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的黑莲花,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1章 借你的簪子,送你一程 东腾国的夜空,这一晚亮起了最亮的星,映衬下的清泉后山,众多士兵举着火把噼啪明灭。 “既然你无心于我,为何立我为后?” 凌倾慕趴在满是碎石和污泥的山地上,嘴角溢出浓稠的血红,如同她身上的大红凤袍,鲜艳而凄惨。 “我未曾害过一个人,上孝父母,辅佐夫君,慈爱幼儿,心怀天下苍生……可没人告诉我,真心错付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凌倾慕眼里蒙上湿意,声音如鲠在喉。 她双腿已废,无法站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明黄色的袍角。 而龙袍主人南宫慎薄情冷酷,“凌家于朕而言,就是棋子,如今赐你火刑,有这片山林陪你,已是朕最大的仁慈!” 南宫慎转身离开,一只华贵的翘头履就踩在凌倾慕血迹斑斑的手背上。 凌倾慕疼,但是更恨! 眼前的新皇后赵音苗,有着最勾人的美貌,却道着最阴狠的告别:“看在姐妹一场,才大费周章从皇宫送你到这里,贾真道长说了,此山乃风水宝地,最适合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呵!”凌倾慕一声自嘲,“本宫待你情同姐妹,你却要赶尽杀绝,连魂都不放过。”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赵音苗丹凤眼上扬,尽是阴森刻薄:“凌倾慕,上路吧!” 翘头履移开后,士兵们手上的火把,全扔在了凌倾慕身上…… 大火烧尽,一场夜雨突然降临,随着雨水而来的,还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来者一身夜行衣,披着狼鹰图腾的斗篷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双膝几乎踉跄而跪,立即伸出双手去收刮那一堆灰烬。 他害怕雨水把她冲走,于是将混杂着泥土的骨灰,全部装进他的斗篷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 轻颤而悲凉的嗓音,淹没在狂风骤雨中。 从山林漫延到城中,雨打瓦片,噼噼啪啪,惊醒了梦中人。 她的手碰到帷幔上的摇铃,房门立刻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三小姐醒了,这是二殿下专门给你准备的醒酒汤,二殿下对你可真好。” 凌倾慕缓缓睁开眼眸,进来的是她大堂姐凌素仪的丫鬟云竹,而这厢房,是南宫慎的府邸。 凌倾慕一转头,就能看到梳妆台上的铜镜,铜镜里的那个自己,圆脸星眸,稚嫩清纯。 是她十四岁这一年,她重活了! 凌倾慕的神经瞬间清醒,回忆涌来。 上一世的今天,她跟着凌素仪来参加南宫慎的新府邸乔迁宴。 因为不胜酒力就被扶到这厢房休息,而在喝过醒酒汤之后,就一觉睡到第二天才醒来。 从那以后,整个中陵城都在传,凌家三小姐凌倾慕夜宿二皇子府,彻夜不归。 再加上凌倾慕在公众场合毫不掩饰对二皇子南宫慎的爱慕,如此,凌倾慕闺誉尽失。 一年之后,她便嫁给了南宫慎,从此走上了蒙在鼓里的悲剧人生。 “三小姐,这醒酒汤趁热喝吧。” 云竹将醒酒汤放在圆形的雕花桌子上,接着把粉色的帷幔撩起挂在金钩上。 凌倾慕从榻上下来,万幸衣裳完整,她定了定神, “云竹,麦冬呢?” 麦冬才是自己的丫鬟。 云竹站得规规矩矩,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麦冬说要和二殿下的大丫鬟夜莺多聊聊,好让夜莺在二殿下面前替三小姐说好话呢,这不,二殿下还让我来照顾你。” 凌倾慕心里冷笑,麦冬那单纯又怕生的性子,怎么可能跟陌生人聊得来? 怪自己上一世太蠢。 凌倾慕用一丝浅笑隐藏了心里的愤恨,“云竹,还是你贴心,对了,你给我送醒酒汤,大姐那边可有人伺候?” 云竹留在这二皇子府的厢房里,一方面替凌素仪监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见证她即将夜宿不归家的坏名声。 “三小姐放心,大小姐在宴会厅那儿有不少丫头可以使唤,大小姐说了,等你喝过醒酒汤,我们再一同回府。” 云竹说起谎来,也是滴水不漏。 今晚的乔迁宴,不过是南宫慎和凌素仪想骗她喝下这带有痴情蛊的醒酒汤罢了。 上一世葬身火海之前,凌倾慕才知道,自己痴恋南宫慎,痴恋到谁也拉不回来,原来除了凌素仪的教唆,还有南宫慎对自己下了药蛊。 眼下醒酒汤不能喝,她还得悄悄走出这个厢房,而且为保闺誉,还要让众人看到她从二殿下的府邸离开。 “云竹,我有点内急。” 凌倾慕皱起眉头,捂着肚子往外走,“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为了演得逼真点,凌倾慕走出了房间,还故意碎碎念着:“这茅殿在哪儿呀?” 其实,凌倾慕对这里很熟悉。 上一世,她没少往这里跑,而南宫慎也表现出很喜欢她来府上的样子。 三月的雨夜还带着凉意,凌倾慕却只感受到热燥,她凭着记忆,沿着厢房的长廊快步走向后门。 长廊的灯笼大部分都被风吹灭了,只剩下几盏还亮着昏暗的光。 不绝的雨水打在瓦砾上,又急又响,急促得如同凌倾慕紧张的步伐,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什么人?” 一个黄衣丫头撑着雨伞从长廊的侧边小路走来,质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四周光线虽不足,但凌倾慕还是看清楚了来人,原来是南宫慎身边的丫鬟夜莺。 这夜莺后来成了南宫慎的通房,在南宫慎称帝之后,也封了个才人。 夜莺平时看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实际暗地里杀害了很多凌倾慕身边的人。 尤其是麦冬的死,就是夜莺趁着凌倾慕被打入冷宫,找借口让人将麦冬杖打致死! “我……”凌倾慕假装害怕,细声细语道着:“我是凌家的三小姐,我想小解,但没找到茅殿,然后就走到这里了,那个……你能帮我带个路吗?” 听到是凌家三小姐,夜莺脸色收敛了一点。 虽然凌倾慕在凌家不受重视,但总归是护国大将军的嫡女,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 夜莺把雨伞收了起来,往凌倾慕来时的方向走,“你走反了,跟我来吧。” “谢谢啊。”凌倾慕如今不过十四岁,声音还是软糯软糯的,模样也是单纯得很。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夜莺的后脑勺,在跟上她的同时,伸手快速拔出夜莺头上的银簪! 夜莺突然转过身,眼神怒视,“三小姐,你手上的银簪是我的。” 一般丫鬟是不佩戴簪子的,但是夜莺为了吸引南宫慎,她比其他下人更加注重穿衣打扮。 “我知道这簪子是你的。” 凌倾慕唇角微扬,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这也是你的荣幸了。” “什么第一个?” 在夜莺不明所以的恍惚间,凌倾慕快速抬手,手腕一转,簪子尖锐的一端就扎进了夜莺的脖子,顿时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借你的簪子,送你一程!”凌倾慕笑意不达眼底,簪子一拔,精准要了夜莺的命! “你……”夜莺惊恐到来不及呼救,只瞪着大大的眼睛,慢慢地,倒了下去。 “现在知道啦,就是第一个……去死!” 凌倾慕知道自己狠绝,这就是她这一世想要的。 将夜莺的尸体踢到一边,凌倾慕拿着银簪快速奔向后门。 这地方已经超出了长廊范围,没有挡雨的地方,亦没有烛火照亮。 凌倾慕浑身湿透,雨水冲刷着她的眼睛和稚嫩的脸庞,但她依旧可以专注地用银簪捣弄着后门的门锁。 借簪杀人,干脆利落;借簪开锁,灵巧不费力。 这一幕幕,落入了藏身于长廊木梁上的一双漂亮的桃花眸里,眸形有多好看,眸光就有多深沉。 凌倾慕不安地往后瞥了一眼,无人。 她便忽略掉刚刚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多时,啪嗒一声,门锁开了! 凌倾慕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她手上和银簪上的血迹,在雨水中逐渐被冲刷干净。 时辰未达深夜,即使街上几乎无人行走,但仍有商铺和民宅亮着灯火。 雨水打在凌倾慕的眼睛上,生疼得难以睁开。 她用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好看清脚下的石板路以及周围的街巷商铺,她要找成衣坊。 这一条她上辈子走过无数遍的东安街,熟悉感让她很快拍响了一家成衣坊的门,“有人吗,我有珠宝要交换衣裳!” “来了!来了!”体型微胖的佟大娘打开铺门,“哟,是凌家三小姐,快进来,这么大雨怎么还一个人往外跑呀?” 凌倾慕持续紧张的心情,到这一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佟氏成衣坊的老板正是佟大娘,曾经是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淮王南宫濯的乳娘。 在这东腾国的皇亲贵族里,二皇子南宫慎和三皇子南宫濯都是口碑极好的皇子,但南宫慎那是虚伪,而南宫濯却是真真切切的良善亲民。 佟大娘与南宫濯一样,是值得信任之人。 凌倾慕微笑着将自己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佟大娘,我把这些首饰都当给你,让我换一套普通的衣裳就可以了。” 逃出了那个下毒的厢房,凌倾慕安下心了,但二皇子府这边却着急不已。 南宫慎此次宴请的人,大多是世家贵族中的年轻一辈,众人并没有因为外头的瓢泼大雨而影响心情,所以整个宴会厅依旧洋溢着欢声笑语。 只见云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在凌素仪身边耳语。 就在凌素仪准备找人带路去看望凌倾慕时,宴会厅主位上传来了二皇子南宫慎的声音。 “感谢各位来宾,做客本殿的乔迁喜宴,无奈天公不作美,招待不周,还望各位海涵。 现在天色已晚,皇子府会负责送各位回府。 鉴于人手、马车有限,家宅较远的可先行一步,尚未轮到的宾客还请在府上多逗留一会儿,佳肴美酒会一直供应。” 众人对南宫慎赞赏有加,频频点头,都想在这皇子府呆久一些,好跟他攀上交情。 就算攀不上交情,也能在众多皇子以及名门贵族面前刷个好印象,不乏还有甚者,是为了见心仪之人,如兵部尚书之子李迅。 李迅热情来到凌素仪面前,彬彬有礼,“凌小姐,既然二殿下已经有所安排,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关于凌倾慕,等会使人去叫醒就好。” “素仪,那凌倾慕自己贪杯,说不定是故意的。”说这话的女子声音不小,立刻引来不少侧目,原来是太傅家的庶女薛惠琪。 她见大家看过来,还端起了笑容,“我先前还看到凌倾慕的眼睛仿佛长在二殿下身上一样,你要是现在去找她,她可能还不乐意呢,她想见的人可是二殿下。” 众人惊讶之余,便有细碎的闲言杂语生出,似乎都在说,凌倾慕未出阁就在二殿下府上贪杯,有勾引二殿下的嫌疑。 “这……”凌素仪心里高兴,但脸上表现出不信和忧虑,还是一副维护妹妹的样子,“惠琪,倾慕不是那样的人。” “我确实不是那样的人!”凌倾慕跨过门槛,步履平稳地走进宴会厅。 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清纯的脸上稚气未脱,五官精致无暇,尤其那双星眸,更是灵气逼人,不出两年,定能出落得倾国倾城。 凌素仪第一时间凑近凌倾慕,关切地问道:“三妹妹,你怎么头发全湿了,还穿了如此劣质的衣裙?” 凌倾慕此时穿着的是净粉色的交领襦裙,款式普通,布料粗糙,一看就是丫鬟才会穿的衣服。 她头上梳着双丫髻,没有首饰,只用两根粉色的丝带绑着,披散下来的头发虽然没有滴水,但也是肉眼可见的湿哒哒一片。 颇为狼狈,但胜在干净。 “凌倾慕,你该不会是喝醉酒,掉进水缸里了?”薛惠琪讥讽地瞥着凌倾慕,话里阴阳怪气,但心里嫉妒不已。 她嫉妒凌倾慕不施粉黛、衣着普通,却还能靠颜值和气质,把下等人的裙子穿出了高雅端庄的气度风范。 凌倾慕没有回应薛惠琪,将她忽略得彻底,只乖巧地面向凌素仪,温顺地准备做一番解释。 第2章 自断与皇家的姻亲之路 “大姐,我以后再也不喝果酒了。 这一杯果酒喝下去,脑袋就晕得厉害,本想走动醒醒酒,一不小心淋雨了,好在遇到了佟大娘,她给我煮了醒酒汤喝。” 凌倾慕说话时软糯又真诚,听着特别容易让人相信她。 “三小姐你不是说……”云竹皱着眉头开口道。 她想说凌倾慕根本没有醉酒,更加不可能故意去淋雨,但话到嘴边,就收到凌倾慕瞥过来的警告目光。 这一眼转瞬即逝,但足以让云竹莫名心颤到立即噤声。 凌素仪掏出帕子,替凌倾慕擦着头发,“不能喝,那下次就不喝了吧。” “大姐真是善解人意。” 凌倾慕掩饰得很好,没人发现她虚与委蛇,随即便转过身,看向宴会的主位之人。 上一世恋你、助你,却落得世人唾弃、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一世再相见,甚好! 南宫慎,等着,换我送你万丈深渊! 凌倾慕将所有的恨意,尽收眸底。 但藏在袖子里的右手,紧握的拳头里,指甲嵌入掌心却不自知。 果然隐忍之痛,痛过皮肉之苦。 “民女凌倾慕,拜见太子、淮王、二殿下。”凌倾慕向在场三个地位最高的皇族一同行了福身礼。 太子南宫肆以仁心宅厚着称,亲和地点了下头。 淮王就是三殿下,是唯一从小封王的皇子,也就是庇护佟大娘的南宫濯。 免礼之事由南宫慎开口, “凌家三小姐不必多礼,刚才雨势颇大,为避免受寒,本殿让府上医师……” “民女谢过二殿下好意。” 凌倾慕立刻打断了南宫慎说话,这在众人看来胆大又无礼,就连南宫慎都愣了下。 “凌倾慕,二殿下虽然心善好说话,但你也太无礼了吧?”薛惠琪忍不住跳出来指责她,“你是不是故意让二殿下多关注你?” 这会儿还在宴会厅逗留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更有不少贵女直接盯紧了凌倾慕和薛惠琪,也不想太早离开了,生怕错过什么八卦。 “惠琪,你别说了,倾慕绝对不会耍这样的手段。”凌素仪小声说着,一脸担忧地想将薛惠琪拉到一边。 无奈薛惠琪站着不动,“素仪,你就是心软。” 不仅如此,薛惠琪还继续嚷着:“二殿下,坊间都在说凌倾慕爱慕你,想成为二皇子妃,你一定要当心,但凡有点教养的姑娘家都不会贪杯,更加不会故意将自己淋湿来博取你的同情和关爱。” 众人闻言,有不少人赞同地点了头。 也有沉默者置身事外,比如坐于南宫濯旁边的少年,他一双桃花眸暗中审视着凌倾慕。 南宫慎的脸色已经拉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气凌倾慕不知廉耻。 只有凌素仪清楚,南宫慎想让医师给凌倾慕看是否受寒,就是想留下凌倾慕,好给她下痴情蛊! 凌倾慕难得给薛惠琪扯出一个浅笑,“薛小姐,今晚真的谢谢你,给我一个澄清的机会。” 只见凌倾慕气定神闲,“太子殿下,淮王殿下,二殿下,以及在场的诸位皆可作证,我凌倾慕在此发毒誓!” 只见她站在宴席中间,亭亭而立,目光坚定地举起左手三个手指:“我凌倾慕此生不嫁入东腾皇族,若有违背,全身溃烂而死!” 贵女们哗然声起,这死就死,还全身溃烂而死,这毒誓对女子而言确实很毒。 “还有……”凌倾慕的毒誓还没说完,“如若他日有皇族求娶于我,那娶我之人则会导致皇权覆灭!” “大胆!”太子南宫肆震怒,“凌倾慕,你敢诅咒东腾皇权!” 凌倾慕未动分毫,而凌素仪则吓得即刻跪了下来,浑身都哆嗦了,“太子殿下息怒,三妹妹年幼不懂事,一定是胡言乱语,望太子殿下开恩。” 宴会厅外的大雨已经停歇了,只有屋檐的尖角断断续续滴着水滴,偌大的宴会厅早已鸦雀无声。 凌倾慕的毒誓,不仅毒她自己违背誓言的后果,就连皇族的主动权也被她发毒誓诅咒。 虽说发誓带有迷信的嫌疑,但是对于一个看重权势和时运的帝王家族而言,毒誓是需要敬畏的,凌倾慕很清楚这一点。 她也知道,南宫慎在护国军和皇位还没到手之前,不会轻举妄动,自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份毒誓,权当她重生回来,送给南宫慎的一份“礼物”:先掐断他们之间联姻的这条路。 “令太子殿下误会,民女有罪。”凌倾慕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跪下来。 她行了一个双掌交叠落地的跪拜大礼,而后保持跪地姿势,上身挺直腰板。 从头到尾,她都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既没有因为薛惠琪的污蔑而生气,亦没有被太子的震怒吓到。 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大场面的小姑娘来说,能够如此淡定,实属难得。 “三妹妹,你快认错道歉,凌家承受不起你现在的胡闹!” 凌素仪此刻也顾不得温声细语了,连一向温和的太子都震怒了,她害怕受到牵连。 在她眼里,凌倾慕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她不想凌家上下被凌倾慕的无脑拖累。 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她这个当大姐的,还是要管教妹妹的。 凌倾慕暂时不想和凌素仪撕破脸,也是时候替自己辩护了。 “大姐,怪我刚刚没有细说清楚,让大家听误会了。 姑娘家最重视名声,可是不知为何总有谣言在传民女觊觎皇家,想成为皇家或宗室之妇。 为了自清民女对皇家绝对没有觊觎之心,我才许下毒誓的,这毒誓并非诅咒皇家,而是民女自断与皇家的姻亲之路。 民女有自知之明,皇家诸位殿下皆为人中龙凤,身份尊贵,岂是我这般平民可以高攀的? 家父及兄长常年不在京城,民女可以说是人微言轻,不得已才以毒誓的方式自保,还望殿下不要误会民女。” 凌倾慕提到父兄时,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愁绪,垂眸不再言语,让人心生悲悯。 无人不知凌倾慕的父亲,是率领百万雄师、战功赫赫的护国大将军凌川,他带着两个儿子常年保家卫国,独独留下最小的女儿凌倾慕在京城。 而她母亲在凌倾慕尚未满月时,就撒手人寰了。 有娘生,没娘疼,爹尚在,却相隔万里。 如今听到凌倾慕的一番肺腑之言,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会被她感动,而不是像最初那样怒气冲冲。 