膏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动瓶身。 “小师弟若是着急去见师尊,可以用这个药膏。” 第120章 抹药,真的只是抹药吗? “嗯?” 姜凝栀确实有几分着急,她想要快点见到师尊,没犹豫伸手就要接过药膏。 而就在此时,她感觉大师姐又靠近了她些许,几乎近到她能够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浅淡的冷香。 她的脑袋迟钝了一下,就见大师姐握着药膏的手又收了回去。 “大师姐?”姜凝栀有些疑惑,她想伸手去拿药瓶,可温执玉却抬起手避开了她的手,语气平静,毫无杂念地说。 “差点忘记小师弟看不见脸上的印子了,我来帮小师弟上药。” 姜凝栀一听觉得很有道理,骤然放下心中的疑惑,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大师姐给她上药。 余晚舟却比她看得透彻,他知道大师姐也对小师弟有意思,他原本还奇怪大师姐怎么不在他捏师弟的脸颊时制止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余晚舟的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下颚微抬,义正言辞道:“既然是我将小师弟的脸给捏红的,那应该由我来给小师弟上药。” “也能算作是补偿。” “小师弟,你怎么看?” 他这一番话乍一听说得在理,只可惜姜凝栀不想再让余晚舟碰她的脸。 她摇了摇头,拧着眉心看向余晚舟,直接拒绝:“不要,大师姐给我上药就好了,师兄你自己去玩吧,不要打扰我和大师姐。” 还打扰! 小师弟和大师姐又没有正式结为道侣,他凭什么就不能打扰了? 余晚舟唇瓣紧抿,他还想挣扎一下,可看着姜凝栀眼睛里面晃晃的拒绝,他只能咬牙背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出声提醒。 “小师弟还是多注意点,看了这么多话本怎么就不长一点心思?到时候被人骗了,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哦,知道了,不过我可没那么傻,才不会被人骗。”姜凝栀不以为然,除去生息丹,她身上可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图谋不轨的东西。 师兄说这话,听听就好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许多,因为要上药,姜凝栀便把放到了温执玉的身上。 她见对方打开了药瓶,用指腹抹了抹纯白的膏体,就乖乖把脑袋凑了过去,方便大师姐给她上药。 她刚刚凑过去,温执玉的指尖已经碰上了她的脸颊,药膏清清凉凉,大师姐的指腹在这抹清凉之下却显得太烫。 姜凝栀不受控制地朝后躲了躲,又觉得这样有些矫情,又缓缓将脸颊凑了上去,若无其事地问:“大师姐好了吗?” 她极其细微的动作,在温执玉的目光下无限放大,他长睫下的乌黑眼眸微微一闪,竟是又朝姜凝栀的方向凑近了些许。 “药膏需要抹匀,小师弟恐怕还要再等上一会儿。” 两人之间的距离凑得太近,姜凝栀坐立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虽是应了一声,却不禁想:抹个药而已,真的需要凑这么近吗? 想着,她就忍不住瞧了瞧温执玉的神色。 温执玉的表情未曾有丝毫变化,视线一直专注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瞧见如此认真给她上药的大师姐,姜凝栀就忍不住在心中唾弃自己。 呸呸呸,她不过就是睡了八十日,怎么一觉醒来,思想就这么容易歪,难不成是沈星逐每日的碎碎念在这八十日的时间里彻底融入她的思想了吗? 这可不行,她不能这么自恋。 想到这儿,姜凝栀压下心中的不对劲,安安静静地等着大师姐将药膏抹匀。 余晚舟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等他听见温执玉那番要将药抹匀的话时,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药是上好的疗伤药,涂一点就会立即生效根本就没有抹不抹匀的说法。 这话恐怕也只能哄骗到小师弟。 余晚舟回过身,正欲戳破温执玉的谎言,在瞧见两人几乎要凑到一块的模样,他一下就难受起来,连人带椅子把姜凝栀朝他的方向拖了拖。 双眸含怒,看着温执玉:“大师姐,你怎么好意思骗小师弟?这药抹上去就有效用,你若是想趁这个机会多与小师弟亲近亲近,不妨直接将话说出来。” 姜凝栀扶着桌子坐稳,还未来得及生气,就听到了这一番话,她愣了愣,也顾不得生气了,睫毛细颤,就朝温执玉看去。 “小师弟不相信我?”见她看来,温执玉叹了口气,神色之间竟是显出几分落寞之情,“这伤是余师弟弄出来的。我不过是想给小师弟上药,怎么会有那么多心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药。” 她确实不成见过这样的药,但大师姐和师兄的说法听上去都有道理,她被弄得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想了想,才道:“或许是我孤陋寡闻了吧。” 话音刚落,姜凝栀一咬牙,忍痛割爱献祭出三枚极品灵石:[蜜蜜,你去帮我查查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21章 何德何能让师尊如此 [栀栀,这药膏应该是大师姐亲手做的,资料库里查不到它的相关信息。] [不过,栀栀脸颊上的红印已经完全消失了,栀栀可以现在就去见师尊。] 姜凝栀听得有些发愣,手指无意识地在抹了药膏的脸颊上抚过。 [这药膏是大师姐亲手做的嘛?] 姜凝栀听得目瞪口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见指上没有任何药痕,在心底感叹了一句这药真不耐,居然这么容易就吸收了。 甜蜜蜜点点头:[对呀,大师姐动手能力超强,栀栀现在用的这个玉冠,其实就是大师姐亲自雕的呢。] 这玉冠居然也是大师姐亲自做的? 姜凝栀彻底佩服了,大师姐结果不愧是大师姐,真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不过这么说来,那她给大师姐的回礼岂不是也得亲手做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皓肤如玉,秀窄狭长,是一双少见的美人手。 可她这双手虽然生得好看,奈何是个实打实的花瓶手,做什么都做不好。 就她这手残的程度,她真能亲手做一个玉刻的物件吗?姜凝栀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 她看了一会儿手便收回视线,目光复又落在温执玉与余晚舟身上:“大师姐,师兄,我要去找师尊了,你们要去吗?” 见她没提起药膏的事,余晚舟与温执玉也不再纠结。 不过他们今日都还有各自的事,见她要去找应淮序,两人便与她告别,径直下山去了。 送走他们,姜凝栀也不耽误,直接走到应淮序所住的那间竹屋外敲了敲门。 “师尊,您在里面吗?” 话语刚落,屋内就响起应淮序的声音:“栀栀若是愿与我一同打坐修炼,栀栀自己进来便可。” 一同打坐修炼? 姜凝栀凭借太阳的方位估算了一下时间,果真发现现在这个时间约莫就是那三日她与师尊一同打坐修炼的时间。 她一瞬睁大了眼,心道,怎么过了八十多日了,师尊怎么还记得这个事。 不过好吧,修炼就修炼,等修炼到金丹期了,她就可以和大师姐他们一同下山了。 姜凝栀扭扭捏捏地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窗边软榻上打坐的应淮序。 应淮序脸色略微苍白,见她进来,他掀起眼睛朝她看过来,目光在姜凝栀的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些,才开口,嗓音低低,有几分沙哑。 “栀栀现在已经是元婴期初期的修为了,待明日,你就和执玉、晚舟一同下山,挑几个简单一点的任务,就当是巩固修为。” “我居然已经元婴期了?”姜凝栀心里惊讶,还很好奇,她原本以为淬体之后她最多能从炼气期进阶到筑基期,可直接跨越三阶到元婴期是怎么回事? 应淮序看清她眼底的好奇只“嗯”一声,低声道:“有了元婴期的实力栀栀便有了自保的实力,待你进阶化神期,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依栀栀的天资,从元婴期进阶化神期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栀栀年满十八,等那时,他会昭告九洲,让所有人都知道栀栀是他的命定姻缘。 姜凝栀自认为不是好奇心重的性子,可听见师尊这么说,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好像被挠了一下。 “师尊,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她不由将手攥成了拳头,漆黑的眼眸里闪耀着期待的光。 姜凝栀看着应淮序,却见应淮序摇摇头,说:“不行,这件事不能急,等栀栀化神期我再给栀栀说。” 见师尊始终不肯松口,姜凝栀只好压下心中的好奇。 好嘛,师尊不说就不说。 不过,等她进阶化神期时,说不定她早就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了。 “那好吧,师尊,那我就开始打坐了。”姜凝栀说完,遂闭眼装模作样地打坐起来。 应淮序见她乖乖闭上眼睛,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闭眼打坐。 见状,背负艰巨任务的甜蜜蜜立即出声提醒:[栀栀,师尊开始打坐了,栀栀可以睁开眼了。] [嗯,知道了蜜蜜。] 姜凝栀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的心砰砰直跳,在紧张地呼了两口气后,她悄悄地睁开一只眼朝应淮序看去。 师尊正紧闭眼,一圈圈宏大的灵力正绕着他周围转动,他确实开始打坐了。 于是她放下心来,这才仔细嗅了嗅房间中的味道。 她确实没有感受错,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若不仔细去闻,很容易被人忽略掉。 可血腥味对姜凝栀而言并不陌生,她在进屋那一刹就嗅到了这浅淡的味道。 很浅,却熟悉到让她根本忽略不了。 可师尊是公认的九洲第一战力,若无意外,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伤到他。 可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儿,姜凝栀又认真看过去。 阳光穿过窗户洒在软榻之上,虽是替应淮序镀上了一层金光,但他的整个脸色却都是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师尊怎么会虚弱到这种地步? 姜凝栀绞尽脑汁想了想,都想不出到底是为何? 但等她一想到自己在这八十多日里无痛升了三阶的修为,姜凝栀忍不住就将师尊受伤这件事与淬体挂上了钩。 这世界上永远都不会有掉馅饼的事,有得必有失,她得到了无痛淬体,师尊便会得到与之相反的事。 那… 那师尊是将淬体的疼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吗? 越想,姜凝栀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合理,她忍不住狠狠吸了吸鼻子,却还是湿了眼眶。 怎么办,师尊对她也太好了。 她何德何能值得师尊这么对待! 眼眶中的晶莹模糊了她的视线,姜凝栀边吸鼻子便问甜蜜蜜,声音抽噎不止:[蜜蜜,你知道师尊现在这种情况我能做些什么吗?] 姜凝栀摸了摸储物空间,她身上是有师尊给的可治万物的回春丹的,但师尊既然没用,说明回春丹对师尊根本没有一点效用。 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只希望蜜蜜能给她一些有用的消息,至少让师尊不至于这般虚弱。 若是她早知道淬体居然会是这样,就算是违抗师尊的命令,她也不会答应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没法报答师尊对她的好,只能在这段日子里好好照顾师尊了。 第122章 师尊的命定姻缘 甜蜜蜜看着姜凝栀湿红的眼眶,感觉心里也堵了一口气,心疼到不行,马不停蹄就从前辈那里得到了答案。 [栀栀,资料库里没有相关情况的记载,我就去找了前辈,前辈说——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栀栀每天都陪在师尊的身边就好了。] 姜凝栀被这番回答弄得一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这不一样的…] 甜蜜蜜察觉姜凝栀情绪低落,心疼又心慌地将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不过前辈说还有一个方法,就是这个方法栀栀可能不喜欢。] 上次它说这这个时,它记得栀栀的反应可大了,还不给它讲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凝栀的心神都在如何能帮到应淮序上,听见甜蜜蜜这样说,她根本就没有犹豫:[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对师尊有用就好了。] 甜蜜蜜放心了,立即说:[前辈说,要是栀栀愿意,可以多和师尊贴贴,那样师尊的心情会变好,而且栀栀还是天生玲珑心,栀栀要是整天都和师尊待在一起,天道说不定就出手替师尊疗伤了。] 贴贴后师尊的心情变好也就算了,怎么会有天道会帮师尊治疗这种说法的。 姜凝栀只觉得这番话太过离谱,她猛地摇了摇头想和甜蜜蜜说些什么,但想到蜜蜜那笃定的声音,她又不想打击蜜蜜。 只能说:[我再想想,师尊都能找到方法来,我肯定也能找到方法的。] [嗯嗯,那栀栀慢慢想,我也去多找几个前辈,让他们也帮栀栀想一想。] 姜凝栀勉强笑了笑:[谢谢蜜蜜。] [不客气啦。] 姜凝栀早就没了打坐的心思,此时便盘膝坐着,眼巴巴地看着应淮序。 应淮序被她这么看着也打坐不下去了,他轻叹了一口气,并未睁开眼,语气有些无奈地道:“栀栀今日若是不想打坐,可以下山去玩。” 呜呜呜,都这样了,师尊居然还在记挂她。 姜凝栀更想哭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说得模模糊糊:“我没有想去玩,我就是…我就是很多天都没见到师尊了,想多看看师尊。” 应淮序闭着眼,他看不见姜凝栀现在稍显慌乱的小模样,但他却从她这句话中听见了细弱哭腔。 他睁开眼,在瞧见姜凝栀垂下眼睛,眼眶微红的样子就知道不好。 应淮序皱眉,转瞬出现在姜凝栀身边,指尖动了动又收回,轻声道:“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是谁?我去找他。” 姜凝栀说这句话时原本还能忍住泪意,可当她听见应淮序这话,她长睫一抖,凝在眼眶里的泪就落了下来。 那泪滚烫炽热,含着姜凝栀满心的感动与不解的眼泪,“啪嗒”一声直接砸在应淮序的手背上。 这声音很轻,甚至可以用弱不可闻形容,应淮序的眸色却一点点变深,再度沉着嗓音问她:“栀栀,是谁欺负你了。” 姜凝栀不想一个劲儿地掉眼泪,但她真的忍不住,甚至在听见应淮序这声询问时快绷不住了。 她用双手捂住眼睛,眼泪又从指缝中流出,落了满手,一边抽噎,一边小声和应淮序解释。 “师尊,没有人欺负我,我…我就是觉得师尊对我太好了。” 应淮序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他叹了口气,将姜凝栀用来腌面的手捧在掌心,轻声道:“我对栀栀好,本是应当的事,栀栀不必有任何负担,你只需要高兴快乐就好。” 姜凝栀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泪水从她的眼眶中不断滑下来,她满面梨花带雨,像是受尽了委屈,瞧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涟漪。 见她这副样子,应淮序心乱得厉害,他用手擦了擦姜凝栀的眼泪,认真地看着她,本打算以后再将那件事告诉她,可见她这副样子,她叹了口气,认真道。 “栀栀,你对我而言是与众不同的存在,栀栀一哭我就心疼,就当是为了我,栀栀别哭了好吗?” 姜凝栀愣住了,她止了泪,紧接着脸上一白一红,回过神来时,头顶几乎快要冒烟。 姜凝栀:“…” 姜凝栀人傻了! 她蓦地向后退了些许,嘴唇颤了颤,正不知道回什么时,就听见应淮序又道:“栀栀是我的命定姻缘,我自应当照顾好栀栀。” 姜凝栀愣愣地看着应淮序,她往日也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见过喜欢、爱慕之词。 但她往往对此一笑置之,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中。 可当这话从师尊的嘴里说出来时,她惶恐又不安,更多的却是不解。 命定姻缘? 什么是命定姻缘? 这本书里可从未出现过命定姻缘一词。 姜凝栀不愿意相信,也很忧愁。 她觉得师尊应当是天上的月,尘世的星,早日得道成仙,飞升上界,而不是被姻缘一词束缚。 她想要劝劝应淮序:“师尊,得道成仙才是大业,您不应该拘泥于姻缘二字,得道飞升,才是您应当做的事。” 修仙者逆天改命,但他们也信命。 师尊可能只是被命运束缚了,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天道的引导安排,当不得真。 只是眼前的应淮序却笑着对她说:“栀栀,我从未被命运束缚,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发自本心。” “就如同喜欢你,我只是遵从我心中的意愿。” 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做不得假,姜凝栀的脸涨得通红,心也在乱跳,过往的一幕幕在此刻皆浮现于她眼前。 她这根迟钝的神经终于感觉到了师尊对她与众不同。 师尊唤大师姐执玉,唤师兄晚舟,却唯独只会亲密地叫她栀栀。 也会为了让她不在试炼台上难堪,直接改掉比试的规则,甚至…甚至因为她怕疼将淬体的疼都转移到他的身上。 姜凝栀又要掉眼泪了,她强作镇静,结巴道:“可、可我是个男子。” 应淮序笑了,她上前微微俯身摸了摸姜凝栀的发顶:“我知道栀栀是女子,虽不知栀栀为何扮作男子,但栀栀若是喜欢,着男子装束也并非不可。” 第123章 取血换术 师…师尊居然知道她是女子! 姜凝栀一时忘记了挣扎,目露呆愣,双眼发直地盯着应淮序看:“师…师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淮序眉眼温柔了下来,又拿指腹摩挲姜凝栀的眼尾,低声呢喃:“第一次叫栀栀练习基础剑法时,我便知道栀栀是女子了。” 数万年来,他门下只收过三名弟子。 其一是怜悯。 其二是天资。 其三起初则是命数。 但不知为何,他想不起他到底是如何将栀栀收入门下,又如何在忽略她十七年之久才发现她是个女儿身。 但其中的缘由到底是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他只需知道栀栀是栀栀就好。 姜凝栀的心乱糟糟怦怦直跳,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应淮序,连连摇头:“我是喜欢师尊,但我对师尊仅仅是对师尊的喜欢,师尊不要喜欢我了。” 她的心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师尊很好,是她… 是她自己… 对面迟迟没有传来声音,姜凝栀小心地抬起眼就对上了应淮序那双眼睛,她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缩影。 她看着对方的时候,那双凤眸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依旧温温柔柔,语气也是。 “我可以等,但希望栀栀知道,你并非命数给我的责任,是我自己偏要喜欢栀栀。” 说完,应淮序直起身,他垂眸看着几乎已经躲到床脚的姜凝栀,眼含无奈与温柔:“栀栀好好想想,我不着急。” 他又回到窗边的蒲团上闭眼打坐,似乎方才那番拿出去就会震惊整个九洲的话并不是从他口中说出一样。 可姜凝栀没他这般淡然,她手软脚软地下了床,从床到门的这段距离,她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了云端。 飘飘忽忽,不知所向。 她晕晕乎乎地踏出房门,还没忘记晕晕呆呆地去关门。 可就在她关上门即将离开的时候,那股因为惊愕呆愣而被她忘在脑后的血腥味忽然浓郁了起来。 姜凝栀不由停下来步子,犹豫一瞬,她再度推开了门。 应淮序依旧坐在蒲团上打坐。 与往日一样,他双眸紧闭,背脊挺拔,可姜凝栀就是感到很不对劲。 她扶着门站在门口,轻轻唤了声:“师尊,你没事吧。” 被她喊的人没有反应,依旧紧紧地闭着眼。 姜凝栀拧了下眉,越发觉得不对劲,她推门走了进去,直接弯腰凑到应淮序的耳畔:“师尊,师尊,你没事吧。” 还是唤不醒。 姜凝栀急了,她干脆推了推应淮序的肩,这样一推,人终于是动了,却像是承受不住,毫无意识地倒了下去。 在惊慌之间,姜凝栀伸出手去欲要稳住应淮序倒下去的身体,但她却被那股力道裹挟着向下倒去,直接压在了应淮序的身上。 这一撞来得太快太过意外,她根本来不及收住任何力道。 两人身体相贴,鼻梁相触。 姜凝栀鼻尖嗅到一股清冽的冷香,但与那抹冷香一同传入她鼻腔的,还有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她无暇顾及肢体相触的尴尬,手忙脚乱从应淮序身上爬起来,等应淮序在软榻上平躺好后,她拿出传音玉符将这件事告诉给了温执玉与余晚舟。 从山下马不停蹄地赶到星落峰约莫要一炷香(大约三十分钟)的时间,这会儿的功夫姜凝栀也不愿意闲着。 她绕着软榻转了几圈,面上神情也从纠结、羞怯转为视死如归。 在转了不下五圈后,姜凝栀终于停了下来。 下一刻,甜蜜蜜眼睁睁看着她单纯天真的栀栀在软榻旁蹲下,然后——徒手扯开了应淮序的衣襟。 甜蜜蜜:[!!!] 衣衫大开,在看见应淮序结实的胸膛时,胸口处的那抹红也避无可避地撞进了姜凝栀的眼中。 那是一道甚至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鲜红血迹将内里的衣衫层层染红。 衣衫血染——这明明是极为容易露馅的事,可应淮序穿在外面的衣衫却是黑色的。 即便那外袍被血侵染,血色却不会被人轻易察觉。 也因如此,他将这件事瞒了整整八十多日。 姜凝栀又想要掉眼泪了,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死死咬着唇憋住泪,微微发颤的手在拿起匕首将衣衫与伤口分割开的时候,她却没再发过颤。 等这一切结束,姜凝栀提起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额头上都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温执玉与余晚舟也就是在这时候赶过来的。 他们看清屋内的景象,余晚舟将瘫软在地上坐着姜凝栀扶起,温执玉则紧绷着一张脸单膝蹲在应淮序的身前检查他的情况。 姜凝栀现在已经是半分力气都没有了,余晚舟本欲让她在椅子上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却怎么都不肯,即便是被他强行摁在椅子坐下,她也会强撑起全身的力气一步一步朝应淮序的方向走。 余晚舟又急又气,看她脸颊一片嫣红,眼眶中还包着泪,他被气得没脾气,将她摁在凳子上,连人带椅子“端”了应淮序的身旁。 这下,姜凝栀可算是消停了下来。 见她如此,余晚舟眉心蹙起,薄唇紧抿:“师尊最是疼爱小师弟,若是他醒来瞧见小师弟因为担心他变成这幅摸样,师尊一定会自责的。” 第124章 离奇的治疗方法 “师尊这样也有我的缘故。”说这话时,姜凝栀的视线始终停在应淮序的身上,她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一字一顿地道。 “淬体是疼的,但师尊因为知道我怕疼,他在给我淬体的时候用了秘术,这才…这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姜凝栀的眼泪再次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气氛到这时也越发凝重起来。 屋内只有轻轻的抽噎声,姜凝栀咬着唇看着沉默的两人,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没去打扰还在认真替师尊检查的温执玉,把目光移到余晚舟的身上,自责又丧气:“师兄,你怎么都不骂我?是我害师尊成为这副模样的。” 他们都表现得太过平静,若是骂骂他她,她心中或许会好受一些。 “你在说什么傻话。”余晚舟沉着脸用手指弹了下姜凝栀的脑袋,声音不含一丝责备,“师尊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师尊未曾责备你,我们为何要替师尊来责备你。” 起初在听见小师弟说淬体不疼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师尊虽是九洲第一战力,可淬体一事在持续千万年的时间里一直是痛苦的代名词。 他不知道师尊是怎么找出让淬体不疼的秘术的。 可或许是因为他喜欢小师弟的缘故,即便知道师尊仅仅是因为不想让小师弟在淬体的时候感受痛苦才会使用秘术,但他却是能够理解的。 因为换做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来。 有一些人生来就能受到世界的偏爱,而他的小师弟恰巧就是这类人。 姜凝栀被余晚舟这“一指禅”的力道弹得脑瓜嗡嗡响,她抬手捂着脑门,晕晕乎乎地仰头看着面前的余晚舟。 “可是…” 她想说,她可以慢慢修炼,可以不淬体,这样师尊就不会使用秘术。 奈何可是了半天,她到底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默默垂下脑袋,却不知为何逐渐失去了意识。 意识消失,姜凝栀的身体软趴趴地朝地面跌落,不过她刚微微一动,便有一双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余晚舟抱起姜凝栀,给她擦了擦眼尾的泪,见这双漂亮的眼睛虽是红红一片,但终于不再落泪,他松了口气与温执玉说。 “大师姐,我先抱小师弟回房休息。” “嗯。”温执玉淡淡应了一声,似是无意,又像是有意,“将小师弟放下后你就立即过来,师尊的情况有些复杂,我需与师弟商讨。” “嗯。” 姜凝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来时甚至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晕得厉害。 见她醒来,甜蜜蜜十分愉悦地转了转身子:[栀栀,你终于醒了,也不知道余晚舟到底是怎么弄的,你都睡了两天了。] [两天?] 这话一出,好似平地起惊雷,姜凝栀跳下床就想要出门,被甜蜜蜜一声声着急的[衣服衣服]叫回来后,她红着脸穿上衣服,直接跑向了应淮序的竹屋。 因为不知道师尊现在是不是醒着,她先是抬手轻轻敲了下门:“师尊,我可以进来吗?” 与那日一样,屋内并未传来任何声音,就连大师姐和师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凝栀没犹豫,直接推门走进去。 应淮序正静静地闭眼躺在床上,他长发未束披散在脑后,脸色却在鸭羽般的长发衬托下显得越发苍白无血。 师尊这脸色看上去,怎么都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难不成这伤很难治吗? 她想起自己的天生玲珑心体质,又想到蜜蜜曾经给她说的话,姜凝栀索性死马当活马医。 她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又有些忧心这样的距离不够近,遂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握住应淮序的手掌。 自言自语:“这样应该也能算是贴贴了吧。” 隐藏在发丝里的耳尖热得有些发烫,姜凝栀用空着的一只手揉了揉同样滚烫的脸颊,不忘在这时问甜蜜蜜。 [蜜蜜,我记得你好像去找前辈问这件事了,这件事问得怎么样了?前辈们都怎么说的?] 甜蜜蜜早就被她这幅脸红红的可爱样子迷到有点离不开眼,听见姜凝栀这番话,它不舍地回过神来。 [栀栀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不过前辈们还说,要是栀栀愿意用可以造小人的功法,师尊或许会好得更快一点。] [造…造小人?] 姜凝栀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手指蜷缩着,在甜蜜蜜要问她时,强硬把话题带回正轨:[这都是歪门邪道,蜜蜜自己也注意点,别被你的前辈们带偏了。] [嗷。]甜蜜蜜有些不解造小人为什么会是邪门歪道,但对它而言,栀栀说的就是对的,它只需要乖乖听栀栀的话就可以了。 不过,好像还有一件事可以给栀栀说说。 [栀栀,前辈们还说既然栀栀是天生玲珑心,栀栀的体液对师尊应当也有效果,体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栀栀可以试一试。] 体液? 姜凝栀表情僵硬地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今天的脑袋有些不好使,听什么话都容易往其他的地方去想。 体液? 她能有什么体液! 可若体液真的对师尊有用呢? 第125章 一滴心尖血 这念头一从姜凝栀的心里冒出个小小绿芽儿,那枝丫就一点点向四周探出尖尖,不断地在姜凝栀的心里烙下它的印子。 对哎,她现在可是进阶版的唐僧肉,那她的效果一定比唐僧肉更好。 吃一口唐僧肉妖魔鬼怪就可以长生不老,那她若是分一些给师尊呢。 姜凝栀一手拉住应淮序的手,另一只手则拉开衣袖,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在上面比划起来。 嗷,这有一点细,那儿有点粗。 左选,右选,姜凝栀怎么都没找到合适的位置下手。 甜蜜蜜没说话,它安静地看着姜凝栀的动作,心中有些疑惑和不解,一直等姜凝栀拉下衣袖遮住手腕时,它才问。 [栀栀,前辈们说造小人方法最为简单,栀栀还可以通过造小人提升修为,既能治疗师尊,又能提升修为,栀栀可以试一试,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好事嘛。] [蜜蜜,你知道什么是造小人吗?]被一直这么问下去,姜凝栀觉得有必要给甜蜜蜜科普科普这件事了。 甜蜜蜜早就想知道什么是造小人,它以前问过前辈们这个问题的。 但每次它一问,前辈们就会对它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并笑着给它说—— [蜜崽啊,你还是个系统宝宝,这件事你听不得,等蜜崽从儿童区毕业了,蜜崽自然就知道什么是造小人了。] 回忆结束,甜蜜蜜就没犹豫过:[栀栀我不知道什么是造小人,栀栀会告诉我的吧。] [嗯。] 姜凝栀点点头,她脸上飘起一层胭脂粉,睫毛颤得像是快要飞起来,故作镇定自若地解释。 [造小人是一种情感上的交流方法,这种事只有亲密无间的恋人才能做,我…我和师尊又不是恋人又不是道侣,我不能和师尊做这件事的。] 甜蜜蜜到底是个系统宝宝,她听得似懂非懂,末了还有些好奇地问:[栀栀,你和沈星逐是道侣,所以说,栀栀会和沈星逐做造小人的事?] 姜凝栀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微睁大了眼,表情还有些恍恍惚惚:[…蜜蜜,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当沈星逐是朋友,又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我当然不会和他做这种事了。] [这样呀,我还以为只要是道侣就可以了。]甜蜜蜜还是个宝宝统,词条和资料库里都没有记载相关信息,它其实不太明白有什么区别,但栀栀这样说,那它就听栀栀的吧。 姜凝栀不知道自己握了师尊的手多久,总之,她感觉自己的手已经有些僵硬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姜凝栀一瞬抽回手,正当她想起身走出去看看是不是温执玉他们来了的时候,门就被人推开。 穿着白衫的温执玉与穿一袭青衫的余晚舟跨门而入,他们面上皆是平静之色。 不过在瞧见坐在床边的姜凝栀时,余晚舟下意识就朝温执玉的身后躲了躲,声音有些心虚:“小师弟,你醒了。” 姜凝栀看了眼他端着的瓷碗,闻见汩汩的药香,她先“嗯”一声,说:“就睡了两天而已,也没什么,师兄,师尊现在是怎么回事?这是给师尊的药吗?” 余晚舟先是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才解释说:“师尊用了凝聚灵力的心尖血导致修为暂时受限,这才会昏迷不醒。” 见姜凝栀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余晚舟试图安慰她。 “不过师尊应该早就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在昏迷之后,师尊体内的功法并未停止运转,还在不断修复亏损,只需要过些时日,师尊就会醒来。” “小师弟不必太过忧心。” 在那日见到横亘于应淮序胸口的伤口时,姜凝栀的心里就有了师尊可能用了心尖血的猜测。 一个修士在一生中可以凝炼出三滴心尖血。 所谓心尖血,乃是包含修士全身灵力的精华所在。 对于资质低修为低的人而言,只需要一滴大能的心尖血,他的修为便可连越几个境界,但心尖血如此逆天的存在又岂是容易凝练的。 每凝炼出一滴心尖血,便会耗光修士身上全部的灵力。 灵力虽能重新凝聚,但修为越高,所需的灵力也越多,像应淮序这种修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将流失的灵力补回来。 不就是体液嘛,她也有,不管怎样,她一定要让师尊好起来的。 姜凝栀眨了眨微微有些发干的眼睛,走过去伸手接过余晚舟手里的瓷碗,看着两人道:“师尊这伤是因我而起,也应当由我来照顾师尊,这药,我来喂给师尊吧。” 两人都知道她心中不太好受, 哪里会拒绝,不过等姜凝栀端着药走到床边时,她却忽然转头看向两人。 “大师姐和师兄平日就很繁忙,若你们其他的事可以先离开,师尊这由我来照顾就好了。” 有些事她不能让他们看到,此时能做的,只有让他们先离开这里。 余晚舟想要拒绝,可看着姜凝栀微红的眼眶,他发现自己很难开口拒绝。 “那好,师尊就交给小师弟照顾了,若是有其他的情况,小师弟就给我传音,我到时一定尽快赶来。” 余晚舟说完这句话,就侧身看向温执玉:“大师姐,我们就不要打扰小师弟了,这就留给小师弟吧。” 温执玉闻言,沉默一瞬才微微颔首,看向姜凝栀认真道:“师尊就交由小师弟照顾,但小师弟也不要忘了照顾好自己。” 他说完这话,似乎并不着急离开,垂着眼,眼中倒映出姜凝栀此时那张看上去写着坚定却惨白一片的面容。 他似乎在等姜凝栀回答,好似姜凝栀不回答,他便不肯离开一般。 姜凝栀不敢保证会照顾自己,但她知道大师姐这是在关心她,她点点头,勉强在唇边绽开一个浅浅的笑:“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师尊的。” 这回答一落,温执玉与余晚舟果然不再停留,听话地走了出去。 等两人离开,姜凝栀先将装着汤药的瓷碗放到桌上,然后走到床边,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柄精致漂亮的匕首来。 第126章 互相惦念 那匕首将甜蜜蜜吓了一跳,它哇哇大叫起来,十分担心:[栀栀、栀栀,你别想不开啊,你这是要做什么?] 姜凝栀没回答,她抽出匕首的鞘,没在手腕上比划,只狠狠心咬咬牙,就直接在掌心划了一刀。 刀刃锋利,片刻,鲜血肆流。 做完这一切,姜凝栀用指尖撬开应淮序的唇,随后将肆意流淌着鲜血的手握成拳头放到他唇上。 红色的血一滴一滴通过唇瓣缝隙流入应淮序的口中,他原本惨白一片的脸色也在血液的涌入下渐渐染上了血色。 姜凝栀的手心很疼。 她一边用手用力挤血,一边疼得直掉眼泪,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甜蜜蜜早就被眼前这幅情况吓呆了,它惊慌失措地看着几乎要哭成一个泪人的姜凝栀,从那不断从她手心溢出的鲜血中,它终于明白栀栀这是在做什么了—— 血液也是体液的一种! 栀栀这是想要用血让师尊好起来。 甜蜜蜜心疼得很,但它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栀栀。 栀栀看着性子软,但若认定一件事,她绝对会倔强到底。 甜蜜蜜不敢说话打扰她,它给自己避了音,确认不会打扰到姜凝栀后,它就在系统空间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栀栀平日里最怕疼了,现在栀栀得有多疼啊,呜呜呜。] 手掌的血越挤越少,姜凝栀咬咬唇又加大了一点力气,但没了就是没了,任凭她如何挤也掉不出一滴鲜血来。 这样可不行。 她至少要让师尊彻底醒过来才好。 姜凝栀咬了咬牙,狠下心又朝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这一刀划得有些厉害,虽没露出骨头,姜凝栀却被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未曾有片刻的耽搁,虽惨白着一张脸,却用最快的速度把手腕放到了应淮序那撬开的唇瓣上,让血液继续流进他的嘴里。 血液的流失让姜凝栀的身体逐渐变冷,她感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模糊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喃喃:“有点冷,眼睛好像也不对劲。” 甜蜜蜜都有些不忍心听了,它在系统空间里扯着嗓子哀嚎两声后,又开放了权限,低低安慰她:“栀栀可是天生玲珑心,栀栀的血很珍贵的,应该再需要一点点,师尊就可以醒来了。” [一点点…]姜凝栀眨了眨眼睛抖落掉眼眶中的一些泪,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她目光便停留在应淮序的脸上。 闭上眼睛的师尊与他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很不相似,他在睡梦中也微蹙着眉,看上去冷淡又不高兴。 可师尊,到底是在不高兴什么呢? 姜凝栀不愿意去想,她看着手腕上的血一滴滴落入师尊的口中,在手腕上划的伤口逐渐有些凝固之际时,她猛一下站了起来。 她又晕,又疼,也很疲惫,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留在这里了。 姜凝栀翻出一枚生息丹服下,见掌心手腕的伤口开始愈合,晕乎乎的脑袋也逐渐清明后。 她端起那碗又苦又涩的药,将药汁都喂入应淮序的口中,就给他使了一道洁净术,将落在他身上的血迹弄掉,不敢有片刻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几乎是在姜凝栀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应淮序长睫掀开,一双凤眸冷若冰霜,神情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过在透过窗户看到隔壁的小屋时,他那双凤眸里又浮现出无边的温柔。 可下一刻,他隐约间感到了什么,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空瓷碗闻了闻,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竟是带上了生气与惊慌:“姜凝栀——” 他是在姜凝栀晋升金丹期的时候才发现她是天生玲珑心体质的,他替栀栀高兴的同时,也更加确定他能和栀栀一同得道成仙做一对神仙眷侣。 可他竟不知,栀栀居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他脚下踉跄了两步,撕开空间一瞬出现在姜凝栀的房中,看清楚了房中的一切。 床榻上的少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她睡颜安静恬淡,细白的指尖捏着被褥的一角,看上去睡得极为香甜。 可应淮序却觉得脚步沉重不已,他站在房中静静地看着姜凝栀,竟是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姜凝栀睡得不沉,她只是还有些晕想在床上躺躺,才合上眼睛没有一会儿,她就听到了甜蜜蜜的声音。 [栀栀,师尊醒了,师尊进你的屋子了。] 前一句姜凝栀尚且还能淡然面对,可听见后一句话时,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心里放松的时候,却唯独不敢睁开眼睛看向站在屋里的人。 她和师尊现在的关系其实有些尴尬,她想过一段时间再面对师尊。 姜凝栀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觉,可这拙劣的装睡演技哪里瞒得过应淮序。 应淮序终究是走到了床榻旁,慢慢地跪在了榻边,他的目光在姜凝栀微颤的睫毛上停留了片刻,轻叹一口气,探出神识将装睡的姜凝栀包裹起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若是他迟一点告诉栀栀,迟一点表露出心意,栀栀现在或许并不会躲他,依旧会甜甜地叫他师尊。 应淮序沉下眸,用神识检查一番后,他的手触碰到了姜凝栀手腕上的脉搏。 在看清姜凝栀手腕上那片肌肤的时候,应淮序眼前一阵眩晕,他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了几分,用指腹不断在那片软肉上摩挲。 栀栀怕疼,却为了他愿意伤害自己。 这样的栀栀,他怎么舍得让她落泪。 应淮序最终还是没忍住,他将唇凑到姜凝栀耳边低喃:“抱歉,明明想要照顾栀栀,却没成想竟是栀栀反过来照顾我。” “是我没考虑好,让栀栀担心我了。” 他说完话,转身一步步朝门外走。 栀栀已经服用了生息丹,但她体质特殊,他需要再炼制一些丹药药膏。 第127章 迷茫与彷徨 门一开,屋子中便响起轻微的吱嘎声。 躲在被子里的姜凝栀听见那声音,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在看清前,她生生停了下来。 不行,她不能让师尊知道她醒着。 姜凝栀微微睁开的眼再度合上。 这细微的动作却没躲过应淮序的注意,他神情微微一变,长睫垂下,遮住眼中的情绪,合上门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姜凝栀就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她先对着门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愣,才掀开衣袖看了看曾被应淮序用指尖摸索过的手腕肌肤。 忽然,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片肌肤似乎好像就是她用匕首划伤的地方——师尊这是发现了? 不可能啊,那碗药那么苦,怎么会压不住师尊口中的血腥味。 想到这儿,姜凝栀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她穿上衣服跑到门房口,正欲出去看看师尊现在现在做什么。 不过不知是想起什么,她又在门前停下脚步,硬生生转过身体,回到床榻上坐着。 甜蜜蜜见她满脸愁容,还以为她是因为失血过多才会如此,心中担忧无比:[栀栀,你现在有没有好一点?栀栀的掌心和手腕还疼吗?] [不疼了。]姜凝栀动作缓慢地摇摇头,抿着嘴唇,语调含糊地说了句,[就是不知道师尊现在好了没有?我…我又不敢去看他…] 她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经验,也想不到她怎么会是师尊的命定姻缘。 所谓命定,乃是天命既定,不管中途的过程究竟如何,她终究都会与师尊结为道侣。 可…可她现在明明都已经和沈星逐签订契约了,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她感觉她好像脚踩两条船的渣女! 甜蜜蜜到底不太明白人类之间复杂的感情,它看出栀栀是在纠结难过,眨了眨眼睛,问。 [栀栀为什么不敢去见师尊?是因为栀栀知道师尊喜欢栀栀了吗?] [嗯。]姜凝栀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没有喜欢过人,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我不想在知道师尊喜欢我后还整日呆在师尊的身边。] [师尊那么好,我什么都不能给他,我若是整日都待在他身边,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的。] 姜凝栀想过了,她既然没有想要和师尊在一起的念头,她就应当明确给出师尊拒绝的态度。 师尊依旧是她最敬重的人,但是,她必须要跟师尊保持点距离才行。 另外,给大师姐找道侣的事应该也要提上日程了。 等任务完成,她可以在凤陵台或者九洲任何一个地方颐养“天年”。 到那时,所有让她烦恼的事应当都会离她远远的,她也能够自由自在地享受咸鱼日子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果断地拿出传音玉符给温执玉传音:“大师姐,师尊醒了,大师姐过来看看师尊现在的情况吧。” 听清她的话,温执玉很快就赶到了星落峰。 峰顶灼灼耀眼的桃花不知为何在顷刻间全部凋零,温执玉眼中难得有一丝意外的情绪闪过,但他的目光只在那落了满地的桃花瓣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移开视线,走到应淮序的门前。 他轻叩门三下。 “师尊,弟子听小师弟说您已经醒了,不知弟子能否再为您检查一番。” “执玉,进来吧。”应淮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同时,门也从里面打开。 温执玉走进去,就看到了正盘膝坐在丹炉前炼制丹药的应淮序。 他微怔了下,随即对应淮序行了个礼,神情显出几分担忧:“师尊,您才醒,最好不要立刻动用灵力,若您有需要用到的丹药,可以告诉弟子,弟子愿替师尊去寻。” 应淮序的目光始终落在炉火上,他闭了闭眼,神色有些淡淡,却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是栀栀让你来的?她为何不来?” 他想,栀栀或许是在躲他。 温执玉听到应淮序的这个问题,他脸上略过一丝茫然,但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 “确实是小师弟告诉弟子师尊醒来的,不过小师弟应当是有事,才没来拜见师尊。” 应淮序眸中神彩微动,他眼眸里印着炉火的余韵,沉默了一会儿道。 “我已经没事了,执玉不必替我去寻丹药,你去戒律堂接几个轻松一些的任务。 过几日,你便带晚舟和栀栀下山历练,栀栀她修为初长到元婴期初期,需要通过历练来巩固修为。 这件事交给你来做,我也能放心一些。” 三日后,在房中躲了三日的姜凝栀终于肯踏出房门了。 她在三日前就从大师姐口中得知师尊已经完全恢复,并让他们在三日内离开凤陵台去山下试炼的消息。 今日要下山,为了不让大师姐和师兄等她,她特意早起束发,却在选衣服时犯了难。 她有一整个储物空间的衣服可以穿,但那些衣服都是师尊送给她的。 在不知道师尊的心思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可眼下知道了,她怎么都不好意思再去穿师尊送给她的衣服。 姜凝栀琢磨了一会儿,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起来,她就不信自己连一件衣服都找不出来。 她在房间里找了许久,踱来踱去之时,余晚舟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小师弟,你收拾好了没?我和大师姐可都在等你了。” “好了好了,我换件衣服就出来。”找是找不到了衣服了,没办法,姜凝栀只好先穿星落峰的弟子服,打算下山后再去找个成衣铺子,买几件衣服换着穿。 她飞速穿好衣服打开门,就见身穿一袭玄金锦袍,抱一柄玄鞘长剑的余晚舟,正倚在屋檐下的柱子上。 见她出来,余晚舟剑眉一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姜凝栀。 “小师弟,你怎么还穿这件衣服,这次下山历练不需要如此正式,小师弟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 姜凝栀稍显局促地笑了笑:“师兄,我暂时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我想下山后再买件衣服换上。” “给,就知道小师弟没准备。”余晚舟说着,将一个储物空间扔给姜凝栀,催促道,“小师弟快进屋去找件合适的衣服换上,换好了我们就下山去。” 第128章 小姑娘要富养 若是以往,姜凝栀哪里能接到这扔过来的储物空间。 但她现在已经是元婴期的修士,虽从未实战过,五感却比以往敏锐了许多倍。 她伸手接住被抛过来的储物空间,心里有一丢丢的感动,朝余晚舟说了声“谢谢师兄”,就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余晚舟见门合上,这才小声嘀咕:“这都算是什么事?师尊若是想给小师弟送衣服就直接送,哪里用得着我做这个中间人,这次用我的名义替师尊送了,我还怎么给小师弟送衣服?” 余晚舟想不明白应淮序与姜凝栀之间到底闹了什么事儿,但一想起自己已经泡汤的送衣计划,他就忍不住抱着剑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唉,又不能吓着小师弟,又不能着急,小师弟这个小呆瓜什么时候才能开窍?难不成我还真要等五年以后?”——来自卑微暗恋者的心声 姜凝栀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她根本没挑,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就穿在了身上。 她的模样原本就生的漂亮,即便此时是以雌雄莫辨的姿态示人,仅稍作一番打扮她就越发引人注目。 姜凝栀出来之后,倚在门前的余晚舟就朝着她看了过来。 星落峰的弟子服饰虽好,但到底比不上精心挑选的衣服。 余晚舟就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姜凝栀,在她出来后,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姜凝栀身上,神情罕然地划过一丝惊艳。 姜凝栀本不觉得有什么,但被余晚舟一直这样盯着,她拧起眉,不确定地问:“师兄,我穿这件衣服不好看吗?师兄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这么问了,余晚舟便轻咳一声,扭过头有些别扭地道:“很好看,看样子小师弟很适合这些衣服,不过,这衣服若是更繁琐一些,恐怕会更适合小师弟。” 好看是好看,但就小师弟这招蜂引蝶的体质,若穿得这般漂亮,恐怕又会惹人痴迷。 想到这儿,余晚舟心中便生起微妙的烦躁之意。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那时,自会见分晓。 姜凝栀很少被余晚舟这般直白地夸奖过,她不确定地问甜蜜蜜:[蜜蜜怎么样,真的和师兄说的一样吗?] [很漂亮,不过我有点想看栀栀穿红色的衣服,红色显白,栀栀本来就白,到时候肯定会更加漂亮的。] 没有小姑娘不爱漂亮,姜凝栀也是个爱漂亮的小姑娘。 听甜蜜蜜这般说,她也有些心动:[等下山遇见好看的成衣铺子,我就去买件红色的衣服,到时候专门穿给蜜蜜看。] [那我就等栀栀啦。] 甜蜜蜜的肯定让姜凝栀彻底放下心来,她捏着衣服的袖口又和余晚舟道了一声谢,两人便一同朝山下走去。 在路过应淮序的竹屋时,姜凝栀始终目不斜视不敢朝那竹屋瞟上一眼,然而就在她即将彻底离开竹屋的范围时,竹屋的门突然开了。 应淮序站在门前,遥遥地看着她。 他眸光真诚似海,眼底氤氲着薄薄的一层雾气,唇角的笑似月光般温柔:“栀栀,过来。” 姜凝栀见状,浑身的毛毛都要炸起来了,她朝余晚舟的身后躲了躲,又觉得这个行为太过刻意,便又走出来,问:“师尊,什么事?” 她不愿意过来,应淮序便过去。 他在姜凝栀的面前停下,将装着他最近几日炼制出来的丹药与药膏的储物袋递到姜凝栀的手上,温柔嘱咐:“伤到哪,就用到哪儿,每日两次,一早一晚。” 姜凝栀才不肯接,她紧紧攥住了手,垂着脑袋小声说:“我已经不疼了,也没有留下任何伤口,这药师尊不必给我的。” 应淮序却不动,他拾起姜凝栀的手,将储物袋放入她掌心,嗓音低低的,轻哄着她。 “乖,听话。” 谁要乖,谁要听话。 姜凝栀的耳尖噌地红了,她想要将手缩回去,应淮序却拉着她的手给余晚舟看。 “晚舟,栀栀的左手掌心与左手手腕需要每日上药,这件事就交由你来监督。” 余晚舟瞧见小师弟那被师尊握在掌心的手,他心中略有些不自在,忍住躁意,克制住语气,弯腰对应淮序行礼:“是,师尊,我一定会监督好小师弟,让他每日都好好上药。” “嗯。”应淮序微微颔首,便又转过目光去看姜凝栀。 她的耳尖早就红透了,也就是在发丝的隐藏下,才没显出任何端倪,在手被师尊拉走后,她便垂下了眼,目光一直落在脚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应淮序。 不过,应淮序要给她的储物袋才不止这一个。 他又拿出三只储物空间,一只放到余晚舟的手上,一只放到姜凝栀的手上,最后一只则交到了姗姗来迟的温执玉手中。 他解释道:“这是我给你们的零用,下山不必节俭,我的弟子,若是能用,那便用最好的。” 说完,应淮序看向温执玉:“执玉,我现在也交给你一个任务,此次下山,你们每人需得花上一千枚极品灵石,若是任务完成,这一千枚极品灵石仍未用掉,那便用完了再回星落峰。” 应淮序话语落了,身形在原地消失,并未给其余三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姜凝栀捧着两只储物空间不知所措,其余二人虽有些意外,却安心将这钱收了下来。 这一千枚极品灵石是很多,但若真与应淮序的资产比较,这不过是九牛一毛,师尊既然愿意给他们花,他们为何不痛痛快快地收下。 姜凝栀却不知道这件事,她捧着这装着一千枚极品灵石的储物袋,只感觉捧了个烫手山芋。 神情恍恍惚惚:“大师姐,师兄,我没听错吧,居然要一口气花掉一千枚极品灵石,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第129章 一对狐狸耳朵 姜凝栀就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她将神识探入储物空间中,等看清那堆叠如山的极品灵石后。 姜凝栀的睫毛抖了抖,眼睛都睁大了。 这根本就不止一千枚极品灵石,师尊这是在储物空间中放了座灵石矿吗? 姜凝栀觉得自己的神识都快被这灵石矿发出的炫光闪瞎,她表情写在脸上,眼尾眉梢含着的惊讶与不可置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副模样的她却逗笑了余晚舟,他哼笑一声,一只手抱着剑,另一只手拿着储物空间,看着姜凝栀,开口道:“既然是师尊给的,小师弟就放心大胆地用。” “此次下山我们还要去妖族的主城,妖族最崇尚奢靡之风,师尊深谋远虑,恐怕也是考虑到了这件事。” 姜凝栀还没从那灵石矿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又被要去妖族地界的事糊了一脑袋。 她收回神识,问:“我们要去妖族?可我记得妖族特别排外,就算去了,恐怕连妖族的城门都进不去的。” “妖族确实很排外。”温执玉向她解释,但似乎不知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他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只需服用一颗化妖丹,就可转变为妖族形态。” “化妖丹?”姜凝栀是第一次听见化妖丹的名字,她莫名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一时之间竟对妖族领域生出了些许退意。 化妖? 难不成就像是沈星逐那样,可以变白虎,变黑蛇? 还没等她继续胡思乱想,温执玉又分别给她和余晚舟各自递了个玉瓶。 见姜凝栀满眼好奇,温执玉解释。 “这玉瓶里面装的就是化妖丹,我本就是妖族不需要服用化妖丹,小师弟和余师弟可现在就服下化妖丹,待会儿我们会直接乘仙鹤前往妖族。” 原来这下山的第一程就是要去妖族。 姜凝栀“嗯”一声,倒出一枚化妖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与此同时,她感觉有一股热流在经脉中疯狂流窜。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姜凝栀正想要细细感受时,那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不过,不是要变成妖族形态吗?她怎么感觉自己没有丝毫的变化。 姜凝栀有些好奇,正想问问,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大师姐和师兄都一脸愣怔地看着她。 姜凝栀:“?” 难不成她的妖族形态很奇怪吗? 这样想着,姜凝栀立即朝余晚舟看去,她记得师兄是和她一同服下药的,她现在已经是妖族形态,师兄应当也是妖族形态吧。 姜凝栀看向余晚舟,可看来看去,仍没发现余晚舟此时的模样与之前有什么差别。 若真要让她说一处,大概是她总觉得师兄的眼睛好像变凶残了一些,看起来就好像要把她一口吞掉的样子。 不过,妖族形态若是只有这点变化,似乎也没什么嘛。 姜凝栀的心情轻松起来,她见两人都不说话,索性便自己问:“大师姐,师兄,我的妖族形态很奇怪吗?” 温执玉视线略微移开,没一会儿又落在姜凝栀的头顶上:“不奇怪,小师弟这副模样很可爱。” 余晚舟也在盯着姜凝栀头顶看了片刻后,红着耳尖评价:“嗯,很可爱。” 可爱,怎么他们都说可爱?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落点总是停留在她的脑袋顶上,姜凝栀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指尖一点点向上挪动,在自己的脑袋上摸到了两团软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毛绒绒,被她一摸还在她指尖下抖了抖,像是并不满意被这样对待。 姜凝栀看不见自己头顶多出的是什么东西,可凭借这毛绒绒的手感以及化妖丹的作用,她一瞬就明白了过来。 她脑袋上是多长出了两个耳朵? 姜凝栀一阵恍惚,她看不清自己此刻的模样,便走到桃树下的水井边上低头向水中看去。 少女的容貌清晰地映在水面上,那模样依旧精致好看,单纯无辜的杏眼却变成了勾人的狐狸眼,脑袋上也多了两只毛绒绒的白狐狸耳朵。 姜凝栀:“!” 看见变成这副模样的自己,姜凝栀的脸一下就腾起了两抹胭脂。 她又羞又恼,映在水面上的狐族少女也跟着羞恼起来,奈何狐族终归是狐族,即便是羞恼,那红红的眼尾反倒是给她增添了一番魅惑之意。 姜凝栀:“…” 变什么都好,怎么偏偏就变成了一只这么妖媚的狐狸? 姜凝栀还不想顶着这副模样招摇过市,她有些难为情,回头看向只有眼神变得有些凌冽的余晚舟。 声音好奇又不解:“师兄,我感觉你什么都没变,怎么就我长出了两只耳朵?” 余晚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对她解释:“还是变了的,小师弟你看,我就多出了一条狼尾巴。” 他说着,转身背对着姜凝栀露出藏在身后的尾巴。 那是条银灰色的狼尾,从余晚舟衣服后腰处那块专门给尾巴空出来的缝隙中钻出来。 又粗又长,看上去毛绒绒、软乎乎的。 不过,她也好想摇一下尾巴。 摇…摇尾巴! 不对,她怎么会有尾巴。 姜凝栀心里有不可置信的念头浮现出来,她一点点向身后摸过去,然后就在后腰那块位置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姜凝栀:“!” 有耳朵也就算了,怎么连尾巴都长出来了! 不应该有尾巴就没耳朵,有耳朵就没尾巴吗?她这尾巴又是怎么回事? 姜凝栀摸摸自己的耳朵,没去碰被衣服挡住的尾巴,可她实在觉得有些太过羞耻,于是看向三人之中最淡定的温执玉,问:“大师姐,耳朵也就算了,这尾巴能不能藏起来?” 她还不想像师兄那样特意在衣服上留出个放尾巴的缝隙来,这想想也太让人难为情了吧。 “不行。”温执玉面对她希冀的眼神时,却摇了摇头,神色莫明地解释,“妖族形态参考了妖族的特色,小师弟现在是狐妖的形态,狐妖一族最喜欢露耳朵,露尾巴,这…恐怕不行。” 第130章 山神娶妻 居然是这样啊,那她真没办法把尾巴藏起来了。 两人说话的这一会儿时间,余晚舟已经抱着剑走到了姜凝栀身后。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姜凝栀的后腰,盯着那块被狐狸尾巴撑起来的衣服鼓包看了好一会儿,才朝姜凝栀挑了下眉。 “小师弟,你若是愿意,师兄可以帮你把尾巴放出来,尾巴一直捂在衣服里会不好受的。” 他说话时,嗓音里带着几分兴味,目光在姜凝栀头顶上的狐狸耳朵上转了又转,强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把的冲动。 姜凝栀也是在这时候才注意到衣服被尾巴撑出来了一个鼓鼓的包,但她还有一件更好奇的事。 “师兄,你怎么知道你会变成狼族?甚至提前在衣服上留了个放尾巴的缝隙?” “我小时候随爹娘去妖族做过客,那时我服用化妖丹变的就是狼族。”余晚舟解释,可惜他还是没忍住,说着就伸手想要去摸摸姜凝栀的狐狸耳朵。 不过,他的手刚伸到姜凝栀的脑袋旁,就被早有准备的姜凝栀反手一巴掌拍走。 没摸到心心念念的狐狸耳朵,余晚舟心中还有些遗憾,他看着用双手捂住耳朵的姜凝栀,大大方方地将狼尾巴伸到姜凝栀面前,在她警惕又疑惑的目光中,笑了声。 “小师弟你别这么紧张,师兄让你摸一把尾巴,你也让师兄摸摸你的耳朵,好不好?”最后一句,他明显是哄人的态度,但姜凝栀不吃这套。 “不要。”她摇摇头,拒绝了余晚舟的提议,只是想了想后,她还是在后腰处开了个只能让尾巴通过的缝隙,乖乖将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在没见过尾巴之前,姜凝栀一直以为自己化做的是一只纯白色的狐狸,可等那条毛毛纯白只有尾巴尖尖是红色的尾巴出现在姜凝栀的眼前时,她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个“杂”毛狐狸。 算了,杂毛就杂毛吧,反正她都有耳朵和尾巴了,杂毛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听大师姐的意思,妖族的人身形态似乎都是这样,她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有些奇怪,等到了妖族,有尾巴有耳朵都是很常见的事啦。 在姜凝栀给衣服开了个口子,将尾巴放出来后,早早就等在一旁的三只仙鹤都凑到了她的身边。 为首那只仙鹤又大又漂亮,它扇了扇翅膀,讨好地蹭了蹭姜凝栀,又绕着她转了几圈,在她身前俯下身子,就是在邀请她赶快上来一样。 姜凝栀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懂事又乖巧的仙鹤,她笑弯了眼睛,也不再纠结头顶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伸手摸了摸仙鹤的羽毛,就看向温执玉。 “大师姐,现在我们应该要出发去妖族了吧。” “嗯。”温执玉的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脸上,随后又看了眼俯身于她身前的仙鹤。 他沉默片刻,走到姜凝栀身边,自然地托起她的手臂:“小师弟先上去,我来扶着你。” 姜凝栀能自己上去,不过见大师姐这么体贴,她心中感动不已也没拒绝,抿了下唇说了句“谢谢大师姐”就打算扶着他的手上去。 不过,她还没上去,另一只手臂也被人扶住,她看过去,就见余晚舟站到了她的另一侧。 见她看来,余晚舟扬眉一笑:“怎么?大师姐能扶,师兄就不能扶?” 姜凝栀:“…”怪里怪气。 她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听上去就像是在争宠一样。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姜凝栀有些无奈:“当然可以,师兄想扶就扶吧。” 在温执玉与余晚舟的帮助下,姜凝栀十分轻松就坐在了仙鹤的背上。 等她站好,余晚舟与温执玉这才各自选了个仙鹤坐上去。 等三人都坐好,姜凝栀脚下的那只仙鹤扇着翅膀盘旋飞起,其余两只仙鹤一左一右飞在它两侧,一路朝着远方飞去。 姜凝栀乘过剑,也乘过飞舟,甚至还曾被师尊抱着踏空走过几步,但这是她第一次乘坐仙鹤。 仙鹤飞行的速度很快,伴之而来的则是正面迎来的烈烈罡风,吹得她头顶上的狐狸耳朵都紧紧贴在了脑袋上。 姜凝栀虽没学过几个术法,但基础的防御结界她还是会,她抬手施下防御结界,便转过头看向坐在她右手边仙鹤身上的温执玉。 “大师姐,我们去妖族到底是要做什么事啊?” 温执玉没立即回答,而是问:“小师弟听过山神娶亲的故事吗?” 姜凝栀没听说过这个故事,不过凭借山神娶亲三字,她心中很快就有了一个猜测。 “大师姐,难道说我们要去阻止山神娶亲?山神娶妻应该是人间一些地方的陋习,妖族不是一群修真者吗?怎么连妖族都要陋习?” 她刚问完,就听见左侧传来一声轻笑。 余晚舟懒懒坐在仙鹤的背上,虽知道那双耳朵可望而不可及,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接惹来姜凝栀的一句话。 “师兄,你别打我耳朵的主意,我才不给你摸,你要是想摸,就摸摸自己的尾巴,怎么一直想着别人的耳朵。” 倒也不是一直想着耳朵,他还想摸摸小师弟的尾巴呢。 余晚舟瞧见姜凝栀警惕的小模样,没将心中的话说出来,眉头一挑,转而道。 “妖族和人族其实都一样,有资质好的,也有资质不好,山神娶亲这件事原本并不存在,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送亲队伍路过狐山,新娘就会消失不见。” “过段时间狐族族长的小女儿成亲,送亲的队伍也会路过狐山,狐族族长不想失去小女儿,这才将这件事当作任务投到了戒律堂,希望我们能帮他们让结契大典顺利进行。” 姜凝栀听明白了,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那就是说,只要经过狐山,新娘就会消失,那只要不经过狐山,这结契大典不就能顺顺利利地进行了吗?” 这狐族族长的脑回路有点奇怪啊,就不能不经过狐山吗?还是说,他们一族成亲必须经过狐山? 第131章 一见钟情狼 姜凝栀的猜测确实没错,狐山是狐妖一族的圣山。 对于狐妖而言,缔契大典的送亲队伍必须经过狐山才能得到狐仙娘娘的赐福。 也因此,即便很多狐族少女在狐山失踪,狐族送亲的队伍依旧会选择从狐山经过。 姜凝栀没有任何信仰,她不是很懂狐山对狐族的意义。 不过,不懂是不懂,理解尊重就行,希望他们到时候能顺利解决掉狐族的危机。 仙鹤约莫飞了七日,到第七日上午,一行人终于降落在了妖族城门口。 他们来得不早,城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一眼看过去全是头顶长着毛绒耳朵,身后顶着毛毛尾巴的妖族。 姜凝栀原本还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有些别别扭扭的,眼下见妖族们各有各的特色,她一下轻松起来,安安心心地等待入城检查。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姜凝栀终于来到城门口的最后一道防线。 守城的几个妖族都是狼族的青年,为首的灰尾巴狼族青年公事公办,在姜凝栀走到他面前时头都没抬一下。 “种族,年龄,修为,入城的目的,都说清楚点。” “应当是白狐一族…” 姜凝栀正准备回答后面的问题,灰尾狼族青年就不耐烦地抬起了头:“什么叫应当,是白狐就是白狐,不是就不是,把你的尾巴露出来给我看看,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白狐一族的。 狼泽最近烦闷得很,他兄长要和红狐一族的小女儿成亲,这本是一件两族交好的喜事,红狐一族的族长却像是脑袋轴了一样,偏要让送亲的队伍经过狐山。 狐山? ——就那座一旦有送亲队伍经过,狐族新娘就会消失的狐山。 那是什么鬼地方? 你红狐一族的族长不想要小女儿,他们灰狼一族可还缺个漂亮的少主夫人。 想到关于狐山的传闻,灰狼一族自然不愿意让送亲队伍经过狐山。 只是他那即将过门的狐妖大嫂也和红狐族长一个性子,他大哥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多天,大嫂就是不肯换一条路走,偏偏要从狐山经过。 还说什么:“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若你真喜欢我,送亲的队伍就得经过狐山。 我们狐妖一族结契只有经过狐山才能被狐仙娘娘赐福,你要是不愿意,我找个愿意让送亲队伍经过狐山的人结契去。” 他大哥是个妻管严,见状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若要让他说,他大嫂就是被那狐仙娶妻的故事骗了,若那狐仙娘娘真是狐族的守护神,狐族的小姑娘怎么会在狐山失踪! 狼泽想不明白,但为了不让人打扰大哥的喜事,他专门讨了个守门的差事,决心不让任何一个可疑的妖选踏进妖城。 这不,现在就来了一个可疑的妖选。 哼,当妖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的狐狸。 狼泽刚抬起头准备看看这不明品种的狐狸到底是哪个狐族的,可等看清那条几乎要戳到他眼前的尾巴尖尖有一点红的白狐狸尾巴时,狼泽的狼尾巴一下就翘了起来。 这尾巴好好看,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尾! 不对——这明明就是他梦中情狐的尾巴! 狼泽猛地抬起头,视线从姜凝栀的狐狸尾巴上挪到她的脸上。 这一看,狼泽的眼睛里差点就要冒出红色的爱心。 他撂下笔,抖了抖袍子站起身: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可有婚配?可有良缘?在下是灰狐一族的二少爷狼泽,今年二十四岁,未曾有过婚配与姻缘,若是姑娘想要结契,不妨想想在下。” 姜凝栀:“??” 看个种族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她现在的幻术又没失效,这人怎么就一眼就认出她是个女子的? 姜凝栀不信,她才不相信自己这么倒霉,一出门就遇见这种事:[蜜蜜,这个人难不成也有盛律闻的真实之眼?或者说,这人的幻术已经修炼到了最高境界?] 甜蜜蜜摇摇头:[当然不是了,就是栀栀的狐妖模样太过漂亮,这妖恐怕就是看错了而已。] 姜凝栀放下心来,立即将尾巴收到了身后,出声反驳:“你说谁是女子?我明明就是男子,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张脸,再仔细听听我这声音,我到底有哪一点像女子了?” “你…你是男子!?” 心心念念等着心上人回答的狼泽听见这话,他脑袋上一下支棱起两只灰色的毛绒狼耳,面带震惊,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姜凝栀的脸看。 “你…你长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男子?” 狼泽不愿意相信自己还未开始萌芽的“暗恋”就这样胎死腹中,他不死心地又仔细瞧了瞧姜凝栀。 心道: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男子嘛。 狼泽自信心猛涨,他的目光在姜凝栀的脸上痴迷地停留了一会儿,随后缓缓下移—— 狼泽:“!?” 看一眼,再看一眼。 狼泽:“?!” 这次,狼泽终于死心了,他将目光从那处平坦上收回来,看着姜凝栀美貌异常的脸低声喃喃。 “我…我还没想过要娶一只男狐狸…你让我想想,我先想想我爹要是知道我喜欢上了一只男狐狸,他会不会对我家法伺候…” 姜凝栀:“…” 巧了,她也不想莫名其妙就嫁人呢。 余晚舟早在狼泽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差点暴起伤人,但见姜凝栀如此认真地反驳,他强制压下心底的火气,不过在他听见狼泽的这句话时,余晚舟还是没有忍住。 他眉眼向上挑起,整个人显得锋利又俊美,一巴掌将桌子拍得砰砰响:“你说什么呢?即便你愿意娶一只男狐狸,我家的小师弟还不愿意嫁给你,就算是嫁给我,也比嫁给你好。” 姜凝栀:嗯…她感觉她也不是那么想嫁给师兄。 余晚舟还在说:“你现在不是在守城门吗?怎么还不快点登记,我们后面可有一大群妖族都在等着你。” 狼泽的心早就已经碎成一块一块的,他没出声反驳,竖起的狼耳朵软趴趴地趴在头顶,有气无力地重复先前的问题。 “种族,年龄,修为,入城的目的,都说清楚一点。” 姜凝栀正要细细回答这些问题,还没开口就让一直沉着眸没说话的温执玉从身侧摸了摸脑袋。 自从这对狐狸耳朵从她脑袋长出来后,姜凝栀只在第一天照水镜时碰了碰,这次被大师姐一碰,她惊得浑身打了个颤,下意识就要让大师姐不要碰她的耳朵。 只是那只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就收了回去,似乎并未注意到她脑袋上这对耳朵。 不仅如此,在她偏头朝温执玉看去时,她甚至看着大师姐对她露出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像是在说,算了,我帮小师弟回答好了。 一如她的猜测,大师姐真替她回答了狼泽的问题。 “白狐一族,今年应当刚满17,现在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至于为何入城,是红狐一族的族长邀请我们来他家做客。” 温执玉说到这里,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既是灰狼一族族长的儿子,自然知道红狐一族的族长邀请我们来做客的理由。”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你应该先和我的小师弟道个歉。” “毕竟,没有男子想被认作为女子,也没有女子想被人当作男子。” 第132章 人族修士又丑又臭? 17岁的元婴? 红狐一族的客人? 这一连串的信息连起来,几乎是片刻,狼泽就从记忆中揪出了大哥曾经说的话。 狼佑:“也不知道红狐族长是怎么想的,怎么还去凤陵台找了几个人界的修士来处理狐山的事,人族的修士又丑又臭,要不是妖王这段时间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我一定将这件事上报给妖王,让妖王来处理。” 回忆结束,狼泽也一下明白了这几人的身份。 然后,狼泽更委屈了。 让他一见钟情的心上爱狐是男狐狸也就算了,怎么还是个服用了化妖丹伪装成妖族的假狐狸。 他们妖族可是最看不上人类的,他怎么能喜欢上一个人类! 狼泽又伤心又委屈,不过在温执玉的提醒下,他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是有些过分。 狼泽耷拉着狼耳朵与狼尾巴,对着姜凝栀弯身行礼,郑重其事地认真道歉:“抱歉,我不该因为你长得漂亮,就把你当做女子。” 狼泽从没有去过人族,他对人族的最初印象还是从他哥狼佑口中听来的,至于他哥又是从哪儿听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经过今天这件事,狼泽可以肯定,给他哥讲人间的事的妖都是在扯谎。 人族怎么就又臭又丑了? 他面前这三个人族的男子虽给人的感觉不同,但都是一等一的俊秀。 想到这,狼泽悄悄抬起头瞥了眼温执玉的耳朵。 就是他们可能没打听清楚妖族的情况,鲛人族可只剩下一个人了,那人还是个不可能来妖族的鲛人,这人变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是个鲛人。 一看就是假的。 狼泽微微叹了口气,决定待会儿再和他们说这件事,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要先等这漂亮小师弟原谅他。 不过,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偏偏就是个男子! 狼泽再次沉沉叹了口气。 姜凝栀倒是没怎么生气,她刚才不过是被狼泽那一句“姑娘”给吓蒙了,眼下见狼泽道歉的态度这么诚恳认真,她根本没有理由“不原谅”狼泽。 “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和我道歉。”姜凝栀说话时,视线忍不住就朝狼泽的耳朵上落,她这下总算是明白师兄为什么想摸她的狐狸耳朵了。 这么可爱,甚至还能根据主人的情绪抖动,若是能摸一下,她也会去摸摸的。 姜凝栀强迫自己从狼泽的狼耳朵上收回视线,没忍住又瞧了好几眼,才抿着唇继续道:“不过,这世界上长得漂亮的男子可多了,你以后可不要瞧见一个漂亮男子就把他们当小姑娘。” 一说起这个,狼泽的脸就立即红了起来,他直起腰,脑袋上的灰色狼耳朵已经成了飞机耳,没好意思看着姜凝栀说话,视线一直落在脚下。 “我知道了,我只是现在才发现有些男子居然比女子还要好看,我以后都会注意一点,不会再发生今天这种乌龙情况的。” 两人说开,城门口的气氛又缓和起来。 已经知道三人真实身份的狼泽自然没理由为难几人,他先是依照妖族的进城程序将几人的信息一一记录在册后,这才忍不住问。 “宗门长老现在也要去做门派的任务吗?” 灰狼一族在妖族里算是中等的族群,可即便如此,他们家现在不过也就只有一个化神期的老祖宗和一个元婴期的长老。 这三个人族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得这么好看也就算了,怎么还都是元婴化神的修为。 这还让不让妖活! 这大抵是不让的。 见他道歉态度认真,道完歉后也完全不去看小师弟,余晚舟对狼泽的感观还算行,他先哼了一声,才解释说。 “我们不过是凤陵台最普通的内门弟子,这修为也算正常人的范畴。”说着,余晚舟看向狼泽,神色里有些不解,“难不成这修为在这里并不正常。” 狼泽不知道自己应当哭还是应当笑,不过他最后还是对着余晚舟勉强笑了一下:“有倒是有,不过元婴期以上修为的妖修都在大城里,我们这儿都是些小妖修,若不是如此,红狐一族也恐怕不会向你们求助。” 狼泽算是灰狼一族这一辈天资最高的灰狼,年纪轻轻就修炼到了金丹初期,他原本也以为自己天资高。 不过在见识到眼前这几个人族修士的修为与年纪后,狼泽感觉自己的自信心已经被打落到了谷底。 这凤陵台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都这么厉害了,那那些不普通的呢?还让不让妖活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下,狼泽头一次感受到妖生无望。 难怪老祖宗都不让他们去人界,人界的修士如此可怕,这可真要妖的命。 第133章 漂亮美人的青睐 狼泽被余晚舟的话骗得一愣一愣,他心情虽有些复杂,却还是主动提出要带三人去红狐一族做客:“我哥马上要和红狐一族的小女儿成亲,若是不介意,我带你们去红狐一族好了。” 三人自然是不介意的。 不过,在去红狐一族之前,姜凝栀还想先去裁缝铺子买几件狐妖身可以穿的衣服。 她可不想每次换衣服的时候都在腰上戳一个洞出来,那可真是太败家了。 不愿意做一个败家子的姜凝栀向狼泽表达了自己想要去购买衣服的想法,狼泽虽有些不好意思去看姜凝栀,但他二话没说,立即就带着几人去了城里最好裁缝铺子——霓裳狐。 霓裳狐店如其名,正是狐妖一族开的裁缝铺子。 这里做出来的衣裳首饰样样精巧,价格自然也昂贵得很。 不过,狐妖一族都是倔强的性子,他们给人做衣服不看灵石的多少,反倒是看眼缘。 若是瞧哪只妖不顺眼,他们的视线绝对不会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 可若遇见顺眼的妖怪,这霓裳狐的狐狸就变得热情好客起来,真真是——以貌取人的典型代表。 想到这儿,狼泽不由悄悄看了眼身侧三人的模样。 一个清冷绝尘,一个矜贵俊秀,还有一个媚态天成… 狼泽咬牙:!这霓裳狐的狐狸今日赚大发了! 既能看看漂亮美人,还能过个裁缝手瘾,这不可就是赚大发了吗? 三人在狼泽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霓裳狐门前,狼泽去敲门时,姜凝栀便好奇地站在一旁看着。 郎泽敲了三下门。 敲第一下时,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敲第二下时,一个娇俏的女声自屋内响起:“催催催,催什么催,你再敲门,就算是神仙来了,我都不给你做衣服。” 敲第三下时,门开了,姜凝栀直直地朝门后看过去,没瞧见人影,她只看见了一只模样敦实,油光水滑的红毛狐狸。 不过,也不知道这红毛狐狸是怎么了,张着狐狸嘴巴,一直盯着他们三人的方向发呆。 狼泽一见狐巧儿这副模样,就不客气地咧开嘴嘲笑起来:“狐巧儿,你居然也有今天,你刚才凶什么凶?你要是不愿意接客,我现在可就把这三个客人带到你隔壁的裁缝铺子里去了。” “别别别。”听见这话,身材敦实的红毛狐狸瞬间当着几人的面化成一个模样纤细俊俏的女郎。 她头顶顶着一对狐狸耳朵,身后是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只和狼泽说了一句话,眼睛就眨也不眨地落到了姜凝栀身上。 “大美人,你可真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狐狸精了。” 狐狸精? 唔…虽然知道这是在夸她,她还是不太喜欢被人叫做狐狸精。 被狐狸精三字给说愣住了的姜凝栀神情还有点僵,不过她还是朝狐巧儿笑了笑:“谢谢,你也是只好看的狐狸。” 狐巧儿最是喜欢和漂亮美人说话,被这么一夸,她罕见地红了脸,伸手捂住通红的脸看着姜凝栀,暗示性地眨了眨眼:“我还是喜欢狐狸精这个称呼。” 姜凝栀这下是真笑了,不过她也只是唇边含着浅笑,对狐巧儿再次重复了方才的话:“谢谢,你也是只好看的狐狸精。” 狐巧儿满意了,在他们的目的后,她立即带着几人进了会客室。 除狐巧儿以外,会客室里还有几只小狐狸,他们见狐巧儿带人走进来,先是对着三人的脸愣了片刻,随后立即熟练地打开放在会客室里的箱子。 箱子中装的是狐妖一族最好的布匹,小狐狸们打开箱子,就用前爪顶着布匹,有序地将布匹铺在了桌上。 姜凝栀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有意思的一幕,她见那些忙忙碌碌的小狐狸不过都只有两个巴掌的大小,忍不住问狐巧儿。 “他们还都是小狐狸吗?这么小,力气就这么大了,还真厉害。” 狐巧儿还没回答,一只正忙碌的小狐狸就抬起了脑袋:“谢谢漂亮大美人的夸奖,我们虽然都是小狐狸,不过能为漂亮大美人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甜蜜蜜忍不住评价:[真是一群油嘴滑舌的小狐狸精!不过,他们还是有一件事说对了,栀栀真的是个漂亮大美人。] 狼泽也牙酸得很,他看着这群狗腿异常的狐妖们,情不自禁地吐了口浊气:“你们狐妖一族就不能有点别的爱好了吗?怎么就知道天天盯着大美人看,这多肤浅。” 狐巧儿不满反驳:“我看大美人我乐意,你这条狼怎么好意思说我的?你还不是天天在找你的心上狐尾吗?怎么,现在还没找到?” 提起这件事,狼泽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到姜凝栀身后那条雪中一抹红的狐狸尾巴上。 他的确是遇见了心上狐尾,奈何他的心上人是男子,那条尾巴还是假的。 想到这儿,那种天塌的感觉又来了。 狼泽的狼尾巴搭拉下来,他把目光从姜凝栀的尾巴上收回来,自言自语道:“遇见是遇见了,可我们都是男子,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遇见呢。” “男子?”狐巧儿没错过狼泽的视线,她随着那道视线看过去,等找到视线的落点后,狐巧儿眼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不过只是片刻,她就又笑了起来。 男扮女装的事都有,那为何就不能有女扮男装的事了? 这群大男人看着个个精明得很,没想到都是群傻子。 嘿,这可真有意思。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狐狸们就已经将布匹一一摊开摆在了桌子上。 来都来了,姜凝栀自然不打算就自己一个人买衣服。 她没立即去挑选喜欢的布匹,而是先招呼身侧的两人:“大师姐,师兄,你们也选几块自己喜欢的衣料吧,平日里都是你们送我东西,我还没送过你们东西,这次就我请客了。” 说这番话时,姜凝栀还是有些莫名心虚。 这其实也算不上请客,他包里的这些灵石,有的是师尊给的,有的是大师姐给的,还有的是师兄给的,只有小半部分是属于她自己的。 姜凝栀:“!”她果然还是一个穷光蛋! 姜凝栀给自己打气,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快快完成任务,努力实现财富自由。 听见她这话,余晚舟扬眉一笑:“既然小师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抬手一指:“这、这、这、那…就这几匹料子好了。” 余晚舟一边说,小狐狸们一边按他手指所指的方向将他挑选的布料顶在头上,等余晚舟说完,小狐狸的脑袋上已经顶满了布料。 小狐狸们不累,反倒是高兴得很,他们顶着布料看着余晚舟,道:“既然客人已经挑好了,那我们就去其他房间测量尺寸吧。” “嗯。” 余晚舟被几个小狐狸们领走后,挑布料的人就由他变为了温执玉。 温执玉并未如余晚舟那般随意,他静静地站在桌前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指了块料子:“把那件银白色的布匹拿我给看看。” 小狐狸得令,立即将他指着的那件银白色布匹送到了温执玉的手中。 狐巧儿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温执玉耳鳍上淡蓝色的渐变鳞片,她一愣,笑咪咪的眼中浮现出惊诧:“你是个鲛人。” “嗯。”温执玉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随后认真看着手中银白色的布匹。 他觉得这颜色不错,和他鳞片的颜色一无二致,若是小师弟穿上这件颜色的衣服,应当会很漂亮。 就像…就像他用鲛人尾巴将小师弟整个人缠起来一样。 第134章 细心的狐巧儿 鲛人一族的事在妖族并不是一件秘密,几乎所有妖都知道鲛人一族的最后一只鲛人拜在了九洲第一剑修青璃剑尊应淮序的门下。 他既拜在了青璃剑尊门下,那这漂亮大美人狐妖小姐,应当是个人族! 狐巧儿的思维在一瞬间崩塌,她看着漂亮,不似凡人模样的姜凝栀,喃喃问:“漂亮大美人,你…你居然是人族?” 看见狐巧儿的震惊模样,狼泽就想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他们妖族几乎一从生下来就被灌输人族长得又丑又臭的常识,可只有亲眼见过人族他才知道这个常识是有多么的离谱。 不过,这鲛人居然是真的鲛人。 狼泽一时有些感慨,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来。 若他没记错的话,妖族最后一只鲛人可是拜在了青璃剑尊门下,这哪里是普普通通的弟子,能拜在青璃剑尊门下的可都是修真界新一辈的天之骄子。 难怪他这天赋在几人面前简直就像个普通杂役弟子! 狼泽气得咬牙,被打击到失去的自信心也在这一刻重拾起来。 哼,他就是说他怎么也是灰狼一族有名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连一个普通门派的杂役弟子都不如。 狼泽心情明朗,狐巧儿却还陷在阴雨之中,难得见狐狸这么的失落,狼泽大发善心安慰她。 “人族就人族呗,我就不信你见过比他们还要好看的妖族。” 狐巧儿张嘴反驳:“我就是见过好看的妖族…” 她想举个例子出来,却发现那位的容貌好像与眼前这三位差不多,根本不能分个高下。 狐巧儿:“…” 姜凝栀不知道妖族与人族之间的恩怨,她只知道妖族似乎一直都不太喜欢人族,平日里也不太与人族来往。 见狐巧儿这副模样,她也不愿意为难人,主动道:“这样好了,我们就选几块喜欢的衣料带走,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她话语刚落,差点就振作不起来了的狐巧儿居然是第一个不肯答应的。 狐巧儿直接伸手一把拉住姜凝栀的袖子,非常激动地道:“不行,这可不行,你们进了我的店,就得让我给你们多做一些衣服出来,我要是做不出来这些衣服,你们也就别想离开了。” “若是不愿意在这等着,我还可以给你们灵石。” 黑店? 姜凝栀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时,又觉得用黑店来形容似乎不太对劲。 黑店都是坑人坑钱还坑命的店,这霓裳狐好像是反过来了,他们来这里挑选喜欢的衣料做衣服,原本应该是他们给灵石,怎么霓裳狐反倒还要倒贴给他们灵石。 姜凝栀被整懵了,却听温执玉淡声道:“灵石我们不要,该给的灵石我们都会给你,我们会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你只需要做好我们三人的衣服就行。” 他说着,一手将布匹挂在胳膊上,一手拉住姜凝栀的手腕,将她那一截衣袖从狐巧儿的手中抢回来,眼里的神色几乎可以用冷凝来形容。 “我的小师弟不喜欢被人碰,你若不想做这单生意,我们可以去别的裁缝店。” 被这双含着无边冷色的凤眼看着,狐巧儿终于回过神来,但她被吓得都结巴了:“我…我当然愿意,我就喜欢给大美人做衣裳。” 狐巧儿确实被吓得有点懵,不过,她这话也是发自内心的。 她这人就是肤浅,就是喜欢美人。 人族美人又怎么样? 只要长得好看,那都是她狐巧儿的心上人——嗷,不对,是客人。 见狐巧儿不再纠结人族与妖族的问题,温执玉将手中那匹银白色的布匹送到姜凝栀眼前,轻声道:“我很喜欢这匹料子,小师弟送我一套衣裳,我也送小师弟一套,可行?” 姜凝栀看着他手上这印着祥云暗纹的银白色布匹,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拒绝。 “都说了这次我请,大师姐你就不要和我争了,不过这料子既然是大师姐亲自替我挑的,我当然会用这匹布做一件漂亮的衣裳,有机会就和大师姐穿师门装。” 温执玉因她口中这声“师门装”浅浅地笑了下,他脸上是很认真的神色,像是在进行庄严的承诺:“也好。” 温执玉虽只选了一匹布,但相应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他被小狐狸们带着到了另一间房,闲来无事的狼泽也挑了几匹料子去量尺寸去了。 狐巧儿这时才看着姜凝栀问:“漂亮大美人,你天天都扮作男子应该很辛苦吧,这次我一定给你做几件漂亮的女装。” 第135章 完美的比例 听见这话,姜凝栀的心里咯噔了一瞬,她想她应当是与妖族这地界不和,不然怎么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有两只妖怪脱口说她是女子。 虽说,她确实是女子。 不过,她这不是得隐藏身份嘛。 姜凝栀眉毛一皱,抬眸看向狐巧儿,脱口反驳:“我不是女子,我是男子。” 狐巧儿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神色,见姜凝栀反驳,狐巧儿凑近了看她,语气很认真。 她说:“漂亮大美人虽是男子装束,但从你的一举一动中,我能看出漂亮大美人确实是个小姑娘。” 这样漂亮的大美人就应当穿最漂亮的衣服,用最好看的首饰来,最好还能帮妖怪们洗洗眼睛,让他们好好瞧瞧什么才是国色天香。 只凭借一举一动就能看出她是个姑娘? 姜凝栀对这话持怀疑态度,可看着狐巧儿笑咪咪的狐狸眼,她又有些慌,只能故作镇定地朝狐巧儿说。 “那或许是你看错了,我确实是个男子。” 若是单凭看就能有这个本事,那她天天还和师兄他们待在一起呢,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 好像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狐巧儿接着解释。 “你天天都待在剑修堆里,剑修还是人族修士中最不解风情的一脉,他们心里整天都想着如何提升修为,如何提升剑法,当然注意不到大美人的不对劲。” “我不一样,我最喜欢看美人,像你这么漂亮的大美人朝我眼前一站我就挪开眼睛,自然观察得仔细。” 要她说,也是那群剑修不解风情,不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天光知道打打杀杀了。 居然还能这样? 姜凝栀表情有些茫然,但让她不得不承认狐巧儿这番话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不过,也不是所有剑修都不解风情,师尊其实还蛮解风情的。 刚想到师尊,姜凝栀就是一愣。 她那翘起的睫毛抖了抖,随后微微垂下眼,语气中有几分惴惴不安:“真的很明显吗?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了。” 她穿进修真界已经半年之久,遇见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若其中有如同狐巧儿一般的能人在,是不是看出她是个女子了? 她还不想这么早暴露身份。 姜凝栀没明确回答,但此情此景,狐巧儿立即就明白了姜凝栀话里的意思。 狐巧儿见她神色忐忑不安,摇了摇头安慰:“漂亮大美人放心,我狐巧儿虽然修为不高,但我这双眼睛在妖族却是独一无二的,我能看出,旁人却不一定能看出。” “你那大师姐和师兄也是木愣子剑修,哪里可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女子。” 狐巧儿这一解释完,姜凝栀的心就落下了大半,她朝狐巧儿笑了笑,声音又轻又温柔:“我不打算现在就暴露女子身份,你能将这件事瞒在心里吗?” 她不知道狐巧儿愿不愿意将这件事瞒下来,不过,若是不愿意其实也没什么,大师姐和师兄肯定会更愿意相信她的话。 见漂亮美人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狐巧儿哪里会不愿意? 她身后的狐狸尾巴疯狂摇摆起来,重重点头,举爪发誓:“我保证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不过…” 胡巧儿将手背到身后,忸怩地浑身乱颤,问姜凝栀:“不过…大美人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姜凝栀有些好奇:“什么事?” 狐巧儿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她显然十分紧张,脑袋上的狐狸耳朵都成了飞机耳,声音很轻:“漂亮大美人,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姜凝栀听到这句话,神情微微一变,就在狐巧儿以为她不会答应的时候,姜凝栀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因为身体的原因,上一世的姜凝栀多数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她的朋友少之又少,与家人亲戚之间的关系也因不太联系而显得有些生疏。 不过,在来到这里后,她认识了很多人,朋友也交了好几个。 但或许是因为她穿的这个世界是玛丽苏文世界,她交的朋友除去大师姐之外居然都是男子。 姜凝栀也想要认识几个女性朋友,眼下见狐巧儿这么主动,她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不知是想起什么,姜凝栀唇角的微笑一下就被拉直。 “等等!”姜凝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在狐巧儿疑惑的神色中颇为警惕地问:“朋友只是朋友的意思吗?没有其他多余的意思吧?” “当然了,难不成朋友还有其他的意思?”狐巧儿疑惑。 因为经历过沈星逐那件事,姜凝栀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解释:“当然了,在有些地方朋友是道侣的意思,我怕自己误会什么。” “道侣?”狐巧儿也是第一次听说朋友居然还有这层意思,她看了姜凝栀好一会儿,脸蛋诡异地红了起来,“要是漂亮大美人想要和我结为道侣,我也不是不可以。” 姜凝栀:“!” “不可以!” 超大声的! 一人一妖,一见如故,一语成友。 在狐巧儿的推荐下,姜凝栀挑选了很多块漂亮的衣料,这才与狐巧儿一同走进隔间量尺寸。 狐巧儿用来测量尺寸的软尺并不是一把普通的软尺,那软尺能说会道,在瞧见姜凝栀第一眼就当场表演了一番花式彩虹屁,直夸得姜凝栀头顶冒烟,脸颊泛红,极其难为情。 “我没有你夸得这么好,你也不要夸我了。” 什么天下第一,什么皎若云月,什么国色天香,什么闭月羞花… 她知道自己长得还不赖,不过,用这些词来形容她,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吧。 美人害羞也是好看的,狐巧儿索性站在一旁欣赏了好一会儿姜凝栀这脸蛋红红的可爱模样。 直到她看见姜凝栀求助似的看过来时,狐巧儿这才伸手将缠在姜凝栀腰上的妖尺扯下来,装模作样地教训。 “你是个软尺,不是舔尺,要是你天天这么se,以后才不会有漂亮大美人来光顾我们的店。” 要不是知道这妖尺的智商相当于人类幼崽的两岁,姜凝栀早就把妖尺的行为当成骚扰了,才不会如此纵容它。 不过想到这儿,姜凝栀还是略微有些不自在,她扯了扯被弄得有些乱的衣服,小声附和。 “嗯,巧儿说得对,你要是再喜欢这样乱窜,以后可不会有人来找你量尺寸了。” 妖尺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可听他们都这么说,妖尺终于信了,认真地道歉:“漂亮大美人对不起了,我就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标准的身材,有一些过于激动了。” “这胸,这腰,这臀,真真是太完美了!” 第136章 师门情谊装 姜凝栀原本还觉得用“色”字来形容一把妖尺有些不太合适,可听见妖尺的这番话,她瞬间觉得这一切都合理起来。 她这张雪白的小脸因这话染出大片的红晕,咬着唇迟钝了好一会儿,她才吐出一句话来:“巧儿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一把se尺。” 妖尺:“!” 呜呜呜,它才不是一把色尺! 它不过就是太喜欢大美人了,难道喜欢大美人也有错吗?呜呜呜。 等一行人在霓裳狐量好尺寸付完定金,狼泽这才准备继续带几人朝红狐一族的族地赶去。 红狐一族住在城中心的红狐观内,在他们刚到霓裳狐置衣,狼泽就给红狐一族的人传了消息,让他们早点准备接客。 不过让狼泽也没想到的是,他们刚走出霓裳狐就遇见了红狐一族派来接他们的马车。 驱使马车的是红狐一族的管家,管家见他们出来立马邀请几人上马车。 四人上了马车,这才发现马车中的空间大到离谱,足够让人直立在其中行走。 狼泽原以为红狐一族只派个管家来迎接就算是客气到了极点,可等他坐上马车,看见早已经坐在马车中的狐妖时,狼泽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虎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狼泽口中的虎叔正是这一代红狐一族的族长,他真名狐虎,在几十年前修为就到达了金丹期巅峰。 狐虎原本是打算让管家来接几人的,可听清狼泽对几人妖族形态还有修为的描述,他哪里敢让管家来接,只有自己亲自来才显得礼数周全。 想到这儿,狐虎先对着狼泽慈祥地笑起来:“这次可多亏了贤侄,要不然我可来不了这么快。” 说完,他就看向姜凝栀三人,等瞧见温执玉脸侧亮闪闪的鳞片时,他抬手摆了摆,身边的狐狸立即会意,捧着早就准备好的三个匣子,挨个交到几人手中。 “这是给几位仙长的定金,这次的事情可要麻烦几位仙长了。” 狐虎知道温执玉是应淮序座下的大弟子,在用妖化后的模样辨认出温执玉的身份后,狐虎的注意力就全部放到了温执玉身上,认真地同他说起这段时间发生在狐山的事。 送亲失狐,几乎与师兄曾经说给她听得消息没什么不同。 见得不出其他的信息,姜凝栀便在分到匣子后就打开匣子看了看。 这里面装着几颗备用的化妖丹,三枚极品灵石,还有一匹鲜艳似火的红色布匹。 前两者她还能够理解后者,后者虽有些不太理解,但看大师姐和师兄手中捧着都是同样的匣子,她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红色布匹,就红色布匹,这么漂亮的颜色,做成衣服一定会很好看的。 姜凝栀没多想,将匣子收好后,就见余晚舟正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见他这副模样,姜凝栀一看就知道师兄正在想坏点子,她警惕起来,却因为马车中狐虎与大师姐正在交流,只能小小声问:“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余晚舟盯着她看了半晌,学着她说话的样子,在她耳边小声哼笑一声:“小师弟这么紧张,难不成是做了对不起师兄我的事情了?” 听见这话,姜凝栀还认真想了想,确认找不出任何问题后,她才对着余晚舟摇摇头:“我才没有。” 而且对不起我什么的听上去真的好奇怪! 奇怪到,让她总感觉是恋人之间吃醋才会说出来的话。 不过,她和师兄又不是恋人! 余晚舟见她摇头,眉头微挑,他暗示性地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真没?” 姜凝栀看着余晚舟的衣服,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还是摇了摇头:“没没没,真没有。” 见姜凝栀几乎将脑袋摇成了一个拨浪鼓,余晚舟干脆将话摊开到她面前:“我听说你在霓裳狐和大师姐做了一件同门情谊装,怎么?小师弟是不认我这个师兄了吗?怎么都不想想我?” 姜凝栀:“…?” 狼泽:“…?” 竖起耳朵的狼泽一听到这番话,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人族真是奇怪,这年头,怎么会把一件师门情谊装说成脚踩两只船的感觉。 姜凝栀也是在听见这番话时,才知道余晚舟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她脑中有些混乱,起初还以为余晚舟是在开玩笑,可当她看见余晚舟这认真的模样时,终于知道师兄这是真的想和她拥有一件师门情谊装。 她差点就没忍住笑了起来,可看余晚舟认真严肃的样子,姜凝栀便也紧紧绷住了脸不让自己笑出来,对他保证。 “我以为师兄不喜欢这些虚物,不过师兄若是喜欢,反正巧儿已经测量好了我们的尺寸,待会儿我就让巧儿给我们做一件好了。” “师兄想要什么布匹?是在师兄选的那几块布匹里挑,还是重新再挑一块布匹做师门情谊装?” 说到这里,姜凝栀心中又有了一个念头:“要不这样好了,我和大师姐有一件师门情谊装,我和师兄也有一件师门情谊装,要不大师姐和师兄也来件师门情谊装吧。” 她可没忘记她还有个撮合大师姐和师兄的任务,情谊装,情谊装,四舍五入就是情侣装了。 现在大师姐和师兄的情侣装都有了,那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怎么可能远! 第137章 拔剑吧情敌 此话一出,余晚舟和温执玉的脸色都变了变。 似乎是担心姜凝栀再说出奇奇怪怪的话,温执玉直接对狐虎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眼神就落到姜凝栀的身上。 “不必了,这衣裳我和小师弟有一件就够了。”他说着,凤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后看向余晚舟,“我想,师弟应该也不愿意与我穿同样的衣服。” 余晚舟也不乐意和情敌穿同款式的衣服,他难得赞同地点了下头,看向姜凝栀的眼神却尤为复杂:“我和大师姐一个想法,这师门情谊装我与小师弟有一件就好了。” 姜凝栀有些不解,但见两人都如此坚持,她便没再提这件事,只是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唉,当红娘可真是个苦差事。 有了代步马车,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城中心的红狐观。 他们在狐虎的带领下走进大门,穿过游廊,刚走到正堂的外围,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人讨论的声音。 “娘,你说我爹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平日里不是最讨厌人族了吗?怎么还去请人族的修士来帮忙解决狐山的问题,我们狐妖一族都解决不了的困难,人族的修士真的能解决吗?” 这娇俏女声刚落,便有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烟儿,你没去过人族,自然没亲眼见识过人族的修士,你爹虽嘴上说着不喜欢人族,但他其实很是向往人族的生活,你不知道…” 狐虎走到门前时,刚好听见这句话。 他狐脸一红,对几人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我恐怕得先处理一点家务事。” 狐虎说着,招来跟在几人身后的狐族:“我先让忠叔带仙长们去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仙长尽管和忠叔提。” 狐虎口中的忠叔就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老管家,见状,忠叔立即走了出来,声音毕恭毕敬又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我这就带仙长们去小院。” 半炷香的时间后,一些人终于在一个格外雅致的小院前停下。 姜凝栀对住所没什么要求,她原本打算让大师姐和师兄挑了之后再挑,没成想,那两人竟是直接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温执玉:“小师弟先选。” 余晚舟:“小师弟,你选一间。” 两人的话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他们先是愣怔了一瞬,随即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后便收回了视线。 姜凝栀:“???” 她就说自她淬体成功醒来后,她一直感觉大师姐和师兄之间有哪里不对劲。 这么一看,这事情大发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不对劲,这明明已经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 不过就短短八十余日,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姜凝栀此时实在是有些震惊,她看了看两人,默默指了三间屋子中中间的那个房间:“我要中间的那间好了。” 笑话,虽不知道大师姐和师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两人现在的状况,必须要把他们分开才好。 她说完,先行一步进了房间,将房门合上,同时设了一道结界,这才坐在房间里的椅子上有些头疼地回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若大师姐和师兄之间的关系依旧是好好的,在他们乘坐仙鹤从星落峰离开的时候,师兄的仙鹤应当在大师姐的身边,而不是在她的身边。 而且,若是俩人之间没有龃龉,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愿意与对方有一件师门情义装。 所以,综上所述,大师姐和师兄之间一定是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有事可得好好解决,她还要撮合两人呐。 想到就做,姜凝栀打开门走出去,直接敲响了左侧的房门:“师兄,我想和你说说话。” 要是她没记错,师兄应当选的是这间屋子。 “说说话,说什么?”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姜凝栀甚至还没看清余晚舟的身影,就被他拽住手腕,一把拉进了房间里。 他拽得快,松得也快,姜凝栀回过神时,已经被余晚舟按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她微愣了一下,自己乖乖坐好,不卖任何关子直接就问:“师兄,你和大师姐这是闹脾气了吗?” 余晚舟唇角的笑意一僵,他眉心忍不住跳了跳,有些恼火地问:“小师弟来找我就这个为了问大师姐的事?” 姜凝栀一幅“你在无理取闹”的表情:“师兄,你怎么能说是大师姐的事呢?这明明就是师兄和大师姐的事。” 闹脾气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事? 余晚舟咬着牙,不想承认自己无端端地在吃醋,他皱眉打断姜凝栀的话:“我不想和小师弟谈论关于大师姐的事,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淬体八十余日,他和温执玉两人每日都会守在星落峰上。 起初,因为相识十几年的缘故,即便在知道各自心里都对小师弟怀着非分之想时,他们之间依旧维持着微薄的同门情谊。 可只要一想到之前在夜间时见过的画面,余晚舟就难以忍受。 若是小师弟昏迷那几日他再去迟一点,小师弟的初吻是不是就要被大师姐夺走了? 什么霁月风光清冷出尘,他明明就是个会趁着人昏迷吻人的坏家伙。 想到这儿,余晚舟唇瓣抿紧:“小师弟,只有不怀好意的人才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你千万不要太相信一个人了。” 余晚舟很少用这样严肃的口吻去和人说话,他的话题虽跳转得有一些快,听起来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姜凝栀虽然有些不解,却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要相信我也会选择去相信师尊、师兄和大师姐的。” 听清楚最后一个名字,余晚舟刚上翘的唇角一下就拉了下来,他冷着一张脸看着姜凝栀:“相信我和师尊就好了,大师姐她那人不靠谱,小师弟最好还是别和他走太近了。” 不靠谱? 姜凝栀很难将不靠谱三字与温执玉对上,不过在听见师兄这话时,她更加确定大师姐和师兄之间有什么误会。 她没回答余晚舟这个问题,而是问:“师兄,你和大师姐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师兄不妨说给我听听,师兄和大师姐也能够赶快重归于好。” 重归于好? 只要小师弟没有缔结道侣契约,他和温执玉之间才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情敌,拔剑吧! 第138章 拽住她的尾巴 “我和大师姐之间没什么误会,我不过是忽然发现他这人有些表里不一道貌岸然,不值得让人相信罢了。” 余晚舟的声音有些闷闷,但他并不准备将那日见到的事告诉姜凝栀。 表里不一? 道貌岸然? 师兄说的这个人真的是大师姐吗? 姜凝栀觉得自己有些懵,但她却铁了心想要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兄,你要是不给我说,那我可就要去问大师姐了。” 她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摆出一副欲要离开的模样。 余晚舟想也没想就伸手去住她,他要拉的是手,抓住的却是姜凝栀的狐狸尾巴。 一瞬间,两个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尾巴到底是新长出来的,姜凝栀自己都没怎么碰过,所以她最开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扭头看去就对上了余晚舟那张脸。 姜凝栀:“…” 尾巴怎么可以被人碰! 姜凝栀不太高兴地瞪了余晚舟一眼,浓黑眼睫猛地颤了颤:“师兄,你松开,你要摸,就摸自己的尾巴,你又不是没有尾巴…” 余晚舟面上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烫到滚烫的耳尖被黑发遮挡,心跳“咚咚咚”几乎快从喉腔里蹦出来。 在他用手捏住狐狸尾巴尖尖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愣在了原地。 他摸过自己的狼尾巴,但这两条尾巴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尾巴毛毛刺刺,小师弟这条尾巴却毛绒绒、软乎乎、热烘烘的。 不仅如此,被他捏住尾巴的狐耳少年紧张地支棱起了耳朵,那双眼睛也因为生气而瞪圆了些许。 不过,大抵是长相太过漂亮与魅惑,她生气时看上去没有一点气势,反倒是更加让人觉得好欺负。 余晚舟也没想欺负她,但他的手掌却像是黏在了狐狸尾巴上,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没办法将手挪动分毫。 他目光痴怔,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和姜凝栀解释:“小师弟,我也不想抓你的尾巴,是我的手想抓你的尾巴。要不这样好了,我摸你的尾巴,你摸我的尾巴。” 姜凝栀恨不得立刻把尾巴藏起来,她这么想着,耳朵动了动,尾巴似乎也跟着动了。 可是控制尾巴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她尾巴一动,尾巴尖尖就晃晃悠悠地从余晚舟手背抚。 余晚舟原本就有些绷不住了,被这尾巴尖尖无意撩拨一下,他的身体快过思维,本老老实实握住尾巴的手竟动了起来—— 用一种不会让人感觉到疼痛的力道捏了捏狐狸尾巴。 姜凝栀:“!” 姜凝栀很生气,气到脸颊都开始发烫,她也顾不得强行拽尾巴会不会疼了,抱住自己的尾巴往回拽。 一边拽,一边道:“师兄,我看你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哪有人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你快点给我松开。” 见姜凝栀挎着脸一副真生气了的样子,余晚舟心慌意乱,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尾巴塞进了姜凝栀的手里。 “我们摸小师弟的尾巴,小师弟摸我的尾巴,我们这样谁都不亏的。”余晚舟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他的身体明显比嘴巴诚实,一旦捏住心心念念的尾巴,怎么都不肯轻易松手。 姜凝栀才不愿意去碰他的尾巴,她抬手躲开凑到面前的狼尾,觉得这件事既荒唐又无语:“谁要摸你的尾巴?我才不要摸你的尾巴,你快把我的尾巴还给我。” 她说完,又开始拽尾巴,尾巴的神经很敏感,被人扯来扯去自然会疼。 她原本是最怕疼的,现在下定决心要将尾巴从余晚舟的手里救出来也就不滚尾巴的疼了。 不过余晚舟到底是心疼她,理智战胜了欲望。 他原本是控制不住身体的,可见她疼得脸颊微微发白,他终很快就夺回了手掌的控制权,语气心疼又慌乱:“小师弟,你就不能等等吗?你平日里最怕疼了。” 他一松手,姜凝栀立刻蹦出了老远,后背甚至紧紧贴在墙上,眼含警惕地看着余晚舟。 “我是怕疼,但我更不喜欢被人碰尾巴。” 说到这儿,姜凝栀看向余晚舟的眼神里又多了抹控诉:“师兄拽我尾巴的时候说也不和我说一声,我还天天想着怎么给师兄和大师姐牵红线,师兄居然就这么对我。” “还说什么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师兄还是不要拿这些话来诓骗我。” 姜凝栀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好,她也不想再继续和余晚舟讨论大师姐是不是道貌岸然这件事了。 余晚舟很少见她这么生气,他莫名有些憷,心里还慌得厉害,矜贵的脸上都显出一丝紧张:“抱歉。” 拽住小师弟的尾巴时是机缘巧合,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则是他的鬼迷心窍。 余晚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还是只能伸出身后的狼尾巴:“对不起,方才是我鬼迷心窍了,小师弟若是心里觉得不太舒服,可以拽一拽我的尾巴。” 他看着姜凝栀认真补充:“我不怕疼,小师弟使劲拽出出气也没事。” “不过…”说到这儿,他迟疑了两秒,认真纠正,“我有心上人,但我的心上人真的不是大师姐,小师弟也和他认识,甚至十分相熟。” 姜凝栀现在的思绪本就有些乱,她看着那条快要凑到她脸上的狼尾巴尖尖,听着余晚舟话里的不喜欢,表情愣了愣:“师兄,你在说什么?你居然不喜欢大师姐?” 这话姜凝栀听余晚舟说起过很多次,但之前那几次,她都以为那是师兄不想让她知道他喜欢大师姐才会这样说。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师兄根本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扯谎,他怎么会不喜欢大师姐? 和她相熟? 总不可能是师兄喜欢上了她吧? 第139章 知道,但不愿知道 喜欢大师姐? 他怎么会去喜欢一个情敌? 提起这件事,余晚舟也有些委屈。 他承认他以前不知事的时候确实是将对大师姐的崇拜当作了喜欢,可自从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小师弟后,他就刻意与大师姐保持了距离。 怎么他都这样了,小师弟这个小呆瓜还是看不出来。 余晚舟幽幽地叹口气,看向姜凝栀的视线有些微妙又委屈:“我很早就告诉小师弟我不喜欢大师姐了,只是小师弟从未把这件事当成真的。” 这件事其实他也有错,他还记得大师姐那日出关时他曾对小师弟的警告。 姜凝栀印象中的余晚舟从来都是骄矜傲气的存在,这种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反差极大,却格外生动鲜活。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倾覆,一直不肯愿意承认的事在此刻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可剧情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 她会不会看了一本假书? 姜凝栀不明白,只能信口开河地说:“那日大师姐出关的时候,师兄还曾警告我让我不要肖想大师姐,我便一直以为师兄喜欢大师姐,没成想师兄喜欢的居然不是大师姐。” 听完姜凝栀的话语,余晚舟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若早知道他会如此喜欢小师弟,他又怎会在那日说出那番话。 可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后悔药,这话他既然说了,他就要承受这话给他带来的一切后果。 就像是之前,即便他如何告诉小师弟他不喜欢大师姐,小师弟却一直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想到这儿,余晚舟就后悔得要命,他用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护腕,浑身气质变得低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歉。 “那日是我不对,我不该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便对小师弟有了偏见,还说出那番伤人的话。” 余晚舟一边与姜凝栀道歉,一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十多只储物袋。 他面上看着还算淡定,内心在此刻却慌张忐忑到了极点,拿着储物袋,一只一只地向姜凝栀解释。 “我还未继承家业,身上的财宝也不多。这只储物袋里装着的是各式丹药,这只储物袋里装的是房屋地契,这金纹银花的储物袋里装着的是灵石灵矿,这兰花金丝里则是法宝器具,还有这…这…” 他将储物袋里装着的东西一一解释了一番,末了,一股脑将它们塞到姜凝栀的怀里:“这些是我给小师弟赔罪礼,东西有点少,还希望小师弟不要嫌弃。” 啊? 这! 这居然都只是师兄的赔罪礼? 她讨厌无形中炫富的人! 在接连不断的震惊中,姜凝栀的大脑宕机了。 她沉默着没说话,一口气憋在心里的余晚舟却难受得紧。 他被提起来的心摇摇欲坠,在这无声的沉默中几乎要跌落深渊。 小师弟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记得小师弟最喜欢灵石了,可小师弟现在怎么不高兴?面上反倒是一副被惊吓过度没回过神的神情。 难不成,他给小师弟的赔罪礼太少了吗? 余晚舟自己也觉得有些少,可出门匆忙,他并未来得及带上全副身家,若小师弟真嫌弃他的赔罪礼太少了,这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余晚舟的心都要碎了! 早知这样,他就该把家当都装上!而不是这么寒碜地向小师弟赔罪道歉。 这无声的沉默中,终是余晚舟忍不住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小师弟,是这些赔罪礼太少了吗?我马上联系余家,让他们再送一些过来。” 姜凝栀回神,与余晚舟对视一眼:“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而且,我现在和师兄的关系很好,师兄也不必和我赔礼道歉。” “这些东西我不需要,师兄自己收好。”姜凝栀说着,将怀里的储物袋塞到余晚舟的怀里,眸中却不可抑制地划过一抹心痛。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也能成为挥金如土的有钱人的! 见她不愿意收,余晚舟心里的慌乱更添了几分。 余家的家训一直以道歉赔礼为准,小师弟不收赔礼,那就代表着小师弟不肯原谅他。 他慌乱至极,紧张到指尖都在发颤,狼尾巴耷拉下来,因化妖而显得有些凶狠的眼在此刻显出紧张:“小师弟这是不肯原谅我?” 她不过是不肯收赔礼,师兄现在的表情怎么好像变成了成鳏夫一样? 姜凝栀想不明白,甚至十分疑惑:“我当然原谅师兄了,若是没有原谅师兄,我现在和师兄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好。” 听姜凝栀这样说,余晚舟稍稍松了口气,伸手又将这十几个储物袋送到她的眼前:“这是我给小师弟的赔罪礼,小师弟快收下吧。” 若是有一点点赔罪礼,姜凝栀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收下,但在听了余晚舟那番解释后,她哪里敢收,摇了摇头说。 “赔罪礼就不用了,师兄还是赶快把这些都收好。” 见她还不肯收,余晚舟放松的神情渐渐凝重,他解释:“我爹告诉我,要收了赔罪礼才算是原谅,小师弟一直不肯收我的赔罪礼,是不是打心里头还在生气我那日说的话。” 姜凝栀一愣,这才明白为何余晚舟一直要让她收赔罪礼。 这赔罪礼要是少一点还好,可这么多赔罪礼要她怎么收,这不纯纯是在占师兄的便宜吗? 就算她知道师兄对她…也不能这样败家啊。 姜凝栀还要摇头,但看着余晚舟执拗中带着紧张的神情时,她选了个折中的方法,试图与他商量:“师兄,这些赔罪礼太多了,师兄只需要给我一点点就好了。” “根本就不多。”余晚舟还嫌弃这些赔罪礼太少,他摇了摇头,以一种不容人拒绝的态度将十几个储物袋都塞进姜凝栀的怀里,“小师弟不收这些,就是不肯原谅我。” 姜凝栀:“…” 这道歉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余伯父真的不会气到把师兄吊起来打吗? 姜凝栀有些纠结,犹豫了一小会儿,问道:“若我收了,余伯父会生师兄的气吗?” “生气?我爹才不会生气。” 他爹就指望他找一个心上人共度余生,若是知道他这么早就把身家交到了心上人的手上,他爹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140章 被打断的话 见余晚舟这么说,态度又如此坚决,姜凝栀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将他给的储物袋通通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随即看着余晚舟,颇为认真地道:“那我就收下了,师兄也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 这东西太多,她才不敢用。 她就先替师兄保管一段时间,等有机会见到余家人,她就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 她刚说完,余光就瞥到对方耷拉下来的狼尾巴疯狂摇摆了起来。 姜凝栀觉得有些好笑,但在知道一些事后,她现在并不想继续呆在这间屋子里了。 “师兄,我还有点事,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打开门离开,门却被余晚舟给摁住了。 姜凝栀下意识地觉得不妙,眼皮都情不自禁地跳了跳。 她的猜测并没有错,因为下一刻,她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余晚舟的气息笼罩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余晚舟按捺住心尖四起的情愫,盯着姜凝栀漆黑的眼眸足足好半天,才开口道。 “小师弟不是答应了要给我和我的心上人牵红线吗?我现在就告诉小师弟我的心上人是谁…” 余晚舟正要将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一墙之隔的门外在此时却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忠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族长邀仙长们去正堂一叙。” 姜凝栀本就不想听余晚舟接下来的话,听见忠叔的声音,她立马指了指门:“师兄,他们应该要和我们商量怎去处理狐山的事了,我们现在赶快出去吧。” 余晚舟告白的话被堵在嘴边,他感觉心里像是被塞了东西,整个人非常郁闷,可见小师弟的心思都放到了门外,他只能收回想要说的话,“嗯”了一声,丧气地说:“那我们先出去。” 余晚舟一松手,姜凝栀就推开门快步走到了忠叔的面前,甚至还转身看向温执玉紧闭的房门:“大师姐,我们要去正堂了。” 出了这事,她现在可不想单独和师兄待在一块儿,只求让大师姐早早出来,打破三人之间的沉默。 见小师弟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余晚舟叹了一口气,只感觉追“夫”路漫漫。 不过,慢就慢一点,若不是今日出现了一些岔子,他原本也没打算这么早就向小师弟表明心意的。 在管家忠叔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到了正堂。 见他们过来,原本坐在上首主位上与身边人说话的狐虎立马迎了上来:“劳烦几位仙长为小女的事亲自来一趟。” 温执玉打断他的客套,嗓音平淡地说:“你只需再与我们讲讲这狐山的事就可。” 见状,狐虎干咳了一声,立马引几人入座,这才开始说起狐山的事。 “狐山是狐族的圣山,这千百年来,狐族的送亲队伍都会从狐山经过,以求获得狐仙娘娘的赐福。” “但也就在半年前,不知狐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旦狐族的送亲队伍经过狐山,狐族新娘就会消失。” 说到这儿,狐虎语气严肃了几分:“在接二连三的狐女失踪事件后,我便带人去狐山找了一趟,可不管如何搜山寻物,那几个消失的狐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出任何踪迹来。” “不仅如此,狐山也没有任何妖物作祟的痕迹。” “我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等狐族的送亲队伍再次路过狐山时,新娘还是被掳走了,我便又带人去狐山搜寻。” 狐虎一口气说了太多话,端起茶杯闷了一口,继续道:“可结果依旧一样,我们派出去的人根本搜寻不到任何踪迹,实在没有办法,我们才会向人族求救,希望有能人异士来解决这件事。” 余晚舟才经历过“失恋”的痛苦,闻言有些不解:“狐山虽是狐族信仰的圣山,可与狐族缔结契约的对象不仅是狐族还有其他的妖族,为何在狐山出事后,其余妖族不阻拦你们狐族。” 这好不容易熬到缔结契约的地步,怎么会轻易让心上人陷入风险之中。 要他说,这就是还不够喜欢。 若他与小师弟真的是狐族与狼族,他才不肯同意让狐族送亲的队伍经过狐山。 要嫁,也是他嫁。 这样,小师弟就不会经历任何风险了。 狐虎叹了一口气正想回答,一个坐在不远处的熊族男人却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他哭得伤心欲绝,眼泪哗哗,一边哽咽,一边道:“俺当然阻止了,但俺媳妇偏偏要让送亲的队伍从狐山经过,若是俺不答应,俺媳妇儿就不愿意嫁给我。” “俺能怎么办,俺只能答应俺媳妇儿的要求,甚至给俺媳妇儿配了几个修为高强的族人,但俺媳妇儿还是不见了。” 说到这里,这狐族青年哭得更大声了:“要是知道俺媳妇儿会消失,就算俺媳妇儿不愿意嫁给我,我也愿意。”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直接痛苦地哀嚎起来,哭声中的愁绪,惹到好几个感性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狼泽的大哥狼佑也在正堂,他一边安慰痛哭流涕的熊妖,一边看向狐烟儿:“烟儿,若是几位仙长,还是没办法解决这件事,烟儿你还是执意要让送亲的队伍经过狐山吗?” 狐烟儿满脸坚定:“不管如何,我们狐妖嫁人,必须从狐山经过,你若是不愿意,我只能换个人嫁了。” 狼佑:“…” 狼佑在沉默片刻后,也加入了痛哭流涕的队伍。 这场面看上去就像是一番闹剧,狐虎心有戚戚,但当着三个仙长的面他不想这些妖族显得如此狼狈不堪,他正要出声让几人别哭了。 却见温执玉表情冷淡地道:“把狐山的地图给我们一份,今日我们便去那里瞧瞧。” 第141章 不要撞我! 狐族的人就盼着他们早日解决狐山的事,听温执玉这么说,狐虎立即吩咐忠叔取了三份狐山的地图。 等姜凝栀三人手中都分到了地图,狐虎干咳一声,颇为殷切地道:“狐山的事就麻烦各位仙长了。” 拿到地图后,三人没有耽误时间,直接搭乘狐族提供的马车就出发前往狐山。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三人终于来到狐山山脚。 与常见的小山丘不同,作为狐妖一族的圣山,狐山是座大山,山峰巍峨屹立,绵延纵横数百里。 姜凝栀刚从马车上下来,迎面便对上了一股湿润的气息。 山林的空气格外新鲜,姜凝栀深吸了两口气,双脚踩在泥泞的山路上朝四周张望了一番,就看见了通往狐山山顶的路。 她看见的同时,温执玉也看见了,他将狐山的地图收好,随后便看向姜凝栀:“狐山诡异莫测,今日前来,我们不过是先探寻一番,小师弟实战经历不多,若是遇见危急情况,小师弟只管保护自己就好。” 姜凝栀知道大师姐是在担心自己,认真朝温执玉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师姐,我会好好保护好我自己的。” 她的剑法虽然还不够精炼,但到底是被师尊指导过,虽不能与大师姐和师兄一样的天之骄子比拟,但自保的能力她还是有的。 温执玉对上少年灵动的眼眸,低低“嗯”一声后,就打头走在了前面。 姜凝栀见状,快步跟在温执玉身后,余晚舟则走在了她的身后。 山路泥泞,三人的脚步却丝毫不受泥泞的影响。 只是越朝山上走,山中逐渐起了雾。 起初是不被人察觉的薄雾,可越往上走,雾气越发厚重,三人的视线都几乎快要被这茫茫白雾所遮挡。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在白雾几乎要将狐山覆盖之时,走在她前身前的温执玉忽然停了下来。 姜凝栀的注意力本就在周围的景物上,温执玉这一停,她差点就撞在了他的背上,好在她反应迅速,在即将撞上温执玉的背时堪堪停了下来。 她是停下了,可下一秒,她背后又撞到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这一撞,姜凝栀整个人被带着被迫向前,直接就撞上了温执玉沾着冷香的背。 温执玉被撞得一顿,他转过身,正想替姜凝栀揉揉她被撞的额头,就看见了身后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几乎是瞬间,温执玉就从两人的姿势中判断出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他眉头微微皱着,一手扶着姜凝栀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拿着带鞘的仙剑一剑挑开余晚舟放在姜凝栀腰上的手,见余晚舟后退几步。 温执玉开口,嗓音又沉又冷,几乎与这潮湿的雾气融为一体。 “余师弟,你既走在最后,就不是来拖后腿的。” 余晚舟后知后觉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着姜凝栀被温执玉握住的手腕,眉眼中带上一丝郁气,出声反驳:“这山路本就崎岖泥泞,大师姐若是再要轻易停下,还是提前通知我们一声为好。” 余晚舟的语气不算好,甚至算得上阴阳,末了,还语速飞快,声音含糊道:“大师姐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要不是他,温执玉怎么可能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扶着小师弟。 余晚舟的话语方落,温执玉握着仙剑的指尖便是微微一顿。 他收了剑,松开扶在姜凝栀胳膊上的手,并不去回答余晚舟的话,只道:“这白雾应是妖邪之物所化,我不知其中蹊跷,但小师弟一定要跟紧我。” 姜凝栀没听清楚余晚舟那句含含糊糊的话,她只知道两人莫名其妙就吵起来了,也莫名其妙就停止了争吵。 她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见两人“重归于好”她也没多问,只对着温执玉点点头:“放心吧大师姐,我一定会跟紧大师姐的。” 姜凝栀说完,又转过身去看余晚舟。 余晚舟正因为自己把心上人推进情敌的怀里而有些闷闷不乐,见姜凝栀看来,他微微挑下眉,嘴角复又染上笑意:“怎么?小师弟这是在担心我?放心吧,我不仅能照顾好我自己,我还能照顾好小师弟。” 姜凝栀对余晚舟这话抱着怀疑的态度,不过,她转过来才不是为了说这些!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她看着余晚舟,语气认真中带着些许复杂:“师兄,下次你可千万要停下来,师兄的修为比我高,我相信师兄的反应速度应当也比我快。” 余晚舟的耳尖瞬间升腾起一股热意,他顿时有些尴尬与无措,平日里说话夹枪带棍的人在此刻竟是闷闷“嗯”了一声。 连嗓音也沙哑了些许:“刚才是我不好,我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第二次的。” 说到这儿,余晚舟不禁转头看向温执玉,心中生起一个想法来:“不如这样,我和大师姐换一换,我们各自都能放心些。” 他担心温执玉忽然停下步子,温执玉则担心他撞上小师弟。 两人一换,这担忧便不复存在,他们也能全心全意探寻狐山的秘密。 温执玉没有任何异议,他转身就与余晚舟换了个位置,与姜凝栀擦身而过时,他将剑柄塞进姜凝栀的掌心,声音几乎就附在姜凝栀的耳边。 “这雾恐怕会越来越大,小师弟握住我的剑鞘,我也能放心些。” 姜凝栀正要说话,她一只手的掌心中也被塞进了一把剑鞘。 姜凝栀:“?” 余晚舟不甘落后,他言简意赅地说:“小师弟不妨一只手抓一个,这样,我和大师姐都能放心。” 姜凝栀:“…” 姜凝栀表情有些古怪,她一个剑鞘也没去握,反而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薄如蝶翼的流光绫,将流光绫的两端分别递给两人,心中感动,却略有些无奈。 “这是我的法器流光绫,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若是大师姐和师兄真放不下心来,我们便用流光绫做互相的牵引。” 温执玉和余晚舟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在姜凝栀将流光绫的一端放进他们的掌心时,他们第一时间便辨认出这条流光绫乃是万年金蚕丝所制。 与其让小师弟握住他们的法器,还不如让他们握住小师弟的法器,这么一想,两人果断地紧紧抓住了流光绫的一端,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三人又继续朝狐山山顶走。 白雾飘荡起伏于三人之间,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浓稠的白雾几乎将三人的身影完全淹没在雾里。 姜凝栀已经看不太清楚余晚舟的背影,但好在她能感觉出流光绫的两端依旧被人紧紧地牵着。 可惜,这安宁只持续了片刻,姜凝栀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了一道极低的叹息声。 “菁儿,你到底打算何时来见我。” 第142章 不是送亲的队伍 菁儿? 这是谁? 这不对劲! 她身边明明就只跟着大师姐和师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人会附在她耳边和她说话! 姜凝栀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打算让她继续怀疑。 他又附在姜凝栀的耳边悠长地叹息着:“你见过我的菁儿了吗?几百年前时,她应当与你一般大小。” “你见过我的菁儿了吗?” 若只是一句话,姜凝栀还能够自欺欺人,可听着着接二连三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她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毛骨悚然之感,嗓音都有些发颤:“大…大师姐,师兄,你们听见有人在说话了吗?” 温执玉与余晚舟从未听过姜凝栀用这样的语气和他们说话,他们心颤的同时,又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两人快速凑到姜凝栀身边。 余晚舟皱着眉对她摇摇头:“未曾听见,小师弟这是听到什么了?” 温执玉也在她看来时也沉声道:“未曾。” 两人回答时,那道男声依旧断断续续地在姜凝栀耳边响起,她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也有些混乱。 她原本就有些怀疑这道声音似乎就她自己能听见,可当这件事被两人确认,姜凝栀觉得是自己实属倒霉。 不过,或许是这妖物也懂得欺软怕硬,毕竟他们一行人中就属她的修为最低。 不欺负她,又能欺负谁。 想到这儿,姜凝栀都有些想叹气了,不过,她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害怕了。 她在两人担忧的目光中镇定下来,将刚才听到的那几番话完完全全复述了一遍。 姜凝栀说完,余晚舟与温执玉的眉皱得更紧。 他们对视一眼,余晚舟就将握在手中的流光绫放回了姜凝栀掌心:“小师弟先乖乖和大师姐待在一起,我去周围探查一番,很快就会回来。” 他说完,一个转身就朝山上走,只是未曾想到他不过是踏出几步之远,一条流光溢彩的蚕绫忽然裹住了他的腰,让他不能前进分毫。 余晚舟低头看着这缠绕在他腰间模样极为熟悉的流光绫,他唇角扬起笑意,转过身看向姜凝栀:“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不会有事的。” 他语气轻松,握住仙剑剑柄的手指却十分用力。 这妖物既能完全避开他与温执玉单独传音到小师弟耳中,他的修为至少也到了元婴期,只是不知道这妖物修为的上限到底如何。 余晚舟这番话是笑着说的,姜凝栀眸中的担忧却一点都没少,她指尖微动,缠绕在余晚舟腰上的流光绫转而缠绕到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流光绫可以延伸百里,敌方在暗,我们在明,我虽知道师兄修为高强,但到底要小心为上。” 说到这里,姜凝栀的话语微顿:“待会儿师兄若是遇见不对劲的地方,可以直接扯扯流光绫,那样,我可以将师兄直接拉回来的。” “好,那这次就麻烦小师弟照顾了。”余晚舟摸了摸缠在腕上的流光绫,握着剑心情很不错地去周围搜寻了。 他这一走就是半个时辰,回来时,也不是从山顶走下来,而是从山下走上来的。 去时是上山路,归来时也是上山路。 虽然修士身体好,可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是个人都不会舒服,因此,余晚舟的面色不怎么好看。 温执玉见他回来,淡声询问:“怎么回事?” 余晚舟看他一眼,并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姜凝栀的身旁,问:“小师弟,你现在还能听见那人的声音吗?” “现在听不见了。”姜凝栀飞快地摇摇头,见余晚舟只是面色不太好看,身上没有丝毫损伤后,她松了一口气,“师兄离开后,那人还说过一两句,话里的意思都是要找一个名叫菁儿的狐族少女。” “不过,他也就只说了几句话,就不曾说了。” 见姜凝栀面上确实没有畏惧之意,余晚舟眼中的担忧化开了些,他伸出手想碰碰姜凝栀的脑袋,不知想起什么又收了回来,只用指尖轻轻摩挲过缠绕在手腕上的流光绫,随后便对两人说起他这一路上所遇见的事。 “从这里到狐山山顶大约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那山顶完全被白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不仅如此,山顶应当是被人设下了阵法。” “我刚想再深入看看,只踏出一步就被传送到了山脚,这才会从山下上来。” 说到这儿,余晚舟又摸了摸缠绕在他手腕上的流光绫。 “小师弟的法宝很好用,但因为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在被传送到山下后,我并未立刻使用,想着等我赶到这里若是见不到小师弟与大师姐再使用。” “不过现在看来,我遇见的确实只是个传送阵法。” 等余晚舟说完,三人商议片刻后,决定继续朝狐山山顶去。 只是这次,他们眼前所见之景与余晚舟所见之景完全相反。 白雾没有浓稠到可以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也没有遇见可以直接将人传送到山脚的传送阵法。 与之相反,他们反倒在狐山山顶见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宅院。 宅院大门紧闭,立在门前的两座金狐狸在他们靠近时,眼中闪过两抹光晕。 姜凝栀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不是送亲的队伍”后,再次睁开眼时,三人已然被传送到了狐山山脚。 第143章 峰回路转 三人被传送阵法传送到狐山山脚时并未气馁,他们整装休整了片刻,便又朝狐山山顶而去。 可结局依旧是一样的。 几乎是他们刚走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宅院门前时,金狐狸眼中白芒一闪,三人就又被传送到了狐山山脚。 一次、两次、三人… 随着上山次数的增加,三人也越发警惕。 可不管他们如何警惕,最后都会被传送阵法传送到狐山山脚。 此情此景,余晚舟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眼中泄出一缕冷光:“装神弄鬼的手段!” “除了传送阵法,就没有一点其他的手段吗?” 他随口发泄了两句,说完,握着剑又打算上山一探究竟:“小师弟就和大师姐等在这儿,我一个人再去山上瞧瞧,狐族新娘既然能在狐山消失,我就不信,今日我闯不进去那所宅院。” 几乎就是在余晚舟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姜凝栀耳边又响起了那道男声。 他叹息着,语气幽深冷邃:“你们既不是狐族的送亲队伍,就赶快离开这儿。” “我等的是狐族的送亲队伍,而不是三个毛头小孩,小孩子就不要做大人做事,我最烦小孩子了。” 狐族送亲? 姜凝栀脑海里有不可思议的猜测浮现出来,狐族的新娘都是在送亲时失踪,那人又说他们不是送亲的队伍,会不会实际上只有狐族的送亲队伍才能进入那座金碧辉煌的宅院。 一想到这儿,姜凝栀立即伸手将余晚舟拦了下来:“师兄等等,我好像有一点头绪了。” 二人闻言一顿,下一刻,温执玉与余晚舟同时转头看向姜凝栀。 被两人这般盯着,姜凝栀不由挺直了身体,认真解释,说:“我刚才又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温执玉听到这话,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严肃,他问:“他说了什么?” 姜凝栀立即将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说他等的是狐族的送亲队伍,让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还说我们几个都是毛头…” 说到毛头的时候,她悄悄看了余晚舟与温执玉一眼,见两人都没说话,姜凝栀这才一字一顿地道:“他说我们都是毛头小子,让我们不要烦他。” “我想,或许只有狐族的送亲队伍才能进入那座金碧辉煌的宅院。”姜凝栀最后总结道。 “他居然说我们是毛头小子?”余晚舟本就被无数次的传送弄得心烦意乱,听到姜凝栀的这番话,他人都快要被气懵了。 这妖物真是邪性,不仅说他们是毛头小子,还光明正大地当着他们的面吓唬小师弟一个人,难不成真以为年岁比他们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余晚舟瞥了眼上山的路,再次抬眸时,他眼中闪过一道极其深冷的视线,但在与姜凝栀说话时,他的语气又平静下来,只道。 “若是只让送亲的队伍进去,这山今日我们恐怕是上不去了,不过这妖邪口中的菁儿应当是这次的突破口,等从红狐一族的口中弄清这菁儿而到底是何许人物,我们再来一探狐山。” 三人沿路返回,等他们坐上红狐一族前来接应他们的马车,温执玉乌黑的眼睛一垂,视线竟是直接落在缠绕在姜凝栀手腕上的流光绫身上。 他声音淡淡,像是不经意地询问:“小师弟,我未曾见你使用过这流光绫,它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师尊给小师弟的法器。” 姜凝栀也是在今日才发现这流光绫不仅好看还很有用,听大师姐这般说,她抬起缠着着流光绫的手腕,大大方方地向温执玉解释。 “这流光绫是行之送给我的,今日是我第一次用它,我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好用。” 闻言,温执玉凤眸往上一抬,眼里似有几分凉意闪过,他盯着姜凝栀腕间流光溢彩的流光绫看了片刻,慢慢收回视线:“行之?他是谁?” 姜凝栀听见他的话,有些疑惑。 大师姐居然不记得徐行之了?上次去吹雪楼的时候,大师姐可还和徐行之亲自商议过话本的事呢,大师姐怎么会不记得? 姜凝栀不明白,余晚舟却是懂了,他低笑一声,幸灾乐祸地说:“小师弟口中的行之是吹雪楼主人徐行之,大师姐现在的记忆力怎么这般不好,我可记得大师姐几月前才与徐行之商议过话本的事。” 说完,余晚舟就抱着剑懒散靠在马车壁上,用一种是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温执玉看。 可被他注视着的人依旧面容平静,再开口时,温执玉的声音甚至还有些冷,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关紧要之人,我自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他们两人为了共同的心上人针锋相对,而作为他们心上人的姜凝栀却因为早就知道他们两人最近气氛有些不和谐而没察觉出任何异常来。 她倒是从两人的话语里联想到了其他的事。 师兄这条线肯定是走不通了,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徐行之这条线呢。 想到这儿,姜凝栀不免高兴起来。 [蜜蜜,等这次回去后我就撮合大师姐和徐行之,你看这件事能成吗?] 她可记得前些日子她询问徐行之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徐行之的回答是否定的。 那就代表着徐行之还有机会可能喜欢上大师姐,到时候她天天在徐行之的身边说大师姐的好话,说不定徐行之会对大师姐日久生情呢。 有其主,便有其统。 姜凝栀这样想,甜蜜蜜也是这样想的。 它甚至还配合地在姜凝栀的脑海中放了首庆祝成功的歌曲:[我觉得栀栀的这个方法可行,他们虽没有一见钟情,但日久生情也是个好办法,我相信栀栀很快就能给大师姐找到一个好伴侣的。] 狐山的事有了进展,给大师姐找姻缘的事也到了峰回路转之际,姜凝栀的表情立即变得开心起来,连眼睛里都出现了熠熠神采。 [不过这次可千万不能出现任何变故了,若是这一次再不成功,我恐怕只能请佛子还俗了。] 第144章 难不成去找妖皇吗? 三人很快就乘坐马车回到了红狐观,红狐观里的妖族们一听他们回来了,就激动地跑着去迎接他们。 “仙人们这是除祟归来了吗?” “仙人们找到我即将过门的娘子了吗?” “我就说应当赶快去找人族求助,除非有妖皇的帮助,我们狐族根本就没法解决这个难题。” 他们个个喜出望外,不过当他们在看见坐在马上前满面愁容的忠叔时,所有妖脸上的笑意一下就被失落所替代。 不过,其实想想也正常。 这件事他们狐族用了半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一点头绪,即便三人是修为高强的剑修又怎么可能仅凭半日的功夫就解决掉狐族的危机?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不会显得他们狐族太没用了。 一群妖族很快调整好心态,在三人下来之时,他们又恢复了之前殷切的态度。 狐虎在三人下来的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神情殷切地问温执玉:“仙长在狐山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吗?” 温执玉看他一眼,反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菁儿的妖族。” “菁儿?”狐虎拧眉思索了片刻,“我倒是听我娘提起她有个名叫狐菁儿的小妹,就是不知道我母亲口中的小妹是不是就是仙长口中的菁儿?” 温执玉说:“不管她是不是,你先说说你认识的狐菁儿。” 很多妖族的人也是第一次听说狐菁儿这个名字,他们听温执玉这般说,所有人的视线呼啦啦全部转向狐虎。 狐虎被众人这齐刷刷的目光看得一愣,他干咳了一声,这才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狐菁儿的事一一道来。 狐菁儿是上一任狐族族长最小的女儿,她生得花容月貌,性子聪明伶俐,自小就受尽了家人的宠爱。 但或许是因为生在闺阁且娇生惯养的缘故,在十八岁成年时,狐菁儿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狐族都大跌眼镜的决定——她要一个人去闯荡妖界。 红狐一族的人自然是不同意的,他们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头一回关了狐菁儿一个月的禁闭。 但狐族们越是不肯让她去,狐菁儿就越是下定决心要出去闯荡一番。 于是,当她从禁闭室里出来的第三夜,狐菁儿只留下一封写给当时狐族族长夫妇的信后就此消失不见。 狐虎说到这里的时候,不免叹息了一声:“她留下一封书信,说是去闯荡江湖,闯荡出成果之后便会回家,可这已经过去几百年了,我想…她应当也不会回来了。” 众人听到这里,不免都有些轻微出神,姜凝栀亦是如此,她不禁还想起一个细节来。 [我记得那道一直出现在我耳边的声音好像是一道男声,他一直守在狐山掳走狐族的新娘,是不是一直也是在等这个名叫菁儿的人。]她不太确定地问甜蜜蜜。 甜蜜蜜“嗯嗯”了一声:[栀栀我最近学习了很多相关资料,栀栀的猜想应当是正确的,住在狐山的那人或许是真的在等那个叫狐菁儿的人,不过,听红狐族长的意思,狐菁儿应当很多年都没有出现了。] 换句话说,即便那人一直守在狐山上掳走所有从此地路过的狐族新娘,他也不可能等到前来狐山找他的狐菁儿。 可这是他与狐菁儿之间的事,为何偏要牵扯到其他的狐族少女。 爱情,爱情,不仅让自己受苦,还让他人受苦。 爱情,可真是个苦差事。 想到这儿,姜凝栀抿着嘴巴,一时竟有些失语。 独美独美,她还是一个人独独美美好,至于师尊说她是他命定姻缘的这件事,或许也只是一件乌龙罢了。 姜凝栀摇摇头,将脑袋里装着的不正经的东西全部都甩了出去。 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如何解决狐族的危机,至于其他的事,应当按照轻重缓急一个一个来。 在得知关于狐菁儿的事后,余晚舟便又向狐虎说了另一件事。 “这妖邪的应当是在元婴期,要解决并不算是难事,不过我们一直没办法进入狐山山顶那所金碧辉煌的宅院,那宅院是什么地方?门口那传送阵法又是什么?” 他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狐虎本是严肃又认真,可当他听清楚这两个问题,狐虎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他咳嗽了一声,目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几人,索性眼睛一闭心一横,索性将这件事交给了管家忠叔。 “我还有一些狐族的要紧事要处理,在下只能先失陪了,忠叔,几位仙长的问题就由你来回答。” 狐虎说完这番话,麻溜地领着一众看热闹的妖族速速离开,被托付重任的忠叔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几位仙长,那狐山山顶的府邸就是我们狐族用来供奉狐仙娘娘的地方,每次送亲的队伍在路过狐山山顶时,狐族的新娘都会去府邸里面拜拜狐仙娘娘。” 说到这儿,忠叔顿了顿,面上显露出和狐虎一样的尴尬之色。 不过他还没回答,一道娇俏的女声就从他身后传来。 “管家爷爷,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爹和管家叔叔都不好意思说,那这件事就由我来告诉各位仙长们吧。” 狐烟儿说着,调皮地朝姜凝栀眨了眨眼睛:“那传送阵法才不是什么邪祟在作乱,狐山若真要算其实应当算作是狐妖一族的法器,那道传送阵法镌刻在狐山的山魂之上。” “最初的作用只是用来防止怀有坏心的人进入狐仙娘娘的府邸,不过这阵法在百年之前坏掉了,变成了一座只有送亲的队伍才能通过传送阵法进入府邸。” “我爹应该是以为你们不会被这道传难到,才没将这件事告诉你们。” 听完狐烟儿的这一番解释,姜凝栀依旧还有些疑惑,她眨了眨眼,睫毛被带着微微颤动,问。 “这传送阵法既然坏了为何没有人去修理?” 与狐虎和忠叔的尴尬表情不同,狐烟儿反倒是露出一个冷笑来。 “近千年来,狐族日渐式微,上一任妖皇喜欢收集各种书籍,我爹在百年之前就将记载着传送阵法的相关书籍全部献给妖皇了。” “这还怎么修?难不成要找妖皇将那本书讨要回来吗?” 第145章 谁去做新娘 温执玉微顿,淡声追问:“为何不能找妖皇讨要?” “要是能找到,我当然愿意去。”狐烟儿幽幽叹口气,“只是这新上任的妖皇从不处理妖族的事,甚至还在几个月前就离开妖族了。” “至于妖皇去了哪里,根本没有任何妖族知道,几位仙人若是想要进入那府邸,恐怕只能随送亲的队伍一块去了。” 说着,狐烟儿的眼神就放到了姜凝栀身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姜凝栀,语气里竟生出几分羡慕来。 “这位仙长虽是男子,但仙长生得格外俊俏美丽,若是仙长扮作新娘,应当能顺利进入府邸。” “传送阵法虽然是修不好了,但府邸内设有一个可以关掉传送阵法的机关,仙长只需扮作新娘混进去,就可以从里面将传送阵法顺利关掉的。” 新娘? 居然让她这个“男子”去扮新娘! 姜凝栀没想到狐烟儿竟然会想出如此办法,她心中生起一阵惊愕,不是很愿意冒着被大师姐和师兄发现她是女子的风险去扮新娘,可一想到在狐山消失的狐族新娘们,姜凝栀的神情又变得有些犹豫。 她睫毛微微一颤,和狐烟儿说:“守在府邸中的人又不是看不见,即便我扮作新娘,也不一定能够蒙混过关吧。” 狐烟儿却笑了一声,声音很是笃定:“若这扮作新娘子的人是其他仙长或许是不会蒙混过关的,不过,若扮作新娘的人是仙长,那当然可以了。” “仙长恐怕是不知道您有多么漂亮,我第一次看见仙长的时候,还以为仙长是个女子呢。”狐烟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听见她这番话的姜凝栀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 她合理怀疑自己与妖族水土不和,要不然,她怎么会一天之内遇见这么多要“掉马”的危机。 想着大师姐和师兄还在她的身边,姜凝栀勉强抬了下唇角,强作镇静,反驳道:“谢谢,但我真不是女子。” 为了证明自己的“男儿身”,姜凝栀还找了个不会被任何人怀疑的理由强调道:“我师尊只收男子,若我是男子,恐怕我也不能拜在师尊的门下了。” 狐烟儿眼睛一转,有些好奇:“可仙长不是还有个大师姐吗?” 狐烟儿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会把还会分化的鲛人叫做大师姐,可若这鲛人真依他们所言分化为女子,剑尊这不收男子的规矩不就是被打断了嘛。 大师姐? 大师姐当然是不同的了! 姜凝栀心道,她大师姐可是玛丽苏文的女主角,不过就是让师尊破一下规则而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这件事她知道就可以了,她可不能就这样回答狐烟儿。 姜凝栀想了想,最后只含糊不清地道:“或许是师尊那时还没有立下这条规矩吧。” 狐烟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道:“若是仙长愿意扮作新娘,我现在就叫霓裳狐的人去替仙长做一身嫁衣出来。” “若现在赶制,应当明早就能取到成衣了。” “这…”姜凝栀正要回答,就被温执玉打断,他眉眼中透着冷意,语气冷淡地说:“我去。” 小师弟现在虽也是元婴期的修为,但他不愿意让他冒任何风险。 不过只是穿一次嫁衣而已,就当是他与小师弟结契大典之前的演练。 他这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人全部愣了。 余晚舟是在场几人中最了解温执玉心思的人,他虽不想穿嫁衣,但若是为了保护小师弟,他也愿意一试。 于是,在几人怔愣时,余晚舟又补了一刀:“我去也行。” 这一个个的,怎么还争着去假扮新娘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狐烟儿的目光只在几人的身上转了几圈,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就笑出了声。 这可太有意思了,同门相争,谁来得利? 这师姐弟若是都争输了,也不知道这小郎君最后会便宜谁? 狐烟儿可不说这些,她只是哎呦了一声,解释道:“这可行不通,狐山是狐妖一族的圣山,保佑的人也是狐族的人,两位仙长一个是鲛人,一个是狼族,哪怕仙长们本就是女子,恐怕也不会被承认。” 温执玉和余晚舟闻言,眉头紧锁,几乎将不愿意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姜凝栀在震惊过后,心中就是一片感动,她见他们脸上明显写着不悦,立即伸手扯了扯两人的衣袖。 “大师姐,师兄,既然如此,我去扮新娘就好了。” 两人虽都对姜凝栀女子的装扮很是好奇,可若这个好奇会让她陷入危险之中,他们怎么都不愿意答应。 因此,姜凝栀的话刚说完,她耳旁就响起了温执玉的声音。 “不能去。”温执玉的声音几乎可以用冷凝来形容,他眼睛里乘满了冰霜,与姜凝栀说,“小师弟一个人进去太过危险,这个方法不可行,就换一种方法。” 换一种方法? 他们又没办法从外面修改阵法,除了这个办法,哪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 姜凝栀好不容易克服了女扮男装被发现的障碍,温执玉与余晚舟两人却因为担心她不可答应这个法子。 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将这一幕瞧在眼里的狐烟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 “若是不能找到妖王修改阵法,那我们只有这一个可以进入府邸的方法了。” 这话一出,温执玉与余晚舟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们不再与狐族的人说话,反倒带着姜凝栀朝他们在红狐观的小院而去。 等三人进了小院,将院门一关后。 姜凝栀只感觉眼前一花,只摆放着一桌三椅的小院院子忽然被各种散发着光芒的法器堆满。 姜凝栀甚至眼尖地瞧见了几件被修真界奉为传世珍品的法器被随意地摊在地上。 而将这些法宝堆在地上的温执玉似乎还嫌弃他们有些硌脚,他每走一步,就要不耐烦地将挡住他去路的法宝一脚踹出去。 直到他走到姜凝栀的身边,他这才收敛了眼中的不耐,声音平静地说:“这些都是自保法器,小师弟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到时候都带在身上,我也能够放心一点。” 第146章 道侣or幸福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他身上法宝众多,但此情此景,最适合小师弟的法宝却是他手中这一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温执玉将手中的长条木盒递给了姜凝栀,眼中的冷意在此刻终于散了些许,他嗓音温和:“这是鲛纱衣,若小师弟真要穿上嫁衣,便将这件鲛纱衣穿在内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鲛纱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姜凝栀可是听闻过鲛纱衣的大名鼎鼎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鲛纱是鲛人一族特有的宝物,一只鲛人一生中只会炼制出一匹鲛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鲛纱薄如蝶翼,纱绸流光溢彩,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不过因为鲛纱的特殊性,鲛人在炼制出一匹鲛纱后,通常会用鲛纱做一件鲛纱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鲛纱衣虽流光溢彩,宛若神赐,但它最主要的作用并不是装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鲛纱衣一旦穿上,除非鲛人自己愿意脱下衣服,谁都别想将鲛纱衣脱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可姜凝栀清楚,鲛纱衣通常是鲛人用来送给伴侣的礼物,即便是担心她,大师姐也不能把这么贵重的鲛纱衣拿给她用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若是她用了,以后这件衣服还怎么交给大师姐的心上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姜凝栀心中很是感动,却连眨了两下眼,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不行,这可不行,这鲛纱衣对鲛人一族有特殊的含义,我不能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余晚舟在看到姜凝栀摇头的动作时,只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他自然也知道鲛纱衣对鲛人一族的特殊意义,所以方才他在听见“鲛纱衣”三字时,差点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余晚舟虽知道这鲛纱衣对于面前的情况确实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法,但这并不代表只有“鲛纱衣”可解眼前困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只不过,他现在的法宝全部都交给小师弟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想到这里,余晚舟先帮腔了一句:“小师弟这话说得没错,鲛纱衣关乎大师姐毕生的幸福,若大师姐以后的道侣因为鲛纱衣而与大师姐不和,那小师弟得多难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我有一件法宝,名曰紫金罩,它可抵挡化神期修士的三次全力攻击。”余晚舟对上姜凝栀清澈的眼眸,微微一笑,“紫金罩现在就装在小师弟的储物空间中,小师弟可以现在就拿出来先试用试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鲛纱衣与紫金罩相比,姜凝栀自然更愿意选择紫金罩,只不过她刚从储物空间中找到紫金罩拿出来,就看到了捧着鲛纱衣神情失落的温执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来,似乎是察觉到姜凝栀的目光,他抬起头对着姜凝栀露出一个很是勉强的微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声音低沉又失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抱歉,是大师姐没用,连一件能帮到小师弟的法宝都没有,甚至还要让小师弟亲自去涉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说到这里,他凤眸微抬,长睫下的眼幽深如潭,出口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落寞:“若我的修为达到师尊的境界,狐山之事只需一剑,即可斩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她没有听错吧?大师姐居然因为一件法器就觉得自己没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大师姐可是当世举世无双的天之骄子,她不允许有人这么说大师姐,即便这个人是大师姐自己也不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姜凝栀攥紧了拳头,对着温执玉认认真真地说:“大师姐怎么可以说自己没用,大师姐明明超级厉害的!当世天才就没有几个能比得过大师姐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温执玉比姜凝栀高出些许,他垂下视线,似乎是在确认姜凝栀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姜凝栀索性乖乖抬起下巴由着他看,甚至在温执玉观察她的表情时,她的嘴巴还在碎碎念:“我心目中的大师姐一直都是个很可靠的人,若是谁与大师姐姐结为道侣,那他是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温执玉的目光在姜凝栀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听见她这句话时,他的黑眸中有晦暗不明的情愫闪过,似乎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小师弟真这样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当然了。”姜凝栀点点脑袋毫不犹豫。\\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余晚舟这一段时间可看够了温执玉的变脸戏法,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法当着小师弟的面揭露温执玉的真实面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只在俩人几乎快将他忽略的时候,他不客气地哼了一声,微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开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小师弟,那我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要是有人愿意与我结为道侣,他会不会也是这全世界最幸福的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余晚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锁在姜凝栀的脸上,不想错过她面上一丝一缕的变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围观了这么久,终于说出了它心中的感慨:[栀栀,你觉不觉得你师兄看上去就好像在和你大师姐争宠一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争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争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争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不管是真是假,这话可不兴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余晚舟看见她脸上略微闪躲的表情,心中有些低落,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继续笑着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小师弟?我还在等你的回答呢,你可不要学着厚此薄彼那一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姜凝栀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师兄天资高,家世好,样貌英俊,出手大方,若是谁能够嫁给师兄做伴侣,那她一定也是幸福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余晚舟满意了,他紧盯着姜凝栀的眼睛,眼眸中含着平日里难以窥见的温柔:“那是当然,若他愿意与我缔结契约,我自然将最好的都给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缔结契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真以为他会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温执玉垂眼又抬眼,他眸中一片平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我记得小师弟似乎在帮师弟追求心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这话题转变得有些快,不过姜凝栀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温执玉的视线紧接着落在余晚舟身上,他嗓音温和,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既如此,师弟的心上人应该是其他峰的弟子,若是师弟哪一天追求到心上人了,可要带来让我们都见识见识这能拴住师弟的人到底何方人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在听到这番话时,姜凝栀先是一愣,随即便喜笑颜开了起来:“对哦,虽然师兄没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谁,不过师兄应该是喜欢其他峰的女弟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大师姐果然是最好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这下子,师兄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问她不想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了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47章 小师弟是嫌弃我了吗 谁喜欢其他峰的女弟子了,他喜欢的人明明就是小师弟,大师姐真的是好的不学学坏的,连胡编乱造都被他学会了! 余晚舟气笑了,他看向温执玉,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极为明显:“若有那么一天,我定会带他来见大师姐一面。” 他知道现在的小师弟对他只有同门情谊,不过没关系,他会让小师弟喜欢上他的。 温执玉见状,唇角轻轻一扯,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那我就静候师弟的佳音了。” 温执玉说完,并不待余晚舟回答,他的眼神就落在姜凝栀身上,面上的似笑非笑也被温柔所替代。 “师弟的紫金罩确实是件好东西,小师弟有了这件法宝应当也用不上我这一地的破烂物了。” 他说完,指尖微动,当着两人的面将几乎占满了一整间院子的法宝都收了起来。 末了,他对着姜凝栀露出一个极为浅淡的笑,只说了一句“既如此,师弟便陪着小师弟多用用这紫金罩,我便先回房修炼了”后,他就转身回到了房间里。 温执玉的离开很是干脆,但姜凝栀却看清楚了他眼底失落的情绪。 她有些不太明白大师姐为什么要这么失落。 不过就是没找到对这次行动有帮助的法宝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值得大师姐为此事如此失落。 姜凝栀看着紧闭的房门想了想,不带任何犹豫就打算去叩门,但先一步被人拦住了。 余晚舟捉住了姜凝栀的手腕,拉着人不让人离开,他看到了姜凝栀眼里的不解与担忧,眉心微拧,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大师姐现在应当不想让我们去打扰他,他不是说了让我陪小师弟来练习练习如何使用紫金罩吗?为了这明日的计划,小师弟还是先了解一下这紫金罩该如何使用吧。” 听了余晚舟这番解释的姜凝栀默默思考了一下。 对哦,若是她心里不太高兴,她其实最希望自己能一个人待着。 所以呀,师兄这番话很有道理,她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大师姐,让大师姐一个人静静的待着好了。 姜凝栀放弃了敲门的念头,为了第二日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她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一直跟着余晚舟学习如何使用紫金罩。 等到夜幕降临,她将紫金罩的功能摸了个彻彻底底之后,她这才回到了房间。 不过,姜凝栀刚回到房间,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师弟,你睡了吗?” 听清楚这道声音,姜凝栀翻身从床上爬起,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她语气难掩惊讶。 “大师姐,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门外之人正是温执玉。 他长睫轻垂,敛眸看着仰着头看他的姜凝栀,强行把手中抱着的木盒塞进了姜凝栀的怀里。 见少年的眼瞳明显睁圆了一些,他的唇角出现似有似无的笑意:“我还是不太放心小师弟,可我身上没有能够保护小师弟的东西,想来想去,我还是想将这件鲛纱衣送给小师弟。” 姜凝栀的眼睛原本就因为他的动作睁圆了些许,等到听清楚温执玉这番话,她眼中更是闪过惶然之色。 鲛纱衣可是送给大师姐道侣的法宝,不管大师姐说什么,她也不能染指这件衣服的。 她当即使劲地摇了摇头:“我有紫金罩就可以了,鲛纱衣是鲛人一族的宝物,大师姐可千万不要把鲛纱衣浪费在我的身上。” 温执玉听见这句话,他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明显有了些失落,低声说:“所以,小师弟还是在嫌弃这件鲛纱衣没用?” 鲛纱衣没用? 不是! 她什么时候嫌弃鲛纱衣没用了! 她怎么不知道她说过这句话! 莫名背了一口大锅的姜凝栀连连摇头,极力想要将背后这口锅给掀飞。 “不是,我从来没有嫌弃过这件鲛纱衣没用,只是这件鲛纱衣对鲛人一族有特殊的意义,我不想大师姐因为一件鲛纱衣就与未来的道侣产生隔阂。” 温执玉默默听着她的解释,眼睛定定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他发现姜凝栀神情里的慌张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时候,他这才拉着人的手腕将人带进房间。 黑沉沉的眼睛里却莫名带了点委屈:“若小师弟不是在嫌弃这件鲛纱衣没用,那小师弟为何不肯将鲛纱衣穿上。” 姜凝栀:“?” 不是! 她明明就解释了原因的啊!难不成大师姐没有将他的话听清楚? 不肯就此屈服的姜凝栀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了一次:“大师姐,我没有嫌弃鲛纱衣没用,只是鲛纱衣一直是鲛人送给伴侣的定情信物,我用它并不合适。” 温执玉闻言,垂眸半晌没说话,等再次抬起眸时,他只是固执地重复:“伴侣?我还没有,可我现在希望小师弟能够使用鲛纱衣。” “它护你平安,便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姜凝栀微怔。 难不成她现在在大师姐心目中的地位堪比未来道侣? 感动虽感动,可这多么不合适啊,她不过是大师姐的小师弟罢了。 姜凝栀微微怔愣的时候,温执玉已经将放在木盒中的鲛纱衣取了出来。 屋内只有昏黄的灯光,他从木盒中取出鲛纱衣,昏暗的房间便被这抹绚丽点亮。 鲛纱衣的光芒太过耀眼,姜凝栀闭了闭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温执玉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腰,甚至正欲伸手要去解她的腰带。 姜凝栀:“!” 好大一个登徒子。 姜凝栀迅速后退了好几步,看向温执玉的眼中难得闪过一丝防备,捂着腰带紧张又警惕地问:“大师姐,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脱衣服。”温执玉把手收回来,语气很是平静,“鲛纱衣要穿在最里面,我打算先替小师弟脱掉衣服,再给小师弟换上鲛纱衣。” 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还没答应要穿鲛纱衣呢,大师姐怎么就直接上手要脱她的衣服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大师姐居然是这么直接的一个人! 第148章 福利鲛纱衣 姜凝栀被动作格外迅速的温执玉给吓蒙了,此情此景,她更是不愿意换上鲛纱衣了,只用手死死捂住腰带,扞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大师姐,你是女子,我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我和大师姐关系好,大师姐也不能这样对我,这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 她的语气严肃又认真,被她指责的温执玉却格外平静,眼神晦暗地看着她:“鲛人本无性别之分,现在的我算不得女子。” 言外之意就是:他现在算不得女子,男女授受不清,关男男什么事?他当然可以替小师弟换衣服了。 [这…哪有这样的歪理!] 姜凝栀没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番,直接就收获了甜蜜蜜的附和:[对啊对啊,这是什么歪理?温执玉现在虽不是女子,可也不是男子啊,他干什么非要替栀栀换衣服?] 对啊,她又不是三岁小宝宝,她能自己替自己换衣服的,哪里用得着大师姐帮忙。 兴许是温执玉的进度太过迅速,姜凝栀的思维都被他给带偏了。 她不再想着鲛纱衣这件事,注意力反倒是落到了换衣服这件事上。 她快速对着温执玉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可…可大师姐也不是一个男子啊,再说了,我能够自己换衣服的,换衣服这件事,我已经不需要有人来照顾了。” 见少年果然不再纠结穿不穿鲛纱衣的事,温执玉虽被“他”一连拒绝了多次,他眉眼中依旧有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闪过:“那小师弟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 姜凝栀眉头皱了皱,好一会儿才说:“我若是男子,喜欢的就是女子,我若是女子,喜欢的便是男子。” 似乎是想起什么,她又另外补上一句:“不过感情一事在未到来之前都是不可预测的,不管是阴阴,阴阳还是阳阳,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姜凝栀将这番话说完时,温执玉反倒成了愣怔的人。 他眼眸雾沉沉,定定地看着姜凝栀好一会儿,唇角重新勾勒出浅笑。 他将搭在手臂上的鲛纱衣递给姜凝栀,语气温和,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小师弟想要自己换,还是我来帮小师弟穿上。” 两人说来说去,话题最终还是到了鲛纱衣身上。 姜凝栀真不愿意穿上这件衣服,奈何温执玉只给了她两个选择,若是可以,她也是想选择第三条路的——不穿。 不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若是她不愿意在这其中二选一,她一定会遇见更加可怕的事情的。 姜凝栀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不愿意大祸临头,只能赶紧将鲛纱衣接过来,慢吞吞挪到了屏风后面。 不过在解腰带前,她又从屏风后探出头来。 “大师姐,人人授受不亲,你可千万不要偷看哦。” 温执玉在姜凝栀警惕的目光中反倒十分温柔地朝姜凝栀笑了笑,嗓音温柔,似轻描淡写:“放心吧,我不会偷看的。” 他说着,当着姜凝栀的面转身背对着屏风而立。 见状,姜凝栀松了口气,这才解开腰带换衣服。 鲛纱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或许是因为某只鲛的特殊喜好。 薄如蝶翼的鲛纱衣拿在手上时根本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可当它被姜凝栀穿在身上时,姜凝栀这才发现了鲛纱衣的不对劲。 她真的穿了鲛纱衣吗?这怎么反倒像极了国王的新衣,穿了跟没穿似的。 姜凝栀低着头看了好半晌,直接就将自己看得脸红红心跳跳。 鲛纱衣穿在最里面恐怕什么都防不了,这简直就是鲛人版的情q衣衣嘛,大师姐怎么会想着,让她把这件衣服穿在这里面? 姜凝栀红着脸,她整个人被上涌的血气冲得晕晕乎乎。她想要将衣服脱下来,不过,在解衣服时,她却遇到了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可怕的难题。 她忘了一件事! 鲛纱衣穿上之后就不能脱下来,只能由制作鲛纱衣的鲛人亲自来脱。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才能让大师给她脱衣服! 一想到脱衣服时可能会发生的事,姜凝栀只感觉吾命休矣,恨不得直接遁地走了算了。 可这鲛纱衣必须得脱啊。 难不成要让大师姐过来给她脱?这可不行! 姜凝栀急得只好用出极品灵石祭天大发:[蜜蜜,你快帮我去找找,看看这鲛纱衣除了让大师姐帮我脱掉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方法可以脱掉?] 以往很快就会回应姜凝栀问题的甜蜜蜜在一次却是迟钝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冒出气音来:[…栀栀,我现在就去。] 要了统命了! 这件衣服栀栀穿上也太好看了吧! 不过,这么漂亮的风景怎么可以给大师姐看呢! 打了鸡血的甜蜜蜜牟足了劲儿,它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很快就将一条二指宽一人高的白色丝绸送到了姜凝栀的手上。 语气却是自责得很:[栀栀,这件鲛纱衣只有大师姐可以脱,不过,我给栀栀带来了一件法宝,就是栀栀手上这条缚光绸,它可以封闭一个人的视觉和神识,待会儿栀栀就让温执玉将它绑在眼睛上,到时候栀栀就不怕被他看见了。] 所以说,最后还是只能由大师姐来帮她脱这件鲛纱衣了。 姜凝栀欲哭无泪,她抿了抿嘴巴,在屏风后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探出脑袋看向屏风外的温执玉。 大师姐依旧是背对着她站着,似乎是听到了屏风后的动静,温执玉转过身来,与姜凝栀的目光对上时,他清冷的眉眼带上了笑意:“小师弟若是穿好了,可以出来让大师姐看看吗?” 看什么?难不成是看国王的新衣,她可没那么没羞没臊! 姜凝栀的脸更红了,她伸出一只胳膊,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胳膊:“大师姐,我不知道这件衣服居然是…是透明的,我想在里面穿个衣服,再将鲛纱衣穿在外侧。” “恐怕要劳烦大师姐替我脱一下衣服了。” 第149章 太大了,握不住 温执玉看着不远处屏风后探出一只脑袋,半扇肩膀,两条手臂的少年。 “少年”的肌肤像是未化开的冬雪,乌黑青丝自他肩头垂落,更衬得他的肌肤好似能发光,不仅白,还过分细腻与脆弱。 温执玉的目光在姜凝栀掩在鲛纱之下的雪白肌肤上停顿了片刻,他眼睫下落下一道阴影,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声,缓步朝着屏风而去。 鲛纱衣往往是鲛人一族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它由鲛人亲手锻造制成,因为其的特殊性,鲛纱衣更是凝聚着鲛人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若不是鲛纱衣穿在了小师弟的身上,他哪里知道他对小师弟的欲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温执玉看着越来越近的屏风,心脏砰砰跳得剧烈,再近一点,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够看清楚小师弟此刻的模样了。 只是温执玉刚走的屏风面前,姜凝栀却在他即将跨过屏风之前忽然叫住了他。 “大师姐,你先等等!” 温执玉应声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看着姜凝栀盈盈的眼眸,问道:“小师弟怎么了?” 姜凝栀对上温执玉黑漆漆的眼睛,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大师姐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刻看上去竟然有几分邪气与灼热。 不过此时的她尴尬又羞耻,她虽觉得有些奇怪,当下却想不了那么多,只是蜷缩着手指将蜜蜜交给她的缚光绸递给温执玉。 “大师姐,你可不可以用这个遮住眼睛再来帮我脱衣服。” 姜凝栀的话让温执玉顿了一下,他凤眼微垂,如羽扇一样的睫毛下的眸子里飞速地掠过一抹暗色。 他也不问其他,随后直接将缚光绸束在了眼睛上。 眼前一暗,听觉和嗅觉就变得异常灵敏,他控制不住地仔仔细细地嗅了嗅空中的气息。 那是一股开得正盛的樱花香。 淡雅清新,对他而言却是勾魂又妩媚。 温执玉唇角有了些许上翘的幅度,却是开口说:“我现在看不见,恐怕需要小师弟牵着我的手,我才能替小师弟脱下这件鲛纱衣。” 温执玉说着便伸出手,许是因为此时看不见的缘故,那手伸出去的方向直直朝着姜凝栀的胸前而去。 眼见着那手就要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姜凝栀的脸都白了,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又惊又怕地看着不远处的温执玉。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不见的大师姐比看得见的大师姐还要危险! “小师弟?”温执玉带着几分疑惑,他朝姜凝栀的方向走出一步,但因为眼前看不见,他一脚就挂到了屏风上。 若是以往小小屏风,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他竟就被屏风挂倒踉跄了几步,鼻尖寻着那缕樱花香,越发逼近站在不远处的姜凝栀。 眼见着温执玉就要撞在椅子上了,姜凝栀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了他,两人肩膀碰在一起,彼此几乎呼吸缠绵。 明明是姜凝栀扶着温执玉,但因为温执玉比她高的缘故,怎么看都像是她被拢进了温执玉的怀里。 不过,大师姐怎么这么沉,若不是她想到了运行灵力进行缓冲,她现在恐怕就被大师姐撞进床上了! 这多么不好呀! 等两人站稳,姜凝栀稍稍后退了一步,只不过在她抬头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耳边擦过了一片温凉的触感。 她起初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她看见温执玉用修长白净的手指按在唇上时,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脸上后知后觉地升腾起一股热意。 不过大师姐都没说什么,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大师姐,你小心一点。”嘴上说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姜凝栀的耳尖却早就被那一片温凉弄得又烫又痒。 该说不说,妖族可真是个是非之地啊,等此间事了,她可不要在这里久留。 温执玉看不见,但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的唇瓣在方才吻过小师弟的耳尖,他也知道小师弟现在几乎是裸着全身站在他的面前。 只可惜…他现在根本看不见这些风光。 不过,他现在心中所想的这些也应当在小师弟愿意把一切交给他的时候才能实现。 他应当耐心一点的。 “方才多谢小师弟了,不过秋凉霜厚,换衣服的事不得耽误。” 温执玉嗓音低沉缓慢,因为他的眼睛被缚光绸所覆,姜凝栀只好将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大师姐看上去心情很好,唇角的弧度比起平日都微微上扬了好几分。 可大师姐怎么这么高兴? 这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难道大师姐都不感觉尴尬吗? 姜凝栀又要仔细再看看,不过等她眨了眨眼睛后,那上翘的弧度已经被拉平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仅如此,温执玉还反手主动牵住了姜凝栀的手,若无其事地轻声问她。 “小师弟为何还不让我替你解衣?” 他语气平静,仿佛这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这话若是换一番场景,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姜凝栀被他这么一提醒,瞬间不再纠结笑不笑的事,她也想早点结束这尴尬的场面,便拉着温执玉的手望自己的腰间带。 等确认温执玉的手握住了腰带,姜凝栀便小声解释:“大师姐,这是鲛纱衣的腰带,大师姐现在只需要帮我把腰带解开就好了。” 温执玉应了一声,伸手便去扯腰带。 腰带的结一般一扯就松,可他一扯,反倒是将腰带的结扯得更紧。 察觉到手底的不对劲,温执玉拧眉,声音中有疑惑与不解:“小师弟,这腰带怎么会越扯越紧?” 姜凝栀系腰带的系法还是她前一世学的,别的腰带往往都是一扯就松,她系的这一款用平日里解腰带的方法却会越扯越紧。 她这样系原本是为了安全着想,可怎么反倒就成了自己给自己使绊子。 姜凝栀欲哭无泪,可这孽是她自己造成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自己承受着。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苦哈哈,只能从新拉住温执玉的手,解释。 “这是个特殊系法,要用另一种法子才能够解开,我刚才忘记给大师姐说了,我现在就教大师姐解开它的法子。” 姜凝栀将手覆在温执玉的手背上,正打算带着他一点一点去解,可她却发现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大师姐。 大师姐的手很漂亮很修长,可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了他的手几乎比姜凝栀的手快大出四分之一的这个事实。 这么大,要她用什么来握? 她根本就握不住嘛! 第150章 教书育人的本事 察觉到手背上的手掌并未有任何动作,温执玉出声询问:“小师弟,怎么了?是这系带不好解吗?” 姜凝栀没隐瞒,将眼下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温执玉认真听完姜凝栀的描述,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若是很难解,小师弟不妨将束在我眼睛上的绸缎取下来。”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这番话太过骇人,说完这番话后,他语气顿了顿,朝着姜凝栀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我知道小师弟或许会害羞,不过…鲛纱衣若是只能穿在最里侧,最终恐怕也会被有心之人得手。” 温执玉说这段话时心中虽有别的想法,可若比起他的心中的欲念,他更希望小师弟能够平平安安的。 他这番话简单易懂,他的话音刚落下,姜凝栀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妖邪掳走了那么多的狐族新娘,虽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但多一层保障就会少一层风险。 这鲛纱衣虽有保护之用,可若姜凝栀真贴身穿着这件“不蔽体”反倒更加惹人注意的鲛纱衣混进府邸,谁都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来。 姜凝栀想清楚后,神情有些尴尬。 她拢了拢衣服,支支吾吾地说:“这衣服什么都遮不住,我怕大师姐看到会污了大师姐的眼。” “怎么会?”她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掌心被大师姐捏了捏。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小师弟,小师弟是我见过的最单纯最天真最无邪的人。” “乖,不就是解个衣服,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这件事只有我和小师弟二人知道,外人不曾知晓,便不会说任何闲话。” 再者,他也不会让说闲话的人有出现在师弟面前的机会。 “小师弟,你替我将这缚光绸解下吧。” 温执玉面上是一副温和的从容姿态,他眼睛上依旧还束着缚光绸,可姜凝栀却能感觉那雪白的缚光绸之下是一双含着笑意与认真的眼眸。 大师姐平日里虽是冷了一些,可他真的好温柔好温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这么善良的大师姐呢! 姜凝栀红着脸,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牵着温执玉的手慢慢将人带到床边坐下后,她爬上床,用被子将腿盖住,又用长衣将上半身拢住。 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她终于伸手替温执玉解开了束在眼睛上的缚光绸。 她刚将缚光绸取下,目光就与温执玉撞在了一起。 姜凝栀在温执玉稍有些诧异的表情中,脸上明显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情绪来,她握紧了外侧衣襟,另一只手则指向自己的腰:“大师姐,现在可以了,要是早知道要这样,我之前就不会让大师姐蒙住眼睛了。” 温执玉的目光早就顺着姜凝栀用来指引的手滑到了她的腰上。 他也曾握住过那腰,在那时他,便知道小师弟的腰极细极柔,可他心中的猜测远远比不上亲眼所见之时的震撼。 那腰侧的肌肤若香脂凝玉,弱柳般的腰肢更是盈盈不堪一握。 若是他的尾巴再用上一些力气,仿佛就会轻易将那腰折断一般。 这可怎么行… “大师姐?” 姜凝栀有些着急的声音勉强将温执玉的注意力引了过去,他抬起眼,看着眼前漂亮如出水芙蓉的少年,将脑中的想法压在心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我在,我现在就替小师弟将这腰带解开。” 他低下头,手指精准无比地握住腰带。 这腰带的结确实比平日里的系发难上许多,但摆弄两下后,温执玉便发现了其中蹊跷。 不过,他并未将这一切说出来,而是抬眸看向姜凝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这腰带确实不好结,我以为我能看见后便能解开它,没想到还是需要让小师弟教教我。” 他语气中带着求教的认真,看着姜凝栀的眼睛,说:“小师弟就教教我吧。” 姜凝栀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温执玉,她心中的些许尴尬与羞怯,在对上温执玉神色认真的眼眸时,完全散得一干二净。 要是错过这次的机会,她恐怕以后都没有什么可以教大师姐的东西了吧。 姜凝栀有心想要好好表现,她挺直了腰杆,认真地讲解教学。 “这个其实也不怎么难,大师姐天资聪颖,应当看上一次就能够学会了。” 姜凝栀用缚光绸做起了示范,在动手动嘴讲解了如何系如何解的过程后,她将缚光绸放下,脸上难掩期待地看向温执玉。 “大师姐应该会了吧。” 在姜凝栀期待的目光下,温执玉却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又带着一丝自责:“抱歉,这系法对我而言有些困难了,小师弟能够再演示一次吗?” 姜凝栀差点没掩饰住脸上惊诧的神色,她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对温执玉说:“那一定是我没说清楚,那我再给大师姐多讲几遍好了。” “麻烦小师弟了。” “不麻烦不麻烦,明明就是我麻烦大师姐了。” 秉承着一定要将大师姐教会的念头,姜凝栀讲解了好多次才重新一脸期待地看向温执玉:“大师姐,现在好了吗?” 看到少年这般,温执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自责:“抱歉,我还是没学会。” 姜凝栀:怀疑人生! 难不成教人也需要技巧吗? 若是她一直教不好,这可怎么办? 在姜凝栀怀疑人生的表情中,温执玉垂眸想了片刻,再抬眼时,他有些迟疑地提议。 “我小时候习剑时,就是被我爹亲手带着练习,若小师弟能用手带着我一同,我或许是能够学会的。” 第151章 许久未见的人 姜凝栀没多想,摊开手掌给温执玉看:“我也想过,但好像不太行,我好像根本握不住大师姐的手。” 让大师姐来带她好像还可以,但她根本就握不住大师姐的手嘛。 温执玉略微垂眸看着摊开在他眼前的手掌。 与他常年练剑而略有一点薄茧的手掌不同,小师弟手掌的肌肤白到晃眼,一点疤痕也无。 手心也白,腰肢也白,也不知掩在衣衫下的各处又是何种模样… 杂念飞扬,温执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眼中带着不易让人觉察的克制,神情温柔地看着姜凝栀:“我有办法。” 他话音落了,“嘭”一声响与一阵灼眼的光芒之后,坐在床边的温执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有着一张唇红齿白小包子脸的小娃娃。 这番变故让姜凝栀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小人,问:“大师姐?” “是我。”缩小版的温执玉矜持地对着姜凝栀摊开掌心,尾音隐隐上扬,“这样,我的手就比小师弟的手小了吧。” 他说话时姿态稳重,可配上他的脸,再加上他稍显稚气的声音,让人听了,只感觉是小孩子在装大人,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与可爱。 姜凝栀确实是被缩小版的温执玉给可爱到了,她强忍住想要捏一把大师姐肉乎乎脸颊的冲动,轻咳一声把视线收回来,一本正经地说:“嗯,确实,那我现在就带着大师姐多解几遍吧。” 她伸手主动覆上了温执玉的手背,带着人解了好几遍,才松开手问:“大师姐现在会了吗?” 温执玉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姜凝栀掌心温热细腻的触感,他伸手摩挲了一下手背,很想说自己未曾学会。 可他清楚,这理由已经不能用了。 若是再用,小师弟势必会感觉奇怪。 再者,他还不想让他在小师弟的心中留下愚钝的印象。 想到这个可能,缩小版温执玉朝姜凝栀微微颔首,尚显稚气的包子脸上是极为认真的神色。 “小师弟教得很好,我已经学会了,我现在就替小师弟解衣。” 亲手教学的效果很好,温执玉确实学得不错,他解腰带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已经解开了鲛纱衣的腰带,随后便坐在床边神色莫名地看着姜凝栀。 困扰了许久的腰带终于被解开,姜凝栀松口气的同时,心中同样有些疑惑。 大师姐怎么还不变回来? 要是大师姐再不变回来,她说不定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温执玉抿了抿唇,俄顷,他忽然凑到姜凝栀的身边,主动将那被觊觎已久的脸蛋送了上去,语气稚嫩却认真。 “小师弟是想捏我的脸颊吗?” “你捏吧。” “等小师弟捏够了我再走。” 听清楚他的话,姜凝栀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大师姐居然这么贴心嘛,那她就不客气了。 心里说着不客气,但姜凝栀可不敢肆意妄为。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温执玉白嫩嫩的脸颊,发现手下的触感比她想象中的都要软绵。 超级好摸的! 她连戳了好几下,吸鲛吸够了的姜凝栀恍恍惚惚,被心上人主动贴贴了的温执玉也迷醉至极。 他们一人捂着脸瘫倒在了床上,一人则起身朝屏风外走,直接就走出了个同手同脚的步子来。 捂着脸的姜凝栀并没有看到温执玉的同手同脚,想到刚才的恣意妄为,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却又担心此时的自己显得太过奇怪,只好坐起身来调整呼吸。 呼吸依旧是急促的,任凭她怎么缓和,指腹下残留的仍是那层软棉的触感。 好嘛,她终于体会到吸猫的快乐了! 唉,要是沈星逐跟着一起来了,她现在就可以摸摸虎虎的肚肚了吧。 不过,沈星逐去哪儿了呢? 他是自己逍遥自在去了吗? 沈(正在被调教)星逐:…救救我! 姜凝栀可不知道沈星逐的际遇,她想起大师姐还在外面等着她,在将鲛纱衣穿到何时的位置后,她不再耽搁,直接就走到了屏风外,给温执玉看自己的成果。 “鲛纱衣我穿好了,大师姐现在能够放心了吧。” 看着将鲛纱衣穿好的“少年”,温执玉眸中有一丝满意之色闪过,可他依旧还不太放心,又嘱咐了好几句,见姜凝栀都一一点头应下,他这才放心离开。 等温执玉离开后,只换了一件衣服就废了好大劲儿的姜凝栀彻底软倒在了床上。 不过,在她躺在床上没多久的后,从储物空间中传出来的嘟嘟嘟声响,让她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输入灵力接通了从未用过的一枚传音玉牌。 “抱歉,这么晚才来联系凝知,不知道有没有打搅到凝知休息?”徐行之温润的声音通过传音玉牌传了过来。 姜凝栀已经很久没见到徐行之了,听见他的声音,她不免想起师尊上一次一剑将吹雪楼掀了的场景。 若不是她,吹雪楼怎么可能会重建。 想到这儿,姜凝栀声音里都是歉意:“行之没有打扰到我,吹雪楼现在怎么样了,若是上次我将师尊拦下了,也不会出那日的事情了。” “吹雪楼这些楼一切安好,剑尊…”徐行之似轻笑了一声,“剑尊他出手很大方,赔偿给吹雪楼的灵石足够我将吹雪楼重建几番。”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重建吹雪楼的事,今日吹雪楼重新出世,我就想着过些时日去凤陵台找你,不知凝知可有空与我见上一面。” 师尊给吹雪楼的赔偿居然能让重建几次?果然不愧是有矿的男人! 不过,只要完成任务,她也能变成富婆的! 想起任务,姜凝栀的眼睛就一下亮了起来:“我最近出门试炼去了,等这个任务结束,我就和大师姐他们一同来吹雪楼找你。” “大师姐?”对面徐行之的声音一顿,不仅如此,他那边的声音一下变得嘈杂。 人声交叠,隐隐约约间,姜凝栀依稀只听清楚了几个词。 启程、凤陵台、剑尊、小徒弟、礼金? 唔,她是不是听见什么不能听的消息了啊。 第152章 师兄风评被害 这可不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姜凝栀想了想,直接就问:“行之,你那边是不是有事啊?有事的话,我们可以下次再聊的。” 快挂快挂,她不想听这么多,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不是很重要的事。”徐行之挥退前来禀报的下人,唇角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真切笑意,“我这新到了一批货,原本是打算过几日带到凤陵台去交给凝知的,没成想凝知竟然没在凤陵台,这倒是不巧了。” “货?这就不必了。”姜凝栀可不好意思收,实话实说,“我身上什么都不缺,行之自己留着吧。” “我们不是朋友吗?”徐行之垂着眼眸,一手握着传音玉牌,另一只手则轻轻抚过放在他面前的几十口大箱子。 这些箱子里,都装着他近些日子派人从各地收来的珍品。 妖兽骨骸、妖兽灵丹、修真心法、灵植丹药、深海明珠,锦衣罗衫… 只不过,它们似乎被人嫌弃了。 “我们当然是朋友。”姜凝栀听明白了徐行之话里的意思,她解释,“不过,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不想收这些,朋友都是有来有往才能长长久久,现在都是行之在给我送东西,我哪里好意思一直接受。” 徐行之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他觉得有点新鲜,觉得很有意思,指尖轻轻叩击着箱面,笑着问:“那凝知打算什么时候收?” 他并不在乎交际是否有来有往。 在他看来,俘虏他的心更重要一些。 他对他虽不是爱慕之情,但到底也是有意。 可坏就坏在,那人偏偏是他的师尊。 呵,觊觎门下弟子的师尊,也不知道若是姜凝知知道这件事了,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徐行之的心中燃起一簇炽火,甚至现在就想知道那副表情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过他忍住了,只静静等着姜凝知的回答。 “什么时候收啊?”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姜凝栀想了想,才回答,“等我哪一天能够送同等的礼物了,等那时,行之送我什么我都会收下的。” 徐行之将她这番话记在心中,两人又聊了好一会,等到月上中天(晚上12点左右)之时,两人这才断掉了传音玉牌之间的联系,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第二日一早,姜凝栀刚睡醒,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轻快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狐巧儿的声音也自门外响起,她似乎是在与人说话。 “这位狼仙长,我来给狐狸仙长送嫁衣来了,狐狸仙长现在起了吗?” 这句话音方落,姜凝栀就听到了余晚舟的声音。 “小师弟现在应当正在休息,她平日里都会休息到日上竿头之时,你把嫁衣交给我,等他醒了,我再将这嫁衣转交给小师弟。” 狐巧儿一听,笑着摇摇头,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仙长会挽女子的发髻,会女子的梳妆打扮吗?” 余晚舟感觉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会。” “可我会啊。”狐巧儿娇笑起来,清丽的面庞带上得意之色,“仙长们既然想扮作送亲的队伍前往狐山,就应该打扮得妥当一些。” “只穿嫁衣算什么伪装?” “要做伪装就应该做全套的,发饰妆容一个都不能少!” “居然这么麻烦?”余晚舟皱眉,他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姜凝知的那张脸。 他曾仔细观察过的,小师弟的唇瓣是粉润的,若这粉润的唇瓣抹上红艳的口脂,白里透红的脸颊染上一缕淡粉色的胭脂。 那该有多动人啊! 不过,要是这一幕是他和小师弟成亲的时候,那该多好啊。 余晚舟的思绪有些翩飞,狐巧儿却因为他的话不太高兴地皱起了眉:“缔结契约乃是大事,这样的事自然越隆重越好,既然还嫌弃麻烦,你这样子是找不到道侣的。” “喂,你怎么还咒人啊!”余晚舟翩飞的思绪被狐巧儿这番话一下拉了回来,他细长的眉眼略微挑起来,“谁说我找不到道侣的,我有心上人了,等我追求到他,他自然会成为我的道侣。” 狐巧儿盯着他哼笑了一声,看上去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余晚舟心中火起,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温执玉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又结结实实地给了他沉重一击。 “嗯,师弟确实有个心上人,是其他峰的女弟子,若是没有意外,他以后应该会与那个女弟子结为道侣的。” 余晚舟:“!” 狐巧儿:“?” 咦? 她记得这人明明就是栀栀对栀栀有意思,怎么又喜欢上其他峰的女弟子了,人类都是这么三心二意的吗? 因为这话,狐巧儿看向余晚舟的目光从最初的不满变成了深深的谴责,她再次不客气地哼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哼,那就祝你早点娶到你心爱的其他峰女弟子吧。” 余晚舟:“!” 什么女弟子!他喜欢的明明就是小师弟? 余晚舟气得咬紧牙的时候,正是姜凝栀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 见她出去,狐巧儿噔噔噔就跑到了姜凝栀的身边,和之前阴阳怪气的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人。 “栀栀,我昨日收到消息后就连夜赶制出了这件嫁衣,你去试试合不合身?” 狐巧儿说着,又拿了一个木匣子递到姜凝栀的手上:“这里面都是些胭脂水粉,发钗头饰,栀栀换上衣服的时候,也可以将他们都带上。” 胭脂水粉她还会一点,可这女子的发髻到底要怎么盘,她至今为止只会盘男子的发髻啊! “这…”姜凝栀有些为难地看了狐巧儿一眼,“我不会挽女子的发髻,恐怕只能先试一试这件嫁衣了。” 狐巧儿闻言一笑,笑容狡黠又期待:“栀栀不会啊,那我替栀栀梳妆打扮吧。” 第153章 能不能迷倒 余晚舟听到狐巧儿的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得凌冽起来,忍不住嘲讽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以待在我小师弟的房间里,这要是传出去,小心坏了我小师弟的名誉。” 这只狐狸想得可真美,他都没有在小师弟换衣服的时候和小师弟待在一个房间过,这只狐狸凭什么能够享受到这种待遇。 再说了,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里可不是一件好事,他一定要好好扞卫住小师弟的清白。 余晚舟不高兴,狐巧儿同样也不高兴。 好好一个矜贵男子,怎么就偏偏长了一张人见打的嘴巴。 “你这人说话真不中听。”狐巧儿没好气地朝余晚舟翻了个白眼,就着方才才知道的八卦胡乱一通怼了上去。 “栀栀是个男子,我是个女子,怕丢清白也是我怕,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是忘了你的心上其他峰女弟子?” “小师弟和你又不是一样的。”余晚舟双标得特别明显,还特别不讲理,“总之,不管我的心上人到底是不是其他峰的女弟子,不过你替小师弟梳妆打扮的时候我必须要看着你。”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不仅要和男子抢小师弟,还要和女子抢小师弟。 这抢来抢去,也不知道最后花落谁家。 不过,不管怎样他可是不会认输的。 狐巧儿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暴露姜凝栀的真实身份,栀栀可是个女子,这人要是进去了恐怕只能算作是登徒子了吧。 狐巧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余晚舟,直接扯了个理由反驳:“这可不行,我这人怕生,若是旁边有人看着我,我心里不自在,说不定手上没轻没重,受苦的可就是栀栀了。” 余晚舟明显不信狐巧儿这番话,可他被狐巧儿捏住了命门,根本就不敢赌,只能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哼,你最好下手轻一点,若是你把小师弟弄疼了,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自然。”狐巧儿本就是吓唬吓唬他,哪里会真的没轻没重。 况且,她这个人最是喜欢美人,疼爱美人都来不及,哪里舍得下狠手捉弄美人。 在一旁将两个的对话完整听了一遍的姜凝栀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她先是看了一眼余晚舟,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出这些不讲理的话后,才看向狐巧儿。 “抱歉了巧儿,我师兄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师兄还是有一句话是说对了一半的。” “巧儿确实是不适合和我待在一个房间里,不过,这是因为我毕竟是个男子,或许会给巧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好了,巧儿,大师姐和师兄都进来吧,不过就是换个嫁衣而已,也没什么不可以看的。” 姜凝栀起初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不过师兄这番话确实在理,她和巧儿都知道她是女子,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若是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她这一番话下,三人默默互相对视了一眼,一一点头答应了。 见状,姜凝栀打开房门就带着三人走进了屋子里。 她是在屏风后换好嫁衣的,等姜凝栀将繁琐的嫁衣穿好,她便将狐巧儿唤进了屏风内,让她帮自己梳妆打扮。 狐巧儿在裁制这件嫁衣时早就在脑海中幻想过姜凝栀穿上这件嫁衣时的模样,可当她亲眼瞧见,狐巧儿才发现她的想象力是如此匮乏。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令狐这么心动的女子? 她可是女子!女子啊!她可不能心动的! 可在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面前,狐巧儿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就挪不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凝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美人被自己看得脸颊都染起红晕,狐巧儿终于舍得眨了一下眼睛。 唉,她终究是败给了美色。 狐巧儿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快走几步凑到姜凝栀的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栀栀,你可真漂亮,人族的人都这么没眼光了吗?依我看,栀栀才应该是美人榜排名第一的美人。” 姜凝栀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指尖下意识将嫁衣的袖口攥得紧紧,视线落在地上左右摇摆。 “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啦,等我大师姐转换为女身后,她才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栀栀是在说那只鲛人吗?”狐巧儿这么挑剔的狐也不得不承认温执玉确实是一只美丽鲛,可她同样也有些好奇。 “栀栀为什么认为你的大师姐会转换为女子呢?若是他喜欢上了女子,将自己化为了男身呢?” 姜凝栀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毕竟这可是一本标签为玛丽苏的买股文。 她可从来没有见过玛丽苏,苏着苏着就变成了汤姆苏的。 可巧儿不知道这是一本玛丽苏文世界啊。 姜凝栀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乖乖坐在椅子上让狐巧儿替她梳妆打扮,想了一会儿后才解释。 “大概这或许就是直觉吧,不过我也说不清楚,大师姐的事情恐怕只有大师姐自己知道,男身女身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过,我的大师姐这么漂亮,不管他到底化身男子还是化身女子,他的容貌绝对排在美人榜前三。” 狐巧儿不以为然:“前三就前三嘛,不过,美人榜第一一定是栀栀的。” “若是来年美人榜第一不是栀栀,我以后可就不信这美人榜了,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比栀栀更好看的人。” 姜凝栀从没被人这么夸过,她被夸得飘飘然,心中虽是欢喜的,但更多的却是不大好意思。 她哪有狐巧儿说得这般好,这世界上漂亮的人可多了去了,她可不能因为巧儿的夸赞就骄傲自满。 狐巧儿人如其名,手巧得厉害。 替新娘子梳妆打扮本是一件耗时又耗力的大工程,但狐巧儿一只狐只花了一会儿的功夫就给姜凝栀做好了“全副武装”。 她满意地看着面前如花枝般招展的美人儿,伸手拍拍姜凝栀的肩:“我们栀栀这么漂亮,一出去就会迷倒一大批人的。” “栀栀现在就出去露露相,看看能不能迷倒你的大师姐和师兄吧。” 第154章 娇艳红妆 余晚舟与温执玉虽没等多久,不过在两人听清楚屏风后传来的声音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屏风之后看去。 见没看见任何人影,被勾起了好奇心的余晚舟忍不住出声催促道:“小师弟?你若是还不出来,我可就进来了?” 他作势起身就要走向屏风,神情一直淡淡的温执玉伸手将他拦了下来,语气冷淡地说:“师弟,等小师弟自己出来。” “行吧,等就等,我也不是没…” 余晚舟正说着话,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他立即转头看向屏风的方向,就看到那换了一身艳红嫁衣,婷婷袅袅地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不! 其实现在应该不能用“少年”二字来形容他,“少女”二字显然更适合现在的他。 少女身穿一袭艳红嫁衣,一头青丝被几只兰花流苏簪浅浅倌起,她面上不施任何粉黛,唯有眉心那一点鲜红朱砂让这一张芙蓉美人面娇艳欲滴到了极点。 一时间“袅袅婷婷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一类描写美人的诗句,在此时通通砸到了温执玉与余晚舟的脑袋上。 他们不是没见过美人,甚至自己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漂亮人物。 可此时,他们都被迷得移不开眼,呼吸都放轻了些许,生怕呼吸一重,就会惊扰到面前的美人一样。 见大师姐和师兄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姜凝栀不自在分手按了按头上仿佛摇摇欲坠的流苏珠钗。 她睫毛颤得厉害,翘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看他们。 “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吗?是不是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新娘子?” 狐族新娘虽不是个个都是波涛骇浪,但到底不是一点蜿蜒起伏都没有。 因此,为了不被那狐山的妖邪轻易拆穿,姜凝栀特意让甜蜜蜜撤掉了男身幻境。 此时,也是她第一次以女身的姿态面对两人。 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眼睫毛便随着心情一抖一抖的。 可她不知,那睫毛一抖,余晚舟和温执玉同时感觉心颤了一瞬。 余晚舟早在看清她此时模样的时候,就双眸睁大,抖着声音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执玉比他好上许多,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眼睫微垂,遮掩了眼底滔天的占有欲和渴念。 再次开口时,他语气有些艰涩:“小师弟很漂亮,是我平生仅见的美人。” 听他这么说,原本还有些许忐忑的姜凝栀一下就笑了起来,她眉眼低垂,似是羞涩,声音也因为没有男身幻境的掩饰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还好啦,其实我觉得大师姐比我漂亮,不过,我这样子能骗过狐山的邪祟就最好了。” 到了此时,姜凝栀还不忘记掩饰自己女子的身份。 她故作凶狠地握紧拳头挥了挥:“等我们把他抓住,我可要好好痛打他一顿,看他以后还会不会祸害那么多漂亮的狐族新娘们。” 她一动,那一张似花含露,皎皎如月的面庞越发美丽活泼,直冲得人心魂荡漾,邪念横生,火气旺盛。 余晚舟是最先遭不住的人,他盯着盯着,就感觉胸口麻得厉害,目光痴怔,好半晌才对着姜凝栀说出了一句话来:“很…很…很漂亮。”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个痴愣的傻缺,但对着心上人发呆其实也不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至少,这证明了他确实是对小师弟喜欢到了极点,喜欢到了有些疯狂的地步。 他被迷得有些晕头转向,平日里说出口的话都不过脑,现在就更不过脑了。 “很漂亮,漂亮死了…让我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可一想到小师弟第一次打扮得这么漂亮居然是要去迷惑一个妖邪,我就恨不得将那妖邪碎尸万段。” “不过,要是那妖邪见到这么漂亮的狐族新娘,一定不会多想,恐怕直接就将小师弟放进去了。” 他这番没头没脑的发言直接让姜凝栀听傻了,不过,让姜凝栀更震惊的场面其实还在后头。 她眼睁睁瞧见余晚舟稍显锋利的薄唇之上凝出一点红,紧接着那抹红甚至有了向下蔓延的趋势。 姜凝栀犹疑:“师兄,我们先不要管妖邪不妖邪的事,师兄是不是有些上火?” 上火? 他还能上什么火? 难不成是欲火焚身? 余晚舟表情凝重地伸手摸了摸,果真在鼻下摸到了湿热的触感。 不察觉还好,一旦察觉反倒更为不妙。 他当即感觉鼻腔一热,一条蜿蜒血迹自鼻梁骨之下慢慢往外流淌。 艹! 他怎么这么没用,不过是就看了一眼小师弟的女装嘛,杀伤力怎么就这么大。 他这辈子不栽在小师弟的身上,还能栽在谁的身上? 余晚舟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老实了不少,也不说酸里酸气的话了,只红着耳尖朝姜凝栀伸出手。 “昨夜吃了一些上火的食物,我记得小师弟随身一般都带着很多张手帕,拿一方给我用用吧。” 姜凝栀在回过神后,手忙脚乱地从储物空间中翻出一张手帕递给余晚舟。 余晚舟在此时却收回了手,朝姜凝栀的方向微微俯下身子,镇定自若地看着她说:“我看不见,恐怕还得劳烦小师弟帮帮我。” 就这几吸的时间,有一部分血迹已经蔓延到了余晚舟的上唇上。 姜凝栀抖着手指正要给他擦血,一只修长的手却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拿着一张手帕就附在了血上。 主动走上前来替余晚舟擦鼻血的温执玉神情冷到极致,他冷淡地看着一脸嫌弃的余晚舟,声音比冬雪还要冷。 “师弟若是看不见,我便来替师弟擦,何须劳烦小师弟?” 余晚舟嫌弃得不行,恨不得当场倒退几步。 可他心中堵着一口气,也不愿意让步,只能梗着脖子,盯着温执玉的方向哼了一声:“大师姐果真是吾辈楷模,师弟我真是佩服不已,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修行到大师姐这个境界。” 这境界可真厉害,居然还能主动给情敌擦鼻血,他是不是也该练练这个本事了? 第155章 乌龙与化身 温执玉手下的动作微顿,他缓缓勾了下角,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师弟若是想学,我自然愿意教,只不过能不能学成,就得看师弟的本事了。” 要求是自己提的,话是自己说的,余晚舟没办法反驳这句话。 他瞪着温执玉,上挑的眼尾是融化不去的怒意:“能,我当然能学会了,大师姐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 只要是个男人哪里会愿意被人怀疑能力不行,不管是什么能力,他就是行。 原是欲火汹涌,后则是怒火澎湃。 余晚舟的鼻血擦不完似的,越流越凶,顺着那张几乎快要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都快要淌到下巴上去了。 姜凝栀看着这不对劲的一幕,明显是被这异状给吓到了。 “都这时候了,师兄你就别想着学什么东西了。”她打断两人的对话,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几张手帕来,胡乱地抵在了余晚舟的鼻下。 声音又惊又惧:“这到底是怎么了?师兄昨夜到底是吃了什么,居然上火上成这个样子。” 被姜凝栀用手帕捂住嘴鼻的余晚舟一下就老实了,他挑眉斜斜地看了一眼被姜凝栀挤到一边的温执玉,上挑的眉眼的凝出一丝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压低声音说。 “吃了一些我爹捎给我的小食,若是知道会如此上火,我昨夜才不会动它。” 爹,为了您的“儿媳妇”,这口锅就先甩在您的头上了。 这几句话说出来,旁边的狐巧儿就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呵,这都是什么事啊?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自己思维不端正,关人家小食什么事?可真会胡扯。 余晚舟可不在意旁人怎么想,只要小师弟能够相信他的胡扯他就行了。 他说完,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任由姜凝栀给他擦拭血迹。 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垂着眼睛,就能看清姜凝栀稠丽的眼睫。 余晚舟的目光在姜凝栀一抖一抖的眼睫上停留了好一会,随后便低声数起数来:“一、二、三…” 他声音很低很轻,姜凝栀却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抬起眼睛问他:“师兄,你在数什么呢?” 余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醉之色,他看着姜凝栀,神情颇为认真:“我在数小师弟的睫毛,小师弟的睫毛可真漂亮,又长又多,又卷又翘。” 说到这儿,他紧盯着面前的姜凝栀,那张矜贵俊美的脸上荡出一抹笑来,一股脑将心中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小师弟的女装怎么这么漂亮,若不是我一直知道小师弟是个男子,我恐怕都会以为小师弟是女扮男装混进师尊门下的了。” 闻言,姜凝栀怔了一下。 不过大概是因为她最近总是被人怀疑女扮男装的缘故,她只稍稍惊了一瞬,就面不改色地反驳:“师兄既然知道,何必问这个蠢问题。” “我虽然身体上有点问题,但我可不想被人认作是女子,师兄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说这句话了,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小师弟。”温执玉忽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眼底有着担忧之色,询问,“到底是什么问题?可曾找人问过?” 看戏的狐巧儿听到他们说的话也着急起来,一双上挑狐狸眼中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问:“栀栀,你到底怎么了?” 对上这两双眼睛,姜凝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睛一闭,心一横,强忍着羞耻说:“其实我有不举之症。” 哈? 栀栀是在开玩笑吗? 一个女孩子哪来的不举之症状? 狐巧儿只惊讶了一瞬,就想起了姜凝栀对外的身份还是男子,她微微松了口,拍了拍因为惊吓而剧烈起伏的胸脯,眼底划过一抹怜惜。 这假扮男子的代价可真大,栀栀居然还要用不举之症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像栀栀这么漂亮的美人,哪怕只是招一招手恐怕就会有一大批人争先恐后地想要拜倒她的罗裙之下,哪里用得着这么委屈自己。 不过,这些人也真是蠢,居然发现不了半点端倪,活该和剑过一辈子。 温执玉恰好就是狐巧儿话里的“蠢”人。 即便这件事在凤陵台弟子间广为流传,温执玉却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件事。 姜凝栀这番话成功打破了他面上的从容之色,他微微垂着眼眸,那双眼睛幽暗深邃,看上去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语气却有几分小心翼翼和紧张。 “小师弟,这件事是真的吗?” 哪有什么真的假的,这不举的症状在她暴露出女身之前只能是真的。 姜凝栀抿着嘴巴,有点尴尬地点点头:“这件事是真的。” 她说完,又转过头继续去替余晚舟擦血迹。 鼻血早就止住了,此时擦的不过是蔓延到余晚舟下巴上的血迹。 姜凝栀几下就将那血痕擦完,正当她准备将弄脏的手帕处理掉时,手里的手帕却忽然被余晚舟抢了过去。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余晚舟挑眉,唇角抿出点笑意,对姜凝栀道说:“我弄脏的,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这手帕虽被他的血迹弄脏了,但到底是属于小师弟的东西。 这种东西,多一件他心里就能开出一片花来。 几张手帕而已,姜凝栀也不和他纠结这件事,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前往狐山了,她打算再检查检查身上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遗忘掉的。 姜凝栀打算在屋子里四处转转,转过身时却发现大师姐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得姜凝栀心里毛毛的。 她就知道她的不举之症会把大师姐给吓到,是她不曾想到大师姐居然会这样。 姜凝栀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便对着温执玉安抚性地眨眨眼。 “大师姐,你就别想这件事了,这不是一件值得想的事情,我们马上就要去狐山了,大师姐可以想想狐山的事情。” 温执玉“嗯”了一声,姜凝栀便不疑其他,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来。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刚一转身,答应了不再想这件事情的温执玉又把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他凤眸眸光沉沉,里面像是藏着下一刻就要跑出来食人的凶兽。 他看着姜凝栀的背影,薄唇微张,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不举?那鱼水之欢只能由我主导,不知道小师弟能不能接受化为男身的我。” 第156章 和他成亲好了 姜凝栀认认真真地思索自己所带的东西够不够用,看了一场争风吃醋大好戏的狐巧儿则笑着朝余晚舟和温执玉招了招手。 “两位仙长也不要这么干站着,既然是狐族的送亲队伍,我也给两位仙长准备了服饰头饰,两位仙长现在就去换上吧。” 狐巧儿说着,拿出两个同样的包袱,一人一只,分别塞到了两人的手中。 两人也没多想,带着包袱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狐巧儿见他们如此爽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悄悄地换上看好戏的眼神。 姜凝栀注意到她的表情,好奇地问:“巧儿,你给大师姐和师兄他们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衣服啊?” 狐巧儿唇角上扬,舔了舔嘴角,娇声笑了起来:“送亲送亲,不仅有新娘,还有送亲的队伍,不过这件事我就先不告诉栀栀了,栀栀待会儿就知道了。” 姜凝栀的好奇心一下就被狐巧儿的话给吊了起来,她正好收拾完了东西,索性搬了个椅子和狐巧儿坐在一起,一人一狐皆满脸好奇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身穿一袭红衣的温执玉就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他表情微冷淡漠,唯独看向姜凝栀时,神色中才出现一丝温柔,与她说:“我换好了,这衣服很合身,与小师弟的这件嫁衣有几分相似。” 虽只有几分相似,但与之相似的却是嫁衣… 姜凝栀正要回答,狐巧儿就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温执玉身上的衣服。 “是是是,确实有几分相似,这毕竟是一套的衣服,要是不相似,可就坏了我狐巧儿的名声。” 她笑得太过放肆,温执玉的凤眼中一下便生出疑惑与探究,只不过他这一抹探究并未存在多久,目光就与站在门前同样换好了一身衣服的余晚舟对上了。 看清楚各自身上的衣服后,两人的神情渐渐冷了下去,余晚舟忍不住啧了一声,似有不满:“我们两人的衣服怎么一个样子,就没有其他的花样来了吗?我可不想和大师姐穿一样衣服。” 温执玉虽未说话,但他冷肃中带着厌倦的神色却让他的心思展露无遗——他也不愿意和余晚舟穿同样的衣服。 狐巧儿没被两人的眼神吓到,她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栀栀扮演的是新娘,你们扮演的是送亲的伙计,伙计自然和伙计穿一样的衣服,你们的衣服若是不一样了,哪里能骗过那狐山的妖邪。” 狐巧儿的这番话很有道理,温执玉和余晚舟一下便哑口无言起来。 姜凝栀本就不觉得俩人的衣服有什么问题,不过,她还真没想到大师姐和师兄在这次送亲的队伍中居然扮演的是抬花轿的轿夫。 就像是现在,她带着红盖头舒舒服服地坐在花轿之中扮演狐族新娘,大师姐和师兄却沦为了苦力花轿轿夫,勤勤恳恳地和狐族的其他人一同抬着花轿朝狐山山顶的方向走去。 害!这件事可真奇怪啊! 抬花轿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花轿中坐着的人还是他的心上人。 他虽只是在扮演送亲的队伍,可不管怎么想,余晚舟都觉得心里不太好受,趁着离狐山还有一段距离,余晚舟冷着一张俊脸哼了一声。 “以后小师弟和人结为道侣的时候,我才不做这花轿轿夫。” 他才不做花轿轿夫,到那时,他做的一定是小师弟的道侣。 大师姐才最适合做这抬轿子的花轿轿夫的人! 姜凝栀听见他的话,只当他是在嫌弃抬花轿是一件苦差事。 不过,若是在外面抬花轿的人是他,她或许心里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她掀开花轿的的窗帘探头将脑袋支了出去,轻声安慰他。 “师兄,我这一段时间不是在学习怎么炼制丹药嘛,这次的事一过,只需要再过上几天,我应当就能炼制出一炉丹药了,到那个时候,我就分一半的丹药给你,就当师兄今日的辛苦费了怎么样?” “第一炉丹药?”余晚舟笑了下,他没想到抬个花轿就有这样的福利,不过,怎么就半炉丹药,那那一半炉的丹药又去哪儿了呢? 很快,姜凝栀就给出了他答案。 因为,探在他这侧的人又掀开了花轿的另一侧窗户将脑袋支了出去,雨露均沾地说:“还剩半炉的丹药到时候就给大师姐了,不过我炼制的丹药等阶都很低,还希望大师姐不要嫌弃。” “不会嫌弃的。”走在前方抬花轿的温执玉微微回头,对姜凝栀露出一个笑,低低应了一声,“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小师弟的。” 或许是因为决定要转化为男身,温执玉的笑,与之前的所有笑都不一样了。 他这笑宛如春暖花开,仿佛带着数不清的温柔与缱绻,姜凝栀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她一下将探出去的脑袋缩了回来,又将掀到头顶的红盖头蒙在了脸上,小小声回应了温执玉的话。 “我也不会嫌弃大师姐的。” 被两人忽视了的余晚舟很是不满,他眯了眯眼睛,插话:“我当然也不会嫌弃小师弟,小师弟呢?” 这有什么好争的? 姜凝栀没想明白,不过还是回答了余晚舟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嫌弃师兄了。” 余晚舟满意了:“那小师弟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若是哪一天忘了,师兄可是要惩罚你的。” 姜凝栀无奈:“不会的,不会的,这还能怎么忘。” * 修真者的脚程很快,即便他们抬着一顶坐了人的花轿,约莫只过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一行人就来到了狐山山顶。 与之前那几次莫名其妙被传送到狐山山脚的境遇不同,这一次他们顺利地通过了府邸之外的传送阵法。 只不过,通过这传送阵法的只有姜凝栀一人。 不仅如此,她还直接被第二个传送阵法传到了府邸的大堂里。 大堂中央是一座金色九尾佛像,佛像远远看上去眉目间怀揣着悲悯与慈悲。 不过在姜凝栀看向佛像时,盘膝坐在佛像身旁,似雕塑一样的男人忽然开口说了话。 “菁儿常说郎才女貌乃是神仙眷侣,你这等狐族妙人自然应当与妙人成亲,如此,你便与他在我面前成亲好了,这样,菁儿说不定愿意回来看看我。” 第157章 就与他成亲 让她在他的面前和人成亲这可怎么行。 她今日扮作新娘来到这儿的目的可不是给妖邪表演成亲的! 姜凝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语气坚决地拒绝了对方:“不行,成亲又不是表演,你若是想看,你自己成亲好了,谁要给你表演成亲。” 她说完这些话,掐诀动用灵力,直接就朝着金色九尾佛像而去。 这金色九尾正是狐妖一族供奉的狐仙娘娘,而关闭传送阵法的机关恰巧就设在九尾佛像的眼睛上,只要她将九尾的宝石眼翻转个方向,守在外面的人就可以进来了。 柳玉树在这守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姜凝栀的心思,他无奈又不解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时,一条缚仙绳毫不留情地朝着姜凝栀的方向过去。 姜凝栀一半的心神落在九尾的身上,另一半的心神则时刻注意着柳玉树的动静。 见缚仙绳朝她飞来,她指尖一转招出一把银鞘长剑,几乎没有犹豫,提剑就朝着缚仙绳的方向劈了过去,只见那雪白的剑光一闪,缚仙绳应声而断。 “你居然拥有仙剑?”柳玉树有些惊讶,没想到跟了自己几百年的缚仙绳就这样被人一剑削断。 不过,他也不心疼,抬手又召出一条缚仙绳。 在此之前,姜凝栀自己也不知道她居然有能力将缚仙绳一剑砍断,不过听着妖邪话里的意思。 这砍断缚仙绳的一半功劳应该都要算在她手中这把银鞘仙剑上。 她不禁就在心中感叹:师尊出品,果然厉害。 心里有了底气,姜凝栀提着剑一边躲一边削,几乎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就到了金色九尾的面前。 可就在她的指尖快要戳进九尾的宝石眼上的时候,一直盘膝坐在佛像旁的柳玉树动了,他持剑一剑刺向姜凝栀的手,逼得姜凝栀不得不倒退几步。 见她后退,柳玉树持剑挡在九尾狐狸的面前,漆黑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姜凝栀,唇角勾起一抹惨白的笑:“你这个妙人倒是厉害,不过,今日这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姜凝栀可不会给妖邪好脸色,她冷下了脸,又把眼睛瞪大了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武一点,甚至还学着余晚舟平日里哼笑的模样,挑眉朝柳玉树哼笑了一声。 “自古邪不胜正,我说了不成亲就是不成亲。” 姜凝栀说完,先朝着柳玉树的方向挥出一道剑光,便又冲着九尾狐狸的眼睛而去。 柳玉树一个翻身躲过剑光,他看着已经翻好了一只宝石眼的姜凝栀,脸色微沉,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若是翻了这宝石眼,你就再也别想见到那十几个消失在狐山的新娘了。” 姜凝栀翻宝石眼的动作一顿,她不清楚这话里的真假。 可她不敢拿狐族新娘的十几条命去赌,只能收回手持剑守在九尾狐狸的身前,看向柳玉树的眼神里带着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警惕与厌恶。 柳玉树没错过姜凝栀神情的变化,这半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只要他的菁儿愿意回来见他,即便他不择手段那又如何? “你别想着说这话骗我。”姜凝栀还没傻到要去向柳玉树确认这话的真假,她一边警惕地看着柳玉树,一边询问甜蜜蜜。 [蜜蜜,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他说这话是真是假?] [有有有,当然有了。]甜蜜蜜立即回答了她的话,[栀栀的储物空间中有一颗日月珠,只要栀栀握着它,就能知道眼前这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的了,若是真的,日月珠就不会有任何变化,若是假的,日月珠则会亮起蓝光。] 日月珠? 姜凝栀可不知道她的储物空间里有这样的一件东西,不过很快,她就通过甜蜜蜜的描述在一只储物手镯里找到了日月珠。 这只手镯是她第一次遇见盛律闻时,盛律闻留给她的。 不过,在今日之前,她从没有翻过这只储物手镯,今日一翻,她才知道盛律闻给她留了份“大礼”。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那日不过才见了一面吧,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日她还打了盛律闻一个巴掌,这人怎么给她留了这么多东西,看上去就好像搬了半个魔界宝库一样。 这人难不成真像他说的那样,对她一见钟情? 这是什么鬼故事? 盛律闻(远在他乡):呵,我看上的未来魔后我当然宠着,不给我的魔后,我还能给谁? 这些思绪只在姜凝栀的脑袋中过了一瞬,随即,她很快就将这些乱糟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悄悄握住日月珠问柳玉树。 “你别想着说这些话来骗我,我们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若是真动起手来,指不定谁死谁活。” “我没骗你,我也没想着要你去死。”柳玉树闻言,有些不解,“我不过是在拿她们的性命威胁你。” 日月珠没有任何变化,这人说的居然是真话! 好家伙,这人是怎么不改色地说出这番不讲理的话来的。 难不成当大魔头的人,都有一张厚到离谱的脸皮? 姜凝栀不是魔头,她不能理解魔头的脑回路。 不过,从里面破坏传送阵法的计划恐怕是不行了,可大师姐和师兄都在外面等着她出去呢。 姜凝栀心里焦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妖邪的面前露出怯意。 想了想,她索性将掀到头顶的红盖头垂下来,用垂下的红纱遮住面上的表情,绷着声音问:“狐族新娘们和你无怨无仇,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们?” “无冤无仇?”柳玉树的眼神沉了沉,声音极冷,“若不是有冤有仇我怎么将他们囚禁在这里?狐族都是不讲信用的人,菁儿若是依言来赴约,我又怎会囚禁这么多的人。” 这妖邪果真是妖邪,不仅一点理都不讲,还喜欢将心中的怨气牵扯到其他人的身上。 没有前来赴约的人是狐菁儿,你去找狐菁儿就好了,做什么非要牵扯到不相干的人 姜凝栀大为不理解,可和妖邪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只能抿住了唇,忽然问:“你绑这么多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柳玉树看着她,表情平静地说:“两人的姻缘若是被天地承认,天地就会降下七彩福泽,菁儿最是羡慕神仙眷侣,但她又不肯来见我,我只能让这天地降下异象,唤她出来见我。” 这话绕来绕去,最终还是绕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你是我见过的周身气运最旺盛的人,若是你与他在此结下姻缘,天地定会降下七彩福泽,菁儿见到这异象,一定会来这里见我的。” 他说完,也不知摁动了哪里的机关,大厅里的一面墙忽然向两侧退开,露出了被捆仙绳困在墙后的十几个狐族新娘们。 不过,最令姜凝栀震惊的,却是盘膝守在众新娘身前的佛修。 这佛修穿着一身金丝白袍僧衣,手持一串佛珠,眼中无喜无悲,在看清站在他面前的姜凝栀后,他身上的金丝袈裟微微晃动了一下,声音平淡而又温柔。 “阿弥陀佛,不知竟会在这里见到小施主,距那日一别,我与小施主已有一百二十一日未见了。” 第158章 心魔誓 一百二十一日未见? 果然不愧是佛子,居然会把这么没意思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佛子怎么会在这里? 行动远比思维快多了,姜凝栀来不及多想,一个跃身就挡在了佛子与一众狐妖新娘的面前。 柳玉树见状,并不阻止她的动作,他反倒蓦地大笑了起来:“你们居然还认识?如此甚好,你们在这成亲必定会迎来天地赐福,到时候,我的菁儿说不定就来见我了。” 让她和佛子成亲? 这妖邪果真是疯了吧。 姜凝栀当即拒绝:“不行,佛子是出家人,出家人怎么可以成亲?你这不是在坏佛子的修行吗?” 柳玉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他将一个包袱扔到焚莲的脚边,威胁道:“佛子,你那几个师弟已经为苍生献身了,如今,也应当轮到佛子为苍生献身了。” 姜凝栀也是在这时候才注意到墙角边还盘膝坐着几个穿着婚服的男子,他们的黑发披散在身后,手中却都攥着一串佛珠。 姜凝栀仔细看了看,很快就从中辨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过,上一次她遇见这些佛修的时候,他们个个都光着脑袋,哪有这么长的头发。 这邪修真的是为爱疯魔了,找不着与狐族新娘成亲的人,他居然想到了用佛修们替代,这也太坏人修行了吧。 不过,佛子现在也是化神期的修为了,他怎么会被这元婴初期的妖邪困在这里? 但若是连佛子和佛修们都没法解决这个妖邪,她今日,可真是羊入虎口了。 姜凝栀觉得自己有些倒霉,但现在能行动的人好像只有她一个,她咬牙挡在众人的身前,试图和这妖邪商量。 “在你面前成亲也不是不可以,若是…若是你愿意放了这些人,我便当着你的面和佛子成亲。” 姜凝栀心中清楚这妖邪怕是不会答应,可她还想试了试,万一这妖邪就答应了呢? “你当我是傻子?”柳玉树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狐族里元婴期的修士屈指可数,白狐一族的人不信狐仙娘娘,白狐成亲也从不会从狐山经过,你应当是红狐一族从白狐一族那边请来的救兵。” “若我将这些人放了,守在外面的人恐怕会接应你们。” 姜凝栀不知道白狐一族与狐山还有这样的渊源,也没想到红狐一族居然这么不靠谱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告诉他们。 这哪里是营救计划,这根本就是打草惊蛇羊入虎口嘛。 她有些泄气,却依旧提着剑挡在众人的面前:“你既然知道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狐族的底线,为何还还不肯收手?” “收手?”柳玉树摇了下头,转眸看一下大厅之外,“未曾见到她之前,我永远都不会收手。” “不过今日,我应当能见上菁儿一面了。” 柳玉树将视线收了回来,他看了姜凝栀与盘膝打坐的焚莲一眼,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你与佛子成亲,就会引出天地异象,天地异象一出,菁儿便会出来见我,等到那时,我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姜凝栀本不相信柳玉树所说的话,但被她握在手中的日月珠并未出现任何变化。 她心中好一番纠结,最后只是先悄悄捏紧了紫金罩,这才转过身蹲在焚莲的面前问他。 “佛子,你怎么想?” 这妖邪口中的成亲应当只是在他的面前拜堂成亲,并不需要结下契约。 若是平日里,姜凝栀哪里肯愿意。 但这妖邪的手中捏着十几条狐族新娘的命,她虽不是圣人,但也不能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十几个人死在她的面前。 不过,就是不知道佛子怎么想的了。 焚莲平静无波的脸上表情微动,他轻轻转动指尖的佛珠,视线在姜凝栀掩在红纱之下的面容上停顿了许久。 声音有些低沉:“阿弥陀佛,贫僧愿意,可这件事终究是委屈小施主了。” 委屈? 不过是在这妖邪的面前假成亲而已,她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若真是委屈,她觉得佛子才是那个委屈的人。 佛子虽普度众生,却不入凡尘。 如今,却要被这妖邪用性命威胁入凡尘。 这一入,不知会损失多少年的修为。 但除此之外,姜凝栀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她只能尽力替两人争取条件。 她起身,重新看向柳玉树:“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不如这样好了,你与我立下心魔誓,这样我们都能够放心一点。” 心魔誓,九洲第一誓,毁契者,魂飞魄散。 说完,姜凝栀就主动立下了誓言:“今日,姜凝栀与焚莲在这邪…” 签订心魔誓必须说出几人的真实名字,见状柳玉树立马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柳玉树,柳树的柳,玉树临风的玉树。” 姜凝栀顿了一下,继续道:“今日,姜凝栀与佛子焚莲在柳玉树的面前拜堂成亲,三叩首之后,柳玉树会立即放我们所有人离开,并会解开下在狐族新娘身上和佛修们身上的所有一切。” 柳玉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她提的这两点其实都是小事,于是,柳玉树也没犹豫,跟在姜凝栀的身后立下了心魔誓。 两人立下誓言,两缕金光穿过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屋顶,分别落到了两人的身上。 契成了。 姜凝栀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了许多,她转过身看向焚莲时,柳玉树也朝他们的方向扔过来了一个玉瓶。 他声音带着笑意,似乎马上就要见到心上人了一样。 “佛子的模样虽是极为俊俏,但光头到底不怎么好看,这里面装着一枚生发丹,佛子尽快服下吧,等佛子的头发长出来了,你也便好和你的小施主拜堂成亲。” 第159章 完完整整的拜堂成亲 焚莲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后,打开玉瓶,从中倒出一枚生发丹就直接服了下去。 生发丹品阶高见效快,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漆黑的墨发已然垂落在焚莲的肩头。 应当是不适应长发的缘故,焚莲垂眸看着垂落在肩头的发丝许久,这才起身脱掉袈裟换上了喜服。 他的皮肤极白,换上红色的喜服后,整个人更显得丰神俊秀,色若春晓。 真就是,好一个俊俏的和尚。 只可惜这佛修虽俊俏,眼中却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一看就不是入红尘的料子。 柳玉树可不管佛修能不能入红尘,见焚莲换好喜服后,他又朝焚莲扔了一顶白玉色的发冠,出声催促:“把头发束好,发冠带上,待会儿我来当你们的证婚人。” 焚莲应了一声,将头发弄到脑后,只是他明显从未束过发,动作又慢又僵硬,好不容易将发丝理顺,可戴发冠时,发丝却又散了开来。 这一来二去,头发没束好也就算了,焚莲那一向悲悯的眸子中,竟也溢出一丝苦恼来。 姜凝栀在一旁看着焚莲那笨拙的动作,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后她就朝焚莲伸出了手。 “佛子,我来帮你束发好了。” 焚莲微微垂眸对上她的眼睛,悲悯的眼眸中带着些许莫名的情绪。 他把握在手中的白玉色发冠递给姜凝栀,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指尖,与他微凉的指尖不同,对方的指尖还带着些许灼热的温度。 这抹温度让焚莲的眼皮微微颤了颤,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起来,嗓音略微拉长:“麻烦小施主了。” “不麻烦的。”姜凝栀摇摇头,微微踮起脚尖替焚莲束发。 因为没有木梳的缘故,姜凝栀只能用手作梳给焚莲束发。 焚莲在姜凝栀给他束发的时候,一直垂着眼拨弄手中的佛珠。 他手中的动作起初不紧不慢,但当姜凝栀的手指从他的额角抚过时,焚莲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拨弄佛珠的动作也变得毫无规律起来。 但除了他自己与他中的神佛,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柳玉树在姜凝栀替焚莲束发的时候,倒是有些不满地提醒两人:“你们可都是要在我面前拜堂三叩首的人了,怎么还叫佛子和小施主,这称呼多么生疏,听上去就现在好像有人在逼你们成婚一样。” “一个唤栀栀,一个唤阿莲,这样听上去可亲密多了。” 这亲本来就是被逼着的啊! 姜凝栀心中无语,但一想到性命安危都系在柳玉树身上的佛修和狐妖们,她嘴上倒是乖乖地应了一声:“都听你的。” 柳玉树满意了,他用傀儡丝牵引着被束缚住的狐妖与佛修们,让他们排排站在大堂的两旁观礼,随后便对着姜凝栀和焚莲招招手。 “成亲吧,等三叩首完成后,天地就会降下福泽,到时候,我的菁儿也就会回来见我了。” 柳玉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只要一想到狐菁儿会来见他,埋在他眼中的疯狂与执拗几乎快要从他的眼底冲出来。 姜凝栀看清他眼底的神色时不由愣怔了一瞬,但她到底什么也没和柳玉树说,只隔着眼前这层红纱看向焚莲。 “佛子,我们开始吧。” 焚莲眼神平静,周身的气息却很温柔,他低低与姜凝栀道了一声“小施主抱歉了”后,姜凝栀便感觉自己的指尖传来了微凉的触感,她垂下眼向下看去,便发现自己的指尖被握住,焚莲伸手牵住了她。 姜凝栀下意识地便想缩回手,焚莲却紧紧牵住了她,低声在她的耳边解释。 “三叩首便是如此,小施主是没有见人行过三叩首吗?” “我没有见过。”姜凝栀摇摇头,明白牵手是为了三叩首后,她不再挣扎,柳玉树的声音却从两人的身前传了过来。 “你们在那磨蹭什么呢?还有,我说过了,一个唤栀栀,一个唤阿莲,这话有那么难理解吗?” 柳玉树明显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将摆在九尾佛像身旁的两个蒲团扔到两人的面前,对姜凝栀和焚莲说道:“行了,你们快点成亲三叩首吧。” 三叩首,一叩天地,二叩父母,三扣姻缘。 不过因为这三叩首只是糊弄柳玉树的形式姻缘,姜凝栀并未将三叩首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不过是垂着眼睛,任由焚莲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行了三次叩礼。 在两人相互对着叩下第三叩首时,一直紧紧盯着他们的柳玉树一跃跃至门外。 他一双眼睛紧紧地锁在大堂正上方的天空之上,但在发现天地并未降下福泽的时候,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晦暗阴翳。 “不可能,如此姻缘,天地怎么会不降下福泽。” 柳玉树转头看向姜凝栀与焚莲,眼神癫狂好像即将快要陷入疯魔:“一定是你们没有显得足够亲密,天地不承认你们的关系。” 他说着,目光在姜凝栀与焚莲的身上游移了片刻,最后投在焚莲的身上:“佛子,你还在等什么?你难道就不想吻一吻你的娘子吗?” 这话一出,姜凝栀的脑袋立即宕机了。 她和柳玉树立下的心魔誓可不是这样说的,按照誓言,她和佛子只需要在柳玉树的面前完成三叩首,柳玉树便应当放他们离开的。 柳玉树现在是想要毁约吗?难道就不怕一道天雷劈下来,直接将他劈得魂飞魄散吗? 姜凝栀打算提醒一下对方:“柳玉树,我们立下的誓言中可没有这一步,你现在应当遵守诺言放我们离开了。” “没有?”柳玉树朝她看过来,漆黑的眼底带着些许阴沉,然后盯着姜凝栀笑了起来,“你果真如我所料,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 “如此,不如让你身边的和尚告诉你,什么才是完完整整的拜堂成亲。” 看着柳玉树眼中的笑意,姜凝栀觉得心中有些古怪,她又转头看向焚莲求证道:“佛…阿莲,什么才是完完整整的拜堂成亲。 ” 第160章 轻薄我的娘子? 焚莲闻言,看着姜凝栀的眼神略有些闪躲,耳根也渐渐染上了红晕。 “小…栀栀,完完整整的拜堂成亲,包括三叩首,也包括洞房花烛夜,我以为栀栀怎么也比我这个佛修了解这些事,没成想,栀栀竟不知道这些。” 什么? 原来现在的拜堂成亲居然还包括洞房花烛夜吗? 姜凝栀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传来“嗡”一声响,她的脸颊一下就红了起来,好在她眼前的红纱完美地挡住了一下绵延到她心里的羞恼,姜凝栀这才没立即找一块豆腐去寻思。 不过,她现在的脑海中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等这次任务完成回到凤陵台后,她要闭关把各地的风俗习惯都牢牢记在心中后,她再下山历练。 要不然,哪一天她把自己卖了,都得笑呵呵地替人数钱。 在姜凝栀走神的这一会儿功夫,焚莲已经逼近到了她的面前。 这俊俏佛修垂着眼,那双眼睛里藏着许多情绪,只剩下些许温柔,嗓音低到只有姜凝栀能听见他的声音:“小施主别担心,你只需要闭上眼睛,一切由我来主导,在未得到你的允许下,我不会轻薄与你的。” 或许是焚莲的声音太过温柔,又或许因为他从不做欺人的恶事,姜凝栀的眼睫颤了颤,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看着眼前只听他说了一句话就乖乖闭上眼睛的“少年”,焚莲掀开遮挡在她面前的红纱。 他早就知道盛装打扮的姜凝栀肯定是极为好看的。 可当他掀开这层掩面的红纱,看清“少年”的脸庞时,他平静似水的心再次剧烈地咚咚咚跳了起来。 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闪过,默念起清心诀平复过快的心跳和过于急促的呼吸后,焚莲的目光下移,他在柳玉树不耐烦的视线中凑到了姜凝栀的唇边。 他松手,手中的红纱了无依靠轻飘飘地垂落在两人的头顶。 隔着一层鲜艳红纱,柳玉树根本看不清楚两人到底有没有吻在一起。 可看着两人交叠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和无风摆动的鲜艳红纱时,柳玉树终于满意地笑了。 他想,应该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他的菁儿很快就会来见他了。 不过,看着依旧没有出现任何变化的天空时,柳玉树面上的笑容消失,转而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紧盯着掩在红纱之下的两人。 “你们到底亲了没有?这天地赐福怎么还不来?” 姜凝栀心中一紧,她还以为他们两人借位亲吻的事情被柳玉树给发现了,正无措时,就先被抱住了。 焚莲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紧紧与她十指相扣,他的唇就凑在姜凝栀的耳边,低声安慰她:“别怕,他不会发现的。” 姜凝栀有些不解,可很快,焚莲再度开了口,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又像是欲求不满的发泄—— “我们既然已经立下心魔誓就不会反悔,你打扰到我和我娘子亲密了。” 柳玉树被焚莲这话噎住了,他眼中的探寻在这番话后瞬间消失不见,转而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焚莲。 若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和尚方才可清心寡欲得很,怎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就成了这副被迷得神魂颠欲求不满的可笑模样。 柳玉树觉得有些无语,可他下一句话还没出口时,他发现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不仅如此,糜糜水声隔着大堂遥遥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虽看不见两人在红纱之下到底进行着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可听着这水声,他莫名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他明明就是在强迫两人成亲,可如今这两人怎么就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地热吻起来了呢? 柳玉树抹了一把脸,不太明白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可不明白就不明白,只要一切都向着他心中所想般发展就好了。 沈月朝(zhao)是被一阵粘稠模糊的水声给吵醒的。 他这一觉睡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耳边的声音虽吵吵嚷嚷,他却没怎么生气,反倒是睁开眼,好奇地看向传来水声的方向。 艹! 在看清眼前场景的时候,沈月朝整条蛇都变得无比僵硬起来。 这…这是在他眼前表演欲火焚身吗?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身穿喜服的男子的手腕上可还挂着一串佛珠。 这年头,佛修不仅能留长发还可以成亲了吗? 沈月朝虽不着调,可他也没闲工夫去看两人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 他蛇身一转就要离开,一道熟悉的牵引却猛地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这一瞬,他心中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茫然,有惊讶,有不可置信,不过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 他那倒霉的大哥什么时候给他们找了个朋友? 这么重要的事,他哥怎么都不和他商量一下! 即便他们心灵相通,即便他们只会喜欢上同一个人。 可这么重要的事,他哥怎么可以一个人就做出决定,至少…至少也要等他一起再签订姻缘契啊。 沈月朝对远在他乡的沈星逐生出了浓浓的不满之情,不过,更让他生气的却是眼前这一幕。 他虽能够接受兄弟共——(妻),可这可不代表他能够接受他还未与心上人亲密的时候,心上人的唇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想到这儿,沈月朝干脆化人,他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因为他的出现而愣在原地的焚莲破口大骂。 “好你个秃驴,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轻薄我的娘子,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脑袋掀飞,让你知道轻薄别人娘子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沈月朝的出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面对沈月朝的怒气,焚莲略有些不解:“这位施主,这是何意。” 焚莲并未见过沈月朝,他只当这忽然跳出来的人是柳玉树的同伴,说这番话时,他的手臂便一直护在姜凝栀的腰上。 姜凝栀在看清楚沈月朝的模样时,却主动挣脱出了焚莲的庇佑,主动来到了沈月朝的身旁。 她现在的心情几乎可以用万般欣喜来形容也不为过,她伸手揪住沈月朝的衣袖,一手指着站在大堂之外发愣的柳玉树,理直气壮地向沈月朝告状。 “沈星逐,我也不想成亲,是他拿这些修士的性命要挟我和佛子在他面前成亲的。” 第161章 幽族孪生子 沈星逐? 他哥难道都没告诉她娘子他还有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弟弟吗? 沈月朝有些不开心地瘪了下嘴,头上无形的耳朵也垂了下来,不过很快,他的表情便是一变。 他眨了眨眼,像是想到了什么,耳尖在瞬间红透了,眼睛也亮得跟小狗眼睛一样,眨也不眨,眼巴巴地看着姜凝栀。 “娘子说的都是真的吗?若我帮娘子解决掉这棵柳树,娘子就帮我揉肚皮?” 保护自己的娘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沈月朝在知道自己的娘子被这棵柳树欺负了后,他本就打算要解决掉这棵柳树。 不过,他没想到他解决这棵柳树之后,居然还能得到娘子的奖励。 这也太幸福了吧。 沈月朝说完,眼神明显变得有些紧张,甚至不自觉地吞了吞口口水。 他哥… 哦不对,他和他哥心灵相通,这四舍五入之下,应当说他的眼光真不错,居然找了个这么漂亮贤惠,还会主动帮他揉肚皮的娘子,这可真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姜凝栀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大声就将两人的悄悄话说了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月朝,压低声音对他说。 “当然是真的了,只要你解决掉这柳妖,我就替你揉肚皮,你以前不是总缠着让我替你揉肚皮吗?现在我就答应你了,不过,你不要叫我娘子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沈月朝见她答应,当下也不犹豫。 他转眸看了眼呆愣愣立在庭中的柳玉树一眼,身形一闪,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到了柳玉树的眼前,甚至掐住柳玉树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张嘴就骂。 “就是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我的娘子,我娘子才不是你能够负的!” 沈月朝信奉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看着脸色惨白的柳玉树眯了眯眼,凶巴巴地说。 “今日你逼迫我的娘子让她当着我的面和他人成亲,我也要让你的娘子当着你的面和其他人成亲,你的娘子在哪里?你快把你的娘子叫出来。” 已经放弃挣扎的柳玉树听清他的话,立即睁开了眼睛目眦欲裂地看着沈月朝:“要杀要剐随你便,恶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根本就不关菁儿的事。” 他知道他自己罪大恶极,可这一切根本就不关菁儿的事。 沈月朝掏了掏耳朵,他不是什么讲理的人,自然也不和柳玉树讲道理。 而且,若是他没听错的话,这人方才可准备强迫他的娘子和这个秃驴洞房花烛夜。 要不是醒来得足够及时,三人行可就变成四人行了,这可怎么行! 沈月朝想到这件事,嘴上又开始骂骂咧咧:“你是坏人,我也不是个好人,我这人就喜欢迁怒,要怪你就怪你自己的运气不好,偏偏在这里遇见了我。” 说到这里,沈月朝忽然对着柳玉树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笑得很开心,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眉尾的图腾在灼目的阳光之下更显诡异。 “若是之前,我可不会注意到你。不过,谁让你将心思打到了我娘子的身上,有我在,我可不会让她受委屈。” 幽族双生子,一个厄运缠身,一个好运傍身。 而作为双生子中的一员,沈月朝在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会和他哥喜欢上同一个人。 对于这件事,他以前其实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的,但在见到他哥的姻缘契对象,也就是他哥的娘子后,沈月朝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他们虽还未绑定姻缘契,但按照幽族的规矩,他哥的娘子,就是他的娘子。 若是谁欺负了他的娘子,他一定会千倍万倍地报复回去。 柳玉树被沈月朝这番话气得咬牙,可在两人如天谴一般的实力鸿沟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月朝对他使用了搜魂之术。 搜魂之术乃是九洲的禁术,它能通过搜索修士的魂魄探察修士的一生,但被搜魂之术搜过魂的修士都有后遗症。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灵根破碎再无修行的可能。 而面对恶人,沈月朝的搜魂之术极其霸道不讲道理,几乎在他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停下搜魂之术的那一刻,被他掐着脖子提在手中的柳玉树直接当着几人的面化为了一颗参天巨柳。 这柳树极高极壮,却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枯萎朽败。 沈月朝只看了一眼,就扭开了脸,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柳妖的娘子现在就只剩下魂魄了,看来我没办法替娘子报仇了。” 沈月朝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垮了一半,他抿了下唇,像是有些委屈,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姜凝栀:“娘子,我没办法替你报仇了,娘子还愿意帮我揉肚皮吗?” 姜凝栀被这一问,怔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从面前这场惊天变故中回过神来,看着沈月朝,眼睛中带上了一丝笑意:“揉揉揉,当然揉,沈星逐,你今日可是个大功臣,若不是你在这儿,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呢。” 揉个肚肚而已,再说了,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吸小白虎的肚皮了。 说句心里话,她其实也挺想念小白虎的肚肚的。 不过,她现在还有一件更想知道的事情。 “你说这柳树妖的娘子就只剩下魂魄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姜凝栀问。 沈月朝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柳妖的娘子因该在很多年前就没了,不过大概因为他们签订了道侣契约的缘故,这柳妖娘子的灵魂在这百年的时间里一直徘徊在柳妖的身侧。” 说到这儿,沈月朝也有些好奇:“娘子,这柳妖为何逼迫你和这秃驴成亲?” 沈月朝的话音刚落,他的额头就被姜凝栀弹了一下。 这一指尖弹下去,沈月朝身体一僵,随后,他的脸瞬间变红了。 他抬起手,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傻呵呵地对着姜凝栀笑了起来:“娘子,你再打我一下吧。” 原来,这就是有娘子的滋味吗? 还别说,这一指尖下去,他感觉他心底都生出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姜凝栀:“?” 沈星逐这是撞坏了脑袋吗?她怎么感觉他今日有点不对劲,甚至还傻乎乎的? 姜凝栀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几月没见沈星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过看着对方乐哈哈傻笑的表情时,她又放下心来,凑到沈月朝的耳畔。 “沈星逐,你别叫佛子秃驴了,这样一点都不礼貌,而且,佛子也是被逼无奈才和我假成亲的。” 说到这儿,姜凝栀感觉自己的耳尖都在发烫,她又把声音放小了一些,嗓音中还带着几分疑惑:“你平日里不是都不计较这些的吗?今日怎么就计较起来了呢?” 第162章 四人相对 如此大气,果然是他那总是倒霉的哥哥才会有的风度。 不过,依照他哥那会给人带来霉运的诅咒,若他哥再不大度一点,恐怕也就找不着心上人了,就是不知道他娘子有没有嫌弃他哥总是给人带来霉运。 沈月朝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好一会儿,他才说:“我都听娘子的,那我就不叫他秃驴了。” 他说着,转头看了眼身穿喜服的焚莲,想了想道:“他现在已经长出头发了,秃驴这个称呼已经不太合适了,那我就叫他要还俗和尚好了。” 沈月朝立刻换了称呼:“要还俗和尚,要还俗和尚,你方才可是差点和我娘子成亲了,我娘子这么漂亮,这么好,你真的没有一点还俗的念头吗?” “阿弥陀佛。”焚莲垂着眼转动手中的佛珠,面上表情依旧是悲天悯人,“贫僧心怀佛祖,唯愿普度众生,不入凡尘。” “你这要还俗和尚还真会说场面话。”都是男子,沈月朝最是了解男人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焚莲,“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你若是后悔了,你还有颜面去面对佛祖吗?” 焚莲的唇角勾起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他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睫毛轻颤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回答。 “若如此,当将此生修为尽数归还佛祖,愿佛祖能原谅我的罪过。” 焚莲说完这句话,凝视着沈月朝:“沈施主,你与小施主可是道侣的关系?” “当…”当然是了。 眼见着话题即将跑偏,姜凝栀一把捂住沈月朝的嘴,替他回答了焚莲的问题:“佛子,沈星逐是我的朋友,我们关系好,方才说的其实都是闹着玩的。” 沈月朝:“?” 娘子居然说他在闹着玩?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了。 姜凝栀知道佛子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她伸手暗地里戳了戳沈月朝的背,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说好了现在不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的,沈星逐你不能反悔。” 他沈星逐给出的承诺,关他沈月朝什么事? 沈月朝装作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嘴上倒是乖乖地对着焚莲解释:“嗯,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差点忘了,朋友在他们这边其实也是道侣的意思,这四舍五入一下,他这也算是公开表明自己的身份了吧。 想到这儿,沈月朝便又开始傻乐起来。 姜凝栀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傻乐什么,不过见佛子没怀疑,她松了口气,转移话题,问起另一件事来:“这柳妖应当在狐妖新娘们和佛修们的身上下过什么咒法。” 她说着走到枯朽的柳树身旁,看着马上就要完全失去生机的柳树:“不过他现在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还有办法替新娘佛修们解开身上的咒法吗?” “咒法?”沈月朝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柳树,又看了看大堂中的众人,随后微微摇了摇头,“咒法已经没了,这柳妖根骨不行,被我搜魂之后,灵根也尽数破碎,他所施展的咒法自然也就解除了。” 得知危机解除,姜凝栀提着的心终于完全落了下来。 她召出银鞘仙剑,在十几个狐妖新娘们惊艳又惊讶的目光中,唰唰几剑砍断束缚住他们的捆仙绳后,姜凝栀这才走到九尾佛像的面前摁下了剩下的那只宝石眼。 几乎就是在姜凝栀摁下宝石眼的那瞬间,紧闭的宅院院门突然被人从院外破开,两道身着红衣的男子手持长剑,以雷霆之势跃进了宅院中。 见来者来势汹汹,沈月朝一瞬将姜凝栀护在了身后,语气却好像有点漫不经心,似乎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底:“你们又是什么人?难不成是这柳妖的同伙吗?” 跟在余晚舟与温执玉身后的还有红狐一族的人,狐虎一看见沈月朝的脸,扑通一声就朝着他的方向跪了下来,声音诚惶诚恐:“拜见妖皇大人。” 妖皇? 沈星逐居然是妖皇吗? 姜凝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不过,或许是因为她身边的大佬实在是太多,姜凝栀只愣了一瞬就坦然接受了身边又有一个大佬的事实。 她随后就看向了站在她身前的紫衣少年,对方此时根本就没看对他行如此大礼的狐虎,而是转身看向姜凝栀:“娘…” 沈月朝想叫姜凝栀娘子,可想起刚才他才承诺的事情,他唇边话语一转,道:“我在栀栀的身上闻到了他们的味道,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些味道。” 他顿了一下,语气凶狠中又夹杂着一丝委屈:“他们是谁?” 他甚至还没牵过栀栀的手,栀栀的身上居然就有了其他人的味道,这些人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吧。 另外,他哥到底是在做什么,居然都不操心一下,就不怕心上人被人抢走了吗? 沈月朝心中的委屈姜凝栀可一点都不知道,她有些不太明白这才几月的功夫,沈星逐就不记得她的大师姐和师兄了,他以前不是老喜欢说她的大师姐和师兄都喜欢她吗? 现在怎么连人都对不上了? 姜凝栀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她还是出声解释了一句:“沈星逐,那是我的大师姐和师兄,至于…” “至于…”姜凝栀拿出紫金罩又衣袖中扯出鲛纱衣的一点衣袖角角,迟疑了一下,才对沈月朝解释,“至于你说的味道,应该是这两样东西吧。” 第163章 入红尘破道法 沈月朝一顿,面上凶相尽收,心中却觉得委屈得不行。 连两个无名无份的人都可以无礼地在他娘子的身上留下属于他们的气息,凭什么他这个有名有份的正主却没有? 这一点也不公平! 沈月朝委屈,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姜凝栀,从怀里拿出了个储物手镯递给姜凝栀:“这是我的全部身家,栀栀以后想用法宝灵石丹药,就用我们自己家的。” 姜凝栀下意识用神识看了眼储物手镯里的东西,等她看清手镯中的宝石山和灵石矿后,她直接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声音都结巴了:“沈…沈星逐,你是不是…”把妖族的宝库搬光了? 可话还没说完,沈月朝就出声打断了她。 相比于姜凝栀的震惊,沈月朝的声音很是镇定,语气中甚至有求表扬的意思:“就是妖族的宝库,不过其实也没有多少,栀栀若是觉得不够,我就去下几个秘境。” 沈月朝没错过从姜凝栀眼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他以前不喜欢灵石,妖族的人想让他去下秘境的时候,他总觉得麻烦不想动。 等他身边有了娘子后,他才知道原来灵石是这么香的东西。 他是不喜欢,可他的娘子喜欢灵石啊。 姜凝栀:“…” 有矿的人果然都不把钱当成钱,大师姐是,师兄是,狗…盛律闻是,师尊是,就连沈星逐也是一个性子。 她就不明白了,她身边有钱的大佬这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不过,沈星逐给得实在是太多了,她哪里敢收,再说了,她还不想让自己被妖族的其他人给盯上呢。 沈月朝似乎察觉到她在想什么,他一手抓住姜凝栀的手腕,完全不容对方反抗,就飞快将碧玉色储物手镯套在了姜凝栀的手腕上。 做完这一切,沈月朝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身后似有无形的尾巴在狂摆:“栀栀就带着吧,毕竟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这话听着可真让人舒服,不过,沈星逐怎么这么快。 姜凝栀的眉间拧了拧,她抽回自己的手腕,随后抓住套在手腕间的手镯想要将它取下来,可任凭她如何用劲儿,这手镯就像是扎根在了她的手腕上一样,根本就取不下来。 姜凝栀还想要挣扎一会儿,可这片刻的功夫,温执玉和余晚舟两人已经提着剑向她走了过来。 余晚舟不曾见过沈月朝,温执玉却清晰地记得沈星逐的面容。 不过,他也同姜凝栀一样把沈月朝当作成了沈星逐。 温执玉对沈星逐的印象不深,但不喜欢这个人,或者说,他厌恶每一个过分与小师弟亲近的人。 他的目光在院中枯朽的柳树和抱作一团互相抹泪的狐族新娘们的身上停顿了片刻,这才落到姜凝栀的身上。 “小师弟,你认识妖皇?” 姜凝栀听见这句话,也不摆弄手镯了,她抬起头对着温执玉温和一笑:“大师姐,这是我的朋友沈星逐,不过,其实在今日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妖皇的。” 姜凝栀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沈月朝。 她知道沈星逐见过大师姐和师兄很多次,不过大师姐和师兄可不知道沈星逐就是一直现在她身边的那只灵宠,索性一口气介绍道。 “沈星逐,这是我的大师姐温执玉,那是我的师兄余晚舟,你…你叫他们的名字就好了。” 温执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姜凝栀的这番话时,他只嗯了一声,便询问起这里发生的事来。 姜凝栀将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不过,她没说她与佛子被逼着假亲吻的事,只道。 “这柳妖用狐族新娘的性命威胁我和佛子当着他的面成亲,不过沈星逐恰好路过这里,他见这柳妖横行霸道,就顺手将这柳妖给打回原形了。” 姜凝栀没觉得有什么,余晚舟闻言,却瞬间炸毛了,他气得两只眼睛都开始往外冒火:“小师弟,这邪祟逼你和佛子成亲了?” 这算什么事! 他受苦受累,忍着心疼和担忧抬着花轿将小师弟送进宅院中可不是为了让小师弟和别人拜堂成亲的! 哪怕这人是不入红尘的佛子也不可行。 余晚舟越想越生气,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中的仙剑甚至发出了一声极为不满的嗡鸣声。 姜凝栀是第一次见余晚舟这般生气,她微愣了一下,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其实也算不上成亲,这本来就是假的,师兄你不用这么生气的。” 说到这儿,姜凝栀朝着余晚舟眨了眨眼,进一步补充道:“再说了,我和佛子都是男子,两个男子之间怎么可能成亲。” 她这样的语气,仿佛根本就没有将假成亲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在她的心中,一心向佛,普度众生的佛子应当也是这样想的。 但姜凝栀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说这番话时,焚莲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之前一样,眼神悲悯,但在陡然间,一直被他握在手中拨弄的佛珠串却不知为何断了。 圆润的佛珠一颗颗掉在地上,那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佛修们纷纷蹲下身替他们的佛子捡佛珠,姜凝栀也弯下腰将滚到她脚边的佛珠捡起来递给了焚莲。 “佛子,给。” “多谢小施主。”见是她,焚莲悲悯眼神中略微掀起一丝波澜,他伸手接过姜凝栀手中的佛珠,转身欲要离开时,他脚下却是一个踉跄,直直就朝着地面跌了过去。 姜凝栀见状,伸手想去扶他,可她的手跟刚伸到焚莲的臂弯,长发佛子却一个侧身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在这一刻,姜凝栀似乎成洪水猛兽,即便焚莲的面色苍白无比,他也不肯让姜凝栀扶,而是强撑着身体直到佛修弟子赶到他身边时,他身体这才有了支撑,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姜凝栀。 “抱歉。”他没说原因,姜凝栀现在也不想知道原因。 因为,佛子居然吐血了。 她看着从焚莲唇角溢出来的鲜红血迹,瞬间想起佛修们入红尘破道法这件事来。 可和她与佛子不是假成亲吗?为什么佛子的伤看起来这么严重。 姜凝栀不敢多想,她看着对方苍白,却因为唇瓣沾染着鲜红血迹而显得有几分妖气的面容时,立即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枚生息丹递给佛子。 可焚莲没接,他甚至垂下了眼,不去看姜凝栀,只低声说:“阿弥陀佛,多谢小施主的好意,这生息丹实在是太过贵重,还请小施主收回去吧。” 第164章 佛子的心思 因为生息丹是师尊给她的,不到必要的时刻,姜凝栀其实也不会轻易将生息丹拿出来。 可就这片刻的功夫,姜凝栀就眼睁睁地看见焚莲的修为从化神期跌落到金丹期,再仔细一瞧,她发现佛子的修为甚至隐隐还有继续向筑基期跌落的征兆。 姜凝栀心中担忧无比,她觉得佛子修为跌落这件事与她也有莫大的关系,自然想尽最大的可能去帮焚莲。 “佛子,这生息丹虽贵重,但佛子的伤也不是一件小事,而且,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说到这,姜凝栀稍微停顿了一下,她语气变得极为认真,特地补充道:“朋友之间本就应当互相互助,佛子也无需和我客气。” 听见“朋友”二字,一直垂着眼的焚莲终于抬起了头。 他抬眸便对上了姜凝栀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这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虽因为化妖而显出几分魅惑之意,但焚莲知道,这世间的任何污秽都不会在这双清澈的眼睛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也一样,不会在这双眼睛里留下任何痕迹来。 心中有念的焚莲有些不敢看禁不住这双眼睛,他手中一直紧紧攥着姜凝栀递给他的那颗佛珠,垂下的眼眸中是姜凝栀看不懂的神情。 他没接受这份好意,对着姜凝栀摇了摇头,便与搀扶住他的佛修弟子说:“师弟,扶我离开这里。” “是,佛子。”扶着焚莲的佛修听见焚莲这话,他先是快速地看了眼身着红妆的姜凝栀一眼后,便打算搀扶着焚莲离开。 在接二连三的拒绝下,姜凝栀虽有些迟钝,却能感受到焚莲对她的态度在顷刻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若说之前她与佛子是朋友的关系,那现在,她于佛子而言却成了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姜凝栀其实也不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想来想去,她只能把这个原因安放在了她与佛子假成亲这件事上。 只能说,这柳妖果真是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怪不得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他的心上人。 姜凝栀叹了一口气,她其实蛮想和佛子做朋友的,但若佛子因为假成亲的事情不愿意面对她,她便尊重佛子的想法。 不过,她真的没有办法对佛子如此狼狈的模样无动于衷。 姜凝栀再次叹了口气,她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转而换上另一只玉瓶。 “生息丹贵重,这只玉瓶里装的东西却是取之不尽的,佛子不愿意收生息丹,就将这只玉瓶收下吧。” 焚莲的神色再次出现波动,他的目光落在姜凝栀手中的玉瓶上,依旧没伸手去接,而是道:“阿弥陀佛,小施主的心意我心领了,这玉瓶,小施主还是收回去吧。” 他说完,并不去看姜凝栀的神色,又去看那佛修。 “师弟,我们走吧。” 姜凝栀没因焚莲接二连三的拒绝而生气,震惊于自家娘子其实是个男子这条信息中的沈月朝却在此刻回过神来。 沈月朝看着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失落了几分的姜凝栀,对着焚莲松嘴就骂:“我娘…栀栀给你的东西,你居然敢拒绝,他给你,你就收着,我想要,我还没有呢,你这人不要不识好歹,让你收着,你就收着。” 他说着,手下动作轻柔地将姜凝栀手中的玉瓶取走,转而以雷霆之势将玉瓶塞到了焚莲的手中,变脸的速度快到根本不让人有反应的机会。 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沈月朝确实是被姜凝栀是个男子的消息给吓蒙了。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娘子居然是个男子。 不过,他想了片刻也就想通了这件事。 喜欢上一个人本就是一件很没有道理的事情,不管他的娘子到底是女子还是男子,他都是他的娘子。 他保护他的娘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是现在,即便他的娘子想要给情敌送件宝物,他也要忍着酸涩帮他的娘子。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些委屈都从娘子的讨回来的。 似乎是想起什么,沈月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眼眶中转了好几圈,随即傻乐了起来。 焚莲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拿到这只玉瓶,他想将玉瓶还回去,握住玉瓶的手却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 他想松手,手指却将玉瓶捏得越来越紧,大有力大到几乎要捏碎玉瓶的错觉。 焚莲自小就是天资聪慧,不世奇才的代名词,他不傻,甚至从之前那番话中已然推断出了一系列的事情来。 比如说,小施主已经和眼前这人成亲了,又比如说,小施主和这名叫沈星逐的妖皇彼此之间甚至缔结了道侣契约。 焚莲不清楚两个男子到底是如何缔结道侣契约的,但他心中的佛祖告诉他,他不能在心中抱有任何幻想了。 小施主于他,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与小施主原本就隔着如天谴一般的红尘,如今,不过是隔得更远了一些。 ps: 这一段写得可能有些晦涩,就在这里解释解释佛子的心思。 毕竟是一见钟情标签的,佛子在第一次看见栀栀的时候就对栀栀有意思了。 不过他自小向佛,就一直处在暗恋的阶段,不敢做出任何僭越的行动,但是柳玉树的要求让他体验了一番和心上人成亲的滋味。 食髓知味,这件事过后佛子对栀栀的欲望就越发变重,他在佛祖和栀栀之间思量,心中有了还俗的想法,奈何又跳出了个一个沈月朝出来。 佛子本就因为是佛修的缘故和栀栀隔了很大的一段距离,在知道栀栀其实已经和沈星逐(沈月朝)缔结契约后,他心中便有了退出的念头。 毕竟嘛,三人行这种事对佛子来说还是有些超纲了的(不过佛子只是回去想想,想通了之后就会出来)。 第165章 心都是偏的 沈月朝的话不怎么好听,焚莲却在垂眸思考片刻后,将玉瓶收了起来。 九洲之广,此次一别,他与小施主或许再无相见的可能。 虽不知这玉瓶中到底装着何物,但于他而言,这玉瓶至少也能当做念想了。 焚莲阿弥陀佛了一声,他抬眸看向姜凝栀,等看见对方那写着担忧的眼眸时,他心里又不受控制地传来一片悸动。 只可惜,他不是这红尘的人,小施主也早就有了他自己的归宿,若他强插进去,那又算得上什么? 焚莲眸底情绪明显一变,他垂眼,再抬起眼时,神色又恢复为平日里温柔悲悯的模样。 他看着姜凝栀,轻声道:“多谢小施主关心,贫僧无法报答小施主的恩情,唯愿施主平安喜乐,万事顺遂,所愿皆得。” 有因必有果,小施主在他的身上结下了因,他也应当还小施主一个果。 这果,或许就是他们再次相见的机缘。 焚莲知道自己不应当如此,他的心却替他做出了回答,他说完,不敢多留,再次阿弥陀佛了一声,就带着其余佛修弟子离开了狐山。 他们走得不快,白色僧衣却在山涧越行越远。 姜凝栀看着佛修们的背影欲言又止,可念起佛子现在应当是不想看见她,她便又收回了目光,只在心中对甜蜜蜜叹了口气。 [我知道佛修们破戒后修为会跌落,但我没想到这件事对佛子的打击居然这么大,从金丹期进阶到化神期对于许多修士来说可都是天谴。 佛子的天资虽好,但修为倒退这么多,他心中一定很不好受,也不知道佛子什么时候才能将身体修养好?] [栀栀不要担心,只要佛子将玉瓶里的东西用掉,他的修为不仅会重回化神期,可能还会更上一层楼。]甜蜜蜜回答得很快,但这次它的语气中却还有些不满。 它不满意佛子对栀栀的态度,它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栀栀对佛子这么好,佛子怎么忍心接二连三地拒绝栀栀的。 它也想让栀栀这么关心自己呢! 甜蜜蜜越想,心中就越发不舒服,干脆道:[栀栀,既然佛子不想搭理栀栀,栀栀以后也别去搭理佛子了吧,我看他们佛修都很倔的,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佛子既然在今日决定疏远栀栀,那他…] 甜蜜蜜没有将话说完,但姜凝栀已经明白了它话里的意思。 姜凝栀垂下眼睛,卷翘的长睫毛细碎地抖了抖,却没挡住眼睛中有些许落寞的神情。 她其实都知道的。 佛修的性子很倔,佛子既然决定疏远她,就不会有回头的机会。 看来,她是不会有机会和佛子成为朋友了。 不过,佛子这么做应当也有佛子自己的理由,那她选择尊重佛子,就如同佛子对她的祝福一样。 虽选择尊重,但姜凝栀的情绪却跌落得厉害。 她不想将心中的失落表现出来,一直关注着她的三人,见姜凝栀一副皱眉耷眼的样子,没忍住同时问出了声。 沈月朝:“栀栀还在想要还俗和尚的事吗?栀栀不要想他了,想我好了,我可不会学他惹栀栀生气。” 温执玉:“小师弟可是在想佛子的事?应是假成亲破了戒他才不愿面对小师弟,不过愿意与小师弟成为朋友的人很多,小师弟无需为佛子的离开而伤心,不过是一个再也不会相见的路人而已。” 余晚舟:“小师弟的朋友这么多,多佛子一个不多,少佛子一个也不少,小师弟何需因为他的疏远而伤心?要我说,佛子以后肯定会后悔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等那时,栀栀也不理他就行了。” 余晚舟方才就觉得焚莲的举动止看上去十分眼熟,再仔细一看,他就从焚莲身上找到了不久之前他自己的影子。 不就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了男子,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只想着远离嘛。 他当时发现自己喜欢上小师弟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不过,他希望焚莲永远都想不通这件事。 这样,他的情敌也能少上一个了。 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落下,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只对视了一眼,又齐齐将目光落在了姜凝栀身上。 姜凝栀被三人猝不及防的关心弄得有些懵,但她心中因佛子的疏远而有些郁闷的心情却在看见此时变淡变浅。 她没办法同时回应来自三人的关心,只能后退了几步,远离几人形成的包围圈后,才依着顺序一个个回答。 先是沈月朝。 “沈星逐,我只是在想佛子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另外佛子也没有惹我生气。” 后是温执玉。 “大师姐的猜测应当是正确的,佛修不入红尘,假成亲的事对佛子的影响很大,他不想见到我,也是应该的。” 最后则是余晚舟。 “师兄,我的朋友其实也没有很多个,而且,佛子其实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不过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姜凝栀知道他们是在关心自己,不过她觉得大师姐他们似乎把这件事想得太严重了一些。 她虽知道人心都是偏的,可这也偏得真太明显了吧。 若是她还小,说不定就被他们惯成什么娇纵性子了呢。 姜凝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的视线掠过几人朝周围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一脸菜色,还跪在院中的狐虎。 姜凝栀愣了愣,她记得狐虎在很久之前就跪在院中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不起来? 难不成要等沈星逐开口,他才敢起来? 狐虎心中可是苦得厉害,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跪,居然有跪到天荒地老的可能。 这院子里日头高太阳盛,他被这阳光照得奄头耷脑,还要被迫一边听着几人的打情骂俏声,一边听着狐族新娘们呜呜的哭哭泣声。 狐虎心道:若是早知道今日会遇见这样的事,他就不来这狐山了,也不知道妖皇什么时候才能想起他叫他起来,这副老骨头可真受不了这么热的太阳。 沈月朝早就将晒在院子里的狐狸忘在了脑后,不过,即便是想起,他也没闲工夫去搭理狐虎。 毕竟,他现在可忙着争宠呢! 第166章 妻管严 沈月朝虽不介意几人行,但他二人行的世界都没有过过,哪里肯愿意一口气直接就过上五人行的日子。 他看余晚舟和温执玉都不顺眼,若不是眼前这碍事的两个人,他现在就可以和他的娘子过幸福的二人世界了。 “栀栀,我们妖族其实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若是栀栀愿意,我这就带栀栀去妖族主城玩一玩。” 沈月朝的提议刚出,便立刻被姜凝栀给拒绝了:“这一次就算了,我接下来还有好几个任务要去完成,只有等下次有时间再去妖族主城逛一逛了。” 姜凝栀其实也有点心动,但她还记挂着她还有几个师门任务要去完成,只能狠狠心拒绝掉。 不过,沈星逐似乎真的把狐虎给忘记了。 眼见院中狐虎的脑袋几乎要完全耷拉下来,姜凝栀好心地替他提醒:“沈星逐,红狐一族的族长都快要被太阳晒奄了,你是不是忘记叫他起来了啊。” 娘子不仅拒绝了他,居然还想着其他的男人! “是他自己想跪着,又不是我让他跪着的。” 沈月朝心中醋意翻腾,他皱起眉,脸上竟显出几分委屈来。 马上就要被晒成狐狸干的狐虎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惊得整只狐都颤了颤,他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来,狗腿地替沈月朝开脱。 “对对对,是我自己愿意跪着,妖皇大人是我最崇拜的人,我就愿意跪拜妖皇大人。” 狐虎是个精明的人,他可一眼就看出了妖皇大人对这狐狸仙长的不同了。 虽不知妖皇大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子,不过… 狐虎没忍住抬头看向姜凝栀,即便他昨日便被这仙长的模样惊了一瞬,今日再见时,他依旧惊得说不出话来。 冰作肌,玉为骨,大抵说得便是眼前这狐狸仙长。 还别说,狐狸仙长这打扮成新娘子的模样,还真真比女娇娥都要漂亮,也难怪妖皇大人会对这样的美男子倾心。 狐虎跪得腿软,却跪得心甘情愿。 没办法,妖族的人可都盼着妖皇大人能找到个温柔善良的妖后,这样,也能治治妖皇大人那爱玩不着调的性子了,说不定在迎娶妖后之后妖皇大人还能拓宽一下妖族的疆土。 不过,一直跪在这儿被太阳晒还真令狐不好受,要是未来的妖后大人能让他起来就更好了。 想到这儿,狐虎眼巴巴地看着姜凝栀,心中希望对方能替自己说说话,但他也知道这可能性并不大。 但是下一刻,他就听见耳旁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也出现在了他的眼睛里。 狐虎一愣,快速抬起头来:“仙长?” 他身前的“少年”逆光站着,雪白的面庞在碎金般阳光的映照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他眉头轻拧,神情里显出一丝苦恼来。 “族长,你还是快起来吧,这里的事情还需要交给你处理。” 狐虎当即就想起身,可不知看见了什么,他起身的动作一顿,额头瞬间流出一串冷汗,又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地上:“多谢仙长记挂,不过,我还是继续跪着好了。” 姜凝栀觉得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就对上一双犀利而暗沉的眸子。 沈月朝明显没料到她会回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渗着冷意的神情在顷刻间被惊慌失措所替代。 随后,他慢慢朝姜凝栀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栀栀,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莫名心虚了一下,可他又觉得自己没理由心虚,状若无事地说:“我可没有做什么坏事。” “不打自招!”姜凝栀把沈月朝这一瞬的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她既觉得无语又觉得好笑,唇角都忍不住翘了翘。 不过,这样可一点都不威严。 她索性轻咳一声,说话时,笑意都尚未藏起来:“知道了,你没做坏事,你快让人起来吧,这里的事都解决了,我们可要下山去了。” 若是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记得作者曾经顺口提了一句妖族的皇会因为乖张不管事被推翻代替。 虽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沈星逐,但若是妖族的子民一直处在又喜又怕的状态中,沈星逐这个皇位迟早有一天会落在别人的头上。 她虽不关心这妖族的妖皇到底是谁做,可若沈星逐失去妖皇之位,那他一定会不开心吧。 想到这儿,姜凝栀便忍不住催促了一声:“沈星逐,你就快点让人起来吧。” 沈月朝心中不太愿意,又狠不下心去拒绝她,只能恹恹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身体已经抖成筛糠的狐虎:“没听见栀栀让你快点起来吗?他让你起来,你就快点起来,一直跪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喜欢跪着吗?” 这意思… 那他以后可得把未来妖后殿下的话当成金科玉律了。 看清现实的狐虎一下就不怵了,他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感激地对姜凝栀道谢:“多谢姜仙长。” 姜凝栀对狐虎摆摆手,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走向还在哭哭啼啼的狐族新娘们。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柳玉树那里受委屈了,这么长的时间居然还么有缓过来。 沈月朝见她一走,还以为她生气了,亦步亦趋,立即紧张兮兮地跟在姜凝栀的身后。 狐虎见状,哪里肯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搓了搓手,一脸狗腿地看着沈月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妖皇大人,您和姜仙长还真是郎才郎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您与姜仙长的喜讯。”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明显发现表情慌张的沈月朝神色微缓,看向他的目光也没那么冷了,甚至还纡尊降贵地对他点了点头。 “嗯,应该快了,到时候我会昭告天下,让九洲的人都知道我有了一桩好姻缘。” 确实是一桩好姻缘,妖皇大人这态度变化一看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到时候妖族有了温婉姜仙长的坐镇,也不怕妖皇大人不务正业了。 第167章 误入盘丝洞遭调戏 姜凝栀刚走到狐族新娘们的身旁,原本还在哭哭啼啼的狐妖们一下就止了哭声。 她们抬头看着正用一双清澈乌黑眼眸担忧地看着她们的姜凝栀,皆是露出一副痴迷的表情来。 这…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人,之前这仙长帮她们看下捆仙绳的时候她们就知道这仙长的容貌一定十分出色,可走近了瞧,她们才知什么是天姿绝色。 狐族民风开放,狐族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遇见这般漂亮的美人,她们的更是用放肆又大胆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凝栀看。 姜凝栀不是没有被这么多人状若痴迷地看着,但被如此多姿容昳丽的狐族美人们瞧着,却是头一遭。 她被看得心中生起不分不好意思来,雪白的脸颊也逐渐染上一层薄红,禁不住在心里想—— 难不成她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想到这儿,姜凝栀用手背蹭了蹭发烫的脸颊,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后,她便只能在心中询问:[蜜蜜,难不成我的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他们怎么都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甜蜜蜜仔仔细细地在姜凝栀的脸颊上看了一圈,随后摇摇脑袋:[没有呀,栀栀的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栀栀还是那么漂亮。] 姜凝栀知道甜蜜蜜从来都不会骗她,便放下心,看着眼神依旧呆愣愣的狐族新娘们,迟疑了下,才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仙人想要帮我们?”一狐族少女突然出声。 “当然了。”姜凝栀点点头,对她这话有些不明所以,可见狐族新娘们几乎所有人都一脸痴态,她有些担忧地问,“你们需要清心丹吗?是不是那柳妖给你们服用了什么迷惑心智的药物了?” 若不是被迷惑了心智,哪有人会一直露出这副痴相来,柳妖果真死有余辜。 这漂亮仙长怎么这般不知情趣? 不过,天真腼腆的人族仙长也好令狐心动的! 这般天真,这般容易害羞,也不知若是到了必要之时,仙长不会羞得浑身发红,身体软到一塌糊涂。 想到这儿,狐族新娘们眼睛里的灯光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们不再迟疑,上前几步将姜凝栀团团围住,一个接一个说起话来。 “仙长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可不需要清心丹。” “仙长什么都可以帮我们吗?” “…” “我们也没什么心愿,就是…就是想知道仙长如今是何年纪,出身何宗何派,可有道侣,可曾婚配?” “若仙长不曾有道侣,可否看看我狐族的女郎?” 若是面对其他妖族的人,狐族新娘们的话恐怕还会直白一点。 不过,念着眼前这仙长如此容易害羞,怕把人直接吓走,他们说话时便隐晦了几分。 可这隐晦就像是没隐晦一样,就差直接将“仙长您看我怎么样”八个大字顶在头上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姜凝栀一惊,她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脑袋,完全没记住狐族新娘们到底问了什么,只依稀记住了最后一句话:可有道侣,可曾婚配,可愿…可愿与狐族结亲! 不愿,不愿,她一点都不愿意与狐族结亲。 而且,她们已经是别的妖板板上钉钉的新娘了,怎么可以在婚前说出这番话来。 姜凝栀本就微红的脸颊这下子直接泛起了糜艳的酡红色,她对着越发向她靠拢的狐族新娘们连连摆手,心慌无比。 “我现在没有结契的念头,若是有,也应当会找一个人族结契,你们不是已经有姻缘了吗?等下山之后,你们就可以和你们的道侣拜堂成亲的。” 她的拒绝简单明了,狐族新娘们却一点都没将她的回答放在心上,反倒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娇声笑了起来。 “这姻缘又不是命定,命定姻缘少之又少,除非命定什么姻缘都可直接毁约。” “仙长应当还未体验过这世间最美妙的滋味,据我所知,仙长的周围可都是剑修,剑修无趣至极,哪里会知道这些美妙的事。” 眼见着姜凝栀的脸颊越发红润,狐族新娘们发出一声轻笑,语气暧昧至极。 “仙长若是愿意,不如就让我等来教教仙长,也好让仙长提前体验这美妙的滋味。” 姜凝栀的情窍虽还未开,但她身边可跟着个整日看话本的沈星逐,这“耳濡目染”之下,她又哪里不会明白狐族新娘们话里的意思。 不过,狐族的民风居然这么开放吗? 早知如此,她才不来掺这趟浑水,也就不会和唐僧一样,误入盘丝洞无法脱身了! 师兄,大师姐,沈星逐,你们到底在哪里! 被狐族新娘们团团围住的姜凝栀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也不知道在她选择去安慰狐族新娘们的时候,三个怀着同样心思的人对视了一眼,拿着剑就起身去了院外。 院外刀光剑影,院内莺歌燕舞。 比试的方式不同,他们的目的却是一样,皆是为了争夺姜凝栀的目光。 这可将姜凝栀给苦坏了。 因为知道狐族新娘们最多就是觊觎她的身体,她不愿意,又怕伤到人,只能不断推拒。 可狐妖们都是放纵大胆的性子,她们对姜凝栀有意思,便不会吝啬在她的面前展露自己的风姿。 一低头一抬眸,皆是风情万种。 若只有一狐如此,姜凝栀或许并不会感觉到不好意思,可围在她身边的狐妖没有几百却有几十。 他们惊讶于姜凝栀的面容,同时感念于姜凝栀一剑将他们救下来的仙姿。 至于那真正杀掉柳妖的沈月朝,早就已经被他们忘在了脑后。 而且,那可是掌握妖族生杀予夺的妖皇大人,她们可没这么大的胆子去调戏妖皇大人,却有天大的胆子来调戏这个一调戏就会脸红羞怯的姜仙长。 “仙长,您就别害羞了,我们可听说这九洲有个叫合欢宗的门派,那里的修士都靠着鱼水之欢提升修为。” “我等都没什么心愿,真要说,只愿与仙长共度一夜,还望仙长垂怜。” 第168章 狐族但我小玩意 垂怜? 她不是男子,没那什么物,又能用什么来垂怜! 姜凝栀黑长的睫毛抖了又抖,她表情惊慌,看着不断向她逼近的狐族新娘们,她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想要立刻退出这个可怕的包围圈。 狐族新娘哪里会放她离开,她刚退后几步,围在她身后的狐族新娘们不仅将她的路堵住了,还似有伸手抱住姜凝栀胳膊的架势。 “仙长,我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仙长何必如此畏惧我等?” 狐妖生性放纵大胆,露水姻缘一事更是时常有之。 她们起初虽只是想调戏调戏这容易害羞的仙长,可等她们眼睁睁看见姜凝栀娇羞的模样之时,心中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分假戏真做的心思。 这仙长如此美丽,又如此厉害,若真与这仙长结了一段露水姻缘,也不知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单以姿容而论,她们可真占了大便宜。 于是,有大胆的狐族新娘直接伸出手拽住了姜凝栀的衣袖,她漂亮的脸蛋上尽显妩媚之意。 “仙长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在我们几人中选一个好了。” 有了一个狐族新娘的带头,其余狐族新娘也纷纷伸出手抓住了姜凝栀的衣服,个个嘴里更是吐出了露骨的话。 一面似芙蓉,柳似眉的狐族新娘用暧昧的目光看着姜凝栀:“我虽年长于其他姐妹们,但我经验多,技巧也多,仙长若是与我春风一度,您准会将我记在心中的。” 她刚说完,站在姜凝栀另一侧的狐族新娘就不满意了,她轻挑了下眉,媚眼如丝,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了姜凝栀的手臂上,娇声娇气地反驳。 “这话可不兴说,熟练有熟练的滋味,生涩有生涩的滋味,仙长未经人事就应当与像我一般的懵懂狐族一度春风。” “仙长,您就从了我们吧。”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狐族新娘皆捂唇娇笑了起来。 她们的声音有清脆悦耳的,有妩媚轻佻的,也有锋利冰冷的,但不管她们的类型有多么不同,都在那为了与姜凝栀的春风一度权争得不可开交。 姜凝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僵着身体在原地站着,前进是波涛,后退也是波涛。 此时此刻,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哪怕她只是轻微动上一动,围在她身边的狐族新娘们就会越发向她靠拢。 唐僧尚有齐天大圣孙悟空相助,现在大师姐他们都不见了,谁又能来帮帮她! 不过,她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不久前她还想着如何从邪祟的手中将她们解救下来,可这不过就过了一会儿的功夫,怎么需要解救的人怎么就成了她了? 姜凝栀越想越觉得离谱,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到底该怎么脱身啊! 难不成…难不成还要学第一次那样,用不举之症脱身吗? 姜凝栀:“…” 她想她恐怕真的不适合待在妖族的地界。 掉马、假成亲、误入盘丝洞…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棘手的难事。 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 姜凝栀将心一横,使劲将被众人攥住的衣袖扯到了怀里,强忍着羞耻,“立志”于将自己不举的秘密宣扬于整个九洲。 “我不行!我没办法做那种事!你们就不要缠着我了!” 此话一出,四周刹时安静了一瞬。 见狐族新娘们都愣在了原地,姜凝栀的眼睛里涌现出一缕名为希冀的光,她伸手轻轻拨开挡在她身前的两人,大踏步朝圈外走去。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能成功突出重围的时候,有一只手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紧接着,她又被狐族新娘们团团包裹了起来。 眼前皆为喜庆的红,姜凝栀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不对啊,她明明都说她不举了,怎么这些狐族新娘们还没有知难而退! 姜凝栀有些疑惑,不过下一刻,她就对上了狐族新娘们带着怜惜的目光。 那个面似芙蓉的狐族新娘拉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仙长方才说自己有不举之症,是真的吗?”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不举之症现在只能是真的! 姜凝栀点点头,为了让自己的说法听上去更可靠一点,她甚至还重重叹了口气,作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来。 “确实是真的,这顽疾已经跟随我多年了,我的大师姐和师兄其实都知道这件事情的,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等他们回来后,直接向他们求证。”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狐族新娘们看向姜凝栀的目光一下变得复杂无比。 但也就几吸的时间,她们眼中的复杂又被跃跃欲试所替代。 那曾自称天性懵懂的狐族新娘,此时正眼神放光地看向姜凝栀,面上甚至难得带了点不属于狐族的不好意思。 一看她这幅样子,姜凝栀就知道她要说出什么惊天的话语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她就听见了自己一生中都不会听见第二次的话。 “不过…不过是不举之症罢了,我们狐妖一族可有特地对付这种法子的小玩意,仙长若是愿意,我可以从替仙长寻一物回来,到那时,仙长再与我们春风一度也不迟。” 懵懂狐妖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她在说完后,甚至隐晦地抓了把自己的狐狸尾巴,暗示意味十足地对姜凝栀眨了眨眼。 “不对,应当说我们都愿意与仙长春风一度。” 小玩意? 这真的是个小玩意吗?莫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也不怪姜凝栀多想,几乎是在那懵懂狐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其余狐族新娘们皆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朝姜凝栀的尾巴看去,似乎那处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芙蓉面狐妖甚至直接娇笑出了声,毫不吝啬地夸赞:“小妹你可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妙的法子,以前族长夸你聪明的时候我还不服气,现在一看,小妹还真是我们中最聪明的狐妖。” “就是不知道仙长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方式了。” 第169章 沈星逐的好福气 不管什么方式,她一点都不喜欢! 眼见着事情越发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已经“患有”不举之症的姜凝栀,不得不又给自己安上了一个“症状”。 她将自己的胳膊抢了回来,狠狠心,大声说:“其实我喜欢男子,因为我不行,所以我更喜欢有阳刚之气的男子。” 这句话并没有辜负姜凝栀的期望,几乎是话音刚落下,院子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在接二连三的话语冲击之下,即便狐族民风开放无比,她们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过神来。 见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瞧着她,姜凝栀压抑住内心的喜悦,不想让她们看出自己这是在扯谎。 可当她小心翼翼地双手环抱着,走出狐族的包围圈后,她却对上了三双深沉,幽幽到看不见底的深邃眼眸。 姜凝栀一怔,她不知道大师姐他们到底有没有将她方才的话听了进去,但这时候,她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到三人的身旁,出声催促。 “大师姐,师兄,既然狐族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就早一点离开这里吧,后面还有很多任务呢。” 三人却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姜凝栀的话,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姜凝栀被盯得有点慌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自己从这三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见了丝丝亮光。 那光亮中有期盼、不可置信、喜悦,还夹杂着一些姜凝栀看不懂的情绪。 她知道三人都不会伤害她,但直觉告诉她,若是她再待在这里,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前有狼,后有虎,若是想要逃出生天,恐怕只有上天这一个法子了。 姜凝栀从未御过剑,但好歹会御剑的法诀。 顶着三人的注视,她硬着头皮召出银鞘仙剑,胡乱扯了个谎,就打算掐诀使用御剑之术离开这个对她一点也不友好的地方。 可她的手诀才掐了一半,下一瞬,姜凝栀的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 温执玉与余晚舟一左一右拉住姜凝栀的手腕,握在她手中的仙剑也被沈月朝趁机夺走。 那银鞘仙剑待在姜凝栀手中的时候一直没显露出任何异常,可当它一到了沈月朝的手中,剑身便发出一阵嗡鸣,好像他若敢把他一直拿在手上,它就能在沈月朝的身上戳出一个血洞一样。 姜凝栀从没见过银鞘仙剑这副模样,她有些吃惊,吃惊到竟忘了自己此时正被人拉着手腕禁锢在原地。 [蜜蜜,我怎么一直没有发现师尊给我的银鞘仙剑居然还有剑灵,有剑灵的剑可是有机会进阶为神剑的,这把剑也太厉害了,落到我的手上可真是委屈了它。] 甜蜜蜜倒是早就知道银鞘仙剑有剑灵了,不过银鞘仙剑才不委屈呢。 想起平日里见过的场景,甜蜜蜜立即解释。 [其实在栀栀得到这把银鞘仙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它有剑灵了,每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喜欢从栀栀的储物空间中跑出来溜达,一到白日又会回到储物空间。] [银鞘仙剑的本事可不小,它都有出去放风的本事了,若不是喜欢栀栀,它肯定早就跑不见了。] 姜凝栀一听,觉得甜蜜蜜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过,若是仙剑有灵,那是不是也不能一直叫它银鞘仙剑了。 不过,这么漂亮的一把剑,她可一定要给它想一个不堕它威风的名字。 姜凝栀的思维成功被带偏,她伸手想要从沈月朝的手里拿回银鞘仙剑,也是在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两只手都被人给拉住了。 不过,大师姐和师兄做什么要把她这样拉住。 她不过就说了一句她喜欢男人嘛… 不过,这句话的冲击力好像确实有点大。 姜凝栀局促地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抽回来来后,只能直接问:“大师姐,师兄,你们拉着我做什么?” “拉?”大约是被那句话打了脑袋,余晚舟颇为疑惑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不过在他低下头,瞧清楚他的手正在做什么的时候,他耳尖一红,指下的力道却又加大了些许,甚至细细地感受起指腹之下的触感来。 小师弟的手腕相当柔嫩,他觉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软软糯糯的软豆腐,似乎再用上一点力气,就能将这块软豆腐给掐得汁水横流。 但最令他在意的,却是他方才听见的那一番话。 他起初一直在担心,到底要如何向小师弟表明自己的心意,但若这话是真的,那他… 余晚舟的目光晦涩到难以形容,他的喉结动了动,哑声问:“小师弟方才所言都是真的吗?” 此言一出,姜凝栀立马就宕机了。 她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没成想大师姐他们居然将她的话全部都听进了耳中。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在她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来,她果然应当尽快离开妖族的。 不!应该说,她再也不来妖族了! 不过,若真要说起她的性取向,那她确实是喜欢男子的,可问题是大师姐和师兄都以为她是男子。 而且,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师兄可能还… 想到这儿,姜凝栀更不愿意承认了,她打算装傻充愣糊弄过去。 姜凝栀抬起黑漆漆的眼睛,无辜地对着余晚舟眨了眨眼睛,说:“师兄,你是不是听错了啊,我可没说过这句话,一定是师兄听错了。” 若是其他的事,余晚舟可能会宠着她,顺着她,可这是关乎他一辈子的人生大事,他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况且,就算他打算放过,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两人也不会轻易放过姜凝栀。 沈月朝便是如此,他用灵气压制住在他手中乱颤的银鞘仙剑,用那双深渊似的,黑得泛起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姜凝栀。 “栀栀,我也听到了,你方才就是说你不行,还说你自己喜欢男子,难怪…”话未说尽,沈月朝眼中却是一片了然之色。 九洲境内的断袖之事很少,他之前就有些疑惑像他娘子这么体贴漂亮的美男子怎么会和他哥这个倒霉蛋结契。 如今知晓了这番秘密后,沈月朝一下就想明白了。 他娘子不行,甚至还喜欢男子。 他哥这人运气虽说差了一点,但本事应该很不错——毕竟看了那么多册话本,实践能力也是相当好的吧~ 第170章 天降剑灵 姜凝栀不知道“沈星逐”的脑袋中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很早就知道她是女子这件事了,他怎么还要来凑这个热闹? 可在他古怪又有些骄傲的目光中,姜凝栀只能强装淡定,理不直气也壮地小声说。 “我确实喜欢男子,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值得宣扬于外的事,我本没想着将这件事告诉你们,哪知道大师姐你们居然都知道这件事了。” 说到这里,姜凝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看着面前的三人,拧拧巴巴道:“你们可以先替我瞒住这件事吗?我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说完,她使劲一拽,用刚抢回来的手摸了摸脸颊。 好奇怪,明明没有变厚,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脸皮变厚了整整一个度! 不过很快,姜凝栀就调整好了心态。 毕竟,若是这样尴尬的事情再多上几次,说不定几次之后,她就可以面无表情地面对这些突发状况了。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站在她面前的三人却将她的别扭害羞完完整整地看进了眼底。 娘子不愿意,沈月朝便不会让人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他先是对着姜凝栀点头保证,然后看向愣在原地的一群狐狸们。 面对这些妖族,沈月朝就一点客气都不和狐妖们讲,低低地嗤笑一声:“看什么看?听什么听?若是这件事走漏了风声,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姜凝栀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就让狐族的人受了无妄之灾,她睫毛微颤,伸手拉住沈月朝想要掐诀下咒的手:“沈星逐,你别吓唬他们。” 沈月朝一顿,脸上凶相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对着姜凝栀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栀栀,我没想对他们做什么,我就是想在他们身上下个蛊虫,让他们不要将今日的事说出去。” 姜凝栀知道他用蛊,却是第一次见他用蛊,她有些好奇地问:“这蛊的作用是什么?” 沈月朝见她不计较自己方才的凶狠模样,这才开口解释:“这是七日升仙蛊,中蛊的人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就会在七日之内七窍流血而死,是个很有意思的小玩意。” 姜凝栀愣了一下,浑身登时窜起一阵危险的冷意,她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认识“很有意思的小玩意”这几个字了。 不过一想到沈星逐曾一言不合就要去找大师姐的事迹,姜凝栀忽然就明白了他的脑回路。 大概…这就是典型的大反派思维吧,这么多年可真难为妖族了。 狐虎见势不对,擦了擦额头上溢出来的冷汗,连忙保证:“姜仙长放心,今日的事我狐族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有人知道姜仙长不行,还喜欢男子的这件事的。” 姜凝栀:…倒也不必再对她重复这一番尴尬的话的。 狐虎说完,并不等姜凝栀回答,转身就带着狐族众人离开了差点就要了他们狐命的是非之地。 笑话,若是再不走,他们一行人今日可真要折在这里了。 沈月朝看他们走了,还算满意地点点头:“算他们识相,也不用费功夫浪费我的蛊虫了。” 话刚落,他看向姜凝栀,对她之前所说的话十分在意:“栀栀,你是打算离开妖族了吗?到时候我和栀栀一起去,说不定还能帮上栀栀的忙。” 姜凝栀还没说话,她身旁的温执玉倒是先开了口。 “妖族事务繁忙,妖皇大人何必插手凤陵台的小事。”温执玉的面庞似晓月霜雪般冷,他的声音亦是如此冷淡疏离,“我的小师弟自会由我保护,就不劳烦妖皇大人了。” 余晚舟难得和温执玉站在同一个战线,他赞同地点头:“小师弟的安危不劳烦妖皇大人操心,我和大师姐会照顾好小师弟的。” 沈月朝面对手下败将时,可不像面对姜凝栀那般和颜悦色和小心翼翼,他眸中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哼笑一声。 “我又没问你们的意见,况且,若是我方才不来,也不知道那柳妖会对栀栀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这般,你们居然还觉得将人保护好了?” 他听见了缠绵水声,按照规矩,下一步可就是洞房花烛夜了,也不知道这两人哪儿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保护好娘子。 沈月朝的话虽不好听,却句句都是实话。 听闻此言,余晚舟与温执玉的神色皆微微一变。 两人虽知道在紫金罩和鲛纱衣的保护之下小师弟并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这次的事确实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还有,妖皇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小师弟还有什么事瞒着他们吗? 温执玉在沉默片刻后看向姜凝栀,他的一双眼睛极为清澈,眼眸深处却似有暗沉沉的颜色:“小师弟,那柳妖可…”还做了其他的事。 温执玉的话没说完,就被姜凝栀给打断了。 因为心虚,她根本不敢看着温执玉的眼睛说话,而是低垂着长睫,用卷翘的睫羽挡住眼底的情绪,硬着头皮调转话题:“我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大师姐师兄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姜凝栀就从沈月朝的手中夺回了银鞘仙剑,也不等几人作何反应,直接就御剑离开了狐山山顶。 姜凝栀是第一次乘风御剑,她原本还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半路就从天上掉下来。 不过在御剑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发现被她踩在脚下的银鞘仙剑乖顺无比,似乎并不需要她的指挥就能带着她翱翔于云间。 仙剑都是这么厉害的吗?也不知道若是她不掐诀这银鞘仙剑还能不能带她御剑飞行。 虽有些好奇,但在不知道仙剑剑灵到底是什么想法之前,她可不敢轻易去尝试。 她不敢尝试,仙剑却好像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一开口便是一道惊雷。 “娘,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我是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第171章 我和爹爹不一样 娘亲? 谁在叫她娘亲? 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 一时之间,她以前曾看见过的,关于萌宝的话本名纷纷涌现在她的脑海中。 《一胎八宝,萌妻多福》 《天降萌宝后,我被冷酷皇帝宠上了天》 《荒唐一夜,神秘大佬空降修罗场》 《带球跑后,我成了首辅掌中娇》 … 那她这算是什么? 难不成是——《天降萌宝后,我被大佬关进了小黑屋》 这念头一出,红的白的皆在姜凝栀脸地过了一道,她使劲甩了甩脑袋,将这不切合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后,才问。 “我不是你娘亲,你到底是谁?你别装神弄鬼了。” 姜凝栀这话一出,那道娃娃音又响在了她的耳边,不过此时,这娃娃音中还带了一点委屈和不解。 “娘亲,您就是我的娘亲啊?是爹爹让我来保护娘亲的。” 姜凝栀愣了一下,随后她意识到什么,操控着仙剑降落在一片偏僻的小路上后,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银鞘仙剑:“你是仙剑剑灵?” “娘亲,您果然和爹爹说得一样,一眼就认出我来了。”这委委屈屈的娃娃音一下就不委屈了,不仅如此,姜凝栀还眼睁睁地看见一缕白烟从银鞘仙剑中飘出,在她的眼前凝为一个唇红齿白的年画娃娃。 这小包子一样的年画娃娃一出现在她的面前,就激动地上前抱住了姜凝栀的大腿,抬着胖乎乎的小圆脸看着姜凝栀,奶声奶气地说。 “娘亲您就放心吧,爹爹给我灌输了一千年的修为,不过方才那家伙实在是太厉害,若是没有他,我一定会保护好娘亲的。” 这银鞘宝剑是师尊给她的,那这剑灵口中的爹难不成是师尊吗? 那瞬间,姜凝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她想要退后几步,剑灵却死死抱住她的腿不肯松手,见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剑灵又委屈起来,眼睛里都含上了泪花。 “娘亲,您是不想要我了吗?” 见姜凝栀始终不搭理他,剑灵眨巴了一下眼后,又眨巴了一下眼,终于没忍住,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不想做一个没有娘亲的孩子,娘亲不要不要我。” 他爹可告诉他了,若是他再不讨娘亲的喜欢,娘亲就会永远地离开他们,他爹没有本事得到娘亲的喜爱,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努力得到娘亲的喜欢。 姜凝栀没想到这剑灵说哭就哭,听到他的哭声时,她明显愣了一下,慌乱又无措地安慰起这哭哭啼啼的小小剑灵。 “你别哭了,我虽然不能做你的娘亲,不过我愿意替你找个娘亲。” 娘亲居然因为爹爹就不要他了! 小剑灵原本还半真半假地哭泣,听见姜凝栀的这番话后,他再也绷不住了,眼眶中的泪花瞬间就涌了出来。 不过因为怕娘亲嫌弃他是个哭包,剑灵又用手背慌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珠,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哭腔:“不要,我不要其他的人,我只要娘亲一个人。” 他哭得身子一抖一抖,挂在下巴上的泪珠伴着这颤抖一颗颗掉下地上的时候,看上去实在是可怜兮兮的。 姜凝栀的心本就软得一塌糊涂,见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她在剑灵的身前蹲下,用手指轻轻拭去他的眼泪,语气温温柔柔:“别哭了。” 她也是在这时候,才看清楚剑灵的模样的,她愣了一下,瞳孔不由放大。 这剑灵穿着一身银丝锦袍,他的眉眼有七分像师尊,三分像她,若不仔细瞧,看上去就和师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你…”姜凝栀看看这年画娃娃,又想了想脑海中师尊的模样,一时竟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这剑灵有几分像师尊也就算了,可怎么可以和她相似呢! 姜凝栀不解,甜蜜蜜也被小剑灵这张面孔吓得失声惊叫起来:[栀栀,这小娃娃难不成是栀栀和师尊的私生子吗?怎么长得和栀栀这般像?] [蜜蜜!这才不是什么私生子!]姜凝栀深吸了一口气,决心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给甜蜜蜜补习一下常识。 可这小剑灵该怎么办才好? 姜凝栀的眼睫抖了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再度将视线凝聚与剑灵的身上时,她却发现从方才开始,小剑灵的眼睛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一直未曾动过分毫。 那里面有儒慕之情,也有欣喜之意。 不过,她是不会做小剑灵的娘亲的! 可这小剑灵一说就哭,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将他说服。 姜凝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见小剑灵不哭了后,才试图和他讲道理:“你应当是师尊炼制出的仙剑吧,剑灵一般都是没有爹爹娘亲的,若真要说,你应当称呼我为主人的。” 她其实也不太喜欢主人这个称呼,但这两字和娘亲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让人心里踏实的好称呼。 她踏实了,剑灵却又伤心起来,泪花才掉尽的眼睛中又涌起湿漉漉的暗潮,只差眨一眨眼睛,眼眶中包着的泪就要哗哗哗掉下来:“爹爹说您就是我的娘亲,我不要叫娘亲主人,我只想叫娘亲娘亲。” “可我不是你的娘亲。”姜凝栀打算据理力争,为了不让自己心软,她干脆移开目光,不去看抱住她的腿的小剑灵,“剑灵是没有娘亲的。” “不,您就是我的娘亲。”剑灵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灌输了姜凝栀是她娘亲的真理,见娘亲一直不愿意承认他,他小小包子脸上的眉一下皱了起来,费劲脑力思考了片刻后才说。 “娘亲,您是不是因为嫌弃爹爹,才不肯认我?” “我和爹爹不一样的,爹爹不会惹娘亲生气,我会惹娘亲生气,爹爹会给娘亲零花钱,我会用娘亲的零花钱,爹爹不肯让娘亲看话本,我可以陪娘亲一起看话本的…” 剑灵扳着手指,一个个述说自己的“有用”之处,说到最后,他甚至总结道。 “娘亲,我和爹爹真的不一样,我比爹爹有用,娘亲不要不要我。” 好家伙,这可真是娘亲的乖乖好大儿啊。 第172章 好几个后爹 姜凝栀对小剑灵的话既觉得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她现在特别想知道师尊听见小剑灵这番话的反应。 不过,这件事恐怕是没法实现了。 姜凝栀有些遗憾,又将目光转回到小剑灵的身上,认真地对他说:“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叫我娘亲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你也不能叫师尊爹爹的。” 小剑灵眼神一黯,乌黑的眼珠再度被润润水色所覆盖,将哭不哭,似听不懂姜凝栀的话似的:“是不是爹爹惹娘亲生气了,娘亲生爹爹的气就好了,娘亲不要生我的气。” 小剑灵哭唧唧地说着,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他奶声奶气地问:“娘亲是不是想要给我找个后爹才不肯认我?我知道喜欢娘亲的人很多,我不介意多几个后爹,但娘亲一定要认我!” “后爹可以有很多个,但像我这么听话的乖宝宝却只有一个的!” 后爹? 这小剑灵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姜凝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打断小剑灵的话,身后却横插进来一道声音。 “小娃娃,你这是惹你的娘亲生气了吗?” 来人是附近山里的老妇人,她背着一个背篓,看着小剑灵的眼睛都笑成了弯月,不过在看向姜凝栀的时候,她声音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是闹腾了一点,不过小姑娘啊,现在可不兴给小娃娃说什么我不要你了之类的话。” “他们虽然还小,懂得却不少,这话可伤人得很呐。” 姜凝栀不由一愣,瞬间明白来人是误会了,她站起身看向老妇人,连忙解释:“大娘,这不是我的孩子,我还没有成亲,哪来的孩子。” 老妇人一看见姜凝栀的脸就不由一愣,又看了看她的衣着打扮和小剑灵的模样后,她哎哟一声,笑了起来。 “小姑娘生得可真好看,难怪这小娃娃说自己有很多后爹,小姑娘这是逃婚了吧?”老妇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趁年轻还可以多玩几年,但可千万不要和小孩子再说不要他的话了。” 小孩就算了,怎么又给她扣上了逃婚的锅,这误会可真大发了! “这孩子真不是我的…”姜凝栀的声音有些干巴巴地,她看着老妇人含笑的眼,徒劳解释:“我也没逃婚,他其实只是我的剑灵罢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银鞘仙剑举到了老妇人的眼前,立志证明自己和这孩子没有一点关系。 老妇人看看她手中的剑,又看看年画娃娃般的小剑灵,笑着打趣。 “小姑娘可真会说笑,这小娃娃应当和他爹长得比较像,不过他与你还是有三分相似的。 小姑娘可不要想着用剑灵的说话诓骗老身,这有剑灵的仙剑整个九洲找不出十把,老婆子我虽没什么见识,这点小常识还是了解的。” 小剑灵赞同地点点头:“嗯嗯,我确实是娘亲的孩子,才不是什么剑灵!” 只要能成为别人口中娘亲的孩子,撒撒小谎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不是…”姜凝栀有口难言,她还想着再挣扎挣扎,老妇人却摆摆手,“老婆子我还要回去做饭,就先走了,不过,小姑娘以后可别这么说孩子了。” 话落,老妇人转身就走,根本不给姜凝栀一点解释的机会。 姜凝栀:???等等,你听我解释! 姜凝栀急得狐狸耳朵都抖了抖,她看着老妇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腿眨巴着眼睛的小小剑灵,冷酷无情地宣判:“等回去后我就告诉师尊,让师尊好好教教你!” 小剑灵歪了歪脑袋,泪眼汪汪:“娘亲是要把我交给爹爹管吗?爹爹好严肃,我好怕爹爹的!” 这就对了,就是怕才好! 小孩子可不能乱说话,乱说话可是会被打屁股的! 冷酷无情的姜凝栀找甜蜜蜜学了将剑灵召进仙剑的法诀后,就御剑回了红狐观。 她到的时候,三个高挑的身影正等在屋外,见她出现,沈月朝仗着修为硬生生将挡在他身前的两人挤到了身后:“栀栀,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他等了这么久,向娘子讨要个小小的报酬应该一点都不是问题吧。 姜凝栀没想到他们都在院子里等着她,想起自己在路上挡耽搁的时间,她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解释道:“在路上遇到一点事,就耽搁了一会儿。” “你们等在这儿是有事找我吗?若是没有,我就要回去休息了。” 她倒不是着急去休息,小剑灵这一路上都在娘亲娘亲的叫着,她就想先回房间处理处理这件事。 沈月朝一听,唇边笑意立马放大,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不是什么大事,栀栀想要休息,我陪栀栀一起休息。” 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推门,然而手伸到一半,却被挡住了。 有两柄带鞘的仙剑,先一步挡在门前。 沈月朝唇畔的笑意淡了一些,面对两个手下败将,他不屑地咂了咂嘴:“怎么?就凭你们还想拦着我进去不成?” “妖皇大人果真如传闻中一样不讲理,今日仗着年岁高就要欺负小辈了。”余晚舟持剑挡在门前,一点没有退后的打算。 温执玉虽未说话,但手中未收的剑与冷沉的脸色,却将他的立场显示分明。 居然说他老?沈月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感觉自己的手被按住了。 姜凝栀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成了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性子,但她知道,若是拔剑了,几人都讨不到任何好处,只能强硬地打断他们。 “这有什么好争的!我自己回房间休息,大师姐和师兄也会房间好好休息一夜。” 她说着,目光在周围一转,果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狐虎,立马笑着和他打招呼:“族长大人,恐怕要劳烦你给沈星逐安排一间住所了,这院子里只有三间房子,这里已经住不下了。” 第173章 好奇心害死猫 狐虎可紧记着狐狸仙长在妖皇大人心目中的地位,他哎了一声,立刻就吩咐人将隔壁院子收拾了出来。 见几人都有了能够休息的屋子,姜凝栀满意地笑了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大师姐,师兄,沈星逐,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可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说完,并不给三人回答的机会,转身就回到了房间。 屋外的三人表情各异,不过显然,他们现在的心情都十分不错,沈月朝甚至对着余晚舟和温执玉两人露出了一个略带挑衅意味的笑容,清晰而缓慢地说。 “大师姐,师兄,我也就先回去休息了,明日一早,我就和你们一同前往九洲。” 他念大师姐和师兄的时候,语调格外的意味深长,带着无比的戏谑意味。 余晚舟被他这拖长的语调弄得浑身一阵恶寒,他咬了咬牙,面上表情都差点扭曲了一瞬。 沈月朝见状,面上笑意越发加深,转身就朝隔壁的小院去了。 扭曲着面容的余晚舟看着沈月朝的背影,最终只憋出了四个字:“为老不尊…” 姜凝栀一回到房间,就给屋子设了个隔音阵法,而就在阵法刚完成的那一刻,一道委屈巴巴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屋内。 “娘亲,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很听话的。” 姜凝栀:“…” 姜凝栀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委屈到双眼泛红的小不点,只感觉头疼到不行。 师尊那样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一个这么喜欢撒娇的小孩子的! 不过说到底,也是她没办法无动于衷地看着小娃娃哭,明明打算就将他封在剑里带回星落峰的,到底还是没忍住将他放了出来。 姜凝栀为自己这性子叹了口气,不过她虽有些头疼,却不后悔自己的做法,蹲下身,温柔地揉了揉剑灵的小脑袋,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 “仙剑成灵都是没有娘亲和爹爹的,若你真打算认个娘亲,恐怕只能认师尊做娘亲了。” 小剑灵一脸疑惑,问:“娘亲,爹爹就是爹爹,我怎么可以认爹爹做娘亲。” 姜凝栀虽早就意识到小剑灵口中的爹爹就是师尊,可真当她听见剑灵亲口承认这件事的时候,她难免还是有些恍惚。 她这些日子从甜蜜蜜那里了结了一些关于命定姻缘的事,所谓命定姻缘,乃是天道赐下的姻缘。 只要是命定,就不会遇到任何的波折。 命定的两方通常相遇、相识在幼时,而度过这段漫长的少年时光后,他们会理所当然地相识、相爱。 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她和师尊绑在了一起。 她知道师尊不会骗她,可师尊将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她已经和沈星逐绑定了不知名契约,虽不知那契约到底是什么,但应当也是道侣契约的一种。 若她与师尊真是命定姻缘,她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与沈星逐绑定道侣契约呢? 所以说,一定是天道弄错了。 姜凝栀一叹,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操心这么多的事,她已经和师尊说清楚了,而且依照师尊的性子,应当也不会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就是不知道这小剑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耐着性子,再度解释:“师尊就是师尊,不是爹爹,你若是认我为主,就要和我一样称呼师尊为师尊,哪里能称呼师尊为爹爹,这都差辈分了。” “可爹爹就是爹爹。”小剑灵想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要让他称呼爹爹为师尊,不过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娘亲了,没想到一觉醒来,娘亲不认识爹爹也就算了,怎么连他不认了。 小剑灵不解又委屈,可他记得爹爹多年之前就让他不要将这些事告诉娘亲,那他就不告诉娘亲好了。 不过也不知道娘亲和爹爹到底在玩什么小游戏,弄得神魂都不完整了呐,真让孩子不解。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了“笃笃”的敲窗声,姜凝栀立马将小剑灵召回了银鞘仙剑中,这才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窗一开,一道紫色的身影便轻轻落下了屋内。 沈月朝一挥手,打开的窗户啪一声关上,他又一展臂,无比自然地搂住了姜凝栀的腰。 “娘子,你怎么还把嫁衣穿在身上,娘子若是喜欢红色的衣服,我今夜便让人去做,这件嫁衣我们就不要了。” 沈月朝说着,搂着姜凝栀的腰将人带到床榻,伸手就要去扒姜凝栀身上的嫁衣。 姜凝栀捂着衣服倒退几步,伸手挡住了沈月朝伸过来的手,面露警惕:“沈星逐,我自己脱就好了,等我换好了衣服,你再来找我。” 她说着就要赶人离开,推着沈月朝朝窗户的方向去,沈月朝由她推着,眼神却有些暗:“不要,我就要待在这里,我和娘子待在一个房间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娘子为什么要赶我走?” 他在心中暗啧一声:没想到他哥的地位这么低,连娘子换衣服的时候都不能待在房间中,难怪没有脸回来见他。 姜凝栀:…沈星逐怎么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姜凝栀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她深知越退让越放肆的道理,坚定地对着沈月朝摇摇头:“不可以,我们以前说好了的,沈星逐,你现在是想要毁约吗?” 居然早就说好了!他哥真没本事! 不过既然决定要先伪装成他哥,沈月朝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表情幽怨地叹了口气,没顺着姜凝栀的意思从房间中离开,而是走到屏风外,幽幽地说:“那我就在这里等娘子好了。” 他都退了一步,姜凝栀也没有继续赶他出去了,只再三确认他真的不会偷看后,这才快速地换起衣服来。 嫁衣很繁琐,在脱掉嫁衣的过程中,她头上的珠钗流苏不断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姜凝栀就是伴着这些声音脱掉嫁衣的。 不过,沈月朝远远没有她想的那般老实。 她刚拔下一枚珠钗,她就听见沈月朝带着好奇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娘子,你那处到底是怎么来的?是放了两只馒头,还是两只果子啊?” 第174章 谁是变态! 姜凝栀脱衣服的手一顿,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馒头果子。” 沈月朝看着屏风内纤细窈窕的身影,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又带着点哑:“我没有胡说,我只是不想浪费,想让娘子将不用了的馒头和果子交给我,我现在就可以把它们都解决掉。” 说她是假的也就算了,沈星逐怎么还想着要吃了这用来伪装的东西,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姜凝栀一把扯下头上的红盖头,强忍了片刻后,还是在沈月朝“不想浪费”的话语中,将红盖头团成一团,狠狠朝他扔了过去。 她到底是元婴期的修士,即便又羞又气,准头依旧很高。 不过,或许是因为沈月朝自己也想去接那顶红盖头,于是,这顶绣了一对鸳鸯的流苏红盖头,稳稳当当地盘旋落在了沈月朝的头顶。 沈月朝不知道娘子在生什么气,他老老实实地顶着红盖头,声音有些委屈和小心翼翼。 “娘子不想给我吃,难道是想留着给别人吃吗?” 明明他才是栀栀名正言顺的道侣的,他不介意栀栀身边有多少人,但他想让栀栀在他身边的时候只想着他一个人。 也不知道栀栀现在在想哪个野男人,又打算将这两件东西留给哪个野男人。 是栀栀的大师姐,还是栀栀那有些嘴欠的师兄,亦或者是他醒来时与栀栀吻得正火热的要还俗和尚? 沈月朝脑海中略过很多思绪,想来想去,还是没确定下来一个对象。 他思索的时候,姜凝栀脸颊上的红晕早就沿着肌肤散开,见“沈星逐”还在拿这件事开玩笑,她臊得连耳根都微微发红,略微提高了声音,又臊又气。 “沈星逐,你就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了,你明明知道我是女子,我哪有馒头和果子给你吃?你若是想吃,就出去自己找。” “你现在这副样子,与变态实在是太相似了。” 一直闹着吃吃吃,他想吃的,真的是馒头果子吗? 姜凝栀的脸颊烫得不像话,一想到自己心中的念头,她又开始懊恼起来——她以前也不会想这么多啊,难不成她的心底其实一直住着一只大色魔吗? 姜凝栀不想让自己变成大色魔,她连连甩了好几下头,将脑海中不单纯的想法清空之后,又开始取头上的珠钗。 这一次,沈月朝反倒成了愣住的那个人。 娘子说她是个女子! 娘子居然是个女子! 沈月朝的眼眸一下就亮了起来,那这样,他无需再问他哥如何结契,直接就可以趁娘子睡着的时候与娘子结下姻缘契了。 而且怎么说来,他比娘子的大师姐和师兄都要了解娘子。 他们都以为娘子是男子,只有他和他哥知道娘子是女子,所以说,在娘子的心目中,他和他哥就是最重要的! 沈月朝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与雀跃,手却激动得微微发着颤:“娘子,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我没有想吃馒头和果子,我就是太久没见到娘子,想娘子想到情难自禁,才会说这样的胡话。” 他再三保证:“娘子,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说这种话了,娘子就原谅我吧。” 姜凝栀轻轻哼了一声,发烫的脸颊在沈月朝的道歉声中渐渐归于平静,转而去纠正男人对她的称呼:“沈星逐,你能不能别叫我娘子?” “为什么不能叫娘子?我和栀栀签订了道侣契约,栀栀就是我的娘子啊。” 沈月朝的眼珠咕溜溜转了一圈,不禁觉得他哥做人有些失败,向外人隐瞒婚约就算了,怎么连一声娘子都叫不得了,若是换他来,他恐怕早就向外人宣誓主权了,他哥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不提起契约还好,一提起契约这件事,姜凝栀就瘪了瘪嘴,心想:若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她怎么会稀里糊涂地就与沈星逐签订契约。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不过说话的方式最委婉许多:“我们当时说好了的,感情需要慢慢培养,你不急,我也不能急。” 姜凝栀顿了顿,又犹豫着说:“我现在对你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你能不能别叫我娘子了,我听着不自在。” 姜凝栀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声称呼时的感受,非要打个比喻的话,就像是有人用羽毛抚过她的脸颊,有些痒,有些不自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受。 她对沈星逐心动了吗?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因为这样的情绪,她曾在几个人的身上都感受过,不过她知道,自己没有这般花心的,所以说,这根本不可能是心动! 不过,若非要说她曾对谁动过心。 那或许是那还等在星落峰上的人吧。 姜凝栀:“…” 打住打住,她一个已经结契的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联想,简直就是对师尊的大不敬! 短短的一瞬间,沈月朝的脑海里闪过了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过很快,他的眼中的错愕就被压在了眼底,取而代之的,则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他原本以为娘子是因为喜欢他哥,才会和他哥签订姻缘契,如此看来,他哥当时必定是使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得到娘子的。 不过,若是这样,他是不是有机会成为娘子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了。 沈月朝半点都不伤心,甚至在知晓一切后有了十足的干劲。 他顶着红盖头贴近屏风,望着屏风后的倩影,薄唇勾起,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等娘子喜欢上我以后,我再叫娘子,那我现在就叫娘子栀栀好了。” 他说着,似乎是为了熟悉这个称呼,含着笑念了好几声:“栀栀、栀栀…栀栀的名字可真好听…” 沈月朝越念心情越好,听他一直念自己小名的姜凝栀却有些耳根发烫。 不过看在沈月朝后退一步的份上,她没阻止他一个人的碎碎念,而是忽略掉他的声音,继续取珠钗。 奈何她头上的珠钗实在是太多,取到一半的时候,姜凝栀的手就有些酸了。 她甩甩酸涩的手,想到早晨替她梳妆打扮过后依旧活力十足的狐巧儿,忍不住感慨: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怎么就这么大呢?不过谁要是能够帮她取珠钗就好了。 第175章 不公平!!! 甜蜜蜜听到她的心声,立即出声提醒,说: [栀栀,你干脆就让沈星逐替你取珠钗好了,我看他一身都有用不完的劲儿,现在都还在屏风外傻笑呢,栀栀不妨现在就让他使使力气,用用劲儿。] 姜凝栀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她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件外衣穿上,随后转头,对着屏风后的沈月朝说:“沈星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哪有能不能的事?”沈月朝欲要越过屏风走进来,但不知是想起什么一样,他将才跨出半步的脚收回,认真地说,“只要是栀栀让我做的,我都会做。” “那你进来吧。”姜凝栀的心微微一动,随后就冲沈月朝招了招手,“我想让你帮我取一下珠钗,有些地方我看不见,不好取。” “就取珠钗啊…我还以为让我替栀栀脱衣服呢。”沈月朝遗憾地小声嘀咕了一声。 “什么?”姜凝栀没清楚他的嘟囔。 沈月朝又哪敢再说,他摇了摇头,拉着坐在床榻上的姜凝栀走到窗边的梳妆镜前,随后按着她的肩,让人坐下。 姜凝栀有些不明所以,转过头想要去看他,却被沈月朝捏住下巴被迫转正看向了镜子。 透过镜中的影像,顶着流苏红盖头的沈月朝微微俯下身,下巴几乎就在几放在姜凝栀的发顶。 见她看来,沈月朝没被红盖头遮住的唇角轻轻向上一翘,唇下露出了两颗形状尖尖的雪白小虎牙,看上去俊秀又俏皮:“栀栀坐着就好了,我来帮栀栀取珠钗。” 姜凝栀没想到他居然到现在还顶着被她扔过去的红盖头,她心中好笑,又有一些疑惑,问他:“沈星逐,你怎么不把盖头揭下来?都不会遮挡你的视线的吗?” 沈月朝摇头,语气郑重又认真:“这是栀栀给我盖上的红盖头,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还想多戴一会儿。” 姜凝栀有些好笑,却又有些无奈,她转过身,伸手就将沈月朝头顶的红盖头给掀了起来,随后又转过身去:“这样好了,这样也不至于挡住你的视线。” 在她的背后,沈月朝的眼睫颤了一下,耳根一下就烫了起来。 娘子居然掀开他的盖头了唉! 这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就能算做他嫁给娘子了啊! 沈月朝唇角上挑,透露出了一丝微妙的愉悦,他手中的动作却不曾有任何停顿,微微弯下腰,便开始轻柔地替姜凝栀取头上珠钗。 他的速度很快,动作却很稳,不仅替姜凝栀取下了头顶的珠钗,还用木梳一缕一缕地梳着她的头发。 不过也不知是为何,沈月朝取珠钗的动作很快,梳理发丝的动作却比乌龟都要慢。 每次梳理完一缕发丝,他就会将那缕发丝捧在手中细细端详片刻,就像是在欣赏稀奇宝物似的。 姜凝栀看着看着就开始有点犯困了,她眨眨眼睛消解睡意,以防万一,还用手臂撑住了下巴,小声催促:“沈星逐,还是我自己来梳吧,你再这样梳下去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 沈月朝哪里肯放弃这么美的差事,他摇摇头,透过镜中的影子对上姜凝栀的目光:“栀栀想睡就睡吧,等我替栀栀将头发梳好,我会把栀栀抱到床上去的。” 姜凝栀那点睡意瞬间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她转过身刚打算伸手去拿沈月朝手中的木梳。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随后还想起了温执玉的声音:“小师弟,你睡了吗?” 夜明珠的光晕尤为亮眼,即便她不回答,在大师姐看来恐怕也是在装睡吧。 姜凝栀连忙站起身,对着发牢骚的沈月朝指了指手腕:“沈星逐,你先在这里待着吧,等我送走大师姐,你再变回来。” 沈月朝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不过他也只是抱怨一声“大晚上的,栀栀的大师姐一定不安好心,栀栀可要注意些”后,便化作一条漆黑的长蛇盘在了姜凝栀的手腕上。 见他盘好,姜凝栀这才走到门前将门打开:“大师姐,都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门外,温执玉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门槛外。 闻言,他眸光粼动,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对姜凝栀轻声道:“鲛纱衣还穿在小师弟的身上,我记得小师弟喜欢沐浴,怕这鲛纱衣阻碍了小师弟,这才会在深夜前来。” 经他这般提醒,姜凝栀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大师姐借给她的鲛纱衣。 她明明说过要早早将鲛纱衣还给大师姐的,没成想,她居然将这件事忘了个彻彻底底,还是大师姐来提醒她,她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鲛人一族的定情信物。 姜凝栀心中愧疚,听着温执玉温和轻柔又带着一点冷清的话语后,她没多想就直接带着人进了房间。 因鲛纱衣下还有一层衣服,再加上她迟早得让大师姐替她解下腰带,在关上门后,姜凝栀便走到床边传遍光明正大地开始解外袍。 见她如此举动,缠在她手腕上的沈月朝一下就炸了,他急吼吼地向姜凝栀传音,幽冷的蛇目中都露出了急切之情:“栀栀,你还没让他走进屏风外呢,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换衣服的!” 他以为她是忘了这件事,姜凝栀却给了他完全相反的回答。 “没关系,大师姐是正人君子,况且大师姐是大师姐,他又不是大师兄,根本没必要让大师姐走到屏风外的。”到目前为止,姜凝栀依旧坚信温执玉一定会转化为女身。 听清这话,沈月朝眼底的神色一下就转换成了难以言说的妒意。 这一点都不公平! 刚才栀栀换嫁衣的时候可让他等在屏风外了,凭什么轮到这个不男不女的大师姐的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难不成不男不女还能享受这样的福利待遇吗? 第176章 飞腾的醋意 沈月朝又气又不甘,竖起的蛇目中闪过一丝阴翳,但他隐藏得很快,只吐了吐蛇信子,再度传音,语气却变得极其凶恶。 “那他要是敢欺负栀栀,我就狠狠咬他一口!” 姜凝栀一听,立即分出一缕视线看向手腕上的沈月朝。 黑蛇的脑袋已经翘了起来,他蛇嘴大张若血盆大口,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恨不得一口就将大师姐的手咬掉一样。 姜凝栀一惊,忙不迭按住了黑蛇的脑袋,沈月朝虽有些不情不愿,但到底是个妻管严。 他只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道暴躁的低吼声,但很快,他就委委屈屈地盘回了姜凝栀的手腕上,传音说:“我看他不顺眼,就是想要咬他一口。” 姜凝栀觉得有些好笑,她用指尖拍了拍沈月朝的脑袋,唇角微微向上扬起:“沈星逐,你不能看谁不顺眼就咬谁一口的,若是咬到了毒物,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姜凝栀不是很能理解沈月朝的想法,但她却想起了前些日子他总在她耳边说的碎碎念——什么大师姐喜欢她啊,师兄也喜欢她啊… 想起那些不切实际的话,姜凝栀又有点想笑了,不过碍于大师姐还在身边,她只将沈月朝笼在衣袖中,这才说。 “大师姐又不喜欢我,你何必看大师姐不顺眼,若是你真咬了大师姐,到时候我们还要给大师姐赔礼道歉的。” 沈月朝心口依旧有着说不出的慌闷与憋屈,但这一次,他不再说什么,而是顺着姜凝栀的胳膊,缓缓向上爬。 直到蛇身稳稳当当地盘踞在姜凝栀的脖颈上时,他的蛇脑袋这才又高高翘了起来,连尾巴尖尖都高兴地晃来晃去。 不管怎么样,他才是娘子心尖尖上的人,他比这个没名没分的大师姐强多了! 温执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人一蛇的互动,冷淡的眸光里,是几分审视与探究,好似在判断这黑蛇的来历的一样。 许久,他才开了口:“听闻黑蛇的口感乃是蛇中之最,小师弟脖颈上这条黑蛇是小师弟养的灵宠还是小师弟养的储备粮?” 他这话一落下,摇晃尾巴的沈月朝再度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气得眼睛都在冒火,但娘子不让他咬人,他便只能吐着蛇信子用蛇语虚张声势。 “你等着,只要栀栀没在,我一定要让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姜凝栀听不懂沈月朝的蛇语,但看着他蛇身上几乎快要炸开的鳞片,她就心道不妙,果断将脖颈上的黑蛇搂进了怀里。 张牙舞爪的黑蛇一下就不闹腾了,他乖乖窝在姜凝栀的怀里,眷恋地用蛇脑袋蹭了蹭少女脖颈的肌肤。 香香的,软软的,是令蛇蛇沉醉的地方呢。 安抚好沈月朝后,姜凝栀这才抬起头看向温执玉,她的声音难得严肃了几分,奈何声线细软,根本显不出丝毫的威慑力。 “大师姐,这条黑蛇不是用来做储备粮的 ,他是我养的灵宠,是会一直陪着我的伙伴,大师姐以后就不要在他的面前开玩笑了,他听了会和我闹脾气的。” “闹脾气?” 温执玉唇角的笑意刹时淡了一些,他面容如玉,神态和语气都堪称清冷温柔。 被他用这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的姜凝栀,心中却生起了一点毛毛的感觉。 大师姐这眼神看上去可真奇怪,不过,她总感觉她以前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温执玉眼睫下那一缕幽暗不明的情绪散得很快,姜凝栀不过是轻轻眨了下眼,再回神去看他时,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持正,嗓音在夜色里干净到宛若月上投下的浅浅月光。 “若是灵宠,性子不可太娇太急,等此次回宗,小师弟不妨再将这灵宠送入百兽峰,让百兽峰的人好好管教管教。” 百兽峰? 姜凝栀不由想起她淬体的时候师尊曾问过她的话,她当时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师尊还真将沈星逐送去百兽峰让人管教去了。 她就说,她怎么总感觉沈星逐与往日有点不同,没曾想竟然是被百兽峰管教过后的缘故。 不过,这百兽峰的管教不太行啊,沈星逐现在的脾气,明明比以往都要大了! 越管教,脾气越大,她才不会将沈星逐送去管教。 思及此,姜凝栀轻轻一叹,小弧度地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他现在这个性子已经很好了,就不用送到百兽峰去了。” 见她拒绝,温执玉不再多言,而是道:“如此,小师弟先解衣服好了。” 姜凝栀“嗯”一声,也知道自己耽误了不少功夫,她让沈月朝在她的脖颈盘好后,随即便转过身,背对着温执玉开始脱衣服。 鲛纱衣穿在第二层,随着衣裳一件件地滑落在地,盘踞在姜凝栀脖颈上的沈月朝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但他又不敢凝神定睛看,一会儿转过头看看身后的温执玉,一会儿又转过身顺着波澜起伏向下方瞥去。 好在,在脱掉鲛纱衣上层的那件衣服后,姜凝栀就停下手,转过身子看向温执玉:“大师姐,我好了,现在就需要劳烦大师姐替我解一下腰带了。” “无需用劳烦二字。” 温执玉走到她身边垂下眼眸,伸手,动作温柔地去解鲛纱衣的腰带,可他的指尖刚碰到那如雪的腰带时,他却忽然停了下来,没头没尾地问道:“小师弟,这件鲛纱衣好看吗?” 姜凝栀一怔,仿佛是条件反射般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很漂亮,还很特殊。” 薄薄如雪,却刀枪不入,就是不知道这件衣服要在什么场合,才能顺利将它穿在身上。 听了她毫不犹豫的回答,温执玉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愉悦之色,他放开指下的腰带,转而,握住了姜凝栀的手掌。 这个举动放在哪儿都尤为出格,姜凝栀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手,却没能收回,语气疑惑地道:“大师姐?” 大师姐怎么还不帮她解腰带? 第177章 大师姐的决定 由始至终,温执玉的神色都未曾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垂眸看着姜凝栀,黑沉沉的眼眸中,泛起温柔的微光,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他俯下身来,用唇含住了姜凝栀的指尖。 姜凝栀:“!” 忽然,她感觉指腹一疼,有温热湿润的触感从她指腹划过。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姜凝栀慌忙后退了一步,可她还没走几步,她的腰就是一紧,温执玉已经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不让她退后分毫。 此情此景,化作蛇的沈月朝早就将一切忘在了脑后,忍无可忍地张开嘴巴对着温执玉揽在姜凝栀腰间的手就是狠狠一口。 他平生最厌恶有人觊觎属于他的人,即便他们一族奉行兄弟共——(妻)的传统,可这只讨人嫌的鲛人现在还没有实际的名分,他凭什么当着他的面与他娘子卿卿我我。 他这一口咬得又快又狠,被他狠狠咬了一口的温执玉却只是轻轻闷哼了一声,便张开五指向下猛地一掐。 温执玉指下的力气很大,在姜凝栀看不见的地方,他眼中慢慢生出了几分嫌恶与杀意。 虽不知道这蛇是怎么从百兽峰逃出来的,但他既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便再无活下去的机会。 一个可幻化人身的妖族,绝不能以灵宠的身份待在小师弟的身边。 温执玉捏紧了蛇头,全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朝着指下流去,本该惨死的蛇却未曾有任何损伤,甚至还用漆黑的蛇尾狠狠地抽打着他的手腕。 温执玉这点灵力对渡劫期的沈月朝来说就好似挠痒痒一般轻松,他无趣地把蛇脑袋抽出来,对着温执玉的手又是狠狠一口。 和我斗?你还嫩了一点? 沈月朝玩得不亦乐乎,一口接着一口,在温执玉的手掌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齿痕。 在意识到两人实力的差距,与这蛇的戏弄之心以后,温执玉收了灵力,却在黑蛇阴冷的目光中蓦地对着黑蛇露出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紧接着,他不再搭理还在咬他的沈月朝,转而垂下了眼眸,去看因他的动作而愣在原地的少年。 “他”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泛着魅意的眼微微瞪圆,唇瓣也因为惊讶而张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她平日里就很可爱迷人,此时做出这副表情来,让温执玉罕见地起了一番逗弄之心。 他眼底带着笑,轻声问她:“小师弟,你怎么了?” 姜凝栀:“…” 居然还问她怎么了? 这话明明该她来问的! 而且,大师姐忽然咬她做什么! 姜凝栀的脑袋乱成了一锅浆糊,可惜她身前的人根本不给她细想的机会。 她只眨了下眼,眼前就再次覆盖下了一片阴影。 温执玉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他不过是换了只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握住拉住姜凝栀的手,拉着她的手到了鲛纱衣腰间的腰带前。 姜凝栀疑惑又不解,奈何她挣脱不开手,只能用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看:“大师姐?” 温执玉的声音里含了一丝笑意,轻轻地说:“小师弟试着解一解。” 姜凝栀的指腹还是滚烫的,她的心情很复杂,见大师姐并未解释他方才的举动,她只好依言伸手去解鲛纱衣的腰带。 她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并不认为自己能解开鲛纱衣的腰带,奈何世事无常,因她一扯而轻轻松开的腰带狠狠地将姜凝栀从浆糊中拽了出来。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发现温执玉正弯着双眼笑看着她。 这一看,姜凝栀却先愣了一会儿。 在她的记忆中,大师姐很少笑得这般放纵,皎洁的光晕下,他眉如墨染,整个人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丰神俊朗。 比起往日的雌雄莫变之感,今夜的大师姐俊秀像极了男子。 姜凝栀有些恍惚,她揉了揉眼睛,定睛看时,眼前以往雌雄莫辨的美人还真有了一丝俊郎之感。 不对啊,这是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连环震惊下,姜凝栀没看见温执玉的眼眸中掠过了一抹危险的光芒。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要问问大师姐她为什么能解开这鲛纱衣的腰带。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大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温执玉的眼底黑幽幽一片,她垂着眼,用认真而又温柔的眸光看着眼前的少年:“这件鲛纱衣很适合小师弟,方才我用鲛人一族特有的法子让它与小师弟结下了契约。” “现在,它是属于小师弟了的。” 大师姐居然将鲛纱衣送给了她? 姜凝栀已经没有闲工夫思考为什么结契要咬破手指,她手忙脚乱地将薄如轻纱的鲛纱衣脱下,用双手捧着将它举到温执玉的面前。 与其说是受宠若惊,不妨说是忐忑不安。 她慌得声音都有点结巴:“大…大师姐…鲛纱衣是很贵重的宝物,我怎么敢收,我还等着大师姐将他送给心上人呢。” 温执玉的喉结微微一滚,他并未去接眼前的鲛纱衣,而是伸手轻轻地捋了捋姜凝栀鬓角的发丝,像是叹息,又像是在询问:“心上人?” 姜凝栀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忙说:“对啊对啊,这可是大师姐要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哪里能够送给我!” 温执玉的眼眸中温柔暂退,终于凝结出了一丝姜凝栀看不懂的起伏。 他不曾立即开口回答,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小师弟应当知道鲛人一族的特殊之处吧。” 明明是疑问,他的语气却像是肯定,似乎笃定了姜凝栀一定知道这个问题。 姜凝栀确实知道,或者说,整个九洲就没有不知道鲛人一族特殊之处的修真者。 她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问这个,却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了,鲛人在度过一个特殊的阶段后,就可以自由选择成为男身还是女身。” 温执玉微微颔首,再度俯下身贴近了她。 他声音有些轻而有点哑,目光紧盯着她:“若我转化为男身,小师弟会觉得奇怪吗?” 第178章 苦肉计 男身! 大师姐居然决定要转化为男身! 她记得她看的明明是一本玛丽苏买股文,怎么忽然就换到汤姆苏频道了? 姜凝栀心中满是不解与好奇,她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可我记得大师姐之前一直想转化为女身的。” 她之前很好奇为什么凤陵台的人都称呼大师姐为大师姐,直到机缘巧合之下,她才从师兄的嘴里得知这称呼是大师姐让他们唤的。 可大师姐怎么就要转化为男身呢?她还想着撮合撮合她与徐行之呢。 温执玉的眼睫颤了下,他低下头,长睫掩盖下的眼眸深处,有什么闪烁了一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低声问:“若我化为男身,小师弟会觉得奇怪吗?” 姜凝栀忍不住去看温执玉的脸色,这一看,她居然对上了温执玉的眼睛。 这双眼稠丽深邃,让她不由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身为玛丽苏的大师姐想要变成汤姆苏,但在恍惚了一会儿后,姜凝栀摇了下头,语气很真诚。 “不会奇怪的,虽然我叫了很多年的大师姐,但转化为何,是大师姐的自由,大师姐应当以自己的心意为主,不用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不就是转化为了汤姆苏嘛,不过,不管是什么苏,她都能帮大师姐找到心上人的! 干劲十足的姜凝栀很快就从不纠结这件事了,她甚至对着温执玉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 “我听说很多鲛人都是在千岁万岁之时才下定决心转化的,没想到大师姐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转化的方向了,说起来,我还应该恭喜大师姐一声呢。” 她笑得两只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在夜明珠的光晕下,少年白皙的面容渐渐染上一抹旖旎的光泽,生动而细腻,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凝集在他的身上。 在等待着她的回答的时候,温执玉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姜凝栀看,等他看清“少年”眼底的认真与真挚时,他唇瓣的笑意越发深了。 面对姜凝栀的时候,温执玉总是笑着的,但那些笑意只是浅浅地浮在表面,似乎只需拂过一阵微风,就能将他脸上的笑意吹散。 可这次不同,他的笑意很浅,他的心,却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仿佛得到了一个期许已久的答案,不必再担心会在朝夕间失去。 转化为何确实是他的自由。 但因他是这九洲最后一只鲛人,几乎所有人都期许着,都期盼着他能转化为女身。 化为女子,则可孕育后代,即便他死去,鲛人一族也依旧能存在于世间。 温执玉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暗光。 若是没遇见小师弟,他或许会顺应这世间大多数人的愿望转化为女身,延续鲛人一族的血脉。 但他遇见了小师弟,遇见了一个会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的人。 小师弟不会在乎鲛人一族的血脉会不会就此断绝,他只会关心他所做出的决定有没有顺从他的本心。 这或许,就是上天对他最后的怜悯。 温执玉心里清楚,喜欢小师弟的人很多,他只算小师弟追求者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但他不能放手,他也不会放手。 他想要抓住这缕光,想要让这缕光永远都垂怜于他。 温执玉压下眼底的深处流淌着的危险与暗流幢幢,他对着姜凝栀温柔一笑:“小师弟的恭喜我收下了,但我更想让小师弟现在就唤我一声大师兄。” 这要求根本就没有一点难度,姜凝栀没有半点犹豫,语气轻快地就唤出了温执玉曾坠在美梦中曾听过称呼。 “大师兄。” 这三个字很短,对温执玉而言却像是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他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直愣愣地垂眸看着姜凝栀,好半晌,姜凝栀才听见他有些低哑奇怪的声音。 “嗯,很好听。” 姜凝栀能看出温执玉的心情很不错,可她没想到一句大师兄就能让温执玉这般开心,她心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复杂,见他难得这么开心,她又多唤了几声。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几乎她每唤一声,温执玉就会不厌其烦地低低“嗯”一声。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姜凝栀总觉得,大师姐…不对,大师兄看向她的眼神,很深很沉,仿佛想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样。 姜凝栀有点不习惯他这样的目光,她垂下目光,心情有点复杂,目光下落时,却看见了还被她捧在手中的鲛纱衣。 大师姐既然已经决定好转化为男身了,那这鲛纱衣也应当送给以后的心上少女,哪里能够在她这里放着。 也就是大师兄现在没有心上人,才会如此选择,但若大师兄以后的心上人知道原本可以拿来作为二人定情信物的鲛纱衣被他随手交给了他的小师弟,大师兄的心上人或许会闹脾气的。 她的任务就是让大师兄找到心上人,她哪里愿意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扰。 姜凝栀轻轻地捧起鲛纱衣,将它送到温执玉的眼前,述说了自己的担忧:“大师兄,这鲛纱衣你还是收回去吧,太珍贵了,我不能要的,大师兄还是留给自己的心上人吧。” 没想到,温执玉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怔,垂眸看着她,执拗道:“送给小师弟的,就是小师弟的东西,小师弟若是实在嫌弃这鲛纱衣,可以随意处置,但请不要将它交还给我。” 许是担忧她会固执地将这件衣服塞到他的怀中,温执玉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原本藏在姜凝栀身后的,那只被尖牙洞穿了无数个小孔的手,彻底暴露在了姜凝栀的眼前。 这是一只十足漂亮的手,手指修长,骨肉匀称,似无暇白玉。 可现在,这无暇的白玉却被狠狠咬出了明显的血洞,一看就知道是蛇咬的。 姜凝栀吓了一大跳,她连忙将手中的鲛纱衣搁置到床上,随后牵住温执玉那只没受伤的手,让人在床边坐下后,她便在温执玉的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将他那只受伤的手捧进了掌心。 第179章 茶艺示范 “大师兄,它咬了你,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在沉默片刻后,姜凝栀抿了抿唇,她语气认真,甚至可以说得上严肃:“还咬了这么多口,咬第一下的时候,大师兄就应该告诉我的。” 她本就觉得“沈星逐”安静得有些奇怪了,谁成想,他居然是因为在咬大师兄的手才变得如此安静。 姜凝栀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她觉得自己有些生气,可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 气大师兄被咬了这么多口没给她说,还是在气“沈星逐”居然下了这么重的狠口,将大师兄无暇的手给咬得这般鲜血淋漓。 她如此生气,温执玉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摇了摇头,看着地板上急得打转的黑蛇,眼底掠过一缕暗芒,说:“不是很疼,应当是我先前的话惹恼了他,他才会做出这般举动。” 他越表现得明理,越不在乎,姜凝栀的心中就越发愧疚。 她其实一直知道沈星逐对她有着一种近乎奇怪的占有欲的。 但或许是因为沈星逐总在她耳边说这个喜欢她,那个喜欢她,她便一直未曾将他的这点占有欲放在心上。 毕竟,一般的人通常都不会在自己心上人的面前谈起情敌,更别说劝自己的心上人将他们通通收起来。 可今日一看,她才知道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 沈星逐的占有欲不仅奇怪,还很疯狂与偏执。 大师兄甚至什么出格的举动都没做,只是将鲛纱衣送给她,他就能将大师姐的手咬成这副样子。 若是大师兄真的做出不一般的举动来,他是不是会像那夜一样,一言不合就要对大师兄斩草除根。 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好! 姜凝栀唇角抿起来,她没去看在地上疯狂摇摆尾巴的黑蛇,而是起身去外面打了一盆热水,再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用热水沾湿后,复又在温执玉的面前蹲下,动作轻柔地擦拭他手上的血迹。 能看出,她对处理伤口,包扎伤口的事极其不熟悉,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因为过分小心翼翼而显得有些畏首畏尾。 那厢被忽视的沈月朝,已经气得整条蛇都在发颤。 依他的本事,甚至不需要给一个眼神,他就能让不讨他喜欢的人从彻底消失在这世间。 但因为知道这人是娘子的大师兄,他不想让娘子生气伤心,这才选了择中的法子。 可他万万不曾预料到,这人居然会告状,别以为他没发现他眼底的精光! 沈月朝气得不行。 他看着蹲在温执玉身前,温柔给他上药的姜凝栀,只感觉眼前的画面刺眼到了极点。 他只恨不得再用用力将温执玉的手洞穿才好,不是喜欢告状吗?这点小伤根本就成不了什么大事,若是想让娘子将他送到百兽峰调教,那这点伤可真是太小了。 连苦肉计,都只能下这种功夫,怎么还敢和他挑衅的! 沈月朝的心中蔓延起强烈的嫉妒,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摇晃着蛇身凑到了姜凝栀的手边,张大了嘴巴,给她看他尖牙上的血。 传音:“栀栀,我的牙上也有血,我也想让栀栀帮我擦。” 姜凝栀包扎伤口的指尖微微一顿,她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沈月朝尖牙上的鲜血,什么话也没说,就回过头继续包扎。 “沈星逐”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他是不是根本不觉得他的举动是错的! 姜凝栀不想搭理沈星逐,她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向温执玉轻声道歉。 “大师兄说得对,他的性子实在是太过我行我素,等回到凤陵台,我就看看能不能将他送到百兽峰,让长老们多多管教管教。” 张着嘴巴,疯狂摇尾巴的沈月朝一愣,他没想到娘子居然会为了这个无名无分的人将他送到传说中的管教灵兽的百兽峰中。 他不怕管教,他只是不想和娘子分开。 沈月朝张大了蛇嘴,传音辩驳:“栀栀,我不想去百兽峰,我虽然咬了他,但错不只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他想到那汹涌朝他头顶涌过来的灵气,蛇目一亮:“是他先动手想要捏死我,我才动嘴的咬他的。” 姜凝栀很难相信他的话,在她的印象中,大师姐虽然清冷到有些不近人情,但他行得端做得正,哪里会做出沈星逐话里的事。 做了坏事还不敢承认,姜凝栀越发不想搭理他了。 就在这时,姜凝栀头顶上方,传来了温执玉的声音。 他嗓音温柔,眸光流转至姜凝栀的身上,伸出手,指尖一点点地抚过姜凝栀鬓角的发丝。 “错并非全在他的身上,我也有错,若是我再小心一点,就不会被他伤到了。” 说到这里,温执玉的声音一停,随即认真地宽慰她:“我知道小师弟很在意这灵宠,他咬我的初心是护主,小师弟不必因为我就送他去百兽峰的。” 温执玉在发什么神经? 他咬了他,他怎么还会帮他说话? 不过,这话听上去倒是有些奇怪。 还没想明白,他就听见头顶传来了娘子的声音。 “大师兄,你不必为他开脱,他自己做错了事,就应当被承受做错事的时候,若人人都像大师兄这般宽容,这世界恐怕早就乱了套。” 姜凝栀心中清楚修真界实力为尊的法则,可她到底是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生活了十多年的人,哪里可能一瞬间就适应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法则。 沈星逐确实有能力杀掉他看不顺眼的每一个人,可这并不代表她能理解他的做法。 