如此,宴会中紧张的氛围渐渐放松了下来。 淮王南宫濯率先打破沉默,“大皇兄,二皇兄,依本王看,这凌倾慕是凌大将军的女儿,热血为国,将门之后定然是忠于东腾的。” “淮王言之有理,只是这凌倾慕……” 定北侯府的庶长子萧远途不怀好意地盯着凌倾慕:“发毒誓前不先解释,似乎有意不把太子殿下和二殿下放在眼里。” “三妹妹,你快解释一下。”凌素仪再次着急地提醒。 但见凌倾慕悠悠抬眸,“太子殿下和二殿下都没开口责怪我,我无须因为某个庶子的话而解释什么,宴会上谁尊谁卑,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你!”萧远途最恨别人说他是庶子,但是眼下鉴于众皇子在场,凌倾慕怼得他只能把怒气憋进肺里。 太子南宫肆没有再说话。 这里的主场人是南宫慎,两人互换了下眼神,南宫慎便让凌素仪和凌倾慕站起来。 早在云竹进入宴会厅,南宫慎就知道凌倾慕不见了,而且自己的丫鬟夜莺死在了长廊。 他的护卫余谋已经检查过,夜莺的死是被人用一根利器毙命,手法干脆利落,很可能是个厉害的杀手。 这个杀手和凌倾慕突然不见是否有关系,还不得而知。 南宫慎今晚的计划,是要让凌倾慕喝下藏有痴情蛊的醒酒汤,让她痴恋自己,为自己所用。 现在凌倾慕重新出现在宴会上,还发了阻断与皇家姻亲的毒誓,可见他的计划失败了,但他真不想就这样让凌倾慕离开。 不甘心,因为过了今晚,下一次给凌倾慕下痴情蛊的时机要等一年! “二殿下,民女想先回家,头发上都是雨水,实在难受,还望二殿下准许。” 凌倾慕知道南宫慎的纠结,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现在大庭广众都看着,南宫慎没有留自己的理由,如果他还继续找借口挽留自己在府上,那他就有拉拢护国军的嫌疑。 南宫慎,人如其名,他的谨慎多疑,不会让他冒险。 凌倾慕猜对了,这一场乔迁喜宴,在她提出回家之后,终于曲终人散。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陆陆续续从二皇子府离开,凌倾慕和凌素仪自然是一辆马车。 对于今晚的凌倾慕,凌素仪心里堵着气,一向对她唯命是从的三妹妹突然偏离了她的计划,叫她怎么受得了。 刚出二皇子府的大门,凌素仪就忍不住数落她,“三妹妹,今晚你太鲁莽了,若不是太子和二殿下仁心,恐怕凌家上下都要受罚。” 跟在凌素仪身后的薛惠琪,气哼哼地接过话头:“凌倾慕,你到底在傲慢什么,一个晚上都不回答我问题,你什么意思呀你,你以为你……” “我谢谢你了呀!” 凌倾慕在上自家马车前,睨了薛惠琪一眼,“如果你还想再听我多说一句,那我送你八个字:将军有剑,不斩苍蝇。” “你敢说我是苍蝇?你!”薛惠琪胸中无墨,只能气得原地跳脚了。 恰恰一辆宽大的淮王府马车从她们身边经过,将她们的对话尽收耳里。 马车里南宫濯轻露笑意,“好一句‘将军有剑,不斩苍蝇’,这凌家三小姐,似乎有点意思,这世上哪个姑娘不想嫁入皇家?她倒好,直接发毒誓不嫁。” 南宫濯这话是说给对面的两个人听的。 其中身穿骚里骚气红色锦袍的男子点着头,颇为欣赏地道着:“这小丫头不爱慕皇权,还有点小聪明,倒是很合我心意。” “斜阳,收起你的花花心思,凌倾慕是凌川的女儿,可不是春香阁的姑娘。” 南宫濯提醒的话音刚落,巫斜阳不以为然,“她是将军之女又如何,她又不嫁皇族,配我这个中陵首富,简直完美。” 南宫濯摇头,并不看好他们,“你是中陵首富不错,但是你喜欢流连百花和莺燕,凌江军恐怕不会要你这样的女婿。” “你没听说过么,姑娘家喜欢胜过老丈人喜欢,只要小倾倾心悦我,嘿,自然水到渠成。”巫斜阳越说越自信,一脸陶醉的样子。 南宫濯被逗笑,“你才见人家一面,就喊小倾倾,不妥吧。” “越喊越倾心,有啥不妥?”巫斜阳心情美上天。 他说着还顺手搭在身旁萧胤呈的肩膀上,“你看胤呈,顶着个定北侯世子的头衔,走到哪儿,哪儿就有姑娘抛媚眼送丝巾送香囊,那些姑娘还有很多是皇族贵女,谁介意他流连烟花之地啦?” 南宫濯无奈摇头,巫斜阳的风流他还真管不了。 但是一直沉默的萧胤呈听不下去,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瞥了一眼巫斜阳,“那丫头是个小毒妇,离得越远越好。” “她怎么会是小毒妇?”巫斜阳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以为萧胤呈和南宫濯一样,对凌倾慕印象还不错的,想不到萧胤呈一开口就说她是小毒妇。 这让巫斜阳有点着急,“你看她那双像星星一样的眼睛,又清澈又灵动,脸上还有点肉嘟嘟的,不知道多可爱,你一定是对她有偏见!” 南宫濯听着两人的对话挑了下眉头,目光落在一身象牙白锦衣的萧胤呈身上,“今晚的宴会,你几乎全程不在场,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巫斜阳也等着萧胤呈的回答。 他们都知道,萧胤呈才没那个闲工夫去给南宫慎庆祝乔迁,他今晚来宴会,纯粹是有私事。 萧胤呈转头看着巫斜阳,似乎有意打击他,好看的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我看到小毒妇……杀了个人。” 杀、了、个、人? 南宫濯和巫斜阳都突然愣住:“……” “先走了。”萧胤呈长腿一踢,马车门就开了,锦衣轻飞间,他人影消失在夜幕下的定北侯府。 第3章 萧家世子爷不过是个纨绔 与定北侯府相隔一条北安街的大宅,正是凌府。 凌素仪带着云竹先走进了大堂,凌倾慕和麦冬随后,此时麦冬是由凌倾慕搀扶着走路的。 麦冬面露愧疚,“小姐,我真的没有偷懒睡在在马车里,我是一出宴会厅就被人从后面打晕的。” “你这话今晚已经解释了第五遍,别担心,我相信你。” 凌倾慕上了马车才发现麦冬晕倒在马车里,云竹还故意将麦冬骂了一通,说麦冬偷懒。 凌倾慕岂会不知道,南宫慎的人不仅打晕麦冬,还让她吸入了迷药,否则麦冬不至于整个人有气无力,连走路都艰难。 走在前方的云竹回过头,瞪了麦冬一眼,才看向凌倾慕,满脸委屈地控诉:“三小姐,今晚我明明在厢房里等你小解回来,二殿下也给你备了醒酒汤,你为何要当众说谎?” 云竹这次办事不力铁定是要受罚的,她认定是凌倾慕害了她。 “你就当我醉了胡言乱语,反正大姐也是这么说我的。” 凌倾慕四两拨千斤地反驳回去,就用宴会上凌素仪责备她的原话。 凌素仪想到明天,还得秘密去跟南宫慎解释计划失败的事情,对凌倾慕很是埋怨,“三妹妹,今天晚上我一再提醒你收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凌家?” “大小姐,你要骂就骂我吧,是我没照顾好小姐。”麦冬说到后面声音更小了,显然她想维护凌倾慕,但也怕凌素仪。 “天色不早,我回房了。”凌倾慕扶着麦冬直接走向她居住的花满庭。 等远离了其他人之后,她才交代麦冬:“麦冬,以后少跟大姐那边的人接触,任何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如果我不在,就跟茯苓说。” 茯苓是她的另一个丫鬟,脑袋灵,胆子大。 在去南宫慎的宴会前,凌素仪怂恿凌倾慕只带麦冬一个,把茯苓留在府上看门。 凌素仪不外乎是怕茯苓太过精明,南宫慎的人不好对她下手罢了。 回到曾经熟悉的花满庭,凌倾慕恍若隔世。 当她和麦冬走到内院时,正提着一桶热水往屋里走的茯苓就看到她们了。 “小姐可回来了,进屋就可以沐浴更衣,寝衣都准备好了。” “好。”凌倾慕很欣慰,茯苓总能未雨绸缪。 麦冬身体不适,这伺候她沐浴的事情就交给茯苓一个人了。 “小姐,水温刚好,可以沐浴了。”茯苓手脚麻利,凌倾慕很快就进了浴桶。 看着忙前忙后又忠心不二的茯苓,凌倾慕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想到上一世,自己的女儿摇雪公主被迫和亲蛮族,凌倾慕让茯苓陪摇雪一路向北。 那时南宫慎派了萧远途当送亲使,谁知萧远途半路想侵犯摇雪,是茯苓死命保护。 茯苓的喊声惊动了所有士兵,成功阻止了萧远途作恶。 只是萧远途计谋失败,怀恨在心便玷污了茯苓,还将茯苓的尸体抛在了野兽出没的乱葬岗。 “小姐,你怎么哭了?” 茯苓用干帕子擦着凌倾慕的黑发,转头便看到她眼中含泪,“小姐可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我只是想念父亲和兄长而已。”凌倾慕扯出一个笑容。 这一生,注定不可再傻乎乎地活着,若不复仇,悲剧只会再一次重演。 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凌倾慕睡得很沉,醒来时,已是两天之后的清晨。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上一世被火烧了之后,灵魂一直在清泉山,和一个叫堂伯的人生活了四年。 堂伯会教她一些生存自保的技能,而且在她重生回来之前,堂伯还有告诫: “慕丫头,在你十五岁之前,你的灵魂并不稳定。 有两件事要注意,一要长时间熟睡;二要借助他人的身体来暂时安放你的灵魂,你要选定一个人作为你灵魂附身的对象。” “堂伯,那当我的灵魂进到别人的身体时,是不是可以完全控制对方的言行?” “是。” 这对凌倾慕来说,是天大的惊喜,“堂伯,快教我如何灵魂附身!” “你这丫头急啥,你先告诉我,你可有附身人选?” “有。”凌倾慕很快有了决定:“我想附三殿下淮王,也就是南宫濯的身体,他有地位、权力,还有武功,一定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南宫濯?这人可以。”独孤堂对凌倾慕定的人选还挺满意。 “慕丫头,十天之内,你只要亲到南宫濯的手掌心,他就是你灵魂唯一的附身对象。” “才十天?”凌倾慕顿时感到困难,“堂伯,如果超时了呢?” “那你的灵魂就回到清泉寺再飘荡一年。” …… 所有的记忆,清晰浮现。 “你们家小姐都睡了两天了,这人怎么可能睡那么久?她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了!” 屋外传来江氏不耐烦的声音,她身后还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 江氏是凌素仪的母亲。 这两天,凌倾慕在二皇子府发毒誓断姻亲之路的事情,早就传得人尽皆知。 有人说她自恃过高,竟然敢看不起皇族,有人说她对皇权不尊,是故意冒犯,这传到最后,就说凌家管教无方。 而众所周知,凌倾慕的父兄皆长期驻守边疆,所以凌倾慕这出事情,直接狠狠地打在凌老夫人的脸上。 这凌老夫人便一连两天都派江氏过来花满庭,意图带凌倾慕去祠堂教训一番,无奈凌倾慕一直在睡觉。 屋内,凌倾慕快速下榻,她并非害怕江氏,而是她听到了江氏所说的“她睡了两天”这事情。 本来堂伯给她的时间就只有十天,现在睡觉睡掉了两天,也就是说,包括今天在内,她只有八天时间了! “茯苓先进来、我要洗漱,麦冬去奉早膳,还请二婶稍等片刻。”凌倾慕洗漱很快。 她让茯苓进来是有要事吩咐:“茯苓,你立刻出府,去打探淮王的行程,还有他常去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小姐,可是二夫人还在外面。”茯苓有点担心凌倾慕扛不住江氏的刁难。 在茯苓看来,凌倾慕单纯容易受欺负,又常常傻傻地相信人,让人很不放心。 “我应付得来,你快去吧。”凌倾慕让茯苓赶紧出门,现在要拿到南宫濯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江氏和两个嬷嬷在门外等得不耐烦,趁着麦冬端早膳进屋的时候,跟着闯了进来! “你们!”麦冬只是个丫鬟,只能生闷气,还不敢对江氏如何。 “二婶既然来了,就随便坐吧。” 凌倾慕连个眼神都没给江氏,便吃起了麦冬放在桌子上的饺子,她睡了两天,也饿了两天。 “慕丫头愈发地目中无人了!”江氏双眼剐着凌倾慕,“难怪外头都在说你没教养,你这性子恐怕难觅良人!” “觅良人之事不劳二婶费心,二婶得闲,还是多关心已经十六岁的大堂姐吧。” 凌倾慕这话可是踩到了江氏的闹心点。 凌素仪已经十六岁,却还没有定下婚约,不是没有人提亲,是凌素仪谁都不满意。 江氏心里憋着一口气,直接朝凌倾慕身上发去:“慕丫头,你现在给凌家蒙羞,可是影响了素仪的婚事,别吃了,现在跟我去祠堂,老夫人还等着呢!” 两个体壮的嬷嬷在江氏的示意下,走到凌倾慕两侧,意图将她抓去祠堂。 “二婶如今的嘴脸,看来我得去问问刘叔,他是怎么欣赏你的。”凌倾慕只道了这一句,江氏就连忙将两个嬷嬷赶了出去。 凌倾慕知道江氏有话要说,便让麦冬在外头守着。 江氏靠近凌倾慕,惊慌到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慕丫头,你好好的提刘叔做什么?” 刘叔是凌家的管家,是凌老夫人的远房亲戚。 而江氏的丈夫是凌金,凌金是护国军里一名小小的少将,一年到头,估计也就春节回来凌家一趟,这江氏便和刘叔悄悄搞上了。 凌倾慕悠闲自得地吃多了一个饺子,才慢吞吞地回答江氏,“二婶,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你说呢?” “你这疯丫头,别给我扯七扯八、胡言乱语!”江氏越来越不淡定了。 凌倾慕站起来与江氏对视,浅笑间仿佛在看一个蝼蚁:“二婶,红杏出墙……” “你闭嘴!”江氏彻底慌神,连身体都晃了晃,一根抖不停的食指指着凌倾慕:“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 “二婶,你真是吓死我了。” 凌倾慕倒退了几步,虽然嘴上说着被吓死,可是神态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二婶和刘叔的风流韵事,我早已让人写成小故事,放在了一个你们找不到的人身上,如果二婶让我记恨上了,二婶和刘叔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凌倾慕在桌前坐下,怡然自得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不知道现在,二婶还要不要让我去祠堂?” “三小姐……”江氏颤颤开口。 她从最开始的慕丫头、疯丫头,到现在喊一声三小姐,可见江氏已经被凌倾慕拿捏住了。 江氏看着眼前年龄尚小,却又黑心肝的凌倾慕,就算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无奈退一步。 “我每来一趟花满庭,就会心绞痛,想来我命格与花满庭相克,以后我不会再来。” 凌倾慕笑了,“二婶很识趣,好走不送哦。” 这江氏一出花满庭,就立刻找大夫上门看病,总得找个借口不来凌倾慕这地方。 她自己说她和花满庭相克,倒是个糊弄凌老夫人的好办法。 对于凌老夫人的召唤,凌倾慕压根没放在心上,赶走了江氏,凌倾慕满腹心思都在思量如何靠近南宫濯,并且越快越好。 一个时辰后,茯苓给凌倾慕带来了好消息,“小姐,打听到了!” 茯苓很快将南宫濯经常落脚的地方都写了下来,包括近期接到各种宴会邀请函的行程计划。 “醉云楼,今日午时?” 看到茯苓写下的白纸黑字,凌倾慕眼神立刻就发亮,“茯苓你继续写,麦冬过来帮我梳妆,我们午时去醉云楼吃饭。” 茯苓还说了一件事,“小姐,我方才回来在门口遇到大小刚出门,府上的马车被她用了。” “我们走路去。”凌倾慕没有忘记,凌老夫人一直不让她单独使用马车,除非有凌素仪同行。 中陵作为东腾国的京都,以皇城为中心,纵横八达的街道上,商铺楼宇皆豪华,路上的行人更是络绎不绝,繁华盛景足以迷乱人眼。 盛名在外的醉云楼,位于北安街的中心,上一世凌倾慕很少走这条北安街。 如今才发现,从凌府转个弯就是北安街的入口,遇到的第一座府邸,竟然是敌人之一的萧远途所在的定北侯府。 好巧不巧,凌倾慕刚走到定北侯府的侧门,前方不远处的一对璧人,便让她停住了步伐。 “胤呈哥哥,你先别走。”白纱裙的女子宛若仙女下凡,抬起纤纤细手拦住了一身象牙白锦衣的少年。 少年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之上,若不是他及时拉住缰绳,恐怕马儿就要撞到眼前的白纱裙姑娘了。 少年笔挺的身躯依旧坐于马背上,并没有下马与之攀谈的意思,一双漂亮的桃花眸甚是惹眼,“上官小姐,你有什么事?” 凌倾慕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少年乃定北侯家的世子爷萧胤呈,盛传最广的,莫过于他那张招蜂引蝶的俊脸,以及清风朗月一般的身姿。 只是这萧家世子爷,不考取功名报效朝廷,亦不参军保家卫国,就喜欢骑着汗血宝马流连于京城的享乐场所。 凌倾慕眸光微眯,这萧家世子爷不过是个纨绔,怎惹得刑部尚书的嫡女当街拦他? 仙女模样的白纱裙姑娘就是上官蝶,名门闺秀,人美心善,向她提亲的人,早就踏破了刑部尚书府的大门。 只是上官蝶太优秀了,至今尚未定亲。 “胤呈哥哥,你可以叫我小蝶的。”上官蝶脸颊泛红,一双剪水眸含情脉脉地看着萧胤呈。 说话间,她拿出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像捧着宝贝一样递给萧胤呈,“胤呈哥哥,这帕子绣了青竹,送、送、送给你!” 上官蝶涨红了脸,才憋出最后三个字,而且快速将帕子塞在萧胤呈手里,人就转身跑开了。 她的丫鬟连忙追上她:“小姐,你慢点!” 上官蝶主仆二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萧胤呈瞥了一眼手中的青竹帕子,下一刻,随手一扔,帕子落在了青石路上。 第4章 萧家世子,为什么要破坏她的事? 很快,帕子上沾满了路过行人的脚印。 萧胤呈扔完帕子,当街纵马,潇洒而去。 凌倾慕替上官蝶惋惜。 这萧家世子,好好地委婉拒绝一个姑娘都不会,偏生令人误会了他也有情,过后却毫不留恋地丢弃。 这般行径,真是恶劣至极。 “我们走……”凌倾慕转头叫两个丫头,结果茯苓和麦冬都没看她,她们的目光只朝着萧家世子纵马的方向,痴痴地看。 麦冬夸张地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肩膀左右摇晃,连声音都激动不已,“萧世子骑马真好看!当然,人更俊!” 一向机灵的茯苓也难得露出欣赏的眼神,“我也觉得,要是萧世子能当我们姑爷就好了。” “……”凌倾慕无奈摇了摇头,这茯苓脑袋里想什么,她和萧胤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当笑话听便得了! 不再管两个丫头犯花痴,凌倾慕迈开步子往前走。 “小姐,等等我呀!”麦冬最后才跟上,“茯苓你也不叫我。” “谁叫你顾着看萧世子,小姐都走得老远了……” 一路小吵小闹,大概一刻钟就到了醉云楼。 金漆招牌,红绸绑的大花结,地上铺着喜庆的绒毯,门口就有衣着光鲜的小厮以贵宾的礼仪招待客人进去。 “这三位姑娘,请问要上几楼?”门口小厮问凌倾慕。 这醉云楼,总共六层楼,每高一层,消费就双倍地上升,也是个销金窟,非权贵都不敢靠近。 茯苓早已打听到,淮王向来落脚的地方在五楼的静水阁包厢,但是上五楼要五十两,酒菜钱还要另外计算。 这钱凌倾慕不打算出,但她还是要见到南宫濯,便对小厮说道:“麻烦通传给五楼的淮王殿下,就说将军府的凌倾慕求见。” 凌倾慕不确定小厮认不认识她的名字,便加上了“将军府”三个字。 小厮愣了下,点头派了个人上楼去问。 为了不妨碍其他客人进入醉云楼,凌倾慕和两个丫鬟站等在门口的一旁。 今日来见南宫濯,凌倾慕穿了一身清雅朝气的草绿色纱裙,裙摆处绣着可爱的小雏菊,走动间小雏菊微微摆动,如春天般明媚。 而且她头上精致的双丫髻分别戴着小小的银质流苏,和裙子同一色系的纤细发带飘逸在她垂下的青丝间。 赏心悦目,又灵气逼人。 巫斜阳走下来一楼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凌倾慕,连忙三步并成一步地往大门去,“小倾倾,你来啦!” 凌倾慕只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一个穿着骚红色锦袍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凌倾慕才抬头看他。 巫斜阳看着凌倾慕,两眼放光芒:“小倾倾,你来见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凌倾慕一脸懵:“?” “那个,巫老板,这里是——大门口。”有小厮小声提醒巫斜阳。 巫斜阳很快反应过来,“此地不宜谈心,小倾倾,你快跟我进来。” 凌倾慕不解地看向小厮,“我是要见淮王……” “南宫濯在楼上,我带你上去。”巫斜阳就差点要去牵凌倾慕的手,但是基本的教养他还是有的。 见小厮点头,凌倾慕才跟着巫斜阳上楼。 上一世她并不认识巫斜阳,但是听到小厮喊他巫老板,凌倾慕猜到了,能成为醉云楼的老板,非中陵首富巫斜阳莫属。 这巫斜阳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年轻有为,但是他的衣品…… 凌倾慕虽不能认同他那一身红的骚里骚气的锦袍,但是穿在巫斜阳身上,似乎也不违和。 令凌倾慕意外的是,巫斜阳真的认识南宫濯。 静水阁厢房里,有一珠帘分隔,珠帘里有倩影抚琴,琴声婉转悠扬。 珠帘这一头,凌倾慕给南宫濯行了个福身礼:“民女凌倾慕,见过淮王殿下。” 南宫濯未开口,巫斜阳就急了,“小倾倾,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跟他客气,对了,你可以叫我小阳阳。” 噗!有人一口茶水喷在了巫斜阳的脸上。 巫斜阳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用手慢动作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渍,愤愤不平:“上官齐,你茶水喷我一脸做什么?” “咳!咳!”上官齐有些尴尬,他刚刚确实是被巫斜阳的话给呛到了,忍着笑说,“那个,巫兄,呵,抱歉抱歉,不小心。” 南宫濯此时也抿唇笑了,才对凌倾慕道:“凌三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巫斜阳已经去换衣裳了,他说衣服湿了有失礼仪。 奇怪的巫斜阳走开了,凌倾慕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把茯苓和麦冬都留在了厢房外面,如果此时和南宫濯单独相处就好了。 可偏偏,走了个巫斜阳,南宫濯旁边还坐着个刑部侍郎上官齐,也就是上官蝶的哥哥,且珠帘里还有个琴师。 “不知凌三小姐到此地来见本王,是所谓何事?” 南宫濯身为当朝唯一的王爷,自然懂得君子之礼,不会单独和凌倾慕共处一室。 只是,凌倾慕想到自己时间不多,还是壮着胆子说:“王爷,民女确实有事相求,只是,民女斗胆请求和王爷单独谈。” 上官齐几乎震惊,看了眼凌倾慕,又看了眼南宫濯。 一个是未出阁也未及笄的闺中女子,一个是位高权重的王爷,现在闺中女子要单独与王爷私会……上官齐很难不乱想。 “王爷,那我先行告退。” 上官齐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也不等南宫濯开口,走出去时把琴师也叫走了。 只是上官齐出了静水阁厢房没几步,他就被人拉进去了旁边的房间里。 这五楼厢房都是自己人,所以上官齐没反抗,只回头一看,是发小萧胤呈。 “你拉我进来干嘛,我赶着回府呢。”上官齐继续往外走。 萧胤呈拉住了他的后衣领,“你身为臣子,就让南宫濯深陷危险之中?” “他能有什么危险?”上官齐不以为然,抖了抖身体,不让萧胤呈继续抓自己的衣服,“王爷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姑娘,我不想在那里碍他们的眼好吧。” 萧胤呈耳力极其灵敏,南宫濯和凌倾慕就在隔壁,萧胤呈用眼神示意上官齐闭嘴。 很快,他听到凌倾慕软糯软糯的嗓音说着:“王爷,民女对王爷并没有恶意,亦不会伤害王爷分毫,请王爷不必担心,民女相求之事,是希望可以看看王爷的手掌心。” “你为何要看本王的手掌心?”南宫濯虽有疑惑,但依旧彬彬有礼。 凌倾慕星眸清澈,娓娓道:“我需要看看王爷的手掌心,才能解自己的人生难题,作为回报,我可以协助王爷救出宁妃娘娘。” “你说什么?”南宫濯原本平静的神态出现了裂痕,不可思议又防备地看着凌倾慕。 当然,他在压抑内心的震撼。 宁妃娘娘,那是他的母妃,早在十年前,皇帝就举国通报宁妃病逝。 但南宫濯心里清楚,他母妃并没有死,而是被皇帝囚禁在一个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皇帝在用他母妃的性命来让他安分守己。 南宫濯年少封王,看似风光无限,可谁知道,皇帝是让他趁早死了继承皇位的念想。 凌倾慕捕捉到了南宫濯眼里的震惊、愧疚、无奈,还有哀伤。 沉默少顷,她微微福身道:“民女知道宁妃娘娘被囚禁何处,目前宁妃娘娘身子安好,只是多年不见天日,郁郁寡欢。” “本王……”南宫濯握紧了拳头,眼里波澜泛起,“如何相信你?” 凌倾慕一脸平静,想起她的灵魂在清泉寺飘荡的那四年,如果堂伯不让她去木屋学习生存本领,她就只能去暗牢消磨时光。 宁妃娘娘一直被囚禁在暗牢里。 凌倾慕第一次走进暗牢里的时候,宁妃娘娘就叫住了她,从那以后,凌倾慕一有时间就会去陪宁妃娘娘聊天。 她后来问过堂伯,为什么宁妃娘娘看得见她,堂伯说,暗牢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牢,普通人进不去,进去的普通人则出不来。 凌倾慕抱怨独孤堂说了等于没说,所谓的“进去的普通人出不来”,凌倾慕不相信。 既然建了这么个地方,就会有破绽,就看代价是什么。 “凌三小姐。”久久等不到凌倾慕的回答,南宫濯有些急。 他已经有点相信她了,毕竟知道宁妃未死的人不多,“本王的母妃在哪里?” “清泉寺暗牢,如果直接去问清泉寺的僧人,他们只会告诉你没有这个地方。” “宁妃娘娘说过,她知道她一辈子都不会被放出来,但是她还是要好好活着,为了王爷你。如果她自尽,皇上不会让你好过。” 凌倾慕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让南宫濯信她,但是这句话是宁妃娘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一定是很重要的。 南宫濯听后,闭了闭眼。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睛,恢复一如既往的温润看着凌倾慕,并且把手掌摊开,“你过来吧。” “谢王爷。”凌倾慕面露喜色,走向南宫濯。 当凌倾慕与南宫濯只有一步之遥时,一个人影横着从他们中间飞过,一头撞在了立着的木制屏风上,哗啦一声,屏风被人影砸得稀巴烂。 “哎哟喂,疼死我!”换了红衣锦袍的巫斜阳揉着脑袋站起来。 刚刚惊险一幕,凌倾慕已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她是没有武力,但是应变能力还可以。 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凌倾慕隐藏了自己内心的愤怒,但是情绪不佳是显而易见的。 巫斜阳发现不对劲,连忙解释:“不关我事,是萧胤呈那个家伙踢我进来的,他那脚力气大呀。” 南宫濯摇了摇头,“你要进来敲门即可,他踢你作甚?” “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巫斜阳有些委屈,“我是想敲门来着,就是手还没抬,人就被他踢进来了。” 凌倾慕暗暗记住了,萧胤呈,那个纨绔世子,坏她好事! 难得见到南宫濯,凌倾慕还是不想轻易放弃,“王爷,我……” “王爷,宫里来人,皇上召见。”南宫濯的随从阿山突然冒出来,彻底掐灭了凌倾慕今日剩下的最后希望。 “本王这就进宫。”回答阿山后,南宫濯才看向凌倾慕,“你刚刚想说什么?” 凌倾慕动了动嘴唇,本想说下次再求见他,但最终只道了声:“王爷一路顺逐。” 眼下厢房的门开着,这里头还有巫斜阳、随从等,她的矜持让她保有分寸,免得打草惊蛇。 南宫濯点了头,便领着随从阿山离开了醉云楼。 这南宫濯前脚一走,凌倾慕带着茯苓和麦冬也走到了三楼的楼梯处。 陪着她走的巫斜阳突然来一句:“胤呈今天搞什么鬼,踢我进厢房,还骗南宫濯进宫?” “你说……王爷进宫,是萧世子骗他的?” 凌倾慕突然顿住脚步,盯着巫斜阳继续问,“王爷的随从怎会听从萧世子的话?” “小倾倾你别激动,这情况很正常,南宫濯不会怪胤呈的。” 巫斜阳向来话多,便多说了几句,“只是胤呈不说原因,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不会害我们就是了,回头南宫濯自己会问他。” 凌倾慕如同受了二重打击一般,心里暗暗想着,萧家世子,为什么要破坏她的事?真是克星一般的可恶…… 凌倾慕带着怒气走出醉云楼,巫斜阳一路跟着她,“小倾倾,以后你常来醉云楼,我会交代掌柜都给你免单。” “巫老板,倾慕无功不受禄。” 凌倾慕说着重新走回醉云楼,在掌柜前站定,拿了一袋银子放在掌柜的桌子上,“这是今天上五楼的银子。” 茯苓和麦冬都搞不懂凌倾慕的做法,她明明可以不必花钱,现在却主动花钱。 “小倾倾,都说了不用钱。”巫斜阳把钱袋子塞回凌倾慕手里,“你要给钱,我就不让你离开这里。” 凌倾慕无语:“……” 她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本想着能省则省,没想到巫斜阳有点难缠。 凌倾慕不想惹上任何桃花债,下次还是直接先付钱好了。 “巫老板,你可以叫我凌倾慕,或者凌三小姐、凌姑娘都可以,就是不要喊我小倾倾。” 第5章 少主,你这是要淹死凌家三小姐吗? “为什么?”巫斜阳脸上重现笑容,“我觉得‘小倾倾’亲切之极、好听之极、美妙之极,还可以拉近我们之间的感情……” 凌倾慕没有听他把话说完,直接转身往大门走。 醉云楼五楼。 萧胤呈透过窗户,看着凌倾慕走了,而巫斜阳屁颠屁颠送了她一小段路才往回走。 上官齐看着颇为感叹,“想不到堂堂中陵首富,第一次面对姑娘的冷脸,还能保持喜上心头的好心情。” 见萧胤呈不出声,桃花眸里又是晦暗不明,上官齐不解,“我说,你刚才故意阻止凌家小姐靠近王爷,是为什么?” 萧胤呈回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能让一个野心不明的人接近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 “诶,你哪里看出她野心不明?” 上官齐对凌倾慕的印象其实还不错,“我看她并无恶意,而且人长得可灵动了,是个让人心生欢喜的小姑娘。” 听到上官齐在夸凌倾慕,萧胤呈剑眉微蹙,“善于隐藏的小毒妇,连你也被骗了。” “萧胤呈!”巫斜阳回来了,听到萧胤呈说小毒妇,便气呼呼地在他面前坐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脚让我在小倾倾面前很丢脸?” 萧胤呈不理会,巫斜阳继续巴拉:“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注意你的用词。”萧胤呈随手抓了一块米糕塞进巫斜阳的嘴。 笃笃,敲门声响起,随即传来阿山的话:“萧世子,王爷请你去王府一趟。” 阿山才刚刚帮萧胤呈骗了走南宫濯,此时南宫濯就要萧胤呈去王府密谈了。 之所以说是密谈,自然是因为颇为游手好闲的萧家世子爷,不宜与身家清白的王爷成为朋友。 要去淮王府,他只能秘密前往。 见萧胤呈要走,上官齐忽然想起一事,“胤呈,等等,你今晚要不要来府上用晚膳?当然,我宴请你来。” “哟,有人桃花开了。” 巫斜阳托着腮,笑意不减,“既然桃花开了,你就好好去赴佳人之约,少操心我和小倾倾的事情。” 上官齐的妹妹上官蝶心悦萧胤呈,他们都知道,上官齐现在不过做个中间人牵线罢了。 而且上官齐听完巫斜阳的话,也没有否认。 如果是其他女子这样,萧胤呈懒得理会,但是上官蝶是兄弟的妹妹啊。 萧胤呈很是无奈,“上官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只适合当负心汉,你确定要推你妹妹进火坑?” 上官齐张口哑言:“……” 巫斜阳比较敢说话,直接明了地讲,“胤呈,不是我说你,别说中陵城了,就是放眼整个东腾国,能比得上小蝶的,估计还没有,这小蝶已经是所有适婚女子中最好的了。” 萧胤呈直接跳窗走了,巫斜阳叹了口气,“这胤呈是块硬骨头,看看以后哪位姑娘能治得了他。” 走在路上的凌倾慕忽然打了个喷嚏,茯苓就紧张了,“小姐冷吗?” “不冷。”凌倾慕摇头。 刚才离开醉云楼有点着急了,尚未吃午膳,她看了看当空照的日头,有些眩晕。 “茯苓,麦冬,前面有家面馆,我们吃完再回去。” 走几步路到达面馆时,凌倾慕双脚一软,就扶着最近的一张四方桌坐了下来。 “小姐该是累了,这出行没马车就是委屈。”麦冬如是想,还喊着茯苓去叫老板给凌倾慕的面里多放几片牛肉。 凌倾慕知道自己并非走路走累的,而是整个身体都感觉空空的,意识有点漂浮,好困! 堂伯说她需要长时间熟睡,可是才刚睡了两天,今天不应该这么犯困的。 凌倾慕隐隐担忧,万一又要睡两天,那她的灵魂要附南宫濯的身体,岂不是难上加难? 凌倾慕此时的脑袋有些浆糊,差不多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三碗牛肉面很快摆上了桌子,凌倾慕进食很快,并且交代两个丫头:“茯苓,麦冬,你们听我说,等会我们直接去淮王府……” 凌倾慕感觉敏锐,被她猜对了。 她是真的困到要睡觉,只是这次不知道要睡多久。 快到淮王府的大门前,凌倾慕就困到直接倒下来了。 若不是她提前告诉茯苓和麦冬她随时会睡着,铁定将两个丫头吓死,因为她这一睡是叫不醒的。 麦冬坐在石阶上抱着睡着的凌倾慕,茯苓去拍门求见淮王。 王府前院,茯苓终于将凌倾慕睡前的交代告诉了南宫濯:“王爷,我家小姐说,只要王爷肯让小姐在王府睡到她醒过来,她可以提供更多你想知道的消息。” “你家小姐可有说,为何一定要在本王的府上就寝?” 南宫濯平静而不解,他刚才有试图唤醒凌倾慕,但想不到她竟然睡到不省人事。 茯苓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回话:“小姐只是交代,万一王爷不同意留她在王府,那她、她、她就算死,也不会再帮助王爷。” 这话妥妥的就是威胁,凌倾慕这是先礼后兵。 南宫濯岂会听不懂,凌倾慕先是透露了宁妃娘娘的一点消息,现在就来提要求了,若他不同意,凌倾慕就不会再管宁妃娘娘的事情。 南宫濯让府上丫鬟将凌倾慕安置在西厢客房,茯苓、麦冬跟着去。 尔后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书房,边说边坐下,“你也听到了,你怎么看?” 先凌倾慕一步来到王府的是萧胤呈,南宫濯找他商量救宁妃的事情这还没谈两句,茯苓就带着睡着的凌倾慕来了。 萧胤呈环抱双手,上身惬意地靠在柱子上,整个人慵慵懒懒的,“这小毒妇不简单啊,这是要赖上你?” 南宫濯眉头微拧,他一直知道自己虽然贵为王爷,但是也只是个闲散王爷,他日若要娶亲,也不可能娶将门之后或者有实权的大臣之女。 若他与凌倾慕搭上关系,不管是什么关系,他父皇绝对不允许。 “别想了,先把她交给我。” 萧胤呈说着走了出去,南宫濯下意识追问:“交给你做什么?本王的事情确实需要她帮忙。” “放心,不会让她死。” 萧胤呈想要撕开凌倾慕的面具,看看这小毒妇的野心到底是什么。 凌倾慕在睡着之前有跟茯苓说,只要淮王允许她留在王府,就不必担心她的安危。 所以茯苓和麦冬都安心地接受南宫濯接下来的安排。 麦冬留下来照顾凌倾慕,茯苓回凌府告诉凌老夫人,就说凌倾慕和上官蝶一见如故,两个姑娘一同到清泉寺拜把子去了。 至于凌老夫人信不信,那他就不管了。 淮王府西院有一处独立的西岭庄园,这里是南宫濯留给萧胤呈的隐秘地盘。 在萧胤呈的要求下,凌倾慕睡眠的地方,从王府西厢客房,转到了西岭庄园的白玉池。 遣退了所有的下人,萧胤呈的大手落在凌倾慕的手腕脉搏上,很快便确认,她确实是在睡觉。 萧胤呈不相信凌倾慕可以睡到叫不醒,就算一个人睡得再沉,也不可能失去痛觉。 “寒鸦。”轻喊一声,萧胤呈收手,转身在椅子上坐下,“给她的脚踝加一道扭伤的痛。” 一道黑衣身影出现在萧胤呈的身后,恭敬道:“少主,属下不敢碰……凌家三小姐。” 一向对萧胤呈的命令说一不二的寒鸦,这一刻却懂得了犹豫。 “违抗命令?”萧胤呈有些不悦。 寒鸦立即单膝跪下:“少主,小姑娘的脚骨特别脆弱,一个不小心脚骨就会碎裂,属下没把握能控制好力道。” 寒鸦嘴上这么说,心里则在想:这可是大将军的女儿,现在又追着淮王来,说不准以后成了王妃。他不要命了才会去碰凌倾慕,哪怕只是她的脚。 萧胤呈踢了寒鸦一脚,“滚!” “谢少主!”寒鸦消失得飞快。 萧胤呈想撕开凌倾慕的面具,他一定要“叫醒”她,亲自回到榻边,一手抓住凌倾慕的右脚脚踝。 这脚骨还真是小啊。 萧胤呈大手轻转,咔嚓一声,他扭伤了凌倾慕的右脚脚踝。 他一直在观察凌倾慕的五官表情,当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是她的脚踝,却是肉眼可见的淤青,而且开始肿起来了。 这样都不醒? 一向傲娇又嚣张的萧胤呈,岂会就此放弃,他轻易地将凌倾慕抱起来,快步走到他练功的白玉池,池水冰寒刺骨。 咚地一声,萧胤呈将凌倾慕丢进了水池里,交代一句便掉头走了出去:“寒鸦,看着。” 寒鸦就差泪流满面了:少主,你这是要淹死凌家三小姐吗? 让他看着,他要怎么看? 是跳下去救凌三小姐上来,还是等凌三小姐淹死了捞上来? 不不不,应该是看着不让她死。 只是……寒鸦一个激灵,趁萧胤呈还没远离,“少主,属下这就去领罚!” 寒鸦再一次违抗命令! 于他而言,受罚好过看到凌三小姐湿透的衣裳,非礼勿视。 水里不比陆地,寒鸦跑了,萧胤呈只能转身倒回去。 