没仇没怨,就要动手伤人,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况且她现在还和沈星逐签订了契约,沈星逐做出的事,等同于是她做出的,她也应当承受起相应的责任。 姜凝栀将储物空间翻找了一通,将里面自己认识的,不认识的疗伤药品一股脑都拿了出来。 即便大师兄话语中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姜凝栀依旧紧张到手指都蜷缩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灵宠,我既然养了他,就应该对他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这些都是治疗伤口的药,大师兄都收下吧。” 第180章 另有所图 姜凝栀话语落了,立刻低下头,她心里很是紧张,不知道大师兄愿不愿意接受。 不过依她对大师兄的了解,大师兄恐怕是不会接受的。 就和姜凝栀预料的一样,温执玉摇摇头,墨色的眼底渗着温柔与克制,轻声说:“不过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小师弟不必担心。” 姜凝栀低头看着缠绕在他的手掌上,似乎还微微渗着血的绷带,心脏便是猛得一缩。 这哪里是一点小伤,血是她清理的,药是她涂抹的,绷带是她缠的,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那几个血窟窿有多么可怕,哪里是一句小伤就能够带过去的。 大师兄也太不把他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姜凝栀心中无端烧起一股无名火,气他不懂得爱惜自己,只是这火还未曾向外蔓延,下一瞬,她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搂住了腰。 紧接着,她膝弯一暖,就被人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回神,揽在她腰间与膝弯的手就收了回去。 温执玉的动作带着克制,但他的眼神中又透露出来强烈的占有欲,睫毛倾覆间,他将眼底的情绪全部掩下,嗓音倒是低哑了几分。 “地上凉。” 这是在解释他为何做出这番举动了。 姜凝栀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被大师兄公主抱的一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那点微末的不自在很快被担忧所替代。 她着急地捧起温执玉受伤的手,果不其然,就看见原本只是微微渗血的绷带,已然被新涌出的鲜血染红。 不就是有点凉嘛,大师兄根本没必要费力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的。 姜凝栀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不过是短短瞬间,大师兄在她心中建立已久的可靠形象瞬间被熊孩子所代替。 她蹙紧了眉,拿出一条干净的绷带给他换,忍不住问:“大师兄,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手都伤成这副样子了,你怎么还用力气。” 从方才开始,温执玉的视线就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看清她眼里的担忧与着急,温执玉的喉咙莫名地有些干燥,他眼神微暗,冷淡的嗓音带着克制的理智。 “对我而言,与我的手相比,还是小师弟更重要一些。” 他沉默片刻,不知想起什么,眼眸微微垂下,语气依旧是清冷温柔的。 “我发现自己总是护不住小师弟,在吹雪楼是,在秘境中是,狐山也是。” 他嗓音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师尊让我保护好小师弟,可出现在小师弟身边的人总比我厉害,他们有千般万般种方法让小师弟离开我。” “我虽不喜妖皇,但此次若不是他的出现,也不知道那妖邪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若我实力再厉害一些,今日的局面也不会这般被动。” “说到底,是我太弱了。” 姜凝栀不知道话题怎么会忽然转变到如此沉重的地步,她闻言有些愣住了。 她看着身旁垂着眼的温执玉,感觉心里闷闷的,似乎有点喘不上气来。 大师兄怎么把这些事都归咎在他的身上,依他这么说,最有错误的人其实是他。 沈月朝倒是对温执玉的话表现出了十足的赞同,他顺着床,再度爬到了姜凝栀的脖梗上盘着,出声嘲讽道。 “栀栀,你的大师兄,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实力差,不如…”我。 沈月朝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巴就被人给捏住了,不仅如此,他耳边甚至传来了姜凝栀温软却带着几分生气意味的嗓音。 “沈星逐,你不能这样说大师兄的。我大师兄很厉害的,若你和大师兄两人年岁相当,或许大师兄的修为并不会比你低。” 捏住沈月朝嘴巴的力道并不大,他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挣脱姜凝栀的束缚,但他没有,就算他心中有些不服气,他也没有挣扎,而是乖乖任由姜凝栀将他的嘴巴捏住。 没关系,娘子想捏到什么时候,就可以捏到什么时候,而且人族不是有一句话古话吗? 所谓打是亲,骂是爱,娘子虽然对他生气了,但娘子一定是爱他的。 想到这儿,沈月朝的蛇尾巴再一次欢快地摇了起来。 在平缓了一下呼吸后,姜凝栀一边给温执玉换绷带,一边冷静地跟他分析。 “师兄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大师兄,而且依照大师兄所言,我才是我们三人中最无能的人。大师兄年纪轻轻就凭借断玉剑在九洲闯出了名声。” “师兄执碧霞剑,在九洲也有了元婴期第一人的名声。” “唯独我一个人,从小便拖师兄们后腿,而且,若不是我运气好拜在了师尊门下,我恐怕到现在都还是筑基期的修士。” “若要真说无用,那也是我无用,大师兄又何必将所有的罪过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姜凝栀话音落时,正好替温执玉换上了新的绷带,她手一松,语气难得显出几分轻快之感:“换好了,大师兄现在可不能用力了。” 她指着温执玉掌心中,用绷带绑出的大大的蝴蝶结,语气认真严肃:“大师兄若是再胡来,我就用染料将这蝴蝶结染成粉色的,我记得大师兄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粉色了。” 温执玉静静地听着,他用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蝴蝶结,感受到了自胸腔涌来的胸涌澎湃的纷杂情愫。 他沉默了片刻,抑制住自己想要将眼前人融入血肉中,再也不分离的疯狂念头,抬起头看向姜凝栀,眸底流淌着晦暗深邃的光。 “小师弟的天资很高,若小师弟勤于修炼,除师尊外,下一个从九洲飞升的人应当就是小师弟了。” 姜凝栀:“…”虽说被大师兄夸奖天资高,让她很开心。不过,她这一大箩筐的话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句话吧! 姜凝栀有些无言,好在温执玉似乎也意识到了话里的重点不对。 他顿了下,嗓音在夜明珠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干干净净:“手好之前,我不会再用力了。” 即便到这时,他还想着差点被退回来的鲛纱衣。 “我会依小师弟的话,但我希望小师弟也能答应我一件事。” 见他终于点头,姜凝栀沉重的心情稍稍放晴,可大师兄要他答应什么事呢? 她好奇地问:“什么事?” 温执玉盯着她,薄唇不明显地微微抿了下。 “我希望小师弟能一直穿着鲛纱衣,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沈月朝:好家伙,这人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居然就是为了这件事,他真的是小看他了。 第181章 阴差阳错下的吻 看出温执玉诡计的沈月朝张张嘴就想提醒姜凝栀,但和上次一样,他刚说出了几个字,蛇嘴巴再一次被姜凝栀用手给捏住了。 她语气平静,说出口的话却惊得沈月朝蛇身一抖:“沈星逐,等大师兄走了,我就和你算算今日的账。” 沈月朝摆动尾巴,下意识想要从房间里离开。 姜凝栀的声音却在他刚生起逃走的心思时,立刻响起:“你别想跑,就在这里等着我。” 沈月朝:…萎了。 为了让温执玉能够好好养伤,姜凝栀答应了他一直穿鲛纱衣的要求。 甚至为了让温执玉放心,她直接当着温执玉的面就将鲛纱穿在了里衣之上。 穿好后,她展开双臂,站在床前转了一圈,随后与温执玉对视,认真地说:“我答应大师兄了,大师兄也千万要记得答应我的要求。” 说到这儿,她再一次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疗伤圣药,将它们一股脑地塞进温执玉的怀里后,就推着温执玉的后背,将人推到了门外。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大师兄就早点休息吧。”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她根本没留给温执玉任何拒绝的时间,等说完这句话,她袖风一甩,直接把房间门“砰”地关上了。 房门紧闭,被挡在门外的温执玉却倏然笑了起来,他用指腹一一抚过怀中的疗伤圣药,良久之后,才转身回了房间。 另一厢,送走温执玉的姜凝栀不客气地将盘在她脖子上的黑蛇放到了地上。 她语气十分平静,对沈月朝而言却像是山雨欲来之前最后的宁静时光。 不过直到现在,沈月朝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他不敢有任何耽搁,被姜凝栀放到地上后,他直接化为了紫衣人形,不过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小声狡辩。 “栀栀,我不过就是咬了他几口而已,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 见他似乎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姜凝栀的心情可谓是无奈,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示意他坐下后,两人再交谈。 沈月朝会意,立刻一屁股坐了上去,心情都还是愉悦的。 沈月朝:就知道娘子还是心疼他的,她明明已经生气了,居然还让他坐着和她说话。 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是爱。 见“沈星逐”坐下,她不至于仰着脑袋看他时,姜凝栀轻咳了一声,便强迫自己做出严肃的神情来。 “沈星逐,你难不成看谁不顺眼都想要咬一口吗?今日是大师兄,明日你是不是就想要咬师兄一口了?” 沈月朝还认真想了想,才回答了她的问题:“若是栀栀的师兄不做出出格的举动,我是不会咬他的。” 姜凝栀闻言眼眸略微睁大,她没想到“沈星逐”居然还认真思考了起来,思考的还是在何种情况下咬师兄一口。 想到这儿,她不由问:“沈星逐,你什么时候准备咬我一口。” 沈月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看向姜凝栀的眼神有几分躲闪。 沉默了片刻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和栀栀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咬,至于什么时候我才会咬栀栀一口,这就要看栀栀的意思了。” 咬她一口,居然还要征求她的同意吗?真有这么烦吗? 她的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就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咬人之前还要征求同意,那为什么咬大师兄的时候你就不征求大师兄的同意了?” “咬”娘子的大师姐? ——他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沈月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错愕,他起身走到姜凝栀的面前,然后在她身前单膝蹲下,邪肆的面容上涌起一缕羞涩。 “我说的咬,不是那种意思。” 下一瞬,姜凝栀的瞳孔倏地放大。 单膝蹲在她面前的沈月朝忽然倾身凑近了她,他动作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唇。 “我说的咬,是这种。” 沈月朝倾回身子,看着床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瞪圆了双眼,看着他的少女,只觉得自己的娘子真是可爱到不行。 他歪了下头,不解地看着姜凝栀:“栀栀,你怎么了?”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可以说只是轻轻碰了碰,但这对姜凝栀而言,却是她这十几年来与异性的第一个吻。 姜凝栀:“……” 夺了她的初吻,居然问她怎么了,这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姜凝栀的脑袋乱成一锅浆糊,她用手撑着床,蹭蹭蹭缩到了床脚,脸颊烧成了酡红一片,整个人都陷入了慌乱与震惊之中。 她看着沈月朝,声音沙哑到自己都惊了一跳。 “你…你怎么可以亲我!” 沈月朝眨眨眼表示不解,但他的耳根早已染上了薄红,目光乱飞,飘忽不定:“我只是想给栀栀演示一下,这其实还算不上咬呢,我甚至都没有用什么力气,也没有把该探的探进去。” 该探的探进去。 意识到“沈星逐”话里的意思,姜凝栀的耳根遽然涨得通红,她用指腹紧紧抓住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整个人羞愤又有点不知所措,破罐子破摔道。 “我没有让你演示,而且我们说好的,在尚未产生感情之前,你不能对我做这样的事情的,沈星逐,你逾越了。” 她说完这句话,眼下是半点都不想搭理“沈星逐”了。 可她不搭理沈月朝,沈月朝会自己凑上前来。 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却是不悔的,甚至还说了一番歪理:“这是早晚的事,我虽不能让栀栀对我一见钟情,但日久生情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这…这一次,能不能算做是栀栀提前给我的小甜头?” 第18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凝栀觉得“沈星逐”这话是歪理,心想他真不讲道理,日久生情这种事又不是必定会发生的,哪有什么提前预知的说法。 她小声和他讲道理:“话不能这样说…又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日久生情,以后的事,谁又能说清呢?” 说实话,沈星逐确实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越的人,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好像她也不知道“沈星逐”为什么会对她这样好一样。 说是一见钟情,可一见钟情的另一种说法其实是见色起意。 若是她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她已经年老色衰,花期不在,沈星逐还会对她这样特别吗? 沈月朝明显不认同她的话,闻言,他眉心紧皱,道:“不会的,栀栀肯定会对我日久生情的。” 姻缘契并不是普通的婚契,只有被天道认可祝福的夫妻才能顺利签订姻缘契,他知道娘子现在还没有喜欢上他,可天道既然认可了他们之间的姻缘,那就代表着以后娘子必定会喜欢上他的。 而且,娘子对他而言也是特别的。 因从小身负好运,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是阿谀奉承谄媚至极,但他的娘子明显是不同的。 她没有因他哥厄运缠身就疏远他哥,甚至还和他哥绑定了姻缘契,也没有因他身负好运对他有所不同,虽然娘子其实并不知道他身负好运这件事罢了。 不过,依他看,即便娘子知道他身怀好运这件事了,她也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同的。 姜凝栀哪里知道沈月朝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他为何这么肯定,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说话的,是她的师兄余晚舟:“小师弟,我看你屋里的灯还亮着,应当是还没休息,方便让我进去和你说说吗?” 姜凝栀:“…” 今晚这是怎么了?沈星逐和大师兄相继来找她也就算了,怎么连师兄也找她有事,难不成她这间房子里有天材地宝,每个人都想要探一探,才能安心休息吗? 姜凝栀不打算见他,索性开口拒绝:“师兄,我现在不太方便,师兄若是不着急,我们明日再说好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就在姜凝栀以为余晚舟会回去的时候,他忽然轻声开口:“是一件很急的事情,小师弟不方便是因为还没换好衣服吗?若是如此,我不介意来帮小师弟换衣服的。”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姜凝栀尚未表达自己的想法,“沈星逐”的眼神却因此话瞬间变得凶狠阴戾,他冷着一张俊脸看向房门的方向,那双眼沉沉,如同漆黑化不开的墨。 “栀栀,你师兄肯定对你不怀好意,都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急事?这么着急,他是急得去找死吗?” 姜凝栀蹙眉。 “沈星逐,你别这样说师兄,除非迫不得已的事情,没人会急得去找死。” “师兄这么说,应当确实是一件急事的。”姜凝栀松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她没立刻去开门,而是看向沈月朝,“你先躲起来,等师兄走了,你再出来。” 若说方才的沈月朝是一只张牙舞爪跃跃欲试的凶兽,此时被姜凝栀“训斥”了的沈月朝,则是一头收了爪牙的内敛凶兽。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地抿了起来,看上去略有些委屈,不过还是听姜凝栀的话乖乖化为一条漆黑的长蛇。 如同之前一样,将自己伪装成一只手镯,安安静静地盘在了姜凝栀的手腕上。 见他盘好,姜凝栀这才披上衣服,打开了门。 一见到她,余晚舟那张矜贵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笑意。 随后,他自然无比地走进房间关上门,这才看着姜凝栀说:“小师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姜凝栀有些疑惑,下意识开口问他。 “我就知道小师弟将师尊的吩咐给忘了个彻彻底底。” 说到“彻彻底底”的时候,他忽然曲起指尖,在姜凝栀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这力道不重,对现在的姜凝栀而言就如同挠痒痒一般轻松,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捂住了额头,抬眸不解地看向余晚舟。 “师兄,总是被弹脑瓜的话会变傻的。” 听了她的话,余晚舟垂下眼帘看她,反倒是意味不明地轻轻笑了一声,戏谑道:“变傻?那应该不会。不过小师弟若是觉得不舒服,不如弹回来好了。” 他说着,俯下身贴近了她,长长的眼睫毛几乎快要扫到姜凝栀的脸颊。 姜凝栀睁大了眼睛,她有些慌乱地退后了几步,捏紧了手指,小声说:“我又不是师兄,我不喜欢弹别人的额头。” 感觉到手腕上的“沈星逐”有些躁动,姜凝栀松开捂住额头的手,转而伸手按住了黑蛇,问:“师兄来找我是什么事?” 虽说她不愿意承认,但师兄有一句话说的确实没错。 她确实快要把师尊的吩咐给忘了,所以说,师尊到底吩咐了什么事情? 她还没想清楚,肩膀就忽然一暖,姜凝栀被余晚舟按住肩轻轻地推到了床边坐着。 余晚舟不知是不是被她这不解的神情给取悦到了,他嘴角翘着,朝姜凝栀摊开了左手掌心:“小师弟,你把左手伸出来。” “?”姜凝栀有些不明所以,但见余晚舟虽笑着,脸上的神情却极为认真的时候,她还是依言把左手放到了他的手上。 她的手刚放上去,姜凝栀就听见了“沈星逐”的骂骂咧咧声。 “呸!我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哪有一上来就让栀栀把手伸出来的,他还没名没分,简直就是无耻的登徒子。” 姜凝栀有点小无语。 摸个手就要被骂登徒子,像“沈星逐”这样,一言不合就亲上来的人是不是就要遗臭万年了。 沈月朝可不这样想,他似乎也想起了自己方才的举动,传音替自己开脱:“我和他可是不一样的,我名正言顺,有名有份,才不是登徒子。” 姜凝栀:“…” 歪理!真是歪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星逐”居然这样会颠倒是非黑白。 她还没想明白,摊开的左手掌心突然一凉——有人用手指按在了她柔软的掌心上。 那指尖冰凉无比,又润又滑,感觉很是奇怪。 姜凝栀忙低头去看,就见自己的左手掌心被余晚舟用手指抹上了一层雪白晶莹的膏体。 看见这雪白膏体的一瞬间,她忽然就想起了离开星落峰的时候,师尊对师兄的嘱托。 姜凝栀的手指蜷了蜷。 她其实已经不疼了,比起师尊的心尖血,她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第183章 提前的贺礼 姜凝栀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趁着师兄给他上药的时间,她在脑海中询问甜蜜蜜。 [蜜蜜,你知道师尊现在的情况吗?我就想知道师尊的身体好了没有?还会不会如同那日一样那般虚弱了。] 甜蜜蜜大概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它直接向上级申请了权限,通过主系统得知了应淮序最近的消息。 越看,甜蜜蜜的机械表情越发奇怪。 良久,就在姜凝栀越来越担心的时候,甜蜜蜜这才出声说:[栀栀,师尊半点事都没有,师尊甚至还因为栀栀的血直接从渡劫期进阶到了大乘期,一跃成为了九洲唯一一个大乘期修士。] [师尊现在好得不得了,栀栀就不用担心师尊了。] 应淮序渡劫成为大乘期的事是在他们离开星落峰的第二日发生的。 那一日,所有凤陵台的修士都看见星落峰的天空之上,忽然凝结出了九朵紫色雷云。 不仅如此,在雷云劈下第一道电光时,方圆十里的人都看见了一道雪白如霞的剑光,听见了一声宛若惊涛的剑鸣。 凤陵台的掌门云绥真人听见这声剑鸣,连忙从打坐的蒲团上下来,乘风御剑到了星落峰隔壁的醉梦峰。 他到的时候,醉梦峰的峰顶已经挤满了凤陵台的长老和峰主们。 大长老见云绥真人落下,立即出声:“掌门,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青璃师兄这次渡劫成功后应该是要进阶大乘期了。” 与他满脸的喜色相比,云绥(sui)真人的神色却格外担忧:“师兄的伤一直没好,此次进阶大乘期的雷劫还是九九劫云,也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 在修真界,九为极数。 渡劫时雷云的数量越多,则代表着修士的天赋越强,同理,若是顺利扛过雷劫,天道的赐福也会更多。 但若修士有伤在身,雷云越多,就对他越不利。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擅长天命占卜的乾坤峰峰主更是立即拿出罗盘起了一卦。 可罗盘的指针只转了一圈,乾坤峰峰主便因承受不住天命,不仅弄坏了算卦的罗盘,嘴角还溢出了鲜红血渍。 乾坤峰峰主有些无奈地拿出一枚丹药服下,灰白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许,但她的神情却很凝重:“青璃师兄的修为太高了,现在的我已经窥探不到关于青璃师兄的事了,不过,若是耗费半生修为,试一试也许可行。” “你先好好休息。”云绥真人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想法,“师兄一直是我们这一代天赋最高,修为最强横的人,这种情况我们或许无法面对,但师兄一定有他自己的法子,师妹,你可别拿你半生的修为去赌。” 虽是这样说,云绥真人皱起的眉却一直没松过,他一边担忧地看着不断落下雷光的星落峰,一边分出一缕神识看向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一看,云绥真人的眉皱得更紧了。 他也算是九洲少有的渡劫期修士,可他的修为和师兄比起来,简直就是在班门弄斧。 他没什么可以帮到师兄的,而他储物空间中的大多数丹药甚至还是他厚着脸皮专门向师兄讨要的。 云绥真人:“…”他怎么这么没用!他就不应该来当这个凤陵台宗主的! 雷劫越劈,越快,越劈越响。 眼见着九九劫云归一,那凝聚着雷云最狂躁力量的电光即将落下时,众人半点都坐不住了。 他们御剑匆匆降落在了星落峰峰顶,于一片茫茫雪原之中,他们找到了藏在雪色中唯一的一个人。 那人身着一袭银边鹤纹月白色长袍,眉目似雪般冷漠,整个人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他整个人都似雪,而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柄剑鞘纯黑的仙剑。 在这声势浩大,看上去似乎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的雷劫面前,应淮序的眼神淡漠比,唯独握在手中的黑鞘宝剑微微地翻转了一下。 这瞬间,剑鞘滑落在地,露出了雪白无瑕,泛着金属光泽的剑身。 随后,他抬起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似只是轻轻朝着天空中蓄势待发的劫云一划。 一道凌然锋锐的剑气,自剑尖倾斜而出,围绕在应淮序身边,或者说,覆盖在星落峰峰顶的厚厚积雪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于天地间。 剑光绽放的刹那,拥有龙威虎震之气的雷云,在顷刻间化为灰飞。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惊骇不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名镇天下的青璃剑剑身到底是何模样,应淮序就将青璃收回了漆黑剑鞘之中。 于是,众人的眼中便只留下了那道瑰丽异常气势如虹,这世间所有的人都无可匹敌的强大剑意。 长老和峰主们都愣在了原地,直到星落峰的天空之上凝结出一片七彩祥云,将赐福全部都投注到了应淮序的身上时,他们这才回过神来,又喜又畏地看向长身玉立,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应淮序。 云绥真人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快步走到应淮序的身旁,恭维道:“恭喜师兄重新进阶为大乘期修士。” 有了他的领头,其余长老和峰主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拿出储物空间里的法宝灵植灵草,嘴上说着恭喜的话,手上拿着准备送给应淮序的进阶贺礼。 他们虽知道青璃师兄或许并不会收他们的贺礼,但试一试总是行的。 而这次,应淮序确实点头了,只是他说出的话,却超乎了众人的意料。 “我不需要进阶的贺礼,这次的贺礼,师弟师妹们可以将它们安排在我的结契大典之上。” 第184章 不怕师尊的 此话一出,整个星落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在这近乎诡异的沉寂氛围中,众人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绥真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神情格外认真复杂,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应淮序一样,声音听上去也像是从齿缝中挤出的。 “青璃师兄,此话当真?” 云绥真人的话一落,所有人的视线就一下落到了应淮序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不可置信、好奇、惊异… 应淮序却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如何,他只是淡淡地颔首,浅言道:“嗯,此话不假。” 应淮序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半分起伏,云绥真人却在他的嗓音中听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喜悦与期待。 他虽不知他这师兄什么时候找到了道侣,但在震惊之后,云绥真人就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师兄这是双喜临门啊,看来我不仅要恭喜师兄重回大乘期,还要恭喜师兄喜得佳人了。” 云绥真人顿了顿,又说:“不知师兄打算什么时候举行结契大典,师弟我也好吩咐门下弟子早做准备。” 应淮序神色莫名地看了云绥真人一眼,冷淡的眸光里,是他宣示主权般,一字一顿地道:“结契大典我会亲自安排,不过,她现在并不知道这件事,今日的事还请诸位师弟师妹切莫告知他人。” 众峰主长老们傻眼了,他们皆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云绥真人更是心领神会,看来青璃师兄这次是真的栽了。 万年铁树开花,本就炽热如火,也不知道那被师兄喜欢上的小姑娘到底是谁? 那一厢,从甜蜜蜜那里知道了师尊近况的姜凝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她知道自己现在差不多就是进阶版的唐僧肉,但她没想到她的血居然能让师尊从渡劫期直接进阶到大乘期。 不过,师尊若是进阶了,那他现在应该完全好了吧。 姜凝栀微微松了口气。 “小师弟在想什么呢?”而看见她明显在走神的表情时,余晚舟原本热烈的情绪骤然冷却下来。 他皱起眉,心情十分不爽,指下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无端猜测:“小师弟是在想今日遇见的妖皇吗?” 这力道不疼,却唤回了姜凝栀的神智。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虽不知道师兄怎么就联想到了“沈星逐”,不过,她老老实实地就回答道:“没有,我就是在想师尊现在怎么样了?” 余晚舟皱起的眉一下舒展开来,他瞬间明白过来姜凝栀是在想什么,想了想,才说:“师尊他老人家根本就不用我们担心,而且,就算真有我们担心的一天,恐怕我们根本就帮不上师尊什么忙。” “担心师尊,还不如先担心自己,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小师弟恐怕还不知道师尊私下告诉大师姐的事情吧。” 姜凝栀闻言,长睫一颤,立刻好奇地问:“我没听大师兄说过,师兄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听到姜凝栀口中的“大师兄”三个字时,余晚舟指尖的动作猛得一停,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眼神奇怪地盯着姜凝栀看。 “小师弟为什么会称呼大师姐为大师兄?” 姜凝栀没多想,她理所当然地说:“大师兄他告诉我,他已经决心要转化为男身了,这样,我当然要叫大师兄为大师兄了啊。” 末了,她又问:“师兄又是怎么知道师尊私下里告诉给大师兄的事情的?” 余晚舟挑了下眉,他很快就从姜凝栀的回答中找到了问题。 若他没记错的话,今日他们一行人从狐山回来之后,小师弟立刻就回到了房间里一直都未曾出来过。 都这样了,他哪有时间私下里与温执玉独处。 难不成? 余晚舟的心中瞬间有了一个猜测,他抬起头看向姜凝栀,不动声色地问:“大师姐…大师兄已经来过了吗?” “大师兄刚走一会儿,师兄就来了。”姜凝栀点点头,随即有些不高兴地抿了下唇,“师兄,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余晚舟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这抹不悦不是对姜凝栀的,而是对先他一步来的温执玉的。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温执玉的下限了,温执玉被人叫了多年的大师姐都不曾反驳,如今他一知道小师弟喜欢男子,就迫不及待地让小师弟改了口。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小师弟这不开窍的脑瓜还没想明白这件事。 但不得不说,这是他第一次对小师弟尚未开情窍这件事感到庆幸。 余晚舟想到这里,忍不住勾了下唇轻笑出声,但等他回过神来对上姜凝栀看呆子的目光时,他唇角的笑容一下就收敛了起来。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姜凝栀的注意力,但很显然,他刚才的那副痴相已经被小师弟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在夜色中,余晚舟的耳根无声地烧了起来,他移开目光,又垂下头继续给姜凝栀的掌心抹药:“不小心听见了,师尊说,等我们任务完成回去以后,他会亲自检验这次的修行成果。” 一说起“检验”二字,姜凝栀再度想起了被基础剑法支配的恐惧。 她轻微地打了个哆嗦,幅度虽很浅,但这一颤连带着他的指尖也跟在颤了颤。 余晚舟注意到她奇怪的反应,抬头,疑惑道:“不过是检验修行成果而已?小师弟很怕师尊吗?” 怕倒是不怕,可她与师尊现在的关系,其实并不适合待在一起的,不过,她可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姜凝栀低下头,卷翘细长的睫毛轻轻抖了几下,但她的眉心还是微微皱着。 她说:“我不怕师尊的,但我怕我会让师尊感到失望。” 见姜凝栀一副皱眉耷眼的可怜模样,余晚舟也跟着蹙起了眉。 他其实一直不太明白小师弟为何总是不相信自己,但任何心结,其实都有来源。 总有一天,他会让小师弟对他敞开心扉的。 第185章 他怎么就不可爱了? 不过,敞开心扉的那一日,并不是现在就能够期盼的。 虽不知道需要等多长的时间,但他等就是了。 余晚舟试图安慰姜凝栀:“小师弟难道没发现吗?我们师兄弟三人中,最受师尊喜欢的就是小师弟,师尊可能会对我和大师姐感到失望,但师尊决计是不会对小师弟感到失望的。”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私心私欲。 面对师尊明显的区别对待,有些人会满不在乎,有些人会愤愤不平,而余晚舟则是第三种类型。 他喜欢小师弟,自然愿意将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奉到小师弟的面前。 试曾想,谁会不喜欢天真烂漫心地善良的小师弟呢。 而且,若他是师尊,他不仅会偏心,还会光明正大地偏心。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师尊其实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可余晚舟越这样说,姜凝栀的心中就越是不好受,她那两只秀眉几乎快要蹙成小山丘的模样,不过在她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余晚舟出声打断了她。 “不仅是掌心,还有手腕,小师弟自己将衣袖卷起来吧。” 被打断后,姜凝栀也不想问了,她忙不迭地将衣袖向上提了提,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手腕。 下一瞬,她的手腕就被余晚舟给拉住了。 余晚舟的目光中染了几分阴沉,他死死地盯着缠绕在姜凝栀手腕上的,那只破坏美感的黑蛇,声音有些幽幽。 “小师弟,你什么时候把这只灵宠给带来了?我看小师弟似乎很喜欢养灵宠,怎么不选个可爱一些的灵宠养?” 余晚舟的话音还没落下,安静盘在姜凝栀手腕上的沈月朝就是一个暴起,看那样子,应该又是牙痒痒了。 不过这一次,沈月朝并没有狠狠一口咬下去,他探出脑袋后又收了回来,十分生气地传音。 “这人管得可真多,栀栀,你千万不要听他的,我明明就是很可爱的,难不成还有谁能比我更可爱吗?” 这些无名无份的人好像真当他这个有名有份的人容易欺负了一样,怎么每一个进来,都要在他身上找一找存在感? 这是找存在感?还是在找死? 沈月朝的蛇尾巴啪啪啪地拍了下来,这双竖起的蛇目中满是冰冷和让人看不懂的警告。 霎时,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猛地窜上了余晚舟的背脊。 余晚舟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直觉告诉他,这条黑蛇恐怕并不是一只简简单单的灵宠。 若不是一只普通灵宠?那他待在小师弟的身边又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余晚舟漆黑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沈月朝看,有意无意,又道。 “这灵宠看起来太凶了,小师弟真的不打算换一只养吗?上次我将小师弟送给我的黑晶石带回余家后,我娘就想着还礼,正好我娘的名下有一所拍卖行,小师弟若是愿意,我这就传音给我娘,让她给小师弟留一只温顺可爱些的灵宠。” 余晚舟的这两句话可谓是踩在沈月朝的头顶上反复横跳,他的蛇目中一下就泛起了冰冷的杀意,可碍于姜凝栀在场,他只是气急败坏地怒吼。 “栀栀,你师兄怎么比你的大师兄还要讨人嫌,我没嫌弃他来打扰我和栀栀的二人世界也就算了,他凭什么还嫌弃我不够可爱?” 姜凝栀被余晚舟的话带偏,她下意识低头看向缠在手腕上的黑蛇。 而察觉到她目光的沈月朝扭动的身体一僵,他有些委屈地用蛇尾巴轻轻拍了拍姜凝栀的手臂,还抬起蛇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表示亲近。 实话说,姜凝栀对蛇一直是一种不喜不讨厌的感觉,但她不得不承认“沈星逐”是一条漂亮的蛇。 而且,若是蛇族和人族一样,都有第一美人排行榜,那“沈星逐”恐怕会是当之无愧的蛇族第一美男。 不过啊,美是美,但和可爱确实沾不上边。 “不用了师兄,他只不过看上去凶了一点,其实性子还蛮…温柔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凝栀感觉自己的脸都臊得有些烫。 不过想一想,她这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沈星逐”只在她面前温柔,对着其他人的时候他一直是一副凶狠的神情,无怪乎师兄会觉得他很凶。 余晚舟愣了一下,表情震惊且不敢置信,他看着姜凝栀一字一顿地问:“它温柔?小师弟,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姜凝栀自己也觉得这话离谱到有些无言以对,她强忍住内心的不适,为了让师兄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她甚至伸出手挠挠黑蛇的下巴。 原本还有些委屈的黑蛇瞬间软成了一滩蛇,他甚至在姜凝栀挠他下巴的时候眷恋地用蛇脑袋蹭了蹭姜凝栀的手指。 他明明是一条蛇,尾巴却舞成了狗尾巴。 沈月朝憋得蛇目中都闪过了一缕红光,对于娘子的主动亲近,他快乐得都快要流出泪来。 此时此刻,他无比渴望能蹭蹭娘子的脸颊,轻轻娘子的唇,再深入一点和娘子做天底下最快乐的事情。 但他不敢这样放肆,他只能眷恋而贪婪地伸出蛇信,轻轻地舔舐姜凝栀的手指。 望梅止渴,说的可能就是他了。 蛇信与鳞片是完全不同的触感,前者湿滑滚烫,后者冰凉彻骨。 姜凝栀有些不适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同时在她的手上出现,她收回挠黑蛇下巴的手,然而用手指拍了拍“沈星逐”的脑袋。 嗓音很轻,咋一听像是在撒娇一样。 “你别闹了,痒。” 她说完,抬头看向余晚舟,认真地说:“师兄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吧,他其实一点都不凶的。” 姜凝栀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只要在“沈星逐”动口咬人之前制住他就好了。 看着一人一蛇之间的互动,余晚舟心中不太美妙,却又无可奈何。 一来,是小师弟看上去确实很喜欢这条黑蛇。二来,这黑蛇在小师弟面前伪装得很好,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漏洞。 不过还有一点,是他不愿意在小师弟的面前作出过于强势的举动,他以前总是嘴欠,虽有时候确实控制不住自己,但,他总是要改变的。 不过,即便他现在不能揪住这黑蛇的尾巴,也能死死盯紧它,让它不做出任何伤害小师弟的事来。 想到这儿,余晚舟矜持地对着姜凝栀颔首:“嗯,小师弟的蛇确实很温柔,不知道我能不能摸一摸小师弟的蛇。” 第186章 事关他的尊严 “不行,不可以,我可不是谁都能摸的,只有栀栀能碰我。”姜凝栀还没有说话,沈月朝再度炸毛了,他边炸鳞片,还想冲上去咬余晚舟一口,“我看这人就是欠收拾。” 只是他刚支起上半身,七寸就被人给捏住了。 沈月朝整条蛇一抖,随即软绵绵地瘫软在了姜凝栀的手上。 沈月朝倒是不怕命门被捏住,只是他不知道原来蛇身时被捏七寸居然是这种滋味。 他舒服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很配合,不挣扎,反而主动用垂下来的蛇脑袋在姜凝栀手中蹭来蹭去。 不过,娘子要是再用手指揉揉它就更好了。 “沈星逐”的过度亲近,让姜凝栀有些发愣。 她方才抓蛇的时候,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但在甜蜜蜜的提醒下,她才知道自己握住了“沈星逐”的七寸。 在她的印象里,蛇的七寸就是蛇的命门,可是“沈星逐”怎么半点不适都没有,看上去甚至还格外兴奋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姜凝栀把视线从黑蛇上的身上挪回来,她对着余晚舟摇摇头,解释道:“他有些认人,不喜欢被除我之外的人碰的,等师兄和他熟悉熟悉,应该能摸他的。” 听到这句话,舒服到直哼唧的沈月朝忙不迭对着余晚舟的方向吐了吐蛇信,无声威胁:哼,就你居然还想摸我,做大梦去吧。 余晚舟本就是一时兴起,能不能摸到黑蛇对他而言其实都没有什么影响,可当他看到沈月朝的动作时,他心中的胜负欲猛然被激起。 余晚舟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师弟这条灵宠的性子果真特殊,不过既然这样,那就等我和他熟悉一段时间后,我再来试试好了。” 余晚舟从姜凝栀的脸上收回视线,目光转而停在了姜凝栀的手腕之上,他像是无意间询问:“小师弟的掌心和手腕是受伤了吗?” 姜凝栀:“!” 她做贼心虚地连连摇了两下头,想起师兄现在看不见后,她这才细声细气地说:“当然没有了,师兄怎么会这样想?” 余晚舟给他上药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了姜凝栀一眼:“师尊吩咐的事毕竟有他的用意。而除了这个猜测以外,我也想不到吩咐我给小师弟上药的其他理由了。” 对上余晚舟的双眸时,姜凝栀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她稍显慌乱地移开目光,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 “我也不太清楚,师兄若是想知道原因,不妨去问问师尊好了。” 不管如何,她感觉师尊应当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有了应淮序这个挡箭牌,余晚舟沉默了一瞬,没再开口,而是低头认真上起药来。 等上完药,余晚舟并没有多留,只留下了一句“我很高兴小师弟居然喜欢会男子”后,他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段话不长,屋里的俩人,一个惊,一个怒。 怒的那人直接在余晚舟关上门后就化为了人形。 沈月朝气得脸都红了,他不能出去,就对着门一顿输出。 “栀栀,你那师兄绝对想霸占我的位置,栀栀可不要轻信于他,栀栀现在有我和我…” 沈月朝的声音猛地顿住,他眼珠子转了转,停顿了一下才说:“栀栀现在有我和我的化身就够了。” 他目前可还不想暴露身份,他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他们一族的规矩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的。 等娘子喜欢上他后,他再将这件事告诉娘子,也免得被娘子抛下。 沈月朝心情不爽地哼唧了一声,而在一天中,不仅经历了与佛子“成亲”还经历了天降“萌宝”,丢失初吻,大师姐变大师兄,师兄的…变相告白之后。 姜凝栀心累得不行,暂时不想去搭理任何人任何事,只给沈月朝说了一句“沈星逐,你要是想跟着我一起去做任务,你就像现在这样,变成一条黑蛇跟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说话时就昏昏欲睡,等躺到床上,枕上枕头,几乎是立刻就陷在了梦里。 她睡得快,沈月朝却躁动得不行。 他对化作黑蛇根本没什么意见,可若是化成黑蛇,他要怎么样才能光明正大地宣誓主权,这可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啊。 为了思考这个关乎尊严的问题,沈月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好几圈,还是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最终坐在床边看着少女睡颜略开始出神。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肤浅的人,可…可娘子这容貌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 而且,虽只是短短一日的相处,他发现他娘子不仅人美,还心善。 也不知道就他哥那厄运环身的状态,到底是走了什么大运才遇上娘子的。 而且,虽然他与他哥地位同等,容貌一样,但只要一想到他哥才是与娘子第一个结契的人,他心中就忍不住生起羡慕嫉妒的情绪。 房间里很安静,静到甚至能听清楚两人的呼吸声,而沈月朝就是在这种安静气氛中低着头,静静地看了姜凝栀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他忽然狠狠地咬了口自己的右手食指,等艳红鲜血泵出,他将食指抵在了姜凝栀的唇瓣上。 刹那间,沈月朝的指尖处涌出丝丝缕缕的光点,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地渗进姜凝栀的肌肤里。 直到光点全部渗入,沈月朝这才收回了抵在少女唇瓣上的手。 也是在这时候,沈月朝才发现从他指腹溢出来的血将少女的唇瓣染成了丹红色。 怎么办? 他又想亲一口了。 但是,娘子现在还不会同意的。 沈月朝坐在床边看了许久,最后,他只是用大拇指指腹轻轻在姜凝栀的唇瓣上蹭了一下,将那些丹红色都蹭掉之后,他厚着脸皮也躺到了床上。 但他是个懂得得寸进尺的。 他不仅躺到了床上,还在挣扎了片刻后,搂住姜凝栀的腰将她搂进了怀里,仿佛野兽在确认归属之物一样,他低头,在姜凝栀的脖颈上嗅了嗅,没闻到来自其他人身上的任何味道后,他终于放下心来,安安稳稳地闭上了眼睛。 第187章 才不是讨厌鬼 翌日清晨。 按照之前说好的,他们先去霓裳狐那取了狐巧儿赶制出来的衣服,随后就乘坐仙鹤离开了妖族。 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是一个叫宣国的地方。 有人有仙缘,就有人无仙缘,而他们这一次要去的宣国,就是个没有仙缘的地方。 因修仙者与凡人之间隔着天堑一样的鸿沟,早在万年之前,修真界就有了一条规矩——修仙者不能插手凡人内部之间的争斗。 但这一次,宣国遭遇的问题,显然就是有修仙者插手了。 于是,温执玉这才能在戒律堂里接到关于宣国的任务。 来到这里以后,姜凝栀还没去过只有凡人的国度,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索性问道:“大师兄?我们去宣国主要是做些什么啊?” 温执玉闻言转眸看向她,嗓音略轻,带着些许温柔:“这一次,我们是去处理宣国皇室的事情的…” 温执玉的话很是简洁明了。 这次的故事,要从一个猎户的身上说起。 约莫几个月前的时候,一猎户上山打猎的时候,猎到了一匹纯白色的鹿。 这鹿很通灵性,它知道自己被猎户抓住的唯一下场就是迎来死亡,所以在猎户磨刀霍霍向鹿的时候,它不仅对着猎户跪了下来,鹿眼里还涌出了晶莹的泪珠。 但它的举动并没有得到猎户的任何怜悯之心,猎户反倒因它的灵性而慌张惊骇不已,直接抄起刀就砍向了白鹿的脖子。 刀落血溅,白鹿直到死的时候都一直保持着睁大眼睛朝猎户跪拜的姿势。 可就在猎户将死去的白鹿扒皮拆骨剖腹之时,他竟在白鹿的肚子中发现了一只已然成型的小鹿,不仅如此,紧挨在小鹿身旁的还有一颗色泽莹润似黄金做的珠子。 一见到那颗足有拳头大小的金珠子,猎户哪里还管得上什么小鹿不小鹿的。 他没嫌弃埋在血肉之中的珠子,直接捧起珠子就藏到了怀里,却没注意到在他离开的时候,白鹿的视线忽然转向了他离开的方向。 听到这的时候,姜凝栀那是又气又愤,她唇角绷直,有些着急地询问:“大师兄,这猎户后来怎么了?” 白鹿在修真界是祥瑞与祝福的化身,因为性情温顺,攻击力低,繁殖不易的缘故,在整个九洲中,已知白鹿的数量甚至不过百。 虽不知道这只白鹿是怎么沦落到凡间的,但有了金丹的白鹿并不能当做寻常猎物对待,况且,这还是一只怀有身孕的,不曾做出任何伤害到人类的事情的祥瑞白鹿。 姜凝栀眼中的愤怒是藏不住的,而瞧清楚“少年”脸上神情的余晚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抢在温执玉开口前回答了姜凝栀的问题:“白鹿死后,祥瑞尽数化为厄运,这猎户再也猎不到任何猎物,只能把从白鹿体内发现的金珠拿出去卖了…” 说来也巧,猎狐售卖金珠的时间正赶上了宣国景帝五十大寿的时候,前去拍卖行探访好物的宣国丞相恰好就遇见了在拍卖行前与侍者争论的猎户。 丞相原本并不在意这件事,在经过之时,他却听猎户提起了这颗金珠的来历。 猎户不傻,只说了这颗金珠是自己从一只白鹿的体内得到的,而没有说白鹿下跪与流泪的过程。 丞相一听,立刻就从猎户的手下以天价买下了这颗金珠,并在景帝50岁大寿时献给了景帝。 自那以后,宣国的皇子公主就接二连三地一个个死去,就连最初从猎户手中买下金珠的丞相也在一夜之间暴毙了。 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姜凝栀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有了猜测,她原以为这件事只会牵扯到猎户的身上,但她没想到白鹿居然会把怨气愤怒撒到与这件事毫不相干的人的身上。 “这真是…”她叹了一口气,知道此行的任务大概就是要帮助宣国皇室除掉这只“作恶多端”、“滥杀无辜”的白鹿。 但还只是宣国皇室的一面之词,其中具体的过程她会自己亲自去探寻的。 想到这里,姜凝栀干脆提议道:“大师兄,师兄,我们要不然先去猎户那儿看看吧?说不定还会发现一些其他的情况呢。” 两人对她的提议都没有任何异议,但在转向飞向猎户住所的时候,温执玉似有一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小师弟为何想着要先去猎户那里看看?” 他此话一出,立即就得到了两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哼笑声。 一道来自余晚舟,一道则来自缠在姜凝栀手腕上的沈月朝。 余晚舟不屑地咂了咂嘴:“像大师兄这样聪慧的天才,哪里会不知道小师弟心中的想法。” 沈月朝也难得附和了情敌一句:“确实,他要是想不出,那他可蠢得要人命,要我说,他就是想找机会和栀栀说说话,简称,没话找话。” 哼,诡计多端的未来男人! “确实不知。”温执玉像是没听出余晚舟话里的恶意,他用那双乌黑的眼看着姜凝栀,问,“我的确有些愚钝,还望小师弟能告诉我小师弟心中的想法。” 是个人,都有转不过弯的时候。 姜凝栀一点都不介意解释一番,相反,她其实很喜欢被人需要被人肯定的滋味。 这样,也就证明她其实也是个有用的人。 姜凝栀的眼睛弯起,笑盈盈地解释。 “虽然宣国皇室已经将大部分的事情经过都告诉了我们,但我们不能只相信宣国皇室的一面之词的,我就想着先去猎户所在的地方转一转,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打听出来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温执玉垂眸想了想,等他再抬起眸看向姜凝栀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眼睛已经酝酿出了缱绻笑意,夸奖道。 “小师弟很聪明,若是今日没有小师弟的提醒,我们或许会错过很多重要信息了。” 姜凝栀被他这毫不吝啬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得不说,她其实很受用大师兄的夸奖。 这是对她的肯定,也让她意识到,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只会给人招惹麻烦的讨厌鬼了。 第188章 又来了个抢人的 猎户所在的小村落,位于宣国边境云淮山山脚。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三人在做了一番伪装之后,才向着小村落的方向而去。 没走多久,他们就在林间小路上遇见了两个一胖一瘦的村中妇人。 那两人大抵是没见过像他们这般模样俊俏的年轻人,她们说话的声音虽小,三人还是将他们的对话内容听了个清清楚楚。 “哎哟喂,王姐,这三个年轻人长得可真俊俏,一看就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少爷,也不知道他们到这儿来是做什么?” 被叫做王姐的那位胖妇人,也是一脸感慨地看着三人:“前些日子我还见过宫中的皇子呢,这三人可长得比皇子公主好看多了,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要是能看上我家小妞就更好了。” 她说到这儿,甚至还认真思考起来:“不过啊,那个穿白衣的少年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太漂亮了一点,那个矮一点的紫衣小公子已经漂亮得有些不像男子了,至于那穿金衣的公子,一看脾气就不太好,我家妞跟着他可会遭罪,这样一看,还是那穿白衣的公子更加合适。” 三人听完,面上的神情皆是复杂难言。 沈月朝却有些幸灾乐祸,他暗戳戳地用蛇尾巴戳了戳姜凝栀的手臂。 “栀栀,我还记得你不是一直都想给你的大师兄找一段姻缘吗?现在就有现成的了,栀栀快去问问那王夫人吧。” 姜凝栀:“…”倒也不必如此急切的。 姜凝栀没回答沈月朝的问题,反倒是在与这两个妇人擦肩而过时,眼疾手快地将两人拦了下来。 或许是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妇人的眼中闪过警惕,奈何眼前的三人长得实在不像是骗子山匪,这抹警惕很快消失不见,她们的脸上转而换上了热情笑意。 王夫人更是直接笑弯了眼睛,乐呵呵地对着姜凝栀说:“三位公子都是从城中的来的吧?我们这儿可没什么好玩的,不过三位公子要是累了的话,不妨先到我家休息片刻再做打算。” 这王夫人一看就是个好客的人,而他们到这儿来本就只是为了探访一下猎户与白鹿之间的真相,索性直接跟王夫人回了王家。 通往王家这一段短短的路程之中,在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交谈声中,王夫人几乎已经将家中情况透了个底。 她有一个女儿与相公,说来也巧,王夫人的相公恰巧就是个猎户。 就是不知这王猎户与猎户有没有什么联系了? 三人跟随王夫人走到王家门前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就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她似乎是有些惊讶。 “娘?你不是说要去市集里将东西卖了再回来吗?今日怎么卖得这么快?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小姑娘从门后走出来,等看清楚跟在王夫人身后的三人时,她声音一顿,立即躲到了房门后,再次开口说话时,她的嗓音中已经带上了少女独有的羞涩:“娘,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说?” 王夫人笑得一脸慈爱,她推开门摸了摸那小姑娘的头:“这有什么好说的?妞啊,你快去给那三位客人煮三杯茶来,就用你大伯送给我们的那罐茶。” 王姑娘本已经走了,可听到王夫人最后的那句话,她回过头来,皱起秀眉:“娘,你不是已经说已经把大伯送给我们的那罐茶给扔了吗?” 对上自家闺女疑惑中带着愤怒的表情时,王夫人尴尬一下:“这不是…妞啊,那罐茶实在是太贵了,娘真的舍不得扔。” 王姑娘显然很不赞同王夫人的做法,她眉心微微动了动,纠结了片刻,还是说:“娘,你明明知道大伯他总是做伤天…” 王姑娘说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什么,立即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转而在姜凝栀三人身上绕了一圈,脸颊发烫,一溜烟就躲进了厨房中。 王夫人对方才的那一番话显然很是尴尬,她将身后的背篓放下,对着三人有些局促地解释了一句:“那罐茶,好是好,就是我家妞的大伯真不是个人。” 说到这儿,王夫人叹了口气,不过她显然并不准备多说,反倒是好奇地看向三人。 “三位公子,你们来这云淮村,难不成也是为了那件事?” “哪件事?”姜凝栀有些好奇。 王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左右看了看,又走到门前探出头朝四周张望了一番,确认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物后,她这才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就是那白鹿仙丹的事啊。” 姜凝栀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偏头看了看温执玉,又看了看余晚舟,最后反倒是王夫人先笑了起来。 “小公子,您别慌,这几个月啊,已经有太多的世家公子小姐来我们这儿打听这白鹿仙丹的事情了。” 说到这儿里,夫人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来:“那些世家公子小姐们看上去个个貌美如花,英俊潇洒,实则都是些黑心肠。” 王姑娘刚端着沏好的茶走出来时,就听到了这一句话,她惊得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手中的盘子一下没拿稳,直接就朝着地面落去。 但预料中的瓷片碎裂声响并没有传来,那个长得似仙人一般的紫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动作温柔地将手中放满了茶盏的盘子送到她的手边,说话的语气,也是温柔又耐心的。 “王姑娘,你小心一些,手没被茶水烫到吧。” “没…没事的。”王姑娘伸手接过姜凝栀手中的盘子,犹豫了一下,耳尖有些红,“多谢公子。” 相较于两人之间的安静互动,王夫人可激动得厉害。 她快步走到两人的身旁,有些激动地说:“妞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次还多亏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了。” 王夫人说着,看向姜凝栀:“公子,这是小女王桑桑,年芳二八,方才还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了。” 沈月朝小声嘀咕:“介绍就介绍,怎么还报年龄了,栀栀可只喜欢男子,她和你们家姑娘是不可能有戏的。” 第189章 天生恶人 姜凝栀原本就感觉王大娘的话有些奇怪,听沈月朝这么一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可他们这也就见了一面,互相认识的时间,还不足一炷香的时间,王夫人是怎么起了这种心思的? 她心中满是惊讶,又怕伤了小姑娘的心,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王姑娘确实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她回过神来时,还有些羞怯地对着姜凝栀笑了笑,随后又不好意思地看向王夫人:“娘,是我不小心了。” 几人到桌前坐下,王桑桑手中的第一盏茶就是递给姜凝栀的。 她面上含羞带怯:“公子,请。” 姜凝栀假装看不出她眉目中的情意,只感激地说:“多谢桑桑姑娘。” 王桑桑抿唇一笑,这才挨个将茶盏放到每个人的面前。 余晚舟看不得两人眼中的“眉目传情”,他浅抿了一口茶后,直接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枚金元宝放到桌上。 “王夫人,今日我们前来确实是打听关于这白鹿仙丹的事情的,只要王夫人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这个金元宝就是王夫人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王夫人正满脸笑意地打量姜凝栀。 这紫衣公子看上去虽说实在是太漂亮了一点,但他一看就是个没心思的人,就凭借他方才对桑桑的态度,这可真是个做夫婿的好对象。 也不知道这位小公子现在可有婚配了? 王夫人还来不及多加思索,就被桌上这足有拳头大小的金元宝给吸引住了目光。 她“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一时竟显出几分手足无措来:“这…这可使不得,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只是说说桑桑她大伯的事情而已。” 大伯? 三人都有些惊异,没想到他们一来,居然直接遇见了关键性的人物。 沈月朝在此时,则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尾巴:“栀栀,这可都是我的威力,栀栀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我?” 姜凝栀没听明白沈月朝话里的意思,甜蜜蜜在此时反倒是十分不屑地插嘴。 [栀栀,你别理这条黑不溜秋的蛇,他身上可只有霉运加成,哪有好运加成?这次的事,单纯就是你们几人的运气还不错。] 姜凝栀觉得甜蜜蜜这话十分有道理,她伸手按了按黑蛇的脑袋,在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探了探,也找到一枚金元宝放到桌上。 “王夫人,您还是将金元宝收下吧,就当做是今日耽误夫人出门赶集的赔礼了。” 在修真界中,金元宝已经算得上是俗物,一枚下品灵石就可以在人间换一百枚金元宝。 若是王夫人给出的消息有用,姜凝栀其实并不介意再多给一些金元宝。 但在宣国,天降横财对王夫人一家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今日在这时尚且还能庇佑一庇,若他们离开了,等待王夫人一家的或许就是灭门的惨案。 一枚金元宝时,王夫人尚且还能够忍忍,两枚金元宝时,王夫人的心思已经开始动摇,而在温执玉拿出第三枚金元宝放在桌上的时候,王夫人显然已经招架不住了。 不过,王夫人没立刻伸手去将那三枚金元宝捧进怀里,而是叹了口气将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王夫人口中的故事,与他们从宣国皇室口中听到的故事相差无几,但其中的细节却是大相径庭。 那猎户就是王大伯。 王大伯自小就是个心狠手辣、心思不端、为非作歹的人。 人家养狗他食狗,人家养猫他打猫,人家养鹅他追鹅,人家栽树他砍树…可谓是,将他能干的坏事都做尽了。 王大伯不讨喜,连带着与王大伯有血缘关系的王夫人一家也受到了云淮村村民的不喜。 村民门不想和王大伯住在一起,可王大伯是个天生的恶人,若是谁人敢招惹他,他就敢当夜提着猎刀跑进人家的家里去撒泼。 而这样的事情在经过两三次以后,再也没人敢招王大伯和王夫人一家。 温执玉立刻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词,他乌黑的眼睛一抬,声音清冷无比:“为何还不敢招惹你们一家?” 听到他的问题,王夫人露出一个无奈又有些尴尬的表情来,她叹了一口气,说:“桑桑他大伯确实为非作歹了很多年,但他从没有做对不起我们一家的事情。” “在他混账的那些年里,村子里的村民,不敢去报复他就来报复我们,桑桑她大伯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二天就提着刀找到了那几个欺负我们的人,自那以后,即便他再做出为非作歹的祸事,我们家也不会受到任何波及了。” 姜凝栀感觉有些奇怪,她问:“若是这样,你们为何不试着劝劝他?让他改邪归正也好啊。” 这次,回答姜凝栀的是王桑桑。 对于这个自小疼爱自己,却无恶不作的大伯,王桑桑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她没办法原谅大伯对邻里乡亲们做下的恶事,也没办法无视大伯对她的疼爱与关心。 但大伯现在已经得到他该有的下场了,即便她对大伯的感情十分复杂,那也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了。 王桑桑说:“劝不了的,这十多年里,每次大伯出去鬼混的时候,我们一家都会跟着他出去,想着也能劝劝他让不要再做那些坏事。” “当着我们的面时,大伯从不会做出那些事来,可一等到晚上,大伯就会悄悄出门,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们根本没法阻止,也阻止不了。” 听了王桑桑的解释,姜凝栀的眉心微微皱起,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王家大伯的做法。 但其他几个自小就生长在修真界的人一听,他们几乎是同时出了声:“天生恶人。” 天生恶人,乃是修魔的好料子。 天生恶种对人的感情极为极端,对有血脉联系的亲人而言,他常常以圣人的方式相处,但对其余与他没有任何联系的人而言,他往往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恶意,会对他们肆意伤害,侮辱。 也难怪他一个尚未修行的凡人,居然会猎到已经有了金丹的白鹿的。 第190章 破除术法 而此时的佛宗禁地内。 十八位德高望重的佛宗高僧,皆化身为怒目佛像。 为首的高僧似乎早已经猜到今日的事情。 高僧的语气慈祥,却带着一丝悲悯:“焚莲,你可知错?” 话语落,被十八位高僧团团围住的焚莲已经撩开红色喜服,直直跪在了地上。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很低,却极为平静:“弟子犯下色戒,自请入了尘塔一试。” 话音落下,佛宗宗主度尘大师慈悲的面容上明显出现了一丝异色。 他目光悲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阿弥陀佛,焚莲,你可知入了尘塔的下场?” 听了度尘大师的问话,焚莲慢慢地抬起了头,他的神情依旧无喜无悲,眼神温柔却望不见深处的情绪。 “弟子知道自己犯了错,但弟子做出的决定都是弟子的选择,弟子甘愿受罚,也甘愿入了尘塔一试。” 听到焚莲的回答,度尘大师的脸色越变越差,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转过身,不再去看跪在他面前的焚莲。 “你既然知道自己已经错了,为何不肯回头。”说到这里,度尘大师长叹了一口气,“焚莲,道法才是你最应该选择的路,你不应该犯下如此错误的。” 有细碎的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到焚莲的身上,在斑驳浮光于焚莲的睫毛上涌动时,他再度开了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师尊,您曾教导弟子,让弟子在做出选择时一定跟随本心而动,入了尘塔便是弟子此时的选择。” 佛宗的禁地中,仿佛响起了一道带着无尽回音的叹息。 度尘大师闭了闭眼,不再多劝:“慧灵、慧普,看管焚莲一事便交给你们了。” “是。” 另一厢,远在云淮村的三人依旧在听王夫人讲述关于王大伯的事。 王大伯是天生恶人,他心中没有善恶之分,说是猎杀白鹿,不妨用虐杀一词更为合适。 “因我们这儿从未见过白鹿,又听城中的人说起过这白鹿是祥瑞的象征。于是,在大伯他狩猎到白鹿的时候,我曾去他家劝过他,让他放这白鹿一条生路。”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的王桑桑喝了一口茶水,这才接着说:“当着我的面,大伯确实是将这白鹿给放了,但那夜月上枝头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大伯的院子里传来了一声绝望的嘶鸣。” 说到这里,王桑桑闭了闭眼,面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而看见她这个表情的姜凝栀几乎已经猜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王大伯确实将白鹿给放走了,但在王桑桑离开之后,他又将白鹿捉了回来,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白鹿剥皮扒骨。 白鹿的嘶鸣越来越凄惨,王夫人一家试图去阻止,王大伯满口答应,手下动作却一刻不停,直到白鹿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这才抬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王夫人一家。 “姐,这只白鹿的皮很漂亮,姐你就拿回去给桑桑做一件衣服吧。” 即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说起这番话时,王桑桑依旧没忍住打个寒颤。 “那白鹿去得太过遭罪与痛苦,就连尸骨也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才会冤魂不散,一直徘徊在宣国境内,报复每一个曾经伤害过它的人。” “它这样做,其实也无可厚非。” 姜凝栀捕捉到了关键词,问:“连尸骨也没有得到妥善处理,这是怎么回事?” 王夫人接话:“这也怪我弟弟那个混小子,其实白鹿死后的前几天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但坏就坏在,第三日的时候,桑桑她大伯将白鹿腹中的小白鹿熬汤炖成了一锅汤,从那晚开始,他大伯就一直叫嚷着有鬼魂在骚扰它。” “不仅如此,在他用白鹿体内的金珠子换了钱之后,他还去城中寻了个天外方士,想让白鹿魂飞魄散再也不纠缠他。” 一想起之后的事情,王夫人感觉自己就快要说不下去了,她看了一眼王桑桑,王桑桑便接着她的话说。 “依照那天外方士的方法,我大伯先将白鹿的肉全剃了喂狗,又买了一口棺材,将白鹿和小白鹿的尸骸全部封在了棺材之中,再用黑狗血淋遍棺材的全身订入十八枚棺材钉后,他这才挖了个土坑,将棺材埋进了土里。” 黑狗血?棺材钉? 姜凝栀不太清楚这方法到底有什么用,可凭借她这么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来说,这绝对是个丧心病狂的法子。 [蜜蜜,你能从资料库中差到这个法子吗?] 因应淮序的缘故,姜凝栀现在可谓是身具宝藏,想起那需要花掉一千枚极品灵石的不切实际的任务,她一点都不虚,甚至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快速花光灵石。 姜凝栀大手一挥,潇洒地说:[蜜蜜,你帮我在资料库里查找找这件事,灵石的话,蜜蜜自己去储物空间中拿就行了。] 甜蜜蜜得令,很快就从资料库中找到了相关的信息,它的声音里难得充满了愤怒。 [栀栀,这王大伯还真是死有余辜,他用的方法在修真界名为陷身困地术,这术法阴邪至极,在多年之前就成了修真界的禁制,即便是很多穷凶恶极的邪修也不屑于使用这种功法。] [它不仅能将被使用者毕生的气运转移到使用者的身上,还能将被使用者的灵魂永困于棺材之中,让它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之中渐渐消磨自己的灵魂。] 姜凝栀知道这术法很邪,但她没想到这术法居然会邪门到了这种地步。 连死后也让人不得安息,无怪乎白鹿的幽魂会做出之后一系列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太过错愕,姜凝栀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 温执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他眉心微微一蹙,稍一思索,似乎就猜到了姜凝栀为何会做出这样的表情来? 他只知这是一个邪恶的术法,却不知这术法到底有什么用。 他深深地看着姜凝栀,问:“小师弟是知道这术法的作用吗?” 姜凝栀的眉头拧得死紧,直接就将自己从甜蜜蜜那儿得到的信息转告给了几人。 几人一听,皆露出了和她差不多的神情来。 王桑桑更是失望又愤怒,她知道自己的大伯无恶不做,却没想到他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 她一时间没忍住情绪,眼眶发热涌出无力的酸涩之感:“抱…抱歉,我没想到我大伯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看着低下头几乎快哭出来了的王桑桑,姜凝栀小声安慰她:“他犯下的恶,又不是你犯的,桑桑姑娘不必因为他的事情而自责。” 说完,姜凝栀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你知道那棺材被埋在了哪里吗?若是可以,我希望王夫人能带我去那里看看。” 王夫人有些惊讶,但她就还真知道那棺材被埋在了哪,她还有些好奇地问:“知道是知道,可那棺材被埋在了云淮山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三位公子真想去看看吗?” 姜凝栀看向温执玉与余晚舟,提议:“大师…大哥、二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就好了,我和王夫人去去就回。” 为了方便打听消息,他们现在对外的身份是三兄弟。 她这么一说,几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余晚舟的语气很是担忧:“栀栀,我跟着你一起去,让大哥留在这里就好了。” 虽知道师兄是担心她,但倒也不必如此。 姜凝栀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了二哥,不过就是去山里一趟而已,你和大哥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谁料她这一句话的话音还未落下,她的身边,就传来了温执玉的声音。 “栀栀,你要让我跟着?还是让你二哥跟着?” 大师兄这意思是不是她非选一个不可了? 这一次,余晚舟难得没和温执玉呛声,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神直直地落到姜凝栀的身上:“大哥这话说得没错,栀栀,你是选我?还是选大哥?” 就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姜凝栀的身子微僵,没想到自己不过只是想去云淮山转转,居然就要面对如此艰难的决定。 她低下头,不去看两人的表情,放在桌下的手指却紧紧握住了衣袖:“我能不选吗?我想自己去。” 看着少年头上的白玉发冠,温执玉的嗓音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有半分是渗入眼底的。 “当然可以,这样,我们三人便一同跟随王夫人去云淮山好了。” 姜凝栀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她是想去看看,但不打算因为自己的私事浪费时间。 她说:“这里还是要留一个人的…” 想起什么,她没将后半段话说出来,而是传音到了两人的耳中:“不能跟着一起去的,这件事的情况才了解了一半,还要留一个人在这打听消息的。” 沈月朝扭了扭蛇身,用尾巴尖尖戳了戳姜凝栀的掌心:“栀栀,我和你一起去就好了,让你两个师兄都留在这里好了,我一个人也能保护好栀栀的。” 姜凝栀伸手摸了摸蛇脑袋,她知道师兄们是害怕她出事才想要跟着她一起去的,虽说她身边还有个“沈星逐”帮忙,但师兄他们并不知道“沈星逐”的存在,难怪非得派一个人跟着她去才肯安心。 姜凝栀心中感动又无尽感慨,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两人的好意,只能择中选了一个:“那就大哥和我一起去好了。” 她说完,没敢去看余晚舟的眼神,而是微垂下眼眸看着余晚舟的衣领说:“这边的事就交给二哥好了。” 余晚舟唇角的笑意一下就被拉平,他状似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眼眸里却微微冒着火,出声提醒。 “大哥可得注意一点儿,上次的事,不能够再发生了。” “不用二弟操心。”温执玉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便转头看向愣住的王夫人,“王夫人,恐怕要劳烦你了。” 温执玉说完,又拿出一枚拳头大的金元宝推到王夫人的目前。 王夫人:“不劳烦,不劳烦,我这就带两位公子去埋白鹿的地方。” 从城里来的公子哥就是豪爽,这一枚金元宝可足够她家吃十年了。 一想到今日过后,她便能成为村中的富妇,王夫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她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得太过放肆,随即便站起身来替两人引路。 王大伯将装着白鹿的棺材埋在了云淮山深处的地方,两人跟着王夫人走了很久,王夫人才指着一个小土包对姜凝栀说。 “两位公子,这就是我那弟弟埋白鹿的地方了。” 王夫人很是好奇这紫衣公子为何会对这里感兴趣,只不过还没等她问,她就见那紫衣公子徒手从树上拆了一根树枝下来。 王夫人:“公子,您这是?” 这公子拆树枝做什么? 姜凝栀没回答,她的行动却给出了答案——挖土起棺。 白鹿不应该被埋在这里,也不应该在死后遭受陷身困地术的磨难,她没办法在她身前拯救它,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帮它逃离苦海。 树枝并没有专业工具方便,不过,即便有了专业工具,她也无法衡量下手的轻重,用树枝说不定还安全一些,至少这样不会破坏白鹿的尸身。 王夫人没想到姜凝栀会这样做,温执玉也没想到她来这里居然是为了这件事。 不过若是小师弟,这一切都是合理的。 他看着蹲在地上奋力用树枝挖土的姜凝栀,面上划过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随即,他走到姜凝栀的身边,拉住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又夺走了他手中的树枝。 嗓音很轻,却带着无尽温柔。 “栀栀,我来,你在一旁歇息好了。” 王夫人不知道两人要把这白鹿的尸骨挖出来做什么,但她下意识就阻止道:“两位公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白鹿已经够惨了,它现在已经这样了,就让它入土为安吧。” 姜凝栀知道王夫人可能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只有挖出来才能破掉这陷身困地术,若是一直困在这个书术法之中,它最终的下场只有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这…”王夫人伸出的手一僵,她不在阻止,也学姜凝栀折了一根树枝,开始埋头挖起土来。 姜凝栀手中的枝条被人抢走,因知道,她一般拗不过大师兄,她只能又折了一根,蹲在温执玉的身边继续挖。 这一次,温执玉只是蹙眉看了她一眼,随即便不再阻拦。 ps:因为关于掉马的呼声很高,这个剧情我会尽量加快进度的。 第191章 替白鹿超度 挖土起棺的速度并不快,但在三人的努力之下,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就看到了漆黑的棺材盖子。 “大哥,王夫人,我来就好了。” 为了不暴露修真者的身份,姜凝栀装模作样地从袖口中掏出一柄匕首,把匕刃横插进棺材盖与棺材身的缝隙之中,便打算用力撬掉棺材盖。 王夫人一见她这副架势,忍不住开口提议:“公子,要不我下山去找几个帮手来?这种事,哪用得着您来做?” 闻着那不断飘入鼻尖的血腥味,姜凝栀摇摇头,神色变得有些许凝重:“不用了,我也可以的。” 看着姜凝栀的细胳膊细腿,王夫人就忍不住怀疑她话中的真假,只不过王夫人还没来得及再劝,她就看见那白衣公子也拿出一柄匕首插入了棺材的另一侧。 温执玉:“栀栀。” 姜凝栀回神,与温执玉对视一眼后,两人心照不宣同时运用起灵力。 王夫人只听见十八道“噗噗噗”的响声之后,就看见原本紧闭的漆黑棺材盖被打开了。 掀开棺材的时候,尘土飞扬,血腥味扑面而来,姜凝栀抬袖捂住了口鼻,俯身朝棺材之中看去,就看到了两具被黑狗血染成鲜红色的尸骸。 姜凝栀心跳得厉害,对于这两具白鹿尸骸,她心中其实是害怕的,只不过她对白鹿遭遇的怜惜之情已经胜过了她心中的畏惧害怕,她这才强忍住没倒退。 不过,若想要超度白鹿,还需要将白鹭的尸骸搬出来的。 姜凝栀咬咬牙,苍白着脸,正打算跳进棺材里将白鹿捞上来的时候,温执玉伸出手,拦住了她,并示意她往后退一退。 比起让大师兄做这件事,姜凝栀宁愿自己来做这件事。 可正当她撩了撩衣袍,已经朝棺材里跳就差落地的时候,她忽然被人搂住了腰。 那拦在她腰上的胳膊力大无比,不仅单手就止住了她下落的趋势,还把她整个人从棺材中提了出来,换自己跳了下去。 姜凝栀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代替她已经跳入棺材中的温执玉:[蜜蜜,我和大师兄不过是差了一个境界,大师兄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一只手就把我抱起来了。] 甜蜜蜜同样震惊无比,它显然甚至都没有听清姜凝栀的话,一个统喃喃自语:[这等臂力,这是不是就是前辈们口中能解锁很多不一样的事情了的标准臂力…] 姜凝栀:“?” 姜凝栀不太理解它话中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她现在还是不要明白为好。 她索性止了话匣,转而去看温执玉。 温执玉的手指修长而漂亮,他收敛尸骸的动作同样干净利落,利落到已经不太像是第一次做这样事了。 姜凝栀因他的动作微微有些出神,只不过她还没想明白,温执玉就抱着两具尸骸从棺材中出来了。 他雪白的衣袍被黑狗血染了斑斑血色,冷淡的眸光在看向姜凝栀的时候变得温柔无比。 “栀栀,现在要怎样做?” 姜凝栀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就要从他手中接过白鹿尸骸。 温执玉却避开她的手,朝后退了几步,皱眉盯着她:“你告诉我,我来帮它们解脱。” 哪有将尸骸抱进怀里的事,王夫人对两只白鹿的遭遇很是同情,但她到底不至于会将两具沾满了黑狗血的尸骸搂进怀里。 不过,让两位贵人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王夫人直接将外衣脱下来铺到了地上:“两位公子,你们把白鹿尸骸放到这上面好了。” 因心思都系在白鹿与大师兄的身上,直到王夫人叫她,姜凝栀这才注意到了王夫人的举动。 姜凝栀下意识想要拒绝时,温执玉却已经点头,对着王夫人道了一句“多谢”,又拿出一枚金元宝递给王夫人后,他这才将两具尸骸放在了摊开放到地上的衣服上。 收获颇为丰盛的王夫人早已经高兴坏了,她高兴到直接当着两人的面就一口咬上了金元宝,等看着元宝上的牙印之后,王夫人这才回过神讪讪地噤了声。 姜凝栀:“…”不得不说,那可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过,大师兄怎么可以这么快? 姜凝栀假装自己没看到刚才的那一切,她在白鹿尸骸旁蹲下,张开五指置于尸骸的上方,正打算使用灵力按照蜜蜜的方法超度白鹿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去看温执玉。 只看了一眼温执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向一旁正看得认真的王夫人,语气冷淡。 “王夫人,不知这附近可有卖衣服的地方,若你知道,恐怕要劳烦你替我走一趟了。” 王夫人是个精明人,她瞬间就意识到两人是想要将她支开,她虽有些遗憾不能看到这超度到底是怎么超度的,却是识相地下山去了。 王夫人一走,姜凝栀置于尸骸上方的掌心瞬间涌出半透明的光晕。 光晕在空中不断旋转,最后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佛陀身影,虚影眼中无喜无悲,就像是塑在佛宗之中的佛陀金身一样。 佛陀金身微微垂眸看向两具白鹿尸骸,他闭了闭眼,一道“阿弥陀佛”的声音之后,漫天金芒从佛陀的身上涌出,源源不断地流向白鹿尸骸。 在茫茫金光之中,尸骸身上的血色渐渐消弭,露出了尸骸原本的雪白之色。 可这并不是结束,在两人的视线之中,白鹿尸骸涌现出一道银芒,就化为粉末彻底泯灭与世间。 随之而来的,仿佛还有两声格外清脆的鹿鸣。 姜凝栀有些恍惚,她看了一圈周围,并未在视线所及之处看见任何灵体。 她有点不死心,看向温执玉,问:“大师兄你方才听到了吗?” “听见了,是两道格外清脆的鹿鸣。”说到这里,温执玉声音一顿,目光中带上了些许探究,“小师弟是如何知道这法诀的,若我没猜错,小师弟方才使用的法诀应当是佛修的功法。” 姜凝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她又不能如实说明情况,就只好先把焚莲拉出来挡一挡:“这功法是我从佛子那里学的。” 不好意思了佛子,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上的。 第192章 已经有姻缘了 焚莲? 想起曾在狐山山顶上见到的红衣身影,温执玉的眸光便有些发冷,甚至涌现出了几缕机不可查的幽深之色。 小师弟认识的人可真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宣誓——小师弟只是他一个人的。 姜凝栀在解释完这道功法的来历之后,又认认真真地给温执玉讲了如何使用这道超度术法。 因此,她并未注意到温执玉眸中的情绪变化。 不过,在她最后一句话声落下的时候,她听见了温执玉开口,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鲛人的尸骨都是我收殓的,等这次任务结束,再回宗与师尊禀报一声后,小师弟愿意陪我回去一趟吗?” 此话一出,姜凝栀心中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不仅如此,她心中还因为大师兄这格外平静的语气,泛起了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 她恨不得回到一个时辰之前,把自己的选择从大师兄替换为师兄,这样,也就不会勾起大师兄深埋在心底的回忆了吧。 姜凝栀十分自责,但她没立即答应,而是问:“我可以陪大师兄回去一趟,但我记得大师兄说过,只有鲛人一族的人才可进入鲛人宫,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大师兄好了。” “小师弟可以和我一起进去的。”温执玉的声音一沉,但很快,这抹暗沉之色又被温柔所替代,他看着姜凝栀,一字一顿地说。 “小师弟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期,到时候只需再进行一个特殊的功法,小师弟就能与我一同进入鲛人宫了。” 说到这,温执玉顿了一下,低声留下了一句:“小师弟愿意陪我回去吗?” 听了这话,沈月朝倒是有了一点反应。 他声音中带着疑惑:“鲛人宫?我记得鲛人宫可没有如此禁咒?” “是吗?”姜凝栀有点好奇,但她很快就替温执玉找到了合理理由,“不过大师姐是鲛人,他应当要比你更清楚鲛人宫的事情的。” 姜凝栀说完,没再搭理沈月朝,而是对上了温执玉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姜凝栀的错觉,她总感觉大师兄盯着她的目光格外幽暗深邃,有一种,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感觉一样。 这怪异的目光也就持续了一瞬,等姜凝栀还想再细看的时候,温执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目光,他垂下了头,静静地看着地面,如同在等待审判一般。 姜凝栀看不见温执玉的表情,却从他的身上看见了一种失落落寞之感。 她的心,被这样的温执玉狠狠揪住,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就点头答应了下来:“这有什么难的?等和师尊禀报之后,我一定陪师兄回去一趟。” 温执玉重新抬起头来,他的心仿佛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灰败之色从他的周身散去,他的唇角也在此时涌现出浅浅的笑意。 语气认真又执拗。 “小师弟一定要记住今日所说的话,若是小师弟不记得了,师兄一定会惩罚小师弟的。” 到那时,他就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了。 姜凝栀却并未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危机,她反倒是被温执玉难得的模样给逗笑了,抿了抿唇,说:“放心吧大师兄,我一定会记住的。” 甚至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一点,姜凝栀索性举起左手向天发誓:“我保证,我一定会记住大师兄的话的。” 姜凝栀的举动,格外出乎温执玉的预料。 他很罕见地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放大,眼底的情绪却越发深邃幽暗。 他原本尚且还存在着一丝理智,既然小师弟已经这样承诺了,他若再不抓紧这一次机会,那他可真是失败。 处理完白鹿的尸骸之后,两人并未在云淮山久留,他们使用隐身术法乘风御剑在王夫人的院子外停下后,这才收了剑走进王夫人的院子中。 小院中,余晚舟正支着下巴静静地听着王桑桑的话,在听到门外的动静后,他站起身走向两人。 不,其实不应当说是两人,他甚至没看温执玉一眼就走到了姜凝栀的身旁,担忧地问:“又发生什么了?我怎么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是吗?”姜凝栀半点都不曾沾染到血,她撩起衣袖嗅了嗅,依旧没闻到余晚舟口中所说的血腥之气,只能摇摇头说,“没有啊,二哥是闻错了吧。” 温执玉看着两人,他眉头微拧,似乎有些不解:“应当是我身上的,晚舟,你的功力似乎退步了。” 人一着急起来,总是容易出错,而余晚舟现在便是如此。 但他即便是认错也认得理直气壮,哼笑了一声,说:“是吗?退步就退步了,不过,大哥你怎么不把身上的味道除一除,怪熏人的?” 他说着,用手掩鼻,虽未说太过分的话,却将排斥表现了个彻彻底底,甚至还拉住姜凝栀的手腕,将她朝旁边拉了,凑到她耳边小声嘱咐。 “栀栀,你站得那么近做什么,我记得你不太喜欢这种味道的。” 姜凝栀确实不喜欢血腥味,不过,她真的没有闻到师兄口中所说的血腥味。 她正想说些什么,王桑桑有些着急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王桑桑怯怯地看着姜凝栀,问:“公子,我娘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差点忘了这件事情了。 姜凝栀对她解释说王夫人是去市集上帮温执玉买衣服后,王桑桑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王桑桑似乎依旧有些怕他们三个人,可即便如此,她还是鼓起勇气和姜凝栀说话。 她有些羞涩,脸颊渐渐泛起粉色:“公子,您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吗?” “啊?”一面之缘而已,她还是不要给这小姑娘留下任何念想为好。 姜凝栀没想出一个满意的回答,她身边倒是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桑桑姑娘,栀栀他已经与人定下姻缘了。” 第193章 蛇蛇的梦 眼看着王桑桑脸上的羞怯被震惊与不可置信替代,沈月朝倒是笑了起来,他蛇瞳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难以描绘的微妙。 “栀栀,你大师兄倒是蛮识相的,居然知道栀栀已经和我定下姻缘了。” 他惬意地微微吐了下信子,自认为自己颇为慷慨大方:“等我们举行结契大典的时候,我一定将栀栀的大师兄安排在前排,让他好好见证我们的结合。” 姜凝栀:“…” 虽不知道大师兄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大师兄口中的姻缘应当只是敷衍王桑桑的随口说法。 姜凝栀本不想解释,奈何沈月朝越说越起劲,甚至要开始喋喋不休了。 “到时候我们的结契大典就分两场举行,一场在妖族举行,一场在栀栀的宗门举行。” 沈月朝停顿了一下,又开始自言自语。 “我记得栀栀的师尊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剑修,过段时间我就去秘境走走,给他老人家带一柄仙剑出来,也算是报答他老人家多年对栀栀的培育之恩了。” 姜凝栀:“…” 培不培育她不知道,但若“沈星逐”如此张扬地昭告天下,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师尊的青璃剑了。 青璃剑出,剑不见血不会归鞘。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场面,姜凝栀就出声打断了沈月朝的幻想,她用最快的语气含糊:“沈星逐,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吧。” 沈月朝喋喋不休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不悦,反而格外贴心地“嗯”了一声:“好,都听栀栀的。” 不得不说,“沈星逐”在某些时候还蛮让人省心的。 处理好沈月朝的事情,姜凝栀才转头去看王桑桑。 她看王桑桑的时候,王桑桑也正好在看她。 见姜凝栀看向自己,王桑桑再度鼓起勇气,她目光中含着一丝期盼,似乎在祈祷天有奇迹:“公子,您已经定下姻缘了吗?” “嗯,我自小就与人定下姻缘了。”姜凝栀点点头,没给小姑娘留下任何的期盼,甚至问,“桑桑姑娘呢?若桑桑姑娘有喜欢的人,我很愿意帮桑桑姑娘牵线。” 这下子,就连甜蜜蜜这个没有安装感情补丁的系统都看出了姜凝栀是在拒绝了。 从旁人口中得来的消息总是会让人心存一丝期待,可当王桑桑亲耳听见姜凝栀的话时,她的眼神这下子是彻底黯淡了下去,摇摇头说:“不必麻烦公子了,我…我还没有喜欢的人的。” 王桑桑说完,气氛彻底沉默了下来。 得了消息的几人也没多留,他们与王桑桑告别后,就沿着来时的路,乘着仙鹤朝宣国国都的方向而去。 路途中,余晚舟沉着脸将他从王桑桑那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两人。 因怪事不断发生,在他们之前,还曾有几个宣国皇室的皇子公主来此地了解情况。 不过说来也巧,这几个前来的皇子公主,在回去后没多久就一一去世了,至于其中原因究竟为何,恐怕只有宣国皇室的人才知道。 仙鹤的速度很快,约莫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他们就到了皇宫外围。 仙鹤带着他们刚落地,皇宫外等了许久的众人,连忙跪下来对几人行了个大礼。 “见过几位仙长。” 修士之间虽也有等级之分,但到底不比人间规矩多,相较于温执玉与余晚舟的司空见惯,生长于现代的姜凝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情不自禁地朝两人身后躲了躲,小声自言自语:“倒是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她声音微末,余晚舟却趁机捏了捏她的掌心,小声和她解释。 “宣国的人虽不能修行,但他们到底也有个修真梦,等以后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小师弟就不会对此感到惊讶了。” “大师兄选择接下宣国的任务,应该就是带小师弟来见见场面的,小师弟接下来认真看着就好了。” 几乎是余晚舟的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姜凝栀就听到温执玉的声音。 他声音极冷,虽只两个字,就透露出了无尽的威严。 “带路。” 宣国的人听到这两字就是浑身一震,跪在最中间的宣国太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只是他不过与温执玉对视了一眼,就忙低下了头。 “恕在下愚钝,不知几位仙长到底想去何处?” 温执玉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听闻皇室因此事死了不少人,劳烦就带我们去这几个皇子公主的宫中转转。” 皇子公主的死对宣国而言并不是一件小事,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光明正大地当着皇室的面提起这件事。 即便知道面前的人是修真界来的仙长,宣国太子的脸色都不由变了变,但他并未多言,而是让侍卫带来了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就带着几人朝着已逝皇子公主的宫殿而去。 想要与他们同行的人很多,但最终只留下了太子,大公主与将军三人。 没了多余的人,这一次束手束脚的,反倒成了宣国的人。 但太子终究是太子,即便面前坐着三个气势不凡的修士,他依旧没有露怯,反倒是主动提起了白鹿的事情。 他看向明显是三人之首的温执玉,态度恭敬无比:“敢问仙长,宣国皇室的事可否与白鹿的怨灵有关,若是与它有关,不知这白鹿怨灵的下场究竟为何?” 温执玉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白鹿是祥瑞的化身,无缘无故的情况下,它并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他微一停顿,再度开口时,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刃:“太子殿下,死去的皇子与公主可曾做过伤害白鹿的事?” 太子沉默了,半晌后,他摇了摇头,轻声说:“他们都死得太过忽然,至于做没做过伤害白鹿的事,恕在下无能,我并未从各宫的口中探听到这件事情真相。” 姜凝栀心中疑惑,好奇地插了一嘴话:“可你不是轩国的太子吗?这样的事怎么可能探查不出来?” 宣国太子看了姜凝栀一眼后,就因为对方过盛的容貌而微微垂下了的眼睛。 他长叹了一口气,拘束的态度倒是随和了不少。 “仙长有所不知,在十几日前,在下不过是一个并不讨父皇喜欢的皇子罢了。” 太子虽只说了一句话,姜凝栀的思维却因此话不断发散。 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她眼前这个宣国太子应当是皇嗣凋零,不得不被宣国推出来的太子。 第194章 妒火中烧 看来,生在皇家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嘛。 或许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宣国太子会这样说,大公主在愣了一瞬后,忽然出声警告:“太子殿下,仙长们或许并不想知道与白鹿之事无关的事情。” 大公主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她在出声警告太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警惕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将军,就像是在害怕将军一样。 可堂堂一国的大公主,怎么会怕一个与皇家毫无瓜葛的将军。 似乎想起什么,姜凝栀从储物空间中拿出可鉴真假的日月珠,将它捏在手心后,就转头看向将军:“将军可知这亡故的皇子公主可曾做过伤害白鹿的事情?” 将军没有想到会有仙长会忽然出声问他,他收回了放在太子身上的目光,低声回答:“启禀仙长,太子不曾知道的事情,在下就更不知道了。” 他的声音还不曾落下,姜凝栀手中的日月珠就猛地爆发出了一道亮眼的蓝色光晕。 姜凝栀心道果然,而在这道乍现的蓝色光晕之下,将军忽然心慌地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他直觉不对劲,下意识就问:“仙长,这光是什么?” 姜凝栀正要回答,一道传音就飘进了她的耳中。 是“沈星逐”的声音。 “栀栀,你不必去理会他,这人身上死气深重,恐怕今夜就会因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暴毙,像这等恶人,和他说话都是抬举他了。” 沈月朝做事信奉随心所欲,他确实做过一言不合就下杀手的事情,但死在他手下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做过大奸大恶之事的人。 这将军身上的晦气虽没有大奸大恶的人多,但怎么也算是个不小祸害,他若死了,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听沈月朝这么说,姜凝栀一下闭了嘴,转而去看大公主:“没关系,太子殿下所说的这件事与白鹿的事其实也有关系。” 果然,余晚舟第一时刻就赞同地说:“小师弟的话说得没错,若我没猜错的话,换太子应当是因为这原本的太子因白鹿的死而亡故。” 余晚舟看向坐在他对面太子,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白鹿的复仇让宣国皇室人员凋零,太子才做了太子。” 他说着,偏头看向曾出声打断太子的大公主:“我没猜错,宣国的皇子公主,只剩下你们二人了。” 一国的皇子与公主一般都高达几十余人,而像宣国这样一共只剩下两个的皇子公主的,真是少之又少,或者说,这世界上根本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情。 恰巧此时,马车停在了一处宫殿之前,驾车的侍卫在外恭敬地禀报。 “各位仙长,太子殿下,七皇子的宫殿已经到了。” 温执玉在所有人有所反应之前先一步掀开轿帘跳了下去,他落地之后并未离开,而是一手掀着帘子对着马车之中的姜凝栀伸出一只手。 “小师弟,下来了。” 姜凝栀乖乖点头,似乎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有了乘风御剑在前,她现在已经不怕这矮矮的高度了,只不过这是大师兄的好意,要她怎么拒绝? 思索间,姜凝栀已经走到了马车头,不过她的手还未放上去,温执玉就忽然往前一挪,抱住了她的腰,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整个过程迅速无比,若不是姜凝栀知道自己的位置从马车上挪到马车旁,她甚至恐怕会怀疑方才那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个梦。 该说不说,这梦有些可怕了。 她脚尖挨了地,一边安抚有些躁动的黑蛇,一边朝没人的地方挪了挪,这才小声和温执玉说:“大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御剑飞行我都不怕了,这么一点点的高度,我一跳就能跳下来的。” 温执玉静静地听她说完,随后快速地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发顶,语气认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严肃:“不管何时,小师弟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 这是在照顾娇弱易折的小花花吗——姜凝栀中无缘无故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来。 她被心中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正想摇摇头甩出去的时候,偏头却对上了余晚舟的视线。 余晚舟的目光有些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森然不善,姜凝栀微微一惊,不明白师兄为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不过下一刻,她瞬间就恍然大悟了。 “小师弟,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快十八了,怎么还让大师兄抱你下去?” 他沉默了一下,再次说话时,声音是通过传音送到姜凝栀的耳中的。 “小师弟可亲口说过自己喜欢男子,若是喜欢男子,对小师弟而言,那就是男男授受不亲,就当是…就当是为了以后的道侣,小师弟也应当与男子保持距离的。” 在姜凝栀错愕的目光里,余晚舟的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他的话却没停下,继续说:“小师弟,你若真喜欢男子,就应当适当与大师兄保持点距离,你难道没发现大师兄与你有些过于亲近了吗?” 若没有刚才那一出,余晚舟并打算现在就将这件事告诉姜凝栀的,不过在亲眼瞧见方才那一幕之后,他的理智差点被妒忌与不干烧了个干干净净。 可现在他根本没有立场跳出去,阻止小师弟与任何人亲近,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发现小师弟在有意疏远他。 他不知道小师弟为何会疏远他,但若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秉承着两者相搏,两败俱伤的心思,余晚舟可谓是心思“歹毒”至极。 温执玉却四两拨千金般回答了他的话。 “即便满了十八,也小,而且,照顾小师弟是师尊吩咐给我的事情,师弟这是在质疑师尊的决定吗?” 第195章 着急上位 余晚舟见温执玉居然拿应淮序来压他,他顿时冷笑了一声:“我怎么敢质疑师尊的决定。” 没出息,就知道拿师尊的话来压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被一压一个准。 或许是因为越想越气,又或许是因为别的缘故,余晚舟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猝然转身走进了七皇子的宫殿。 不过他还没走多远,后方就有人叫住了他。 “师兄,你等等我们啊。” 余晚舟没有回头,嘴上态度却软了些许:“没必要等,你们跟上来不就好了吗?” 话虽这样说,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甚至回头看向身后追上来的人。 姜凝栀是小跑着追上去的,跟在她身后的有闲庭信步似的温执玉,也有着急忙慌的宣国众人。 但余晚舟的注意力只落在了姜凝栀的身上,或许说,他的视线中只看得见她一人。 微风轻扬,将姜凝栀鬓角的发丝吹得坠散。 她小跑着在余晚舟的面前停下,再抬起头时,有几缕发丝已经散在了她的额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少年”鬓发凌乱,整个人却显得格外慵懒缱绻。 姜凝栀伸手,正要捋一捋眼前这碍眼的发丝,余晚舟却先她一步替她理好了鬓角。 他的动作很轻柔,脸却依旧板着,说:“小师弟,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他说完就收回了手,没给姜凝栀任何反应的时间,只说了一句“跟上”,又转身在宫殿里转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明显放慢了脚步,免得有人跟不上他的步伐。 七皇子是宣国皇族中最先死的人,他死相异常凄惨——剥皮扒骨剔肉,几乎白鹿在死时所遭遇过的一切,都被七皇子经历了个遍。 而根据宣国给出的线索,其他几个死去的皇族也是这种死法。 因此,即便他们并未发现在这皇宫之中作乱的邪物到底是什么,眼前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一处——白鹿。 想到这,姜凝栀就有些不解,因为白鹿的灵魂一直被封印着,那到底又是谁在替这白鹿报仇呢? 这个不解,一直困扰了姜凝栀一个下午,甚至在他们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将所有“受害人”的宫殿都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后,姜凝栀就没得到答案。 他们不急于在这一时找出答案,将军却显得格外忧心忡忡。 在将几人送到了他们这几日休息的宫殿之后,将军才开口问道:“仙长,最近这几日我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不知仙长那里可有保命的办法?” “有人在盯着你?”余晚舟稍稍提起了一点兴趣,但他对将军的感观并不好,甚至对他来说,这将军是死是活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见有仙长肯搭理自己,将军立即将他最近遇见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大抵都是些他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见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余晚舟随手递给将军一张可以保命的符箓,将军在连连道谢之后,这才满意地离开。 或许是因为知道修仙者大多喜欢清净的地方,宫殿之中并未安排任何侍卫侍女,在一行人离开之后,宫殿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见没了外人,姜凝栀在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后,拿出日月珠,解释了一番它的作用后,这才有些迟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大师兄,师兄,我看宣国皇族的死应当都是死有余辜,那将军明明知道实情,却隐而不说,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腌臜事,他们这才不肯将实情告诉我们。” 她说完,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看那太子公主应当知道不少的事情,但碍于有人在场,一直不敢将真实情况告诉我们,我想在今夜去探探公主的宫殿,说不定可以知道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几乎是姜凝栀话应当落下的时候,一道清冷,一道含着担忧的嗓音同时响起。 温执玉:“我陪你一起去。” 余晚舟:“我和小师弟一起去。” 见状,沈月朝也来凑了个热闹,他不能当着其余两人的面说话,倒是从姜凝栀的手腕爬到了她的脖颈上盘着。 等他占据了不败的位置之后,他这才传音:“才不需要他们,我陪栀栀一起去就好了。” 这些无名无份的追求者,怎么老是想着替他照顾栀栀。 他还没死,哪能容得着他们上位。 姜凝栀略有些无奈,她没办法一下对上两人的目光,只能左看看右看看,尽量给两人最公平的待遇。 “大师兄,师兄,公主那里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她这话还没说,温执玉就出声打断了她,他声音严肃了许多,语气像是容不得任何商量:“不行,我跟着你一起去。” 余晚舟自然也不放心让姜凝栀一个人离开,又或者说,他同时也不愿意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时光。 他在温执玉话落的时候紧接着开口:“我们三人一起去就好了。” 他心中虽有不满,但这到底比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好多了。 姜凝栀却摇了摇头,她看着心情不佳的两人,小心解释:“不是我不想让大师兄和师兄跟着去,而是我想要麻烦大师兄和师兄一件事情。” 温执玉问:“什么事?” 姜凝栀这才说:“那将军应当在今夜就会受到报复,我实力不佳,若是去了或许会被发现,只有大师兄和师兄去,才不会暴露自己。” 余晚舟皱眉:“小师弟怎么知道?” “是师尊教我的法子。”姜凝栀眨了眨眼,给他们说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辞,“这个术法可以看清一个人短时间内的气运,那将军煞气照顶,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妖邪在今夜就会去找他。” 说到这里,姜凝栀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将军或许是死有余辜,但那只妖邪真的是妖邪吗?它若是因为仇怨沾上无辜人的血液,天道终有一天会对它降下惩罚的。” 第196章 意外中的亲密接触 姜凝栀费了好一大通功夫,才说服了温执玉与余晚舟,让他们先去看将军那边的情况。 不过这处是处理好了,那处又闹起了毛病。 沈月朝很是不满自己的功劳被算到了他人的头上,即便那人算得上是他未来的“岳父”也不行! 他没办法对姜凝栀生气,就生气将自己拧了好几个结,再团吧团吧,几乎成了一条蝴蝶结造型的黑蛇。 姜凝栀见他这副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她强忍着没笑出声,但眼底那几缕几不可见的揶揄之色却被沈月朝给捕捉到了。 沈月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想将自己拧回来,却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法动弹,反倒是越扯越紧,扯得他的鳞片都快要翘起来了。 他没好意思向姜凝栀求助,一边挣扎,一边小声控诉:“明明是我告诉栀栀将军命不久矣的,栀栀怎么可以把功劳安在栀栀师尊的身上?” “沈星逐”现在的身份可半点都见不得光,而且,她要怎么和师兄们说,是她手中这条黑蛇帮助她的。 姜凝栀苦脑地想了好一会儿,在她脚尖轻点,越过一个屋顶的时候,她没想出答案,反倒是看出了黑蛇的不对劲。 这一次,她终究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的笑声。 将自己卷成蝴蝶结形状的沈月朝这下子彻底不动弹了,他最最不想在姜凝栀的面前丢脸,急忙找补:“栀栀,我就是自己想这样万万,我没关系的,栀栀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姜凝栀停下步伐,在沈月朝以为自己都将以蝴蝶结姿势过上一段时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被人扯了下来,一双指腹柔软细嫩的手正轻轻把它捧在掌心。 沈月朝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感觉自己的心中生起几缕飘飘然的快意,一时竟有些神魂颠倒。 可…可这仅仅只是被娘子的手碰了碰啊! 沈月朝不想承认自己这般没用,在姜凝栀的指腹不断触碰在他的蛇身上时,他整条蛇都是一抖一抖的。 蝴蝶结很好解,一只一直抖啊抖的蛇却像是个未解之谜。 姜凝栀表情不解地轻轻蹙了下眉,她正疑惑时,甜蜜蜜的声音就在她的脑海中想起:[栀栀,沈星逐的尾巴尖尖好像变粗了一些哎。] [是吗?]姜凝栀有点好奇,手指顺着沈月朝的蛇身滑到蛇尾巴尖尖。 甜蜜蜜说得一点错都没有,“沈星逐”的尾巴尖尖确实变粗了些许。 姜凝栀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手中的蛇却猛地颤了颤,甚至还大口喘息了起来。 姜凝栀有些不明白,露出一点点疑惑的表情,她指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继续在这q弹无比的蛇尾上捏了捏。 灼热的喘息声再一次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属于“沈星逐”低沉沙哑的声音:“栀栀,这…这里是不能捏的。” 姜凝栀:“嗯?” 沈月朝粗着嗓子狠狠喘息了几口,等呼吸稍稍平复了下,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道:“栀栀若是想捏的话,我们回房间里去捏,被人看到了的话,对栀栀影响不好的。” 感觉按在尾巴尖尖的手指依旧没离开,沈月朝再度喘了几口气。 该死的,他怎么没发现娘子居然是个追求刺激大胆的人,若是早就知道了,他才不和娘子客气呢。 思及此,沈月朝的嗓音再度哑了几分:“栀栀,我们回房间去玩吧,这儿,不是个合适的地点。” 姜凝栀:“?” 沈星逐都在说什么和什么啊? 姜凝栀还没明白沈月朝里的意思,甜蜜蜜就从词库中找到了答案。 甜蜜蜜罕见地有些迟疑,可看着自家栀栀还捏在沈星逐尾巴尖尖上的手指,它鼓起勇气:[栀栀,我刚才从系统资料库里查询到了相关的信息,雄蛇的那个正好长在尾巴上。] [而根据我的计算,栀栀的手指正好落在沈星逐的那个地方。] 那个?是她想的那个吗? 姜凝栀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迟疑:[你…你在说什么?] 她甚至还想在挣扎一下。 甜蜜蜜还真以为她没有听清楚,它尽职尽责地在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过些日子就是蛇类的发情期了,栀栀到时想捏,再捏也不迟。] 这倒是没那个必要了! 姜凝栀飞快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此时此刻,她耳边甚至还萦绕着“沈星逐”的喘息之声。 沈月朝对她的忽然离开似乎还有些不满,昂了昂蛇头,不解地问:“栀栀,你怎么了?” 居然还问她怎么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甚至还连带着把“沈星逐”也弄得不干净了! 姜凝栀闭了闭眼,脸颊一片雪白晕着粉,她强忍着羞耻与尴尬,声音却略有些结巴:“你…”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她想这样说,可这话若是真的出口,那就没了收回的余地,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重新将黑蛇放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姜凝栀抿了抿唇,羞耻糊弄道:“沈星逐,你可不要再盘成一只蝴蝶结了。” 她说到这里,抬头望了眼天空:“今晚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去找公主吧。至于把你的功劳都到师尊身上的这件事,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师兄他们见面了的时候,我就把这些事情全部都告诉他们,你就先忍忍吧。” 有了之前的那一出,沈月朝已经满足到不行,他用蛇脑袋蹭了蹭姜凝栀的手腕,口中的喘息已经止了下来,嗓音却还有几分黯哑。 “好,那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方才的那件事。 之后的时间,姜凝栀按照着花费了三枚极品灵石从甜蜜蜜那里换购出来的皇宫地图,很快就找到了大公主的宫殿。 相较于在白日里所见的其他皇子公主的宫殿,大公主的宫殿反倒是显得有些简陋,不仅如此,她刚在宫殿的一个偏僻角落落下时,她就听到了宫女们的窃窃私语声。 “咱们公主运气还真好,明明前些日子还是不受宠的冷宫公主,现在却成了皇帝陛下唯一的公主,连带着我们这些以前伺候公主的人也跟着飞升了。” “不过,公主殿下的日子依旧不好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公主殿下才能正常使用公主的权利。” 第197章 被掩埋的真相 看样子,大公主殿下的日子真的不太好过。 趁着隐身符箓依旧有效,姜凝栀轻易地就来到了大公主的寝宫,她听力好,几乎刚一走到门前,就听到了屋内“哗哗”的水声。 大公主现在是在沐浴吗? 姜凝栀没着急进去,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水声止息时,她才轻轻叩了下门。 “大公主,方便让我进来吗?” 听到她的声音,大公主吃了一惊,但她很快就想起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她有些疑惑为什么仙长会在深夜前来造访,但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打理妥当后,就开门将姜凝栀迎了进去。 姜凝栀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大公主,我今夜来,其实是看出了你和太子殿下或许知道一些关于白鹿一事的隐秘情况,不知殿下能否将皇族未曾告诉我们的实情告诉我。” 不知道是不是姜凝栀的错觉,在听了姜凝栀的来意之后,大公主的眼睛里亮起了丝丝缕缕的亮光,但她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没立即开口,而是道了句“抱歉”后就走到窗边朝外望了望。 见她的举动,姜凝栀立即出声,说:“大公主放心,我已经在寝殿布下了结界,不会有人知道今夜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的。” “还是仙长有办法。”大公主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这才走到姜凝栀的身旁坐下,叹了一声,道,“皇宫中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犯下恶事的报应。” 大公主口中的白鹿一事,与他们从宣国皇室那得来的消息可谓是大相径庭。 在丞相将金丹献给景帝后,宫中便怪事频发,值夜班的宫女太监几乎都看见了一只纯白色的鹿灵于夜间在皇宫中飘荡。 宣国的人虽没有仙缘,但到底都是见过仙人的。 虽不知这鹿灵是怎么找到皇宫来的,但鹿灵的金丹却像是罪证,虽没有明说,却堂而皇之地将人们犯下的错误昭告给了所有人。 归还金丹自然是个安抚鹿灵的好方法,但坏就坏在,在丞相献宝的当日,景帝就当着众人的面将白鹿的金丹服用了。 白鹿的金丹确实不是俗物,几乎是景帝在服下金丹的刹那,他的样貌身姿就从而立恢复到了弱冠。 景帝大喜,丞相得到了无尽的赏赐,惨死的白鹿却成了这件事中唯一的牺牲品。 但随着鹿灵的出现,宫中虽没有发生流血伤亡的事,谣言却在一夕之间席卷整个皇宫。 为了让宫中恢复平静,景帝特意派出前任太子与丞相共同前往云淮山给白鹿造祠立碑,试图通过这个方法来安抚白鹿鹿灵。 但结果往往是相反的。 太子与丞相并未遵循景帝的命令,他们在云淮山遇见了一个游方道士,并在听信游方道士的诡计之后,放弃了给白鹿造祠立碑,反而与王大伯一同给白鹿使用了陷身困地术。 做完这件事,等太子与丞相回都城之后,鹿灵确实没再出现了,但沉寂,往往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在白鹿鹿灵消失的第七天夜里,如白鹿在死时乃至死后所遭遇的一切一样,前任太子与丞相也在一夜之间被“人”剥皮扒骨。 太子与丞相的死很快在宣国掀起了轩然大波,景帝震怒,接二连三地派出皇子与公主,让他们前往云淮山一探究竟。 但结果或许早就注定了,自那日之后,皇子与公主一个个接连惨死,为了安抚民心,又或许是为了稳定朝中大臣。 景帝下令,将冷宫中的十三皇子认命为太子,又将六公主认命为大公主,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听了六公主,也就是大公主的话,之前所遇见的一切仿佛都得到了解释。 今日在云淮山挖土起棺的时候,姜凝栀就发现装着白鹿尸骸的棺材上的鲜血深深浅浅斑驳难辨。 现在看来,那些深深浅浅的黑狗血痕迹,应该就是后来的皇子公主浇上去的。 可,既然让他们来解决这件事,又为什么将实情隐瞒不报呢? 对于这件事,姜凝栀极为不解,她又思索了一下,索性问道:“是景帝让你们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的吗?” “不是父皇的命令。”大公主摇摇头,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仙长,但她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大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很快,几乎在姜凝栀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跪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仙长,求您帮帮我们。” 姜凝栀见状,立即就要伸出手去将她搀扶起来,大公主却咬着唇双膝跪地朝后挪了挪,一副若是你不答应,她就长跪不起的模样。 姜凝栀微微叹息了一声,她垂下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大公主,忍不住说:“你该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们根本就不能插手,若是插手了,这世道恐怕也就乱了。” 大公主仿佛被一语惊喜,她的脸色又苍白了许多,但她依旧固执地跪在姜凝栀面前。 仙长的话却是没错。 她在冷宫中生活了太多年,说话做事都太缺考虑。 她知道的,修真者不能插手凡间事,她怎么能够妄图得到仙人的帮助呢? 可是她不甘,她不愿意就此屈服。 她的生母对其他宫妃而言,或许就是个地位低贱的宫女,但她记忆中的母亲将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她和十三。 她的母亲并不是选秀入宫的世家小姐,而是在小时就被卖进宫中的低贱宫女,因为身份的缘故,即便得到了景帝的宠幸,一个宫女的处境依旧艰难。 没有娘家的帮助,她母亲在多年前因“病”去世,而她好不容易才如母亲离开前的心愿一般从冷宫中离开,好不容易才得到父皇的认可,好不容易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生活就要离她远去? 浓烈的不甘心与多年来受到的苦痛几乎在同时袭来。 大公主紧紧地攥住了手,近乎是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姜凝栀:“仙长,我知道我的请求实在是太过分,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还望仙长能够垂怜于我。” 第198章 宣菀梅 姜凝栀知道自己不该心软,更不能冒着风险去帮凡人,但对上大公主祈求的目光,她的心还是软软地融化了。 她没立即答应,而是问:“大公主,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只有说清楚了,才有解决的办法的。” 大公主苍白的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血色,可她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仿佛要对着姜凝栀跪拜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姜凝栀不喜欢有人跪她,大公主不肯自己起来,她便主动俯下身,伸手去扶大公主。 这一次,大公主没再拒绝,而是顺着姜凝栀的力道,起身坐到了她身边的椅子上。 再次说话时,大公主的眼睛里仿佛有了神采,她看着姜凝栀,一字一顿地说:“我叫宣菀梅,我母亲希望我如同梅花一样,即便苦寒依旧盛开,仙人叫我菀梅就好了。” 姜凝栀一眼就看出大公主的情绪不是特别好,她没拒绝,顺着她的意思,轻轻唤了她一声“菀梅”。 宣菀梅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将她未曾说道的情况一一告诉给了姜凝栀。 金丹确实让景帝恢复到了弱冠时期,但在白鹿怨灵作祟的时候,服用了金丹的景帝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他的情况虽没有死去的皇子公主那样凄惨,却在一夜之间从弱冠变作了耄耋年华。 景帝的忽然苍老让有心人把持住了朝纲,景帝虽依旧是景帝,宣国的实权却落在了外戚的手中。 只待姜凝栀他们一离开,这宣国的旗号恐怕就要改头换面了。 可她又不能帮忙插手除掉外戚,那她又能做什么。 姜凝栀揉了揉眉心,直截了当地问:“你希望我能帮你什么忙?” 宣菀梅起身,又想对着姜凝栀跪下,不过这一次,姜凝栀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了,并按住宣菀梅的肩膀,强迫着她坐在椅子上,还不忘板着脸,严肃地警告。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跪,你若是再对着我跪下,我可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的语气虽是严肃,宣菀梅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来。 她发现眼前这个仙长真是出乎意料地容易理解,“他”明明身为高不可攀的仙人,身上却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仅如此,仙人甚至单纯到有些天真,她不过是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他”就愿意对她伸出手。 或许,眼前的仙人,就是天意对她的垂怜。 “都听仙人的。”宣菀梅看着姜凝栀的眼眸明亮,认真地笑着说,“这件事对仙人而言或许只是一件小事,我希望仙人能帮我救救我的父皇,他虽有错,但罪不至死,只要父皇能够好起来,外戚对我们而言不过是野草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 大公主一来就对她跪下,姜凝栀原以为她的请求会是一件很是棘手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只是一件小事。 而且,若是除邪顺利的话,等他们将替白鹿报仇的“妖邪”抓到,景帝应当也会恢复到而立之年的,所以说,大公主的请求其实根本就算不上请求,这本就是他们这一次前来宣国的目的——除邪。 想了想,姜凝栀直接说了实话:“菀梅,等我们抓住妖邪,景帝就会好起来的,所以说,你的请求根本算不得请求。” 听清姜凝栀的话,宣菀梅显然愣了一下,她抬起眼,难以置信地道:“真的吗?所有人都说父皇活不了几日了,我这才会请求到仙人这里来的。” “当然是真的了。”姜凝栀点了点头,看清宣菀梅眼底的希冀之后,她又说,“若是景帝一直好不了,到时候我可以提供一颗丹药,虽不能回到弱冠,但而立之年还是有的。” 一颗丹药而已,若是其中夹杂着金钱往来,算不得插手凡人之间的事的。 姜凝栀说:“不过这丹药需要用金元宝来换,一个金元宝就可以了。” 一个金元宝,一枚丹药,仙长果然仁慈。 有了姜凝栀的承诺,宣菀梅这下子是彻底放心了下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喧闹声,紧接着,宫女稍显急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公主,将军府出事了。” “什么?”宣菀梅的神色一凝,随后,她面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毫不掩饰就当着姜凝栀的面表达出了内心的喜悦,“死了,他死了,终于该轮到他了。” 在宫女来时,姜凝栀就解除了房中的结界,而听到宣菀梅放肆笑声的宫女忍不住出声提醒:“公主,皇后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公主可千万不要在他们的面前表露出喜色。” 几乎是宫女话语刚落下的那一刻,一声极细的尖锐嗓音传到了姜凝栀的耳中。 “喜色?咱家可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情,皇后的亲弟弟大将军出事了,公主居然会露出喜色来,难不成大将军的死与公主殿下有关?” 屋外响起众人扑通的跪地求饶声,而前来通报的宫女,此时也跪在了福公公的面前,哀声请求:“福公公,你...你听错了,这件事,怎么可能与公主殿下有关。” “听错?咱家可不会听错。”宫女口中的福公公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或者说,他一直期盼着能找到公主的“罪状”,而在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开口:“来人,将大公主给我抓起来,大将军的死一定与大公主有关,等咱家严刑拷打了之后,想必大公主殿下,一定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的。” 即将要被抓入牢中的宣菀梅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畏惧之心,她偏头看向姜凝栀,笑着说:“仙人你看,这就是外戚干政的后果,一个下人,现在也敢骑到我的头上了。” 宣菀梅说话的时候,并未刻意压低音量,相反,她的声音,足以让屋外的人都听清楚。 仙人? 这哪儿来的仙人。 众人皆在疑惑之时,寝殿的门开了。 开门的是宣国金枝玉叶的公主,而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年。 “少年”衣衫朴素,未施粉黛,而看到他的人倒是个个都怔在了原地。 姜凝栀开口,语气平静异常:“好一个外戚干政,好一个贼喊捉贼,原来这就是宣国吗?” 第199章 狐假虎威 仙人怎么会在深夜从大公主的寝殿中走出! 福公公不明白眼前这一切为何会发生,但毫无意外的是,他这个福公公恐怕是做到头了。 面对姜凝栀,福公公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姿态,他对着姜凝栀重重地跪了下来,额头碰到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响。 “还请仙人恕罪,还请仙人念在老奴不过是初犯,放过老奴吧。” 紧接着,跟在福公公身后的,那一群隶属于皇后宫中的宫女太监全部对着姜凝栀跪了下来。 姜凝栀确实不喜欢有人跪她,但若遇见兴风作浪的人,她并不介意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她只看了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眼,就对站在她旁边的宣菀梅说:“菀梅,你按照宫中的规矩将他们处置了便好。” “多谢仙人。”宣菀梅对着姜凝栀笑了一下,等她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众人时,她唇边的笑容消失,声音也变得冷淡威严,“来人,将这些目无尊长,藐视王法的人全都拖下去,直接处死。” 听见“处死”二字时,姜凝栀下意识握了握指尖。 但这里不是现代,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们所得,都是他们应得的。 若是往日,守卫在宫殿中的侍卫并不敢对着福公公一行人动手,但今日不同,今日他们有了仙人撑腰。 侍卫都围了上来,等他们正要动手将福公公一行人拖下去时,福公公一下就变了脸色。 他知道自己今日不会有好下场,可正当他面对眼前这一切时,福公公还是垂死挣扎了起来:“不!不行,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皇后宫中的人,没有皇后的懿旨,你一个公主怎么敢如此对我。” 福公公越说声音越大,情绪也越发激动,开始口无遮拦:“你现在不过是仗着有仙人撑腰,仙人不能插手凡人的事,等仙人一走,皇后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本宫是主子,你是下人,本宫不过是处死一群无足轻重的下人为何不行?”宣菀梅冷笑起来,看向福公公的目光更为冰冷锐利,仿佛恨不得就这样将这个欺压了她十几年的福公公碎尸万段。 福公公打了个寒颤,却见宣菀梅忽然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因福公公的话一下变得犹豫而未曾动手的守卫:“怎么?如今我连守卫都使唤不动了吗?” 宣菀梅的声音还是极为平淡的,但她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偏头看向了姜凝栀,语气也从冷凝变为了感叹:“仙长,是我无用,如今,我已经使唤不得宫中的人了。” 沈月朝嗤笑一声:“栀栀,这人也太会狐假虎威了吧,就知道在栀栀的面前装可怜。” 姜凝栀不赞成沈月朝的话,传音反驳:“其实也不算装可怜,她确实没有办法了。” 起初帮宣菀梅时,确实是她的一时心软,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不得不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她知道孤立无援求助无门的滋味。 如今,她有了能够帮助他人的能力,她就想去帮帮宣菀梅。 就好像曾经的她一直期待着,一直期待着有人能够看出她的无助,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帮帮她。 或许是因为记忆太过沉重,姜凝栀的脸色并不好看,那张让人一见惊艳的脸,在她冷下脸来时,给人的感觉就成了高不可攀。 不过对于面前的这些人来说,她确实是可望不可即的人。 姜凝栀没用剑,而是抬手召唤出了雪白的缚光绸,声音淡淡却冷若冰霜:“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了,我就不会袖手旁观。” 她的举动,无疑不在向在场的众人说明一件事——大公主有了仙人撑腰。 侍卫们对视一眼,咬咬牙,迅速地出手将福公公一行人给押了起来。 为首的皇宫侍卫长,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他先是对着姜凝栀与大公主的方向行了一礼后,后才不确定地问:\\\"公主殿下,真要将福公公一行人处死吗?\\\" “本宫的命令就这么难以理解?” 回答他的是宣菀梅的冷笑声。 侍卫长一怔,不再耽误,直接就将被捂住嘴的福公公一行人拖了出去。 至于福公公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处置完福公公一行人后,姜凝栀就打算去将军府看看情况。 宣菀梅一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人准备了一辆马场与姜凝栀一同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他们到的时候,将军府里里外外都围满了皇城的士兵,大公主虽没实权,但在姜凝栀露面后,士兵立刻殷勤将他们放了进去。 见状,宣菀梅不由自嘲了一声:“我这个公主真当是无用,若是没有仙长撑腰,他们根本就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姜凝栀察觉出宣菀梅情绪的低落,立即出声安慰她,但她很少安慰人,话语就显得有些干巴巴的。 “菀梅,你别想那么多,所有的情况都会好起来的,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不被人放在眼中,但你看,我现在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仙长居然也曾被人看清?”宣菀梅心中讶然不已,不由出声询问。 “当然了。”姜凝栀点点头,“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快要把那是的事忘记了。” 她语气轻松,仿佛整个人丝毫都没有受到往日之时的影响,沈月朝却被她语气中的平静给气炸了。 他猛然从姜凝栀的袖口中窜出去一个脑袋,传音的语气也凶了许多:“栀栀,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宣菀梅被沈月朝忽然探出的蛇脑袋吓得不轻,原本想说的安慰之语,也被全部吓了回去。 但她心中忽然就涌起了一个念头。 仙长虽有凄惨的往事,但“他”一直没被困在原地,反而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成为了人人敬重的仙长。 她虽没有仙缘,却有铁血手腕,十三优柔寡断,难担重任,如今父皇膝下只有她与十三两人,若她想,下一任宣国皇帝必定是她的。 激烈的心跳声砰砰砰刺激着耳膜,宣菀梅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忽然开口问:“仙人,若我继承宣国的天下,仙人又会如何看我?” 第200章 不杀无辜之人 正在安抚沈月朝的姜凝栀一听,瞬间就愣住了。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宣菀梅这是想成为宣国的女帝吗? 心中虽有些惊讶,姜凝栀在回过神后却说:“为什么要问我的看法?这是你自己的路,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想怎样做,就可以怎么做,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的。” 说到这里,姜凝栀顿了下,她对上宣菀梅格外晶亮与认真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若你真的做到了,那你真的很厉害。” 这话刚说完,马车就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驾车的侍从的声音从外传了进来:“仙长,殿下,我们已经到将军府的内院了。” 姜凝栀对着宣菀梅笑了笑,随后起身下了马车,直奔血腥味最浓的地方而去。 “沈星逐”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姜凝栀到的时候,余晚舟与温执玉正与一白袍血染的男子对峙。 那白袍男子见又来了一个修为不低的修士,目光先在姜凝栀的身上顿了顿后,才冷笑了一声。 “呵,正派还真是道貌岸然之辈,我不过是想要替我的妻儿报仇雪恨,你们却自诩正义,一个个跳出来阻止我,今日,我非要将这宣国皇室挫骨扬灰。” 阻止? 这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报仇雪恨是好,若是伤及无辜,天道终究会责罚他的,一个无辜者,不该因仇恨蒙蔽双眼而遭受磨难的。 她能想到的事情,余晚舟与温执玉同时也想到了。 余晚舟紧锁着眉,他手中拿着尚未出鞘的碧霞剑,出声解释:“道友,你误会我们了,你若是只取涉事者的性命,我们不会阻难,我们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让道友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伤害无辜的人。” 这话一出,白袍男子尚未做出任何回应,在场的不少人却跟着变了脸色。 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凝栀一行人,语气充满了质问:“仙长,你们是来除邪祟的,而不是来帮助邪祟的,为什么不把这邪祟就地正法,反而要帮助邪祟呢?” 有了一人出声,在场瞬间响起了无数的质疑声,他们纷纷附和那人的话。 “对啊,仙长是正派,怎么可以站在妖邪的那一边。” “难不成仙长们和这妖邪是一伙的?若不是,仙长们怎么可能不管妖邪,让妖邪肆意残害好人。” 无数质疑的声音纷纷围绕在了三人的身边,眼见着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那白袍男子却是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那冷笑之中满是嘲讽。 他看着周围的人,目光无比冰冷,像是在看即将丧失生命的杂草。 “呵,这就是人族,这就是你们想要保护的人族,该死,都该死,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白袍男子抬手布下结界,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将军府中。 见状,原本还在数落姜凝栀等人的罪状的众人,一下子变了口风,他们争先恐后地躲到了三人的身后。 “这妖邪发疯了,仙长还不赶快将他杀了!” “仙长,仙长,保护人族可是你们的责任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的信息却无不是在逼迫三人对白袍男子赶尽杀绝。 而他们的举动,显然彻底惹怒了白袍男子。 他拔剑,挥剑,每一剑落下的时候都有鲜红的血花绽开。 他的剑越挥越快,越挥越利,一往无前,仿佛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的杀戮报复。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的,与他娘子的死有关的所有人今夜都出现在了将军府,他会将他们一一斩尽,而他,也会在替娘子报完仇后,随娘子永远地离开这里。 血光冲天,在杀掉最后一个仇人之后,白袍男子已经杀红了眼,他的剑极速朝着宣菀梅而去。 但就在长剑要贯穿宣菀梅的身体的那一刻,一道美丽的银白色剑光自远处疾驰而来,硬生生挡住了那柄横扫过来的长剑。 白袍男子手中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向姜凝栀时,瞳孔的颜色已然朝着深红色而去。 猩红的血瞳在惨白月色的映衬下越显恐怖,姜凝栀握着仙剑避开白袍男子的目光,整个人挡在宣菀梅身前。 她声线悦耳动听,却显出了一丝紧绷:“你已经报完仇了,为什么还要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白袍男子微微歪头,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他笑出了声,笑声却显得尤为凄厉,“我的娘子,我的孩子难道就不无辜吗?他们不仅被这些愚昧的人剥皮扒骨,就连灵魂也无法再入轮回,永远湮灭于世间。” “这些人能够伤害无辜,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 对啊,为什么他就不能伤害无辜。 白袍男子的话有蛊惑人心的本领,姜凝栀也因为他的这句话眼眸微微闪了下,但她很快就被温执玉唤回了神智。 温执玉神色冷漠,似乎并不为白鹿的遭遇而感到任何不适:“他要走火入魔了,若是入魔,我会一剑了结他的。” 虽都是魔修,但修魔和走火入魔实际上是两种修行方式。 修魔的人和修仙的人一样,在度过天劫之后,就能顺利飞升上界。 但走火入魔的修士若没有立即服用失梦丹,在走火入魔之后就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他们只记得入魔前最后的执念,若是这白袍男子入魔,那他最深的执念就是为了给娘子和孩子报仇雪恨。 而他一旦彻底入魔,他会永远陷在无尽的杀戮之中,由一个替家人报仇雪恨的好人,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大师兄,你先等等。”姜凝栀着急,她将仙剑收了起来,在余晚舟和温执玉的帮助下,用缚光绸将白袍男子捆了起来。 修士走火入魔的速度很快,而很明显,这个白袍男子,已经快要进入走火入魔的最后一个阶段了,他们没有失梦丹,若是再不能换回白袍男子的神智,她只能任由大师兄将他一剑结果了。 姜凝栀仔细回想方才的话,终于,她找到了一丝突破口。 她单膝蹲在白袍男子的面前,声音又急又忧:“我们已经用术法将你的娘子与孩子都超度了,他们已经入了轮回,若是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话,只需再过千余年,你就能和你的娘子相见了。” 第201章 被卖了还得数钱 白袍男子怔住了,他随即对上姜凝栀的眼睛,面上带着惶然和不可置信,嗓音沙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凝栀见他瞳孔中的红色渐渐变淡,立即将今日在云淮山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白袍男子。 末了,她声音也低了下去:“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死在你的剑下了,只需再过上百余、千余年,你就可以和你的娘子重新相遇。 可若你想对无辜的生灵下杀手,不入轮回,灵魂泯灭的人就成了你自己,你难道就不想和你的娘子见面吗?” 白袍男子没有立刻回答姜凝栀的话,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姜凝栀的身上,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良久,他苍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血色,开口说:“你先放了我,我的储物空间中有失梦丹。” 失梦丹? 他原来早就知道自己会走火入魔吗? 带着这个疑惑,姜凝栀将缚光绸收了回来。 白袍男子得了自由,立刻服下了失梦丹,丹药的见效速度很快,只过了片刻,白袍男子的脸色就开始好转,他身上的魔气退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超脱于世俗之外的圣洁。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中了。”白袍男子对着三人行了一个大礼,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在一片金光中化为一只脚踩祥云的白鹿。 与人身的圣洁不同,白鹿的鹿眼清澈又明亮,他垂下自己的鹿角蹭了蹭姜凝栀的掌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天生玲珑心的人情路多坎坷,等我找到我的娘子,我便会与她前来报答你的恩情。” 说罢,白鹿直接消失在原地,目光所及只留下一阵光影晃动。 就和之前预料的一样,在白鹿离开后,卧床不起垂垂老矣的景帝果然再度恢复到了服用金丹之前的模样。 景帝在病好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合远在边疆的震北王收回了落在外戚手中的皇权,他原本还打算在姜凝栀三人离开之前,前来拜见他们一面,三人却并未在宣国多留,只让大公主嘱咐景帝给白鹿造祠立碑后,他们就离开了宣国。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则是素有销金窟之称的椒靖城。 乘着仙鹤前往椒靖城的一路上,除去姜凝栀以外的几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兴致,姜凝栀见状忍不住提议:“大师兄,师兄,要不然你们先回宗门和师尊禀报情况,我自己一个人去椒靖城就好了。” 她刚说完,提议立即就被两人给否决了。 温执玉的眉头轻轻拧着,态度十分坚决:“不可,椒靖城乃是九洲有名的鱼龙混杂之地,等小师弟见到了你想见的人之后,我们再回宗也不迟。” 顿了下,温执玉又道:“去椒靖城一事也不算耽误我们的行程,小师弟忘了吗?师尊曾交代过,不花完一千枚极品灵石,我们就不能回宗,椒靖城虽鱼龙混杂,却是有名的销金窟,只需在城中转上一转,师尊交代给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听温执玉提起这件事,姜凝栀这才将忘在脑回的任务想了起来,她不由对着温执玉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大师兄你记性真好,若你不提起这件事,我还真就忘了,那到时候我先把师尊的任务完成了之后,再去见行之好了。” “小师弟就这么着急想要见他一面吗?”余晚舟盘膝坐在仙鹤背上,他半边眉峰高高挑起,语气有几分焦躁。 “吹雪楼楼主虽看上去年轻,但他却是个老不死的家伙,据我所知,我祖父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徐行之已经就是吹雪楼的楼主了,小师弟就不觉得他的年龄太大了吗?” 余晚舟不解地咕哝了一句:“我就想不明白了,小师弟怎么就想着要去见他一面。” 说起这件事,姜凝栀就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下眼睛,用指腹时不时碰一下手腕上的沈月朝,说。 “上次吹雪楼倒塌一事说起来与我有几分关系,而且下次见面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就想着现在就去见见他,顺便给他带一件礼物过去。” “礼物?”听清礼物二字时,温执玉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看着姜凝栀,雌雄莫辨的面容上明显闪过几分不愉,但姜凝栀在此时正看着余晚舟。 即便她在听到温执玉的问话时立刻就朝他移去了目光,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甚至因为逆着光,她连温执玉的面容都未曾看清,只知道大师兄有些不解,便贴心地开口解释。 她召出缚光绸,雪白的蚕丝在空中不断飘扬飞舞:“缚光绸其实是行之送给我的法宝,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过贵重,又与我签下了血契,我就想着应当要还一件差不多对等的礼物。” 姜凝栀说话时语气轻松,余晚舟与温执玉的眼神却在她的话下渐渐变得晦暗,不过比起两人的沉默,沈月朝一般都是直接拆穿人的心思的。 他简短地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栀栀,这人是不是喜欢栀栀啊?不过栀栀可不能一口气与这么多人结契,等我们在一起生活个千百年,栀栀再与其余人结契好了。” 姜凝栀:“?” “沈星逐”这性子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姜凝栀无奈又无语地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蛇,传音的语气有些无奈:“沈星逐,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啊?” 他这种想法放在现代可是要被人叫做绿帽癖的! 恕她见识少,她真的没有见过像“沈星逐”这样的人。 “癖好?”沈月朝有些不解,不过等他还想再说话时,姜凝栀的注意力已经被余晚舟给吸引过去了。 “能签订血契的礼物?”余晚舟的心情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急躁,他虽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小师弟,能签订血契的法宝可都是仙器,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他将这缚光绸送给小师弟的时候,小师弟与他相识不过不足一月。” 余晚舟眯了眯眼,警告道:“小师弟可别被人骗了,像他这么大的年纪,若是想要骗你,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第202章 大师兄的道侣 师尊这么想也就算了,怎么连师兄都觉得她会被徐行之卖了换钱呢? 她也没有傻到那种程度吧。 姜凝栀很是不解,但又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被师兄误会,她只好开口解释。 “师兄,行之不是那种人的,上次去吹雪楼的时候,不是师兄陪我一起去的吗?当时我还和行之谈合作了,他也没有因为我名气不够就订下不好的约定,这样看,行之肯定是个好人的。” 好人? 肖想你身子的好人? 余晚舟紧盯着身旁的姜凝栀,他那张矜贵俊气的脸上扬起一个略带着讥诮的表情:“小师弟,你未免把人想得太天真了,吹雪楼在九洲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他这个一手将吹雪楼建立起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吹雪楼确实是大势力,可这难道不是玛丽苏文里股票的标准配置吗? 若是徐行之的身份再次一点,他怎么担当得起玛丽苏文的优质股票。 姜凝栀想得通透,可想到这里的时候,她不免偏头看向温执玉。 此时日光高照,好像是在与姜凝栀作对一样,在极其耀目的太阳光晕之下,她根本看不清温执玉的面容,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方的身影。 不过,虽看不见面容,她却从温执玉的动作中,辨认出对方也朝她投来了目光,像是在好奇她为什么会看过来一样。 在与那道目光对上之前,姜凝栀下意识收回眼神,她转而又去看余晚舟,却发现对方正抿着唇,很是不满地看着她“哼”了一声:“小师弟,你有在听我说的话吗?” 余晚舟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在气她方才的举动,姜凝栀知道自己走神不对,立即态度良好地和他道歉:“师兄,我在听的,在听的。” 她想了想又说:“师兄的话确实没错,行之是个很不简单的人,但他同时也是个很厉害的人,要是我以后也能和他一样有钱就好了。” 小师弟可真厉害,居然当着他的面夸奖情敌,他难道就不知道一个男人的醋劲到底是有多大吗? 余晚舟深吸一口气,因为深知小师弟若是开窍不一定会喜欢上他的这个事实,他忍住想要将话说明摊开到姜凝栀面前的冲动,眉心抽了抽,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小师弟,我没有和你讨论他有多厉害,有多好,我是让你不要轻易相信他。” 余晚舟盯着眼前依旧好像游离在天外的人,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温执玉:“大师兄,你就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虽然他现在和温执玉也算是情敌,可他们到底是认识多年的同门,他们两人虽因为小师弟而出现了隔阂。 可隔阂虽是隔阂,他们两人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是想着依托多年的同门情谊将小师弟对他们的友情转化为恋情,可这是他们师门事情,关徐行之这个外人什么事,要他说,现在应当是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刻,只有先解决了外敌,他们才能好好地追求小师弟。 因逆着光,两人依旧看不清温执玉的面容,不过声音倒是能够听清的。 他声音冷淡:“小师弟的天赋很好,师尊曾在我的面前夸奖过小师弟的炼药天赋,兴许再过上一段时间,小师弟就能炼制出第一炉丹药了,高阶炼丹师极为珍贵,等到那时,小师弟会获得源源不断的灵石的。” 余晚舟:他是让他说这个了? 余晚舟头一次感受到了气急攻心的滋味,他根本就抑制不住唇边的冷笑,没好气地说:“大师兄,你就想说这个?” “嗯。”温执玉对着他微微颔首,嗓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交友是小师弟自己的事,徐行之此人或许太过复杂,但我能做的只是在他的手中护住小师弟的安危就好了。” 余晚舟再度冷笑了一声。 他平生最是厌恶装模作样的人,但或许就是因为他瞎了眼,他才会在十几年之后才看出温执玉的真实模样。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将温执玉的真实面目彻底揭穿的。 相比于余晚舟的不悦,姜凝栀倒是被温执玉的贴心话语给感动坏了。 她心道:大师兄也太善解人意了吧,他果然不愧是玛丽苏...不,大师兄果然不愧是汤姆苏的主角啊,就是也不知道该给大师兄找个什么样的道侣,才能配得上这么善解人意的大师兄。 姜凝栀揉了揉黑蛇的脑袋,小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要给大师兄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才配得上大师兄这么好的人啊。” “这有什么为难的?”沈月朝一听,瞬间扬起了蛇脑袋,邀功似地说,“只需要再等上一百年,栀栀的大师兄就可以找到一个配得上他的道侣了?” 姜凝栀摸蛇脑袋的手渐渐停了下来,她很是不解“沈星逐”为什么会这样说,颇为好奇地问:“沈星逐,你怎么知道再过一百年,大师兄就可以找到伴侣了?” 黑蛇的瞳孔几乎竖成了一条直线,他看着姜凝栀,先用蛇信舔了舔姜凝栀的手指,这才说。 “我当然知道了,这前一百年可是我(我们)和栀栀的二人(三人)世界,等这一百年过去了后,栀栀的大师兄就可以和栀栀结契了,这样,栀栀的大师兄不就是找到了一个配得上他的道侣了吗?” 他这话越说越兴起,甚至在说完这句话时,哼哼了一声;\\\"要我说,栀栀的大师兄还配不上栀栀呢,我这不过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他进门,若是他不知好歹地要和我抢,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凝栀的思绪早在沈月朝说上一句话时,就变得乱糟糟的了,她的目光有些发愣,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甚至还干笑了两声。 [蜜蜜,我没有听错吧,沈星逐居然说让我去做大师兄的道侣,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嘛。] 第203章 恋爱让人臭美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积极的甜蜜蜜并没有立即回答姜凝栀的问题,而是停顿了好一会儿,它才语气迟疑地反问:[沈星逐让栀栀做大师兄的道侣?] 姜凝栀现在的思绪极为混乱,并未注意到甜蜜蜜的不对劲,反倒是“啊”了一声,表情迷糊地说:[对,他就是这样说的,这件事明明就不可能嘛。] 姜凝栀是来寻求认同的,可甜蜜蜜的小脑袋瓜里,哪里懂得人类复杂的思维,它用系统的数据分析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再次说话时,甚至自己播放起了背景音乐。 [为什么不可以?栀栀,这就是一个好方法啊,我刚刚用数据分析了,这个方法的可实现性高达百分之九十,恐怕栀栀只需要和大师兄说你想要和他结为道侣,栀栀就可以完成任务,得到数不清的财富了。] 难不成在蜜蜜的心中,她居然是一个为了灵石就可以骗婚的人吗? 她才不是呢! 姜凝栀抿抿唇,立即态度坚决地表示:[就算我完不成任务,我也不会和大师兄结契的,不就是赚钱吗?大师兄说得对,只需要再过上一段时间,我就可以炼制出第一炉丹药,用丹药来换养老钱了。] 有了突发的小插曲,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姜凝栀盘膝坐在仙鹤背上,乖乖拿出应淮序给她的《基础炼丹术》看了起来,并下定决心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炼制出人生中的第一炉丹药! 这一看,等姜凝栀再次合上书的时候,仙鹤已经带着三人来到了椒靖城的城门口。 守在城门修士一看见盘旋在天上飞舞的三只仙鹤,就用术法放大了自己的音量,提醒:“椒靖城内禁止修士乘坐飞禽走兽,三位道友若是想进城,需先将仙鹤收好,我等才可放行。” 每座城有每座城的规矩,听守城修士如此说,三人也没犹豫,让仙鹤降落在了城门口的一块平地上后,这才登记信息进了椒靖城。 与在妖族中的无人认识不同,几乎是在几人完成登记的那一刻起,各方势力就收到了他们进城的消息,而手底下掌握着九洲最厉害情报集团—— 雪无香的盛律闻自然也不例外。 本来,盛律闻打算明日就启程离开椒靖城回魔界休整一段时间,可他没想到他派出去守在城门口的探子忽然前来禀报,说是在城门口遇见了一个与他挂在书房里的画像极为相似的人。 “很像那张画像的人?”盛律闻擦剑的手一顿,他闪身出现在探子的面前,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探子,饶有兴味地问,“她是男是女?年岁如何?身旁可还跟着其他的修士?” 探子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一个微妙的神情,但在盛律闻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后,探子浑身打了个哆嗦,迅速地恢复了表面的冷静,回忆道。 “是个身着紫衣的男子,看上去年岁莫约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白衣的冷峻男子,一个是身穿蓝衣的矜贵男子。” 探子说完,心思却雀跃得很。 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挂在尊上书房中的女子画像十有八九就是他们魔界未来的魔后了,不过,他方才遇见的紫衣少年明显是个男子,他难不成是尊上未来的大舅哥吗? 探子的心思百转千回,随后对着盛律闻堆积出一个完美笑脸:“尊上,需要属下派人去接应尊上未来的大舅哥吗?” “大舅哥?”盛律闻唇角的笑容微僵,他不满地眯了眯眼,问,“谁告诉你那是本尊的大舅哥的?” “难道不是吗?”探子有些奇怪地看着盛律闻一眼,随后傻乐了起来,“尊上,我今日见到的那位公子,莫非是我们未来的魔后大人?” 探子的话不过是无心的随口一句,可他刚说完,他就听见重度洁癖,嗜血无情的魔尊笑了起来。 那笑声之中是藏不住的满意之情。 “你小子居然也有如此聪明的一天,待本尊迎娶魔后,本尊必定赐你一件重宝。” 探子闻言,面上并未露出任何欣喜之情,反倒好像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住了。 那少年居然不是尊上的大舅哥,反倒是尊上未来的魔后。 探子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震碎,九洲虽不缺风流韵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魔尊居然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之中,男子怎么比得上香香软软的女娇娥,这难不成是什么新的修行方式吗? 盛律闻并未注意到探子的不对劲,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旁人对他的看法,他闪身又回到桌前坐下:“你可知道他们现在去了何处?” 探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回道:“他们向守城的修士问了去拍卖行的路,若是属下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应当是去了椒靖城最大的拍卖行——兰香拍卖行。” 不知过了多久,盛律闻的声音才响起:“本尊好看吗?” 探子:“?”果然不愧是心中有了心上人的人,连不修边幅的尊上也开始臭美了。 心里虽这样想着,探子的态度却异常恭敬,他先是抬头认认真真地观察了站在他面前的盛律闻,这才疯狂拍起了马屁。 “尊上可是天底下最英俊潇洒的人,若尊上自称天下第二英俊的男子,这整个九洲就不敢有敢自称第一的男子。” “谁让你说这个了。”盛律闻的眼神微妙,他清了下嗓子,抖了抖身上的袍子,“本尊是问你,本尊现在的模样可与本尊的魔后相配?” “啊?”探子此时实在是有些震惊,他看了看盛律闻身上刚换好的紫衣,想起方才在城门口时所见到的紫衣少年,立即领悟到了盛律闻话里的意思。 陷入恋爱中的男人可真可怕,一向豪爽的尊上兜了这么一大个圈子,居然就是为了问他和未来魔后今日的穿着是否相配,这...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魔尊吗? 这实在是太像被话本中的恋爱脑夺舍了的恋爱脑魔尊了! 第204章 先婚后爱,食髓知味 探子神游天外,拍马屁的功力却半点都不减:“配,相当配,像尊上这般英俊帅气的男子穿上紫衣更显得邪魅酷霸拽,未来魔后若是见了尊上,必定会被今日的尊上迷倒的。” “呵,你倒是会说话。” 探子虽想得比较多,情报却一点都没有错。 盛律闻刚来到兰香拍卖行的二楼,就看见了站在柜台前的紫衣少年。 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饶有兴味地看着姜凝栀,眼神中带着几分晦涩与看不懂的情绪。 在他的记忆中,他最后一次见到姜凝栀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刚入道的小修士,她那时的模样虽貌美异常,比起现在却青涩了不少。 不过除了模样更加昳丽出彩了一些,修为更高了一些以外,她别的地方,倒与他记忆里的一样——脖颈后的小红痣,天真烂漫的眼神,以及那张一看上去就格外柔软鲜艳的唇。 盛律闻的眸色加深,心中有些动念,却没着急上前。 跟在他身后的侍者有些不解,但主人家的想法才不是他这个小小奴仆可以猜测的,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尊上的身后,等尊上什么时候出口吩咐了,他再行动也不迟。 此时的姜凝栀,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她站在柜台前,盯着柜台中的那把青白玉做的扇子,问:“可以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柜台后的侍者,一脸抱歉地说:“抱歉,仙长,这柄寒月扇是这次拍卖会的拍品,仙长若是想要这寒月扇,只能去参加下午举行的拍卖会了。” 居然不能直接买啊,姜凝栀露出了一点遗憾的神色,就听见盘在他手腕上的沈月朝轻嗤了一声。 “栀栀,你那两个师兄还真是没本事,说是出去找拍卖行的邀请卡,等了半天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还是要让我出马,栀栀就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我拿到拍卖行的邀请卡后我就来找栀栀。” 沈月朝走得干脆利落,却不知姜凝栀的身后还站着个对他娘子虎视眈眈的男人。 几乎是沈月朝刚离开兰香拍卖行的那一刻,盛律闻就走到了姜凝栀的身边,那柜台后的侍者一见到他,正打算唤他一声“尊上”的时候,盛律闻却抬手制止了侍者,反倒是俯身下去,凑到了姜凝栀的耳边。 “栀栀,我有拍卖行的邀请卡,若你想要,只需答应本尊一件事情。” 姜凝栀已经太久没有听过盛律闻的声音,再加上她对盛律闻的印象并不好,自从上次一别,她早就将盛律闻忘在了脑海后,这次再见时,她甚至想了好半晌,才将他的身份与他的面容对上。 姜凝栀有些惊讶,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遇见盛律闻,可她并不想与盛律闻见面,只看了他一眼后,下意识转身就要走。 [真是倒霉,怎么偏偏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我就遇见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她转身离开,盛律闻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他伸手强行搂住姜凝栀的腰,眸色暗了暗,语气却算得上是温柔:“栀栀,这么久不见,你就半点都不想我?” 姜凝栀浑身上下一阵恶寒,她没说废话,直接召出银鞘宝剑,就拿剑身敲了敲盛律闻的手,迫使他离自己远一些:“你别抱我,想我是你自己的事,又不关我什么事。” 站在他们附近的几个侍者闻言,心中纷纷暗道不妙。 这紫衣少年未免也太狂妄了,尊上难得好声好气地与人说话,他居然当众下尊上的面子,上一个和尊上这样说话的人,恐怕已经转世投胎了。 曾直面姜凝栀面容的侍者,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来:这紫衣少年虽是狂妄了一点,但未免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只希望尊上能给这少年留一个全尸了。 可他们预料之中少年血溅当场的场面并没有出现,他们嗜血无情的尊上一手拿着剑鞘,另一只手轻佻地挑起少年的下巴,低沉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怎么就不关栀栀的事了,再过上一些时日,我就带着人到凤陵台求亲,到那时,你就是我的人了。” 姜凝栀有点生气,这点气愤让她一时间忘了自己与盛律闻修为的差距,也忘了现在自己对外的身份居然是一个男子:“谁是你的人,谁让你去提亲了,我又不喜欢你,我才不会和你在一起。” 盛律闻的手还捏在姜凝栀的下巴上,若是以往谁对他如此说话,他早就一巴掌了结了对方,可偏偏面前的少女和他这般说话时,他半点都生不出一点火起来,反倒是被姜凝栀这抱怨不像抱怨,撒娇不像撒娇的话给整蒙了。 他承认,他起初想要娶姜凝栀做魔后时,不过是因为姜凝栀是他平生仅见的最美的女子。 自古英雄配美人,像他如此的人,自然也要配上一个无人可敌的美人。 但自从那日与她一别后,他几乎只要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姜凝栀。 想起她生气的模样,想起她开心的模样,想起她委屈时的模样,甚至...甚至还会想起那夜她打完他一巴掌后反倒是恶人先告状委屈落泪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劲,但感情的事情,哪里是他能够控制的。 他的嗜血无情,他的坏脾气,好像都在对某人一降而降。 这也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喜欢上面前这个少女了。 所以,在他刚处理好魔界的时情后,他才会马不停蹄地赶到人间来,仅仅是为了想要早点见到她。 不过,现在见是见到了,奈何他的往日的做法似乎起了反作用,让他的心上人半点不喜欢他也就算了,居然似乎还有点厌恶害怕他。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前些日子他刚听属下汇报说最为畅销的话本乃是先婚后爱题材的,栀栀虽然现在不喜欢他,但他们可以先结契,先昭告天下。 依照他卓越与常人的能力,或许只需要过上食髓知味的一夜,栀栀就会离不开他了。 第205章 霸道总裁即视感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姜凝栀伸手去拍盛律闻捏住她下巴的手,拍是拍开了,那只钳制住她下巴的手却转而握住了她的手。 盛律闻看着她,眼神中隐隐带着一丝深浓的情绪,强势又自信:“栀栀,想与本尊结契的人很多,但本尊想结契的却只有你一个人,栀栀若是愿意与本尊结契,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里需要让你再以身入册。” 姜凝栀:“......” 她虽早就知道盛律闻有些过度自信,不过直面这种盲目自信时,姜凝栀没回答,眼神却变得有点儿一言难尽起来。 在姜凝栀那一眨也不眨的视线之中,盛律闻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他勾了下唇,唇角笑容邪肆,看上去又邪又美:“怎么?栀栀这是心动了吗?” 说实话,盛律闻的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 他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要地位有地位,可即使是他这般出色的人,在过度自信的衬托下,一时也让人感到无语起来。 [我真就想不明白了...]姜凝栀一边尝试着甩开盛律闻的手,一边在小声和甜蜜蜜吐槽,[我记得书里明明不是这样写的,盛律闻确实邪魅狂霸拽了一点,但他根本就没有这样自信,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心动了的?] 甜蜜蜜猜测:[栀栀,现在不是有一种脑补人设吗?是不是他自己在心中脑补了?] 姜凝栀:...蜜蜜这话还真是有点道理,不过她是真没想到,原来凶名在外的魔尊居然也会脑补,这到底是什么诡异发展。 她一边想,一边试图摆脱,可与之前几次的轻易挣脱不同,姜凝栀狠狠甩了几下手,手却让盛律闻给捏得更紧了。 不仅如此,他还得寸进尺地轻笑道:“若是不想让本尊牵,本尊并不介意将栀栀抱起来的。” 眼前这一幕对所有人来说都算得上是极大的冲击,等在周围的侍者个个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看。 不过他们的目光大多都是落在姜凝栀的身上的,仿佛是在好奇面前这个格外漂亮的小公子到底是怎么把凶名在外的魔尊训导成一只张牙舞爪,却不敢真正伸出爪牙的凶兽的。 姜凝栀却没有错过周围人的表情,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无语的事情,不知道该用不讲理来形容,还是用霸道来形容。 可挣又挣不开,逃又逃不掉,那她生气也算是可以的吧。 “盛洛!”姜凝栀生气了,她瞪圆了眼睛和盛律闻对视。 见她如此主动,盛律闻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扯起唇笑了笑,脸上的邪气更重,认认真真回答了姜凝栀的问题:“嗯,本座在呢。” “谁让你说这个了!”姜凝栀明显更生气了,不过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更知道两人之间实力的悬殊,即便脸气嘟嘟的,眼里直冒怒火,也只是放狠话,“你先松开我,我们有事好好说,你别动手动脚的。” “这才不算是动手动脚。”盛律闻俯下身,盯着姜凝栀的眼睛看。 他这一凑近,姜凝栀的身体都僵了僵,她没办法挣脱被牵住的手,就朝后退了几步,尽力在两人之间留出最大的空隙。 注意到她的举动,盛律闻皱了下眉,直起腰,依靠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凝栀:“栀栀与本尊是注定要成为道侣的,本尊不过是提前做了道侣之间该做的事情,哪里算得上是动手动脚。” 什么叫提前做了道侣之间该做的事情,她又没答应,难不成盛律闻还打算强买强卖吗? 可只要一想想他的性子,她又觉得这件事还真就有可能被盛律闻做出。 可这怎么可能嘛...姜凝栀有些磕磕巴巴,忍不住直眨眼睛:“我...我又没有答应你,你这话简直就是歪理。” “歪理?”盛律闻一愣,随即居然噗呲笑出了声,他抬手,似乎想要摸一下姜凝栀的脑袋,手在伸出的那一瞬却又收了回去,只看着姜凝栀认真地纠正。 “这可不是歪理,九洲实力为尊,只要本尊的实力达到了顶峰,即便本尊做出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事,也没有人敢质咄于本尊。” 盛律闻这话确实没错,可歪理就是歪理,不管他怎么说,都是不被理解的。 而且若真要说实力为尊,师尊才是九洲最厉害的人,师尊尚且不曾用修为逼她,甚至还给她自由让她下山巩固修为,两相比较,高下立见。 见姜凝栀不说话,盛律闻也不着急,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她,说起了最初的话题:“求亲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栀栀,只要你肯答应本尊一件事情,本尊就带你去参加下午的拍卖会。” 姜凝栀早就不想再进行求亲这个话题了,见盛律闻肯转移话题,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她现在更想的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迎着盛律闻略显期待的注视,姜凝栀硬着头皮给自己鼓了鼓劲,说:“不用你操心这件事,师兄他们已经去找拍卖行的邀请卡去了,应该不需要再等多久,他们就会回来了。” 盛律闻并未被她的话所扰乱心神,他反倒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栀栀,这兰香拍卖行的邀请卡可不是好拿的。” 像是在映照他的话一样,几乎是在盛律闻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姜凝栀就感觉自己储物空间中的传音玉牌响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去连接,盛律闻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甚至大方催促:“是栀栀师兄的传音吗?不必在意本尊,栀栀尽管与你的师兄说话就好了。” 如此不对,其中必定存在猫腻。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把传音玉牌拿了出来,输入灵力的刹那,对面就传来了温执玉的声音。 “小师弟,我这边遇到了一点问题,你先在兰香拍卖行等等,等我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我便去找你。” 第206章 谁要和你结契 大师兄居然遇见麻烦了? 姜凝栀也不是非要进这兰香拍卖行不可,在她听到玉牌里传出微弱的刀剑声相撞的声音后,她眼露担忧:“大师兄,拍卖行的邀请卡不是非要不可,若是遇见麻烦,大师兄一定要先护好自己。” “小师弟放心,我会平安归来的。”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在温执玉断掉传音玉符的联系时,姜凝栀的储物空间中又响起了另一道传音玉符的声音,紧跟在其后响起的是盛律闻的声音。 “栀栀,你另一个师兄好像也给栀栀传音了。” 不对劲,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姜凝栀看了盛律闻一眼,随后立即接通了余晚舟给她的传音玉莲,小心问:“师兄,你怎么了?” 余晚舟似乎正微微喘着气,传音是他主动发起的,但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通过传音玉莲传到了姜凝栀的耳中。 “小师弟,我没什么事,我就是遇见了一点麻烦事,等我解决掉这些麻烦事后,我再去兰香拍卖行找小师弟。” 他顿了一下,保证道:“放心吧小师弟,我一定会把兰香拍卖行的邀请卡拿到的,这点事,哪里难得到你师兄我。” 余晚舟说完这句话,根本不给姜凝栀一点反应的时间,就主动中断了传音。 虽不知道师兄们到底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可现在并不是她给两人传音的时机,若是她的传音让师兄们分了神,那她这简直就是在拖后腿。 可又正因为不知道两人现在都在经历着什么,姜凝栀有些心慌,她看了盛律闻一眼,最后选择花费六枚极品灵石去问甜蜜蜜。 [蜜蜜,你能通过权限知道师兄他们现在是遇见什么了吗?] 甜蜜蜜的回答很快,回复却不尽人意:[抱歉栀栀,我查不到相关的信息,狗男人是雪无香的主人,栀栀或许可以问问狗男人。] 可她问了,盛律闻就会老老实实地告诉她这件事吗?而且凭借她的直觉,她总感觉这件事和盛律闻脱不了关系。 心里虽这样想着,姜凝栀却没有犹豫,用一双乌黑的眼眸看着盛律闻,小声地问:“我师兄他们好像出事了,你...你能够帮帮我吗?” “栀栀有事想求,本尊怎么可能不答应。”为了等到她的这番话,盛律闻可是在暗中计划了良久,他按捺住内心的迫不及待与冲动,盯着姜凝栀的眼睛。 “栀栀只需答应本尊一件事情,本尊不仅可以派人去帮栀栀的师兄们,还可以带栀栀参加拍卖会,栀栀可愿意答应本尊?” 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这件事情上,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在姜凝栀与盛律闻两人对峙时,前来兰香拍卖行的客人则饶有兴味地说起了今日遇见的趣事。 “今日城里可来了两个了不得的年轻人,他们运气不好,遇见了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如今,那纨绔子弟家族里的人已经将两人围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两人能不能活着离开椒靖城了。” “道友说的这件事我也遇到了,不过我的想法和道友可不同,那两个年轻人,不仅修为厉害,长相也十分出色,应当也是哪个大家族的人。” 来来往往的人议论纷纷,而听到众人谈话内容的姜凝栀担忧更甚。 她想起方才自己自传音玉牌里听到的刀剑撞击声,又想了想修士们口中那两个了不得的年轻人,不由便将两人的身份和她那一去不回的两个师兄联系在了一起。 两个年轻人,修为厉害,长相出色,这不得不让她想起了师兄和大师兄。 可情况属实紧急,甚至不给人任何犹豫的机会,姜凝栀只想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只要不是让我和你结契,其他不过分的要求,我都是可以答应的。” “本尊还不至于如此卑鄙。”盛律闻唇角的笑意加深,“这对栀栀而言,一定是个很简单的要求。” 抱着怀疑的态度,姜凝栀很快跟着盛律闻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中放着十几个沉重的大木箱,两人刚一走进去,就有侍者当着姜凝栀的面一个一个地打开了木箱的盖子。 十几个木箱里,一半装着的是华贵的衣料,另一半则装着精美的珠钗首饰。 漂亮是漂亮,可她现在对外的身份可是男子,带她来看女子的装束做什么? 看着姜凝栀表情不解的疑惑模样,盛律闻挥退众人,在其他人离开房间后,才走到一只大木箱前,用手轻抚过木箱中的华贵衣料。 “栀栀喜欢吗?这都是本尊从各地搜罗得来的名贵衣料。” 不得不说,盛律闻的欣赏水平很不错,姜凝栀只是浅浅地看了一眼木箱中的衣料和首饰,眼睛就有点挪不开了,可盛律闻要让她答应的事又是什么,怎么直到现在了他一个字也没提。 姜凝栀隐隐觉得盛律闻想要让她答应的事情,恐怕是有些难以启齿,而她的猜测也没有出错。 几乎是在她听清盛律闻要让她答应的事情时,姜凝栀就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气息都在颤抖:“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又没有和你结契,我为什么要扮成你的魔后?” 盛律闻似乎对她的话略感到为难,他垂下眼睛想了想,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反问:“若是栀栀想提前与本尊结契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正好也坐实了栀栀未来魔后的身份。” “我又不想坐实这个身份。”和不讲道理的人是解释不了这件事的,她虽然并不想扮演魔后,可她已经答应了,而师兄他们的安危现在就全系在盛律闻的身上,哪怕是她不想答应,也必须答应。 姜凝栀极度无奈,又无可奈何,只能赶人:“我要换衣服了,你快点出去。” “衣裳繁琐华丽,而这十多年来,栀栀一直以男身示人,若是本尊没猜错,栀栀或许并不会梳女子的发髻。”盛律闻半倚在墙上,在姜凝栀即将对他怒目而视时,他轻拍了两下手,侍女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对着屋内的两人行了个礼。 “尊上放心,属下一定会将魔后殿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第207章 孔雀开屏的魔尊 “魔后?”盛律闻听到这话,忍不住满意地笑了笑,他的视线落到姜凝栀微红的脸颊上,眼底的笑意越发真诚,“你看,所有人都说我们很般配,既如此,栀栀为何不肯早日圆了这一段佳话。”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即便是佳话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姜凝栀可不管会不会让盛律闻在侍女面前丢了面子,她已经忍了太久,现在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地将人赶出门外。 还睁圆了眼睛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严后,这才和盛律闻对视,大声说:“若你想要真魔后,那你还是赶快找一个你喜欢,还喜欢你的人吧。” 她说完,“啪”一声当着盛律闻的面将门关上,甚至还不忘出声提醒:“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好,我也希望你也能做好答应我的事。” 她虽然没有师兄他们那般聪明,但今日的这件事真的是处处都充满了蹊跷,不管怎么想,大师兄他们遇难的事情应当与盛律闻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偏偏就缠上她了,她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好好修他的魔不行吗? 盛律闻唇畔的笑意淡了几分,因隔着一扇门,蕴含在他眼中的杀意、嫉妒完全被挡在了门外,但他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答应栀栀的事,本尊当然会做到。” 姜凝栀勉强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屋内几人看向她的目光,惊愕、诧异又透露出满满的崇拜。 奇怪了,前两种也就算了,崇拜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不过也就见了一面而已。 姜凝栀睫毛轻颤,她的思绪转了转,镇定自若地说:“好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对于姜凝栀的举动,为首的侍女仿佛有些受宠若惊,在回过神来后,她迅速地低头行礼:“这本就是属下应当做的事,魔后可千万不要折煞属下了。” 即便到了现在,姜凝栀依旧不太习惯修真界的阶级之分,但她一个人并不能改变什么,只好抿了抿唇,说:“那你们开始吧。” 侍女们眼睛一亮,立刻好奇又期待地看着姜凝栀:“还请魔后先撤掉身上的掩饰术法,这样,属下们才好替魔后梳妆打扮。” 一直被他们称呼为魔后,她倒是忘了自己身上还有甜蜜蜜给她的男身幻象了。 姜凝栀依言让甜蜜蜜撤掉男身幻象,侍女们在瞧见她的真实面容后,先是一愣,随后红了脸,最后才使出浑身解数,给姜凝栀好好打扮了一番。 而此时的兰香拍卖行会场中,已经坐满了来自九洲各地的修士,他们之中有修仙的,有修魔的,还有露出毛绒耳朵或者毛绒尾巴的妖修们。 而在拍卖会开场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几个大势力的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议论着。 林家家主先是看了眼三楼贵宾席空着的两个位置,随后露出一脸兴味:“我听下人来报,说是魔界的魔后在今日抵达了椒靖城,也不知今夜是否能见到这传闻中的魔后一眼。” 林家家主的话一出,他周围的几个家主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有人迅速接话,话语中带着疑惑不定:“林家主,你这话可当真,我可记得那魔界的魔尊一直未曾娶妻,怎么忽然就蹦出了个魔后出来?” “未曾娶亲?”林家家主一阵疑惑,只是他的话还未曾说完,突然有个妖修惊呼了一声,“不对劲,这世界上怎么有比我们妖修还要漂亮的人族修士!” 妖修极度排外,最是不可能恭维人族的修士,能得到妖修的赞美,也不知道这人族修士到底是什么模样,能不能当得起一句国色天香。 带着好奇与探究,众人纷纷把眼神看了过去,等他们看清妖修所说的那个人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拍卖会场的光线昏暗,所有人都掩藏在了阴影之中,而穿着一身雪青色蚕丝流仙裙的姜凝栀却仿佛自带着一层光,或者说,天地将最后的一缕光都倾泻于她的身上,她只站在那里,那张瑰姿艳逸的芙蓉面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只不过众人还未来得及从那极具冲击力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时,那姿容昳丽的美人就被人搂住了腰,按在了一人的胸膛间。 该死的!谁敢碰这个大美人! 快松开她,他们还想多看看呢! 一时之间,会场中瞬间响起一阵拔剑出鞘的声音,可当他们看清那高大男人的面容时,所有人尴尬又心虚地收起法宝对着盛律闻的方向露出讪讪一笑。 倒是那林家家主似想起什么,看着姜凝栀的方向惊呼出声:“原来这就是魔后吗?” 魔后? 众人惊了,随后又忍不住羡慕盛律闻,但羡慕是羡慕不来的,即便他们有了堪比渡劫期的修为,像魔后这么漂亮的美人恐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了。 在一片叹息声中,姜凝栀正无声与盛律闻对峙。 她起初想得简单,以为自己只需要扮演好魔后的身份就可以了。 但盛律闻却是个懂得得寸进尺的人,他不仅要求要牵着她的手和她一同走进拍卖会场,还在众人投来目光时,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按在了他的怀抱之中,力道大到好像要把她嵌入怀里一样。 姜凝栀不愿意坐以待毙,她一只手抵在盛律闻的胸膛上极力和他保持距离,表情抗拒地小声说:“你先松开我,这么多人都看着我呢。” 盛律闻没有松开她,搂在她腰间的胳膊反倒紧了紧,甚至还顺手摸了摸姜凝栀背后的长发:“栀栀,你现在可是本尊的魔后,本尊想什么时候抱本尊的魔后,就能什么时候抱。” 他说完,不顾姜凝栀略显惊慌的眼神,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就朝着三楼贵宾席空出的两个位置走去。 盛律闻是这兰香拍卖行的主人,也是魔界的魔尊,亦是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最高的那个人。 两人之间的举动即便是有些奇怪,落在众人的眼中,也被当成了恋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众人原先还有些奇怪魔尊怎么想着来参加拍卖会了?如今一看,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这人恐怕是来炫耀他的魔后的! 不过,若是他们娶了这么漂亮绝世大美人,他们恐怕也忍不住自己的炫耀之心。 就是不知道这横空出世的美人到底来自何宗何派,还是说,她是自魔界而来? 第208章 当众秀恩爱 与众人所想的打情骂俏不同,姜凝栀根本就不愿意与盛律闻在众人的面前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她的手还抵在盛律闻的胸膛上,凑到他耳边和他商量:“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过去的。” “不行。”盛律闻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她,他收紧手臂,搂在姜凝栀腰间的力道越来越大,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 “栀栀,你现在可是本尊的魔后,所有人都知道本尊和本尊的魔后感情极深,若你在此刻跳下来,他们可就要怀疑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了。” 姜凝栀:“?” 感情? 她和盛律闻之间可没有任何感情,若是有,那也只不过是虚情假意。 不过假意也是意,她就再忍一忍,等拍卖会结束就好了。 姜凝栀小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而看见她这一副似乎不服气,嘴唇都浅浅抿起的模样,盛律闻反倒是笑了笑。 他知道她会抗拒,不过没关系,他的方法可还多着呢。 几乎就在姜凝栀以为这一路上不会再遇见什么是非之事的时候,她感觉抱住自己的人忽然摇晃了一下,而她整个人也有了向下落的趋势。 下意识的,不想让自己掉下去的姜凝栀不由自主地搂住了盛律闻的脖子,有些紧张地提醒他:“你小心一点,别把我摔了。” “嗯。”盛律闻的口吻满含歉意,应当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在那一瞬间的摇晃之后,他走动的过程又恢复了稳健。 在察觉出没什么危机之后,姜凝栀就松开了环住盛律闻脖颈的手。 不过她的手一松,抱住她的人又猛地摇晃了一下,紧接其后的失衡之感,让姜凝栀不得不再次伸手环抱住了盛律闻的脖颈。 嗅着迎面扑来的樱花香,盛律闻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生出了一丝感慨:若是他能够再早一点遇见栀栀就好了,若如此,他早已经与栀栀签订契约了,哪里用得着面对如此多的情敌。 不过现在他的处境也比其他人好了许多,至少栀栀在众人的口中已经坐实了“魔后”的身份。 想到这里,盛律闻薄削唇角微微上抬,脸上的喜悦之情更是毫不掩饰。 而看见他如此模样,还有了两次失衡的体验的姜凝栀,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两次的失衡就是盛律闻故意为之的,可正当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盛律闻的时候,男人反倒是先行开口向她道歉。 “抱歉。”不仅如此,盛律闻甚至还给自己的两次“脚滑”找到了理由,“因当是洒扫的奴仆没将地上的水弄干净,本尊下次会注意的。” 姜凝栀:“?” 你一个渡劫期的大能,怎么可能会因为小小的水滩就一脚踩滑,真当她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姜凝栀松开环抱在盛律闻脖颈上的手,因为两人正在对视的缘故,这一次,她没有错过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之情。 不过盛律闻做这件事时,就没想着要瞒她,他的视线依旧紧紧地盯着姜凝栀,清晰地表示出了自己的欲望:“栀栀还是不要松手为好,我可不知道下一个水滩会在哪里。” 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可姜凝栀没办法,碍于两人目前“情深意切”的感情,她不仅不能当场从盛律闻的身上跳下来,还不得不在他的威胁下“忍辱负重”地主动伸手搂住盛律闻的脖颈,凑到盛律闻的耳边小声地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盛律闻也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道,“这才不算是过分,若本尊再过分一点,今日恐怕就不会提出这个简单的要求了,而是会用栀栀两个师兄的性命威胁你,让你直接与本尊结契。” 先不管结不结契的问题,扮演魔后明明也是个很过分的要求,而且,他这是在威胁她吗? 姜凝栀眼中的威胁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可就不是威胁了,而是——光明正大的打情骂俏。 碍于盛律闻的存在,众人不敢大声喧哗,只能与身旁的人小声耳语。 “这魔尊可真是艳福不浅,我记得几月之后就是美人榜重新排序的日子,虽不知这魔后到底是从何而来,但这美人榜的榜首一定是她的!” “这魔尊与魔后看上去实在是相配,你看着魔尊对魔后的黏糊劲儿,就知道魔后把他训得服服帖帖的。”有人感叹了一句,继续道,“不过若是我也遇见了像魔后这般的仙人之姿的人,恐怕我也会和魔尊一样变得的。”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盛律闻终于抱着姜凝栀来到了三楼贵宾席空出的两个空位上。 在将姜凝栀放到椅子上后,盛律闻这才在她的身边坐下,不过即便是到了这个时间,他依旧没忘记伸手牵住姜凝栀的手,并在姜凝栀试图甩开他的手时,低声在她耳边提醒。 “我们可是恩爱的眷侣,不过是牵个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姜凝栀:“...” 真有你的,诡计多端的男人! 两人入席之后,拍卖正式开始。 而位于三楼贵宾席上的众人却根本没心思看下面的拍品,他们将目光放在了三楼贵宾席最中心的两人身上。 这次的拍品没有什么特殊的宝物,他们很多人来参加这一次拍卖会的目的并不是拍卖会的拍品,而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和盛律闻交好,而林家家主也是抱着这个心思来的。 不过,他原本是打算送上美人讨好魔尊,但今日一见,虽是短短的片刻,他却明白了魔后在魔尊心中的地位,瞬间就转换了心思。 “早就听闻魔尊与魔后伉俪情深乃是天赐良缘,今日一见,才知情深二字已经无法形容你们之间的感情,可真是让老夫羡慕不已啊。” 第209章 心悦你,才想着娶你 盛律闻微微挑了下眉,眼里浮现出明显的笑意,他把玩着姜凝栀的手,唇角的笑意加深,明明是在回答林家主的话,却用近乎暧昧的眼神看着姜凝栀。 “本尊与栀栀自然是天赐良缘,林家主若是想与林夫人测一测,本尊现在就可以派人将林夫人请过来。” 虽未明说,却俨然一副炫耀的模样。 可姜凝栀一点都不想炫耀,她甚至觉得盛律闻此时说出口的话都是在胡说八道,小声阻止道:“你别胡说了,天赐良缘哪里是那么容易遇见的,你可别被人拆穿了。” 盛律闻闻言,没有半点被戳穿的不悦,反倒是格外认真地看着姜凝栀:“本尊没有胡说,也不至于用这件事来骗你,天赐良缘就是天赐良缘。” 他们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避着林家主的意思,而听见他们对话的林家主则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就找了个由头回到了他原本的席位上。 有个家主见他回来,好奇地询问:“林家主,我记得你不是说要给魔尊献上几个美人吗?你的美人去哪儿了呢?” 林家主听见这话,尴尬地笑了一声,实话实说:“这九洲的美人哪里比得过魔后,而魔尊又对魔后百依百顺,我还是不去自找麻烦了。” 家主们一听,先是一愣,随后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过经过林家主的这件事,以后他们可不敢再轻易向魔尊献上美人了。 另一厢,在林家家主离开后,姜凝栀就趁机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纠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反驳对方:“一个人只有一个天赐良缘,我知道我和一个人已经是命定姻缘了,我怎么可能和你是天赐良缘。” “你已经有命定姻缘了?”盛律闻的脸色剧变,他伸手将姜凝栀才挣脱他控制的手捉进手中,用划破的指尖在姜凝栀的掌心画了个阵法。 测算星命有两种方法,一是依靠自身强悍的实力为基,二是借用天一星盘,而九洲唯一一个天一星盘正掌握在青璃剑尊的手中,盛律闻便只能依靠强悍的实力来测算星命了。 盛律闻绘制阵法的速度极快,在他将阵法画好之后,像是在安抚姜凝栀似的,他脸色虽沉,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点:“只需要一滴血,不疼的。” 不过即便他的声音再温和,那双黑沉沉的,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的眼睛,让人一点都安心不下来。 而对上这双眼睛的姜凝栀这发现自己还是害怕盛律闻的。 即便盛律闻现在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举动,但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给她带来的恐惧却一直深埋在心中。 那恐惧在平日里虽不会冒芽儿,但在特定的时候,就像是现在,她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飘渺而不踏实的恐惧。 [蜜蜜,你说盛律闻这是打算做什么?我感觉他现在好可怕。] 姜凝栀微一忍疼,弄破指间挤出一滴血滴在掌心绘制好的阵法之中。 在那滴血滴落的时候,阵纹涌出一团碧蓝色的光晕,而那由鲜血绘制出的阵法在闪动了几次碧蓝色的波光之后,就在两人的眼前融入了姜凝栀的掌心之中。 看着消失不见的阵法符文,盛律闻难看的脸色终于由阴转晴,脸上也露出一抹难以克制的愉悦微笑。 在此之前,他曾得了她的一滴血,偷偷在暗地里测算过这件事,可姜凝栀口中与另一人的命定姻缘实在是太过笃定,笃定到甚至让他怀疑是不是以前的测算出了问题,这才有了方才这一桩事。 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确定他与姜凝栀之间确实是天赐良缘,即便他们现在尚未在一起,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从他的身边将她抢走。 盛律闻现在的心情可谓是相当愉悦,他嘴角挑了挑,笑着解释:“这是测算姻缘的阵法,本尊与栀栀确实是天赐良缘,栀栀以后可不要在本尊的面前再说你与旁人有命定姻缘的这件事了。” 他说着,目光朝姜凝栀的脸上挪去,可当他看见姜凝栀眼中未曾消失的畏惧之情时,他唇角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他在很多人的眼中都见到过如出一辙的畏惧之情,可那时的他并不在乎,甚至高兴自己终于有了人人畏惧的本事。 可当他看到姜凝栀眼中对他的畏惧之情时,盛律闻半点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是心中一紧慌乱无比,用强硬的语气来掩饰心中的慌乱:“你在怕本座?” 谁不会怕一个阴晴不定的大魔尊。 姜凝栀下意识点点头,就发现盛律闻的眼神闪过了一丝阴鸷之色。 姜凝栀:“!” 看来现在说实话也不行了,那她说假话好了吧。 姜凝栀迅速地摇了摇头,睫毛轻抖了一下,嘴唇轻抿泛白:“我没有怕你。” 她说着不怕,眼神却是怯怯的,和之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态度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盛律闻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可他知道,若是方才的情况再发生一次,他依旧会在听见“命定姻缘”的时候变了脸色,强硬地与她当场验证星命。 不过这样做了的后果,就是他又得费尽心思来哄人了。 盛律闻并不厌烦去哄姜凝栀,可对于他这个凶名在外的魔尊而言,他几乎没有一点哄人的经验,哄人时的模样也更为滑稽。 他是想哄人两句的,可转眼一看见那双满含怯意的眼睛时,他真的是又急又气,一下便说出了心里话:“本尊…我又没有凶你,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姜凝栀撩起眼睛看了盛律闻一眼,似有些欲言又止,很快又将视线垂落了下来,并没有去回答盛律闻的问题。 可她不说,盛律闻也不死心,他知道,若是两人之间一直没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他们的关系也许会永远停在这个地步。 想到这儿,他抬手在两人的身边布下一个隔音的结界。 这个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在此时压低了声音,用自己生平最温柔的声音说。 “栀栀,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怕我,但想娶你做我的魔后,并不是我的一时之念,我是因为心悦与你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着让你成为我的魔后的。” 第210章 开窍了! 盛律闻这是在和她告白吗? 姜凝栀有些发愣,脸上也是反应不过来的茫然表情。 她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不太真实,先不说命定姻缘只有一个的事情,现在的问题是,盛律闻怎么忽然就向她告白了。 一想起他方才所说的话,姜凝栀的神情就一阵恍惚。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一直以为盛律闻口中所说的让她做魔后的话,不过是一句戏弄她的言论,哪里知道盛律闻的心中居然真的是这样想的。 若是这样,这剧情线是全部乱套了啊,还是说,她起初最开始的时候就看了本假书,所以这才对不上剧情。 姜凝栀低下头,避开盛律闻灼热中又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的目光。 她问:[蜜蜜,我是不是看了本假书?还是说我穿越的世界并不是原着,而是一本同人文?] 甜蜜蜜也完全没想到剧情是这样的,它其实是一直知道盛律闻不会伤害栀栀,不过它同样也没想到盛律闻居然会趁现在向栀栀告白。 不过,栀栀这么好,狗男人喜欢上栀栀,其实也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甜蜜蜜说:[栀栀看的确实是原着,不过在栀栀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本身也就成了一个单独的有生命的个体。 所有人的行动都是他们自己所选择的,现在的情况虽然与原着的剧情发展天差地别,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甜蜜蜜似乎想起了什么,它微微一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栀栀,其实前辈好像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但是我一直忘记将这件事告诉栀栀了。] [前辈告诉过你什么事?]姜凝栀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甜蜜蜜知道自己恐怕是惹了麻烦,一五一十地将前辈给它说的话,说了出来。 [前辈说,栀栀实在是过于漂亮天真,我们待的又是一本玛丽苏万人迷文,若是万人迷光环跑路,我和栀栀都会受不住。] 听到这里,姜凝栀瞬间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之感。 在极度的震惊之中,她完全忽视了周围的声音与盛律闻灼热的目光。 怪不得师尊的命定姻缘成了她,怪不得沈星逐在与她见了一面后就迫不及待地她缔结了道侣契约,怪不得师兄喜欢上了她,怪不得本该对大师姐有意思的魔尊也想让她当魔后… 原来都是这个万人迷光环在作祟。 姜凝栀深吸了几口气,促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掐了掐手心,问:[蜜蜜,你有什么办法将这万人迷光环取下来吗?我不想让这么多人都喜欢我。] 甜蜜蜜一脸茫然:[没有的,虽然喜欢栀栀的人很多,但栀栀的身上并没有万人迷光环,他们都是自己喜欢上栀栀的,并没有受到外物的影响。] [而且。]甜蜜蜜眨了下眼睛,有些不解地问,[而且栀栀长得漂亮,性格好,人又温柔,还体贴,这样的栀栀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 [可我不想让他们都喜欢我。]被夸奖的姜凝栀一点都不开心,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一时有些出神,喃喃道。 [师尊和师兄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应该去做自己的事,而不应该在我的身上浪费感情。 而且虽然我现在只把沈星逐当成朋友,但我已经和他签订契约了,不管师尊他们对我多么好,我和他们之间是不会有任何的可能性的。] 姜凝栀抬起头,视线对上了盛律闻的面容,却继续和甜蜜蜜说:[蜜蜜,万人迷光环恐怕真的在我的身上,蜜蜜能不能问问主系统,我真的不想要这个外人光环,它会给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不必要的麻烦? 甜蜜蜜还没理解这个麻烦到底是什么,姜凝栀已经回答了它的这个问题。 她不是直接对甜蜜蜜说的,而是盯着盛律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确实不太聪明,但我也没傻到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的心悦就是让我的师兄和大师兄都陷入危险之中,那我根本受不起魔尊的心悦。” 她很少直呼盛律闻的名,更是从来都没有称呼过他一声魔尊,可即便这明明是个尊称,盛律闻的神色却是微变,用反问来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 “栀栀是在说什么?你师兄和大师兄遇到的事可不是我做的,你是在担心他们吗?栀栀放心好了,我已经让人去接应他们了,应该等不了多久,你就能在拍卖会场中看见他们了。” 盛律闻的解释甚至可以用颠三倒四来形容。 其实按照之前的惯例,若是谁挡了他的情路,他就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对两人暗下杀手提前将二人挫骨扬灰,他们再也没有挡他路的机会。 但因为那两人是栀栀的师兄,他这才选择放他们一条生路,只派人出手教训。 可现在看来,栀栀对两人的关心远比他想象的都要多,若是那两人不死,他和情路之上永远挡着两个大障碍。 想到这里,盛律闻的眼底幽幽发亮,涌动着一些阴鸷的神色:他的机会还有很多,而且,他已经打算实施下属们商议出的先婚后爱计划了。 即便盛律闻解释了,姜凝栀也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她依旧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盛律闻,仿佛是在观察他有没有说谎一样。 不过在盛律闻心慌意乱的时候,姜凝栀其实是在脑海中和甜蜜蜜说话。 她解释:[蜜蜜你看,有时候很多人的喜欢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虽然不知道盛律闻到底喜欢我什么,但是他的喜欢就是去伤害我身边的人,这样的喜欢,我真的一点都不想要。] 有了真实案例,甜蜜蜜瞬间就明白了。 它想:若是喜欢它的人,因为栀栀喜欢它便要伤害栀栀,那它也是会生气。 它保证道:[栀栀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和主系统商量,让他们看看栀栀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万人迷光环的作祟,如果有,我就用主系统帮栀栀除掉万人迷光环。] [不过在联系主系统的时候,我会陷入沉睡状态,栀栀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等我下一次回来的时候,栀栀再问我好了。] ps:所有人的喜欢都不是因为光环作祟,大概可以归纳为前世有缘,今生再续。 第211章 谋取福利 见姜凝栀不说话,盛律闻的身子不着痕迹地紧绷了起来。 不过等他发现姜凝栀只不过是盯着他走神时,他心中那被戳破坏心思的不安和紧张瞬间被别的情绪所替代。 也是在这一刻,盛律闻才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原来这么强。哪怕知道她现在不过是因为在担心她师兄两人的安危而走神,他都没办法忍受,想要将她的心完完整整地抢回来。 妒忌在这一刻猛烈地膨胀燃烧起来,盛律闻所剩无几的理智瞬间就被汹涌澎湃妒火的压在了脚下。 他近乎迫切地伸手握住了姜凝栀手,语气微微有一丝紧绷:“栀栀,你又在想你那两个师兄吗?” “他们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就值得让你这么在乎。” 她不在乎师兄他们,难不成还要在乎盛律闻吗? 姜凝栀想要戳破盛律闻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才让他有了现在的想法。 可惜实力的差距,并不允许她这样做。 姜凝栀甩甩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抿唇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先松开我。” 盛律闻的唇角一下绷紧,他眼中划过一丝冷色,却依言将手松开了,不甘心地问:“他们到底有什么好?我又差在了哪一点?” 姜凝栀其实并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她想转过头去看下面的拍卖会,刚一动,下巴却被一只手掰正了,被迫对上了盛律闻的眼睛。 “拍卖会有什么好看的。”像是在忌惮着什么,盛律闻在将姜凝栀的脑袋掰正后,就迅速地收回了手,重新找回了身为魔尊的尊严,“你若是想要,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停下拍卖,让他们将会场中的东西都带到你的面前来。” 姜凝栀立即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问:“你是拍卖会的主人?” 盛律闻瞥了一眼下方的会场,莫名有点心虚,却是摇头说:“我不是拍卖会的主人。” 姜凝栀疑惑,觑着盛律闻的眼神,反问:“你既然不是这拍卖会的主人,就不要说停下拍卖这种话。” “为何?”盛律闻不解。 “我虽然不知道魔界的魔修都是怎么行事的,但据我所知,没有人会凭借实力蛮横无理地阻止拍卖会的进行。” 姜凝栀的话音微微顿了顿:“不管如何,现在在场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你的魔后,你要是做了洗劫拍卖会的事,一定会被拍卖会的主人通缉,你可以回你的魔界待着,我又能去哪里?” 盛·兰香拍卖行的主人·律闻:“……”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该瞒这件事情的。 盛律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若是那样,你不如坐实了魔后的位置,我看他们敢不敢当着我的面通缉我的魔后。” “上一次招惹我的人,已经转世投胎很多年了。”盛律闻冷笑。 姜凝栀:……不是,绕来绕去,他是怎么把话题又绕到了做魔后的这件事情上去的。 在姜凝栀看来,盛律闻的喜欢并不是真正的喜欢,而是被她身上那尚未被找出来的万人迷光环影响了,他才会产生喜欢她的这种错觉。 而且依照盛律闻睚眦必报的性子,等万人迷光环失效的那一天,他必定会将这段时间的不对劲都归咎到她的身上。 上一个招惹他的人已经转世投胎了,那她呢?那她的下场是不是就是被盛律闻挫骨扬灰了? 一想到这儿,刻骨的寒意就沿着姜凝栀的脊背迅速地攀升。 她忍不住有点想苦笑,却又有点好奇若是被发现后,自己的下场,问:“要是我告诉你,你对我的喜欢其实都是外物给你的错觉,你…”会怎么想? 话还没说完,姜凝栀的手又被捏住了。 这一次,盛律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几乎是在姜凝栀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受到了一阵“咚咚咚”的,很沉很重的心跳声从盛律闻的胸膛传到她的掌心。 那心跳声灼热滚烫,伴之而来的,还有盛律闻略显愤怒与无可奈何的嗓音。 “你感受到了吗?在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以后,它才开始跳动的。”盛律闻低头,将那抵在他胸膛上的手往上挪了挪,逐根吻过姜凝栀有些发抖的手指,说,“我不叫盛洛,我叫盛律闻,栀栀,我想你应该听说过关于我的传闻的。” 姜凝栀确实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也不会陷在震惊中,让盛律闻有了亲吻她手指的机会。 作为原着剧情中人气极高的股票,盛律闻能在众多股票中脱颖而出其实是由于作者的一个设定。 盛律闻是天生魔胎,而魔胎只有在遇见真正喜欢的人的时候,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才会开始运转。 万人迷光环给人所带来的错觉或许会让人有一时的心动,但错觉并不会让天生魔胎的心开始运转。 所以说,盛律闻这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吗? 姜凝栀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但事实就摆在她的面前,即便她不愿意相信,也不得去选择相信。 她就是不明白,不明白仅仅见过几面的盛律闻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姜凝栀想弄清楚原因到底是什么,她看着盛律闻,嗓音因为太轻而显得有几分哑色:“你…你到底是喜欢上我什么了?我记得我们只见过几面的。” 盛律闻盯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却是难得认真了起来:“三面,我们见过三面的。” 可至于为何会喜欢上姜凝栀,盛律闻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没回答为何喜欢的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姜凝栀,忽然说:“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在那夜救了我,而我也在那夜差点看光了你的身子,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缘分。” 在听清“看光”二字时,姜凝栀的脸蛋倏地涨得通红。 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还是盛律闻看见她涨红了脸和脖颈后,才神色慌张地松开了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后,她才渐渐舒缓过来,又急又气地结巴质问。 “你…你…” 她说了好几个“你”,也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而将她气成这副模样的盛律闻,现在依旧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栀栀,你别生气了,我们本就是天赐姻缘,注定要成为道侣的存在,不管是早是晚,你所有的一切终将都会属于我,我不过是提前谋取了福利。” 眼见着姜凝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有点被气哭的征兆,盛律闻心慌意乱地改了口。 “你要是不高兴,不如看回来好了,你想看哪儿就能看哪儿,我一点都不介意的。” 第212章 修罗场预警 “可我介意,我不想这样。”感觉事情正朝着诡异方向发展的姜凝栀及时止住了盛律闻的话头。 但那句话给她带来的冲击力真的实在是太大,她不仅脸颊滚烫,耳根发热,就连眼眶也酸涩难耐,似乎只要一眨眼,泪水就会夺眶而出。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她和盛律闻见面的第一天时,他就将她给看光了,而她这个被看光的人,在那时居然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根本就没被人看光。 这要她怎么办,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盛律闻了。 姜凝栀泪眼朦胧,她低下头,现在的她是一点都不想搭理盛律闻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用手背抹了抹湿漉漉的眼眶后,她站起身,透过三楼贵宾席的那一层纱帘朝着下面看去,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师兄和大师兄真的被人带进来了! 姜凝栀想对着楼下刚走到席位上的两人招招手,但似又想起什么,她将才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就算和他们打个招呼又怎么样,她现在这副样子,根本就不适合和大师兄他们见面。 姜凝栀心情失落,盛律闻在这时走到了她的身边,十分克制地虚搂住了她的腰,甚至小心到没让姜凝栀感受到任何的触碰。 他也发现了二楼刚坐下的两个人,不过他此时并不想和他们争锋相对,他满心满脑都在想着如何哄眼前的人。 他在说才那番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很小就流落到了魔界,思维方式早就被魔界的魔修们给影响了个彻彻底底。 魔修们从不隐藏自己的喜好,对于情字一事他们更是放纵大胆。 只要两个魔修看对眼了,即便上一秒他们还在互相看不顺眼,下一秒,他们就能滚到床上,将该干的,不该干的事全部统统做上一遍。 即便未曾经历,但见惯了这些事情的盛律闻其实并不将“看光”当成一件事情,不过在看见姜凝栀的反应后,他这才知道这件事对少女的影响有多大。 盛律闻觑着姜凝栀的神色,见她眼眶依旧还有些红,他难得小心翼翼地解释:“栀栀,你不要多想,其实也算不上看光。” 或许知道姜凝栀不会轻易相信他,盛律闻一本正经地一一述说:“我不过是看清了手臂,看清了…” 后面的话断了。 姜凝栀半点都不想再听他提起这件事,她伸手捂住了盛律闻的嘴,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总是说出惊天话语的唇捂得死死的。 近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你到底看见什么。” 她当时什么也没穿,水面清澈见底甚至连用来遮掩的花瓣都没有一片,至于她在慌乱之中堆叠在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在盛律闻进来之前,还是在盛律闻进来之后才完全掩饰住她的身体的。 可现在探究这件事已经太迟了,她甚至已经记不清当初的细节,只记得盛律闻破窗进来,然后藏在了池水之中… 池水之中… 一阵眩晕之感瞬间将姜凝栀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好在她是个善于自我开导的人,深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后,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压抑住了濒临崩溃的情绪。 她蹙着眉,看着被她捂着嘴,说不出话来的盛律闻,模样带了点凶,一字一顿地认真道:“我不管你到底看见什么了,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不准想!” 她难得强势了一回,只是那雪腮带粉的漂亮模样配上她染了胭脂的粉红耳尖,落在盛律闻的眼中却像是一副小猫伸出爪子试图用可爱迷倒他的天真模样。 而果不其然,盛律闻在听到她故作硬气凶狠的话语后,先是一愣,随后心里就痒得不行。 他直勾勾地盯着姜凝栀的脸,明明心里想的是一些荤话,却强忍着心底深处的欲望,只是格外郑重地对着姜凝栀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他如此配合,姜凝栀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捂住盛律闻的唇的手,朝着二楼的席位上看去。 但她这一次并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人,而是只看见了两个空空的座椅。 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大师兄和师兄就不见了? 她趴在三楼的木栏杆上朝着下面四处张望着,依旧没有看见任何熟悉的声音。 而看见她举动的盛律闻一下就猜到了她在找什么,他心中有一股难言的酸涩,却是挑了下嘴角道:“他们好像看见栀栀,正准备上来找栀栀呢。” 盛律闻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探究,问:“栀栀,你那两个师兄知道你是女子吗?” 姜凝栀下意识地摇摇头,随后又开始紧张起来:“你别和他们说,我还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女子。” 姜凝栀说完,转身就想回到席位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拍卖会的结束,只是她刚一回头,就对上了远处两双震惊又复杂的眼睛。 不仅如此,他们两人的手中各自拿着一枚传音玉牌,而在两人朝着传音玉牌里注入灵力的时候,姜凝栀感觉被她放在储物空间中的两枚玉牌也响了起来。 她眼疾手快地给装着传音玉牌的储物空间设下了一个隔音结界,还没等到一个松口气的功夫,她就发现原本还在三楼走廊尽头的两个人,已经到了三楼检查邀请卡的地方。 他们正看着她,满眼都是探究之色。 第213章 微风栀子香 姜凝栀:“......!”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大师兄和师兄他们就过来了! 姜凝栀紧张地朝盛律闻的身后躲了躲,想要装出一副没看见他们的样子。 可天不遂人愿,她刚挪到盛律闻的身后躲着,就见两人的眉心越皱越紧,盯着姜凝栀,哑声问:“知知,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两人抬步就要越过三楼的检查口朝着姜凝栀走过来。 守在检查口的几个修士见他们想要硬闯,立即拿出了武器,目露警惕地看着两人:“客人,没有三楼的邀请卡,你们是不能上来的。” 余晚舟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是与温执玉一同在检查口停下步伐,只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凝栀看,仿佛早已经看透了姜凝栀的伪装。 他们两人的眼神,一人冷,一人烈。 可不管那眼神中到底包含着什么情绪,现在的姜凝栀根本就不敢和他们对视,她只能移开目光,将视线挪到了盛律闻的身上,和他小声说:“我记得寒月扇快要上场了,我们回去坐着看吧。” 在几人视线相撞交锋的时候,盛律闻却是一副气定神闲,嘴角上挑的愉悦模样。 他虽知道少女暂时的亲近不过是为了不在两人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不管她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最终的受益人却还是他。 盛律闻伸手搂住姜凝栀的腰,这一次,他感觉掌心下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却没再拒绝他的触碰,而是顺着他的力道,朝席位的方向走去。 在搂着人走了几步之后,盛律闻却不嫌事大地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两人,他微微偏头,脸上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两位道友恐怕是认错人了,这是本尊的魔后,虽也唤知,却是微风栀子香的栀,你们若是想去找你们的小师弟,恐怕就要去别处找了。” 盛律闻话语未落,就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他低下头看去,就见姜凝栀正微微抬着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明亮如三月春水的眼睛里,此时正带着明显的怒意与惊慌,小声嘟囔道:“你怎么还和不认识的人说话,要是我想要的寒月扇没了,我可是会和你生气的。” 俨然是一副娇生惯养,被宠着长大的小姑娘模样。 盛律闻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但他顿时明白过来,栀栀这是企图通过扮演他的魔后来迷惑两人。 盛律闻觉得有些好笑,却顺着她的话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额头,眼睛里自然地流露出一抹宠溺:“放心吧栀栀,我一定会将你想要的东西拍下来的。” “那你可要记住了。”姜凝栀伸手拍开盛律闻正准备去摸她脑袋的手,转头看向温执玉与余晚舟。 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看向姜凝栀的眼神中却因为她不同寻常的举动而出现了一抹困惑之色。 姜凝栀见状,心里却是一喜。 她这样做果然没错! 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姜凝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摆出了一副十成十的娇娇小姐模样,她对着二人哼了一声:“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要是想找人,就去雪无香花灵石去找。” 她说着,用眼神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雪无香找人的价钱确实不算便宜,但你们看上去一点都不缺钱,不如直接花一千枚极品灵石找人好了。” 这番话下来,温执玉与余晚舟眼中的疑惑渐渐被平静所替代。 这名唤栀栀的魔后,虽然和小师弟的女装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即便她再像小师弟,她也不可能是小师弟。 小师弟是男子,她是女子,小师弟是个小财迷,她却挥霍无度,甚至一点都没有将一千枚极品灵石放在眼中。 可小师弟若是不在这里,那他又去了哪里? 温执玉收拾好情绪,对着姜凝栀微微颔首,道了歉:“抱歉,方才是我唐突了。” 他转身欲走,余晚舟却皱紧了眉,看着盛律闻的方向出声问:“你是魔尊?我记得你是小师弟的朋友,你怎么会娶一个...”长得和小师弟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 余晚舟一顿,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游离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转移话题:“在我们走之前,小师弟一直待在兰香拍卖行中,你有见过他吗?” 这人虽然对小师弟求而不得,甚至娶了个和小师弟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缓解相思之情,可他到底应当是在乎小师弟的,说不定知道小师弟去哪了。 “不知道,我一直和栀栀待在一起。”盛律闻的语气并不太关心,甚至还有了赶他们走的意思,“我没在这里见过他,你们若是想要找他,大可以去吹雪楼碰碰运气,我记得他和那楼主是忘年交的关系,说不定现在就去哪里了。” 姜凝栀现在已经顾不得盛律闻到底说了些什么胡话,她只想让师兄他们赶快离开。 眼见着三人有说下去的趋势,她忍不住伸手去拉盛律闻的胳膊:“你要再说,我的寒月扇可就要没了。” 不管她的主动是出于什么目的,盛律闻却是很受用姜凝栀的主动,他发出一声低笑,直接无视了温执玉与余晚舟二人,将那只拉住他胳膊的手圈进掌心,笑着说:“都听栀栀的,我不和他们说话了。” 他拉着姜凝栀转身朝着席位上走,而心中虽有些疑惑,却知道自己认错人了的两人,在片刻后,也转身离开。 他们背对而行,而席位的距离远远近与楼梯的距离。 在姜凝栀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她依旧能看见两人渐渐掩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姜凝栀的视野中,她那因为心虚和紧张所产生的怦咚怦咚的激烈心跳声,这才缓缓向着正常迈步。 盛律闻见她小口喘气的紧张模样,心中却难免有些酸涩:“栀栀,你就这么怕他们发现你是女子?” “当然了。”姜凝栀点点头,想起盛律闻最开始几乎是挑衅的那句话,不免皱起了眉,“你当时若是不说话,师兄他们在想明白后也会自己离开的。” 或许正因为师尊不收女弟子的这个规矩,她女子的身份一直掩藏得很好。 即便那日在狐族“男扮女装”假成亲时,师兄他们都没怀疑自己是女子。 想必即便他们今日撞见了,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是姜凝知,师兄他们兴许只需要疑惑一会儿就会回去,哪里用得着盛律闻画蛇添足地再解释一番“知”与“栀”的不同。 毕竟,有时候说得越多,破绽越多,若是师兄他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女子身份恐怕是彻底保不住了。 第214章 危急关头,一份大礼 相较于姜凝栀的紧张,盛律闻在听完后,却显然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他微一挑眉,视线紧盯着身旁的姜凝栀,神色涌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将一个刚被人呈上来的木盒推到了姜凝栀的面前。 “你看看,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人去寻一只过来。” 盛律闻怎么忽然想着给她送东西。 姜凝栀心生疑惑,却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赫然装着他曾在二楼柜台中看到的寒月扇。 姜凝栀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她拿起寒月扇,抬头看向盛律闻:“寒月扇怎么会在这?” “栀栀不是说了吗?”盛律闻的指尖轻扣着两人中间的小木桌,对着姜凝栀勾唇一笑:“要是你的寒月扇没了,你可是要和我生气的。”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为了不让栀栀生气,我便只好利用特权,让人将你最喜欢的寒月扇送来。” “栀栀,你现在可没有生气的理由了吧。” 听完这番解释,姜凝栀这下子是真的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戏言,居然会被盛律闻放在心上。 姜凝栀有点感动,抿抿唇:“谢谢你啊。” 她说着,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储物手镯和一只储物袋递到盛律闻的眼前,解释说:“这只手镯是你那夜忘在桌上的,我前段时间还借用了里面的日月珠,不管如何,都要和你说声谢谢。” 姜凝栀的手指又移到了小只的那个储物袋上:“这里面装着一千枚极品灵石,就当做是我买寒月扇的钱。” 见盛律闻没有任何动作,她将储物手镯和储物袋又朝着盛律闻的方向推了推,小声催促:“我现在把它们都给你,你快收起来吧。” 要是真算起来,她和盛律闻之间的纠葛应当是从那个夜晚开始的。 她在盛律闻的威胁下用半颗生息丹将人治好,而盛律闻则把他的储物手镯留给了她。 不过,半颗生息丹虽贵重,却抵不上那储物手镯中所存放的珍宝的价值。 她现在把她身上属于他的东西都还给他,这样子,他们也算是扯平了吧。 至于… 至于她被看光的那件事情,她又不可能遵循扯平的方法让盛律闻脱光给她看。 那她就只好换种想法,就当…就当她被狗咬了一口吧。 姜凝栀:对不起了狗狗,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盛律闻是何等人物,在发现姜凝栀是想撇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后,他翘起的唇角缓缓压平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眸中掠过了几分深思后,他就将储物手镯和储物袋全都收了起来,只将日月珠推了回去。 “寒月扇不值这个价钱,我看栀栀似乎很喜欢这日月珠,那我就将这日月珠也给你好了。” 因为熟悉盛律闻的性子,在将储物手镯和储物袋推出去的时候,姜凝栀就已经准备好了几番用来说服他的说辞,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盛律闻这一次居然会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姜凝栀觉得很是奇怪,但她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虽然在储物空间外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但即便是结界存在,她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在储物空间中响个不停的两枚传音玉牌。 几乎不用想,姜凝栀就知道师兄他们正在找她。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眼下又得了这寒月扇,就想着现在就立马离开拍卖会场前往吹雪楼。 要是她争气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师兄他们的前面赶到吹雪楼。 她着急离开,再加上在这九洲中,五百枚左右的极品灵石就可以买一个仙器,虽不知道日月珠到底是什么等级,但应该也高不到哪里去,既然盛律闻愿意给她,那她就收着好了。 离开的心迫切不已,就在姜凝栀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盛律闻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阴影覆盖下来,姜凝栀条件反射地屏住了呼吸,却听盛律闻道:“我送栀栀去吹雪楼吧。” 姜凝栀:“!” 最终,受不住诱惑,姜凝栀是乘着盛律闻的魔剑来到吹雪楼的。 她前脚刚落地,只对着盛律闻道了一句谢后,就着急忙慌地跑进了吹雪楼里。 盛律闻:“……” 这是把他当成免费的车夫了吗? 看着姜凝栀消失在吹雪楼拐角的背影,盛律闻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他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等你回宗的那一天,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左右迂回并不是他的性子,比起软的,他更喜欢来硬的。 姜凝栀并不知道发生在她身后的事情,她一路跑进吹雪楼,在所有人痴呆或者惊艳的神情之中,她径直跑到了管事的面前。 因为着急,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缕喘:“管…管事的,行之他现在在这里吗?你快带我去见他。” “行之?”管事的视线有些发直,但就在他回过神来准备回答姜凝栀的问题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一幕,一下闭上嘴。 姜凝栀若有所觉,朝着身后看去,就发现她的身后多出了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那是……徐行之。 在看清姜凝栀面容的那一刻,徐行之一向从容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错愕,但他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只在错愕一瞬后,他就带着姜凝栀朝楼上走去。 声音中却依旧带着几分疑惑,问:“凝知,你怎么会是这副打扮?” “你这是在男扮女装吗?” 第215章 配合着打幌子 能在师兄他们前面赶到吹雪楼的姜凝栀是很高兴的,但是,对于徐行之的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不成她还能当着徐行之的面说“我刚才和魔尊玩了一次过家家,险些被师兄们发现,这才来找你的”话吗? “行之,你就别问我了。”姜凝栀尴尬得耳根发烫,支吾了一下,小声说,“我是没办法了才来这里找你的,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姜凝栀红着脸,眼睛里带着一丝求助和依赖的意味,似乎怕徐行之不肯答应,她甚至伸出手扯住徐行之的衣服小幅度地晃了晃。 徐行之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垂下头,看向那只拽住了他衣袖的手。 那只手很是漂亮,骨肉匀称,皮肉细腻,而两根葱段似的细白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单是这一个动作,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姜凝栀的紧张和不安。 可他打扮成这副模样到底是去做了事? 而且,真有男子会漂亮到男扮女装时不被人看出任何破绽吗? 徐行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姜凝知会不会就是个女子?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行之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 他缓了缓心神,目光重新从那葱白的指间上移到了姜凝栀的脸上。 他在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漂亮到不似男子,而这一次再见面时,他又被他女装时的模样,漂亮到几乎恍惚了一下神。 若他是青璃,整日面对容貌如此昳丽,性格却又如此天真的少年,难免会动凡心。 就是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到底是被他掩饰的本来面容,还是什么了。 不过,不管姜凝知到底是男是女,只要他是他想要的人,他便会费尽心思去得到他。 徐行之轻笑了一声,他微微垂眼看着一旁紧张不安到抿住唇瓣的姜凝栀,温柔地说:“可以。” 姜凝栀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没问就直接答应了,心中虽高兴,却是好奇地问:“行之,你都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忙吗?” 姜凝栀不是怕徐行之做不到,她只是没想到徐行之的防备心居然这么低,几乎是在她请求的话刚落下的时候,男人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她眼光真的不错,居然能结交到徐行之这样的朋友! “没什么好问的。”徐行之笑了笑,视线在那依旧拉着他衣袖的白皙手指上一顿,神色温柔地说,“不管是什么忙,只要是凝知提的,不管我能不能做到,我都会尽全力做到。” 与此同时,另一厢。 在姜凝栀刚和徐行之离开没一会儿时间,温执玉与余晚舟就抵达了吹雪楼。 两人目标明确,一走进来,就直奔着一楼的管事。 “带我去见你们的楼主。” 管事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楼主方才的吩咐是怎么回事。 他带着两人,直接朝着吹雪楼的最高层的位置走去,一边走,一边认真完成楼主吩咐给他的任务:“两位仙长可是来找姜仙长的?” 两人原本皆沉着脸,但在他们听清管事说的是什么内容后,两人冷凝的脸色稍稍缓和,余晚舟气息一顿,急切地问:“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来了有一段时间了。”管事想了想,“姜仙长来的时候穿了件紫衣,就是不小心将储物袋掉在了地上,不知道能否麻烦两位仙长将这只储物袋还给姜仙长。” 管事拿出了一只蓝色的银丝储物袋出来,似乎有些纠结到底要将这只储物袋给谁,不过这件事根本不用管事纠结,温执玉就动作迅速地将储物袋拿在了手中,对管事道了声“多谢”。 这番变故,让刚伸出手的余晚舟面色一肃,忍不住多看了温执玉几眼,他脸色有些黑,扯了扯嘴角表情嘲讽:“大师兄的动作倒是快。” 温执玉听到他的声音,淡淡开了口:“机会都需要争取,我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机会? 余晚舟当然知道温执玉口中的机会到底是什么,他的脸色再度发生了变化,但这次,他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管事硬着头皮将两人带到了吹雪楼的最高层后,就以事务繁多作为推辞脚步飞快地下了楼。 吹雪楼的最高层只有一个房间,两人在对视一眼后,秉承着不错过每一个机会的余晚舟主动上前叩响了门。 房门刚被扣响,门便自屋内打开了。 身穿紫衣的少年从房间中探出头,他一看见屋外站着的两人,语气就轻快了起来:“大师兄,师兄,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你们快进来,我正好在和行之说话呢。” 她将房门打开,两人便瞧见了坐在窗边美人椅上正端着茶杯小抿的徐行之。 似乎是察觉出两人的目光,徐行之侧过头对着他们微微颔首:“温仙长,余仙长。” 他们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后,余晚舟就把目光挪回到了心脏砰砰直跳的姜凝栀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姜凝栀几眼,确认她依旧穿着那件紫衣,头上依旧是那顶眼熟的白玉冠的时候,余晚舟松了一口气,便蹙起眉兴师问罪起来。 “不是让你在兰香拍卖行等着我们吗?你怎么到处乱跑,给你发传音你也不接,真是让人一顿好找。” 姜凝栀早就猜到师兄们会生气,甚至因为知道余晚舟的脾气并不好,她在带着两人走进房间的时候,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们的表情,而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美人椅上喝茶的徐行之。 察觉到她的视线,徐行之朝她安抚地笑了笑,随后就起身走到了姜凝栀的身边,替她回答了余晚舟的问题。 “这件事说来怪我。”他语气自然地说着胡话,“今日我恰巧去了兰香拍卖行,见凝知一个人在二楼待着,索性就将他带了过来,没想到,倒是给二位填了麻烦。” 说到这儿,他轻摇了两下手中的寒月扇,目录迟疑:“至于两位仙长所说的传音玉牌的声响,我与凝知确实不曾听见。”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姜凝栀已经装模作样地开始翻找起身上的储物袋来,她将身上的所有储物空间都摊开摆到了几人的面前,认真地一个个翻找起来。 第216章 情敌的礼物 可惜她似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储物空间,有些着急地翻遍了全身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干巴巴地向着温执玉三人解释。 “我用来放传音玉符的储物袋不见了,也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姜凝栀实在是不适合撒谎,她感觉自己的耳尖有些发烫,有些不自在在地伸手理了理耳边的发丝,企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微红的耳尖。 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温执玉与余晚舟密切关注着,见她抬起手来理发丝,两人的注意力便也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但就在他们即将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一柄青白玉的玉扇,先他们一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那柄扇子像是无意落在那里,但在扇子展开的那一瞬间,反应过来的姜凝栀迅速伸手取了几缕发丝挡住自己通红的耳尖。 待徐行之合上扇子的时候,姜凝栀的两只耳朵已经完全被墨发遮挡,她像是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还苦恼地在身上翻找着,企图找到那只丢失的储物袋。 徐行之则顺着她的话露出思索的神情,提议道:\\\"许是掉在一楼的大厅了,我现在就通知吹雪楼的人好好找找,凝知,你还记得那只储物袋的特点吗?\\\" 逃过一劫的姜凝栀有些不自在地飞快眨眼,但在对上徐行之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眸时,她的心又静了下来,认真说。 “蓝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坐着的白色小狐狸,我的好几个传音玉牌可都装在里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话音方落,就在姜凝栀以为要按照原本定下的剧情,让管事将她的储物袋送上来的时候,她听见温执玉轻轻唤了她一声。 “小师弟,你说的储物袋是这只吗?” 姜凝栀的思绪微微一停,她倏然睁大眼睛,一愕,显然是没想到居然还会发生剧情之外的剧情。 不过在危急关头,她的脑袋明显转得快了一些,在回过神后,就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温执玉垂眼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像是隐藏着别样的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中的情绪消失的太快,在姜凝栀还想再细看的时候,他已经垂下头从怀里拿出了一只蓝色的储物袋出来。 “这是上楼时管事交给我的,小师弟你看,是你丢失的那只吗?”他问。 姜凝栀看着他掌心中那只绣着白胖狐狸的蓝色储物袋,伸手将它接到掌心中,随即便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来:“就是这只。” 她将储物袋上的隔音阵法解开,解释道:“我不喜欢响个不停,索性就在储物袋上下了个传音阵法,没想到居然会错过师兄和大师兄的传音。” 她当着几人的面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两只传音玉牌出来。 这一看,姜凝栀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传音玉牌也是有计数功能的,若是被连接方没有接到玉牌的连接,传音玉牌的身上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光点,而她手中的两只传音玉牌身上都几乎布满了圆圆的小光点,也不知道在她没有连接传音玉牌的这段时间里,师兄们到底使用了多少次传音玉牌的连接。 姜凝栀有些感动与自责,她向玉牌中输入灵力,将上面的细小光点全部抹掉后,随后便低下头和两人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好好保管储物空间,不错过大师兄和师兄们的任何联系。”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两人的表情,但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责问,反倒是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噗呲”的笑声。 姜凝栀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就发现温执玉正拧眉看着他。 但他那模样不像是生气,看起来反倒是有些无奈,至于那“噗嗤”的笑声,则是余晚舟发出来的。 余晚舟没想到情况居然会是这样,他看着她笑弯了眼睛:“就没见过小师弟这样丢三落四的人,看来这传音玉牌不仅要好看,还必须要求防丢的功能,免得被哪个小迷糊蛋给弄丢了都不知道。” 他说着,将姜凝栀手中那枚莲花形状的传音玉牌拿到了手中:“这个我就先拿回去了,让人好好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做出一个不会丢失的传音玉牌出来。” 姜凝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余晚舟无奈地看着她,语气却没有半分责怪:“我就先拿回去了,等改良之后,我再将传音玉牌交给小师弟。” 见姜凝栀依旧一脸迷糊,他微一挑眉:“怎么?小师弟是舍不得吗?既然舍不得,怎么都没见你主动向我连接过传音玉牌。” 姜凝栀没多想,直接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舍不得。” 她这一摇头,余晚舟不爽地在心中暗啧了一声,几乎快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了,不过他也没怎么掩饰就是了。 “我就知道,你哪里会想我。”他语气酸溜溜的,忽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让你在兰香拍卖行等等我们都不愿意,甚至都忘了告诉我们一声,就直接和人来到了吹雪楼,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楼主是小师弟的师兄呢。” 姜凝栀没料到话题居然会引到徐行之的身上,她刚对着徐行之歉意地眨了眨眼睛,就看见徐行之展开了手中的寒月扇语气温柔,嘴角似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见凝知送了我寒月扇,就想着带他来吹雪楼挑几件他喜欢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会对两位造成影响。” 展扇的徐行之是清风霁月一般的俊朗,他的语气比之前还要温和几分:“这样好了,我这有几件刚搜罗来的宝物,正好能与仙剑相容,就当做赔礼,送给两位仙长了。” 第217章 各自炫耀资本 温执玉闻言,眼眸略微垂下,看向徐行之手中握着的寒月扇,眼里冷淡平静,没有什么别的情绪,直接拒绝:“不必。” 余晚舟是早就知道姜凝栀来椒靖城就是为了给徐行之送礼物来的,但即便他心中早有准备,在面对某人的刻意炫耀时,他的脸色依旧臭了臭。 见姜凝栀似乎没注意到几人暗中的针锋,他暗暗地冷哼一声,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他将碧霞剑召出,握在手中,然后当着几人的面拔出了银白色的剑鞘。 在姜凝栀不解的眼神中,余晚舟笑着解释:“赔礼倒是不必了,小师弟在几月之前就把一块黑晶石送给了我。” 余晚舟将剑横扫在胸前,他左手双指合并,自漆黑的剑身身上划过,又在刹那收剑入鞘,语气中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我的剑已经不需要再锻造了,楼主的炼器宝物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 徐行之的视线在余晚舟手上的碧霞剑上定了定,只需一眼,他就看出了这柄碧霞剑不是凡品。 不过,融入一整块黑晶石的仙剑怎么可能成为凡品。 徐行之没有忽略掉这柄剑的由来,他的眼神冷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却依旧没变,“倒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余晚舟哼笑一声,将碧霞剑收进了储物空间中,肯定道:“这是自然。” 徐行之不在乎他的态度,转而去看姜凝栀,眼神重新变得温柔:“凝知,既然你的师兄们不去,那你便和我去一趟吹雪楼的藏宝阁好了。” 姜凝栀犹豫了一下,随后就摇了摇头:“不用了行之,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而且我将这柄寒月扇送给你,也不是为了想向你讨要还礼的。” 徐行之盯着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再坚持,而是问了另一件事情。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凤陵台?我正好与剑尊有要事相商,想着若是时间差不多,我便和你们一同回凤陵台。” 姜凝栀有些诧异,但她知道这是徐行之自己的事情,虽很是好奇,却没有多问,只是语气认认真真地答道。 “我们今日就要启程返回凤陵台。” 因念着同行的人还有大师兄和师兄,姜凝栀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两人。 他们二人其实都不太欢迎徐行之,可若只是同行,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在启程返回凤陵台的这一趟,三人同行,变成了四人同行。 至于那一去不回的沈月朝,则被他哥沈星逐逮住教训了一顿。 沈月朝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找一张兰香拍卖行的邀请卡,就被人拦了下来。 他起初并不在意,直到对上那张与他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时,沈月朝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理直气壮地说。 “哥,我在给我的娘子找邀请卡呢,你要是没事做,就一边待着去,不要耽误我做事。” “娘子?”沈星逐的眼神一变,漫不经心的眼神直接一凝,“你见过栀栀了?” “那当然。”沈月朝的唇角一翘,语气都变得质地有声,“哥,你可真是我沈家的大功臣,没想到你不过是出门买个话本的功夫,就给我找了个娘子回来,有你这个哥可真是我的福气。” 沈星逐听到这话,眉心忍不住跳了跳,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满,语气冷漠地问:“让你准备好的东西你准备了吗?” “什么东西?”沈月朝露出了不解的眼神。 可他想问,沈星逐却不愿意说了,他直接斜睨了沈月朝一眼,就越过他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走。 “你既然忘记了这件事,就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沈月朝闻言,嘴角一翘,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讨好似的跟在了沈星逐的身后:“哥,我到底忘了什么事?你就看在我是你弟弟的份上告诉我吧。” 沈月朝很了解沈星逐,他知道能让他哥这么着急的事情,只可能与一个人有关——姜凝栀。 就是不知道他哥到底要说什么事情。 沈月朝若有所思,随后他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什么,眼睛都亮了几分:“哥,你是在说聘礼的事情吧,我早就把聘礼准备好了,不过出来得匆忙,聘礼都放在妖族的宝库中,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打算向娘子提亲了?” 闻言,沈星逐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重新看向沈月朝,眸色漆黑,如同涌动着无数暗流的海面,唇角浮现出了一抹笑:“嗯,等我从秘境中出来,我就去凤陵台求亲。” 沈月朝震惊得瞳孔紧缩,不过下一刻,他就非常没有眼力见地蹙起眉提醒。 “哥,娘子可都和我说了,我们现在是合约结契。”沈月朝啧了一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承认,在娘子没有喜欢上我们之前,就算我们去求亲了,娘子恐怕也不会答应我们。” 沈星逐唇角的笑意消失,转而拍了拍沈月朝的脑袋,直将人拍得嗷嗷痛叫后,他才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月朝:“你到底去不去?” “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出手打人?”沈月朝吃痛地捂着脑袋,却是点了点头,“去,我当然要去,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娘子,你等我给娘子传个消息回去后,我就和你一起去秘境。” 沈月朝闭了闭眼,就开始与姜凝栀传音。 “栀栀,我这边遇到了一点事情。你就先和你师兄他们回去,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就去凤陵台找你。” 沈月朝说完,耐心等待回复,可他左等右等,没等来姜凝栀的声音。 反倒是看见沈星逐突然对他挑了下眉,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你借用了我的身份?” 沈月朝:“?!” 沈月朝一瞬就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没有收到回答了,他不甘心地狠狠剁了下脚,眼见着相隔很远的俩人就在他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哥,你和我娘子说那么多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着急要去秘境找更多的聘礼吗?你怎么在这儿浪费时间?” 沈星逐瞥了一眼无理取闹的沈月朝,再度笑了起来:“月朝,你要学着耐心一点,姻缘讲究的是一个先来后到的顺序,即便我们和栀栀成亲了,先与她共眠的人也只能是我。” “至于你,再说吧。” 第218章 被他的气息笼罩 沈月朝气急败坏地横了沈星逐一眼,奈何沈星逐的话是他们俩兄弟早就商量好了的事情。 他咬咬牙,嚣张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用商量的语气说:“哥,你可是我的好哥哥,你是不是应该让着我一点?” 回答他的,只是沈星逐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声。 另一厢。 姜凝栀一行人已经启程朝着凤陵台的方向而去,许是为了“入乡随俗”,有钱佬徐行之并没有选择使用飞行法宝,而是让吹雪楼的人准备了一只仙鹤,和姜凝栀他们一同乘坐仙鹤飞向凤陵台。 椒靖城与凤陵台相隔的距离并不远,约莫过了五日左右,他们乘坐的白鹤就降落在凤陵台山门脚下。 很多外出历练的凤陵台弟子在返回宗门的时候都必须经过这里,现场人头涌动,非常嘈杂。 四人刚站定没多久,一个面容陌生的弟子就匆匆地跑到了姜凝栀的面前,说:“姜师兄,剑尊让我告诉你,让你回来的时候立刻去星落峰见他。” 姜凝栀一愣,第一反应竟然是她和佛子在狐山假成亲的事情被师尊给发现了。 但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先是向前来通知他的师弟道了谢之后,就转头看向徐行之:“行之,师尊好像急着要见我,我记得你也是来找师尊的,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 徐行之轻轻摇头,给出了回复:“不了,拜见剑尊还需要拜帖,我先去与掌门见一面后,再去拜见剑尊。” “原来还要拜帖啊…” 眼看着姜凝栀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余晚舟皱眉,有些不满地出声道:“小师弟,你就这么想和他一起去?” “倒也不是。”姜凝栀摇摇头,长长的睫毛无精打采地浮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她看到出声的余晚舟,眼睛一亮,“师兄,你要和我一起去见师尊吗?” 余晚舟听到这句话,脸色好看了不少,却是迟疑了一下,才对姜凝栀说:“不了,我娘和我爹还在我的院子等着我,他们已经来了有些日子了,我不好让他们继续等着我。” 师兄的家人怎么来了? 姜凝栀有些疑惑,不过她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出声催促:“那师兄快点去见伯父伯母吧,可不要让他们一直等着你。” 余晚舟却没立即离开,他眼里闪过一丝纠结后,慢慢开了口:“小师弟,等你从师尊那回来的时候,你能过来找我吗?” 姜凝栀:“?” 余晚舟说完,就看到姜凝栀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唐突,连忙解释道:“我爹我娘一直想见见你,他们就想看看这世界上比女子长得还漂亮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小师弟介意吗?” 原来是这样啊。 姜凝栀松了一口气,不过就是见她一面,她没道理拒绝,索性点了点头,保证:“等我从星落峰下来,我就直接去师兄的院子里找你们。”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温执玉,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大师兄,那你要去哪里?你能和我一起到星落峰见师尊吗?” 温执玉轻微摇摇头,眼里的冷淡化开了些许,对她说:“恐怕不能陪小师弟去了,我要先去戒律堂提交这次的任务完成进度。” 眼见着姜凝栀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失落之色,温执玉的语气微顿,继续道:“我把任务提交后,就去星落峰找你。” 这话方落,他不出意料的就看到姜凝栀的眼睛再度亮了起来。 姜凝栀甚至忍不住对温执玉笑了一下:“大师兄,那你可要快点,我可就在星落峰上等着你。” 她神情的几番变化,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徐行之的眼中,他眸中掠过了几分深思,开口时却像是只是单纯的好奇。 “凝知,你似乎很怕剑尊?” 姜凝栀点点头行,紧接着又迟疑地摇了两下头。 她睫毛轻轻细颤,印着几缕浅浅的微光,认真地说:“师尊是个很好的人,我没有怕他。” 她只是不太敢独自面对师尊,至今为止,她都不知道她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师尊。 她想:或许师尊喜欢上她,就是因为那还没有被找出来的万人迷光环在作祟了,等甜蜜蜜从主系统那里回来后,这件事情应该就能够解决了。 四人各有各的事,他们在凤陵台山门的脚下分开,姜凝栀没有使用手腕上的传送阵法,而是慢悠悠地走在了通往星落峰山顶的小路上。 她走得不快,一路上这看看那看看,几乎把“拖延时间”四个大字写在了脸蛋上。 她想着,若是她走慢一点,兴许等她刚踏上星落峰山顶的时候,大师兄就能先他一步去见师尊,而她也不用和师尊单独见面了。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她刚在小路上慢吞吞地走了一会儿,就远远看见一道身影正朝着这边快速而来。 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就掠至了她的面前。 在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姜凝栀倏地后退了一步,但她的后退并没有什么作用,她方退了一步,后背反倒是撞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清冽冷香。 应淮序伸手拾起姜凝栀的左手,指腹在她的掌心和手腕上摩挲了两下,说:“药给我。” 姜凝栀一愣,她不是很喜欢被人从背后拥抱的感觉,但实际上,他们之间任何接触都没有,唯一的接触恐怕只有她的手和师尊的手。 但她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股冷冽的气息所包裹了起来。 逃不掉,也无处可逃。 第219章 热闹的提亲 应淮序看了姜凝栀一眼,可见她紧张到睫毛细颤扑闪的样子,又想起方才见她时,她在小路上磨蹭的样子,他终究还是没有多说,只打开药罐用指腹抹了药认真给姜凝栀上药。 他的手因常年练剑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几乎是在他的指腹触上少女白皙柔嫩的掌心时,应淮序明显感觉到姜凝栀忍不住打了个颤。 莫名的,让人心生狎昵。 似乎只要他指下的动作再重一点,兴许就能在姜凝栀白皙的掌心中留下只属于他的痕迹。 他确实想,但他不愿意这样做。 想到这儿,应淮序上药的指尖微顿,他压下想要强行给人留下痕迹的冲动,动作带着克制,却又透露出无比强烈的占有欲。 随着应淮序上药的动作,姜凝栀的脑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就在她的脑袋即将要无限贴近胸口时,她头顶传来应淮序温柔的嗓音。 “栀栀上次上来的时候不是还闹着很累吗?”应淮序的神色有些严肃,但眸中却带着一点浅浅的温柔,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出姜凝栀的异样,“既然累,为什么不用传送阵法上山。” 总不能直接告诉师尊,她是因为不想和师尊独处,这才选择步行上山的嘛。 姜凝栀的长睫颤了颤,这时候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她心虚地对着应淮序眨眨眼,没敢直接对上他的视线,而是乖巧小声解释:“师尊,我记性不好,忘记这件事了。” 小骗子。 应淮序垂眸,心想。 但他没戳穿姜凝栀的小心思,只是伸手搂住姜凝栀的腰,径直化光而去。 瞬息间,两人便已经处在了星落峰的竹屋前。 以前的星落峰只有一间孤零零的竹屋,而现在的星落峰上已然有了三间竹屋,一间属于应淮序,一间属于姜凝栀,还有一间则是姜凝栀上次炼体用的竹屋。 不过师尊把这炼体用的房间留着是要做什么? 姜凝栀多看了两眼,而注意到她目光落点的应淮序则淡声解释:“我将池子里的水换成了天山潭水,天山潭水有巩固修为修复经脉的作用,若是在其中修炼,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栀栀以后若是打坐修炼,可以到潭水中去修行。” 应淮序说这话时的语气平静,听这话的姜凝栀却惊得差点没站稳。 她懂得不多,却知道这天山潭水是万金一滴的宝物,一滴天山潭水就能引得修真界无数的人哄抢,若是九洲的修士知道师尊有一池子的天山潭水,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厚着脸前来讨要。 姜凝栀:!!有钱可真爽啊!! 姜凝栀的情绪都在她的脸上写着,她刚从自己即将要在一堆灵石矿中修炼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微微一侧头,视线猝然就对上了应淮序的目光。 应淮序的眸子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他朝姜凝栀伸出手:“伸手,我看看你最近这些日子的修行成果。” 师兄说的话果然没错,师尊真要要检查修行成果! 姜凝栀依言伸出手,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她这些日子也没忘记打坐修炼,可自己修行是一回事,让师尊检查又是另一码事,若是师尊对她的修行成果不满意呢? 怀着这个想法,姜凝栀的身子不着痕迹地紧绷了起来。 应淮序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不用紧张,即便修为没有任何增进,栀栀也不需要紧张的。” 在察觉出手掌下的身躯逐渐放松时,应淮序这才探出神识查看姜凝栀修为的累积情况。 他的神识甫一进入姜凝栀的身体里,姜凝栀就是浑身一颤,她感觉有一种怪怪的痒意从她的灵魂深处传到了她的脊背上,这股痒意来得很是突然,紧接着就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浑身上下又痒又麻,就连脚趾也在这奇怪的感觉中忍不住缩紧。 她不禁想:师尊这是在做什么?检查修为居然是这么奇怪的过程吗? 姜凝栀难耐地独自忍了好一会儿,直到忍无可忍,她才细细弱弱地吐出一道颤音:“师...师尊,你好了吗?” 在姜凝栀细弱的轻颤声中,应淮序终于将探入到姜凝栀体内的神识收回,但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眸光中隐约还有些冰冷和复杂。 上次探查已然是炼体之前的时期,那时,他在探查姜凝栀的经脉时,就知道姜凝栀和那只妖兽签订了契约,但因契约完全对少女有利,他并未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可现在仔细探查一番之后,他发觉这个契约的作用远远比他想得还要厉害。 契约是签订在灵魂上的,不可抹不可费,就算其余的一方转世投胎,契约的另一方也能通过这道契约找到转世投胎后的人。 不仅如此,签订在她灵魂上的契约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它们互相交缠纠葛,像极了抵死缠绵。 而且,若是他没有认错的话,这契约像极了他曾在古籍上见过的一种道侣契约。 思绪到此,应淮序的眉眼中戾气横生,他掩在外袍吓得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着,直到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才松开手无声地笑了一下,笑意却半点都不曾渗入眼底。 “栀栀,你与人结下了...”道侣契约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从天而降的云绥真人给打断了。 “不好了青璃师兄,魔界的人上门来提亲了。” 姜凝栀:“!”这狗男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姜凝栀还来不及心惊,又一道流光降落在几人的面前,乾坤峰峰主面带急色,她先是神情古怪地看了姜凝栀一眼,才皱着眉说:“青璃师兄,妖族的人找上门来似乎想与您门下的三弟子提亲。” 姜凝栀:“!!”沈星逐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这还没完,几乎是乾坤峰峰主话音刚落的时候,大长老也御剑降落在了星落峰。 在瞧见大长老满是愁容的脸后,姜凝栀的眼皮不由得微微跳了一下,她心口一紧,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 而与她所想的一样,大长老的话也与之前的两人相差无几:“剑尊,吹雪楼的楼主让人送来了聘礼,他想与您见一面,打算和您门下的三弟子提亲。” 姜凝栀:“!!!”徐行之这是被鬼怪附身了吗? 第220章 亲吻与掉马!! 接连几条不可置信的消息统统砸到姜凝栀的脑袋上,她眼冒金星,险些晕厥,缓了半天,才从灵魂出窍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可她一回神,就表情呆呆地对上了应淮序的视线。 那双总是藏着温柔缱绻的凤眸,此时分明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像是火焰在其中翻滚燃烧。 一对上这双眼睛,姜凝栀顿时心虚地垂下了脑袋,她感觉自己现在的思绪很乱很乱,盛律闻与沈星逐的举动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徐行之怎么也来凑热闹了,难不成真如她想的那样被鬼怪附身了吗? 她迷迷糊糊地想,下一瞬就被人捏住下巴抬起了头。 “姜凝栀。”应淮序的声音很冷,他眼帘轻垂,薄唇紧紧地抿着,明显已经怒到了极点,可即便如此,他捏着姜凝栀下巴的动作却依旧温柔的,“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因为被捏着下巴,姜凝栀不得不仰着头看着应淮序,她对上那双盛满了怒火的眼眸,缓了半天才委屈地嘟囔:“我怎么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也想不明白,她明明一直在认真地给大师兄牵红线,就是不明白这些红线牵着牵着怎么就到了她的身上,而且,除去沈星逐以外,她似乎也没有对另外几人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喜欢上她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就想起了前去主系统那里寻找答案的甜蜜蜜。 姜凝栀抿抿唇,心想:他们喜欢她,一定是被那万人迷光环给影响了!等她把这万人迷光环给解除,这荒唐的闹剧也就可以结束了! 因为委屈,姜凝栀那双漆黑晶亮的眼睛瞧着可怜巴巴得很,甚至连说话都带了一股可怜劲儿:“师尊,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我的确认识他们,但我和他们都是朋友的关系,我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过来提亲。” 在她的印象中,师尊很少叫她的全名,也从没有用这样子的眼神看她。 见应淮序只盯着她不说话,一种惊慌感与无措感猛地涌上姜凝栀的心头,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不由得伸手拉了拉应淮序的衣袖,嘴巴一张一合,可怜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想着和他们发生些什么的。” 没想着和他们发生些什么,却与两人签订了道侣契约... 应淮序想要冷笑,可他却又舍不得看到姜凝栀这副瑟瑟缩缩的小模样,他在沉默片刻后,只是叹了口气,伸手将姜凝栀按进自己的怀里,转而看向云绥真人。 “师弟,替我昭告天下,不日,我将与我的三弟子姜凝栀结为道侣。” 话落,他勾了勾唇,浅浅的笑了一下,但这个笑容几乎是稍纵即逝,几乎是片刻,笑意完全消失,转而被冰冷冷戾覆盖,就连眼眸中也带上了几分阴沉:“至于在山门前提亲的几人,师弟就将这话如实转告他们。” “什么......”这一次,姜凝栀是彻底愣住了,她想要从应淮序的怀里挣脱出来,搂在她腰间的手,与按在她后脑勺的手却让她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在她试图第二次挣扎时,应淮序忽然抬起了她的下巴,薄唇用力地碾了上来,他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在知道她已经与人,还是与两个人签订下道侣契约的时候几乎散得一干二净。 他一边用力地将唇碾了上去,从姜凝栀的嘴角,吻到她的耳朵,再微微一用力轻咬住她的耳垂。 他察觉出怀里的人颤了颤,但应淮序并没有松开,他用齿贝轻轻地摩擦,嗓音低哑,带着最后的一丝理智:“栀栀,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既然愿意与两个缔结道侣契约,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契。”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句话在他的刻意引导下,也只传进了姜凝栀的耳中。 姜凝栀的睫毛颤了颤,她强忍住浑身的不适战栗之感,小声给自己辩解:“...没有两个,只有一个的,只有一个的。” 她只和沈星逐签订了道侣契约,哪里来的两个人! “小撒谎精。”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应淮序已经抬起她的下巴,再度吻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轻易放过姜凝栀,直接就碾上了那两瓣温热红润的唇。 至今为止,姜凝栀只被“沈星逐”袭击过,她不知道亲吻是什么滋味,但在被应淮序难得强制霸道地压住时,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吻得喘不上气来。 不能这样,哪有师尊和弟子亲吻的道理。 她不想承认自己心中并不反感师尊的亲吻,她甚至被亲得很舒服,但她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她是不能够和师尊在一起的。 姜凝栀伸出双手抵在应淮序的胸前,试图想要搂住她亲的人快点离开。 可她的推拒半点作用都没有起到,反倒让应淮序的怒火中烧,吻得更深。 他起初确实是打算给她自由的,但这自由的前提是在她不会与其他人结契,眼下,因为他的退步,姜凝栀甚至与两个人都缔结了道侣契约,这要他怎么不疯魔,怎么不疯狂。 这个吻发生得太过突然与意外,不仅仅是被吻得有些呆滞的姜凝栀,站在周围的大长老,乾坤峰峰主,云绥真人皆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云绥真人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看见自家师兄如此疯狂的举动,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看应淮序,又转头看看被禁锢在应淮序怀中的姜凝栀,干巴巴地问:“青璃师兄,阴阳轮转才是正统大道,师弟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师兄,您真打算娶一个男子吗?” “谁说她是男子?”被打断的应淮序有些不满,他用指腹抹去姜凝栀唇角的水光,依旧将人紧紧地按在怀里,“她是女子,也是会与我相伴一生的人。” 第221章 聘礼还要一较高下 云绥真人傻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只能呆呆地盯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 不过也就是在知道姜凝栀是女子的这一刻起,众长老同时发现他们眼中的姜凝栀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虽身作男子的打扮,身上却无一处与男子相似。 她的肌肤如凝脂白玉,身姿纤细窈窕,如墨长发披散肩头,一张娇艳欲滴的芙蓉面,更让她整个人都宛若九天降世的玄女。 可如此一个瑰姿艳逸的女子,到底是凭借什么样的手段,才在诸多九洲大佬的面前掩藏了十几年的? 云绥真人想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的师兄现在正用一种杀气腾腾的目光盯着他看,并冷声警告:“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应淮序一个轻飘飘的视线过去,云绥真人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师兄也真是小气,他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至于对他使用威压吗? 心里这样想着,云绥真人却忙不迭地低下头躬身行礼:“青璃师兄,我现在就将山门前提亲的人打发走。” 此话一出,应淮序的脸色更冷了,他看向云绥真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几秒。 云绥真人不明所以,他只知道压在他身上地威压越来越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他明明没做招惹师兄的事情吧。 乾坤峰峰主却一眼就看透了,眼看着星落峰的温度越来越冷,几乎有天降大雪的征兆,她急忙补救:“青璃师兄您放心,我现在就和云绥师兄一起去山门前,将前来闹事的人都打发走。” 这一次,应淮序的神色缓和了许多,他再次化身为清冷绝尘的剑尊,淡声道:“嗯,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 话落,应淮序将惊慌失措的姜凝栀打横抱起,直接朝着竹屋走去。 在竹屋的门被一阵风裹挟着关上后,众人这才从威压中脱离。 他们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多留,直接召出飞行器具就朝着山门口的方向而去。 途中,云绥真人不解地问乾坤峰峰主:“师妹,我的话明明和你的话差不多,怎么青璃师兄就只生我的气?” “差不多?”乾坤峰峰主云艳仙子朝着云绥真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求亲和闹事可不一样,云绥师兄,你难道就没有发现青璃师兄是吃她那三弟子的味吗?” “吃味?”云绥真人广览话本的优势在这一刻终于发挥,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青璃师兄的性子虽然有些闷,但面对心上人同时被诸多人求亲,即便是个面团小人都会生气,难怪他一听到“成亲”面色就变得那么难看。 不过想到这里,云绥真人同时也想起了方才的惊鸿一瞥,他不禁有些感慨:“师妹,你说那小弟子明明长得如花似玉的,怎么就想不开偏偏要扮演十多年的男子。” 云艳仙子也不明白,不过即便不明白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对云绥真人说:“这是人家小姑娘自己的喜好,青璃师兄在这十多年来都没有戳穿,自然是想宠着人家,云绥师兄你可别多管这个闲事了。” 云绥一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人家小姑娘的事,他干什么要去掺和一脚。 另一厢,凤陵台的山门前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 各峰的弟子和长老破天荒地聚在了山门前,而山门外则是呈现出三足鼎立之势的三方势力——妖族,魔族,还有以一楼跻身顶尖势力之列的吹雪楼。 眼见着魔尊的脸越来越沉,策划这次求亲计划的魔修冷汗淋漓,直接扯着嗓子,带领魔界的一群修士,为他们的魔尊大人鼓势作威。 “听闻剑尊门下三弟子姜凝栀,人似皎皎月,德似玉莲洁,如此德才兼备的女子与我们魔尊大人实乃天作之合神仙眷侣,为表示诚意,今日特地前来求亲,还望剑尊成全。” 说完这番话,那魔修一抬手,站在他身后的众魔修就从赤角龙的龙背上抬出了几十个大玄铁箱。 他们将玄铁箱一一摆放整齐,再统一打开箱子。 随后,所有人都看见无数道耀眼的金光在玄铁箱打开的那一刹迸射而出,而被堆放在玄铁箱中的东西也在此时完全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海蓝珠,千年蚕丝,拂柳真露,星罗玄藤,斩日仙晶…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不禁也让人感叹魔尊盛律闻的财大气粗。 可他们记得,青璃剑尊的门下的三弟子明明就是个男子,怎么在魔修的嘴里,他就变成了一个女子呢? 难不成,是他们认错人了? 一时之间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几乎是众人才说了一句话的功夫,乘着朱雀赤鸾的妖族们,也不甘示弱地将他们准备的聘礼展示在了众人的眼前。 沈月朝的嘴一向都是毫不留情的,他对着盛律闻的方向冷笑一声,抬手一招,几十个箱子就整齐排列在了众人的面前。 随后,他扯唇轻轻一笑:“做人要懂得先来后到,是我先来的,人就应该先归我妖族,哪里轮得到你们魔界,即便轮到了你们魔界,那也是数百年,数千年之后的事情。” “你和他们废话什么。”站在沈月朝身边的沈星逐一巴掌拍沈月朝的脑袋上,他眼底浮现出几分居高临下的讽刺,手指轻勾,玄铁箱随着他的话一一在众人的面前打开。 “十把仙剑,一百只元婴期可契约的灵兽,一百卷可供灵兽修行的功法,桃花蛊叶,赤盖佛心,邪心毒水,无相仙丝…” 沈星逐一口气报了一长串的东西,在将他准备的聘礼一一报出后,他挑衅似的对着乘着灵舟飞在半空中的徐行之挑了下眉。 “这是我给栀栀准备的聘礼,听闻吹雪楼素有天下第一楼的称号,不知徐楼主又准备了什么聘礼。” 徐行之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确定姜凝栀的女子身份的,他不禁想起几日之间曾见过的俏丽倩影,弯唇轻轻一笑,手一扬,灵舟就降落在了凤陵台的山门前。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手中的寒月扇,那双眼温温柔柔的,语气也是:“在下身无长物,唯有一楼可当做赠与凝栀的聘礼,若凝栀肯答应我的求亲,结契之后,这吹雪楼便是凝栀的了。” 第222章 争夺不休 众人:可真是财大气粗! 云绥真人和几位峰主乘坐飞行法宝下来的时候,正巧听见几人在比拼聘礼。 云绥真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禁和云艳仙子感叹:“若不是他们求亲的对象正好是青璃师兄的心上人,就冲着这价值连城的聘礼,我都想要替她一口答应下来。” 云艳仙子睨他一眼,冷哼:“所以说,云绥师兄并不是姜凝栀那小姑娘。” 云绥讪讪一笑,但在降落在山门前的时候,他很快就摆出来一本正经的世外高人模样,朗声道:“这门婚事,我们凤陵台不答应,还请诸位从哪来回哪去,不要在凤陵台的山门外久留。” 盛律闻听见这话,一张俊美的脸逐渐变得冰冷阴沉了几分,但念在今日不可招惹是非,他面上那抹阴沉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随后扬声道。 “栀栀在哪,让她来见本尊,她若是不来,本尊可不会从凤陵台离开。” 点星峰峰主的脾气最爆,他一听这话,眉就蹙了起来,低声和云绥说:“云绥师兄,这魔尊一看就是油盐不进的人,修真界自古强者为尊,我们有青璃师兄坐镇怕他做什么,直接冲上去干就好了。” 他的话刚落,云艳仙子就出声阻止了他:“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整天都想着打打杀杀,青璃师兄现在明显正在气头上,你准备让谁去叫他?你去吗?你敢去吗?” 云艳仙子的一连三问,直接将点星峰峰主给问得愣在了原地,可他一向和云艳仙子都是欢喜冤家,自然梗着脖子不肯让步。 “我去叫,就我去叫,云艳,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都是几千年的老家伙了,居然还怕青璃师兄。” 云艳仙子怒了:“你居然敢说我老?” 云绥真人眼见着点星峰峰主就要和云艳仙子窝里斗,立即叫停了两人:“够了够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要是再吵,待会儿若是打起来,我就让你们两人一起去叫青璃师兄。” 让他们去叫青璃师兄?他们才不去。 点星峰峰主和云艳仙子对视一眼,两人很快化干戈为玉帛,同时看向云绥真人,说:“云绥师兄,我们几个师兄弟中,就属你与青璃师兄的关系最是亲近,这等好事,当属云绥师兄莫属。” 几人一时之间争论不休,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声不满的冷哼声。 云绥真人下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那眼尾覆盖着诡异纹路的妖皇不知何时凑到了他们的身边。 他的眼珠似泛着幽光,嘴角一翘,露出了两颗形状尖尖的白森森小虎牙,模样俊俏狡黠:“栀栀呢?你们把栀栀藏到哪里了?快让栀栀出来见我。” 沈月朝看上去年岁很小,云绥真人等人却不会轻易看轻这个才掌管了妖族不久的妖皇,更别说这妖皇还有个看不透的双生子哥哥。 不过,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名唤姜凝栀的女娃娃才下山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到底是怎么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招惹了这么多厉害的大能的? 云绥真人想要诉说自己的不解,可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听他说这件事,他脚尖轻点向后掠出一段距离,这才扬声将青璃师兄曾嘱咐给他的话告诉众人。 “不日,青璃师兄将与他门下的三弟子姜凝栀结为道侣。” “至于想要提亲的诸位,恕我奉劝一句,青璃师兄才是这九洲的第一人,诸位若是想要强占青璃师兄的未来道侣,尽可以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云绥真人每说一句,众人脸上的神色就越发丰富,等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几人已经陡然变了脸色。 盛律闻冷笑:“本尊用不着你来教本尊做事,本尊虽比不上剑尊阁下,但若是要取你的首级,对本尊而言,却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到这里,盛律闻眯了眯眼,强调道:“让栀栀出来见本尊,本尊记得她可不喜欢剑尊,莫不是被剑尊强行关了起来?想要逼她委身于人?” 余晚舟和余家夫妻让人赶来时,正好听见盛律闻的这番话,余晚舟怒极,也不管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直接道:“魔尊大人可真是好不要脸,你既然已经有了魔后,为何还要向我的小师弟求亲?难不成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美吗?” 余晚舟原本正在和余家二老商量怎么追求小师弟的事情,可几人求亲的事闹得很大,即便他坐在院子里,也依旧听到了正在讨论这件事的凤陵台弟子。 “今日可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凤陵台的山门前来了三个大势力,指名道姓要向剑尊的三弟子姜凝栀求亲,我就见过剑尊门下的大师姐温执玉,这三弟子姜凝栀到底要长得多漂亮,才能引起各方大能的哄抢啊。” 和他同行的凤陵台弟子也出声感叹:“我也想去看看,不过我听见过那三弟子的师兄们说,那姜凝栀实在是漂亮到宛若天仙下凡,是九洲当之无愧的第一美人。” 听到这里的时候,余晚舟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还是余夫人邵灵仙子立即反应了过来,急切道:“晚舟,你小子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你的道侣,你娘的未来媳妇都快要被人抢走了吗?” 余父也道:“你这不争气的小子,要你有你爹的五成功力你早就将你那小师弟追到手上了,你小子是不是又嘴欠了,难怪明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不仅没名没分,连聘礼都没有准备!” 余晚舟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摇摇晃晃地推开院门走了出去,经过邵灵仙子的提醒后,这才召出碧霞剑朝着山门口的方向而去,故而有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第223章 齐聚一堂 “魔后?”盛律闻闻言,似笑非笑地望着余晚舟:“看来你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好,你那日看见的魔后,就是栀栀。”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余晚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怒极反笑,“小师弟是男子,怎么可能是女子?” 余晚舟口中说着不愿意相信的话,掩在袖中手却死死攥着,甚至在脑海中回忆起曾在兰香拍卖行见过的魔后。 那魔后的模样确实和小师弟女装时模样很是相似,可她那骄横异常以及挥霍无度的模样,明显不是小师弟的做派。 盛律闻的话明显就是在胡言乱语! 盛律闻一眼就看出余晚舟将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他哂笑一声,难得大发善心为自己的情敌指点迷津。 “本尊从不说假话,你若是不信本尊的话,不妨问问站在你旁边云绥真人,云绥真人总不至于骗你。” 余晚舟下意识偏头看向云绥真人,忍不住开口问:“掌门师叔,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云绥真人看着神情恍惚的余晚舟,没有隐瞒,而且这件事也隐瞒不了,他点点头说:“晚舟,魔尊确实没有骗你,你那小师弟姜凝栀是女子,或许在不久之后,她就会成为你的师娘了。” 小师弟居然真的是女子? 可小师弟要成为他的师娘又是怎么一回事? 余晚舟的步伐稍微踉跄了一下,他的面容也在听见后一个消息的时候一瞬变得苍白无比。 他的声音有些抖,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绥真人:“…掌门师叔,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小师弟她要和师尊结契了?” “你这孩子,怎么脸都白了。” 云绥真人虽不是余晚舟的师尊,却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直接伸手两只虚搭在了余晚舟手腕的脉搏上,“伤心欲绝、怒急攻心、脉象紊乱。” 云绥真人沉吟片刻,最后得出结论:“你这小娃娃心思怎么那么多,不就是自己的小师弟要变成师娘了吗?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余晚舟:“…” “不是小事…”余晚舟的牙关微微打颤,这两个消息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因为小师弟是女子而感到欢欣,还是应该沉溺在小师弟即将成为他的师娘的这个消息中。 他有自知之明,若是其他的人,他大可以一争,可若和小师弟结契的人是师尊,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要放弃小师弟吗?他能放弃小师弟吗? 不…现在应该叫作小师妹了。 余晚舟的眉心皱得死紧,沈月朝在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却是冷哼一声,直接讽刺道:“喜欢就是喜欢,你这人连喜欢都不敢向栀栀表明,还谈什么喜欢?你赶快自动退出,省得我到时候还得给你让时间。” “你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沈星逐斜睨了余晚舟一眼,随后眼不见心不烦地移开目光看向另一处,“都是同门师兄弟,你那大师兄就比你好很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沈月朝和沈星逐不过是随口一说,两人的话却一下子惊醒了众人。 云绥真人广览话本的“好处”在这一刻终于体现,他不禁低声喃喃:“青璃师兄喜欢那小娃娃也就算了,怎么他门下的两个弟子居然都喜欢那小娃娃…” 众人亦是回不过神来。 他们这是进入了什么修罗场,碰见修真界的大佬同时向小师姐求亲也就算了,这求亲的闹剧闹着闹着,居然得到了剑尊要和小师姐成亲的消息,这消息也就算了,剑尊门下的两个师兄居然也喜欢小师姐。 这是不是就要上演同门相争,渔翁得利的场面了? 但在消化了这几个惊天消息后,凤陵台的众人越发对事件的主角姜凝栀感到好奇。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去一睹小师姐的芳容,瞧瞧这引发无数争端的小师姐到底是什么模样。 但就在众人越发好奇时,云绥真人轻咳了一声,直接将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给打断了。 云绥真人看着脸色苍白的余晚舟,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的却沉默不语的温执玉,斟酌道:“你们和那小女娃娃的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余晚舟和温执玉在沉默一瞬后,皆是慢慢地点了下头。 云绥真人一见,立即大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其余三人。 “妖皇,魔尊还有徐楼主,凤陵台还要准备剑尊的婚事,无法招待你们,还请诸位速速离开。” “你让栀栀出来见我,她见了我,我自然会离开这里。”沈星逐哪里肯离开,云绥真人的话刚落下,他就表明了自己耳朵态度。 盛律闻闻言,也是冷冷地笑了一声:“让栀栀出来见本尊一面,若是她不肯同本尊离开,本尊再走也不迟。” 据他所知,应淮序与姜凝栀之间最多也只是单相思的关系,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凭什么与姜凝栀结契的人是应淮序那个家伙而不是他? 他自认为他也没比应淮序差到哪里去! 在两人相继表态之后,徐行之也淡笑起来,他嗓音十分温和,态度却坚定无比,比起其他几人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凝栀的终生大事,应该由凝栀自己来表态。”徐行之轻摇了两下寒月扇,目光一下变得锐利无比,“还是说,是剑尊将人扣在了星落峰,这才让凝栀没有机会出来见我们一面?” 他这话犀利无比,一瞬就引得了几人的赞同。 盛律闻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在听见徐行之的这番言论后,他直接用魔力扩音,他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凤陵台。 “青璃,你难不成是想做一个缩头乌龟吗?是男人,你就让栀栀出来和本尊见上一面?” 见没有任何回应,盛律闻眸中寒光一闪,唇角扯了一下,邪笑道:“难不成是你怕了?你怕你没法办法控制住她的心,就只能控制住她的人,不敢让栀栀出来见我们一面!” 几乎是在盛律闻话音刚落下的那一瞬,一阵冰冷如雪的威压瞬间笼罩住了整个凤陵台。 紧接着,众人的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不对,应当是两个人的身影。 一人凌空站在空中,一人则被那人打横抱在怀里。 再定睛一看,那两人正是应淮序与姜凝栀! 第224章 你愿意和为师结契吗? 姜凝栀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在她被应淮序打横抱进竹屋中的时候,因为方才发生的强制亲吻,她不可抑制地慌张起来,怕极了师尊在盛怒之下和她发生一些无法描述的事情。 不过她预料之中的香艳场面并没有发生,在被抱进竹屋后,她就被应淮序轻轻地放在了竹屋的床榻之上。 等屁股一沾地,姜凝栀就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唇角。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很疼,还火辣辣的,用舌尖在唇角一舔,果不其然就尝到了似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师尊怎么吻得这么凶,把她的唇角都咬破了。 只是她还不曾多想,就被人按着肩莫名其妙地躺倒在了床榻上。 只见雪衣墨发的应淮序在将她摁倒后就坐在床榻边上,他自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凝栀,目光落在了少女那张被他吻得嫣红丰满的唇上,忽然道:“栀栀,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姜凝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地摇摇头:“师尊,我们是师徒关系,而且你也说了,我已经和两个人结契了,师尊值得更好的人。” 姜凝栀也不知道自己这第二个契约是怎么来的,但既然师尊说有两个那就是两个吧。 应淮序的眸光明显一冷,但他似乎并没有听见姜凝栀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我会择人选一良辰吉日,到那时,我再广昭天下,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师尊…”姜凝栀不会傻到以为应淮序没有听见她的话,她呆愣愣地他对视,语气也是极为认真的,“师尊值得更好的人,我已经和两个人缔…”缔结契约了。 姜凝栀的话还没有说完,应淮序的俊脸就在她的眼前不断放大。 下一刻,那张薄唇再度印在了姜凝栀的唇瓣上,姜凝栀震惊到瞳孔紧缩,她不想这样,双手抵在应淮序的胸膛上不断地将人朝外推,可这九洲第一人的力量哪里是她能够比拟的。 或许是因为她的手太过碍事,在她推拒了片刻后,她就感觉自己的两只手被人单手握住,并一气呵成地将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了床上。 姜凝栀:“!” 这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到底是谁?快把她风光霁月的师尊还给她! 奈何在经受刺激后,风轻云淡的青璃剑尊一去不回。 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内就只剩下了一片糜糜水声。 姜凝栀整个人都快要被亲懵了,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在竹屋外的那个吻就已经是吻中极限,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两个吻相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她微张着唇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唇齿之间的缝隙却又给了应淮序亵玩的机会。 在姜凝栀即将溺毙在糜烂水声之中时,应淮序终于肯放过人,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姜凝栀,嗓音温柔:“栀栀,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姜凝栀颤了颤长睫。 和师尊结契? 她不能够和师尊结契的! “不…” 可她的口中的话才吐出了一半,那股清冷如雪的气息再度扑面而来,她再度被应淮序压住堵上了唇。 这一次的吻,远比之前的两次都要深入。 她被捏着下巴被迫抬起了头,这样的姿势,也让探/入她唇齿之中的,越发放肆放纵。 细密的亲吻让姜凝栀的身体触电一般颤栗不止,宽大的床榻之上,她无处可逃也无处可去,只能让人与取与求,宛如一只被锁在笼中的金丝雀一样。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久到姜凝栀感觉自己的唇瓣都有些发麻,应淮序才放过了她。 这一次,她甚至还来不及喘息,湿热的气息就已经喷洒在了她的耳边。 “栀栀,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姜凝栀感觉到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有些松,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就想从应淮序的怀中溜出去。 可下一瞬,男人的唇再度吻了上来,他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什么多余的事也没有做,却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若是她不点头,他可以一直这样吻到地老天荒。 姜凝栀:“!!!” 这都是什么事啊! 姜凝栀被吻得神情恍惚,她有那么一刻是想答应的,可是她已经和沈星逐结契了,她难不成要和师尊犯下重婚罪吗? 她没想明白,从主系统那里回来的甜蜜蜜在看见眼前的香艳劲爆场面时,一下羞红了整只系统,羞答答地给姜凝栀提议:[栀栀,你就快答应师尊吧。] [为什么?]姜凝栀不明白。 甜蜜蜜见她被吻得眼角微红,脸颊染着粉的漂亮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栀栀,你先答应师尊,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我再和栀栀说明情况。] 见蜜蜜这样说,再加上她实在是被师尊吻得受不了了,姜凝栀终于在下一次被放开时,微微点了下头。 “师…师尊,我愿意,我愿意。” 应淮序看着姜凝栀一颤一颤的睫毛和眼角欲要滴落的泪光,眸色加深,嗓音温柔却像是诱哄:“栀栀愿意什么?嗯?说给我听。” 师尊明明知道的! 姜凝栀的嘴巴很疼,她有些不高兴地横了应淮序一眼,嘴上却是乖乖答道:“我愿意和师尊结契。” 应淮序沉默片刻,他双眸一直紧紧地注视着姜凝栀,像是在确认她话语中的真假,半晌后,他终于展颜一笑:“你答应了,就没有再后悔的机会了。” 姜凝栀的心口微微一跳,她随即移开视线避开应淮序的目光,尽力忽略掉内心深处翻起不知名情愫后,她终于轻点了两下头。 “我知道,没有后悔的机会的。” 第225章 贴身衣物 应淮序垂下眼,视线落在姜凝栀的身上,微一俯身凑近了那柔软的唇和漂亮的眉眼,用温柔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的嗓音,说: “栀栀,你乖一点…” 师尊这是要变成亲亲怪了? 可她的嘴巴真的好疼的! 姜凝栀愣了片刻,下意识以为应淮序这是又要亲她,自知无法反抗的少女立马慌张地闭上了眼睛。 漆黑卷翘的睫毛扑簌簌地抖了抖,吻却没有如她所料想的一样落在她的唇上,而是落在了她晕着粉的眼尾。 这个吻很浅,柔柔的,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啧”音后,那触碰上她眼尾的唇就离开了。 紧接于其后的,则是一串很轻的脚步声。 师尊这是要走了? 姜凝栀心中松了口气,一睁开眼,就紧张兮兮地顺着脚步声离开的方向看去。 应淮序没有离开竹屋,他走到柜子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储物手镯,然后又走回姜凝栀的身边,无比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将储物手镯戴在了姜凝栀的手腕上。 “师尊,这是什么?”姜凝栀抬起手腕看了眼镌刻着繁杂符文的手镯,随后茫然地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应淮序。 应淮序的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身上,他注意到少女微微发红的眼眶,俯身克制地亲亲她的眉眼:“栀栀挑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换好了,我们就下山去。” “下山?”姜凝栀倏然睁大眼睛,她有点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师尊,你是要带我去见他们?” 应淮序“嗯”了一声,温声给姜凝栀解释:“他们说,若是栀栀不下去见他们一面,他们就不肯离开。” 应淮序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冷意:“不过是见一面而已,我自然会满足他们的这个要求。” 姜凝栀不是很想去,且不说师尊要与她结契的这件事,单单就凤陵台山门前那几个向她求亲的人,恐怕只需要单独拎一个出来,整个九洲都会震惊! 姜凝栀一点都不想成为话众人讨论的中心,她有些尴尬地扣紧了自己的手,小声说:“师尊,我可以不去吗?” 应淮序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在姜凝栀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栀栀要换哪件衣服,若栀栀不挑,我就替栀栀选一件。” 听到这一句,姜凝栀就知道自己今日是躲不过了,她指尖微动,虽有些不情愿,却依言向储物空间中踏入神识。 这一看,姜凝栀的睫毛便是一颤,许多种情绪交织在她的心中,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储物手镯中整整齐齐地放置着琳琅满目的东西,有衣衫、饰品、丹药、符箓、灵石、药材、法宝… 就连贴身的衣物,师尊都替她准备好了。 姜凝栀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热,她没敢多看,随手挑了件月白色的衣衫,就将探入到储物空间的神识收了回去。 只可惜她微一睁眼,应淮序低沉温柔的嗓音就落在她的耳边。 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只挑了一件外衫?” 那还需要挑一些什么? 姜凝栀不敢细想。 好像是看出了姜凝栀的羞涩,应淮序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就将神识探入储物空间中,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交到了姜凝栀的手上。 “栀栀,这都是你现在需要的。” 姜凝栀低头一看,在看清怀中抱着的是衣物是什么后,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润润的唇瓣紧紧地抿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细声细气地喃喃问。 “师…师尊,您怎么把这些东西都准备了。” 她说完,视线又飞快地在手中的衣物上瞟了一眼。 发簪珠钗、肚兜裹裤… 这都是什么啊! 姜凝栀垂着眼帘,不敢去看肚兜上绣着的并蒂莲,只不好意思地蜷缩着手指,咬着下唇:“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我自己会准备的。” 应淮序看着脑袋几乎又要埋在胸前的姜凝栀,他眼里还带着笑意,伸出手温和地在揉揉她的脑袋:“我们是道侣,为栀栀准备这些东西本就是我的责任。”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这兴许是栀栀第一次穿女装,我来帮你穿。” 姜凝栀:“!” 这下,姜凝栀终于将几乎埋在胸前的头抬了起来,她的反应还不小,一手就挥开了应淮序伸过来的手,一手护住了自己的衣领,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会穿衣服的。” 应淮序见她害羞的模样,也不强求,只是说“有什么不会的就叫我一声”,随后就转身离开了竹屋。 姜凝栀不敢有任何耽搁,她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衣服解下来,随后才红着耳尖将被她随手捏得裹成一团的肚兜抖开。 她一边抖,一边在脑海中和甜蜜蜜吐槽:[这种东西哪里需要师尊准备,大了小了都不好,是必须要去店里量身定制的。] 甜蜜蜜赞同地点了两下头,不过下一刻,它就和它的宿主同时愣在了原地。 姜凝栀呆呆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蜜蜜,这肚兜怎么这么合适?] 她绑好背上的系带,不由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下,低声喃喃:“就算是我自己,我都不清楚我要穿多大的,师尊是怎么知道的。” 姜凝栀的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一种羞耻感,她想知道却又不敢问,只能顶着红到几乎快要滴血的耳尖,强忍着羞耻将衣服一件件地穿好。 等她穿好衣服,穿上鞋子,如何梳理女子的发髻又让她犯了难。 自从来到九洲,姜凝栀只穿过两次女装,一次是在狐族的时候,一次是在兰香拍卖行的时候,可这仅仅的两次,都是有人替她梳好女子的发髻的。 那现在要怎么办,她总不能让师尊去凤陵台里找个会梳发髻的弟子帮她梳头发嘛。 姜凝栀小小地纠结了一会儿,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将头顶上的白玉冠取下。 漆黑墨发没了发冠的束缚,柔顺地顺着姜凝栀的脖颈披散而下。 姜凝栀则坐在椅子上,自己慢慢琢磨起如何束女子的发髻来。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如何束发,一阵敲门声让她的注意力全部偏离。 门外响起应淮序的声音:“栀栀,你穿好了吗?” 姜凝栀的手一抖,条件反射地想起被她贴身穿在最里面的并蒂莲肚兜,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声,再次砰砰砰惊如擂鼓。 没法,姜凝栀只能无措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并将困扰她的事告诉给了应淮序:“师尊,我穿好了,但我不知道要如何挽女子的发髻。” 应淮序推门而入,嗓音低沉温柔:“我会。” 第226章 娘子,谁亲你了 姜凝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应淮序哄到在梳妆台前坐下的,不过等她再次回神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被梳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发髻。 不仅如此,应淮序正捧着她的脸,微微弯着腰,细细地给她描眉画唇。 姜凝栀:“!” 这不对劲,师尊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姜凝栀的疑惑不解,在将艳红口脂仔细涂抹好后,应淮序单膝跪在了地上,抬头看着她。 那双似雪含梅的眼眸熠熠发亮,手指在姜凝栀的脸上轻抚:“很漂亮,这样的打扮很适合栀栀。” 他解释:“很早就学会了,想着等和栀栀结契以后,我能每日亲自替栀栀梳妆打扮,便去人界的皇宫中找了个嬷嬷,让她教我的。” 应淮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邀功的意思。 可听见这话的姜凝栀却感觉心底瑟瑟的,她抿紧了唇,有些难以控制心底翻涌的情绪。 师尊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她真的不值得师尊这样对她的。 是不是只要把万人迷光环摘除了,师尊也就不会这样喜欢她了。 姜凝栀不想承认自己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地颤了一下,可事实就是如此,就是万人迷光环在作祟。 [不是这样的!]甜蜜蜜气鼓鼓地打断了她,[栀栀,我问过主系统了,栀栀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万人迷光环,他们喜欢上栀栀都是因为栀栀的魅力大,值得被他们喜欢。] [我不允许栀栀这样贬低自己!] 姜凝栀的表情呆了一下,首先反应了两秒,才有些迟疑地问:[没有万人迷光环?] [对啊对啊。]甜蜜蜜用力地点点头。 姜凝栀迷糊了,蜜蜜说他们都是因为她的魅力喜欢上她的,难不成是她的这张脸吗? 显而易见,姜凝栀是知道自己的这张脸的威力的,只不过她还没想明白,一道响彻天际的声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难不成是你怕了?你怕你没法办法控制住她的心,就只能控制住她的人,甚至不敢让栀栀出来见我们一面!” 姜凝栀一听,瞬间听出了这是盛律闻的声音。 紧接着,她就看见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应淮序站起了身。 应淮序唇边的那缕本来就近乎于无得笑意,在听见盛律闻的这句话时,彻底消失了,他弯腰,将姜凝栀打横抱起,走出了竹屋。 声音带着干涩和冷意:“这就是和栀栀结契的人吗?” 姜凝栀:“!” 一股寒意猛然从姜凝栀的脊背窜了上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却没忘记开口小声反驳:“不是的,这个人不是的。” 应淮序冷淡的眉眼上好像生出了些许温度,他的唇角再度浅浅勾起,轻声开口:“栀栀,抱住我。” “嗯?”姜凝栀心里有些疑惑,却下意识伸手搂住了应淮序的脖颈。 下一刻,她只感觉耳边传来了烈烈风声,等姜凝栀再度回过神来时,她已然被应淮序抱着,来到了凤陵台的山门前。 两人方一出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两人的身上。 姜凝栀不是没被这么多人瞧过,可一想起自己现在是以师尊的未来道侣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她心中就止不住地泛起一股羞涩之情。 为了不让众人看见她,她搂在应淮序脖颈上的胳膊紧了紧,并将自己的脸紧紧埋在了应淮序的胸膛上。 察觉到她的举动,应淮序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立在凤陵台山门前地几人却在看清她的动作后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盛律闻沉下了脸,声音又哑又冷:“青璃,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和本尊的魔后这般亲近?” 他每说一个字,姜凝栀的睫毛就不安地颤动一下,并在盛律闻将这番话说完的时候,凑在应淮序的耳边小声解释。 “师尊,您别听他胡说,我才不是他的魔后。” “我知道的。”应淮序低低应了一声,随后就踏空走了几步。 衣袂翩跹间,众人只看见空中出现了一道时空虚影,再一晃神,原本悬在空中的两个人已然出现在了云绥真人的身边。 一时之间,凤陵台众人齐齐对着应淮序拱手一礼,声音响彻整个云霄。 “青璃师兄。” “剑尊大人。” 声音气势磅礴,应淮序对此,却并未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他在落地后,就微微弯腰将姜凝栀放在了身边,等少女站好后,他又伸手扶正了姜凝栀发间的一枚珠钗:“乱了,是我没插好。” 姜凝栀有点受宠若惊,她摇摇头,玉石流苏碰撞的声音在她的头顶漱漱作响:“没有,不关师尊的事。” 两人仿佛四下无人的“亲密”举动,刺眼得让几人不免心生暴虐之情。 也让沈星逐恨不得直接上前折断那只手。 做人要懂得先来后到,即便他们以后都是栀栀的人,但他才是第一个和栀栀结契的人,凭什么便宜都让应淮序给占了! 这根本就不合礼数! 强烈的嫉妒,夹杂着有些难以言说的委屈,在顷刻之间化为愤怒的火焰。 沈星逐正要咬牙上前,沈月朝却比他快了一步。 他像一只疯狂的小狗一样,长牙舞爪地朝姜凝栀的方向冲过去,却在途中被一块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只能死死地看着姜凝栀,生气地说。 “娘子,谁亲你了,嘴巴都要肿了,这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第227章 恼羞成怒的应淮序 沈月朝一番简单的实话实说,却臊得姜凝栀的脸一下红了。 她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面上是被戳穿的羞恼:“沈星逐,你别…”胡说。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了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 可怎么可能有两个沈星逐,难不成是她睡迷糊了吗? 姜凝栀一下就愣住了,她先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了眼睛,直到确认眼前这一幕并不是梦境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磕巴了一下。 “怎…怎么会有两个沈星逐?” “只有一个,他才不是我。” 沈星逐的注意力在沈月朝说出那番惊天话语后就落在了姜凝栀的唇上。 他脚尖轻点,一跃便到了沈月朝的身边,拧着眉头,看着姜凝栀,不满道:“他是我的孪生弟弟,沈月朝,前些日子一直是他代替我陪在栀栀的身边的。” “沈月朝?”姜凝栀喃喃,目光在两人的身上不断流转,试图找到一点不同出来。 沈月朝却在听见“代替”二字时,一下就炸毛了:“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代替,栀栀是我的娘子,我陪在栀栀身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沈月朝的话语刚落,忽然,一道璀璨的,以摧枯拉朽之势的剑光自应淮序手中的青璃剑中射出。 沈月朝的脸色骤然变化,他的反应极快,立即闪身避开,但还没站稳,又一道剑光就直冲着他的面门而来! 该死的,这男人一定是在嫉妒他。 沈月朝一边利落闪躲,一边忍不住露出两颗小虎牙挑衅:“我说的都是实话,青璃,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恼羞成怒的应淮序一手搂着姜凝栀的腰,另一只手则持着青璃剑,面无表情地对着沈月朝挥出一剑又一剑。 剑光虽未伤到沈月朝,剑光所到之处,却无一物幸免。 原本气势磅礴的凤陵台山门已然在剑光经过的时候,被摧毁成了一片废墟。 而造成这一片惨象的应淮序却始终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挥剑,而原本只对着沈月朝射去的剑光,也在万千变化中朝着沈星逐而去。 [这是什么情况?师尊怎么一言不合就拔剑了。] 姜凝栀本就因为“沈星逐”忽然变成两人而吃惊,眼下看见这一幕,她的表情都呆了一瞬。 她看看面容冷淡平静却浑身散发出冷气的应淮序,又看看虽躲过了一道道剑光,却在剑光交错之间显得有几分狼狈的沈月朝沈星逐两人。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伸出手局促地扯了扯应淮序的衣袖,小声替两人求亲:“师尊,您放过他们吧。” 闻言,应淮序唇角那抹聊胜于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因为他的剑光染上斑斑血痕的两人,就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挥剑的速度不减反增,一道道如影似剑的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朝着沈星逐二人的方向而去。 若应淮序还是渡劫期,他们三人相对还能勉强打个平手。 但应淮序早在几十日前,就突破了渡劫期进阶成了大乘期的修士。 大乘期与渡劫期之间的差距更是犹如天堑鸿沟,在汹涌磅礴的剑光之下,不过几个回合,沈月朝与沈星逐的唇角就涌出了鲜血,衣衫上的血痕也越来越多。 可即便如此,在得到喘息功夫的片刻,沈月朝还要嘴欠一句:“青璃,你不就是羡慕我和栀栀缔结了契约了吗?” 此话一出,无形的压力瞬间凝聚在了每个人周围。 云绥真人目露震惊,他五指握拳抵在唇边,看着站在不远处几个人,发出了一声感叹:“这…青璃师兄这是被带绿帽子了吗?” 沈月朝的话远不及云绥真人的话让人震惊。 闻言,众人皆瞪大眼睛,无不用震惊的目光看向姜凝栀。 但这些目光中,却夹杂着几缕茫然与震怒。 原本还因为沈星逐兄弟俩的凄惨模样而心有戚戚的盛律闻,在知道他们已经和姜凝栀结契以后,瞬间便觉得两人这下场都是活该。 居然敢背着他和姜凝栀结契! 若他是应淮序,他现在就要这两人魂飞魄散。 盛律闻的眸色深了深,他在深深凝视了一眼慌张无措的姜凝栀后,就出声拱火:“据我所知,这结契的一方若是死了,这契约便就此作废,想必青璃剑尊一点也不想戴着这顶绿帽子。” 应淮序对于盛律闻的拱火,脸色可以称得上算是平静了。 他看了盛律闻一眼,视线在扫到沈星逐兄弟俩的身上时,眉目间顿时戾气横生,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的姜凝栀搂得更紧,另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却高高抬起。 剑尖所指之处,一阵电闪雷鸣。 眼见着如雷剑光即将落在沈星逐两人的身上,甜蜜蜜忽然疯狂地发出了一阵警报声。 [警报!警报!重大警报!] [请宿主立刻制止应淮序的行为,若魂体自相残杀成功,应淮序将再无飞升的可能。] 师尊剑尖所指的方向不是沈星逐与沈月朝吗?这与魂体又有什么关系? 姜凝栀不明所以,但不管什么魂体不魂体的,她一点都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就让沈星逐与沈月朝成为师尊剑下的亡魂。 可她要怎么才能阻止师尊呢? 姜凝栀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只能惊魂未定地伸手拉住了应淮序握剑的手:“师尊,您不要伤害他们,是我自愿和他们结契的,师尊要怪就怪我,不关他们的事的。” 应淮序执剑的手顿了一下,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凝栀,平日里温柔体贴的模样,在这一刻化为飞灰,如今只剩下了一片寒入骨髓的冷意。 两人的视线相对,姜凝栀的身体一点点地变得僵硬起来。 她的唇微微颤抖,胸腔间也传来心脏猛烈的跳动声。 她怕极了这样的应淮序,但在咬了咬下唇后,姜凝栀还是出声选择替沈星逐与沈月朝解释:“不关他们的事,师尊没必要这样的…” “没必要?”应淮序的唇忽然轻轻向上勾起,他用堪称温柔的神色垂眸注视着姜凝栀。 被他注视着的姜凝栀,却吓得浑身的冷汗都惊了出来。 第228章 第二个结契大典 她看明白了应淮序眼底的情绪。 如果她再出声为沈星逐与沈月朝求情,他的剑就会落下,直接将挡住他去路的两人挫骨扬灰。 可沈星逐与沈月朝不能就这样死去的。 “师尊…”姜凝栀的睫毛颤了颤,她心中着急,眼眶也因为不知所措而泛起一阵红晕。 而见她依旧还在心疼那两人,应淮序的眸色一沉,悬在半空的手倏然落下。 凝聚在空中的万道剑光以惊涛骇浪之势,直直地朝着沈星逐与沈月朝的身上而去。 两人的身上本就因方才的交锋而受了伤,这万千道骇人的剑光若是落下,纵使侥幸逃生,也会身受重伤。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满天的剑光却猛然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片星星点点的,如夜晚繁星似的天际银河。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看着眼前这一幕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众人愣怔之际,从死海中逃生的沈月朝却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青璃,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怎么敢当着我的面亲栀栀的。” 沈月朝的怒喝声并未让应淮序放开姜凝栀,反而让不知情的,没注意到那厢动静的众人纷纷朝着两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姜凝栀虽闭着眼,奈何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如炬似火般,烧得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用手抵在应淮序的胸膛处,试图将人推开,但结局可想而知。 她没推开人,应淮序却是主动松开了她的唇,却在姜凝栀尚未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转而含住了她的耳垂细细研磨。 姜凝栀:“!” 没了视线的遮挡,睁开眼睛的姜凝栀猛地看清楚了周围人惊愕耳朵眼神,她羞得恨不得一口气撞死在应淮序的胸膛上,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应淮序低沉温柔的嗓音中掺杂着一丝欲气,像是压抑了许久,充满了侵略感:“是栀栀自己吻上来的。” 姜凝栀:“…” 师尊这话确实没错,但她那时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选择豁出去按照甜蜜蜜前辈给出的方法试一试。 可这个方法成然是成功了,那她又要怎么从师尊怀里离开。 姜凝栀苦恼至极,只能强忍着羞耻忽略周围人的目光,敲响了甜蜜蜜的小窗口。 [蜜蜜怎么办?师尊现在又成为亲亲怪了。] 甜蜜蜜沉默了,它看着吻在一起的两人,又看看站在他们两人周围,眼睛里写着愤怒、嫉妒的魂体们,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栀栀就先让师尊亲着好了,反正师尊现在也做不出任何伤害其他魂体的事情来。] 姜凝栀:“?” 这样真的好吗? 而且师尊明明是一朵不可采撷的高岭之花,怎么一碰上她的唇,师尊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私下里亲亲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激吻! 姜凝栀自认为自己的脸皮不薄,但在这个时候,她还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这些人都不要看她为好。 在纷扰复杂的思绪中,姜凝栀也不知道这个吻到底持续了多久,但等她被应淮序松开的时候,她已经被亲得手脚发软,只能无力地倚靠在应淮序的怀里。 美人倾城,被吻得眼尾发红,双眸含水的美人,更是可以用勾人摄魂来形容。 因此,在应淮序将姜凝栀松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姜凝栀的脸上。 他们无不露出惊艳的表情,心中忍不住地生起一个念头—— 这样漂亮的美人,也难怪剑尊在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时候依旧不肯放手。 应淮序可半点都没有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自觉,他一手揽在姜凝栀的腰间,一手执着青璃剑。 目光在盛律闻、徐行之、沈星逐、沈月朝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沈月朝的身上:“栀栀是我的道侣,纵使栀栀和我发生了什么,恐怕也不关你的事。” 沈月朝本就因为眼见着自家娘子被亲吻,自己却被挡在结界外的事火上心头,眼下听应淮序这莫名炫耀的语气,他再度炸了毛。 他不怕死的再度爆出了一个惊雷:“这算什么?我还和栀栀睡在…”一个床上呢! 沈月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凝栀给打断了。 姜凝栀这一次是真的发现两个人的区别了! 沈月朝与沈星逐的模样虽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若是认真辨别,就能发现两人的性格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他们都喜欢将这个喜欢栀栀,那个喜欢栀栀的话挂在嘴上,但沈星逐对此却表现得“大方”一点。 他是若是别人占了便宜,他会私下里在姜凝栀的身上补回来。 沈月朝却是大方又小气,一遇到一点点不顺,他就喜欢当场把面子找回来,就像是这两次一样—— 明明可以闭嘴不说话,他却偏要张嘴火上浇油。 师尊的火才刚被浇灭,她的嘴巴现在也是麻到不行,她真的不想再用亲吻这一个法子来给师尊熄火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就有点生气了,她用泛红的眼睛瞪了沈月朝一眼:“你快回妖族去吧,这已经没你什么事了。” 快走快走,师尊要是再拔剑,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了。 “不要。”听了这话,沈月朝脸上的凶神恶煞在顷刻间化为委屈,他抿紧了唇,认真说,“我不要回去,我是来提亲的,又不是上门来讨打的。” 沈月朝说了两句话,转过头拍了拍沈星逐的肩:“哥,你都不准备说些什么吗?我们两个人的分量,怎么也要比青璃一个人的分量重,你说说话,说不定娘子一心软就和我们回去了。” 沈星逐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沈月朝一眼,随即看向姜凝栀,一字一顿地说:“没关系,等栀栀和青璃的结契大典结束之后,就该是我和栀栀的结契大典了。” 第229章 到底有几个结契大典?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看沈星逐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剑尊恐怕是万年铁树开花,无法割舍,才会在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情况下,也要与姜凝栀结为道侣。 这位可就不一样了,这位的胸襟可是不一般的“宽阔”,居然上赶着当…“外室”。 真当是一出万年难遇的好戏。 比起沈星逐的宽阔胸襟,沈月朝在此时就显得格外小气吧啦。 他伸手抹了一把唇角溢出的鲜血,有些不高兴地说:“哥,要举办结契大典也应该是我们第一个来,我们才是先和娘子结契的人,哪里轮得到青璃来?就算有他,他也应该是第三个!” 众人:“!!!” 好家伙,他们这是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原以为青璃剑尊只被戴了一顶绿帽,没想到这绿帽居然是两顶,还是妖皇兄弟给他戴上的绿帽子! 这绿帽子可真不得了了! 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盛律闻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此时的脸色极为难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当他看清应淮序的表情时,盛律闻的神色变得有些奇妙,甚至还勾了勾唇,像是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三个?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盛律闻挑挑眉,唇角的笑意加深,“不妨这样好了,我也不占你们任何人的便宜,等青璃和栀栀的结契大典结束后,我就第四个和栀栀举行结契大典。” 姜凝栀:“!!!” 这家伙又来这凑什么热闹,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跟在盛律闻身后的几个魔修面面相觑,有些弄不懂独占欲极强的魔尊为什么看上去还挺真心实意的,魔界左护法却是看明白了盛律闻的小心思。 “大人的占有欲自然是极强的。”左护法小声地说,“大人现在这样做,不过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这样,大人也就能趁他们病,要他们命了。” 众魔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尊上果然不愧是一统魔界的人!” 魔修们的气势高涨,左护法为保证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更是立马追击:“那等我们尊上和魔后结契大典完成后,就轮到徐楼主和我们魔后的结契大典了。” 徐行之听完,神情微妙地摇了两下寒月扇,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看着姜凝栀,认真道:“若凝栀愿意与我举办结契大典,我自然愿意舍命相陪。” 众人?!! 几乎是瞬间,众人的脑海中都同时生起了一个念头——这可真是好大一出戏,想给剑尊戴这顶绿帽子的人也太多了吧。 而此时,在听见几人惊天话语后的姜凝栀只想赶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她试图从应淮序的怀里出来,可她刚一动,腰就被人搂得更紧。 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她的心头。 下一瞬,应淮序身上那股清冷似雪的威压裹挟着山崩地裂之势毫无控制地释放于外。 作为距离威压最近的人,姜凝栀只感觉到有些许头晕目眩,但凤陵台的修士,连同站在山门外的妖族、魔修以及吹雪楼的修士,在这股磅礴的威压面前,他们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脸色惨白不说,一些修为稍低的修士已然跪倒在了地上。 见状,众人的眼神都暗了暗,他们各自翻手为掌,设下一个超大的结界抵御威压的入侵。 而在结界设好后,向来有话直说的沈月朝不满地看着应淮序,道:“青璃,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伤人了呢?” 都是男人,别以为他不知道青璃这是想要在娘子的面前展现自己超群的实力。 沈月朝瘪了瘪嘴,心道:不就是实力厉害了一点吗?有什么好炫耀的!等他到了青璃现在的这个年纪,说不定他的修为比青璃现在的还要高呢。 沈星逐对于沈月朝的没脑袋行为,几乎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他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提醒:“月朝,你少说一点。” 沈月朝傻一点也就算了,问题是他和沈月朝是兄弟,万一栀栀认为他傻可怎么办? 可沈月朝不明白沈星逐的苦心,他只知道自家哥哥不允许他和他娘子说话,一下就炸毛了:“凭什么?我就说!我就说!” 因为不满,沈月朝甚至赌气地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青璃,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伤人了呢?” 沈星逐:“…”竖子不可教也。 沈星逐还未来得及教训沈月朝,一直敛容不语的应淮序说话了,他的脸色可以称得上是平静,嗓音却极冷:“结契大典是我和栀栀一个人的结契大典,至于你们…” “呵。”应淮序用冷笑代替了回答,直接拒绝了众人妄图同时参与结契大典的事。 而应淮序的这话说完,一道十分温润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剑尊未免太霸道了一点,结契不仅仅是你的事,还是凝栀的事,剑尊为何不问问凝栀的意见呢?” 徐行之的话一出,瞬间得到了盛律闻的赞同:“徐楼主这话颇为有理,青璃,既然是结契大典,你怎么就不问问栀栀的意思?” 说着,盛律闻的眼神一凛:“还是说,栀栀根本就不愿意和你结契。”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答案,一边哂笑,一边出言挑衅应淮序:“本尊原以为栀栀是和你两情相悦后才决定你与结契的,不成想,居然依旧是被强迫的。” 少了一根筋的沈月朝并不认为盛律闻的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劲,他一听,心里反倒是有了更多的底气:“娘子,你快说是不是青璃强迫你了,是你就点点头,不是你就摇摇头。”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再度放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姜凝栀紧张地抿抿唇,卷翘的睫毛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颤声问甜蜜蜜:[蜜蜜,我现在该怎么办?] 甜蜜蜜是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修罗场,它看得正起劲,但在姜凝栀出声问它时,它还是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栀栀就说自己是愿意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栀栀都是要和师尊成亲的,栀栀直接说自己是自愿的就好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凝栀心底不太确定,她有些紧张地攥住了手,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轻轻摸了摸。 不用想,她都知道这是师尊在摸她的脑袋。 可是师尊现在都不生气的? 姜凝栀绷紧了嘴唇,心里更加紧张了。 应淮序等了一会儿,见姜凝栀没动静又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脑袋,嗓音恢复了最初的温柔:“栀栀,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第230章 少女的心意 应淮序一脸平静,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在说出这句话时的紧张和忐忑。 盛律闻的话很不好听,但让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栀栀与他的结契大典,或许确实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的嫉妒心与占有欲在作祟,让他在得知栀栀与其他人结契之后,便作出了将两人即将举办结契大典的事公之于众的举动。 他的强势举动让少女不得不屈服于他的身下任他肆意亲吻,可在平静下来后,应淮序的心脏传来了一种久违了的自责和紧张感。 ——栀栀会怕他吗? ——栀栀会疏远他吗? ——栀栀真的愿意与他结契吗? 繁杂的思绪充斥在应淮序的脑海中,他松开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眼睫垂下,落下一道浓黑深重的阴影:“我想听栀栀心里的想法。”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 他们彼此还有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漫长的时间中,他有足够的自信让栀栀真正地喜欢上他。 在应淮序温柔的嗓音中,姜凝栀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颤了一颤。 她喜欢师尊吗? 对于这个问题,姜凝栀想了许久,也因为万人迷光环的事情逃避了许久。 在不知道万人迷光环是否存在时,她怕师尊是因为万人迷光环才喜欢上她的。 但蜜蜜已经说了,她的身上根本就不存在万人迷光环,所以说,师尊对她的喜欢完全是跟随本心。 因为是她,所以才喜欢她。 她的答案同样是肯定的。 喜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姜凝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师尊的。 但若真要说,或许是师尊在个人试炼时救场的时候,也或许是师尊给她淬体时的那一滴心头血… 那她愿意和师尊结契吗? 她当然愿意了,她一直以来的拒绝不过是因为她已经和沈星逐与沈月朝结契了。 她觉得“已婚”的自己配不上师尊,这才会躲着师尊,避着师尊。 但她没想到师尊对她的喜欢,已经到了即便知道她已经和人结契了,却依旧不肯放手。 师尊都不嫌弃这样的她,那她为什么还要嫌弃自己呢? 姜凝栀眨了眨眼,头一次这样肯定一件事:[蜜蜜,我想,我好像确实是喜欢师尊的。] [那当然了,栀栀和师尊本来就该是一对的。]甜蜜蜜肯定地点点头,想到自己从主系统那里得来的消息,不免好奇地问,[那栀栀喜欢沈星逐吗?喜欢沈月朝吗?喜欢盛律闻吗?喜欢徐行之吗?喜欢温执玉吗?喜欢余晚舟吗?喜欢焚莲吗?] 姜凝栀:[?] [蜜蜜,你怎么把我认识的人差不多都说了一遍?] [栀栀,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他们!]甜蜜蜜满脸正经。 [蜜蜜,我们人类的喜欢讲究忠诚,在喜欢上一个人后就应该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我既然已经喜欢上师尊了,又怎么可能喜欢上其他的人。]姜凝栀的回答支支吾吾,嗓音含糊不清。 其他几人也就算了,蜜蜜怎么还把大师兄和佛子给算上了?这根本就是一点都不沾边的两个人吧。 甜蜜蜜却不依不挠:[栀栀,为什么栀栀不能一口气喜欢很多人,我看他们都想和栀栀举办结契大典呢。] 姜凝栀:[???]怎么感觉今天的蜜蜜很不对劲。 或许是姜凝栀的表情过于迷茫,甜蜜蜜直接替她回答了它的问题:[当然可以一口气喜欢很多人了,他们对栀栀都还不错,一时心动好像也说得通,栀栀快点喜欢上他们吧。] 蜜蜜这是中病毒了吗? 姜凝栀表情微变,在此时她已经十分确定今日的甜蜜蜜很是不对劲,不过在几人的等待下,她现在根本没时间和甜蜜蜜深入探究这个问题,只能回过神,先回答了应淮序的问题。 姜凝栀的声音很低,听上去很软,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将她的话听清楚。 “我很喜欢师尊,师尊愿意娶我,也不嫌弃我,我当然愿意和师尊结契。” 姜凝栀认真说完,就抬起头去看应淮序。 在听清姜凝栀的话的那一瞬间,应淮序垂落的眼睫便是微微抬起,他看向姜凝栀,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在空中交缠纠葛。 姜凝栀被应淮序那渗着温柔与欢愉的眸子看得羞涩难耐,忍不住垂下眼帘时,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极低的低笑声。 师尊居然笑话她! 姜凝栀的耳垂一下就红了,她颇为不好意思地搅动了两下手指,随后才细声细气地低喃了一声:“师尊,你怎么可以笑话我。” “乖,没有笑话栀栀。”应淮序展臂,再次将人搂进怀里,颇为爱怜克制地在姜凝栀的额前落下一吻后,他再次抬眸,视线锐利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之意。 “听清楚了吗?栀栀是自愿与我结为道侣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应淮序是极为满意的,其余的几人却是纷纷变了脸色。 沈月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看似孔雀似的应淮序,又看看垂着脑袋,几乎把自己整个埋进应淮序怀里的姜凝栀,最终就怒火发泄在了盛律闻的身上。 “魔尊,哪有你这样拖后腿的人,你要是不提这件事,栀栀哪里会回答这个问题!我也就不用知道栀栀喜欢青璃了!” “都是你的错!”沈月朝无能狂怒。 盛律闻不想搭理不讲理的弱智小孩,但他的脸色实属难看到了极点,俊美面容很是阴鸷,漆黑的眸子阴沉沉的,望着姜凝栀,一字一顿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231章 不要自取其辱了 姜凝栀听到盛律闻的话,眉头不自觉微微一皱,细长卷翘的睫毛一起一落,朝应淮序的怀里缩了缩,随后才小声道:“当然是真的了。” 话语刚落,盛律闻的脸色再度骤变,变得极为阴沉难看:“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他!” 姜凝栀简直觉得他这话很是莫名其妙,忍不住在心里和甜蜜蜜小声抱怨:[我不喜欢师尊,难不成会喜欢他吗?盛律闻怎么这么霸道!] [那可不一定。]甜蜜蜜摇了摇整只系统,高深莫测地回复了一句,[说不定栀栀真的能够喜欢上狗男人呢。] 姜凝栀:“?”那倒是不至于吧。 对于甜蜜蜜的话,姜凝栀颇感困惑,甚至疑惑地看了盛律闻一眼,但她的视线刚落到盛律闻的身上,搂在她腰间的胳膊就猛然一缩,她整个人也在这力道之中又朝着应淮序的怀里埋了埋。 姜凝栀哑然,随后就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 师尊这是吃醋了吗? 这么想着,姜凝栀便不准备回答盛律闻的话了。 她自觉又朝应淮序的怀里埋了埋,不过当她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师尊身后的一道人影时,她不由得一怔,赶紧移开视线,强行装作没看见的模样。 见她连看都不肯看自己一眼,余晚舟紧锁的眉拧得更紧,双眸仿佛含上了一层雾,许久,他才从齿间,挤出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无比艰涩的话。 “师娘…小师妹居然要成为我的师娘了。” 余晚舟从来都是骄矜贵气的模样,即便是作为他的娘亲,邵灵仙子也是头一次见他这副神智迷乱,脸色惨白的模样。 邵灵仙长不忍心看自家儿子这副样子,她同余家主一同上前拉住余晚舟的胳膊,将面无一丝血色的余晚舟带到一旁,这才语重心长地出声劝慰他。 “晚舟啊,你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花,你那小师妹虽然成为你的师娘了,但你还小,你可以换一个人喜欢的。” 话说完了,余晚舟暗沉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邵灵仙子心底一喜,余晚舟却是摆脱了她的手臂,退后了两步,怔怔地看着她。 邵灵仙子一惊:“…晚舟,你怎么了?” “娘。”余晚舟站定,面色苍白如纸,认真而缓慢地说,“娘,不一样的,我只喜欢小师妹,也只会喜欢小师妹。” 余晚舟侧眸看了眼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动作有点机械地转过头,闭了闭眼,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如今红得似乎要浸出血来。 他看着邵灵仙子,目光悲戚,喃喃着问:“娘,你说我到底哪一点不如师尊,我明明才是那个天天陪在小师妹身边的人,不是都说日久生情吗?小师妹怎么反倒是喜欢上师尊了?” 余家主叹了口气,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要让儿子彻底死心的想法,狠下心来:“晚舟啊,你若是要和其他的人比,不管怎么样,爹都会夸你的,可你若是想要和你师尊比,爹只能劝你不要自取其辱了。” 余晚舟的身形稍稍晃了晃,虽知道他爹这话是实话,但还是忍不住一噎:“…爹,你怎么这样…” 邵灵仙子虽不忍心打击儿子,但面对犹如天堑的鸿沟,她朝余晚舟露出一个笑来:“晚舟,你也别怪你爹说话直,你爹说的都是实话,你若是要和剑尊相比,就算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也说不了违心话。” 余晚舟:“…”不会说话,其实可以不说的。 另一厢,在姜凝栀将脑袋埋入应淮序的胸膛后,盛律闻就彻底沉下了脸色。 他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胸腔中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开:“青璃,你给我松开她!” 姜凝栀在他面前时从来都是天真单纯不懂情爱的懵懂模样,她在今日说出喜欢青璃的话,一定是被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给威胁了的! 盛律闻不肯承认自己败了,便把所有的罪过全部强加在应淮序的头上。 这样想着,他的心果然舒坦了不少,漆黑深邃的瞳孔在看向应淮序时却渐渐浮现出一抹阴沉得杀意。 应淮序感受到盛律闻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眉头微皱,却并没有将盛律闻放在眼底,而是看向云绥真人:“云绥,替我照看好栀栀。” 云绥真人忙点头应是,姜凝栀却蹙了蹙眉,面色有些担忧地看着应淮序:“师尊,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栀栀在这看着便好了。”应淮序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他伸手抚弄了两下姜凝栀的脸颊,随后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踏空而起。 “诸位。”肖想栀栀的人太多,多到应淮序懒得去记住这些人的名字。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他的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方的沈星逐、沈月朝、盛律闻、徐行之…深沉的瞳孔里看不见一丝光,眼底尽是默然和冷淡。 “栀栀已经给出了答案,诸位若是速速离去,我暂且不会追究今日之事。” 情场失意的盛律闻心情本就不好,如今见应淮序这般不将他放在眼底,他冷笑了一声,嗜血的眸子里杀意尽显:“剑尊这是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战我们四人?” 徐行之微微偏头看了盛律闻一眼,并未反驳盛律闻将几人联系在一起的话,算是默认了。 沈月朝却是实诚得很,瘪瘪嘴哼一声:“没想到我们几人还有联手的一天,这可真有损我妖皇的称号。” 沈星逐皱眉:“月朝,你少说一点。” 沈月朝气愤大叫:“我就不!” 姜凝栀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从几人的对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姜凝栀的眼中闪过担忧与紧张,却知道现在并不是出声打扰师尊的好时机,只能焦急地看向云绥真人:“掌门师叔,您去帮帮师尊吧。” “师叔?我可担不起你的一句师叔!”云绥真人一听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见姜凝栀一脸焦急的模样,又赶紧安抚她,“这些人就算加起来都不是是青璃师兄的对手,你就听师兄的话,乖乖在这里等着他就好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担心不担心又是另一回事。 姜凝栀紧张地抿抿唇,见没办法说动云绥真人,只好去找甜蜜蜜:[蜜蜜,你说这可怎么办。] [打起来!快打起来!]甜蜜蜜正在碎碎念,见状,它立刻止了声,安抚姜凝栀,[栀栀放心吧,师尊怎么可能有事,与其担心师尊,栀栀还不如担心一下其他人,他们可不能死在师尊的手中。] 甜蜜蜜提醒:[要是他们没办法招架师尊的攻势,栀栀可千万要把师尊拦下来!] 姜凝栀:[?] 她只看了一眼盛律闻师尊就吃醋了,要是她再让师尊停手,也不知道师尊会气成什么样! 第232章 救命,不要打了! 姜凝栀的眼眸眨了眨,她知道蜜蜜从来都不会欺骗她,只能先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再者,她其实不希望几人因为她的缘故争得个你死我活的下场。 妖族,魔族是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若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出现岔子,这九洲的安稳平衡恐怕都会就此打破。 可这都是什么事啊! 姜凝栀咬了咬下唇,而就在她与甜蜜蜜交流的这短短片刻,空气中紧绷着的弦猛地断了。 浩荡的威压从几人的身上荡开,激起了一阵阵的大风。 姜凝栀被这迎面而来的飓风吹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但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刹,她忽然感觉面前落下了一道修长的阴影,而那迎面而来的罡风也在这阴影覆下的时候尽数被挡住了。 姜凝栀心生疑惑,很快睁开眼睛朝着身前看去。 一道修长挺拔,着白底银纹长袍的身影占据了姜凝栀的视野,他似乎注意到了姜凝栀的目光,转过身,对着姜凝栀微微一笑,轻声道:“风大,小师妹朝我身后躲躲。” 见是温执玉,姜凝栀心头一松,但一想到今日的事都被大师兄看见,她难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道:“多谢大师兄了。” “执玉,你怎么到这来了。”云绥真人是知道温执玉喜欢姜凝栀的这件事的,见两人之间的举动如此温情,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然对上了温执玉的目光。 那双眼眸幽深似潭,只看了一眼,他就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一种深沉的,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恐惧,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云绥真人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化神期的小娃娃吓到,心中一凛,随后就听见了温执玉的回答。 温执玉说话时的嗓音清冷凉薄,没有半分面对姜凝栀时的温柔:“怕掌门师叔没办法照顾好小师妹,这便过来了。” 居然说他没办法照顾好姜凝栀? 云绥真人正要重振掌门的威严,但在看了眼挡在姜凝栀眼前的结界时,云绥真人便说不下去了。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提醒道:“执玉啊,你也是青璃师兄和我们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你做事会把握好分寸的。” 温执玉脸色一白,却在即将被姜凝栀注意到之前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之态,随即便对着云绥真人微一点头:“执玉谨记,多谢掌门师叔的教诲。” 在猎猎罡风被挡住的那一刹,姜凝栀的全部心神已然回到了应淮序的身上。 应淮序手中握着剑,眸光冰冷深邃,即便是在四个渡劫期大能的围攻之下,他依旧沉着冷静到了可怕的地步。 盛律闻见他这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就心里窝火,虽知道他们四人并不能给应淮序造成任何的威胁,气势上却不落下风:“青璃,你还冷着那张脸做什么。” 沈月朝也因应淮序这张一直冷静的面容不爽了许久,闻言,毫不留情地嘲道:“你整日都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娘子到底喜欢上你哪里了。” 应淮序神色始终淡漠,握着剑的手却微微翻转了一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开始颤动,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自青璃剑剑身倾泻而下,刷然就将原本明亮的天际照了个透亮无比。 众人的眼中映出这道惊世的剑光,他们虽知道剑光所指向的并不是他们,但在剑光徐徐照彻大地,裹挟着风浪而来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暗自召出了防护宝具,就怕这倾泻而下的剑光劈到他们的身上。 这道剑光中,云绥真人忍不住露出痴迷的神情:“上一次见到如此耀目的剑光还是在千年之前,青璃师兄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 云绥真人不禁喃喃:“可这妖族和魔族要是真乱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直面剑光的四人所感受到的威力远远比旁观的人高上十倍、百倍不止。 盛律闻罕见地露出了警惕之色,但在察觉到这个表情有损他作为魔尊的威严后,他迅速收敛了表情,眉紧锁着,冷声朝还在状况外的几个人道。 “你们都愣在那里做什么,我们几个今日可都得罪他了,本尊若是不好过,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应淮序千年以来深居简出,九洲第一剑的威名却从不曾落到其余人的头上。 他们虽看不惯应淮序“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 徐行之刷一下展开寒月扇,仰头朝正用担忧眼神看着他们的姜凝栀那里望了一眼,神色极度复杂。 他的提亲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只是不曾想到在提亲之时,他居然撞上了两波怀着和他同样心思的人。 也不知道该说这是幸事,还是恶事。 最终,在那道惊天的剑光下,四人几乎是异常默契地使出了最拿手的绝招。 几股力量轰然相撞,四起的罡风直接将一些没有做任何准备的人吹得都快要站不稳了。 在交锋的最中心,倾泻而下的剑气一瞬就荡平了几人的反抗之术。 悬在半空中的几人在剑光纵横之时一一落下,等应淮序再次扬手挥剑之时,重伤的几人已经没有了丝毫反抗的余地。 眼见着那柄悬在天空中的虚影即将落在他们的命门,几人没有露出任何的惊惧之色,神色却有些许的复杂。 姜凝栀也是在这时候,才从磅礴的剑气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召出银鞘仙剑,乘风御剑穿过重重剑影,安然无恙地来到了应淮序的身边。 “师尊,已经足够了,您就放他们离开吧。” 第233章 师妹变师娘 应淮序沉着眸,手中青璃剑高举,伸出一只手将乘风御剑的姜凝栀搂进怀里,却一言不发,显然并不愿意轻易放过巨大剑影之下的四人。 眼见着几人在剑影的光影之下伤势加重,甜蜜蜜不免焦急起来,出声催促:[栀栀,你一定要让师尊停下来,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死在这里的。] [那…那要怎么办啊。] 姜凝栀心中惶惶不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阻止应淮序,只能紧紧攥住应淮序胸膛前的衣服,低声喃喃:“师尊…他们不能死在这里的。” 应淮序垂眼,目光停留在姜凝栀细碎颤抖的卷翘长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理由。” “理由?”姜凝栀的表情呆了一瞬,可她什么理由都没有,只能小声重复甜蜜蜜的话,干巴巴地解释,“不管怎么样,他们是不能死在师尊的手上的。” 应淮序闻言,表情一下顿住,目光在姜凝栀粉嫩的唇瓣上停了好一会儿,又重新落在姜凝栀的眼眸上,似乎当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姜凝栀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十分怀疑师尊会不会认同她这个根本算不上解释的理由。 可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几人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死在师尊的手上。 况且…她的确是喜欢师尊,但其余几人除去盛律闻的性子怪了一点,他们在她心中都算得上是朋友,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对她起那种心思的。 姜凝栀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就不想这件事了,可对于师尊而言,他们却是实打实的情敌,师尊真的会放过他们吗? 可是在下一秒,应淮序的神色突然柔和了下来,甚至浅浅多了几分纵容在里面。 “好,都听栀栀的。” 师尊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吗? 姜凝栀的眼睛一下又睁大了许多,她看着应淮序,眸中带着不可置信,唇瓣张张合合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出来:“师尊真好。” 应淮序见她十足欣喜,心尖微动,将高举的仙剑收回,随即就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些许询问的意味:“栀栀,若是我不肯放过他们,我就是栀栀的坏师尊了吗?” 姜凝栀的脸一下就红了,她迟疑了一下,随即凑上去亲了亲应淮序的下巴,这才认真地看着他:“不会的,师尊永远都是我的好师尊。” 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狠狠刺痛了下方诸人。 沈星逐自知无法再在凤陵台久留,在深深看了姜凝栀一眼后,他直接拉住正用眼睛呆呆看着空中两人的沈月朝的胳膊,乘着鸾鸟径直乘风而去。 见妖族的人轰一下四散着离开,魔族的左护法在这时终于将倒在地上的盛律闻扶了起来:“尊上,我们也走吧。” 盛律闻仰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两人看了许久,才在左护法的搀扶之下离开了凤陵台。 两方势力一走,留在场中的便只剩下徐行之一人,他握着寒月扇,沉默片刻后,忽然淡淡一笑,扬声道:“在下的话永远有效,若是凝栀哪一天不开心了,尽可以到吹雪楼寻我。” 话落,徐行之甚至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不假思索地捏碎了传送符箓,众人只看见眼前闪过无数道耀眼的光晕,再次睁眼时,吹雪楼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远处的云绥真人看见这一幕,不免出声感叹了一句:“他倒是跑得快。” 一场震惊整个九洲的闹剧,最终以沈月朝四人重伤为终止。 而促使这场闹剧发生的主人公姜凝栀,则在几人离开后,就被应淮序带着上了星落峰,同行的人还有温执玉与余晚舟。 云艳仙子看见这一切的时候,正打算上前提醒应淮序一句,却被云绥真人拦了下来。 云艳仙子极为疑惑:“云绥师兄,你这是做什么?要是再慢一点,青璃师兄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带了两个情敌回去。” “就是要师兄不知道才好。”云绥真人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青璃师兄要是知道自己门下的两个弟子都喜欢他的未来道侣这可怎么了得。” 云绥说着,唤来执法长老:“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把这件事憋在心里,我们只要不说这件事,青璃师兄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另一厢,几人在抵达星落峰后,应淮序先让姜凝栀回了她自己的小院,这才看向跪在他面前的温执玉与余晚舟。 屋内气氛低沉,良久,应淮序才开了口:“执玉、晚舟,栀栀与我乃是命定姻缘,从今日起,你们要将她当作师娘来对待。” “师娘…”温执玉始终垂着头,在听见这一句话时,他一向清冷的眸中闪过挣扎的神色,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直视应淮序的眼睛。 “师尊是因为算出小师妹是师尊的命定姻缘,才会想要与小师妹结契吗?” 应淮序听完这句话,目光便落到温执玉的身上,神色淡淡,却是解释了一句:“不是,我与栀栀结契,是因为我喜欢栀栀。” 应淮序垂眼,疏淡的长睫在他冷白的眼睫下投出一片阴影。 “执玉,我知道你将栀栀当作亲妹妹看待,怕为师照顾不好栀栀,为师本不必向你保证什么,但因栀栀同样将你当作哥哥看待,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辜负栀栀的。” 温执玉微怔,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 他这条命是师尊救的,应淮序于他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很少去直视应淮序的眼睛,但在此时,温执玉却挺直了背脊与应淮序对视,一字一顿地缓缓道:“师尊,此话当真?” 应淮序凝视着温执玉的眼睛,语气缓慢而又认真:“自然。” 他能看出师尊确实是喜欢小师妹的。 温执玉压下心中痛苦的情绪,黑眸再次恢复以往的清冷之态,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心情,低声道:“恭喜师尊。” 应淮序闻言,唇角浮出了一抹笑,转而看向余晚舟:“晚舟,你的事为师都知道了。” 余晚舟一惊,很快从喜欢的小师妹要变成师娘的痛苦消息中脱离,对上应淮序的眼睛,脱口而出:“师尊,您都知道了吗?” “嗯。”应淮序微微颔首,“晚舟大了,也应该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第234章 花心大萝卜 师尊这是知道他喜欢小师妹了吗? 余晚舟感觉自己的喉头格外干涩,他抿抿唇,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哑声问:“那师尊今日唤我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晚舟。”应淮序看出了余晚舟的紧张,不免想到了自己那日对姜凝栀告白的场面,他唇角笑意加深了些许,“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值得隐瞒的事。” “为师这次唤你来,不过是想问你,需要为师上门替你求亲吗?” 余晚舟:“?” 师尊这是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余晚舟的愣怔,却被应淮序当成了不好意思,他眼底浮现出一片笑意,没想到平日里骄矜傲气的二徒弟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不过,余晚舟现在的表现,或许才是年轻一辈谈及心上人时应当有的表现。 而他与栀栀之间的年岁实在是相差太多,也不知道栀栀会不会嫌弃这样的他。 “不必劳烦师尊了。”余晚舟呆了两息,终于回过神来,随后就对着应淮序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她…她还不喜欢弟子,若是她哪一天喜欢上弟子,弟子会来请师尊上门帮我提亲的。” “嗯。”应淮序有些诧异他的进度,微微颔首后,又道,“你们与栀栀以同辈相称许久,若栀栀愿意,你们可以继续唤她一声小师妹。” 温执玉垂着眼,本已平淡的眸因为应淮序的这番话,再度染上痛苦与压抑之色。 许久,两人才同时出声,声音不约而同地变得低哑至极:“若小师妹愿意,我们依旧会把她当做小师妹来照顾。” 房中的三人各怀心思,但他们隔壁的屋子里,姜凝栀此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好奇地问。 [蜜蜜,你现在可以给我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吧。] [当然可以了。]甜蜜蜜清了清嗓子,没直接说而是道,[栀栀,你先倒一杯水放在手边吧,我怕栀栀会噎着。] [噎着?]姜凝栀有些不明所以,却听甜蜜蜜的话倒了杯水在手边放着。 见状,甜蜜蜜这才将在主系统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一转告给了姜凝栀。 [栀栀,我们现在的任务变了,不再是给大师兄找道侣,而是要替师尊将失散的魂体全部都收回来。] 姜凝栀担忧又焦急,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失散的魂体?那对师尊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 [放心吧栀栀,只要魂体不死在师尊的手上就对师尊没有半点影响。]甜蜜蜜先让姜凝栀喝了口水压压惊,才继续道,[其实大师兄、师兄、狗男人、徐行之、沈星逐、沈月朝,还有佛子他们都是师尊的魂体。] 怕姜凝栀听不懂,甜蜜蜜索性换了个词解释:[栀栀,他们都是一个人的!] 姜凝栀听到这番解释,头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她轻拧着眉,睫毛颤了颤,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他们都是一个人?] [没错。]甜蜜蜜点点头,[所以说,栀栀的任务变了,栀栀现在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和师尊融合。] 一听到甜蜜蜜的话,姜凝栀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她咬了咬唇瓣,垂着眼盯着掌心发呆:[可他们现在都是不同的人了,有了不一样的人生和不同的经历,若是让他们彻底融合在一起,那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姜凝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少有的坚持与认真:[蜜蜜,我可以不要任务奖励,我可以自己炼丹赚钱,但我不想这样对他们,如果我这样做了,那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公平。] 姜凝栀的思绪很乱,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方才所听见的一切却无止境地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她越听越迷茫,越听越不解,甜蜜蜜见她眼眶越来越红,赶紧将没说完的话补上。 [栀栀放心吧,这件事对他们而言并不会不公平。]甜蜜蜜眨巴了两下眼睛,[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回归本体不过是最初的生活方式,栀栀不用对此感到不安的。] [可是…]姜凝栀还想说些什么,甜蜜蜜却打断了了她。 [修仙修的是通天的长生道,若是他们不融合,即便他们现在都是九洲大佬级别的人物,也不可能顺利飞升。] 甜蜜蜜觉得自己的话非常有道理:[而且他们都喜欢栀栀,栀栀却只有一个,若是所有人都融合了,他们就没有争来夺去的烦恼了,只需要每日一个,就可以了。] 姜凝栀反应了好几秒,脸色倏然涨红,觉得难为情又不好意思:[…蜜蜜,我只喜欢师尊一个人的。] 甜蜜蜜问:[那栀栀到底喜欢师尊什么?] 姜凝栀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我既然喜欢师尊,就会喜欢师尊的一切,不管是优点还是缺点,我都会喜欢的。] [那这样就对了呀。]加载了恋爱系统的甜蜜蜜现在可谓是恋爱小达人,和之前那个傻白甜完全一点都不一样,[其他几个人都是师尊的魂体,都是师尊灵魂上的一部分,而栀栀喜欢师尊的一切,自然就会喜欢他们。] 说到这里,甜蜜蜜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说,栀栀也是喜欢他们的。] 姜凝栀:[!]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歪理,但顺着蜜蜜的思维方式想下去,蜜蜜这话好像真的没有毛病。 难不成她真的喜欢其他的几个人吗? 可就算他们实际上和师尊都是一个人,若她真一口气喜欢上了这么多人,那她可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进阶为恋爱小达人的甜蜜蜜显然也想到了这里,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栀栀,你不要有任何心里负担,栀栀看的书其实是一本盗版书,真正的剧情才不是栀栀看的书里写的那样。] 第235章 想要第一次 [盗版书是怎么回事?]姜凝栀目露迷茫,没有想到这件事的发展朝着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 [栀栀看的书是写手写的同人本。]甜蜜蜜一看见姜凝栀那双天生带着湿意的,无辜又无措的眼眸心中就忍不住生起爱怜之心,认真解释,[同人本的剧情和原着的剧情是完全不一样。] 紧接着,姜凝栀就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玛丽苏买股文。 原着剧情中,被所有人喜欢的万人迷主角根本就不是温执玉,而是在同人本中扮演小炮灰角色的姜凝知。 不过,原着最开始的人物设定和姜凝栀所知道的同人本剧情几乎相差无几。 温执玉是一开始就被众人喜欢的万人迷,而姜凝知这个主角,则是在经历一番波折后才从万人嫌变成万人迷的。 姜凝栀的心脏极速地跳动了两下,细密睫毛翘起,小声问:[也就是说,即便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喜欢上我吗?] [那当然不是了。]甜蜜蜜纠正,[栀栀进入的世界其实应当算作是同人本世界,但在这个世界生成的时候,所有的人和物都被赋予了独特的灵魂,他们喜欢上栀栀并不是因为剧情,而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的魅力有这么夸张吗? 姜凝栀表情不解地轻蹙了下眉,露出了一点点疑惑表情。 见她轻蹙起眉,甜蜜蜜瞬间想起了姜凝栀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所过的生活。 前世的姜凝栀和现在一样,也是十足十的漂亮美人,但因为家族内部争斗不休,姜凝栀的父母对这个一生下来就住在无菌房的女儿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作为豪门世家的姜家并不缺钱,因此,他们并不在乎姜凝栀这个花瓶女儿住院的小小医疗费用。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它可爱无比的栀栀,从来都没有正式直面过自己过人的魅力。 甜蜜蜜心疼无比,但它同样知道要改变栀栀思维的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 它放柔了声音:[栀栀,这个世界里有很多人都是喜欢你的,栀栀要自信一点呀。] 姜凝栀心下微动,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我会的,那…那大师兄他们和师尊是一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甜蜜蜜没有隐瞒,直接回答:[原着剧情的设定其实就是万人迷切片文的。] 姜凝栀面露疑惑,下意识问道:[可切片都是有理由的,师尊一个人是怎么分成八个人的?] [这个嘛…]甜蜜蜜有些尴尬,却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姜凝栀的不解:[原着只写了一半,作者并没有交代师尊为什么会一分为八。 不过这个世界已经成了真正的世界,所有的空缺都会一一被天道补上的,栀栀只需要认真完成任务,就可以知道师尊他为什么会一分为八了。] [原来是这样啊。]姜凝栀心中有些遗憾,但很快,她就振作起了精神。 一直以来,都是师尊在照顾她,她也想让自己为师尊出一份力的。 想到这儿,姜凝栀眨了眨眼睛,随后露出个格外坚定的眼神,问:[蜜蜜,那我现在应该要怎样做?] [很简单的。]甜蜜蜜想要伸手拍拍姜凝栀的肩,发现自己还没有手手后,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只要他们对栀栀的好感值到达100的时候,就可以了。] [可…]姜凝栀垂下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似乎很是难为情的模样,[只有我知道他们是一个人,他们又不知道,而且我现在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我喜欢师尊了,要是我再接近他们赚取好感值,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吧。] [这点栀栀不需要担心。]甜蜜蜜拍拍胸脯,保证,[他们对栀栀的喜欢远远超乎栀栀的想象,到时候栀栀只需要勾勾手,他们的好感值都是手到擒来的。] 甜蜜蜜提议:[我看沈星逐他们好像就不介意这件事,要不然栀栀先从他们的身上下手好了。] [沈星逐?]姜凝栀想了想常被沈星逐挂在嘴边的话,这才放心了点儿,又问,[那我要怎么样才能看到他们的好感值啊?] [这个简单,栀栀只需要在脑海中想一想自己想要看见好感值就可以了。] 姜凝栀按照甜蜜蜜的话想了想,很快,一个巨大的光幕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好感值排行榜[按好感值降序排序] 姜凝栀好奇地看了下去,在看清排在第一的人是谁后,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疑惑地叹出了声:[怎么可能是大师兄啊,总感觉大师兄对我并没有超出同门情谊的感情。] 甜蜜蜜也是第一次看见好感值排行榜,在听见姜凝栀毫不掩饰的感叹后,它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就看见了光幕上,明晃晃的几行字。 温执玉:好感值98 [他感觉很是苦恼,不明白心上人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师娘,若是其他人,他大可以争一争,可师尊对他有救命之恩,他难道要忘恩负义地抢走师尊的道侣吗?] 甜蜜蜜能看见的东西,姜凝栀自然也能看见。 她看着光幕上的信息抿了下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蜜蜜,这跟在大师兄下面的那段文字,是大师兄此时的想法吗?] [也算是想法,但更多的算是心结,只要把这个心结解决了,大师兄对栀栀的好感值就能提升到100了。]甜蜜蜜解释。 姜凝栀点点头表示明白,目光向光幕下方扫,想看看剩下几人的好感值和心结。 沈星逐:好感值95 [他不是很介意栀栀有多少个朋友,但他想拥有栀栀的第一次,就算知道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第一次,他都不介意。] 第一次? 是她想的那样吗? 姜凝栀的脸颊上倏然浮现出两片红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看下去。 甜蜜蜜见她面色粉粉红红,又看了眼姜凝栀视线的落点,在心里哼哼了一声后,迅速给出建议。 [栀栀,沈星逐的心结虽然不太地道,但看上去似乎是最好完成的一个,他想要栀栀的第一次,反正栀栀的第一次还在,栀栀干脆给他就好了,这样我们也能轻松解决掉一个麻烦了。] 第236章 海王衍变初期 姜凝栀本就觉得羞耻难耐,在听到甜蜜蜜这番话后,她更是直接红了耳垂,眼睫颤了颤,转移话题:[蜜蜜,这才第二个,我们先看看其他人的吧。] [嗷。]甜蜜蜜不知道它家可爱栀栀心里的小九九,闻言配合地点了点头,接着向下看去。 沈月朝:好感值94 [嫂嫂就是娘子,娘子就是嫂嫂,真想在第一次占有娘子的时候,听娘子叫他一声小叔叔。] 小叔叔? 姜凝栀的表情都变化了一瞬,她的手指不安地蜷缩着,莫名尴尬又羞耻,现在是半点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甜蜜蜜没有人类的羞耻心,它在看见沈月朝的心结后,反倒是觉得这个心结特别容易解决,认真道。 [栀栀,我发现他们的心结都好容易解决,栀栀到时候先和沈星逐酿酿酱酱一番,然后再和沈月朝在一起,这两个人就都可以解决了。] 姜凝栀:“……” 姜凝栀无语了好半晌,许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蜜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了。]甜蜜蜜点点头,认真解释起来,[这是表现爱的一种方式,根据数据统计,很多相爱的人在一起后,都会做这件事情。] [不过…]甜蜜蜜顿了顿有些迟疑,[但数据同样告诉我,有些人在这样做了之后才会相爱,栀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姜凝栀不想知道,可博览群书的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这不就是日久生情吗? 知道是一回事,解释又是另一回事。 姜凝栀半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甩了甩脑袋,将脑海中关于好感值的想法清空后,躺在美人榻上开始思考如何让任务顺利进行。 沈星逐和沈月朝的心结都太超出她的想象,她就先从大师兄那里开始入手好了。 想到就做,姜凝栀一鼓作气地从美人榻上爬起来,就打算出去找温执玉。 甜蜜蜜却在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件忘记提醒的事,赶紧补充:[栀栀,在好感值达到100之前,你不能让大师兄知道他不过是栀栀鱼塘中的鱼的!] 姜凝栀:[???] 什么叫做鱼塘中的鱼,明明他们都是一个人的好吧! 姜凝栀疑惑:[可他们都知道我喜欢师尊了的。] [没关系的。]甜蜜蜜早就从前辈那里得到了解决方法,[只要栀栀给他说你是迫不得已,因为师尊的淬体之恩才想着以身相许嫁给师尊的就可以了。] 甜蜜蜜补充:[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不管栀栀要先和谁做任务,栀栀一定要告诉他,你最喜欢的其实是他,另外,栀栀一定不能让师尊知道这件事情。] 她怎么可能让师尊知道这件事情! 姜凝栀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另一边,师徒三人的对话也已经结束,应淮序对着温执玉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星落峰了。 温执玉与余晚舟便对着应淮序躬身鞠礼:“弟子告退。” 两人退出房间,本打算就此离开星落峰时,却发现门外站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姜凝栀没在门口等多久,她一见两人出来,就忍不住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大师兄,师兄。” 