他可是答应了南宫濯不让凌倾慕死。 在白玉池边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凌倾慕呼救,这池水也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萧胤呈桃花眸一闪,如飞鱼般窜入水里。 三天后。 凌倾慕躺在榻上尚未睁开眼眸,但清醒的意识逐渐回笼,听到了屋外有人在讲话。 “胤呈,本王答应把人先交给你,你就把她搞成这样?” 南宫濯虽不至于因为凌倾慕而责备萧胤呈,但是他也不想凌倾慕受伤,毕竟还要靠凌倾慕来救他的母妃。 “什么叫搞成这样?又不是很严重。” 萧胤呈此时的心思不在凌倾慕是否受伤的事情上,反而在想,为什么凌倾慕在水里面还能继续睡? 当时他跳入冰水后,发现凌倾慕沉在池底一动不动,还真以为她溺水了。 但是上岸后,凌倾慕完全没有溺水的迹象,依旧呼吸平稳,睡到昏天暗地。 南宫濯试图让萧胤呈对凌倾慕有点恻隐之心,“脚踝肿如猪蹄,寒气入侵,高烧不退,这还不严重?她只是个小姑娘,不比男子。” “呀!”屋内凌倾慕惊叫了一声,她下榻时整个人摔在地上,一双流星眉拧得紧紧。 麦冬就在屋里收拾衣裳,立刻冲过来扶起她,“哎呀,小姐,你脚扭伤了,得躺着。” 凌倾慕顾不得自己有伤,很是着急:“我睡多久了?” “三天了,不过小姐昨天有醒来喝药,就是烧得厉害,很快就睡回去了,小姐你先躺着,我去叫大夫进来。” 凌倾慕心一沉,三天! 她无比金贵的时间少了整整三天! 等等,麦冬说她昨天醒来过,这么说,正常情况下她只会睡两天,这多睡的一天就是因为生病! 麦冬先帮凌倾慕盖上被子,人还没走出去,隔着房门就传来南宫濯的声音:“麦冬,是不是你家小姐醒了?” “麦冬快去开门。”凌倾慕靠在榻上坐着,刚刚一摔,现在脚踝更痛了! 房门打开后,只有南宫濯一个人走了进来,他就站在距离床榻还有点远的中间位置,君子之风坦荡荡。 南宫濯就是如此谦逊有礼,凌倾慕心中了然,“王爷有礼了。” “凌三小姐,让你在府上休息,却不想让你受了伤,本王有愧。” “王爷,先前在醉云楼时,你答应让我看看你的手掌,现在可以吗?”凌倾慕语速很快,一心想着灵魂附身之事。 “现在?”南宫濯愣了下。 他是没想到凌倾慕完全不关心她自己受伤的事情,反而还在念着看手掌这等小事。 “对,现在,王爷,我手无缚鸡之力,身上亦没有任何武器,绝对伤害不到你。” 择日不如撞日,灵魂要俯身,容不得她考虑太多! 屋外萧胤呈并未走远,他才迈开步子,就听到凌倾慕又想接近南宫濯,这小毒妇,居心叵测! 见凌倾慕真诚又着急,南宫濯走到凌倾慕的旁边,将手掌伸出来给她看,“好,本王信你。” 凌倾慕立刻双手抓住了南宫濯的手掌! 第6章 凌倾慕没想过原谅那个纨绔 在她的脸靠近南宫濯的手心时,千钧一发之际,一张诺大的桌布突然因风而起,嚯地一声落在了凌倾慕的头上。 凌倾慕只觉得视线一黑,手中一空:“……” 南宫濯已经被萧胤呈带了出去。 “小姐!”麦冬连忙将凌倾慕头上的桌布拿走。 “刚刚……来者是谁?”凌倾慕咬牙切齿。 “是萧世子啊,他进来把王爷带走了,小姐,这萧世子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我现在讨厌他了。” “为什么?”凌倾慕好奇。 “是萧世子让你住这里的,然后你的脚就扭伤了,还想淹死你,简直太可恶了。” 凌倾慕这会回过神,想到刚刚清醒时听到的屋外的对话,原来这脚痛和生病都是拜萧胤呈所赐。 只是,萧胤呈怎么会在王爷的府上? 一个是洁身自好的王爷,一个是只会风月享乐的纨绔世子,按理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而且麦冬说,萧世子把王爷带走,这男人带男人,这画面…… 凌倾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萧世子该不会是好男风? 凌倾慕记得,上一世偶有耳闻,淮王府有一男子爱慕淮王,因为爱而不得闹得满城风雨,后来被淮王赶出了王府。 再想到在醉云楼时,自己走近南宫濯,萧世子就把巫斜阳踢进来阻挠,如今,又不让自己抓南宫濯的手。 凌倾慕恍然大悟,这男子很大可能就是萧世子,原来他吃醋了。 瞥了一眼自己肿大的脚踝,现在连下榻都成问题,加上生病浪费掉的时间,这梁子无疑是结上了。 “麦冬,去叫茯苓来,我们即刻回凌家。” 凌倾慕眼里闪着精光,既然两次都因为萧胤呈而计划落空,那就先让这个障碍物暂时掀不起风浪。 今日是定北侯五十大寿,萧胤呈会回府替定北侯过寿,而南宫濯也会去。 凌倾慕记得,上一世凌家是江氏带着凌素仪去送了寿礼,这样的机会,凌倾慕铁定是不能错过的。 自从握住了江氏红杏出墙的把柄,凌倾慕要跟着去定北侯府不是难事。 华灯初上时,凌家的马车停在定北侯府的大门前。 凌倾慕由茯苓扶着走下马车,“小姐,小心脚。” 凌素仪回头睨了一眼凌倾慕的脚,“三妹妹,脚疼都要来,这是何苦呢?” 江氏顺道开口,“素仪,慕丫头能来是好事,我们照顾着她便好,走吧。” 凌素仪不解自己的母亲竟然会替凌倾慕说话,但想到两日前她去见二皇子,二皇子只让她静观其变,如此便作罢。 上一世凌倾慕没有来过定北侯府,但也知道,定北侯萧苍是个忠臣,继承了老定北侯的十万定北军。 为缔结东腾国和大宣国的盟国之约,萧苍还娶了大宣国的长公主寒雀公主,也就是萧胤呈的母亲。 后来,南宫慎夺位成功,萧苍被萧远途毒死,十万定北军落入南宫慎手里,而寒雀公主带着萧胤呈逃难回了大宣国。 如今想来,萧苍一代忠臣,却因为庶子和南宫慎而丧命,也实在是可怜。 今晚萧远途就会给萧苍下第一剂量的慢性毒药! 凌倾慕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是她要阻止南宫慎夺权,必定不能让萧远途得逞。 “三妹妹,你这两天不是跟上官小姐拜把子了么,怎么如今见着了,还那么生分?” 凌素仪的问题将凌倾慕的思绪拉了回来。 此时她们已经走到了定北侯府招待宾客的花园里。 入目皆喜庆,满地红毯,火树银花,热闹的宴席从花园延伸到了前堂。 凌倾慕一抬眸,原来上官蝶刚好站在她的面前,两个人没有说话,这才有凌素仪的发问。 “倾慕,你脚怎么样?过来坐着。”上官蝶亲切地扶着凌倾慕走向长椅。 关于她和上官蝶拜把子的借口,茯苓有跟她说过,看来上官蝶也是知晓的。 “谢谢你,上官……”凌倾慕话音未落,上官蝶连忙凑近她耳旁,“叫我小蝶,不然容易穿帮。” 两人在一处人少的长廊椅子上坐下,凌倾慕绷紧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会心一笑:“小蝶,想不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认识,看来我还得谢谢王爷。” “如果是王爷,我不见得会扶你过来坐,我是因为胤呈哥哥才帮你的。” 听到“胤呈哥哥”四个字,凌倾慕脸上的浅笑没了,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上官蝶说起萧胤呈一如既往地娇羞,“王爷说,是胤呈哥哥不小心让你的脚受伤了,而且没有跟你道歉,我想替他做这个人情,希望你可以原谅他。” 凌倾慕没想过原谅那个纨绔。 上官蝶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而自己终究是要走上复仇之路的,这免不了心狠手辣。 意识到自己与上官蝶道不同不相为谋,凌倾慕只沉默地听着。 毕竟这侯府设宴,人来人往,自己维持清纯无害的模样,很重要。 “上官小姐,宴会即将开始,请到大堂入座。” 萧远途亲自过来招待上官蝶,个中瞥了凌倾慕一眼。 他对凌倾慕当初在二皇子府说他是庶子耿耿于怀,“凌三小姐的座位,似乎在外院那边。” 贵客入堂同乐,闲杂人等只配坐在外头。 上官蝶询问:“萧公子,里面不能多坐一个人么,倾慕的脚受伤了,走外面去太远了。” “有人心胸狭窄,就算有位置,也会说没有位置的。”凌倾慕看着萧远途抛出这么一句话。 见他脸色变青,才满意地告辞上官蝶,“小蝶,你进去吧 ,茯苓会扶我过去。” 凌倾慕音落,就立刻让茯苓扶着她走,上官蝶也就转身入了前堂。 徒留萧远途在原地站了片刻,他阴鸷的目光森寒地落在凌倾慕的背影上。 茯苓是个机灵的,走到看不见萧远途的地方,才跟凌倾慕细语,“小姐,那个萧家大公子让人心生恐惧,还是避开些好。” “茯苓,你可还记得来之前我交代你的事情?” 凌倾慕跟茯苓耳语,再一次告诫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尽管按计划行事。” “奴婢记得。”茯苓一脸担忧,“小姐,你刚刚是故意刺激那个萧大公子的么?你接下来会不会有危险?” 凌倾慕没有回答,她刺激了萧远途,危险肯定随之而来。 第7章 竟然坑他有龙阳之好? 萧远途的母亲许氏原本是定北侯萧苍的通房,后来生了萧远途才被抬为姨娘。 定北侯明媒正娶的可是大宣国的寒雀公主,有她这个公主稳坐萧夫人的位置,许姨娘永远见不得人。 故此,萧远途永远被萧胤呈压着抬不起头。 对身份敏感执着的萧远途,看似冷静稳重,其实暴躁冲动。 只要提及他卑微的身份,就能让他产生莫大的耻辱感,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这不,一个侯府的丫鬟正朝着她走来,“凌三小姐,我们侯府夫人请你到厢房一聚。” 这萧远途,竟然用寒雀公主来钓她上钩。 凌倾慕心里冷笑,但脸上则是无比灵稚单纯:“好,只是我这脚行动不便,有劳你扶我一路。” 凌倾慕随丫鬟走时,给了茯苓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她千万要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今晚,她要一箭三雕! 第一箭早在下午已经发了出去,现在已经到了收成果的时候:佟氏成衣坊的佟大娘,慌慌张张地进了定北侯府的南苑。 “佟氏拜见萧夫人。”在这中陵城,制衣最得萧夫人心的莫过于佟大娘了。 萧夫人端庄大气,温婉贤淑,“这里没有外人,你何须跪拜,快起来吧。” “谢萧夫人。”佟大娘站起来,紧张地将一封信递给萧夫人,“这是王爷的亲笔信,请萧夫人过目。” “淮王的亲笔信?”萧夫人不是无知少女,这封信的内容定然不宜公开,他才会托佟大娘送来。 拆信,一目十行。 萧夫人看得瞳孔睁大,整个人惊得站不稳,瞬间往后倒去。 “哎呀,夫人小心!” 两个丫鬟迅速扶住了萧夫人,佟大娘也过来帮忙扶着她坐下,“夫人可要当心身子才好。” “春桃,立刻去将臭小子给我叫来!” 萧夫人气得捂住心口,久久无法平静,在萧胤呈走进来的时候,火气更是蹭蹭蹭地窜起来。 “我美若天仙的母亲大人,你叫我来……” 萧胤呈话还没说完,萧夫人对着他就是一顿咚咚咚地拳头落下,“你这臭小子,你这是要气死我!” 别看萧夫人温婉娴静,现在打在萧胤呈身上可是拳拳到肉。 “……”萧胤呈无奈,但又不能打回去,那可是他娘。 挨了几拳后,萧胤呈一个飞身,躲到横梁上,“母亲大人至少告诉我发生何事,我这样挨打多冤啊!” “你下来,自己看!”啪地一声,萧夫人将摊开的书信拍在了桌子上。 她大概也打累了,终于坐回椅子上。 “我倒是要看看,何事惹得母亲大人大动肝火。”萧胤呈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瞄一眼,信中言: “萧夫人,见信安好。 本王实乃迫不得已才提笔书信。 胤呈心悦本王之事,困扰本王已久。 本王无龙阳之好,恐怕只能辜负胤呈的一片痴心。 曾与胤呈赤夜长谈,奈何胤呈执念太深,誓与本王执手余生。 本王寻思多日,最终还是决定将此事告之萧夫人。 还望萧夫人能寻得妙法,解开胤呈心中的执念,还本王一片清净。” 言毕,淮王亲笔,加盖淮王私人印章。 这信件,通篇就讲一个意思,说萧胤呈爱慕淮王,淮王现在让他离他远点! 萧胤呈高大挺拔的身躯冷若冰霜地站着,桃花眸伴着眼睑一掀,眼中杀意浮动。 刚刚来时身上的那股玩世不恭,早已随着这书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坑他有龙阳之好? 萧夫人此时只看到他的背影,权当他是因为秘密被揭露,无颜面对自己罢了。 把屋里的丫鬟和佟大娘遣退后,萧夫人才严肃开口,“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靠近淮王!” 事情越大,萧胤呈脸上就越冷静,“这恶心的玩意,谁给你的?” “王爷一向清明高洁,待人亲善,为了保全你的名声,他让信得过的佟氏秘密送来的。” 萧夫人认识佟氏也有十年之久,十分信任她。 尤其佟氏还是淮王曾经的乳娘,何况到现在,淮王还依旧照拂佟氏。 相比自己这个整天只知道外出玩乐又桀骜难训的儿子,萧夫人更信佟大娘和淮王。 笃笃,春桃在屋外敲门说道:“夫人,侯爷的寿宴正式开始了,遣人来说让你到大堂,一同庆贺。” “知道了。”临走出去之前,萧夫人又是一番告诫,“今晚王爷也应邀来替你爹贺寿,你今晚别出去,在这屋里等我回来!” 萧夫人贵为寒雀公主,她有自己的侍卫。 她人一走,这南苑就有一批人将这屋子团团围住。 萧胤呈被禁足了。 但他没有反驳,只冷静地琢磨着手中的信。 笔迹是南宫濯的无疑,私章也是真的,但信的内容肯定是假的。 在这定北侯府中,知道他和南宫濯有交情的,只有他娘亲一个,还真怪不得他娘会相信信中的内容。 “寒鸦,去查源头。” 萧胤呈说着将信纸一飞,武功高强的寒鸦就出现了,且快速接住了信件:“属下遵命!” “慢着,还有近两日定北侯府所有的异动。” 背后之人为何要坑他有龙阳之好,这人今晚是否也来了? 侯府丫鬟扶着将凌倾走了很久的路,最后将她留在了离大堂很远的北苑偏房。 这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火,桌子椅子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凌三小姐好生等着,夫人随后就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落锁声令人心颤! 丫鬟都走远了,四周一片死寂。 除了萧远途,没人会如此煞费心思地将她关在这里。 上一世,凌倾慕多次偷听到萧远途和南宫慎的密谈,提及定北侯府的一处地方叫冷苑。 所有在冷苑住过的仆人都莫名死亡,后来这里就荒废了。 但凌倾慕知晓,这个冷苑藏了一个地下室,是南宫慎让人研究蛊毒的地方。 那些仆人都是被毒死的,只是制毒之人厉害得很,普通的大夫根本发现不了。 凌倾慕拿出小小的火折子,在床头的暗格找到了地下室的开关。 瞬间,床榻里侧的墙壁,自动开了一扇半人高的门! 里头有光透出来,是往下走的木制楼梯! 第8章 萧世子,请你自重地后退 凌倾慕目光狡黠,就是这里。 她先将屋内能烧的布条、木制家具、建筑墙体都点燃,然后朝床榻的楼梯口扔进去四五个拇指大小的烟火弹! 噼噼啪啪的爆破声传出来,同时火焰迅速窜出来! 烟火弹虽小,但火力很大。 凌倾慕忍着脚痛,爬上离大火最远的一个窗户,跳了出去。 嘶—— 她摔下来了,但好在顺利离开了烧成一片火海的屋子。 走出冷苑的月拱门,一个力道将她扯了过去,凌倾慕措手不及又摔在了地上。 细皮嫩肉的手掌,在满是砂石的地上擦出了几道血痕。 此时听到了不远处很多仆人在喊:“走水啦!走水啦——” 慌乱的脚步声和水桶声,越来越近。 萧胤呈一把将凌倾慕拉到了漆黑的假山之后,抓着她的一只手腕反压她,透着一股狠劲:“你放的火?” 借着天上的皎皎月色,凌倾慕看清楚了眼前大力拉她的男子。 原来是萧家世子爷。 凌倾慕现在脚痛,被他抓着的手腕也痛,还有掌心出血了。 自从知道眼前人总是阻止她靠近南宫濯,凌倾慕也就没有好脸色了。 目光瞥向一旁的石头也不看他,说出来的话冰冷至极:“萧世子无凭无据,可不要乱说,是你们府上的人让我在这里等萧夫人,萧世子有空还是赶紧去救火吧。” 想支开他? “那间破房子,烧了就烧了。” 萧胤呈饶有兴趣地盯着凌倾慕,“外界都说,凌三小姐清纯乖巧,灵动可人,呵!” 他的一声嗤笑,有不信,有讽刺。 凌倾慕背后是凹凸不平的假山,磕得她后背有些疼,前方又是一堵墙一般的萧世子,她还真是进退两难。 此时联排的屋子都烧起来了,熊熊火势冲天起。 往这边来的脚步声杂乱又急促,每一阵动静都在扰乱凌倾慕的心绪,她不想被人发现她和萧胤呈躲在这里。 只是萧胤呈没有后退的意思,凌倾慕无奈抬眸与他对视,“萧世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松手。” “你是从屋里跳出来的,除了放火,你还做了什么?”萧胤呈说出来的话,和他的目光一样透着寒意。 若不是自己心理强大,还真会被他的眸光给吓哭,尽管那是一双让人惊艳的桃花眸。 凌倾慕抿唇不语。 “小姐,你在哪里?”此时传来茯苓带着哭腔的呼声,“你快回应一下我呀,小姐……” 这丫头急坏了。 凌倾慕原本计划烧了这冷苑之后,趁着众人救火之际走出定北侯府,而她早已交代好茯苓,让淮王在门口等她。 自从透露了宁妃娘娘的消息后,凌倾慕不怕南宫濯不同意。 谁知道半路遇到了萧胤呈,又打乱了她的计划! 凌倾慕愈发不耐烦,抬起那只没有被他抓住的手,握紧拳头去推他,“萧世子,请你自重地后退!” “啊!”凌倾慕痛呼了下,拳头轻易被萧胤呈敲开,几枚银针落地! “雕虫小技就想袭击我?”萧胤呈一手掐住了凌倾慕的下颚,“说你是小毒妇都抬举你了!” “呃——放手!”凌倾慕瞪着他,小看了萧纨绔,力气这么大。 “凌三小姐,你在哪里?”南宫濯也来了! 听到这一声,凌倾慕眼里出现了惊喜的光芒。 当然被萧胤呈捕捉到了。 他唇角邪魅一扬,靠近她脸,近乎压抑的气声:“你要是敢出声,所有人都会看到我们在这里,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 这威胁,充满了风流的意味! “萧世子,你我河水不犯井水,何必多管闲事?”面对萧胤呈有些无力,凌倾慕心里十分不爽。 “本世子也不是什么事都管的,你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 萧胤呈瞥了一眼不远处微微拂动的大树,是寒鸦来了,寒鸦有事汇报才会惊动他。 “小毒妇,从这一刻起,收起你的坏心思,本世子允你楚河汉界互不干涉,别再接近南宫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阵风呼过,萧胤呈隐没在黑暗的大树里。 才与寒鸦汇合,他只觉刚刚掐过凌倾慕的那只手,五指指腹如同烧灼一般地发疼! “少主,你怎么了?”寒鸦看到萧胤呈眉头动了动。 “无碍,说正事。”萧胤呈心里又默默记了凌倾慕一笔,小毒妇,脸皮都有毒! 凌倾慕瞪了漆黑的大树一眼,才收回目光,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和手腕。 可恶的萧纨绔,不仅总破坏她的事,还弄得她手脚都是伤痛! 这梁子越结越深。 看来她给萧夫人的那封信不起作用,得重新谋划才行。 “茯苓,我在这儿。”凌倾慕绕过假山,看到了在救火人群中四处张望的茯苓。 定北侯府的人继续救火,而为了寻凌倾慕而来的茯苓和南宫濯,则将她带到了侯府的客房。 府中大火,定北侯这寿宴也只能提前结束了。 凌倾慕想随宾客离去,但有佟大娘替萧夫人来传话,“凌三小姐,都怪下人将你带到着火的冷苑,不然你的脚也不会伤得如此重,萧夫人心里过意不去,说一定要让大夫先看看你的脚伤。” 让凌倾慕颇为无奈的是,南宫濯也劝她留在客房,“凌三小姐,这侯府的大夫也是宫里的太医,医术高明,不妨稍等片刻。” 事已至此,凌倾慕想着,看伤就看伤吧,等会找机会让南宫濯送自己回家,再伺机亲他的手掌心! “许大夫怎么还没来?春桃,你快去催一下。”萧夫人说着跨过门槛,步伐着急地走进客房。 凌倾慕不愿意躺在客房的榻上,那会让她十分不自在,所以只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打算应付一下萧夫人就回去。 “哎呀,这位就是凌大将军的三姑娘!”萧夫人看到凌倾慕的这一刻,两眼大放光彩,连侯府夫人的架子都抛到脑后。 “见过萧夫人。”凌倾慕扶着桌子要站起来行福身礼。 “坐下,坐下,不必多礼哈。” 萧夫人笑意不减,在凌倾慕旁边坐下时,激动地握着她的双手,“这模样长得真是可人!” 凌倾慕:“……” 这萧夫人对自己似乎有些热情过头? 南宫濯也是疑惑,萧夫人应该是第一次见凌倾慕,至于这么喜欢她? 第9章 一直喊着要回家 凌倾慕如今十四岁,尚未长开,脸上精致的五官和尚未褪去的稚气融为一体,确实灵气逼人。 而且先前巫斜阳也是很喜欢她,如此一想,南宫濯认为自己是内心过于沧桑了,才少了发现美好的心情和念头。 凌倾慕上一世在宫宴上见过萧夫人一面,当时已觉惊艳不已,如今近距离看,美艳又多了几分。 萧夫人不愧为寒雀公主,本身长得极美,又保养得极好,不到四十岁的容颜,看着胜过许多二十来岁的贵夫人。 可见萧胤呈那副招蜂引蝶的脸,就是遗传了萧夫人的美貌。 这萧世子的模样一入脑海,凌倾慕随之就想到他那些恶劣的行径。 凌倾慕并不想把对萧胤呈的怒气迁到萧夫人身上,便低头回话,一如既往地乖巧:“多谢萧夫人谬赞。” “夫人,许大夫到了。” 春桃领路,五十多岁的许大夫背着一个木制医药箱匆忙而来。 在他给南宫濯和萧夫人行礼时,凌倾慕转头一看,就差惊呼出口,这许大夫——是太医院的许太医许良昌! 南宫慎的人! 在南宫慎夺得帝位之后,许良昌从一个小小的太医,一路高升到太医院的首席院长。 后来凌倾慕才知道,就是这个许良昌,替南宫慎研制了各式各样的毒药和毒蛊。 当然,包括南宫慎要用在她身上的痴情蛊,也是出自他手。 如今在这里遇见他,凌倾慕不难猜到,这个许良昌一直潜伏在定北侯府,那么冷苑的地下室……原来如此! 凌倾慕快速收回目光,垂眸不语,心里早已怒意奔腾。 此时茯苓按照许良昌的要求,将凌倾慕的裤脚稍微撩起一些,凌倾慕立刻将脚缩了回来,仿佛受惊一样呼喊:“我不看大夫!” 大家都愣了下,没想到凌倾慕的反应这么大。 萧夫人缓了缓,安抚地劝着:“别怕,许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的脚。” 凌倾慕垂眸,一直摇头,小声说着:“萧夫人,我要回家。” 她是坐在椅子上的,许良昌为了要看她脚踝的伤,已经半蹲在地上。 凌倾慕看到了许良昌的手背,有两处新烫伤的痕迹。 她几乎可以断定,许良昌刚刚是从冷苑那个着火的地下室逃出来的! 在那个屋子里,凌倾慕从入口扔了烟火弹下地下室,许良昌还能逃出来,只能说明那个地下室还有其他出口。 凌倾慕有了这个猜测,此时已经在萧胤呈这边得到印证。 冷苑大火,萧胤呈并不是不查,而是寒鸦早就让人包围了这里。 火扑灭之后,他们发现屋里床榻的位置有个地下室入口,进去搜罗了一大堆的东西,毒药、解药、蛊虫等等。 萧远途陪同定北侯先将宾客送走,等他带十几个人赶来的时候,这些东西早已落入了萧胤呈的手里。 萧胤呈如同没看到萧远途一样,带着一众属下就要离开。 萧远途看着空空如也的地下室,心里怒火翻滚,立即喊住了他,试探道:“二弟,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如此空荡的地下室。” 萧胤呈懒洋洋地不想搭理萧远途,但是他实在很讨厌萧远途叫他二弟! “萧远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让本世子听到那两个字,你小心连庶子都做不了!” “我比你年长。”萧远途隐忍着握紧拳头,咬牙咬到脸部肌肉微颤。 “那又如何?”萧胤呈的嚣张不是一天两天,“年长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你一定比我早死!” 整个地下室,噤若寒蝉。 萧远途的怒火一直隐忍到萧胤呈的人全部离开。 今晚被凌倾慕的话刺激到了,本想给她一点教训,结果冷苑起火,最重要的地下室烧没了,贵重的东西又被萧胤呈搬走! 现在又被萧胤呈诅咒奚落,萧远途病态地毒打他的人。 一通发泄后,吩咐心腹去办:“凌晨后,让许大夫来见我!还有,派人去查凌倾慕!” 客房里的凌倾慕,一直不配合许大夫的看伤。 她显得又柔弱又害怕,一直喊着要回家。 凌倾慕心想,如果这样还不能脱身,她就再挤几点眼泪下来。 萧夫人真的很想留下她,但是也不好吓到小姑娘,只好随她意了,“那好吧,你那二婶和大姐早就走了,我让人送你回凌家。” “萧夫人,不必麻烦,王爷送我就好。”凌倾慕开口后径自站起来,“有劳王爷相送。” “……好。”南宫濯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算被萧夫人误会他和凌倾慕的关系,他也只能答应凌倾慕了。 因为自己的母妃,南宫濯有种受制于凌倾慕的感觉。 萧夫人一开始高涨的热情,在这一刻冷却了下来。 冷苑刚刚发生大火的时候,她就收到消息,自己那个关不住的儿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用密令召见了寒鸦,才知道他也在冷苑那边。 以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他万万不可能去救火。 终于从寒鸦的嘴里打听到,那臭小子跟人家小姑娘躲在假山后卿卿我我,足足超过了一刻钟! 要知道,她才受了萧胤呈龙阳之好的刺激,如今发现他愿意靠近小姑娘,萧夫人这心情,简直就是一下入海,一下上天。 这一打听,小姑娘是凌家三小姐,将门嫡女,高门之后,又生得如此讨喜,她还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打铁要趁热,她想让小姑娘和儿子再接触接触。 但是眼下,小姑娘开口要淮王送她回家,无疑是心悦淮王,那她家臭小子怎么办? “王爷且慢,能否借一步说话?”萧夫人留下淮王,那么凌倾慕一时半会也不能自己离开。 “萧夫人,那本王在屋外等你。” 南宫濯是男子,单独在屋内见侯府夫人也不适合,他说着便先走了出去。 “丫头,你先坐一会儿。”萧夫人对凌倾慕的称呼都自来熟了。 凌倾慕无奈颔首,她可以不理会萧纨绔,但不能对萧夫人和南宫濯不敬,便重新坐了下来。 在她看不到的门口处,萧夫人对春桃耳语,“快,去将世子叫过来!” 第10章 清纯的外表可真会骗人 今晚萧胤呈很忙。 从地下室搜刮的几箱物品,正秘密地送往淮王府的西岭庄园,那里才是他的地盘。 除了找到这些药物,寒鸦还在地下室抓到了一个人——萧苍的随从李标,并且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小包药粉。 这包药粉现在就在萧胤呈手上,确认过是慢性毒药。 “这么多年,我尊称你一声标叔。” 萧胤呈眸里尽是冷意,正审视着跪在地上早已被严刑拷打过的李标,“你为何出现在冷苑的地下室,这药给谁吃?” “世子爷……”满身血迹斑斑的李标老泪纵横,“是萧公子让我去地下室拿药。” “把话说完整,本世子没有耐性陪你耗着,缺一句话烙掉一块皮。” “是是是!”李标战战兢兢、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萧公子要给侯爷的酒水下药,而拿药和下药,都由我来做……” 萧胤呈还是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把萧远途放在眼里,想不到他还有能耐搞个地下室,现在还要弑父。 想到冷苑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火,不,不是莫名其妙,跟凌倾慕有关,他便问道:“冷苑起火时,地下室的入口是开着的,是你开的吗?” “不是!”李标用力摇头,“机关我很熟悉,我进去之后就把入口关好了,应该是纵火之人打开的。” “是谁纵火?”萧胤呈心里还是怀疑凌倾慕,尤其他亲眼看到凌倾慕笨拙地从窗户跳出来。 “世子爷,这我真不知,而且地下室里有一个药师,我进去的时候,他是带着面具的,后来地下室突然起火,他就跑了。” 将李标秘密关押后,萧胤呈一直在思量,若不是凌倾慕放火烧了冷苑,恐怕也发现不了那个制药的地下室,而且他父亲还会被下慢性毒药。 如此想来,那她岂不是救了他父亲一命? 只是,纵火总得有个理由,难不成凌倾慕早就知道冷苑有个地下室? “少主,萧夫人遣人来请你去客房。”寒鸦是知道客房里有谁的,“王爷和凌三小姐都在那里。” “不去。”萧胤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你连夜去查,我明天要知道那封信……” 萧胤呈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长廊对面走来四个人。 他父亲萧苍和刑部尚书上官度相谈甚欢,他们身后跟着上官齐和上官蝶。 二话不说,萧胤呈立刻转身走。 奈何上官蝶眼尖,兴奋地跑过来:“胤呈哥哥……” 萧胤呈会停下步伐,他就不叫萧胤呈了。 一瞬间,萧胤呈的人影就消失在花木错落的院子里,悄然回了南苑。 他坐于桌子之前,燃烧的烛火明明灭灭,看着手中的三枚银针,已经检查过,银针上有麻药。 凌倾慕这个小毒妇,清纯的外表可真会骗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柔弱无害,实际上不知道藏了什么坏心思。 寻常姑娘家,谁会带银针防身,还往自己脸上涂药,尤其他还在二皇子府见过凌倾慕杀人。 并不是萧胤呈有多么怜悯被凌倾慕杀掉的那个丫鬟,而是凌倾慕当时用银簪取对方性命时的快准狠,就像一个长期训练过的杀手一样,这让萧胤呈很震惊。 凌倾慕心里有些不安,萧夫人留自己在客房里已经半个时辰了。 门外也没有萧夫人和南宫濯的身影。 今晚她放火烧了冷苑,萧远途不会轻易罢休的,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若不是上一世知道萧远途会对女子进行非人的虐待和折磨,她也不至于这么害怕被他找到,尤其在自己还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时候。 “茯苓,我们自己回凌家!” 凌倾慕做了决定就马上行动,脚痛再痛,忍忍就过去了,总比被萧远途的人找到好。 茯苓和凌倾慕一走出客房,就遇到了一个端着茶盘走过的素衣丫鬟。 茯苓上前去问:“请问姐姐,侯府的大门口怎么走?” 素衣丫鬟看了看凌倾慕的脚,热心地指着西北方向的道路,“侯府出入之门有好几处,往这边走是最近的。” “好的,谢谢你。”茯苓回过来扶着凌倾慕往西北的花园小路走去。 凌倾慕走得很慢,直到那个素衣丫鬟走远了便停住脚步,轻声让茯苓掉头,走东南方向的长廊。 茯苓不解,但此刻她似乎感觉到了凌倾慕的严肃和紧张,不问,点头照做便是。 凌倾慕果断换方向,是因为她认出了素衣丫鬟不是普通的丫鬟,而是萧远途的通房。 丫鬟还能知道她的脚受伤了,这么明显的破绽,凌倾慕岂能跳入火坑。 定北侯府,此地不宜久留。 “小姐,这侯府真是奇怪,怎么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那么少,先前大堂和前花园那边可是热闹得很。” 现在的时辰刚刚到亥时,不算很晚,但是这东南方向的院落,越走越清幽,灯笼也越来越少,让人不由得生出寒意。 “不必害怕,只要走到后门,我有办法出去。”凌倾慕跟堂伯学的本领里,就有开万能锁这一项。 她们还没走到有后门的地方,身后传来了一些躁动的声音。 “凌三小姐?”萧远途找来了! 他还带了一群人,很多家丁和丫鬟也在喊她。 “凌三小姐!” “凌姑娘!” “快点找找看,这走哪里去了?” …… 凌倾慕动了动自己的痛脚,跑不快,要回头么? 如果自己先被萧远途找到,那他铁定会悄悄将自己关起来! “茯苓,你听我说……”为今之计,和茯苓分开行动。 让茯苓绕道去找萧夫人和南宫濯,而自己在这东南苑,寻一处没有任何灯火的厢房藏起来。 只有等到茯苓带萧夫人他们过来,自己才会安全。 凌倾慕轻轻地推开一扇门,再轻轻地关上。 屋里当真一点光线都没有,因为窗户也是关着的,外头月亮的光线无法透进来。 生怕脚会踢到凳子之类的家具发出声音,凌倾慕几乎是盲人摸象一般,蹑手蹑脚地往屋里挪动。 “胤呈哥哥……你别躲了,我想看看你……” 这声音?凌倾慕无语,上官蝶找萧胤呈找到这里来? 第11章 没见过美男子宽衣解带半躺在榻上 这地方看着没什么烟火气,应该没人住,那个纨绔是个享乐的,住得地方肯定是富丽堂皇的别苑。 “上官小姐,你可有看到凌三小姐?” “没有看到,倾慕的二婶和大姐早就回家了,是不是她跟着回去了?” 屋外是萧远途和上官蝶在对话。 凌倾慕大气不敢出,手碰到了大柱子和布帘,她轻轻地往布帘后面移去。 “呵!” 一道非常轻的呵笑声,凌倾慕顿时汗毛竖起,她身后有人! “这么怕?” 凌倾慕猛然回头,气得真想一拳揍过去,竟然是萧胤呈! 虽然她现在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声音听出来了,磁性低哑,真好听,也真讨厌! 凌倾慕怕屋外的人听到,不敢出声,于黑暗中看着萧胤呈发出声音的位置。 确定屋外的人似乎走远了,萧胤呈恢复正常的音量,“别瞪我,小心我将你交给那个慎狗。” “慎狗?”凌倾慕下意识反问。 “就是南宫慎的狗啊。”萧胤呈嗓音懒洋洋的,仿佛是躺着说话。 他把南宫慎和萧远途一起骂了,凌倾慕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两个人都沉默,这里是定北侯府,虽然不知道萧胤呈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她也不想知道。 现在她只要等到茯苓带萧夫人或者南宫濯过来找自己就可以了。 只是萧胤呈似乎并不想继续让她留在这里,“你还不走?莫不是……呵!” 不知道萧胤呈又在笑什么,听着他那随意又放肆的笑声,凌倾慕觉得他真的很纨绔,是个花花公子! 霍地一声,萧胤呈手中飞出去一个东西,这屋子里的两盏烛火就亮了起来。 突然的光线刺激,凌倾慕闭了闭眼睛后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萧胤呈穿着一身松垮的白色里衣,躺坐在素净的床榻上,那双桃花眸灼灼其华! 这……凌倾慕连忙转过身。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睡觉,只是没见过美男子宽衣解带半躺在榻上,神情慵懒迷人的样子。 “本世子刚刚的话还没说完,这是本世子的房间,你继续留在这里,莫不是要与我同床共枕?” 萧胤呈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即使说调戏的话也不会显得龌龊下流,反而容易将人迷得七荤八素。 “萧世子,你能闭嘴么?”凌倾慕倒是在考虑立刻走出去,但是萧远途会不会埋伏在外头? 现在想来,萧远途刚刚并没有推门进来搜,恐怕就是知道这里是萧胤呈的地方。 萧胤呈盯着凌倾慕的背影,若不是因为凌倾慕而发现地下室和救了他父亲免于被下毒,萧胤呈还真不会在这里跟她啰嗦。 凌倾慕身上有很多迷。 “臭小子,开门!”接着就是啪啪的敲门声,萧胤呈回了一句:“娘,我睡着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听到萧夫人的声音,凌倾慕一阵惊喜,一定是茯苓带萧夫人来了。 凌倾慕走着去开门,只是她脚痛,走得很慢。 “你别骗我,你睡着会开着灯火?” 萧夫人语速很快地说出来意,“你听我说,娘给你找了媳妇,就是凌家三小姐,咱们好好谈谈,明日你上门去提亲!” 闻言,凌倾慕顿时石化! 没想到萧夫人安了乱点鸳鸯谱的心思。 如此,万万不可让萧夫人发现自己和萧胤呈共处一室。 孤男寡女,加上萧胤呈此时还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保不准萧夫人让他们就地成亲! 她往后退回几步,面对波澜不惊的萧胤呈,摇了摇头:不可让萧夫人进来。 萧胤呈似笑非笑,仿佛是看到凌倾慕眸里的一丝慌乱,而有些心情大好。 还笑?这人! 凌倾慕压下想骂人的念头,既然走正途无法让萧胤呈帮自己解围,那只能试试旁门左道了。 见凌倾慕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走近自己,萧胤呈终于下榻,拢了拢衣裳走向门口。 吱呀一声,萧胤呈双手打开槅扇门,用自己堵在门口处,兴致缺缺,“我和凌三小姐绝对不合适,娘,你不要像侯爷一样盯着我行不行?” 一说完萧胤呈就要关门。 萧夫人立刻按着门板,痛心疾首道着,“你爹给你找的上官姑娘你不要,娘给你找的凌三小姐你也不喜欢,难不成……难不成你……真的要去找个男人过一辈子?” “娘,我很正常,你信我吗?” “不信。” 萧胤呈:“……” 差点忘了,他娘已经认定他有龙阳之好,解释无用,现在还着急给他塞媳妇。 那个写伪信件的幕后黑手,还真是给他制造了个大麻烦。 萧胤呈心里窝着火,别让我查到你是谁,敢算计到本世子头上来,真是好大的勇气! “呈儿,我刚刚也跟王爷谈了一下,有意撮合你和凌三小姐,王爷也觉得甚好,若不是你娘我有先见之明,那丫头保不准就跟王爷走了。” “什么意思?”萧胤呈没明白他娘说的后半句话。 萧夫人颇为得意地笑笑,“凌三小姐提出要王爷送她回家,我和王爷单独谈了两句,凌三小姐主仆二人便先行回去了,没有与王爷同路,王爷也明确说了,他对凌三小姐并没有心悦之意,给你留机会。” 萧胤呈没吭声,凌倾慕人还在他屋里呢,怎么他娘说她回去了? 这侯府“有鬼”他是知道的,没想到今晚出没得这么明显,还让人给他娘传了假消息。 藏在房间内的凌倾慕,立刻冒出了一个念头:茯苓落在萧远途手里了! 想到上一世萧远途玷污了茯苓,还将茯苓抛尸乱葬岗……凌倾慕惊恐得身子晃了晃,为了稳住身子,她伸手扶住身侧的物体。 砰! 半人高的青花瓷花瓶倒地碎裂! “啊!”惊吓之余,凌倾慕轻叫了一声。 “谁在里面?”萧夫人狐疑地看了萧胤呈一眼,下一刻快速往屋里走去。 只是萧夫人的速度再快,也没有萧胤呈的动作快,弹指间,屋里的烛火就灭了,同时将凌倾慕整个人往肩上一扛,跃窗而出。 “诶,你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萧夫人反应过来,回答她的只有晃动未停的两扇窗户。 