余晚舟现在心情是极度复杂的,他一边是震惊,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小师弟”居然变成了“小师妹”,一边是痛苦,师尊要和小师妹结契,那他和小师妹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 想到这,余晚舟的表情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他的骄矜傲气尽数化为失意,声音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当不起小…师娘的一句师兄,师娘就和师尊一样,唤我一声晚舟就好了。” 空气中气氛略微凝固,姜凝栀略有些尴尬,脸颊染上红晕,好在温执玉出声给她解了围。 温执玉垂下了眼,依旧是一张清清冷冷的美人面:“师弟,师尊方才才说了,若小师妹愿意继续叫我们师兄,师尊也不介意我们继续称呼小师妹为小师妹。” “小师妹…”余晚舟其实一点也不想称呼姜凝栀为师娘,但他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 他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放弃的。 他称呼姜凝栀为师娘,不过是想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小师妹已经成为师尊的道侣了,即便他再喜欢小师妹,他也不能够从师尊的手里将人抢走。 想到这,余晚舟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挫败感,他再次看了姜凝栀一眼,说了句“小师妹,我还有事,就先下山了”,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星落峰下而去。 只是他才走出几步,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格外清脆娇软的声音:“师兄,你先等一等。” 姜凝栀快步上前拉住余晚舟的衣袖,见人终于停下来后,她才松开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余晚舟说:“师兄,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见伯父和伯母吗?师兄难不成是忘了这件事。” 余晚舟的喉咙微微发紧,掩在袖中的手不知疼痛地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不用了…” 他眼眸微暗,说话时的嗓音格外沙哑,在姜凝栀疑惑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解释:“不用了,我娘和我爹已经回余家了。” 余晚舟对着姜凝栀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要是以后还有机会,我再带小师妹去见见他们。” 余晚舟压下舌下泛起的苦涩之意。 机会? 他哪里还有什么机会,之前他想带小师妹去见他的家人,是用带未来道侣的名义说的,可小师妹已经是他的师娘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带小师妹去见他的家人。 若小师妹喜欢他,他不管怎样都愿意与师尊一争,可小师弟喜欢的人是师尊,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去争, 似乎是不愿意在伤心地多留,余晚舟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星落峰。 姜凝栀见他似乎真有事,只能望了望他此时显得格外清瘦,甚至多了几分寂寥绝望的背影一眼后,才转头看向一直垂眸看着她的温执玉。 “大师兄,这个给你。” 第237章 养鱼第一天 温执玉闻言,转眸看向被姜凝栀握在手中的物件。 那是一块通体剔透的白玉,白玉下方有长长细碎的流苏坠下来,摇摇晃晃,煞是好看。 温执玉看着那握着白玉的修长细白的手指,沉默半晌,才伸手接过了姜凝栀手中的白玉。 “小师妹,这是什么?” 姜凝栀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细细听了一耳朵,没听见任何动静后,这才飞快地将一块被她攥得满是皱褶的手绢塞进温执玉的手中。 随即紧张小声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件很平常的装饰品。” 温执玉的目光似乎在姜凝栀的脸上停留了一会,他心中有些不解,却没有多问,只“嗯”一声,便攥着柔软的手绢和冰凉的白玉离开了星落峰。 姜凝栀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星落峰后,才打算回去,只是她刚走出去两步,身后的门就开了。 应淮序从屋内走出来,顺势牵住了姜凝栀的手,注意到姜凝栀有些心虚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栀栀…” “师尊。”才做了对不起师尊的事,姜凝栀此时心虚极了,眨了眨眼睛,解释,“我给大师兄的就是这个。” 说着,姜凝栀就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剔透细腻的白玉,递到了应淮序的掌心。 “这不是什么特殊的物件,师尊可以把它当作玉佩来用的…”姜凝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应淮序的反应,她今日不过是多看了盛律闻一眼,师尊就已经吃醋了。 现在她几乎能算是当着师尊的面给大师兄送…不可言说的法宝,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生气。 姜凝栀担心应淮序生气,便着急地继续解释:“我就是看它好看,就多买了几个,原本还打算给师兄一个的,但他走得实在是太快了。” 应淮序见她明明一副心虚却又强打起精神的小模样,好笑地点点头,顺着她的意思道:“嗯,知道了。” 见师尊没有计较,姜凝栀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想起系统交给她的任务,她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师尊,便踮了下脚尖,飞速地应淮序的唇角亲吻了一下。 “师尊真好。” 这个吻一触即离,可下一秒,应淮序喉结微动,竟是就这么抬手,一把将姜凝栀深深地箍进了怀里,就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有点突然,但很快,姜凝栀就被应淮序亲得给卸了力。 她手脚发软,身体发烫,舌尖发麻,搂在她腰间的臂膀则成了姜凝栀此时唯一的依靠。 兴许是因为才做了“对不起”师尊的事,这一次的亲吻中,姜凝栀虽有些羞涩,却在唇齿被入侵时,主动张开了唇。 而觉察出她并不反感这个亲吻的应淮序,眸色微深,他顺势压了上去,一片滚烫与湿热的感觉便从两人的唇齿开始蔓延。 她的呼吸被掠夺,唇齿间沾满了属于应淮序的冷香。 姜凝栀不知道这个亲吻持续了多久,但当她被松开时,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师尊抱着,回到了她的小屋的床上。 在此之前,姜凝栀一直不知道亲吻也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 在被松开后,她张开唇瓣喘着气浅浅地喘着气,那双漂亮的眼睛被亲得水润润的,又黑又翘的睫毛在她眨眼时上下扑闪翩飞着。 只是在她呼吸逐渐要恢复平稳的时候,应淮序又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带着克制,把她拽着身子微微向前倾。 师尊这是又要吻她了吗? 姜凝栀觉得自己恐怕招架不住师尊的再次亲吻,但在应淮序倾身凑近她的时候,她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了头。 吻却并没有如姜凝栀预料中那样落下来,落在姜凝栀耳边的,反倒是男人无奈的轻叹声:“没想到在栀栀心中,我居然会是一个小气到会吃徒弟的味的人。” “我才没有那么想!”姜凝栀猛地睁开了眼,正要开口解释时,就撞上了应淮序的黑眸。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含着浅浅的笑意,见姜凝栀终于肯睁开眼睛来看他,应淮序的唇角不由自主地露出淡淡的笑意。 几乎是一瞬间,姜凝栀就明白过来师尊这是在逗她玩。 她顿时羞得脸都红了,跪坐在床的里侧,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师尊,您就别逗我了。” 应淮序见她害羞,忍不住伸手替她理了理脸颊的发丝,嗓音低低的:“嗯?没逗栀栀,只是想让栀栀替我将这块玉系上。” 随即,姜凝栀就感觉到一块格外冰凉的物件被塞进了她的掌心。 她低头一看,略有些惊讶,抬头,不是很确定地问:“师尊,您真的要把这个戴在身上吗?” “嗯。”应淮序微微颔首,像是对姜凝栀的问题感到些许不解,“栀栀说这是玉佩,既然是玉佩为什么不能戴在身上?” “当然是可以戴在身上的。”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一番说辞,姜凝栀赶紧找了个理由解释,“师尊是剑修,练剑的时候带着玉佩不方便,我以为师尊不会选择戴在身上的。” 她这么解释,应淮序听完后,非但没有放弃这个想法,还逼近了她几分,低声说:“这是栀栀送给我的礼物,我想贴身保管,也好让其他人都看看。” 让其他人都看看? 姜凝栀还没细想,甜蜜蜜反倒是哇一声叫了出来。 [栀栀,恋爱中的师尊真的和平日里好不一样,他居然都知道像外人炫耀了!] 炫耀? 姜凝栀的红了又红,没有想到师尊居然还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可一想到这玉佩的真正作用,姜凝栀又开始心虚起来,手指不安地蜷缩了好几次,才在应淮序稍显奇怪的眼神中,把玉佩系在了腰封上。 今日发生在凤陵台山门前的事,算得上是九洲罕见的趣事,几乎不到半日的功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九洲。 一些胆子比较大的凤陵台弟子,甚至在温执玉从星落峰返回住处的路上拦住了他,开口直接就问。 “大师兄,小师姐真的要嫁给剑尊了吗?” 温执玉的眸色深重了些许,在那弟子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低沉地“嗯”了一声,嗓音听起来十足低哑冷淡:“嗯,小师妹以后就是我的师娘了。” 他说完,没有去看那弟子变得格外兴奋的脸色,心情也不似面上展露这般平静,在回到房间后,温执玉就展开了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手绢。 手绢只有巴掌大小,但在看清手绢上淡金色的一行字后,他的心跳加快了些许,就连瞳孔都略微缩了一下。 第238章 想要撒娇 兴许是怕被人发现端倪,这行淡金色的娟秀字迹,正随着时间一点点地变浅。 但即便它已经浅到了几乎让人看不清的地步,在辨认出这行字的内容后,温执玉身体都僵住了,他直愣愣地盯着这行字,眼睛越来越红,却在即将落下泪来时,猛地闭上了眼睛。 可即便闭上眼睛,那行字却是清晰地印在了温执玉的脑海中——我最喜欢大师兄了。 喜欢? 小师妹也喜欢他? 温执玉的牙关微微咬合,他慢慢地睁开眼,在确认手绢上的那行字并不是他的错觉后,眼里尽是不可置信与不可压抑的激动喜悦。 他从来都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在这件事上选择放手,也不过是以为小师妹与师尊乃是两情相悦。 而现在,在知道小师妹也喜欢他后,他没办法再选择放手了。 可小师妹若是喜欢他,又为什么要选择和师尊结契呢? 一瞬间,温执玉的脑海中浮现出诸多的猜测。 他一直都知道小师妹很畏惧师尊,师尊又是九洲的第一人,若师尊想要逼迫小师妹与他结契,小师妹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机会。 若真是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 温执玉的指尖慢慢地握紧了手中通体剔透的玉佩,眼中也带上了些许压抑的冷戾。 若真是他想的这样,他一定会在小师妹与师尊结契之前,带小师妹离开这里的! 心中的暴戾越发放纵,就在情绪几乎突破阈值的时候,温执玉觉得被他握在手中的玉佩仿佛在发烫,他下意识便想将这不受控制的玉佩捏得粉碎。 不过下一刻,温执玉手上的动作便是一僵,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用指腹轻轻在玉佩身上摩挲,直到确认玉佩上没有任何新添的痕迹后,他这才松了口气,将玉佩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另一边,一直没等到回复的姜凝栀,难免有些着急。 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四四方方,只坠着一枚流苏的玉佩,疑惑地问:[蜜蜜,你说大师兄是不是把相思一号放进储物空间里去了啊,要不然都这么久了,大师兄怎么一点回复都没有。] 甜蜜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它了解相思一号并不会出现如此低级得到失误,安慰道:[放心吧栀栀,相思系列都是主系统特地为这个场景特质的,即便隔着储物袋,大师兄也能感受到相思一号的不同的。] 听甜蜜蜜这样说,姜凝栀只好耐心地再等了一会儿,这一次,她果然没有失望,很快就看见晶莹剔透的玉佩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字。 “是小师妹吗?” 看到回复后,姜凝栀立即挺直了背脊,拿起摆在桌上的毛笔缓缓在玉佩上写字。 她每写一个字,玉佩上便会出现一个字,等当姜凝栀将想要说的话全部说完后,她用指腹轻轻敲击了玉佩两下,她想说的话便出现在了温执玉手中的相思一号上。 “是我,大师兄把手绢收好了吗?” 她的话极为隐晦,温执玉却清楚地知道她在问什么。 他的目光在这行小字上停顿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自己的心尖都有些发颤后,他才给出了回答。 “我都看见了,如果是这样,那小师妹为何要选择和师尊结契?是师尊逼小师妹的吗?” 看到消息的姜凝栀僵了僵,没有想到仅仅凭借着几个字,大师兄的思维就发散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赚取好感值的时候是不能让大师兄知道她喜欢师尊的,既然这样,那她就顺着大师兄的思路说下去好了。 想了想,姜凝栀直接回复:“大师兄,这件事恐怕需要当面说,大师兄还记得我们之前在下星落峰时相遇时的那个地方吗?今夜子时,我们就在那里见一面好了。” 姜凝栀原本还有些担心温执玉并不会轻易答应,但在几乎就在她刚将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就收到了回应。 温执玉像是根本就没有犹豫,短短的一个字,仿佛带着迫不及待的意味——好。 很快,就接近了两人约定好的时间。 在应淮序的眼皮下偷溜出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在甜蜜蜜的帮助下,姜凝栀并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星落峰顶。 姜凝栀怕黑,下山的时候便提着一盏由夜明珠做灯芯的小灯。 可怕黑的人,即便提着灯行走,脑海中也会忍不住地幻想远方看不见的地方藏着未知的可怕的生物,而在姜凝栀的幻想中,夜晚的虫鸣风动都成了诡异的象征。 她不过是在小路上走了片刻,脚下忽然踩着了一片干枯的树叶。 树叶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让本就寂静的夜再次增添了一份诡异。 姜凝栀吓得不轻,下意识慌乱扭身,就想要回到明亮如昼的星落峰峰顶。 可她刚转身迈出一步,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东西握住。 姜凝栀吓得不行,下意识就想要召出银鞘仙剑,会会这个居然大胆到拉她手的家伙,不过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腰被人从身后搂着,背脊也贴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温执玉看出她被吓得不清,带了些安抚的语气说:“小师妹,是我。” 姜凝栀辨别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原本半点都不委屈的心里忽然蔓延出一阵委屈,她转身伸手抱住温执玉的脖颈,就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上去。 “大师兄,幸好你过来了。” 第239章 你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吗? 被抱住的温执玉听到这句话,神情微微一变,雪白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指尖却慢慢地放在了怀里少女的脑袋上,非常轻地揉了一下。 嗓音乍一听有些清冷,却透露出淡淡的温情。 “已经没事了。” 对于黑夜的恐惧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姜凝栀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但对上温执玉的目光,她的心又被安抚下来。 大师兄又可靠又厉害,只要和大师兄在一起,想必也没有山魈敢来打扰他们。 姜凝栀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也是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羞耻。 虽然她通过甜蜜蜜知道了大师兄其实和师尊是一个人,但大师兄不知道啊,她如今已经答应和师尊结契了,私下里又和师尊的弟子,她的大师兄抱在一起,岂不是显得她格外水性杨花。 “大师兄…”姜凝栀的脸颊红透了,她垂着眼睛,觉得实在是太过羞耻,根本不敢去看温执玉的眼睛,“你可以松开我了。” 这句话后,搂在她腰上的手并没有松开,反倒是越发收紧。 而感受到这变化的姜凝栀则有点自暴自弃地想,若是要完成甜蜜蜜交给她的任务,她在其他几个人的眼中恐怕都是杨花水性的,况且这样的事以后恐怕还有不少,她还不如放手一搏呢。 这样一想,姜凝栀的心里果然好受了不少。 她不再想着要从温执玉的怀里离开,而是伸手拍了拍温执玉的背,轻声解释:“这里离星落峰顶还是太近了,我怕师尊发现我们,大师兄还是先松开我,我们好去上次遇见的地方。” 这一次,温执玉总算是松开了她,他用指尖揉了下姜凝栀的发丝,随后便在她的面前微微俯身,漆黑的眼底一片温柔:“上来,我背小师妹下去。” 大师兄这是要背她吗? 姜凝栀的唇角微微绷紧,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娇气到这种程度,摇了摇头:“大师兄,我可以自己走的。” 可她不动,温执玉也不动,只微微将脸侧过来,那张越发英气的面庞在夜色中更加俊秀:“不是怕黑吗?” 姜凝栀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师兄只是因为她怕黑就要背着她下山,她有些感动,“哦”一声后,就顺从地趴上了温执玉的背,手臂也在温执玉的双手穿过她的大腿时,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执玉拖住她,冷淡的嗓音中浅浅带上了一丝笑意:“小师妹真轻。” 姜凝栀听了有些开心,下意识就在温执玉的背上蹭了蹭:“大师兄…大师兄也很厉害的。” 夜风中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笑声,姜凝栀知道是大师兄在笑,耳尖略微泛红,悄悄瞅一眼温执玉,见他唇角带笑的模样时,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下山的这一段路原本就很长,一路上都是温执玉背着她下去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凝栀的错觉,下山的时候温执玉似乎绕了远路,花的时间比以往多了许久。 姜凝栀还没想明白这件事,温执玉就已经背着她来到了他们上一次在这里相遇的那棵大树旁。 不过即便到了,温执玉似乎不打算主动放下她,而是依旧背着她站在树下。 姜凝栀干咳两声,趴在温执玉的背上,小声提醒:“大师兄,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温执玉的眼眸半阖着,里面是深重浓稠一样的墨色,他箍在姜凝栀腿上的稍微用力,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师妹真的喜欢我吗?” 姜凝栀的脸上蔓延出一片绯红,虽有些难为情,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大师兄了。” 温执玉的眼眸深了几分,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终于微微俯下身,将人轻轻地放在地上。 姜凝栀的脚尖刚落地,她就迫不及待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和温执玉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觉察到她的动作,温执玉的眸底有暗光闪烁而过,但在转过身面对着姜凝栀的时候,姜凝栀只看到了他稍显失落的眸子。 温执玉长睫垂下,掩下眼底的失落,低声问了一句:“小师妹若真是喜欢我,怎么会愿意嫁给师尊。” 姜凝栀没有错过被他掩在长睫之下的落寞,心底微微有些发涩,伸手牵住温执玉的指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番说辞。 “师尊于我有淬体之恩,他将一滴心尖血给了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师尊的,只能这样做了。” 她每说一个字,温执玉的唇齿间就有一种苦涩的味道在蔓延,等听完姜凝栀的这一番解释后,他抬起了眼,嗓音嘶哑了几分:“就因为这个吗?可小师妹为什么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姜凝栀咬咬唇,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大师兄在今日居然如此刨根究底起来,不过眼下都到这个地步了,她怎么可以矫情。 姜凝栀眨了眨眼,她抬起头,在温执玉微沉的目光中,忽然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 小声说:“这件事要是再不说,等我和师尊成亲之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姜凝栀说完,闭了闭眼也不看温执玉到底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没走几步,她的腰就是一紧,被温执玉从后方搂住了。 他似乎很怕姜凝栀一去不回,手臂搂得很紧,下巴轻轻依在她的头上,眼底仿佛覆上了一层冰莹的霜雪,背脊挺直,声音却发这颤。 他不再唤姜凝栀为小师妹,而是唤了她的昵称。 “栀栀,我心悦你。” “明日,我便去找师尊,让师尊放我们下山。” “栀栀,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姜凝栀:“!!!” 姜凝栀微微一惊,还不待她回答,她就被温执玉搂住腰转了半圈,正对上了他的面容。 也是在这时,她才注意到对方那双黑沉沉,却泛着盈盈水光的眸子。 发觉姜凝栀的表情有点心疼,温执玉眼底那抹脆弱的水光一闪而过,头一次不准备用这样的表情去欺骗她。 可他却舍不得移开目光,一直看着她,认真地说:“师尊的恩情,我会替栀栀还,栀栀,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第240章 会被弄坏吧 此时此刻,姜凝栀真觉得自己是一个渣女。 她要完成这个任务,就不能让师尊知道她和大师兄韩寿偷香,又要让大师兄觉得她只喜欢他一个人,还不能因为此事耽误她与师尊的婚期。 姜凝栀非常想眼睛一闭就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但她不能,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执玉,小声说。 “不行的,师尊对我们的恩情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偿还的,我可以喜欢大师兄,但我不能因为喜欢大师兄就离开师尊。” 姜凝栀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地流泪:对不起大师兄,从今天起,她就要当传说中脚踩多条船的海王本王了。 温执玉显然也没有想到姜凝栀会这样回答,那双漂亮又冷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悲戚,在对上姜凝栀小心翼翼的目光后,他却是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喃喃着说。 “没关系,只要栀栀喜欢我就足够了,栀栀既然不愿意离开,那我就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栀栀好了,只希望栀栀的心中能永远给我留出一个位置来。” 这样直白而卑微的哀求,是姜凝栀从未想过的。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不敢去看温执玉的眼睛,低下了头闷着声音,小声地嗫嚅了一句:“大师兄就不会觉得我花心吗?” 姜凝栀抿了抿唇,十分清晰地诉说着自己的罪状:“我明明都要和师尊成亲了,却还来打扰大师兄,让大师兄知道我喜欢大师兄,大师兄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话还未说完,温执玉就忽然往前一挪,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不会的,我很高兴。”温执玉的嗓音在姜凝栀的耳边轻轻落下,她感觉自己的耳垂一热,有条湿热的东西卷住了她的耳垂。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姜凝栀是会抗拒地将人推开的,但她现在心中涩涩,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大师兄了,就咬着唇默默承受,只在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才用拳头轻轻捶了下温执玉的胸膛。 “大师兄,你轻一点。” 被又舔又咬的耳垂变得湿漉漉的,姜凝栀浑身难受得要命,眼角已经红得不像话,却是漂亮到令人心惊。 温执玉的唇齿微微松了一些力道,舌尖却灵活地再柔软粉嫩的耳垂上扫过,更是再轻轻地舔了两下后就凑到了姜凝栀微张的唇瓣上。 姜凝栀只感觉到唇角一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似蜻蜓点水似的吻就离开了。 姜凝栀有些呆,在被亲吻了后,她的脑海中却只有一个想法,大师兄和师尊明明是一个人,怎么前者的吻如此轻,后者的吻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一样? 姜凝栀心中很是疑惑与好奇,没有注意到温执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倒是甜蜜蜜在此时感慨了一声。 [栀栀你快看,大师兄的耳根都红了。] 耳根红了? 姜凝栀顺着甜蜜蜜的话看过去,果真就发现温执玉的耳根蔓上了一层薄红。 她瞅一眼温执玉的耳朵,又瞅一眼,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 “大师兄。”姜凝栀向前凑了一点,故意在温执玉的耳边讲话,果不其然就看见他的耳朵更红了一些。 原来清冷如大师兄也会有不好意思的一天啊,姜凝栀不由在心中慨叹。 不过,她还是想说,对比起师尊的吻,大师兄的吻真的好短。 姜凝栀这么想着,搂在她腰间的手却忽然将她拉离了温暖的怀抱,她避无可避地对上温执玉的眸光,里面深沉一片,似乎能够把她吸进去藏起来一样。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垂下了眼,目光却落在了温执玉的脖颈上。 不过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温执玉那原本一片光滑的脖颈上,不知何时有了一点点小凸起,像是…像是要长出喉结一样。 大师兄这是要朝着男身转化了吗? 姜凝栀看得入神,温执玉却在这时候伸出冰凉的指尖握住了她的下巴边缘。 虽不知道大师兄想要做什么,姜凝栀却是顺从地抬起了头,对上了温执玉的目光。 他看上去是少有的紧张,长睫一直在抖,可眼神始终落在姜凝栀的身上,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姜凝栀对上这样的目光,心底便忍不住一软,下意识问:“大师兄,你怎么了?” 温执玉握住她下巴的手紧了紧,语气比之前还要轻:“栀栀,我可以吻你吗?” 姜凝栀:“?” 姜凝栀倏然睁大了眼睛,漂亮的脸颊上晕染起一片极为明显的潮红色,她其实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步,却没想到大师兄居然会问她的意见,心里难免生出了一点羞耻心来。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大师兄若是不介意我要和师尊成亲,大师兄想…想做什么都可以。” 越说到后面姜凝栀的声音就越小,但温执玉却听得很清楚。 他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睫毛却不安地颤抖着的姜凝栀,眼中闪过一丝暗色,唇用力地碾了上来。 最初的时候,姜凝栀并未将这个吻放在心上。 有了之前那个一触即离的吻,她觉得大师兄的吻应该是极为温柔的。 可这个吻却和温柔丝毫沾不上边。 不仅沾不上便也就算了,甚至可以用疾风暴雨来形容。 两人的气息交缠,她的唇齿被轻易磕破,湿|滑的舌尖却一寸寸地碾过她被亲破的地方,将嘴角的点点血痕全部吞进了口中。 姜凝栀被亲得整个人都像是要化成一滩水,她不想顶着被亲破的唇角去见师尊,低低地轻喃了一声,就伸手推了推温执玉的胸膛。 “师兄…你轻一点。” 唇舌被堵住,声音也变了调显得格外软绵。 温执玉在听到这番话时动作微顿,带着微喘的呼吸声凑到了姜凝栀的耳边。 “栀栀是怕被师尊发现吗?” “若是师尊发现栀栀私下里和我在吻在一起,栀栀会被弄坏的吧。” 第241章 暗中私会 一时间,姜凝栀脸上滚烫无比,羞涩和窘迫一下席卷上了她的心头。 虽然她清楚地知道大师兄和师尊都是同一个人,但是听了这番话的姜凝栀就是有种偷情被发现的微妙感觉。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着温执玉的衣服,鸦羽般的眼睫颤抖了好几下,声音才从唇角溢出。 “我不…不会让师尊发现的。” 温执玉垂眼,看着姜凝栀那张带着淡淡红晕的漂亮雪白面容,埋在心口的情愫越积越浓。 搂在少女背部的臂膀再一次收紧,他将人圈进了自己的领地,指尖沿着脊背慢慢向下,按住了她尾椎的位置轻轻摩挲。 姜凝栀的耳尖烫得厉害,自尾椎蔓延至全身的战栗之感,让她整个人都失了力道,只能软绵绵地软倒在温执玉的怀中。 她想着大师兄亲够了就会放她回去,哪里知道温执玉的眼中此刻只有她脖颈后的小红痣和她那微微勾起的弧度很是蛊人的唇瓣。 温执玉的瞳孔紧缩,用一种略微带着几丝暗哑和发抖的声音低声道:“栀栀是要瞒着师尊和我在一起吗?” 唇角再次覆上来,将姜凝栀的回答堵在了唇边。 以往她就知晓大师兄是个有着十足毅力的人,但是直到现在她才有了深切的体会。 姜凝栀也不知道这个吻到底持续了多久,但等到温执玉将她放开时,她浑身发软,唇瓣发烫,眼底蒙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水雾,依稀只能看清温执玉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的眸子。 但姜凝栀显然低估了自己此时的勾人模样。 她不过是软倒在温执玉的怀里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双无意间流转着波光的眸,却和话本中所描述的勾人摄魂如出一辙。 外界眼中的温执玉一直是一个克己守礼的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不是一个很能克制的人,他的克制都是建立在有目的性的基础上。 就像是现在,他心中明明想的是将人疯狂地占有圈进自己的怀里,展现在姜凝栀眼前的却是一个带着无尽克制与卑微的人。 他试图以此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很显然,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用卑劣的手段获得了少女的怜悯,得到了一个私下里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温执玉的指尖略微顿了顿,他俯下身,没再去亲姜凝栀红润的唇,而是低头亲了一口她的耳朵尖。 被亲的姜凝栀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上才恢复了一点力气,哼哼唧唧地想要从温执玉的怀里出来。 “大师兄,我该回去了,要是再不回去,会被师尊发现的。” 她的声音很低,温执玉心中那被勉强镇压下去的强烈嫉妒,却在这一刻,猛烈地膨胀了起来。 就连一向迟钝的姜凝栀也在此时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僵。 她知道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忍受互表心意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提别人的名字。 更别说她口中的师尊,才是她名义上的未来道侣。 姜凝栀的内心涌出了一丝愧疚,但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她踮起脚尖,温顺地用额头贴了贴温执玉的唇瓣:“我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师尊,我还是个贪心的人,也想得到大师兄的喜欢,师兄就当我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好了。” 温执玉没料到她竟会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声,他怔愣了一下,心底却因为她变相的告白涌出丝丝蜜意。 比起放手,他更愿意藏在暗地里狠狠地占有她吞噬她,哪怕…哪怕他知道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不归路。 温执玉移开目光,尽量不去看姜凝栀水润似含着薄雾的眸子:“不会的。” 他的唇角略微绷直了些许,清冷俊美的面庞浓稠得像是一幅水墨画:“我永远都不会嫌弃栀栀,栀栀能够喜欢上我,是我的荣幸,我什么也不求,只希望栀栀每夜都能够来见我一面。” 姜凝栀心中实在是不太好受,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安慰温执玉,只能用力地点点头保证:“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来见大师兄的。” 温执玉眼眸漆黑,定定地看了姜凝栀许久,紧抿的唇终于轻轻向上翘起。 可他虽笑着,面容上却带上了落寞之意。 姜凝栀心中酸涩得不行,温执玉却在轻轻一笑后就松开了按在姜凝栀尾椎的手,背过身,在她面前微微曲腿弯腰:“上来,我带你回去。” 姜凝栀的心中越发不好受,但她没矫情,直接从背后抱住了温执玉,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背上,就像是原本就长在温执玉身上的小蘑菇一样。 回星落峰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姜凝栀一路被背着到了星落峰顶的边缘处,才被温执玉放下。 比起山路的漆黑寂静,星落峰顶虽是寂静无声的,悬挂在树上的夜明珠却照亮了夜晚中的星落峰顶。 看见这一幕的温执玉眸光一定,仿佛有一瞬间的怔然。 但不过片刻,他就将情绪收敛了起来,眸光盯着姜凝栀,低声道:“师尊对栀栀很好。” 姜凝栀听了,点点头,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对着温执玉摆摆手:“大师兄我就先回去了,师兄也早点休息吧。” 因为怕被应淮序发现,姜凝栀不敢在这里多留,留下告别的话语后,就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朝房间走去。 她走得不算快,动作却是轻盈灵动无比,温执玉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直到看见她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的那一刹,他才转身离开了星落峰。 打开房门的姜凝栀并不知道身后的动静,与屋外灯火通明的场景相比,姜凝栀的房间里黑漆漆的。 但她怕惊扰了在隔壁竹屋里打坐修行的师尊,只能按照脑海中的印象,摸黑朝着床榻而去。 床榻距离屋门的距离有些远,姜凝栀走了十几步才终于摸到了床沿。 她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床沿,摸摸唇,感觉微肿的唇瓣终于好受了一点后,才脱掉鞋袜整个人滚上了床。 她的动作轻巧,在床上滚了两圈后,却一下就滚进了一个宽阔又熟悉的胸膛里。 姜凝栀:“!” 姜凝栀甚至来不及惊讶,那人已经翻身覆在了她的身上。 应淮序的嗓音依旧温柔,却给了姜凝栀一种他很危险的直觉。 “栀栀,你去哪了?” 第242章 唇角怎么破了 半夜与人私会的姜凝栀本就做贼心虚,在感受到脸颊上浅浅的呼吸声后,她更加紧张,睫毛一直不停的扑闪着,好一会儿,才结巴着问:“师、师尊,您怎么会在这儿?” 应淮序没说话,只沉默地覆在她的身上。 一片漆黑之中,姜凝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对方长发披散在身后的轮廓。 可越是这样沉默,姜凝栀的心就越发不安,只能紧张朝甜蜜蜜求助。 [蜜蜜,我要怎么办,怎么才第一天,师尊就要发现我是个脚踩多条船的坏蛋了。] [才不是脚踩多条船。]甜蜜蜜反驳,[明明是船自己裂开的,栀栀才不要背这一口黑锅。] 什、什么? 居然还有船自己裂开的这种说法。 姜凝栀不知道自己该是先哭,还是先笑。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睁圆了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小声替自己辩解:“师尊,我有点馋,就想去山下找找有什么好吃的。” 这下,应淮序终于有反应了,反应还不小。 他搂住姜凝栀的腰猛地翻身,掩在桌上的夜明珠在此时照亮了整间屋子,而两人的姿势也在这瞬间完全颠倒,成了应淮序在下,姜凝栀坐在他腿间的微妙姿势。 姜凝栀的唇有点不自在地一抿,她不好意思坐在应淮序的身上,屁股微微一动,应淮序的眸光便是一闪,发出了一声极为克制的闷哼。 广览话本的姜凝栀几乎一下就明白了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羞赧地红了脸,蹬着腿就要从应淮序的身上下来。 可是她一动,身下的人就会发出克制的闷哼声。 姜凝栀则像是被抓住了尾巴的猫咪,瞪圆了眼睛虚虚撑着身子,鸦羽一般长而卷翘的睫毛,一上一下地细细颤着,模样看上去无助又可怜。 只能抿着嘴巴,小声道:“师尊,您放我下来。” 声音听起来更是委委屈屈,憋憋闷闷的。 应淮序的目光在姜凝栀被咬破的唇角停留了一瞬,手掌贴上姜凝栀的背脊,将人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随后慢慢地在姜凝栀的唇角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温柔,他只伸出舌尖柔柔地舔舐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才被大师兄抱着亲了好一会儿,现在又被师尊抱着吻的姜凝栀更加确认了自己是个脚踩多条船的海王。 她在心中默默地唾弃自己,却主动俯下身用唇碰了碰应淮序的唇角,试图以此来将师尊哄走:“已经很晚了,师尊不回去休息吗?” “可是小馋猫饿了,我至少要把栀栀的肚子填满,才能继续安心打坐修炼。” “我才不是小馋猫。”姜凝栀被这个称呼臊得耳根子发烫,她伸手揉揉自己的耳朵,想起很久之前吃过的美食后,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现在想想,上次师尊给她带来的糕点,真的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了。 她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小馋猫,吞咽口水的模样却被应淮序瞧了个正着。 应淮序还能怎么办?他原本就无条件地纵容姜凝栀,此时此刻也只会妥协,甚至格外贴心地问:“只做动物小糕点够不够?若是不够,就再做一碗甜汤。” 姜凝栀还记得动物小糕点和甜汤的滋味,听应淮序这么一说,她咽了下口水,还是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只有些不确定地问:“师尊,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要是让人做吃食的话,会不会麻烦到人家。” “不会的。”应淮序翻身坐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颊,在捏了脸颊后,指腹却按在了姜凝栀被咬破的唇角上,似是无意地说,“抱歉,之前似乎吻得有些重,没想到居然会把栀栀的唇咬破。” 咬破? 那好像不是师尊咬破的,而是被大师兄咬破的。 猛然意识到这件事的姜凝栀被吓了一个激灵,她极力保持平静,胸腔中的心脏却在这句话后跳得更快了。 应淮序察觉到她心跳的不对劲,眉尖蹙了蹙,面色有些担忧地看着姜凝栀:“栀栀,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凝栀没有不舒服,她就是被吓着了,砰砰砰的心跳声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一样。 但她哪里敢将这件事告诉应淮序,只能垂下眸子,视线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对应淮序轻声道:“师尊,我没有不舒服。” 她有意转换话题,便随口提了另一件事:“师尊说的不会麻烦人家又是怎么一回事?” 应淮序的目光一直落在姜凝栀的身上,少女的脸颊自从染上红霞后就一直未曾消散,那片红霞在他说出方才的那番话时,更是越发厚重,看上去丝毫不像是舒服的模样。 但栀栀既然说自己没有不舒服,他也不会刨根究底去质疑,只用指腹抹了块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唇瓣上后,才缓缓解释。 “栀栀的吃食我从不让他人经手。” 姜凝栀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他的话。 不让旁人经手,这意思是——她以往在星落峰享用的美食都是师尊亲自给她做的吗? 姜凝栀有点受宠若惊,她轻轻眨了下眼,原本略有些极速的心跳声在此时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有些恃宠而骄地想,师尊这么在乎她,甚至能为了她洗手作羹汤,那是不是代表着,若是师尊发现她背着他在外和人卿卿我我,师尊也舍不得和她生气。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刹,就被姜凝栀自己给晃出了脑袋。 她现在确实要扮演一个脚踩多条船的海王,但她对师尊的喜欢却是真的,若是没有意外,在任务完成之前,她一点也不想让师尊知道这件事。 不过,这样也显得她更对不起师尊了。 姜凝栀在心中唾弃自己的渣女操作,却不得不做一个到处沾花惹草的渣女。 第243章 自散修为 渣女是渣女了一点,但被称呼为小馋猫的姜凝栀,同样不想错过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美食。 她和应淮序一起下了山,理所当然地围观了男人做饭的整个过程。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用剑的师尊很帅,掌汤勺的师尊同样不落下风。 也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的她,到底是怎么被师尊喜欢上的,难不成真的只是凭借她这副容貌吗? 姜凝栀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肉,还没得出来一个结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捏上了她雪白绵软的脸颊。 应淮序手上的力道不大,那因他长年练剑而有一层薄薄的茧的指腹,却在姜凝栀的脸颊上留下了怪异的触感。 姜凝栀不介意被师尊捏脸,她只是眨了眨眼睛,长睫毛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有些疑惑地出声:“师尊?” 温热的触感在应淮序的指尖迸发,他没忍住,微微用力,又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姜凝栀:“?” 此时此刻,不解已经将姜凝栀的整个脑袋装满,但师尊想要捏,她便给师尊捏好了。 姜凝栀微微仰起头,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咪,毫无心思地就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摊在了主人的面前。 而猫咪的主人——应淮序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低头亲吻姜凝栀的额前,又在少女的脸颊上揉了揉后,才说:“尝尝,看看这些合不合栀栀的胃口。” 应淮序做的动物小糕点与甜汤味道依旧很好,姜凝栀在吃饱喝足后,想着不能让做饭的人洗碗,便主动收拾了桌上的几个空碟子,打算端到厨房中去清洗。 但她刚走了两步,应淮序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的面前:“给我吧。” 姜凝栀摇头,端着碟子就想要从他的身旁过去:“师尊都给我做饭了,洗碗的事该让我来。” 应淮序却没说话,依旧挡在她面前,并且伸出了手。 姜凝栀自然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弃,但在试了好几次,发现根本没有办法越过师尊走进厨房时,她终于放弃了,表情无奈地将碗交到了应淮序的手中。 “要是做饭洗碗的事都交给师尊做,我都不好意思让师尊给我做小糕点了。” 应淮序闻言,垂眸看了眼姜凝栀被食物撑得微微鼓起的小肚皮,眼带笑意:“栀栀真的舍得一直不吃吗?” 舍得一直不吃吗? 想起美味可口的小糕点和奶香肆溢的甜汤,姜凝栀就感觉自己鼓起的小肚皮又有干瘪的趋势。 好嘛,她真的舍不得。 师尊的手艺怎么可以这么好! 姜凝栀跟在应淮序的身后进了厨房,与哗哗洗碗声相伴的是应淮序温柔的嗓音。 “我前些日子向人讨教了一点厨艺,那人最拿手的厨艺便是做鱼,都说小馋猫最喜欢吃鱼,栀栀真的不想尝尝吗?” 姜凝栀眼睛一亮,连忙问:“烤鱼?” 应淮序神色温柔地对着姜凝栀笑了一下,眉眼里却藏了丝少见的戏谑:“有烧鱼、煮鱼、烤鱼,不过栀栀应当最喜欢烤鱼,那明日我就让人送几条鱼上来,好给栀栀做烤鱼。” 姜凝栀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嘴巴快过脑子的一天,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有些难为情地别开头去,嘴上却诚实得很:“师尊做的烤鱼一定很好吃。” 这一晚后,姜凝栀的生活仿佛陷入了无尽的轮回——她白日里忙着和应淮序卿卿我我增进感情,夜里则忙着安抚大师兄失落的心好让他不要吃师尊的醋。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自那日后,凤陵台山门前的那场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九洲。 了尘塔内。 度尘大师看着身穿金色僧衣闭眼跪在佛像之前的焚莲,一手拨弄着佛珠,一连叹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让你破戒的小施主已经与人定下了婚约,焚莲,你当收心了。” “婚约?”金色僧衣的佛子睁开了眼,平静无波的脸上表情微动,“小施主...与何人定下了婚约?” 一旁的小沙弥愤愤不平,忍不住回答了这个问题:“佛子,我们都被那人骗了,她才不是什么小施主,她不仅是个女菩萨,还是个…” 小沙弥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姜凝栀,想了好半天后,才继续道:“还是个不知道珍惜人感情的女子,不仅佛子喜欢上了她,魔尊,妖皇兄弟,吹雪楼的楼主都喜欢她。” “甚至…甚至她的师尊和师兄也喜欢她,打算和她结契的人就是她的师尊青璃剑尊。” 小沙弥一口气将话说完,看着沉默不语仿佛受到了沉重打击的焚莲,义愤填膺地出声安慰:“佛子,像您这么好的人,值得更好的人,您就别喜欢这个女菩萨了,换个人喜欢吧。” “无口住嘴!”度尘大师皱起眉,阿弥陀佛了一声,纠正无口的话,“佛门中人不得破戒,焚莲你该清醒了。” 度尘大师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身旁的小沙弥无口发出了一声惊呼:“佛子,佛子,你怎么了!” 度尘大师抬眸看向焚莲的方向,等看清倒在地上的金衣佛子后,他脸色一变,瞬息间就出现在了焚莲的身边。 无口吓得不轻,在度尘大师给焚莲把脉时,他嘴里一直都在着急地念叨。 “佛祖果真从未欺骗小僧,情字一时可毁人修行,师父,佛子既然这么喜欢那个凤陵台的女菩萨,要不然就让佛子去见那个女菩萨一面好了。” “不能让焚莲去见她。”度尘大师的面色极为凝重,却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无口的提议,“焚莲早就有了离开佛门的打算,若他再去见凤陵台的女菩萨一面,他或许就不再是焚莲了。” “佛子居然要为了女菩萨离开佛门?”无口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原以为佛子是破了情戒才会自请入了尘塔一试,如今看来,从情戒被破的那一刻起,他恐怕早就有了脱离佛宗的想法。 无口来不及吃惊,替焚莲把脉的度尘大师脸色都青了:“不好,焚莲居然自散修为了。” 第244章 谁的技术好? 自散修为? 佛子这是决心要脱离佛宗了吗? 那个女菩萨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无口的脸色一变,但比起知晓焚莲自散修为给他带来的震惊,让他更担忧的却是另一件事。 “师父,自散修为会损伤心脉,很可能会波及佛子以后的修行,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修复佛子的心脉?” “没有。”度尘大师知道自己无法扭眼前的转局,面色难看地看着不断从焚莲身上溢散而出的灵力,最后无力地摇了摇头,“既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便做好了独自承受的打算,无口,我们出去吧。” 无口不放心就这样离开,他看着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如鬼的焚莲,忽然看见了被焚莲紧紧攥在手中的玉瓶。 似是想起什么,无口的眼睛一亮:“师父,你看这个可不可以修复心脉?” 无口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焚莲的手中抢过玉瓶,随后就将它直接交到了度尘大师的手中。 度尘大师有些疑惑,打开玉瓶的盖子一闻,他的动作便是一凝,仿佛被点了穴一样,目光死死地盯着玉瓶:“无口,你怎么知道这…有用?” 无口一看度尘大师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真没错,他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解释道。 “上次和佛子去妖族的时候,女菩萨将他交给了佛子,我想着女菩萨既然是九洲第一人的未来道侣,就想着她交给佛子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 无口很是好奇玉瓶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毕竟他只在度尘大师的脸上看见过两次震惊的情绪,一次是知道佛子破了情戒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这一次。 无口好奇,遂问:“师父,这里面到底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度尘大师叹了口气,却没有隐瞒:“天生玲珑心的血液,只需一滴便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焚莲喜欢上她,不亏。” 无口:“!” 女菩萨居然是天生玲珑心,这么一想,似乎是佛子高攀了呢。 度尘大师也是如此,他阿弥陀佛了一声,将玉瓶交到无口的手中:“无口,等焚莲自散全部的修为后,你便在他醒来之前将玉瓶中的血喂给他。” 无口疑惑:“师父,为什么不等佛子自己醒来喝。” 度尘大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舍不得的。” 姜凝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在十日之后了,还是拈风吃醋的温执玉“无意”将这件事告诉给她的。 “我一直觉得佛子看栀栀的眼神不对劲,没想到佛子居然在知道栀栀要和师尊成亲后,直接自散修为脱离了佛宗。” 姜凝栀还来不及惊讶佛子居然脱离了佛宗,就被温执玉的最后一句话吸引。 她露出焦急的神色:“大师兄,佛子他自散修为了?” “嗯。”温执玉微一颔首,目光落在姜凝栀颈侧的位置。 那里的衣襟之下有几个深重的吻痕,昨夜还没有,今日却像是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层似玫瑰一样的痕迹。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看出嘬出这片痕迹的人用了不轻的力道,就像是在提醒某些人某些事一样。 温执玉的眸色加深,指腹继续在那片似玫瑰丛林一样的吻痕上不轻不重地揉搓:“再过十几日,就是栀栀与师尊举办结契大典的日子,此后,栀栀与师尊就是旁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温执玉的眼睫垂下,在眼下落下一道深重的阴影,像是在掩饰落寞一样:“栀栀,到那时,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姜凝栀心中无比担忧焚莲的情况,但看着面前人落寞的神情,她只能将心中的话憋了回去,转而笨拙地安慰他。 “大师兄,我不是说了吗?我最喜欢的嗯就是大师兄,不管我是不是和师尊结契了,我永远都会陪着大师兄的。” “就算栀栀有了师尊的孩子?”温执玉的眼睫微微抬起来,目光落到姜凝栀的身上。 [孩子?]姜凝栀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在心中询问甜蜜蜜,[大师兄他是在说孩子吗?] [栀栀,你没有听错,大师兄就是在说孩子。]甜蜜蜜的语气一本正经,说出口的话,却令人脸红心跳,[加上师尊自己,师尊现在一共分为了八个人,八个人都有各自的基因血脉,也就是说栀栀要怀]八个孩子。 甜蜜蜜的话还没有说完,自觉不妙的姜凝栀就出声打断了它的话,她难得又羞又愤:[蜜蜜,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要和你说话了!] 甜蜜蜜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惹到了人,心里一慌连忙道歉:[栀栀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但资料库里就是这样说的。] 姜凝栀红着脸,却极为好奇:[蜜蜜,资料库里还说什么了?] 甜蜜蜜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周只有七天,栀栀有八个男人,若是一天一个根本没有办法满足他们的需求,所以说其中的一天栀栀必须和两个人在一起。] 姜凝栀:“?” 姜凝栀:“…” 姜凝栀这下是再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什么八个?什么一天一个都不够分?什么一天两个? 还让不让她活了! 姜凝栀气鼓鼓地单方面中断了和甜蜜蜜的对话,连带着看向温执玉的眼神都有些不高兴起来,又羞又恼。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啊?我还小,哪里会那么快就和师尊有孩子,再说了,修为越高的人越不容易孕育后代,师尊和我恐怕是不会有孩子的。” 温执玉的指腹还放在姜凝栀的颈侧,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眼眸中包含了许多种情绪,声音依旧温柔,说出口的话让姜凝栀一下就红透了。 “鲛人一族没有这样的烦恼,栀栀和师尊或许没有孩子,我和栀栀却能有,栀栀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和师尊没有? 就能和大师兄有了吗? 姜凝栀捂住了脸颊,拨浪鼓一样地摇头。 按在她颈侧的指腹一滑,擦过她粉润的嘴唇,在良久的铺垫后,温执玉终于问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那栀栀,是我的吻技好,还是师尊的吻技好?” 第245章 两个爹爹? 什、什么? 大师兄说了什么? 姜凝栀被温执玉的忽然发言吓了一个激灵,指尖在发抖,耳垂在发烫,不好意思地喃喃:“这…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嘴上这么说,她的思维却诚实得很,不禁在心中就做起了对比。 师尊的吻一向都是温柔的,他会先将她的唇含透,才会进行深入一点的探究。 大师兄的吻是长驱直入的,他喜欢先探入深处,将她吻得手软脚软后,才轻轻地舔\\\\舐她的唇。 打住打住! 现在根本就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听了她心声的甜蜜蜜却恍然大悟,拿出小本本逐字逐词地记录下来。 [原来是这样的吗?我看栀栀每次都被亲得很舒服,还以为这些吻给栀栀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呢。] [原来是不一样的啊~] 拖长了尾音的话语让姜凝栀更加不好意思起来,她的脸发烫得厉害,温执玉见她发呆,伸出手指将她的下巴微微向上挑起。 发现少女的脸蛋红得厉害,嘴唇还抿得紧紧的,显然不想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被这双漂亮晶亮似盛放着满天星河的眼眸看着,温执玉瞬间就心软了,可他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便微微垂下眼,把目光放在姜凝栀的唇瓣上。 “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想得到栀栀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件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姜凝栀不明白“男人”之间的攀比心,她动了动下巴,发现无路可退无路可逃的时候,才小声地认真说:“我比较不出来。” “比较不出来?”温执玉简直要被气笑了,他面上表情变化几度,最终紧抿住薄唇,哑声问,“为什么会比较不出来。” 姜凝栀眨眨眼,瞥一眼他的神色,见他是真的想知道,才颤了颤睫毛,模模糊糊地解释:“是不一样的…师尊的吻很温柔,大师兄的吻没有…没有…” 她无助地左看看右看看,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都没好意思将后半段话说出口。 大师兄的吻本来就很是霸道,几乎每次亲吻的时候,都会把她吻得喘不过气来,要是被大师兄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了,大师兄说不定又会按着她亲吻一番。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时间中,姜凝栀可以说是见到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温执玉。 他平日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克制守礼的,唯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表现出了极度强烈的占有欲。 姜凝栀其实不是很能理解清冷绝尘的大师兄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但若是大师兄喜欢,那她就依着大师兄好了。 见她一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温执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松开对少女下巴的钳制,微微低下头,靠近姜凝栀的耳朵,温热的鼻息扑到了姜凝栀雪白的耳廓上,诱哄一般地说:“没有什么?栀栀可以告诉我吗?” 才进行了一番亲吻的姜凝栀不想再次被吻透,她咬着嘴巴,摇了摇头,把脸埋在温执玉的脖颈里,试图用撒娇来蒙混过关:“没有没有什么,大师兄可以不要问了吗?” 温执玉的神色陡然暗沉,声音依旧温柔:“没关系,栀栀若是不想说,不说便好了,哪怕我的吻技没有师尊的厉害,我也可以继续练习,栀栀,你愿意陪我练习吻技吗?” 他嘴上说着询问的语气,却半点都不给姜凝栀拒绝的机会,几乎是在少女抬起头看向他时,一个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 怀着别样心思地温执玉像是一只沉默的猛兽,他狠狠撬开了姜凝栀的唇瓣,缠上了那片温软,毫不客气地攻城掠地。 吻来得突然又激烈,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的姜凝栀想不明白大师兄怎么忽然就吻了上来。 但大师兄要吻,那就吻好了,她也是会宠人的,哼。 等再次被温执玉送回星落峰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丑时,两人互道了晚安后,就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比起最初的战战兢兢,每夜都会出去与人“私会”的姜凝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她回到房间,关了门,银鞘仙剑却在这时候主动飞了出来,那个玉雪一样可爱的小娃娃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娘亲…” 他的声音一出,姜凝栀就苦恼地鼓了鼓腮帮子,纠正:“不要叫我娘亲,我才刚成年,哪有你这么大一个娃娃。” 玉雪小人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哦”一声,小大人似的叉腰站在姜凝栀的面前:“娘…主人,您是要给我找两个爹…男主人吗?” 主人? 好吧,只要不叫她娘亲就好了。 “…不是。” 姜凝栀眨眨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知道大师兄和师尊都是一个人,但这件事在任务结束之前她是不可能告诉其他人的,且不说他们会不会相信这个事实,单就这个真相对身为天之骄子的几人而言,恐怕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如果她是大师兄,她恐怕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真相的。 姜凝栀有自己的私心,她想了想,伸手揉揉小剑灵的脑袋,问:“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小剑灵掰开手指,数了好几次,才回答:“娘…主人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出去和人约会,还想瞒着爹爹,不让爹爹知道这件事。” 即便姜凝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小剑灵这么实诚地将这话说出来,她依旧忍不住颤了颤睫毛,小声威胁:“不准将这件事告诉师尊,你要是告诉师尊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个威胁对小剑灵很管用,他连忙用手捂住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放心吧主人,我一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爹爹的,主人…” 然后他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用格外天真的表情看着姜凝栀:“我可以替主人望风的,主人要是还要在夜里出去,我可以和主人一起出去的。” 姜凝栀:“…” 师尊,您是怎么把小孩子带成这个样子的?? 第246章 嫁衣婚服 姜凝栀好说歹说地劝了好一阵,才完全打消了小剑灵的心思。 不过,被打消掉心思的小剑灵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主人,我还没有名字,主人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小剑灵显然在这件事上做了很大的功夫,一连举了好几个例子出来:“爹爹的剑叫青璃,二爹爹的剑叫断玉,主人师兄的剑叫碧霞,主人,我也想要一个好听的名字。” 小剑灵说完,对着姜凝栀眨巴眨巴眼,小模样格外令人怜惜。 姜凝栀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小剑灵的话十分有道理,她伸手摸了摸小剑灵的脑袋,决定满足他这个要求:“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小剑灵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提了一点:“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属于主人的仙剑。” 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她的剑? 这可真是个让人为难的问题。 姜凝栀实在不是个会给人取名的人,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个满意的名字,只能翘起长长的眼睫,有些可怜地向甜蜜蜜求助:[蜜蜜,你有什么想法吗?] 甜蜜蜜十分自信:[有。] 姜凝栀的眼睛一亮:[蜜蜜,你快说说,要是可以,我就直接让小剑灵用了。] [很简单易懂的。]甜蜜蜜不假思索,认真道,[就叫栀栀的小笨狗。] [狗狗一向是忠诚的代名词,再加上栀栀两个字,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栀栀的小笨狗是栀栀的本命仙剑了。] 姜凝栀微微侧头,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来。 画面中的她正和一个人站在个人试炼的擂台上,她的对手轻唤剑名召出本命灵剑,她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出了小剑灵的名字。 “栀栀的小笨狗,来!” 姜凝栀:“?” 姜凝栀:“!” 不行,这个名字绝对不可以! 姜凝栀当即摇了摇头,态度异常坚决:[不行,这个名字不可以,太不正常了。] 甜蜜蜜有些遗憾,但它很快就重新想了好几个名字:[小坏狗、小笨狗、小狼狗、小奶狗、狗狗侠…] 它似乎对狗狗情有独钟,给小剑灵取的名字每个都含有狗字。 姜凝栀觉得自己指望不上它,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蜜蜜,我自己想想。] [那好吧。] 对于起名这件事,姜凝栀没什么天赋,好在她足够耐心,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满意却不怎么符合要求的名字。 不过在思考了片刻后,姜凝栀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小剑灵。 姜凝栀垂下眼睛,长长翘翘的睫毛跟着落下,格外温柔地看着小剑灵:“就叫雪枝怎么样?白雪的雪,树枝的枝,我觉得很好听,就是有点不符合你的要求。” “雪枝?”小剑灵眨眨眼睛,伸手拉住姜凝栀细嫩的手掌,乖巧地把脸颊贴了上去,奶声奶气地认真道,“谢谢主人,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主人就叫我雪枝好了。” 几乎是小剑灵…不对,几乎是雪枝的声音刚落下的刹那,漂浮在空中的银鞘仙剑忽然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它在发出了一声嗡鸣声后,剑鞘主动离开了剑身,透着寒意的剑身毫不掩饰地展露在姜凝栀的面前,而曾经没有任何痕迹的剑身上却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两个字——雪枝。 姜凝栀盯着雪枝剑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忍不住将它握在了手中。 她一握住雪枝剑,小雪枝便化作一道流光沉进了剑身中,甚至还欢欣雀跃地说:“主人,您快用用我,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被主人使用了。” 这话怎么听着怪不对劲的。 姜凝栀收剑入鞘,没有给雪枝剑这个被使用的机会,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过后,一道带着疑惑的温柔嗓音在门外响起:“都丑时了,栀栀怎么还不睡?” 姜凝栀打开门,将应淮序引进来后,就现编了个理由糊弄:“我给师尊送给我的仙剑取了个名字,叫雪枝,雪花的雪,树枝的枝,师尊,您看这个名字怎么样?” “雪枝?”应淮序看着少女眼中,那非常明显的想要求夸奖的小表情,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顺着她的心意,夸奖了一句,“很好听,很适合它,和栀栀也很相配。” 不知道夸的是剑名还是人。 姜凝栀脸上微微红了些许,心口上也涌出来一种晕乎乎的酥麻感觉,她将雪枝剑收好,上前抱住应淮序的胳膊,还顺带着用脸颊蹭了蹭:“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她还有些疑问:“都这么晚了,师尊怎么也没有休息?” 应淮序拉着人在床榻边缘坐下,手指碰上了姜凝栀的指尖,温声解释:“再过十几日便是我和栀栀的结契大典,我让人准备的结契时穿的衣服在今夜送过来了。” “婚服?”姜凝栀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问,“师尊,我想现在就去看看婚服可以吗?” “当然可以。”应淮序引着人到了自己的房间,原本没有多少东西的房间不知何时堆放了满满当当的玄铁箱。 姜凝栀好奇地一个个上前打开箱子。 十几个玄铁箱里,有三个装着的是新娘的婚衣,其余几个箱子里装的则是婚鞋、发钗配饰、披帛… 可师尊的婚服又在哪儿呢? 看到姜凝栀有些疑惑的模样,应淮序还以为她不喜欢,他微微抿唇,解释说:“因为时间比较仓促,我便让人做了件简单一点的款式,栀栀若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延后婚期,让他们重新做一件嫁衣。” 姜凝栀有点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绣满了金线的嫁衣,不明白这显然过于华美的嫁衣怎么到了师尊的口中就成了简单的款式。 “倒没有不喜欢。”姜凝栀摇了摇头,指腹还不断地在嫁衣上摩挲,“我的嫁衣在这里,师尊的婚服呢?” 第247章 无意撩拨 应淮序的眸子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摸了下姜凝栀的脑袋,温声道。 “时间紧迫,他们暂时只送了栀栀的嫁衣过来,至于我的婚服,恐怕还需要过上几日才能送上来。” “还要过上几日吗?我还想看看师尊穿婚服到底是什么模样呢。”姜凝栀眨了眨眼睛,小模样一看就十分遗憾。 “就这么想看吗?”应淮序轻笑一声,克制又温柔地亲了一下姜凝栀的手掌下,“我也想看。” “我也想看栀栀穿上嫁衣的模样。” 原来师尊也想看她穿嫁衣的模样吗? 姜凝栀抬眼,乌泱泱的睫毛扑簌簌地抖了抖,想了想,推着应淮序的背将他推到了竹屋门外后,才在男人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认真道:“师尊不准偷看,会偷看的是坏师尊!” 这番格外幼稚的话语刚落下,她也不等应淮序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直接“啪”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不过门刚关上片刻,又打开,一柄银鞘仙剑也被扔了出来。 应淮序:“...” 雪枝:“...” 雪枝委屈,暂时不想和大爹爹待在一起,便用剑柄开始敲门:“娘...主人,我又不会偷看,您就放我进去吧,我想和主人待在一起。” “不要。”姜凝栀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来。 雪枝哪里会轻易就放弃,见姜凝栀不肯将它放过去,它便侧身打起了应淮序的主意,小声教育:“爹爹,你做人好失败,居然连自己的房间都进不了,是男人的话,爹爹就威严一点!” 应淮序有些意外,微微挑眉,多看了雪枝两眼,却是在雪枝期待的目光中摇了下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雪枝无能狂怒,只能猛晃剑柄。 应淮序看着紧闭的房门,冷淡的眼底似乎能窥见几分温柔:“若栀栀愿意,我自然会进去。” 栀栀是他的珍宝,只要她永远都会陪在他的身边,他会给她尊重与自由。 姜凝栀并不知道屋外进行的对话,因为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她必须要自己来穿这套格外复杂繁重的嫁衣。 她一个人摆弄了好一会儿,又看了好几段甜蜜蜜友情提供的视频教程,才勉强把衣带都绑好。 竹屋内没有梳妆台,姜凝栀只能使用术法变幻出一只水镜来瞧瞧自己现在的模样。 这一看,连她自己都震惊了。 甜蜜蜜更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一连串的彩虹屁就这样出现在了姜凝栀的耳边:[栀栀穿嫁衣真好看,可真便宜师尊了。] 镜中的人着实漂亮,连姜凝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盯着镜中的人看,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才不会便宜师尊...不对,应该说能和师尊在一起,真是便宜我了。] 在确认自己的这身装扮没有任何问题后,姜凝栀这才打开门,门一开,她便瞧见了两个彼此站得远远的,好似门神一样的一人一剑。 姜凝栀伸手将雪枝收了起来,随后才看向应淮序,在他面前盈盈转了一圈后,有些期待地说:“师尊,我穿嫁衣好看吗?” 即便应淮序已经在梦里幻想了无数次眼前的场面,当身穿嫁衣的姜凝栀出现在他的眼前时,他这才发现人的想象力是有极限的。 少女身穿一袭艳红嫁衣,一头青丝披散肩头,她面上不施任何粉黛,一张娇艳欲滴的芙蓉面在艳红嫁衣的衬托之下更加娇艳无比。 应淮序的自制力一向很好,但他的身躯却在姜凝栀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就瞬间绷紧,此时此刻,更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弦,僵硬得一动不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身穿嫁衣的少女在他面前盈盈转了一圈,那只嫩白细腻的手也伸到了自己的面前,甚至还眨着眼睛,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 应淮序的喉结微微滚动,半晌,才哑声吐出了几个字:“很漂亮,栀栀穿嫁衣的模样极为好看。” 得了满意的答案,姜凝栀对着应淮序轻轻一笑,便打算关门换衣。 但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魅力有多大,一笑起来,比点缀在树枝上的桃花都要明艳三分,更是轻易就拨乱了应淮序的心弦。 应淮序的眼底变得幽深了些许,就在房门即将在他的面前完全合上时,他出手,阻止了房门关上的趋势。 姜凝栀有些疑惑,从门的缝隙后露出一只漂亮的眼睛,不明白应淮序为什么要阻拦她:“师尊?” 她瞅应淮序一眼,却被对方眼底的深色灼了一下,总觉得那压抑的情绪即将完全展露在她的眼前。 第248章 做什么的姿势 这样的感觉让姜凝栀莫名有些心慌,她下意识便缩了回去,打算继续去关门。 而很显然,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因为下一刻,房门便不受控制地打不开了,不仅如此,应淮序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师尊?”姜凝栀感觉很是奇怪,但这样的举动在这几个月以来对她而言已经成了平常事,她没有挣扎,反倒是有些好奇应淮序下一步的举动。 但今日的应淮序明显是有点失控了,他抱着姜凝栀,将她放在了竹屋的床榻上,紧接着,一个似疾风骤雨一样的吻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吻才落下的时候,姜凝栀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过,吻就吻嘛,师尊的手怎么也不老实,都快要钻入她的嫁衣里面去了。 姜凝栀被用力按着,下面是如云一样软的被子,覆在她身体上方的则是眸色微沉的师尊,也是在十几日后便会成为她道侣的师尊。 若是香艳话本中,这样的发展肯定会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奈何只适应了亲亲抱抱的姜凝栀还不想现在就进行深入一步的探究,她一只手撑在应淮序的胸前,另一只手则去够男人那只打算胡作非为的手。 这试探性的一捉,没想到还真被她给按住了。 姜凝栀莫名有了一点底气,等唇上的温热离开后,她喘息了两声,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抬起:“师尊,还不能做其他的事。” “什么事?”应淮序垂眼看着姜凝栀。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唇瓣被吻得透润,雪白的脸颊上带着红晕,眼神飘忽闪躲,但就是不敢去看他,像是隐瞒了一件并不能轻易说出口的话一样。 应淮序撑起身体,一只手维持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姿势,另一只手则在姜凝栀的侧脸上摩挲,嗓音略轻,却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再次出声询问。 尾音却拖得有些长。 “还不能做什么事?是不能和栀栀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能做?” 他的表情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情窍初开的姜凝栀根本看不出任何的不对劲之处,甚至连她自己也不觉得师尊是会说出奇怪话语的人。 姜凝栀她不好意思回答师尊的话,便平躺着睡在床榻上,用清澈却带着水润的眼睛看着应淮序,反问道:“那师尊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师尊就是想要把她按在床上亲一口吗? 都是亲亲,为什么偏要在床榻上亲,而不是站在门口抱着她亲。 姜凝栀这样不着边际地想,等感受到按在她侧脸上摩挲的手按住了她的衣襟之时,她终于后知后觉得感觉到不对劲,抬手按住了应淮序放在她衣襟上的手,没有什么底气地反问:“师尊这是想要做什么?” 应淮序看着两人以不同方式“相扣”在一起的手,浅笑了声,声音有些低:“我只是想帮栀栀换衣服。” 姜凝栀:“?” 这是单纯换衣服的姿势吗? 姜凝栀的眼睛里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浮现出明显不信任的神色,而将她的眸光看在眼底的应淮序却没有生气,反倒是直接被她可爱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笑声很轻,他唇畔的笑意却一下激起了姜凝栀的反抗心。 “师尊,我能够自己换衣服的。”姜凝栀试着起身,才轻轻动了一下,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却猛地一撑,一瞬又将她埋入了被子里,甚至埋得更深了一点。 师尊怎么可以耍赖皮! 姜凝栀有些不服气地咬了咬下唇,趁着应淮序垂眸笑看着她的功夫,她猛地起身将唇印了上去,又在男人想要主动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抽身离去。 哼,就算是小馋猫也是有脾气的。 她“出气”的方法很是离奇,但效果却是极好的。 应淮序被她的这一番动作,弄得愣了一瞬,心里尚未熄灭的火越烧越旺盛,随即有些好笑地伸手戳了下姜凝栀的额头:“你呀...” “就允许师尊逗我。”姜凝栀哼哼一声,显然还在“气头”上,“就不允许我逗师尊吗?” 应淮序闻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却似乎对她的这番话很感兴趣:“逗?我没有逗栀栀的。” “没有逗我?”姜凝栀用自以为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应淮序一眼,暗示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襟,又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一脸你不要说谎了的表情,严肃道,“哪有这样给人脱衣服的!” “这才不是脱衣服的姿势!” 义正言辞的话语并没有将她身上的男人吓住,应淮序反倒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脱衣服的姿势,那这是做什么的姿势?” 第249章 结契大典前夕 “做什么的姿势...?”姜凝栀整个人都有些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应淮序,这才发现男人原本清冷俊美的眉眼中带着明显的戏谑之意。 见她看来,应淮序眸光微动,唇角的笑意略微放大,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凝栀,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师尊怎么也会逗人了! 姜凝栀的脸上发烫,又羞又觉得难为情,不禁想:师尊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干嘛非要问她这个问题,她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姜凝栀,像只小鸵鸟一样,当着应淮序的面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可她刚刚将自己藏好,心里却又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举动了。 被子上面沾满了应淮序身上的气息,她觉得极为不自在,心跳也越来越厉害了。 看着从被团子中露出的通红耳尖,应淮序敛下眸子,轻叹了一声,知道自己逗人逗得太狠,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将自己裹成一团的小被包,解释道:“是师尊的错,师尊不逗你了,栀栀快出来吧。” 小被包姜凝栀哼了一声,又被应淮序低声哄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罢了休,从被子中露出眼睛来。 “那我要自己换衣服。” 应淮序歇下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便转身出了门。 等这番夜间的小插曲结束后,时间已到了寅时,姜凝栀没敢在应淮序的小竹屋里多留,换好衣服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应淮序见状,没有阻拦,将人送回房间后,便拿出了压在箱子底下的一顶极为华丽的珠冠。 珠冠繁复华贵,坠着价值不菲的翡玉与南海明珠,若要说它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珠冠还是个半成品。 青璃剑的剑灵青璃在此时飘了出来,它抱膝蹲在应淮序的腿边,仰头看着自己的主人用灵力将南海明珠一颗颗镶嵌在珠冠上,良久,才发出了一声感叹:“这可真是暴殄天物。” 九洲第一剑修使剑的手拿来镶嵌珠冠,这可不就是暴殄天物吗? 十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而对姜凝栀而言,她几乎只是眨了下眼睛,就到了她与师尊举行结契大典的日子。 天方亮,一行侍者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姜仙子,我们来给您梳妆打扮。” 火红嫁衣穿在了她的身上,乌黑长发被挽成闭月羞花髻。 她还未施粉黛,前来替她梳妆打扮的侍者,就被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美人给迷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一个侍者才笑眯眯地说:“姜仙长本就漂亮,这么一打扮起来,难怪把剑尊迷得七荤八素的。” 一个粉衣侍者也笑了起来:“何止?那一日妖皇、魔尊、楼主可都来了的,今日姜仙长再这么一打扮,若是他们来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闹起来。” “不会的。”姜凝栀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能感受到这些人都没有恶意,不过头顶珠冠的她没办法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地晃脑袋,只能微微抬眼,含羞带露地说,“没有你们说得这么夸张。” 她微微抬眼,美目流盼,又引得在场的侍女笑眯眯地调侃了她一番。 不过调侃归调侃,该做的事情,她们是一件都没有耽误。 扑粉?少女的肌肤莹润雪白,根本不用白粉修饰。 描眉与点绛唇倒是老老实实地做了。 最后,在一片惊叹声中,姜凝栀终于睁眼,看向了镜中,那个坐着的桃花粉面、盛装昳丽的美丽新娘。 也是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那是三声极轻,但不会被人忽视的敲门声。 姜凝栀转头看向房门。 师尊这个时候应当是在和云绥真人议事,那这个时间会来这里的人又是谁? 侍者没有立即去开门,而是请示了一下姜凝栀的意愿后,才去打开了房门。 屋外站着一个肩宽腰细的身影,他手中拿着一只盒子,望见坐在梳妆台前的姜凝栀,他微愣了片刻,走到姜凝栀面前。 “小师妹这样打扮很漂亮。” 姜凝栀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听温执玉这么一说,随即笑了起来:“大师兄不是已经见过这副样子的我了吗?” 众侍者略微感觉有些奇怪,但她们还来不及细想,便见眼前这个着一身清辉长袍,身形清俊的男子看向他们。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几人的身份就低看她们一等,只道:“我想和小师妹说几句话,不知诸位可否将这房间留给我们?” 第250章 金色脚链 为首的侍者很快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了温执玉的身份,她不由好奇地多看了温执玉两眼。 温执玉的模样本就生得出挑,如今着一身青衣,面容如皓月,身姿斐然,端的是一片殊艳惊鸿。 眼前这人不仅是这九洲唯一的一只鲛人,还是闻名九洲的少年天才,年仅百岁便进阶成了炼虚境的修士,真当是英雄出少年,少年出英雄啊。 侍者们完成了应淮序交给他们的任务,本就没有理由在星落峰多留,见两人似乎有话想说,她们自然告辞离开。 侍者们退出星落峰,屋内的气氛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温执玉垂下眼睫,将手中的小木盒交到姜凝栀的手中,嗓音平静而温和:“这是我送给栀栀的结契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大师兄给她的结契礼物? 明明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好吃味的! 虽这样想着,姜凝栀的心底还是有些发酸,奈何她头上还戴着华贵珠冠,明明想要安慰人却只能微微仰起头来,看向温执玉:“大师兄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啊。” “嗯。”温执玉闻言微微颔首,眸中没有悲戚和不甘,但他整个人的身上却莫名散发着一种失意,低声说,“我知道小师妹喜欢我,可小师妹要嫁的人却不是我,而是师尊。” 姜凝栀微微蹙眉,温执玉的单单几句话,她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要被揪起来了。 她瞅一眼温执玉,他的眸光自始至终都是垂着的,没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似乎是根本不敢看她一样。 姜凝栀的心里很难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一块,堵得她呼吸不畅,间或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心酸。 不就是要成亲了嘛,又不是不能私下里卿卿我我,大师兄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她略微有些出神,可她知道,若是把她自己换成大师兄,她也是会对这件事感到难过的。 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温执玉在她的面前单膝蹲下,缓缓将头靠在了她的腿上。 他依旧没去看姜凝栀,目光落在竹屋窗户上贴的喜字上,眸色沉沉,似雾似霾根本望不见底。 他的语气再度恢复了温和平静,好像只是在与姜凝栀闲聊一般:“我知道,不管怎么样,小师妹都是要嫁给师尊,成为我的师娘的。” 姜凝栀盯着温执玉的侧脸,欲言又止,被她盯着的人似乎若有所觉,终于从她的腿上抬起了头。 “大师兄,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不管我是不是嫁给师尊,我的心都在你的身上。” 姜凝栀这么轻声说了一句,看着温执玉垂着的眼睫毛,她感觉心底酸酸胀胀的,不舒服得很。 温执玉对她的这番话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唇角绽开了笑意,却是一片苦涩的笑。 “栀栀,盒子里是我送给栀栀的新婚礼物,我希望栀栀可以戴着它和师尊拜堂成亲。” “也算是…”温执玉的声音顿了顿,露出了一点惶惑且卑微的表情,轻声说,“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和栀栀结契昭告天下,但若是栀栀能够带上我送给栀栀的礼物,我也能有一点参与感。” 没有办法和她结契昭告天下,便想着用礼物来替他参与整个流程吗? 姜凝栀的心堵了又堵,她觉得自己有点想要掉眼泪,但今天又是她和师尊大好的日子,她不敢轻易落泪,而是紧抿着唇,对着温执玉点了点头。 盒子打开了,里面放了一个精致的纯金做的脚环,上面满是金色的铃铛,微微一晃,便响起一片清脆的声音。 要是真带上这个去结契,恐怕她一动,就会想起一片金铃碰撞的声响吧。 姜凝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点为难地开了口:“大师兄,它会响,若是带上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了一点。” “招摇?”温执玉在这个时候终于抬起了眼,他盯着姜凝栀的眼睛,眼里黑沉沉似酝酿着一片无变的墨色,嗓音低了几分,“栀栀的面容才是最招摇的,他们若是看见了栀栀的面容,便不会注意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况且,师尊也在,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说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姜凝栀有点被说服了,温执玉却在这个时候重新垂下了头,不仅脱了她的婚鞋,还将她的鞋袜尽数脱了,随后便对着一脸呆愣的姜凝栀伸出手:“给我。” “什么?”姜凝栀整个人都迷糊着。 温执玉握着她雪白纤细的脚踝,语气算得上是平静:“铃铛,我来给栀栀戴上。” 第251章 大师兄的反常之举 在此之前,姜凝栀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被人捏住脚踝的一天。 她开始感觉到羞耻,翘起的睫毛抖了抖,掩在华丽珠冠流苏之下的耳朵尖都微微发红。 不过羞耻归羞耻,她还是将金铃铛脚环递到了温执玉的手中。 “给。” 温执玉并没有立即将铃铛脚环套进姜凝栀的脚踝上,他把玩着那个金铃铛脚环,修长的手指搭在上面,停顿了片刻,他才说。 “栀栀,你还记得在回凤陵台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不等姜凝栀说话,他抬眸看过来,自言自语一般地道:“你答应陪我去鲛人宫,不过现在,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和我一起回去了。” 姜凝栀记得这件事,她原本打算这次回宗向师尊禀报这次的任务成果后,就陪大师兄去鲛人宫,谁知道那日之后,竟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如今这段行程,只能暂且被搁置了。 说来,也是她的不对。 姜凝栀心尖一颤,下意识便歉意道:“抱歉,我原本是答应了大师兄的。” 答应过的事情,姜凝栀不会忘记,但她也不能保证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星落峰出去游历,只能小声承诺:“等这段时间的事情忙完了,我一定会陪大师兄回鲛人宫一趟的。” “等事情忙完了以后?”温执玉的眸光微动,忽然就别过头,望着窗外开得正盛的桃花林笑了一下,道,“还是说,要得了师尊的允肯,栀栀才能和我出去。” 说完,温执玉的唇角略微绷直,身上也散发出来冷凝的气息,但他所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片刻,他突然对着姜凝栀笑了起来,清冷的眉眼表面上浮着细微的笑意,眼底却又是清清冷冷的,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潭。 温执玉注意到了姜凝栀纠结迟疑的表情,他垂下眼睛,嗓音沙哑,带着几分纵容。 “抱歉,我不该在今日大喜的日子说这些。” “栀栀,我来给你戴上。” 冰凉的脚环,穿过脚掌而上,一声“咔哒”的响声之后,满是金铃铛的脚环终于套在了姜凝栀的脚踝上。 在这一刹那中,她感觉到了一阵极其诡异的眩晕感,她伸手想要去捉温执玉的衣袖,那人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窥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姜凝栀。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姜凝栀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满足的叹息声。 “你是我的了。” 再次醒来时,姜凝栀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熟悉的竹屋里了。 她置身在了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地方,目之所及的装饰品都与珍珠有关:珍珠床幔、珍珠珠帘、珍珠壁灯、珍珠手炉…甚至就连现在所躺的床铺也是由一个巨大的贝壳做成的。 这是哪? 她记得今日明明是她和师尊结契的日子,怎么一闭眼的功夫,她就到了这里? [栀栀,你终于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姜凝栀的脑海中响起,甜蜜蜜显然十分愤怒和担忧,见她一醒,就开始告状。 [栀栀,你都昏迷七天了!臭鲛人要抢亲就抢亲嘛,怎么可以把你迷倒!] [抢亲?!]姜凝栀瞬间惊醒,她连忙坐了起来,环视了一圈看到门的方向时,就想要下床朝那边走。 不过她刚走了两步,脚踝处就传来了明显的拉扯之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串极其清脆的叮当叮当的铃铛声。 姜凝栀愣住了,心中有不好的猜测,翘着眼睫茫然地撩开裙摆,向着脚踝处看去。 这一看,她的眼睛就瞪圆了——一条泛着金芒的锁链,从最大的那只金铃铛而出,一直蔓延到贝壳床的中心。 似乎是觉察出她没有继续向外走的念头,那只金芒锁链在微微闪动了一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姜凝栀的眼前。 锁链就这么不见了? 姜凝栀感到疑惑,微微弯腰摸了摸金铃铛脚环,细白手指抚动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指尖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与锁链相关的物件。 锁链也是会隐形的吗? 姜凝栀表情不解地轻蹙了下眉,只能试着再次抬脚朝门的方向走。 几乎是在她微微一动的瞬间,那条消失不见的金色锁链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用一种不可抵御的姿态完美地阻拦了她继续向前的动作。 所以说,她这是被大师兄囚禁在了床上吗? 广览群书的姜凝栀自然见过大名鼎鼎的小黑屋情节,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黑屋情节居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这个情节若是发生在她与盛律闻之间,她并不会感觉奇怪,可怎么就发生在大师兄的身上了呢? 在她的心中,大师兄明明就是清冷高贵、端方可靠的代名词啊! 第252章 恩情与心尖人 姜凝栀来不及细想,而就在这时,房间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她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这人约莫凡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姿挺拔,模样俊逸夺目,眉眼清冷无比,看向姜凝栀的眼神却似含情一般温柔。 然后,待他看见少女光裸着踩在地上的双脚时,他的眉心略微起,空间一阵波动,他就出现在了姜凝栀的身旁,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栀栀。”他这样低声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和师尊成亲吗?” 姜凝栀被他抱着,重新回到了贝壳床榻上,在这整个过程中,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的脸上,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一样。 而见她一直没回答自己的话,反倒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圆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温执玉,在片刻沉默后,轻声解释。 “我已经分化了。” 他握住姜凝栀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合在自己的胸膛上,旋即微微垂眸看着姜凝栀,眸中隐隐带了一丝的情绪,说的话与以往的他一点都不同。 “栀栀,我已经分化了,师尊能够给你的东西,我同样能够给你。” 温执玉低头,薄唇逐根吻过姜凝栀细白如玉的手指,唇齿间的气息很热,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心神一颤:“栀栀,你不要嫁给师尊了,你愿意和我结契吗?” 姜凝栀:“…可我欠了师尊太多,我没有办法偿还师尊的恩情,只有师尊喜欢我的这件事,我能尽我的能力去满足师尊。” 这番理由是当初要脚踩几条船之前早就想好了的,姜凝栀也从最初的不好意思说,到现在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了。 不过,她能不能现在就告诉大师兄,他其实和师尊是一个人。 甜蜜蜜友情提醒:[不可以哦栀栀,我知道栀栀可能对大师兄把你关小黑屋的这件事没有什么想法,但不管怎样,栀栀都要记住了,栀栀现在是虽然喜欢大师兄,但是一心都想要回去和师尊完成结契大典。] 甜蜜蜜的话一点都没有错,姜凝栀对自己被关小黑屋的这件事根本没想什么想法。 因为她知道,大师兄不会伤害她,若说真要伤害,可能也不是表面意思上的伤害,而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想到这儿,姜凝栀略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发现现在的自己也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怎么可以在这么严肃的时刻,想到那件事呢! 姜凝栀抿了抿唇,垂眼压下心底想法的小模样落到温执玉的眼中,却成了不能与应淮序结契的失落。 温执玉的眸色深重些许,但他知道,在他决定要抢亲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但那又如何,比起无法修补的裂痕,他更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因为恩情嫁给一点都不喜欢的人。 “不过是恩情而已,什么恩情需要你用自己去报答?”温执玉的话语顿了顿,眸色越发深沉了几分,“在离开凤陵台时,我已经将恩情尽数还给师尊了,我不欠他什么,你也不欠他。” 剧情不是这样的!她必须欠下去! 两人心思各异。 听闻此言的姜凝栀在收拾好情绪后便眨了眨眼,少女纤长睫毛无辜地颤动起来,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大师兄,你这是叛离凤陵台了吗?” 房间里静悄悄的,姜凝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复。 她看向温执玉的眼睛,对方的眼睛漆黑一片,眉眼之下似压着狂风骤雨,修长的指腹却在她的后颈一寸寸地摩挲着。 见他不肯说话,姜凝栀便自己含糊说了。 “我知道大师兄是被师尊救下来的,我不知道救命的恩情要怎样才能偿还,但若是没有我,师兄可能不会做出这件事。” “师兄,你真的要为了我背叛师尊吗?” “背叛?”温执玉背脊一僵,气息略有些低沉,他不明白,不明白栀栀为什么明明喜欢他,却不愿意嫁给他。 但到此刻,他已经无法再放手了,温执玉挡住了眼里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背叛师尊,我只是把恩情还给他,我不想…我不想让栀栀嫁给他。” 温执玉的嗓音很哑,他像是想了很久,才将这番话讲了出来:“栀栀喜欢我,我也心悦栀栀,为什么?为什么师尊偏偏要横插一脚。” 他心里知道这样做不对,师尊只有一个,栀栀也只有一个,他愿意用命去偿还师尊的恩情,却不愿意因为恩情将心上人拱手让人。 只可惜,他在栀栀面前所有的伪装,在今日恐怕是尽数被剥离了。 他从来不是端方雅正的存在,他只是比常人要懂得如何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也愿意为了一个目的去改变自己,就好像故意示弱一样。 温执玉的眼底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失落哀戚的表情,他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 “栀栀,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也要为了师尊离我而去吗?” “我知道栀栀很在乎师尊的恩情,若栀栀真想要回去,我没关系的,我已经一个人很久了。” 第253章 一闹就亲亲的鲛人 什么叫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难不成大师兄都没有把她当人吗? 姜凝栀心软得要命,她看着眼底雾蒙蒙一片似乎快要落下泪来的温执玉,主动将人给抱住了。 又是说安慰的话,又是再度保证。 “大师兄你明明知道的,我心里最喜欢的人就是你,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商量的,哪有像你这样一言不合就抢亲的。” 温执玉的背脊微僵,垂下的眸子中目光冷了一些,口吻却还是温和的:“因为我知道,若是我告诉栀栀我的想法,栀栀一定不会同意的。” 姜凝栀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正如温执玉所言。 要是她一早就知道大师兄有抢亲的这个念头,她恐怕会尽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眼前这番状况也是绝对不会出现,难怪大师兄不把这件事告诉她。 姜凝栀眨了下眼睛,伸手拍拍温执玉稍显僵硬的脊背:“可师尊一定会很生气的,大师兄以后也回不去凤陵台了,若师兄没有抢亲我们依旧可以瞒着师尊做一对恩爱眷侣。” 师尊、师尊… 她的每一句话,永远都离不开师尊,他和师尊相比,到底是差在了哪一点? 温执玉的眼神微微暗了下去,他挣脱出姜凝栀的怀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栀栀,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师尊?” 几乎是在这番话音刚落下的时候,一声急促的警报声就蓦地在姜凝栀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警告!不能让正在被攻略的魂体察觉出宿主有二心,还请宿主尽快安抚魂体温执玉。] 姜凝栀:[!] 姜凝栀一愣,尚未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住了,随后,她整个人倒进了贝壳床里,一道阴影也紧随其后覆了下来。 近距离下,姜凝栀对上了温执玉那双清丽的眉眼,对方的眸色漆黑,垂眸看着她时,长如蝴蝶羽翼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可这样的他,也显得格外的危险。 温执玉甚至笑了一笑,手指抚过姜凝栀耳畔的发丝,最终落在了她红润的唇珠上。 “栀栀,不管怎样,在我做出这个选择以后,我也不可能再和师…”他顿了顿,嗓音微哑,继续道,“我也不可能再和他回到当初,我也不想从栀栀的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你若是因此不再喜欢我了,我也是能够接受的。” 姜凝栀脑海中的警报声还在继续,“嘟嘟嘟”的声响将她吵得心惊肉跳,她其实不太明白大师兄为什么会这样想,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显然是打消大师兄心中的疑虑。 但因为整个人都被温执玉压在身下,姜凝栀只能微微动唇亲了亲放在自己唇边的手指,等看见温执玉的眸光终于恢复了一点神采后,她才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我对师尊只有…”感恩之情,对大师兄才是喜欢之心。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温执玉眼底的神采再度被暗色所覆盖,他的唇印了下来,似疾风骤雨一样疯狂,直到将人吻出了眼泪,他扣在姜凝栀下巴的手才微微松开。 他眼里倒映着少女张唇喘息的身影,指尖抚过姜凝栀湿红的唇角,最终在他留下来的咬痕细细抚摸着。 “栀栀,我说过了,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温执玉的嗓音嘶哑,说话时却垂下了眼帘并不去看姜凝栀的眼睛,就像是害怕从少女的眼中看到厌恶的神色一样。 [哪是其他的男人?明明都是一个人!]姜凝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努力平息下呼吸,这才伸手拍了拍温执玉的胸膛,柔声道,“大师兄,你先放开我,我想起来。” 她话音落了,温执玉的气息又变了些许,他眼底一片浓稠墨色,明明不是很愿意,却是从姜凝栀的身上离开,沉默地坐在了贝壳床榻边缘。 可动是动了,他此时却俨然是一副生无可恋、沉默寡言的可怜模样。 姜凝栀脑海中还响着“嘟嘟嘟”的警报声,她瞅一眼温执玉,决定去哄哄这个一闹脾气,就只知道亲亲亲的鲛人。 她伸手勾住温执玉的小拇指,挨在他身边坐下,脑袋也依在了男人的肩上靠着。 “大师兄。” 她轻轻唤了一声,见人没有任何反应,索性改了称呼。 “执玉。” 温执玉的喉结微动,主动牵住了姜凝栀的手,低声说:“别闹。” 警报声依旧,姜凝栀自然不会“不闹”。 她被温执玉牵着,指尖传来温度,小嘴也继续叭叭:“玉玉。” “夫君?” 第254章 他都知道了!! 这一声,姜凝栀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有了不小的反应。 温执玉的耳尖悄然红了,他想转眸去看姜凝栀,但似乎是想到姜凝栀正靠在他的肩头,他像是很慌张地抿唇又松开,终是声音极轻地问:“栀栀,你叫我什么?” 姜凝栀在此时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有点脸红,但她脑海中的警报声依旧没有停止,语气带着九分害羞,一分厚脸皮,脸红红地再度唤了一声。 “夫君呀?” 见温执玉没说话,姜凝栀便想着要逗他一逗,故意装怪。 “夫君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还是继续叫大师兄好了。” 姜凝栀的话音还未落下,温执玉就转头看向了她,他的凤眸眨来眨去,似乎是极为慌张,薄唇张了又张却只是吐出了两个字来。 “不行。”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师兄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姜凝栀心中的逗弄之心不减反增,可谓是有些顽皮地问:“不行什么?” “大师兄,到底是什么不行。” “栀栀。”从莫大惊喜中回过神的温执玉终于发现少女是在逗他,他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把姜凝栀绵软的脸蛋,耳尖的红却没有褪去,轻声哄她。 “我想听栀栀再叫我一声方才的称呼。” 终于换师兄来哄她了! “什么称呼?”姜凝栀眨眨眼睛,装作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奈何脸上的小表情与不断翩飞的卷翘睫毛完全将她的心思暴露无疑,甜得他都快要醉了。 栀栀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温执玉纵容地没有当场戳穿姜凝栀的小心思,而是牵着她的手,低声重复她方才的话:“我想让栀栀再唤我一声夫君。”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方才是福利,现在的她是钮祜禄·凝栀,必须要大师兄哄一哄才肯听话。 姜凝栀心里这样想着,又被温执玉哄了一会儿,本就没脾气的人在此时是彻底软了下来,直接就满足了温执玉的心愿。 “夫君。” “栀栀再唤我一声。” “夫君。” 两人乐此不疲地就着这一个称呼玩了好半天,等温执玉重新恢复平日里清冷却温柔的姿态时,姜凝栀这才试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大师兄,你可以把金铃铛解了吗?我不想戴着这个。” “不行。”温执玉面容温和,听了姜凝栀的这番请求却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栀栀,你饿了吧,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一点吃食。” 温执玉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便不给姜凝栀一点反应的时间,几乎是话刚落下,他便关门走了出去。 姜凝栀:“…” 看着温执玉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姜凝栀叹口气,摸摸脚腕上的金铃铛,随后彻底躺平在了贝壳床上。 身下的锦背似云一样柔软,她刚躺上去便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 [蜜蜜,大师兄可真难搞,我什么时候可以告诉大师兄他和师尊其实都是同一个人?]姜凝栀和甜蜜蜜嘀咕了一句,翻身打了个哈欠,觉得眼前的局面对她很是不利。 甜蜜蜜却有些不以为然,安慰她说:[放心吧栀栀,任务都是很好完成的,前辈们都说只需要这样那样,栀栀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姜凝栀有些好奇,问道:[什么这样那样?] [唔…]像是顾忌着什么,甜蜜蜜没有立即回答姜凝栀的问题,而是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前辈们说,若是遇见这种情况,栀栀只要让大师兄感觉到他彻底占有栀栀了就可以了。] 或许是害怕吓到自己可爱的栀栀,甜蜜蜜可谓是用了最委婉的描述方式,但即便它的话语很是委婉,限制性的内容对姜凝栀来说却一点都不委婉。 救命!他们可是八个人,她可没有八条命能够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满足的。 想到这儿,姜凝栀的耳根略有些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对甜蜜蜜说:[蜜蜜,你以后还是不要说这些事了,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甜蜜蜜不是很能理解:[可阴阳轮转之事不是人之常情吗?栀栀为什么会不好意思?] 姜凝栀:[…] 姜凝栀不想解释了,她如同一条完全摆烂的咸鱼,认命地躺在了温执玉给她准备的金屋里。 不过,她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大师兄明明看上去蛮高兴的,怎么系统的警告声却一直没停。 鲛人可真是难哄啊。 想不明白的姜凝栀干脆打开好感值页面,就看见了光幕上,明晃晃的几行字。 温执玉:好感值98 [在心上人与师尊的恩情之间,他选择带着心上人永远地离开凤陵台。可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他的栀栀似乎是个花心的人,她既喜欢着他,又喜欢着师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了。] 姜凝栀心里太过于震惊,瘫成咸鱼饼的她猛地就坐了起来:[大师兄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我明明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了。] 第255章 光明正大地花心 看着姜凝栀怔愣的小表情,甜蜜蜜从后台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出声安慰她道。 [栀栀,这不是什么不好解决的麻烦,不管大师兄知不知道栀栀喜欢师尊,栀栀只要让大师兄觉得你最喜欢的人是他就可以了。] 什么嘛?这是让她光明正大地脚踩多条船吗? 姜凝栀抿了抿唇,伸手摸摸脚腕上的金铃铛,小声说:[可是大师兄要是知道我脚踩很多船,剩下的两点好感值什么时候才能加满?大师兄的好感值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降低呢?] 她不禁苦恼起来,若她是大师兄本人,在知道自己的恋人实际上和多人保持恋爱关系时,她可能当场就从小猫猫化成喷火龙。 这样一想,在知道她不仅喜欢自己,还喜欢师尊的大师兄,到底要克制到什么地步,才能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只做出把她关在这里的举动? 姜凝栀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更加佩服温执玉了。 不过,她虽然不能够理解大师兄是怎样克制自己的,但她知道,让她完成这个为难人任务的主系统决计不是个好家伙。 决计不是个好家伙! [栀栀,不能这样说!]听见她心声的甜蜜蜜瞬间急了,它努力替主系统辩解,[这任务对于人类来说虽然没有道德,但对栀栀来说其实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事情。] 甜蜜蜜没办法将主系统的恶趣味告诉姜凝栀,只能安慰她:[反正不管怎么样,大师兄早晚都会知道这件事情的,他若是现在就知道栀栀是个一心多用的人,等告诉他一切真相的时候,他就更容易接受了。] 所以说,大师兄是必须要知道她是个花心的人吗? 这一瞬间,姜凝栀心中不由涌起了一个摆烂的冲动,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将想要摆烂的小咸鱼栀栀给摇出了脑袋外。 蜜蜜说的对,不管花心这件事会不会暴露在大师兄的面前,在她决定要做这个任务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况且,大师兄本来就是个聪慧过人的人,能瞒住他几个月的时间,她真的已经尽力了,至于接下来的任务要怎么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时间回到举办结契大典的那一日。 因为家中没有任何长辈,云绥真人便担当起了姜凝栀的临时长辈,在各方势力的注视下将盛装打扮的姜凝栀交到了应淮序的手中。 “青璃师兄,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 “自然。”应淮序对着云绥真人微微颔首,随后动作温柔地牵起姜凝栀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广场的中央而去。 一路上,他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妖皇、魔尊、吹雪楼楼主… 他们站在不同的地方,却不约而同地用嫉恨又羡慕的目光看着他——嫉妒他凭借武力将栀栀抢到了怀里,又羡慕他即将与栀栀成亲。 应淮序没有将他们放在眼底,可或许是因为某种心思作祟,他的唇不可抑制地向上勾了勾,像是胜利者在对着失败者耀武扬威一样。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正常进行着,但在他牵着姜凝栀的手走到广场的中央时,一直温顺地任他牵着的人忽然甩开了他的手。 应淮序唇角的笑容一僵,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不解却又温柔地低声哄人:“栀栀,怎么了?” 姜凝栀并未回答,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应淮序,在他欲要伸手牵自己的手时,猛地退后了几步。 应淮序的目光有一瞬间略微晦暗,但很快,他就将姜凝栀这一切的反常之举归结到了紧张身上,他看着面前格外娇艳的少女,嗓音随清风一同散向天际。 “栀栀,不用紧张。” 察觉出姜凝栀的抗拒,应淮序不再主动去牵她,而是伸出手对她摊开了掌心,眸光温柔地看着她:“不用怕,等我们结契之后,结契大典的仪式就完成了。” 他摊开掌心等了许久,久到周围的人耐不住性子发出一片嘈杂的疑惑声,久到躲在暗中的觊觎栀栀的人放肆地发出了笑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姜凝栀终于动了 盛装打扮的她昳丽动人,但在此刻,她却伸出手,用那只腕骨细瘦,手掌柔软,吃不了一点苦的手决绝又无情地拍开了应淮序伸出的,试图得到回应的手。 她的力道不重,承受这一击的应淮序却仿佛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打击,一瞬便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 他的栀栀,似乎不要他了。 第256章 上赶着当外室 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姜凝栀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却狠狠刺痛了应淮序的心。 他试图去阻止,被拍开的手却沉如千斤万顷,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凝栀越走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应淮序的唇失了血色,不明白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甚至早就已经想好了,等他和栀栀结契大典结束,他就带着栀栀去游历九洲。 但一切现在全部都结束了,他不明白栀栀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冷漠,甚至没有办法想象不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未来。 可此时,除了难过,恐慌与委屈,他甚至找不出一点办法来挽留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眼前的姜凝栀。 他绝望又无助,但这一次,能斩断所有阴霾的剑已经给不了他任何的安全感。 他只能望着姜凝栀离开的方向,一字一顿,执迷不悟地唤着那人的名字。 “栀栀…” “栀栀…” “栀栀!” 应淮序猛地睁眼,宛若尖针密刺般的锥心之痛,让他的眉心微微拧起。 见他醒来,云绥真人面露担忧之情,出声劝慰:“青璃师兄,这有我们看着,您已经整整七日未曾合过眼,今日您必须休息了。” “整整七日?”应淮序的嗓音中带着疑惑,他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不禁想起方才的梦来。 他已经许久未曾做过梦,在这一次的梦里,他居然梦见了他的栀栀在结契大典的时候弃他而去。 想到这儿,应淮序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这怎么可能,他的栀栀怎么可能在结契大典的时候逃婚。 应淮序下意识想要去握住身旁人的手,但意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被他握在手中,他的手抓空了,但在他僵在原地的时候,一把剑身冰凉的剑却主动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手中。 “爹爹,你睡迷糊了吗?” 雪枝这几日过得一点都不快乐,甚至可以说得上极为生气,它的二爹爹带着主人逃婚也就算了,怎么能够在离开的时候特意将它扔出来! 它又不是小拖油瓶,为什么不带上它,主人在哪,它就在哪,它决定再也不要喜欢二爹爹了! 雪枝的出现让沉在梦境中的应淮序猛地回神,他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山峦云雾,意识回笼。 那不是梦。 他的栀栀真的被人拐走了。 还是被一个他从没有怀疑过的人骗走了。 四周的星落峰长老见应淮序拧眉沉思,连忙围了上来,替他打抱不平。 云绥真人是看着应淮序将温执玉带回星落峰的,一提起这件事,他就显得异常愤怒。 “青璃师兄,这件事不关您的事,您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我们谁都没想到执玉…他居然会在您的结契大典上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云艳仙子也不由感叹:“我也算是看着执玉长大的,这孩子,怎么可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知道他喜欢姜凝栀的,可他怎么居然会在结契前夕将人掳走,他就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执玉这次也真是的,居然害得师兄在九洲所有人的面前丢了面子,我甚至还看见妖族和魔族的人在偷偷嘲笑师兄了。” 见应淮序没有阻止的意思,众人的议论声几乎就没有停止过。 还是云绥真人发现应淮序的脸色越来越冷时,他才出声呵斥住了吵吵嚷嚷的众人:“云艳师妹,晚舟你们留下,其他的人都给我去外面等着。”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听话地从房间里退出去,原本吵嚷无比的房间也变得落针可闻。 在众人离开的这短短片刻的时间中,应淮序已经回忆起了这几日发生的事。 结契大典的那日,他并没有等到他的新娘,反而等到了栀栀被人掳走的消息。 应淮序的眸光自那日便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越发冰冷,良久,久到雪枝忍不住从他的手中抽离出剑身时,他才抬眸看了余晚舟一眼,眸光冰冷,带着审视。 “晚舟,你确定他带着栀栀去了鲛人宫吗?” 余晚舟感受到应淮序的目光,身体略微有些紧绷,只道:“师尊,在个人试炼的时候大师兄就一直让小师妹陪他一同回鲛人宫,而且,对大师兄而言,鲛人宫恐怕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若不是证据充足,恐怕直到现在,余晚舟都不敢相信将姜凝栀掳走的人是温执玉。 他自幼和温执玉一同长大,虽然在发现温执玉偷亲姜凝栀的那件事后,他一直看温执玉不顺眼。 但在他的心中,师尊对温执玉有救命的恩情,即便要他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成为师娘,他也不可能做出背叛师尊的事情。 但很显然,他低估了温执玉的决心。 他不仅做出了背叛师门的事,甚至还将以往所积攒的全部天材地宝都留在了星落峰,试图以此来偿还恩情。 想到这,余晚舟不禁冷笑了一声。 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小师妹既然已经明确地表示喜欢师尊了,温执玉怎么还能够做出抢亲这样的事来! 他这是上赶着去当“外室”吗? 当真是不要鲛脸! 第257章 谁是大房? 在凤陵台的飞舟正朝着南海水域的方向极速前进时,远在万里之遥的南海上空正盘旋着数十只朱雀赤鸾。 为首的朱雀赤鸾的背上站着一对模样一模一样的双生子,他们一人穿着紫衣,一人穿着黑衣。 黑衣男子始终皱着眉,看着平静无波的南海海面,见许久都找不到入口,他有些烦躁地伸出脚踹了脚下的朱雀赤鸾一脚。 朱雀赤鸾:“?” 发脾气就发脾气,干嘛踹他啊! “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让你找个入海口你都找不到,你是不是想要在这盘个几十天。等凤陵台的人发现我们找出了端倪想要分一杯羹的时候,你才能找到?” 朱雀赤鸾心里委屈,又迫于沈月朝的淫威,只能老实巴交地交代:“大人,不是我不想找,我们有毛的和没毛的不一样,您若是要找南海的入海口,应该交给没毛的一族找。” 朱雀赤鸾这几日可委屈坏了,他们一族不能碰水,倒不是碰水法力尽失,而是一旦碰了水他们就浑身难受得不行。 让他下水找人,还不如干脆给他一个痛快,反正他是找不到这个入海口了。 像是察觉出朱雀赤鸾摆烂的心思,一直注视着南海海面的沈星逐,也跟着踹了朱雀赤鸾的背一脚:“专心些,再给你两天的时间,要是你再找不到入海口,以后南海就是你们朱雀赤鸾一族的领地了。” 朱雀赤鸾:“!” 朱雀赤鸾敢怒不敢言,只能化悲愤为动力,更加卖力的寻找起入海口,毕竟,他们可不想生活在只有水域的南海。 沈月朝无聊又焦急,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不免又开始抱怨起来:“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青璃没用,他一个人就能将我们四人击退,可青璃若是有用,娘子怎么可能被人带走。” 沈月朝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现在身边没了能够让他在乎形象的人,他便越发放肆起来,像是根本不知道口无遮拦这一回事一样。 “那鲛人也真是的,就不能好好和平共处吗?我做大房,哥做二房,他做三房…”沈月朝说到这,拧起眉认真思考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至于其他的人,到底是几房,就得由他们自己来决定了,我可不想管外室的事情。” 在沈月朝自己一个人尽情畅享的时候,沈星逐的目光从南海海面上移开,忍不住落在了沈月朝的脸上。 沈月朝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撇了撇嘴:“哥,你看我做什么?” 话落,他似又想起什么,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伸手拍了拍沈星逐的肩:“哥,你是不是也想要做娘子的大房,为了公平起见,这样好了,你做一天大房,我做一天大房,这样,我们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沈星逐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但他同时也想通了自懂事以来他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一件事——明明是双生子,阿释迦却把厄运给了他,将好运给了沈月朝。 小时候,他一直觉得这件事不公平,但此时,他发现阿释迦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有了这样惹人嫌的一张嘴,若是沈月朝再身负霉运,那他恐怕早就不知道被仇家打死在哪个边边角角了。 想到这,沈星逐转开了脸,不想再看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稍显傻气的表情,半晌才说:“这件事以后再说,那鲛人虽然不会伤害栀栀,但不代表他会不会做出其他过分的事情来。” 沈月朝一想,觉得沈星逐这话十分有道理。 若他是那只鲛,在将娘子带回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后,他恐怕也会忍不住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来。 亲亲嘴、亲亲手、再亲亲其他想亲的地方,这样的日子岂不是美哉。 沈星逐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远在深海的鲛人宫恰巧就进行着沈月朝脑海中幻想的这一幕。 不过,实际情况距离沈月朝的幻想还是有一点差别就是了。 第258章 缠人的鱼尾巴 姜凝栀在等待温执玉的过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腰上搭上了什么软趴趴的东西。 她没有立即睁开眼睛,而是先用手戳了戳搭在腰上乃至腿上的东西。 触感很软,有些凉,还有些滑,手感摸起来很舒服。 再摸一下。 温执玉从梦里清醒过来,伸手捉住她作乱的手,嗓音很哑,像是压抑克制着什么一样。 “栀栀,别闹。” “我没有闹,我就是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才睡醒的姜凝栀还有些迷糊,听温执玉这么说,她便下意识开口反驳,并掀开了搭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想要给温执玉看证据。 “大师兄你看,就是有”东西。 姜凝栀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等她看清盘踞在她腰间以及腿上的东西时,她彻底从梦里醒来,懵懵地抬眼对上了温执玉的眼。 这一看,姜凝栀震惊了。 眼前的人哪里是她熟悉的大师兄,这将她圈在怀里的人分明一只她从未见过的鲛人。 不对,这样说也不对劲,大师兄是九洲的最后一个鲛人,所以说,这就是大师兄的鲛人形态。 在想通一切后,姜凝栀这才有心思打量面前的鲛人。 温执玉此时的模样与人类形态的他差别很大,他漆黑的眸子与漆黑的发都变成了如梦似幻一样的天蓝色,发底也并非人类的耳朵,而是精致漂亮的半透明扇形耳鳍。 因是鲛人,他腰部以下的地方变成了一条一看就强壮有力的鱼尾巴,但鲛人一族向来貌美,即便是鱼尾巴,也是一条精致漂亮的鱼尾巴。 鱼尾的鳞片是渐变般的天蓝色,从腰部到尾巴尖尖,鳞片的颜色越来越深,半透明似蝴蝶羽翼状的尾鳍则如同轻纱般地散开,在夜明珠的光晕下,这整条鱼尾巴好似泛着低调而美丽的光泽。 看着这条漂亮的鱼尾巴,姜凝栀怔忪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心中的欲望,最终伸手轻轻在一枚鳞片上戳了戳,随后小声感慨:“大师兄,你的鳞片可真漂亮,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鲛人尾巴了。” 温执玉的鲛人尾巴还缠绕在姜凝栀的腰间,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而少女对他行为放纵,更让他心生愉悦。 即便栀栀喜欢师尊又怎么样? 在她心里,他才是她最喜欢的人。 不过…一缕幽光从鲛人天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他眼睫垂下,在眼底映出一片漆黑浓重的阴影,指尖勾起姜凝栀的发丝,似乎是不经意地问:“最漂亮的鲛人尾巴?” “若是栀栀见过我的父皇和母后,栀栀或许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像是被触及到了伤心往事,在对姜凝栀说完这句话后,温执玉整个鲛就沉默了下来。 他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表露,姜凝栀却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开心。 都怪她!她不该提起这件事,要不是这样,大师兄恐怕也不会想到鲛皇和鲛后了。 为了安慰伤心鲛鲛,姜凝栀主动搂住了温执玉的脖颈,把自己整个人强行塞进了大鲛人的怀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拍大鲛人的背脊,安静地抱着他。 少女温软似香玉的身躯紧贴在温执玉的胸膛,鲛人的鱼尾巴在这一片香软靠近的时候也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或许说,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栀栀容易心软,只要他做出受伤失意的姿态,栀栀的心就会软下来,她的怀抱便会对着他敞开。 就像是现在这样,栀栀明明应该追究他为什么会在贝壳床上的这件事,而不是在他稍微一表现出失落,她就将所有的疑惑都放在了脑后,转而去安慰他。 不过,他喜欢的,也就是这样的栀栀。 也只有她,会在自己失意的时候安慰他。 姜凝栀并不知道鲛人的心思,她的头轻轻地抵在温执玉的肩上,安慰鲛人的同时,还一心二用,和甜蜜蜜说起了话。 [蜜蜜啊,也不知道作者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给大师兄安排了一个这样凄惨的身世,全族灭亡,这放在哪本小说里都是美惨强的标配。] 自从知道他们都是一个人后,姜凝栀就时不时地在脑海中想想这件事,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今日才终于向甜蜜蜜述说了她的心声。 [我也不太清楚。]甜蜜蜜摇摇头,没给出什么实质性的想法,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这么一说,沈星逐其实也算是美强惨的代表,他身怀厄运,所有人都不想靠近他,但或许,这就是把自己分裂成多个人的代价。] 一人一统小声交流时,做委屈状的温执玉终于在抱够了后克制地抬起了眸,但圈在姜凝栀腰间的鱼尾巴并没有松开,反倒是缠得更紧了。 姜凝栀被缠得微微蹙眉,但很快,她的脸颊就被人轻捏了一下。 温执玉的声音很轻,他在姜凝栀的耳朵边,宛如恋人间的低声呢喃。 “栀栀,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父皇母后,栀栀愿意吗?” 第259章 拷在一起的锁链 去见大师兄的父皇和母后? 姜凝栀自然是愿意的,她点点头,从大鲛人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整个人朝后挪了挪,随后就和眼前的温执玉对上目光。 温执玉一直在看她,见她看过来,他眼底的眸光微动,唇角微不可见地扬起来,似乎是十足愉悦的模样。 见他笑起来,姜凝栀的唇瓣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不过,现在还有一件需要和大鲛鲛沟通的事。 她伸手,碰了碰温执玉的唇角,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大师兄,我很想去,可是我可能去不了。” 温执玉带笑的唇角绷直,缠在她腰间的鱼尾巴不安地晃动了两下,捉住她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少女细白莹润的指尖,问:“为什么?” 为什么栀栀明明已经答应他了,却又忽然反悔? 还是说在栀栀的心里,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师尊重要。 几乎是在这想法刚浮现在温执玉的心上时,系统的警报声再度突兀地在姜凝栀的脑海中响起。 [警报!] [警报!] [魂体温执玉的情绪值骤降,请宿主立刻采取补救措施,避免魂体出现好感值骤降的可怕场面。] 姜凝栀:“!” 大师兄这又是脑补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怎么连好感值都有了掉落的可能! 姜凝栀不明白在这短短的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来不及细想,只能连忙补救。 “大师兄。”她伸手反握住温执玉的指尖,又在温执玉的脸上吧唧了两口,随后才翘起眼睫瞅大鲛人两眼。 “大师兄,金铃铛还在我的脚腕上,就算我想出去也不能出去。” 她的补救很有用,几乎是在她吧唧了温执玉的脸颊一口时,响在她脑海中的警报声便渐渐变小。 所以说,大鲛人真的蛮好哄的。 姜凝栀放松了些许,她握着温执玉的指尖,语气里也不由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我当然想陪大师兄去了,可大师兄又不肯将我放开,我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师兄——”姜凝栀小声地喊了温执玉一声,似乎是有点不高兴,连唇角都抿了起来。 栀栀是在和他撒娇吗? 温执玉被姜凝栀的小表情和小动作给取悦到了,压平的唇角不明显地向上勾了勾。 但他没有选择就这样迁就姜凝栀,而是搂着人从贝壳床榻上坐起。 鲛人尾巴化为笔直的两条腿,而那渐变色的鳞片则化为了一条长裤,严严实实地将他的腿挡了起来。 姜凝栀瞅了一眼,觉得有些遗憾,却又默默收回了视线,把目光落到了温执玉的脸上。 “师兄?”她靠在温执玉的怀里,声音里带着试探的意味,“师兄是要把我的金铃铛解了吗?” “不是。”温执玉的手移到了姜凝栀的脚踝处,挑开姜凝栀的裤脚,用手指拨了拨脚环上的铃铛。 在一片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中,他指尖微动,那条原本被连在贝壳床上的锁链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温执玉,最终隐没在了他的广袖下。 姜凝栀不禁一愣,指了指自己脚踝上的金色脚环,又指了指温执玉衣袖,不死心地问:“师兄,这是怎么了?” 锁链隐没在贝壳床上时,她无法离开贝壳床,那现在,锁链又隐没在了大师兄的手腕上,这是不是代表,她没办法和大师兄离得太远? 要是这样,她还要怎么进行脚踩多条船还不翻船的任务? 姜凝栀“唔”了一声,觉得眼下的情况一点也不妙,而实际,就如同她所猜想的那样,她确实是和大鲛人绑定在一起了。 她和温执玉的距离一拉开,那条平日里并不会显形的金色锁链就浮现在了两人之间,一端隐没在温执玉的广袖下,另一端则链接在姜凝栀脚腕上的金铃铛上。 姜凝栀:“…” 要不要这么先进啊! 另外,她现在还不想做大师兄的掌心物! 少女纤细秀气的眉心微蹙,看看连接在两人之间的金色锁链,觉得有些莫名羞耻,她又试着朝远处走了两步。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就是两人之间的锁链绷得有些紧。 见状,温执玉的眉心紧锁,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凝栀,任凭她动作。 姜凝栀没注意到温执玉眉眼间凝聚的微末期待,因为想要试验自己的想法,她抿着唇又小心翼翼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原本就紧绷的锁链瞬间被绷直,姜凝栀只感觉脚腕一烫,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被锁链牵引着,朝着温执玉的方向而去。 第260章 鲛珠 姜凝栀的身体在这一刻失去了主动权,天旋地转间,她的腰上多了一只手,有湿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 对方扣住了他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 或许是因为知道抱住她的人是大师兄,姜凝栀并没有被吓到,反倒是侧过身子,主动搂住了温执玉的脖颈,和他小声抱怨。 “大师兄,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姜凝栀小小地叹了一口气,但若是她有一个脚踩“两”条船的恋人,她恐怕也是不会放心的,甚至还可能做出比大师兄还要霸道的事情来。 所以啊,她就依大师兄好了。 这样想着,姜凝栀索性用脸颊蹭了蹭温执玉的脸,鹿眸澄澈清透,嗓音清甜,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纵容意味。 “算了算了,大师兄要是喜欢,那我带着就好了。” 她说着,有些好奇地看向温执玉的手腕,略微带着一点疑惑地问:“我都有一个金铃铛,那大师兄是不是也有一个金铃铛。” 姜凝栀脑海中的系统警报声早就停了,她赖在温执玉的怀里不下来,手指绕着男人披散在肩头的浅蓝色长发上。 乐此不疲的,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幕,温执玉曾在心中想过了许多个场面。 比如面对栀栀斥责的眼神,又或许是排斥的眼神,但他却没有想到… 栀栀的态度,竟然如此得平静。 他观察得异常仔细,栀栀只不过是在愣怔一瞬之后,很快就接受了这条将两人绑定在一起的锁链。 但这是为什么? 栀栀既然这么喜欢他,那为什么她又会喜欢上师尊。 还是说,他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栀栀。 栀栀其实本来就是个花心的,处处留情的人。 温执玉不想现在就将这两个词冠在姜凝栀的身上,因为他知道,凭借其他人对栀栀的喜欢,若栀栀真是个花心的人,那么以后,他或许就不止师尊一个情敌了。 想到这里,大鲛人的神情略微绷紧起来,但很快,他的脸上又带起了温柔的笑意。 他用双手抱着人,便没办法主动给姜凝栀看戴在他手腕上的东西,他便微微垂眸,嗓音温柔而冷静。 “栀栀可以自己看。” 可以自己看? 姜凝栀半点都没有和温执玉客气,她在大鲛人的身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随后就掀开了他左手广袖。 于是乎,姜凝栀就看见了一只镌刻着鲛人一族图腾的金色手镯。 原来,这条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的锁链居然是鲛人族出品吗? 许是看出姜凝栀的疑惑,温执玉很贴心地出声解释:“这是我母后在我小时候送给我的,她告诉我,说这是送给心上人的礼物。” 居然是鲛后给大师兄的吗? 不过,鲛后知道这金铃铛脚环居然被大师兄用来做这种事情了吗? 姜凝栀心中有满腔疑惑,但她知道,关于鲛后的事,在大师兄的心里,一定是一件难受的往事。 也不知道作者到底是怎么设定的,难道就不心疼美强惨的大师兄吗? 姜凝栀暗地里唾弃了一下原着作者的设定,随后就被温执玉抱着走出了这个困了她好几日的房间。 方一被抱着离开房间,她就被眼前这一片琉璃水晶般精致的宫殿群给惊艳到了。 鲛人宫在南海的最深处,除去极个别修为极高的大能之外,这里是只有鲛人一族才能踏足的领域。 晶莹似琉璃雕刻的宫殿群在深海宛若明珠散落,而在这些宫殿群中,那一颗颗足有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珍珠,很快就吸引了姜凝栀的目光。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到底是有多大。 这里的珍珠随便拿一颗出去,就是能进拍卖行的级别,而她,恐怕要用全身上下全部的灵石,才能购买其中的几颗珍珠。 姜凝栀不禁再次感慨:大师兄可真有钱,要是鲛人一族没有在那个火海中覆灭,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凭借财富美貌横行整个九洲了? 在姜凝栀幻想的时候,甜蜜蜜的声音忽然打乱了她的思绪。 [栀栀,我们现在是在深海,栀栀怎么一点都没有受到深海的影响?] [深海?]姜凝栀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当是在深海的鲛人宫里,可她怎么一点都没有被海水影响。 很快,少女就察觉出了不对劲来。 她确实是在深海中,但她并没有直接和海水接触,周身上下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透明膜包裹着,这道透明膜隔开了海水,让她在深海中也能如履平地。 可她并不记得自己有这个本事,难不成是大师兄的术法吗? 带着疑惑,姜凝栀很快将这件事问了出来。 为什么会在海水中如履平地?温执玉嗓音温柔,带着几分纵容。 “我的鲛珠,现在在栀栀的体内。” 第261章 一哄就上当的栀栀 [鲛珠!] 姜凝栀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崽,在她听清“鲛珠”两个字并意识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时,她惊愕到一时间合不拢嘴巴。 什么是鲛珠? 所有人都知道,鲛人身上有两件最宝贵的东西,一件是鲛人亲手做的鲛纱衣,另一件便是鲛人的鲛珠。 鲛人的鲛珠相当于修仙者的金丹,但却是比金丹更重要更珍贵的宝物,而甜蜜蜜同样是了解鲛珠含义的系统。 它不由得兴奋起来,语气雀跃至极。 [栀栀,大师兄居然把鲛珠都给栀栀了,这样的做法在鲛人一族相当于对心里最重要的人献上忠诚,恐怕不需要多久,大师兄对栀栀的好感值就能到100了吧。] [献上忠诚?]姜凝栀知道鲛珠很厉害,却是第一次听说送出鲛珠相当于对人献上忠诚的说法,她有点疑惑地眨了两下眼睛紧 ,神识内探去找身体里的鲛珠的时候,还不忘询问甜蜜蜜。 [蜜蜜,我只知道有了鲛珠就可以像鲛人一样被水域接受,献上忠诚又是什么说法?] 甜蜜蜜一本正经地解释:[很简单的栀栀,献上忠诚就是代表大师兄不管怎么样都没法伤害栀栀。]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契约的形式,有了大师兄的鲛珠,栀栀不仅可以在海域像鲛人一样的生活,在栀栀和大师兄亲密接触的时候,栀栀还可以主动吸收大师兄的修为。] 姜凝栀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和甜蜜蜜说悄悄话,抬起小脸,看向温执玉,圆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师兄,我可以不要鲛珠的。” 姜凝栀不知道藏在鲛人体内的鲛珠到底是怎么取出来的,只知道这样的过程会很难受。 而且,按照蜜蜜的说法,鲛珠也有“采阳补阴”的作用,她的修为比大师兄低上好几个大阶段,大师兄就不怕她起了坏心思,一口气就将他给吸干吗? 少女语气中藏不住的担忧,让温执玉的眼底深处蕴出了一片暖色,他微微低头,两人额头便碰在了一起,他的心也在此时跟着微微颤动。 姜凝栀被大鲛人这忽如其来的亲密触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眸底映着温执玉身影,小声唤他。 “师兄?” “嗯。”温执玉应了一声,一边抱着姜凝栀朝目的地走去,一边缓声解释,“我父皇的鲛珠一直由我的母后保管,我便想将我的鲛珠交给栀栀保管。 说到这,温执玉顿了一下,语气里染上歉意:“栀栀,我忘记提前将这件事告诉你了,是我的错,要是栀栀不愿意这件事就算了。” 明明大鲛人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做,但在他垂下眼帘的那一瞬,看着就怪可怜巴巴的。 姜凝栀一怔,心瞬间就软了下去。 不就是要保护鲛珠吗?她可以的,而且她又不是坏人,哪里会将大师兄给吸干! 她趴在温执玉的身上,自觉在大鲛人的怀里蹭了蹭,连忙道:“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了,我一定会保管好大师兄的鲛人珠的!” 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答应下来,温执玉的面上显出一分惊讶之情,但很快,鲛人就将这浅浅的惊讶压了下去,面上转而浮起笑意:“那我的鲛珠就交给栀栀保管了。” 姜凝栀拍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大师兄,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大师兄都这么信任她了,她也一定不会辜负师兄的信任的。 听了姜凝栀心声的甜蜜蜜:[…] 破案了,哪里是栀栀在攻略温执玉,明明是温执玉变着花样攻略栀栀! 甜蜜蜜想了想,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虽说栀栀早晚都有被人骗到床上的一天。 但是,作为系统的它还是比较传统的! 这样那样的事,至少要等到两人正式结契,才能够进行,这变成大鲛人的温执玉这么会讨栀栀的欢心,要是哪一天把栀栀骗到贝壳床上去了怎么办! 这哪里是献上忠诚,这分明就是想要在献上忠诚的时候一口气将栀栀吞了。 安装了防护专栏的甜蜜蜜操碎了心,语气难得严肃下来:[栀栀,你还记不记得,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当然记得了,我和大师兄在说鲛珠的事。] 甜蜜蜜稍微安心:[那栀栀还记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姜凝栀微微疑惑,却依旧回答了甜蜜蜜的问题:[当然记得了,我要帮大师兄保管鲛珠。] 甜蜜蜜:[?] 好家伙,栀栀这是彻底被大鲛人带偏了! 它就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不管表面伪装得有多好,心里都想着怎么哄骗天真可爱的栀栀! 它一定要好好保护栀栀! 第262章 早晚都是她的人 秉承着不让大鲛人计划实施的念头,这一路上,甜蜜蜜的小嘴就没有停过,一直在姜凝栀的脑海中叭叭不休。 [栀栀,你不能这样做!] [栀栀,大师兄也…也不是什么好鲛!] [栀栀,你不是打算要把大师兄的鲛珠还给他吗?栀栀怎么一下子就改变主意了?] 即便此时的甜蜜蜜显得有些烦人,姜凝栀依旧耐心地听它说完后,才解释。 [可大师兄说了,他父皇的鲛珠就是交给他母后保管的。]说到这,她忽然有点羞涩,将自己整个人朝温执玉的怀里埋了埋,才说。 [我和大师兄虽然还没有结契,但他早晚都是我的人,我来保护大师兄的鲛珠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早晚都是栀栀的人? 甜蜜蜜:[…] 栀栀怎么也会说这样的虎狼之词了? 甜蜜蜜想了想,觉得姜凝栀说的话好像真的蛮有道理的,不过下一刻,甜蜜蜜又不淡定了。 [我记得蜜蜜说过我的…]似乎是因为想要说的话太过难为情,姜凝栀憋了好久,才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记得我的体液有很大的作用,要是师兄用了,修为应该也会增长很多。] [虽然我也想被师尊他们找到,但现在我还要攻略大师兄,要是大师兄对我的好感值还没满100的时候我就被师尊他们给找到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攻略大师兄了。] [只有师兄的修为进阶到更高的境界,到时候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找到了吧。] 正在满世界找人的众人:“…” 姜凝栀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沈星逐与沈月朝两兄弟会做什么暂且不说,其余的人若是找到她,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温执玉,更别说继续攻略他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姜凝栀心中的想法就越发坚定,她抿抿唇,神情羞涩中又带着严肃:[亲吻的作用感觉不大,依照大师兄的性子,他一定不肯喝我的血,那这样好了,只有等大师兄睡着的时候,我再试一试了。] [栀栀!]甜蜜蜜头一个表示反对,语气带着气愤,[不可以,他又没什么事,为什么要浪费栀栀的血。] [可大师兄都把鲛珠交给我保管了。]姜凝栀咬着嘴巴,安静了片刻,还是坚定地说道,[我也想对大师兄好。] 她在某些方面确实是单蠢了一点,但她能感受到大师兄对她的好。 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也想让大师兄看见她的心意。 至少… 至少这样,在脚踩几条船的时候,她也能够稍稍安心一点。 自知劝解无效,甜蜜蜜只好恹恹地垂下了系统脑袋,却不忘嘱咐:[那栀栀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用太多的血,我也是会心疼的。] 姜凝栀心里一暖,唇边带起一个暖意洋洋的笑:[放心吧蜜蜜,我不会让蜜蜜心疼的。] 温执玉不知在何时注意到了少女唇瓣翘起的弧度,他将怀里的人放到了地上,又揉了把她的脑袋后才问:“栀栀似乎很开心?” 兴许是因为方才才在心中想了到底要如何在大师兄睡着的时候实施计划,现在的姜凝栀稍显心虚,但很快,她就从长睫毛底下悄悄看了温执玉一眼,随意找了个理由解释。 “和大师兄在一起,我一直都很开心的。” 温执玉像是被一道迎面而来的暖风击中,他克制住想要俯身亲吻姜凝栀的冲动,只把脸埋在了她的颈侧蹭来蹭去,闻着只在她身上嗅闻到的樱花香。 姜凝栀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主动抱住了大鲛人的腰,但在抱住后她又松开了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说:“师兄,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为什么?”温执玉的手没松,反倒是因为姜凝栀的话抱得更紧。 姜凝栀看着出现在温执玉身后的两个鲛人虚影,一边羞得脸颊通红,一边艰难地解释:“大师兄,我不想被鲛人围观。” 被鲛人围观? 温执玉心中一惊,下意识转过头朝身后看去,在看清面前的两个鲛人虚影后,他整个鲛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263章 严肃的大鲛人 无怪乎温执玉会惊讶。 这两道悬在半空中的鲛人虽是虚影,但还是可以辨认出他们的五官,所以,几乎在看见他们的第一眼时,姜凝栀就猜到了两人的身份——鲛皇和鲛后! 可他们不是早就泯灭在多年之前的一夜幽火中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带着这个疑惑,姜凝栀下意识询问了甜蜜蜜:[蜜蜜,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出现在栀栀面前的虚影应当是鲛皇和鲛后因为放心不下大师兄在死前留下的一道意识体。]甜蜜蜜查阅了一番资料,随后解释,[不过意识体一般在消除执念后就会消失,栀栀可得让大师兄抓紧时间了。] 消除执念后鲛人的意识体就会消失,那大师兄可得多难受啊。 不知道温执玉会不会难受,共情能力超强的姜凝栀反倒是先难受了起来。 她抿着唇,快速做了决定。 与其浪费时间,她还不如把这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留给三只鲛人。 这样想着,姜凝栀在给了温执玉一个充满了安抚意味的抱抱后,便转身,打算走到金锁链能拉伸的最远的地方去。 她方一动,一直沉默的大鲛人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用询问的语气问:“栀栀,你要去哪?” 姜凝栀下意识瞅了一眼身后的两个鲛人虚影。 两只鲛人的脸上都带着格外欣慰的笑意,见她看来,他们甚至对她微微颔首,看上去就像是在和她打招呼一样。 姜凝栀一惊,抬起的小脸上,圆眼睛中盛满了惊讶,心中虽有一种被长辈们围观了恋爱的错觉,却下意识对着两道鲛人虚影露出了一个极为轻浅的微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漂亮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看上去明亮又耀眼,就像是从月亮上倾泻而下的一卷月华。 温执玉盯着她,喉结不明显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的姜凝栀却后知后觉地忽然就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的视线从两道鲛人虚影上移开,雪腮带粉的面颊完全映入温执玉眼中,随后才有些忸怩地对着大鲛人眨眨眼。 “大师兄,我哪里都不去,我就是想往边上站站。” 想起甜蜜蜜的嘱咐,她又有些着急起来:“大师兄,你也不要浪费时间了。” 姜凝栀走到温执玉的身后,推着人朝鲛人虚影的方向走了走,小声催促:“快点快点。” 要是再不快一点,大师兄的父皇和母后消失了可怎么办? 姜凝栀操碎了心,温执玉心中则是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 栀栀想的事,他只需要稍微观察一下她的小表情,就能完全将她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小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她总是这样,总是在替他人着想,就像是那条金锁链,没有人会不喜欢自由,但为了满足他的一腔私欲,栀栀却愿意被他束缚在他的身边,她就从来都不会感觉到难受吗? 温执玉回过神来,半是强迫地搂着姜凝栀的腰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中,又在少女睁大眼睛看向他时,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鲛人虚影,坦诚道:“父皇、母后,这是栀栀,也是会与我相伴一生的人。” 听清这一番话,姜凝栀睁大了眼睛,连漆黑的头发丝都僵住了。 但很快,她就回过了神,在两只鲛人格外慈爱的目光中,拘谨地对着她们点点头,小声承诺:“我会一直陪着大师兄的。” 即便她知道大师兄和师尊其实是同一个人,但她同样知道,在大师兄为了她背叛师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了。 他的退路只有她一个人。 而她,也会尽力让大师兄不要对她失望的。 姜凝栀眼里的坚定全被鲛后看在了眼中,鲛后看着眼前的一对神仙眷侣,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栀栀。”鲛后虚影对着姜凝栀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温柔,似乎是怕吓着她一样。 “执玉从小就是个严肃的孩子,若是他惹你生气了,你可以用鲛珠狠狠地惩罚他。” [严肃的孩子?鲛后是在说大师兄吗?] 姜凝栀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但很快,一直沉默的鲛皇也开了口。 “好孩子,我们鲛人一族都是皮糙肉厚的,若这臭小子惹你生气了,到时候你也不需要和这臭小子客气,直接狠狠惩罚他就好了。” 鲛后在两人来时就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的身影,自然没错过两人之间一闪而过的金锁链虚影。 第264章 抢回来的栀栀 作为一个母亲,鲛后最是了解自己孩子的性子。 他若是确认了一个人,便会不择手段地将人捆在自己的身边。 独独是苦了这个漂亮的女娃娃,居然成了执玉心尖尖上的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见识过被执玉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己。 想到这儿,鲛后就越发担忧起来,她与有着和她同样心思的鲛皇对视了一眼,皆是叹了一口气出来。 鲛后虚影伸出手,像是想起什么,她只是用这只没有实体的手,虚虚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语气温柔而又认真。 “栀栀,执玉不是个温柔的孩子。”可鲛后到底是个母亲,不愿意看自己的孩子孤苦一生。 鲛后看着姜凝栀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我的请求对栀栀而言或许极为不合理,但即便这样,我依旧想要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鲛后将姿态放得很低,整个虚影往下沉了沉,到了可以与姜凝栀对视的位置。 姜凝栀有些受宠若惊地蜷了蜷手指,虽然感觉鲛皇鲛后话里的鲛人和大师兄不是同一只鲛,但因为不知道他们的虚影能够维系多长时间的缘故,她不敢浪费任何时间,连忙对着鲛后说:“您说,我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是个好孩子。 姜凝栀的反应全都被鲛后看在了眼底,她在心中叹息了一声,随后道:“我希望你能够一直陪在执玉的身边,他虽然不是个温柔的孩子,但依照鲛人一族的传统,他并不会苛责自己的心上人。” “栀栀可以用鲛人珠将他管教程栀栀喜欢的模样,只要你不会离开他就好了。” [管教?明明说调教才更为何时!]一直一声不吭的甜蜜蜜忽然没头没尾地在姜凝栀的脑海中小声嘀咕了一句。 调教? 姜凝栀的心绪被拉离了些许,但也就是一瞬间的时间,她就回过神来对着鲛皇和鲛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承诺。 “大师兄一直都很好,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鲛人,这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一个请求。” 姜凝栀顿了顿,微微偏头看向身体有些紧绷的大鲛人,反握住了大鲛人的手,等那只稍显冰凉的手渐渐温暖起来时,才继续说。 “我早就决定好了要和大师兄在一起,也不会做出离开大师兄的举动,我想和大师兄好好的。” 姜凝栀说完了话,温执玉的表情没变,她却明显地感觉到大鲛人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不过,大师兄都不需要和鲛皇鲛后说说话的嘛? 姜凝栀觉得有些奇怪,可时间也许剩不了多少,大师兄怎么都不和鲛皇鲛后说说话?难不成是因为她在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吗? 甜蜜蜜十分赞同她的想法:[栀栀说的有道理,大师兄应该就是害羞了!但他又怕栀栀离开他的视线,所以才没有和鲛皇鲛后说话,要是栀栀捂住耳朵大师兄是不是就不会害羞了?] 蜜蜜的话好有道理。 得了肯定,姜凝栀越发坚信这个想法,她伸手挠了挠温执玉的掌心,身子也朝温执玉的方向凑了凑,提醒:“大师兄,你快和他们说说话,我不会偷听的。” 她说着,松开了握住温执玉大掌的手,自顾自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唇瓣一张一合,没发出半点声音,温执玉却是通过她的口型辨认出了她的话。 栀栀在说:“我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大师兄就安安心心地和他们说话吧。” 温执玉心底不由一暖。 栀栀有时候确实是呆呆的,但她某些时刻却敏锐得令人惊讶。 不过,就像栀栀话里的那样,不管怎么样,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的。 温执玉搂住姜凝栀的腰,将捂住耳朵的少女按进了怀里,随后才看向似乎是正在看好戏的鲛皇和鲛后。 “母后、父皇。”他这样说,声音里没有半点心虚,“栀栀是我抢来的。” “抢来的?”鲛后显然很会脑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无比惊讶,“执玉,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鲛皇却不以为然:“人家小姑娘都没有说什么,你就不要大惊小怪的了,我们现在也就是一道意识,再过上片刻就要消失了。” 鲛后的表情一变,脸上再度浮现出问温柔的笑意:“执玉,你是怎么把栀栀抢进鲛人宫的?” 温执玉安静地听着,在他们说完后,才说:“栀栀原本是要成为我的师娘的,但我喜欢栀栀,栀栀也喜欢我,我便在她和师尊结契大典那日,将她抢走了。” 第265章 离别的前夕 温执玉在说出这番话时,脸上不曾露出任何心虚的神情,听他话的一人两鲛却陡然就变了脸色。 甚至连甜蜜蜜也不由感叹了一句:[栀栀,我发现大师兄的思想觉悟是真的高,他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果然不愧是栀栀看上的人。] 什么叫果然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姜凝栀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温执玉,却因为两人姿势的缘故只能看见大鲛人雪白的下颚。 温执玉敏锐地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他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扣在少女腰间的手又紧了紧,嗓音低了些许,像是一声轻叹。 “差一点。” “只差一点,栀栀就成为我的师娘了。” 姜凝栀原本便觉得有些脸热,现在又被大师兄当着鲛皇和鲛后的面点出来她和师尊之间的关系,她被说的更加不好意思。 在那两道格外炽热的目光下,她整个人下意识地便朝着自己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缩了缩——大鲛人的怀里。 抿了抿唇,小声嘟囔。 “这件事都过去了...” 她心里一紧张,差点忘记了这是什么场合,还是回过神来的鲛后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两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鲛后看着抱在一起的一人一鲛,眼中情绪略有些复杂,若她还在的时候,她或许会因为温执玉干出的这等欺师灭祖的事而生气。 但是现在,她能做的,却只是轻声询问一句。 “栀栀。” 她唤了一声姜凝栀的昵称,见自家孩子终于肯放开人后,才问:“栀栀,你是自愿和执玉来到鲛人宫的吗?” 当然不是自愿的了。 深海中的气氛略有些尴尬,羞耻无比的姜凝栀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鲛后的表情,但在给自己鼓了鼓气后,她还是抬起了头,看向鲛后。 “我是自愿来的。” 兴许是对她的话感到惊讶,几乎是在这声话音刚落的时候,她垂在身侧的手就被攥紧了一些。 姜凝栀早已经习惯了温执玉的举动,在她的指尖被牵住的时候,她便也回握住了大鲛人的指尖,甚至用手指轻轻挠了两下他的掌心。 姜凝栀在心里纠结了很久,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我应当是可以唤您母后的吧。” 少女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动,眼睛在无数颗深海明珠的映衬下像是两颗琉璃玉,清澈见底。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称呼鲛后,鲛后在愣怔了一瞬后,面上浮现出一抹格外慈祥的笑,她对着姜凝栀招了招手。 “当然可以了,不管栀栀和执玉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但在我的心中,我已经将栀栀当做我的女儿看待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天真烂漫格外单纯又讨人喜欢的漂亮少女,就算是鲛人一族的皇后也不会例外。 因鲛后的招手,姜凝栀挪了两步拉近了与鲛后之间的距离,才小声的认真说:“母后,父皇,我很喜欢大师兄,我也做好了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准备,你们放心好了。” 姜凝栀的这番话是真心话,但她说这番话却是为了给鲛皇鲛后一个安心。 根据大师兄的陈述,她是被大师兄抢过来的。 而一般强抢过来的,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她不能让鲛后和鲛皇觉得她和大师兄之间没有好的结果。 她的话,确实让鲛后安心了不少。 鲛后看着挪步到她面前的姜凝栀,用虚无的,没有实体的手,轻轻碰了碰姜凝栀的脑袋,对她微笑。 “那我也就放心了,执玉就交给你了。” 鲛后话里的告别意味并不显,系统的警报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栀栀,鲛皇和鲛后意识体可能只能支撑十几分钟了,你可以让大师兄快点了,要是错过这一次说话的机会,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姜凝栀的眼睛蓦却然瞪得溜圆,她连忙攥住温执玉的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就将人拽到了鲛后的面前。 “大师兄,你有话快说,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她没敢将后面的话全部脱口说出,而听见她话语的三只鲛人,却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鲛后和鲛皇有些诧异于她的敏锐,温执玉却像是早已经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看着面前的两道鲛人虚影,目光中带着诸多深沉的情绪,还有几分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执念。 “我都知道的。”他的嗓音异常冷静,“父皇母后早就已经不在了,你们也不过是他们的执念所化。” 第266章 只有她了 记忆中的脾气不好的小鲛人已经完全成长为了陌生的模样,鲛后的美眸中难免含上了一抹晶莹。 她想伸手抱抱这个自己多年不见的孩子,却因为自己只是一道虚影,便有些落寞地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鲛皇见不得鲛后落寞的模样,但只是一道意识体的他,在面对眼前的这番情况时也是无能为力的。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姜凝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堵得她难受至极。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可以做什么。 或者说,在生死离别的面前,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可大师兄对她这么好,她又能为大师兄做些什么呢? 她略微有些出神。 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温执玉在她旁边开了口。 “栀栀,你愿意现在就和我拜堂成亲吗?” “就在父皇母后的面前。” 这件事,他想了许久,也念了许久。 在不知道师尊也喜欢栀栀的时候,他想过他会在星落峰与栀栀举办一场盛大的结契大典。 但在知道师尊要与栀栀结契的时候,他便知道,想与栀栀在星落峰结契的这个心愿,恐怕永远都实现不了。 但好在,所有的事都有转机,即便栀栀喜欢他又喜欢师尊那又怎么样? 只要…只要栀栀愿意永远都陪着他,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都能忍受。 至于那与栀栀结契的妖皇兄弟,想必栀栀即便是再花心,也不可能在脚踩两条船后,去踩第三条、第四条船… 他们两个人,就有她受的了。 温执玉垂下眼,静待着眼前少女的回答。 姜凝栀闻言略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这件事。 大师兄这是想要让鲛皇和鲛后见证他们结契吗? 那可得快一点了。 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姜凝栀就点头答应了一下,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她摇了摇被牵住的手,从空间中拿出一顶红盖头,主动搭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随后,便在三人神色各异的眼神之下,小声催促:“大师兄,你快一点呀。” 温执玉看着她迫切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心中也不可抑制地扬起一片欢喜之情,但所有的,现在不该生出的情绪都被他克制住了。 大鲛人只是摸了摸覆在姜凝栀面上的红盖头,嗓音略微带着一丝疑惑:“栀栀,这红盖头是师尊给的吗?” “不是,是红狐一族的巧儿给我做的。”姜凝栀摇摇头,透过遮挡在眼前的这一帘红绸,她看不清楚温执玉此时的表情,却依稀知道,他是无比愉悦的。 今日若是与大师兄结契,那便是“三婚”了,也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介意这件事。 想到这,姜凝栀难免再次唾弃自己的花心,脸颊也微微有些泛粉,好在眼前的红帘替她遮挡住了一切窥探的目光。 鲛人一族有自己的结契仪式,他们不跪天,不跪地,唯独只跪自己的心上人。 两人在鲛皇鲛后的虚影之前相对着叩拜了后,属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此生成,见鲛人一族的婚契缔结成功,鲛后这才虚虚地牵住两人的手将他们扶了起来。 “栀栀、执玉,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们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地在一起。” 在说这番话时,鲛后的虚影已经开始消散,她的鲛人尾鳍正化作点点的星光,渐渐融进海水,消弭在所有人的眼前。 但鲛后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她依旧带着慈祥和煦的笑看着两人,说出了最后的嘱托。 “执玉,大道生生不息,就有如冬去春来,轮回不休一样。” “鲛人一族的灭绝是天道的旨意,你不用,也不必去寻找鲛人一族灭亡的真相。” “执玉。”似乎是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办法相见,悬挂在鲛后眼底的那抹晶莹终究是落了下来。 那颗泪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瞬间变凝结成了一颗金色的珍珠。 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显然都没有被放到金色珍珠的身上,落泪的鲛后甚至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她懊恼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强行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执玉,我不知道你的师尊到底是谁,抢亲一事,是对也是错。” “但执玉,若是没有你的师尊,你如今或许也会如同我和你父皇这般。” “我想,你不会做后悔的事。” 话落,鲛后像是用尽了最后的一丝神智,她和鲛皇皆闭上了眼。 平静如温执玉,在这漫天星光升起之时,他眼中有晶莹闪过,握在姜凝栀指尖的力道不由加大。 眼睁睁地看着,鲛皇和鲛后的存在痕迹,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如今,他只有她了。 第267章 你这是要做什么? 除了那抹从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晶莹,温执玉面上的神情并未显露出丝毫的变化,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会因为鲛皇鲛后虚影的消失而伤心。 姜凝栀却不这么认为。 她感受到指尖越攥越紧的力道,知道大鲛人现在是在逞强,又心疼又有些无奈,她碰碰对方的眼角,嗓音很轻:“我会一直陪着大师兄的。” 温执玉眼尾传来温热的触感,少女眉眼昳丽动人,眸中含着的担忧与心疼显而易见。 大鲛人紧抿的唇微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攥紧姜凝栀的指尖,将人拉进了自己的胸膛。 鲛人一族的一夜幽火乃是大道的轮回运转,除他以外的所有鲛人,尽数做了天地轮转的牺牲品。 他也曾怨过,也曾恨过。 但大道轮转,本就是无情的,这就是鲛人一族的命运。 而他若是没有遇见栀栀,他的一生或许便是转化为女身,成为大道再度繁衍鲛人一族的工具。 呵,可真当是用心良苦。 温执玉垂眼,他的腰微微向下塌着,下颌抵在姜凝栀的肩上,一手攥住姜凝栀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搂住了她纤瘦细弱的腰肢,将她牢牢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栀栀。”他这样说,“我们已经结契了。” 姜凝栀有点不解其意,但念在大鲛人现在的心情应当很是落寞,她一直乖乖地待在温执玉的怀里,并在这句话音落下的时候,轻轻点了下头,道:“嗯,我们已经结契了。” 但紧接着,她便是膝弯一暖,被大鲛人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少女主动环抱住了温执玉的脖颈,她有点不解,长睫毛微动,正想问些什么,甜蜜蜜忽然开口提醒。 [栀栀,鲛后在彻底消失之前落下了眼泪凝结成了一颗金色的珍珠,不过栀栀和大师兄好像都没有发现。] 金色的珍珠? 姜凝栀下意识朝鲛后之前所在的位置看过去,果不其然便在地面发现了一颗圆润饱满的金色珍珠。 “栀栀?”觉察到她不一般的举动,温执玉便也随着她目光的落点看了过去。 看清落在地上的金色珍珠,温执玉一怔,随后轻动指尖,那颗金色的珍珠便从海底飘了起来,却没朝着温执玉的掌心而去,反倒是直直地朝着姜凝栀的方向飞了过去。 见状,姜凝栀不由伸手接住了飘到她掌心上方的金色珍珠。 她的目光只落了一眼,便将珍珠捧到了温执玉的眼前:“大师兄,这应当是母后给你的,大师兄可要收好了。” 温执玉摇了摇头,抱着姜凝栀走上来时的路:“栀栀收好便是了。” 姜凝栀乖乖地听着他说话,猜想大师兄是因为不想睹物思人,才将金色珍珠交给她保管。 不过,既然大鲛人都让她保管了,那她就好好保管好了。 姜凝栀小心地将金色珍珠装进了储物空间中的一个匣子里,这才发现大师兄已经抱着她来到了她最开始醒来时待着的那座宫殿。 眼前的场面与离开时她曾见过的场面格外不同,宫殿长廊的两侧摆放着不知用何种材质做成的鲛人侍卫塑像。 他们身披银色盔甲,静默地站在长廊的两侧。 若不是姜凝栀看清楚了金色盔甲下的鲛人侍卫并没有五官,她恐怕都会以为守卫在长廊两侧的侍卫是真鲛人了。 这件事让她心头疑惑,她索性问了出来:“大师兄,我记得这里之前是没有鲛人塑像的。” 温执玉对他解释道:“这是鲛人一族炼器大师铸造的鲛人傀儡,在鲛人宫沉默在深海之后,他们也同鲛人宫一起沉在了海底,母后的那颗金珠,便是启动鲛人傀儡的钥匙。” “鲛人傀儡应当是感受到了金珠的气息,才会从沉眠中醒来。” 听完这一番解释,姜凝栀下意识就想要将金珠拿出来交给温执玉保管。 可她也就是想了想,紧接着便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像小猫撒娇一样,在大鲛人的颊边落下一个浅浅吻,保证:“我一定会好好保管金珠的。” 温执玉的身体在这个算不上亲吻的吻下变得僵硬起来,他眸色更深了些许。恰似一滴纯黑色的墨掉进淡蓝色的深海,搅乱了一池的清泉。 温执玉抱着姜凝栀穿过长廊回到房间,毫不费力地就将少女按在了铺着柔软锦被的贝壳床上。 姜凝栀有些心慌,她略微避开了温执玉想要吻下来的唇,疑惑出声:“师兄,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第268章 一夜 “栀栀,我们已经结契了。” 这句话,姜凝栀已经不记得自己在今日听了多少次。 但她能发现,在大鲛人覆在她身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眼底出现了望不见底的渴念。 不知是想到什么,姜凝栀的脸颊瞬间浮起两抹不正常的晕红,她有点羞涩地移开了目光,长睫轻轻一颤,唇瓣微微抿起,整个人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蛊惑之意。 她在温执玉的视线中缓缓点了两下头,声音很轻,似自言自语一般:“我知道的。” 比起面上如沉默一般的羞涩,姜凝栀的心早就乱成了一团缠绕不休的毛线团。 这一步,始终都是会进行的,她倒不是不愿意,只是她记得沈星逐的执念也是如此,要是她给了师兄,这个任务是不是就不能够顺利完成了。 姜凝栀将心中的顾忌给甜蜜蜜说了,甜蜜蜜想了想后,反倒是给了另一个答案。 [栀栀,没关系的,沈星逐只说是第一次,但是什么样的第一次他也没有说清楚,以一个姿势第一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以一个姿势第一次? 姜凝栀的呼吸在此时有些乱了,就连脸颊上的两团红晕也因甜蜜蜜的惊天言论越发润红。 她的眼睫不自在地颤了颤,语气带着八分害羞,一分难为情,一分厚脸皮,好奇地问:[蜜蜜,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怎么忽然就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甜蜜蜜可半点都不害羞,反倒是十分乐意分享:[主系统给我安装了一个详细写这些事的资料库,前辈也给了分享了10个g的资料,里面有好多好多不一样的姿势呢,栀栀要看看吗?] 姜凝栀:“!!!” [不了,不了,我还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姜凝栀飞快地结束了和甜蜜蜜之间的对话,但很快,她就对上了大鲛人稍显委屈的神情。 姜凝栀:“???” 嗯?大师兄这是又怎么了? “栀栀,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软玉温香在怀,温执玉俯下身,唇瓣一寸寸地从姜凝栀的侧脸吻过,最终停留在她的唇角。 眼神委屈又隐忍:“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栀栀都会走神。” 什么是这种时候? 姜凝栀还有些出神,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的主人的吻就再度落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似乎都是顺利成章。 姜凝栀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大鲛人挑开衣带,解开罗裙的。 但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唇边落下的滚烫温度,让她整个人都被潮红遮盖。 染着粉的身躯,雪白的床褥,一室的幽香。 缠绵悱恻,一室旖旎。 这一日,姜凝栀整个人都是飘摇的,时而像是挡在云间,时而又像是被人拽住了纤细的脚踝拖回了人间。 眼前的光景明明灭灭,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却一直都没有停歇。 大鲛人用手指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 “栀栀,你是我的了。” 第269章 荒唐与醒来 姜凝栀知道大鲛人喜欢她,但她不知道喜欢居然还可以让人感受到如死去活来一般的滋味。 在两人神魂交融肌肤相贴时,她能感受到抱住自己的人不自觉悸动了一下,那股灌入神魂之中的灵力瞬间如洪流一般涌进姜凝栀的体内。 她被这股磅礴滚烫的灵力一冲,接下来的记忆一片混乱,她只记得自己被欺负了很久,又被大鲛人缠了很久。 对了,那条鲛人尾巴可真粘人,总是把她缠得紧紧的,根本没办法动弹。 而之后的事,她整个人在大鲛人的进攻下几乎化成了一滩水,连轻撩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更无力说其他的事。 再次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凝栀先是听见脑海中传来甜蜜蜜嗡隆隆的声音,随后睫毛轻颤了两下,才撑开了略带倦意的上眼皮,有些恍惚地望着眼前精致的珍珠床幔。 昨日摇曳缥缈的记忆渐渐回笼,少女雪白的面容逐渐染上红霞,掩在鲛纱衣之下的玉白皮肤也逐渐泛起一种芙蓉玉一样的红。 姜凝栀一醒,被关在小黑屋许久的甜蜜蜜也终于被放了出来,它显然很是气愤,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气鼓鼓的。 [栀栀,主系统简直就是不当人,昨日栀栀刚和大师兄躺到贝壳床上的时候,主系统就把我拉进了小黑屋。] [蜜蜜一直待在小黑屋吗?]姜凝栀不自觉松了口气。 [是啊,是啊。]甜蜜蜜疯狂地点点不存在的系统脑袋,生气地吐槽,[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关进小黑屋了好久好久。] 听到甜蜜蜜对主系统的控诉,姜凝栀也有些心虚,要不是大师兄实在是弄得太久了,蜜蜜其实也不会被关这么久小黑屋的。 但心里虽是这样想着,姜凝栀却没将这番话说出来,而是好生安慰了一番甜蜜蜜后,才念起了另一件事来。 [蜜蜜,大师兄现在的修为如何了?] [已经是渡劫中期了。]甜蜜蜜查了查数据,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来,[栀栀的体液还真是厉害,我感觉栀栀都不需要给大师兄喂其他的了,只要多和大师兄双修几次,大师兄的修为恐怕就能赶上师尊了。] 提起小黑屋,甜蜜蜜就委屈起来,在姜凝栀的脑海中嘟囔:[可我不想被关小黑屋,要是我去找主系统求求情是不是就可以不被关小黑屋了?] 姜凝栀:[...] 要是她和大师兄再这样那样,蜜蜜被小黑屋这件事恐怕是不可避免的,更别提以后可能还有可以分一整个星期的人!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甜蜜蜜大肆发言了一通后,终于注意到了姜凝栀稍显奇怪的表情,它有点疑惑:[栀栀,你怎么了?] 姜凝栀摇摇头,躺在这张荒唐了许久的贝壳床上,不禁再次念起了大鲛人的修为来。 要是师尊还有其他的人知道她和大师兄双修了,他们想必会很生气的,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也不知道主系统怎么就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修罗场。 甜蜜蜜自动忽略掉了最后一句话:[那是当然了,不过他们要是发现他们都是一个人的话,可能就不会很生气了。] 甜蜜蜜有些期待:[栀栀就不问问为什么吗?] 并不想知道答案的姜凝栀:[不用了…] 她不再搭理甜蜜蜜,转而撑着身体想要从贝壳床上坐起,只是她刚微微一动,却发现一条鲛人尾巴牢牢地圈在了她的腰上,并卷着她朝温热的怀抱里靠了靠。 “再睡一会儿。” 温执玉的声音里带着十分明显的困倦之意,说话时,一只手也按在了姜凝栀的后腰给她轻轻地揉着:“还疼不疼?” 姜凝栀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的腰是疼的,不仅腰疼,浑身上下都是一阵酸痛,要不是念着自己想做的事,她才不愿意现在就醒来。 她眨了眨眼睛,背对着大鲛人的姿势能完全地掩饰住姜凝栀带着心虚的小表情:“不疼了,大师兄快睡吧。” 圈在她腰间的鲛人尾巴又紧了紧,温执玉睁开眼睛,目光穿过少女漆黑的发落在她红润的耳尖:“我想听栀栀唤我一声夫君。” 姜凝栀红着脸乖乖唤了一声“夫君”后,又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她才感觉到身后的呼吸声再度变得绵长起来。 [大师兄终于睡了。]姜凝栀松了口气,颇为小心翼翼地在大鲛人的怀抱中转过身,从背对着他的姿势变成两人面对面的姿势。 甜蜜蜜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也跟着紧张起来,却显得有些疑惑:[栀栀,你为什么不一直叫大师兄夫君?] 第270章 大鲛人都知道的 为什么不直接叫大师兄夫君? 这件事,姜凝栀自己也是思考了很久的。 可若是按照现在这种趋势发展,她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应该是不止大师兄一个夫君的。 至少… 至少也有八个。 可要是把八个人都唤夫君,那样也太奇怪了吧。 甜蜜蜜不了解人类的羞耻心,但在听了姜凝栀的这段心声后,它还是表示理解:[栀栀的顾虑是对的,要是栀栀都唤他们夫君,到了以后,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栀栀是在叫谁了。] 姜凝栀原本没想到这些事,听甜蜜蜜这般一分析,她的脑海中就情不自禁地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的她穿着一身红色嫁衣站在举办结契大典的大广场上,她的对面则站着八个身穿艳红色喜服的男人。 这是让她一口气嫁给八个男人吗? 姜凝栀心中疑惑,只是她尚未思索太多,一道清冷却稍显威严的声音便顺着风声传到了她的耳朵中。 “栀栀,到底谁才是你的夫君?” 姜凝栀一怔,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了身穿喜服的应淮序。 男人的眉眼间皆是温柔之色,手中却握着一柄熟悉无比的银鞘仙剑雪枝,他直视着姜凝栀的眼睛,周身的气势宛如皓月一样逼人。 见姜凝栀迟迟没有任何回应,应淮序的剑眉微皱,声音里也夹杂了一丝冷意:“栀栀的夫君只允许有我一人,若是他们都不存在了,那栀栀唯一的夫君便是我了。” 他扬手就要挥剑,此情此景,姜凝栀只能甩甩头,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去,却也是在此时,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师尊的实力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是他发现自己和大师兄双修了,师尊或许会对大师兄拔剑的吧。 修为境界之间的差距乃是天堑,她不希望师尊伤害到大师兄,也同样不希望大师兄伤害到师尊。 于是乎,在思考了一会儿,姜凝栀果断地咬破了唇瓣,主动吻了上去。 但接下来的发展与她料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她的唇刚印上去,她就被闭着眼睛的大鲛人反客为主一般地吻住了。 温执玉早已经醒了,他一直未曾睁眼,不过是因为想要看看少女会在他睡觉的时候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栀栀是会利用金珠逃跑? 还是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任他与求与允呢? 但很显然,他所有的猜测都错了,怀抱中的少女并没有借用金珠的力量离开鲛人宫,她不过是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并主动献上了她的唇。 温执玉微微挑了下眉,在那唇送上来时,便勾起姜凝栀的下巴吻了上去。 相较于昨日的一世旖旎,这一次,他吻得很轻,就像是怕吓着姜凝栀一样,只浅浅地在她唇肉上研磨,但很快,大鲛人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还未曾用力,可栀栀的唇瓣上又怎么会出现血珠。 温执玉睁开眼,能明显地感觉到被他吻住的姜凝栀在这一刻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唇也未曾离开,反倒是更加凑近了一些,而他嘴里的血腥味也在此时越发浓郁了起来。 温执玉是何许人也。 只一瞬,他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看着姜凝栀一副明明心虚却又强行给自己鼓起勇气的模样,低叹了一声,没和她计较伤害身体的这件事,却是不再愿意与她双唇相碰。 “栀栀,我不需要这些,也不希望栀栀为了我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伤害自己的事情? 大师兄这是指她咬破唇瓣的事情吗? 姜凝栀自认为自己是个娇气的人,但咬破唇瓣虽然疼,但却是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中。 不过,她才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师兄。 怀着大师兄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希冀情绪,姜凝栀摇摇头,做出一脸迷糊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大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机会投喂大鲛人的姜凝栀自然不肯主动放弃这个好机会,她在温执玉的目光中再度将唇凑了上去。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得偿所愿。 温执玉在她的额头落下了一个轻吻:“栀栀,我都知道的。” “栀栀是天生玲珑心,就连师尊突破进阶成为大乘期的修士,也是因为栀栀曾经给他喂过血。” 第271章 揉揉腰温存 姜凝栀的脸上出现显而易见的惊讶神情,她没将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师尊也不是会将这件事宣扬于外的人,可大师兄又是怎么知道的? “大师兄怎么知道?”姜凝栀疑惑。 “栀栀还记得那夜与我在星落峰私会的时候吗?” 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姜凝栀的回答,大鲛人温热的指腹抚过姜凝栀被咬得还在渗出丝丝血迹的唇,指尖亮起一抹幽光,少女唇瓣上那点细小的伤口就此抚平。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继续道。 “那日,我咬破了栀栀的唇角,一滴血便顺着吻落进了我的口中。” 温执玉的手还停留在姜凝栀的唇瓣上,他目光垂落,视线落在少女颈侧数点如梅花一样的红痕上,那是他昨日留下的痕迹。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嗓音略轻,带着些许温柔。 “也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在一夜之间突破化神期进阶成了炼虚境的修士。” 姜凝栀在此时终于算是明白了过来,甚至凭借良好的记忆力,她一瞬间就想到师尊也曾在那日抚弄过她的唇角。 不过,若是天生玲珑心的血见效这么快,那大师兄应当也快要突破了吧。 想到这,姜凝栀压下师尊也曾抚弄过那瓣唇角的不自在,握住大鲛人按在她唇瓣上的手,问:“那大师兄什么时候可以突破?” “很快了。”温执玉缠在姜凝栀腰间的尾巴又紧了紧,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捏上了少女的脸颊,“这次的事就不和栀栀计较了,要是栀栀下次再做出这样的事。” 温执玉的手向着云被之下挪去,很快落到姜凝栀的尾椎骨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鲛纱衣,他用手指轻轻一按,一阵奇怪的难以用言语描述的颤栗之感,一瞬间顺着这处朝着姜凝栀全身各处蔓延。 她像是一只被人按住了七寸的蛇,整个人在大鲛人的怀里软成了一团,就连声音也变得绵软无比。 “大师兄,你…你干什么?” “做什么?”温执玉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按在她尾椎骨的手,又朝下挪了挪。 姜凝栀被摸得思绪混乱,却也知道温执玉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大师兄昨日也是这样,明明她都说不要了,他却还哄着她,来了一次又一次。 姜凝栀又羞又臊,却也知道这样的事在两人结契后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不过,她的腰可疼了,她才不要这么快再来! 想到这儿,姜凝栀稍显气鼓鼓地瞪了一眼大鲛人,随即就将脸埋在了大鲛人的胸膛上,伸手没怎么用力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不要,腰疼。” 温执玉见她害羞,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姜凝栀的耳朵,嗓音低低的,低声哄她:“乖,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说罢,大鲛人坐起了身,鱼尾巴自然地化成双腿,蓝色长裤着身,他光裸着上身,将只着一件鲛纱衣的姜凝栀搂进怀里。 紧接着,姜凝栀感觉到自己被揉了揉腰,大鲛人的手从她的腰,一直揉到她的背上,虽然依旧感觉有些难为情,但不得不说,舒服到她差点都睡着了。 可被大师兄揉睡着什么的,也太让人难为情了吧。 姜凝栀强行振作精神,整个人却还蜷缩在大鲛人的怀里,用脑袋蹭蹭他:“大师兄,我好了,已经不疼了,要是再揉下去,我就要睡着了。” 她嘴上说着让他停手的话,蜷在温执玉怀里的她却下意识又朝大鲛人的胸膛里撞了撞。 温执玉的唇边带着浅笑,没听她的话停手,又揉了揉姜凝栀的腰,小腿,手臂后,才将睡着的人放在了贝壳床上。 直到这时,再度被关进小黑屋的甜蜜蜜终于被放了出来,它看着温执玉将手腕上的金锁链重新系在了贝壳床上,没出声打搅熟睡中的姜凝栀,只小声吐槽。 [该死的男人的占有欲,都要去渡劫了,都没有忘记将栀栀铐在床上,怎么好意思在栀栀面前装委屈的!] ps:向小可爱们请个假,最近状态不是很好,遇见了画大饼的男朋友,最近在和他掰扯,所以这几天会不定时请假,等我解决掉这件事后,会恢复更新的。 第272章 不讨岳父喜欢 姜凝栀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因为金锁链的缘故,她没办法离开贝壳床太远,只能坐在贝壳床上,望着窗外涌动的沉沉雷云。 凭借大师兄的修为渡个雷劫不过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但见识到窗外的电闪雷鸣时,姜凝栀还是忍不住心生担忧。 [蜜蜜,我听说渡劫期的雷劫要整整劈上九九八十一道,也不知道大师兄都扛过多少道雷劫了。] [四十一道了。]甜蜜蜜说话时没有一丝犹豫,甚至还开口安慰姜凝栀,[栀栀别担心,大师兄虽然不怎么讨天道的喜欢,但天道也不会让他出什么事,栀栀就在这里安心等着好了。] 姜凝栀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蜜蜜说的话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有些疑惑,眨了眨眼:[蜜蜜,大师兄为什么不讨天道的喜欢?] 作为“岳父”,谁会喜欢把自己乖仔拱了的大鲛人? 看着姜凝栀明显带着担忧的神情,甜蜜蜜想了想,没有将这话说出来,而是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都是主系统告诉我的,大师兄渡劫应该还需要很久的,栀栀要不然趁着这一会儿的时间看看大师兄的好感值吧。] 对了,她好久都没有看好感值了。 经过甜蜜蜜的这番提醒,姜凝栀很快打开了七人的好感值页面,一个巨大的光幕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为首的人依旧是温执玉,只不过跟在他名字之后的好感值上涨了一点。 温执玉:好感值99 [即便栀栀喜欢师尊又如何,他才是第一个得到栀栀的人,只要他有了能够和师尊抗衡的修为实力,他再也不需要带着栀栀躲躲藏藏了。] 这几行字看得姜凝栀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心酸,但她现在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待在贝壳床上望着窗外电闪雷鸣之景。 不过,只要大师兄这次渡劫成功,他的好感值也能顺利增到100了吧。 姜凝栀略有些出神,下一秒,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很久未曾听过,却格外熟悉的男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在其中的担忧与激动却未曾被掩盖。 “娘…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个可恶的臭鲛人怎么可以先我们一步将娘子掳走!” 姜凝栀听得微微惊讶,但现在大师兄的好感值还没有满100,她才不敢当着大师兄的面和沈星逐沈月朝做任务。 这样想着,姜凝栀干脆当做自己听不见他们的传音,但对方显然是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弃,甚至还脑补了其他很多的事。 “哼!是不是那坏家伙欺负娘子了…等…等我找到那只坏鲛,我必定将他大卸八块,以消娘子心头之恨。” 姜凝栀:“…”倒是不必如此。 南海之上的沈月朝显然不知道姜凝栀的心思,他整个人特别暴躁,站在朱雀赤鸾的背上骂骂咧咧。 “要是早知道那鲛人有这样的心思,我早就潜入星落峰将娘子抢走了,哪里轮得到他!” 沈星逐看一眼沈月朝,眼里带着赞同:“若早知如此,现在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沈月朝闻言,却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星逐好几眼。 沈星逐没有错过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嫌弃表情,皱眉,问:“想说什么就说。” “哥。”沈月朝见沈星逐都这样说了,索性就不隐瞒了,直接道,“哥,就委屈你先离我远一点,我们身上现在可没有半点幸运了。” 他们脚下的朱雀赤鸾忍不住点了点头,却不敢将话说出来,只能在心中吐槽:对啊对啊,哪里是他不认真找入海口,明明就是妖皇的哥哥把厄运分给了他们。 沈月朝虽未明说,沈星逐却一瞬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他抿了下唇,微微垂眼,用长睫将眼底复杂的情绪藏起来,便独自一人从朱雀赤鸾的背上跳了下去。 沈星逐离开后,朱雀赤鸾载着沈月朝又绕着南海上空飞行了好几圈,果真在一处地方发现了入海口的痕迹。 沈月朝心中一喜,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乌云压境,紫电降临,这分明就是从渡劫期进阶到大乘期的劫云! 沈月朝不免震惊不已,那惯会骗人的鲛人,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十余日就从炼虚境进阶到大乘期的! 难不成他是用了什么不可描述的邪术? 沈星逐没有忽略掉沈月朝面上神情的变化,他看了一眼朱雀赤鸾下方的幽蓝深海,凌空踏步重新踩上朱雀赤鸾的背。 说出了那个他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 “栀栀是天生玲珑心,这只鲛能在短短十几日里进阶大乘期,因当是与栀栀双修过了。” 第273章 预想之外的人 沈月朝瞬间就生气了,他眼里直冒怒火,一点客气也不讲:“好你个坏鲛,居然敢对娘子做出这样的事!” 他骂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忽然顿了顿,面上诡异地浮现出一缕红晕:“再怎么说,也要等我…” 沈星逐:“月朝…” “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在沈星逐如利刃一样的目光中,沈月朝讪讪改口:“再怎么说,也要等我和我哥来,他一个人就霸占了娘子,实在是太不客气了。” 沈星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间吗? 沈星逐早就了解了沈月朝的性子,他们脚下的朱雀赤鸾,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妖族众人,却因为沈月朝这番大胆的言论,惊得面露震惊。 妖皇大人的…心胸可真是宽广无比,简直足以容纳一片绿色的森林了。 沈星逐赏了沈月朝一个爆栗,沈月朝用手捂着微红的额头,脸上的凶相尽收,委委屈屈地看着沈星逐。 “哥,你干什么?我都不介意哥和我们三人行了,你干什么还要教训我。” 沈星逐控制住自己想要给沈月朝脑袋开瓢的欲望,眸光沉沉地看着南海之下的电闪雷鸣。 “这鲛人即将进阶大乘期,你真觉得我们有本事从他的手上将栀栀抢走吗?” 沈星逐的声音微顿,目光从盘旋在南海海域上空其他顶尖势力的身上扫过,声音沉郁。 “更别说,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大势力的人。” 沈月朝目光依次扫过凤陵台、魔族、吹雪楼,还未来得及张嘴,就有人先一步踏入了南海的海域。 “青璃,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看清男人手中那把银鞘仙剑,众人皆拧起了眉。 盛律闻察觉到他的动静,立刻踏空而起,步步紧跟着应淮序的步伐,却在只走出几步后,就被人拦了下来。 云绥真人面带笑意,手中的长剑分毫不让,甚至在盛律闻面前挽了个格外飘逸的剑花:“魔尊阁下,这是我们凤陵台的事,还请魔尊阁下速速离开此地。” 盛律闻扯唇笑了笑,脸上的邪气更重,丝毫不惧拦路的云绥真人,扬声道:“云绥,既然栀栀尚未与青璃完婚,那也是我们魔族的私事,不知凤陵台的人可否就此退去?” 这魔尊居然还在肖想青璃师兄的道侣! 云绥的目光带上了冷意,手中长剑出鞘:“既是这样,阁下便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自南海海域的海面忽然迸射出一道极亮的光晕,光晕绽开的那一刹那,众人面上的神情皆是一变。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收敛起浑身的战意,祭出法宝挡在身前,但在光影袭来的那一刹那,烈烈罡风还是将众人掀飞出去数丈,直到离开南海海域的范围,罡风这才止了下来。 比起海域之上的“热闹”场面,身处鲛人宫的姜凝栀并不知道想要找她的人已经全部来到了深海之上。 她坐在贝壳床上,认真地数着窗外不断降下的劫云,等到第八十道劫云落下之际,她心中的那点紧张终于散去了不少。 [蜜蜜,大师兄应该马上就要渡劫成功了,等好感值到达一百,我就去找沈…]星逐他们去。 她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愿意和我离开这里吗?” 这个声音… 姜凝栀蓦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贝壳窗前的高大身影。 虽不知焚莲到底是怎么来到鲛人宫的,但他此时的模样却与姜凝栀记忆中的他有了天翻地覆一样的差别。 白色僧衣化作黑衣黑袍,厚重的兜帽遮盖住了不属于佛修的漆黑长发。 焚莲看着只身着一件鲛纱衣,身上带着丝丝缕缕缠绵痕迹的少女,眸光微沉,视线却未曾移动分毫,只解开黑袍将其披在了姜凝栀的身上,便俯下身轻轻将人抱了起来。 他什么也不曾问,什么也不曾说,微沉着的眸,与周身并不平静的气息却将他不平的心情暴露无疑。 姜凝栀根本没有想到鲛人宫中还会出现第三个人,她的确打算在大师兄的好感值到达一百后就攻略下一个人,但这个人绝对不是佛子,更别说,她现在还被金铃铛拷在贝壳床上呢。 一想到自己不仅只穿着一件鲛纱衣出现在佛子的面前,甚至还要给佛子看她与大师兄之间的情——趣,姜凝栀整个人就羞得不行。 她的眼尾蔓起红晕,羞耻得睫毛都在抖:“佛子,等等。” 但她的出声阻拦,在焚莲的眼中显然是另一个意思。 “小施主是不愿意离开这里吗?” 第274章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黑衣墨发的佛子垂眸静静地看着被他紧搂在怀中的人。 他怀抱中的少女面色似胭脂染红,浓密卷翘的睫毛扑闪细颤着,那张漂亮得有些离奇的面容,让她隐约显出点可怜的味道。 焚莲似水的心一颤。 十几日前,他也去了凤陵台。 不仅仅是他,那日,各路英雄群集。 有的是为了来瞻仰青璃剑尊的英姿,但更多的则是想要来看看这传闻中的第一美人,那引得到各方大能群起而争的姜凝栀到底是何模样。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他们不仅没有见到这传闻中的第一美人,甚至还看了青璃剑尊的一场好戏——大弟子因情叛逃,剑尊被戴绿帽预警。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让所有人扼腕叹息的事,但在知道姜凝栀被人劫走的时候,焚莲的心中却不可抑制地生起了隐秘的喜悦之情。 焚莲自小便入了佛宗,伴着他长大的是佛门的戒律清规。 他或许能因为破了情戒而了尘塔一试,但他没办法做出破坏他人姻缘的事。 而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只想静静地看着姜凝栀,看她喜怒哀乐,看她与人携手天涯…而他自己,则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但在此时,他才发现他所有的底线在她面前不过只是一片浮云。 温执玉尚且愿意为她叛离师门,那他呢? 他又能做些什么? 焚莲的手臂肌肉微微收紧了些,他不知自己现在应当如何?是要不顾她的意愿将她从鲛人宫中带离,还是要等这鲛人进阶为大乘期的修士再做打算? 焚莲敛眉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姜凝栀。 他一生修为早在了尘塔中就还给了佛祖,如今的修为也全是依赖于姜凝栀曾在妖族赠与他的血。 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的。 可虽愿意,焚莲的面色却是沉沉,他看看了一眼雷光之下的温执玉,又将视线挪到了姜凝栀的脸上。 “小施主,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佛子这是不想问之前的问题了吗? 姜凝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许,正想撩起黑袍给焚莲看自己脚腕上的金铃铛,但这个想法刚出,甜蜜蜜的声音便在她的脑海之中响起。 [栀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师兄对栀栀的好感值很快就要一百了,虽然我知道栀栀原本打算下一个就去攻略沈星逐和沈月朝的,但现在佛子都出现在栀栀的面前了,我想栀栀恐怕也只能选他了。] [不过。]甜蜜蜜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后半段话。 倒是姜凝栀主动问了起来:[蜜蜜,不过什么?] [不过栀栀若是想要攻略佛子的话,一定要让佛子感觉到栀栀是喜欢他的,而且在佛子的眼中,栀栀必须也一定只喜欢佛子一个人!] 姜凝栀:[…]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定! 且不说她这满身的欢喜痕迹,她要怎么样才能在大师兄的眼皮底下跟着佛子离开这鲛人宫? 姜凝栀心中迷茫不已,甜蜜蜜却拍了拍胸脯安慰她:[放心吧栀栀,只要大师兄对栀栀的好感值到达一百,大师兄就不会影响栀栀了,甚至还可以帮着栀栀完成任务的。] 姜凝栀:“?” [居然还可以这样的嘛?] [当然可以了!]甜蜜蜜的这番话音刚落,它的语气立马兴奋起来,[栀栀,大师兄的好感值到达一百了,栀栀可以尽情地和佛子谈情说爱了。] 姜凝栀:[…]虽然蜜蜜说的话是事实,但用谈情说爱四字,她还是觉得好对不起大师兄,要知道,她前一刻还躺在大师兄的怀里呢。 一回生,二回熟。 虽这样想着,姜凝栀的身体却是格外的诚实,她用手指揪着黑袍的缝隙,不让染上痕迹的皮肤显露在焚莲的面前。 嗓音略轻,带着些许刻意伪装出来的微颤抖:“愿意,当然愿意了…”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焚莲说清楚身上的痕迹到底是怎么来的,好在甜蜜蜜出声提醒了她。 [栀栀,你就说你是被大师兄绑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强迫你的。] 这样真的可以吗? 姜凝栀有些迟疑,当出于对甜蜜蜜的信任,她还是这样说了。 “佛子,我是被大师兄绑来的…”因不想被焚莲察觉出她是在说谎,姜凝栀垂下眼帘,用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心虚,嗓音细弱地撒谎,“他…他对我做了不好的事。” 回想起身边发生的种种状况,姜凝栀硬着头皮撩开了脚踝处的黑袍:“他将我锁在了贝壳床上,佛子,就算我想走,我也走不了的。” 室内一下安静了。 面前人长而密的睫毛,如点水般地抖了抖,焚莲紧盯着她卷翘的睫毛,目光随之落在姜凝栀脚踝上的金铃铛脚环上,骤然沉了眸。 这鲛人怎么敢?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施主! 第275章 扮演囚禁栀栀的坏人 焚莲的表情变了变,一股难以描述的怒意瞬间从他的胸口蹿升到头顶,让他面色微冷,声音都沉了下来。 “不管发生什么,也没关系。”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姜凝栀的脸,从眉眼一直到唇瓣,再从唇瓣落到少女隐没在黑袍之间的脖颈。 他自幼生于佛宗,却也是个男人。 只需一眼,他就明白了那莹润雪白皮肤之上,似红梅一样的痕迹到底是怎么来的。 恩爱眷侣,不过如此。 他原以为小施主与那鲛人是两情相悦,才会心甘情愿地与那鲛人结契缠绵,可如今,他才知这一切不过是鲛人的一厢情愿。 他怎么可以碰她! 焚莲转眸看向温执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交汇,即便温执玉得知了所有的真相,在一夕之间,他也丝毫不愿意做出任何退让的举动。 恍惚间,焚莲看到了温执玉眼中的戏谑笑意,他将其认作为鲛人的嘲讽。 意识到这个,焚莲的神色更冷,他单手抱着人,反手就朝着贝壳床打出一掌,一片金芒中,一道由金色丝线编织而成的手掌猛地将贝壳床劈得四分五裂。 贝壳床是坏了,那只戴在姜凝栀脚腕上的金铃铛脚环却依旧完好无损。 姜凝栀看了看窗外的温执玉,又看了看焚莲,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随后指向了自己的脚腕:“这个好像真的解不开了…” 话语刚落,焚莲的身后浮现出佛门弟子独有的法相金身,那法相的模样与焚莲有九分相似,一双印着金莲的眼眸中,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 但姜凝栀甚至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这法相,法相的手中便出现了一只莲花法印。 焚莲手起印落,悲悯的目光之中,却是冷酷无情地一印压向了金锁链的另一方。 两股金芒交锋,疯狂涌动的灵力肆意在鲛人宫中横行,焚莲却是眼也不眨,只在姜凝栀身前设下了一个防御结界,随后任凭那汹涌的灵力在眼前翻飞。 其中一道灵力擦过了他的脸,他的脸上瞬间多出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姜凝栀感觉自己的眼睛仿佛被这艳红的血灼了一下,她脑海中响起“嗡”的一声,手指快速在空中结下一个印结,一张纯白的,透着冰润气息的防御结界在焚莲的面前展开。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温执玉带着戏谑笑意的眸沉了下来,他立在鲛人宫外的深海之中,目光紧紧地盯着殿中被焚莲搂在怀中的少女,指尖紧握略微泛白。 他知道栀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自己将栀栀搂进怀里,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地泛起一股酸涩难耐之感。 [你在想什么?]一道声音猛然出现在温执玉的耳边,声音的主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是来帮栀栀演戏的,可别露出一副被人夺妻的可怜模样。] [我知道。]声音的出现并没有让温执玉惊慌,他显然早就已经知道这道声音是谁的。 不过这道声音的来源,应当要从他成功进阶到大乘期的那刹那说起。 鲛人宫是鲛人的地盘,即便掌控鲛人宫的金珠在姜凝栀的手中,作为这九洲唯一一只鲛人,温执玉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入侵者的到来。 面对焚莲的挑衅,他本应该愤怒,再以如雷霆般的手段将人从鲛人宫中赶走。 但在他出手的前一刻,一股陌生却莫名让他感觉到熟悉的记忆一瞬间涌上了他的脑海。 他知道了所有的事,也明白了姜凝栀脚踩几条船的原因。 可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栀栀喜欢的人,不仅有他和师尊,还有妖皇兄弟、魔尊、楼主、师弟、佛子… 呵。 温执玉轻笑了一声,虽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栀栀与他们恩恩爱爱携手天涯,那并不是他能够忍受的事情。 而那道声音的主人,也就是在这时候出现在温执玉的脑海中的。 它来得突然,说话也不客气:[终于联系上你了,我还以为至少要再过上十几日,我才能够联系上你。] [你是谁?]识海是每个修士的命门,而这忽然出现在温执玉脑海中的声音,让这个方进阶为大乘期的修士沉了眸色。 他神识内探,在识海中凝结出一个缩小版的分身,随后便看见了一个浑身泛着金属光泽,长得虎头虎脑的,圆滚滚的怪家伙。 就是它在说话? 温执玉可不会与入侵者客气,他闪身出现在怪家伙的身边,手起剑落,却没有如他意想中的那样将这怪家伙一剑劈开,反倒是被震得手臂发麻,倒退了几步。 一剑未成,他便使了第二剑。 好不容易过来的甜蜜蜜怒了! 它大吼一声:[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和栀栀告状,说你欺负我。] 温执玉握剑的手略微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认识栀栀?] [那当然了。]甜蜜蜜炫耀了一番,随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和师尊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了吧? ] [嗯。]温执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并不太相信面前这怪东西的话,手中的断玉没有归鞘,依旧泛着冷漠的光泽。 见他依旧不相信自己,甜蜜蜜哼了一声,声音显得有些气鼓鼓的:[栀栀的腰上有一颗小红痣。] 腰上的小红痣? 不对,那或许不是在腰上,他清楚得记得,可颗格外勾人的小红痣在少女左胸下两寸的地方,他曾深深地吻过那处,亦知道只有坦诚相见之时,旁人才能窥清那颗小红痣所在的地方。 不过,眼前这怪东西居然知道栀栀的那颗小红痣,那它,居然也是他的分身之一吗? [你也是我?]温执玉收剑入鞘,如是问。 [那倒不是。]甜蜜蜜摇摇头,见他终于愿意相信自己是自己人,这才将栀栀要做的任务一一告知温执玉。 [你们每个分身都怪得很,明明都是同一个人,独占欲却极大,栀栀现在要攻略佛子了,你的任务就是扮演囚禁栀栀强迫她的坏人!] 第276章 坏蛋入木三分 [强迫栀栀的坏人?]温执玉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他看着甜蜜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栀栀原本就是我的。] [你不听我的?]甜蜜蜜疑惑。 [不听。]温执玉摇头,他的一半神识落在鲛人宫内,目光诡沉地看着被焚莲搂在怀里的姜凝栀,按捺住心中汹涌磅礴的杀意。 声音在此时显出来几分冷意:[他们若是连我的存在都接受不了,那便不要接受了,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照顾好自己的。] [你又算不得一个人。]甜蜜蜜现在依旧搞不懂人类的脑回路,它整理了一下数据,认真道,[你最多只能算八分之一个人,栀栀总有飞升的那天,你们八人若是不齐心协力,你们永远都飞升不了,恐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栀栀飞身上界。] 来之前,甜蜜蜜早就准备好了一番说辞,甚至还去向前辈取了取经。 它注意到了温执玉越来越沉的脸色,不给人留下半分反驳的余地,甚至还添了一把火。 [上界的人虽没有这九洲的人多,但喜欢栀栀的人不在少数,你现在至多不过是占了一个前世姻缘今生相逢的缘分,若你连飞升都飞升不了,又怎么能够和栀栀在一起?] 飞升?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温执玉的脸色似乎变得苍白了些许,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对着他眼中的这块铁疙瘩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要怎样做?] 它说得对,若是无法飞升,他恐怕不能和栀栀长长久久地在一起,而栀栀的性子却是软糯中透着坚韧,她若是知道他们没办法飞升,她也会留在九洲,随他一起白头到老。 但他不愿,栀栀本就是上界的人,上界才是她的归属,她应该待的地方。 即便鲛人的心中有诸多的不愿,但在此时,他却沉默地点了点头:[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 见他点头答应,甜蜜蜜松了一口气:[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和栀栀两情相悦的人了,你就是个喜欢强迫人的大坏蛋,是栀栀现在一点都不想见你的大坏蛋。] [好,我知道了。] 甜蜜蜜不太放心,想了想,还是允诺了一点小甜头:[你放心吧,你可是第一个知道你们都是同一个人的人,作为奖励,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亏待? 他不觉得被亏待,他只想回到多年之前,将一口气分成八块的他缝缝补补成一个完整的人。 时间回到现在。 哪怕心中酸涩难耐,温执玉的角色扮演依旧很是成功,毕竟,他向来就常用端方来伪装自己,如今不过是把端方改为阴郁偏激,这对他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他的目光在被焚莲搂着的姜凝栀的身上落了一瞬,随后便落到了焚莲的身上,嗓音冷戾,带着杀意。 “佛子,我劝你不要自不量力,好好的佛门之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佛宗,而不是来我鲛人宫,做出强抢他人姻缘的事。” “姻缘?”焚莲一手搂着怀抱中身子微颤的少女,一手操控着金色法相,在法印无止息地落下之时,他一向悲悯的眸中带上了一抹怒意。 “你说的姻缘,便是强迫小施主与你欢好吗?你说的姻缘,便是不顾小施主的意愿,将她强行锁在着床笫之间吗?” 焚莲的嗓音越来越低,手掌翻飞之间,那将姜凝栀禁锢在贝壳床上的金锁链终于被法印“击破”脱离。 但金锁链确实是脱离了,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焚莲,消弭于他的袖袍之下。 姜凝栀却没注意到金锁链的动向,她所有的心神都被焚莲脱口而出的话而吸引,只觉得无措又羞耻,想不明白佛子到底是怎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来的。 她想直接告诉佛子她和大师兄是两情相悦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但她又不能说,只能在一片混乱之中,抬眸望向窗外的温执玉。 她记得蜜蜜说过,等大师兄的好感值到达一百后,大师兄也会帮她完成任务的。 可真的是这样吗? 姜凝栀不知道甜蜜蜜已经私下里和温执玉商量好了,她被焚莲单手搂着,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温执玉的面容上。 那是一张写满了沉郁的面容,如玉的面上除了阴郁,还有难以表述的一点…嫉妒。 姜凝栀在看向温执玉的时候,大鲛人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目光眷恋地在姜凝栀的面容上停顿了一瞬,在此时此刻却不敢轻易地表露出丝毫温柔缱绻的爱意,只能用阴郁沉闷来掩饰。 “佛子既然都知道,何必问这种坏人姻缘的事。”温执玉扮演的坏蛋入木三分,他用一种充满了占有欲破坏欲的目光,深深地凝望着姜凝栀。 在脑海中,却与甜蜜蜜谈起了交易:[好处?我有什么好处可以拿?我可以一直待在栀栀的身边吗?] 甜蜜蜜拍拍胸脯保证:[只要你表现的够坏,够招人仇恨,我就可以给你不让你失望的好处。] 不让他失望的好处? 温执玉的心思轮转了一番,很难想象到这个不会让他失望的好处到底是什么? 他若是不完成这个任务,大可以直接一剑将这另一个碍眼的他打入轮回,此后便于栀栀过上恩爱眷侣的日子。 可又有什么样的好处,足以抵上恩爱眷侣的分量呢? 温执玉想不明白,说话时却又添了几把火。 “佛子,你若是我,你难道就不想将这样的绝世美人长相厮守吗?” 像是在回味着什么,温执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于深海之中,遥遥地看着因为他的话,而羞得面颊通红,睫毛乱颤的姜凝栀,心中说了句抱歉,却不得不说。 “闭嘴。” 焚莲的脸色冷得可怕,他收回法印,一手抱着姜凝栀,另一只手则将她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中,甚至有意无意地用手捂住了姜凝栀的耳朵。 焚莲看着温执玉,言语之中难掩失望与不解。 “温施主,贫僧原以为你是真心喜欢小施主的,没成想,仅仅是因为小施主不喜欢你,你便能做出强迫她的这等恶事来。” “我会带小施主离开这里,哪怕我的修为并不足够阻拦你。” 他们两人或许离不开这里,但若只送小施主一人离开,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第277章 她离不开这里的 “离开?”温执玉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他嘲讽般地轻扯了一下嘴角。 “你以为我的鲛人宫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吗?” 温执玉的嗓音异常冷漠,目光带着一丝审视,落在焚莲身上。 “焚莲,你好好的一个佛修,就应当待在佛门禁地诵经超度,而不是来我的鲛人宫,与我争夺栀栀的归属权。” “归属权?”温执玉的话显然惹恼了焚莲,他将怀里的姜凝栀抱得更紧了一些,捂在她耳畔的手也收得更紧,不忍心让她听见一丝两人对话的内容。 “小施主是人,不是无法思维的物,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有她自己…有她自己喜欢的人,温施主,你的喜欢仅仅只是独占欲,若你真喜欢小施主,你就不会将她困在这无垠的深海中。” 小施主本就天真善良,虽不知作为十世善人转世的她为什么会面对最近的这些遭遇,但他现在陪在她的身边,他绝不会让她再遭遇之前的事。 焚莲直视温执玉的眼睛,两人的目光于半空之中交汇,皆看清楚了潜藏在对方眼中的杀意。 姜凝栀听不太清楚两人的对话,但她的眼睛却是能够看见的,眼前这副剑拔弩张的场面,一看就知道有一场大战在等着他们。 可好好的,怎么又要打打杀杀了,她可舍不得看任何一个人受伤的。 姜凝栀有些心慌,她的手抵在焚莲的胸膛,作势想要从佛子的身上下来。 察觉到她的动静,焚莲忽然收紧了手,像是在安抚她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脊,目光向下垂落,看着她,语气温和,眼底的深冷寒意却藏也藏不住。 “小施主,你放心,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离开? 她确实是要离开这里,但佛子现在不过是渡劫期的修为,他要怎么从大乘期的大师兄手底下将她带走。 仿佛看出了她的不信,焚莲身后再次浮现出了他的法相金身。 法相微微弯腰,在姜凝栀疑惑的目光中,对着她摊开了掌心,就像是在邀请她上去一样。 正当姜凝栀疑惑着的时候,抱着她的焚莲却主动将她放在了法相摊开的掌心之中。 “佛子,你这是做什么?”姜凝栀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黑袍的衣领,内心隐隐浮出一个念头,茫然又有些心慌。 依凭佛子的修为必定阻止不了大师兄,那佛子现在又是在做什么?难不成他想让她先走,而他自己则留在这里面对大师兄吗?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的。 姜凝栀能看出的事,温执玉自然一眼便也看出了焚莲的心思。 他先是一哂,有几分讥讽焚莲在不自量力的意思:“呵,佛子不愧是佛子,即便现在已经离开佛宗了,依旧能做出舍己为人的事。” 姜凝栀听得一知半解,有些不明白温执玉话里的意思,不过大鲛人的下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一切都解释了一通。 “佛子的法相金身确实能带栀栀离开鲛人宫,可凭借佛子现在的修为,恐怕只能阻止我一盏茶的时间。” “而在这深海之上,有着数不清觊觎栀栀的人,佛子,你真愿意为了他们送上自己的性命吗?” 焚莲的表情始终未变,清俊的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释然之色,面对温执玉的这番话,他闭了闭眼睛,再开口时,嗓音已变得无比冷淡。 “南海之上有青璃剑尊守着,小施主是不会落在其他人的手上的。” 焚莲也曾问过自己:他会后悔吗?答案是肯定的。 但他又不愿意做出伤害小施主的事,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她送出鲛人宫。 温执玉沉默片刻,再次看向焚莲的时候,浅蓝色的眸中尽是复杂无比的神色:“佛子倒是个霁月风光的好佛子。” “可你这做法,却是愚蠢至极,替他人做嫁衣。” “嫁衣便嫁衣吧。”焚莲的眼神似乎有些黯然,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哑中隐隐有一丝无奈的意味,眼神却是温柔包容的。 他转眸看向被法相手掌托着的姜凝栀,头一次主动伸手碰了碰她微抿的唇角:“我都知道,我知道小施主心悦的人是剑尊阁下,小施主,剑尊阁下现在就在南海之上等你,你若是见了他,便替我问个好吧。” 姜凝栀恍然就明白了焚莲的打算,佛子打算用他自己的性命给她换取一个离开鲛人宫的时间,可这个方法怎么行? 她不愿意,也不会让佛子这样做! 姜凝栀作势要从法相金身的手掌上下来,可她微一动,焚莲的手已然点上了她的眉心。 一阵极浅的白色光晕自姜凝栀的眉心蔓开,片刻过后,她像是抵挡不住从灵魂深处席卷而来的困意,挣扎着说出意识消弭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佛子,不要…” 话落,姜凝栀眼前一黑,就软倒在了法相的手掌之中。 不过,她有一件一直想不明白的事,他们为什么总是喜欢用迷晕她的办法带她走呢?大师兄是,佛子居然也这样,真是一点都不给她选择的余地。 等她闭上眼睛之后,焚莲最后看了一眼雪腮带粉,即使陷入昏迷,面上却依旧带着明显慌张之色的少女。 无缘便是无缘,他不能强求小施主喜欢上他,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他希望小施主能永远都记着他,只希望佛祖能原谅他的一厢情愿。 焚莲收回了落在姜凝栀身上的目光,他手掌翻飞祭出莲花法印,身后的法相金身则搂着纤细窈窕的美人与他背道而驰。 悬浮在深海之中的温执玉不知何时来到了焚莲的面前,他看了一眼被法相金身托着的姜凝栀,视线又落到焚莲的身上,冷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佛子,你带不走栀栀的。” “不试试,温施主又怎么会知道。” 法相金身越行越远,戴在姜凝栀脚踝上的金铃铛脚环忽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焚莲似有所察,转眸朝姜凝栀的方向看去——金色锁链依旧禁锢在少女的脚腕上,而另一端,如今则连在了焚莲的手腕上。 第278章 雪肤红唇 这东西,居然易主了! 焚莲的眉心微微皱起,法相金身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依旧朝着深海之上而行,而法相的动作,则让金锁链猛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耀眼的金芒。 在这道光芒之中,昏睡中的姜凝栀被金锁链牵引着朝着焚莲的方向而去,见状,焚莲展开手臂,重新将人搂进了怀里。 而失去珍宝的法相金身也在此时停了下来,法相像是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对着抱着姜凝栀的焚莲微微歪头,似乎是在问:我的人怎么到你那里去了? 焚莲将姜凝栀搂在怀里,看到绑在她脚腕上的那条金色的链条,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这条,目光就是微微一变。 他沉默了下来,温执玉却在此时凑到了焚莲的眼前,他手中的断玉尚未出鞘,语气温和,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森冷的东西。 “佛子,这金锁链是解不开斩不断的。” “你若是斩断了你的手,栀栀就能被你的法相金身带着离开这里了。” 甜蜜蜜大惊,连忙出声阻止:[大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佛子就是你,你就是佛子,你为什么要让佛子断手?] 在此之前,甜蜜蜜一直未曾直面过温执玉的可怕。 它一直待在姜凝栀的身边,所见到的温执玉虽然偶尔会装委屈,但更多的则是众人眼中端方雅正清冷温和的代名词。 可谁能告诉它,眼前这个妄图斩断“自己”手臂的人到底是谁? 甜蜜蜜彻底混乱了,温执玉却是在停顿了一下后,面无表情地回答它。 [他既然想要带走栀栀,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若是连一条手臂都不肯付出,我怎么敢把栀栀交给他。] 甜蜜蜜不解:[可你们都是同一个人,伤了佛子对你没有丝毫的好处。] [同一个人?]温执玉冷笑一声,[只要没到最后一步,我与他便不是同一个人。] 只有斩断了这只手臂,才能送小施主离开这鲛人宫吗? 焚莲沉默了片刻,将姜凝栀重新放到法相金身摊开的掌心上后,他便倏然出了手。 法印砸落,金色莲花自水中绽放,破开层层水幕,以雷霆万均之势,直直地冲向了焚莲的手腕。 只要见过这一印的威力,便知焚莲下手毫不留情,这一印若是落到了他的手腕,必定会当场震碎他的整条手臂。 但焚莲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他在来时,就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只不过是一条手臂,断了又如何?只要能送小施主离开这里便好了。 眼见着法印即将震碎他的整条手臂,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幽光破开金色莲花,法印被幽光击中,硬生生地在水中拐了个弯,本应落在焚莲腕上的法印,落到了他脚边的地面。 一瞬间,地面出现无数裂痕,鲛人宫中飞沙走石之时,焚莲看向温执玉的视线中有着疑惑和探究。 “温施主,你这又是为何?” 断玉入鞘,属于大乘期修士的威压无情地压在了焚莲的身上,佛子被这宛如天堑一般的威压压得唇色发白,他握着法印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目光凝视在温执玉的身上,在耐心地等待他的答案。 完好无损的焚莲让“心脏”收缩的甜蜜蜜瞬间大松了一口气,它的心重新落了下来,却难免有些气鼓鼓的:[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待会儿栀栀醒了,我可就要向她告状了。] 这圆滚滚的家伙居然知道告状? 温执玉没搭理甜蜜蜜,而是横剑于焚莲的脖颈之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态度冷淡无比:“栀栀不愿我伤了你,你便与栀栀一同留在这鲛人宫中好了。” 再醒来时,姜凝栀已经回到了她近日常睡的那张贝壳床上,但眼前的地方显然不是她之前所住的屋子。 可佛子现在在哪里?大师兄又在哪里?难不成她真的被佛子以命换命送出鲛人宫了吗? 想到这儿,姜凝栀下意识摇了摇头,大师兄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和佛子都是同一个人,那他应当是不会伤害佛子的吧。 可没见到人,姜凝栀心中的那丝担忧怎么都消散不了。 她猛地从贝壳床上坐起,环顾四周,就看到大鲛人正坐在美人榻上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目光凝视着她。 姜凝栀暗暗松了口气,不安稳的心在此时也放了下来,可大师兄怎么不过来,他是生气了吗? 姜凝栀从贝壳床上起身,朝着温执玉的方向走动了几步,这才发现披在鲛纱衣之上的那件黑袍不见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几乎是光裸着站在大鲛人的面前,少女的心中猛地生起了一缕羞赧,她想要回到贝壳床上去,温执玉却拉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一拉。 视线天旋地转,等姜凝栀再次回过神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温执玉的怀里:“大…大师兄,你先让我穿一件衣服。” 温执玉尚未说话,一墙之隔之外,却传来了焚莲难掩愤怒与不可置信的声音:“贫僧原以为温施主是真心喜欢小施主的,谁知温施主竟会做出如此之事。” 法印被击落之时,焚莲不得不承认温执玉对姜凝栀的感情,可如今一看,他又不禁摇了摇头。 若是喜欢,怎会连一件衣服都不愿意给小施主穿上。 想到这儿,焚莲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之前的惊鸿一瞥,雪肤红唇,那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阿弥陀佛…”焚莲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佛珠。 “什么事?”温执玉将茫然的姜凝栀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吻了一下,才扬声与一墙之隔的焚莲说,“我与栀栀已经坦诚相待,她如今是我的妻子,我为何不能一窥我妻子的姿容。” “大师兄,你怎么…”姜凝栀惊慌地抿了抿唇,但她尚未将疑惑问出口,注意力又被眼前的环境所吸引。 高高的铁窗,限制修为的禁制,守卫在铁栏杆之前的鲛人傀儡,这…这分明就是地牢才该有的配置。 可是,她怎么会在地牢之中? 第279章 做戏轻薄 [栀栀。] 甜蜜蜜在方才已经见识过温执玉真实的一面,它犹豫了很久,还是将知道的事情尽可能地说了出来。 比如佛子想要斩断自己的手臂,又比如温执玉出手保住佛子的手臂… 不过,甜蜜蜜也只挑了几件它能够告诉给栀栀的话说,有些不能说的话,它才不会傻乎乎地说出口,就比如,温执玉当着佛子的面与昏迷的栀栀亲吻的事。 倒不是甜蜜蜜“叛变了”,它只是怕自家天真单纯的栀栀被可怕的坏鲛人的无礼举动给吓哭。 甜蜜蜜操碎了心,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禁叹了口气。 栀栀本来就害羞,要是知道自己在佛子的面前被温执玉狠狠亲吻了一番,她的眼睛恐怕立刻就会漫上水润的光泽的。 姜凝栀不清楚甜蜜蜜的想法,她认真地听完甜蜜蜜的话,心脏快速地跳动两下,睫毛挑起,主动将唇凑到了温执玉的颊边,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一口。 因怕在佛子的面前露出破绽,姜凝栀特意压低了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大师兄真好。” 姜凝栀虽然不清楚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依照大师兄这喜欢吃醋的性子来看,若不是念着她,大师兄恐怕会眼睁睁地看着佛子斩断一条手臂。 不过,大师兄现在也知道她是脚踩八条船的“花心”海王了。 姜凝栀咬住下唇,睫毛往下压了压,难免有些羞耻。 [蜜蜜,大师兄会不会认为我是个花心的人?] [花心?]甜蜜蜜义正言辞,[哪里是栀栀花心,方面就是他们自己不省事,一个人偏偏要分成八个,还要让栀栀来救。] 也是哦,明明是船自己分成八个的! 姜凝栀稍稍松了口气,面颊上的红晕却是依旧,而被她用一双含水的眼睛望着的温执玉,早就已经被惹得滚动了好几次喉结。 温执玉微微搂着姜凝栀的腰,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件衣服替她穿上,这才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温柔地对她笑了笑。 “我不好,若我好,我就不会让栀栀也来这鲛人宫中的地牢。” 这句话是通过姻缘契传音到姜凝栀脑海中的,而与这句话同时响起的,还有焚莲那掩藏不住愤怒的嗓音。 佛子显然被温执玉的不要脸程度给震撼到了。 他无法想象姜凝栀在这消失的时日里是怎么过的,可一想起少女身上那几乎遍布全身的吻痕,他就会感到胸腔窒闷,连呼吸都掺着难以忍耐的灼烧之意。 “温施主,你若真把小施主当娘子看待,你就不会将她囚禁在这鲛人宫中,也不会将自身的欲望强行加注在小施主的身上。” 囚禁? 大师兄对她倒也算不上囚禁吧? 姜凝栀下意识就想要开口替大鲛人辩解,不过她的唇瓣刚张开了一道缝隙,就让大鲛人给捂住了嘴。 大师兄捂着她的嘴巴干嘛?她还要开口解释呢! 姜凝栀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看出少女眸中的担忧与不解,温执玉的眼眸微动,唇角微不可见地向上翘了翘,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姜凝栀的眼尾,传音解释。 “我知道栀栀要做的任务,我现在是囚禁栀栀的坏人,而焚莲才是栀栀喜欢的那个人。” 温执玉的唇角略微绷直,浅淡的笑意消失不见,他的手指依旧在抚弄姜凝栀的眼尾,将眼尾揉得有些泛红后才收回手。 “栀栀,交给我就好了,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他说着,松开捂在姜凝栀唇瓣上的手,转而伸手拨弄了一下少女脚腕上的金铃铛,再开口时,嗓音中带着的嘲讽意味非常明显。 “若囚禁栀栀的人换成佛子,佛子以为自己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吗?” 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吗? 焚莲不禁反问,拨动着佛珠的手却没停顿一下:“为何不能?” “温施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温执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挑起一点,拨弄金铃铛的手一直没停,叮铃铃的铃铛声便不合时宜地在鲛人宫的地牢中响起。 铃铛声不大,姜凝栀心中却有点点怪异的羞耻。 她伸手按住温执玉拨弄铃铛的手,在大鲛人不解的目光中对着他摇了摇头,温执玉却没有依着她,而是更加肆无忌惮地拨弄起铃铛来。 叮铃铃—— 叮铃铃—— 金铃铛叮铃铃的声响响彻地牢,任谁听了,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生出狎昵之情。 “大师兄,你别这样。”姜凝栀羞耻难耐,见大鲛人不肯松手,她放软了声音,但比起抱怨,这声音听着倒像是在撒娇。 “为何不能?”温执玉并没有松手,嗓音冷清温和,却又极具威胁力,“难不成栀栀是怕被佛子听见声音?” 温执玉的眼神是温柔的,甚至在说出这番话时,他还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姜凝栀的脚腕。 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传音与她解释。 “不怕,不过是做给佛子看的,若是我不狠心一点,佛子又怎么会相信我会强迫栀栀。” 温执玉只解释了这么一句,姜凝栀闻言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心底不禁有些心疼大鲛人。 原来大师兄这么做都是为了让她完成任务,大师兄都能为了她牺牲自己的名誉,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配合大师兄呢? 姜凝栀又心疼又无奈,却是乖乖地配合了起来。 而焚莲显然也因为温执玉的那一番话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面色一变,胸腔里的酸妒怒气快要冲破界限,可修为被禁锢的他只能一拳猛地砸向地牢的墙壁。 “你放开她。” “她不是你可以随意轻薄的人。” 墙壁完好无损,焚莲的指节却深可见骨的伤痕。 “轻薄?”温执玉的气息无声地冷了些许,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姜凝栀,拨弄金铃铛的手指未曾停过。 “佛子何必如此动怒?” “我们都是同一类人,佛子难道不曾在夜里亵玩过心上人吗?” “还是说,即便是离开佛宗,佛子依旧不肯直视自己的内心。” 直视自己的内心? 姜凝栀有些疑惑,但很快,她便知道了。 在说完这番话后,温执玉的眸色深重些许,他终于不再拨弄金铃铛,气息落在了姜凝栀的脖颈便,随后轻轻托着她,便吻上了她的唇。 “佛子,你难道就不想亲吻栀栀吗?” 第280章 离开鲛人宫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这是一个极为缠绵的吻。 姜凝栀被亲得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坐在温执玉的身上,指尖紧紧地攥住温执玉的衣角,任他肆意亲吻。 而一墙之隔的焚莲,早在两人纠缠在一起时,面色就陡然变得无比苍白。 他听着隔壁传来的,掺杂着呜咽、低喘的糜糜水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焚莲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几乎是立刻出了手,在压制灵力的地牢中,他没法动用灵力,便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墙上,企图以此来冲破囚牢。 姜凝栀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能感受到墙壁的震颤,也能想象到一墙之隔的佛子到底是有多么的愤怒。 她想起身,却被人按着后脑勺,眼前的视线在瞬间反转,变成了大鲛人压在她身上的姿势。 “唔…” 温执玉的嘴唇又薄又烫,磨在姜凝栀细嫩的唇瓣上,直接将她吻得满脸湿红,喘不上气来,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大师兄…你…你放开我。” 拳头砸在墙壁上的闷哼声从未停止,焚莲不会错过一墙之隔的任何声音,自然也能听出少女这是被吻透了的绵软嗓音。 “温执玉,你别碰她。” 焚莲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的手早已被鲜血染湿,艳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却是不知疲倦,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坚若磐石的墙壁上。 “碰?”温执玉在此时终于舍得放人,他用手指轻叩了两下墙面,在焚莲的捶击之下没有丝毫变化的墙壁在此时却是产生了一阵波纹。 波纹浮现,砖石重排。 本以砖石为墙的墙壁在此时被无数铁柱所代替。 而透过铁柱的缝隙,焚莲也在这时看清楚了两人此时的模样。 姜凝栀正被人吻着。 她的唇被含得肿胀,鼻尖下巴是如胭脂一样的晕红,温执玉正抵着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咬着。 姜凝栀本就羞耻得不行,如今对上焚莲的目光,她一下就受不住了,眼眶中涌出泪水,抽回抵在温执玉胸膛之上的手,转而掩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了一样。 温执玉发现了姜凝栀的动作,他放开人,挑衅似地看了眼呆滞在原地的焚莲,随后才拿开姜凝栀掩在眼睛上的手,用指腹抹去少女眼角的泪。 “有什么好挡的?”他声音格外冷漠,焚莲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妒意。 妒意? 可温执玉又有什么好不满足的,他明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人。 不过下一刻,焚莲就明白了,他不仅明白了,甚至还因为温执玉的话愣在了原地。 “栀栀,我知道你喜欢佛子,佛子现在就在你的面前,怎么?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我亵玩,让栀栀感觉到很难为情吗?” 姜凝栀咬着唇瓣,焦急地捂住了温执玉的唇,用大鲛人方才教过他的话反驳:“大师兄…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这样…” 她没有反驳温执玉话里的意思,却只是出声让男人不要这样对她。 “呵。”温执玉冷笑一声,目光紧盯着姜凝栀漂亮可怜的一张脸,随即微微侧目,冷锐的目光落在了焚莲的身上。 “栀栀,让佛子知道不好吗?” “你不是喜欢佛子吗?为什么连喜欢都不愿意告诉他?” 温执玉的嗓音很冷,藏在其中的火焰却又将他的话烧得热气腾腾,直冲人心。 姜凝栀的眉紧紧蹙着,闻言身体轻轻地颤了颤,却是半点都不敢将目光放在焚莲的身上,只红着一张脸躲开温执玉的目光。 “大师兄,你到底想做些什么?” 大约是欣赏够了姜凝栀的可怜模样,温执玉捏住她的下巴,作势又要吻上去:“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让栀栀喜欢上我。” 他将姜凝栀的脸强行掰正,目光停留在了姜凝栀细碎颤抖的睫毛上,声音到底还是放轻了很多。 “你喜欢佛子,我便当着佛子的面吻你。” 他的唇再度落了下来,而愣怔无比的焚莲终于在此时明白了眼前的一切。 小施主喜欢他? 焚莲头脑混乱一片,意识都恍惚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可若不是这样,那温执玉又为何会这样说? 眼前的情况并没有给焚莲留下深思的时间,他看着被温执玉压着亲吻的少女,胸腔中有一片怒火在蔓延,就连被禁锢住的灵力在盛怒之下也有了隐隐有了再度运转的痕迹。 爆戾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攒动,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带着姜凝栀离开,却能用这条性命给她留下离开的时间。 至于小施主喜欢他的这件事,焚莲不想念了,也不想想了,他注定得不到想要的人,便只能把心上人送去最安全的地方。 焚莲的眼中有金莲浮现,蔚蓝的深海在此时也像是染上了鲜血的红意。 金莲轮转,掌心法印翻飞,而就在这时,他看见温执玉忽然白了脸色。 鲛人的面容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心口传来了一阵清寒的感觉。 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贯穿了他的心窝,鲜血肆意的流淌,温执玉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一样,只是用沉沉的目光看着姜凝栀:“栀栀,你要为了他杀了我?” “不是…”姜凝栀像是被吓到了,她睁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颤巍巍地松开了握住匕首却被鲛人的血染红了的手,眼眶中有晶莹的泪不断地流出。 可终究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只是推开身上的温执玉,转而将一颗金色的珍珠交给了焚莲。 姜凝栀的眼眶通红,眼睫毛湿漉漉地黏成簇,一颤一颤地向下垂落着,语气确实坚定不已。 “佛子,这是控制鲛人宫的金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好。”金珠的存在让他们的离开没有了丝毫的阻拦,姜凝栀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只能靠在焚莲的身上,让他抱着自己走。 “栀栀,别走…” 后方,温执玉似乎想追上来,但胸口处的伤痛与匕首上的紧制却让他根本无法起身。 他只能看着姜凝栀倚在焚莲的怀抱被人带走,她离开了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看他一眼。 “栀栀...” 等姜凝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温执玉的视线中,看了一场好戏的甜蜜蜜终于出声。 [大师兄,够了够了,佛子已经相信栀栀是喜欢他的了,你快点起来,栀栀都快被你吓坏了,你快追上去安慰安慰栀栀。] 第281章 心乱如麻 [追上去?] 温执玉从美人榻上坐起,衣衫上的血痕随着他的动作逐渐隐没消失不见。 等他起身行至地牢的长廊时,他惨白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目光却始终追寻着姜凝栀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肯收回。 追上去? 他用什么追? 又拿什么追? 甜蜜蜜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不明白大鲛人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但它心里焦急,也没功夫去想这些。 [大师兄,你怎么还不走?要是去晚了,你可就追不上栀栀了。] [我可以去吗?]站在地牢长廊的温执玉眉目冰冷,他冷白的指骨握着还残留着些许余温的匕首,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冻得甜蜜蜜颤了两下。 [栀栀现在是佛子的…人了,我若是去了,或许会耽误栀栀攻略佛子的进度。] 在知晓一切后,温执玉早已经知道栀栀总有离开他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的一天,但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依旧感觉自己嫉妒得都快要疯了。 他讨厌一切和姜凝栀关系亲近的人,就连其他的几个他也没有例外。 毕竟,他能对栀栀做的事,他们也能和栀栀做。 [那倒不会。]甜蜜蜜见识过温执玉最真实的一面,如今见他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说话,它不禁汗毛倒竖,觉得温执玉又在想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而甜蜜蜜的猜想也没有错,它刚摇摇头,就从系统的数据库里看到了浅淡的血腥味。 鲜血来自温执玉的掌心,他的手指不知何时握在了匕刃上,掌心中有划破的鲜血溢出,滴答落下的鲜红血迹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甜蜜蜜看得心惊肉跳,不知道温执玉为什么会这样做。 它想,难不成是因为栀栀和佛子走了吗? 温执玉的目光始终望着姜凝栀离开的方向,仿佛舍不得移开目光一样,看了很久,才涩声道:[她居然为了佛子愿意这样对我,栀栀是不是更喜欢佛子?] [什么叫更喜欢佛子?]甜蜜蜜听得满头雾水,见温执玉的手还留在匕刃上,它忍不住摆了摆系统身子。 [明明是你让栀栀用匕首刺你的,你怎么还委屈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装委屈,要委屈也去栀栀的面前委屈去,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况且,大师兄有什么好委屈的,它刚才可看得清清楚楚,是温执玉自己握着栀栀的手将匕首刺进身体里的。 [栀栀知道吗?]面对甜蜜蜜的质问,温执玉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波澜,神情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问:[你说的好处是什么?] 见温执玉终于正常起来,甜蜜蜜竖起的汗毛一下就被撸顺了,它清了清嗓子。 [栀栀天真单纯,哪里知道你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你在栀栀的心中可是九洲最好的大师兄了。] 回答完温执玉的前一个问题后,甜蜜蜜捣鼓了一阵,片刻后,一只玉简凭空出现落在了温执玉的手中。 鲛人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无视修为隐身敛息的法决,我想大师兄应该很需要这个。] 温执玉的唇角浮出了一抹笑,跟他以往对着姜凝栀的温柔浅笑不太一样,这次他的笑是很诡秘的那种,颇有几分藏着祸心的意味。 甜蜜蜜:[!] 好惊悚!好诡异! 若是大师兄练成了这个法决,栀栀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吧。 想到这儿,甜蜜蜜甚至没有和温执玉说一声,意识就回归到了姜凝栀的脑海中。 不过等它探出脑袋一看,甜蜜蜜瞬间就不好了。 姜凝栀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眼泪,似乎是察觉到它回来了,她微微垂着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希冀的光。 [蜜蜜,大师兄还好吗?] 甜蜜蜜没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好,好得不得了呢。] 闻言,姜凝栀微微一愣。 注意到姜凝栀表情的甜蜜蜜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声音也软了下来:[栀栀,大师兄没有事,栀栀不用担心大师兄的。] 甜蜜蜜用数据模拟了一下温执玉修炼法决的时间,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应该只需半日,大师兄就能够追上来了。] [栀栀现在可以放心攻略佛子了。] 姜凝栀松了口气,用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泪,这才抬起长长的睫毛,用比清泉还要明亮的眼睛看向焚莲。 “佛子。”她用手指攥住了焚莲的衣襟,许是因为才哭过的缘故,她的嗓音还有些颤抖,“我不想回凤陵台,佛子,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交给师尊。” “为何?”焚莲对上她泛着泪光的眸,只感觉心尖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 怀中少女的模样着实可怜可爱,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便是道心坚定的佛子也顺从地点了点头。 可他依旧有些不解。 焚莲凝瞩不转地看了姜凝栀片刻,轻声问道:“小施主为何不愿意回凤陵台?” 因为要攻略佛子呀! 姜凝栀不能说,只能将小半张脸埋进焚莲的怀里,手臂也搂在了焚莲的脖颈上,小声说:“佛子,你别问我了。” 要是再问下去露馅了可怎么办。 焚莲闻言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开口对姜凝栀道:“小施主既然不愿意回去,那我便带小施主离开此地。” 金珠在手,离开鲛人宫变成轻而易举的事。 焚莲抱着姜凝栀一路浮出水面,在将少女送上等在岸边的云鹤上后,他这才松开手,打算召出第二只云鹤。 姜凝栀看到这一幕,却是轻轻攥住焚莲的衣袖,脸色微红:“佛子可以和我乘坐一只云鹤的。” 她微微仰头注视着焚莲,垂落的睫毛轻轻颤着。 焚莲垂眸,注意到姜凝栀长而浓密的睫毛颤动得离开,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以为她依旧是在害怕,便伸手捂住了姜凝栀的眼睛,轻声安慰她。 “小施主,我们已经离开鲛人宫了,我不会让温施主找到小施主的…” 焚莲的话语微顿,卷翘睫毛在他的掌心留下一种怪异的酥麻感。 焚莲险些收回自己的手,可在片刻的适应后,他发现自己竟有些舍不得掌心之下的触感,以至于姜凝栀微微向后撤时,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遗憾,却又想起了一件方才来不及深思的话。 ——你若是喜欢佛子,我便当着佛子的面吻你。 焚莲少有地出神了。 他不禁想:若是温执玉没有说谎,那小施主喜欢的人真的是他吗? 第282章 心疼师兄也心疼佛子 焚莲一阵恍惚,盯着姜凝栀绮艳姣似明月的面容出神不已,几乎要陷入少女温柔美丽的双眸中。 这双眼睛如绮丽的春水,盈满盈盈水光的眼底倒映着焚莲的面容,让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倒映在她眼底的影子被呼吸搅乱。 [佛子被栀栀迷得都呆了呢。]甜蜜蜜调侃一句,看着姜凝栀姣美的面容觉得眼前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姜凝栀被佛子看得不好意思,面色更红,眨眨眼睛,又扯扯他的衣袖:“多谢佛子。” 被她这么一唤,神游天外的焚莲终于回神,他感受着自衣袖传来的细弱的拉扯力道,嗓音温柔地说:“贫僧没有出多大的力气,还多亏了小施主的金珠,我们才能顺利离开鲛人宫。” 提起金珠,姜凝栀漂亮的眉眼中便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之色。 焚莲见状,知晓她是在忧心温执玉的情况,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算是安慰。 “温施主如今已是大乘期的修为,小施主的利刃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伤害。” 焚莲顿了顿,并没有对姜凝栀隐瞒自己的猜测。 “温施主应当是知晓若是永远把小施主囚禁在鲛人宫中,终有一天,小施主会厌恶他,这才心死神伤松了手。” “可都流血了,好多好多的血。”姜凝栀的眼眶发胀,再度微微发红了。 她知道凭借她的实力根本伤不了大师兄,可知道是一回事,心疼担忧又是另一回事。 在大师兄将这计划告诉她的时候,姜凝栀就不愿意做出这样的事,可大师兄的话语刚落,他便握住她的手,缓缓地将匕首送进了他的胸膛。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短短一瞬间,姜凝栀心慌得厉害,既想要诘问大师兄这是为什么,又想带佛子离开这里。 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因为她了解大师兄,就像大师兄同样了解她一样。 若她不愿意借这个机会离开,大师兄或许会对他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 一想到这件事,姜凝栀心如刀绞,疼得难以呼吸,凝结在她眼眶中的泪,瞬间就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 [大师兄真的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明明还有其他的办法,他为什么只选择这一条。] 甜蜜蜜招架不住姜凝栀的眼泪,没怎么犹豫,就把温执玉脑海中的第二个方法给姜凝栀说了。 [栀栀,还是这一个方法好,第二个方法一点都不好,还伤栀栀的身体。] 姜凝栀没有听温执玉提起过第二个方法,边抹眼泪边好奇地问:[什么方法?] [大师兄说,让栀栀在和他一夜缠绵的时候给他下药,他被药倒了,栀栀自然就能和佛子离开了。] 姜凝栀愣住了,好半晌才忸怩地动了动唇:[大师兄,一点都不…不害臊…] 怎么可以一直想着那种事,虽然是很舒服就是了… 姜凝栀既觉得羞愤又有些难为情,心中的那股子心疼倒是浅淡了不少。 见她心情渐渐转好,甜蜜蜜松了口气,却不免小声感叹:[大师兄还真是了解栀栀,居然早就料到了栀栀会心疼,让我在栀栀心疼的时候说这番话,真不愧是只在栀栀面前示弱的示弱精。] 姜凝栀的确没那么伤心了,可她还不能在佛子的面前露出半点马脚,只能用和甜蜜蜜前辈新学的撒娇法,对佛子撒娇。 她展开双臂,用泪水涟涟的双眸看着焚莲,模样既可怜又可爱:“佛子,你可以抱抱我吗?” 焚莲在原地静立许久,却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姜凝栀的发,随后便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面前这个能轻易撩拨起他情丝的少女。 “阿弥陀佛。” 他虽已离开佛门,却到底是个佛修,小施主若是与他一起,免不了被旁人诟病。 焚莲无声地拒绝了姜凝栀的请求,拨弄佛珠的手微微收紧:“小施主无需为温施主担忧,鲛人的自愈力很强,应当不到半日,温施主的伤便可痊愈。” 焚莲的嗓音在此时暗哑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在安慰姜凝栀:“小施主太过良善,温施主能够做出伤害小施主的事,小施主为何还要对他如此忧心。” 姜凝栀眨眨眼睛,抖落眼睫之上的泪珠,有些遗憾地收回了展开的双臂,认真地回道:“大师兄一直对我很好,他虽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但我不能忘记大师兄往日对我的好。” 况且,她和大师兄也是两情相悦的。 焚莲一直知道姜凝栀是十世善人的转世,如今一听她这一番解释,他深深叹息一声:“阿弥陀佛,小施主真是心地善良。” 姜凝栀被焚莲的那句“心地善良”弄得有些心虚,她难为情地想着,要是佛子知道了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特意为他展示的戏,佛子还会认为她心地善良吗? 姜凝栀不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但此时,她却注意到了焚莲伤痕累累的手。 她面色一变,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度在她的眼眶中凝聚。 焚莲刚睁开眼,与她四目相时,恰巧便看见了少女眼中重新凝聚的泪意。 他眼底不由流露出几分紧张的情绪,甚至以为是自己不肯亲近她,才惹得人又伤了心。 他一时失了理智,正欲顺着她的心愿将人搂住之时,却见坐在云鹤上的少女从云鹤的背上跳了下来。 “佛子,你怎么都不上药。” 姜凝栀几步走到焚莲的身边,心疼地拾起佛修握着佛珠不断拨动的手,见焚莲的伤口处掺杂着碎石灰尘,她再也管不了其他,眼眶里的泪珠也一颗颗砸落了下来,其中一颗正巧落在了焚莲的伤口处。 见状,姜凝栀有些惊慌,泪水砸落之处的伤口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姜凝栀不禁一愣,随后才想起自己的体液都是疗伤圣物,既然这样,是不是她只需要多哭一点,佛子的伤就能够完全好了。 焚莲自然也注意到了伤口的变化,他试图收回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弹不了,只能浅浅唤了姜凝栀一句。 “贫僧不过是小伤,施主不必为贫僧忧心。” “才不是小伤。”姜凝栀反驳,看着焚莲鲜血淋漓的手,恨不得受伤的人是她自己。 若不是佛子不忍心看她和大师兄亲吻,佛子的手也不会这样的。 姜凝栀不仅心疼焚莲,还心疼甘愿被她刺了一剑的大师兄,可她如今无法见到大师兄,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投注到了佛子的身上。 第283章 不守男德 “我这就给佛子上药。” 姜凝栀将焚莲的手捧进掌心,又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手帕与一柄镶满了宝石的宝镊。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柄宝镊还是上一次弟子试炼的时候,师兄借让她保管的名义强行交给她的,没想到竟会在今日派上用场。 她托着宝镊走神了片刻,心想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师兄了,自从上次星落峰一别,师兄就有意无意地躲着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兄。 注意到姜凝栀看宝镊出神了,焚莲定了定心神,低声询问:“小施主,这宝镊是余施主送给你的吗?” 姜凝栀抬起头,轻缓地眨了两下眼,有点疑惑地看向焚莲:“佛子怎么知道这宝镊是余师兄送给我的?” 她一抬头,焚莲便对上了她那湿润又温柔的眸光。 他决心按捺住自己的心绪,却在这一次的对视中再次被触动了心湖,心湖漾开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小施主。” 焚莲垂眸望着姜凝栀的脸,缓缓开口:“宝镊上带着余氏的图腾。”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眸,果不其然在宝镊的镊身上看到了余氏图腾。 余氏图腾横贯于宝镊的整个镊身,就连镶嵌在宝镊之上的宝石也是按照余氏图腾的花样排布的。 居然这么显而易见的吗? 姜凝栀微微有些耳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问出这个傻问题的。 佛子会不会因此嫌弃她太愚钝了? 想到这一点,姜凝栀顿时如坐针毡,焚莲看出了她的不安,开口安慰她道:“余氏的图腾花样繁复,贫僧曾有幸得过余氏的一件宝物,才会在这一次轻易发现这柄宝镊来自余氏。” 姜凝栀闻言一愣,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佛子这是在安慰自己。 她心里一软,没点破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而是对着焚莲露出笑容,随后便低头处理起他手上的伤口来。 焚莲的伤口上遍布碎石沙粒,若是要上药,得先用宝镊挑出伤口的碎石,再用清水洗净才能上药。 姜凝栀很少做这样的事,动作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甚至因为紧张,就连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焚莲从未见她这副紧张又小心的模样,他看着少女鼻尖坠着的一滴汗,眸光中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温柔之色。 “小施主,贫僧不怕疼,小施主无需关心手下的轻重。” 闻言,姜凝栀忽然就有些生气了,她咬了咬唇,生气地瞪了一眼焚莲:“佛子的身体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疼痛,我虽然修为低微,但到底也知道渡劫期的修士不能屏蔽痛觉,佛子可不要糊弄我。” 她就连生气的时候都显得娇里娇气的,焚莲的一池心湖荡漾无休,他想伸出手摸摸姜凝栀的头发,但最终,他只是敛下眼中的情愫,低声道:“小施主教训的是,是贫僧不好,是贫僧辜负了小施主的好意。” 他说着,抬手向姜凝栀行礼。 “倒是不用和我道歉的…”姜凝栀眨了眨水雾弥漫的双眼,没想到佛子居然会对她行此大礼,但她同时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了。 在凤陵台的那段时日里,她整日被师尊宠着,即便后来被大师兄困在了这鲛人宫中,她也没有受半点委屈,甚至被宠得连脾气也不受控制地变大了些许。 可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才下意识和佛子耍了小性子。 奈何如今的她尚未和佛子互诉衷肠,她又怎么可以和佛子耍小性子呢? 姜凝栀不由大囧,羞得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佛子,要是佛子因为这件事就不喜欢她了可怎么办? 甜蜜蜜倒是没什么心里负担:[耍小性子就耍小性子呗,而且栀栀这不是担心在佛子吗?我相信佛子是不会这么不知好歹的,若佛子真因为这件事生栀栀的气了,那他就是不守男德!] 甜蜜蜜心安理得,姜凝栀却是很愧疚地和焚莲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佛子生气的。” “佛子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许是因为今日流的泪多了,自认为做了不好的事情的姜凝栀又想哭了。 她觉得自己的辩解很是苍白无力,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想浪费这掉落的眼泪,一边让似珍珠一样的泪落在焚莲的手背,一边期期艾艾地和焚莲道歉。 “我…我不该和佛子生气的,我也不想让佛子讨厌我,佛子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姜凝栀可怜地看着焚莲,落泪时整个人好似海棠着雨,绕是不懂情趣的木头人也要为她软上心肠,将人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只是很可惜,焚莲不禁是个木头人,还是个佛宗出生的木头人。 他被清规戒律所束缚着,明明想要将面前梨花带雨的少女搂进怀里,最后却只是闭上了眼睛,掩藏住了所有情绪。 “我不曾讨厌小施主,也不会讨厌小施主…” 他已叛离佛宗,却依旧是佛门中人,若小施主与他一起,不知要遭到多少人的非议。 他不想,也不忍心让小施主经历这些磨难。 滴落的泪珠一颗颗砸在焚莲的手背上,一池春水不断荡漾,而血肉生长的酥麻之感与心尖传来的丝丝痒意终是让焚莲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不断落着眼泪的少女,被她哭得整颗心又软又疼,偏偏姜凝栀哭泣的模样也是极美的,让他心尖酥麻不止,怪意乱生。 阿弥陀佛… 焚莲叹息了一声,拿出手帕轻柔地擦拭起姜凝栀脸上的泪珠:“小施主,贫僧的伤已经好了,小姜凝栀施主不必再为贫僧落泪了。” 被焚莲这么一唤,姜凝栀心思一乱,她其实也不想哭的,可是这泪止也止不住,就好像她的身体哪里出了问题一样。 姜凝栀又怕,又心慌得厉害,只能泪眼汪汪地求助眼前的佛修。 “佛子,我也不想哭的,可眼泪偏偏要掉下来,一点都不受我的控制。” 焚莲一怔,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忽然伸手攥住姜凝栀的手腕:“小施主,得罪了。” 第284章 一腔贪妄 姜凝栀眨了眨眼睛,疑惑刚生出来,瞬间就得到了答案。 焚莲俯身,以前额抵住了姜凝栀的前额,神识交汇相融的那一瞬间,巨大的冲击感如山川海啸一样席卷了少女的整个灵魂。 姜凝栀也曾感受过如此的滋味,可那是她和大师兄双修的时候,可佛子又怎么会使用这样的法决…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一边落着泪花,一边浑身颤抖地紧紧抱住焚莲的脖颈,这才没因为腿软狼狈地倒在地上。 神识连接方便了焚莲探查姜凝栀的身体,他的一缕神识探入姜凝栀的识海,可在看清识海中缩小版的小小少女后,他不禁一愣。 小小少女正在泡在一池温泉里,透过湿漉漉的热气,映入焚莲视线中的是姜凝栀雪白纤细的后背,以及那雪白肌肤上并不显眼的淡红色痕迹… 不仅如此,在波光微荡热气蒸腾的水面之下,焚莲清楚地看清了少女纤细窈窕身躯之上的红梅痕迹。 这一切,都昭示着曾经发生在这一片识海中的巫山云雨。 片刻的沉默后,焚莲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他的一身气息如刃般锋利,自识海荡漾而出的灵力,却惹得他怀抱中的少女战栗不止。 姜凝栀被刺激的眼前发黑,脑子中“嗡”的一声,两腿一软,竟是直接跌到了焚莲的怀里。 感受到胸膛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焚莲收回神识,反手回抱住她。 姜凝栀满面绯红地趴在焚莲的怀里喘息着,她微张着嫣红的唇,小小的舌从齿间的缝隙漏了一点,耳朵到脖颈肌肤完全红透了。 感受到身体不再传来源源不断的异样感觉,姜凝栀落着泪依在焚莲的怀里,浑身香气迷人,眉眼也艳丽到了极点。 “佛子…”她喘息了两声,声音软得惊人,“佛子可曾探查出什么异样?” 焚莲垂眸,一语道破:“小施主与温施主神魂交融之时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应当是被温施主的神魂灼伤了,如今又受了不小得到刺激,这才会有流泪不止的症状。” 神魂相融? 这不就是双修的另一种说法吗? 焚莲的话不多,却足以让姜凝栀双手颤抖,羞得面红耳赤。 她没办法止住泪,又觉得在佛子的面前丢了人,心里既害羞又觉得惭愧。 她才和大师兄双修过了,接下来可能又要和七个人双修,她果然要当脚踩八条船的坏栀栀了! 姜凝栀垂着眼睛不太敢看焚莲的表情,一时竟忘了自己整个人如今都挂在佛子的身上,只小声问:“那佛子,这个症状要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她可不想做一个整日流泪的水娃娃。 焚莲凝视着姜凝栀,他的面上没有展露出明显的情绪,但姜凝栀却觉得好像有哪里是不一样了,甚至有了一种即将面临狂风骤雨的错觉。 “佛子?” 她有些不安地轻唤了一声。 焚莲垂下眼睛凝视着姜凝栀,眸中重新凝聚起浅浅温柔轻声安慰她。 “会好的,只是修养的时日会有些长。” “长?”姜凝栀被焚莲看得一阵心悸,却是没有多想,疑惑问他,“佛子,那大概是需要多长时间?” 焚莲看着她,认真地说:“少则十日,多则一月。” 一月? 姜凝栀被这个巨大的惊吓冲击得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半晌后,她抹了下眼尾,眼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喃喃自语。 “居然要这么久的吗?” 若是要落一月的泪,那她的眼睛岂不是要肿得看不见。 姜凝栀越想越悲伤,想了想后,却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两只玉瓶。 一只交给焚莲,一只则自己拿着。 “小施主这是?”胸膛之前的柔软身躯主动离开,焚莲压下心里的遗憾,疑惑地问:“小施主,这玉瓶所谓何用?” “佛子应当知道我是天生玲珑心,我的眼泪可值钱了,不仅可以用作炼器,还可以用作炼丹,既然要掉上一月的眼泪,那我便把它们都收集起来好了。” 姜凝栀将一只玉瓶放到自己的眼下,让落下的眼泪一滴滴滴落在玉屏之中,身体力行地为佛子作出了掩饰。 甚至因为怕自己的解释不够清晰,她一边接眼泪,一边说:“我一个人只能拿一只玉瓶,我就想着让佛子也帮帮我的忙,这样,就不会浪费眼泪了。” “佛子,你可以帮帮我吗?” 焚莲:“…” 焚莲半晌无言,却是捧起玉瓶放到了姜凝栀的另一只眼下,这才说缓缓开口。 “若是小施主不嫌弃,贫僧可为小施主修复神魂,应当只需一日,小施主的神魂便可以修复如初。” 姜凝栀闻言惊讶地看向焚莲,连忙问:“佛子,是什么方法?会不会影响佛子的修为?” 看着姜凝栀紧张的模样,焚莲有些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仿佛难以启齿一样,那四字在舌尖滚了许久,他才低声吐了出来。 “神魂交融。” 焚莲这句话一出口,姜凝栀微微睁大眼,不觉惊讶地喃喃自语起来。 “居然是神魂交融吗?那不就是双修吗?” 意识到自己将“双修”二字说了出来,姜凝栀紧张地捂住了唇,一时之间羞怯到迅速垂下了长睫。 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与师尊的七个灵魂都双修上许多次,可当她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羞得不行。 不过,双修就双修吧,她不能厚此薄彼,既然都要当个脚踩八条船的坏栀栀了,她可就得一碗水端平,一个都不能委屈了。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一腔羞涩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奈何她这副低头沉思的模样,落到焚莲的眼中却是不愿。 佛子闭了闭眼,一手持着少女交给他的无尽玉瓶接眼泪,另一只手拨弄着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中的佛珠。 他不该痴妄的,他是佛子,不懂讨人喜欢,不会甜言蜜语的佛修。 这么大一个不会讨人欢心的木疙瘩,小施主又怎么可能如温执玉而言是喜欢他的呢? 第285章 佛子的心结 那一瞬间略过焚莲心头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但他心中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挫败感。 他不想做个木疙瘩,他想和小施主更亲近一点。 但若小施主不愿,他便随她心意好了。 焚莲神色微凝,垂下眼睛,语气中却依旧流露出了淡淡的失落。 虽然他早就清楚他和小施主之间并无可能,可当他面对这个现实时,他心中照样会生出遗憾与失落。 若他不是佛子,若小施主喜欢他,那么他们如今恐怕也是一对让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了吧。 不过,这世间没有若是… 焚莲看向姜凝栀,低声向她道歉:“抱歉,是贫僧唐突了。” 佛子怎么忽然又不愿意和她神魂交融了呢? 姜凝栀疑惑地蹙起眉头,努力回想这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佛子改变心意。 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只能不去想了,转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焚莲,娇声与焚莲说:“没有唐突的。” 姜凝栀羞耻地咬住唇瓣,翘起睫毛,略显羞涩地对着焚莲一笑:“我很喜欢佛子,只要佛子不嫌弃我与大师兄神识交融过,不管佛子对我做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唐突的。” 喜欢就是喜欢,既然早已经知道佛子喜欢她了,她为何还要遮遮掩掩,不如从一开始就向佛子坦诚自己的心意,免得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 此言一出,焚莲微微一怔,满眼都盛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气息都略有些颤抖。 这样的场景,他曾在梦中见过许多次,可当他正在面对姜凝栀的心意时,他却退缩了。 片刻的沉默后,焚莲终于开口了,甚至还对着姜凝栀笑了一笑:“小施主,你就莫要与贫僧开这种玩笑了,我虽已离开佛宗,却也是佛门弟子…” 明明说着拒绝的话,在话音刚落下的时候,焚莲的面上就露出懊恼之色。 他明明是不想这样说的,可有些话停在嘴边的时候,他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知晓自己的心意,却也知道佛修与道修之间不会有姻缘交集。 他们不被世俗伦理所认可,不被天道承认… 若小施主真因为他的缘故而遭受世人的非议,她会不会因此厌烦他、疏远他,亦或是就此离开他。 他不敢再想了… 焚莲闭了闭眼,停滞在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这些预想中的结果他都不想要,他想与小施主亲近,又害怕与小施主过分亲近。 自始至终,或许只有朋友的这个身份,能让他永远地陪在小施主身边。 可他,真的甘心吗? 姜凝栀见焚莲说完后便沉下了脸,就连俊脸都紧紧绷着,心中不由担忧起来。 [蜜蜜,佛子他真的喜欢我吗?我感觉佛子一点都不想和我亲近。] 看着沉默不语的焚莲,姜凝栀忽然就有点不确定佛子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了。 她想起她曾被柳妖逼着与佛子亲吻的那一日。 那日佛子掀开了红纱,唇却并未落在她的唇上,甚至连她的脸颊也不曾触碰,就连那引人瞎想的糜糜水声,也不过是佛子使用术法弄出来迷惑柳妖的。 [不可能的。]甜蜜蜜直接就否定了姜凝栀的猜测,提议,[栀栀为什么不看看佛子现在的好感值?他现在这样回避,想必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 姜凝栀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索性打开了好感值页面。 她的视线不曾在其他几个人的身上停留,直接找到了焚莲的好感值信息。 焚莲:好感值94 [佛门戒律有七,切莫贪、嗔、痴、恨、爱、恶、欲。 他如今已犯下三戒。 痴戒,痴迷于小施主对他的爱憎。 爱戒,心悦于小施主,妄图得到她的爱慕。 欲戒,欲望横生,小施主既能与那囚禁她的鲛人双修,为何不能与他双修。 奈何佛修与道修的姻缘并不被天道世俗承认,他不可能与小施主结为道侣,亦不能因为一腔私欲便将她拉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她应当享受世人的追捧喜爱,而不是与他这个不会说话的木疙瘩待在一起。] 焚莲的心结很多,姜凝栀却是耐心地一一将其读完。 她看得心酸不已,心里的那点疑惑终究是得到了答案。 她知道佛子在众人的眼中一向是淑人君子,可她不曾知道佛子的心中居然会有如此多的心结。 “佛子怎么这么傻。”姜凝栀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眨眨眼睛,抖落睫上的泪珠,也不管会不会浪费价值千金的泪珠了,直接紧紧地抱住了焚莲的腰。 软玉温香撞进怀里,焚莲下意识单手搂住了姜凝栀的腰,另一只持着无尽玉瓶的手却依旧放在少女的眼下,接着那源源不断滚落的泪珠。 注意到他的动作,姜凝栀颇有些无语,心底却又不可抑制地有些欢欣。 她不过就是嘱咐了佛子一句,佛子就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若这不是喜欢,那这又是什么? 姜凝栀强忍住心酸,往焚莲的怀里蹭了蹭,随后才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 焚莲的双眸漆黑,望着她的目光极为温柔,却又因为心中无尽的挣扎不定,使得他的目光幽深,也更热切。 姜凝栀被他看得羞耻难耐,也知道自己若是不说,依照佛子现在的心结,他或许永远都不会主动向她表明心意。 想到这里,她鼓起勇气,对上焚莲的双眼:“我没有戏耍佛子,我只是想对佛子道明我的心意,哪怕…哪怕佛子并不喜欢我,我也想让佛子知晓我的心意。” 她无比赤忱地将所有情愫都摆在了焚莲眼前,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佛子是喜欢她的,但佛子的心结同样多到她一时不知道该从那一条解决。 不过现在,她依旧难免心生期待,也许佛子忽然想明白就向她表明心意了呢? 姜凝栀难为情地想着。 她依在焚莲的怀里,不安却又期待地等着佛子的回复。 一阵沉默之后,她感觉到焚莲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许,却又在片刻后微微松开。 佛子真的需要犹豫这么久吗? 第286章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虽早就预想到了自己的心意可能会被佛子拒绝,可真当要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姜凝栀的心中不免也有些失落。 而她的预想,一点都没有出错。 搂在她腰间的手松开了,一股以灵力凝结而成的灵力团轻轻剥开了她环在焚莲腰间的手。 不仅如此,焚莲也在下一刻抽身离去,一言不发地退后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佛子…” 姜凝栀的眼睫轻轻一扫,在眼下带过了一些不明的阴影,垂着眼轻声说:“没关系,我喜欢佛子就够了,我只是想让佛子知道我的心意。” “抱歉。”焚莲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很轻,目光一直系在姜凝栀的脸上,最终却还是移开了目光,涩声道,“佛门中人不得破戒,小施主…对贫僧的心意,贫僧只能心领了。” “没关系…”姜凝栀失落又窘迫,却知道这样的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不过只是一次失败嘛,她和佛子之间还有很多很多次的机会的。 “不要紧的,喜欢佛子是我自己的事,佛子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姜凝栀抹了一把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努力朝着焚莲挤出一个笑容来。 也是到现在,她才发现焚莲的脸色苍白得厉害,像是飘荡在风中的柳絮,只需片刻,就会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 姜凝栀没有见过焚莲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被吓得不轻,自己伤心的时候,还要分出一丝心思安慰焚莲:“我没关系的,佛子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这世界上两情相悦的事本来就少,我只是怕以后没有机会对佛子表明心意了,这才想着想在告诉佛子…” “抱歉。”焚莲似乎想要伸手摸摸她泛红的眼尾,可在伸出手的那一刹那,他又克制地将手收了回来,只是闭上眼睛,一遍遍地对着姜凝栀低声道歉。 “抱歉…辜负了小施主的心意。” “没关系的。”知晓佛子许是在挣扎,姜凝栀的心再度软了下来,她原本只是有点羞臊,如今见他这副情态,心中只剩下心疼,摇头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姜凝栀没感觉任何不满,甜蜜蜜倒是为她打抱不平起来。 [不知好歹的臭男人,栀栀都主动告白了,他怎么可以不接受!] [蜜蜜。]姜凝栀抽出心神唤了甜蜜蜜一声,耐心和它解释,[不是所有告白都是能被人接受的,况且若是这样算来,我恐怕都拒绝狗男人…盛律闻很多次告白了。] 甜蜜蜜一噎,很想反驳一句,可事实就是这样,栀栀已经拒绝过盛律闻很多次了。 [那不一样。]话虽这样说,该吐槽的,甜蜜蜜还是要吐槽一番,[狗男人当时那副模样,谁能看出来他是真喜欢栀栀的,我原本还以为他对栀栀就是见色起意呢。] 说到这里,姜凝栀便不由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不禁在心中喃喃自语了一句:[说不定还真是见色起意呢。] 一番交谈后,姜凝栀的心情渐渐明亮起来,她主动坐在了云鹤的背上,又拿出一只玉瓶在眼下接着不断掉落的泪,这才招呼焚莲。 “佛子,我们走吧。” “走?”焚莲一直注意着姜凝栀的一举一动,见她面上在闪过失落、羞耻以及他看不懂的情绪后,他的身躯陡然僵直,面上的神色莫名透着些可怜的意味,“小施主不愿让贫僧替小施主修复神魂吗?” 这一次,惊讶的人反倒是换成了姜凝栀。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的面上很快带上额几分喜悦与羞涩,纤细的睫毛不断地颤抖着,轻声道:“我以为佛子不愿意与我神魂相容。” “没有不愿。”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焚莲心中一颤,他控制不住地紧握住双手,直到掌心凝出血痕,才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不顾一切将少女拥入怀中的念头。 焚莲的神色温柔却又痛苦,就连嘴里也满是苦涩的意味,轻声对姜凝栀解释:“贫僧没有不愿,贫僧只是不想让小施主为难。” 他顿了顿,眉宇之间流露出悲凉的神色:“青璃阁下很喜欢小施主,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小施主的。” “那我们就去一个师尊找不到的地方就好了啊。”一提起师尊,姜凝栀本能地感觉到有些心虚。 她原是打算和师尊结契后再用师尊道侣的身份攻略其他的人,虽然难度是大了一点,可她不想让师尊一个人独守空闺。 既然决心要脚踩八条船了,就要把每一只船都照顾好!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师尊结契,就被大师兄带回了鲛人宫,而且依照现在的形式来看,她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见到师尊了。 想到这里,姜凝栀露出了愧疚和心虚的表情,此时的神情再加上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一见她这副模样,焚莲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却在拒绝她的心意之后,再也做不出第二次拒绝。 他垂下眼睛,无声地叹息:“贫僧会带小施主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的。” 姜凝栀没想到他会一口答应下来,面上很快露出欣喜的神情,觉察出那抹失落从她的面上消失,焚莲的眼底的悲凉稍缓,神色霎时变得温柔起来。 像是两人第一次遇见时的那样,他露出浅淡的笑意,稍稍施力将姜凝栀从云鹤的背上抱了下来。 “佛子?” 姜凝栀极为疑惑,却听焚莲轻声解释。 “贫僧来时,曾在这见过一处隐秘的山洞,小施主若是不嫌弃,贫僧便在山洞之内替小施主修复神魂。” 居然这么快就要与佛子双修了吗? 姜凝栀眨眨眼睛,耳根忽然就有些发烫,不过她这落泪不止的模样大抵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还不如先和佛子在山洞里双修一番,再出发去找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他们的地方。 第287章 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山洞所在的位置极其隐秘,焚莲先是拂袖立下禁制,这才带着姜凝栀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不过说是山洞,倒不如说是被修士遗弃的洞府,一路上,姜凝栀可瞧见了不少修士的生活痕迹,就是不知原本住在这里的修士是鲛人还是人族了? 她跟在焚莲的身后一路朝着洞府深处走去,走在姜凝栀前方的佛子在看清洞府之中只有一个蒲团后,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与小施主的第一次神魂相融,居然要在这种地方进行吗? 焚莲的脚步微滞,后背却是忽然撞进来一个软乎乎的人。 姜凝栀不知道焚莲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不过等她注意到焚莲停下来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撞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抱歉…” 她捂着额头后退几步,视线对上了焚莲那一双带着歉意的眸子。 姜凝栀不由一愣,好好的,佛子怎么看上去又要和她道歉了? 姜凝栀疑惑地轻蹙起眉头,焚莲却以为自己将人撞疼了,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姜凝栀:“抱歉,贫僧不该没有提醒小施主就停下来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姜凝栀眨眨染着水雾的眼睛,松开捂住额头的手,看向焚莲,“明明是我自己没看路,要道歉,也应该是我向佛子道歉。” “是贫僧的错。” 焚莲仿佛没有听见姜凝栀正在说什么,他一脸温柔歉意:“贫僧不知这洞府竟是如此荒凉,恐怕会委屈小施主了。” “委屈?”姜凝栀听得一知半解,但很快,她就明白了焚莲话里的意思。 神魂交融需要两人亲密接触,而这洞府之中却只有一只几乎与尘土融为一体的蒲团,难不成她要和佛子在这只蒲团上神魂交融吗? 姜凝栀哑然。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 她没有洁癖,但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正在姜凝栀左右为难之际,焚莲已经开始打扫清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姜凝栀见状,也打算和焚莲一起清理这洞府,就看到焚莲直接拿出了一张矮凳。 “佛子,这是?” 焚莲又取出一张小桌,拿出来这里的之前在市集中买的点心放了上去,这才说:“小施主在这里休息片刻,打扫这等小事贫僧来做便可。” “怎么可以麻烦佛子一个人…”姜凝栀不想做吃白食的,闻言连连摇头。 焚莲却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虚虚牵着她的衣袖将她带到了矮凳旁,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小施主是不喜欢这些点心吗?” “那倒不是。”姜凝栀看了眼小桌上用荷叶包裹住的糕点,可耻地动了动心思,但她是不会让佛子一个人打扫的! 想到这儿,姜凝栀冲着焚莲甜甜一笑,眼睛里虽然还含着不断滚落的泪珠,她的声音却是格外清脆。 “我们来这洞府本来就是要劳烦佛子替我修复神魂,佛子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不能让佛子一个人打扫。” 焚莲垂眸看了姜凝栀好一会儿,低声问她:“小施主会打扫吗?” “我…” 姜凝栀张了张唇,认真地在脑海中回忆起过往的经历,甚至不信邪地找了好几圈,依旧没有找到关于打扫相关记忆。 焚莲看着她的神情,隐在暗处的半张脸浮现出些许温柔笑意:“小施主既然不会,便在这等着贫僧便好。” 姜凝栀被说中了,略微有些尴尬,却也没轻易屈服,而是道:“不过是打扫而已,我虽然从未做过,却也看别人做过,佛子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了。” 为了向焚莲证明自己,姜凝栀走到满是灰尘的蒲团前,双手掐了个决,那本该与尘土融为一体的蒲团又变得崭新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看向焚莲:“佛子你看,我就说…” 四溅的灰尘呛得姜凝栀咳嗽了几声,她拍着胸口将气喘匀,这才继续说:“我就说我会的。” “小施主很厉害。”焚莲的视线落在姜凝栀被灰尘呛得掩住口鼻的手上,带着笑意的神情微微沉了下来。 “贫僧一个人便好。”他说,“小施主若是不愿意坐在这矮凳上,便离开这洞府。” “这里太脏了,我不想让小施主做这些事。” 说完,焚莲便安静下来,留给姜凝栀思考的时间。 绕来绕去,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姜凝栀心中一暖,不过她觉得自己还不至于那么娇气,正欲打算开口拒绝时,她却触及了焚莲的眼神。 那眼神带着焚莲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缱绻,姜凝栀不过只对上一眼,整颗心好似都化了一样,半点说不出拒绝佛子的话,只能择中选了个不会离开洞府的选择。 见她乖乖在矮凳上坐好,焚莲一直蹙起的眉终于展平,他隐隐松了口气,又在小桌和矮凳的周围布下一个防尘结界,这才继续打扫起来。 姜凝栀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只感觉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她的心中流淌而过,令她的心跳都微微加快了一些。 [佛子的身体倒是蛮诚实的。]甜蜜蜜犀利点评,[居然现在就知道心疼栀栀了,不过他都这样居然还不说喜欢栀栀,啧啧啧,也是他来得早,不然栀栀早就去攻略其他的人了。] 姜凝栀看着焚莲打扫的背影,试图替佛子辩解:[佛子心结很多,只要等这些心结解了,佛子到时候因当就会和我表明心意了。] [臭男人。]甜蜜蜜还是那一句话,[表白的事居然都让栀栀先做了,不管怎么样,佛子现在就是个臭男人。] […]姜凝栀一时无言,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替焚莲说话,最终只能转移话题,[蜜蜜你看,佛子现在看上去想不想是在等待娘子回来的贤夫良父啊。] 甜蜜蜜瞅着焚莲忙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是有一点像,不过也就是一点点哦。] 似乎是注意到停在身上一直未曾离开的目光,焚莲回头看了一眼支着下巴看她的姜凝栀,又看了一眼她手边用荷叶包裹着尚未开封的点心,眉头微蹙:“小施主若是喜欢这点心,那又为何不曾享用?” 第288章 黑与白 姜凝栀闻言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哪里是不想吃,她早就被从荷叶里散发出来的香气给弄得唇齿生津,她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在佛子独自打扫的时候坐在这里享用美食。 那可多不好意思啊。 焚莲显然没有想到少女心中这弯弯绕绕的心思,他以为姜凝栀是不喜欢这莲花点心,抛下眼前的事,走到小桌前,又拿出一串用灵力包裹着的糖串放到小桌上。 “糖葫芦?”看清眼前的东西,姜凝栀不由面露惊讶的表情,“佛子,你怎么会买糖葫芦?” “在来南海之前,贫僧曾路过一个凡人的城池。” 说话间,焚莲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张玄玉床,又在其上铺上一层柔软的褥子,这才缓缓解释:“那里的小商贩说这糖葫芦是最讨小姑娘喜欢的食物,我便买了一束。” “原来是这样吗?” “等等…”像是注意到什么,姜凝栀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睫毛不断地颤动着,“一束,佛子买了一束糖葫芦。” “嗯。”焚莲微微颔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姜凝栀的神情,“小施主是不喜欢糖葫芦吗?” “没有。”姜凝栀有些犹豫,顿了一下,才当着焚莲的面咬了山楂团子一口,笑着对他说,“我很喜欢,没想到佛子居然会买这个。” 裹在山楂外的糖衣很甜,姜凝栀被甜得打了个颤儿,却是强忍着没露出不适的表情,依旧甜甜地对焚莲笑着:“很好吃,佛子真好。” 焚莲看着唇瓣含笑,腮帮子被山楂团子塞得鼓鼓的少女,唇角似乎微微向上翘起来一点小小的弧度“嗯”一声:“贫僧这还有很多,小施主若是喜欢,直接给贫僧说一声就好。” “谢谢你,佛子。”姜凝栀笑弯了眼睛,随后看向摆在不远处的玄玉床,不由心生好奇,“佛子,你怎么会随身带着玄玉床?” 焚莲沉默片刻,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他在洞府的山壁上挂上了几盏铃兰灯,语气平淡:“贫僧已经离开佛宗,储物空间中便随身带着贫僧曾在佛宗修行时的物件。” 曾在星落峰时,姜凝栀就从温执玉的口中知道焚莲离开了佛宗,但她不曾想到,佛子居然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在身上。 不过,这似乎也方便了他们这一次的神魂交融。 “原来是这样啊…”姜凝栀语气轻轻的,没有问焚莲为何离开佛宗,只是说,“不管怎样,佛子在我的心中永远是最好的佛子。” 焚莲微微一怔,心底传来的熟悉的悸动感让他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开口问:“小施主不想知道贫僧为何离开佛宗吗?” “佛子愿意现在就告诉我吗?”姜凝栀咬着甜腻腻的糖葫芦,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 “会,但不是现在。” 他因动心而离开佛宗,虽将一身修为尽数还给佛祖,却依旧是佛门中人。 姜凝栀毫不意外会得到这个答案,她被甜得牙都有些瑟瑟的,干脆三下五除二飞快解决剩下的几颗山楂团子,这才含糊不清地说:“等佛子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我自然就能够知道了。” 她吃完了糖葫芦,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上粘上的糖汁,红润的脸颊露出一个格外羞涩的笑。 “很好吃,多谢佛子的款待。” “不必谢贫僧。”焚莲又在玄玉床上铺了几层柔软的褥子,这才看向姜凝栀,“小施主,可以了,接下来贫僧或许要冒犯小施主了。” [是不是佛修都叽叽歪歪的?]甜蜜蜜观察了许久,有些不满,[双修就双修,干嘛要说得这么隐晦。] [佛子毕竟是佛门中人。]姜凝栀却不觉得有什么,倒是有些疑惑,[就是不知道佛子怎么知道神魂交融的法决的。] 带着满腔疑惑,姜凝栀很快就盘膝坐在了玄玉床上。 她只有过几次的神魂交融经历,前几次是师尊替她探查身体情况,后两次,一次是大师兄与她结契那日,另一次则是佛子找她落泪不止的原因的那一次。 不过,每一次神魂交融之时她都是承受方,现在想来,竟是半点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完成神魂交融。 于是,她只能软声询问焚莲:“佛子,我现在应当要怎样做?” 焚莲微微正色,随后竟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玉简来递给姜凝栀。 “佛子,这是什么?” 姜凝栀疑惑,将神识探入玉简,等她看清两个妖精打架的香艳画面时,竟惊地脱手就将玉简扔了出去。 她面红耳赤,脸上的表情既羞涩又难为情,垂下眼睫,声音一时都有些结巴起来:“佛…佛子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过是功法而已,小施主不必如此惊慌。”焚莲垂眸看着姜凝栀,似乎并不为玉简之中的内容所动容,不过若是他的耳尖没有泛起红晕,姜凝栀恐怕还真就信了他伪装出来的镇定。 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可爱的。 焚莲不知姜凝栀在想什么,他只挥一挥衣袖,用灵力团凝出两个巴掌大的一高一矮的灵力小人,直观地在姜凝栀的面前演示讲解了一番。 说到最后,焚莲的神色终于带上了一丝窘迫,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提出神魂交融的这个办法,但他清楚,他从不会后悔什么事,了尘塔时不曾后悔,离开佛宗时也不会后悔,现在更不会后悔。 “磨磨唧唧的。”一个声音忽然在焚莲的脑海中响起,那人似乎烦得很,一开口便是责问。 “秃驴就是秃驴,即便长了头发,离开佛宗依旧是秃驴,我若是你,早就向小施主表明心意了,哪里会因为一个神魂交融就磨磨唧唧当然。” “闭嘴。”焚莲的眉都未曾蹙起,只是看着姜凝栀,问,“小施主想选哪一种?” 是要与佛子肌肤相贴坦诚相待,还是用一个吻来牵引两人神魂交融? 第289章 秃驴你行不行 焚莲话语未落,那道欠揍的声音再度响起。 “秃驴你行不行,就这还用选吗?若现在掌管身体的人是我,我不会问栀栀,直接选第一种方法就好了。” 焚莲一直静静地注视着姜凝栀,他面上的那点窘意褪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神色温柔平静,好似对他来说,只有面前这一个人才会被他记挂在心上。 “我…”姜凝栀湿润的睫毛颤了颤,眨了眨眼睛,这才害羞地对焚莲说,“第二种便好了。” 焚莲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却也生出了几分怅惘和遗憾的情绪。 “焚莲”没有错过自佛子心中一闪而过的痴妄,他不算客气地嗤笑了一声:“你要是不行,就换我来掌管身体。” “闭嘴。”焚莲收敛起所有情绪,用手背拭去姜凝栀眼尾的泪珠,只道了一句“冒犯了”,便攀住她的后颈,吻上了这瓣色泽鲜艳的唇。 在此之前,焚莲未曾与人这般亲密接触过,却也知道齿间的滋味是他尝过的最甘美清甜的香味。 他好像含住了一瓣沾染香气的樱花花瓣,只需轻轻咬上一口,这水润的花瓣就会流出蜜一样的汁水。 “怎么,即便到了现在,你依旧无法直视自己的心吗?” 欲念缠身时,一道虚影出现在玄玉床边。 念在姜凝栀看不见他,“焚莲”的臂膀无所顾忌地攀附在了少女的腰肢上,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姜凝栀的耳垂,唇瓣在少女的发间嗅闻,眼中流露出最真实的渴念。 “你若是不敢放肆,就换我来掌控。” “小施主喜欢我,我也心悦于小施主,我对她做什么,她都会欣然接受的。” 焚莲呼吸一颤,齿间不觉用力了一点,他便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唔…” 一声轻哼自焚莲耳边传来。 姜凝栀被咬得有些疼,不由将手掌抵在了焚莲的胸膛上,一边喘息,一边软声讨饶:“轻点…” 焚莲一怔,面上露出歉意的神情,唇瓣从姜凝栀的齿间移开,转而在少女微红的眼皮上落下轻吻,低声解释道:“抱歉,是贫僧没有控制好力道。” 亲吻间,两人已从相对而坐的换成了侧身躺在玄玉床的姿势。 “没关系。”姜凝栀轻喘着气,额间蒙上一层细密的薄汗,伸手抱住焚莲的腰,双眸中似盛着盈盈的光,“我很喜欢佛子。” 许是被吻透了的缘故,少女语调甜软,盈着水雾的眸,好似水中月,镜中花,被她这双漂亮的双眸凝视着,焚莲的心底忽然涌出一片甜蜜与快活。 他喜欢小施主吗? 他喜欢。 但或许正因为是喜欢,他才不敢,才不想就如此不负责任地对小施主展露自己的满腔爱意。 焚莲克制着自己,他将目光从姜凝栀的脸上移开,目光落在对方雪白细腻的肩颈与露出的小半胸口。 阿弥陀佛。 焚莲的呼吸明显一窒,在片刻后却是陡然加重了些许。 “佛子?”察觉到这个变化,姜凝栀不禁有些疑惑。 她记得玉简上曾说,两人只需要亲吻,后运用功法,神魂便可交融。 可她和佛子亲都亲了,她也运用了功法,怎么就没有一点神魂交融的痕迹。 难不成是她的功法没运行对吗? 焚莲垂眸看着姜凝栀,目光移动间,依稀能看见对方姣美的容颜,与嫣红唇瓣上染着的水光。 “抱歉。”他再次出声道歉,话语未落之时,又俯身含住了那瓣泛着水色的唇。 即便焚莲早已感受过这瓣唇的柔软,在再一次碰上去时,他整个人依旧不自觉地悸动了一下,然后,他第一次运用了那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功法,灵力便也如洪流一般涌入了姜凝栀体内。 渡劫期修士的灵压远高于姜凝栀,她被这股磅礴滚烫的灵力冲击了一下,不自觉闷哼了一声,手指紧紧攥住了焚莲胸前的衣襟,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声呢喃。 “佛子,可以慢些吗?” “抱歉,是贫僧失态了。”焚莲的手依旧紧紧搂在姜凝栀的腰间,明明答应了要慢下来,神魂却像是不受他控制一般,一进入姜凝栀的识海,便开始横冲直撞。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就连姜凝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睫毛抖动了两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看向将她搂在胸膛之间的焚莲。 男人依旧紧闭的双眸,眉心不知在何时也紧紧蹙起。 [佛子天资聪颖,按理说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神魂的,这是怎么了?] 在识海之中横冲直撞的神魂弄得姜凝栀时不时便感受到一股战栗之感,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着颤,却是在短短片刻后重新闭上了眼,将神魂浸在了识海之中。 几乎是她的神魂刚回到神识的那一刹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就将她的整个神魂都包裹了起来。 “小施主,闭眼。” 姜凝栀听话地闭上了神魂的眼睛,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弄晕乎的酥麻之感。 神魂交融之间,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暖烘烘,热融融的,从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也在两人神魂交融间有了越来越小的趋势。 焚莲尚且没什么变化,姜凝栀的那张芙蓉面,却是在神魂交融不断蒸腾的热意下逐渐灿若云霞,面红耳赤地承受着自神魂传来的股股酥麻之感。 甜蜜蜜在此时再一次被关进了小黑屋里,相当不情愿的它自然不肯留在小黑屋中“面壁思过”,索性就来到了南海之下的鲛人宫中。 它到的时候,温执玉正在研习甜蜜蜜给他的功法,见那圆滚滚的一团出现在识海之中,大鲛人微微抬起眸,声线冰冷:[你怎么来了?] [哼。]甜蜜蜜哼唧两声,[我要是不来,谁给你通风报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温执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眸光覆着霜雪,冰冷淡漠:[通什么风?报什么信?] 他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起一个猜测,哑声问:[是不是栀栀和那…佛子神魂交融了?] 第290章 心里不舒服 [不对啊,我都没告诉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甜蜜蜜摆一摆系统身体,这团圆滚滚的球状物体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疑惑地问,[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年轻的大乘期道君闭了闭眼,手掌轻按在胸口的位置,压抑着疼,一语道破天机:[与栀栀神魂交融那日,我没控制住力道,不曾想,竟是在栀栀的神魂上灼出了一道痕迹。] 他原是打算下一次神魂交融时修复好栀栀神魂上的口子,去不曾想到…栀栀下一次的神魂交融的另一方却不是他。 温执玉的心尖像是被人浇上了一盆刚从雪山之巅取来的冰水,令他晓得声音难得失去了冷静,甚至透出了一丝癫狂。 [栀栀是自愿的吗?焚莲可有强迫栀栀?] 安甜蜜蜜听出他声音中的低落,第一反应却是无言以对,都是一个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可它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将真心话说出来,只是道:[当然是自愿的了,栀栀的神魂伤了,再加上之前情绪波动太大,一直流泪不止,若是不立即修复神魂,栀栀可能就要掉上一个月的金豆豆了。] 说到这里,甜蜜蜜的语气里带上了埋怨:[我当时被关在小黑屋什么都看不见,你当时若是轻一点,栀栀也就不会被灼伤神魂了。] 轻微的窒息感从温执玉的胸膛传来,他垂下眼睛,声音中透露出了一丝苦涩:[原来竟是这样。] 温执玉沉默下来,不再关注识海里圆滚滚的铁疙瘩,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倾注在了玉简之上。 只要早日学会这敛息敛息隐形的功法,他就能早一点回到栀栀的身边了。 甜蜜蜜沉默地看着温执玉,见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功法上,自讨没趣地回去了。 可即便回去,等待它的依旧是黑漆漆的小黑屋,甜蜜蜜无法,只得回到温执玉的身边,小声抱怨:[怎么还没有结束,我一点都不想被关在小黑屋里的。] 听到它的声音,温执玉自入定中睁开了双眼,眸色如琉璃,语气却冷意逼人:[不会太短的。] 他这样说:[我虽不喜欢佛子,但他与我到底是同一类人,他不会轻易说出对栀栀的喜欢,但若欲念一时四起,他恐怕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番话竟是一语成谶了—— 这一次的神魂交融虽是为了治疗少女神魂上的伤痕,但天生玲珑心到底是天生玲珑心,即便她如今的修为只是元婴期,但焚莲在与她神魂交融之时,依旧从中铭悟到了一层久久未曾堪破的屏障。 克制如焚莲,也在这一刻微微有些激动了。 心绪的拨动让他与姜凝栀纠缠在一起的神魂不再平静,神魂激荡的同时,与他最是贴近的姜凝栀自然受到了最大的冲击。 一股酥麻之感从姜凝栀的全身各处窜了上来,若说她原本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在这股酥麻窜上心尖的时候,她眼神迷离地软了腰肢,喘息着趴在焚莲的怀里。 佛子…佛子怎么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姜凝栀找不到原因,却是迁就了焚莲这个稍显放肆的行为。 渐渐的,从姜凝栀身上冒出来的湿润汗水缓缓浸湿了她的衣衫,她本就只穿了一件外衣,如今被水色一晕,这件衣衫逐渐变得透明,若隐若现地露出纤细柔美的少女身躯,粉的粉,白的白,一切都漂亮到不可思议。 奈何专注在神魂交融中的佛子并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一番美景。 他的神魂不断地与姜凝栀纠缠着,直到听见一声细细弱弱的呜咽盛,焚莲才收回了纠缠的神魂,姜凝栀却像是软骨了一般缩在焚莲的怀中半晌都没有动弹一下。 “小施主?”焚莲怔了怔,见怀里的人虚弱到无法动弹,用手背拭去她眼睫上残留的泪珠,这才起身下了玄玉床。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注意到了玄玉床上少女的变化。 包裹住少女身躯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染湿,它如今紧紧地贴在姜凝栀的肌肤上,向外人毫无遗漏地展露着少女的玲珑身躯。 “……”焚莲沉默了,耳尖却泛起浅红色。 “怎么?”那道裹挟着欲念的声音再度从焚莲的耳旁传来,他定睛看去,便见穿着一身黑衣的“焚莲”不知何时侧躺在了姜凝栀的身旁。 他眉头轻挑,手指挑起姜凝栀的一缕黑发放在指间缠绕:“栀栀终究会是你的人?你为何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焚莲的呼吸乱了一瞬,并不与眼前这个虚影说话,而是看着玄玉床床沿,轻声询问姜凝栀:“小施主,你还好吗?” 姜凝栀先颤了颤湿润的长睫,躺在玄玉床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力气,偏头看向不敢直视她的焚莲:“不好。” 一点都不好,她都累得起不来了,佛子怎么连看都不肯看她一眼。 许是因为才神魂交融的缘故,姜凝栀此时的声音又软又魅,明明只是垂着眼看着焚莲,焚莲的心中就不可抑制地生起一抹悸动之情。 那声不好叫焚莲身体微僵,他下意识紧紧地握住了双手,目光却不知该落在何处,犹豫片刻后,最后落到了少女那微张的红唇上,其中似有雾气缓缓呼出,烫得他整个人更加僵硬了。 可比起心中尚能克制的悸动,焚莲现在更多的则是对姜凝栀身体的担忧:“小施主,你哪里不舒服?” “心里。”此时的姜凝栀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她撑着身体坐起,那点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力气却是就这样散开,她身子一颤,整个人便柔若无骨地朝一旁栽倒了下去。 不过她还未彻底倒下,腰肢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勾了过去,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多谢佛子…” 姜凝栀身上的力气现在是一点都无,神魂交融对修为低的那一方消耗极大,那日她是在贝壳床上睡了好久才恢复过来,如今这一倒,属实是被迫吸收了经验。 她头晕目眩地抬起头,视线便对上了焚莲的眸子。 焚莲皱着眉,软玉温香在怀,鼻尖萦绕的樱花香也让他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但更多的则是担忧。 “小施主到底哪里不舒服?” 莫不是这神魂交融的功法有误? “佛子。”姜凝栀的语气充满了无奈,“我心里不好受。” 第291章 假意矜持 心里不好受? 小施主莫不是在与他神魂交融时不小心伤了心脉? 焚莲不由得微微皱眉,面上露出担忧之色,手掌下意识便向着姜凝栀胸前探去。 见他下意识的动作,姜凝栀一惊,晕头转向地用手护在胸前,那双清泉一样清透的漆黑眼眸一眨不眨,有点懵然地看着焚莲。 轻声问:“佛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焚莲轻轻收手,却是正色道:“心里不好受可能是心脉有损,贫僧想为小施主探查一番。” 姜凝栀:“…” 佛子果真是半点情趣都不懂! 姜凝栀的眸光柔和似水,不过若是细看,就能看出少女眸中的娇嗔。 她对着脑袋似愚木一般的佛子眨眨眼,俏声道:“我的心脉没有受损,我就是想知道佛子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 姜凝栀不是擅言之人,就连这番情话也是临时向话本取经才取来的。 不过,按照好感值排行榜上记载的佛子的心结来看,她若是想要让佛子对她的好感值达到一百,她就必须主动一点。 而且,若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可记得在吹雪楼大卖的话本中,可是有一本名为《祸世美人诱惑木头佛子》的话本的。 就是不知道在攻略佛子的时候,她还有没有机会将这话本买到手上,若是有了,她就能够按照话本里写的内容诱惑佛子了。 焚莲的呼吸在姜凝栀的这番话语落下之时,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扪心自问,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爱慕小施主的。 可他不能,也不敢将心意表露于外… 想到这里,焚莲一连后退了几步,想要拉开他与姜凝栀的距离,奈何他刚一动,没了支撑的姜凝栀就无骨一般地朝旁边歪去。 焚莲无法,只能重新将失了力气的人搂进怀里,耳廓泛起浅红。 姜凝栀咬咬唇,她虽然早就知道佛子现在还是块木疙瘩,但当这块木疙瘩不想承认喜欢她就要推开她时,她的心情难免有些郁郁。 可她还能怎么办,她只能试图去诱惑佛子! [佛子真是不知好歹。]从小黑屋里刚出来的甜蜜蜜正好瞧见了方才那一幕,被关在小黑屋的它本来就有些不开心,如今瞧见这一幕更是怨气横生,[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要是男人,为什么不直接向栀栀表明心意。] [蜜蜜…]不知想起什么,姜凝栀脸上的绯红更加艳丽,明明羞得脑袋都快要冒烟了,却没忘记替焚莲正名,[佛子很厉害的,把我…把我折腾得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话像打哑谜似的,甜蜜蜜听不太懂,却又是懂了半点:[可栀栀不是没有和佛子肌肤相贴坦诚相待吗?我记得栀栀上次被大师兄折腾到没力气的时候,身上分明什么都没有穿。] 姜凝栀:[!] [你…]姜凝栀语塞,不由有些羞愤,却不知道该如何向甜蜜蜜科普,最后只能说,[蜜蜜还是去问问你的前辈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 甜蜜蜜欣然答应:[那好吧,我去问问前辈。] 等打发走甜蜜蜜,姜凝栀这才注意到了焚莲还在泛红的耳廓,她一呆,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佛子是不是害羞了?” 绝色姝丽的美人在怀,焚莲却像是不生情窍一般,半点都不曾将视线落在姜凝栀的脸上,反倒是不停拨弄着掌心之中的佛珠,缓声说:“小施主勿要胡言,贫僧是佛门中人,不曾害羞。” 也不能害羞… 焚莲说着又闭上了眼睛,姜凝栀的心里却痒痒的,非要专注又认真地看着佛子,轻声说:“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就是想告诉佛子我很喜欢佛子。”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叹与佛珠互相碰撞的声音:“阿弥陀佛。” 姜凝栀瞬间蔫了,不过她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只能稍显委屈地哼一声:“好吧,我知道佛子现在还不喜欢我了。” 话落,焚莲拨弄佛珠的动作微滞,被他强行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在顷刻间乱成了一团乱麻,他睁开眼,面上温柔笑意荡然无存。 “贫僧没有。”他说,“贫僧很欣赏小施主。” “欣赏?”黑衣焚莲在他耳边嗤笑一声,“只是欣赏吗?你为她入了尘塔,为她离开佛宗,最后却只是告诉她,你只是欣赏他?焚莲你自己相信这话吗?” 黑衣焚莲看焚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他冷潮热讽:“你若是不趁早表明心意,小心是替他人做嫁衣。” “这不关你的事。”幻像出现后,焚莲不由一怔,却是只让他闭嘴,他自己则用一种格外慈悲的目光注视着姜凝栀。 姜凝栀:萎了… “那好吧…”姜凝栀没有一点办法,只好咬了咬唇自言自语开解自己,“欣赏也是一种感情,只要我知道佛子喜欢我就好了。” 像是一朵经历了风雪摧残的花朵,姜凝栀蔫巴巴地垂着脑袋,决定休息片刻再战。 焚莲见她一副霜打茄子的不振模样,面上的慈悲几乎快绷不住了,将佛珠转动了好几圈,又搂着人让人平躺在玄玉床上后,只说了一句“贫僧去洞府外守夜”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离,躺在床上姜凝栀无精打采地翻了个身子,不过随即,她就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道清越动听的叮当叮当声,一道方才离开温热的身躯也被金锁链牵引着回到了玄玉床边。 焚莲的表情罕见地有些发懵,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到金锁链能拉伸的最远距离处,随后拿出一只蒲团放在地上,开始打坐修炼。 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的姜凝栀:“…” 好嘛,佛子果然是个大木头疙瘩。 大木头疙瘩并不知道姜凝栀正在心中腹诽他,他的神魂沉如识海,面无表情地与懒懒坐在地上的黑衣焚莲对视。 “你近几日出来得有些频繁了。” “频繁?”黑衣焚莲嗤笑一声,“你若真不愿放我出去,我哪里能出去得了?” “你这木疙瘩不过是心软嘴硬,若哪一天真有人当着你的面向小施主告白,你这矜持可就伪装不下去了。” 第292章 大军压境 “不会的。”焚莲如是说,拨弄佛珠的速度却不觉加快了几分。 黑衣焚莲看破不说破,只留给焚莲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便化作一股烟雾消失在了他的识海中。 玄玉床这边,穿着半湿不湿衣衫的姜凝栀终于感觉到了不舒服,她看一眼背对着她打坐的佛子,索性坐起身来默不作声地脱下被汗水染得有些黏腻的衣服。 她的动作弧度不大,窸窸窣窣的声音却瞒不过焚莲的耳朵,他疑惑地回头一看,在玄玉床上找到了姜凝栀的身影,却又在看清的那一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姜凝栀正背对着他坐在玄玉床上,她似乎正打算换衣,衣衫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下去,双臂逐渐赤裸,莹润雪白的后背肌肤一点点展露于焚莲的眼前。 年轻的佛子红了脸,却在看清少女雪白后背上鲜红的吻痕时瞳孔微缩,他看得心都揪了起来,不免理解了姜凝栀这段时间的不对劲举动。 小施主强行被她敬重信任的大师兄掳走占有,她的心思又是天真单纯的,在此之后,难免被这件事影响,这才一时对他如此不同。 焚莲垂下眼。 或许小施主对他的喜欢并不是对恋人的喜欢,而是还未曾认清的依赖之情。 焚莲的心不受控制地一沉,他沉默良久,终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回过身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小施主需要沐浴吗?” 身后忽然响起的声音让姜凝栀浑身一惊,她将刚脱下来的衣衫披在肩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看向身后。 见佛子依旧背对着她,她松了一口气,眨眨眼睛:“想倒是想,就是这里没有沐浴的地方。” “有。”焚莲言简意赅,“贫僧的储物空间中有一只玉桶,小施主若是不嫌弃,贫僧现在便将它拿出来。” “不嫌弃,不嫌弃的。”姜凝栀被这个巨大的惊喜冲击得足足愣了好一会儿,面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几乎是不敢确认,期期艾艾地说,“佛子,是真的吗?” “贫僧不会欺骗小施主。”焚莲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玉桶,正欲起身去洞府外打水时,却又想起了如今连接在两人身上的金锁链。 他稍一思索:“这金锁链将贫僧与小施主连接在一起,恐怕需要小施主的陪同,贫僧才能去外面打水。” “不用出去打水的。”姜凝栀看着眼前这玄玉做的玉桶,虽惊讶于佛子居然这么会享受,却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师尊给过我一只驭水珠, 我用这驭水珠的水来沐浴就好了。” 驭水珠? 焚莲面露迟疑之色,不曾想到这杀敌用的驭水珠竟是被小施主如此作用,索性轻轻点头:“嗯。” 姜凝栀可不管这驭水珠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师尊既然给了她,怎么用都是她自己的事。 她将驭水珠放到玉桶之中,不过片刻的时间,温热的水便灌溉满了整个玉桶。 姜凝栀瞅一眼焚莲,见他依旧背对着她打坐,她这才披着衣服起身,脚腕上的金铃铛,却在她走动之时发出了格外清脆的声响。 铃铛的声音不大,在寂静几乎了无声音的洞府之内却像是响在了焚莲的耳边。 年轻的佛子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不知在何时显露出来的金色锁链,他听见身后传来了一片入水的声音,黑衣焚莲也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懦夫,小施主将一切都捧到了你的面前,你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即便受到冷嘲热讽,焚莲依旧闭着眼睛,运行在经脉中的灵力却跟着主人的心思停滞不前。 像是察觉到什么,黑衣焚莲走到了玉桶边上,他蹲下身,整个人几乎趴在玉桶的沿上,伸出手去探桶中的水。 “破戒了便是破戒了,如今你虽修佛门秘术,却早已不在佛门。” 黑衣焚莲一边贪婪地注视着沉在玉桶之中的姜凝栀,唇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你若是心里没有小施主,恐怕不会让我超控身体,趁着闲暇之余,制作着玄玉玉桶。” 黑衣焚莲的语速很慢,手指拨弄着池水,继续说:“你个大和尚,若不是听说小施主喜欢,你又怎么特意去秘境中寻找玄玉,你就口是心非,自讨苦吃吧。” “不过。”黑衣焚莲低下头,再抬起头来时,他的神色变得诡谲起来,“你不想承认我却想承认,我若哪一天得了身体的控制权,我便立即向小施主表情心意。” “你没有这个机会。”焚莲终于开口了,平日温柔的嗓音在此刻显得足够冷漠,“贫僧不会给你留任何的机会。” 另一厢,南海深处的鲛人宫之上骤然响起了闷雷声。 研习功法的温执玉睁开眼,眸光微沉,眉眼指尖皆是冷冽之色:“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出鲛人宫,便看见水域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多方势力。 凤陵台的灵舟飞剑、妖族的朱雀赤鸾、魔族的魔修阵列,还有吹雪楼的一干人等… 明明是“大军压境”的危急场面,温执玉却未露出丝毫胆怯之色,他的视线与应淮序那双冰冷的眼睛对上,唇角带上清冷却温柔的笑意。 “师尊,您来了。” “执玉。”应淮序清冷俊美的面上神色莫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执玉,眸光隐约有些冰冷复杂,“你若是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尊,便主动将栀栀交出来。” “我已经做出这样的事,师尊还肯认我这个弟子吗?”温执玉反问。 “晚舟,你来告诉他。”应淮序的神色冷淡,挥挥手,余晚舟便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大师兄。”余晚舟神色复杂地看着温执玉,缓缓说道,“按照凤陵台门规,应当责令大师兄八十一道神魂鞭,再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温执玉的面上并未出现任何变化,半晌后,却是突然笑了笑:“师尊真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责罚吗?” 应淮序冷淡地避开他的目光,毫不留情地说:“不愿也得愿。” 在温执玉将栀栀带离他身边的那一刻起,他们便早没了师徒情谊。 如此逆徒,当责! 第293章 众男齐聚,争夺不休 “你们说够了没有?” 盛律闻着一身紫衣,扬着邪气俊美的眉,看着正在交流中的师徒三人,冷笑一声:“剑尊阁下若是不想出手击杀这逆徒,本尊愿为阁下代劳。” 他的话并未引起在场三人的关注,反倒是站在朱雀赤鸾背上的沈月朝附和了一声。 沈月朝眉头往上一挑,似乎想从朱雀赤鸾的背上跳下来,却被沈星逐伸手拉住,无法,他只好站在原地,俊脸看上去气嘟嘟的,不太高兴地抱怨了一句:“哥,你怎么管得这么宽?” 随后他才看向盛律闻:“魔尊还是别废这个力气了,这是他们凤陵台的私事,你若是出手替凤陵台的人捉了这鲛人,不仅白费力气,还替他人做嫁衣,简称吃力不讨好。” “哦?是吗?” 盛律闻慢慢地转过头,瞥了下被沈星逐拉着,不得不站在朱雀赤鸾背上的沈月朝,眼皮一撩,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本尊听闻妖王陛下心性非比寻常,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真是让本尊佩服不已。” 被盛律闻一夸,沈月朝的眼睛不由眨了眨,嘴角瞬间就翘了起来。 连情敌都夸他聪明,他可真是个无人匹敌的大聪明! 沈月朝高兴坏了,唇角几乎压抑不住上翘的弧度,自觉这么久的闷气总算了出了一点点:“魔尊倒是好眼力,果然不愧是在短短时日内就一统魔界的人。” 沈星逐:“…” 他实在是没想到沈月朝能这么蠢,连盛律闻的反话都听不明白。 “月朝。”沈星逐像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施了个术法堵住了沈月朝的嘴,拧眉看向笑得意味深长的盛律闻。 “魔尊真是好手段,不过有句话魔尊倒是说对了。” “我这弟弟属实没见过什么腌臜事,自然听不出魔尊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说他见过的腌臜事就多了吗? 盛律闻闻言,冷冷一笑,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唇枪舌剑的徐行之倒是开口笑了起来。 “几位恐怕是忘了这是谁的主场了。”徐行之着一身月白色青竹长衫,手中拿着寒月扇,语气温和,却不会让任何人小觑,“凤陵台的人都快要把这南海围起来了,你们若是再斗嘴下去,恐怕连凝栀的一片衣角都见不着了。” 众人朝四周看去,见凤陵台的弟子遍布南海各处,皆是变了脸色。 好不容易从术法中挣脱出来的沈月朝,第一个嚷嚷起来:“真是不懂先来后到,明明我们妖族是第一个来的,这凤陵台的人怎么可以后来者居上呢?” “妖王这话可就不对了。”云绥御剑在空,笑眯眯地看着正在发火的沈月朝。 见沈月朝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云绥真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语气不由变得格外慈祥起来:“那姜凝栀本就是我凤陵台的人,若要轮先来后到,恐怕我凤陵台的人才是这个先一步来的。” 沈月朝是偶尔犯傻,却没有傻到听不出云绥真人语气里的慈祥。 他更加生气了,声音大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我不和你论先来后到,栀栀还和我绑定了道侣契约呢,按你这样说,栀栀早就是我妖族的人了。” 沈月朝一说起话来就容易没完没了,沈星逐已经挥手让妖族的人也朝着南海四处而去,沈月朝的那一张嘴却依旧在叭叭。 “栀栀和我绑定了道侣契约,她生是我妖族的人,死是我妖族的鬼。” “沈月朝。”沈星逐不悦的声音从沈月朝的身旁传来。 沈月朝被这声“沈月朝”喊得有些发毛,瞬间改了口:“呸呸呸,我才不说这不吉利的话。” 他当场找了个替罪羊,瞪着笑眯眯地云绥真人就道:“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说得出这么不吉利的话。” 云绥真人:“…” “妖王还真是孩子心性,在下是真当佩服。” 沈月朝:“?” 沈星逐:“…” “我哪里长得像孩子?”沈月朝怒了,开口又要嚷嚷,这下子,连温执玉都不由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可不想承认这傻不愣登的家伙居然和他都是同样的灵魂碎片,莫不是灵魂在分裂的时候,大部分的蠢都分到了沈月朝的身上? 温执玉在看了沈月朝一眼后,便收回了视线,这一次,他没有看向应淮序,而是将目光放到了余晚舟的身上。 “余师弟。” 温执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余晚舟对上温执玉那双情绪复杂的凤眸,微微错开视线,冷哼一声:“大师兄叫我做什么?难不成大师兄还没有听懂门规的内容吗?” 自从知道小师妹要嫁给师尊当他们的小师娘后,余晚舟就将对姜凝栀的全部感情都藏了起来,连带着看情敌温执玉也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复杂感情。 但他同时也不曾想到,不过不到一月的时间,两人的处境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依旧在星落峰当着师尊的弟子,温执玉却叛离师门,甚至将小师妹给掳走了。 师门恩情,儿女情长… 可若扪心自问,他若有这个机会带着小师妹远走高飞,他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来。 但他不敢,温执玉尚且是孤身一人,毫无牵挂,他身后却有偌大的余家,若他强行带着小师妹远走高飞,等待余家的便是师尊的威胁了。 余晚舟快速收敛好心中的情绪,他只觉一阵风扑面而来,转眼间,温执玉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余晚舟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皱缩了一瞬,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实力吗? “余师弟。”温执玉的眉眼未抬,声音几乎就覆在余晚舟的耳边,“若你是我,你难道就不想带栀栀远走高飞吗?” 余晚舟:“!” “你不要想着迷惑我的道心!”余晚舟的神情又惊又怒,回过神来时,温执玉却已经又回到了他原本站着的地方。 “道心?”温执玉念着这两个字,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他没再看余晚舟,而是看向应淮序。 “师尊,这八十一次神魂鞭,弟子甘愿承受,但废除修为一事,恕弟子不能从命。” 第294章 针锋吃醋 不知是不是顾忌着两人多年的师徒恩情,应淮序一直没有着急出手,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温执玉,语气冷淡异常。 “为何?” 温执玉淡蓝色的凤眸一抬,那双眸子清冷却也通透,在提起姜凝栀时,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温柔之色。 “弟子这身修为乃是栀栀所为,弟子不想,也不愿浪费栀栀的好意。” 一片死寂后。 应淮序终于开口,疏离淡漠的长睫,在他冷白的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一字一顿地重复温执玉的话。 “栀栀所为?” 他的神色变得无尽冰冷,连带着周围的威压都在缓缓提升。 两人皆没有明说,知道姜凝栀乃是天生玲珑心的应淮序却明白了温执玉话里的意思。 应淮序一直知道栀栀是个娇气的性子,练剑时不喜欢好好练剑,打坐时总是被困倦影响,就连炼制她眼中价值千金的丹药的丹药时,她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即便这样又如何,他愿意宠着她,也心甘情愿地守着她。 可一向怕疼的栀栀居然愿意为了帮执玉提升修为而甘愿忍受痛苦,栀栀她…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应淮序的身形一顿,险些维持不了面上的冷意,只能抽出雪枝剑,剑指温执玉,冷声对温执玉说:“执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今日一并都说了吧。” “没有。”温执玉凝望着空中应淮序挺拔修长的身影,忽然低笑了一声,垂眸说,“整个南海鲛人一族只剩下弟子一人,弟子如今又惹了众怒,只能就此封印鲛人宫,至于栀栀,她有她自己想去的地方。” “师尊,余师弟。”他抬眸看向周遭虎视眈眈的众人,说了句所有人似懂非懂的话,“诸位,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心思了,若是她想见你们,你们自然会见到她,若她不想见你们,你们自然也见不到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盛律闻微微眯了下眼,他好不容易才养好伤得到想见的人的消息,若是连这一次都没办法将人带回魔界,他这个魔尊当真是个笑话! 温执玉的眸子朝盛律闻的方向望了过去,素来冷冷清清的眸中没有一丝笑意,讽刺道:“魔尊这是听不懂人话?” 又嚣张,又狂妄,又不会讨人喜欢,若不是知道这盛律闻同样是灵魂碎片,这个只会惹栀栀生气的家伙恐怕永生永世都追求不到栀栀。 盛律闻一听,冷笑了一声,眼里阴寒更重:“你倒是好胆量。” 说着,他看向应淮序:“剑尊若是不想动手,本尊可就动手替你灭了这欺师灭祖的逆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温执玉的身上,可温执玉好像丝毫不惧怕,反而神情冷漠地一一扫过众人,目光最终停在了盛律闻的身上。 “魔尊大可以试试。” “试试便试试,只要你不后悔便行。” 盛律闻修为虽差了温执玉一个大境界,他面上却不露半点虚色,既然是战,他便拿出了从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魔剑,挥剑便朝着温执玉的方向攻去。 见两人战在一起,云绥真人从不远处抽身而来,他似乎有些疑惑,不明白应淮序为什么不立刻动手,只能问。 “青璃师兄,这妖族魔族还有吹雪楼的人如今分布在南海各地,凤陵台的人只能牵制他们一时,您为何不趁着执玉…温执玉与魔尊斗在一起的功夫,去鲛人宫中寻找姜凝栀的踪迹。” “他说得对。”应淮序的眉在温执玉说出之前那番话时便皱在了一起,如今皱得越紧,他将雪枝收回鞘中,似乎没了半点心思。 “栀栀不想让我找到,我便永远都寻不到她的身影。” 云绥真人闻言,有些不解:“可那日她向您表明了心意,既然是两情相悦,您为何不肯去鲛人宫中寻找。” 云绥真人极为肯定应淮序的修为,这鲛人宫虽然封了,但按照师兄这九洲第一人的实力,只要他想,就没有他进不去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师兄找了这么久,怎么临到关头的时候,反而就退缩了呢? 真是,太不争气了,活该在大婚之前被人抢了新娘子。 云绥真人不敢将真心话说出来,却是给余晚舟使了个眼色,并道:“晚舟,你快劝劝你师尊,都到这一步了,不妨就去鲛人宫中找找,我记得你那小师妹可是个软性子,一个人待在鲛人宫中也不知道害怕成什么样子。” “师尊。”听云绥真人这么一说,余晚舟不由就担心起来,正要开口劝时,应淮序却出声了。 “栀栀已经不在这鲛人宫了。”应淮序的声音很冷,他拂了下袖,将雪枝收了起来,“执玉现在出现在这里,恐怕也只是个幌子。” “至于他为何没有和栀栀一同离开这鲛人宫,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几乎是应淮序的话语刚落下的时候,与盛律闻战在一起的温执玉竟当着他的面消失不见。 盛律闻却以为他用了什么特殊的功法,冷笑着扬声:“没想到正统的修仙者居然还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倒是本尊小看你了。” 盛律闻警惕地搜寻着温执玉的身影,一旁观战的众人却是明白了过来。 徐行之眼神沉了沉,随后直接转过身对着吹雪楼的一干人等:“叫人都回来,我们都被摆了一道,我想要见的人早就离开了。” 吹雪楼的修士疑惑不解,却没人敢违抗徐行之的命令,得令之后,迅速从南海海域的各处退回远处,竟是直接头一个离开了南海。 盛律闻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只当那道貌岸然的徐行之怕了,一边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温执玉,一边嘲笑:“徐楼主可真当是用情至深啊,竟是不战而败,就这样离去。” “大魔头。”沈月朝难得在沈星逐的点拨之下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无头苍蝇一样的盛律闻,不免心声感叹。 “妖王这又是要做什么?” 盛律闻抽空看了沈月朝一眼,被沈星逐再次施了术法的沈月朝却没机会说话,只对着盛律闻比了个看不懂的手势,就被想要迫切离开的朱雀赤鸾带着离开了南海海域上空。 这一来二去,南海海域竟只留下凤陵台的人和魔族的人。 一直观战的魔界左护法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道:“尊上,我们恐怕都被人骗了。” “骗了?”直到此时,盛律闻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裹着一身冷气回到了魔族的队伍中,去不忘嘲笑应淮序一番。 “剑尊真是大度,发现自己的未来道侣被自己的大弟子掳走,竟未曾出剑,真叫本尊自愧不如。” 应淮序沉了沉眸,没有回答盛律闻的话,神色淡淡地转开了眼:“回宗。” “是,师兄。”云绥没敢耽误。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一直沉默着的余晚舟,却是从紧握的掌心中拿出了一只下方坠着长长流苏的剔透晶莹白玉,敛眉沉思。 这是什么? 温执玉又为何要把这东西交给他? 第295章 搭上肩头 在凤陵台众人皆返回飞舟房间的时候,余晚舟却垂眸看着手中的白玉,敛目沉思。 思索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便从沉思中回神,转头看向正走向他的云艳仙子。 “师叔。” “晚舟啊。”云艳仙子走到他身边,视线却望着离他们越来越远的南海海域,“我知道你喜欢她。” 余晚舟“嗯”一声,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师叔知道了,或许说,除了师尊,这九洲的大半部分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小师妹。 云艳仙子继续说:“你师尊万年不曾动心,先不论系在这女娃娃身上的命定姻缘有多少个,但到最后,这女娃娃都会回到你师尊身边的。” 云艳仙子不停地用手指敲打着船舷,把金属质地的飞舟敲得叮叮作响,似是越说越烦心,她干脆收回了视线,看向低垂着眼睑的余晚舟。 “这么多年来,你师尊都是一个人,若是这一次没成,他或许就要一个人一辈子了。” 师叔这是在敲打他吗? 余晚舟紧紧攥住掌心中的白玉玉佩,干净情绪的少年声线在此时哑得不成样子:“多谢师叔教诲,我一定…我一定尽全力帮助师尊找回小师妹…不,应当是小师娘了。” 见余晚舟如此识趣,云艳仙子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她又做起了拉郎的事。 “我门下还有好多个漂亮的单身女修,其中很多人都对晚舟有意。”云艳仙子对余晚舟的识趣相当满意,豪爽地拍拍余晚舟的肩,“你若是愿意,等这次回去,我就让我的徒儿与你相看。” “多谢师叔操心。”余晚舟断然拒绝,“师侄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余晚舟心中到底还惦记着手中这块温执玉塞给他的白玉,索性起身告辞了。 另一厢,又被关进小黑屋的甜蜜蜜实在无聊,只能去找温执玉“玩”。 它方一到,便注意到了眼前几乎呈静止状态的南海水域。 [南海这是怎么了?] 温执玉见是它,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地回答:[我把鲛人宫封印了。] [原来是这样。]甜蜜蜜对南海为什么被封印没有一丝兴趣,倒是问起了另一件事,[大师兄,你学会功法了吗?] 温执玉一边顺着道侣契约的牵引不断朝着隐蔽的洞府而去,一边抽出时间反问:[若是不会,我又怎么会去找栀栀?] 这话说得还蛮有道理的。 甜蜜蜜讪笑起来:[那倒是。] 此时的姜凝栀丝毫不知道温执玉正朝着她和焚莲所在的洞府极驰而行,她的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水中,享受着这段时间少有的一片安宁。 焚莲却是在闭目修炼了一会儿后,小声提醒她:“池水易凉,小施主切莫在水中久留。” “没关系的。”姜凝栀却是不以为然,她的手拨弄着池水,卷翘睫毛上是被雾气蒸腾凝出的小水珠,同焚莲解释,“我不仅有一颗驭水珠,还有颗暖水珠,佛子不用太过担心我的。” “暖水珠?” 这三字在焚莲的舌尖缓缓轮转了几番,他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半遮住不知什么时候变作金莲的瞳孔,淡色的唇微张,似乎只是叹息一声。 “青璃阁下对小施主很好。” “那当然了。”每每提起应淮序,姜凝栀先是感觉到依恋,然后就心虚起来。 她没有给师尊留下任何的消息,也不敢在将七人的好感值都提升到一百之前去见师尊。 她怕,她怕她若是见到了,就再也离不开师尊了。 一想到这儿,姜凝栀的心里难受极了,热气蒸腾下,她的眼眶渐渐染上晕红,却坚强地一点泪都没有流出。 她不想要掉眼泪,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任务没有完成,只要完成这些任务了,她就去见师尊,到那个时候,她再好好地扑进师尊的怀里哭一场就好了。 伤心够了,姜凝栀又振作起来,捧起一池水洒在脸上清醒清醒。 “小施主。”焚莲的话却还未道尽,“既然青璃阁下对你如此好,你为何不愿意回到青璃阁下的身边?” 怎么又是这种难言的问题。 姜凝栀垂着眼,睫毛颤了颤,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 如果可以明说,她当然愿意将一切都告诉佛子,可她不能,她什么都做不了。 沉思了片刻,姜凝栀干脆反问:“我也很喜欢佛子,佛子会因为我喜欢佛子就喜欢我吗?” 又是喜欢? 焚莲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止不住的悸动,却也知道小施主不过是把依赖之情当成了喜欢,而他…不能将戏言当真。 沉默良久,久到姜凝栀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焚莲无喜无悲的声音。 “小施主莫要再戏弄贫僧了,贫僧乃是佛门之人,不开情窍,不懂情。” 就知道是这样。 再一次被拒绝,姜凝栀也不气馁,只是说:“我不需要佛子明白,佛子只需要知道我很喜欢很喜欢佛子就好了。” 温执玉刚走进洞府之中,就听到了姜凝栀软绵绵的语调,他脚步一滞,面上浮现出甜蜜蜜看不懂的神色。 很喜欢佛子? 栀栀真是个花心的小撒谎精。 心里虽是这样想着,迈动得越发大的步子却显示出了温执玉的迫切心情。 他一路走到洞府中心,在看清正浸泡在水中的倩影,与闷葫芦一样不知情趣,只知道打坐修炼的焚莲时,他罕然一愣,心中有些酸涩,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翘了起来。 佛子倒不愧有佛子盛名,正当是清心寡欲。 不过,这倒是方便他了… 水雾弥漫间,姜凝栀正靠在玉桶边上闭目养神,湿漉漉的黑发,自少女雪白莹润的肩头脊背垂下。 美人沐浴,这本是引人肝火肆虐的场景,奈何有不知情趣的佛修存在,这本该香艳的场面便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不过,温执玉可不是不懂享受的佛修。 姜凝栀正思索着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师兄,才想了片刻,忽然就感觉到有两只手搭在了她赤裸的肩上。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洞府中只有她和佛子两个人,那这忽然搭在她肩头的手是佛子的吗? 可佛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第296章 一室窃情 在姜凝栀百思不得其解间,那双搭在她肩头的手并没有收回去,反而不断顺着她的身体变本加厉地向下滑去。 姜凝栀:登…登徒子! 就算身后的人是佛子,这样的过程也太快了一点! 她飞快伸手按住了那双欲行不轨的手,手掌的主人却似没察觉出她的抗拒,反而在她的脑海中轻笑一声:“不过一会儿没见,栀栀已经不认识我了吗?” 等等! 这声音为什么听着像是大师兄的,甚至还是从她脑海中响起的? 姜凝栀愣怔的时候,一个微湿的吻便落在了她的手背。 她下意识朝着肩头看去,没在手下看见任何东西,可那触感和自脑海中传来的声音是绝对不会骗她的! 可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姜凝栀心中满是疑惑不解,听见她心声的甜蜜蜜连忙解释:[栀栀,大师兄修炼了敛息隐形术法,有了这个功法,只要大师兄想,就没有人可以感受到大师兄的一点存在。]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得了答案,姜凝栀总算是放松了一点,不过下一刻,她就咬着嘴巴,羞耻到连睫毛都在抖。 她如今不仅刚和佛子神魂交融了一番,还身无寸缕地和佛子共处一室,若只是也就算了,可这样的场面为什么会被大师兄撞见。 她现在这副模样,算不算是给大师兄织了一顶绿帽子? 姜凝栀越想越觉得羞耻,整个人都朝着水里埋去,温执玉的手却从她的肩头向下划去。 划过少女玲珑有致的地方,环住她的腰身,在她的唇边落下了一个裹着热气的吻。 “唔…” 姜凝栀的羞耻心在温执玉吻住的这一瞬间猛涨,她下意识轻哼了一声,听到动静的焚莲快速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轻唤了一声。 “小施主,你怎么了?” 姜凝栀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看不见温执玉的身影,只是被迫仰着头承受大鲛人如狂风骤雨一样的吻。 甚至慢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佛子正在唤她。 当着佛子的面,和大师兄拥吻在一起什么的… 实在是太羞耻了… 姜凝栀颤着眼睫,雪白的脸颊晕红一片,更显得漂亮可爱。 没得到任何回应的焚莲,心中却是越发疑惑起来,他起身,似乎想要走进去看看,而这样不断拉近的距离,也让他更加看清楚了姜凝栀此时的模样。 雪白莹润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躯,以及那几乎被嫣红晕染的粉红耳朵。 道心混乱,呼吸急促。 焚莲猛地停下脚步,拨弄佛珠的速度变得毫无章法。 “阿弥陀佛。”他问,“小施主是不舒服吗?” “没…没有。”好不容易被温执玉放开的姜凝栀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她不敢回头,鼻尖沉溺在一片冷香之中,用混着呜咽的甜腻声含糊地说。 “佛…佛子,我什么事都没有,佛子不用担心的。” “嗯。”焚莲看着她喘息不断的背影,心中虽有疑虑,却没再问旁的事,只嘱咐一句,“贫僧就在不远处,小施主若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唤贫僧一声。” “知道了。”感受着又落在唇边的冰凉触感,姜凝栀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一心二用的本事,她一边应付身后的焚莲,一边通过契约向温执玉传音。 “大师兄,你在做什么,佛子还在我的身后呢。” 她已经回过神来了,这一次可由不得大师兄继续胡来了! 姜凝栀在心中打定主意,却在微凉又显得委屈的嗓音出现在脑海中时,不受控制地软了心。 “栀栀。”温执玉的呼吸略有些沉重,听上却满是委屈,“有了佛子以后,栀栀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虽看不见大鲛人的身影,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姜凝栀的脑海中。 “我在栀栀的神魂里感受到了属于佛子的气息,不过才离开我片刻的时间,栀栀就和佛子神魂交融了。” “而我…” 温执玉顿了一下,嗓音沉闷地继续补充道:“而我几乎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栀栀才愿意与我双修,甚至连去鲛人宫,栀栀也是被我强迫着过去的。” “大师兄…”姜凝栀被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但她怎么可能会因为有了佛子就不喜欢大师兄了。 她才不是糟践他人感情的坏人! 她可是要做脚踩八条船还不翻车的端水大师! 况且,大师兄明明都知道他和佛子是同一个人了,做什么还要吃佛子的味! 姜凝栀歪了歪脑袋,不明白大鲛人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不过,她不想当着佛子的面和大师兄卿卿我我。 她将双臂护在胸前,遮住最是勾人心魂一片地方,却因为焚莲的存在不敢闹出很大的动静,只能通过契约与温执玉对话。 “我哪有大师兄说的这么三心二意…”她将身子朝水下沉了沉,后背紧紧地贴在玉桶壁上,义正言辞地纠正,“佛子和大师兄都是同一个人,我喜欢大师兄,也喜欢佛子,这是两个并不冲突的事情。” 她看不见温执玉的身影,也不知道大鲛人在听见她的这番话后,蓦地沉了眸。 他知道,他都知道的,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温执玉心里清楚,栀栀如此…多情,并不是她的缘故,要怪就怪他自己不争气,明明可以独占,却偏要分成八分,连带着把栀栀对他的喜欢也分成了八分。 可他不甘心。 明知道这件事栀栀已经做得够好了,他依旧想要获取心上人的偏爱。 温执玉眉眼低垂,搂在姜凝栀腰间的臂膀不断收紧:“不一样的。” 他哑声说:“我想让栀栀更偏爱我一点。” 他缓缓入了水,将湿润的双唇落在了姜凝栀的耳尖和颈侧。随后低下头不断地亲吻着姜凝栀。 他的唇瓣很烫,烫得姜凝栀没了半点思索的力气,他的唇瓣也很凉,带来的别样触感让少女止不住的颤抖,呜咽出声。 晃动的水雾间,焚莲再一次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传来的呜咽、闷哼声让他不得不陷入思考。 享受身体欢愉乃是人之常情,可小施主怎么会在他的面前这般放纵? 第297章 心魔幻境——诱 焚莲耳根泛起薄红,目光微微垂落,极力想忽视从身后传来的细细弱弱的,似乎快压抑不住的呻‖吟声。 声音不断,思绪不停。 焚莲甚至欲运行清心的法诀,抵抗着伴着娇媚声不断在心中汹涌澎湃的情愫。 但在他手指掐动,默念出术法的咒语时,一道情动的男声打断了焚莲的施咒。 “你倒是清心寡欲。”黑衣焚莲的声音略带着些讽意,他攀附在焚莲的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额头已然出现一层薄寒的佛子,打趣。 “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在你的身后自…渎,你却是半点回应都没有,甚至想念咒清心。” 注意到焚莲的面色越来越沉,黑衣焚莲笑一下,话语越发放肆起来。 “何必自矜呢?佛子?” 黑衣焚莲的身影不知在何时变成了姜凝栀的模样,她着一身浅蓝色流仙裙,对上焚莲的视线时,娇俏地唤了一声。 “佛子,你怎么都不搭理我。” 焚莲的心,在这句似乎在唤情郎的声音惊扰下重重地跳了一拍,再度掐诀的手一滞,一种甜蜜又苦涩的滋味随着少女唇边的笑意渐渐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但他清楚,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甚至是心魔戏耍他的手段。 一向克制守礼的焚莲却没揭穿心魔的把戏,而是轻轻唤了一声。 “小施主莫闹,贫僧还要继续打坐修炼。” “打坐修炼有什么好玩的?” 姜凝栀的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她从焚莲的肩上抬起身,挪着莲步,婷婷袅袅地走到焚莲的面前。 “佛子若是想玩,不如与栀栀一同玩耍…” 玩耍? 焚莲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却见少女不知在何时接下来最外层的衣衫,她的动作很快,随着衣物一件件地落地,少女终是不着寸缕地站在焚莲面前,又娇又怯地看着他。 “佛子,栀栀这样好看吗?” “穿上。”焚莲的脸色骤然变得冰冷无比,他知道眼前的人是心魔幻影,他却只能在心魔幻影的面前放松一下,这才有了之前的放纵举动。 但他不知,不知心魔居然会借用小施主的身体做这种…这种事! “佛子怎么这么凶?”似是被焚莲的呵斥声吓到,莹白美人瞬间红了眼眶,睫毛颤抖了两下,那泪水便拼了命一般,啪嗒啪嗒地簌簌掉落着。 怎么就哭了? 就算明知是假的,她这副眼眶通红,似乎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却依旧让焚莲的心疼无比。 他甚至狠不下心来对心魔进行第二次呵斥,只能闭上眼睛,拨弄佛珠,极力忽视那几乎自耳边传来的细弱无比的抽泣声。 心魔却像是沉浸在了他自己编织的剧本中,她一直低声抽泣着,就算焚莲闭上眼睛开始诵经,她依旧不知疲倦地用尽浑身解数勾!引! 她的眼睛魅得像是一把夺人心魄的钩子,就连在哭泣时,也不忘将自己整个人送到焚莲的怀里,甚至搂住了焚莲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微弱地吐息着。 “佛子。” 她似乎已经停止了哭泣,声音却带着细碎的抽噎声,柔声问焚莲:“佛子都把我惹哭了,佛子就不会哄哄我吗?” 见焚莲始终闭眼不说话,心魔化作的姜凝栀越发变本加厉。 她将花瓣一样柔嫩鲜艳的唇凑到了焚莲的唇角,用指腹摩挲着焚莲的薄唇,似乎是在找一个可以亲吻的地方。 “佛子就不想尝尝我吗?我喜欢佛子,佛子也喜欢我,两情相悦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你若是享受过这滋味,佛子一定会喜欢的。” “滚开。” 焚莲睁开眼,神色冰冷地将怀里的少女推开。 姜凝栀却不恼,在被无情推开后,又重新攀附到了焚莲的怀里,娇声魅笑:“佛子明明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肯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唇边的笑却似毒蛇一样艳丽而危险,不断地询问着。 “佛子明明喜欢我,却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 喜欢?却不肯在一起? 焚莲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随着那盛开的樱花香萦绕在鼻尖时,他猛然回神,并再一次将怀里不着寸缕的人推开。 不,这不是真正的小施主,小施主如今还在玉桶中沐浴,怎会特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的神智已经有些恍惚,似乎是忘了什么一样。 心魔本就是一个人的欲望与弱点,焚莲心中所想的,“她”眼波一转,就能猜得一清二楚。 不过,都这个时候了,他依旧不肯认清自己的内心吗? 心魔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但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排除了出去,想方设法引人沦陷。 “佛子。”他再度攀附在了焚莲的怀里,莹润似雪一样的双臂搂住了焚莲的脖颈,柔声说,“我喜欢佛子,也喜欢佛子带给我的欢愉,我想亲亲佛子,佛子可以亲亲我吗?”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姜凝栀”却是主动将唇凑到了焚莲的唇边。 见焚莲一直不肯再睁开眼睛,她干脆娇笑着吻了上去。 就在少女的唇即将碰上焚莲紧抿的薄唇时,她却像是忽然失去了兴趣,化为烟雾消失在焚莲的面前,转而以黑衣焚莲的姿态站在了焚莲的面前。 不算太客气地嗤笑一声。 “你倒是清心寡欲,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能忍住,正当是令我佩服。” 焚莲睁开眼睛,额上细密的汗珠已经被他用法决除去,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黑衣焚莲,似是警告。 “不要用小施主的身体做这样的事,你这是在亵渎小施主。” “这不是你心中最想要的吗?”黑衣焚莲一副看透了焚莲的模样,嗤笑一声,“我是你心中的魔,是你心中的欲,你明明知道得一清二楚,为什么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焚莲不语,依旧用冰冷如刃的目光看着黑衣焚莲。 黑衣焚莲见与他对视了许久,忽然当着他的面再度变换了一个模样。 这一次,是一个玉雪一样精致可爱的小娃娃。 这小娃娃与姜凝栀有五分相似,发丝和眼眸却是天一样的淡蓝色,耳朵也不是人族的耳朵,而是一双如轻纱一样的鲛人耳。 焚莲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他的目光久久没有从心魔变化的小娃娃身上移开,涩声问。 “你这是做什么?” 第298章 又酸又涩 “做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问题,这小小鲛人忽然就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很甜,明明模样有五分像姜凝栀,焚莲却从这小鲛人的身上看到了温执玉的影子。 “佛子叔叔。”小小鲛人笑得一派天真,浅蓝色的眼底却是带着讽意,“我是娘亲和爹爹的孩子呀,过几日就是我五岁生日,爹爹和娘亲特地让我来邀请佛子叔叔参加我的生辰礼的。” 小小鲛人此言一出,即便明知他不过是心魔变幻的幻相,焚莲却无法做到坐视不理,问:“你爹爹是谁?” “还能是谁?”小鲛人反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焚莲,“整个九洲就只有我和爹爹两只鲛,我爹爹当然是大名鼎鼎的断玉仙尊温执玉了。” “……”焚莲的薄唇颤了颤,心绪无法平静,“不可能。” 小鲛人笑话他:“怎么就不可能了?” “我爹和我说过的,您当年也喜欢娘亲,就是一直不肯表明心意,娘亲最后才嫁给了爹爹。” 小鲛人像是想起什么,居然躬身给焚莲行了个礼:“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佛子叔叔了,若不是佛子叔叔不肯说真话,娘亲怎么可能有机会生下我。” “不会的。”焚莲的声音几乎若不可闻,“温执玉如今已经转化为男身,即便栀栀有了他的骨肉…” 小鲛人的表情陡然变得无比僵硬,焚莲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变化,重复道:“即便栀栀有了他的骨肉,也不可能是一只鲛人。” 小鲛人:“…” 小鲛人再也装不下去,索性又变成了黑衣焚莲的模样,有些恼怒地评价:“你倒是厉害。” 伴着这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眼前的幻境逐渐消失,焚莲明明一直盘膝坐在蒲团上,却出了一身的汗,呼吸滚烫到有些骇人,整个人却无比冰冷。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地却是一双带着担忧却依旧晶亮的眸子。 他还被困在幻境中吗? 焚莲叹息一声,冷声道:“你不必用她的模样。” 时间回到之前。 姜凝栀好不容易才从温执玉的怀里挣扎出来,此时也没了继续沐浴的心思,干脆一鼓作气穿上衣衫从玉桶中走了出来。 “栀栀怎么不继续了?”温执玉有些遗憾,声音却带着餍足,他用手指挑起姜凝栀的一缕发丝,不断在手中缠绕,“为什么不继续了。” “我还不想在佛子的面前和你洗…” 姜凝栀不好意思说接下来的话,微凉的吻却落在了她的唇边,似乎在鼓励她一样。 “嗯?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 这让她怎么说,姜凝栀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着,被大鲛人缠着要了几个吻后,她被缠得松了口:“我不想当着佛子的面和大师兄洗鸳鸯浴。” 最后的几个字细若未闻,几乎消散在风中,温执玉的眼底却带上了笑意,似是苦恼地耐心询问:“什么?我没有听清。” 姜凝栀:“!” 哪有什么没听清的。 被缠得迈不动步子的少女终于来了一点脾气,她看不见面前的人,却能根据盘踞在腰间的力道感受到大鲛人大概在什么方向,她用力一推,没将大鲛人推开分毫,她自己倒是一脚踩上了不知何时飘落在地上的一片枯叶。 随着“咔嚓”的一声响,姜凝栀下意识回头朝着焚莲的方向看去。 见佛修依旧背对着她打坐修炼,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也有些疑惑。 温执玉在此时却道:“不用在意焚莲,他被心魔魇住了,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注意到栀栀的。” “心魔?”温执玉对另外一个自己没有任何兴趣,如今的他只想一只念着姜凝栀,姜凝栀却担忧起来,“魇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是不愿姜凝栀的心神被分走,温执玉却冷着脸,轻声解释了一番:“他有心魔,心魔知他的欲,他的妄,如今应该正在诱惑他。” “居然会被心魔魇住。”温执玉似若春水一样的眼神落在焚莲身上的时候悄然变得冰冷无比,“真当是一点用处都无。” “大师兄。”姜凝栀有些无奈,就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垫脚在大鲛人不知道什么地方落下了一吻,不可避免地觉得有些好笑,“佛子和大师兄都是一个人,大师兄做什么要看不上自己。” “在那之前,我们可不是一个人。”落在喉结上的吻,让温执玉的眸中染上一点光,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整只鲛在这瞬间也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我知道栀栀担忧佛子,既然担忧那便去看看,省得他若是受伤了,用起来可就一点都不好用了。” 用起来可就一点都不好用了。 姜凝栀失笑:“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焚莲的身前,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姜凝栀才注意到了焚莲紧抿的薄唇,与额前鼻尖不断冒出的汗水。 这是少女第一次见到被心魔魇住的人,她心里不受控制地有些慌,又怕出现什么问题,只能轻声唤他:“佛子?佛子?” 她唤了好几声,焚莲都没有任何动静,姜凝栀只能去寻求温执玉的帮助。 “大师兄,这魇住了要怎么才能将佛子唤醒。” “唤不醒的。”温执玉倚靠在洞府中尚未枯朽的古树上,神色之间没有一丝慌张,反倒是带着一丝冷漠,“他只有自己醒来。” “那会不会有危险?”姜凝栀又问。 “危险?”见姜凝栀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陷入梦魇中的焚莲,温执玉的神色又冷了几分,冷眼看着焚莲,“若是与心魔交锋失败,不过是由心魔主宰身体罢了。” 由心魔主宰身体? 姜凝栀将这几个字细细念了一番,随即愕然地睁大双眼,焦急到声音都在发颤:“那佛子是不是就不是佛子了?” “栀栀怎么会这样想?”温执玉有些无奈,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实在是心疼又心酸,轻叹口气,“若是由心魔主宰,他依旧是他,只不过是思维方式换了一种而已。” 温执玉无情评价:“或许换一种思维,栀栀就能更好地赚取他的好感值了。要不然一直对着个榆木脑袋,我怕我哪一天会忍不住。” 第299章 别样的趣味 “忍不住?”听了这番话,姜凝栀不禁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奇问,“大师兄会忍不住什么。” 温执玉似乎是有些迟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认真地说:“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焚莲。” 这番话一出口,姜凝栀瞬间就惊呆了,她睁大眼睛错愕地朝四处看看,想起现在瞧不见大鲛人的身影后,她只好将目光落在依旧被魇住的佛子身上。 “大师兄怎么会这样想?你们明明…明明都是同一个人的。” “即便我们是同一个人,但这并不影响我对焚莲起杀心。”温执玉安静地凝视姜凝栀片刻,开口解释,“栀栀少有的主动时刻都放在了焚莲身上,他却不知好歹,三番四次地转移话题。” 温执玉低垂着眼睛,神色不辨喜怒,可若是熟悉他的人看了他此时的模样,才知道大鲛人大约是忍耐到了极致。 “栀栀。”温执玉的嗓音有些沙哑,几乎是贴在姜凝栀的耳畔,说,“焚莲甚至不敢直视自己的心,若我是他,栀栀恐怕早就去攻略下一个人了。” 姜凝栀:“?” 哪有这样比较的。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后,终于明白了过来。 佛子与她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一日,而从她决定先攻略大师兄的时候算起,她攻略大师兄明明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姜凝栀几次三番欲言又止,却终是忍住了,只是问,“大师兄知道佛子什么时候能醒吗?” “不知道。”温执玉垂下眼睛,“抱歉,恐怕帮不到栀栀的忙了。” “没关系的。”姜凝栀摇摇头,看了看被魇住的焚莲,索性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蒲团放到佛子的面前坐了上去,“那我先这样看着佛子好了。” 少女盘膝坐在蒲团上,便避无可避地注意到了从焚莲额上鼻尖浸出的汗珠。 姜凝栀有些心疼,拿出手帕擦干净焚莲脸上的汗,但几乎也就是片刻的时间,那已经被拭去的汗珠重新在焚莲的脸上凝聚,她便无孜无倦地擦了一次又一次。 温执玉看着她的动作,一边觉得姜凝栀实在是体贴到不行,一边又觉得心中泛起股股的酸涩之意,甚至是有些天真地想着,若是他能体会到焚莲身上的感受,那便好了。 可这又怎么可能实现呢? 甜蜜蜜刚从小黑屋中被放出来就听到了温执玉的心声,它心中一喜,自觉自己有了发威的时间:[当然可以了。] [你说什么?]短暂地恍惚一瞬后,温执玉清冷的眸中露出严肃之色,重复,[你可以让我感受到焚莲的感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甜蜜蜜骄傲得很。 不过,这个技能还是它从前辈那里学来的,至于为什么学这个显得有些奇奇怪怪的技能,还不是前辈说 ——[甜崽啊,这个技能你可一定要学会,看男人们争风吃醋的场面可有意思了。] 甜蜜蜜不是很能理解,却又觉得多学一个技能不过是短短片刻的事,索性便学了这个技能。 不过,它显然不会这样说,而是卖了个官腔:[大师兄还记得我说过的帮助栀栀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吗?这个技能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奖励。] [多谢。]温执玉摊开掌心,平静的嗓音中竟含着一丝催促的意味,[你现在便可以将这功法给我了。] 温执玉不是很能理解甜蜜蜜口中的技能,但他能猜测这也是功法的一种,但这到底是什么功法,居然会有这么奇特的效果,莫不是合欢宗压箱底的传承? [什么合欢宗?]甜蜜蜜一听,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啪叽一声就打开了功法的开关按钮,[不用学的!大师兄马上就可以感受到了。] 不用学? 那这是作用在血脉中的特殊功法? 温执玉的心中越发疑惑,但随即,他瞬间就愣住了。 他感觉到有一双手正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头鼻尖,而那双手却是落在焚莲的脸上的。 这就是血脉中的特殊功法吗? [怎么样?感受怎么样?]甜蜜蜜看温执玉呆住的模样,一脸骄傲,[这个技能好用吧。] [嗯。]温执玉矜持地嗯一声,没再说话,而是看向姜凝栀,轻声提醒。 “栀栀,焚莲的颈上还有一些汗珠,栀栀一并帮他擦了吧。” 姜凝栀:“?” 大师兄不是方才还在吃佛子的味吗?怎么现在反倒是主动提醒她了。 姜凝栀有些疑惑,顺着温执玉的提醒看过去,却意外地看见了焚莲的脖颈上还真有一圈的薄汗。 她眨眨眼睛,只当大师兄这是忽然想通了他和佛子都是同一个人,不觉有些欢心和欣慰,对着温执玉露出一抹甜笑。 “多谢大师兄提醒,要不然我一直注意不到。” “栀栀不必和我客气。”温执玉依旧倚靠在古树上,感受到自脖颈传来的柔软触感,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几乎是追着姜凝栀的方向而去。 见他这副模样,甜蜜蜜不由骄傲起来:[怎么样,这个奖励不错吧。] 温执玉微微颔首:[不错,你很厉害。] [那是当然了。]甜蜜蜜骄傲起来,却听见耳边传来姜凝栀的声音。 [蜜蜜,大师兄果然是想明白他和佛子都是同一个人了,现在都知道提醒我照顾佛子了。] 姜凝栀的语气充满了欣慰之情,似乎是满意极了,连带着,即便她已经将焚莲脖颈上的汗珠擦干净了,她握着手帕的手依旧在焚莲的脖颈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不过这一停,反倒是出现了问题。 陷在梦魇中的焚莲睁开了眼,他伸手握住了姜凝栀的手腕,眼底印着少女那双带着担忧却依旧晶亮的眸子,冷声说:“你不必用她的模样来迷惑我。” “佛子?” 姜凝栀疑惑地唤了焚莲一声,话语刚落,她就感觉握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又大了很多,似乎想要将她的手骨捏碎一样。 从手腕上传来的刺痛之感,让姜凝栀的睫毛止不住地颤动起来,但她谨记着不能惊扰魇中之人的话,只忍着疼,任由焚莲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再度唤了一声。 “佛子,你还好吗?” “你倒是学得像。” 第300章 意外的吻 学得像? 佛子这是在说什么? 姜凝栀疑惑,但她又怕出声提醒惊扰了还在魇中的佛子,简直左右为难,只能盯着焚莲不说话。 她的脸蛋是红的,眼眶也因为腕上传来的大力泛起生理性的泪光,身体微微颤抖着,看上去可怜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一下。 焚莲却依旧以为自己还在魇中,他盯着面前人颤颤巍巍不说话的可怜模样,心中生起一抹烦躁之情,冷声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姜凝栀疼得厉害,注意到捏在她腕上的手的温执玉也心疼得厉害。 大鲛人心中怒火中烧,强忍着一剑将焚莲劈了的怒意,手背都崩出了青筋:“焚莲怎么这般不小心,他若是不想要这手臂,我不介意替他代劳。” “大师兄,等等。”即便看不见温执玉面上的神情,姜凝栀依旧能从他的嗓音中听出他此时的愤怒。 她连忙阻止了温执玉的动作,解释道:“佛子如今不过是陷在梦魇中了,不是有意要伤我的,大师兄也不要伤害佛子。” 温执玉深深皱起眉,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却在姜凝栀带着祈求的眸光中,忽然就泄了火,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里带着闷闷不乐:“就算是要迁就焚莲,也别上了自己。” “即便栀栀不心疼,我也会心疼的。” 不过就是疼一疼而已,她的手腕还没有碎呢。 姜凝栀有些头疼,但心中更多的是甜蜜,试问,谁不喜欢感情专一又心疼她的大鲛人呢。 少女的眉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甜蜜又依恋的神色,一只修长的手却忽然扣住了姜凝栀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紧接着,一个湿热的吻也落了下来。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能看出主动“献吻”的焚莲没有一点这方面的经验,他似乎是在泄愤,姜凝栀却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了来自焚莲的难过与隐忍。 她不知道佛子为什么会忽然吻上来,同样也不知道明明两人吻在了一起,传递给她的吻却是苦涩难耐的。 似乎只要这个吻结束,两人也结束了一般。 可他们又没有在一起过,怎么可能一个吻就结束了呢? 姜凝栀被亲得迷迷糊糊,但在最初的呆滞后,她也给出了回应,甚至不忘提醒不知站在哪里的大鲛人。 “大师兄,你就别看了,我不好意思当着大师兄的面和佛子…”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被搂着腰抱到焚莲怀里的姜凝栀也没有时间再关注这件事,她被迫坐在焚莲的身上,整个人都挤入了佛子的胸膛上。 然后,就这样被忽然“开了窍”的焚莲肆意吻着。 这个吻,一点章法也无,姜凝栀却被亲得毫无招架之力,甚至有了逃避的心思。 她方一动,吻住他的人也松开了她。 焚莲轻喘着,毫不留情地放开了姜凝栀几近瘫软的腰。 嗓音沙哑,眼中却是一片冰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姜凝栀:“?” 仿佛看出她心中的疑惑,焚莲眼中的悲悯早就荡然无存,反倒用一种格外冷漠又带着嘲讽的神色看着姜凝栀。 “你不就是一直想要诱惑贫僧对你做这样的事吗?贫僧已经做了,你为何不愿放贫僧离开?” 姜凝栀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佛子为什么会忽然“开窍”吻她了。 可这哪里是“开窍”,这分明就是已经从魇中出来了,却把她这个大活人当成了魇中的幻境,难怪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符合佛子的性子! 姜凝栀眨眨眼睛,也不怕惊扰到焚莲了,而是摸摸发疼的唇角:“佛子,我就是我啊,我…” 她不知道改如何说,支吾了半天,才对着焚莲露出一个温柔又包容的浅笑:“我知道佛子被魇住了,不过现在魇已经被解除了,佛子不用警惕了。” “不过。”姜凝栀看着焚莲,绮丽的眉眼逐渐流露出一点羞涩的神情,“我很喜欢佛子的吻,就是亲得有点凶了。” “佛子呢?” “佛子喜欢吗?”她轻声问。 “魇已经被解除了?”焚莲看着怀里不知何时露出雪白细腻肩颈的姜凝栀,眸中出现意思恍然之色。 魇已经解除,那他怀里的人并非心魔假扮的? 察觉到他的心思,一道黑雾汇聚与焚莲的眼前,当着他的面化为黑衣焚莲,他眼含戏谑地看着拥坐在一起的两人,随即满意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很喜欢拒绝吗?如今你轻薄了小施主,总不会不愿意负起责任吧?” 轻薄、责任?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这一瞬间,焚莲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表情也在知道真相后陷入一片空白。 他愣怔地看着怀中嫣红唇瓣上还染着水光的姜凝栀,忽然搂住少女的腰将她放在了一旁的蒲团上,而他自己则在姜凝栀羞涩却略带着疑惑地目光中起身,随后便在少女的身前跪了下来。 姜凝栀:“!” “佛子,你这是做什么?”姜凝栀一惊,从蒲团上起身,轻柔地握住焚莲的手腕,想拉他起来,“佛子跪我做什么?” 焚莲抬眸看了她一眼,唇瓣动了动,闭了闭眼,不禁痛苦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贫僧无礼轻薄了小施主,不祈求能获得小施主的原谅…” 焚莲还欲再说些什么,姜凝栀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佛子为什么会这样想?”她没有想到佛子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和她道歉,这让姜凝栀有些委屈同时又有些无奈。 不过她也就笑笑无奈了片刻,随后就在焚莲的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抱住了他。 “我很喜欢佛子。” 似乎是感到极为苦恼,姜凝栀的声音很轻,不过她的唇角就紧紧贴在焚莲的耳畔,纵使声音再弱,焚莲也将她的话一清二楚。 “我很喜欢佛子的。”她说,“我喜欢佛子,也喜欢佛子的吻,而且若不是我自己愿意,佛子根本亲不到我的。” 第301章 狗狗是别扭,可狗狗身体诚实 “栀栀。”温执玉放低了声音,轻轻将手搭在了姜凝栀的后背,感受到少女的身体的轻颤弧度,他不太明显地垂下了眼。 轻声说:“你在撒谎。” 姜凝栀立刻窘迫得耳尖都红了,虽然她清楚大师兄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就戳穿她啊! 温执玉注意到她羞窘的模样,又伸手捏了捏姜凝栀的耳垂,含着笑继续道:“若佛子想亲栀栀,栀栀根本就躲不掉的。” “可我又不能就这样告诉佛子…”姜凝栀在脑海中支支吾吾地回了温执玉一句。 大鲛人像是得了什么信号,也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缓声夸奖她说:“不过,栀栀做得很好,只有这样说了,这榆木脑袋的和尚,才能早日认清自己的心。” 可他们都想错了,榆木脑袋的和尚半点都不想认清自己的心,他感受着胸膛前的柔软触感,一双眼睛中却带着惊慌失措与自责。 他说:“小施主不必为贫僧开脱,这件事是贫僧的错,是贫僧失礼了。” 焚莲的神色有些恍惚,脑海中不觉回荡着姜凝栀方才说的话。 小施主说,她很喜欢他。 小施主说,她很喜欢她的吻。 小施主说,因为她愿意,她才心甘情愿地被他亲。 若他不是佛门中人,若他不是佛子,他应当与小施主有一个很美好的结局。 可他是… 他什么都给不了小施主,若是与小施主在一起,甚至有可能让小施主背上世人的骂名。 倘若有朝一日,小施主厌倦了和他惶惶度日,无端被世人辱骂的生活,她或许就会立刻离开他,与她的师尊或那喜欢小施主的大能们共度余生。 焚莲只感觉自己的理智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告诉他,小施主不会抛弃他与旁人在一起,他应当相信小施主对他的喜欢。 一半却又告诉他,小施主是个面浅心软的人,若是遭受世人无端的辱骂,她会伤心,她会失望,她会…选择离他而去。 “好吧。”姜凝栀有些失望,但因为她知道焚莲心中的结,她能理解焚莲如今的举动,却无法阻止心中不受控制地生起的失落与心酸。 不过很快,姜凝栀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她用了几乎半年的时间才顺利将大师兄的好感值提升到一百,如今她与佛子不过是相处了短短半日的时间,她怎么可以一心想着让佛子现在就直面他的心结呢? 她真的是操之过急了。 想通一切后,姜凝栀瞬间自责不已,她松开了焚莲,连带着柔软的身躯也一并离开了焚莲的胸膛。 “抱歉,我只是想让佛子知道我的心意。” 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姜凝栀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眼中甚至露出几分紧张之色:“佛子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想告诉佛子,佛子不必觉得有愧于我,我是心甘情愿被佛子亲的。” 焚莲低垂着头,握着佛珠的手几乎紧紧攥成了拳,在胸膛前那片温软离开的时候,焚莲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自责。 小施主不该是这样的,至少在他的面前时,小施主不该如此卑微。 