无人走动的北安街小巷子,萧胤呈将凌倾慕放了下来,“本世子大发慈悲,你可以走了。” 第12章 凌倾慕心里有点爽 “等等。”不是凌倾慕不想离开,而是现在茯苓在萧远途手里,每耽误多一刻,茯苓的危险就多一分,“萧世子,请你帮个忙。” “没兴趣。”萧胤呈转身就走,凌倾慕咬了咬唇,“谈个条件!” 萧胤呈顿住脚步,缓缓回过身,双手环胸。 挺拔的身姿和俊美的容貌,即使穿着一套白色的里衣,依旧掩盖不住他的风华出彩,就是神情有点慵懒,“说说看。” 凌倾慕不似萧胤呈那么轻松,严肃到仿佛生离死别,“我的丫鬟茯苓还在侯府,很大可能是被萧远途抓了,救她出来,越快越好。” “你拿什么和我交换?”萧胤呈从头到脚看了凌倾慕一眼,“当然,以身相许就算了。” “能谈利益就不要谈感情,甚好。”凌倾慕此生十四岁,但她是重活一世的人,萧胤呈这种态度正合她意。 “我的要求已经说了,现在情势紧急,你先救人,过后你想要什么,除不孝之事,我都答应你。” “寒鸦,去将人找出来。”萧胤呈把命令吩咐下去,他审视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凌倾慕,“随随便便就答应人,就不怕我将你卖了?” 这幽暗的巷子里,凌倾慕并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你不亲自去救人?”凌倾慕担心一个属下无法从萧远途手里将茯苓救出来,“我自己的未来不劳萧世子费心,请你务必将茯苓安全救出,我凌倾慕一诺千金。” “那慎狗还不配我亲自出手。”萧胤呈飞上了屋顶,有暗卫给他送来玄色锦衣。 凌倾慕自是不好细看他穿衣,垂眸暗思,这萧世子纨绔不训,还真是傲娇,但愿他的属下是个能成事的。 茯苓,一定要安全啊! 越是担心,等待的时间里就越是煎熬。 实际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凌倾慕就听到了茯苓喊她:“小姐!” 茯苓在寒鸦的带领下飞墙而出,安全落地,凌倾慕拉着茯苓前前后后地看,“茯苓,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 寒鸦上了屋顶,向萧胤呈汇报:“少主,那丫鬟是在萧远途的房间里找到的,属下赶到时,萧远途正在扯她的衣裳。” 此时凌倾慕也发现了茯苓的衣服上,有一只袖子被扯开了,紧张溢在脸上,“这……” “小姐,我没事,那个人及时救了我。”茯苓指了指屋顶上的寒鸦,眼里有感激。 “多谢。”凌倾慕正经地朝屋顶上的两个人道了两个字。 萧胤呈瞥了一眼侯府的某个地方,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朝这边追来,萧远途还真不死心,但不死心又如何,在他眼里,就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上马车,聊聊你要答应我的事情。”萧胤呈本着救人救到底的美好品德,亲自送凌倾慕主仆回凌家。 定北侯府与凌家不过转个弯的路程,但是萧胤呈硬是让寒鸦赶马绕一圈。 马车里,茯苓一开始是坐在凌倾慕身边的,也被萧胤呈赶了出去,此刻茯苓坐在寒鸦旁边,大气不敢出,皆因板着脸的寒鸦看着有杀气。 但出于对凌倾慕的担忧,茯苓做了几个深呼吸,壮着胆子问寒鸦,“那个……你家世子……会不会……伤害我家小姐?” 寒鸦不知如何回答。 他家世子早在淮王府的时候,就捏伤了凌三小姐的脚踝,还将她扔进了冰冷的白玉池,所以会不会继续伤害凌三小姐,寒鸦真不好说。 他眼角余光快速看了茯苓一眼,这丫鬟满脸担忧,寒鸦不会安慰人,仓促回了句:“呃,世子是好人。” 马车里的“好人世子”,慵懒地靠在马车壁上,漫不经心地说着霸王条件:“是你说的,什么都答应我,现在我的要求就是要你听令于我。” 这么霸道的要求,凌倾慕差点气笑了,“萧世子,所谓谈条件,是一事对一事,我想你不至于如此无知。” “小小年纪,看我的眼神都淬毒了。”萧胤呈看上去依旧像个好人,脸上无怒气,桃花眸里还有笑意,“是我无知,还是你天真?不然,你以为跟本世子谈条件那么容易?” 凌倾慕心想,大意了! 但若是时光倒转,她还是会答应他的,茯苓性命攸关,容不得她迟疑。 “大晚上的,本世子牺牲睡眠,帮你救人,送你出府,你凭什么?”萧胤呈突然冷冽起来。 对上他眼里的幽深冷厉,凌倾慕生出一份心惊,眼前人,当真是那个世人传说的纨绔世子? 显然,不是。 她的这份沉默让萧胤呈稍微收敛了身上的寒气,“小毒妇,不管你藏了什么心思或者手段,从今往后,我都有权干涉!” 凌倾慕想透透气,将马车里的小窗户拉开了一些,跟萧胤呈处在一个小空间,郁结又压抑。 “你可有认识善于模仿笔迹之人?”萧胤呈拉拢凌倾慕后,自然要让她做事,“会模仿淮王笔迹的人,你可知晓?” 一阵轻风透过小窗户,吹拂在凌倾慕的脸颊上,她突然觉得舒服了,“萧世子问这个做什么?” 会模仿淮王笔迹的人,不正是自己嘛。 先前藏在他的房间里,凌倾慕知道萧夫人肯定收到了自己伪造的那份书信,也认定了萧胤呈有龙阳之好。 只是没想到萧胤呈是个不受限制的人,除了被萧夫人误会之外,他还是可以到处蹦跶。 眼下萧胤呈要找的人正是她,却不知道是她,凌倾慕心里有点爽。 “你似乎很开心?”冷不防,萧胤呈发问。 “萧世子,我一个闺中少女,怎么可能认识会模仿笔迹的人,这事情我帮不了,我到了,马车停在凌府后门便好。” 凌倾慕顺利转移话题,萧胤呈的敏锐出乎她的意料,跟这个人打交道,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 凌府后门,麦冬早就候在那里,就等着凌倾慕和茯苓归来。 寒鸦看到她们已经进去了,门也关了,只是萧胤呈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少主,子时已过,不走吗?” “再等等。”萧胤呈让马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窄巷口,可看得见凌府后门,又不轻易被发现。 萧胤呈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半柱香过后,耳灵的他缓缓睁开眼眸,有人来了。 第13章 月黑风高,私会男子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凌府后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是淮王。 萧胤呈桃花眸微微眯起,小毒妇三番四次接近南宫濯,白天成不了事,都约到晚上来了,她到底想对南宫濯做什么? 南宫濯进了凌府的后门,随麦冬一路走到了花满庭的院子。 “全部人都退下。”凌倾慕见南宫濯来了,立刻遣退了所有的下人。 在无第三个人的情况下,她直接走到南宫濯面前,“王爷,事态紧急,借你手一看。” 凌倾慕是真的着急,时间总在杂事中流逝。 她现在甚至都不敢睡觉,就怕一闭眼又是几天后,她必须尽快附身南宫濯。 “凌三小姐。”南宫濯一连退了好几步,不如之前那么配合。 这里是凌倾慕的深闺院落,一更天已过,她还遣退了所有下人。 南宫认为自己有必要说清楚,“凌三小姐,这时辰相见,似乎不合礼仪。” 凌倾慕双手抓了个空,但她脸上并没有失落,还特别正经地解释:“王爷,我不会让你失去名节,更加没有当王妃的念头,真的只是单纯看看你的手。” 南宫濯半信半疑。 在今天之前,他相信凌倾慕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但是在侯府发生的一些事情,通过推想还是发现了不寻常。 “据说李标要对侯爷投毒,这个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凌倾慕猛然抬头,定了定神才回答,“王爷说的……我并不知晓。” “本王虽然不屑于朝堂计谋,但不代表本王无知。” 南宫濯一手负于身后,看凌倾慕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从侯府前院到冷苑那地方,一路都是冷清的,你怎会不知那是一个陷阱?但是,你还是去了。” “而且……”南宫濯道出了他的猜测缘由,“茯苓找本王时,起先说让本王送你回家,许久未等到你来,又听闻冷苑起火,是茯苓带本王去冷苑那地方寻你的。” “冷苑那一把大火,烧出了个制药的地下室,还抓到了侯爷的随从李标,李标在严刑逼供之下道出了投毒的真相。” 南宫濯越说越肯定,“所以,凌三小姐,你忍着痛脚去侯府参加寿宴,是为了救侯爷。” 听罢,凌倾慕叹了口气。 她原本要实现的一箭三雕,似乎只成了救萧苍这一雕。 想让萧夫人阻止萧胤呈见南宫濯没成,自己要附身南宫濯也没实现。 凌倾慕目测了下此时和南宫濯的距离,至少五步之遥,“是不是我承认了我救侯爷一事,王爷就不会距离我那么远,顺道把手借我一看?” 有时候事情拖得越久,困难就越大。 凌倾慕想单刀直入,毕竟自己单纯无害的形象在南宫濯这里开始有了裂缝。 “凌三小姐,你救了侯爷,本王先替胤呈谢你;至于其他要求,待本王救出母妃,本王再兑现。” 经过侯府发生的事情,南宫濯再重新回想萧胤呈告诉过他的话,凌倾慕并非表面上那么单纯,而且冷苑那场火的火势,绝非简单的纵火能做到。 “王爷不信我?”凌倾慕说这话时,眼神盯着南宫濯那只轻抬于腰前的手。 “咳。”南宫濯有些尴尬,“救母妃之事,还请凌三小姐三日后到醉云楼商议,本王先走。” 三日后…… 凌倾慕一阵恍惚,她睡个觉都要两三天,哪里等得了三日后再见面? 三日后说不定她的灵魂直接飘回清泉寺! “不行!”凌倾慕追上南宫濯,不管了,直接抓手亲吧,南宫濯不至于揍她一个没有武艺的小姑娘! 南宫濯对她并不设防,手臂还真被凌倾慕抓到了,“你?” 凌倾慕还来不及庆幸,两只手背就被两颗小石子打中,疼得她瞬间松开。 南宫濯翻墙而出。 与此同时,一身玄色锦衣的萧胤呈出现在她面前。 “又是你!”凌倾慕心火蹭蹭蹭地往上升,直接捡起庭院上的树枝,往萧胤呈身上打去! 萧胤呈侧身躲过,嫌弃地摇着头,“月黑风高,私会男子,小毒妇想对王爷投怀送抱,王爷岂是你能玷污?” 凌倾慕知道自己打不过萧胤呈,但是她太气了,连夜让人将南宫濯叫到她的花满庭,全部下人都遣退了,关键时刻,这个纨绔世子还能冒出来! 存心跟她作对! 气死她了! 凌倾慕一边追着萧胤呈乱打,一边谴责不停。 “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我靠近王爷,王爷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说我玷污王爷,你才玷污王爷,就算我接近王爷,我起码是个女的,你呢,你一个大男人整天盯着王爷,还吃王爷的醋,说出去才丢人现眼……” 萧胤呈剑眉一凛,一把抢过凌倾慕手中的树枝,搁在她脖子前面,将她逼到了墙壁。 萧胤呈起先那份玩世不恭消失了,变得有些酷冷,“你最后一句话,重复一遍。” 凌倾慕就不重复,翻了他一个白眼,就把目光转到旁边的树上。 “小毒妇,别考验本世子的耐心。”萧胤呈说得很慢,字字带着怒气:“萧夫人手中的那封信,是你写的!” 凌倾慕心惊时,瞳仁会突然睁大。 萧胤呈观察入微,已经不需要凌倾慕亲口承认了,“呵,想不到,你除了会开锁,会纵火,还会模仿笔迹……” 凌倾慕蹙紧了流星眉,有些不安,这萧世子怎么知道自己会开锁? “少主,刚刚有两个黑衣人潜入了凌三小姐的闺房。”寒鸦适时出现在萧胤呈身后,“他们身上有佩刀,还往屋里喷了迷药。” “可知是什么人?”萧胤呈这话是问寒鸦,但下一刻就转向凌倾慕,“小毒妇还真有仇家。” “你让开,我的婢女不能有事。”凌倾慕担心茯苓和麦冬。 而所谓仇家,无外乎萧远途或者南宫慎,他们下手还真是迫不及待。 “凌三小姐可以放心,那两个丫鬟虽然中了迷药,但是已经派人守着她们,进你屋子的那两个刺客……” 寒鸦话还没说完,萧胤呈就给了他一个狠绝的“滚”字。 “是。”寒鸦瞬间消失,他家世子到底在气什么? 凌倾慕嘴角微微扬起,月光下的星眸亮着狡黠的光,“萧世子,是不是身体麻了?” 第14章 萧胤呈到底怎么打通城门士兵的? 萧胤呈手中的树枝依旧搁在凌倾慕的脖子前,但是他全身几乎是一动不动,额头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子。 一双桃花眸目不转睛地地盯着凌倾慕,她表面有多单纯,内心就有多狡猾,竟然趁他不备,故伎重施,用针扎了他的手臂! “总是叫我小毒妇,不毒你一回,都觉得对不起你啊!” 凌倾慕今晚又错失了灵魂附身南宫濯的机会,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她自然不会让萧胤呈好过。 先让他暂时失去武力,把树枝抢回来,凌倾慕推了他一下,顺利从他与墙壁的禁锢中走出来。 萧胤呈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树干,有些艰难地道着:“小毒妇,淮王你不能动,不管你跟谁有仇,不要把他拉进你的火坑。” “火坑?”凌倾慕转头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对王爷情深义重,爱而不得,其实我也不会笑话你有龙阳之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闭嘴!”萧胤呈使劲长臂一伸,用余力将凌倾慕拉过来! “呀!”凌倾慕措不及防,本就还没好的脚又扭到了,直接撞到萧胤呈身上去! 两人皆站不稳,扑在了花满庭的花丛里。 确切地说,萧胤呈垫底,凌倾慕俯在了他身上,好巧不巧,凌倾慕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喉结! 就这么轻轻一碰的瞬间,凌倾慕整个人力气消失,视线逐渐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无法站起来的凌倾慕,双眸一闭,晕了过去,软软地趴在了萧胤呈的身上。 不过须臾,凌倾慕伴随着心慌和陌生,重新睁开眼眸……看着昏倒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儿,不正是自己的肉身么? 天啊! 她、她、她的灵魂,现在在萧胤呈身上! 她灵魂要附身的人是南宫濯,不是萧胤呈,现在怎么办? 对了,堂伯说过,要亲到对方的手掌心才可以灵魂附身,但她并没有碰萧胤呈的手掌心啊? 这……刚刚最亲密的接触,不过是碰到了他喉结的位置……哎呀,烦死了! 凌倾慕此刻烦躁感直升,一个纨绔世子的身份,能给她复仇带来什么帮助? 顶着萧胤呈的身体,凌倾慕现在浑身发麻无力,她费力地从自己肉身的衣裳袖子里找到解药,吞了下去。 约莫一刻钟过去,凌倾慕终于可以站起来了。 这灵魂入了别人的身体,感觉真的很奇妙,原来萧胤呈正常的身体里,蕴藏着无穷多的力量。 萧胤呈很高,凌倾慕以他的高度看自己的身体很娇小,甚至,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的肉身抱起来了。 “少主……”原本滚走的寒鸦又出现了。 见他家少主横抱着昏睡的凌家三小姐,寒鸦好奇但不会过问,只管尽职汇报事情: “我们抓到了那两名黑衣刺客,但是在路上他们咬舌自尽了。” 凌倾慕忽然意识到,一个侍卫都没有的花满庭,一点也不安全。 既然灵魂都进了萧胤呈的身体,自然要用他的人! “寒鸦,派人暗中保护这里,要多少人,你自己看着办,不要让凌三小姐和她的两个丫头出事就行。” “啊?”寒鸦有点吃惊。 他家少主一向喊凌三小姐不都是“小毒妇”么,怎么突然那么礼貌了?而且还要保护她和她的丫鬟? 眼看他家少主一说完,就抱着凌三小姐进屋去了,寒鸦压下心中疑惑,“是,少主。” 有寒鸦带人守着花满庭,凌倾慕睡了个安稳觉。 翌日醒来,她依旧占据着萧胤呈的身体,看着榻上那个熟睡中的自己,凌倾慕不确定萧胤呈的灵魂在不在她身体里。 “少主。”寒鸦人在窗外,音量不大,但足以让凌倾慕听到。 这一大早的,看来是有事汇报,凌倾慕走屋子,先是下了道命令,“男护卫守外院,派几个女护卫来内院。” “少主,那我安排千雨过来。” 凌倾慕不知道千雨是谁,为避免露出马脚,点头了,“你这一大清早的,还有什么事?” “就是冷苑地下室搜来的那些药物,已经全部搬到西岭山庄,王爷询问,要找谁来检验这些药物。” 这一听,凌倾慕才想起来,原来药物真的落入萧胤呈手里了。 现在比起处置那些药物,她更想去找堂伯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决定去一趟清泉寺。 “带我先去看看。”凌倾慕回了句,只是话说出口后,她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不受控制就说了出来? “是,少主。”寒鸦领命,“轻尘就在外头。” 凌倾慕出了凌府后门才知道,轻尘就是萧胤呈的汗血宝马,通体毛色淡金,真是尊贵得很。 有了萧胤呈这副身躯,凌倾慕能骑马,能使轻功,竟然半刻钟不到就到了王府的西岭山庄。 专门存放药物的这个隔间,由萧胤呈的手下专门守着。 凌倾慕进来之后,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寒鸦,这是什么味道?” 寒鸦刻意嗅了嗅,摇头,“属下未曾闻到任何味道。” 凌倾慕寻着异味的方向走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头装着许多陶瓷瓶,仔细观察下,有些瓶口处出现了白芝麻大小的小圆球。 是蛊虫卵! 砰地一声,凌倾慕将箱子盖上,心惊不已。 “寒鸦,将这些药物全部秘密送到清泉寺,即刻出发!”凌倾慕当即做了决定。 这批药物更多的是毒药和蛊虫,交给谁都不如交给堂伯好。 她知道堂伯是上古神医,对这些毒药和蛊虫什么的,没人比他更清楚。 “对了,这批药物要出城,是不是需要王爷帮忙?”凌倾慕准备上马,才想到这一点。 寒鸦愣了下才道:“少主,你忘了你之前就打通好了,你出城不必经过城门士兵检查,别说你,就是属下都可以直接出城门。” 凌倾慕:“……” 差点露出马脚,这萧胤呈只是个侯府世子,到底怎么打通城门士兵的? “出发吧。”凌倾慕一本正经地骑着萧胤呈的汗血宝马。 到达城门处时,只见寒鸦拿出一个铜制令牌给守城的士兵看,那士兵看一眼就直接放行了,也没有检查他们马车上的几个大箱子。 顺利出城,直奔清泉寺。 第15章 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清泉寺是佛门净地,常年香火鼎盛。 他们一行人马,又带着好几箱物品,走正门不合适,凌倾慕便带他们走后山的石阶山路。 趁着大家都在赶路,凌倾慕对身后的寒鸦提了要求,“寒鸦,把你的令牌给我一下。” 一个下属的令牌都能让城门士兵放行,这个令牌到底是什么来头? “少主,给。” 凌倾慕接过寒鸦的令牌,正面上赫然凸起三个字:锁寒军,背面是:大统领。 所以寒鸦是锁寒军的大统领,只是,这锁寒军是什么? 凌倾慕眸光转了转,从回忆里搜寻这关于锁寒军的一点记忆。 上一世南宫慎借她之手,得到了她爹的护国军;利用赵音苗收归了镇南军;和萧远途合谋抢夺了定北军;唯独没有听闻过什么锁寒军。 上一世她惨死在后宫之时,正是南宫慎权力最鼎盛的时期,该不会这支所谓的锁寒军早就被解散了? 就是这一世,她也未曾听闻过锁寒军,但城门士兵却承认这支军队的势力,还是说,是王爷的秘密军队? 凌倾慕带人走的这一条山路,是没有僧人守着的,她直接就走到了无比熟悉的小木屋地盘。 独孤堂依旧穿着那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坐在小屋前的空地上,手里正烤着一只烧鸡,香气四溢。 要不是自己现在是男儿身,凌倾慕差点就当众喊一声“堂伯”了。 一群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这偏僻的后山,独孤堂早就发现了他们,但是余光瞥了他们一眼,就没有再理会。 凌倾慕走近几步,朝独孤堂躬身行礼:“长辈,借一步说话。” “诶,我就是个老乞丐,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烧香拜佛,走正门去。”独孤堂拒绝和不认识的人多谈半句。 “我是来见你的。”凌倾慕直言,透露一点小信息:“谈谈关于凌三小姐的事情。” 独孤堂瞬间转过头,对眼前的少年一番审视,少顷道:“进屋,就你一个人。” 凌倾慕一进木屋就把木门关上,少了少年身上原本的彬彬有礼,突然画风一转,紧张地抓住独孤堂的手臂:“堂伯,救命!” “你?”独孤堂愕然。 “我是凌倾慕,慕丫头是我,堂伯,我、我……我附身南宫濯失败了,灵魂不小心进了萧胤呈的身体,我现在怎么办?” 独孤堂听得老脸抽搐,眼前这么漂亮的少年,神态却像凌倾慕那个小丫头,他还真不适应。 不过,他是绝对相信她的话,“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两人于木桌前坐下,凌倾慕将大概的事情发展和缘由都一一说了出来,还不忘抱怨了一句:“堂伯,你之前说了要亲到对方的手掌心才能附身成功的,你骗我呢,我真没亲萧胤呈的手,但是你看,我灵魂进他身了。” “咳。”独孤堂清了清嗓子,“哎哟,你这灵魂附身啊,我给你出的主意是吃亏最小的办法,不代表是唯一的方法。” 凌倾慕:“?” 独孤堂直言道:,“就是当你与对方有肌肤之亲的触碰时,你就可以灵魂附身了,就你刚刚说的情况,唇都对上喉结了,这、这不就是肌肤之亲么?” “……”凌倾慕愣了好一会,颇为苦恼,“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有办法补救吗?” “你这灵魂附身对象只能一个,将错就错咯,还能怎么办?”独孤堂边说,边看萧胤呈的面相。 这越看,他似乎越满意,看得凌倾慕都觉得奇怪,“堂伯,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谁说我在看你,我在看你身上的这个小伙子,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凌倾慕把手平放在木桌上,独孤堂给她号脉,确切地说,给萧胤呈这副身躯把脉。 只是,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独孤堂原本轻松的脸色越发地严峻起来,凌倾慕都隐隐担忧,“堂伯,有什么不对劲吗?” 独孤堂几乎是瞬间把手缩了回来,震惊地看着凌倾慕,或者说看着萧胤呈。 少顷,他才缓缓又试探地问:“慕丫头,你说你现在这副身体的主人叫萧、胤、呈?” “是啊,他是定北侯家的世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纨绔,无心报国,不喜文,不喜武,就喜欢享乐,而且啊,他大概还有龙阳之癖……” 凌倾慕对萧胤呈的评价几乎没有一个好的形容词。 她越说,独孤堂的脸色就愈发地担忧,最后听不下去,连忙制止凌倾慕,“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再说可能要出大事了。” 再说下去,保不准日后萧胤呈要找凌倾慕复仇,这心里话,独孤堂没说出来。 在替萧胤呈这身体把脉时,独孤堂发现了萧胤呈体内蕴藏了帝王的气息,这可是绝对的王者才有的。 不管他现在是什么世子也好,纨绔也好,那些都是表面的。 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息迟早是要发出来的,不发而已,一发定然是一鸣惊人。 “慕丫头,你原本的身体现在是沉睡,还醒着?”独孤堂心里是有猜测的。 当凌倾慕说出“沉睡”二字时,独孤堂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话更是小心翼翼,“如果我没猜错,你的灵魂和萧胤呈的灵魂,两个灵魂共用他的躯体。” 凌倾慕:“!” 足足愣了半刻钟,才皮笑肉不笑地面向独孤堂,“堂伯,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凌倾慕一想到萧胤呈的灵魂还在身体里,忽然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独孤堂从不欺骗她,最多就是隐瞒一些事情罢了,“我要出去吃我的烧鸡,压压惊。” 凌倾慕拉着独孤堂,不让他走,“堂伯,你说的根本不可能,我确定我现在这副身躯只有我一个灵魂,真的,说不定萧胤呈的灵魂就在我那身体里,在花满庭那睡着了。” “你这丫头,说你怎么就不信,反正,我估计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他还在这副身体里,不仅如此,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情,他也是听得见的。” 什么? 凌倾慕几乎瞪大眼睛。 她这灵魂附身,到底附了个什么人?这么难搞! 第16章 她这手怎么突然不受控制? 凌倾慕拉着独孤堂各种询问,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夜幕降临。 她把那几箱毒蛊之物都留给独孤堂做研究,自己带着寒鸦等人下山回城。 这一路凌倾慕都是闷闷不乐的,而且这会儿她不能回花满庭,只能去定北侯府。 左思右想,事已至此,她确实只能将错就错。 她回头盯着寒鸦:“你带路,去看看锁寒军现在什么情况。” 既然要借萧胤呈之手办事,她得先了解关于他的一切。 “是。”寒鸦领命走在前头。 但他感觉怪怪的,为何要他带路? 一向不都是直接去春香阁见孙莹莹等人,再询问锁寒军近况? 凌倾慕万万没想到寒鸦带她来的地方,是寻香问柳之地。 春香阁,中陵城有名的烟花之地,坐落在京城繁华的北安街上,楼高三层,天色越晚,就越热闹。 他们刚刚跨过大门的门槛,一阵脂粉味扑面而来。 一群衣着暴露的风尘女子将寒鸦挤了出去,同时将凌倾慕围了起来,开始叽叽喳喳地叫着。 “哟!” “公子长得真俊!” “公子你看看我呀!” “哎呀,柳叶你让开,是我先到公子面前的。” “哎哟,贵客!贵客呀!”此时老鸨紧张地急促而来。 老鸨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喜,反而更多的是赔笑和战战兢兢,可见她对萧胤呈这张脸是认识的,同时也是恐惧的。 众莺莺燕燕推搡间,一个浓妆艳抹的蓝衣女子挨过来,“公子第一次来么,不如就让如花陪你……呀——” 凌倾慕下意识避开,蓝衣女子扑了个空,还嘟着嘴娇嗔了凌倾慕一眼。 若是普通男子见之,或许会春心荡漾。 但奈何凌倾慕现在一颗女儿心,正当她转头想继续往里头走时,脑海里掠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凌倾慕的眸光重新落在蓝衣女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蓝衣女子故作娇羞,甩着丝巾扭腰作态,“公子,奴家是如花啦!” 这一细看下,凌倾慕想起来她是谁了,眸里顿时闪过精光,“你跟上来厢房。” “谢公子!”蓝衣女子大惊大喜,嘚瑟地跟在凌倾慕的身后,将其余莺莺燕燕气得半死。 老鸨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走开,似乎是去见什么人。 “那个……”寒鸦一脸懵地看着自家少主带了个风尘女子上楼,改口喊着:“少爷!” 寒鸦泪往心里流:他堂堂锁寒军大统领,现在要假装当个小厮…… 要知道,他以往随萧胤呈来春香阁,都是从后门直接飞身上到最顶层的,何须走过这一圈胭脂俗粉? 哎,他家少主变了。 凌倾慕并不知道萧胤呈一般在哪个厢房落脚,幸好寒鸦很快追上来,领着他们进了三楼长廊最里侧的厢房。 “公子,这厢房可真好,我们春香阁除了莹莹姑娘,谁也不能上来三楼,原来三楼是这样的……” 蓝衣女子一进来就不停地这看看,那看看,眼里艳羡不已。 凌倾慕也很意外,这厢房装饰很高端,桌子屏风等木制家具都是金丝楠木制成的,整体中规中矩,关键还非常干净整洁,一点都不像烟花之地的房间。 屏风上还挂着几件男子的玄色锦衣,干净利落,这里是萧胤呈的地盘无疑。 蓝衣女子依旧处于激动中,瞥着一脸严肃的寒鸦,故意去抱凌倾慕的手臂:“公子,今晚我就是你的人啦,有第三个人在,奴家可是放不开呢!” 砰!凌倾慕突然捶了身旁的桌子,哗啦一声,整张楠木桌碎裂了! “啊!”蓝衣女子被凌倾慕手臂的力气震开,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公、公子,你怎么了?” 凌倾慕流星眉微微拧紧,看着自己握到青筋暴起的拳头,她这手怎么突然不受控制? 她没有要生气啊! 她也没想去捶桌子! 一拳就把上等的桌子捶裂,这得多大的怒气? 凌倾慕想不明白萧胤呈的手发生何事,寒鸦倒是上道,立刻就吼了蓝衣女子:“还不快滚!” 寒鸦对自家少主还算了解一些,虽然少主经常来这里,但是他从来不让风尘女子靠近。 蓝衣女子惊慌地站起来,往门外快步走,凌倾慕见状,连忙喊着:“诶,别别别,你回来!” 寒鸦只剩下满头问号:“……” 他家少主又变了。 桌子没了,还有椅子可以坐。 蓝衣女子这会儿不敢太靠近凌倾慕了,就连表情都没有之前那么谄媚做作。 凌倾慕便让她坐在自己的对面,“你可知道,我为何让你上来?” 蓝衣女子摇摇头,她对刚刚凌倾慕捶裂桌子之事还心有余悸。 凌倾慕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如今东腾国是三军鼎立,除了护国军在各地都有驻军之外,北方还有定北军,南方有镇南军。” 蓝衣女子脸色僵了一僵,继而讪讪然,“公子,奴家听不懂什么军的,只会伺候人,不如早些歇着,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听不懂没关系,就当听我讲故事。”凌倾慕借着萧胤呈的身躯,这浅浅一笑,还真是让蓝衣女子心动又乖巧地点了头。 “镇南军的将军是赵国公,相传赵国公还是一名普通士兵的时候,就娶了原配夫人蓝氏。 蓝家世代经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蓝氏嫁给赵国公后,可以说帮助赵国公飞黄腾达,两人亦恩爱有加。 只可惜,赵国公当上将军没多久,蓝氏就突然暴毙。 赵国公很快娶了续弦柳氏,巧的是,这续弦曾经是蓝氏的贴身丫鬟柳枝。” 凌倾慕说着就站起来走动,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就会观察低着头的蓝衣女子。 “如今,赵国公与柳氏享受着蓝家的财富,过着没有蓝氏的幸福生活。 而他们的女儿赵音苗,更是如珠如宝,锦衣玉食,娇宠的千金日子不亚于一国公主。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同样的出身,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命运。” 蓝衣女子藏在薄纱裙里的手,紧紧地掐着她自己的双臂,乍看上去,她似乎是有点冷。 但凌倾慕知道,她是在恨。 第17章 你管我知不知羞,澡总是要洗的 “我还听闻,这赵音苗虽然长相勾人,却没气质,但胜在赵国公拥有了当初蓝氏留下的巨大财富,所以今圣上有意让赵音苗成为皇子妃。” 凌倾慕娓娓道来,重新在蓝衣女子面前坐下。 “圣上一来想拉拢赵国公,二来还能得到财力支持,只可怜了蓝氏,无福消受,白白便宜了柳氏和赵音苗。 你觉得,蓝氏去世,是意外,还是人为?” 凌倾慕一提到蓝氏的生死,蓝衣女子蓦然抬头! 凌倾慕眼神坚定,:“你不叫如花,你是赵国公和原配夫人蓝氏的嫡长女,赵蓝眉。” 蓝衣女子脸上早就没了先前的赔笑和风尘味,眼眸底下尽是哀伤与仇恨,藏也藏不住。 “柳氏不仅陷害了你母亲蓝氏,还设计要害你,当然,她成功地将你卖到了这里,让你永远没法离开这个烟花之地,一辈子只能沦为男子的玩物……” “你不要再说了!”蓝衣女子突然大叫了一声,整个人颤抖地盯着地板,“你认错人了。” “我知道你不屑于姓赵,我还是叫你蓝眉吧。 听说这是你母亲给你起的名字,让你名字带上她的姓氏,想必你的母亲是爱你的。 难道,你忍心你母亲枉死? 再说了,你如今沦落风尘,你母亲在天堂,她会伤心的。” 听到这,蓝眉再也忍不住,泪流不止。 “你知道什么?如今我这副破烂的身体,除了在这里苟活,还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死了,那个贱人就会残杀江南蓝家的后代,我护不住母亲,可是我不能不管母亲的零丁族人。” 凌倾慕给蓝眉递了一块帕子,这时候她没想过自己是男子身会让蓝眉误会。 但蓝眉却实实在在地被他感动了,接着就嘤嘤地哭起来。 一旁的寒鸦无语,他家世子这样子是会惹上桃花的呀!但是他也不能阻止,只能默默看着。 “蓝眉,我可以帮你报仇,但是,你得成为我的人,替我办事。” 凌倾慕说到这,发现之前自己握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了,噢不,不是自己的拳头,是萧胤呈的拳头。 萧胤呈这手,就是偶尔不受她意识的控制。 “凭你自己你是做不了什么,但是我可以,你可以借我的力。” 凌倾慕看到蓝眉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下,最后动了恻隐之心,最重要是蓝眉是良善之人却遭遇不公,“揭开你的伤疤,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是人在谷底,只有敢于直视最黑暗,才能走出来。” “公子,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能保住江南蓝家的族人,替我母亲报仇,我都听你的。” 如此,凌倾慕不枉此行。 江南蓝家虽然在蓝氏死后没落了,大部分的财富都落入了赵国公和柳氏手里。 蓝家迫于赵国公的军权势力,不敢轻易反抗,但是蓝家经商的那些门路还在的,而且蓝家还有后辈在。 上一世萧远途替蓝眉赎身,给了蓝眉所谓的疼爱,和下半辈子的照顾,蓝眉便带领蓝家归顺了南宫慎,南宫慎财力大增,权势也跟着成为众皇子之首。 但后来南宫慎要收归镇南军,娶了赵音苗,蓝眉跟着萧远途,地位又低了赵音苗许多个等级。 萧远途为了表忠心,当着赵音苗的面,将蓝眉杀害了。 想起这些,蓝眉上辈子的经历跟自己有些同病相怜,凌倾慕拉拢她,除了为自己复仇铺路,也是真的想帮她。 让蓝眉离开厢房后,寒鸦随即说道:“少主,锁寒军的近况,属下未曾接到大的变动,如果还要检查,最快也要等到五更天,今夜锁寒军的几个副将都不在这春香阁。” 没有副将来这里,代表锁寒军一切正常。 凌倾慕也有点乏了,看到这厢房有榻、有屏风,还有衣柜,猜得到萧胤呈平时会在这里歇夜。 干脆在这里睡好了,暂时还是不要回定北侯府,她现在还不想那么快面对萧夫人。 “那个,你安排一下,我要沐浴。”凌倾慕说着就走向衣柜的方向。 寒鸦今晚有些木讷,吩咐了下人去提水后,在屋里一副疑神疑鬼的表情。 凌倾慕都觉得他奇怪,“寒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不是……呃,是!”寒鸦似乎不说今晚就睡不着了,“少主,你好像变温柔了,我都不太习惯。” 温柔? 凌倾慕汗,她一直觉得自己重生后是很冷漠的,管他呢,反正霸占着萧胤呈的身体,没人怀疑他是假的。 “让人把水装满,然后全部人都出去,包括你,不准进来!” 灵魂是女儿身,但身躯是萧胤呈的男子身。 凌倾慕尚未沐浴时还能坦然一些,现在褪掉锦衣和里服,尽管四周无人,凌倾慕还是异常尴尬。 就算她目光不看自身,也还是要动手洗的呀…… “小毒妇!” 被萧胤呈突然的声音惊到,凌倾慕下意识地往水里沉下一些,再四处寻找声音来源:“谁?” “你这是明知故问么,连本世子的声音都不认得?”光听声音,萧胤呈气炸了。 凌倾慕做了个深呼吸,淡定。 仔细辨认声音来源,加上之前堂伯的提醒,凌倾慕慢慢接受了一个事实:她和萧胤呈两个人的灵魂,此时共存于萧胤呈的身体里。 所幸的是,自己的灵魂占据了主导性,可以控制这副身躯。 “小毒妇,你看了本世子的身!”萧胤呈的灵魂仿佛带了一番贞烈的意味。 “咳。”凌倾慕故作坦然,还有一丝挑衅,“是又如何 ?” “你!你知不知羞?” 萧胤呈的灵魂,在躯体里被凌倾慕的灵魂压制了一天一夜,此时难得可以发出声音,一腔情绪蹦了出来。 “你管我知不知羞,澡总是要洗的。” 凌倾慕回头一想,微微扬起嘴角,“不然按照萧世子的意思,我只好一直不沐浴……想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臭的是你的身体。” 萧胤呈的灵魂:…… 就差仰天长啸! 他无比优秀的身形,就这样给一个未及笄的小毒妇看光了! 现在凌倾慕的灵魂控制他的身体,虽然是自己的手落在自己的身体上,但是他的感觉不一样,仿佛就是一个女人的手在他身上乱碰。 第18章 你是不是被小倾倾的灵动可爱征服了? “小毒妇,你闭上眼睛,让寒鸦找个下人进来帮本世子搓洗。” 在萧胤呈眼里,凌倾慕就是个没长熟的丫头,他心里无法接受让她看自己的身体。 “不行。”凌倾慕当即就拒绝了。 “虽然躯体是你的,但我也不喜欢有其他人看着我沐浴。 如果你一定要让别人进来,我宁愿不洗,让你臭死,倘若头上长虱子就剃光头发,反正丢人的肯定是你萧世子……” 凌倾慕话还没说完,萧胤呈就投降了,但还是放了狠话,“小毒妇,你给本世子等着!” “呵——”凌倾慕仿佛能看到萧胤呈那张既生气又无可奈何的俊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反观萧胤呈的灵魂已经有点颓丧,“你别那样笑,我没那么阴柔。” “你现在管不了我,谁让你多管闲事,我现在做什么,说什么,大笑也好,哭泣也罢,你奈我何?” 萧胤呈听得呼吸不畅,小毒妇竟然比他还嚣张! 笃笃,拍门声响后,便是巫斜阳的喊话:“胤呈,我进来咯。” “别进来!”吓得凌倾慕大喊一声,“等一下我开门,你在门外等着。” 哗啦水声,凌倾慕出浴桶后快速穿衣。 