他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焚莲闭了闭眼睛,压抑着疼与心中的酸涩之意,最终却只是涩声说了两字:“抱歉…” “没关系的。”姜凝栀很是善解人意,不过短短片刻的时间她的内心早就恢复了平静,温柔地冲焚莲笑笑,“我都接受佛子的道歉了,佛子也快起来吧。” 见焚莲依旧跪着,姜凝栀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佛子若是一直这样对着我,我可就要折寿了,我还想着要活好久好久呐。” “折寿?”温执玉摇头失笑,“栀栀可真敢说,他哪里敢让栀栀折寿,他恐怕是心疼都来不及。” “要是心疼我,佛子为什么不向我表明心意。”姜凝栀也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自恋,但在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将心中的这番话说了出来。 “他不过就是在和自己闹别扭。”温执玉言简意赅地评价,“或许栀栀冷上他两日,他又会像狗一样眼巴巴地贴上来了。” 像狗一样? 姜凝栀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鲛人的这句话。 大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有说“自己”是狗的。 虽然狗狗很可爱,但也不能把佛子比作狗狗的! 长跪不起的焚莲终于在姜凝栀说完后重新站了起来,他抖抖微皱的衣袍,犹豫了片刻,还是解释了一句。 “小施主不会折寿的。”他神色极为认真,“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是人间的一句比喻,贫僧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小施主不用担心。” 姜凝栀:“…” 温执玉:“…” 就连甜蜜蜜也沉默地发出了一行省略号。 “小施主。” 见姜凝栀一脸呆愣,焚莲担忧地唤了她一声,以为她还是在纠结“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这件事,索性拿出了一只储物空间递给姜凝栀。 [栀栀,财神爷来了。]甜蜜蜜见姜凝栀没反应,立刻给出提醒。 财神爷? 这里怎么会有财神爷? 姜凝栀定睛一看,果真在眼前发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财神爷,可蜜蜜口中的财神爷,怎么和佛子长得一模一样? 姜凝栀整个人都懵懵的,焚莲见她没动作,却是拉住她的手,将手中的储物空间塞进了姜凝栀的手中,随后便飞快地收回了手。 “这是贫僧全部的家当。”焚莲看着姜凝栀,慈悲的眸中带着一丝紧张,又认真地重复了一句,“贫僧不会让小施主折寿的。” 他虽没有明说,姜凝栀却是听出了焚莲的言外之意:他不会让她折寿,反倒是会让她添财。 可佛子几乎是已经明确地拒绝她了,她怎么好意思收佛子的储物空间。 姜凝栀没怎么犹豫就摇了摇头,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我不能收的,佛子的东西,佛子自己留着就好了。” 焚莲知道她曾经做过以身入册赚取灵石的事,如今见她这般推辞,眸色不自觉暗了下来。 小施主喜爱灵石,甚至愿意以身入册。 可如今,她却不愿接受他“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赔礼。 为什么会这样? 第302章 不该碰的地方 为什么会这样? 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焚莲不解至极,就连心魔看得都比他要透彻。 “傻子。”黑衣焚莲脸上带着明显的嘲弄之色,嘴角轻轻向上扯起,“你才拒绝了小施主对你的告白,如今又将这半副身家全部交给小施主,这算什么?施舍吗?” “若我是小施主,如今没生你的气,就算是好的了。” 焚莲眸色变幻不定,他无法顺着黑衣焚莲的思维想下去,不由得一声询问:“为什么会这样想?” “真是个榆木脑袋。” 黑衣焚莲语气异常不悦,就算方才是看笑话的心思,如今却又是怒其不争的意思了。 他不答,焚莲也没了可以询问的“人”,又见姜凝栀坚决拒绝,他只能黯然地将储物空间收回。 淡声说:“小施主不愿意收下,贫僧便先行保管了。” 姜凝栀松口气,见焚莲的额上再度浸出一层薄汗,她提议说道:“我看佛子被魇得出了一身汗,如今又不着急离开这里,佛子不如也沐浴一次好了。” “不…”必。 焚莲的话还未说完,黑衣焚莲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话。 黑衣焚莲面露嫌弃,只缺捏着鼻子呼吸:“再不沐浴可就臭死了,你也不想让小施主被你熏到吧。” 焚莲不由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臂嗅了嗅。 一点味道也没有,可心魔为何要这样说。 他转头看向姜凝栀,发现姜凝栀正好好奇地盯着他看,似乎正在疑惑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番奇怪的举动一样。 小施主也认为自己身上的味道会熏到她吗? “佛子?” 姜凝栀注意到焚莲面上疑惑着略带着的难为情的表情,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在自己的面前沐浴,便温柔地安抚他:“我不会偷看佛子的,我沐浴的时候是佛子帮我守着,佛子沐浴的时候我也会帮佛子守着的。” 她说着,起身走到玉桶旁,将驭水珠放了进去,等玉桶里重新装满水后,才对着焚莲招招手:“佛子,你快过来沐浴吧。” “多谢小施主。”焚莲几步走了过去。 “佛子不用和我客气。”姜凝栀对着焚莲摆摆手,走到之前放置的蒲团上背对着焚莲坐下,摆明了一副我不会看偷看的小模样,随后才认真道,“佛子就先沐浴吧,我就暂时打坐修炼修炼。” “好。”焚莲应了一声,迈步进了玉桶,心里念着,他真的熏到小施主了吗? 姜凝栀明面说的是去打坐修炼,大鲛人却偏偏不给她打坐修炼的机会,甚至坐到了她身后空着的蒲团上,展开双臂就将姜凝栀给搂进了怀里抱着。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佛子还在呢?”感受到紧紧禁锢在腰间的力道,姜凝栀不恼,却觉得羞臊无比,想要将身后的人推开,却又无法做出太大的动作免得引起焚莲的注意。 “我就是想抱抱栀栀而已。”温执玉半俯下身,下颚就倚在姜凝栀的肩头,眸光柔和,清冷的气质都变得温柔起来。 姜凝栀的心跳得快了几分,不知为何,明明她与大鲛人并没有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但感受到自后背传来的砰砰砰的心跳声时,她还是不可抑制地害羞起来,却也在同时点了下头,迁就了借着敛息隐形术越发随意起来的温执玉。 “那好吧,大师兄可千万不要做别的事了!” 温执玉闻言俊美微蹙,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觉收紧了一些:“难道我在栀栀的心中就那么不被信任吗?” “倒也不是。”姜凝栀出神了片刻,不知是想起什么,理直气也壮了,哼哼两声,“大师兄是很好,可大师兄做决定时,很少和我商量,上上次是,上次也是。” “上次?”温执玉少有地出神了,他敛了一下神,询问着姜凝栀,“上上次又是什么?” 他嗓音清朗温柔,似乎是真的不明白姜凝栀话里的意思。 姜凝栀也没有隐瞒,扳了扳手指,细说着温执玉的“罪行”:“上上次是大师兄将我从星落峰上带离的时候。” 一说起这件事,姜凝栀就觉得愧对师尊,不由抱怨起来:“也不知道那日师尊到底是怎么过的,弟子叛逃,道侣被劫,还要安抚众宾客的情绪…” “没有安抚。”温执玉打断了姜凝栀的话,伸手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才解释,“依照师尊的性子,他必定不可能安抚其他人的情绪,或许是一剑荡之了。” “不过。”温执玉顿了顿,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等再次见到师尊了,我会向师尊赔礼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同甜蜜蜜一同观战的前辈看出了温执玉心中的小九九,不由露出一个笑来,[他倒是好打算,等甜崽的主人再见到师尊的时候,师尊恐怕都恢复记忆了,到那个时候,他还道什么歉?] [哇,这么一听,大鲛人可真是好算计。]甜蜜蜜恍然大悟,并且露出了一个坏笑,将这番话,尽数给姜凝栀说了一遍,没成想,却没有看见预料中的场面。 [蜜蜜,我都知道的。]姜凝栀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温柔,[不过若是换师尊来,他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栀栀居然早就知道了大师兄的心思! 甜蜜蜜感到不可置信,下意识看向前辈。 前辈用一副过来人的目光看向甜蜜蜜,哼唧两声:[哼,恋爱的酸臭味,我可不要吃这一碗狗粮,真要胖了。] 两小只系统交流时,温执玉也没有闲着。 他眸光温柔地看着姜凝栀,将她的一缕发放在鼻尖嗅闻:“那这上一次呢?又是什么?” “大师兄正当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姜凝栀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忽然对着面前的空气戳了下去,“可能就是这里,大师兄只和我说了计划,却没问我同不同意这个计划,就自作主张地伤了自己。” 她在认真地说着温执玉的罪状,大鲛人却在她伸手的时候,忽然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哼,带着一丝暗哑呼吸都在发烫,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样。 第303章 世外桃源 “大师兄?” 姜凝栀被这滚烫的呼吸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可能戳到了什么叫人不适的部位。 可在敛息隐形的作用下,她根本看不见鲛人的一点影子,就连声音都是从识海中传来的。 [那块圆滚滚的家伙。]温执玉俊美的面容泛起绯红,蓝发垂落于肩,目光清冷又幽深,[你有办法让栀栀单独看见我吗?] [当然有了。]被叫做圆滚滚的家伙的甜蜜蜜先是下意识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随后便将敛息隐形术剩下的法诀告诉给了温执玉,哼哼唧唧地说,[我可就只告诉过你一个人,我对你好吧。] 一个人? 难道不是因为现在只有他知晓了全部的情况,而这个圆滚滚的家伙只能和他交流吗? 大鲛人在心中哂笑了一声没再与甜蜜蜜对话,而是低声念出法诀,片刻后,姜凝栀便看到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渐渐在她的面前凝聚成型。 她心下一惊,立刻朝玉桶中的佛子看去,见他依旧背对着她沐浴时,姜凝栀松了一口气,旋即露出担忧的表情,小声问温执玉。 “大师兄就这样显露形貌,要是被佛子看见了可怎么办?” “栀栀很怕被佛子发现吗?”温执玉抬手抚上姜凝栀的面颊,眼神幽深,又怜又爱地凝视了她片刻,垂下眼,轻声对她说道,“果然,有了佛子,栀栀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了。” 大鲛人的语气格外温柔,抚摸姜凝栀面颊的动作也轻轻到如同一片从天上飘落下的羽毛,少女却因为他这番话一代,抿抿唇后,露出一个你在无理取闹的表情来。 “大师兄怎么又这样?”她嘴上说着谴责的话语,语气却依旧轻软,不会叫人感觉到被嫌弃,反倒是会觉得面前的人儿正在撒娇。 温执玉抬手轻轻捏捏姜凝栀的耳垂,没忍住逗弄了她一下:“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世人眼中的清冷端方也不过是他用来世人的伪装,但在栀栀的面前时,他却不想用这层假面示人。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是什么模样的,栀栀永远都不会离他而去。 “本来就不是这样的!”姜凝栀嘟囔着,嗓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大师兄和佛子在我的心中同等重要,不过目前,大师兄还不可以在佛子的面前显露身形的!” 她不断催促着让温执玉赶快使用敛息隐形术,见她实在是着急,温执玉也不逗她了,勾起唇角解释:“敛息隐形术一直作用在我的身上,栀栀如今会看见我,不过是敛息隐形术中的一个秘术。” 姜凝栀明白了,也就是说,其他人依旧看不见大师兄的身形,只有她能看见大师兄的神情,这可真是个私会用的好术法…呸呸呸!怎么可以叫私会呢! 姜凝栀脸色微红,戳在温执玉身上的那根手指又轻轻在男人的身上戳了下:“那大师兄不提前告诉我,还让我担心了好久。” “别戳了。” 温执玉捉住姜凝栀作乱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便嗓音沙哑地开口:“若栀栀再戳,闹出的动静或许就会被佛子发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姜凝栀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手指落下的地方。 而且,若她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她似乎在手指下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她不想知道手指下的柔软触感到底来自什么!但似乎她不得不知道这抹柔软来自什么! 姜凝栀耳朵红红地收回手,温执玉却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甚至还低声唤了少女一声:“栀栀。” 鲛人重欲又专情,在心上人三番四次的挑逗下,他几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他虽未明说些什么,加重的呼吸声,与不断起伏的胸膛,却将他心底的欲望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姜凝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面色烫了又躺,如今根本不敢去碰大鲛人身上的任何地方,便只好拉住了他的衣袖,软软地撒娇:“是我不好,大师兄可不可以先忍忍。” 忍忍? 栀栀竟叫他忍忍… 温执玉被她的话气笑了,他眉目低垂,眸中有幽暗与深邃的眸光涌动,压着嗓音似在控诉:“是栀栀挑起的火,栀栀却让我自己灭火。” 唔…她当时又看不见,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指戳在什么地方了! 姜凝栀欲哭无泪,心中又自责又无奈,沉默片刻后,最终采用了撒娇大发,颠倒是非黑白地控诉:“我不管,大师兄自己解决。” 她说着,就要从温执玉的怀里出去,而大鲛人显然纵容了她,任由她挪到远远的,直到金锁链再次紧绷时,姜凝栀才停下来盘膝坐在了蒲团上。 大师兄这一次居然没有拦她? 姜凝栀坐在蒲团上回头朝身后看去,疑惑于温执玉的反常行为。 温执玉淡淡一笑,浮躁的心此时软若春水荡漾,解释道:“焚莲还在身后,我不想让焚莲看见栀栀情动时的模样。” 哪有情动? 姜凝栀拢了拢衣襟,害羞地瞪了温执玉一眼,随即默默地将视线收了回来,心里想:她就不该回头看去,大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逗她,她才不要上当呢! 她不再注意身后大鲛人的动静,定了定神,摒除所有杂念后,终于静下心来打坐修炼。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姜凝栀的日子却是依旧自在。 自那日后,他们便离开了南海地界,辗转反复多个地方,最后来到了修仙者的境地——凡人城池。 不过比起大城来,这里更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子。 民风淳朴,就连狗狗也比一般人家的都要胖! 就像现在,徘徊在姜凝栀脚边的这只大黄狗,就胖得精神气儿十足! “大黄,你别去蹭姜姐姐的衣服!”稚嫩的童声响起,小名唤小桃的小女孩,正在训斥一只胖得流油却不显油腻的大黄狗,“你天天掉毛,都把姜姐姐的衣服都弄成毛毛的了!” 大黄哼哧哼哧地绕着姜凝栀转,半点都不听小桃的话,甚至在小桃准备伸手揪住它的耳朵时,哼哼唧唧地跑到姜凝栀的身后躲了起来。 第304章 说亲的人家 “大黄,你可真是个狗腿子!” 小桃被大黄的反应气笑了,她不再看觑着眼睛看着她并且不断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的大黄,转而看向姜凝栀,扯住她的衣袖摇了摇。 “姜姐姐,自从你来了,大黄天天都围着姜姐姐转,我娘说只有来自天上的仙人才有这个本事。” 小桃眨巴了两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天真地看着姜凝栀,小声问:“姜姐姐,你是不是从天上来的仙子啊!” [有眼光!]甜蜜蜜对小桃的这番话十分赞同! “当然不是了。”姜凝栀伸手摸了摸小桃的脑袋,又摸了摸大黄的狗脑袋,笑着说,“仙子都住在天上,姜姐姐和你们住在一起,我怎么可能是来自天上的仙子?” 小桃似懂非懂地“哦”一声,这时,刚从集市上回来的小桃娘亲桃娘子看着几乎半挂在姜凝栀手臂上的女儿,不好意思地对着小桃招招手。 “小桃,你怎么又去打扰姜姑娘了?” 见,小桃不愿意离开,桃娘子将小桃从姜凝栀的手臂上扯了下来,旋即对着姜凝栀笑笑:“姜姑娘,我家小桃又给您添麻烦了。” “娘。”小桃不高兴,撅起嘴,指了指姜凝栀脚边的大黄,“我才没有给姜姐姐添麻烦,明明是大黄给姜姐姐添麻烦了!” 桃娘子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几乎躲到了姜凝栀身后的大黄,看清少女裙摆上沾着的黄色狗毛,桃娘子面色一变,厉声呵斥。 “大黄,你又来打扰姜姑娘了!” 碍于主人的威严,黏在姜凝栀脚边不肯走的大黄终于夹着尾巴跑远了。 桃娘子则抱歉地对着姜凝栀露出一个笑:“抱歉,姜姑娘的衣角现在沾满了大黄的狗毛,要不姜姑娘现在回家换一件衣服,我把这件衣服带回去洗了后,再还给姜姑娘…” 边说着,桃娘子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到了姜凝栀的脸上。 她在水碧乡生活了这么多年,却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像姜凝栀这般出挑姝丽的美人。 若不是姜姑娘身旁还跟着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江莲,她恐怕早就奔走相告,势必要把这十里八乡的俊美青年都介绍给姜姑娘了。 想到这里,桃娘子索性直接问了:“姜姑娘和江公子是新婚夫妻吗?” “啊?”姜凝栀被桃娘子的这番话问得一呆,但回过神来后,她就摇了摇头。 “我们不是新婚娘子,他是我哥哥。” 焚莲自然不是她的哥哥,姜凝栀如今这般说,不过是因为两人在来水碧乡之前就商量好了要改名换姓。 姜凝栀对外称姜婵,焚莲则唤江莲,而两人如今的关系,也成了异父异母的兄妹。 水碧乡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顺利攻略佛子了。 “哥哥?”桃娘子还是第一次得知姜凝栀和焚莲两人之间的关系,闻言,她便是一喜,“姜姑娘,我有个远房表弟,他如今虚岁二十便中了进士,姜姑娘,您有意与他相看吗?” 姜凝栀尚未回答桃娘子的话,一道冷凝的嗓音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耳畔。 “她不愿意。” “我在问姜姑娘呢…”桃娘子有些不高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要看看这个打断一桩姻缘的坏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就被眼前这一幕给镇住了。 只见一身着白袍的俊美男子拖着一棵足足要两人环抱的树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一见来人是焚莲,姜凝栀的眼睛变得亮了亮,几步走到焚莲的身旁,自然地拿出手帕将他额上的汗水擦干。 “哥,你好厉害,居然砍了这么大一棵树!有了这棵树,或许再过两日,我们的院子就能建好了吧。” 水碧乡不拒外来者,但外来者在水碧乡的房屋需要自己动手建造,他们这两日都借助在水碧乡无主房中。 而他们来了两日,便造了两日的房子。 第一天造房子的时候,姜凝栀还跟着焚莲一块上山砍树,但佛子不愿,水碧乡的人也不忍心看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去砍树。 姜凝栀便被热情好客的桃娘子请进了桃家,认识了大胖狗大黄和小丫头小桃。 桃娘子人很好,就是喜欢做媒人,这不过短短几日,桃娘子的远方表弟,远方表哥,远方堂哥…都被桃娘子给溜了一圈。 而现在,桃娘子给她说亲时,居然还被佛子给撞见了! “我不厉害,不过是一棵树而已。”感受到来自额间传来的柔软触感,焚莲紧拧的眉终于稍稍展平,他转眸看向僵直在原地的桃娘子,神情中露出一点不悦之色,“栀栀年纪还小,桃娘子就不必费心了。” 桃娘子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微微皱眉:“江公子,话怎么可以这样说,桃娘子如今应当也是二九的年纪了,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家小桃都有了,姜姑娘如今与人相看,时间也…” 桃娘子还欲再说些什么,一股冷意猛然窜上了桃娘子的脊背,她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心想,不对啊,现在日头正高,她怎么可能会冷,难不成是撞邪了? 桃娘子疑神疑鬼地左看看右看看,俨然忘了自己方才在询问些什么,而在她疑神疑鬼的这段时间里,姜凝栀和焚莲已经朝着他们的住处而去。 小桃没感受到什么冷意,见桃娘子左看看右看看,她疑惑地扯了扯桃娘子的衣袖:“娘,姜姐姐和江哥哥都走远了,娘你不是要给他们说亲吗?” 在小桃的提醒下,桃娘子这才回过神,奈何两人的身影已经几乎快要消失不见,桃娘子便只好遗憾地摇了摇头:“算了,等下一次见到姜姑娘,我再和她说说。” 姜凝栀与焚莲一路朝着远方走,等行至半成的小木屋前,焚莲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施主认为他们怎么样?” 第305章 欲擒故纵 “什么怎么样?” 姜凝栀一时没明白焚莲话里的意思,她下意识看向焚莲,便见正拿着斧子劈树的男人同时也看向了她。 焚莲眼神悲悯,不含任何欲望,眼底深处却藏着几乎快要压抑不住的对姜凝栀的喜爱。 可他不敢表现,也不能现在表现出来,而是在对上姜凝栀眼神的瞬间,就转过身继续将树劈成他想要的形状,自然而然地解释。 “桃娘子的远房表亲都是未曾入道的凡人,贫僧曾听闻凡界的男子多是薄情又寡义,小施主切莫听信桃娘子的一面之词。” 姜凝栀听得既好笑又无奈,还有几分奇怪,下意识凑到了焚莲的身边,撩起他肩头的一缕发丝,绕啊绕,娇声问。 “佛子不允许我与他们相看,那我能不能和佛子相看?” 焚莲劈树的动作略微一停滞,但这抹停滞丝毫没被任何人注意到,他转眸看了姜凝栀一眼,唇角稍稍抿起:“阿弥陀佛,小施主勿要开贫僧的玩笑。” “我才没有开玩笑呢。”姜凝栀很是无奈,却拿焚莲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掰着手指一条条解释。 “佛子乃是名门出身,享誉整个九洲的名门修士。” “我和佛子相识已久,佛子还曾救过我好多次,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喜欢佛子,佛子虽然目前还不喜欢我,但依凭佛子的性子,断然不会在成亲之后辜负我。” 姜凝栀漆黑的眼眸的透出一丝晶亮,有些期待地得出一个结论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佛子就不愿意娶我为妻吗?” 怀着种种忐忑的心思,姜凝栀一直等啊等,焚莲却是沉默地劈着树,不敢抬头转眸与她对视。 似乎只要一对上姜凝栀的眸光,他便再也没法压抑住心中的情愫。 姜凝栀看出了佛子的无声拒绝,面上难掩失落之色,松开绕在指尖的发丝,走到放在一旁的小榻上坐下,便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她咬得又快又急,将带着脆皮的糕点咬得咔咔作响,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泄愤一样。 焚莲自然忽视不了这传入耳中的声音,但在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后,他终是忍不住了,只是轻声说:“桌上还有灵泉水,这糕点虽好吃,却极干,小施主莫要噎着了。” “佛子,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姜凝栀的那点失落劲儿显然还没有消下去,她一边咔咔咔地咬着糕点,一边含含糊糊地对焚莲说,“我已经是与人相看的年纪了,才不是吃个糕点就会把自己噎着的年纪。” 与人相看对的年纪? “…”焚莲欲言又止,最终放弃,继续劈着那即将被改为两人的家的大树树干。 在树上坐了不知许久的温执玉一个旋身从树上下来,他走到姜凝栀的身旁,摸摸还气鼓鼓的姜凝栀的脑袋,随即言简意赅地对焚莲的行为进行了评价。 “佛子还真适合当一只鸵鸟。” “大师兄为什么这样说?”姜凝栀不解地看向温执玉,温执玉便也垂眸看着她,笑着解释说,“鸵鸟遇见危险情况就会将自己的头埋进地里,焚莲如今也是这种情况。” “他认清了自己的心,却依旧认为和栀栀在一起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情况。”温执玉眼中笑意弥漫,“他不是鸵鸟,谁是鸵鸟?” 姜凝栀一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不禁抿唇笑了起来,连眼睛都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弧度。 见她心情好转,温执玉眸中那点微末的冷意彻底消散,转而笑意弥漫,扶着姜凝栀的肩,提议:“这个法子看上去不太行得通,栀栀要不然换一个法子?” 大师兄的贤名天下远知,大师兄想出的法子,一定会比她的法子要好。 抱着这样的心思,姜凝栀的心就不觉颤抖起来,忙问道:“大师兄有什么法子?” 温执玉笑道:“栀栀听过欲擒故纵吗?” 欲擒故纵? 她当然听过了,大师兄在这时候说起这个,难不成也想让她对佛子欲擒故纵吗? 似乎是看出姜凝栀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温执玉轻声解释:“如今栀栀向他表明心意他不肯接受,那栀栀不若顺了他的意,不再向他表明心意。” 大鲛人扫了一眼正在忙碌中的焚莲,一点都没有替另一个自己考虑分毫:“桃娘子不是要带着人与栀栀相看吗?栀栀到时候就答应好了。” “可…”姜凝栀没想到大师兄居然会说出答应她与旁人相看的这种话。 她不由得一愣,虽知道她和大师兄的心意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描述,可她心中还是抑制不住地生出别样的情绪。 “栀栀以为我会让他们与你相看吗?” 温执玉伸手捏了把姜凝栀的脸颊,捏得人皱起眉后才松开手,“我不会让他们顺利与栀栀相看,佛子也不会让他们与栀栀相看。” 温执玉了解自己,也知道他对姜凝栀拥有极强的占有欲,若不是知道焚莲是另一个他,他根本无法忍受栀栀当着他的面与焚莲谈情说爱。 姜凝栀不知他心中所想,却是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那点别样的感情终于消失,不过,她还是有点疑虑:“大师兄,若是这样,会不会伤到桃娘子那几个远方亲戚。” “不会的。”温执玉知道她性子素来温软善良,在将这番话说出口时,便想好了给那几个凡人的补偿,“我们不会永远都呆在这里,等离开的时候,我会给他们每人留下一颗延年益寿丹的。” 延年益寿丹也增长10到20年的寿命,凡人都追求长生,这丹药于他们算得上是难得一求的宝物。 听他这么说,姜凝栀终于放下心来,同意了大鲛人的这个提议。 于是,在第二日桃娘子再次上门游说的时候,姜凝栀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桃娘子显然也没想到她会答应,愣了好一会儿,才觑着姜凝栀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姜姑娘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愿意与我那表哥相看?” “愿意的。”姜凝栀笑着对桃娘子点点头,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焚莲已然沉下来的脸色,继续道,“我昨日想了想,桃娘子的话说得对,我都二九的年纪了,是该与人相看一下了。” 焚莲没料到姜凝栀会答应,直接强硬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贫…我不许。” 第306章 他配不上她 “不许?”姜凝栀还未说些什么,桃娘子就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情。 桃娘子看着眼前明显带上了怒容的焚莲,半点不曾露出怯意,反倒是热情地挽住姜凝栀的手臂。 “江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桃娘子故意高声说道,“江公子不过是姜姑娘异父异母的兄长,论关系,想必江公子还做不了替江姑娘做决定的这等大事。” “我那远房表哥年龄虽是大了一点,但胜在性子温柔,家境富裕,姜姑娘若是嫁给我那表哥,表哥必定会好好待姜姑娘的。” 焚莲听不下去了,欲拉着姜凝栀掉头就走,少女却是躲过了他伸来的手,一个转身躲到了桃娘子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不太赞同地看着他。 “哥,我年纪也不小了,我就想着和桃娘子的表哥试一试,哥,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对于这件事,她显然不再打算听焚莲的话,说完这番话后,就转头看向桃娘子。 “桃娘子,你就和我说说,你那远房表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好准备准备。” “不要管了?”焚莲听见这话,身形一顿,长睫轻轻翻起,只见到了姜凝栀与桃娘子谈得正欢的身影。 在温暖的日光下,少女的侧颜精致漂亮,纵使看不见她的正脸,焚莲也能从记忆中想象出,她娇羞无比又万分期待的神情。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小施主至少不该在这水碧乡找到人生的另一半归属。 他们都配不上…他们都配不上小施主的。 像是接受不了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焚莲失魂落魄地颓然后退了几步。 融在雾气中的黑衣焚莲翩然而至,他面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之意,而是用一种愤怒的目光凝视着愣怔在原地的焚莲。 “你可真是厉害!” 黑衣焚莲如今是恨不得将身体的控制权抢到手中,奈何焚莲对他的压制又是压倒性的,他无能为力,只能怒声嘲讽。 “栀栀向你表明心意时,你不肯表明自己的心意,如今,她想要与别人相看时,你却是只会说个不许。” “不许?”黑衣焚莲嗤笑一声,恨不得将这个榆木脑袋撬开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许?” 焚莲的动作有些机械,他张了张唇,努力了许久,却是依旧没法将心中的心意表露出来。 凡夫俗子配不上小施主,他也不是小施主的良配,他没资格,也没有能力对小施主表明心意。 “竖子不可教也!”见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黑衣焚莲气得瞬间化为烟雾渐渐消散。 离开之前,他甚至还不忘记留下一句格外焦躁与郁闷的话来——若你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日,小施主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眼前。 “不会的。”焚莲黯淡的眸子里终于划过一丝亮光,他动了动唇,想要回答黑衣焚莲的问题,心魔却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转眼就在他的眼前消失得彻彻底底。 另一边,姜凝栀虽然在与桃娘子谈论他的远房表哥,但她在与桃娘子说话时,目光却时不时就落在沉默不语却不肯离开的焚莲身上。 随后小小声和甜蜜蜜叹了口气:[佛子怎么一直都不开窍,就现在而言,我感觉佛子根本不会阻止我和桃娘子远方表哥的相看。] [若是佛子不阻止,栀栀就与桃娘子的远方表哥相看好了。]甜蜜蜜不以为然,[反正生闷气的就是佛子自己,栀栀已经在他的面前表明了很多次心意了,是佛子自己没有珍惜这个机会,栀栀有什么好自责的!] [倒不是自责。]姜凝栀摇摇头,见焚莲始终低着头,少女纤细漂亮的眉也不觉浅浅皱起,忍不住怀疑“欲擒故纵”这个方法到底能不能在焚莲的身上发挥效用。 温执玉一眼就看出了姜凝栀的担忧,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安慰她:“放心吧,等到了栀栀与那人相看的那日,栀栀就会知道了。” 姜凝栀感受到一点安慰,提起的心不觉慢慢放了下来,这才继续将心思放到了桃娘子的身上。 桃娘子半点都没有注意到姜凝栀的走神,她依旧在滔滔不绝地对姜凝栀讲述着她那远方表哥的好。 上至他家有几亩田,几间铺子,下到他们一年要见多少次的面,每一次面见面时又要说些什么都被桃娘子乐此不疲地说了出来。 姜凝栀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看一眼焚莲,不知过了多久,沉默着站在那的焚莲终于动了。 他走到姜凝栀和桃娘子的身边,顶着少女格外期待的眼神,他没有再说出半点拒绝的意思,而是看着姜凝栀的眼睛。 “还差一棵树,这木屋就能建成了,小…你和桃娘子聊,我先上山去砍树了…” 他说完,也不待姜凝栀是什么反应,转身拿起砍柴用的斧头便朝着山上而去。 姜凝栀:“…” 若不是她清清楚楚地瞧见了佛子的好感值,她真的要以为佛子对她是没有半点男女私情了。 姜凝栀不觉看着焚莲远去的背影发呆,却不知被她看着的焚莲,却没有她意料中的从容自若。 他眸底流淌着晦暗的光,明明站在光下,他整个人却像是躲在暗中的小兽,强行伪装出了一个不堪一击的淡然表象。 “姜姑娘。”桃娘子见姜凝栀的目光顺着焚莲的离开移走,眼底不禁露出探究的神色。 在姜凝栀与焚莲第一次出现在水碧乡时,几乎水碧乡所有的人都把他们当成了一对新婚夫妻,但让人意外的是,这对郎才女貌的神仙眷侣不是夫妻关系,反倒是奇怪的异父异母的兄妹关系。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他们可没见过什么异父异母的兄妹关系,倒是见过很多对异父异母的眷侣。 不过,就姜姑娘这格外天真单纯的性子,想必也不会对他们说谎。 第307章 控制不住地吃味 桃娘子想明白这一切,不禁放下心来,又想起什么,好奇地看着姜凝栀,问:“姜姑娘,不知江公子可有婚配?” 见姜凝栀露出疑惑的神色,桃娘子解释道:“乡里的好几个姑娘都对江公子有意思,他们面浅不好意思来问江公子,便托我来问一问。” 姜凝栀迟疑了一下,鸦羽似的睫毛轻轻一扇,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想了片刻后,还是认真答。 “我哥他尚未婚配,只是他对姻缘一事似乎一直不太肯放在心上,桃娘子和那几个姑娘恐怕要失望了。” “不放在心上?”桃娘子一听,瞬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有什么?想来也是江公子没有体会过家有如玉娇妻的欢愉,只要江公子体验过,他必定会食髓知味。” 姜凝栀愣了愣,明白了桃娘子的暗示,抿了抿唇,白玉般的耳垂上窜上一抹胭脂色。 桃娘子见她这副模样,用过来的姿态拍拍她的肩,小声和她咬耳朵:“姜姑娘不必害羞,这都是人之常情,等到姜姑娘成亲以后,姜姑娘就知道其中美妙了。” 那或许不用等以后了,她现在就知道那种滋味。 不过,若要和八个人都有那种滋味,即便她的下限一降再降,现在想起来,也不免觉得有些难为情。 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自答应桃娘子的那日后,姜凝栀有意寻找夫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水碧乡。 水碧乡适婚年龄的男子一听说这消息,赶忙找到了桃娘子,好一番打点后,桃娘子便又找到了姜凝栀。 “姜姑娘可真是受人喜爱。”桃娘子叹息一声,不禁为自家的远房表亲感到担忧。 这水碧乡年轻俊才多之又多,其中看上姜姑娘的简直数不胜数,也不知道她那不会讨小姑娘欢心的亲戚能不能从多人中脱颖而出。 “那日我将姜姑娘愿意与他相看的消息告诉我那表哥后,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现如今,每日至少有十多户人家来找我与姜姑娘说亲。” “居然有这么多?”姜凝栀目露惊讶之色,她原本只打算与桃娘子的表亲相看,如今来了这么多人,这可怎么办? 她语气疑惑,却令桃娘子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姜姑娘恐怕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漂亮,姜姑娘和江公子刚到我们这水碧乡的时候,你们二人的名字就传遍了整个水碧乡,多的是人想要来看一看姜姑娘的芳容。” 听了这话,姜凝栀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自从来到水碧乡后,她每日都会遇见几个鬼鬼祟祟来她家门前偷看的人,原来竟是这般原因。 姜凝栀一时无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直徘徊在她身边的温执玉却是笑着伸出指尖弹了下姜凝栀的额头。 “栀栀可真是受欢迎,若是觊觎栀栀的人越来越多,想必不需要几日,焚莲就会向栀栀表明心意了。” 温执玉的声音清冷如碎玉撞击,眸中映着浅浅的淡漠,明知这些人不过是用来替焚莲开窍的工具,他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酸涩之意:“这倒是替我们省事了。” “大师兄。”姜凝栀没有忽略自温执玉眸中一闪而过的酸涩,她连忙通过传音柔声安慰不知怎么又吃醋的人,心中却不禁有些好笑。 明明是大师兄让她去与人相看的,可如今不过是看她的人变得多了些,大师兄怎么还会吃醋! 姜凝栀无奈,又觉得这样的温执玉分外可爱,就像是大师兄愿意宠着她一样,她也愿意宠着大师兄。 想到这儿,姜凝栀拜托桃娘子转告水碧乡的人自己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才和桃娘子告别,转身回了几日前佛子用木头建造的小院里。 小院不大,院落里种着从集市上买来的蔬菜瓜果,若不是院中住着两个仙人,这小院子似乎与寻常人家的小院没什么不同。 可姜凝栀觉得,这是她生平仅见的最喜欢的家,毕竟,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佛子亲手打造出来的。 回了小院后,姜凝栀就无所顾忌地牵住了大鲛人的手,轻声安慰他:“可师兄明知道我已经…”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极为不好意思,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可大师兄明知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大师兄怎么还要因为别人的存在而不开心。” 温执玉的眼中映着少女纯白无瑕的精致面容,他眸中泛起温柔的微光,在姜凝栀看着他时,俯下身来,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唇。 “可我不喜欢他们看栀栀的眼神,也不喜欢他们整日都围着屋子转。” 与人相看不过是刺激焚莲的手段,他本不愿,却知道焚莲必定会和他一样无法容忍这件事。 他本就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因是知道八人合一他们才能得到飞升的机会,他才用了平生最坚定的意志力克制住了对其余几人的杀心,可其他人,都不在这个范围内。 他真怕自己哪一天忍受不了,出手伤了那些还算是无辜的人。 姜凝栀:“…” 大师兄的醋劲儿真的好大! 可她又不能控制其他人的行为,她已经让桃娘子去转告水碧乡的人了,若是此法不起效用,她总不能在门口立个牌子写上闲杂人等勿要逗留这样的话。 姜凝栀的脑海乱成了一锅浆糊,好气好笑又觉得无可奈何,最后只能主动垫起脚亲了亲温执玉的唇角。 “可我都不认识他们,我在意的人也只有大师兄几人,大师兄为什么平白无故就要吃他们的飞醋。” “不是吃醋。”温执玉摇摇头,俯下身时,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姜凝栀的脸颊,纠正她的话,“我只是不高兴。” 可因为吃醋而不高兴和不高兴不都是同一个效果吗? 姜凝栀疑惑,思索了下,决定不去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也不知佛子近几日是去哪儿了,明明这小木屋已经建好了,佛子依旧整日上山去砍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温执玉却摇了摇头:“他没有去砍树,他去做别的事情了。” 第308章 他急了! 别的事情? 姜凝栀不知道温执玉嘴里的别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她实在是太过好奇,便抱住大鲛人额手臂摇了摇,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事啊?” 温执玉顿了顿,垂下眼睛看她,窥见少女眸中闪烁着的好奇时,却是在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目光后,就飞快地移开的眼。 “栀栀会知道的。” 这短短的六个字,姜凝栀足足等了将近六日,而第七日,就是她约定好了的与桃娘子的表亲唐时相看的日子。 比起姜凝栀这个当事人,桃娘子显得比她还要着急。 即便已经日暮星稀,桃娘子依旧带着小桃找到了姜凝栀。 小桃一见到姜凝栀,立马跑过去扑到了姜凝栀的身上,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问:“听我娘说,姜姐姐以后可能就是我的舅母了,这样好呀,这样好呀,姜姐姐长得像仙女一样,说不定等小桃长大以后,小桃也能像姜姐姐一样漂亮。” “那当然了。”姜凝栀微蹲下身,捏了捏小桃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笑着道,“小桃这么漂亮,长大后说不定比姜姐姐都要漂亮呢。” “真的吗?”没有小姑娘会不喜欢夸奖的话,小桃却在高兴片刻后,忽然就皱起了眉,一张小脸严肃起来,“姜姐姐是不是在骗小桃?” “小桃为什么会这样想?”姜凝栀有些不解。 小桃看了看桃娘子,又看了看姜凝栀,小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姜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小桃有自知之明。” 她捏起食指和拇指,在两指之间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缝隙:“小桃不可能比姜姐姐漂亮,但小桃只要比姜姐姐丑一点,小桃就是天下无敌的大美人了。” “小桃。”桃娘子听得发笑,面上不禁因为自己这不省心的女儿挂上了一抹不好意思,“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娘,我又没有说错什么?”小桃如今不过八岁,但同她一起在私塾上课的小娃娃们近日一见到小桃,就会跑到小桃的面前询问她。 多的是—— “小桃,听我娘说,那个比仙女都要好看的姜姐姐就要成为小桃的舅母了。” “我长大了也要娶姜姐姐为妻。” “我也想和姜姐姐一样漂亮。” “小桃小桃,我听说你家的大黄狗都喜欢姜姐姐,我家的大黑也经常跑到姜姐姐家里去。” 诸如此类的话,小桃这几日可听了好多好多遍。 可姜姐姐既然要成为她的舅母,就不能成为小越的未来娘子了! “小桃你过来。”看着躲到姜凝栀身后的小桃,桃娘子不想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只能说,“可小桃和你的姜姐姐不是同样类型的人。” 桃娘子再度端详姜凝栀的面容,没得出个结论来,她自己反倒是被这张漂亮的芙蓉面弄得面红耳赤,利索的嘴也变得期期艾艾起来。 “姜姑娘的美是迷倒万千不分种族的美,小桃…” 在小桃格外期待的目光中,桃娘子还是说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小桃也很漂亮,但小桃是可爱的漂亮,小桃只需要迷倒未来的夫婿,小桃就已经足够漂亮了。” “真的吗?”小桃高兴起来,大声嚷嚷,“那小桃一定要迷倒未来的夫婿,小桃可喜欢私塾里淮哥哥了!” “林家那小子?!”桃娘子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得知了自己孩子有了喜欢的人。 桃娘子一惊,面上已经出现了怒容,但她又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发作,只能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林家林淮的模样,随后冲着姜凝栀笑了笑,便拉着小桃朝外走。 “姜姑娘,我还有急事就先带小桃走了。”桃娘子跨过小院的门槛,随后想起一件事来,大声提醒,“姜姑娘可不要忘记明日的相看了,若明日成了,这可是一桩让很多人羡慕的好亲事。” 郎才女貌,这可不得是一桩可以记进唐氏族谱的好亲事嘛。 桃娘子离开得匆忙,转过几个拐角后,却是撞见了刚从山上回来的焚莲。 “江公子。”桃娘子笑着和焚莲打了个招呼,忽然注意到一直身穿白衣的焚莲今日居然换上了一件黑衣。 桃娘子不免有些好奇,却是笑着说“平日里江公子都穿一身白衣,如今一身黑衣也是丰神俊朗得很。” 她想起前几日曾和姜凝栀提起,却被不曾和焚莲提起的事,不由得心念一动:“不知江公子可有喜欢的人,若是没有,我便介绍几人与江公子相看一番。” “我有心悦的人。”焚莲面上微妙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桃娘子认真道,“我心悦栀…姜婵姑娘,也愿意娶姜婵姑娘为妻。” 什么? 桃娘子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公子有喜欢的人了?可我听姜姑娘说,江公子似乎不愿意娶妻。” 焚莲微微垂眸,沉默片刻后,才说:“她在和我闹别扭,也是过去的我对不起她,一直没有向她表明心意。” “至于你的远房表哥。”焚莲敛去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沉凝地看着桃娘子,“明日不要让他来了。” 原来闹半天,江公子居然是想要截胡这门好亲事! 桃娘子不愿,小桃也不愿。 小桃藏不住情绪,嘴巴一下子就憋了起来:“江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做。” 小桃有些怕穿着一身黑衣的焚莲,一边觑着焚莲的神色,一边小声嘀咕:“可我舅舅才是先来的那一个人,江哥哥要是想要与姜姐姐相看,至少也要等我舅舅与姜姐姐相看后。” 听完这番话,焚莲神色晦暗不明地看了小桃一眼,忽然就笑了,笑容中却带上了平日里未曾带上的几分阴鸷。 “他若是有命来看,那他就来好了。” 她没听错吧? 桃娘子神色大变,脸上的笑容不觉变得僵硬起来:“这些话可说不得,江公子是在和我们说玩笑吗?” 焚莲神色不变,因为桃娘子的不识趣,他面上笼上一点霜雪一般的冷意,薄唇轻抿,淡淡道:“我从不与人说玩笑话。” 第309章 不一样的佛子 焚莲这话一说完,桃娘子的脸色直接变得难看至极,小桃却不明白大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依旧一派天真。 “江哥哥是想要娶姜姐姐为妻吗?” 小桃眨巴了两下眼睛,刚将话说完,她就被桃娘子拉过藏到了身后。 “江公子,这玩笑话可半点都不好笑。”桃娘子强自镇定,一边捂住小桃的嘴不让小桃发出丝毫的声音,一边又望向小院的方向,似乎在期待什么人能够发现他们似的。 “桃娘子是在等姜婵姑娘吗?”焚莲顺着桃娘子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不知是想起什么,他不由得微微一笑 ,笑意极为明净柔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与姜婵姑娘相识多年,桃娘子认为她是会信我的话,还是还相信桃娘子的一面之词?” 焚莲这话一出口,桃娘子几乎快要强撑不住面上的镇定之色,她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话少却温柔的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可她现在能做的,恐怕只有顺着他的心思。 桃娘子有些害怕和畏惧地看着焚莲,识相地问:“江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今日的事…”焚莲刚一开口,桃娘子就连忙保证。 “今日的事除了我和小桃,绝不会传进其他人的耳朵。” 似乎是害怕焚莲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女二人,桃娘子在说完这番话后,又保证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和姜姑娘替与人相看的事了,江公子也不用担心姜姑娘会和别人在一起了。” “不用这样。”焚莲倚在小巷的墙院之上,长睫在他冷白的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你继续让人与栀栀相看,至于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处理? 是要把与姜姑娘相看的人都处理掉吗? 以为焚莲要对无辜人大开杀戒的桃娘子一下就白了脸色,她捂住小桃耳朵的手微微发着颤,焚莲看见她这副脸色却是笑了一声。 “桃娘子以为我会杀了他们吗?” “处理,不就是这个处理方法吗?”桃娘子捂在小桃耳朵上的手越收越紧,索性与焚莲说开了,“我们水碧乡虽没有什么能人异士,但若我将这件事朝朝廷禀报,朝廷一定会派仙人来助我们。” 桃娘子怕得厉害,却依旧还在替水碧乡其他人着想。 “我可不是嗜杀之人。”焚莲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桃娘子的话而发生任何的变化,他半张面孔隐在阴影下,像是在嘲笑桃娘子的自不量力,“若他们真来了,我也不介意我的手底下多出几条人命。” 桃娘子听完前半段话时稍稍放心,听完后半段话时,却怎么都松不了这口气,她急得满脸涨红,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地方传了过来。 “江莲,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是姜姑娘来了! 桃娘子一喜,下意识想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说与姜凝栀听。 可这个念头刚出现在桃娘子的心中,她便对上了一双极冷的眸子,她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游走在了深渊边缘,深渊底下则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知道,她若是敢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姜姑娘,她和小桃还有这水碧乡的人都将会遇见无法预测的危机。 桃娘子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出了一身冷汗,被捂着耳朵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桃,却在这个时候从她的手中溜了出去,一溜烟就跑到了姜凝栀的身边。 “姜姐姐,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小桃!”桃娘子的脸色一瞬变得惨白无比,此时阻止却也来不及了… “什么秘密?”姜凝栀略有些好奇,她微微蹲下身摸了摸小桃的脑袋,好奇道,“小桃有什么可以告诉给我的秘密?” “当然有了。”小桃最喜欢仙女似的姜凝栀,姜凝栀一问她,小桃便踮起脚,凑到了姜凝栀的耳边,“这个秘密只能告诉姜姐姐。” 两人耳语了两句,在听完小桃的话后的姜凝栀却是惊疑不定地看了焚莲一眼。 佛子居然会当着桃娘子的面说他心悦于她?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对上姜凝栀带着疑惑的目光,焚莲面上镇定自若,垂在身侧的手却捏成了拳。 这小桃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姜凝栀摇摇头,拍拍小桃的脑袋站直身体。 心想,可佛子都这样做了,为什么还不愿意亲自当面对她说呢? 姜凝栀想不明白焚莲的心思,桃娘子却冲了过来,一把就把小桃搂进了怀里,她看上去像是气坏了,一巴掌呼到了小桃的屁股上。 “让你乱跑!” “娘!”小桃很委屈,在被桃娘子打了屁股后,她不明所以地直接哭出了声,稚声控诉,“娘,你怎么可以打我。” 桃娘子却是没有时间安慰小桃,她有点惊慌地看了不知何时走到姜凝栀身边的焚莲一眼,死死地将小桃搂进怀里,才看着姜凝栀说。 “姜姑娘,小桃这孩子都是胡说的,你可千万不要信了小桃的话。” 胡说? 也就是说佛子没有对桃娘子他们说他喜欢她吗? 姜凝栀有些疑惑,心中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她就将这抹情绪掩饰了过去,而是对桃娘子温柔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不过…” 她像是有些犹豫,顿了顿才说:“小桃还小,桃娘子说教说教她就好了,用不着打小桃的屁股。” “知道了。”桃娘子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不再敢去看焚莲的脸色,而是说,“今日的时间也晚了,我就先和小桃回家去了,姜姑娘也要…小心一些。” 桃娘子刚抱着小桃走了两步,焚莲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桃娘子。” 桃娘子:“!” 桃娘子缓缓转过身来,心脏砰砰直跳,再也挤不出笑意来:“江公子唤我是有什么事吗?” “明日的相看约定在了哪?”焚莲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说话时,还侧过眸子对姜凝栀解释了一番,“我担心你会遇见不好的人,明日的相看,我想和你一起去。” “那你问我不就好了吗?”姜凝栀心中有点疑惑,又思索了下。 也是,佛子虽然还没有向她表明心意,但对她的好感值却做不得假,这可真当是个别扭的榆木脑袋! 第310章 换他来表明心意 榆木脑袋焚莲并不知道姜凝栀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姜凝栀,声音忽然就低了下来:“我可以问你吗?” “当然可以了。”姜凝栀心里起了一点逗弄焚莲的心思,话语在嘴里一滚就变了一番,“不过就是在与人相看时旁边多了一个人而已,这又不会影响我与人相看。” 焚莲一开始还满怀期待,在听了这番话后,他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半晌后,他僵硬的双肩稍稍松弛了一下,心里知道如今这样的场面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若是他能够早日掌控身体的控制权,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都怪那个榆木脑袋的和尚! 焚莲缓缓压了下舌下泛起的苦涩之意,面上勉强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温声说:“不打扰你就好。” 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桃娘子如今的心情是相当的复杂。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她断然想不到面前这个端方如玉的青年人居然是不久前用她亲友的性命威胁她的人。 不过即便焚莲如今全然没了方才的恐怖姿态,桃娘子依旧对焚莲感到畏惧异常。 “姜姑娘。”桃娘子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看一眼焚莲后,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若是不知姜姑娘与江公子的关系,你二人看上去可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眷侣。” 桃娘子不愿意因为一段姻缘就葬送自己的性命与远房表亲的性命,索性强撑起一个笑,打趣:“我看着你二人已经认识多年,姜姑娘就没想过和江公子凑一对吗?” “自然是想过了。”姜凝栀有些意外桃娘子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但在焚莲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姜凝栀在点头过后,却又摇了摇头。 “当然想过了,可我哥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想要强迫我哥了。” 焚莲的指尖略微绷紧,听到那句“不要强迫我哥了”时,他的气息一瞬就乱了,急忙伸手去牵姜凝栀的衣袖,声音又急又慌:“我没有,这对我而言也不是强迫。” 这哪里是对他的强迫,小施主愿意与他在一起,分明就是他耗费一生求来的缘。 说起来,这件事都怪沉睡中的榆木脑袋,若不是他天天坏事,在找到小施主的第一日,他们两人就可以互表心意。 榆木脑袋怕小施主遭受世人的非议,但他不怕,他手中有刃,旁人断不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做出妄议小施主的事。 如此想着,焚莲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 姜凝栀却是在沉默了片刻后,忽然就对着焚莲笑了起来:“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你怎么会这样想?”焚莲愣了一下,有种酸软和苦涩情绪在他心中泛起了波澜,他对着姜凝栀摇了摇头,语气中几乎加上了一丝祈求的意味,“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也不会和你开玩笑。” “那你就当我之前的话都是在和你开玩笑好了。”姜凝栀笑着,笑容温软,翘起的睫毛抖落一片星辉,整个人漂亮得像是从画中走出,说出口的话语却如寒冰入骨叫人遍体生寒。 焚莲的眼底却有暗流涌动,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这样又如何,小施主既然能在三番四次地那榆木脑袋拒绝后,依旧向他表明心意,他也能在被小施主拒绝后,继续向小施主表明心意。 至于到底要表明多少次心意小施主才能够原谅他,那已经不是他如今能够想象的事情了,但无论多少次,只要他还在小施主的身边,他永远都不会放弃的。 焚莲的睫毛动了一下,垂下眼凝视着姜凝栀:“我没有在开玩笑,不管你之前的话是不是玩笑话,但我已经当真了。” 焚莲的目光哀戚却认真,一字一顿,喃喃着说:“我知道之前的事都是我的不对,从今以后,我会每日都向你表明心意,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姜凝栀没料到在她按照大师兄的计划行动后,一切居然可以进行得如此顺利。 但大师兄说了,要等佛子对她的好感值达到九十九时,才答应佛子的告白,因此,即便她的心在焚莲的这一番话下几乎软成了一滩水,她也不能够答应佛子的告白。 就是不知道大师兄如今的好感值有没有涨了! 带着好奇心,姜凝栀索性问了甜蜜蜜。 [蜜蜜,佛子现在的好感值有多少了?] 甜蜜蜜连忙打开好感值排行榜看了一眼后,在看清楚排行榜上的内容后,它立即怪叫了一声。 [栀栀,这好感值页面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姜凝栀有些疑惑,却没有选择立即查看甜蜜蜜口中变得怪异的好感值页面,而是看向桃娘子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的小桃。 “桃娘子,今日的天色也晚了,我会记得明日的相看的,桃娘子和小桃也早点回去吧。” “姜姑娘。” 桃娘子通过两人的对话了解了一些两人的过往时,得知姜姑娘以前喜欢焚莲,却被焚莲拒绝了的事,她心下唏嘘,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 “如今江公子也看清自己的心意了,姜姑娘就不愿意和江公子试试吗?” 江公子也真是的,就没有听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的这一句古话吗? 当初姜姑娘喜欢他的时候他不愿意答应,如今姜姑娘有了放弃他与旁人相看的打算,他倒是急了起来,真当是可笑得很。 不过,若是两人现在就在一起了,她还有她的亲友们想必也不用担心他们的项上人头了。 想到这儿,桃娘子几乎有了请神拜佛恳求两人现在就在一起的冲动打算。 可她不敢,又知道神佛的保佑不过是虚妄,她还是要依靠自己的能力才有机会躲过这场无妄之灾。 “这明日的相看不若推辞几天好了?” 第311章 最好的礼物 “不可。” “可。”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姜凝栀眼眸中流光微动,焚莲的眸中却是沉淀下了一片暗潮。 他沉默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涣散地投在乡间小路上,如同形影单只的小兽。 好一会儿,焚莲才平复下心中的情绪,看向姜凝栀缓缓道:“都依你,不可便不可吧。” 桃娘子可见识过焚莲疯癫的模样,她在心下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再劝一劝姜凝栀。 “姜姑娘。”她这样唤了一声,见姜凝栀看过来,桃娘子说,“不若姜姑娘便先与江公子试一试好了,若是姜姑娘觉得不合适,再与我那远房表亲相看便好了。” 焚莲一怔,转头看向桃娘子,像是没有料到被他威胁的人居然会回过头来帮他。 且不论小施主愿不愿意与他试一试,可她若是愿意先与他试一试,他不会对帮助了他的桃娘子吝啬的。 焚莲紧张地看着姜凝栀,脑海中有无数想法在酝酿生成。 姜凝栀发现了他态度的变化,微抬起眼睛,睫毛翘了翘,却还是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想试。” 少女没去看焚莲陡然变得惨白的脸色,视线落在桃娘子的身上:“我既然早就答应了明日的相看,便不会反悔,我与他之间的事,就不劳烦桃娘子操心了。” 桃娘子知道自己这是多管闲事了,也不再说些什么,与姜凝栀告别之后,便拉着小桃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巷子。 而在他们走后,姜凝栀也与托着一棵巨树的焚莲走向他们住的小院。 这一路上,焚莲一直都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姜凝栀身后,认真凝视着少女的背影,心中却计划着等月上中天的时候就去会会那明日要与小施主相看的人。 这副模样的焚莲落在姜凝栀的眼中却是沉思,她不愿意打扰沉思中的佛子,索性在路途中点开了好感值页面。 这一看,她当即就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只见焚莲那一栏的信息如今竟是完全换了一种模样。 焚莲/黑焚莲:好感值94/99 [佛门戒律有七,切莫贪、嗔、痴、恨、爱、恶、欲。 他如今已犯下三戒。 痴戒,痴迷于小施主对他的爱憎。 爱戒,心悦于小施主,妄图得到她的爱慕。 欲戒,欲望横生,小施主既能与那囚禁她的鲛人双修,为何不能与他双修。 他如今不确定小施主是不是依旧还喜欢着他,但他确定自己痛恨着与他占据同一个身体的榆木脑袋和尚。 若不是这榆木脑袋的和尚,小施主或许就不会放着他与这些凡夫俗子们相看了。] 黑焚莲? 这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 姜凝栀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便见焚莲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走着。 见她回头看向他,焚莲黯淡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惊喜的神色,随即温和地笑了起来:“小施主?” 他声音中尚且带着一丝低哑的尾音,姜凝栀的全部注意力却都放在了他的衣着上。 若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她分明记得焚莲在去山上的时候穿的是白衣,如今这黑衣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穿黑衣的焚莲便是黑焚莲的吗? 姜凝栀呆了一呆,终于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佛子今日怎么穿了一身黑衣?” “换了。”焚莲指了指被他拖着的树,说,“被它弄脏了,我索性就换了一身衣服。” 黑焚莲不喜欢榆木脑袋的那一身白衣,在抢走身体的控制权后,便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黑色。 姜凝栀在听完他的话后恍然大悟,心里想着,难怪这好感值页面出现了不同的信息,想来就是和大师兄说的那样,黑焚莲不过就是焚莲的另一个人格,毕竟,若如今掌管身体的是佛子本人,他绝不会用我来称呼自己。 姜凝栀明白了,却没有在黑焚莲的面前露出半点不对劲的神色,点点头后,两人便一路沉默着走向小院。 回到小院的时候,朦胧的月色洒了一地,焚莲却似乎半点都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用灵力将连根拔起的树种在了小院的院墙旁,又将一个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秋千架挂在了巨树高高的枝干上,等他弄好一切后,他才转头看向坐在屋檐下的姜凝栀,眸中似有波光在律动。 彼时的姜凝栀正在与大鲛人说话,察觉到焚莲头来的那一抹无法让人忽视的目光后,她用手指轻轻地在大鲛人的掌心捏了下后,才看向焚莲。 有些好奇地轻声问:“佛子怎么会忽然弄个秋千出来?” “小施主喜欢吗?”焚莲细心地将软垫垫在秋千的架子上,又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大捧还带着露珠的鲜花,一一将它们绕在固定秋千的绳索上,这才缓声解释。 “昨夜小施主梦呓时,我曾听见小施主唤了数声秋千,想来,小施主必定是极为喜欢秋千的。” 焚莲走到姜凝栀的身边,同她一同在屋檐下坐下,视线垂落在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影子上,喃喃着问:“小施主喜欢吗?” “水碧乡条件简陋,我寻了多地才找到一家做秋千的铺子,小施主若是不喜欢这个秋千,等今日小施主与那人相看后,我便再去寻一寻。” 姜凝栀并没有立刻回答焚莲的话,她整个人几乎困了记忆中。 十余年前,还曾是个幼童的她因身体原因被勒令不能离开房间,她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在窗边看着与她同龄的小朋友们肆意玩耍。 直到现在,她依旧记得,依旧记得窗外不远处的地方有个用藤条编织而成的秋千,她曾如此渴望的东西,如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姜凝栀感觉鼻尖一酸,眼眶中瞬间涌出一片酸涩肿胀感,但她是欢欣的,她不想在开心的掉眼泪,便不敢眨一次眼睛。 只望着不远处被人精心装饰了一番的花藤秋千,轻声道:“谢谢佛子,我很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了。” 第312章 深夜造访 姣姣月光如霜,绸缎似的月色洒在焚莲的身上,让他的身影更显清俊无双,也将他埋在心中的情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他想对小施主好,也愿意对小施主好,只是不知道小施主什么时候才会答应与他相看了。 “小施主喜欢便好。”焚莲伸出手,有些拘谨地伸手牵住了姜凝栀的一只衣袖角,拉着少女起身,带她走到了刚做好的秋千旁。 “小施主要试一试吗?” 姜凝栀自然是要试一试的。 她坐在秋千上,两只手各自握住了一边的秋千架子,刚准备用脚蹬地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两只温热的手掌碰上了她的背脊。 她微微转头,看见身后多了两道人影,温执玉站在距离秋千不远处的地方,焚莲则将双手放在了她的背上,轻声说:“我来替小施主推秋千。” 他说到做到,手臂不过是轻轻一用力,秋千便小弧度地前后摇晃起来,带起的风撩起姜凝栀的长发,就连她头上戴着的珠钗发饰,也在这秋千的摇晃中碰撞在一起叮铃作响。 姜凝栀是第一次感受到秋千摇晃起来的滋味,她的唇角愉悦地向上挑起,等清风将裙摆掀开时,脚腕上那只金色的脚环却在此时映入了焚莲的眼中。 看着那抹耀眼的刺目的金色,焚莲唇角那点浅浅的笑意就慢慢变淡了一些,他依旧不知疲倦地推着秋千,视线却凝固在固定在姜凝栀脚腕上的金色脚环上。 若不是看见它,他几乎差点都快忘了这个碍眼的金铃铛脚环了。 金铃铛的事,应当要从两人刚到水碧乡时说起。 为了行动更加方便一些,刚来到水碧乡的“焚莲”想尽一切办法,终于取下了固定在他手上的手环,可他这边是取下了,他却拿戴在姜凝栀脚腕上的金铃铛脚环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在每每听见这金色铃铛发出的清脆响声时,他便感觉内心苦闷,有了一种那条鲛人依旧守在他们身边,试图找机会要将小施主从他身边夺走的错觉。 而现在,那种感觉好像更重了一些。 焚莲立即警惕了起来,一边推着秋千保证其晃动不止,一边用锐利的眸光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可任凭他如何凝神,都没法发现用敛息隐形术潜藏在姜凝栀身边不远处的温执玉。 就这样,也不知道时间是过去了多久,享受够了的姜凝栀终于从秋千上下来。 她一下来,就朝着焚莲露出了一个分外柔软的笑,俏声说:“我很开心,也很喜欢佛子做的秋千。” 她说完,看了看天色,说:“不过今日已经不早了,我明日一早还要去小桥上与桃娘子的表哥相看,我就先休息了,佛子也早点休息吧。” 焚莲原本是带着淡笑的,如今听姜凝栀再度提起相看的事,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僵硬了片刻,却是在片刻后恢复了正常,声音算得上镇定:“小施主喜欢这秋千便好。” 这句话后,焚莲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压下藏在舌下的苦涩:“明日一早便要相看,小施主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我便不打扰小施主了。” 他说着,竟是没待姜凝栀回应,直接转身先行一步回到了小院里他住的房间中。 温执玉心下明了,姜凝栀的心中却是有一团难受的滋味,她起身回了房间,端起放在桌上的热茶小口喝了几口后,才勉强压住心中那点艰涩的滋味,转而看向半倚在窗边美人榻上的温执玉。 “大师兄。”姜凝栀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极为干净,“我这样子对佛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用着温执玉教她的方式去获取佛子的好感值,如今的确有了一点进度,可她没想到佛子居然愿意在她与旁人相看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她与旁人相看。 若两人的位置互换,她也不知道自己会难受到何种地步。 “栀栀不用心疼他的。”温执玉摇摇头,语气很是平静,“他皮糙肉厚,不过是会吃上几日的味罢了,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的大事,让他受着便行了。” 温执玉对另一个“自己”异常严格,姜凝栀却没办法克制心中疯狂涌起的心软。 她咬了咬唇,在心中思量了一番后,替焚莲辩解:“可大师兄也说了,如今掌管佛子身体的是佛子的另一个人格,这个人格又没有做出三番四次拒绝我的举动,我就不可以早早答应了他的心意吗?” “栀栀很喜欢焚莲?”温执玉没有回答姜凝栀的问题,而是微抬起眸,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倒映出姜凝栀的身影。 “当然喜欢了。”姜凝栀下意识就这样回答了一句,但在想起什么后,她忽然捂住耳朵摇了摇头,“大师兄就不要问我,我更喜欢佛子还是喜欢大师兄了!” 她表情难掩紧张,坐直了身体,语气极为真诚,甚至有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大师兄就当我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喜欢大师兄还喜欢佛子,还喜欢好多好多的人。” “没想着问栀栀这个。”温执玉凝视了姜凝栀片刻,虽有些不满她为焚莲心疼,但内心还是颇为受用她这幅破罐子破摔的可爱模样。 原来是她想诧了… 姜凝栀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侧脸有些发烫,赶忙喝了个水压了压浑身蒸腾起的热意:“那大师兄想问什么?” “如今的焚莲虽没有做出拒绝栀栀的事,但他和焚莲到底都是同一个人。”温执玉静静地看着姜凝栀,唇畔的笑意加深,“既然是同一个人,即便他没有做拒绝栀栀的事,但做出这样举动的人依旧是他。” “栀栀如今又不知道他有两个人格,那栀栀为什么就要这样轻易原谅他呢?” “他既然不想告诉栀栀如今掌控身体的换了一个人,那栀栀也当做不知道好了。” 温执玉说着,忽然望向窗外,唇瓣的笑含上了一丝兴味——有人深夜来造访了。 第313章 鬼祟之人 明月悬于中天,本该回到房间的焚莲在此时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墙院外。 而这院墙外,却不只有他一人,还有几个动作鬼鬼祟祟的男人。 似乎是害怕被人发现一样,几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头上戴着黑色的兜帽,就连脸庞都被黑色的长巾遮住。 他们此时正小心翼翼地趴在墙院上的窗户前,模样鬼鬼祟祟地看着小院里的动静。 其中一个人拧紧了眉,说道:“唐二,都这么晚了,小娘子睡得早,你就不能等明日与她相看的时候,再仔细瞧瞧这姜小娘子的模样吗?” “水碧乡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仙女下凡,可我前几日游学在外,半点都没见过姜姑娘的模样,也不知我那表姐是不是在骗我。” 唐二看上去心有余悸,语重心长地拍拍身旁人的肩:“我那表姐自小就和我们家不和,前几年她也介绍人与我相看了,甚至在我面前将那姑娘吹得天花乱坠绝无仅有,结果等我与那姑娘一见面,我才知道被骗了。” 另外几人一下就来了兴趣:“怎么?那姑娘怎么了?” 唐二叹了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面上露出苦涩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道:“那件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唐二见一直看不见姜凝栀的身影,院中如今又熄了灯,便有了离开的打算:“今日来得有些晚了,恐怕是见不到这姜姑娘的面了,既然这样,那明日相看时,我再看看这姜姑娘到底是什么天资绝色。” 他欲走,和他一同来的几人却动了歪心思。 “都到这儿了,走什么走,还不如一同进去看看,也免得你小子相看时后悔。” 这人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根中空的芦苇杆:“这是我托人从京城里带来的迷烟,只要一闻,就连最凶猛的走兽也会被迷倒,有了它,唐二你就直接到这小娘子的闺房里去瞧瞧好了。” “不可,不可。”唐二一听,连连摆手,“我与这姑娘尚且只是个相看的关系,我哪里能在和姜姑娘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败坏姑娘的名声呢。” 唐二不愿意,其余几人,尤其是曾远远望见过姜凝栀一面的王大却起了歪心思。 王大也就是带了迷烟的人,他哼笑一声,被长巾掩盖的面容上根本藏不住淫光,望着小院的眼神也充满了贪婪。 “你没见过这姜小娘子,但我见过这姜小娘子,她的模样俊俏得很,乃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美人。” 王大舔舔嘴唇,不知想到什么,激动得身体都微微发着颤儿:“唐二,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姜小娘子身边可还有一个男子,他们名义上说是兄妹关系,实际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呢。” “说不定两人早就厮混在一起了,如今找你,不过是想要找个老实人嫁了。” “啧啧…”王大说着,面上的神情越发鄙夷和不善,“这院子里就住了个小娘子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我们不过就是进这小娘子的闺房看看,又不做什么旁的事…” 王大的话音止住,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其他几人对视一眼后,也跟着附和他的话。 “王大说得对,我们不过就是进去看看那天仙一样的小娘子,又不会对她做出其他的事。” “嘿嘿嘿,不过就是看看,过过眼福而已。” 唐二虽是个书呆子,脑子却不是不好使,他如今一听,哪有不明白几人的心思的。 也是直到现在,唐二才记起,这王大不仅是他的远房亲戚,还是水碧乡里有名的恶霸。 如今,王大这一行人竟然想要欺负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且无依无靠地外乡人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样做! 唐二,也就是唐家的二公子唐时立即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他从窗前退后了几步,语气严肃:“你们不能这样做,她到底也是我未来的娘子,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未来的娘子?”王大也不伪装了,直接露出凶相来,“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怎么能够说是你的娘子呢?” “只要今夜一过,她可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娘子了。” 王大给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人立刻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唐时捆了起来。 “知道你们读书人不愿意同流合污,既然不愿意同流合污,你便看着我们好了!” 唐时不想眼睁睁地看见一个小姑娘沦落几人之手,他用力地挣扎起来,却忽然感觉头顶的月光一暗,一轮血月不知何时挂在了他们的头顶,让他视线所及之处都变成了一片红色。 可怎么会出现红色的月亮! 唐时依旧奋力挣扎着,眼见着王大邪笑着将芦苇杆插进院里,他却忽然感觉有什么湿热的雨滴洒在了他的脸上。 可怎么会下雨呢? 下一瞬,唐时才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雨滴,而是他眼前那三个欲行不轨的人的鲜血。 不知是受到了来自何人的攻击,他们的四肢整个炸开成了一滩肉泥,如今只能像蛆虫一样在地上匍匐前进。 刺骨的剧痛让几人长大了嘴大叫了起来,可唐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听不见一点声音,他唯一能听见的,便是从他身边传来的脚步声。 他木愣愣地朝着身影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一黑衣男子自阴影中走了出来。 来人手握一柄降魔杵,黑色长袍染上斑斑血迹,金莲状的瞳孔中倒映着三人鲜血淋漓的可怖模样。 “小施主不是你们可以肖想的人。” “你们不配见她,也不配吵醒她。”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中,焚莲的唇边却浮现起淡淡的笑意:“所以,你们也不需要舌头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团血糊状的东西就从三人的嘴里掉到了地上。 唐时睁大眼睛,惊恐地发现那血糊状的东西,竟是王大几人的舌头! 他们的四肢和舌头居然就被他身旁这个男人轻而易举地砍了下来! 他到底是谁? 第314章 你配不上她 被绳索束缚住的唐时惊恐异常,但比他更为绝望恐惧的却是如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的王大三人。 他们绝望地嘶吼着,已经断了舌头的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反倒是流下汩汩的鲜血。 不仅如此,那个将他们弄成这个地步的男人甚至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 焚莲拿着降魔杵,自杵身倾泻下来的灵力流光一道又一道落在王大三人的身上。 他们的耳朵、眼睛尽数被灵力腕了下来,而紧接着,便是三人身躯上的肉。 一片又一片,白花花血淋淋的肉片堆积在地上,那三人越来越薄,鼻息越来越浅,就连挣扎的弧度也变得微乎其微起来。 可即便三人的身上皆是露出了深深白骨,他们那微弱的呼吸却从没有停止,硬是被焚莲吊着一口气,硬生生地受了这凌迟之刑。 见到三人惨状的唐时已经吓呆了,他被捆束着没法挪动半分,眼里却不受控制地落下了惊恐至极的泪。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唐时喃喃自语,声音虽小,却是吵到了正在怒火上的焚莲。 他转眸看向唐时,用审视的目光将唐时上下打量了一番。 模样?勉强能算是俊朗。 体魄?柴毁骨立,区区三个小人都制服不了。 学识?二十才中举,不过是中人之资罢了。 胆色?见他杀人便露露出怯懦之态,也不知是小施主保护他,还是他保护小施主。 焚莲一一将自己与眼前人做了比较,最后满意地得出结论来,小施主与其与眼前这人成亲,还不如嫁给他。 焚莲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在喃喃自语的唐时。 “明日的相看,你去不了了。” “你…”唐时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几乎被血液染透的男人,支吾了好半天,才拼凑起一句完整的话,“为…为什么?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倒不是他到现在还想着明日与人相看的事,而是因为唐时如今的脑袋几乎乱成了一锅浆糊,他没法思考,也没办法思考。 “真是个废物。”焚莲嫌弃地看着唐时,用灵力将流血致死的几人炸成飞灰,又清理了一番小院窗前的血迹后,他才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时。 “明日的相看你不用去了,姜婵姑娘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唐时被冷风一吹,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经常游学在外,虽不能说熟悉水碧乡的每一个人,但水碧乡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眼前这一个“嗜杀成性”的男人,恐怕就是这几日才到水碧乡的江莲了。 唐时勉强镇定了几分,问:“你就是江莲。” “是我。”焚莲垂眸看着他,黑衣下摆低落着颗颗还未干透的血珠,如玉的面在月色的映托下有了一分妖异的美感,“今日你倒是好运气。” 他用力将降魔杵插入了唐时身边的地里,蹲下身,眼眸中的金莲不断地转动着:“你应当庆幸你勉强还算个好人。” “若你今夜同样对姜婵姑娘起了坏心思,那几人中恐怕就有你的身影了。” “那…多谢?”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弄得唐时的目光有些僵硬,他不敢去看面前这个杀神,背脊也早就汗湿了大半,嗓音格外干涩,此时的模样像极了沉睡在焚莲体内的那个榆木脑袋。 “可我答应了与姜姑娘相看,若我不来,那便是失言了。” 焚莲眯了眯眼睛,分出一丝灵力松开了束缚住唐时的绳索,重新站起身来,眼底掠过了一抹危险的凶光:“所以呢?” “所以你依旧想要娶姜婵姑娘为妻?” 唐时虽是个榆木脑袋的读书人,方才发生在他眼前的那番残酷场面,却也让他知道面前这个人他根本就得罪不起。 他连连摇头:“我虽对这传闻中天仙一样的姜姑娘心有好感,但姜姑娘是兄台喜欢的人,在下断不会做出坏人姻缘的事。” 唐时的识相让他一下就变得顺眼起来。 “那你明日就不要与姜婵姑娘相看了。” “不可。”唐时固执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可我答应过桃娘子与姜姑娘了。” 焚莲:“?” 焚莲的眼底依旧是幽幽转动的金莲,在此时看上去却像是寒潭深处燃烧着的两簇幽暗的火焰,看上去危险异常:“若你想和他们一个下场,我不拦你。” 唐时的身体瞬间抖如筛糠,骨子里的固执,在生死面前全部都化成了一滩水,很快便流了个干干净净。 “我…我不去了。” “那就劳烦江莲公子替姜婵姑娘说一声了,不是我想失约,是在下实在是来不了了。” 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焚莲觉得自己几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他张开五指,插入地中的降魔杵一下就回到了他的手中。 唐时见状,再也不敢有任何心思,干笑两声,便转身离开。 “站住。” 可唐时想走,焚莲却不想由着他走。 他的整个身影几乎都隐藏在了院墙的阴影中,唐时僵硬地回过头时,只能看见对方那双似乎是亮着幽光的金色双眸。 “江公子,你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在下吗?”唐时下意识放低了姿态,在看了焚莲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去看他。 “明日的相看…” 这一次,焚莲的话还没有说话,唐时就一口气回答了他的话。 “不去了,不去了,就当是在下失约了,在下这辈子都不想和姜姑娘相看了。” 唐时一口时说完,觉得对方这一次总算是能够满意了,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去觑焚莲的神色。 却见对方不知怎么皱起了眉,此时正用一种无比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看不起姜婵姑娘?” 唐时:“?” 不是?这江莲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唐时欲哭无泪,连忙摇摇头:“我没有看不起姜姑娘,只是姜姑娘的身边如今都有了江莲公子这样英武俊美的男子,我自知比不上江公子,便不愿与姜姑娘相会了。” 焚莲的神色稍霁,看着唐时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赞赏:“你倒是懂事,但今日的事我不想让第三个活着的人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ps:黑焚莲:虽然不允许旁人与小施主相看,但也不能容忍他们不喜欢小施主,小施主明明就是最好的! 第315章 欲拒还迎 在唐时连连保证,面色惊恐地离开后,焚莲这才换下血衣,步履优雅地翻墙回了小院,走到了姜凝栀住的小屋前。 夜色寂静,春虫的叫声伴着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簌簌作响。 焚莲在屋前站了许久,没推门走进去,而是来到一扇没有合上的窗前,目光穿过窗户,凝望着姜凝栀沉睡的面容。 皎洁无瑕的月光下,少女漂亮的眉眼干净昳丽,只是那眉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一样。 怎么会做噩梦,是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了吗? 焚莲微微侧身,仔细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淡淡的血腥味并不明显,若不仔细嗅闻,就会将这血腥味与花香混为一体,只道这是奇怪的腥甜气息。 可这就是他的疏忽。 焚莲看着姜凝栀皱起的眉自责起来,他轻轻地将这扇没有关上的窗户合上,转身回了院墙外的窗户旁。 地上早就没了血迹,血迹却像是透过缝隙钻进了地里,这才让淡淡的腥味绵延不断。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这腥味彻底消散呢? 焚莲望了眼院墙内的模样,又望了望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山峦,抬步朝着山上走去。 他记得山上盛开了一大片的花,若有了这些花,这碍事的血腥味或许就能够完全被掩盖了。 第二日,等姜凝栀梳洗打扮完毕推开房门走出去时,就发现小院几乎彻底变了个样子。 以前的小院里只种着两棵树,一棵树在院墙的西侧,下面摆放着闲暇之时用来休息的矮桌矮凳,一棵在院墙的东侧,粗壮的树枝上挂着一个藤蔓编织花朵装饰的秋千。 而如今,这两棵树依旧在他们原本的位置,但小院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大片的花圃,姹紫嫣红的花将整个小院点缀得越发美丽,也让小院的空气都变成了青草鲜花的芬香气息。 几乎不用想,姜凝栀都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佛子的手笔,但她依旧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眨眨眼,好奇地看着刚推开门站在屋前的焚莲。 “佛子,这些花都是佛子种的吗?” “嗯。”焚莲微微颔首,目光在姜凝栀的身上打了一转,不由微微皱眉,心道,小施主居然为今日的相看特地打扮了一番,她难道就那么在乎昨夜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吗?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小白脸了。 焚莲皱着的眉始终展不平,但他又不愿意让姜凝栀看见他如今的模样,便微微侧过身看向院子里开得正盛花:“昨日我在山上曾看见过一大片无主花圃,索性便带了一部分回来。” 他用尽全力将眉舒展开,这才面露浅浅笑意看向姜凝栀:“小施主喜欢吗?” “喜欢。”姜凝栀闻言露出甜甜的笑容,“很喜欢。” 但不知想起什么,她又微微蹙起了眉:“可佛子昨夜都没有休息吗?” 焚莲一愣,声线不自觉柔和下来:“小酣了一会儿。” 听他这样说,姜凝栀的眉蹙得更紧,心里有些责怪焚莲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提议道:“要不今日我自己一个人去相看,佛子留在家中便好了。” 她话音刚落,焚莲皱了皱眉,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执着地望着姜凝栀:“不可,我必须要同小施主一块去。” 即便唐时已经答应他不会来与小施主相看,他也不放心让小施主独自去水碧乡的桥上等着。 小施主如此美丽可爱,即便她什么也不做,只站在那小桥上,恐怕就会扰乱无数人的心。 姜凝栀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想了片刻,已经决定答应佛子时,温执玉在此时却凑到了他的耳边,轻声对她耳语。 “不可,栀栀不要如此轻易就答应他。” 他似乎是念起之前的往事,垂眸沉思片刻后,用淡蓝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栀栀与我在一起时几乎用了快半年的时间,那栀栀与焚莲在一起,也应当用相等的时间。” “这…”姜凝栀一懵,知道他是吃味了,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知道了,我不会轻易答应佛子的。” 温执玉总算是满意了一点,勾起唇角,嗓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栀栀真乖。” 姜凝栀有些害羞,咬咬唇瓣后,在焚莲期待的目光中,颇为坚定地对着他摇摇头:“不行,佛子一夜未睡,还种了一院子的花,如今应该休息了。” “我昨夜小酣了一会儿。”焚莲据理力争,垂在身侧的手不觉微微收紧,无比紧张地看着姜凝栀。 “那也不行。”姜凝栀一点都不听,直接摇摇头,“小酣怎么能算是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佛子就待在屋中休息吧。” “小施主。”焚莲沉默片刻,随即轻轻地唤了姜凝栀一声,“我如今已是渡劫期的修为,不过一夜未睡而已,不必休息的。” 姜凝栀此时却不搭理他,自觉把一直没有耍过的小性子在今日耍了个彻彻底底,抬脚径直穿过花圃,走向院墙门。 “佛子就休息吧,与唐公子相看的时间快到了,我便先出去了。” 她开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直接就将想要与她同时出去的焚莲挡在了门后。 焚莲:“…” 姜凝栀自然注意到了,她心中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温执玉倒是愉悦地笑出了声,十分赞赏地看着姜凝栀:“对,就是这样做,这样子,他才会有一点危险感。” 甜蜜蜜对眼前这一幕也是十分满意:[对,谁让他之前老是拒绝栀栀,如今也该让他体会一下一直被拒绝的滋味了。] 一鲛一统在如何对待焚莲的事上保持了一致的看法,姜凝栀眨眨眼睛,还是替焚莲解释了一句:“一直拒绝我的不是如今这个佛子,况且,他一直拒绝我也不过是因为心结。” “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结,他才会三番四次地让栀栀伤心?”温执玉听完,眉眼显得有些冷,似乎对这个解释越发不满起来,“若是我,我断不会做出让栀栀伤心的事。” 第316章 吊人胃口 姜凝栀知道大师兄和甜蜜蜜如今这样做是在替她出气,眸中便不可抑制地变得明亮而柔和,软声道:“我知道你们是在替我出气。” “可…” 她的声音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词句,才说:“可我到底也喜欢佛子,不忍心看他不好受。” 不忍心看焚莲不好受,便忍心看他不好受了吗? 温执玉微弯的唇角渐渐拉成了一条直线,心里有些不悦,他知道他和焚莲都是同一个人,栀栀如今对焚莲好,也相对于对他好,可他就是无法容忍。 他可真是…可真是无可救药到了极点。 姜凝栀正打算回头看看落在身后的焚莲,转过身时却注意到了温执玉眼中浓重的不悦,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温执玉是在生气,可他们明明都是同一个人的! 她感到无奈至极,看一眼默默跟在她身后的焚莲,终于回过头来将视线投到了温执玉的身上。 “师兄。” 她唤了一声,温执玉便“嗯”了一声,只是那嗓音听上去淡淡的,没有一点平日里温柔的感觉。 大师兄怎么就这么容易吃醋! 姜凝栀觉得自己操碎了心,索性便不叫师兄了,遂改口道:“夫君是在生气吗?” “你叫我什么?”温执玉的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下。 “夫君呀!”姜凝栀眨眨眼睛,注意到大鲛人琉璃一般的蓝色眼瞳中泛起波澜,她便也弯起了唇角,用着从甜蜜蜜前辈那里学来的吊人的本事,安抚吃醋的大鲛人。 “我喜欢佛子,又喜欢大师兄,佛子不开心,我会心疼,大师兄不开心,我也会心疼。” “如今佛子和夫君两人都不开心,我的心也难受到不行。” 姜凝栀很少说这样的话,将这一番话说出口时,她甚至觉得有些过于黏糊与矫情,说完后,便一直小心翼翼地去观察温执玉的神色。 温执玉闻言,薄唇微抿,极力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心里却不禁念起她方才的话。 原来栀栀竟然会因为他和焚莲同时不开心而感受到双倍的压力吗? 是他太过狭隘了。 他分明知道他和焚莲都是同一个人,栀栀对焚莲好,便也是对他好,他应该尝试着接受焚莲的。 温执玉淡色的瞳眸中出现点点星光似的颜色,他伸手牵住姜凝栀的手,便与姜凝栀湿润又温柔的眸光对视了。 “抱歉,是我让栀栀为难了。” “没有为难的。”姜凝栀下意识摇摇头,此时正在她脑海中的某棠系统却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 [蜜崽宿主你不应该这样回答的,你应该撒撒娇,然后再发发小猫儿一样的小脾气,让这只大鲛人更加对你欲罢不能。] 姜凝栀直接忽略了小猫儿三字。 她要和大师兄耍小性子吗? 姜凝栀思量了片刻,想着自己以后还要应付好几个男人,决定自己还是要学学这个让男人们欲罢不能的法子。 她看了眼某棠系统提供的台词,轻咳了一声,哼哼唧唧地说:“哼,大师兄总是喜欢吃飞醋!” “大师兄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明明也知道佛子和师兄都是同一个人,还总是吃佛子的醋!” 姜凝栀的耳朵越来越红,声音小了许多,半点气势都没有,反倒像是在和温执玉撒娇一样:“师兄以后若是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要师兄哄我才能好的那一种。” [不错不错!]某棠系统格外满意姜凝栀的表现,立即将自己多年得来的,让男人欲罢不能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甜蜜蜜,语重心长地嘱咐。 [蜜崽,以后就看你的了。] [前辈,我保证将栀栀培养成合格的海后!] 两统在姜凝栀脑海中交流着的时候,姜凝栀却是无比紧张地注意着身边鲛人的反应。 温执玉听出她没有真的生气,目光落在少女隐藏在发丝后微红的耳朵尖时,不由觉得这样的她可爱至极,面上露出一丝浅笑,按照她的“吩咐”低声哄她。 “是我的错。” “我说的是下一次。”姜凝栀被他笑得浑身发烫,忍不住扭过头不去看身边这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大鲛人。 温执玉知道逗急了的小猫儿也会伸爪挠人,便收敛了脸上浅淡的笑意,一路上与人牵着走向水碧乡的小桥。 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距离约定好的相看时间不过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姜凝栀便找了个距离小桥不远的茶铺摊子坐了下来。 那茶铺的老板一见到姜凝栀,便提着一壶热茶满脸堆笑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姜姑娘,你可要尝尝我这摊子里卖的最好槐花茶?” “老伯,您认识我?”姜凝栀从没有来过这茶铺摊子,如今见茶铺的老板一口气叫出她的名字,她不禁觉得有些好奇。 “认识,当然认识了。”老板尚未回答,老板娘就从后堂提着一壶热茶走了出来,“姜姑娘可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我们这水碧乡啊,就没有不认识姜姑娘的人。” 老板娘细细地打量着姜凝栀的面容,越看越满意,瞧瞧这婀娜多姿的身段,瞧瞧这似神女下凡一般的倾世容颜,若不是她是个女子,她恐怕也会忍不住追求姜姑娘的。 姜凝栀一听有些发愣,随即对老板娘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她见老板娘直接将三壶热茶放到了桌上,不禁出声提醒:“姐姐,我只在这里坐一会儿,只用一壶茶就够了。” “姜姑娘的小嘴可真甜。”老板娘笑得花枝招展,越发喜欢姜凝栀这个嘴甜的大美人,对她眨眨眼,示意她看看她的身后,“姜姑娘的护花使者可还跟着姜姑娘呢,一壶热茶恐怕不够用。” 护花使者? 姜凝栀有点儿疑惑地回过头去,便见一身穿一身黑衣的焚莲正沉默着坐在她身后的那一张小桌上。 男人见她看来,微微露出紧张的神色,轻声与她解释:“我不放心你,我只会远远地看着,不会打扰你的。” 第317章 三人行 姜凝栀素来温柔,轻易不会生谁的气,她方才不搭理佛子不过是按照计划行事,如今见焚莲这般委屈的模样,她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甚至还有点心疼起来。 “佛…” 她下意识想唤一声“佛子”,想起如今两人在水碧乡都有别的化名时,顿了顿,瞬间改了口。 “江莲,你过来,坐那么远做什么?” 她的眸光温柔似水,垂着眸的焚莲微一抬头,便对上了少女那张露出浅浅笑意的容颜。 他不禁欢愉起来,漆黑的眼底倒映出姜凝栀的身影,眼中的脉脉情意在身体的控制权换了一个人后也丝毫不加掩饰。 姜凝栀被那绵绵情意的眸看得心里一跳,有点羞怯地侧过眸去,便对上了老板娘带着慈祥笑意的眼。 “姜姑娘和江公子可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我们如今可还不是一对。” “多谢。” 姜凝栀与焚莲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前者的声音里略微带着一丝羞赧,后者的声音是极为温柔干净。 而听到不同回答的老板娘却是露出了过来人的表情。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凝栀,说:“我和我家那口子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想必再过一点时间,就能喝到姜姑娘与江公子的喜酒了。” “姐姐…”姜凝栀听得有点害羞了,雪白的面颊上浮上一层浅浅的红晕,抿了口茶,这才小声解释,“我今日来这里是来与人相看的,至于他…” 她扭头瞅了焚莲一眼,嘟囔着说:“至于他,是他自己想跟来的,我可没让他跟来。” 老板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焚莲却对姜凝栀的这番话接受良好,甚至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地承认。 “嗯,我不放心,是我自己想过来看看的。” 老板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干笑了两声,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江公子一看便是喜欢江姑娘的,可姜姑娘干嘛放着这青年俊才不搭理,偏偏搭理他们水碧乡的歪瓜裂枣呢? 老板娘想不明白,却能看出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能叹息一声,提着泡好的茶,回到后厨帮忙去了。 老板娘一走,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变得微妙起来,姜凝栀瞅一眼左手边的焚莲,又瞅一眼右手边的温执玉,最终选择将目光放到了距离茶铺不远的小桥上。 处于敛息隐形术状态下的温执玉不能喝茶,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姜凝栀,一双眼睛里尽是温柔笑意:“栀栀,那人来不了的。” “大师兄为什么会这样说?”姜凝栀没有回过头去看温执玉,目光依旧停留在小桥上。 “我不知道。”温执玉摇摇头,说,“这件事,恐怕要问过焚莲后,栀栀才能得到答案了。” 居然要问佛子吗? 那还是算了。 姜凝栀在心中摇摇头,不打算问焚莲这件事,注意力倒是被茶铺中闲聊的几人吸引去了。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王家小子和和他玩得好的那一群人都没有回家,昨夜王家找了一晚,只找到个…” “王家小子?”那人还没说完,闲聊的几人中似乎有一人很是厌恶他们口中的王家小子,一提起他便皱起了眉,打断了那人的话。 “你说他们那一群人干什么?我们水碧乡就出了他们这几个会欺善霸民的恶人,若是他们昨夜没回家,也不知道是去糟蹋谁家的小娘子了。” “呸呸呸,你就不能说一点好听的吗?没有去糟蹋谁家的小娘子,反倒是他们自己倒了大霉。” 那一群人显然也是极为厌恶王家小子的,一听那人说起这件事,全部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要不是这王家的势力实在是大,官府早就插手了,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小娘子遭到祸害。” 姜凝栀听得直皱眉头,若是真如几人硕研,那这王家小子一行人就是这水碧乡里恶霸一样的存在,水碧乡的人或许没办法制服王家小子这一行人,他们倒是可以试一试。 想到这儿,她俨然将与人相看的事忘在了脑后,直接走到临近那几人的桌前坐下。 “你们说的那王家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聊得正欢的几人忽然被打断,心里难免有些不悦,但等他们看清身旁人以及跟在她身后的黑衣焚莲时,几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姜姑娘!” 这一桌的全是些尚未成亲的年轻男女,他们一见到姜凝栀的面容,忽然就凝滞住了,面上纷纷露出怔愣与惊艳之色。 平日里未施粉黛的姜凝栀就已经足够漂亮,今日打扮过了的她就更加招人喜欢,简直是个勾魂摄魄,活色生香的美人。 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少女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姜姑娘,你长得可真漂亮。” 有了她这一番话,其余的几个年轻人也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皆目露痴迷地看着姜凝栀,喃喃道。 “对啊,姜姑娘长得和天上下凡的仙子一样。” “若是话本里的仙女有了模样,那一定是姜姑娘的模样。” 姜凝栀被他们毫不掩饰地夸奖话语弄得耳朵有些发烫,不明白她不过是来问问关于这王家小子的信息,怎么还要被人夸漂亮。 “多谢。”她朝着众人抿唇一笑,便见面前这几个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人又是一愣,不禁觉得有些无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道,这世界上难不成还有人美貌杀人事件? 姜凝栀觉得有些懵了,下意识回过头想要向身边的人求助,焚莲一对上她的目光,便上前一步走到了她的身前,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身后,说:“几位可以给我们说说这王家小子的情况吗?” “喂!”姜凝栀的身影不过是刚被焚莲挡了一小半,几人中的一个女子就不禁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下意识说,“你挡着我看仙女了。” 此话一出,热闹的茶铺瞬间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又猛然爆发出一阵振聋耳聩的笑声。 就连姜凝栀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觉得面前这少女还真是可爱。 她从焚莲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一个面红耳赤的可爱少女身上。 “姑娘,我不是仙女,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 第318章 打抱不平 薛情原本还因为自己闹出来的这一番笑话感到极其难为情,如今见姜凝栀探出头来与她说话。 薛情的脸蛋越来越红,整个人在姜凝栀的注视下又陷在了迷雾之中,沉默片刻后,竟是大声喊了出来。 “美人!” “美人居然在和我说话!” 姜凝栀:“…” 薛情这一番出人预料的举动直接闹得场面越发热闹了起来,同她一桌的几个人却早就听说过薛情这种“怪病”。 如今竟是“哈哈哈”地笑出了声声。 “我早就听说过你有\\u0027见美人症\\u0027,如今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他们其中的一个少女也跟着起哄:“情情,你这么喜欢漂亮美人,以后是不是还要娶一个美貌仙子,与仙子一同共度余生。” 薛情被他们说得极为不好意思,见姜凝栀如今正笑望着她,她脸颊越发发烫,挨个在几个年轻人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后,才看向姜凝栀。 “姜姑娘勿怪,我这人就喜欢美人,姜姑娘长得太过漂亮,我实在是忍不住。” 薛情不好意思地对着姜凝栀笑笑,忆起姜凝栀之前的问题,随即转移了话题:“姜姑娘是想知道王家小子的事吗?我现在就告诉姜姑娘。” 在薛情口中,王家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善茬。 若说水碧乡是个世外桃花源,这王家的人就能够算作是水碧乡中唯一的一个例外。 早些年,王家老太爷还在的时候,王家人还能收敛一下骨子里劣根性,但在王家老太爷离世后,王家人就完全变了个模样,从平日里的和善模样,变成了欺男霸女的恶霸存在。 水碧乡的人都不喜欢王家的所作所为,奈何王家人乃是水碧乡第一富户,祖上又和当官的有些渊源,他们奈何不得这王家人,那些当官的又对王家人的所作所为坐视不理,王家人便越发嚣张跋扈起来。 欺男霸女,强抢民女… 王家人的日常便是如此。 姜凝栀听得直皱起眉,薛情见她这一副忧愁的表情,心疼坏了,宽慰道:“不过也算是善恶终有报,虽然不知道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王家小子和与他同行的那一行人全部都不见了。” 薛情的声音里不觉带了一丝笑意:“兴许是这作恶多端的恶人走夜路的时候被那些看不惯他的人处理了吧。” 听完这一番话,姜凝栀心中不免有些感叹,不过也是在这时,她才注意到一盏茶的时间早就过了。 她不自觉松了口气,却是疑惑地低喃了一声:“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唐时怎么还没有来?” “他来不了的。”温执玉还是这一番说辞。 薛情听清她的疑惑,想起前几日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姜家姑娘愿意与人相看的事,心中明了,问:“是与姜姑娘相看的那人还没有来吗?” “嗯。”姜凝栀点点头,心中却并不着急,反倒是感到格外放松,回到她之前坐的地方,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随即将她与唐时约定相看的事说了一遍。 姜凝栀不觉得唐时的迟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沉默地喝着茶的焚莲后,耐心地说:“我等一等便好了,唐公子或许有什么事耽误了。” 见姜凝栀愿意等,薛情一行人便同坐在茶铺里等着,直到半个时辰过去,他们依旧没瞧见唐时的身影时,与薛情同来的一行人急了,甚至开始替姜凝栀感到愤愤不平。 “这唐公子好歹也是个读书人,怎么可以放姜姑娘的鸽子!” 薛情最是看不惯美人受委屈,更别说眼前这个美人是她这辈子罕见的绝世美人。 她猛地一拍桌子,提议:“这唐时不来,我便去他家里将他揪出来。” “唐夷。”她忽然看向一个一直沉默不语,但又似乎欲言又止的少年人,“我记得唐时和你有亲缘关系,如今你哥哥放了姜姑娘的鸽子,让你带我们去找你哥哥来与姜姑娘见一面,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薛情的提议刚一出,就得到了其余几人的赞同,唐夷也觉得自家哥哥这次是真的理亏,索性点了点头,看向姜凝栀保证道:“姜姑娘放心,我一定将唐时给你揪过来。” “不用了不用了。”姜凝栀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发展,见几人真要动身前往唐家宅子,她连连对着他们摆摆手,“唐时公子不愿意来就算了,就不劳烦诸位了。” “这么大的好福气给他,他居然还不愿意。”薛情一拍桌子,整个人如今是比姜凝栀这个局内人还要愤怒,“若我是他,我不仅不会迟到,还会日日盼着,夜夜盼着,只求早点到和姜姑娘相看的那一日。” “而他这人…”薛情已经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还是她身旁的一个年轻人帮她将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他这人真当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几人说罢,就要转身去寻唐时,姜凝栀见无法阻拦他们,便想着和他们一同去,焚莲却在此时站起了身,皱起眉叫住了几人。 “我同你们一起去好了。” 薛情一行人回过头来,见是同姜凝栀同时到这水碧乡的焚莲,他们几人的面色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听闻江公子乃是姜姑娘异父异母的哥哥,你真愿意同我们一起去寻唐时公子吗?”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同父异母的哥哥,分明就是喜欢姜姑娘的江公子! 几人心里门清,却没有当着姜凝栀的面将这番话说出来。 “在下自然愿意。”焚莲的眉头微微一挑,丝毫不意外机会会看出他的心思,索性就直言了,“她想与唐时公子相看,我不想惹她不开心,便由着她好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眼姜凝栀,眸光中带着一丝纵容:“我随他们去找唐时公子便好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便好。” “你…”姜凝栀欲言又止,想站起身来同他们一同去,温执玉却是按住了她的肩,将她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上。 于是,姜凝栀便只能眼睁睁地瞧见一行人离开茶铺气势汹汹地前往唐宅。 第319章 拒绝她的心意 薛情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去找唐时,如今正待在唐宅的唐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唐夫人是瞧见过姜凝栀面容的,如今一看自己这读书将脑子读坏了的儿子居然放人家鸽子,她气得将门拍得砰砰响。 “唐时,你今日可是要去小桥与姜姑娘相看的,如今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你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娘,我不去了。”唐时哪里是不想去,他是怕自己若不听那黑衣煞神的话,恐怕真就落得和王大他们一个下场。 他怕,便只能缩在被子里,与门外几乎快要被气疯了的唐夫人解释。 “娘,我尚未考取功名,姜姑娘又是世间难得的美人,我不想耽误她,姜姑娘还有更好的人家可以托付。” “你这小子何时这般大度了?”唐夫人又气又觉得有些惊讶,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你知道自己配不上姜姑娘,就不能先将姜姑娘娶回家后,再去考你的功名,让你配得上姜姑娘吗?” “娘,你别说了,我是不会去的。”唐时哪里敢去,见自己说服不了唐夫人,便用了小孩的性子和唐夫人耍赖,“娘,你要是实在喜欢姜姑娘,你便把姜姑娘娶了好了。” “你这臭小子…”唐夫人被唐时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又听下人来报说门外有人拜访,索性扔下这不争气的儿子去了前厅。 薛情一行人正等在前厅,见唐夫人款款走来,唐夷先上前和唐夫人拜了一礼,随后便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姑姑,我们在小桥边的茶铺摊子里碰见了姜姑娘,但与江姑娘相看的唐时却放了姜姑娘鸽子。” “姑姑,唐时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臭小子。”被几个小辈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唐夫人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却半点都不在外人的面前给自己儿子留面子,说。 “来人,去把少爷从床上给我拖下来,就算把他绑住,我也要让他去小桥上去姜姑娘相看。” 唐宅的下人们果真拿着绳索去了唐时的院子,不一会儿的功夫,唐时就被五花大绑地送到了几人的面前。 “娘,你这是做什么?” 唐时如今是相当无言,心中原本有一腔话想与唐夫人说,如今瞧见好整以暇坐在前厅椅子上的焚莲时,他的声音一下顿住,再次开口时,音量都降低了不少。 “娘,我说了我不去就不去,我配不上姜姑娘,又为什么要浪费姜姑娘的时间。” “你这小子…”唐夫人气急,为博美人一笑的薛情如今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唐时的面前。 “你不愿意浪费姜姑娘的时间,怎么就没有想到派人提前与姜姑娘说一声,姜姑娘如今可在小桥旁的茶铺摊子里等着,有你这样做男人的吗?” “我…”唐时看一眼面色如常的焚莲,小声开口解释,“我明明托人转告姜姑娘了的。” “托人?”薛情气笑了,“若是姜姑娘知道,她今日就不会在那等了你足足一个时辰,你这叫托人?” “等了一个时辰?”唐时讶异地看了焚莲一眼,鼓起勇气,“江公子,我那日告诉你,让姜姑娘不要等我了,您没转告给姜姑娘吗?” “唐公子何时与我说过?”焚莲露出疑惑的神情,似乎是有些不明白唐时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在片刻后,他忽然明白过来,转而用斥责的目光看向唐时。 “我原以为唐公子是个品行端正的读书人,这才愿意让我的心上人与唐公子相看,没想到唐公子居然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若是早知如此,我断不会退让分毫的。” “你…”唐时愣在原地,想反驳却不敢反驳,反倒是被嫌弃儿子丢人的唐夫人狠狠剜了一眼。 “好你个唐时,你如今居然还学会骗人了!” 唐夫人震惊于唐时的谎言,同时也震惊与焚莲居然喜欢姜凝栀的这件事,在将唐时教训了一番后,不由得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江公子既然喜欢江姑娘,又为何不与姜姑娘在一起呢?” “我曾经做了不好的事。”焚莲垂下眼睫,露出黯然神伤的神色,“她不愿意原谅我,甚至有了与人相看的打算。” 焚莲吐词很轻,薛情一行人却因为焚莲的话愣怔了片刻。 方才不过是见了一面,他们就能看出焚莲喜欢姜凝栀,原本他们还有些疑惑为什么看上去像是神仙眷侣一般的两人没有在一起,如今听焚莲这番解释,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江公子惹姜姑娘生气了! 不过,江公子的胸襟到底有多么宽广,居然能放下身段亲自来到情敌的家门前,让情敌去与心上人相看。 薛情惊叹于焚莲的宽广胸襟,唐夫人看看端方如玉的焚莲,又看看狼狈地缩在柱子旁的唐时后,瞬间露出了一副心上儿媳要被人抢走的伤心神情。 若她是姜姑娘,他必定会选择又高又俊又有能力的江公子,哪里要她家这个不守性用的蠢儿子! 不过,唐夫人的八卦之魂同时也在熊熊燃烧:“江公子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姜姑娘的事?” 唐夫人看一眼几个和她一样怀着好奇心的小辈们,笑呵呵地邀请几人坐下:“我们这有这么多人,若江公子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帮江公子出谋划策,也算是给姜姑娘赔罪了。” “为什么算是给姜姑娘赔罪?”焚莲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这两件事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唐夫人再度拍了拍唐时的肩,将人拍得嗷嗷叫唤了两声后,才说:“在我看来,江公子的各方面条件都要比我家这小子好,赔姜姑娘一个好夫君,难道不算是赔礼吗?” 焚莲愣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多谢几位了。” 在遇见姜凝栀之前,焚莲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对一个姑娘伤心,更不会半点追求姑娘的手段,如今见这么多人愿意为他出谋划策,何乐而不为呢? 薛情是个急性子,直接问:“那江公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姜姑娘的事?” 焚莲闭了闭眼睛,声音蒙上一层苦涩:“我曾三番四次地拒绝过姜姑娘的心意。” 第320章 又有一条鱼上钩了 “你…” 几人闻言大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薛情更是直接问了出来:“你…你怎么拒绝得了姜姑娘的心意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在唐时战战兢兢的视线中,焚莲目光淡淡地看向薛情:“之前的我愚钝不堪,如今的我早已悔悟,不会再做出那等事了。” 对于他的这番自述,几人皆感到无尽的赞同,同时也不免有了疑惑。 “既然江公子是喜欢姜姑娘的,那又为何会拒绝姜姑娘的心意呢?” 几人能看出焚莲对姜凝栀的心意,心中觉得焚莲不答应姜凝栀的心意并非是不愿,而是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苦衷。 “我曾经是个和尚。” 焚莲的声音有些苦涩,顶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缓声解释。 “我如今虽已离开佛门,佛门戒律却依旧束缚在我的身上,她若是与我在一起,不知会遭到多少人的非议,我不愿,也不忍心她承受这些。” 这不仅是“焚莲”心中的结,也是“黑衣焚莲”心中的结。 他心里念着是要将所有非议小施主的人赶尽杀绝,但他知道,若他真做出这样的事,小施主不仅不会开心,反倒会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愿意冒这个险,也不敢冒失去小施主的险。 修者被天道规则所束缚,如薛情一众的凡人却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江公子既然已经脱离佛门,又如何会被佛门的清规戒律束缚呢?”薛情第一个表示了自己的疑惑,“这些东西不该在江公子离开佛门的时候,一并从江公子的身上离开了吗?” “不一样的。”焚莲摇摇头,天道从未祝福过佛修与道修,他如今虽已脱离佛门,身上的功法却是出自佛门,在天道的眼中,他依旧是佛门的人。 焚莲摇头,却不知该如何向几人解释,只能说:“有些事我不能与你们说,但我与她若是在一起了,便是天道不容。” “天道天道,你怎么满嘴都是天道。”薛情不解,“我们又不是什么修仙者,管什么天道,只要我们自己过得舒服就好了。” 薛情说到这里,不禁想起一件事来:“不过你和姜姑娘原本不是水碧乡的人,难不成你们真是外面来的修仙者?” 缩在角落的唐时听见薛情的话,忍不住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想,这哪里是修仙者,分明就是修魔者,一巴掌就能将人拍成血雾的可怕大魔头。 “姑娘说笑了。”焚莲自然不会承认,“若我们是修仙者,又怎么肯拘泥于水碧乡。” 唐夫人半点都不纠结焚莲是不是个修仙者,倒是有点不解:“你既然心中有顾虑,为什么不肯与姜姑娘说说,看看姜姑娘到底是什么想法。” “我不敢。”焚莲垂下眼,心头不禁冒出一丝惊惧之感。 “为什么不敢?”唐夫人用过来人的目光看着焚莲,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心思,“你是不相信姜姑娘,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你若是喜欢姜姑娘,自然会将姜姑娘保护得好好的,姜姑娘若是喜欢你,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离你而去。” “说到底,还是你不够信任自己和姜姑娘。” 焚莲闻言微微愣住,连指尖都略微绷紧。 如果真如唐夫人所说,那他实在是太不信任小施主了。 想到这里,焚莲的身体甚至颤抖起来,躬身对着唐夫人行了个大礼,转身便离开了唐宅。 另一边,留在茶铺里的姜凝栀也没有闲着,她端坐在茶铺的椅子上,表面上是支着下巴看着唐宅的方向发呆,实际上,她如今正通过玉牌与远在凤陵台的余晚舟联系。 “师兄,是我,姜凝栀。” 正在演武场的余晚舟看到出现在玉佩上的这一行字时,身体猛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就连迎面而来的利刃都丝毫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眼见着长剑几乎触碰到余晚舟的面容,对面的凤陵台弟子用尽全力才将剑势收回,四溢的剑气还是在余晚舟的侧脸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余晚舟却半点都不在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握着玉牌直接跳下了演武台,只留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才有人说:“我记得余师兄也喜欢那位,能让余师兄这般失魂落魄,相必也是他忽然得知那位的消息了吧。” 自那日从南海回来后,云绥真人就勒令禁止凤陵台内再次出现姜凝栀的名字,众人便只得用那人来代替。 这人的话一落,就得到了其余师兄弟师姐妹的赞同。 有一个感性的女弟子甚至叹了一口气:“哎,其实只要是见过那位姿容的人,也不会奇怪剑尊和余师兄他们对她念念不忘了。” 有人赞同,便有人不服,有个叫郦真的女弟子就格外不服。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剑尊是何等级别的人物,要我说,就没人配得上她。”郦真从小就视应淮序为毕生追求,如今见他这般失意,自然是替他打抱不平,“你们都不说的名字,那我偏要说。” “整个九洲根本就没人配得上剑尊大人,能被剑尊喜欢是她姜凝栀的运气。” “郦师妹!”郦真的师姐曾和郦真抱着同一个想法,但在见过姜凝栀的真容后,子书嫣就彻底心服口服,如今见到大放厥词的师妹,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不由得感慨地拍了拍郦真的肩。 “郦师妹,等你见过那位后,再来说这句话吧,剑尊喜欢她,她自有她的优点,这是剑尊的私事,郦师妹还是不要替剑尊操心了。” “子书师姐,怎么连你也被她给迷惑了。”郦真气鼓鼓地跺了几下脚,见众人皆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她,终是受不住,转身便跑了。 另一边,握着玉佩回到房间的余晚舟并没有轻易就相信玉佩上的内容。 他皱着眉,整个人看上去严肃异常,在看着玉佩对面传来的玉佩的使用方法后,按照方法传信过去。 “你不要想着骗我,你到底是谁?” 第321章 我心悦于你 “师兄,我没有骗你,我就是姜凝栀。” 姜凝栀将这段话写在玉佩上,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一段简洁明了的小字才通过玉佩传递到了她的眼前。 余晚舟依旧不信。 笔锋冷峻,透露出杀意。 “阁下到底是谁?不要想着借用我小师妹的身份来诓骗我。” 师兄怎么就不信呢? 姜凝栀微微蹙眉,垂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把只有两人知道的事写在了玉牌上。 “师兄,我骗你做什么?” “师兄有一半家当都在我的身上。” “在狐族的时候…师兄还曾摸过我的尾巴,我还没有被人摸过尾巴的,师兄真是个坏人!” 因为担心余晚舟不相信,姜凝栀还把一件糗事放了上来。 “对了,师兄以前似乎还喜欢大师兄,让我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师兄相信我是我了吗?” 两人虽隔着十万八千里,但在这一行行字逐渐出现在余晚舟的面前时,青年沉凝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余晚舟握着玉佩的手开始发抖,被喜悦与震惊席卷的同时,他感觉他的眼眶都开始泛起酸涩感。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小师妹说话了。 可…可小师妹怎么知道他手中有这枚可以传讯的玉佩,是温执玉告诉她的吗? 想到这儿,余晚舟激动又喜悦的心情渐渐沉寂下来,他有些想不明白,甚至有点不敢深究,而是颤着指尖,一字一句地在玉佩上写下一行字。 “小师妹如今过得还好吗?” 他不知道师尊、温执玉与小师妹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自那日从南海回来后,师尊似乎便放弃了对小师妹的寻找,直接回到星落峰闭了死关。 他也曾在师尊闭关前去往星落峰拜见过师尊。 那日,星落峰的雪下得异常大,满院的桃树被这如狂风骤雨一般的飞雪压得抬不起头,他踱步穿过比膝弯还高的雪,终是走到了竹屋前,将心中的疑惑不解问了出来。 “师尊,您…您不找小师妹了吗?” 隔了许久,他才听见了应淮序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是从小师妹住的那间竹屋传出来的。 “她不想见我,我想让她开心,等她愿意寻我的时候,我再去寻她。” “晚舟,你下山去吧。” 话音刚落,余晚舟便被一股轻柔的灵力裹挟着到了星落峰山脚,他下意识抬头朝着山上看去,便见星落峰蒙上了无数层厚厚的阵法符文—— 师尊把自己锁在星落峰了。 记忆回笼,余晚舟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玉佩上,一行娟秀小字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目光,缓缓自玉佩上浮现出来。 “我过得很好,这些日子让师兄操心了。” 他早该知道的。 温执玉如今的行事虽有些疯魔,但除了将小师妹从星落峰上掳走的那一事,他对小师妹一向都是温柔的。 余晚舟松了口气,蜷了蜷握着玉佩的掌心,强忍住心中的苦涩:“小师妹和温执玉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写下这句话,紧张地等了许久,却没得到关于这件事的答案,只等到了几句——师兄,我这边有急事处理,等我忙完了,我再来找师兄。 余晚舟甚至能想象到玉佩的那一边她是如何蹙着眉,焦急地写下这行字的模样。 她喜欢眨眼睛,那卷翘的长睫必定颤动得不行,她喜欢咬唇瓣,红润的唇上会印下不深不浅,但十足诱人的痕迹。 但这一切,如今只有温执玉一人可以看见… 但既然小师妹让他等,那他便等着好了。 可他要不要告诉师尊呢? 余晚舟的心中百般纠结。 如今的星落峰已经成了凤陵台的禁地,他无法直接进入星落峰,却可以将这件事禀告给云绥师叔,让云绥施主去找师尊,可师尊又说小师妹如今不愿意见他。 但他清楚,师尊怎么可能不想去见小师妹呢? 他只是知道小师妹如今不愿意见她,这才直接将自己锁了起来。 余晚舟垂眸静坐着,目光不曾从玉佩上挪开,指尖在玉佩上轻轻的摩挲着,而再度出现在玉佩上的一行凌乱小字,让他做出了选择。 “师兄,你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师尊。” 我们的事? 他和小师妹之间还会有不能告诉师尊的事吗? 余晚舟微微收拢骨节分明的五指,心跳一下快过一下,但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念,只是在沉默了许久后,回了一个字——好。 姜凝栀其实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与师兄的联系,但她不能现在就让佛子知道她脚踩多条船的行为,只能赶在焚莲回来之前快速地将玉佩收了起来,摆出一副无聊的模样,用手撑着下巴,看着急促到微喘的焚莲。 “你怎么这么着急?” 似是想起什么,她又探身朝焚莲的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想要”看见的人影后,她收回视线,整个人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唐时公子怎么还没有来。” “他不会来了。” 焚莲微微垂眸看着姜凝栀,沉默片刻后,他默不作声地牵住少女的衣袖,将她从茶铺的椅子上拉了起来。 “我们不见他了,我们回家,我有话想对你说。” 看着动手动脚的焚莲,温执玉面上神情未变,却轻声对姜凝栀耳语:“栀栀,你不能就这么和焚莲回去。” “如今不过是过了一日而已。” 姜凝栀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将自己的衣袖从焚莲的手中抢回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对着焚莲摇了摇头:“为什么?我还不想回去,有什么话你在这里和我说就是了。” 焚莲蜷了蜷空无一物掌心,声音略含沙哑地说:“栀栀真的想要在这里听吗?” “当然了。”姜凝栀点点头,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心道:她和佛子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的话吧。 下一刻,姜凝栀便感觉到了后悔。 站在她面前的佛子屈膝半跪在了她的身前,他们一人坐着,一人半跪着,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直直撞在了一起。 焚莲认真地看着姜凝栀的眼睛,眼眸中染上几分旖旎,嗓音温柔又带着一分沙哑。 “我心悦于你,你愿意和我试一试吗?” 第322章 情哥哥 这下,姜凝栀懵了,茶铺摊子里的人在片刻的震惊后,都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两人。 一看清两人的模样,就有好事者开始起哄。 “这唐家的唐二不愿意来和姜姑娘相看,姜姑娘今日不如就和江公子相看,反正江公子也心悦于姜姑娘。” “要我说,江公子和姜姑娘简直就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姜姑娘做什么非要去等那唐家唐二?” “对啊,明明江公子和姜姑娘就很配了。” 茶铺摊子的老板娘听见众人的声音,也从后厨走了出来,她一见两人如今的姿势,反倒是笑出了声,用赞赏的目光打量着焚莲。 “这不就对了吗?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要是憋在心里,自己的心上人就与人相看去了可怎么办?” 老板娘说完,转眸看向眼尾都泛起薄红的姜凝栀,笑着说:“姜姑娘,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姐姐今日可就要好好与你说一番了。” “我们虽与江公子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江公子实乃不可遇的良人,我看姜姑娘对江公子也有好感,不若便与江公子试试吧。” 这下,顶着众人注视的姜凝栀更难为情了。 她用衣袖将脸蛋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着还半跪在她面前的焚莲,难为情地小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说这件事?” 焚莲知道她面皮浅,如今见她羞红了眼尾的可爱可怜模样,心中浮起一片涟漪,站起身来,伸手抱住姜凝栀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都是我不好,那你现在愿意和我回去了吗?” 愿意,愿意,她当然愿意了! 她才不要继续待在这里给人当猴看!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怪佛子,是她自己不当一回事,偏要让佛子在这里说的。 想到这儿,她轻声向焚莲道歉:“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若是知道你要说这些,我才不待在这里。” 姜凝栀动了动,想要脱离焚莲的怀抱,膝弯却是一紧,直接就被焚莲搂着背和膝弯抱了起来。 “你…你放我下来。”她下意识伸出双臂搂住焚莲的脖颈,微颤的,如鸦羽一般漆黑卷翘的睫毛显示出了她心中的慌乱,小声抱怨,“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不要。”焚莲摇头,微垂下眼,眼神慈悲又温柔,却是不给人半点拒绝的机会,言道,“我抱你回去。” 似是不欲多在茶铺停留,或又是因为想要早点回去与姜凝栀互诉衷肠,他按着姜凝栀的背将人挤在胸膛前,挡住了众人窥探的目光,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众人的目光是挡住了,他们的哄笑声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姜凝栀的耳中。 “哈哈哈,姜姑娘这是害羞了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等姜姑娘和江公子在一起后,一定要记得请我们吃喜酒啊。” “我就说,这哪里是异父异母的亲哥哥,这分明就是情哥哥嘛。” “情哥哥情哥哥,不过江公子这个情哥哥与姜姑娘实在是配极了。” 焚莲是在一片起哄声抱着姜凝栀走出茶铺的,他一出茶铺,便发现了怀里人红得如晚霞一般的耳尖。 焚莲有种仿佛被鹅毛挠过心尖的温软触感,心尖传来的酥软感让他不觉 轻笑出了声,忍不住逗弄姜凝栀一下。 “小施主是害羞了吗?” “哪有!”姜凝栀蓦地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半点也不示弱地盯着焚莲看,“佛子不要胡说,我才没有害羞。” 焚莲的视线从姜凝栀依旧泛着粉的耳尖划过,他没有戳穿少女的谎言,只是抱着她一路走向了小院。 回到小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正午,两人却都没有吃饭的心思,而是相对着坐在庭院里的矮凳上。 焚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姜凝栀的身上,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姜凝栀看。 姜凝栀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看得脖子都红了,忙别开脸,目光躲闪,声音低下许多,说:“佛子到底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此前是我不好。”焚莲的目光未曾从姜凝栀身上挪动分毫,十指因为紧张微微攥紧,“我一直很喜欢小施主。” “或许在第一次与小施主见面时,我便对小施主一见钟情了。” “那…”姜凝栀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她不知道佛子在去唐宅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此时憋了半晌,才小声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肯答应我。” 一说起这件事,焚莲便面露懊悔之色,心底也有复杂的情绪涌现,缓缓说:“小施主恐怕不知道,佛修和道修之间的姻缘是不受天道庇佑的。” 姜凝栀早就从好感值排行榜上知道了这件事,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面上却露出不解的神情。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佛子你为什么要在乎天道的想法?” “这种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只要你不介意,我不介意,就算得不到天道的祝福那又有什么?” “佛子就是不信任我,觉得我会因为一点波折就会离开佛子。” 姜凝栀似乎有点生气了,用手指在焚莲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随后别开脸,不让焚莲瞧见她的表情:“佛子就是不相信我!那我也不要相信佛子。” 她用着从甜蜜蜜那学来的方法撒娇耍横,焚莲却将她的话当了真。 那她也不要相信他了。 小施主说她不想要相信他了。 焚莲有些不敢去看姜凝栀的表情,甚至想要将沉眠在识海中的“焚莲”唤醒,让他来经受这一番磨难。 但他又不愿,又舍不得。 舍不得如此轻易将两人独处的机会让出去,这可是他精心谋划了许久,才抢到的身体控制权! 第323章 不曾见光的期待 “你…你这是做了什么?” 焚莲刚从沉眠中醒来时,恰好瞧见姜凝栀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看他的别扭生气小模样。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让少女的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身上,但他的手却恍若一道虚影,明明已经碰上了姜凝栀的肩膀,却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似水波一样在空中散开。 焚莲望着手出神了片刻,很快记起自己如今不过是一道只有“焚莲”能看见的虚幻身影。 可这人到底做了什么? 小施主又为何会生他的气? 见心魔一直不作答,焚莲再次问了一声:“你到底对小施主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黑衣焚莲本就心烦得很,见焚莲醒来,强行让二人世界变成三人世界,心绪更加烦躁,没有半点好气地说,“我对小施主表明心意了。” “你…”焚莲的身体一瞬剧烈地颤抖起来,在明白这一番话后,种种情绪在瞬间也涌上了他的心头。 慌张、惊诧…还有被他深深埋在心中,不愿见光的满腔期待。 他曾经拒绝过小施主多次,如今小施主听了他的心意,又会怎样想? 焚莲垂下眼,看着睫毛煽动,满脸不悦的姜凝栀。 他想,他或许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曾经多次拒绝小施主的心意,如今又在被放弃后对小施主表明心意。 这样的他,小施主必定会把他的心意当成玩笑话。 “你不该这样做的。”似乎已经想到了两人渐行渐远的结局,焚莲的眼中含上了一抹悲戚,纵使是没有实体的虚影,他的眼眶也悄然蔓上了红意。 黑衣焚莲一见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就被气得够呛,将这次表明心意失败的主要责任全部都推到了焚莲的身上。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当初要不是你一直拒绝小施主的心意,我又怎么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你有什么好哭的,还不赶快来想办法。” 黑衣焚莲将焚莲沉睡时发生的一切全部都说了一遍,在说到姜凝栀说“他不相信她,她也不要相信他了”的时候,黑衣焚莲还未散开的气又疯狂涌了上来。 “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和小施主在一起了。” 焚莲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责问一般,在知晓一切后,他的目光就紧紧锁在了姜凝栀的身上。 而同时,一股巨大的惶恐和悔恨之感,铺天盖地地从四处涌来,为焚莲编织出了一个无法逃避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了其间。 小施主说得对。 他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他在和小施主神魂交融的那日就将心里的苦衷告诉小施主,那如今,小施主恐怕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娘子了。 他们会每夜同榻而眠,他也无须担心小施主会在这水碧乡找到共度余生的人。 因为,他已经是小施主的夫君了。 可如今,这一切都只是他美好的幻想。 小施主生气了,小施主说她不愿意再相信他了。 只需一个心念,焚莲就失魂落魄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姜凝栀生气了吗? 姜凝栀一点儿都没有生气,她如今扭过头,气呼呼不去看焚莲的模样,全部都是大鲛人教出来的。 不过,她说出口的那一番话,倒是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她知道自己是个懦弱的人,但在面对某些事某些人的时候,她也能够坚强起来的。 至少…至少她不会因为天道的反对,世人的责骂就放弃心悦的人。 姜凝栀的思绪在这短短片刻转了又转,这时传来的一道清晰的重物落地的声音,瞬间就将她的思绪拉到了身前。 着一身黑衣的焚莲就这样直直跪在了她的身前,他显然还没有忘记上一次“男儿膝下有黄金”的事,在跪下后,他便将身上全部的储物空间都摆在了姜凝栀的眼前。 “小施主不会因为贫僧而折寿的。” “你…”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姜凝栀的睫毛颤得厉害,她偷偷打开好感值页面看了一眼,在看清焚莲如今的页面后,瞬间明白过来如今掌控身体的是她所熟知的焚莲,但这好感值才98,这让她怎么答应。 姜凝栀垂着眼,害怕自己一时心软,目光落在地上,不去看跪在她身前的佛修:“你跪我做什么,就算你跪我,我也不会相信你的。” 她的语气决绝,满是拒绝之意,焚莲却注意到了她一直在眨眼睛,长而纤密的睫毛带动着额前的发丝微微颤动起来。 “贫僧只是想和小施主道歉。”焚莲跪在地上,微微仰着头望着姜凝栀的眼睛。 这是他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的眼睛,眼眸清透而纯洁,而在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就算是最坚硬的坚冰也会融化成潺潺春水,荡漾不休。 而他,哪怕是未曾得到这缕目光,在他看向这双眼睛时,他的心依旧融化成了潺潺春水。 “我不要你道歉。” 姜凝栀的气显然还没有消,在听见焚莲的这一番话后,她终于舍得将一缕目光放在了焚莲的身上。 不过,她在看了焚莲一眼后,便又将目光收了回去,咬着唇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需要佛子道歉,反正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佛子说得对,佛修和道修之前是没有可能的。” 姜凝栀的语气极为严肃,不时瞥向焚莲的目光,却将她心中的想法完全暴露在了焚莲的眼前,也让他知道,这如今不过是小施主的一时气话。 只要小施主的气消了,小施主便会原谅他了。 焚莲摇摇头,顺着她的气话应道:“不管小施主会不会原谅贫僧,但小施主莫要将贫僧的话当成是玩笑话。” “贫僧心悦于小施主。” “对贫僧而言,小施主便是贫僧如今一生的追求。” 说到最后,他声音轻极了,语气与神态又是极为认真,似乎害怕姜凝栀再也不相信他的话一样。 “但小施主说得对,要是贫僧再相信小施主一点,贫僧便不会顾忌天道与众人的看法,在与小施主神魂相融的那一日,便会与小施主正式结为姻缘道侣。” 第324章 苦肉计与反差萌 “佛子如今说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用?” 姜凝栀有点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却被焚莲轻轻扯住了衣袖。 “贫僧只是想要得到小施主的原谅。” 在斑驳交错的树影之下,焚莲凝视着姜凝栀的眼睛,眼神流露出近乎祈求与期待的爱意。 “小施主。”他几乎一字一顿,每一刻的停留都让他越发紧张,“贫僧不能没有小施主,贫僧想要得到小施主的原谅,贫僧想要和小施主同榻而眠,共度余生。” 听闻此言,姜凝栀险些都要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衣袖被拉着,她索性坐在矮凳上转了个身,转而用背对着焚莲,看向站在她身边,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一通的温执玉。 她尚未说出一个字,温执玉却是将她心中的想法看得分明。 “栀栀心软了吗?” 温执玉将手轻轻搭在姜凝栀的肩头,虽觉得自己的半年与焚莲的一月相比实在是太长,但在知晓焚莲对栀栀的好感值已经到了一个98,与一个99的地步时,他知道自己口中所谓的公平,或许并非是公平。 他的确是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才彻底占有栀栀,但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对栀栀的好感值一直停留在原地踏步不前。 而焚莲,却是在想通一切之后,转瞬就飞升了一个阶段。 而他们之间的事,本就不能用公平二字来形容。 他们本就是一人,又何曾有公平一说。 温执玉叹了一口气,目光直直地望进姜凝栀的眼底:“不用半年的时间了。” 在姜凝栀不断颤动翩飞的睫毛间,温执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眼皮上,他声线清冷,眼眸中却染着炽热的光:“等焚莲对栀栀的好感值都达到99的那时,栀栀便答应他吧。” 姜凝栀有些忪怔,下意识便问了出来:“师兄不会觉得不公平了吗?” 话音方落,姜凝栀便觉得后悔死了,只想回到之前,将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取而代之。 温执玉自然是瞧见了姜凝栀眼中的懊悔的,他安抚性地拍拍被吓坏了的少女的脑袋,温柔地安慰她。 “不会,说到底,我和焚莲都是同出一源,他即是我,我即是他,我和他之间,不该有公平一说。” “至于焚莲。”温执玉说,“既然他想跪,便让他跪着好了,他如今已经是渡劫期的修为,就算跪上无数年,栀栀都不用担心他的。” 大师兄原来居然是这样想的吗? 姜凝栀松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佛子,见他如今依旧直直地跪在地上,她顿了片刻,最后还是站起身来。 “佛子想跪就跪,但我和佛子之间,是没有…”可能了。 不知是什么缘故,姜凝栀没将后半段话说出口,只说了前面的一句,看也不看焚莲一眼,就转身回了房间。 “你…”见心上人头也不回地离开,黑衣焚莲看看被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沉默着跪在地上的焚莲,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气疯了。 “ 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小施主都走了,都走了,你跪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焚莲没有理会黑衣焚莲的举动,他只是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地跪在原地。 这一跪,便过去了三日。 他们如今皆是辟谷的修为,这三日里,姜凝栀不是没有想过让跪在庭院中的焚莲起身,但每每当她的目光落在焚莲的身上,焚莲便会轻声问上一句。 “小施主愿意原谅贫僧了吗?” 这让她怎么原谅,明明就是佛子自己的好感值没有达标。 姜凝栀看着好感值页面上明晃晃的98与99,只能摇摇头,不去看身上已经落了树叶的焚莲。 “没有可能,就是没有可能,我是不会吃苦肉计这一套的。” “真的吗?”不知是想起什么,温执玉的唇瓣绽开一片笑意,用略带着戏谑的眸看着姜凝栀,“那昨日是谁偷偷倚在窗前,把唇瓣都咬红了还不肯休息。” “…”姜凝栀沉默了,耳尖泛起浅红,别别扭扭地移开目光,嘴硬道,“我记得师兄明明告诉过我,说你都休息了的,师兄怎么会知道昨日的事,难不成是师兄也在偷看我?” 温执玉有些意外她会这样说,却是大大方方地点了两下头:“昨日未曾休息,一直看着栀栀。” “你…”姜凝栀无言以对,只得将落在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转眸看向温执玉,小声和甜蜜蜜嘟囔。 [蜜蜜,我记得大师兄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明明很温柔很高冷,哪里会这样子和我说话。] 甜蜜蜜可是见识过温执玉真正面貌的,它摇摇头,为姜凝栀的忽然醒悟感到格外开心。 [栀栀,其实我也不知道大师兄原本是什么模样的,但我知道,他在旁人面前时的模样和在栀栀面前时的模样,完全是天差地别,栀栀可不要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吗? 姜凝栀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她蜷了蜷手指,有些惊讶地看向温执玉。 大鲛人看向她的眸光里依旧带着一片温柔,就是不知道蜜蜜所说的大师兄不一样的一面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了。 不过,要是真仔细想来,她可能真的见过大师兄不一样的一面。 那是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大师兄与她的关系还不怎么亲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若不是她主动上去和大师兄搭话,大师兄恐怕就会直接将她当成空气忽略掉。 这么一想,大师兄的反差真的很大了。 不过,这是不是就是话本里常写的恋爱前后的反差萌? 姜凝栀的思绪在此时乱成了一团乱麻,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理清,她的思绪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栀栀还在想焚莲的事吗?” “栀栀若是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一番苦肉计,直接强行将他拉起来就好了。” “我想,他是不会拒绝栀栀的。” 他不会,他也不会。 第325章 咎由自取 “没有,才没有呢。” 姜凝栀摇摇头,顺着温执玉的话侧身从窗户的缝隙朝外望去。 焚莲依旧直挺挺地跪在院中,三日的时间,让他的肩头头顶多了几片落叶,多了几片花瓣,多添了几分忧愁,却半点都没有损伤他的风姿。 即便这三日遭受风吹日晒,他依旧是丰神俊朗的佛修。 姜凝栀的目光不由在焚莲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一停,便停出了问题。 “栀栀的眼睛都快落在焚莲的身上了。”温执玉伸手捏住姜凝栀的下巴,轻轻将她的目光转向了自己,清冷温柔的嗓音里夹杂着几分不满,“都这样了,栀栀还说没有想他。” “大师兄,我真的没有。” 迫于无奈,姜凝栀只好把之前想的事原封不动地与温执玉说了一遍。 温执玉的面容上出现片刻的愣怔之色,随后,他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神情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对她说。 “以前的我沉迷于修炼,很少有和栀栀相处的时间,若是早一点了解栀栀,我和栀栀或许就能够早一点在一起了。” 早一点? 那可不行,那时的她还没有过来呢。 两人小声在屋内交谈着,屋外的焚莲则保持着原本的动作,一直跪在院中。 黑衣焚莲早就没了脾气,他见姜凝栀房间那个微开的窗户被人从里面关上,沉闷地叹一口气。 “你说你这是在做什么?苦肉计一点用都没有,这几日小施主都很少与我们说话了。” “不是我们。”焚莲看向黑衣焚莲,面不改色地纠正,“是我。” 黑衣焚莲早就知道焚莲是个闷性子,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虽有气,却早就已经习惯了,嗤笑一声,说:“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差别,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不知想到什么,黑衣焚莲的表情骤变,懒懒散散盘膝坐在地上的他,也同焚莲一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焚莲看他一眼,有些不解:“你这是作何?小施主又看不见你。” “你管我。”黑衣焚莲并不与他解释,焚莲也不是个刨根究底的性子,见黑衣焚莲不告诉他,他便收回了目光,转而将其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佛经记载,五百年佛前叩首,换心上人的一次回眸。 而如今只过了三天,虽不知小施主什么时候愿意原谅他,但五百年对他而言,不过也只是短短片载。 一人一虚影又这样在院中跪了三日,第三日清晨,一声闷雷骤然将睡梦中姜凝栀吵醒,她打开门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这可怎么办? 这三日的时间,她每日都按时按点地出门看上几眼,顺带着试图让跪在院中的焚莲起身,奈何焚莲始终不肯起,只问她同一个问题。 “小施主肯原谅贫僧了吗?” 好感值都没有满99,这让她怎么原谅,难不成还要去佘1点的好感值吗? 姜凝栀无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在院中跪了三日,可今日,若是这雨真的落下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让佛子起来的。 奈何天公不作美,似乎是听到有人在想念它,压抑了许久的雨终于从天上倾泻而下。 在雨滴坠落到地面的第一时间,姜凝栀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都下雨了,佛子,你别跪了,快点起来。” 她弯腰,伸手欲去拉焚莲,焚莲微微抬眸看向她,依旧是同一个问题:“小施主肯原谅贫僧了吗?” “你…”姜凝栀先是看了眼好感值页面,随即猛地将话顿住,“不管我原不原谅你,佛子都先起来再说。” 她没有明说,焚莲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小施主不肯原谅贫僧,贫僧便不会起来。”焚莲的睫羽缀上几滴雨滴,垂眼时,雨滴顺势从睫毛滚落,在男人清俊的面上滚出几道痕迹,“小施主回屋吧,贫僧既做出承诺了,便不会中途反悔。” 姜凝栀哑然失声,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相对无言之际,天上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溅落时绽起泥土,让姜凝栀的裙摆染上了一层污垢,她却是不在乎,只是固执地伸手去拉焚莲的胳膊,想要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小施主不要费力气了。” 焚莲不由叹息一声,指尖微动,一股金色的灵力便自他指尖流出,转而变成一张金色巨网,猛地将姜凝栀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佛子,你这是做什么?” 姜凝栀察觉到他展开了灵力,自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下一刻,她竟是被包裹在身上的灵力裹挟着离开,径直被带回了不回沾染半点风雨的屋中。 “佛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姜凝栀气得跺了下脚,见屋外的雨越下越大,跪在地上的佛子又不肯离开。 她见不得佛子可能会被雨淋湿的模样,只能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把伞,走到焚莲身边,将伞撑在了两人的头上。 “小施主,你这是作何?”焚莲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但不能否认的是,在无奈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被小施主珍重的滋味。 “你管我,我就是想在这里站着。”姜凝栀如今是气恼的,见焚莲还在问她,下意识便这样回了一句,只是那语气,听上去却像是在和情人打情骂俏一般。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焚莲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纵容地微微颔首:“嗯,小施主开心便好。” 说话间,他的视线仔细在姜凝栀的身上转了一圈,见雨滴不曾在她身上沾染分毫,他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姜凝栀的脸上,一边看着她,一边跪着。 姜凝栀原本还有些气恼,如今被他这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感到了些许不好意思,面色泛起浅粉,浅浅别开头,小声说:“佛子想跪就跪,干什么非要盯着我看。” 焚莲在想通一切后异常坦诚,从不已自己的喜欢为耻,看着姜凝栀缓缓说:“贫僧心悦于小施主,自然想一直看着小施主。” 过往的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不该掩饰自己的感情,应当如小施主一样,坦诚地向心上人表明自己的心意。 只是如今,他变得坦诚了,小施主却成了那时的他,不肯回应,只把他的坦诚当成“玩笑话”。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他只要知道小施主依旧还喜欢他便好了。 第326章 诡计多端的佛修 焚莲说话时神色平静,仿佛自己说的并不是一句挠人情话,姜凝栀却不由心里一酥,耳根都红透了。 她悄悄转过眸看向焚莲,果不其然,就对上了那双含着缱绻温柔的眸。 “你…你不要说这些话了,我不…”爱听。 她小声说着,最后两个字却始终没办法违抗她的心意,怎么也说不出口,便被她永久地藏在了心中。 焚莲敏锐地留意到了她的停顿,无声地弯起唇笑了笑,纵容地顺着她的话。 “贫僧心悦于小施主,一腔情愫只能与小施主述说,若小施主不喜欢,还请看在贫僧心悦于小施主的份上,纵容贫僧几分。” 焚莲语气温柔平静,望着姜凝栀的目光也是极其柔和,但他的耳根却在这一番话说出口后悄悄地红了。 姜凝栀没有忽视焚莲的变化,见他明明自己都觉得难为情,却依旧要说出这番话,她觉得既开心又害羞,有一种被满足的甜蜜滋味。 “栀栀很喜欢焚莲的情话吗?” 温执玉的目光一直留驻在姜凝栀的身上,他知晓少女的一切,知晓她如今正为了焚莲的情话而欢愉,虽知两人是一个人,心中依旧不受控制地冒出了酸水。 姜凝栀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这一看,她霍然睁大眼睛,着急与大鲛人传音:“大师兄,你出来做什么,还下着雨呢,大师兄快点回屋去。” 温执玉摇摇头,目光落在姜凝栀拿着伞柄的手上,说道:“栀栀还在这里,我不可能独自一人待在房间中。” 大师兄这是要陪着她和佛子一起“淋雨”吗? 姜凝栀有些无奈,看看长跪不起的焚莲,又看看在雨中站着,身上没有被一丁点雨水打湿的温执玉,最后只能任由他陪着。 这场雨越下越大,一点都不给三人留下情面。 姜凝栀手中的这柄油纸伞在越来越大的雨势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不一会儿的功夫,自天上倾泻的雨滴就顺着骤起的狂风将院中的两人浇湿了个彻彻底底。 “小施主,不要在这里陪贫僧了。”满身湿透的焚莲并不在意自己如今的模样。 他看着同样被雨水淋湿的姜凝栀,眉头微皱起,在少女身上使了个速干术法,又在少女的周身布下一个结界后微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却依旧裸露在风雨中,任凭风雨摧残。 在结界与术法的庇佑下,姜凝栀湿透的衣衫重归干净,半点都没有被紧随之后骤然袭来的风雨侵蚀,但她又哪里舍得见焚莲如此狼狈的模样。 姜凝栀抬手掐了个诀,试图在焚莲的身上也施下这速干术法与结界,但她的法诀刚落到焚莲的身上,就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了风中。 此情此景,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佛子这是存心想要遭罪! 姜凝栀被气坏了! 她看着一身素黑长衫被大雨浇得湿透,乌黑的发丝垂落于肩头,正往下滴着水的焚莲,简直气坏了,直接便上前搂住了湿透的人。 苦肉计就苦肉计,干嘛要折腾自己的身体,她也会心疼的! 她一张小脸绷紧,整个人格外生气,像极了一只气鼓鼓的,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 “佛子是在对我用苦肉计吗?” 她才干的衣衫被焚莲湿透的衣衫打湿,但她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格外气愤又心疼地抱着人。 “我一点都不吃这一套。”姜凝栀嘴硬道,“你要是想淋雨,我就和你一起在这里淋着,看我们谁怕过谁?” 她抱着浑身湿透的焚莲,衣衫便也被打湿了大半,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曼妙的身体线条。 “小施主这是何必呢?”焚莲舍不得推开身上的人,一边用灵力烘烤着姜凝栀的衣衫,手指缓缓抚摸这少女被雨水打湿的脸颊,神色晦暗地说,“贫僧自知手段卑劣,可承诺小施主的事,贫僧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是她不说原谅,他就要一直在这雨中了吗? 姜凝栀气愤又心疼,攀在焚莲的肩头在他的侧颈上咬了一口。 她咬得不重,焚莲只觉得脖颈被一道温热的触感吻过,心里痒,又觉得有些无奈,抱着她安慰:“若是这样小施主能好受点,贫僧任凭小施主作为。” 姜凝栀:“…” 姜凝栀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闹也闹不过,甚至她都上嘴咬了,佛子依旧是纵容的态度,那她还能怎么办? 她只能选择妥协。 “我原谅佛子了。”姜凝栀趴在焚莲的怀里,手指轻轻在她咬过的地方碰了碰了,小声说,“你快起来,不要继续在雨里跪着了。” 似乎是没有听清姜凝栀的话,焚莲握住她的肩,垂眸与她对视,声音有些哑:“小施主肯原谅贫僧了?” “难不成我还会骗佛子吗?”姜凝栀还未完全消气,见他如今这一副湿漉漉的可怜模样,推开他握在肩上的手,说。 “原谅是一回事,但这件事佛子别想就这么完了,要是你不哄哄我,我是不会答应佛子其他的事的。” 她很少有撒娇和耍横的时候,如今“撒起娇”来的模样十足可爱。 焚莲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将蹲在他身前的人抱进了怀里,踩着雨幕走回了房间,却不是回姜凝栀的房间,而是他自己的房间。 两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窝在焚莲怀里的姜凝栀不自在极了。 她回头看了看站在雨幕中对的大鲛人,见温执玉对他笑了笑回到房间后,她才看向搂着他唇边挂着浅浅笑意的焚莲,拉了拉他的衣袖。 “佛子这是要做什么?” “哄一哄小施主。”焚莲将姜凝栀放到屋内的椅子上,随后将湿透的衣服解下,袒露出肌肉线条分明身体。 第327章 不守男德! “你…”姜凝栀显然没想到焚莲会当着自己的面直接将衣服解开,她小小愣怔了片刻,回过神来后,便迅速用手捂住了眼睛,不去看男人胸前的一片春光。 “佛子这是干什么?” 好好的,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脱衣服,而且她只说她原谅佛子了,还没说愿意和佛子在一起呢! 佛子如今这样做,可真是一点都不守男德! 姜凝栀羞恼得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又不敢去看将衣衫解下的焚莲,索性捂着眼睛扭过头,静静地等着焚莲的解释。 “衣服被雨水打湿了。”焚莲的神情无辜极了,将姜凝栀捂在眼睛上的手拿下来,见她的视线依旧不肯落在他的身上,接着解释说,“贫僧想换一件衣服。” 原来是这样吗? 那就是她错怪佛子了! 在焚莲的解释下,姜凝栀终于将头扭了回来,视线却不敢落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只是疑惑地问:“可佛子想换衣服便换衣服,为什么要把我抱…带到这里来?” 姜凝栀此言一出,焚莲擦拭身体的动作便是一顿,看着姜凝栀缓缓说:“贫僧惹小施主生气了,贫僧想要哄一哄小施主。” 哄一哄? 哪有这样哄人的! 姜凝栀听得既好笑又无奈,还有几分奇怪,不由下意识问:“哄人就哄人,佛子为什么非要在我的面前换衣服。” “男女授受不亲。”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如今我与佛子尚且还未成为相守的关系,佛子怎么可以这样做!” 看着姜凝栀唇角浅浅的笑意,焚莲知道她这是在逗弄自己,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贫僧以为小施主会喜欢?” 喜欢? 姜凝栀有些懵,反应过来后,用不可置信地视线上下打量了焚莲好几圈,看得佛修自己都不由得在自己的身上看了看,确认身上没有什么不得体的东西后,焚莲再度询问。 “小施主不喜欢吗?” 顺着焚莲的话,姜凝栀的目光不由落在焚莲结实健美的胸膛和腰腹。 见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膛,焚莲耳尖泛红,却是半点也没有掩饰身体的想法,反而拉着姜凝栀的手,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将她的手按在了胸膛上。 姜凝栀:“!” 黑衣焚莲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不由为榆木脑袋的和尚松了一口气:“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居然知道用身体来勾引小施主了。” “没有勾引。”焚莲淡淡回了他一句,嗓音极为平静,“我不过是想要让小施主更喜欢我一点而已。” 黑衣焚莲:“…”这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勾引吗? 黑衣焚莲不想和榆木脑袋说话了,转而将视线落在了姜凝栀的身上。 姜凝栀的手正放在佛子的胸膛上,手掌下那层炽热的触感让她整个人烫得不行,但更让她耳尖发烫的,却是焚莲低垂着眉眼十足温驯的模样。 不过,她又不是色魔,佛子为什么要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心中虽是这样想着,姜凝栀的手指却顺着焚莲的胸膛一寸寸地划过佛修的身躯,在手指滑落到衣衫包裹的地方时,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喜欢。”姜凝栀抬头看向焚莲,睫毛微微颤动着,“可佛子怎么知道我喜欢。” 按理说,一直在佛宗清修的佛子是不应该知道这些的! 毕竟,只有妖女勾引佛修沦陷红尘的话本,她可从未见过佛修主动沦陷红尘的话本。 焚莲沉默片刻,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个话本递给姜凝栀:“这是唐夫人送给贫僧的,贫僧曾在回来寻小施主的路上研读过它。” 看着手中的话本,姜凝栀惊呆了,睁大眼睛戳愕地看着话本封面。 只见书页上明晃晃印着几个大字——取悦心上人的365计。 这哪里是话本,这明明就是一本教人如何“堕入红尘”的禁书! 她才不要佛子堕落! 想到这儿,她猛地将话本收进了储物空间,随后才抬头看向神情有些疑惑的焚莲,有点儿害羞地对他解释:“这种书不是好书,佛子以后就不要看了。” “可贫僧不会哄人。”焚莲有些不太情愿,用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姜凝栀,说,“贫僧要学过计策中的内容后,才能让小施主更加喜欢。” 姜凝栀知道他是为了自己才学这本禁书,心里感动得很,可感动归感动,她一点儿都不想让佛子堕入红尘,他如今已经足够好了。 她摇摇头,拉住焚莲的手:“佛子现在已经足够好了,我就喜欢现在的佛子。” 她说完,半点也不敢多留,松开拉住焚莲的手,就转身跑回了房间——她还有一只大鲛人需要端水呢。 回到房间后,姜凝栀很快便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早到了温执玉的身影。 他如今正躺在美人榻上,见姜凝栀从焚莲的房间回来,他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问:“栀栀与焚莲如今在一起了吗?” “就只是原谅了佛子。” 姜凝栀觑着温执玉的神色,见他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她没有按照约定在好感值没有涨到99就原谅佛子而生气时,她松了口气,走到窗边,直接挤进了美人榻上。 温执玉看出了她的心思,顺势将她抱进怀里,用力地楼主她的腰身:“我没有生气。” 落在耳边的呼吸又沉又热,姜凝栀觉得现在的温执玉有点不对劲,就像是一只凶兽似的,想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大师兄,你怎么了?”姜凝栀从温执玉的怀中微微挣脱开一点,目光落在大鲛人潮红到不正常的面颊和泛白的唇上,心中担忧无比,“大师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情热期到了。”温执玉重新将姜凝栀搂进怀里,温柔又克制地吻了吻少女的额头。 情热期? 姜凝栀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这个词一出,她几乎是立即就联想到了一系列的事。 甜蜜蜜见她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来话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不知道情热期到底是什么,体贴地解释。 [栀栀,情热期就是鲛人的发情期。] 第328章 有什么好比较的! 因为害怕姜凝栀不能理解发情期到底是什么意思,甜蜜蜜贴心地继续解释。 [鲛人的发情期一般在鲛人找到与之相伴,并与之结契的终生道侣后才会有。] [而鲛人的发情期在每年春天,发情期一旦到来,鲛人就必须与道侣恩爱缠绵,若是不与道侣双修,发情期时期的鲛人便会陷入欲火焚身,无法忍受的地步。] [而鲛人的发情期一旦开始,至少持续一月才能结束。] 一月? 大师兄的情热期居然要持续一月吗? 姜凝栀不由想到了上次在鲛人宫与大鲛人双修的时候,那日不过只持续了一日,她便被折腾得下不来床,若持续一月,那她…那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察觉到怀中的少女如今正在他的怀里想着其他的事,温执玉捏住姜凝栀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强硬地吻上了这双许久未曾碰过的唇瓣。 唇被堵住的那片刻,姜凝栀有些惊诧,但她如今与大师兄已经成婚了,只要师兄不在佛子的面前吻她,她都不会拒绝的。 也不知糜糜水声到底是何时结束,等姜凝栀被放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失了力地趴在温执玉的怀里,喘息着听他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询问。 “栀栀方才在想些什么?” 方才在想些什么? 不就是在想她可能承受不住大师兄至少持续一月的情热期吗? 不对…她怎么可以想这些难为情地事! 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后,姜凝栀的耳根一下就红了,她整个人羞怯难耐,半点不敢去看温执玉的浅蓝双眸。 她方才到底在想什么?她怎么可以想那种事。 “怎么可以想那种事?” 许是因为羞愤欲死,她不知怎么的就将这番话说了出来,声音细弱微不可闻,却不妨碍温执玉将它完全听了个完完整整。 “哪种事?”他注意到了姜凝栀红如晚霞的耳尖,心中的情绪被抚平些许,伸手抚摸少女被吻得湿漉漉的眼尾,哑声问她,“栀栀是在想哪种事?” 姜凝栀没有回答,况且,她还没有那个胆子将这种事告诉大鲛人。 她没有回答,但那羞愤欲死的模样,却已经告诉了温执玉答案。 “栀栀是在想我的情热期吗?”温执玉抱着姜凝栀从美人榻上坐起,将她放到床上,俯身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中。 姜凝栀半点都不敢与大鲛人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对视,在被压在床上后,便垂下眼,用手指不安地抓住身下的锦被:“大…大师兄怎么知道?” 温执玉轻笑一声,将她抓住锦被的手拉住,与她十指相扣,唇边笑意不减:“我心悦于栀栀,又如何不了解栀栀?栀栀每次感到难为情,都不敢看我。” “真的吗?” 姜凝栀的脸更红了,她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如今被温执玉这般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现在的目光也没有敢放在大鲛人的身上,反倒是放在了大鲛人的衣襟上。 她不由得恍然大悟,原来真如大师兄所言,她一感到难为情,就不敢去看人的眼睛。 这怎么可以? 若是以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这个小习惯,那她不就更难为情了吗? 想到这儿,姜凝栀纠结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直直对上了温执玉的眼睛。 温执玉笑了笑,在吻了吻她的额头后,坐起身来,将上衣解了下来,露出宽厚的胸膛。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姜凝栀自然是见过温执玉的胸膛的,或者说,她几乎见过大鲛人的每一处,甚至在两人第一次双修时,就被大鲛人用手带着,用指腹抚摸过他的身体各处。 可师兄现在这样做,难不成是想要现在就和她一起缓解情热期吗? 想到这儿,姜凝栀的目光不由朝焚莲的屋子望了望,却只看见紧闭的房门。 是了,她如今在屋子里,是看不见佛子的住处的。 姜凝栀收回目光,转过头来时,便对上了温执玉的视线。 对方的视线极近温柔,望向她的目光幽深又热切,如今已经成了试图要一口将她咬住的凶兽。 姜凝栀被他看得满脸通红,也知道大师兄如今的模样与他的情热期有关,可佛子还在院子里住着,她是不可能和大师兄待在房中一月不出的。 但若是这样,大师兄的情热期又要怎么度过? 正在姜凝栀左右为难之际,袒露出胸膛的温执玉却是忽然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手指,一寸寸地抚过他胸膛的肌肤。 姜凝栀有些无措,完全没有料到大师兄居然会拉着她的手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栀栀。”温执玉低声唤了她一声,问她,“我与焚莲相比如何?” 姜凝栀:“?” 许是因为这句话实在是超过姜凝栀的预料,她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大鲛人大大方方地袒露出的胸膛上。 可这有什么好比的,他们明明都是同一个人的! “这有这么好比较的,若真要我说,佛子和师兄的身材都很好。” 她不打算就这件事比较,索性一碗水端平,温执玉却也不打算如此轻易就放过她。 他捉住姜凝栀的手,半是强迫着不肯让少女的手从他的胸膛离开。 “不行,我想听栀栀的真实想法。” 她的真实想法吗? 姜凝栀不愿意说,咬着嘴巴向大鲛人撒娇:“这有什么好问的,师兄和佛子的身材,都是世间男儿所羡慕的身材。” 姜凝栀半点都没有胡说,九洲有美人榜,便有仙君榜,这上榜的仙君,个个都是受人所倾慕的人。 而仙君榜前十中的八个,都是姜凝栀所熟知的人。 因此,在知道这八个人为了姜凝栀大打出手的时候,九洲中不乏有人为他们的遭遇忿忿不平。 不过,他们的忿忿不平倒不是因为觉得姜凝栀配不上,而是修仙者们认为,他们八个人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独占姜凝栀的资本。 第329章 被打断的云 可拥有占有的资本是一回事,姜凝栀却只有一个,世人也不能强行把她分成八个,便只能在心中为了九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而叹息。 而这一叹,便叹出了无数以九人为主角的话本来。 其中最受人追捧的,便是一本名叫《绝色栀栀,她以美貌战群君》的话本。 而如今,躺在美人榻上的沈月朝正从一个兔妖的手中接过了这个话本。 兔妖显然是看过这个话本的,在将话本呈上去后,便恭敬地对沈月朝说:“大人,这话本虽好,看多了却是伤身,为了妖族的未来,您可要好好控制啊。” 大人虽心胸宽广,但若知道与姜仙子初试云雨的人不是他,他或许就要发威了。 对于兔妖的提醒,沈月朝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半点都不信这兔妖的胡言乱语:“一个话本能伤身?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话本了。” 沈月朝挥退兔妖,随后便满脸不屑地打开了话本。 但只看了开篇的第一段,他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绝色栀栀,她以美貌战群雄》第一回:女扮男装进宗门,美栀栀初遇傲娇师兄。 这一年,凤台的剑尊阁下新收了一个弟子,这人年芳十七,明明是个少年郎,却生得唇红齿白,肤白如玉,一入凤台便引得了剑尊门下二弟子的兴趣。 话说这剑尊的二弟子,在修真界也是个鼎鼎有名的少年天才,但这二弟子虽生得英俊潇洒,却有一张一张嘴便会得罪人的傲娇嘴。 唇白齿红不似男子的栀栀,刚拜入剑尊门下,便遇到了这个嘴欠欠的师兄。 “哟,小师弟生得这般貌美,真的不是用了手段女扮男装混进宗门的女娇娥吗?” 栀栀自然不肯承认,当即就呛了回去。 “师兄莫要胡说,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被师兄当成女娇娥呢?” 栀栀不肯承认,二师兄却是惦记上了栀栀。 二师兄是个行动派,在怀疑自己的小师弟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娇娥后,他便起了戳穿栀栀的心思。 于是乎,在栀栀沐浴的时候,二师兄索性穿了一身夜行衣,直接潜入了浴房中。 这一探,二师兄没有揭穿栀栀女扮男装的身份,反倒是掌控了栀栀的把柄,要挟栀栀与他共试云雨。] “共试云雨?”沈月朝红着脸,捏住话本的手隐隐发着颤儿,生气道,“娘子若要试云雨也该先和我试,怎么能先便宜余晚舟那小子。” 沈月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直接吩咐人去找这写话本的人,等他抓了人,他便让这人好好改一改剧情,至少…他才是第一个吃栀栀的人。 另一厢,姜凝栀好不容易才通过撒娇耍横的方法从大鲛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如今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床沿,面容绯红地看着赤裸着上身侧躺在床上的大鲛人。 大鲛人显然已经被情热期折磨坏了,明明赤裸着上身,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燥热之感却让他整个人如同刚从热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姜凝栀知道鲛人的情热期需要与道侣双修才能解决,可如今,她又能借着什么借口一连待在屋中一月不出? 姜凝栀有点懊恼,温执玉沉默地看她片刻,哑声说:“不需要栀栀与我双修,我能自己熬过去的。” 他说完,便垂下了眼,垂下的睫羽不断抖动着,那浅浅的弧度却让姜凝栀看出了大鲛人如今是在强撑。 熬过去? 这要怎么熬? 就算大师兄要独自一个人熬过去,她也舍不得。 想到这儿,姜凝栀脑子一嗡便放下心中所有的顾虑,干脆在屋子上设了个结界,随后便红着脸解下衣衫,在大鲛人惊讶的目光中,蓦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荒唐就荒唐,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大师兄一个人熬过情热期的。” 温执玉呼吸一窒,浑身的血在这一刻沸腾起来,搂住了主动扑进他怀里的人,低头亲吻她的耳朵与脸颊,将她按在了怀里,抵着她肆无忌惮的吻。 姜凝栀被他亲得呼吸困难,却是一点都不悔,反倒是展开双臂搂住温执玉的脖颈,与他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越吻越深,身上仅存的衣衫已经遮不住躯体的一片大好春光,眼看着即将要发生什么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屋外的人自然是焚莲,他注意到了门上的结界,心中虽有些疑惑,却还是使了点手段,让自己的话能被屋内的人听清。 说是姜凝栀方才被雨水打湿了衣服,要用热水沐浴一番,才能洗去身上的寒气。 焚莲的忽然造访让室内的一室旖旎一瞬僵硬下来,姜凝栀注意到温执玉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唇角,虽有些被佛子打断的羞怯,却还是扬声对屋外的人说。 “多谢佛子了,但我不需要沐浴。” 听到她的回答,焚莲蹙起眉,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想法,依旧站在屋外,用一种格外温柔且固执的态度,继续劝她。 姜凝栀哪里说得过整日念经诵佛的佛修,她无奈地趴在温执玉的身上,瞅一眼身下脸色几乎快要发黑的大鲛人,目光又落在映在门上的影子上,直接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是领会过焚莲的固执的,他能在院中跪上六日,便能在她屋外站上六日。 若他整日都站在屋外劝说她沐浴,她怎么好意思与大师兄在屋内双修? 想到这儿,姜凝栀的耳朵热得发烫,一边听着门外的“诵经”声,一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下的人,颤声问他:“大师兄,这要怎么办?” “栀栀答应他便好了。” 察觉出少女的难为情,温执玉忽然坐起身,掐着姜凝栀的腰将她放到床上,稍一思索后,便将她挂在屏风上的衣衫搂进了怀里。 姜凝栀有些不解他搂住她的衣服做什么,只担忧地问:“可若是我不帮大师兄,大师兄的情热期又要怎样度过?” 第330章 纠葛在一起的三人 “不用在意我,鲛人的情热期不止有双修这一种解决方法,但需要栀栀答应我一件事。” 原来不止有一种解法吗? 有了上一次的见血事件,这一回,姜凝栀没有直接就信了温执玉的话,而是问了甜蜜蜜。 [蜜蜜,大师兄说得都是真的吗?鲛人的情热期真的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吗?] [大师兄没有骗栀栀。]甜蜜蜜从资料库脱身,解释道,[确实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但关于这件事资料库里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说这是鲛人一族才知道的秘密,所以上一次我才没有告诉栀栀。] 听甜蜜蜜这一番解释,姜凝栀终于放下心来,于是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回复温执玉说:“大师兄需要什么?我这就去找。” “不用去找。”温执玉清冷的音色在这一刻哑得不成样子,他喘着气坐在床榻上,对着床沿的姜凝栀招了招手,“栀栀过来一点。” 姜凝栀不明所以,还以为大鲛人要和自己说悄悄话,挪过去时还贴心地将耳朵凑到了他的唇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看着贴在唇边的微红耳畔,温执玉并没有如姜凝栀料想的一般,而是按住少女纤细的肩,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嗓音微哑地对她说:“栀栀误会了。” “我需要用栀栀的贴身衣物缓解情热。” 用贴身衣物缓解情热? 姜凝栀并不能立即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温执玉的手不知在何时伸到的她背脊,解开了她身上穿着的唯一一件衣衫——肚兜! 肚兜从身上脱离的时候,两只雪白的玉兔一瞬便展露在了两人的眼前。 两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姜凝栀并不介意将自己的身体展露在大鲛人的面前,但她不好意思在佛子还在屋外“诵经”的时候与大师兄在屋内恩爱缠绵。 “大师兄!” 姜凝栀面红耳赤地将手护在胸前,忍不住羞耻万分地质问他:“大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我需要用栀栀的衣服缓解情热。” 温执玉将接下的肚兜放进怀里,随后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个用鲛纱制成的肚兜,体贴地将它穿在了姜凝栀的身上,解释说:“栀栀换一件便好了。” 可…可拿她的肚兜做什么? 姜凝栀不是不知事的人,都到了如今这般,她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想到心中的那个可能性,她的耳根立即像是被火烧糊了一般,她早已经听不清屋外的“诵经”声了,只能专注地注视着床上的大鲛人。 而她的猜测一点错都没有,温执玉在替姜凝栀穿好肚兜后,他便做了一件将姜凝栀心中猜测坐实的动作——他将尚有余温的衣服贴在了鼻尖,用力地深深吸了一口衣衫上带着的盛开的樱花香。 姜凝栀:“!” “你…你…” 姜凝栀被面前这一幕惊得半晌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轻薄的衣衫被人翻来覆去的嗅闻。 仿佛那并不是一件衣衫,而是缩小的少女本人一般。 也不知嗅闻了多久,将脸埋在衣料中的温执玉终于舍得从衣衫中抬起头来,他看着姜凝栀,潮红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多亏了栀栀的衣服,我已经好受多了。” “是…是吗?”姜凝栀期期艾艾地回了一句,看着被温执玉捧在手中的红色衣料,她感觉自己也像是被他捧在了手中一般,赶紧将视线移开了,小声说,“大师兄能好受一点便好。” “嗯。”温执玉对着她微微颔首,复又捧起衣衫仔细嗅闻,低声说,“栀栀穿好衣服便唤焚莲进来吧,沐浴一番也好。” 姜凝栀如今是半点都不敢看温执玉,她一边听着身边深深呼吸时的微弱气流声,一边穿着从储物空间中新拿出的衣服,等穿好好,才打开门。 焚莲站在屋外,身边放着装满了水的玉桶,见姜凝栀开门出来,他终于不“念经”了,转而将视线投注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她明显是在慌忙之中穿上衣服的,甚至忘了系上衣襟,露出锁骨前那一大片雪白光洁的肌肤,整个人十分不庄重,却又格外地吸引人的目光。 焚莲的目光只在那光滑得如同丝绸一样的肌肤上落了片刻,便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将目光放到了屋内。 可这一看,他整个人却越发不自在了。 若是他没有看错,那摊在床榻上的那片衣服,似乎是一片肚兜? 焚莲的耳尖更红,不敢多停留片刻,用灵力将玉桶抬起放在屋内的屏风后,嘱咐一句“小施主沐浴后唤贫僧一声”后,便迫不及待地逃离了房间。 焚莲从外面关上了门,独留陷入情热期的温执玉与姜凝栀共处一室。 姜凝栀如今是半点不敢看床上的人到底在做什么,她走到屏风后,脱下衣服,刚打算将衣服挂在屏风上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就飘进了她的耳中。 “栀栀,换下的衣服给我。” “可…”姜凝栀抱着衣服不肯撒手,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回复了一句,“可我才穿上不久…上面什么都没有的。” 温执玉轻笑一声,从那片红色的衣服中抬起头来,看向屏风后的倩影:“没穿多久也没有关系,只要是栀栀穿过的,就能缓解我的情热期。” “你…”姜凝栀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将手中的衣物叠在一起,用力抛到了床上。 衣衫兜头罩,温执玉自然有躲过去的本事,但他没有,而是任由衣服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起来,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清甜的樱花香气。 只是身体的燥意不减,反倒是在这抹清香扑鼻时越发躁动起来。 他的确没有骗姜凝栀,但独自一个人解情热,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一个月的情热期会延长至三月,而这三月中的每一日,他都会欲火焚身,只有沾满了道侣气息的衣物才能稍稍让他好受一点。 不过,若要这样度过情热期,也不知道要糟蹋栀栀多少件贴身衣物了。 第331章 被合欢香迷醉的栀栀 得知第二种情热期的解决方法是她的贴身衣物后,姜凝栀每日都会魂不守舍地将穿了整日的贴身衣物换下交给温执玉。 这一日,她刚食完夜间小食,整日缠绵于床榻上的温执玉,便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栀栀,你过来,再借我一身衣服。” 姜凝栀的指尖忍不住发颤,可她记得,她明明晨起时才将换下的贴身衣物交给了温执玉,如今不过是过了一个白日,他怎么又要她的贴身衣物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坐在屋内的小桌前,不敢去看床榻上的人。 “这衣服上已经没有栀栀的味道了。”温执玉看着背对着她的少女,将怀里抱了整日的衣服放下,赤裸着身体走到姜凝栀身后,从后面将人抱住,鼻尖埋在她的脖颈上狠狠吸了一口气,说,“情热期越发严重,如今,我想要栀栀身上的衣服。” “…”姜凝栀心想着自己要不然找个地缝钻进去好了,但她也就是想了想,摆脱环在身上的两条胳膊,作势便打算将衣衫解下。 但她方一动,按在衣襟上的手便被人按住了。 “我来替栀栀解衣服。”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姜凝栀感觉自己整个人燥得不行,腿软得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温执玉从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就抵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问:“栀栀愿意吗?” 这种事,就没有必要问她的意愿了。 姜凝栀的面颊上染上了红霞,转过身展开双臂,主动搂住了身后人的脖颈,已然摆出了一副予取予求的可爱模样。 “多谢栀栀。” 温执玉将姜凝栀抱得更紧,搂着她的腰与膝弯,嗅着从少女脖颈处的股股樱花香,顺着身体的意志,将人放在了荒唐许久的床榻上。 在温执玉情热期的这一月里,姜凝栀每夜休息时都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如今回到了床榻,萦绕在鼻尖的却早已不是熟悉的味道,而是一股清淡的如山涧雪松一样的滋味。 她下意识深深吸了两口气,浅浅感叹一声:这好像是大师兄身上的味道,不过,这味道可真好闻啊。 吸了一口雪松一样的气息后,姜凝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起来,见大鲛人将她抱在了腿上坐上,她便用手臂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用眼尾泛红的眼眸,问温执玉:“师兄,你为什么还没有解我的衣服。” 不对。 她不该说这种话的,她怎么好意思将这种话讲出来。 姜凝栀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但她又像是醉酒了控制不住自己一般,见温执玉迟迟没有动手解她的衣服,她索性自己解了起来。 外袍,中衣… 一件又一件,沉沉叠叠薄如轻纱般的衣服随着姜凝栀的动作,堆积在床榻上,等身上还剩下最后的两件衣衫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按住了。 姜凝栀下意识垂眸朝身上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按在她的手背上。 她看看按在手背上的手,又看看身下额头上早已浸出一层薄汗的大鲛人,不满地嘟囔着:“大师兄好烦,不给我脱衣服就算了,还不让我脱衣服。” 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卷翘的睫毛抖啊抖:“大师兄要是再这样,我就不把我的衣服借给你了。” “栀栀?”温执玉很少见她如此主动的姿态,如今见她这一副呼吸沉重,莹润的肌肤添了一片绯红的模样,便知道是自己的情热期影响了她。 鲛人一族在经历情热期时,身上会散发出一种作用类似于合欢香一样的味道,情热期越难熬,这股合欢香的味道与作用便越浓。 在他头脑尚且清醒时,他用了法诀将所有的气味都封禁在了床榻之间,可随着情热期的状态越来越重,他已经将合欢香的事忘在了脑后,这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抱歉…”温执玉躺在床榻上,微微起身在姜凝栀的额前落下一吻。 这个吻很轻,被合欢香影响了的姜凝栀半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吻,她只知道大师兄不肯给她解衣服,又不肯让她自己解衣服。 她如今真的好难受,大师兄这般做,是不是不愿意和她双修? “大师兄是不是不愿意和我双修?” 姜凝栀直接问了出来,眼眶微微红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只需再眨一下眼睛,酝酿于她眼中的泪就能啪叽一声掉下来似的。 “栀栀…”陷入情热期中的温执玉本就难受,如今心上人又娇媚万分地坐在他的腿上,汗水瞬间从温执玉的额头流了下来,再开口时,声音也哑得厉害,“我没有不愿意,只是现在的时间不合适。” 不合适?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 分明就是大师兄不愿意和她双修! 脑子被合欢香弄成了一团浆糊的姜凝栀根本就想不明白什么事,她只知道大师兄不想与她双修,眼泪便也从眼眶中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像一串断线了的珍珠,一颗颗砸在温执玉赤裸的胸膛上。 可即便是这样了,她半点都没有忘记解衣服的事,一边颤着手拉扯系在脖颈上的肚兜系带,一边颤声控诉温执玉的无情:“大师兄,你就是不喜欢我了。” “是不是因为我还喜欢好多好多的人,所以大师兄就不喜欢我了。” 姜凝栀红润的面色隐隐发白,下唇都被她用力咬出了齿痕:“可又不是我自己想脚踩多条船的,明明就是大师兄自己要变成很多很多个人。” 说到最后,她越说越委屈,又因一直解不开束在脖颈上的系带,而大师兄又不帮她时,更加委屈了。 她想,明明是大师兄自己要借她的贴身衣物,怎么到了最后,大师兄无情到甚至连一条系带都不愿意帮她解开! 姜凝栀委屈到不行,瞪了身下的温执玉一眼,摆出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明明是大师兄要借我的衣服的,也是大师兄自己一个人分成了多个,不管怎么样,大师兄都不可以不喜欢我!” 她一俯身,只着两件衣服的她便整个人都趴在了温执玉赤裸的胸膛上,按着男人的手将它带到自己的后颈:“我要大师兄帮我解开它。” 第332章 有脏东西 “栀栀…”温执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暗哑得不成样子,“若是我真这样做了,栀栀会后悔的。” 姜凝栀如今已经被合欢香弄得失了理智,只知道身体最原始的冲动,趴在温执玉的身上半点都不肯离开,睫毛不断地颤动着。 “可大师兄早就与我双修了,我们也是名正言顺的姻缘道侣,大师兄如今是不愿意与我双修了吗?” 姜凝栀委屈得很,见身下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她干脆从他的身上爬起来,又从大鲛人的腿上离开,想去找同个院子中的焚莲。 既然大师兄不肯碰她,那她还有佛子,佛子虽然容易害羞,但佛子不会这样无情拒绝她的! 她这样想着,便也说了出来:“既然大师兄不愿意碰我,那我去找佛子好了,佛子总是愿意碰我的。” 姜凝栀晕晕乎乎地走到床沿,还没将一条腿迈下床,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脚腕,不让她离开。 “大师兄,你松开我。”姜凝栀不满地嘟囔,大师兄又不愿意碰她,还不让她去找佛子,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不会让栀栀去的。”温执玉一口回绝了她,将人按进怀里,用鼻尖贪婪地嗅闻着姜凝栀脖颈上的樱花香。 “可大师兄又不碰我,干什么非要把我占着。”姜凝栀推了推身上的人,目光与温执玉的目光对上,男人的神色还算平静,浅蓝色的眼眸中却像是淬着火花一样,令姜凝栀莫名地瑟缩了一下身子。 但她一点都不怕,继续伸手去解脖颈上的肚兜系带:“大师兄既然不让我走,便与我双修。” “栀栀会后悔的。”温执玉神色莫名地看着姜凝栀不断颤抖的手,呼吸逐渐沉重,极力克制住身体中即将汹涌蓬勃的欲望。 “才不会后悔。”姜凝栀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后悔的,她只知道自己如今一点都不好受,要是再不与大师兄双修,她就快要难受死了。 “好,栀栀不会后悔便好。” 这一夜荒唐了许久,坐在温执玉身上的姜凝栀软绵绵的扶着他的肩,披散在肩头的墨发随着少女身躯的晃动不断晃动着。 可她虽有些累,心里的欢愉却是半点都遮掩不住。 明明大师兄这般厉害,明明大师兄这般渴望,可为什么她求了这么多次,大师兄才肯与她双修? 就算要矜持,男人的矜持才不该是这样子的! 要是大师兄下次再这样对她,她才不要继续和大师兄纠缠下去,她要直接去找院里的佛子,将身下的人换成佛子! 一切结束的时候,姜凝栀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她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却不知在她睡着时,覆在她身侧的温执玉看着她沉沉叹了一口气。 大鲛人浅蓝色的眼眸垂下,眼中是一片灼热的火光,看着姜凝栀沉沉叹息一声:“不知道栀栀会不会原谅我。” 他再次将弥漫在床榻之上的合欢香封禁了起来,若不如此做,这合欢香的作用将会持续多日。 不过,在将一切都封禁后,等到第二日晨时,被合欢香迷醉的栀栀就会清醒过来了。 他安抚好了被合欢香迷醉的姜凝栀,一直处在情热期的他在食髓知味后越发难受,但他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在姜凝栀睡着后,便起身出了门。 他记得水碧乡的东边有一条无人涉足的深潭,或许那里能让如今的他好受一些。 第二日,姜凝栀是被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唤醒的。 她揉揉胀痛的眼睛,只觉得浑身酸涩无比,半点都不想从床上起身。 屋外的焚莲却因为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显得有些惊慌,他再度敲了下门,低声唤她:“小施主,你醒了吗?如今已是日中了。” 日中? 听清这两个字,姜凝栀还有点懵懵的脑袋瞬间被唤醒,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了昨夜的自己是有多么的荒唐。 她昨夜都做了些什么,她怎么可以那样对大师兄! 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姜凝栀几乎羞愤欲死,直接就将等在屋外的焚莲忘在了脑后。 而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听闻细微动静的焚莲却是再也等不下去了,他对着屋门揖了个佛礼,随后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萦绕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而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姜凝栀,如今正赤裸着双臂抱着被子,双眼无神地看着房梁。 小施主这是怎么了? 开门的细微动静并没有逃过姜凝栀的耳朵,她转眸朝着屋门的方向看去,便对上了焚莲那双含着担忧之色的眸子。 姜凝栀:“!” 她如今是半点都不想看见佛子,可天不遂人愿,她如今不想见的人,已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浑身上下还印着一身欢好红痕的姜凝栀半点不敢去看焚莲的眼睛,她慌忙地用被子将自己整个罩住,玉白色的肌肤全部都被隐藏起来后,这才支支吾吾地说。 “佛…佛子,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不开口倒好,她这一开口,格外软绵沙哑的声音,直接就叫焚莲变了脸色。 焚莲的双眸中流露出担忧的神情,见姜凝栀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走到床沿坐了下来,低声解释:“贫僧一直没等到小施主的回答,以为小施主出事了这才会进来。” 话落,他又顿了顿,才疑惑地问:“小施主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贫僧这有几枚丹药,小施主若是病了,服下丹药之后再休息吧。” “我…”姜凝栀没好意思说自己这声音是说话说多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她的耳根红了红,却是更加不想将自己暴露在焚莲的面前,只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 “应当是夜里受凉了,佛子把丹药给我就好了。” “好。”焚莲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丹药,刚将丹药瓶放到姜凝栀的手中时,目光却是一顿,疑惑地问,“小施主的房间里有脏东西吗?” “脏东西?” 姜凝栀不知道自己的手腕上有几道被大鲛人掐出来的红痕,她疑惑地挪了挪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什么脏东西?” 第333章 麻烦上门+差别对待 淡红的痕迹其实并不鲜艳,但在姜凝栀雪白肌肤的衬托下,这抹淡淡的红色痕迹,俨然成了屋内最显眼的一抹。 “许是快到夏日了,这院中的蚊虫便也多了起来。” 焚莲将目光停驻在姜凝栀的手腕上,目光温和地说:“室内若有了蚊虫,便需要彻彻底底地打扫一番,小施主不若先去我的房间待着好了。” 听到现在,姜凝栀终于明白了焚莲口中的蚊虫到底是什么,这哪里是被蚊虫咬出来的痕迹,这分明就是被一只大鲛人咬出来的痕迹。 可佛子居然想要让她带着这一身欢好的痕迹去他的房间,就算是佛子愿意,她还不好意思呢。 姜凝栀当即红着脸小声拒绝:“不用了,不过就是小小蚊虫而已,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 说罢,她当着焚莲的面服用了一枚他给的丹药,随后又继续说:“我服用了丹药,应当就不会有事了,佛子不用太担心我的。” 焚莲凝视着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姜凝栀,温柔的眸光中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不是大费周章。”他说,“小施主是我的心上人,我想对小施主好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佛子…”姜凝栀低声呢喃了一声。 自从焚莲淋过上次的雨后,他整个人都好似开窍了一般,平日里虽依旧自称贫僧,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像佛修。 他按照自己的承诺,一日里会向姜凝栀表示三次心意,而不管姜凝栀如何回答,他第二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继续向她表示心意。 还说… 想到这儿,姜凝栀就感觉一股甜蜜就不受控制地从她心中蔓延了出来。 还说,只有她答应与他永远相守时,他才会停下来。 哪有这样讨心上人欢心的。 话虽是这样说,姜凝栀的唇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她不得不承认,她虽然会对佛子的做法感觉到难为情,但她其实是喜欢这样的佛子的。 两人正在房中说着话,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从门外传来。 敲门的人似乎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将院门敲得砰砰直响,并一直嚷嚷:“杀人犯,你快给我滚出来。” “里面的人快点出来,我们家的少爷就是在这里不见的,快点把我们的少爷交出来。” 杀人犯? 少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凝栀有些疑惑地看向院门,觉得外面的人应当是找错了地方:“我们这怎么可能有杀人犯?应当是他们找错人了。” 焚莲并没有回答姜凝栀的这个问题,而是起了身:“小施主我先出去看看。” 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面上温柔的神情也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变得冷漠无比,俨然是换了一个人掌控身体。 他拦不住要找死的人,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找死,那也怪不得他。 黑衣焚莲没有佛修与身自来的慈悲,行在他身边的一道白色虚影在看见他冷凝的神情时,揖了个佛礼。 “阿弥陀佛,杀孽太重会引起天道的不满。” “小施主与我之间的姻缘本就不被天道赐福,若再造下杀孽,天道也许会更加不满。”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想这些?”黑衣焚莲不满地撇了撇嘴,“十世转生的小施主本就是天道的偏爱对象,我们如今做的一切,究其缘由是在替小施主解决麻烦,天道不会怪罪我们的。” 白衣焚莲沉默几息,轻声说:“不要被小施主发现了。” “自然。” 黑衣焚莲打开门,目之所及,便是一群拿着棍棒器具的壮汉与数十个身穿衙役服的衙役。 为首的衙役见终于有人出来,立刻指挥手下将焚莲团团围住。 “就是你杀了王大?” 王大? 那夜的贼人? 可真是死有余辜。 焚莲尚未回答,跟在衙役身边的王家老太太便大声叫嚷了起来。 “大人,你一定要还我们王家一个公平。”王老太太伸手去拽衙役的袖子,却被年轻的衙役挥手躲开,王老太太却是半点都不尴尬,继续哭喊,“我们家王大就是在这里消失不见的,除了他这个外乡人,还能是谁干的?” 这里的动静闹得太大,住在周围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他们一见这王老太太叫衙役将外乡人的小院团团围住,就神色无奈又不安地叹了口气。 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骂。 “这王家人真当是欺人太甚,人家江公子和姜姑娘哪里是会杀人的人?分明就是因为王大死了,王老太太随意找个人想要泄愤,看江公子和姜姑娘人生地不熟,干脆就想要将这件事安在他们的身上。” 知道真相的唐时:“…” 此人的话一出,顿时引得了周围人的赞同。 王老太太自然是听见了,但她难得觉得委屈,她哪里是随意找了个人?王大离开的那个晚上,专程给她说了他要出去找个姓姜的小蹄子。 不仅如此,前几日她还花了大价钱从城里找了仙人,那仙人也掐指算出是这姓江的人杀了她的阿大。 可阿大的有什么错? 他不过就是想玩个女人而已,这姓江的居然直接杀了她的阿大! 她一定要这姓江的小子为她的阿大偿命,至于这姜小蹄子,既然她的阿大喜欢这姜小蹄子,那她就下去陪阿大做一对地下鸳鸯好了。 王老夫人想得美妙,而如她所想的一样,焚莲与姜凝栀都被衙役押送着朝衙门走。 但在去衙门的这一路上,衙役头头却是时不时地朝姜凝栀的方向看上一眼。 不仅如此,衙役头头的脸上还少有地带着和煦的笑。 “姜姑娘,我们这还有一匹马,这去衙门的路太远,在下怕姜姑娘累着了,姑娘不如坐在马背上去好了。” “我不会骑马。”姜凝栀摇摇头,转头看向焚莲。 比起姜凝栀如今自由的模样,焚莲如今的模样实在是算不得多好。 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都被锁上了镣铐,虽这凡人的东西他一挣就开,但若是惹了衙役,后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还不如直接去衙门里将这件事说清楚。 当然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说清楚。 第334章 衙役的区别对待 “姜姑娘不会骑马?”衙役头头一听这话,瞬间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另一个办法,十分狗腿地笑眯眯对姜凝栀说:“姜姑娘不会骑马也没关系,姜姑娘坐在马背上,我来牵着马走就好了。” 姜凝栀:“…”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如今的身份应当是拥有重大嫌疑的杀人犯,这衙役头头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会对她这个凡人如此礼待。 这样想的人不仅姜凝栀一个,但王老夫人这个人精,却是第一眼就明白了衙役头头的心思。 她面色大变,这可不行,若是连官差都被这小蹄子的美貌给迷住了,那她还用什么人来给阿大陪葬。 王夫人露出一个谄媚无比的表情,在衙役头头劝说姜凝栀骑马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官差大人,您让一个犯人骑马是不是太不合礼数了?” “关你这个老东西什么事?”衙役头头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不满地看着打断他给美人献殷勤的王老夫人,“这件差事我们家的大人还未定夺,怎么你说姜姑娘是杀人犯她就一定是杀人犯了?” “再说了,像姜姑娘这般柔弱的姑娘,哪里会是杀人不留尸的杀人犯?” “就算你家王大真被杀了,杀人的也只可能是这小白脸,与姜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官差大人…”王老夫人自然知道衙役头头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她心中愤怒至极,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衙役头头打断。 “你若再说,就与这小白脸同一个下场好了。” 王老夫人无法,只能讪讪闭上了嘴。 “姜姑娘。”见王老夫人闭嘴,衙役头头再度转头看向姜凝栀,“姜姑娘,您就骑马好了。” “大人…”姜凝栀依旧想要拒绝,想了想又说,“我不想让大人替我牵马,不如解下江莲的枷锁,让他替我牵马好了。” “这…”衙役头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被枷锁绑住的焚莲,有些不太情愿,“我愿意为姜姑娘牵马也不行吗?” 见姜凝栀一直盯着他不说话,衙役很快屈服了。 “姜姑娘若是实在不愿,我让我的下属为姜姑娘牵马也可以。” 衙役头头一说完,听到他们对话的衙役们瞬间转头,用一种极其渴求的目光看向姜凝栀,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那双眼睛却又像是说了话——选我选我! 姜凝栀:“…”这都是什么事啊。 最近开窍了的甜蜜蜜看见这一幕,倒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甚至骄傲地很。 [这都是正常的事,我们栀栀这么漂亮,自然人人都想要对栀栀好,这老家伙纯属意外中的意外。] [不过,栀栀为什么要让佛子给栀栀牵马?让衙役头头牵马不好吗?] 姜凝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实却和蜜蜜的话一样。 ——因为这张脸,她一直受着众人的优待,就连每次去集市上买桂花糕的时候,那卖桂花糕的商贩都会少收她的钱。 不过,他们的优待又显得极为肤浅,皆是为她的容貌所惑。 也不知大师兄他们喜欢她,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的这张脸… 第334章 一墙之隔 姜凝栀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如今想得太多了一点。 大师兄他们一直是天下少有的君子,除去某些人以外,他们个个容貌出众,品行高洁。 但他们中,只有行之在与她第一次相见时,就对她格外优待。 但除此之外,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循序渐进的,就连一开始就对她格外优待的行之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她,最多只能算是对她有点感兴趣。 而且,蜜蜜给的好感值排行榜也说明了一切,他们并没有因为她的容貌而肤浅地喜欢上她,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姜凝栀的视线落在被枷锁束缚住的焚莲身上,缓缓与甜蜜蜜解释:[我知道凭借佛子的能力,这人间的枷锁根本束缚不了他,但我不想看见佛子难受。] [哦~我知道了,栀栀是心疼佛子了。] [嗯。] 姜凝栀点点头,看向衙役头头:“大人若要我骑马,我只想让江公子为我牵马。” 说到这儿,她冲着衙役头头露出盈盈笑意。 衙役头头哪里抵得过她如此一笑,稀里糊涂地便点了点头,让人解下了束缚在焚莲身上的枷锁,随即便用一种无比羡慕又嫉妒的目光看着焚莲。 “你小子倒是好福气,这马你可得牵稳了。” “不用你提醒。”焚莲走到马旁,将姜凝栀扶上马后,便老老实实走在前方牵住了马。 “你小子…”衙役头头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下意识想要呵斥这不长眼睛的小白脸一声,却在对上姜凝栀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时,顿住了。 算了,反正这小白脸活不过今日,他就大发善心,让这小白脸逍遥快活半日好了。 一行人抵达衙门的时候,掌管水碧乡的县令并未出现在廷上就王大一事对他们进行审问,反倒是直接派人将焚莲关进了牢房。 原本姜凝栀也是要进牢房的,衙役头头却违抗县令的命令强势将她保了下来,并说:“姜姑娘,你们都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水碧乡的事。” “这王家和县令老爷的祖上有姻亲关系,这小白脸…这与你一同来水碧乡的江公子恐怕是不能活着走出牢房了。” “你们怎么做,还有王法,还有天理吗?” 来之前,姜凝栀就预想过这样的场面。 但她的想象远远比不过现实的黑暗,再加上修士在人间受限,她不得轻易动用术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焚莲被衙役押送进牢房。 即便对方在离开之前曾叫她不用担心,但她又怎么可能不去关心佛子的安危。 况且,佛子断不是会杀害无辜之人的人。 那夜围观了一切的甜蜜蜜:[…]到底要不要告诉栀栀啊。 “王法?天理?”衙役头头却像是听了好笑的话,“这水碧乡哪来的王法?哪来的天理?在这里,县令老爷便是天,县令老爷便是王法。” “姜姑娘。”衙役头头不想打击这个似天下下凡一样漂亮美丽的姑娘,只能放轻了声音,“若是没有我全力保下姜姑娘,今日,恐怕连姜姑娘也要进牢房了。” 第335章 打入地牢 衙役头头的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般在姜凝栀的耳边炸开。 她感觉心中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半点不肯在衙役头头的面前多留。 就算这人对她礼待万分又如何?还不是与县令沟壑一气的人! 她要去找县令,她要去找知州,她要找到一个能够管事的人,她要让人还佛子一个清白。 并不需要被还一个清白的焚莲:“…” “江公子是清白的,若县令无法管事,我便找一个能够管事的人。” 姜凝栀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不见,她看了衙役头头一眼,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转身便走了。 不过,说到底也是她天资愚钝,若是大师兄在这里,恐怕并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也不知道大师兄去哪里了。 面对姜凝栀愤怒又失望的注视,衙役头头的脸色变了又变,却还是坚持跟在她的身后:“姜姑娘是外乡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如何能找到一个可以管事的地方。” “再说舟车劳顿,路途艰辛,就算姜姑娘找到能够主事的人了,这一个来回也至少需要十日,这十日里,江公子恐怕早就成了地下冤魂。”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烦大人操心。”姜凝栀回头冷冷瞥了眼跟在身后的衙役头头,若不是修为在人间受限,也许她已经冲上去让人闭嘴了。 “这…”衙役头头真没想到姜凝栀是个暴脾气,他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人在他失神的这片刻早就失去了踪影。 可他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哪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衙役头头大骇,心中不禁出现了一个猜测,这姜姑娘莫非真的是修真界来的仙子吗? 摆脱跟在身后的衙役头头后,姜凝栀直接使用术法,到了关押焚莲的地牢。 关押犯人的地方自古好不到哪里去,人间地牢的环境更是糟糕无比。 这里又阴又湿,只有长长的走廊有几根用来照明的蜡烛。 如此简陋的环境,也不知佛子要在这里受多大的委屈。 姜凝栀心疼坏了,没有在走廊多留,使用术法让自己隐形后,便张开神识,寻找焚莲如今所在的位置。 神识张开不过是片刻,姜凝栀便找到了被关在地牢最深处的焚莲。 他如今正盘膝坐在堆放了干草的地方,似乎是觉察到有人正在通过神识观察他,他睁开眼,眼中有笑意浮现,动唇无声吐了几个字——小施主无需担忧贫僧,此地阴寒简陋,小施主切莫在此久留。 看清焚莲的唇语,姜凝栀心疼坏了,佛子也知道这里阴寒简陋,他都能盘膝坐在这阴寒简陋的地方,为什么她不能在这里多多停留片刻? 姜凝栀咬了咬唇,顺着走廊一路朝地牢深处而去。 她到的时候,焚莲已经站起了身,显得有几分无奈:“小施主待在外面便好了,这件事贫僧自己能够处理好。” “处理?”姜凝栀反问,“佛子的处理方法就是让他们将佛子关进地牢吗?” 第335章 救佛佛计划 “凡间多规则。”焚莲沉默地和姜凝栀对视,漆黑的双眸半点没有因为逼仄的环境而变得阴寒,依旧露出温柔之色。 “贫僧无法直接对他们出手,但保全自己却还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又不能对他们出手,这县令又是个与恶霸沟壑一气的人,佛子如今能被他们关进这地牢中,就能被他们带上断头台,到了那时,佛子又能怎么办?” “小施主不必担心,贫僧修炼了金刚不坏之身,即便上了这断头台,贫僧也不会有事的。” 金刚不坏之身?那确实不会被断头台砍下头颅。 可即便如此,姜凝栀心中依旧不满,小声嘟囔:“不会出事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让人担心。” 焚莲的神色越发柔和:“不用担心贫僧,贫僧不要紧,只是,恐怕要麻烦小施主从地牢中将我救出了。” “救?”黑衣焚莲如今正漂浮在姜凝栀的身边,听焚莲这般说,他挑了下眉,“你让小施主怎么救?那夜我们的确杀了人。” “那又如何?”焚莲说,“即便我们杀了人,也是作奸犯科为害百姓的恶人,即便天道对我们有所责罚,也不过是飞升雷劫的威力会加大几分。” “你倒是看得开。”黑衣焚莲嗤笑一声,“你就不怕度不过飞升雷劫吗?” “不会的。”焚莲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我会和小施主一同飞升上界的。” 两人的交流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回过神来后,焚莲继续温柔的看向姜凝栀:“若此次贫僧能从牢中安然无恙地离开,小施主愿意与贫僧共度余生吗?” 姜凝栀的心跳猛地一停,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佛子的心中居然还在想着这件事。 她红了红脸,小声哼唧两声:“这两件事没有半分关联,等佛子从地牢中出来,我们再说这件事好了。” “好。”焚莲笑了笑,“贫僧在这里等着小施主。” 姜凝栀利落地转身离开,出了地牢后,却不知如今该去往何方。 那衙役头头有一句话是说对了的,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哪里知道去哪里能够找到知州? 刚想到这儿,姜凝栀便瞧见了一个在衙门外鬼鬼祟祟张望着的身影。 唐时原本也不想过来的,但他又是那夜亲眼目睹一切的人,自然知道这江公子虽然杀人了,杀害的却不是无辜百姓,而是试图为姜姑娘预行不轨的恶人。 就是不知道这江公子为何不用那一身不知是仙术还是妖术的手段来逃避官府的责令了。 正想着,唐时便感觉自己的肩被人拍了拍,紧接着,他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明明还待在衙门外的他,居然不知怎么就出现在了一个狭小的巷子了。 “你知道上哪里能见到知州吗?”姜凝栀直接对着面前这个神情恍惚的人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知州? 唐时的脑子晕晕乎乎,下意识偏头看向问话的人,不过这一看,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反倒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桃娘子诚不欺他,原来这世间还真有连纸笔词汇都形容不出来的绝世美人。 第336章 前往知州府 唐时晕乎乎地看着姜凝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开口喃喃问:“您是姜姑娘吗?” “是我。”姜凝栀点点头,看着唐时迷醉的神情,不由得皱起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这张脸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耽误事啊。 想到这儿,她索性再次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去见知州吗?” “您是想救江公子吗?”晕头转向地唐时终于在姜凝栀皱眉时回过神了,他有些疑惑,“江公子如此厉害,他自己一个人就能从牢房中出来,哪里需要姜姑娘去找知州将他救出。” “我们没有兴趣去当通缉犯。”姜凝栀没有问唐时为什么会知道焚莲很厉害这件事,“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去找知州就好了,只要你带我找到知州,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唐时倒不是想要这个报酬,他摇摇头,看着面前这个神情看上去格外焦急的少女,心中微叹。 他也是个肤浅的人,若是早知道与他相看的姜姑娘长得这般国色天香,即便那晚江公子威胁了他,他第二日都会冒着生命危险与江姑娘相看一番。 只是如今... 唐时幽幽叹了一口气。 只是如今江公子与姜姑娘恐怕早就两情相悦,只差个互相表明心意的过程了。 “我不要报酬。”唐时为自己心底那抹刚生起就被掐灭的火焰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带姜姑娘去见知州,只是即便是快马加鞭,我们至少需要十日才能赶到知州所在的地方,这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二十日的时间。” 唐时顿了顿,有些不忍心说出心中的那个猜测,但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这二十日里,江公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他说过,他会等我找人来将他带出去的。”姜凝栀焦急的神情在听到唐时说能带她去找知州时轻松了不少。 她相信佛子的本事,也相信佛子能在天道的规则下尽可能地保全自己,她如今需要做的,就是让知州来解决这个麻烦。 “那好,那我们便先去买两匹骏马。” 唐时正欲前往集市,一道夺目的目光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他看见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只漂浮在半空中的小舟,而他自己也被一股温柔的风裹挟着,飘飘然就飞到了小舟上。 见唐时坐好,姜凝栀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在飞舟上设下了个隐形术法,便看向唐时:“我们要走哪条路?” “就...就沿着官道走就好了。” “好。” 飞舟极速在云间穿行,不到片刻的功夫,姜凝栀就带着一脸恍惚的唐时来到了知州所在的府邸,她没打算带唐时去见知州,而是让唐时在一棵大柳树下等她,随后便转身进了知州府。 她来的时间不巧,知州正在接待从京城过来察看民情的钦差。 姜凝栀的忽然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虽被面前人的容貌惊了一瞬,愣怔的知州在回过神来后,脸色却是难看到了极点,厉声责问:“姑娘到底是谁?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第336章 唐时的痴症 “张知州,不得无礼。” 钦差却在看见姜凝栀的模样后神色微变,迅速从怀中拿出一卷画像对照着仔细地端详起了姜凝栀的面容,这一端详,钦差的神情就越发的古怪,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公主都能够当上女帝,那自凤陵台而来的仙长为什么不可以是女扮男装呢? 钦差忽然俯身对着姜凝栀深深地行了一礼:“仙子可是来自凤陵台的姜仙子?” 姜凝栀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明白眼前这个身着官服的人为什么会认识她。 不过,这人的官位明显比知州的官位更高,若是有了他的帮助,从牢房中救出佛子对他而言,应当只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姜凝栀点头承认:“你怎么会认识我?” 她记得她不曾来过这个地方,唯一一次到凡界来也是和大师兄他们一同执行任务的时候,那这眼前人怎么会认识她呢? “姜仙子说笑了,这京城的官差就没有不认识姜仙子的。”见姜凝栀一脸疑惑,钦差同她解释。 “自先皇仙逝,当今陛下继位后,陛下便将姜仙子的画像分发给了在京城当差的朝廷官员,并下令奉姜仙子为国师,说来,下官应当唤姜仙子一声国师的。” “国师?”姜凝栀意外至极,虽不明白自己这国师是怎么来得,却也知道国师对一个国家而言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想到这儿,她当即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与我同行的人被指为杀人犯,如今正被水碧乡的县令不分青红皂白地关在了地牢中,恐怕一到明日,县令就会取下他的项上人头,今日我来找知州便是为了这件事。”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知州才上任不久,只知道水碧乡是个几乎与人隔绝的桃花源,却不知这如同桃花源一样的水碧乡依旧有个无视王法的县令,当即便做出了保证,“下官一定会将与国师同行的人救出来的。” 不过,知州的心中依旧有些疑惑,既然国师是出自凤陵台的仙子,那与她同行的人应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两人如此厉害,怎么就会被衙役关进牢房中呢? 知州与钦差识趣地没有多问,正欲让人准备车马时,一只足以容纳百余人的飞舟忽然出现在了知州府的上空。 而他们的国师如今正趴在舟舷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只飞舟的容量不大,最多只能容纳一百人,我这边还有一个人,剩下的人选,你们自己商量好了。” 在见惯了容纳千人、万人的飞舟后,姜凝栀是真心认为她这只小飞舟的容量不大,但如今,她身上拿得出手的容量最大的飞舟只有这一只,只希望知州与钦差带的人少一点了。 将这些话与两人说过后,姜凝栀直接到了柳树下,带她来找知州的男子如他来时一样,如今正目光痴痴地看着大柳树发愣。 见到这副模样的唐时,姜凝栀心中不免有了个不好的猜测——这人莫非是患有痴症? 这可不行,他帮了她大忙,她也要帮他一把。 第337章 一桩姻缘 姜凝栀走到唐时身边,藏着焦急的面容上有了一丝轻松之色,对着唐时露出盈盈一笑。 “还未询问公子名讳,不知公子能否将名讳告知于我,日后我也好报答公子今日的相助之恩。” “姜...姜姑娘。”唐时从恍然中回神,迎面撞上那张艳绝天下的芙蓉面,他不由得红了耳尖,露出一个略显傻气的微笑来,“姜姑娘,我就是那日要与姜姑娘相看的唐时。” 想起那日被焚莲吓得不敢出门相看的自己,唐时的心中不免有了一丝愧疚,连连摆手:“这对我而言不过只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紧接着解释道:“相看那日我有事耽误,曾拜托江公子替我与姜姑娘说一声,不是故意不来与姜姑娘相看的,只是没想到江公子竟将这件事忘了,不过说来,也是我自己没有考虑周全,让姜姑娘久等了。” “抱歉,还请姜姑娘原谅我。” 说到这里,唐时对着姜凝栀的方向拱手深深弯下了腰,大有若是姜凝栀不肯原谅他,他便会一直这样下去的趋势。 看着这样的唐时,姜凝栀不禁想起了焚莲曾跪在院中求她原谅的模样。 她眨了眨眼睛,心里想,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这样求人原谅啊。 不过说来,这件事其实与唐时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大师兄早就给她说了,不管唐时会不会被耽误,他到最后都是不可能来与她相看的,谁让佛子是个喜欢暗戳戳吃醋的人呢? 姜凝栀不仅有些甜蜜,绮丽的眉眼间流露出些许笑意,用一股清风将躬身行礼的唐时拖了起来,认真说:“这件事说到底其实还是我们麻烦唐公子了,江莲那个人总是不开窍,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只能用与人相看这件事来刺激刺激他。” 用相看这件事来刺激江公子? 唐时面露茫然之色,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哪里是错过了一段大好姻缘,是这段姻缘压根从来就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就算是有,那也不过是姜姑娘与江公子的姻缘。 唐时神色一黯,难掩失落之色:“原来是这样吗?那在下就提前祝福江公子与姜姑娘了。” 两人一同来到知州府,姜凝栀见知州与钦差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便带着等在院中的众人上了飞舟,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启动了飞舟。 另一厢,焚莲在地牢中的日子并不好受,几乎是姜凝栀刚一走,那王老太太便找关系进了地牢,势必要好好照顾这个杀了他儿子的恶人。 “小子,你杀了我儿子,我便要让你千刀万剐,给我儿子偿命。” 偿命? 不过是一个身沾罪孽的恶人,即便他不动手,这老夫人的儿子也会在下手的那一瞬间被天雷劈死。 “阿弥陀佛。”焚莲在心中揖了个佛子,盘膝坐在干草团上,并不搭理大吼大叫的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何曾被人这般忽视过,她心中越发愤怒,却是能对着身旁打哈欠的官差陪笑:“官爷,您看这小子这般嚣张,官爷何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她说着,将一个胀鼓鼓的荷包塞到官差的手中,谄媚道:“这是特意孝敬官爷的,还望官爷不要嫌弃。” “你倒是聪明。”官差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荷包,从椅子上站起,打开牢房门,抽出鞭子便朝盘膝而坐的焚莲身上挥去。 第337章 又是苦肉计 “啪。” 鞭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但与王老太太和官差的预想不同,焚莲并没有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而看清一切的官差当即大惊失色,没想到自己这一鞭子下去居然只能打在焚莲周身的空气上。 这到底是什么妖法? 官差的手臂不自觉开始发颤,强作镇定:“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焚莲闭着眼,根本不理会眼前两人。 若说之前还有几分惊骇悚然,如今见焚莲这般不将他放在眼底,作威作福多年的官差哪里忍得了这般委屈气。 即便鞭子只能落在焚莲周身的空气上,他依旧愤怒地挥动着手中的鞭子。 一下,两下… 也不知过了许久,一直甩在空气墙上的鞭子终于落到了焚莲的身上,一瞬间,男人俊美的面庞上便浮现出一道狰狞的红痕。 官差:“!”不对劲,他明明都没有用多少力气的! 官差来不及惊讶,只感觉阴暗的地牢越发明亮起来,下一刻,官差与王老太太两人竟是被一道看不见的急风扇飞,一道清丽的身影也在此刻出现在了焚莲的身边。 地牢的屋顶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旋身而下的姜凝栀落到焚莲的身边,手指掐住男人的下颌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刺目惊心的红痕毫无保留地映入姜凝栀对的眼底,她呼吸一窒,忍不住心疼起来。 “你不是说好了在我回来之前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吗?” “你看看,你都是怎么保护自己的额?” 她知道这道血痕对佛子而言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伤,但姜凝栀依旧忍不住红了眼眶,双眸湿漉漉的,盯着他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保护自己的?” 焚莲顺从地抬起头,面含浅浅笑意,眸光微亮地看着姜凝栀,轻声对她道歉:“贫僧无能。” 无能? 哪里是佛子无能?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冷静下来的姜凝栀微微有些气恼,哪里不明白佛子这是对她使用了苦肉计。 大师兄也是!佛子也是! 他们怎么都喜欢用苦肉计,这是算准了她会心疼的吗? 姜凝栀心里既甜蜜又无奈,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却在此时传进了姜凝栀的耳中。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地牢,来人快把他们都给我捉起来。” 无数衙役不知在何时涌进了地牢中,为首的衙役头头面色凝重,却在看见姜凝栀的面容后惊呆了,睁大眼睛与之前见过姜凝栀的一行衙役们一样,皆是错愕地望着她。 姜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衙役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便从衙役们的身后走了出来。 县令看着牢房中站着的两人,又看了看被掀飞的牢房房顶,理所当然地给两人安上了一个罪名:“妖邪在世,为祸苍生,来人,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一众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士兵竟是从后方将县令的一干人等围了起来。 钦差从他们的后方走出:“我看谁敢动国师一下?” 第338章 好厉害的一张嘴 前有县令抓人,后有钦差救人,奉命行事的人虽都是官差,两者之间的差距却宛如天堑。 一时之间,场面也在钦差的这一声令下骤然大变。 在场众人的面上纷纷露出骇然之色。 若是他们没有听错的话,钦差大人方才是唤了一声国师? 国师?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这两人… 所有人不由得偏头看向牢房中一坐一站的两人,在姜凝栀的身上转了一圈后,又落到焚莲的身上。 国师自古都是由男子担任,那这钦差口中的国师应当就是这位姓江的公子了。 县令这一回这可真是老牛追飞马——自不量力。 “不…这杀人犯怎么可能是国师?”缓过气的王老太太浑身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明明只需要一日,她就能将这杀了他儿子的杀人犯杀了,可谁也没想到这杀人犯居然就是国师! “我不是国师。”在在场的水碧乡的所有人都看向焚莲的时候,焚莲却是从地上站起身,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才看向依旧在生气的姜凝栀。 姜凝栀咬着下唇,注意到焚莲的目光后,也不去看他,反而又朝一边偏了偏头。 只是她面上摆出一副不想搭理焚莲的表情,眼尾的余光却时不时地落到焚莲的身上,当真是可爱得很。 姜凝栀不知道焚莲心中所想,她只是摆出了自认为最冷酷的表情,指尖紧紧蜷缩着。 这一个二个也真是的,当真是拿准了她会心疼。 不行,这一次,她一定要坚持地久一点。 [栀栀说得对。]甜蜜蜜举双手双脚赞同,[栀栀一定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怎么可以每次都使用苦肉计呢?他们生是栀栀的人,死是栀栀的鬼,身体也是属于栀栀的,怎么可以伤害栀栀的身体呢!] 姜凝栀:[…那倒也没有伤害我的身体。] 姜凝栀渐渐有些出神了,焚莲的心口却在此时泛起了一片涟漪。 “姜姑娘。”年轻佛修的眸光轻轻一颤,见姜凝栀依旧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他唇边反倒是因为少女的别扭掀起了一片笑意,“姜姑娘。”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称呼:“国师大人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恐怕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国师大人对我的恩情。” “还希望国师大人不要嫌弃在下。” “?”姜凝栀眨眨眼睛,认为自己的听觉恐怕是出了问题。 若不是听觉出了问题,佛子怎么可能说出救命之恩唯有以身相许地这种话呢? 姜凝栀没将这番话当真,但这番话对在场众人而言却是一波三折的惊天大逆转。 他们认为的必死无疑的杀人犯不会死,他们认为的国师也不是国师,而是即将靠着死皮赖脸成为国师夫君的人。 呸呸呸! 他们都在想什么呢!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这人怎么就成为国师的夫君了呢?真当是凭借一张嘴,将他们全部都绕了进去! 国师可千万不要被这张嘴绕进去了! 第338章 这是在撒娇吗? 不对,他们现在才不该想这些事! 他们跟着县令抓了国师的人,国师带着钦差来找他们,专门来替她的相好报仇了! 想通一切后,县令当即“噗通”一声便对着姜凝栀跪了下来,嘴里连连喊着讨饶的话。 “国师大人饶命!” “国师大人饶命!” “都是那王老婆子胡说八道,偏要说这位公子害死了她的儿子,我们这才不得不将公子抓进牢中。” 县令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如今见身为国师的姜凝栀有徒手掀翻牢房屋顶的本事,再加上她身后还有一群对他虎视眈眈的官兵,他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只求自己能死得痛快一点。 “你…”王老太太哪里愿意自己一个人担罪,“我不是个东西,你以为你就是个好东西了?” 在死亡面前,王老太太再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就将两人私下里做过的龌龊事说了出来。 强娶民女,增收赋税…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祸害无辜百姓,中饱私囊的丑事。 “来人,将王鸿达一行人给我抓起来。” 随着钦差的一声令下,跟随他们从知州府而来的官差们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将县令和县令的人全部都抓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钦差走到姜凝栀的面前,躬身对她行了个大礼:“国师大人,您想要如何处置他们?” 处置? 姜凝栀从被佛子再次表白的恍然中回过神来,想了想后说道:“我不知这老夫人口中事的真假,等将他们所做的事全部查清后,按照律法处置了他们便好。” 钦差有些意外,心中不免也生出了感慨。 国师大人真不愧是陛下钦定的国师,未来相好都被这般对待了,她居然还能够按照律法处置这群人。 钦差佩服道:“国师大人可真是好气量。” 姜凝栀:“?” 他在说些什么啊? 姜凝栀不解,干脆也不想了,只对着钦差和知州点了点头,便伸手拽住焚莲,一路将他带离了阴暗的牢房。 两人返回他们在水碧乡的住处时,已经是日暮黄昏之际,水碧乡中渐渐亮起璀璨的灯光,一个清瘦的身影一直在院门口徘徊。 离得近了,姜凝栀才看清那人的面容,她有点惊讶:“桃娘子,你怎么在这儿?” “你…你们。”见两人安然无恙地回来,桃娘子微微睁大眼睛,随后松了一口气,“今日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出什么事呢。” 她说着,注意到焚莲脸上尚未闭合的伤痕,惊讶地问:“江公子这是怎么了?” 说起这件事,姜凝栀心中那股未散的火苗便又猛地朝上窜了窜,甩开焚莲的手,气恼道。 “他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才不要管他。” 她说着,竟是忘了与桃娘子告别,直接打开院门走进去,将桃娘子与焚莲一并关在了门外。 “这…”桃娘子何曾见她发过这般大的脾气,欲言又止地看向紧闭的院门,正打算离开时,却忽然注意到了焚莲。 在桃娘子惊讶而疑惑的注视下,焚莲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唇角微翘,半点不曾为面前这扇闭上门而伤心,反而似在想着什么妙事。 小施主这是在和他撒娇吗? 第339章 超凶的好嘛! “江公子。”桃娘子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见焚莲唇边带笑,她一阵欲言又止后,还是说。 “姜姑娘的脾气一向很好,如今她这般生气,江公子可得好好哄哄姜姑娘。” “生气?”焚莲偏头看了桃娘子一眼,“她没有生气,她是在和我撒娇。” 小施主不过是在和他撒娇罢了。 撒娇? 一连串疑问自桃娘子心中划过,只是不待她说些什么,焚莲也学着姜凝栀一般,打开门走进去,将桃娘子独自一人关在了门外。 桃娘子:“…” 简直就是妇唱夫随… 她今日就不该操这个心,这可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另一边,姜凝栀在回到小院后,便在花园的秋千上坐下,通过缔结的契约传音于温执玉。 “大师兄,你怎么一天都没有回来?今日要是有大师兄在,才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对面并没有立刻传来人声,一道微不可闻的沉沉喘息声倒是通过契约传入了姜凝栀的耳中。 姜凝栀“唔”了一声,感到些许疑惑,下意识又轻轻唤了一声:“大师兄?你怎么都不理我。” 她放轻了声音,嗓音听上去便像是被闷在了喉咙里一样,又软又轻,格外招人怜爱。 只一瞬间,便让好不容易才从情热期中缓过神来的大鲛人功亏一篑。 温执玉叹了口气,从泉底浮出水面,手臂轻轻动作,水面上便荡起一层层涟漪。 “没有不理栀栀。”温执玉的目光落在清澈见底的湖底,反倒是问了另一件事,“栀栀今日是和佛子牵手了吗?” “大师兄怎么知道?”姜凝栀有点儿疑惑,说完这番话后,又觉得大师兄有点像来查岗的正夫,不由理直气壮地嘟囔了一句,“就只牵了牵手而已,还没有做其他过分的事呢。” “其他过分的事?”温执玉轻笑一声,望着天边明月的目光清冷又温柔,“快了,应当不需要太久,佛子和栀栀就能够彻底在一起了。” “才不会快。”姜凝栀摇摇头,说起这件事心里就又刺又痒的,“佛子他居然对我使用苦肉计,我最讨厌苦肉计了,我才不要现在就答应他。” “嗯。” “那栀栀便晾一晾他好了。” 说话间,焚莲已经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姜凝栀,自觉走到她身后为她推动秋千。 秋千一晃一晃,姜凝栀心中那点微末的火焰也随着这晃荡不止的秋千渐渐熄灭。 她觉得自己不生气了,可若是表现得这般好哄,佛子以后又用苦肉计了可怎么办,她才不想要看见佛子受伤的模样。 想到这儿,姜凝栀咬了咬唇,摆出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脚尖轻点地,强行将摇晃的秋千停了下来。 “我自己会摇秋千,佛子有给我摇秋千的功夫,还不如去给脸上的伤口上个药,要是以后留疤了,可一点都不好看了。” 姜凝栀说出了自己认为的最无情的话,说完后又觉得有些后悔,支支吾吾地补充一句:“倒…倒不是不好看,不过就是没有以前好看了。” 那这副小模样,真当是超凶的! 第339章 佛子的坏心思 焚莲听着姜凝栀说出这些没底气的生气话,知道她只是不高兴他伤了自己。 可两人之间如今只剩下一个一戳就破的窗户纸,小施主不愿意捅破窗户纸,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来捅破窗户纸。 “是贫僧不对。”焚莲看着姜凝栀的背影,语气温和地低声哄她,“贫僧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 哼,大师兄也喜欢这样说,她才不要相信佛子的话。 姜凝栀小声地哼了一声,说着她自己都不信的歪理:“有一,有二,就有三,我才不要信。” 说完,她还偷偷看了焚莲一眼 这意思摆明是还需要哄哄才能好。 焚莲果真去哄她了,他在姜凝栀的面前单膝蹲下,下颌几乎快倚在少女的膝上,声音满含歉意:“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小施主若是不放心,贫僧现在便发下心魔誓。” 心魔誓? 就是那个一旦违抗誓约内容,就会被降下的天雷撕得粉碎的誓言? 这誓可不能说! 要是佛子哪一天违背了誓约,她是不能没有他的。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不爱听。” 见她依旧没说原谅的话,焚莲便试探地用手背碰了碰姜凝栀的手,掌心下的手指虽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挪开半分。 焚莲紧锁的眉终于向外舒展了一点,心里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都怪贫僧一时起了妄念,贫僧这就立下心魔誓。” 他还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他应该等小施主彻底接受他的存在,再也离不开他时,再犯下这样的错误。 听到这里,姜凝栀这才转过头瞥了焚莲一眼。 见他神情里带了些许悔意,甚至举起手摆出个起誓的姿势。 姜凝栀立刻紧张地睁大眼睛,雪白的手住着焚莲起誓的手,直接打断了他的动作,焦急地说:“你这是做什么?你真要发心魔誓?” “承诺小施主的事,贫僧都会一一办到的。” 他说着,竟是举起了另一只没有被姜凝栀拉住的手,认真说:“天道在上,贫僧在此立下誓言…” 姜凝栀:“!” 佛子这是铁了心地要立下心魔誓! 姜凝栀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焚莲立誓,当即就去拉他的手,小脸板得紧紧的,蹙眉说:“我相信佛子,佛子不用立誓的。” 焚莲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几分,反客为主地将姜凝栀的手攥进怀里:“那小施主还生我的气吗?” 姜凝栀怕他又做出立誓的举动,只得连连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服气,将自己的手从焚莲的掌心抽了出来,不服气地说:“不生气了,佛子也快点去上药吧。” 温软从掌心溜走,焚莲的眉眼间划过一丝失落,拿出储物空间中的伤药,便用指腹蘸取了一点,直接朝伤口上抹去。 这一番举动看得姜凝栀睁大了眼睛,她眼疾手快地抢在焚莲的手指即将触上伤口前将人拦了下来,不可置信地说:“佛子就打算这样上药吗?” 连伤口都没清理,这哪里是上药?这分明就是在加重伤口的感染! 当真是不叫人省心。 第340章 他的心悦 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的焚莲并不知道姜凝栀此时正在腹诽他。 他垂眸,目光落在覆在他手背的那只手上。 姜凝栀的手指白皙纤长,指尖与指节都浸着一点粉,让人一看便忍不住心生涟漪,更何况是本就对她心有情愫的焚莲。 焚莲的眸色在夜色下添了一分浓稠,他没有拂开姜凝栀的手,而是缓缓对着少女展颜一笑。 姜凝栀以为他会说是或是不是这样的话,谁知焚莲竟然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温声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小施主是在担心贫僧吗?” 姜凝栀:“…” “唔。”她的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粉色,沉默了片刻,才说,“佛子知道就好,下次不要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焚莲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姜凝栀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雪白俊朗的面容在夜色下有些微微发红,盯着她开口道,“那小施主愿意接受贫僧的以身相许吗?” “佛子怎么又说这个?” 姜凝栀被他问得脸颊烫意越发明显,目光游移着替焚莲清理伤口的碎屑,仔仔细细上了药后,才说:“之前佛子都不愿意我对佛子的以身相许,怎么如今又想着要对我以身相许了?” 她别别扭扭地哼唧了两声,视线瞥见焚莲面上的伤口在伤药的作用下完全消失不见后,才移开目光看向天边似玉盘一样的圆月。 “是贫僧不知好歹。”焚莲清澈的黑膜中倒映着姜凝栀的身影,眼中的情愫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少女眼前。 姜凝栀心里一跳,被这抹格外灼人的目光烧得浑身发烫,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佛子看着我做什么?” 她说着,偷偷看了眼好感值面板,看见上面明晃晃的两个99后,她不禁想起大师兄好感值涨满的那日。 大师兄的执念是有能力护住她,独占她,那佛子如今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姜凝栀有些好奇,索性打开页面瞧了一眼。 焚莲/黑焚莲:好感值99/99 [佛门戒律有七,切莫贪、嗔、痴、恨、爱、恶、欲。 他如今已犯下三戒。 痴戒,痴迷于小施主对他的爱憎。 爱戒,心悦于小施主,妄图得到她的爱慕。 欲戒,欲望横生,小施主既能与那囚禁她的鲛人双修,为何不能与他双修。 他如今已经确信小施主亦是如他一样喜欢着他,可他是个榆木脑袋,不知如何才能取得小施主的欢心。 苦肉计不奏效,以身相许法也不奏效,若是没有其他的法子,那便让心魔来获取小施主的欢心好了。 不过,听说凡人拜堂成亲时也会宴请宾客,就是不知他与小施主什么时候才能邀请这水碧乡的人来参加他们的结契仪式了。] 结契仪式? 佛子如今的心结竟是这个吗? 姜凝栀有点头疼,但更多的却是甜蜜,试问,谁会不喜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呢? 焚莲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姜凝栀的身上,见她眸光微动,他薄唇便也是一动。 第340章 不这么疼就好了 “贫僧心悦于小施主,一见小施主便觉得欢欣。” 因为心悦她,所以想要一直看着她吗?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自姜凝栀心尖传来,少女绮丽的眉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蜜意,她又不是榆木做的,慈悲众生的佛子如此坦诚地将心意摆在她的面前,她又哪里舍得无动于衷? 一颗心浸泡在甜丝丝的蜜里,被她浅藏的爱意也渐渐浮出水面。 她没忍住,也不想忍了,直接凑到焚莲的身前,在佛修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又在焚莲一颗心被撩得怦怦乱跳时,冲他甜甜一笑,轻快地说:“佛子有多喜欢我?” “大师兄…”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什么,脸颊浮现丝丝缕缕的红晕,“大师兄都能做出抢亲的事来,佛子怎么…”除了嘴上主动,其他的事怎么一点也不主动?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焚莲就以亲吻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瓣。 姜凝栀虽有些惊讶于焚莲的忽然主动,却是半点都没有反抗,任凭佛修以青涩的姿态吻啄她的唇瓣。 觉察出她的纵容,焚莲紧紧搂住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许是焚莲在这一事上也拥有傲人的天资,不到片刻的功夫,他就掌握住亲吻的技巧,将怀里的人吻得泪眼汪汪,忍不住低声求饶。 “唔…”姜凝栀的唇瓣被吻得有些发疼,下意识偏了偏脑袋,却又被焚莲按着后脑勺加重了这个吻。 她浑身颤了颤,双手便抵在了焚莲的胸口,软声讨饶:“轻点。” 明明说着讨饶的话,语气中的亲昵与娇憨却勾得人只想更加放肆。 焚莲动作一顿,目光垂落,便看见了一张面颊潮红,眼含泪光的俏丽脸蛋。 那模样着实是可怜又可爱,实在是让人很难克制住自己,就连克制如焚莲,也在对上这一双含着水雾的漆黑眼眸时乱了阵脚,顺从心意地再度俯身,贴上了那红艳艳的唇瓣。 “唔…” 姜凝栀发出清软的低哼声,整个人几乎快要嵌入焚莲的怀里,嗅闻着对方身上清冽安心的气息。 只不过,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禁欲的佛子在开窍后居然是如此莽撞。 不过,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渐渐的,即便唇瓣被吻得有些酸疼,但姜凝栀还是沉浸在了这个吻中。 撑在焚莲胸膛的手不自觉地攀附在男人的脖颈,她迷迷醉醉的时候,却不知一道身穿黑衣虚影正围着拥吻在一起的两人疯狂打着转儿。 黑衣焚莲不服气地看着将少女搂在怀里的焚莲,气恼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公平也不讲,你都吻了小施主多久了,该换我来掌控身体了。” 焚莲并不搭理他,指尖绕在姜凝栀垂落在身后的黑发上,一边吻,一边问:“小施主喜欢吗?” “哪…哪有问这个问题的?” 姜凝栀浅浅喘了几口气,一张芙蓉面早已布满红晕,她碰一下自己的唇瓣只觉得又麻又疼,小声嘟囔起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要是下次不这么疼就好了。” 第341章 桃花开得怎么样了? 下次? 焚莲弯了弯唇瓣,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再度倾身含上了那片温软。 这回他吻得很深,姜凝栀被他吻得毫无招架之力,不知不觉间,竟是被人搂腰抱起,半躺在了屋檐前的美人榻上。 细密的轻吻不断落下,姜凝栀被吻得浑身酥软,脸颊泛起艳丽的红晕,颤抖着发出一声细细弱弱的呜咽。 “唔,不想亲了...” 姜凝栀倒在榻上,一等得了空隙,她便用手将唇掩了起来,泪眼朦胧地用眼神控诉焚莲的不克制。 焚莲搂在她腰上的手一松,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后,便站直了身体,眼底的情愫却如同波涛一般汹涌,看得姜凝栀似陷进了一湾盛着热泉的深潭,一点都脱不出身来,只能耳朵热得发烫,别别扭扭地将目光移到了焚莲的喉结上。 察觉到少女目光的落点,焚莲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忽视掉身边不断用恶劣话语攻击着他的黑衣焚莲,轻轻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低声说:“都听小施主的,贫僧不亲了。” 其实不用什么都听她的的! 姜凝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回答的话来,只能满面绯红地喘息着,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来,绮丽的眉眼中逐渐流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说:“有些事不用听我的的,我又不喜欢管事。” “佛子要是想要早点家徒四壁,尽可以将一切都交给我管的。” 两人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随着这意料之外的吻被捅了个对穿,姜凝栀虽有些羞涩,却在对上焚莲的双眼后,还是鼓起勇气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她偶尔也想矜持矜持,但肌肤之亲实际上是一件既能提升修为又能让人欢愉的事,就算佛子喜欢天天亲她,只要不将她的嘴巴亲肿,她都是能够接受的。 不过,这方面的事,她还是想先矜持矜持。 毕竟,在她的心中,佛子可是个极度禁欲的人,若是早早就被佛子发现了她的本性,她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少女眸光明亮,故作矜持地微抬起下巴,整个人便显得格外娇里娇气。 焚莲看了,只觉得她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的渴念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其中,又想俯身轻啄一下面前人的唇瓣。 但在望见姜凝栀那只依旧捂在唇上的手时,他还是克制住了,只伸出手碰了碰姜凝栀的发顶,说。 “不会家徒四壁的,贫僧虽不如吹雪楼阁主那般身怀聚宝,但贫僧有赚取灵石的手段,小施主想买什么便买什么,不需要委屈自己。” 焚莲不知姜凝栀曾以身入册赚取灵石的“光荣事迹”,倒是知道剑尊“冲冠一怒为红颜”抬手毁掉吹雪楼的事。 一想到小施主在几月前差点和剑尊结为道侣,他的心便是一沉,下意识说:“贫僧也没有剑尊阁下的实力,但贫僧一定会追上剑尊阁下的。” 徐行之?师尊? 佛子提这个做什么? 每每提起其他的人,姜凝栀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他们。 甚至在夜深人静时,她就会想起那遍布星落峰的桃花,也不知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里,星落峰的桃花开得怎么样了? 第341章 桃花与玉佩 姜凝栀念着桃花时,余晚舟正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 忽然,一股锋利无比的威压自星落峰的方向荡开,察觉到不对的余晚舟立刻转头看向星落峰的方向。 滚滚黑云浓如墨色,层层叠叠地堆砌在星落峰的上空,紫色天雷在云层中翻滚,似无数条长蛇翻云覆雨,在滚动间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响。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余晚舟将玉佩妥善地保管起来后,甚至没来得及顾上门规,便召出碧霞剑,御剑乘风裹挟着满身冷气朝着星落峰的方向而去。 他到的时候,凤陵台的各峰长老已经等候在了星落峰的结界外,见余晚舟御剑而来,云绥真人微叹了一口气,语气有几分凝重。 “若是青璃师兄这次顺利渡过天劫,上界恐怕要降下登仙台了。” 说到这里,云绥真人话锋一转,声音里便又带上了一丝苦涩之意。 “青璃师兄这么多年来就只收下了三个弟子,如今有两人都...离开了的宗门,其中一人还是青璃师兄的心上人...晚舟,还好有你在这里陪着青璃师兄。” 余晚舟静默片刻,才干涩地开口:“可师尊喜欢小师妹,师尊若是飞升上界了,小师妹又要怎么办?” 即便如今距离温执玉抢亲那日已经过了许久,余晚舟依旧没想明白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将手放在储物袋上,隔着一层异空间抚摸着空间中的玉佩,干涩而艰难地吐着字:“我知道,师尊虽然没再派人去找小师妹,但师尊依旧是喜欢小师妹的。” 他明明得到了小师妹的联系方式,却自私地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师尊,他真不是个合格的弟子。 余晚舟望了眼凌空站着,正手执长剑对抗天劫的青色身影,有些难过地垂下眼,不让诸位长老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云绥却把他的举动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晚舟啊。” 他忽略了自己知道余晚舟也喜欢姜凝栀的事,只语重心长地看着余晚舟。 “我知道青璃师兄放不下她,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外人能够掺和的,青璃师兄既然没有可以压制自己的修为,便代表了青璃师兄的选择,他们之间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 外人? 余晚舟沉默下来,处于某种思考,他将手中的储物空间攥得更紧,低声附和:“嗯,云绥师叔说得对,我们不过是他们之间的外人罢了。” 不! 不对! 他才不是小师妹的外人,连师尊都联系不上小师妹,他却在私下里有了小师妹的联系方式,他才不是师尊和小师妹他们之间的外人。 就让他自私一下,虽是有先来后到的道理,但仔细算起来,他与小师妹之间的关系可比师尊和小师妹之间的关系亲近多了。 小师妹会软软地唤他师兄,会乖乖地和他同乘一剑,就连最基础的运转灵力的方法都是他教小师妹的,他和小师妹之间永远不可能是外人的关系! 第342章 凭什么 晋升的雷劫足足劈了三天三夜,当最后一缕紫色电光从空中劈落时,预想中的天梯并没有出现。 雷电止息,天空中依旧阴云密布。 星落峰的山顶上,身披华光的应淮序从空中落下,疏淡的长睫在他冷白的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在星落峰外的众人疑惑地看向他时,他目不斜视,并没有理会众人,径直朝着竹屋走去。 “青璃师兄。”云绥真人屏息凝神了片刻,眉拧巴在一起,急急叫住了即将要进入竹屋的应淮序。 “这是怎么回事?这渡劫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青璃师兄怎么还没有飞升上界?” 应淮序转过身来,眸光有些淡漠地看了云绥一眼。 “不想飞升,那里没有我想见的人。” 应淮序说这话时嗓音淡漠,异常平静。 但众人听完后,却觉得所有的话都压在了心头。 青璃这是什么意思?是他不愿飞升,即便强行压制住境界也要等那个人回来与她一同飞升上界吗? 当真是用情至深。 “师尊。” 余晚舟紧紧攥住储物空间,在应淮序即将关上竹屋的门时,叫住了人。 “晚舟,你唤为师所为何事?”应淮序转过身,淡淡的眸光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波动,似想起什么,他又问了一句。 “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晚舟有了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早日告诉为师,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 共度余生的人? 对了,师尊还不知道他也心悦于小师妹。 余晚舟的薄唇一点点抿起,最终还是没有将玉佩的事说出来,只是垂着头 掩饰住情绪,拱手对着应淮序徐徐行了一礼。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与她如今天各一方,等以后,弟子再带她来拜见师尊。” 应淮序没有多问余晚舟方才为何会叫住他,只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竹屋之中。 应淮序一走,星落峰上的威压顿时消散,云绥转头用意外的神色看了余晚舟一眼,见他垂着头,似是在沉思,便握着余晚舟的肩一把将人拎到了星落峰山脚。 “云绥师叔,您这是做什么?”余晚舟站稳,不明所以地看向云绥真人。 云绥真人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几乎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人,又想了想看着自己长大的应淮序,只能说。 “晚舟,我知道你也喜欢你那小师妹,但如今你也看到了,师兄为了她甚至可以强行压住来自上界的召唤。 说到这里,云绥真人拍了拍余晚舟的肩:“晚舟,你还年轻,你那小师妹却是青璃师兄这么多年来唯一动过心的人,你若是还认青璃师兄这个师尊,便不要让他知道连你都喜欢她。” 余晚舟垂下眼睛,遮住内心的酸楚与黯淡:“云绥师叔放心,弟子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师尊的。” 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师尊,亦不会将他能与小师妹联系的这件事告诉师尊。 所有人都觉得他配不上小师妹,所有人都觉得他应当为小师妹与师尊让步。 但他不愿,他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大师兄尚能做出叛出师门掳走小师妹的事,凭什么他连表达自己心意的这件事都成了门中禁忌。 第342章 真的配不上吗? 怀着满腔的不甘与怨怼,余晚舟对云绥告辞,转身便下山,御剑回了余家。 回到余家的时候,邵灵仙子正捧着一册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见久日未曾归家的儿子回来,邵灵仙子做贼心虚地飞快将话本搁置在桌子上,上前拉住余晚舟的手臂将人左右看了看,见他面上虽有疲态,身上却无任何伤口后。 邵灵仙子收回了手,语带疑惑地问:“晚舟,你怎么回来了?” “娘。”余晚舟在椅子上坐下,有些不开心邵灵仙子居然这么不待见自己,端上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娘,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他说着,伸手去够放在桌上的话本:“娘,你怎么现在也开始看话本了,爹她都不会管你的吗?” 见他只初略地看了话本一眼,邵灵仙子松了口气,也在桌前坐下:“哼,你爹他哪里敢管我,若他不让我看话本,我便将他珍藏了一屋的灵剑全部熔了。” 将他爹的仙剑全部熔了? 余晚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却知道这不过是爹娘之间的情趣,他无法插手,也不能插手,可他与小师妹之间什么时候才能这样相处呢? 忆起今日回来的原因,余晚舟只觉得满心都是失魂落魄的,似乎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认为他不配与小师妹还有师尊相提并论, “娘,你难道真的配不上小师妹吗?” 邵灵仙子闻言一愣,缓缓将话本朝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叹息着说。 “晚舟,不是为娘不支持你,你那小师妹如今所说不知所踪,但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各方大能为了那女娃娃争得昏天黑地,娘知道你的天赋,你若早生上个百余年,你尚且能与他们有一战之力,可晚舟,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你还年轻,换个人喜欢好了。” 换个人喜欢?说得可真是轻巧。 无尽的冷意自余晚舟的心中浮现,他垂下头。 也许是因为他如今的神色太过落寞,邵灵仙子面露踟蹰之色,不忍地说:“其实,我们老余家还有个提升修为的秘法,只要成功了,依照晚舟的修为,只需一月,你或许就能进阶渡劫期了。” 见余晚舟抬起头来看她,邵灵仙子继续解释:“可那方法九死一生,我原本打算等你百岁生辰再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但现在,提升修为恐怕是你最想做的事情。” “九死一生?”余晚舟喃喃了一声,面上却半点都没有露出怯懦之色,反而越发坚韧,“不管是什么方法,只要能够顺利将我的修为提升,即便九死一生那又何妨?”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邵灵仙子也不劝了,而是站起身来,起身朝屋外走去:“这件事需得和你爹商量商量,晚舟你现在便在这里待着好了。” “嗯。”余晚舟微微颔首,邵灵仙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而去。 见她离开,余晚舟的目光不知在何时落在了扣放在桌上的话本上。 也不知他娘到底是在看什么? 余晚舟看向封面,却见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绝色栀栀,她以美貌战群君》 栀栀? 第343章 二师兄戏美栀栀 栀栀? 竟然还是小师妹的栀? 余晚舟神色微变,他随手翻开一页,翻开的那一页刚巧是二师兄戏美栀栀的一回,上面写着:二师兄以秘事挟,美栀栀含泪献吻。 二师兄?美栀栀? 这搭配怎会如此熟悉? 余晚舟微微蹙眉,却是顺着章节标题看了下去。 [话说那日,二师兄看破栀栀女扮男装的伪装后,便对这个美丽非凡的小师妹起了心思,趁着夜深人静时,二师兄直接从翻窗进了栀栀的房子。 彼时,栀栀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栀栀美眸一转,便看见了站在床边笑看着她的二师兄。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栀栀发出一声惊呼,美眸中亦是流露出一片畏惧之色。 “栀栀不知?”二师兄强行与栀栀同榻,他用红绸将栀栀的手脚束缚在床柱上,又用一条绸带将栀栀的双眼蒙上,强行将手脚被缚的栀栀拥进了怀里。 栀栀看不见二师兄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游移在栀栀肌肤上的手却让栀栀止不住地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颤音,紧接着,栀栀身体一软,一声软糯清甜的闷哼声竟是从栀栀的口中溢出。 “天生魅骨?”二师兄没想到栀栀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媚骨,当下心魂荡漾,用唇瓣不断地抚弄栀栀溢出呻吟声的唇。 “二师兄,我不要...”栀栀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成为二师兄的榻上人,她用手推拒着二师兄,却将二师兄心中的欲火直接点燃。 二师兄俯下身亲了亲栀栀的唇瓣,又将束缚在栀栀手腕上的红绸解开,端坐在床上摆出正人君子的姿态。 “若栀栀不想让宗门的人都知道栀栀是个女娇娥,栀栀就从了我吧。” “你...”栀栀的语气有点慌乱,使劲儿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我...二师兄是个坏人,我不要和二师兄亲近。” “坏人?”二师兄勾唇一笑,直接在门派的传音符里录入了一段话——剑尊的小弟子可是个身怀天生媚骨的美娇娥。 做完这一切,二师兄转过头来看向栀栀,威胁道:“只要栀栀肯吻我一下,我便将这话收回来。 栀栀无法,只得美眸含泪地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啪!\\\" 余晚舟手中的话本随着他看到的最后一行字“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在片刻的愣神后,他又弯腰将话本捡起,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双眼中却露出了复杂又不解的神色。 哼,他的嘴虽是不讲理了一点,却从没有做出如此欺负小师妹的事情,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他写成了这般模样,若是被小师妹看见了,也不知道小师妹会如何想? 不过,这编者倒是识相,知道把他写成第一个吃栀栀的人。 余晚舟心中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话本放回原本的位置后,又将玉佩拿了出来。 一连几月,他都没有再收到来自对面的回音,但他并不介意,甚至会乐此不疲地每日向对面分享每日的趣事。 第343章 老不羞的 比如:宗门大比谁得了魁首,又或者说山下一家小餐馆的雪团子乃是人间一绝... 但今日,他没有选择再度与姜凝栀分享这些无聊的事,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小师妹,你最近怎么样了。等我顺利进阶成为渡劫期的时候,我便去找你。” 余晚舟刚在玉佩上写完这句话,邵灵仙子与余家主便御剑落到了屋中。 邵灵仙子一落地,目光便落到了依旧安安稳稳摆放在原地的话本,她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问:“晚舟,你看为娘的话本了吗?” “话本?”余晚舟的耳尖诡异地红了红,却是一脸镇定地回答了邵灵仙子的话,“娘,你知道我平日里都不看话本的。” 他说着,竟是将手伸向话本,邵灵仙子见他这动作,哪里敢让他去接近话本,连忙将话本抢过来抱进怀里,笑骂道:“没看就好,这可不是晚舟这个年纪该看的东西。” 不是他这个年纪该看的东西?那又是什么年纪可以看的东西? 余晚舟抿唇,没有追问,余家主却是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晚舟。”余家主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语重心长地说,“余氏一族的秘境九死一生,你真要现在便要入秘境一试?” 余晚舟听罢颔首:“没错,试一试便试一试,只不过葬身秘境而已。” “你这臭小子!”邵灵仙子不客气地一巴掌拍上余晚舟的脑袋,将人拍得脑袋一歪后,她又有些心疼,“尽知道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要是在秘境里没了,你要我和你爹怎么办?” “你爹如今已是奔万的年纪了,我和他可生不出第二个孩子来。” “邵灵!”余家主一听,瞬间就不乐意了,“就算我如今奔万了又怎样?你若是觉得我不行了,我今晚便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你这老小子!”邵灵仙子脸色一红,看了眼显然对此习以为常的余晚舟,嗔怪道,“你当着晚舟的面说这些做什么?晚舟可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余家主可不赞同这话,“晚舟哪里还是个小孩子,他如今可是已经有了喜欢的小姑娘的了。” “不过。”余家主的语气变得十分凝重,看着余晚舟缓缓说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去参加余氏试炼,但爹还是希望你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即便是重伤出来,爹也是能够将你救回来的。” “不用了,爹,我有可以救命的灵药。”余晚舟说着,拿出不久之前从玉佩中发现的三滴血。 “这是什么?”邵灵仙子和余家主看了一眼,皆是露出疑惑的神色。 余晚舟却也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说:“这是小师妹给我的救命灵药,有了他它,我永远都不会死在秘境中的。” 居然是那小姑娘给晚舟的? 邵灵仙子与余家主都沉默下来,自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九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到底有多深,但他们知道,他们的晚舟这一辈子都系在了姜凝栀的身上。 就是不知这孩子,能否得偿所愿了。 第344章 小师妹不好意思了 纵使邵灵仙子与余家主心中有万千感慨,但他们还是打开了余氏秘境的门,目送着余晚舟的背影消失在秘境云雾的尽头。 另一厢,好不容易从大鲛人与焚莲之中抽出身来的姜凝栀终于通过玉佩看到了余晚舟传来的消息——“小师妹,你最近怎么样了。等我顺利进阶成为渡劫期的时候,我便去找你。” 渡劫期? 姜凝栀张了张唇,觉得有些意外,但想了想,也觉得没那么奇怪。 在她尚且不知道师兄和他们七人都是同一个人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从师兄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中看出了师兄对她的喜欢。 而师兄又是这八人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她不觉得有什么,但依照师兄心高气傲的性子,他一定会在意修为的。 可让师兄这么压迫他自己,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 她想了想,干脆在玉佩上留下回信:“师兄的修为在同辈之中已经是佼佼者了,师兄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就可以,不用逼迫自己的。” 将回信发出去后,想起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师兄联系了,她便翻了翻之前的信息,这一看,姜凝栀的心中便不受控制地漾起一片涟漪。 一连一月的时间,她都没有再看过玉佩,玉佩上师兄发来的消息却从来没有断过。 小到他今日做了什么事,大到宗门内又发生了什么趣事,以及,师尊如今已经渡过一次飞升的天雷的。 可师尊怎么会渡飞升的天雷? 姜凝栀心道:蜜蜜明明告诉过她,若是他们八人无法融合,他们是永远不可能飞升上界的。 [我才没有骗栀栀呢。]注意到姜凝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甜蜜蜜立即出声解释,[正是因为他们如今还没有彻底融合在一起,所以师尊才只是渡过了飞升雷劫,而不是顺利飞升上界。] [原来是这样吗?] 姜凝栀的脑子里有些乱,想起师尊虽然顺利渡过了飞升雷劫,却也只能待在下界,她就忍不住心疼。 不过,她当然也是心疼师兄的! 就是不知道师兄如今在做什么,这半个时辰过去了,师兄怎么还没有看到她发过去的信息,该不会是因为她很久没有会师兄的消息,师兄生气了吧。 想到这儿,姜凝栀便愧疚地对着玉佩道歉:“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师兄消息的,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我都没有时间看一眼玉佩。” 姜凝栀没有说谎,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忙着平衡大师兄与佛子的事,既要让佛子感受到她的心意,又要让大师兄不会觉得他被抛在了脑后。 可这一碗水并不是那么好端平的,大师兄总是喜欢吃佛子的醋,有时候甚至会借着隐形敛息的效果在佛子的面前与她亲热,这实在是太让她难为情了。 一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姜凝栀的耳尖就便泛起浅浅的粉色,而此时,院门被人从屋外轻轻一敲,同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国师大人,您在这里吗?” 第344章 陛下想见您 国师大人? 谁来找她了? 姜凝栀有些疑惑,却从美人榻上起身,走到门前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行身穿盔甲的士兵,为首那人身穿玄色官服,见姜凝栀打开门,这一行能止小儿夜啼的壮汉立即在少女的面前俯身跪下。 储泉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陛下书房中画上的美人,他因少女绝世的容颜愣了片刻,但很快,他就平复了呼吸,恭声说:“国师大人,陛下如今在京中等着您,不知您何时可以启程回京?” “陛下?” 姜凝栀一直不知道这国度的陛下到底是谁,但念在这国师的身份帮了她与焚莲一次,她便问了出来:“还不知你们口中的陛下到底是谁?我可能从未见过你们口中的陛下?会不会将我认成了旁人?” “不会的。” “我们不会将国师大人认错的。”储泉微微抬头,目光却只落在了姜凝栀的下巴上,解释说,“陛下的书房中挂着一排国师大人的画像,临行之前,陛下曾告诉我,若国师大人不记得她了,就问问国师大人还记不记得宣国的大公主宣菀梅。” “宣菀梅?”记忆渐渐回笼,姜凝栀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宣菀梅的身影,她眸光一亮,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是她啊,她居然做了宣国的陛下,真是厉害。” “对了。”姜凝栀不喜欢有人跪自己,让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才问,“她让我进京做什么?” 储泉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陛下的心思,我等臣子又怎会知道?” 姜凝栀也不为难他们,只是依照她如今的状况,并不适合立即前往京城,若是被凤陵台的人发现了,那她和佛子可就又要踏上逃亡的路了。 “姜姑娘?” 桃娘子来时,正瞧见一群人马气势汹汹地围在姜凝栀的小院外,她一惊,穿过人堆,护犊子一样地护在姜凝栀的身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姜姑娘可没有做出得罪官爷的事?是不是那县令又来找姜姑娘的麻烦了?” “你...”储泉神色一肃,正要解释,姜凝栀便拍了拍桃娘子的肩,从她的身后弹出一个头来,边解释边说,“这是我的好友桃娘子。” “桃娘子,他们不是县令的人,他们是我一个朋友派来的人。” 因事态发展实在是过于戏剧化,那日在县令府发生一切都被隐瞒了下来,而在没有亲眼见过一切的人的眼中,就是县令善心大发放过了姜凝栀与焚莲二人。 而桃娘子,便是不知情的那一类。 “原来居然是姜姑娘朋友的人?”桃娘子听了姜凝栀的这番解释,直接闹了个大红脸,却同时想明白了最近水碧乡中的传闻。 难怪姜姑娘和江公子可以完好无损地从县令府回来,这哪里是县令善心大发,这分明是因为姜姑娘有个可靠的后台。 这可了不得了。 桃娘子默默退后一步,见当前这副架势便知道他们还有要事要商谈,索性和姜凝栀告了别。 而在桃娘子走后,姜凝栀便也将这群人高马大的人领进了院子。 第345章 佛子的意愿 不知是什么原因,在进入院子后,储泉一行人表现得极为拘谨,他们见屋檐下摆放着一张美人榻,两个士兵立即上前将美人榻抬到了姜凝栀的脚边,随即对她躬身行礼。 “国师大人,您请。” 姜凝栀:“......” 倒也不必对她如此恭敬的。 姜凝栀摆了摆手,没有选择在众人都站着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坐下,反倒是问起了关于宣菀梅的事。 “陛下她如今过得怎么样?” “多亏了您当年对陛下的帮助,宣国才能如此国泰民安。”储泉早在来之前便进宫面见了宣菀梅多次,如今他说的这些话都是依照宣菀梅所言。 “国泰民安?”温执玉刚回院中,便听到了储泉的这一番话,他眉头一挑,没有给姜凝栀说焚莲确实杀了人的这件事,而是凑到了姜凝栀的耳边,低声说,“若是国泰民安,就不会发生前段时间的事情。” 他说得很有道理,姜凝栀却不好当着储泉的面戳破他话语中的漏洞,只能点点头说:“她确实很厉害,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任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她很想见你。”储泉身怀重任,如今见姜凝栀的眉眼温柔下来,自然选择趁热打铁。 “陛下原本想亲自来水碧乡见您,奈何陛下近日公务繁重,南方水患频发,陛下无法离京,便只好派下官来接国师大人。” “恳请国师大人回京,让陛下得偿心愿。” 听到储泉的解释,姜凝栀有些动摇,可如今佛子尚未回家,这种要事,她怎么都要和佛子商量一下,才能答应的。 正想着,焚莲自屋外推门而入,他眸光扫过站在院子里的储泉一众人,在愣怔片刻后,走到了姜凝栀的身前,自然而然地将她护在了身后。 “小施主,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姜凝栀将眼前的一切与焚莲解释了一通,随后才问:“佛子想要和我一同进京吗?” “都听小施主的。”焚莲淡淡一笑,“小施主愿去,贫僧便去。” 十日后,宣国,皇都。 守城门的士兵刚将城门打开,就见一辆被铁骑环绕的六架马车驶到了城门前。 守城的士兵一惊。 在宣国,六驾马车是陛下与国师才能享受的待遇,但陛下如今正坐镇京中,那这马车中的人一定是传闻中那个神秘的国师了! 守城的士兵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激烈跳动心脏,却没立即放行,而是走到停下的马车前,恭敬道:“国师大人,按照京中律法,所有进入京中的人都要下车检查,还请国师大人通融通融。” “你既然知道坐在马车上的人是国师大人,还不赶快放行。”储泉利落地翻身下马,那守城的士兵一见他的模样,就震惊地张大了嘴。 “将军大人,您怎么也在这儿?”士兵说完,自知失礼,忙在储泉的面前跪了下来,心中却对坐在马车中的姜凝栀越发敬畏。 陛下能派遣掌管五十万军队的大将军亲自接国师大人回京,他如今却冒犯了国师大人的威严,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第345章 有什么好吃醋的! 正想着,守城士兵忽然听到面前传来一道清越动听如山涧溪流般温柔的声音。 “储泉,不要为难他,不过是下车检查一番而已,我们下来就是了。” “是。”储泉立即应是,并垂眼看了眼正呆呆望着姜凝栀方向的守城士兵,“愣着做什么?不是要例行检查吗?” “...是...是。”在储泉锐利的目光下,守城士兵终于缓过神来,眼神却依旧直愣愣的,半点都未曾从姜凝栀的身上挪开,“下官这就替例行检查。” “快点。”见他这副痴愣的模样,储泉就知道他如今心中正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向国师大人这么漂亮的美人。 不过,储泉将目光移到站在一边未曾说过半个字的焚莲,心中微微一叹。 这十几日的相处下来,他们这一行人早就看出国师大人与那自称贫僧的假和尚有非比寻常的关系,也不知道这只会念“阿弥陀佛”和作揖的和尚是怎么讨得国师大人的欢心的。 储泉不由感慨万千,却是在看过片刻后就收回了目光,姜凝栀却没有那般好过了。 在储泉将目光收回后,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牵住,转过头一看,才发现是焚莲牵住了她的手。 “佛子,这么多人呢。” 城门口原本并没有多少人,但在六架马车停下时,附近得知消息的人都来围观这传闻中神秘的国师。 不知何时,城门口里里外外便围满了人,如今见国师大人的手被一个俊俏的男子牵住,所有人的眼神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格外晶亮起来,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看到这一幕时感慨出声。 “这俊俏男子与国师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国师大人能和陛下成为一段佳话,没想到国师大人与陛下一样竟然都是女娇娥,这可真是了不得。” “你们还不知道吧,国师大人可是来自仙山的仙子,这副模样,这副身段,果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子。” “哎,你们说这俊俏男子不会也是从天上下来的仙人吧,若是这样,他们可真是般配极了。” 焚莲的唇角在听到“国师大人能和陛下成为一段佳话”时微微抿起,又在听见“他们可真是般配极了”事重新翘起一个弧度。 他缓缓捏了捏姜凝栀的掌心,声音温和:“小施主,他们也认为我们很般配。” “嗯。”姜凝栀稍显为难地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被大鲛人牵住的手。 温执玉清冷的眉眼不知何时染上了寒意,但当他的目光转向姜凝栀时,那双淡漠的眸子中却透出了深沉的欲念。 他微微低头,唇瓣就抵在姜凝栀的耳尖:“栀栀,他们都说栀栀和佛子般配,那我呢?我又算得上什么?” 他说着,垂下眼睫,腰身塌陷,前额抵在姜凝栀的肩上,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其实不关栀栀的事,我和佛子都是一个人,可我的心实在是太过狭隘,容不得任何人当着我的面说栀栀与焚莲比我和栀栀的关系都要好。” 第346章 又在装可怜了! “大师兄。” 姜凝栀抿抿唇,知道这只大鲛人如今是在装委屈,可知道是一回事,奈何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即便上当上了很多回,可只要见大鲛人垂下眼,她的整颗心就会控制不住得瑟瑟发软,当真是碰上克星了。 “大师兄,你别这样了。” 姜凝栀立志要当脚踩多条船的花心栀栀,心软就心软,她尚且还能忍忍,决心这次再也不助长大鲛人的“撒娇耍横”,抿抿唇,传音说:“我知道大师兄是在用苦肉计,大师兄别以为我不知道。” 温执玉清冷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奈何这只大鲛人的下限越来越低,即便如今被姜凝栀识破了,他也仅仅只是对着少女扬起了唇角。 声音如佩环相撞:“栀栀居然知道了吗?那以后我可要换个法子讨栀栀喜欢了。” 他说着,竟是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有几分正在沉思“如何讨她欢心”这回事。 大师兄怎么可以这样! 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温执玉便抬起眼来凝瞩不转地盯着她看。 姜凝栀被他这般一看,便有些手足无措,忙将脑袋扭到一边,转而却又对上了焚莲的目光。 佛修面上带着明显的疑惑,未动唇,反倒是传音与姜凝栀:“小施主是在与人传音吗?” 传音? 佛子怎么会知道? 姜凝栀悚然而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睛睁大,睫毛微颤,睁着眼睛说瞎话:“佛子怎么会这样想?若说与人传音?那我现在就是在和佛子传音。” 焚莲静静地看着她,就在姜凝栀越来越紧张,呼吸都快要凝滞时,焚莲眼眸中渐渐含上浅浅的笑意:“是贫僧多心了,如今陪在小施主身边的只有贫僧一人,如今是,以后也是。” 姜凝栀不着痕迹地小小松了口气,踮起脚凑到焚莲的耳边,小声说:“那当然了,佛子可要一直都陪着我,就算是佛子愿意离开,我也是不会答应的。” “嗯。”焚莲笑着,眼底笑意温柔却似藏着什么姜凝栀看不懂的东西,“贫僧会一直陪着小施主的,只要小施主愿意和贫僧在一起。” 姜凝栀眨眨眼,没说话,在冲着焚莲浅浅一笑后,就将目光放到了正在例行搜查的守城士兵上,注意力在目光的掩饰下却是完全落在了温执玉的身上。 “大师兄,都怪你!”姜凝栀气恼地不去看面上带笑的温执玉,“要不是大师兄总是喜欢自己和自己吃醋,佛子才不会察觉到不对劲!” “可栀栀不也是个小撒谎精。”温执玉玉冠素衣,身姿清逸舒冷,似山间皑皑白雪,眼眸明明是浅淡的淡蓝色,看向姜凝栀时,眼眸的眸色却又变得极为深沉,好似只能装下姜凝栀一个身影一般。 他说:“我也不想,可我忍不住,栀栀知我如今恐怕已是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地步,若我不把栀栀看得紧一点,栀栀今日的目光就会一直落在焚莲的身上,我不愿,也不想一直如此。” 第346章 做大做小? “栀栀便当我是一个擅妒的妒夫,你若将目光落到旁人的身上,我就会日日夜夜地祈盼栀栀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温执玉的声音低了下来,眸中映出姜凝栀艳丽如芙蓉一样的面孔:“我不愿意改,也改不了。” “大师兄...” 姜凝栀不由得大囧,脸颊瞬间因大鲛人的这一番话羞得满面潮红,连耳尖都蔓延起了浅浅的粉晕:“不...不用这样的。” 唔...她真的是拿大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一想,如今她不过是脚踩了两条船就这么疲惫了,也不知道等第三条船,第四条船...甚至更多的船出场的时候,她还能不能顺利平衡几人之间的关系。 她心中纠结万分,例行搜查完一切的守城士兵在此时走到了她的面前,半弯着腰,恭敬道:“国师大人,您可以入城了。” 姜凝栀点点头,因被如何脚踩多条船的问题困扰,她几乎是晕晕乎乎地被焚莲搂着上了六驾马车,等马车顺利启动后,焚莲才低声问她:“小施主是遇到什么让小施主头疼的事了吗?” 姜凝栀“唔”一声,旋即摇摇头:“没有,就是想到很久都没有见到公主了...不对,是陛下了,上次她帮了我们这么多的忙,也不知道该送点她什么礼物好。”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焚莲垂眸沉思,片刻后,低声说,“我记得小施主前些日子炼制了一批养颜丹出来,陛下是个女子,应当会喜欢栀栀的这份礼物的。” 养颜丹? 对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这养颜丹还是姜凝栀前些日子一时兴起炼制出来的,一百份的药草只炼制成功了二十枚养颜丹,但对于第一炉丹药来说,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不过,姜凝栀的兴趣都只是一时,在浪费了八十份药草后,她觉得让自己来炼丹实在是浪费,索性便收了手,将这二十枚养颜丹妥善地收了起来。 这一收,她竟是直接将养颜丹忘在了脑后,直到焚莲提起这件事,她才想起来。 姜凝栀心道,菀梅陛下一定会喜欢养颜丹的,不过不知为何,她觉得除了这养颜丹之外,她还有能够交给菀梅陛下的礼物。 “佛子,我记得佛宗有一本可以供凡人修,能炼强身健体的佛经?”姜凝栀没犹豫,想到后便问了出来。 “嗯,是有一本可以供凡人修炼的佛经。”焚莲看出了姜凝栀的想法,说,“小施主若是需要,等寻到一处住所,贫僧便将它默写出来,再由小施主交给宣国的皇帝陛下。” 姜凝栀眸光一亮,甜甜地说:“那就麻烦佛子了。” “你我之间,没有麻烦二字。”焚莲笑看着他,声音温柔地说,“贫僧想在一月后与小施主成亲,若小施主愿意,这次从京城回去后,贫僧便准备成婚的事宜。” 一月后? 姜凝栀微惊,没想到话题怎么就从礼物转移到了成婚上。 这也就算了,在焚莲拉住她的手的时候,大鲛人也凑到了他的耳边。 “我是栀栀的大夫君,焚莲只能算栀栀的二夫君。” 第347章 望陛下三思 什么大夫君,二夫君? 她要这么多夫君做什么? 大师兄如今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姜凝栀羞得不行,用余光瞥了眼垂落在胸前的浅蓝发丝,随后咬咬唇看向焚莲:“都…都可以,这种事佛子可以不用问我的。” “必须要让小施主知道的。” 焚莲紧紧攥在一起的手随着姜凝栀的话音渐渐放松,他唇瓣带笑,温柔地摸了摸姜凝栀的发顶:“成亲是你我之间的大事,小施主不可做一个不知情的人。” 姜凝栀怔了一下,点头,腰肢一软,整个人便靠在了焚莲的怀里,喃喃说:“我就喜欢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成亲的事,佛子一个人安排好了,我不插手的。” 储泉翻身下马,刚走到马车车帘前,就听到了自马车内传来的声音。 他一怔,旋即曲起手指敲了敲马车壁:“国师大人,若您要与江公子成婚,陛下或许愿意为你们操办婚事。” “陛下?”姜凝栀撩开帘子探出头来,“不用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就不用劳烦陛下了。” 姜凝栀说着,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骏马疾驰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地抬眼看去,便见一身穿红色劲装,头戴珠冠的女子驭马而来。 在看清那女子模样的一刹那,储泉瞬间大惊失色:陛下怎么出来了? 储泉翻身上马,来不及与姜凝栀多言,便朝着宣菀梅的方向策马而去。 不仅如此,宣菀梅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乌压压的人。 他们个个面露急色,追在宣菀梅的身后,忧心无比地说:“陛下,您慢点。” “陛下,国师既然来了,就会来见您,您慢点。” 无数人在担忧着宣菀梅的安危,宣菀梅的目光却直直落在自马车上探出半个身子的姜凝栀身上。 凡人的血肉之躯最多只能存在百年,宣菀梅原以为她这辈子再也无法见到姜仙师。 但她是幸运的,在她登基的第一年,她就从钦差口中得到了关于姜仙长的消息。 不过,如今的姜仙长与她印象中的姜仙长完全不同。 她不是仙长,反倒是一个姿容绝色的仙子。 宣菀梅收紧绳索,甚至未等马停下,她就迫不及待地从马上翻了下来。 姜凝栀看得心惊,回过神来后,她也跳下了马车:“你小心一点,别着急。” “姜仙子。”宣菀梅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脸颊染上薄薄的红,痴痴地望着姜凝栀,“当年的事多亏您了,若不是您,我也无法继承宣国的大统。” “我?”姜凝栀摇摇头,笑着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将宣国的妖除掉了而已。” “陛下能顺利继承宣国大统,与我无关,皆依赖于陛下本身的能力。” “姜仙子。”宣菀梅拦住想要上前将两人隔开的内侍,缓缓收敛了面上激动的神色,“国师不必尊称我为陛下,国师若是愿意,唤我一声菀梅便好。” 此话一出,站在宣菀梅身后的众人瞬间神色一变,其中一人直接扬言:“陛下身份尊贵,此事于理不合,还望陛下三思。” 第347章 这位仙长是谁? “放肆。” 宣菀梅神色一凝,一声“放肆”,除去姜凝栀与焚莲三人之外,所有人竟是齐齐跪了下来。 见状,宣菀梅的神色重新恢复平静,却是一撩衣袍,当着众人的面在姜凝栀的面前跪了下来。 众人大惊! 之前谏言的言官,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沉痛道:“陛下,陛下您不能这样…” “闭嘴。”宣菀梅并不去看身后的众人到底是什么反应,她跪在地上,正打算磕头时,一双手却将她拦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姜凝栀没有料到宣菀梅会直接跪下来,她连忙蹲下身去搀扶宣菀梅,着急地说,“你快起来,跪我做什么?” 这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跪她,如今怎么连宣菀梅都要跪她了呢?她又不是什么一拜就能够实现她人梦想的香饽饽! “姜仙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跪我的救命恩人,有何不可?”宣菀梅并不愿意起身,她看着姜凝栀,一字一顿地认真说,“在我心中,国师大人比我的身份更加贵重。” 她说着,回头看了眼跪在身后的众人:“在宣国,国师大人应当享有与朕同等的权利,你们记住了吗?” 众人心中一怔,就连焚莲与温执玉的面上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温执玉心道:这宣国的陛下对栀栀倒是好,不过,一个女子罢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 他转眸看向焚莲。 这人恐怕是发现他的存在了,只是碍于栀栀的存在,他只能做一个睁眼瞎,真是能忍。 温执玉垂下眸,眼中划过一丝浓烈的兴味,终是湮灭在了眼底。 见宣菀梅执意如此,众人是半点办法也没有,唯有储泉在此时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姜凝栀:“…” 好嘛,她劝一劝。 “菀梅。”姜凝栀扶住宣菀梅的手臂,搀扶着人站起身,“你快点起来。” 姜凝栀抿了下唇,声音带着点无奈和亲昵:“我们这次来是特地过来谢你的,你用不着对我们这样的。” “我愿意这样。”宣菀梅扶着姜凝栀的手臂站了起来,时刻注意着她的侍者见状后立即起身替她扫去劲装上的灰尘。 宣菀梅的眉眼虽带着倦意,在看向姜凝栀的时候却是笑着的:“姜仙子,我可以叫你栀栀吗?” 说完,宣菀梅的手指不安地攥在一起,微微垂着眼不敢去看姜凝栀的神色。 她们初遇时,她不过是一介无人在意的公主,而姜仙子早就成为了剑尊门下最小的弟子,她们再遇时,她做了宣国的皇帝,姜仙子已经恢复了女儿身。 这副姿容… 宣菀梅的目光掠过姜凝栀的眉眼,最终停在姜凝栀那双依旧不染任何纤尘的眼睛上。 依照姜仙子的容貌,她必定是修真界人人喜欢的对象,更别说姜仙子还有颗天真良善的心。 只是,不知姜仙子的两位师兄如今去哪儿了。 “当然可以。”姜凝栀一见她这副忐忑不安模样,主动伸手拉住了宣菀梅的手,“一个名字而已,菀梅想怎么唤就怎么唤,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个名字就不高兴的。” 宣菀梅唇角的笑意越发真诚,唤了声“栀栀”后,便看向站在姜凝栀身后的焚莲。 “栀栀,这位仙长是?” 第348章 栀栀的师兄呢? “陛下。”焚莲对着宣菀梅揖了个佛礼,缓缓解释,“贫僧是小施主的未来夫君,陛下唤我一声焚莲便好。” “未来夫君?”宣菀梅有些意外,这才认真地打量起两人。 两人皆穿着一身素色衣衫,一个是眉眼昳丽好似芙蓉出水的少女,一个是色若春晓的俊俏男子,站在一起时,还真有几分互补的般配感。 只是... 宣菀梅略微迟疑了一下,顿了顿才问焚莲:“你是佛修?我虽不是修真界的人,却也知佛修不能入红尘,焚莲仙君若是佛修还是不要和栀栀开这种玩笑了。” 黑衣焚莲瞥了宣菀梅一眼,终于露出了他离开水碧乡的第一个笑容。 却是一个带着揶揄嘲讽的浅浅嗤笑。 “都说了让你不要自称贫僧了,现在好了,在这宣国陛下的眼中,你恐怕是个欺骗小施主感情的骗子了。” 黑衣焚莲双手环胸,毫不留情地说:“这种事你处理不来,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我来给这宣国的皇帝陛下解释一番。” 控制权? 焚莲垂下视线,声音依旧温和,眼底却是一片平静:“贫僧已经离开佛门,如今虽身负佛门功法,却是一介散修,陛下不用担心我会欺瞒小施主。” “原来竟是如此。”宣菀梅没有轻易相信焚莲的话,在对着焚莲点点头后,便转眸看向姜凝栀,毫不掩饰地问“栀栀真的想好了吗?” 她还记得上次同栀栀一同来的两个师兄,那两位仙长看向栀栀的目光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的,与其与一个离开佛宗的散修在一起,还不如与从小便认识的师兄在一起呢。 宣菀梅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说:“我记得栀栀的两位师兄也对栀栀有意思,那时我还以为栀栀会和你两个师兄中的一个在一起呢,没想到,栀栀最后竟然喜欢上了焚莲仙君。” “栀栀和他们都来过这?”焚莲眸色微动,伸手牵住姜凝栀的手。 “嗯。”姜凝栀小心地瞅了眼站在身边另一侧的大鲛人,见他面色如常,终于没有再因为一个牵手而吃醋的时候,这才说,“解决了狐山的事后,我和师兄他们就来到了宣国。” 宣菀梅有些疑惑地问:“那栀栀这一次怎么不和你师兄他们一起来?” “师兄他们...”姜凝栀顿了顿,一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几人之间的关系,只能说,“出了一点事,这一次,只有我和佛子到这里来了。” 闻言,宣菀梅似乎明白了什么,停下了追问,带着他们进了皇宫,在给两人安排照顾他们起居生活的侍卫侍女时,焚莲出声打断了她:“不用了,我来照顾栀栀就好了。” “再者。”焚莲捏了捏姜凝栀的指间,唇角掀起一片浅浅的笑意,“再者,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多久,等栀栀和陛下叙完旧,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这么着急走吗?”宣菀梅一愣,储泉见状,立刻俯身将唇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陛下,国师大人与焚莲仙君近日要筹备婚事。” 婚事? 宣菀梅眸光一亮,当即道:“栀栀的婚事交给我来操办可以吗?” 第348章 到底喜欢谁? “不劳烦陛下了。”焚莲断然拒绝,“这是我与栀栀之间的婚事,我来准备婚事便好。” “可...”宣菀梅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只是她尚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见姜凝栀对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特别不好意思地说:“菀梅,我和佛子的婚事,我们想自己准备,菀梅就不用操心了。” 言罢,姜凝栀静默下来,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在场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羞涩。 栀栀居然这么喜欢这个和尚? 宣菀梅有些意外,见姜凝栀实在是喜欢这和尚,她不由得将姜凝栀拉到了一边,生出了几分打趣人的心思。 “栀栀就这么喜欢他?我看栀栀的大师兄、二师兄都是一表人才,就连栀栀的师尊,那位剑尊阁下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男子,栀栀最后怎么会选择一个佛修?” 宣菀梅的声音不算大,修者的听力却是出奇得好,她的话音方才落下,焚莲的传音就出现在了姜凝栀的识海中。 “温施主很好,余施主也不赖,就连剑尊阁下也在满修真界地寻找栀栀,栀栀怎么想?” 怎么想? 她还能怎么想?总不能在佛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说他们其实都是一个人吧。 想到这里,姜凝栀轻眨了一下眼:“我和师兄他们只是普通的师门情谊的关系,至于师尊,师尊对我好,我只是想报答师尊的心意。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佛子,也是真心想要和佛子结为道侣的。” 话虽是这样说,在这番话言罢后,她却是还要传音安抚垂眸不语的大鲛人:“师兄,你都知道的,我现在必须这样说,我不仅喜欢佛子,我还喜欢师兄。” 似乎是怕温执玉吃莫名其妙的飞醋,姜凝栀顿了顿后,又补充道:“大师兄和佛子我都喜欢。” 姜凝栀说完又眨眨眼睛望向温执玉,见他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后,新晋端水大师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宣菀梅说:“不过菀梅真的好厉害,你是我在现实中见过的第一个女陛下呢。” “若是没有栀栀,也没有今天的我。”宣菀梅笑起来,眸中泛起涟漪,正欲要说些什么时,储泉神色匆匆地敲响了宫殿的屋门。 “陛下,南方水患越发严重,朝臣如今都等着陛下下旨。” 宣菀梅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她拧起眉,对着姜凝栀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随后便跟着储泉一同离开了。 宣菀梅一走,偌大的宫殿中瞬间变得无比安静,焚莲让侍者给他拿来了纸笔,便坐在窗边的小榻上开始默写强身健体的佛门经书。 姜凝栀见状,紧挨在他身旁坐下,不过她刚坐下,焚莲的手便伸了过来,牵住了姜凝栀的手。 那张猝然贴近姜凝栀眼前的俊美面容,让姜凝栀的心口不觉悸动了一下,她微微向后撤身,一只手又揽在了她的腰间,不让她如此轻易就退开。 “佛子,你这是做什么?” “小施主。”焚莲没有注意到懒散坐在窗台上的温执玉,只认真地说,“小施主可以亲亲我吗?” 姜凝栀:“......” 姜凝栀瞅一眼模样清隽,面上不含一丝笑意的温执玉,目光又落回焚莲的身上,虽是短短一瞬,焚莲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焚莲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笑意,眸中含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晦暗之色:“窗外有人吗?” 第349章 与佛子卿卿我我 姜凝栀惊诧地望了眼窗上的大鲛人,心想大师兄的敛息隐形术可以隔绝所有人的窥探,佛子怎么察觉到窗外有人的? 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焚莲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姜凝栀咬了咬唇,眨眨眼睛,装傻充愣:“佛子为什么会这样问?窗外怎么可能有人?” “这一路上小施主时常走神,到了这宫殿中,小施主也喜欢朝殿外看去。”焚莲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完全扣进了怀里,“贫僧还以为窗外有人,才引得小施主时时朝外看。” “…”姜凝栀一懵,没想到佛子竟是将她与大师兄传音的事当成了走神,还好大师兄的敛息隐形术没有失效,若佛子发现了她脚踩两条船,一定会不高兴的。 姜凝栀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对焚莲笑了笑,实则耳根子全部都红透了:“才没有人呢,我喜欢的,想要嫁的,只有佛子一个人,佛子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她一脸镇定地糊弄焚莲,末了还装作不高兴地模样横了眼焚莲:“佛子都不信我,我才不要给佛子亲。” 甜蜜蜜看得目瞪口呆,不由得惊叹:[栀栀,你好厉害,都知道怎么糊弄佛子了。] [才不是糊弄。]姜凝栀揉了揉发烫的耳尖,垂下眼,没有看见焚莲眼中那抹藏在温柔之后的冷情,[我说得难道不对吗?他们都是一个人,四舍五入,喜欢大师兄就是喜欢佛子,喜欢佛子就是喜欢大师兄。] [不过…]姜凝栀下意识想要看一眼坐在窗台上的温执玉,想起什么后又克制地收回了视线,传音哼唧了两声。 “都怪大师兄,差点都要被佛子发现了,我们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至少…至少在佛子的好感值达到100之前,我和大师兄传音的次数要减少一点。” “不会被他发现的。”温执玉撑着窗台边缘翻身一跃,姿态清逸地落在姜凝栀的另一侧,清冷的神色化为春水,面上带笑地说,“即便是发现了,焚莲也不会说什么。” “栀栀,不需要担心。” 姜凝栀:“…不需要担心?”都火烧眉头了,大师兄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她还想说些什么,搂在她后腰的手忽然收紧,随即,她只感觉自己被一条强有力的臂膀抱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焚莲的腿上。 “佛子…”姜凝栀先是懵了一下,这才发现两人的姿态有多么亲密,而下一刻,一个吻便落了上来。 焚莲的亲吻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极近温柔的模样,反倒像个虔诚的信徒,认真又眷恋地吻着他的神明。 姜凝栀并不抗拒这个吻,她被亲得晕晕乎乎,在感受到某处传来异样的触感时,整个人都是猛地一颤。 “小施主,怎么了?”焚莲动作微顿,压在姜凝栀唇瓣上的唇终于舍得抬起一点,垂眸凝望着姜凝栀,发现怀里的少女如今一副受了欺负的动人模样。 第349章 栀栀更喜欢谁? 姜凝栀眼尾泛起淡红色的痕迹,唇瓣被人吻得水润晶亮,这么嫣红,在雪白的肌肤映衬着,更显得魅惑勾人。 只是… 焚莲的眸色暗了暗,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臂又略微收紧了一些。 只是不知,小施主在那人的怀里时,是不是也会露出如此姿态。 也不知,那跟在他们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焚莲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姜凝栀被他吻得水光一片的唇上,手掌则抚在姜凝栀的发顶,带着安抚意味地摸摸她的发。 没关系,只要小施主陪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瞎子。 “师兄,你别乱摸。”唇瓣差点溢出羞涩之音的姜凝栀不高兴地背过手捏了捏温执玉的手臂,随后才半抬起眼,颇为羞涩与焚莲解释。 “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佛子的吻技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姜凝栀既觉得羞耻又感觉有些尴尬,害羞到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若非腰肢一直被焚莲握着,她此时恐怕已经瘫软在地上,羞到半点都不敢去看焚莲了。 “小施主喜欢吗?”焚莲抬手用指腹抹过姜凝栀泛红的眼尾。 指间温热的触感从唇瓣传过来,姜凝栀的心跳猛地加快,有些不敢去看焚莲的眼睛,只垂着眼有些难为情地说:“哪有问这种事的。” 焚莲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俊逸的五官在此时竟多出了几分妖异之姿:“那小施主喜欢吗?小施主若是喜欢,也不枉贫僧多日以来的研习。” 姜凝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话居然是从焚莲的口中说出的。 她羞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大鲛人还要在此时挑逗她,拾起她环在焚莲脖颈上的手,握在掌心细细把玩,姜凝栀羞得都快要哭了,也不知是在向何人求饶,声音透出了一丝甜腻的可怜劲儿。 “你别这样...” “我受不住的...” 话落。 她的双唇再次被堵住了,焚莲以不容抗拒之态吻住了她的唇瓣,同时收紧了搂在他腰间的臂膀,用足以将人融入身体,又不会让人感受到任何不适的力气,牢牢抱进了怀中人。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在姜凝栀被吻得泪眼朦脓之际,她依稀瞧见几个面红耳赤的宫女埋着头从窗外走过。 可埋着头有什么用,该看见的,该听见的,恐怕全部都让人听见了。 不仅如此,温执玉在她被吻得迷迷糊糊时同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颈。 大鲛人没有做任何出格的动作,只是用指腹不断地在姜凝栀的脖颈上摩挲着。 可这对姜凝栀而言,哪里是小小的足以忽略的动作,她意识到了其中的旖旎和暧昧,浑身战栗得更厉害了,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软倒在焚莲的怀里。 “焚莲的吻技很好吗?”温执玉的手从没有停止过动作,在姜凝栀快要失去意识时,他忽然淡淡一笑,牵着少女的手放在唇下轻轻吻了吻:“那栀栀喜欢他的吻,还是我的吻。” 第350章 路过的野猫 姜凝栀:“!” 姜凝栀羞窘迫不已,脸都红透了,可她的唇瓣被焚莲叼着,只能发出细细弱弱的呜咽声,眼神迷蒙地软了腰肢,任由焚莲抱着她肆意亲吻。 可即便如此,温执玉也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在姜凝栀甜腻腻的呜咽声中,他伸手抚上少女的脊背,指尖隔着衣料,一寸寸地顺着姜凝栀的脖颈滑落到尾椎骨的位置。 “呜…”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酥麻之感顺着姜凝栀的尾椎窜了上来,令少女脸色越发潮红,眼尾如沾了胭脂般泛起大片红晕。 温执玉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半遮住琉璃似的浅蓝瞳孔,唇边含着温柔笑意,却是不依不饶地追问:“栀栀更喜欢焚莲的吻,还是我的吻。” 姜凝栀“唔”了一声,知道今日是不能轻易越过这道坎了,眼神游移起来,分心传音说:“都喜欢…哪里分得出高低,大师兄这是在难为我。” 她说着,竟是用婆娑的泪眼瞪了眼使坏的大鲛人:“你这是在欺负我,我不要和你好了…” “不和我好?”温执玉轻轻笑了一声,拂袖时无意撞翻了窗边的花瓶。 花瓶碎裂,白瓷碎片溅了一地,沉溺在亲吻中的焚莲终于舍得放开姜凝栀,他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指腹却留在姜凝栀唇边轻抚。 “怎么碎了?”焚莲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似是自言自语,“小施主应当是碰不到这里的。” 两人虽在窗边,花瓶与他们之间却是隔了一张桌案的距离,触不到,碰不到,就是不知这花瓶是怎么碎了的。 “就是我不小心碰到的。”姜凝栀在眨了眨眼后,却是直接就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她揉揉有些发疼的唇瓣,眸中擒着一片被吻出来的粼粼波光,小声承认,“是我没注意碰到了窗边的花瓶。” 听闻姜凝栀所言,焚莲温柔的眸光凝滞了一瞬,他心中忽然有了个不愿承认的猜测,却是温声对姜凝栀说道:“贫僧都看见了…” 姜凝栀:“?” 看见了?佛子该不会看见大师兄了吧! 姜凝栀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却听年轻的佛修缓声说:“窗边路过了一只野猫,大抵是它碰到了花瓶,方才…” 焚莲的目光再次落到姜凝栀身上,语气温柔极了:“方才,贫僧是在与小施主开玩笑,小施主莫要怪罪贫僧。” 原来不是看见了大师兄,而是看见了一只路过的野猫。 姜凝栀顿时松了口气,目光与温执玉四目相对了一瞬间,随即急急移开视线,对上焚莲含笑的眼。 “不会怪罪佛子的,就是佛子下次不要这样闹我了,我不禁闹的。” “嗯,贫僧知道了。”焚莲眼睛含笑,重新伸出手,用指腹不轻不重地在姜凝栀的唇瓣上按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姜凝栀瞬间警惕地捂住了唇,脸上露出可怜的神色,半是撒娇半是哀求道:“不能亲了,要是再亲,唇瓣会肿的。” 第350章 奇怪的缓解手段 “不会的。”焚莲轻笑一声,在姜凝栀警惕的目光中抬起手,轻轻抚过少女的脸颊,声音含笑道。 “不会肿的,小施主若是担心,贫僧现在便可用灵力缓解小施主的不适。” “真的吗?”姜凝栀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办法,心里好奇得很,也不捂唇了,身子更是朝焚莲的方向倾了倾,小声催促,“那我要试试。” 念着可能要用手指触碰唇瓣,姜凝栀干脆将被吻得红艳艳的唇嘟起来:“佛子快试试。” “嗯。”焚莲垂下眼,凝视着姜凝栀娇艳的面容,随后倾下身,便要吻上她的唇。 “喂!”黑衣焚莲看着这一幕,有些玩味地嗤笑起来,“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要吻小施主。” 焚莲并不为黑衣焚莲戳穿他的心思而脸红,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贫僧是在给小施主缓解不适。” “你这嘴巴倒是厉害。”黑衣焚莲笑出声来,“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既然这么能说会道,怎么不把身体的控制权给我用用?” “身体是贫僧的,控制权也是贫僧的。”焚莲垂下眸子,“你若是想要控制权,大可与贫僧融为一体。” 黑衣焚莲的目光一下变得锐利无比,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打了个好主意,我才不愿意与你融为一体。” 话落,黑衣焚莲的身体渐渐湮灭在了空气中。 见他消失,焚莲的眸光并未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化,而是迎着姜凝栀不可置信的目光,俯身凑到了她的唇边。 姜凝栀反应过来,腰肢匆匆向后一仰,让这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 “小施主…”焚莲静默了几息,眸光中透出几分不解,手臂揽在了姜凝栀的腰间,将她朝自己的身前带了带,“为什么躲?” 姜凝栀不高兴地横了焚莲一眼,咬着唇瓣控诉:“佛子不讲理,明明说了要帮我缓解不适,结果…” 她表情委屈,有气无力地在焚莲的胸膛捶了一下,撒娇似地抱怨:“佛子现在也学坏了,都知道骗亲亲了。” “没有。”焚莲摇摇头,解释说,“贫僧没有欺骗小施主,只是这法子必须这样做。” 必须这样做? 哪有缓解不适还要亲亲的? 姜凝栀依旧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焚莲,自知解释不了的焚莲只好硬下心肠,在姜凝栀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伸手捏住了少女的下巴,俯身便吻了上去。 姜凝栀:“!” 不讲武德! 姜凝栀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落在唇瓣的吻却与她意料中的疾风骤雨不同,反倒显得格外温柔,似一团裹挟着柔风的温热泉水,没让她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舒缓了她唇瓣上的不适。 姜凝栀:“!” 哎,好像她真的错怪佛子了,佛子居然没有骗她。 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姜凝栀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任由那片温热的唇在她的唇瓣上啄吻。 不过,这个缓解方式真的好奇怪,她可从来都没有听过,难不成是佛子自创的吗? 第351章 看看就看看 不对,不对,她怎么可以想这种奇怪的事! 姜凝栀觉得不能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下去,只好闭上眼睛,双臂环住焚莲的脖颈,让他继续用这种奇怪的舒缓方式替她缓解唇瓣上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焚莲忽然将她松开,姜凝栀尚且来不及疑惑,便听见殿外传来了宫人的声音。 “国师大人,焚莲仙君,陛下在花园设下了宴席,若二位大人愿意,奴婢这就带二位大人前去。” “宴席?”姜凝栀的眼尾依稀染着被吻出来的泪珠,闻言没立即答应,而是看向焚莲,“佛子想去吗?” 宫中宴席必定少不了荤食,而佛门中人都以素食为餐,若一口气瞧见满桌子的荤食,也不知佛子能不能受得了。 焚莲心念微动,只一眼便看出了姜凝栀心中的想法,他心中一暖,眼中流露出温柔之色。 “小施主若是想去,贫僧便陪小施主同去。” 不过… 焚莲垂下眼睛,不禁想到了一直跟在他与小施主身边的人,心道,这一次,恐怕没有他的位置了。 姜凝栀并不知道焚莲心中所想,见他垂下眼睛,还以为佛子是要为了她而委屈自己,想也不想便说。 “要不这样好了,佛子就待在殿中,我一个人去花园中参加宴席。” “只是…”姜凝栀眨眨眼睛,看着焚莲的眼睛,认真说,“只是恐怕要委屈佛子一个人在这里等着了。” “不会委屈。”焚莲说,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我陪小施主一同去便好了。” 不知道这件事之前便算了,在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后,他绝不会给两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小施主是他的,他会一直陪在小施主的身边。 “喂。”黑衣焚莲适时出现,抱臂看着焚莲,“我不忌荤素,你若是觉得委屈了自己,换我来陪小施主参加宴席。” 焚莲面色未变,轻声评价:“痴人说梦。” 黑衣焚莲勃然大怒,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焚莲:“你等着吧,总有你哭着求我的一天,到那时,我可就只会看你的笑话了。” 黑衣焚莲说着挑衅的话,焚莲却依旧用尚且平静的声音回答他:“贫僧奉陪到底。” 黑衣焚莲:“…” 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见两人迟迟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宫女鼓足勇气再次询问:“二位大人可要去参加宴席?” 姜凝栀立即回答:“当然要去了。” 她说着,作势便要起身朝殿外走去,焚莲却牵住了她的手,不让人轻易离开。 “佛子?”姜凝栀疑惑,回头却对上了焚莲满含无奈的眸子。 焚莲无奈地看着姜凝栀,眼神温柔带着纵容,难得调侃了姜凝栀一句:“小施主是要穿着这身衣服去吗?” “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好的吗?”她身上的这件衣衫还是早上新换的,不过穿了半日,穿着这身衣衫去赴宴也没什么吧。 看出姜凝栀的疑惑,焚莲眼中的无奈更甚,低声提醒:“小施主,你再看看,看看后,小施主再做决定。” 看看就看看,难道她还怕了不成? 第351章 使坏的佛子 姜凝栀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只一眼,她眼中的神色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是因为方才的吻,她的衣服在一番挣扎中变得惨兮兮的,不仅腰间的腰带松了,就连衣衫也被硬生生地被蹭掉了一层,如今正皱皱巴巴地垂着,瞧着就可怜得很。 如此模样,难怪佛子要她换一身衣衫再去宴席。 若她顶着这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去了花园,恐怕只需半日,她惑乱后宫的消息恐怕就要传遍整个宣国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不由得感到一阵羞窘,有点埋怨地瞪了两个罪魁祸首一眼。 不能正眼看温执玉,她便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焚莲身上,撒娇似地埋怨他:“佛子下次不要这么重了,要是每次都这样,不知道要糟蹋多少件衣服。” 秉承着一碗水端平的想法,在与焚莲说过后,她又与温执玉传音。 “大师兄也是,下次我和佛子亲亲的时候,师兄不要凑那么近,你们一个一个的来,要不然…” 姜凝栀下意识便说出了这番话,细细品味一番后,觉得如今的自己与之前的自己真当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心中不免有些开心与羞窘,在温执玉意味深长的目光下,继续说。 “要不然我会受不住的,若是受不住了,我就不给佛子和大师兄亲亲了。” 姜凝栀说着威胁的话语,如此的模样落在温执玉与焚莲的眼中却是格外的娇憨可爱,两人并未说任何反驳的话,却也没答应。 这番话甚至让焚莲轻笑出了声:“嗯,贫僧初次感受到其中的滋味,尚且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等时间久了,贫僧就能控制住力道了。” 姜凝栀:“???” 什么?佛子的意思是要多尝试几次,他才能顺利掌控亲吻的力道吗? 这算什么? 姜凝栀没想到焚莲会如此坦然地将这番话说出来,心中明明觉得不对劲,却不知道该怎样反驳,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了了一句让她想要藏进地缝中的话。 “那佛子可要记好了,我会按时检查的!” “小施主会按时检查?”焚莲意外地重复了一句,却是不出意外地看到姜凝栀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一下变得通红。 他喜欢看到姜凝栀因为他而害羞的样子,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片满足感。 “我会按时向小施主展示的。”他低声凑到姜凝栀耳边说了一句。 意识到自己说了惊天话语的姜凝栀身体一颤,几乎羞得快要哭出来。 “不对不对…”姜凝栀摇摇头,发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金玉碰撞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呜呜呜,一定是觉醒的海王血统影响了她,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 姜凝栀臊得满脸通红,羞耻到双唇颤抖了好半晌,也只能说出语无伦次的话:“我没有这样想,我就是觉得佛子不需要展示了。” “不需要?” 焚莲声音含上了笑意,认真问:“小施主是觉得贫僧的吻已经不需要再做出改变了吗?” 第352章 陛下风月史 这… 佛子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姜凝栀下意识摇摇头,只感觉有一股热腾腾的血在这一瞬间朝她头上疯涌,让她羞耻得恨不得直接昏睡过去。 焚莲担忧将人逗狠了,见姜凝栀此时的模样,又舍不得轻易后退,只能捉住她的手指在唇边啄吻了一下,叹息着转移了话题。 “宴席快要开始了,贫僧先去换身衣服。” 话落,焚莲松开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走到丝绢屏风后面换起了衣服。 呼—— 姜凝栀松了一口气,眼睛一亮,揉揉自己烫到灼人的耳朵,也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衣衫换上。 她就知道,佛子还是晓得体贴她的。 两人换过衣衫,随后前往花园和宣菀梅一同用了膳食。 因是“家宴”,席上并没有太多的人,除去姜凝栀、焚莲、宣菀梅三人外,便只来了几个受器重的臣子,储泉便是其中一人。 他坐在距离宣菀梅不远的小桌前,一口一口喝着闷酒,一边静静地看着与姜凝栀说话的宣菀梅。 旁边的御史大夫见他这副模样,当即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小声说:“储将军,国师大人可是个女子,您如今可算是彻底放下心来了吧。” “唐大人。”储泉不由得一阵耳热,忙去看宣菀梅的表情,见她依旧笑着与姜凝栀说话,他稍稍放下心来,却不由得有些失落,“您可不要胡说。” “陛下贵为天子,岂是我等武夫能够觊觎的?唐大人以后可不要说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了,若是被陛下知道,你我二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武夫就是武夫!”御史大夫在心中一叹,半点都没有收敛,“陛下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明君,怎会因为我等私下的言论而治罪于我等。” “再者。”御史大夫摇摇头,“再者陛下也心悦于储将军,储将军怎么就不知道努努力,一举当上陛下的帝夫?” “你…”储泉睁大眼睛,下意识又朝宣菀梅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宣菀梅半点都没办法忽视这三番四次投过来炽热目光,她回望了过去,见储泉正睁着一双狗狗眼看她,唇角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随后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姜凝栀。 “让栀栀见笑了,储泉他这人就是这般。”说到这里,宣菀梅的眉头又拧了拧,“不过当初若不是他,我恐怕还要花费很多年才能坐稳这个皇位。” 似乎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话落后,宣菀梅便主动转移了话题,旋即问起了另一件事:“栀栀这一次要在这里待多久?若是待得久一点,约莫再过上十日,就会举行秋猎。” “秋猎?”姜凝栀来了点兴趣,却是顾忌着什么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焚莲却在此时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那就等秋猎后我们再离开这里前往水碧乡,希望那时,再也没什么事可以阻止贫僧想要做的事了。” 佛子想要做的事? 姜凝栀懵了一下,随后瞬间红了耳根。 对哦,等回到水碧乡的时候,就是她和佛子成婚的时候了。 只希望那时,不要有什么意外发生才好。 第352章 东施效颦 魔界。 身穿暗紫色衣袍的男人斜躺在美人榻上,美人榻前,则是跪了几十个颤颤巍巍的魔修。 跪在地上的左护法见他手中的酒杯空了, 忙唤来一个魔界侍女上前为其斟酒:“小枝,快来为尊上斟酒。” “小zhi?”盛律闻终于舍得施舍出一丝目光。 他撑着身子坐起,一手抵在膝头,一手持着酒杯,略显沉郁的脸上此时挂着玩味的笑:“哪个zhi?” “是栀子花的栀,还是什么其他的zhi?” “回尊上,是树枝的枝。”小枝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与姜凝栀有三分相似的面容来,一边替盛律闻斟酒,一边说,“听闻尊上喜欢栀子花的栀,若尊上喜欢,小枝今日便可改名为小栀。” “小栀?” 听闻尊上正在唤她,小枝露出一个笑来,将姣好的侧颜完全暴露在盛律闻的面前,俏声说:“奴婢在。” 盛律闻捂住酒杯的手一瞬收紧,一瞬,跪在地上的左护法已经被打飞了出去。 左护法吐出一口血,没有半点迟疑便跪在了地上,膝行着朝盛律闻的方向去:“请尊上恕罪。” “恕罪?”盛律闻冷冰冰地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左护法,再看向站在面前早就被吓得面色发白的小枝。 “你知道本尊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属下不知。”左护法的额头抵在地上,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心思不敢说多余的话。 “尊上。”小枝却看不清面前的局势,面色虽白着,却要为这个帮了自己的左护法求情,“尊上,左护法大人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您便饶恕左护法这一次好了。” 小枝每说一句,左护法的脸色便苍白一度,他死死地将额头抵在地上,只求着这一次自己能有个全尸。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带这女人回来。 东施效颦便算了,怎么连脑子都不长一点,半点看不清眼前的局势,难不成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盛律闻瞥了小枝一眼,神色有些不明:“你是在替他求情。” “嗯。”小枝点点头,伸手想要去触碰盛律闻放在膝上的手,刚伸出去,指尖却传来一股刺痛。 小枝痛呼一声,便见模样俊美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以为你是本尊的谁?” “真以为下面的人不长眼睛将你送到本尊的面前,你便能成为本尊的魔后了?” 小枝的下巴被一股巨力抬起。 像是嫌脏一样,面前的人甚至没有用手,只用指尖蔓出的一缕魔气迫使小枝抬起了下巴。 他用冷冰冰的目光注视着小枝,一字一顿道:“你与她不过只有三分相似,倒底是谁给了你勇气,让你妄图替代她的位置成为本尊的魔后?” “三分?”小枝一惊,颤颤巍巍地抚上自己的面容。 这样一张面孔,已是她费劲了无数时间才画出来的一张最完美的人皮,居然,居然与姜凝栀只有三分相似! 那人,到底生得是何模样? 第353章 白骨魔 见小枝愣在原地,不断地用手抚摸着面颊。 左护法又气得吐了口血,恨不得不认识这还在痴心妄想的白骨魔,沉声说:“还不快退下。” “退下?” 盛律闻一听,冷笑了一声:“你当本尊的魔宫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他收回了迫使小枝抬起下巴的魔力,转而看向不断朝他磕头的左护法。 “念在你跟随本尊多年,本尊便不计较你这一次的罪过。” 盛律闻眼睛一眯,眼里的阴寒更重:“白骨魔就要有白骨魔的模样,她是怎么来,便怎么回去,左护法,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左护法的身体僵了僵,很快明白了盛律闻的意思,立即道:“是,尊上。” 左护法说完就站起了身,拿出一柄匕首朝着小枝走去:“你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没这福气享受这一份殊荣。” 看清左护法眼中的狠厉,小枝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用手撑着身体连连朝后退去,只是她刚挪动了几步,右护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挡住了她的退路。 “你…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这不是你该使用的模样。”左护法感激地看了右护法一眼,随即蹲下身,一手抬起小枝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握住匕首,一点一点地将小枝绘制了许久的人皮面具剥下。 一时间,整个房间中竟只剩下小枝的惨叫声。 跪在地上的众魔修大气都不敢喘,只有两个相熟的魔修挚友在这种场面下还能抽空互相传音。 魔修甲:“自从上次弄丢了姜仙子的消息,尊上就越发残暴了。” 魔修乙点点头:“没办法,尊上活了这么多年,就只对姜仙子动过心,如今整颗心都系在姜仙子的身上,哪里还看得上其他人。” “要我说,还是左护法这一次做法实在是不地道,明知道尊上对姜仙子一心一意,他还想着要给尊上找个替身,替身哪有本尊好?” 魔修甲想起近日发生的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尊上确实厉害,可尊上他不懂得怎么喜欢人,哪里比得过剑尊那些人?不过,若是尊上不介意做小,他恐怕还能有一席之地。” 魔修乙:“…”大实话了。 小枝,也就是白骨魔的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殿外便响起了声音。 “尊上,有事禀告。” 盛律闻看了眼白骨魔,见她绘制出来的,与姜凝栀有三分神似的人皮已经从她的身上剥离,让人将人皮妥善收起来后,才让门外的人进来。 青衣魔修一进入殿中,视线就忍不住地落在鲜血淋漓的白骨魔上。 不过,青衣魔修并没有同情白骨魔的遭遇,反倒是觉得盛律闻的做法特别英明。 白骨魔是魔界最讨魔厌的一族,他们生来便是白骨,需要剥夺万千人的血肉才能绘制出一张能被他们套在白骨外,用来当做面容的“人皮”,每一个白骨魔的诞生,魔界便会有千万人丧命。 第353章 这个水端不平了! 魔界一直崇尚武力,但他们的真实状况却与传闻中残忍嗜杀完全不同。 他们与修仙者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前者修魔力,后者修灵力,而残忍嗜杀的白骨魔,在魔修们的眼里从来都是令人厌恶的。 青衣魔修只想了片刻,便明白了白骨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并没有多问,径直走到盛律闻的身前跪下。 “禀告尊上,我们派出去的人在凡人的地界发现了姜…未来魔后的踪迹。” “凡人的地界?”盛律闻手中的酒杯“啪”一声碎裂成了几块,他脸上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栀栀倒是聪明,知道修士在凡间受限,竟跑到凡间去了,果真不愧是本尊看上的未来魔后。” “来人,将本尊准备的聘礼带上,今夜便启程前往凡间。” 为了不让同样在找寻姜凝栀的人觉察出不对劲,盛律闻甚至动用了魔界多年未曾使用传送阵法,秘密带着一行人到了宣国。 而那日,恰巧便是宣国皇室举办秋猎的日子。 姜凝栀只骑过一次马,可若真算上去,那次恐怕也不能算作是骑马,至多只能算作是坐在马背上被人牵着走。 得知姜凝栀不会骑马的消息,宣菀梅立即让人牵来了一匹纯白色的骏马,笑着说:“雪俊的脾气最为温顺,栀栀既然是头一次骑马,便用雪俊好了。” “雪俊?”听到这个名字,姜凝栀眨了眨眼睛,不由想起被温执玉落在星落峰的雪枝,她不免有些失落,“我的本命仙剑叫雪枝,倒是和雪俊有点缘分。” “雪枝?”宣菀梅默念了几声“雪枝”的名字,不由感叹,“不知可不可以看看栀栀的雪枝剑,这可真是个温柔的名字。” 姜凝栀下意识翻找了一下储物空间,但神识刚一动,她便想起雪枝如今正在星落峰,只能遗憾地摇摇头:“出门有些急,雪枝剑被落在宗门里了。” 把本命仙剑落在宗门中了? 宣菀梅的神色有些许不易察觉出的变化,但很快,她就收敛了面上的表情:“不说这个了,今日可是秋猎的大好日子,我来教栀栀骑马好了。” 宣菀梅的话音刚落,跟在她身后的众人便是变了脸色,秋猎对于宣国而言有特殊的意义,秋猎的收获越丰厚,预示着未来一年的收成越多。 如今若是耽误了正事,这宣国可就大乱了。 “陛下,这可使不得。”朝臣当即跪了下来,谏言说,“国师大人若是要学习骑马,微臣也可以代替陛下来教国师大人。” 宣菀梅并不信秋猎与来年的收成会联系在一起,但见宣国的众人如此重视,她只能转眸看向姜凝栀。 姜凝栀半点都不介意,反倒是端水似的一手挽住焚莲的手臂,一手拉住温执玉的手,体贴道:“菀梅不用在意我,你去做你的正事,骑马的事,让佛子来教我就好了。” 见姜凝栀确实一点都不介意,宣菀梅这才放下心来,骑马领着朝臣,便朝着围场的深处而去。 温执玉却是不乐意了,唇瓣贴在姜凝栀的耳边,轻声说:“让他教?那我呢?” 第354章 两人的交锋 温执玉垂眸,凝瞩不转地看了姜凝栀片刻,见她实在是为难,才轻声说:“算了,这一次,我便不和佛子争了。” 说着,他主动走到了雪俊的马头旁,伸手在雪俊的鬃毛上一点,似乎决心在此次的秋猎中做个局外人。 可他越是让步,姜凝栀的心中便越发心疼。 她瞅一眼牵着站在雪俊身边摊开手示意让她上马的焚莲,又瞅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委委屈屈守在马前的温执玉,心中有了决定。 姜凝栀没有去搭焚莲摊开的手,反而走到雪俊的另一侧,在两人略显担忧的目光中,利落地翻身上了马。 随后才对着站在身旁的两人招招手,一脸骄傲:“我自己也可以试着骑马,佛子,你也去挑一匹马吧。” 与此同时,她不忘传音于温执玉的耳中,声音中含着淡淡的无奈与纵容:“我自己骑马,佛子也骑马,大师兄也去找一个可以隐形的马吧。” 他们都各骑各的马,这也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端水大师了吧 想到这里,姜凝栀不由骄傲了一瞬,却没有给一人一鲛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拉缰绳,便骑着雪俊朝着猎场深处而去。 眼看着姜凝栀飞快地溜走,焚莲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没有着急找马,而是转头看向温执玉所在的方向,低声说:“出来,贫僧知道你在这里。” 闻言,温执玉面上并没有浮现出意外之色,反倒流露出淡淡的嘲弄之情。 他一抬手,空间一阵扭曲,青色的身影便也出现在了焚莲的眼前。 看清面前人的模样,焚莲瞳孔骤缩,眼中骤然浮现出冷芒:“怎么是你?” 他曾在心中幻想过跟在小施主身边的人到底是谁,有那魔界的尊主盛律闻,亦可能是妖族的两位尊上沈星逐与沈月朝,却从未想过这人居然是鲛人宫的温执玉。 “为什么不能是我?”温执玉的唇边浮出浅笑,昳丽的眉眼冷若冰霜,“佛子都可以为了栀栀离开佛宗沦陷红尘,我喜爱栀栀,自然愿意一直陪在她身边。” 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焚莲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挡住他眼底的暗色,轻声问:“即便小施主在不久后便会与贫僧成亲?你也不愿离开?” “不愿。”温执玉反问,“若你是我,你又愿意离开吗?” 焚莲伫立在原意,沉默良久,才开口说:“不愿,小施主心悦于贫僧,贫僧为何会舍得离小施主而去。” “温施主。”焚莲看向温执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结契之后,小施主便会成为贫僧的人,到那时温施主便是贫僧和小施主之间的外人了。” “就算这般,温施主亦不肯离开吗?” “佛子何必自欺欺人?”温执玉低低地笑了起来,目光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仿佛在嘲笑焚莲居然有独占姜凝栀的想法。 “栀栀若是不喜欢我,怎么可能在知道我依旧跟在她身边时,不肯将这件事告诉你?” 第354章 给她自由 眼看着焚莲的脸色越来越沉,温执玉轻笑一声,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妖异:“栀栀是心悦我的。” 甜蜜蜜刚费劲钻入温执玉的识海,便听到了这番足以让任务失败的惊天语录。 它大叫起来,为了吸引温执玉的注意力,急得在识海中翻滚起来。 [大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只差一点,栀栀就能够完全攻略佛子了,你怎么可以拖栀栀的后腿,你是不是不想和栀栀一同飞升上界?] [不会出事的。]看着识海中翻滚的黑团子,温执玉解释,[我舍不得,他也舍不得,即便知道了我一直陪在栀栀的身边,如今的他早就离不开栀栀了。] [你别以为我好骗。]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态度,甜蜜蜜立刻打开了好感值排行榜,见其上依旧是两个明晃晃的99,它既觉得有些奇怪,又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栀栀这么可爱,佛子和大鲛人当然离不开栀栀了。 直到现在,甜蜜蜜这才放下心来,有些疑惑地问:[可大师兄做什么要刺激佛子,就不能等佛子的好感值到达100之后,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佛子的身边吗?] 温执玉这般回答:[那样未免也太无聊了一些。] 无聊? 甜蜜蜜不能理解,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大师兄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只要不耽误栀栀完成任务,它才懒得管呢。 见好感值没有跌落的趋势,甜蜜蜜便回了姜凝栀那边。 焚莲的心却不如他表现出的那般平静,温执玉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小施主也心悦于温执玉? 他沉默下来,情绪的剧烈波动让黑衣焚莲钻了空子,只一瞬,那双含着沉思与痛苦的漆黑瞳眸中,便覆盖上了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冷漠。 黑衣焚莲冷冷地注视着温执玉,嗓音中流露出一丝杀意,双唇毫无血色,眼眶通红湿润:“我若杀了你,你便不会打扰我和小施主了。” “杀了我?”听到这句话,温执玉的左眉微微上挑了一下,“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况且。” “佛子若是想杀了我,恐怕也需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这番话堵得黑衣焚莲哑口无言,他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了心中的那一口气,声音冷厉:“小施主心悦你,我便不会对你动手,但若你打扰了我和小施主的婚事,我必定不会饶过你。” 黑衣焚莲不明白姜凝栀怎么会在心悦他的同时,亦是心悦温执玉,但他自知左右不了姜凝栀的心意,只能沉默地受着。 没关系。 黑衣焚莲抚上自己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跳动,他低声自语道:“没关系,即便我无法霸占小施主的整颗心,但我能与小施主缔结道侣契约,到了那时,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他无法左右小施主的心意,却能用道侣契约将她束在他的身旁,这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察觉出黑衣焚莲的心思,化为虚影的焚莲终于抬起了头。 “你不能这样做,小施主是自由的,道侣契约不过是她心悦贫僧,贫僧亦心悦小施主的象征,而不是用来束缚小施主的手段。” 第355章 再次遇见 焚莲垂下眼,垂在身侧的手亦是不受控制地收紧。 即便小施主心里装着许许多多的人那又何妨,只要…只要她心中依旧有着一片属于他的位置,他就不会轻易离开。 只是,他始终不明白…不明白天真单纯的小施主在对待感情一事上竟是这般模样。 但他又舍不得放手,哪怕只占据着一个勉强能够容身的位置,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作为焚莲的半身,黑衣焚莲一瞬便明白了焚莲的心思,他心口的酸涩与苦楚难以压制下去,说话便也酸溜溜的:“和尚就是迂腐得很。” “明明心里一点都不好受,还要装出一副大度无所谓的模样,你摆出这副模样又给谁看?” “是我忘了。”黑衣焚莲一挑眉,露出了邪气四溢的笑,“身体的控制权如今可是在我的手中,就算你想当着小施主的面露出这副心碎的模样,恐怕也是不行的。” 眼见着黑衣焚莲的表情不断变化,温执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两个商量完了吗?” “就算是没商量完,我也不奉陪了。” 他说完,跨上刚施好隐身咒的黑马,一拉缰绳,便骑着马朝着姜凝栀离开的方向而去。 见他离开,黑衣焚莲神色变了,自是不甘落后,也翻身上马拉紧缰绳,骑着马追在温执玉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骑马而行,宣国众人的眼中却只能看见焚莲骑马远去的身影。 他们看着焚莲策马而去的背影,不受控制地感叹出声:“国师大人与这位仙君实在是太般配了。” 另一厢。 骑着雪俊的姜凝栀身披日辉,少女绮丽姣美的面容在斑驳树影的映衬下越显温柔,直到她看见站在猎场深处朝她走来的紫衣男人,姜凝栀的神色倏然淡了下去,一拉雪俊的缰绳便打算就此离开。 只是,她的心绪并不似她面上表露出的这般平静,她心乱如麻,魂不守舍地唤了甜蜜蜜好几声。 [蜜蜜,这是怎么回事?盛律闻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没有彻底攻略佛子呢,要是盛律闻打乱了我的计划,这次的攻略可能就会功亏一篑了。] 甜蜜蜜也不知道盛律闻是从哪儿冒不出来的,不过一想起焚莲在知道温执玉一直跟在栀栀身边的这件事后,都没有出现好感值骤降的情况,它一点都不慌,反倒安慰起姜凝栀。 [栀栀不怕,佛子才不是小气的人。] [小气?可这件事和大方小气是没有关系的。]姜凝栀不解,此时却没有立即询问,而是想方设法地甩开身后的盛律闻。 她的骑术并不好,好在雪骏格外灵性,似乎是知道姜凝栀不想与盛律闻交谈,在她拉住缰绳后,雪俊便也调转方向撒开蹄子便要离开。 “栀栀,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盛律闻唇瓣的笑意稍稍收敛,像是担心又惹得姜凝栀厌烦,他挥退想要追上来的众魔修,骑着一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马,快速跟在了姜凝栀的身后。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姜凝栀渐渐从慌乱中冷静下来,不去看紧跟在她身边的盛律闻,又不敢引着人朝来时的方向而去,只能握着缰绳指挥雪俊朝猎场更深处的地方去。 第355章 纠缠 不过姜凝栀的方法对盛律闻而言显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不管她骑着雪俊走了多久,男人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边,甚至在她每每回头时,盛律闻还会勾唇对她一笑。 “我不会认错人的,栀栀不想做鲛人宫的鲛后,不想做青璃的道侣,不如来我的魔宫做我的魔后。” 盛律闻说这话时,还挺气定神闲的。 而听了这话的姜凝栀却是越发慌乱和心烦。 见盛律闻依旧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她扭过头,气鼓鼓地说:“你别跟着我,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叫人了哦?” 姜凝栀说话向来温柔俏皮,此时整张小脸绷紧,显出的却不是生气,反倒是无奈。 这份无奈瞬间消减了盛律闻心中的酸涩钝痛,他微一扬眉,唇边掀起一片笑意,目光却变得危险起来:“栀栀想要叫谁来?是叫那个不守规矩的佛修吗?” 姜凝栀闻言一怔,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喜欢背地里说“自己”的坏话,沉默片刻后,才说:“佛子才不是不守规矩的佛修,他明明很好的。” “他很好?”盛律闻克制住从胸腔中升腾出的杀意,双手紧紧地攥握成拳,“我对栀栀还不够好吗?” 听到这里,姜凝栀下意识地认真想了想。 她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盛律闻威胁她的场面,又想到了行之和沈星逐大打出手时,被盛律闻掳走的自己,还想到了在兰香拍卖行时,盛律闻一掷千金只为讨她欢心的时候。 姜凝栀揉揉眼睛,觉得这人有好有坏的时候,但人无完人,她自己都不能做到一直向善,又怎么可以要求别人一直向善呢? 不过,如今也不是正常的情况,不管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今日,她都要让盛律闻知难而退。 姜凝栀咬咬牙,干脆道:“我不想管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但我不会去魔界做你的魔后的,你就死了这条心,赶快离开这里吧。” 她话音刚落,身下的马忽然颠簸了一下。 姜凝栀的骑术本就不行,如今这一颠,她直接被颠得俯下身,抱住了雪骏的脖子,才勉强稳住了自身的平衡。 眼下这一番状况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盛律闻忍不住露出担忧的表情,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旋身就落在了雪骏的背上,姜凝栀的身后。 紧接着,姜凝栀甚至来不及惊呼,便感觉一只有力的臂膀搂在了她的腰间,强势地将她抱坐在了盛律闻的腿上。 姜凝栀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正欲挥开腰间的手,却见盛律闻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按在了她握着缰绳的手上。 “你这是做什么?”姜凝栀疑惑。 盛律闻的下巴抵在姜凝栀的脑袋上,似乎是怕吓着了人,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压低了声音哄她,声音低沉温柔:“栀栀不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在被男人的气息环绕的那一瞬间,姜凝栀虽有些别扭却是安心了不少,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紧接着,她便看见身前那只拉住缰绳的大掌左拉拉右扯扯,暴躁的雪俊却在这毫无章法的拉扯中逐渐平静下来。 姜凝栀:“!” 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她就控制不了雪俊? 第356章 美栀栀发威 姜凝栀不觉惊讶地喃喃自语:“这一点都不合理,为什么我就控制不了雪俊。” 觉察出少女并不像往日一样抗拒他,盛律闻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如藤蔓一般攀附在她的身后,轻笑一声。 “栀栀若是想学,等我们回到魔宫后,我便亲自教你。” 姜凝栀愣了一下,没想到盛律闻心中依旧还念着要把她带回魔宫的这件事,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摇摇头,拒绝道:“谁要和你回魔宫了?我才不和你回去。” 她心想,就算是要回去,也不是现在,至少要等佛子对她的好感值到达100后,她才能前去魔界。 想到这里,姜凝栀挣扎起来,伸手去拉雪俊的缰绳,想要让雪俊现在就停下来。 只是她刚一动,便被盛律闻用手指扣住手腕。 男人的手指冰凉,姜凝栀指尖轻轻一颤,脸颊瞬间红了,偏头看向身后的人:“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害怕自己这番话并不能震慑到盛律闻,在说完后,姜凝栀甚至还给自己添加了筹码。 比如,大师兄的全部身家都在她的身上,比如,师尊给了她很多保命用的法宝,又比如,妖族的大半个宝库都在她的储物空间中。 “大师兄、师尊、沈星逐与沈月朝给我的法器多得很,你难不成想要亲自试试他们的威力吗?” 姜凝栀一口气说完,盛律闻的脸上却没有如她料想般一样露出退缩的神情,反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么说来,栀栀那还差了魔界宝库中的宝物。” 姜凝栀的心重重一跳,面上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唇瓣颤了颤,难以置信地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盛律闻慢慢垂下眼,他故意拖长尾音,嗓音便变得低沉又有磁性:“我什么意思?栀栀难道还不明白吗?” 说到这里,盛律闻微微勾起了唇角,扣在姜凝栀腰肢的手猛地收紧。 姜凝栀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再次回过神来,她已经面对面地坐在了盛律闻的大腿上,漆黑清亮的眸刚好与男人带笑的黑眸对视了。 与盛律闻对视的那一瞬间,姜凝栀的心跳快了几拍,发现盛律闻看着她的目光很深,空气中也似有若无地流淌出一种动人的情愫。 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姜凝栀抿了抿唇,倒坐的姿势让她极为不安心,只能用手紧紧揪住盛律闻的衣角,用没有半点底气的嗓音装傻:“你在说什么啊?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快放我下来,要不然我就要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了。” “给我一点颜色看看?”盛律闻挑了挑眉,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则带着姜凝栀的手让其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大抵是这个姿势格外有安全感,在挣扎了片刻后,姜凝栀耳尖红红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随后便看见盛律闻垂下眼睛。 视线顺着姜凝栀清透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擦过,随后落到了那峰峦起伏的一片地方。 声音中竟含上了一丝期待:“颜色?何处的颜色能让我看看?” 第356章 不要脸 听出盛律闻语气中的期待,姜凝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疑惑。 [盛律闻是傻了吗?我说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居然这么高兴。] 恰巧来做客的某棠前辈看见这一幕,在短暂的无语后,出声提醒。 [蜜崽主人,这人口中的颜色,可不是你口中的颜色,你看看他目光落到哪儿了?便知道他口中的颜色是什么了。] 他们所说的颜色不是同一个颜色? 姜凝栀有些疑惑,目光随着盛律闻的视线落下,便见了锁骨下小半块凝脂白玉一样的肌肤。 姜凝栀:“?!” 她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直接松开了搂住盛律闻腰的手,转而双手环抱在了胸前,挡住了那片雪白的肌肤。 “你…”姜凝栀语塞,声音充满羞愤,“你好不要脸!” 盛律闻半点都不恼,分出一缕魔力控制雪俊,一手搂在姜凝栀腰间,一手挑起少女散落在胸前的发丝放于鼻下嗅闻:“我若是要脸了,还能和栀栀共乘一匹马吗?” 他这样的人,从出生起,便注定会成为一个不要脸的人。 若是他要脸,早在多年之前,他便死在了盛家。若是他要脸,沦陷魔界的时候,他便死在了一滩烂泥中。若是他要脸,在抢亲失败后,他便直接放弃了。 但他是个不要脸的人,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他看中了的事,他看中了的人,最后都会属于他的。 姜凝栀整个人已经傻住了,没想到盛律闻不仅没有生气,还光明正大地在她面前承认了他是个不要脸的人。 这…这让她该怎么说? 难不成她要如实告诉盛律闻,不久后她就要嫁给佛子了,让盛律闻死了让她做魔后的这个心思? 可若是这样说了,到了以后,她又要怎么攻略盛律闻呢? 姜凝栀的心乱得不行,脸上便也露出迟疑的表情。 这时,盛律闻终于舍得拉住缰绳,等雪俊在林中停下后,他搂着姜凝栀的腰带着人下马,不由分说地便拉着人朝林中更深处的地方走。 “我带栀栀去一个地方,等栀栀看了后,栀栀再做决定也不迟。”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姜凝栀满脸可怜巴巴的表情,被盛律闻牵着不能离开,也只能跟在他身边朝着深处而去,心中却着急万分。 [蜜蜜,你说这可怎么办?盛律闻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来了,他不能晚几天再来吗?若是晚几天,佛子的好感值说不定已经达到了100,那时候我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和他回魔界了。] 可坏就坏在盛律闻偏偏在佛子的好感值尚未圆满的时候来了,这让她如何是好? 姜凝栀苦恼得不行,根本没注意到走在他身边的盛律闻此时正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刚下马时,前去打探消息的魔修探子便用了特殊的手段将谈听出的消息传到了盛律闻的脑海中。 “尊上,未来魔后是前些日子来到宣国的。在前几个月的时间,魔后一直和焚莲住在水碧乡。” 说到这里,魔修不由顿了一下,迟疑地开口:“尊上,除此之外,我们还打听了一点关于未来魔后的消息,尊上您看…” 盛律闻挑了下眉,身上逐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继续,一字不落地告诉本尊。” 第357章 不对啊,不可能! 一想到探听得来的消息,魔修心中便无比忐忑,但比起这些,他更加害怕违抗盛律闻的命令。 “尊上,前去水碧乡探查消息的魔修传来消息,说是…说是早在几月之前,他们就看出未来魔后与一个名唤江莲的男子两情相悦。” “江莲?”盛律闻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呵,这佛修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做出这种违反佛门礼教的事便算了,竟然还打算隐姓埋名,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佛修?”靠着记忆,魔修很快从记忆里找到了相关信息,惊讶道,“尊上,这人难不成是佛子焚莲?” “除了他,还能有谁?道貌岸然之辈!”盛律闻眉眼间皆是不屑之意,“除了这些,你们还打听到了什么?” 魔修闭了闭,认命道:“属下听水碧乡的人说,未来魔后与焚莲…不对,未来魔后与焚莲那道貌岸然之徒,准备在下月成婚。” 盛律闻眸光一厉,凌厉如刃的神识瞬间从周身荡开,眼里再无半点笑意:“你说什么?” 即便两人隔着天谴一般的距离,魔修还是因受不住这话里的冷意打了个寒颤儿,连忙颤抖着声音重新说了一遍:“水碧乡的人说,在下月,焚莲便打算诱骗未来魔后与他结契。” 魔修在心里骂骂咧咧,恨不得将道貌岸然的焚莲千刀万剐以消他心头的畏惧,要不是这人不怀好意,他至于如此凄惨吗? 魔修畏惧地抱紧了身体,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才渐渐消散,与此同时,姜凝栀也注意到了身旁人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姜凝栀不由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看向盛律闻时,怎料盛律闻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惊起了林中的一群飞鸟,直叫人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之意。 笑到最后,盛律闻的眼中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看着面上出现退缩之色,似乎想要离他远去的姜凝栀,发出一道悲戚无比的笑音。 “我道是什么原因栀栀才不想做我的魔后,原来竟是为了那道貌岸然的焚莲。” “他有什么好?”盛律闻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嘲,他明明是笑着的,眼睛里却像是流出了眼泪。 姜凝栀却觉得无比错愕,不明白盛律闻到底在说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甩了甩被盛律闻牵住的手,可她刚一动,盛律闻便拉得越发紧,姜凝栀挣脱不开,甚至被捏得有些疼,忍不住蹙起了眉:“你捏疼我了。” 凝视着少女蹙起的绣眉,盛律闻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这才缓缓松开了手,指腹轻揉着姜凝栀被捏疼的手腕,口中说着抱歉的话话,那眉宇之间的戾气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抱歉,是我不好。” 盛律闻的道歉只有短短六个字,姜凝栀却是微微睁大眼睛,惊讶地与盛律闻对视着。 不对啊,邪魅狂霸拽的魔尊怎么也学会给人道歉了。 她这是在做梦呢,还是在做梦呢? 第357章 不会去魔界的 姜凝栀眼中的情绪不加掩饰,很快便被盛律闻察觉出了端倪。 盛律闻的指腹依旧轻柔着姜凝栀的掌心,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人牵着,解释道:“我想让栀栀成为我的魔后,自然会去学习如何讨得栀栀的欢心。” 在经历了凤陵台山门前的那件事后,盛律闻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认为姜凝栀是喜欢他的。 甚至不得不承认… 栀栀不喜欢他,甚至因为两人那不愉快的第一面…厌恶着他。 可他心悦于姜凝栀,他想让她成为他的魔后,他想与她一同掌管魔界的半壁江山。 这个念头不知从何而起,但盛律闻相当笃定,只要他愿意做出改变,即便栀栀现在不心悦于他又如何? 等他改变了,等他变成栀栀喜欢的模样,说不定栀栀就会“回心转意”,移情别恋喜欢上他了。 盛律闻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姜凝栀本就因为他方才的话愣怔不语,如今见他这般认真地看着自己,姜凝栀咬了咬唇,有点难为情地垂下眼。 她尚且不知道盛律闻已经知晓了她即将与焚莲在下月成亲的事,索性只说那一句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和你回魔界去的。” “若你真觉得的抱歉,就不要纠缠我了,我想在这里待着,我想要安安静静地过一段时间。” “一个人待着?”盛律闻才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更冷了,周身气息危险,片刻的沉默后,他弯腰一把将姜凝栀抱起,疾步朝着林中深处而去。 姜凝栀最是不喜欢盛律闻这种一言不合就将人抱起的行为,但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她不受控制地想起几个人几件事。 师尊曾经一言不合就于大庭广众之下公布了她女儿身的身份,大师兄也因为一言不合在她即将与师尊结契的前一日强行将她带走,佛子最是喜欢一言不合地就跪在她身前祈求她的原谅… 如今,居然又多了个一言不合就她搂进怀里盛律闻… 这到底都是什么事? 怎么人都分成八个了,这一言不合的性子依旧这么相似呢? 姜凝栀不由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如今是挣扎不下去了,也不白费力气了,只悠悠地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做什么?” 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是不会和你去魔界的。” “嘘。”盛律闻俯下身,以额头抵住姜凝栀的前额,呼吸交融间,姜凝栀不受控制地看清楚了盛律闻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她虽早已确定盛律闻喜欢自己,但在此时,她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微微错开了对方直直望进她眼底的目光。 如今的她没办法回应来自盛律闻的情愫,回应不了,那她只能当做看不见。 可她刚一动,盛律闻就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 姜凝栀避无可避,只能无奈地翘起长睫与对方对视,做出最后的反抗:“都说了我不会和你回魔界的,你难不成是听不懂人话吗?” 第358章 期待落空 盛律闻低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我早就脱离了人身,自然也听不懂人话。” 姜凝栀听得既好笑又无奈,在看清盛律闻那浸染着浓郁的紫色的眼眸时,她一怔,伸出手似乎想要碰一碰这抹浓郁的紫。 盛律闻注意到姜凝栀的动作,望向少女的神情变得无比温柔。 他心中不由起了一丝期待之情,暗紫深邃的眼眸中染上炽热的光,静静等待着姜凝栀下一步的动作。 但很快,他的期待便落了空。 在少女的指尖即将落下时,她整个人晃了晃神,有些懊恼自己竟被这一抹紫迷住,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手迅速收了回来。 不行,如今的她才不要主动去碰盛律闻的眼睛,要是被他看出她也喜欢他就不好了。 姜凝栀垂下眼,睫毛倾覆,没看见在她垂下眼的那一刹,盛律闻神色一黯,俊美的眉眼间流露出哀戚之色。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盛律闻抱着姜凝栀,脚下动作不停,执着地朝着林中深处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盛律闻终于停了下来,他将姜凝栀放了下来,随后在姜凝栀疑惑的目光中带着人朝前走了几步。 紧接着,在看清面前景象的那一刹,姜凝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这是做什么?” “还不明显吗?”盛律闻手一挥,几十个玄铁箱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无数道耀眼的金光在玄铁箱打开的那一刹迸射而出,而被堆放在玄铁箱中的宝物也在此时,完全暴露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海蓝珠,千年蚕丝,拂柳真露,星罗玄藤,斩日仙晶…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不禁也让人感叹魔尊盛律闻的财大气粗。 就连甜蜜蜜也从沉默中探出头来,感叹:[栀栀,不得不说,盛律闻是真的有钱,光一颗海南珠就可以保一个人一生安然无忧了,他居然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海南珠来,果真不愧是魔尊。] 姜凝栀强迫着让自己从闪着金光的玄铁箱子上移开视线,不敢去看这差点让她心动的宝物。 盛律闻知道她爱钱的性子,如今见她这般模样,好笑的同时,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栀栀这么喜欢钱,却不愿意多看他准备的聘礼一眼,这些日子,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就讨不到少女的一点欢心。 盛律闻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暗中偷看的左护法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着急地猛地一拍右护法的肩膀。 右护法“嘶”了一声,揉揉被拍疼的肩膀,愤怒道:“你是想拍死我吗?” “对不住对不住!”左护法面上满是歉意,视线却紧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姜凝栀与盛律闻,嘴上叭叭,“尊上果真不懂如何讨得美人的欢心,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直接告诉姜仙子这是给她的聘礼就好了。” “尊上的事,你急什么?”右护法没有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说你,居然还能与白骨魔厮混在一起,若不是忽然得到了未来魔后的消息,我看你如今可不会这般活蹦乱跳。” 第358章 一厢情愿 “我就是实在看不下去尊上每日借酒消愁。”左护法讪讪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这才一时鬼迷心窍找到了白骨魔与她合作,只是没想到这白骨精是这般无用,尊上才瞧了一眼便厌弃了她,还害得我被尊上打了一章。” 说起这件事,左护法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再次伸手拍了拍右护法的肩:“探子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及时,不过这件事也有你的一份功劳,等尊上大婚后,我就请你喝酒去。” “喝酒去?”右护法面露惊异之色,“你这个铁公鸡居然还知道请我喝酒?” “这不是和人打赌了吗?”左护法目露精光,“只要尊上大婚我就能发一笔横财,我自然比尊上还要着急尊上的婚事。” 右护法无语:“你小子真是好本事!” “你也可以这样机灵。”左护法哈哈大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哭丧脸接到了来自盛律闻的传音。 “左护法倒是好本事。” 盛律闻冷笑:“滚出来。” 左护法:“…” 左护法抖着腿,颤颤巍巍地从树后走了出来,随即露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意外表情:“魔后大人,您怎么和尊上在这?” 说着,左护法还装模作样地左看看右看看,视线有目的性地落到了打开的玄铁箱上,顿时一脸羡慕地看向姜凝栀。 “尊上对未来魔后…” 盛律闻眼神一凛,左护法抖了一下身体,瞬间改了一个叫法。 “尊上对姜仙子实在是太好了,这海蓝珠,千年蚕丝,拂柳真露,星罗玄藤,斩日仙晶…” “海蓝珠素有养神美颜之效,姜仙子又是公认的九洲第一美人,这简直就是为姜仙子量身打造的。” 说到这里,左护法甚至捧着一颗海南珠走到了姜凝栀的面前,问:“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喝到姜仙子与尊上的喜酒了。” 左护法的这一番表演可谓是精彩绝伦,右护法不禁目瞪口呆,直到看到左护法背在身后的手努力朝他勾了勾时,他才挂上锻炼出的虚假微笑走出去,朝着姜凝栀与盛律闻躬身一拜。 “尊上英明雄武,姜仙子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美人,若尊上与姜仙子喜结良缘,当真是天下之幸事。” 左右两大护法说完这番话,盛律闻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微妙,但很快,他颇为赞赏地对着两人点了点头:“会说话就多说一点,等本尊与栀栀顺利完婚,你可能可论功行赏。” 左右护法面露喜色,当即对着姜凝栀又吹了一通彩虹屁,比如盛律闻的修为、盛律闻的功绩、盛律闻的专情… 不过,姜凝栀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姜凝栀半点不去看四溢着金色光晕的玄铁箱,只抬头看向盛律闻,“我看完了,你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要是再不离开,她实在害怕自己无法经受住这聘礼的诱惑。 “离开?”盛律闻唇角的笑意逐渐被抚平,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两人的姿势其实说不上是交握,而是他一厢情愿地握着。 一厢情愿地牵着一个不喜欢他,甚至厌恶着他的人。 第359章 逐渐改变 不过,即便栀栀如今厌恶着他又如何? 总有一天,他会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魔后。 只是在此之前,他需得处理了那个碍事的佛修。 盛律闻冷笑一声。 呵,敢和他抢人,他一个籍籍无名的佛修还上不得什么台面。 盛律闻的五官染上晦涩的阴冷,但也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他的唇角便又蔓上笑意,仿佛之前的晦涩阴戾全部都是虚妄。 “我知栀栀如今还不愿意成为我的魔后,但我的聘礼是给栀栀准备的。” 说这话时,盛律闻的语气温柔低沉,手指抚过姜凝栀垂落在脸颊边的发丝,望向少女的目光极为认真,甚至有一丝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令姜凝栀的心有些乱,她想,这满目琳琅的聘礼虽好,但现在还没有到和盛律闻回魔界的时候。 不管她有多么心动,她永远都不会轻易屈服。 果然她还是应该把话说得狠一点,依照盛律闻心高气傲的性子,他总不会在知道她即将与佛子成亲时依旧对她死缠烂打。 打定主意后,姜凝栀心安了不少,甩开盛律闻的动作也变得干脆利落起来。 她抬起头,直视盛律闻的眼睛,说出自己自认为最为冷冰冰的话语:“差点忘了告诉你,在下月我便要与人结契了,已经有人给过我聘礼了,我不需要你的聘礼。” 说完,姜凝栀心中复杂又有些期待,同时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在她的心中蔓延。 她想,像盛律闻这般骄傲的一个人,一定会被她的这番话气疯的吧。 而且,今日种下的因便是未来的果,也不知道以后的她要怎么哄才能将人哄好,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真是…”姜凝栀无奈极了,面上却保持着“冷酷”的神情,殊不知如今这副模样的她落在另外三人的眼中,却与她想象中的冷酷完全不同。 她眉头轻蹙,说完话后忍不住用贝齿轻轻咬住嫣红饱满的唇,可怜又可爱。 看见这一幕的左护法没忍住小声和右护法咬耳朵:“尊上的福气可真好,未来魔后又漂亮又喜欢撒娇,难怪把尊上拿捏得死死的。” “撒娇?”右护法满脑袋问号,“你居然觉得姜仙子是在和尊上撒娇?你没听到姜仙子说她打算下月与人成亲了吗?” “有尊上在。”左护法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右护法,真诚发问,“你觉得依照尊上的性子,他能眼睁睁地看着未来魔后给他织一顶绿帽子吗?” 右护法意味深长地看了左护法一眼:“这件事还真说不定,你难道没发现尊上已经开始改变了吗?” 左护法:“?”什么?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又错过了什么好戏? “栀栀想要说的就是这些吗?”盛律闻低笑一声,伸手重新牵起姜凝栀的掌心,握在掌心里捏了捏,“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但那道貌岸然的秃驴,也别想着能顺顺利利地和栀栀结契。 第359章 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你居然早就知道了?” 这下,姜凝栀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看着盛律闻,说:“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又要做这些事?” 这装满宝物的玄铁箱可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准备好的,盛律闻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要和佛子在下月结契的消息,为什么又要准备这些? 闻言,盛律闻眼神蓦然黯淡下来,唇边露出苦涩的笑意。 这玄铁箱中的所有珍宝,在几月前就曾在凤陵台的山门前露过相,只是,栀栀似乎并没有看见他所准备的一切。 不过,想想便不觉得奇怪。 凤陵台那日,栀栀一直被青璃搂在怀里,甚至在青璃的故意为之下暴露了女扮男装的身份。 那时的她,怎么会有闲心注意到他到底带来了什么。 “聘礼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盛律闻认真地凝视着姜凝栀的双眼,藏着浓郁紫的眼眸倒映着姜凝栀漆黑的双眸。 他笑了起来:“在青璃向众人公布与栀栀的婚约时,我便带着聘礼来了,只是那时的栀栀根本没时间注意到这些。” 姜凝栀怔了怔,面上无意识地露出感动之色,但很快,她就眨了眨眼,藏起了心中的酸涩,狠狠心,再次打击他。 “这不关我的事,你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面上一派冷漠,识海中却早就出现了一个泪眼汪汪的小泪人。 小哭包感动得泪眼汪汪的,哽咽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呜呜呜,我真该死,我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些,不过,就算是注意到了,今天我还是会说狠心的话的。” “呜呜呜。” 小哭包不停地掉着眼泪,姜凝栀虽还没有到小哭包的地步,内心深处却早早就动摇了。 盛律闻是什么样的人? ——生性多疑、不可一世、从不肯低头。 可这样的他,却在得知了她要与佛子结契后,依旧不肯放弃,要不是知道他们都是一个人,她恐怕早就想一巴掌拍死脚踩多条船的自己了。 甜蜜蜜却并不觉得盛律闻的反应有什么奇怪的:[才不奇怪呢,要是不这样做,他就不是盛律闻了,栀栀就安安心心地获取他们每一个人的好感值就好了。] [用不着那么愧疚的,要怪就怪他们为什么要一个变八个吧。] 听到姜凝栀的话,盛律闻眼神微颤,流露出黯淡的痛苦之色:“对,不关栀栀的事,但你不能,至少不能在水碧乡或是宣国的地界与秃…焚莲结契。” 姜凝栀眨眨眼,越发地疑惑:“为什么?你都说了不关你的事了,你怎么还要管这些事?” 盛律闻解释:“近日九洲仙人秘境频出,而根据罗盘的测算,下一次秘境开启的地点便是在宣国的地界。” “栀栀若想躲着修真界的人,不妨先来我的魔界避避风头。” 去魔界避避风头?这真不是拐她去魔界的另一种说法吗? 姜凝栀才不信:“你别想着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是一句话就能被骗走的。” 第360章 仙人秘境 “你不信我?” 见姜凝栀垂下眼睛不说话,盛律闻笑了一下,倒也不恼,他又继续说:“栀栀若是不信我,何不问问你可以相信的人。” “比如吹雪楼的那位阁主,又或者说栀栀可以直接联系青璃,让他与你说说近日发生的事,你就算不愿意信我,也能够相信他们的。” “你...”姜凝栀听罢,心中有些意外,可她不记得原文剧情讲过关于仙人秘境的事,那这仙人秘境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她神色发生了变化,盛律闻知道她是信了,紧绷的情绪微微一松,却听左护法和右护法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不好!秘境要开了,入口出现了!” 两人的话音尚未落下,周围的空间快速扭曲,脚下松软的土地也在空间波动的那一刹那变幻成了一个色彩缤纷的旋涡。 位于旋涡中心的姜凝栀只感觉脚下一空,下一刻,一道极为强大的吸力就这么把她卷入了旋涡中。 看见这一幕,盛律闻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便想也没想地跳入旋涡中紧紧将她抱住,沉声说:“不用怕,抱紧我。” 此时此刻,姜凝栀也顾不得其他,见盛律闻与她一同步入旋涡中,她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立刻一头扎进盛律闻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男人宽阔的脊背:“你怎么来了?你就不怕遇见危险吗?” 姜凝栀的唇瓣咬得紧紧的,浓密的睫羽在此时向上翘起,露出一双含着疑惑与感动的眼。 对上这双眼眸的时候,盛律闻甚至有一瞬间认为姜凝栀其实是心悦于他的。 但很快,他便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 栀栀不肯回他的魔界,也不肯做他的魔后。 这样的栀栀,怎么可能是喜欢他的。 盛律闻眸光一黯,心里涌出一股酸涩至极的情绪,但此时的情况却容不得他想其他的事。 他在两人的身边施下一个防御屏障,这才垂下眼对姜凝栀说:“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让你感动,栀栀若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妨放弃焚莲,与我回魔界,做我的魔后。” 姜凝栀:“...” 姜凝栀的眸光蓦地一颤,呢喃着说:“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这些?” “我心悦栀栀,自然也想着这些事。”盛律闻一边维持这结界,一边垂下眼睛凝视着姜凝栀,眸中似映着绵绵情谊,说不尽也述不清。 “你...”听完盛律闻这番不合时宜的表白,姜凝栀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最后只能扭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说,“你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盛律闻听到姜凝栀的话,沉默片刻后,竟是对着姜凝栀弯唇一笑,“如今只有我和栀栀两人身处仙人秘境,除非仙人秘境再次开启,再也无人可以打扰我和栀栀的二人世界,这难道不是天道给我的机会吗?” “?”姜凝栀呆了一呆,不得不承认盛律闻的这番话还真有可能,但她总不能放弃佛子,转而去攻略盛律闻吧。 第360章 天意缠绵 奈何天意似乎与姜凝栀开了个玩笑,两人刚从旋涡中进入秘境,还没走几步路,姜凝栀就感觉脚踝一疼。 等她回过神朝地上看去,只看见一条颜色斑驳鲜艳的蛇从草丛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姜凝栀:“...” 她不会是被蛇咬了吧? 事实就摆在眼前,姜凝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倒霉。 “嘶。”蛇咬得伤口不大,姜凝栀却是疼得抽了口气。 注意到不对劲的盛律闻眼神一凝,迅速一掌拍向了一个低矮的草丛,一阵血光闪过,那条颜色斑驳鲜艳的蛇瞬间被魔力牵引着到了两人的面前。 看清蛇模样的那一瞬间,盛律闻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他迅速将姜凝栀抱到了小腿高的石头上,等人坐好后,便蹲下身一言不发地脱下了姜凝栀的鞋袜。 姜凝栀心底有点别扭,见盛律闻握着她被咬了的脚踝左看看右看看,她不由得缩了缩腿,问:“这蛇有毒吗?” 她是第一次见这种蛇,但颜色越是鲜艳的蛇,往往有着最厉害的自保手段,就是不知道这蛇的毒是五步还是七步了。 盛律闻声音沙哑地开了口:“栀栀...” “嗯?”见盛律闻没立刻回答她的疑惑,姜凝栀的心不由得高高提起,忍不住想,难不成她今日就要葬身在这里了吗? “这蛇...”盛律闻沉默两息,看着姜凝栀雪白精致的脚踝,最终还是俯下身去,猛地低头吸住... 姜凝栀一惊,感受到有温软湿滑的东西触碰到她的脚踝,她身体跟着轻轻颤动起来,想要缩回腿,却发现盛律闻握着她的小腿,丝毫不肯让她缩回去。 姜凝栀咬住下唇,双唇颤抖了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要你吸...” 盛律闻没有立刻理会姜凝栀,而是将她脚踝处的毒素全部吸出来后,才抬起头来看她。 因为方才刚帮姜凝栀吸了毒素,盛律闻的薄唇还沾着血,那张脸在此时看上去时也因为这抹鲜红的血带着一种妖异狂肆的俊美。 这样做的原因令盛律闻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他还是诚实地说了:“这是银蛊蛇,这蛇毒的毒素不强,却是淫毒,需要与人日夜恩爱才能缓解银蛊蛇的毒素。” “栀栀...” 盛律闻的意思很明显了,如今两人身处秘境中,除去盛律闻以外,周围根本没有与姜凝栀相识的人,而就算是相识,姜凝栀恐怕也不愿意为了解这银蛊毒素与人缠绵。 姜凝栀听了这话,当即想说离开这仙人秘境后再解毒,可仙人秘境中的仙人二字,就注定了这并不是一个一日之内就能顺利离开的秘境。 这要她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和... 姜凝栀咬了咬唇,贝齿在下唇留下几道清晰的齿痕。 这算是什么事,她未免也太倒霉了一点,她记得她可是天生玲珑心,怎么遇见盛律闻后就变得这么倒霉了呢? 第361章 乐意之至 还是说,盛律闻是在骗她? 姜凝栀眨眨因为疼痛染上水雾的眼睛,半信半疑地敲响了甜蜜蜜的小窗。 [蜜蜜,盛律闻说的都是真的吗?这银蛊毒素真的要用…那种方法来缓解吗?] 这蛇毒真的好怪,怎么会有这种蛇存在? 甜蜜蜜不假思索地[嗯]一声:[栀栀,狗男人没有骗栀栀,不过,他还是隐瞒了一些情况没有告诉栀栀。] 盛律闻还隐瞒了一些事? 姜凝栀乌黑的睫羽一翘,莫名有些不开心,小声嘟囔:[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老实,蜜蜜,盛律闻到底隐瞒了什么?他难不成隐瞒了银蛊毒素的第二种解法?] [那倒不是。]甜蜜蜜摇了摇头,找到记载银蛊毒素的资料库,这才说,[银蛊毒素的解药只有一种,那就是和杀死银蛊蛇的人恩爱缠绵。] 白高兴了! 姜凝栀:“?” 所以说,就算她身边还跟着其他的人,只要是盛律闻杀了银蛊蛇,想要缓解银蛊毒素的她就必须和盛律闻恩爱缠绵?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睛,心中一颤,她知道她早晚有一天要与盛律闻交颈而卧,但在她的预想中,两人的第一次并不该在这里进行。 就算知道不可能有第二种解法,姜凝栀还想再挣扎一下。 她垂眸看着蹲在她身前的盛律闻,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你知道的,下月,便是我和佛子结契的日子了。” 盛律闻的呼吸一窒,就算他早就清楚姜凝栀不喜欢他,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浑身的血液下似乎不受控制地结了冰,胸腔中也传来又冷又疼的的感觉。 “还有一种方法。”盛律闻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幽静的的秘境中响起,“等找到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后,我再来替栀栀缓解体内的毒素。” 不可能,蜜蜜都说了没有第二种办法了! “真有第二种缓解银蛊毒素的方法?”姜凝栀疑惑地蹙起眉头,不禁想起师尊当年给她炼体时也是这样说的,可事实却不是如师尊所说那般轻描淡写。 师尊将心头血给了她,又用秘法替她承受了炼体时所经历的所有疼痛。 若不是她偶然嗅到了师尊房间中的血腥味,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师尊为她所做的一切。 那盛律闻是不是也像师尊一样,为了不让她担心索性隐瞒了实情? 姜凝栀的心高高提起,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吐息喷洒在了她的耳畔,她被这忽如其来的触感烫得浑身发颤,凝神看去,才发现盛律闻不知在何时凑到了她的眼前,勾起一个邪气肆意的笑看着她。 “怎么?栀栀难道想用第一种方法缓解银蛊毒素吗?” 盛律闻的语调微微上扬,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姜凝栀的脸上。 姜凝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耳边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若栀栀想用第一种方法,我也乐意之至。” 姜凝栀涨红了脸,羞恼地伸手推开快要和她贴在一起的俊脸:“光天化日的,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我才不要用第一种方法,你既然说了有第二种方法,那我就用第二种方法。” 第361章 忍不住的 盛律闻眼底的神色稍稍黯淡了几分,但这抹情绪只出现了一瞬,他的眼底就重新浮现出了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条路并不好走,他早就知道的。 但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既然他做出了选择,不管结局如何,他永远不会让步。 盛律闻静立片刻,随后直接将姜凝栀打横抱起,便朝着神识感应到的洞府而去。 “我可以自己走…”再次被打横抱起的姜凝栀别扭极了,不由得轻轻扯了扯盛律闻的衣襟,“你快放我下来,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这算是什么事儿。” “栀栀很怕被人看见吗?”盛律闻挑了挑眉,脚步不停,“还是怕被人认出来,栀栀就不能顺利和焚莲结契了?” “我才没有想这个。” 提起佛子,姜凝栀就不由想到了还在狩猎场等她的两人,要是大师兄和佛子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很着急的吧。 不知道外边的两个人着不着急,中了银蛊毒素的姜凝栀却先替他们着急了起来,揪住盛律闻衣襟的手也不由加大了一些力道。 [蜜蜜,你能不能试着和大师兄传个信,传信玉佩在这仙人秘境中受到了压制,我没办法将消息传给大师兄和佛子。] [当然可以了,不过就是需要的时间有点久,在这段时间栀栀会联系不上我的。]甜蜜蜜有些犹豫,在守着姜凝栀和去传信面前,它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个。 姜凝栀却不这么想,安慰道:[虽然不知道在仙人秘境中会遇见什么,但盛律闻还在我的身边呢,有他在,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蜜蜜就放心去吧。] 让狗男人保护栀栀?他真的能好好保护栀栀而不是将栀栀拆吃入腹吗? 甜蜜蜜对这件事抱着怀疑的态度,但见姜凝栀如此坚定,它咬咬牙还是去执行第二个任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盛律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栀栀真的不想用第一个方法吗?” “不想就是不想,你别问我了。”姜凝栀的心跳快了几拍,坚决摇摇头。 “是吗?”盛律闻微挑眉梢,视线朝胸前被姜凝栀攥住的那一小片衣襟上落去,“可栀栀的身体告诉我并不是这样的?” 姜凝栀被说得有些懵,等她顺着盛律闻的视线垂下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她霍然睁大眼睛。 盛律闻的衣襟不知在何时变得松松垮垮,露出了硬邦邦的、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胸膛。 而她的手,如今正紧紧攥在盛律闻敞开的衣襟上,俨然一副罪魁祸“手”的模样! 她都干了些什么? 若是被人瞧见了,他们一定会认为她在非礼盛律闻吧! 姜凝栀只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随即,她奋力挣扎起来想要从盛律闻的怀里跳下来自己走。 “别动。”盛律闻解释,“少许毒素还藏在栀栀的体内,栀栀越是活动,毒素发作的威力便越大,等到了一定的程度,只有与我日夜缠绵,才能缓解毒素。” “栀栀…”盛律闻的喉结微微滚动,“到了那时,我保证不了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第362章 银蝶翩翩 这是在威胁她吗? 姜凝栀一怔,翘起眼睫看盛律闻。 对方唇角带笑,正垂眼认真地看着她,目光也灼热得诡异。 对上这样的目光,姜凝栀的指尖有些不自在地捻了捻 ,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被盛律闻给威胁到了。 况且,姜凝栀隐约记得她从某本不正经的话本里看到了一个说法,行事越是狂妄的人,某方面的功能就越强。 盛律闻不仅行事狂妄,以前的一言一行甚至和古早文里的霸道总裁撞了型号。 而霸总门,不是一夜七次就是一夜八次… 姜凝栀的耳朵尖在思维的发散下变得滚烫发红,她甚至觉得尴尬得要命,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盛律闻的眼睛。 [蜜蜜,你说我是不是学坏了?怎么整天都想着这些事?] 姜凝栀小小声地问出口,久久没等来甜蜜蜜的回复,她才忽然想起蜜蜜已经被她派出去给大师兄传消息去了。 唔…希望一切顺利吧。 盛律闻的脚程很快,不过片刻的时间,他便带着姜凝栀寻到了一处被藤蔓掩映的山洞。 山洞内放置着三只蒲团,一张小案,显然曾是仙人暂住过的地方。 盛律闻看着洞中的一切 ,嫌弃地一挥袖,原本放置在山洞的简陋内饰全部消失不见,转而被精致的美人榻所替代。 美人榻一落地,盛律闻便轻轻将姜凝栀放在了美人榻上,道:“缓解银蛊毒素还需要几种药材,栀栀在这里等我,我去秘境中找找便回来。” “嗯。”姜凝栀点点头,见盛律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的眼前,她这才从美人榻上站起,走到了山洞旁,有些好奇地看着山洞外的景色。 仙人秘境与普通秘境并无什么不同,阳光依旧会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映出斑驳漂亮的光点。 只是这光点并不是普通的光点,其中似乎有着盈盈跃动的银光。 看见这一幕,姜凝栀忍不住伸出手,盈盈跃动的银光似感受到她的呼唤,化为一只银蝶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指尖。 姜凝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情状,她忍不住好奇地“咦”了一声,便见银蝶轻扇蝶翼盘旋着从她指尖飞起。 这是要走了吗? 姜凝栀有些不舍,但银蝶本就不是她的,见它想要离开,她没有阻止,而是笑着对银蝶挥挥手:“你真漂亮。” 银蝶却没有离开,而是围着姜凝栀转了几圈,似乎想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姜凝栀自然是看出了银蝶的心思,她看看自己被银蛊蛇咬了一口甚至还在隐隐作痛的脚踝,又看了看盘旋着绕着她飞舞的银蝶,试图和银蝶解释。 “我中了银蛊毒素,在没有拿到解药之前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而且,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呢。” 银蝶扇动蝶翼的动作似乎慢了几拍,但很快,它再次活跃了起来,有规律地在姜凝栀的眼前翩飞。 这一次,蝶翼划过的地方落下点点银光,在姜凝栀惊讶的目光中,组成了一行字—— 他要做不好的事,我想带你去找他。 第362章 栀栀怎么来了? 他要做不好的事? 姜凝栀眨眨眼睛,惊讶地问:“他是谁?是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穿着紫衣的人吗?” 银蝶再次盘旋飞舞,落下一行字来——嗯,是抱着你过来的那人。 居然真的是盛律闻! 姜凝栀讶然片刻,从储物空间中召出一柄灵剑握在手中,随后才踏出盛律闻布下的防御结界,跟在银蝶的身后走了出去。 一路上,一人一蝶都很沉默。 银蝶盘旋在前方带路,大概是知道姜凝栀的脚踝不舒服,银蝶的速度并不快,显得不慌不忙,反倒是姜凝栀这个伤患着急得不行。 姜凝栀忍着疼小声说:“可以快点吗?” 银蝶的蝶翼一颤,一人一蝶的行进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姜凝栀的耳边响起了潺潺水声,银蝶的速度再次慢了下来,挥舞着蝶翼在姜凝栀的面前落下几个字——他就在前面。 姜凝栀放眼向前方望去,果然在小溪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心中的忧思终于稍稍消减了些许,她想对银蝶道一声谢。 回过头时,却发现银蝶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星星点点的银光。 就这么走了吗? 姜凝栀失落地垂下眼睛,但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一面之缘而已,不过是缘分尽了,不过若是她和银蝶有缘,以后一定会再次相见的。 失落够了,姜凝栀敛了周身的灵力,缓缓朝着盛律闻的方向而去。 只是她刚走出几步,所看见的就是盛律闻握着匕首对准自己心脏的模样。 姜凝栀脸色骤变,来不及顾及其他,手中长剑出鞘,直接打落了盛律闻手中的匕首,随后忍着疼快步走到了盛律闻的面前。 又急又气地说:“你这是干什么?” “栀栀?” 匕首被打断的刹那,盛律闻手中凝聚起暗色魔力,但在看清面前人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盛律闻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栀栀,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想起方才看见的那一幕,姜凝栀浑身止不住得颤抖,小脸紧绷,十分生气。 “你都要自杀了,我为什么不能来?难不成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自杀吗?” “自杀?”盛律闻脸上的神情一变,展开双臂想要将浑身颤抖的姜凝栀抱进怀里哄一哄,“我没有自杀,我不过是在…” 似乎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题有些难以启齿,盛律闻停顿一下,还是只能干巴巴地解释说:“我没有自杀…” 姜凝栀的手指紧绷到发白,她后退一步,避开了盛律闻想要抱她的动作,五指一握,便将被她打落掉在地上的匕首握在了掌心,学着盛律闻的样子将匕首抵在了胸口。 “都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想要狡辩!” “栀栀…”盛律闻眸光一颤,想也没想便伸手握住了匕刃,淡淡的血腥味自他掌心弥漫开来,可他半点都未曾露出在意的神色,只担忧地看着姜凝栀,“你先把匕首放下来。” 第363章 她是在意他的 姜凝栀原本只是想比划一下盛律闻方才的动作,如今看见盛律闻掌心的那抹血色,她神色瞬间凝固,猛地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盛律闻。 姜凝栀又气又急,嗓音却依旧干净清澈,泛起微微的甜意:“你这是做什么?不想要这个手了吗?” 匕首掉在地上,清脆的碰撞声惊起一片飞鸟。 盛律闻却是静静地看着姜凝栀,丝毫不在意从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淌的鲜血,反而在姜凝栀如娇嗔一般的斥骂声中漾起点点甜蜜。 栀栀也是在意他的吗? 是不是不用多久,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栀栀结契了。 他不自觉地柔和了眸光,姜凝栀见他唇角微勾的狂狷模样,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盛律闻到底怎么回事? 都伤成这副模样了,他怎么还能这般轻松愉快地笑起来! 姜凝栀吐了口气呼出心中的郁气,还是生气得不行,像极了一颗快要膨胀到爆炸的河豚。 见她如此气鼓鼓的模样,盛律闻反倒是笑出了声:“栀栀是在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姜凝栀耳尖一红,哼哼唧唧地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瓶丹药抛向盛律闻,见他接了,才说,“我不过是在担心我的解药,你若是死了,谁来给我做缓解银蛊毒素的解药?” 说到这里,她一顿,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若是不想给我做解药告诉我一声就好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 盛律闻:“…” “栀栀…”盛律闻服下丹药,掌心被匕首划破的伤痕在丹药的作用下渐渐愈合,“我没有不想给你做解药。”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姜凝栀知道他不会这样做,可除了这一个猜测,她半点都猜不出盛律闻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解药还需要他的心尖血吗? 这可不行… 这个猜测刚浮现在姜凝栀的心头,思维便不受控制得发散。 心头血乃是大补之物,若盛律闻真打算用心尖血抑制她体内的银蛊毒素,那也说得过去。 可她不愿意,她不想盛律闻为了她而浪费掉一滴心尖血。 不就是缠绵恩爱嘛,这有什么难的! 姜凝栀脑子里很乱,难以接受盛律闻竟因为她的不愿,就打算用心尖血给她缓解毒素,这让她怎么能够不感动。 姜凝栀满心感动,又不敢直接将心中的情绪袒露出来,只能用软绵绵不带一丝威胁的语调问:“你是不是打算用心尖血来缓解我的毒素?” 盛律闻惊讶于她竟然猜到了,便不再隐瞒,看着她的眼睛直言:“栀栀不愿意采用第一种方法,而我又舍不得看栀栀难受,只能用我的心尖血来缓解毒素了。” 说到这里,盛律闻试探着伸手触碰姜凝栀的脸颊,见她只蹙了一下眉,没却退后,他心底蔓上一丝热意,用手掌摩挲着姜凝栀细嫩的脸颊。 “我知栀栀如今讨厌我,你既然厌恶我,就不要在意我所做的一切。” 既然讨厌他,就不要对他表露出任何的善意。 不然,他会误以为栀栀是在意他的。 第363章 迷情交易 讨厌他? 姜凝栀懵了好一会儿,脸颊腾一下红了:“你在说什么?我才没有讨厌你,你怎么会这样想?” 栀栀没有讨厌他? 盛律闻眸光一亮,眼中的郁色瞬间荡然无存:“栀栀原来没有讨厌我吗?” “我还以为…” 盛律闻的话音止住,姜凝栀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是以为她讨厌他,不愿意与他有肌肤之亲,才打算用心尖血缓解她体内的毒素的吗? 真是个傻子。 姜凝栀满心感动,心中的怒火早在知晓一切后就平息下来。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脸颊泛起艳丽的红晕,主动伸手牵住盛律闻的手,眼中映着从树叶缝隙洒下来的光辉:“不用第二种方法了,用一种方法就好。” 盛律闻罕然一怔,掌心传来的绵软触感,让他的胸腔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感。 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手中的力道,反客为主握住了姜凝栀的掌心,轻笑了一声:“即便栀栀下月打算与焚莲结契,也愿意与我共享鱼水之欢?” “这不叫共享鱼水之欢。”姜凝栀脸颊红红地纠正,“这叫缓解毒素。” “嗯。”盛律闻眉头微挑,眸光变幻莫测地注视着姜凝栀,终是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姜凝栀绵软的脸颊,“知道了,不过是解毒而已,我不会告诉焚莲的。” “不过。”察觉出姜凝栀不再像之前一样抗拒他,盛律闻话锋一转,眸中染上一点光,“我的魔后之位永远都是栀栀的,栀栀若是打算与焚莲毁约,我必定倾力相助。” 姜凝栀莫名被他的声音烫得耳朵一热,反应片刻,才意识到对方这话里的意思。 她咬咬唇,眼睫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双动人心魂的眸子:“才不会呢,佛子才不会与我毁约。” 说着,她没等盛律闻的回答,便拉着人朝着来时的方向走。 只是刚走出两步,一股燥意便猛然从姜凝栀的心尖窜起,弄得她一下子软了腿,喘息着搂住盛律闻劲瘦的腰,才勉强不让自己跌坐在地上。 她这是怎么了? 银蛊毒素的发作居然这么快的吗? 在盛律闻的担忧声中,姜凝栀感觉自己浑身都像火烤一般难受,额上滴落下的汗水将她的眼睫沾染成一簇一簇。 她满面绯红地困在盛律闻的怀里喘息着,直到被盛律闻抱起,她才说出了药效发作后的第一句话:“你不要太过分…我还不想做你的魔后。” 一夜七次、一夜八次什么的…她实在是承受不住。 在药效的作用下,姜凝栀清透的眸中早已染上了一丝魅意,她面色潮红,微张的唇齿间喷洒出的热气就呼在盛律闻的脖颈。 她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惹眼了。 盛律闻的喉结微微滚动了好几下,才抱着人大踏步地朝山洞走去:“不管栀栀想不想做的我的魔后,魔宫魔后的位置永远都是栀栀的。” 姜凝栀的思绪已经迟钝了不少,她浑身滚烫难以忍耐,忍不住地贴近盛律闻略显冰凉的肌肤轻轻蹭着,连声音也甜腻了几分:“你这一次帮了我,我会给你报酬的。” 第364章 主动的栀栀 “报酬?” 盛律闻挑了挑眉,看着姜凝栀轻笑一声,嗓音低沉而磁性,贴在姜凝栀的耳畔。 “我不需要报酬,能和栀栀在一起,是我占了大便宜。” “为什么不能是我占了便宜?”姜凝栀的思维在毒素的不断作用下早已混沌不清,她呼吸不稳,说话也断断续续,却不觉得是盛律闻占了便宜。 这种事又何来的占便宜一说? 不都是两情相悦,才能行欢好之事的吗? 盛律闻的脚步一滞,垂眸与姜凝栀四目相对,看见少女眼中的认真后,他眼底流露出些许笑意,蓦地将人抱得更紧。 哑声说:“栀栀说是,那便是。” “那你能不能快点。”姜凝栀蹭着盛律闻脸颊脖颈上的肌肤,觉得浑身的肌肤燥热到难以忍耐。 如今的她像极了一条脱水的鱼,而盛律闻则是一湾深潭,凡是被他碰过的地方都迅速清爽了下去。 可他为什么不碰自己,还要让自己主动碰他,难道不知道她会不好意思的吗? “快点?”盛律闻微微偏头,让姜凝栀能更方便地用脸颊轻蹭他的肌肤,感受到少女此时对他无比的亲近,神色晦暗地问,“栀栀,很难受吗?” 他单知道银蛊毒素会让人欲火焚身满心满眼皆是情欲之事,却不知道它还有让人放肆主动的功效。 也不知等栀栀清醒了,她是否能记得她今日的所作所为,若是记得… 盛律闻神色越发晦暗,他抱着姜凝栀回到山洞,目光在落到美人榻上的那一瞬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美人榻,应当是用不上了。 “你为什么不亲我?”姜凝栀如今已被银蛊毒素折磨得恍了心神,意识随着银蛊毒素的作用变得混乱,只记得面前的人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依赖的。 可他为什么不碰她,要是再不碰她,她就要去找别的人了! “你不是说想要让我做你的魔后吗?可我都这么难受了,你还不碰我…你要是再不碰我,我就不要你了…” 她狠心威胁着,却不知如今的语调又软又甜,令盛律闻心口一酣的同时,却无意戳中了他的心事。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嫁给他人,栀栀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吗? 盛律闻再也忍耐不下来,俯身便擒住了姜凝栀的唇瓣。 若是往常,姜凝栀一定会将人推开,可如今的她却是顺从地展开双臂搂住了盛律闻的脖颈,不断在他的怀里磨蹭着,渴求着男人的怜惜。 这个吻看似勇猛,实则很浅。 盛律闻的双唇只在姜凝栀的唇瓣上轻轻一触,他便抬起头放过了她。 “我没有不亲栀栀,我只是想让栀栀更舒适一点。” 他耐心哄着姜凝栀下地,想要将美人榻换成床榻,姜凝栀却是歪了歪头,用带着蒙蒙水雾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以算是亲吻?” 她脑海一片混沌,莫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有气无力地捶了盛律闻一下,撒娇似地抱怨:“亲吻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这样…和没亲有什么区别?” 听闻此言,盛律闻眸光微微凝滞,沉默片刻后,他弯腰将人强行放在了地上,手臂依旧搂在姜凝栀的腰肢上,眸光变得极为深沉:“那栀栀说,什么才能算得上是亲吻?” “反正…反正不是这样!” 即便腰上环着一只臂膀,姜凝栀依旧觉感觉自己站得不稳,像极了一颗摇摇欲坠的羽毛,不得不伸手抱着盛律闻的手臂,才让自己勉强站稳。 可即便这般,她还是没有忘记忘盛律闻的怀里蹭。 蹭不到盛律闻的脸颊,她便去蹭盛律闻领口大开的胸膛,蹭得她衣襟敞开大片,却依旧不肯放手。 虽知姜凝栀如今的举动完全是因为银蛊毒素发挥了作用,可没人能抵抗得了心上人的无尽磨蹭。 盛律闻的喉结微微滚动着,克制着没去吻上姜凝栀的双唇,而是说:“我不知栀栀口中的吻到底是何种模样,栀栀愿意教我吗?” 盛律闻竟然不会亲吻吗? 姜凝栀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而是主动踮起脚尖,攀上了盛律闻的脖颈,吻住了他的双唇。 “他…他们都是这样吻我的…” 他们? 盛律闻心中蔓出一股难以觉察的酸意,他早该知道的,觊觎栀栀的人从来都不止一个。 他曾远远瞧见少女张开唇顺从地让青璃吻她,自然也有旁的人能对她做同样的事。 温执玉、焚莲… 一想到有这么多人都在他的前面吻过了姜凝栀的唇,妒忌的火焰便在盛律闻的心中熊熊燃烧。 他唇角微动,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在姜凝栀的手臂环住他脖颈的时候,紧紧搂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像是要将人融进血肉里,再也不分离。 姜凝栀一点也不觉得疼,在盛律闻紧紧抱住她时,她甚至感觉浑身的热意都消减了不少。 她不禁想:要是早一点这样抱住她就好了,她也不用一个人忍耐那么久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间,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要教会盛律闻如何亲吻。 她环住盛律闻的脖颈,踮起脚时,先是用唇轻轻碰了碰盛律闻的唇角,随后又像是小鸟啄食一般,在男人的唇瓣上一舔一舔。 可这样还不够,她记得每每与人亲吻时,对方都会将舌|尖探入她的唇瓣,可盛律闻为什么不配合他? 姜凝栀又在盛律闻的双唇上磨蹭了许久,见男人依旧不肯配合她,她终于忍受不住了,抬起眼,睫毛不断地颤动着,有点委屈地说:“你为什么不配合我?” 盛律闻目光幽幽,垂下眼看着姜凝栀肌肤染上浅粉,唇瓣红润的娇气模样,嗓音微哑:“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你连这都不会吗?”听他这样说,姜凝栀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又用唇瓣蹭了蹭盛律闻的唇,“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找你了,我要去找其他人。” “栀栀。”盛律闻闭了闭眼,眼底欲色涌动,无奈又纵容地看着说着离开却不断在他的怀里磨蹭的人儿,“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你也找不了其他人。” 第365章 你是不是嫌弃我 这算是什么威胁? 她不过是说说,才不准备去找其他的人呢! 姜凝栀又埋在盛律闻的唇瓣上蹭了好一会儿,才哼哼唧唧地说:“那你还不快点配合我!” 盛律闻鲜少见到姜凝栀如今的模样,只觉得这样子的她实在是可爱极了,心中的郁闷不觉消散了不少。 即便栀栀早与其他人做过这样的事了,可那又如何。 他与其他的人的能力不同,只要他有足够的技巧,让栀栀足够舒服,她就忘不了他,甚至会在之后的每一夜,都想起曾与他做过的事。 即便栀栀没有立刻同意成为他的魔后,但在今日之后,他与栀栀之间的关系,再也不是旁人可以插足的了。 盛律闻低下头,注视着姜凝栀满面的红晕,缓声问:“你要我怎么帮你?” 这都不知道的吗? 姜凝栀迷迷糊糊地眨眨眼,却觉得盛律闻是故意这般问的。 他一个大魔修,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姜凝栀咬咬唇,害羞地瞪了盛律闻一眼:“你平日里总说要娶我做魔后,却连这种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你张开嘴就好了啊。” 盛律闻眸色骤深,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收紧:“嗯,我张开嘴。” 他顺从地张开嘴,见状,姜凝栀立刻将唇凑了上去,堵住了男人的薄唇。 她是第一次主动做这样的事,见盛律闻的唇齿有了缝隙,便探出舌‖尖试探着朝里探去。 只是她刚将自己送了出去,便感觉舌/尖被重重吮吸了一下。 不疼,酸得要命,也舒服得要命。 而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尝到亲吻的噬骨滋味,盛律闻直接反客为主,急切地想要将…挤进去。 “栀栀…”他含着姜凝栀软糯的唇肉,呼吸又急又快,气息也乱得一塌糊涂。 可即便这般,他都没有忘记唇上的动作,直接搅乱了姜凝栀的一池春水。 亲吻是舒服的。 可越亲吻,姜凝栀的身体越发难受,她颤着手去解盛律闻的衣带,却因为混乱和紧张反倒让腰带越缠越紧,只能抬起眼,用凝满水雾的眼睛,可怜地看着盛律闻。 “坏衣服,我解不开!” “嗯,是它不好,居然欺负栀栀。”盛律闻捏住姜凝栀放在他腰间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随后以指做刃,尽是凝聚出魔力,直接将腰带斩断。 姜凝栀:“!” 怎么比她还要着急? 不过,她也不喜欢磨磨蹭蹭的人! 少女浓密的睫毛随着衣衫的落下不断颤抖,在将盛律闻的外衣解开后,她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将衣襟拉下来,露出雪白的脖颈与胸前的一大片雪白。 只是… 在看清姜凝栀贴身衣物的那一刹那,盛律闻的神色却是陡然冷沉下来。 他不会认错的,栀栀贴身穿的衣物,竟是鲛人一族只会送给伴侣的鲛纱衣! 而鲛纱衣,只有鲛人或是与鲛人结为伴侣的人能将其解开。 想到这里,盛律闻的神色变了几变,他握住姜凝栀的双肩后退半步,即将与少女共赴云雨的欣喜瞬间自盛律闻的心中消失。 他沉默半晌,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声音略带沙哑,眼中浮现出痛苦之色:“这件鲛纱衣是谁给你穿上的?” 脸颊染着红晕的姜凝栀歪了歪头,面上出现疑惑的神色:“我自己穿上的?” 脑袋一片混沌的姜凝栀已经注意不到盛律闻的不对劲了,见对方似乎有些好奇,她将鲛纱衣之上的衣服尽数脱去,大大方方地对着盛律闻展露自己的身体。 “我穿鲛纱衣不好看吗?” 少女唇红齿白,肌肤宛如透着莹光,大方展露身体歪着头看他时的模样,直接令盛律闻沉寂的心,荡起一串密密麻麻的涟漪。 可这副模样的栀栀,只怕早就被温执玉见过了。 一想到这件事,盛律闻便满心痛苦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姜凝栀的发丝:“就算我不愿意看着栀栀难受,如今恐怕只能用第二种方法了。” “我不想用第二种方法。”姜凝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见盛律闻弯下腰要去捡地上散落的衣衫,她想到了一个可能,眼中泛起泪意。 “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愿意与我做…那样的事?” 姜凝栀紧抿住嫣红的唇瓣,眼眸湿润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你是不是嫌弃我曾要与师尊结契?” 注意到姜凝栀眼中的晶莹,面无表情的盛律闻瞬间流露出一丝惊慌之色,他伸手想要将人搂进怀里。 气恼的姜凝栀却不愿意如他所愿,而是抿紧了嘴,将手抵在他的胸前,抗拒着他的怀抱。 盛律闻只觉得手足无措,眼见着姜凝栀眼眶中凝聚的泪光越来越多,他着急地伸手想要去碰住那串泪。 “我不曾嫌弃过栀栀。” 姜凝栀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那你就是在嫌弃我曾与大师兄有过一段?” 曾与温执玉有过一段? 栀栀是在说她被温执玉虏进鲛人宫的那件事吗?她是被迫的,怎么能够算是一段呢? 盛律闻立刻回答:“不会嫌弃,这件事与栀栀无关,若是要怪,也只能怪那鲛人放肆妄为,胆大包天。” 在得知少女在大婚前被俘走的消息时,盛律闻也曾怨恨过温执玉,可更多的却是微妙的喜色。 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在应淮序的手中将姜凝栀夺走,但在面对温执玉时,他却有五成的把握能将人强行带走。 这件事于他其实也算是一件幸事。 可姜凝栀却不这么认为,盛律闻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师兄! 姜凝栀挥开盛律闻的手,气恼地说:“我不准你这么说大师兄,大师兄很可怜,他对我也很好的!若是大师兄在这里,他才不会让我难受。” “栀栀?”盛律闻微热的心再度凉了下去,他垂眸凝视着因为温执玉与他生气地姜凝栀,却不敢做半点伤害她的事,只能耐心解释,“我没有想要让栀栀难受,只是这鲛纱衣只有鲛人才能够解开?” “才不是呢。”姜凝栀不服气地反驳,伸手去解鲛纱衣的腰带,似乎想要证明给盛律闻看。 见她不信,盛律闻也不勉强,任由姜凝栀伸手去解腰带,只是,栀栀恐怕注定会失望了。 第366章 春色满园 盛律闻静静地站在原地,专注地看着姜凝栀手上的动作。 甚至在等待的片刻时间里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安慰接下来兴许会失落的少女。 可天不遂人愿,事实与盛律闻的料想天差地别。 常人解不开的衣带,在姜凝栀的手中只需轻轻一拉,竟是直接散开了。 这下,盛律闻的眸光转为了极度的愕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气息有些颤抖,直接失了分寸:“你与温执玉已经结契了吗?” 姜凝栀露出不解的神色:“早就结契了啊,我不仅和大师兄结契了,还和沈星逐沈月朝结契了呢。” 姜凝栀一口气将话说完,丝毫没注意到盛律闻的脸色在她的这番话下变得越发阴郁难测。 他的手绷得很紧,克制着想要倾身将姜凝栀压倒的欲望,沙哑的嗓音却透露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栀栀已经与三人结过契了吗?” “嗯嗯。”不知危险正在靠近的姜凝栀点点头。 此时的她已经难受到不行,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似芙蓉的面容布满红晕,俨然一副任人摆布的可爱模样。 可当姜凝栀发现盛律闻在她几乎将衣衫尽数解开却依旧不肯碰她时,她不得不对面前人的本事起了一点疑心。 在她女扮男装时,她曾用不举之症来掩盖自己女子的身份。 但这世间的确有身患不举之症的男子,难不成盛律闻便是他们其中之一吗? 姜凝栀很诧异,可除了这个猜想,她根本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原来竟然是这样吗? 那她还是不要揭盛律闻的伤口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拾起外衣慢吞吞地将衣衫披在肩头,期期艾艾却温柔地说:“要是不行,就算了,我应该可以一个人忍过去的。” 她一边说,一边去理披着的衣衫,竟是一副想要直接离开的模样。 盛律闻见状,手指微动,山洞中的美人榻便被床榻替代。 他沉着脸将想要离开的姜凝栀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在少女略带着疑惑的目光中,抬手抚摸她潮红的脸颊:“栀栀,到了这一步即便你想走,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盛律闻俯下身,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唇瓣紧紧贴在姜凝栀的耳畔:“他们能与栀栀结契,那栀栀为什么不愿意与我结契呢?” “多我一个,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盛律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姜凝栀一懵,但不过片刻,她的心神便被 某处的灼热之感完全吸引过去。 她意识到了这是什么,霍然瞪大眼睛的同时,不由得心底发慌。 她怎么敢去质疑盛律闻的能力的,他对标的可是一夜七八次的霸道总裁,这哪里是不行,这分明就是太行了! 姜凝栀不觉惊讶地喃喃自语:“你原来不是不行吗?” “不行?”盛律闻眯起眼睛,声音带上了些许危险的意味,“栀栀再试试便知道我行不行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姜凝栀的控制中。 一片春色旖旎间,不知过了多久。 第366章 下 在毒素的发散下,姜凝栀终于将银蛊毒素夺走的神智找回了一点。 她被缠得不行。 盛律闻却丝毫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依不饶地问。 “是我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他们? 姜凝栀臊得湿润了眼眶,理智让她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断断续续地说:“这…这种事有什么好比较的…” 盛律闻抱着她轻笑一声,半点不给姜凝栀逃避的机会。 直接加大了力道。 将人缠得险些说不出话来。 但即便到了这个时刻,他依旧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唇瓣贴在了姜凝栀的耳畔。 “栀栀。” “我厉害。” “还是他们厉害。” “你…”姜凝栀揪住盛律闻散落在肩膀上的头发。 嗓子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我想知道。”见姜凝栀不肯回答,盛律闻越发发狠。 略。 这下,姜凝栀终于慌了,在盛律闻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后,她终于服了软,光裸的手臂环住盛律闻的脖颈,呜呜咽咽地说:“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盛律闻眸色一沉,在姜凝栀不断的呜咽声中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他不断地亲吻着姜凝栀,越吻越过分,姜凝栀招架不住,只能伸手揪了一下盛律闻的肩膀,软声求饶:“我…我不行了…” “嗯。”一吻尽,盛律闻终于舍得将身下人的唇瓣放开。 却又没有完全将人放开。 反倒是搂着姜凝栀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身上。 呼吸沉重,神色隐忍地问:“那栀栀现在应该唤我什么?” 因为姿势的缘故,姜凝栀只能垂着眼睛看盛律闻,见男人面上带着放肆调侃的笑意,她不自觉地微微侧头,不去看盛律闻的眼睛。 盛律闻却不打算放过她,轻轻一动,姜凝栀便软了身子,腰身一塌,手臂撑在盛律闻的胸膛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可这样的姿势。 姜凝栀半点不敢去看盛律闻的眼睛,一声轻笑却从盛律闻的唇瓣飘进了她的耳中。 她耳根子一红,羞恼地回过头瞪了盛律闻一眼,娇声嗔怪:“你笑什么?一点都不好笑。” 盛律闻握住姜凝栀的腰身。 便见少女雪白的面容上再次绽开芙蓉色。 他唇边扬起浅笑:“栀栀可爱,我看了自然欢愉。” 姜凝栀经受不住他的这般折腾。 飘渺到如同在云雾间跌跌宕宕地起伏。 还要羞骂一声:“老不羞的。” “嗯,我是老不羞的,不过,栀栀应当唤我什么?” 盛律闻不想再忍受。 他托着姜凝栀的腰肢,就将身上的人儿弄得啜泣不止。 他似发了狠,见姜凝栀的脸颊遍布泪光,虽然忍不住心疼,手臂却诚实地没有放开她,只锲而不舍地发问:“那栀栀应该唤我什么?” 唤他什么? 姜凝栀服软了,她真是怕了盛律闻,哪有人会在这种时刻还不忘逼问她这件事。 盛律闻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按住盛律闻的双肩,眼神妩媚得仿佛带着钩子。 第367章 对他负责 姜凝栀在不断的跌宕起伏中终于开了口。 声音却因为身下的事。 软得一塌糊涂。 “夫君,我该唤你夫君的。” “夫君?”盛律闻眸色骤深,抬手抚摸姜凝栀潮红的脸颊,“本想让栀栀唤我的名字便好,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了。” 他发了狠。 接下来的时间。 姜凝栀只能趴在盛律闻的胸膛上。 不断沉沉浮浮。 可惜不管她如何求饶,盛律闻都没有一点将她放开的意思。 到了最后,她连哭都哭不出任何声音来,几乎是在不断的折腾中昏睡了过去。 盛律闻原来是不打算结束的,可等他凝视姜凝栀的睡颜,却又不忍心再费力折腾她。 栀栀哭得那么厉害,是该休息片刻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那三人已经与栀栀结了契,虽不知为何栀栀能与三人结契,但多他一个,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想到这,盛律闻搂紧了怀里的人,倾身咬破舌尖,吻上了姜凝栀的唇瓣。 这一次,姜凝栀不再有半点抗拒,只从沉眠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甚至都没有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她就不客气地揪了盛律闻一下。 “你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乖。”盛律闻心疼地揉了揉姜凝栀的发顶,见人再次昏睡过去,他这才低声念起了结契的口诀。 “天地为证,誓不可毁。”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一刹,姜凝栀与盛律闻的周身便蔓延起淡金色的朦胧光晕。 不消片刻,这光晕越来越深,却在几乎将两人湮灭笼罩住的前一刻,化为云雾消失在了盛律闻的眼前。 契成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等姜凝栀再次醒来时,是被甜蜜蜜唤醒的。 甜蜜蜜刚送了消息回来,就见自家的宝贝栀栀只着一件单衣与胸膛赤裸的盛律闻的躺在一起,它吓得惊叫出声。 [!] [这是发生了什么?栀栀怎么和狗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姜凝栀被甜蜜蜜这一番话说得有些害羞,微微一动,便被盛律闻觉察出她已经醒来了。 盛律闻睁开眼,自然地搂着姜凝栀的腰将人拉进怀里,低声问:“栀栀还不舒服吗?” “没…没有不舒服。”姜凝栀一动,微微的衣襟处就露出了一片艳丽红痕。 看着姜凝栀身上的痕迹,盛律闻的呼吸在这瞬间不觉加重了一些。 见状,姜凝栀耳根越发发烫,她拢了拢敞开的衣襟,遮住肌肤上艳丽的痕迹,随后才害羞地瞪了盛律闻一眼:“昨日,你太过分了。” “抱歉。”盛律闻的手掌还按在姜凝栀的腰肢上,见她眉眼含羞带怒地瞪着他,他没觉得被威胁到,反倒像是被勾人的钩子挠了一下。 挠得心头火热乱窜,险些在一夜的痴缠中再度着了火,可看着姜凝栀红红的眼尾,盛律闻舍不得让他受罪。 低声道歉:“抱歉,昨夜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让栀栀受累了。” “…”姜凝栀沉默了,耳尖浮出浅浅红晕的同时,还带来微微的痒意,她不敢去看盛律闻的眼睛,便将视线落在对方的胸膛上。 可这一看,她又不好了。 盛律闻的胸膛遍布红痕,只需一眼,姜凝栀便知道这是被她用指甲不小心划出来的伤口。 可盛律闻如今已经是渡劫期的修士了,哪怕她昨夜用力得狠了一点,这些红痕也不应该在盛律闻的身上出现。 看见这一幕,甜蜜蜜早就忘了顾及姜凝栀的死活。 它惊呼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盛律闻身上的红痕:[栀栀昨夜你是不是和狗男人双修了啊?栀栀真厉害,狗男人身上的痕迹都是栀栀弄出来的吧!] 甜蜜蜜一脸骄傲 说话时甚至挺了挺胸膛:[栀栀这次给了狗男人教训,这下子,狗男人也不敢轻易欺负栀栀了吧。] 姜凝栀:[…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凝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却被甜蜜蜜的这番话弄得浑身发软,撑在盛律闻胸膛上的手臂一软,两人的距离便不受控制地拉进。 姜凝栀不适应如此贴近的距离,在盛律闻低头想要去亲吻她的眼睛时,她偏过头,拒绝了这一次的吻,说:“你先松开我。” 此话一出,盛律闻搂在她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姜凝栀迟疑了一瞬,有点扭捏地说:“我想穿件衣服,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昨日的事…” “还要谢谢你了。” 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做了亏心事,又不愿意让人发现的小坏蛋,翘起眼睫威胁盛律闻:“我会给你报酬的,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轻微的窒息感从盛律闻的胸腔传开,他压抑着心中的抑郁苦闷,哼笑着挑起姜凝栀的一缕发丝:“那恐怕不行。” “为什么?”姜凝栀咬咬唇,将发丝从盛律闻的手中夺走,撑着身体想要从床上坐起,虚软的身体却连这个机会也不肯给她,她不过是刚刚坐起,浑身便是一软,再次倒进了盛律闻的胸膛。 “呵。”一声轻笑在此时传到了她的耳中。 “栀栀是在对我投怀送抱吗?这个礼我很喜欢,只可惜在短时间里栀栀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了。” “你…”一股血直往姜凝栀的脑袋上涌,让她羞耻的几乎快要昏迷了。 可她睡了太久,此时是半点困意也无,只能睁着眼睛,羞愤地握拳捶了捶盛律闻的胸膛。 “光天化日的,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事?”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盛律闻挑眉,搂着姜凝栀的腰带她坐起,伸手一招便从大变样了山洞中勾出了一件换洗的衣衫,一边替姜凝栀穿衣服,一边说,“昨日和栀栀开始时,也是在光天化日下进行的。” “还是说。”盛律闻危险地一眯眼睛,浓郁的紫瞬间自他的眼眸深处绽开,“还是说栀栀是不打算对我负责了?” 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姜凝栀的脑袋上,她愣怔片刻,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盛律闻:“你…你在说什么啊?”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不然盛律闻怎么可能让她负责! 第368章 谁也不欠谁 盛律闻看出姜凝栀的不信,给她系好衣衫的腰带后,笑着捏了捏她的掌心。 “栀栀没有听错,这银蛊毒素十日发作一次,即便这样,栀栀也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你?”姜凝栀懵了,脑袋一片空白,随着盛律闻的话,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 不过即便这般,她依旧不信盛律闻的话,反倒是抱着双腿缩进了床角,不信邪地想要找甜蜜蜜求证。 [蜜蜜,盛律闻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甜蜜蜜立即给出答复:[栀栀,狗男人这一次没有骗栀栀,银蛊毒素确实是十日发作一次,以后每隔十日,栀栀就必须和盛律闻欢好一次,不然,栀栀就会欲火焚身到经脉寸断。] 每隔十日就必须与盛律闻行欢好之事? 姜凝栀懵懵地抱着双腿与盛律闻对视,好半晌后,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这样不好,下月我就要与佛子结契了。” 盛律闻一听,唇角扯出一条锐利的弧度,不客气地冷笑一声:“焚莲既不能在这仙人秘境中保护你,又不能缓解你的银蛊毒素,这样的人,要他何用?” “与其与他结契,栀栀不妨回我的魔宫,做我的魔后。” 想起还没有达到满值的好感值,姜凝栀坚决摇头,托着脸颊说:“不行的,我喜欢佛子,我想与佛子结契。” “至于你…”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终于拾起了“海王”本质。 “我们不过是一夜之缘而已,你说你喜欢我,想必和我一起欢好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吃亏。” “而我喜欢佛子,自然不愿意和你回魔界,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姜凝栀缩在床脚,冷冰冰的汗水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滑落。 她花了好大的勇气,才将甜蜜蜜教她的这番话说出口,只是话音刚落,她便觉得她像是破了口的河豚,再也找不出一丝的勇气来面对盛律闻。 她真渣呀! 想到这儿,姜凝栀不禁一叹:[蜜蜜,盛律闻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我如今这般糟蹋他的心意,等我再想攻略他时,他的难度一定会提升到地狱级别吧。] 甜蜜蜜不这么认为,见姜凝栀睫毛颤啊颤,它安慰道:[这怎么可能,狗男人虽然睚眦必报,但他睚眦必报的对象可不是栀栀,等到了那时,栀栀最多下不来床,这么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最多就下不来床? 下不来床也很不好受的好吗? 不行,她一定要纠正蜜蜜的想法,下不来床明明超可怕的! [蜜蜜,下不来床其实是超级可怕,那了那蜜蜜每天都会被关进小黑屋里,我都不能和你说话了。] 甜蜜蜜大惊失色,看向盛律闻的眼神一下就变得不友好了起来:[狗男人果然是狗男人,居然想要把蜜蜜一直关在小黑屋,他那可真是个坏家伙。] 姜凝栀:[…]对不住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姜凝栀不觉沉浸在了与甜蜜蜜的交谈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盛律闻的眼神从一开始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他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面色雪白,耳尖像浸染着胭脂,她睫毛颤得快要飞起,偏偏还要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盛律闻被愁苦嫉恨满满的胸腔中终于流淌出了一丝蜜意。 栀栀果真是太天真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撒谎时,会下意识地不敢与他对上视线。 不过若是之前,他恐怕真的会被栀栀的这番话哄骗,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已经缔结了契约,除非他的灵魂彻底湮灭消散,栀栀永远都会和他绑定在一起。 而这道契约,不仅可以将他与姜凝栀彻底绑定在一起,若是他愿意,他还能感受到对方在此时此刻的情绪波动。 就像是现在,栀栀明明说的是绝情的狠话,但她心底的情绪,却和她话语里展现出来的内容完全不同。 她在懊悔,她在羞恼,她在不知所措… 这样,是不是可以证明,栀栀其实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想到这里,从盛律闻胸腔中流淌出来的蜜意越发浓郁,他在姜凝栀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笑了一声。 声音又低又沉,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愉悦之情。 “嗯。”盛律闻说,“栀栀说得对,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我心悦于栀栀,为栀栀解毒是我心甘情愿,而栀栀虽不喜欢我,却因为银蛊毒素不得不与我欢好,这般看来,我与栀栀当真是两不相欠。” 姜凝栀的表情呆了一下,没想到盛律闻比她还会胡说八道。 不过这番歪理,听着确实合理得很。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姜凝栀从呆滞中回神,她走下床,目光落在大变样的山洞中,不禁有些疑惑,“不过你为什么要把这里布置得这般漂亮?” 姜凝栀不知道在她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山洞的变化却是显而易见的。 小案、美人榻、屏风、浴桶、圆凳、梳妆台… 可以说,该有的不该有的,在一夜之间全部出现在了山洞中。 不过,她有些想不明白这山洞真有必要装饰得如此漂亮吗? “那栀栀喜欢吗?”盛律闻走下床,端起小案上的茶杯饮了一口。 姜凝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却是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布置得挺漂亮的,只不过我们或许只在这里待上几日,没必要这样做。” “几日?”盛律闻好笑,“仙人秘境一开,少则一月,多则数十年。” 注意到姜凝栀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盛律闻眉头一挑,脸上笑意更胜:“如今不过是过了两日,虽不知这一次的仙人秘境到底会持续多久,但我们应当会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盛律闻轻轻拾起姜凝栀的手,见她没有反抗,他便将姜凝栀的手掌放在掌心把玩。 “每隔十日,我便需要替栀栀解上一次银蛊毒素,栀栀皮肤娇嫩,受不得委屈,我也舍不得看你受委屈,索性便把这里布置了一番。” 第369章 海王栀栀 姜凝栀脑子“嗡”的一声,不得不满脸红晕地闭了闭眼睛,以此来缓解她不宁的心绪。 可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也就是几月没见,盛律闻的性子怎么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那个邪魅狂霸拽的魔尊去哪儿了呢? 盛律闻见姜凝栀不说话,便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半点没有因为姜凝栀没有回答他而生气,反而将语气放得更柔了一些。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似乎是担心姜凝栀不认同他的说法,盛律闻甚至上手轻轻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下:“你看,我就说栀栀身娇体软,我不过是轻轻捏一捏,一个红印便出来了。” 几乎是在盛律闻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刹那,姜凝栀的脸颊上就出了一层颜色浅浅的红印子。 不疼,却令她不自在极了。 她别扭地拍开盛律闻作乱的手,哒哒地走到山洞口,头也不回地说:“我出去透透气,你…你别跟过来。” 盛律闻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了姜凝栀的身边,没再去伸手碰她,而是说:“那可不行,仙人秘境多磨难,让栀栀一个人出去,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姜凝栀知道盛律闻这是在担心她,有点头疼,但心中更多的是甜蜜,试问,谁会不喜欢一个在外人面前邪魅狂霸拽,在自己面前则像一个小跟屁虫的魔尊呢? 不过,这可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啊! 姜凝栀心中甜蜜,绮艳的眉眼间便并流露出些微得色:“你想跟着便跟着吧,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姜凝栀把话说完,也不管盛律闻到底是什么反应,她的身形骤然如一缕青烟般消失,直接出现在了那日的小溪流旁。 [栀栀来这里做什么?]甜蜜蜜有些疑惑,[仙人秘境很危险,栀栀为什么不在山洞里待着?] [我就是想来这里透透气。] 她总不能说因为山洞里的味道还没有散干净,待在那里,她总是想起昨日的事情吧。 甜蜜蜜不疑有他,只以为姜凝栀就是想透透气而已:[哦~那栀栀就好好休息吧。] [嗯。] 姜凝栀点点头,感觉身后一阵传来一阵空间扭曲波动,她甚至没有回头,就知道身后的人是盛律闻。 盛律闻看着坐在石头上朝溪水看去的姜凝栀,说:“那日来时,我发现这条溪流中有很多蝶花鱼,蝶花鱼味美色鲜,还有滋养身体的功效,栀栀有兴趣试一试吗?” 蝶花鱼? 姜凝栀仔细看去,果不其然在清澈的溪流中找到了蝴蝶一样长着双翼的色彩鲜艳的鱼。 她有些好奇,回头看了一眼正倚靠在树干上的盛律闻:“我不会做鱼?你会做鱼?” “自然是会的。”见她似乎是有些好奇,盛律闻说,“若我连最基础的饭食都不会做,恐怕我早就在魔界摸爬滚打的时候就死了。” 他语气轻松,了解剧情的姜凝栀却在这格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盛律闻的艰辛。 她一时间沉默下来,再次开口时,声音里不觉带上了一丝心疼:“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盛律闻意外地挑了挑眉,他看出姜凝栀情绪低落,便有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说。 “栀栀若是心疼我,不妨试着接受一下我,我自小没爹没娘,盛家的人都当我是天煞孤星,我不懂喜欢,也不懂如何去讨人喜欢。” “唯一能确定的。”说到这里,盛律闻微微扬起唇角,认真地凝视着姜凝栀的双眼,“遇见栀栀后,我才明白了什么是喜欢。” “我知道栀栀不喜欢我。” “这一次也完全是我趁人之危。” “但不管栀栀到底会不会和佛子成婚,魔界魔后的位置一直都是栀栀的。” 甜蜜蜜对盛律闻的这番真诚表白什么想法没也没有,倒是不客气地哼哼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不过,你这魔界魔后的位置本来就是栀栀的,这可是你唯一的筹码了。] 盛律闻的语气不重,却是完全将他的心意袒露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姜凝栀又惊讶又甜蜜,她本就不是一块木头,在知晓他们八个都是同一个人后,她虽然奇怪了一阵子,却是将心平等地分成了八份,尝试着去理解他们对她的心意。 她还记得以前的盛律闻是何种模样——骄傲、狂妄、自信。 仿佛没有不在他掌控之下的人或事物。 但现在,盛律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他虽然偶尔还会说些霸道狂妄的话语,但他单单是说说,从来都不会付出行动,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所以说,喜欢真的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一想到盛律闻这么霸道独断专行的人在喜欢她后也做出了改变,姜凝栀不由得意起来,故意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又不是花心的人,我既然选择了佛子,就不可能选择你,我劝你还是…” 剩下的话她还没有说,盛律闻就用唇瓣抵住了她的唇,迫使着她抬起头来,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不过短短两日,盛律闻的吻技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他从一个只会浅尝辄止的傻小子,变成了一个会主动发起攻势的猛禽,不过片刻,姜凝栀就被他吻得时候软脚软,不得不倒在盛律闻的怀里,凶巴巴地向他求饶。 “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强抢民女!” “强抢?”感受到自契约对面传过来的羞怯与欢愉,盛律闻笑看着姜凝栀,“我可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最喜欢做强抢民女的事。” 他说着,竟是掐着姜凝栀的下巴,迫使着少女抬起头来,又一吻吻了上去。 第二吻结束,姜凝栀早就没了使坏的打算,甚至打算破罐子破摔光明正大地在盛律闻的面前做一个海王。 小声说:“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什么名分都不能给你。” “名分?”似是看出她花心的本质,盛律闻扬起唇一笑,“倒是我的疏忽,居然没看出栀栀是个花心的人。不过,若我想要一个名分,天下人莫敢不从。” 第370章 凤陵台集结令 还天下人莫敢不从,盛律闻当真是狂妄得很。 不过,他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破罐子破摔的姜凝栀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就在盛律闻的面前保持这个花心的人设了。 她张了张嘴,踌躇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对上盛律闻的双眼,不过她尚未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巨响。 伴随着巨响声,一道色彩斑斓的烟花猛地自空中散开。 姜凝栀一看,瞬间露出了惊诧担忧的神色。 “这是凤陵台的集结令,应当是凤陵台的弟子遇到了危险。” 姜凝栀不作他想,立刻召出仙剑打算御剑飞行。 见状,盛律闻向上翘起的唇角微微压平了一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跟在姜凝栀的身后朝着巨响来的方向前行。 另一厢。 一众身着凤陵台弟子服的修士正模样狼狈地躲着魔狼群的攻击。 其中一名弟子体力不支,眼见着魔狼即将咬上他的臂膀,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反而看见一身材高挑的女修横剑挡在了他的面前。 “子书师姐!”那弟子惊喜地惊呼出声。 “你没事吧?”子书嫣一边抵抗着魔狼的进攻,一边沉着冷静地安抚众人,“方才我已经点燃了宗主交给我的集结令,若是还有其他凤陵台的弟子误入了仙人秘境,他们一定会赶过来支援我们的。” 郦真在将一只魔狼逼走后,跳到了子书嫣的身旁,她身上还浸染着魔狼的血液,握着长剑的手却没有松开:“希望如此,但就怕除了我们,根本没有凤陵台的弟子进入了仙人秘境。” 子书嫣的神色一黯,她看着面前越集越多的魔狼,知道此次或许凶多吉少,但在众师弟师妹的面前,她不敢露出丝毫的颓败之色,而是安慰他们说。 “即便这仙人秘境中没有其他凤陵台的弟子又如何?等掌门发现我们不见了,他必定会向青璃剑尊禀报,你们就算不信我,你们也应该相信青璃剑尊能安然无恙地将我们带出去。” “子书师姐。”郦真露出复杂的表情,咬牙说,“可因为姜凝栀,剑尊大人已经在星落峰闭关许久,若他不想见人,掌门又怎么将我们的情况转告给剑尊大人。” 此话一出,凤陵台众人的面上瞬间露出颓然之色。 是啊,距离上次剑尊出关已经过去几月,而若不是大乘期的天劫,剑尊恐怕几十年,几百年都不会踏出星落峰的地界一步。 难不成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随着这个想法,众人的士气瞬间跌落到了谷底,原本与魔狼打得有来有回的他们,竟是有了被魔狼压着打的趋势。 子书嫣见状,不由得一阵恼怒,她砍下一只魔狼的头颅,视线扫到正节节败退的郦真身上。 一边朝着郦真的方向而去,一边说:“郦真师妹,姜师叔是剑尊钦定的道侣,我知你敬重剑尊大人,但剑尊大人的感情生活不是你可以插足的。” “师姐,到了这时候,你还要帮姜凝栀说话吗?”郦真虽敬重应淮序,却是只将他当做山间明月,林间松雪一样高不可攀的存在。 虽然在知道剑尊要与人定亲后,她曾失落了好一阵时间,但在回过神时,郦真更多的则是喜悦。 因为,终于能有人陪伴剑尊大人了。 若事情仅仅是如此,郦真会一直祝福姜凝栀与应淮序。 但她万万没想到,姜凝栀竟会在在大典前夕被温执玉掳走,这件事不仅伤了应淮序的心,还让他成为了全天下的笑柄。 即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许久,郦真依旧记得她曾在前来参加大典的宾客的口中听见的谣言。 “要我说,剑尊就不适合和姜仙子结契,他堂堂天下第一人都守不住自己的心上人,他要这身修为何用?还不如将姜仙子让给我们楼主呢。”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与其和你们楼主结契,姜仙子还不如成为我魔界的魔后,只是可惜尊上的行动好像慢了一步,若尊上再快一点,如今和姜仙子结契的人可就是我们尊上了。” 吹雪楼与魔界的人也就罢了,连极其厌恶人族的妖族都要来掺上一脚。 “什么楼主尊上的,姜仙子可早就和我们的妖皇结了契,还不是青璃横刀夺爱,迫使妖皇大人与姜仙子分开了。” “如今这一切,都是青璃应该遭受的报应。” … 一想到曾在结契大典那日听到了谣言,郦真就感觉一阵咬牙切齿,同时还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姜凝栀到底是何方人物,让剑尊大人动心也就算了,怎么连妖皇、魔尊、吹雪楼楼主,乃至剑尊大人的两个弟子都对她动了心? 若她在临死前有机会见上姜凝栀一面,她一定要当面问问她,她喜欢的到底是谁? 随着灵力的不断消耗,凤陵台弟子在魔狼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却没有任何人表露出畏惧退缩之意。 眼见着形势越来越危机,子书嫣忽然跃至众人的面前,她将手中的储物袋抛向郦真,背对着众人。 “郦真,你帮我把只储物袋交给师尊,就说,就说弟子以后不能再侍奉他老人家了。” “师姐!”郦真一怔,瞬间明白了子书嫣的意思,可她哪里愿意让子书嫣一个人断后,当即就要冲上前去将子书嫣拖走。 发了狂的魔狼却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见郦真的神情一恍惚,魔狼便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眼见着魔狼就要将她整个人扑倒,郦真感觉胸前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她整个人倒飞出去,子书嫣则站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 生死攸关之际,子书嫣当即决定自曝元婴和元神,她虽不能生还,与她同行的师弟师妹们却能顺利离开魔狼的魔爪。 这样,也值得了。 心意已决,子书嫣当即念起自爆的法决,一阵淡紫色的光晕自她的周身散开。 郦真很绝望,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倒代表着自爆的光晕越来越深。 她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这突如其来的仙人秘境。 她想,若有人能在此时帮帮她,她一定将此人奉为神明,将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他。 第371章 师叔?师叔? 绝望与恐惧在所有人的心头蔓延。 处在所有人视线中心的子书嫣已经露出了释然的表情,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死于自爆之下的未来了。 但她不会后悔,甚至因为自己给师弟师妹们杀出了一条血路而骄傲。 虽不知师弟师妹们能否活着离开这仙人秘境,但此刻,他们终于能够摆脱魔狼群的追击了。 忽然天边光芒大盛,随着一道清悦激昂的剑鸣之声,两道紫色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子书嫣与魔狼群之间。 盛律闻看了眼浑身紫芒大作的子书嫣,皱眉道:“自爆?” 他的话令姜凝栀惊呆了,她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子书嫣,忽然忆起自己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终止自爆法诀的秘法。 想到这里,姜凝栀并拢双指,在子书嫣身上的几个穴位一点,又拿出一枚丹药塞进子书嫣的嘴里,随后才松了一口气。 叹道:“以后别用自爆的法诀了,要不是我偶然在一本古籍中见到过,你这次恐怕真的要没了。” “多谢恩人相助。”子书嫣感激地抬起头,等她看清姜凝栀的面容,她瞬间流露出惊讶之色:“姜师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我?”姜凝栀没想到子书嫣竟然会认识她,不觉有些惊讶。 “师侄曾在凤陵台的山门前遥遥见过您一面,但姜师叔实乃是天人之姿,只一面,师侄便将您记在了心中。” 两人说话间,盛律闻已经轻松解决了威胁凤陵台众人生命的魔狼群,他抬手使了个法诀便将魔狼群的尸体焚烧殆尽,随后便走到了姜凝栀的身后。 颇为嫌弃道:“都说凤陵台乃是仙门第一,如今一看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凤陵台的众人顿时从惊愕与绝望中回过神来。 他们自然看不惯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说凤陵台的坏话,可说凤陵台坏话的人却是方才才救了他们的前辈。 面对这种情况,凤陵台的弟子只能将不满压抑在心中,却见那位长相极其漂亮的仙子不客气地偏头瞪了紫衣男子一眼,凶巴巴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凤陵台的人,你是在说他们?还是在说我?还是说,你在说我们所有人?” 先前郦真几人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听见子书嫣对姜凝栀的称呼。 现在他们走近了一点,听到姜凝栀这般说,郦真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前辈也是凤陵台的人?” 子书嫣偏头看了郦真一眼,见郦真满眼都是崇拜之色,她不由得露出复杂的神色。 若是郦真知道她口中的前辈,便是一直被她看不起的姜凝栀,也不知道郦真会怎么想? 子书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感慨,并不打算现在就将这个事实告诉郦真。 这件事,还是让郦真师妹自己发现为好。 “嗯,我也是凤陵台中的人。”姜凝栀见郦真几人都伤得不轻,立刻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瓶丹药递给郦真,“这里面装了二十枚九窍天丹,你们自己分一分。” “九窍天丹?”郦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握着丹药的手不自觉地发起颤来,“这可是千金难求的丹药,前辈你就这么将丹药送给我们了吗?” 凤陵台弟子们此时的模样并不好看,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血污,看上去简直就像刚从哪个乱葬岗爬出来的一样,一见他们这副模样,姜凝栀就不由得有些担忧。 立即出声催促道:“嗯,是给你们的,你们赶快服用吧,这仙人秘境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要是你们身上有伤,必定是不会好过的。” 众人向姜凝栀再三道谢,见她似乎真的不在乎这二十枚九窍天丹后。 他们才敢放心服用了丹药,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也不知道这位前辈是哪个峰,哪个师叔门下的,竟然如此大方,连九窍天丹都不在意了。 郦真没犹豫,立刻服用了九窍天丹,等身上的伤势消失不见后,她对着姜凝栀歉意一笑,随即快步走到了子书嫣的身边。 愤怒又担忧地说:“子书师姐,下一次你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我没有冲动。”子书嫣摇摇头,见除姜凝栀以外的众人都用谴责担忧的目光看着她,她叹了口气,“若不是这一次遇到了两位前辈,唯有自爆才能顺利让你们逃离魔狼群的追击。” 郦真第一个不同意:“要死就一起死,我郦真又不是什么贪生怕死的人,用不着子书师姐用命来换我的活路。” 郦真的话刚一出口,瞬间得到了众人的认同,他们皆是不赞同地看着子书嫣,七嘴八舌地道。 “要生就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让子书师姐为我们扛着算什么事?” “修仙本就逆天而行,魔狼群也不过是仙人秘境给我们的挑战,能胜就胜,不能胜就败,这种时候子书师姐只用顾自己就好了,不用顾忌我们的。” 众人的语气并不好,甚至可以算得上带上了责备,但子书嫣明白他们这是在担忧她,无奈的同时,不由得感动万分,承诺道。 “好,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见子书嫣点头答应,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有人转头看向姜凝栀与盛律闻二人。 他们都未曾在凤陵台见过两人,不由得有些好奇:“不知两位前辈是哪个峰,哪个长老门下的弟子,我们这次能从魔狼口中逃生多亏了两位前辈。” 姜凝栀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脸上不由浮现出尴尬的表情,她不可能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众人,但这群人中却有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 她将目光落到了子书嫣的身上,子书嫣见状,立即明白了姜凝栀这是不想暴露身份。 虽不知姜师叔到底有什么苦衷,但子书嫣没有丝毫犹豫,就主动替姜凝栀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叫这这位前辈师叔就好了,至于那位前辈…” 子书嫣看向盛律闻,面露难色。 盛律闻轻呵一声,看在他们是姜凝栀的师侄们的份上,才开口解围:“我是栀栀的道侣,你们叫本尊师叔便可。” 第372章 顺手为之 姜凝栀瞬间就炸了,回过神来,蓦地涨红脸训斥盛律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谁是你的道侣了?” 坏了坏了,子书嫣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若是在离开仙人秘境后她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师尊。 她可要怎么办? 盛律闻面上含笑,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姜凝栀的紧张,或者说,这番话本来就是他的故意为之。 若是青璃知道他在他的前面将栀栀占有了,也不知青璃会气成什么模样。 想到这,盛律闻眉间的喜色越发浓郁,牵住姜凝栀的手将它置于胸膛:“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我要的不过是一个名分而已,不成想栀栀竟是这般吝啬,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给我吗?” 姜凝栀闻言睫毛颤了颤,品味过这段话的意思后,她如今是真的很想打盛律闻几下。 听听他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怎么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惦记着名分这件事。 但令她更羞恼的,却是凤陵台众人下意识看向他们的看好戏的眼神。 她拂开盛律闻的手,偏过头去不看他:“你在师侄们的面前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在教坏小孩子吗?” 郦真怯怯出声:“师叔,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郦真看向盛律闻。 她看不出盛律闻的修为,却记得盛律闻抬手灭魔狼群的风姿,不由得对他有些崇拜。 而且听这人的话,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嗯… 郦真脸一红,也就是说师叔和这位前辈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样一看,这位前辈和师叔还真的蛮般配的。 至少比姜凝栀和剑尊大人般配多了。 郦真心念一动,在看了姜凝栀的风月情事后,不由得出声:“师叔,您和这位前辈蛮般配的,可谓是郎才女貌天定良缘的一对。” “郦真,你别说这些了。”子书嫣叫停了郦真,神色不禁有些复杂。 她不认识和姜凝栀同时出现的人到底是谁,但她清楚地知道依凭姜凝栀的姿容,心悦她的人能绕九洲几圈。 而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剑尊、妖皇兄弟、魔尊、吹雪楼楼主…乃至为她叛出佛门的前任佛子焚莲。 就是不知道这位穿着紫衣的男子,到底是这其中的哪一个了? 子书嫣感慨不已,同时不由得为了依旧等在星落峰上的应淮序心酸。 但这些事并不是她一个小辈能够插手的,而且,若他是个男子,他恐怕也会为了姜师叔神魂魂颠。 郦真对子书嫣的话不以为然,但见姜凝栀羞红了脸颊,还是止住了话题,对着姜凝栀歉意一笑:“抱歉了师叔,我就是有些好奇,若是师叔介意,郦真不问了就是。” 姜凝栀松了一口气,却怎么都不愿意再与盛律闻牵手,为了避开男人过分灼热的目光,她甚至挤进了弟子们的队伍中,对着明显是领头人的子书嫣问。 “你们是怎么进入这仙人秘境的?” 子书嫣道:“我和诸位师弟师妹们领了个下山的试炼任务,谁知刚到达任务地点,就被仙人秘境的旋涡吸了进去。” 说到这,子书嫣问了一句:“师叔也是在宣国的境内吗?” “嗯。”姜凝栀点点头,随即明白过来,露出担忧的神色,“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仙人秘境竟然出现在了凡人的城池。” “我们进来也就算了,若是凡人误入其中,那必定是无法生还。” 姜凝栀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仙人秘境的事,她不了解其中的信息,只能问:“之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子书嫣摇摇头,“之前的仙人秘境一直出现在修士聚集的城池里,从未在凡人的城池出现过。” “等回到凤陵台后,我必定将此事禀告给掌门。” 姜凝栀稍稍放心,便问起了众人接下来的行程:“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接下来? 子书嫣迟疑一瞬,转头看向身边的师弟师妹们,郦真最先读懂众人眼中的情绪,立刻道:“师叔,我们能跟着你们吗?” 见姜凝栀向她看过来,郦真接着说:“我们中修为最高的只有元婴期,之前的魔狼群应当只是仙人秘境中的小喽啰,可若是没有师叔的到来,我们恐怕早就葬身魔狼口了。” 郦真的话一出,不少人都期待着姜凝栀能够点头答应。 修仙者自当逆天而行,但他们又不是傻子,何必要为了一句逆天而行就白白葬送自己的生命? 有大腿却不抱,这不就是憨憨傻子行为吗? 姜凝栀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他们这样一说,她更加不会拒绝。 反倒是甜蜜蜜在此时提醒了她一句:[栀栀,你可别忘了你每隔十日就要和盛律闻解一次毒,要是之后的时间都和这些人呆一起,也不知道等他们发现了栀栀的真实身份时会怎么想。] 姜凝栀呆了一呆,感受到灼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她浑身一僵,朝身侧看去。 便发现盛律闻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他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扬眉一笑。 “栀栀若想收留他们,收留好了,只是,我可负担不了他们的衣食住行。” 子书嫣眼睛一亮,连忙对着两人拱手:“衣食住行什么的都不用麻烦前辈操心,我们自己会解决的,若是两位师叔不嫌弃,我们也可以负责师叔的每日吃食。” “你们倒是还有点用。”盛律闻将问题抛给了姜凝栀,“栀栀怎么想?” 她怎么想? 姜凝栀从甜蜜蜜的话中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她的心一软根本没办法拒绝,只能点点头,带着众人朝他们目前所在的山洞而去。 这一路上,起初众人都很沉默。 姜凝栀是在忧心暴露身份之后的一系列问题,凤陵台的众人则是担忧师叔们嫌弃他们聒噪便闭上了嘴,只用眼神交流着。 不过走着走着,姜凝栀便注意到了众人紧绷的情绪,她有心缓和气氛,便看向子书嫣,问:“还不知道你们是凤陵台哪个峰主坐下的弟子?” 第373章 乱吃飞醋 此话一出,子书嫣立刻回答:“师尊乃是乾坤峰峰主云艳仙子。” 云艳仙子? 姜凝栀想了想,很快找到了关于云艳仙子的记忆。 可她记得云艳仙子似乎是师尊的师妹,这些人既然是云艳仙子的弟子,那他们应该是同个辈分的。 想到这里,姜凝栀不明白子书嫣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居然还要唤她师叔,他们明明就是师姐妹、师姐弟的关系。 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就给她增加一个辈分? 姜凝栀面露茫然之色,一阵微凉的清风拂面,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的她确实是他们的师姐,可在师尊向全天下人昭告他的结契大典后,她的辈分已然和师尊提到了一辈。 莫名地,姜凝栀感到有些心酸,所有人都知道师尊在凤陵台等她,她明明可以回去偷偷见师尊一面,但她没有,她还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她要和师尊他们一同飞升上界,她想和他们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姜凝栀狠下心肠告诉自己,她确实可以偷偷回去见师尊,但凭借师尊的本事,恐怕在她踏进凤陵台地界的那一刹那,她再也没法离开了。 不过,等她将所有人的好感都收集满,师尊一定能够理解她、原谅她的。 可即便这样想,姜凝栀发现自己也压不住这不断从心底冒出来的苦意。 到了这时,她不得不任性地想,是师尊自己把自己分成八个的,若有机会,她也只想和师尊待在一起。 姜凝栀在心中想了许多,落到众人的眼中却只过了一瞬的时间。 她看向子书嫣:“我只和云艳仙子只见过几面,和她倒是不怎么熟悉。”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姜凝栀没有称呼云艳为师叔,而是叫了她仙子。 子书嫣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毕竟在剑尊昭告天下宣布要与姜师叔结契时,她的师尊才开始有兴趣了解剑尊名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弟子。 有了这一来一回,姜凝栀与凤陵台众人间的气氛越发缓和,他们又都是十七八九的年纪,在对彼此有了个初步了解之后,甚至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错觉。 盛律闻却不乐意了,在子书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淡声插话:“本尊倒是对云艳有些印象。” “嗯?”子书嫣没料到这个不知道是魔尊还是妖皇的前辈居然肯屈尊降贵地和他们说话,不由得露出惊诧的神情。 却听紫衣男人冷笑一声:“云艳的本事不怎么行,倒是教出了一群聒噪无比的弟子来,真当是让本尊开了眼了。”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盛律闻伸手牵过姜凝栀的手,将她从众人的包围圈中拉出去,将手臂圈在了姜凝栀的腰间后,他面上的冷漠这才化去了不少,凑到姜凝栀的耳边轻声说。 “栀栀与他们倒是聊得高兴,只顾着他们,都忘了我了。” 盛律闻心里酸溜溜的,对上姜凝栀的目光,他垂了垂眼,很快没皮没脸地道:“是不是再过上一段时间,栀栀会彻底忘了我。” 子书嫣:“…” 真是开了眼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乱吃飞醋。 他们不过就是与姜师叔多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位有必要这般生气吗? 子书嫣没有过心上人,自然理解不了盛律闻此刻的心情。 但就算她有了与之相恋的人,她恐怕还是没办法理解盛律闻的行为。 盛律闻自小缺爱,不懂爱,只知道将所有的目光都倾注在一个人的身上时,那便是喜欢。 对他而言,只要姜凝栀的目光有一刻不曾落在他的身上,他便失去了少女对他的喜欢,即便他如今不曾拥有半点她的喜欢。 姜凝栀有点儿无奈,却又觉得盛律闻的行动完全是在意料之内,不过同时,她也有些羞恼,愤愤地把脚放在盛律闻的脚背上踩了几下。 “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有这么多想法,还不如去吹雪楼写话本赚钱呢。” 姜凝栀没用多大的力气,盛律闻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问她:“我的脚背很硬,栀栀若是想要训我,用这里好了。” 盛律闻拾起姜凝栀的手,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将它置于脸颊上,笑着说:“栀栀下次若是再生气,便打这里。” 他挑眉:“打这里方便。” “你!”姜凝栀没想到盛律闻的脸皮居然会这么厚,她一时气结,竟不知自己如今该用什么话反驳他,只能愤愤地怒瞪了盛律闻两眼。 这下,盛律闻笑出了声:“栀栀是在向我抛媚眼吗?” 姜凝栀:“…” 姜凝栀无语凝噎了,没好气地对着盛律闻翻了个大白眼,气恼无比:“你收敛一点,别当着师侄的面说这些,让他们看了笑话。” 师侄们:“…” 这其实倒也不是笑话,可看着一个前辈围着他们的师叔孔雀开屏,这样的滋味还真是蛮新奇的。 “笑话?”盛律闻哼笑,眼神自众人的身上扫过时瞬间变得冷酷无比,“这世上可没人敢看我笑话,看我笑话的人早就转世投胎了。” 众人:“?!” 这是在威胁他们吗? 郦真一直在偷偷观察着两人的举动,见姜凝栀与紫衣前辈一直拉拉扯扯,而师叔的面上虽然有恼怒,同时也有羞意时,她便知道师叔其实也是喜欢这个紫衣前辈的。 郦真不由得暗笑了一声,同身旁的子书嫣窃窃私语:“子书师姐,师叔和这个紫衣前辈真是般配得很。” 子书嫣浑身一颤,警告道:“郦师妹,都让你别说这件事了,你怎么还偷偷说。” 郦真对着子书嫣俏皮地眨一眨眼睛,嘿嘿一笑:“这不是在偷偷的说吗?,我看紫衣前辈就蛮喜欢听这些话的。” “不过。”郦真皱了下眉,小声说,“紫衣前辈真的好喜欢吃醋,不过就是与师叔说说话嘛,他居然还吃醋,我们还都是女孩子,也不知道紫衣前辈到底是怎么对待师叔其他的追求者的。” 子书嫣心中一叹:你最敬重的剑尊大人就是你口中紫衣前辈的情敌,若你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第374章 和青璃是朋友? 心中盈满种种复杂的感情,子书嫣压低了声音小声对郦真说:“郦师妹,你还是别说这些了,被前辈听到后,他或许会不高兴的。” “我…” 郦真张了张嘴,她头一次见到子书嫣态度如此坚决,顿了片刻后点点头:“好吧,都听子书师姐的。” 就这样,一行人不知走了许久,终于在姜凝栀与盛律闻的领路下来到了两人之前所在的地方。 凤陵台众人很是识趣,这一路上,他们已经领略到了这位紫衣前辈这个爱吃醋的性子,自然不会主动凑上去找麻烦。 子书嫣对着姜凝栀两人拱手一礼:“多谢师叔和前辈的照顾,接下来的事就不劳烦师叔和前辈操心,我们自己会在山洞周围扎营。” 姜凝栀点点头,见众人身体无碍,模样狼狈,随后指了个方向对子书嫣道:“顺着这个方向有一个小溪流,等扎营后,你们不妨过去清理清理。” 子书嫣早就厌倦了从身上传来的血腥味,闻言眼睛都亮了亮,立刻道:“多谢师叔提醒。” 子书嫣说完,又对姜凝栀与盛律闻行了一礼后便回过头吩咐众弟子扎营。 见他们忙忙碌碌,姜凝栀有心去帮帮他们,只是她刚走了一步,盛律闻便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朝小溪流的方向而去。 姜凝栀被他拉着,依旧注意到了从周围时不时就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她耳尖不由一热,问:“你这是要带我去做什么?” “蝶花鱼。”盛律闻慵懒一指小溪流的方向,解释道,“为了救他们,我们连蝶花鱼都放弃了,如今既然已经救了他们,栀栀该陪我去捉蝶花鱼。” 一直竖起耳朵的郦真听了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几个弟子就跑到了两人的身边。 他们很少有人敢和盛律闻说话,郦真也是一样,她将目光放到了姜凝栀的身上:“我们去替师叔捉蝶花鱼,师叔和前辈安心休息就好了。” “你们?”盛律闻转头看了郦真一眼,眯了眯眼,“你们倒是比常人失趣?就是不知道等青璃看到了这副场面会怎么想?” 郦真惊讶:“前辈认识剑尊大人?” “自然认识。”盛律闻把玩着姜凝栀的掌心,在她警惕的目光中,似笑非笑地说,“本尊与他可是知己知彼的老朋友。” “若是他知道你们在仙人秘境见到了我与栀栀,他恐怕会立刻启程来见我。” 郦真没有多想,只以为面前的紫衣前辈与应淮序乃是多年好友,此时听他承认,忍不住露出惊喜的表情。 郦真是慕强的人,只因曾在多年之前见过应淮序的风姿,她就在心中将应淮序奉为了最敬重的对象。 如今遇见自称是应淮序朋友的盛律闻,她也不自觉地敬重起来。 不过,郦真如今最敬重的人却是姜凝栀这个不知姓名的师叔。 要她说,她这个师叔什么都好——人长得漂亮,实力高强,性格温柔。 唯独有一点不好——她偏偏和姜凝栀有一个同样字,就是不知道这“zhi”到底是什么“zhi”了。 唯有知道内情的姜凝栀露出了格外复杂的神色。 师尊和盛律闻算哪门子的朋友? 哪有朋友会在见面时就打打杀杀,这算朋友?这明明就是死敌的待遇。 姜凝栀没去纠正盛律闻欺骗师侄们的话,只在暗中不客气地伸手揪了下他腰间的软肉。 “你别胡说八道了,怎么自从进了这仙人秘境,你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姜凝栀说的是真心话。 她能明显感觉到,自从进了这仙人秘境,盛律闻的行事就越发张扬狂妄起来,他以往只会说些狂狷的话,如今却是会在说的时候顺手为止,简直就是在她的底线上来回横跳。 她可不能让他这般嚣张,若是再这样下去,等他发现她也喜欢他的时候,盛律闻就能够在太岁的头上动土了。 “栀栀是不喜欢我和他们说话吗?”盛律闻被拧得皱起眉头,却压不住眼中的喜意,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栀栀既然不喜欢,那我就不和他们说话了。” “你…”姜凝栀懵了,头脑一片空白,等意识到众人皆用一种含笑的目光看着她,她回过神来,脸颊涨得通红,“我才没有不喜欢。” “嗯。”盛律闻笑着,伸手揉了揉姜凝栀的发顶,语气中带着一种纵容的意味,“我知道栀栀不是个醋包。” 姜凝栀:“…” 什么呀,怎么越听这话,她越觉得不对劲。 她本来就不是醋包,才不会因为盛律闻与人说话就生气吃醋。 要是她为了心上人与人说话就吃醋生气,恐怕也算不得是醋包,分明就是神经混乱的神经病。 想到这儿,姜凝栀气恼地挥开盛律闻的手,奈何盛律闻的另一只手却抚上了她的脸颊。 盛律闻只想逗一逗,不想惹她生气,就将唇抽到了姜凝栀的耳畔,低声和她道歉:“抱歉,看栀栀可爱,实在没忍住。” 姜凝栀:“…” 姜凝栀咬了咬唇,耳畔虽被盛律闻呼出的热气弄得绵软难耐,她却没有扭过头去看盛律闻。 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盛律闻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她可不要这样! 见姜凝栀不应,盛律闻耐心地继续哄她,一垂眸就看到少女泛红的双颊。 他不由笑了一下,只觉得她这副娇里娇气的模样可爱极了,恨不得现在就将姜凝栀扛回魔宫,向全天下昭告她已经成为了他的魔后。 但他不能,如今的他只能抬手捏一下姜凝栀的鼻尖:“抱歉,我现在就下去捉蝶花鱼给栀栀道歉。” 他说着,带着姜凝栀走到小溪旁,将衣袍下摆挽起,便撸起袖子下了溪。 “哎,你居然还真的要下去摸鱼。”姜凝栀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不过一想到现在在小溪流里给她摸鱼的是如今魔界的魔尊,她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 感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若是放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她真不敢相信那个掐着她脖子要她命的男人,居然可以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第375章 只给栀栀一个人看 就是不知道,盛律闻如今对她的好感度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想到这儿,姜凝栀心念一动,便打开了好感值页面。 她没去看排在前面的几个人,径直将页面扒拉到了盛律闻所在的地方。 盛律闻:好感值98 [自他有记忆起,他的降生便是不被人期待的。 他曾在盛家见过盛家人的悲欢喜乐,但盛家人留给他的,却只有悲这一字。 他不懂人的爱恨,不懂人的痴缠,只以为当一个人能够平静地面对他时,那便是喜欢,那便是爱。 也因此,他曾一厢情愿地以为姜凝栀是喜欢他的。 但他错了,他错得彻彻底底。 他自以为的暗恋者根本不喜欢他,甚至因为他们不愉快的第一面而害怕厌恶着他。 他曾做过很多不讨喜的事。 但值得幸运的是,他醒悟得足够及时,他们之间还有可以回转的余地。 如今栀栀中了银蛊毒素,每隔十日便需要和他解一次毒,即便手段不光彩又如何? 这样,他就能够光明正大地待在栀栀的身边,哪怕,栀栀是个花心纵情的人,他也愿意。 只是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栀栀才愿意回魔界做她的魔后?] 姜凝栀心情复杂,越来越明白盛律闻为什么在很多时候都难以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感情之事。 他自小生活的环境不允许他理解,他长歪了,同时也长大了,好在,如今的盛律闻已经渐渐做出改变,不会再做出之前那等离谱的举动。 这是件好事,就是姜凝栀不得不渐渐习惯花心纵情的这个称号。 想到这,姜凝栀微微一叹。 罢了罢了,不过就是一个称号而已,他们若是喜欢,她受着就行了,就是不知道盛律闻说去捉鱼捉得怎么样了。 姜凝栀抬起脑袋,朝着小溪流的方向看去,便见身穿紫衣的盛律闻如今正挽这袖子与衣摆,微微弯着腰站在小溪中仔细观察着蝶花鱼的动静。 突然,他似发现了什么,唇角微勾,猛地弯腰伸手向溪水中探去。 随着他的动作,漆黑的发丝顺着他双肩向下坠落,其中有几缕坠在了水中,点缀起盈盈的水光,让他整个人显得慵懒又漫不经心。 但让姜凝栀更加在意的,却是盛律闻直起腰来时,手中擒着的那尾鱼鳍似蝴蝶翅膀般的蝶花鱼。 盛律闻居然真的徒手捉到了蝶花鱼,也太厉害了吧。 看着手中的蝶花鱼,盛律闻踩着溪水,迎着格外金灿的阳光,偏过头看向姜凝栀。 “栀栀,我捉到蝶花鱼了。” 他有意炫耀,声音在此时便格外洪亮,直接引得不远处的凤陵台众人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只不过,他们的惊讶却不是盛律闻能徒手捉鱼,而是感慨于,不管是什么大佬级别的人物,当他们站在心上人面前时都会有幼稚的一面。 他们可都是修士,只需屈起双指一指,蝶花鱼便能成群结队地涌上岸来,何必犯得着为了捉一只蝶花鱼就亲自下溪去捞呢。 如果这都不是情趣,还能是什么? 更别提这位紫衣前辈如今正是一副昂首挺胸,求夸奖的小表情。 弟子们都能看出的小表情,姜凝栀自然也看出了。 她觉得有些好笑,却很给盛律闻捧场,直接拍拍手,夸奖道:“你可真是厉害,我就不会徒手捉鱼。” 盛律闻挑眉一笑,踩着溪水朝着姜凝栀的方向走来,随后在姜凝栀疑惑的目光中,他将蝶花鱼到一旁的鱼笼中,又牵起姜凝栀的手带她朝小溪走去。 “很简单。”盛律闻道,“我来教栀栀,栀栀一学恐怕就知道了。” “谁要学这个了?”姜凝栀眨眨眼睛,身体确实很诚实地弯下腰准备将罗裙下摆撩起来。 只是她一动,盛律闻就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别动,不用撩罗裙的。” “可我要下水的。”姜凝栀疑惑地蹙起眉头,却见盛律闻抬手掐诀在她身上使了个术法,大致明白了盛律闻的意思。 这术法应当是防水决,决如其名,是用来防止湿水入侵的法决。 那盛律闻既然都会这防水决了,他为什么不给自己用用,反倒要踩着溪水下溪摸鱼。 有了某棠前辈的调教管束,甜蜜蜜看出了盛律闻的诡计,冷哼一声。 [栀栀,狗男人这不就是想在栀栀面前进行湿身诱惑吗?不过比起大师兄来,他真的差了不止半点,大师兄在水里,还有鱼尾巴,盛律闻可什么都没有。] 什么什么? 湿身诱惑? 她真的没有听错吗? 姜凝栀合理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却见盛律闻当着她的面拨了拨被溪水沾湿的头发,随后若无其事地问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难不成她要告诉盛律闻,要是没有甜蜜蜜的提醒,她根本就看不出他如今是在对她进行湿身诱惑吗? 这可真是个失败的湿身诱惑。 见姜凝栀不答,盛律闻还以为她突然改变了心意,不打算下水摸鱼了,颇为遗憾地抬手轻轻捋了捋她颊边的发丝。 “那栀栀在岸边看着,蝶花鱼个头小,不够吃,我再下去捉几只上来。” 被他幽深的双眸凝视着,姜凝栀的目光微微下移,便注意到了盛律闻竟不知在何时打湿了上衣。 盛律闻似乎也才注意到了这一点,颇为苦恼地皱了下眉,便伸手去解外衣的腰带。 注意到他的动作,姜凝栀一惊,顾不得其他,连忙伸手按住盛律闻的手:“你这是要做什么?” 盛律闻露出不解的神色,根本不知道姜凝栀已经看穿了他的诡计,脸不红气不喘地使用湿身诱惑:“外衣湿了,穿着不舒服。” “你…”姜凝栀是真拿他没办法,既打不过,脸皮又没有他厚,甚至羞恼地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如果仅仅是这样,其实也就算了,偏偏盛律闻还要来补上一句:“栀栀是不是担心他们看见我的身体?” 姜凝栀:“?” 他在说什么鬼话? 盛律闻还在继续说:“他们不敢看的,况且,我只给栀栀一个人看。” 第376章 猫儿在哪? 姜凝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在盛律闻的这句话下再度被搅乱。 她深吸一口气,再徐徐吐出来,见盛律闻依旧没皮没脸地看着她,她心中无奈至极,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渐渐习惯了盛律闻时不时的胡言乱语。 只是心中虽这样想着,姜凝栀的脸颊上依旧染着一层薄薄的红,好似沁了水珠的蜜桃,水灵灵的,莫名想让人咬上一口。 盛律闻眸色一深,抬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姜凝栀眼疾手快地避开:“你知不知羞,天化日之下,你还是注意一点。” “可衣服湿了,穿着难受。”盛律闻半点不恼,而是伸手颇为苦恼地理了理半湿的外衣。 见他这副模样,姜凝栀忍不住道:“不过一个速干术法就好了,你这脱衣服不是多此一举吗?” “速干术法?”盛律闻选择装聋作哑,“九洲竟然还有这样方便的术法?我怎么从未听过?” 听了一耳的众人:“…” 前辈,你要不要听听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速干术法可是九洲最基础的法诀,顺便一个刚入道的修士都会使用。 即便前辈想要获得师叔的关注,也用不着在此事上作假,若是师叔看出你是在糊弄她,师叔恐怕是会生气的。 众人却是想诧了,姜凝栀本就不是自小在修真界长大的人,自然不知道这速干术法是三岁小孩就能使用的法诀。 “这你都不会,我待会儿教你好了。” 她抱怨一声,没多想,就伸出手对着盛律闻掐了个诀。 光芒一闪,不过片刻的时间,盛律闻身上那件半湿的衣衫便尽数归于整洁,姜凝栀却没有立刻停手,而是又掐诀在盛律闻的身上使用了一个防水诀,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看他还怎么使用湿身诱惑! 盛律闻愣了一下,方才他设想过姜凝栀的反应。 她也许会羞恼地瞪他一眼,又或许是不搭理他直接就转身离开,但他没想到,栀栀不仅在他的身上使用了一个速干术法,还使用了一个防水诀。 湿身诱惑这个计划虽不能再继续执行,但栀栀这样做,四舍五入一下,是不是代表着栀栀是在担心他。 “多谢。”盛律闻心花怒放,连锋利的眉眼都蓦地柔和下来,他专注地看着姜凝栀,笑着说,“你说我这记性,我竟忘了在自己的身上下一个防水决,多亏有栀栀在,要不然,我可就难受了。” 姜凝栀目睹了一切,自然知道他现在是在装模作样,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没什么,就是举手之劳而已。” “对我而言,这可不是举手之劳。”盛律闻唇边擒笑,却不敢将人逗得太狠,见好就收,“抓鱼这种事我来做就好了,栀栀若是有心,在旁边看着我捉鱼就好了。” 有了这些小插曲,姜凝栀也对抓鱼失去了兴趣,便点点头,站在岸边看盛律闻抓鱼。 盛律闻有心在姜凝栀的面前展示自己,捉起鱼来动作干脆利落,每捉到一尾鱼,他便举着鱼看向姜凝栀。 英俊的面容上含着一丝笑:“栀栀,你看,我捉到鱼了。” 每每这个时候,姜凝栀心中虽有些无奈,却不会吝啬对盛律闻的夸奖:“嗯,厉害,捉得可真快。” 就这样,等凤陵台的众人搭建好暂时供他们居住的营寨来到小溪旁时,便看到了满满几大箩筐的蝶花鱼。 众人:? 这么多蝶花鱼,前辈和师叔都不怕吃坏肚子吗? 蝶花鱼味美色鲜,乃是大补之物,普通的修仙者食一条便可以满足一月的灵力供应。 这么多蝶花鱼,不仅吃不完,吃多了,可能还会引起灵力暴涨,爆体而亡。 前辈捉碟花鱼的时候,居然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吗? 有人想,便有人将疑惑问出来。 子书嫣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师叔,你们怎么捉了这么多蝶花鱼?” 子书嫣想也知道,紫衣前辈不可能让姜凝栀下水捉鱼,但她开口时,还是选择用你们,而不是用你。 姜凝栀也觉得蝶花鱼实在是太多了,但见盛律闻如此有兴致,她便不想打扰他。 十分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回答子书嫣:“我看他是猫儿转世,蝶花鱼越多他越开心。” 盛律闻闻言看向她,因她话里满满的纵容,勾起唇角说道:“猫儿?” 他嗓音中带了一丝笑意。 “栀栀若是喜欢,让我做个猫儿,我也愿意。” 听盛律闻这般说,姜凝栀只觉得他是个老不羞,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盛律闻总是能够容易轻而易举地让她感到紧张与害羞。 凭什么啊? 凭什么光她一个人害羞? 她现在可是海王栀栀,总是被人调戏又算什么事?这可半点都不符合她海王的身份。 甜蜜蜜立刻献言:[对啊,栀栀现在可是脚踩八条船的海王,凭什么被他逗得这样花枝乱颤的?] 有了甜蜜蜜的鼓励,姜凝栀越发有勇气,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反驳盛律闻:“猫儿有很多种,我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满嘴胡言乱语的猫儿。” “满嘴胡言乱语的猫儿?”盛律闻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姜凝栀泛红的耳尖,“满嘴胡言乱语的猫儿没瞧见,倒是瞧见了一只口是心非的猫儿?” “栀栀看见了吗?” “哪儿?”姜凝栀闻言露出疑惑的的表情,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出盛律闻口中的猫儿到底在何处,“这秘境中怎么可能有猫儿,你就是在…” 她突然神色僵硬,感觉到自己竟是被盛律闻的话绕了进去。 盛律闻说的哪里是真正的猫儿,他分明就是在说她! 姜凝栀脑袋冒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就算了,盛律闻还不嫌事大非要在火上浇一把油。 “栀栀真可爱。”盛律闻低笑一声。 姜凝栀羞恼地不知该说什么,她这哪里是海王,海王才不会被人一逗就害羞! 在盛律闻纵容宠溺的目光中,姜凝栀的耳尖越发发烫,她忍不住用手背摸了摸脸颊,却听见周围也传来隐隐的笑声。 第377章 红颜枯骨 笑声中没有半点嘲笑姜凝栀的意思,反倒依稀夹杂着好几声“可爱”、“单纯”,“天真”… 或许是为了顾忌姜凝栀的面子,凤陵台众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他们却忘记了姜凝栀虽未在他们的面前展示实力,却是个修为高出他们许多的修者。 不管他们如何压低声音,谈论声依旧清晰地映入了姜凝栀耳中。 这听起来像是郦真的声音:“愁死我了,总觉得师叔未免太天真了一点,虽然这紫衣前辈看上去确实喜欢师叔,是师叔若是太天真,恐怕会被紫衣前辈吃得死死的。” 被盛律闻吃得死死的? 姜凝栀耳尖越热,却不愿意承认——分明就是盛律闻被她吃得死死的。 又有一人的声音响起,是个很好听的少年人嗓音。 “郦师妹你这就不懂了吧,师叔虽然天真,但实际上,天真的人最容易拿捏人心,紫衣前辈虽然行事有点霸道,还喜欢吃醋,不过,这其实也就是一种不安心的征兆。” 说到这里,那个男声顿了顿。 “你也看到师叔的模样了,那姿容,想必有很多追求者,光这些情敌就有紫衣前辈头疼的了,就是不知道这位前辈和姜师叔相比,到底谁更漂亮一点?” 姜凝栀抿了抿唇,露出一点好笑的神情。 她和她自己有什么好比的?这不都是一个人吗?不过除了子书嫣,他们好像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比起姜凝栀本人的淡定,郦真就显得生气极了。 她皱眉,面上带了一丝不赞同的情绪:“他们俩人有什么好比较的?一个是救了我们的师叔,一个是为了其他男人让剑尊大人伤心的师叔,要不是她,剑尊怎么可能渡劫…” 郦真说不下去了,听到这里的姜凝栀,却感觉一种不安攫住了她的心。 郦真说得对,她一点都不好,她伤了师尊的心,还在外面到处“沾花惹草”,可在所有一切都尚未完成之际,她不能回到凤陵台,不能回到师尊的身边。 姜凝栀垂下眼,睫羽翩飞之际,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没想到一不留神,竟是踢到了一只踩着漆黑靴子的脚。 她一愣,下意识对着面前的人说了声“抱歉”。 盛律闻微一挑眉,竟是单膝在姜凝栀的面前蹲了下来,还欺身上前,将她困在了大石块和他的身体之间:“我不要抱歉。” “靴子脏了便脏了,又碍不到什么事。” 盛律闻微抬起头凝视着她,那双深紫色的眸,在细碎阳光洒下来时,像极了幽深昏暗的旋涡:“所以…”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不愿被其他人听到一般:“栀栀是想你的师尊了吗?” 姜凝栀知道的事盛律闻知道,她不知道的事盛律闻也知道。 他什么都没有隐瞒,直言道:“前段时间,青璃迎来了百万年以来大乘期唯一一个飞升的劫云,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飞升上界,但他扛过了所有的天雷,却最终选择压制修为留在了九洲。” “栀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姜凝栀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袖口。 她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要灵魂碎片没有回归本体一天,师尊永远无法踏上自上界而下的天梯,可其中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却是她没有陪在师尊的身边。 若是她和师尊的结契大典没有出现意外,师尊虽没办法踏上天梯,但他不会像这一次一样,连踏上天梯的这个选择都不肯尝试。 师尊在等她。 想到这些,姜凝栀心疼得一塌糊涂。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盛律闻为什么会和她说这些,如今的他和师尊可是“情敌”的关系,盛律闻为什么要帮他的情敌说话呢? 姜凝栀可清楚地记得,他之前分明还因为她与凤陵台的人多说了几句话,这个醋包就醋到胡说八道了呢。 她没有回答盛律闻的问题,而是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你说这些做什么。” 姜凝栀看了一眼如今正在小溪流中清洗身上血污的凤陵台众人,也学着盛律闻一般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明明知道的,我已经和佛子厮守终身了。” “知道了就不能说吗?”盛律闻盯着她,感受到自契约对面传来的复杂情绪,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只是有些不服气。” “若栀栀与青璃结契,我半分怨言都不会有,他…” 盛律闻顿了顿,随后说出了一个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的样貌虽与我不相上下,修为却比我高,比我厉害,虽然是万年铁树开花,但若栀栀与他结契也还算是般配。” “但焚莲不一样…” 盛律闻显然在来之前就通过各方手段打听过众人的消息,如今不过是信手拈来。 “他样貌与我旗鼓相当,修为不比我好,还是个叛离佛宗的前任佛子,我想栀栀也知道,道修与佛修之间从来都没有好结果,栀栀与他成亲,我不服。”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也不知道等盛律闻知道他和佛子都是同一个人的时候,他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吗? 想到这里,姜凝栀不由被勾起了好奇心,但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等他们自己去发现真相,也不知道等他们发现这一切真相的时候,还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姜凝栀眨眨眼睛,面对这种情况,她只能硬着头皮当海王,“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光看样貌与实力。” 姜凝栀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见盛律闻紧皱起眉头,她问:“你总是说你喜欢我,可我自认为我除了样貌还能拿得出手,其他各个方面都不怎么样,那你喜欢我什么?” “你难道只是喜欢我的样貌吗?” “再说红颜枯骨,总有一天,我也会变老变难看,到那时,你毕竟会厌弃我。” 注意到盛律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姜凝栀攥紧了衣袖,认真说:“所以,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第378章 魔修头头的心意 [呸呸呸。]甜蜜蜜不乐意了,连连哼哼唧唧了好几声,[什么红颜枯骨,栀栀可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们栀栀。]它拍拍胸脯,保证,[栀栀才不会红颜枯骨,不管什么时候,栀栀都是最漂亮的栀栀,哪里会沦落到红颜枯骨的下场?] [知道了,不会的。]姜凝栀没想到甜蜜蜜居然会这般激动,连忙安抚它道,[蜜蜜,我不过是在骗盛律闻而已,蜜蜜不用这般惊慌的。] 甜蜜蜜闻言有点不好意思,也知道是自己过分紧张了,它之前从主系统那知道了一些事,面对红颜枯骨四字的时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这件事可一点都不能被栀栀察觉。 甜蜜蜜挥挥小拳头,立刻道:[我知道了,不过栀栀以后还是少说这四个字。] 姜凝栀没有多想,只以为甜蜜蜜是不想她自己咒自己,心里热乎乎的,恨不得抱着甜蜜蜜亲一口。 此时,沉默片刻的盛律闻终于动了,他伸手拉住姜凝栀的手,将它贴在脸颊。 盛律闻顶着那副俊美的好相貌,眉眼微抬时,显露出几分狂狷与小心的意味。 他开口,嗓音微哑。 “我承认,在第一次遇见栀栀时,我确实对栀栀见色起意了。” 姜凝栀怔了怔,她虽有这个猜测,但被盛律闻证实,心中又是另一番感想。 若她没有这副面容,盛律闻是不是会在第一次与她见面时就将她掐死了。 她这样想,便也这般问了。 哪知盛律闻竟然露出惊慌之色,攥紧了她的手,好气又好笑:“在栀栀的心中,我难不成就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魔头吗?” “没…”姜凝栀有点不好意思,同时又对盛律闻如今慌张的模样感到惊奇,“我没那样想,明明就是你太凶了,那个时候,你还掐我脖子威胁我呢。” 盛律闻挑了挑眉,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他轻点姜凝栀的鼻尖:“那栀栀怎么不说,那夜你还打了我一巴掌。” 见姜凝栀不安地颤动了一下睫毛,盛律闻笑着道:“若我真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魔修,栀栀根本活不过那夜。” 他在世人的眼中一直有能止小儿夜啼的凶名,但实际上,他只做过灭盛家满门的恶事。 而这等恶事仔细说来也算不得恶事,他在盛家待了许多年,知道盛家早已从根部腐烂,若不将其彻底铲除,这九洲恐怕早就被盛家人搅成了一团乱麻。 姜凝栀自知理亏,依旧抬着下巴狡辩:“可你方才也说了,你对我见色起意,既然你对我见色起意了,你自然舍不得杀我。” 姜凝栀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说出这番话来,但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 她漂亮的眉眼蒙上淡淡的羞涩,盛律闻见状,唇边笑意越发放肆,又不敢惹人生气,只能顺着姜凝栀的话说。 “是我不好,是我自己恪守不住本性,见栀栀貌美如花,肤白似雪,我根本挡不住诱惑,直接对栀栀一见钟情了。” 他说这番话时,根本没有收敛声音,此话一出,引得好几个凤陵台的弟子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虽不知众人会说些什么,但姜凝栀略微一想,都能将他们的话猜对十之八九。 无非就是… “哇,紫衣前辈对师叔居然是一见钟情的吗?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师叔这般漂亮,对施主一见钟情的人自然很多,要是我是个男子,我也对师叔一见钟情…” 思绪翩飞了一瞬,很快,姜凝栀就在盛律闻越发晦暗的眸子中回过了神。 盛律闻看着姜凝栀的脸颊,又结合从契约对面传来的信息,大概猜到她为什么会走神。 他心中一片柔软,只觉得自己运气真好,恨不得将早被他挫骨扬灰的叛徒拼接起来,若不是他的背叛,他也不会遇见栀栀。 而没有栀栀,他恐怕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栀栀在想什么?”盛律闻故意逗她,甚至使了个术法让众弟子的窃窃私语声在姜凝栀的耳中听起来越发洪亮。 什么般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比翼双飞…一般的词,在盛律闻的术法下全都一字不落地传进姜凝栀的耳中。 即便她不想听,也不得不听。 眼见着盛律闻唇角的笑容要与天齐平,姜凝栀不得不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膛:“你收敛一点,难不成你想让人看笑话吗?” “笑话。”盛律闻捉住她的手,没放开,反倒是将姜凝栀的手按在了他的胸膛上,“没人敢看我的笑话。” 姜凝栀的手贴在盛律闻的胸口,这样的距离让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原本想着在盛律闻的面前掰回一局,未曾想到开局便失利。 她掰不回局面,甚至落进了盛律闻精心布置的陷进。 “栀栀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注意到姜凝栀的眼尾越来越红,盛律闻眼眸幽深地凝视着姜凝栀娇艳的面容。 对上他的视线,姜凝栀的心跳也随着掌心下的频率越发加快,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那你为什么还不回答我?” “没有不回答。” “就是怕吓着栀栀。” 姜凝栀被他一激,果然转头对上盛律闻的眼睛,虽被那双眼睛里疯狂涌动的情愫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强自镇定下来。 “我才没有你想的那般胆小。” 盛律闻被她逗笑了,也不瞒了,直接说:“喜欢就是喜欢,我其实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只要没见到你,我满心满眼都想着你。” “杀人的时候想你,做梦的时候也想你。” “一想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要发笑。” “我想,这就是喜欢。” 姜凝栀怔了好半晌,虽被盛律闻的这番话感动到心底发烫,但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盛律闻杀人的时候还要想她。 她可半点都不想要和死人联系在一块! 她还想活着呢! 第379章 绑住她的味蕾 许是被盛律闻的这番话给惊到了,姜凝栀沉默半晌,并没有立刻回答。 盛律闻见状,也不急,依旧攥紧姜凝栀的掌心,将它抵在胸口。 姜凝栀只感觉掌心下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好似一株即将破土而出的幼苗,想要在心上人的面前开出一朵美丽的花来。 伴着噗通、噗通的声响,姜凝栀感觉自己的喉头也传出了心脏的跳动声。 她这么紧张做什么? 即便她是被迫做了海王,做海王就要有做海王的气势,她都听过很多人对她的心意了,怎么每次面对心意袒露时,她依旧会不争气地感动得一塌糊涂。 姜凝栀抽回自己的手,等掌心下没有了跳动的频率,她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带着自己也不知道情绪,半抱怨半撒娇地对盛律闻说道。 “我还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坦露心意的,哪有人在说这些的时候将生死联系在一起?” 而且,就这样坦然地心意表露出来,还是在被她拒绝了多次的情况下,盛律闻就不怕她是个真海王,万一半点都不珍惜他的心意怎么办? 在说出心意的时候,盛律闻就没想着姜凝栀会现在答应他。 虽不知道栀栀为什么老是将她与焚莲的婚事挂在嘴边,但不知为何,盛律闻总有一种直觉,栀栀对他也是有心意的。 从契约对面传过来的情绪,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猜测。 就是不知道栀栀为什么偏要执着地和焚莲绑定在一起。 盛律闻静静地看了姜凝栀片刻,伸手想要重新拉住姜凝栀的手,却被少女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 牵不了手,他便用手指勾起姜凝栀漆黑的发丝:“抱歉,栀栀。” 盛律闻终于开口了,嗓音中丝毫没有被心上人拒绝的羞恼:“第一次表白没有经验,等多试几次,我就不会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栀栀愿意陪我多试几次吗?” 他的话令姜凝栀惊呆了,她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盛律闻,有些不确信这番话竟能从他的口中说出,可想想这一阵子盛律闻的行为,姜凝栀竟然品出一丝合乎情理来。 难不成奇怪的事情多了,所有奇怪的事都能归为平常吗? 姜凝栀不禁有些愣怔,盛律闻这番未曾压低的话却让凤陵台的弟子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师叔也太厉害了吧,我都想不明白师叔到底是怎么把紫衣前辈拿捏得死死的。” “这还用拿捏吗?我看分明是紫衣前辈自己凑到了师叔的面前,还非师叔不娶。” 子书嫣有点听不下去了,她道:“你们就没想过前辈只是师叔其中的一个追求者吗?” 郦真接话:“当然想过了,师叔这般漂亮自然有很多追求者,不过依我看,紫衣前辈应该是追求者中的翘楚,若他都不能抱得美人归,又有谁还能抱的美人归。” 子书嫣忍不住道:“若是剑尊大人呢?” 郦真大惊:“!” 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子书师姐!” 注意到连姜凝栀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郦真收敛情绪,讪讪一笑,随后压低了声音:“这两者是不能比较的,子书师姐明明都知道答案,何必问我这些。” 子书嫣:“…”算了算了,还是等郦真师妹自己发现真相为好,她还是少说话,多做事。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姜凝栀的注意,一想到盛律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袒露心意,她虽然有些羞恼,心里又不可控制地泛起快活与甜蜜。 但现在还不是答应盛律闻的时候,她可要硬下心肠狠狠拒绝。 想到这里,姜凝栀立即摆出一副凶巴巴的神情:“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我才不会和你试。” “哦?”盛律闻笑了,“那栀栀方才怎么任牵任抱的?” 那不就是习惯了吗? 大师兄和佛子都喜欢牵她的手! 谁让她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虽然模样不同,但每个人的气息其实都有相同之处,因此,她有时候会稀里糊涂地就会依着他顺着他。 可这要让她怎么解释? 姜凝栀耳根一红,哼哼唧唧地耍赖:“那不给你牵,不给你抱就是了,你的蝶花鱼我也不要了,我要去修炼了。” 话落,姜凝栀本不给盛律闻任何回答的机会,直接转身,就朝着山洞的方向小跑过去。 眼看着姜凝栀越走越远,背影几乎快要陷入雾气中,盛律闻失笑,不再犹豫,带着满满几大箩筐蝶花鱼,便跟在姜凝栀身后离开了小溪流。 虽说着不吃蝶花鱼,但当盛律闻将做好的蝶花鱼摆在姜凝栀的面前时,姜凝栀还是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递到嘴边的蝶花鱼。 微凉软绵的鱼肉入口即化,鱼肉鲜润的滋味瞬间在味蕾绽开,与此同时,姜凝栀还感受到一股微带着潮气的灵气顺着她的经脉循环流淌,让她不禁满足地眯起眼睛,细细品味鱼肉的香鲜。 看着她这副模样,盛律闻笑着又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姜凝栀的面前:“喜欢吗?” “栀栀若是喜欢,我每日都能给栀栀做。” 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会不喜欢? 姜凝栀眸光一亮,下意识就要答应下来。 [栀栀!]甜蜜蜜赶忙阻止,[不行不行不行!栀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对哦,在没有彻底攻略佛子之前,她还不能轻易答应盛律闻任何要求的。 姜凝栀咽下即将从唇瓣脱口而出的话,口是心非地说:“不用了,就算好吃的东西,若是每日使用,早晚有一日会感到厌烦的。” 盛律闻动作一顿,笑道:“蝶花鱼的吃法可不止这一种,换着花样做可不算每日都吃。” 姜凝栀闻言有点心动,但经过短暂的思考,她还是坚决摇了摇头:“我都已经辟谷了,每日吃吃喝喝只会影响我修行的进度,我才不要试呢。” 她说得义正言辞,视线却落在几大箩筐的蝶花鱼身上,却好半晌都不愿意离开。 盛律闻只觉无奈与好笑,哄着她说:“栀栀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若没人愿意品尝,我这厨艺也没办法进步。” 盛律闻都这般说了,姜凝栀自然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她只得做出勉为其难的神情,点点头:“好吧,就给你一点面子。” 第380章 太过紧张 “那多谢栀栀了。”盛律闻笑着调侃姜凝栀,“既然栀栀都这样说了,那我一定让栀栀满意。” 就这样,盛律闻变着花样做了七八种吃法的蝶花鱼。 每做完一种,他就用筷子夹一块蝶花鱼身上最软嫩细腻的鱼肉,等温度适中后,再凑到姜凝栀的唇边,看她羞恼又无可奈何地将唇边的鱼肉咬进嘴里。 两人一喂一吃,馋得只会做烤鱼的凤陵台弟子快要流出口水。 甜蜜蜜也馋得不行:[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实体,狗男人做的蝶花鱼看上去怎么会这么好吃!栀栀,蝶花鱼的味道怎么样?] [好吃,超级好吃!等蜜蜜有了实体,蜜蜜可以一口气吃个够。] 姜凝栀吃得有些撑,在甜蜜蜜问起时,盛律闻刚好夹了一筷子的蝶花鱼喂到她的嘴边,笑着道。 “栀栀尝尝,这又是另一种口味的蝶花鱼,栀栀看喜不喜欢。” 又是另一种口味? 唇齿的鱼香尚未完全退去,在嗅到鼻尖不一样的鱼香味后,姜凝栀口齿生津,但她没有立刻将鱼肉咬进嘴里,而是捂住嘴,摇摇头。 “太撑了…吃得肚子都不舒服了。” 盛律闻脸色微微一变,只以为她是补坏了肚子,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将手掌贴在了姜凝栀的肚子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惊慌:“不舒服?难不难受?是哪里不舒服?” 姜凝栀实在没想到盛律闻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将手掌贴在她的肚子上,她微微一愣,随后意识到盛律闻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眼看着盛律闻掌心浮现出白芒,她一急,忙伸手想要拍开对方放在她肚子上的手。 “我没有哪里难受,你不要乱摸!” 盛律闻却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指,不让她继续作乱,神情严肃地说:“蝶花鱼是大补之物,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到,竟忘了大补之物不能一口气食太多…” 盛律闻一边说,一边展开神识检查姜凝栀的身体,不知是注意到了什么,他严肃的神情终于浮现出一丝皲裂。 见他这副神情,姜凝栀便知道自己肚子胀鼓鼓的秘密是瞒不住了,她拍开盛律闻放在肚子上的手,忍不住摸摸自己微鼓的肚子,脸色微红地抱怨。 “给你说过我没有事的,你不要乱摸,我不过是吃撑了而已。” 盛律闻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厚脸皮地再次将手放在了姜凝栀的肚子上,有规律地打着圈给姜凝栀揉肚子,似乎是怕再次被拒绝,他低声哄着。 “揉一揉,栀栀的肚子就不会感受到难受了。” 盛律闻的动作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姜凝栀却明显地感受到胀鼓鼓的肚子舒服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饱胀之感。 可她不好意思当着凤陵台众人的面让盛律闻继续给她揉肚子,只能无情又不舍地挥开盛律闻的手:“我还没有这般娇气,让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了。” 她说着,视线落在面前被蝶花鱼摆放得满满当当的桌案上。 盛律闻做的蝶花鱼实在是太多了,她每一样只尝了一点,就将肚子撑得胀鼓鼓的。 可浪费食物又是让人感到不齿的行为,但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姜凝栀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盛律闻看出她的想法,随意地对着正望“鱼”止“馋”的凤陵台众人招了招手。 “你们过来一下。” 子书嫣看见他的动作,立即带着人走上前来。 凤陵台的人原本就馋得不行,如今离蝶花鱼越近,顺着清风飘进他们鼻尖的香味便越发浓郁。 年纪尚小的几个弟子忍不住吞咽口水,心道:前辈也太会折磨人了,要不是他们的定力足够,这不得要馋死他们! 子书嫣是率先从鱼香味中清醒过来的人,她极力忽视桌案上摆放得满满当当的鱼肉,视线却忍不住朝桌子上飘,只能微微低着头对着二人抱拳行礼:“师叔前辈。” “这些。”盛律闻指了指桌案上剩下的蝶花鱼,“你们要吗?” 子书嫣面露喜色,有点不敢确认:“您是说您要把这些蝶花鱼都送给我们吗?” “不错。”盛律闻颔首,不去看凤陵台的众人有何反应,只柔下目光看向同样目露惊诧的姜凝栀,解释道,“栀栀你看,这样就不会浪费蝶花鱼了。” 姜凝栀原本就想和盛律闻商量这件事的,见他先一步做出决定,她有些懵,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师侄们会不会嫌弃这些鱼是她用过的。 抱着这个心思,姜凝栀无意识露出担忧和犹豫的神色:“这些鱼都是我吃过的,不过每次只夹了一筷子,应该不…”脏的。 余下的话她还没有说完,就被面色大变的子书嫣给打断了。 “师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们怎么会嫌弃师叔吃过的东西。” “这蝶花鱼是大补之物,我们高兴感激师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嫌弃。” 子书嫣说完,紧张地偷偷看向正朝着他们释放冷气的盛律闻。 她心道,这到底算是什么事?他们可半点都未曾露出嫌弃之色,紫衣前辈对师叔的看顾实在是太紧张了一点! 姜凝栀放下心来,见众人皆是露出副惊慌的神情,她有些不解,只以为是己方才的话吓唬到了他们,可这番话到底有什么威力? 她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弯了弯唇角:“你们不嫌弃就好,那你们都端走吧,鱼肉要趁热吃才好吃,要不然就会尝到腥味。” 话语方落,暗中压在凤陵台众人身上的威压终于消失不见,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面色不变地对两人道过谢后,他们便一人端起一碟蝶花鱼,快步走回了他们扎营的地方。 等离得远了,才有人长长疏了一口气:“这可太吓人了!我们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呢!” “对啊,前辈对师叔未免太在意了一点。” “这有什么不对,前辈与师叔是道侣关系,当然在意师叔的感受。” “这么说来,我其实还没有见过向前辈与师叔这样相处的道侣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很快将姜凝栀与盛律闻的关系塑造成了一对恩爱眷侣。 第381章 瞒不住的 郦真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吗?紫衣前辈和师叔虽然看上去是一对,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些微妙。” 郦真想了好久,才发现“微妙”一词最适合形容姜凝栀与盛律闻的关系。 听了郦真的话,众人纷纷露出意外之色。 郦真接着道:“师叔好像不太愿意在外人的面前与紫衣前辈有过多亲密的接触。但紫衣前辈却不一样,他简直就是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一弟子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师叔长得那般漂亮,前辈有点危机感也是正常的。” 郦真顿了顿,顺着这弟子的思维想下去,发现还真能将这件不正常的事说明白。 可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师叔与前辈看上去虽然两情相悦,但他们之间必定有一个芥蒂,阻碍了两人继续向下一步发展,就是不知道这个芥蒂到底是什么了。 郦真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见形势越发不对劲的子书嫣却是出声将众人的讨论给打断了。 子书嫣道:“你们还要不要吃蝶花鱼,若是凉了,不仅没有之前的鲜香味,连带着鱼肉中蕴含的灵力都会消减过半。” 一听这话,众人急了,一瞬间断了所有谈论的心思,围着桌子分起了这来之不易的蝶花鱼。 食过蝶花鱼的姜凝栀并没有在山洞外久待,她回了山洞,盛律闻也跟在她的身后回了山洞。 不过,直到凤陵台的众人分食起蝶花鱼,盛律闻依旧没有忘记姜凝栀肚子不舒服的事。 他在山洞中的美人榻上躺下,眼睛却凝瞩不转地落在姜凝栀身上:“这里没人可以瞧见了,现在我来帮栀栀揉一揉…”肚子? 听出盛律闻言语中未尽的意思,姜凝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帮她揉肚子什么的,真显得她像三岁小儿似的。 盛律闻本就只是逗她一逗,如今听见她话语中的拒绝意味,他自然不会强求,而是躺在美人榻上大大方方地盯着姜凝栀看。 姜凝栀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惊肉跳的,又不好意思明说自己被他不好意思,只得转过身面对着山洞壁盘膝而坐。 不过显然,她还是低估了盛律闻的厚脸皮,见姜凝栀换了个姿势背对着他而坐,他将美人榻移到了床侧,复又躺上去看着姜凝栀的小半张侧脸。 “…”姜凝栀默然无言,实在是佩服起盛律闻的执着,可他就没有旁的事吗?一直被他盯着看,真的好让人发慌。 见盛律闻半晌不肯移开视线,姜凝栀不得不硬着头皮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见她看过来,盛律闻选择先发制人,他半靠在美人榻上含笑看向姜凝栀,“栀栀是想通了,还是想让我帮栀栀揉一揉肚子?” 姜凝栀不想就这件事和他纠缠,见盛律闻半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脸皮,她调整了一下心态,很快就学着厚起了脸皮。 “我不用你帮我揉肚子。还有,你别总是盯着我看。” “栀栀。”盛律闻面露为难的神色,“这恐怕不行,除了盯着栀栀看,我找不出其他任何有意义的事情。” 在盛律闻的口中,怎么连盯着她看都能成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姜凝栀想不明白,不过这世间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她总不能一一去想明白,只好放弃。 不过,此放弃可不是彼放弃,她才不要在确认关系之前,被盛律闻一直盯着看。 姜凝栀在储物空间翻找了一番,等她发现在任何角角落落都没有找到想要的屏风后,姜凝栀只能询问盛律闻。 “你还有多余的屏风吗?” 盛律闻挑了挑眉,瞬着姜凝栀的目光将视线挪到了美人榻与屏风之间。 栀栀这是想要用他的屏风将床榻与美人榻隔绝开来? 这倒是有意思! 盛律闻好笑地撑着身体坐起,装作不知道姜凝栀的心思,只问:“栀栀要屏风做什么?” 她要是实话说了,盛律闻还能将屏风给她吗? “也没什么。”姜凝栀一脸镇定地想要糊弄过去,她指着只被一面屏风挡住的浴桶,“我觉得这里还缺三个屏风,不完全挡住的话我不放心,况且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很久,我就想用四个屏风将浴桶围起来。” “我来弄就好了。”盛律闻笑着站起身,从空间中召出三面屏风,又在姜凝栀准备下床前,动作地利落地用屏风将浴桶围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拍拍手看向神情惊愕的姜凝栀,故意道:“这种事就不麻烦栀栀了,我来弄就行。” 见姜凝栀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他忍住了想要上前去摸摸她脑袋的念头,手掌轻撑在屏风上:“我都帮栀栀弄好了,栀栀怎么看上去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我没有不高兴。”姜凝栀嘴硬道,“我就是想看看这屏风围得严不严实。” 盛律闻看着姜凝栀不断颤动的睫毛,与越来越朝下垂的眼睛,忍住笑意:“那屏风围得严实吗?” 姜凝栀:“…” 好气!可惜她什么都不能说。 姜凝栀一阵气闷,可话是她自己说的,她也只得和自己生气,回答道:“严实,可严实了。” 盛律闻好笑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人惹生气了后,又去哄她。 他再度拿出三面屏风,耐心地将屏风放置在床榻的三面,等两人的身影完全被屏风隔绝,盛律闻低声一笑。 “栀栀下次若有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和我迂回。” “而且,栀栀不适合做迂回这件事。” 在与姜凝栀相识时,盛律闻就发现少女的眼睛格外清亮天真,她的眼中藏不住情绪,连系在两人之间的契约也能将她的心思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如今的栀栀骗不了他,也瞒不了他。 第382章 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姜凝栀没想到盛律闻居然早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这件事其实也就罢了,她知道她天资愚钝,比不得天资妖异的盛律闻。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盛律闻在帮她将屏风竖起后,居然会如此坦然地说出来。 她感到挺不好意思的,将小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逗我?” 话音方落,便见盛律闻莞尔一笑:“当然是因为我的栀栀实在是太可爱,我想纵着栀栀,我想宠着栀栀。” “…”姜凝栀。 姜凝栀没敢接话,选择沉默。 几日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九天夜里,姜凝栀刚闭上眼睛沉入梦中,耳边便传来一声极其清冷却温柔的嗓音。 “栀栀。” 姜凝栀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意识尚未回笼,她便感觉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这只手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细茧,掌心干燥、微凉、很是舒服。 可这只手不该是盛律闻的。 姜凝栀吓了一个激灵,赶紧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以上一双含着淡淡愁绪与温柔的眼睛。 “师尊?” 应淮序坐在她的床边,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见她醒来,他伸手理了理姜凝栀额角的发丝,眼中流露出淡淡笑意,温柔地说:“栀栀夜里睡得不安稳,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姜凝栀尚在疑惑中,稍微动了动身子,手臂便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不属于她的肌肤。 她低头一看,一片雪白映入眼中。 耳畔浮起一片绯色时,姜凝栀不禁想:可这是怎么回事,她记得她睡觉前还在秘境中,怎么一个觉的功夫,她不仅离开了秘境,还出现在了师尊的床上? 姜凝栀感觉万分疑惑,应淮序却是在此时搂着她的腰肢将人抱进臂弯,为她换上干净的里衣,低头在她的前额落下了一个吻。 “睡迷糊了?”他问。 “师尊。”姜凝栀伸手欲揪住应淮序的前襟,手指刚触上男人的胸膛,她便想起来师尊还没有穿上衣,她羞红着脸想要收回手,应淮序却是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逐一亲吻她的手指。 “不疼了吗?” “昨夜。”应淮序的嗓音有些哑,他搂住姜凝栀纤薄的双肩,唇瓣抵在了姜凝栀的耳畔,“昨夜是我鲁莽了一些,不过现在看来,药膏很管用,栀栀恢复得很好。” 昨夜? 鲁莽? 药膏? 一连串的词语联系在一起,姜凝栀不想懂也不得不懂。 可她记得她从未和师尊做过那样的事,莫不成是她的记忆出现了混乱,还是说她如今正在梦里? 似乎是注意到姜凝栀呆滞的小表情,应淮序唇畔掀起点点笑意,他极轻地吻了吻姜凝栀的发丝,知她如今是睡迷糊了,解释道。 “今日是我们大婚后的第一日,怪我昨日失了分寸,折腾得太狠,让栀栀受委屈了。” “大婚后的第一日?” 短暂地恍惚一瞬后,姜凝栀轻声重复这句话。 如果她没有在梦里,那按照师尊话里的意思,今日便是他们大婚后的第一日,而师尊口中所谓的“折腾”则是因为昨夜新婚,情难自制,不免在此事上弄得狠了一些。 可她与大师兄、佛子、盛律闻之间的事又算是什么?难不成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吗? 那这梦也太离奇了。 姜凝栀有点儿失神,想问问甜蜜蜜,却发现不管她怎么唤,蜜蜜好像都听不见她的呼唤一样。 这让她有些着急,不由地又唤了好几声,可她的每次呼唤都好像石沉大海,不仅一点用都没有,连带着关于对甜蜜蜜的记忆都越来越迷糊。 姜凝栀觉得这很不对劲,但她又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越想脑袋便越晕乎,这么过了几次,她竟是直接晕晕乎乎地倒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温柔的叹息声在姜凝栀的耳畔响起:“栀栀。” 她抬起眼睛,眼中映入应淮序垂着眸看她时,姿容倾世的温柔模样。 “栀栀在想甜蜜蜜的事吗?” “师尊怎么知道?”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当然知道了。”应淮序凝视着姜凝栀,抚摸姜凝栀脸颊的动作似一片轻轻落下的羽毛,“栀栀的剑名唤甜蜜蜜,是栀栀在昨日亲自给它取得名字。” 一柄名唤甜蜜蜜的剑? 不对啊,她记得甜蜜蜜分明是系统的名字! 随着她的念头,姜凝栀耳边炸然想起“咻”一声的破空声。 她定睛一看,竟是看见了一柄破窗而入悬浮于空中的雪白长剑。 见状,应淮序伸手将剑接在手中,又曲起指尖弹了弹雪白的剑身,不免有些无奈:“你倒是嚣张,若你不是栀栀的剑,今日我便要将你折断于此。” 雪白长剑“嗡嗡”作响,片刻后,一道略显稚嫩的女声从剑身穿出。 她声音稚嫩,语气却极为嚣张:“你才不敢将我折断,我可是栀栀的剑,欺负我就是欺负栀栀,你才舍不得欺负栀栀呢。” “蜜蜜?”姜凝栀唤出那个熟悉的称呼,雪白长剑顿时从应淮序的手中飞出,盘旋着落到了姜凝栀的手中。 甜蜜蜜委屈告状:“栀栀,你看师尊,他就只知道欺负我,栀栀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给他点颜色看看!” 让她教训师尊? 她敢吗? 姜凝栀听得既好笑又无奈,原本的疑惑随着甜蜜蜜的出现尽数被扫空。 她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师尊说得对,今日是她与师尊成婚后的第一日,而甜蜜蜜才不是话本中会出现的系统,而是师尊送给她的仙剑。 瞧她这副坏记性,真当是什么都记不住! 姜凝栀用手指摸摸甜蜜蜜的剑身,好笑道:“那可不行,师尊没有欺负蜜蜜,我也不能帮着蜜蜜欺负师尊。” 甜蜜蜜一听,瞬间委屈地直朝姜凝栀的怀里钻,发出细弱的剑鸣声。 只是它这副模样尚未持续太久,便被应淮序修长有力的手指给攥住了。 面对这柄不按常理出牌的仙剑,应淮序给足了它耐心。 只可惜他的嗓音虽然温柔,话语中却似夹杂着霜雪令甜蜜蜜不寒而栗。 “听话,栀栀如今是我的人,我不想让除我之外的人与栀栀有过分亲密的接触。” 甜蜜蜜不服气,摇头晃脑:“可我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你都活了千年万年了,怎么好意思和一把剑争风吃醋?” 第383章 什么痕迹? 甜蜜蜜有心激他,应淮序却是半点都不上当。 他挥手将甜蜜蜜固定在半空中,起身下床披上搭在屏风上的衣袍。 这不过只有片刻的空隙,姜凝栀却眼尖地看清应淮序白玉一样的背脊肌肤上映着几道深深的红痕。 师尊已经是天下第一人了,整个九洲根本没有人有这个实力在师尊的背脊上留下伤痕,那师尊的背脊是怎么回事。 姜凝栀越想,越觉得应淮序背脊上的红痕像是被人用指甲不慎划伤的,而脊背原本就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地方,这一看,简直就像是师尊在与人…欢好时被对方留下的。 姜凝栀难为情地红了脸。 整个九洲有这个本事在师尊虎口拔牙的人,恐怕只有她了! 不过只是一瞬间,姜凝栀便感觉有一股血顺着她的经脉直往她脑袋上涌,让她羞耻得恨不得昏睡过去。 她再也没有了任何疑问,至于她与大师兄、佛子、盛律闻的事,应当只是她的一个梦境而已。 不过,她可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怎么可以在与师尊的大婚之夜梦到这般孟浪的事呢? 姜凝栀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一时之间,她只觉得羞愧又慌乱,甚至不敢去看应淮序的身影。 注意到姜凝栀的视线落在了他的靴子上,应淮序心念微动,隐隐猜到了姜凝栀正在想什么。 他失笑。 傻栀栀,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一点小伤而已,栀栀不必介怀,而且,我种在栀栀身上的伤,或许比栀栀看到的还要多。” 在说这句话时,应淮序刻意加重了“伤”字的音调。 甜蜜蜜一听一下就不高兴了,即便被定在了空中,它依旧叭叭个不停:“难怪我在栀栀身上看到了好多个小红印!原来居然是你这个坏男人留下的。” “都说男人在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就会变心,你倒是好,与栀栀不过只过了一夜新婚,你就要变心了,居然还敢在栀栀的身上留下伤口,看我不把你戳穿!” 甜蜜蜜出奇愤怒,听见它这番话的姜凝栀却是羞得面红耳赤。 这哪里是“伤口” 这方面就是师尊在与她…与她欢好时留在她身上的印记。 “别这样…”姜凝栀眨眨眼睛,快步下床摸了摸悬在空中的甜蜜蜜。 甜蜜蜜见她满面都是艳丽的红晕,还以为她是在害怕,不由得更加愤怒,即便被灵力困在原地不得动弹,它也挣扎着发出“嗡嗡嗡”的剑鸣声。 “栀栀不怕,有我在,应淮序才不敢欺负你!” 姜凝栀张了张嘴,知道甜蜜蜜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可这要她怎么解释,甜蜜蜜还是一把宝宝剑,她总不能告诉蜜蜜,这是师尊在她身上吸出来的吧。 那可多不好意思。 她咬了咬唇,正准备编一个理由糊弄过去,应淮序快她一步,搂住了她的腰,像藤蔓一样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耐心地对着甜蜜蜜解释。 “你误会了,这痕迹可不是什么伤口。” 一瞬间,姜凝栀心里生出少儿不宜的预感,不敢任由应淮序搂着,可她依旧慢了一步。 心念方动,一片温软便落在了她的脖颈。 看着眼前这一幕,甜蜜蜜失神地抖了抖剑身,以为应淮序要当着它的面欺负自己的主人。 它越发生气,瞬间打起了精神:“你快点放开栀栀。” 应淮序没应,张开双唇缓缓将姜凝栀脖颈间的肌肤含进口中,细细摩挲着那一小块细嫩的肌肤。 姜凝栀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一片羽毛不断地挠着,而这一片羽毛,不仅软,还又热又湿,惹得她整个人又酥又麻,不得不微微扬起脖子,与身后的人小声求饶。 “师尊,别这样。” 偏偏应淮序不打算就如此轻易地放过姜凝栀,他咬着唇下的那片软肉磨了又磨,在甜蜜蜜即将释放出骇人的剑气之前,他终于舍得松开唇,看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甜蜜蜜,缓声解释。 “我没有欺负栀栀,这是一件会让我和栀栀都感受到愉悦的事。” “你不用操这么多无用的心。” 应淮序垂眼,用指腹轻轻地在姜凝栀脖颈上的红痕处来来回打转。 看见这一幕,甜蜜蜜惊愕地愣了好半晌。 若是它没有看错,栀栀脖颈上的吻痕简直与她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 哪怕事实摆在甜蜜蜜的面前,它都不敢相信栀栀身上的红痕竟是被应淮序一口一口嘬出来的。 在它的印象中,应淮序可是修真界公认的最冷酷冷情的修仙者。 瞧瞧栀栀这几乎遍布全身的红痕! 这哪里是冷心冷情的仙人能做出的事,这分明就是欲火焚身之人才能为之的事。 “你骗我,你可是公认的高岭之花!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甜蜜蜜还要刨根究底地问,姜凝栀已经羞得连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同时又有些惊奇于师尊在他们婚后竟会如此放浪形骸。 不过,每个人都有多面性,这大抵就是师尊的另一种性情吧。 少女娇俏的面容似秋海般艳丽,此时此刻,却不得不与甜蜜蜜解释:“蜜蜜,师尊没有骗你,我…身上的这些痕迹…” 姜凝栀每说一句,便想顿一下。 她眉眼低垂着,因羞得难以自然,的难以自容,如今的她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可怜归可怜,可爱归可爱。 可该解释的,她必须向喜欢追根究底的甜蜜蜜解释,避免它有一日会当众问起这事来。 “我身上的这些痕迹,都是师尊弄出来的。” “师尊没有骗蜜蜜,我与师尊做的事,确实…确实令我感到愉悦至极。” 第384章 本尊要见本尊的魔后 看她这般害羞的反应,甜蜜蜜也知道是自己弄错了。 它懵懵懂懂地想,是它错怪应淮序了,栀栀没有受到欺负,栀栀只是被应淮序疼爱得狠了一点,这才会在身上落下星星点点的痕迹。 回想起之前所做的一切,甜蜜蜜不免有些尴尬,只得不好意思地摆了摆剑身,小声和应淮序道歉。 “栀栀说,做了错事就要学会道歉,是我错怪师尊了,我给师尊道歉。” 应淮序有些惊讶,却没有为难一把白纸剑,淡声道:“下次莫要认错了。” 自知理亏的甜蜜蜜从哪里来,便从哪里飞了出去。 在它走后,姜凝栀赶紧将衣衫整理好,穿好鞋袜,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男声。 温执玉站在门外敲门。 “师尊,掌门师叔请您去大殿一趟,说是魔尊带了聘礼,想求娶凤陵台的一个女弟子。” 应淮序给姜凝栀绾发髻的手微顿,随后不甚在意地将一只桃花珠钗插在发髻上,淡声询问:“可有说是谁?” 温执玉拘谨地抿了下唇,声音压得有些低:“是小师妹。” 小…小师妹? 姜凝栀懵了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忙打开门问道:“大师兄,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的心颤抖得厉害,乌泱泱的睫毛朝下压了压。 若是大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师尊一定会生气的,毕竟,今日可是她和师尊成婚后的第一日。 姜凝栀简直不敢想下去,可她甚至都不需要多想,就能从自天上飘飞下来的鹅毛大雪中知道,师尊一定气得不行。 可她不想让师尊生气。 见应淮序站在檐下望着越积越厚的雪,姜凝栀根本顾不得自己如今并没有得到温执玉恳切的答复,忙走上前去牵住应淮序的手,安慰他。 “就算我如今没有和师尊成婚,我也不会答应做盛律闻的魔后的。” 应淮序垂下眼凝望着姜凝栀,忽然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少女还带着些许艳红色的唇瓣。 低声道:“我都知道的,我知道栀栀最喜欢的人是我,我也不会怀疑栀栀与其他人有过分亲密的关系。” “就算有,也是我没有保护好栀栀,让他们有机会威胁到栀栀了。” 师尊怎么可以这么好… 姜凝栀的心跳因为应淮序的话猛地一停,她心中感动,脸颊忍不住发烫,主动凑上去亲了亲应淮序的唇角。 “师尊真好。” “栀栀是我的道侣,对栀栀好,不过是我的责任而已。”应淮序敛目,笑着摸了摸被吻过的唇角,这才看向在院中站了许久的温执玉。 “执玉,你去将山下院子里放着的东西交给栀栀。” “弟子领命。”温执玉应了一声,眼眸幽深地看了一眼靠在应淮序怀中的姜凝栀,这才转身朝山下而去。 自始至终,他并未露出刻意的神情,姜凝栀却不知为何从他清冷疏淡的神色中看见了一丝怨怼,像极了…空守闺中的怨夫。 可这是什么糟糕情绪,她记得她没有对大师兄做不好的事情的,最多…最多就是你在梦里和大师兄结契了而已! 姜凝栀的睫毛一颤,心中发虚,有些不敢去看温执玉离开的背影。 应淮序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对劲,只以为她是在担心云绥那边的事,轻轻捏了捏姜凝栀发烫的耳垂,安慰她道。 “不会出事的,栀栀在这里等执玉回来,我去那边看看,马上就会回来。” 姜凝栀有些不放心,见应淮序想要丢下她一个人走,她想也没想便拉住了对方的手:“师尊,我想和你一起去。” 应淮序摇头,直言道:“我不想让盛律闻看见栀栀。” 姜凝栀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应淮序:“为什么?” “我与他相识多年。”应淮序伸手覆上姜凝栀的手,缓声解释,“他虽不懂情爱之事,但他认定一件事后却不会轻易放弃,若栀栀去大堂见他,他恐怕会误以为栀栀对他也心存念想。” 说到最后,应淮序拧了下眉。 “也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一统魔界做上魔尊的?但若非是他,九洲不可能像如今这般安宁。” 听这话,师尊好像还挺欣赏盛律闻的。 不过顺着师尊的思绪一想,依照盛律闻的性子,若她真随着师尊一同去见他了,他恐怕真的会以为她喜欢他。 姜凝栀纠结了一下,在要陪师尊一起去,和在星落峰等着师尊两者间,她还是选择了前者。 应淮序无奈地答应了,不过为了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他让云绥真人在主殿的主位之后安置了一扇屏风,这才放心让姜凝栀一人坐在屏风后。 云绥真人对此却感到有些不安:“青璃师兄,这种事我们来处理就好了,您怎么把那小姑娘也带来了。” 应淮序蹙眉,眼眸里闪过不悦的情绪:“栀栀与我结为了道侣,你如今应该唤栀栀为师姐。” 云绥:“…” 云绥顿了一下,实在不好舔着脸唤一个小了他几万年的小姑娘为师姐,倒是姜凝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掌门师叔,你就叫我的名字好了。” 姜凝栀说完,转头看向应淮序:“师尊,虽然我如今已经和师尊结为道侣了,但称呼这种事,我想着还是依照着从前的称呼就好了。” 就像云绥真人不好意思唤她师姐一样,姜凝栀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担当起师姐这个责任。 见她如此坚决,应淮序很快就败下阵来,伸手摸了摸姜凝栀发间的桃花簪,无奈道:“都依栀栀的。” 云绥:“…” 怎么忽然发现我自己又白又亮的? 云绥实在是没有闲心看万年铁树开花的场面,见两人将话说完,他立刻说:“师兄,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我现在就让人请魔尊盛律闻进来。” 云绥的话音尚未落下,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张扬邪肆的笑声。 “不劳烦云绥真人,本尊等不及想要见本尊的魔后,便不请自来了。” 随着最后一字的落下,隔着屏风,一道紫衣身影进入姜凝栀的眼帘,正是等在凤陵台外的盛律闻。 第385章 是真是假 看清来人,云绥真人的脸色迅速变差,冷哼一声:“魔尊还真不把自己当成外人,我凤陵台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外人?”盛律闻并没有在意云绥真人的阴阳怪气,难道是扯唇轻轻一笑,“我可算不得是凤陵台的外人,今日之后,魔界与凤陵台便会喜结连理,我们都是一家,何曾有外人一说?” 抬着太师椅进来的左护法和右护法一听这话,立刻赞同地点点头。 “云绥真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们尊上可是来向贵宗弟子姜仙子求亲的,只要亲事一成,我们两家可就是亲家了。” 左护法说完,目光在大厅内环视了一圈,疑惑道:“我们尊上可是摆出了十成十的诚意,但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叫魔后来见见我们。” “我们魔后可喜欢尊上了,若是再见不到尊上,魔后一定会伤心的。” 左护法每说一个字,姜凝栀的脸色就会变差一分,她原先是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的,在听了两句话后,耳朵几乎已经贴在了屏风上。 面上也布满了愁容。 魔界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都和盛律闻一样,总喜欢猜测别人的心思,这难不成就是有其主必有其奴? 姜凝栀猜不透魔尊的心思,却感觉大殿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下去,等她朝着应淮序的方向一看,便见左右扶手上的五爪白龙浮雕已经不知在何时被师尊用手捏成了五指的形状。 她不禁有些骇然,长长地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尝试通过两人之间的道侣契约与应淮序传音。 可她找了许久,也未在识海中找到与师尊有关的契约,反倒是发现了两道不知是她与谁签订的契约。 姜凝栀的心里有些疑惑,此时此刻,却容不得她将思绪长久地放在这件事上。 她便折了一只纸鹤传音:“师尊,你别听盛律闻胡说八道,他就是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每次都只知道说胡言乱语气人。” 不对,她是怎么这么清楚地知道盛律闻的性子的。 不仅如此,在将这番话传进纸鹤中时,她其实还有一段未曾道尽的话——不过,他以后会逐渐改变这个习惯的。 姜凝栀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听大殿之上忽然传来了盛律闻略带讽刺的笑声:“青璃,你快把你的威压收一收,本尊是来接亲的,可不想让喜事变成丧事。” “她不是你能够可以肖想的人。”沉默许久的应淮序终于动了,他垂眸看着以慵懒之势坐在太师椅上的盛律闻,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栀栀如今已是我的道侣,魔尊如此行事,就不怕惹得九洲笑话吗?” 话音尚落,一重压过一重的威压便朝着大殿之中的魔修涌了过去。 “呵。”盛律闻当即呵笑了一声,随后拔出一柄裹挟着滔天魔气的巨剑往大殿上一插,一道紫芒所做的屏障便将大殿之上的魔界众人包裹了起来。 紫芒所过之处,被威压压倒,身上仿佛压了千斤重的魔修们模样狼狈地从大殿上爬了起来,嘴巴却还是叭叭不休。 “都说青璃剑尊是剑修中少有的风光霁月的剑修,如今一看,简直是有负是盛名,霁月风光的人可不会因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依我看,青璃剑尊就是怕败给我们尊上,这才打算对我们屈打成招。” 怎么可以这么说师尊,师尊才不是这样的人! 姜凝栀坐不住了,抬脚便想要越过屏风来到大殿之中。 一只微凉的手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牢牢地困在了屏风后。 什么人? 怎么能在师尊的掌控下来到她的身后。 姜凝栀惊恐地睁大眼睛往后看,却是对上了一双清冷的凤眸。 这双凤眸此时正静静地落在姜凝栀的身上,确切地说,应当是落在了姜凝栀的脸上。 “小师妹,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总是招惹数不清的桃花来。” 随着这道声音,温执玉的指腹轻轻触上了姜凝栀的唇角,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姜凝栀惊讶的神情,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而是越发逼近。 几乎是用鼻尖抵住姜凝栀的鼻尖。 “你招惹了我,又招惹了师尊,如今又招惹了魔尊。” 温执玉吻了吻姜凝栀鬓角的发丝,声音很低:“小师妹,你到底还招惹了多少人?” 什么什么? 这些事她怎么一个都不知道? 她不过就是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而已,难不成梦境也变成现实了吗? 随着温执玉的越发靠近,姜凝栀忍不住往后扬了扬身体。 她不明白温执玉到底是在说什么,但不知怎么回事,她心中就是发虚得很,可她如今已经是师尊的人了,她不想做任何对不起师尊的事。 姜凝栀用贝齿轻咬唇瓣,一想到师尊,她很快就强行给自己鼓起勇气。 她伸手推了一把几乎快要贴在她身上的温执玉,拿出了一点做师娘的气势:“大师兄,你都在胡说些什么?我心悦师尊,是师尊的道侣。除了师尊,我不会和其他人做任何亲密的接触。” 话音刚落下,姜凝栀便瞧见温执玉的眸子似乎暗了一些。 不过哪怕大师兄是一条变色鲛人,有些话,她今日也要一口气说了。 “大师兄别忘了,我如今可是你的师娘,师尊对大师兄有救命之恩,大师兄真的要为了一厢情愿的感情而做出对不起师尊的事吗?” 说完这番伤人的话,姜凝栀反倒是先难过了起来,她觉得这话实在是太狠了一些。 可仔细想想,她与大师兄本来就只有师门情谊,虽不知道大师兄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但她清楚,她喜欢的只有师尊。 除了师尊,她谁都不要。 这个念头方一浮现,姜凝栀感觉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只是那道声音似乎隔得太远。 她听不清,依稀只知道那是蜜蜜在说话。 在说 “栀栀…你…别…魇…” 魇? 她怎么听不懂蜜蜜在说什么? 第386章 迟来的余晚舟 姜凝栀陷入深深的迷茫中,想问问蜜蜜到底在说什么。 可她的传音甚至还未成型,温执玉便搂住了她的后腰,克制又绝望地将她抱进了怀里。 温执玉压抑着颤抖的呼吸,让姜凝栀尽量能将他的声音听清。 “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怎么可以在现在抛弃我。” 他浑身颤抖得厉害,眼底酝酿的情绪几乎快要崩塌,明明将心上人搂进了怀里,他却不敢对上姜凝栀的目光,似乎在害怕少女会对他露出厌恶的神情一样。 但是最终,温执玉还是垂下了眼,用那双似含着破碎水光的眼睛与姜凝栀对视。 姜凝栀原本是无比气恼的,可当她对上温执玉的眼睛,看清对方眼底的绝望、凄楚、迷恋、克制后。 她的心禁不住骤然一颤,涌出一股酸涩至极的情绪。 姜凝栀吸了吸酸涩的鼻尖,垂下眼,不让在眼眶中流转的水光印在温执玉的眼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明明喜欢的是师尊,怎么在见到大师兄的满眼苦楚后,她的心里竟然也跟着冒出了酸涩怜惜之意。 可她不能背叛师尊的。 姜凝栀咬了咬唇,不再犹豫,掌心之中运起灵力,将温执玉一把推开,旋即露出冷酷无情的表情。 “你说的事我都不知道,大师兄若真是得了癔症,等今日事了,我便请求师尊为大师兄找来九洲最好的医修,来给大师兄治疗癔症。” 温执玉怔然地垂眸,眼中涌动着疯狂与绝望,他的眼底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嗓音沙哑而低微:“你居然以为我得了癔症?” 不管内心如何挣扎,姜凝栀依旧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撩拨大师兄了,她只能将温执玉所说的一切理解为癔症者的胡言乱语。 姜凝栀用力点头,为了离温执玉远远的,她的脊背几乎已经贴在了屏风上,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她看着温执玉,一字一顿地说:“我根本不知道大师兄在说些什么,大师兄所说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言外之意,这不是癔症还能是什么? 小师妹竟然忘了。 忘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 温执玉垂着眸,漆黑的瞳眸中似有血色涌动,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姜凝栀,脸上露出比哭还要悲戚的笑。 “你怎么会忘了?” 他顿了顿,藏匿在凤眸中的薄薄水雾终于于眼角浮现在姜凝栀的眼前。 凤眸低垂,似有疯癫之意。 “不过没关系,小师妹既然忘了,我再一一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给小师妹说一次。” “一次不够,就说第二次。” “若是第二次也不行,就说第三次,总有一天,小师妹会想起一切的。” 姜凝栀从未见过这副姿态的温执玉,看清对方眼底的疯狂之色,她心中不由地产生慌乱与畏惧,双唇翕动,难以置信地呢喃:“没有的记忆就是没有,不管大师兄怎么说都是假的。” “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温执玉的神情不曾有过丝毫变化,依旧一往无前朝着他心的方向而去,“只要能和栀栀在一起,假的也能成为真的。” 姜凝栀的脸色微微发白,不由被说得动摇了。 她其实并没有感到多生气,她就是有些不解,有些疑惑,不明白明明只过了一夜,眼前的一切怎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余晚舟提着食盒走到屏风后,就听到了温执玉的最后一句话。 他脑袋中有一根弦“啪”一声断了,随即挡在姜凝栀的面前,愤怒地看着温执玉:“小师妹如今可是师尊的道侣,你若是真这样做,你对得起师尊对你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师尊。”温执玉看向余晚舟,眼底映着一片绯红之色,他当然知道他对不起师尊。 但感情一事,本来就不分先来后到,虽不知小师妹怎么会忘了她与他之间的事,但他甚至不用细想,就知道是师尊在其中动用了手段。 师尊既然能动用手段,那他为什么不能和师尊抢栀栀呢? 除了修为,他不认为他比师尊差。 都知道对不起师尊了,怎么还要这样做? 姜凝栀心绪复杂,见身前有了人撑腰,她小心地从余晚舟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不解地道:“大师兄若是收回这番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会让师尊知道这件事的。” 余晚舟立刻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小师妹,必须得给大师兄一点教训,免得他再一,再二,再三。” 这件事若是被师尊知道了,按照凤陵台的门规,大师兄一定会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地走。 她不忍心看见这样的局面发生。 “师兄…”姜凝栀为难地咬了下唇,伸手扯了扯余晚舟的衣袖,“大师兄或许就是口头上说说,他还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这件事就不用告诉师尊了。” 见姜凝栀有心偏袒温执玉,余晚舟顿时不乐意了,他轻哼一声,干脆捅出了一件许久之前的事。 “什么叫做没做实质性的举动?小师妹恐怕还不知道,早在小师妹淬体成功昏睡的那段时间里,我就曾看见他趁小师妹昏迷…” 这个秘密有些难以启齿,余晚舟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就曾看见他趁小师妹昏睡之时,对你行轻薄之事。” 一想起那件事,余晚舟的心中就燃烧起熊熊火焰,他眼中有愤怒还有嫉妒,恨不得用手撕了面前的温执玉。 “还有这件事?”这下,姜凝栀是真的被惊讶到了,她不知道该信谁,潜意识却告诉她面前的两人都可以信任。 她便看向温执玉:“大师兄,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温执玉微微颔首,嗓音清冷,“栀栀昏睡之时,我确实碰过小师妹的唇瓣。” 即便知道余晚舟所说的恐怕都是真的,但在听温执玉亲自承认后,姜凝栀不由得有些忪怔,却在此时奇怪地发现她自己对大师兄口中吻并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反倒是感受到了羞怯。 羞怯于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大师兄居然就已经喜欢上她了,甚至…甚至在师尊之前就曾与她有过亲密接触。 可她同时也清楚,如今的她已经和师尊有了道侣关系。 而依照她的性子,在她确认她会成为师尊的道侣后,她绝不会做出背叛师尊的事。 唯二的可能。 一是,大师兄确实得了癔症。 二是,她真的忘记了一些事。 第387章 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见姜凝栀的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余晚舟顿时炸了毛,他生气地将手中的食盒塞进姜凝栀的怀里。 怒气冲冲道:“人证物证都在,小师妹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他说着,将矛头对准了温执玉:“我素来听说鲛人一族有魅惑人心的能力,今日一看果不其然,你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师尊,可你又做了些什么? ” “难不成你的对不起就是在口头上说说吗?” “师弟。”温执玉沉默了一下,转眸看向余晚舟,语气中仿佛带着微弱不可辨明的嘲讽,“我有私心,你难道就没有吗?” 余晚舟脸色剧变,他的回答却依旧是毫不犹豫的:“我能有什么私心?你思想龌龊,就以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了吗?” 余晚舟像是愤怒到了极点,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偏头去看姜凝栀:“小师妹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指着刚塞到姜凝栀手中的食盒问她。 “知道。”姜凝栀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却还是认真回答道,“这是食盒,师兄是带了食物过来吗?” “小师妹知道就好。”余晚舟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他打开食盒的第一层盖子,“这是师尊让我给你带来的。” “师尊?” 看着食盒中模样精致的糕点,姜凝栀瞬间明白过来,食盒里的食物恐怕都是师尊自己亲手准备的。 姜凝栀颇为受宠若惊,一时之间,心中也因为师尊对她的宠爱而产生了愧疚之情。 她这都是在做什么,她为什么要心疼大师兄? 大师兄如今所做的事,可谓是欺师灭祖,忘恩负义。 若是这般都不受惩罚,他以后或许还会做出更加放肆的举动出来。 可不知为何,即便她心中都这样想了,可姜凝栀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似乎…似乎她和大师兄之间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念头骤然浮现在姜凝栀的脑海中,她有一瞬的愣怔,连意识都恍惚了一瞬。 难不成大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真的忘记了一些事? 几乎是在这个猜想出现在姜凝栀脑海中的一瞬间,甜蜜蜜的声音骤然清晰了起来。 [栀栀,你快醒醒,这里可不是什么现实,你被梦魇住了!] 被梦魇住了? 姜凝栀心中有诸多疑惑,余晚舟却直接上手将一块兔子糕点塞进了姜凝栀的口中:“小师妹可别浪费师尊的心意了,你快吃,大师兄的事情我来处理。” 兔子糕点软糯香甜,若是个梦,她怎么可能尝到兔子糕点的味道? 嘴巴被兔子糕点堵住,姜凝栀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边努力吞咽,一边拉住余晚舟的衣袖,支支吾吾地说:“师…师兄,这件事还是等一等。” “我…” 余晚舟看向她,眼底分明写着不赞同:“为什么?” 姜凝栀有些为难地移开目光:“我就是想等一等。” “你…”见姜凝栀眉眼低垂,不敢直视他,余晚舟的神情没有任何缓和,反而变得更加生气,“小师妹,你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吗?” 她当然知道了。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敢去看余晚舟的眼神。 姜凝栀垂下眼睫,她不想做对不起师尊的事。 可她的直觉同样告诉她,她也不能对大师兄做太过分的事,虽不清楚她和大师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会知道这其中的真相的。 “师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姜凝栀语气坚定,“我不会做对不起师尊的事情,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 认清自己心意的余晚舟已经舍不得对姜凝栀说一句重话,见她如此执拗,他虽满腔愤怒与不解,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小师妹一定要清楚,师尊是你的道侣,你可不要为了大师兄做出对不起师尊的事。” 见他松口,姜凝栀松了口气,向余晚舟保证:“这点师兄就放心好了,我已经在九洲的见证下与师尊完成了大典,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师尊的事情的。” 得到她的保证,余晚舟这才将此事作罢,却没有忘记口头教训温执玉一番:“小师妹已经做出保证了,大师兄,你呢?” 墨发霜衣的温执玉淡淡看了余晚舟一眼,嗓音犹如碎玉,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讨喜:“我无法对此事做出保证,就算小师妹忘了与我私定终身的事情,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温执玉看向姜凝栀,脸上露出坚定之色:“若小师妹恢复记忆以后,仍坚持要远离我,到那时,我自会向师尊请罪,让师尊将我逐出凤陵台。” 余晚舟对温执玉的这番话感到意外,但很快,他就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大师兄莫不是得了癔症,自从师尊昭告九洲要与小师妹结契后,小师妹就一直待在星落峰顶未曾下过山。” “而我记得,在这段时间里,大师兄接了个任务几月未曾回宗,因为这个任务,你甚至是在小师妹与师尊结契当天才赶回来的。” “按这时间来算,大师兄当真有与小师妹私定终身的时间吗?” 温执玉有些恍惚,是了,余晚舟所说的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对得上,可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的记忆里的确有一段小师妹私下与他定情的记忆。 在那段记忆里,他不曾接受任务下山,他一直待在宗门之内,每到夜深人静之际,他就会去星落峰与小师妹私会。 不过,那段记忆其实也算不得是私会。 他和小师妹明明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第388章 什么时候这么花心了? “师弟。” 温执玉沉眸,目光在姜凝栀身上扫了一下,随后落在余晚舟身上:“这不关你的事。” “况且…” 余晚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明明心生忐忑,却故作镇定地斜睨了温执玉一眼:“呵,况且什么?大师兄可别在我的面前故弄玄虚。” 温执玉听到这句话,眉梢微微上挑了一下,那双素来写着清冷的眸中出现一丝讽意,道尽了他未曾道尽的话。 “况且,晚舟对小师妹的感情,与我的不轨心思又有什么区别?” 师兄也喜欢她? 姜凝栀眨眨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她分明记得她与两个师兄都只是普通师门情谊的关系,可听到大师兄的这番话后,她只惊讶了一瞬,便发现自己竟然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仿佛很久之前,她曾历经过这种事一样。 可是,这个很久之前,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姜凝栀的脑海中十分混乱,余晚舟在短暂的愣怔后,却是气愤地回怼了回去。 “大师兄,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如今居然也学会了挑拨离间的手段吗?” “什么意思?”温执玉不疾不徐地道,“你懦弱到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认了吗?” 余晚舟身形一顿,若无其事地看着温执玉,而在衣袖之下,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握成拳,巨大的力道让他的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不服气地反驳温执玉的话。 “心意?我没有喜欢的人。” 余晚舟说着,唇角勾起一个略带讽意的笑:“大师兄莫不是想诬赖于我?” 喜欢? 他确实是喜欢小师妹的。 可即便他喜欢小师妹,又有什么用。 小师妹已经成为了他的师娘,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陪在小师妹的身边,尽力扮演好一个师兄的身份。 其他的事,他永远都不会去强求。 “诬赖?” 温执玉定定地看了余晚舟好几眼,仿佛是看穿了余晚舟的心思,他的眸中霎时多了几分邪气,开口道:“是不是诬赖,师弟恐怕比我清楚。” “你想要永远地陪在小师妹的身边,想要永远扮演一个好师兄,想要…” “够了!”余晚舟厉声打断温执玉,见他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他直接一拳打在了温执玉的唇角,“我说够了。” “呵…”温执玉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他缓缓将头扭了回来,擦去唇边浸出的血迹,冷笑一声,“还不够,我没有得到的,其他人也妄想得到。” 余晚舟忍无可忍,再次挥起拳头,猛地砸向温执玉。 这一次,温执玉没有再纵容余晚舟的动作。 他微微侧身,拳头堪堪擦过鼻尖,拳风将他双鬓的发丝扬起,他微抿唇,眼底闪过了几分厌恶和冷意:“师弟,你我之间相差两个大境界,你对我出手,不过是在自不量力。” 余晚舟愤怒地咒骂了一声,墨色马尾在他的身后摇曳:“我的年岁若是与你相当,我的修为想必不会在你之下。” 温执玉冷淡的声音随之响起:“这世上没有若是,若有若是,早在昨日我便会带着小师妹远走高飞,不会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的。” 此话太过大逆不道,瞬间令在场的两人都为之一怔。 姜凝栀终于从两人大打出手的愣怔中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挡在两人的中间,手臂张开微微举着。 随后,才看向温执玉:“大师兄,你别说这些了。” 她说着,看了看屏风外的场面。 屏风外,应淮序正在与盛律闻对质,虽不知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可从破碎不堪的大殿地面来看,两人之间的谈话一定很不愉快。 其实想一想也知道,她如今是师尊名正言顺的道侣,而盛律闻偏要在她与师尊结契大典后的第一日前来凤陵台向她提亲。 就算这件事不会成功,可他这一举动,直接将凤陵台置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魔修们或许会铩羽而归,但凤陵台的颜面在此事后恐怕也会有几分损伤。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她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招惹到了这魔修,让他甘愿冒着被世人嘲笑的分险都要来凤陵台向她提亲。 这个思绪一出,甜蜜蜜的声音又忽然自她的识海中传来过来。 [栀栀,栀栀,你快醒醒!] [这不是现实,这是梦,你被梦魇住了!我也不是一柄剑,我可是真爱甜蜜蜜系统!] [而且,现实中,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甜蜜蜜的嗓音尤为急切,姜凝栀却听得似懂非懂。 系统? 甜蜜蜜真的是系统吗? 而且蜜蜜一直说这是梦境,可真有梦境会如此真实吗? 真实到连兔子糕点的口味都和她几月前所尝到的口味一模一样。 姜凝栀没有立即相信,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疑惑地问:[你说这是梦?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梦吗?] 甜蜜蜜一顿,随即道:[很简单,栀栀现在就掀开屏风,答应盛律闻的求亲,梦境可能就会崩塌了。] [什么!]姜凝栀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连心脏都砰砰直跳,要不是她还记得自己如今正在识海中与人对话,她恐怕会直接惊呼出声。 缓了缓不宁的心绪后,姜凝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你确定这个方法可行吗?若这里不是梦境,我和盛律闻今日恐怕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甜蜜蜜感受到她的犹豫,连忙说:[栀栀,你一定要相信我,这里真的是梦,而且我还知道栀栀如今与四个人绑定了道侣契约。] [四个道侣契约?]姜凝栀的睫毛一颤,内心深深动摇了,她之前查看过识海,如今还清楚地记得她的识海中有四道契约。 一是与沈星逐签订的。 二是与沈月朝签订的。 至于第三、第四,她没有半点映像。 可单单凭借契约的完整程度,她都能清楚地知道,这两道契约完全在她的同意下签订的。 至于与她签订这道侣契约的人到底是谁,她真的记不清了。 可现实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自认为不是一个花心的人,怎么会与这么多的人签订道侣契约呢? 第389章 吵吵闹闹 [对哦,确实是四个道侣契约。]甜蜜蜜可比如今失去一段记忆的姜凝栀清楚得多,见姜凝栀不记得了,它直接就将人名报了出来。 [有沈星逐、沈月朝、温执玉还有盛律闻。] [不过。]一提到盛律闻的名字,甜蜜蜜的声音便显得有些气鼓鼓的,像是在谈论仇人一样,[盛律闻简直就是趁人之危,他怎么可以趁着栀栀昏睡之时,就单方面与栀栀绑定道侣契约呢?] [昏睡之时?]姜凝栀心中一跳,问了个关键问题,[我为什么会在盛律闻的面前昏睡,师兄和师尊又去哪儿了呢?] 她安静地等待着甜蜜蜜的回答,谁知甜蜜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是说,它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了,只能在断开联络之前,担忧地又嘱咐了姜凝栀一声。 [栀栀…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要是栀栀无法勘破梦境,栀栀恐怕会一直被困在梦境中,你一定要找出师尊的心结,只要师尊心愿了去,栀栀就能够从梦境中醒来了。] 姜凝栀觉得不对劲,再次呼唤甜蜜蜜时,识海中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一样。 但姜凝栀却没法将这一切当作幻觉,因为她发现,在她与甜蜜蜜交流时,时空被静止在了原地,直到甜蜜蜜消失,时空才继续轮转。 若这里是现实世界,恐怕除了天道以外没有人能够做到暂停时空。 所以,姜凝栀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她被困在了梦境里。 时空继续轮转,温执玉的目光因姜凝栀的话一黯,但这抹情绪只持续了片刻,他眸中的情绪就被柔和所替代。 “为什么不让我说?我不过是想对世人展露我对栀栀的情愫而已。” “我已经没法与栀栀结契,难道连展露我感情的机会都要被人剥夺吗?” 说完这番话,温执玉垂下眼睛,神色变得蔫蔫的,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可怜。 姜凝栀:“…” 姜凝栀心中一软,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垂着头的温执玉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小师妹介意,我永远都不会让师尊知道我们私下里有了别样的感情。” “我只求…”温执玉重新抬起头,那双似琉璃一般清冷的凤眸中在姜凝栀的注视下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静静地注视着姜凝栀,缓缓开口:“我只求小师妹不要再拒绝我,你若是失去了关于我们之间的记忆,我愿意陪着小师妹一点一点地找回来。” “等彻底找回属于我们的记忆,小师妹再做最终决定也不迟。” 姜凝栀:“…” 看见这副模样的温执玉,姜凝栀如今是半点都舍不得让他掉眼泪,她虽知道大师兄如今这副模样可能是特意做给她看的,可知道是一回事,心不心疼又是另一回事。 再说了,若是蜜蜜的话都是真的,那她和大师兄已经签订了道侣契约。 虽不知道她怎么会海王到和四个人同时签订道侣契约的,但她可以肯定,在和大师兄签订道侣契约时,她是满心满眼愿意的。 “我…我们之间的事,可以之后再说,大师兄不要伤心了。” 姜凝栀心疼不已,直面看着温执玉神情变化的余晚舟却是愤怒到了极点,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道:“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学了变脸的本事?” “我怎么不知道凤陵台里有这个学问,你若是不介意,就告诉我,我也去学学这本事。” 温执玉侧目,目光只在余晚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间:“我生来知之,用不着学。” “…”余晚舟气急,双眸顿时像是染了火,怒气冲天地骂道,“你可真是有一身好本事。”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姜凝栀只得扮演起和事佬。 “师兄…”她轻轻唤了余晚舟一声,见余晚舟虽然满面怒气,但在她的呼唤声中依旧转过头来看她时,姜凝栀松了小半口气。 “师兄你收敛一点,屏风虽然可以隔绝内部的声音,但掌门师叔、师尊、魔尊的修为都很高,若是我们吵闹得再大声一点,他们就会注意到我们了。” 见姜凝栀眉眼间皆是苦恼之色,余晚舟只得将火气收敛,不情不愿地道:“我小声一点就是了,小师妹也别光顾着说我。” “当然不会了。”姜凝栀有点失笑,摇摇头说,“这件事可是见着有份。”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看向温执玉,视线恰巧和对方撞上。 想到她在现实中居然与大师兄签订了道侣契约,在对视的一瞬间,姜凝栀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不过害羞是一回事,让大师兄别闹腾了又是另一回事。 “大师兄。”她眨眨眼睛开口说话,嗓音干净清澈,仿佛自带安抚人心的功效,“你说我失去了一段记忆,我便慢慢陪你找,你就将心放一点,我也能够放一些心。” 温执玉定定地看了姜凝栀好一会儿,才在余晚舟有些不耐烦的目光中点头:“嗯,既然小师妹承诺了,那我便信你。” 见终于安抚好两人,姜凝栀松了口气,露出开心的浅笑,随即便拿起搁置在地上的食盒,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只动物糕点。 “喏,大师兄和师兄都降降火气,师尊做的糕点可好吃了,你们都尝尝。” 余晚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拙劣的转移话题方式,但见姜凝栀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糕点,好笑道:“在我的面前,小师妹不必学这些弯弯绕绕的方式,我可不像某些人,不顾及师门尊严,偏要闹到这大殿上来。” 余晚舟本不打算多言,可他一说,便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不说到最后一句,不肯罢休。 “若不是师尊考虑周到特意让人在这里立了个防窃听的屏风,这件事若是闹大了,凤陵台恐怕会成为整个九洲的笑柄。” 第390章 互相掩饰 温执玉神色不变地瞥了余晚舟一眼,擦干净唇角的糕点碎屑后,才语气淡淡地回答。 “我比不得师弟。” “哼,大师兄知道就好。”余晚舟刚要扬起唇角,却听温执玉话锋一转,冷如碎玉的声线带上了浅浅自嘲之意。 “师弟自幼跟随在父母膝下,而我不同,我自幼便失去了一切,无人教养,若不学会这些弯弯绕绕的法子,恐怕我早就死在了多年之前。” 余晚舟皱眉,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可记得温执玉自从拜入师尊门下就成了凤陵台人人敬重的“大师姐”,又怎么会有人肯侵犯师尊的威严给温执玉找不痛快。 余晚舟心中生出疑惑,却见姜凝栀骤然软了神情,用怜惜与心疼的目光看向温执玉:“大师兄,你…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我都会陪大师兄一起度过的。” 温执玉垂眸看着姜凝栀的面容,片刻后低声笑了起来:“能遇见小师妹当真是我一生的幸事。” 好家伙,温执玉居然又开始使用诡计了! 余晚舟气得火冒三丈,偏偏说不过这个惯会变脸色的大鲛人,只能怒气冲冲地扭过头去,便见云艳仙子走了过来。 他一惊,想起身后或许正在“互诉忠情”的两人,立即拱手对云艳仙子行了一礼:“云艳师叔,您怎么过来了?” 云艳仙子被挡住了视线,只知道站在余晚舟身后的人是温执玉与姜凝栀,但她并没有起疑,只是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我来找姜师侄,不对,如今应当叫姜师姐了。” 姜凝栀探出脑袋,朝云艳仙子露出了一个浅笑:“云艳师叔还是叫我的名字好了,而且,我也没这个本事去当云艳师叔的师姐。” “有没有本事可不是口头上说说的事。”云艳仙子闻言笑起来。 “就栀栀这天赋,不出十年,修为恐怕就会超过我,更别说栀栀身边还有青璃师兄陪着,栀栀只需与他行双修大法,恐怕用不了十年,栀栀就能够成为修真界的大能了。” 姜凝栀没想到云艳仙子竟会当着几人的面光明正大地说出双修之法,她羞得满脸通红,一张芙蓉面像抹上了蜜汁,连脖颈都变红了。 “云艳师叔…”姜凝栀小声呢喃,“这种事,云艳师叔以后还是不要当着师兄们的面说了。” 见她害羞,云艳忍俊不禁,忍不住再逗弄姜凝栀几句:“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双修之法本就是正统法决,我看昨夜你和青璃师兄就行得很好,不过一夜未见,栀栀的修为都快要提升一个大境界了。” 云艳仙子不免感叹了一声:“这就是青璃师兄万年元阳的威力吗?” 姜凝栀脸蛋越发红艳:“师叔…这光天化日的…” 姜凝栀欲言又止,说话时左看看余晚舟,右望望温执玉,见两人面色虽微露出奇怪之色,耳尖却爬上绯色时,她不由得越发羞怯。 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云艳仙子,小声说:“云艳师叔,您…别说了…” 温执玉似也听不下去了,上前几步挡在姜凝栀的身前:“云艳施主,小师妹面皮薄经不得您这般逗弄,还请师叔高抬贵手。” 有了温执玉的撑腰,姜凝栀蓦地松了口气,不由伸手揪住温执玉的衣袖,低声重复道:“还请师叔高抬贵手,莫要再逗弄我了。” 云艳仙子笑起来,余晚舟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动作。 他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音量,不悦地小声嘀咕一句:“怎么还拉拉扯扯的。” 他挤入两人中间,以指作刃将温执玉的衣袖斩断,随后发出兴奋的惊慌声:“真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将大师兄的衣袖给弄破了。” 见温执玉看来,余晚舟勾起唇角看了回去,眼底挑衅意味十足:“这是我的过错,作为赔礼,明日我便给大师兄带一身新的衣服过来。” “不用了。”温执玉不在乎地摇头,话中意有所指,“只希望师弟下次莫要再如此粗心大意,衣衫有很多件,人却只有一个,师弟若是错过了想要的人,恐怕再也找不到回头路了。” 余晚舟自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当即冷笑一声,眉眼间未曾露出半点惧意:“回头路不是没有,只是有些人走错了路,这才找不到回头路,我可不会是那某些人中的一个。” 眼见着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吵吵嚷嚷,姜凝栀既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心中也更加确定了这里不过是一场梦。 毕竟,在现实世界中,她可从来没有见大师兄与师兄这般争吵过。 云艳仙子也看出了两人的不对付,她惊奇不已:“这么多年来,我可是头一次见你二人争吵起来,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姑娘…惹得你…”二人相争。 似是想起什么,后面的话云艳仙子并没有说完,只对着三人露出复杂之色,语重心长地说:“执玉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呐,哪里有回头路可走。” 见余晚舟与温执玉皆沉默不语,云艳仙子指了指屏风外:“你们看,这魔尊就是走错了路。” “他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青璃师兄的道侣,青璃师兄与栀栀可是当着天地见证的面缔结了姻缘契的,怎么可能被一个外人插足。” 一屏之隔的屏风外,气氛剑拔弩张,盛律闻的眼底涌动着幽幽暗色,他和应淮序对峙片刻,忽然将染着浓郁魔气的剑收进储物空间中,又换了几十个玄铁箱将其整齐排列在大殿上。 “毁人姻缘,天打雷劈,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剑尊居然也会做出毁人姻缘的事吗?” 应淮序皱眉:“栀栀是我的命定姻缘,魔尊颠倒是非的本事真当是天下一绝。” “谬赞了。” 盛律闻厚着脸皮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应淮序的赞扬,一指殿上的玄铁箱,站在他身侧的左护法立刻会意,立即用魔力提高了自己的嗓音,一一介绍起了装在玄铁箱中的聘礼。 姜凝栀静静地听了片刻,竟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很久之前她曾听过这样的说辞一般。 这段记忆,应当是在那段遗失的记忆中吧,也不知道按照蜜蜜的法子,她能不能从梦境中挣脱出去。 第391章 到底选谁? 左护法一口气报了许久的聘礼名录,凤陵台众人听得耳朵起茧,同时又不由得心声感叹—— 都说魔界是蛮夷之地,今日一看,这简直就是谣传。 听听这聘礼的名单,恐怕被只需拿出聘礼中的一件宝物,就能引起九洲修士的哄抢了。 若魔界真是蛮夷之地,魔尊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丰厚的聘礼来? 左护法报完聘礼名录,见想要看见的未来魔后依旧没出来,他与盛律闻对视一眼后,随即朝云绥真人发问。 “云绥掌门,都这么久了,怎么不见姜仙子的身影?” 云绥下意识看了应淮序一眼,见他神色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云绥苦哈哈地定了定心神,才道:“姜师姐她不想见你们,自然没有出来相迎。” 姜师姐? 盛律闻默念了这三字多次,明白云绥老儿是在提醒他,他所谓的未来魔后已经成了他人的道侣。 可即便栀栀已经成了他人的道侣又如何,只要能抢过来,栀栀便是她名正言顺的魔后。 想到这,盛律闻扯唇轻轻一笑。 “本尊在魔界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场面,虽不知修真界是不是也是这番模样,但只有听到栀栀亲口承认她不愿意做本尊的魔后,本尊才肯随她的意,速速离去。” 云绥哪里不知道盛律闻是在胡搅蛮缠,可作为一派掌门,他又不好放下狠话拒绝,只能说:“魔尊这就是在自讨苦吃了。” “是不是自讨苦吃还要另说。”盛律闻不这样认为,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姿态慵懒,看不出丝毫焦急之色。 “若栀栀拒绝本尊的求亲,本尊自当离去,若栀栀答应本尊的求亲,本尊便择一良日,再来迎娶本尊的魔后。” 闻言,站在屏风后的云艳仙子实在忍不下去了,皱眉道:“这魔尊修为高,天资高,但恐怕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有了这一副不自量力的嚣张模样。” 云艳仙子说着,转头看向姜凝栀:“若是青璃师兄愿意,让栀栀出去挫一挫他的锐气,谁让他这般嚣张!” 姜凝栀有些为难,这里是梦境,只有她答应盛律闻的求亲,梦境才可能崩塌,她又怎么可能去挫一挫盛律闻的锐气。 在场的众人中,有不少人怀着和云艳仙子同样的想法,见盛律闻这般不自量力,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应淮序身上,见应淮序不动,众人又看向云绥。 云绥真人:“…”这都算是什么事。 云绥真人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应淮序:“咳,青璃师兄,既然这样,不妨就叫姜师姐来做这个决断好了。” 应淮序微微攥了攥手指,心底莫名生起一种惶惑不安的情绪,但他找不到由头,沉默两息后,终是应了下来:“好。” 如今天下太平,即便他有击杀盛律闻的本事,可盛律闻一死,魔界无人管束必定大乱,他可不想管束源源不断涌入九洲的魔修。 见应淮序点头答应,云绥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对着屏风后的云艳仙子传音:“师妹,你先带姜师姐从偏殿离开,随后再把她从正殿带进来,可别叫魔界的人看出问题来。” “我做事,云绥师兄就放心好了。” 云艳领着姜凝栀从偏殿的门走了出去,带着人围着大殿转了一圈后,这才从正殿的大门走了进来。 姜凝栀跟在云艳身边跨门而入,刚迈进一条腿,魔界左护法便大声笑了起来。 “魔后仙姿玉色,难怪将尊上迷得神魂颠倒。” 应淮序不悦,收敛的威压再度倾泻而下:“栀栀是我的道侣。” 虽被威压压着,左护法的嘴巴依旧是硬邦邦的:“剑尊行事真当是狂妄。” 应淮序没去看被压得匍匐在地的左护法,而是对姜凝栀的方向摊开掌心:“栀栀,过来。” 他说这番话时,清冷的双眸中含上了暖意,语气也温温柔柔,简直让被威压压得直不起腰来的魔修们大跌眼镜。 这态度可真是天差地别,他们之前怎么就没听说过这剑尊还是个恋爱脑? 魔修们心中积满疑惑,凤陵台的众人对此却见怪不怪。 他们见多了,自然把应淮序对姜凝栀的态度当成了平常事。 见姜凝栀站在原地没动,应淮序只以为她是被自己今日对魔修们的强硬态度吓着了,立刻收了威压,对姜凝栀露出浅浅一笑:“栀栀,到我这来。” 姜凝栀看看应淮序,又看看正挑眉冲她邪笑的盛律闻,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她需要当着众人的面答应盛律闻的求亲,梦境才有可能结束,那…那师尊又会怎么想呢? 想到梦境里的师尊或许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难过,姜凝栀也难过起来。 不明白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才能一口气惹上这么多的人。 她只有一个,分给这么多人,恐怕也分不均匀吧。 在姜凝栀为难时,断联许久的甜蜜蜜又重新和她有了联系。 它看清大殿中的局势,心中充满喜悦,对姜凝栀佩服不已:[我就知道栀栀有好好完成任务,这下子,栀栀只需要当着众人的面答应盛律闻的求亲,栀栀就能够从梦境中出来了!] 其实什么都没做,只顾着让两个师兄不要再吵吵嚷嚷的姜凝栀不好意思领功:[其实…我什么事都没做。] 甜蜜蜜还以为她在谦虚,立刻说:[栀栀,这有什么好谦虚的,栀栀的功劳就是栀栀的,栀栀再加把劲,栀栀很快就能够回去了。] 姜凝栀有点无奈,但甜蜜蜜的话音刚一落下,时空再度开始了轮转。 应淮序摊开手掌看着她,盛律闻也站起身,向她摊开手掌,大有相争的趋势:“栀栀,过来。” 这一次,她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第392章 逐渐崩塌的梦境 在众人或是笃定、或是看好戏、或是嘲讽的视线中。 姜凝栀垂下眼睛,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再触碰到应淮序一分一毫。 下垂的睫羽遮住她眼底的愧色,姜凝栀迟疑着走向盛律闻,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眸光中牵住了盛律闻的手。 她低声说:“我答应你,我和你回魔界。” “栀栀…”应淮序的声音骤然在冷寂的大厅中响起。 姜凝栀不敢回头看他,却清楚地发现时空出现了变化,大殿的房梁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紧随其后落下的是大殿的砖石瓦砾。 不仅如此,除去姜凝栀与应淮序二人,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化为雾白色的烟雾一缕缕地消失在姜凝栀的眼前。 不多时,整座大殿化为一片废墟,砖石瓦砾的残渣像是一道高墙牢牢将姜凝栀与应淮序围在了其中。 寂静良久,姜凝栀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带着无奈,却无限温柔的嗓音。 “栀栀。”应淮序垂眸,将最温柔的目光放在了姜凝栀身上,“我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栀栀这般不想看见我。” 虽不知道失去的记忆中到底有什么,但姜凝栀知道,她绝对没有不想看见师尊的时候。 若是有,那必定有什么苦衷。 或是,她做了对不起师尊的事,不想让师尊看见她不堪的一面。 姜凝栀不敢回头去看应淮序,害怕自己一心软就离不开这个梦了,只能狠狠心说:“师尊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来问我?” “知道?”应淮序的身形晃了晃,目光始终温柔专注地看着姜凝栀的背影,“嗯,我都知道的。” “栀栀是受了外人的蛊惑,才不愿意见我。” 什么改变心意,什么对他无意,他通通都不信,他只相信他自己的判断。 应淮序越是这般说,姜凝栀便越是心疼不已。 她迅速酸了鼻尖,眸中也凝结出蒙蒙水汽。 “师尊。”姜凝栀紧紧攥了攥手指,垂落的目光落在脚尖,“你何必这样?” “我心悦你。”应淮序抬手,用指腹轻触了下姜凝栀垂在身后的发丝,又迅速收回手来,目光却在少女的身上缓缓流连,“同样也相信你。” 姜凝栀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心尖发涩,可一想到这是梦境,她只能强打起精神,狠心说绝情话:“那师尊恐怕是看错我了,我一点也不好,甚至想要离开师尊去其他人的身边。” 随着这一句话,梦境坍塌的速度骤然加快,堆积在两人身边的废墟也化为点点星光逐渐朝着四周涌去。 明明胜利在望,姜凝栀却不敢看应淮序。 她怕… 她怕她回了头,再也无法狠下心来。 她怕她回了头,就会甘愿被魇在梦中。 因为畏惧这样的局面,她只能梗着脖子直视前方:“我都坏成这副模样了,师尊就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知道栀栀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梦境已经坍塌了大半,应淮序静静地站在梦境中央,一身白衣在支离破碎的梦境的影响下化为了一身喜服。 第392章 塌陷的梦 应淮序身形一晃,瞬息间便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栀栀。” 应淮序低低唤着姜凝栀的名字,自然而然地牵起姜凝栀垂在身侧的手。 在梦境的影响下,姜凝栀已经换上了大婚那日所穿的艳红嫁衣,头上蒙上轻纱一样的喜帕。 透过薄薄的红纱,眼前的一切都变成艳红一片,姜凝栀的心跳得很快,手指不安地搅动起来。 她好像似乎从未见过师尊穿喜服的模样,极致的红将应淮序宛若谪仙一般的面容衬得颜色秾丽,好似霜雪染了红,让人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阵涟漪。 可这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梦。 应淮序轻轻掀开姜凝栀头上的喜帕,看清姜凝栀此时的模样后,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斑驳的玄色光晕中,姜凝栀白皙的皮肤似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她垂着眼,黑长睫毛在应淮序的注视下抖了又抖,见应淮序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最终还是抬起了乌泱泱的睫毛,抿了抿嘴唇。 “师尊,这不过是一场梦,我没有在星落峰,也没有在凤陵台,师尊的梦也该醒了。” “是梦又如何。”应淮序垂眸,抚摸着姜凝栀被抿得发白的唇瓣,语气眷恋又温柔,“栀栀不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便去梦境中见栀栀。” 应淮序的眸子中含着温柔的笑意,他朝姜凝栀伸出手:“栀栀喜欢吗?栀栀若是想我了,我会在每个梦里等着栀栀。” 在姜凝栀于大殿之上答应盛律闻的求婚时起,应淮序便想起了一切。 如今距离结契大典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的栀栀没有陪在他的身边,栀栀去陪一个更需要她陪伴的人去了。 他原本是不打算使用繁梦术的, 繁梦术成功条件极为苛刻,只有两个互相念着,互相想着的人,才能同时在睡梦中进入同一个梦境。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栀栀了,他怕梦里没有栀栀,栀栀不愿意见他。 种种情绪堆积在一起,他再也承受不住失去栀栀的孤独,选择使用了繁梦术。 好在,他的运气确实不错。 在他念着栀栀的时候,栀栀同样念着他。 只是可惜了,这个原本可以延续百日、千日、万日的梦,竟然只过了须臾便要结束了。 不过,经过这一次,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栀栀没有不想见他,她有她的苦衷,她有她的烦恼,等栀栀想通了,她便会回到他的身边,永生永世都和他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他留不住栀栀了。 梦境彻底坍塌之时,浮着粼粼波光的梦境世界中出现巨大的旋涡,梦境之门大开,甜蜜蜜出声催促:[栀栀,梦境已经完全坍塌了,只要栀栀跨过这个旋涡,栀栀就能够离开梦境世界了。] 断联的记忆回笼,姜凝栀看了眼头顶的旋涡,又看了一眼牵住她手掌的应淮序,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只要我想师尊了,师尊就能来见我吗?” 第393章 哪有不切实际 应淮序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凝栀身上,在与她对视后,他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嗯,只要栀栀念着我,我便会出现在栀栀的梦中。” 姜凝栀眨眨眼睛,在梦境完整时,她总是想着逃离梦境,可等梦境要坍塌时,她又舍不得走了。 说起来,自从上次星落峰一别后,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师尊了。 最近距离师尊最近的一次,还是在鲛人宫时,可那时,她忙着攻略佛子,只能暂时隐了见师尊的心思。 她无颜面对师尊,师尊却一直在星落峰等着她。 这简直就是… 姜凝栀的脑子转了转,发现危机已经解除的甜蜜蜜在此时却发表了一个惊天言论:[师尊简直就是男德标兵,居然一直在星落峰安安静静地等着栀栀。] 甜蜜蜜说着,脑袋一歪:[师尊这样,像不像是被留守在冷宫中的皇后殿下?] 姜凝栀一噎,被甜蜜蜜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弄得无言以对,她默然片刻,却大逆不道地觉得甜蜜蜜的话似乎还有点道理。 且不说师尊本就是八人中的主体,单就师尊这副不将其他人放在眼底的行为,简直像极了正宫皇后。 姜凝栀:“…” 不对不对,她一定是学坏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想着,姜凝栀低头愧疚地向应淮序道歉:“我若学了一些坏习惯,师尊会介意吗?” 见姜凝栀没有立刻选择直接离开,而是留在梦境继续与他交流时,应淮序的眸中浮现出一丝明光,浅笑着询问:什么样的坏习惯? “唔…”姜凝栀想了想,决定委婉形容,“就是总喜欢想东想西的,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应淮序看着她,缓缓问:“为什么说是不切实际的事?” “因为…”姜凝栀冥思苦想片刻,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依旧重复着“因为”两字。 见她为难地蹙起眉头,应淮序心中颇感舍不得。 他伸出手,用指腹将姜凝栀蹙起的眉头展平,手指下移,抚过少女的眼皮、长睫,最后落到对方嫣红的唇瓣上。 唇脂被蹭得微微晕开,在应淮序的指腹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绯色。 他低笑一声,用沾了脂膏的指腹轻轻蹭过薄唇,唇瓣便也染上一抹像晚霞一样的艳红,让他那张脸在此时看上去带着一种妖异的美丽。 姜凝栀有些不解,心神却沉溺在了这抹极致的艳红下。 师尊可真好看,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大运,才能被师尊喜欢上。 想到这里,姜凝栀多多少少有一点虚荣心被满足的骄傲感,甜蜜蜜对此却有些不赞同。 [栀栀很厉害的,其实仔细想一想,喜欢栀栀,想要娶栀栀为妻的人,几乎可以从九洲的这边,排到九洲的那边。] 甜蜜蜜的语气也变得极为骄傲,它在识海中挺了挺机械胸脯,颇为得意:[所以说,师尊喜欢上栀栀其实是师尊眼光好,栀栀才是那个下嫁的人。] [别这样说。]姜凝栀反驳,[师尊很好的,师尊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了,我不可以说师尊的坏话,我也不想听其他人说师尊的坏话。] [这才不是坏话咧。]甜蜜蜜纠正,[我这是在夸奖师尊的眼光好,既然这么早就发现了栀栀这块璞玉。] 姜凝栀被夸得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还是应淮序的突然出声,才打断了一人一统的无休止的谈论。 “这世上很少有不切实际的念想。”粼粼波光在梦境中不断起伏跃动,波光浮动间,应淮序采一缕浮光,在手中轻轻一捏,便用化形术将之化为一朵艳丽的桃花,别在了姜凝栀的鬓边。 “尚未去做的事,不叫不切实际的念想,应当将它唤作想要做的事。” 姜凝栀懵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鬓角的桃花,低声重复应淮序方才所言。 不叫不切实际的念想,而是想要做的事。 可…让师尊当正宫什么的,确确实实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 甜蜜蜜却不这样想:[栀栀怎么不问问师尊是怎么想的?] [直接问问师尊愿不愿意当正宫就好了。]说到这里,甜蜜蜜想到了总是语出惊人的沈星逐沈月朝两人,[若是今日的人是沈星逐或是沈月朝,他们一定会争着当栀栀的正宫的。] [蜜蜜…]姜凝栀忍不住感慨,语气却又软极了,半点都不像是训斥,[你是不是又看什么不能看的话本了,小心被主系统发现哦。] 一提起这件事,甜蜜蜜就生气得不行。 它前段时间爱上了前辈给它的本子,明明是很好看很哲学的爱情话本,主系统却偏偏将本子打成了病毒。 一旦在系统空间中发现任何有关本子的痕迹,主系统就会逮住它一顿教训。 不仅会把本子清空消灭,还会把它储存的有关本子内容的内存全部清除干净,简直就是不给它留一点休闲的时间! 真是个糟糕的坏系统! 甜蜜蜜气得直咬牙,凶巴巴道:[我才不怕它呢,前辈可说了,它那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存货,主系统清理一次,它就给我提供一批新的本子,虽然我记不得本子的内容,但过过眼瘾和脑瘾,也是件好事。] […]姜凝栀无言以对,只能道,[师尊和沈星逐、沈月朝不一样,师尊不喜欢这样的事的,若我问了,师尊只会觉得是其他人哄骗了我,说不定等到第二日,我就能在凡界听到来自修真界的大新闻了。] 甜蜜蜜找不到其他的解决法子,只能遗憾退场,临走前,它又提醒了姜凝栀一句,让她不要错过离开梦境的旋涡,一定要在旋涡消失前离开,否则梦境会重启,她又会被迫忘记一切,开启一轮新的梦境世界。 原来离开梦境的旋涡还会消失的吗? 带着这个疑问,姜凝栀抬头看了眼悬浮在头顶的旋涡,果然看见它由原来的三人宽变成了如今的二人宽。 依照这种速度,若是她再不离开梦境,恐怕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梦境了。 第394章 第十日 姜凝栀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梦境。 她抬步上前,应淮序却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师尊这是在做什么,师尊是不想让她离开吗? 姜凝栀突然心慌起来,揪住应淮序胸前的衣襟,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焦急之色:“师尊,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她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被应淮序打横抱起,踏步凌空走到了旋涡之前。 直到这时,应淮序才低头回答了姜凝栀的问题:“我送栀栀回去。” 他说着,微微俯身贴上了姜凝栀的唇瓣。 “唔…”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将姜凝栀弄得一激灵,但很快,她就沉迷在了这个亲吻中,手也不自觉地环上了应淮序的脖颈。 应淮序的吻很温柔,他亲过姜凝栀的唇瓣,复又吻吻她好看的眉眼与额头,最后又拿指腹摩挲姜凝栀的眼尾,呢喃:“我等栀栀来见我。” 姜凝栀骤然回过神,整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脱离了应淮序的怀抱,彻底匿在了旋涡中。 她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等她再次有意识时,便听见识海中传来了甜蜜蜜惊慌的声音。 [栀栀,栀栀,你醒了吗?你不会又被师尊困在了梦里吧。] [没有困在梦里。]姜凝栀睁开眼,回想起在梦中发生的一切,她整个人都有些怅然若失。 师尊想她了。 她也很想师尊。 那她就加把劲,早日完成任务,早日去见师尊! 这般想着,姜凝栀总算打起精神。 她穿好衣服,走到山洞外,便发现所有凤陵台的弟子们早就已经起了,他们或坐、或站、或是练剑、或是炼丹…但在看见姜凝栀从山洞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恭敬地向她问好。 “师叔。” 姜凝栀与众人打过招呼,便发现子书嫣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她有些疑惑,朝着子书嫣眨了一下眼睛:“子书嫣,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问你。” 子书嫣一顿,随即听话地走到了姜凝栀的身边,并问:“师叔,您找我有什么事要吩咐。” 因盛律闻不在,姜凝栀便带着子书嫣回到了山洞,这才道:“难道不是你要找我吗?” 子书嫣闻言微讶:“没想到我的心思居然被师叔看穿了,师叔可真是厉害。” “我要是厉害,就不会被卷入这仙人秘境了。”姜凝栀给子书嫣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静静地等待着子书嫣。 子书嫣见状,便也不瞒了,直言不讳地说:“我知道师叔就是星落峰的三弟子,可师叔如今既然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为什么不回凤陵台去。” “而且…”子书嫣顿了一顿,见姜凝栀露出纠结的表情,她一咬牙,继续说道,“而且,师叔与前辈当真是那种关系吗?” 子书嫣说完这番话,目光就紧紧锁在了姜凝栀的身上。 姜凝栀被她看得心悸,有些慌乱地错开目光。 哪里是她不想回到凤陵台去,是她根本没办法现在就回去。 她怕她讲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她怕她回去了后,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师尊的目光,所以,她只能在完成一切的任务后,才有勇气回去见师尊。 姜凝栀垂下眼眸,抿了一小口茶,这才低声道:“不是我不想回去,我还不能回去,我还有自己想做的事。” 子书嫣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改变心意,喜欢上了不知姓名的紫衣前辈,不禁替应淮序感到痛心。 “师叔是喜欢上了紫衣前辈吗?不知道师叔可否将紫衣前辈的身份悄悄告知我,弟子保证,不会泄露给其他人的。” 子书嫣就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既胜过了青璃剑尊,又胜过了大师兄! 姜凝栀对上子书嫣的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是误会了,但误会便误会了吧,反正不她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来。 姜凝栀轻轻点头,没有回答子书嫣的前半句话,只轻声说:“他是盛律闻,我想你知道他是谁的。” 盛律闻? 这不是魔界尊主的名字吗? 子书嫣感到不可置信,可同时,她也明白师叔不会在这件事上骗她,那师叔倒是看上了盛律闻的哪一点? 要知道,盛律闻在众人的眼中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危险存在。 子书嫣这般想,便也这般问了:“师叔,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选他吗?” 姜凝栀纠结自己该如何回答,立在山洞外的结界突然被人触动,下一刻,盛律闻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之中。 他看着山洞中的两人,微一扬眉:“有客人?我打扰到栀栀了吗?” 子书嫣立刻起身,神色恭敬又复杂地对着盛律闻行了一礼:“前辈。” 盛律闻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便走到姜凝栀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你们继续聊,我不打扰你们。” 他说着不打扰的话,却单手支着下巴,凝瞩不转地盯着姜凝栀看,似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姜凝栀被他盈满了缠绵爱意的眼神看得心惊肉条,不由偏头看了盛律闻一眼,便听盛律闻道:“今天已经是我们进入仙人秘境的第十日了。” 第十日又怎么了?盛律闻为什么要单单将这“十”字念得这般重? “我知道今日是第十日,”姜凝栀敷衍了一句,见子书嫣白着一张脸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她便主动道,“我们在聊炼制丹药的炉火要怎么控制,子书嫣说她一直控制不好炉火,你有什么好的方法?” 子书嫣一怔,迅速反应过来:“前辈有什么好的控制炉火的妙招吗?” 盛律闻微挑眉梢,故意说:“只问了如何控制炉火吗?” 子书嫣神色一慌,迅速转懂了一下脑子,低头道:“就是问了控制炉火的妙招。” “好好的,你吓唬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姜凝栀察觉到子书嫣唇色发白,立即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将她扯到了身后护着。 盛律闻见她这般急,便知道在自己不知道时候,山洞中兴许发生了有趣的事,他好笑,大方承认了自己是在吓唬人:“我就是有点吃味而已,若是吓着她了,我和她道歉就是。” 第395章 大蛋蛋 盛律闻要向子书嫣道歉? 她的耳朵真的没有出现问题吗? 姜凝栀并不将这话当真,正打算找个借口让子书嫣出去时,却见盛律闻随意地向子书嫣抛了一件东西。 子书嫣下意识将抛向她的东西接住,定睛一看,便忍不住惊呼出声:“紫幽冥草!” 子书嫣惊讶不已,盛律闻却满不在意地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我不懂炼丹术,提供不了什么妙招,看在你是栀栀师侄的面子上,这颗紫幽冥草就当作是本尊吓到你的赔礼。” 盛律闻在说这话时,目光依旧紧紧落在姜凝栀身上,见少女的神情出现一丝惊讶,他微微挑眉,将姜凝栀的手拢在掌心里,与她耳语。 “我已经向她道歉了,栀栀还满意吗?” 满意? 她有什么可满意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姜凝栀偏头躲了躲,惊讶的神情中有几分被不自在替代,却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子书嫣回过神,看着被她捧在手心的紫幽冥草一时之间,竟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中的意思。 紫幽冥草可是天生地养的灵植,同时也是炼制本命灵剑时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子书嫣本打算在历练结束后便去寻找炼制本命灵剑所需要的材料,谁知竟入了仙人秘境,便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搁置下来,只是没想到事情竟在此时出现了转折。 子书嫣心中激动不已,难免心生感激:“多谢前辈,若不是前辈,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我恐怕要寻找很久,才能找到紫幽冥草。” 子书嫣说着,便要下跪向盛律闻行跪拜大礼,不过还未等她俯身跪下,姜凝栀便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是做什么?” “他凶了你,你便安安心心地将他的赔礼收好,也好让他吃点教训,谁让他总是喜欢没有理由就乱…”吃飞醋。 姜凝栀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盛律闻却已经领会到了她未尽的意思。 他唇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指尖暧昧地抚过姜凝栀的眼尾,饱含诱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人随意计较,栀栀罚得对。” “…”姜凝栀沉默了,甚至感受到子书嫣对她露出了复杂又佩服的表情,耳尖不禁泛起一抹浅红。 不过,这都是什么事。 她要怎么一边表现得非佛子不从,一边又撩拨着盛律闻,让他对她欲罢不能? 自觉任务艰巨,姜凝栀苦恼地叹了口气,甜蜜蜜对此却不以为然。 [栀栀,我知道该怎么做。] 姜凝栀打起精神:[我就知道蜜蜜会知道怎么做的。] [很简单的。]甜蜜蜜说,[其实栀栀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回应,狗男人就会一直待在栀栀的身边的。] 姜凝栀的表情将信将疑,但除了这个方法,她目前也不知晓什么其他的方法,只能点点头:[我试试。] 山洞的气氛逐渐变得暧昧无比,子书嫣没好意思继续在山洞中待着,便找了个由头,自行离开了山洞。 离开前,盛律闻却出声叫住了她:“我去林中捕了只灵兽,你找个会做吃食的弟子,让他好好弄。” “是,前辈。” 子书嫣一走,姜凝栀当即将自己的手从盛律闻的掌心中抽出,若无其事地问:“这一大早上的,你去哪里了?” 盛律闻挑了下眉,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故意说:“栀栀是想我了吗?” 对上盛律闻的眸光,姜凝栀无端感受到一股恶寒,赶紧低头抿了口茶,缓了缓心神:“什么想你?我是怕你出去做坏事了。” 盛律闻看出她的别扭,只觉得可爱,便也不戳穿她,笑着说:“有栀栀管着,我哪里敢出去做坏事,做好事都来不及。” 他说着,转而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物放到桌上:“这是我在一个山洞中发现的,虽还只是颗蛋,但灵力充足,用来做蛋羹,一定极为好吃。” 姜凝栀看到桌子上的东西,这是一颗足有她小腿高的巨蛋,蛋壳上花纹繁复,隐隐能看见无数金色的纹路。 她有些好奇地戳了戳蛋壳,问:“你知道这是什么灵兽的蛋吗?” 盛律闻摇了摇头:“从未在典籍上见过这样的蛋纹,不过,它连花纹都这般好看,内里一定会更加鲜嫩可口。” 不知名灵蛋:“…”你们就不能问问我的意见吗? 见盛律闻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姜凝栀一听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就不怕它里面不是蛋液,其实是个还未长成的灵兽吗?” 盛律闻道:“灵兽便是灵兽,能被我煮了吃了,也算是他的荣幸。” 姜凝栀听得有些好笑,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注意到巨蛋晃了晃。 她一惊,目光紧紧地定在巨蛋身上,看了半晌,却再也没发现有任何的不对劲,便看向盛律闻:“方才我好像见它动了。” “动了?”盛律闻对这颗他带回来的蛋一点都不在乎,只问道,“栀栀更喜欢吃蛋羹、炒蛋还是煎蛋?” 他语气很淡,说着说着便开始报菜谱,一点也不在意巨蛋的死活。 但随着菜谱的报幕,姜凝栀发现巨蛋摇晃的弧度越发明显。 它怕极了一心想要吃它的盛律闻,便努力地朝着姜凝栀的方向一点点一动。 姜凝栀甚至敏锐地发现,只要盛律闻报一次菜谱,巨蛋便会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一小步。 不一会儿的功夫,巨蛋便挪到了姜凝栀的手边,颤颤巍巍地用蛋身紧贴着她的手臂。 “你看…我就说”它在动。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盛律闻便用指腹按住了姜凝栀的唇瓣,与她传音:“嘘,栀栀看着便好了。” 看着? 盛律闻这是想要做什么? 姜凝栀心生好奇,便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盛律闻一笑,继续报菜名:“糖醋荷包蛋、肉沫水煮蛋、滑蛋虾仁…” 他一口气报了几十种关于巨蛋的做法,随后道:“这颗蛋这么大,想必分量也很足,我便挨个做上一道。” 第396章 吃蛋的坏人 巨蛋的身体猛烈地颤抖起来,片刻后,它终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你…你是坏人,就知道欺负蛋。” “欺负?这哪里算得上是欺负。”盛律闻一笑,将巨蛋戳得在桌上滚了好几圈,才道,“你本来就是颗蛋,哪怕进了我的肚子,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巨蛋的出声在盛律闻的意料之中,姜凝栀却露出惊讶之色。 她猜到仙人秘境的蛋必定非同凡响,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到这颗蛋居然已经有了与人沟通的本领。 不过,这颗蛋既然已经有了神智,那便做不了与蛋有关的食物了。 姜凝栀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遗憾,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一缕遗憾抛在了脑后,伸手接住了即将从桌子上滚落地上的巨蛋。 巨蛋很自来熟,她刚将巨蛋捧进掌心,巨蛋便凑上来用蛋壳用力地蹭了蹭姜凝栀的掌心,小声说:“他坏,他欺负蛋,你好,你保护蛋。” 姜凝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没好意思告诉巨蛋,在不久之前,她还因为无法吃到蛋羹小小地遗憾了片刻。 “你是什么灵兽?”姜凝栀伸手摸了摸蛋壳,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好奇,“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蛋。” 巨蛋蹦跶了两下,骄傲地挺起蛋身:“那当然了,我可不是一颗普通的蛋,我可是九洲唯一的…” 巨蛋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想起什么,它有些别别扭扭地扭了扭蛋身:“这是个秘密,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要是…” 姜凝栀没听清楚巨蛋的后半声低语,她对于这个答案感到有些意外,但她也没有强求巨蛋的道理,只双手端起巨蛋,将它搁置在了桌子的中央:“那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这个秘密。” 巨蛋:“?” 咦? 这怎么和传承记忆里记载的画面一点都不一样。 先辈们可都是通过勾起人类的好奇心与人签订契约的,怎么到了它这里,这个办法就行不通了呢? 巨蛋疑惑不已,老老实实地蹲在桌子中央,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仿佛看出了巨蛋心中的疑惑,盛律闻伸手戳了戳巨蛋,将它戳得滴溜溜地滚到姜凝栀的手边,笑道:“话都没说完,怎么不继续说了?” 巨蛋扭了扭身子,将花纹最为繁复漂亮的一面对准姜凝栀,却懒得搭理盛律闻,露出一副神色怏怏的模样。 盛律闻被巨蛋的反抗气笑,当即在山洞中架起一只炉子,作势要将巨蛋扔进滚烫的热水中:“喝不了蛋汤,我便做个白水蛋,等熟了,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尝尝你的味道。” “尝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灵蛋到底是什么口味。” 巨蛋看不见盛律闻的表情,但光听这描述,它就已经想到了自己被大卸八块的未来,当即就被吓得半死。 “你…你不能吃蛋!”巨蛋声音颤抖,努力朝着姜凝栀的怀里拱,“你要是吃了蛋,你就是个大坏蛋,没有…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盛律闻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你说没人喜欢本尊?” “当…当然了。”巨蛋鼓起勇气,重复道,“像你这样专横霸道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喜欢你的人怕不是都瞎了眼睛吧。” 盛律闻眯了眯眼睛,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正欲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了姜凝栀略显惊异的神情。 他一默,收回掌心即将喷涌而出的魔力,看向姜凝栀:“栀栀,你难道也赞同它这番话?” 姜凝栀奇怪地看了盛律闻一眼,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巨蛋说得没错,盛律闻确实专横霸道,可从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盛律闻的性子已经改了很多。 他不会再动不动就出手要人性命,甚至因为她,还庇护了所有误入仙人秘境的凤陵台弟子。 若是以往,他恐怕早就将这些人赶尽杀绝,哪里会如此和煦地和他们一同待在一个地方。 不过,即便盛律闻没有做出改变,她应当也会因为他是他,而喜欢他的。 只不过,她到底要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姜凝栀纠结了片刻,巨蛋见她没有立刻回应,气焰瞬间就嚣张了起来:“哼,我就知道吃蛋的坏蛋不会有人喜欢!” “你看,你就没有人喜欢!” 盛律闻面色一冷,忽然坐近,将姜凝栀搂进怀里,双唇轻贴在少女的耳畔,对她耳语:“栀栀,陪我演一场戏。” 巨蛋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等它终于将正面转向姜凝栀时,却发现两个重叠的身影。 它虽看不见两人的表情与神态,但从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的姿态来看,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它想象中要亲密得多。 他瞬间恼得蛋壳上的花纹都都开始发烫,咕噜咕噜滚过来就狠狠地撞上了盛律闻的小腿。 “坏蛋,你怎么可以欺负她?” “这是道侣才能做的事,你怎么可以亲她!” 并没有被亲,只是被吻了一下耳朵的姜凝栀:“…” 好奇怪。 自从盛律闻将巨蛋带了回来,一切都好像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下去了,盛律闻到底想要做什么? 姜凝栀疑惑不已,盛律闻在此时却单手将蛋托到了半空中,让巨蛋能够近距离地观察。 “我这可算不上是欺负,你若不相信,就仔细看看。” 盛律闻一手拖着蛋,一手搂住姜凝栀的后腰,又贴在她耳朵上吻了一下,轻声道:“栀栀真乖,居然没有打我一巴掌。” 温柔的呼吸抚过耳畔,姜凝栀感觉耳朵有点麻,同时还被勾起了脑海中的一段回忆。 在她和盛律闻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因为盛律闻的轻浮之举,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脸上。 也不知那时的她,到底是怎么鼓起勇气的,要知道,扇一个人的巴掌可是一种很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不过,若是再一次回到那时,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打他—— 谁让他那时那般欺负她。 她是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被人欺负到了头上,也不知道还手。 第397章 自恋的巨蛋 “你又没欺负我,我打你做什么?” 因怕巨蛋听到两人的话,姜凝栀也选择了传音。 盛律闻有些惊讶,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栀栀不喜欢我,我却强迫栀栀与我进行亲密接触,这难道算不上是欺负?” 她哪里是不喜欢,只不过是如今的她没有办法承认她的喜欢罢了。 姜凝栀避开盛律闻的目光,视线落在巨蛋的身上:“我中了银骨毒素,你也是实在没有其他的方法,才用这种方法来帮我的,是我占你便宜了。” 这怎么能算得上是欺负她? 两人依偎在一起传音说话,但这幅场景落在巨蛋的眼中,却是两人亲密吻在一起,给它这颗什么都不懂的蛋染上一抹刺眼的亮光。 巨蛋有些受不了了,激烈地在盛律闻的手中挣扎起来:“坏蛋,你快点放开我,我才不要看你们在我面前恩恩爱爱。” “要我说,你一点都配不上她。” “我配不上,谁还配得上?”盛律闻终于舍得动了动,他的眼神却慢慢有了变化。 若不是他知道这是一颗极其珍贵的灵兽蛋,他恐怕早就将巨蛋扔进锅里煮了,但这蛋惯会戳人的痛点,也不知道吃了它火气会不会更加旺盛。 盛律闻这样想着,拖着巨蛋的手便朝炉子的方向靠了靠。 注意到他的动作,才从资料库中爬出来的甜蜜蜜瞬间就急了:[栀栀,这颗蛋可不是一颗普通的蛋,你可千万别让狗男人把它煮了。] [若是被煮了,他们八人会出现大问题的!] 这颗蛋居然这么重要吗? 姜凝栀一惊,连忙伸手攥住盛律闻的胳膊,将他托着巨蛋的手朝自己的方向挪了挪,传音说:“你吓吓它就好了,别真的把它丢进锅里。” “我也想只是吓吓它。”盛律闻眯了眯眼睛,“可它不怎么听话,不知道配合。” “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姜凝栀疑惑地提高了声音,见巨蛋挣扎着想要往她的手里蹦,她便将巨蛋抱进了怀里,拍拍巨蛋的蛋壳,“你别招惹他,他若是想将你扔进锅里,我拦也拦不下来的。” 姜凝栀是故意这么说的,盛律闻想要对巨蛋做一件事,无非就是和巨蛋签订契约什么的。 而巨蛋显然不是一颗普通的灵兽蛋,她记得原着中曾经提过一句,在与古老珍贵的灵兽签订契约时,需要灵兽彻底臣服。 这个臣服不是指用武力镇压灵兽,而是用心感化灵兽。 这个说法听上去或许不太实际,但原着剧情中确确实实是这么写着的。 她虽不明白,敢选择尊重。 巨蛋大惊失色,蛋壳身上的纹路越发鲜艳,它先朝姜凝栀的怀里挤了挤,找了个更加安全的位置后,才满是不解地道:“为什么?” “坏蛋为什么不听你的!” “他怎么可以不听他道侣的话?” “不对,为什么坏蛋也能够有道侣?” “道侣?”盛律闻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伸手动作很轻地拍了拍蛋壳,“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栀栀的未来道侣。” 巨蛋松了一口气,嘴巴依旧毒辣:“未来道侣?哪有什么未来,未来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你怎么知道她就是你的未来道侣了?” 巨蛋似乎并不知道蛋羹两个字到底怎么写,每说一个字,它便踩着死亡线来回碾磨。 姜凝栀都有点替盛律闻感到难受,不过很快,她又开始担心巨蛋安危了。 “栀栀,给我…” 盛律闻说的是请求的话,却是直接伸手取走了姜凝栀怀里的巨蛋,并在其上附着了一缕黑雾,用黑雾牵引着巨蛋到了炉子的上方。 “给你个机会,你再把你方才的话好好说一次。” 巨蛋:“…” 它能不说吗? 这人就是玩不起,它明明说的是实话,他还不喜欢听了,真当是玩不起。 “你…你欺负人。”感受到蛋身下越来越灼热的温度,巨蛋的声音里染上了浓浓的哭腔,“你怎么可以让我说谎,我没法说谎,你别逼我。” 只能口吐真言的灵兽? 盛律闻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他操控着黑雾让巨蛋望下沉了沉,挑眉道:“我怎么不知道麒麟幼崽的嘴巴居然这么不讨人喜欢。” 巨蛋惊讶不已,一边挣扎着想要逃脱黑雾的禁锢,一边惊讶不已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麒麟?” 应淮序道:“只有麒麟才会口吐真言,你若不是麒麟,谁还是麒麟?” “哼。”麒麟幼崽一听这话,瞬间得意起来,“你都知道我是麒麟了,怎么还不把我放开?” “要是我爹来了,我爹一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 “让我满地找牙?”盛律闻冷笑,“那你就看看到底是我先满地找牙,还是你先变成蛋羹。” 姜凝栀:“…” 这一人一兽的对话,怎么听起来怪幼稚的? 她插不上嘴,索性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魔一麒麟的对话。 不过他们说着说着,就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麒麟幼崽有些承受不住身下有炉火炙烤的威胁,大声向姜凝栀呼救:“大美人,你快管管坏蛋,你要再不管坏蛋,你的小麒麟都快被烫死了!” “我的小麒麟?”姜凝栀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见她没动,麒麟幼崽更加急切:“对对对,我可是你的小麒麟,我要是没了,你就再也遇不到像我这么可爱的小麒麟了。” “你可真会朝自己脸上贴金。”盛律闻按住姜凝栀的手背,阻止了她想要施展术法熄灭炉火的举动,“你以为就你一个麒麟幼崽吗?” “我既然能从这仙人秘境中找到一个你,就能找到无数个麒麟幼崽出来,你还觉得你是唯一的吗?” 见姜凝栀没动,身下的炉火也越来越烫,麒麟幼崽有些慌了,哭唧唧地说:“就你这样还想要和我签订契约,我是不会屈服在你的武力威胁下的。” “你怎么这么自信?”盛律闻好笑,仿佛在巨蛋身上看到了他当初的影子,“谁说我要和你签订契约了?” 第398章 委屈的麒麟幼崽 麒麟幼崽打了个哭嗝,花纹最为繁复的那面蛋身猛得转向盛律闻,带着哭腔说道:“你…你不想和我签订契约吗?” 盛律闻听了这话,忍不住一笑,操控着黑雾转动麒麟幼崽蛋,让它受热更加均匀。 “比起和你签订契约,我更愿意将你做成蛋羹,你可是难得的大补之物,正好可以用来调养栀栀的身体。” 此话一出,麒麟幼崽颤抖得更加厉害,它似绷不住了,哇一声哭了出来。 “你就知道欺负蛋!” 姜凝栀有些看不下去,她伸手按住盛律闻的手,小声对他说道:“好了好了,你若是没有想和它签订契约的想法,就不要捉弄它了。” 有了姜凝栀撑腰,麒麟幼崽故意发出一道委屈巴巴的呜咽声。 见大坏蛋的注意力不再放在它的身上,它趁机摆脱黑雾,一个猛扎扑进姜凝栀的怀里:“坏蛋肯定是在骗人,他就是想和我签订契约,但我不要和他签订契约,我要和你签订契约。” 这是闹哪一出,就不怕从一个火坑又跳进了另外一个火坑吗?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眸,惊讶地和盛律闻对视了一眼。 盛律闻笑出了声,挥手将装着滚烫热水的炉子收进储物空间,走到在椅子前坐下,满意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说了,那你就快点和栀栀签订契约。” “?”麒麟幼崽愣了愣,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后,它再度哇一声大哭出来,“你坏心眼子真多,居然骗蛋签订契约!” 它说着,在姜凝栀的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半点都不想和骗子待在一起。 姜凝栀露出迷茫之色,怕麒麟幼崽摔在地上,她只能紧紧抱着滚烫的巨蛋,手足无措地向盛律闻求助:“这怎么办?” 可出乎意料的是,盛律闻并没有露出苦恼之色,他微扬唇角,以指腹轻轻摩挲过姜凝栀的唇瓣,安抚道:“不用管它,等它哭够了,它就会主动与栀栀签订契约的。” 姜凝栀:“…” 麒麟幼崽:“…” 麒麟幼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蛋身上溢出颗颗眼泪,它眼泪止不住地掉,窝在姜凝栀的怀里哭得半天都停不下来。 姜凝栀实在不忍心让它一个人哭哭啼啼流泪不止,她纠结了片刻,拍拍麒麟幼崽的蛋壳,安慰它:“不想签订契约便不签订契约,你别听他胡说,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她这话一出,麒麟幼崽的哭声终于止住,可姜凝栀正要松一口气,一道堪比惊雷的哭声再度响起。 麒麟幼崽边哭边嗷,从蛋壳上溢出的泪水将姜凝栀胸前的衣襟染得湿漉漉的。 它用力朝姜凝栀的怀里磨蹭,等磨蹭到不能磨蹭的地方,它这才开始哼哼唧唧。 “你…你不要我了吗?” “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麒麟幼崽好委屈,好无助。 它不过是想按照传承记忆以退为进来增加一下自己在未来主人心中的分量,哪里知道它一见钟情的主人居然真以为它不愿意和她签订契约。 它真冤枉死了! 都怪这个黑心坏蛋! 若说之前的嚎啕大哭有五分虚假,五分真实,如今的麒麟幼崽却是表现出了十成十的惊慌。 它哭泣不止,姜凝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呆了一呆,手忙脚乱地轻拍蛋壳,轻声安抚麒麟幼崽:“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以为你不愿意和我签订契约。” 说着,姜凝栀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滴千年花露滴在麒麟幼崽的蛋壳上:“千年花露很甜,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麒麟幼崽踟蹰片刻,扭了扭蛋身,又才哼哼唧唧地说:“要是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我每天还有千年花露喝,那我就不哭了。” 甜蜜蜜有些不乐意。 这是什么麒麟幼崽!怕不是千年成精的老王八,哪有幼崽还在蛋里的时候就会对着人撒娇卖萌了! 甜蜜蜜酸溜溜道:[千年花露千金难求,栀栀也没有多少,只够着麒麟幼崽吃上几十年,栀栀就没有千年花露了!] [没关系的。]姜凝栀不在意地摇摇头,[而且蜜蜜也说了,麒麟幼崽在未来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我总不能亏待它。] 麒麟幼崽见一见钟情的主人没有立刻答应它的要求,挣扎片刻,小声道:“两天一滴千年花露也可以,实在不行…” 麒麟幼崽自然知道千年花露的珍贵,它不想从一开始就给人留下吞金兽的印象,只能把需求一降再降:“实在不行,半月一滴,一月一滴也可以的…” 见它一退再退,姜凝栀被逗得笑出了声。 麒麟幼崽见她但笑不语,还以为是自己的要求实在太高,它只好再将要求降了一降,委屈道:“一年一滴也可以,不能再少了。” 看出麒麟幼崽误会了她的意思,姜凝栀忍不住感慨:[小麒麟其实还蛮贴心的,若是一年一滴,就可以喂上好多好多年了。] 甜蜜蜜却又不同的看法:[难不成等几千年后它长成一个大麒麟,栀栀还要喂她千年花露吗?] 姜凝栀疑惑:[当然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当然不对劲了!]甜蜜蜜语气有点凶狠,[都是千年的老麒麟了,它居然还知道啃老!] 姜凝栀:“?” 姜凝栀:“…” 唔…这话听着好像还有点道理是怎么回事? 姜凝栀无言半晌,最终只能抿了抿唇,强压下唇角的笑意,摸了摸麒麟幼崽的蛋壳:“只要你不哭了,都依你的。” “依什么依?”静默无言许久的盛律闻终于动了,只是他一动,就是去打碎麒麟幼崽的美梦,“你可真会挑剔,难道不知道我们栀栀最喜欢便是灵石了吗?” 盛律闻说着,环起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凝栀:“栀栀为了灵石可是能够以身入册,何必委屈自己答应这小不点的要求。” 姜凝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同时不免有些惊讶,她抱着麒麟幼崽,目光落在盛律闻的身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关于栀栀的事,我当然清楚。” 第399章 她的心意 盛律闻扯唇,那张俊美邪气的脸上勾出一个浅笑:“我还知道青璃为了这件事和吹雪楼的老不死大打出手。” 说到这里,盛律闻评价:“青璃可真小气,若是我,我一定会让栀栀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骗人。”麒麟幼崽靠在姜凝栀的怀里弱弱出声,见盛律闻朝它看来,它缩了缩蛋身,声音又压低了几度,“他才没有这样想,他心中分明想着完全不一样的回答。” “大美人,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他可是个黑心坏蛋。” 麒麟幼崽的声音不大,但盛律闻是何等修为,几乎是在麒麟幼崽说第一句话时,他便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单手将麒麟幼崽从姜凝栀的怀里拎了出来,脸上的笑意莫名变得有些邪气:“你再说一次。” “…”麒麟幼崽在他的手心颤了颤,只当自己没听见盛律闻的声音,将花纹最为繁复的一面转向姜凝栀,“大美人,我们签订契约吧。” 不管怎么样,它先保住这条命再说,要是它命丧蛋中,那它就是全天下最憋屈的一只麒麟幼崽了。 麒麟幼崽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姜凝栀怀里,盛律闻却不给它这个机会,眸光冷冷地看着它。 “你若是没有耳朵,我便给你做一个,你是想在左边开一道口子,还是在右边开一道口子,或是两边各开一个,也让你的听力更加敏捷一些?” “你在威胁我?” 麒麟幼崽鼓起勇气,但很快,它整只蛋就萎靡了起来,屈服在了盛律闻的魔爪下:“我说你说的不是真心话,就你这样,还想当大美人的未来道侣?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盛律闻闻言,脸上的表情不由难看了几分,眼见着麒麟幼崽或许会有葬身盛手的可能。 姜凝栀找准机会,一把将麒麟幼崽从盛律闻的手中抱走,又在盛律闻看过来时,主动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它还小,你别和它计较。” 她说着一顿,莫名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就是熊家长语录,又赶紧添了一句:“若是你真生气了,我替它向你道歉,答应你一个要求行不行?” 盛律闻闻言微一扬眉,眉眼间的笑意透露出几分危险之色,凑到姜凝栀的耳边:“什么要求都可以?” “我…” 姜凝栀因他呼出的热气烧红了耳朵,明明双腿都跟着发软,她却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当然,只要不是太过分就可以了。” “这个道歉我接受,至于我想要什么…”盛律闻垂眸看着姜凝栀,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只用了一眼,便看得姜凝栀难为情地移开了目光。 但这一次,她的目光刚挪开,盛律闻便捏住姜凝栀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姜凝栀避无可避,将麒麟幼崽搂得更紧,试图从蛋壳身上汲取勇气。 但很显然,麒麟幼崽半点勇气都没有,反倒因盛律闻的骤然贴近,紧紧贴在了姜凝栀怀中,小声说:“够近了、够近了,再近一点,我就要被压坏了。” 盛律闻一默,指尖微动,麒麟幼崽便被黑雾牵引着落到了桌子上。 没了麒麟幼崽的阻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姜凝栀便伸手抵在了盛律闻的胸膛上,阻止了对方的再一次贴近:“够了够了,你想要什么就快点说吧。” 盛律闻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姜凝栀颤动不停的睫毛上,心思一动,忍不住道:“栀栀就这么怕我?” “没有。”姜凝栀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随即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才没有怕你。” 如今的她,早就已经不害怕阴晴不定的盛律闻了。 因为她清楚,即便他阴晴不定,他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出来。 反倒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盛律闻,一边说着喜欢佛子,一边又勾着盛律闻不让他离开。 唉,她可真渣。 姜凝栀看了盛律闻一眼,见他没出声打破沉默,她便自己来打破:“你想要什么样的赔礼?” 盛律闻捏住姜凝栀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我想听栀栀说一声喜欢。” “栀栀总是不断地拒绝我,我虽有铜墙铁皮一般的厚脸皮,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若不是任务需要,她才不要一次一次地拒绝盛律闻。 姜凝栀被说得垂下了眼,但她方一动,盛律闻就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扫得她肌肤痒痒的,不得不重新翘起睫毛与盛律闻对视。 “我只要栀栀说一句喜欢我。”盛律闻嗓音低沉,指腹暧昧地抚过姜凝栀的眼尾,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栀栀愿意说一句喜欢我,还是更愿意吻一吻我?” 姜凝栀的脸颊蓦地红了,虽早已经猜到盛律闻会有这样的要求,但她听了还是忍不住羞怯得睫毛一颤一颤,小小声说:“我选第一个。” 她说着,快速地撇开视线,又想起什么似的,快速将视线收了回来,在盛律闻认真期待的视线中,缓声说:“我心悦你。” “虽然你有时狂妄,有时霸道,有时还不讨人喜欢,但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是一心一意,反倒我自己是个三心二意的人,不值得…” 姜凝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盛律闻紧紧地搂着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契约对面传来的跃动,也清楚地知道栀栀所说的这番话是她的真心话。 他就是不明白,栀栀既然对他怀有同样的心意,那栀栀为何不肯答应他的请求。 难不成…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盛律闻忍不住猜测:难不成栀栀是在进入这仙人秘境后,才对他产生别样的感情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栀栀最近一系列的反常行为,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没进入秘境之前,栀栀与焚莲相恋,便有了与他私定终身的想法。 但在进了这秘境之后,栀栀总算被他的改变打动?又碍于她早已经与焚莲许诺了终生,不得不忍着心中爱意与他时时强调她不喜欢他。 第400章 正宫的威严 盛律闻眼中笑意弥漫,他一这样,姜凝栀便知道他恐怕又在脑中幻想有的没的了。 短暂的沉默后,姜凝栀推开盛律闻的手:“你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她虽不是很介意盛律闻的动作,但被麒麟幼崽看见了,她心中还是有几分不自在的。 有了之前的那一番推论后,姜凝栀的这一番动作落在盛律闻眼中都变成了纠结之态,他眼中笑意更盛,伸手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好,都依你。” 姜凝栀本来就有些不自在,如今听见他这番回答,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 但很快,她便平静下来,忽略盛律闻稍显奇怪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麒麟幼崽蛋身上。 她朝麒麟幼崽的方向走过去,麒麟幼崽在发现她的动作后,立即咕噜咕噜地朝她滚过来。 不过片刻,麒麟幼崽就滚到了姜凝栀的脚边,微仰蛋身,声音中含了一丝期待:“大美人,我们现在要签订契约了吗?” 姜凝栀弯腰将麒麟幼崽抱进怀里,朝它笑了笑,才问:“你想签什么契约,要共生契约,还是平等契约?” 麒麟幼崽到底还是个新生幼崽,它先是自传承记忆中找到了关于共生契约与平等契约的记忆。 共生契约顾名思义,结契的双方会共享寿命,只要一方不死,即便另一方受了重伤,只需修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到鼎盛时期。 而平等契约一般都作用在签订契约的双方并不完全信任的情况下,麒麟幼崽瞬间摇了摇蛋身,它和大美人怎么可能会不信任对方? 它要签订共生契约! 麒麟幼崽瞬间坚定决心:“我要和大美人签订共生契约。” 话音刚落,麒麟幼崽蛋壳上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夺目的光芒占据了全部的视线,等姜凝栀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麒麟幼崽蛋失去了踪迹,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长着两只小角的狗崽。 “小麒麟?” 姜凝栀低头叫了小角狗崽一声,麒麟欢快地凑过来嗅了嗅姜凝栀身上的味道,一边嗅,还一边伸出舌头狂舔姜凝栀的手背。 温软的舌头扫得姜凝栀的肌肤痒痒的,她被舔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动了动手掌想要避开,麒麟却又眼巴巴地凑上去,非要将她的手背舔得湿漉漉的才肯罢休。 盛律闻轻啧一声,揪着麒麟的后脖颈将它从姜凝栀的怀里揪出来扔到地上,嗓音略带讽意:“分明就是只狗,哪里像麒麟了。” 麒麟愤怒地对着盛律闻狂吠两声,想咬他一口,却因为威压只夹着尾巴嗷嗷狂叫。 那声音,听上去真像小狗一样。 姜凝栀的第一反应竟是有点想笑,但她强忍住了,只是对着麒麟招了招手:“你别搭理他,你招惹不起他的。” 麒麟有点不乐意,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姜凝栀,小尾巴还跟着一甩一甩,姜凝栀顿时被可爱得心都快化了,弯下腰将麒麟抱起来放在腿上,双眸亮晶晶的:“小麒麟真可爱。” 听大美人夸奖它可爱,麒麟的尾巴一下摇得更加猛烈,昂首挺胸地看了盛律闻一眼,虽只是小声嗷嗷叫了两声,但那副小模样,一看便知道它是在对着盛律闻耀武扬威。 “你这家伙。”盛律闻注意到麒麟的挑衅,却不至于小气到与一只幼崽争风吃醋,更何况如今的他已经确定了姜凝栀对他的心意,更不屑于对麒麟生气。 但正宫,就要拿出正宫的威严来。 盛律闻伸出指尖在麒麟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他用的力道不大,麒麟却被他弹得一个仰倒,晕乎乎地躺在姜凝栀的腿上,不忘嘤嘤嘤地小声叫着。 姜凝栀小心翼翼地捧着麒麟的脑袋看了看,见它虽四脚朝天地躺倒在她的腿上,一双如似葡萄般的眼睛却是亮闪闪的,姜凝栀松了一口气,求助盛律闻。 “小麒麟怎么不会说话了,只会嗷嗷叫?” 盛律闻虽有些不待见麒麟幼崽,却乐意为姜凝栀解惑,解释道:“麒麟虽是天生神兽,但它到底也只是个幼崽,应是动用了秘法它才能在蛋中口吐人言,如今秘法消失,它自然不能再言语。” 姜凝栀微讶,很快低头看向麒麟,眼神里有着担忧:“秘法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吗?” 麒麟摇摇尾巴又摇摇头,随即飞速地看了盛律闻一眼。 哼,还什么未来道侣,连我这只小麒麟都比不上。 盛律闻冷笑,端起放在桌上的茶小抿了一口:“麒麟的血肉都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我记得栀栀喜欢炼丹,有了麒麟幼崽,栀栀炼丹的效率恐怕能再进一步。” 用…用它来炼丹? 麒麟咬住尾巴,把脑袋放进姜凝栀的手心,摆出一副任人摆布的可爱模样。 姜凝栀心中感动,她因甜蜜蜜的话怀着心思和小麒麟结契,小麒麟却天真单纯只为她着想,不仅和她签订了共生契约,还愿意献出血肉让她炼丹。 她何德何能能拥有一只这么可爱的小麒麟。 她伸手摸了摸麒麟的脑袋,将它头上的鬃毛揉得乱乱的,小麒麟半点没有露出不耐的神色,身后的尾巴反而摇得更加欢快,真是像极了一只…狗。 姜凝栀的心中虽这样想着,但她没有直接说出口,耐心地教导着它:“你可是我的小麒麟,你跟着我可不是为了受伤来的,要是谁想要你的血肉炼丹炼器,不要害怕,直接咬他一口。” 麒麟向来就霸道,如今见姜凝栀这般说,它鼓起勇气,瞬间跳上了盛律闻的双膝,在他的虎口留下一个牙印后,才重新跳到姜凝栀的腿上,骄傲地“嗷呜”了一声。 大美人你看,我咬了坏人一口。 姜凝栀:“…” 姜凝栀摇了摇唇,没想到自己用来教导小麒麟的一句话,竟会让盛律闻无端遭了殃。 但若仔细想一想,盛律闻半点都不冤枉,谁让她总喜欢说伤害小麒麟的话。 不过,小麒麟也不该一言不合就咬人的! 第401章 我有一个朋友 “你别咬人。”姜凝栀点了点麒麟的头,又端水似的在盛律闻的虎口浅浅的牙印点了一下,“你也别总是说欺负小麒麟的话。” 正在姜凝栀因为一人一麒麟而左右为难之际,山洞外忽然响起了子书嫣的声音:“师叔、前辈,午膳做好了,师叔和前辈要出来和我们一起吃吗?” 午膳? 麒麟眼睛一亮,再次伸出舌头舔舐姜凝栀的手指,催促着她出去用食。 姜凝栀失笑,将自己的手指从麒麟湿漉漉的舌头下抢救回来,她使了个清洁术,便抱着麒麟幼崽出了山洞。 凤陵台的弟子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麒麟幼崽,女孩子们都喜欢毛茸茸的灵兽,见姜凝栀抱着麒麟幼崽出来,她们立即围了上去。 郦真问:“师叔,这是什么灵兽?是咩咩兽吗?” 咩咩兽性情温顺,形似小犬,因会咩咩叫便被人取名为咩咩兽,也是九洲如今最受姑娘们喜欢的灵兽。 咩咩兽? 麒麟的脑子转了转,瞬间怒了,对着一群凤陵台的小姑娘便嗷嗷两声。 谁是咩咩兽了,它可是整个九洲唯一一只麒麟,哪里是咩咩兽能够比较的! 小麒麟不高兴地一直“嗷呜”,奈何幼兽的声音中总是夹着一丝奶气。 不凶,反倒嗷嗷可爱。 围在姜凝栀身边的姑娘们眼睛更亮,甚至想要伸手摸一摸小麒麟。 “师叔,我可以不可以摸摸咩咩兽。” 麒麟:“嗷呜!嗷呜!嗷呜!” 我才不是只会咩咩叫的咩咩兽呢! 姜凝栀不知道小麒麟的嗷呜声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它情绪如此激动,她安抚地拍拍小麒麟的脊背:“乖,她们就是喜欢你而已,你不要生气了!” “嗷呜!” 我只喜欢大美人一个,谁要他们的喜欢! 麒麟“嗷呜”两声,声音越发软,没了之前的奶凶气。 见它不再生气,姜凝栀这才对着众人解释:“这是一只小麒麟,才不是什么咩咩兽,它很不喜欢你们叫它咩咩兽。” “麒麟?”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麒麟可是天生神兽,注定与天齐寿的神兽。 而若是他们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这麒麟应当是师叔在仙人秘境中得到的。 一时之间,众人对姜凝栀的好运又羡又叹,可唯独没有生出嫉妒之心。 好运可是嫉妒不来的,他们还是脚踏实地修炼为好。 众人都不敢主动上前摸一摸麒麟,姜凝栀便伸手点了点麒麟的两只小角,轻声和它商量:“他们都很喜欢你,你愿意赏个面子,让他们摸摸你吗?” 喜欢? 麒麟骄傲地挺起胸膛,终于纡尊降贵地对着众人点点头。 见它点头,姜凝栀弯腰将麒麟放了下来,招手对站在周围的众人示意:“小麒麟答应了,你们若是想要摸摸小麒麟,便都过来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郦真带头走上前,弯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麒麟的脑袋:“师叔的小麒麟真可爱。” 有了郦真的带头,凤陵台的弟子们也不再矜持,上前将小麒麟围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去摸小麒麟的毛毛。 小麒麟起初对此还乐此不惫,可当它发现姜凝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时,它着急地“嗷呜”了几声,却又惹得众人笑了起来。 “哎,跟着师叔可真是我们的福气,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见一只还只会嗷呜嗷呜的小麒麟。” 盛律闻从山洞中走出来时,看见的便是小麒麟被众人围起来摸毛毛的场面,他唇角一翘,行至姜凝栀的身边:“小麒麟还真是讨人喜欢。” 姜凝栀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看见了支在一棵树下的午膳。 见众人都在摸小麒麟,姜凝栀不好打扰他们,便与盛律闻走到了凤陵台弟子特地为他们收拾出来的小桌前享用午膳。 等他们午膳用过一半,小麒麟终于摆脱了众人的魔爪,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哒哒哒地跑到了姜凝栀的腿边。 小麒麟:“嗷呜嗷呜。” 大美人,他们好烦,虽然摸得我很舒服,但我好累好累,毛毛都不光滑了。 姜凝栀听不懂它的意思,见小麒麟一身的茸毛都被摸得乱七八糟的,她便拿出一把以前没用的小梳子,沾着稀释过后的灵泉水给小麒麟梳起了毛。 梳毛的过程很顺利,自诩大方的盛律闻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舒舒服服闭上眼睛的麒麟,将它从姜凝栀的怀里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后,才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道:“栀栀继续吃,我来给麒麟梳毛好了。” 被冷气环绕的麒麟幼崽瞬间睁开眼睛,见自己被大魔头抱着,它浑身的毛毛一瞬竖了起来,嗷呜着就要从盛律闻的怀里离开。 盛律闻揪着麒麟的后脖颈不让它离开,它便挥舞着四只短腿嗷嗷叫着。 众人听见麒麟奶气的生气,都朝盛律闻的方向看过来,见小麒麟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郦真一瞬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笑着与子书嫣说悄悄话。 “子书师姐,前辈一定是吃小麒麟的醋了。” 郦真看了两眼后,便露出了蜜汁微笑,痴痴道:“虽不知道前辈为什么自称为师叔的未来道侣,但前辈和师叔真的好配哦。” “怎么就没人写一本关于师门小师妹和霸道酷霸拽大佬的话本呢?” 郦真露出一脸痴相,子书嫣则在心中讷讷无言,这一次,她终于忍不住了:“郦师妹,如果,我是说如果。” 郦真忙着吃糖,有些不想听子书嫣卖关子,直接说:“子书师姐,你想说什么便直说,我忙着吃糖呢?” 吃糖? 子书嫣看了眼装着烤灵兽的盘子,不明白郦真口中的糖在到底在哪里,但她也不纠结这件事,直接说:“我有一个朋友。” 郦真:“…” 郦真露出一个假笑:“嗯,你有一个朋友。” 子书嫣没有听出任何言外之意,继续道:“我朋友有一个很崇拜的师祖,但她不喜欢师祖的道侣。 因缘巧合之下,师祖的道侣救了我朋友一命,但我朋友并不知道她就是师祖的道侣,只当她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宗门师叔,她如今非常崇拜这位师叔,想方设法地撮合这位师叔与另一个前辈。” “郦师妹,你说我到底该如何将师祖的道侣就是这位前辈的这件事告诉我的朋友。” 第402章 欺负大美人 子书嫣期待着郦真能够听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却不料郦真对她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神情。 郦真担忧道:“子书师姐,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傻的人吗?” 子书嫣:“…” 子书嫣默然片刻,沉着脸点了点头:“嗯,我也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郦真见子书嫣表情奇怪,便略带歉意地对着子书嫣笑了一下:“师姐,我没有说你傻…不对,师姐,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你的朋友?” 子书嫣本想说她口中的那个朋友便是郦真,可她突然意识到距离出秘境或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若是这么早就让郦师妹知道如此残酷的事实,这对郦师妹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子书嫣沉思。 与其现在就让郦师妹接受现实,不如等离开秘境之后,再将这件事告诉郦师妹。 想清楚利弊后,子书嫣重重叹了口气,对着郦真摆了摆手:“如今我们身处仙人秘境无法与外界联系,等离开这里,我便立刻将这件事告诉我的朋友。” 这朋友真不是子书师姐自己吗? 郦真看子书嫣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里面多了丝对子书嫣的同情。 其实子书师姐这么说也没错,若她犯了这种傻事,也需要一段时间缓缓。 “子书师姐,不如我帮你开导开导你的朋友。” 子书嫣欲言又止,随后抬手拍了拍郦真的肩膀:“不用了,我那朋友认生,我来开导她便好了。” 笑话,她口中的朋友便是郦真师妹,哪有让郦真师妹自己开导自己的道理。 入夜,仙人秘境。 姜凝栀躺在床榻上,盯着光秃秃的石壁看了好一会儿,也无法像往日一样顺利入睡。 她翻了个身,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掀了下去,又扯了扯衣领,体内的燥意才勉强被从山洞口吹来的凉风吹散了些许。 她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奇怪,明明正是凉爽的秋季,她却觉得天气越发炎热,弄得她有些口干舌燥,便拿出放在储物空间中的水壶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 可不到片刻的时间,那股燥热又盘旋着攀上了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火烤了一般难受。 见她不断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甜蜜蜜有些着急:[栀栀,你是不舒服吃坏了肚子吗?早知道这样,栀栀今日就不该吃他们做的食物。] [应当不是吃坏肚子了。]姜凝栀揉了揉因为燥热有些泛红的眼尾,正欲再扯一扯领口,一股从灵魂深处窜上来的绵绵痒意就让她不受控制地浑身颤抖起来。 甜蜜蜜见状着急不已,怒骂起盛律闻来,这样熟悉的难受滋味却让姜凝栀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是她中银蛊毒素的第十日,也是银蛊毒素发挥效用的日子。 难怪… 姜凝栀忍着又热又痒的难受之感,忽然想起了早晨盛律闻意味深长的“第十日”。 当时的她只觉得盛律闻口中的“第十日”莫名其妙,如今回想起来,才知他暗示的竟是银蛊毒素发作的日子。 盛律闻的脑子里怎么尽想的这些事! 而且,若他早就知道今日是银蛊毒素发作的日子,如今的他一定守在屏风外,紧紧地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 更甚至,是在等她主动找他! 这种事,她更希望盛律闻能够主动一点! 姜凝栀羞恼地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可不断从她灵魂深处汹涌而出的燥意却让她不得不率先屈服。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屏风,嗓音因为燥痒难耐夹杂着一丝颤抖:“你…你怎么不进来?” 盛律闻声含笑意,故意逗她:“这么晚了,栀栀让我进来做什么?” 她如今银蛊毒素发作了,还能让他进来做什么? 盛律闻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姜凝栀咬了咬唇,很想说自己想与他一夜情缠,却发现根本难以启齿,只能难耐地在床榻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见她不应,屏风内又传出衣衫摩挲的声音,盛律闻微一挑眉,也不逗她了,直接饶过披风,走向床榻。 分辨出盛律闻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姜凝栀掀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脑袋蒙住,闷闷的声音便从被中传来:“你不是不进来吗?现在为什么又要进来了,你出去。” 盛律闻在床沿坐下,伸手将覆在姜凝栀脸颊的薄被掀开,便对上了一双微微泛着湿意的眼睛。 盛律闻微怔,用指腹抹了抹姜凝栀眼角的泪痕,心底有些慌乱:“不过只是想逗逗你,怎么这样委屈?” 姜凝栀借着搂在腰间的力道起身,泄愤似地在盛律闻的脖颈咬了一口,这才用湿漉漉如同含着春水一样的眼眸看向盛律闻:“你明知道我难受,却还这样逗我…” “若是你对你未来的魔后都这般残忍,谁还想做你的魔后?” 脑袋昏昏沉沉的姜凝栀一股脑就将心中的郁闷发泄了出来,哪只她觉得她是在发泄怒火,盛律闻却是听笑了。 他温柔地低头吻了吻姜凝栀的额头,替她将衣衫一件件解开,便向十日前那样,倾身吻过她每一片不着寸缕的肌肤,凑到她耳边述说着绵绵歉意。 “抱歉,不逗栀栀了,换栀栀来逗我。” 正值夜色倾覆,一夜缠绵之际,吃饱喝足的麒麟迈着四条小短腿哒哒哒地朝山洞走去。 它蹦跳着想往山洞中走,却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被迫四脚朝天面对夜空。 麒麟:“…” 麒麟在原地躺了片刻,再次起身时却是化作一缕青烟潜入了山洞。 哼,一个小小结界而已,怎么可能将它堂堂麒麟大人困住,大坏蛋不肯让它进屋休息,它偏要进屋休息,气死大坏蛋! 麒麟“哒哒哒”地迈动着小短腿,等它转过拐角看见屏风时,就先听见了一声甜腻的呜咽声。 “你…你…就不能轻点吗?” 麒麟听出了这是大美人的声音,它迅速从这道格外甜腻的嗓音中回过神,然后瞬间就怒了! 大坏蛋,怎么敢当着它的面,欺负大美人的! 第403章 混蛋魔尊 它一定要咬死这个大坏蛋! 抱着一腔孤勇,麒麟气势汹汹地“哒哒哒”地向前冲刺,临近屏风时,再度传出的甜腻声音,却让它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三扇高高的屏风。 许是到了极点,姜凝栀的呜咽声变得破碎不堪,她不得不用双臂环抱着盛律闻的脖颈,低声向他讨饶。 “你就不能…你就不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本想求着让盛律闻放过她,却不料如此的呜咽让盛律闻越发激动。 他擒住姜凝栀盈盈一握的腰肢,嗓音低哑,动作不停:“银蛊毒素发作后会越演越烈,栀栀确定这样就够了吗?” “你…”姜凝栀已经听呆了,她在喘息中咬了咬下唇,虽有些不愿意承认,但盛律闻的这番话确实是对的。 银蛊毒素在发作后会越演越烈,似无止境,只求…只求她能看见明日的太阳。 姜凝栀失了讨饶的心思,屏风内呜咽声断断续续,屏风外的小麒麟早已僵直地立在原地。 它是一只麒麟幼崽不错,但天生神兽拥有传承记忆的麒麟,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屏风内发生的事情几乎不言而喻,它在原地僵立了许久,最后还是好奇地悄悄走到屏风的缝隙处,眯起一只眼睛朝里面看去。 它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呢,偷偷看一眼,应当不会有事的吧。 透过屏风望去,地上都是散乱的衣服,麒麟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抬头想朝床榻上看去时,却只能看见一道雾蒙蒙的圆圆的屏障。 麒麟:“…” 果然是大坏蛋的作风,它就说它怎么可能在大坏蛋的严加看管下如此轻易地潜入山洞,原来大坏蛋居然在这里等着它! 小麒麟气得“嗷呜嗷呜”叫了两声,隔音又隔绝视线的结界却完全将它的声音和身影挡在了结界外。 它无能狂怒地嗷呜了几声,便乖乖蜷缩在屏风外,当起了一只看家麒麟。 嗷呜。 虽然它很生气,但它可不能让其他人听见大美人的甜腻声音! 麒麟尽职尽责地守在屏风外,这期间,凤陵台的弟子们曾好奇地前来询问过。 他们没见到姜凝栀和盛律闻的身影,只见到了一只只会“嗷呜嗷呜”的麒麟。 子书嫣看着被结界护着的山洞,心中有所猜测,心情便不免有些复杂。 郦真与她的复杂情绪完全相反,她反倒美滋滋地看着被结界护卫起来的山洞,吃糖吃得牙疼:“子书师姐,我就说师叔和前辈的感情很好,这才过了今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 郦真没将话说完,子书嫣却瞬间就领会了郦真话语中未曾言尽的意思。 她被弄得噎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表情:“…郦师妹高兴就好。” 只希望郦师妹在知道真相后,能够早日接受现实。 妖族。 兔妖躬身将最新一册的话本呈上去,沈月朝便抬手挥了一下,示意兔妖赶紧离开。 兔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担忧地望着殿中的妖皇兄弟两人,语重心长地说:“月朝殿下、星逐殿下,话本伤身,切勿多看啊。” 沈月朝挥手,并不在意:“这有什么可伤身的,我哥在,你难道认为我会做出过激的事吗?” 怎么就不会做出过激的事了? 兔妖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上次您看话本时,就差点将整个宫殿掀飞,难道这就不算是过激的事了吗? 兔妖无奈,但见沈月朝与沈星逐执意如此,兔妖只能无奈地退出了宫殿。 见无人打扰,沈星逐与沈月朝这才翻开了新出的话本,上面写着:美栀栀沦落魔界,魔尊上演日日爱。 [话说那日,栀栀含泪与二师兄一番云雨后,便不得不每日屈服在二师兄的淫威之下。 时日一久,栀栀便受不住二师兄的胡搅蛮缠,领了宗门任务,下山散心。 谁知这一散心,她竟是救了被手下陷害,沦落到人间的魔尊。 魔尊浑身狼狈,形如枯槁,心底善良的栀栀见不得有人如此受苦,只得暂时将宗门任务放到一边,照顾起身受重伤的魔尊来。 魔尊常年生活在尔虞我诈中,一见到桃花玉面,心地善良的栀栀,他便起了心思,想的却不是要如何报答栀栀的救命之恩,反倒一心念着等他伤好,便将栀栀掳回魔界,做他一人的禁脔。] 看到这里,沈月朝不满地啧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将目光落在话本上的沈星逐:“哥,这写话本的人还真有一番本事,这的确像是魔尊能做出来的事。” 沈星逐看他一眼,并不言语。 沈月朝却并未看出沈星逐眼中的不耐烦,继续叭叭:“不过,这些话本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我和哥,才是最先和栀栀结契的人,凭什么连魔尊都排在我们的前面了?” 被打扰了清净的沈星逐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月朝一眼,冷冷说:“闭嘴。” 沈月朝委屈地应了一声,接着往下看。 魔尊伤好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栀栀掳回魔界,栀栀自然不愿,被魔尊当着手下奴仆的面在床榻之上狠狠要了一番。 栀栀性子软,却最是厌烦有人轻薄自己,她奋力挣扎起来,途中竟一巴掌扇到了魔尊的脸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栀栀双手被红绳束缚在榻上,只能软着腰肢任魔尊为所欲为,却不忘软声控诉,“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本尊如今便是在以身相许了。”魔尊探出栀栀竟是天生媚骨,忍不住含住栀栀的唇瓣亲了又亲。 栀栀却受不住他这般侮辱,委屈地哭泣不止。 见美人落泪不止,魔尊心疼不已,却不自知,反倒是怪罪栀栀坏了他的兴致,不满地解开束缚在栀栀手腕上的红绳。 “哭哭哭,女人都是水做的吗?竟然敢坏了我的兴致。” 栀栀想起自己不断被人轻薄的经历,也不知是从哪儿借来了胆子,含着泪羞愤地扇了魔尊一巴掌。] 第404章 各家涌动 打在魔心,乐在妖心。 沈月朝看着话本里所写的魔尊被栀栀打了脸,还要低声哄栀栀的场面。 他嘴角翘起,自觉许久的闷气总算是出来了一点:“打得好,谁让他欺负娘子了。” 沈星逐按住沈月朝欲翻页的手,指着魔尊以“救命之恩”胁迫栀栀的那一段,问:“月朝,你看这像不像你能做出的事?” 沈月朝:“?” 沈月朝有些纳闷,有点不明白沈星逐为什么会这样问,不过,他倒还真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我以前在狐族救过娘子一命,四舍五入,还真与话本的剧情有点相似。” 沈星逐勾了勾唇角:“他若该打,那你呢?” 沈月朝:“?” 沈月朝炸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正此时,兔妖敲了敲门,沈月朝只好恨恨收了脾气,朝门外的兔妖发泄心中的怒火:“滚进来。” 兔妖心中疑惑不已,但不敢问沈月朝,踩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进入殿中,禀告。 “星逐殿下,月朝殿下,仙人秘境在宣国境内开启十日,九洲诸多门派都派人前往宣国一探究竟,据探子来报,有人曾在宣国境内见到神似焚莲与魔尊的人。” 兔妖得出结论:“焚莲与魔尊若是同时出现在宣国,或许妖后娘娘也在宣国境内。” 沈月朝与沈星逐心神一凛,瞬间站了起来:“此言当真。” “真当,据探子传来的情报,早在三日之前,吹雪楼的楼主便已抵达了宣国的皇都,正在宣国的境内搜索妖后娘娘的踪迹。” 沈星逐冷笑一声,眼尾图腾暗芒涌动,眉眼间尽是不屑之意:“他倒是消息灵通,传我指令,十二妖城精锐全部待命,明日,随我二人一同前往宣国皇都。” “是。”兔妖跪伏行礼,领命后转身吩咐守在殿外的人将沈星逐的懿旨一一传与十二妖城。 转日,妖族的一行人便乘着朱雀赤鸾极速前往宣国皇都。 另一厢,身处仙人秘境的姜凝栀并不知道外界因她掀起的风云,她扶着腰从床榻上坐起。 盛律闻却搂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下轻轻一拉,叫她将头枕在自己的胸膛上,低声呢喃:“不多休息几日吗?” 被他搂住腰肢,姜凝栀一下就想起了昨夜的疯狂,白玉一般的肌肤瞬间被烫得翻出浅浅的薄红。 她涨红了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盛律闻的胸膛:“你若是收敛一点,我哪里用得着休息几日。” 盛律闻的手微一顿,眼中含了一丝笑意,却是低声应道:“下次,下次我或许便能忍住了。” 姜凝栀哪里信他这鬼话,她横了盛律闻一眼,说话时却支支吾吾的。 “况且…” “况且山洞外都是凤陵台的弟子,你拉着我在山洞内,他们…他们会怎么想…” 一想到山洞外的凤陵台弟子们可能都知道她和盛律闻在山洞中鬼混,姜凝栀就忍不住将小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盛律闻怕她闷着,将薄被掀开,轻轻地按住姜凝栀的手背,安抚她道:“不用担心,我在山洞外设了能隔绝声音的结界,他们不会知道我和你在山洞中究竟做了什么。” “况且。”盛律闻眯起眼睛,愉快地欣赏着没有了薄被遮挡,便只能将脑袋埋在他胸膛的姜凝栀,“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敢妄议栀栀的是非,栀栀只需安心休息。” 姜凝栀知道是这个道理。 可他们不当着她的面议论,便会背着她议论。 若他们不知道她的身份便罢了,偏偏子书嫣知道她便是差点与师尊结契的姜凝栀。 子书嫣会怎么想她她不并不在乎,她就是怕子书嫣说漏嘴,让师尊知道了这件事。 姜凝栀烦闷地翻了个身,透过三扇高高的屏风,她忽然对上了一只金色的圆滚滚的眼珠子。 姜凝栀:“!” 这是什么东西? 姜凝栀的心重重一跳,复又将脑袋埋进了盛律闻的怀中,只颤巍巍地用手指指着屏风的缝隙,小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盛律闻安抚地拍了拍姜凝栀的背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屏风缝隙看过去,与眼巴巴望过来的麒麟幼崽对个正着。 盛律闻的唇角勾了勾,对着疑惑不解歪头看过来的麒麟招了招手:“你进来。” 闻言,姜凝栀终于舍得抬头,好奇地瞥向她曾见过怪物的地方,便看见了一只歪着脑袋,用无辜表情看着她的麒麟幼崽。 而麒麟的眼珠,正好是金色的,圆滚滚的。 “…”姜凝栀一愣,马上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耍起了小性子。 说到底都是盛律闻不好,让她昼夜颠倒脑袋昏沉,她才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姜凝栀使劲地戳了戳盛律闻的胸膛,抢过薄背盖在胸前,这才起身坐了起来:“小麒麟,你怎么在这里。” “嗷呜嗷呜。”麒麟嗷呜了两声,想起姜凝栀听不懂她的麒麟语之后,它便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盛律闻,又龇了龇牙,随后才又指了指山洞的方向。 姜凝栀沉默片刻,脑袋中灵光乍现:“你是说,他让你在外面守着?” 麒麟点头:“嗷呜!” 大美人真聪明! 见状,姜凝栀的心情复杂极了,不由用斥责的目光看向盛律闻:“你怎么好意思让它去看门,它还一只刚破壳一日的麒麟幼崽呢。” 盛律闻纠正:“破壳三日了。” 三日? 姜凝栀一呆,好不容易恢复正常颜色的肤色瞬间变红,颤着声音确认:“三日?你是说我们在山洞中呆了三日?” 盛律闻目光落在姜凝栀依旧染着水光的双唇上,面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确实是三日,若不是银蛊毒素发作时间太短,四日、五日、六日…更多日,也不是不可以。” “你…”姜凝栀语塞,看看坐在地上不断摇着尾巴的小麒麟,又看看似笑非笑目光赤裸足以灼穿她身上薄被的盛律闻,声音充满羞愤,“你要点脸!” 第405章 桃花印记 盛律闻笑,勾起姜凝栀耳畔的一缕发丝放在那唇下轻吻:“我若要脸,如今与栀栀共处一室的人便不是我了。” “…” 姜凝栀无言以对,让小麒麟退出屏风后,便将覆在身上的薄被全部盖在了盛律闻的头上,才没有半点气势地对盛律闻颐指气使:“你别偷看。” “你若偷看,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你去魔界的。” 盛律闻深深嗅了嗅薄被上沾染的盛开的樱花香,唇角的弧度再次上扬了几分:“那我不偷看,栀栀便会和我回魔界了吗?” 姜凝栀穿衣的手一顿,憋了半晌才小声说:“我才没说这样的话。” 盛律闻半点也不遗憾,声音却听不出喜怒:“没说不代表这样的事不会发生,我想,栀栀总有一天会愿意和我回魔界的。” 姜凝栀暗暗点了点头,心道,等佛子对她的好感值达到满值,她便愿意和盛律闻一起回魔界了。 心中这样想着,姜凝栀却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回答,只用漆黑的眼眸看了一眼被薄被裹住的盛律闻,继续慢吞吞地穿衣服。 等她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准备穿鞋袜之时,盛律闻掀开挡在头上的薄被,先姜凝栀一步下了床,单膝蹲下,扣住她的脚腕,捏住她赤裸的脚把玩,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我来替栀栀穿。” 姜凝栀自认为自己不是个连鞋袜都不会穿的小废物,但她挣脱不开,便摆烂一般地任由盛律闻亲手为她穿好鞋袜,又取来珠钗发饰给她梳理发髻。 姜凝栀有些不好意思,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享受被盛律闻宠着的滋味。 不过,这副场景若是发生在他们互表心意后,那她当然欣然接受盛律闻对她的宠溺。 梳好发髻,插上发饰,盛律闻的指腹忽然在姜凝栀的鬓角停下:“倒是不知栀栀的鬓角何时多出一朵桃花印记的。” 姜凝栀闻言,有些不解:“什么桃花印记?我没有桃花印记的。” 这话一出,盛律闻眼神变得有些晦暗,他指尖一动,一面以水幕做成的镜子便立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姜凝栀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鬓角,镜中映出的少女面似芙蓉,右眼的眼尾鬓角处却多了一朵粉红色的盛开的桃花。 她伸手摸了摸眼尾的桃花,不由得微微一愣,发现这朵桃花竟然十分眼熟,有些像师尊在梦里戴在她鬓角的那朵桃花。 姜凝栀陷入沉思之中,盛律闻却猛地扣住姜凝栀的手腕,望向她的眸色有些深沉。 “栀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嗯?”姜凝栀回过神来,不敢让盛律闻知道这是师尊在她的鬓角留下的痕迹,便随意编织了一个谎言,“我也不知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盛律闻定定地望着姜凝栀,见她目光躲闪,明显藏着事的模样,他心中忍不住掠过一抹苦涩的情绪,却没有继续刨根究底,只道了一句“我也不知,以后便知晓了”后,他便走到一旁穿衣束发。 见他没继续追问,姜凝栀悄悄松了口气,走出屏风将趴在屏风外的小麒麟抱进怀里,这才鼓起勇气走出了山洞。 她出来时,子书嫣与郦真正站在山洞外踌躇不前。 见姜凝栀抱着麒麟出来,子书嫣眼睛一亮,立刻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师叔,我们想求您一件事。” 见他们看向她的神情没有出现丝毫的异样,姜凝栀吐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被人看出她如今的不对劲来。 都怪这一次闹得太狠了一点,这都三天过去了,她的腰还酸得要命! 害怕身上的痕迹暴露在外人眼前,姜凝栀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衣襟,又紧了紧束袖不让衣袖划到手臂上,这才问:“什么事?若是我可以帮忙,我自然不会推辞。” 子书嫣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一个早知道如此的浅笑:“师叔,我们的人在山洞的西南方发现了花蝶天兰的痕迹,想请师叔帮我们对付对付花蝶天兰的守护兽。” 怕姜凝栀会误以为他们将她当做免费的打手,郦真快速补充:“我们每人只需要一株花蝶天兰,剩下的花蝶天兰师叔可以全部取回去的。” 即便如此,子书嫣也觉得颇为不好意思。 她心里清楚,依凭姜师叔和前辈的能力,他们哪里需要与他们合作,他们分明就是占了师叔是他们师叔的便宜。 子书嫣心中歉疚,想了想又道:“此事是我们烦扰师叔了,师叔若不愿插手此事,我们可以自行解决。” 姜凝栀曾在典籍中看过花蝶天兰的记载,花蝶天兰是一味极其难求的灵植,食之可以增长修为,炼之可以提升灵器品质,若将其融入丹炉中,则有一定的几率提升丹药的药效,可谓是一件十全十美的灵植。 不过,如此灵植,自然有守护灵兽严加看管。 若他们发现的是一片花蝶天兰田,那守在花蝶天兰田附近的守护灵兽必定不少于五只。 作为凤陵台的师叔,青璃剑尊名义上的未来道侣,姜凝栀本就觉得自己有责任在能力范围内照顾好凤陵台的弟子们。 她摆摆手,干脆说道:“我不需要花蝶天兰。” 此话一出,子书嫣与郦真的神情瞬间一暗。 姜凝栀一见他们这副神情,便知他们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摇头失笑,冲两人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可是你们的师叔,哪有帮师侄还要收取报酬的,不过,我怕我处理不好,还要叫上他跟着我一起去,就是不知道他需不需要花蝶天兰了。” 子书嫣心中一喜,想也没想便说:“若前辈来帮忙,前辈想要多少花蝶天兰都可以的。” 几人说话间,盛律闻刚好从山洞中走出,他听见子书嫣的最后一句话,转眸看向姜凝栀,姜凝栀便将方才的话重述了一遍。 知晓凤陵台的人在仙人秘境中发现花蝶天兰田后,盛律闻惊讶地微挑眉梢:“你们倒是好运气。” 随后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看在你们是栀栀师侄的份上,本尊也不要太多,你们只需将这花蝶天兰分本尊一半便好。” 只需一半? 还有这等好事? 第406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就这样,姜凝栀一行人跋涉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望见了花蝶天兰田的踪迹。 不过,他们似乎来迟了一点,一行身穿僧衣的佛修已经与花蝶天兰的守护灵兽战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凤陵台的弟子们不禁有些遗憾,但修真界自古讲究先来后到,强者为尊的道理。 他们既然来迟了,便要接受迟来的代价。 姜凝栀也知道修真界有这个规则,她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旋即接受了来迟的事实,招呼凤陵台的众人:“算了,既然是仙人秘境,应当不止这一处有花蝶天兰,我们再去寻一寻便是。” 盛律闻瞥见她面上的失落,弯唇冷冷一笑,直接召出那柄携着满满魔气的魔剑朝着花蝶天兰田的方向挥出一剑。 只见一道深紫色的剑光闪过,剑气四溢之际,战在一起的守护灵兽与佛修们感受到危险到来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向后倒退几步,侧身避开了朝他们面门而来的剑光。 为首的白衣佛修目光一凌,朝着盛律闻的方向揖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若是想要这花蝶天兰,大可直接告诉贫僧,何必要出手背后伤人。” 盛律闻挑了下眉,下一瞬,直接握着魔剑出现在了众佛修的面前:“这花蝶天兰本尊看上了,劳烦大师速速带着和尚们离开此地。” 这句话一出来,姜凝栀瞬间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不过她根本没时间细想,只来得及戴上一顶帷帽,便几步上前揪住了盛律闻的衣袖:“你这是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盛律闻将她的手握进掌中,目光在挡住姜凝栀面容的帷帽上落了一瞬,“不过就是让和尚们离开,我一人独占这花蝶天兰罢了。” 姜凝栀一噎,这倒是很符合盛律闻的性子。 不过,这花蝶天兰虽是珍稀灵植,却不是无可替代,更别说…姜凝栀的视线穿过帷帽落在为首的那名佛修上。 这个佛修她认识。 虽不记得名字了,但在上次的多人试炼中,他曾和其他佛修一起照顾过她,也算是对她有所恩情。 她虽知道凭借盛律闻的实力,他足以横扫整个仙人秘境,可她又怎么好意思眼睁睁地看着盛律闻去抢她“救命恩人”的机遇。 这话一出,不仅佛修们的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怒容,就连凤陵台的弟子们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前辈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难道要在这仙人秘境中与佛修们斗一斗吗? 白衣佛修手持降魔杵看着盛律闻:“前辈这话是否太过狂妄,修真界自古讲究先来后到的道理,此处既是我们先发现,前辈为何不去寻另一处宝地。” 气氛越发剑拔弩张,姜凝栀的心骤然一紧,她瞬间做出了个极为大胆的动作,在盛律闻说话前用手将他的唇捂住,歉意地向众佛修解释。 “抱歉,他不是来寻你们不快的,我们不打算插手,这处宝地是你们先来,我们自然也没有后来者居上的道理。” 慧灵神色稍霁,莫名觉得姜凝栀的声音有些耳熟,等他看见从树后出来的凤陵台众人,慧灵顿时露出了然之色:“女菩萨原来竟是凤陵台的弟子。” 姜凝栀点点头,想起自己如今带着帷帽,便又轻声说:“嗯,我是凤陵台的弟子,至于这位。” 她看向盛律闻,微抿唇角:“他是我的道侣,因我想要寻这花蝶天兰,他一心急,便冒犯了各位大师,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向诸位大师道歉,若大师愿意,我愿出手助大师一臂之力。” “既是误会,何须如此。” 慧灵在心中数了数凤陵台众人的人数,转过身与站在他身旁的佛修商量了片刻,随即对姜凝栀揖了一礼:“既是凤陵台的朋友,便不用和我等客气,这花蝶天兰,我们便按照人数,凤陵台四,佛宗六。” 慧灵的态度一反常态,盛律闻闻言满心不悦,眯起眼睛看向慧灵:“大师莫不是想要学焚莲,也做个还俗和尚?” 慧灵神色一变,握在手中的佛珠转动得快了一些,沉眸看着盛律闻:“还请前辈慎言。” 见盛律闻三番四次出言挑衅佛修们,姜凝栀秀气的眉不由皱成了一团,她不好意思地又朝慧灵道歉:“对不起,他今日有些不对劲,还请你们不要和他计较。” 她说着,伸手不客气地拧了一下盛律闻腰间的软肉,将人拧得龇牙咧嘴,随后又踮起脚凑到盛律闻的耳边,小声解释。 “你怎么总是找佛修们的不痛快,我认识带队的佛修,他以前在秘境中帮过我,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这么为难他们做什么?” 救命恩人? 盛律闻的脸色一变,眸子中的郁色一瞬间散开:“原来竟是栀栀的救命恩人,是我想多了,我的错,我这就向他们赔礼道歉。” 他五指虚握,五道夺目的紫芒瞬间将有心逃脱的守护灵兽团团困住。 只见紫芒大作,剑气四溢,不过是片刻,五只花蝶天兰的守护灵兽瞬间被拦腰斩断,他们身首异处,鲜血喷溅一地,连带着空气中都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场面静默片刻,姜凝栀想起盛律闻方才所说的话,才涩声打破了沉默:“…这就是你的赔礼?” “嗯。”盛律闻捏了捏姜凝栀的脸颊,这才看向依旧处于震惊中的佛修,“本尊给你们的赔礼,这花蝶天兰本尊不要了,全当赏你们了。” 姜凝栀:“…” 凤陵台:“…” 众佛修:“…”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姜凝栀无奈地又拧了把盛律闻腰间的肉。 还赏你们了,真当这是他手下的魔修们吗? 盛律闻知道不能将心上人逗恨了,他虽看不惯这些佛修,但看在佛修们曾是栀栀救命恩人的份上,他直接熄了杀人夺宝的念头,学着佛修的礼对着佛修懒懒散散地揖了一礼。 “本尊…” 姜凝栀莫名感觉盛律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将人拉到身后,满怀歉意地对慧灵笑了一下。 “大师的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 姜凝栀说着,转眸看了盛律闻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放弃,只道:“大师保重,我等这便告辞。” 第407章 我们的师侄 姜凝栀一动,凤陵台的弟子们心中虽有遗憾,却不曾有任何的怨言,紧跟在姜凝栀的身后离开。 慧灵见状,阿弥陀佛一声,便指挥着佛修们收割花蝶天兰与灵兽的尸骸,只是,他心中尚且有一件疑惑—— 这凤陵台的女菩萨怎么会给他如此熟悉的感觉? 慧灵望着姜凝栀一行人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一小沙弥在收集完需要的花蝶天兰后,走到了慧灵的身边。 “慧灵师叔,你怎么一直望着女菩萨的背影?”小沙弥年纪尚幼,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慧灵师叔是不是也想学佛子离开佛宗去追求心上人了?” “阿弥陀佛。”慧灵收回视线,敲木鱼似的用手轻敲了一下小沙弥的脑袋,“慧言,慎言慎行。” 小沙弥慧言懵懵捂住脑袋,再也不敢东想西想:“嗯,师叔,师侄一定慎言慎行。” 另一厢,在离开花蝶天兰田之后,姜凝栀一直领着众人朝山洞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凤陵台众人的神情皆有些失落,但他们并不气馁,反倒开始商量着去何方寻找新的花蝶天兰田。 郦真道:“北方和南方还没有探寻,等回去后休息片刻,我们便去这两处看看。” 北方和南方? 姜凝栀心道,她记得她与盛律闻当时是一路向北,才寻到这一处山洞的,所以说,南方应当没有他们想要的花蝶天兰。 “南方就不必寻了。”姜凝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凤陵台众人,“我与他一路从南方向北而行,若要寻找花蝶天兰的踪迹,便去北方寻。” 想了想,她又说:“待会儿我们和你们一同去,免得再出现方才的情况。” 众人对于姜凝栀的提议没有半分异议,反倒是露出轻松愉悦的神情来。 郦真乃是性情中人,当即就说:“师叔和前辈若是与我们同行可太好了,想必这次,我们一定能取回花蝶天兰。” 子书嫣也笑:“即便没有找到花蝶天兰,这一路上,我们应当也能找到其他珍贵的灵植。” 想到之后的一切,众人的心情瞬间从遗憾变得畅快无比,皆是感激地看着姜凝栀与盛律闻:“说起来我们运气可真好,若不是遇见了师叔和前辈,我们如今怎么可能这般优哉游哉。” 被凤陵台众人你一言我一言地夸着,姜凝栀有点不好意思,可自矜于身份,她不想再小辈的面前露怯,只道。 “我是你们的师叔,照顾你们本就是我的责任,即便你们今日遇见的是凤陵台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会照顾好你们的。” 众人正说着话,天幕骤暗,狂风大作,鸟雀走兽似受到了威胁,疾驰着从他们的身边掠过。 姜凝栀心生疑惑,却听脑海中传来甜蜜蜜的惊叫声:[栀栀快看,天上有好大的一只鸟!] 姜凝栀下意识抬头向天空看去,霍然睁大眼睛。 好大的一只灵兽! 天幕骤暗并不是因为乌云蔽日,而是有一只灵兽展开了它的羽翼—— 这是一只像鱼又像鹏的灵兽,羽翼展开时足有三十步宽,下腹还长着四只锋利的爪,一看便知是一只极为不好惹的灵兽。 姜凝栀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回过头时,却惊讶地发现站在她身旁的盛律闻早已不见了踪迹。 姜凝栀疑惑地蹙起眉头,眼睁睁地看着盛律闻跃上灵兽背部的子书嫣只得颤声解释:“师叔,前辈它好像是去驯兽了。” 话音刚落,姜凝栀便发现悬在头顶的巨兽携着一片旋风“轰”一声落在了距离她不远处的地面上,周围掀起一片尘土,盛律闻抬手挥了挥空中的尘土,随后从灵兽的脑袋上一跃而起落到姜凝栀的面前。 “不用走了,代步工具来了。” 灵兽:“…”要点脸吧你! 有了鲲鹏的近亲鲲鸟“相助”,姜凝栀一行人没有选择先回山洞休息,而是直接乘着鲲鸟朝北方而行。 一路上,凤陵台的弟子们皆用钦佩的目光看向盛律闻,一弟子更是鼓起了勇气,头一次与姜凝栀说话。 “师叔,您与前辈可真是般配,俊杰配美人,就算是整个九洲也很难出一对与师叔与前辈这般相配的道侣。” 盛律闻气定神闲地坐在鲲鸟头上,闻言朝那弟子投去了一个颇为赞赏的目光:“你眼光倒是不错,若是是凤陵台混不下去了,便去魔界报本尊的名号,自有人保你一生安然无忧。” 那弟子大喜,尽管不知道盛律闻到底是魔界的哪方大人物,他依旧笑嘻嘻地对盛律闻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姜凝栀有些听不下去,伸手扯了扯盛律闻的衣袖,将他拉过来耳语道:“你可别胡言乱语了,他们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恐怕早就跑了!哪里还会报你的名字?” 盛律闻勾起唇角,虚虚环住姜凝栀的腰身,他力道不重,刚好可以将人完全地圈在怀里,低声说。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我虽看不惯青璃,但他们到底都是栀栀的师侄,也能算是我的师侄,自古师叔便有庇佑师侄的责任,我不过是出手与他们行个方便,哪里算得上是胡言乱语。” 姜凝栀见识过盛律闻胡搅蛮缠的本事,见他如此,她当即换了个换题:“我修为没有你高,看不清哪里有花蝶天兰,你若是看见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栀栀倒是时时刻刻都记着师侄们想要的花蝶天兰。” 盛律闻瞥了一眼坐在灵兽背上的凤陵台众人,虽有些不满姜凝栀的心神分在了他们的身上,却又无奈又纵容地笑道:“栀栀的师侄便是我的师侄,栀栀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师侄的。” 第408章 红线牵 凤陵台的众人一听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有好事者出声附和。 “对啊,前辈和师叔是道侣关系,我们也能算是前辈的师侄,这一路上可多亏前辈照顾了。” “嗯,师叔的道侣就是我们的师叔,说起来,我们还是攀着师叔的面子,才能得到前辈的庇佑,也不知道我们走了什么大运,才成为师叔的师侄的。” 郦真永远走在吃糖的第一线,在一众拍姜凝栀马屁的声音中,属她最为特立独行。 郦真想了想,将两条红线递到姜凝栀的手边:“师叔,这是我在月老庙求的红线,说是庇佑有情人永不分离,我现在想把它们送给师叔,还希望师叔不要嫌弃。” 郦真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姜凝栀。 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条红线,姜凝栀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她正想说一声“自己不嫌弃,还很喜欢这两条红线”时。 盛律闻已经拿起一根红线直接将它系在了姜凝栀的手腕上,还转过头,将一只储物袋抛给郦真,淡淡说道:“多谢,本尊和你的师叔一定会长长久久。” 郦真被储物袋砸得有些懵,姜凝栀虽红着耳朵,却是转头笑着对郦真说:“这是他给你的谢礼,你就好好收着,谁让他是你的师叔。” 郦真反应过来,迅速向两人道谢:“多谢师叔,多谢前辈。” 去月老庙求过红线的不止郦真一人,却只有郦真有胆子主动送上红线。 同行的人想想盛律闻的修为,又看看郦真手中的储物袋,只觉得好奇与羡慕,不由问。 “郦师妹,你快看看前辈到底给了你一些什么好东西,也好让我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一下世面。” 此话一出,凤陵台的众人都转头看向郦真,郦真也不忸怩,直接当着众人的额面打开了储物袋。 不过一眼,众人就被灵石发出的光晕闪瞎了眼,就连坐在灵兽脑袋上的姜凝栀也似有所觉地转过身朝众人待在的地方看过去。 但等她看过去时,郦真恰好收紧了储物袋,姜凝栀便疑惑地对盛律闻道:“怎么回事,我方才好像看见了一道很亮眼的光芒,难不成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盛律闻将一根红线绕在姜凝栀的手上,解释,“那是灵石发出的光,栀栀若是喜欢,可以随我回魔界,魔界还有许多灵石矿,栀栀可以挑几个喜欢的,到时候也好让人将我们的宫殿建在灵石矿中。” 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凤陵台众人:“…”前辈可真是财大气粗,也不知与青璃剑尊相比,两人所拥有的灵石矿到底谁更多一些? 且不说凤陵台众人心中的复杂情绪,在姜凝栀听到盛律闻的奇思妙想后,她也难免怀上了种种复杂的心思,瞬间就明白过来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道一晃而过却极为亮眼的光芒,大抵就是那只储物袋中灵石的光芒。 姜凝栀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纤长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这倒是不必了,我还不想每日被灵石散发出来的光芒弄醒。” 盛律闻眉梢微挑,神情没有半点遗憾,俊美邪气的脸上反倒是勾出一个浅笑来:“也就是说,栀栀愿意随我回魔界了?” 姜凝栀:“…” 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 就不能再等等,等佛子的好感值达到满值后再说这句话吗? 姜凝栀顿了一下,没有对此事做出明确的回答,同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拒绝,道:“这件事等我们离开仙人秘境后再说,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件事。” 几乎一瞬,盛律闻唇角的笑意便不由加深,他噗嗤一笑,指尖不断在系在姜凝栀手腕上的红线上缠绕,倾下身轻巧地在姜凝栀的耳畔上落下一吻。 “等一日是等,等一月是等,等一年也是等,只要栀栀愿意和我回魔界,我就愿意一直等着。” 好好的,说什么情话? 私下里说说也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听着可真是不好意思极了。 姜凝栀强行忽略掉身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哄笑声,偏过头避开自耳畔传来的湿热气息,这才伸手拍拍自己发烫的脸,默念几遍清心咒。 可她到底还是没抵抗住盛律闻期待的眸光,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主动将绕在指上的红线解开,牵住盛律闻的衣袖扯了扯:“把手给我,你要是慢了,我可不等你。” 盛律闻挑眉,脸上的笑意莫名变得有些邪气,他主动将掌心放在了姜凝栀的手中,故意拖长语调:“好栀栀,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就多给我一些时间。” 姜凝栀根本说不过盛律闻,不好容易因为清心咒不再乱蹦的心脏再次“嘟嘟嘟”地飞速跳了起来,她无奈又羞恼,认命地垂下眼睛:“才不要。” 不要两字方落地,竖起耳朵听两人对话的麒麟一下便跳到了盛律闻摊开的掌心上。 麒麟跳上去,将圆润的屁股对着盛律闻,呆萌的脑袋对着姜凝栀,麒麟身一晃一晃,随即嗷呜了两声。 麒麟:不要红线,不要红线,我才不想要这样的后爹。 众人听不懂麒麟到底在嗷呜什么,众人身下的鲲鸟却是将麒麟的碎碎念听得一清二楚。 它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上面前的树,坐在鲲鸟背上的众人可遭了罪。 凤陵台的弟子们撞作一团,都仰倒在鲲鸟的背上,姜凝栀也失了平衡,虽不如凤陵台的众人狼狈,可一头撞进盛律闻怀里,并将人摁倒压在身下的她,更甘愿像师侄们一样狼狈。 尤其是小麒麟半点都不嫌事大,在被弄得摆出四脚朝天的姿势后,它还颇为委屈地“嗷呜”了好几声。 麒麟:鲲鸟到底会不会飞?难怪只能算作是鲲鹏的近亲,连飞都飞不好,害大美人都骑到大坏蛋的身上去了! 鲲鸟:“?” 大坏蛋知道你说他是后爹吗? 鲲鸟一阵恼怒,奈何它还没有找死的勇气,只能将这一口气憋在心中,打算以后再找机会教训教训这个半点都不会说话的麒麟小崽子。 鲲鸟盘旋着朝更高的地方飞,跌宕起伏间,姜凝栀重心失衡,直接从坐在盛律闻身上,变成了趴在他的身上。 更加亲密的姿态他们也曾有过,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上盛律闻脸颊的这种事,姜凝栀从未遇见过。 第409章 翘起的小尾巴 姜凝栀觉得颇为不好意思,盛律闻却是在她想要推开他时,伸手握住了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上坐着。 “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栀栀都和我做过了,如今不过是吻了吻我的脸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凤陵台众人闻言,也顾不上自己如今是不是狼狈不已,都下意识朝两人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他们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这一次,喜欢吃糖的郦真不仅仅脸红了,心脏还因为眼前这一幕激动得“砰砰”直跳。 她随手就拉住了子书嫣的衣袖,目光却紧紧落在姜凝栀和盛律闻的身上,喃喃道:“子书师姐,你说我何德何能,居然能遇见像师叔和前辈这般般配的人?” 子书嫣:“…” 子书嫣已经无力吐槽,见郦真的脸红得吓人,她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郦师妹,为什么你每次看到师叔和前辈有过分亲密的举动都好像格外兴奋,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乾坤吗?” 听了这话,郦真终于舍得从姜凝栀的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子书嫣的目光则带着复杂和怜惜,甚为痛心疾首地说。 “子书师姐,你看到师叔和前辈在一起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感觉开心,不会感觉兴奋吗?” 子书嫣一愣,脑袋上缓缓出现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怪癖?真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知道郦真师妹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这个怪癖的。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子书嫣不由露出一个怜惜的神情,严肃道:“郦师妹,你若是遇见了什么困难,可一定要与师姐说说,师姐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若师妹有事,我一定全力相助。” 郦真:“?” 郦真听不懂,直接摇了摇头:“师姐,我没有什么事瞒着你。” 郦真还在纠结上一件事,说到这里立即转移话题:“子书师姐看着师叔和前辈就不会心跳加快吗?” 子书嫣:“…不会,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好吧。”郦真遗憾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感慨,“子书师姐若是不能欣赏,我一个人欣赏就够了,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子书嫣:“…”算了,郦真师妹高兴就好。 郦真与子书嫣的声音虽不大,听力极佳的姜凝栀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郦真描述的事她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放在现代那叫嗑cp,放在九洲,她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可… 被人光明正大地嗑cp,实在是太让她感觉到难为情了。 她心中难为情,淡淡的羞涩便顺着契约传进盛律闻的识海。 感受到识海中的那一抹跃动,盛律闻唇边噙着愉悦的笑意,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未动,只微微抬腰,唇瓣便在姜凝栀唇边落下一吻:“听,他们都说我们很般配。” 盛律闻如今极为欣赏郦真,他自然知道他和栀栀相当般配,可九洲就是缺少像郦真这样,能够慧言识良缘的才俊。 一高兴,他随手又向郦真抛了一个储物袋,搂着姜凝栀坐起身:“这话本尊爱听,赏你了。” 郦真喜笑颜开地接过储物袋,又说了一通两人般配不已的话,见他们有要卿卿我我的趋势时,郦真识相地止了话,美滋滋地笑了起来。 这仙人秘境真当是一块宝地,她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愉悦的时候。 比起盛律闻的满心愉悦,姜凝栀反倒想找个缝隙钻进去,这都算是什么事,若是早知如此,她才不要坐上鲲鸟代步。 这下子,被所有人当笑话看了。 姜凝栀镇定下心神,决定不能让盛律闻继续牵着她走,索性端起架子,把还未系上的红线朝盛律闻的身上一扔,盛气凌人地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给你系红线了。” “好栀栀。”盛律闻摇头失笑,拾起身上的红线重新放到姜凝栀的掌心,低声哄着她,“我不过是情难自已,无法控制。” “可若栀栀不喜欢我在外人的面前宣示主权,我便不做了。” 姜凝栀觉得这话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她果真在记忆中找到了几日前有关的记忆。 随即轻哼了一声:“你之前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怎么一点都没改变?是不是就是想敷衍我?” “我哪里敢敷衍栀栀?”盛律闻自然知道她是在说几日之前的事,与翻白眼的麒麟对视一眼,随后拍拍姜凝栀的背脊,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哄着她。 “我有自知之明,也知道若不是银蛊毒素,我恐怕没机会这么早便与栀栀有了肌肤之情,我知你一心念着那和尚,可情难自已,我时时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番话自然只是一个借口,其实盛律闻自制力不错,至少在遇见栀栀之前,不管他的手下朝他的床上送了多少人,他都未曾给过一个正眼。 只是在遇见栀栀后,他才发现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成了一个笑话。 甚至因为一个尚未公布的名分,迫不及待地当着众人的面宣誓主权。 当然,他很期待,也不知等这些凤陵台的人知道了他是情侣的情敌,魔界的魔尊,他们还能不能如此恭敬地唤他一声前辈,这倒是让他好奇极了。 姜凝栀听了他这番话,却只想摇头。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情难自已,这分明就是盛律闻自己不想控制自己的感情。 若他制止力差,他哪有机会从籍籍无名之辈成为如今这个掌控整个魔界生死的魔尊。 不过一想到盛律闻这般无法控制,都是因为自己,她又难免有点虚荣心被满足的骄傲感,一抿唇,便垂下头认真地将手中的红线系在了盛律闻的手腕上。 第410章 两颗小乳牙 系红线并不是一件麻烦事,姜凝栀不过是动了动手指,红线便缠绕在了盛律闻的手腕上。 不过等她准备松开手时,盛律闻却伸手按住她的手,笑着说道:“我想要一个死结。” “一个所有人都解不开的死结。” “也只有它才能让我们长长久久,谁让栀栀花心得很,吃着碗里想着锅里。” “我哪有,你别诬赖我。”姜凝栀闻言顿时窘迫不已,脸颊因为盛律闻过分灼热的目光臊得有些红。 她觉得有些委屈,什么叫她花心得很,你就是他们不省心,偏偏要把一只船裂成八只,若不是如此,他们恐怕早就过上安稳甜蜜的生活了。 心里虽这样想着,但姜凝栀还是无奈却纵容地将盛律闻腕间的红线系成了一个死结。 她一边系,还一边说:“解不开可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想要死结的。” “这话可不对,我哪里怪过栀栀?”盛律闻垂眸看着姜凝栀,见她将死结系好,他抬起手凝瞩不转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线,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看了片刻,他终于舍得从红线上收回目光,却是拎起麒麟的后脖颈,在麒麟颇为不解的目光中,将他系着红线的手腕放到了麒麟的眼前。 “你看,你的大美人给我系的。” 盛律闻说着,又握住姜凝栀的手,将她系着红线的手也放到了麒麟的眼前,姿态颇为慵懒:“这是我给你的大美人系的。” 麒麟:“?”你有病吧大混球! 姜凝栀一脸木然,实在没好意思在心中说出那三个字。 麒麟却像是看出了她的无语,立即龇牙不客气地在盛律闻的虎口上咬了一口:“嗷呜,嗷呜。” 麒麟:大混球,拿命来! 姜凝栀:“!!!” “松口!快松口!” 一场闹剧,在小麒麟的嗷呜声中结束,皮糙肉厚的盛律闻当然没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小麒麟被磕坏了两颗乳牙,如今正伤心地蜷在姜凝栀怀里,拿圆滚滚的大屁股对着盛律闻,委屈巴巴地“嗷呜”着。 不合理,怎么可能有人的皮肤这么厚?都快要把麒麟的牙给磕坏了! 姜凝栀安抚着麒麟,不断地在它的脑袋上,两只小角上揉揉,不一会儿的功夫,麒麟就被揉得仰倒,哼哼唧唧地睡着了。 盛律闻在一旁看着,心中不由有些羡慕麒麟的待遇,忍不住道:“它倒是安逸,居然可以躺在栀栀的怀里。” 甜蜜蜜无语吐槽:[狗男人又不是没有在栀栀的怀里躺过,他有什么好羡慕的。] 姜凝栀也觉得无奈,揉揉小麒麟的肚肚,感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实在是显得太幼稚了,若不是我也喜欢他,我才不会和他浪费时间。] 正此时,盛律闻忽然站起身,指挥着鲲鸟朝着地面落去。 见他这样,姜凝栀也抱着麒麟站起,果不其然就在前方不远处看见了一片花蝶天兰田。 凤陵台的众人看见这一片花蝶天兰田脸上不禁露出喜色,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求着让姜凝栀和盛律闻出手,反倒做出了另一种选择——先自行与守护灵兽交手,若实在不敌,再请两人出手。 姜凝栀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便站在一旁看两方的战况。 不过比起姜凝栀此时的担忧,盛律闻便显得随意多了,甚至有闲心趁着麒麟睡觉时,说它的小话。 “等离开仙人秘境,我就请个驯兽师来让它好好管教管教麒麟。” 姜凝栀有些疑惑,蹙起眉头将一缕心神分到了盛律闻的身上:“为什么?它还小呢。” “就是因为小,才要好好管教。”盛律闻抬手在麒麟的角上弹了一下,见麒麟翻了个身,继续那屁股对着他,她啧了一声,继续道。 “它如今不过才破壳几日,就养成了咬人虎口的坏习惯,若不是遇见的人是我,恐怕早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了。” 姜凝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你若是不招惹它,它才不会去咬人。” 盛律闻眼睛一弯,没忍住又伸手搂住姜凝栀的腰,凑上去重重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没有招惹它,我不过就是想让它看看栀栀给我系上的红线而已,谁知道它突然牙痒,非要咬我一口。” 姜凝栀嫌弃地抹了一把脸颊上的口水印,推着盛律闻的胸膛将人推远了一点,这才有些气恼地跺了下脚:“都说了不要在外人面前动手动脚的!” “抱歉。”盛律闻的声音里丝毫歉意都没带,反倒挑起眉,笑得邪气,“不过他们都在对抗守护灵兽,没有时间看我们,这也算不上在外人的面前对栀栀动手动脚。” 姜凝栀:“…” 行吧,你开心就好,我没关系的。 姜凝栀抿了抿唇,扭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战场之中,这一看,她瞳孔骤然一缩,想也没想就抬手掐诀释放出一道疾如闪电的灵力,击中了灵兽的右腿。 刹那间,灵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背对着灵兽的子书嫣脸色一白,手中的动作却是没停,直接转过身一剑刺入了灵兽的身体,再向上一挑,瞬间将灵兽劈成了两半。 大片腥红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子书嫣的脸上却未曾露出半点惧色,隔着血雾与姜凝栀对视:“多谢师叔!” “不客气。”回应子书嫣的却不是姜凝栀,而是挡在她身前的盛律闻。 他将姜凝栀的身影完全挡住,只用背背对着子书嫣。 子书嫣:“…” 魔尊未免也太过小气,她不过就是和师叔对视了一眼而已,他把师叔挡住就算了,怎么还用背背对着她。 子书嫣心道无语,却什么情绪都无法表露只来,便只能将郁期发泄在灵兽的身上。 许是因为如此,不过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凤陵台众人便撂倒了五只守护灵兽,美滋滋地将花蝶天兰收进了囊中。 不过即便盛律闻很少出手帮忙,他们也没有忘记之前答应过他的事。 每人只取了一株花蝶天兰,便将装着花蝶天兰的储物袋交到了盛律闻的手中。 子书嫣道:“前辈,这是您的花蝶天兰。” 盛律闻挑了挑眉,半点都不客气地将储物空间收进囊中:“你们倒是有心了。” “答应前辈的事,我们自然不会忘记,而且,若不是因为前辈和师叔,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花蝶天兰。” 子书嫣说着,又摸出一个储物袋递到了姜凝栀的手中:“师叔不想要花蝶天兰,我们便私下里凑了凑,还希望师叔不要嫌弃。” 第411章 见花仙君 姜凝栀本不想收,可见众人都用格外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她只得抿抿唇当着众人的面郑重地将储物袋收好。 随后又露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笑意:“我怎么会嫌弃,这可是师侄们送给师叔的第一件礼物,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她笑得一脸温柔灿烂,这下,不好意思的人反倒是成了凤陵台众人。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由子书嫣出面。 “师叔喜欢就好。” 子书嫣面露微微笑意,忽然想起姜师叔的年纪恐怕比他们中年纪最小的师弟还要小上几岁。 想到这里,子书嫣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甚至存了一分要将姜凝栀当妹妹宠的心思。 不过,子书嫣看向面带笑意视线一直落在姜凝栀身上的盛律闻,心中又有了感叹—— 师叔哪里需要他们宠,若不是师叔偶然看见了凤陵台的集结令,恐怕师叔如今还在魔尊替她布置的山洞中享受生活呢,哪里会跟着他们在外面受苦受累。 得了花蝶天兰,一行人自然没有留在此处的道理,便乘上鲲鸟,携着一阵风直直朝着山洞扎营的方向而去。 有了鲲鸟代步,不过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便回了山洞,却不料山洞外竟是多了一众不速之客。 他们见姜凝栀一行人乘着鲲鸟而来,皆是警惕地将手放在了法器上,为首着青衣的俊秀男子,将目光放在了修为明显深不可测的盛律闻身上,眼神中出现出忌惮之色,随即拱手对盛律闻行了一礼。 “在下吹雪楼堂主徐子墨,不知前辈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在此暂居一夜?” “吹雪楼的人?”盛律闻挑了挑眉,将一顶帷帽戴在姜凝栀的头上,唇边绽开嘲弄的笑意,“本尊与你们楼主素来不和,怕是行不了这个方便。” 与楼主素来不和? 一瞬间,徐子墨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人的身影,却是半点都找不出与眼前这个人相似的影子。 他心中有些疑惑,又望了眼站在盛律闻身后的凤陵台众人,道:“前辈可是凤陵台的长老?可据在下所知,楼主与凤陵台的长老并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 这吹雪楼的堂主眼神居然这么不好,竟是将他当成了凤陵台的长老? 盛律闻在心中哼笑,不由与姜凝栀传音:“我记得栀栀与吹雪楼的楼主是知心好友,也不知那徐楼主是脑子坏了,还是脑子坏了,居然会让这种没眼力见的人做堂主。” 姜凝栀:“…” 若你知道骂行之,就是在骂自己,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没脑子。 姜凝栀无奈:“…行之的脑袋没有坏。” “行之?”盛律闻的唇角微微向下压了几分,露出一个不悦的表情,“栀栀与他可真是熟悉,叫他行之,却不叫我一声律闻,真当是差别对待。” “行之听着好听!”姜凝栀无奈,“律闻听着有些别扭。” 见盛律闻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姜凝栀心一软,主动牵住他的手:“你若是不觉得别扭,我也可以这样叫你。” 盛律闻默念了几次自己的名字,闭了闭眼,心说,这样念起来似乎还真没有行之好听。 也不知徐行之是走了什么大运,竟连名字都生得这般好听。 盛律闻想了想,觉得自己必须要找出一个好听的小名来,索性道:“栀栀不如唤我一声盛哥哥,是不是比行之好听多了?” 盛哥哥? 这的确是个好昵称。 姜凝栀张了张唇,觉得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她很快就接受了盛律闻的这个昵称,叫了他一声“盛哥哥”。 “哎。” 盛律闻应了一声,因为这一声盛哥哥的洗礼,连带着看吹雪楼的众人都顺眼了起来,说:“我可不是凤陵台的长老,只不过是你们楼主朋友的道侣罢了。” 楼主朋友的道侣? 徐子墨看着姜凝栀与盛律闻牵在一起的手,瞬间转过身对着带着帷帽的姜凝栀行了一礼:“仙子既是楼主的朋友,可否让仙子的道侣与我们行个方便?” “我们不会打扰太久,只在这里住一夜,明日一早便会立即离开此地。” 姜凝栀面露迟疑之色,盛律闻却一反常态:“你们若是答应本尊的要求,本尊便与你们行个方便。” 徐子墨心中一喜,连忙道:“前辈请讲。” 姜凝栀直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想要出声阻止,盛律闻却好似发现了她心中的想法,用手指压住了她的唇。 “本尊听说吹雪楼最是不缺写话本的行家,你们若是愿意替本尊和本尊的道侣写个话本,本尊便与你们行个方便。” 就这? 吹雪楼的一行人面面相觑,猜不透盛律闻是什么心思,竟说了一个这么…简单的要求。 不过简单正好随了他们的意,这回徐子墨回答得很干脆:“别说一个话本,若是前辈愿意与我们说说您与仙子之间的事,五个、十个话本都不在话下。” 盛律闻嗤笑一声:“你就不怕你们楼主知道这件事后怪罪你们吗?” “楼主不是小气的人。”在短短片刻的时间中,徐子墨已经在心中构思出了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无非就是楼主无意间撩拨了一个凤陵台的女修,女修对楼主心怀好感,却因楼主只喜欢凤陵台的姜仙子,女修无奈,不得不嫁给了一个爱慕自己的修士,这才使得眼前这个修身莫测的修士对他们有了敌意。 要他说,楼主真应当洁身自好一些,虽外人都知道楼主喜欢的是凤陵台的姜仙子,可没遇见姜仙子之前,楼主在九洲可是有着一个见花仙君的称号。 第412章 栀栀的歉意 见花见花,见他一面,如遇万花绽放。 也因如此,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楼主心悦的是凤陵台的姜仙子,但因楼主未与姜仙子许下婚约,吹雪楼的门前每日依旧会出现多位对楼主有意的仙子。 这些仙子未曾见过姜仙子,只知她是横空出世的九洲第一美人,心中不免有着好奇与不服气。 可不服气又有什么用? 徐子墨跟在徐行之身边多年,知晓他的主人并不是一个肤浅的,只会沉迷在姜仙子美貌之下的人。 楼主喜欢姜仙子自然有他的道理,就是不知道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中,楼主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徐子墨无声在心中一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太过担忧此事。 情之一事本就没有道理可言,一切应当顺势为之。 想到这里,徐子墨一脸正色:“楼主心胸宽广,若是知道前辈愿意与我们行个方便,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会请出楼中最好的笔者书写前辈与仙子的故事。” “前辈尽管放宽心,将一切交给我们就好。” 姜凝栀有些听不下去了,忙拉住盛律闻的手:“你这算是什么?就不能换个要求吗?” 盛律闻笑起来,捏了捏姜凝栀的手心:“栀栀唤我什么?” “盛…盛哥哥。”姜凝栀睫毛颤了颤,咬了一下红润的嘴唇,那点改变称呼的不自在很快消弭在她的心中,又继续道,“盛哥哥,你就不能换个要求吗?” 他们之间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可行之作为故事中的一员,在看到这个故事后,必定能辨别出故事的主人公到底是谁。 这个概率可能很小,但终究有被行之发现的概率。 若是不小心被行之发现了她的踪迹,她又要怎么解释她与佛子,与盛律闻之间的关系? 行之可不像能够容忍她脚踩三条船的人,若是被行之发现了她的花心,攻略行之的难度一定会提升的! 甜蜜蜜:[…] [栀栀,你怎么又这样想了?] [这哪里是栀栀花心?分明就是他们一点都不省心,非要让栀栀一个一个来攻略?我还说这浪费栀栀的时间了呢。] [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心而已。]姜凝栀咬了一下下唇,整个人都恹了一点,[我知道是他们不省心,可我喜欢他们,就像他们舍不得让我难受一样,我也舍不得看他们难受。] [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我和盛律闻的话本问世的。] 姜凝栀想不出其他的解决办法,只能试图将导火线的源头熄灭。 “盛哥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你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盛律闻发誓,他从没有听过姜凝栀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少女的声音压得有些低,许是刻意拖长了一些尾音,整个语调听起来就像是在软软地对着他撒娇。 盛律闻被这样的语调弄得心颤,但他很快就从心颤中回过神来。 栀栀是因为想让他换个要求,才会用这样的语调和他撒娇,可他与栀栀之间的故事,有什么不可以写的? 盛律闻垂下眼睛,因为帷帽的遮挡,他只能看到姜凝栀模模糊糊的倩影:“让吹雪楼的人写一本关于我们的故事不好吗?” “没有什么不好。”姜凝栀想了想,小声说,“你若是想要看,我可以写给你看,我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到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 盛律闻的目光怔了怔,表情罕见地呆了两秒,但很快他就朝姜凝栀咧开嘴笑了起来:“栀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只是让他们写一本话本,没打算将我们之间的事告知众人。” “这可是…”盛律闻轻轻松松地就环住姜凝栀的腰将她拉进怀里,虽隔着一顶帷帽,他却似乎能够看见姜凝栀有些呆滞的可爱小表情。 他先“哼”笑了一声,随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这可是我与栀栀的秘密,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的。” 姜凝栀一惊,骤然想到什么。 传音说。 “你…你是打算等他们写完话本后,就杀人灭口吗?” 盛律闻忍不住笑出声来,没好气传音回去:“难不成在栀栀心中,我是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姜凝栀下意识回答了一句,意识到这样可能会让盛律闻伤心后,又愧疚地向他道歉,“抱歉盛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说盛哥哥杀伐果断,若不是有如此本事,盛哥哥怎么可能坐稳魔尊之位?” “你呀。”盛律闻半点也不曾因为姜凝栀的话感到生气,只是暗中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将人捏得不由朝他身上靠时,他才施施然收回了手,“我怎么会生栀栀的气。” “栀栀说得一点都没错,我能止小儿夜啼,能治八方鬼神,皆是因我只知道打打杀杀。” 盛律闻越这样说,姜凝栀心中就越发难受。 他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即便她如今尚未表明她的心意,她的心还是偏的。 就好像她确实不喜欢盛律闻当着外人的面与她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但她其实并不是讨厌,只是觉得有些害羞,一时之间没法接受众人灼热的目光而已。 她其实...并不讨厌盛律闻的触碰的。 盛律闻搂着她的腰,因为愧疚,姜凝栀没推开人,反倒主动搂了回去,甚至想掀开戴在脑袋上的帷帽,用其他的方式来表示自己的歉意。 可她的手刚按在帷帽上,盛律闻便握住了她的手,含笑说:“我不想让吹雪楼的人看见栀栀的容貌。” 姜凝栀心中有愧,自然顺着他的意思不再动手去摘帷帽,好奇地问了另一件事:“盛哥哥说你知我知,可若让笔者写话本,笔者必定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这又要怎么办?” 徐子墨见两人终于不再传音说悄悄话,他松了一口气,有意在两人的面前表现一番,便高声解释。 “若前辈与仙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们之间的事,笔者可以和前辈签订契约。 这样,不管前辈到底与笔者说了什么,只要完成契约的内容,笔者就会将关于前辈和仙子之间的事完全忘记,这样,这件事也就不会让第三人知道了。” 听了这一番解释,姜凝栀有些讶然,也意识到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不由耳根一红,再次向盛律闻道歉:“是我太孤陋寡闻,未曾听过这种契约,误会盛哥哥了。” 第413章 声音哑哑,坏事做做 “都说了栀栀不用和我道歉。”盛律闻搂着她的腰,将姜凝栀朝山洞的方向带了带,“栀栀若真觉得对不起我,不妨与我一同与吹雪楼的修士说说我们之间的事。” “…”姜凝栀的唇瓣颤了颤,喉头不由得有些发涩,“要我和你一起说吗?对我而言,那可不是什么好的故事。” 第一次相见时,盛律闻就用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威胁她,让她帮他逃脱追捕,要不然就告诉师尊,让她脱离门派。 第二次见面时,盛律闻又用师兄的性命要挟她,非要在桌子下面对她动手动脚。 第三次见面时,盛律闻又暗中将她掳走,害得大师兄和师兄担心了许久。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不是什么值得被写在话本中的剧情。 姜凝栀真不知道这样的故事有什么好写的。 “不是什么好故事?”盛律闻挑眉,有些不解,“我们之间的故事怎么可能不是好故事?”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情。”盛律闻嗓音中含着一丝疑惑,“都这样了,还不算是好故事?” 姜凝栀只觉得心中万分疑惑,迟疑了片刻,才问甜蜜蜜:[蜜蜜,难不成我的记忆出错了吗?我怎么总感觉盛律闻说的事和我记忆中的事不是同一件?] […]甜蜜蜜翻了个白眼,[栀栀说的事和狗男人说的事确实是同一件,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还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情,他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吗?] 姜凝栀:[…] 算了,还是给盛律闻留一点面子好了。 在知道话本并不会被第三人知道后,姜凝栀没了让盛律闻改变要求的想法,等吹雪楼的人在山洞外择了一处地方开始扎营,她便和盛律闻回了山洞。 一进山洞,盛律闻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取下了戴在她脑袋上的帷帽,勾起唇笑看着姜凝栀:“栀栀方才想取下帷帽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姜凝栀耳朵一红,将视线垂落了几分,伸手抱起在她脚边乱蹭的麒麟,摸了摸缓解心情:“我没有想做什么,就是想取下帷帽而已。” 说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眸中染上了一点光:“对了,盛哥哥怎么想着要给我戴上帷帽?” “我之前在佛修的面前戴上帷帽是因为他们认识我,可我未曾见过徐子墨一行人,他们应当也不认识我,盛哥哥为什么要给我戴上帷帽?” 盛律闻老实回答:“栀栀久居凡人城池,并不知道发生在修真界的大事。” “自从栀栀被温执玉掳走后,各方势力便派出人手全力搜索栀栀的踪迹,吹雪楼自然不甘落后,徐行之给吹雪楼门下的众人每人发了一张栀栀的小像,栀栀虽不认识他们,他们却是在已经把栀栀的面容记在了心中。” 姜凝栀有点惊讶:“还有这种事?” 行之待人处事一向如竹般干净,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盛律闻看出她的心思,伸出手点了点姜凝栀的眉心,将她弄得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来。 “当然有这样的事。” “栀栀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盛律闻自然而然地将团在姜凝栀怀中的麒麟扔到地上,又牵起姜凝栀的手,“青璃为栀栀走下高台,焚莲为栀栀脱离佛宗。” “你那两个师兄,一个已经离开了凤陵台,一个也怀着离开凤陵台的心思。” “就连妖族的那对双生子,都不得不臣服在栀栀的脚下。” “你说。”盛律闻认真地凝视着姜凝栀的双眼,“你说徐行之又为何不能为栀栀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说得很有道理,姜凝栀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任由盛律闻牵着她在床榻边坐下。 只不过她才坐下,盛律闻突然抬手,将食指轻轻压在了姜凝栀的双唇上,眸光深深地看着姜凝栀:“栀栀方才想要摘下帷帽是想要对我做什么?” 他早就看出了姜凝栀的心思,如今也不打算再隐瞒。 姜凝栀却不愿意就此屈服,垂下眼睛避开盛律闻的视线,捏着掌心说道:“我没有想对盛哥哥做什么?我就是想要把帷帽取下来而已。” 盛律闻扬了扬眉,没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她:“栀栀难道不是想要吻我一下吗?” 姜凝栀默默看了他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打算做一只缩头栀栀:“盛哥哥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盛律闻静静地看着她,突然开口唤了她一声:“栀栀。” “什么?”听见盛律闻在叫自己,姜凝栀下意识抬起头看过去,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下巴被人捏住,盛律闻竟是直接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在她的唇瓣上吻了一下。 这并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时至今日,盛律闻的吻技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既然叼住了姜凝栀的唇瓣,盛律闻绝不会轻易放开。 一吻结束,山洞外恰巧传来子书嫣的声音:“师叔,前辈,徐先生想与您商议话本的事。” 子书嫣心情极为复杂,她是知道姜凝栀真实身份的,而自从紫衣前辈在他们的面前展露出魔力后,她便判断出紫衣前辈是魔界的魔尊盛律闻。 也不知魔尊到底是怀了什么样的心思,竟让情敌的手下编写他与姜师叔之间的故事。 若她是徐行之,在发现这件事后,她必定会气急攻心,大怒不止。 魔尊真当是使得一手好手段,灭情敌的威风于不言之中。 子书嫣陷入沉思之中,却听见山洞内传出一道极其暗哑的嗓音。 “让他等等,本尊马上就到。” 这么哑,师叔和魔尊到底在山洞中做什么了? 第414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不知想到什么,子书嫣耳朵一红,忙应了一声,便转过头用一种无比怜惜的表情看着徐子墨。 不对。 是看着徐子墨背后的徐行之,见花仙君真可怜,被情敌利用了还被蒙在鼓里,简直像剑尊大人一样可怜。 徐子墨:“?” 这是什么眼神? 徐子墨露出疑惑的神情,不确定地问:“子书仙子是有什么事吗?” 子书嫣先摇摇头,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委婉地暗示一下徐子墨,免得他丢失了堂主的位置:“看徐先生的表情,徐先生好像认识我们师叔?” “自然是认识的。”徐子墨点头,“不过楼主的爱…” 徐子墨咽下“慕者”二字,换了种说法。 “不过楼主的朋友遍布天下,我不知仙子的面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仙子到底是凤陵台的哪位长老,只知道仙子是楼主的朋友。” 楼主的朋友? 还楼主的爱慕者? 子书嫣强行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心中的波澜到底还没有完全平息,心想:这徐子墨到底是什么眼神,就算被革职也是他“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子书嫣失了兴致,自然不会和徐子墨继续说下去,只草草说了一句“原是如此”,便转过身继续看着山洞的方向。 徐子墨有些疑惑,不明白自己是哪一句话得罪了子书嫣,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时间,立即迎上前去。 “前辈,仙子。” 原是盛律闻与姜凝栀一前一后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此处人多。”盛律闻冷静地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最后指了西南方向的一处小山坡,“你与本尊去那处商议。” 徐子墨好奇地看了跟在盛律闻身后,带着帷帽沉默不语的姜凝栀一眼,问:“仙子不与我们一同去吗?” 姜凝栀还捂着肿胀的唇瓣,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对他说道:“我不去,徐先生与盛哥哥一起过去就好了。” 她说这话时嗓音有些发颤,依稀能听见几声轻轻的吸气声,像是唇瓣受了伤,不得不如此。 徐子墨瞬间就明白两人在山洞中到底做了什么,不由露出复杂的神色。 他真没看出前辈竟然如此擅妒,他不过就是在仙子的面前提了楼主一句,前辈竟然就要把仙子按在山洞中“轻薄”一番。 不过… 徐子墨看了眼戴在姜凝栀脑袋上一直没有取下来的帷帽,心道,仔细想一想其实并不奇怪,前辈若不擅妒,仙子也不至于一直戴着帷帽不以真容面对他们。 “栀栀还在生我的气?”盛律闻捏了捏姜凝栀的掌心,有心在徐子墨的面前故意炫耀两人的亲密关系,“我下次一定小心一点,不会弄疼栀栀的。” 弄疼? 前辈居然如此用力吗? 徐子墨与子书嫣心中顿时充斥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注意到两人的神情,姜凝栀脸颊一烫,狠狠踩了盛律闻一脚:“你还说…” “你就不能不说了吗?” 她踩得不重,盛律闻半点都不觉得疼,反倒觉得脚背有些发痒,心里也痒,只能压了压上扬的唇角,捏了捏姜凝栀的手心,哄她。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下次我会轻一点的。” “而且。”盛律闻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麒麟,“栀栀若是再不原谅我,皮糙肉厚的我又要磕坏麒麟的乳牙了。” 姜凝栀低头一看,麒麟幼崽果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盛律闻的脚边,正用力地用它那脆弱不堪的乳牙狂吭盛律闻的长靴。 只不过在姜凝栀低头看向它时,麒麟又松开了嘴,“嗷呜嗷呜”冲着姜凝栀叫了两声,身后的小尾巴更是狂摇不止。 麒麟:大美人,我可听话了,才不咬皮糙肉厚的大坏蛋,会坏牙牙的。 “你啊。”它这番速度极快的变脸直接逗笑了姜凝栀,她心中本就没什么气,那点微末的羞恼也随着麒麟一摇一晃的尾巴化为烟云消失不见。 姜凝栀弯下腰将麒麟抱进了怀里,揉揉它的脑袋,心里随着手心软绵的触感直接变得甜丝丝的,软声说:“幸好有你在,你别理他,他就是想说点荤话。” 麒麟:“嗷呜。” 麒麟:大美人,我知道了。 等麒麟嗷呜完,姜凝栀看向盛律闻,出声催促:“你要弄话本的话就快点去,在这里看着我做什么?” “栀栀是舍不得我了?”听到这里,盛律闻一顿,勾起唇角道,“我会尽快回来,不会让栀栀久等的。” 姜凝栀:“…” 姜凝栀说不过他,干脆闭嘴,抱着麒麟就朝着凤陵台弟子们所在的地方而去。 见她离开,子书嫣赶紧跟上去。 徐子墨却觉得这样的场面格外好玩,不由感慨了一句:“前辈与仙子的感情可真好。” 盛律闻乐意听这些话,闻言挑了挑眉,直到看见姜凝栀坐在椅子上,他才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了徐子墨的身上,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这话要当着你们楼主的面说才好玩。” 徐子墨:“?” 徐子墨听不懂,但见盛律闻朝着西南方向的小山坡而去,他立马跟了上去。 另一边,姜凝栀刚在凤陵台扎营的地方坐下,在一旁旁观了许久的郦真就哒哒哒地紧挨在姜凝栀的身边坐下。 “师叔。”郦真甜甜地叫了姜凝栀一声,见她看来,立即道,“师叔可以和我讲讲您和前辈的事吗?” “我们之间的事?”姜凝栀犹豫了一下,又一个女子弟坐在了她的身旁,用晶亮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师叔就说说嘛,我们都想听听师叔和前辈的故事。” 子书嫣刚走近,就听到了众人的起哄声,她神色一肃:“胡闹什么?这是师叔和前辈之间的事,你们别跟着胡闹。” 她说完,又朝着姜凝栀道:“师叔,您别在意他们的话,您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不用在意他们的。” 姜凝栀知道子书嫣是在替她解围,感激地朝她微微颔首,郦真看出两人的互动,有些不满地说:“子书师姐,您不想吃糖,也别碍着我们吃啊。” 第415章 正主发糖 “吃糖?” 子书嫣疑惑地问着,她平日里虽总是听见郦真说“吃糖”的话,但她并不知道吃糖是什么意思。 如今见郦真又提了一嘴“吃糖”,子书嫣只迟疑了一下,便当着姜凝栀的面问了出来。 “郦师妹,你们口中的吃糖到底是什么?”子书嫣说着,目光落在了郦真的手掌,“我可没见郦真师妹动嘴吃糖。” 郦真:“…” 姜凝栀:“…” 众人:“…” 郦真突然就不气了,反倒是叹了口气:“师姐,我上次和你说过吃糖的感受的。” “上次?”子书嫣疑惑地蹙起眉头,努力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吃糖”的记忆。 便道:“抱歉郦师妹,我不记得有这件事了。” 郦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将上次的解释与子书嫣说了一遍:“师姐看着师叔和前辈在一起时就不会感到激动和兴奋吗?” 子书嫣没什么反应,姜凝栀闻言却是一呆,根本没想到郦真会当众解释“吃糖”的意思。 她觉得有些难为情,戴在脑袋上的帷帽在此时完美地发挥了它的作用,保全了她在小辈面前的颜面。 甜蜜蜜见她害羞,忍不住道:[栀栀怎么还害羞啊,上次郦真就与子书嫣解释过吃糖的意思了。] [上次是上次。]姜凝栀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喜欢难为情的性子是怎么回事,只能解释,[这次是这次,两次是不一样的。] [至少上次,只有郦真和子书嫣知道,这一次,有好多好多人都听见郦真的解释了。] 甜蜜蜜歪了歪脑袋:[可就算郦真不解释,除去子书嫣以外的人其实都知道吃糖的意思的。] 都知道? 姜凝栀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这一看,她心中的那点难为情顿时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想想也知道。 在这个秘境中,她与盛律闻对外乃是道侣的关系,吃糖吃糖,吃的就是道侣的糖。 除了吃她和盛律闻的糖,在这个秘境中,他们又能吃谁的糖呢? 想到这里,姜凝栀旋即释然。 吃糖就吃糖吧,在看话本时,她也喜欢吃话本中恋人的糖,每每看见发生在恋人之间的温馨场面,她就会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心里就像是裹了蜜糖一样甜。 “你们还想听我和盛哥哥之间的事吗?” 姜凝栀主动问。 听她这样说,郦真顿时就不想和子书嫣解释什么是吃糖了,眼里亮晶晶地看着姜凝栀,连连点头:“想想想,我超级想听师叔和前辈之间的故事。” 其他弟子见郦真这么大胆,也放开了一点,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我也想知道师叔和前辈之间的故事,前辈真的好宠师叔,每次看见师叔和前辈相处,我就想找个人结为道侣了。” 有人一听,瞬间笑了。 “师妹,好道侣可不好找,师叔和前辈乃是天作之合,若是我们找道侣,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前段时间,百兽峰的首席弟子就被合欢宗的女修骗身骗心,如今他整日守在合欢宗的总门前,发誓要将那女修捉住问个清楚。” “还有这样的事?” 姜凝栀还记得她曾在许久前见过合欢宗的女修,她们个个衣着放肆,行为大胆,端得是一副妖媚姿态。 当初若不是佛子解围,就连她这个女孩子都遭受不住合欢宗女修的调戏,也难怪百兽峰的弟子会沦陷在合欢宗女修的罗裙下。 见姜凝栀似乎对这件事感到极为好奇,那弟子立即说:“确实有这样的事,百兽峰上下震怒,甚至扬言必须要将那合欢宗的女修娶进门中,就算不是当首席大弟子的道侣,也要做首席二弟子,三弟子的道侣。” 姜凝栀暗暗惊叹,那弟子在将这件事说完后,却是好奇地看向姜凝栀:“师叔,您快说说你和前辈之间的事吧。” 郦真直接问:“师叔和前辈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 “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 想起两人第一次遇见的场面,姜凝栀不由失笑:“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倒是没有你们说得这般美好。” 姜凝栀徐徐将那日的事情道来,当然了,她并没有一五一十地讲述,甚至改变了其中的几个细节。 “那日我在屋中沐浴,忽然听见窗口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才发现竟是有人直接打开窗户翻进了我的房间。” 郦真拧起了眉,忽然想起什么,她脸颊一热,没忍住低呼出声:“前辈莫不是直接掉进了师叔的浴池?” “没有没有。”姜凝栀连连摆手,摇到一半,她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一声缓了缓神,欲盖弥彰地说,“那倒是没有,若是他掉进我的浴池,我恐怕会直接一剑刺上去,今日,你们可就见不到他了。” 众人虽看不出姜凝栀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可也知道师叔的修为应当比前辈低,如今见她这么说,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潜藏在对方眼底的笑意。 但他们并没戳穿,而是顺着姜凝栀的话说。 “师叔真厉害,不过幸好师叔当时没有出剑,要不然我们在秘境中可就得不到师叔和前辈的庇佑了。” 一人说话,便有第二人出声附和。 “幸好师叔当日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泱泱九洲,可就丧失师叔和前辈这对天作之合的道侣了。” 姜凝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伸手揉了一把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声解释:“我倒是没有你们说得那般厉害。” “师叔就别谦虚了。”郦真笑,“师叔若是都不厉害,那我们可都是废材了。” 子书嫣也难得出声附和:“师叔很厉害,千万别贬低自己。” 他们越是这样说,姜凝栀越发心虚。 说到底还是师尊厉害,若不是师尊给她炼体,她如今怎么可能有这身修为。 不过,她这身修为还不止师尊一个人的功劳。 还有大师兄和盛律闻的功劳。 第416章 不能听见的秘密 姜凝栀定了定神,继续说下去。 “他没掉进我的浴池,倒是无意间撞见了我的秘密,拿我的秘密威胁我帮助他摆脱追捕。” 众人一听,不由露出惊讶的神色。 郦真倒是笑得更加放肆,只兴奋地拍手与身旁的女弟子说悄悄话:“真没想到,师叔和前辈居然还是相爱相杀的剧情,师叔和前辈的糖未免也太甜了。” 子书嫣:“…” 什么糖不糖的,她真的半点都没有体会到郦真所说的甜蜜滋味。 想起两人初见时的场面,姜凝栀忍不住叹气:“我那时可真没想到我和他如今竟然会是这样的关系。” 那时的她把盛律闻当“情敌”对待,却不曾想到盛律闻在见了她一面后,就不断用她“女扮男装”的秘密威胁她。 到了最后,他们二人竟阴差阳错地成了道侣关系,就这样纠缠不休。 子书嫣是知道内情的人,她听到这里摇摇头,满腔都是疑惑:“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说前辈没想到了,就连我这个旁观者也没有想到今日的局面竟会是这样。” 子书嫣曾有幸见过发生在凤陵台山门前的那场闹剧。 那日,妖皇、魔尊、吹雪楼楼主…九洲为数不多的渡劫期大能全都聚集在凤陵台的山门前为了姜师叔大打出手。 也是自那日起,九洲所有人都知道青璃剑尊走下神坛,即将与座下小徒弟结下万世姻缘。 不过,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预想中的结契大典并没有如约而至,青璃剑尊座下的大弟子叛逃出凤陵台,并掳走了即将成为青璃剑尊道侣的姜凝栀。 所有的一切都似乎乱了套,朝着众人无法预料的情况不断发展。 子书嫣此言令姜凝栀想到了她与师尊结契那日,她那时打算先与师尊结契后,再找机会逐个获取每人的好感值。 如今,机会是有了,但她再也不敢去面对师尊。 至少…至少在师尊得知她这样做的原因之前,她没办法面对师尊,只能做个缩头栀栀,依凭师尊对她的纵容,永远龟缩在师尊找不到的地方。 姜凝栀眨眨眼睛,嗓音中不由带含上了一分低落:“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我知道,我必须要这样做。” 只有这样,她才有和师尊永生永世在一起的机会。 她不会放弃,也不打算放弃。 就这样,姜凝栀简短地和凤陵台众人说了一遍她与盛律闻之间发生的事,末了,她情不自禁地感叹:“若是再来一次,我和他如今的关系或许也是现在这样子的。” 姜凝栀很有讲述故事的天赋,凤陵台的众人听得入迷,如今见她收尾,都不禁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就连一个一直不敢与姜凝栀说话的小弟子也开了口。 “师叔,您讲得可真好听,就好像是在说话本一样。” “不过。”郦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但见姜凝栀面上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般和煦,郦真纠结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听师叔这样说了一遍,总感觉前辈之前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了。” “他一点都不像是个懂得情爱的人,反倒在情爱一事上如同牙牙学语的稚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师叔到底是怎么忍受他这些坏习惯的?” 郦真问出的问题是所有人心中都存在的疑惑,她这一说,众人便将目光放在了姜凝栀身上,期待着她能说出一个所有人都感觉惊奇的答案。 姜凝栀想了想,才迟疑地说:“我知他不懂情爱一事,但这件事皆是因为他的过往所致,我能理解,也愿意纵容他。” 说到这里,姜凝栀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其实我也算不上是纵容他,他纵容我要多一点,甚至因为我改变了很多决定。” “这就是我愿意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随着姜凝栀话音的落下,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默。 她有些疑惑,用手背蹭蹭发烫的脸颊,正要询问之际,才注意到郦真正疯狂地朝她眨着眼睛,似乎想要提醒她某件事的发生一样。 难不成她的身后有人? 想到这里,姜凝栀忍不住回过头向身后看去,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这双眼睛眼眸暗紫,望着她的目光更加幽深和热切,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整个人都吸入其中。 姜凝栀的脸颊本就有些发烫,如今被他这么一看,她连脖子都红了一大片。 忍不住想,盛律闻是不是听见她方才所说的话了? 她踌躇半晌,瞻前顾后地考虑了片刻,终于打算破罐子破摔,“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可以偷听我说话?” “偷听?”盛律闻挑眉,俊美的眉眼间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似是喜欢,又似是感慨,最后却只是化为轻轻一叹,“我光明正大地听栀栀说话,怎么可以算是偷听呢?” 他说着,目光在凤陵台众人的身上扫过,众人感受到他目光中的阴寒,皆是识相地起身与姜凝栀告别。 “师叔,我们先去捞蝶花鱼了,这阵子辛苦师叔和前辈了,师叔和前辈就再这里好好休息。” 说完,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四处散去,却只有寥寥少数人朝着小溪的方向而去。 见状,姜凝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忙伸手想要阻止:“等等…” 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姜凝栀刚伸出手,盛律闻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垂眸露出滚烫的眼神:“我听到了。” 姜凝栀:“!” 不行不行,在佛子的好感值没有到达满值之前,她的身体可以是盛律闻的,心却只能是佛子的! 不知道自己早就在盛律闻面前暴露了心思的姜凝栀还在强装镇定,她微微扬起下巴,下颌的线条十分漂亮。 如此漂亮骄矜的模样,却被她用来装傻充愣:“听到就听到了,又不是什么不能听的话。” 她欲盖弥彰地又转移了话题:“我在和他们讲话本,你和徐先生的事商量完了吗?” 盛律闻觉得这样的姜凝栀也可爱得很。 他失笑,捏了捏姜凝栀冰凉的掌心,含笑说道:“栀栀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是隐瞒了一些我不能听见的秘密吗?” 第417章 桃花梦境 “什么秘密?”姜凝栀窘迫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对上盛律闻似笑非笑的眼神,满满的气势差点一泄而空。 她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你怎么不说你瞒着我与徐先生商量了?” “你呀。” 盛律闻轻捏了一下姜凝栀的腰,纵容她的无赖行为:“哪里是我瞒着栀栀,分明就是栀栀生气了不愿意和我一同去见徐先生。” 他说着,指了指徐子墨:“栀栀若是想要,我现在便让徐先生再记录一番。” 徐子墨不如凤陵台的众人识相,在姜凝栀与盛律闻说话时,他一直站在不远不近处,如今见盛律闻指向自己,他不由一阵牙酸,身体却诚实地走到了姜凝栀的对面。 恭敬地向二人行礼:“仙子,您尽管说说您的意见,只要您有不同的想法,我们都可以替仙子实现。” “不用了。”姜凝栀无意让其他人参与她与盛律闻之间的事,便对着徐子墨连连摆手,“你和他商量就好,我不想参与这件事,写好了也不用给我看。” 让她看自己为主角的话本,那还不如把她卖了呢! 姜凝栀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盛律闻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后又加重了几分力道:“为什么?” 栀栀心悦他,却不愿意对他表露心意,也不愿意看以他们为主角的话本,他想不明白,也没办法想明白。 不过想不明白又怎样,他只需要知道栀栀心悦他便足够了。 至于其他与栀栀结过契的人… 盛律闻眯了眯眼睛,浑身骤然散发出危险至极的气息,但这抹气息只存在了一刹那,便烟消云散消失在了天地间。 姜凝栀没有觉察到,徐子墨也没有觉察到,不过没有觉察到是一回事,见两人僵持不下,徐子墨没有眼色地打断了两人的沉默。 “还能是什么原因?不过是仙长感到不好意思了而已。”徐子墨道,“我们吹雪楼接过很多次这种生意,几乎有一半的仙子在讲述完他们的故事后,都不愿意看以他们故事为中心写出来的话本。” “这不是害羞,还能是什么原因?” 徐子墨给了个台阶,不知如何回答盛律闻问题的姜凝栀自然顺着台阶而下,糊弄道:“对对对,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说着,看向盛律闻,面上露出甜甜的笑意:“盛哥哥看就好了,何须要我看?” “原是因为栀栀害羞了吗?” 盛律闻玩味地笑了笑,并没有戳穿姜凝栀一戳就穿的谎言,只道:“我真高兴,我一直以为栀栀不喜欢我,如今一看,我的单相思恐怕也有了结束的一天。” 姜凝栀:“…” 徐子墨:“…” 这是他可以听的话吗? 前辈真的不会选择杀人灭口吗? 徐子墨心中凄凄,当即选择转身离去,盛律闻却不打算将人放走,他眼睛一眯,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出现在了徐子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走什么走?把本尊方才那句话加到话本中。” “这…”徐子墨迟疑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压在他身上的威压在这片刻直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意识到不对劲,徐子墨不得不避其锋芒,尽管这个要求有些难为情,他还是点头答应,连连应是:“当然可以,只要前辈想,我们便能写出完全符合前辈心意的话本来。” 嘴上这样说着,徐子墨心中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他心道,真晦气,要是早知道这人把他们楼主当成了假想情敌,他怎么都不可能提出要求在这里借住一夜。 可… 一想到在仙人秘境中遭遇的黑雾,徐子墨又不得不定下神。 算了算了,若是不找个大腿抱着,他们恐怕也没办法活着离开仙人秘境,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前辈的大腿吧。 天色渐渐转暗,入夜后,银蛊毒素没发作的姜凝栀自然不会选择和盛律闻待在一张床上。 她合衣躺在床上,脚边团着麒麟,闭眼没多久的功夫,便沉沉陷进了梦中。 而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姜凝栀鬓角的桃花在夜里亮起了一阵微光。 姜凝栀的梦境渐渐成行,枯坐许久的应淮序神识一沉,便通过桃花印记跌进了梦中。 将自己的神识浸入姜凝栀的梦境后,应淮序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仍身处凤陵台。 唯一不同的是,梦中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青璃剑尊,反而穿着一身外门弟子的常服,站在一众年龄差不多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之中,静静地聆听着首席大弟子的训诫。 首席大弟子身着一身蓝衣,眸光严肃地扫过台下众人,在扫过应淮序时,他目光微微一滞,声音都冷了几分。 “既入门中,各位师弟师妹务必遵守宫规,切莫心怀不轨,妄图得到不可触碰的人或事。” 应淮序垂着眼,敏锐地感觉到在首席大弟子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站在他身旁的少年少女皆是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中带着好奇与怜悯,仿佛他即将触犯门规,成为首席大弟子口中千年以来第一个被赶出宗门的弟子。 有意思。 那不可触碰的人指的便是栀栀吗? 见应淮序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首席大弟子不由提高了声音:“如有违反者,轻则打入思过崖,面壁思过三月,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都听明白了没有?” 一众弟子哪里敢违抗首席大弟子的威严,皆低头行礼,恭敬道:“多谢大师兄教诲,我们都明白了。” 一众人中,唯有应淮序一直沉默着站在原地,见他未动,首席弟子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冷酷:“看来有些人就是想要试试门规,你不听劝,那我便在思过崖等着你。” 第418章 镜花水月1-命定 首席大弟子说完这番话并未立刻离开,反倒将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放到了应淮序的身上。 见状,好几个少年少女忍不住看向静立在原地的应淮序,心道,这人可真是厉害。 不过一个小小的入门弟子,竟然能在首席大弟子的威压下不动如山,也难怪他敢觊觎掌门的掌上明珠。 不过… 众人回想起曾在大殿上惊鸿一瞥的倩影,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叹,若是他们有应淮序的实力天资,他们也愿意光明正大地追求掌门千金。 首席大弟子不动,一众少年少女们便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脚尖发呆。 唯独应淮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道袍,白底蓝纹,腰间坠着一枚方形流苏玉佩。 目光在玉佩上停驻片刻,他拿起玉佩,一道记忆随之流入他的识海。 他在梦中被赋予了新的身份,不再是凤陵台的青璃剑尊,而是一个刚入门外门弟子——一个因爱慕掌门掌上明珠而拜入丹宗的剑修。 应淮序眸光闪动,轻轻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玉佩,他倒是不知,在栀栀的梦中,他竟是如此身份,那掌门的掌上明珠应当便是栀栀了。 应淮序松开手,在一片沉寂中微微抬眸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首席大弟子。 首席大弟子名唤步子瑜,作为与掌门千金青梅竹马的师兄,他一直爱慕着栀栀,更是直接将他这个刚入门的弟子视为了情敌。 只是可惜,即便是梦中,栀栀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步子瑜见应淮序在自己刻意释放出的威压下未曾露出半点窘态,心神一凛,正要再加重威压,忽然有一内门弟子白辰急急忙忙地跑进了殿中。 “大师兄,不好了,栀栀师姐又晕倒了。” 步子瑜浑身上下的气势一松,脸上露出焦急之色,竟是半点也顾不上正在殿中接受训话的新弟子,将人交给白辰,便急忙朝殿外走去。 见步子瑜要走,应淮序上前一步拦在他的面前,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步子瑜焦急的面色瞬间被不愉替代,他挥手想要拂开应淮序挡在他身前的手,却惊讶地发现掌中的灵力轻易就被应淮序化解。 在讨厌的情敌面前丢脸,步子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你是什么身份?居然还想与我一同去见师妹。” 应淮序冷淡的声音随之响起,如实说道:“我心悦栀栀,乃是栀栀的追求者,她有危险,我自然要去。”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气氛越发沉默。 众人虽都听说过应淮序对掌门千金一见钟情才拜入丹宗的传闻,可如今亲耳听见他承认,众人的心中又是另一番感受,皆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应淮序。 应淮序未曾因他们的目光动摇,他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拦住步子瑜的路半点都不肯让你:“我同你一起去见栀栀。” 栀栀? 步子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栀栀是你能叫的?就算你是剑宗一脉万年难出一个的天才,可如今你身在我们丹宗,就要遵守我们丹宗的规矩。” “别以为我会看着剑宗的面子上优待你。” “你若想要特权,便滚回你的剑宗去,我们丹宗可不欢迎剑修。” 面对步子瑜愤怒而嫌恶的注视,应淮序只冷静地看着他,淡淡出声提醒:“你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你若是不愿意去,我便去寻其他能带路的修士。” 步子瑜的呼吸顿时一沉,不再与应淮序纠缠,直接绕过他,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你若是想来,便跟着,也好让你知道,什么地方该去,什么地方不该去。” 步子瑜说完,脚下的一叶灵舟迅速启动,直接带着他腾空而起,朝主峰飞去。 待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步子瑜冷哼一声,终于屈尊降贵地朝身后看去。 呵,区区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竟敢与他公然叫板,他虽先是丹修,无法使用剑修上天入地的本事,可他修为依旧高出应淮序一大截。 也不知连御剑术也尚未掌握的应淮序要如何跟他一同去见师妹。 步子瑜冷笑着,可等他回头看清眼前的场面时,他唇边的笑容一僵,有点不可思议地问:“你不是炼气期的修士吗?怎么连御剑术都学会了?” 应淮序看了步子瑜一眼,神色有些淡淡,反问:“谁说我是炼气期的修士?” 步子瑜疑惑地看着应淮序,只当他是使用了什么损耗生命的秘法:“你若不是炼气期的修士,还能是什么?” “还是说。”步子瑜眼睛一眯,露出狐狸似的微笑表情,“你修炼了不入流的邪术,妄图凭此途径获得师妹的关注。” 步子瑜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应淮序在沉默片刻后竟是颔首说道:“这样说也没错,我确实想要获得栀栀的关注。” 再次听见这声亲昵的称呼,步子瑜眼中闪过浓重的不悦,冷笑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应淮序留。 “你言行举止如此轻佻,若是当着师妹的面唤她的小名,她会不会注意到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师尊一定会将你赶出丹宗。” 应淮序静静地听着,等步子瑜将话说完,他神情淡淡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隐约露出踪迹的主峰山脉上:“我的事不劳烦你来操心。” 说完,应淮序脚下的仙剑猛地加速,丝毫不给步子瑜反应的机会,就先他一步进入了主峰的地界。 丹宗主峰。 宗主焦急看着昏睡在床榻上的姜凝栀,记得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丹宗大长老见他来回在屋中踱步,忍不住道:“师兄,你别走了。” “栀栀以前每月只会昏睡一次,这月栀栀已经无缘无故地昏迷三次了。”宗主焦急得声音都在发颤,“你说我要如何不心急?” 大长老收回把脉的手,替姜凝栀盖上薄被,叹了口气:“可你也能知道,栀栀身上的状况我们已经查了很多年,除了无缘无故会昏迷以外,她没有半点事,如今又找到了栀栀的命定之人。” “师兄。”丹宗大长老看着掌门,疑惑地问,“你怎么不把那剑修叫进来?” “只要让他与栀栀双修,跟随栀栀多年的顽疾,自然就会随之化解。” 第419章 镜花水月2-心甘情愿 “双修?”丹宗掌门冷呵一声,“你说得倒是容易。” “我养了栀栀十七年,可不是为了让她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双修的!” “应淮序倒没师兄说得那般不堪。”沉默不语的二长老终于说了一句公道话,“应淮序如今年岁尚小,却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乃是剑道举世无双的第一天才。” 听了这话,丹宗掌门面上的怒容依旧未曾消失,见状,大长老接着说:“而且师兄恐怕已经听说了,他是因为对栀栀一见钟情才会放弃剑宗进入丹宗,栀栀虽不认识他,他却是一个良配。” “良配?”丹宗掌门冷笑一声,声音中不觉蕴含着丝丝杀机,“我看他算不得是什么良配,栀栀既然不喜欢他,他只能做栀栀身旁的一个洒扫奴仆,才配留在栀栀的身边。” 丹宗掌门说的是气话,他虽看应淮序不顺眼,却不得不得承认这人天资确实优秀。 应淮序风光清糜,姿容高绝,虽有对栀栀见色起意的嫌疑,但他的天资已经注定了他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举世无双的剑修大能。 若应淮序一直喜欢栀栀,栀栀也对应淮序有意,那这的确是一桩好姻缘了。 丹宗大长老熟悉掌门的脾气,见他这样说,他道:“师兄,你也别说气话了,年轻一辈的天才身上都有一股傲气,他能为了栀栀入丹宗做一个外门弟子便算得上委屈,又怎么可能愿意做一个洒扫弟子,无名无分地跟在栀栀身边?” 大长老的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青年人的嗓音。 应淮序御剑落在殿外,并未立即抬步跨入殿中,而是拱手对着三位丹宗前辈行了一礼后,才直起腰来:“若能留在栀栀身边,淮序甘愿做个洒扫奴仆。” 丹宗掌门听罢哑然失色,甚至没来得及顾忌应淮序口中的亲昵称呼。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昏迷的宝贝女儿,又看了一眼身长如玉恭恭敬敬地站在殿外的应淮序。 终归是冷哼了一声,让人进了门中。 待应淮序进入殿中,丹宗掌门立刻就问:“我们方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应淮序微微摇头:“未曾,只知道掌门说只有我愿意做个洒扫奴仆,才配留在栀栀身边。” 这一回,丹宗掌门终于注意到了他口中对姜凝栀与众不同的昵称。 他好转的面色瞬间一愣,渡劫期的威压瞬间压在了应淮序的身上:“哼,栀栀也是你能叫的?” “淮序心悦栀栀,自然想要如此称呼栀栀。”渡劫期的威压加身,应淮序的脸色虽有点发白,背脊却挺得笔直不肯屈服于威压之下。 见他如此有毅力,丹宗掌门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却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应淮序:“你心悦栀栀,栀栀可不曾心悦你,你如此轻薄她,该当何罪?” “淮序知错,愿做栀栀身边的洒扫奴仆,让栀栀责罚我的过错。” 掌门:“…” 大长老:“…” 二长老:“…” 沉默良久,大长老捋了捋胡子,不客气地笑了起来:“你倒是个好娃娃,如此天资,竟然甘愿做栀栀身边的洒扫奴仆,你就不会觉得委屈?” “不委屈。”应淮序垂着眼眸遥遥望了一眼床榻的方向,虽看不见姜凝栀的身影,他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姜凝栀的面容。 只一瞬,应淮序清冷的眸光柔和下来,似冰雪化作一湾春水:“能陪在栀栀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委屈。” 丹宗掌门很满意应淮序的态度,他暗暗与大长老二长老对视了一眼,也不想委屈应淮序,正打算收他做个关门弟子,却不料被匆匆赶来的步子瑜打断了。 “师尊,我就说这人对师妹心怀不轨,不可收入门中,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就敢强闯主殿,若是他的修为再高一些,他是不是就敢做出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了?” 掌门:“…子瑜,你何出此言?” 步子瑜狠狠横了一眼应淮序,添油加醋地说:“师尊可能还不知道,应淮序不过炼气期的修为便可御剑飞行,他必定是使用了邪法,才有如此能力,还请师尊明断,不要让如此弟子祸害了我们丹宗的名声。” 丹宗掌门露出疑惑之色:“子瑜,你怎么知道他不过是炼气期的修为?” 步子瑜上前一步:“师尊,弟子的玉牌上记录了他的信息,他确实是炼气期的修为?” 丹宗长老奇怪地与大长老对视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二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二长老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可能是名录出现了问题,我这就去修改。” 二长老说着,拿出挂在腰间的玉佩一抹,瞬间放松下来,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好了,子瑜,你现在再看看名录。” 步子瑜疑惑,在三人的注视下拿起了挂在腰间的玉佩,等他看清坠在应淮序名字后面的金丹期三字,步子瑜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他指着应淮序,难以置信地说:“他如今不过十八,怎么可能已经是金丹期了。” 丹宗掌门知道他这个关门弟子一直喜欢自家的宝贝女儿,在那日后便将应淮序当做了情敌,如今见他如此震惊的模样,他叹了一口气。 “应淮序是剑修一脉的天才,十八结丹不过只是一件寻常事,会御剑术也不奇怪。” 步子瑜有点恍惚,掌门却似乎不打算给他回神的机会,直接道:“正好我有事想要吩咐你,既然子瑜来了,那我便直说了。” 丹宗掌门正了正神色,严肃道:“我打算收应淮序为弟子,收徒大典便交给你去准备。” 第420章 镜花水月3-俊俏郎君 “师尊。”步子瑜身形一晃,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您是说,您打算收…他为徒?” 步子瑜一连后退几步,好似受惊的猫,直到后背靠上殿中的柱子,他才堪堪将身形停住。 丹宗掌门看步子瑜这副大受打击的的模样,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这关门大弟子哪里都好,甚至算得上是丹道一脉举世无双的天才,可唯独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他实在是太看重感情了。 换而言之,步子瑜实在是太看重栀栀了,甚至一心想要成为栀栀的道侣。 想到这儿,丹宗掌门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自家的宝贝闺女被人喜欢,他心底自然是骄傲的,可他这个关门大弟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步子瑜哪里都好,就是与宝贝闺女成不了一对。 栀栀只拿步子瑜当师兄,他又怎么会不顾宝贝闺女的意愿将步子瑜强塞给她。 “自然是真的。”丹宗掌门在心中权衡好利弊,下定决心要尽快断了这段绝对不会成的姻缘,“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这件事让你来办我很放心。” 对哦,他可是师尊最看重的弟子。 步子瑜满身的颓然瞬间消失,心中不由一喜,暗下决心一定要在好好办这场弟子大典,至少要让师尊可以放心地将师妹交到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步子瑜心念微动,拱手说道:“师尊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师尊期望的。” “不过。”步子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遮挡住床榻的屏风上,“听说师妹又昏迷了,弟子担心师妹,恳请师尊让我见师妹一面。” 丹宗掌门没有拒绝步子瑜的请求,倒是在答应步子瑜的请求后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应淮序,问:“你也是来看栀栀的,便与子瑜一同进去好了。” “多谢师尊,淮序不会辜负师尊的教诲。” 应淮序向丹宗掌门行了一礼,认真地回道。 见他这副模样,丹宗掌门很是满意,但同时,他心中难免生出一种宝贝闺女要被人抢走的错觉,看应淮序的目光又不由得严肃起来。 丹宗掌门重新板起了脸,大长老一看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兄,你就消停消停,栀栀可还在里面躺着呢。” 大长老的意思很明显,星盘算出应淮序是栀栀的命定之人。 只要栀栀与命定之人长时间接触,即便不使用双修法诀,她身上的怪症都有一定几率得到缓和。 经大长老的提醒,丹宗掌门终于冷静下来,挥挥手懒得去看应淮序与步子瑜:“算了,你们都进去吧,我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在这里陪着栀栀了。” 步子瑜见状,立即回复:“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照顾好师妹的。” 应淮序转头看了步子瑜一眼,将步子瑜看得心头毛毛的,才向丹宗掌门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栀栀的。” 得到两人的保证,心烦无比的丹宗掌门半点不肯多在主峰停留,直接带着大长老与二长老离开了主峰。 等掌门一行人一走,寝殿中的气氛再度陷入沉默。 步子瑜不想搭理对自家师妹心怀不轨的应淮序。 应淮序一心放在姜凝栀身上,也不会搭理无关紧要的人,他越过白丝绢屏风,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姜凝栀。 应淮序垂眼,静静地注视着床上朝思暮想的人。 姜凝栀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模样丝毫没有应淮序想象中的脆弱不堪,反倒格外恬静,正在做一场美梦一般,睡得十分香甜。 应淮序站在边上看她,不由伸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只是他不过刚一动,步子瑜就朝他投来了愤怒的视线,但即便如何愤怒,步子瑜依旧压低了声音,怕紧绕到昏睡的姜凝栀。 “你这人实在是太过轻佻,居然敢对师妹动手动脚,也不知道师尊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居然也要将你收为关门弟子。” “是吗?”应淮序冷淡地说,“你若是不喜,为何不直接告诉师尊?” 一见应淮序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孤傲模样,步子瑜就忍不住一阵恼怒。 他那是没告诉吗? 他明明直接在师尊面前说了应淮序的坏话,师尊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甚至有意包庇应淮序。 也不知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天资容貌样样出众便算了,可他不过入门的第一天,怎么就有幸直接到师妹的床前了。 步子瑜越想越生气,差点郁结于心,便看见应淮序这小子竟然伸手握住了师妹的手! 这可是他心上人的手,他都没有摸过,这小子怎么如此轻挑大胆? 步子瑜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强忍着暴怒的情绪,就要替姜凝栀拍开应淮序的咸猪手。 谁料他还未曾动手,便看见平日里一昏睡便不少于七日的姜凝栀的睫毛竟是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她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有些迷糊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大师兄,还有…” 姜凝栀眨眨眼睛开口说话,嗓音干净清澈,带着一丝泉水的甘甜:“还有这位不认识的师兄,你们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应淮序没有松开他的手,清冷的眸光一下变得温柔无比:“我不是栀栀的师兄,我是师尊新收的弟子,理应唤栀栀一声师姐。” 见姜凝栀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应淮序唇角漾起浅浅弧度,笑着解释:“但我不想唤栀栀师姐,我心悦栀栀,想成为栀栀的道侣,不想只做栀栀的师弟。” 他半点不曾掩饰自己的心意,甚至在说完这番话后,还松开姜凝栀的手,亲昵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栀栀只要记得我是你未来道侣便好了。” 姜凝栀未曾离开过丹宗,更是不曾见过这样的阵仗,被应淮序轻轻一调戏,她就瞬间羞红了脸,害羞地抱着被子缩在了床角。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算这人长得很好看,很符合她的心意,甚至让她觉得莫名熟悉,可这也不是他一上来就调戏她的理由。 心中虽是这样想着,姜凝栀却没有感到生气,反倒是感受到了淡淡的羞涩与心虚,仿佛她曾经做出过对不起眼前人的事一样。 可这根本就不可能,她清楚地记得,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没有见过眼前的人。 “大师兄。”姜凝栀想不起来,只能将求助的视线投在步子瑜的身上,“他是谁?” 步子瑜从愣怔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心中藏了满满的怒火,暗恨自己竟没有及时制止应淮序出格的动作,直接一把将挡在床前的应淮序推开:“应淮序,你在做什么?” 步子瑜上前几步站在姜凝栀的面前,为她挡住了应淮序的目光,却不知躲在他身后的姜凝栀在此时竟感受到了担忧与失落。 担忧大师兄出手太狠伤到了应淮序。 失落自己竟然真的不认识应淮序。 如此俊俏的郎君,若她早点与他相识,恐怕他们如今已成为朋友了。 第421章 镜花水月4-恋人呓语 不对! 这个想法一出现,姜凝栀就难为情地摇了摇头,耳尖也不由漫上了一层粉晕。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她和这俊俏的小郎君如今不过只见了一面,甚至还被这小郎君莫名其妙地轻薄了一番。 若是以往她必定愤怒不已。 可这小郎君都这样了,她怎么依旧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姜凝栀很是可惜,又有点懊恼。 而在她纠结的这片刻时间里,应淮序与步子瑜两人已经交锋在了一起。 “我做什么?”应淮序淡淡看了步子瑜一眼,“这不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就好像,师兄同样也想做我做过的事情一样,只是师兄似乎没有这个胆子。” 步子瑜有一种心思被当众戳穿的愤怒,他看着应淮序,讥讽道:“我和你能一样吗?” 他和师妹从小一直生活在主峰,他了解师妹,甚至可以说是除了丹宗掌门之外最熟悉师妹的人。 他与师妹是青梅竹马,他和师妹之间的情分怎么可能会轻易被这小子破坏? 应淮序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一点。 步子瑜在心中冷笑一声,他尚且不敢在姜凝栀的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解释道:“你思想怎么如此龌龊?我和师妹从小一起长大,我将她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怎么在你心中,我便心悦师妹了呢?” 步子瑜冷呵:“你真当是把所有人想的和你一般龌龊。” 他一口气骂完人,便拿出传音玉牌给丹宗掌门传音:“师尊,师妹醒了,您要来看看师妹吗?” 姜凝栀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闻言又是一愣:“师兄,我的老毛病是又犯了吗?” 姜凝栀有些疑惑,以往,她通常会睡上十天半个月。 但这次,她感觉自己只睡了小小片刻,哪里像是老毛病发作的模样。 “我也不知这是为何。” 步子瑜摇头,见应淮序没有被他的那一番话逼退,依旧清清冷冷地站在原地,他觉得有些憋屈,怒道:“你怎么还不走,你到底打算赖在这里多久?” 应淮序转眸,冷然言道。 “这是栀栀的寝殿,栀栀这个主人尚未赶我离开,大师兄为何如此着急地想要将我赶走?” “你…”步子瑜自知理亏,忍着想要出手伤人的冲动,转过头去看姜凝栀,“师妹,你来说。” “我…”姜凝栀咬咬唇,看看愤怒至极的步子瑜,又看看淡然站在原地,甚至还温柔地朝她笑着的应淮序,耳尖不由越发发烫。 在片刻的沉默后,姜凝栀终于对步子瑜露出歉然一笑:“他既然是爹爹新收的入门弟子,便也算是我的师弟,他若是想到我这里来,那便随他好了。” 她说着,看向应淮序,对着他露出浅浅一笑:“你既然是我的师弟,就唤我一声师姐,我的小名可不是你叫的。” “栀栀不喜欢我这样唤你吗?” 应淮序走到床边坐下,伸手似乎想要碰一碰姜凝栀的脸颊,但注意到姜凝栀有些不自在的神色,他很快收回了手,视线温柔而贪恋,从上至下,一寸寸地扫过姜凝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你若是不喜欢,我唤栀栀一声师姐也无妨。” 栀栀? 师姐? 不知为何,姜凝栀总感觉从应淮序口中说出的师姐二字更加情色,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称呼,在他的口中却似成了恋人之间的低语。 若应淮序每次都这样唤她,她哪里敢让他唤她师姐,倒不如叫她的小名,她也能够自在一些。 无法,姜凝栀只能点点头:“算了,师弟还是叫我小名就好。” 凭什么? 步子瑜嫉妒得要命,他嫉妒一切和师妹关系亲近的人,更加痛恨这个一入门便成为师尊关门弟子,又获得呼唤师妹小名特权的应淮序。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有这么好的运气? 凭什么所有好处都让应淮序给占了,他这个先来的反倒是什么都没有,连个名分都无。 步子瑜嫉妒得要命,但因自己在姜凝栀面前暂且只拥有一个大师兄的身份,他只得将大半的怨气咽了回去。 “师妹,你这样做未免也太偏心了一点。” “应淮序…” 步子瑜一顿:“应师弟尚且能唤你的小名,我这个从小陪你一起长大的大师兄却从未叫过你的小名。” “不如从今日起,我便叫师妹栀栀好了。” 姜凝栀也知道今日的自己很不对劲,听他这么说,她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下来:“师兄想怎么叫我都可以,栀栀也好,师妹也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称呼而已,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闻言,步子瑜心中生不出半点喜悦之情。 他虽可以称呼师妹为栀栀,可他根本就没有在这场对抗中得到半分胜利。 甚至说,他如今得到的一切,根本就是应淮序剩下来的。 步子瑜嫉妒不已,丹宗掌门在此时携着一股风落到寝殿中。 他先看了一眼缩在床脚的姜凝栀,又看着坐在床边面上浮现出温柔笑意的应淮序,再看看一脸愤怒的步子瑜,不由摇了摇头。 这命定之人就是不一样,不过才来,栀栀这无缘无故的昏睡之症竟真有了缓和之势。 第422章 镜花水月5-心甘情愿 丹宗掌门一进屋,应淮序与步子瑜纷纷抬手行礼。 “师尊。” 丹宗掌门着急看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后,便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她。 “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些口渴。”姜凝栀感受了一下,只感觉喉咙有些发涩,却不料她刚说完这一番话,她的唇便碰到了一盏装满水的茶杯。 抬头一看,应淮序竟是将茶杯抵在了她的唇边,打算就这样喂她喝水。 姜凝栀忪怔片刻,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受宠若惊乃至惶恐的感觉——她与应淮序不过只是见了一面,这般亲昵的举动,她是万分都做不出来的。 被应淮序温柔似水的双眸凝视着,姜凝栀的脸上有些发烫,可以想到爹爹还在,她抿了抿唇,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喝。” 她说着,打算伸手去接应淮序手中的茶杯,应淮序自然看得出姜凝栀不欲让他喂,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几分,不容抗拒地将杯沿抵在姜凝栀的唇畔。 “栀栀身子虚,我来喂你。” “胡闹,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你喜欢栀栀,也别在我的眼前胡闹。” 见宝贝闺女在自己的面前被人狠狠调戏,丹宗掌门狠狠皱眉,伸手欲夺过应淮序手中的茶杯,却不料竟一手摸空。 丹宗掌门动作一顿,看向应淮序的目光有思量也有忌惮。 同境界丹修与剑修的战力虽有着天谴一样的差别,可应淮序不过一个小小的金丹期,怎么可能让他失手? 难不成他是隐瞒了修为拜入丹宗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丹宗掌门忌惮又疑惑的注视下, 应淮序垂下眼睫,遮住眼中晦涩难耐的光,将茶杯放到了姜凝栀的手边,缓缓对她道歉。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他说完,还不忘与丹宗掌门解释:“师尊知我心悦栀栀,情难自禁,一时才做了糊涂事,还望师尊责罚。” 他说完,一撩衣摆,竟打算在丹宗掌门的面前跪下。 姜凝栀本打算抿一口茶,见他摆出如此姿态,她心中不由一颤,根本顾不得手中的茶杯,随手将茶杯一放,便掀开薄被起身下床扶住了应淮序的胳膊。 “你这是做什么?”姜凝栀握住应淮序的手臂,嗓音急切地说道,“爹爹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就这么着急想要给自己安上罪状。” “心…”姜凝栀有些难以启齿,摇了摇唇才说,“心悦我又不是什么罪过,爹爹怎么会责罚你。” 丹宗掌门:“…” 谁说他不会责罚应淮序了! 这小子,不过只与栀栀见了一面就让小姑娘的芳心乱动! 丹宗掌门了解自家的宝贝闺女,如今见她这样,自然知道她是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应淮序动了真心。 真不晓得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居然还想要拐走他的宝贝女儿! 丹宗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但在姜凝栀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时,他还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语气和善地说:“淮序,我怎么会错怪你?” 丹宗掌门笑容勉强,应淮序却微弯唇角,看着姜凝栀的方向说:“多谢栀栀替我求情。” 被他这样看着,姜凝栀有点难为情地移开目光,小声说:“没什么的。” 明明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在应淮序的注视下,姜凝栀的面颊不禁泛起一片绯红,难得露出女儿家的娇羞之态。 丹宗掌门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只觉得刺眼,心道,难不成还真要依大长老所言那样让栀栀和应淮序结为道侣? 想到这里,丹宗掌门皱起眉唤来早已怒火滔天满心嫉妒的步子瑜,吩咐他道:“子瑜,淮序既然已经成了我的弟子便不能再住在下院,你带他去主峰寻一处住所。” 主峰? 师尊难道就没看见应淮序对师妹的态度吗? 竟然还要让对师妹心怀不轨的应淮序住进主峰? “是师尊。”步子瑜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他看看面露娇羞之态的姜凝栀,心中一股酸涩流淌,却只能强行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气,看向应淮序,道,“应师弟,你随我走。” 应淮序没理他,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脸上,尤其在她耳尖的红晕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看向丹宗掌门,拱手一礼。 “师尊,淮序想在栀栀的身边寻一个住所,也方便照顾栀栀。” 丹宗掌门一愣,随即大怒。 当他是傻子吗? 鬼才信应淮序只是想要单纯地留在栀栀身边做一个洒扫奴仆! 他分明就是想趁机与栀栀亲近! 就算栀栀看上去对他心怀好感,可他怎么可能让应淮序有近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他的栀栀可还小呢! 丹宗掌门冷哼一声,警惕地护到了姜凝栀的面前,这才说:“不行,你在主峰的山脚寻一处住所便罢,山顶住的人太多,恐怕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步子瑜瞬间松了一口气,阴阳怪气地劝诫应淮序:“应师弟,这可真不巧,主峰山顶已经住满了人,你就听师尊的话去山脚处择一处住所。” “山脚环境清幽冷肃,应师弟又是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想必能够尽快适应山下的环境。” “况且,山顶住着众多师弟师妹,即便没有应师弟,我们也能很好地照顾师妹的。” “师尊。”应淮序只淡淡地扫了步子瑜一眼,随即对着丹宗掌门躬身行了一礼,目光清正而坚定,“您先前说过,只要我愿意做栀栀身边的一个洒扫弟子,便让我留在栀栀的身边,这番话还算数吗?” “怎么?你还真想做个洒扫弟子?”丹宗掌门眼睛一眯,心中的愤怒因应淮序的这番话消散了不少。 他虽看不惯这小子,但应淮序果然不愧是星盘测算出来的栀栀的命定之人,从不掩饰自己对栀栀的心意,是难得的一个痴情种。 可让一个剑道天才去当做洒扫弟子,这未免也太过欺负他了。 应淮序半点都不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语气认真:“只要可以陪在栀栀的身边,做个洒扫弟子又何妨?” 第423章 镜花水月6-搓搓威风 “应师弟。”姜凝栀听得心尖一颤,不由从丹宗掌门的身后探出一个头来,“你有如此天资,何必要做我身边的一个洒扫奴仆,这不是委屈你了吗?” “不委屈。”应淮序微微摇头,神色似春水一般温柔,将之前在丹宗掌门面前说过的话又与姜凝栀说了一遍,“我心悦你,只想陪在你的身边,若是离得太远了,我舍不得,也放不下心。” 这番话十足肉麻,但也同时将他对姜凝栀的情意和决心完全地袒露在了几人的面前。 丹宗掌门听罢难得没有觉得愤怒,反倒是慨叹居多。 “你对栀栀倒是一心一意。” 不待姜凝栀从应淮序这番话中回过神来,丹宗掌门已经吩咐步子瑜让他带应淮序去主峰山顶寻一处住所,便强硬地将两人赶了出去。 应淮序与步子瑜离开后,姜凝栀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虽已经在醒来时就知道了应淮序对自己的心意,可她不过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在短时间里被同一个人三番四次表白的事情,便难得有些愣神。 见姜凝栀这副模样,丹宗掌门没好气地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啊…” 丹宗掌门一叹,想起什么,又不由有些骄傲:“不过我们栀栀就是讨人喜欢,我的徒子徒孙中可至少有一半人向栀栀表明过心意,怎么这次你就这般不争气。” “才没有不争气。”姜凝栀捂住额头坐到床上,想起应淮序方才说的那番话,心中不由有些羞涩,“这次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丹宗掌门撸了撸宽大的袖袍,“难不成栀栀也对应淮序有意思?” 丹宗掌门自然能看出姜凝栀对应淮序的不同,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点明,索性瞒了下来。 “爹,你在说什么。”姜凝栀眉眼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神情,揉了揉额头后才抱着丹宗掌门的手臂撒娇。 “爹爹也说过了,门内的许多弟子都向我表明过心意,但我只将他们当做是我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 “不过…”姜凝栀面露迟疑之色,犹豫一会才开口,“不过应师弟确实有点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应淮序可是星盘测算出来的栀栀的命定之人。 丹宗掌门的面上未曾露出任何破绽,依旧是疼爱闺女的好好爹爹:“哪里不一样了?” “他生得格外好看。”姜凝栀露出羞涩的笑容,虽抱着丹宗掌门的手臂撒娇,却不敢去看丹宗掌门的目光,视线落在散开的裙摆上,“不仅好看,天资也是一等一的卓绝,还是个剑修。” 说到这里,姜凝栀有些疑惑:“爹,我们丹宗不是不收剑修吗?爹爹怎么不仅将应师弟收入了门中,还将他收为了亲传,难不成爹爹是打算教应师弟剑法吗?” “爹爹可没你说得这般厉害。”丹宗掌门被姜凝栀的一番话给逗笑了,他捋了捋胡须,笑道,“你爹我虽讨厌剑修,但他既然有心拜入丹宗我自然就收下了。” 见丹宗掌门心情转好,姜凝栀舒了一口气,才若无其事地问:“那他方才说的想要做个洒扫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丹宗掌门活了多年,一听她这问题,便知姜凝栀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他感叹一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与姜凝栀娓娓道来。 丹宗与剑宗是修真界两大顶级门派,他们每一年都会举行入门试炼让适龄的少年少女测试灵根,再让有灵根有天赋的弟子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宗门。 但这一次,却来了一个想要进入丹宗的剑修。 丹宗长老最开始也不想让应淮序入门,但在测算出他天生剑骨,且小小年纪便拥有金丹期已的修为后,丹宗长老瞬间改变了心意,当即拍板就打算将应淮序收进丹宗。 一旁看完了全程的剑宗长老自然不愿意剑道天才流落丹宗,他向应淮序许诺了丰厚的待遇,却始终无法让少年心回意转,不甘心地问了应淮序想要进入丹宗的原因。 说到这里,丹宗掌门忍不住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 他没有亲眼见过应淮序说出那番话的模样,甚至也只是从师弟的口中听闻,可每每想起那番话,他这个当爹的就忍不住抗揍应淮序一顿的冲动。 “我倾慕丹宗的掌上明珠,想要得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狗屁的近水楼台先得月! 得月得月,至少也得过上几年,他才愿意将栀栀交给他。 原来竟是这样吗? 听了丹宗掌门的解释,姜凝栀只感觉心神一阵恍惚,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可一想到应淮序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向她表露了心意,她心中就忍不住泛起一阵酥麻之感,让她感觉奇怪极了。 “原来竟是这样吗?”姜凝栀小声呢喃了一声,丹宗掌门看见她这副模样,握住她的肩摇了摇。 “不过只是一个追求者而已,栀栀何必如此关心他?” 像是被人戳穿了心思,姜凝栀不由小声反驳:“爹,我才没有关心他,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而且爹爹明明才是对他再三破例的那一个人。”姜凝栀说,“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爹爹从来都是将他们拒之门外,或是让那些剑修在丹宗做个外门弟子,爹爹何曾收剑修为亲传弟子过?” 丹宗掌门老脸一红,心道,哪里是他想破例,若不是星盘测算出这小子是栀栀的命定姻缘,即便他再说得如何天花乱坠,他都是不会收他入门的。 可丹宗掌门不能这样解释,只能说:“谁让他天赋实在是太高了,虽是天生剑骨,但天生剑骨又不是不能学习炼丹之术,等爹爹将他教成丹道的第一天才就让他去与剑宗的木愣子比一比。” “你也知道爹爹与剑宗的人素来不和,到时候也好让应淮序去搓搓他们的威风。” 第424章 镜花水月7-剑宗拜贴 丹宗崇尚炼丹术,以治病救人为宗门教意,剑宗则崇尚武力,以以杀止杀为宗门教意。 因宗门教意不同,两者积怨已久,却碍于大宗门面,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只不过自从有了应淮序因对丹宗千金一见钟情,而拜入丹宗一事后,剑宗彻底坐不住了。 这不,不过只过了一日,剑宗掌门就厚着脸皮给丹宗送了拜帖。 剑宗掌门的拜帖送来之际,丹宗掌门正在与姜凝栀说着剑宗与丹宗的恩怨。 “那些练剑的臭剑修们一向看不起我们,现在好了,等我教出一个会炼丹的绝世剑修天才,他们恐怕会羡慕死我们丹宗。” 姜凝栀轻轻抿了抿唇,担忧道:“爹,你就不怕应师弟他不喜欢炼丹吗?他身怀剑骨,可是剑道一脉的绝世天才。” “哼。”丹宗掌门可不在乎这个,他重重哼了一声,握住姜凝栀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可不管他喜不喜欢炼丹,既然入了我丹宗,那他就是丹宗的一份子,必须修行丹宗的秘法。” “况且他还想要求娶栀栀,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哪里有资格追求栀栀。” 姜凝栀的脸颊有些发烫,绮丽的眉眼上逐渐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羞涩神情。 她偷偷看了门口的方向一眼,小声说:“爹,你说这个做什么?” 好好的一个剑道天才,何必要这般委屈自己? 姜凝栀在心中暗暗感慨着,同时不由得有些期待,很想知道应淮序到底会怎么做。 丹宗掌门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心中其实也是有些期待的。 他暗暗说了声女大不中留,笑眯眯地对姜凝栀说:“追求我宝贝闺女的人可太多了,我这不过是未雨绸缪,提前考验考验他们能不能担当起照顾起栀栀这件事来。” 姜凝栀顿时羞窘不已,微红的脸颊瞬间红透了,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看丹宗掌门笑眯眯的表情,只紧紧攥住袖口,小声说:“爹,你都在说些什么,我还小,还想陪在爹爹的身边,爹爹怎么这么着急就想要让我嫁出去。” 丹宗掌门哈哈大笑,正欲说些什么,便见一带着凌冽剑意的纸鹤穿过窗户飞了进来。 姜凝栀疑惑:“这是什么?” 丹宗掌门收敛笑意,直接捏住纸鹤的两只翅膀在上面一挥,剑宗掌门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听闻丹宗最近多了个剑道天资卓绝的外门弟子,云山老祖若是只愿意让他做一个外门弟子,不如让他来我剑宗,我剑宗必定奉上厚礼相谢。” “这老小子的性子居然还没变。”丹宗掌门徒手将纸鹤捏得粉碎,冷呵一声,“居然还能给我下拜帖求人,难道不知道是应淮序自己求着我要留在丹宗的吗?我可没有做出任何为难他的事。” 大长老来时刚巧听见丹宗掌门的这番抱怨,他敲敲门,得了应允后推门而入 ,故意道:“掌门师兄还说没有为难他,那怎么要让人在丹宗做个洒扫弟子?” 第425章 镜花水月8-对他心软 “是他自己愿意。”丹宗掌门斜睨向大长老,神色似笑非笑,“我可没有逼他,况且,我这不是将他收为亲传弟子了么。” 丹宗大长老笑着捋捋胡须:“倒是我错怪掌门师兄了,我这就向掌门师兄赔罪。” 说着,丹宗大长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简,没有递到丹宗掌门的手中,反倒是直接递到了姜凝栀的手中。 笑眯眯地对着姜凝栀说:“赔礼我可就给栀栀了,这里面记载的是如何缓解失睡症的方法,栀栀可要用心看一看,争取早日不再让我们担心。” 因未曾在古籍中找到描述姜凝栀身上状况的疾症,大长老便特意给这顽疾取了个名,名曰失睡症。 姜凝栀被这个巨大的惊喜冲击得足足愣了好一会儿,面上浮现出激动之色,惊喜道:“大师叔说得是真的吗?您真的找到可以治疗失睡症的方法了吗?” 她捏着玉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枚玉简明明与普通的玉简没有半分不同,甚至比普通玉简粗糙了许多。 姜凝栀却觉得这枚玉简可爱极了,爱不释手地不断用指腹在玉简上摩挲着。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失睡症虽从未对她的身体造成丝毫负担,但因时不时就会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从小到大,姜凝栀从未踏出丹宗的地界,尽量不让自己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可即便她一直留在丹宗,不想给任何人增加麻烦,但因为失睡症的缘故,宗门弟子常常出门为她寻药,门派内疼爱她的长老峰主也时不时出去寻找医治失睡症的方法。 姜凝栀心中感激不已,却没有任何可以报答他们的机会,只能在闲暇之余做些零嘴糕点,将它们一一送给照顾并担忧她的人。 十几年就这样过去,在姜凝栀以为失睡症会陪伴她一生,而她已经习惯了被失睡症困扰的日子时,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几乎是在得到丹宗大长老肯定回答后的一瞬间,姜凝栀就已经热泪盈眶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多谢大师叔。” “好好的,哭什么。”大长老心疼地拍拍姜凝栀的肩,“这不是一件喜事吗?栀栀可要多笑笑,哭哭啼啼可就不好看了。” “到时候也就没有美貌郎君来追求栀栀了。” 姜凝栀吸了吸鼻子,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唇瓣绽开一个甜甜的笑:“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转过头,想要与丹宗掌门报喜,却见丹宗掌门面色铁青,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爹爹为什么不高兴? 激动之余,姜凝栀流露出了一丝迷茫不色,不清楚丹宗掌门为什么会不高兴。 在她看来,爹爹才应该是最高兴的人,这么多年来,每年爹爹都会出宗替她寻药,即便身缠要事,他也会将她放在第一位,怎么会因为她寻到药了反而就不高兴了。 难不成是因为大师叔后面的那句话? 姜凝栀觉得有些好笑,连忙抱着丹宗掌门的手臂摇了摇:“爹爹尽管放心,我才不要美貌郎君的喜欢,我要一直陪在爹爹的身边。” 虽知姜凝栀口中说的不过是玩笑话,丹宗掌门心中的那点不悦还是很快消散了不少,拿姜凝栀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啊,哪有小姑娘一直陪在爹爹身边的,你爹可都被你吃穷了。” “我才没有这么能吃呢。”姜凝栀噘着嘴嘀咕了一句,手中的玉简就被丹宗掌门拿走。 “爹,你这是做什么?”姜凝栀疑惑,想要伸手拿回玉简。 丹宗掌门却直接将玉简传进了储物空间,点了点她的额头:“这玉简我想看看,等确认没问题了,你再来用它。” 姜凝栀:“…” 丹宗大长老:“…” “掌门师兄!”丹宗大长老气笑了,“师兄若是不信我,何必要当着我的面说?” 丹宗掌门知道大长老的那点心思,半点面子也不给他留:“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他声音一顿,看向姜凝栀:“栀栀先出去,我和你大师叔有点事要商量。” “爹…” 不知为何,姜凝栀有些不安,她看了看丹宗掌门又看了看大长老,见两人皆是看向她,她只能退了出去。 只是等她离开房间,看着宫殿熟悉的模样时,她才发现她离开的竟是自己的房间。 这好好的,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在她的房间里商量? 难不成是大师叔给她的玉简有什么问题? 怀着这个念头,姜凝栀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这一坐,她没有等到两人从房间中出来,反倒是等到了拿着扫帚叩响院门的应淮序。 “应师弟这是做什么?” 看着手握扫帚的应淮序,姜凝栀疑惑地打开门让他进来。 应淮序垂下眼睛,用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缓缓说:“我来打扫栀栀的院子。” 打扫院子? 姜凝栀更加疑惑,但想起之前爹爹给她的一番解释——应淮序甘愿做个洒扫弟子也要留在她身边。 她不由心尖一颤,咬了咬唇,有点难为情地说:“应师弟如今已经爹爹的关门弟子,何必为我打扫院子?” “这是外门弟子应该做的事,应师弟就不用这样做了。” 她说完,半晌没得到应淮序的回答,只能抬头看向他,对方依旧垂着眼睛,见她看来,他很淡地笑了一下,笑容很浅,却似浓冬还阳。 “不必麻烦师弟师妹,栀栀这里,以后便交给我来处理。” “这怎么行?”姜凝栀还记得应淮序是剑道天才,剑道天才的手怎么可以用来给她打扫院子,这不是在侮辱人嘛! 丹宗掌门刚打开门,便听到了应淮序的话。 他心中有些满意,嘴上却是冷呵一声:“你小子倒是想得美,让你在栀栀的身边寻一处住所便已经是破例了,怎么,如今还想着要住进栀栀的院子?” “爹,你别这样说。”姜凝栀羞窘得一下红了脸颊,有些不敢去看应淮序的目光,只小心扯了扯丹宗掌门的袖子,“应师弟不过是想照顾我而已。” 第426章 镜花水月9-胳膊肘朝外拐 “照顾?” 他宝贝闺女的胳膊肘居然这就开始朝外面拐了? 丹宗掌门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爹我还没老呢,哪里需要让他替我照顾你!” 他说着,欲上前将拿着扫帚的应淮序轰出去,大长老见状轻捋胡须,朝着姜凝栀与应淮序摆摆手,帮他们拦住丹宗掌门,示意两人赶快离开。 “掌门师兄,你这又是何必?我猜师兄也清楚我送给栀栀的玉简中到底记录着什么,既然这件事必定会发生,为什么要去阻止?” 听大长老提起玉简,丹宗掌门没感觉到半分舒心,只觉得越发恼怒。 他真当是犯老糊涂了,一大把年纪居然还会引狼入室,就算他的宝贝闺女注定要和应淮序在一起,那也不是现在,而是多年以后。 就算应淮序天资再好又如何,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未满二十的年轻人,哪里有本事在群狼环视下保护好栀栀? 他才不放心就这样把宝贝闺女交给他。 想到这儿,丹宗掌门立即看向大长老:“你也是老糊涂了,难道不知道栀栀会在修真界掀起的风云吗?我怎么放心…” 丹宗掌门接下来的话,姜凝栀根本没有时间听清楚,她被应淮序牵着衣袖带离了小院,一出门便撞上了前来探望她的步子瑜。 步子瑜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应淮序,先与姜凝栀打过招呼后,才满脸警惕地看向应淮序:“应师弟,你不是在收拾住所吗?怎么会出现在师妹这里?” 应淮序没有回答步子瑜的前一句话,只淡淡回答了后面一句:“我来给小师妹打扫院子。” 这小子,就知道在师妹的面前献殷勤。 步子瑜在心中重重冷哼一声,拐弯抹角地嘲讽应淮序:“应师弟不过只当了一日的外门弟子,怎么竟有了替人打扫院子的习惯?” 他做出个拧眉毛沉思的动作,沉默片刻后,好心建议:“应师弟若真喜欢打扫院子,不如去门内的试炼堂多接几个任务,不仅能打扫院子,还能赚取灵石,岂不快哉?” 听到这番话,姜凝栀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她虽不似应淮序这般聪明,却能看出步子瑜似乎正在为难应淮序。 可大师兄为难应师弟做什么? 他们之间难不成有她不知道的恩怨纠葛吗? 姜凝栀微微皱眉,上前几步挡在了应淮序的身前:“大师兄,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她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和步子瑜说,只能撒了个小谎:“是我让应师弟过来帮我打扫院子的,你说的报酬,我都会给应师弟。” 步子瑜自小和姜凝栀一同长大,哪里不知道她一说谎就会眨眼睛的习惯。 如今见少女蒲扇一样的睫毛上下翩飞着,他心里清楚姜凝栀是在袒护应淮序,却说不出一句重话,只能默默将这团火气记在了应淮序的头上,打算以后给他一个好看的! “原来竟是如此吗?应师弟怎么不与我实话实说,害得我差点误会应师弟了。” 应淮序没有否认姜凝栀的说辞,如今听步子瑜这般说,他直接认了:“是我没解释清楚,让大师兄误会了。” 见两人依旧在讨论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姜凝栀捏了捏指尖,打断了他们:“既然大师兄和应师弟还有事要商量,我还有些事,就先下山去了。” 步子瑜一听,心中就有了猜测:“师妹要去山下做零嘴糕点吗?” 姜凝栀并不意外步子瑜会知道她的想法,她点点头,一副乖得不行的样子:“这些日子又给师姐师妹师兄师弟添麻烦了,我就想着做些零嘴糕点给他们送过去。” 栀栀竟会做零嘴糕点? 应淮序的面上流露出一丝异色,旋即轻声道:“栀栀做的糕点一定很好吃,他们可真有福气。” 姜凝栀眨眨眼睛,露出不明所以之色。 不过就是吃糕点而已,这也能算是福气吗? 她不懂,步子瑜却瞬间就明白了应淮序话中的意思,他冷冷地看了应淮序一眼,在姜凝栀看过来时,却依旧保持着首席大弟子应该有的矜贵傲气。 “正巧我如今也没什么事,就陪小师妹去后山的铺子买些做零嘴糕点的食材。” 姜凝栀自然不会拒绝步子瑜的好意,见他如此,她当即转头对应淮序道:“应师弟,你就回去收拾住所,我先同大师兄下山去了。” 好不容易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应淮序只想寸步不离地跟在姜凝栀身边,听到姜凝栀的话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松开时,他已经将扫帚收进了储物空间,看向山下的方向。 “我想随栀栀一同去山下。” 姜凝栀一愣,以为他是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笑了笑道:“应师弟还是先收拾住所,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我替你带上来。” 主峰山顶的住所并不是一时一刻就能打扫完毕的,而应淮序不过只离开了片刻又回到了她的院子,几乎不用想,姜凝栀便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打扫分配到的住所。 若再不打扫,他晚上又要去哪里住?难不成要在屋顶将就一夜吗? 应淮序摇头,凝视着姜凝栀的双眼,解释道:“没有想要的,只是答应过大师叔要照顾好栀栀。” “大师叔?” 姜凝栀有些疑惑,随即便看见应淮序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只玉简。 玉简的底部刻着一方小印,俨然是出自大长老手中的玉简。 步子瑜当即皱眉,伸手要去那应淮序手中的玉简,严肃道:“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应淮序避开他的动作,将刻在玉简上的小字拿给姜凝栀看,见她微微有些失神,他这才将玉简收进了储物空间:“我答应大师叔要照顾好栀栀,不过,即便没有大师叔的嘱托,我也想要照顾好栀栀。” 步子瑜不敢在姜凝栀的面前表露他对姜凝栀的心意,只能摆出个愤怒不已的神情,借着大师兄的身份怒骂应淮序:“你这人可真是油嘴滑舌。” 第427章 镜花水月10-越发喜爱 “一天天正事也不干,就知道在栀栀面前献殷勤。” 因知道姜凝栀已经知晓了应淮序是对她一见钟情才拜入丹宗的,步子瑜此时便没有收敛。 “我知你喜欢师妹,可师妹又不喜欢你,你总是围在师妹的身边,除了给师妹增加烦恼,其余什么都不是。” 烦恼? 姜凝栀垂眸咬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当着步子瑜的面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烦劳,只感觉到受宠若惊了。 见姜凝栀垂下脑袋,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发顶,步子瑜越发肯定姜凝栀也厌烦应淮序的猜测,嘲讽地笑了一下。 “与其平白无故给师妹增加烦恼,你还不如回你的住所去,好好做个透明人,也好过在…”师妹的面前晃悠。 “大师兄。”姜凝栀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步子瑜的话,“应师弟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没有给我带来烦恼。” “再说了…” 姜凝栀顿了一下,察觉到应淮序朝自己的方向靠了靠,她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极力忽视从身后传到鼻尖的馥郁香气。 “大师兄也知道,因为我这张脸,丹宗里喜欢我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很多,总不能每一个都在是给我徒增烦恼吧。” 她这番话堵得步子瑜哑口无言,步子瑜不生她的气,依旧认为自己可爱的小师妹是被应淮序这个小白脸给下了迷魂药。 步子瑜斜睨了应淮序几眼,主动对他道了歉:“是我心思狭隘,误会应师弟了。” 说着,他又看向姜凝栀,讨好地对她笑了笑:“师妹别生气,今日应师弟和师妹所有的花销都算在师兄的账上,算是师兄对误会应师弟的赔礼。” “师兄果然是师兄。”姜凝栀点点头,没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转身看向应淮序,“应师弟愿意接受大师兄的赔礼道歉吗?” 应淮序莞尔对着姜凝栀一笑,随即点点头:“愿意,大师兄果真如传闻一样,和蔼可亲,温柔敦厚…” 步子瑜没有被开心到,反倒是觉得有些恶心,但他又不能不回答,只能说:“应师弟谬赞了,我自小在师尊膝下长大,是师尊教得好。” 应淮序转眸看他。 这是在暗示他,他与栀栀是青梅竹马的事吗? 即便是青梅竹马又如何,这不过是栀栀的一场梦,等梦醒了,梦中的一切都不会存在。 三人打算一同下山,如何下山却犯了难。 以往下山时,姜凝栀都会特地去寻丹宗掌门,在他那里讨一件可以代步的飞行工具,可如今… 看着紧闭的院门,以及时不时从院墙内溢出的华光,她就知道如今不能去打扰爹爹。 若是被爹爹知道了,她恐怕根本没有机会下山去,又何谈给师姐师妹师兄师弟送零嘴糕点。 姜凝栀没有称心如意的飞行法器,步子瑜倒是有三四个飞行器具,只是他未曾想到会遇见今日的情况,便未准备能够同时搭载两人的飞行器具。 至于让姜凝栀一人坐一个飞行器具,这是步子瑜万万不会去想的事情。 见没法搭载飞行器具下山,姜凝栀神色一黯,不由露出失落的之色。 但很快,她就振作起了精神,笑看着步子瑜:“我在山上等着师兄和应师弟就好了,不过就是要麻烦师兄和师弟帮我把我想要的食材带上来了。” 步子瑜尚未来得及心疼,就听应淮序道:“就算没有可以同时搭载两人的飞行器具,我也可以带栀栀下山去。” 他召出储物空间中的灵剑,动作轻灵地跃上剑身,月白色的道袍在徐徐清风下飘荡不止,随即对着姜凝栀温柔一笑。 “我会御剑,我来带栀栀。” “你…”步子瑜哪里会同意,当即挡在了姜凝栀的身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师妹什么都不懂,我却是什么都懂的。”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姜凝栀有些疑惑,几步便从步子瑜的身后走了出来,来到御剑飞行在低空的应淮序面前,颇为好奇地看着他,“原来这就是剑修们的御剑飞行吗?我还从没有见过呢。” 姜凝栀露出甜甜的笑,之前的失落一扫而空,既开心又有点害羞,可灵剑就这么大这么长,若是她和应师弟一同站在灵剑上,那他们不就无限贴近了么。 想起应淮序拜入宗门的理由,姜凝栀不由感觉越发害羞。 若是不知道应师弟喜欢她,她还能光明正大地和应师弟站在同一把剑上,可她如今知道得清清楚楚,哪里还愿意就这样和应师弟在一起,这样可是会被人误会的,对应师弟而言也一点都不好。 姜凝栀曾有幸见过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为她争风吃醋的模样,一想起那日的情况,她真的是不想再第二次面对了。 想到这,姜凝栀再度失落下来,摇摇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就劳烦师兄和应师弟帮我把食材带回来好了。” “为何?”应淮序轻灵地从剑身上一跃而下,牵起姜凝栀的手就把人朝着剑身上带,“我能带栀栀,栀栀又为何不愿意去了?” 步子瑜没注意到应淮序牵住姜凝栀的“咸猪手”,只注意到了少女如今失落的神情,他皱起眉,很快便猜出了姜凝栀如今失落的缘由。 比起让姜凝栀失落,步子瑜更愿意让应淮序这个情敌好好照顾她,他心中虽嫉妒得要命,还是磨了磨牙道:“放心吧师妹,不会有人来找应师弟的麻烦的,他们不敢,我也不会让他们胡来。” “师兄…”姜凝栀有些感动,但又有些怀疑步子瑜话中的真实性,若是她没记错,大师兄方才可正就在找应师弟的麻烦。 如今,大师兄真的愿意帮应师弟挡住麻烦吗? 应淮序只听了两句,却是明白了姜凝栀为何会再次失落。 应淮序的眸光柔和下来,越是和栀栀相处,他就越发喜欢栀栀,哪怕这里不过是一场梦境,他也舍不得让她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哪怕…哪怕她如今甚至不愿意回星落峰见他一面。 第428章 镜花水月11-拥抱 “栀栀放心,他们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应淮序神色自若地安抚姜凝栀,又朝步子瑜一拱手,明明无名无分,却做足了正宫的架势。 “多谢大师兄。” 步子瑜只感觉心中一阵恶寒,嫌弃地移开目光不去看应淮序。 谢他做什么?他不过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还真以为他有那么好心帮情敌摆脱麻烦? 这应淮序未免也太天真了一点。 步子瑜在心中冷笑,嘴上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应师弟何需与我客气。” 一番寒暄后,两人迅速将注意力转移到姜凝栀身上。 应淮序垂眸对少女道了一声“得罪了”后,姜凝栀便感觉自己被人拦腰往后一搂,后背与身后人的胸膛轻轻撞在一起,那缕浅淡的,似雪一样的清香也在一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姜凝栀吃了一惊,立刻去掰腰间的手,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应淮序牢牢地按住,对方甚至还将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轻声与她解释。 “灵剑虽能承载两人,但我到底只是个金丹期的修士,若是不抱着栀栀,恐怕没办法保护栀栀不被罡风侵扰。” 应淮序说的这番话颇有道理,姜凝栀只浅浅一想,就被彻底绕了进去。 她找不到一点反驳的理由,反而还紧紧握住了对方环在她腰间的那只臂膀,有些紧张地说:“那应师弟可要把我抱稳了。” “我还不想摔下去变成一滩肉泥。” “怎么会?”应淮序失笑,搂着怀中的姜凝栀轻灵地跃上灵剑,注意到姜凝栀紧张到浑身紧绷,他微微松开手,手臂却被她瞬间搂紧。 姜凝栀心跳如鼓,忍不住紧紧抱住了应淮序的手臂,指尖的温度已经有些凉,紧张地问:“应师弟这是想要做什么?” 说好了要牢牢抱住她,怎么她才站在剑上,应师弟反倒是准备松手了呢? 应淮序听出姜凝栀语气中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别怕,栀栀。” 他解释:“栀栀若是实在害怕,便转过身抱住我,这样,你就不怕我抱不住你了。” 原来竟是如此。 手软脚软的姜凝栀被哄着,晕晕乎乎地在灵剑上转了个身,等她趴在应淮序的胸膛,牢牢地抱住对方的腰时,她顿时露出安心的表情,不料方一睁眼却对上了坐在灵舟上表情阴恻恻的步子瑜。 姜凝栀打了个寒颤,更加用力地搂住应淮序的腰,这才小声问:“大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了? 他就是看不得师妹与人亲近而已。 见姜凝栀表情迷糊又带着一丝惊惧之色,步子瑜难得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摇头。 “没什么,只是从未见过师妹与人这般亲密,有些意外罢了。” 大师兄这是在说她的动作实在过于轻佻了吗? 姜凝栀也这样觉得,她难为情地红了脸,更悲哀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没有松手的打算。 只想牢牢地缠在应淮序的身上,不让自己有半分会从灵剑上掉下来的可能,就是不知道应师弟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过轻佻。 可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做了。 姜凝栀痛苦又羞涩地紧紧搂住应淮序的腰,卷翘的睫羽自从抱住应淮序后就一直不安地细颤着。 因为绝望,她直接将脸埋进应淮序的怀里,小声央求:“应师弟,若是可以,你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怀里的人是我。” “他们知道了又如何?没有人会责怪栀栀的。”应淮序问。 姜凝栀一噎,她的确有些害怕自己如今的窘迫模样被丹宗的人看见,但她更害怕的却是另一件事:“我之前以为我只需要站在应师弟的身后便好了,实在没想到搭乘应师弟竟会与师弟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一顿,解释道:“应师弟恐怕也知道,丹宗的人很多都爱慕…”我。 姜凝栀不好意思将话说尽,只道:“他们若是看见了,一定会多想的,哪怕会有大师兄拦着,应师弟恐怕也会受罪。” “栀栀知道我也爱慕你吗?” 应淮序垂眸,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见姜凝栀毛茸茸的,簪着珠钗的发顶,但哪怕只能看见发顶,他依旧觉得怀里的栀栀可爱到不行。 姜凝栀咬咬唇,想捏捏指尖,手臂却被应淮序的腰霸占着,只能小声说:“应师弟说这个做什么?” 她的确知道,可她还小,她要待在爹爹的身边,哪有时间和人说情情爱爱的事情。 “栀栀既然知道我爱慕你,便应当也知道。”应淮序说,“即便丹宗的人都因为栀栀来找我的麻烦,那也是我想看见的。” “我既然早已将自己的心意展露给所有人看,便不会畏惧外人如何对我,如何看我。” “我只在乎栀栀怎么看我。”应淮序说。 “…” 姜凝栀睁大眼睛,一时被应淮序的这番话震得哑口无言,瞬间止了声音,埋在应淮序的怀里不再说话。 不过她不愿意说话,倒有人装着满腔怒火,替她说话。 步子瑜妒忌地看着应淮序,实在没忍住:“应师弟,你好歹也收敛收敛,真以为占了师妹的便宜,师妹便会喜欢你了吗?” 姜凝栀:“…” 不听不听,她什么都不想听! 姜凝栀缩在应淮序的怀里装死,脸颊贴在对方的胸口,能听见自应淮序胸膛传来的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从来都没有听见过这么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只是贴在耳边细细的听着,就让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 沉迷在心跳声中的姜凝栀并不知道应淮序与步子瑜说了多久,只知道等她抬起头来时,步子瑜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有谁触到了他的霉头一样。 不仅如此,他甚至不打算与姜凝栀一同下山,反倒是下了飞舟,认真嘱咐应淮序:“你可得把师妹没看好一点,若师妹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429章 镜花水月12-都喜欢她 “大师兄不用与我说这些。”应淮序道,“若栀栀出了什么事情,我首先就不会放过我自己。” “你说得可真好听。”步子瑜冷哼一声,这才看向面露疑惑之色的姜凝栀。 “师妹,师尊突然传音让我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就乖乖和应师弟待在一起,若他惹你不高兴了,你回来便和我说,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姜凝栀闻言一愣,旋即对步子瑜摆摆手:“大师兄放心好了,应师弟不会惹我生气。” “我不听这个。”步子瑜道,“我要听师妹重复我的话。” 姜凝栀无奈,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好好好,若应师弟欺负我了,我一定回来就把这件事告诉大师兄,让大师兄帮我欺负回去。” 步子瑜这才放下心来,却不愿先行离开,要看着姜凝栀与应淮序顺利御剑飞行后,才肯去见丹宗掌门。 见他如有如此要求,应淮序便带着姜凝栀御剑乘风起,照着地图所标注的轨迹来到了山下的市集上。 灵剑方一落地,姜凝栀就迫不及待地从灵剑上跳了下来,拍拍还有些发烫的脸颊,问:“应师弟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们先去买应师弟需要的东西,再去买我要的食材。” 应淮序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一只卷轴,将卷轴在姜凝栀的面前展开:“这是师尊让我购置的东西,只是不知到底去何处买,恐怕需要栀栀为我带路了。” “我看看。”姜凝栀凑过去看卷轴,只用了一眼便将卷轴上需要购置的东西牢牢记住,随后带着应淮序就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见她如此熟稔,应淮序眸含温柔笑意,跟在姜凝栀的身后,看着街边的商贩不断与她打招呼,又看着她笑盈盈地叫出了每个商贩的名字。 等两人停在一处格外豪华的三层楼阁前,应淮序这才道:“传闻说的果然没错,这丹宗几乎有一半的人爱慕栀栀,就连丹宗山脚的商贩也对栀栀格外喜爱,只是不知栀栀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姜凝栀脸上一热,眨眨眼睛:“我还小,没心思想喜欢谁的事。” 她指了指三层楼阁,解释道:“这是丹宗内部的店,若是师尊给你卷轴,就代表卷轴上的东西都要在这三清殿内购置,下次若我没空陪你来,应师弟可要记住这里的位置。” “记住了。”应淮序微微颔首,跟在姜凝栀的身后走进三清殿。 两人刚跨过门槛,一穿着丹宗内门弟子服的男子便迎了上来,他先朝姜凝栀的身后看了看,没看见某人的身影后,他才有些疑惑地问:“大师兄今日竟然没有跟着师姐一起过来吗?” 姜凝栀解释:“爹爹找他有事,便让应师弟陪我过来的。” 闻言,白辰这才注意到站在姜凝栀身后的应淮序,他对上应淮序微冷的眸子,没感觉到半分畏惧,倒是笑了:“原来这位就是传闻中对师姐一见钟情,选择拜入丹宗的剑修应淮序,应师弟吗?” “嗯。”应淮序微微颔首,将卷轴放到了白辰的手中,“栀栀说这里可以买到卷轴上所有的东西,还请师兄为我一一找出来。” 白辰接下卷轴,心思却被另一件事引走:“你怎么可以叫师姐的小名?” “不能叫栀栀吗?”应淮序看向白辰,语调微冷,声音如碎玉般清冽,“栀栀答应我的,师尊也没有任何意见。” “师尊?”白辰疑惑皱眉,“你不就是个外门弟子吗?哪里来的师尊?” 见两人僵持不下,姜凝栀只能插进其中,解释道:“白师弟,爹爹打算收应师弟为关门弟子,过几日就会举办收徒大典,只是白师弟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 白辰身体一晃,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凝栀:“师姐,他一个剑修,怎么可以做掌门师叔的关门弟子?掌门师叔莫不是糊涂了?” 姜凝栀有些不高兴白辰当面说她爹爹糊涂了,板起漂亮的小脸,说道:“白师弟,你怎么可以说我爹糊涂了?” 白辰瞬间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立刻低下头对姜凝栀道歉:“抱歉,师姐,是我糊涂了,掌门师叔厉害得很,怎么会有糊涂的一天?” 姜凝栀这才罢休,指了指白辰手中拿着的卷轴:“那就麻烦白师弟为应师弟找一找卷轴需要的东西了,至于灵石,都记在大师兄的账上,白师弟找大师兄要就好了。” “知道了师姐,我这就去帮应师弟寻。” 白辰心中凄凄,拿着卷轴离开之前,还看了应淮序好几眼。 他就不明白这姓应的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以剑修之身入丹宗便算了,竟然还能成为掌门师叔的关门弟子,成为关门弟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够获得栀栀师姐的承认,以师弟这个身份直接称呼栀栀师姐的小名。 这简直一点都不公平! 白辰咬咬牙走了,一旁看了许久的一个丹宗女弟子又迎了上来。 她一上来,就亲密地挽住了姜凝栀的胳膊,甜声道:“姜师姐,那卷轴上的东西可多了,师姐和这位应师弟就随我去等候室坐坐。” “林师妹,这倒是不必了。”姜凝栀摇摇头,想要将自己的胳膊从林月杉的胳膊中抽回来,“我还要去集市上买些食材,等我买完食材后,再过来取也不迟。” 林月杉嘟了嘟嘴,心中颇为不愿:“姜师姐才来就要走,莫不是被哪个俊俏的小郎君迷了眼,连师妹我都不想搭理了。” 姜凝栀无奈,她身边哪有什么俊俏的小郎君?分明只有一个应师弟而已。 应师弟虽然俊俏,但又没有把她的眼睛迷了。 姜凝栀睁着眼睛说瞎话,略带歉意地对着林月杉笑了一笑:“我身边哪有什么俊俏的小郎君,也没有不想搭理师妹,只是师妹还要看着三清殿的客人,若是与我闲聊,恐怕会误了你的正事。” “我哪有什么正事。”林月杉抱着姜凝栀的胳膊不撒手,“我的正事就是陪着我貌美如花的姜师姐,其他人我才不要搭理呢。” 第430章 镜花水月13-醋意浓郁 姜凝栀无奈地叹口气,又陪林月杉聊了好一会儿,勉强将林月杉哄好后,才得以跨出三清殿回到热闹的集市上。 逃离林月杉的纠缠,姜凝栀顿时松了口气,露出开心的浅笑:“等下回来,我就不陪应师弟进去了,到时,我就在外面等应师弟。” “丹宗的人似乎都喜欢栀栀。”应淮序看得分明,垂眸看姜凝栀时,指尖轻轻划过散落在姜凝栀身后的发丝,“我亦如此。” 姜凝栀抬眸与应淮序对视,不过片刻,她的脸颊上就泛起艳丽的红晕,低下头避开与应淮序的对视,匆匆转移话题。 “我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我们不说这个了,要是再不去购买食材,待会儿我就没时间做零嘴糕点了。” 应淮序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纵容地应道:“好。” 说着他伸出手,拉住姜凝栀的一片袖角,姜凝栀不明所以地停下步子看向他,便听见应淮序解释。 “集市上人很多,我是第一次来集市,怕与栀栀走散这才不得如此,还愿师姐莫要怪罪。” 怪罪? 这有什么好怪罪的? 姜凝栀怔愣片刻,没有怪罪应淮序的失礼,反倒又抖了抖袖子将更多的袖袍匀到了应淮序的手中。 见应淮序面上似出现疑惑之色,她笑着解释了一句:“牵多一点点,一个小角角怎么够你牵。” 应淮序唇角的笑意加深,微微颔首:“好。” 说是在集市上买食材,其实不过就是去集市最东边的食材店里买。 姜凝栀刚踏入店中,老板娘见她进来立马喜笑颜开,打趣道:“姜仙子今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一月未曾见到姜仙子,还以为姜仙子早就将我忘在了脑后。” “林姐姐,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姜凝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就是把我自己忘了,也不会把林姐姐忘记的。” “栀栀的小嘴可真甜。”林姓老板娘发出一声娇嗔,笑得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线,问,“栀栀要的还是那些吗?” “嗯,还是那些。”姜凝栀点点头,感觉到应淮序依旧还牵着自己的袍角,她微微一扯,便将衣袍扯了回来。 老板娘在这时也注意到了跟在姜凝栀身后的应淮序,见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俊俏小哥,老板娘的视线在姜凝栀与应淮序的身上流转了好几个圈,饶有兴趣道。 “哟,这是哪来的俊俏郎君?我怎么从未见过,不过这俊俏郎君看上去倒是与栀栀蛮相配的。” 姜凝栀瞬间红了脸颊,嗔怪道:“林姐姐,才不是这样子的,应师弟是我爹爹新收的关门弟子,与我才不是那种关系,你可别胡说。” 见姜凝栀如此害羞的模样,老板娘面露意外之色。 她以往可没少调戏过姜凝栀,以前说时,姜凝栀总是义正言辞地反驳她,如今说时,少女却露出如此羞涩的模样。 若这不是有意思,那什么还是有意思? 老板娘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正要打趣一句,却见一直未曾说话的俊俏郎君上前一步将姜凝栀护在了身后。 “老板娘,栀栀她脸皮薄,你还是不要这般戏弄她。” “不过。”应淮序微微回眸,清冷漂亮的眼眸中染上温柔的笑意,“你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我与栀栀十足般配。” 店中众人一听皆是一愣,老板娘在回过神来后,立刻用打趣的目光看着姜凝栀,好似在说:哟,这个俊俏郎君果然也是栀栀的裙下之臣。 姜凝栀被他们看得难为情,咬咬唇跺跺脚,面颊飞红,简直羞耻到了极点:“你们不要说了,再说我可就不理你们了。” 老板娘失笑,却没敢在姜凝栀面前笑出来,上前拍拍她的肩,软声道歉:“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栀栀可不要生我们的气。” 姜凝栀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向应淮序。 老板娘一见,上前想拍拍应淮序的肩,却被人迅速躲过去,她心中有些讶然,却也不恼,只催促道:“小郎君,怎么还不赶快给你的栀栀道歉?” 你的栀栀? 她才不是应师弟的呢! 姜凝栀羞耻到了极点,此时此刻却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应淮序看,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怯态。 “栀栀,别生气。”应淮序低笑一声,伸手大逆不道地在姜凝栀的脑袋上揉了一下,又快速收回来。 “你…”姜凝栀想生气,又找不到任何生气的理由,只得作罢,转头看向老板娘,“装两份就行,记在大师兄的账上,他会来给的。” 老板娘一边装,一边觉得好笑:“步仙长是惹你生气了吗?怎么不仅没有陪你来,反倒还要将账记在步仙长的身上?” “没有惹我生气。”姜凝栀摇摇头,给步子瑜留了一点面子,“大师兄今日有事,便拜托应师弟陪我前来购置食材,这才有了把账记在大师兄身上一说。” “原来竟是这样。” 老板娘笑了笑,将装好的两份食材塞进一个储物空间后这才递到姜凝栀的手上,然后对着姜凝栀的脸颊伸出了手。 她最是喜欢捏姜凝栀的脸颊,每次对方来店中购买食材时,她都会忍不住伸手捏一捏姜凝栀的脸颊,甚至一捏一个准。 可惜这一次,她的手却捏空了。 姜凝栀被应淮序搂腰抱着退后了两步。 老板娘一愣,没好气地笑了起来:“哎哟喂,俊俏郎君这是做什么?我捏栀栀脸颊的时候,俊俏郎君还没拜入丹宗呢。” 应淮序闻言,垂眸看了有些呆愣的姜凝栀一眼。 他并不是无缘无故吃醋的人,可一想到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栀栀,就连在梦境中与栀栀不过也是师姐弟关系,他心中便有些不平。 回过神来时,竟已经做出了反常之态,阻止了栀栀与老板娘的亲密接触。 他不该这样的,他该给栀栀适当的自由。 “抱歉。”应淮序的声音里含上了一丝歉意,“我不该这样的。” 第431章 镜花水月14-命定之人 姜凝栀偷偷转眸看向应淮序,见他眉心紧紧拧着,她立刻替老板娘摆了摆手,低声说。 “应师弟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林姐姐是个大方的人,她不会生你的气,也不会生我的气。” 哟,这就开始哄着心上郎君了。 老板娘好笑,直接上手捏捏姜凝栀的脸颊:“对对对,我哪里会生俊俏郎君的气,只是还望俊俏郎君照顾好栀栀。” “这是自然。”应淮序看了老板娘一眼,重新伸手拉着姜凝栀的袖子。 老板娘见了这一幕,笑了笑,没再打趣,倒是看向姜凝栀:“栀栀身体不好,不用常来的,你下次若是再需要食材,就派人给我传个信,我会让丹宗的弟子将你想要的食材带给你的。” “多谢林姐姐的好意。”姜凝栀对着老板娘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爹爹担心我,很少让我下山,我也只有在购买食材的时候才能够下山看看,若是让人帮我带食材,我可就没有下山的时间了。” “哎。”老板娘心疼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栀栀就多来看看,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你若是来看我,我会很高兴的。” 姜凝栀点点头,与老板娘告别后,就带着应淮序离开了食材店。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姜凝栀在前面走着,应淮序则慢她半步,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的背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口,姜凝栀终于无法忍受应淮序不容忽视的视线,转身与他对视:“应师弟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应淮序沉默片刻,凝视着姜凝栀娇艳的面容视线,眸中浮现出一丝浅浅的温柔之色:“栀栀想下山去看看?” “应师弟问这个做什么?”姜凝栀歪了歪头,极力忽视心中升腾而起的隐隐的悸动。 应淮序认真地看着姜凝栀:“栀栀只用告诉我,你想去还是不想去。” 姜凝栀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垂下眼睛,低声说:“想去,我当然想下山去看看了。” 不知为何,她索性当着应淮序的面将压抑许久的心声说了出来。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未曾离开丹宗的地界,我知道爹爹是担心我,害怕我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可我怕,可我怕我以后只能永远待在丹宗,永远都没法见见外面的世界。” 姜凝栀一口气说完,眼见着应淮序眼底浮现心疼怜惜之色,她的话锋一转,又乖乖地说:“不过我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爹爹也是担心我,而且丹宗其实也很大,我要花上很多天,才能完完整整地逛一次丹宗。”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格外轻快,应淮序却是觉察到了自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神色。 应淮序的心蓦地一颤,没有立刻给出承诺,只道:“栀栀的身体一定会好,总有一天,栀栀能够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姜凝栀笑盈盈地看向应淮序,神色如水一样温柔:“那就借应师弟的吉言了。” 两人说罢,一路行至三清殿前,姜凝栀说了不过去,果真在三清殿前就停下步子,看向应淮序:“我在这里等着应师弟,应师弟进去拿吧。” 应淮序微微颔首,见她在阴凉地站好,他才跨入殿中。 一入殿中,白辰就迎了上来,视线却未曾落在应淮序的身上,反倒一直在应淮序的身后转,小声嘀咕:“姜师姐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栀栀还在食材铺子里。”应淮序道,随后对着白辰伸出手,“师兄,我要的东西可以给我了。” 白辰听见应淮序口中的栀栀便生气,他自小在丹宗长大,勉强算得上姜凝栀的青梅竹马,如今见应淮序一进门就能唤姜凝栀的小名,他心中那股邪火一直没有散去,见姜凝栀不在,白辰也懒得掩饰自己。 臭着一张脸对应淮序冷哼一声:“你别以为姜师姐会和你在一起,掌门师叔可说过了,姜师姐有一个命定之人,她可只会与她的命定之人在一起。” “命定之人?”应淮序闻言,皱了下眉。 见他如此,白辰还以为对方是知难而退,立刻露出嘲弄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有多喜欢姜师姐,如今不过一听到她在等她的命定之人便露出退缩之色,还不如赶紧离开姜师姐的身边,免得天天碍我们的眼。” 林月杉从后堂走出来,听见白辰所言不由摇了摇头:“白师兄,你也太小气了一点,姜师姐可是我们丹宗所有人的,就算应师弟在姜师姐身边待得久了一点,那也是他的福气,你这么说应师弟做什么?” 林月杉一向和白辰不太对付,如今见白辰欺负应淮序这个新入门的弟子,她自然乐意为应淮序出头,不过说实话,林月杉心中也有些吃味就是了。 “林月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的小心思。”白辰冷哼一声,将腰间的储物看见扔到应淮序的手中,嘲讽道,“你一个女子,怎么也敢和我们抢姜师姐。” “我一个女子怎么就不能抢了?”林月杉皱眉,没好气地道,“我不仅能抢,我还能抱姜师姐,搂姜凝栀的细腰,你怕是什么都做不成。” “你…”白辰气得脸红脖子粗,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倒是一下就和应淮序站在了同一条战线,“应师弟,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说些什么? 应淮序没动,语气淡淡地开口:“多谢师姐。” 白辰气急:“你…” 林月杉倒是笑了起来:“我就喜欢有礼貌的师弟。” 应淮序无心介入两人的矛盾中,即将离开三清殿时,他却停下步子与屋内的两人说了一句话:“师姐和师兄不必争了,栀栀最终会选择我的。” 这一句话说完,应淮序直接转身走了,也不管被他抛在身后的白辰与林月杉到底是什么脸色了。 踏出三清殿后,应淮序一眼就看见了正与街边商贩笑盈盈说着话的姜凝栀,他的手悄悄握紧,走到姜凝栀的身边,听小贩与她推销。 “这只挑花簪艳丽俏皮,我一看便觉得它格外适合姜仙子,仙子不若要了它吧。” 第432章 镜花水月15-互换见面礼 姜凝栀抬手拾起小摊上的桃花簪,把它拿在头上比划了两下。 小贩看到姜凝栀的动作,立刻举起一面铜镜对着姜凝栀,笑着说:“姜仙子,这枚桃花簪极为衬您,您若是喜欢,我立刻将它给您包起来。” 不知为何,姜凝栀格外喜欢手中的这只桃花发簪,她对着铜镜,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铜镜中映出的身影并不清晰,依稀只能看见一少女脸颊的轮廓。 姜凝栀微微侧头,镜子中的少女也跟着侧头,可不管她拿着桃花簪在发髻上比划多久,她依旧找不到一个满意的位置将桃花簪簪上去。 见状,小贩不禁有些期待:“姜仙子若是不知簪哪,在下可以为姜仙子代劳。” 姜凝栀有些遗憾地摇摇头:“不必了,我应当与这只发簪无缘。” 话音尚未落下,一股暗香自姜凝栀的身后钻入她的鼻尖,下一刻,她手中的桃花簪被应淮序拾起。 应淮序垂首,表情冷淡,眼神却很柔和,轻轻将艳丽俏皮的桃花簪簪到姜凝栀乌黑的发间。 “很好看,桃花簪很适合栀栀。” 姜凝栀抬手摸了摸发间的自己头上的桃花簪,手指准确无误地落在桃花花瓣上。 小贩看到姜凝栀的动作,再次举起铜镜,只不过他刚举起铜镜,就见不认识的俊俏仙长伸出手在空中一点。 紧接着,一面清晰的,可以完全映出所有人身影的水镜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小贩:到底是他错付了。 有了水镜,姜凝栀自然不再去看铜镜。 水镜中映出了一张堪称芙蓉泣露,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移不开视线的容颜。 姜凝栀伸手点了点发间的桃花簪,欣赏够了后,就转过头好奇地看向应淮序,问:“应师弟什么时候出来的?” 应淮序道:“在栀栀拿起桃花簪的时候。” 小贩忍不住侧目看向应淮序,他在这儿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丹宗的哪个师兄师弟有福气直接唤姜仙子的小名,这位俊俏郎君莫不会是姜仙子的心上人吧。 小贩在心中落泪,果然,就见应淮序开门见山地将一枚上品灵石放在了小摊上:“用这个结。” 小贩看了一眼摊上的上品灵石,虽然心动,却摇摇头:“这支桃花簪不收钱,我想将它送给姜仙子。” 姜凝栀正讶然于应淮序会替她付钱这件事,听到小贩说的话,她立刻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这可不行,我怎么可以白拿你的东西。” 姜凝栀不愿意不给灵石,小贩也不愿意收灵石,两相争执中,姜凝栀伸手欲取下头上的桃花簪。 小贩一看,瞬间急了,哪里还管得上收灵石不收灵石的事。 他把小摊上的上品灵石拿了起来,苦着一张脸看向姜凝栀:“我收,我收,我收就是了,姜仙子可千万别把桃花发簪还给我。” 见小贩终于肯收灵石,姜凝栀这才与应淮序踏上返回主峰的路。 等灵剑在主峰降下,姜凝栀跳下灵剑从储物空间里中拿出一枚上品灵石递给应淮序。 应淮序皱眉,看了眼姜凝栀手中的灵石:“栀栀这是做什么?” 姜凝栀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桃花簪,很不好意思地对应淮序道:“我给我自己选的桃花簪,怎么好意思让应师弟破费?” 应淮序将灵剑收回储物空间,垂眸看着姜凝栀,笑着说:“不是破费,这是我给栀栀的见面礼。” “哪有师弟给师姐见面礼的?那我可多不好意思。”姜凝栀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话间,她伸手推开小院的门,见院中已经没有了丹宗掌门的身影,她这才松了口气,招呼应淮序:“应师弟要不要来我这里坐坐,我现在就去做零嘴糕点,待会做好了应师弟也尝尝,算是我给应师弟的见面礼。” “多谢栀栀。”应淮序微怔,望向姜凝栀的目光越发温柔,“没想到竟然可以品尝到栀栀亲手做的糕点。” 姜凝栀被应淮序说得一阵耳热,只能默默地摸摸发烫的耳尖,拿着刚从食材店买来的食材,进了小厨房。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姜凝栀就做出了好几样点心,将做好的点心一一装进食盒,她这才拎起其中的一个食盒走出了小厨房。 应淮序正在院中练剑,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收剑入鞘,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脸上,随即很轻地笑了一下。 姜凝栀有些疑惑,停下步子回望应淮序,见他始终看着她,她踌躇半晌,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应师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应淮序笑看着她,忽然凑近走到姜凝栀的身前,距离近到几乎快要贴到姜凝栀的鼻尖。 姜凝栀目光闪烁,在应淮序不断靠近的时候屏住呼吸,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待她正要询问应淮序想要做什么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微凉的触感在她脸颊转瞬即逝。 等姜凝栀回过神时,应淮序已经收回了手,对着她淡淡一笑,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只低声解释了一句:“栀栀的脸颊沾了一点面粉。” 姜凝栀懵懵地抬手用手背轻蹭脸颊,却听应淮序又道:“已经擦干净了,栀栀不必再擦了。” 姜凝栀:“…” 那她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可以在应师弟的面前犯傻? 姜凝栀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手,垂下眼睛,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再落在应淮序的身上,只是伸直胳膊将手中的食盒递向应淮序,闷声闷气地说。 “这是给应师弟的见面礼,应师弟可不要嫌弃我的手艺不好。” “不会嫌弃的。” 应淮序接过食盒,见姜凝栀两手空空,他问:“我记得栀栀要去给丹宗的其他弟子送糕点,怎么不见其他的食盒?” 第433章 镜花水月16-心甘情愿 这回轮到姜凝栀笑起来:“食盒很多,我不可能都拿在手上,就将他们放在储物空间中了。” 她说着,变戏法似的变出七八个食盒来,又将其中的七个食盒收入储物空间中,只留出一个食盒放在手上,这就告辞离开。 “应师弟,我要去给其他峰的师弟师妹们送糕点去了,你若是不想走,就在小院中待着,你若是忙,就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应淮序自然跟着姜凝栀一同离开,却不是回住所忙自己的,反而亦步亦趋地提着食盒跟在姜凝栀的身后,作势与她一同去送零食糕点。 姜凝栀很无奈,觉得新入门的应师弟实在是太过黏人,只好停下来轻叹口气:“应师弟,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姜凝栀见过很多批新入门的弟子,每个新入门的弟子都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像应淮序一样的,才入门半日,就不停歇地跟在她身后转悠。 不像爹爹新收的关门弟子,反倒像是她姜凝栀新收的关门弟子。 而且就算应师弟对她一见钟情,也没必要如此黏着她吧? “栀栀不喜欢让我跟着你吗?”应淮序垂眸看着姜凝栀,取下腰间的弟子玉佩放在了姜凝栀的手上。 姜凝栀有些疑惑,但还是将玉佩接在了手中,等她定睛一看,她不由惊讶地睁圆了眼睛,难以置信这是爹爹会做出的决定。 只见应淮序的弟子玉佩的任务页面出现了几行金色小楷。 [特殊任务:护栀栀安危,栀栀若是离开小院,她去哪,你便去哪。 责罚:小子,若是栀栀在你的看护下损了分毫我,我一定拿你是问。 奖励:你想要的,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只要栀栀能平安无事,一切随你。] 姜凝栀:“…” 这熟悉的小楷,这熟悉的语气,好像还真是她爹爹发布的任务,可她爹怎么会发布这样一个无厘头的任务呢? 这不是在为难应师弟吗? 也不知道应师弟到底是哪里招惹了爹爹? 姜凝栀一时没有想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能将其归结于应淮序喜欢自己的这件事上。 她叹了口气,满怀歉意地对着应淮序笑了一下:“抱歉,没想到爹爹竟然会这样为难你。” “等我将糕点送给他们,我就去爹爹那替你求情,应师弟一定不会有事的。” 就在姜凝栀愧疚不已的时候,头顶上突然响起了应淮序的声音。 “栀栀怎么会这样想?” “为什么会觉得师尊是在为难我?” 应淮序声音里有着疑惑。 姜凝栀抬眸看了应淮序一眼,瞬间与垂下眼睛看她的应淮序对视上。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姜凝栀的心重重一跳,却不像以往一样飞快地移开目光,而是握着弟子玉佩呆呆地看着应淮序的眼睛。 见她一脸呆迷的可爱模样,应淮序唇角弯了弯,笑意更盛,却没有逼迫姜凝栀,而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姜凝栀静静地与应淮序对视了许久,直到脸颊上的温度再也不能被忽视,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将头垂了下去。 要了她的命了! 这么多年来,她怎么不知道她竟然会沉迷在男子的美貌下! 姜凝栀抿了抿嘴巴,等心神彻底缓和后,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应淮序。 “我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因为失睡症的缘故,我每月至少会昏睡三次,谁也不能保证我的失睡症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发作,如今爹爹让应师弟来照顾我,这不就是在为难你吗?” “不是为难。”应淮序看着姜凝栀,认真道,“对我而言,照顾你从来都不是一件为难我的事。” “栀栀也不必去师尊那里替我求情,照顾你,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什么什么心甘情愿? 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心中这样想着,姜凝栀脸上飞起的红霞却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她耳朵都红透了,赶紧转移话题:“原来是这样的吗?那我们就不说这个了。” 她迅速收了话匣,提起食盒就朝第二峰的山门口走去,应淮序见状,笑着摇摇头,召出灵剑握在手中,跟在姜凝栀的身后。 “栀栀可要我御剑带你过去?” 御剑? 这倒是轻松了不少。 脸颊虽还在发烫,姜凝栀却找不出任何拒绝应淮序的理由,便停下步子对他点点头:“那就多谢应师弟了。” “栀栀无需和我客气。” 应淮序搂着姜凝栀的腰将她带上灵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来到了第二峰的山门口。 第二峰的山门口有着几个正在打扫石阶的弟子,见一道白光疾驰而来,他们纷纷面露疑惑之色。 一弟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是哪位师兄师姐的飞行法器,竟会有如此快的速度?” 抱着扫帚的弟子露出艳羡之色:“我若有了这个飞行法器,我一定乘着它去见姜师姐,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姜师姐了,也不知道姜师姐打算什么时候来给我们送爱心糕点。” “呸呸呸,还爱心糕点,你怎么不说这是亲亲糕点?” 抱着扫帚的弟子害臊地捂了一下脸:“我倒是想啊,但你们不得打死我么,我可还没有活够呢。” 说话间,疾驰的白光在几人的面前落了下来,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姜凝栀已经能面色如常地地提着食盒从灵剑上一跃而下。 几个弟子一见到她,立即揉了揉眼睛,惊讶道:“我这莫不是眼花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看见姜师姐?” 姜凝栀被他们呆傻的模样逗笑,捂着唇笑了起来:“清风,清月,今日竟然轮到你们打扫石阶了吗?” 清风清月一听到姜凝栀的声音,面上那点疑惑迅速散去,转而被喜悦替代。 他们直接扔下扫帚跑到姜凝栀的面,面上的喜悦怎么都掩饰不住:“姜师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若要来就让我们去第一峰接您,您何必亲自过来?” “让你们去接我,那可不做耽误你们的事了吗?”姜凝栀对两人笑了笑,见两人面上明显带着不赞同之色,她知道两人是在担忧什么,便指了指身后的应淮序。 “有应师弟陪着我呢,我不会有事的。” “应师弟?” 清风清月这才注意到站在姜凝栀身后的应淮序,两人瞬间皱眉,警惕问:“还不知这位师弟是哪个峰主门下的?我们怎从未见过你。” 第434章 镜花水月17-初显妒意 “在下第一峰峰主座下弟子,应淮序,依照宗门辈分,清风清月师弟恐怕要唤我一声师兄。” 应淮序端得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架势,说话时,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食盒提手,让清风清月在恼怒的时候不得不将视线放在应淮序手中的食盒上。 呸,这莫名其妙钻出来的师兄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怎从未听说掌门师叔收了个新弟子。 更别提这人手中竟然还提着打着姜师姐印记的食盒! 清风恼怒不已,在心中给应淮序扎了无数钉子,却碍于在姜凝栀面前,还得强装起歉意的神情。 “原来应师兄竟然还是掌门师叔座下的弟子,恕清风眼拙,竟没立刻辨别出应师兄的身份,还望应师兄勿要怪罪于我。” 应淮序摇头:“无碍。” 清风见应淮序这副目中无人的高傲模样,差点就咬碎一嘴的牙,但他只是磨了磨牙,走上前来,表情颇为殷切地去接姜凝栀手中的食盒。 “姜师姐,我清风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运气,竟然遇见了姜师姐这么好的师姐。” “清风的嘴怎么还是这么甜。”姜凝栀笑着将食盒递给清风。 清风见她笑起来,也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清风的嘴甜,怎么不见姜师姐喜欢嘴甜的清风?” 清月神色一变,一肩膀将清风挤开:“去去去,可不要在姜师姐的面前说荤话。” 清风不满皱眉:“我说得哪里是浑话,我分明就是说的心里话,你可不要诬赖我。” 虽早已经习惯和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相处方式,听了清风清月的话姜凝栀还是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耳尖,下意识看了站在身后的应淮序一眼。 宗门里的弟子们总是喜欢和她开玩笑,也不知道应师弟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花心的人。 不对,她怎么可以想这些事,就算应师弟觉得她是一个花心的人,那又不关她什么事! 见姜凝栀略微失神,清风清月对视一眼,皆停住了口中的浑话,清风甚至上前一步,伸手去拿应淮序手中的食盒。 “多谢应师兄帮姜师姐拎食盒,我们既然来了,应师兄就将食盒交给我们好了。” 应淮序抬手,侧身避开清风伸过来的手,垂下眼在清风清月不解的神色中淡淡解释了一句。 “不是给你们的。” “这是栀栀特意给我的。” “你…”清风的手还伸在半空,呆愣半晌,突然大叫起来,“凭什么?我们整个峰才有一个食盒,凭什么你一个人就能得一个食盒的糕点!” 清风大叫起来,清月也丝毫不逊色,他抬高了声音,委屈地嚷嚷起来:“姜师姐,你偏心,怎么可以直接将一食盒的糕点给应师兄!” 这是哪里来的狗屁师兄,居然可以独占姜师姐的独宠!甚至还拿在手中炫耀,这分明一点都不把他们放在眼底。 姜凝栀尴尬得手心里全是汗,应淮序却在听见清风清月的话后,面上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漆黑的眼眸透出微光,唇边扬起浅笑。 他对姜凝栀说:“没想到这一食盒的糕点竟然是一峰的量,我会好好品尝,一定不让栀栀的心意白白浪费。” 什么叫不让姜师姐的心意白白浪费,这姓应的话中有话,一定是在姜师姐的面前说他们的坏话! 清风清月本就委屈嫉妒得很,如今听应淮序这般说,他们忍不了,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应师兄,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就会白白浪费姜师姐的心意了吗?” 应淮序看了他们一眼,将手中的食盒换了一只手提着,清冷的声线透出不加掩饰的疑惑:“师弟为何会如此想?” 他看着清风清月,眸中含着洞穿一切秘密的敏锐:“糕点是栀栀亲手做的,她想送给谁是她的自由,二位师弟若是嫌弃这一盒糕点不够吃,大可以将它转赠于我。” 此话一出,清风清月的气势瞬间节节败退,他们面皮薄,在喜欢的师姐面前面皮更是薄如蝉翼,不过被应淮序的几句话一反击,两人瞬间满面通红,心中也顿生愧疚之情。 对啊,他们怎么可以因为委屈就这样说姜师姐。 姜师姐身体不好,还能在百忙之中给他们送糕点,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以因为争风吃醋就去伤姜师姐的心。 清风清月愧疚不已,如今见姜凝栀低着头不说话,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没了继续和应淮序争执的心思,只想着和姜凝栀好好道歉,让姜师姐莫要对他们生疏。 清风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着姜凝栀,低声道:“姜师姐,是我错了,还希望师姐不要生我的气。” 清月也不干落后,在清风话落后瞬间接上他的话:“是我们太小气了,师姐给我们送糕点就已经太麻烦师姐了,今日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嫉妒应师兄一人便有一整个食盒,不该说师姐偏心。” 清风清月齐齐对着姜凝栀躬身,手中的食盒却抱得紧紧的,似乎害怕被人夺走一样:“还请师姐不要生我们的气,师姐若是不原谅我们,我们就不起来了!” 姜凝栀懵懵地抬起头,不明白这短短的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过就是低下头去揪了揪衣摆,怎么这偏心争宠的戏码就变成了求原谅的戏码。 她又没有生气,这有什么好原谅的。 姜凝栀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扶清风清月的手想要让他们起身,不过她的手尚未碰到清风清月,清风清月就被一股灵力扶着站直了身体。 见状,姜凝栀转头看了应淮序一眼。 应淮序解释:“他们才刚扔下扫帚。” 第435章 镜花水月18-应下赌约 这言外之意,清风清月的手很脏,不配去碰姜凝栀的手。 清风清月一瞬便听出了应淮序的言外之意,可他们才惹了姜凝栀生气,闻言,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地看了应淮序一眼,势必要将这人的丑恶嘴脸牢牢记在心中。 姜凝栀见状,有些无奈,觉得应淮序实在是太实心眼了一点,手脏就手脏,她又不嫌弃,何必要当面伤清风清月的颜面。 心中虽这样想着,姜凝栀也知应淮序是为了她好,只能对着他眨眨眼睛,低声耳语:“应师弟想得真周到。” 说完,她还不忘安抚清风与清月的情绪:“我没有生你们的气,也没有嫌弃你们才打扫了石阶,这次是我做糕点做得少了一些,等我有时间了,我会再给你们带糕点来的。” 清风清月一听这话,压在他们身上的威压瞬间变成了浮云。 清风在短暂的快乐后猛地摇头,几乎要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能这么麻烦师姐,师姐一天有很多事情,我们怎么可以多求,师姐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一峰只给一只食盒就好了。” 丹宗一共有八个山头,第一峰暂且不论,但若给了第二峰两只食盒,后面的六峰都必须给两个食盒,要不然总会有人觉得姜凝栀偏心。 而且若是真到了这个地步,可能会直接将姜凝栀给累坏的。 清风清月心中自然想到了这一点,可当他们看见应淮序手中拎着的食盒,他们心中难免不平。 这不平却不是对着姜凝栀,而是对着应淮序的。 这姓应的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将姜师姐迷得昏了头开小灶单独给姓应的加餐。 清风清月上下打量应淮序,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应淮序的脸上。 这张脸… 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张脸的缘故? 虽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姓应的模样却实是仙门一绝,或者说,他们从未见过比姓应的还要英俊的男修。 清风清月嫉妒得要命,在姜凝栀没有回答他们之前,他们却不敢向应淮序发难,只能苦苦等待着姜凝栀的回答。 姜凝栀见两人急得脸都发白了,迅速摇了摇头:“也不是特别麻烦,到时候我去找师妹帮我打个下手,就能一口气做出很多糕点了。” 都这样了,姜师姐竟然还在为他们考虑。 清风清月感动得泪眼汪汪,再三表示不需要姜凝栀为他们做到如此地步后,才看向应淮序。 “应师兄可要参加三月后的宗门大比?” 应淮序不知这丹宗的宗门大比如何,姜凝栀见状立即解释。 “丹宗宗门大比每年举行一次,胜出的人可以获得我爹,也就是丹宗掌门的一个允诺,只要胜出者的要求不是太过分,丹宗掌门都会答应的。” 一个允诺? 应淮序眸色微变,朝着清风清月颔首:“既是同门切磋,我自然会参加。” 哼,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清风清月瞬间露出势在必得之色:“既然这样,应师兄不若与我们二人赌一把。” 姜凝栀闻言目露惊讶之色,连忙对着应淮序摇摇头:“不可,若是要赌,你必”输。 最后一个字尚未脱口,应淮序的手指轻轻抵上了姜凝栀的唇瓣将她尚未脱口而出的“输”字挡了回去。 姜凝栀看着应淮序的动作,又感受了片刻唇上一触即离的冷意,脸颊臊得滚烫,憋了半晌才小声说:“不能比。” 清风清月年纪虽小,在丹宗却已经呆了七八年,丹宗比试的又是丹道,应师弟一个剑修,哪里能在三月里就胜过清风清月。 两人之间的举动看得清风清月眼热,可他们哪里会怪姜凝栀,只会把账记在应淮序的头上。 清月冷哼一声:“若应师兄胜过我和清风其中的一人,我们便答应应师兄的一个要求,若是应师兄输了,也请应师兄答应我们一个要求。” 应淮序哪里看不出清风清月的心思,听了此话,他神色平静,只漠然地用那双琉璃似的双眼看向清风清月两人。 “好。” 清风清月:“应师兄答应就好。” 姜凝栀:头秃,这可怎么办? 似乎是怕应淮序反悔,在应淮序应下赌约后,清风清月当即满面喜色地看向姜凝栀。 “今日还请姜师姐做个见证,应师弟与我们二人发下心魔誓,若是违反誓言,违约之人主动离开丹宗,永世不得踏入丹宗地界。” “应师弟可敢答应。” “有何不敢。”应淮序平静地看了清风清月一眼,随后转眸看向姜凝栀,眼中的坚冰瞬间化为一湾绵绵春水。 “弟子应淮序向天立下誓约,三月后弟子将与清风清月二位师弟于宗门大比上比试,若弟子输给清风清月师弟任何一人,弟子便答应清风清月师弟的任何要求,若弟子有违此番誓言,立即离开丹宗,永世不得踏入丹宗地界。” 话落,天上瞬间出现一道紫色电光,印证着誓约的成立。 清风清月见状不甘落后,立即紧随应淮序其后对天立下誓言。 见此情形,姜凝栀只好无奈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等三道紫光涌过,清风清月看向应淮序的眼神已经不再那般有敌意。 这姓应的倒是有骨气,竟然丝毫不退缩,勉强配得上姜师姐! 清风为自己之前的不客气表示歉意:“之前倒是误会应师兄了,没想到应师兄竟是个有风骨的。” 什么风骨不风骨,应师弟尚未学习炼丹术,这不是妥妥在欺负人嘛。 姜凝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等私下里再将这件事告诉清风清月。 应淮序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尚未学习过炼丹之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清风一眼:“误会解除了就好。” 说完,应淮序转向姜凝栀,当着清风清月的面搂住姜凝栀的后腰,将人带上悬在空中的灵剑上,这才转过身对目瞪口呆的清风清月道。 “我和栀栀还要去给其他峰的师弟师妹送食盒,就不在第二峰陪两位师弟叨扰了。” 第436章 镜花水月19-定情信物 应淮序说完这句话,也不管清风清月到底是什么反应,运起灵力就御剑带着姜凝栀离开了第二峰。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清风清月便只能看清空中留下的剑痕。 可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清风清月越想越屈辱,也终于想起了这应淮序到底是谁。 清风狠狠踹了一脚脚边的石子,石子咕噜噜滚出去一大圈,他这收回目光,将视线放到清月的身上,说:“清月,我终于想起这姓应的到底是谁了。” 清月也清醒过来,补上了清风没有说尽的话:“这不就是那个对姜师姐一见钟情,放弃剑宗拜入丹宗的剑修吗?” 说到这里,清风清月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后悔。 清月直接道:“那这都算什么事,我们学了一辈子的炼丹术,居然要去欺负一个只学了三月炼丹术的剑修,其他峰的弟子若是知道了,一定会看不起我们的。” 清风也在此时才想起来姜凝栀看着他们立下誓约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长叹一口气,只能自认倒霉。 “姜师姐倒是有意提醒我们,只可惜我们当时太过冲动,一时竟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清风清月懊恼不已,可现在后悔实在是太晚了,誓约已经立下,天地已经做出了见证,若如今公然后悔,等待他们的便是天道的责罚。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迟疑地说道,“要不这样好了,到时我们找个新入门的弟子代替我们比试,这样,便算不得欺负他了。” 清风清月绞尽脑汁之际,应淮序已经御剑带着姜凝栀一一经过了第三峰、第四峰、第五峰… 等姜凝栀将储物空间中最后一个食盒交到第八峰弟子手中,两人一同朝第一峰而去时,姜凝栀这才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距离弟子大比已不足三月,应师弟是剑修,如何比得过清风清月二位师弟。” 生怕应淮序误会她话中的意思,在说完这句话后,姜凝栀又小声解释了一句。 “我不是看不起应师弟,只是丹修重在积累,清风清月两位师弟在丹宗呆了十多年,乃是三长老手下的得意门生,应师弟如今尚未修行炼丹之术,赢面实在是太小。” “依我之见,这场比试一点都不公平。” 姜凝栀想了许多,满心都是忧虑,又喃喃道:“等回去以后,我就去求爹爹,让爹爹给应师弟开个小灶,虽然赢面依旧不大,但好歹不会输得太惨。” “不过有我看着,丹宗的人必定不会取笑应师弟。” 应淮序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知她心中忧心不已,他却不由唇角微弯,露出一点笑意,轻声安抚她。 “栀栀不必担忧,我虽是剑修,却是修行过炼丹之术的剑修。” 他已经活了千载万载,如今虽身处梦境,但让他去与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比试,到底是以大欺小了。 听他这般说,姜凝栀面上的担忧不减,甚至显得越发忧心忡忡,不赞同地看着应淮序:“应师弟,你不必因为我担心就说谎话哄我开心,我什么都知道,应师弟不必强撑。” 应淮序摇头失笑:“没有强撑。” 还说没有强撑,这不就是吗?一直说谎话哄她开心! 姜凝栀翘起眼睫去看应淮序,抿着唇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不过对视半晌,终究是应淮序撑不下去了,他抬手想去捂姜凝栀的双眼,却见那双有着长而卷翘睫毛的眼睛缓缓垂下了眼皮,不再看他。 不过即便没有了视线威胁,应淮序依旧无奈又纵容地向姜凝栀道了歉:“抱歉,我只修行过炼丹之术的皮毛,等回到丹宗,恐怕还要让栀栀替我求一求师尊了。” 姜凝栀这才又高兴起来,轻哼了一声:“这才对,应师弟虽然处于劣势,但我们在气势上却不能输,到时候我让第一峰的弟子都去给应师弟加油。” 应淮序笑道:“那就多谢栀栀了。” 姜凝栀摇摇头,插在发髻上的桃花步摇被她晃得叮当作响:“我们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要我说,今日还要多谢应师弟陪我去其他峰送零食糕点了。” 应淮序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动作很轻,甚至并未让少女注意到:“栀栀说得对,你我之间何需用客气二字。” “以后我不说了,我希望栀栀也无需对我客气。” 姜凝栀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第一峰的地界,刚从灵剑上跃下,姜凝栀就看到了一脸愤怒的丹宗掌门。 见状,姜凝栀不由有些心虚,弱弱地唤了声:“爹爹,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丹宗掌门板着脸,一脸不高兴,“这是第一峰,我是第一峰的峰主,我想来就来,我想走就走。” 丹宗掌门说完哼哼两声,见姜凝栀垂下眼睛,揪着衣袖,他心一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又忙着与姜凝栀道歉:“好栀栀,爹爹遇上了烦心事,不是有心要凶你的。” 宝贝女儿都要被人哄走了,这可不就是烦心事吗? 姜凝栀抬眼看了丹宗掌门一眼,抿着唇没说话。 丹宗掌门越发心虚,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注意到插在她发间的桃花步摇,丹宗掌门眼睛一亮:“栀栀的桃花步摇可真好看,是不是在山下的珍宝阁买的?” 闻言,姜凝栀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先是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应淮序,然后才有些腼腆地说:“桃花步摇是应师弟送给我的见面礼,爹爹,这支桃花步摇是不是很适合我?” 丹宗掌门:“…” 什么玩意儿? 这是应淮序送给栀栀的见面礼,应淮序又是栀栀的命定之人,四舍五入一下,这支桃花步摇简直相当于两人的定情信物! 一只毫无灵力波动的桃花步摇怎么配当栀栀与应淮序的定情信物! 这应淮序也真是的,怎么就是个“贫贫无奇”的剑修呢? 丹宗掌门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第437章 镜花水月20-道心坚毅 姜凝栀:“?” 姜凝栀呆了一下,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半晌才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爹…爹爹,你都在说些什么?” 什么不肯同意这门婚事? 她什么时候有婚事了? 姜凝栀偷偷看了应淮序一眼,刚好与一直看着她的应淮序四目相对。 应淮序对着她淡淡一笑,虽是无声,却很好地安抚了姜凝栀的情绪。 丹宗掌门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出声纠正:“有个魔头来我们丹宗向一个女娃娃求亲,那魔修凶名在外,无恶不作,那女娃娃不过与栀栀一样的年纪,我当然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丹宗掌门这一番解释下来,姜凝栀的脸颊反倒火辣辣地发烫,心中又别扭又慌乱,爹爹说的又不是她,她怎么直接就想到了她和应师弟? 难不成她也对应师弟心怀好感吗? 姜凝栀越想越别扭,还是丹宗掌门看出她的不自在解救了她:“栀栀,你是受风寒感染了吗?怎么脸颊这么红这么烫?” 丹宗掌门伸手碰了碰姜凝栀的脸颊,感受到手背传来火热烫意,他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拉着姜凝栀的手腕就将人往院子里带。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 “爹爹可是会担心的。” 丹宗掌门忧心不已,姜凝栀却只觉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原地消失不见。 她哪里是受了风寒不舒服,她分明就是太过羞恼于自己的脑补能力! “爹…”姜凝栀尴尬得不敢去看身边围着她的两人,只垂着脑袋强调道,“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 “我就是…” 姜凝栀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如今红如晚霞侵染的脸颊,看看应淮序又看看丹宗掌门,最终也没留下解释,只羞恼地甩开丹宗掌门的手,留下一句“我先回房间了”,便一路小跑着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姜凝栀仓皇逃窜后,心中越想越糊涂,她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自己对应师弟到底是什么感情。 尽管见过她的许多人都对她一见钟情,可不知为何,姜凝栀一直都不太相信一见钟情之说。 要她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若她生了满脸瘤子,哪里会有人对她一见钟情。 而她与应师弟如今不过只相处了半日,她难不成真在这半日里就对应师弟产生了情愫? 还是说,她原本也是个色胚,只是以往没有开窍,在遇见姿容无双的应师弟后才被迫开了窍? 姜凝栀:“…” 呜,看来她真的对应师弟见色起意了! 想起自己以前对一见钟情之事表示过的嗤之以鼻,姜凝栀就恨不得回到过去拍一拍当时的自己。 可惜这修真界根本没有时光轮转之法,就算有那也是令人感到不耻的邪术,没办法,姜凝栀只得躺在床榻上思考今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相较于姜凝栀的忧思,站在院中的应淮序与丹宗掌门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 丹宗掌门看了眼静立在院中,视线一直落在自家宝贝闺女闺房门上的应淮序,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你随我来,总是待在栀栀的院子里算什么事?” “是。” 应淮序跟在丹宗掌门的身后来到了第一峰主殿,主殿之中只有几个打扫的道童,见丹宗掌门负手带着一人而入,道童先是恭敬地叫了声“掌门好”,才好奇地看向跟在丹宗掌门身后的应淮序。 他们倒是从大师兄的口中听说过掌门近日要收个关门弟子的消息,原来这个身长玉立的仙长便是大师兄口中的没皮没脸的剑修吗? 可这个师兄如此俊俏,哪里算得上没皮没脸? 丹宗掌门一路带着应淮序来到了主殿之后的房间里,房中挂着满墙的画像,画中都是同一个人,一个模样与姜凝栀有五成相似的漂亮女子。 应淮序只看了一眼,便确认了红衣女子的身份——这人恐怕就是栀栀在梦境中的娘亲。 应淮序收回目光。 丹宗掌门却凝视着画像,眸光温柔如水,看了许久,才掉转目光,看向应淮序:“这画像中的人便是我的道侣,栀栀的娘亲。” “栀栀的娘亲走得早,我悲痛不已,又不懂如何照顾小孩,便将栀栀交给五长老,让她替我照顾栀栀一段时间。” “等我从栀栀娘亲的死讯中回过神来,不再心存死志时,栀栀已经成了三岁稚童,却怕我怕得不行,一见我就哭,怎么哄也哄不好。” 应淮序皱眉。 丹宗掌门则露出愧疚的神情,不断用手指轻抚画像中的红衣女子:“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栀栀却在五长老的照顾下长成了全修真界最好的孩子。” “她从小就懂事得要命,在得知了我不是有意抛下她之后,她再也不怕我了,甚至还会安慰我,说她已经没有了娘亲,不能再没有爹爹。” 丹宗掌门老泪纵横,叹息声中饱含着深深的心疼与自责。 可那到底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即便他如何自责,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万万没有回转的余地。 漫长的沉寂后,丹宗掌门再次开口:“你或许已经看过了大长老交给你的玉简了。”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丹宗掌门的声音变得无比苍老,仿佛一下子老了千百岁:“你是个聪明人,也应该知道我今日找你来到底所为何事。” 话虽是这样说,丹宗掌门却没有给应淮序说话的机会。 他说:“栀栀身上的失睡症我用尽千种万种手段都找不到解决失睡症的办法,唯一一个解法便是找到栀栀的命定之人,让栀栀长长久久地和命定之人在一起。” “而你。”丹宗掌门叹息一声:“你便是栀栀的命定之人。” 应淮序早在很久之前便知道这件事,如今听丹宗掌门再说一次,他面上未曾露出半点惊讶之色,只是郑重对丹宗长老承诺,哪怕这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弟子知道,弟子一定会照顾好栀栀,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第438章 镜花水月21-爹爹才不老 丹宗掌门如今虽看不顺眼应淮序,却知命定的两人不管过程如何,终究都会在一起。 想到这里,丹宗掌门微微叹息一声:“你知道就好。” “不过。”丹宗掌门的眼神一变,瞬间从复杂变得凛冽无比,“我们现在就该来说一说另一件事了。” 感觉到丹宗掌门语气中的严肃,应淮序对着丹宗掌门拱手一礼:“弟子洗耳恭听。” 丹宗掌门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你如今怎么敢直接带栀栀御剑乘风?你可知道她的身体根本遭受不住这一切?你若是喜欢她,就应该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不会出事的。”应淮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向丹宗掌门承诺道,“我会照顾好栀栀,只要我在的一天,她就不会在我的眼前出事。” 丹宗掌门观察着应淮序的表情,见他是真心实意这样想,丹宗掌门心道一声满意,面上却没有展露出任何满意之色,反倒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应淮序。 “你说得倒是好听得很。” “至于你做不做得到,恐怕还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丹宗掌门摆足了架势:“我想你应该知道,栀栀暂时没有与人定亲的想法,你若是一直念着她,就不要随意左右她的心意,等她千岁生辰那日,若她愿意,我自会将她许配于你。” 竟然要等到栀栀千岁生辰那日? 应淮序敛眉,薄唇轻抿:“若她也想如此,我自会等她愿意嫁给我的那一天。” “你若愿意,就一直等着吧。” 丹宗掌门终于满意了,挥挥手让应淮序离开,自己则浸在小屋中,陪伴着院中早已逝去的佳人。 一日不过转瞬即逝。 就在丹宗掌门以为他即将有一段时间不会再见到应淮序的时候,第二日一早,他刚打开殿门,便对上了一张带笑的俏脸。 “栀栀?”丹宗掌门罕然愣了一瞬 ,随即抬头看天,确认天色不过刚亮,他心中顿时生出满腔疑惑,“栀栀今日怎么不在殿中睡懒觉,竟然到这来找爹爹,难不成是想爹爹了吗?” “想想想,我当然想爹爹了。”姜凝栀抱住丹宗掌门的手臂摇了摇,拖着人朝屋外走,不忘出声提醒她身后的应淮序,“应师弟你也别待在那里,快跟上来。” 应师弟? 丹宗掌门胡子一翘,这才注意到站在屋外的应淮序。 他眉头一皱,面上瞬间露出不悦之色:“你怎么来了?” “爹爹!”姜凝栀皱眉,抱住丹宗掌门的手臂,“是我叫应师弟和我一起过来的,而且爹爹还给应师弟分配了任务,不管我去哪儿都要应师弟跟着。” 经姜凝栀这般一提醒,丹宗掌门瞬间想起了这茬事,他有些尴尬地对着姜凝栀笑了笑,解释道。 “爹爹这不是年纪大了吗?有些不重要的事情,总是喜欢忘记,是爹爹的错,栀栀不要生气。” 姜凝栀没生气,在听见丹宗掌门的这一番话后,她秀眉皱得更紧,抱着丹宗掌门的手臂,认真地看着他:“爹爹才不老,爹爹明明年轻得很,会陪我一辈子的那种年轻。” 第438章 镜花水月21-不能当逃兵 丹宗掌门被姜凝栀的这一番话给逗笑,他爽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姜凝栀的手背。 “栀栀可真会逗人开心,不过栀栀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不管怎么样,爹爹会一直陪在栀栀的身边,直到栀栀不需要爹爹了,爹爹才会离开。” 姜凝栀起初还笑着,等她听了丹宗长老的后半段话,她刚舒展开的眉再度紧缩起来。 认真道:“才不会有那么一天,爹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我不会离开爹爹,爹爹也不会离开我。” 丹宗掌门闻言笑得越发开心,连说了好几个好字,这才问:“栀栀今日来找爹爹到底是有什么事?” 姜凝栀一噘嘴:“我就不能是因为想爹爹了,才来找爹爹的吗?” 丹宗掌门笑得慈祥,他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你是爹爹看着长大的,爹爹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在想什么,爹爹还能不知道吗?” 姜凝栀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颊,这才向丹宗掌门说明今日的来意。 “清风清月二位师弟打算与应师弟比试炼丹之术,若应师弟输了,就要答应清风清月一个要求,可应师弟从小便是剑修,哪里懂得炼丹之术,我就想让爹爹给应师弟开个小灶…” 姜凝栀顿了顿,先看了应淮序一眼,才将唇凑到了丹宗掌门的耳边,小声对他耳语:“应师弟恐怕不能胜,但至少要输得体面一点。” 应淮序沉默:“…” 他都听到了。 丹宗掌门不由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他是知道应淮序在剑道上的天赋的,可剑道天赋绝顶,不代表丹道天赋也绝顶。 可哪怕应淮序在丹道上的天赋再绝顶,他也不可能在三月之内打败清风清月,成为丹道一脉的佼佼者。 “如今距离弟子大比已不足三月,哪怕我是丹神转世,恐怕也无法在三月之内教出一个个佼佼者来。” 丹宗掌门看向应淮序,依他之见,应淮序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既然他性格沉寂,又怎么会答应与清风清月比试,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若是输给清风清月,应淮序要把栀栀的脸往哪搁? 他还想不想成为栀栀的道侣了? 栀栀可不能有一个一比试就输的道侣! 而且若是这样,即便应淮序是栀栀的命定之人又如何?这样的他哪里配得上栀栀? 丹宗掌门看向应淮序,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应淮序戳个对穿才能消解他心头之恨。 “你怎么会如此冲动,竟然会答应清风清月的要求?” 丹宗掌门说:“清风清月不是欺软怕硬的性子,他们恐怕不知你是个剑修,才这对你下了个战帖,你若是不应,其实也没什么的。” “不若这样,我去和清风清月的师尊说说这件事,这件事恐怕也能不了了之。” 姜凝栀眨眨眼,老实说:“应师弟不仅应了,他们三人还对天立下了誓言,爹爹,誓约已经被天地见证,若是应师弟临阵脱逃,应师弟就必须自行下山,永远不能踏入丹宗的地界。” 第439章 镜花水月22-守着应师弟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可实在太不像话了! 丹宗掌门吭哧吭哧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看向应淮序要他给个解释:“我看你也不是冲动易怒的性子,怎么竟然会答应清风清月的战帖?这不简直就是在胡闹吗?” “爹爹…”姜凝栀咬咬唇想说些什么,却被应淮序扯了扯衣袖,她不解其意,面露迟疑之色,侧眸看向应淮序,便见对方对着她摇摇头,无声说了几个字—— 无需劳烦栀栀,师尊这边我来解决。 见他未曾露出半分怯态,姜凝栀只好将堵在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担忧地看着应淮序,决定等爹爹要发动火力时,再拦也不迟。 丹宗掌门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斜着眼睛睨了应淮序一眼,冷哼一声:“哼,你来解释解释。” 应淮序微微垂眼,认真道:“弟子习剑,亦修行炼丹之术,是在深思熟虑后才接下清风清月师弟的战帖的。” 姜凝栀:“…” 应师弟用这种说法哄哄她就行了,怎么能哄到爹爹的头上呢,爹爹最讨厌胡说八道的人了。 姜凝栀有些头疼,思维飞速地运转,索性去牵丹宗掌门的衣袖,低声讨饶:“爹爹,应师弟年纪尚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之后会好好教教他的。” “你教?”丹宗掌门无奈地看了一眼胳膊肘已经开始往外拐的宝贝闺女,故意道,“他到底是我的弟子,还是你的弟子?栀栀若是真想要教他,我就让子瑜准备准备,把几日后我的收徒大典改为栀栀的收徒大典。” “爹爹!”姜凝栀没有忽略丹宗掌门语气中的戏谑,她难为情地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我也没本事教应师弟修行炼丹之术。” 丹宗有规,师尊与弟子不得结为道侣,她才不要成为应师弟的师尊呢! 不对!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 姜凝栀羞得满脸通红,不明白心中怎么无缘无故就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她难为情地垂下眼睛,整张脸似秋海棠一样艳丽。 若说这样还算不得什么,等应淮序瞧见她通红的耳尖,关切地低下头来问她“怎么了”时,姜凝栀羞愧得一点都不想面对他,只垂着眼睛,低低解释:“我无事,应师弟还是和师尊商量比试的事情吧。” 知女莫若父。 丹宗掌门一见姜凝栀这般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想,他无奈地摇摇头,心道女大不中留,却顺着姜凝栀的意思,将注意力放到了应淮序的身上。 “你若是会炼丹,便随我去炼丹室一试,也让我见见你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姜凝栀顾不得害羞,连忙抬起头担忧地看向应淮序:“应师弟!” 爹爹脾气不好,若是应师弟只是个花架子,一定会惹怒爹爹的。 应淮序回头,温柔地安抚姜凝栀:“不会有事的。” 姜凝栀还是不放心,索性去看丹宗掌门,明明什么话也没有说,丹宗掌门却明白了姜凝栀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让他不要欺负应淮序! 丹宗掌门:“…” 这姓应的难不成是个男狐狸精转世?怎么就把他的宝贝闺女迷得七荤八素的! “栀栀放心好了。”丹宗掌门气笑了,他舍不得训斥姜凝栀,便伸手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力道大得直接让少女蹙起眉来看他。 “爹爹,你捏疼我了。” 姜凝栀有点委屈,揉揉被捏的地方,却不忘小声替应淮序讨饶:“爹爹今日已经教训过人了,可不要再教训第二个人了。” 丹宗掌门这下真的是无话可说了,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让姜凝栀回去休息,自己则带着应淮序进了炼丹室。 丹修炼制丹药的时间有长有短,姜凝栀不清楚两人会在炼丹室中待多久,索性在丹宗掌门的院子里住了下来,日日眼巴巴地守在炼丹室的门前。 不过,她只在炼丹室外守了几日,就被前来拜见丹宗掌门的步子瑜发现。 步子瑜很是心疼,托着姜凝栀的胳膊想要将人朝屋子中带:“应师弟有师尊看着,师妹何必在炼丹室外守着,这简直就是在折腾自己!” 姜凝栀不愿意就这样离开,推开步子瑜托着她的手,摇摇头:“我没有折腾自己,夜里我会去休息的,才不是整日都待在这里。” “那也不行。”步子瑜板起脸,“师妹身体本就不好,若是在这院子中昏睡过去,师尊会心疼,丹宗满门也会心疼,师妹舍得看这么多人都为你着急吗?” 姜凝栀:“…我,那我回去休息休息。” 步子瑜这才笑起来:“这才对,师妹果然是个贴心的好师妹。” 姜凝栀:谢谢,但她并不需要大师兄的这个评价。 姜凝栀一步三回头地回到房间,甚至没有躺上床榻,只在桌子前的矮凳上坐了一会,等她听见院门关闭的声音,她迅速站起身来,挪步走到窗前,透过窗户打开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屋外的环境。 院门禁闭,耳边只听得见树叶被风带动沙沙作响的声音。 姜凝栀松了一口气,心道,大师兄应当是已经走了吧,那她也可以出去继续守在炼丹室门前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拍拍胸脯松口气,这才打开房门朝屋外走去。 只是她的脚刚踏出门槛,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抱臂倚在门边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声音带上了一股严肃劲儿:“师妹,你这是想要做什么?你不是在屋里休息吗?怎么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师…师兄!”姜凝栀有些说不出话,支支吾吾了片刻,才想到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我就是想去屋外走走,我已经很多天都没有出门走走了。” 步子瑜挑眉,迅速站直身体,道:“既然这样,那我陪师妹一起出去转转,正好今日试炼堂开了比试,师弟师妹们可都等着师妹去看他们。” 姜凝栀:“…师兄,试炼堂那么远,我可以不去吗?” 步子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笑看着姜凝栀:“以往应师弟未曾成为师弟的时候,师妹可从未嫌弃试炼堂远。” 姜凝栀:“…” 她去还不行了吗? 第440章 镜花水月23-好师弟好师妹 姜凝栀虽答应了要去看试炼堂的弟子比试,可如何去试炼堂又成了一个问题。 以前她每每出去时,师兄就会向爹爹求一个可承载多人的飞行法宝。 可爹爹如今在炼丹室中闭关,师兄自然不会去打扰爹爹,既然这样,那他们又怎么去与第一峰隔着好几个山头的试炼堂? 想到这儿,姜凝栀不仅没有失落,心中反倒生起隐秘的喜悦。 没有飞行法宝就代表着她没法去试炼堂,这样子,她就可以一直守在炼丹室的门前了。 姜凝栀不好将心中的喜悦表露出来,便垂下脑袋,不让步子瑜看见她带笑的眼睛,同时也将自己微翘的唇角掩饰起来。 “师兄,可我们没有搭载几人的飞行法宝,没办法一起去试炼堂。” 说到这里,姜凝栀重新抬起头,做出思考的模样:“要不这样好了,师兄你教教我如何使用飞行法宝,到时候我自己御一只飞行法宝,也免得每次出去,都需要让人带着我。” “这可不行。”步子瑜严肃地打断姜凝栀的话,认真说,“若是师尊同意让师妹御飞行法宝,我一定将毕生所学教给师妹,但若师尊不答应,我也不会教师妹飞行法宝的使用方法。” 姜凝栀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如今听步子瑜这样说,她有一种早知如此的感觉。 是啊。 爹爹不允许她离开丹宗,甚至害怕她突然的叛逆一直不肯让她修行御法宝的方法,也不肯给她任何飞行法宝,连带着也不肯让她身边亲近的人拥有可承载多人的飞行法宝。 就怕一不小心,姜凝栀就会跟在别人的身后离开丹宗的地界。 姜凝栀明白爹爹的苦心,可明白是明白,她同样也想见见丹宗之外的风景。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而已,在失睡症没有完全好之前,她永远不会做出离开丹宗的事。 “我知道。”姜凝栀看向步子瑜,很好地将失落的情绪掩饰了起来,“我也就是说说,不会修行御法宝的方法的。” 姜凝栀虽未将失落表露在面上,但步子瑜哪里不懂她的烦恼。 他心疼地去哄姜凝栀:“师妹放心,等师兄的修为足够了,师兄也下山去寻医治失睡症的方法,总有一天,师妹不会再被失睡症困扰的。” 姜凝栀没有矫情,对着步子瑜笑了笑:“多谢师兄。” 说完,她调转话音:“不过若是没有飞行法宝,我恐怕也不能和师兄一起去试炼堂了,要不然师兄一个人去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守在炼丹室的门前了。 “无需如此。”步子瑜变戏法似的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似一叶扁舟的飞行法宝,又默念了几句咒语,在姜凝栀的面前将小小的一叶扁舟放大。 “前几日我特意去山下的拍卖行买了一只可以承载多人的飞行法宝,今日,我就用它来带师妹去试炼堂。” “师兄…”姜凝栀不可置信地看向步子瑜,问道,“爹爹不是不允许师兄购置这样的飞行法宝吗?师兄就不怕被爹爹发现吗?” 步子瑜挑眉,先姜凝栀一步踏入一叶扁舟中:“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师妹不告诉师尊,师尊永远都不会发现。” “还是说…”步子瑜紧盯着姜凝栀,不放过她面上出现的任何一缕神色,“还是说师妹根本不想随我去试炼堂,只想在这守着你的应师弟?” 被当面戳穿心思,姜凝栀极为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却扬着脖子自己给自己辩解:“我才没有这样想,既然答应了师兄,我就不会反悔。” 她不会反悔,眼下也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姜凝栀索性提起裙摆,一脚踏上一叶扁舟,这才能看向步子瑜。 “师兄,我们走吧。” “好。” 一叶扁舟速度比不上御剑飞行的速度,但总比从一个山头翻到另一个山头要快得多。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叶扁舟就停在了距离试炼堂不远的地方。 姜凝栀与步子瑜刚从一叶扁舟上下来,就有人发现了他们。 “你们快来,大师兄带着姜师姐来了。” 此话一出,不仅围观试炼的弟子从试炼场上移开了目光,就连在试炼场上比试的人都分了心,满试炼场地寻找姜凝栀与步子瑜的身影。 当然,后者只不过是顺带的。 因离得有些远,少有人能在人群中找到被步子瑜护在身后的姜凝栀的身影。 于是便发生了下面这一慕。 “大师兄!大师兄!” 试炼场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声叫了起来:“大师兄,大师兄,你到底在哪里?” 步子瑜见他们这般心急的模样,就忍不住发笑,却是展臂对着试炼场上的人挥手:“宋师弟,白师弟,江师弟,余师妹…” 步子瑜一口气叫了许多声师弟师妹的名字,明知故问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大师兄明明知道,又问我们干什么?”余师妹眯了眯眼睛,眼尖地瞧见步子瑜的身后有一只一直在晃荡不止的桃花步摇。 她眼睛一亮,也顾不得与步子瑜说话,大声道:“大师兄你快让让,你挡着我看姜师姐了!” 此话一出,试炼场上沉默片刻,但不过是瞬息,就爆发出了一阵如雷般的声音。 “大师兄,你快让让,你挡着我看姜师姐了。” “大师兄心胸宽广,想必必定不会生我们这些师弟师妹气。”一女弟子皱眉,故作崇拜状,“我天天都能看见大师兄,却不能日日看见姜师姐,今日姜师姐好不容易来了,大师兄就让我多看看姜师姐吧。” “对啊,师兄就多让我们看看姜师姐吧。” 姜凝栀失笑,步子瑜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师妹,好师弟…真当是令我佩服。” 第441章 镜花水月24-丹宗上下争宠 “那可不。”余师妹神态自若地接受了步子瑜的“夸奖”。 因不能直接从试炼场上下来,她就走到了试炼场最边缘的角落,热情地对着姜凝栀挥手。 “姜师姐,你好久都没有来看我们了,是不是有了新欢,就把我们这些旧人忘在脑后了?” 谁是新欢? 谁又是旧人? 姜凝栀有些疑惑,余师妹也没有立即解释,反倒眨巴着眼睛看着姜凝栀,娇声道:“不过我可不管姜师姐是不是更喜欢新欢,姜师姐既然来了,可就得好好评一评,看看我们中谁更有机会获得门内比试的头筹。” “依我看。”余师妹微微扬起下巴,再次重复之前的话,“依我看,这一次的头筹必定落在我的手中。” 此话一出,瞬间有人出声反驳。 宋师弟陡然提高声音:“余师妹此言莫不是太过绝对,你我天资齐平,修为相当,为何是你夺冠而不是我夺冠?” 余师妹转头看向宋师弟,做出邀请的手势,说道:“宋师兄如此自信不若与我比试一场,我们场上见分晓也不迟。” 宋师弟一甩袖子,弯唇应战:“正合我意。” 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在场的众人对此见怪不怪,好几个原本站在试炼场上炼制丹药的师弟师妹纷纷收拾东西,不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的试炼场上竟然只留下了宋师兄与余师妹两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特意给姜凝栀让出了一个顶好的位置,催促着让她去那看比试。 “姜师姐,宋师兄和余师姐可都想要在你的面前出一出风头,姜师姐可要站在最前面,这样才不会辜负师兄师姐的期待。” 姜凝栀无奈,在众人的簇拥下不得不站在试炼场的最前方。 步子瑜看见她面上的无奈,心情颇好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口,低声说:“师妹你看,丹宗的人可都争着想要获得师妹的青眼,师妹倒好,竟然被一个拜入丹宗的剑修骗了过去。 提起应淮序,步子瑜的心情就变得有些不爽,他顿了顿,又道:“这件事若是被师弟师妹们知道了,他们恐怕会挨个与应师弟比试炼丹术,看看自己到底是哪儿落了下风。” 姜凝栀将放在试炼场的注意力收回来了一点,将其中的一缕放到步子瑜的身上:“师兄怎么会这样想?我待丹宗的弟子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如今或许的确对应师弟照顾了一点,可…” 姜凝栀咬了咬唇,睁着眼睛说瞎话:“可那不过是因为我从未见过剑修,这才对应师弟格外好奇。” 步子瑜笑了:“是吗?” 当然是了!那不然呢? 姜凝栀默默捏紧了袖口,企图给心虚的自己带来一点安全感。 步子瑜见她一脸可怜巴巴的心虚模样,舍不得继续逗她,只抬手捋顺姜凝栀散在脸颊上的碎发:“师妹开心就好。” 他哪里看不出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以往,他只以为师妹一直没有开窍,这才没有看出他对她的心意,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师妹不是没有开窍,她只是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如今,她遇见了。 他也见识到了师妹对应淮序明目张胆的偏爱。 步子瑜微叹了一口气,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他喜欢了师妹这么多年,如今,竟是生出一种被人横刀夺爱的错觉。 可纵使他真的被应淮序横刀夺爱了,只要师妹开心,他甚至可以选择既往不咎。 场上两人的比试进行得如火如荼,姜凝栀的思绪却在比试最盛之时,飘到了相隔几个峰头的第一峰上。 应师弟还在爹爹的面前炼丹呢,也不知道应师弟能不能炼制出丹药来,若是一颗都没有炼制出来,爹爹一定会怪罪应师弟的吧。 姜凝栀想着想着,脑袋就不由低了下来。 正在场上与宋师弟比试的余师妹一见她这副模样,瞬间委屈地翘起嘴巴:“姜师姐!” “我难道不好看吗?你姜师姐怎么宁愿低着头看地面,都不肯抬头看我。” 那声音委屈得很,姜凝栀本就心虚,如今被听了余师妹的这番话,根本不敢出声与她辩驳,只能依言抬起头来,底气不足地说:“我就是偏了下头而已,才没有不看余师妹。” 见姜凝栀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余师妹这才高兴起来:“这才对嘛,只要姜师姐一直看着我,我就能战无不胜。” 宋师弟忍了很久,终于从炼丹炉前抬起头来看向余师妹:“你说得可真是好听,只希望等比试结束后,余师妹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别以为仗着女子的身份就能肆无忌惮地与姜师姐说话,他在丹宗出名的时候,余师妹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子角里埋头苦修呢! 两人斗了几句嘴,却未耽误比试。 清风清月二人却趁着这个功夫穿过人群挤到了姜凝栀的身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姜师姐,您能和我们出去谈谈吗?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说事。” “清风清月?”姜凝栀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没有立刻随清风清月离开,而是看了眼步子瑜,又看了看台上的两人。 步子瑜见状,对着姜凝栀摆了摆手:“师妹放心去就行,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见步子瑜给出保证,姜凝栀这才在人群的注视下跟着清风清月到了试炼堂外的竹林里。 等走到竹林深处,清幽寂静的地方后,姜凝栀那这才看向清风清月:“清风清月,你们找我事有什么事吗?” 清风与清月对视一眼,脸上瞬间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 还是清风胆子要大一点,在深呼了一口气后,就向姜凝栀说明了来意:“姜师姐,我们之前不知道姓应…应师兄是个剑修,这才无理对应师兄下了战帖。” 清月补充:“我们不想占应师兄的便宜,这次的比试我和清风清月自愿放弃,应师兄只需要同一个和他一同入门的内门师弟比试就好了。” “只要应师兄赢过了那个内门师弟,我们的约定依旧作数。” 第442章 镜花水月25-鹬蚌相争 姜凝栀一听这话,瞬间睁大眼睛看向清风清月:“你们打算让应师弟与和他一同入门的弟子比试?” 清风点头:“嗯,若不如此,就是我和清月以大欺小了。” 姜凝栀心中的担忧瞬间由阴转晴,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说起来我正好想和你们说说这件事,没想到清风清月师弟竟然早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清风清月被夸得不好意思地伸手挠挠脑袋,露出喜悦而羞涩的表情。 “只要姜师姐没有误会我们以大欺小就好了,自从那日得知应师兄是个剑修后,我们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就是怕师姐误会我们,如今好了,我们彻底放下心来了。” “我知道你们的为人。”姜凝栀笑着安抚清风清月,“那日我插不上话,可仔细一想,就知道你们没有猜出应师弟的身份。” “不过,其实没有猜出应师弟的身份一点也不奇怪,我们丹宗可都是丹修,只有应师弟一人是以剑修之身拜入丹宗的。” “若不是爹爹亲口告诉我应师弟是个剑修,我恐怕也难以想象丹宗竟然来了个剑修。” 见姜凝栀没有生气,甚至有闲情逸致和他们闲聊,清风清月顿时松了口气,这才试探性地提起另一个话题。 清风道:“我听门内的师弟说,应师兄是因为对姜师姐一见钟情,才以剑修身拜入丹宗的。” 姜凝栀的心猛地一跳,清风清月不敢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一直紧紧注视着姜凝栀的眼睛,问道:“姜师姐,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师弟们胡说的?” 姜凝栀咬了咬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被师弟堵在角落问这种事的一天,她有点难为情地垂下了眼睫,支支吾吾:“啊…这个…” 好吧,这个传闻是真的。 可她怎么好意思当着别人的面,在背后说关于应师弟的事,这可不是个好行为! 姜凝栀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清风清月的表情却是骤变。 “你怎么来了?” 清风清月同时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姜凝栀的身后,仿佛她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食人的怪兽一样。 姜凝栀的心脏被清风清月警惕的表情吓得砰砰直跳,她的指尖颤了颤,在静谧的环境中甚至不敢直接朝身后看去,只低声问:“谁来了?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对,这丹宗就很少有她不认识的人。 所以,这站在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竟然会让清风清月露出如此紧张的姿态。 “是我。” 身后的人低低应了一声,紧随其后飘进姜凝栀鼻腔的,是一股极其浅淡的香气。 不过一瞬,姜凝栀的眼睛便是一亮,转过身,就对着面前的人问出了好些个问题:“应师弟,你怎么过来了?爹爹可有责罚于你?” 姜凝栀一口气说完,随后轻轻哼了一声:“应师弟下一次可不要突然站在我身后,可吓人了。” 也不知为何,像是做过许多次一样,在面对应淮序的时候,姜凝栀下意识带了一点撒娇的语气。 可她不过方一说完,就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语气的不合时宜。 她和应师弟不过认识了几日,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就对着应师弟撒娇。 姜凝栀茫然了一会儿,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她难为情地眨了眨眼睛,却并不打算解释些什么。 而且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与其画蛇添足,她不如什么话都不说,免得到时候又引发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她不过只说了一句,万一清风清月与应师弟都没有听出来她撒娇的语气呢? “下次不会了。”应淮序垂眸,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一一回答了她的问题,“想来寻你便来了,师尊没有为难我。” 爹爹居然没有为难应师弟? 难不成应师弟真的会炼制丹药吗? “你?”姜凝栀有点懵。 应淮序却对着姜凝栀笑了笑,以手指做出一个矜声的手势:“等回去后,师尊会告诉栀栀的。” 是哦,等回去后,爹爹就会告诉她一切的。 姜凝栀瞬间闭了嘴,看了眼清风清月,见他们点头,她索性将方才与清风清月说过的话在应淮序的面前复述了一遍。 应淮序却是摇了摇头:“不用如此,清风清月二位师弟不必为我考虑,我自幼就习得炼丹之术,不是个只会练剑的剑修。” “应师弟…”姜凝栀欲言又止,想起应淮序方才对她所说的话,她只能闭了嘴,认真地听着三人对话。 清风清月自然和姜凝栀一样不信,听了应淮序的话后,瞬间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应师兄,你此话当真?” 那日后,清风清月就各处去打听关于应淮序的事,只知道他是个天资非凡的剑修,至于应淮序在丹道一途的天赋,他们还真不知道。 “嗯。”应淮序颔首,对着姜凝栀摊开了手,“我想来寻你,师尊也让我来接你回去,他说他有话想对栀栀说。” “爹爹吗?”姜凝栀心中没了疑惑,立马搭上应淮序向她摊开的掌心,“我这就和应师弟回去。” 应淮序搂住姜凝栀的腰熟练地将人带上了仙剑,临行之前,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姜凝栀的发丝,极轻地抚弄了两下。 “我记得栀栀是与大师兄一同来的,栀栀不需要向大师兄告别吗?” 对哦,差点忘了等在试炼堂内的大师兄呢。 清风清月转了转眼珠,瞬间有了个计策:“应师兄,我想你应当还未来过丹宗的试炼堂,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就一起去试炼堂中看看。” 丹宗的人多的是喜欢姜凝栀的,而试炼堂中群英荟萃,这姓应的如此明目张胆,恐怕只需要踏一只脚进去,就会被喜欢姜师姐的人淹没。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才不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要做的可是最后得利的人。 第443章 镜花水月26-兔子误入狼窝 经应淮序这般一提醒,姜凝栀这才想起来被她遗忘在试炼堂中的步子瑜。 不仅如此,她还想起了在试炼堂中等着她的宋师弟和余师妹。 她大可以直接离去,可试炼堂中的人可都在盼着她来,就连宋师弟和余师妹今日的比试也是因为她而起。 她可不能做临阵脱逃的王八。 可… 姜凝栀眨眨眼,可若是她现在领着应师弟和清风清月进去,他们或许会将她中途离场的账算在应师弟和清风清月的头上。 可说到底,他们什么也没做,清风清月是来解释之前的事,而应师弟则是奉爹爹的命令来寻她回去罢了。 “要不然…”姜凝栀欲从灵剑上跳下来。 应淮序却微微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垂眸问道:“栀栀,这是想要做什么?” 姜凝栀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的想法给应淮序和清风清月说了一遍。 说完,她提议说:“要不然我一个人进去,应师弟就在外面等着我,清风清月若是不想现在就回去,大可以过一会儿再进去,到那时,他们应当就忘了这件事。” 清风清月头一个不答应。 “不行!”清月摇摇头,“师弟师妹们什么性子我们可都知道,姜师姐若是一个人进去了,简直就是兔子误入了狼窝,有去无回,我们才不要在外面等着,我们要和姜师姐一起进去。” 清风不着痕迹地看了应淮序一眼:“让应师兄一个人在外面等着就好了,我们可不怕,我们和师姐一起进去。” 姜凝栀看了看应淮序,唇瓣刚动,她就被应淮序搂着腰带下了灵剑。 应淮序对着她淡淡一笑,神色自若地道:“不必如此,我既然是来寻栀栀的,栀栀去哪,我便去哪。” 她去哪儿?应师弟就去哪? 姜凝栀拗不过三人,只得带着清风清月朝试炼堂走。 不过刚跨过试炼堂的门槛,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姜凝栀倍感压力,不得不低声解释一番,说自己方才有事才不得不中途离场,而且爹爹还在第一峰等她,她恐怕不能看完这场比试了。 这个解释勉强让在场的众人信服,在试炼场上比试的余师妹听了这番解释,却失落地撅起了嘴,小声嘟囔:“掌门师叔老是打扰我和师姐卿卿我我,若早知道师叔总是这样,我当初就应该去第一峰!” 姜凝栀被逗笑,努力压制住微勾的唇角,才出声安慰余师妹:“余师妹这话若是被余师叔听见了,余师叔可是会生气的。” “我才不管爹爹到底生气不生气。”余师妹狠狠哼了两声,“爹爹他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也气不坏,就算气坏了,我给爹爹一枚快乐丹吃,爹爹怎么会被气坏?” 快乐丹又名极乐丹,服用快乐丹的人可暂时忘却一切烦恼,无忧无虑地过上七天七夜,乃是修士必备良品。 众人对余师妹的这番说辞见怪不怪,宋师兄倒是出声呛了余师妹一句:“余师妹可真是孝顺,若我是余师叔,我可乐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宋师弟在认真地阴阳怪气,余师妹却像是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一样,接话道:“你知道就好。” 宋师弟:“…” 宋师弟:“余师妹可真当是天真。” 宋师弟说完,又眼巴巴地去看姜凝栀,问她:“姜师姐,那你什么时候又会来试炼堂,也不知道今日一过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姜师姐。” 步子瑜呵呵笑了两声:“宋师弟若是想要来见师妹,可以直接到第一峰来。” 直接去第一峰? 谁不知道第一峰的山头被掌门设下了结界,虽不是阻拦外人进入的结界,但他们若是去了,直接会被记上一账! 见宋师弟面上露出退缩的神情,步子瑜挥袖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和师妹还有师弟就先回第一峰了。” “师弟?” “哪儿来的师弟?” 瞬间就有人疑惑地问出声:“我怎么没见到其他第一峰的师兄?” 清风清月见状,赶紧将目光落到了应淮序的身上,对众人解释道:“诸位或许还不知,这位站在姜师姐身旁的人,便是掌门师叔近日打算收的关门弟子,应淮序,应师兄。” 清月说完,转头看了清风一眼。 清风立即接上他的话:“一时心急,就擅自做主将应师兄介绍给了诸位,还希望应师兄不要生我和清月的气。” “不会。”应淮序摇头,没有戳穿清风清月的小心思。 只是像刚才那样,抬手招出了一柄悬浮在半空中的灵剑,与步子瑜道了一声:“既然栀栀已经与各位师弟师妹告辞过了,那我先带着栀栀回第一峰,师尊还在第一峰等我们。” 说完,应淮序并没有理会在场众人的反应,熟练地搂住姜凝栀的腰,乘风御剑带着人朝着第一峰的方向而去。 见状,晚了一步的步子瑜不甘示弱地召出飞行法器。 只不过他刚驾驭着飞行法器跟上去,就察觉到身边突然多了一道气息。 步子瑜偏头一看,发现余师妹余念念竟然也驱使着飞行法器到了他的身旁,见步子瑜看过来,余念念挑了下眉。 “大师兄看我做什么?大师兄难道就不心急吗?就不想把青梅竹马的姜师姐从那剑修的手上抢回来吗?” “抢?”步子瑜看了余念念一眼,“师妹若是过得高兴,我何必去做打扰她的事?” 步子瑜道:“看在你我多年师门情谊的份上,我劝余师妹还是快点放弃为好。” 余念念脸色一冷,轻哼了一声不再与步子瑜说话,只加快了灵力的注入,驱使着脚下的法宝,试图更快一点到达第一峰。 等步子瑜与余念念落到第一峰的地界时,姜凝栀正用手支着下巴,一脸呆愣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见两人过来,她眨眨眼睛,慢吞吞地打了个招呼。 “大师兄,余师妹,你们过来了?” 步子瑜与余念念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了担忧和疑惑的表情。 余念念看向坐在蒲团上的丹宗掌门,问道:“掌门师叔,姜师姐这是怎么了?” 丹宗掌门露出复杂之色:“等栀栀缓一缓就好,你们不必担忧她。” 第444章 镜花水月27-配得上你 话虽是这样说,步子瑜与余念念却止不住心中的担忧之情。 见丹宗掌门那问不出个所以然,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去问坐在姜凝栀身侧石凳上的应淮序。 步子瑜:“应师弟,师妹这是怎么了?” 余念念:“应师兄,姜师姐这是怎了?” 步子瑜与余念念同时问出口,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嫌弃地撇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应淮序看。 应淮序看他们一眼,淡声解释:“栀栀只是知道了我会炼丹而已。” 会炼丹而已? 丹宗掌门的眼角狠狠一抽,那能叫会炼丹而已吗? 若应淮序那炼丹的本事叫做会炼丹而已,那这简直就是把他这个丹宗掌门的脸踩在地上羞辱。 他教不了应淮序什么,应淮序反倒能教他很多丹道一途上的事。 这声师尊他可真是无福消受。 就是不知道栀栀什么时候才能缓过神来。 丹宗掌门怜惜地看着姜凝栀,步子瑜与余念念却不解其意,只以为应淮序是在敷衍他们。 对外人脾气火爆的余念念当即皱眉:“我们这里可是丹宗,就连一个外门的普通杂役都会基础的炼丹之术,应师兄几日后就要成为掌门师叔的亲传弟子,会炼丹之术不是一件应当的事吗?” “那不是会。”恍惚了好半天的姜凝栀终于回过神来,她用敬佩的目光看了一眼应淮序,随后才弱弱说,“应师弟在丹道一途的天赋很高,一点也不比他在剑道一途上的天赋低。” 天赋很高? 步子瑜挑眉。 若他没记错,师妹的身体虽不好,但她也是丹宗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能让师妹这个天之骄女说出“天赋很高”这四个字,应淮序在丹道一途上的天赋绝对不容人小觑。 余念念就是这样认为的,她一挑眉,直言道:“天赋高就天赋高嘛,哪里值得姜师姐为他的天赋吃惊?” 余念念快步走到姜凝栀另一侧的石凳上坐下,言语之前不乏对应淮序的挤兑之词:“还是说应师兄的天赋已经好到足以比肩之前的师祖,若是如此,不知应师兄愿不愿意在掌门师叔的见证下与我比试一番?” “余师妹。”想起方才在炼丹室中的所见所闻,姜凝栀立即伸手拉住余念念的胳膊,出声劝她,“别这样。” 她从未见过像应师弟这样可怕的奇才,余师妹若是与应师弟比试,恐怕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余念念却误会了姜凝栀的意思,还以为姜凝栀是不愿意让应淮序出丑,更加坚定了要与应淮序比试的决心。 “应师兄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想必一定不会拒绝我一个柔弱女子的请求,还请应师兄给我个机会,让我们较量较量。” 丹宗掌门见状心情复杂地叹息一声:“余念念,你还是别与他比试了。”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把人家小丫头给欺负得哭鼻子了可怎么办? “不行!”余念念坚持,“比一比又不会掉一块肉,就算应师兄今日不打算与我比试,之后,我总能找到机会与应师弟比试一场。” 丹宗掌门无奈,看向应淮序:“淮序,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掌门师叔!”余念念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当即跺了跺脚,“比试就堂堂正正地比试,我不放水,应师兄也别放水。” “你呀…”丹宗掌门拗不过余念念,叹息了又叹息,最后值得摆摆手,“既然这样,那你们就择一种丹药,开始比试好了。” 余念念当即转眸看向姜凝栀:“姜师姐喜不喜欢养颜益气丹?” 姜凝栀疑惑地点点头,就听余念念道:“我这正好有一百份炼制养颜益气丹所需要的药材,我们就来比谁炼制出来的养颜益气丹更好。” 养颜益气丹是三阶丹药,炼制难度却比得上六阶丹药,正是因为它的这个独特性,它常常被丹修用来较量炼丹水平的高低。 应淮序对这场比试没有任何异议,倒是在起身离开姜凝栀身侧时,轻轻伸手在姜凝栀发间的桃花步摇上点了一下:“我没有异议。” 他说着,对着余念念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师妹,请。” 余念念昂首挺胸地站起身,不甘示弱地凑过去在姜凝栀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姜师姐,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姜凝栀:“!” 应淮序:“…” 应淮序眸色一沉,引得丹宗掌门忍不住扶了扶额。 坏了,这小子这么喜欢栀栀,余念念做出这般越界的事,恐怕手下留不了情了。 丹宗掌门看着余念念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开口道:“你们就去炼丹室中比试,子瑜,你去守着,我还有些事要和栀栀说。” 丹宗掌门带着迷迷顿顿的姜凝栀进了主殿,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步子瑜这才看向应淮序与余念念。 “余师妹和应师弟若要比试,现在就随我一同去炼丹室。” 两人没有任何异议,跟在步子瑜的身后抬步走进了炼丹室。 另一厢,姜凝栀刚和丹宗掌门走进殿中,丹宗掌门就倒了一杯茶放到姜凝栀的面前:“喝口茶消消惑,我也是这几日才知道应淮序的天赋竟然会那般高。” 高? 那哪里是一个“高”字可以形容的? 数百万年以来,这修真界可只出了应师弟一个丹道剑道双修都如此有天资的奇才! 就应师弟在丹道一途上的修为,即便清风清月师弟不寻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他们也不可能胜过应师弟。 姜凝栀不禁出声感叹:“爹爹,你说应师弟到底是哪个世家大族的人,他们怎么舍得将应师弟放出来?” 丹宗掌门也想过这件事,可修真界根本没有姓“应”的世家大族。 他叹息一声:“根本没有姓应的世家大族,他能以散修之身修炼到如此境界,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奇才了。” “栀栀。”丹宗掌门心情颇为复杂地看向姜凝栀,“你若喜欢他,我看他也配得上你。” 第445章 镜花水月28-丹道鬼才 喜欢他? 她什么时候喜欢应淮序了! 姜凝栀蓦然睁大双眼,很快的,她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连忙支支吾吾地小声反驳:“爹爹…你在说什么。” “我才没有对应师弟一见钟情。” 丹宗掌门噎了一下,脸上露出很复杂的表情:“竟然还是一见钟情?” 丹宗掌门心中酸得不行,他养了十八年的宝贝闺女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人骗走了。 不过说到底他也有错,他把栀栀养在了温室中,不曾与她说过半点外界的险恶。 若非如此,栀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应淮序勾走了魂? “爹爹不要胡说!” 姜凝栀羞恼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索性捂住耳朵做出什么也不想听的动作:“爹爹要是再说这个,我可就要生气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竟然还知道和爹爹生气?”丹宗掌门拍手叫好,只惹得姜凝栀又跺了跺脚,他才轻咳一声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好好好,是我在胡说,栀栀可别生爹爹的气。” 见姜凝栀实在羞恼得不行,丹宗掌门便试探着问起了另一件事:“栀栀,你如今看过二长老交给你的玉简了吗?” “没有。”姜凝栀摇摇头,犹豫了一下问道,“应师弟的手中也有一份玉简,难道治疗失睡症与应师弟也有关系?” 丹宗掌门沉默了一瞬,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确实与他有些关系,不过其中的事栀栀以后都会知道,这件事可急不得。” 为什么与应师弟有关系? 又为什么急不得? 姜凝栀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抿抿唇,主动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应师弟与余师妹的比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说着,她透过窗户看向炼丹室的地方,炼丹室大门紧闭,从窗户缝隙溢出来的华光,却昭示着里面正在进行一场精彩绝伦的炼丹比试。 丹宗掌门见她如此期待,将手中的茶杯一放,抖一抖袖子站起身:“走吧,这养颜益气丹应该快要炼制出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姜凝栀就等着这句话,几乎在丹宗掌门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她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先他一步跨出房门朝着炼丹室走去。 丹宗掌门看着姜凝栀的背影,微叹口气,跟在她身后朝着炼丹室而去。 姜凝栀刚走到炼丹室的门前,就嗅到门窗的缝隙中飘出了一股异香,她使劲嗅了嗅,眼神越发笃定:“爹爹,你说得可真准,果然有人炼出养颜益气丹了。” 话音才刚落,炼丹室的房门就打开了。 应淮序站在门后,垂着眼看着姜凝栀,那双眼睛温温柔柔,语气也是:“栀栀,你来了。” 姜凝栀一惊,下意识朝炼丹室中看了一眼。 大师兄正呆呆靠在炼丹室中的柱子上,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这姓应的不是个剑修吗?怎么连炼丹都炼得这般好?” 兴许是太过惊诧,步子瑜甚至直接道出了平日里在心中对应淮序的称呼。 “不可能,这姓应的天赋怎么可能这么好?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鬼才?” 余师妹也好不到哪里去,竟是直接熄灭了炉火,面色颓然地看着丹炉中熬制失败的丹药残渣。 低声喃喃:“不可能?我怎么会败给一个剑修?” 怎么就不可能了? 丹宗掌门见两人这般痴愣的模样,心中一时竟生出同病相怜之感。 前些日子,他也曾露出过这样的丑态,如今一看,心中倒是诡异地平衡了一点。 姜凝栀见两人这副模样,一时之间也不好直接祝贺应淮序赢了比试,只能悄悄地朝他的手中塞了一块点心,从应淮序的身边走过,去安慰呆坐在蒲团上的余念念。 “余师妹。” 姜凝栀刚出声,余念念就扔下手中的草药,猛地扑进了姜凝栀的怀里,哭得死去活来:“姜师姐,我不想活了!我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剑修?若是被姓宋的知道了,他一定会笑话我的。” 姜凝栀手足无措地抱着余念念,用手轻轻在余念念的背上拍了拍,安慰她:“好了好了,输给应师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而且胜败乃是丹修常事,就算这一次输了,下一次也不一定会输的。” 余念念偏头看了应淮序一眼,对方眸子中的冷光让她瞬间又将脑袋埋在了姜凝栀的身上。 “不可能赢的。” 余念念虽不甘心,却是在炼制养颜益气的过程中对应淮序在丹道一途上的天赋心服口服。 “这等天赋根本不是我们常人可以比拟的,就算我再修炼一百年一千年,都不可能胜过他的。” 余念念咬着下唇,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知道她如今的姿态很是狼狈,引以为傲的丹道天赋在应淮序的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可更让她气恼的却是在讨厌的情敌面前丢脸,简直让她感到既难堪又无奈。 可难堪是一回事,打心底佩服又是另一回事。 姜凝栀很是认同余念念的说法,可安慰人不是这么个安慰法,她抱着余念念安慰了许久,余念念才破涕为笑,羞羞答答地从姜凝栀的怀里退了出来。 “说到底是我没本事,竟然因为输了就哭鼻子。”余念念不好意思地对着姜凝栀眨眨眼,随后才看向一旁一直冷着一张俊脸的应淮序。 “对不起。”余念念说,“之前是我眼高于顶,应师兄天赋卓绝,乃是修真界奇才,能与应师兄比试乃是我的荣幸。” 余念念说着,躬身对着应淮序行了一礼:“还望应师兄不要与我计较。” “我不曾与你计较。”应淮序手指微动,一缕清风就托着余念念的身体让她站直了身。 他说完,看向姜凝栀:“栀栀的点心很好吃,不知栀栀可否愿意尝尝我做的点心?” “应师弟也会做点心?” 姜凝栀的注意力一瞬便被应淮序吸引了过去,甚至顾不上呆滞的大师兄,就惊讶地问着应淮序。 应淮序温柔笑道:“比不得栀栀做的点心,但能勉强入口。” 勉强能入口? 想起应淮序之前也只是这般轻描淡写地说他习过炼丹之术,姜凝栀顿时露出怀疑的神色。 习过便已是修真界丹道一途的鬼才,这个勉强又能差到哪里去? 第446章 镜花水月29-小厨仙 姜凝栀的睫毛翘了翘,直接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应师弟何需谦虚?我相信依照应师弟的天赋,应师弟做出的点心一定好吃得人人哄抢。” 应淮序唇角扬起很浅的笑意,问她:“那栀栀愿意陪我去山下买做糕点需要用到的食材吗?”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姜凝栀想也没想就点点头,被两人忽略了的丹宗掌门这才找到机会轻咳了一声:“前些日子才下过山去,今日又要去山下?” 姜凝栀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却是硬着头皮道:“爹爹,有应师弟陪我一起去,而且我又没有离开丹宗,爹爹不用太担心我的。” 丹宗掌门看一眼应淮序,又看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半个身子隐在应淮序身后的姜凝栀,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呀。”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向前挥了挥,手中乍然出现一只小舟。 怕两人不明白他到底是何意,丹宗掌门解释道:“这是一只可以承载多人的灵舟。” 他看向应淮序,认真嘱咐:“今日我将这只飞舟送给你,淮序若是要带栀栀下山,大可乘坐飞舟通行,御剑之术到底是剑修一脉才会的术法,你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丹宗御剑,怕是会引得一些人的不满。” 应淮序接下丹宗掌门手中的飞舟,淡声与他道了声“多谢师尊”,姜凝栀却有些不满,看着丹宗掌门小声嘟囔了一句:“爹爹之前可是怎么都不愿意给我一只可以承载多人的飞行灵器的。” “这能一样吗?”丹宗掌门听了,瞬间脱口而出。 应淮序不仅是星盘测算出来的栀栀的命定之人,在丹道剑道一途的天赋又如此卓绝。 丹宗掌门虽有些舍不得这么早就把宝贝女儿交出去,可不得不说,栀栀待在应淮序的身边一定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就算是遇见了,那也不过只是一剑了之的事。 丹宗掌门心中所想,步子瑜不过一沉眸就想到了,他抿了下唇,眼中出现不甘之色,却是默不做声地看着三人。 “哪里就不一样了?”姜凝栀也想要一只属于自己的飞行法宝,她虽不能独自驾驭飞行法宝,可有一只总比没有得好。 想到这里,姜凝栀的声音软了下来,撒娇般地说:“我也想要一只,爹爹既然给了应师弟一只,那也给我一只吧。” 丹宗掌门忍不住叹气:“好好好,给你给你,谁让你是我的宝贝闺女。” 他直接将一个储物袋抛到了姜凝栀手上,言语之间不乏宠溺:“里面都装着爹爹从各个地方收集到的储物空间,还有长老们给你搜罗到的飞行法器。” 姜凝栀将神识浸在储物空间中一看,差点被里面装着的琳琅满目的法宝闪瞎眼睛。 她瞬间抽离神识,眉眼笑意盈盈,语气都变得格外甜:“谢谢爹爹和长老们,我一定好好利用储物空间中的法器。” 与几人告别后,姜凝栀乘上新得的飞行法器,穿过云雾缭绕的丹宗多峰,又来到了前几日才去过的食材铺子。 食材铺子的老板娘一看到姜凝栀身影就欢天喜地地迎了上来:“姜仙子,我给你装两份?” 姜凝栀摆摆手,指了指站在她身侧的应淮序:“林姐姐,这一次要来买食材的人可不是我,你问问应师弟。” “应仙长?”老板娘问过应淮序的需求,吩咐小厮去取食材后,这才用手背撑住下巴,饶有兴味地道,“既然是应仙长来购置食材,姜仙子怎么也跟着一块来了?” 姜凝栀冲着老板娘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侧眸看了应淮序一眼:“应师弟做的糕点是给我吃的,我这个闲人自然要陪应师弟走一趟。” “哟。”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应仙长居然要给姜仙长做糕点,谁不知道我们丹宗的姜仙长可是远近闻名的小厨仙?” “小厨仙?”应淮序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他眸色转深,垂眸看向耳根已经烧起来的姜凝栀,“竟不知栀栀有个小厨仙的称号。” 姜凝栀有点难为情,回答得却毫不犹豫:“都是师妹们瞎取的,这个称呼好羞耻的,应师弟可不要这样称呼我。” “不喜欢?”应淮序失笑,答应她,“好,我不会称呼栀栀为小厨仙的。” 说着不称呼,怎么又叫她小厨仙了,这可多让人难为情! 姜凝栀咬了咬唇,微微抬眸,见应淮序只是温柔地笑看着她,她耳朵的温度似乎又提升了一度,只得伸手不自在地揉揉耳朵,小声告诉自己—— 没关系,应师弟应该就是无意说的,况且应师弟如此善解人意,哪里会看不出她的难为情? 小厮装好食材,直接将储物袋递给老板娘,老板娘又将储物袋递到姜凝栀的手中。 “不远处的奇珍阁近日新到了一批口脂,不单独售卖说是只送给有缘人,我记得姜仙子极奇喜欢口脂,若是有人陪着,不若去奇珍阁看看。” 姜凝栀眼睛一亮,给了够数的灵石后,连忙与老板娘道谢:“多谢林姐姐,若是我得到了两盒口胭,就将其中的一盒送给林姐姐。” 老板娘笑得花枝招展,催促出声:“那我可就在店中等着姜仙子的喜讯了。” 两人离开食材店,径直走向老板娘口中的奇珍阁。 一路上,姜凝栀发现很多人都在朝着奇珍阁的方向敢,她有些疑惑:“口脂确实是个稀罕物,可前些年有口脂售卖的时候,也没有今日这样的盛况。” 有人听到她的声音,特意转过头来与姜凝栀解释。 “今日的奇珍阁可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她带了十盒口脂过来,扬言只送给和她眼缘的仙子,这不,许多姑娘都赶去一试。” “毕竟输了亏不了,若是胜了还能白得一盒口脂。” 第447章 镜花水月30-喵喵喵 能入她眼的仙子? 这个要求可真奇怪得很,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入她的眼。 似是看出姜凝栀心中的疑惑,与姜凝栀说话那人直接道:“不过姜仙子若是出马,哪里会有姜仙子拿不下来的人?” 他言辞笃定,似乎认为根本就没有人能拒绝姜凝栀。 姜凝栀眨眨眼睛,有些羞怯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听应淮序突然道:“栀栀很想要口脂吗?” 姜凝栀偏头看向应淮序,认真道:“当然想要了,不过在丹宗地界内卖口脂的商贩少之又少,上一次丹宗地界内出现口脂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说到这里,姜凝栀舔了舔唇瓣:“口脂是姑娘家用的东西,我猜应师弟应该不知道口脂是什么东西。” 应淮序看着姜凝栀艳红湿润的唇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我知道,若是栀栀喜欢,等以后下山,栀栀想要什么口脂,我都买来送给你。” 谁要他送了? 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心中想的是一番,口上说的又是另一番。 姜凝栀眨眨眼睛,耳朵止不住得发烫,心里也痒痒的:“这可是应师弟说的哦,应师弟可要牢牢记住自己的话。” 应淮序轻轻颔首:“不会忘的。” 两人一路朝着奇珍阁的方向走,距离奇珍阁越近,街上的人越多,姜凝栀甚至时不时就会被人踩一下脚。 他们踩得不重,次数多了,难免让人烦躁,只是这烦躁的人不是姜凝栀,倒是走在姜凝栀身侧的应淮序。 应淮序突然伸手牵住姜凝栀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半步:“我来带栀栀走,免得他们踩到你的脚。” “应师弟居然知道?”姜凝栀以为自己掩饰得很隐蔽,闻言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走在她前方的应淮序。 “知道的。” 他哪里会不知道,只是这里是梦境,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在朦胧之间,他还不能做出一些过分的举动来,免得吓着了她。 有了应淮序的保护,去往奇珍阁的后半截路上姜凝栀没有再被任何人踩过脚,等到踏进奇珍阁,确认不会再遇见危险后,应淮序才松开她的手。 “到了。” 管事的看见姜凝栀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言语殷切:“姜仙子,我们可把您给盼来了,若是您再不来,我们可就得打点一些人,去第一峰请您过来了。” 姜凝栀听了一耳朵,知道管事的在说口脂的事,她问:“难道就没有人从她手中拿下口脂吗?” 管事的摇摇头:“九姑娘挑剔得很,第一日来我们奇珍阁时,九姑娘就见了上百个漂亮的仙子,可九姑娘一见到他们就摇摇头,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见的人。” 说到这里,管事的立即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带着姜凝栀与应淮序朝着九姑娘的房间走:“不过姜仙子若是来了,九姑娘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来奇珍阁的这一路上,姜凝栀听过很多年句与这句话相似的话,如今闻言她只是抿抿唇淡淡一笑:“希望如此。” 管事的可不觉得这是希望,在他看来,姜仙子必定可以拿到九姑娘手中的口脂。 行至半途,管事的唤来一只趴在角落里睡觉的猫儿,雪白色的猫咪伸了个懒腰,绕着姜凝栀的腿蹭了两圈,才发出一道轻灵悦耳的女声。 “我家九姑娘已经等候多时,我这就带这位仙长去见九姑娘。” “有劳九儿了。” 姜凝栀从未见过可以口吐人言的猫儿,如今一见,便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九儿见状,喵喵叫了两声,矜持道:“我平时可是不给人碰的,不过你要是想摸我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摸摸。” 姜凝栀闻言,瞬间蹲下身笑着用指尖碰了碰九儿的耳朵,她刚碰,手下的猫耳朵就抖了一抖。 九儿也喵了两声,随后道:“喵喵喵,这可太舒服了。” 姜凝栀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勾了勾,这才站起身对着脚边的九儿轻声道:“有劳九儿为我带路了。” 九儿:“喵!”我很乐意! 九儿领着姜凝栀与应淮序走了几步,随后白猫儿刷一下转过头来看向应淮序。 “九姑娘最厌恶男子,我只带着姑娘进去,才不带臭男人进去。” 九儿用那双圆溜溜的猫儿眼盯着应淮序看,应淮序不会与一只还未化形的猫妖计较,对姜凝栀点点头后,便转身回了大殿。 姜凝栀则跟在九儿的身后走进了九姑娘的厢房。 厢房中,九姑娘着一身枫叶红罗裙,头上挽着精致的云鬓,耳上挂着镶嵌金山的玉玦,正背对着姜凝栀窈窈半倚在厢房的美人榻上。 听到软鞋底踩上玉砖的声音,九姑娘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道:“姑娘先去窗边的小榻上坐着,我与我家猫儿说说话。” 九儿用脑袋不舍地拱了拱姜凝栀的裤腿,这才走进珠帘后,一用力跳进了九姑娘的怀里。 九姑娘抱住了使用猫猫冲击的九儿,只用一人一猫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都说丹宗里藏着一个绝世美人,我来这都好几天了,怎么就没看到绝世美人的身影。” 九儿:“喵,喵,喵。” 绝世大美人可就在你的身后,你怎么就不会去看看她,反倒把她晾在一旁和我说话。 “绝世大美人?”九姑娘坐直了身体,抱住九儿的上半身将白猫儿托举到了自己的眼前,一脸怀疑,“你当真没有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九儿挥舞了一下猫爪爪,猫脸上竟出现不屑的表情,“我还嫌弃你耽误我与大美人贴贴了呢。”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九姑娘将九儿放下,见脚边的猫儿一溜烟跑到珠帘外,她这才转身朝姜凝栀的方向望了过去。 这一看,九姑娘瞬间睁大了眼睛,一骨碌站起身来就到了姜凝栀的身旁,露出殷切的微笑。 “你怎么在这坐着?怎么不到我身边坐着?九儿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九儿愤怒:“喵喵喵!” 明明是你让大美人在珠帘外等着你的! 第448章 镜花水月31-谁家的俊俏郎君 九姑娘说完,看着脚边愤怒喵喵喵的九儿,也想起了不关九儿的事。 她尴尬一笑,手上动作却没有停,直接亲密地握住姜凝栀的手,就带着姜凝栀朝珠帘内的美人榻上去。 姜凝栀哪里遇见过九姑娘这样的人,她有些不自在地挣了两下,九姑娘却牵着她手,不断用大拇指指腹揉搓姜凝栀的手背。 姜凝栀:“…” 姜凝栀本来就挺不自在,被九姑娘这般调戏,她忍不住又试着抽了抽手,这一次,九姑娘终于发现了她微红的脸蛋。 “抱歉。”九姑娘立马松开手对着姜凝栀露出歉意的表情,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姜凝栀,眼中温度灼热,几乎要把姜凝栀的脸颊戳出两个酒窝才肯罢休。 “喵喵喵!”你简直就是色中饿鬼! 九儿眼睁睁地看着就姑娘犯傻,最终还是忍不住,一个弹跳起步,直接一猫猫拳打在了九姑娘的脸上。:“喵喵喵。” 你好歹也收敛一点,别把人家小姑娘给吓跑了。 九姑娘脸上顶着鲜红的猫掌印,终于回过神来,连连对姜凝栀说了好几声抱歉,这才解释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我单知道丹宗藏了个绝世美人,却不知绝世美人竟会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让姑娘见笑了。”九姑娘不好意思地抿抿唇,“我这人一生最爱看漂亮美人,若是唐突了姑娘,还希望姑娘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没有姑娘家不喜欢被另一个漂亮的姑娘夸奖美貌。 姜凝栀摇摇头,心里那点不自在终于在九姑娘的解释中淡淡隐去,她问:“我听说只要入了九姑娘的眼,就能从九姑娘这里拿到口脂,也不知九姑娘这话到底算不算数?” “算数,当然算数了!”九姑娘手一挥,十只圆润的玉瓶顿时在姜凝栀的面前排开,她大方道,“姑娘哪里是入了我的眼,姑娘这是直接入了我的心,姑娘若是不嫌弃,这十盒口脂都是姑娘的。” “都给我?”姜凝栀无疑是喜悦的,可她若是拿了十盒口脂,其他丹宗的姑娘又去哪里拿口脂? “都是你的。”九姑娘点点头,用手背撑着下巴认真凝视着姜凝栀的面容,喃喃道,“若是早知道丹宗真藏着一个姑娘这样的大美人,我就带一百盒口脂,不对,带一千盒口脂来。” “口脂配美人,才是它该去的地方。” 姜凝栀摇摇头,只在其中挑选了两盒:“我要两盒就好,虽不知九姑娘会在奇珍阁待多久,但其他的口脂,九姑娘还是留给丹宗其他的姑娘吧。” “姑娘不要?”九姑娘心思一转,就想到了姜凝栀心中的顾及,若说先前是欣赏姜凝栀的美貌,如今她则是欣赏姜凝栀品行,“姑娘尽管把这十盒口脂带回去,我也是有求于姑娘,才想着要将这十盒口脂当做报酬送给姑娘。” 九姑娘道:“而且姑娘也无需顾及太多,我下月还要来奇珍阁,到那时,我多带一些口脂过来,丹宗的仙子们若是想要,尽可以到我这儿来购置一番。” 姜凝栀这才将桌上的十盒口脂收下,问九姑娘:“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九姑娘笑起来:“姑娘什么都不用做,姑娘就在美人榻上躺着,容我给姑娘画一张画像。” 画一张画像就可以得十盒口脂? 姜凝栀眨眨眼睛,觉得这个买卖实在是划算至极,索性依照九姑娘的话在美人榻上半躺了下来。 这一画,半日的时间便已经过去,等姜凝栀梦到自己被一块儿巨石压在身下,怎么都喘不上气时,她终于睁开眼睛从梦里醒了过来。 这才明白。 她哪里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分明就是被一只肥硕儿的猫儿给压住了。 “九儿。”姜凝栀伸手摸摸猫脑袋,窝在她怀里闭眼休憩的猫儿满悠悠地睁开眼睛,见她醒来,使劲拿毛茸茸的脑袋不断地在姜凝栀的下巴上蹭来蹭去。 九儿:“喵。” 大美人终于醒了! 九姑娘听到动静,忙从珠帘外探进来半个身体:“你醒了?” 姜凝栀揉揉眼睛坐起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九姑娘的美人榻上睡着,她忙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不可思议。 “让九姑娘见笑了,我怕没想到我会睡着,九姑娘怎么不叫我,我是不是耽误九姑娘画画了?” “没有。”九姑娘摇摇头,视线在姜凝栀脸上的睡痕上落了一会儿,随后引着姜凝栀来到珠帘外的画像前。 画中少女闭眼休憩于美人榻上,她虽未睁眼,不似凡尘所拥有的美貌便让画外的人忍不住驻足。 姜凝栀对这张画很是满意,九姑娘却露出遗憾的表情:“这画中的人与姑娘只有九分相似,也是我画工不足,没有本事在画中复原姑娘的美貌。” 说到这里,九姑娘面露迟疑之色。 姜凝栀见状,贴心道:“九姑娘若有什么话想说,便直接告诉我好了。” “下有个不情之请。”九姑娘踌躇了片刻,见姜凝栀的脸上盈满笑意,她这才道,“画工要时时练习才能有所长进。” 九姑娘说着,将一枚传音玉佩交到了姜凝栀的手上,解释道。 “这是我的传音玉佩,我打算每几月便来奇珍阁一趟,若是姑娘喜欢,每次来时,我都给姑娘带口脂衣饰,只希望姑娘能让我多画几次,总有一天,我能完全在画纸上复刻姑娘的美貌。” 原来这也算是不情之情吗? 姜凝栀甚至没有露出迟疑的神色,直接点点头,答应了九姑娘的请求:“若是我有时间,我一定来。” 九姑娘乐得喜笑颜开,抱着脚边的九儿狠狠挼了挼,这才道:“不管姑娘有没有时间,我都等着姑娘。” 想着楼下还有人在等着她,姜凝栀与九姑娘互通过闺名后,她便忆起来时的路,脚步轻快地朝着楼下走去。 不过在她没有在的这段时间里,楼下显然发生了一件趣事:“哟,这是谁家的俊俏郎君,怎么站在奇珍阁大厅里,不去奇珍阁的楼上坐坐?” 第449章 镜花水月32-三轮月亮 管事的一见自家刁蛮任性,酷爱美人的小姐用言语调戏应淮序,就急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小姐,这位您可调戏不得。” 宁之桃一听,瞬间不高兴地撅起嘴:“本小姐爱调戏谁就调戏谁,谁让栀栀不下山来陪我玩。” “还让本小姐被那姓九的老怪物给欺负了,连一盒口脂都不肯给本小姐,我又不是给不起灵石。” “小姐,九姑娘的口脂可不是用来卖的。”管事的知道和宁之桃讲不通道理,却未曾想到一直在宁之桃调戏的话语下也没有半点反应的应淮序在此时却是动了。 应淮序那双清冷的凤眸此时淡淡地落在宁之桃的身上:“你认识栀栀?” 宁之桃脸上顿时挂上喜悦的笑:“你认识栀栀?” “不对!”宁之桃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可以叫栀栀栀栀的!坏老头可从不允许门下的男弟子唤栀栀的闺名。” 应淮序看她一眼,如实回答:“得了师尊与栀栀的应允。” 师尊的应允? 宁之桃眼睛一转,很快想明白了应淮序的身份,提高音调道:“原来你就是因为对栀栀一见钟情,转而拜入丹宗的剑修。” 姜凝栀在二楼站了小小片刻,眼见着宁之桃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她提起裙摆哒哒哒地跑下楼,一边朝楼下跑,一边道:“之桃,你可不要调戏应师弟。” 姜凝栀与宁之桃是多年好友,很是清楚宁之桃有个一见着美人就会请人去楼上喝酒的怪癖。 喝酒喝酒,酒是好酒,可喝酒的人不是个好选择,她有点不想让应师弟上楼和宁之桃一起喝酒。 “栀栀!”宁之桃一见姜凝栀的身影,瞬间将应淮序抛在了脑后,也提起裙摆哒哒哒地朝下楼的姜凝栀跑去,然后猛地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栀栀都好久没来找我玩了,是不是被哪个美男子迷住,都不愿意下山来找我了?” 姜凝栀无奈地拍拍宁之桃的肩:“怎么就不能是之桃被美人迷了眼,这么久都不上山来寻我?” 宁之桃埋在姜凝栀的颈肩狠狠深吸了一口气,才松开姜凝栀,解释道:“爹爹现在都不允许我去丹宗主峰,还说如果发现我去了就要打断我的腿,也不知道爹爹是发什么疯,竟然这样对我。” 宁之桃伸手抱住姜凝栀的手臂,委屈地晃了晃:“我才没有被美人迷住眼,分明就是爹爹阻挡了我的脚步!” 姜凝栀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她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安慰宁之桃:“宁伯伯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之桃虽然不能去丹宗寻我,我却能下山来寻之桃,这样看来和往常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变化。” 宁之桃一瞬就笑了起来,抱住姜凝栀的胳膊将人朝楼上带:“那栀栀今日既然来了,就陪我喝喝酒,我这新到了一批美酒,美酒当应配美人。” 宁之桃说着,看了应淮序一眼:“你也是个美人,栀栀既然叫你一声师弟,我也叫你应师弟。” 宁之桃没有问应淮序的意见,直接道:“应师弟若不嫌弃,就来陪我和栀栀一起赏酒。” “之桃!”姜凝栀摇摇头,“我今日不想喝酒,应师弟也不想喝酒!” 宁之桃眨眨眼睛,抱住姜凝栀的手臂撒娇:“栀栀果然不喜欢我了,你不仅许久都不下山来找我,还不肯陪我喝酒,难不成是哪个小妖精将栀栀的魂给迷住了!” 眼见宁之桃越说越离谱,姜凝栀拗不过她,只好被宁之桃拉着,进了奇珍阁二楼的一个隔间。 三人刚在软榻上坐下,宁之桃就唤管事的上了三壶酒过来,不过,酒可不能单独饮,管事刚走,就有一波人端上了一些小食。 姜凝栀与宁之桃说着话,应淮序则坐在姜凝栀右手边的软榻上,一边饮酒,一边为姜凝栀夹菜,甚至还时不时地看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等圆月登顶,应淮序这才按住姜凝栀伸手欲饮酒的手,低声道:“天色已晚,若是再不回去,师尊会着急的。” “天色已晚?”姜凝栀坐在软榻上,慢吞吞地偏头朝窗外望去,看见天上的圆月,她迷迷瞪瞪地睁大了眼,“咦?双月登顶?原来世上真有两个月亮吗?” 她说着,竟是拿过放在桌上的酒壶,就打算这样一饮而尽。 “不能再喝了。”应淮序再度按住姜凝栀的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浅浅弧度,“栀栀醉了,若是再喝,天上的月亮恐怕会从两轮变成三轮。” “醉?” 醉酒的人可从不会认为自己醉了,姜凝栀便是如此。 她轻眨了两下眼睛,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我没醉!我就喝了一点点酒,才不会醉呢!” 她说着,歪过脑袋去看应淮序,用那双被酒意熏染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应淮序:“应师弟是不是也想喝酒?我们丹宗虽门规森严,但饮酒却不是宗规,应师弟若是想喝,就痛痛快快地喝。” 应淮序不急不缓地端起手边的酒杯小酌了一口,闻言笑出声:“若是连我都喝醉了,今夜谁来带栀栀回去?” 姜凝栀有点儿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哦,若是连应师弟都醉了,就没有人能带我回去,爹爹也会生气的。” “不过…”姜凝栀突然狡黠一笑,“不过我还没有醉,我还能喝!” 说着,姜凝栀又将手伸向酒壶,这一次,应淮序没有拦她,而是看着她将半壶酒灌进了肚子里。 半壶酒下肚,本就醉得晕晕乎乎的姜凝栀更加醉了。 不过她还没有忘记要回去让爹爹安心,便慢吞吞地站起身,扶着桌子想要朝门外走。 应淮序见状,忙搀住姜凝栀的手臂将她朝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无奈道:“都这么醉了,怎么还不让人省心。” 姜凝栀压根不知道应淮序是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要往外走,晕晕乎乎的脑子却让她不得不待在应淮序的怀里:“我要回去,爹爹还在等我呢。” “应师弟,你要带我回去。” “你说了要带我回家的。” 第450章 镜花水月33-相配 回家? 他确实要带栀栀回家。 回到那个早已人去楼空的星落峰。 夜风微凉,应淮序搂着姜凝栀从楼上下来时,管事正守在奇珍阁的大殿中。 见应淮序搂着晕晕乎乎的姜凝栀,管事的道:“应仙长,我们这还有多余的空房,您若是不嫌弃,就带着姜仙子在这暂住一夜。” “我们奇珍阁会安排侍女照顾姜仙子的。” “不必了。”应淮序微微摇头,松开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在姜凝栀的面前蹲了下来。 没有应淮序的搀扶,姜凝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她的背撞在了不知何时悬在她身后的灵剑上,她这才稳住脚步,去看应淮序要做什么。 应淮序控制着灵剑撑住姜凝栀的身体,微微侧头看向姜凝栀,嗓音温柔:“上来。” 应师弟这是想要背她回去? 可奇珍阁与第一峰相距甚远,若应师弟要背她回去,也不知道要走多久。 姜凝栀没有立刻趴在应淮序的背上,而是摇了摇头,疑惑道:“我们有飞行法宝,应师弟为何不用飞行法宝。” 应淮序侧眸看着姜凝栀,认真道:“我想背栀栀回去。” 管事:“!!!” 这话他可听不得。 管事的低头离开,离开之前甚至又贴心挥退大殿中的侍者,将奇珍阁的一楼大厅直接留给了两人。 姜凝栀没有注意到周遭人的离开,只是在认真思考应淮序的回答。 原来是应师弟想要背她回去,若应师弟不嫌麻烦,她就让应师弟背好了。 脑子一片混沌的姜凝栀本就没有剩下多少思考的余地,她动作很慢地趴到了应淮序的背上,伸手环住应淮序的脖颈时,还认真地嗅了嗅应淮序身上淡淡的落雪香。 应师弟身上的香味可比酒香好闻多了。 在姜凝栀趴好后,应淮序便背着她站起了身。 他走得不慢,一步可行常人十步的距离,趴在他背上的姜凝栀却感受不到任何颠簸,反倒因酒醉壮人胆,说了不能说的话。 “今日爹爹和我说了很多话。” “嗯。”应淮序微微颔首,顺着姜凝栀的话说,“师尊说了什么?” “爹爹说应师弟是个丹道和剑道都少见的鬼才…”姜凝栀说着,露出羞涩一笑,“爹爹说,我若是喜欢应师弟,应师弟也配得上我。” 应淮序脚步微微一滞,随即莞尔一笑:“那栀栀喜欢我吗?” 姜凝栀睁大眼睛,艳丽的眉眼瞬间流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喜欢和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应淮序道,“因为我心悦栀栀,我希望栀栀也心悦于我。” 即便醉意已经浮上心头,姜凝栀依旧意识到了应淮序话中的旖旎与暧昧,她不免更加羞涩,趴在应淮序的身上偷偷去看应淮序的侧脸。 月色当头,皎洁的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应淮序的脸上,映衬着他的俊美又清冷的眉眼。 姜凝栀抿抿唇,心道,应师弟可真好看,她从没有见过像应师弟这样长得如此和他心意的人。 盯着盯着,姜凝栀就入了迷。 注意到她的动作,应淮序唇边的笑意更盛,难得不依不挠地发问:“那栀栀心悦我吗?” 姜凝栀:“…” “应师弟怎么总问这个?”姜凝栀哼哼两声,注意到应淮序走得慢了些,以为是自己乱动碍着了应淮序,便乖乖不动了。 “我想知道。”应淮序垂眸应了一声,嗓音温柔动听,“若是栀栀愿意告诉我,我也告诉栀栀一个秘密。” 秘密? 姜凝栀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说:“应师弟人长得漂亮,又对我好,我很喜欢应师弟,是对心上人的喜欢。” 待姜凝栀将这句话说完,应淮序的耳尖泛起一抹浅浅的红。 他想将身上的人放下,抱进怀里狠狠地吻一吻她,让她知道,喜欢能让一个人变得多么不自矜。 姜凝栀没有觉察到丝毫与危险有关的信息,羞哒哒地说完这一番话后,她就伸手挑起应淮序耳畔的一缕发丝,凑在应淮序的耳边道:“应师弟,你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应淮序的声音如暖阳般和煦,轻声说:“我心悦于栀栀。” 他语气认真,嗓音很轻,呼吸也似带着缠绵之意,姜凝栀红了耳尖,却不满地在他背上摆了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这哪里能算是秘密。” 应淮序莞尔,拖着姜凝栀的双腿将人朝上掂了掂:“可我觉得这是秘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不一样的。”姜凝栀不满地小声嘟囔,“可秘密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丹宗的人都知道应师弟喜欢我,这怎么可以算是秘密。” 应淮序耐心哄她:“那栀栀心悦我的这件事能算是秘密吗?” 姜凝栀的脸蛋更红,埋在应淮序的肩上不肯抬头:“月亮这么亮,光天化日…月的,应师弟就不要说这个了…” 应淮序无奈:“天已经黑了…” “我不管!”喝醉了的姜凝栀最是懂得撒娇耍横,说话却是颠三倒四的,“丹宗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最是讨厌一见钟情的事,应师弟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才不要在他们的面前丢脸。” “都听你的。”应淮序低低应了一声,话语一转,“那栀栀就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我便不把这个秘密告诉旁人了。” 应淮序的话语落下,紧静静等了许久,却未曾等到身后人的半点声音。 他不好回头去看姜凝栀的模样,便放出神识在少女的身上扫过一遭。 姜凝栀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很甜,纵使应淮序心中有万千思绪,最终只是化为轻轻一叹。 应淮序背着姜凝栀回到了第一峰,刚进姜凝栀的院子,丹宗掌门就臭着一张脸出现在了应淮序的面前:“你们知道回来了?” “师尊。”应淮序恭敬地唤了丹宗掌门一声,随后道,“栀栀与奇珍阁的宁之桃喝酒喝醉了,弟子现在要带她回房休息,还望师尊莫要阻拦弟子。” 第451章 镜花水月34-弟子大比 莫要阻拦你? 丹宗掌门被应淮序的话给气笑了,却不敢高声语,只压低了声音,冷呵一声:“虽然你是栀栀的命定之人,但在没有和栀栀成婚之前,我可不允许你做出过分的举动。” “不敢。”应淮序侧眸看了眼姜凝栀搭在他肩上的脑袋,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我也不会做乘人之危的事。” 丹宗掌门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哼,料你也不敢。” 可相信是一回事,不愿意让应淮序照顾醉酒的姜凝栀又是另一回事。 “你就将栀栀放在床榻上。”丹宗掌门思考片刻,主动打开门:“自会有人来照顾她。” 应淮序点头应是,将背上的姜凝栀放在床榻上,直到前来照顾少女的杂役女弟子推门进来,应淮序这才起身离开。 几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自从那夜的醉酒之事后,姜凝栀与应淮序的关系有了迅猛发展,两人虽未点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其中的旖旎与暧昧却让两人不自觉沉溺在了其中。 云山老祖日日都能瞧见自家宝贝闺女与应淮序在丹宗花前月下,他是又急又气,却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比试前一日的晚上与姜凝栀见了一面。 姜凝栀不明所以,打着哈欠坐在床榻上:“爹爹,都快要子时了,您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若是没有,我可要休息了。” 云山老祖轻咳了一声,这才说明自己今夜前来的原因:“栀栀,你和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应师弟才不是什么小子。”姜凝栀不满嘟囔,“应师弟是您的弟子,我知道您可能因为我的缘故不喜欢应师弟,可应师弟真的很好。” 姜凝栀虽不喜欢一见钟情之事,可念起这几月的相处,她越发觉得她有些离不开应师弟。 应师弟与其他的男子都不一样,也只有应师弟能让她体会到心跳加速的悸动之感。 云山老祖:“…” 坏了! 他就知道他的宝贝闺女被应淮序迷得死死的。 云山老祖心中无奈:“好好好,我就知道栀栀的胳膊肘如今都朝着应淮序的身上拐。” “他好是好,栀栀也别有了心上人就忘记爹爹。” “爹!”姜凝栀俏脸一红,颇为羞恼地瞪了云山老祖一眼,云山老祖捋捋胡须笑起来,试探着问,“明日可是门内的弟子试炼,栀栀若是想去看看,我就让他们在我身边留出一个空位来。” 姜凝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当然要去了,明日可是应师弟与清风清月两位师弟比试的时间,我还要去给应师弟助威呢。” “他那么大的本事,哪里用得着栀栀给他助威。”云山老祖阴阳怪气了一句,酸溜溜道,“以前我与众长老比试的时候,怎么不见栀栀出来给我这个当爹的助助威?” 姜凝栀打呵欠的动作一顿,连忙抬起头来讨好地说:“我知道爹爹不会输,可应师弟…” 姜凝栀支支吾吾半晌,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可应师弟好像…也不会输。”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云山老祖敲了下姜凝栀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明明你的应师弟也不会输,栀栀居然还要白费力气给他助威,果真不愧是栀栀看上的人。” 姜凝栀不由得大囧,表情羞得不行,忙和云山老祖讨饶:“爹爹…你别说了。” 云山老祖也没有逗宝贝闺女的习惯,见姜凝栀羞得眼睫都在不断地颤抖,他终于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嘱咐姜凝栀道:“年轻人火气旺,爹爹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你可要好好护好自己。” 云山老祖老祖一口气说了很多,特意嘱咐姜凝栀要好好学习二长老交给她的玉简。 因玉简中记录的是治疗失睡症的功法,姜凝栀一直将玉简妥善地保管着,如今听云山老祖这么一提,她突然忆起了玉简上的三道封印。 待云山老祖一离开,姜凝栀就好奇地拿出玉简,却见玉简竟是在不知不觉中破了一层封印,露出了第二层的功法。 她将神识浸入玉简的第二层看了看,只一瞬间,就面红耳赤地切断了与玉简之间的连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到底记录的是治疗功法还是合欢秘籍! 想起神识一扫而过之时所见的画卷,姜凝栀越发肯定是二长老刻录错了内容。 毕竟,她的失睡症怎么可能有这种方法来解呢? 合欢秘籍对人的冲击太大,姜凝栀根本不敢再摆弄玉简,索性清空了脑海中所想的一切,沉沉进入了梦中。 再次醒来时,应淮序已经在院中等着,院中不仅有他,还有臭着一张脸的步子瑜。 步子瑜看向未曾露出丝毫急色的应淮序,不免催促:“应师弟,你与清风清月师弟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应师弟若是去晚了,就算你炼丹的水平比清风清月高,长老也只会判你输。” “不会去迟的。”应淮序淡声回答。 姜凝栀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动作飞快地穿衣洗漱打扮收拾,等她整理好一切推开门走出去时,屋外站着的两人并没有任何针锋相对之势。 反而各自召出一只飞行法宝,邀请姜凝栀一同去弟子们比试的地方。 几乎没有犹豫,姜凝栀就踩上了应淮序脚下的飞行法宝,步子瑜见状只能硬挤上去,三人便乘坐着同一只飞行法宝到了试炼堂。 他们到的时候,清风已经站在了比试台上,裁判弟子已经喊了一次应淮序的名字,若是叫第三次时,应淮序还不上场,这一局比试便是清风胜了。 台下不少人都替清风感到高兴,站在台上的清风却不这么认为。 他一直看不起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剑修,对应淮序有所改观也是因为他以剑修之身毫不畏惧地应下了与他和清月的比试。 清风虽与应淮序不熟悉,却知道那如此面冷之人做不出如此不战而败的事。 况且。 清风将目光移到了试炼场中最高出的一排坐席上。 心道,况且姜师姐和步师兄还没有来,应淮序应当是和他们一道来的。 第452章 镜花水月35-你们不可以这样! “第一峰弟子应淮序,对战第二峰弟子清风。” 在裁判弟子第二次说出应淮序的名字时,寂静的试炼堂上终于响起了众人的杂音。 “第一峰应淮序?这不就是掌门师叔特意收的剑修吗?他这是打算不战而败了?” “我还蛮想看看掌门师叔新收的剑修师兄到底有什么本事,没想到竟是个不战而败的人。” “你说他到底来不来,若是不来了,我可就压大师兄胜了!” 台下众人的声音吵吵嚷嚷,就在裁判弟子即将第三次报幕时,匆匆赶来的应淮序终于上了试炼台。 众人的声音一止,干笑着的云山老祖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地笑,一边对着台下的姜凝栀招招手,一边对身旁不请自来的剑宗掌门道:“你看,那就是我新收的好徒儿。” “爹爹。”姜凝栀对着应淮序眨了眨眼睛,见对方会以微笑,她这才走到丹宗掌门身侧的坐席上坐下,丝毫没有管众人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 “这位仙子就是令千金?”剑宗掌门原本是厚着脸皮想来看看剑道一途的好苗子如今如何了的,可一见到姜凝栀,剑宗掌门就睁大了眼睛,暗戳戳想。 要是他将应淮序收作关门弟子,不仅得了个可以壮大剑道的弟子,还白得了个引无数人羡慕的侄姑娘,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的好事。 “怎么?你也想生个如花似玉的闺女?”云山老祖看出剑宗掌门的心思,差点翻白眼,不客气道,“那可不行,就你这副模样,如花似玉的闺女恐怕是生不出来的。” 有求于人的剑宗掌门也不生气,反倒是越过云山老祖直接问姜凝栀:“小姑娘,你那师弟在剑道一途可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你就不怕他因为你失去了做剑仙的机会吗?” “老家伙!你竟然还想要拉我的闺女下水,我真是给你好脸色了!”云山老祖不轻不重地给了剑宗掌门一拳,只把皮糙肉厚的剑宗掌门揍得皱起眉来,哎哟了一声:“你可真是不给我留丝毫的颜面。” 两人在席位上斗嘴不停,姜凝栀见状,偷偷从云山老祖的身边溜走,顺着人群来到了应淮序与清风比试的台下。 她到时,早已站在那的步子瑜不免酸溜溜了一句:“师妹可真是担心应师弟,不知道的还以为师妹喜欢应师弟。” “大师兄!”姜凝栀难为情地眨了眨眼,转移话题,“应师弟还在比试呢,你怎么尽想着情情爱爱的事,一点都不务正业。” 步子瑜被姜凝栀的一番话逗笑了,没有再酸溜溜地说其他话,倒是让出了位置,将台下视野最好的位置让给了姜凝栀,道:“知道师妹担心应师弟,看,师兄可给你找了个好位置。” 姜凝栀顿时忘了之前的事,对着步子瑜充满感激地说道:“多谢大师兄。” 步子瑜又气又想笑,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试炼台上的应淮序,步子瑜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无奈地摇了摇头。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一说,缘分才是天定。 余念念踩着轻快地步子走到步子瑜身边,心中虽有同病相怜之感,却还是没忍住讽刺出声:“哟,大师兄哭丧着一张脸做什么?难不成是情场上失意了?” 步子瑜脸上的失落瞬间被余念念的这句话荡平,他也不生气,只是略带嘲讽地勾起唇角看着余念念:“余师妹今日怎么不哭鼻子了?” “你…”余念念咬牙,狠狠横了步子瑜一眼,就走到了姜凝栀的身边。 “姜师姐,清风清月赢不了的,你这么担心应师兄做什么?” 余念念抱住姜凝栀的手臂,想要拉着人朝人群外走:“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姜师姐还不如陪我下山逛逛街呢。” “余师妹。”姜凝栀摇摇头,对着余念念露出歉意一笑,“不了,我答应应师弟,要守着应师弟比试的。” “臭男人!”余念念低低哼哼一声,嘴上却道,“那好吧,我就陪姜师姐在这里等着。” 随着姜凝栀的到来,在场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上的比试。 站在试炼台上的清风将所有的药材一一放进丹炉中,这才抽空看向应淮序,说道:“我还以为应师兄是怯场,不打算参与我与清风清月的比试了。” “你为何会如此想?”应淮序手向上一挥,丹炉之下瞬间燃起蓝色的炉火,炉火不大,温度却高,原本护在试炼台周围的结界,都被这蓝色炉火的温度烫得变了色。 丹宗众弟子未曾见过蓝色的炉火,坐在席位上的各峰长老与剑宗掌门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蓝色炉火的来历。 云山老祖在片刻的震惊后,露出一脸得意之色,捋捋胡须道:“我这弟子就是好,天生剑骨也就罢了,竟不知从哪寻到了九幽冥火,就是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白白惊讶了。” 剑宗掌门看他一脸得意,心中就有些不平,哼,若不是这老不死的有一个宝贝闺女,这颗极好的苗子必定是他们剑宗的,哪里沦落到丹宗来! 云山老祖抬手加固了结界,结界内的的清风虽不认识这蓝色的火焰到底是何物,但看着自家丹炉下摇摇欲坠的小火苗,清风心中大骇,加大了灵力的注入,奄奄一息的火苗却不肯给他任何面子,啪一声熄灭了。 清风:“…” 众弟子:“…” 场下众人一片寂然,皆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发生在台上的这一幕。 裁判弟子愣怔片刻,却是很快就宣布了比试结果:“第一场比试,第一峰弟子应淮序胜。” 炉火灭,比试败,这也是丹修们比试时的规则。 应淮序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下台,自然而然地牵起姜凝栀的手:“过几日才有我的比试,栀栀,我们可以回去了。” 余念念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瞬间大叫出声:“应师兄,你怎么可以拉姜师姐的手!你快松开她!” 换我来拉姜师姐的手! 第453章 镜花水月36-俘获芳心 众人一听余念念的话皆是一愣,他们在丹宗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有男弟子牵过姜师姐的手! 这姓应的到底何德何能,谁给他这个脸了! 众人心思各异,被牵住手的姜凝栀却忙用空闲的一只手去捂余念念的嘴巴,神色忸怩地说:“余师妹,你别说了。” 余念念低头,看着姜凝栀与应淮序相扣在一起手,顿时气得不行。 姜师姐到底是什么时候和应淮序在一起的! 就算应淮序是当世少见的俊才,他怎么可以当着他们整个丹宗的面拐带姜师姐! 这简直就是在他们老祖宗的坟头上动土,谁还能忍得了。 有人看向步子瑜,见步子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立马道:“大师兄!我们可都站在你这边。” 大师兄和姜师姐青梅竹马,他们虽得不到姜师姐,可也不能让姜师姐被一个天降的剑修掳走芳心。 这显得他们丹修多无能啊。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步子瑜,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却见步子瑜摇了摇头,神色无奈地道:“师妹,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姜凝栀微微扬了扬下巴,面上虽有羞意,更多的却是坚定:“大…大师兄,我也没想到我和应师弟会…” 姜凝栀停顿片刻,转头看向应淮序。 年轻的修士垂眸看着她,望向她的目光分外坚定与柔和。 应淮序接着姜凝栀的话说:“我和栀栀在一起了。” 他握着姜凝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在说出这一番话时,应淮序的手反倒收紧了一些。 这个素来对外冷冰冰的人,掌心的温度很热,甚至因为两人肌肤紧贴着,应淮序掌心浸出微微的潮湿之意也让姜凝栀的脸颊更加烫了。 瞧见姜凝栀这一副娇羞的女儿家姿态,坐在席位上方的云山老祖顿时喷出一口茶,力气大到差点捏碎扶手:“这小子怎么这么急!” 剑宗掌门见状,却是捋捋胡须打趣道:“他们可真是一对璧人,云山,你可真有福气。” 呵,这福气给你,你敢要吗? 云山老祖想要冷呵,碍于颜面,却不得不应和剑宗掌门的话:“这倒是。” 台下的丹宗众人怀着和云山老祖一样的心思。 他们不是不能够接受姜师姐有了心上人,就是不能够接受应淮序在短短三月内竟是越过丹宗众人直取姜师姐的芳心。 余念念更甚,她退后一步,看着应淮序与姜凝栀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心中泛起苦涩之意,虽不开心,在冷静下来后,却是问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师姐,你…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姜凝栀的耳尖泛起一层薄红,点点头说:“自然是开心的,应师弟对我很好,我也喜欢应师弟。” 觉察到弟子比试因为她与应淮序的事暂停了下来,姜凝栀觉得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 她立马摇了摇应淮序的手,低声催促:“师弟,我们该走了,要是再不走,可就要让九姑娘多等了。” “让她等一等也无事。” 话虽这样说,应淮序在捏捏姜凝栀的掌心后,却是直接拉着人走出试炼堂,御剑去了丹宗山脚的奇珍阁。 他们到时,九姑娘早就等在了厢房中,门外巡视的九儿一看到姜凝栀的身影就喵喵叫了两声。 九姑娘听到喵喵声瞬间从厢房中出来,走到二楼的雕花栏杆前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的姜凝栀招手:“栀栀,快上来,我可等你许久了。” 九姑娘完全忽略了站在姜凝栀身旁的应淮序,竟是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给应淮序。 应淮序也不恼,在九姑娘急切的呼声下,他伸手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嘱咐她一声:“保护好自己,若是有事尽可以唤我一声。” 姜凝栀心头滚烫,也踮起脚摸了摸应淮序的发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九姑娘进了房间。 看着她关门时还要望一眼楼下臭男人的背影,九姑娘摸了摸九儿,打趣道:“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有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在面前,栀栀怎么都不多看我几眼。” 姜凝栀立即收回视线,红着耳朵看向九姑娘:“看看看,谁说我没有看九姑娘了!” 撅着嘴的九姑娘这才笑起来,挽住姜凝栀的手将人带入屏风后:“我可记住栀栀的话了,栀栀以后若是当着我的面看臭男人,我可就要生栀栀的气了。” 姜凝栀有些无奈,还是答应了九姑娘的请求:“好,都依你的。” 安抚好吃臭男人味的九姑娘,姜凝栀抱着九儿在美人榻上半躺了下来,九姑娘也拿出笔墨纸砚一一比对着开始作画。 另一厢,刚买了一批好酒的宁之桃美滋滋地揣着一壶酒走进奇珍阁大厅。 见应淮序依靠着柱子站着,早就看出姜凝栀与应淮序暧昧无比的宁之桃挑了下眉,言辞犀利地指出他如今的处境。 “哟,应师弟这是被栀栀与那九姑娘给赶出来了?” “你怎么不拿出你作为正宫的威严呢?” “宁姑娘不进去吗?”应淮序淡声道。 “进去?”宁之桃说起这件事就来气,“我也想啊,可那个老妖婆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让她住在二楼的厢房中,看着就让人生气。” 应淮序如今在这梦境中虽只有金丹期的修为,神识却未曾变化,依旧是大乘期修士的神识。 他与九姑娘有三面之缘,第一次见到九姑娘时,便看出九姑娘乃是化神期的修士。 化神期修士虽比不得渡劫期的修士,但到底也是招惹不了的人物,也怪不得奇珍阁的主人会特意在二楼空出一个房间给九姑娘。 应淮序不欲与宁之桃多言,看在她是姜凝栀朋友的份上才说了一句:“九姑娘乃是化神期修士。” 化神期修士怎么了? 宁之桃下意识想要出声反驳,等她想起来她爹不过也就是个化神期修士时,宁之桃一下成了哑巴,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叹出一口气来:“化神期又如何,本姑娘早有一天能成为化神期的修士!” “喂!” 宁之桃说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应淮序,带着十成的把握说道:“看你这么可怜,我请你喝酒去。” 谁知应淮序根本不为所动,淡淡说道:“不必了。” 宁之桃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即加大火力:“就在九姑娘隔壁房间。” 应淮序冷淡的神情有了一丝缓和,这才道:“好。” 第454章 镜花水月37-是我执意要喜欢他 宁之桃心情愉悦地带着应淮序上了楼,大手一挥就豪爽地拿出十壶酒摆在桌上。 应淮序也不与她客气,直接打开一壶酒,便饮了起来,眉眼间却尽是意兴阑珊之意。 宁之桃见他如此爽快,也打开一壶酒,抱着酒壶咕咕咕灌了起来。 等喝得尽兴了,她“啪”一声将酒壶放在桌上:“如今应师弟与我可是难兄难弟,来,我们干一杯。” 宁之桃自顾自地举起酒壶与应淮序手中的酒壶碰了碰,又咕咕咕灌了一口酒。 等喝完一壶酒,宁之桃这才发现应淮序根本没动,她皱起眉,不满道:“师弟,你怎么不喝酒了?今日可是我们难兄难弟难得聚在一起的时间。” 应淮序看向宁之桃“宁姑娘,我想我并不是你的难兄难弟。” “栀栀是我的恋人,她不会放下我不管的。” 宁之桃放下酒壶,一脸被欺负了的表情:“那个姓九的老妖婆欺负我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欺负我。” “我知道栀栀心悦你。”宁之桃哼了一声,“你就仗着栀栀心悦你欺负我,要不是我少了身下的那一根,这里如今哪有你的位置,我恐怕早就和栀栀在一起了。” 应淮序饮酒的动作微微一滞,未曾对宁之桃的话做出任何回复,只道:“宁姑娘,你喝醉了。” “我才没有。”宁之桃咕噜噜地继续灌酒,明明想要证明自己没有醉酒,却是在三壶酒下肚后直接不省人事。 应淮序看了宁之桃一眼,在将手中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后,起身叫了守在门外的侍女将宁之桃扶回房间,而他自己则继续待在房间中饮酒。 也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房间中终于传来一声木门的嘎吱声,应淮序刹那间到了房间门口,推开门走出去时,就看见了倚在栏杆上正向下张望的姜凝栀的身影。 应淮序眸中染上浅浅的笑意,瞬移到姜凝栀的身边,轻声唤她:“栀栀,我在这里。” 姜凝栀转过头,浓烈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她心中有些惊讶,拽住应淮序的衣袖狠狠嗅了嗅。 “应师弟和之桃去喝酒了?” 姜凝栀看向应淮序的身后,疑惑道:“怎么没看见之桃?” 应淮序垂眸看着姜凝栀的脸,轻声解释:“宁姑娘喝醉了,我便让她的侍女带她回去了。” 姜凝栀点点头表示知道,却听身后再度响起木门的吱嘎声。 原是九姑娘抱着九儿走了出来,她纡尊降贵地看了一眼牵住姜凝栀手的应淮序,不满地哼了一声:“什么便宜都让臭男人给占了。” 姜凝栀可舍不得听人这般说应淮序,她微微皱眉,越发亲昵地半靠在应淮序的身上:“九姑娘。” 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男子,可应师弟才不是什么臭男人,他很好的。” “栀栀。”九姑娘不过是随口一说,见姜凝栀神情如此认真,她终于有些慌,忙小声与姜凝栀道歉,“抱歉,这…栀栀的心上人才不是臭男人。” 姜凝栀见她态度如此诚恳,又看了应淮序一眼,见他未曾露出半点失落之色,这才重新扬起了小脸。 “九姑娘下次可千万不要这样说了。” 在九姑娘一连串的承诺声中,姜凝栀与应淮序一同走出了奇珍阁,直到在乘上飞舟回第一峰的路上,应淮序才看向表情纠结的姜凝栀。 轻声说:“栀栀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姜凝栀眨眨眼睛:“九姑娘是因为一些事才厌恶男子,若是应师弟没有消气,等下次再见她时,我一定让她给你好好道歉。” “我没有生气。”应淮序轻抚着姜凝栀的后背,在她的额前亲了一下,“她是因为栀栀心悦我才对我如此,可这世界上心悦栀栀的人很多,我犯不着因为他们的看法而生气。” 姜凝栀一听觉得是这个道理,可若是人人都因为她的缘故而低看应师弟一眼,那她可就是个大罪人了! 姜凝栀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心中不由愧疚极了:“下次若是有人借着我的说你,你就说,是我执意要喜欢你,你不过是接受我的追求罢了。” 她一口气将话说完,正松了一口气,便见应淮序正垂眸笑看着她。 青年眼底是一看便知的爱慕宠溺情愫,应淮序笑了笑,指尖轻抚过姜凝栀的眼尾,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栀栀对我这样好,只要栀栀心悦于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在乎。” 姜凝栀羞得不行,心中盈满了一腔蜜意,更加坚定了要与应淮序永远在一起的念头。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等姜凝栀与应淮序再次出现在试炼堂时,恰好是应淮序的第二场比试,也是他与清月的比试。 等清月与应淮序站在试炼台上时,台下众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台上的两人。 清月也紧张到不行,生怕清风的炉火也像他一样,在那一抹蓝色幽火升起时乍然熄灭。 好在这一次,应淮序的九幽冥火升起时,清月的炉火并有没熄灭。 瞧见这一幕,许多不知道应淮序在丹道一途天赋的丹修们都松了一口气。 甚至有人低声说:“应师兄在拜入丹宗前可是个剑修,他在剑道一途上的天赋很高,可不代表他在丹道一途上的天赋也很高。” “这也是哦,他这九幽冥火虽然厉害,可我们丹修最需要的却是炼丹的手法,他若是在基础的手法都不会,有了九幽冥火也炼制不出来丹药。” 众人都觉得此言甚是有理,甚至有人问到了步子瑜的身上:“大师兄,你应当知道应师兄的天赋,他炼丹的水平如何?” 步子瑜:“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 众人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闻言露出放心的神情:“嘿,那我们就不担心了,他一定会输给清月师兄的!” 第455章 镜花水月38-一对璧人 “你们…”步子瑜眉头一锁,对着众人希冀轻松的神情,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了。 算了,这件事还是等他们自行了解为好,他还是不要这么早就打破他们的幻想。 步子瑜闭了闭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试炼台上。 升起炉火的应淮序已经准备开始向炉中添置药材,他连身形都不动,手向上一挥,需要用到的药材就在他的身前呈一字形排开,一个接着一个主动进入炉中。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于行云流水,许多等着看他笑话的丹修们都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有人不禁问向身边的长老:“长老,我怎么从未见过此等炼丹的手法?” 此话一出,不知这是什么炼丹手法的丹修们齐齐望向那位长老。 长老不客气地哼一声,怒道:“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丹修必读玉简中明明白白地记载了此等炼制手法,你们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必读玉简中记载过?” 有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回过神后慌忙打开丹修必读玉简,在玉简的最后一册上,里面清晰地记载着—— 丹人合一者,可随心控制药材,若丹修习得如此手法,那他的丹道便也大成了。 “丹道大成!” 看见这一行字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错愕地看着玉简,只觉得眼前这一切简直就是幻觉。 应淮序可是一个自小习剑的剑修,他怎么可能在丹道一途上达到了大成的水准! 要知道,即便是在整个丹宗,他们也找不出来十个丹道大成的丹道宗师。 一时间,好几个坐在席位上的长老们都坐不住了,他们不能去打扰场上比试的两人,只能将惊骇的目光放在云山老祖的身上。 “掌门师兄,你是怎么在三月之内将一个剑修教到如此地步的?” 盯着众人吃惊艳羡的神色,云山老祖轻哼了一声,骄傲地翘起了尾巴,道:“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都是我这弟子天资实在是太过聪颖,只需我点拨一下,他就在丹道上开了窍。” “毕游。”云山老祖叹息一声,看向剑宗掌门毕游老祖,“实在不是我舍不得将我这天生剑骨的弟子送进剑宗,只是他的天赋实在是太过鬼才,他既然在丹道一途上有如此天赋,我必不可能埋没了他。” 笑话,难不成就舍得埋没他在剑道一途上的天赋了嘛? 毕游老祖险些将手下的椅子柄捏断,他可不是这些黄毛小儿,哪里会信云山老祖的鬼话。 教他? 这短短的时间里云山老祖恐怕还未曾指点过应淮序,他能有如此实力,全是他自身的本事。 毕游老祖想到这,看向场上意气风发的白衣青年。 这应淮序真是当世奇才,他怎么就没云山老祖这么好的运气,直接错过了一个如此省心的好徒弟。 也不知能用什么手段,才能将如此天骄收入剑宗门下。 在丹宗长老的一番解释下,场上的比试虽未结束,但众弟子的心中其实都有了一个结果。 清月怎么可能胜过一个丹道大成之人?若不是知道应淮序如今不过十几的年纪,他们都要说应淮序是在欺负人。 可惊讶是一回事,心服口服地佩服应淮序又是另一回事。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接受了了应淮是丹剑两道双修天才的现实。 而如此俊才,配一个美人也不为过。 是他们输了。 在所有人心生感慨时,只有姜凝栀一个人始终站在台下看着台上应淮序的身影。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应淮序会胜出,可知道是知道了,她还是忍不住去担忧应淮序。 直到裁判弟子宣布应淮序胜了,姜凝栀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情愉悦地对着台上的人挥手。 “应师弟,我在这里等你。” 应淮序神色一变,浑身的冷淡顿时被温柔冲破,他唇边多了浅浅的笑意,走下台后,就直接牵起了姜凝栀的手:“等久了,下一场比试我会尽早结束的。” “没有等久。”姜凝栀摇摇头,抬头对应淮序笑,“应师弟好厉害,我听到好多师弟师妹都在惊叹应师弟的天赋呢。” “这一次过后,应该就没有人再说我们两人不般配了。” “而且要我说,还是我高攀应师弟了呢。”姜凝栀眨眨眼睛,与应淮序四目相对,嗓音干净清澈,“我除了长得格外好看,还真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应师弟就不一样了…应师弟?” 她说到一半,终于发现应淮序的神色有些不对,他温柔的眸光沉了下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姜凝栀从未见过应淮序这副模样,有些慌乱,忙晃了晃应淮序的手臂:“应师弟,你怎么了?” “栀栀。”应淮序道,“你很好,不仅长得好看,天赋也高,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一说,我们两人本就是绝配。” 姜凝栀原本还有些惊慌,听应淮序这般说,她终于明白对方的眸色为何会陡然暗沉下来。 原来竟是她的错。 如此,她哪里还有半点惊慌?只想抱着他的手臂狠狠撒娇,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可不好意思这样做。 思及此,姜凝栀只能收敛了心中的情绪,低声说:“应师弟说得对,我们是天生绝配,没有人有权力执咄我们之间的事。” 应淮序眸子里重新含上了温柔笑意,两人想并着朝试炼堂外走,一脸菜色的清风清月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清风道:“姜师姐,应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应淮序与姜凝栀对视一眼,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神情中与连一脸菜色的清风清月走出了试炼堂。 等四人走到试炼堂后山的竹林里,清风清月这才说明了来意。 “我们和应师兄的比试是我们输了,按照约定,我和清月二人都需要答应师兄的一个要求。” 清风看着应淮序,眼中早就没了前几个月的趾高气昂,剩下的只是拜服。 败给像应淮序这样的天之骄子,他们认了。 第456章 镜花水月39-神剑青璃 清风早已经有了觉悟,当即就道:“应师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不让我和清月去杀人放火,我们都能答应。” 应淮序很轻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淡淡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清风清月一脸紧张:“应师兄请讲。” 应淮序道:“烦请二位师弟去山下的食材铺替我买两份做桂花糕的食材。” 清风清月对视一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就这? 他们真的没有听错吗? 瞧见清风清月这副模样,姜凝栀就忍不住笑出了,轻声开口替应淮序催促他们。 “清风清月师弟,你们怎么还不去,应师弟可就等着你们下山采购食材了。” 在姜凝栀的提醒下,清风清月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讶,同时也更加佩服应淮序的胸襟。 他们与应淮序定下比试时可是咄咄逼人得很,可应师兄不仅没有为难他们,还在胜过他们后,给他们提出了一个如此简单的要求,这简直就让他们更加自残形愧了。 清风清月愧疚不已,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我们现在就去山下购置食材,应师兄,你就在第一峰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见应淮序点头,清风清月这才转身离开,他们一走,姜凝栀就笑着打趣应淮序:“应师弟你看,清风清月如今的态度对比第一次见你的态度可好多了。” “他们一定都拜服在了应师弟的天赋下。” 应淮序眸子里含着温柔的笑意,召出长剑搂住姜凝栀的腰肢旋身越上灵剑,轻声问她:“那栀栀呢?” 姜凝栀脸皮薄,当即就在这道温柔似水的眸光中红了耳尖,哼哼道:“那当然也是了。” 两人御剑返回第一峰,临近夜幕时,清风清月终于带着一储物空间的食材赶到了第一峰。 他们不好意思地对着应淮序笑笑,挠挠头道:“应师兄,我们看着好看就多买了一点。” 应淮序不甚在意地微微颔首,正打算掏出灵石给清风清月两人购置食材的报酬时,清风清月连连后退了几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了不了,我们不想收应师兄的灵石,我们还有一事想要请求应师兄。” 应淮序看他们一眼,淡声问道:“什么事?” 清风微微俯下身子,摆出谦卑恭敬之态:“应师兄的丹道已经大成,我们想请应师兄点拨点拨,还望应师兄能够答应我们。” 清风说完,并未立刻站直身体,与清月一同就着这个姿态一直站在应淮序的面前。 姜凝栀见状,没有出声打扰几人,而是拿起应淮序手中的储物空间,朝他眨眨眼睛后就一个人走进了院中的厨房里。 直到姜凝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厨房门前,应淮序这才收回目光,对着面前的清风清月道:“好,但今日不行,明日你们再来第一峰寻我。” 他说完,也不待清风清月做出什么反应,径直走向了院中的厨房。 厨房中,姜凝栀已经从储物空间中择出了自己需要用到的食材,见应淮序进来,她忙挡住案板上的食材,撅着嘴。 “应师弟快点出去,我还想着给应师弟一个惊喜,好庆祝庆祝应师弟今日胜出呢。” 应淮序倚在门前温柔一笑,对着姜凝栀点点头,便听话地退了出去。 姜凝栀在小厨房中做了好几样点心,提着点心盒子跨出厨房时,院中的人却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发现云山老祖也在,姜凝栀疑惑地眨了下眼睛,走到桌前将食盒放下,这才笑问:“爹爹,你怎么来了?比试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云山老祖哼了一声:“怎么,有了情郎就忘了爹爹,也不知道几月前是谁当着我的面说永远都会留在爹爹的身边的。” “爹!”姜凝栀被说得面红耳赤,顶着应淮序灼热的目光,她低声为自己解释,“我那时也不知道我喜欢上了应师弟,而且感情都是多变的,我怎么知道如今会是这样。” 姜凝栀在应淮序身边坐下,刚一坐下,立刻就被应淮序牵住了手,对方用指腹在她的掌心挠了挠,挠得她心尖泛起一股酥麻之感,她也反击似地也在应淮序的掌心撩拨了两下。 “你呀。”云山老祖没看见两人桌下的小动作,更舍不得生宝贝闺女的气,只得转头看向应淮序,“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怎么舍得让栀栀替你做糕点!” 姜凝栀:“爹爹,是我自己要做的,和应师弟可没什么关系,你别凶他。” “凶他?”云山老祖如今是彻底无语了,哼哼两声一口吞掉一块糕点,这才说明今日的来意。 “毕游那小子眼红我得了个鬼才徒弟,想向我借淮序几年。” “爹。”姜凝栀正色,“应师弟可借不得人。” 云山老祖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尴尬之色:“我当然也不想借人了,奈何毕游那小子给的东西实在是让人心动。” 姜凝栀皱眉,不可置信地看着见钱眼开的云山老祖:“爹,您要是要把应师弟借给剑宗,到时候我就和应师弟一起过去,让您老人家一个人待在第一峰。” “栀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云山老祖大骇,立马陪笑,“我这不是还没有答应吗?这件事总归还是要看淮序的意见。” 云山老祖看向应淮序,应淮序摇头:“师尊,我不愿去。” 姜凝栀朝应淮序甜甜一笑,眉目舒展,笑着看向云山老祖:“爹爹,应师弟不愿意去,爹爹直接拒绝毕游老祖就好了。” 云山老祖捋捋胡须:“淮序,你先别忙着拒绝,毕游那小子想收你做关门弟子,若是你去了,他承诺将剑宗守护万年的青璃剑交给你。” “青璃剑?”应淮序沉眸,眸中不禁流露出了淡淡的疑惑之色。 云山老祖见状,忙趁热打铁:“青璃剑是当世唯一一把神剑,因从未有剑修能拔出青璃剑的剑鞘,青璃剑就一直被封印在剑宗的后山境地里。” “淮序。”云山老祖认真道,“以你的天资,必定能够拔出这把神剑。” 第457章 镜花水月40-弟子试炼头筹 云山老祖此话一出,姜凝栀也不由犹豫起来。 她虽是个丹修,却也听过青璃剑的大名,若是应师弟能得到这把青璃剑,再过上个几千年,他恐怕就能坐实天下剑道第一人的称号。 只是她又不能离开丹宗半步,若是应师弟真要去剑宗,也不知道他们要分开多久。 姜凝栀的鼻尖有些泛酸,却是眨眨眼睛,看向应淮序:“应师弟,这是一件好事,若毕游老祖的话是真的,应师弟不妨去剑宗住上几年,至于我…” 她咬了咬唇,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我虽不能下山,却能在丹宗等应师弟回来,应师弟就放心去就行了。” “咳。”云山老祖有些看不下去姜凝栀如此模样,轻咳了一声,“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的大事,怎么让栀栀说得这般悲戚,只是让淮序去剑宗几年而已,又不是将你们这对鸳鸯拆散。” “爹爹。”姜凝栀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脸,紧紧握住应淮序的手小声说,“我和应师弟才在一起不久,我有些舍不得应师弟。” 说完这句话,姜凝栀的耳朵越发红了,甚至不敢去看身旁两人的脸色,害怕在他们的面上看见戏谑之色。 云山老祖也有沉迷情爱的时候,如今听见这番话,不由想起许多年前的自己,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呀…” 他说完,转头去看应淮序:“淮序,你怎么想?” 应淮序垂眼。 若剑宗后山境地的神剑只是一柄与他无关的神剑,他或许并不会多看一眼,可青璃剑却是陪伴了他几近半生的剑。 不管如何,他势必要去剑宗一探究竟。 应淮序道:“弟子愿去剑宗一试,只是还需毕游老祖答应弟子一件事。” “哦?”云山老祖好奇地眯了眯眼,“你有什么要求先说说来给我听听,到时候我再传信与毕游,看他答不答应。” 应淮序看了姜凝栀一眼,在她略显紧张的神情中,正色道:“弟子不愿一人独去剑宗,还希望毕游老祖能多给我一个剑宗通行令。” 丹修不喜剑修,剑修亦不喜丹修。 而剑宗通行令能让一个丹修自由地进出剑宗地界。 听了这话,姜凝栀心中一喜,不过很快,那点微末的喜悦就被愁绪冲淡。 即便有了剑宗通行令又如何,只要爹爹不让她离开丹宗,她又如何能到剑宗去。 姜凝栀能看出的事,云山老祖自然能够看出,他捋捋胡须,看向应淮序。 “这话我倒是可以代为转达,只是,你如何能带栀栀去剑宗,在栀栀的失睡症彻底好转前,我可不会让栀栀离开丹宗的地界。” 姜凝栀神色一黯,握住应淮序手掌的手指不由加大了一些力道。 “不用担心。”觉察出她的失落与紧张,应淮序不动声色地安抚她,“我会说服师尊让栀栀与我一同下山的。” 姜凝栀心中感动,可也知道应淮序说服爹爹的可能性不大。 爹爹可是个固执的人,若能够轻易说服爹爹,这十多年里,她怎么会一直被困在丹宗。 不过,她只要知道应师弟也同样舍不得她就好了。 “说服我?”云山老祖又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难得起了一丝兴致,“你说的话我都转告给毕游那小子了,如今你打算如何说服我?” 应淮序问:“师尊还记得自己的承诺吗?” “什么承诺?”云山老祖有些疑惑,却是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是我真做出了承诺,我必定会遵守承诺。” 应淮序这才道:“师尊曾言,只要拔得弟子试炼的头筹,就可以得到师尊的一个承诺,这个承诺可还做算?” 云山老祖神色一变:“承诺自然是做数的?怎么,淮序觉得自己能够拔得弟子试炼的头筹?” 云山老祖心中清楚应淮序在丹道一途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当着宝贝闺女的面,他还是要一点面子的。 应淮序很是笃定:“自然。” “你倒是自信。”云山老祖轻哼一声,又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后,随即起身站了起来,“等你拔得弟子试炼你的头筹后,你再来与我商量也不迟。” 云山老祖说完,就如一缕青烟般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等这缕青烟不再留一丝痕迹,姜凝栀这才欣喜地看向应淮序,高兴道:“我终于有机会离开丹宗的地界了。” 压抑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姜凝栀眸中泛起盈盈波光,忍不住扑进应淮序的怀里,紧抱住男人精瘦的腰,低声说:“应师弟,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栀栀。” 应淮序回搂住姜凝栀的腰,轻拍少女的脊背,轻声安慰她:“你我之间,何需用谢谢一词。” “我只希望,栀栀能永远地陪在我的身边。” 陪在应师弟的身边? 应师弟的要求可真低! 两人就这样含情脉脉地抱了许久,直到姜凝栀看见石桌上已经凉透了的糕点,她终于从应淮序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可惜道:“糕点都凉了,只能热热再吃了。” “我去热热。”姜凝栀拿起转糕点的适合就要走,见应淮序想要跟上来,她连忙出声制止,还不忘打趣,“我的大功臣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弟子试炼一连持续了两月,在最后一日,应淮序不负众望地拔得了弟子试炼的头筹。 毕游老祖也在。 在裁判弟子宣布应淮序胜出后,毕游老祖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看向黑脸的云山老祖:“云山,你这关门小弟子胜了,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高兴,难不成是因为你那宝贝闺女即将和你这宝贝小徒弟到我剑宗暂住几年吗?” 毕游老祖拍拍云山老祖的肩,大方道:“不如这样,我多给你一只剑宗通行令,你也给我一只丹宗通行令,这样,你什么时候想你的宝贝闺女,就能什么时候来见你的宝贝闺女。” “哼。”云山老祖冷哼一声,“这倒是不必了,我们丹宗最不缺的就是灵石和法宝,我若想见栀栀可用不着你的剑宗通行令。” 第458章 镜花水月41-离开前夕 “你们丹修可真够财大气粗的。” 毕游老祖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两人说话间,应淮序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前,他对着两人恭敬一礼:“师尊,毕游老祖。” “哎哟。”毕游老祖看应淮序哪哪都顺眼,掌心浮现出灵力轻抬了一下应淮序微俯的身体,“淮序何必如此疏远,我既然承诺了要将毕生所学的剑术传与你,也算是你的师尊,你叫我一声师尊便好。” 应淮序尚未说话,云山老祖就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 “哼,你们还未行拜师之礼,哪有唤你一声师尊的说法,况且淮序早已经成了我们丹宗的人,又哪里能做你剑宗的弟子?” “云山,你何必如此生气。”毕游老祖捋捋胡须,笑呵呵地说,“这天底下拜两个师尊的人不多,却也不是没有,而且,若要修行我剑宗的剑术,就必须入我剑宗名册,你忍心浪费淮序的天资吗?” 云山老祖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他就是看毕游老祖不爽。 “生气?我有什么气可生?”云山老祖不想堕自己的威风,嘴硬道,“即便淮序拜你为师尊,也是我做大,你做小。” 毕游老祖:“…” 还做大做小,云山这小子是疯了吧。 毕游老祖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维持不下去,可看着即将成为自家宝贝亲传弟子的应淮序,他还是忍住了这口气,笑呵呵道:“什么做大做小,当着小辈的面说这些可一点都不好。” “淮序,这是你要的剑宗通行令。”毕游老祖笑着将一枚剑宗通行令递向应淮序,却在即将递到应淮序的手上时,动作略微一顿,转而朝着站在应淮序身后不远处的姜凝栀招了招手。 “小娃娃,你过来。” 姜凝栀惊讶地看向毕游老祖,见他又朝自己招了招手,这才上前几步在应淮序的身旁站定,恭敬朝毕游老祖问好:“毕游老祖。” 毕游老祖“哎哟”了一声,将手中的剑宗通行令递到姜凝栀的手中:“不愧是荣仙子的女儿,果真有荣仙子当年的风姿。” 云山老祖面色一变,当即厉声呵斥:“毕游,你若是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被人当众下了面子,毕游老祖也不恼,反倒是懊恼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连忙与姜凝栀道歉:“抱歉,是我一时老糊涂了。” 毕游老祖说着,又从袖中拿出一柄巴掌大的小剑递到姜凝栀的手中:“这柄剑送给你,还希望小娃娃莫要与我这个老糊涂生气。” 姜凝栀一手握着剑宗通行令,一手拿着一只剑鞘雪白的小剑,只觉得受宠若惊,忙摇摇头有点为难地道:“我不曾生气,这柄剑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毕游老祖还要劝一劝,却见站在姜凝栀身旁的应淮序忽然伸手接过姜凝栀手中的那柄剑鞘雪白的小剑。 应淮序仔细看了几眼,确认手中的小剑是尚未进炉重造的雪枝后,他心中疑惑更盛,却是拍了拍姜凝栀的手背安抚道:“栀栀,收下它。” 姜凝栀不由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虽有些不解却是按照应淮序的意思,收下了毕游老祖给她的雪白小剑。 毕游老祖见她收下,这才美滋滋地笑起来:“再过几日,我就让剑宗的人来丹宗接你们过去,这几日,你们就好好收拾一下行李。” 云山老祖不满:“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栀栀去你剑宗了?” “毕游,你可真是想得太美了。” 毕游老祖一挑眉,白胡须都翘了一翘:“云山,淮序与这小娃娃可是天赐的姻缘,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迂腐,要拆散一桩美姻缘。” “你在胡说些什么?”云山老祖激动地一拍扶手,石质扶手瞬间化为粉尘随风而去。 不过即便到了此时,云山老祖也没有忘记去看应淮序:“淮序,我和毕游还有事要商议,你先带栀栀回去,允诺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 “是,师尊。” 应淮序应了一声,与姜凝栀回到了第一峰。 等两人在姜凝栀的院中落下,姜凝栀这才疑惑出声:“应师弟,这柄小剑到底有何用?我又不是剑修,拿着她不知该做何用。” “若我的记忆没有出错。”应淮序拉着姜凝栀的手,将她带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解释道,“这柄小剑应当与神剑青璃同出一炉,算得上是神剑青璃的姻缘剑。” “姻缘剑?” 姜凝栀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她与应师弟是命定姻缘,应师弟未来的本命神剑青璃则是她手中小剑的姻缘剑。 想到这,姜凝栀不由眉开眼笑,眼中是藏不住的欢欣喜悦。 她和应师弟的缘分早就注定了,就连上天都好像在帮助他们一样。 “那我一定要好好保管这把仙剑。”姜凝栀拿着银鞘小剑看了许久,忽然道,“都说仙剑有灵,它既然到了我的手上,就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不如就叫雪枝好了,白雪的白,树枝的枝。” “雪枝?” 应淮序神色在一瞬变得晦涩难辨,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雪枝剑身上的姜凝栀却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还一个劲儿地问:“应师弟,你觉得怎么样?” 应淮序垂下眼睫,挡住眼底晦涩的光,一如既往地温柔回应姜凝栀:“很不错,栀栀很有取名的天赋。” 青璃,雪枝? 这个梦境似乎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梦境。 夜晚,第一峰。 一身风尘仆仆的云山老祖郑重其事地将一个储物手镯交到了姜凝栀的手上。 “爹爹,这是?”姜凝栀将储物手镯套在手腕,这才疑惑地问。 “这是爹爹多年的积累。”云山老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叹了一口气才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允许你下山,一是因为失睡症的缘故,二则是因为栀栀过分出色的容貌。” 姜凝栀摸了摸脸颊,认真道:“爹爹总说剑修们都是老古董,他们什么都不懂,爹爹又在怕什么?” “况且,这天底下的人可多了,我虽然长得还不错,但也不至于出色到人人见我都喜欢。” “我还没有这般自恋呢。” 第459章 镜花水月42-美人画卷 云山老祖无奈又好笑地摇头:“栀栀可知道住在奇珍阁的九姑娘是何许人也?” 姜凝栀摇摇头,回答云山老祖:“我只知道九姑娘的画工很好,至于她是何人,我真不知道。” 云山老祖又问:“那栀栀可知道美人榜?” 姜凝栀扬起唇角:“美人榜我还是清楚的,传闻说云阁中的美人画卷上记载了美人榜前十的所有人的画像,听之桃讲,美人榜第一的晁雪仙子堪比洛神赋中的洛神,若是能一见仙子的美貌,那该多好呀。” “不对。”云山老祖笑着摇摇头,“如今这美人榜排行第一的美人可不是合欢宗的晁雪仙子,而是我们丹宗的仙子。” “我们丹宗的仙子?” 姜凝栀心中有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爹爹卖了这么多关子,难不成是想告诉她如今这美人榜排行第一的仙子…是她? 云山老祖肯定了姜凝栀的猜测:“如今这美人榜排行第一的美人可是我的宝贝闺女,即便剑修都是些老古董,他们的眼睛可还没有瞎呢。” “若是他们色迷心窍对栀栀一见钟情,而我又没有在栀栀的身边,这可怎么办?” 姜凝栀面露震惊之色,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美人榜排行第一的美人。 她知道自己漂亮,可第一美人的称号,她真的担得起吗? “我…”姜凝栀一时有些结巴,不可置信地揉揉自己的脸颊,“我怎么会是第一美人?而且,这件事和九姑娘有什么关系?” 云山老祖解释:“九姑娘便是绘制美人画卷的笔者,只有经过她的承认,美人才能登榜。” 九姑娘竟然就是美人画卷的笔者? 姜凝栀整个人已经傻住了,吃惊地问:“可他们都说美人画卷的笔者身边有个很是凶猛的灵兽,我只在九姑娘的身边见过一只雪白色的灵猫,未曾见过凶猛的灵兽。” 云山老祖面露骄傲之色:“灵虎喜爱美人,在绝世美人的面前常做白猫儿状,栀栀,你说你为何只见过一只雪白的猫儿?” 姜凝栀张了张唇,原来九儿并不是一只灵猫,而是一只凶猛的灵兽吗?这可比她成为美人榜第一的美人还要令人吃惊! 姜凝栀闭了嘴,云山老祖则转眸用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看向应淮序。 “人是你带出去的,你可得把我的宝贝闺女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不知为何,应淮序的心中骤然一紧,但很快,他就将这抹不适压了下去,郑重地对云山老祖承诺:“弟子保证,我不会让栀栀出事的。” 他说完,平静又专注地凝视着姜凝栀,将早就准备好的心尖血点在姜凝栀的眉心。 鲜红的血液一点即融,姜凝栀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应淮序在做什么,契约便已经结下。 意识到这一点。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睛,惊讶地与应淮序对视,小声问他:“应师弟,你这是做了什么?” 云山老祖一眼便看出了应淮序单方面与姜凝栀签订的契约,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很快又恢复平静,伸手在姜凝栀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栀栀,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契约而已,你只需要知道这个契约是让淮序随时随地知道你在哪儿的契约就可以了。” “爹!”姜凝栀吃痛地捂住脑袋,跺了一下脚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云山老祖,“爹爹下手轻一点,要是把我敲傻了,我可就再也不是爹爹的宝贝闺女了。” 云山老祖乐呵呵地笑着,伸手在姜凝栀被敲的脑袋上摸了一下:“那爹爹给栀栀道歉,栀栀大人有大量,可就别生爹爹的气了。” 姜凝栀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哪里敢生爹爹的气。” 云山老祖又拉着两人嘱咐了一通,见天色实在是太晚,他这才起身和应淮序一通离开了小院。 两人走后,姜凝栀先是回到房间看了看储物手镯中的东西,她不得不感慨一句丹修真的不缺灵石花。 欣赏够了储物手镯中的珍品,姜凝栀又沐浴收拾了一番,这才回到床榻上睡了过去。 因是第一次出门远行,云山老祖虽在夜里嘱咐了两人一番,但他还是不放心,在第二日,第三日又再三叮嘱了姜凝栀一番,让她要好好保护自己,遇见什么危险就给他传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姜凝栀嘴上乖乖应了,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危险的,爹爹总是说剑修们都是老古董,一群老古董难不成还能为难她不成。 再说了,就算他们为难她,她身边还有应师弟呢,应师弟也是会保护她的。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几日后,三名剑修在毕游老祖的命令下御剑落到了丹宗山门。 一落地,其中的一个俊俏男修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慕容师兄,你说师尊这到底是中了谁的魔咒?偏要收一个丹宗的弟子为我们剑宗的关门弟子,这不就是在打我们剑宗的脸吗?” “而且。 ”邵正青顿了一下,“而且他一个来了也就算了,竟然还要带一个丹宗的拖油瓶,我最讨厌丹宗那些身娇体弱的丹修了。” “正青!”慕容修严厉地打断了邵正青的话,严肃道,“谁让你这么这般称呼人家姑娘的?你若是再这般无礼,别怪我回去向师傅告状。” 邵正青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慕容师兄!你怎么胳膊肘都开始朝外拐了?不就是来了一个美人榜排行第一个女修吗?” “我就不相信她比晁雪仙子还要好看!” “正青师弟,此言差矣。”三人中唯一的女修凌芙发了话,“九姑娘一向公平,美人画卷虽还在绘制过程中,但九姑娘绝不会将名不副实的人载入美人画卷中。” 邵正青见两人皆胳膊肘朝外拐,生气了将头扭过去,咬牙切齿道:“我可不相信,要是她真的漂亮,怎么可能在这十几年里一直未曾现在众人的眼前。” “恐怕只有名不副实的人,才会一直龟缩在丹宗地界里,不敢出来见人。” 第460章 镜花水月43-乞儿装剑修 “邵正青。”慕容修呵斥了一句,“你只要说你不想来便是了,如今既然来了,就把你的嘴巴闭上。” 邵正青被这声冷呵吓了一跳,低声道:“过来接个人就能完成一个师门任务,这么划算的师门任务,不做可就亏死了。” 凌芙听得无奈,只摇了摇头,却也见不得邵正青如此贬低一个小姑娘,便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正青师弟在筑基期之前可从未离开过剑宗的地界,若是依照正青师弟的看法,正青师弟似乎也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邵正青气极,怒道:“凌芙!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凌芙挑眉,阴阳怪气,“我不是就在学正青师弟的话吗?” 邵正青气得咬牙,手中的剑霎时就出了鞘,剑锋直指凌芙:“拔剑,我们来比试一场。” “比试就比试,谁怕谁啊?” 凌芙手中长剑出鞘,竟是直接和邵正青斗在了一起。 三人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在丹宗山门前打扫石阶的弟子立刻就发现了三人,他将扫帚一扔,扬声呵斥:“丹宗可不是你们剑修随意打闹的地方,还请诸位速速离去。” 唯一没在打斗中的慕容修立即上前对丹宗弟子拱手一礼:“这位道友,我们应毕游老祖的命令前来丹宗接应淮序小师弟与小师弟的道侣,还请道友帮忙禀告一番。” 小师弟和小师弟的道侣? 丹宗弟子是知道应淮序要去剑宗几年的事,却没想到这人竟是直接称呼姜师姐为小师弟的道侣。 气死他了,姜师姐难道不配有姓名吗? 想到这里,丹宗弟子的口气自然不太客气,他一指旁边打得火热的邵正青与凌芙:“这两位道友这是做什么?如此打打闹闹吵闹不堪,叫我如何放心去请示掌门?” “正青!” “凌芙!” 慕容修冷声呵斥,邵正青与凌芙的动作齐齐一顿,他们如今的模样皆不怎么好看,外袍被利剑划了无数道口子,脸上也沾了扬起的尘土,简直像极了路边的乞儿。 慕容修皱眉盯着两人看了几眼,随后才看向丹宗弟子,又是一拜:“我的师弟师妹是一对欢喜冤家,平日里最是喜欢像这样打闹,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喜欢这样打闹? 丹宗弟子看着乞儿一样的两人,又看看丰神俊朗的慕容修,朝着慕容修回了一礼:“烦请道友等待片刻,在下这就去禀告掌门。” “多谢道友。” 待丹宗弟子一走,慕容修面上和煦的笑容瞬间化为冷笑:“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丹修一向认为我们剑修都是些猛夫,如今被你们二人一闹,恐怕直接坐实了猛夫的传闻。” “猛夫就猛夫。”邵正青不在意地哼一声,“我还觉得丹修都是弱鸡仔呢。” 姜凝栀来时,恰巧听见邵正青贬低丹修的话,她皱眉,提起裙摆从灵舟上跳了下来。 “谁说我们丹修都是弱鸡仔了?” 剑修在丹修的传闻中风评也不好,可他们平素里都是私下里说说,哪里会当着剑修的面说剑修是个老古董猛夫? 这不就是在得罪人嘛。 邵正青显然已经忘了慕容修的叮嘱,听见这声娇俏的女声,他当即回了一句:“我说的,怎么了?” 他说完,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有两人自远处走来,走在前方的是个模样极美的少女。 她个子娇小,身体线条却玲珑有致。 少女着一身湖蓝色罗裙,头上插着一只桃花步摇,腰间坠着一只叮当作响的禁步,面上虽未着粉黛,顾盼之间却皆是芙蓉俏意。 她身后跟着的青年同样有着一张极为出色的面容。 两人乍一出现,就将春色都衬得黯然了几分。 见来人在他们的面前停下,慕容修三人皆是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慕容修才回过神来,姿态自然地对着应淮序与姜凝栀拱手一礼。 “在下剑宗慕容修,姑娘可是姜凝栀姜仙子?”慕容修说着,不忘看向走在姜凝栀身侧的应淮序,“这位道友可是我未来的小师弟应淮序应师弟?” “慕容道友。”姜凝栀对着慕容修微一颔首,却没有忘记当众侮辱丹修的邵正青,她看向邵正青,认真道,“这话既是道友说的,还请道友与众丹修道个歉。” 凌芙从姜凝栀的美貌中晃过神来,生怕邵正青又头铁说出什么羞辱丹修的话,正要去打邵正青的脑袋,却见之前还嘴硬得不行的邵正青涨红了脸,嗫嚅着对姜凝栀道歉:“对不起…” 凌芙:“…” 慕容修:“…” 若不是邵正青未曾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还真以为面前的人是被人给夺舍了。 邵正青说话虽支支吾吾,姜凝栀却还是听清楚了他话中的歉意。 姜凝栀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乞儿打扮的剑修是个倔脾气,哪里知道他竟是个一说就道歉的性子。 只一瞬间,燃烧在姜凝栀心中的火焰就熄灭了下来,她面上的神情缓和下来,认真说:“道友以后可切莫妄言,此言实在有损剑修与丹修之间的和气。” “姜仙子。”邵正青连连做出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丹修的坏话了。” 邵正青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怎么回事,可…可面对姜凝栀这样的绝色美人,他这张臭嘴,真当是说不出半点臭话来。 姜凝栀面色彻底和缓下来,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各位剑宗的道友远道而来,我们特地为各位备了宴席,不知可否明日再与各位道友前往剑宗?” 慕容修颔首:“自然可以,还要多谢姜仙子款待了。” 姜凝栀带着一行人回到了第一峰,他们到时,奉命前来款待众人的步子瑜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宴席。 席间,凌芙的视线一直朝姜凝栀的身上瞟,次数多了,姜凝栀不得不放下玉筷,看向凌芙:“这位仙子可是有话想要问我?” 凌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意:“姜仙子,我这身衣衫在比试时被正青师弟弄脏了,不知姜仙子可否有多余的衣衫供我一换?” 第461章 镜花水月44-前往剑宗 这不是什么不能答应的事,姜凝栀自然是笑着点头答应,带着凌芙去厢房中换衣服。 待去了厢房,姜凝栀将一身新衣递到凌芙的手上:“这是我未曾用过的新衣,凌仙子看看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再去寻一身新衣过来。” 凌芙还以为自己能得到美人穿过的一身旧衣,听了这话,她有些遗憾地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就去屏风后换衣服。” 凌芙平日里不是个话多的人,遇见姜凝栀后,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话痨。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不忘记抱怨:“我与正青师弟在山门前打了一场,他真是半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把我这身新衣弄得破破烂烂的,弄得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很是奇怪。” 姜凝栀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凌仙子的衣服竟不是乞儿风吗?” 凌芙系腰带的手一顿,有点想哭:“这修真界还没有乞儿风的衣服。” 都怪邵正青,谁让他下手这么狠,若是早知道姜仙子是个名副其实的第一美人,她绝对会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来见姜仙子。 可如今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她与姜仙子已经见了,甚至还给对方留下了她放荡不羁的错觉。 这简直就是不给她留下半点活路! 听出凌芙声音里的哭腔与无奈,姜凝栀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她秀眉一蹙,连忙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凌芙打断姜凝栀的话:“姜姑娘又没有什么错,怪就怪我的正青师弟,谁让他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姜凝栀还以为凌芙与邵正青之间有什么恩怨,忙闭了嘴,止住了话题,只道:“凌仙子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向我提起。” 不过,凌芙这番话还真让她觉得很惊奇。 凌芙顿了顿,从屏风后走出,面上带着喜悦的笑意:“我…” “我…” 她一连“我”了好几声,终于道:“姜仙子可以给我一个你的传音玉符吗?” 凌芙说着,不忘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小剑形状的玉符:“这是我的传音玉符,还请姜仙子收下。” 姜凝栀接过凌芙手中的玉符,当着对方的面收进储物空间中,随后道:“我还没有炼制出我的传音玉符,若是凌仙子愿意,等我炼制出独属于我自己的传音玉符后,我必定将其中的一只交给凌仙子。” 凌芙自然是愿意的,当即就笑出声来:“那我就等着姜仙子的好消息了。” 凌芙收拾一番后,已经从放荡不羁的“乞儿”变作明艳张扬的大美人,两人肩并肩走出房间,又回到席间坐了片刻。 等宴席结束后,慕容修一行人在步子瑜的带领下住进了丹宗第一峰的一个小院里。 待步子瑜走后,沉默许久的邵正青终于爆了一声粗口:“艹!” 慕容修眉头一挑,看向邵正青,就见邵正青捂着脑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怎么没人告诉我她…她生得这样漂亮!” 凌芙冷笑一声:“怎么?看见人家姜仙子长得漂亮就直接变了脸成了小白兔,也不知道谁之前还在那阴阳怪气说不想来,却不得不来这里。” 邵正青手绷得很紧,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小白兔怎么了?小白兔惹你了吗?” “况且。”邵正青盯着凌芙,“你方才可是半点颜面也不给我留,如今也别想着管我。” 慕容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抿了一口。 凌芙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谁想管你了,只是正青师弟实在是过于粗鄙不堪,我怕我们也遭受牵连,平白无故就得了姜仙子的不喜。” 邵正青怒目圆瞪:“胡说,我哪里粗鄙不堪了?” 凌芙冷笑:“烦请正青师弟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衣服。” 邵正青低头,看着破烂如乞儿一般的衣衫,嘴硬道:“不过就是邋遢了一点,虽不讨喜,但也不会让人生厌。” 凌芙添了一把火:“你知道姜仙子怎么看我们的衣着吗?” 邵正青心中陡然涌起不好的念头,嘴上却硬得很:“姜仙子说什么了?” 凌芙道:“她以为我们这是乞儿风的衣服。” 邵正青:“!” 慕容修:“!” 慕容修失笑,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姜仙子可真是个妙人,只是可惜这妙人已经有了心上人,倒是与我们有缘无分了。” 邵正青一直知道这件事,可被慕容修当面戳穿心思,他难免露出失魂落魄的样子,良久才挣扎着道:“这件事我知道,今日无分,又不代表明日无分,又不见得姜仙子会一直喜欢应淮序。” 凌芙对此嗤之以鼻,回以冷嘲热讽:“你拿什么和应淮序比,他天赋高,修为强,再过几日又会成为掌门师叔的关门弟子,你觉得你能拿什么和他比?” 邵正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只回了一句“谁让你多管闲事了”便转身回了房间。 转日,一行人乘着飞舟启程前往剑宗,临行前,云山老祖又拉着姜凝栀嘱咐了好一番,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挥挥手,目送着宝贝闺女启程前往宿敌的宗门。 丹宗与剑宗相隔甚远,一行人乘着飞舟飞了五日,才约莫行了一半。 姜凝栀是第一次离开丹宗的地界,这几日里,她一有空就拉着应淮序倚在飞舟的舟舷,今日也依旧,天光大亮之际,她将小半身子探出舟舷。 “我以前总以为丹宗很大很大,如今来到了外面,才知道丹宗原来很小很小,就是不知道外边的市集与丹宗的市集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见姜凝栀对飞舟下的环境如此感兴趣,应淮序理了理少女被风拂乱的长发,背对着艳阳,挡住照在姜凝栀身上的炙热阳光。 “栀栀想去看看吗?” 姜凝栀眨眨眼睛,也伸手替应淮序理了理鬓角的发丝:“自然是想的。” “不过,我们要先去剑宗,等剑宗的诸事都打点妥当,恐怕才有机会去仙城的集市看看。” 凌芙闻言,眼睛一亮,立即道:“姜仙子在剑宗又没有什么事,若是姜仙子愿意,等去了剑宗,我可以带姜仙子去附近的仙城转转。” 第462章 镜花水月45-讨取芳心 姜凝栀尚未说话,应淮序就直接代她给出了拒绝的回答:“不必劳烦凌芙仙子,我自会带栀栀去山下的仙城。” 他们与凌芙不过是认识了几日,应淮序还不能放心直接将姜凝栀交给凌芙。 凌芙有些失落,却不轻易放弃,在应淮序话落后,依旧看着姜凝栀,,锲而不舍地追问:“姜仙子怎么想?” “我吗?”姜凝栀眨了眨眼睛,伸手抱住应淮序的手臂,“陪着应师弟也不会无聊,等他什么时候忙完了,我再下山去逛逛也不迟。” 姜凝栀虽没有答应,可也知道凌芙是一片好心,索性道:“不过,还是要谢谢凌仙子的好意了。” 一句多谢,很容易拉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应淮序轻笑了一声,凌芙面上的神情显得更加失落。 邵正青在几人的身边听了一耳朵,想了想后道:“掌门师叔让我们十五日内回剑宗,我们御剑前往丹宗花了三日,在丹宗停留了一日,乘坐飞舟又用了五日,如此算下来,我们还有六日的时间。” 姜凝栀来了一点兴趣,转眸将目光落在邵正青的身上。 邵正青耳尖一红,声音都有了一瞬间的颤抖。 “若…若我们继续乘坐飞舟前往剑宗恐怕最少还需要花上五日的时间,这样一来,便只剩下一日了。” 凌芙听到这里,不客气地朝着邵正青翻了一个白眼:“一日时间能做什么事?你这说了,不也是白说吗?” 邵正青看也没看凌芙,继续道:“五日的路程,若是换做御剑,不过两日有余便能抵达剑宗。” 邵正青说着,看向姜凝栀:“若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选择御剑,等我们抵达剑宗之际,姜仙子还有四日的时间可以在仙城游玩。”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众人一听,皆是露出赞同之色。 凌芙当即道:“飞舟上只有我和姜仙子是女子,不若这样好了,就由我来载姜仙子。” 凌芙尚且不知道应淮序还能御剑飞行的事,说完这番话后,她的眼神就落在了邵正青与慕容修的身上,最终停留在慕容修的身上。 “至于应仙长,恐怕就只能让慕容师兄带一带了。” “不必劳烦你们。”姜凝栀当即就摇摇头,又摇摇应淮序的手,“应师弟会御剑,三位只需要在前方领路,我和应师弟会跟上你们的。” 姜凝栀说着,不忘夸奖邵正青一番:“邵仙长可真是聪明,竟然想到了如此妙招。” 正想说自己愿意载姜凝栀一程的邵正青:“…” 坏了,他怎么没有想到应淮序竟然已经掌握了御剑之术,他不是丹宗的弟子吗? 不过有如此天资,也难怪掌门师叔要收他为关门弟子。 邵正青紧缩眉头,嘴上却道:“不过是我胡乱想的,哪里是妙招?” 姜凝栀做惊讶状:“胡乱想的,竟然也如此厉害,剑宗果然不缺人才。” 邵正青被姜凝栀这一番话说得心花怒放,正欲说些什么时,就见方才还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姜凝栀已经转眸看向了应淮序。 两人的姿态亲密无间,绝不是外人能够随意插入的。 邵正青咬牙握拳,最后只能默默转过头去,不再将视线放在姜凝栀与应淮序的身上。 慕容修见状,无视了两个失神的师弟师妹,索性道:“若是姜仙子对仙城有意,我们今日便可以直接御剑前往仙城。” 姜凝栀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姜凝栀被应淮序搂着腰肢踩上了灵剑,其余三人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召出灵剑御风而起。 就这样,一行人御剑飞行了许久,终于在不到两日的时间里御剑来到了剑宗仙城的城门口。 与避世的丹宗不一样,剑宗建在仙城之中,进入仙城的人都需要在城门登记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能进入仙城。 姜凝栀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规矩,闻言有些诧异,却是乖乖在几人的带领下排起队来。 只是这排队也不是普通的排队。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都长得不差,其中更有如姜凝栀一样貌美,应淮序一样俊美的人。 如此一来,排队排得不耐烦的修士就会将视线落在众人的身上。 他们盯的时间长了,第一次下山的姜凝栀难免被他们盯得不好意思。 她朝应淮序的身后躲了躲,小声与他说:“应师弟,他们都看着我们做什么?” 应淮序冷眼扫过一直盯着姜凝栀的众人,见他们露出惊骇的神色,慌忙转过头时,应淮序这才低声对姜凝栀说道:“他们定是觉得栀栀很好看,才多看了几眼。” 姜凝栀也是前几日才知道自己如今成了美人榜的第一美人。 她知道,美人走到哪儿都是有人看的,以往在丹宗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可她与丹宗的弟子都很熟悉,哪里有被陌生人盯着看的经历,如今才会不适应地僵了手脚。 感受到姜凝栀的呼吸微乱,手指也有些冰凉,应淮序拍拍姜凝栀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几乎圈在了怀里护着。 “若是觉得不喜欢,栀栀尽可以说出来。” 姜凝栀咬住唇摇了摇头:“我还没有这么娇气,只是一想到有人在看着我,难免会感觉到些许不自在。” “而且。”姜凝栀翘起眼睫对着应淮序眨了眨眼,“而且,我如今都是第一美人了,走到哪恐怕都会有人盯着我看,我最后都会适应的。” 姜凝栀在缓了片刻后适应良好,满身的不自在都消散了不少,见她真的没有再抗拒,应淮序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认真嘱咐:“栀栀若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 姜凝栀踮起脚尖亲了一下应淮序的脸颊,应淮序微怔,望向姜凝栀的目光更加温柔,倒是惹得城门口排队的人心中感慨。 这剑修仙长长得过分俊俏便也罢了,怎么还能讨得漂亮仙子的芳心?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第463章 镜花水月46-坐在他的腿上 想要入仙城的人众多,姜凝栀一行人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才来到城门口的登记处。 登记处的修士在见到姜凝栀与应淮序后,他们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摊开名册,例行询问起两人的姓名、来历、修为。 姜凝栀与应淮序对视了一眼,随后道:“我姓姜,名凝栀,丹宗人,金丹初期。” “仙子就是姜凝栀姜仙子?” 登记处的修士手一抖,笔尖的墨水直接滴落在了登记册上,随后唰一下抬起头来,震惊不已,直接大叫出声:“如此仙姿,难怪能成为美人榜的第一美人。” 他的声音不加掩饰,听力极佳的修士们都没有错过他的话,闻言皆是一愣,随后紧接着惊呼出声。 “什么?” “原来这位仙子竟然就是美人榜排行第一的美人?” “如此仙姿,难怪能胜过晁雪仙子登上美人榜榜首。” 人群的声音吵吵嚷嚷,更是有人恨不得直接将眼睛放到姜凝栀的身上,一睹美人的芳容。 不过他们尚未有所行动,走在最后的慕容修直接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麻烦师弟办快一点。” 登记处的修士回过神来,一眼就辨认出来眼前的人正是剑宗的首席大弟子慕容修。 他吃了一惊,立即起身朝着慕容修行礼问好:“见过慕容师兄。” 慕容修摆摆手。 登记处的修士却显得格外拘谨,他们都是剑宗的外门弟子,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剑宗内门的师兄,还是邵正青出声提醒了一句,他们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职责。 “我这就替仙子登记。” 登记处的修士登记好姜凝栀的信息,连忙转过头去看姜凝栀身侧的应淮序,例行询问:“敢问这位仙长尊姓大名,从何方而来,修为几何?” 应淮序微一颔首,拿出腰间的丹宗弟子玉牌给登记处的修士看了一眼,这才道:“应淮序,丹宗人,金丹后期。” 登记处的修士飞快落笔,转眼就做好了登记,只是在众人临行之前时,他还是犹豫着看向慕容修。 “慕容师兄,晁雪仙子今日也入城了。” “晁雪仙子居然也来了?”凌芙瞬间笑出声,看向慕容修打趣道,“人家晁雪仙子都特意来寻大师兄了,大师兄怎么不去见见晁雪仙子?” “凌师妹!”慕容修瞥了凌芙一眼,眼中满含警告,“她是她,我是我,我与她不是同一路人。” 凌芙乖乖闭嘴,一路上却总是瞧着慕容修的背影,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姜凝栀不由也被勾起了一点兴趣,趁着慕容修去安置住处的时间,她悄悄拉了拉凌芙的衣袖:“凌仙子,你方才说的…” 姜凝栀的话还没有说完,凌芙眼睛一亮,直接凑到姜凝栀的耳边讲了关于慕容修与晁雪之间的恩怨情仇。 慕容修与晁雪本是青梅竹马,一人入了剑宗,一人入了合欢宗。 合欢合欢。 合欢宗的名声在修真界一向都不怎么好,人人都说合欢宗的修士放荡花心,身为合欢宗大师姐的晁雪,在传闻中更是一夜可驭七男的“佼佼者”。 至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凌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晁雪的男颜知己几乎遍布所有的宗门,就连身处魔界的魔修们也甘愿拜倒在晁雪的裙下。 凌芙与姜凝栀说着小话时,邵正青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话:“如今,晁雪仙子对大师兄乃是单相思,况且像她这样花心的人,大师兄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邵正青显然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见姜凝栀看向他,他诡异地红了耳尖,先是看了眼慕容修,见慕容修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这才笑声说。 “当年大师兄为了晁雪孤身入寒山猎杀妖兽时,晁雪可是陪着她的男颜知己在花船中寻欢作乐,如今,她又有什么脸面来见大师兄?” 邵正青的话音刚落,慕容修就走到了几人的面前,他没有发现几人的怪异之处,只道:“这家客栈只有三间上房了。” “三间?”凌芙立即道,“三间就三间,又不是不能住,我与姜仙子睡一间,慕容师兄与正青师弟挤一挤,剩下的一间房可以留给应师弟。” 姜凝栀思索片刻,正要点头答应,应淮序却是摇头道:“不必,我与栀栀住一间便好。” 住一间? 姜凝栀红了耳尖,她偏头看向应淮序,绮艳的眉眼间渐渐流露出一丝羞涩,却没有拒绝,而是接着应淮序的话说。 “我和应师弟住一间便好。” 凌芙的脸色变了一变,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说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应淮序将姜凝栀带进上房中。 待房门在他们的眼前合上,邵正青冷着脸走进隔壁的屋子,凌芙依旧没有离开,倚在栏杆上喃喃道:“我若是个男儿身该多好。” 慕容修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若是男儿身,那你恐怕会更不开心了。” 凌芙看向慕容修:“大师兄为何会这样说?” “凌师妹难道就没有发现吗?”慕容修笑道,“每次我与正青师弟和姜仙子搭话时,应师弟浑身上下都会散发出冷气。” “他呀,可真有话本中醋精的潜质。” 慕容修笑着说完这几句话,说完后也不管凌芙的死活,转身就进了邵正青所在的房间。 凌芙:“…” 算了,她也回房休息好了。 几日的舟车劳顿甚是累人,姜凝栀在房间的床榻上休憩了片刻,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际,她才幽幽从睡梦中转醒。 应淮序正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似乎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正巧对上姜凝栀的目光。 “醒了?” “嗯。”姜凝栀轻轻嗯了一声,用手臂撑着床榻爬起身,便见应淮序对她招了招手。 “过来,栀栀。” 姜凝栀不明所以地走过去,刚挨近应淮序的身边,就被人拉着坐到了他的腿上。 “应师弟。” 姜凝栀的脸红了,虽有些忸怩,却乖乖待在应淮序的腿上没有下来,只问:“应师弟怎么不休息?” 第464章 镜花水月47-未来夫婿 临睡前,她分明记得应师弟就躺在床榻旁的美人榻上,如今看来,应师弟恐怕根本就没有休息。 这窗外,难不成还有好看的东西不成? 姜凝栀探头朝窗外看去,只见窗外灯火通明,明明已经入了夜,街上反而出现了更多的行人。 不仅如此,姜凝栀还敏锐地发现,十人之中竟是有八人是手牵着手的恋人。 只一瞬间,姜凝栀就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她从应淮序的怀里站起身来,主动牵起他的手就拉着人朝门外走:“今日好像是乞巧节,应师弟我们也下去逛逛吧。” 应淮序的眼中流露出笑意,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身水蓝色的罗裙来:“既是乞巧节,栀栀可以换上这一身衣服吗?” 姜凝栀展开罗裙看了一眼,随后露出无比惊喜的表情:“这身罗裙真好看,应师弟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应淮序的眸色黯淡了一瞬。 早在准备结契大典时,他便请了九洲最好的裁缝打造衣衫,只是栀栀还未曾见过它们,便被温执玉带着离开了星落峰… 至此,那些衣物,便一直被他妥善地装在了储物空间中。 见姜凝栀歪头疑惑地看着他,应淮序解释:“前段时间在山下购置的,栀栀若是喜欢,等回去后,我再去添置一些衣饰。”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姜凝栀高兴地抱着罗裙转了几圈,又凑过去踮起脚尖在应淮序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一次,应淮序没有轻易放过她。 他回抱住姜凝栀的腰肢,将人朝自己的怀里按了按,更深地,更重地吻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唇瓣,将姜凝栀吻得满面绯红后才舍得将人松开。 姜凝栀被吻得呼吸不畅,喘了几口气后,却是问了个匪夷所思的问题:“应…应师弟的吻技怎么这么好?” 她虽是喜欢亲应师弟的脸颊,可今日的这个吻才算得上是两人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吻。 既是第一个吻,应师弟怎么可以这样熟练呢? 这番话引得应淮序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说他这也是在姜凝栀的身上实践出来的,而是道:“我也不知,但这确实是我的第一次。” 姜凝栀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没再说些什么,而是抱着水蓝色罗裙进了屏风后换上了新衣。 罗裙极为合身,几乎可以用量身定制一词来形容它的合适。 可她换上了水蓝色罗裙,她希望应师弟也能和她一样穿上同色系的衣衫。 姜凝栀绕过屏风走了出来,先提起罗裙的下半在应淮序的面前给她展示了一番自己如今的穿着打扮后,才道:“应师弟有水蓝色的衣衫吗?” “若是有。”姜凝栀腼腆地对着应淮序露出一笑,“若是有,我想要应师弟也和我穿同一个色系的衣衫。” 应淮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在姜凝栀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下头:“没有水蓝色的衣衫。” 应淮序不是不想,只是他的储物空间中一向只放着月白色的衣衫,虽是蓝色,却极为浅淡,与水蓝色的罗裙相比一点都不相似。 听他这样说,姜凝栀不禁感觉到有些遗憾,但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来,挽住应淮序的胳膊带着人朝外走。 “没有就没有,我们有的是灵石,出去后就可以找一家店买一件水蓝色的衣衫。” “好。” 两人一同下了楼,刚走到客栈的门前,就被凌芙叫住。 “姜仙子与应师弟这是要去哪?” 姜凝栀对着凌芙露出一个笑容:“今日是乞巧节,我打算和应师弟出去转转。” 正想着和两人一同出去的凌芙:“…” “原来是这样吗?”凌芙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就不陪你们出去了,我可不想在外面发光发热。” 凌芙尴尬地坐回原位继续和邵正青喝酒,想了想好心提醒道:“传说乞巧节放莲花灯可以实现愿望,姜仙子若是有时间,可以去放几盏莲花灯试试。” 姜凝栀眸光一亮,当即和凌芙道了一声谢,便拉着应淮序离开了客栈。 凌芙望着两人的背影,不由露出一个无比沮丧的表情:“这都算是什么事,不过应师弟的运气可真好,不过刚来就恰巧撞上了一年一度的乞巧节。” 邵正青瞧着凌芙沮丧的模样,冷笑着喝了口酒,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你说晁雪仙子怎么会来这里?” 提起这个,凌芙就翻了个白眼:“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这世界上没有比晁雪仙子更好看的人吗?怎么今日在姜仙子的面前提起晁雪仙子就对她如此嗤之以鼻了?” 邵正青脸色未变:“我不过就是实事求是罢了,她之前那般糟践大师兄的心意,我那时便不太能看得顺眼她,如今看见天上明月,自然对她更加不喜。” 凌芙还欲再说些什么,就听从客栈外走进来的两人正说着什么。 “晁雪仙子今日乘坐花楼与她的十多个男颜知己在湖中游玩,要是我长得足够俊俏,恐怕还能进晁雪仙子的花船一玩。” “俊俏?”同行的人冷笑了一声,“丹宗的大师兄俊俏吗?” “慕容修自然是极为俊俏的。” 同行的人继续:“那你可知道多年前,就连他都未曾入晁雪仙子的眼?你说,你这满脸的胡子,哪里能入晁雪仙子的眼?” 凌芙啪一声将剑放在桌上,极大的声音引得在场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了两人的身上。 不过等他们看见凌芙与邵正青腰间挂着的剑状玉佩时,所有人顿时哑了火。 坏了,他们怎么遇见剑宗的人了? 另一厢,姜凝栀拉着应淮序直接进了最近的一个成衣坊。 老板娘见两人进来,顿时惊呼了一声:“仙子可是姜凝栀姜仙子?” 老板娘一碗水端得很平,不仅问了姜凝栀,还问了应淮序:“仙长可是姜仙子的未来夫婿,应淮序应仙长?” 第465章 镜花水月48-是个大人了 “您知道我们?” 姜凝栀有些惊讶,挽着应淮序的手臂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了。”老板娘将两人迎进屋中,吩咐侍者端上了两杯茶来,笑着解释,“城里可都传遍了,说是美人榜排行第一的美人姜仙子和他的未婚夫婿进了城,这城中就没有不认识您的人?” 姜凝栀眨眨眼睛,越发地疑惑:“可是我记得美人画卷上还没有我的画像,老板娘怎么知道我就是我?” “那还不简单?”老板娘越看姜凝栀越发喜欢,从侍者的手中接过一只铜镜双手持着端在姜凝栀的面前,“您看这,我就是这样知道的。” 姜凝栀顺势望向铜镜,入眼的便是一张似芙蓉秋海棠一样漂亮的美丽面庞,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这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地说:“原来是这样吗?倒是我少见多怪了。” 老板娘笑呵呵地将铜镜收好,打趣道:“姜仙子如此仙姿,我们又怎么会认错?” 姜凝栀抿唇笑了笑,这才说明自己的来意:“老板娘,你们这有水蓝色的成衣吗?” 老板娘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落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是给应仙长选的?那你们今日可来得真巧,我们这恰巧到了一批法衣。” 老板娘说着,对侍者耳语了几句,片刻后,侍者便端着一只托盘走了出来。 “这件如何?” 老板娘展开托盘上的水蓝色道袍,姜凝栀只看了一眼,便摇摇应淮序的手臂,催促着让他去试衣间换衣:“应师弟,你快去换上。” 应淮序听话地走向试衣间,姜凝栀则在大厅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想着应师弟换上衣衫的模样究竟有多么好看。 正想着,她便瞧见成衣店中忽然来了两个女子,她们皆穿着白衣,一进门便朝老板娘道:“老板娘,上次让你做的衣衫做好了吗?我们仙子可等着用呢。” “就等着仙子们来取了。”老板娘将一个储物袋递到其中一个女子的手上,那人探出神识朝储物空间中看了一眼,随即露出满意之色,“不错,老板娘果然不愧是仙城中手艺最好的一家成衣铺子。” “哪里哪里。”老板娘笑着回应。 等送走两人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侍者,突然开口说:“合欢宗的人就是嚣张,幸好慕容修醒悟得及时,要不然,他头顶上这顶绿帽子恐怕摘都摘不干净了。” 提起这件事,老板娘不由叹息一声,幽幽说道:“合欢宗的事我们少管,她们的蓝颜红颜可是遍布天下,若是被谁听了去了,我可保不住你的性命。” 侍者没有露出半点畏惧之色,反倒朝老板娘做了个鬼脸,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若不是店中没有会泄露消息的人,我才不会说呢?” 姜凝栀失笑,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侍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却是肯定道:“我,我相信姜仙子,姜…姜仙子才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姜凝栀莞尔,故意道:“我可是个大坏人,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这下子,板着脸的老板娘一下子破了功,就连低着头不敢去看姜凝栀的侍者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凝栀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旋即歪了歪头,问他们:“这有什么好笑的?” 老板娘莞尔:“姜仙子看上去实在是不像个坏人,反倒像是被坏人欺负的小可爱。” 小可爱? 这是什么让人羞耻的称呼啊? 逗人不成反倒被人逗的姜凝栀有些难为情,她咬咬唇,低声反驳:“小可爱是用来说小孩子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话落,老板娘与侍者笑得前仰后倒。 老板娘最是喜欢逗弄像姜凝栀这样乖巧又稍显天真的美人,当即就说:“若是连姜仙子都不是小可爱了,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人可以胜任这一词了。” 两人稍显放肆的笑声惹得姜凝栀的脸颊上飘起了两团薄薄的红晕,她伸手揉了揉脸颊,有些不知道自己如今该说些什么。 她从小就没有离开过丹宗,甚至因为身体的缘故,丹宗的修士们对待她时总是格外地小心翼翼,简直就像是在对待长不大的小娃娃。 可她已经十七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了。 “我已经十七了。” 姜凝栀低声道。 老板娘一愣,姜凝栀便接着道:“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十七啊?”老板娘的眼中浮现出怜爱之色,“姜仙子如今的年岁还没有我的零头大,果然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娃娃。” 姜凝栀:“!!!” 气鼓鼓! 老板娘笑得越发灿烂,以至于笑声压过了开门的声音,姜凝栀丝毫没有注意到应淮序已经换好衣服从试衣间中走了出来。 两人的笑声没有停息,他们却是陡然感觉到脖子上一冷,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姜凝栀身后的应淮序。 老板娘:“…” 侍者:“…” 是他们笑得太过放肆了。 在应淮序的凝视下,两人的面部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僵硬,老板娘的身体甚至直接哆嗦了一下,忙道:“姜仙子可不要生气了,我们都是胡说的,都是胡说的。” 两人的态度变化实在是太大,姜凝栀不由朝身后看了一眼,瞬间露出一个笑容。 “应师弟,你真好看。” “嗯。”应淮序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眸子,缓缓道,“栀栀已经是个可以独自处事的大人了。” 姜凝栀的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甜滋滋的感觉,大手一挥,直接朝老板娘的方向扔了一个储物袋:“这件道袍我们要了。” 老板娘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渐渐消失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件法衣500枚上品灵石,看仙子与我有缘,我就收仙子450枚上品灵石。” 老板娘从储物空间中拿走够数的上品灵石,这才将储物空间还给姜凝栀,心中却是骂骂咧咧的。 真没想到应淮序的醋劲儿这么大,她不过就是口头上调戏了姜仙子几句,犯得着用威压来欺负人吗? 第466章 镜花水月49-要他的命 换好合适的衣衫后,姜凝栀将储物空间收了起来,又向老板娘问了购置莲花灯的地方,这才牵着应淮序的手走出成衣铺子。 两人手牵着手在街上穿行,遇见的人多是成双成对的恋人。 当然了,其中也不乏形影单只的人。 因惦念着寻到几只最漂亮的莲花灯,一路上,姜凝栀虽会好奇地左右张望,但她从不会停下步子,只在小摊上看过一眼后,就会继续朝前走。 应淮序也曾问她:“小摊上的莲花灯也很漂亮,栀栀为何不在这里买一只?” 姜凝栀笑着,软声对应淮序解释:“这是我们第一次过乞巧节,我想要一只最漂亮的花灯,老板娘可说了,花灯越漂亮,写在上面的愿望,越容易被实现。” 应淮序唇角露出些微笑意,目光在姜凝栀的发间的桃花步摇上落了一瞬:“栀栀的心愿是什么?” “不能告诉应师弟的。”姜凝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道,“愿望若是被人知道了,永远都不会实现的。” 应淮序轻笑一声,被姜凝栀带着继续朝前走去。 一路上,几乎有半数以上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姜凝栀的身上,有惊艳、有惊叹、同样也有贪婪。 每当有贪婪的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身上时,应淮序就会微微侧头,只需淡淡的一眼,那人就会分清楚他与应淮序的差距。 很快,就没有人敢将目光放在姜凝栀的身上。 他们就这样走到了老板娘口中莲花灯做得最好的商铺前。 商铺前排起一列长长的队,两人走到队伍的最末,就听见排在他们前面的一对恋人义愤填膺地道:“这合欢宗的人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他们一来就买了将近半数的莲花灯,他们有这么多手用来放莲花灯吗?” 此话一出,瞬间引得好几个女修产生共鸣。 “晁雪仙子长得是漂亮,可我就是不喜欢她的为人,她怎么总是喜欢用她的美貌抢别人的东西,她难道就不知道铺子里的莲花灯一人只能买一只的吗?” “她怎么就不知道了?她分明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难道不知道她以前和慕容修在一起过吗?当时慕容修就带着她到这来买过莲花灯,你说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我记得这是剑宗的铺子?她怎么可能一口气买那么多莲花灯?” “当然能了,慕容修当初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甚至给了她一只剑宗的御令,只要有剑宗御令,何愁买不到半数的莲花灯?” 姜凝栀在后面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所有话,起初她还收敛一些,但听到后面,她也被勾起了八卦之心,微微朝前探身,试图加入其中。 “可她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莲花灯?” 女修们一愣,随即转过头来看向姜凝栀。 在看清姜凝栀面容的那一刹那,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一眼就看出了姜凝栀的身份。 不过她们并未露出异样的神情,倒是亲密地挽住姜凝栀的手,将人朝人堆里带了带。 继续叽叽喳喳。 “她无非就是想吸引慕容修的注意力。” “我是剑宗的弟子,当初慕容师兄和晁雪之间的恩怨情仇可全部都被我们看在眼底,慕容师兄对她千般万般好,她却百般糟践慕容师兄的心意,如今慕容师兄终于放下来,她又舍不得了,偏偏要来到仙城过这乞巧节。” 剑宗的女修一说起话来,就有些止不住,一口气,将自己想说的话通通说完。 “来过这乞巧节也就罢了,她还带着她十多个男颜知己,不仅如此,听师兄们说,前些日子她还给慕容师兄送过拜帖,恐怕是被师兄拒绝了,才会出此下策。” 姜凝栀终于明白了一些。 就是晁雪想要吃回头草,试图用采购莲花灯这一方式来吸引慕容修的注意。 可既然要吃回头草,晁雪干嘛将自己的男颜知己带上,这简直显得她一点都不在意慕容修的心情。 姜凝栀不由在心中为慕容修叹了口气:“若是这样,晁雪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慕容仙长,慕容仙长应该不会上当吧。” “应当不会。”剑宗女修肯定道,“慕容师兄可聪明了,怎么可能会上晁雪的诡计,就是有些人恐怕要买不到这家店的莲花灯了。” 话音方落,店铺的管家就出来向众人道歉:“抱歉,今日的莲花灯已经卖完了,还请诸位仙子仙长去别处购置莲花灯。” “…” 片刻的沉默后,人群中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不满声。 “凭什么?就凭晁雪买了半数的莲花灯?” “为什么晁雪能买半数的莲花灯,我们连一只莲花灯都买不到?” “难道就凭晁雪长得漂亮吗?” 此话一出,就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姜凝栀的身上。 姜凝栀顿感不妙,果然,下一刻,她就听见有人高声说了一句。 “如今修真界第一美人可不再是晁雪了,既然长得漂亮就能够享受优待,为什么不给姜仙子留半数的莲花灯?” 管事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我们不是以美貌来做买卖的,晁雪仙子手中拿着丹宗的御令,她要买半数的莲花灯,我们不得不从。” 管事说了缘由,众人却半点都不服,依旧聚在店前闹事。 正上演闹剧时,两个身着白衣的合欢宗女修忽然挤过人群到了管事的身边。 管事尚未说些什么,就听那其中的一名合欢宗女修扬言。 “晁雪仙子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们谁能将慕容修慕容仙长带到晁雪仙子的面前来,我们将这半数的莲花灯免费赠送给诸位。” 人群寂寞良久,久到姜凝栀以为他们不会做出任何反应时,先前那名与姜凝栀说话的剑宗女弟子冷笑了一声。 “你们倒是想得妙,之前要了慕容师兄半条命,如今又想来取慕容师兄剩下的半条命了吗?” 第467章 镜花水月50-旧事重提 “你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迟早都会遭到报应的!” 此话一出,合欢宗的两个女修面色一变,其中一人直接道:“晁雪仙子可是修真界第一美人,能被她看上,是慕容修的福气,你怎么可以如此诋毁晁雪仙子?”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在片刻的沉默后,当即就有人冷笑出声。 “修真界第一美人?” “晁雪如今算什么修真界第一美人?” “这修真界的美人榜可是重新排了序号,早在几月之前,她就不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了。” 合欢宗的两个女修相视一眼,随后说:“姜凝栀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之辈,怎么可以担当得起第一美人的名号,况且,她若真比晁雪仙子漂亮,怎么从来不出现于人前。” 姜凝栀心中一跳,不由感到些许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之前说话的那名剑宗女修就对着姜凝栀歉意一笑:“姜仙子,恐怕要麻烦你一下了。” 她说着,拉住姜凝栀的手腕,几步就将姜凝栀带到了人群前方,随即直视合欢宗女修的眼睛,冷笑嘲讽。 “这位姑娘就是姜凝栀姜仙子,你们看,晁雪比之她是不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大抵是因为合欢宗近日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嚣张与跋扈,剑宗女修的声音落下后,人群顿时传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还说你们家的晁雪乃是修真界第一美人,我看啊,她连给姜仙子提鞋都不配。” “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如此比较,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合欢宗的两个女修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可看着被剑宗女修带到人群前面的姜凝栀,他们根本没办法违心说出晁雪仙子比她漂亮的话。 最后只能对视一眼,说道:“诸位若是想要莲花灯就去请慕容修到花船上一续,我等先行告辞了。” 他们说完,不给众人丝毫反应的时间,直接纵身一跃,朝着花船的方向而去。 姜凝栀也是这时才甩开拉住她手腕的手,她有些不高兴地抿起唇,转头去寻应淮序的身影:“应师弟你在哪?” “栀栀。” 应淮序从几步远的地方挤过人群走到姜凝栀的身边,姜凝栀这才松了口气,撒娇似地抱怨:“你去哪儿呢?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应师弟就不见了?” 应淮序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伸手理了理姜凝栀脸颊上的发丝,说:“我一直在栀栀身后,只可惜栀栀似乎忙着听慕容师兄的事把我忘在了脑后。” “我…”被他这样一说,姜凝栀终于想起是她自己要挤进人群中的,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脸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却是开始撒娇耍赖:“什么嘛,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明明是应师弟把我给跟丢了。” 应淮序纵容地叹气:“抱歉,是我的错,罚我一直牵住栀栀的手,不让栀栀再离开我的视线。” 姜凝栀耳尖发烫,却是顺从心意将手掌放到了应淮序的手中。 看完了全程的剑宗女修:“…” 怎么回事,明明她也有道侣,怎么感觉平白无故就被喂饱了。 见两人转身就要走,剑宗女修迅速回过神,对着姜凝栀露出歉意的神情:“抱歉,方才一时情急,竟让姜姑娘陷进了慕容师兄与晁雪之间的事。” 她拱手抱拳:“在下剑宗燕千雁,若姜仙子因为在下的缘故遭到合欢宗的为难,在下必定护姜仙子周全。” 姜凝栀心中那点微末的火焰早就消了,她朝燕千雁摆摆手,八卦之心尽显:“没关系,不过燕仙子方才所说的她想要慕容仙长的另外半条命又是怎么回事?” 一提起这件事,燕千雁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愤怒之色,四人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后,燕千雁才将发生在晁雪与慕容修之间的事情娓娓道来。 前半段事情,姜凝栀在凌芙与邵正青的口中听说过,后半段却是姜凝栀不知道的情况。 “当年大师兄为她孤身一人独闯寒山猎杀妖兽,她却直接将大师兄用了半条命换回来的妖丹随手送给了她的男颜知己,还好大师兄清醒得早,要不然也不知道会被她伤到何种地步。” 燕千雁越说,越愤怒,一茶杯下去,竟是直接将茶杯焊在了桌子里。 燕千雁:“…”用大力了! 姜凝栀:“!!!” 茶馆小厮:“…仙子,还请您下手轻点。” 燕千雁连忙道歉,顺手将茶水钱桌子钱付掉,才不好意思地朝姜凝栀笑了笑:“让姜仙子见笑了,一提起她,我就忍不住我这暴脾气。” 姜凝栀理解地点点头,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看好戏的吃瓜声。 几名美貌少女结伴走进茶馆,他们在靠窗的桌前桌下,声音不大,谈论的话却惹得茶馆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那晁雪把半数的莲花灯截胡也就算了,我们也没必要都要剑宗出品的莲花灯,不过慕容仙长实在是个好人,竟是为了将莲花灯夺回,只身去花船上赴鸿门宴了。” 那女修说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如今情况怎么样了,若是能去几个剑宗的弟子给慕容仙长助助阵也是好的。” 女修的话音才落,燕千雁直接提起剑就朝着花船的方向而去,她去了,她的道侣自然跟在她的身后离开。 一时之间,原本坐满了人的桌前,竟只留下了姜凝栀与应淮序两人。 姜凝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她是个丹修,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去了恐怕也是给人送菜。 可应师弟如今算得上是慕容仙长的小师弟,依照他们丹宗的规矩,大师兄若是被人欺负了,小师弟自然是要为大师兄出头,就是不知道剑宗的规矩是不是这样了。 正想着,她就看见半空之上涌过无数道剑光。 剑光从四面八方而来,却是朝着同一处而去——合欢宗的花船。 只一瞬间,姜凝栀就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看向应淮序,朝着对方伸出了手:“应师弟,我们也去给慕容师兄助威。” 第468章 镜花水月51-哪门子喜欢 应淮序没有拒绝,召出灵剑,扣住姜凝栀的腰就带着人御剑去了花船的方向。 他们到的时候,花船上已经集结了无数剑宗的修士,他们站在慕容修的身后,面上神情皆是严肃冷酷。 见应淮序带着姜凝栀御剑而来,剑宗修士的目光在姜凝栀的脸上落了一瞬,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对着两人招招手。 “应师弟,姜仙子,你们到我们这边来,免得待会儿合欢宗的人一言不合出手伤人。” 合欢宗的修士一噎,不服气地反驳:“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合欢宗才不是不讲理的人。” 一听这话,当即就有剑宗的修士冷笑出声:“你们讲理?” “这恐怕是我今日听见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们若是讲理,就不会买半数的莲花灯。” “你们若是讲理,就不会无缘无故邀请慕容师兄上花船。” 眼见着合欢宗修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当即就有人加大了一把火:“你们找慕容师兄到底有什么事,不妨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说明你们的来意,也免得我们猜来猜去。” 这一连串的话语落下,这下子,合欢宗修士根本找不出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 实际上,就连合欢宗的人也有些疑惑晁雪为什么会这样做? 以前,她对一心一意对待她的慕容修不屑一顾,如今,慕容修放手离开时,她反倒有了吃回头草的念头。 当真是…愚蠢至极。 可这些话只能在心中想想,根本不能说出口。 合欢宗的众人对视一眼,随后道:“我们不知晁雪仙子寻慕容仙长到底所为何事,但晁雪仙子如今就在花船中,烦请慕容仙长入花船与晁雪仙子一叙。” 慕容修并不在意,风轻云淡地看了合欢宗的众人一眼:“让她出来,花船中进过太多人,我今日才换了一件新衣,不想弄脏衣服。” “你…”合欢宗修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迅速派了一个人入船去禀告晁雪外面的事。 慕容修并不管他们如今有何想法,倒是趁着这个闲暇走到了姜凝栀与应淮序的身边。 “让姜仙子与应师弟见笑了。” 姜凝栀摇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可以安慰人的话,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应淮序:“应师弟。” 应淮序会意,看向慕容修,神情淡淡地道:“既遇不良之人,早日放弃为上上策。” 慕容修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多谢应师弟,我早就已经放弃了。” 见慕容修的神情不似作伪,姜凝栀松了口气,偏头朝花船中心的方向看去,注意到天上又划过两道剑光。 邵正青与凌芙还没有来,也不知这两个遇见的剑修是不是他们。 正想着,那两道剑光应声而落,凌芙利落地从灵剑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慕容修的身边:“慕容师兄,你可不要上她的当,她绝对是不安好心。” 慕容修对着凌芙笑了笑:“放心。” 凌芙松了口气,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姜凝栀与应淮序,她面上的愤怒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挂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姜凝栀的身边。 “姜仙子,你怎么也过来了?” 凌芙看了一眼丹宗的众人,故意道:“有些人喜欢夜郎自大,也该让他们看看谁才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 “凌芙!”姜凝栀没心思成日与人比美,她咬了咬唇,干脆朝应淮序的身后躲了躲,“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我不在意,其他人也不会在意的。” 姜凝栀来时,一直背对着合欢宗的众人,就连唯一一次转眸看向花船中心的方向时,也没有被合欢宗的任何人注意到。 于是乎,当合欢宗的众人听见凌芙如此贬低晁雪时,他们看向姜凝栀背影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打量之色,表情却是矜持又高傲。 “既是美人榜第一的仙子,何不转过身来让我们一睹芳容?” 姜凝栀尚未回答,邵正青就朝着几人冷笑一声:“你们想看就能看?难不成还真以为你们有这么大的脸?” 合欢宗几人被堵得一噎,前往花船主楼中传信的白衣女修刚一回来,见他们几人这难看的脸色,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姜凝栀的背影,回想起之前的惊鸿一瞥,低声说:“你们别说了,她…她真的长得很好看,比晁雪都要…” 白衣女修的话并没有说完,合欢宗修士却从她的脸上理解了她话语中未曾言尽的意思。 这姓姜的仙子,难不成真的比晁雪还要漂亮? 那他们的气势可要平白无故短上一截了。 合欢宗众人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引起这一变化的姜凝栀却丝毫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倒是用惊讶的神情看向邵正青。 原来他不是结巴吗? 邵正青也注意到了姜凝栀的眼神,忙收敛了表情上的戾气,期期艾艾地道:“姜…姜仙子,您…您看我做什么?” 姜凝栀:“…” 这是怎么回事? 姜凝栀一时不解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能对着邵正青摇摇头,认真说:“我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邵仙长的嘴竟是如此厉害。” 邵正青的脸一下就红了,结巴道:“多…多谢姜仙子谬赞了。” 凌芙在一旁乐得笑出声来,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着姜凝栀朝剑宗修士的身后走去:“姜仙子,我们站远一点,待会儿若是打起来,你也能安全一些。” 姜凝栀意外:“会打起来?” “当然了。”凌芙点点头,解释道,“我们倒是不会和合欢宗的人打起来,只是这晁雪有太多的入幕之宾,他们如今可嫉妒大师兄嫉妒得要命,恨不得砍下大师兄的脑袋让晁雪的视线只停留在他们的身上。” 凌芙说到这里便是冷笑一声:“晁雪还真是花心,嘴上说着喜欢大师兄,身边的花花草草却从没有停止过,也不知道她的喜欢,是哪门子喜欢。” 不知为何,姜凝栀心中竟蔓延出了一股心虚之情。 就好像…就好像她之前也做出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第469章 镜花水月52-未曾守诺 姜凝栀强忍住心中泛起的古怪的心虚之情,故作淡然地转头对应淮序说:“应师弟,我一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应淮序垂眸撩了撩姜凝栀耳边的碎发,眼中笑意弥漫:“我相信栀栀。”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凝栀心中那抹奇怪的心虚之情越发张牙舞爪,她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强行压住心中的不解,笑着对应淮序道:“就知道应师弟最好了。” 凌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只觉得连自己手中的剑在此时都变得格外澄亮。 “姜仙子,应师弟,你们就行行好,好歹收敛一点,我可不想在吵架的时候还要被迫吃饱。” 姜凝栀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她被凌芙说得有些难为情,却也能理解凌芙为什么会这样说。 此时此刻的场面,确实不适合打打闹闹。 于是姜凝栀正了正神色,很认真地说:“放心吧,我们不会了,我们今日可是来给慕容仙长助阵的。” 她说着,看向应淮序,对他眨了眨眼睛:“应师弟,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应淮序看她认真的模样,少女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去,一直从脸颊蔓延到耳朵根,更让她显得格外娇俏迷人。 这让他不由莞尔一笑,忽然抬起手,轻轻在姜凝栀的耳朵上压了一下:“栀栀说得没错,我们今日是来给慕容师兄助阵的。” 凌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很正常的话,怎么到了姜仙子与应师弟的口中,反倒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凌芙感到万般不解,还是燕千雁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姜仙子与应师弟的感情真好”后,她才蓦地反应过来。 这话正常是正常,可放在恋人之间却是就不正常了。 凌芙干了一碗甜滋滋的狗粮,心中却只觉得苦涩,暗暗发誓道:今日…不对。明日,明日她也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道侣! 为了不被晁雪的男颜知己们误伤,姜凝栀与应淮序走到了剑宗众人的身后,也就是花船的末尾边缘。 他们刚站定,便见一身姿曼妙的女子从花船的船厢中走了出来。 女子身穿一身艳红色的纱裙,赤裸出雪白的双臂与腰肢,脚踝上带着两串金铃铛脚链,每走一步,便会发出叮铛叮铛的声响。 正是天下第二美人——晁雪。 晁雪刚一走出船厢,姜凝栀便看见所有剑宗弟子皆是用愤怒嘲讽的眼神看向她。 在晁雪试图朝着慕容修走去时,甚至有过于激动的弟子直接拔出剑来,挡在慕容修的面前,厉声呵道:“晁雪,你离慕容师兄远一点,你若是有话要说,就站在原地说就好了。” 慕容修并没有阻止弟子们的动作,而是用格外平静的眼神注视着晁雪:“许久不见,你还是当初的模样。” 晁雪的眼中涌现出盈盈泪光,她想要朝慕容修的方向多走几步,横在她脖子前的剑却让她不得不停下,只能哀怨地看着慕容修。 “慕容哥哥,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慕容修莞尔:“我从未怪过你,又何曾有原谅一说。” “晁雪仙子,我今日竟然已经来了。”慕容修看着晁雪,笑意不达眼底,“你就应该按照约定将莲花灯尽数归还,乞巧节是众人的乞巧节,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乞巧节。” 慕容修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几乎是话音方落的时候,凝在晁雪眼眶中的那滴泪就这样掉落了下来。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慕容修,身体摇摇欲坠:“你竟然唤我晁雪仙子?” “我与你是什么关系?”慕容修的眼中不曾出现半点怜惜,只冷漠地看着晁雪,“你我之间不过是认识,我为何不能唤你一声晁雪仙子?” 合欢宗的众人皆是露出怜惜之色,更有甚者用不可理喻的视线看着慕容修,愤愤道:“晁雪仙子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就算不喜欢晁雪仙子,也没必要说这话来气她。” 凌芙冷笑一声,当即反驳回去:“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你还是先回头看看晁雪的入幕之宾有多少,才决定要不要说这句话。” 凌芙说着,伸出手指虚虚在晁雪身后几个面带怒容的男修身上点过,脸上的冷意更甚。 “呀,你家晁雪仙子都有十二个入幕之宾了,难不成就缺我们大师兄一个?这也未免太过…” 凌芙压低了声音,只可惜修士们的耳力极佳,根本不用刻意就听清楚了凌芙的话。 “欲求不满了。” 晁雪的脸色刷一下变得雪白无比,她轻咬下唇,面露酸楚之色:“不…不是这样的。” 这番可怜又动人的姿态,简直让人心生怜惜。 只可惜剑宗的众人都见过她曾经对慕容修的所作所为,见她露出如此姿态,非但没有心生任何怜悯之情,反倒是乐得自在。 谁让她之前那般糟践慕容师兄的心意,今日的一切,不过是她该得的。 剑宗的众人幸灾乐祸,晁雪身后的那十二个修士却是容忍不了晁雪被人如此羞辱。 他们中有人被气得红了眼睛,当即不管合欢宗的阻拦,一跃便到了晁雪的身旁,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你没有错,错就错在慕容修没有长眼睛,竟然敢瞧不起你。” 晁雪难为情地咬了下下唇,当即就靠在男修的怀里流起泪来,目光却始终落在慕容修的身上:“不是的,慕容哥哥很好,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只不过是生我的气了,这才会这样对我。” “只要慕容哥哥消气了,他就会回到我身边的。” 沉默许久的慕容修终于开口了,他看向晁雪,眼中再无往日的半点情意,像看着陌生人一样:“晁雪仙子切莫胡言乱语。” “我既然来了,你便依言将莲花灯送还回去,若是晁雪仙子失言,勿要怪我动手伤人。” 晁雪没有想到慕容修竟然真忘记了两人往日的情谊,她张了张唇,难以置信地问:“慕容哥哥曾与我说过,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这一生只会记挂我一人,如今,这条誓言也作废了吗?” “作废?”慕容修只觉得好笑,“作废便作废吧,你未曾守诺,为何要我守诺?” 第470章 镜花水月53-一大盆狗血 慕容修回忆起以前。 他与晁雪其实是有过一段甜蜜回忆的,只可惜,那段记忆在晁雪拜入合欢宗后渐渐被失望、愤怒、绝望的情绪所替代。 他不想回忆起以前,也不愿回忆起以前。 如今的他早已经将过去放下,就算晁雪如今愿意与他结为道侣相伴一生,他也不会重返前路。 慕容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声音中蒙上了一层冷意:“我不愿与你多说,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寻回莲花灯。” 慕容修将一个储物空间抛向晁雪,见她接下,才淡声解释:“这里面装的是购置半数莲花灯的灵石,我不白拿你的莲花灯,你也最好尽快将莲花灯还给我们。” 晁雪紧紧攥住手中的储物空间,眸光中尚且残存着泪光:“你我之间,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如此地步?” 似乎是听见了极为好笑的话,慕容修直接笑出了声:“若不是到了如此地步,难道还要让我与你这…” 慕容修看向护在晁雪身旁的十二个男修,更是觉得之前的自己是瞎了眼,冷声道:“难不成还要让我与你这十二个男颜知己争宠?” 晁雪飞速地摇了摇头,咬唇说:“不是这样的。” 她斟酌着字词:“我没有想让慕容哥哥与他们争宠,我与他们在一起不过是一时情起,即便他们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慕容哥哥。” 晁雪说完这番话,面上露出期待之色,柔柔说:“只要慕容哥哥原谅我,明日我们便结为道侣,永不背弃彼此。” 此话一出,围在晁雪身旁的十二个男修面上皆露出失落之色。 可即便晁雪说出这样的话,他们都未曾离开晁雪身边一步,依旧紧紧地护在她的身边,深情道:“雪儿,你尽管放手做,即便我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晁雪感动地又落下三滴泪:“沐哥哥,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给你个名分。” 有了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狐耳妖族男修用尾巴牢牢地卷住了晁雪的腰,尾巴尖尖还在晁雪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扫一扫:“不管雪儿心中到底装着谁,只要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就不会离雪儿而去。” 晁雪感动得泪眼汪汪,直接踮起脚在狐耳妖族的狐狸耳朵上亲了一口:“我心中一直都有你,下下辈子,我一定和你缔结道侣契约。” “…” 慕容修:“…” 丹宗众人:“…” 姜凝栀:“…” 慕容修如今是彻底无语,不想再与晁雪多说一句话,冷声道:“别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灵石给你了,莲花灯尽数给我还回来。” 此话一出,排队等晁雪宠幸的男修们当即对着慕容修怒目而视。 “慕容修,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过就是仗着雪儿的喜欢,才如此肆无忌惮地伤雪儿的心,我若是你,现在就跪到雪儿的面前,对雪儿赔罪道歉了。” 晁雪忙摆摆手:“不必如此,我没有生慕容哥哥的气,是我对不起慕容哥哥。” 这场闹剧落在姜凝栀的眼中实在是是十足好笑,她没忍住将脑袋埋进了应淮序的怀里,与他传音道。 “怎么这晁雪仙子还有她的情郎们都好像吃了迷魂药一样?” 应淮序垂眸把玩着姜凝栀的手掌,认真说:“我也不知,但也无怪剑宗的众人都敌视合欢宗的人。” 大抵是知道无法和没有脑子的人讲理,慕容修已经不想再搭理晁雪一行人,而是看了邵正青一眼。 邵正青会意,当即朝着合欢宗的众人伸出手:“慕容师兄已经来了,你们合欢宗也应该按照约定将莲花灯尽数还来。” 见慕容修的身影几乎要隐没在剑宗众人中,晁雪拂开环在她身旁的众男子,提起裙摆便朝着慕容修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可惜剑宗的众人都严防着她,根本就不给她丝毫机会,几乎在晁雪刚踏出两步时,无数把剑就横在了晁雪的面前。 邵正青冷声:“还请晁雪仙子止步,我们家慕容师兄一向洁身自好,如今还不想和有夫之妇说话。” 晁雪的身形晃了晃,眼看着慕容修的背影越走越远,她心一横,直接抬手握住眼前灵剑的剑刃。 滴答滴答。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晁雪的手心,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朝下落去,晁雪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一样,依旧看着慕容修的背影。 “慕容哥哥,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吗?我真的不知道那颗内丹但是你费了半条命才取回来的,你若是实在计较这件事,我现在就将那颗内丹要回来。” 晁雪说着,朝身后的狐耳妖修摊开手掌:“苗嗣哥哥,可以把那颗内丹还给我吗?那是慕容哥哥送给我的,有了它,慕容哥哥一定会原谅我的。” 苗嗣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他就下定了决心,五指成爪直接朝着丹田一抓。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苗嗣硬生生地从丹田之中掏出了一颗血淋淋的内丹,他用衣服将内丹上的鲜血擦干净后,才递给晁雪。 “雪儿,那颗内丹早就被我服用了,你若是想要,我只能把我的这颗内丹还给你。” 苗嗣的话音刚落,失去内丹的他直接从小从俊秀青年化为了一只浑身染着鲜血的红狐。 晁雪泪眼朦胧地将红狐抱进怀里,一个劲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已经服用了内丹,可这颗内丹既然是慕容哥哥送给我的,那我就不能还给你了?” 晁雪将浑身染血的红狐放进身后一个男修的手中,这才幽怨地看着慕容修:“慕容哥哥,苗嗣都因为你的缘故化为了原型,即便如此,慕容哥哥都不肯原谅我吗?” 剑宗众人只觉得这番话离谱至极。 苗嗣化为原型怎么就与他们的慕容师兄有关了? 这合欢宗还有这十几个男修的脑袋怕不是都被水泡了吧。 第471章 镜花水月54-鉴茶达人 显然,慕容修也是这样想的。 他皱眉看着晁雪:“我早就不计较妖丹的事情了,再者,是苗嗣自己愿意为了你挖出内丹,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慕容修的神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甚至不愿意再对上晁雪的脸,垂着眼说:“还请晁雪仙子按照约定尽数将莲花灯归还。” 晁雪神情恍惚地后退了两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喃喃道:“难道慕容哥哥真如他们所言,喜欢上了如今的修真界第一美人?” “她到底有什么好?她若是真好,怎么会插足于你我之间。” 随着晁雪的话音落下,晁雪敏锐地感觉到身上突然压下来一道沉重的杀意,她下意识侧过脸去,耳畔的发丝被一道剑意削断,一缕缕头发落在了地上。 合欢宗众人的脸色骤变,完全不曾料到剑宗的人会突然出手,齐齐拿出法器警惕地看向剑宗众人。 剑宗的众人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抽出本命灵剑来。 慕容修倒是在此时露出一个笑来:“你倒是会胡说,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合欢宗的人恐怕无法保下你来。” 合欢宗的人并没有看见出手的人是谁,如今听慕容修这样说,他们瞬间将警惕的目光放在了剑宗众人的身后。 一蓝颜知己挡在了晁雪的身前,愤愤道:“何方宵小?怎么不敢当面与我们对峙,当个缩头乌龟算什么英雄好汉?” “谁说我们是缩头乌龟了?” 姜凝栀拉着应淮序从剑宗众人的身后走了出来,她如今面上的神情冷漠异常,看着合欢宗的众人冷冷道:“我和应师弟一直就站在你们的面前,是你们修为不足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怎么能赖我们是缩头乌龟,你们可真会倒打一耙。” 此话一出,四下皆静。 倒不是为了姜凝栀的这番话,而是他们惊艳于少女的美貌,贪恋少女的美色,被她如此姣好美丽的容颜吸引了注意力。 应淮序既为姜凝栀的出头感到欣喜,又不悦于众人投来的倾慕目光。 他上前一步,替姜凝栀挡住了众人的目光,待落到他身上的那些目光都变为烦躁不悦后,他才扯起嘴角露出一笑。 “栀栀是我的未来道侣,她不屑于插入你们之间的事,更不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举动。” “晁雪。”应淮序看向晁雪,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漠,“你说了不该说的话,理应向栀栀道歉。” 晁雪的视线在姜凝栀的脸上落了许久,随后才咬唇,面上尽显柔弱之态:“抱歉,不知姜仙子已经有了未婚夫婿。” 晁雪看了一眼姜凝栀,眼波流转间又看向应淮序,弱弱道:“是我唐突了姜仙子,我这就向姜仙子道歉。” 晁雪说着,盈盈朝着姜凝栀一拜:“像姜仙子这样的美人,必定能够原谅我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 是不是她不肯原谅晁雪,就不是大美人了? 姜凝栀心中略一思索,很快发现周围的人仿佛都被定住了。 她心中疑惑,转眸看向应淮序,却听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别在我的面前耍小心思,我不吃这一套。” 姜凝栀惊讶地看向前方,便见在场的众人,除了她和应师弟,还有晁雪能动之外,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就连摇晃的湖水在此时也成了一滩死水。 姜凝栀眨眨眼睛,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难以置信。 应师弟竟然如此厉害吗? 这真的是金丹期修士能布下的结界吗? 她心中有万千疑惑,便见应淮序一直盯着前方的晁雪。 晁雪此时显然比她更加疑惑,疑惑之中,她的面上还带着一丝恐惧之色。 听了应淮序的话,晁雪的脸色一白,眼眶中顿时蓄满了泪水:“仙长,您这是想要做什么?” “我已经向姜仙子道过歉了,您何必再次逼迫于我。” 话音尚未落下,晁雪的耳畔旁再度划过一道剑意,又一缕发丝在晁雪的脚边落下。 这一次,应淮序明显失了“准头”,锐利的剑意之间在晁雪娇媚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晁雪被他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退,可她的身旁只有定立在原地的合欢宗众人,无一人可以为她阻拦应淮序的剑意。 她不敢再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看向应淮序的眼神变得小心翼翼,抽抽噎噎道:“是我不好,是我口无遮拦,我这就向姜仙子道歉。” 晁雪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见应淮序的眼神始终冷淡疏离,她不再做多余的事,强行对着姜凝栀挤出一个歉意的表情:“抱歉姜仙子,是我道听途说,有辱姜仙子的名声了。” 她说着,从头上取下一只海棠步摇:“这是苗嗣从秘籍中取来送给我的,我将它送给姜仙子,还希望姜仙子能够原谅我。” 又拿苗嗣的东西送人? 姜凝栀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知为何,她不想原谅晁雪,甚至不欲多看晁雪一眼,而是看向应淮序:“应师弟,我不想和她多言,我知道你是为了给我出气才这样做,但我就是不想和她多说。” 晁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握紧了手中的海棠步摇,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姜凝栀此言可谓是无理取闹到了极点,可应淮序只是朝她露出了一个平和而温柔的笑容,低声道:“都依栀栀的。” 晁雪听了这话,神色悄然放松了一点。 她看着应淮序牵住姜凝栀的手将人带到了剑宗众人的身后,在他们脚步停下的那一刹那,静立在原地的人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耳边再度传来喧嚣声,晁雪提起来的那口气这才彻底松了下来,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身旁的人见状,皆目露担忧之色,紧张地将晁雪扶起后,这才愤怒地朝着应淮序与姜凝栀原本所站的位置看去。 这一看,众人皆是露出恍惚之色。 他们怎么记得他们方才就站在那个位置,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人竟是回到了剑宗众人的身后? 不过不管他们在哪里,这口气都是要出的。 “谁让你这样和晁雪仙子说话了?” “不要再说了。” 话才说了半句,就被晁雪出声打断。 她弱柳扶风般地靠在一男修的怀里,泫然欲泣的模样,堪称娇弱无比,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为止怜惜。 可剑宗的众人却被她的这副模样给吓到了。 晁雪怎么又哭了? 她难不成是水做的吗? 况且明明一直是她在欺负慕容师兄,她到底有什么脸面能哭出来? 晁雪自然看到了剑宗众人的表情,她嘴角微微一降,将整张脸埋进了男修的怀中。 “把莲花灯还给他们,我们走。” 第472章 镜花水月55-莲花灯 “雪儿。” 晁雪的男颜知己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他拍拍晁雪的脊背,声音里满是不情愿:“我们的人比他们的多,我们何须怕他们。” “况且…”男修的声音一顿,用饱含嫉妒的目光看向慕容修,“况且雪儿不是还想要和慕容仙长叙旧吗?” 叙旧? 她也要有命来叙旧才行啊。 晁雪眼神晦涩地看了人群最后方的姜凝栀与应淮序一眼,随后快速收回目光,柔声说:“我们回去吧,算我求你们了。” 此话一出,合欢宗的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怜惜与不解的神色。 他们以为晁雪被慕容修冷酷的态度伤透了心,将装着莲花灯的储物空间抛向慕容修时,还不忘冷声嘲讽一句。 “慕容仙长可真是个好仙长,竟然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慕容修接过储物空间,眼神甚至没有在晁雪的身上落下一瞬,笑着说:“就依晁雪仙子所言,我既然已经见到了修真界第一美人,如今又怎么看得上修真界第二美人。” 话音未落,慕容修就感觉身上压下了一片沸腾的杀意。 他失笑,回头看了一眼冷着脸看他的应淮序:“应师弟,你就大方一点。” 应淮序似动了薄怒,漆黑的眼中蒙上淡淡地寒霜,冷声说:“还请慕容师兄自重。” “唉。”慕容修叹了一口气,先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莲花灯分给在场的剑宗众人后,又将两只莲花灯放到了姜凝栀的手中,笑着说:“这是姜仙子与应师弟的。” “多谢慕容仙长。” 姜凝栀冲慕容修笑了笑,将其中的一个莲花灯放到应淮序的手中,柔声说:“应师弟就不要生气了,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们去放莲花灯吧。” 姜凝栀的声音很轻,却让应淮序的心中猛地一酥,他对着姜凝栀淡淡一笑,这才看向慕容修,对他也说了一句:“多谢师兄。” 慕容修笑了一下,故作调侃道:“还是姜仙子能够融化冰雪,看看应师弟这副模样,简直是啧啧啧。” 慕容修连连啧了几声,惹得应淮序多看了他一眼。 姜凝栀倒是笑出了声,反驳道:“应师弟才不是冰雪呢,他一直很好,对我也很温柔。” 说实话,在姜凝栀的记忆中,她好像一直没有见到过冷着一张脸的应淮序。 在她的印象中,应师弟总是对她温柔地笑着的,哪有什么冷若冰雪的模样。 “温柔?”慕容修摇头失笑,很想说些什么来,可瞧见两人手拉着手的亲密模样,他实在是不想打扰两人,便摆了摆手,“今日乞巧,应师弟与姜仙子还是去过自己的二人世界吧。” 应淮序这才对着慕容修微微颔首,随后搂住姜凝栀的腰从花船上一跃而起,直接带着人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花船上的众剑修们失笑,失笑的同时还不忘瞥一眼面色惨白的晁雪。 燕千雁直接就对着晁雪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 “晁雪仙子真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了吗?姜仙子与应师弟的感情很好,就算我们大师兄想要去与姜仙子表示心意,恐怕也得不到姜仙子的同意的。” “姜仙子已经有了应师弟,如何能看得上其他人。” 表示心意? 晁雪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众剑修们显然不想与这些个脑子泡了水的人多言,直接带着莲花灯御剑离开了花船。 待众人走后,晁雪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颜色,她抿抿唇,看向身边的一个男修:“我真的比不上她吗?” 晁雪未曾说明话中的她到底是谁,但合欢宗的众人都能理解她的言外之意。 他们回想起之前的惊鸿一瞥,即便再喜欢晁雪,也说不出违反心思的话来,只能说:“姜仙子与雪儿各有风姿,雪儿何必要与姜仙子比较。” 这话乃是实话,落到晁雪的耳中却成了嘲讽的话语:与她比较,你若是长了眼睛,就应该有一点自知之明。 另一厢,离开花船的姜凝栀与应淮序迅速融入人群中。 当然了,不管他们在哪里,两人出色的外表总会引来无数人的窥探。 不过两人并不在意,而是顺着人流走到放莲花灯的小溪流旁。 溪流边坐着不少商贩,他们并不卖莲花灯,倒是提供能在莲花灯上写下心愿的墨笔。 两人排了许久的队才拿到买了两只墨笔,等一拿到墨笔,他们迅速找了个人少的僻静处。 姜凝栀抱着莲花灯坐在了小溪流旁的一块石头上,她用手指不断轻抚着莲花灯的花瓣,一时竟想不起来应当在莲花灯上写下什么。 直到应淮序写好后抬起头来看向她时,她都一直在皱眉沉思着。 见状,应淮序不由露出一笑,温柔道:“栀栀还没有想好吗?” “应师弟都写好了?”姜凝栀看了一眼应淮序手中的莲花灯,见他想要给她看他到底写了什么,她连连摆手,甚至差点从大石头上掉下去也不忘拒绝,“我才不要看应师弟的心愿,若是看了,可就不灵了。” 应淮序失笑,见她如此紧张,他重新将莲花灯拿在手上,说:“不看便是了,只是这夜色太晚,若是栀栀再想不出来,就会错过最好的放莲花灯的时间了。” 姜凝栀露出苦恼的神情,可她实在不知道该在莲花灯上写些什么。 第473章 镜花水月56-莲花糕点 姜凝栀有很多想要实现的心愿,若要一一在莲花灯上写下来,恐怕十只莲花灯都不够她写的。 比如说,她希望困扰她的失睡症能够彻底消失,这样子,爹爹还有丹宗里的师姐师弟师兄师妹们就不会再担心她。 又比如说,她希望第二峰的淮师姐可以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不要再被花心大萝卜祸害。 又比如… 姜凝栀看向应淮序,发现应淮序一手托着莲花灯,一手牵着自她衣袖上垂落的长长的披帛。 “想好了吗?”他低声问姜凝栀。 “还没有。”姜凝栀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整个人都有些丧气,“我有好多好多想要实现的心愿,他们都说一个莲花灯只能写下一个心愿,我不能太贪心的。” 应淮序闻言轻轻莞尔,他松开手中飘逸的披帛,上前几步抚摸着姜凝栀的发丝,说:“不贪心的。” “莲花灯虽只有一个,但心诚则灵,栀栀的一切心愿都会实现的。” 姜凝栀知道应淮序是在哄她,可在闻言后,她还是忍不住露出甜甜的笑容:“真的吗?那我可就要把整个莲花灯都写满了。” 她小声说着,落笔时却只写下了短短一行字,便捧着莲花灯站了起来,轻快道:“应师弟,我们去放莲花灯吧。” “不是说有很多心愿吗?” 应淮序微皱起眉,以为她只愿意一只莲花灯写下一个心愿,便道:“我再去买一些莲花灯过来。” 姜凝栀见应淮序转身就要朝着街道上的小摊走去,赶紧上前两步拉住了他,对上对方不解的视线,她摇摇头,笑着说:“我虽然有很多心愿,但乞巧节年年都有,以后,我们每年都来写下一个心愿就好了。” 姜凝栀说着,望向应淮序,眸光纯澈干净,满是喜爱和依恋:“应师弟,这样可以吗?” “栀栀。”应淮序含笑应着,嗓音温柔地说,“我说过的,都依你的。” 这是什么好好恋人发言! 姜凝栀耳朵一红,脸颊也在此时臊得滚烫。 她觉得应师弟实在是太好了,天资出众,模样俊秀也就罢了,还一心一意只喜欢着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她何德何能才能遇见应师弟这样的人。 姜凝栀眨眨眼睛,决定一定要给应淮序一点甜头,便声音很甜地说:“应师弟,你对我真好。” 应淮序没有出声,只是伸手拨了拨姜凝栀脸颊旁发丝,随后一手托着莲花灯,一手牵起姜凝栀的手,带着人朝着放莲花灯的方向而去。 到了河边,姜凝栀先将莲花灯放到应淮序的手中,双手合十默念了三遍写下的愿望后,才蹲下身将莲花灯放进水中,任由它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越行越远。 等莲花灯渐渐消失在姜凝栀的眼前后,她这才注意到应淮序的莲花灯依旧被他托在手中。 姜凝栀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莲花灯:“应师弟,你不放莲花灯吗?” 应淮序摇头,弯下腰将托在掌心的莲花灯放入河水中,见它与千万盏花灯交相辉映,他才直起腰,重新牵住姜凝栀的手。 “愿望已经许了。”应淮序看向姜凝栀,垂眼时,眼底一片温柔,“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 姜凝栀被他看得心悸,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应师弟以后会知道的。” 应淮序没有再追问,两人又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直到街上的商贩都开始打烊,他们这才回到了客栈中。 屋中融满了夜色,待姜凝栀熟睡后,躺在屏风外美人榻上的应淮序却是沉默地起身坐了起来。 他打开窗户,没走下面的街道,而是跃上屋顶朝着之前放莲花灯的小河飞了过去。 至于他要去做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天色渐明之际,彻夜离开的应淮序终于回到了窗户前。 他没有立刻打开窗户进去,而是仔细地在窗外听了一下屋中的动静。 屋里静悄悄的,平日里这个时间栀栀从不会醒来。 想到这儿,应淮序的唇畔牵起浅浅的弧度。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没成想竟是对上了一双写满了好奇的眸子。 姜凝栀不知是什么时候醒的,此时此刻,她就倚在应淮序打坐时用的美人榻上,眼神直勾勾地朝着应淮序的方向望来。 空气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片刻的沉默后,应淮序神色自若地越过窗户进入屋中,还不忘轻声询问姜凝栀一声:“昨夜睡得晚,栀栀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是不熟悉这里吗?” 他的神情与动作都颇为云淡风轻,姜凝栀却莫名觉得应淮序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像是…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姜凝栀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着应淮序。 应淮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与往日不同。 他寞了一息,回过神后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食盒放到桌上,这才解释道:“听慕容师兄说,仙城中的糕点极为抢手,我便早早去买了一份回来。” 姜凝栀又问:“那应师弟怎么会走窗户?” 应淮序:“…” 应淮序听到这段话,慢慢垂下眸,把视线放到了食盒上,缓缓说了一句:“方便。” 姜凝栀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这副模样的应淮序实在是可爱得过分。 她从美人榻上起身,几步走到紧挨着应淮序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那我可就要试试应师弟特地早起去买的糕点了。” 应淮序的呼吸明显一松,打开食盒拈起一块莲花形状的糕点,轻轻抵在姜凝栀的唇边。 “栀栀尝一尝,这莲花糕点与莲花灯有五成相似。” 姜凝栀就着他的手小口吃起糕点,想了想后,又主动拈起一块莲花糕点放到应淮序的唇边:“应师弟喂我,我也要喂应师弟。” 应淮序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脸上,眸光微微一暗,微启唇咬下了半块莲花糕点。 两人就这样互相迁就着吃完了莲花糕点,见她食完,应淮序又拈起一块桃花糕点放在了姜凝栀的唇边。 第474章 镜花水月57-打扰好事了 姜凝栀没有多少食欲,可见应师弟如此动作,她根本不好意思不去吃,只能张开嘴,小口将桃花糕点吃了下去。 等她吃完,应淮序这才收回手。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喂她食的游戏,伸手又想去拿食盒中的糕点。 姜凝栀见状,忙伸手摁住应淮序的手,连连摇头:“我吃饱了,不想再吃了。” 应淮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顺着脸颊向下移去,直到落在丝毫没有凸起痕迹的肚子上时,他这才收回了视线,擦净指尖上的粉末。 这道目光不过只是浅浅的一瞬,姜凝栀却是羞得差点晕过去,她扭过脸颊看向窗外的方向,欲夺过这道有些灼热地视线,却是无意瞥见墙角树下站着一对拥吻在一起的人。 姜凝栀:“!” 姜凝栀的脸越发红了,表情羞得不行,匆匆转过脑袋的动作,却是惹得应淮序也朝她看过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方向,这个时间。 他自然也瞧见了那对拥吻在一起的恋人。 应淮序的动作微顿,回过头时,视线落在姜凝栀殷红的唇瓣上。 姜凝栀咬了咬唇,微微一抬手,直接用灵力将窗户关上。 许是因为过分慌张,她没控制好手上的灵力,“啪”的一声响惊得姜凝栀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 片刻后,窗外响起一道男子的怒骂声。 “谁啊?” “敢不敢出来和我比上一比?” “你们就是这样打扰人好事的吗?” “我们又没有碍着谁?” 姜凝栀心虚得很,讷讷说了一句:“抱歉…” 她的声音太低,屋外的人根本就听不见丝毫的声音,只知道有人莫名其妙地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两人愤愤转身离开,姜凝栀则缩在美人榻上心虚地看向应淮序:“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应淮序安抚她:“没关系,除了这一处,他们还有别的地方可以亲密。” “而且。”应淮序的眸子中含上了笑意,“若栀栀实在过意不去,我们可以下去和他们道歉。” 当面道歉? 那不就是相当于直接告诉他们,她看见他们在角落里卿卿我我么。 姜凝栀自觉自己丢不起这个脸,她连连摇头,摇得发间的桃花步摇叮铃作响。 “不…我才不去呢,这多让人难为情啊。” “况且。”姜凝栀子翘起眼睫看了应淮序一眼,低声说,“若我是他们,我才不想让人就这件事来向我道歉呢。” 那可多不好意思。 应淮序看出她的难为情,不再逗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去便不去了,我在他们的身上各放了一枚丹药,算是打扰他们的歉礼,栀栀也不必对此感到歉疚。” 姜凝栀坐在美人榻上认真地听着,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应师弟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丹药放到他们身上的?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 应淮序解释:“栀栀关上窗户时。” 姜凝栀一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心底的那抹歉意顿时一散而去,抱着应淮序的手臂依恋地说:“还是应师弟考虑周到,若不是应师弟,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了。” “就算没有我也不会有什么。” 见姜凝栀疑惑地看向他,应淮序低声解释:“他们甚至都没有看见是栀栀关上的窗户。” 姜凝栀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这才彻底将这件事放了下来。 小插曲过后,应淮序自然而然地牵起姜凝栀的手。 不知为何,姜凝栀竟然想起了在树下见到的那一幕,她的脸一红,立刻想把手从应淮序的手中抽出来,却被他止住了。 “栀栀是第一次离开丹宗,我不放心让栀栀离开我的视线。” 姜凝栀眨眨眼睛,差点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应淮序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句,她这才恍过神来,就任由他牵着自己将自己带下了搂。 现成的天色才刚亮,客栈的一楼大堂中已经坐满了修士。 见应淮序与姜凝栀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姜凝栀的身上。 仅仅只过了一日,仙城中的所有人就已经知道了修真界第一美人姜凝栀身处仙城的消息。 有人想要上前与姜凝栀攀谈,又碍于应淮序在身边不得不止住脚步。 凌芙见他们过来,立即对着两人挥挥手:“姜仙子,应师弟,我们在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姜凝栀的眼睛一亮,迅速走到凌芙所在的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时,她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凌芙笑着将一块糕点推到了姜凝栀的面前:“诺,今日出去得有些晚可就只买到了两块糕点,我一块,姜仙子一块。” “糕点?” 姜凝栀垂下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莲花糕点,心道,这不是应师弟买的糕点吗? 见她垂着眼并未拿起糕点,凌芙还以为姜凝栀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糕点,便笑着解释了一句。 “莲花灯与莲花糕点同出一楼,吃了莲花糕点,就代表写在莲花灯上的心愿一定会实现。” 凌芙对着姜凝栀眨了眨眼睛:“姜仙子昨日一定在姻缘河放了莲花灯,今日可一定要吃掉这个糕点。” 凌芙说了许多,姜凝栀却像是没有听进去一样,反倒将面前的糕点又推回到了凌芙的面前。 “姜仙子?”凌芙疑惑。 姜凝栀解释:“我已经吃过应师弟带回来的莲花糕点了。” 她说着,看向慕容修:“说起来还多亏了慕容仙长告诉应师弟城里的糕点很难买到,若不是这样,我恐怕也吃不到热乎的莲花糕点。” “热乎的糕点?” 慕容修的脸上露出意外之色,他怎么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告诉过应淮序这件事了。 慕容修转眸,视线在应淮序身上停顿了一瞬,应淮序朝他微微颔首,态度礼貌而疏离地说:“嗯,还要多谢慕容师兄了。” 慕容修:“…” 慕容修一瞬明白过来,脸上很快浮现出浅淡的笑意,意味深长地道:“不客气,我是应师弟的师兄,理应多照顾应师弟一点。” 第475章 镜花水月58-打搅好事 凌芙听说他们已经吃过糕点后,便把剩下的两块莲花糕点都团到了自己的面前,笑着说:“既然你们都吃过莲花糕点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四口一个糕点,食完糕点后,又端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几口,这才说:“今日我可听说了一件好玩的事。” 姜凝栀有点感兴趣,用手臂撑着下巴看向凌芙。 凌芙笑着说:“昨日不是乞巧节嘛,许多外地来的修士在昨夜都宿在了城中。” 姜凝栀问:“然后呢?” 凌芙的眼中流露出笑意,饶有兴趣地说:“他们之中不缺性情大胆的人,其中,有一对道侣就想趁着天色丧早在树下亲密一番,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听她这样描述,姜凝栀心中骤然生出不祥的预感,连瞳孔都微缩,但见凌芙期待地看着她,她只能低声说:“不知道,难不成他们被人打搅了?” “聪明!”凌芙激动地用手猛拍桌面,眼睛都笑眯成了弯月,“他们吻得太过投入,不知怎么就被楼上的客人看见了,那楼上的客人也是不懂情趣,竟是直接啪一声关上了窗,惊得两人瞬间就没有了任何心思。” 姜凝栀:“…” 姜凝栀笑不出来,偏偏凌芙还要支着下巴追问她:“姜仙子怎么不笑?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嗯…很好笑。”姜凝栀被问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楼上不懂情趣的客人。 慕容修却是从姜凝栀的神情中看出了不对劲,他轻咳一声,凌芙的目光瞬间就移到了他的身上。 “师兄昨日也真是的。”凌芙看着慕容修,就不禁想起昨日的事,“竟然拿了姜仙子做挡箭牌,难道就不害怕应师弟会不高兴吗?” 见凌芙的注意力终于被转走,姜凝栀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慕容修:“我倒是不会不开心,只是…” 姜凝栀看向应淮序,应淮序垂眸看着他,缓缓摇头:“知道慕容师兄是不得已为之,我不会如此小气。” 慕容修有些意外,随即爽朗一笑:“倒是我低估应师弟的心性了。” 几人又说了一些话,客栈的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门推开。 这本是件小事,奈何推门的却不嫌事大,扬声对着客栈中的众人说:“我家仙子想见姜仙子一面,还请姜仙子肯赏脸一叙。”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凝栀疑惑地转过头看向客栈门口的方向,却见昨日见到过的那些个合欢宗弟子站在门前。 一看,姜凝栀便明白过来她们口中的仙子究竟是谁。 只是她不喜晁雪,自然不想委屈自己与晁雪相见,倒是烦闷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来找我做什么?我可不想和她说话。” 早在见到合欢宗众人的时候,慕容修便紧锁住了眉,听闻姜凝栀此言,他起身走到合欢宗众人面前,冷声说:“姜仙子不欲与她相见,还请合欢宗的诸位速速离去。” 经过昨日的一遭,合欢宗在众修士之间早已惹了众怒,如今听慕容修这般说,他们顿时纷纷出声。 “你们合欢宗的脸可真厚,人家慕容仙长都说了不想和你们家晁雪多做纠缠,没想到你们竟是直接换了个方向,纠缠人家姜仙子去了。” “就算慕容仙长喜欢姜仙子又如何?那是人家慕容仙长自己的事,晁雪已经有了十二房后宫,干嘛偏要来采慕容仙长这枝花?这不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吗?” “你们找姜仙子有什么事?姜仙子既然没出来,就代表仙子根本不想理你们,我劝你们还是知难而退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再加上客栈的管事出面赶人,一直被人捧着对待的合欢宗众人哪里受过这种屈辱的待遇。 她们一咬牙,也不愿意在客栈继续待下去,直接愤愤转身离开了。 见她们的背影彻底消失,慕容修才和关上客栈的门走到桌前桌下。 他饮了口茶,目露歉意:“她如今太过疯魔,若是再有拜贴呈上来,姜仙子可一定不要答应她。” “这是自然的。”姜凝栀点点头,让慕容修放心,“况且我身边还有应师弟跟着,就算他们想要对我不利,恐怕害得过应师弟这一关。” 听她这样说,慕容修放心了不少,失笑:“倒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竟是忘记姜仙子身旁还跟着应师弟了。” 应淮序转眸看慕容修一眼,抿了口茶,并不多言。 姜凝栀早已熟知应淮序的性子,见他这般模样,知道他多半是心中不悦,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想笑,觉得应淮序这般模样实在是可爱得很。 不过可爱是一回事,要哄一哄应师弟也是一回事。 姜凝栀伸手抱着应淮序的手臂,直接将脑袋倚在了对方的肩膀上,笑着说:“应师弟陪在我身边,我可放心了。” 应淮序面上终于露出淡淡笑意,任由姜凝栀靠在他的身上,认真说:“我会保护好栀栀。” 慕容修:“…” 合着他还真惹应师弟生气了? 慕容修失笑,想了想说道:“姜仙子不是一直想在城中逛逛吗?昨日逛的是夜景,今日就应该逛白景,况且如今距离回到剑宗还有几日,应师弟可要带着姜仙子好好逛逛。” 姜凝栀觉得慕容修这番话很有道理,她看向应淮序,应淮序眸子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他朝姜凝栀伸出了手:“那我们今日就出去逛逛。” 两人索性去仙城中逛了一圈,在集市上买了各种各样热气腾腾的点心。 比起早上的分量,这些点心只多不少。 应淮序不喜欢吃点心,便一直提着食盒走在姜凝栀身边,等她口中的点心吃完,他便拈起一块点心递到姜凝栀的唇边。 他们自然也不忘给客栈中的三人打包一份回去,咸口甜口都有,就是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了。 接下来的几日,除去合欢宗每日都会来客栈给姜凝栀下拜贴以外,可谓是极为风平浪静。 不过,等这几日的风平浪静过后,几人还是准备启辰前往仙城中心的剑宗。 临走前,晁雪像是得知了消息一般,直接带着合欢宗的众人堵在了客栈的门前。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来寻姜凝栀的,而是来寻“负心汉”慕容修。 第476章 镜花水月59-什么叫引诱? 晁雪挡在门前,泪眼婆娑地看着屋中的慕容修:“慕容哥哥,你当真一点情面都不讲,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吗?” 慕容修烦躁得不行,语气不善地说:“我与你之间的缘分早就断了,你我之间没有情面一说。” “况且。”慕容修看向跟在晁雪身后的十一个男修外加一只红狐,冷笑了一声,“你这十二房道侣就不会因为你来找我而生气吗?” 晁雪抓住了慕容修话中的“重点”,连忙拂开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期待道:“慕容哥哥是因为他们才不愿意与我多说吗?我可以保证,我每日只会去见他们一日,除此之外,我可以一直跟在慕容哥哥的身边。” 晁雪说着,脸颊上浮现出两团红晕:“只要慕容哥哥愿意,你可以对我做任何的事。” 晁雪的十二房道侣眼中露出嫉妒之色,可他们刚唤了一声“雪儿”,晁雪就回过头用歉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抱歉,可我最喜欢的人还是慕容哥哥,我只能委屈你们了。” 晁雪一解释,那十二个男修面上虽有些委屈,更多的却是心疼:“我们不怪雪儿,我们只是看不惯他如此欺负你。” “慕容哥哥没有欺负我。”晁雪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之意,“是我对不起慕容哥哥,是我辜负了慕容哥哥对我的心意,如今的一切是我应该遭受的。” 晁雪低头用手背擦拭眼泪,这番柔弱的姿态,惹得她那十二房后宫纷纷面露心疼之色。 客栈中围观了这一幕的其他宗修士们却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们对视一眼,皆看清了同伴眼底的一言难尽。 就连慕容修这个熟知晁雪与她那十二房道侣本性的人都难得沉默了一瞬。 因为觉得面前这一幕实在是过于无语和好笑,慕容修闭了闭眼睛,晁雪见状却以为他终于愿意回心转意。 她上前几步,想要去牵慕容修的手,却被慕容修躲开。 晁雪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眼中很快又蓄满了泪,低声说:“慕容哥哥就这般嫌弃我吗?还是因为…” 她说着,转眸看了一眼一旁看热闹的姜凝栀,脸上露出越发委屈的神色:“还是因为慕容哥哥的心早就被旁人给勾走了。” 姜凝栀正看着热闹,根本没有想到话题竟然会朝着她身上扯。 而且晁雪这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她抢了她的人一样。 姜凝栀有点生气,还没等她说出一句话来,一道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朝着晁雪身上而去。 晁雪当即闷哼了一声,霎时间就被这道重如千万斤的威压压得跪趴在地,让她的膝盖与地板狠狠撞在一起。 晁雪瞬间疼得落下泪来,痛嘶一声:“嘶——” “雪儿。” 晁雪的十二房道侣赶紧上前去扶她,奈何那道威压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没有将晁雪扶起来是一回事,反倒害得他们也围在晁雪的身边跪了下来。 见状,在场的众人皆是后退一步,吃惊地看向站在姜凝栀身侧的应淮序——这人的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般厉害。 不仅是他们,就连慕容修、邵正青、凌芙都露出惊讶之色。 凌芙悄声问慕容修:“慕容师兄,应师弟的修为看上去根本就与金丹沾不上一点边,这样的威压,最低也是渡劫期的修士了,可他又怎么会是渡劫期的修士?” “我不知道。”凌芙摇了摇头,看向应淮序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忌惮。 应淮序却并不看他们,而是先伸手捂住姜凝栀的耳朵,随后才垂眸漠视着跪趴在地上的晁雪一行人:“若我再听见这般诋毁栀栀的言论,我不介意拔掉你们的舌头。” 应淮序说完后便松开了捂在姜凝栀耳朵上的手,只可惜有人人偏要去触碰他的霉头:“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士,怎么敢如此得罪我们合欢宗?” “况且,雪儿的话有什么不对?若不是她引诱了慕容修,慕容修怎么会如此对待雪儿?” 话音刚落,姜凝栀只感觉到眼前的视线一阵翻转,紧接着,她就被应淮序按着脑袋趴在了他的怀里。 姜凝栀有点疑惑,想回过神朝后看看,脑袋不过刚动了一下,就被应淮序按着脑袋制止住了。 “别看。” 应淮序的声音有些轻,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姜凝栀心中很是好奇,但听他都用这样的语气说了,她又哪里会拒绝,便乖乖趴在应淮序的怀里,小声说:“我不会看的。”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一声痛苦的哀嚎骤然在客栈中响起。 姜凝栀看不见身后的场景,却看得见面前众人的反应。 客栈中的众人皆是露出惊骇之色,随后便用恐惧忌惮的目光看向姜凝栀的方向——也就是抱着姜凝栀的应淮序。 这一幕对姜凝栀来说有十足的冲击力,她几乎能想到应师弟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举动。 他才还说过了的,若是他们再说她不好的话,应师弟就要出手拔掉他们的舌头。 在此之前,姜凝栀一直以为这话是用来吓唬众人的。 不过她能够如此想,大抵是因为她从未离开过丹宗,从未见识过修真界的残酷与弱肉强食。 甚至在此之前,应师弟在她的心中形象一直都是温柔可靠的。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差别就是了。 毕竟,应师弟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给她出一口气,她可不要拖应师弟的后腿。 姜凝栀乖乖地趴在应淮序的身上,虽没有去看应淮序,但她的眸光是晶亮的,里面盛满了对应淮序的喜爱与依赖。 小声说:“我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是他们做错了事,应师弟才会出手教训他们,我才不会觉得应师弟冰冷、无情、决绝呢。” 第477章 镜花水月60-互相体谅 姜凝栀说了一通旁人听起来像是废话一样的话,却是引得应淮序轻笑了一下,收紧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臂,说道。 “脏,不想让他们污了栀栀的眼睛。” 姜凝栀听罢眨眨眼睛,反手搂住应淮序的腰,乖乖让他抱:“那我不看好了。” 说到这里,她干脆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了应淮序的胸膛:“我把眼睛也闭上了,应师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顾忌我。” 应淮序心中柔软,只觉得怀中的人是万般可爱缠人,唇角不由流露出淡淡笑意:“很快就好。” “嗯”姜凝栀轻应一声,趴在应淮序怀中不再动了。 应淮序这才看向跪趴在地的合欢宗众人,冷声道:“今日不过给你们一个教训,若下次再犯,剑下绝不留活口。” 他垂眸看着众人,琉璃般的眼眸中浮现出淡淡杀意。 这一次,无人再敢说一句不是。 应淮序见他们不语,也不再搭理他们,而是看向慕容修:“慕容师兄,我们该走了。” 慕容修回过神,这才走到客栈外召出灵剑一跃而上。 凌芙与邵正青见状,也不甘落后,赶紧召出灵剑紧跟在慕容修的身后。 五人御剑离开,留在合欢宗众人身上的威压却久久不散。 有人见应淮序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欲上前伸手将晁雪扶起,只可惜他的手刚触碰到晁雪的一片衣角,那道倾覆在晁雪身上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到了他的身上,让他也如合欢宗众人一般跪趴在了地上。 众人见状顿时一默,齐齐歇下想要将晁雪扶起来的念头,惊叹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应淮序如今不过十几的年纪,可他这身威压怎么已经足够比肩渡劫了?” 剩下的没有跪趴在地的合欢宗众人一听,忙走到晁雪的面前将一张见方的轻纱搭在了晁雪的脸上,挡住了晁雪的面庞。 等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心道:晁雪仙子最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这个丑,这样一遮,她心里应当会好受一点。 “晁雪仙子,您先在这里等等,我这就回去找长老过来。” 那个合欢宗的修士转身说着就要回合欢宗搬救兵。 晁雪想出声让她取下挡住她面容的轻纱,却是被威压压得半句话都说不出,就连痛苦的表情都被轻纱尽数遮挡了起来。 合欢宗的人走得快回得也快,不到片刻的时间,合欢宗的十二长老就赶到了客栈。 十二长老来时,心中积满了一腔怒火,当他看见自家的心肝徒儿如此狼狈的跪趴在地上时,他甚至顾不得大宗师的风范,直接用威压呵退了客栈中的众人。 冷声道:“到底是谁?我必定叫他付出代价。” 他说着,欲解开压在晁雪等人身上的威压,只是他手中的法器刚开始运转,就被反弹回来的威压击得粉碎。 法器与心脉相连,十二长老心神受损,猛地倒地口吐鲜血。 合欢宗的人见状,忙上前去扶十二长老:“十二长老,您还好吗?” 十二长老起不来身,还是在合欢宗弟子的搀扶下才站起身来。 他不是见识浅薄之人,只用了一件法器便认清了他与应淮序之间的差距。 十二长老哎哟一声,看着晁雪和跪趴在她身边的十二个道侣,只觉得头疼无比:“你们究竟是招惹了什么人?难道就不怕给丹宗招来祸患吗?” 晁雪说不出话,还是站在一旁的合欢宗弟子讷讷解释道:“从未在修真界听说过他的名号,不过他身边跟着剑宗的慕容修,还有如今修真界第一美人姜凝栀,看他们的言行举止,他们好像是未来道侣的关系。” “姜凝栀?”十二长老眉毛一皱,瞬间猜出了应淮序的身份,“这人怕是丹宗的应淮序,你们怎么偏偏就…” 十二长老倒是不怕还未“成长”起来的应淮序,奈何站在应淮序身后的可是丹宗与剑宗两尊庞然大物。 合欢宗弟子却不明白十二长老为何会这样说,看看跪趴在地上的晁雪一行人,又看看十二长老,大着胆子问:“十二长老,应淮序到底是什么人?” 见客栈中已经没有了其他宗的修士,十二长老叹息一声,徐徐道来。 “剑宗如今名义上的大师兄是慕容修,但看毕游老祖的意思,应淮序应当就是剑宗下一任继承人,不仅如此,他还是姜凝栀的未来道侣,你可知道那姜凝栀又是何人?” 合欢宗弟子摇摇头。 十二长老说:“她是丹宗掌门云山老祖的女儿。” 云山老祖的女儿? 也就是说,那应淮序不仅是剑宗的未来掌门,还是丹宗未来掌门的道侣? 合欢宗众人顿时露出震惊之色,片刻后,又不约而同露出惊慌之色。 十二长老见状,看了他们一眼:“说吧,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就惹到他的头上了?” 合欢宗弟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几日里发生的事情与十二长老说了一遍。 十二长老听罢,无奈又愤怒地看了晁雪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修剑的一向杀伐果断,你们如此说他的未来道侣,他自然容忍不了你们。” “雪儿,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与慕容修之间的事切莫牵连其他的人,你如今怎么还半点不知收敛,甚至还牵扯到了丹宗惹不起的人。” 十二长老气得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气,说罢,竟是不愿意再管晁雪一行人,摇着头走了。 合欢宗弟子看着十二长老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狼狈地跪趴在地的晁雪等人,咬咬牙付了足以包下客栈的灵石,又派人去和被赶走的修士们道歉,这才苦守在了晁雪等人的身旁。 这一等,竟是等到了第二日夜幕降临之际,压在众人身上的威压这才散开,跪趴在地的晁雪却是半点没了起身的力气,威压一散,就以越发狼狈的姿态倒在了地上。 就是不知经过这一遭之后,她还会不会继续追着慕容修跑了。 第478章 镜花水月61-入住剑宗 慕容修一行人御剑了一天一夜,终于赶在最后的期限回到了剑宗。 他们到时,收到消息的毕游老祖携带着几位长老早早等在了山门前。 见空中划过四道流光,毕游老祖捋了捋胡须,露出慈祥一笑:“终于来了,也不枉我浪费口舌与云山那小子周旋。” 剑宗大长老忍不住插嘴:“掌门师兄可真厉害,你这不仅是拐了个天才徒儿来,还顺手将云山老祖的掌上明珠给骗了过来,真当是行了一手妙棋。” “哪里哪里。”毕游老祖谦虚道,“倒不是我厉害,还是淮序自己厉害,不过只用了几月的功夫就俘虏了人家小姑娘的芳心,也有我当年的风姿了。” 剑宗大长老笑笑不说话,心道:没想到掌门师兄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会畅想往日的事,当真是好不要老脸,也不怕在人家小姑娘面前丢脸。 说话间,那四道莹白色的流光已经从空中落下,慕容修三人向着毕游老祖和剑宗大长老行了一礼。 “弟子幸不辱师命,顺利将应师弟与姜仙子带回。” 毕游老祖连说了三声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领着应淮序到剑宗第一峰的主殿行了拜师礼,似乎是怕极了他会反悔离开剑宗一样。 拜师礼虽置办得匆忙,却不见一点敷衍之色,惹得剑宗好多个外门弟子羡慕地红了眼睛,纷纷同身边的同伴嚼起了舌根。 “天道真是好不公平,给了应师叔一张俊郎的面容也就罢了,怎么连天资也是旁人不能够比较的。” “这算什么?”此话一出,顿时引起旁人的附和,“应师叔可不仅有天资,人家还俘获了第一美人的芳心,恐怕过不久,我们剑宗就会迎来一场盛大的结契大典了。” “停停停,这话可不兴说。” 有人连忙出声打断,见周围的人皆是望过来,他这才解释道。 “人家姜仙子可是丹宗掌门的宝贝闺女,我听丹宗朋友的小道消息,他们说,云山老祖可是打算等姜仙子度过一千岁生日时,才肯允许应师兄与姜仙子结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不过我们剑修向来都是清修,恐怕这一千年期限对应师叔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此话一出,许多人看向应淮序的眼神中顿时带上了微妙的怜悯之色。 不过应淮序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或者说,即便他注意到了,他恐怕也不会在乎。 行过拜师礼之后,毕游老祖大手一挥,直接将两只储物空间送到了应淮序与姜凝栀的手中。 姜凝栀疑惑地看向毕游老祖。 毕游老祖笑着说:“淮序如今既然成了我的弟子,栀栀也算得上是我的半个弟子,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你可千万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姜凝栀踌躇片刻,朝着毕游老祖露出笑容,“多谢毕游老祖。” “还叫我毕游老祖?”毕游老祖脸一板,故作严肃的模样,“唤我一声师伯便好。” 姜凝栀朝毕游老祖行了一礼:“多谢师伯。” 毕游老祖这才笑起来,让慕容修带他们去主峰上寻一处住所,让应淮序休息几日后再来主殿寻他。 慕容修带着应淮序与姜凝栀两人来到主峰的山腰处,这里有一片被云雾环绕的湖泊,湖泊旁伫立着一片广袤的院落群,便是主峰内门弟子的住所。 “院门上挂有玉牌的是已经有了主人的院落。”慕容修笑着介绍,“应师弟与姜仙子可各择一处没有挂上玉牌的院落住下,等选好住所后,再扣响悬挂在屋檐上的铃铛,自有外门师侄前来打扫院落。” “多谢慕容师兄领路。”应淮序朝慕容修道了一声谢。 慕容修见他们两人手牵着手的亲密模样,借故有事先行离开,不过,他离开之前还不忘将一只传音玉符交到应淮序的手中:“有什么尽可以寻我,当师兄的,就应该多照顾照顾师弟。” 应淮序接下传音玉符,又朝慕容修道了一声谢后,慕容修这才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应淮序垂眸看向姜凝栀,低声询问她的意见:“栀栀想去何处?” 见应淮序只字不提两人要分开住的话,姜凝栀暗暗在心中笑了一声,如实回答:“我与剑宗的众人都不太熟,想寻一处偏僻一些的地方。” “不过…”姜凝栀迟疑了一下,认真说,“应师弟也不要光顾着我的想法,我们最好寻一处既偏僻又方便去见师伯的住所。” 姜凝栀站在原地望了望云雾缭绕的院落群,指着一处距离主峰稍近一点的地方,询问应淮序的意见:“应师弟你看,这一处怎么样?” 应淮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一片被竹林环绕的院落。 院落所处的地方极为幽静,或许是因为背靠皑皑雪山,院落周围的院落都没有被挂上玉牌,相当附和两人的择院要求。 见状,他们干脆直接选了这间一眼便看上的院落,叩响屋檐下的铃铛,等着外门弟子前来打扫院落。 外门弟子来得很快,不过片刻,两人就看见一道身影乘着云鹤落到了两人的面前。 见是才见过的应淮序与姜凝栀两人,外门弟子愣了一下,随后才朝着两人行礼:“应师叔,姜仙子,我一定将你们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外门弟子说完,见应淮序与姜凝栀点头后,他推门走进屋中,这才手持浮尘打扫起桌椅寝具来。 屋中并没有多少的灰层,只不过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院落便变得一层不染,根本没有什么好打扫的地方。 但外门弟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做足了一番心理准备后,才看向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姜凝栀,期期艾艾地说。 “姜仙子择好院落了吗?”外门弟子小声询问,“每打扫一间院落,宗门便会给我们发放丹药与功法,若是可以,恳请姜仙子能够给我一个打扫第二间院子的机会。” 第479章 镜花水月62-一睹芳姿 姜凝栀没有立刻同意,倒是好奇地看向外门弟子:“你怎么知道我们只择了一间院子?” 外门弟子看看姜凝栀,又看看应淮序,忙把头低下来,小声说:“宗门里的人都知道姜仙子与应师叔是一对眷侣,既是眷侣,自然住在同一个院落里,不过…” 他说着,有些迟疑地看了应淮序一眼,声音越发轻:“不过,还有人说,云山老祖打算等姜仙子度过一千岁的生辰时,再把姜仙子许配给应师叔,所以,毕游老祖一定给姜仙子与应师叔分配了两个院子的名额。” 姜凝栀面露惊讶之色,她完全不知道爹爹曾与应师弟说过这样的话,看向应淮序茫然地问:“应师弟,爹爹真这样说过吗?” 虽说修仙的人都有上千、上万年的寿元,可如今距离她的千岁生辰还有九百多年,若真要等到那时候,这也实在是太久了吧。 应淮序垂下眼睛,回答他:“师尊的确这样说过。” 竟然还真有这件事? 姜凝栀睁圆了眼睛,随后撒娇似地戳着应淮序的肩头抱怨:“应师弟怎么都不和我说说,那可是一千岁生辰啊,到时候我都成为老古董了。” 应淮序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伸手将姜凝栀的手掌拢进掌心:“师尊不放心将栀栀交给我,这一千岁生辰不过是师尊对我的考验。” “我等得起。” 姜凝栀闻言眨眨眼睛,半晌才磨磨蹭蹭地说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了,应师弟能等,我也能等。” 她说完,这才看向痴呆状看着他们的外门弟子,轻声说:“麻烦你随我们过来一下,我记得小院隔壁便有一间无主的院子,我这就去将玉牌挂上。” 听闻此言,外门弟子向姜凝栀再三道谢,那张不算利索的嘴也一下变得利索起来。 “我早就知道姜仙子人美心善,像姜仙子这样漂亮的人一定会受到全修真界的追捧的。” 姜凝栀被他夸得有些难为情,好在应淮序在此时突然淡淡插了一句话:“栀栀很好,值得所有人喜欢,但她只能是我的道侣。” 姜凝栀脸红了,耳朵变得充血滚烫,有点羞涩地说:“应师弟倒也不必这样宣誓主权,毕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了。” 外门弟子也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害怕给两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忙道。 “怪我这张嘴惯会胡说八道了,姜仙子说得对,自从姜仙子暴露在世人的眼中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姜仙子与应师叔是一对恩爱眷侣,才不会有人能从应师叔的手中抢走姜仙子。” 外门弟子说完这番话,眼睁睁地瞧见应淮序脸上的冷意消减了三分,他长舒一口气,心道,竟没想到应师叔居然是个醋坛子,他以后说话可得小心些了。 “你倒是会说话。”应淮序目光扫过外门弟子一眼,挥挥手让他去打扫院落,自己则带着姜凝栀回到了先前的院落里。 毕竟是大门派分给内门弟子住的院落,院落一点都不小,甚至可以根据居住者的心意随意改变内里的装饰环境。 这让一直都以为剑修口袋空空的姜凝栀惊讶极了,她疑惑地看向应淮序,不解道:“我常听人说剑修清苦,竟没想到真正的剑修住所竟是这般模样,这也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栀栀想的没有错。”听出姜凝栀语气中淡淡的疑惑,应淮序垂眼看着她,温声给她解释,“剑修的确清苦,但剑修都是炼器的好手,若我没猜错,这些院落其实都是炼制出来的灵器。” “有一部分留在了这里,有一部分则被拿去换了灵石。” 姜凝栀睁大了眼,一时竟不知是该吃惊于前者还是后者。 不过,不管姜凝栀如何惊讶,接下来的几年她都会住在这间院落中。 两人就这样在院落中住了下来,不过只过了一日,姜凝栀就越发感觉周围空着的院子似乎有了人烟。 不仅如此,她时常还会听见自院外传来的声音,多的是—— “听说姜仙子与应师弟就住在这里?” “怎么过了一日也不见人出来?若是消息出错了,那我可就白费了之前的宝地?” “姜仙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她来那日我刚巧出去执行师门任务了,早知如此,我就算不要这个任务点了也要一睹这修真界第一美人到底是什么风姿!” “…” 诸如此类的话。 姜凝栀听得有些无奈,但听得多了,她很快就能对屋外的话视若无睹,只是可惜,原本僻静的地方,竟是变成了主峰最为热闹的地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热闹就热闹吧。 在两人来到剑宗的第三日清晨,毕游老祖终于向应淮序传讯,让他去主殿拜见。 应淮序御剑离开,姜凝栀也没有闲着,将灵力注入凌芙给她的剑状传音玉符中。 玉符亮起,凌芙轻快的声音很快就从玉符对面传了过来:“姜仙子,我还以为姜仙子都忘记我了呢。” “凌仙子说笑了,我的记忆可还没有这般不堪。”姜凝栀小声咕哝了一句,随后说道,“我想请求凌仙子一件事情。” 短暂的沉默后,凌芙的声音再度响起:“什么叫做请求?我还想让姜仙子答应我一件事呢。” “答应仙子一件事?”姜凝栀茫然。 “很简单的。”凌芙道,“我自认为与姜仙子极为投缘,想与姜仙子交个朋友,就是不知姜仙子愿不愿意成为我的朋友了。” 朋友? 姜凝栀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没有丝毫的犹豫就道:“当然愿意了,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可就叫你一声小芙了。” “小芙?”凌芙也是第一次被人唤作小芙,她虽觉得有些奇怪,可心中却是喜悦至极,当即道,“我这就来去寻栀栀。” 凌芙说完,切断了传音玉符的联系,朝着对面的邵正青挑衅似地一扬眉:“今日我就不与正青师弟比试了,栀栀有事寻我,我可得去见栀栀了。” 姜凝栀连接上玉符的通讯时,凌芙正在试炼场上与邵正青比试,两人的一番交流没有作丝毫的掩饰。 凌芙能听见的,在场的众人都能够听见。 见凌芙打算御剑去寻姜凝栀,他们当即朝凌芙露出羡慕的眼神,恳切道:“凌师姐,你能不能把姜仙子带出来转转,也让我们这些没见过第一美人的人一睹第一美人的风姿?” 第480章 镜花水月63-想要另一支 “他们真这样说?”姜凝栀听罢,忍不住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脸色微红地说,“我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他们怎么都想来见我一面?” “不是稀罕物?”凌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伸手不客气地捏了捏姜凝栀的脸颊,“栀栀,你看看你的这张脸,再听听你说的这些话,若是被晁雪听见了,她恐怕要气得咬碎一口牙。” 邵正青冷笑:“你这个时候提她做什么?这不就是在扫兴吗?” 凌芙转头看向邵正青,明知故问:“正青师弟怎么会在这里?栀栀可只寻了我一个人。” 邵正青一脸正色道:“大路朝天各自走,再者,姜仙子又没有不允许我来,凌师姐这般着急又是为何?” “谁知道你抱的什么心思?”凌芙横了邵正青一眼。 眼见着两人就要在院中吵起来,姜凝栀连忙打圆场:“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三人就三人,若是邵仙长愿意,邵仙长也与我们一同下山去吧。” “愿意。”邵正青没有理由拒绝,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笑意来,磕绊道,“能陪姜仙子一同下山是我的荣幸。” 姜凝栀失笑:“倒也不必如此,我就是个普通人。” 凌芙插嘴:“栀栀说得对,栀栀确实是个站在人群中就是被注意到的普通的修真界第一美人。” “小芙。”姜凝栀放软了声音,眸光明亮又柔和,“我们就不提这件事了行不行。” 凌芙自然是依她的,顺着她的话应道:“好好好,我们不提了。” 说到这里,凌芙这才问起:“对了,栀栀想下山做什么?” 姜凝栀如实道:“我平日里没有什么喜好,唯独喜欢做一些点心,就想去山下的食材铺里买一些食材。” 凌芙一听,期待地看向姜凝栀:“有我的份吗?” “当然有了。”姜凝栀点点头,又看向露出局促之色的邵正青,“也有邵仙长的份。” 邵正青闻言笑出了声:“多谢姜仙子。” 三人说过话,甭管凌芙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正青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两人的身后。 因姜凝栀不会御剑,也未曾修行过驾驭飞行法器的术法,凌芙又去寻了一只代步仙鹤给姜凝栀用,三人这才启程朝山下赶。 剑宗与丹宗的布局几乎一般无二,丹修在丹宗山脚下的集市采买,剑宗也在剑宗山脚下的集市采买。 不过许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天下第一美人今日要去山下赶集,许多没有出去历练的剑修都放下了手中的事,赶去一睹姜凝栀的风姿。 甚至在三人尚未赶到集市时,集市上的大多数摊贩就从各种各样的途径得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他们其中的一些人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 这不,成衣铺的老板娘就和首饰铺子的老板娘聊了起来。 “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首饰铺子的老板娘闻言顿时露出笑意:“我当然听说了,我可还没有见过修真界第一美人的风姿呢,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和传闻一样漂亮。” 成衣铺的老板娘一听,顿时笑道:“我有个剑宗的远方亲戚,听她说姜仙子的模样一点都不辜负她的盛名,等你瞧见她了,你自然会心服口服。” 首饰铺子的老板娘睁大眼睛:“当真如此?不过我可是见过上一任第一美人的,她虽漂亮,心思却花得很,我最是不喜这样的人,也不知这一任的第一美人会不会也是这个性子,若是不是,不管她在我店里挑中什么,我可一分钱不要,全都送给她。” 两人说话间,姜凝栀已经在凌芙的帮助下从代步仙鹤的背上跳了下来。 她没有心思去市集上购置衣物与首饰,倒是被凌芙带着直接去了市集最深处的食材铺子。 一路上,街上半数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凝栀身上,他们无不为姜凝栀的容貌所惊艳,有大胆者甚至会主动上前与他们一行人攀谈。 人多了,也就导致原本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变成了一个时辰。 不过,也是因为有了这一次的近距离沟通,他们这才发现姜凝栀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高贵冷艳,相反,她整个人极为平易近人。 有了这一段小插曲,等他们来到食材铺子前时,得知消息的老板娘早早就等在了门前。 她一见到姜凝栀一行人,就笑呵呵地邀请他们进去:“姜仙子,您是要来购买食材的吗?我这铺子里可是有着仙城中最好的食材,您尽管放心挑选。” 姜凝栀朝老板笑了笑,将早就罗列好的清单交到老板娘的手中:“麻烦您帮我各包十份。” 老板娘看了一眼手中的清单,叫来伙计打包,这才道:“我家小妹开了个首饰铺子,她里面的首饰也是整个仙城最漂亮的首饰,姜仙子若是愿意,可以去城东的那家首饰铺子看一看。” 姜凝栀看向凌芙,凌芙显然也是知道那家首饰铺子的,立马道:“城东的首饰铺子的确好看。” 凌芙说着,看了一眼姜凝栀脑袋上一直没有变过的桃花步摇,认真道:“栀栀发间的这只桃花步摇虽然好看,但总不能一直都戴着桃花步摇,栀栀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换一换珠钗的。” 姜凝栀听罢,伸手拨弄了一下桃花步摇的流苏,发间的步摇叮铃作响,她又忆起了那日应淮序将桃花步摇插在她发间的认真模样。 想到这里,姜凝栀唇边含上盈盈笑意,摇头轻声说:“这支步摇是应师弟送给我的,他若是再送给一支我再换下来也不迟。” 第481章 镜花水月64-定情信物 “原来竟是应师弟送给姜仙子的。”凌芙捂嘴露出羡慕的神色,叹道,“修真界的人都说剑修最是不懂情趣,没想到应师弟竟是反着来,这哪里像是不懂情趣的模样,分明就是其中翘楚。” 老板娘也嘿嘿一笑,朝着姜凝栀挤眉弄眼:“没想到姜仙子的桃花步摇竟是这般来历,不过,姑娘家怎么可以没有几件首饰,姜仙子就应该拉着应仙长去我小妹的铺子逛上一圈,说不定还能多几件定情信物呢。” 多几件定情信物? 姜凝栀被说得很是心动,可应师弟如今远在主峰,哪怕她想要多几件定情信物也只能等应师弟空闲的时间再下山来购置。 老板娘却不知其中的内情,还在卖力推销自家小妹的首饰:“我家小妹手艺一绝,姜仙子看过后一定会喜欢的。” 姜凝栀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拒绝:“还是下次吧,这次就算了。” 老板娘心中遗憾,却不知看见什么,她眼睛忽然一亮:“呀,竟是有贵客来了。” 贵客? 姜凝栀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尚未看清老板娘口中的贵客究竟是谁,她就感觉有一阵清冷如雪的风从她的耳畔吹过。 下一瞬,一身月白色道袍的应淮序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垂眸看着姜凝栀,眸光明润温柔:“怎么下山来了?” “应师弟?”姜凝栀语气惊喜,转过身面对应淮序,“你怎么过来了?” 她本想将点心做好后就在院子里乖乖等应师弟回来,没成想应师弟竟是比她回来得早。 应淮序解释:“习过剑法,便下山来寻栀栀了。” 姜凝栀抿抿唇,这才说明下山的来意:“我打算买一些食材,便寻了小芙同我一起下山。” “小芙?”应淮序的嗓音带上淡淡的疑惑,不记得姜凝栀什么时候交了一个名叫“小芙”的朋友。 凌芙见状,尴尬地嘿嘿一笑:“应师弟,栀栀口中的小芙就是我。” “多谢凌师姐替我照顾栀栀。” 应淮序向凌芙道谢,目光又在凌芙身旁的邵正青身上落了一瞬,语气极为平静:“邵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他啊。”凌芙对着邵正青翻了个白眼,先他一步道,“自然是跟在我们身后下山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闲了。” “竟是这般?”应淮序看了二人一眼,随后才道,“师尊如今正在寻你们二人,还希望师姐与师兄速速前去拜见。” 凌芙与邵正青一听,皆是露出惊讶之色,他们虽不知毕游老祖究竟因何原因而寻他们,却不得不与姜凝栀告别,御剑离开了食材铺。 这时,食材铺的伙计终于将清单中的食材打包好,他将打包好的食材交到应淮序手中,又报了价钱。 应淮序从储物空间中拿出相应的灵石,便牵着姜凝栀的手朝店外走去。 姜凝栀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任由应淮序牵着,走了片刻后,才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应师弟?”她疑惑地叫了应淮序一声。 听见声音,应淮序转过头来看她。 姜凝栀这才继续说:“我们这是要去哪?不直接回去吗?” “去城东的首饰铺子。” 应师弟怎么知道城东的首饰铺子?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眸,惊讶地与应淮序对视着。 见她这般模样,应淮序伸手拨弄了一下姜凝栀发间的桃花步摇,轻声说:“有了这支步摇后,就未曾见过栀栀用其他的发钗,到底是我疏忽了。” 姜凝栀的心跳快了几拍,抬手轻轻在乱晃的流苏上点了一下,这才有点害羞地说:“那我也要给应师弟购置衣衫。” 应淮序轻应一声。 两人便直接去了城东,在成衣铺子与首饰铺子里大肆采购了一番。 首饰铺子的老板娘原本并不打算收两人灵石的,不过在姜凝栀的坚持下,她还是毁约收下了灵石,并将一枚传信玉符赠给两人,说是等店里有了好看的首饰时,便通过传音玉符来联系两人。 姜凝栀自然是欣然接受了老板娘的好意。 回到剑宗时,天色尚早,两人便一同进了院落中的小厨房,相协着做了好几炉点心。 剑宗的修士很少有使用厨房的习惯,待那一缕缕炊烟自两人所在的院落中升起时,住在他们附近不少的剑修都看见了这缕炊烟。 有人疑惑地同身边人说:“姜仙子他们是在炼制丹药吗?” “你傻啊?” 话音刚落,那人就吃了身旁人的一记爆栗:“丹修的丹炉才不会升起烟火,你难道就不知道姜仙子今日特地下山去购置食材了吗?” 他说着,脸上露出羡慕之色:“应师弟运气真好,天资高,修为高,就连未来道侣都是修真界第一美人,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道侣。” 愚钝的人尚且在院中交流,聪明的人已经敲响了院落的院门。 “栀栀,是我,你的小芙。” 你的小芙? 应淮序朝院门看了一眼,却见原本还待在他身边的姜凝栀已经走到门前,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凌芙就笑着跨进了院中,她没有注意到应淮序微沉的眸子,只看着姜凝栀:“隔着老远我可就闻到点心的香味了,想必栀栀不会嫌弃我这个来蹭饭的。” “当然不会了。”姜凝栀朝凌芙的身后看了看,见没见到邵正青的身影,她便问道,“邵仙长呢?” 无怪乎姜凝栀会这样问,每次碰见凌芙时,她几乎都邵正青走在一起,时间长了,就给姜凝栀造成了一种两人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的错觉。 “他啊。”凌芙也没想到姜凝栀竟然会这样问,不过只惊讶了片刻,她就道,“他还在掌门师叔那里接受训话呢,等训话结束后,他恐怕就会直接过来。” 训话? 姜凝栀微讶,没有多问,直接带着凌芙朝院中的石桌前走。 两人尚未走到石凳上坐下,门外又传来一阵低低的敲门声。 姜凝栀眼睫一抬,觉得几日来找他们的人可真多,又要去开门,应淮序朝她摆了摆手,起身打开了院门。 第482章 镜花水月65-一口点心 院门自内打开,等院外的剑修们看清站在门后的应淮序,他们惊得倒退两步。 却还是有人像没长脑袋一样,小声叨叨:“不是说开门的是姜仙子吗?怎么会是应师弟?” 原本应淮序的面上只是有一些冷淡,待听见剑修们的窃窃私语后,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冰冷,冷声道:“各位师兄究竟是有何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推出一个能够主事的人。 秦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应师弟院中点心的气味实在是太香,这不,我们几个就厚着脸皮想要和应师弟讨几个点心吃。” 秦邑不是个吃白食的,说完这句话后又立即补充:“以后购置食材的事情尽可以包在我们几个人的身上,只希望应师弟能分几块点心给我们吃。” 秦邑自然注意到了院中坐着喝茶的凌芙,他朝凌芙挤了挤眼,虽未说话,坐在凌芙身旁的姜凝栀却已经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被逗笑,朝着院外的几人招了招手:“这有什么?你们都是应师弟的师兄,那就是我的师兄,不过是点心而已,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凝栀刚一招手,门外的人直接忽视了站在门边的应淮序,从他的身旁挤过,乌泱泱地涌入了门中。 应淮序:“…” 这剑宗的修士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般看不懂人的眼色? 秦邑丝毫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感激地朝姜凝栀笑:“多谢姜仙子,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不过一口气的功夫,院中便拥进了十几个人。 姜凝栀原本还是笑着的,不过等她发现院中只有四个石凳后,她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地看了应淮序一眼。 眼里分明写着:应师弟,这可怎么办?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坐的! 应淮序瞥了一眼院中站着的一行人,开口道:“院中只有四个石凳,恐怕要委屈各位师兄站着了。” “不委屈,不委屈。”秦邑众人这才注意到还站在小院门口的应淮序。 他们不好意思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当着姜凝栀与应淮序的面各自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石凳来,挠挠头说:“我们都带了石凳的,哪有委屈一说。” 姜凝栀:“…” 这…这倒是让她感到意外极了。 姜凝栀面露惊讶的表情,很快眨眨眼睛接受了面前这一切,不由就有些佩服:“你们倒是厉害。” 凌芙笑着接话:“对啊,各位师兄可真是厉害,竟还自带了石凳,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你们为今日准备了许久呢。” 被戳穿心思的秦邑面上表情一点都没有变,继续笑着道:“可没有这么一回事,凌师妹可不要诬赖我们。” 他们正说着话,尚未合上的院门前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邵正青先是看了一眼院中的场景,随后才问应淮序:“应师弟,我可以进来吗?” 应淮序:“…进来吧。”也不差他一个人了。 邵正青走进院中,顺手将院门带上,又自然地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石凳,这才看向姜凝栀,结巴道:“姜仙子…的点心果真是一绝。” 姜凝栀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笑着说:“邵仙长还没有尝到我做的点心呢,怎么就知道我做的点心好吃了?” 邵正青耳根子发烫,缓缓说道:“我的直觉一向不会出错,知道姜仙子要做点心时,我就觉得姜仙子做的点心很好吃。” 此话一出,院中除去应淮序之外的人都笑了起来。 秦邑笑得前仰后倒,差点从石凳上掉下来:“我可从不知道邵师弟居然这么会拍马屁。” “这算什么?”凌芙插嘴,“秦师兄恐怕还没有见过正青师弟之前的模样呢。” 秦邑来了兴趣,就连姜凝栀都面露好奇之色。 邵正青知道凌芙想说什么,猛地涨红了脸,打断凌芙尚未说出口的话:“凌师姐!” 凌芙一笑,哪里会理会邵正青,却见邵正青比了个手势,用威胁的目光看着她。 看清那个手势,凌芙瞬间就变了脸色,改口道:“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我就不说了,免得打扰各位享受点心的兴致。” 见凌芙这样说,众人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正值点心出炉,姜凝栀起身将做好的点心凉糕都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石桌不大,摆了少许点心就放不下剩下的点心,姜凝栀面露难色,却见秦邑又从储物空间中搬出了好几张石桌出来。 姜凝栀:“…” 今日还真是长见识了。 秦邑丝毫没有注意到众人眼中的惊奇,将石桌摆出来后还傻乐着询问:“够了吗?” 应淮序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淡:“够了。” 有了秦邑的一番另类操作,做好的点心很快就被摆放到了石桌上。 众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点心尝试,随后皆是露出赞叹之色。 “姜仙子的手艺可真好,我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比城中心那家最老牌的点心铺子做出来的点心都要好吃。” 姜凝栀莞尔,没有独占功劳:“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其中的大半点心其实都是应师弟做的。” “应师弟竟然还会做点心?”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震惊起来。 姜凝栀笑出声,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点炫耀的意思:“应师弟做的点心可好吃了,比我做的点心还要好吃。” “唔…” 话音尚未落下,姜凝栀口中便被人塞了一块糕点,她不过咬了一口还想咬第二口时,唇瓣旁的点心就被应淮序拿走。 “应师弟?” 姜凝栀疑惑地转过头去,去见应淮序泰然自若地吃掉了姜凝栀剩下的半块点心。 “哇。” 也不知是谁浅浅低呼了一声,姜凝栀的耳畔瞬间染上红晕,不好意思地说:“应师弟若是要吃,不用吃我剩下的。” “不要紧。”应淮序莞尔一笑,用指腹在姜凝栀的唇瓣上点了一下,“栀栀说过想要试一试新口味的点心,你吃不了这么多,我可以替你吃。” 第483章 镜花水月66-前世疑云 什么叫做替她吃? 唇瓣被温热的指腹按压,加之耳畔时不时传来的善意哄笑,姜凝栀蓦地红透了脸颊,低声说:“也…也不算吃不完。” “哎呀。”无形中被两人喂饱的凌芙,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栀栀,应师弟爱吃,你就尽管给他吃好了,不用在我们的面前不好意思,我们可都是娘家人。” 娘家人? 这是什么不要命的称呼? 姜凝栀红着脸,解释:“才没有不好意思。” 凌芙理解地眨眨眼:“知道知道,栀栀才没有不好意思,你能吃完的。” 哪有用纵容的语气说这句话的! 姜凝栀无奈,又偷偷看了眼众人,在发现所有人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都带着笑意时,她只能破罐子破摔,拈起一块点心咬上一口,便主动递到应淮序的唇边:“应师弟。” 话音尚未落下,应淮序就顺从地将她指尖的点心叼了过去,唇瓣擦过时,却在她指尖留下了濡湿的痕迹。 姜凝栀耳尖红红地收回手,不过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 待所有的点心都被食尽后,吃饱喝足的剑宗弟子们一一告辞离开,热闹的院落重新恢复寂静。 在剑宗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两个月后的某日,应淮序再度被毕游老祖传召,来到了封印青璃剑的主峰后山。 “拜见师尊。”应淮序拱手对毕游老祖行了一礼。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多礼。” “淮序。”毕游老祖捋捋胡须,随手折了一枝竹枝交给应淮序,“为师教给你的心法和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烦请师尊指点。” 应淮序的语气最平静不过,话落,他身形一动,直接在毕游老祖的面前行起了剑法。 起初,毕游老祖看向应淮序的眼神里带着欣慰,但很快,他的神色就开始了从复杂、疑惑、凝重,到惊叹、不可置信的演变。 待应淮序行完剑法收“剑”入鞘之时,毕游老祖发出一阵大笑,惊叹道:“原来这就是天生剑骨,淮序你果真不愧是我看中的剑宗继承人。” “多谢师尊夸赞。”应淮序朝着毕游老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目光清正而坚定,心中却有一团困扰了他两个多月的疑云。 毕游老祖给他的剑法与心法与他自幼习得的剑法心法如出一辙。 可他的记忆中从未有过关于毕游老祖的记忆,这到底是梦境自动填补了缺失,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应淮序一时想不明白,却听毕游老祖笑道:“为师也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给你的本事了,今日,我便把神剑青璃交付于你,至于你能不能把它从后山带出来,那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毕游老祖拍了拍应淮序的肩,将开启后山封印的玉符交给应淮序,随后便大笑着离开。 他可要去向外人好好炫耀炫耀他这天资出众,不过两月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徒儿! 毕游老祖一走,应淮序就打开封印进入了后山。 因神剑青璃的威压实在太强,除去葱翠繁茂的植物外,后山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活物生存的痕迹。 应淮序只在繁茂的绿树上扫过一眼,便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而去。 行过沼泽,穿过溪流,越过雪境,应淮序终于在一处万年寒潭找到了被封印在寒潭中心的青璃。 不过只看了一眼,应淮序便认出寒潭深处的青璃的确是与他相伴万年的本命神剑。 他眸光微微一暗,默念召唤法决,被镇压万年、无人可以收服的青璃就这样到了他的手中。 随着青璃的到来,尘封多年的记忆终于被撬开一脚,熟悉的记忆随之而来,喷涌出许多深眠在灵魂中的声音与画面。 “在下剑宗应淮序,与姑娘相见如故,不知姑娘可否告诉在下芳名。” … “剑宗应淮序?那不就是爹爹口中的剑道第一天才吗?”尚且年幼的姜凝栀眨眨眼睛,软白的小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却有些期待地说,“可爹爹说修剑的都会成为老古董,让我不要和小古董说话。” 应淮序抿抿唇,眼睛里露出一丝紧张:“我不是小古董。” 听出小淮序语气中的紧张,小凝栀一下就心软了:“我姓姜,名凝栀,爹爹都叫我栀栀,你既然不是小古董,那你也可以叫我栀栀。” … “淮序,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来找我呀,爹爹说得对,剑宗的人都会成为小古董。” “栀栀,我没有不来找你,只是师尊让我不破金丹不能下山,我昨日破了金丹,今日便来寻你了。” … “栀栀,我喜欢你。” “你心中又如何看我。” “傻淮序!哪有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喜欢的!” “抱歉,那栀栀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 “姜凝栀,你不能这样做!” “哪有这个时候还叫我全名的,淮序一定是生我的气了,不过你可不能忘记我,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忘记我,不然我也会生气的!” … 够了,够了。 应淮序面上的血色尽失,所有遗失的记忆都被他尽数想起。 栀栀不是他的小弟子,她是丹宗掌门的女儿,而他则是剑宗掌门的亲传。 可即便如此,他与栀栀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自从认识后,两人便从小一起长大。 两人历经十几年的风风雨雨,在他十八岁那年,两人终于互通了心意,他对栀栀百般照顾,栀栀亦对他慕恋非凡。 但世上终有不测风云,在他与栀栀相协着进入一处仙人秘境后,秘境中却是惊现了原本封印在深渊中的妖邪。 一只妖邪的修为便堪比化神期的修士,而这个仙人秘境中,修为最高的却是应淮序这个元婴期。 他以元婴之身在妖邪的侵扰下护了栀栀一月,在一次重伤昏迷后醒来时,却发现栀栀拼着以自身生死也要使用秘法也要将还在秘境中的人送还出去。 秘法之所以为秘法,便是因为付出的代价极大,它损耗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寿元,还有一个人的灵魂。 第484章 镜花水月67-以身饲魂 应淮序清楚地知道,若是栀栀要以身为代价将秘境中的人都送出去,那等待她的下场只有一个——魂飞魄散。 他不愿意,也不能容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为救他而身死。 可栀栀显然已经谋划了很久,他被限制修为的捆仙锁束缚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栀栀以血液换取秘法的启动。 所有人都被送出了秘境,栀栀的尸身也被送了出来。 她浑身都是血,唇角却微微上翘,犹如沉眠在美梦中一般。 忆起这里时,应淮序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他抱着栀栀回到了剑宗,亲手用万年玄冰打造出了一个透明的冰棺。 得知女儿以全身血液换得将所有人送出秘境的消息后,云山老祖带着毕生炼制的丹药从丹宗赶来。 他一来,看见冰棺的那一瞬间就抬手一掌将跪趴在冰棺面前的应淮序打飞:“怎么死的人就不是你。” 应淮序狠狠撞在石壁上,竟是一掌被云山老祖拍得口吐鲜血。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而是缓缓从地上爬起,跪在了云山老祖的面前,哀戚道:“若是可以,我愿意代栀栀去死。” 云山老祖气急,又狠狠一脚将人踹得趴下:“那你怎么就不去死?” “我不能。”应淮序面露痛苦之色,“栀栀说,我的这条命是她给我的,她要让我好好活着,好好代她孝顺爹爹,我都听她的,我还不能死。” 云山老祖听罢,强忍着想要暴揍应淮序一顿的冲动:“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地活着。” 云山老祖上前几步,隔着玄冰棺看向棺中,只看了一眼,眼泪便顺着云山老祖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面颊向下流淌。 他心中清楚这不是应淮序的错,可是一见到应淮序,他就忍不住地想要斥责他,斥责他没有保护好他的宝贝闺女,斥责他竟是如此糟践栀栀救回来的一条命。 可如果栀栀还在,她一定舍不得看他“欺负”她的情郎。 云山老祖不由叹息一声,吩咐跟在他身后的那一群哭哭啼啼抹眼泪的丹宗弟子:“哭什么哭?还不快把你们的小师姐带回去?难不成真要让她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剑宗?” 丹宗弟子纷纷上前,正欲伸手去抬剑宗时,原本跪趴在地的应淮序却是疯了一样挡在了冰棺前。 他守在冰棺的面前,声音嘶哑得厉害,疯疯癫癫地拔出灵剑挥退众人:“不能走,栀栀是我的道侣,她说了让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我不能让你们带他走。” “哼。”云山老祖冷哼一声,看着以前清冷如玉的青年变得如此癫狂,他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却是道,“道侣?你这条命虽是栀栀换的,可她还未曾与你结下契约,她如今还是我的女儿,我要带我的女儿回家,又关你何事?” 回家? 应淮序一下僵愣在了原地,他浑身冰冷得厉害,连呼吸都快要停止。 是啊。 栀栀曾说过的。 她说:淮序生气,爹爹肯定也会生我的气,若是爹爹来找我,淮序就把我还给爹爹,我可不能让爹爹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 应淮序眸光凝滞,低声喃喃重复:“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 可他亦要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 “唉。” 只听见一声叹息,应淮序眼前一下便暗了下去,竟是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毕游老祖随手打昏。 毕游老祖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姜凝栀,和云山老祖一样露出忧愁无奈的表情:“云山,栀栀到底是你的女儿,你就趁着淮序昏迷的时间,把栀栀带回丹宗吧。” 云山老祖一挥手,身后的八个弟子瞬间就将装着姜凝栀的冰棺抬起。 临走之前,云山老祖回过头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应淮序,到底是大发慈悲地说:“毕游,既然是栀栀救了你徒儿的命,他如今也算得上是我丹宗的人,他既然如此喜爱栀栀,那我便带她回去了。” 毕游老祖一听这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掀开玄冰棺棺盖将应淮序送进了冰棺中。 云山老祖:“…” 丹宗众人:“…” 云山老祖沉默几息,终是对着丹宗众人摆摆手:“走吧,带他一起回去,他这条命既然是栀栀换的,就算死也要死在我们丹宗。” 丹宗抬着冰棺离开剑宗,一路上,各宗被救出来的人都是沉默地低头看着冰棺中的两人。 他们不敢打扰丹宗的人,也不敢祈求云山老祖的原谅,只能沉默地望着他们一步步离开。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之际,有一个丹宗弟子却是惊呼出了声:“师尊你看,小师妹的命牌亮起来了!” 云山老祖一惊,连忙看向被他紧握在手中的玉制命牌。 原本黯淡无光的命牌又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光芒极为黯淡,证明着姜凝栀虽身死,却留下了一缕足以转世投胎的魂魄。 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云山老祖手中的命牌,却只有毕游老祖一语道出了其中的关窍。 “灵魂黯淡证明魂魄已经碎到不能再碎,只有让人以身饲养,栀栀恐怕才能得到转世投胎的机会。” 以身饲养? 此话一出,原本静静注视着冰棺的众人中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姜仙子救了我的性命,我愿意以身饲养姜仙子的魂魄,只求云山老祖肯给我一个机会。” 这样的声音不少,云山老祖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道:“饲养魂魄要求极高,每日需得用鲜血供养,并在千年之内达到大乘期的进阶,不仅如此,还需要两人情投意合,你们认为,你们之中有人能满足这个条件吗?” 场面一默,所有人在沉默片刻后,皆是看向了冰棺中被毕游老祖一掌劈得昏迷的应淮序。 姜凝栀与应淮序是一对恩爱眷侣的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可以说,除了未开神智的妖族,所有的修士都知道他们之间密不可分。 若有人能担任此重任,当属,应淮序一人。 第485章 镜花水月68-颓丧落魄 毕游老祖立即道:“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淮序的命是栀栀救的,淮序与栀栀本就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让他救栀栀再合适不过。” 云山老祖一眯眼睛:“若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子,若他不愿意救栀栀呢?” “若淮序真这样做了。”毕游老祖的声音里透出冷意,“那就是我这个当师父的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若不愿意替栀栀滋养魂魄,那我一定杀了他这个负心汉。” 云山老祖定定地看着毕游老祖,像是在确定他此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许久后,他才收回视线朝着丹宗的弟子一挥手:“走。” * “师尊,应淮序醒了,闹着要去见小师妹。” 云山老祖原本守在冰棺前,听到这句话,他立刻转身进了应淮序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应淮序唇角还残留着星星点点鲜红血迹,他脸色惨白,漆黑如墨的眼底倒映不出眼前众人的身影,唯独在看见云山老祖时,找回了一点神智。 “云山师伯,你让我去见栀栀。” 云山老祖神情复杂地看着应淮序,半晌后叹息一声,将藏在袖中的命牌交给应淮序:“你若真喜欢栀栀,就不要将自己变得如此狼狈,你若是死了,我可就找旁人替栀栀滋养魂魄了。” 滋养魂魄? 应淮序看着手中闪动着微弱幽光的命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紧接着,他的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干涩晦暗得很。 “栀栀真的还能回来?” 云山老祖一瞪眼,嘴里吐出一句脏话来:“你小子,近日怎么尽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他说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似乎又想要出手拍应淮序一掌。 见状,慕容修忙拦住了云山老祖:“师尊,应仙长如今身受重伤,脑子也不太清醒,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况且。”慕容修认真道,“况且若是小师妹看见你教训他的情郎,她一定会生您老人家的气的。” “她生气?”云山老祖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没生她的气,她竟然敢生我的气?” 慕容修:“…”这话让他怎么接? 就在慕容修为难之际,应淮序已经强撑着重伤的身躯站了起来,他踉跄着走到云山的身边。 “云山师伯,我愿意替栀栀滋养魂魄,只要她能够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云山老祖皱眉看向应淮序:“你如今这副模样,让旁人照顾你还差不多,何谈能滋养栀栀的魂魄?” 应淮序固执地看向云山老祖:“云山师伯,我可以。” “可以个什么?”云山老祖如今的脾气异常火爆,闻言,他立刻用一根捆仙绳将应淮序牢牢捆了起来,将他整个人打包扔回床上。 “等你身上的伤全部好了再来和我说这句话。”云山老祖瞥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应淮序,“到那个时候,你不想滋养栀栀魂魄,也必须滋养。” 云山老祖负手离开,慕容修这才走到床沿坐下,语重心长地对应淮序说。 “应仙长,你也不要怪师尊不给你好脸色看,师尊一直把栀栀当成宝贝宠,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宝贝闺女竟会为了旁人而死。” 应淮序的脸色在鸦羽般长发的承托下越发苍白无血,他无法动弹,便紧紧握住手中闪动着微弱幽光的命牌:“栀栀还没有离开。” 慕容修叹息一声,并不理会应淮序的话,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有时候还蛮嫉妒你的,你天资高,模样俊郎,明明是个最讨丹修厌恶的剑修,你却有机会在幼时便与栀栀相识,成为人人都羡慕的栀栀的青梅竹马。” 应淮序惨白着一张脸看向慕容修:“可我也害了她。” “说到底不是你的错。”慕容修道,“谁也不知道秘境之中竟会出现深渊之下的魔物,况且,你不是也保护了小师妹这么多年吗?” “可我还是没有保护好她。”应淮序垂眸,眼底有着结了冰的黯然和苦痛,“若我实力再高一些,我们就能撑到秘境开启之日,栀栀也不必使用秘术将我们都送出来。” 慕容修的心情有了一点微妙的复杂,他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应淮序,语重心长道:“应仙长还是赶快养好身体,你若是一直不好,栀栀这缕本就所剩无几的残魂恐怕也等不了你多久。” 应淮序的唇抿成了一道冰凉克制的线条,良久,他才涩声说:“我会好起来,烦请慕容仙长解开我身上的捆仙绳。” “这可不行。”慕容修摇摇头,“师尊可吩咐过了,不让我们在你伤好之前解开捆仙绳。” 正此时,端着药的外门弟子敲门进来:“大师兄,药熬好了。” 慕容修起身让开,吩咐道:“应仙长这里就由你来照顾,切记可千万不要解开他身上的捆仙绳。” 应淮序:“…” 为了养好身上的伤,应淮序每日都要喝三碗黑漆漆的药,他尝不出药是多么的苦涩,只觉得心头苦涩难耐,那抹涩意早就将药的苦涩掩埋,让他整日都不得安宁。 一晃,半月过去。 许久未曾出现过的云山老祖终于站在了应淮序的床前,他垂眸看着依旧被捆仙绳束缚住的应淮序,终于大发慈悲般地解开他身上的捆仙绳。 捆仙绳一落地,应淮序一下就跪在了云山老祖的面前:“云山师伯,我现在可以去见栀栀了吗?” “你跪着做什么?”云山老祖伸手去扶应淮序,见扶不起人,干脆转身朝外走去,“随我过来,你们一个个的,性子怎么都这般倔,难怪尽知道怎么惹我生气!” 闻言,应淮序立即起身跟在了云山老祖的身后。 他一直以为存放栀栀冰棺的地方离他很远,直到他跟在云山老祖的身后走进隔壁的房间看清玄冰棺之后,应淮序一下便怔在了原地。 他一时之间竟不敢朝前走去,而是站在门前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原来居然在这里吗?” 云山老祖听罢,又看了一眼他不争气的模样,冷哼一声:“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你若是再不过来,我可就让修儿来滋养栀栀的魂魄了,反正修儿与栀栀也是青梅竹马,若是他能够将栀栀带回来,我就将栀栀许配给他,也算得上是一桩好姻缘。” 第486章 镜花水月69-海王就海王 “云山师伯。”应淮序沉眸,眼里黑漆漆,倒映不出一点光影,一字一顿地说,“栀栀答应过我,她只会与我在一起。” “哼。”云山老祖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栀栀还是我的闺女呢,我想将她许配给谁,就能将她许配给谁。” 屋中安静了下来,见身后一直没有传来动静,云山老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应淮序。 却见应淮序直挺挺地跪在他的身后,见他看过来,应淮序收回落在冰棺上的目光,双目含着几分晦涩与坚定。 “师伯…” “唉。”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娃娃,云山老祖终究舍得看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朝着应淮序扔出一枚玉简。 “我也不为难你了,滋养魂魄的方法都记在这枚玉简中,你若是有心,就好好滋养栀栀的魂魄,等她回来,她若还愿意与你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拦你们。” “多谢师伯。”应淮序接过玉简,对着云山老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云山老祖没有阻拦他的动作,倒是又扔了一枚玉符给他:“这是我丹宗的通行令,有了它,你能出入丹宗的任何一个地方,你别忙着拒绝,你若是想要救栀栀,必须在一千年之内成就大乘期,你要什么资源你尽管去取,别和我客气。” 云山老祖说完,也不待应淮序有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应淮序在原地静立了一会儿,这才走到玄冰棺的面前看向棺中的少女。 她乌发雪肤,唇瓣微翘,虽紧闭着眼睛,陷入了多年的沉眠,但她的模样却犹如沉浸在美梦之中。 “栀栀。” 应淮序低低呢喃了一声,整个人趴伏在冰棺的上方,又默默注视了姜凝栀许久后,他才将记载着滋养魂魄的玉简贴在了眉心。 只一瞬间,他脑海中便多了许多信息。 滋养魂魄算得上是修真界的一大禁止术,在前几百年里,他每日必须用一碗心头血保证栀栀的身体不败,而等这百年的时间过去,他的修为达到大乘期之际。 栀栀的魂魄会进入轮回,他的魂魄则会化为若干碎片分散在下界,若他修为达到大乘期时他依旧没有等来栀栀,她的修为就会重降于渡劫期,再次进行循环往复。 一日又一日。 等栀栀将他所有的魂魄碎片一一唤醒,所有一切重归于原点之际,他们才有再次回来的可能。 回忆起这一切,之前所有的疑惑与不解在此时都有了答案。 他的栀栀从来都不是一个花心的人,他们是他,他亦是他们。 是他一直误会栀栀了。 应淮序叹息一声,神色动容之际,四周虚假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流失殆尽,再次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终年落雪的星落峰。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不再感受到孤寂与寒凉,他一抬手,便撤掉了围在星落峰外围的结界。 云绥真人听见门下的弟子来报时,立马赶到了星落峰顶。 脚一落地的瞬间,云绥真人就感觉到了一阵恍惚。 这…这还是他印象中的星落峰吗? 云绥真人看着漫山遍野开得正盛的桃花,心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只是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就见到了身穿水蓝色道袍背对着他的树下仙人。 “青璃师兄?” 云绥真人疑惑地唤了一声。 应淮序转过神来,眉眼似清冷月华,云绥却在他的眼里望见了笑意。 云绥一怔,却听应淮序道:“师弟,你可知晚舟去了哪?” “晚舟?”云绥真人回忆了片刻,终于想起来,“晚舟回余家家族试炼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这家族试炼九死一生,他若是失手,恐怕再也出不来了。” 应淮序微微颔首,眼底带上了一丝满意之色:“不错,他倒是知道提升自己的修为。” 云绥真人:“…” 青璃师兄就不怕晚舟那孩子死在秘境中吗? 云绥真人不敢过问,想了想后,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青璃师兄,有人在宣国发现了一些人仙人秘境的踪迹,我们门下的二十多个弟子都被困在了仙人秘境中,仙人秘境多出现一刻,死的人就越多,若是可以,还请师兄出手救回困在仙人秘境中的弟子。” 仙人秘境? 应淮序眸色一暗,再度想起了多年之前的仙人秘境,他紧握住了悬挂在腰间的玉牌,沉声说:“我自会去仙人秘境,待晚舟回来,你便让他务必来宣国寻我。” “是,师兄。” 前世的记忆纷纷涌向应淮序时,困在仙人秘境中的姜凝栀亦是得知了所有的一切。 因为梦境太过悲伤,她越想越伤心,甚至在还未彻底从梦中清醒时,她的脸颊上便布满了泪水。 躺在她身旁的盛律闻见状,立刻将她搂进怀里安慰,可即便姜凝栀哭得全身发颤,但她仍未醒来,就想是被恶梦掩住了一般。 “栀栀?” “栀栀?” 盛律闻担忧地将她搂得更紧,轻轻摇晃姜凝栀的身体,语气温柔:“怎么了?是被梦魇住了吗?不怕,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不!” “不能这样!” 师尊已经遭受了这么多的责难,她怎么可以安于享乐,她一定要加快所有人的攻略进度。 姜凝栀抽抽噎噎地从梦中惊醒,含着泪光的眼眸满是心疼与自责,如今见盛律闻紧紧地搂着她,她亦是反手搂住盛律闻的脖颈,让自己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声音里还染着哭腔:“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 盛律闻一怔,有一瞬间竟是以为姜凝栀将他认作了其他的人,他心中难免有些吃味,可听着这道哭腔,他只能叹息一声,用手捏住姜凝栀的下巴,轻声对她说:“栀栀知道我是谁吗?” 第487章 当然喜欢你了 这是什么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问题? “知道,当然知道了。”姜凝栀哭得抽噎不止,还要抬起眼睫,用朦胧的泪眼望一眼盛律闻,“我怎么会认错你,你是盛哥哥呀。” 盛律闻的眉眼一下温和下来,放柔了声音,轻拍姜凝栀的背:“栀栀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哭得这般厉害?” 一提起这个,姜凝栀又忍不住抽噎了一下,泪水也似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从她的眼尾滚落。 她伸手紧紧搂住盛律闻的腰,乖乖点头:“做噩梦了,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你们…你不要我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你们? 盛律闻眉梢微挑,没有忽略姜凝栀那一瞬的停顿,不过看着怀中眼睛盈满了泪珠的人儿,他又不忍心欺负人,只伸出手爱怜地抚摸姜凝栀的发丝,抱着她安慰。 “不过是梦而已,我整日黏着你都差不多,怎么会舍得让你找不到我?” 说话间,外出觅食的麒麟幼崽哒哒哒进了山洞。 它嘴巴上还叼着一只银尾鱼,见到山洞中的景象时,那条尚且还甩着尾巴的银尾鱼啪叽一声就掉在了山洞的地上。 麒麟幼崽一下就炸毛了,嗷呜一声扑到盛律闻的腿边,狠狠咬了下去:“嗷呜,谁让你欺负大美人的!” “你要是再欺负大美人,等我长大了,我就弄死你!” 背了一口黑锅的盛律闻愣了一下,姜凝栀的哭声也在此时止住,见小麒麟结结实实地一口咬住盛律闻的脚腕,她连忙用手背摸了摸脸颊上的眼泪,焦急道:“小麒麟,盛哥哥没有欺负我,你快松口。” 没有欺负大美人? 麒麟瞅瞅眼眶通红的姜凝栀,又瞅瞅正笑看着它的盛律闻,半点都不相信,还以为姜凝栀被大坏蛋给威胁了,怎么都不肯松嘴。 姜凝栀有些着急,赤着脚便下了床,和死咬着盛律闻脚踝的小麒麟讲道理:“小麒麟,盛哥哥真的没有欺负我。” “我哭是因为我做了一个噩梦,盛哥哥没有欺负我,反而是在安慰我。” 麒麟眨了眨眼睛,犹豫片刻,终于松嘴将裤腿吐了出来。 它刚吐完裤腿,姜凝栀就在盛律闻的身前顿了下来,见她还想撸起他的裤腿看,盛律闻弯腰抱住姜凝栀的腰,一下便将人抱进了怀里:“不哭了?” “你放开我。”姜凝栀还担心着他腿上的伤势,刚被盛律闻搂进怀里,就想着从他怀里出去。 盛律闻看出她心中的担忧,面上反倒是浮现出笑意:“没有受伤,栀栀不用担心。” “不要。”姜凝栀不信他的话,小麒麟到底是神兽,如今虽只是个幼崽,但小麒麟的牙可不是白长的。 “盛哥哥就让我看一眼。” 她伸手竖起一根手指:“只看一眼就好。” 团在床边的麒麟将两人的对话听得分明,它咬了咬被它当枕头枕着的尾巴,委屈地嗷呜了一声:“嗷呜,我才没有伤到他。” 它的小乳牙才刚长好,连大坏蛋衣服上的防御阵法都破不开,何谈能一口咬破大坏蛋的腿。 姜凝栀并不信两人的话,只有亲自看上一眼,她才能放心。 见她如此坚定,盛律闻叹息了一声,用手背擦擦她脸颊上没有完全抹掉的泪光,这才主动撩起裤脚,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来。 待姜凝栀看清盛律闻腿上完全没有一点被咬破的伤痕后,她的呼吸明显一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露出了开心的浅笑:“没有受伤就好,吓死我了。” 见她欢喜,盛律闻也不由自主地翘起唇角,心情愉悦地说道:“栀栀是在担心我?” “当然了。”姜凝栀眨眨眼睛,心道,自己当然会担心盛律闻了,他们两人本就注定会在一起,她不担心盛律闻又能担心谁,“我喜欢盛哥哥,我当然担心盛哥哥。” 再度听见她说喜欢,盛律闻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他早就通过契约的存在得知栀栀也对他心怀好感,但栀栀从来都不曾在他的面前说起这件事,甚至在不久之前,栀栀还打算要与那秃驴成亲,若不是魔界的人偶然发现了栀栀的踪迹,等他来时,栀栀恐怕早就与那秃驴成亲了。 想到这里,盛律闻眸光一暗,面上的笑意却是半点都不减:“我想再听栀栀说一次。” 姜凝栀耳朵一红,依言又说了一遍:“我喜欢盛哥哥。” 盛律闻还觉得不够,又让她说了三遍后,仍不打算轻易放开人:“栀栀从不与我说喜欢,今日一醒竟是连着对我说了好多声喜欢,我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 不踏实? 姜凝栀想了想自己之前对盛律闻避之不及的态度,莫名感觉到一阵心虚。 可那时的她又不知道两人竟是有两世的姻缘,若是早就知道了,她怎么可能耽误这么长的时候! 姜凝栀露出愧疚和心虚的表情,很快主动凑上去吻了吻盛律闻。 她的动作很轻,却因两世记忆混杂在一起的缘故在这件事上变得无比熟练。 她先是吻了吻盛律闻的耳朵,又亲了亲他稍显邪肆的眉眼,最后才将唇瓣落在盛律闻的唇上啄吻了两下 做完这一切,姜凝栀微微后退,对上盛律闻的双眼:“现在盛哥哥相信我喜欢你了吗?” 盛律闻垂下眼,静看了姜凝栀几眼,没有半点犹豫就将唇瓣压了上来。 这一吻半点也不温柔,不过是片刻,姜凝栀就被亲得溢出了一层薄泪。 两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如今拥吻在一起时,盛律闻的手掌更是一点也不老实。 他的指腹暧昧地在姜凝栀腰间的肌肤上打转,唇上的动作也是半点都不停,一边吻,一边问:“那栀栀更喜欢我,还是喜欢佛宗的秃驴?” 秃驴? 若是盛哥哥知道秃驴… 都怪盛哥哥把她带歪了! 姜凝栀在心中呸呸两声,心道,若是盛哥哥知道佛子就是他,他就是佛子,他还会这样诋毁自己吗? 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姜凝栀的睫毛颤抖得有些厉害,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如何作答。 第488章 亲了便亲了 一吻毕。 姜凝栀脱离盛律闻的怀抱大口喘气,待她呼吸足够平静下来之际。 盛律闻摸了摸她热扑扑的脸颊,微红的眼尾,低声一笑,却不打算放过她,重复之前的问题。 “那栀栀更喜欢我,还是喜欢佛宗的秃驴?” 姜凝栀:“…” 姜凝栀静默了片刻,见盛律闻依旧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她露出一点无奈的表情,小声和甜蜜蜜抱怨。 [明明都是自己,有什么可抱怨的。] 在姜凝栀醒来后,甜蜜蜜就被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冲击到失语,它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姜凝栀轻轻[嗯?蜜蜜?]一声时,才回过神来。 甜蜜蜜:[对啊,狗男人真蠢,他叫佛子秃驴,不就是在叫自己秃驴吗?] 甜蜜蜜骂了一声,尤觉得不够,又道:[怎么会有人像他这样蠢!] 姜凝栀:[…] 这要她怎么回答… 姜凝栀顿了一下,觉得这样不行,想了想还是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叫应哥哥狗男人了,他到底都是淮序。] [淮序?]甜蜜蜜听她如今对应淮序的称呼,不由一愣,问道,[栀栀怎么不叫师尊师尊?反倒唤师尊的名了呢?] [而且…]回忆起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甜蜜蜜觉得一切都透露着古怪,索性全部都问了,[栀栀是不能够告诉盛律闻你喜欢他的,栀栀今日怎么这样主动?] 蜜蜜难道不知道这件事? 姜凝栀想着,觉得蜜蜜不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并不大,便直接将自己想起前世记忆的事告知给甜蜜蜜。 [我都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我是怎么到地球上去的,但我本来就是修真界的人,师尊与我也是青梅竹马的一对,蜜蜜不用再瞒我了。] 甜蜜蜜听罢,整只系统都怔了一下,不再装模作样:[原来栀栀都知道了啊,我还以为要等所有的灵魂碎片都齐聚一堂,栀栀才能够想起这件事呢。] 姜凝栀假意板起脸:[那蜜蜜怎么不告诉我,害得我一直蒙在鼓里,任务也没有什么进展。] 甜蜜蜜闻言有些慌,立即解释:[我没有想要骗栀栀,只是我若是直接将这件事告诉栀栀,恐怕栀栀也不会信我,而且…而且。] 甜蜜蜜支吾了一下,说道:“是主系统不让我告诉栀栀的,它说若是直接将这一切告诉栀栀,那这些任务就都没有难度可言了。” […]姜凝栀半晌无言,没有想到竟是因为这般原因,她默了片刻,安慰甜蜜蜜,[蜜蜜,我没有怪你,我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不过,照你这样说,好感值排行榜中记载的内容真的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吗?] 甜蜜蜜不敢有任何耽搁,连连解释:[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不过其中有一点是主系统让我栀栀的,栀栀不必向任何人隐瞒你是个花心的栀栀,你可以喜欢佛子,也可以喜欢盛律闻,不必隐隐瞒瞒,躲躲藏藏。] 姜凝栀听明白了一切,索性也不瞒了,直言道:“盛哥哥也知道我是个花心的人,我喜欢佛子,也喜欢盛哥哥,至于我到底更喜欢谁,我自己也不知道。” 盛律闻心中早就知道这件事,如今听姜凝栀亲口说起,他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心中却诡异地感受不到任何伤感之情,反倒想着—— 栀栀喜欢他便足够了,他又何必贪心到要占据栀栀的整颗心。 至于那些人最终能不能与他站在一起,那恐怕也得手下见分晓。 盛律闻的眸中闪过一道杀意,却未曾在姜凝栀的眼前暴露半分,反而叹息了一声:“倒是不知道栀栀竟是个花心的人。” “不过,我守男德便行了。” 守男德? 姜凝栀不由呆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盛律闻吗? 盛哥哥怎么都不生气的? 不过… 想起蜜蜜之前说的——可以直接告知自己心意的话,姜凝栀觉得盛律闻这样的回答没有一点问题,笑着说:“盛哥哥真好,喜欢盛哥哥一点都不亏。” 两人又甜蜜纠缠了好一会儿,山洞外忽然传来子书嫣的声音:“师叔,前辈,你们休息好了吗?” 听见声音,姜凝栀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忙将几乎快要趴在他身上的盛律闻推开。 盛律闻:“…” 盛律闻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用手抬起姜凝栀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就这么怕被他们看见?” “没有…” 盛律闻的手指透过一层轻薄的衣衫从姜凝栀的脊背扫过,最后落在少女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一股战栗之感,瞬间蔓延全身,惹得姜凝栀忍不住呜咽一声,全身一下就失去了立即。 子书嫣尤不知道山洞中发生的事,见两人不曾出来,又不曾给出任何回应,她又唤了一声:“师叔,前辈,吹雪楼的徐先生想要见你们一面。” 徐子墨立即道:“在下有要事想要和前辈商议一番,请求前辈能给我这个机会。” 小麒麟听到这里,用后腿抖了抖脖子上的毛,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见是咩咩兽哒哒哒跑出来,子书嫣的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想要将小麒麟抱进手中。 麒麟才不会让不熟悉的人抱,见她伸手,亮出一口小奶牙威胁地嗷呜了一声:“嗷呜,你们真没有一点眼力见,哪有这个时间来打扰大美人亲亲的。” 这个时间? 子书嫣与徐子墨不由同时抬头望天。 很好,已经是正午了。 打扰大美人亲亲? 子书嫣与徐子墨对视一眼,不由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惊诧与尴尬。 他们尴尬得要命,又怕被打搅了兴致的盛律闻会生气,忙道:“是我们打扰了,师叔和前辈不必理会我们。” 话音方落,山洞内再度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子书嫣与徐子墨抬头看去,便见盛律闻牵着一头顶带着白色帷帽的女子从山洞中走出。 因为听见了小麒麟的“胡言乱语”,姜凝栀的脸颊还带着一点红晕,看见两人后便解释:“你们别听小麒麟胡说,我们才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话没说完,盛律闻接着道:“没有什么好瞒的,亲了便是亲了。” 第489章 才不要搂搂抱抱 “盛哥哥!” 姜凝栀蓦然红了脖颈,侧头羞恼地瞪了盛律闻一眼。 只是,她这下不仅透过帷帽的缝隙和盛律闻对上了眼神,还瞥见了徐子墨脸上稍显八卦的神色。 盛哥哥也真是的,私下里怎么对她她都不会说话,可他怎么能够当着小辈的面说他们白日厮混呢?这实在是让她太难为情了。 姜凝栀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不由伸出脚狠狠在盛律闻的脚背上踩了好几下。 不过她使不上力气,盛律闻又怎么会觉得疼,只会觉得她如今的模样万分可怜可爱。 “栀栀就只会这样训我?” 盛律闻笑了,握着姜凝栀的手将其放在自己脸上,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教你,若是生气了直接打这里,不用与我客气的。” 姜凝栀:“…” 姜凝栀彻底拜倒在盛律闻的厚脸皮下,只能赶紧转移话题:“谁要和你贫嘴,人家徐先生找你有要事相商,盛哥哥怎么不问问徐先生到底为什么来找你?” “倒也是。”一声轻笑从盛律闻的唇瓣漏出,可等他看向徐子墨时,他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反倒是直接惊得徐子墨出了一背的冷汗。 盛律闻并不在乎徐子墨如何想,问道:“徐先生找本尊到底所为何事?” 徐子墨心道,若他没有要事要与前辈相商,前辈是不是打算找一个夜黑风高之际杀他灭口? 不过须臾,徐子墨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盛律闻的视线。 “楼主得知我们被困在仙人秘境中已经携手其他宗的修士展开施救,他们打算击碎仙人秘境最薄的壁垒,但要击穿空间壁垒还需要内外一起联手。” 徐子墨抬起头,认真道:“如今这秘境中修为最高的人就是前辈,若前辈愿意与楼主他们一同联手,恐怕只需几日,我们就能够击碎空间壁垒顺利离开仙人秘境了。” “不知前辈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原来竟是为了这件事吗? 姜凝栀心中欢喜不已,她如今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离开秘境,想也不想就道:“这是好事啊,盛哥哥一定会答应的吧。” 盛律闻挑眉:“你可没有答应他。” “前辈!”徐子墨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盛律闻,“难道前辈就不想早日离开仙人秘境吗?” 姜凝栀也觉得有些奇怪,不由疑惑问:“盛哥哥?” 盛律闻伸出食指在姜凝栀的唇瓣上轻点了一下,轻声说:“别说话。” “唔。”姜凝栀被堵得一噎,只能点点头听他说。 子书嫣对此也很是不解,她看了眼徐子墨这才看向盛律闻,硬着头皮问:“前辈为何不愿意早日离开仙人秘境?” 比起徐子墨的呆傻,子书嫣更懂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说:“秘境中的条件并不好,若不是被困在仙人秘境,师叔恐怕从不会住在环境如此简陋的破烂山洞中,不仅如此,就算师叔想要吃点心,这里也寻不到做点心的食材。” 子书嫣一一罗列了许多件事,事情各不同,每件事却都与姜凝栀联系在了一起。 末了,子书嫣换了种说法:“难道前辈就不想带着师叔早日离开这个没有一点好处的鬼地方吗?” 盛律闻看向子书嫣,难得欣赏地点了点头:“你这人倒是不错,若是在凤陵台待不下去了,你尽可以来寻栀栀,到那时,本尊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一点也不比你在凤陵台的待遇差。” 子书嫣:“…” 救命!她才没有想要成为魔修的想法! 子书嫣连连摇头,不想惹祸上身,半点都不愿意再提离开仙人秘境的事。 盛律闻却道:“这仙人秘境也算不上对本尊没有半点好处。” 他一边说,一边牵住姜凝栀的手掌,认真地用指腹在少女的掌心打转:“本尊获得的好处可比你们所有人想象到的都要多,既然如此,本尊为什么要早日离开这给本尊带来无数好处的仙人秘境呢?” 见无法说服盛律闻,徐子墨心中生出退意,打算待会儿便去向楼主禀报这件事。 两人在心中打响了退堂鼓,正欲告辞离开时,却发现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凝栀突然伸手敲了敲盛律闻的脑袋。 手指落了三下,却是将不可一世的盛律闻敲出求饶之态。 “栀栀,你这是在谋杀亲夫吗?” “盛哥哥别胡说!”姜凝栀耳根一红,哼哼唧唧地说,“你不打算离开,可我要离开这里,你就不想早日让我住上豪华的宫殿吗?” 她说着,向以往对待青梅竹马的淮序一样,抱着盛律闻的手臂摇了摇,软了声音央求道:“你明明知道我这人挑剔得很,宫殿要住最大的,点心要吃最好吃的,就连…喜欢的人都要长得最好看的。” “好哥哥,你就高抬贵手,帮帮他们吧。” 瞧瞧,怎么只过了一夜,栀栀的性子竟是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 盛律闻纳闷姜凝栀的改变,却乐得被她如此对待。 他失笑,顺着她的意:“栀栀都这样说了,若我再不帮他们,那也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就知道盛哥哥会答应我的。”姜凝栀蓦地笑起来,亲昵地抱住盛律闻的手臂,看向徐子墨问,“这秘境之中不能向外界传讯,不知道徐先生到底是怎么和…吹雪楼的楼主联系的?” 徐子墨没想到竟会得到如此意外之喜,面对姜凝栀的态度越发恭敬:“仙子有所不知,楼主曾在一秘境中得到过一个法决,修行了法决的人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能做到联系不断,正是有了这个法决,我才能够和楼主取得联系。” 姜凝栀暗暗惊叹:她在上界之时,也不曾听说过如此法决,竟不知在下界竟会有如此奇遇。 不过,行之会,就代表着她会,等她和行之见面后,她一定要好好问问行之。 姜凝栀眼睛一转,盛律闻就从她身后紧搂住她的腰,手臂一收将人直接箍进了怀里。 姜凝栀猝不及防,受到些许惊吓,又不喜在外人面前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试图与盛律闻分开:“盛哥哥,你先松开我,还有人在看着我们呢。” 第490章 红颜祸水 “我不放。” 盛律闻轻笑一声,按住姜凝栀的手臂不让人挣扎:“没人敢笑话我们,他们若是敢看笑话,我就让他们换个地方笑话。” 子书嫣:“!” 徐子墨:“!” 两人一惊,立马摇头道:“情之一事本就是无常事,我们羡慕都来不及,又岂会笑话仙子?” “你听,才不会有人笑话我们。”盛律闻伸手在姜凝栀的手掌上一捏,随后笑着将人松开,问起了徐子墨另一件事:“既然要击碎壁垒,就要寻到空间壁垒最薄弱的地方,你们家楼主可曾寻到?” “未曾。”徐子墨摇头,见盛律闻脸上流露出讥讽的笑意,他立即道,“但是外面的各方势力已经打算联手,据可靠传闻,就连星落峰的那位尊上也要来相助,恐怕只需要几日,我们便能击碎壁垒,离开这里了。” “你是说,星落峰的青璃剑尊也要来这里?”姜凝栀惊讶,也顾不得再和盛律闻置气,只想知道徐子墨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事到底是谣传还是真的?” 盛律闻眸色一沉,牢牢扣住姜凝栀的五指:“外界不是都传闻他被那小徒儿伤了心,他怎么有空来这里。” 伤了心? 姜凝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心疼得要命:[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就是不知道淮序想起来没有,若是他知道了一切,如今恐怕也能好受一些。] 甜蜜蜜见她心疼,心里也难受得要命,忙说:[虽然我不知道师尊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但栀栀放心吧,你们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姜凝栀听了这话,半点都放不下来心,可她发现自己除了心疼什么事情都不能做之外,只能结束这个话题,看向徐子墨。 徐子墨不知道几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倒是知道自家的楼主被青璃的小徒儿迷得失了心窍,如今见姜凝栀看过来,他将心里想的润色了一番。 “姜仙子与青璃剑尊之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姜仙子最后一定会成为我们吹雪楼的女主人。” 徐子墨言罢,注意到盛律闻的脸色立刻冷了下去,有点不明所以,心想:这前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身边都有了道侣,怎么一听到姜仙子的名字就冷下脸来,这不就是当着道侣的面三心二意吗? 徐子墨心底生出畏惧,看向被帷帽罩住的姜凝栀时,心中又生出怜悯之意,索性硬着头皮继续道:“不过青璃剑尊会来这里的消息一定属实,这可是楼主亲自说与我听的。” “青璃倒是有闲心四处晃荡,本尊还以为他真是个情痴,如今看来倒是本尊高看他了。” 姜凝栀:“…” 盛哥哥怎么就这么喜欢贬低自己。 姜凝栀心中无奈,微微蹙起眉来,小声提醒,免得盛律闻以后想起这件事来后悔:“盛哥哥还是少说两句,他到底是…”另一个你… 盛律闻传音,接着姜凝栀的话说:“他到底是栀栀的师尊,对栀栀有养育之恩,所以栀栀才愿意嫁给他?” “不过…”盛律闻冷笑,“不过栀栀如今已经成了我的人,等离开这仙人秘境,栀栀便随我回魔界,我要广召天下,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娶你。” 姜凝栀咬了下下唇,心道,她能不能说其实她也是喜欢师尊的? 这个念头一出,姜凝栀立马摇了摇头。 眼前的人还是太多了,这些事只适合悄悄和盛哥哥说,可一点都不适合当着其他人的面提起。 想到这里,姜凝栀立马传音回去:“盛哥哥还提这个做什么?我和师尊的结契大典早就被大师兄给搞砸了,九洲的人虽知道师尊想要娶我,但同样也知道他没有成功与我结契。” 听到这里,盛律闻的唇角重新扬起:“这倒是,你和他之间的缘分已经断了,就算他再想要求娶,你也只能是我的栀栀了。” 姜凝栀在心中摇摇头,那可不行,等到盛哥哥的好感值满一百时,她还要去会会其他的几个好哥哥呢。 她没有应下这话,轻捏了一下盛律闻的手掌安抚他后,才隔着帷帽看向徐子墨:“既然外面的修士正在不遗余力地想要帮我们出去,那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子书嫣。”姜凝栀看向子书嫣,“你去让他们收拾收拾,待会儿我们就出发去找壁垒最薄弱的地方。” 她说完,又看向徐子墨。 徐子墨立马会意:“仙子放心,我这就让他们收拾。” 见两人都如此配合,姜凝栀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两人挥挥手:“那你们先去收拾,我也和盛哥哥回去收拾收拾。” 子书嫣与徐子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待两人走后,姜凝栀便拉着盛律闻朝山洞里走,一边走,她还一边憧憬离开后的日子。 “我们都在这里困了将近一月左右,感觉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外面的世界了,等我出去,我一定去仙城里好好转转,怎么都要买一些首饰珠宝衣衫带进魔界。” 盛律闻正要发作,如今听见她这般说,他心口那股郁闷之感瞬间消失殆尽。 “仙城有的,我魔界都有,在魔界,栀栀还不用花一块灵石,你若是想要购置衣饰,不如等我们到魔界后,我让他们将所有好看的衣饰都呈上来,任你挑选。” 姜凝栀笑得弯起了眼睛,解开头上的帷帽后,伸手在盛律闻的胸膛上戳了一下:“盛哥哥就不怕他们说你昏庸无道,被祸水迷了心窍吗?” “不会。”盛律闻摇头,“栀栀恐怕不知,魔界的所有人都等着我将你迎回去,对他们而言,若是修真界的第一美人成为魔界的魔后,那可就是相当于光明正大地打了正道的脸。” “你说,他们怎么会说你是红颜祸水?” 第491章 十三日? 原来魔界的人都这样想的吗? 姜凝栀眨眨眼睛,觉得盛律闻的这番说辞还是有一点道理的。 祸水其实也算不得上是羞辱她,毕竟典籍中记载的祸水可都是红颜美人。 反倒是昏庸无能一词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反驳的,那她还担忧什么呢? “既然盛哥哥都这样说了。”姜凝栀眨了眨眼睛,故作淡定地对盛律闻道,“那我可什么都不管了。” 两人说罢,开始收拾山洞中的摆设,说是两人一同,实际上动手的却只有盛律闻一人。 姜凝栀倒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她刚从美人榻上起身,应淮序就会笑看向她:“栀栀若是起来了,我可就替你记上一次。” “这已经是第一次了。” 姜凝栀起初还对他的这番说辞有些不以为然,直到她起身将桌上的茶壶收进储物空间中,盛律闻唇边的笑意越发神清气爽。 姜凝栀觉得有点儿古怪,便问:“盛哥哥,你笑什么?” “起身一次,收进一件东西十次。”盛律闻走到姜凝栀的面前,伸出手指暧昧地在少女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好几下,“如今已经积累了十三次,看来栀栀打算十三日都不走出寝殿了。” “这对我倒是一件好事。” 被调戏的姜凝栀立马就宕机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在盛律闻的这番解释下,哪里会不知道他口中十三日的意思。 两人之间的荒唐行径最长不过是三日,可即便是三日,都弄得她失魂落魄起不来床,更别说是十三日。 而且… 姜凝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盛律闻腹间的某处,若真持续了十三日,盛哥哥真的不会精x尽而亡吗? 一想到这儿,姜凝栀飞快地躺回了美人榻上,认真说:“盛哥哥可别胡说,我又没有答应你,才不和你十三日,这对你我都不好。” 盛律闻注意到姜凝栀目光的落点,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气笑了,几步走到姜凝栀的身边,然后捏了捏少女的脸颊。 “不过只是十三日而已,栀栀若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我现在就能够证明给你看。” 他说着,俯下身啄吻了一下姜凝栀的唇瓣。 又要俯下身来亲吻时,回过神来的姜凝栀一下躲过了他的啄吻。 她面红耳赤地看着盛律闻,心中羞耻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所有人可都等着他们离开山洞,就算她要和盛哥哥酿酿酱酱,也不应该是今日。 而且,若他们真的十三日都不出山洞,恐怕外面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在这山洞中做过什么了。 姜凝栀越想,脸颊上的红晕越发蔓延,她羞耻到了极点,受不了地一下将几乎快要压在她身上的盛律闻推开:“我才不要白日淫喧,盛哥哥也正常一点。” “白日淫喧?” 盛律闻失笑,眼底带着浓浓兴味:“我不过只是想要逗一逗栀栀,倒是不知栀栀心中竟念着颠鸾倒凤的事,倒是我没有完全理解栀栀的心意了。” 姜凝栀羞愤欲死,眼中泛起一点湿意,求他别再说这些破羞耻的话:“盛哥哥,算我求你了…” “好了,别生气。”盛律闻笑,伸手在姜凝栀的唇瓣上点了一下,又抹掉她眼眶中的那点湿意,温柔哄她,“那栀栀乖乖待在这里,收拾的重活,我来做。” 这一回,躺在美人榻上的姜凝栀是半点都不想动了。 她才不要动一下加一日,这简直就是不把她的命当命。 两人收拾好后离开山洞时,凤陵台的众人与吹雪楼的众人都等在了山洞外。 见两人从山洞中走出,徐子墨立刻迎了上来,说道:“刚才楼主传讯给我,说空间壁垒最薄弱的地方应当是在秘境的东南角,前辈,我们是否现在就出发去东南方向?” 盛律闻用看呆子的眼神看了徐子墨一眼:“既是东南角,你又何必问本尊?” 他说着,唤来休憩在远处的鲲鸟,等众人一同踩上鲲鸟的背后,这才让鲲鸟带着他们朝着秘境东南角的方向而去。 鲲鸟飞行的速度很快,但仙人秘境的广袤程度同样不容人小觑。 他们一行人乘着鲲鸟飞行了三日,直到夜幕降临之际,才来到仙人秘境最东南方的壁垒。 说是在东南角的方向,但东南角其实很大,众人商议片刻后决定分三队而行。 吹雪楼的人是一队,凤陵台的人是一队,最后一队则是姜凝栀与盛律闻两人。 其余人对这样的分队没有任何意见,唯独姜凝栀一个人有些担忧。 她看向盛律闻:“盛哥哥,不然我和凤陵台的人一块好了,他们修为都不高,若是遇见点什么事,我们恐怕也来不及赶过去帮他们。” 虽不知道淮序是怎么成为凤陵台的剑尊的,但既然他成为了凤陵台的剑尊,她又成为了他的弟子,乃至未来道侣。 作为凤陵台一份子的她,在这种危机时刻必须担起保护弟子们的重任。 不过,盛律闻却是拒绝了她的请求:“栀栀与他们走在一起我不放心,若栀栀真要看顾凤陵台的人,那我便随你一起去。” 找到前世记忆的姜凝栀如今并不缺自保的手段,当即就摇摇头说:“盛哥哥,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守住他们,我们分成三队才能更快的找到壁垒最薄弱处,就当是我求你好不好?” 见她坚持如此,盛律闻自知呦不过她,不放心地又在姜凝栀的身上下了好几层防御结界,又唤来鲲鸟看顾,这才放心下来,离开去寻壁垒最薄弱处。 见他走了,姜凝栀这才跟着凤陵台的一行人去四处搜寻。 子书嫣本想将带队的事交给她,姜凝栀却是摇头拒绝,说自己不适合做这样的事,只适合跟在他们身边做个帮手。 子书嫣见状,也不强求她,倒是在找壁垒的过程中,一边找,一边时不时地朝姜凝栀的方向看上一眼,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复杂之色。 次数多了后,姜凝栀再也忽略不了这道灼热的目光。 她主动走到子书嫣的身边,见众人都在认真寻找空间壁垒,这才小声她:“师侄怎么总是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第492章 两个不靠谱的人 子书嫣心中百般纠结,但见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时,她终于小心翼翼地低声说。 “师叔,依照徐先生所言,这一次,吹雪楼的徐楼主,妖族的两个妖皇,青璃大人可全都来了。” “您如今与魔尊在一起,您是打算什么人都不见,直接和魔尊回魔界吗?可秘境外这么多大能,魔尊前辈的实力虽然高强,可他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您就不怕其中出现差错吗?” 姜凝栀有点惊讶,但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过了。 她是天生玲珑心,如今盛哥哥与她双修了多次,修为早已经突破到最高的境界,哪怕是全盛期的师尊来了,都不能单独将盛哥哥留下,更别说,淮序如今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若她是淮序,她不会阻拦盛哥哥,反倒会暗中祝盛哥哥一臂之力。 毕竟,只有等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正轨,他们才能顺利回到上界,做一对世人都羡慕的恩爱眷侣。 想到这里,姜凝栀不禁露出雀跃的表情,没有过多与子书嫣解释:“不会的,盛哥哥能安全地带我离开,至于其他…” “我…”姜凝栀顿了一下,才在子书嫣复杂的眼神下道,“我还不想想那么多。” 姜师叔和魔尊去往魔界了,那大师兄又怎么办?二师兄又怎么办?青璃大人又要怎么办? 子书嫣心中一连生起三道叹息,可她到底不是当局人,看不懂局势中的情形,只能说:“那祝愿师叔与魔尊幸福美满吧。” 姜凝栀面露盈盈笑意,想了想后,还是忍不住嘱咐一句:“若是什么人问起你,你可千万不要说在秘境中遇见过我。” 郦真走来时,恰巧听见姜凝栀的这番话,她疑惑地歪了下头,问:“师叔,您为何不愿意让旁人知道?” 姜凝栀微讶,见郦真都听到了,干脆将四散的凤陵台弟子召集起来:“到时候出去了,你们可别说在秘境中遇见我和盛哥哥过。” 凤陵台的弟子抱着和郦真同样的疑惑,纷纷七嘴八舌地问。 “师叔,为什么?” “师叔是想做好事不留名吗?” “师叔帮了我们这么多,等离开秘境后,宗门必定给师叔最好的资源,师叔就不想要宗门给的奖励吗?” 她能怎么说,她难不成要告诉他们,她其实就是对青璃剑尊始乱终弃的“前”道侣吗? 被这么多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姜凝栀倍感压力,想了想后,在子书嫣担忧的目光中和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解释。 “我惹师尊生气了,他若是知道我在这秘境中,还不愿意回去见他,他一定会来教训我的。” 子书嫣:“…”别说,姜师叔的这番话还真的是有点道理。 子书嫣听明白了姜凝栀言语中的潜台词,其余凤陵台的众人却是不知,反倒是笑起来。 郦真道:“原来像师叔这么厉害的人也会遇见这样的烦恼吗?我还以为师祖们最是喜欢像师叔这样省心的弟子。” 她省心? 姜凝栀在心中摇摇头,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就是那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弟子。 她踌躇一下,轻轻摇头:“若是这样可就好了,那我可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凤陵台的弟子们闻言后眼里浮现出笑意,纷纷表示理解并承诺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凤陵台的人。 见他们一一保证,姜凝栀瞬间放下心来,摆摆手:“那我就不多说了,我们还是赶快找到空间壁垒吧。” 一行人再次行动起来,很快,不过一个时辰多一点,姜凝栀便发现了一处与其余地方格外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伸手在空间壁垒上一戳,指腹将壁垒戳得凹陷进去一点弧度,姜凝栀微微睁大眼,又松开手,便见壁垒渐渐归于平静。 这变化,简直像极了他们形容的空间壁垒最薄弱处。 另一边,外界的人早就已经寻到了空间壁垒的最薄弱处,他们如今就守在壁垒身旁,时刻关注着壁垒的情况。 “月朝大人,话本停更了,据说是因为话本的笔者被困在了仙人秘境中,等笔者出来后,大人就能够看上新一册的话本了。” 蹲在石头上的沈月朝有点不开心地憋了下嘴:“娘子不见了,话本也不更新了,这天道老儿真是太糟糕了,一点都不顾我的死活。” 兔妖脑袋上的耳朵垂下去一点,心说,月朝大人真是一点都不靠谱,真不知道他们妖族怎么就有了个这样不靠谱的妖皇。 兔妖心累,正要去寻靠谱的星逐大人时,却忽然瞥见了空间壁垒的变化。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那道弧度,应当是有人在内部用手指头戳。 这人的胆子这么大的吗? 怎么可月朝大人一样都不靠谱? 兔妖心中想了许多,却是立即就将发生的事情汇报给沈月朝:“月朝大人,仙人秘境中的人似乎发现空间壁垒的最薄弱处了。” 沈月朝立马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一点都不掩饰:“哪里?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见?” 他没有掩饰之心,在场的众人一下就得知仙人秘境里有人找到了壁垒,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另一厢。 姜凝栀没有立刻做出判断,而是唤来众人:“你们快过来看看,这里符不符合盛哥哥和徐先生所说的情况。” 凤陵台的众人一溜烟全部走到了姜凝栀身边,见他们都过来了,姜凝栀这才伸出食指又在空间壁垒上戳了一下。 壁垒凹陷进去一个指节的幅度,片刻后又重归于初。 见状,在场一众年轻气盛的凤陵台弟子们站不住了,立即发出惊呼。 “师叔没有认错,这确实是前辈口中的空间壁垒才会出现的情况。” “师叔可真厉害,没想到这恐怕要寻找多日的空间壁垒竟这么快就被师叔给找到了。” 凤陵台的弟子们嘴巴叭叭不停,彩虹屁更是一条接着一条来。 姜凝栀被夸得有点难为情,正打算让其他人都来这里时,竟是发现外界也有人在相同的地点戳了一下。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第493章 六人相聚 瞧见里面的人在空间壁垒上戳了一下,沈月朝的眉头往上一挑,也不甘示弱地在空间壁垒上戳了一下。 并道:“这人倒是有意思,竟然不怕被空间壁垒上附着的力量给打死。” 兔妖:“…” 小祖宗,你这嘴可就行行好吧。 兔妖不想让旁人看笑话,当即就道:“月朝大人,您可别乱戳了,别人都在看着我们呢。” 沈月朝看了看周围的人,眼睛瞬间瞪圆了:“看看就看看呗,被他们看一眼又不会掉一块肉,我就戳,我就戳。” 沈月朝说完,泄愤似的又用手指在空间壁垒在连戳了好几下。 这一回,空间壁垒上有滋滋的电流声响起,直接就将沈月朝伸出的手指电得微麻,甚至电得他不断叭叭的嘴在这一刻都停顿了一下。 兔妖见状,被吓了一跳,声音与哭丧一样没有什么差别:“月朝大人,您还好吗?” “不过是电了一下而已。”沈月朝闻言,很是鄙夷地看了兔妖一眼,“我又不是你们兔妖一族,被电一下就要炸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兔妖无奈:“…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我可用不着你担心。”沈月朝愣了一下,甩了甩微麻的手,道,“你担心我,还不如为我的娘子祈福,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秘境中到底怎么过的。” 沈月朝说着,脸上顿时露出担忧之色:“也不知道娘子在仙人秘境中过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 他说着,就露出心疼不已的表情,愤愤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你既然已经带着娘子远走高飞了?怎么一点护住娘子的本事都没有,反倒害得娘子一个人落进仙人秘境中去了。” 焚莲闻言,朝沈月朝的那边瞥了一眼,眉目之中含上一抹格外沉重的担忧之色:“阿弥陀佛,这件事的确是贫僧的错,等小施主从仙人秘境中出来后,贫僧任凭小施主处置。” “你说的倒是比唱的都还要好听。”沈月朝哼一声,很是鄙夷地看着焚莲,“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可不像娘子一样单纯,才不会信你说的话。” 沈月朝哼完,转过头注意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旁的沈星逐,他吓了一跳,有点生气:“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都错过我鏖战情敌的英姿了。” 沈星逐撩起眼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沈月朝:“你别胡闹,眼下可不是与旁人争风吃醋的时候。” “我才没有胡闹,才没有争风吃醋。”沈月朝说着,又用手指戳了一下空间壁垒,气愤说,“还是我发现空间壁垒的对面有人的,你看。” 沈星逐兴致缺缺地朝他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没有见到任何不一样的反应,当即扯了扯嘴角:“月朝,你所谓的有人呢?” 沈月朝见他不信,马上反驳:“我才没有骗你,好多人都看见了。” 沈月朝看向兔妖,兔妖对他露出讨好一笑,沈月朝见状,当即扭头去看焚莲:“秃驴,你快告诉我哥,你看见壁垒的对面有人在用手指戳了。” 焚莲看着沈月朝颐指气使地模样,眉宇间似乎闪过一丝无奈:“…阿弥陀佛,贫僧的确看见了。” 沈月朝立即高兴起来,有样学样地对着沈星逐冷哼一声:“哥,你都听到了吧,情敌都在替我说话,我才没有骗你。” 沈星逐皱眉,多看了沈月朝几眼。 沈月朝被他看得后背发麻,不由问:“哥,你看我做什么?你看我还不如照镜子来得快。” “看你聒噪得很。”沈星逐说着,对着沈月朝一挥手。 沈月朝愣了一下:“我…” 话还没有说完,沈月朝发现自己已经被下了禁言术,他愤怒地朝着沈星逐龇牙,却发现沈星逐的目光早就落在了空间壁垒上,竟是半点眼神也不曾留给他。 焚莲见状,不由“阿弥陀佛”了一声,倒是站在他身旁的温执玉对此轻笑了一声。 “你又何必理会他?像他这样的傻子,就该吃一些苦头。” 焚莲没有立即做出回应,他的目光在烦着紫色电光的空间壁垒上停顿了一下,随即才传音说:“贫僧知道幽族的规矩,温施主,你不必瞒着我,小施主是不是也心慕他们?” 温执玉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他看了眼缠绕在焚莲指尖被人不断拨弄的佛珠,没有隐瞒:“你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焚莲的呼吸乱了些许,深黑色的眼睫微微垂下,许久,他才问:“那一日凤陵台山门前的人…” 他的话语尚未道尽,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抬眸看去,见温执玉笑看着他,眼睛中带着欣赏之意:“你倒是比我想得还要知道的多,佛子既然知道了,大可以趁着现在离开,也不必与我们多人相争。” 听到温执玉的这番话,焚莲的嘴唇动了动,还未说出一个字,却听见四周传来此起彼伏的低呼声。 焚莲一顿,注意到温执玉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心中有了个猜测,转眸看向空间壁垒处时,果不其然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传闻中,久居于星落峰,因情伤而避世不出的青璃剑尊如今身穿一身水蓝色的道袍出现在了空间壁垒的屏障处。 他一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就连站在远处的吹雪楼楼主徐行之也在此时走到了应淮序的身边。 “倒是不知,竟是青璃剑尊前来相助。”徐行之面上神情温柔,话锋却是一转,“只是怎么不见剑尊门下的三个弟子?” 应淮序看向他。 像是想起什么,徐行之脸上露出歉意一笑:“不对,是我说错话了,剑尊如今只有一位弟子,怎么不见余晚舟余仙长过来?” “难不成…”徐行之说着,面上露出深思之色,见应淮序不曾理会他,他也不在乎,又装模作样地歉意一笑,“倒是我多言了。” 应淮序迎风而立,面色冷肃,听着徐行之的话,他未曾感觉到任何怒意,心中只觉得古怪至极。 竟不知,他的灵魂碎片会是如此模样,也真是为难栀栀了。 第494章 多人之争 应淮序只当徐行之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看向焚莲,目光在焚莲身侧使用了敛息隐形术的温执玉身上落了一瞬,随即才看向徐行之:“仙人秘境中的人怎么说?” 说起正事,徐行之脸色一肃,不再讲儿女恩怨情仇:“徐子墨尚未与我传音,不过,依照妖皇所言,这空间壁垒一定是被人发现了,就是不知到底是不是他们发现的。” 听了这话,沈月朝的脸上顿时露出赞同之色,他动了动唇,夸奖徐行之的眼光好,却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声响,只能气恼地看向沈星逐。 无声道:“哥,你快把禁言术解了,你这不是让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笑话?”沈星逐面上露出古怪笑意,伸手拍了拍沈月朝的肩,“我若是真解开了你的禁言术,那可真就是被人看笑话了。” 沈月朝怒目圆睁,对禁言术半点方法也没有,只能气恼地恨恨看了沈星逐一眼,随后继续戳空间壁垒去了。 因无法与仙人秘境中的众人直接取得联系,众人只能守在周围等待。 应淮序在等待的过程中,却是朝温执玉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就朝着空间壁垒的外围而去。 温执玉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跟在应淮序的身后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林中,所有的人都以为应淮序想要寻一处清净地等待,却只有焚莲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看了眼身侧消失不见的人影,沉默片刻,打算紧随其后进入林中。 佛宗的人却在此时叫住了他:“焚莲,你随贫僧过来。” “了尘大师。”焚莲一顿,看了眼消失在林中的两人后,收回目光,跟在了尘的身后去了佛宗所在的地方。 另一厢,姜凝栀并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她瞧见外面的人又“兴冲冲”地戳了好几下空间壁垒,索性用被灵力包裹住的手指又在壁垒上戳了一下以示回应。 郦真见状,不由有点好奇:“师叔,为什么要用灵力将手指裹住。” 姜凝栀又用手指戳了一下空间壁垒,这才向郦真解释:“你看见空间壁垒上的紫色电光了吗?那其实是因为壁垒的内部力量泄露了,若是不用灵力将手指包裹住,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电光给击中,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原来是这样吗?”郦真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用越发敬佩的眼神看向姜凝栀,“师叔可真厉害。” 姜凝栀唇角带起些许笑容,没有任何迟疑便向盛律闻传音:“盛哥哥,我们找到空间壁垒最薄的地方了,你快过来吧,你应该知道我在哪里的。” 传音落下没有多久,身穿一身黑袍的盛律闻果真从远处赶了过来。 他眉眼带着笑意,行至姜凝栀身边时俯身捏了捏姜凝栀的脸颊:“栀栀倒是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空间壁垒,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栀栀一些奖励。” 姜凝栀笑起来,伸手拂开盛律闻在她脸颊上作乱的手:“我才不要什么奖励,我们都想要出仙人秘境,这有什么可奖励的?” “那可不行。”盛律闻轻笑,“我们都要出去是一回事,我想要给栀栀奖励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着,俯身将唇贴在了姜凝栀的耳畔:“我与栀栀之间已经累计了十三日,我再加上十三日,便是二十六日,这二十六日的时间里,我一定会让栀栀感到欲——罢不能。” 姜凝栀的脸腾地红了,她伸手将快要和她贴在一起的盛律闻推开,连连说:“我才不要什么奖励,这奖励…到底是给谁的!” 盛律闻轻笑一声,伸手手指你在姜凝栀的发丝上绕了一下,“自然是给栀栀准备的。” 姜凝栀感觉脑袋冒烟。 她瞪了一眼不知羞总是喜欢当着外面的面对她调情的盛律闻,感觉没消气,又在盛律闻的鞋面上踩了一下,直接将漆黑的鞋面踩出一道清晰的鞋印来。 昨晚这一切,姜凝栀终于感觉心口上的这口气顺了一顺。 谁知她刚松口气,却见盛律闻将另一只没有被踩的脚放在了她的脚边。 姜凝栀疑惑地抬眼:“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栀栀不知道吗?”盛律闻轻笑,神色放荡轻浮,充满邪气,“这两只脚可不对称,来,栀栀再踩一脚,让它们对称一点。” 姜凝栀:“…” 姜凝栀从没有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不仅是她,就连甜蜜蜜也看不下去了。 甜蜜蜜愤愤道:[栀栀,你快点满足他,也不知道他在神气些什么!] 姜凝栀这是这样想的,她狠狠满足了盛律闻的要求,等两只鞋面都出现鞋印后,她不忘询问:“盛哥哥,这样满足了吗?” 盛律闻露出一个十足愉悦的笑来:“自然是满足的。” 姜凝栀:“…” 凤陵台的众弟子们:“…” 郦真见状,甚至转过去和子书嫣说悄悄话:“子书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前辈笑得好变态,像是要一口吞了师叔似的。” 子书嫣:“…师妹,你懂得也太多了。” 郦真骄傲:“那是,若是懂得不多,我又怎么会这么高兴。” “不过…”郦真说着,露出复杂的神色,“这一次青璃大人也要来,也不知道那人到底藏哪里去了,她怎么这么狠心,这么久都不愿意见青璃大人一面呢?” 郦真看了眼姜凝栀的背影,越发肯定地说:“还是师叔好,若是那人也是师叔这样的性子,她肯定不会狠心到明明和青璃大人都定下姻缘了,又转身投入他人的怀抱。” 知道一切的子书嫣:“…师妹,你别想太多了,这不是我们能够操心的事。” 徐子墨领着一行人来时,恰巧听见了两人交流时的最后一句话,他也不由在心中一叹。 别说青璃剑尊了,就连他们家的楼主都被困在名为姜凝栀的陷阱里再也出不来。 不过,想起曾在吹雪楼中的惊鸿一瞥,徐子墨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合乎情理。 毕竟,世间再也难遇这般惊艳的人了。 第495章 五房小妾 密林深处,温执玉解开了身上的敛息隐形术,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出现在应淮序的视野中。 应淮序看向他,冷淡的嗓音显出几分漫不经心:“你都知道了。” 温执玉微微颔首:“师尊知道的,弟子都知道,今日师尊唤我过来,是因为栀栀的事情吗?” “不错。”应淮序颔首,“你我皆知,等所有的灵魂碎片恢复记忆后,我们才能融合,才有继续与栀栀长相厮守的可能,但这个过程实在太过于漫长,我们需要出手创造机会。” “师尊有什么想法吗?”温执玉的凤眼微微上挑,倚在树上等他发话。 应淮序道:“如今和栀栀在一起的人应当是魔界尊主盛律闻,依照他的性子,在离开仙人秘境后,他必定会带栀栀前往魔界。” “若我没有料想错。”应淮序沉吟片刻,道,“待他与栀栀大婚后,他便会恢复完整的记忆,待那时,我会将晚舟送进魔界。” 温执玉摇头:“余师弟的修为不够他孤身一人独闯魔界,我会让焚莲陪他一同去,也能相互照应几分。” 应淮序皱眉,不赞同地说:“若是人太多,栀栀会难以招架,我不忍心她如此受累。” 温执玉怔了怔,接着有些无奈,道:“师尊对待栀栀时实在是有些太过小心,他们是我们,我们即是他们,师尊连自己都不信任了吗?” “并非我不信任他们。”应淮序摇头,“只是栀栀如今年岁尚小,我舍不得让她这样的事。” “年岁尚小?”半晌,温执玉有些欲言又止地无奈道,“是我思虑不周,这几世算下来,栀栀年岁不过十九,是我太过心急了。” 温执玉言罢,又说:“不过焚莲与栀栀已经互通心意,若他去了魔界,应当不会给栀栀增添烦劳,还会助余师弟一臂之力。” 应淮序沉默下来。 正因为两人知晓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所有一切,他们对此虽感到酸涩无奈,但他们同样知道,只有等着一切结束,他们才能够顺利陪伴姜凝栀一生。 温执玉则在默了一瞬后,将发生在焚莲与姜凝栀身上的所有事都讲述给应淮序听。 应淮序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周身浮动的灵气却越来越狂躁,等温执玉言罢,周遭树木的枝干上已经出现深深裂痕。 “倒是我不知了。” 应淮序突然开口,嗓音中带着沙哑:“既如此,让焚莲陪晚舟去魔界乃是一件对所有人都有益处的事,等他恢复记忆,在盛律闻与焚莲的帮助下,晚舟应当更容易醒悟过来。” 温执玉闻言沉默片刻,对应淮序说道:“师尊既然也会敛息隐形术,为何不陪在栀栀的身边?” 应淮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既然已经占据了先机,又为何不与栀栀在一起?” 温执玉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师尊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我不愿因为想见她一面便给她徒增烦恼。” “只是…”温执玉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大方的一日,他看向应淮序,道,“只是师尊与栀栀已经很久未曾相见,她念着你,你也念着她,师尊为何不去小叙片刻。” 应淮序微微摇头:“若我与她相见,我恐怕再也无法从她身边离开。” 他说完转身,不欲再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仙人秘境内部的空间壁垒已经找到,他们都在等着我们,我们回去。” 温执玉再次施展敛息隐形术,两人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一半,便碰见前来寻找他们的沈月朝。 沈月朝看见应淮序,不满地嘟囔两声:“都这个时候了,剑尊怎么还到处乱跑,难道就不怕错过与栀栀见面的机会吗?” 应淮序瞥他一眼,没有理会沈月朝,反倒是站在他身旁的温执玉评价了一句:“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也不知道这沈月朝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像失了神智一样。” 见应淮序不搭理自己,沈月朝也不恼,跟在应淮序身旁叭叭不休:“你到底是娘子的师尊,不管如何,我最后都会成为娘子的道侣,看在娘子的面上,我也敬你一声师尊。” “不过。”沈月朝的眼珠子转了转,认真道,“不过我才是第一个和栀栀缔结姻缘契的人,我是大房,你最多…最多能算个五房。” 应淮序瞥了沈月朝一眼,眉心狠狠一抽,手指微动,沈月朝的嘴巴又被禁言术给限制起来。 沈月朝:“…” 他哥是他哥,怎么连一个五房小“妾”都敢在他的身上下禁言术了? 沈月朝对此大感愤怒,自觉不能在五房小“妾”的面前丢脸,想也没想就去向沈星逐告状。 “哥,他竟然敢给我下禁言术,你快帮我解开。” 读懂这句唇语,沈星逐斜睨了应淮序一眼,随后在沈月朝期待的眸光下平静地收回视线,低声:“倒也不错,免了我在你身上浪费灵力。” 沈月朝:“!” 沈月朝气恼地龇牙,徐行之却像是没有看见这场闹剧一样,走上前来:“若是各位没有异议,今日子时,便是我们击碎空间壁垒的时刻。” 闻言,沈月朝瞬间就不气了,用颇为赞赏的目光看了徐行之一眼,无声道:“他倒是可以,可以担当六房小妾的重任。” 沈星逐:“…” 沈星逐不理会沈月朝的胡言乱语,吩咐妖族的人将沈月朝带到身后,随即才看向徐行之:“佛宗的焚莲还未至,楼主不派人去请他吗?” “倒是我忘了这桩事。”徐行之露出恍然之色,唇角的温润笑意却未曾变化,“佛子到底和栀栀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即便以后恐怕再也见不了面,击碎空间壁垒时,还是需要他的一臂之力。” 沈星逐听出徐行之话语里的言外之意,突然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扯了扯嘴角:“青璃剑尊如今尚且在此,楼主就这般有信心,真认为自己可以单枪匹马地将栀栀带走?” 徐行之唇角的笑意止歇了一下,又在忽然间满满扩大。 他环顾周遭的场景,笑道:“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第496章 各方争夺 徐行之言罢,转身走向佛宗扎营的地方。 众佛修们围坐在一起,团团将早已长出一头墨发的焚莲困在佛修的包围圈中。 了尘大师苦口婆心地劝道:“焚莲,今日的盛况你已经见到了,姜施主身边男颜众多,你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若是如此,你不如再回到佛宗修行,佛祖不会责罚于你。” “阿弥陀佛。”焚莲垂眼,没有去看围在他身边的“十八”罗汉,而是合掌,朝着了尘徐徐行了一礼。 “贫僧如今已犯下三戒,痴戒、爱戒、欲戒。” 痴戒,痴迷于小施主对他的爱憎。 爱戒,心悦于小施主,妄图得到她的爱慕。 欲戒,欲望横生,小施主既能与他人双修,为何不能与他双修。 焚莲说着,抬眸看向了尘大师,眼神分外深邃坚定,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三戒已犯,贫僧再无回头之路,也不愿意回头,今日一别,难以再续,还望了尘大师成全贫僧和小施主。” 了尘大师沉默一息,随后重重叹了口气,挥手让围坐在焚莲周围的佛修让出一条通路:“你走吧。” “多谢师叔。” 焚莲对着了尘大师拜了三拜,起身离开后并没有立刻走向空间壁垒处,而是朝着幽深安静的林中揖了一礼:“阿弥陀佛,既来见贫僧,又何必躲躲藏藏。” “佛子的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徐行之从林中走出,手摇一柄寒月扇,脸上笑意温润如玉,“想必与栀栀在一起时,得了不少好处,实在是让人心中生羡。” 焚莲听到徐行之的这话,骤然抬眸,眸光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片刻之后,他道:“徐楼主既然不知其中真相,又何必胡言乱语,与栀栀在一同时,我可从未从栀栀的嘴里听说过你的名字,想必楼主的这满腔爱意,早就错付了。” 徐行之眸光一冷,笑意不答眼底:“即便我未曾得到垂怜,佛子也不比我好多少,对她而言,你我都皆是过客。” 焚莲听到这里,心头越发不是滋味。 他不清楚所有的事,却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知晓他并不是小施主心中唯一的选择。 但那又如何,既然小施主招惹了他,又愿意与他结契,他为何又要放弃一切离开? 说到底,徐行之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人。 想到这里,焚莲的唇角不自觉轻轻勾了一下,并不将徐行之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道:“小施主如今还被困在仙人秘境中,与其来与贫僧针锋相对,楼主不如想想如何要在这么多人的眼下将小施主带走。” 黑衣焚莲闻言,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意:“秃驴,你如今倒是长了一点本事,知道如何怼情敌了。” 焚莲并不理会黑衣焚莲的话,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径直朝着空间壁垒而去。 他到的时候,壁垒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九洲的大能,他们各自寻了个地方站着,其中有远有近,却不妨碍他们时刻关注着空间壁垒的情况。 见焚莲过来,温执玉转眸与他对视一眼,焚莲一默,随后走到温执玉的身旁站定。 焚莲道:“温施主,你与剑尊之间可曾说清楚了?” “师尊知道的,我都知道。”温执玉道,“你也不必忧心栀栀,她如今与盛律闻待在一起,不管如何,盛律闻总会护她周全。” 焚莲听罢,眉头浅浅蹙起:“剑尊也知道这些事?”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完全消化掉小施主心中不仅仅有他一人的这件事,只是未曾想到,剑尊竟然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依照剑尊的能力,他大可以直接将小施主困在星落峰,不让她出来招惹是非。 可剑尊为何不曾阻止? 甚至在面对曾经囚禁小施主,坏了他与小施主结契大典的温执玉时,都未曾露出异样之色。 只短短的一瞬间,焚莲的心中就涌过万千念头。 但等他设身处地地至于剑尊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焚莲惊讶地发现,他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小施主只是花心了一点。 花心便花心,也正是因为花心,小施主的心中才能有一份属于他的位置。 焚莲没有等来温执玉的回答,但他心中已经想明白了一切,继续传音问:“等秘境开启后,你也要继续待在小施主的身边?” 温执玉摇头,神色有些淡淡:“栀栀还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我暂且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将你送往魔界,到时候,你会知道一切的。” “魔界?”焚莲皱眉,正想问些什么时,子时已到,众人约定的同时攻击壁垒的时间已至,他只能放下心中的万千不解,召出降魔杵与众人一起攻击空间壁垒。 内外联合之下,空间壁垒上很快出现点点裂纹。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大了手中灵力的注入,裂纹渐渐变大,在力量达到临界值的时候,空间壁垒爆发出一阵极为刺眼的光芒,一阵轻轻的碎裂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下一瞬,空间壁垒完全碎裂,被困在仙人秘境中的修士被一道道流光送出。 妖族与吹雪楼修士的眼神瞬间一凌,目不转睛地盯着一道道流光仔细观察。 他们皆作出警惕之态,提防着周围的人抢先一步找到他们想要搜寻的人影,但在所有人警惕着一切之时,魔界的左右两个护法却在吩咐魔修尽快开启通往魔界的传送阵。 待魔界的传送阵彻底开启,有一道被迷雾掩藏的流光瞬间爆发出一阵极为刺眼的紫色光晕。 魔气大盛,妖族与吹雪楼的修士都露出惊讶之态。 他们防备着佛宗的人,同时也防备着凤陵台的人,却没曾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防万防竟是被魔界的人钻了空子。 紫光闪过,魔界的修士瞬间被传送阵法传回了魔界。 场面一时静默无比。 正此时,有一剑修御剑而至。 他模样生得极为俊俏,眉眼上挑,腰间佩着一只长方形流苏玉佩,从仙剑上跃下之时,正巧落在应淮序身旁。 他抬手朝着应淮序拱手一礼:“师尊。” 第497章 各显神通+未来魔后 “晚舟,你来了。” 应淮序转眸看向余晚舟,视线在他周身还未收回去的剑意上落了一瞬,随后朝传送阵法的残余处注入灵力,再度启动通往魔界的传送阵法。 紫光大盛,透过屏障上泛起的波光,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幕幕模糊的山水,正是深渊魔界之景。 徐行之等人见状,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就朝着传送阵法而去。 迟来一步的余晚舟虽不知传送阵法到底通往何处,但这到底是他师尊开启的传送阵法,岂能容忍其他人踏足。 余晚舟上前两步,立即拔剑挡在了传送阵法前,无形的结界撑开,将试图穿越传送阵法的修士尽数挡在了外面。 见状,徐行之略微拧眉:“余仙长,你可知你身后的传送阵法到底藏着何人?” 余晚舟的目光在徐行之等人的身上扫过。 妖族、吹雪楼、焚莲…就连师尊都在此处,而能让着几人这般的模样的人他心中只想得到一人——小师妹。 余晚舟没有理会徐行之,而是微微侧头看向应淮序:“师尊,小师妹是在这传送阵法的对面?” 应淮序颔首:“晚舟,你去一趟深渊魔界,不管用什么手段,务必要把栀栀带回来。” “至于他们…”应淮序扫视周围的众修士,眸光平静若水,“我不会让他们阻拦你。” 应淮序的声音淡淡,周围众修士的眼中则出现了骇然之色。 可他们来此本来就是来抢人的,又怎么露出退缩之意。 一时间,林中绽开各种法器的光芒,场面混乱无比,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攻击的落点都是朝向应淮序的方向。 余晚舟原是要踏入传送阵法中的,见此之景,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迟疑,手中仙剑一挥。 “师尊,我先助你一臂之力。” 随着声音,一道凌冽的剑气朝着四周荡开,以一种势不可挡之态攻向众修士。 见状,众修士神色一变,以法器为引各显神通抵挡了这道剑气。 应淮序见状,却是皱起了眉头:“晚舟,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传送阵法撑不了多久,你若是再不愿进入,只能等待一月之后的下一次开启了。” 一月之后? 那这一月之中小师妹恐怕日日夜夜都要和魔界尊主待在一起! 余晚舟的瞳孔不由猛地收缩,他想起盛律闻的那张脸,心中觉得可恨至极,不再游移,直接收剑跃向传送阵法的方向。 眼见着余晚舟一脚踩进传送阵,冲破禁言术的沈月朝当即破口大骂:“余晚舟,你不是人,我好歹与你也是兄弟一场,你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独占好事,不让我去找娘子?” 余晚舟顿了一下,有点紧张地看了应淮序一眼,见对方未曾朝他投来一缕目光,他这才反驳。 “谁与你是兄弟了?” “呸。”见余晚舟装模作样,沈月朝怒道,“你与我都是娘子的入幕之宾,不对,我是大房,你只算得上是小妾。” 余晚舟呼吸一窒,知道自己不能让师尊现在就发现他对小师妹的心意,他反驳了沈月朝一句,又在阵阵紫芒中看向应淮序。 “师尊,你别听他胡言乱语,他的脑袋一点都不正常。” 余晚舟一口说出了很多人都想要说的话,顿时惹得沈月朝博然大怒:“你什么意思?你居然说我的脑子不好使?” 沈月朝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说我脑子不好使也就算了,可这样的好事你竟然半点都想不到我,亏我之前还当你是我的兄弟!” 沈月朝一边说,一边和众人一样用尽全力攻击应淮序一人撑开的屏障。 可任凭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仍不是天下第一人应淮序的对手。 更甚至,应淮序只是单手支撑着防御结界,在众修士全力攻击下未曾改变一点神色,而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余晚舟。 “晚舟,我都知道,感情从不是一个人的事,栀栀喜欢谁,我都随她心意,若你能将她带回来,而她又心悦于你,我不会阻拦。” 余晚舟神情一怔,看向应淮序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好一会儿,他才有了反应。 嗓音发涩地问:“师尊,真当如此?” 应淮序看向他,眼神平静:“晚舟,为师何曾骗过你?” 应淮序语气淡淡,余晚舟却怎么都平静不了。 但传送阵法并不给他任何停留的时间,紫光大盛之际,他察觉到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下一刻,时空颠倒,等余晚舟再次回过神时,他已经同焚莲站在了深渊魔界的入口处。 看着趁乱进入传送阵法的焚莲,余晚舟皱了皱眉,却碍于身处魔界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半点好脸色都不曾给焚莲:“我还以为佛子是什么端方清正的人,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阿弥陀佛。”焚莲未曾反驳余晚舟的话,而是朝他揖了个佛礼,认真道,“余施主,如今深渊魔界只有我们两个正道修士,若想从魔界尊主的手中救出小施主,余施主恐怕只能与贫僧联手。” 余晚舟知道冯焚莲说的是实话,但这并不影响他不给焚莲任何好脸色。 他可是都听说了的。 那日南海一战,他们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甚至根本都没有见到小师妹的身影。 焚莲却是不一般,直接潜入鲛人宫将被困在鲛人宫中的小师妹带走。 如今距离那日已过去几月的时间,再瞧瞧焚莲如今这满头墨发的骚包模样,也不知道他和小师妹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余晚舟低头看了一眼垂在腰间的方形玉佩。 在这段时间里,他从没停止过给小师妹发送通讯,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收到回复,也不知道这枚用来通信的玉佩到底是被焚莲藏起来了,还是被盛律闻给抢了。 话虽如此,余晚舟却知道焚莲如今所说的皆是实话。 我们身处深渊魔界,到处都是盛律闻的人,若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恐怕会折在寻找小师妹的路上。 思及此,余晚舟答应了焚莲的请求,却是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管在这几月的时间里你和小师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将小师妹救出后,她想去哪儿,任凭她的抉择。” “我不会强迫她,也不会阻拦她。” “阿弥陀佛。”焚莲又朝着余晚舟揖了个佛礼,没有将小施主心中恐怕有所有人的事告知余晚舟,而是道,“都依余施主所言。” 两人说罢,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两个怎么鬼鬼祟祟的?站在那里做什么?要入城就赶快来登记,老子还想赶时间去见未来魔后一面呢。” 第498章 天差地别的待遇 “未来魔后?” 余晚舟和焚莲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底的凝重之意。 见两人不曾过来,守城的魔修显然等得有点不耐烦,他出声怒呵:“你们到底过不过来?要是不过来,老子就关门了。” 焚莲沉默了一瞬,在余晚舟想要走上前去时,递给他一枚丹药,声音极为平静:“这是将灵气伪装成魔气的丹药。” 余晚舟狐疑地看了焚莲一眼,却是毫不犹豫地接下丹药,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刹那间,围绕在周身的灵气瞬间化为魔气,余晚舟朝城门口走去,脸上瞬间带起讨好的笑。 “大人,您可别生气,我这弟弟脑袋都快烧糊涂了,我心里顾忌着他,一时没有听见大人说话,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们兄弟俩置气。” 见余晚舟如此谄媚的模样,魔修也不好生气,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焚莲一眼,心中觉得很可惜。 “你这弟弟是傻子?这张俊秀的脸长在他的身上倒是浪费了。” 焚莲:“…” 黑衣焚莲怒道:“余晚舟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换我来,我来和他掰扯,看我不骂死他。” 余晚舟笑得越发谄媚:“您说得可真对,每次看见他这张脸我就揍他,但他到底是我的弟弟,我又实在下不去狠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问道:“大人,您说的未来魔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魔修脸上出现狐疑之色,余晚舟赶紧解释:“因为我这弟弟,我一直待在深山老林中,未曾见过魔尊的风姿,也未曾听说过魔尊大人什么时候有了个未来魔后,您见识广,还请大人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魔修还没有见过这么会吹彩虹屁的魔,当即就道:“我们大人的未来魔后可了不得。” “你知道九洲第一人吗?” 余晚舟一顿,道:“这我当然知道了,就是那位凤陵台的青璃剑尊。” “什么青璃剑尊!”魔修横了余晚舟一眼,不满道,“他算个什么屁的九州第一人,若是我们尊上和他同岁,也不知道这如今的天下第一人到底是谁?” 魔修骂骂咧咧了一句,随后道:“我们的魔后可了不得,她不仅是青璃的小弟子,还是青璃心慕之人,不仅如此,妖族的妖皇、吹雪楼的楼主、佛子的焚莲、青璃的两个弟子都拜倒在她的罗裙下。” 魔修笑得一脸崇拜:“但还是我们尊上厉害,直接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将魔后带回了魔界,这不,十五日后,就是尊上与魔后的结契大典了。” 余晚舟的手绷得很紧,脸色也极为难看,但他很快就平复下了情绪,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握住方形玉佩不肯松手:“大人,我们也想去魔宫凑凑热闹,就是不知我们的身份能不能进入魔宫了。” 魔修一边将两人的年岁修为登记在册,一边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我们尊上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尊上,待尊上迎娶魔后那日,魔宫会向全魔族的人开放,你们到时候去蹭一杯喜酒,说不定能遇上好人,将你这弟弟的坏脑袋治好了也不一定。” 焚莲:“…” 黑衣焚莲:“你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揍他一顿解气。” “多谢大人提点。” 余晚舟与焚莲一同入了城,因不想引人注目,在入城之后,他们便去成衣铺买了几身全黑的兜帽长袍,直接遮住了大半张脸与身形。 十五日后便是姜凝栀与盛律闻的大婚之日,他们不敢给自己留下丝毫空闲的时间,换上兜帽长袍后就分头行动各自去打听消息。 另一厢,姜凝栀则在盛律闻的带领下在街上四处游玩。 两人都未曾掩饰身形,刚走上街道,街道两旁客栈的窗户上就挤出无数个脑袋。 他们皆看着街上的两人,头一回收敛了性情中的暴虐,与身旁的同伴窃窃私语。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吗?我们大人可真厉害,竟是将正道最漂亮的花采了回来。” “什么叫采了回来?尊上才不允许我们这样说,你要说,就说尊上这朵花被采走了,哪有说魔后被当成花采走的事,小心大人听了这句话直接削掉你的脑袋。” 魔修缩了缩脑袋,一时感觉脖子有点凉,赶紧换了个话题。 “听说大人要将喜讯传遍九洲,到时候,正道修士的脸可都被我们尊上打肿了。” “那是,不过谁让我们尊上修为高人又俊美,还得到了魔后的一颗芳心,这不就是天时地利还有人和吗?” “…” 客栈上的众魔修喋喋不休,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街上闲庭兴步的姜凝栀与盛律闻两人。 姜凝栀从没有到过魔界,对魔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从街这头逛到了街那头,不可一世的魔尊则成了她身边伺候她一切行为的侍者。 对此,盛律闻未曾表达任何不满,反倒自然而然地将又一间打包好的商品拎在手中,笑着问:“这条街逛完了还有另一条街,栀栀想要去看看吗?” 姜凝栀逛得兴起,正要点头答应时,侧眸却看见了盛律闻的手臂上已经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她有点不好意思,忙伸手想要去接他手中的东西:“原来我都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吗?” “盛哥哥,我们回去吧,今日就不逛了,我们明日再逛。” 第499章 大婚前夕 “这怎么成?” 混迹在客栈二楼的左右两护法闻言,瞬间从楼上跳了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盛律闻身后,殷切地接过盛律闻手中的盒子,将其拎在手上。 见姜凝栀看过来,左护法立马对她讨好一笑,心说,这等美貌果然不是他找的替身能够比拟的,也不怪这么多人都拜倒在了姜仙子的罗裙之下。 左护法不敢多看,立即道:“魔后大人,您就安心和尊上玩,至于其他的,还有我和右护法看顾着,您就尽管放心。” 左护法说完,又与右护法一同对着姜凝栀与盛律闻行了一礼,竟是就这样消失在了姜凝栀的眼前。 甜蜜蜜对此很是满意:[这魔界的两个护法还不错嘛,也不知道盛律闻是从哪里找到他们的?] [我也不知道。] 相较于甜蜜蜜的满意,姜凝栀整个人都是麻的。 她知道两人不可能是单独出行,但她不知道跟在两人身边的竟是魔界的左右护法。 让护法来帮她拎包,这也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吧。 而且,他们两人好像是从客栈上跳下来的。 想到这一点,姜凝栀朝街道两旁的客栈二楼望去。 客栈的窗户前挤着密密麻麻的人,她不过刚看了一眼,原本安静下来的魔界原住民们就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有的奋力挥手,有的高兴地龇出一口大白牙,还有的直接拿起手中的鲜花朝着她的方向扔。 这些也就罢了。 也不知到底是谁开了头叫了一声“魔后大人真漂亮”,不过是瞬间,人群中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嚷声。 “魔后大人真漂亮。” “尊上可真有福气。” “大人与尊上一个漂亮,一个俊俏,这生出来的小殿下一定漂亮得不得了。” 前面也就算了,可小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凝栀险些被呛到,被他们的热情程度吓得半点都不敢继续在街上待着。 可她越是窘迫,魔修们越是兴奋。 一模样格外妩媚的女修甚至对着姜凝栀挥了挥手帕,娇笑道:“大人怎么这般面浅,我们魔界民风开放,您在我们这,可就成了羊入虎口的小白羊了。” 什么小白羊,她才不是小白羊! 甜蜜蜜还不嫌事大,觉得这女修的话格外有道理:[栀栀,她说得好对哦,栀栀真的是一只小白羊。] 姜凝栀被招惹得羞臊又窘迫,没有理会女魔修的搭讪,转而将脑袋埋进了盛律闻的怀里,催促他:“盛哥哥,我不想逛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盛律闻笑了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姜凝栀的后背温声安慰:“栀栀到底是害羞了,还是不想逛了?” 哪有这么多问的? 就不能直接带着她离开吗? 姜凝栀心中清楚这是盛律闻的恶趣味,用手在他的胸口捶了两下,才小声威胁:“盛哥哥要是再逗我,我可就不要和你好了。” 盛律闻脸色微变,随即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不和我好,还能和谁好?栀栀若是要背着我和其他人结契,那我…” 他话语微顿,微微俯身将薄唇凑到了姜凝栀的耳边:“那我可就要让栀栀二十六日都下不了床。” 不仅如此,栀栀的其他情郎们他也不会放过,既然要和他抢人,那便要做好葬身在他魔功下的打算。 姜凝栀听完又羞又恼,她知道盛律闻的脸皮够厚,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这二十六日咬得这般重,若是被旁人听去了,这可多不好意思啊! 再说了,她哪有这么大的能耐,若真要二十六日,这简直就是在置她于死地。 她越想越气,怒意短暂地战胜了羞恼,也不朝盛律闻的怀里躲了。 而是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愤愤在他的脚面上各踩了一下。 “盛哥哥,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可是不会让你轻易欺负的。” 谁知她这话刚说完,盛律闻唇角的笑意反倒越发放肆,就连街道的两旁也传来魔修们的笑声。 “尊上可真是好福气,不知道他到底从哪儿找到这么可爱的魔后大人的?” “正派的仙子都这么可爱吗?若是如此,我也想找个像魔后大人这般可爱的道侣,以后的日子可都有盼头了。” “艹啊,我也好想被魔后大人踩一脚,感觉魔后大人一点力气都没有用,她是不是在心疼我们尊上啊?” 左护法哼了一声:“你们知道些什么?魔后大人这明明是在和尊上打情骂俏,见识少,就少说话,别耽误我填饱肚子。” 听着众魔修的你一言我一句,姜凝栀是这片刻都不想在此多留。 她不记得怎样回魔宫,但怎样离开这条街道她还是知道的。 不过离开之前… 姜凝栀低头,视线落在盛律闻印着灰色脚印的鞋面上。 盛律闻见她不再说话,知道将人逗得狠了一点,低声道歉:“抱歉,是我不好,不过除了前几次见面,我又何曾欺负过…”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脚又被狠狠踩了一脚,姜凝栀则逃也似的跑向了来时的方向。 望着姜凝栀离开的背影,盛律闻低笑一声,没什么犹豫就快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转眼,姜凝栀已在魔界度过十四日的时间。 而今日,就是她和盛律闻大婚的日子。 天刚亮,端着衣饰的魔宫侍女就敲响了寝殿的门。 “姜仙子,今日可是您与尊上的大婚之日,我们来给您梳妆打扮了。” 姜凝栀打开门迎她们进来,随后便任由侍女为她梳妆打扮。 她穿上了木槿紫色的嫁衣,乌黑的长发被挽成闭月朝云髻,各种金饰妆点其上,而她的眉间则被点上了一抹红。 描眉、扑粉、画唇。 很快,镜中就映出了一张漂亮潋滟的芙蓉面。 姜凝栀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想起了星落峰的那日,自那天后,她就再也不曾见过那身极为符合她心意的嫁衣,也不知到底被大师兄藏哪里去了? 等下次再与大师兄相见,她一定要问问大师兄这件事。 一个侍女见她一直呆愣愣地注视着镜中的人,不由抿唇一笑:“姜仙子原本就漂亮,如今这么一打扮起来,到时候尊上见了,一定会被您迷得颠三倒四的。” “我和他都认识好久了,他就喜欢欺负人,又哪里会被我迷得颠三倒四的。”姜凝栀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发髻上的金钗,“你们知道盛哥哥去哪儿吗?今日醒来时,我就没有见过他。” 第500章 疯狂地qin上去 侍女笑道:“按照我们魔界的习俗,大婚前夕,夫妻两人可不得见面,魔尊大人想必就是为了这件事躲着您。” 说到这里,侍女不由用双手捧住脸颊,笑得一脸慈祥:“您若是实在想念尊上,我这就去大殿请尊上过来。” 原来是这样吗? 姜凝栀眨眨眼睛,眼见着侍女即将走出院子,她连忙出声阻止:“不用了,我也不是那么想见到他,就按照魔界的规矩行事吧。” “不过…”姜凝栀想了想,迟疑地说,“我到底要在这里等多久?” 侍女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推出一个最为靠谱的人来:“约莫未时,大人就会带着由十二只青鸾拉着的玉辇来接您。” 得了确切的答案,姜凝栀点点头表示知道,等侍女们走后,她便一个人坐在了窗边的美人榻上。 被赶出门外的小麒麟终于有机会进来,它原本还踏着气鼓鼓的步子,一见姜凝栀的模样,小麒麟的眼瞳就变成了爱心形状。 “哇!” 它吸溜了一下口水,发出一声惊叹声:“大美人,你可真漂亮,真是便宜大坏蛋了。” 姜凝栀噗嗤一笑,将小麒麟抱到腿上,伸手狠狠摸了摸麒麟脑袋上的毛毛和两个小角:“你可不能叫盛哥哥大坏蛋,若是他欺负你,我恐怕帮不了你。” “就要叫,就要叫。”麒麟哼哼了两声,高高扬起麒麟脑袋,一脸不服气的小模样。 姜凝栀被小麒麟弄得满脸笑意,耳边却忽然响起了门窗开合的轻微声响。 她没有抬头,还以为是侍女们去而复返,便道:“还有什么没有弄好的地方吗?” 身后的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寝殿中响起。 姜凝栀不由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抱着麒麟壮壮胆子,才转过身朝窗口看去。 门窗早已经闭合,两道熟悉的身影却不知在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看清两人的模样,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睛,随后带着几分喜悦地道:“佛子,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余晚舟挑眉,用贪恋的目光注视着姜凝栀的一举一动:“若我再不来,小师妹可就成为魔尊的魔后了,小师妹认为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凝栀难为情地眨眨眼睛,心虚地讨好着他:“这不是还没有成亲吗?” “呵。”余晚舟冷笑,双手环抱着仙剑,依靠在墙面上,“的确没有成亲,可没有成亲,不代表没有结契。” 他说着,拉住姜凝栀的手腕,直接将人从美人榻上拉起:“你现在就随我离开这里。” 看着只剩下一点就会变成一百的好感值,姜凝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行,我还不能够离开。” “阿弥陀佛。”未曾说过半句话的焚莲终于开口,他用饱含忧伤的漆黑眼眸注视着姜凝栀,“小施主真愿意就这样和盛律闻成亲吗?小施主曾经也答应过贫僧。”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至极。 “小施主曾言,待我们回到水碧乡时,你便会在众人的见证下与贫僧拜堂成亲,这些话,小施主都不曾记得了吗?” 姜凝栀的眸光蓦地一颤,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见她这副心虚的模样,余晚舟便知道焚莲的话所言非虚。 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实在是难以咽下那抹绞到喉头的酸涩妒意。 他道:“小师妹既然能和盛律闻成亲,又答应了要和佛子相守一生,那多我一个也不多,你不如把我也娶了好了。” 姜凝栀一愣,表情有些惊讶地看向余晚舟,喃喃说:“师兄,你…” 余晚舟哼一声,哪怕面上是娇矜的模样,他的耳尖却泛起一层薄红,几乎是立马就抿了下唇,说:“难道不可以吗?小师妹明明知道我对你有意思,你既然能收这么多的人,为何不能把我也收进去?” 姜凝栀:“…” 姜凝栀咬唇,看看垂下眼睫一脸失魂落魄的焚莲,又看看微微扬起下巴摆出高傲模样的余晚舟,不免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这要让她说些什么? 难不成,她还真能光明正大地脚踩几只船。 姜凝栀心中不愿,可想起甜蜜蜜曾经告诉她,不必再隐隐瞒瞒躲躲藏藏的事,她又振作起了一点精神,认真道:“佛子和师兄若是不介意,我也…愿意的。” “你!”余晚舟咬着嘴唇,一副气急攻心,马上就要厥过去的架势,“好啊,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小师妹竟然真的这样想。” “早知道这样,我还矜持什么,在妖族的时候我就该拽住你的尾巴,好好…” 余晚舟冷笑一声,突然扣住姜凝栀的后腰,在她的耳边轻轻吐出了那个不堪入目的字眼,“你。” 姜凝栀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红了,她推开余晚舟,整个人藏在了柱子后:“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我就要这样说!”余晚舟哼一声,没管皱起眉头的焚莲,不由言说地将姜凝栀捉紧怀里,恶狠狠道,“我不仅要说,我还要付诸于行动。” 他说着,直而长的手指猛然扣住姜凝栀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急切又怨怼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嗅到了沁甜裹糖的甜味汁水,却又在下一刻被人狠狠甩开。 “余晚舟,你疯了吗?”焚莲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他将已经被吻得有点懵的姜凝栀搂进怀里,低声说,“你难道就没有看见小施主不想与你亲密吗?” 第501章 疯了,都疯了 “疯了?”余晚舟听完焚莲的话,只是扯起嘴角冷笑一声,“对,我就是疯了。” 他说着,看向焚莲:“佛子就不敢承认自己也疯了吗?” 焚莲的喉结向下压了压,沉默了片刻,才说:“贫僧是疯了,但贫僧还没有疯癫到随意欺负小施主。” “欺负?”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余晚舟蓦地哼笑出声:“你看她像是被欺负了的模样吗?” 余晚舟用手背抹了下唇角被咬出来的细小伤口,侧头朝焚莲怀里的姜凝栀一挑眉:“就算是欺负,也是我受了欺负,这是我的初吻,小师妹的初吻,恐怕就被师尊拿走了。” 余晚舟的心脏怦怦直跳,似乎怕将人欺负狠了,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又道:“不过小师妹若是觉得受欺负了,大可以欺负回来,我不会还手的。” 他的一番话令姜凝栀面红耳赤,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鼓起精神从焚莲的怀里探出一个脑袋,小声替自己辩解。 “师兄既然都知道我花心了,何必又对我说这些话,这不就是花心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吗?” “你…”余晚舟气得声音都哑了,好半天才嗤笑一声,道,“既然这样,那我也算得上是小师妹的人了,现在,你就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还有,把这些鬼东西都拆下来。” 他说着,伸手便要去摘姜凝栀发髻上的珠钗。 姜凝栀却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两人的距离。 余晚舟气笑了:“怎么,小师妹就这么想和盛律闻成亲?” 焚莲也在此时用格外深沉的眼神看着姜凝栀:“小施主,你难道不愿意随我们一同离开吗?” 姜凝栀踌躇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不能现在就离开,我还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余晚舟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嫁衣上,半晌后控制不住地冷笑:“小师妹想要做的事就是和盛律闻成亲吗?” 这说来说去,怎么就一直绕着这个话题不变。 小麒麟从未见过余晚舟与焚莲两人,但听了他们的话后,它很快就了解了两人的身份。 不就是大美人的情人吗? 可他们怎么都这么凶,非要逼着大美人和他们离开。 想到这里,小麒麟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大坏蛋们,你们可不要欺负大美人,我会保护大美人的!” 小麒麟说完,跳起来用麒麟头蹭了蹭了蹭姜凝栀的手心,嗷呜嗷呜叫个不停,直到被弯下腰的姜凝栀抱进怀里,它才不再嗷呜,而是示威一般地对着余晚舟和焚莲龇了龇牙。 “啧。”余晚舟目光在小麒麟的身上顿了一下,随后轻啧两声,“这是什么丑东西,长得和小狗似的,小师妹若是喜欢,等我们离开魔界,我就送你一只长得更为可爱的灵犬。” 被这么打断,姜凝栀很快将余晚舟的质问忘在脑后,抱着委屈巴巴的小麒麟安慰:“它才不丑,它明明这么可爱。” 小麒麟扬起脑袋:“我可是九洲唯一的神兽麒麟大人,你们不恭恭敬敬地对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说我丑,我可不会承认你们是大美人的情人。” “呵。”余晚舟冷笑,“谁要你承认了,况且这是我和小师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承认。” 小麒麟气得龇牙咧嘴,又发出哈气的声音,可它觉得这样半点都不解气,索性趴进了姜凝栀的怀里,哼哼唧唧:“大美人,他们欺负我,你可要帮我报仇。” 姜凝栀向来温柔心软,见小麒麟哼哼唧唧,她忙摸了摸小麒麟的脑袋哄它:“乖,你别和他们生气,师兄也是因为生我的气才会和你说气话,你明明很可爱的!” 小麒麟这才高兴,在姜凝栀的怀里撒娇打滚,又用脑袋一通乱蹭,大方道:“那我就不和他们生气了。” 姜凝栀安抚完小麒麟,转眸看向余晚舟,满怀期待地说:“师兄,我求求你,你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和小麒麟置气,它还小,才是个出生一个月的小麒麟宝宝呢。” 她的眸光柔若春水,所有被这道眸光看过的人都不会忍心拒绝她的请求。 余晚舟也是如此,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突然就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眸。 这一次他确实是有些过分了,而且… 余晚舟的耳尖泛起浅红,而且小师妹的第一个吻虽不是与他的,但他今日也算是占了大便宜,竟然当着情敌的面吻了小师妹一口。 该消的气已经消了,他又何必再生小师妹脚踩多条船的气呢。 余晚舟在心中叹了口气,打算顺着姜凝栀的心意对小麒麟道歉时,便听见焚莲先他一步含笑道:“抱歉,是贫僧和余施主的错,小麒麟长得很可爱,很适合和小施主待在一起。” 姜凝栀闻言立刻笑起来,笑容明媚夺目:“我就知道佛子会这样说,来。” 她将怀里的小麒麟放进焚莲的怀里,一脸期待地说:“小麒麟的毛毛也很舒服,佛子你摸一摸。” 小麒麟不想让大坏蛋摸自己的毛毛,可一听到大美人含笑的声音,它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是僵着脖子,认真说:“只能摸一下哦。” 姜凝栀失笑,随即点点头看向焚莲:“那佛子就摸一下吧。” 焚莲微笑起来,眉眼间皆是温柔之色:“好,都听小施主的。” 他心中所念,心中所想,皆是小施主一人。 她若心中真装着其他的人,那他… 焚莲垂下眼,遮住心中的酸楚与黯淡,将怀里的小麒麟又送回姜凝栀的怀里,低声说:“小麒麟还是更喜欢小施主,贫僧就不惹它不快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不已,彻底被忽视的余晚舟却是闷了一腔的妒火,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直接抢过姜凝栀怀中的小麒麟,狠狠撸了一把麒麟头后,又飞快地将麒麟还给姜凝栀。 “小师妹可真是偏心,只知道与佛子说话,竟是忘了我这个方才才与你亲密接触的人。” 第502章 屋中藏人 余晚舟一说话,姜凝栀难免想起方才的吻,她蹙了下眉,漂亮的眉眼一下泛起一层薄红,羞耻糊弄。 “才没有忘呢,这不是打算等佛子摸完了后,再让师兄来摸嘛。” 余晚舟哼一声,声音小了许多,似乎是在强撑镇定:“原来是这样吗?既然如此,我们都摸了,小师妹也该和我们离开这里了。” 这绕来绕去,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她还不能够离开这里呢。 “师兄,我不能够离开的。” 姜凝栀的语气充满了无奈,索性直接将话说进死胡同里:“不管怎么样,今日我必须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与盛哥哥完成结契大典。” “你们若是非要离开魔界…” 姜凝栀顿了一下,注意到余晚舟与焚莲的眸光在这一刻都黯淡了下来,她心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酸涩之感,却不得不强忍着,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本来就花心,如今的我更想要和盛哥哥待在一起,你们若是非要离开魔界,我恐怕不能与你们一同。” “你…”余晚舟气得声音都有点哑了,简直想将心中的怒火完全发泄出来,可一对上姜凝栀的眼睛,这股气又缓缓灭了下去,只硬邦邦地说,“小师妹,我和焚莲可是两个人,怎么连盛律闻一个人也不过。” “而且…”余晚舟的心中又酸又疼,眼眶发酸,脸上却露出装腔作势的凶巴巴的表情,“小师妹居然叫他盛哥哥,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叫我一声哥哥。” 姜凝栀见他一脸凶狠的神情,没有被吓到,反倒连忙解释他:“可师兄就是师兄啊,若是叫师兄哥哥那多不合适。” 余晚舟凶狠地一挑眉,咬牙切齿道:“情哥哥就不是哥哥了吗?小师妹,你既然能叫盛律闻哥哥,就能叫我哥哥,你若是能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我就不拦着你和盛律闻结契了。” 焚莲皱眉,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余晚舟,低声说:“余施主,你不要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余晚舟冷笑,“小师妹又不想和我们一起离开,我又狠不下心来对她下狠手,若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我这一回可不就是白来了吗?” 余晚舟望向姜凝栀,毫不意外地发现姜凝栀的眼睛一亮,他又气恼地哼了一声:“小师妹若是叫我一声哥哥,我就不逼你了。” 话音刚落,姜凝栀就冲他露出甜甜的笑,眉眼间的喜意遮都遮不住:“晚舟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余晚舟压抑着狂跳的心脏,矜持地微微颔首:“当然是真的,我可曾说过骗你的话。” 姜凝栀眨眨眼睛,回忆了一下以往的事,随后快速地摇摇头,声音里喜悦不减:“对哦,师兄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嗯?”余晚舟皱眉。 姜凝栀会意,纤长的睫毛翘了翘,又甜甜叫了一声:“晚舟哥哥。” “哼。”余晚舟下意识哼一声,又觉得自己如今的态度实在是像小人得志,一点都不讨人欢心。 想到这儿,他的身体不禁僵立了片刻,等察觉到姜凝栀没有露出任何反感之意,依旧甜蜜地笑着时,他这才匆忙补充了一句:“这才对。” 两人姿态颇为亲密关系,言语之间也是相伴多年的恋人才有的熟稔之意。 焚莲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眸中含上了淡淡的冰霜气,他道:“小施主既然真不愿意离开,那贫僧便与余施主一同守在小施主的身边。” 姜凝栀听罢有些哑然,她当然知道两人都不会轻易离开,可这么大两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在盛哥哥的眼皮子底下隐藏起来呢? 答案是不可能的,他们的踪迹一定会被盛哥哥给发现。 不过,若是盛哥哥对她的好感值能在结契大典之后立马升为一百,那这个问题也就不愁了。 姜凝栀想了想,认真说:“若是有机会,等结契大典后,我就能和你们一起离开魔界,若是这一次没有机会,等过一段时间后,我再和你们离开魔界。” 余晚舟奇怪地问:“什么叫有机会?” 姜凝栀眨眨眼睛,这她可没有办法解释,毕竟她又不可能直接告诉师兄机会是什么,只能含糊地糊弄过去。 “机会就是机会,师兄问这么多做什么?等时机到了,师兄自然会知道的。” 居然要等时机到了,他才能知道? 余晚舟挑了挑眉,心中虽有些不满,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无他。 他今日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所做出的混账事实在是太多了,若是再逼问下去,说不定会将小师妹惹急的。 况且,他今日所得已经够多了,至少要比焚莲多得多,所以,他不能再强求其他的了。 正此时,屋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姜凝栀甚至没有来得及显露出惊慌之态,敲门声便已经响起。 “姜仙子,尊上怕您等待的时间太过无聊,特意吩咐我,让我给您带一些零嘴点心来。” “您若是方便,属下就进来了。” 姜凝栀闻言有些惊慌,忙连连摇头,又想起殿外的人并不能看见她的动作,她道:“我如今不方便,你直接将零嘴点心放在屋外,等我好了,我会自己出去取的。” “不方便?”侍女有些疑惑,担忧道,“姜仙子是不舒服吗?您若是不舒服,我这就去寻魔医过来。” 闻言,姜凝栀越发惊慌了,她一边用视线在殿内飞快地搜寻可以藏人的地方,一边道:“那你等等,等我整理好衣服,我就出来拿。” 整理好衣服? 姜仙子怎么会把嫁衣弄乱? 侍女不明所以,却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好。 而一门之隔的门内,姜凝栀一手拉着一个人,飞快地试起了能藏人的所有物件。 屏风、梳妆镜、柜子… 她一一试过去,可根本就没有任何适合藏人的地方。 时间长了,门外的侍女不疑惑都很难,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后疑惑询问:“姜仙子,嫁衣繁琐难穿,您若是不介意,我们这就进来为您穿衣。” 姜凝栀:“…” 介意! 她简直太介意了! 第503章 从窗户翻进去 姜凝栀有点儿无法保持冷静,她神色有点惊慌失措,在找不到可以藏人的地方后,把目光投在了屋内两人的身上。 她先是看了一眼还挑着眉明显是在看好戏的余晚舟身上,随后想也没想地看向焚莲,小声问。 “佛子,你看这屋中还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吗?” “我想不出来。” “佛子知道吗?” 正准备说话的余晚舟轻轻哼一声,脸上露出恼色:“小师妹干嘛问他?你先看的人不是我吗?” 姜凝栀有些无奈,此时却没有闲功夫和余晚舟掰扯,只能牵着他的一只手轻轻晃了两下,讨饶道:“师兄,这件事我们待会儿再说吧。” 她说完,根本不等余晚舟的回应,又快速转眸看向了焚莲:“佛子。” 焚莲的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他安抚姜凝栀,目光在室内快速快速扫了一圈。 很快,他的眼神落在了一处地方,这才认真对姜凝栀说:“小施主不必忧心,贫僧已经寻到了一个好去处,小施主尽管开门去请他们进来,贫僧这就带着余施主藏起来。” 见焚莲神色认真,语气不急不缓,姜凝栀松了口气,放心地朝门口走去。 一边走,她还不忘用手扯乱衣襟,待她走到门前时,衣襟已经乱了大半,看上去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姜凝栀却并不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很是奇怪,反倒对自己的手法很是满意。 在开门之前,她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见屋中没有任何人停留过的痕迹,她这才故作镇定地去开门。 “你们进来吧,不过恐怕要劳烦你们替我整理一下衣衫了。” 侍女们迈着袅袅婷婷的步子走进屋中,她们先将手中的食盒一一摆在桌上,这才走到姜凝栀的身边。 “姜仙子,您这嫁衣…” 姜凝栀不好意思地露出一个笑来,随后解释:“这嫁衣太过繁琐复杂,我看距离迎亲还有一段时间,就想着先轻松一下,没成想,竟是弄成了这样…” 说到一半,她有些难为情地眨眨眼睛。 侍女一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安慰她:“这有什么,嫁衣本就繁琐,若不是这样,魔尊大人也不会让我们来帮您穿衣。” 她们耐心地再次替姜凝栀穿好衣衫,又轻声提醒:“姜仙子,我们就守在殿外,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尽可以叫我们进来。” 姜凝栀点头答应,侍女们这才一一离开寝殿。 姜凝栀关上门,整个人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她不知道师兄与佛子到底藏在了哪里,索性轻声道:“快出来吧,我都发现你了。” 话落,紧闭的窗户又发出嘎吱的响声。 姜凝栀转眸看去,便见身穿喜服的盛律闻从窗户外翻了进来。 见到盛律闻的身影,姜凝栀的神情瞬间就呆滞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侍女们不是说盛哥哥不会来见她的吗? 姜凝栀完全懵了,盛律闻看她这副模样,却是用浓情蜜意的眼神凝视着姜凝栀,笑道:“栀栀不是都猜中是我了吗?怎么还做出这样一副…可爱模样。” 怀着种种复杂的心思,姜凝栀的睫毛颤抖得有些厉害,她悄悄用手指捏紧袖口处的衣服,装出欢喜雀跃的模样。 “虽然知道是盛哥哥来了,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盛哥哥穿喜服的模样,这不是一时被盛哥哥帅晕了嘛。” 盛律闻闻言,长臂一展,直接搂住姜凝栀的腰将人圈在了怀里,笑着说:“能让栀栀满意,是为夫的荣幸。” 听他这一句戏言,姜凝栀面上瞬间泛起微红,可她还记挂着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师兄与焚莲,便垂下眼睫,视线不安地在屋内扫荡。 盛律闻只在第一次与姜凝栀相见时瞧见过她这副模样,如今再见,他觉得有些惊奇,便拿过食盒里的一块点心放在姜凝栀的唇边,这才问她。 “栀栀怎么这般反应,是不喜欢为夫的这个称呼?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姜凝栀咬了一小口点心,本来就有些心不在焉,闻言,她蓦地打起精神,飞快地摇了摇头。 “才没有呢,今日一过,我便成了盛哥哥名正言顺的道侣,盛哥哥不过是把这个称呼提前了而已。” 盛律闻感受到了姜凝栀的心虚,视线飞快地在屋中扫视了一圈,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只是故意问她。 “我记得栀栀心中的人可不只有我一个,你若是与我成了亲,又如何与其他人交代?” 姜凝栀没有想到盛律闻竟然会在大喜的日子提起这件事,她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我现在还不想想那么的事,而且,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等以后遇见了,我再想也不迟。” 盛律闻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浓稠到发黑的深紫色,嘴上却勾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道:“对,这件事以后想也不迟。”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以后,而其他的人,却不再有以后了。 盛律闻说罢,微微垂下头贴近姜凝栀的面颊。 姜凝栀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匆忙地扭过头一躲,让这个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盛律闻垂下眼,顺从地在她的面颊上啄吻了两下,又贴在姜凝栀的耳畔问她:“为什么躲?” 姜凝栀的脸颊热得发烫,伸手抵在盛律闻的胸口,小声解释:“我…我脸上扑了一层白粉,味道一点都不好吃。” 盛律闻失笑,搂住姜凝栀的肩半点都不嫌弃地又啄吻了两下,随即认真道:“不难吃,栀栀一直都是甜的。” 什么嘛,她又不是甜品,怎么可以用甜来形容她! 姜凝栀的脸颊烫得厉害,有点难为情地伸手在盛律闻的胸口上捶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被床幔层层遮挡的床榻上忽然坐起了一道身影。 她睁大眼睛,头脑因为余晚舟的突然出现变得有些空白。 注意到她视线的落点,盛律闻疑惑地转过身看去,却忽然被人勾住脖子拉了回去。 他疑惑于姜凝栀的反常,此时此刻却没有闲心思考这一件事。 因为,他的栀栀已经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瓣。 第504章 他又不是小心眼的人 这一招,盛律闻很是受用。 他按住姜凝栀的后颈,反客为主地回吻了过去。 瞧见这一幕,余晚舟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暴躁地按上身侧的剑柄,焚莲却在此时按住了剑柄抵消了他想要拔剑的力气。 余晚舟回过头,用仅存的理智传音道:“秃驴,你这是做什么?” 焚莲轻蹙起眉:“余施主若是想要被他发现,贫僧不会拦你,可小施主就是怕他发现我们,才会做出如此牺牲。” 余晚舟冷笑,目光死死定在拥吻在一起的两人身上,语气酸溜溜的。 “牺牲?我看小师妹享受得很,又怎么会是牺牲,况且这魔头不是说了吗?他早就知道小师妹心中有很多的人,早知如此,我今日就不该来这里,反正小师妹心中有很多人,缺我一个也不缺。” 话虽如此说,可等他说完这句话,发泄掉一点微末的怒气后,余晚舟还是忍着一腔妒火重新藏了起来。 姜凝栀被吻得呼吸困难,百忙之中,她甚至不忘在换口呼吸的时候抽空朝盛律闻身后不远处的床榻上看上一眼。 注意到她的分心,盛律闻扬眉,不满道:“都这个时候了,栀栀怎么还会分心,是为夫伺候得不满意吗?” 姜凝栀不敢多看,只能顺他的意主动他在的唇上又啄吻了两下,哄道:“盛哥哥…我才没有这样想,明明是你分心了。” 盛律闻意味深长地“哦”一声,再次按住姜凝栀的后颈按着她吻。 这一回,吻持续的时间很长。 姜凝栀也从站着的姿势,被吻到按在了窗边的美人榻上。 眼看着两人又要做些不能被记载的事,门外突然有侍女轻轻地敲响了门。 “姜仙子?我听见屋中似乎有茶杯碎裂的声响,您若是弄碎了茶杯,我们这就进屋收拾。” 亲吻被打断,紧张注意到盛律闻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姜凝栀在心中松了口气,戳着盛律闻的胸膛,催促他:“盛哥哥,你还不走吗?难不成盛哥哥想要让所有人知道你忍不住来看了我。” 说到这里,姜凝栀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个稍显苦恼的表情:“我可听人说过,按照魔界的习俗,新婚夫妻不得在拜堂之前见面,盛哥哥难道不知道这件事吗?” 盛律闻沉默了一瞬,侧眸在房间的某处落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姜凝栀的这个问题,反倒是反问了一句:“我怎么感觉栀栀像是在赶我走?” 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抬起紫色的双眸,凝视着姜凝栀的眼睛:“难不成,这屋中除了我之外,还藏着其他的男人?” 与盛律闻对视的一瞬间,姜凝栀的心脏便是重重一跳,可她不敢看向床榻的地方,只能恶人先告状,装出被欺负的模样来:“盛哥哥到底在说些?” 她伸手在盛律闻的胸膛上戳了一下,语气略带着些幽怨之色:“而且盛哥哥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个花心的人了吗?我既然是个花心的人,身边就不可能缺少男颜知己,盛哥哥若真的不喜欢我这样的花心人,我们只能…” 姜凝栀说着垂下眼睛,又偷偷用手臂在腰间的软肉上狠狠一揪,只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我们就只能取消这次的…” 姜凝栀的话音尚未落下,盛律闻的目光便直射过来。 这道目光晦暗至极,盛律闻的声音却含着一点笑意:“我既然早就知道,如今又怎么会介意。” “我只是想告诉栀栀。”盛律闻直视姜凝栀的眼睛,见她有心回避,他便伸手轻捏住姜凝栀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若是栀栀的情郎们来找栀栀,栀栀大可以告诉我,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学那些小肚鸡肠的人拈风吃醋。” 小肚鸡肠余晚舟:“!” 这大魔头到底是在暗示些什么? 姜凝栀不敢去看床榻上的动静,只能眨眨眼睛,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惊讶:“倒是我误会盛哥哥了。” 她说着,又主动倾身在盛律闻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有些腼腆地说:“这是我给盛哥哥的赔礼,盛哥哥,你可别生我的气。” “我怎么会生栀栀的气?”盛律闻摸了摸姜凝栀的耳垂,笑过后,他长腿一跨,直接坐在了窗台上,“我先走了,栀栀若是想我,尽可以让人来寻我。” 话落,盛律闻的身影很快浸入云雾中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姜凝栀的身影。 又是一声门窗的吱嘎声,守在门外的侍女不免有些好奇:“姜仙子?” 姜凝栀揉揉发痛的唇角,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侍女们一个接一个进入殿中,几人去打扫屋中碎掉的茶杯,几人则悄悄走到了美人榻人。 伸手一摸,美人榻上还惨留着余热,再微探出身朝窗台上看,便见窗台上留着两个清晰的脚印。 这纹路,这花样,还有姜仙子微肿的唇… 侍女们对视一眼,皆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她们心说,尊上还真是半点都忍不住,不过半日的时间而已,他怎么会做贼似的偷偷潜入寝殿中偷情。 众侍女们捂嘴偷笑,也不问是什么原因了,只是又替姜凝栀补了口脂,嘱咐她:“姜仙子,这口脂最是容易掉,若是掉了,您就直接叫我进来,我来替您补上。” 被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姜凝栀实在有点心惊,她抬手用手掌将微肿的唇瓣捂住,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有点欲盖弥彰。 可侍女们如今哪里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捂嘴偷笑,离开之前甚至不忘说一句:“姜仙子,您尽管放心,我们可是右护法特意挑选的人,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姜凝栀哪里不知道侍女们都知道了她和盛哥哥在殿中亲亲的事。 她尴尬地送走侍女们,正要坐在椅子上歇一口气时,又是两道阴影投在了她的面前。 姜凝栀:“…” 求求了,放过她这个小可怜吧。 第505章 强扭的瓜不甜 自知自己今日躲不过这一遭,姜凝栀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微齁的糖心后,才认命般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俩人。 “你们想的没错,这才是真实的我。” 甜蜜蜜闻言有些不满,极力纠正道:[什么嘛?栀栀说这句话好像要去英勇就义似的,不过这又关栀栀什么事,分明就是他们碎得太散了,要不然栀栀又怎么会担上花心的名号。] [花心就花心。]姜凝栀却早已经就认命,闻言,还反过来安慰甜蜜蜜,[就算所有人都说我花心,我也不会掉一块肉,他们爱说就说,又不会影响我和淮序之间的感情。] 甜蜜蜜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有些事情它虽然看不明白,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它早就知道,不管过程怎么样,栀栀和应淮序最终都会成为一对世人羡慕的恩爱道侣。 如今栀栀似乎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那它…那它也不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甜蜜蜜“功成身退”地消音。 此时,站在姜凝栀对面的两人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他们一左一右,在紧挨在姜凝栀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余晚舟夺过姜凝栀手中的点心含进嘴中,焚莲则是端起桌上唯一盛着茶水的茶杯小抿了一口。 姜凝栀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耳尖刚消散下去的热意又重新蔓了上来。 她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实,可她的羞耻心仍在,如今见到这副场面,她只觉得被师兄含进嘴里的点心是她,被佛子一口饮进口中的茶水也是她。 不知不觉间,红晕已经蔓延了姜凝栀整个面颊,她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心跳也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余晚舟咬了一口点心还不嫌够,还记得大魔头当着他们的面喂小师妹吃点心,又亲吻她唇瓣的场面。 他在心中哼了一声,一不做二不休,非要姜凝栀亲手喂他:“心上人喂的糕点确实不一样,栀栀能吃大魔头给你喂的点心,想必也不介意给师兄我喂一口点心。” “喂…我喂。” 姜凝栀本就觉得有些羞耻难耐,如今见余晚舟提出如此简单的要求,她几乎没有多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甚至在伸手去拿点心时,不忘一碗水端平,一手拈起一块点心,分别递到余晚舟和焚莲的唇边,轻声说:“点心很好吃,师兄,佛子你们都尝尝。” 余晚舟:“…” 焚莲:“…” 余晚舟气得咬牙切齿,焚莲却微微俯下身,一口将半块点心含进了口中,然后含笑看着姜凝栀:“小施主亲手喂的点心很好吃。” 余晚舟:“…” 要不是他前几日见过焚莲的颓废模样,他恐怕都会相信这家伙根本不在乎小师妹到底有几个情郎了。 余晚舟冷哼一声,在心底将焚莲骂成了伪君子,装装装,装什么大头蒜,都把他衬得小肚鸡肠了! 余晚舟心中憋着火,恶狠狠地咬了一小口点心,随后突然展臂,猛得擒住姜凝栀的柳腰,一把将人搂到了腿上坐着。 姜凝栀:“!” 她甚至来不及吃惊,眼睁睁地看着余晚舟低头吻上她的唇。 师兄的嘴里还带着一点甜腻的点心,只微微一动,那抹蜜桃似的滋味就到了她的舌尖。 余晚舟虽只有一次亲吻的经验,可他到底看过许多篇话本,甚至仔细观摩了姜凝栀与盛律闻的亲吻。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臂死死地扣住姜凝栀的腰肢,不让她离开。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来得太急。 等焚莲回过神来想要阻止这一切时,余晚舟将极了咬住绵羊的恶狼,死也不肯松口。 焚莲愤怒又无奈,可越发清醒的意识告诉他——这样的场面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他诡异地沉默下来,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举动,反而将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唇瓣上。 姜凝栀的唇肉极为饱满,在三番四次的亲吻下,更是被嘬得微微肿起。 瞧见这一幕,焚莲凸起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 片刻后,他垂眸,目光落在了姜凝栀垂在身侧,但仍紧紧捏着半块点心的手上。 细密的吻落在姜凝栀的唇上,手指也被人猝然含住,染上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画面太过色气缠绵。 姜凝栀所有的呜咽声都被余晚舟尽数吞进了口中。 也不知这个吻到底持续了多久,可等姜凝栀彻底被松开时,她连续喘了许久的气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想起方才的一切,姜凝栀的眼睫就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她坐在余晚舟的大腿上冷静了片刻,然后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自己想得那般冷静。 至少在佛子含住她的指尖时,她差点羞耻地晕过去。 甜蜜蜜很是理解她的心情,连忙出声安慰:[没关系的栀栀,以后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很多,栀栀就把这次的事当做适应就好了。] 姜凝栀:[…好像确实是这样。] 姜凝栀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她深深吸了几口气,随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向余晚舟:“师兄,你快放我下来。” 余晚舟原本还沉浸在自己的吻技已经高超到可以将小师妹吻醉的事情中,如今见姜凝栀想要从他的大腿上下来,他自然头一个不答应。 “坐坐而已,小师妹难道还觉得不好意思?” “可是…”姜凝栀转眸看向焚莲,对方又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见她看来,甚至露出温柔一笑,贴心道,“小施主若是不想坐在余施主的腿上,贫僧也可以抱小施主…” “…”姜凝栀面色有点古怪,目光扫过焚莲的大腿,小声道,“这倒是不必了,我只是想下来而已。” 余晚舟不肯松手,哼一声:“依照魔界的规矩,迎亲的队伍要等到未时才会来接小师妹,如今距离未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小师妹何必要从我的腿上下去。” 知道师兄不肯轻易放过她,姜凝栀便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焚莲:“佛子,你帮帮我。” 焚莲神情自若地安抚姜凝栀,随后看向余晚舟:“余施主,强扭的瓜不甜,小施主既然不想坐在你的腿上,你便放她下来吧。” 第506章 应付不过来 此言一出,姜凝栀与余晚舟同时一怔。 沉寂片刻后,余晚舟才不满地冷笑一声:“强扭的瓜确实不甜,但强扭的小师妹却甜得牙疼。” 余晚舟看向姜凝栀,抬手用指腹轻抚过姜凝栀的唇瓣,眉眼间露出得意之色:“小师妹,你说强扭的小师妹是不是很甜?” 姜凝栀:“!” 姜凝栀不想回答这个一看就知道讨不到一点好处的问题,她摇摇头,打算装傻糊弄过去:“我又不是强扭的小师妹,就算师兄问我,我也答不出来。” 这一回,余晚舟没有为难她,只是又在她的唇瓣上啄吻了好几下,才埋怨似地主动拖着姜凝栀的腰将她放回了原处,嘴上却还是喋喋不休。 “哼,之前大魔头亲小师妹的时候,小师妹可没有不高兴,反倒还搂住大魔头的脖子主动献吻。” 余晚舟紧盯着姜凝栀,一字一顿说:“想来,我也不配让小师妹主动献吻了。” 姜凝栀:“…” 甜蜜蜜犀利评价:[栀栀,余晚舟真的是太幼稚了,他这句话听着好像小学鸡发言。] 姜凝栀原本不想笑,奈何甜蜜蜜的这番话太过贴切,她嘴巴一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余晚舟沉默了,耳尖泛起浅红,“有这么好笑吗?” 他知道他有时候说话一点都不中听,可他从没想过小师妹竟然会忍不住笑出声。 余晚舟难为情到偷偷磨牙。 姜凝栀察觉到他的为难,拿出两只茶杯斟上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的桌上,又替焚莲的杯中斟上茶:“师兄和佛子是打算先回去,还是和我一起留在魔界?” “留在魔界?”余晚舟端起茶杯,一口将茶水饮尽,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师妹想让我们留在这里?可我们留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小师妹与大魔头的洞房花烛夜吗?” 焚莲却道:“小施主在哪,贫僧便在哪。” 面对截然不同的两个回答,姜凝栀沉默了。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几乎都忘记了洞房花烛夜的这件事。 而且,师兄说的是实话,她根本找不到一点反驳的话来。 倒是甜蜜蜜在此时出声提醒了她:[栀栀,你还记得你中了银蛊毒吗?其实今夜的洞房花烛夜就是银蛊毒素发作的日子。] 今日居然还是银蛊毒素发作的日子? 姜凝栀眨了眨眼,觉得天要亡她,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当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师兄,佛子,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没等两人做出任何回应,姜凝栀就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在仙人秘境中被银蛊蛇咬了一口,中了银蛊毒的毒,是盛哥哥替我解了银蛊毒。” 她向余晚舟和焚莲讲述了秘境中发生的事,其中的一些小细节自然都是一一带过的。 等她讲到最后,说到她决定和盛哥哥前来魔界时,她望着面前的两人,发现两人此刻的神情只能用复杂来形容。 不过,若是她听了这样的故事,她应当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说完一切。 余晚舟哼了半声,随即蹲下身脱掉姜凝栀的鞋袜,指尖触上她小腿上的肌肤,言语中带上几分担忧:“伤好了吗?” 他伸手在姜凝栀小腿的肌肤上胡乱地按过去按过来,问他:“到底伤到哪了?是这里?还是这里?” 他按了不下十多处,等发现姜凝栀的小腿上不曾留下半点伤痕后,余晚舟拧起的眉头这才松开,不满道:“大魔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是魔界的一把手,怎么连照顾你都照顾不好?”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早一点从秘境中出来,说不定还能代替他同小师妹一同进入仙人秘境。” “秘境中?”姜凝栀心中一惊,终于想起来一个早就想要问的问题。 “师兄,你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师兄的天资高,可天资再高,也不可能在如今的年纪成为渡劫期的修士,除非师兄和大师兄一样,都有了奇遇。 想到这里,姜凝栀的目光落到单膝蹲在她面前的余晚舟身上,瞧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她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师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余晚舟低头替她穿好鞋袜,又去屏风后的净池洗了手,这才故作平静地说:“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我不过下了一场秘境而已,又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小师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师兄!”姜凝栀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这又不是什么普通的秘境,而且,若是一个普通的秘境,师兄的修为又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成为渡劫期。” 余晚舟扬眉,避开姜凝栀的视线,心虚地哼哼唧唧:“难道就不能是我的天资好吗?” “而且。”余晚舟想起了如今所谓已经抵达大乘期的温执玉,愤愤道,“大师兄的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小师妹怎么都不责问责问他。” 姜凝栀眨眨眼睛,认真说:“可那是因为大师兄的爹爹和娘亲把残余在灵魂中的修为都渡给了大师兄,况且…” 况且她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只是这一份力有点不好形容而已。 想到不可言说的出力,姜凝栀干脆利落地闭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余晚舟的身上,想要一探究竟。 余晚舟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顶不住她的目光,如实将余家的秘境说了一遍。 听罢,姜凝栀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师兄,我不要你对我做这么多,我…” 姜凝栀看一眼焚莲,又看一眼余晚舟,才道:“我本来就花心,所以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师兄和佛子。” “不管师兄有没有为我做任何的事,我对师兄的心意从来都不会改变,哪怕师兄如今的修为还仅仅停留在当初。” 余晚舟目光一暖,将她葱白如玉的手指拢进手心里。 嘴上却说:“小师妹怎么这样花心?如今不过是三人,小师妹都应付不过来,又如何能应付守在魔界外的众人?” 第507章 魔界大婚 “这…”姜凝栀被问得愣了一下,不过若她没有计算错的话,等她打算和师兄他们离开魔界时,佛子和盛哥哥应当都能想起前世今生。 只要他们都想起来了,那她又怎么会应付不过来? 想到这里,姜凝栀由衷地感到高兴,笑着道:“师兄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我的办法,根本不会应付不过来的。” 余晚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醋味顿时泛上来,酸溜溜地道:“没想到小师妹竟然这般有信心,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姜凝栀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第一反应竟是想笑。 这其实也怪不得她,师兄从来都是一个骄矜自傲的人,她哪里见过师兄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 不过,不得不提一嘴的是,这样的师兄实在是可爱极了,而且,师兄这样说,完全就是因为她的缘故。 姜凝栀心里甜滋滋的,也不想辜负师兄的心意,便牵住他的手摇了摇:“师兄才没有多管闲事,这不过是师兄在意我的表现而已,我很喜欢师兄这样管我。” 听出姜凝栀语气中的亲昵之意,余晚舟神色稍顿,心中那股酸涩难耐的情绪一下便崩塌消散。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原来小师妹喜欢这样,那我以后可不会客气了。” 原来师兄这样都已经是客气过了的程度吗? 姜凝栀微微有些惊讶,但话已经说出口,就像泼出水的水一样根本就没有收回来的余地。 两人言罢,姜凝栀转眸看向焚莲。 对方正垂着眼睛看着她,见她看过来,焚莲温柔地朝她一笑,轻声唤她:“小施主。” 想起方才被佛子看在眼底的几个湿漉漉的吻,姜凝栀有些心虚地用空下来的一只手勾住了焚莲的小拇指,小心翼翼地问道:“佛子,你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不会。”焚莲叹口气,反客为主地将姜凝栀的手捉进掌心中把玩,“只要贫僧知道小施主也心慕贫僧便足够了。” 姜凝栀总算放下心来,心中却还是有点不得劲,觉得要好好补偿补偿佛子。 想到这里,她悄咪咪地转过头看余晚舟一眼,余晚舟若有所觉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问她:“小师妹是想像方才那样,也吻一下佛子吗?” 吻一下佛子? 姜凝栀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明白师兄是怎么看出她心中的想法的。 只可惜她尚未想明白这件事,焚莲就搂住她的腰,像余晚舟方才所做的那样,将姜凝栀放在了他的腿上:“小施主若想,又何必犹豫。” 话音方落,又一个吻落了下来。 姜凝栀睁大了眼睛,却听耳畔传来一声轻叹,下一刻,焚莲的手覆在了她的眼睫之上。 视线昏暗之际,感官便变得格外清晰。 她听见潺潺的水声,似绵绸一样的呼吸声,还有茶杯被猛地放在桌案上的声音… 未时方至。 无数绚丽的烟花便在魔界的天穹缓缓升起。 在烟花盛开出绚丽璀璨的光辉后,一行身穿红色罗裙的乐者手持各色法器奏响缥缈仙乐。 仙乐响彻魔界之际,十二只青鸾踩着朵朵祥云,拉着玉辇翱向魔宫正殿的方向。 魔界的诸多魔修从未见过魔后的模样,他们站在魔宫阶梯的两侧,在玉辇走过之时,皆探出脑袋努力地想要看清玉辇中坐着的人的模样。 恰时微风吹起玉辇的轻纱幔帐,一张艳绝天下的芙蓉面自众人眼前一晃而过,虽只是刹那,魔界诸人皆出露出痴迷之色。 待玉辇踏过长阶,着一身紫色喜服的盛律闻正站在魔宫正殿的玉阶前。 他眉眼含笑地注视着不断朝他靠近的玉辇,等玉辇在他的面前停下,他大踏步迎了上去,在轻纱幔帐前伸出手。 “娘子,我等你好久了。” 姜凝栀的耳尖火辣辣地发烫,她将手放在盛律闻摊开的掌心中,还未踩上玉辇的玉阶,一只手便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玉辇上抱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姜凝栀莫名感觉投注在身上的视线灼热了许多,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扯扯盛律闻的衣襟,小声说:“盛哥哥,我能自己下来的。” 盛律闻伸手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随后牵起她的手,带她走向放着香烛的祭坛:“我知道,但我不想等了。” 他已经等了太久,直到今日,才成为栀栀名正言顺的道侣。 若不是为了这个“名正言顺”,他恐怕早就昭告天下,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栀栀已经成为了他的人。 姜凝栀翘起的睫毛抖了抖,不是很能理解盛律闻如此迫切的心态,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走过结契的流程。 大典的流程并不复杂,他们在祭坛前许下终生,又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立下了誓言。 约莫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所有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仪式过后,便是设宴整个魔界的宴席。 所有前来魔宫的修士都能够以宾客的身份享受宴席上的美食,不过,许多人的心思并不仅仅停留在美食上。 他们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探头朝最中间的席位上看去。 那一方,正是姜凝栀与盛律闻所在的位置。 盛律闻饮尽杯中酒,在左护法替他斟酒时,他忽然笑看向姜凝栀:“栀栀怎么不让他们过来?这大喜的日子,就该多几个人,多热闹一点。” 姜凝栀的双唇抖了一下,好半晌,她才憋出几个字来:“盛哥哥说的是什么人?” “自然是与栀栀相熟的人。”盛律闻笑着,伸手将姜凝栀的手掌抱进掌心,缓缓道,“我知他们来了,便特地派人给他们留了两个空位。” “栀栀便让他们过来吧。” 左护法一脸茫然,见盛律闻这般殷切的模样,还以为来的人是姜凝栀的娘家人,他当即狗腿道:“是魔后的娘家人来了吗?魔后大人他们在哪?属下这就迎他们进来。” 姜凝栀:“…” “什么娘家人?”盛律闻打断左护法的话,笑道,“他们与本尊同一个身份。” 同一个身份? 左右护法满心疑惑,却听他们威武霸气的魔尊道:“我知栀栀心中装着他们,既如此,他们也算得上是我的兄弟,哥哥请弟弟们一叙,算不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508章 三人相聚,哥哥弟弟 原来… 原来盛哥哥早就知道师兄和佛子藏在她的寝殿中了吗? 想起自己欲盖弥彰般主动献上的吻,姜凝栀的脸色瞬间变得红如滴血,只会结结巴巴地说:“原…原来盛哥哥早就知道了吗?” 轻笑声从盛律闻的唇边溢出,他撩起姜凝栀的一缕发丝,放在唇下吻了吻,眼中带着笑意:“魔界是我的地盘,栀栀又怎么会认为我不知道魔界来了何人?” 姜凝栀:“…”倒是她失算了。 不过,哪怕是十个她加起来,恐怕也不是盛哥哥的对手。 无奈,姜凝栀只能拿出放在储物空间中的玉牌向余晚舟传递消息。 得知两人如今所在的地方后,她一五一十地将方位告知左护法:“烦请左护法将师兄和佛子带过来了。” 魔后的师兄和佛子? 左护法风中凌乱。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余晚舟和焚莲可都是爱慕魔后的人,那魔尊大人口中的弟弟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没想到自家魔尊竟然为爱屈服的左护法偷偷看了盛律闻一眼,随后就迎上了一道似笑非笑的刀人眼神。 左护法一抖,当即大声道:“魔后何必用烦请二字,这本就是属下的职责,属下这就去请两位大人过来。” 左护法不敢多留,带着一腔的不可置信,埋着头匆匆离开。 右护法却笑道:“尊上,留香坊还有几间空余的院子,两位大人既然到了魔界,自是没有常住的地方,这留香坊空房似乎可以留给两位大人。” 盛律闻饶有兴致地看向右护法,赞赏地点头说道:“你倒是聪明,既如此,就把留香坊留给本尊的两个弟弟居住。” 听着几人的对话,姜凝栀怔了好一会儿,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敲敲甜蜜蜜的小窗:[蜜蜜,盛哥哥真说了要给师兄和佛子安排住所吗?] [栀栀没有听错。]甜蜜蜜也很怀疑统生,但它确实听到了这样的话,只能道,[不过这样也不奇怪,他不是早就知道栀栀心中有很多人了吗?] 姜凝栀想了想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件事,而是亲自替盛律闻斟上了一杯酒:“盛哥哥人真好,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早一点告诉盛哥哥了。” 盛律闻扬了扬眉,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在姜凝栀的耳边吹了口热气,笑道:“既然这样,栀栀是不是要好好犒劳一番,也算是赐给我的奖赏。” 姜凝栀耳尖一烫,垂眼掩下眉眼中的羞意,却是微微一点头,应下了。 左护法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片刻的时间,姜凝栀便听见人群中传出了阵阵惊呼声。 “凤陵台和佛宗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姜凝栀心中一喜,抬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便见两道身穿红衣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余晚舟与焚莲都是一等一的俊俏郎君。 不知是何缘故,他们似乎特地收拾了一番,发上束着红绸,一袭红衣加身,更衬得两个人眉目清隽丰神俊朗。 看清两人此时的模样,盛律闻神色微凝,唇边笑意微微收敛:“栀栀的这两位郎君倒是让我好生佩服。” “佩服?”姜凝栀有点疑惑,她抬手朝着走来的余晚舟和焚莲招招手,见他们皆以微笑回应后,她这才问,“盛哥哥在佩服些什么?” “今日是我与栀栀的结契大典。” 盛律闻凑到姜凝栀的耳边,快速啄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才道:“而正一道修士的结契大典都钟情红色,我从未见过两位仙君穿过红色的道袍,今日,他们可真是…” 盛律闻并未将话说完,姜凝栀却是已经理解了他话语中未曾言尽的意思。 她看了看不断朝她靠近的两个身穿红色道袍的俊俏郎君,又看了看着一身盛装的盛律闻,心中既甜蜜又有些无奈。 他们都是淮序,都是她心尖上的人,让她忽略哪一个人,她都难以做到。 不过没想到盛哥哥竟然这么大方,若是早知道这样,在秘境里的时候,她就不隐隐瞒瞒了。 姜凝栀心中满心愉悦,不过她没敢去看右护法的眼神,而是对盛律闻说:“今日还真是委屈师兄和佛子了,等这段时间过后,我一定会补偿他们。” 盛律闻依旧笑着,像是什么都依她的模样:“都依栀栀的。” 右护法却只感觉脖子上一冷,很快意识到这抹冷意来自盛律闻的杀意。 他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了眼依旧笑得甜蜜的姜凝栀:“…” 魔后殿下似乎是有点过于天真了。 右护法不敢多言,只眼睁睁地看着余晚舟与焚莲一一在紧挨在姜凝栀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余晚舟对着盛律闻拱手一礼,俊美的眉眼神情舒展:“倒是不知魔尊大人的心胸竟是如此宽广。” 盛律闻还以一笑,吩咐站在一旁的侍者为余晚舟与焚莲斟酒:“我们不过彼此罢了。” 侍者战战兢兢地为二人斟酒,走到焚莲身旁正要为他斟酒时,姜凝栀出声拦下了侍者:“佛修不能饮酒,便不必为佛子斟酒了。” 侍者恭敬退下,视线却一直偷偷停留在姜凝栀的身上。 能让魔尊甘愿与众人独享一人的姜仙子却时值得魔尊如此委屈。 余晚舟哼一声,当即戳穿焚莲已经破了戒的事实:“小师妹,佛子破了酒戒,你又何必为他如此操心。” 破了酒戒? 姜凝栀眨眨眼睛,见焚莲朝她颔首,她便又唤来侍女为其斟酒,言语之间透露着好奇:“佛子是什么时候破了酒戒的。” 焚莲没有隐瞒,直言:“来魔宫寻小施主的时候。” 姜凝栀闻言,心口不由得一窒,脸上也露出心疼的神情,可她尚未说出安慰焚莲的话,盛律闻展臂搂住她的腰。 笑道:“听闻佛子早就入了了尘塔离开佛宗,说起来佛宗如今已经不是正统的佛修。” “既不是佛修,破戒便破戒了,栀栀又何故做出这般心疼的表情惹我心疼。” 说到此处,盛律闻故带深意地看着姜凝栀:“今日是我与栀栀大喜的日子,我知栀栀心中念着他们,但我才是栀栀今日最应该念着的人。” 第509章 雨露均沾 这番话听得姜凝栀面红耳热,坐在席位上的余晚舟与焚莲却瞬间脸色铁青。 余晚舟饮尽杯中酒,“啪”一声将酒杯放在宴席的桌面上:“魔尊既知我们是小师妹的何人,又何必拿这些话戏弄小师妹?” 他心中原本就不高兴,见盛律闻这般捉弄姜凝栀,难免有点阴阳怪气的:“你若是待小师妹不好,等今日宴席结束,我便带小师妹离开这里。” 盛律闻没有理会他的这一番阴阳怪气,依旧笑着,眼底却不见任何笑意:“余仙长此言差矣,栀栀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住在魔宫本就是一件平常事,余仙长又何必着急带栀栀离开这里?” “不过…” 盛律闻看向姜凝栀,低声道:“栀栀想去何处我都随她的心意,余仙长若是想要带栀栀离开这里,恐怕还得询问一下栀栀的意见。” 三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都凝聚在了姜凝栀身上。 盛律闻:“栀栀想要和他们离开魔界吗?” 余晚舟:“小师妹,你若是愿意离开,师兄明日便带你离开这里。” 姜凝栀被三人的目光看得心中一颤,根本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索性便撒娇耍赖。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若是我想离开这里,我自然会带着师兄、佛子、盛哥哥一起走。” “不过至于何时离开,等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这意思就是不管她去哪?她都要带上三个男人。 “…” 三位道君纷纷沉默了,就连左右护法都忍不住朝姜凝栀投来佩服的眼神。 左右护法:魔后殿下真是好生厉害,明明看着单纯无比,可拿捏男人的手段倒是一绝。 半晌,余晚舟才轻嗤一声,从桌子的底下捉住了姜凝栀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小师妹倒是懂得如何雨露均沾,倒是叫我开了眼了。” 姜凝栀咬了下唇,越发熟练地对着余晚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这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嘛。” 焚莲忍不住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道:“小施主说得很有道理,与其日夜寻思,不如顺其自然,小施主想要什么时候离开,贫僧便什么时候和小施主一同离开这里。” 佛子可真知道如何捧她的场。 “那我可记住佛子说过的话了。”姜凝栀点点头,笑容越发明媚夺目,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盛律闻一下唤回了注意力。 “栀栀,你与二位仙长说话时莫不是忘了我?” 姜凝栀这才转眸看向他,见盛律闻面上的笑意浅淡,她到底是知道自己忽略了今日的主人公的,忙软声安抚他:“盛哥哥,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要一个一个的来嘛。” 盛律闻叹口气,却拿她半点办法都没,只能用力地捏了一下姜凝栀的脸颊,见人吃疼了一瞬后,又心疼地低声去哄人。 右护法:魔尊大人的一世英名到底去哪了? 左右护法不敢轻易妄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他们甚至只埋头享受起桌上的美食,视线却根本不敢在四人的身上停留片刻。 姜凝栀倒是变得格外忙碌,她费尽全部心神在三人之间周旋,与师兄说了话,就不能厚此薄彼地不与盛哥哥和佛子说话。 给盛哥哥斟酒,便要为师兄和佛子都斟上酒。 这一来二去,竟是很快就到了宴席结束的时候。 宴席过后,便是洞房花烛夜。 盛律闻带着姜凝栀进了洞房,余晚舟与焚莲则在左护法带领下来到了寝殿的留香坊。 留香坊距离寝殿的正殿不远,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离寝殿正殿最近的一处建筑。 余晚舟与焚莲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之意,依照他们的五感,只要正殿不设下结界,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他们恐怕都能凭借傲人的修为听得一清二楚。 左护法将两人送到留香坊后,根本不敢多留,在寝殿中穿行的提着花篮的侍女却笑着拦住了左护法。 “护法大人,您怎么把两位仙君给安排到留香坊来了?这若是惹他们不快了,我们还真没办法保住这寝宫。” 左护法也觉得如此,叹了口气后,如实回答:“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右护法的主意,至于尊上为何会答应,恐怕也是存了挑衅他们的心思。” “不过这话,你们可不要与魔后殿下提起。” 侍女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笑着应下:“这等事我们又如何会与魔后殿下提起?这不纯属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另一厢,寝殿正殿中。 侍女们早在盛律闻抱着姜凝栀进入正殿时便悄然退去。 盛律闻并未直接将姜凝栀抱进床榻,而是先将人放在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他替姜凝栀摘下了满头的金饰珠钗,又端来一盆清水洗净她面上的香脂粉,这才笑道:“即便栀栀不抹这香脂粉,栀栀在我心中也是修真界最漂亮的人。” 姜凝栀从镜中的倒影中望向盛律闻的眼睛,面上笑意盈盈:“可哪有人婚嫁的时候不抹香脂粉的,那可多不像话。” 盛律闻轻笑一声,拿出魔尊的气势来:“就算是不像话,又有什么人敢在我的面前多嘴?” 姜凝栀捧场:“哇,那盛哥哥真的好厉害。” 两人相视一笑,交臂饮下早就放在桌案上的合欢酒。 接下来,屋内发生的事情几乎不言而喻。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衫,紫色的纱幔垂下,若隐若现地透出床上那两道相互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一室旖旎风光,寝宫正殿的屋顶上却坐着两道格外萧索的身影。 余晚舟罕见地没有和焚莲争锋相对,他将一壶酒抛向焚莲:“给你的,不用和我客气。” “多谢余施主。”焚莲接过酒壶,熟练地拔掉瓶塞,狠狠闷了一大口酒。 余晚舟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咕噜咕噜灌起酒来。 酒意微醺之时,余晚舟扔下手中不知道第多少个酒壶:“焚莲,你真甘心如此?” 焚莲又饮了口酒,仰头看着夜色,涩声道:“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 “余施主。”焚莲看向余晚舟,“你若不甘心,你就会离开吗?” 离开? 余晚舟撂下酒壶,眉眼间仿佛笼了一层阴鸷之色:“呵,你都不愿意离开?我又为何要离开?” “不过是无法独占而已,这对我而言又有何难?” 焚莲垂眸,目光落在脚下的屋顶上:“余施主既然知道答案,又何必要问贫僧?” 第510章 魔尊如此不中用! 寝殿的正殿一夜春光,正殿的屋顶上却坐着两个借酒消愁的愁人。 他们相顾无言,守在地上的侍女们却紧张极了。 为首的侍女红翘不由紧张地看向身边的人:“绿抚,你说这到底算什么事?尊上和殿下在屋内巫山云雨,殿下的两个情郎却在屋顶借酒消愁。” “这也就罢了。”绿抚紧缩起眉头,接着红翘的话道,“我就怕他们喝醉了发酒疯,虽不知这两人的修为到底几何,但我到底是听过他们的名号的。” “若是余仙长发起酒疯一剑将正殿的屋顶给削了,也不知道到底要如何?” 红翘没办法,索性派了个侍女将右护法给请了过来。 右护法本不想来,可一听到前来禀告的侍女说自九洲来的两位仙长正在寝殿正殿的屋顶上喝闷酒,他不想来,也得来。 右护法一到,就看到了被空酒壶团团围住的余晚舟与焚莲。 他眉心狠狠一抽,踩着屋檐跃至两人的身边。 “余仙长,佛子,今日可是尊上大喜的好日子,你们坐在这里饮酒又是何苦?” 余晚舟扔给他一壶酒,半点都不与他废话,冷笑道:“若右护法的心上人在今日与他人成婚,右护法又会怎样做?” 右护法一噎,到底说不出什么都不做的话,停顿了片刻后,才道:“若我没娶到自己的心上人,那我是自己没本事,又何苦在她婚房的屋顶上喝酒消愁。” “右护法。”焚莲抬眸,总是带着一丝佛性的面容在今夜似染上了一抹清冷月华,他的眸光微微沉着,冷然道,“这两者不一样,小施主心中有我们,右护法的心上人心中却没有右护法,这两者到底是不一样的。” 右护法:“…” 这佛修的嘴巴怎么比他这个魔修都要毒,这天恐怕是聊不下去了。 右护法不战而降,离开之时不忘挥退守在正殿周围的侍女:“放心,他们不会打扰尊上的洞房花烛夜。” 红翘的心情颇为复杂:“右护法,您确定吗?” 右护法点头:“就算真打扰了,尊上也不会怪罪我们。” 右护法说完就走,红翘与绿抚对视一眼,也带着众侍女回到了留香坊中。 说是洞房花烛夜,这一次的洞房却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夜,而是持续了好几夜。 待姜凝栀再度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后下午的事情了。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盛律闻穿着一身紫衣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翻看一册卷轴。 姜凝栀没有立刻起身,先抱着被子在床榻上滚了一圈,才询问甜蜜蜜今日是什么时候:[蜜蜜,如今已经过去几日了?] 甜蜜蜜的声音很是雀跃:[栀栀,盛律闻的好感值到达满值了,不仅如此,就连佛子对栀栀的好感值也达到满值了。] [都满值了?] 姜凝栀不觉得前者奇怪,倒是觉得后者有点奇怪,毕竟,这几日里,她每日都在床榻之上和盛哥哥酿酿酱酱。 佛子却不一样。 他就等在魔宫里,甚至知道她和盛哥哥在洞房花烛夜。 怎么在这种情况下,佛子的好感值也能达到满值? 姜凝栀觉得奇怪不已,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盖在身上的薄被却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印着红色痕迹的雪白肌肤。 半躺在美人榻上的盛律闻听到动静,转瞬就出现在了姜凝栀的身边,他拉过被角遮住姜凝栀的身体,无奈道:“怎么到了如今,栀栀依旧这般迷糊?” 姜凝栀翘起的睫毛眨了眨,凑过去轻轻在盛律闻的喉结上咬了一口:“我才不迷糊呢,而且就算我迷糊,我身边还不是有盛哥哥陪着吗?” 盛律闻愉悦地勾起唇角,将她抱进怀里,一件件地亲手给她穿衣。 姜凝栀原本还有点难为情,可一想到盛哥哥如今已经恢复了完全的记忆,她便软软地瘫在了对方的怀里,任由对方摆布。 而且,这样的滋味很是美妙,她很喜欢被盛哥哥宠着。 等穿完所有的衣衫,盛律闻又抱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姜凝栀扬起下巴,从上方看向盛律闻:“盛哥哥是想要给我束发吗?” “嗯。”盛律闻用牛角梳轻轻地梳理着姜凝栀的发丝,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之感,他虽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却已经很久不曾替他的栀栀束发,也不知会不会弄疼他的栀栀。 似是看出盛律闻的担忧,姜凝栀接过他手中的牛角梳,两三下便将满头的长发理顺,随即才道:“盛哥哥,这样子你就不怕弄疼我了吧。” 看着少女娇俏的面容,盛律闻失笑,没忍住又抱着姜凝栀亲昵了许久,随后才从头开始替姜凝栀梳理发髻。 盛律闻手中的动作很是生疏,几乎每挽一下发,过长的发丝就会在他的手中打结。 发丝第一次打结时,盛律闻眉间蹙起的弧度几乎要堪比一座沟壑崎岖的山丘。 姜凝栀本有些疼,等看清镜子中倒映出的盛律闻的模样,她又顾不得发顶传来的疼,强忍着安慰盛律闻。 “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盛律闻尽量放轻手中的力道,面上的笑意却已经荡然无存,一脸严肃地对她说:“栀栀,我还是去唤红翘来替你束发髻。” 他说着便要松开手,姜凝栀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安慰道:“不疼的,盛哥哥以前不是会很多种花样吗?今日又不着急,盛哥哥慢慢束就好了。” 盛律闻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许,他再次振作起精神,只可惜多年未曾替人束发,手已经生疏到每动一下,便会勾乱已经梳好的发髻。 他有些泄气,再次提出让红翘前来束发,姜凝栀却半点都不觉得恼怒,依旧在鼓励他:“这有什么?多试几次就好了。” 两人如此说着,站在窗外的余晚舟却看不下去了。 他一个飞跃便从窗外跳进了屋中,又一把夺过盛律闻手中的牛角梳:“这有何难?若我早一点知道魔尊如此不中用,我又何必在屋外守着?” 第511章 几人相争,胜算在几? 盛律闻动作稍顿,看向夺过牛角梳,已经熟练替姜凝栀梳理起发髻的余晚舟,眯了眯眼睛。 “你这手艺倒是巧。” 余晚舟听到这声赞扬,挑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那可不,我可是特地学了一月。” 说完这句话,余晚舟不再搭理盛律闻,而是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只珠钗,小心翼翼地插在姜凝栀的发髻上,问道:“怎么样?我这手艺还不错吧,小师妹以后若是想要让人替你束发,那你哪里用得着他们,直接用我就好了。” 姜凝栀看向镜中的自己,又抬手摸了发髻上的珠钗,脸上瞬间流露出了欢喜之色。 “师兄,你这手艺好生厉害,居然只用了一月就能学到这个地步吗?” “不过师兄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啊?” 当着两个情敌的面被心上人夸奖,余晚舟身后那条虚假的尾巴几乎快要翘起来。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哼笑一声:“上次宗门试炼结束后,我便存了修行此道的心思,只是那时的小师妹尚且还是个小师弟,当初便只学了男子的发髻,这女子的发髻还是我几月前修习的。” 姜凝栀看出余晚舟想要听人夸他,毫不吝啬地弯起唇角:“那师兄可真体贴。” 余晚舟哼笑两声,拉着姜凝栀的手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没有一点征兆地问她:“小师妹既然知道我这么会照顾人,又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离开魔界?”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姜凝栀却是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应该过不久就要离开魔界了,不过这件事还要和佛子、盛哥哥好好商量一番。” 她说着,看向盛律闻与焚莲,依次询问两人的意见:“盛哥哥、佛子,你们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比较好?” 盛律闻的视线在姜凝栀的发髻上停顿了片刻,道:“栀栀,一月后再离开魔界如何?” “一月后?”姜凝栀没有任何意见,转眸看向另外两人,“师兄、佛子,一月后怎么样?” 余晚舟挑眉,只觉得眼前这一切让他不敢置信。 前几日,他们还差一点因为这件事大闹魔界,怎么到了今日,一切似乎完全变了一番模样。 余晚舟眯了眯眼睛,狐疑地看着盛律闻。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眼前的盛律闻像是换了个人,若不是这身皮囊与气息没有一点变化,他恐怕早就出手了。 余晚舟压下心中的疑惑,等姜凝栀在桌前坐下后,他在紧挨在姜凝栀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即哼笑一声。 “这个时间对我而言是慢了一点,但对于魔尊而言似乎太快了一点,你三日前才与小师妹大婚,竟是打算在一月后就离开魔界?” “我怎么不知道魔尊竟然还是个通情达理的性子。” 盛律闻看向余晚舟,想起两人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耐,解释:“我的确不是个通情达理的性子,若不是有令栀栀心急的事在魔界之外只等她,我又如何肯放她离开?” “有令小师妹心急的事?”余晚舟疑惑,完全被这件事转移了注意力,他看向姜凝栀,问道,“小师妹到底有什么心急的事?” 余晚舟眯起眼睛。 “你是想要去星落峰见师尊?” “还是去妖族地界见妖族的两位妖皇?” “还是说,小师妹还想去吹雪楼见徐楼主?” “更或者说,小师妹还没忘掉大师兄?” 余晚舟每说一句话,姜凝栀握住茶杯的手便有一丝轻微的颤抖,等这四句话完全落下,姜凝栀干脆放下茶杯,理不直气也壮。 “师兄不是早就知道我花心了嘛。”她嘟囔两声,小声说,“就是因为花心,我的心里才能装下这么多的人。” 而且她其实也算不得花心,她只是把心分成了八份而已。 余晚舟被姜凝栀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可他心中清楚,小师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他确实早已经发现了小师妹花心的本质。 这叫他又爱又恨。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有机会站在小师妹的身边。 余晚舟郁闷地将面前的茶水一口闷尽,不能理解盛律闻与焚莲为何不对此发表意见:“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八人争一人,真以为自己有本事每日都抢得过吗?” “师兄!” 纵使姜凝栀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是个花心人的话,可她还是被余晚舟的这句话给惊到了。 她耳尖一烫,伸手去捂余晚舟的嘴,奈何手掌刚放上去,手心便传来一道濡湿的感觉。 姜凝栀:“…” 师兄这也有点太会玩了吧。 她没法再下定决心用手去捂,身侧的盛律闻却是捉住她的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姜凝栀松口气。 盛律闻这才说:“与七人相争又如何,余仙长,你既然已经早就知道栀栀心中装着很多人,又何必在这件事上纠结。” “与其纠结,你还不如变着法子讨栀栀欢心,让她主动在这八人之中选择你。” 余晚舟:“…”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焚莲。”余晚舟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屈服,他看向焚莲,“你就不说些什么吗?” “阿弥陀佛,一切以小施主的心意为主。”焚莲垂眸。 记忆回笼后,他才知道小施主如今的处境到底是多么艰难。 既如此,哪怕他心中带着小施主的心意被八等分的意难平,他也仍旧愿意事事以小施主的心愿为主。 就像是温施主与应施主所作的那样。 而且… 焚莲敛眸,看向姜凝栀轻声说:“从魔界离开后,贫僧会离开一段时间,等所有一切都变得圆满,贫僧会回来的。” 他说完,转身看向盛律闻:“魔尊又有如何的打算?” 他们二人如今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若是一直留在小施主的身边,除了给小施主徒增烦恼之外,恐怕没有半点好处。 既如此,还不如早早退场。 焚莲心中所想,盛律闻哪里会想不到,他眸中的情绪凝滞了片刻,隔了一会儿,才说:“既如此,我索性和你一同离开,余仙长,照顾栀栀的责任倒时候可就交给你了。” 他虽愿意离开,银蛊毒素却不是那么好处理的,不过他对此也有了打算。 “每隔十日我就会来看栀栀一回,你若是没有照顾好栀栀,即便你是余晚舟,我也不会与你客气。” 第512章 双标蜜蜜 余晚舟蹙了下眉,似乎有点无法理解两人的意思。 “你们这是打算等离开魔界后便离开小师妹的身边?” 他这是误入幻境了吗? 要不然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般美妙的好事? “余仙长不愿意担此重任?”盛律闻挑眉,邪俊的面庞上出现一丝笑意,“你若是不愿意,我留在栀栀的身边也并非不可。” 虽不知两人到底怀着何种心思,但余晚舟又怎么会拒绝送上门的好事,他主动给两人斟上茶,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魔尊与佛子既然都让我来照顾小师妹了,想必二位也不会做出临时改变主意的做法。” 盛律闻看他一眼,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我虽不是君子,却能守诺。” 余晚舟稍微放下一点心,又看向焚莲。 焚莲道:“贫僧定当信守诺言。” 一转眼,姜凝栀在魔界已经度过了将近两月的时间。 而今日,恰巧便是他们四人启程离开魔界的日子。 天刚亮,右护法便领着魔界众人布置通往外界的传送阵法。 左右两个护法也是在今日才得知自家尊上要与魔后殿下三人一同离开魔界的消息。 他们很是意外,却更加佩服姜凝栀在盛律闻心中的地位。 尊上的眼中一向容不下沙子,也不知魔后殿下在尊上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尊上才能忍受与多人一同占有魔后殿下。 想起这些日子曾见到的一幕幕,左护法都忍不住为盛律闻叹息:“右护法,你说尊上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右护法眼神一凛:“你怎么又开始讨论尊上的私事了?” 左护法左右看看,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后,小声道:“我这不是好奇吗?我可都听宫人说了,每日留宿在魔后殿下寝殿中的人可都不同,我可从不知道尊上的心胸尽然如此宽广。” 右护法显然也是听说过这件事情的,他叹了一口气,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其他的神情。 “我也想不明白,但这到底是尊上自己的事情,尊上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说话间,通往外界的传送阵法已经布好,左护法亲自敲响寝殿的门通传了这件事,不到片刻的时间,姜凝栀等人便通过传送阵法来到了外界。 传送阵法的落点不定,用特殊功法绑定在一起的姜凝栀与余晚舟传送到了同一处地方,盛律闻与焚莲则落到了不同的地方。 方一落地,余晚舟就烧掉了余家特制的传音符与余家父母通讯,姜凝栀则拿起玉牌与盛律闻和焚莲报了平安。 等她做完这一切时,余晚舟依旧拿着玉符与余家父母通讯,姜凝栀索性与甜蜜蜜商量起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的事情。 她默念好感值排行面板,忽略了最上方的三个的信息,直接滑到了第四个。 余晚舟:好感值99 [小师妹实在是太花心了,可花心也是一件好事,若不是小师妹花心,他又哪里比得过师尊,又哪里能够拥有站在小师妹身边的机会? 只是,他必须要带小师妹回余家一趟,他与小师妹或许永远不会举行结契大典,但他希望小师妹名字能记在余氏族谱上。] 师兄的父母? 余氏族谱? 原来师兄竟然打算要带她去见余家人吗? 姜凝栀心中忧思重重,师兄能接受她的花心,可余家的其他人也能够接受她的花心吗? 甜蜜蜜感受到她心中的万千思绪,安慰她:[栀栀,这些事不该交给师兄处理的吗?师兄处理不好是师兄的事,栀栀又何必为难自己?] 姜凝栀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还是问了甜蜜蜜一个问题:[要是蜜蜜的孩子和一个与多人纠缠不清的人在一起了,蜜蜜能接受吗?] [当然不可以了!]甜蜜蜜双标得格外明显,说完不忘道,[不过这个人若是栀栀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不仅如此,我还要夸我那不存在的儿子真有福气。] 姜凝栀:[…] 看来甜蜜蜜的话根本没有办法参考。 姜凝栀又从饲灵笼中将小麒麟给放出来,蹲在它的面前问了它相同的问题:“小麒麟,要是你的孩子和一个与多人纠缠不清的人在一起了,小麒麟能接受吗?” 麒麟虽然才出生几月,但拥有传承记忆的它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姜凝栀问的是她自己的事。 它眨巴两下眼睛,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姜凝栀的手,嗷呜道:“这件事还用想吗?大美人能够看上我儿是我儿的福气,我又怎么会不答应?” 小麒麟说着,想起这里唯一一个成年男子,它立马对着还在与余家父母通讯的余晚舟龇牙,并发出一声怒吼。 “嗷呜。” “大坏蛋,你是不是欺负大美人了!” 姜凝栀:“?!” 余晚舟:“?” 正在与余晚舟通讯的邵灵仙子与余家家主:“?” 邵灵仙子率先反应过来,她试探性地出声:“晚舟,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娘,你别听它胡说。”余晚舟皱眉,几步走到小麒麟的身边将传音玉牌凑到了小麒麟的嘴边,催促道,“你快和我娘解释几句,什么叫做我欺负小师妹了。” “我疼爱小师妹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去欺负小师妹?” 余晚舟一口气嘟囔了好几句,被架在火上烤的小麒麟尴尬地收起龇起的大牙“嗷呜”了一声。 听这话,好像的确是它误会大坏蛋了。 “这是什么声音?”邵灵仙子可没有听过麒麟的叫声,可她记得晚舟似乎给她说过小姑娘喜欢灵犬的事。 “前些日子,娘让你爹去收购了一家灵犬舍,你若是带着人家小姑娘过来,可早点告诉我,我这几天就让人好好给犬舍的灵犬好好打扮打扮。” 第513章 一家人 “娘,几日后我就带小师妹来见您,她性子比较腼腆,您可别把小师妹给吓到了。” 邵灵仙子哈哈笑起来,随后道:“这件事还用你说吗?娘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不过娘现在还有事儿要忙,那就不和你说了,等你回来,娘再和你谈谈这聘礼的事情。” 邵灵仙子说完,率先挂断通讯,小麒麟则不乐意起来,绕着余晚舟就嗷呜地叫唤起来。 “大坏蛋,你什么意思?大美人什么时候说她喜欢灵犬了?她喜欢的明明就是我这只小麒麟。” 余晚舟蹲下身在小麒麟的脑袋上揉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你只有一个,灵犬却有很多个,小师妹本来就博爱,多喜欢几只灵犬又怎么了?” 麒麟:“!!!” 麒麟的毛全部炸了起来:“你是不是偷听我和大美人说话了?” “那能算是偷听吗?”余晚舟轻撩眼皮,眼神悠悠转到姜凝栀的身上,“我可就光明正大地站在这,怎么会是偷听?” “师兄。”姜凝栀轻唤了余晚舟一声,几步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给他说了自己的为难,“我现在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听,若是和师兄去了余家,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我。” 余晚舟手一顿,随即轻轻按住姜凝栀的双肩,让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 “小师妹不是都听到了吗?” “我娘很开心你能来我们余家,我爹这个闷葫芦有时也会问我怎么一直把小师妹带回家。” “至于其他的余家人,我与他们的关系不过是稀疏平常,师妹又何必去在意他们的态度。” 余晚舟说着俯下身,鼻尖几乎要与姜凝栀的鼻尖相抵:“还是说,师妹根本不想和我回余家?更愿意去妖族寻找那妖皇,亦或者是去见吹雪楼的徐楼主?” 姜凝栀眨眨眼睛,戳着余晚舟的胸膛问他:“师兄怎么会这样想?就算我要去见他们,肯定也是在和师兄回余家之后。” 余晚舟哼一声,随后不轻不重地在姜凝栀的下唇上咬了一下,语气有些酸溜溜的:“哼,小师妹心底的人可真多,我都快排不上号了。” 姜凝栀脸色微红,但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后,她不再扭捏,而是顺着箍在她腰间的力道靠了过去,在余晚舟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声。 “哪里会排不上号,我可只有一个师兄。”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大师兄才不是师兄,他可是大师兄! 余晚舟被哄得有些开心,唇角勾起上翘的弧度,没再问其他的,只召出飞舟,带着姜凝栀朝着余家的方向而去。 最近的余家人很是忙碌。 他们不知道家主到底是发了哪门子的疯,偏要让他们去给新收购的犬舍里的灵犬梳洗打扮。 也不知道将这些灵犬都打扮好看了,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怀着不解,余家的新一辈年轻人在给所有灵犬都梳洗打扮后,终于能瘫在椅子上喘气。 只可惜他们才刚坐下,余家家主身边的大管家就匆忙走了进来:“少爷们,你们可都精神点,邵灵仙子马上就要带贵客来这里。” “贵客?”少爷们坐起来,疑惑道,“这几日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啊,怎么忽然就有贵客来了?” 大管家正要解释,他们便听见门外传来邵灵仙子的声音。 “栀栀啊,我这犬舍里的灵犬虽然比不得你手上这只小麒麟,但它们都长得极为可爱,晚舟的几个弟弟们听说你要来,还特地给他们梳洗打扮了一番。” 余家的少爷们闻言,皆是露出疑惑的神色——若不是家主大人吩咐,他们怎么会愿意来犬舍替灵犬梳洗打扮。 而且,邵灵仙子口中的栀栀又是谁? 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人? 而且,晚舟哥不是去追随九洲第一美人去了吗?他怎么会忽然回来? 带着三个疑惑,余家的少爷们都被大管家赶到了犬舍的后堂,他们继续瘫着喘气,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外面的人谈话的内容。 一墙之隔。 邵灵仙子挽着姜凝栀的手走进犬舍,她一进来,就吩咐大管家将店里的灵犬们都给放了出来。 随后拍了拍姜凝栀的手背:“栀栀,你看看这有没有你喜欢的灵犬,若你喜欢,就让晚舟给你带回去养着。” “娘。”余晚舟有点不情愿,“小师妹身边本来就有很多吸引她的人,您若是把这灵犬给了小师妹,那我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邵灵仙子露出晃然的神色,随后赞同地点点头:“我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不过这些灵犬我倒是可以养着,栀栀什么时候想要看它们了,再来看也不迟。” 姜凝栀摆摆手,没有答应,反倒是表示了拒绝:“邵灵仙子,这多麻烦您啊,而且您开的是犬舍,总有喜欢灵犬的人要来购置灵犬,与其将它们都留在这里,还不如卖给喜欢它们的人。” “栀栀怎么还这么见外?” 邵灵仙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抓住姜凝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再过几日,栀栀可就是要记在余家族谱上的余家人了,你怎么还叫我邵灵仙子?” 姜凝栀闻言睫毛都颤了颤,露出些许紧张之色,邵灵仙长见状,也不催促她,只是声音越发温柔地说:“晚舟怎么叫我,栀栀也就怎么叫我,我们以后可都是一家人,这一点都不难为情。” 姜凝栀默了一瞬,再次抬起眼时,对着邵灵仙子露出甜甜一笑:“娘。” “哎哟,我的乖乖啊。”邵灵仙子一把将姜凝栀抱进怀里,轻拍了几下她的背后又松开人。 “还在怀晚舟的时候,我总是想着要一个水灵可爱的宝贝闺女,只可惜我家晚舟既不水灵,也不可爱,有时候说话也很难听。” 邵灵仙子说着,脸上露出喜悦之色:“不过晚舟也算是有点用,知道给我找一个宝贝闺女回来。” 余晚舟不满:“娘,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邵灵仙子反驳:“有啊,你娘我就不是这样的吗?” 余晚舟:“…” 第514章 余家宴席 余晚舟朝着邵灵仙子翻了个大白眼,随后一把将姜凝栀从邵灵仙子的身边夺过来:“娘,你这话一点都不像长辈能说的话。” 邵灵仙子笑得眯起了眼睛:“这不是显得娘很年轻吗?” 她说着,又要去拉姜凝栀的手,余晚舟却带着人后退一步,紧紧将姜凝栀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娘,你又想做什么?” 姜凝栀就躲在余晚舟的身后,闻言不明所以地探出脑袋来,心道,师兄似乎有点太防着…娘了。 正说着,瘫在犬舍后堂的余家少爷们乌泱泱地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们一走出来,眼神就朝站在余晚舟身后的姜凝栀身上看。 等他们看清姜凝栀的容貌,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艹,这好像真的是姜仙子! 不过,晚舟哥到底什么时候把姜仙子给带回来了? 众人心中疑惑不已,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朝着姜凝栀露出殷切的笑容,并朝余晚舟问道。 “哥,你把姜仙子带回来了怎么都不给我们说一声?” “哥,你这人真是太没有义气了,你若早点说你要将姜仙子带回来,那我们可都得好好收拾一下。” 余晚舟挑眉:“收拾什么?你们难不成还想打扮成花孔雀?” 余泽洋摇摇头,不满道:“我们若是孔雀,那晚舟哥也是孔雀。” “不过晚舟哥都不和我们介绍一下的?” 余晚舟这才肃了肃神色,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师妹姜凝栀姜仙子,不过小师妹几天之后就会成为我名正言顺的道侣,你们若是要叫她,就叫小师妹姜姐姐好了。” 他说完,又对着姜凝栀介绍余家的几位少爷。 今日在灵犬舍的,都是余家的嫡系少爷,来得人不多,就只有五个,但这五个也算得上是余家新一辈的佼佼者。 一群人相互认识后,邵灵仙子见姜凝栀实在没有兴趣抱养灵犬,索性带着一群人返回余家,一同赴了为姜凝栀与余晚舟特意准备的接风洗尘宴。 参加宴席的人并不多,只摆了十几张小案,每张小案只坐着两个人。 姜凝栀与余晚舟共用一张小案,余家家主与邵灵仙子坐在最上首的小案前,宴席即将开席之时,余家家主轻咳了一声,在场所有人都目光便纷纷转到他的身上。 余家家主这才道:“在场诸位都是我最信任的余家人,你们都知道如今的局势不比以往。” “但晚舟心悦什么,我从来都不会去阻止他,三天之后,我会开启余家祭坛,到时,我会将姜姑娘的名字刻在余家族谱上,你们中若是有人不看好这件事,可以现在就离席。”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静默下来,余晚舟虽早就知道余家家主会在近几日将这件事告诉余家众人,却不知道他竟会在第一日就将这件事公之于。 他皱了下眉,伸手抱住姜凝栀的腰,安抚地轻拍她微颤的后背,小声说:“这是开启余氏祭坛正常的流程,只要在场有一半以上的人同意这件事,这边可以开启余氏祭坛。” 姜凝栀微微侧眸:“师兄,那若是有一半以上的人不同意呢?” “他们不同意是他们的事。”余晚舟哼一声,漆黑的眼睛斜睨在场众人,模样矜持又高贵,“即便不同意,我爹也会开启余氏祭坛,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了的事情。” 听她这样说,姜凝栀松了一口气,露出开心的浅笑:“这样就好,我还以为这件事很难,要很久才能完成。” 余晚舟眸光微亮,唇角矜持地掀起一点笑意:“小师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上我余家族谱?若是早知道小师妹这么着急,我可不在魔界多等,应该早一点带小师妹回来的。” “那可不行。”姜凝栀苦恼地微皱起眉头,“我好歹也是盛哥哥名正言顺娶回去的魔后,要是新婚几日就陪师兄出来了,那盛哥哥岂不是要被魔界的人笑话。” 察觉出余晚舟的脸色一下变冷,姜凝栀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去安抚他,“师兄,你可别生我的气。” “不过师兄有一点还是说对了的,我早就想上师兄家的族谱了,只要记在余家的族谱上,我和师兄也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余晚舟轻哼一声,身后虚假的猫猫尾巴已经翘了起来:“小师妹最好说的是真话。” 姜凝栀舒展开眉头,脸上露出笑意:“我当然没有骗师兄,若是骗师兄,就罚我…” “罚我…” 姜凝栀还没有想好,余晚舟倒是替她补上了没有说完的誓言:“小师妹若是骗了我,我就罚小师妹十日都不能下床。” 他将这“十日”咬得很重,说这话时,眼神里的笑意很深,一看就是坏透了的坏心眼模样。 姜凝栀心中一跳,生怕余晚舟再说出什么不能够说的话,她连忙伸手捂住余晚舟的嘴,却听席间传来哈哈笑声。 余家大长老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捋了捋胡须:“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会插手小辈之间的事情?” “再说了,晚舟和人家姜姑娘感情这么好,就算是我插手了也是无济于事。” “家主。”余家大长老看向余家家主,“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启余家祭坛?到那时,您派人来叫我一声,我一定来助您一臂之力。” 余家家主笑起来,一点都没有与余家大长老客气:“那到时候可就麻烦您老了。” 余家大长老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余泽洋见他们说完,赶紧接着道:“对啊,晚舟哥和姜姐姐那是两情相悦,我们又不是讨嫌的人,怎么会阻止?” “而且。”余泽洋朝着身边的同龄人挤了挤眼睛,他们见状,立即出声附和。 “家主,您恐怕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形。” “现在的各势力可都抢着想要和姜姐姐搭上关系,毕竟,一旦和姜姐姐搭上关系,可就顺带着和各方势力都搭上关系了。” 第515章 醉酒栀栀 邵灵仙子莞尔,连连赞叹道:“你小子倒是会说场面话,晚舟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恐怕早就把栀栀带回我们余家了。” 余晚舟不满:“娘,哪有像您这样当众数落儿子的?” 邵灵仙子瞥他一眼,瞧见他身旁的姜凝栀之后,她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慈祥温柔的笑,随后举起酒杯,看向在场众人:“既然在场诸位都同意,还请诸位一同饮尽此杯。” 杯中的酒是余氏一族只会在大典仪式上用的桃花酒,桃花酒口感不似一般的酒,酒中带着一股桃花独有的芳香,口感甘甜,后劲却比一般的酒都要浓烈。 姜凝栀不知这桃花酒的奇妙之处,她饮下一杯,尝到甘甜的酒味后,眼中顿时流露出惊奇之色。 “师兄,你们家的酒怎么一点都不像酒?” “什么叫做你们家?”余晚舟有点儿不满地捏了下姜凝栀的脸颊,又给她斟满了一杯酒,“三天后小师妹可就记在我家的族谱上了,这不叫你们家,这叫我们家。” 姜凝栀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温柔笑意:“师兄,我这不是还没有习惯嘛。” “那小师妹可要尽早习惯。” 宴席间,到他们这一桌敬酒的人只能用接连不断一词来形容,见他们这么热情,姜凝栀也不好推辞,一杯杯桃花酒就这样被哄着下了肚。 余晚舟不太赞成,在余泽洋前来给他们敬酒时,他捉住姜凝栀的手,将她手中酒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随后便无情地打发余泽洋。 “没看见小师妹都醉了吗?你们可别当着我的面欺负她。” 余泽洋笑呵呵地挠了挠头:“晚舟哥,你可真宠姜姐姐。” 余泽洋一走,余晚舟尚未歇一口气,身旁的人就一下栽进了他的怀里。 他动作一顿,连忙搂住姜凝栀的腰,让她枕在自己的腿上,随后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问道:“小师妹这么快就醉了?” “嗯。”姜凝栀面颊绯红,闻言迷迷瞪瞪地抬眼去看余晚舟,软声说,“师兄,我头有点晕,心里还有点难受。” “可是这里还有好多好多人,我还不能够回去休息。”她说着,伸手扶住余晚舟的胳膊,想要借着这个力道从余晚舟的腿上爬起来。 可她一醉酒浑身就软绵绵的,没有将自己撑起也就算了,脸颊甚至在余晚舟的腿间不断乱动,温热而柔软,蹭得余晚舟的指尖都不由微微一颤。 “栀栀。”余晚舟的喉结滚了滚,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别乱动。” “唔。”姜凝栀努力睁大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声音有些委屈,“我没有乱动,我就是想坐起来而已。” 邵灵仙子看着两人的互动,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脑袋倚靠余家家主的身上:“你看他们,是不是有我们当年的模样。” 余家家主原本正龇着大牙笑着,闻言一下就变了脸色,疑惑道:“灵灵啊,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软的性子。” 邵灵仙子面上带笑,桌子底下的手却狠狠在余家家主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下:“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 余家家主:“…” “嘶。”余家家主识相地变了个说法,“灵灵当年可温柔了,也就是我脾气不好,这才追了很久将灵灵追到手。” 邵灵仙子这才笑起来,取出一颗解酒丹让侍女送到余晚舟的手上,在对方看来时,笑着说:“晚舟啊,你快喂栀栀服下,也能好受一些。” 余晚舟朝着邵灵仙子微微颔首,随后将丹药递到姜凝栀的唇边,低声对她说:“小师妹,张嘴。” 姜凝栀听罢,眨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抖,随后乖乖张开嘴,将余晚舟手中的丹药含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姜凝栀被桃花酒迷醉地快要宕机的脑子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她看着还叼在嘴里的手指,愣了片刻后松开嘴。 低声说:“师兄,你怎么都不提醒我,有这么多人看过呢。” 余晚舟用手指在姜凝栀的唇瓣上点了一下,唇角微扬:“这有什么好提醒的,都是一家人,就算是看了小师妹发酒疯,他们也不会笑话小师妹。” 余泽洋借机说话:“姜姐姐,我们又怎么会笑话你,姜姐姐长得这么漂亮,不管姜姐姐做什么,我们都只会羡慕晚舟哥。” 席位上的年轻子弟们都能深深理解余泽洋话里的意思,他们就是肤浅,他们就是喜欢长相漂亮的人,更别论,眼前这个美人还是九洲公认的第一美人。 若他们是余晚舟,他们哪里会在这席上坐着,恐怕早就拉着人去往别的地休息了。 余婧涵就是一个酒量极其不好的余家人,她见姜凝栀的脸颊被酒气熏染成一片酡红,有些不忍心地催促:“晚舟哥,你没看见姜姐姐都喝醉了吗?怎么还不赶快带她回去休息。” 听了此言,姜凝栀忍不住出声替余晚舟辩解:“婧涵,师兄不是不想带我回去,是我自己不愿意回屋休息。” 余晚舟冲着余婧涵得意一笑:“听到了吗?是小师妹自己不愿意回屋休息。” “不过,婧涵妹妹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余晚舟扶着姜凝栀站起身,一手搂住少女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则端着酒杯,对在场众人敬了一杯:“还请晚舟先行告退。” 余家家主摆摆手,邵灵仙子则皱着眉嘱咐了一句:“晚舟,你可要好好照顾好栀栀,千万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余晚舟朝着邵灵仙子微微颔首,随后才拉住姜凝栀的手,搀扶着醉意还未完全消散的人朝外走。 望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坐在邵灵仙子身旁长老不由打趣:“真没想到晚舟这孩子喜欢上一个人竟会是这般模样。” 邵灵仙子嘴边噙着一抹笑:“这样才好,晚舟她他说话总是不中听,在此之前我还以为他讨不到媳妇了呢。”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另一厢,余晚舟已经抱着姜凝栀回到了他以往住着的院落。 第516章 贪欢无度 因怀中的姜凝栀已经迷迷瞪瞪,余晚舟干脆一脚将门踹开,几步走进房间,就将姜凝栀放在了床榻上。 将人放好,他起身吩咐余家的下人热一缸热水来,随后坐在床边,看着半眯着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床顶的姜凝栀。 他很少见到姜凝栀的这一面,不过即便人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他心中却酸溜溜地想着一月前的大典。 洞房花烛夜那日,他在屋顶上喝了几日的闷酒,也听了几日的缠缠绵绵。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的底线已经被一降再降,到了现在,在面对小师妹时,他这底线几乎可以算是没有,直接被小师妹拿捏得死死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甘之如饴。 想到这里,余晚舟叹了口气,他极轻地捋了捋姜凝栀鬓角的发丝:“酒量不好,就别多喝,若实在是想喝酒,我明日就让人给你酿一些不醉人的酒。” 姜凝栀微微转眸看向余晚舟,湿漉漉的眼眸如同含着一湾春水,轻声说:“可是这是我来这里的第一日,我想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姜凝栀此言一出,余晚舟一时没有接话,一股暖流却自他的心尖流入四肢百骸,让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半晌,他才俯下身用唇瓣极轻地吻了吻姜凝栀的额头,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小师妹不必因为我的缘故去讨好他们,即便他们不接受小师妹,那也不关小师妹的事情,是他们眼光不好,不知道欣赏。” 姜凝栀醉得一塌糊涂,依稀只能听清楚这句话里的几个字。 讨好,接受,欣赏。 原来她要讨好他们,师兄的家人才能够接受她,欣赏她吗。 姜凝栀彻底歪曲了这段话的整个意思,一时有些苦恼,她不太会讨好人,甚至害怕反倒弄巧成拙,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余晚舟。 “师兄,我要怎么才能够讨好他们,让他们接受我?” “讨好?”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余晚舟疑惑地重复了姜凝栀方才所说的话。 姜凝栀则以为余晚舟不想给她提供方法,她的酒还没有醒,心中因为这个猜测,瞬间就委屈起来。 “师兄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我?反而还讨厌我,讨厌得要命。” 一口大锅无缘无故地扣在余晚舟的脑袋上,他整个人都有些懵,可他难道要和一个醉鬼计较吗? 她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控诉,余晚舟叹气,心累地搂着姜凝栀的腰将她扶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小师妹没听错了,我是说,你不用去讨好他们,而且,小师妹怎么可以质疑我对小师妹的心意?” “你该知道的,师兄一直都很喜欢你,我若是不喜欢你,又怎么会带小师妹回来?” “不过,小师妹如今可能还需要一碗醒酒汤。” 余晚舟向下人吩咐下去,不到一会儿的功夫,醒酒汤与热水就同时备好。 他先是哄着姜凝栀给她喂下了醒酒汤,随后又唤来守在门外的侍女,让她们服侍姜凝栀沐浴。 侍女们有些意外,却乐得做服侍第一美人美差事,姜凝栀却抱着余晚舟的腰,怎么也不肯从他的身上下来。 见状,侍女们对视一眼,笑着道:“姜仙子似乎不愿意让我们服侍她,要不然晚舟少爷您就亲自动一下手?” 余晚舟的耳尖蔓起一抹红晕,见姜凝栀怎么也不肯撒手后,他最终无奈地挥退了侍女,轻轻在姜凝栀的下唇上咬了一口,才抱着人朝后院的浴池而去。 浴池很大,足以容纳不下十人一同在其中沐浴。 余晚舟抱着人走进浴池,却并没有第一时间除去两人身上的衣物,而是捏了下姜凝栀的脸颊,让她看向他后,才问:“小师妹真要与我共浴?” 姜凝栀咬了下唇,池水中的雾气将她的睫毛蒸得湿漉漉的。 她像是有些不解余晚舟的问题,主动伸手去解腰间的衣带:“师兄,我为什么不能和你共浴?我们明明已经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余晚舟的视线被雾气熏染得有些模糊,他略微有些失神,再次回过神时,姜凝栀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腰带上,还睁着眼睛无辜地问他:“师兄怎么不脱衣服。” 余晚舟的心跳变得急而重。 在魔宫的时候,他虽是时不时在寝殿中留宿,每夜却只会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休息一夜。 除了亲吻,根本不会做其余的事。 而如今,他再也忍受不住姜凝栀如此的撩拨,伸手紧紧搂住了对方的腰,将人压在浴池边更深更重地吻。 池中热气熏染,池水中的两人也随着晃荡的池水不断缠绵在一起。 他用指尖抚过姜凝栀每一处瓷白的肌肤,在无尽的贪欢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搂着睡过去的人儿离开浴池。 三日的时间,姜凝栀是有两日是在床榻上度过的。 等到第三日时,邵灵仙子终于有点看不下去儿子的索求无度,传音强行将他从院中拉了出来,教训道:“晚舟,你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余晚舟哼一声,表示不满:“娘,我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邵灵仙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用食指将余晚舟戳得一个倒仰,没好气道:“你还知道怜香惜玉?你知道你回来几天了吗?” 余晚舟哼哼:“三天。” 邵灵仙子继续:“那栀栀有几天没有出门了?” 余晚舟继续哼哼:“三天。” 邵灵仙子:“…那你小子哼什么哼?” 余晚舟想起依旧在床榻之上等着他的美栀栀,心中只有回去这一个念头:“小师妹都没有说什么?娘你怎么想这么多。” 邵灵仙子忍不了了,直接一巴掌拍到余晚舟的脑袋上:“你小子好好给栀栀补一补,明日可就是开启余氏祭坛的日子里,你怎么也要让人家小姑娘休息一天。” 余晚舟轻哼一声,想了想后,还是接受了邵灵仙子的建议:“娘,那你叫后厨的人多做一些甜味的点心来,小师妹很喜欢这些。” 第517章 离开余家 邵灵仙子无奈,立刻吩咐下人们准备一些甜口的点心送进余晚舟的院子里。 点心送来时,姜凝栀还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休息,听到屋外传来的动静,她探出头一看,就喜滋滋地打开门将众人迎了进来。 余晚舟见她过来,忙伸手去扶她,又解释了一番这些点心的来历,末了道:“除了这些点心,娘待会儿还会派人送一些补汤来,小师妹可别一口气就将肚子给吃饱了。” 姜凝栀先是懵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邵灵仙子这只想要补一补她这三日的疲劳。 姜凝栀的脸颊一下就红了,没敢去看侍女们的神情,只用手指羞恼地戳了下余晚舟的胸膛:“师兄,你怎么什么事都要和娘说?这不是让娘笑话我们嘛。” 余晚舟捉住她的手指,飞快地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小师妹可真是错怪我了,我可没有什么事都要和娘说的习惯,只是她看我们三日都没从房中出来,自己猜中了。” 原来是邵灵仙子自己猜到的吗? 姜凝栀一时有点生无可恋,脖颈上的肌肤变得通红。 她心道,这下好了,现在整个余家的人可都知道她和师兄是两个荒淫无度的人了,她再也没有脸去面对他们了。 待侍女们一走,姜凝栀立即羞恼地拍了一下余晚舟的手:“我早就让师兄停一下了,都怪师兄不听我的话,这下好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三日都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了。” “这件事也不能全部都怪我。”余晚舟微微低头,看到她垂落的睫毛颤动得厉害,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伸手碰了碰,“而且小师妹前几日可不是这样说。” 姜凝栀抬眸,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我怎么就不是这样说了?” 余晚舟轻笑:“小师妹说的明明就是。” 他顿了一下,几乎是用气音说出后面的两段话。 “不要…” “停…” 姜凝栀:“!”不要停! “师兄!”早已遗忘的记忆纷纷涌来,姜凝栀只恨自己不会土遁术,否则她如今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悲愤地喝了一碗邵灵仙子送来的补汤,又挑了几块自己喜欢的点心吃。 说错了话的余晚舟却不好过,他被羞恼的姜凝栀勒令一整夜都不许上床休息,只能委委屈屈地躺在美人榻上休息了一夜。 一日后,余氏一族德高望重的长辈全都来到了余氏祠堂外,等所有该来的人全都来齐,余家家主与余家众长老合力开启了余氏祭坛,又取来姜凝栀的一滴指尖血,成功将她的名字刻在了余晚舟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后,邵灵仙子又在余家办了一场宴席,以此来庆祝此事以及送别姜凝栀与余晚舟。 席上,有了第一次的教训,姜凝栀只喝了一杯桃花酒,便不肯再饮酒,甚至于因为昨日的事,她虽然和余晚舟同坐在一张桌子前,也拒绝了所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余晚舟有些无奈,一手拿着酒杯饮酒,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姜凝栀:“小师妹啊,你知道他们都怎么看我的吗?” “怎么看师兄的?”姜凝栀有点疑惑。 余晚舟不由叹息一声,幽幽说道:“他们说我是妻管严,一旦被小师妹拿捏住,就再无脱离之日。” “不过啊。”他顿了一下,在姜凝栀惊讶的目光下接着道,“不过我还蛮喜欢这个称呼的,至少在其他所有人的眼中,我和小师妹已经算得上是一家人了。” 提起这个,姜凝栀就有些疑惑,她问甜蜜蜜:[蜜蜜,师兄怎么还没有觉醒全部的记忆?我还想着和师兄商量一下,到底先去妖族还是先去吹雪楼呢?] 甜蜜蜜看了一眼页面的进度条,解释说:[栀栀不用担心的,今日一过,师兄就会想起全部的事情,栀栀到时候再和他商量也不迟。] 姜凝栀放下心来,用手指捏了快点心放到余晚舟的唇边,眉眼因为那饮下的一杯酒露出娇艳的醉态。 “师兄喜欢就好啊,而且师兄又不是没把我拿捏住。” “小师妹这话倒是说的好听。”余晚舟轻轻地哼一声,他一口就将姜凝栀手中的点心含进嘴里,隐晦地用舌尖在那葱白如玉的手指上舔了一下,“我们八个人才完全将小师妹困住,哪里能用得到拿捏一词。” 每每说到这个话题,姜凝栀就会感觉很是无奈。 她悄悄在心中叹口气,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办法,谁让我这么花心的?” 余晚舟失笑。 他可从没见过像小师妹这般,花心还花心得理直气壮的人。 可没见过又如何? 小师妹如今能变成这样,到底是他们所有人刻意纵容出来的。 两人相互戏弄着,邵灵仙子则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的桌案前。 她早就知道俩人不会在余家久待,几日之前就开始准备送行礼。 余家家大业大,算得上是修真界唯二的可以与应淮序比拟身家的氏族。 邵灵仙子不知道他们要离开多久,思来想去,直接将打算几百年后才会交给余晚舟的少主令牌给了他,又用灵石和法宝将姜凝栀的储物空间都装的满满当当的,这才安心不少。 “我们余家什么都没有,唯独法宝多了一点,灵石多了一点,若是不够花,尽管来家里找我,可千万不要在外面委屈自己。” “娘。”余晚舟有点不满,“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当人?有我在栀栀身旁,你怎么害怕栀栀被欺负了?” 邵灵仙子挑眉,动作与余晚舟平时所作简直是如出一辙:“你要是让我省点心,也不至于现在才将栀栀带回来。” 邵灵仙子说罢,又拉住姜凝栀的手嘱咐了好一会儿,直到越来越接近分离的时间,她这才万般不舍地送两人离开。 因还未确定到底前往何方,姜凝栀干脆让余晚舟在她身上设下了防止人窥探的法诀,随后便大摇大摆地去了离余氏一族最近的仙城,打算等第二日余晚舟觉醒全部记忆时,再商议也不迟。 第518章 想你了,便来见你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姜凝栀醒来时,阳光已经已经穿透窗户洒在了她的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睛适应有些灼眼的阳光,身侧的余晚舟便察觉她已醒来,手臂一收,就将姜凝栀整个人越发紧地圈进了怀中。 “师兄。”姜凝栀“唔”了一声,懒洋洋地将脑袋倚在余晚舟赤裸的胸膛上,问道,“我还不知道今日到底去哪儿呢?师兄想好了吗?” 余晚舟低下头,轻轻在姜凝栀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妖族民风开放,沈星逐与沈月朝甚至早就接受了小师妹身边有很多人,与其先去妖族,不如先去吹雪楼见见栀栀的那位徐楼主。” “只要等徐行之想起了一切,栀栀再与他同去妖族,我们便能够再返上界了。” 余晚舟这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直接将纠结了许久的姜凝栀说服,不过她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师兄不打算和我一起去吹雪楼吗?” “要去的。”余晚舟又吻了一下姜凝栀的唇,没忍住将人按在怀里亲了好一会儿后,才道,“我会将小师妹送到徐行之的身边,等小师妹与他见面时,我就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姜凝栀伸手勾起余晚舟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缓缓缠绕,小声嘟囔:“师兄就不怕我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够让行之的好感值达到满值吗?” 余晚舟轻哼一声,一边替她穿衣,一边哼哼唧唧道:“若是要用很久的时间那也是徐行之的错,是他自己没有开窍,关小师妹什么事?等他自己想起一切,我猜他恐怕都想要打自己一巴掌。” 姜凝栀被这番话给逗笑,心中顿时就有了一点底气:“那我可就听师兄的了,要是行之的好感值一直没满,那可就不是我的错,是行之的错。” 余晚舟露出满意的神色:“嗯,小师妹就是要这样想才对。” 两人又在客栈的房间温存了一会儿,直到太阳登顶时,他们才启程前往遥山城。 遥山城吹雪楼顶楼。 徐行之把玩着寒月扇,修长的手指时不时轻轻在扇面上叩击两下,他唇角笑容温润柔和,跪在地上的徐子墨却只感觉背后生出了一层冷汗。 “你是说,你在仙人秘境中曾遇见过被魔界的人唤做栀栀的蒙面女子?” 冷汗已经顺着徐子墨的鼻尖滴落到地面,他颤巍巍地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徐行之一眼,丝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惹到了楼主。 只能如实作答:“属下是曾在仙人秘境中遇到过一个名唤栀栀的凤陵台人,只是那位仙子已经与魔界的魔修定下姻缘,又怎么可能是…”姜仙子? 不等徐子墨将话说完,徐行之已经垂眸看来:“那你可知道,两月之前,魔界尊主盛律闻大婚,迎娶的就是凤陵台的姜仙子?” 两月之前? 徐子墨脑子一空,这两月,他一直在埋头赶话本的进度,从未听说过,也从未有人向他提起过这件事。 但这个时间…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想通一切的徐子墨的后背已经渗出了满满一背的冷汗,他低低喘息两声,声音已经弱得快要听不见。 “属下…属下不知道这件事。” “子墨。”徐行之垂眸看着冷汗涔涔的徐子墨,“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回楼主。”徐子墨不敢大口喘息,“属下跟在您身边已经三百年有余了。” “三百年?”徐行之放下手中的寒月扇,“那你应该很是熟悉我的规矩。” “属下…属下知道。”徐子墨不敢抬头看徐行之,更不敢透露自己这两月的时间都在忙活魔尊与姜仙子恩爱话本的事。 与其放弃这三百多年的所得,他更愿意隐瞒话本的事。 徐子墨垂下头,认命道:“属下会自请离开吹雪楼,不会劳烦楼主操心的。” 徐子墨的话音尚未落下,被徐行之挂在腰间的传音玉符突然亮起了一道极浅的光晕,徐行之一愣,快速用灵力联通玉符。 光芒大盛的刹那,一道深埋在他心中的声音自传音玉符的对面传来。 “行之,我现在就在吹雪楼的大厅里,你现在在吹雪楼吗?说起来,我能这么早从仙人秘境中出来,还多亏行之和徐先生的帮忙了。” “徐先生?”徐行之微愣,目光在徐子墨的身上落了一瞬,一边飞速地朝吹雪楼的一楼大厅而去。 徐子墨闻言,心中一喜,立刻道:“这件事还多亏了楼主,若不是楼主传授给我们的功法,我哪里能够帮得上忙。” 听见徐子墨的声音,姜凝栀显然也有点惊讶:“徐先生也在行之的身边吗?” 徐行之看了一眼徐子墨,徐子墨立马低下头去。 徐行之这才道:“我正在和子墨商量楼内的事情。” 他说着顿了一下,又问:“凝栀如今就在一楼大厅吗?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姜凝栀点点头,与徐行之约定了见面的地方,便挂断了通讯,用亮晶晶的眼神,崇拜地看向站在身旁的余晚舟。 “果然是同一个人,还是师兄自己了解自己。” 余晚舟轻哼一声,不客气地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揉了一下:“就算是同一个人又如何,该离开的,还是要离开。” 余晚舟看向吹雪楼楼内的某个方向,忽然倾身在姜凝栀的下唇上咬了一口:“小师妹,他来了,我先走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余晚舟的身影已经自姜凝栀的面前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徐行之的身影则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 不知是什么缘故,徐行之并未立刻走到姜凝栀的身边,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了姜凝栀好一会儿,才快步走上前将姜凝栀抱进怀里,轻嗅她身上的樱花味。 “凝栀,你怎么来了。” 姜凝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整得有点懵,回过神来后,她反手回抱住徐行之的背,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颤抖的后背。 “我想你了,便来见你了。” 第519章 互表心意 徐行之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后,他终是缓缓放开了怀里的姜凝栀。 手掌却不似以往那般克制,握住了姜凝栀的手腕,如同对待易散的珍宝,牢牢将其圈在了自己的领地。 而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姜凝栀的确是他唯一珍视的人。 他原以为他要很久很久,或许要前往魔修一族的族地才能再次见到她,却没想到,他不仅再次见到了她,还是少女主动前来找的他。 徐行之不知道其中缘由究竟是什么,但这几月里,他听到了来自各方传来的消息。 比如说:魔尊迎娶了九洲第一美人姜凝栀。 又比如说:魔尊在结契大典上坦然接受了九洲第一美人的两个情郎。 这两个情郎到底是谁,他无从知晓,但四人在魔界花前月下时,可真是快活至极。 徐行之眸色骤深,他牵着姜凝栀的手腕朝吹雪楼的楼上而去,一直到楼顶深处,一间玉质门前时,他这才推门而入。 姜凝栀就走在徐行之的身侧,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打量屋内的布局。 屋中的摆设很是简洁,只有一张小案,两只蒲团,还有一只放在窗边的美人榻。 因此,姜凝栀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房间中唯一的美人榻上,不过她并没有尊随心意走过去,而是随徐行之一同坐在了蒲团上。 也是直到这时,徐行之才打破了沉默,他松开姜凝栀的手腕,轻声对她说:“抱歉,太久没有见到凝栀了,一时竟冷落了你。” 冷落? 原来在徐行之的心中这就是算是冷落吗? 姜凝栀心中觉得有点好笑,但顺着徐行之的思路一想,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只知道冷落人的人。 毕竟,她可是早就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但她没有选择主动和他们保持联系,反倒随心所欲地一个个“攻略”。 而徐行之,则是她倒数第三个才想起来的人。 这么一想,姜凝栀就充满歉意地朝着徐行之一笑:“行之才没有冷落我,明明是我很久都没有联系行之了。” 徐行之见状,手在桌案上放了片刻,才下定决心般地伸出手,温柔地抚平姜凝栀眉间的凹起的褶皱。 “凝栀。” “你又怎么会冷落我,说到底,是我那日吓着你了。” 他看着姜凝栀,唇角带着一抹温润的笑:“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便擅自去凤陵台向你求亲,若不是这样,剑尊或许不会当众公布你的女儿身。” “不过。”徐行之说着一顿,视线在姜凝栀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温润低沉的声音再度轻轻响起,“凝栀做少年打扮时便俊秀得格外动人,没想到做女娇娇打扮时,竟会如此动人心魄。” 徐行之没问姜凝栀从何处来,亦没有问她到底是怎么来吹雪楼的。 他心中清楚,凝栀花心的名声如今几乎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 妖族的两位妖皇甚至公开表示,只要凝栀愿意接受他们,他们愿意与其他人一同成为凝栀的情郎。 而他… 徐行之低低闷笑了一声,他也是如此。 心甘情愿,乃至于甘之如饴。 姜凝栀还沉浸在徐行之的一通夸奖中,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但明显很开心:“是吗?” 她想起自己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让行之对她的好感值达到满值,便突然话锋一转,目露期待地问:“行之,之前你在凤陵台说的话还算数吗?” 徐行之闻言一愣,目光中罕见地流露出恍然之色,旋即温柔一笑,伸手将姜凝栀的手掌攥进掌心:“自然算数。” 这下子,愣怔的人反倒成了姜凝栀,她的睫毛翘了翘,眉眼间泛起欢喜之色,再欲说些什么时,徐行之却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唇,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温柔地对她说。 “这件事应该换我来说。” 徐行之握住姜凝栀的手,很认真地对她说:“我在九洲漂泊多年,身无长物,唯有一吹雪楼伴我长生。” 他漆黑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姜凝栀,不敢错过少女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眼中波澜不惊,心底却早已惊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凝栀,我倾慕你,虽不知你对我是何意,但我想问问你,你愿意做吹雪楼的另一个主人吗?” 他言辞恳切,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情意和决心完全展露在姜凝栀眼前,随后继续仔细观察姜凝栀的神情。 注意到少女看自己看得出神了,徐行之神色稍微有些不自在,却始终紧握住姜凝栀的手不肯松开。 姜凝栀听罢,绮艳的眉眼顿时绽开一片笑意,没怎么犹豫,就扑进了徐行之的怀里,紧紧箍住他的腰:“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了。” 徐行之将她抱进怀里,唇边还带着尚未退去的笑意:“既然说好了,那凝栀可要遵守自己的承诺,再也不能从我的身边离开。” 姜凝栀冲着徐行之盈盈一笑,却听见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她一慌,手忙脚乱地从徐行之的身上爬起来,再几步上前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门外来的人是徐元青,他正不耐地和徐子墨争执不休。 “徐子墨,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姜仙子明明还在魔界,怎么可能到吹雪楼来,你可别碍着我给楼主汇报正事。” 徐子墨无奈,却又不得不阻止:“徐元青,你心思怎么那么多,好言相劝你不听,偏偏要来触楼主的霉头,你不怕坏了楼主的好事,我还怕坏了楼主的好事。” 徐子墨说完,见徐元青真当要伸手去叩响房门,他瞳孔一缩,来不及阻止,徐元青在敲了门后,反倒洋洋得意地转过头来。 “呵,你既然说姜仙子与楼主如今就在这间屋子里,你不如留下来陪我一同看看。” 一同看看? 看看他徐元青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见实在阻止不了徐元青的作死,徐子墨干脆站得远了些。 以至于在姜凝栀打开房门时,徐子墨只惊讶了一瞬,就朝着对方一摆,恭敬道:“没想到竟是姜仙子亲自前来开门,还真是子墨的荣幸。” 第520章 徐行之的另一面 姜凝栀失笑,朝徐子墨摆了摆手:“不过是开门而已,徐先生曾在仙人秘境中帮了我们大忙,与我又何必如此生疏。” 徐子墨受宠若惊,见自家楼主的一条手臂亲密地搂在姜仙子的腰上,他喜忧参半,忙将这件事的功劳推到了徐行之的身上。 “姜仙子不知,这件事其实和我没多大的关系,都是我们楼主教得好,若不是楼主传授给我们的功法,我又怎么能在仙人秘境中与楼主取得联系。” 他说着,又连忙撇清了敲门打断好事的这件事。 “启禀楼主,徐元青说他有要事想要和楼主商议。” 这言外之意,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阻止了徐元青一番,只可惜没有完全阻止下来罢了。 徐行之闻言,瞥了徐子墨一眼,随后才看向徐元青:“元青,你来寻我到底所为何事?” 徐元青出了一背的冷汗,连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启禀楼主,楼内的笔者不知何故已经许久都联系不上了。” 徐行之沉眸,问道:“那元青有什么想法?” 徐元青身上的冷汗浸出一层又一层,讷讷道:“下一批话本将在一月后进行售卖,依属下之见,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再寻一个堪比上个笔者的笔者,让他续写话本。” 姜凝栀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地问:“徐先生,我记得吹雪楼的待遇一直很好,笔者又怎么会无故联系不上呢?” 徐元青看了看徐行之,徐行之微微颔首后,徐元青才说:“从前几月起,妖族的人就一直在打听笔者的消息,或许是妖族的人将他劫走了。” 妖族? 妖族的人劫走吹雪楼的笔者做什么? 难不成他们妖族没有自己的笔者吗? 姜凝栀很是疑惑,片刻后却又想起了酷爱话本的沈星逐。 她第一次遇见沈星逐的时候,沈星逐就一直在看话本,甚至于后面和她在一起时,沈星逐的话本也从来都没有断过。 有沈星逐这么一个酷爱话本的妖皇,妖族的人千里迢迢来俘虏一个吹雪楼笔者这件事,好像也说得过去了。 姜凝栀恍然大悟,点点头不再继续询问,徐行之觉察出她神色的变化,垂眸问道:“凝栀是想到其中的缘由了吗?” 姜凝栀张了张唇,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便只能小小撒了个谎:“不知道,我才从魔界出来,一出来便来寻你了,又怎么会知道妖族的事。” 原来凝栀从魔界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吹雪楼寻他吗? 徐行之心中百感交集,既欢喜又有些惆怅,他知道他如今只是凝栀身边的一个情郎。 魔界尊主盛律闻,还有那不知姓氏名谁的两人恐怕都会前来寻凝栀。 但他却无什么法子阻止他们见面,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看着。 一瞬间掠过心头的,说不清楚是失落还是别的情绪。 徐行之抿了下唇,带姜凝栀去了他原本住着的房间,随后便与白着一张脸的徐元青去了另一处地方商议“正事”。 他们一走,屋子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姜凝栀放松地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这才有机会打开好感值排行榜。 如今,剩下三人的好感值都达到了九十九,姜凝栀没有去看沈星逐、沈月朝的页面,视线直接跳到了徐行之那一栏上。 徐行之:好感值99 [像是意外之喜一样,让他决心相伴一生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他没有问她到底是怎么来的,亦不想知道到底是谁人将她送进吹雪楼的。 但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新选择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弃? 如今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若是可以,他想要与凝栀一同完成一册记录着他们之间琐碎事的话本。 只是这好像是个过于过分的要求,也不知道凝栀会不会答应?] 一同完成一册话本? 这在徐行之的心中原来也算是个过分的要求? 姜凝栀忍不住笑出声,捞过趴在地毯上的小麒麟,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这才对甜蜜蜜说:[虽然我知道了行之的心愿是和我一同完成一册话本,可我要怎么样才能光明正大地说起这件事啊。] 甜蜜蜜也不知道,只能摇摇头:[顺其自然吧,反正也只有三个人,栀栀就可以和应淮序一起重返上界了。] 一人一统正说着话,小麒麟却耐不住寂寞,开始在房间中上蹿下跳起来。 它一跃跳到书架上,尾巴洒落几页纸,又跳到书桌上,用爪爪将书桌上的毛笔拨到地上。 这也就罢了,毕竟身后还跟着一个打理“后事”的姜凝栀。 不过等姜凝栀将几页纸和毛笔放回原位再抬起头来时,小麒麟已经跳到了放着玉瓶的架子上。 它正对着中间最大的玉瓶左闻闻右嗅嗅,两只爪爪跃跃欲试地想要对玉瓶做出坏事。 姜凝栀:“!” “小麒麟,你别碰。” 正巧是因为这一句话,小麒麟的爪爪一动,直接按在了玉瓶上。 “小心!” 姜凝栀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打算接住掉下来的玉瓶。 预想中玉瓶掉落的画面却没有出现,小麒麟的爪爪一动,只轻微地将玉瓶转了一个方向,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这间原本平平无奇的卧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存放玉瓶的架子从中间裂开朝两侧而去,一道安静深邃的暗道则出现在了架子原本所在的位置。 姜凝栀:“!” 什么好人才会在卧室里安置一条密道。 姜凝栀好奇地朝暗道里看了一眼,暗道很长,一眼看去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存放着什么。 小麒麟也很是惊讶,正哒哒哒地朝密道中跑去时,就被姜凝栀一把捞进怀里,狠狠揉了一把脑袋:“现在坏事了,这可怎么办?” 她将小麒麟脑袋上的毛毛揉得乱哄哄的,这才走到大玉瓶的旁边,观察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使玉瓶恢复原位。 只不过,她的手指刚碰到瓶身,身后就贴来一道格外温暖的气息。 徐行之不知在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半搂着姜凝栀的柳腰,目光温柔如春水。 “原本想晚一些让凝栀见到我的这一面,但既然密室已经开了,凝栀便随我一同进去看看。” 第521章 羞羞画像 姜凝栀被突然出现的徐行之吓了一跳,不过见徐行之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异样的神色,她松了口气,转过身将小麒麟一把塞进徐行之的怀里。 这才对徐行之解释。 “行之,不是我把这条暗道打开的,是小麒麟无意间打开的。” 徐行之接过姜凝栀手中的麒麟,轻应了一声:“原来是它打开的吗?不过也无碍,既然打开了,凝栀便随我一同进去。” 见徐行之坚持要带她去看密室中的东西,姜凝栀无奈,只好跟在徐行之的身侧,同他一同走进一眼望不见的暗道中。 暗道很长,徐行之牵着姜凝栀的手走了很久,两人才进入一个四四方方的密室。 密室很大,而在姜凝栀看清密室中场景的那一刹那,她霍然睁大眼睛,受惊不轻。 密室中的摆设很是简单,只有一张摆放着各种画具的桌案以及桌案配套的凳子。 但令姜凝栀震惊的,则是被挂在墙壁上的,密密麻麻的画像。 而这些画像的主角如今正站在密室中——姜凝栀。 惊讶之中,姜凝栀微微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问:“行之…行之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我的画像?” “喜欢吗?”徐行之牵着姜凝栀的手,带人走到其中的一张画像前。 这张画像中,姜凝栀正一脸温柔地微微俯下身,似乎正在与身前的人说话。 可她又到底在和什么人说话? 见姜凝栀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画像上,徐行之同样看着画像,语气中却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张画,是凝栀在一楼大厅时与妖族的妖皇说话时的场景。” “你那时笑得格外开心,我见了,不知为何也心生欢喜,便将当时所见的场面画了下来。” “原来是那天的事吗?”姜凝栀眨眨眼睛,突然发现徐行之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温柔体贴。 毕竟,可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密室中藏着这么多其他人的画。 甜蜜蜜也是如此认为:[栀栀,徐行之好变态哦,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变态。] 变态?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倾向,可用这个词来形容徐行之,似乎也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姜凝栀在心底否定了这个词,又被徐行之拉着到了另一张画像的面前。 这张画像中,她微微抬起头,唇瓣微张,似在被迫承受某人的亲吻一样。 姜凝栀心中一颤,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实在是有点可笑。 她和行之之间可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吻,行之也不会变态到要把与旁人接吻的她画进画像中吧。 姜凝栀还在愣神,一旁的徐行之却突然展臂搂住了她的腰,他嗓音有些轻,在四四方方的密室中却想起不低的回音来。 “这一张,是那日在凤陵台时,剑尊逼着你,让你承认你心慕的他时的场景。” 居然真的是那一日!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睛,徐行之的手指则碰上了那张画,继续道:“那日,我便在想,若是站在凝栀身边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姜凝栀一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上浮现出一点薄红,好半晌才在徐行之的注视下,缓缓道:“可我现在已经站在行之的身边了。” 徐行之目光深邃,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唇角笑意加深,又带着姜凝栀朝密室的另一侧走去。 他走得有些慢,心中似乎在思量着,良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现在到底该不该带你来见这些。” 姜凝栀有些疑惑:“这里面除了画像难道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吗?” 徐行之摇头,抬手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全是画像,只是这一侧的画像有些难以见人罢了。” 姜凝栀被勾起了好奇心,想着自己来都来了,不如多看几眼再走,便道:“若是画像?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看的?” 徐行之闷笑一声,手一挥,这些被白布覆盖住的画像便露出了它们的庐山真面目。 画像中的姜凝栀躺在各种奇怪的地方,她身上未着寸缕,光洁白皙的皮肤上印着一片片红色吻痕。 纵使看不清楚画像中另一个人到底是谁,可在看清这些画像的那一刹那,姜凝栀吓得瞳孔都微微骤缩起来。 这… 这怎么可能? 行之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画像? 姜凝栀有点庆幸小麒麟被留在了密室外,可自她看清这些画像时,密室中的气氛仿佛也变得无比暧昧。 她羞耻得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躲着,徐行之却用一种格外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些画像。 “好看吗?不过这些画像都是我虚构的,凝栀的模样应当要比它们好看很多倍。” “你…” 姜凝栀咬了一下唇瓣,面红耳赤地捂住自己的脸颊,结巴道:“你…你怎么会画这样的画像?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可多不好。” 徐行之轻轻碰了下她捂住脸颊的手背,心底有点心浮气躁起来:“不会被旁人看见的,我在密室中布下了杀阵,若是有外人闯进来,杀阵就会立刻开启。” 他说着,微微一顿,俯下身,极轻地吻了下姜凝栀的额头:“而且,除了凝栀,我不会让其他人进这间房的。” 姜凝栀松口气,还是想问:“可…可行之怎么会画这样的画像?这多不好意思啊。” 徐行之唇边笑意加深,他将姜凝栀捂在脸颊上的手握进了手中,毫无保留地述说起心底的欲望:“很漂亮…他们都是我从合欢典籍中找到的,也是我心之所愿。” 心之所愿? 哪有人光明正大地将这件事讲出来的。 姜凝栀羞得不行,目光却格外诚实地又朝白花花红艳艳的画像上看了一眼。 想到以后这些花样可能都会用到自己的身上,她又飞快地收回目光,难为情地不想承认自己心中所想,只催促着徐行之,让他赶快带自己离开这里。 见她目光落了几瞬,徐行之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有点意味深长,但他到底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一本摆放在桌案上的小画册放到了姜凝栀的手上。 “这是?”姜凝栀疑惑地看向他。 徐行之解释:“我作画时喜欢留下一张小像,密室中有的,画册中都有,我现在就把它送给你。” 第522章 恼人小像 她能不要这些小像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姜凝栀垂头丧气地将小画册收进储物空间中,跟在徐行之离开密室回到房间时,整个人都是奄头耷脑的。 见她这副模样,徐行之失笑,不甚熟练地搂住她的双肩,让人与自己对视。 姜凝栀面上还带着一层薄红,被他搂住后,视线更是慌张地不敢与他对视。 “凝栀不喜欢我这样吗?”徐行之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很快松开握在姜凝栀双肩的手。 姜凝栀飞快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不喜欢,解释道:“当然是喜欢的,只是有点难为情而已。” 她想,没有人可以在看过自己的赤身画像后,依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徐行之的神色柔和下来,低声说道:“抱歉,其实凝栀的反应很正常,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今日还是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是我太操之过急了。” 说话时,徐行之垂下眼睛,语气依旧温润,却流露出了淡淡的失落与自责,依旧是那个会考虑他人情绪的温柔公子。 可在见过密室中隐藏的秘密后,姜凝栀又哪里会认为徐行之是个普普通通的温柔公子? 可知道是一回事,舍不得听他这么说又是另一回事。 姜凝栀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倒是也没有太操之过急,只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画这种画像,还…还光明正大地摆出来。” “那凝栀喜欢吗?”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上去了? 姜凝栀讷讷无言,很快神色如常地点点头:“自然是喜欢的。” “若是喜欢?”徐行之神色缓和下来,面上很快又浮现出温润笑意,却深深地凝视着姜凝栀,一字一顿地问道,“那凝栀可以吻一下我吗?” 他毫无保留地展露出对姜凝栀的欲望,姜凝栀虽有些惊讶,但心下一横,也顾不得这两句话到底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了。 她伸手勾住徐行之的脖颈,踮起脚尖,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吻上了徐行之的唇。 徐行之的怀抱很温暖,唇却有些凉。 以至于在姜凝栀刚刚触碰到他冰凉的唇瓣时,就被激得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儿。 可她没有松开,而是紧紧搂住徐行之的脖颈,声音软甜似裹着一层甜滋滋的蜂蜜:“这下子,亲我的人就是行之了吧。” 徐行之的动作一顿,他紧紧搂住姜凝栀的柳腰,以一种不容人抗拒的姿态将人抱进怀里,顺从地贴上她的唇,更深地回吻了回去。 “唔…” 徐行之的吻并不熟练,反而生涩到让人感觉心惊胆战。 姜凝栀被吻得发出一道柔软的声音,在喘息的空闲,她忍不住笑声抱怨:“行之的吻技怎么这样差。” “差?” 徐行之垂眸,眼底浮现出姜凝栀看不懂,也不需要看懂的神色。 他只沉默了几息,就更急更深地压在了姜凝栀的唇瓣上,以至于姜凝栀心中后悔死了。 她就不该招惹徐行之,就不该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毕竟,男人最怕的就是说自己不行。 自这天以后,姜凝栀便在吹雪楼的顶层住了下来。 吹雪楼的人早就知道他们家楼主恋慕凤陵台的姜仙子,如今见一女修在吹雪楼的顶层住下,心中皆起了八卦之心。 这不,徐子墨刚要上楼给徐行之禀报消息,就被吹雪楼的人拦了下来。 “徐子墨。”来人指了指最顶层的方向,露出你懂我懂的微笑,“你知道那里住的是什么人吗?” 徐子墨有点无奈:“你们怎么都一直问我这件事,怎么就没人去问问徐元青?” 那人哈哈一笑:“徐元青这不是被楼主关禁闭了吗?” 徐子墨差点忘了这件事,经他们这一提醒,他才想起来,笑着道:“楼主可就恋慕过一个人,你说这楼上住着的仙子到底是谁?” 正说着话,两人便听见楼梯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几声过后,抱着小麒麟的姜凝栀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她先是看了一眼徐子墨,脸上随即露出盈盈笑意:“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徐先生?徐先生也是来向行之禀报上次那件事的?” 徐子墨受宠若惊地点点头,连忙道:“楼内的笔者原本是九洲顶尖的笔者,被妖族的人截胡后,楼中就只有一人的文采可以超越他。” 姜凝栀有些惊讶,心中也有了个猜测:“徐先生说的人不会就是行之吧。” “姜仙子真聪明。”徐子墨笑道,“这个人真是我们楼主,只是楼主已经很久都没有亲自动笔了。” 徐子墨叹息一声:“若是楼主亲自动笔,想必下一册话本还会大卖。” 徐子墨说完,见姜凝栀怀里的小麒麟一直用愤怒的目光看着他,他这才告辞:“我先告辞了,姜仙子若是在楼中遇见什么事尽可以吩咐我。” “等等。”姜凝栀叫住徐子墨,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她才不愿意浪费,“我和你一块去吧。” 小麒麟有点不愿意:“大美人明明说过要带我去下面玩玩的。” 姜凝栀对着小麒麟歉意一笑,站在一旁的徐永昌却觉得现在是自己发达的大好机会。 他连忙道:“若是姜仙子不嫌弃,我可以陪麒麟大人去下面玩。” “你是?”姜凝栀不曾见过此人。 徐永昌立即道:“在下徐永昌,也是吹雪楼中人。” 姜凝栀有点迟疑:“会不会麻烦你了。” “不会的。”徐永昌连连摇头,又朝着徐子墨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 徐子墨没有拒绝,立即道:“永昌先生乃是楼主手下的好手,将麒麟大人交给他,姜仙子尽可以放心。” 姜凝栀又问过小麒麟的意见,见它愿意让徐永昌带着它下去玩之后,她这才把麒麟放到徐永昌的怀里,与人道过谢后,便随徐子墨一同朝楼上走去。 一路上,徐子墨皆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姜凝栀,两三次过后,姜凝栀有点无奈,便问他。 “徐先生是想要问些什么吗?” 第523章 机会 徐子墨轻咳了一声,又偷偷看了眼楼顶的方向,这才低声道:“姜仙子,你和…你和那位的话本写好了,姜仙子可要一观?” 那位的话本? 姜凝栀一懵,很快反应过来徐子墨口中的那位到底是谁。 这个变故,让她也不由看了一眼楼顶的方向。 见房门紧闭,除去他们两人之外再无其他的人后,姜凝栀这才松口气,小声说:“行之知道这件事吗?” “我怎么可能告诉楼主!”徐子墨吓得脸色都白了一下,连连摆手,“楼主眼中容不得沙子,若是被楼主知道了,我哪有什么好活的。” “行之真有这么可怕?”姜凝栀有点疑惑,问过一句后,便摇摇头,“这话本,你私下里交给他便好,若是他问起你,你就说,你已经给了我一册了。” 徐子墨听罢,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话本递给姜凝栀,却不料听到楼上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下面不好玩吗?” 听到这道声音,徐子墨手中的话本“啪”一声掉到地上,他连忙弯腰将话本捡起,已经不打算再在这个时间将话本交给姜凝栀。 徐行之见状,目光垂落到他手中的话本上:“子墨,你不是要将这册话本给凝栀的吗?” 徐子墨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紧绷着身体站起来,正在思量一番说辞时,便见姜凝栀抱住了徐行之的胳膊。 少女唇瓣微抿,说是抱着,其实她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徐行之的身上。 她道:“原来行之平日里在吹雪楼里都是这番模样吗?可真是有楼主的威严,不过…” 姜凝栀说着眨眨眼睛:“不过不是楼下不好玩,就是我听徐先生想要上楼上来寻你,便想着和他一同来找你。” “你知道的,我以前就对话本很感兴趣。” 她主动拿过徐子墨攥在手中的话本,又当着徐行之的面收进储物空间中,解释道:“这是我让徐先生给我带的话本,说起来,我还没给徐先生灵石呢。” 姜凝栀的声音软了下来,撒娇似地说:“行之,你知道我抠门,还是你给徐先生报酬吧。” 这番话可谓是漏洞百出,可徐行之偏偏就追究不了姜凝栀的过错。 他微叹一声,在徐子墨战战兢兢的目光中给他付了一册话本价格的灵石,旋即便带着两人来到了议事堂。 两人说起正事,姜凝栀则坐在议事堂的椅子上听他们讲,等听到徐子墨想要请求徐行之出山时,姜凝栀终于动了。 “行之,徐先生的这个想法真不错,既然你有这个能力续写话本,为何不自己来续写话本?” 徐行之莞尔:“我想留出时间陪凝栀,又哪里有这些闲工夫管这些?” 姜凝栀心中流露出甜蜜之感,用手指勾了勾徐行之的掌心:“怎么就没有时间陪我了?行之写话本,我陪行之,这难道就不算陪我了吗?” “况且。”想起曾在好感值排行榜上见过的徐行之的心愿,她决心自己来提起这件事,“况且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行之的话本写得这么好,我也想偷师学艺。” 徐行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有点疑惑地问她:“凝栀想学这个做什么?” “你若是喜欢看话本,这楼中有上千上万册话本,你尽可以随意挑选。”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不用付灵石,我的便是你的。” 姜凝栀眉眼弯弯地一笑,继续主动出击:“话本是能看,可我还是想要学一学,因为我想记一下关于我和行之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的事?”徐行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垂眸认真凝视着姜凝栀,“凝栀为什么会想着写这些?” 姜凝栀默默哼唧一声,这不是你心里的想法吗?怎么还问我? 心里虽这样想着,姜凝栀却是忽然凑到了徐行之的耳边:“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和行之想要画我的画像是一个原因!” 姜凝栀语气轻轻的,落到徐行之耳中时,却在他心中留下一片温软微湿的触感。 他心思一动,便应了下来,却不是关于续写畅销话本的事。 “续写话本的事自有人去做,若是凝栀想,明日就可以开始记录你我之间的事。” 明日? 这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她什么都不会写,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呢。 姜凝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顾虑全部都说了出来。 徐行之听罢,眉眼间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凝栀既然夸奖我话本写得好,又为何不信任我?” 姜凝栀一想,觉得是这个道理,很快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记性不好,差点忘了这件事。” 徐行之半晌无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姜凝栀的黑发,顺带着对徐子墨道:“你都听见了,近日我有事要忙,楼里的笔者既然被妖族的人掳走,那你便再寻一批笔者进来,务必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续写出下一册话本。” “楼主。”徐子墨一脸菜色,原本以为姜仙子跟着来能够帮他劝一下楼主,竟没想到姜仙子劝是劝了,只是把楼主朝着相反的方向劝。 可苦了他这个为吹雪楼卖命的可怜人了。 徐子墨想方设法要去寻一批新的笔者,而那传闻中被妖族掳走的笔者,如今正跪在妖族的大殿上瑟瑟发抖。 真不知他是倒了什么霉了,不过是睡了一觉,就被妖族的人给掳到妖族来了。 唐鸿深谙话本中的狗血之道,只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万千猜测。 比如说,妖族要吃掉他,来继承他出色的创作能力,又比如说,妖族中的某大妖看上了他,要“逼良为娼”。 不行! 他才不要生一个半妖孩子! 唐鸿被自己的幻想吓得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见上首位依旧没有人来,他终于忍不住低声询问。 “兔妖大哥,你知道你们妖皇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吗?” 兔妖看他可怜,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你最近不是写了个话本吗?” “我家大人爱看,就是不太喜欢你写出来的剧情。” “这不,他想亲自和你聊聊后续的剧情。” 唐鸿:“???” 话本? 他什么时候写出能吸引妖皇的话本了? 第524章 你看,我是谁? 唐鸿只觉得天降横祸,铁锅一样大的帽子就这样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气,尬笑道:“兔妖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笔者,哪里能写出吸引妖皇大人的话本?” 念着兔子的性格或许会比较软,唐鸿再接再厉,认真说:“你们家大人,是不是抓错人了?” 唐鸿说这话时,真觉得是妖族抓错了人,只是他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冷笑声。 “大人,您来了。”对唐鸿一直冷脸的兔妖立马迎了上去,颇为殷勤地接过沈月朝手中的披风,“那写话本的笔者如今就在这里,大人您想要什么样的剧情,他都能给大人写出来。” “是吗?”沈月朝在唐鸿的身前停下,疑惑道,“你跪着做什么?我请你来是想让你替我写话本,难不成我妖族的妖还苛待你了?” 唐鸿一惊,还是不敢站起身,只是没骨气地对着沈月朝拜了拜:“大人,您或许是抓错人了。” 沈月朝“啪”一下将一册话本扔到唐鸿的面前,随后翘着二郎腿坐下:“你看看,眼熟不。” 唐鸿胆战心惊地看去,就看到了极为熟悉的标题——《绝色栀栀,她以美貌战群君》 这! 这话本怎么流传到妖族的! 真当是天要亡他! 唐鸿眼睛一翻,差点就此昏迷,兔妖却眼疾手快地掐住了他的人中,没半点同情心地说:“你昏什么昏?如今还没有到你该昏的时候呢。” 唐鸿:“…” 这妖族的人,真当是欺人太甚! 唐鸿敢怒不敢言,被兔妖扶着坐到椅子上时,他依旧想不明白这册话本到底是怎么传到妖族的。 沈月朝却半点都不给他留下反应的时间,直接指着话本的一处:“这里,我看着不高兴,你快改改。” 唐鸿看过去。 书中的栀栀正被夜探闺房的二师兄强迫,栀栀含泪拒绝,二师兄却用她女儿身加天生媚骨的秘密威胁她,逼迫栀栀一定要按照他的要求,与他恩爱合一。 栀栀无奈,只能含泪宽衣解带。 唐鸿没敢接着看下去,这话本毕竟是他亲自写的,后续发生的事,他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这剧情不是好好的吗? 妖皇怎么就不高兴了? 唐鸿疑惑,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怎么会不喜欢这处剧情,这可是当下最流行的强制·爱,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看这个剧情。” “我才不喜欢强制爱!”沈月朝哼一声,大手一挥,霸道道,“你快点给我改了,就说…就说,二师兄强迫栀栀宽衣解带时,窗外突然游进来一条通体黝黑的蛇,他狠狠咬了二师兄一口,二师兄顿时口吐鲜血能力尽失,晕倒在了栀栀的腿边。” 唐鸿沉默了一瞬,在沈月朝的眼神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二师兄是要搬出去,还是就躺在栀栀的床上?” 沈月朝冷笑,眼神一下变得锐利无比:“谁允许你叫栀栀的?” 唐鸿:“…那,那我应该叫什么?” 沈月朝哼一声:“你自然是叫她仙子。” 唐鸿有点无语,碍于妖族的威压,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沈月朝瞥他一眼,越发嫌弃起来:“你不是笔者吗?怎么连这么一点微末细节都要问我。” “当然是让这该死的二师兄躺在地上,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尊贵的妖皇大人和栀栀美人的第一次!” 唐鸿:变态,实在是太变态了… 唐鸿心中发瑟,脑袋却诚实地连连点着:“我知道了,我这就记下来。” 沈月朝这才满意地点头,又指出一处让他不满意的地方来:“还有这儿,凭什么没有尊贵的妖皇大人出场,你快点把他添上!” 唐鸿在沈月朝的纠缠下,记下多达百处需要更改的地方,随后默默在心中为自己叹息一声。 沈月朝却还不满意,等他记下后,便伸出手来:“新一册的话本呢?快点给我!” 新一册? 他哪里来得新一册? 唐鸿想晕,只可惜他刚开始翻白眼,兔妖就毫不客气地掐他的人中,美其名曰,你可不能晕! 唐鸿就这样在妖族过起了暗无天日的日子。 而远在吹雪楼的一楼大厅,姜凝栀同样被话本问题所困扰。 自从她说过要与徐行之共同完成一册记录着两人之间琐碎事的话本后,她每日都变得忙碌起来。 天刚亮,徐行之就会拉着她观摩其他吹雪楼的笔者如何创作话本。 别看就只是观摩,可吹雪楼中的笔者有成百上千个,等她一一看过来时,天色已经渐暗。 一天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就这么忙忙碌碌的好几日,姜凝栀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她趁着徐行之和人议事的时间,缓缓踱步到了一楼大厅。 一楼大厅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架,姜凝栀随手拿出一个话本,便坐到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翻看起话本来。 话本的内容是很通俗易见的霸道魔尊爱上我。 姜凝栀缩在角落看得津津有味,等她觉察出身侧的椅子上多了一个人时,她依旧没有抬起头,而是自顾自地看着话本。 被心上人晾了许久,伪装成女修的盛律闻终于有点忍不住烦躁地皱了皱眉。 “这话本就这么好看?” 娇俏的女声自耳畔响起,姜凝栀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姑娘在和她说话,她甚至没有抬起头,只是将话本朝两人的中间放了放。 “很好看的!” “我好久都没有看见这样的话本了!” “而且你知道吗?这本的魔尊和平日里见过的魔尊一点都不一样,他甚至可以男扮女装瞒过所有的人!” 男扮女装? 倒是巧了。 盛律闻失笑,微凉的手指捏住姜凝栀的下巴,强行让她的注意力放到自己的身上:“你看,我是谁?” 第225章 盛姐姐 “谁呀?” 姜凝栀被捏得发出一声轻哼,正打算把这位仙子的无礼之手挥开时,她突然瞪圆了眼睛。 “你…” “你是…盛哥哥?” 注意到吹雪楼中有旁的修士看向他们这边,姜凝栀立马唤了个称呼:“你是盛姐姐?” “栀栀可真聪明。”盛律闻将姜凝栀的手背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见她依旧面带惊讶之色,他忍不住笑出声,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娇媚,“栀栀怎么惊讶?是没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美人吗?” 盛美人含羞带怯,柔情蜜意地凝视着姜凝栀。 姜凝栀完全懵了,等被盛律闻再次捏住下巴时,她这才回过神来,懵懵道:“哥…盛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 “倒是个好问题。”他松开少女的下巴,又揽过她的腰,将人紧紧圈在手臂中,解释道,“银蛊毒素十日一发,看来栀栀在这吹雪楼过得不错,已经忘记银蛊毒素发作的日子了。” 今天是银蛊毒素发作的日子? 像是得了某种征兆一样,一股钻心的痒意瞬间不知从何处涌到了姜凝栀的四肢百骸,她浑身燥热难耐,一时竟无法安然待在这里,只想找个角落,解决所有的事情。 但这里不能。 姜凝栀拍拍发烫的脸颊,默念几遍清心咒,盛律闻却还要逗她:“这吹雪楼多得是房间,栀栀怎么不带我去寻你的行之?我也好向他借住几日,以此来解栀栀的银蛊毒。” “盛姐姐!”姜凝栀羞恼得推了盛律闻一下,“你明知道行之不会答应,为何要去招惹他?难道你就不想早日和我回到上界吗?” 她其实说不准行之会不会答应,只是觉得在吹雪楼中当着行之的面和盛哥哥厮混实在是过于离谱。 即便行之知道她和盛哥哥在做什么,但至少…至少不能在吹雪楼中做这样的事! “想。” “自然是想的。”盛律闻如是道,随后眼神一锐,看向书架的另一侧。 那里走来了个吹雪楼的修士,看着以亲密姿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时,他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道:“姜仙子,大人如今正在四处寻您,您若是有空,可以去楼上见见大人。” “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那我这就去向楼主禀报。” 吹雪楼的修士说完便走,盛律闻却拉着姜凝栀的手不让她走。 “栀栀不是说你不会带我去招惹你的行之的吗?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栀栀怎么就出尔反尔了?” 姜凝栀把手中的话本放下,无奈地看向盛律闻,撒娇似地埋怨:“这话盛姐姐怎么不去向行之说?比起我,我想盛姐姐应该比我还要了解行之。” “而且,我如今身处吹雪楼,又怎么可能在行之的眼下平白无故消失几日?” 见她实在为难,盛律闻勾了勾唇角:“这样好了,栀栀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和你的行之商量。” 姜凝栀有些犹豫,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盛姐姐去?你就不怕和行之动起手来吗?” 盛律闻张狂一笑:“就算是动起手来,栀栀担心的也不该是我,而是你亲爱的楼主大人。” 听他这么一说,姜凝栀越发犹豫起来,最终还是决定带着盛律闻一同去见徐行之。 两人到时,先一步得到消息的徐行之已经清退屋中的众人,他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随后笑道:“不知魔尊大驾光临,真是多有得罪了。” 盛律闻敛眸勾唇一笑,整个人神色慵懒,几乎要靠在姜凝栀的身上。 “倒是不知徐楼主心胸似海宽阔,既然如此,本尊还想请徐楼主替本尊准备一间客房,以供本尊为栀栀解银蛊之毒。” “银蛊之毒?”徐行之眸色一沉。 刹那间,他便出现在姜凝栀的身边,双指掐住姜凝栀的手腕,一缕神识瞬间自两人相触处钻进姜凝栀的识海。 识海相融本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只是徐行之与姜凝栀如今已经互通了心意。 在姜凝栀觉察出对方的意图后,她瞬间放开了识海的所有禁制,将识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徐行之的眼前。 看见这一幕,盛律闻有点不满地轻啧两声,栀栀还真是花心,见一个爱一个,若不是这银蛊毒素,栀栀恐怕早就将他忘在脑后了。 盛律闻敛眸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掌,想了想后,也默默牵起姜凝栀的另一只手。 哼,他有的他要,别人有的他也要! 他就是这么不讲理! 因没有遇见任何障碍,不过是片刻的时间,徐行之的神识就自姜凝栀的识海中退了出来。 他面色有些难看,拉住姜凝栀的手腕,想要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时,却发现盛律闻的手正紧紧拽住姜凝栀的另一只手。 也正是因为如此,形成了两人相互争锋的鼎足之势。 姜凝栀看看自己被拉着的两只手,又看看站在身侧的两人,只觉得头都变大了许多。 只是她想要收回手,身侧的两人却不愿意,依旧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似乎这样子就能一较高下一样。 “盛哥哥。” “行之。” 无奈,姜凝栀只能轻轻呼唤两人。 闻言,两人的确看了过来,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松手的念头。 徐行之垂眸,睫毛倾覆,在眼下形成一片暗色的阴影:“凝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原来盛律闻就是凭借着银蛊毒素才将凝栀绑在他身边的吗? 姜凝栀无奈,只能解释:“上次仙人秘境开启的时候,我刚入仙人秘境就被银蛊蛇咬了一口。” 她想了想,还是替盛律闻说了句好话:“说起来,要不是盛哥哥当时陪在我的身边,我恐怕都不能活着从仙人秘境中走出来。” 话音还没有落下,徐行之就严肃地打断了姜凝栀的话:“凝栀别说傻话,什么叫做,无法活着从秘境中走出来。” 他脸色难看得有点吓人,姜凝栀一见,心底就软了下来,安慰他道:“我以后不说了,况且,我如今不是好好站在行之的身边吗?” 见徐行之沉默,姜凝栀继续道:“恰好当时盛哥哥在我的身边,盛哥哥便替我解了银蛊毒素。” “他这次来…”姜凝栀看向徐行之,对方正垂眸认真地凝视着她,她心底一颤,对之后想说的话,更加难以启齿。 盛律闻见状,一把揽过她的腰,他没法将人直接圈进怀里,就自己走上去从后搂住人。 “本尊这次来,就是为了十日一解的银蛊毒素。” “徐楼主,你若是愿意,就替本尊与本尊的魔后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你若是不愿,本尊便带栀栀回魔界解毒,几日后,再带栀栀前来与你相会。” 第226章 花心大萝卜栀栀 徐行之的脸色难看得有点吓人,他没有立刻做出回答,目光依旧紧紧落在姜凝栀的身上,眼神中也流露出了深深的痛苦之色。 是他的错,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凝栀中了银蛊蛇的毒素? 他若是早一点知道这件事,他如今恐怕就不会这么被动。 至少…至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与情敌共处一间房。 场面一时沉默良久,久到姜凝栀甚至抽出时间把自己从盛律闻的怀里摘了出来。 盛律闻皱眉:“栀栀?” 姜凝栀则冲盛律闻安抚一笑,随后主动回握住徐行之的手:“行之,你跟我来。” “我也要去。”盛律闻有点不满,却被姜凝栀的一个眼神吓住,只能怨愤地站在原地,暗中咒骂徐行之真是便宜占尽。 而姜凝栀则拉着徐行之的手,带人走到房间中的小房间里。 待房门一关,沉默良久的徐行之终于动了。 他声音有点发闷,目光也未曾落到姜凝栀的身上,而是紧紧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凝栀不必与我解释。” “在你出现在吹雪楼的那时,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来寻你回魔界去的。” 徐行之讽刺地笑了一下,望向姜凝栀的眼神神情又绝望。 “魔尊大婚时,曾昭告天下,九洲所有人都知道魔尊迎娶了修真界第一美人,我早就知道这件事,可当凝栀来到我身边时,我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每说一个字,姜凝栀的心中就越发酸楚一分,待他说完这一句话时,姜凝栀再也忍受不住。 她直接扑进了徐行之的怀里,没有替自己的花心辩解,反而大方承认。 “我的确是个花心的人,可若是不花心,我又怎么会遇见这么好的行之。” 甜蜜蜜激动到鼓掌:[栀栀,你如今终于掌握海王的本领了。] 姜凝栀:…谢谢!但若是可以,她一点都不想掌握海王的本领。 姜凝栀继续道:“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好,可我也改不了我的花心,我既想要盛哥哥,又想要陪在行之的身边。” 徐行之唇瓣微抿,搂在姜凝栀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 见状,姜凝栀再接再厉:“我就是花心,但我不能没有行之。” 她说着,抬起头,怔怔地与徐行之对视,脸颊泛起艳红的红晕,开口问道:“我们之前都说好了的,你要永远都陪在我的身边,哪怕…哪怕我是个无比花心的人,我也不想让行之从我的身边离开。” 这番话说得姜凝栀羞愧无比,但无法,只要八人之中还有一人没有恢复记忆,她恐怕就要一直重复这样的日日。 这可太折寿了! 徐行之与她对视片刻,还是败下阵来:“我果然敌不过你。” 姜凝栀的眼睛一亮,声音完全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你没生我的气?” “生气。”徐行之道,“可我更气我没有实力独占你。” 徐行之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今日这样的事,可当所有的一切都摆在他的眼前时,他心底还是忍不住发苦。 他的确是生气的, 但他生气的对象不是姜凝栀,而是他自己。 他气他没有本事让少女的目光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气他没有足够傲视群雄的能力,他同时也气为什么当初陪少女一同进入仙人秘境的人不是他。 若是他,即便凝栀身边有多少人,他永远能够保证自己在她的心中占据一片天地。 可如今即便是生气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既然无法改变,便只能坦然地接受。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眼时,他又变成了那个永远端方雅正、温润如玉的见花仙君。 徐行之轻轻拍了拍姜凝栀的脊背,低声温柔地道:“我没有生你的气,既然他想要在楼中住下来,我便在楼主择一个地方让他住。” 徐行之垂眸看着姜凝栀,认真说:“就在我们房间的隔壁如何?” “这样,我还可以方便照顾你。” “隔…隔壁?”姜凝栀听罢有些讶然,她来吹雪楼已经多日了,但她从来都不知道,她如今所住的房间的隔壁还有一间房。 而且,什么叫做方便照顾她? 她才不需要在和盛哥哥解银蛊毒素的时候被行之照顾呢,那可多令人难为情。 姜凝栀当即摇头:“我不需要照顾的!” 徐行之依旧坚持:“我不放心,他若是没有节制可怎么办?” 没有节制? 姜凝栀的脸颊一下飘起一抹无法忽视的艳红,她羞愤地戳了一下徐行之,小声道:“我…我哪知道这件事?” 徐行之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继续自言自语:“凝栀若是受不了,大可以唤我过去,只要解了这银蛊毒素,我会替你赶走他。” 姜凝栀:“!!!” 能不能不要这么容易就将这些难以启齿地话说出来! 姜凝栀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徐行之依旧不肯放人:“我有些后悔。” 他说:“若是早一点知道凝栀中了银蛊毒素,我不会什么都不做,至少在凝栀的银蛊毒素发作之前,我想要完完全全地独占你。” 姜凝栀:“!!!” “别…别说了!”姜凝栀失态地打断徐行之,捂着耳朵往后缩,“你要是再说,我…我就要生气了!” “我生起气来可厉害了,可以一天都不搭理你。” 第527章 三人行,必有趣事 徐行之怔了怔,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姜凝栀则瞪圆了眼睛,一脸愤愤地看着他,眼里分明写着:我都这么生气了,你怎么还笑话我。 意识到这一点,徐行之微微抿起唇,面上却残留着浅淡的笑意,眉眼弯弯地安抚姜凝栀:“我不说了,凝栀不要生我的气。” 他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服了软? 姜凝栀抿着唇没说话,徐行之见状,没忍住又发出一声低笑,却在姜凝栀发威前,服软:“抱歉,没想到凝栀发起脾气来依旧这么讨人欢心,我一时没忍住,还希望凝栀不要生我的气。” 什么叫发起脾气来依旧讨人欢心? 她是在发脾气,又没有撒娇! 姜凝栀又羞又恼,可她又拿徐行之没有一点办法,心中甚至明白,她如今不该发脾气,发脾气的人应该是行之。 毕竟,盛哥哥可是要在吹雪楼住下,然后在行之的眼皮子底下与她恩恩爱爱缠缠绵绵。 想起这件事,姜凝栀的心一下子软了,也顾不得羞恼了,而是道:“这种事早一天晚一天其实都没有什么,你…你若是喜欢,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耳垂红得滴血,说这话时,没敢去看徐行之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认真道:“而且依照我们现在的关系,行之想要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再说了,行之的密室中画了那么那么多的画像,可它们实际上都是行之自己幻想出来的,行之恐怕还从未见过实…” 姜凝栀越说越羞耻,等她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徐行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徐行之深邃的眼瞳染上了炽热的光,在光线有些昏暗的室内透出压抑在心中最深沉的欲念。 他认真凝视着姜凝栀,哑声问:“我从未见过什么?” 还能是什么? 她有点后悔了。 要不是她一时昏了头,她才不要说这么羞耻的话! 姜凝栀羞得面红耳赤,不敢与徐行之对视,便垂下眼睫,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衣襟上。 见状,徐行之闷闷低笑出声,用指腹轻轻摩挲起姜凝栀的唇瓣。 “你别这样。”姜凝栀低声讨饶,徐行之却趁机将将手指放进了她的嘴里。 嘴里很湿,触感很软。 他不过是碰了碰,喉结就忍不住滚动了几瞬,胸腔也传来一股似乎被小猫儿抓挠的痒意。 “我也不想这样。”徐行之道,“可凝栀的唇瓣太软,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话虽这样说着,他却用强大的制止力强迫着自己将手收了回来,只是那目光依旧凝瞩不转地落在姜凝栀的唇瓣上。 好不容易被松开的姜凝栀终于得了一点喘气的时间,她抹了抹湿漉漉的唇角,嘴角向下撇了撇,却是道:“行之要是想亲我,你…你就亲好了,何必这样做。” 算起来,他们其实都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就算她对荤话有点敏感,可亲吻什么的,她一向都是喜欢的。 姜凝栀的话音尚未落下,徐行之已经吻到了她的唇瓣上。 他的动作算不得太温柔,似乎忍了太久,刚倾身上前,就将少女嘴唇周边吻出分明的界线,露出湿漉漉泛着粉的软肉。 姜凝栀被吻得没忍住发出两声低低的哼声,徐行之身体一僵,却是控制不住地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像是在享受无尽的欢愉,又像是在惩罚某个不听话的花心恋人。 小屋中的气氛越发暧昧,屋外的盛律闻却等得有些不耐烦。 他上前敲了敲门,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不悦:“好了吗?这么久了,该商量的,也该商量完了。”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姜凝栀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颤,她睁开眼,喘息着推开面前的人,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唇瓣,小声催促显然还没有餍足的徐行之。 “我们快出去吧。” 徐行之重重喘息了几声,看着面前人张着唇瓣,舌尖微吐,胸口起伏的怜人模样,他的呼吸又变重了一点,却没有拒绝姜凝栀的要求,主动推门走出去迎上了盛律闻。 “看着凝栀的份上,我会在吹雪楼给魔尊安排空闲的房间。” “楼主这主意变得可是快。”盛律闻微一挑眉,视线落在从徐行之背后走出来的姜凝栀身上。 姜凝栀:“!” 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她! 姜凝栀朝徐行之的身后躲了躲,盛律闻却已然已经看清楚了她如今满面绯红,唇瓣透着粉润的惹人怜爱模样。 盛律闻明知道徐行之同他都是一个人,可看见姜凝栀如今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模样时,他的眉心还是忍不住狠狠一跳。 “你欺负栀栀了?” “这或许不能算是欺负。”徐行之笑道,动作颇为亲昵地在姜凝栀的脸颊上碰了一下,“与魔尊同凝栀的关系一样,我如今也算得上是凝栀的枕边人,我不过是吻一下我的道侣,算不得是欺负。” “呵。”盛律闻冷笑一声,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对着姜凝栀招招手,“栀栀过来,再过一会,就是银蛊毒素发作的时间了,你若是再不过来,待会儿发作起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姜凝栀的心脏狠狠一跳,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就朝盛律闻的方向走去。 不过,花心还是有花心的好处。 她刚走两步,就又觉得这样不好,便把小麒麟从饲灵笼中召出来抱进手中,面带无辜地看着两人:“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吃过晚膳再商量这件事好了。” 她的话虽是提议,盛律闻与徐行之却不会拒绝她。 于是,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剑拔弩张的“三人”便格外平静地坐在同一张桌前享受晚膳。 只是,姜凝栀显然低估了男人的竞争欲。 即便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晚膳,都能被三人一“猫”吃出火花味来。 这不,徐行之刚夹了一筷子剃好鱼刺的鱼肉放进姜凝栀的碗里,盛律闻就冷笑了一声:“在仙人秘境中时,本尊可是替栀栀变着花样做了许多许多的鱼。” “不知这鱼是徐楼主亲自动手做的?还是徐楼主聘请的厨师做的?” 第528章 两个臭包包 盛律闻并不期待从徐行之的口中得知答案,因为,在他的话音刚落下时,他自己就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差点忘了,徐楼主可是一直都和我们待在一起,像徐楼主这样的大忙人,哪有闲工夫亲自替栀栀做菜。” “盛哥哥!” 姜凝栀一下便听出了盛律闻口中的嘲讽之意,她不解地朝盛律闻眨了一下眼睛,有点不明白盛哥哥明明知道行之就是自己,可他为什么还要想不开地和行之争风吃醋? 甜蜜蜜一脸了然:[这可简单了,这不就是男人的胜负欲吗?栀栀的盛哥哥可就想让栀栀的目光只放在他的身上。] 甜蜜蜜感叹:[男人,可真是一种喜欢吃醋的生物!] 男人的胜负欲? 这么一想,好像也能解释得通了。 可是,解释是解释了,可明明都是自己,又为什么要做这样让她头疼的事! 兴许是姜凝栀脸上的表情太过无奈,盛律闻的神情微妙地僵了一下,随后移开目光,没敢去看姜凝栀的表情,声音都弱气了几分。 “本尊不过就是随口说说,像徐楼主心胸如此宽广的人,想必也不会将本尊的话放在心上。” 一顶高帽子蓦地扣在徐行之的头上,他神色未曾发生任何变化,眼中含笑:“魔尊说笑了,我们如今都是凝栀的枕边人,看在凝栀的份上,我自然不会将魔尊的话放在心上。” 他说完,转眸看向姜凝栀,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将鱼肉放进姜凝栀的碗中,而是放到了她的嘴边。 “大厨做的鱼肉很不错。” “尝尝?” 碗中虽堆着鱼肉,姜凝栀却来不及吃进嘴里,见徐行之已经将鱼肉放到了她的嘴边,她自然不会拒绝,便一口将鱼肉含进了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清甜鲜香的味道瞬间自姜凝栀的舌尖绽开。 她眼睛发亮,情不自禁地感叹:“手艺不错,这鱼肉太好吃了!” “你喜欢?”徐行之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替她添了一杯香甜不醉人的果子酒,“若是凝栀喜欢,过几日我便去寻大厨传授我这等烤制鱼肉的手艺。” 姜凝栀点点头,正打算夹一筷子鱼肉吃时,腮边又多了一块甜口的莲花点心。 盛律闻也学着徐行之的样子,夹着一筷子点心,含笑看向姜凝栀:“鱼肉吃多了发腥,不如吃口点心缓缓。” 发腥? 这真的不是盛哥哥随口乱说的胡话吗? 姜凝栀太相信盛律闻的说话,但她既然吃了行之放在唇边的鱼肉,就不能厚此薄彼,还要照顾到盛哥哥的感受。 “啊。” 姜凝栀没多做犹豫,只想了一瞬间,便咬了一口腮边的点心。 点心有点噎,需要细嚼慢咽,只可惜等姜凝栀打算再咬几口将剩下的点心食尽后,她便看见盛律闻将她吃剩下的点心一口含进了口中。 这也就算了,盛律闻甚至还要评价一句:“这点心确实好吃,香甜可口,美味异常。” 小麒麟抬起头,胡须上还沾了一点奶渍,哼唧道:“到底是点心好吃?还是大美人好吃?” 姜凝栀:“!” 接下来的晚膳时间,姜凝栀拒绝了两人的投喂,自顾自地一人吃起了晚膳。 夜色渐沉,等明月爬上枝头时,室内已经升起了无尽的旖旎和暧昧,而与这间房只隔了一墙的房间中,徐行之正慵懒地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 他身边摆放着数十个酒壶,脸上被酒意熏染出红晕,本清香袅袅的屋内也染上了酒气。 不过,他其实也算不得是孤家寡人。 他的身旁同样蹲着个醉醺醺的小麒麟,小麒麟的毛发都被酒染得湿漉漉的,它醉歪歪地倒在徐行之的身边。 小嘴还在叭叭:“你怎么不进去?” “就算是解银蛊毒素又如何,我之前可是见过合欢宗的修行功法的。” “一人行、二人行…”小麒麟又把脑袋埋进酒壶中咕噜咕噜喝起酒来,“三人行、多人行都有。” “你怎么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徐行之:“…” 徐行之沉默了片刻,才拎着小麒麟的后脖颈将它从酒壶中拎出来。 “她不喜欢,我不想做。” 小麒麟怒其不争,即便被拎在半空,也没忘记使用法诀将酒唤进口中。 徐行之面无表情地打断小麒麟的施法,无视小麒麟的怒瞪,又吩咐吹雪楼的修士给他抬上来了十壶酒。 这一回,抬酒上来的人是徐子墨。 他一闻到屋中的酒气,不见姜凝栀的身影,便想起今日曾在廊中见过一面的盛律闻。 这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徐子墨叹口气,离开之前还是劝道:“大人,姜仙子恐怕不想见到您这样,就算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但您还是要多想想姜仙子,她若知道您这般酗酒,一定会生气的。” 徐行之没有回头,只拿起一壶酒一口闷尽:“生气又如何?不生气又如何?” “子墨,你知道我最看重你哪一点吗?” 徐子墨有点后悔:“属下不知。” 徐行之道:“你最会看人眼色,也知道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今日,你似乎出格了。” “出去吧,” 徐子墨额上流下豆大的汗水,不敢再多言,正要关门时,门内又响起徐行之的声音。 “你说得对,她不会喜欢我酗酒,你把这些酒都端下去,再给我弄一碗醒酒汤来。” 徐子墨:“…” 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可真是要吓死他! 徐子墨将所有的酒都端下去,很快便将一碗醒酒汤送到了徐行之的手上。 徐行之饮下醒酒汤,没忘记将腿上晕乎乎的麒麟捞起来抱进怀中,随后带着小麒麟一同上了吹雪楼的屋顶。 他在屋顶坐了三天,小麒麟也被迫在屋顶陪了他三天两夜。 等第三天清晨,似乎想通了的徐行之终于从屋顶下来。 他抱着小麒麟走进屋中,小麒麟松口气:“你终于想通了,这三天可是苦了我这个可怜的小麒麟了。” 徐行之瞥它一眼:“三天了,是时候出来了,等沐浴梳洗后,我再去见她。” “沐浴!?”小麒麟炸毛,“你快放我下来!” 徐行之冷酷道:“你也臭了,她看见会不高兴的。” 第529章 虚假的和平 臭了?! 怎么有人敢说麒麟大人臭了的! 麒麟暴怒,奈何被徐行之捉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它只能徒劳地生气发火,然后就被人塞进浴池中,好好清洗了几遍。 这也就罢了,徐行之尤嫌不够,在麒麟被洗刷干净后,他又唤人拿了一只足有麒麟脑袋大小的蝴蝶结,在麒麟不解的目光中,认真将蝴蝶结系在了麒麟的脖颈上。 小麒麟忍不住下去:“嗷呜,有必要吗?” 徐行之嗓音淡淡:“为什么你会觉得没有必要?你难道就不想让更多的人喜欢你吗?” 麒麟:“当然没必要了!就算我毛毛长得不光滑,但我和大美人签订了契约,不管如何,大美人都不会弃我而去的!” 结契? 昏暗的走廊上,徐行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他暗暗思索着,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件事。 待结契后,不管前路如何,凝栀再也不会弃他而去。 今日,他便要与凝栀结契。 思索的瞬间,一道极轻的开门声自隔壁他面前的面上响起,徐行之抬眸,正好对上从门缝中探头出来的姜凝栀的视线。 他的眼睛瞬间带上了笑意,又越过姜凝栀朝她身后的房间望去。 “凝栀,你醒了?”他轻声唤道。 姜凝栀被吓了一跳,她瞬间把房门关上,又在片刻后打开门,有点难为情地道:“行之,你怎么在这里?” 小麒麟嘴快道:“他可是早早就等在这里了,也不知道等在这里有什么好的?我还没见过这么想给情敌守门的人?” 姜凝栀有点恍然。 行之居然早就守在这里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听见从门缝里传出的各种声音? 想起方才在逼迫下说的羞耻话语,姜凝栀咬了咬唇,脸颊飘起两团红晕,难为情地说道:“居…居然这么早的吗?” 徐行之没有为难她,将怀中的小麒麟放到了地上,自然而然地牵起姜凝栀的手:“不早了,已经三天了。” 他说着,朝门内看了一眼,一股情动的味道顺着敞开的门缝飘进他的鼻腔,徐行之心中一颤,强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问道:“他呢?”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盛律闻。 姜凝栀几步从门内走出,又将门关上后,这才说:“盛哥哥一早就走了。” 她有些羞涩地将头垂下,露出一截皮肤雪白,却染着点点红梅的脖颈来。 “我想着不能让他每日都待在这里,便让盛哥哥先回魔界了,不过,每隔十日,盛哥哥就得来一趟替我解银蛊毒素。” 她说话声音很轻,若不细听,甚至会错过一句两句。 但即便这样,徐行之的思绪依旧在看见她脖颈上红梅的那一刹那乱了。 淡红色的痕迹并不明显,但徐行之目力极佳,依旧能看得格外清楚,甚至能从这点点红梅中,看出曾经发生过的巫山云雨。 心中淡淡的欢喜瞬间荡然无存。 他沉默片刻,俯下身极轻地在姜凝栀的额头上落了一吻,缓缓道:“这三日你受累了,我吩咐厨房做了一些补食,你要多吃一点。” “啊?” 姜凝栀有点懵,没有想到情况居然会朝着这样奇怪的方向发展。 甜蜜蜜倒是感叹了一句:[栀栀,你有没有发现,还是情绪稳定的男人更有魅力,徐行之就很不错,他就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还没有与盛律闻争风吃醋。] 姜凝栀很是认同甜蜜蜜的话,她被徐行之带到了隔壁的房间,打开门的第一眼,她便看到了摆放了满满一桌的珍馐。 鼻尖涌来一股令人口齿生津的香味,她没有客气,快步上前在桌前坐下,又朝站在门口的徐行之招手:“好香啊,行之你也快过来。” 见她脸上染上笑意,徐行之骤然感觉心中的失落都随着那抹笑意缓缓消失不见。 他在心中叹口气,清楚自己早就被凝栀拿捏住了命门。 可该他的,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徐行之敛眸,眼中蕴着温润的微光,一边替姜凝栀布菜,一边轻声询问:“除了某些事,我们如今也算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关系,所以,等等凝栀吃饱后,我们可以缔结道侣契约吗?” 被徐行之温柔地注视着,还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姜凝栀是半点都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况且,她其实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她红透了双颊,因口中还含着食物,说话声听起来有些含糊:“这有什么好问的?按我们如今的关系,我们的确应该缔结道侣契约了。” “不过…”姜凝栀顿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确定房间中的确蔓延着一股很浅的酒味,她秀眉一皱,突然严肃地看向徐行之,“这几天,你是不是喝酒了?” 徐行之唇角的神色一下变得无比僵硬,他没有选择隐瞒,垂下眼直言道:“我心慕凝栀,只要一想到凝栀如今正在别人的怀里,而我又不能阻止,我心里便堵得慌,只能借酒意以消相思愁绪。” “说得倒是好听!”小麒麟哼一声,在姜凝栀看过来时,它瞬间昂首挺胸,“也不知道大半夜的是谁坐在人家的屋顶上喝得烂醉如泥。” 闻言,姜凝栀的心一下变得酸涩又柔软。 她的脑袋虽有些迟钝,可她哪里不知道行之是为了她才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 但同时,她心底又有点无奈。 她总不能现在就告诉行之他和盛哥哥都是同一个人吧。 这可不行,不过若是能早一点完成她和行之之间的话本,这一切的困难也就迎刃而解了。 “有些话我还不能说。”姜凝栀微微倾身,直视徐行之的眼睛,“但我必须告诉行之。” “我虽然花心,但是在我心中,你们所有人都同样重要。” “行之若是吃盛哥哥的醋,又何必借酒消愁?我如今不就待在行之的身边吗?行之想对我做什么,盛哥哥都不能阻止。” “这样算起来,情况应该颠倒,盛哥哥应当吃行之的醋。” 这不一样的。 徐行之无奈又好笑地摇头,没有明说男人们之间的和平相处恐怕都是沉浮在表面的现象,倒是给了姜凝栀一个令人安心的答案。 “我知道,我会同他们和平相处。” 至于一些不能出现在在姜凝面前的摩擦。 他相信,他不愿意表露在外的事,其他的男人也不会愿意表露出来。 第530章 小财迷 听他这样说,姜凝栀脸上紧绷住的严肃劲儿这才散去。 她笑起来,眼里一下就染上明媚笑意:“这样就好。”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尽量一碗水端平的! 解决完喝酒的事,姜凝栀乘胜追击,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前段时间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忙活话本的事情吗?等我们缔结道侣契约后,我们便去写话本吧。” 只要完成这一册话本,行之就会恢复全部的记忆,到那时,就没有什么可以困扰他们的问题了。 “缔结契约后就去吗?”徐行之有些许意外地问,“这样会不会有些着急?” “才没有着急。”姜凝栀掰了掰手指,认真算起日期,“距离我们上一次构思话本的时间已经过去七天了,但即便过去七天,话本甚至还没有落下两笔。” 姜凝栀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这样算起来,进度已经很慢了。” 徐行之觉得有些奇怪,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在意话本的事。 但在意话本,也就是在意他。 只要两人能够签订契约,他并不介意完全顺着凝栀的心意来。 徐行之眉眼微弯,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姜凝栀的碗里:“好,都听凝栀的。” 用过补食后,两人顺利缔结道侣契约。 徐行之便带着姜凝栀来到吹雪楼五楼。 这里待着的人都是替吹雪楼撰写话本的笔者,见两人进来。 有不少笔者都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两人,胆大的笔者甚至走到徐行之的身边:“恭喜楼主喜得佳人,只是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幸喝上楼主的喜酒?” 徐行之回以一笑:“不久,若是有机会摆喜酒,我一定邀请在座的各位一同赏酒。” 与众笔者寒暄过后,徐行之与姜凝栀来到了房间的最深处。 两人背对着众笔者坐着,商议起话本的事时,甚至忘了在他们身后忙忙碌碌的众笔者。 笔者们也不会没眼力见到去打扰两人,只是默默关注着两人的举动,想要看看他们家的见花仙君到底是怎么和人家小姑娘相处的。 另一厢,沉浸在话本中的姜凝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众人的举动。 她只是用手撑着下巴坐在徐行之身侧的椅子上,看着他用笔在纸页上写到—— 九洲元年,仙门弟子大比。 一格外娇俏的俊美仙长踏入吹雪楼的大门,如今的“他”尚且还不知晓,自己一生的姻缘即将在这栋吹雪楼中启程。 姜凝栀点点头,觉得这段文字描写得很是唯美,让她不由想到她第一次来吹雪楼时的场景。 这件事其实说起来还得从《霸道魔修天天爱》这册话本说起。 若不是师兄偶然瞧见了她在翻阅《霸道魔修天天爱》这册话本,师兄恐怕也不会想到到吹雪楼给她订购话本,若是没有这件事,自己恐怕也不会因为没有灵石就在吹雪楼提出以身入册这件荒唐事。 但念起这些事,姜凝栀的脸上还是出现怀念之色,她说:“我那个时候身上没有灵石,吃的喝的全都是花师尊的灵石,我就想着我不能这样白拿师尊的灵石花,便到吹雪楼提出了以身入册的事。” “行之?”姜凝栀看向徐行之,眉眼间染着盈盈笑意,“我当时一心都念着怎么赚灵石,一定很好笑吧。” “怎么会?”徐行之笔尖微顿,他转眸看向姜凝栀,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我当时觉得你可真是有趣,比传闻中的第一美人还要吸引我的注意力。” 姜凝栀有点好奇:“原来行之以前真的对大师兄感兴趣吗?” 徐行之愣了一下,不由有点好气又好笑:“我不是对你的大师兄感兴趣,只是他是这九洲唯一的一只鲛人,我在年少时曾与鲛人一族的皇有过交情,在鲛人一族灭族后,我也一直未曾见过他,一直当他是我的小辈,这才会有些惦念。” “而且。”徐行之眼中划过一丝暗色,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温执玉与凝栀如今的关系也不会单纯,算起来,我与他还是情敌,现在又怎么会惦念着他。” 姜凝栀听罢,眼神顿时变得游移:“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行之不知道这件事呢,我这样子是不是太花心了?” “花心也好,不花心也罢。”徐行之认真地说道,“如今我们已经缔结了契约,不管你有多花心,你都不会离开我的。” 他这番话说得很轻,姜凝栀却将他缠绵在话中的爱意听得分明。 她心底有点发虚,同时又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欢喜之情。 若不是淮序的灵魂分散得太开,她又何德何能能获取来自这么多天之骄子的爱意。 她决心不再打扰徐行之,撑着下巴在他身侧看他认真记录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只是遇见有些奇怪的剧情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出声打断。 比如说:徐行之发现自己感兴趣的少年郎竟然是女扮男儿身的娇俏姑娘,索性想了个男扮女装的劲爆卖点,让姜凝栀换上女儿家的罗裙,自己则亲自画下话本中“男主”男扮女装时的娇俏模样。 她指着这一处,纠正道:“行之,我虽然有男扮女装的话本,可后面这段剧情现实中才没有发生,这不就是在胡编乱造吗?一点都不真实。” 徐行之却道:“我当初的确有让凝栀“男扮女装”的打算,只是我们当初可以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这件事便暂且搁置了下来,至于我知道凝栀真的是女扮男装的姑娘时,已经是剑尊昭告天下要与你成婚之时的事了。” 姜凝栀目光凝滞,不由喃喃自语:“原来行之还真有这样的打算?” “可…可很少有男子愿意做出女子的装束,你怎么就那般肯定我会答应?” 徐行之笑道:“那时的凝栀简直就是个小财迷,若是百枚灵石不成,就千枚灵石,若是千枚不成,就万枚…总有能够打动你的时候。” 姜凝栀的唇瓣动了动,没有说话。 竟然是这样吗? 那可真糟糕,看在这么多灵石的份上,她一定会答应的! 第531章 凝行书 短暂的难为情后,姜凝栀很快就接受了她是一个小财迷的事实。 她用手掌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行之的眼睛,故意逗他:“我现在也爱财,行之这一次怎么就不想让我女扮男装了?” 徐行之手下的笔尖微顿,无奈又纵容地笑道:“如今这整个吹雪楼都是你的,凝栀又何必做这等苦力事?” 道理的确是这样的。 姜凝栀点点头,没了打扰他的兴致,便安静地等在一边继续看徐行之写话本。 接下来的十几日里,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去。 等到第十五日,话本终于有了雏形,姜凝栀难免露出喜悦之色,终于舍得从吹雪楼的五楼离开,亲自去小厨房中做了几样点心,便提着食盒去犒劳为了话本整日忙碌的徐行之。 姜凝栀拎着点心走进五楼的房间时,一股甜腻的香味瞬间在整个五层蔓延开来。 她没有做多余的点心,即便众人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她依旧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地走到了徐行之的身旁。 “今日我们就不写话本了,你来尝尝我的点心怎么样?” 众人忍不住露出艳羡之色,心道:这点心竟然是姜仙子亲自动手做的吗?难怪这从食盒中飘出来的香味都格外香甜! 徐行之有些意外,眉眼中坦诚地流露出欣喜雀跃之情。 他拈起一块点心含进口中,认真品味在味蕾绽开的香甜之味,随后温柔评价:“很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那当然了。”姜凝栀骄傲地微微抬起下巴,“这可是我练习了十多年的手艺,若这样还不好吃,那我可真是愚钝。” “那凝栀可真厉害。”徐行之淡淡一笑,又拈起一块点心递到姜凝栀的唇边,“凝栀忙活了这么久,应当也饿了,你也吃一些。” 姜凝栀顺从地将放在腮边的点心含进口中,等徐行之再次想要喂她点心时,她微微摇了下头:“今日的点心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做的,我嗜甜,吃一块点心就足够了。” 她看着徐行之,说话时的语气极为认真:“特意给你做的,你可一定要把这些点心吃完。” “好。”徐行之声音含笑,没有推辞姜凝栀的好意,当着众人的面吃完了所有的点心。 点心的香味在吹雪楼五楼蔓延不止,不到一日的时间,整个吹雪楼的人就都知道了姜凝栀亲自下厨给徐行之做了点心这件事。 就连徐子墨向徐行之禀报消息时,他都忍不住问了一句:“楼主大人,听他们说,今日姜仙子特地为您做了点心,姜仙子的点心是不是比外面买的点心都要好吃?” 徐行之抬眸,眼里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子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徐子墨老实道:“楼主不知,如今楼内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我也是听他们说起,才知道姜仙子竟然还能亲自动手做点心。” 徐行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轻晃手中的寒月扇:“你为何会觉得凝栀做不了点心?” 徐子墨解释:“姜仙子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如今的仙家们可都将所有时间放在了修行上,很少有人抽空学做点心,若不是今日发生的事,我以为姜仙子也是如此。” “那你可真低估了凝栀。”徐行之含笑摇头,摆手示意徐子墨可以走了,却又在徐子墨关门时,自言自语道,“她做的点心真的很好吃,若是有机会,我会试着留一块给你们尝尝味道的。” 一块? 徐子墨不敢表示出自己的无语,心里却老老实实想到,这一块点心哪里够吹雪楼这么多人分的,楼主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又一个五日过去,除去尚未给话本取名之外,关于话本的所有一切几近完美。 姜凝栀自觉自己没有取名的天赋,便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徐行之:“行之,你有想好的话本名吗?” 徐行之盯着话本沉思片刻,凝声说道:“不如就叫凝行书如何?” “凝行书?”姜凝栀眨眨眼睛,很快明白过来,“是不是我的凝,你的行?” “是。”徐行之的眸中微含笑意,“既然是记录我们之间事情的话本,就应当取一个与我们相关的话本名。” “凝栀认为如何?” 姜凝栀觉得这名字取得相当不错,又好听又好记,甚至连其中的字都是从两人的名字中摘出来的,这简直就是绝配啊。 徐行之观察着姜凝栀的表情,见她虽未立刻回答,眼中却凝满了笑意,徐行之唇角的笑意不由加深,等姜凝栀点头应下后,他这才提笔认真在封面上落下三字——凝行书。 墨迹尚未完全干涸,两世所经历的记忆突然纷纷涌入徐行之的识海。 徐行之揉了揉眉心,眉眼间显露出疲态。 姜凝栀见状,露出了担忧的眼神,却不敢打扰徐行之,只能在心中询问甜蜜蜜。 [蜜蜜,行之接受记忆的反应好像有些大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甜蜜蜜摇摇头,声音流露出几分不解:[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的好感值已经满了,只要接受完记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姜凝栀着急又无奈,奈何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在徐行之身侧,守着他等他慢慢将两世的记忆消化完毕。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紧闭着双眼的徐行之终于睁开眼睛。 他望见姜凝栀眼中的担忧之色,倾过身心疼地在姜凝栀的唇瓣上啄吻了几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姜凝栀怔了怔,面上有担心亦有喜悦:“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数十只瓶瓶罐罐,认真说:“这里面装的都是安神的丹药,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丹药。” 徐行之一愣,唇边缓缓凝起浅浅笑意,他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姜凝栀的黑发:“我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倒是让凝栀你受累了。” 姜凝栀松口气,却不知道徐行之口中的受累到底是在说什么,摇摇头说:“我又怎么会受累?走到哪里都有人帮我的。” “不一样的。”徐行之垂眼,轻声说,“整个九洲的人都道凝栀花心,可只有我们九人知道,我们这七人不过都是同一人的灵魂碎片。” 徐行之的嗓音中带上了自责:“这样?凝栀又如何算得上花心?他们又怎么能平白无故败坏凝栀的名声?” 第532章 有什么大病 败坏她的名声? 姜凝栀听得既好笑又有点无奈,抱住徐行之的手臂轻轻摇晃:“我又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们怎么想又关我什么事?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即便他们说我花心,我又不会掉一块肉。” 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让所有人的恢复记忆,这样子,她和淮序就可以顺利地回到上界了。 毕竟,上界还有好多好多等着他们的人。 她越是这样说,徐行之就越是自责。 他罕见地沉默下来,这也是姜凝栀第一次发现她的行之竟然是如此多愁善感的性子。 她在心底叹息一声,继续安抚他道:“行之没必要觉得自责的,而且就算你们都没了记忆,你们对我依旧很好很好,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们就不会给我天上的月亮。” “你想啊。”姜凝栀想了想,索性举了个例子,“行之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愿意接受和花心的我在一起,这样子,是不是充分证明了行之对我的真的好?” 听到她这么说,徐行之的眸光这才亮了点,甚至为了不让姜凝栀担心,他唇角强撑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又突然想起一事,认真问:“如今还有几人尚未恢复记忆?” 姜凝栀如实道:“如今就只是沈星逐与沈月朝了。” 徐行之神色一顿,很快坚定了决心:“过几日,我便带凝栀去妖族。” 等此间事了,他们便不会在此过多停留,只待所有人都恢复记忆,他们便可以离开这里前往上界了。 姜凝栀想了想,有点不明白:“这会不会有点太着急?” 其实说着急也不太对,毕竟,她也挺想让所有人都恢复记忆的,这样子,他们很快就能够聚在一起,不会再受分离之苦了。 徐行之也是如是想的,他道:“我们八人都想陪在凝栀的身边,或许只有全部恢复记忆这一个法子,我们才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他说着,顿了顿,深沉地看着姜凝栀的双眼:“我相信,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离开吹雪楼前往妖族的事就这样三言两语地定下,而远在天边的妖族,唐鸿可遭了大罪。 他费心费力连夜赶出来的话本正被无情地扔在地上,可即便如此,沈月朝尤觉得不够。 “这就是你日思夜想,写出来的话本,简直是狗屁不通!” 沈月朝恶狠狠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娘子怎么会怕这么帅气英俊的黑蛇?而且,你难道不了解黑蛇到底有几根吗?怎么会犯这么低俗的错误?” “几根?”沈星逐来时,正巧听见沈月朝的怒骂声,他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上的唐鸿,从他身前捡起扔在地上的话本,好奇道,“月朝?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哥!”沈月朝不服气,“我才没有做坏事,我这可是在造福我们两兄弟,怎么可以说是坏事呢?” 沈星逐拿着话本,视线扫过《绝色栀栀,她以美貌战群君》这个书名,他动作一顿,眉眼间带上几分认真,认真阅读起了新鲜出炉的话本。 [正值秋夜,发现栀栀是个娇俏女娇娥的二师兄趁着夜色溜进栀栀的房中。 彼时,栀栀正在屏风后沐浴,听见窗户传来的动静,她羞涩地双手环胸,恼道:“何方宵小竟敢夜闯我剑宗?我可是剑尊座下最小的弟子,你若是现在就离开,我不会与你多计较。” 二师兄一听,瞬间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小师弟,是我啊,你的二师兄。” “二师兄?”栀栀的声音更加惊讶,她绷紧了脚趾,雪白的肌肤在水色的映衬下越发白皙动人,“二师兄深夜来访?到底所为何事?” 二师兄关上窗户,从窗前走到屏风外,颀长的身影瞬间在屏风上留下一道骇人的阴影:“你说,我是该叫你小师弟还是小师妹?” “什么小师妹?”栀栀一慌,整个人越发紧绷,“二师兄是在说笑吗?我怎么可能是女子?” “还请二师兄速速离去,不然我明日就去师尊座前,告诉师尊这件事。” 听出栀栀话中强撑出的镇定之色,二师兄一笑:“小师弟若是女子,又何必怕我?” 二师兄说着,大步越过屏风。 屏风背后,赤身裸体的栀栀吓得脸颊浮出两片又羞又恼的红晕,她的双臂死死护在胸前,怒瞪着登徒子二师兄:“二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 二师兄被眼前的雪白美景,与屋中飘出的异香怔了片刻。 但很快,二师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双手环抱,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眼见为实,如今,小师妹又怎么证明自己不是男子?” 栀栀红着脸颊,怒瞪着二师兄:“二师兄,你…你既然知道了我是女子?又何必如此轻薄于我?” “轻薄?”二师兄手一挥,四道灵力凝聚出来的绳索瞬间束缚住了栀栀的双手双脚。 栀栀无法,环在胸前的双臂就这样被灵力凝聚出来的绳索拉开,露出胸前的一大片风光,与两朵红梅。 二师兄见状,瞬间情动,他俯身凑近栀栀的身边,手掌下流地顺着栀栀的脖颈向下面的大片肌肤滑下去。 等握住他想碰的东西,二师兄狠狠一捏,不顾栀栀的娇哼声,俯身吻住栀栀的唇瓣:“我不仅要轻薄你,我还要你成为我的人。” 二师兄抱起四肢被绳索束缚住的栀栀,正欲在栀栀的眼泪下行不轨之事时,一道鳞片极为漂亮的黑蛇突然从窗缝中钻了进来。 黑蛇一口咬住二师兄的脖颈,蛇毒入体后,二师兄捂着脖子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栀栀被吓了一跳,正以为自己得救时,黑蛇却突然化为了一个眼角有着黑色纹路的俊美男子。 黑蛇俯身勾起栀栀的一缕发,眼神凝瞩不转地落在栀栀白皙光洁的肌肤上:“我救了你,在我们妖族,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现在,你是我的娘子了。” 栀栀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又觉得黑蛇的话极为有道理,她畏惧黑蛇化作的少年,但少年确实是她的救命恩人。 栀栀无法,刚从狼口逃生就误入了蛇窝,只能含泪给黑蛇付了一笔相当贵重的报酬。] 沈星逐眉头一挑,一页又一页地翻下去,这之后,便是栀栀与黑蛇缠绵于床榻上的悱恻事,只是那黑蛇每次办事时,似乎格外喜欢挑二师兄前来骚扰栀栀的时候,每当他将二师兄迷晕,他就要在昏迷的二师兄身旁与栀栀缠绵恩爱。 看起来,像极了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第533章 谁是缩头乌龟? 沈星逐虽然觉得这剧情像脱缰的马儿似的怎么都回不去,可他依旧看得依旧津津有味。 下一章,讲的是栀栀外出历练,偶遇邪魅魔尊的事。 在唐鸿的笔下,魔尊实乃邪魅狂霸拽的代名词。 他一见到面似芙蓉,脸颊带粉的栀栀时就动了强行将栀栀霸占的色心,当即就使用了手段,将栀栀从黑蛇的掌控下掳到了魔界。 栀栀不从,魔尊就扣住栀栀的下巴强行吻住了她的唇瓣,邪肆道:“你如今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不跟我回魔界?难不成还想待在这里,做那条黑蛇与你那二师兄的炉鼎吗?” 栀栀没想到魔尊竟会如此羞辱她,她气得红了眼眶,却挣脱不开魔尊的怀抱,只能低声啜泣:“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才不是谁的炉鼎!” 美人垂泪,魔尊露出不忍的神情,用手指揩去栀栀眼角的湿润,心疼道:“好好好,你不是,我才是,我才是小美人的炉鼎。” 沈星逐看笑了,居高临下地看向唐鸿:“你这魔尊倒是写的不错,真有一丝盛律闻的邪魅狂霸拽。” 唐鸿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小心翼翼道:“大人谬赞了,我不过是随便写写而已,当不起大人的一句称赞。” 听他这样说,沈月朝露出赞同的表情:“我就说你写的狗屁不通,哥,你可不能因为一个魔尊写得好就高看他一眼,你怎么不看看他把我们写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有这么可怕吗?”沈月朝瞪大了眼睛,极其不理解,“而且,只要娘子不愿意,我不会强迫娘子和我行那等事,这简直就是禽兽行为,我虽然有一点点小爱好,可还没有这么变态!我还是喜欢两情相悦的剧情。” “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月朝的眼睛瞪得更大,“你该不会就喜欢这样的剧情吧?” “月朝。”沈星逐皱眉,几步上前弯起食指狠狠敲了敲沈月朝的脑袋,严肃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那还真不是。”沈月朝想了想他哥平日里对娘子的爱意,瞬间就摇了摇头,傻乐道,“是我想岔了,嘿嘿嘿。” 沈星逐不愿意多与傻弟弟计较,又去看话本后半段的剧情。 自从栀栀被魔尊掳走后,黑蛇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心上人。 在历经了长达一月之期后,黑蛇终于潜进了魔宫,在魔宫最深处找到了栀栀的身影。 彼时的栀栀正被囚禁于魔尊的身下,她那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红唇在无休止的 顶 撞 间 无意识地发出一道道娇喘。 黑蛇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气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直接冲进魔宫中就与赤身裸体的魔尊斗了起来。 两人修为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无奈,两人只能同时立下誓约,决定共同占有栀栀。 有了天道见证的誓约,魔尊与黑蛇的刀尖不再对着对方,反倒同时看向了正奄奄躺在床上的栀栀。 接下来,就是两人共同与栀栀缠绵于榻上的情节。 看到这里,沈星逐合上书,点评道:“这话本倒是不错,就是有些情节不太合乎常理。” “比如说,栀栀不是这样随便的人,而话本中的二师兄、黑蛇、魔尊其实也不随便。” 这下子,不满的人反倒是成了沈月朝,他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 “哥,你懂什么?这又不是正常的话本,再说了,这个话本可是我专门让他写给我看的,就算你不喜欢,那也是你的口味问题,又关我什么事?” 沈星逐扬眉,俊脸带上一丝邪肆:“就算要写话本,怎么会把吹雪楼的人掳来?” “今日探子来报,说是吹雪楼的徐行之正启程前往妖族,你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 沈月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他怎么这么小气?我不过就是抓了他一个人而已,又不是不给他还回去,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我们妖族吗?” 唐鸿也觉得惊讶万分,差点要激动地落下泪来,没想到楼主大人居然这么看重他,等回到吹雪楼后,他一定要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地撰写话本,再也不偷懒了。 唐鸿心中的想法无人所知,而就算他说出来了,恐怕也没有人在意。 沈星逐也是如此,他甚至根本没有去看唐鸿,只睨了沈月朝一眼:“我不知道,等吹雪楼的人来了,我们也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沈星逐的话音应尚未落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就蹿进了大殿中。 兔妖进来后立刻化为人形,慌忙道:“大人,吹雪楼的飞舟停靠在妖族的城门外了。” 唐鸿面露惊喜,沈月朝则立刻站了起来,冷笑一声:“哼,我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姓徐的,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沈月朝说完,大步走了出去,沈星逐见状,把话本朝桌上一放,紧跟在沈月朝的身后走了出去。 等三妖登上妖族的城门时,却见偌大的飞舟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沈月朝皱眉,以为自己被吹雪楼的人戏耍了,当即愤怒道:“呵,你们吹雪楼可真是好大的本事,来既然了我妖族的地界就要按照我妖族的规矩做事,你们如今这不就是目中无人的表现吗?” 话落,见吹雪楼的飞舟上迟迟未传来任何回应,沈星逐忍不了他这暴脾气,脚尖轻点几下,他便跃上了飞舟。 “缩头乌龟,你怎么还不出来?” “谁是缩头乌龟?” 一道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突然自船舱中传来。 闻言,众人皆愣怔在原地。 姜凝栀却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况,她原本是要在外面等着众人过来的,可一不留神的功夫,小麒麟猛地蹿进了船舱中,任凭她如何呼唤,小麒麟始终不肯自己出来。 无奈,姜凝栀只得进船舱寻找。 这才一时耽搁了正事。 她撩开遮住船舱的幕帘,望见正呆愣状站在她眼前的人时,姜凝栀冲他们甜甜一笑:“你们怎么这副表情,是不欢迎我来吗?” “而且…”姜凝栀看着沈月朝,认真道,“我似乎听你在讲什么缩头乌龟?可这哪有什么缩头乌龟啊?” 甜蜜蜜善意提醒:[栀栀,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沈月朝是在对你说缩头乌龟啊。] 姜凝栀恍然,她指向自己:“原来缩头乌龟是在说我吗?” 她又笑了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出来的,只是有点事耽搁了。” 第534章 妻管严的妖皇 “谁要听你解释了?” 或许是因为在妖族做惯了妖皇,沈月朝的嘴巴不听管教似的,一下便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话落后,沈月朝的呼吸明显一窒,当即就朝姜凝栀道歉:“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怪这张坏嘴。” 沈月朝没有给自己的嘴巴留下一点情面,当即啪啪啪几大掌就打了下去。 “我就是想说,娘子不必和我解释,不管娘子做什么,娘子自有娘子的道理,这些事我不该多问的。” 说到这里,沈月朝小心翼翼地看了姜凝栀一眼,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娘子,你没有生我的气吧?” 姜凝栀不仅没有生气,还被沈月朝的这一番话给逗笑了。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当即欢快地笑起来,主动上前几步牵住沈月朝的手:“我没有生你的气。” 秉承着一碗水要端平的处事方式,姜凝栀用另一只空闲下来的手对沈星逐招了招手。 “沈星逐,你怎么不过来?” 眸色阴寒的沈星逐眼底瞬间被笑意覆盖,他脚尖轻点,自城墙上一跃而起,轻飘飘地落在姜凝栀身旁,如实道:“栀栀同月朝在一起,我不想过来。” “哥。”沈月朝不满地努嘴,“哥,你既然不想过来,那你为什么又要过来?” 他近日可吸纳了各种各样的话本,得知了各种各样的姿势。 他虽然不介意和他哥一起。 但若是能一个人,那他会更高兴的! 而且他哥这不是说了不想过来吗?为什么还要过来?这不是存心坏他的好事嘛! 沈月朝咬了咬牙,怒气冲冲地看着沈星逐,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沈星逐尚未回答,姜凝栀倒是咬了咬唇,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之间难道还要分彼此吗?若真是这样,你们这里又怎么会有那等习俗?” 那等习俗? 这话虽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众人皆知姜凝栀话语中的含义。 幽族的习俗——兄弟共妻。 既然幽族都有这样的规矩了,那她花心一点又有什么不对的? 沈月朝与沈星逐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们很早之前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在那日凤陵台山门前大斗时,他们就已经算清楚了自己到底有多少个“兄弟”。 不过也就是八人罢了。 区区八人,他们还承受得起。 就是不知道这徐小妾将栀栀\/娘子送来后,又去往了何处? 怎么还和他们兄弟见外,不在妖族多逗留几日? 沈星逐干脆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既然是徐行之送栀栀过来的,那他怎么不在这久留几日,倒显得我妖族没有待客之道了。” 哪怕早就知道他们不介意多几个人这种事,在听到这番话时,姜凝栀还是小小地惊讶了片刻。 但很快,她就回神来,解释道:“行之不想打扰我们,他若是想来见我,他自己会过来的,你们不用担心他到底去了哪里?” 闻言,沈月朝瞬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是个小气鬼,就借…” 沈月朝的话才说了一半,想起娘子如今正在自己的身侧,他立马自己打断了自己,随意编了个谎言出来。 “就…就借了他一本话本看看,他居然亲自杀来妖族来向我讨要话本了。” “借了一册话本?”姜凝栀好奇道,“我只记得星逐很喜欢话本,什么时候月朝也喜欢话本了?” 沈月朝挑眉,托着姜凝栀的手放到腮边蹭了蹭:“就是打发时间看看而已,娘子一直不来找我,我就只能看话本了。” 姜凝栀被他蹭得心软成一团,却依旧止不住好奇心,问他:“那你没遇见我的时候,每日在妖族都做些什么?” 做什么? 睡觉啊! 沈月朝根本不打算如实回答,真这样回答,这也太败坏他在娘子心目中乖巧可靠的形象了。 沈月朝当即又撒了个谎:“没遇见娘子的时候,我平日里都在处理妖族的政务,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可累死人了。” 沈月朝说完,微低下头想要求表扬,奈何他有个漏风的哥哥,一下就戳穿了他的谎言。 “栀栀,你别听他胡说。”沈星逐扬眉,一点面子都不给沈月朝留,直言不讳地说,“他那些政务可都交给妖族的手下去办了,他平日里就忙着睡觉,若我没猜错的话,他第一次与栀栀见面时,应当是在狐族的狐仙庙中。” 姜凝栀惊讶:“星逐,你怎么猜到这件事的?” 沈星逐推开沈月朝伸过来的手,笑道:“他最喜欢在庙里睡懒觉,有时候这一觉睡下去便是几年几十年,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谎言被当面戳穿,沈月朝一下就羞得红了脸,不过他不是正常人,在小小羞恼片刻后瞬间恢复了正常。 “爱睡觉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习惯,我也不是故意撒谎骗娘子的。” 几人说话间,妖族的城门口已经围满了大批妖族的修士。 他们不敢靠近,就站在城墙上竖起耳朵听几人的对话。 只直觉眼前这一幕既诧异又惊奇。 毕竟,妖族的人谁不知道他们家的两个妖皇最是难缠? 而且,他们虽早就知道妖皇大人们都喜欢姜仙子,可他们从未亲眼见证过妖皇大人对姜仙子的偏宠。 如今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做明目张胆的偏爱。 只是令人可惜的是,他们家的妖皇大人竟然要和那么多的男人争抢一个女人,这简直太难为他们的妖皇大人了。 众妖族们皆叹息不止,守在一旁的兔妖见状,忙上前小声提醒三人。 “妖皇大人,从吹雪楼到我们妖族来,至少要历经八日的风风雨雨。” “姜仙子如今舟车劳顿,妖皇大人何不先带姜仙子回宫,等一切安顿好后,再与姜仙子叙旧也不迟。” 沈星逐与沈月朝皆是被重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如今被兔妖这么一提醒,沈星逐立马唤来朱雀赤鸾,与沈月朝一同带着姜凝栀跃上鸾鸟。 三人乘坐着鸾鸟离开,远在妖族大大殿中的唐鸿却早就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他跪得腿都麻了,终于等来了兔妖。 兔妖的面上带了一丝怜悯:“大人说,让你下去再好好构思构思话本,七日后他将再度检查你的成果,若是这一次还不能让大人满意,大人说他会惩罚你的。” 唐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大人,那吹雪楼的人。” 吹雪楼的人不是来接他了吗? 怎么一点回响都没有? 兔妖冷酷道:“吹雪楼的人不是来接你的,他们是来送人的。” 唐鸿:“…” 第535章 小妖精 什么? 这吹雪楼的人竟然不是来接他的,反倒是来送人的? 唐鸿泪目,终究是他唐鸿错付了一腔深情,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小妖精竟劳得吹雪楼的人如此兴师动众! 唐鸿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死得明白一点,小心翼翼地问兔妖:“大人,这吹雪楼送来的人究竟是谁啊?” 兔妖见他实在可怜,又加上没有任何隐瞒的理由,直言道:“自然是我们妖族的妖后,姜凝栀姜仙子。” 姜凝栀姜仙子? 唐鸿一愣,他记得他们家楼主大人也心慕姜仙子,如今又怎么愿意将姜仙子送到妖族来? 唐鸿想不明白的事,兔妖也想不明白。 但兔妖也用不着将这件事想明白,待唐鸿从大殿离开后,兔妖调转方向,直接去了妖族的寝殿。 寝殿中,姜凝栀正安稳地坐在院中的矮凳上,沈星逐与沈月朝则在她身侧一左一右的矮凳坐着。 自从姜凝栀来了后,沈月朝脸上的笑意就没有褪去过,他一双眼睛睁得很圆,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凝栀看:“娘子,你这一次回来,是不是决定要和我成亲了?” 沈星逐看向他,眼神中似夹杂着冷意:“月朝,我才是第一个和栀栀结契的人,依照次序,就算是要成亲,也应当先举行我与栀栀的大典。” “哥。”沈月朝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脑中一下便闪过了无数个鬼点子,他小声道,“你是我哥,我是你弟,当哥哥的就应该让着弟弟。” “而且我们兄弟之间哪有什么先来后来,这显得多生分,要我说,就应该先举行我和娘子的大典。” “因为。”沈月朝说着歪理,却极为理直气壮,“我早就叫娘子娘子了,而哥你可还停留在栀栀上。” 沈星逐冷眼看着沈月朝,只说了一句话:“我让你这么多次了,月朝,你让我这一次就行。” “不行。”沈月朝心中发虚,却坚决不肯在这件事上退后,讨好地对沈星逐笑了笑,“要不这样吧,我把皇位让给哥坐,哥这一次还是让着我行不行?” “妖族的皇位?”沈星逐扯唇笑了笑,眼尾图腾泛起暗光,脸上邪气更重,“妖族的政事本就是我在处理,你把这皇位给我,也不过只是一个虚名。” 沈月朝被堵得一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又扯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理由搪塞。 两人因一个先后顺序争执不休,姜凝栀在一旁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 她将手中的茶杯一放,端水似的,两只手都行动起来,分别握住了沈月朝与沈星逐的手。 被她这么一握,两人顿时停下了争执,纷纷转头看向她,要她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 沈月朝睁圆了眼睛,一双眼睛看上去可怜得很,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连声音都弱了几分:“娘子,你看我都叫你娘子了,我们怎么可以没有一场昭告天下的大典呢?” 他刚说完,姜凝栀就被沈星逐捏住了下巴,半强迫地转过头看向沈星逐:“栀栀,第一个和你结契的人是我,那个时候,你说过的,你一中只会有我这一个朋友。” “其余七人都是意外,可这结契大殿我绝不会让步。” 姜凝栀眨眨眼睛,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能够解决这件事的法子。 但如今已经踏上了梁山,她不得不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下强行镇定下来。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思考,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瞬间就不结巴了,理直气壮地说:“这件事很简单的。” “你们都想做第一,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可以同一天举办结契大典。” 沈月朝与沈星逐的脸色皆是一变,姜凝栀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停下,继续道:“反正如今九洲的人都知道我花心滥情,反正我都这么花心了,同时与两个人举办结契大典又不是不行。” “你们说。”姜凝栀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这样子行不行?只要同一天举办,就没有什么先后顺序可言了。” “唔…”沈月朝皱眉沉思片刻,开口道,“这样子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娘子的第一次结契大典怎么是和盛律闻的?要是我早一点知道娘子在仙人秘境中,我才不会让盛律闻捷足先登。” 姜凝栀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她的第一次结契大典是和盛哥哥一起举办的,不过若是当初没有仙人秘境的意外,她的第一次结契大典恐怕是在宣国的水碧乡中。 所以说,未来发生的一切根本无法预测,只有当它真正来临时,才知道迎接她的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儿,姜凝栀认真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就好像我如今来到了你们身边一样。” 说到这里时,在园中扑蝶的小麒麟哒哒哒跑到姜凝栀的身边,它高高扬起下巴,头上的两个小角角正对着太阳:“你们还是赶快偷着笑吧,没让你们去找大美人已经很好了,大美人可是亲自来找你们的。” 沈月朝弯下腰,将腿边喋喋不休的小麒麟抱了起来,狠狠戳了下小麒麟脑袋上的角角:“你说得也不错,可你插什么话,这才不是你插话的地方。” 沈月朝说完,无情地把小麒麟放到脚边,在几人面前表演了一个变脸大法。 “娘子说得对,要不然我就和哥一同与娘子举办结契大典好了。” “哥,你看怎么样?” 沈月朝将问题抛给了沈星逐。 沈星逐含笑看向姜凝栀:“既然栀栀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沈星逐看向两座一模一样的寝宫,问道,“栀栀今夜打算在何处休息?” “是要在我的寝殿中?还是月朝的寝殿中?还是说,我们三人再择一处寝殿?一同住下?” 为什么要把这么苦难的选择交给她! 在两人格外灼热的视线中,姜凝栀不想面对这三个选择,睫毛颤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可不可以有第四个选择?我暂时想要自己一个人住着。” 虽说沈月朝与沈星逐的心愿都与酿酿酱酱有关,但至少现在,姜凝栀现在可是半点都不想要与人酿酿酱酱,她还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呢。 再这样无节制地继续下去,那她还活不活了! 第536章 相争相争 在姜凝栀的坚持下,两人住一起,或者三人住一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被安排在了一栋独立出来的寝殿,寝殿与沈星逐和沈月朝寝殿的距离相当,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等寝殿彻底整理完毕时,夜色已浓,有了睡意的姜凝栀当即与两人告别,带着小麒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她这一觉睡得很熟,不知道在月色登顶之际,有两条黑黝黝的蛇在寝殿的窗口上相遇。 两条黑蛇谁也不让谁,他们对视一眼,纷纷钻进开了一条小缝的窗户缝隙,欲先一步入房,好理直气壮地将另一条黑蛇困在窗外。 奈何两蛇旗鼓相当,谁也不能奈何得了谁,反倒是缠在了一起,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蛇球。 沈月朝着急地吐了吐蛇信子,出口的虽是蛇的嘶嘶声,沈星逐却能理解:“哥,这可怎么办?我们怎么就困在一起了啊。” “娘子看见会不会觉得我们有毛病?” 沈星逐端着一张英俊的蛇脸,连吐信子的动作都比沈月朝优雅三分:“我不知道,等明天栀栀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沈星逐说完,扭动着蛇身,原本的优雅都化为了泡影,似球一样朝着姜凝栀的方向滚。 沈月朝被滚得头晕眼花,连嘶嘶嘶地叫了好几声,依旧适应不了沈星逐的速度,反倒是被晃晕了。 “哥,你不要这样,你再这样的话,我可都要吐了。” 沈星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他依旧义无反顾地朝姜凝栀的方向滚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滚太远,反倒被从梦中惊醒的小麒麟发现,直接被小麒麟拦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小麒麟压低了说话的声音,歪头疑惑地嗷呜了一声,“你们为什么变成了个球?” 沈月朝的蛇脑袋一动,迅速将自己扭到了小麒麟的对面,与它小眼瞪大眼:“喂,麒麟,你别管我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但你可不要告诉娘子你见到了我们,若你告诉娘子了。” 沈月朝威胁地嘶嘶两声:“那我就把你从娘子的身边送走。” “你威胁我?”小麒麟不满,伸出小小的,对两条蛇来说却大大的爪子,一爪子拍到了沈月朝的脑袋上,“你现在这么小,还把自己困成了一个球,居然还要威胁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麒麟大人了!” 沈月朝吃痛,不甘心地瞪了回去:“麒麟大人又怎么样?我们可是幽族,我们才不怕麒麟!” 沈月朝扭扭脑袋,又让沈星逐重新回到了小麒麟的对面。 “哥,你快给你弟弟报仇。” 沈星逐:“…” 沈星逐无言半晌,蛇瞳静静地盯着小麒麟金黄色的眼睛:“你若是不告诉栀栀,等飞升上界后,我会帮你找个麒麟道侣。” “麒麟道侣?”小麒麟金黄色的眼睛一亮,险些意动,还好脸上的毛毛没有完全透露它的心思。 它哼哼唧唧的片刻,微微抬起下巴:“我怎么知道你们没有骗我?” 沈星逐道:“传说麒麟有辨人说话真假的能力,我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麒麟眨巴两下眼睛,又看看躺在床榻上正睡得安稳的姜凝栀,最终还是被麒麟道侣给说服。 小麒麟不仅答应不将今夜的事告诉姜凝栀,还顺手帮了他们一把。 它的嘴巴张了两下,一道灵力瞬间就将蛇球托起,朝着床榻的方向而去。 片刻后,蛇球稳稳地落在了姜凝栀的脑袋旁,功成身退的小麒麟自然不会继续在屋中待下去。 它看了一眼蛇球和美人,最终用鼻子拱开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 不过,还是希望大美人醒来时不要发现这件事是它做的! 小麒麟一走,团在床榻上的蛇球再也提不起一点离开的心思。 但离开是不会离开了,谁的脑袋对着姜凝栀又成了两蛇争论的问题。 沈月朝向来霸道惯了,还会扭曲事实:“哥,方才是你和小麒麟谈的判,如今该轮到我和娘子睡在一起了吧。” 沈星逐瞥向沈月朝,却发现两蛇如今的姿势根本无法瞥见对方,只能作罢,反驳道:“月朝,你的歪理倒是多,圆的都能被你说成方的。” “既然是我和小麒麟谈的判,你又没有做出什么功劳,我又为什么要让你用脑袋对着栀栀。” 沈月朝心虚道:“哥,你不是我哥哥吗?” 沈星逐冷酷:“栀栀面前,没有哥哥一说,你若是想要,下一次再说。” 沈星逐没有再继续惯着沈月朝,纵使沈月朝“委屈”不已,他的蛇脑袋怎么都不肯从姜凝栀的身边移开。 转日,姜凝栀睡到日上三竿,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时,脸颊刚好触碰到一条格外湿滑的东西。 她有点发愣,甜蜜蜜见状当即出声提醒:[栀栀,你千万不要立刻看过去。] 有了第一次见栀栀被蛇吓到的经验,甜蜜蜜贴心解释:[沈星逐与沈月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了,不过他们都是化作蛇身进来的,栀栀可不要被他们吓到了。] [不过,他们现在似乎也吓不到栀栀。] 蛇身? 原来这湿滑的触感来自蛇吗? 听出甜蜜蜜话中的欲言又止,姜凝栀一下就有些好奇,她转过身看向湿滑触感传来的方向,却没有看见预料中的两条黑蛇,反倒是看见了两条紧紧缠绕在一起的黑蛇球。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睛,又伸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到姜凝栀的声音,在外侧睡了整整一夜的沈月朝气呼呼地转过头来,朝姜凝栀告状。 “娘子,哥他欺负我,他不准我和娘子睡在一侧,但他一个人就占据了娘子身边的整个位置!” “娘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沈月朝化身戏精,沈星逐却调转蛇身,让自己的脑袋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栀栀,你别听他胡说,昨夜能躺到栀栀的身旁都是我的功劳,我自然不会让别人享有我的功劳。” 姜凝栀的眼睛越睁越大,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梦境,便静静地听着两蛇的吵嚷声。 可沈星逐与沈月朝都没有解释自己如何变成这样的想法,见状,姜凝栀只能自己问他们:“你们到底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蛇球! 她还是第一次见哎! 第537章 不让看,她偏要看 沈星逐自知这件事极为丢脸,干脆把脑袋一转,让沈月朝来面对姜凝栀。 沈月朝还处在懵逼状态,一对上姜凝栀的眼睛,他那一双竖瞳莫名浮现出一丝羞意:“这…这不是一不小心就弄成这样了吗?” “娘子。”沈月朝放低了声音,“你快把我们解开吧,我才不想和哥缠在一起,这也太不男子汉大丈夫了。” 姜凝栀忍俊不禁,目不转睛地盯着蛇球弄了许久,才将缠绕在一起的两条蛇弄开。 两蛇一分开,瞬间化作人身,一左一右牵起姜凝栀的两只手。 这么早牵住做什么? 她还没有穿衣收拾呢。 姜凝栀有点无奈,正好两人如今都牵着她的手,她干脆拉住两人朝门口走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在两人都站在门外后关上了门。 房门“啪”一声合上,差点被打到脸的沈月朝心有余悸地退后了两步。 他揉揉自己的鼻尖,有点不甘心朝门内道:“娘子,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都是要拜堂的人了,连我也不能进去吗?” “不能进就是不能进。”姜凝栀冷酷无情地拒绝他。 闻言,沈月朝的心碎了一地,却不妨碍他站在门口继续等着。 不过片刻的时间,收拾完毕的姜凝栀便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她想起一夜没见的小麒麟,便询问起两人。 “月朝,星逐,你们昨夜过来的时候见到小麒麟了吗?它平日里都是睡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的,可是我今日醒来时,根本就没有瞧见小麒麟的身影。” “麒麟啊,昨夜我们过来时,它自己…”沈月朝神色一僵,自知自己的嘴没有把门,又不想惹姜凝栀生气,干脆将这个问题抛给了沈星逐。 “哥,我昨夜什么也没有看见,哥你看到了吗?” 姜凝栀看向沈星逐,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沈星逐一顿,随即说道:“昨夜它见我们过来,自知不好打扰,便自行离开了,至于它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知。” 姜凝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没再追究小麒麟到底去了哪儿,不过在休息一日后,她终于念起了自己这一回过来的任务。 只是沈月朝和沈星逐的心愿,她真的不好意思自己主动提起来。 那实在是有点羞人了。 不过,按照这么多次的经验来看,在他们三人完婚后的新婚之夜里,这些心愿应该都能够完成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受不受得住。 想到这里,姜凝栀苦恼地叹了口气:[蜜蜜,星逐月朝的心愿也太可怕了,要是能一个一个实现就好了,可是他们两个总是待在一起,就连结契大典也分不出个先后需要同时进行,我…] 她有点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认命地说了出来:[到那个时候,我还能活着出来嘛?] 她虽然还没有见识过两人的能力,可依照前几人的实力来看,他们一定弱不了。 而且,很有可能还是两个人一起! 姜凝栀觉得自己真活不下去,心里也有一点过不了这个坎子。 甜蜜蜜很是理解,却也只能安慰她:[栀栀,他们虽然是两个人,但沈星逐到底还是个有点分寸的人,不会由着沈月朝胡来,再说了,他们也心疼栀栀,想必也不会弄得太狠了。] [而且,只要这一次结束了。]见姜凝栀的兴致依旧不高,甜蜜蜜再接再厉,[他们都能够恢复记忆,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没有栀栀什么事情了,栀栀只需要等着飞升上界就可以了。]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姜凝栀终于放下一点心来,在沈月朝与沈星逐的带领下,开始在妖族的宫殿中闲逛。 妖族的宫殿很大,几人转着转着就到了妖族宫殿的正殿。 姜凝栀远远望了正殿一眼,沈月朝立即就道:“娘子要进去看看吗?这是妖族的正殿,也是妖族平时商议正事的地方。” 闲来无事,姜凝栀很是愿意到处逛逛。 她在两人的带领下走进正殿,刚踏入殿门,一眼就看见桌案上放着一本话本。 姜凝栀下意识看了沈星逐一眼,笑道:“我知道星逐喜欢翻看话本,只是没想到话本都被星逐带到这儿来了,妖族们都没有意见的吗?” “话本?”沈星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顺着姜凝栀的视线看过去时,很快就注意到了昨日被他随手放在桌案上的话本。 他神色一变,正要解释,就发现姜凝栀已经好奇地向前走去,似乎想要把话本拿起来看看。 “娘子。”沈月朝吓得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桌案前,他表情极为心虚,底气不足地挡在话本的前面,“这个话本一点都不好看,娘子还是不要看了。” 见沈月朝这副表情,姜凝栀直觉有异。 她原本只是想翻翻,如今却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看看这话本到底写了什么。 “月朝,你让让,我就看一眼就好。” 沈月朝白着一张脸,说什么也不肯轻易让开,就连沈星逐也趁着这个时间走到了沈月朝的身旁,跟个门神似的站在话本的面前。 “栀栀,这话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越这样,姜凝栀的好奇心越重,甚至于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道:“你们都不想给我看这一册话本,难不成这话本还写着我?” 沈月朝与沈星逐的神色同时起了变化。 都这样了,姜凝栀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她表情一变,眉眼间尽是冷静与严肃:“你们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让让。” 见她似乎有点生气,沈星逐与沈月朝对视一眼,只能退开半步,随后小心翼翼地看着姜凝栀,说道。 “娘子,你若是看了,可不要生我和哥的气。” 沈月朝不想自己一个人下水,就算是下水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当初哥也没有拦住我,也有哥的一份责任。” “月朝。”沈星逐脸色变得更差,若是不碍于姜凝栀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或许早就上手教训这不省心的臭弟弟了。 “什么都有一份责任?” 带着疑惑,姜凝栀拿起话本,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几个大字——《绝色栀栀,她以美貌战群君》 姜凝栀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本艳书,随手翻开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第538章 谁的错? 这一页,正好是栀栀被魔尊掳进魔界,魔尊强迫栀栀想要与她欢好时。 [话说魔尊对栀栀一见钟情后,趁着夜黑风高正值偷鸡摸狗时,魔尊借着夜色将栀栀从黑蛇的身边掳走,随后抱着尚且没有清醒的栀栀回到了魔界。 栀栀再次清醒时,床顶的纱幔已经从玫红色变为紫色。 她有点儿迷茫,却又想起黑蛇每次与她欢好时,总是喜欢将所有的内饰都换上一遍,美其名曰——像栀栀这等美人,就应该搭配各种各样漂亮的内饰。 栀栀觉得有点心累,翻过身时,却突然对上了一双紫色的眼眸。 紫色! 栀栀清楚地记得,她从来都不认识什么紫色眼睛的人。 所以说,这个躺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栀栀拥着被子坐起来,警惕地看向魔尊,色厉内荏道:“你…你到底是谁?我可是剑尊座下三弟子,你若是敢欺辱于我,我师尊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剑尊座下三弟子?”魔尊笑起来,一点都没有被栀栀的言语威胁道,反倒伸手勾起栀栀垂落在锁骨前的一缕发,“若是剑尊知道他门下的三弟子早已躺在了妖族的身下,你说,他更愿意帮你出头?还是将你这个女扮男装的弟子逐出师门?” 栀栀吓得脸色一白,有了多次的经历,她已经预想到了今后会遭遇什么。 只一瞬间,栀栀的眼眶便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从栀栀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魔尊被这一幕惹得心动无比,与其看着美人为了自己哭,还不如看着美人为了他哭。 没有半点犹豫,魔尊便欺身上前拉开了包裹在栀栀身前的薄被。 栀栀奋力反抗,魔尊却低头吻了吻她的黑发:“美人若是想被剑尊逐出师门,尽管拒绝我。” “你…”栀栀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却知道失身于此人恐怕已经成了定局,她眼泪流得更加放肆,最终也只是闭上了眼睛,“你既然这样…就…就不能告诉师尊我是女子。” “好。”魔尊眸色一暗,倾身覆在栀栀身上,不过是片刻时间,栀栀雪白的肌肤上就被点缀出一朵朵艳红的红梅。 魔尊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他在栀栀身上落下细密的吻,随后将栀栀抱到腿上,让她面对着自己坐下。] 姜凝栀:“?” 这果然是艳俗话本! 姜凝栀看得字数不多,可话本中的内容足以让她羞得面红耳赤。 她狠狠攥住话本,脸颊上飘起两片似云朵一样没有边际的红晕。 “你…你们平日里难道就是看这些话本吗?” “还有,这话本中的栀栀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月朝心虚地垂下眼眸,小声道:“也不是平日里都看话本,就是这段时间在看而已。” “而且,而且这话本没有第五人见过,娘子也不必如此害羞。” 没有第五人见过? 那这话本居然还是定制的? 姜凝栀突然想起她曾在吹雪楼听徐子墨说过,吹雪楼的笔者不知为何被妖族的人掳走,原来笔者被掳到妖族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姜凝栀恨不得昏厥过去,更想回到一炷香之前,若是真有这个机会,她一定不会再选择进入这大殿中。 而且,若是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大殿好像是平日里妖族议事的地方。 他们怎么可以把这样的话本堂而皇之地放在这里! 姜凝栀越想越气,握住话本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哥。”这下子,沈月朝招架不住了,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沈星逐,“哥,我不会了,哥你快说几句。” 沈月朝的声音并不低,姜凝栀一下就将他这番话听进了耳中。 她咬了下下唇,颤着声音道:“沈星逐,你来说,这话本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们若不肯实话实说,我…我明日就离开妖族。” 她真的是气昏了头,到了这时,几乎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听她这样说,沈星逐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 他伸手接过姜凝栀手中的话本,没去看差点就要倒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饶的沈月朝,如实说。 “这话本,是笔者按照月朝的吩咐,亲自替月朝量身定做的。” 沈月朝! 姜凝栀眼睛瞪圆,虽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可如今听沈星逐这般说,她还是难以置信地瞪了沈月朝一眼,气道:“你…你怎么可以定制这样的话本,这…这多羞人啊。” 沈月朝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姜凝栀的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来,小声替自己辩解:“娘子,我…我就是太想念娘子了,而且这话本如今也就我们四人看过,娘子若是不想要被外人看见。” “等…等这话本写完了,我就亲自把写话本的人挫骨扬灰,这样子,第四个人都没有了,就只有我们三人见过了。” 姜凝栀越发生气:“你居然还想把人家挫骨扬灰?” “你若是不吩咐他,他敢写吗?” 沈月朝的声音越发低,就差被一股轻烟吹散:“他要是坚强一点就不会写了。” 姜凝栀:“…” 歪理全部都是歪理。 要是坚强一点,恐怕早就被月朝给挫骨扬灰了。 姜凝栀羞窘又生气:“笔者是你从吹雪楼掳来的吧,你快把人家放回去,把他困在妖族算什么事?” 沈月朝低声反驳:“我虽然把他困在妖族,可我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待遇甚至要比在吹雪楼时好得多,不就是换个主人吗?我相信他也愿意。” 姜凝栀气得不行,干脆不和沈月朝说话了,反倒是转眸看向沈星逐:“这种事,你都不阻止的吗?” 沈星逐颇为坦诚,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是掩饰恐怕也掩饰不了多久:“我自己也喜欢,就没有阻止月朝。” “栀栀。”沈星逐自知做错了事就要道歉,他先让姜凝栀坐下后,随后才半跪下来将脸颊贴在姜凝栀的膝上,“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向栀栀道歉,还希望栀栀能够原谅我。” 第539章 蹬鼻子上脸 “你说得倒是好听。” 姜凝栀哼了一声,可看见沈星逐单膝半跪在自己身前的模样,她又瞬间心软起来。 可若是现在就心软,那她也太没有一点威严可言了吧。 姜凝栀狠狠心,转眸看向紧跟在沈星逐身后,也用同样的姿态半跪在她另一边的沈月朝,也就是这话本的罪魁祸首。 “月朝,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月朝闻言,瞬间心虚地讨好她。 他将脸颊贴在姜凝栀的膝上,甚至是讨好地伏低上身,露出十足可怜的模样,眼巴巴地对姜凝栀道歉:“娘子,我错了,你怎么罚我,我都认,只要娘子不罚我进屋就好了。” 姜凝栀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但她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只冷着一张俏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月朝:“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见姜凝栀依旧肯搭理自己,沈月朝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掰开手指,认真细数着自己的错。 “我不该背着娘子偷看艳俗话本。” 姜凝栀点头:“嗯,还有呢?” 沈月朝继续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该把吹雪楼的人掳到妖族来。” 这话没一点毛病,但姜凝栀尤觉得不够,严肃道:“还有呢?” 沈月朝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将手放到腰后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瞬间疼得他眼眶微微泛红,却也更加方便地在姜凝栀面前扮起可怜无辜来。 “我不该瞒着娘子,让吹雪楼的笔者替我写娘子和我的艳俗话本。” “不对。”姜凝栀摇头,极为严肃地纠正沈月朝的话,“那…那才不是我和你的艳俗话本,虽然不知道这话本有多少册,可我就看了一页,就看见其中至少出现了三个人!” 沈月朝一惊:娘子居然看得这么仔细的吗? 心惊的同时,沈月朝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这下子,不仅眼眶更红,眼底还酝酿起浅薄的泪意,他委委屈屈地道:“娘子,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没有娘子的允许,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了。” 都怪他哥,要不是他哥将话本随手放在了大殿中,他的话本,他的心血又怎么可能被娘子发现! 等娘子原谅他后,他一定要让他哥再赔她两册话本!不对,至少要赔他十册话本,他才原谅他哥的粗心大意。 沈月朝一边在心中进行美好的畅想,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姜凝栀,不断低声道歉:“娘子,你就原谅我吧。” 姜凝栀素来温柔,如今见沈月朝都急得掉下了眼泪,她又哪里会继续拿腔作势,瞬间就心软下来,柔声说:“这次我就不生你们的气了,不过这种事你们一定不能再做了。” 她自己也喜欢看话本,所以很能理解沈月朝和沈星逐的隐瞒,只不过她从没有看过这般与众不同甚至以自己为主角的话本,不过只要两人不再做这样的事了,她又哪里会和两人置气。 这样一想,姜凝栀的眸光瞬间温柔下来,甚至对着两人露出浅浅的笑意,就像是往常一样。 她伸手揩掉沈月朝脸颊上的泪珠,认真嘱咐:“我是不生气了,不过月朝,你可得把吹雪楼的修士好好还回去。” 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她在万年之前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 听她这样说,沈月朝瞬间高兴起来,他两只手还捧着姜凝栀替他揩眼泪的那只手,就不顾形象的提高了声音:“兔子,你快给我进来。” 守在殿外的兔妖疾步走了进来,看见殿中的场景,兔妖的瞳孔狠狠一缩。 天呢,两位妖皇大人如今可都跪在未来妖后的面前。 他们的未来妖后大人可真是有不小的本事。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兔妖在看过一眼后就迅速垂下了头,恭敬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沈月朝不满嚷嚷:“你难道都没有听见娘子的吩咐吗?娘子让你把吹雪楼的修士还给吹雪楼,你快点去,若是慢了,我必定拿你是问。” 兔妖的身体一抖,眼尖地瞧见了被搁置在一旁的蓝皮话本,可他依旧有点儿犹豫。 他们当初可是费了大力气才将人从吹雪楼中“请”来,今日居然就要这么容易地还回去吗? 这可太不符合他们妖族的处事风格了。 “大人。”兔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沈月朝见状,眉毛差点皱成一座小山丘,凶狠道,“怎么,如今你连我的吩咐都不听了吗?” “还不赶快去给我办事。” 沈月朝说着,借着姜凝栀看不见的角度,朝着兔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就回去,至少要把他的话本写完,他才会将人放回去。 兔妖:“…” 兔妖瞬间明白了沈月朝的意思,他的额角狠狠一抽,心中竟有了一分果然如此的念头飘过。 但他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对着三人行了一礼,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兔妖一走,沈月朝立刻满怀期待地询问起姜凝栀:“娘子,我都按娘子的吩咐做了,娘子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好处?” “比如说…” 沈月朝惯会蹬鼻子上脸,见姜凝栀看着他不说话,他红了红脸,眼眶的红晕来得快也去得快,就是不知道那被他狠狠掐了的腰有没有好彻底。 他将嗓音放低,期待道:“娘子很久都没有亲我了。” 他似乎是有点苦恼,甚至想不起来两人的第一个吻到底是什么时候,喃喃道:“还是说,我和娘子之间根本就没有一个吻?” “月朝。”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星逐不由蹙起了眉,用格外危险的目光看着沈月朝,“你似乎有点过了。” 他没有得到的,他怎么能够容忍旁人在他的眼前得到。 除了某些事以外,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沈月朝被沈星逐这一眼看得有点儿心虚,但他只要想到娘子黏糊糊甜蜜蜜的吻会落在他的唇上,他瞬间又有了勇气:“哥,你不能这样。” “这件事讲究先来后到,我知道哥你也想要和娘子亲亲,可这件事是我先提出来的,哥你该排到我后面去。” 第540章 商议婚事 听到沈月朝所言,姜凝栀回过神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方才好像正在和两人发脾气。 虽说依他们如今的关系,就算是随意亲亲也没什么事啦。 可月朝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她才刚刚原谅了他,他怎么就能厚着一张脸想亲密的事了。 “月朝!”姜凝栀又重新板起脸,但若是要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不难看出她的耳尖飘起了一抹漂亮的红霞。 “我才刚刚原谅你。” 沈月朝顿一下,脸上露出迟疑的神情,但不过是瞬间,他的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可娘子已经原谅我了啊,我不过就想让娘子亲我一下而已。” 他到底是还没有丢失所有的良心,话落后,悄悄看了沈星逐一眼,纠结了一下,才道:“要是娘子不想光亲我一个人,我也能够接受娘子一起亲我和哥的。” 姜凝栀:“…” 沈星逐:“…”可真是他的好弟弟。 姜凝栀有些失语,一下也忘了追究之前的事,古怪又好奇地看向沈月朝:“可我要怎么做,才能同时一口气亲两个人?” 沈月朝似乎也有点为难,在沈星逐意味深长的目光下不确定地道:“娘子或许可以一手搂一个?只要速度够快应该就没有前后顺序了。” 姜凝栀:“…” 姜凝栀无语地看了沈月朝一眼,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比沈月朝聪明多了。 她很快将自己的手从沈月朝的手中抽了回来,像是害怕感染沈月朝的“傻气”一样。 但沈月朝显然没有发现姜凝栀眼中的嫌弃,他将自己说服了,甚至觉得这是个绝顶的妙招,还在喋喋不休:“娘子,这可是个好方法,你就不能同时亲亲我和我嘛?” 姜凝栀觉得自己有些累了,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沈星逐:“星逐,你快…”管管你弟弟。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星逐瞬间就明白了姜凝栀的意思。 “月朝。” 感受到沈星逐语气中的严肃,沈月朝露出疑惑又伤心的表情:“哥,我怎么又惹到你了!” 沈星逐嫌弃地拍了拍沈月朝的脑袋:“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亲密的事你就别想了,等我们的大典到了,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沈月朝原本还有点不情愿,听见沈星逐的话,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哥,我都听你的。” 是哦,这些天,他们应该让娘子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等到了大婚之日,他们也不知道会在屋中待多久。 姜凝栀就这样在妖族住了下来。 而就在她住下的第三日,沈星逐与沈月朝便带领妖族的修士共同测算出了举办结契大典的好日子——十八天后。 姜凝栀很是满意这个日子,沈月朝与沈星逐却有点不满意。 沈月朝皱眉:“十八日后?这也太着急了。” 沈星逐颔首赞同:“太着急了一点,有很多事都不能大办。” 兔妖在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他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是因为准备时间不够充分,可这又有什么难的? 兔妖道:“大人,虽然准备的时间只有十八日,可十八日可是举妖族全力的十八日,甚至能办两场结契大典了。” 两人依旧皱眉不语。 见状,妖修们对视一眼,红狐一族的族长走了出来:“大人,我们红狐一族有着全妖族最好的绣娘狐巧儿,说来也有缘,狐巧儿曾与妖后大人有过一段缘分,算得上是妖后大人的朋友。” 沈星逐与沈星逐同时看向红狐一族的族长。 红狐一族的族长被两人盯得汗毛倒竖,但很快,他就镇定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才道:“自从狐巧儿听说大人心慕妖后大人时,狐巧儿就量身为妖后大人做了好几件喜服,这嫁衣的事,您不用担心。” 经红狐族长的提醒,沈月朝很快想起他与娘子曾在红狐一族有过一段故事。 他点了点头,看向红狐族长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温和:“你就是红狐一族的族长?听说红狐一族的人一直想要狐山东边的那片水域,看在你有功的份上,那片水域就赏给你们红狐一族了。” 红狐族长吃惊地瞪大眼睛,显然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喜悦砸昏了脑袋,还好熊族的族长狠狠踢了他一脚,瞬间就将红狐族长踢醒。 红狐族长没犹豫,当即就叩拜谢恩:“多谢大人,我们红狐一族一定会全力配合大人完成结契大典的。” 有了红狐一族得了水域的先例,其他族的妖修纷纷激动地红了眼睛。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两人献上政策,生怕自己落后其他人。 有了各大妖族的鼎力相助,不到会儿的功夫,结契大典的上的所有事宜都被分了出去。 沈月朝与沈星逐同时松了口气,难得大方地打开妖族宝库狠狠赏赐了各妖族一通。 也正是因为这一件事,不过只过了三天,姜凝栀的大名便传遍了整个妖族。 只要一提起她,妖修就会露出惊叹眼神,感叹道:“虽然我还从没有见过我们妖族未来的妖后,但她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不仅迷倒了人族的剑尊,还迷倒了魔界的魔尊,最后还迷倒了我们妖族的两个妖皇,这该是何等有魅力的美人儿。” 其他妖修闻言纷纷赞同地点头,见过姜凝栀一面的红狐一族的妖修们则是扬起下巴,骄傲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妖后大人尚且是个小姑娘的时候,我曾在红狐一族的族地见过妖后大人一眼。” “那可真是姿容艳丽,美得不可方物,依我看,有眼睛的人只要看上妖后大人一眼,就能被妖后大人的美貌迷倒。” “不仅如此,月朝大人和妖后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我们红狐一族,你们可别羡慕我们。” 第541章 四个人的修罗场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几乎是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妖修们就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你们红狐一族可真幸运,居然还能遇上这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好事。” 红狐的嘴一瘪:“什么叫做瞎猫碰上死耗子,这是我们红狐一族的运气好,你可别说什么晦气话。” 转眼间,十八天的时间悄然过去。 不过别看这短短的十八天,这十八天里,还是发生了一件足够让所有妖族震惊的事——魔尊尊主盛律闻追到妖族来了! 姜凝栀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妖族宫殿的花园中看着小麒麟挥动小短腿捉蝴蝶。 神色慌里慌张的兔妖来到了她的面前,用一种既古怪又着急的语气道:“姜仙子,您快去主殿上看看,您要是去晚了,大人们可就要和魔界的尊主打起来了!” 怎么又要打起来了? 姜凝栀一惊,没半点犹豫就朝着大殿的方向赶。 只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在她刚踏上通往主殿的第一个台阶时,一阵足够让天地变色的威压突然自主殿中心朝着四周涌动。 姜凝栀立即在身前布下一道防御结界,说来也巧,在她防御结界刚布下的那一刹那,主殿被威压震碎,数十个妖修被威压的余威震得从主殿中倒飞出去砸落在地上。 望着这一幕,姜凝栀的瞳孔骤缩,立刻出声阻止道:“有什么好动手的,你们别打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烟尘之下的三个身影却是齐齐一顿。 沈月朝率先收敛了脸上的凶色,身影自废墟之上离开,转瞬间出现在了姜凝栀的面前:“娘子,不是我想动手的,谁让他说话那么不好听。” 他的话尚未落下,姜凝栀的身旁又是落下两道人的身影,正是沈星逐与盛律闻。 这一回,盛律闻没有再做奇怪的打扮,依旧穿着平日里才会穿的紫色衣衫,不过若是狐巧儿在,她或许能一眼就看出盛律闻在穿着上下的苦功。 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一定是来与情敌斗艳的吧。 不过即便他如此用心,姜凝栀依旧看不出来盛律闻在穿着上下的苦功。 她秀眉紧锁,板着一张俏脸:“盛哥哥,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这么大的人了,记忆也有了,怎么总是想不开要来给“自己”不好过呢? 盛律闻动作一顿,嘴角尚且挂着邪俊的笑意,却很听话地解释道:“我才没有招惹他们,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我是栀栀名正言顺的道侣,他们就对我大打出手了。” 他睨了一眼始终冷着眼睛看向他的沈星逐与沈月朝,笑道:“两个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姜凝栀:“…” 姜凝栀有些无奈,始终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动手的,不过她也不会只听信盛律闻的一面之词,在听过后,就转头去看沈星逐:“星逐,是这样的吗?” 沈星逐颔首,薄唇微动:“明明我才是与栀栀第一个结契的人,他能名正言顺,为什么我和月朝就不是名正言顺的?” 沈月朝赞同地点点头:“对啊,再有几日,我们和栀栀可就要完婚了,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 这下子,罪魁祸首已经显而易见,就是盛律闻这个惹祸魔。 第542章 至少不能在她的房间 姜凝栀瞪了盛律闻一眼,连忙给沈星逐与沈月朝顺毛:“盛哥哥来这里其实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不过这件事我要在私下里才能告诉你们。” 她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妖族修士,选择闭嘴不谈这件事。 见状,沈月朝瞬间严肃起来,他看向周围灰头土脸的众妖修,嚷嚷道:“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去做,这里有我和我哥就可以了,靠你们几个没本事的,又不能扳回一局!” 众妖修:“…大人,我们这就走。” 众妖修飞速离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大殿的废墟旁就只剩下姜凝栀四人。 沈星逐难得给了沈月朝一个赞赏的目光,问道:“栀栀,这下可以说了吗?” 姜凝栀只能又将银蛊毒素的事情与他们说了一遍:“我在仙人秘境众银蛊蛇咬了一口,当时是盛哥哥陪在我身边,替我解了毒。” 话音未落,沈月朝猛地睁大了眼睛:“好家伙,我就说娘子怎么会突然与人成亲,原来是被你给轻薄了,盛律闻你可真不要脸!” “我不要脸?”盛律闻眼神一变,觉得有些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胆敢这样说他,甚至这人还算得上是另一个他,真当是格外奇妙的体念。 他秉承着没有脸就更放肆的态度,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说得对,我就是不要脸?我要是有了脸,又怎么会比你们先抱得美人归?” 盛律闻这句话的声音提得很高,说完,他似乎还有点不解气,手臂揽住姜凝栀的腰,一下就在沈星逐二人的面前将她圈进了怀里,轻轻吻了吻少女的耳垂,感叹道:“没有脸,才会有人要,那我要这张脸又有何用?” 姜凝栀:“…” 姜凝栀红着脸推开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解气地又狠狠在盛律闻的脚背上踩了一下:“盛哥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话吗?” 在今日之前,她怎么一直不知道盛哥哥这么喜欢惹另一个自己生气,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行为。 被踩着脚背的盛律闻没脾气似的,又伸手抹了一把姜凝栀的脸颊,垂下眼睛时,笑得有些风流:“好好好,都听栀栀的,我少说两句。” “可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 盛律闻的目光在沈月朝的身上扫过,随后落在沈星逐的身上。 “今日就是银蛊毒素的十日之期,若你们不想在几日后的结契大典时见不到人,还要劳烦妖皇大人替我与栀栀一栋宫殿了。” “我尽量…”他将字咬得很重,言语间满是炫耀之意,“早一点结束。” “盛哥哥!”姜凝栀闻言又羞又气地瞪了盛律闻一眼,他怎么总是喜欢招惹其他人吃醋,这简直就是在给她增加难度,这一回,她终于知道现实中的拖后腿队是什么样子的了。 盛律闻淡淡一笑,尤不满足地又要伸手去摸姜凝栀的脸颊。 不过这一次,他的手并没有落到姜凝栀的脸颊上,神情反倒是一肃,整个身子侧转,躲过了突然袭向他的攻击。 再次转过身时,盛律闻的目光落到了沈月朝的身上,冷笑一声:“妖皇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要与我打一场?” 沈月朝气得磨牙,恨不得当场剁了盛律闻的咸猪手,只可惜他不能,就只能动动嘴瘾:“你别用你的脏手碰娘子。” “你们就不能消停一点吗?”姜凝栀是无奈又无语,若是可以,她现在一个人都不想搭理,可是没办法,她必须要把几人的矛盾解决了。 盛律闻薄唇微动,显然并不想现在就结束这场闹剧。 姜凝栀却是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盛律闻的唇,板起一张俏脸:“盛哥哥,你先别说话,你一说话就招惹麻烦。” 甜蜜蜜赞同:[对啊对啊,他只要少说一点,这妖族的大殿不会塌,他们也吵不起来。] 沈月朝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哼,娘子就该教训教训他了,让他总是乱说话。” 沈月朝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一刻,姜凝栀就转眸看向了他,毫不留情地用剩下的一只手捂在了他的嘴上:“你也一样,不要说话了。” 沈月朝:“!” 凭什么,他明明超乖的! 两个罪魁祸首终于闭嘴,姜凝栀不由松口气,这才看向沈星逐:“星逐,今日的确是银蛊毒素的十日周期。” 她说着顿了一下,耳尖越发发烫,在沈星逐认真的眸光下甚至有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毕竟,她接下来的话很少能有人理解。 不过,她很清楚,沈星逐一定会理解她的。 姜凝栀认真道:“银蛊毒素必须那样解,若是妖族宫殿中没有空余的房间了,我就只能让盛哥哥去我的房间了。” 盛律闻笑弯了眼睛,伸出舌头浅浅舔过姜凝栀的掌心。 与之相对的,沈月朝则是瞪大了眼睛,他虽没有说话,任何人都能够看清楚他眼睛里写的东西—— 凭什么? 凭什么要在娘子的房间,他都没有在娘子的房间对娘子这样那样,凭什么盛律闻就能够在娘子的房间名正言顺地对娘子这样那样。 沈月朝气得咬牙,怎么什么好处都让盛律闻给占了,他才不要盛律闻在娘子的房间对娘子这样那样! 沈月朝捉住姜凝栀的手,一下就把手掌从自己的嘴上移了下去:“哥,换房间,换房间!” 他说完,又握住姜凝栀的手掌,将其放在自己的唇上,随后对姜凝栀讨好一笑。 娘子,我才没有犯规。 他这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姜凝栀唇角勾了勾,很快又将翘起的唇角压了下来:“星逐,你想好了吗?” 沈星逐看了沈月朝一眼,随后才道:“妖族宫殿很多,我这就吩咐人去收拾,栀栀…栀栀与他便在那里住下好了。” 沈星逐心中压抑着汹涌蓬勃的妒火,但他清楚,银蛊毒素必须要解。 只是,为何这银蛊毒素只有这一种解法,为何只有一人有用? 若是有方法能让其他的人解银蛊毒素,那该多好。 第543章 大房二房?三房? 听到沈星逐答应下来,盛律闻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底分明带着些许意外之色。 倒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原以为今日这事必须见血才能解决,没想到竟然结束得如此轻描淡写。 盛律闻难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多谢妖皇大人了。” “你我之间,无需太过客气。”沈星逐心情复杂,不知自己该以何种态度面对盛律闻,脸色看上去倒是和他的心情一样冷。 距离他与栀栀的结契大典还有十余日,而这银蛊毒素每十日一轮,也就是说,在这短短十余日里,他还需要忍受盛律闻两回,甚至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与栀栀同榻而眠。 这… 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垂在身侧的手越过越紧,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肉中,沈星逐却似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般,垂下长睫,认真地凝视着姜凝栀。 “我与月朝算大?还是他算大?” 姜凝栀:“!?” 什么大?什么小? 姜凝栀才刚刚翘起的唇角瞬间因为这句话僵硬住。 她缓缓眨了下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疑惑地重复道:“什么大什么小?” 沈星逐沉默了一瞬,选择转眸看向沈月朝。 沈月朝见状,熟练地将姜凝栀捂在他唇上的手掌挪开,认真解释:“娘子,哥的意思是在娘子的心中,我们算正室还是妾室?” 他也很期待姜凝栀的回答,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姜凝栀:“娘子,我和哥哥一定是正室吧,毕竟我们才是最先和娘子结契的人。” 姜凝栀:“…” 这件事怎么还没有完? 还是让她赶快爆炸吧! 她一点儿都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 姜凝栀想一走了之,奈何盛律闻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加入到了疑惑的队伍中。 三人将少女团团围住,已然没了方才争锋相对的姿态,只想让姜凝栀给出一个三人都满意的答案。 盛律闻甚至轻笑一声,手臂想要去扣姜凝栀的腰肢,却被沈月朝一巴掌挥开,不过他也不生气,眉眼依旧是说不出来的邪俊:“栀栀,谁是大房?谁又是二房三房?” “我相信栀栀殿下,一定能给出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姜凝栀气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要去踩盛律闻的脚背时,却被沈月朝一把握住了小腿。 沈月朝的眉头微蹙着,倒不是想要替情敌“挡剑”,而是他觉得这踩脚的威力一点都不大,像极了打情骂俏,都这样了,那还不如落在他的身上。 让他也好好享受享受。 他握住姜凝栀的小腿,轻轻晃了晃后,才让那只踩着双色芙蓉绣花小靴的脚落到了他的脚背上。 姜凝栀的脚才刚落下,沈月朝不由自主地满足轻哼出声:“啊~真舒服~” 舒服? 姜凝栀变了脸色,脸颊不受控制地飘起两朵红云。 要命了,她之前怎么不知道沈月朝这么变态,连踩他一脚,他居然都觉得好舒服! 姜凝栀吓得飞快地收回自己的腿,见沈月朝面露遗憾,她又朝沈星逐和盛律闻的方向躲了躲,这才有了一点底气:“沈月朝,你…你做什么?” 盛律闻没放过这个好机会,含笑拍了拍姜凝栀的肩:“显而易见,他似乎有什么栀栀不知道的癖好。” 沈月朝唇角的笑意一僵,目光落到盛律闻的身上时,泄露出一丝掩藏不住的杀意。 “倒是不知道魔尊大人还有胡言乱语的习惯。” 盛律闻脸上的笑意不变,当着沈月朝的面轻吻放在手掌上的一缕发丝,嗓音淡淡:“这话是不是真的,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说罢,松开握在指尖的这一缕发,转而用手掌将自己的嘴巴捂住,再三保证:“栀栀,我不说了。” 正准备说他又在惹是生非的姜凝栀:“…嗯。” 她神色古怪地多看了盛律闻几眼,但盛哥哥如今这么识相,她又哪里有机会驯人,甚至趁着这个机会刻意忘了沈月朝的变态行为。 她扭头看向沈星逐:“星逐,不然你现在就带盛哥哥去他的宫殿好了。” “至于我…”姜凝栀蹙眉思考了片刻,自己尚未想出什么来,身边倒是同时传来了两道不同的声音。 沈月朝目露期待地看着她:“娘子,妖族宝库新进了一批货,我想让娘子陪我去看看。” 盛律闻则道:“天色也不早了,今日既是十日之期,栀栀便随我一同去寝殿好了。” 他说完,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想要去牵姜凝栀的手,姜凝栀却躲开盛律闻伸来的手,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我才不和你们出去,要不是这里动静太大了,我才不会过来,我还要去找小麒麟呢。” 她说完,不给三人反应的机会,提起裙摆就哒哒哒跑走了。 随着姜凝栀的离开,原本靠得有些近的三人瞬间拉开了距离。 沈星逐脸上的假笑消失,面无表情地看向盛律闻:“我若是你,早就横剑自刎了,你既然和栀栀一同入了仙人秘境,又怎么会让她中了银蛊蛇毒?” “终究是你太过无能。” 盛律闻觉得有点儿好笑,扬了扬眉,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一起的两兄弟:“我看你倒不是觉得我无能,反倒是觉得这银蛊毒素来得太过巧妙。” “如果…”盛律闻微微眯起眼睛,话锋一转,“若是这中了银蛊蛇毒的是你们之中的某一人,我看你们恐怕早就乐开了花。” 若是这中了银蛊蛇毒的人是他们?沈月朝的脑海中不禁仅展开幻想—— 若这中了银蛊毒素的人是他,他一定天天卖力让娘子感受到他的能力,等他高兴了,他还会拉上他哥一起来出力。 再怎么说,两个人也比一个人厉害吧。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多,若是多了,娘子天天想着他哥可怎么办? 沈月朝的思绪还在无休止地产生,他的脑袋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月朝!你在想什么?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要流口水,你也不嫌丢人吗?” 第544章 银蛊毒的另一种解法 沈月朝:“!” 这一拍,猛地将沈月朝从幻想中拉出来。 他脸色有些难看,大声嚷嚷:“我什么都没有想,才不会流口水。” 话虽如此,沈月朝却无比心虚。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生怕碰到什么濡湿的可疑痕迹。 好在他没有发现任何口水印子,那点微末的心虚瞬间消散,不满地朝沈星逐嚷嚷:“哥,你吓我做什么?” 作为看着沈月朝长大的人,沈星逐又哪里会猜不到沈月朝心中所想。 他的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双眸紧紧盯着沈月朝看了几眼,突然泄气似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兔赞,你来带魔尊去他住的院子。” 兔妖领着盛律闻走了,在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沈月朝这才又不满地让嚷嚷起来:“哥,我们难不成真要眼睁睁地看着盛律闻用银蛊蛇毒的事拿捏我们所有人吗?” “你想一直看着?”沈星逐偏头看了沈月朝一眼,又将修好主殿的任务吩咐给了几个躲在暗处的妖族族长,这才大踏步朝着妖族宝库的方向走去。 沈月朝想也没想就飞快摇头,快步跟在沈星逐的身后:“我怎么可能干看着!若不是这银蛊蛇毒需要他,我才不会手下留情,不管怎么样,我至少要把他打个半死才会收手。” 沈星逐嘴下根本不留情:“你打得过他?” 沈月朝:“…” “哥。”沈月朝不满,“哪有你这样戳人脊梁骨的?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的亲弟弟?” 沈星逐看都没看他,脚步飞快地朝着妖族宝库而去:“你若不是我的亲弟弟,我如今恐怕一个字都不想同你说。” 沈月朝:“…” 气死他了,虽然不知道他哥…沈星逐要去做什么?但他去了,他也要去! 两人一同来到妖族宝库,守门的修士一看清两人的容貌,瞬间谄媚地替两人打开了妖族宝库的大门。 沈星逐径直走进门中,还在生闷气的沈月朝也不甘落后,紧随在沈星逐的身后进了妖族宝库。 见沈星逐一直不说话只在妖族宝库中翻翻找找,沈月朝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下去,问他:“哥,你到底在找什么?” 沈星逐手上的动作没停,解释道:“我曾在一本典籍上看过医治银蛊毒素的偏方,栀栀中了银蛊蛇毒,这件事不能作为盛律闻用来拿捏我们的手段。” 沈月朝眼睛一亮:“哥,你怎么不早点说?那本典籍长什么样子?我也来找一找。” “红色封面,封面的右上角有折角,典籍中还夹着一直干枯的树叶…” 沈星逐每说一个字,沈月朝的脸色就越发变得古怪,等他将自己知道的描述完,就见沈月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哥,我好像知道这册典籍在哪里。” 沈星逐疑惑地看向他。 沈月朝挠挠头,护住脑袋:“被我拿去书房垫桌脚了。” 沈星逐:“…” 两人来到书房,沈月朝快速走到书桌前,弯下腰要将垫桌脚的典籍拿出来时,却发现原本放典籍的地方早已经空空如也。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即大叫了一声:“你们快给我滚进来。” 一瞬间,书房中就涌出一大群妖修。 在暴怒的沈月朝面前,他们头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跪伏在沈月朝的面前。 “大人,您怎么了?” 沈月朝又急又气:“你们有谁看见我垫桌脚的红皮书了吗?” “红皮书?”一刺猬妖闻言抬起头来。 沈月朝见状,转瞬出现在刺猬妖的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口:“你看到了?是不是你拿走的?” 刺猬吓得两股颤颤,差点维持不住妖族的形态:“看…看到了。” 沈月朝松开他的衣领,再次询问:“那它到底在哪里?” 刺猬指了指书桌:“前些日子兔妖大人让人将书房中的歪腿桌子换了,而那本红皮书恰好被兔妖大人放在了书架上。” 书架上? 沈月朝飞快看向书架,沈星逐却比他还要快,甚至于在沈月朝转过头去时,沈星逐已经拿出了搁置在书架上的红皮典籍。 他翻开典籍凝瞩不转地看了许久,突然转过身朝外走去。 沈月朝一看便知道他哥恐怕已经找到了解决银蛊毒素的法子,他立马跟上去:“哥,你等等我。” 沈星逐并不搭理他,而是神识一展找到了正在花园中看小麒麟扑蝶的姜凝栀。 他们到的时候,姜凝栀正坐在凉亭中的凳子上,说是在看小麒麟扑蝶,不若说是在发呆。 她用手掌撑着下巴,双眼直直地看向某处,除了偶尔眨眨眼睛之外,许久都未曾有过其他的动作。 见状,沈月朝走到姜凝栀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他无疑是喜悦的,险些要压不住几乎快要翘上天的嘴角:“娘子,你知道我们找到什么了吗?” 姜凝栀回过神,视线却并没有落在沈月朝的方向,依旧漫无目的地看着远处,她摇摇头:“不知道。” 沈月朝捏住姜凝栀的下巴,让她偏过头来看自己,等少女的眸光终于落在他的身上,沈月朝这才满意:“娘子,银蛊毒素还有其他的解法,我们才不会受制于他人手下。” 姜凝栀被勾起了好奇心,她见自己身旁两侧都坐着人,甩了甩脑袋,将自己的下巴拯救出来:“还有其他的解法?” “当然了。”沈月朝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飞快地在沈星逐身上扫过,“哥,你快点告诉娘子。” 沈星逐将手中的红皮书摊开摆在姜凝栀的面前,指着其中的一处,认真道:“银蛊毒素虽是奇毒,但若中毒的一方绑定了道侣契约,他只需与道侣交换一滴指尖血,道侣便可以作为他银蛊毒素的解毒人。” 姜凝栀恍然。 这也就是说,只要她和星逐月朝交换一滴指尖血,他们两人也能代替盛哥哥做她的解毒人。 这功效… 姜凝栀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来——若把这银蛊毒素的解法放在艳俗小说中,好像也是一大惹人喜欢的设定。 姜凝栀难为情地红了脸,更悲哀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拒绝不了这银蛊毒素的解法。 第545章 幽族唾液的特殊用法 若这种解法是真的,那她也没必要每隔十日就和盛哥哥就必须和他酿酿酱酱了。 姜凝栀恍惚了一下,沈月朝看着她皱眉沉思的模样,不由撅起嘴来:“娘子是不愿意这样解毒吗?” 沈月朝有点委屈,他从来都不是安然受气的性子,如今盛律闻刚到魔界,他就受了至少三次气,还是无数发泄的气。 见姜凝栀没有立刻回答,甚至依旧在走神时。 沈月朝安静地盯了姜凝栀片刻,有点儿委屈地说:“娘子难道不愿意让我和我哥替娘子解毒吗?” 姜凝栀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立马安抚沈月朝:“月朝,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罢了,毕竟,我一直以为银蛊毒素就只有那一种解法,没想到居然还有其他的解法。” 姜凝栀不由眨了下眼睛,睫毛颤了颤:“若我早一点知道还有这种法子,我会早点传音,让盛哥哥不要过来的。” 如今好感值尚未达到满值的就只有月朝和星逐两人。 姜凝栀原本只需要安稳地等到结契大典结束后就能够顺利完成所有的任务,只是没想到盛哥哥一来就到处惹是生非,简直又给她增加了没必要的麻烦,也不知道盛哥哥怎么就这么喜欢逗他“自己”玩。 难不成看另一个自己生气,就那么有意思吗? 姜凝栀想不明白,也不能理解,这番话倒是极好地安抚了沈月朝和沈星逐。 沈月朝撅起的嘴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他愉悦又轻松地笑起来:“是我误会娘子了,娘子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姜凝栀伸手那将几乎快要凑到自己胸前的脑袋推开,下一刻,沈月朝的手就抵在了她的唇边。 “既然要交换指尖血,那娘子你咬一口。” 沈月朝眼巴巴地看着姜凝栀,这样的表情,刚好显得他格外真诚而可怜。 姜凝栀被他看得有些无奈,只好顺着沈月朝的心意,浅浅在他的指头上咬了一口。 这一下,她咬得并不重,刚尝到血腥味,就用舌尖在沈月朝的指尖上舔了一下。 舌尖滑过沈月朝的指尖,他指腹上浅浅的口子也在被舌尖舔过后重新变得光洁无比。 沈月朝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手,目光落到姜凝栀的手上,有些期待地说:“娘子,该我了吧,我会轻一点的,不会让娘子疼的。” 如今的姜凝栀可不觉得咬一口指尖就能让她感受到不适。 她轻轻摇了下头,将两只手分别放进两人的掌心,一点也不厚此薄彼:“我还没有这么娇气,你们咬吧。” 话虽如此,可当两人同时将她的手指含进口中时,姜凝栀还是忍不住轻蹙了下眉。 沈月朝和沈星逐并没有立刻咬住她的手指,反而只是将她的指尖含进口中轻轻舔舐。 舌头舔舐指腹的力道并不大,可指尖濡湿的触感却不知为何惹得姜凝栀浑身都起了一股燥意。 见两人迟迟不肯下口,她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你们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才没有磨磨蹭蹭的。”沈月朝低声咕哝了一句,继续舔着含在口中的指尖不肯松口。 沈星逐却是展臂搂住了姜凝栀的腰,指腹在她纤细的腰身摩挲了两下以示安抚:“很快的,栀栀不要着急。” 这话说的,好像她很期待和两人发生什么都不能说的事情一样。 姜凝栀咬了下唇,有点难为情地转过脑袋不去看两人:“我才没有着急,你们想什么时候咬,就什么时候咬。” 话音还没落下,一道难以形容的噬魂之感突然从她右手食指指腹涌向全身。 姜凝栀腰肢一软,沈月朝的手臂也揽在了她的腰间,给了她一点支撑的力道没有让她彻底软下去。 可姜凝栀尚未松一口气,又一道难以言说的噬魂之感从她左手食指向外蔓延。 姜凝栀轻咬住下唇,整个脸颊已经遍布红晕。 可这样还不够,无尽的噬魂之感与钻心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嘤咛声。 “唔…” 姜凝栀想要捂住乱发声的唇瓣,可她的两只手臂尚且在沈星逐与沈月朝的禁锢之下。 她动弹不得,甚至只能忍受从指尖蔓延到全身的酥麻痒意。 沈月朝与沈星逐对视一眼,各自都不甘落后。 他们口中含住的虽只是姜凝栀的指尖,可他们却并不这样认为,反倒用不知从何处练就的高超技巧不断讨好着少女。 在各自的努力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姜凝栀浑身上下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极为不解,甚至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若是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她如今只不过是在和月朝星逐交换指尖血而已。 可她现在的状态一点都不像是在交换指尖血,反倒像是在和人欢好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少女蒲扇似的卷翘睫毛又忍不住细细地抖动了两下。 也是在这时候,姜凝栀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的…”好让人难为情! 沈月朝与沈星逐对视一眼。 两人恋恋不舍地松开被他们含在口中的指腹。 沈月朝舔了下自己的唇瓣,目光落在姜凝栀布满红霞的脸颊上时,他的喉头不禁滚动了一下:“娘子,我们就是在交换指尖血而已。” “交换?”姜凝栀将自己的手从他们的掌心抽回来放到身后,并不太相信沈月朝的这番说辞。 毕竟,哪有交换指尖血是这种怪异感觉的! 她脸上的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可我半点都没有感觉到疼,这哪里是交换指尖血?” “栀栀。”沈星逐突然撩起姜凝栀垂在身侧的发丝放到唇边吻了吻,他掌心滚烫无比,心中满是渴念,却用尚且平静地声音对她说。 “幽族一族的唾液有助兴迷醉的效果,所以,即便我们对栀栀做任何事,栀栀也是感受不到一点疼痛的。” 注意到姜凝栀的神色有些恍然,沈星逐继续道:“而且,我方才已经使用特殊功法将指尖血渡到了栀栀的体内。” “栀栀若是想亲自咬一口。” “是我荣幸之至。” 第546章 哥,我不和你抢 幽族的唾液居然还有助兴迷醉的功效? 姜凝栀怀疑自己误入了幻境,明明知道这是真实的,可她还是不愿意轻易相信。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明白。” 沈星逐叹息一声,突然凑过来,轻轻地在姜凝栀的唇瓣上吻了一下。 他的速度很快,薄唇只在姜凝栀的唇瓣上贴了一下,便立刻离开,耐心地重复道:“幽族的唾液有助兴迷醉的功效,我们不想让栀栀疼,便特意这样做了。” 这话像是在原野上落了一株小火苗,几乎是片刻,姜凝栀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她胸腔中生出古怪又温暖的感觉,明明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她心底也不受控制地生出难言的念头。 她想要被人吻,想要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想要无穷无尽的欢好缠绵,就像是那日银蛊毒素初次发作时一样。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可这一回,端水大师居然端不平一碗水了。 她坐在沈星逐的腿上亲亲沈星逐的唇瓣,再转过去想要去亲亲沈月朝的唇瓣时,一只大掌却突然扣在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转过身子。 姜凝栀眨眨眼睛,有些不满,声音却软得厉害:“星逐你松开我,我还要去亲亲月朝呢。” 少女五官昳丽,在幽族唾液和银蛊毒素提前发作的影响下,她平日总是清浅的眸光含上了一层魅意,只需看人一眼就惹得人心尖发颤,喉头发干。 这样子的姜凝栀实在是太美,沈星逐的眸子一瞬暗了下来,眼尾图腾也发出浅浅的微光,像是在昭示主人的心颤一样。 片刻后,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在沈月朝有点不满的目光中倾身含住姜凝栀的唇瓣仔细研磨。 “为什么这样?一个我尚且满足不了栀栀吗?” 还在期待的沈月朝顿时就怒了。 他伸手握住姜凝栀的腰肢想要将姜凝栀抢进自己的怀里:“哥,你不能这么霸道,我们说好了一起的。” 沈星逐并不给沈月朝任何眼神,平静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说完,轻松撇开沈月朝钳制在姜凝栀腰间的手,一把将人抱起便大踏步地朝着寝殿的方向过去。 沈月朝气急败坏地跟上,嘴里的嚷嚷声就没有断过:“哥,你怎么可以翻脸不认人,你是没有说过,可不说话就是默认,你怎么容易出尔反尔?” 沈星逐的脚步微顿,在抱着姜凝栀进入寝宫时,却是直接将门拍在了跟在他身后的沈月朝的脸上。 “月朝,你我若是一起,栀栀会受不住的。” “哥,你难道就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沈月朝捂着脸倒退几步,气得在紧闭且下了禁制的门前狠狠跺了好几下脚,才低声嘟囔。 “我当然知道我们两人一起栀栀承受不住,可我们难道就不能换班吗?” 沈月朝不甘心地站在门外拍门,声音大得让守在四周的妖修都不由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月朝自然是看见了的,他气得一挥袖,一股妖风猛地将周围的妖族都拍了出去。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有不解气,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看看看,看什么看?你们难道之前都没有长眼睛吗?就知道看我的笑话。” 妖修们倒飞出去之时,一人却是顶着无比强烈的罡风走向沈月朝。 来人着一身紫衣,衣领微微敞开,露出胸膛的一大片结实而有力的胸肌,一点男德都不守。 “妖皇大人可真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盛律闻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眉宇间闪过一丝暗色,神色有点古怪,“你们居然找到了其他的法子解银蛊毒素?倒是好生让我佩服。” “你知道?”沈月朝眯起眼睛,奇怪道,“你既然知道难道就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盛律闻一抖袍子,大大方方地在寝殿前的台阶上坐下。 “栀栀早就是我的人了,而我早就知道要与你们共侍一妻,我这次来,不过是为了给栀栀解银蛊毒素。” “你们若是找到了银蛊毒素的解法,那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盛律闻心中清楚。 他来妖族不过半日,就在妖族招惹了不少的是非,若是他再招惹是非,栀栀恐怕会与他置气的。 他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局面。 他这番话,倒是让沈月朝瞬间瞪圆了眼睛:“你居然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又来妖族惹我和我哥吃醋?” 盛律闻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沈月朝。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居然会问出这么失智的问题。 “自然是因为好玩。” “居然是因为好玩?”沈月朝顿住,眼珠子都不转了,片刻后才大声嚷嚷起来,“你居然是因为好玩才这么捉弄我们。” “沈月朝。”盛律闻脸上的笑意却突然消失不见,他声音变得严肃,抖了抖袍子站起身来,“你哥说得对,你们两人会弄伤栀栀。” “你若真心慕她,今日就不要进去招惹是非,日后你该有的,都会得到的。” 盛律闻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沈月朝被说得顿了一下,却又不想让一个外人来教训自己。 可他正想要反驳时,就看到盛律闻挥手设下了通往魔界的阵法。 “你要回魔界?”沈月朝连忙出声。 盛律闻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即便寝殿已经设下了隔音的结界,可凭借他的修为,他依旧能够听清从门内传来的低喘与嘤咛声。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 盛律闻走向阵法,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冷淡:“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栀栀解银蛊毒素,既然已经有了其他的法子,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话音未落,盛律闻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阵法中,只留下沈月朝迷茫又无助地站在寝殿门外。 这到底算是什么事! 沈月朝狠狠跺了下脚,对着盛律闻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来得快也去得快,也不知道某些事是不是也快,你既然来了,走这么快做什么?” 沈月朝的声音渐渐变低:“两个人都好,我还能嘲笑一下你,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守在这里算是什么事?” “哥!”沈月朝转身拍门,“你快放我进去,我保证不和你抢。” 第547章 一响贪欢 敲门声振聋发聩,屋内的人却始终不做出任何回应。 沈月朝盯着房门发呆,终于在拍了不下百次房门后,颓丧地坐在了门前发呆。 沈月朝却没有停止自己的嚷嚷:“哥,你这人也太不地道了吧,怎么可以把我关在门外?” “你还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弟弟?” 话音尚未落下,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木门的嘎吱声。 沈月朝睁大眼睛,飞快地转过头去,就见只穿着一件里衣,披散着长发的沈月朝倚在门前看他。 见沈月朝瞪大眼睛,未曾有任何回应。 沈星逐挑了下眉,淡声道:“怎么,你不进来吗?” “进来进来,我当然进来了。”沈月朝一骨碌站起身,飞快地跨进门中,脚步不停地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待他走了一半,一道身影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沈月朝一惊,来不及欣赏少女雪白的身体,下意识将飞扑过来的姜凝栀搂进怀里,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娘子,你小心一点。” “月朝…” 只穿着一身轻纱的姜凝栀睁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很快辨别出来人的身份,随即丝毫不害臊地抬手抚上了沈月朝的胸膛:“月朝,你想要我吗?” 沈月朝脸色爆红,愣怔了一秒后,难得结巴起来:“当然…我当然想要娘子了。” “不过…”沈月朝稍稍迟疑了一下,搂住姜凝栀腰间的手却怎么都舍不得撒开,“若是我和哥一起的话,娘子会受伤的。” “那你们就不能小心一点吗?”姜凝栀取下发钗,金玉落地,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声音,她的声音尚且夹杂着一丝疑惑,“只要小心一点,我就不会受伤了。” “哥…”沈月朝被迷得心猿意马,但他还记得如今的娘子被银蛊毒素迷醉了脑袋,便转头求助似的看向站在姜凝栀身后的沈星逐,“哥,我这要怎么办?” “你傻吗?”沈星逐看向沈月朝的目光有些嫌弃。 他伸手,一把将贴在沈月朝怀里的姜凝栀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熟练地亲了亲她的唇瓣,就抱着她上了床榻。 “哥。” 沈月朝着急地跟上去,待他刚踏上床榻,姜凝栀就展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朝下拉去。 因为位置的缘故,沈月朝的脸颊恰好贴在姜凝栀柔软的胸脯上。 少女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轻哼了一声,随即有些不解,用坠满了柔情蜜意的眼神凝视着呆愣的沈月朝:“月朝,你怎么总是慢一拍?”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和星逐可就不等你了。” 沈月朝:“!”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的!” 沈月朝涨红了脸,倾过身,有些生涩地在姜凝栀的唇角亲了亲,便伸手去解身上的衣袍。 红鸾帐暖,旖旎风光。 等姜凝栀再次转醒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醒来时,她正睡在沈星逐的臂弯,腰间缠着沈月朝化为的黑蛇,像是两人的所有物一般,被牢牢困在了床榻之上。 这个念头一出,姜凝栀飞快地甩了两下脑袋。 觉察出她的动静,闭眼休憩的沈星逐睁开眼,他眼里带着笑意,垂眸在姜凝栀的眼皮上落下一吻,轻声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姜凝栀在床榻上滚了滚,主动滚进沈星逐的怀里:“我不想睡了,我现在就想起来。” 缠在姜凝栀腰间的沈月朝化为人形出现在姜凝栀身后,他面上尚且带着餍足之意,一把揽住姜凝栀腰,将人拖拽回自己的怀里,嘴巴贴在她的耳边。 “娘子,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小叔叔?” 姜凝栀脸颊一烫,双手撑在沈月朝的胸膛上,羞恼道:“你害不害臊,现在又不是那个时候,你怎么还想要听?” 如今想起来,姜凝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度过这荒唐的三日的。 这三日里。 她不仅与沈月朝和沈星逐在床榻上待了三日,还把两人心中所想都一一都实现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尚未完婚的缘故,即便她已经满足了两人的心愿,两人的好感值却迟迟没有达到满值。 不过,既然心愿已经完成了,大概等他们礼成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能够重返上界了。 思绪还没有完全散尽,沈月朝就搂着姜凝栀的腰肢在她唇上吻了吻,他脸皮厚,经过前三日的事情,脸皮又厚了一个程度。 那是半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害臊的:“那个时候,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差别,娘子昨日叫我小叔叔的时候,我和哥也想现在这样躺在娘子的身侧。” “不对。”沈月朝想了想,突然纠正道,“娘子那时候明明坐在我的身上,是我记错了。” 坐在他的身上? 像是被勾起什么某些极其难以回忆的记忆,姜凝栀本就染着红霞的脸颊越发发烫,她横了沈月朝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转过头将脑袋埋进了沈星逐的胸膛中。 “星逐,他欺负我你都不管管的吗?” 沈月朝:“?” “娘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沈月朝不满地嚷嚷起来,想要将埋在沈星逐怀中的姜凝栀抱进自己的怀里。 沈星逐却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抱着姜凝栀走下了床,不理会沈月朝的无理取闹:“月朝,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已经三日未曾处理妖族的政事了。” “我带栀栀去沐浴,你去处理妖族的政事,以及结契大典的相关事宜。” 沈月朝反抗:“哥,我去带娘子沐浴,你去处理事情。” 沈星逐却不搭理他,倒是在抱着姜凝栀踏进传送阵法时转头过谢谢地睨了沈星逐一眼。 沈月朝:“!” 这到底算是什么事? 他怎么才能不畏强权崛起一次! 第548章 大结局 转日,就到了众人期盼的结契大典的日子。 这日,天色还未完全亮起,红狐一族的人就在沈月朝的带领下进了姜凝栀的寝殿。 狐巧儿正是红狐一族的领头人,她一见到尚且还软在床榻之上的姜凝栀,就上前将姜凝栀从床榻中挖了出来。 “栀栀,你若是再不起来,结契大典可都要结束了。” 姜凝栀迷迷瞪瞪地醒来,在一群狐族的拥簇下洗了个花瓣浴,沐浴结束,狐巧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嫁衣,就招呼着几个狐族的小伙伴簇拥着姜凝栀开始替她穿衣。 在此之前,姜凝栀并未试过嫁衣,嫁衣的尺寸甚至是她上次来狐族时量的。 果不其然,嫁衣一上身,狐巧儿就皱起了眉:“倒是我思虑不足,没想到几月没见,栀栀胸脯的尺寸竟然又变大了一些。” 姜凝栀:“!” “巧儿!这种事怎么能说?”姜凝栀的脸颊瞬间就红了,她羞恼地看向狐巧儿,却听围在她身旁的一群狐妖们接连噗呲地笑出声来。 “巧儿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这让姜仙子多不好意思啊。” 前来的狐妖都是狐巧儿的朋友,她们知晓姜凝栀是个软绵性子,在最初的紧张后,如今已算不得太过拘谨,甚至敢在姜凝栀的面前开玩笑了。 狐巧儿闻言,轻哼一声:“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大了就是大了,我不仅羡慕栀栀,还羡慕两位妖皇大人。” “他们的福气可真好。” 狐巧儿眼露精光:“不过,妖皇大人的尺寸也不耐,宽肩窄腰,一看便是能人,栀栀以后可有福气了。” 姜凝栀:…倒是不知道狐族居然都这么开放。 说不过她们的姜凝栀选择闭嘴,不过狐族的人虽然话多,做起事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嫁衣胸口的尺寸是有些小了,狐巧儿便当场拿出绣花针修改尺寸。 其余的狐族姑娘们见状也没有闲着,她们替姜凝栀梳好发髻,又插上满头珠钗。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嫁衣的尺寸改好了,姜凝栀的妆发也弄好了。 弄好一切的狐族姑娘们轻叹一口气,满是欢欣地绕着姜凝栀转。 “有姜仙子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妖皇可真是有福气,若我实力足够强横,我也想要跻身妖皇大人的后宫。” 狐巧儿敲了一下狐族姑娘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呢,姜仙子是姑娘,你也是个姑娘,就算能跻身进去,恐怕也给不了姜仙子想要的幸福。” 姜凝栀拨弄珠钗的手一顿,有些不能理解话题怎么又到了幸福上去。 虽然幸福是真幸福,可若是被外人谈起,倒是让她好生羞涩。 想到这里,姜凝栀抿抿唇轻咳了一声,问道:“巧儿,你知道月朝和星逐去哪儿了吗?” 狐巧儿立即停止与狐族姑娘们的玩闹,透过镜子对上姜凝栀微红的脸颊:“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狐族同样派了一群公狐狸去替两位大人打扮,待会儿,栀栀一定会看到不一样的两位大人的。” 姜凝栀不由有些期待,用手臂撑着下巴默默看着狐族的姑娘们给小麒麟穿上红色小衣服。 小麒麟被摸毛毛摸得有点不开心,但念着今日是大美人大喜的日子,它硬是站在原地默默承受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妖族大殿上,妖族的人却不由得露出警惕又惊讶的神情。 今日可是妖皇大人大喜的日子,可这是什么风?怎么把凤陵台、吹雪楼、魔界…的人给吹来了? 其实也也就算了,怎么连青璃都站在了大殿上。 妖族们不由得窃窃私语,早就守在殿中的其余六人,却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各自找了个席位坐下。 于是乎,等姜凝栀被沈月朝和沈星逐牵着走进大殿中时,他一眼便看见了熟悉的六道身影。 她脚步一顿,连瞳孔都在这一刻猛地震颤了一下。 沈月朝与沈星逐注意到他目光的落点,不由也朝大殿之下看去。 这一眼,两人的神色皆发生了变化,姜凝栀也感觉到牵住自己手掌的力道微微加大了几分。 她抿抿唇角回握回去,小声道:“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来了,但他们不会惹事的。” 沈月朝有点不开心地抿了下唇:“娘子怎么对他们这么熟悉?” 姜凝栀:“…” 她小声替自己辩解:“可我也熟悉你们啊。” 在姜凝栀面前没什么脾气的沈月朝又高兴起来,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稳稳牵住姜凝栀的手,与沈星逐一同带着少女走上大大殿中心。 本有些喧闹的人群,在他们站在大殿中心的那一刹那全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默默注视着高台之上的三人,而在大殿的上空,无数绚烂的烟花在天穹绽开,七彩祥鸟不断盘旋飞舞,祥云汇聚在一起。 无论是妖族还是魔界,还是散布在九洲各地的修士。 在这一刻,她们皆听见了从天际传来的袅袅仙乐。 姜凝栀心有所感,在仙乐响彻云霄之际,她抬头看了一眼了无边际的九重云霄。 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其余八人也似有所觉。 他们齐齐朝天际望去,在看过一眼后又收回视线来。 注意到姜凝栀的目光依旧落在云霄之上,沈星逐轻轻捏了下她的掌心,将人唤回神智,这才进行结契的下一步仪式。 颂词、祭拜天地、结契誓言。 整个大典的流程并不复杂,待所有仪式完成后,天际却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声。 雷声震天,所有人都震颤了一瞬。 唯独姜凝栀与其余八人一直望着天际不断闪现的紫色雷光。 闷雷声足足响了九九八十一下,待第八十一道雷声彻底落下时,天梯自九霄云端落下。 众修士皆惊,姜凝栀却一一看过所有人。 星逐、月朝、大师兄、师兄、盛哥哥、佛子、行之… 还有师尊。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临到所有的一切都要结束时,却怎么都踏不出这第一步。 不过,他们的确该回去了。 姜凝栀踏上第一道阶梯,转过身对着八人招招手。 那张绝艳生光的面容在这一刻不知惊艳了多少世人。 不过她并不在乎,只是轻声唤了一句:“我们该回去了。” [正文完] 番外 玄灵之喜1 近日,玄灵大陆可是发生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用秘法救人,导致魂魄受损的修真界第一美人姜凝栀醒了! 不仅如此,她的未来道侣,剑宗的青璃剑尊从下界回来后,居然从一个人变成了八个。 剑宗丹宗的人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这八个人给吓坏了。 这个消息传开的那一刹那,曾经被姜凝栀救过所有人都赶来了丹宗贺喜。 只是他们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见的人,反倒是看见了愁眉苦脸的毕游老祖和云山老祖。 毕游老祖紧缩住眉头:“云山,你那秘法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把我的宝贝徒弟一分为八了?” “你这可让人怎么办?我剑宗的宗主职位可只有一个,你那宝贝闺女也只有一个,你难不成真想要看到八男争一女的局面吗?” 云山老祖同样也愁,甚至愁得都要秃了。 他不顾高人风范,用力地抓了抓头发,把原本稀疏的头发抓得越发稀疏。 “这我怎么知道?淮序是第一个用此秘法的人,我只知道他的魂魄会分裂,哪里知道魂魄居然还能凝为实体。” 云山老祖叹口气,眼见着前来求见两人,不对… 眼见着前来求见九人的人越来越多,他只能召来一个弟子,让他去主峰请姜凝栀与他们过来。 座前弟子瞧见宗门内的盛况,半点都不敢耽误,立即召唤出一只仙鹤,乘着仙鹤前往主峰寻人。 他到的时候,姜凝栀正坐在凳子上与面前或坐、或站、或躺的八人面面相觑。 她简直不能理解如今的状况,她原本以为只要回到了玄灵界,灵魂被分成八份的淮序就能够重新归一。 但若真是这样,如今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姜凝栀想说些什么。 她抿唇又松开,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倒是在听见院外传来叩门的声响时,一骨碌站起身,飞快地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修士,他没敢正眼去看姜凝栀,只悄悄扫过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姜师祖,宗主请您与青璃剑尊到大殿一叙。” 青衣修士说完,没顶住自门内投来的八道目光,立马告辞离开。 一直站在院中的应淮序,则走到了姜凝栀的身侧:“栀栀,我们过去。” 应淮序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姜凝栀的身侧瞬间多出了七道身影。 他们呈包围状,团团将姜凝栀整个人围住。 “什么叫你们过去?”沈月朝抱臂,不满道,“我们难道不是人吗?怎么就只能你跟着?青璃剑尊不觉得太霸道了吗?” 焚莲对着应淮序作了个揖:“阿弥陀佛,我们皆是青璃剑尊的化身,如今虽未曾归一,但到底也算是青璃本人,既让我们过去,何不一同过去?” 温执玉同样看向应淮序,清冷的声线透出不加掩饰的不认同:“师尊,我们本就是一人,又为何要有你我之分?” “大师兄。”余晚舟挑眉却不赞同温执玉的话,“师尊到底是我们的长辈,虽说我们的灵魂都来自一人,但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温执玉睨他一眼:“尊重?你的手如今可正好搂在师娘的腰上,你跟我谈尊重?” 余晚舟:“这不一样。” 姜凝栀:“…” 姜凝栀深吸一口气,在沈月朝、焚莲、温执玉、余晚舟脑袋上挨个拍了一下。 “你们就不能消停一点?” “现在都不许说话,所有人都和我去见爹爹。” 姜凝栀领着一群人从住所来到大殿,刚在大殿的门前落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提起裙摆跑了进去。 云山老祖见宝贝闺女朝自己跑过来,瞬间龇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格外开怀自在:“栀栀,你来了,快到爹爹身边坐下。” 只可惜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持续多久,等他看清跟在姜凝栀身后的八个人时,云山老祖的神色一僵,瞬间就板起了脸。 “我只说让淮序过来,你们怎么也来了?” 毕游老祖看见一分为八的宝贝徒儿立刻头疼起来,他用手扶着额头,却不忘道:“云山,话可不能这么说,淮序如今虽变成了八个,但他们到底都是淮序,都是你未来的女婿。” “你对他们这么严厉,你那宝贝闺女可是会生气的。” 姜凝栀看看身后跟着的八人,几步走到紧挨在云山老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在云山老祖有点紧张的神情中摇了摇头:“我没生爹爹的气。” “不过,爹爹还是要对他们温柔一点,淮序毕竟是为了我,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实不相瞒,姜凝栀现在也苦恼得很。 她知道如今的八人都是由一人化作,甚至在长时间的相处下对他们八人都有了不同的感情。 可灵魂一直分裂,对他们八人而言也不好。 哪怕她心中有再多的不舍,她都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合八为一。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合八为一了。 姜凝栀忍不住叹口气,见八人都在她身后或者身侧站好,她终于问起了正事:“爹爹,你叫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云山老祖看了眼糟心的八个人,指了指殿外的方向:“听说栀栀醒了,各宗门曾经被你救过的人都想来见你一面,我见他们真心难推,这才换你过来与他们相见。” 都来了? 那她怎么应付得过来? 姜凝栀有些恍惚,等被以前各宗的天之骄子,如今玄灵界的大佬们团团围住的时候,她一边笑着与众人打招呼,一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八人,眼底分明写着—— 你们快救救我。 只可惜大佬们的实力并不弱,哪怕在青璃的盛名下屈服了万年,如今的他们依旧选择放手一搏。 就连曾经与姜凝栀有过龃龉的晁雪都来了。 晁雪还是穿着一身白衣,纵使经历了万年的光阴,她这张美丽的面庞依旧在美人画卷中位列第二。 只是比起上一次见面时的不愉,晁雪的神色中多了几分紧张与不自在。 “栀栀,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 番外 玄灵之喜2 若是疑惑能具象化展现,那如今,姜凝栀的脑袋上必定飘着好几个问号。 她怎么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和晁雪的关系这么好了? 似乎是看出姜凝栀的疑惑,晁雪颇为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当初是我不懂事,总是和栀栀比较,如今才发现栀栀这样的仙子不是我等可以比较的。” 晁雪美眸一转,说明今日的来意:“我知道栀栀与青璃剑尊是玄灵界所有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但如今青璃剑尊成了八个人,与其面对八个人的争风吃醋,栀栀何不与我在一起?” 听到这话,姜凝栀瞳孔微缩,站在她身侧的应淮序瞬间搂住姜凝栀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揽到了身后护着。 那双冷淡漂亮的眼眸中露出锋锐之色,眼风冰冷地扫过晁雪:“栀栀如今是我的道侣,还请晁雪仙子自重。” 被他冷凝的眸光一扫,晁雪好似站在寒冬腊月的雪地中,浑身的血瞬间冻僵。 她畏惧地微微退后两步,可想起自己如今已是合欢宗的掌门,她又毫不畏惧地看了回去。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栀栀可只有一个,剑尊如今却成了八个人,八个人又如何与一个人在一起?” “呵。”余晚舟露出一抹冷笑,双手抱臂冷冰冰地质问她,“若我没记错,早在万年之前,你的入幕之宾就不少于七人,如今万年的时间已过,拜倒在你罗裙之下的男子恐怕不下百人千人。” “你又有什么资格与栀栀站在一起。” 晁雪气得红了脸,却知道余晚舟所言非虚,可不管如何,她都不能在情敌面前丢脸。 “你不过是一个化身而已,早晚有一天得回到本体中,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她气恼地丢下这句话,不忘朝姜凝栀抛去一个媚眼,这才转身走了。 有了晁雪的带头,其余宗门的修士也不敢落后,他们顶着八人的冷眼,不顾危险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塞进姜凝栀手中。 “多年不见,姜仙子风采依旧,晁雪仙子的话虽不地道但说得对,若姜仙子改变心意,在下一定登门提亲。” 姜凝栀:“???” 带着满腔疑惑,姜凝栀在短短片刻时间听了众多玄灵界大佬的表白。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双唇翕动,难以置信地低声呢喃:“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山老祖又喜又愁,喜的是自家的宝贝闺女果然讨人喜欢,忧的是这么多人过来凑热闹,还想不出来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他这女婿才能合八为一啊。 毕游老祖却是绿着一张脸,忙让慕容修唤人过来:“修儿,你快去把淮序给我叫过来。” 慕容修有点为难:“师尊,应师弟如今变成了八个,我到底让哪个应师弟过来?况且,他们如今可还守在姜仙子的身边当护花使者。” 毕游老祖:“…” “你就不能派些师弟师妹过去挡着吗?偏要让你师弟一个人在那里挡着。” 慕容修一愣,在毕游老祖的点拨下连忙带着师弟师妹们过去挡着,甚至还趁机随手拽了一人出来:“应师弟,师尊找你。” 沈星逐看着慕容修,纠正他:“慕容师兄,我可不是你的应师弟,我姓沈,沈星逐。” 慕容修:“…沈师弟,师尊寻你。” 沈星逐没有立刻答应,反倒转过身看向姜凝栀的方向。 慕容修不由有些着急,拉着沈星逐的手腕就朝毕游老祖的方向带:“沈师弟,师弟师妹们都去替你挡着了,你就放心一点,随我去见师尊。” 沈星逐没说话。 慕容修见状,添了一把火:“师尊想与你商议如何归一,沈师弟难道真的认为你们这样可以长久地在一起吗?” “就算姜仙子很喜欢你们,可人一多,沈师弟又是喜欢吃醋的性子,姜仙子总有一天会厌烦你们的。” 沈星逐皱眉,满心不悦:“栀栀不会这样,你不了解她,就不要胡说。” 慕容修心绪复杂:“那沈师弟到底要不要去见师尊。” 沈星逐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当然要去。” 他说完,甩开慕容修的手,大步朝毕游老祖的方向走去。 毕游老祖见状,忙对着他招招手:“徒儿,你快过来。” “师尊。”沈星逐抱手向毕游老祖行了一礼,又朝云山老祖行礼,“云山师伯。” 云山老祖捋捋胡须:“你们如今八人也不方便,当初施展秘法之时,我记得只需回归玄灵界,分裂出去的灵魂碎片都会归一,可如今这般又是怎么回事?” 沈星逐沉默了一瞬,随即道:“只需再过一月,灵魂碎片便会归一,我们如今不过是想度过一段独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 “师尊,云山师伯。”沈星逐看向两人,“这件事,还希望你们不要告诉栀栀,我们都知道这件事让她很是为难。” 云山老祖瞬间就明白了沈星逐话中的意思。 灵魂碎片虽有记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们也分化出了各自的意识。 所有的意识都心慕栀栀,他们想要独占,想要谋夺主权,想要牢牢将姜凝栀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奈何他们的心上人却恋慕着他们所有人,但她也没错,对她而言,他们不过皆是应淮序的化身而已。 可化身,又如何比得上正主? 他们想要争,想要抢,但若是这样下去,最终只会落得八败俱伤的下场。 如此,他们是高兴了,栀栀又会心疼。 与其如此,他们不如安然地度过这最后一月。 等一月之期至,他们会归于正位,还一个完整的应淮序给栀栀。 毕游老祖也想通了其中的缘由,他铁青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又不由叹息一声:“徒儿啊,你们虽分成了八个,但到底都是我的徒儿,为师有一件事不解。” “师尊请讲。” 毕游老祖道:“若八人归一,你们各自的意识又去了哪?” 番外 玄灵之喜3 沈星逐垂眸,心绪复杂,却如实回答道:“灵魂回归本体,意识也会回归本体,本体将会继承我们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情。” 他说着一顿,默默望了眼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姜凝栀,继续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八种意识共存一体,将会在不同的时间段掌控身体。” 竟是如此。 云山老祖露出复杂的神色,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甘心?”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 沈星逐轻笑了一声,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向云山老祖,而是转眸看向姜凝栀,眼神温柔又缱绻。 他轻声说:“若要永远陪在栀栀身边,如今只有这一种方法,我自是甘愿的。” 说完这句话,沈星逐不再多留,转身挤入人群,又当起了姜凝栀的护花使者。 慕容修望着他的背影叹息一声,不由咋舌道:“应师弟和姜仙子还真是绝配,倒是让我好生羡慕了。” 闻言,毕游老祖斜睨了慕容修一眼:“修儿,你师叔前些日子给你介绍了个姑娘,那姑娘对你颇为满意,愿意做你的道侣,修儿你呢?” 慕容修:“!” 慕容修连忙摇头:“师尊,年轻人应当以修行为重,怎可轻易婚配,还希望师尊莫要与我再提这些了。” “你…”毕游老祖气笑了,当即就要教训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 慕容修却像是预料到了毕游老祖的下一步动作,在说完这番话后,立刻跑进了人堆中藏着,直把毕游老祖气得吹胡子瞪眼。 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姜凝栀也不好受,好在她身边还竖着八道“高墙”,虽然这“高墙”破风,但好歹阻挡住了多余的疾风,至于那小部分被吹进来的疾风,姜凝栀勉强能自己解决掉。 这一叙,直接到了临近亥时的时候。 天色太晚,很多尚未与姜凝栀说上话的修士们心中虽有遗憾,却在云山老祖宣告要休息时,老老实实地在丹宗的客房住下,想着第二日一定要见到姜凝栀。 姜凝栀则拖着疲倦的身体乘着白鹤回到了住处。 夜色已深,却迎来了另一个问题——这小小的院落,根本容不下八人。 八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让着谁。 姜凝栀心中无奈,在短暂地思索片刻后,冷酷无情地将院中的七人赶到了两旁的院子中,仅留下了应淮序一人。 毕竟,若真要算起来,她和师尊还尚未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 她苛待了师尊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她当然要好好守在师尊的身边。 “师尊。”姜凝栀没有选择立刻就寝,而是抱着应淮序的手摇了摇,央求着他下山替自己取个东西来,“我有件东西放在了之桃那儿,师尊能现在就帮我取回来吗?我现在就要它。” 应淮序轻轻颔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使用灵诀将院中的浴池填满,又嘱咐姜凝栀要沐浴后再休息,这才御剑下山去找宁之桃。 宁之桃早在山下等着,见应淮序御剑落下,她微挑了下眉,将手中的木盒塞到应淮序的手中。 “应师兄,你就不想知道栀栀的盒子中装的是什么吗?” 应淮序指尖微微颤动了两下,却是摇头将木盒揣进了怀里:“她若想让我知道,我再知道也不迟,今日多谢宁仙子在此等候了。” 宁之桃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摆摆手:“多谢就不必了,我和栀栀可是多年好友,不过,应师兄这般无趣,怎么就讨得了栀栀的欢心?” 应淮序动作微顿,回头看了宁之桃一眼:“栀栀不觉得如此便好。” 两人就此作别,应淮序回到小院后,注意到姜凝栀并未在院中的浴池中,他看向亮着一盏灯的房间,推开门时,屋中的灯却突然暗了下来。 应淮序疑惑,却没有立刻将屋中的灯点亮,只关上门,轻唤一声:“栀栀?” 片刻后,姜凝栀略显羞涩的声音自屋中响起:“师尊,你过来。” 应淮序依言走向屋中,却并未在床榻上见到姜凝栀的身影。 他环视四周,注意到屏风后映出一道倩影来,抬步走过去,却在即将越过屏风时被姜凝栀叫停。 姜凝栀突然改变了心意,不想现在就让自己如今的模样被师尊看见,声音很轻,却显出一丝急切来:“师尊,你别过来了,你…你去床榻上等我。” “我…我马上就过来。” 应淮序垂眸在床榻边坐好,心中一丝波澜起,却不知道姜凝栀打算做什么? 很快,铃铛摇晃撞在一起的叮铛声在夜色中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过来的月色,他看见姜凝栀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少女只穿着一件红色纱衣,纱衣之下未着寸缕,隐约可透过这层薄薄的轻纱,看清对方玲珑有致,丰满匀称的美丽身躯。 应淮序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叮铃铃的铃声再度响起,他却陷入凝滞之中,久久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那串不断作响的铃铛就挂在姜凝栀的脚踝上,随着她的走动,铃铛无休止地发出清脆响声,为寂寥的夜色添上了一点涟漪。 应淮序的修为已经足够能让他看清夜色中的场景。 可姜凝栀似乎根本不知道应淮序能在夜色中完全看清她的模样,她红着一张脸,凭借着对屋子的熟悉程度摸索过来。 等走到应淮序身前时,姜凝栀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开。 她身子一倾,便在应淮序的腿上坐下,手臂搂住对方的脖颈,眸光脉脉含情,勾魂摄魄:“师尊,可以点灯了。” 话音未落,一盏盏黄色的灯自屋中亮起,清楚地映照出了屋中的场景。 姜凝栀仍有些羞涩,她牢牢地环住应淮序的脖颈,几乎将自己的半个身躯都贴在了对方身上。 垂着眼问:“师尊,今日的我好看吗?” 应淮序的喉结微微滚动,不受控制地被姜凝栀吸引了全部视线。 他强忍住内心的渴念,轻声说道:“好看。” 番外 玄灵之喜4 闻言,姜凝栀睫毛颤了颤,环在应淮序脖颈上的手臂也紧了紧。 片刻后,她倾下身,在应淮序的唇瓣啄吻了一下,又在对方微微张嘴,想要含住她唇瓣时退开。 “栀栀?”应淮序的声音很低,像是压抑着什么凶兽。 察觉出他语气中的不同寻常,姜凝栀的耳尖越发发烫,但她并没有再次俯下身与人亲吻,而是将额头抵在应淮序的额上。 “师尊,之桃给你的东西呢?” 应淮序低低喘息了两声,终于舍得将自己的目光从姜凝栀的身上收回来。 他从虚空中拿出那只只有两个巴掌大的木盒,欲要将其放在姜凝栀的掌心时,却见姜凝栀轻轻摇了下头。 姜凝栀已经紧紧抱住应淮序的脖颈,像只粘人的小猫,紧紧贴在主人的身上。 “师尊…”她轻声唤了应淮序一声,声音很软,夹着难以形容的蜜意,“我要师尊自己打开。” 面对少女如此柔软娇媚的声音,应淮序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他的喉头不由滚动了一下,呼吸加重,声音略沉:“好。” 他松开搂在姜凝栀腰间的一只手,打开木盒,两只坠着铃铛的金色手镯与一只玉质颈环映入眼底。 应淮序呼吸一沉,视线下落,避无可避地看到了扣在姜凝栀脚腕上的金色脚镯。 手镯与脚镯是一对的,皆刻着繁复的花纹,坠着桃花形状的铃铛。 而在某种意义上,铃铛在欢好的时候,总会给人带来某种禁忌之感。 就像是现在这样,姜凝栀垂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应淮序,温声引诱着他:“我要师尊替我戴上它们,好不好?” 应淮序喉头一滚,将盒中的玉质颈环拾起,轻声道:“栀栀,下巴抬一抬。” 姜凝栀顺从地微微扬起下巴,将雪白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应淮序面前,像是献祭一般,毫无保留。 应淮序眸色更沉,轻手将玉环戴在少女的脖颈,随后抬起头深深吻上她的唇。 他的动作在此时显得有些着急,失了平日的端庄严肃,只想牢牢将腿上的少女嵌进怀中。 一吻结束后,吻落在了姜凝栀脖颈上的肌肤,但在应淮序想要深入时,姜凝栀的却双手抵在了他的胸膛,小口喘息着阻拦他:“师尊,手镯还没戴上呢。” “等戴上手镯,师尊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应淮序的心猛地一颤,沉寂已久的身体在此时逐渐滚烫,他拾起木盒中的金色手镯,将其一一扣在姜凝栀的手腕。 金色手镯与雪白肌肤相互交映,更显得少女的肌肤越发白皙透亮。 在如此惑人心神的画面中,定力再强,应淮序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渴念,他用手臂牢牢将姜凝栀嵌入怀中,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姜凝栀的脖颈。 “栀栀,可以了吗?” 姜凝栀没说话,只是摇晃着腰肢,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应淮序的身上。 随着她的动作,手镯、脚镯处的铃铛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将唇贴在了应淮序的脸颊上,引诱道:“师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想要师尊要我。” 话音未落,薄薄的纱衣已然从姜凝栀肩头滑落,露出肩上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这一次,应淮序没有再次忍耐,他搂住姜凝栀的腰将人带上床榻,情难自禁地吻了下去。 红床帐暖,两人的衣衫落了一地。 在彻夜的低哼声中,就连月亮都羞得倾泻下了整夜的月光。 不知过了许久,或许是天色渐明之际,几道脚步声突然自屋外传来。 沉浸在无尽欢愉中的姜凝栀并未注意到在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应淮序却没有忽略这一点。 他出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姜凝栀:“!” 姜凝栀睁大眼睛,揪着床单的手指立刻松开,转而揪过一旁的被子,将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注意到姜凝栀的动作,应淮序轻轻一叹,俯下身,动作极为温柔地拉开覆在她面上的薄被,无奈道:“躲在里面,很闷,乖,出来。” 姜凝栀咬着唇瓣不说话,只时不时发出低低的闷哼声。 真是羞死人了,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过来! 屋内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站在屋外的几人虽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可如今亲耳听见又是另一番滋味。 沈星逐直接叩响房门,嚷嚷道:“应淮序,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吃独食?娘子是我们大家的,如今我们都在这,你怎么可以直接在门前布下结界不让我们进去。” 姜凝栀:“!” 来人,快把沈星逐拖下去。 沈星逐皱眉,扣住沈月朝敲门的手:“月朝,你会吓坏栀栀的。” 沈月朝不满:“才不会吓坏,哥,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又为什么过来?我是你弟弟,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也想和娘子这样那样吗?” “而且一夜的时间足够了,他怎么能够把房间封印起来,不让我们进去,这一点也不公平。” “闭嘴。”应淮序低呵一声,伸手一挥,外面的声音已经完全消失。 他俯身,深深吻住姜凝栀的唇,带着她,又陷入一轮摇晃的船只中。 船只随风飘摇,风声雨声,全部都摇晃的船儿隔绝在外。 姜凝栀被欺负得有些厉害,很快就忘了屋外站着的几人。 沈月朝却是见过隔音结界的,结界一布,他当即气得狠狠跺脚:“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可以不进来,但你怎么连声音都不给我听?” “哥。”沈月朝转身拉上沈星逐的手臂,“你快给我评评理,我是对的,他才是错的。” “月朝。”沈星逐选择摆脱沈月朝的手臂踏上房顶坐着,“你如今也不小了,有些事你该自己分辨,不要总想着耍赖。” 一屋顶之隔的室内。 姜凝栀出了一身薄汗,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 她沉浸在应淮序带来的欢愉中,身子软塌塌地趴在对方怀里,口中不断吐着热气。 红色的纱幔自床顶垂下,隐隐约约能看清两道贴在一起的身影。 一只雪白的小腿从缝隙探出。 它的主人则发出一声呜咽。 番外 玄灵之喜5 “师尊,你…你能轻一点吗?” 此番话没说之前,应淮序尚且还有一分理智。 但在听到这番话后,溅起波光的湖面早已失去了全部的平静。 当姜凝栀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日又三日,急得云山老祖都派人来小院传话,让他们不要这般放肆。 最想放肆的人恰恰没在屋中,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丹修,一声哼自沈月朝的鼻腔中喷出:“这话你告诉我做什么?需要这话的人现在可没有在这里,你要找,也找错人了。” “啊?”青衣丹修呆了片刻,很快想起来他们家姜师祖的道侣如今一分为八,眼前只站着七个修士,还有一人如今可正在姜师祖的闺房中呢。 可谁知道闺房中的两人正在做什么?这让他怎么进去传话? 青衣丹修思索了片刻,最终就目光放到了看上去最是面善的焚莲身上。 “仙长,您可否替我通传一声?” 焚莲揖了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愿意代劳。” 这声佛号一出,青衣丹修瞬间睁大了眼睛:绝了,原来姜师祖还有一个佛修情郎吗? 也不知道姜师祖到底是怎么找的? 青衣丹修恍恍惚惚地离开,焚莲在他离开后叩响了房门。 “小施主,你醒了吗?” 几日未曾传出任何声响的房门在此时自内打开,披着一件月白色长衫的应淮序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守在屋外的几人:“都进来。” “呵。”沈月朝酸溜溜地冷笑一声,“哟,今日终于想到我们了?” 应淮序不曾理会沈月朝的阴阳怪气,说完话后,就转身回到床榻边坐下。 姜凝栀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见屋内突然拥进乌泱泱的人,她眨眨眼睛,视线下落时,避无可避地看见了手臂上的红梅。 红梅是师尊吮吸出来的,而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平日里温柔体贴的师尊在某些事上的功夫怎么会这么好? 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不可能不行吗? 想到这儿,姜凝栀脸颊上飘起两团红晕,她拨了拨身后的发丝,让它散在两侧欲盖弥彰般地挡住手臂上的红痕。 奈何她的行为是如此拙劣,她方一动,环在胸前的手臂就落到了温执玉的手中。 他拉着姜凝栀的手腕,目光一寸寸地扫过白皙肌肤上留下的红印,唇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轻声道:“这些日子,师尊一定把小师妹照顾得很好。” “岂止是很好?”余晚舟接话,眉峰微微上扬,“小师妹如今恐怕都要忘记我们了,对不对,小师妹?” 明明好好的,怎么又开始吃醋了。 姜凝栀将自己的手臂从温执玉的手中抢回来,又用被子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身体,这才开口说:“才没有,我又没有健忘症,又怎么会忘记你们?” “娘子还说没有忘记我们?”沈月朝横眉,“刚才主峰的人可派人来通知我们,让我们不要整日在院中行欢好之事,可这喜事哪有我们的份?” “娘子一见到剑尊,整颗心就落到了剑尊的身上,那日可把我们所有人都从院中赶了出去。” “真当是偏心都很。” 姜凝栀企图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偏心,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师尊了,这才想着要多陪陪师尊。” “而且。”她说出了一句海王都会说的话,“你们可都是同一个人,对我而言,分量也一样,我又怎么可能会偏心?” “此话当真?”盛律闻笑看向姜凝栀,目光温柔,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若我们八人都陷入了危险之中,栀栀能救我们,可每次只能救一人出来,如此,栀栀会选择怎么做?” 姜凝栀:“???” 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还会面对这样的问题,这可太奇妙了。 这个问题回答什么都不对,选谁都显得偏心,姜凝栀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她眨了下眼睛,睫毛不断颤动:“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发生,你们每个人都很厉害,又怎么会在同时陷入困境之中?” “而且,若连你们都陷入了困境之中,那我这个只会炼丹的人,又怎么可能将你们救出来?这根本就不现实。” 姜凝栀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但今日几人根本就不想和她讲理。 温执玉低笑了一声,伸手轻抚姜凝栀的脖颈:“我们不管这些,我们只想知道,若是我们都陷入了困境,栀栀会怎么选择,到底是先将师尊救出来?还是先将其他人救出来?” “至于我?”温执玉垂下眼帘,睫毛掩藏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人的能看出他的情绪低落了下来,“我没关系,我可以最后一个出来。” 姜凝栀:“…” 众人:“…” 众人看向温执玉的眼神变了,熟知温执玉本性的余晚舟轻嗤了一声:“大师兄,你怎么还没有改变这个装可怜的毛病?” “小师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是在装可怜?” “大师兄,你还是不要在小师妹的面前卖弄姿色了。” 温执玉抬眸,眼底浮现冷意:“师弟,你的话似乎多了一些。” 余晚舟毫不畏惧地呛回去:“不多不多,我的话可没有大师兄的戏多。” 争斗一触即发之际,姜凝栀披着被子猛地从床榻上站起身来,难得在他们的面前耍了次横。 “我不和你们说了,这几日我在院中待了太久,我要出去见爹爹了。” 姜凝栀说完,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抱着被子跑到屏风后换起了衣服。 沈月朝见状,还想着要越过屏风走进去。 姜凝栀却难得敏锐了一回,在沈月朝靠近屏风时出声警告:“月朝,我知道是你,你别想着进来,我要自己一个人穿衣服。” 沈月朝委屈地憋嘴,显然忘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娘子,你不能这样对我,要打起来的人又不是我,你要罚就罚恶鲛和那总是说不讨喜话的花孔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番外 玄灵之喜6 恶鲛? 说不讨喜话的花孔雀? 姜凝栀愣了一下,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沈月朝话里的人究竟是谁。 恶鲛自然是她那温柔端庄的大师兄,而爱说不讨喜话的花孔雀就是她的师兄了。 姜凝栀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什么反应,不过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她做出反应,屏风外的余晚舟就炸了。 他冷笑一声,矜贵的面庞浮现出一丝怒容:“你说什么?什么叫说不讨喜话的花孔雀?” “怎么?”沈月朝满不在乎地挑眉,甚至对余晚舟露出挑衅意味的微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不就是总喜欢说不讨人喜欢的话?说好听一点,那叫傲娇,叫口是心非,叫刀子嘴豆腐心,可说难听一点,那就叫不会说话,不会做人,不会讨人喜欢。” “你不就是喜欢这样说话吗?” 余晚舟咬牙,不得不承认沈月朝说的话是对的。 他就是管不住他这张嘴,总是喜欢在小师妹的面前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 好在小师妹知道他的性子,从来都不会与他生气,这样的小师妹,他当然想捧在掌心了。 不过,当务之急可是要好好教训教训沈月朝这个不会说话的二愣子。 面对共同之敌,余晚舟单方面选择和温执玉共释前嫌,他们怎么说都是同出一宗,相处了多年的师兄弟,之间虽有些龃龉,到底是实打实的师兄弟,又怎么会有隔夜之仇? “大师兄,他可是在叫你恶鲛呢,你就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温执玉顿了一下,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屏风映出的倩影上点过,“他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一只恶鲛,若我不恶,当初在小师妹和师尊大婚之时,我也不会将小师妹掳走。” 余晚舟:“…”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余晚舟眉心一皱,觉得他又在装可怜,但扮可怜谁不会啊,他也会。 “按照大师兄这番话,我也是个恶人,我若不恶,又怎么会做出强占小师娘的举动?” 众人:“…” 应淮序闻言,抬眸看向温执玉:“执玉,你是我的魂魄碎片,不管做出什么,皆有一份我的原因。” “栀栀不会认为你是恶鲛。” 温执玉没动,语气淡淡地开口:“这仅仅是师尊的一人之见,我在意的,不是我如何看我,而是小师妹如何看我。” 听了一耳朵,并且满脑袋问号的姜凝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短短的穿衣时间而已,大家的情绪怎么都这么奇怪? 姜凝栀叹口气,拨了拨头上的步摇后,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看向围在屏风外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到了低垂着眼睑的温执玉身上。 “大师兄怎么会这样想?”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对方如此的模样可能只是一个伪装,毕竟,她已经上过了许多次当了。 可面对这样的温执玉的时候,她却次次上当,并且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若按照大师兄的说法,那我更不是一个好人了。”姜凝栀牵起温执玉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明明是我勾引大师兄,并且暗示大师兄我喜欢的人是你,大师兄才会做出大婚之日把我掳走的事。” 应淮序闻言,凤眸往上一抬,眼底似有几分恍然,唇角掀起笑意:“当日之事,竟是如此吗?栀栀怎么从未告诉过我?” 姜凝栀被他这浅浅的一眼看得面红耳赤,她的手指不由揪住衣袖,连脑袋都埋得低了一些:“这件事我不好告诉师尊,若是告诉师尊了,师尊一定会生气的。” 应淮序的手臂搭在姜凝栀的腰上,指尖在某处轻轻一点,似含着什么隐言:“栀栀未曾告诉过我,又怎么知道我会生气?” 这话说得没一点毛病,姜凝栀的注意力也完全偏移到了应淮序身上。 她眨眨眼睛,心里既意外又有些高兴。 有句话说得果然不假,切莫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她如今就是这个小人,而师尊就是那个君子。 “那我现在告诉师尊,师尊生气吗?” “不曾。”应淮序摸了摸姜凝栀的发顶,“说到底,是我这记忆恢复得太迟了,若是早一些,栀栀也无需提心吊胆,我们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商议如何将我的魂魄碎片汇集在一起。” 姜凝栀心道果然如此,又避不可免地欢欣起来:“早知道这样,我就早一点告诉师尊。” 她一高兴,便将早上的窘迫事忘得一干二净,邀请他们一同去见云山老祖。 “我要去主峰见爹爹,你们要是想同我一起,就换过衣衫同我一起去好了。” 话题在此时彻底改变方向,沈月朝难得没有揪着之前的话不放,反倒在所有人回应之前,化作一条鳞片黝黑的蛇,提前盘踞在了姜凝栀的右手手腕上。 沈星逐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化作黑蛇缠绕在姜凝栀的左手手腕上。 两蛇一左一右占据好领地,失去了先机的其余人也齐齐动了起来,争相抢夺姜凝栀身旁最近位置。 姜凝栀看得有些无奈,没有阻拦他们的行为,只在心中浅浅叹了口气:[蜜蜜,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我怎么感觉我每天都过得好累,似乎至少要长出八个脑袋才能完全应付他们,不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被冷落了。] 甜蜜蜜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他们怎么那么多心眼子,把我都快要弄晕了,不过若是八人真的都变成一个人的话,栀栀恐怕又舍不得。] 姜凝栀点点头,她的确舍不得,可她心底同样清楚,魂魄若是一直呈分裂状,对淮序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今的她,甚至还没有想到如何面对以后。 她舍不得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但若是到必要的时候,她必须要懂得割舍。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但水面的波澜尚未止息,又一场闹剧在他们走出院门时产生。 他们为谁带姜凝栀去主殿又闹了起来,这一次,他们甚至直接大打出手发泄几日的怨气。 番外 玄灵之喜7 盛律闻是点燃第一把火的人。 他近几日过得很是憋屈,当下更不会有丝毫的后退。 “前些日子,我可是什么汤都没有喝到。” “今日,也该让我尝尝味喝喝汤了。”盛律闻说着,召出曾在仙人秘境中收服的鲲鸟,就揽住姜凝栀的手腕想要将她朝昆鸟的背上带。 只不过他刚行了一步,一柄碧色的玉扇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徐行之手腕一摇,寒月扇一展,他没有去看盛律闻的脸色,而是看着姜凝栀道:“栀栀送我的寒月扇用着很是趁手,说来也巧,我近日发现寒月扇也能载人,栀栀要试一试吗?” 比起乘坐鲲鸟前往主峰,姜凝栀更愿意乘着寒月扇去,她眼睛一亮,正想要点头,余晚舟却在此时横插一脚。 “扇子有什么好坐的?”余晚舟抱臂轻嗤一声,“与其坐着扇子下去,小师妹还不如与我共乘一剑,剑修的速度可比法修快多了。” “阿弥陀佛,余施主如此言差矣。”腥风血雨渐起时,焚莲也不由得意动,“剑修的速度虽快,但安全程度比不上佛修的金钵。” “小施主不如乘着我的金钵下山去,也能让云山师伯放心些。” “死秃驴,你什么意思?”余晚舟瞬间就睁大了眼睛,愤愤道,“你这话不就是在说我保证不了小师妹的安全吗?我怎么就保证不了小师妹的安全了。” 焚莲语气柔和,说出的话却直戳人心窝:“那年在狐山时…” 余晚舟眼睛一眯,瞬间知道焚莲想要说什么,狐山那日的确是他和大师兄欠考虑,可这秃驴凭什么说他,明明他自己也被那柳妖给关了起来。 大哥不说二哥,他简直就是坏了规矩。 余晚舟气得想动手揍人,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动手。 私下里怎么争,怎么斗都无所谓,可若到了小师妹的眼前,他可不愿意破坏自己在小师妹心中的形象。 余晚舟压抑着满腔的愤怒,要伸手去牵姜凝栀的手时,转头却发现小师妹的手早就被人一左一右地拉着。 如今,哪有他的位置可言? 余晚舟咬牙,有些受不住这个委屈,正欲出手时,却有人先他一步动了手。 “做人就要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明明是我先说的,你们如今怎么都在和我争?” 盛律闻率先出手,一掌拍向徐行之,徐行之同样不甘示弱,他旋身而起,躲过席卷而来的攻击,寒月扇一展,一道巨大的扇身虚影就在众人的面前徐徐展开。 两人的大打出手极力鼓舞了其他人,他们瞬间趁乱而起,各种招数尽显,半点都不给其余人留下任何活路。 看到如此盛状的姜凝栀:“…” 怎么回事? 明明就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战局,姜凝栀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一点手,她深吸了几口气,将手掌放在唇边做喇叭状。 “你——们——能——不——能——别——打——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作用下传得很远,方圆十里的人都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一见是姜师祖的院子,他们个个睁大了眼睛,对此好奇不已。 有好事者甚至当场就乘着仙鹤前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没敢挨得太近,但剑光与灵力的余威却将他们压得不得不运起灵力抵抗。 比起他们,处在“闹市”中心的姜凝栀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她的身上被人布下了八层结界,就算是仙人用尽全力对她一击,恐怕也破不了一层结界。 不过,这几人的相争虽不会对姜凝栀的身体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但她心里的创伤却不小。 见自己说的话没有对这混乱的场面造成任何缓和作用,甚至反而让他们的攻击越发凌冽,姜凝栀深吸一口气,转眸看向唯一一个没有加入战场的人。 “师尊。”她扣上应淮序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不再做无谓的挣扎,“我不要管他们了,他们想打就让他们打,这里是丹宗,什么丹药都不缺,不管他们有什么症状,我都能找出对应的丹药治疗。” “我们走。” 她说着,对等在一旁的仙鹤招了招手,便拉着应淮序一前一后坐在仙鹤的背上前往主峰寻找云山老祖。 至于打得正激烈的众人。 他们自然注意到了仙鹤背上的两人,但就算他们此时想要阻止,也找不到机会阻止。 与其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大打一场。 这样,至少还能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不至于有一天被气死在原地。 对于下方发生的激烈打斗,应淮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前的姜凝栀身上。 她显然正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双颊鼓起,面带怒容。 只不过,就算是生气的模样,也极为可爱。 这样的姜凝栀让应淮序笑了一下,他将姜凝栀抱到自己的腿上,嗓音温柔地哄道:“栀栀不必为他们生气,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刀剑无眼,但他们有,不过是抒发一下罢了,栀栀无需担忧他们会伤到自己。” 被戳穿心思的姜凝栀有点不愿意承认,她咬了下唇,在下唇留下白色的浅浅的齿痕。 “师尊,我才没有担心他们,他们爱打就打呀,都没有小麒麟省心,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们是三岁小孩,整日里就喜欢打打闹闹。” 应淮序被这番话逗笑,环在姜凝栀腰间的手紧了紧,但很快又松开,继续温柔地哄她:“栀栀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个小习惯?” “什么小习惯?”姜凝栀的思绪被他打断,她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人,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眸。 即使两人如今已经突破了最后的一道防线,在看清这双眼眸中含着的缱绻温柔时,姜凝栀还是忍不住溺毙在了这一片温柔之下。 师尊真好,她真幸运能够遇见这么好的师尊。 不过,她到底有什么小习惯? 番外 玄灵之喜8 怎么会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习惯? 姜凝栀好奇地看着应淮序,心中困惑,亲昵地拉了拉对方的衣袖:“师尊,你快说说,我也想听听我到底有什么小习惯。” 应淮序没卖关子,温柔地回应:“栀栀一着急,话就会变得比平日多,就像是方才那样。” 话就会比平日多? 姜凝栀很不想承认,可仔细一想,她好像还真有这样的小习惯,那蜜蜜也知道这个小习惯吗? [蜜蜜,我这小习惯真的像师尊说得这样吗?] [我想想。]甜蜜蜜沉思片刻,很快赞同地点了点头,[师尊说得很对,栀栀确实有这样的习惯,不过师尊没有说之前,我也没有发现,我就喜欢栀栀话多的时候,这样子,我就能和栀栀多说几句话了。] 姜凝栀心中一暖:[就算我不着急,我也能多和蜜蜜说话的。] 一人一统说罢,姜凝栀不再掩饰心中的着急。 她叹了口气,在应淮序的面前塌下纤薄瘦弱的肩:“我知道他们都很厉害,可这次看着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他们好像都用尽了全力。” “师尊。”姜凝栀看着应淮序,认真道,“我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吃醋,明明都是同一个人,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而且。”姜凝栀眨眨眼睛,“吃醋就算了,我尽量每个人都照顾到,可他们为什么要打起来?” “打架可是会受伤的。” 应淮序垂眸,看着姜凝栀的眸光越发温柔而甜蜜。 他的栀栀就是这样好,明明知道他所有的魂魄碎片都打不坏,可她依旧会为他们每个人担忧。 如此,他更应该早一点合八为一。 应淮序将这件事记在心中,摸了摸姜凝栀的脑袋:“栀栀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本就是好斗的性子,今日之举不过是活动身体。” “他们皆知道栀栀不想看见他们受伤的模样,所以,他们下手时会注意点,不会见血。” “至于执玉…”应淮序顿了一下,眸色微敛,“他若是受伤了,栀栀也无需太过担忧,毕竟依执玉的性子,他最是喜欢在栀栀的面前卖弄惨状。” 说的人虽不是自己,但姜凝栀还是忍不住面露尴尬之色,她缓缓眨了眨眼睛,翩飞的睫毛下是一双漂亮到看一眼就引人入胜的眸:“原来师尊知道啊?我还以为师尊不知道。” 应淮序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含笑:“起初是不知道的,但看得多了,想不知道都很难,我以前从不知道执玉会是这样的性子,兴许在栀栀眼前时,这样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 姜凝栀点点头,觉得应淮序的话很是有道理。 恰此时,仙鹤已经搭载着两人落到主峰。 坐在主殿的云山老祖一听到弟子们来报,就激动地站起身迎了出去。 他起初是喜悦的,可看清自家宝贝闺女正窝在应淮序的怀里时,那点激动在瞬间销声匿迹。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应淮序一眼,声音那叫一个冷酷无情:“淮序来了?” “嗯。”应淮序微微颔首,云山老祖已经迫不及待地抱住姜凝栀的手臂将她朝屋中带。 甚至一边走,一边说:“栀栀啊,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爹爹我啊就想好好和我的宝贝闺女说说心里话,他来了,爹爹都不能和你说心里话了。” 姜凝栀失笑,回头看了应淮序一眼,回以安抚一笑,这才转过头与云山老祖说话。 “爹爹,除去没有举办结契大典外,我和师尊早就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道侣了,师尊跟着我,也是在意我,爹爹你别总是找师尊的麻烦。” “师尊?就他?”云山老祖皱眉,“他能教你什么?还不就是教了你一点皮毛剑术。” “我们家宝贝栀栀可是丹道一途的天才,就算栀栀不学这破烂剑术,也有修士捧着你敬着你,栀栀又何必继续唤他一声师尊?” “爹爹。”姜凝栀很是无奈,抱着云山老祖的手臂摇了摇,小声说,“爹爹也知道我喜欢淮序,淮序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也是为了救我,爹爹就不要找淮序的麻烦了,好不好?” 说罢,她眸光亮晶晶地看着云山老祖,云山老祖被看了两眼,心瞬间就软了下来:“你啊你啊。”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这小子?我们丹宗多的是青年俊杰,你怎么就把整颗心放在了这小子的身上。” 云山老祖无奈,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家宝贝闺女的确喜欢应淮序的这个事实。 他叹息一声,难得正眼看向将自家白菜拱走的俊猪:“其他人呢?怎么没跟着过来?” 话音尚且没有落下,一丹宗内门弟子就急急忙忙地跑向云山老祖:“师祖、师祖,大事不好了。” 内门弟子连滚带爬地跑到云山老祖面前。 云山老祖皱眉:“你这么急急躁躁地做什么?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内门弟子看了眼站在云山老祖身侧的姜凝栀,有些欲言又止。 姜凝栀见状,不由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她心中有不妙的预感,可不妙归不妙,总要知道丹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内门弟子在心中挣扎一番,这才低下头一五一十地禀报:“姜师祖的道侣们把…把后山给拆了。” 姜凝栀:“???!!!” 应淮序:“…” 云山老祖:“?!什么?你再说一遍!” 内门弟子闭上眼睛,大声重复:“姜师祖的道侣们把后山给拆了!” 云山老祖额头上绽开青筋,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打死应淮序的冲动。 不过云山老祖也就是忍住打死他们的冲动而已,至于其他,他必须要去后山看看如今的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云山老祖很快稳定住情绪,姜凝栀却觉得脑袋有些发晕,她不由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倚在了应淮序的身上。 气若游离地问:“师尊,我…我没有听错吧。” 打就打啊,怎么可能把后山给拆了? 这真的不是梦吗? 番外 玄灵之喜 9 这是不是梦,恐怕只有一探究竟才能知道了。 三人乘着仙鹤朝着后山的方向而去,一临近后山,仙鹤却怎么都不肯带着他们继续前行。 无奈,他们只能从仙鹤的背上下来。 云山老祖气得吹胡子瞪眼,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仙鹤不愿继续前行的原因—— 那几个不省事的小娃娃如今可打得正欢,仙鹤若是真飞到了他们的头上,恐怕也会被一掌打下来。 “应淮序。”云山老祖气得都快要吐血了,极不冷静地看向应淮序,“他们可都是你的魂魄碎片,那这些烂摊子,你可得收拾收拾。” 应淮序微微颔首:“丹宗今日所有的损失我都会记下,云山师伯不必为此担心。” “哼。”云山老祖这才满意地点头,“算你还有点识相。” 云山老祖说罢,望了眼后山山顶不断变幻的雷光剑影,担忧地捋了下胡须:“栀栀啊,你就在这里等着,让淮序和我一同进去。” “刀剑无眼,你又刚从原本的身体中醒来,还是不要去了,我担心他们会误伤你。” 姜凝栀飞快摇头,表示拒绝:“爹爹,我和你们一起去。” 云山老祖不肯松口,姜凝栀便抱住他的胳膊摇了摇,软着声音撒娇:“爹爹,我身上可是有好多层好多层的保护罩,再不济,爹爹和师尊还在我的身边,有你们陪着我,我又怎么会受伤?” 被自家的宝贝闺女一抱,云山老祖的整个铁石心肠就化成了一滩水,他无奈道:“好好好,都依你。” “淮序,你可得好好把栀栀照顾好。” “你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云山老祖眯起眼睛,威胁道,“玄灵界喜欢我家栀栀的人可多得能绕丹宗很多圈,我可不介意举办一场比武招亲。” 爹爹怎么可以拿这件事说。 “爹爹!”姜凝栀蓦地睁大眼睛,胳膊肘要拐不拐,“你别威胁师尊了,师尊会照顾好我的。” “你呀。”一对上姜凝栀,云山老祖面上的严肃劲儿一下就消失不见,他宠溺又无奈地摸了摸姜凝栀的发顶,“你就宠着他吧,迟早有一天要把他给宠得无法无天。” 他说完,转身朝着后山走去。 把师尊宠得无法无天? 姜凝栀的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跟在云山老祖的身后有点儿难为情地道:“爹爹这话恐怕是说反了,我才是这个无法无天的人。” “是吗?”云山老祖没有回过头,声音里却含上了笑意,“那这样挺好的。”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姜凝栀却莫名感觉有点儿脸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跟在应淮序的身侧,云山老祖的身后同他们一同走向已经被毁了一半的后山。 抵达后山的中心时,剑光的外围正围着一大群丹宗的修士。 他们身前竖着厚厚的防御结界,空地上甚至还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 “我就说我压得没有错,这种柔柔弱弱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角色,你看他那剑使得多厉害,我就赌他赢。” “怎么?你们平日里不是最看不惯剑修吗?今天怎么就对剑修刮目相看了,要我说,我就赌那佛修会赢,你看他那降魔杵多厉害,一点都没有落到下风。” “赌赌赌!我也要下注,我就押那魔修赢,魔修向来都不是吃素的!我一定会赢得盆满钵满的。” 结界后热闹非凡,尽是下注的修士。 姜凝栀听了几句,就见走在她身前的云山老祖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丹修们的身后。 云山老祖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被一分为五的桌面,冷声问道:“你们在赌什么?我能赌一把吗?” “当然能了。”众人没有转身,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方的战局,“我给你说,你就押鲛人赢,他的赢面最大,打了这么久都没有落入下风。” “我要是不压呢?”云山老祖问。 “不压?那你还赌什么赌?”说话的修士一愣,还以为来了个闹事的人,皱着眉飞快地转过头来,就要将人赶走,“你要是不堵,就赶快”离开这里。 话还没有说完,等看清云山老祖的模样,以及跟在云山老祖身后的两人时,说话的修士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见状,云山老祖冷笑一声,重复道:“我若是不赌呢?” “掌门,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白衣丹修瞬间换了一种表情,笑得格外谄媚,“我们才没有赌,况且,这五位修士可都是您未曾过门的女婿,你想让谁赢,他们都会照办。” 听见白衣丹修口中的“掌门”二字,围在桌前的丹修们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们飞快地将压上去的筹码全部装进储物空间,又一掌将木桌劈得粉碎,这才有胆子回头看向云山老祖。 “掌门,您怎么来了?” “我们就是过过手瘾,可什么坏事都没有做,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哼。”云山老祖没有与他们计较,目光倒是落在了眼前的结界上。 “这个结界是谁布下的?” “启禀掌门。”白衣修士立刻回答,“这结界是那位青衣剑修布下的,不过那几位打得正兴起的修士们也都一一在结界上加固。” “呵,倒是知道不能伤着你们。”云山老祖露出极其意外的神情,随即又紧锁着眉看向天空中的几人,“自己对自己赶尽杀绝也就罢了,若是再伤到我丹宗的人,就算他们将能赔的都赔了恐怕也弥补不了损失。” 说话间,空中的五人已经注意到了结界后突然来到的三人。 他们同时收起了手中还未施展的术法,旋身落在结界前。 第一个落下的是余晚舟。 “云山师伯,小师妹,你们怎么过来了?”余晚舟收剑入鞘,剑身散发着微光,似乎还有些不尽兴的模样。 “我们怎么过来了?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番外 玄灵之喜10 云山老祖冷笑了一声,指着他们身后的一片废墟,“我若是再不过来,你们五个恐怕会将我丹宗都拆了。” “还有你。”云山老祖看向焚莲,简直不能理解一个佛修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你可是个佛修,我原以为佛修喜静,没想到你居然也和他们打在了一起。” “简直太不像话了。” “云山师伯。”焚莲沉默了,耳尖泛起浅红,悄悄看向站在云山老祖身后的姜凝栀。 看出姜凝栀并没有为他的行为动怒生气,焚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朝云山老祖道歉:“云山师伯,是贫僧的错,贫僧甘愿受一切责罚。” “责罚?”云山老祖冷笑,“你就这么想要责罚?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焚莲瞳孔微缩,心中骤然生出不祥的预感。 而与此同时,云山老祖也想好了对他的责罚。 “我就罚你们一个月不许见到栀栀。” “师伯!” 听清云山老祖口中的“你们”二字,余晚舟一下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您要罚我们一个月不许见到栀栀?” 他又没有凑上去领罚,这惩罚怎么还带连坐的! 余晚舟对这个惩罚很是不满,但不满却不是对着云山老祖的。 这可是他的岳父,他又怎么敢生岳父的气? 他当然是生焚莲的气的,毕竟,哪有像他这样甘愿认罚的人? 认罚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连累他们? 余晚舟显然已经忘了自己也是将后山弄成废墟的罪魁祸首。 听到这里,云山老祖斜睨了余晚舟一眼:“你不愿意认罚?” 对上云山老祖的目光,余晚舟没骨气地认怂:“认认认,我当然认罚。” “算你识相。”云山老祖说罢,看向其余未曾动作的三人,“你们可有什么不满?若是不满,现在尽可以说出来。” “云山师伯。”温执玉抬手行礼,清冷的眉目不知为何带着星星点点的愁绪,“我甘愿认罚,可三十日有些太长了。” 他们只剩下最后的十余日,就算是认罚?又怎么度得过这十余日的后十余日? 而且,这十余日过后,他们的意识或许会永远消失在天地之间,若早知道会得到如此的责罚,他绝不会在今日大打出手发泄郁气。 姜凝栀不知道这三十日为什么过长。 仙途漫漫,弹指一瞬间便时过境迁,而这短短的三十日又算得上什么? 知道其中实情的云山老祖却是一顿,早在十几日之前,约定合八为一的期限就是三十日后。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日,剩下的十几日对他们而言就是所有。 若他真罚他们三十日不准去见栀栀,那未免也太过不近人情。 云山老祖面露复杂之色,脸上的冷肃缓和了不少:“罚你们三十日,你们居然还嫌多?栀栀真是把你们给宠坏了,你们听风就是雨,还想和我打商量?” “云山师伯?”徐行之皱了皱眉,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在听到云山老祖后一句话时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不过看在你们是栀栀喜欢的人的份上,这次我就饶了你们的责罚。” 余晚舟眸中流露出感激与欢喜之情:“多谢云山师伯。” “谢什么谢?”云山老祖并不领情,“能把我这后山糟蹋成这副样子,我可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可别急着现在就谢我。” “云山师伯放心。”余晚舟手一挥,手中立刻出现数十只储物空间,“我最不缺的就是灵石,等明日,我就召集一批人来,让他们将这后山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说的倒是好听。”云山老祖的胡子一翘,看上去并不相信余晚舟所说的话,“等明日你将后山恢复原样时,你再来和我说这句话也不迟。” 这件事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云山老祖领着丹宗的丹修们离开后山的废墟后,姜凝栀就走到他们五人的面前,挨个在他们的耳朵上揪了一下。 她手上使了一点力气,一用力就将五人的耳朵弄得通红。 被揪红耳朵的盛律闻却并不生气。 他反倒是弯唇一笑,展臂搂住姜凝栀的腰,将人朝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听魔界的人说,打是亲骂是爱,栀栀如今可将我的耳朵都揪红了,栀栀简直是太爱我了。” “盛哥哥怎么没羞没臊的。”姜凝栀板着一张脸,微红的脸颊却透露出了她真实的心情,她微微别过眼,不去看盛律闻带笑的眸子,转眸时,却对上一双天蓝色的,含着缱绻温柔的眼眸。 大师兄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姜凝栀的睫毛颤了颤,脸上不免露出几分紧张来。 可她这样看着温执玉,温执玉便回以温柔的眸光,却并不说话。 僵持不下之际,又有一条手臂搂在了姜凝栀的腰上,将她整个人朝后带了带。 是余晚舟。 余晚舟从后面搂住姜凝栀的腰,不着痕迹地将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喂。”他语气有点儿不满,却带着调笑之意,“大师兄,你怎么光看着小师妹却不说话?” “你要是不和小师妹说话,我就和小师妹说话了。”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但余晚舟的做法却不似询问,反倒像是在通知一样。 在余晚舟即将要姜凝栀从温执玉身前带走时,温执玉突然伸手紧紧握住了姜凝栀的手腕。 “余师弟。”他道。 “你要带小师妹去哪里?我同你一起去。” 已经准备好了一番回怼言论,并且正准备反击温执玉的余晚舟:… 坏了,这家伙怎么不按情理出招。 不过,就算不按情理,余晚舟也能脱口反击:“你管我?我想要带小师妹去哪儿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嗯。”温执玉颔首,语气有些轻,“我的确管不着你要带小师妹去何处,但只要小师妹愿意我跟着去,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去。” 温执玉看向姜凝栀,将这个难题抛给了她 “小师妹,你介意我跟着吗?” 姜凝栀:“…” “…不介意。”姜凝栀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她怎么敢介意?她就是不知道话题怎么从修复后山绕到了这里? 但有一件事她还是知道的。 那就是,她如今是住在了修罗场里吗? 若不是如此,她怎么会面对这些事? 番外 玄灵之喜11 被滔天福气团团围住的姜凝栀只想叹口气。 不过这些福气既然跟了她,她也不会白白浪费这些福气。 眼看着所有人都看着她,姜凝栀想了想,询问余晚舟道:“师兄,你要带我去哪?” 余晚舟的目光在周围几人的身上扫过,见他们似乎都有跟过去的念头,索性忽略掉他们:“自然是去寻找一队愿意重建后山的修士。” “去寻找重建后山的修士?” 姜凝栀思考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出个法子来:“不如我们去试炼堂发布任务好了,这样子,花出去的灵石还能够用在丹宗弟子的身上,简直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行之摇头失笑,摇着扇子用扇柄轻轻碰了下姜凝栀的额头:“这可真是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好主意,栀栀可比我们八人都要聪明多了。” 她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又哪里比得过师尊他们?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姜凝栀被夸得有点耳热,连忙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哪有你们聪明,不过爹爹对你们毁了后山的事很生气,我们还是赶紧去试炼堂发布任务好了。” 既然有了决定,众人自是不会在后山久留。 而有了上一次经历的姜凝栀又哪里敢偏颇地同人共乘,她召来一只仙鹤,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坐上仙鹤的背,等仙鹤盘旋着飞到半空时,她这才对地上的众人道。 “我在前面带路,你们可要快点跟上我,若是跟丢了,那我可不管。” 她说完,拍了拍仙鹤的背,仙鹤瞬间领会她的意思,乘着俊风极速朝试炼堂飞去。 见状,余下的八人各自施展术法跟在了仙鹤的身后。 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仙鹤便领着姜凝栀落到了试炼堂的门前,试炼堂只有零星几个看守弟子。 姜凝栀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现在正巧是宗门弟子会聚在一起听候训诫的时候,她恍然大悟,总算明白过了试炼堂为什么只有这么点的人。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人少一些更好。 她走进试炼堂,坐在柜台后的蓝衣修士正低着头忙活着什么,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他头都没有抬:“任务都贴在那,你要接什么,就直接把它拿什么。” 说完,那修士又小声嘟囔了一声:“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丹宗近日可没有新弟子入门,我就算不说,你恐怕也知道。” 余晚舟走上前,曲起手指在蓝衣修士面前的桌子上敲了翘:“我们不是来接任务的,我们是来发布任务的。” “发布任务?”蓝衣修士终于放下手中的事抬起头,“这也好办,你们直接说…”就好了。 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在看清面前几人的模样后,蓝衣修士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连说了好几个你。 沈星逐等得有点不耐烦,在姜凝栀的手腕上盘了两下,见修士还在重复一个“你”字,他瞬间化为人身抱臂站在姜凝栀的身侧,挑眉冷笑。 “喂,你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如今怎么就只会说一个字了?” “别磨磨蹭蹭的,快点说说要怎么发布任务。” 蓝衣修士下意识摇头,想要解释自己才不是只会说一个字。 他就是有点太惊讶了,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试炼堂见到姜师祖和她的八个道侣。 这是什么运气? 简直就是惊天好运。 蓝衣修士深吸口气稳定下心神,他没敢盯着九人看,索性垂下眼睛,将目光放在柜台上。 “发布任务很简单。”蓝衣修士将一只玉简推到姜凝栀面前,解释道,“姜师祖如今只需要用神识在玉简中刻录下需要发布的任务就好。” 姜凝栀没管这两次回答为什么会不尽相同,她把玉简朝其他人的方向推了推:“你们弄好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任务。” 几人对视了一眼,徐行之率先伸手将玉简拿在手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将玉简放在柜台,推到了蓝衣修士的面前。 “好了。” 见一切都处置妥当,九人没在试炼堂过多地停留,直接踏上了返程的路。 他们一走,试炼堂的修士们立即将蓝衣修士团团围住。 “你快看看这任务到底是什么?要是可以,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接。” 蓝衣修士将神识浸入玉简,一瞬瞪大了眼睛:“这任务!” 众修士急切不已,恨不得把蓝衣修士手中的玉简抢过来看看:“这任务怎么了?” “这是天字级别的任务。”蓝衣修士将玉简挂在存放任务处,眼见着众修士失落,他的话锋又是一转。 “不过这任务的报酬虽是天字级别,但他的难度却是玄字级别,你们若有什么要好的修士,尽可以让他们来接这个任务,这个任务对我们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姜凝栀并不知道这个任务在丹宗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不过等到第二天她再去丹宗后山的时候,那差一点要被轰成废墟的后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花草茂盛,树木郁葱,清澈的溪水自山涧蜿蜒而下,飞禽走兽在山林中嬉戏盘旋,俨然是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看到这一幕,姜凝栀彻底松了口气,马不停蹄地去主峰找到了云山老祖。 “爹爹,后山的事情我们都处理好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这么快?”云山老祖捋了捋胡须,有些意外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将后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不过他也没有这么闲,又怎么会特地去看? 云山老祖心中虽这样想着,但面上却并不显,只是看着八人冷哼了一声:“算你们还有点用,不过,你们怎么在这杵着?如今玄灵界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你们怎么都不想着带栀栀出去游山玩水?我这丹宗可只有炼丹的事。” 番外 玄灵之喜12 几人被云山老祖打发出去,不过将他们打发走时,云山老祖大手一挥,直接朝每人手中扔了个储物袋。 见姜凝栀露出疑惑的神情,云山老祖对着她慈祥一笑:“栀栀啊,你就跟着他们出去好好玩玩,我想你也很久都没有见识到玄灵界的山山水水了。” “知道了爹爹。”姜凝栀蓦地笑起来,笑容绝艳,夺目异常,“我一定好好去游山玩水,等到回来的时候,我会给爹爹带一些礼物回来的。” 云山老祖一愣,乐得笑出了声:“不愧是我的宝贝女儿,心里果然装着爹爹我。” 既然决定了要出去游玩,姜凝栀领着人回到小院后便开始收拾行囊。 说是行囊也不太对,如今的玄灵界人手一只储物空间,只要她想,她能一口气将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搬入储物空间中。 于是,不出一会儿的时间,姜凝栀就收拾好了行囊,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看着其余几人忙忙碌碌。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慢? 照理说,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啊。 姜凝栀看了许久。 等沈月朝再一次路过她身边时,姜凝栀伸手拉住沈月朝的衣袖,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月朝,你的东西有这么多吗?怎么收拾了这么久还没有好?” 看见握在他衣袖上的手,沈月朝没忍住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来,将姜凝栀的手碰到唇边亲了亲后,才解释道:“我带来的东西是不多,可出去游玩是需要准备很多东西的。” “娘子的罗裙、娘子的披帛、娘子的发钗、娘子的鞋袜…” 沈月朝一一念着,姜凝栀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娘子的罗裙、披帛? 他怎么会准备这些东西? 姜凝栀怔了怔,等听见沈月朝说出化形丹的名字时,她直接打断了他:“月朝…前面的东西我就不问了,带化形丹是怎么回事?”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月朝嘿嘿笑出声来,神情忸怩,语气却带着期待。 “我与娘子第一次见面时,娘子尚是狐妖形态,狐妖形态的娘子有耳朵有尾巴,真当是可爱得很,我还想要见到这样的娘子。” “这才带了几颗化形丹。” 姜凝栀:“…” 听沈月朝提起狐族一行的事,姜凝栀惊诧了一瞬,突然就想起了师兄摸自己狐狸尾巴的事。 那日的记忆如今回忆起来也像是昨日才发生过一般。 可尾巴和耳朵都是敏感地带,尾巴摸不得,耳朵当然也不能给人摸。 不过要是月朝真的想要看她的妖族形态的话,她还是愿意服用化形丹给她看看的。 但是,其他的事她才不愿意配合。 兽耳娘什么的,简直太要她的命了! 一抹红霞悄悄蔓上姜凝栀的耳尖,她用手指紧紧攥住袖口,浅浅点了下头:“好吧,那你继续收拾好了,我就在这里等着。” 话音未落,姜凝栀放在沈月朝手中的手又被他轻轻啄吻了两下。 她红着耳尖收回手,等沈月朝走后,又拦住了从她身前经过的焚莲:“佛子,你又在整理什么?” “阿弥陀佛。”焚莲先是朝姜凝栀揖了个佛礼,见少女仰着脑袋,专注又认真地看着她,焚莲面上流露出柔和喜爱的表情。 他微微低头,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姜凝栀的发丝:“贫僧近日让人买了点做点心的食材,如今既然要出门远行,就想着要把这些食材与相应的食谱一一整理起来。” 十几的时间很快就能过去,若是这一次他的点心还不成功,他就再也没有投喂小施主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焚莲眸中有失落闪过,但很快,他就平复下了心情,却依旧用那双温柔缱绻的眸子专注地注视着姜凝栀,认真道:“小施主最喜食桃花糕,贫僧想要做一点出来。” 佛子什么时候开始学做点心了? 姜凝栀有些意外,不过回忆起回到玄灵界每日厮混的日子后,她那微烫的耳尖不由得越发发烫。 她摸摸自己的脸颊,在心中暗暗唾弃了自己一下。 是啊,她近日的精力完完全全地分给了众人,甚至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师尊在房间中欢好,又哪里会注意到佛子学做点心的事。 姜凝栀有点儿莫名的心虚,连脸颊上的笑容都变得难为情起来:“原来是这样吗?那我就等着佛子的点心了,我相信佛子做出来的点心一定很好吃。” 说罢,她蹙眉沉思了片刻,不由又补充了一句:“师尊的手艺很好,我做点心的手艺也还可以,佛子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可以来问我和师尊。” 焚莲微微颔首,伸出指尖在姜凝栀的耳朵上轻点了一下。 姜凝栀本来就羞涩愧疚,如今被他这么一碰,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连脖子都染上了石榴红。 见她反应这么大,焚莲有点意外,却觉得她这个反应很是可爱,他唇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贫僧先去收拾了,小施主勿要牵挂贫僧。” 焚莲继续收拾行囊,姜凝栀则无法淡定下来,她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彻底失去了要问他们为什么收拾这么久的原因,便将手肘撑在石桌上,双手捧着脸颊,看着他们走过来走过去。 不过她是不想了,没被问到的人却有点不满。 这不,等余晚舟第五次从姜凝栀的身侧经过时,他不客气地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在那红晕好不容易才消散的脸颊上又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他这一下子使了点劲儿,手刚松,姜凝栀就捂着脸颊疑惑地看向他:“师兄,你干什么?捏得我好疼。” 她揉揉脸颊上被捏过的地方,不客气地朝余晚舟伸手:“师兄捏了我,我也要捏师兄一下。” 余晚舟挑眉,乖乖地俯下身,将整张俊脸都凑到姜凝栀的面前,任她捏。 不过他没忘记自己过来的原因,等姜凝栀彻底泄愤后,他却突然问:“小师妹问了他们,怎么都不问问我在做什么?” “这不就是在厚此薄彼吗?” 番外 玄灵之喜13 “唔…” 姜凝栀眨眨眼睛,清澈透亮的瞳眸中明显带上了无奈,却依着余晚舟的话纵容道:“那师兄又在忙什么?” 余晚舟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指尖缠绕上姜凝栀垂在身侧的发丝,说了句一点都没有用的废话:“自然是在整理出游需要的东西。” 姜凝栀:“…那师兄怎么不继续整理了?” 余晚舟伸手捏住姜凝栀的下巴,俯下身贴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这才拍拍衣袖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整理,小师妹就乖乖坐在这,可别继续招蜂引蝶了。” 姜凝栀:“…” 姜凝栀欲言又止,最终放弃,只说了一字:“好。”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八人总算是陆陆续续地整理完毕,等他们所有人都收拾好,姜凝栀这才能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只巴掌大的飞舟。 她把飞舟轻轻往空中一抛,巴掌大的舟儿立刻化为巨舟。 众人乘着飞舟离开丹宗,在空中翱翔了四日,才来到着名的仙侣岛屿——琼华岛。 自古以来,琼华岛就是仙侣们相会游玩的圣地。 飞舟刚在琼华岛的城门口落下,众人就跳下法宝,走过城门,来到了城中。 仙侣仙侣,除去合欢宗的修士们外,玄灵界所谓的仙侣都是一夫一妻。 于是,当他们这队一女八男的组合出现在琼华岛时,一下就吸引了众多修士的目光。 如今的姜凝栀已经能自在地应对所有人投来的目光,而发生在她和淮序之间的事,整个玄灵界几乎就没有不知道的人。 不过是片刻,就有两个女修相互拉扯着走到了姜凝栀的面前。 姜凝栀朝着她们温柔一笑:“你们有什么事吗?” 两个女修被被她这个笑酡红了双颊,她们相互看了一眼,穿着鹅黄色罗仙裙的女修,好奇问道:“这位仙子是姜凝栀姜仙子吗?” “嗯。”姜凝栀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两个女修对视一眼,随后不好意思地朝姜凝栀露出一笑:“姜仙子与淮序仙尊的大名早就闻名整个玄灵界,没想到我们居然有福气在琼华岛遇到你们。” 这样的事姜凝栀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她的目光在八人身上扫过,笑得一派温柔:“遇见你们也是我的福气,你们是琼华岛的本地人吗?那可否推荐一下琼华岛的游乐圣地?” “当然可以了。” 白衣女修指了指南方:“来琼华岛的人,一般都会去喝琼华树下的琼华酒,那酒能引仙侣们进入同一个梦境,甚至可以在里面体味不一样的人生。” “姜仙子不妨与淮序仙君去试试,一定包你们满意。” 听到这里,众人心思微动,盛律闻沉默片刻,突然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奇物?” “毕竟是琼华岛嘛。”女修们对视一眼,她们虽知道这些人都是青璃仙君的魂魄所化,但到底分不清楚魂魄们各自的身份,只得看向姜凝栀。 “姜仙子,琼华酒可抢手了,如今这要饮琼华酒的人已经排到了三日后,你们现在若是早点过去,应当能抢到第四日的名额。” 姜凝栀没想到一壶酒竟然会这么抢手,微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便向两个女修道谢告别,朝着她们所指的琼华树的方向过去。 他们越朝前走,伫立在琼华岛中的琼华树便一点点映入众人的眼中。 琼华树乃是千万年古树,粗壮的枝干足以撑住容纳千余修士的建筑。 而他们要去喝琼华酒的地方,则在琼华树树干的中心,这里被修士们用秘法掏空,建立了一个足以容纳上千名修士的树中建筑。 对于眼前这一幕,姜凝栀忍不住叹为观止。 她从小就知道修真界的玄妙,却不知道竟会有人做出在树干中做建筑的举动,这简直是太奇妙了。 不过即便有两位女修的善意提醒,等他们踏入树屋时,柜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 俊男美女入门,一一负责打扫的修士多看了他们几眼,注意到他们这异于常人的组合,打扫修士想也没想就跑到管事的身边:“大人,您看那几人是不是姜仙子和她的道侣吗?” 管事的定睛一看,果然在其中见到了格外熟悉的身影,他没敢耽搁,直接朝上层禀告。 而另一厢的姜凝栀一行人则并没有发现这个异常的举动,他们老老实实地在队伍的末端排上队,就听到前面的几个修士小声说:“这想来和琼华酒的人可真多,也不知道会排到什么时候。” “多是多,但公平也是公平。”一修士指着队伍中间身穿青衣腰间悬着一个葫芦的修士,“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如今整个玄灵界炙手可热的丹修。” “都说丹修在玄灵界走哪儿都会被捧着,你看这琼华酒的主人就没有捧着,反倒让他们一直排队。” “你再看那身穿紫衣,背上挂着一柄弯刀的人,他可是鼎鼎大名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可就算这些大魔门到了琼华岛,也不得不龟缩起来。” “毕竟,这琼华岛的主人,可是传闻中的千万年琼华树,虽从未有人见过琼华树的化身,但又有何人敢在琼华树的眼底下惹事?” 修士们小声叽叽喳喳,姜凝栀不由得对着万年的琼华树产生了一点好奇心,小声问:“你们知道琼华树的事吗?它真的有树灵?” 应淮序颔首,目光看向树屋的穹顶之上,又快速收回来:“不错,万年之前,我曾与琼华树的化身见过一面,与其说它是树灵,不若说它的意识已经快与天道相融。” “也正是有了它的相助,我们如今才能顺利站在这里。” 这是姜凝栀第一次听应淮序提起琼华树的事,她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自己醒来居然还与琼华树有关。 不过,师尊一定过得很艰辛吧。 “一定很困难吧。” 姜凝栀突然道。 应淮序身形一顿,似乎并没有听清楚她这句话。 番外 玄灵之喜14 应淮序没听清楚,姜凝栀却自顾自地露出心疼得快要哭的表情:“这万年以来,你们一定过得不好,我要是能早一点回来就好了。” 能早一点是一点,她一点都舍不得自己心爱的人独自一人忍受万年孤独的痛苦。 见她都快哭了,应淮序心中软软地塌陷下去一块,正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无奈地伸手在姜凝栀的脊背上轻拍了两下,温柔地哄着少女:“这件事早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又何必念起这些事来?” 其余几人难得没有就这件事挤兑应淮序,反倒同应淮序一同安慰姜凝栀。 温执玉伸手在姜凝栀的发顶轻碰了一下,一双眸子柔情似水:“已经过去的事小师妹就不要提了,既然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好了。” 就连平日里咋咋呼呼,总是喜欢挤兑其他人的沈月朝在此时也老实了一回。 他牵住姜凝栀的手,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地牵着而已:“娘子就不要想这件事了,我们现在都在一起,这可是阖家团圆的大好结局,娘子想那些做什么?” “想点开心的事情不好吗?”说到这里,沈月朝的眼珠子转了转,眼底隐约有异样的光芒浮现。 片刻后,他将唇凑到姜凝栀耳边,嗓音很轻,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娘子想想化形丹的事,那可真是奇妙无穷。” 姜凝栀:“!” 姜凝栀耳尖一烫,必不可免地想起一些羞耻事来。 不过在她尚未回答的时候,前面的人群突然传来躁动的声响。 姜凝栀下意识朝躁动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绿发老者领着一群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有点疑惑,身侧的应淮序却是朝着绿衣老者拱手一礼:“琼华道人。” “既是旧识,淮序仙君何必与我多礼?”琼华摆摆手,不顾周围传来的吸气声,将目光放在了姜凝栀的身上,“好久不见了,如今身体可好?” 姜凝栀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微微倾身朝琼华道人行礼:“您认识我?” 琼华道人捋捋胡须,笑呵呵地道:“你是十世善人的转世,我又怎么会不认识你?” 琼华道人的话音落下,周围再次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姜仙子居然是十世善人的转世?” “十世善人,那不就是有一颗天生玲珑心吗?听说拥有天生玲珑心的人身体的每一寸都是宝物,那姜仙子可不就是宝物嘛!” 此话一出,好多人看向姜凝栀的眼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之前众人是惊叹于她的容貌,如今则是惊叹于姜凝栀不仅长得漂亮,还是天生玲珑心这件事。 不过惊叹是惊叹,他们对如此“宝物”可生不出任何掠夺之心。 伤害天生玲珑心的人,天道往往会立刻降下责罚,就算没有当即责罚,也会在往后的日子一一补上。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又怎么会生出觊觎之心。 面对长者,姜凝栀总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她蜷起手指,用力攥住一截衣袖:“原来是这样吗?” 琼华道人慈祥一笑,问道:“我与你们有缘,早在多年之前就酿制好了足够分量的琼华酒,今日,我们琼华岛就破个例,特地让你们先行一步。” “真的可以吗?”姜凝栀霍然睁大眼睛,意外地看着琼华道人。 不仅是她,连周遭的修士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琼华道人颔首:“自然可以。” 似乎想起琼华酒从不插队的惯例,琼华道人又特地为众人解释了一番:“这琼华酒乃是我多年之前酿制而成的,没有算在琼华岛的份额上。” “不过看在我今日特地破例的份上。”琼华道人手一挥,大方道,“今日我的琼华酒就免费送给诸位了。” 众人闻言一怔,顿时爆发出喜悦的声响。 “多谢琼华道人,多谢道人的琼华酒。” 众修士对琼华道人拱手行礼之时,不忘又与姜凝栀等人道谢。 “琼华酒千金难求,今日我们若不是沾了姜仙子的光,恐怕就要老老实实地将这酒钱交上去了。” 姜凝栀下意识摆摆手:“我和道人不熟,你们就算是沾光也不是沾我的光,要谢的话,你们就谢师尊好了。” 众人一愣,转而笑起来:“姜仙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和淮序仙君可是人人羡慕的仙侣,谢您和谢淮序仙君又有什么不同?”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姜凝栀点头之时,琼华岛的人已经将用来排序的玉符一一发给了众人。 琼华道人道:“这琼华酒的灵石虽免了,可琼华洞还占着,诸位就按照玉符上所写的时间再来琼华树。” 姜凝栀低头,将神识浸入玉符,只见玉符里写着—— 四日后,琼华树洞府第三百七十二间。 四日后? 那他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在琼华岛多游玩几天了。 她将玉符妥善收好,并将玉符上写着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 众人一听,面色大变,唯独沈月朝一人笑得龇出了两颗小虎牙:“娘子玉符上写的内容和我的一样,看来我能和娘子进入同一个梦里了。” 姜凝栀心中充满疑惑:“只有月朝的和我一样?你们的都和我不一样吗?” 其余七人对视一眼,一个接一个道。 沈星逐:“我是七日后。” 余晚舟:“凭什么啊?我的怎么排在了九日后。” 盛律闻看向手中的玉符,眉梢一挑:“我的是五日后。” 几人一一述说自己的日期,按照先后顺序排下来,第一个是沈月朝,依次是盛律闻、徐行之、沈星逐、温执玉、余晚舟、焚莲,最后则是应淮序。 众人看罢,皆明白了琼华道人让人分发玉牌的原因。 他们九人不可能同时入梦,就算都想要入梦,也得一个一个接着来。 不过等到第十一日结束,那便是他们合八为一的最后期限了。 这样想来也挺好的,无需多余的告别。 他们的确要离开了,也应该离开了。 沈月朝番外 狐狐有月1 又过了四日,终于到了姜凝栀与沈月朝饮琼华酒入琼华洞之日。 这日一早,沈月朝就叩响了姜凝栀的房门,将躺在床榻上的姜凝栀拉了起来:“娘子快起来,今日可是我们的好日子。” 姜凝栀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额头就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她“唔”了一声,透过窗户的缝隙发现天色尚早,有点儿不理解:“现在不是还早吗,怎么这么早就要起来?” “不早了。”沈月朝咕哝了一声,拿出储物空间中早就准备好的罗裙,轻手替姜凝栀穿衣服,又仔细地替她系好腰间的簪花腰带,这才蹲下身,轻手轻脚地替姜凝栀穿上鞋袜。 等这一切都做完,姜凝栀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她用手掌捂了下有些发烫的脸颊,翘起卷翘的睫毛和沈月朝道谢:“月朝,你真好。” “那是当然。”沈月朝骄傲地扬起头,又微微抬起身子在姜凝栀的唇上亲了一下。 等两人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又服下一颗甜味的辟谷丹,他们这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姜凝栀伸手想要去敲响隔壁的房门,沈月朝却突然扣住了她的手:“娘子,今日我们两个人去就好了,娘子不用叫上他们。” 姜凝栀觉得有一点儿奇怪,见这一排的屋子,没有任何想要打开的意图,她这才收回手想要叩门的手,和沈月朝一同去了琼华树。 他们到的时候,琼华树树屋的大堂中早就排了长长的队伍,但因两人是提前预定好的,他们很快便在琼华树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琼华树洞府第三百七十二间。 打开门,一眼就能看清室内的布局与摆设。 一张放着琼华酒的小案,两只蒲团,还有一张足以容纳两人躺着的床榻。 沈月朝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迫不及待地走向小案,端起酒壶就倒了两杯琼华酒出来。 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姜凝栀本来就对琼华酒的梦境极为好奇,如今见沈月朝都将酒倒好了。 她自然也不会推迟,直接将酒杯中的琼华酒饮尽,就躺倒在了床榻的内侧。 只一瞬间的功夫,强烈的睡意便席卷了姜凝栀的整个脑袋,她闭上眼睛,很快地熟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一切似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似乎被锁在了一个用白纱裹住的笼子中,笼中只摆着一点零星的干草,而这些干草便是她平日里睡的地方。 作为一只极其罕见的纯白三尾狐,姜凝栀自幼时起就生活在与人烟隔绝的世外桃源中。 只是这桃花源不知怎么回事竟被人族,她被人族的修士抓起来困在了笼中,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命运究竟是何? 姜凝栀急得嘤嘤叫了两声,碧蓝色的眼睛里仿佛盈满了一汪春水,只是这汪春水并不平静,反倒是卷起了代表警惕的波光。 而她的叫唤声显然吸引了修士的注意。 一人族的修士掀开白纱,面对这只胖乎乎毛茸茸的狐狸,人族的修士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叫什么?怎么还没有化形,你就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了?真是会勾引人。” 沈月朝番外 狐狐有月2 姜凝栀呆愣了片刻,随后不可思议地睁大碧蓝色的眼睛。 她好委屈,她怎么就勾引人了,明明狐狸都是这么叫的,她不过就是叫了两声而已,又怎么算得上是在勾引人! 人族的修士实在是太坏了! 小狐狸委屈得很,委屈巴巴地退后两步,扭过脑袋不去看修士。 修士见状,却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哟,你这只小狐狸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可没有对你做不好的事。” 修士说着,将手伸向靠姜凝栀近的那一侧笼子,看上去似乎是想要摸摸这个气鼓鼓的狐狸一样。 可姜凝栀又哪里肯让人摸她,她凶巴巴地朝修士龇了龇牙,肚子里也不断发出象征威胁的咕噜咕噜声。 只是这威胁一点用都不管,反倒让修士更加愉快地笑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小狐狸的抗拒,修士这一回并没有去招惹小狐狸,只是在笼子上敲了敲:“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 姜凝栀:呸?什么叫做不是坏人?不是坏人的话,她如今怎么会被关进笼子中!只有坏人才会把她关进笼子中! 姜凝栀缩成一团,继续警惕地盯着修士看。 修士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这件事说起来也怪你们妖族的皇,不知道他是抽了哪门子的疯,就想在千岁生辰时收到漂亮的狐狸,这不,连我们人族的修士都开始捉狐狸了。” “不过…”修士说着顿了一下,又仔仔细细地观察起笼中的狐狸来。 这只狐狸的毛发都是雪白色的,身后有着三条毛茸茸像雪花棉一样的尾巴。 整只狐矮矮胖胖,肥肥圆圆,一看就知道是一只被金养着的,讨人喜欢的狐狸。 反正就他而言,他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这样的漂亮狐狸。 修士看了姜凝栀两眼,又将掀开的白纱盖在笼子上,慢悠悠道:“小狐狸啊,你可得争点气,你若是争点气,以后可就是妖皇最宠爱的小狐狸了,你要是讨得了妖皇的喜欢,想必生活也不会太差。” “怎么也算得上是御用的宠物吧。” 姜凝栀:哼!讨厌的妖皇,讨厌的人类,她明明是一只自由自在的狐狸,怎么可以做妖皇的宠物,谁爱做,谁去做,反正她不做。 她最讨厌妖皇了,坏妖皇,臭妖皇,哪有喜欢捉狐狸的妖皇! 相较于如今不知在何处的妖皇,姜凝栀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修士,浑身的毛毛全部炸开,已然就成了个圆滚滚的,有着三条狐狸尾巴的小刺猬。 “小刺猬”委委屈屈地蜷缩在笼子的角落,任凭笼子如何摇晃,她都不肯从笼中冒头出去。 姜凝栀就这样被修士们领着去了妖族。 这几日,与她说话的修士并没有亏待她,反倒每日都会给她喂一些煮好了的肉。 经过好几日的相处,察觉到修士对自己并没有任何恶意的“小刺猬”变成了狐狸,终于不会再对修士龇牙咧嘴了。 而从修士们的口中,她也渐渐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去妖族参加妖王的选“狐”宴。 坏妖王!还选狐宴,怎么不弄个选妃宴? 沈月朝番外 狐狐有月3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等到选狐宴的前一日,人族的修士再度掀开遮住笼子的白纱。 他看着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他的姜凝栀,伸手在笼子上点了点:“小狐狸,你可要争点气啊,跟着妖皇吃香的喝辣的,也不必陪我们天天在这儿啃白水肉了。” 姜凝栀不回他,在心中哼了一声,谁要跟着妖皇吃香的喝辣的,她明明也能自力更生,根本不需要成为妖皇的小宠物的! 人族修士见小狐狸不搭理他,也不恼,笑着拂下白纱,重新将笼子严严实实地罩住,递给妖族的人。 “大人,我这只狐狸可是金贵又挑剔,麻烦您多照顾它一点,让它多在妖皇大人的面前露露面。” 人族修士说着,将一只储物空间塞进妖族的手中,又谄媚地笑了笑:“都说妖族的大人心善,想必大人一定会善待一只小狐狸。” “算你嘴甜。”妖族修士掂了掂储物空间的重量,满意地将其揣进怀里,便掀开白纱朝笼子中看了一眼。 贿赂是要收的,可毕竟是替妖皇大人选狐,他可不敢把长得歪瓜裂枣的狐献上去。 这一眼,妖族的修士眼睛一亮:“哟,这可是一只纯白色的三尾灵狐,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人族修士局促地搓搓手,解释道:“就在最东边的山脉那边寻到的,大人您看,我这小狐狸是不是长得可漂亮了。” 妖族修士没回答,只是向笼子中的姜凝栀招招手:“小狐狸,过来一点,我知道你能听懂。” 姜凝栀嘤嘤叫了两声,病恹恹地抬起脑袋,那双浅蓝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委屈,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笼子中。 这妖族修士正巧是一只狐妖,见小狐狸这样,他瞬间心软地皱起眉:“是不是不喜欢待在这笼子里?”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那我就放你出来。” 病恹恹的小狐狸终于有了一点精气神,她抬起脑袋眼巴巴地看着狐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什么都肯答应。 狐妖可不认为这么大的小狐狸崽子就会骗人,他心软得一塌糊涂,认真道:“妖皇大人是个好大人,明日就是妖皇大人的选狐宴,依我看,凭借你的姿色和容貌一定能入妖皇大人的眼,你要是不乱跑乖乖参加明日的选狐宴,我就放你出来。” 姜凝栀:选狐宴?我呸! 小狐狸眨巴了两下眼睛,像是答应了妖族的请求。 见状,人族修士露出惊讶的神情:“大人可真是厉害,居然能让着小狐狸这么听话,这些日子,它可都不怎么搭理我。” 狐妖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她可是我狐族的人,狐族的小崽子天生亲近狐族的人,她不听我的,难不成还要听你的吗?” 狐妖说着使了个术法,紧闭的笼子缓缓打开了一个足以让小狐狸通过的小小门。 狐妖一手抱着笼子,一手朝笼子中的小狐狸招招手:“好了,到我怀里…”窝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颊上突然被小狐狸狠狠打了一巴掌。 不是很痛,却留下了一朵红艳艳的梅花印,而他口中天生就亲近狐族的小狐狸,已然迈着四条小短腿,嗖一下朝着远处飞奔。 看着眼前这一幕,人族修士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尴尬地有点不知所措,却见愣怔的狐妖望着小狐狸离开的方向蓦然变了脸色。 “小狐狸,你快回来,那里可是妖皇大人的寝殿,若是他发现了你,你可就惨了。” 姜凝栀才不听身后人的话,她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如今跑得飞快,虽不认识路。 但逃命讲究的就是一个横冲直撞,于是便一股脑地向前跑,直到身后已经彻底没有了妖族的身影,她这才累了似的,一下就趴在了原地。 这里是一处格外豪华的宫殿,白玉砖,白玉墙,连宫墙上的灯都是琉璃制的。 不过在她看来,这应当是一处被荒废了的地方—— 不然,如此豪华的宫殿怎么会没有人看守。 想到这里,累瘫了的姜凝栀又振作起了精神。 她饿坏了,方才的这一番逃命更是把她肚子里刚吃掉的食物给消化掉了。 这么大的宫殿,怎么说都有一点吃的吧。 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小狐狸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寻找食物之路。 不知走了多久,她嗅到了芳香四溢的灵气,而这甚至都不是灵力最浓郁的地方。 她顺着琉璃砖瓦一路朝前走,越朝前走,灵力越发浓郁,落在狐狐的眼里,简直像极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鸡。 姜凝栀有点迫不及待,等到跑到宫殿的最深处时,她瞧见了一座与周遭建筑都不同的院子。 小院格外清幽,院墙外是葱郁茂盛的竹林,而那股所有狐狐们都爱的灵力味就是从敞开的院门飘出来的。 不过,真的要进去吗? 小狐狸有些局促地用爪子踩了踩脚下的石子,还是抵不过来自灵力香味的诱惑,一咕噜就从竹林的缝隙中钻进了院子里。 院子不大,里面的布局却让姜凝栀感觉格外熟悉。 可这真的很奇怪哎,她才没有进过这样的院子,以前住的也是暖乎乎的狐狸洞。 她甩了甩脑袋,等空空的肚子很快把满脑袋的疑问都甩出去后,就朝着院子里灵气最浓郁的方向跑过去。 穿过院子,在院子靠近雪山的那一侧,狐狐很快止住了步子,瞪大了眼睛。 哇,泉眼! 灵气好浓郁的泉眼! 姜凝栀激动地拿鼻子狠狠在灵泉上嗅啊嗅,根本就忍不住灵泉带来的诱惑。 想做就做。 小狐狸直接就将脑袋埋了进去,咕噜咕噜的大口灌着水喝,只把肚子干得圆滚滚涨呼呼的,她才累瘫了似的,躺在泉水旁享受起狐生,顺带在心中感叹。 这妖皇的日子可过得真好。 无聊了,可以让人准备一个选狐宴会。 累了,就可以大口灌这灵泉水。 这样的人生,真是让小狐狸羡慕嫉妒,要是她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摊开肚子的小狐狸展开无尽的畅想,而她的脑海中刚幻想起这样的美好日子,她就被人拎着后颈皮提溜了起来。 将她提溜起的男子星眉剑目,眼尾有着一团似卧虎似飞蛇的刺青图腾。 可比起他这风流蕴藉的容貌,他那带着玩味的声音更加惹人注意。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胖狐狸?” 沈月朝番外 狐狐有月4 沈月朝伸手在姜凝栀的肚子上弹了下,将那圆滚滚的肚子弹得duangduang了两下,尤觉得不知足。 “这么鼓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小狐狸崽子?这公狐狸怎么这么不负责?让你大着肚子出来逛?就不怕自家的小娘子被人卖了吗?” 姜凝栀气得狐狸耳朵都颤了颤,说她胖也就算了,她如今可是一只黄花大闺狐,这人怎么就觉得她怀了小狐狸崽子,这不就是在诬蔑人嘛? 狐可杀不可辱,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让这人看看乱说话的下场。 姜凝栀铆足了劲儿,伸出四只的小爪子狠狠朝着男人的方向抓挠。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通过这一番抓挠,爪子只抓到了空中四溢的灵气,根本没有将男人挠伤,反倒将男人给逗笑了。 沈月朝看她两眼,又伸出手在她胀鼓鼓肚子上弹了一下,挑眉笑道:“这就是你报复,你的报复,就是勾引我,然后迷死我吗?” 勾引? 迷死? 谁要勾引这个臭男人了! 果然是臭男人,就喜欢幻想有的没的。 要是她早一点知道灵力浓郁的地方住着一个臭男人,她宁愿饿肚子也不来这里。 小狐狸嘤嘤嘤了两声,把脑袋扭到一旁,不去看说坏话的沈月朝。 姜凝栀不想去搭理他,沈月朝却是得了不逗小狐狸就浑身难受的痒病。 他捏着姜凝栀的后脖子将狐狸提高了一些,让那双水汪汪的浅蓝色眼眸与他对视。 这一看,一股莫名的欢喜从沈月朝的胸腔传来。 这只小狐狸可真合他的心意。 有了这只小狐狸,他还要什么选狐宴?那些狐狸可都比不上他怀里的这只。 想到这里,沈月朝的嘴角不由得上翘了几分,也不去提溜小狐狸了,反而将小狐狸抱进了怀里顺了顺毛毛:“是我说错话了,你才没有勾引我,是我思想不正,整天都想一些邪恶的事。”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觉得他和这小狐狸不该是这般生疏的关系,不过若是把这只小狐狸养大,他似乎也可以直接把小狐狸娶回家。 沈月朝想着,又手欠地在狐狸的耳朵尖尖上碰了一下,直碰得那双耳朵疯狂摆动。 他轻笑出声,却发现小狐狸正用气鼓鼓的眼神看着他。 无奈,沈月朝只能服软:“是我错了。” 他又摸了摸姜凝栀的狐狸耳朵,心道,小狐狸的耳朵很好玩,耳朵上的毛毛还软软的。 真好摸。 “这样好不好?”沈月朝看了眼姜凝栀被灵泉水涨得胀鼓鼓的肚子,忍住又想要在上面戳一下的欲望,诱惑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狐狸崽子。 “只要你做我的狐狸,每日的灵泉水管够。” 灵泉水管够? 哼! 姜凝栀扭过头,灵泉水是好喝,可又不管饱,她总不能顿顿都喝灵泉水吧。 她才不笨,才不要为了一口灵泉水就做这人的狐狸? 而且,什么叫做他的狐狸,她才不要给人当宠物! 姜凝栀明显误会了沈月朝的意思,可沈月朝会说人话,化作狐狸形态的姜凝栀却只能嘤嘤嘤地叫唤。 好在沈月朝从她那一张毛茸茸的狐狸脸上看出了她的不愿意,又加大了筹码诱惑:“你怎么就不愿意做我的小狐狸呢?” “做我的小狐狸可好了。” “不仅能饮这灵泉水,每日还有香喷喷的烤鸡烤鱼。” 注意到小狐狸似乎悄咪咪地朝他投来目光,沈月朝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笑道:“不仅如此,若是你能开口讲话,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的,不管是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 “这样怎么样?你愿意做我的狐狸了吗?” 做他的狐狸原来有这么多的好处吗? 姜凝栀有点纠结,目光不由在竹林和沈月朝身上来回切换,脑袋上也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只黑狐狸与白狐狸。 黑狐狸舞动着三只纯黑色的毛茸茸大尾巴,催促道:宝贝,这坏人一定在骗你,想把你当成奴隶,你才不要上坏人的当。 白狐狸的三条白尾巴一下就将黑狐狸严严实实地挡住,它的眼睛里似乎有着星星。 “宝贝啊,这男人长得这么漂亮,小嘴又那么甜,一看就知道不是会哄骗宝贝的好人,而且宝贝怎么知道他口中的我的狐狸到底是什么?宝贝怎么不自己开口问问?” 姜凝栀睁圆了眼睛,对哦,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开口问问? “嘤嘤嘤。” 你先放我下来。 她小声叫了一下,却见沈月朝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差点忘了,除了狐族的人,可没人能听懂她的嘤嘤嘤。 姜凝栀摇了摇尾巴,蓬松的尾巴尖尖不觉在沈月朝的脸颊上抚过。 沈月朝下意识狠狠嗅闻了一下扫过鼻尖的尾巴,满足地眯起眼睛,又觉得自己如今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变态,若是吓着了小狐狸可怎么办。 他可不想把小狐狸吓怕。 沈月朝迅速回过神,垂眸去看小狐狸时,却见小狐狸微张着嘴巴,一双圆滚滚的狐狸眼正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偷亲小狐狸的变态一样! 姜凝栀的确是这么觉得的,哪有人捧着狐狸尾巴嗅,而且这是她的狐狸尾巴,她还没有答应给他嗅呢。 真的要让这么变态的人做她的奴隶吗? 是的,小狐狸可不认为自己会做沈月朝的宠物,就算是要和沈月朝待在一起,那也是做沈月朝的主人,享受沈月朝的伺候。 毕竟,她可是最擅长勾人魂魄的狐妖一族。 想到这儿,她用爪子拍了拍沈月朝的手臂,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沈月朝不解,悄悄在院子外布下一个不让人离开的结界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放在地上。 这一放,小狐狸扭头看了他一眼,撒开爪子,一溜烟跑进了小院唯一的房间里。 沈月朝番外 狐狐有月5 沈月朝:“…” 看着紧闭的房门,沈月朝颇为无奈地挑了下眉,放开神识往房中一扫,只一眼,沈月朝瞬间涨红了脸,语无伦次起来。 “小…小狐狸,你…你在做什么?” 化作人形的姜凝栀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屋外的人看光,她用手臂环住光裸的身体,整个人蜷缩在屋中的美人榻上。 说出口的话终于不再是嘤嘤嘤,而是一道格外柔软似裹着蜂蜜的女声。 “我没有在做什么呀,如果我真在这里留下来,你就会给我一切想要的吗?” “当然了。”沈月朝的脸颊脖颈还是一片通红,他不敢再展开神识去看屋中裸着身体的妙龄少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中方才的惊鸿一瞥。 这可怎么办,他平白无故就看了人家的身体,这只小狐狸他是一定要娶回家做他娘子的。 沈月朝难得严肃起来,轻咳了一声:“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什么都能够给你。” “真的?”姜凝栀眨了眨眼睛,悄悄透过缝隙朝外看去,见沈月朝面色通红,她脑袋上的狐狸耳朵动了动,甚至歪了一下头,才继续问道,“那我做你的主人,你做我的仆人你也愿意吗?”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起下巴,身后的三条大尾巴却不安地甩来甩去:“我才不给人当宠物。” “宠物?”沈月朝疑惑,又觉得有点好笑,问她,“小狐狸,你怎么会觉得我拿你是当宠物的?” 小狐狸姜凝栀想起自己近些日子的遭遇,极为生气地哼了一声:“要不是臭妖皇举办了选狐宴,我现在才不会被人族的修士捉住带到这里来。” “妖皇真是个大坏蛋。” 这小狐狸竟是被人族的修士带来的? 想到这里,沈月朝的语气不由有点着急:“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看见你如今的模样?” “如今的模样?”姜凝栀疑惑,脑袋上的毛绒耳朵动了动,语气带上了一点骄傲自满的意味,“我才没有让他们看见我的人族形态。” “不对!”不知想起什么,姜凝栀后退几步,将背贴在了柱子上,目光警惕无比,“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是人族形态?” 这小狐狸可真好玩。 沈月朝唇角扬起一点笑意,放柔了声音:“你方才只会嘤嘤嘤,跑进屋子里后才开口说人话,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这才有了这番猜测。” 姜凝栀放下一点心来,尾巴摆来摆去,追问道:“那你愿意做我的仆人吗?” “噗。”沈月朝笑出声,心底有些无奈,但自己的娘子自家宠,当即点了点头,“只要你愿意留下,我当然愿意做你的仆人了。” 果然没有人可以躲得过狐狐的魅力。 “既然这样,那我就留下来了。”姜凝栀当即变回狐狸形态,迈着四条小短腿哒哒哒地从屋中走了出来。 瞧见圆滚滚的白狐狸,沈月朝眼中闪过失落,等弯腰将小狐狸抱进怀里后,才问道:“小狐狸,你怎么不化作人身?都说狐族的妖族中最美丽的一族,你狐身都这么漂亮,想必化为人族形态时更加漂亮。” “嘤嘤嘤?” 真的吗? 看着沈月朝略带疑惑的视线,姜凝栀也发觉了不对劲。 遭了,她这仆人可听不懂她的狐狸语,可她又没有衣裳穿,总不可能裸着身体和仆人交流吧,那多不好? 而且,仆人怎么配看她的身子? 不过… 姜凝栀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眼沈月朝的俊脸,不得不承认自家这个便宜仆人的面容长得十分符合她的心意。 若是这样的话,被他看上一眼,好像也不是很亏。 姜凝栀的眼珠子转了转,没来得及说话,院外突然响起了几道脚步声。 “大人。”兔妖站在院外,禀明了今日的来意,“选狐宴的狐狸丢了一只,据说是朝您这边跑来了,不知您是否见过一只纯白色长着三条尾巴的灵狐?” 纯白色? 长着三条尾巴的灵狐? 这不就是在说她吗? 那大人又是在说谁? 只一瞬间,姜凝栀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大人就是抱着她的仆人,而她的仆人恰好便是她口中的臭妖皇! “嘤嘤嘤!” 你放开我! 姜凝栀挣扎着要跑,沈月朝却知道她这是被吓坏了,连忙在她的脑袋上拍了拍,心疼地安抚:“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小狐狸呜呜了两声,与沈月朝对视了一下,看上去并不相信他口中的鬼话,反倒是越发激烈地挣扎起来。 沈月朝无奈,又怕自己手重了伤到小狐狸,只能任由它一溜烟地冲回房中,便把一腔的怒火发泄在了另外的兔妖身上。 “选狐宴取消,我已经有了一只小狐狸,你速速把宫中的狐狸都给我送出去。” 见门的缝隙里透出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沈月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口中的小白狐狸如今可是我的主人,见她如见我,你们可不要吓着她了。” 兔妖:“?” 兔妖带着满腔疑惑离开了,屋内的姜凝栀却松了一口气,又化作人形,将脑袋从窗户的缝隙探了出来。 “你就是妖皇?” “就是那个举办选狐宴的坏家伙?” “我的确是要妖皇。”沈月朝有点无奈。 他原本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的,奈何小狐狸看上去对妖皇的怨念很大,他这才不得不隐瞒了下来,哪里会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都怪那兔妖,居然没眼力见到了这种地步,等他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他一定要把这只兔妖革职。 沈月朝看着探出一只脑袋,将雪白的双肩裸露在外的小狐狸,极力压抑着从鼻腔里涌来的躁意,耐心地哄着她。 “但我可不是什么坏家伙,小狐狸,你人形的模样可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虽然小狐狸的本体形态也很好看,但对于他这个小狐狸的未来夫君而言,他还是更喜欢小狐狸的人族形态。 只不过,这小狐狸好像不太习惯变为人形,他总得要想一个办法让小狐狸永远保持人族形态。 “我当然好看了。”姜凝栀被哄得得意地摇了摇尾巴,但她早就知道自己很好看,又哪里用得着别人来夸奖她。 便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一直知道自己好看的,不用你这个仆人来告诉我。” 沈月朝番外 狐狐有月6 小狐狸怎么对仆人这么执着? 沈月朝有点想笑,但他抑制住了自己的笑声。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诱哄道:“那这么漂亮的小狐狸是不是应该让所有的人都看见?让所有人都拜倒在小狐狸的美貌下,这样,才不会浪费小狐狸的美貌。” 姜凝栀一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她可是修真界最漂亮的狐妖,他们狐妖一族的毕生心愿就是迷倒所有的人,她这仆人倒是合她心意。 看出姜凝栀眼中的动摇,沈月朝敏锐地又添了一把火。 “若是小狐狸想,我现在就让人把漂亮衣裳给你送过来,再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出去就能迷死人的那种。” 姜凝栀纠正:“不用打扮我也可以很漂亮的。”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沈月朝无奈又纵容地道,“那我现在就让人送衣饰过来。” “对了。”沈月朝眼珠子一转,鬼点子计上心头,“小狐狸,你如今什么年岁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姜凝栀有点意外,却没有隐瞒,“我如今已经300岁了,按照我们狐妖一族的说法来算,我刚好是一只成年狐狸。” 已经成年了? 那不就是可以成亲了么! 沈月朝觉得自己今日的性子似乎有点着急,可这么漂亮的小狐狸就摆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不心动的,都是身体不行的,他很行,所以很心动。 他替自己找了一番理由,却没想到小狐狸突然用一种格外得意的语调道:“我知道你都一千岁了,你也太老了吧,做我的仆人刚刚够格,再老一点,我可就不要你了。” 沈月朝:“…” 老了? 他太老了? 沈月朝深吸两口气平静呼吸,简直想疯狂揉捏一把乱说话的小狐狸:“我才一千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才不老。” “就老就老。”姜凝栀可不听他的话,自顾自地在屋内和沈月朝唱反调,“我可是你的主人,我说你老,你就老。” 沈月朝:“…” 行,小狐狸高兴就好,不过总有一天,他会让小狐狸知道他很行的! 送衣服的宫人们来时,恰巧听见姜凝栀的这句话。 他们一惊,又想起兔妖大人的吩咐,根本不敢露出异样的表情,只躬身将装着华服的托盘捧到沈月朝的面前。 “大人,您要的衣衫首饰给您送过来了。” “奴婢们要进屋替殿下梳洗打扮吗?” 都说妖皇大人被一只胖狐狸迷了眼,她们也想见识见识未来的妖后大人。 “你们?”沈月朝哼一声,他都没有见过娘子的身体,哪里会让这些人进去帮他看,他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醋吃。 “才不用你们,都给我。”他一挥手,托盘全部从侍女们的手上离开,悬浮在了空中。 侍女们见状,只能压制住好奇心离开了小院。 等他们走后,沈月朝这才带着数十只托盘叩响紧闭的房门。 “小狐狸,我…我来帮你梳妆打扮怎么样?” 沈月朝语气如常,听上去半点不像是在诱哄,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多么的紧张。 “你来?”姜凝栀歪了下脑袋,她的确没怎么与人相处过,但她又不是傻子,哪里肯让人帮她穿衣。 “你想得可真美,我才不要你给我穿衣服,我会自己穿衣服的。” 沈月朝遗憾地叹口气,顺从地将装着衣饰的托盘放到门前,便失落地转过身站在了一旁。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雪白的胳膊从缝隙中伸了出来,她随意抓了几件衣服进去,首饰什么的一样也没拿,便啪一声无情地关上了门。 沈月朝:“…” 追妻路漫漫,他还是不要这么心急。 沈月朝在屋外等了片刻,屋内的细碎声响就从来没有停过,不知过了许久,一道弱弱的女声传了出来。 “算了,我不弄了。” “你来教我穿衣服!” 沈月朝:“!” 巨大的惊喜一下击碎了沈月朝的理智,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一只小白狐狸突然冲出来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梅花印,他才突然回过神。 “我这就进来。” “你…小狐狸,你可不要后悔。” 后悔? 姜凝栀有点不解,看仆人跟在自己的身后进了屋子,她这才在屏风后化作人身,随后探出一个脑袋看向沈月朝:“我才不后悔,无非就是让你教我穿衣服而已,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小狐狸也很苦恼,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狐狸洞,更没有穿过人族的衣服。 而且,从有记忆以来,她的记忆就告诉她她的夫君是一个名叫沈月朝的妖族,就是不知道沈月朝到底在哪里了? 怎么都不来找她? 小狐狸有点委屈,没注意到沈月朝在听见她的回答后脸上的的笑意都僵了僵。 他神色一变,奇怪地问:“教你穿衣服?” “当然了。”姜凝栀解释,“不是让你教我穿衣服还能是什么?你难不成还想帮我穿衣服?那你想得可真美。” 沈月朝心道他真的是听错了,又不愿意当面承认,只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教你穿衣服。” 沈月朝拿起一件衣衫,贴心地一步步教,姜凝栀看了半天明明听懂了,可当她把衣服拿在自己的手上,自己想要穿时,却发现怎么弄都不对劲。 她一生气就在这件事上折腾了许久,折腾得衣服都被她的指甲刮出个口子来。 见状,小狐狸只能生气地将衣服朝地上一抛:“对了,你认识一个叫沈月朝的妖修吗?” 都怪沈月朝,要是他能够来找她,她哪里会受这个苦? “沈月朝?”沈月朝疑惑,下意识问,“小狐狸,你找沈月朝是有什么事吗?”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妖族可只有他一个名叫沈月朝的妖,这小狐狸的先辈不会是和他有什么恩怨吧,要不然又怎么会找他? 沈月朝有点莫名的心虚,却听见屏风后的小狐狸突然用充满委屈的声音道:“他是我的未来夫君,可他从来都不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未来夫君?”沈月朝吃惊地睁大眼,立即道,“小狐狸,我就是沈月朝啊,就是你的未来夫君啊。” “你就是沈月朝?”姜凝栀重新从屏风后探出脑袋,用又怀疑又惊喜地目光看向沈月朝,却没有立刻就相信他的说辞,而是道。 “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沈月朝?” 沈月朝想也没想,立刻对天道发现誓言:“天地为证,我沈月朝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若有半点虚言,任凭天地责罚。” 一道紫光映照在沈月朝的身上,誓约成立了。 “你就是我的夫君?”姜凝栀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再看向沈月朝的眼睛里带上了信任。 紧接着。 她毫不犹豫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既然你是我的夫君,那你就来帮我穿衣服吧。” 沈月朝:“荣幸之至。” 于是,小狐狸姜凝栀和沈月朝就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安逸日子。 盛律闻番外 魔尊养成记1 “打你打你就打你,谁让你是盛家的丧门星。” “我爹爹和娘亲可都说过了,就是因为你,你爹和你娘才会死,你不是丧门星谁才是丧门星?” 说话的,皆是几个七八岁的小童,而被小童们称做丧门星的人,也不过是七八岁的模样。 他死死咬着牙,虽被小童们压在地上,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狠劲,像是半点都不愿意屈服一样。 那几个小童见他这副模样,虽被吓了一个激灵,却依旧仗着人多势众使劲朝盛家的小孩扔石子。 “你这样看着我们做什么?是不是也要对我们使用那丧门的邪术?” “我呸,我们又不是盛家人,就算你是个丧门星,也丧不到我家去。” “你是谁?”盛家的小孩被石子打得头破血流,但他依旧紧紧地盯着面前几人,像是要把这几个小童的面容永远记在心中。 有个小孩显然也想到了这里,他双手叉腰,放肆地笑起来:“怎么?就你这样的,还想报复我们?”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家林克。” 有了第一人带头,几个小童挨个报出自己的名字,待最后一个小童说完,一架由四匹天马拉着的轿子突然朝他们的身边行驶了过来。 几个小童见状,立即退开几步,趴在地上的是盛家小童却没有那个好运气,他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仍旧不能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飞马的蹄子朝自己踩来。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他真的不被容于世吗? 可若这世间真的容不下他这一个人,那又为何要让他降生于此,饱经世间的磨难与困苦? 飞马蹄将近,盛律闻头一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的额头上反倒贴上了一团温暖之物。 “你还好吗?” 一道甜美的少女嗓音自他的耳边响起:“要不要我扶你起来?你看上去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听到这道声音,盛律闻一愣,他睁开眼睛,恍惚间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从上界降世的小小玄女。 可他这个丧门星又怎么会遇到怜悯世人的玄女,或许他们说的对,他的确不配得到喜欢,因为,他能给世间带来的就只有厄运。 盛律闻再度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的心也一直沉浸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曾渴望过爱,也曾渴望过会迎来春暖花开的日子。 见他又闭上眼睛的姜凝栀却是紧张地将另一只手附上自己的额头,感觉到自己和小童额头的温度相差不大,她即转过头去询问身侧的侍女。 “巧巧,他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饿晕了,怎么都不搭理我?” 名叫巧巧的侍女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小童,摇摇头安抚自家的小姐:“小姐,他没有事,或许只是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不敢睁开眼睛罢了。” 姜凝栀不由松口气,毫不介意地拉住盛律闻的手,轻声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不会欺负你。” 什么是坏人?什么又是好人? 盛律闻睁开眼睛,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一切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在他的面前蹲下,没有被他的肮脏所吓住,不顾一切地将牵住了他的手。 而这个人,甚至只是一个长得玉雪玲珑的七八岁女童。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就不怕他吗? 盛律闻的心中生出一丝波澜,但他依旧飞快地甩开了姜凝栀的手,将自己的手藏进衣袖里,低声说:“脏,你别碰我。”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几个小童没忍住走上前来。 他们哪里见过像姜凝栀这样漂亮的同龄人,如今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格外喜欢,又哪里愿意看仙女似的人去搭理丧门星。 “小仙女,他就是个丧门星,你别去管他,和他亲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丧门星? 姜凝栀的目光微转,落到几个小童的身上,几个小童见状,越发卖力地数落起盛律闻的不是。 “他爹和他娘,就是被他克死的。” “盛家看在他爹娘的份上养了他这么多年,可他越大,盛家就越败落,他不是丧门星,谁还是丧门星?” 小童们每说一句,盛律闻的脸色就越发得难看,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们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就是丧门星,就是被所有人厌恶的存在。 盛律闻心底荡起的浅浅涟漪渐渐被他们的话说的浇灭,在最后一点波动完全消失时,一道略显气恼的女声骤然响起。 “你们这么小?怎么心思就这么坏?你们家大人没有教过你,让你们不要这样说话吗?” 小童们一愣,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替盛律闻说话。 甚至就连盛律闻自己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都罕然地愣了一下。 怎么会有人帮他说话? 难道这世上还有怜悯他的人吗? 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盛律闻终于抬起头来看她,姜凝栀对着那几个小童冷冷哼了一声,立刻便走到了盛律闻的身旁蹲了下来。 “你要和我走吗?我会带你去一个没有这些人的地方生活。” 姜凝栀这番举动并不是冲动之举,作为丹宗最受宠的小宗主,她自记事时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命定之人。 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命定之人究竟是谁,不过爹爹告诉她,等到她的八岁生辰过去,让她乘着天马拉的车架一路向南行驶,途中遇到的第一个特殊的人便是她的命定之人。 在这之前,天马已经行了三天三夜。 这期间,他们并未在路上撞见一个人,直到今日,他们才在盛律闻的面前停了下来。 也因如此,姜凝栀肯定地认为他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不过,到底该不该现在就告诉他呢? 小小的迟疑片刻后,姜凝栀觉得还是先把这个消息压在心中,等他大一点再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想到这里,她对着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盛律闻挥挥手。 “问你呢,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这些人在的地方吗?” 盛律闻番外 魔尊养成记2 去一个没有这些人在的地方? 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可就算有,又怎么会轮得到他? 盛律闻眼底的波光再度熄灭,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姜凝栀,有打量也有疑惑。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出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去?” 嗓音一出,盛律闻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么难听的声音了,像是干涸的沙漠,又像是泥泞的沼泽,死寂的深渊。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的声音,毕竟只有他这个不被所有人眷顾的人,在失去所有的一切时,才会连声音都这么难听。 他失神地低下头,不料一只葱白的手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蹲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对视。 “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姜凝栀看着他因缺水已经破皮的嘴,有点不高兴地瘪了瘪嘴,随后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扶人。 只可惜她的力气小,没有将人扶起也就罢了,反倒连带着自己也坐了一个屁股蹲。 这一下,直接把才过了八岁生辰的姜凝栀给摔傻了。 她懵了一下,没不好意思去摸自己疼得要命的屁股,倒是在看见衣服上都沾满了灰尘时,委屈地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涌出,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紧紧抱住盛律闻的手腕想要将他扶起来。 “你明明看上去这么瘦,怎么扶起来这么重?都把我的新衣服弄脏了,这次回去,爹爹一定会笑话我的。” 一旁的巧巧被姜凝栀这一副梨花带雨的可爱模样给可爱到,可看到自家的小姐哭得这么伤心,她又心疼地去安慰她。 “小姐,您先起来,我来搀扶小少爷起来。” “不要。”姜凝栀倔强地摇摇头,“我自己的人,我自己来扶。” 她的眼睛里还闪着晶莹的泪花,整个人倔强到不行。 见状,巧巧只能退后一步,紧张地注视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妄图在姜凝栀下一次摔倒前将她接住。 不过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在盛律闻看见努力要将自己扶起来的小小玄女哭得眼泪花花时,他那提不一点劲的身体突然有了一点力气。 他借着姜凝栀的力道站了起来,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她刚才所说的话。 他是她的人? 这算是什么意思? 这小玄女是看上他了吗? 盛律闻不敢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他曾经从水面的倒影中见过自己的模样——肮脏、丑陋、瘦削。 几乎所有不好的词语都可以贴身地朝他的身上堆砌,而他,便是这些词语能够描绘出来的丑八怪。 他那么丑,这小小玄女又怎么会看得上他? 想到这,他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挽着的手臂,他看到了一截精致的、绣着繁复花纹的衣袖,虽不知用料如何,但据他所知,盛家最好的一截衣料都没有这段好。 他漆黑的眼眸垂下,根本不敢再和姜凝栀对视,只低声说:“你先松开我。” 小孩子就有一股倔强劲儿,就连姜凝栀也不例外。 见盛律闻要让她松开,她偏偏就不松了,一只手去抹眼角的泪,另一只手则死死抱住盛律闻的胳膊。 “我就不,我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吗?你三番四次都不肯答应我的话,还总是喜欢反问我,从来就没有人这样对我!” 姜凝栀自己也知道自己如今是在无理取闹,可她屁股摔得很疼,直到现在都没有消疼,只觉得委屈得不行,甚至有点不相信这个让自己三番四次受挫的人,就是自己的命定之人。 哪有命定之人让她这么委屈的。 她真的好委屈! 盛律闻哪里被人这样撒过娇,他脸上流露出了迷茫之色,手足无措地盯着姜凝栀看,只可惜他如今是个瘦弱,脸蛋上还满是灰尘的丑娃娃,只会勾起人的怜悯之心。 被他这么一看,姜凝栀也娇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方才那样做不好,可她就是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如今缓过神来,又觉得格外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说话却毫不犹豫。 “对不起,我刚才心情不好,就把气撒在了你的身上,你能不能原谅我,然后跟着我去一个没有这些人在的地方。” 又要让他和她一起离开这里。 盛律闻想要警惕,想要说不,可他的心早在这短短片刻就已经卸下了浑身的警惕。 他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可被人图,可被人求的东西。 与其在盛家不人不鬼地活着,还不如跟随小玄女一起离开这里。 “我愿意。”他说,“我愿意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只要你能将我从这里带走,我愿意做你的奴仆,随你使唤。” 姜凝栀还来不及开心,就被这声奴仆给弄得愣了愣。 “奴仆?” 她什么时候想让他做她的奴仆了?这简直不就是笑话吗?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做我的奴仆了?”姜凝栀睁大了眼睛,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疑惑。 不过此话一出,疑惑的人反倒是成了盛律闻。 他抿了下唇,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凝栀看:“你不想让我做你的奴仆?” 那你想让我做你的什么? 后半句话还没有问出来,一捧甘甜的清泉就堵住了他的嘴,将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或许是从来都没有尝过这种滋味,盛律闻有点不想咽下口中这抹甘甜,但凑到他唇边的水壶却不允许他这样做,换一种说法,是姜凝栀不允许他这样做。 小小的女童把水壶递到他的唇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甚至在他回望过来时,霸道道:“你的唇都这么干了,是不是很久都没有喝过水了?快多喝一点,还有你的脸…” 姜凝栀难得变得喋喋不休,而盛律闻也是第一次有闲心去听这么长时的话。 她说:“我的脸也脏兮兮,等跟我回去后,你可得去后山的灵泉好好泡一泡,洗洗身上别人给你带来的晦气。” “还有你这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吃一样,等你喝够了水,我就给你拿些吃的,你可不能光喝水就喝饱了。” 姜凝栀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等唇瓣都感到有些干涩的时候她才住了嘴,好奇道:“我叫姜凝栀,也是你未来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盛律闻沉默了一下,片刻后认真地说。 “盛律闻。” 盛律闻番外 魔尊养成记3 虽说只是一个名字,但等盛律闻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口时,他才发现他自己已经很久不曾提起这个名字了。 这里的人从不叫他的名字,每次遇见他时,也只会叫他丧门星。 而他也的确是个丧门星。 盛律闻眸光微黯,姜凝栀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她将被喝光的水壶收了起来,认真评价道。 “盛律闻?” “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不过…还蛮好听的。” 冷凝的眸光再度回暖。 他的名字很好听吗? 盛律闻感到难以置信,但或许是今日让他感到奇怪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向寡言少语的他在此时抿了抿唇:“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听到他的话,姜凝栀不由高兴地笑了起来。 笑罢,她拿出手帕一点一点地将盛律闻脸颊上的脏污擦干净,等瞧见盛律闻的真实面容,她眨眨眼睛,有些惊讶地说:“没想到你居然长得这么好看,果真不愧是我的人。” 她的人? 盛律闻不安地蜷了蜷手指,抿抿唇没有回应这句话,但他心底却松了口气。 幸好。 幸好他不丑,不然,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且,像小玄女这么漂亮善良的人,哪怕她不愿意收他做奴仆,但他也会记住今日的恩情,永远地做守在她身边的人。 时间一晃,已过去了十年之久。 丹宗内。 一艳若桃李的少女提着裙摆气冲冲地从丹宗主殿中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小声嘟囔。 “爹爹说话一点都不算数,你明明说好了等我18岁生辰一过,就让我下山去玩的,如今我18岁生辰已经过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下山?” “下山怎么了?我都这么大了,爹爹你怎么还担心我的安危?” “而且,就算我手无缚鸡之力,我身旁可还有盛师弟跟着,有他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少女口中的盛师弟正默默跟在少女的身后,不过就算他默默跟着,丹宗的弟子依旧没眼力见地凑了上去。 他好奇道:“盛师兄,姜师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和宗主吵架了吗?” “也不能算做吵架。”盛律闻瞥了身侧的青衣弟子一眼,目光又落回到姜凝栀的身上,“是师姐单方面发脾气,师尊什么话也没说。” 青衣弟子一脸果真如此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宗主才舍不得和姜师姐吵架,不过宗主为什么不让姜师姐下山去啊,我记得宗主曾经算过,姜凝栀可是有一位命定之人,姐这么着急下山,一定是想去寻自己的命定之人吧。” 埋着头一直往前走的姜凝栀终于回过头来,她尾音有点儿颤,听上去很是生气:“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才没有要去找他。” 青衣弟子连忙摆出求饶的手势:“师姐我错了,我不胡说了。” 姜凝栀见状这才满意起来,跟在他身后的盛律闻眸光却是微沉,用一种极度冰冷的视线看向青衣弟子。 青衣弟子被看着打了一个激灵,一点都不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忙与两人告别,转身挤进了弟子堆里。 也是在这个时候,青衣弟子才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道格外冰冷的目光,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身侧的弟子就用肩膀撞了撞他。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你明明知道盛师兄一直爱慕姜师姐,干嘛要在盛师兄的面前提起这件事,就不怕盛师兄生气后一剑杀了你吗?” “当然怕啊。”青衣弟子拍拍胸膛舒口气,“可我这样说不也是为了让盛师兄开心一点吗?” 开心? 那名弟子一点都不理解,就听见青衣弟子继续道。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之后知道不如现在就知道这件事。” “高明,真是高明!”弟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的另一个修士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听谁说的风言风语?盛师兄就是姜师姐的命定之人,还是十年之前姜师姐亲自带着巧巧去将人找回来的,你们这不是在胡说吗?” “啊?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两个弟子面露惊讶之色。 而好不容易生完了闷气的姜凝栀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盛师弟话不多,但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下,两人在一起时,他也不是寡言少语的性子,怎么可能一路上话都不说? 想到到这,姜凝栀转过头看向盛律闻:“盛师弟?你怎么了?” 盛律闻垂眸,目光落在姜凝栀的脸上,沉默了片刻后才问道:“师姐的命定之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未听起师姐谈论过他。” “而且…”他嗓音有些沙哑,眸光死气沉沉的,“师姐已经有我了,为何还要有个命定之人?” 他目光紧紧落在姜凝栀的身上,眼眶微红,像是怕姜凝栀想不起来似的,他还特地提醒了一句:“师姐昨夜喝醉了酒,抱着我亲了许久,我和师姐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师姐不能再有其他的人了。” 与他对视的一眼,姜凝栀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盛师弟也是在吃他自己的醋。 她有点儿想笑,可想起盛师弟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就算天塌了我也淡定自若的冷静模样,她就忍不住想要逗他一下。 索性拨了拨头发,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苦恼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早在我八岁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命定之人了。” 这番话,再配上她这副苦恼的模样,简直是在盛律闻的心头上火上浇油,他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语气中的沙哑却没有变:“原来师姐早就知道了吗,那我算什么?师姐的玩物吗?” 玩物? 姜凝栀越发想笑了,可盯着盛律闻微红的眼眶,她觉得自己不能做得太过分,索性清了清嗓子,解释起这件事来。 “爹爹告诉我,只要我八岁生辰过去,便让我乘着天马拉的车驾一路向南行驶,途中遇到的第一个特殊的人便是我的命定之人。” “我八岁那年的确按照爹爹的做法做了,不过我可没遇到什么名命定之人,只遇到了一个被欺负的脏兮兮的盛师弟。” 注意到盛律闻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姜凝栀提高了声音,故意问:“师弟?” “你说我的命定之人到底去哪儿了?照理说在八岁那年我就应该见到他的,要是他再不出现,我可就当没有这个人了。” 盛律闻番外 魔尊养成记4 八岁生辰… 乘着天马车驾遇见的第一个特殊的人… 听到这里,盛律闻哪里听不出来姜凝栀话里的意思,他眼里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一把将笑看着他的姜凝栀搂进了怀里。 而姜凝栀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她露出一抹格外温柔的笑容,明知故问道:“盛师弟怎么还要抱我?不是说自己是个玩物吗?” “玩物怎么可以抱我?” 盛律闻紧紧搂着她,力道大得似乎想要将她永远嵌进怀中,还是姜凝栀自己推了他一把,他才若有所觉地收了一点力气。 缓缓说:“师姐怎么可以这样捉弄我?” 姜凝栀的眼睫颤了一下,不由有点心虚:“这不是看盛师弟吃醋了吗?在此之前,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盛师弟吃醋的模样,这才想着要见一见。” 盛律闻沉默了一下,像受气的包子,想要反抗却没办法反抗一样,低低地吐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师姐要是想看,我每日都能给师姐看我吃醋的模样,可师姐下次能不能不要这样骗我了。” 他越是这样“委曲求全”,姜凝栀越发觉得自己方才的逗弄有点过火,她有心道歉,见周遭寂静根本没有其他的弟子,便伸手搂住盛律闻的腰。 示弱般地微微后仰,然后用唇在盛律闻的喉结上碰了一下:“这次是我不对,我下次不这样做了,让师弟担心了。” 却没想到,她刚一说完,下巴就被人捏住。 紧接着,一个吻落了下来。 比起两人第一次的毫无章法,这个吻甜蜜又缠绵。 姜凝栀有点意外,直到被亲得晕晕乎乎时,盛律闻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她。 不过即便是松开她的唇,她的腰肢依旧被人紧紧地扣在怀里。 姜凝栀有点甜蜜的无奈,却听头顶响起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师姐下一次可不要这样骗我了。” 姜凝栀仰起头,极近的距离下,她甚至能数清楚盛律闻的眼睫毛有多少根,不过她还没有这么无聊,只是用潮润,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艳色眼眸看着盛律闻。 “也不能算是骗吧,我不是一五一十地告诉盛师弟了吗?” “师姐。”盛律闻平日里很吃她的这一套,可今日,他难得没有立刻后退,而是说,“只要师姐答应下次不再这样逗我,我可以带师姐下山。” “你可以带我下山?”姜凝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爹爹在下山的地方布下了结界,非大乘期修士不能打开。” 她期待又好奇地看着盛律闻:“盛师弟,你真的能带我离开吗?” “答应师姐的事,我从不会食言。” 姜凝栀既惊讶又甜蜜,眉眼间不由流露出一丝绮艳之色:“那我可就等着盛师弟实现自己的诺言了。” 盛律闻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而是松开搂住姜凝栀腰间的手,后退两步,垂眸看着她,语气透出期待:“若我能带师姐出去,师姐能应允我一件事吗?” 姜凝栀好奇地回望回去:“师弟先说说是什么事?我先听听,再做打算。” 盛律闻一顿,很认真地说:“我虽晚于师姐入门,可我年长师姐两岁,又是师姐的恋人,在只有我和师姐的时候,师姐…师姐能叫我盛哥哥吗?” “我当是什么重要的事,原来竟只是这样。”姜凝栀眨眨眼,见盛律闻耳尖泛红,她不禁笑得更加开心,“只要师弟能带我出去,我不仅可以私下里这样叫你,也可以当着其他人的面这样叫你。” 盛律闻脸上浮现出喜色,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此话当真?” 姜凝栀回以娇俏一笑:“断无虚言。” 事到如今,盛律闻已经压不住语气里的喜色,认真嘱咐:“明日日出之时,我便能带师姐下山去,师姐若是明日就想走,现在就可以去收拾行囊了。” “居然这么快的吗?”姜凝栀小声咕哝了一句,伸手拍拍盛律闻的肩,鼓励道,“那我可就回去收拾行囊了,若盛师弟真能做到,那明日一早,师弟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好,等明日,我必定让师姐唤我一声盛哥哥。”盛律闻微微露出笑意,手指在姜凝栀的唇瓣上拂过后,他这才转身离开。 一日后,姜凝栀如约来到后山隐蔽她,她来时,身穿一身紫衣的盛律闻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见她过来,他伸手自然地牵住姜凝栀的手:“师姐莫动,我现在就带师姐从这里出去。” 姜凝栀好奇又期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只见盛律闻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覆上结界,在手掌触上结界的那一刹那,他掌心泛起阵阵白光,结界波纹繁动,一个足以让两人通过的豁口出现在了姜凝栀眼前。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姜凝栀唇角上扬,心中是忍不住的欢欣之情:“居然真的打开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被盛律闻牵着走出了结界,待两人通过结界,盛律闻忍不住看向姜凝栀,期待道:“师姐可还记得昨日答应过我的事?我已经做到了,师姐是不是应该实现一下昨日的诺言?” 瞧见他的模样,姜凝栀又想逗他了:“什么?昨日我承诺什么了吗?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盛律闻微冷着一张脸,抬手轻捏姜凝栀的耳垂:“师姐若是不记得了,那我再重复一遍。” 姜凝栀眨眨眼睛:“那师弟重复吧。” 见她满眼都是笑意,盛律闻无奈地叹息一声,耐心道:“师姐答应过我,只要我能带师姐从丹宗离开,师姐便答应叫我盛哥哥,不仅是私下里,在外人面前也是如此。” 盛律闻番外 魔尊养成记5 “是这样吗?” 姜凝栀小声咕哝了一声,见盛律闻抿着唇没说话,她也不再逗他,而是捧着脸颊眨眨眼睛。 “我都记着呢,盛哥哥,谢谢你带我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轻,落到盛律闻耳中时,却犹如一片挠人的羽毛,在他心尖轻轻一撩拨。 他抿了下唇,耳尖红了一点,随后才问:“师姐想去哪里?我这就带师姐过去。” 姜凝栀瞅了眼他发红的耳尖,注意到盛律闻的神色有点不自在,她慢慢收回自己的视线,唇角翘起的弧度却怎么都收回不了,倒是给出了一个确切的方向。 “听说有人在秘境中找到了一件炼器大师炼制的霓裳羽衣,几日后就要在无垢拍卖行进行拍卖,盛哥哥就带我去无垢拍卖行好了。” 无垢拍卖行位于玄灵大陆西南方的无垢城,是大陆最具盛名的拍卖行。 而无垢城不仅有无垢拍卖行,还有玄灵大陆最大的地下交易区,在这里,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可以买到任何想买的东西。 不过,这霓裳羽衣… 盛律闻垂下眸没有多言,只是带着姜凝栀登上飞船,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终于赶在无垢拍卖行进行拍卖的前一天来到了无垢城。 因为霓裳羽衣的问世,无垢城的客栈供不应求,两人问了好几家客栈,皆得到客房已经住满了,让他们另寻他处落脚的答案。 姜凝栀无奈地到了第五家客栈,这家客栈还留有空位,可却是两个大通铺。 客栈的老板一见他们,就知道他们不会住下,叹口气道:“我们客栈可只剩下大通铺了,仙子与仙长若是不嫌弃,我们倒是能留下两个铺位出来。” 姜凝栀尚未开口,盛律闻已经出声拒绝:“不用了。” 他拉着姜凝栀走出客栈,沉默一下才低声说道:“师姐,我在城东有座小院,师姐若是不嫌弃,我们不如在小院中住几夜。” 姜凝栀听罢,不得不多看了盛律闻几眼,好奇道:“盛哥哥怎么不早说?要是早一点说,我们就不必问这么多家客栈了。” 盛律闻抿了抿唇,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姜凝栀的眼睛,只问:“师姐愿意去吗?” 看出他似乎不愿意多说,姜凝栀越发好奇起来,但她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只是抱住盛律闻的胳膊摇了一下:“有免费的院子我为什么不去住?盛哥哥快带我去吧,走了两天两夜,都要累死我了。” 盛律闻神色浮现出一丝懊恼,他轻轻地搂住姜凝栀的后腰,心疼地说:“师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姜凝栀眨眨眼睛,如实回答:“这不是之前没有找到客栈吗?现在有住的地方了,自然想快点去。” “是我不好,要是我早一点带师姐找到住处…”就好了。 盛律闻唇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姜凝栀的手指已经按在了他的薄唇上将他尚未说完的话全部都堵了回去。 她板起一张脸,严肃道:“说这些干什么?师弟还是赶快带我走,我们之间哪有什么对错。” 她的确有些喜欢对着盛律闻撒娇,可撒娇也得分场合,现在就不是什么好时机。 盛律闻应了一声,将人搂进怀中,又去租了辆车驾,这才带着姜凝栀去了他在无垢城的院子。 院子的确不大,只有两间精舍与满院的桃花树。 其中一间精舍甚至被人布下了层层叠叠的结界,姜凝栀发现只要自己的目光从那间精舍扫过,站在她身侧的盛律闻就会僵直身体。 所以,这间精舍中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凝栀实在是好奇极了,一时竟都没了心思去思考明日的拍卖会。 可盛哥哥一直不告诉她,说话时又遮遮掩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得不将疑惑压在心中,导致这一夜做的全是盛律闻背着她养了个人的梦。 于是乎,等她第二日清晨醒来时,怎么看盛律闻都瞧不顺眼,甚至在他过来时轻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盛哥哥,你那屋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问你,你也不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师姐。”盛律闻无奈地唤了她一声,想要牵起姜凝栀的手时,却被她躲了过去,不过他也不气馁,再被躲过去后,就再次去牵姜凝栀的手。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他牵住了姜凝栀的手。 盛律闻无奈地笑了笑,俯下身极轻地在姜凝栀的手上吻了一下:“师姐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和师姐在一起十年,哪怕我有事瞒着师姐,也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师姐的事。” 姜凝栀听罢,觉得有一点道理,一五一十地将昨夜的梦说了一遍,末了,她有点不死心地问:“盛哥哥的另一间精舍中到底藏了什么?你怎么一点都不肯告诉我?” 盛律闻沉思片刻,看她这般在意,不再选择隐瞒:“是给师姐准备的…聘礼,师姐若是想要现在就看,我这就带师姐过去。” 姜凝栀呆了呆,听清“聘礼”两个字时,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但见盛律闻拉着她的手欲要将她朝被封印的精舍而去,她又摇了摇头,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难为情地转过头。 “既然是聘礼,就该等盛哥哥下聘的时候再看,现在就看那多没意思,我们还是赶紧去参加拍卖会好了。” 见她羞红了脸,盛律闻也不再坚持。 两人到了无垢拍卖行,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拍卖行三楼的包厢中。 他们刚坐下,又有一个托着托盘的侍者敲响了门,在得了应允后,侍者这才进屋,将此次拍卖的画册留了下来。 姜凝栀打开画册一看,拍卖行拍卖的东西总是五花八样,她想要拍卖的霓裳羽衣是此次拍卖的压轴品,光是起拍价就是两千枚上品灵石。 这价格,姜凝栀还算是能够接受。 两人等了许久,看见一件件拍品被人拿下,终于到了拍卖霓裳羽衣的时刻。 拍卖行的人刚带着霓裳羽衣出来,一道灼眼的光芒便在大厅中绽开,姜凝栀不得不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这件霓裳羽衣根本不符合她的预期,羽毛黯淡也就算了,怎么连天蚕丝看着也黯淡无光。 简直就是有负盛名。 姜凝栀一下子就失了拍卖霓裳羽衣的心思,摇摇头失落道:“这羽衣一点都没有我想象中的好看,我都不知道究竟是我想得太好了,还是因为这羽衣是赝品。” “毕竟,传闻中霓裳羽衣的光芒足以引来蝴蝶驻足,鲜花盛开,可这简直是…” 因为第一眼太过失望,姜凝栀都不想再看第二眼,盛律闻却突然笑了笑:“他这是赝品,我却有真品。” 姜凝栀惊讶,连忙问他:“盛哥哥,这怎么说?” “我们回去再说。” 两人离开无垢拍卖行,回到无垢城的小院后,盛律闻就打开满是结界的精舍走了进去。 姜凝栀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没舍得现在就朝精舍中看。 毕竟,她也不知道两人的婚期究竟是什么时候。 与其现在就提前知道聘礼的内容,她还不如迟一点知道,这样还能每日都沉浸在期待之中。 她不愿意进去,盛律闻就将屋内的霓裳羽衣拿了出来。 霓裳羽衣被封装在檀香木盒中,但即便没打开木盒,姜凝栀都从木盒的缝隙中看到了逸散而出的光晕。 而就是这一眼,她越发确定木盒中的霓裳羽衣便是真品。 她眸光微亮,眉眼间泛起欢喜之色,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又快速合上,好奇道:“盛哥哥怎么不早说?要是早一点知道,我今日可就不去无垢拍卖行受罪了。”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我这件霓裳羽衣到底是真品还是赝品。” 盛律闻解释,握着她的手打开木盒,耀眼的光晕一下在院内绽开,他笑了笑:“若不是今日去无垢拍卖行一探究竟,我也不能确定我这件霓裳羽衣便是真品。” “师姐。”盛律闻低声催促,“你若是喜欢,便去试试,我也想看师姐穿这件衣裳。” 姜凝栀抱着霓裳羽衣点点头,很快回到屋中弄了起来。 霓裳羽衣颇为繁复。 衣衫层层叠叠, 每一层都被用银线绣出繁复精致又不显俗气的花纹。 屋中没有镜子,姜凝栀穿着霓裳羽衣转了两圈后,就提着裙摆哒哒哒跑了出来,又在盛律闻的面前转了几圈。 “盛哥哥,我穿这霓裳好看吗?” 盛律闻面上流露出怔愣与惊艳之色。 他的师姐本来就漂亮,如今穿上这一身罗裙,越发勾魂蚀骨活色天香。 这让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走了全部的视线。 而见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说话,姜凝栀也像是发现了一件极为好玩的事。 她笑起来,又提着裙摆招摇地在盛律闻的面前转了几圈,满意道:“看来这件羽衣很适合我,毕竟…” 她故意拖长尾音,嗓音又软又甜:“毕竟,盛哥哥可是看呆了的。” “师姐。”盛律闻回过神来,有些无奈,“你别这样逗我了,我们如今都成年了。” 姜凝栀:“…” 姜凝栀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威胁我。” “不是。”盛律闻无奈。 姜凝栀却像是发生了什么趣事一样,明明害羞得很,却揪着盛律闻不放:“那盛哥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们都成年了。” 盛律闻无奈,只能揽过姜凝栀,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就像是这样,不管我和师姐做什么,都可以了。” 院子中的打闹声骤然止息,两颗早已靠在一起的心终于学会了“融会贯通”。 徐行之番外 是她还是他1 “小姐,吹雪楼的见花仙君又在院外等您了,您要现在去见她吗?” 听到翠竹的话时,姜凝栀正捧着一册话本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翻看,听见见花仙君在院外等她,她放下手中的话本,倏地一下招呼起人来。 “行之来了?翠竹,你可要给我打扮得漂亮点。” 翠竹捂住嘴笑起来,一边替姜凝栀梳理发髻,一边善意地打趣:“我们家小姐这么漂亮,就算不打扮出去也能迷晕一大片的人,小姐这么着急做什么?莫非是…” 翠竹卖了个关子,红梅却接话道:“小姐莫非是喜欢上了见花仙君?小姐放心,红梅一定将小姐打扮得越发迷人漂亮。” 姜凝栀的脸一下就红了,虽有点害羞,却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喜欢行之,行之是我见过的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人了。” 翠竹和红梅对视一眼,皆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小姐可要玩得开心一点,最好让见花仙君早日上门向小姐提亲,毕竟小姐的十八岁生辰一过,姜家的门槛可差点都要被踩坏了。” 姜凝栀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在一盏茶的时间后终于收拾好走了出去。 她没让翠竹和红梅跟着,径直走向了姜家的后门。 后门刚一打开,身穿青衣,手持寒月扇的徐行之就朝他摊开手掌。 姜凝栀自若地将手掌放了上去,等被对方紧紧握住,她的耳尖泛起一抹红晕,笑着问道:“行之,我们今日去做什么?” 徐行之牵着她的手,将寒月扇别在腰封中,又拿了一块甜口的点心喂给她,这才回复:“今日,我想带凝栀去吹雪楼,我近日新构思了一本女扮男装的话本,但缺少了女子扮作男装的素材,凝栀愿意配合我吗?” “行之是想要让我做男子打扮吗?” 姜凝栀有点压惊讶,可一想到能帮行之的忙,她又觉得没有什么。 她就是有些担心她难以胜任男装。 想到这里,姜凝栀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我害怕自己不合适,若是不合适,会不会耽误行之的进程?” 徐行之摇摇头,安抚地在姜凝栀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不会耽误的,凝栀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凝栀都能穿出不同的风味。” 姜凝栀忍不住笑起来,心底也没了方才的紧张之感,跟着徐行之一起到了吹雪楼。 他们径直到了吹雪楼的三楼,一打开门,姜凝栀就因为眼前所见之景睁大了眼。 满屋都摆放着画架上的人有点熟悉又有一些陌生,但是能看出是照着她的模样画的。 她有点不自在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徐行之已经开始向她道歉。 “抱歉,在进行这一册话本塑造时,凝栀的身影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就连作画时,也是如此。” “若凝栀若觉得冒犯,尽可以随意处置它们。” 徐行之声音里饱含歉意,姜凝栀却一点都不觉得生气,注意力反倒是被他话中的内容所吸引。 行之说,她的身影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徐行之番外 是她还是他2 姜凝栀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一抹绯色蔓上脸颊,如桃花落雨般漂亮。 她又羞涩又喜悦,半点都不认为自己被冒犯了,倒是弯起唇浅浅地笑起来:“行之,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才没有觉得被冒犯到。” “你要是想画,尽管画,让我做男装打扮又如何?” 徐行之笑起来,带着姜凝栀穿过无数个画架,最后停在最里侧的门房前:“凝栀果然善解人意,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解释道:“这里面放着符合凝栀身量的男装,凝栀去换,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不过,行之怎么知道她的身量的? 带着疑惑,姜凝栀推门走进了房中,然后,她就被挂了满屋的,各式各样的男装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甚至忍不住小声喃喃了一句:“怎么这么多?这些衣衫就算是一天换一件,恐怕也穿不完吧。” 姜凝栀愣了好一会儿,屋外的徐行之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屋中发生的一切,在他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后,他贴心地提醒。 “凝栀随便换一件便好,有些衣衫装在屋内的柜子里,你若是需要用到,自己取就好了。” 屋内的柜子里? 姜凝栀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屋内还放着一个柜子,她先回应了一声“知道了”,这才朝着柜子的方向走去。 等她打开柜子,看清楚放在里面的衣物时,她一下便羞得垂下了眼睛,就连用来打开柜子的手都开始微微发烫。 这…这里怎么装着裹胸… 行之这未免想得也太周到了一点吧。 姜凝栀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掌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小心翼翼地从柜子中取出一件裹胸来。 裹胸并不好穿,她解下衣服弄了很久,才勉强将裹胸穿好,就是被勒得有点不舒服。 不过等她将裹胸穿好后,姜凝栀已经没了心思去挑选衣衫,便顺便取了件顺眼的男装就快速穿了起来。 穿罢,男子的发髻又成了一大难题。 无奈,姜凝栀只能打开门走出去,如实向徐行之道:“行之,我不会梳男子的发髻。” 徐行之一直等在屋外,如今见她出来,他眉眼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欣喜之情,对着姜凝栀摇了摇手中的玉梳,笑着说:“我来吧。” 姜凝栀怎么好意思让徐行之给她束发,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徐行之却坚持道:“我这楼中没有会束男子发髻的女子,我不想让其他的男子来为凝栀束发。” 听到竟是这个理由,姜凝栀也没了拒绝的心思,便安安静静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任由徐行之给她束发。 不过,说是束发其实也不太准确。 他先取下了姜凝栀插在发髻上的珠钗,又将满头的青丝梳顺,这才开始替她束发。 男人的双手很是灵巧,一勾一扯一拉,不过是片刻,他就替姜凝栀束了一个如今修真界最为流行的男子发髻。 这还是姜凝栀第一次看自己束男子发髻的模样,她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心里觉得十分喜欢。 只是… 只是她好像不太适合女扮男装,就算穿起了男子的衣衫,做了男子的打扮,也挡不住她是个俏姑娘的事实。 甚至,做起男子打扮的她,比女子打扮时越发引人注目。 至少,徐行之是这样想的。 “是我想岔了。”徐行之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姜凝栀的发髻上轻轻抚弄了两下,“我原以为凝栀做男子打扮时会是个俊俏郎君,倒没想到是我低估了凝栀的美貌,这哪里像是个俏郎君,分明就是个俏姑娘。” 姜凝栀既开心又害羞,多少有点女儿家虚荣心被满足的骄傲。 不过,她可没忘了今日这样做的原因,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这个样子,行之是不是就不能画画像了?” “也不是不能画。”徐行之敛眸沉思,片刻后,他笑起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就是要改一改话本最初的设定,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改成什么样的设定?”姜凝栀有些好奇,不由问了出来。 “我原本打算写一个女子女扮男装出门闯荡江湖四处游历的故事,现在却想写一个低估了自己的美貌,偏要做男子装扮出门游历的女子。” “这样吗?”姜凝栀一时想不到这样的设定能写出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不过这也不是她应该想的,她索性就不想了,问道,“行之要照着我画,那我需不需要摆个好看一点的姿势?” “不用。”徐行之摇摇头,吩咐吹雪楼的人抬了个美人榻放到姜凝栀的腿边,“凝栀躺在美人榻就好,至于姿势,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么简单? 姜凝栀有些惊讶,见徐行之转身去摆弄起画架与画笔,她便主动躺在了美人榻上,目光却牢牢锁在徐行之的身上。 被心上人紧紧地盯着,徐行之难免生出一点紧张之情来,但很快,他就将这点微末的紧张压在心底,认真作起画来。 他画过上百张上千张姜凝栀的画像,今日却是他第一次当着姜凝栀的面作她的画像。 他画得极为认真,每一次下笔都思虑良久,而躺在美人榻上的姜凝栀却有些无聊,她慢慢垂下眼,等徐行之彻底将这张女扮男装的画像画好时,她已经躺在美人榻上熟睡了过去。 徐行之有些无奈地放下毛笔,等行至姜凝栀的身侧,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姜凝栀的睡颜,伸手在对方鬓角的发丝拨了拨,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 直到前来禀告情况的门人敲响门,徐行之这才皱了下眉,起身将房门打开, “有事明日再来,今日不见客。” “是。”吹雪楼的人有点莫名其妙,直到他朝门内看了一眼,才瞬间明白过来,好奇地小声问,“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上姜家提亲?” 正欲关上门的徐行之手一顿。 片刻后,他从门后走了出来,关上门,这才道:“凝栀的年岁还有些小,我若是现在就上门提亲,恐怕会被姜伯父直接赶出来。” 徐行之番外 是她还是他3 “大人怎么会这样想?”吹雪楼的人没想到竟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大人如今可是修真界榜上有名的俊俏郎君,又有见花仙君的美称,姜老前辈就算是再宠爱姜仙子,也不至于将大人赶出来吧。” “而且…”吹雪楼的修士顿了一下,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而且,是个人都能看出楼主和姜仙子乃是两情相悦的眷侣,既是眷侣,想必姜老前辈也狠不下心来拆散您和姜仙子。” “是吗?”徐行之微微蹙眉,沉思片刻后才开口,“你当真认为如此?” “当然了。”吹雪楼修士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徐行之身后就响起屋门开合的嘎吱声。 徐行之一惊,转过身时,就瞧见揉着眼睛的姜凝栀站在了门后。 她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清醒,惺忪地看着徐行之,小声说:“我睡着了,行之都怎么都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不忍心叫你起来。”徐行之朝吹雪楼的修士使了个眼色,便牵着姜凝栀的手朝屋内走去,“怎么不多睡睡?是我开门的声音吵醒你了吗?” “不是。”姜凝栀摇摇头,翘起睫毛看了徐行之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头,“我…我好像听见你们在说什么提亲?” “你…”姜凝栀偷偷捏紧了袖口,鼓起勇气对上徐行之的眼睛,“行之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徐行之已经用指腹按住了姜凝栀的唇瓣。 他在姜凝栀疑惑的目光下无奈一笑,轻叹口气道:“这句话不应该让你来说,应该换我来说。” 姜凝栀微微睁大眼睛,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注意到她的紧张,徐行之神色一柔,取下插在她头上的发冠,满头青丝落下,他牵起姜凝栀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认真道:“凝栀,我心慕你。” “你若是愿意,择一个良辰吉日,我便带着聘礼到姜伯父面前提亲,让他将你托付给我。” 姜凝栀的耳根子早已经红透了,她没有挣开徐行之的手,反倒是拖着对方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羞涩又认真地说:“这等事,我自然是愿意的。” “不过…”姜凝栀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表情,“只是爹爹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你若是要来,需得挑一个他心情好的时候,要不然,爹爹可能会对你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徐行之蓦地笑起来,抬手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温柔道:“不过,就算是不客气我也得受着,凝栀可是姜伯父的宝贝闺女,我这么早就将姜伯父的宝贝拐走,这些都是我应当承受的。” 姜凝栀被他的这一番话逗笑了,她用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在徐行之过分灼热的视线中停留,只能道:“我不想让你被爹爹为难。所以说,行之还是要找个好日子再来。” 她说完这两句话,又讨来方才被徐行之收起来的珠钗:“既然行之的画都画好了,那我就去换回来。” 看出她有心逃避,徐行之心中有点痒,无奈又纵容地笑道:“我在这里等凝栀,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唤我。” “好。”姜凝栀朝他点点头,走进三楼最深处的房间。 她换过衣服,又在吹雪楼用过午膳晚膳,最后才在赶来的翠竹的催促下与徐行之告别。 徐行之本想送她回去,奈何姜老前辈派来的轿撵已经等在了吹雪楼前,无奈,他只得将姜凝栀送上轿撵,等轿撵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走进房中。 另一厢,翠竹却是露出了担忧之色:“小姐,老爷今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您回去时可要哄着一点老爷,要不然,老爷又要找小姐的麻烦了。” “爹爹也不是找我的麻烦。”姜凝栀叹口气,撩开车帘,看着各家各户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爹爹妈就是喜欢找行之的麻烦。” 说到这里,姜凝栀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脸上的喜悦挡都挡不住:“翠竹,你知道行之今日与我说什么了吗?” 翠竹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心中有了个猜测:“徐楼主今日莫不是向小姐表明了心意?” “翠竹,你怎么猜得这么准?”姜凝栀惊讶地看向翠竹,有点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就猜中了她今日经历的事。 翠竹捂住嘴好笑地笑起来,打趣道:“小姐的心思可都写在了小姐的脸上,若我没猜错的话,徐楼主应当不止说了这些,还说了要向小姐提亲的事。” 这下子,姜凝栀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可她依旧想不明白翠竹到底是怎么想到成亲这回事的。 她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翠竹,这你又是怎么猜到的。” 翠竹笑起来:“小姐方才撩起帘子时,我看到了两辆印着吹雪楼图腾的马车从我们的轿子旁经过,而徐楼主又是个喜欢运筹帷幄的人,他既然向小姐表明了心意,自然会感觉派人准备聘礼。” 说到这里,翠竹皱起眉:“不过我们家小姐还完全是个小姑娘啊,若是这么早就许配给徐楼主,那可真是对小姐太不公平了。” 姜凝栀眨眨眼睛,露出不明所以之色,轿辇却在此时停了下来,车帘也被人从外面撩开。 姜凝栀转眸看过去,就见一身冷气的云山老祖站在轿辇外,他翘着胡子,冷着声音。 “你爹我闯荡修真界的时候,那小子就在修真界有了名号,他如今想要让我将我的宝贝女儿许配给他,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一点儿都不公平吗?” “爹!”姜凝栀睁大眼睛,被突然出现的云山老祖吓了一跳。 不过,虽被吓了一跳,她还是没有忘了要替自己的情郎说话。 “行之也算得上年轻有为,再说了,他的模样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和爹爹一辈的人。” 云山老祖:“…栀栀,你是在说爹爹老了吗?” 徐行之番外 是她还是他4 见云山老祖面露失落沮丧之色,姜凝栀也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 她满怀歉意地看向云山老祖,借着云山老祖伸进轿子里的手跳下了轿子,愧疚难当地向他道歉。 “抱歉爹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山老祖这才舒坦,用力地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下:“算了,我们不谈他,爹爹今日特地让人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桃花酥,就罚你陪爹爹吃晚膳好了。” 肚子还胀鼓鼓的姜凝栀:“…好。” 姜凝栀托着胀鼓鼓的肚子,等陪云山老祖用过晚膳后,她这才在翠竹的搀扶下回到了厢房。 这一夜,她睡得很熟,就连梦里都染上了桃花酥的味道。 在梦中,徐行之带着满满一百辆马车的桃花酥上门向她提亲,她被惊得合不上嘴,爹爹却气得直接将这一百辆马车的聘礼挡在了门外。 说是,这么点东西,怎么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其实姜凝栀自己也觉得很是奇怪,不过,行之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她想要去劝劝爹爹,爹爹却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一个只有桃花酥的人会有什么?我才不能把栀栀交给他。” 姜凝栀活生生被梦境吓醒,等她醒来,发现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她松了口气,忍不住向红梅说了这件事。 红梅一听,便笑了起来:“小姐,见花仙君断不会做出如此离谱的事,小姐如今既然已经和见花仙君互相表明了心意,接下来的一切,见花仙君自然会处理。” “若是他连老爷的那一关都过不了,又如何能够给小姐一个安稳幸福的日子?” 红梅这一番话说得极有道理,姜凝栀一想觉得也是这个样子。 她和行之已经认识了很多年,这么多年来,她早已经知道对方是个无比可靠的人。 既然这样,那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想到这儿,姜凝栀彻底放心下来。 日子以往怎么过,她依旧怎样过。 就这样过去了三月,一日清晨。 红梅和翠竹激动地将姜凝栀从睡梦中唤醒。 “小姐,你快醒醒,见花仙君上门来向您提亲了!”红梅说着,掀开云被将藏在被子中的姜凝栀拉起来。 翠竹则飞快地打了一盆水,趁着姜凝栀清醒的功夫,为她擦脸擦手。 被微凉的水一碰,姜凝栀缓缓清醒了过来,不过,她的魂儿似乎还没有跟上。 喃喃道:“你们说什么?” 翠竹笑道:“见花仙君来向您提亲了!” 姜凝栀蓦地打了个激灵,想也没想就要朝前厅走去。 红梅将她拉回来,笑着道:“小姐啊,您如今可尚未梳洗打扮,我知道您着急要去见见花仙君,可您怎么也得穿好了衣服再去。” 翠竹也忍不住逗弄姜凝栀:“不然,您若是这样子去了,可不得把见花仙君迷死。” 姜凝栀低头看了眼衣衫不整的自己,在红梅和翠竹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坐回到了床榻上,这才吩咐道:“好翠竹,你把上个月爹爹特意给我带回来的罗裙拿来,今日我穿它去前厅。” “好咧。”翠竹应了一声,立马去柜子里拿了个水蓝色的罗裙出来。 等姜凝栀将罗裙穿上,鞋袜穿好, 翠竹红梅各挽着姜凝栀的一只手将她带到了梳妆台前。 红梅笑道:“小姐,今日我和翠竹一定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姜凝栀已经彻底梳洗打扮好。 云山老祖身边的修士特地赶来让她晚些去,姜凝栀自然没听,在收拾打扮过后,就提着裙摆,飞速地到了前厅。 不过,她没有立刻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而是从前厅的后门绕到了屏风后,小心翼翼地听着徐行之与云山老祖之间的对话。 云山老祖是怎么看,怎么都看不顺眼这个要抢走自己宝贝闺女的徐行之。 他给不出一个好脸色,绕来绕去甚至就那么一句话:“徐楼主,你能保证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对待栀栀吗?” 徐行之认真地向他做出保证:“姜伯父,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只要您愿意答应将凝栀许配给我,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一定好好爱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云山老祖哼一声:“口说无凭,况且栀栀人又不喜欢修行暴力术法,就算是被你欺负了,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受委屈,你又如何能保证不让她受委屈?” 徐行之淡淡一笑:“虽口说无凭,但天道可以见证我的决心,姜伯父尽可以放心。” 他说着,当着满大厅人的面直接立下了誓言:“天道在上,弟子徐行之在此立下誓言,弟子此生只恋慕姜凝栀一人,断不会让她受委屈,若弟子违反誓言,弟子甘愿受到天地责罚。” 一道紫光从天际降下罩在徐行之的身上。 誓约成立了。 瞧见这一幕,云山老祖看向徐行之的眼神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对着屏风招了招手,有点无奈地说:“栀栀,既然来了,就出来,省得栀栀又说我欺负你的情郎。” 徐行之意外地转眸朝屏风看去,就见穿着一身水蓝色罗裙的姜凝栀迈着莲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走到云山老祖身后,亲昵地捏了捏云山老祖的肩:“爹爹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才不会说爹爹欺负行之呢。” 云山老祖被捏得享受地眯起眼睛,谁知没享受多久,覆在他肩头的手就消失不见,云山老祖睁开眼,就见自己的宝贝闺女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走到了徐行之的身边。 她亲昵地挽住徐行之的手,语气羞涩又带了点一点责怪的意味:“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受委屈,可你发誓做什么?” “我发誓,姜伯父也能安心一点。”徐行之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眸光柔和,“而且,不过是发誓而已,若是能让姜伯父将栀栀托付给我,我心甘情愿立下誓言。” 云山老祖听得一阵牙酸,不过,他今日已经为难够了,也见识到了徐行之想要娶他宝贝闺女的决心。 云山老祖到底不是会毁人好姻缘的恶人,他叹口气后,便拉着姜凝栀的手将它放在了徐行之的手上。 “唉,你们既然两情相悦,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求你好好待我的女儿,不要让她受半点委屈。” 徐行之牵住姜凝栀的手,看向云山老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随后,他郑重承诺:“伯父放心,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绝不会让凝栀受半点委屈。” 云山老祖没有立即搭话,只严肃地盯着徐行之看了许久,见他神色中的认真凝重不似作伪,加之这些年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云山老祖摆摆手。 “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们,今日这亲算是定下,再择一良辰吉日,你们再举办结契大典。” “多谢师伯。”徐行之面上当即滑过一丝喜悦之情。 这一回,他没忍住紧了紧手中的力道,将姜凝栀的手握得更紧,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一切并不是梦一样。 姜凝栀也很是欣喜,比起徐行之的矜持,她忍不住踮起脚,用唇瓣在徐行之的脸颊上碰了一下,直惹得云山老祖深吸了一口气,飞速地将两人给打发走。 不过,已经定下亲来,结契的日子也不会离得太远。 又一个三月后,修真界有名望的人,都赶去吹雪楼观摩了一场盛大的结契大典。 契成之时,天道降下祥云。 姜凝栀拉着徐行之的手望着天空上五彩斑斓的云:“行之你看,连天道都在祝福我们哎。” 徐行之闻言,唇角笑意不由加深:“那我们要好好的,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沈星逐番外 想和她在一起1 自从妖皇大人从人族归来后,所有妖都发现自家的妖皇大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依旧整日捧着册话本,心思却半点都不曾落在话本上,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十余日,眼见着妖皇大人几乎快要消瘦下来,为了妖族的未来,兔妖顶着压力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大人,您是有什么心事吗?” “还是说,人族的修士惹恼了您,若是这样,我这就派人去教训那人族的修士,让他以后走路都要多看点。” 兔妖这话还没有落下,他头上的两只兔耳朵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揪住兔耳朵的人正是沈星逐,他沉着一张脸,眼尾图腾泛起紫芒,一看便知是生气的模样。 “你怎么敢去教训她?” 兔妖有点懵,却是一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人这哪是被人给惹到了,大人这分明就是犯了相思病,需要与心上人面对面才能缓解的症状。 兔妖小心地护住自己的兔耳朵,谏言:“大人,是我说错话了,您是对哪家的仙子一见钟情了吗?” 沈星逐看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兔妖却敏锐地察觉到沈星逐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不少,他悄悄在松了口气,再接再厉:“大人,您若是遇到了感情上的问题,您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您想出一个解决的法子。” 沈星逐抿唇又松开,淡淡道:“我要怎么认识她?” 兔妖:“?” 兔妖惊讶地瞪大眼睛,尾巴都不小心蹦了出来:“您…您还不认识她?” 沈星逐瞥他,语气却极为认真:“我对她一见钟情,但她没有见过我。” 兔妖:“…” 合着居然是单相思… 兔妖不敢表现得太过惊诧,有点不解地问:“大人,那您怎么不去和仙子搭话?” 沈星逐:“她身旁还跟着两个男修,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兔妖头一次觉得自家的妖皇大人居然这么不争气,他道:“您若是喜欢那位仙子,想要娶这仙子为妻,您必须要先和这位仙子认识。” “若您连认识她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获得仙子的芳心?” 沈星逐一听觉得极为有道理,特地让狐族的人连夜给他赶了几套贴身的行头,等这几身行头置办好,他当即穿在身上,又将出谋划策的兔妖打包好,这才脚一蹬,去了人族修士的区域。 兔妖跟着吹了一夜的凉风,等抵达人族修士的城池时,他的耳朵都被吹僵了,还在沈星逐的勒令下不满地将耳朵收了起来。 不过在经历了这几天的折腾后,兔妖终于见到了让自家妖皇大人一见钟情的女修。 这的确是个漂亮的女修,容貌比狐族最漂亮的狐妖都要漂亮许多,换一种方式说,或许整个修真界就没有比她更加漂亮的人了,也难怪铁树不开花的大人竟会对她一见钟情。 兔妖收好了自己的哈喇子,开始为自己的妖皇大人着急:“大人,您怎么还不上去,您若是慢了,这漂亮的仙子以后可就是别家的了。” “谁敢?”沈星逐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抬步朝姜凝栀的方向而去。 等站在姜凝栀的面前,他那张俊脸已经因为紧张变得格外严肃,看上去就像是在冷脸一样。 一旁注意到自家大人冷脸的兔妖:“…” 该死的,真没想到大人竟然这么纯情! 兔妖急得原地跺脚,沈星逐在深吸了几口气后,终于在姜凝栀疑惑的目光下开口道:“仙子,在下沈星逐,乃是妖族人士,一月前刚过了一千一百三十四岁的生辰,不知在下可否与仙子交个朋友。” 兔妖:“…”大人这不就是在诓骗这仙子吗? 姜凝栀听罢却是笑了起来:“你是妖族的人?眼尾还带着图腾,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当就是幽族,也就是如今掌管妖族的妖皇沈星逐?” 沈星逐面露惊讶之色:“仙子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凝栀点点头,又笑着道:“其实我还知道一件事,听闻对幽族的人来说,交个朋友就是心悦她,想要和她结为道侣的意思?” 说到这里,姜凝栀歪了下脑袋,有些不明白:“你既然是幽族,怎么能这样和我说?” 沈星逐:“…” “可我的确心悦仙子,想要和仙子成为朋友。” 沈星逐番外 想和她在一起2 “你…”姜凝栀一噎,有些吃惊地看向沈星逐,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沈星逐正了正神色,带着一丝紧张,认真地看向姜凝栀:“我心悦仙子,我想要和仙子成为朋友,不知道姜仙子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姜凝栀还没有说话,从楼上下来的步子瑜一听到这话就变了脸色。 步子瑜快步走到姜凝栀的身前,展臂将她护到自己的身后:“小子,你说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妖族的人,就算你是妖族的皇,你也不能调戏小师妹。” 原来姜仙子与这人只是师兄妹的关系。 沈星逐松了一口气,见姜凝栀正从步子瑜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看他,他连忙向两人解释。 “这位道友,我没有调戏姜仙子,我不过是在对姜仙子表露我的心意而已。” “这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调戏吗?”步子瑜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沈星逐,“你可别想着当着我的面欺骗小师妹。” “师兄。”姜凝栀弱弱唤了步子瑜一声,小声替沈星逐辩解,“其实这也算不上是调戏,沈仙长他说明来意了的,也未曾欺瞒我朋友的意思。” “小师妹,我看你就是被他迷了心窍。”步子瑜气不打一处来,没有想到一向令人省心的小师妹居然会相信这个臭男人的谗言。 他越发敌视沈星逐,不愿意与他过多纠缠,当即就要带着姜凝栀离开此地。 沈星逐无奈,只能跟在两人的身后:“姜仙子,我没有想要调戏你,我不过是想要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你若是觉得我冒犯了你,不管姜仙子对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姜凝栀被他的这番话给逗笑了。 说来也很是奇怪,在她第一眼见到沈星逐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面前的人并不会伤害她。 甚至于在沈星逐向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她也不由得跟着一阵意动。 只是,这抹情绪未免来得太快。 这让她心中禁不住地有了一个猜测:难不成她对沈星逐一见钟情了? 姜凝栀觉得很是奇怪,可不管沈星逐做出什么,她一见到他心中就忍不住欢喜。 若这不是喜欢,那喜欢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姜凝栀不由挣开步子瑜握在她手臂上的手。 “师兄,你放开我,我相信沈仙长对我没有不好的意思。” 步子瑜:“…小师妹!你怎么能轻易就相信这个男人的话!他要是在诓骗你可怎么办?” 听到这里,沈星逐连忙做出保证:“仙长,我没有诓骗姜仙子,我对姜仙子的心意天地可鉴。” “说得倒是好听。”步子瑜冷哼一声,哪里会相信沈星逐的话,“你若是真的心悦小师妹,有本事就去寒山将寒山山顶的万年雪莲采回来送给小师妹,这等事,想必对你来说极为简单。” “寒山雪莲?”沈星逐轻轻重复了一遍。 步子瑜以为他在犹豫,抱臂冷笑了一声:“小师妹你看,我就说男人靠不住,你说这心悦你,却连一朵雪莲都不愿意为你采回来,小师妹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师兄。”姜凝栀不赞同地摇摇头。 她是听说过寒山雪莲的威名的,寒山坐落在玄灵大陆的最北面,那里终年积雪,凶兽环绕,哪怕修真界排得上名号的前辈高人前去寒山,恐怕也会被那里的凶兽扒一层皮下来。 哪怕师兄这只是玩笑话,可若沈星逐真的信了师兄的话,那么这简直就是在置沈星逐于死地。 可如今的沈星逐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他看向步子瑜认真求证:“只要采到寒山雪莲,仙长和姜仙子就愿意相信我的真心了吗?” 缩在角落的兔妖:“…大人,三思而后行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姜凝栀连忙出声阻止:“沈仙长,我不需要寒山雪莲,你若是真心悦我,自有时间来证明这一切。” 见沈星逐真有去寒山采摘雪莲的心思,步子瑜也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 不过,如今话已经说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是愿意去,就去,何必与我师妹多说,别以为去寒山采雪莲就能对师妹使用苦肉计了。” “师兄!”见步子瑜还在火上浇油,姜凝栀有点着急又有点生气,忍不住唤了他一声,“你不要说了。” 步子瑜也清楚自己今日做得太过火,可哄骗师妹的男人没有一个好家伙,他没动手打人都算不错的了,又怎么可能给沈星逐一个好脸色看。 在几人的交谈声中,沈星逐却是越发坚定了要去寒山采摘雪莲的心思,他看向姜凝栀,很坚定地说:“姜仙子,若我能采回寒山雪莲,姜仙子愿意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吗?” 姜凝栀:“!” 姜凝栀有种很荒谬的感觉,可此时的她已经来不及多想,只求沈星逐不要做出这样的事。 她道:“就算你不去寒山采雪莲,我也能给你一个认识我的机会。” 沈星逐眸中流露出欢喜之色,可在看见站在姜凝栀身侧的步子瑜后,他又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来:“可我想让姜仙子身边的人也能接受我,若寒山雪莲能够证明我的心意,我现在就去寒山。” 兔妖大惊:“大人!” 可沈星逐现在已经不愿意多说,他将一枚漆黑的鳞片放到姜凝栀的手中,留下一句“姜仙子等我”后,就转身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姜凝栀只能眨眨眼睛,望着茫茫人海发愣,然后在清醒过来后忍不住担忧地喃喃:“这可怎么办?他若真去了寒山,这…” 姜凝栀有些说不下去,就连步子瑜也在此时也消了声,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沈星逐真的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步子瑜抿了下唇,心中有了个决断。 “小师妹,我先送你回去。”他看向姜凝栀,见姜凝栀眼中难掩担忧的神色,安慰她,“若我没记错,沈星逐可是妖族的皇,也是玄灵大陆当之无愧的强者,哪怕寒山凶兽环绕,他也不会有事的。” 姜凝栀还是很担忧:“可要是有个万一呢?” “师兄,我不回宗了,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沈星逐番外 想和她在一起3 步子瑜又如何会猜不到她的想法,他神色一肃:“小师妹,我可能让你去寒山涉险。” “大师兄。”姜凝栀咬了下唇,她虽知道步子瑜是担心自己,可一想到沈星逐可能会在寒山遭遇的境况后,她有点控制不住地生起气来,“可若他真因为我出了事,我哪里能够好受。” 姜凝栀说完,垂眸挡住眼底的神色,而且,她好像真的对沈星逐一见钟情了。 既是这样,她又怎么会甘愿让心上人一个人陷入险境。 被沈星逐落在原地的兔妖听见两人的对话,连忙道:“姜仙子若是要去,请务必把我也带上。” 兔妖一族在妖族的武力值不高,作为妖皇大人身边的能臣,妖皇大人尚未回妖族,他又哪里敢一个人回妖族。 姜凝栀这才注意到落后他们几步的兔妖,她一愣,随即朝兔妖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她说完,便向步子瑜告辞:“师兄,我心意已决,不去寒山心难安,还请师兄成全。” “小师妹…”步子瑜叹口气,无奈道,“你这又是何必,玄灵界追求你的人数都数不清,你又何必为了一个才见过一面的追求者做到如此地步?” 姜凝栀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如实道:“师兄,我一见他就心中欢喜,我想我对他好像也一见钟情了。” “我既然喜欢他,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涉险?” “师妹…你!”步子瑜震惊地有点说不出话来,但很快他就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问道,“此话当真?” 姜凝栀认真道:“师兄,我从不会在这件事上欺瞒你。” 步子瑜无奈极了,也不再劝她,而是说:“小师妹,你既然决心如此,那我们明日再启程前往寒山。” “师兄。”姜凝栀不解,也不想明日再去,当即摇头表示拒绝,“时间不等人,若是迟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惜这一次,步子瑜却并不给姜凝栀拒绝的机会,他带着人就踏上飞舟:“明日我和你一同去。” 姜凝栀无法,只能随步子瑜回到了他们所在的别院。 只可惜等她第二日清晨醒来时,步子瑜早已经消失不见,而她自己则被结界困在了院中,怎么也无法出去。 姜凝栀焦急起来,传音符传不出去,她能想到的方法她都一一试过了,可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姜凝栀颓丧又心急,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姜仙子,您在院内吗?” 姜凝栀一下子站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她还记得这道声音,这声音是她昨日遇见的兔妖声音,昨日师兄带她走时,并未带上兔妖,也不知道这只小兔子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姜凝栀来不及多想,立即道:“是我,你是昨日的兔妖吗?我被师兄困在了院中,不知道你有没有能带我出去的方法?” 兔妖想了想,立即道:“有是有,不过姜仙子恐怕要等一段时间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凝栀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不怕等,只要能出去就好。” 兔妖听罢,冒着被妖族打死的风险,立即回妖族找了个阵法大师。 这狼妖原本并不打算过来,但一听是为了未来的妖后大人解开禁制,狼妖一下就改变了心意,马不停蹄地跟着兔妖赶了过来。 狼妖三两下解开禁制,姜凝栀与两妖道过谢后,立马雇佣了一个赏金猎团,让他们护送她和兔妖前往寒山。 寒山威名在外,赏金猎团原本并不打算接下这个差事,不过等姜凝栀说明只让他们送到寒山山脚时,赏金猎团这才接下了任务。 从仙城去往寒山,他们足足用了六日。 第六日清晨,飞舟刚降落,姜凝栀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兔妖进入了寒山地界。 寒山终年积雪,姜凝栀披着厚厚的狐裘,连兔妖也因寒山的寒冷穿上了一件兔裘。 寒山的确到了,可她又该如何寻人? 望着茫茫的寒山,姜凝栀只能徒步朝着寒山山顶而去。 一路上,她碰见了无数凶兽。 好在她自小就讨妖兽的喜欢,又或许是因为天生玲珑心的缘故,凶兽只敢远远地看她一眼,并不敢在她的面前久久地停留。 也不知走了多久,狐裘已经遮不住寒山蚀骨的寒意,姜凝栀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可想着自己想要找的人如今或许就在寒山山顶,她又有了信念,一步步朝着山顶而去。 这时,寒山的风雪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止息。 紧接着,姜凝栀听到了一阵哒哒哒的蹄子踩雪声。 她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只雪白的鹿。 白鹿自山顶而来,踩着风雪行到了她的面前。 那双鹿眼温顺而柔和,就连嗓音也带着悲悯的神性。 “你要去哪里?”白鹿道。 姜凝栀讶异了一瞬,很快明白过来这或许就是寒山的山灵,只是没想到寒山凶名在外,竟是有一只如此漂亮温柔的山灵。 她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山灵大人,我要去山顶找一个人。” 白鹿看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突然俯下身来,用鹿角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腿:“上来,我带你去。” 姜凝栀有些犹豫,走在她身侧的兔妖已经化为了兔子,一下子就钻进了她小腿处的狐裘里,低声催促道:“姜仙子,山灵带着我们可以省很多事,您快答应它,也能早一点找到大人。” 姜凝栀不再犹豫,轻轻伏在白鹿的背上,白鹿一跃而起,很快便带着姜凝栀穿梭在了寒山。 有了白鹿的引路,风雪似乎都止息了下来,原本遥不可及的路程在此时也变得越来越短。 很快,姜凝栀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姜凝栀睁大眼睛,觉得无比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沈星逐番外 想和她在一起4 步子瑜浑身都是血迹,乍一看见姜凝栀,他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姜凝栀从白鹿的背上跳下来,几步走上前将步子瑜扶起来,心中有气,亦有担心:“师兄都来了,我为何不能来这里?” 步子瑜气得想要教训她,可他又下不去手,反倒气得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姜凝栀见状,着急地拍拍步子瑜的后背为他顺气,又从储物空间中翻出一瓶丹药来喂他服下。 服下丹药,步子瑜这才好受了一点,见他好转,姜凝栀却已经坐不下去,她在白鹿的示意下重新坐上白鹿的背:“师兄,我要去找沈仙长去了。” “师妹,我和你一起去。”步子瑜踉跄走了两步。 姜凝栀见状,又哪里肯让他跟着去,便伏在白鹿的耳边低声请求道:“山灵大人,您能送我师兄下山去吗?” 白鹿微微颔首,步子瑜只感觉自己被一阵风吹起,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到了寒山山脚。 而看见自家师兄被安稳送下山的姜凝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问白鹿为什么不用同样的方法送她上山,而是伏在白鹿耳边轻声向它道谢:“多谢您,山灵大人。” 白鹿低低应了一声,继续带着姜凝栀朝山顶而去。 越接近山顶,地上的积雪越厚,止息的风霜又渐渐开始轮转。 白鹿踩着厚厚的积雪,趴在她背上的姜凝栀却敏锐地在漫山遍野的白中,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人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虽未曾看清那人的模样,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想要找的人。 姜凝栀心跳瞬间加快了不少,白鹿停下脚步,她便从白鹿的背上跳下来,带着兔妖,跌跌撞撞地朝漆黑的人影而去。 等近了,她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那的确是沈星逐。 他虽昏迷不醒,手却紧紧的握着寒山雪莲。 看见这一幕,姜凝栀吓得险些魂飞魄散,眼泪也从眼角冒了出来,跪伏在沈星逐的身边,呜咽着想要将他叫起来。 “你醒醒!” “沈星逐你醒醒。” 她摇晃着沈星逐的身体,借着白鹿和兔妖的帮助,将差点被冻僵的沈星逐移到山洞中。 她解下身上的狐裘铺在地上,又给沈星逐喂了丹药。 可哪怕丹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发挥的时间,他依旧没有从昏迷中转醒,就连身体都没有回暖的迹象。 瞧见这一幕,姜凝栀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和他一起躺在了山洞中。 她紧紧地抱住沈星逐的身体,企图用自己的身躯给他带来一丝丝温暖。 见状,白鹿和兔妖善解人意地离开山洞。 而这一次,被姜凝栀紧紧搂住的沈星逐终于从昏睡中醒来了。 他睁开眼睛,在看清周遭事物之前,他先感受到了一道格外柔软的触感。 再定睛一看,沈星逐怔了怔,瞬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姜…姜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吃惊到结巴起来,甚至有点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切是事实。 “我一定是在做梦,要不然姜仙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姜凝栀失笑,有些羞涩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凑过去用手指在沈星逐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沈仙长,你为何会这样想?” 温热的触感在沈星逐的眉心绽开,他蓦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后,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你…我…我…” 沈星逐结巴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姜仙子,你怎么来寒山了?你有没有受伤?你有没有遇见不好的事?” 见他完全清醒过来,甚至能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姜凝栀喜悦而羞涩地将自己的手从沈星逐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侧眸悄悄地看向沈星逐:“我没有事,沈仙长什么样?” 软玉离怀,沈星逐失落的同时,也是在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有些羞恼地用拳头在地上捶了一拳,山洞外的白鹿感受到山洞内传出的动静,不解风情地提醒:“不要对着寒山撒气。” 沈星逐并未见过白鹿,如今听到白鹿的声音,他瞬间紧绷起来,下意识将姜凝栀护到身后,眼眸圆睁,露出警惕的神色。 “谁在山洞外?” 瞧见沈星逐下意识的动作,姜凝栀心中升起一阵暖融融的感觉,她伸手拽了拽沈星逐的衣袖。 在对方回眸看向她时,朝着他微微一笑:“沈仙长别担心,山洞外的是寒山的山灵大人,也是它带我来见你的。” “寒山山灵?” 即便如此,沈星逐脸上的戒备与警惕依旧未曾消失。 寒山如此混乱,那它的山灵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家伙,一个坏家伙,又能怀着什么样的好心思带姜仙子来山顶找他? 沈星逐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疑惑,可他如今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依旧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紧紧护在姜凝栀的身前,不卑不亢地对着山洞外的方向行了一礼。 “多谢山灵大人带姜仙子来见我,您若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竟是直接把姜凝栀当成了他的人。 姜凝栀听罢也不恼,只是害羞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乖乖站在沈星逐的身后:“沈仙长说得对,这次多亏了山灵大人,山灵大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需要?”闻言,白鹿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之情,但很快,它就找到了自己的需求。 它哒哒哒地踩着蹄子进到了山洞中,在沈星逐惊讶又诧异的目光中,缓缓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知道你喜欢她。” “那你就在我的面前立下誓言,誓约便是,一生都不会辜负她。” “山灵大人。”姜凝栀倍感惊讶,睫毛便是轻轻一颤,“山灵大人,我和沈仙长只见过两面,即便我…” 姜凝栀咬了咬嘴唇,偷偷看了沈星逐一眼,难免有些羞涩:“即便我的确对沈仙长一见钟情了,可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快!一点都不快!”沈星逐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望向姜凝栀的目光却极为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意味,“我心悦姜仙子,即便山灵大人如今不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也不会辜负姜仙子。” “沈仙长…”姜凝栀翘着眼睫毛,不可思议地望着沈星逐。 年轻的妖修也在此时转眸看向她,很认真地说:“我对姜仙子也是一见钟情,如今立下誓言也能证明我对姜仙子的心意,只求仙子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 姜凝栀面上露出一丝无奈:“我早就说过了,即便仙长不来寒山采摘雪莲,我也可以给仙长一个认识我的机会。” 沈星逐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羞赧之情,他颇显局促地看向姜凝栀,舔了舔淡色的唇:“我不想让仙子的师兄觉得我对仙子仅仅是见色起意。” 顿了顿,他觑着姜凝栀的神色,见她没有展露出任何的反感,他缓缓松了口气,又将收起来的寒山雪莲放在姜凝栀的手中,随即便在白鹿的见证下立下了誓言。 “天地为证,弟子沈星逐在此立下誓言,我心悦姜凝栀姜仙子,必不会辜负姜仙子,若我有违誓言,还请天地降下责罚。” 紫光降下,誓约成立。 白鹿露出满意的神色,紧接着,一人两妖的脚下浮出云雾,等他们再次回过神来时,已然出现在了寒山的山脚。 等在山脚的步子瑜一见到他们的身影立刻就走了上来,可他来了,才发现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他那天真单纯、善良可爱的小师妹如今竟然用一种含羞带怯的目光看向沈星逐。 不仅如此,沈星逐亦用饱含着暧昧情愫的眼神看向他的小师妹。 不过是短短片刻的功夫,两人怎么就开始眉目传情了呢? 步子瑜神情恍惚之际,沈星逐却在兔妖的提点下看着姜凝栀小心翼翼地说:“姜仙子,您若是不嫌弃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唤我星逐就可以。” “那你呢?”姜凝栀眨眨眼睛,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已经被戳破,她虽有点羞涩,却不忸怩,“那你叫我什么?我的朋友们都叫我栀栀或是凝栀,你呢?” 沈星逐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唤出想了许久的称呼:“栀栀,我唤栀栀就好。” “我还想让栀栀也唤我一声。” 他看向姜凝栀,语气中透出期待。 “当然可以。”察觉到他的期待,姜凝栀又哪里会辜负,直接叫了一声,“星逐。” 这声“星逐”叫得很甜,等在一旁的步子瑜不由牙酸了一下,沈星逐却是勾起唇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的一见钟情,也是她的一见钟情。 而自寒山相遇的这日起,他们的故事已经谱写起了长卷。 温执玉番外 鲛人的童养媳1 “少主?您也来领您的童养蛋了?” 温执玉是只鲛人,按照鲛人的规则,在鲛人的一百八十岁生辰时,每只成年的鲛人都可以在鲛人一族的宝地中选择自己的童养蛋。 作为鲛人一族的少主,温执玉的童养蛋与其他人的童养蛋一点也不同。 它比其他的蛋小了整整一圈,蛋壳上的花纹却繁复美丽到了极点。 以至于在温执玉第一眼看到这颗蛋时,他就认定了它。 不过鲛人选蛋,蛋亦有选择权。 所以,在找到心仪的童养蛋时,温执玉并未直接将它捧起,而是走到蛋的身侧,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去看它:“你愿意跟我走,做我的童养蛋吗?” 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倒是在温执玉伸手时,滚了滚蛋身,悄悄将自己的蛋壳贴在了温执玉的手心。 见状,温执玉眸中含上淡淡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将蛋搂进了怀里,手指抚摸过蛋身:“你既然答应了我,那你就是我的童养蛋了。” “我现在应当唤你什么?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卿卿可以吗?” 蛋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温执玉只能自顾自地说道:“我现在唤你卿卿,等你从蛋中出来后,我们再商量着取一个好名字怎么样?” “卿卿?” 温执玉不知疲惫地唤着自己给童养蛋取的小名,而蜷缩在童养蛋中的小小少女终于在温执玉这日复一日的卿卿中醒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小小的黑屋里,可小黑屋外的人总喜欢唤她卿卿? 卿卿是什么? 她不叫卿卿的。 那卿卿是她的小名吗? 姜凝栀不是很能明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外面那个时不时就自言自语和她说话的人。 哪怕她很少对他的话做出回应,外面的人也从没有失去过耐心。 他亲昵地唤着她卿卿,甚至每日都会在特定的时间带着她离开冰凉的地方,去到一个十足温暖的地方。 姜凝栀不知道温暖的地方究竟是哪里,不过听了那么久的自言自语。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是一颗蛋,而总是喜欢自言自语和她说话的家伙名唤温执玉,乃是鲛人一族的少主,亦是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才能从蛋中出来了! 再一次醒来时,姜凝栀感觉自己又到了温暖的地方。 这一次,她的耳边不仅有未婚夫清冷却温柔的嗓音,还有一道她从未听过的男声。 而外界,陪着温执玉一同浮出海面晒太阳的鲛人洛泽正好奇地悄悄偷看被温执玉护在怀中的蛋。 “你在看什么?” 不过即便被温执玉发现了,洛泽也仅仅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如实说:“我听说少主的童养蛋长得和我们的童养蛋都不一样,如今一看,果然要娇气一点,毕竟,我还没有见过喜欢晒太阳的蛋呢。” “娇气就娇气一点。”温执玉嗓音温柔,轻描淡写地道,“卿卿若是喜欢,我可以每日都带她出来晒太阳,我的蛋,就应该娇气一点。” “你说是吗?卿卿。” 他像往常常做的那样用指腹轻轻抚过蛋身,平日里只会摇晃着做出回应的蛋,如今却没有摇晃,反倒传出了一道稚嫩却柔软的声音。 “嗯,我喜欢晒太阳,太阳很温暖,很舒服。” 温执玉番外 鲛人的童养媳2 “卿卿?” 温执玉尽量克制住语气中的惊喜,但欢喜之情依旧透了出来,惹得洛泽直接做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这还是他们鲛人一族清冷端方的少主吗? 少主莫不是被谁给夺舍了? 洛泽不敢多言,带着自己的童养蛋沉下水,将水上空间留给了温执玉与姜凝栀两人。 “是我。”姜凝栀睁大眼睛,被关在蛋中“小黑屋”的她看不清蛋壳内的模样,但透过洒下来的光线,她知道自己身前正投出了一道影子。 是她未婚夫的影子。 就是不知道她的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模样。 姜凝栀有些好奇,她双手撑在蛋壳上,曲起手指在壳上敲了一下:“温执玉…执玉,你能放我出去吗?我不想待在蛋壳中,这里好黑,我一点都不喜欢。” 温执玉唇角的笑意一下便淡了,他指尖紧绷,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替她敲碎蛋壳的念头,低声解释。 “抱歉卿卿,蛋壳只能由卿卿自内部打碎,若我打碎了蛋壳,卿卿的身体会很弱很弱,这样对卿卿很不好。” “是这样吗?”姜凝栀有些失落,将手握成拳头,用尽全力狠狠砸在蛋壳上。 蛋身晃了晃,她自己的手也疼得有些厉害,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朝着影子的方向看过去:“那你可以不叫我卿卿吗?” “我有名字。” “我叫姜凝栀。” “你可以叫我栀栀。” 温执玉盯着摇晃的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栀栀?” “嗯。”姜凝栀点点头,想起外面的人似乎看不到她的动作,她只能晃了晃蛋身以示回应。 但温执玉似乎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他紧紧盯着晃动的蛋身,将自己所知道的破壳的方法一一告诉给她。 “栀栀,破壳的时候并不需要蛮力,据典籍记载,只要栀栀心中念着想要破壳,等到时机成熟,蛋壳就能跟随栀栀的心意破碎,栀栀就能够破壳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吗?”姜凝栀不是很能理解破壳而出的原理,但听温执玉这样说,她选择相信他,并且在下一刻就付诸行动,心中念着自己想要破壳出来。 蛋壳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姜凝栀自己倒是感觉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睡意。 她打了个哈欠,甚至来不及向温执玉告别,就这样蜷缩在蛋中沉沉睡了过去。 等温执玉发现蛋中的人儿不再做出任何回应时,姜凝栀已经彻底陷在了梦中。 温执玉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蛋找到了正在鲛人宫赏鱼的鲛后。 “母后,栀栀这是怎么了?” 温执玉将方才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鲛后复述了一遍,鲛后却把重点放在了他的第一句话上。 “执玉,我记得你一直叫她卿卿,今日怎么又换了个称呼?”鲛后从温执玉的手中接过蛋,五指抚上蛋身,一道格外温柔的灵力瞬间向着蛋壳内而去。 温执玉只能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毕竟鲛人一族中,也只有鲛后的灵力温柔到能侵入童养蛋的体内。 若他强行侵入,到时候受伤的,也只有他的栀栀。 鲛后绷紧了身体,不过等她瞧见正在蛋壳中熟睡的小小身影,她露出一抹格外慈祥的笑:“你倒是有福气,这只小鲛可是漂亮得很。” “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她,她就是累着了,睡过去了而已。” 温执玉松了口气,这才回答了鲛后的问题:“我给她取小名卿卿,栀栀今日却说自己有自己的名字,她既然有,我又何必要用我给栀栀取的小名。” 回答了鲛后的问题,温执玉又道:“我不知道栀栀到底是何模样,但她既然是我的童养蛋,不管她是什么模样,她都是我的人。” “母后,您似乎将我想得太过肤浅了。”温执玉这般说。 鲛后一愣,随即不由得笑出声:“执玉,母后这个意思,母后只是想说你和栀栀二人郎才女貌,真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执玉伸手将鲛后手中的蛋接了过来,唇角抿得紧紧的,神色看不出变化,熟知温执玉性情的鲛后却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她笑得越发放肆,却体贴地将温执玉放走:“好了好了,我也不耽搁你们年轻人相处,你就好好待着栀栀,她喜欢哪里,你就带着她多去逛逛,等过上几年,她应当就能破壳了。” 正要离开的温执玉脚步一顿:“几年?” “几日,几月,几年都有可能。”鲛后如是说,“不过具体的时间分蛋而论,你只需要一直守着栀栀就好了。” “多谢母后提点。” 他请辞离开鲛后的宫殿,带着蛋又浮出了水面,甚至在南海水域的附近择了一处地方建立了属于他和栀栀自己的小院子。 每日太阳升起时,温执玉就带着他的童养蛋坐在礁石上晒太阳。 不管姜凝栀是醒着还是睡着,他都会在她的蛋壳旁认真说着一天中遇见的趣事。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三月,等三月后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海平面上时,蛋壳终于破了一道能够透光的缝。 缝隙不大,只有姜凝栀的脑袋大小,但她却能透过这个洞看清外面的世界,同样也看清楚了温执玉的面容。 他容貌俊美,身形挺拔高挑,眼眸是如梦幻一样的蓝色,就连被发冠束起的发丝也是如月华般的蓝发。 姜凝栀有些呆,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眨眨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执玉看:“执玉,你好漂亮,你怎么会这么好看?” 姜凝栀比划了一下两人的差距,有点不可思议地问:“不过,你怎么这么大?而我只有你的巴掌大小?” 温执玉紧盯着缝隙中的小小身影,他似乎想要伸出手触碰一下姜凝栀,可临到蛋壳前,他又怕自己的力气太大了,只能收回手,温柔地和她解释。 “不过是化形而已,等栀栀完全从蛋身中脱离,你也能变作和我同样的大小。” 温执玉番外 鲛人的童养媳3 听他这样说,姜凝栀终于放下心来。 可转念一想,她不由得抿了抿唇。 她用了三个月的功夫,蛋壳才破了小小一个口子。 若她破壳的速度依旧是这样,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从蛋中彻底脱离。 捧着她的温执玉看出了她的担忧,他用手轻轻在蛋壳上碰了碰,低声说:“栀栀不用担心,一破壳,壳碎裂的速度就会变快,最慢只需七日,栀栀就能彻底中从蛋中出来了。” 姜凝栀无条件地信任温执玉,听他这样说,她瞬间又鼓足了劲儿,越发坚定地在心中念着想要破壳想要破壳的心愿。 而温执玉也的确没有欺骗她,在第五日的时候,她刚一醒来,就发现困住自己的蛋壳早已经消失不见,而她自己则躺在温执玉的怀里。 就像是以往那样,不过那时的她尚且是蛋身形态,而如今的她则是鲛人形态。 温执玉的尾巴是蓝色的,她的尾巴也是蓝色的,却是更浅一些的蓝,映在水中,几乎要与南海的海水融合在一起的浅蓝色。 不过,她的尾巴刚一动,睡在她身侧的温执玉睫毛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栀栀,你醒了,怎么不多睡睡?” 他看向姜凝栀的眼神温柔到不可思议,嗓音有点清冷,又或许是清晨时特有的沙哑。 不过,虽是低低的一句,却惹得姜凝栀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心道,她总算是知道什么是让鲛人心动的声音了。 而且,这个让人有心动嗓音的鲛人,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哎。 经过多日的相处,两鲛虽从未以正常形态相处,可刻入灵魂中的亲昵却是不能够被人忽视的。 姜凝栀顺从自己的心意,将自己微微后仰的脑袋重新贴在了温执玉的胸膛上,认真道:“我睡够了,破壳的这些天,我已经睡了好久好久。” 温执玉摸了摸姜凝栀的发丝,低声询问她的想法:“那栀栀想要和我去外面逛逛吗?” 姜凝栀一骨碌坐起身来,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是我好像饿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温执玉露出自责的神情,他先是吩咐外间的鲛人侍女去准备吃食,自己则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罗裙,亲手替姜凝栀穿上。 说来也巧,姜凝栀刚穿好罗裙,鲛人侍女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中是姜凝栀从未见过的好吃膳食,她用得极为欢欣,陪她食用午膳的温执玉则在一旁看着她享受美食。 不过,他并非完全闲着,只要姜凝栀的碗中一空,他便会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的碗中。 等两人食用过午膳正打算出去时,鲛后的人却来掺了一脚,说是邀请他们前去赏鱼。 姜凝栀有点畏惧地朝温执玉的身后躲了躲,有些踌躇,不知道鲛后口中的赏什么鱼? 难不成是她这条刚破壳的鲛人吗? 温执玉看出她的不安,温柔地在她脊背上轻拍了两下:“栀栀不必担心,母后是个温柔的人,她从不会发脾气,更不会对栀栀发脾气。” 说完,他又一顿:“母后叫我们过去,或许只是因为想要见见栀栀,毕竟,她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她很喜欢你这个未来儿媳。” 未来儿媳。 姜凝栀瞬间就不紧张了,反倒摇晃了一下温执玉的手臂:“那我第一次去见母后,需不需要给母后带礼物啊?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执玉有吗?” “不用带。”温执玉微笑起来,牵住姜凝栀的手带着她走向屋外,“母后什么都不缺,栀栀只需要叫她一句母后,我想,母后应当就心满意足了。” “这样吗?”姜凝栀不是很能明白,可见执玉都这样说了,她当然是选择相信啦。 在鲛人侍女的领路下,两人很快找到了正在花园中赏鱼的鲛人后。 他们到的时候,鲛后正躺在一把摇椅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鱼尾摆动划破水雾声的缘故,鲛后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转过头,并摇着尾巴一下游到了姜凝栀的身侧,亲昵地拉住她的手。 “栀栀可真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鲛人都要漂亮。” “多谢母后夸奖。”姜凝栀的脸颊有些发烫,她用空闲下来的一只手揉了揉脸颊,又道,“母后也生得极美。” 不过,赏鱼是赏什么鱼?她怎么还没见到? 她好奇地四处看了一眼,被她唤了一声母后的鲛后则先愣了一下神,随后牵着姜凝栀朝凉亭的方向游,认真道:“母后这个称呼可半点都不亲昵,栀栀还是唤我一声娘亲好了。” 姜凝栀:“!” 姜凝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眸看向落后她们几步的温执玉。 “母后…”温执玉无奈极了,却在姜凝栀转过头来看向他时,朝着她微微颔首。 姜凝栀这才松口气,挽着鲛后的手臂甜甜地唤了一声:“娘亲。” “哎。”鲛后喜滋滋地应了一声,随后飞快地变了脸色,不满地看向温执玉,“执玉啊,你也别把栀栀管得太严,我让栀栀叫我一声娘亲,她居然还要看你的眼色?” 温执玉颇为无奈:“母后,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鲛后就打断了他,并且冷哼一声,表示一点也不相信。 姜凝栀也知道是自己的态度闯了祸,忙解释道:“娘亲,执玉对我很好,方才我饿肚子,还是执玉让人给我准备的午膳。” 她有心替温执玉辩解,却不知道自己将这一滩水越搅越浑。 甚至于她的话还没有落下,鲛后的巴掌已经落到了温执玉的身上。 她用一种怒其不争的眼神看着温执玉,简直恨不得将不体贴小鲛人的儿子回炉重造:“执玉,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让栀栀饿肚子?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全族的鲛人都要看你的笑话。” “居然连自己的童养媳都照顾不好!” “是我不好。”温执玉垂眸应了一声,朝着想要说些什么的姜凝栀轻轻摇了下头。 姜凝栀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却从他的口型中看出两字——无碍。 温执玉番外 鲛人的童养媳4 温执玉无碍是无碍了,姜凝栀自己可一点都不好受。 她以为自己在帮温执玉开脱,没想到居然是在娘亲的火苗上浇油。 简直就是惹了滔天的大祸。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即便她看见随着水纹盘旋起舞的鱼儿时,她依旧提不起兴致来。 两人陪着鲛后看了一会儿鱼儿起舞,鲛后看出两人志不在此,颇为无奈地摆摆手:“算了,我也不强留你们和我看鱼儿了,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去做一些年轻人该做的事。” “走吧走吧。” 鲛后善解人意地放走了两人,而走出鲛后视线范围的姜凝栀,则不由对着温执玉露出了自责的神情。 她很是懊恼:“执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栀栀不必自责。”温执玉用指腹抵住姜凝栀唇瓣,指腹下柔软的触感却让他不由轻按了两下。 姜凝栀的唇被按得微微塌陷下去,她有些不解,脸颊因为这亲昵的动作瞬间烧了起来,却没有阻止温执玉的动作,而是翘起眼睫眼巴巴地看着他。 被她这目光一看,温执玉的眸光越发柔软,他收回手,自然地带着姜凝栀朝鲛人一族的城池而去。 “母后做的没有错,栀栀也没有错,是我没有注意到,竟然让栀栀在我面前饿了肚子。” “这…这样吗?”姜凝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不过下一刻,她的执玉就垂下眼睛,摆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来。 “我第一次照顾人,没有经验,还希望栀栀不要嫌弃我什么也不懂。” 嫌弃? 她怎么可能嫌弃执玉? 姜凝栀连忙摇头,头上的珠钗都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怎么会?我们都是第一次做鲛人,执玉都没有嫌弃我成天白吃白住,我又怎么会嫌弃执玉?” 听她这样说,温执玉垂下的眼睑这才向上撩起,他看着姜凝栀,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语气温柔,带着一丝渴求:“那既然这样,栀栀可以吻一下我吗?” “就像是恋人之间最常做的那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姜凝栀才发现两人的凑得很近,她下意识想要屏息凝神,望见对方温柔带着耐心的眸子时,她一下子就不矫情了。 亲就亲吧,他们可是正宗的未婚夫妻关系,亲个嘴而已,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到这里,姜凝栀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个很标准的等待吻落下的姿势。 片刻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绵绵无声,似细雨一样温柔。 可又并不是完全的温柔,它依旧会攻池掠地,辗转深入。 姜凝栀被吻得低低哼了一声,搂住她的臂膀便是一僵,随后温执玉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明明是安慰,吻却一直都没有停下。 也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但等姜凝栀完全被松开的时候,她的双腿早已经因为这个绵柔的吻失去了力道,还是借着温执玉的力气,她才勉强站着。 不过,这个吻居然是甜丝丝的哎。 姜凝栀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耳畔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了不少。 她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些许,涩声讨饶:“不能亲了,再亲的话,我的嘴巴都要肿了。” 话音刚落,楼下姜凝栀的腰间的手就越发收紧。 但就在姜凝栀以为自己又要被吻了时,吻却没有落下来,温执玉塌下腰,下巴压在姜凝栀的肩上,双臂紧紧地将人搂进怀里,像是要将她完全融入自己的体内一样。 紧接着,她耳畔传来一道闷闷的,带着压抑之感的嗓音:“别怕,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姜凝栀没有挣扎,任由温执玉紧紧地圈住自己。 不过,即便两人身处的地方有些偏僻,可时间一长,还是有路过的人眼尖地被温执玉紧紧搂在怀里,唇瓣还泛着莹润水光的姜凝栀。 鲛人们是知道他们的少主在不久之前领走了自己的童养蛋的。 不过,他们也是在今日,才知道少主的童养蛋居然破壳了,还孵出了一个绝世无双的大美人。 于是乎,不过是短短片刻的时间,得了消息的附近的鲛人们就疯狂地朝姜凝栀他们所在的地方涌来。 不为其他,他们就是单纯地就是想要见一见未来的鲛后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美人。 此时正值午时,本该人烟稀少的道路上因为两人的存在瞬间变得人头涌涌。 眼前这一切的变化让姜凝栀不由睁大了眼睛,她没怎么犹豫,就将自己的脑袋完全埋进了温执玉的怀里,手指也紧紧揪住温执玉的衣服。 “执玉,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姜凝栀的声音不大,鲛人们的修为却不是假的,他们的耳朵微微一动,不管是多么细微的动静都能飘进他们的耳中,姜凝栀的话更是如此。 听罢,本就不怎么安静的鲛人群一片哗然。 “哎哟喂,大人这是害羞了呢。” “没想到大人居然这么害羞,大人,您别害羞了,我们不过是来看看而已,又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要对她做什么似的。 姜凝栀越发紧张,拽住温执玉的衣袖,小声说:“执玉。” 人群的喧哗声并没有停止,倒是小上了许多。 许多个抱着蛋的鲛人从人群的后面挤了出来。 “大人不用这么怕我们,你看,我们怀里抱着的可都是童养蛋,里面说不定还有和大人一批的童养蛋呢。” “对啊,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我们就是热情了一点而已。” “况且,要不是大人出现了,我们之前可从来都没有发现少主居然会这样笑?” 听他们这么说,姜凝栀终于鼓起勇气,一点一点地从温执玉的怀里退了出来。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便是一个抱着蛋的鲛人。 这只鲛人虽未曾分化,但姜凝栀的直觉告诉她,这只鲛人一定会分化成一个小姑娘。 不过,更让她感兴趣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们说,执玉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温执玉番外 鲛人的童养媳5 “这样是怎么样?”姜凝栀颇为好奇。 围在他们身边的鲛人们一听,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告诉姜凝栀答案,而是看了温执玉一眼,得了他的应允后,才向姜凝栀解释。 “这您就不知道了,在少主将您带回去之前,少主每日只知道修行,哪怕鲛人一族举办大典,他也仅仅只会在开席时露一面,然后又跑去修炼。” “可自从您被少主带走后,少主每日可不仅仅就是修炼了,他甚至能分出大半天的时间带您浮上水面去晒太阳。” “你可不知道少主那时笑得多么宠溺,我们可从没有见过少主这样笑过,他平日里虽是笑着的。” “可那话怎么说的…笑…对,就是笑意不达眼底。” 说到这里,又有一个鲛人站了出来,笑着道:“我们鲛人最讨厌的事就是浮出水面晒太阳,少主也就不一样了,他不仅能天天带着大人浮出水面晒太阳,还能在南海岸边给您造一个院子出来。” “要不是我们知道少主断不可能被人夺舍,我们都快要以为少主被人给夺舍了,不然,他怎么可能性情大变。” 说到这里,围在周围的鲛人们对视一眼,随即纷纷大笑起来。 听着他们的笑声,念着方才他们说过的话。 姜凝栀心中的那点紧张羞涩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她内心震动不已,有欢心跃动在其中。 “执玉,真的是这样吗?” 温执玉的眼睫颤了一下,耳根微热,轻轻应了一声:“嗯。” 得了肯定的答案,姜凝栀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挽住温执玉的手:“要是没有他们,我还以为执玉一直都这么体贴呢,不过…” 她想了想,认真道:“这些日子我都没有听你说起过修炼的事,我是不是耽误你修炼了啊。” 话虽如此,姜凝栀却觉得格外受宠若惊。 只要一想到自己占据了温执玉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她心中也是暖暖的。 不过,执玉在她心中也是同等的重要。 姜凝栀认真地盯着温执玉看。 而见两人似乎要说些亲密话,围在两人身边的鲛人群瞬间体贴地散开,将位置留给了两人。 姜凝栀见状,感动异常。 温执玉则微微摇头:“我什么时候都可以修行,但陪在栀栀身边时,我不愿意去想其他的事。” “原来是这样吗?” 姜凝栀自觉甜蜜无比,挽住温执玉的手臂继续朝前走。 她其实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里,不过在没有亲亲之前,他们一直都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一下午的时间自然逛不了鲛人族的所有地方,但刚破壳,还没有见识过世面的姜凝栀却在温执玉的带领下见到了很多千奇百怪的物件。 不仅如此,她还买了一大箩筐的稀罕物,打算等回到家中,就将它们一一摆放在陈列架上。 不过,旅途尚未结束。 黄昏之时,鲛人宫中渐渐亮起用灵力运转的璀璨灯火。 而最吸引姜凝栀注意力的,却是一颗树形的灯火。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便指着那处问道:“执玉,那是什么?” 温执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徐徐解释:“那是鲛人一族的姻缘树,在鲛人一族的传说中,相恋的人若是能同时将福牌挂在姻缘树上,姻缘树的树灵就会祝福他们相伴一生。” “执玉。”姜凝栀的眼睛都亮了亮,对姻缘树以及福牌展露出了莫大的兴趣,“我们可以去挂福牌吗?” “好。”温执玉颔首,看向姜凝栀的目光格外温和,带着她顺着人流朝着姻缘树的方向过去。 作为鲛人一族很受欢迎的地方,每日要去姻缘树挂福牌的鲛人有很多很多。 哪怕是顺着人流,两人也走了很久很久,一路龟速前进着。 不过,龟速也有龟速的好处。 路边摆着许多的摊子,这些摊子上卖什么的都有,不过更多的,则是各式各样的福牌。 姜凝栀本打算在摊子上买一对福牌,温执玉却按住了她的手,在她看过来时微微摇头:“福牌我们自己雕。” 自己雕? 姜凝栀蜷了蜷手指,露出难为情的表情来:“可是我不会啊。” 温执玉莞尔一笑,突然用指腹挠了挠姜凝栀的掌心:“我会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就算是难为情,姜凝栀也打算自己支棱起来。 她摇摇头,态度格外坚定:“那不行,要是都让执玉雕刻了,那显得我多没有用啊,要是姻缘树察觉到我的用心可就不好了。” 温执玉摇头失笑,却是顺着姜凝栀的意思点头:“我会教栀栀的。” 顺着人流走了许久,两人终于来到了姻缘树的面前。 姻缘树很大,树干大到需要几十个人展开双臂合抱,而那参天的枝丫上则早已经挂满了福牌。 一眼望去,福牌犹如悬挂在树上的点点星火,熠熠生辉。 瞧见这一幕,姜凝栀越发坚定了要将福牌挂上去的念头。 她随温执玉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两人便着手做起福牌来。 说是两人也不太对,姜凝栀虽拿着一柄刻刀,一只玉牌,可她刻来刻去,除了把玉牌刮花,什么都做不到。 无奈,姜凝栀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温执玉做。 温执玉的手很是灵巧,不过是两三下的功夫,他就将四四方方的玉牌雕刻出了繁复的花纹。 刻出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 待两只玉牌的雏形初显,他停下动作,微笑地冲姜凝栀招手:“栀栀,你过来。” 怕打扰到他,索性便站远了一些的姜凝栀立刻上前几步走到温执玉的身侧。 她一来,温执玉就从身后将她整个人圈住。 温热的呼吸铺洒在姜凝栀颈侧,她一愣,手掌已经被温执玉的手握住。 在姜凝栀极其不解的目光下,温执玉缓缓解释道:“我来带栀栀,就当作是栀栀篆刻的了。” 姜凝栀眼睛一亮,迅速点了点头。 握在她手背上的力道不大,她的手指却像是换了个人控制,不出一会儿的功夫,两人的名字就被分别篆刻在了福牌上。 福牌做好,便是祈福、挂福牌的时候。 这里的福牌,并不是靠蛮力扔上去的,而是依靠心中的心念。 若心足够诚,哪怕闭上眼睛默念一句,福牌就会稳稳挂上树上。 姜凝栀将福牌放在合上的掌心中,心中念着:姻缘树在上,愿我和执玉一直好好的。 微风从姜凝栀的耳畔吹过,下一刻,她手中一暖,福牌从她的掌心缓缓升起。 她睁开眼睛,便瞧见温执玉手中的福牌也在此时悬浮到了同样的高度。 他们相视一笑,一同凝视着缓缓挂在姻缘树上的福牌。 不过,哪怕没有福牌,他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余晚舟番外 谁家的小表妹1 邵灵仙子找到自家不省心的儿子时,就见对方双手抱剑,懒洋洋地倚在树干上,正咬着一只狗尾巴草玩。 邵灵仙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去抢余晚舟咬在嘴中的狗尾巴草。 “晚舟,昨日我让你收拾一番去城门口接个人,你怎么现在还没有出发,人家小姑娘都在城门等你了。” 余晚舟在邵灵仙子手伸过来的前一刻吐出咬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有点不耐烦地娘:“娘,她又不是我的道侣,我干什么要收拾一番去接她,而且,又不是我让她来我们余家避暑的。” 邵灵仙子气得胸口起伏,看准时机一巴掌拍到余晚舟的肩上将人拍得嗷嗷直叫:“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要不是我是你娘,我早就让你那些个堂哥堂弟去接栀栀了。” “我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怎么尽给你娘拖后腿?一点都不争气?” 余晚舟揉了揉被打得酸疼的肩,无奈地看着邵灵仙子:“娘,你要是喜欢她,你就把爹休了去娶她,这是你看上的人,又不是我看上人,我不去接,就不去接。” 他最是反感隐形相看这种事,也不知道他娘到底是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迷了心窍。 而且,他娘不是知道他早就有了个心上人吗? 怎么想着要撮合他和这从未见过面的远房表妹的? 余晚舟不解:“娘,你不是知道我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吗?我心中就只有她一个人,你别想着给我塞其他的人。” 邵灵仙子被余晚舟这一番歪理气得头疼,可她再想要打余晚舟出口气时,却被早就有了准备的余晚舟灵敏地躲了过去。 邵灵仙子无法,只能怒道:“你这臭小子,你是想把你娘给气死吗?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今天,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碍于邵灵仙子的威严,余晚舟最后还是踩着剑不情不愿地朝着城门口去了。 不过,他也不是这般老实的人,临走之前不忘随机抓了个壮丁,让人一同御剑朝城门口去。 壮丁正是余晚舟的堂弟余星海,他御剑跟在余晚舟身后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晚舟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余晚舟不紧不慢地瞥了他一眼:“去城门口接我们的远房表妹,我娘说她貌比九天玄女,若不是拿你当亲弟弟,我才不会带着你去呢。” “真的?”余星海瞬间睁大眼睛,随后又不解地看向余晚舟,“可晚舟哥,表妹要是真这么漂亮,你怎么舍得带我去。” 余晚舟道:“我早已心有所属,要不是我娘偏要让我去接她,我才不去呢。” 余星海眼睛一亮,心一横,直接在高空之上就解开了外袍。 余晚舟皱眉:“星海,你这是干什么?” 余星海难为情地朝余晚舟笑了笑:“晚舟哥,出门有点急,我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不要去见漂亮小姑娘了么,我怎么着也得收拾得干净一点。” 余晚舟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了块泥抹到了脸上,直接就把自己这个翩翩世家公子,弄成了邋遢乞儿。 余星海瞬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朝余晚舟一拱手,感动道:“晚舟哥,今天这事要是成了,你就是我的恩人,我的大恩人。” 余星海挑眉,呵笑了一声:“星海,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还没有亲眼见过这个远房表妹,万一只有我娘认为她漂亮,那可怎么办?” 余星海倒是放心得很:“晚舟哥,你这话可就一点道理都没有了,这方圆十里的人谁不知道我们余家的邵灵仙子挑剔得很,我们这远房表妹既然能得她的一声称赞,自然是个举世无双的大美人。” 说到这里,余星海不由有点担忧起来:“晚舟哥,我就怕自己不够争气,要是我对表妹一见钟情了,可表妹又看不起我可怎么办?” 余星海到底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哪怕还没有见到表妹,她就开始担心起这种事来了。 余晚舟挑了挑眉,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余星海一番。 余星海如今的模样已经算得上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再加上身旁还有一个满脸污垢的余晚舟作配,这等世家公子,虽说可能一时迷不了姑娘的心窍,但第一面的好感总会是有的。 他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现在的模样可是英俊异常,表妹除非眼瞎了才会看不上你,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有了余晚舟的亲自保证,再加上两人现在的对比,余星海一下就放下心来。 他的天资虽没有晚舟哥的高,他的模样虽不比晚舟哥的英俊,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可比晚舟哥帅气很多了。 两人御剑在城门前落下的时候,姜凝栀已经在门前等了许久。 不过,就算是久,她其实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毕竟,从她进入城门外茶楼的那一刻起,她身边就围满了人,半点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反倒只觉得时间才过了一会儿会儿。 就是不知道她那表哥什么时候来了。 姜凝栀赏着茶,店家殷勤地端了好几壶茶水来:“仙子,这些茶就免费送给你了,他们都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好茶,您快尝尝,看看这茶合不合你的口味。” 姜凝栀有点犹豫,店家却是笑道:“您一来,我这店中的客人也多了,点茶水的人也多了,我这才想着免费送给您几壶茶。” 听他这么说,姜凝栀只能收下店家的好意。 余晚舟和余星海也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城门口,他们一来,直接就询问城门口的修士,问他们是否见过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年轻仙子在这里等人。 守城的修士一听,瞬间就反应过来两人说的究竟是谁。 “您是说姜仙子?她在这等了一会儿没等着人,索性就去了那间茶铺。” 茶铺? 余晚舟朝茶铺的方向看过去。 城门口一共开着十家茶铺,九家茶铺空荡荡的,剩下那一间茶铺却挤满了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余晚舟番外 谁家的小表妹2 余星海和余晚舟对视一眼,朝守城的修士道过谢后,才带着满心的疑惑,朝人满为患的茶楼走去。 不过他们刚走了一步,守城的修士就叫住了他们:“余少爷,这姜仙子是你们家的什么人吗?” 余晚舟扬眉:“她是我远房表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守城的修士脸一红:“我…我…” 他支吾了两下,余星海一下就看出了守城修士的异常,忙道:“我们都是男人,有些事你可别多想。” 守城的修士知道余星海这是什么意思,他叹了口气,道:“是我想多了,耽搁二位少爷的时间了。” 余星海满意地摆摆手,继续与余晚舟一同朝茶楼的方向而去。 余晚舟问他:“我看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余星海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那当然了,我如今虽没有见到表妹的模样,但看他,还有他们,我就知道表妹一定是个绝世无双的大美人。” “晚舟哥。”余星海停下脚步,突然严肃地看向余晚舟,“你能保证你不和我抢人吗?” 余晚舟挑眉:“怎么?我都这样子,你怎么还担心表妹看上我,而不是看上你?” 余星海无奈地叹口气:“晚舟哥早就在玄灵界闯出了威名,但我不一样,我还没有出门闯荡,若不是我是余家的嫡系公子,恐怕都没人认识我,我当然怕表妹早就对晚舟哥你暗许芳心了。” 余晚舟摇头失笑:“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表妹,星海,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我要是和你抢人,我就是狗,我就学狗叫。” “晚舟哥。”余星海一愣,瞬间露出个感动又佩服的目光来,“有了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两人一同来到茶楼前,店家一见又来了两个送钱的少爷,却只能心痛地道:“两位仙长,店里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恕我招待不周,您二位还是寻别处去吧。” “我们不是来喝茶的。”余星海轻咳了一声,探身朝茶楼中看去,却只看得见人群乌泱泱的背影,什么都忘不见,他有点儿失落,便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店家露出个果不其然的表情来,叹口气道:“你们是来找姜仙子的吧。” 余星海激动地点点头,并好奇道:“店家,你怎么知道?” 店家:“我店里的这些茶客可都是来见姜仙子的。” 余星海总算反应过来店家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着他们,但他可和这些人不一样。 “我们可和这些人不一样。”余星海看了眼店家,转身就挤进人群。 店家见状,追在他身后喊:“哎哟,这哪里就不一样了,您这不就是想来见姜仙子一面吗?” 余晚舟乐了,跟在两人的身后朝里走,甚至对自家这表妹的容貌产生了微妙的好奇心。 他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盛况,看来她娘的确没有骗他。 两人走进茶楼中,余星海很快就找到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那是一个背对着他坐着的仙子,可仅仅是一个背影,余星海就看出了她的不凡。 他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想也没想就想要穿过人群走到姜凝栀的身边去。 站在他前面的修士却不乐意了:“道友,我们先来,你现在挤进去合适吗?” 余晚舟轻轻扬眉一笑:“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 他提高了声音,唤道:“表妹,姜表妹,我们来找你了。” 说话的修士一下就变了脸色,与前方站着的修士默默给两人让出了一条路来。 余星海见状,不由对着余晚舟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声道:“晚舟哥,还是你厉害,我怎么没想到这样。” 余晚舟不在意地笑道:“那你就学聪明一点,讨小姑娘的欢心你总是会的吧。” 余晚舟说完,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余星海瞬间领会余晚舟的意思,朝他露出感激一笑,就朝着姜凝栀的方向走,边走边唤:“表妹,是邵灵仙子让我来接你的,我们来得有些迟了,还希望表妹不要生我们的气。” 姜凝栀听到声音,放在手中的茶杯,转过身来。 她先看见的,便是满脸堆笑,站在她面前的余星海,她问:“你就是晚舟表哥?” 虽早有准备,可余星海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仙子,他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姜凝栀见状也不恼,又笑着问了一句:“你就是晚舟表哥?” 这下子,余星海终于回过神来,他面颊涨得通红,羞涩地摇了下头:“我不是,我是余家余星海,晚舟哥的堂弟,也算得上的表妹的哥哥。” 姜凝栀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来接她的人怎么换了一个,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便起身走到余星海身旁:“星海表哥,我们走吧。” 余星海强行压住激动的情绪,狠狠一点头,便带着姜凝栀朝茶楼外走。 不过也恰好是这一看,他才发现跟在他身后的晚舟哥居然早就站在了门外。 余星海:晚舟哥真讲义气,到了这种时候居然也没有忘记给他留机会。 等他和表妹的好事成了,他一定好好谢谢晚舟哥。 余星海带着姜凝栀走出茶楼,正要叫余晚舟一声。 满脸写着不在乎情绪的余晚舟却突然变了脸色。 迷茫、狂喜、懊悔、羞恼、悲愤… 无数种情绪从余晚舟的脸上闪过,最后他带着复杂难辨的神情走到了余星海的身边,朝他身旁的姜凝栀露出一笑:“表妹,我是你的晚舟表哥啊,我娘让我来接你,你可别跟着其他人乱跑。” 莫名被冠上其他人称号的余星海:“…?晚舟哥,你怎么了?” 哪知他的话刚一出,就被气恼的余晚舟狠狠瞪了一眼。 余星海:“…” 他这是做什么了?而且晚舟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说不和他抢人的吗? 姜凝栀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气氛微妙,她索性尝试转移话题,便道:“表哥,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了?” 余晚舟番外 谁家的小表妹3 脸? 他的脸? 余晚舟的表情扭曲了一瞬,用手背胡乱地蹭了蹭脸颊上的泥,可他越蹭,整张脸那叫一个越发狼狈。 但他又看不见,只能胡乱地蹭着。 姜凝栀见状,不由觉得面前这一幕有点好笑,可她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便抿了下唇,从储物空间中翻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表哥,你用这个擦。” 余晚舟身形一僵,很快将她手中的手帕接了过去,等擦干净脸上的污垢后,他自然地将手帕收了起来:“表妹,我们先回去吧,我娘已经等了很久了。” 姜凝栀看了一眼手帕被收的地方,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看向两人的身后好奇道:“表哥,你们没有坐马车过来吗?那我们难道要走回去吗?” 余晚舟:“…” 想起要给表妹一个下马威故意没带马车的自己,余晚舟眼底有一丝懊悔闪过。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状若镇定地问:“表妹,我御剑带你回去。” “晚舟哥!”修剑的剑修哪里不知道剑修御剑带人的秘密,余星海一听余晚舟这话就着急了,立刻道,“你不能这样。” 姜凝栀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能?” 余晚舟凶狠地瞪了余星海一眼,见人瑟缩了一下,他这才满意地转过头来看向姜凝栀,目光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柔和和复杂。 “表妹,不用管他,星海御剑御得不稳,应当是害怕我也会如此,但我不会,我一定能将你安稳地带回去。” 余星海:“?” 他什么时候御剑不稳了? 余星海根本就插不上话,再加上想要在心仪的姑娘面前留下好印象,他只能将这口气憋了回去:“嗯,的确是这样的。” 原来竟真的是这样吗? 姜凝栀觉得有点儿奇怪,但见两人都这样说,她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道:“那就麻烦表哥带我回去了。” 余晚舟接下这个美差事,带着姜凝栀御剑而起,余星海见状,咬了咬牙,也御剑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三人一走,安静的城门前却是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有剑修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本命剑:“我们剑修的剑可只给道侣用,看来这姜仙子心中早就有了人。” 众人遗憾地叹气,而乘风御剑的三人也正怀着各异的心思。 余星海看向余晚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抢了自己道侣的仇人,但他又不能现在就将这话说破,只能恨恨地盯着余晚舟的背影。 余晚舟并不知道余星海的情况,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牵在自己衣袖上的手,一路上,时不时就要低头悄悄地看一眼。 他的动作原本是极为隐晦的,可次数多了,姜凝栀也就注意到了。 她有点难为情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正欲解释自己是第一次被人带着御剑,所以有些害怕,想要寻求一点安全感时。 收了一半的手,突然被人牵住,不仅如此,余晚舟甚至牵着她的手环在了自己的腰间,理所当然道:“表妹还是搂着我比较好,天上罡风急,这样也能安全些。” 这样的动作其实很是亲昵,姜凝栀感到些许的不自在,但很快,她就想到了自己前来余家的目的——说是避暑,但实际上,她是知道邵灵仙子想要将晚舟表哥介绍给她。 想到这里,她偷偷看了眼前方御剑的余晚舟。 年少成名的少年英才。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俊才,看不看得上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丹师了。 毕竟,她可听很多人说过,剑修一直都瞧不起炼丹师。 三人就这样在余家落下,他们到的时候,邵灵仙子早就等在了院中。 见姜凝栀竟是被自家臭小子御剑带回来的,她神情扭曲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成温婉的姿态,上前将姜凝栀搂在了怀里:“栀栀,你就放心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想要什么,你就和晚舟说,他会照顾好你的。” “对了。”似想起什么,邵灵仙子拉着姜凝栀的手领着她走。 越往里走,余晚舟的神色越发古怪,等四人来到某处院子,他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邵灵仙子却没有搭理他,而是搂住姜凝栀的手,道:“栀栀啊,这是晚舟的院子,晚舟的院子大,又清静,我记得你最喜欢清静一点的地方,索性在这院子中给你收拾了一间房出来,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娘!”余晚舟惊讶无比,忍不住想要夸一夸邵灵仙子的明智。 姜凝栀却是误会了余晚舟的意思,连忙道:“我住在表哥的院子是不是太影响表哥了,不然我还是去城中买一处院子好了。” 邵灵仙子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却见对方瞬间变了脸色,连连摇头,急切地失了以往的从容。 “表妹怎么会这样想?我的院子大,就算是表妹在这里住一辈子也不占地方,表妹又何必去花多余的灵石?” 邵灵仙子当然支持自己的儿子,拉着姜凝栀就朝她的房间带:“栀栀你就安心住下来,我这儿子虽然说话气人,但到底是个好小子,不过,若是他欺负了你,你尽管来告他的状,看我不教训他。” 余晚舟不满:“娘,我怎么就说话气人了?” “呵。”邵灵仙子冷笑一声,不和傻儿子计较,而是道,“晚舟,你不是说你给栀栀定了沙星坊的点心吗?你怎么还不去取?” 余晚舟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娘,我现在就去。” 他转身恋恋不舍地走了,余星海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晚舟哥,你怎么这样?你不是说好了不和我抢人的吗?” 余星海心中悲愤不已,势必要让余晚舟给他个说法,余晚舟脚步不停地朝沙星坊而去,闻言,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道:“星海,我的心上人其实就是表妹,你若要想和我抢,恐怕根本就没有胜算。” 尽管气得脑袋胀痛,但余星海还是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余晚舟的对手,他无奈,干脆破罐子破摔:“晚舟哥,你还记得你在城门前承诺过我什么吗?” 余晚舟番外 谁家的小表妹4 他在城门前承诺过什么? 余晚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余星海是知道他这个堂哥是有多么在意自己的面子的,他终于出了口恶气。 “晚舟哥,来之前你可没有告诉过我表妹就是你的心上人,我可记得你一直极力撮合我和表妹,你怎么能现在截胡?” 听了这话,余晚舟看了余星海一眼:“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表妹,一直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模样,今日一见,才知道她竟然是我多年前就放在心底的人。” “星海。”余晚舟道,“学狗叫又不丢脸,我叫就是了。” 余星海:“…” 艹!看来是真爱了! 余星海愣怔之际,余晚舟正皱着眉酝酿如何狗叫,好在他一向聪明,不过是片刻,就掌握了狗叫的技巧,当着余星海的面就叫了起来。 “汪汪汪。” 余晚舟叫了三声,三声之后,他神色自若地闭了嘴,如果忽略他耳尖的一抹红外,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没事人。 余晚舟道:“答应你的事我做了,星海,你记得离表妹远点。” 余星海:“…晚舟哥,你,你真行。” 余晚舟瞥他一眼,语气轻松:“找了这么久的心上人居然是我的表妹,我当然开心。” 余星海:“…”他什么时候问他开不开心了? 余星海气恼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余晚舟见状,没有拦他,自己一个人去沙星坊买了点心,又转身去八宝阁挑选了一只漂亮的玉钗,这才满意地打道回府。 他回去的时候,邵灵仙子正在院外等着,见他回来,邵灵仙子直接走上前去给他的肩膀来了一下子,这才在余晚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哼一声。 “你小子心意倒是变得快,让你去接人,你不坐马车偏偏要弄个剑去,不仅如此,你居然还把星海带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现在倒是变了,我看看,你买了些什么?” 邵灵仙子打开食盒的盖子看了一眼,又翻出用木盒装好的玉钗,这才露出个满意的表情来。 “你小子也争点气,人都给你安排在你的院子里了,我看星海对栀栀也有意思,你可千万别让人抢先了。” “娘。”余晚舟将食盒盖子盖上,又将装着玉钗的盒子收好,这才不满地看了眼邵灵仙子,“你怎么这么看不起我,你儿子我可是在修真界排得上名号的世家公子,虽说还不至于一下子就将人迷倒,可是让表妹看上我,我还是有信心的。” 邵灵仙子挑眉:“那你快去,栀栀正在房中收拾行李,就在你隔壁的房间,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小姑娘。” “放心吧,娘。” 余晚舟推门走了进去,院中静悄悄的,若不是知道有人待在屋中,余晚舟甚至会以为院中除了他根本没有其他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回到房间整理了一番,这才敲响姜凝栀的门:“表妹,你在里面吗?” 片刻后,门开了。 姜凝栀从里面探出头来,轻轻叫了余晚舟一声:“表哥。” 她的声音极为甜美,余晚舟一听,耳朵尖便开始发烫。 他有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前去:“表妹,这是沙星坊的点心,他家的点心在城中很受欢迎,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每样都来了一点,你尝尝你喜欢吗?” “你要是喜欢,我明日再带一些点心过来。” 姜凝栀看了看手中的食盒,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略显得有些局促余晚舟,眨眨眼睛说:“这么多点心我也吃不完,正巧我从家中带了一些自己种的茶,表哥要是不嫌弃,我泡一壶茶水,我们边吃点心边饮茶。” 余晚舟不禁心生欢喜,又哪里不会答应,立即道:“表妹种出来的茶一定很好喝,倒是我有福气。” 姜凝栀随着余晚舟一同来到院子中的石凳上坐下,她将茶叶茶具取出来放到桌上,不知想起什么,突然问:“表哥,星海表哥怎么没来?要去叫他一声吗?” 余晚舟闻言脸上一僵,眼神游移道:“星海有要事被人叫走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叫他也不迟。” 姜凝栀遗憾道:“那可真不巧,我这茶可只够泡两壶的。” 余晚舟反倒是眼睛一亮,安慰她道:“没什么不巧的,再说了,表妹也算得上是我们余家的人,以后若是有机会,表妹再请他也不迟,星海不差这一次。” 姜凝栀一想觉得也是,便安心泡起茶来。 她泡茶的手艺很好,余晚舟很是喜欢,一个人就喝了足足两壶茶。 而姜凝栀可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她只吃了几块点心,腹中就传来一股饱胀的感觉。 无奈,姜凝栀只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遗憾道:“这沙星坊的点心是好吃,就是吃得有些撑,剩下的点心我恐怕吃不了了,真是浪费表哥的好意了。” 余晚舟一听,眼珠子一转:“这都是小事,表妹要是不嫌弃,尽可以把所有的点心都尝一口。” “至于剩下来的…”余晚舟话锋一转,眸中染上一点光,耳朵却有点红,“我肚子还很空,剩下来的对我来说都不是事。” “表哥…”姜凝栀支吾了一下,双颊不禁有些泛红,心道,她虽然是在和表哥相看,可哪有一上来就让人家吃她吃剩下来的食物的。 就算表哥不嫌弃,她也是会嫌弃的。 瞧见她似乎有些犹豫,余晚舟心下一横,也顾不得什么了:“表妹是在嫌弃我吗?可表妹既然是抱着与我相看的心思来余家避暑,我索性也不想隐瞒我的心思了,我…早在三年之前,我就对表妹一见钟情了。” 余晚舟看着姜凝栀,认真道:“表妹可还记得三年之前的鲜花盛宴?” 鲜花盛宴正值春日,不过说是赏花也不太对,其实是美人赏美人,美人交友的日子。 三年前,他本无意参加鲜花盛宴,哪知他娘得了鲜花盛宴的帖子。 无奈,余晚舟只得随邵灵仙子一同过去。 也是在那日,他有了一见钟情的心上人。 余晚舟番外 谁家的小表妹5 只是,那日不过是惊鸿一瞥,等余晚舟想要去寻仙子的身影时,那天马拉的车驾早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这三年以来,一有闲暇之余,他就忍不住想起那日的惊鸿一瞥。 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又或许是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缘分。 让他看见了她,却没有让她看见他。 余晚舟也有颓丧想要放弃的时候,可颓丧过后,他就越发瞧不起自己。 连暗恋一个人的决心都没有,还谈什么大道飞升? 可他也没想到好运竟会突然降临,他心慕了三年的人居然和她娘早就认识,甚至还是他的远房表妹。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余晚舟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起来,但他的心又是慌的,视线一直紧紧落在姜凝栀的身上,不敢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姜凝栀极为惊诧,但这样的事这些年来她遇见过不少次,虽有些失措,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我记得三年之前的鲜花盛宴,不过当时我只是送花过去,并没有下车,表哥怎么会见到我?” 见她回避自己的心意,余晚舟虽然失落,但如实道:“可能是巧合,但也有可能是缘分,我的确只见到了坐在天马车驾上的表妹,等我回过神来时,天马车驾早已经不见了。” 听他这样说,一切都对上了号。 姜凝栀也是在这时候才注意到余晚舟的失落,她垂下眼又抬起眼,睫毛随着一翘一翘,轻声道:“表哥的心意我知道了,我…我虽未曾对表哥如此,但表哥是我见过的最出色最俊秀的同龄人。” “表哥也知道我前来余家是为了什么,表哥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也能多了解一下彼此。” 她或许是忸怩的人,可在她怀着相看的心思前来余家时,她又怎么可能在此事上忸怩。 再者,她出发之前师伯曾给她算过一卦,算出她的命定之人就在余家。 想到这里,她抬眸悄悄看了余晚舟一眼,对方恰好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地收回视线。 这让姜凝栀的脸颊越发发烫,不是难堪而是羞涩。 她想,或许师伯口中的命定之人正是眼前之人。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试一试? “此话当真?”余晚舟的身体猛然一震,他今日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谁知竟会得到这样的好消息,他心中欢喜,情难自禁。 姜凝栀听出他声音中的欢喜,脖颈上都蔓上羞涩的红霞,可羞耻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她道:“自然是真的,况且,我怎么会拿这件事骗人?” 决定好的事,又怎么可能是假。 余晚舟深吸了两口气,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这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冷静,狠狠闷了一杯茶才稍微缓和下来。 见状,姜凝栀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表哥这么高兴都是因为她,不免有些羞涩。 她换了新茶叶,又煮了一壶茶,将煮好的茶水倒进余晚舟的茶盏中,轻声说:“表哥,你尝尝。” 余晚舟接过茶盏,放到唇边细细品尝,只一口,他眼中就出现了诧异之色,随即赞叹道:“表妹的茶艺很高,就连我娘泡的茶都没有表妹的好喝。” 邵灵仙子是远近闻名的茶艺高手,她又怎么比得上她。 姜凝栀连忙摇了摇头:“表哥谬赞了,我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我又哪里比得上邵灵仙子。”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余晚舟摇头,见姜凝栀再也没有去动点心,他知道自己先前的提议有些太过暧昧旖旎,心念一动,又想出一个法子来。 他用灵力将剩下的点心全部切块,然后拈起一小块放到姜凝栀的唇边。 “表妹,你尝尝。” 姜凝栀看着已经递到唇边的点心,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便一口将小块点心含进了口中。 唇与手指不可避免地产生触碰,两人皆愣了一瞬。 但他们什么也没有说。 一个神态自若地将手收了回来,一个若无其事地吃起了点心。 就这样,他们默默吃完了满满一食盒点心,就连茶水都饮了三壶,以至于在邵灵仙子的人来叫他们去前厅用午膳时,两人早就没了胃口。 不过,该有的礼数也是要有的。 午膳结束后,两人又回到了余晚舟的院子。 这一回,余晚舟终于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了那只他早就准备好的玉钗。 “表妹,这个送给你。” 姜凝栀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睛,接过余晚舟手中的木盒,一打开,她的眸中不禁流露出了淡淡的欢喜之色。 “多谢表哥,这只桃花钗我很喜欢。” 余晚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禁不住笑了笑:“表妹喜欢就好。” 姜凝栀就这样在余家住了下来,一连过去三月,她与余晚舟之间的关系越发亲近,瞧见这一幕的余星海忍不住在私下里酸溜溜地道:“晚舟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表妹娶回家?” “你要是娶不回家,我可就上了。” “星海,你这点心思怎么还没有消?”余晚舟挑眉。 余星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消?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晚舟哥你有权利喜欢表妹,我也有权利喜欢表妹。” “那你早就没有机会了。”余晚舟玩味地冲余星海笑了笑,故意摸了摸腰带,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余星海疑惑:“这不就是条腰带吗?” “一条腰带?”余晚舟笑了,笑容带着古怪,“这可不是普通的腰带,这是表妹一针一线亲自做给我的。” 余星海:“!你…你凭什么?” “这还能凭什么?”余晚舟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道,“我比你长得俊,比你修为高,甚至还近水楼台先得月。” “星海,我劝你早点收起心思,表妹早就喜欢上了我,昨夜还主动亲了我。” 余星海:“!” 余星海气得整个人快要爆炸,哪里还留得住,竟是转身直接离开了。 见他走了,余晚舟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不成想在他转身打算回去的时候,一道娇俏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表哥,我昨夜什么时候亲你了?” 余晚舟番外 谁家的小表妹6 “栀栀?”瞧见从竹林后走出来的蓝衣少女,余晚舟猛地涨红了脸,结巴道,“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姜凝栀歪了下脑袋,轻声说:“在表哥和星海表哥说话的时候。” 见余晚舟不肯回答她的问题,她不知疲惫地又问了一道:“表哥能告诉我昨夜到底在什么时候亲了表哥吗?” 余晚舟:“!” 余晚舟紧张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姜凝栀的眼睛:“栀栀,我…我…” 他支吾了两下,见少女不打算放过他,只能如实道:“昨夜栀栀喝醉酒了,我送栀栀回房间时,没忍住亲了一下栀栀。” 姜凝栀:“?” 这下子,疑惑又羞涩的人反倒变成了姜凝栀。 她一下就垂下了眼睛,复又抬起头去看余晚舟,小声咕哝:“表哥怎么这样?” 余晚舟不由有些焦急,连忙道歉:“栀栀,你生气了吗?”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你别生我的气,也别不理我。” 他连连求饶,姜凝栀却垂着脑袋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来。 见状,余晚舟急得连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如今该做什么,语无伦次道:“要不栀栀亲回来好了,我亲你一下,你亲我一下,也算得上是两相抵消。” 姜凝栀:“…表哥,这话你听着信吗?” 余晚舟的红得几乎快要爆炸,闻言低声回答:“不信…我只是不想惹栀栀生气而已。” 姜凝栀在心中暗暗忍不住叹了口气,见余晚舟一直垂着脑袋,她上前两步,主动牵住余晚舟的手,低声说:“生气倒没有生气,就是没想到表哥居然会这样做。” 闻言,余晚舟抬起头,在瞧见姜凝栀那双含着浅笑的眸子时,他心中一松,淡淡的欣喜瞬间自他心头涌起。 栀栀没有生他的气,也就是说栀栀觉得被他亲一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姜凝栀胭脂色的唇瓣上。 昨夜他不过是轻轻一吻,但对方唇瓣的柔软触感早就完全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要是可以,他其实并不想偷偷摸摸的,他想光明正大的,想在得到栀栀的允许下,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心中这样想着,余晚舟的神情中也不由流露出一丝渴念来。 他反手握住姜凝栀的手指,指尖因为紧张有些许地发烫,目光一如既往地带着缠绵情愫,对姜凝栀道:“栀栀,三月已经过去了,那我们之间的事?” “嗯?”姜凝栀有些迷茫。 余晚舟解释:“那日栀栀说想与我试试,如今试得怎么样?还觉得合适吗?” 听了这话,姜凝栀有些想笑。 表哥这是把他自己当成什么物件了吗?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不过,她同样也觉得这样的余晚舟极为可爱可靠。 就像是师伯说的那样,她的命定之人的确是在余家,也正是她的眼前的。 “表哥。”姜凝栀突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余家吗?” 余晚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既然问了,他便回答了她。 “说是避暑来的,但我知道,栀栀也存着和我相看的意思。” “嗯,说的还不错。”姜凝栀轻轻点了两下头,“不过,表哥只说对了一半。” 在余晚舟惊讶而疑惑的目光的注视下,姜凝栀缓缓解释:“来这里之前,师伯曾经给我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我的命定之人就在余家。” “表哥。”姜凝栀看向余晚舟,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我想,师伯口中的人应当就是你,所以,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表哥?” 巨大的惊喜砸得余晚舟的脑子都有一瞬间的发懵,但很快,他不仅恢复了镇定,唇角还上翘了起来:“栀栀,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姜凝栀眨眨眼睛,故意道:“这要看表哥怎么想。” “那栀栀就是和我在一起了。”余晚舟欢喜不已,牵着姜凝栀的手将人朝院中带,等院门彻底紧闭后,他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栀栀真的和我在一起了?” 姜凝栀有些想笑,却是耐心地回答了他:“要是我没和表哥在一起,我才不会让表哥亲我呢。” 这句话一下就提醒了余晚舟,他垂眸,目光紧紧地落在姜凝栀的唇瓣上,薄唇抿了抿,说道:“昨日…昨日我不过只是碰了碰栀栀的唇瓣,算不上是亲,如今栀栀已经答应了要与我在一起,我能不能,我能不能重新吻一下?” 这话问得奇怪,姜凝栀闻言瞬间红了红脸。 不过她其实并不抗拒这样的事,羞涩地对着余晚舟点点头,嘴上却说:“这种事表哥怎么可以问出来?”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别问,赶紧亲。 余晚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没有犹豫一下,迫切地俯下身,就吻上了姜凝栀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是青涩。 但很快,余晚舟就掌握了技巧,逐渐将这个轻吻变成了深吻。 姜凝栀有些受不住地用手去推他的胸膛,可咬了肉的小狼又怎么肯轻易罢休。 他亲起人来,简直像极了一头进攻性十足的狼崽子。 有些凶狠,却并不讨人厌恶,反倒显出几分迫不及待的可爱来。 无奈,姜凝栀只能纵容着这个吻加深。 也不知过了好久,吻够了的余晚舟终于肯松开人。 但其实说松开人也不对,他只是单纯地松开了姜凝栀的唇瓣,手臂却紧紧搂在姜凝栀的腰间,将她整个人都牢牢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表哥…”姜凝栀有点不自在地推了推他,余晚舟却在此时又俯下身在她的眼皮上吻了一下,用一种沙哑的声音低声道,“让我抱抱,抱一会儿就好。” 听他这样说,姜凝栀又怎么推得开人。 她无奈地叹口气,肿胀的唇瓣在此时却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走了一大半。 几乎不用看,她也能猜得出自己的唇瓣在接下来几日恐怕都会这样。 不过,表哥欢喜,她心中也欢喜。 既然这样,让表哥咬一咬也不是什么大事。 焚莲番外 心上一株莲1 “师兄,净池的红莲花苞又大了一些。” 小沙弥了仪来寻焚莲时,焚莲正跪在了尘殿中修炼心静,闻言,他拨弄佛珠的动作一顿,朝了仪揖了一礼:“多谢师弟告知。” 焚莲站起身,与了仪别过后,就朝净池而去。 净池在佛宗的后山山腰处,这里鲜有人迹,只有飞禽走兽偶尔会从净池路过。 而这净池中的红莲,则是焚莲在一处秘境中得到的。 如今距离红莲种下的日子已经整整过去了八年之久,而在这第八年的最后一日,这株红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花苞变大了一点儿。 想到这里,焚莲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却在前往后山的必经之路上遇见了等待已久的云丹。 云丹手持金钵,看向焚莲的目光含着佛家人独有的悲悯:“焚莲,红莲会乱你的道心,即便如此,你也要去见她?” 焚莲眸中流露出一丝意外,但他并没有在此停留脚步,而是朝云丹揖了一礼:“云丹师伯,自古以来,一切自有缘法,师侄既然与它有缘,又何刻意切断与它的联系。” “阿弥陀佛。”云丹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神情,退开一步让出了路来,“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贫僧也不好多拦,切记,往后的一切应当跟随心意行事。” “多谢云丹师伯指教。”焚莲继续朝着后山而去,等他抵达净池时,他终于见到了那株被他养了八年的红莲。 “小红莲。”焚莲在池边坐了下来,视线落在池水中的红莲身上,声音细听,能听出一丝无奈来,“八年了,你终于大了一点。” 红莲,不对,姜凝栀轻轻摆了摆莲身,不太能理解这个将她带回佛宗养起来的佛修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既然救了她,又养了她,也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妖族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就是不知道这佛修会不会和她一起还俗了? 姜凝栀心中有点犹豫,在焚莲伸手触碰她的花瓣时,她依旧努力地动了动身下的枝干,将自己朝他的手心里靠了靠。 察觉到手下的变化,焚莲手指一僵,唇瓣牵起浅浅的弧度,轻轻摸了摸红莲的花瓣。 “你现在能说话吗?” 若是追溯起来,这株红莲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 八年之前,焚莲曾跟随佛宗的人入了一个秘境。 秘境中,他踩中了秘境的传送阵法不慎脱离了大部队,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全是莲花的池中。 池中有许多株白莲,唯独池水的中心是一株红莲。 不知为何,在见到这株红莲的那一瞬,他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念想:将它带回去,它应该在他的身边,也只能在他的身边。 这样想着,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红莲的身边。 红莲还是含苞待放的姿态,却在他伸手触摸红莲的那一刹,轻轻摇晃了一下身体,将整朵花都靠在了他的身上。 焚莲一愣,没有将手收回来,而是问道:“阿弥陀佛,贫僧不慎掉入这池中,请问红莲施主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离开? 红莲当然没有告诉他,只是在每日定点送上果子投喂焚莲。 一人一莲就这样相伴了十余日,等佛宗的人顺着他留下的踪迹找到焚莲时,他们看着这一池的莲花,皆是露出了惊骇之色。 焚莲不解,依旧待在红莲的身边:“师伯,你们这是?” 手持金钵的佛修闻言面色变得极为严肃,告诉焚莲一个残忍的事实。 池中潜伏着食人的巨鳄,这一池的莲花除红莲之外全是白骨的化身,而焚莲之所以能安然地度过这十余日,正是因为红莲乃是巨鳄的克星。 有它在,巨鳄根本不敢从水中现身。 焚莲心有疑惑:“既然红莲是巨鳄的克星,又怎会出现一池的白骨?” 云妙叹气,为这一池的白骨超度后,才缓缓解释:“红莲正是这些白骨的怨念催生而成,但它虽是怨念所化,通身却是醇厚干净的灵气,焚莲,你与它有缘,也正是它的催生救了你。” 就这样,焚莲带着红莲离开了秘境,而自从回到佛宗后,红莲依旧维持着花苞状态。 他足足等了八年,才又等到了红莲绽放的时候。 时间回到现在,早已经有了神智的姜凝栀却没法开口对焚莲的话做出回应。 她只能摇晃了一下身体,用动作来回答他。 “原来还不会说话吗?”焚莲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有些低沉,他用指腹拨了拨莲花的花瓣,缓缓道,“小红莲,你来佛宗已经八年了,你迟迟没有开花,是因为不喜欢这里的环境?还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 姜凝栀想:开花就能化形,要是开花真有这么简单,那她这八年的修炼算得上是什么? 姜凝栀无法回答,只能摇晃莲身,让自己紧紧依偎在焚莲的怀里。 焚莲碰了碰她的花瓣,声音含着一丝无奈:“小红莲,你怎么一直朝我的手心中撞?” 姜凝栀:“?” 她撞! 她撞! 她就要撞! 姜凝栀不能回答,柔嫩的花瓣在这一刻却突然变得硬邦邦的,一下就将焚莲的手背给撞红了。 焚莲早已经习惯他与小红莲的相处方式,被撞了也不恼,倒是有点好奇:“小红莲,你是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硬的?” 姜凝栀不理他,焚莲也不失落,自顾自地用手继续拨弄红莲的花瓣。 他道:“三日后,贫僧要出宗远行一趟,十几日才会回来,这些天,贫僧就不能来看你了。” 姜凝栀听罢,身体一软,整只莲又软了下来,蹭在焚莲的手边不肯离开。 他们虽是一人一莲,可这八年来,焚莲每日都会在特定的时间来探望红莲,陪她说一会儿话。 若他接下来的十几日真的不会再来,那这就是他们一人一莲这么多年唯一分别的时候了。 姜凝栀自然是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她鼓足了劲儿。 在焚莲惊诧的目光中,她这朵莲花竟是与枝叶分离,化作一朵巴掌大的小小红玉莲咻一下就飘到了焚莲的眼前。 焚莲番外 心上一株莲2 焚莲沉默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将飘进怀里的小红莲取出,捧在掌心,惊讶道:“小红莲,你怎么这么厉害。” 姜凝栀摆了摆莲身,一点儿也不满足于在焚莲的掌心躺着,一个劲儿朝他的怀里钻。 虽什么都没有说,可她的动作早就让她的念头暴露无遗。 焚莲失笑,没再反抗,而是隔着薄薄的衣料摸了摸藏在衣衫夹层的小红莲:“小红莲是想要和贫僧一起去?” 无法点头的姜凝栀只能催动体内的灵力,让整只莲变得暖烘烘的,以示回应。 焚莲停顿了一下,很快就读懂了小红莲的心思,又在确认了她如今正稳稳当当地窝在他的怀里后,他便揣着小红莲下山了。 三日后,焚莲离开宗门,御着飞行法宝在秘境开启时随着人流入了秘境。 而他此番的任务,便是在秘境中找到赤花鳄的脊骨。 赤花鳄通常生活在水域丰盛的地方,刚入秘境,焚莲便拿出一只罗盘测算水域的方位。 只不过他的手指刚点在罗盘上,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他怀里的小红莲却咻一下从他的怀里飞了出来。 “小红莲?”焚莲疑惑地唤了一声,小红莲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头也不回地飞了出去。 无奈,焚莲只能将罗盘收起来,跟在小红莲身后走了出去。 一人一莲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缘故,这一路上,焚莲并没有遇见魔兽陷阱,反倒走几步就会遇见灵植灵草。 起初,焚莲只以为是巧合,但遇见的次数多了,他不由看了看小红莲飘在半空中的背影,好奇道:“小红莲,你认识这里的路?” 没办法做出回应的姜凝栀催动灵力,整朵小红莲便一闪一闪。 这几日来,焚莲早已经习惯了就这样与她交流。 见状,他轻轻摇了下头,整个人有些无奈,眸中却含着清浅笑意与温柔:“多谢你,小红莲。” 姜凝栀:谢什么谢?既然都以身相许了,他们这关系,还在乎什么谢不谢的? 心里虽这样想着,小红莲跃动的红光却越发灼目耀眼起来。 跟在她身后的焚莲自然是发现了的,他微微抿了下唇,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许,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红莲身后。 一人一莲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一片广阔的水域渐渐出现在焚莲的眼前。 在瞧见水域的那一刹那,焚莲又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地对姜凝栀道谢。 姜凝栀有点不满地用小小的莲身撞了焚莲一下,将人撞地脸颊痒痒后,她这才自顾自飘到一棵树上。 焚莲仿佛有些无奈,看着她,轻轻摇了下头,又在她身边设下了一个防御结界,解释道:“那你就在这里等着贫僧,等贫僧猎到了赤花鳄,贫僧再来寻你。” 姜凝栀相信他的本事,而她去了,恐怕也只有添乱的功夫,想到这儿,她乖乖闪烁了两下,焚莲这才放心离开。 赤花鳄就在水域中心的小平台上,焚莲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将赤花鳄狩猎,取下了赤花鳄的脊骨。 等将脊骨收进储物空间,焚莲蹲下身借着水域的水将身上溅上血的地方洗干净后,这才返回小莲花所在的地方。 姜凝栀已经在这里等了等了好一会儿,这一会儿的时间,她不仅看到了从她身边经过的飞禽走兽,还见到了不少神色匆匆的修士。 就是不知道他们怎么看上去这么着急。 姜凝栀有些疑惑,等好不容易等到焚莲回来,她想将这件事告诉焚莲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话说出来。 无奈,她只能一个人分饰多角,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让焚莲知道在他捕猎赤花鳄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焚莲到底不懂莲语,在姜凝栀的一番努力后,他略显疑惑地问:“小红莲,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凝栀:“…” 姜凝栀急得小莲身都有变大的趋势,索性也不比划了,直接朝着那些修士离开的方向飞。 焚莲见状,眉心一拧,快速跟在了姜凝栀的身后。 见他如此识相,姜凝栀这才放了一点心下来,哪知他们刚沿着路走了没多久,一道声音就从一人一莲身后响了起来。 “道友,道友,你身上还有伤药吗?” 叫住焚莲的是一个法修,他赶路赶得面色苍白,好不容易才在秘境中看见一人的身影,当即就叫住了焚莲。 焚莲脚步一顿,朝着姜凝栀招招手,见她乖乖又飞回他的怀里后,他这才走向法修:“阿弥陀佛,贫僧没有伤药,只有一点疗伤的草药。” 法修一点都不嫌弃:“草药就草药,我也不会白拿你的,我和你换。” 他说着,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新得的灵植交给焚莲,这才接过焚莲手中的药草,抱怨道:“也不知道秘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北边泄露出了魔气,一旦沾染就会堕魔,道友,我在这秘境中也是孤身一人,你我不如接伴而行。” 秘境的北方竟是泄露出了魔气? 姜凝栀这下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会见到所有人都从北方赶过来,她一下就着急起来,没有从焚莲的怀里钻出来,只是让自己变得滚烫起来,催促着焚莲离开此地。 察觉到姜凝栀的意图,焚莲谢绝了法修,带着他的小莲花朝着秘境的出口而去。 可秘境之中危机重重,哪怕魔气泄露的消息在一日之内传遍了整个秘境,可终究有人因魔气而堕魔。 堕魔的修士和妖兽只懂得杀戮,只要遇见活物,他们便会肆意摧毁。 很不巧,在距离秘境出口还有一段距离时,焚莲遇见了魔物的围堵。 他并未露出任何急色,挥舞着降魔杵击退涌来的魔物,可魔物实在是太多,源源不断地涌来。 焚莲有心无力,按照现在的情况,即便他最终可以从秘境离开,恐怕也会沾染魔物的魔气。 魔气一沾身,等待他的下场,便只有堕魔。 焚莲番外 心上一株莲3 对此,焚莲倒也不畏惧,只是他怕他若是堕了魔,他怀中的这一株小红莲也会跟着堕魔。 他不怕,但他不愿意看到小红莲堕魔。 抱着这个念头,焚莲在众魔物的围堵下坚持了许久。 可他终究会有力竭的时候。 力竭之际,焚莲突然伸手将护在衣衫里的小红莲取出,然后猛地朝包围圈外扔去。 到了这时,姜凝栀哪里还会不知道焚莲的念头,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看着焚莲,小小的莲身在腾空的那一刹那迅速调转方向,又猛地撞进了焚莲的怀里。 “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声音响起的瞬间,焚莲惊得握住降魔杵手都是一顿,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日的镇定,沉声说:“小红莲,你怎么不走?” 姜凝栀气得想咬人,奈何莲花没有嘴,她只能道:“谁说我要走了,你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人,就算要走,也应该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几缕几不可见的笑意浮现在焚莲的唇边,他无奈地摇了下头,将手中的降魔杵狠狠杵在地上,一个足以将一人一莲容纳的结界顿时成型。 这个动作,将他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消耗殆尽,他脸色惨白,手指微微发抖,唇边的笑意却没有止息。 焚莲捧起小红莲,目光中含着一丝不易让人觉察出的遗憾来:“说什么傻话,贫僧不是你的人,你若能走,何必陪着贫僧。” “小莲花。”焚莲自知今日无法顺利脱身,如今也没有机会再说离别之词,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极为认真。 “等会结界解除时,贫僧会在你的身上下一个禁制,贫僧知道你的速度不慢,这一次,你就用尽全力飞行,替贫僧到佛宗将今日的情况禀明。” “贫僧知道。” “你一定能做到的。” “我才不要。”姜凝栀一僵,想也没想就从焚莲的手中挣脱出来,可立在两人身边的结界并不给他们机会,几乎在姜凝栀从焚莲手中脱离的瞬间,结界上便出现了许多裂痕。 焚莲神色一肃,不顾姜凝栀的反对飞速在她身上下了个禁制。 “啪嗒。” 结界骤然碎裂,姜凝栀再一次被焚莲攥在手心狠狠扔了出去。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从焚莲的手心脱离。 焚莲一下变了脸色,但此时,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在这瞬间想了许多事。 初遇小红莲时,带着小红莲回佛宗时…再到,小红莲化为小玉莲跟着他离开佛宗时… 可惜这一切,终究会和他一样化作这满天的尘土。 焚莲蓦地将手收了回来。 既然无法抵抗,那只能安然接受。 他垂眸,目光紧紧地落在手心中的小玉莲身上,而他的身边则是无数个向他扑来的堕魔妖兽。 千钧一发之际,手中的玉莲突然爆发出一阵灼目的红光。 焚莲不由闭上眼睛,而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出现在他的脚下,将他牢牢地护了起来。 这突然的变故,让焚莲那原本只剩下遗憾的眼眸中生出了一丝丝的亮光。 他看着一触碰到红莲结界便被焚烧殆尽的堕魔妖兽,惊魂未定地看向小红莲:“小红莲,多谢你。” “谢什么谢?”姜凝栀轻轻哼了一声,明明是一朵小玉莲,此时摸起来却非常地扎人,似乎想要教训一下打算抛下她一个人死去的焚莲,“你明明都是我的人了,怎么还给我说谢谢?甚至还打算一个人待在这里。” 有了红莲虚影的护身,焚莲轻松地从堕魔妖兽的围堵圈中走了出来。 听罢,焚莲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是非对错,只认真给小红莲道歉。 但不管他说多少句,回答他的,仅仅是小红莲轻轻的一声哼。 无奈,焚莲只能边道歉,边在堕魔妖兽的围堵下来到了秘境的出口。 一人一莲从出口离开,红莲虚影则被姜凝栀安稳地放置在了秘境出口,用来阻止堕魔妖兽离开秘境。 焚莲见状,摸了摸小红莲的花瓣,疑惑道:“小红莲,这红莲虚影对你有影响吗?” 姜凝栀哼唧两声,她哪里知道这红莲虚影对她有没有影响,她以前可没有这种本事,要不是两人陷入了危机,她恐怕直到化形都使不出这样的本事来。 不过,小红莲可不会这样说,她下意识用莲花花瓣蹭了蹭焚莲的手指:“没有影响,既然从秘境中出来了,我们赶紧回佛宗。” “好。”焚莲颔首,在调息了两刻钟后,浑身的灵力终于恢复到巅峰状态,他运起飞行法器,再次低声唤了声,“小红莲,今日多谢你了。” 待在他衣衫内侧的小红莲并没有做出回应,焚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没有想到小红莲这么小小的一朵,气性却大得很。 但脾气大又如何? 她是他的小红莲,他理应顺着她。 焚莲带着姜凝栀回到了佛宗,他第一时间将怀里的小红莲送回后山的净池,这才前往佛宗的大殿将秘境中魔气泄露一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佛宗宗主。 佛宗宗主立刻派出长老前去秘境,又吩咐焚莲好好休息,这才将人打发走。 焚莲从佛宗主殿出来,从侧殿走出的云丹却叫住了他。 “焚莲。” 焚莲停下脚步,朝云丹大师揖了一礼:“云丹师伯。” 云丹道:“若你有朝一日破了情戒,你当如何?” 焚莲疑惑,却是如实答道:“弟子不会犯下情戒。” 云丹叹息一声:“若你破了呢?” 焚莲道:“若弟子真破了情戒,弟子甘愿以身受戒,此身修为尽归于佛祖,此后一生则伴她身侧。” “阿弥陀佛。”云丹大师的视线落在焚莲的身上,不再多问,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焚莲又朝云丹揖了一礼,这才转身朝着后山净池而去。 净池中,睡在池水中的姜凝栀却觉得自己浑身都燥热到不行。 她烦闷地将自己的整个莲身都溺在水中,可池水非但没有缓解她体内的燥热,反倒将她整朵莲弄得越发烦闷。 姜凝栀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无奈地动了动莲花花瓣,最外层的花瓣却在她的动作下完全脱离了她的身体。 这样的变故让她不由僵住,可莲花花瓣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一片又一片地从她的身上脱离。 救命,难道她要变成一朵光秃秃的莲花了吗? 焚莲番外 心上一株莲4 姜凝栀吓得整朵莲花都没那么红了,可她浑身的燥热一点都没有消减,反倒越演越烈。 焚莲到的时候,净池中小红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数片莲花花瓣在池水中散落着。 焚莲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小红莲?小红莲?小红莲?” 他连连唤了三声,姜凝栀的声音终于从树后传了出来:“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在这里。” 听到她的声音,焚莲顿时松了口气,他抬步朝树后而去,有些不解地问:“小红莲,你是因为红莲虚影才掉了这么多花瓣的吗?” “你别担心,不管你什么模样,你都是最漂亮的小红莲。” 姜凝栀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激动道:“谁说我掉花瓣了?我明明是换花瓣,才不是掉花瓣!” 姜凝栀哪里肯做光秃秃的莲花,闻言立刻激烈地反驳起来。 焚莲疑惑:“换花瓣?” “当然了。”姜凝栀解释,“普通的莲花换不换花瓣我不知道,可我又不是什么普通的莲花,我是莲花花灵,我当然会换花瓣了。” 焚莲也是第一次知道莲花花灵需要换花瓣,可换花瓣又为什么要躲起来,他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姜凝栀焦急地叫住了他,支支吾吾地说:“你别走了!我…我现在还不能见人!” “小莲花?”焚莲疑惑,却在她出声的瞬间停下了脚步,不安又温柔地询问她,“你怎么了?你若是不舒服,贫僧现在就带你去见宗主。” “我才没有不舒服!”姜凝栀可一点儿都不想去见什么宗主,而且,平日里面对一个佛修就够了,若是被和尚包围起来,她会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的! 她道:“我就是缺一件衣服,你…你去帮我寻一件来。” 莲花花灵化形之后可以用花瓣变幻衣衫,可姜凝栀的莲花瓣儿早已经落光,如今正是生长的时候,就连勉强幻化出来的衣衫也破破烂烂露大腿露胳膊。 纵使姜凝栀早就在心中认定焚莲是她的人,可焚莲从没有见过她的人身,她也不愿意第一次就这样衣不蔽体地出现在焚莲的眼前,这才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焚莲认真听着,露出一点欢喜又惊讶的神色:“小红莲,你化形了?” “对啊。”姜凝栀大方承认,又催促他,“你怎么还不给我找衣服去?你要是再不去,我可就出来了。” “小红莲!”焚莲的声音中不要显出一丝惊慌来,他解下身上的袈裟,将其挂在树上,“你先将这件袈裟披上,贫僧现在就去给你寻罗裙。” “罗裙?”姜凝栀伸手将挂在树枝上的袈裟扯下来裹在身上,终于从树后探了个脑袋出来,“这满是和尚的佛宗怎么可能有罗裙?” 焚莲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少女容貌昳丽,姿容绮艳,虽裹着一身袈裟,却不掩姝色半分,甚至还因袈裟带上了别样的滋味。 焚莲的呼吸顿了顿,轻唤了一声:“小红莲?” “是我。”姜凝栀认真点了下头,几步就从树后走了出来。 焚莲却在她出来时后退了几步。 见状,姜凝栀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不悦道:“你退什么?难不成我的模样还吓到你了?” “并非如此。”焚莲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柔,目光却像是不敢在姜凝栀身上停留一样,而是顺着披在她身上的袈裟朝下移动,这一看,焚莲再度僵了僵。 “小红莲,你怎么不穿鞋?” 姜凝栀一顿,觉得这话有点好笑,又有几分奇怪:“我连衣服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有鞋?” 说完这句话,她轻轻嘟起红唇,不满又娇憨地抱怨:“焚莲,你快点去给我找衣服呀?要是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我才不想让人发现全是男人的佛宗多了个女孩子。” “贫僧现在就去。”焚莲的视线总算从姜凝栀光裸的脚背上移开,他再次后退几步,却又似想起什么,突然对着姜凝栀笑了一下,“小红莲你放心,除了贫僧,不会有人来净池的。” “是吗?”姜凝栀有点疑惑,没有问这是什么原因,只摆摆手,催促着他赶紧去找衣服。 焚莲依言去了,这一去,便是半日,等他再回来时,小红莲几乎都快要变成一朵晒蔫了的红莲。 她蔫了吧唧地坐在净池岸边,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正沉在净池中。 听见脚步声,姜凝栀警惕地转过身来:“谁?” “小红脸,是贫僧。”焚莲瞧见她此时的模样,面上浮现出担忧之色,“花草精怪化形一向不稳,小红莲,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化为莲身回到净池中休息。” “我才不要。”姜凝栀可不愿意给焚莲看光秃秃的自己,她朝焚莲伸出手,手指勾了勾,“焚莲,我的衣服呢?” “都在这里。”他将准备好的储物空间递给姜凝栀。 姜凝栀接过储物空间,将神识朝里一探,便取出了一件艳红色的罗裙来。 这身罗裙极其漂亮,纱料轻薄,裙摆甚至有着用金线绣出来的莲花花瓣,一看就知道是在精挑细选下才选出来的衣服。 姜凝栀很是满意,她将罗裙提溜到身前比划了两下,惊讶万分:“怎么这么合适?焚莲,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焚莲沉默片刻,说道:“贫僧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姜凝栀可没有这样的本领,简直对焚莲佩服不已,“你倒是厉害,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抱着罗裙去树后换好了衣服,双脚却一直赤裸地踩在泥土地里。 焚莲见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对她说了句“冒犯了”便将姜凝栀抱起,走到净池旁坐下。 姜凝栀则坐在焚莲的怀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焚莲的服侍。 焚莲番外 心上一株莲5 焚莲亲自舀水为姜凝栀洗脚,又在洗完脚后,将她的脚放进怀里,用干净的衣袍擦干净她脚上的水。 做完这一切,他便握住姜凝栀的脚,为她穿上干净的鞋袜。 整个过程,姜凝栀都乖乖地配合着他,等所有的一切都做完,她毫不客气地俯身,在焚莲的唇边啄吻了一下。 少年人的唇很软,带着微微的凉意。 姜凝栀浅浅亲了一下,尤觉得还不够,又凑上前在焚莲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焚莲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姜凝栀的双肩,语气中尤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小红莲?” 他脸颊烫得厉害,唇瓣微微抿起,一时之间竟不敢直视姜凝栀的双眸,只讷讷道:“你怎么可以亲贫僧?” 被推开的姜凝栀本来就感觉有些意外,闻言,她瞬间露出不满的表情:“喂,我怎么就不能亲你了,你是我的人,我想怎么亲你,就能怎么亲你,你怎么还和我计较?” 本是玉树琼枝的焚莲一听她这番话,俊美的面容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怀里的姜凝栀,而是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小红莲,贫僧不是你的人。” 在焚莲看来,两人之间的亲吻实在是太过预料之外。 小红莲不懂人间的情事,那他就有责任让小红莲知道吻不是能够随意发生的。 他道:“亲吻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你与贫僧是朋友关系,小红莲,你若是想要吻一个人的唇,那这人应当是你恋慕的人。” 焚莲耐心解释着,却在说到恋慕二字时,微微一顿,心里也不可控制地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来。 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沉默地用手指碰了碰才被吻过的唇瓣,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姜凝栀的身上,却是罕见地想起了云丹的话—— “若你有朝一日破了情戒,你当如何?” 他当时并不相信自己会破了情戒。 可若他破了—— “若弟子真破了情戒,弟子甘愿以身受戒,此身修为尽归于佛祖,此后一生则伴她身侧。” 焚莲微微垂眸,目光终于落到了怀里的姜凝栀身上。 小红莲显然被他方才地那番话气到不行,如今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见他看来,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气恼至极。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亲你了,我在八年之前早就决定对你以身相许,你居然到现在还不承认你是我的人。” “我亲,我就要亲!” 若说前几次不过是一个玩笑的吻,这一次,姜凝栀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吻上了焚莲的唇。 她其实也不是很懂怎么去亲人,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将她的唇死死贴在焚莲的唇上。 披散的长发扫过焚莲的脖颈,他微微动了动,劲瘦的腰猛地被姜凝栀一把抱住。 她松开了唇,不满地嘟囔:“你好烦,怎么亲你,你还要走神?” 亲? 焚莲有点儿无奈,心中所有不该有的悸动在这一刻都被他压了下去,他叹息一声,双手搂住姜凝栀的腰肢将人拉离了一些。 “小红莲,吻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你既然知道,为什么都不教教我。”姜凝栀眨了眨眼睛,发丝扫过焚莲的脖颈,在他脖颈上抓挠起一片痒意。 焚莲动作一顿,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不知道小红莲口中的八年之前就以身相许是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小红莲的人。 但他知道,自己的道心的确乱了。 甚至因为这朵小红莲,乱得一塌糊涂。 他慢慢垂眸,抱着姜凝栀的腰站起身,让人从自己的怀里离开。 姜凝栀对他这样的动作却很是不满,被推开后,又贴上去,抱住焚莲的腰怎么也不肯离开,还不满地嘟囔道:“你怎么总是想让我离开,我就要抱着你。” “小红莲。”焚莲叹了口气。 姜凝栀纠正:“我是小红莲,但我有名字,我叫姜凝栀,你可以叫我栀栀。” 栀栀? 原来小红莲有自己的名字吗? 焚莲抿了下唇,心中生出几分遗憾来。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遗憾什么,却没有忘记托着姜凝栀的腰将人朝外拉了拉:“姜施主,你先松开贫僧。” “姜施主?” 姜凝栀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焚莲,嘴巴微微嘟起来:“你叫我什么?” 焚莲一顿:“姜施主?” 姜凝栀更生气了:“你居然还叫我姜施主!” “…”焚莲沉默良久,奈何小红莲面颊绯红,眼含怒气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可爱,本就动荡不定的道心瞬间又被扯开了一道口子,一道早已经扎根在他心底的口子。 他再度叹了口气,没再坚持,而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将姜凝栀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抱歉,栀栀。” “哼。”姜凝栀发出一道低低的哼声,这才满意起来。 不过,这下主动从焚莲怀里退开的人反倒成了她。 她在焚莲的肩上轻拍了两下,报复性地道:“你先松开我,我可不是你想抱就能抱的人。” 焚莲看向她,目光中染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却是依言放开了怀里的人。 “好。” 姜凝栀这才满意起来,指挥焚莲带她下山去:“我还没有下过山呢?你快带我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我以后可就要住那里了。” 小红莲要和他住在一起? 焚莲摇了下头,迟疑道:“小…栀栀,贫僧会给你择一处住所。” 这意思,就是不想让她和他住在一起了? 姜凝栀的小脾气又上来了,她骄横地在焚莲的额头上点了一下,不满又不解:“你是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和你住一起?” 焚莲看向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栀栀,可否告诉贫僧,你为何会认为贫僧是你的人?” 姜凝栀眨了下眼睛,理直气壮地解释:“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当初救了我,我在八年之前就决定把自己许配给你了,你不是我的?还是谁的?” “还是说…”姜凝栀忍不住眯起漂亮的眼睛,“你不愿意接受我的以身相许?” 焚莲番外 心上一株莲6 焚莲属实没有料到化形之后的小红莲居然会是这样的性子。 娇憨、可爱、天真… 又带了一些少年人独有的霸道。 不过,不管小红莲怎么样,都可爱异常。 “栀栀。”焚莲轻轻唤了一声,眸光却深深地看着她。 “叫我做什么?”姜凝栀睨他一眼,似乎觉得这样有点不好,又将目光全部都放在了焚莲的身上。 焚莲解释道:“贫僧没有。” “只是贫僧不知道贫僧什么时候救过栀栀了,明明是栀栀救过贫僧,还救过贫僧两次。” 一次是八年前,一次是前几日。 原来不是不接受她的以身相许,而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救过她了么? 姜凝栀朝焚莲靠过去,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焚莲的身上,贴在他耳畔边轻声说:“就是八年前,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 “我一直不喜欢我出生的地方,遇见你的那一日正好是我打算沉睡的日子,可你出现了,一见到你,我就觉得心中欢喜,就觉得也不是不能忍一忍了。” 说到这里,她轻轻搂上焚莲的腰:“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救了我,我就以身相许,这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竟是如此? 焚莲有些无奈,甚至并不能从姜凝栀的这番话中找到她所谓的救命之恩。 可感情一事,本就理不清。 情不知所起,但在他知晓自己的心意时,所有的情绪都成了乱麻。 甚至在此之前,他并不认为会有扰乱他道心的存在。 可既然这个人已经出现了,那他断没有放弃的理由。 焚莲垂眸,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姜凝栀的唇瓣上:“这没有什么不对,只是,贫僧并不认为我曾对小施主有过救命之恩。” “即便贫僧没有出现,栀栀依旧不会遇见任何危险。” “若说救命之恩,你于贫僧而言,才是。” “若不是八年之前遇见了你,贫僧恐怕早就葬身妖腹。”焚莲叹口气,手指轻轻在姜凝栀的发顶抚过,“几日前的秘境之行也是如此。” 听罢,姜凝栀有些恍然,原来,焚莲算不得她的救命恩人吗? 不过,她可是焚莲的救命恩人。 姜凝栀又高兴起来,翘起睫毛对焚莲说:“其他的事我不管,不过,照你这样说,那我可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姜凝栀又说了之前的那番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既然救了你两次,你也应该对我以身相许。” “焚莲,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再度听见她这一番理,焚莲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却是纵容地顺着她的话道:“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这一回,他回答了姜凝栀之前的问题。 “栀栀,你不是不可以和贫僧住在一起。” “只是贫僧所在的院子中有很多的佛修,而我…” 或许知道自己不久后就要离开佛宗,焚莲换了称呼:“既然要以身相许,我便要离开佛宗。” “栀栀。”焚莲道,“我会在山下择一处院子,院中置一方池水供养你的真身。” 姜凝栀满意了,蹭了蹭他的脸颊:“这还不错。” 两人说罢,一同走向下山的路。 后山鲜有人迹,但在两人下山的途中,他们却遇见了等候多时的云丹。 姜凝栀吓得躲在了焚莲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向云丹,小声和焚莲咬耳朵:“焚莲,这是谁?” “云丹师伯。”焚莲朝云丹揖了一礼,向姜凝栀介绍道,“栀栀,这是我的师伯,云丹大师。” 云丹大师对焚莲回了一礼,又朝姜凝栀作揖:“见过施主。” 姜凝栀一愣,没有想到云丹居然会和她说话,赶紧学着焚莲的动作朝着云丹揖了一礼:“云丹大师。” 云丹一叹,微笑着开口:“施主,你既然决定了要和焚莲在一起,也算得上是贫僧的师侄,你便和他一同,唤我一声师伯便好。” 原来不是来拆散她和焚莲的吗? 姜凝栀眼睛一亮,心中的警惕少了不少,瞬间就对着云丹笑了起来:“师伯好。” 云丹笑得越发慈祥,却是对姜凝栀道:“可否向施主暂借焚莲片刻?一炷香后,贫僧定将焚莲归还与你。” 暂借? 姜凝栀眨了眨眼睛,只犹豫了片刻,就欣然同意。 云丹带着焚莲走入林中,待姜凝栀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焚莲这才问:“云丹师伯寻我到底所为何事?” 注意到焚莲的自称,云丹的神色并未发生任何变化,只是缓缓摇了下头:“你既然已经决心和她一起离开佛宗,贫僧也无须多言,了尘塔你不用去了,只要服下这枚丹药,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佛宗之人。” 焚莲垂眸,没有丝毫犹豫就将云丹手中的丹药放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丹田中则燃起一股熊熊的烈火。 焚莲神色未变,对着云丹作了一揖:“多谢师伯成全。” “走吧,既然离开了,就不用回来了。”云丹摆手,似乎不愿意多谈。 焚莲告辞离开,云丹的身影也在他离开后渐渐融入林中消失不见。 姜凝栀并不知道林中发生了什么,她百无聊赖地坐在一颗大石头上,等见到焚莲从林中走出,她赶紧站起身走到了焚莲面前。 “怎么样?师伯有没有为难你?” 她牵住焚莲的手左看右看,发现这人的手心滚烫有些厉害,连忙将手掌贴在了焚莲的额上。 额上的温度也烫得很,一点都不正常。 姜凝栀蹙起眉,忍不住担忧起来:“焚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丹田滚烫,股股热气从丹田涌向焚莲的四肢百骸,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了摇头:“无碍,师伯只是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离开这里了。” “可以走了?” “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嗯。”焚莲微微颔首,丹田内的温度渐渐转凉,一丝痒意从他的头顶传来。 紧接着,姜凝栀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用手去碰焚莲的脑袋:“焚莲,你长头发了!” 头发? 焚莲疑惑,从头顶长出来的漆黑长发已经落到了他的眼前,甚至堪堪长到腰际才彻底止息。 事已至此,他又如何不明白佛宗对他的宽容。 焚莲转身,朝云丹离开的方向作了个长揖。 姜凝栀见状,也跟着行了一礼。 做完这一切,姜凝栀带着一点欢喜意味的声音响起:“师伯还蛮好的,居然还知道给你长头发的秘方,我还以为佛修是不管这些俗事的。” 焚莲失笑,牵着姜凝栀的手带她下山:“栀栀,你既然知道佛修不管这些俗事,那为何又要让我对你以身相许。” “你和那些佛修们可不一样。”姜凝栀继续讲她的歪理,“你是我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对我以身相许。” “不过。”姜凝栀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她道,“你为了我离开佛宗,我也要送你一件东西。” 她拽住焚莲的衣襟,将人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张嘴。” 焚莲微顿,却是依言张开唇。 一枚红色的玉莲被姜凝栀塞进了他的口中。 玉莲只有拇指大小,焚莲却早已经熟悉了它的模样。 他惊诧不已:“栀栀,你怎么能把真身喂给我?” 姜凝栀睫毛颤动了一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倒是解释了一句:“只有一半的真身,不过,我的真身可以助长修行,放一半在你的体内我也安心。” “毕竟,我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道尽了。 焚莲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握在姜凝栀指尖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些,他道:“所有的一切,我都心甘情愿,栀栀,你不必做到这一步。” 姜凝栀听罢眨眨眼睛,反驳他:“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你为什么不让我做?” 焚莲垂下眼睛,突然俯下身极轻地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吻不重,姜凝栀的眼睛却瞬间就睁大了几分。 她一瞬就忘记了之前的争论,看着焚莲的眸子中亮起浅浅的光:“你不是说我的吻不是吻吗?那你这个吻也不是,我要你重新吻我。” 焚莲耳尖泛红,摇头拒绝:“佛门重地,等去了山下,我们的院子,我再来教你。” 山下? 姜凝栀舔了舔唇瓣,觉得自己还能再等等。 应淮序番外 俊俏淮序美栀栀1 为了让自家宝贝闺女在玄灵盛宴中一见惊天下,云山老祖特地请来了玄灵界的妙手娘子,丹秋仙子。 丹秋仙子乃是牡丹花灵,那一双妙手在平时只为有缘人做妆,若不是云山老祖给的报酬实在是太多,丹秋仙子可不愿意替一个黄毛丫头做妆。 这不,刚坐上丹宗特地派来的云驾,丹秋仙子的婢女,兰花精兰芝就不满地抱怨了起来。 “这算是什么事?若不是丹宗实在是财大气粗,谁要来这里替一个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做妆?真是委屈我们家仙子了。” 丹秋仙子心中本就有怨,如今听兰芝这般一说,她秀眉一皱,面上便显出几分不耐来。 任谁见了,都知道此行并非心甘情愿,而是拒绝不了灵石的诱惑。 兰芝一见她这副神情,便说得越发起劲儿,不过细听,还是能听出兰芝口中的羡慕。 “您别说,云山老祖将他这个宝贝闺女护得可真紧,如今都十七了,居然还从没有出过丹宗,若不是此次的玄灵盛宴,也不知道云山老祖要将这个宝贝闺女护到什么时候?” 丹秋仙子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兰芝,你可知道云山老祖的道侣是谁?” 兰芝沉思了片刻,脸上的不屑渐渐变得迟疑起来:“这我倒是知道,那位仙子封号温薰,若不是她没了,恐怕晁雪也担不得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头。” 丹秋仙子正色:“既然是温薰仙子的女儿,就算没有只继承温薰仙子一半的容貌,那也不是等闲之辈。” 兰芝一下闭了嘴,沉默好久后,才露出个复杂的神情来,小声回答:“这我倒是忘了。”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丹秋仙子所乘坐的云驾终于在丹宗水盈殿前落下。 等候多时的丹宗弟子谢芙蓉当即迎了上去,朝丹秋仙子行过礼后,才领着人朝水盈殿内走。 温薰是听说过谢芙蓉的名号的,却不知道拥有丹仙美称的谢芙蓉怎么愿意纡尊降贵替他们领路,遂有些好奇地问:“芙蓉仙子,怎么是您来带路?” 谢芙蓉笑道:“栀栀是我的小师妹,我这个做师姐的,自然要护着小师妹一点。” 丹秋仙子惊讶不已,对素未谋面的姜凝栀也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两人跟在谢芙蓉的身后,谢芙蓉只在水盈殿的殿门上敲了一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栀栀,丹秋仙子来了,你快点出来,你要是还没收拾好,我可就带着人进你的闺房找你了。” 谢芙蓉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道女声就从殿内传了出来。 少女嗓音甜美,带着一丝撒娇似的恳求:“芙蓉师姐,我马上就出来,我还不想让人见到我衣衫不整的模样!” 虽未曾见到姜凝栀的模样,但在听到这声娇俏的女声后,丹秋仙子与兰芝就不由对姜凝栀生出一点莫名其妙的好感来。 闻言,丹秋仙子露出一笑,哪里还记得自己方才有多么不情愿,温柔道:“仙子,衣衫不整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我来此本就是为了给你做妆,就算你现在穿好了,待会儿恐怕还得脱下来。” 姜凝栀:“…” 谢芙蓉一听,捂嘴笑了起来:“丹秋仙子说得对,既然是来给你做妆的,到最后都得脱掉这多余的衣服,栀栀,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过啊。”谢芙蓉的语调一转,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来,“也不知道师尊到底是怎么想的,师妹都长得这样漂亮了,居然还要请妙手娘子丹秋仙子来为你做妆,就不怕师妹一去玄灵盛宴就迷倒一片人吗?” 正在穿衣的姜凝栀手一顿,手忙脚乱地将腰带系好,就打开门娇憨地朝谢芙蓉撒娇。 “芙蓉师姐,您可别笑话我了,我也不知道爹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过就是去玄灵盛宴走个过场,哪里需要这样麻烦人,” 她说着,终于注意到了站在谢芙蓉身旁的丹秋仙子与兰芝,忙向着两人行了见面礼:“丹秋仙子,还有这位…” 兰芝总算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地小声说:“姜仙子唤我兰芝就好了。” 姜凝栀依言,笑着道:“兰芝仙子。” 兰芝对此受宠若惊,可一想起自己私下里对姜凝栀的贬低,她难免感到些许心虚羞愧,忙藏到丹秋仙子的身后,想让丹秋仙子替自己挡一挡她这满脸的红。 丹秋仙子也是在这时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可她也并不比兰芝好到哪里去,她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是肤浅又愚蠢。 在未曾亲眼见过一个人前,她怎么可以轻易就做出她是个黄毛丫头的结论来。 丹秋仙子面上不由露出一丝愧色来,面对姜凝栀时,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姜仙子姿容非凡,难怪云山老祖居然藏了这么久也不让你出来见人。” “仙子若是出门,那可得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美人夸美人,又是一番别样的滋味。 姜凝栀被丹秋仙子这番话夸得十分害羞,忙将几人引进了自己的闺房,这才小声说道:“爹爹就是太操心了,不过就是一场玄灵盛宴而已,又何必劳烦您来为我做妆?” 谢芙蓉打趣:“什么叫不过一场玄灵盛宴而已?我怎么记得这盛宴的名额还是师妹去师尊那里求来的,也不知道师妹是想去迷倒哪家的小郎君?” 眼见着姜凝栀漂亮的眉眼泛起一层薄红来,谢芙蓉更加放肆,直接伸手在姜凝栀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师妹莫不是想迷倒那个剑宗的,会脸红的少年剑修?” “芙蓉师姐!”姜凝栀猛地涨红了脸,连忙打断了谢芙蓉的话。 谢芙蓉宠溺地摸了摸姜凝栀的发顶,笑着对丹秋仙子道:“丹秋仙子,您也听到了,你可得把我师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出场,就能迷倒俊俏剑修的那种。” 姜凝栀羞恼得想要去捂谢芙蓉的嘴,却被谢芙蓉敏锐地躲过去。 丹秋仙子瞧见这一幕,也跟着轻笑了一声:“这是自然。” 应淮序番外 俊俏淮序美栀栀2 三日后,圣千城,繁如宫。 随着玄灵盛宴的开启,玄灵界有名望的仙门百家都乘着飞行法宝降落在繁如宫。 各宗的长老宗主聚集在繁如宫一楼的大殿中,跟随他们来参加玄灵盛宴的弟子小辈们,则登上了繁如宫之上的琼妙殿。 其中,剑宗的剑修们就聚集在琼妙殿的一角,言辞犀利地探讨起最近的趣事来。 不过,剑修到底是剑修,就算来了这玄灵盛宴,他们探讨的也不是美人,而是他们的爱剑。 “我近日在我的本命灵剑中熔入了玄铁,虽只有拇指大小,但自从熔入玄铁后,我和灵剑啊都越发耀眼了。” “这么厉害的吗?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不应该因为缺钱,就把好不容易从秘境中得来的玄铁拍卖了,这可真是吃了大亏了。” “你们这算什么?应师兄就是不一样,他哪里需要玄铁?他直接拔出了后山的青璃神剑,有了这柄剑,相信不用多久,应师兄的威名就能传遍整个玄灵界了。” “嗤,你这是什么话?就算没有这青璃神剑,应师兄的威名也早就传遍了玄灵界,只不过有了青璃神剑,应师兄就不用大费周章地炼制神剑罢了。” “不过说起来,应师兄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吗?可他这次怎么会来参加玄灵盛宴?” 几个剑修说着说着,皆转过身去,看向他们身后不远处,正站在栏杆前,朝楼下看去的俊美剑修。 他身形极为修长,凤眼如玉,长眉似剑,俊美到了极点,又冰冷到让人无法生出任何亵渎之心来。 甚至在他注意到几人的视线都纷纷朝他看来后,应淮序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 见状,几个剑修都放低了声音。 “你们说,应师兄到底是为什么而来?除了剑,我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应师兄在意的事。” 一青衣弟子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说起这个,几个月之前,我还真撞见了不一样的应师兄。” 几人瞬间来了兴趣,声音却又压低了很多:“什么?还真有情况,你快说说看。” “说来也巧,我在拍卖会上遇见过神色匆匆的应师兄,不过那时的应师兄看上去脸还是红的,就…就好像被人调戏了一样。” “调戏?” “你没记错?要我说,就算有人脱光了站在应师兄的面前,应师兄都能面不改色地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真没看错。”青衣剑修道,“我当时还确认了又确认,又怎么会看错?” 几人正说着话,却听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惊呼出声,指着一处:“你们看那,好漂亮的美人,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玄灵界有这样绝色的仙子?” 众人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见丹宗的人自飞行法宝的上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长相极为貌美的少女。 她个子娇小,身材玲珑有致,穿着一件红色的罗裙。 明明是素得不能再素的打扮,可在她出现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主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站在琼妙殿上的少男少女们更是红了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的姜凝栀看。 没怎么从宗门中出来过的姜凝栀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不由抿了下唇,整个人朝谢芙蓉身边躲了躲。 谢芙蓉见状,笑着拨了拨她头上的步摇:“师妹躲什么?你看他们多好玩,才见到师妹,就被师妹迷得找不到头了,也不知道师妹想要见到的俊俏剑修有没有在这里。” 姜凝栀听罢,难为情地咬了下下唇:“芙蓉师姐,你可别打趣我了,我哪有什么要见的俊俏剑修。” 谢芙蓉笑而不语时,却已经有修士从几人的穿着打扮中猜到了姜凝栀的身份,穿过人群朝姜凝栀走来。 在场的修士们一见,不少人都觉得自己失了先机,琼妙殿上的剑修们见状也不由叹口气。 “这小子是谁家的修士?怎么跑得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到了姜仙子的面前?” “他?这不是越家的越昆仑吗?我前些日子就听说越家的越昆仑不知何故总是朝丹宗跑,今日一看,他恐怕是喜欢人家丹宗的仙子,这才如此殷勤。” “不过,越昆仑也是个厉害人物,就是被我们应师兄压着罢了。” 他们说着,青衣剑修竟发现楼下出现了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 “那是应师兄?” 他惊呼出声,几个剑修纷纷看过去,也跟着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那就是应师兄!” 剑修们不解,越昆仑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应道友,你也认识姜仙子?” “姜仙子?”应淮序眸光微亮,语气中流露出淡淡地欣喜,“不错,我的确认识栀栀。” 听见熟悉的声音,躲在谢芙蓉身后的姜凝栀蓦地探出头来,微微睁大眼睛:“淮序,你怎么直接过来了?不是让你偷偷来见我吗?” 应淮序面露歉意:“一时心急便来了。” 谢芙蓉笑起来,倒是颇为熟稔地冲应淮序打了招呼:“好久不见,我就说师妹怎么这么积极,原来真是为了来见你,应仙长你倒是好本事。” “芙蓉师姐!”姜凝栀打断谢芙蓉的话,又悄悄去看应淮序的表情,却正好与注视着他的应淮序对视。 那双眸子清冷又专注,给旁人的感觉是冷漠无情,可落到姜凝栀的眼中却成了温柔。 对上这双眼睛,姜凝栀的心跳快了几拍,怔怔地与应淮序对视,几乎快要被那双眸子中的温柔卷进其中。 两人深情对望着,越昆仑却明显不悦了起来。 “应道友,你到底是怎么和姜仙子认识的。” 越昆仑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放在百余年前,他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可自从应淮序横空出世后,他就处处被压了一头。 剑法修为胜过他也就罢了,怎么连他心爱的姑娘都对应淮序高看一眼? 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应淮序番外 俊俏淮序美栀栀3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越昆仑越想越气,看向应淮序的眼神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嫉妒与羡慕。 应淮序闻言,却只是语气淡淡地说:“八年前便认识了。” 八年? 越昆仑忍不住睁大眼睛,就连谢芙蓉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师妹,你和应道友居然已经认识八年了?”谢芙蓉嗔怪,泄愤似地捏了捏姜凝栀的脸颊,“这八年来,你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来。” 姜凝栀避开谢芙蓉戏谑的目光,有些羞涩地垂下眼睛,小声替自己辩解:“师姐从来都没有问过我这件事。” 这话的意思,谢芙蓉既然不问,那她也就不会主动说。 “你啊。”谢芙蓉无奈地笑了起来,“师妹现在可真是个小大人了,居然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姜凝栀闻言拉住谢芙蓉的衣袖,轻轻摇晃了两下,撒娇似地唤她:“师姐。” 面对她的撒娇,谢芙蓉是半点抵抗力都没有,直接投了降,凑在姜凝栀耳边小声说:“师妹啊,我这边是过了,你可得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和师尊交代,师尊他老人家可没有我好说话。” 和爹爹交代? 姜凝栀忍不住叹息一声:“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爹爹他又不会吃了我。” 谢芙蓉失笑,将目光放到应淮序身上:“应道友,距离玄灵盛宴正式开宴还有一段时间,我可就把小师妹交给你了,还请应道友务必照顾好她。” 谢芙蓉说着,自己把自己都逗笑了:“算了,这场面话我也就不说了,我虽与你不熟,但应道友的威名却是响彻整个玄灵界,有你在小师妹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谢道友放心。”应淮序在这时突然出了声,他表情未变,神色看起来极为认真,“我会保护好栀栀的。” 谢芙蓉领着其余的丹宗弟子走了,越昆仑依旧死皮赖脸地凑在两人的身边不肯走。 姜凝栀也不记得自己拒绝过越昆仑多少次,如今见越昆仑依旧在这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小心瞥了一眼应淮序的神色。 嗯,淮序的神色没有变化,应当没有生奇怪的气。 姜凝栀松了口气,翘起睫毛去看越昆仑:“越道友,你若是没有事寻我,我就和淮序走了。” 越昆仑:“…” 听了这话,越昆仑心塞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奈何情敌又在眼前,他只能心塞塞地回答:“无事了。” “那我和淮序先走了。” 姜凝栀看了应淮序一眼,应淮序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在琼妙殿订了厢房,我带你过去。” 被他这么一拉,姜凝栀瞬间脸红了,可拉都拉了,她也不想别别扭扭,红着脸好奇地问:“淮序,你订厢房做什么?” “琼妙殿有一美食名唤云芝糕,栀栀嗜甜,我就想着带你去试试。” “而且。”应淮序垂眸,看着姜凝栀认真道,“上次我们说过的,等这次的玄灵盛宴开启,我要带你去吃云芝糕,栀栀是忘了这件事吗?” “云芝糕?”姜凝栀眼睛一亮,声音都变得黏糊糊起来,兴奋又不好意思地道,“我这记性果真不好,上次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可我一来就什么都忘了,还是淮序的记性好。” 见她欢喜,应淮序也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 只不过,两人还未登上琼妙殿,剑宗的弟子就从琼妙殿匆匆下来,围在了应淮序的身边,用羡慕又好奇的目光看着应淮序。 剑宗的弟子当然认识姜凝栀,可他们就要装作不知道,想要应淮序将人介绍给他们。 “应师兄,这位仙子是?” 应淮序淡淡看了几人一眼,就在几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居然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这是丹宗姜凝栀,亦是我的心上人,她胆子小,容易害羞,你们不要吓着她。” 心上人! 容易害羞! 剑宗的弟子睁大了眼睛。 被应淮序牵着的姜凝栀也在听了他的回答后,微微睁大眼睛,甚至还真如应淮序所说的那样,羞涩地朝应淮序身后躲了躲。 应淮序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若是栀栀不喜欢我现在就说出来,我可以不会再这样了。” 剑宗的弟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应淮序。 但他们都觉得这样有意思极了,不过,师兄好像没有什么和他们交流的欲望,倒是想要借着他们的手向姜仙子表明心意。 想到这儿,剑宗弟子的视线不由落到了两人紧握交叠的一双手中,心中不由生出了一分胜过应淮序的喜色来。 看来应师兄也不是什么都行,这不,明明都只剩一层窗户纸了,应师兄居然现在还没有捅破! 啧啧啧,不帮一把都说不过去了。 剑宗弟子眼睛一转,像是有些疑惑地问:“原来应师兄还没有向姜仙子表明心意吗?我远远瞧见你们,就觉得你们般配得很,没想到应师兄居然还没有追求到姜仙子,应师兄,那你可得加把劲儿了。” “对啊,应师兄,你可得加把劲儿,我们可是听说越家的越昆仑天天朝丹宗跑。” 剑宗弟子们说完这一番话,也不再多言,隐晦地朝应淮序挤了挤眉后,就转身去了别处。 应淮序没问关于越昆仑的事,依旧牵着姜凝栀的手,将人朝琼妙殿中带。 姜凝栀的心底却不太安生,等两人坐到厢房中时,她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突然道:“我和越道友不熟,淮序,你不要多想。” 应淮序垂下视线,见她将茶盏中的茶水饮尽,他提起茶壶替姜凝栀倒了一杯,语气中染着笑意:“我相信栀栀,也不会多想。” “更何况。”他唇边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牵住姜凝栀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极尽温柔,“就算越道友对栀栀怀着的心意,与我对栀栀的心意一样,他也无法胜过我。” 姜凝栀闻言安心了,端起茶盏一口饮尽茶中的水,不知想起什么,又露出微微苦恼的神情来:“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偷偷见面的吗?这下子,我爹肯定知道了,说不定还会专程去找你。” 应淮序番外 俊俏淮序美栀栀4 云山老祖? 应淮序又替姜凝栀倒上一杯茶,抬手捋顺她黏在脸颊上的碎发:“我与云山师伯早就已经见过面了,栀栀不用担心云山师伯会为难我。” “你和爹爹见过面?”姜凝栀有点惊讶,连忙追问,“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件事?就连爹爹也没有和我说过。” “剑宗与丹宗一向势同水火,师伯不曾说起我也不奇怪。”应淮序温和地解释,“只是,我既恋慕栀栀,自然想要在师伯的面前留一个好印象,这才瞒着你。” “你…”姜凝栀的唇瓣颤了颤,没有想到竟是因为这个缘由,脸颊红了一片,小声问,“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告诉我的。” “我只是不想让栀栀担心。”应淮序的手指摩挲了一下茶杯,缓缓道,“更何况,栀栀一直没有答应过我。” “答应什么?”姜凝栀一时有些懵,翘起睫毛去看应淮序,一对上那双眸子,她又在转瞬间醒悟,支吾道,“我之前只是没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 应淮序靠近了她,明知故问地低声问她:“准备好了什么?” “栀栀是打算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姜凝栀的脸颊越发红了,两人之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在这一刻终究被捅破,她心中有羞涩,也有喜悦,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意,直接点了点头。 “我本来就心慕你,答应就答应,你总不会欺负我的。” 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姜凝栀就想了许久许久。 她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和淮序在一起,甚至想过很多种情况,但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的。 毕竟,爹爹早就嘱咐过她,一定要在十八岁后才能领人进丹宗。 不然,爹爹就会打断那人的腿。 想到这儿,姜凝栀神色略微有些复杂,想了想后,还是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应淮序摇头失笑,未曾露出畏惧之色,望向姜凝栀的目光依旧温柔:“云山师伯只是吓吓你,不过,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我应该等栀栀十八岁时,再向栀栀表明心意的。” “只是…”应淮序略微顿了一下,垂眸看向茶水中映出来的身影,“今日一过,心慕栀栀的人会越来越多,我虽有把握会与栀栀在一起,可我想要一个名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的名分。” 姜凝栀听得心惊,内心又禁不住地觉得甜蜜异常,便凑过去在应淮序的脸颊上碰了一下:“那淮序的愿望应当是实现了的,如今几乎所有来玄灵盛宴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应淮序顿了一下,他如今得了正式身份,亲吻手指已经不能够再满足他。 他索性捧起姜凝栀的手,伸出舌尖舔了下那柔嫩的掌心,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个举动是多么的让人浑身发麻。 而被舔的姜凝栀早已经红透了双颊,她的羞耻心让她的眼中泛起星星水雾,害羞到整个人几乎都要融化。 “淮序,你…你怎么能亲这里?” “是吓到你了吗?”应淮序伸手,想要去摸摸姜凝栀的发顶,但手刚伸出就被人躲开。 他也不恼,只是换了个方向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小抿了一口:“若是吓着你了,下次,我会提前告诉栀栀的。” 姜凝栀听了这样的话,只觉得话在心头口难言。 她倒不是不喜欢这个吻,就是觉得格外的羞涩。 更何况,吻人之前,哪有先说一声的,这多不好意思。 正念着,琼妙殿的侍者端着云芝糕叩响了房门。 姜凝栀立刻走过去开门,与侍者道过谢后,才端着云芝糕回到了座位上。 应淮序看着眼前这一幕,并未多言,而是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壶酿制好的果酒为两人倒上,随后又将其中的一杯送到姜凝栀的面前。 “这云芝糕要蘸酒才好吃,栀栀试试?” 蘸酒? 姜凝栀从未喝过酒,闻言,她好奇地用筷子拈起一块云芝糕放在酒樽中蘸了蘸,这才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云芝糕是甜的。 果酒也是甜的。 两相融合,还真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姜凝栀并不嗜酒,可蘸了酒的云芝糕的确比没蘸酒的云芝糕好吃许多。 不知不觉间,她吃了好几块云芝糕,杯中的酒也就这么渐渐见了底。 姜凝栀拿起空掉的酒壶看了又看,见应淮序不曾给她添酒,她便打算自己给自己倒酒。 只不过,姜凝栀刚伸出手去够酒壶,一只手忽然就横穿过来,先她一步将桌上的酒壶拿走藏了起来。 姜凝栀:“?” “淮序…” 姜凝栀眨眨眼睛,明明只就着云芝糕用了一杯酒,她的面颊就已经被酒意熏染成一片酡红。 如今见应淮序不给她酒,她便用那双迷蒙地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应淮序:“为什么不给我?云芝糕很好吃,我还想吃。” “不能再蘸酒了。”瞧见少女已经被醉得晕晕乎乎,应淮序无奈又自责,叹息一声,“栀栀,你喝醉了,要是想吃,我们下次再来。” “不嘛。”姜凝栀眨眨眼睛,还以为应淮序是在逗他,可见他居然真收起了桌上的点心,她扑过去,一下就拿起了放在应淮序身前的酒杯一口饮尽。 “我就喝,我就要喝嘛。” 这只酒杯… 他方才喝过… 看着那空空的酒杯,应淮序的喉结微微滚动着,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姜凝栀吸引。 可栀栀既然醉酒了,他又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应淮序强行移开视线,让视线落在空空的酒杯中,偏生醉酒的姜凝栀一点都不知危险,还要撒娇打滚讨酒喝。 “我就想喝,我就想喝,你要是不让我喝,那你喂我好了。” 明知栀栀如今的动作有一半是酒意驱势,可当人完全缩进他的怀里,他又怎么能够心平气和。 应淮序觉得脖颈痒,心里也是一片酥酥麻麻的痒意,克制又理智道:“栀栀,你喝醉了。” 应淮序番外 俊俏淮序美栀栀5 “喝醉了?” 姜凝栀眨眨眼睛,纤长的睫毛颤动得厉害,眼睛因为酒意被沁出了几分湿润:“原来这就是喝醉了,不过,我都已经喝醉了,淮序又为什么要拦着我?” 喝一杯是醉,喝两杯也是醉。 与其喝一杯醉,还不如让她喝得畅快一点儿。 怀着这样的心思,讨酒喝的姜凝栀越发理直气壮。 她用双臂环住应淮序的脖颈,眸光明亮而柔软,软着声音撒娇:“淮序,你就让我喝一口好不好?” 应淮序微微收拢五指,心跳在姜凝栀这有意识的挑拨下一下快过一下,他一向都很难拒绝姜凝栀的要求,今日,更是如此。 可醉酒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他不想让栀栀尝试。 他摸了摸姜凝栀的头发,耐心地哄她:“栀栀,醉酒会不舒服,你要是想喝,我们下次再来。” 姜凝栀哪里肯愿意,她咬了咬下唇,突然拈起一块云芝糕咬在口中,低下头便将那大半块露在外面的云芝糕凑到应淮序的唇边。 哪怕此时没有半分言语,应淮序也能从她那双湿润的眼睛中看出她的心思——她正催促着他,让他快点吃掉这半块云芝糕。 这番举动亲昵无比,但对恋人来说,也不过是一件平常的事。 应淮序抱住姜凝栀的腰,眸光无奈又纵容地望入她的眼底。 “好。” 话落,他缓缓凑上去,咬下那半块云芝糕时,唇瓣不由碰上了一片绵软温热的触感。 应淮序微顿,姜凝栀却是凑上去将自己的唇和他的唇胡乱地撞在一起。 可她到底是醉了酒,意识迷糊,这一番动作,竟是将自己撞得眼泪花花,捂着唇说不出话来。 看见这一幕,应淮序叹口气,用指腹抹了一下姜凝栀的唇瓣,白色的灵力光晕在他指尖绽开又湮灭消失。 他轻声问:“还疼吗?” “唔…”姜凝栀抿抿唇感受了一下,才缓缓摇头,又高兴起来,“不疼了,淮序真好。” 她说着,又凑到应淮序的耳边撒娇:“那这么好的淮序,能不能再给我弄点果酒来。” “就这么想喝?”应淮序叹口气,几乎生出想要将姜凝栀从他怀里抱下来的想法。 他倒不是不想抱着她,只是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来。 “当然想了。”姜凝栀还不知道应淮序心中所想,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便眼巴巴地看着他。 谁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一只手就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将她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 “淮序?” 姜凝栀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想要将盖在眼睛上的手挪开,却听见身前传来一道深深的叹息。 “别看我了。” 应淮序低下头,极轻地吻了吻姜凝栀的前额。 若让他再看着这双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正此时,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谢芙蓉的声音紧随其后在门外响起。 “师妹,你在里面吗?” 应淮序手腕一动,门开了。 谢芙蓉却没有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外盯着姿势亲昵的两人看。 应淮序淡声提醒:“谢道友,栀栀喝醉了,还要烦请你来带栀栀回去。” “我?”谢芙蓉终于回过神来,她走进来,关上门厢房的门,好奇地看了眼被捂住眼睛的姜凝栀,打趣道,“应道友,既然是你将师妹灌醉的,怎么让我来照顾师妹?” 应淮序唇边溢出微不可闻的叹息,不过是片刻没有注意到姜凝栀,覆在对方眼睛上的手就被姜凝栀拉住,放在唇瓣吻了一口。 见状,谢芙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是让应淮序照顾,也不知道小师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想到这里,谢芙蓉不由被自己先前所说的那番话逗笑,将窝在应淮序怀里的姜凝栀搂进自己的怀里:“行行行,我来照顾小师妹。” “不要。”姜凝栀不愿意,就算被谢芙蓉搂进了怀中,她依旧固执地摇摇头,小声嚷嚷着,“我要和淮序在一起,我还想要尝尝果酒。” “不行。”谢芙蓉当即拒绝,姜凝栀又转眸眼巴巴地看向应淮序。 应淮序与她对视,沉默片刻后,伸手摸摸姜凝栀的头发,露出一抹浅淡无奈地笑:“不行,等下次。” “唔…”姜凝栀有些失落,但面对态度坚决的谢芙蓉和应淮序,她只能点点头,“好吧。” 谢芙蓉带着人离开琼妙殿回到了他们暂时住下的院子,又给姜凝栀饮下醒酒汤后,这才催促着姜凝栀上床休息。 姜凝栀本不愿意就这样休息,只不过等她一躺上床,睡意就疯狂袭来,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下午,玄灵盛宴已经正式开启的日子了。 姜凝栀有些不能理解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索性便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只是这一翻,反倒是惹出了事来。 昨日所做的一切,不知从哪里涌上了姜凝栀的脑海。 醉酒前醉酒后所发生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怎么可以在醉酒后坐进淮序怀里,喝淮序饮过的酒,让淮序吃她口中的云芝糕… 想起这些,姜凝栀的脸颊一下就红了,她耳朵冒烟地重新躺进被窝中,一时竟生出了不愿从房中离去的心思。 于是乎,等谢芙蓉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走进来时,瞧见的,便是一个胀鼓鼓的被子包。 她眉头一挑,走到床榻边坐下,轻声唤道:“栀栀?小师妹,你醒了?” 话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谢芙蓉能确定,如今藏在被包底下的人一定是醒着的。 姜凝栀慢吞吞地从被包下探出一个脑袋,有点儿不敢面对谢芙蓉,只小声朝谢芙蓉问好:“芙蓉师姐。” 瞧见她这副模样,谢芙蓉不由笑起来,伸手摸摸姜凝栀的发丝:“脑袋还疼吗?我再让人给你弄一碗醒酒汤过来?” “不疼了。”姜凝栀心虚地眨了两下眼睛,又摇摇头,“也不用醒酒汤了。” 谢芙蓉哪里猜不到姜凝栀现在的心情,失笑:“栀栀是害羞了吗?” 应淮序番外 俊俏淮序美栀栀6 害羞? 姜凝栀眨了两下眼睛,想说自己没有,可红透了的脸颊根本不容许她说谎。 她便只能低低地应了一声:“是有点儿,我就是没有想到我喝醉后会这么闹腾。” 谢芙蓉拍拍她的手:“我还以为栀栀不知道自己闹腾呢。” “芙蓉师姐。”姜凝栀低声求饶,请求谢芙蓉不要揪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谢芙蓉到底不是个喜欢看她一直脸红下去的大变态,笑过了后就道:“对了,应道友如今就等在院外,师妹你还是快点收拾起床,别让应道友等久了。” 姜凝栀抱着被子坐起来,下意识看向窗外,却见窗户紧闭着,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便只能转头问谢芙蓉:“应淮序就在院外?” “嗯。”谢芙蓉道,“他一早就来了,可你根本没醒,我就让他等在了院中。” 一早? 那淮序也等得太久了吧。 见她面上露出急切之态,谢芙蓉体贴地从房中退了出去,姜凝栀飞快地穿衣打扮,竟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就从房间中出来,盈盈走到了应淮序的身边。 “淮序,你怎么过来了?”姜凝栀轻声嗔怪他,“你下次若是过来我还没有醒的话,你就让芙蓉师姐叫醒我,哪里用得着等这么久?” 应淮序却是摇头,伸手碰了碰姜凝栀的额头:“昨日你醉得厉害,多睡一会儿才会舒服,是我来得太早了。” 原来是这样吗? 姜凝栀有点无奈,但心中更多的则是甜蜜。 她的淮序对她总是这么好,哪怕两人如今已是恋人关系,在承受到这份浓烈又真诚的爱意时,她还是忍不住感叹。 不过,真没想到她的酒量竟然这么差。 那云芝糕很好吃,但下次,她还是不要蘸酒吃了,免得又在应淮序面前失了分寸。 姜凝栀心中这样念着,应淮序却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两壶用红绸包裹起来的酒壶。 瞧见这酒壶的模样,姜凝栀一下就看出它们正是她昨日饮过的甜甜的果酒,可她真的不能再喝了。 想到这儿,姜凝栀飞快地摇摇头:“不喝了,我这酒量差得很,我不想发生昨日的事了。” “昨日的事?”应淮序唇边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问她,“栀栀说的是昨日你坐我身上,还是你用我酒樽,还是那块…”点心。 点心二字尚没有说出口,应淮序的唇就被姜凝栀用手掌捂得死死的。 她明显因为这些话又害了羞,羞恼地捂住应淮序的唇不肯松开,小声求饶:“淮序,我们不提昨天的事了好不好?” 应淮序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姜凝栀,姜凝栀咬了咬唇,羞涩地垂下眸光不敢与应淮序对视。 不过就在她以为两人之间的沉默会很久时,应淮序忽地伸手点了点覆在唇上的手背。 姜凝栀也是在这时候才注意到应淮序一直被他捂着唇,她飞快地收回手,极其难为情地小声说:“我忘记了。” 应淮序却是轻笑一声,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说道:“都依你的。” “不过。”他看向被红绸包裹起来的酒壶,轻声解释,“他们虽是酒,酒意却不浓烈,栀栀若是再想食云芝糕,可以配这酒。” “真的吗?”姜凝栀惊讶无比,瞬间就将两壶酒拢进了怀里。 应淮序道:“我不会骗你。” “那我都收下了。”姜凝栀高兴起来,快速将两壶酒收好,拉着应淮序的手臂摇了摇,“那我们现在去哪儿?我还不知道圣千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呢。” 路过的谢芙蓉恰巧听见这句话,她本没有打搅两人的心思,听罢却停下了脚步。 “我倒是知道一处,琼妙殿的顶层有一块三生石,传闻中,只需要在三生石上滴上自己的血,就能看见三世的姻缘,师妹,应道友你们要去试试吗?” 姜凝栀是第一次听闻三生石的名头,应淮序显然是听说过的,他道:“三生石照三生缘,栀栀若是想去,我便陪你去。” 他并不相信三生石能映照出一个人三世的姻缘,对他而言,所有的一切应当掌握在他的手中。 可若栀栀想去,他也不会拦。 至少,若是栀栀的下一世姻缘不是他,他可以提前将这段不该发生的姻缘剿灭,然后继续陪在栀栀的身边。 两人怀着各异的心思,很快就来到了琼妙殿的顶楼。 不知是什么缘故,他们到的时候,三生石前根本就没有人。 姜凝栀稍显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就伸手摸了摸三生石。 三生石本需要用血液激活,但在姜凝栀手指触摸到三生石的那一瞬间,三生石猛地爆发出一阵极为耀眼的光晕。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而她的面前,则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眼尾带着诡异图腾的男子。 沈月朝。 一个名字在姜凝栀心中浮现。 她眨眨眼睛的瞬间,沈月朝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捧起了她的手。 “再见了娘子,娘子可千万不要忘了我。” 沈月朝笑得开心,在姜凝栀回过神来时,他只招了招手就化为泡影消失在姜凝栀的眼前。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道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他们模样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 当他们出现在她面前时,脸上或带着喜悦,或带着遗憾,或带着失落… 但最后,他们都会与她说一声再见。 沈月朝、盛律闻、徐行之、沈星逐、温执玉、余晚舟、焚莲… 一道接着一道的身影自她的面前出现,又从她的面前消失… 在七人的幻影消失不见后,姜凝栀紧紧握住了拳头,她的脸颊也不知为何被泪水染得湿漉漉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不清楚自己和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眼前的所有一切仿佛都暗了下来,一片漆黑笼罩的瞬间,她清楚地察觉到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黑暗在瞬间荡平,应淮序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温柔地注视着脸颊满是泪水的姜凝栀,伸手一点一点将她脸颊上的泪光抹去。 但少女的眼泪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任凭他如何,她的眼泪依旧止不住。 在这一刻,所有遗忘的一切,全部被姜凝栀想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自从来到玄灵界后,他们九人都默契地从没有提起这件事。 就连她也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没成想,竟是在这里等着她。 他们到底是合而为一了,还是,所有人都待在一具身体里? 姜凝栀不敢问。 她害怕自己一出口,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忽然,眼前的男人突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娘子。”这声音中明显带着喜悦,可瞧见满脸都是泪的姜凝栀,他的声音又开始惊慌起来,“他们欺负你了吗?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收拾他们!” 话音未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的姜凝栀忽然一下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月朝?” 她嗓音中还带着哭腔,唇角却又是向上翘起的。 “是我。”沈月朝愣了一下,轻轻在姜凝栀的脑袋上揉了揉。 但这个动作并没有持续多久,只在揉了两三下后就顿了顿。 紧接着,那只手落到了姜凝栀腰间:“栀栀,他们都在,你放心。” 姜凝栀的指腹都有点颤抖,她从这个怀中挣脱开,认真看了对方许久,忽然就笑了:“你是淮序?” “嗯。”饱含思念的声音低沉地响起。 他们本是一人,却又因各种原因分为八人。 但好在,栀栀依旧陪在他们的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