她这匆忙的样子跟一个姑娘家没差,灵魂萧胤呈无语中……幸好没人看到他的囧相。 “让我干等,就不能让我先进来坐坐?”等着有点着急的巫斜阳,在凌倾慕开门时,忍不住吐槽。 凌倾慕看到巫斜阳又是一身大红锦袍,走过身边时身上还有香味,提了他一句:“你下次进来不要带香囊,气味太浓。” 说到这,凌倾慕也意识到萧胤呈的锦衣都是一股淡淡的青竹香,清爽干净舒心,这点算是迄今为止凌倾慕看到的唯一优点了。 “香囊都是姑娘们送的,这春香阁的姑娘一看到我,个个都是那么热情。”巫斜阳向来自信。 他瞥了一眼碎了一地的楠木桌,仿佛司空见惯一般,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听说你带如花姑娘来这里了?” 如花就是赵蓝眉,凌倾慕点头,“是,她现在是我的人,我得照拂她,春香阁现在负责人是谁?” 凌倾慕话音刚落,身体里就传来萧胤呈的声音:“你别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你已经露出马脚!” 你灵魂在说话,其他人听不见?凌倾慕暗暗想着,没出声。 萧胤呈的灵魂嗯了一声。 所以,她和萧胤呈现在还能心里对话! “胤呈,你没事吧?”巫斜阳狐疑地盯着凌倾慕,“先不说你要照拂一个风尘女子,春香阁的负责人是你定的呀!” “我考考你不行么?”凌倾慕很淡定,“免得你整天被姑娘们的脂粉味熏得脑袋只剩一团浆糊,从现在开始,我会经常考你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巫斜阳顿了顿,“行行行,负责人是莹莹姑娘,就是全春香阁美貌第一的孙莹莹,还要考什么?” 躯体里萧胤呈的灵魂服了:这小毒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真糊弄得了巫斜阳。 凌倾慕见巫斜阳接受她的说辞,稍稍安心。 自己灵魂附身,就是为了物尽其用,这巫斜阳和萧胤呈关系好,又是中陵首富,首富啊! 凌倾慕这一世要复仇,绝不是简单地让仇敌付出性命,相反的,她不会让敌人死,她要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而其中最简单的手段之一,就是断其财路、将对方的财产收归己有。 “少主,我来了。” 房门没关,凌倾慕看到了一个披着纱质披帛的红裙女子盈盈而入,模样艳丽风情万种,想必这就是花魁孙莹莹。 “老鸨派人来找我,说少主你来了,不然我要在城外呆到明日才回来。”孙莹莹笑着给凌倾慕行礼,随后便站着。 凌倾慕点了下头,就直接下命令:“如花原名赵蓝眉,是镇南军赵国公和原配蓝氏的嫡女,被柳氏所害,莹莹你负责蓝眉在春香阁的安危,不要再让她接客,改成卖艺不卖身。” 孙莹莹一阵欣喜,她听到少主喊她“莹莹”,要知道过去萧胤呈只会疏离地称呼她孙副将。 带着满怀喜悦,孙莹莹想了想便说道,“如花?她确实是镇南军的家仆送过来的,当时说她是赵国公府上的丫鬟,因为犯错了所以卖到这里。” 凌倾慕接过话头,“她具体的生平还是要保密,不清楚的自己去查,我要她平安不再受委屈,还有,明日清早让她来我这里。” “是。”孙莹莹颔首。 “巫斜阳,你派人秘密去江南蓝家,告诉蓝家的家主蓝正奇,就说‘凌家的凌倾慕,替蓝眉赎了身,且待她极好’。” 巫斜阳、孙莹莹:“?” 两人皆疑惑地看向凌倾慕。 巫斜阳顿了一下,孙莹莹问道:“少主,你说的那个凌倾慕,我知道她是凌家三小姐,可是她跟我们没关系,为何要替那个小姑娘做人情?” “我需要向你解释?”凌倾慕这一反问霸气又严肃,吓得孙莹莹顿时噤声。 就连萧胤呈的灵魂都有些意外,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凌倾慕在他看来就是小毒妇,小毒妇岂会如表面那样无害。 说实在的,凌倾慕冷脸的时候,还有几分像他。 “不是,胤呈……”巫斜阳反射弧有点长,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小倾倾的么,怎么会突然替她做人情?而且……” 巫斜阳说着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激动地质问凌倾慕,“胤呈,你是不是被小倾倾的灵动可爱征服了?你喜欢她?” 凌倾慕汗:“!” 巫斜阳脸色还有点浮夸的痛苦样子,“胤呈,你不能喜欢小倾倾!你是皇族,小倾倾不嫁皇族的。” 原本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的凌倾慕突然来了精神,萧胤呈是皇族? 定北侯是侯爵,但算不上皇族血统,萧夫人是异国长公主,也不是东腾皇族,这萧胤呈算哪门子皇族? 见巫斜阳越说越远,凌倾慕直接否认,“我并没有喜欢凌三小姐,你别乱猜,你们先下去,明日做正事,我要睡了。” 凌倾慕赶人后,厢房门一关,直接躺榻上。 她闭上眼眸,真的想休息了,但是体内有个灵魂不让她睡。 “小毒妇,你想拉拢江南蓝家?” 第19章 我在办正事,你能不能别捣乱? 萧胤呈把凌倾慕所有说过的话都听进去了,对于凌倾慕有这个想法,他还是有些震惊。 没听到凌倾慕回话,萧胤呈继续说,“江南蓝家虽然没落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得下,就是赵国公还没办法完全吞得下,你野心不小啊!” 凌倾慕闭着眼睛,只动动嘴皮子:“萧、纨、绔,你说得对。” 萧纨绔这叫法……萧胤呈听出了心里难受,他似乎对凌倾慕确实有点不太礼貌。 看在她之前称呼自己萧世子的份上,萧胤呈当作礼尚往来,于是便开口了:“凌三小姐,可以了吧。” “勉强吧,再真诚一点就更好了。”凌倾慕声音低了下去,她真的困了。 反而萧胤呈的灵魂还精神抖擞,继续叨叨:“你现在借着本世子的人脉,替自己铺路,本世子怎么想都是吃亏。” 凌倾慕缓缓睁开眼眸,平静而囔囔细语:“定北侯府冷苑的地下制药室,幕后之人是南宫慎,负责制毒和养蛊虫的人是许良昌,就是你们府上的许大夫,趁早灭了许良昌,可保侯府短期内安全。” 凌倾慕在和他做交易,就如同当初凌倾慕主动告诉南宫濯关于宁妃的事情一样。 在萧胤呈看来,凌倾慕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啥事都能扯到交易上,笼络人心似乎很老练。 而且就今晚春香阁一行,凌倾慕还要拉拢江南蓝家,这些事情本就不是闺中女子能做的事情。 只有十四岁的凌倾慕,阅历和见识都有限,她有那个成事的能耐吗? 萧胤呈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但此时他有更想知道的问题。 “凌倾慕,你的灵魂为何可以附身在我的身体里?当初,你的灵魂是不是想进南宫濯的身体?” “这与你无关,也与交易条件无关。”凌倾慕重新闭上眼眸,已经困到半梦半醒的她下意识念了一句:“灵魂附错身了,将错就错……” *** 冷苑地下室被毁,蛊毒被盗,南宫慎收到消息时大发雷霆,萧远途自然少不了一顿责备。 凌倾慕算准了日子,不出两天,萧远途就会到春香阁买醉和买发泄。 果不其然,她在春香阁的第二天,午时未到,萧远途就来了。 在此前,蓝眉已经接受了她安排的任务,早早候在一楼大堂,看到萧远途就热情地迎了上去。 三楼的长廊视野开阔,可以看得见整个一楼大堂。 巫斜阳站在萧胤呈身旁,“胤呈,你不是说不让如花接客,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倾慕浅浅一笑,眼里看到蓝眉只是走到萧远途面前,萧远途就惊呆了。 萧远途自然不是因为蓝眉的美貌,而是他认得蓝眉,他要替二皇子拉拢江南蓝家,将功补过! “愿者上钩了。”凌倾慕眸里,光芒熠熠。 她给蓝眉定了卖艺不卖身的规则,如此蓝眉不必真的伺候萧远途。 而萧远途为了她背后的蓝家,也会极力对蓝眉好,让蓝家归入二皇子一派。 巫斜阳身为中陵首富,虽然风流,但不妨碍他对经商的敏锐度。 前有萧胤呈让他派人去江南联系蓝正奇,后有如花接近萧远途,这如花是要去当细作呀! “行了,我再去深挖他们的消息。”巫斜阳转身离开,所谓的“他们”,自然是指江南蓝家,以及萧远途一派。 凌倾慕回屋里,复盘过去和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躯体里萧胤呈的灵魂又跳出来询问:“凌三小姐,你跟慎狗有仇?还是跟南宫慎有仇?” 之前萧胤呈一拳捶裂了一张楠木桌子,好在隔日就换了一张新的进来,此时凌倾慕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如今借着萧胤呈的身体,凌倾慕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都有,但是萧世子,我与他们的恩怨并不会伤及你和萧夫人,所以,你不要阻拦我做事,关于借用你势力一事,我会提供一些信息给你作为交易,过后还会补偿你一笔丰厚的酬劳。” 萧胤呈的灵魂,除了不能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之外,五官还是正常感应的。 比如他现在就看得见凌倾慕用他的手写书信。 通篇看下来,萧胤呈又惊了一阵:“凌三小姐,你还会模仿慎狗的笔迹!” 之前凌倾慕模仿南宫濯的笔迹,给萧夫人写了一封诉说他龙阳之好的信件,现在又模仿慎狗的笔迹。 这前后联想起来,萧胤呈不得不怀疑,“凌三小姐,你到底会模仿多少人的笔迹?” 凌倾慕信件还没写完,顿了顿,再次落笔才随意道:“也没多少人,大概五六个吧。” “那这五六个人里,可有本世子?”萧胤呈好奇得很。 “没有。” 就是她的这种毫不在意,让萧胤呈有些似乎被南宫濯和萧远途比下去的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不爽,便追问她:“为何没有本世子?” 这会儿凌倾慕更加毫不犹豫开口,“在我的人生里,你并不重要。” 萧胤呈:“……” 凌倾慕写着写着,突然手抖了一下,一大笔墨水落在纸上挡住了好些字,而且整体也不美观,这张纸只能作废了。 轻叹了口气,凌倾慕无语地盯着自己执笔的手,对身体里的萧胤呈说:“萧世子,我在办正事,你能不能别捣乱?” 凌倾慕的灵魂基本上能控制萧胤呈的肢体,唯独他的手,偶尔不听使唤,真是令人苦恼。 萧胤呈的灵魂没吭声,凌倾慕换了一张新的信纸重新写,在这过程中不忘提醒他:“萧世子,我这信件要尽快写好交给蓝眉的,万一因为你而写不好,你到时得照价赔偿我。” 凌倾慕写的这封信,内容是萧远途自愿将他名下的幸运赌坊送给蓝眉,从此以后,幸运赌坊的收益归蓝眉所有。 因此凌倾慕所谓的“照价赔偿”,是要萧胤呈赔偿一个稳赚不赔又能长期产生收入的产业。 “小……”萧胤呈差点又喊凌倾慕小毒妇了,“凌三小姐,赌坊就如同慎狗的命,呵,你要吞下他的赌坊,无异于取他性命。” 因为是重写一遍,这次凌倾慕很快写好了,拿起来轻轻挥了挥,就等墨水干了。 “我不要他的性命,一间赌坊而已,他没那么容易死。” 第20章 萧胤呈的灵魂差点要疯了 凌倾慕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对萧远途而言,一间赌坊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萧胤呈知道,并非如此。 萧远途母子在定北侯府没有地位,在中陵城也不受权贵高看。 赌坊是萧远途唯一的精神寄托和生活支撑来源,当初还是南宫慎赏给他的。 如果没了赌坊,别说替南宫慎办事,就是他们母子的生活也只能过得抠抠搜搜,活得毫无尊严。 现在凌倾慕使计谋要得到萧远途的赌坊,还真是打蛇打到了七寸上,一点没偏。 很快,凌倾慕便让孙莹莹的人,把这封伪造的信送到了蓝眉的手上。 当然,前提一定是蓝眉把萧远途灌醉了,送信人会见机行事。 在等蓝眉回消息的时间里,寒鸦神色紧张地来汇报:“少主,凌家那边,今日凌老夫人请了大夫,说要替凌三小姐看病,而且还请了安贵妃到府上,大概一刻钟后,安贵妃的人马就会到凌家,到时千雨他们不能拦朝廷官兵。” 安贵妃,南宫慎的母妃! “让孙莹莹看好蓝眉,我先去一趟凌府。”凌倾慕抬步即走。 若只有凌老夫人等凌家的亲戚,让千雨拦住就可以了。 但是当朝贵妃出宫,一定带了许多大内高手保护,千雨他们肯定不好拦着,一不小心落个行刺贵妃的罪名,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让凌倾慕担心的是,安贵妃绝对来者不善。 上一世凌倾慕嫁给南宫慎后,一开始还以为安贵妃会是个好婆婆,毕竟她常常对自己嘘寒问暖,又是各种关心什么的。 谁知在南宫慎称帝之后,安贵妃成了安太后,才逐渐露出毒蝎的爪子。 凌倾慕也是后来才得知,安贵妃的娘家是在北疆一个苦寒的部落,物资匮乏但蛊毒盛行。 想必南宫慎秘密进行蛊毒研制,也是得益于安贵妃的门路。 不久前,自己在二皇子府发毒誓不嫁皇族,又在南宫慎手里逃过一劫。 如此,凌倾慕确定安贵妃会对自己熟睡的躯体下毒手。 凌倾慕骑着轻尘从春香阁一路狂奔到了凌家的后门,好在安贵妃还没到凌家,目前千雨的人还可以守得住花满庭,不让凌家的其他人进入。 凌倾慕翻墙而入,回到了自己的闺房前院。 茯苓和麦冬原本就在花满庭的院子干活,一看萧胤呈突然出现,两个丫头紧张地盯着他。 麦冬后退到房门前,摊开双手,颇有不让萧胤呈进屋的样子。 她有点怕萧胤呈,但是还是壮着胆子,话不成句:“你、你……萧、萧世子,你来做什么?” “麦冬,别急。”还是茯苓淡定。 寒鸦在萧胤呈的指示下,曾对茯苓有救命之恩,而在凌倾慕沉睡不醒的这几日里,寒鸦也跟她说过,是萧世子派人来保护这个花满庭的。 因此茯苓会判断,相比凌老夫人那批人,萧世子和寒鸦更值得信任。 “茯苓,安贵妃很快就会来,我得进去,你家小姐才会没事。”凌倾慕知道怎么跟茯苓沟通,可以让茯苓相信自己。 “好!” 茯苓也紧张,但是她从萧胤呈的眼里看到了着急和严肃,没有儿戏。 凌倾慕进屋后,把房门关上,走到榻边坐下。 看着她此时没有灵魂的身体,正安安静静地躺着,凌倾慕用心里话对萧胤呈的灵魂说:“萧世子,我得回我的身体去。” 萧胤呈从春香阁到这里,一路无言,看着凌倾慕着急紧张,他不明白凌倾慕为何害怕安贵妃,但这不是他当下想知道的重点。 “凌三小姐,你说你要回你的身体去,你的意思是,你的灵魂,可以随意到我身体来,还可以随意离开?” 一句话,她的灵魂出入自由。 这让萧胤呈处于被动的局面,心里顿生不满,他还以为凌倾慕是迫不得已。 “是。”凌倾慕把当初堂伯告诉她的话传达给萧胤呈,“反正我现在的灵魂,只能附身到你身上,可以出来,过后也是可以重新附身到你的身体。” “那你赶紧走吧!”萧胤呈语气里,妥妥的嫌弃,嫌弃凌倾慕霸占自己的躯体,自己还没有主动权。 凌倾慕没有再说什么,按照堂伯告诉她的方式,第一次试着让自己的灵魂离开萧胤呈的躯体,从而回到自己真实的身体里。 视线突然出现一阵白光,刺眼至极,凌倾慕闭上了眼睛,同时能感觉到身上有一股穿透的力量。 此时凌倾慕心想:先回自己的身体,赶走安贵妃。 少顷,白光和力量消失了。 意识到身体无恙时,凌倾慕才微微睁开眼睛,入目第一眼,是原本躺在榻上的那个自己,此时也睁开了眼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唯有四目相对……皆疑惑,震惊,不解。 凌倾慕随即皱起眉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怎么还是萧胤呈的? 她的灵魂,没有回到自己真实的身体里,还在萧胤呈身上! 这…… 再抬眸看榻上之人,凌倾慕感觉在照镜子,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对方的眼神,由一开始的震惊变得哀怨中夹带怒气…… 躺在榻上的“凌倾慕”终于无奈地抬手放在额头上,以不忍直视自己的语气道着:“凌三小姐,为何是我的灵魂进了你身体,嗯?” 萧胤呈的灵魂差点要疯了! 他原本抱着终于可以控制回自己的身体,谁知自己的灵魂,不受控制就跑进了凌倾慕的躯体。 他现在能动的手,是凌倾慕雪白纤细的小手,顶着凌倾慕幼稚的脸庞,萧胤呈看凌倾慕时,眼神很幽怨。 “噗嗤!”凌倾慕忍不住笑出声。 萧胤呈那灵魂的表情出现在凌倾慕可爱清纯的脸蛋上,妥妥像个小怨妇,这成功将自己逗笑了,“那个,抱歉,萧世子,可能出了点意外。” 萧胤呈霍地一声就下榻,看着自己现在是女儿身、女儿装,烦躁地在这屋里走来走去。 凌倾慕也没想到,自己的灵魂没有顺利回身体,反而跟萧胤呈灵魂互换了,哎,看来堂伯的话,也不全靠得住。 算算时间,安贵妃估计快到了。 第21章 将凌倾慕带回宫中治病 “萧世子,事已至此,先赶走安贵妃再说吧,我猜测,她此次来我这里,是要给我下蛊毒……现在是给你下蛊毒。” 不给萧胤呈思考的余地,凌倾慕又抛出一句:“如果我的身体死了,那你的灵魂就只能变成游魂了!” “凌三小姐,本世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萧胤呈说着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揉着脚踝扭伤的部位,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点隐隐作痛。 这伤痛当初还是萧胤呈亲手扭的,如今他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萧世子,上辈子咱俩应该是没什么关系,我只知道,遇到你我也很无奈,接下来请你替我应对安贵妃,尽快让她离开这里。” 凌倾慕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茯苓着急的提醒,“小姐,安贵妃到了!” 凌倾慕快速躲进了床底。 萧胤呈一阵心塞,那是他的身躯,如今却藏在闺房的床榻之下……算了,忍! “茯苓,开门。”萧胤呈被迫开口,因为他不想走出去迎接安贵妃,只愿意在屋子里坐着等。 这让躲在榻下的凌倾慕忐忑不安。 “三妹妹,贵妃娘娘驾到,你为何不出门迎接?” 这闺房的槅门一开,凌素仪扶着安贵妃就走到了门槛处,正好看到凌倾慕坐在椅子上。 凌素仪自然要“提醒”凌倾慕一番,“奶奶年纪大了不方便过来教导你,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得不说你一句,贵妃娘娘来了,你怎可如此失礼?” 此时顶着凌倾慕模样的萧胤呈不屑于与凌素仪对话。 他只垂着眸,慵懒地回话给安贵妃听,“我睡到有些体力不支,无法站起来给贵妃娘娘行礼,还请娘娘海涵。” “哦?”珠圆玉润的安贵妃在凌素仪的搀扶下,就坐在凌倾慕的对面,“这么说,三小姐是真的病了?” “嗯。”萧胤呈依旧没有抬眼看安贵妃,整个人看上去连同声音都奄奄一息的,而且还惜字如金。 被怠慢的安贵妃神色有些不满了。 凌素仪不打圆场,而是责备凌倾慕:“三妹妹,从二殿下府上回来后,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这花满庭多了陌生人守着不说,你还病了这么多天,也不让我探望你?” 凌素仪说话让人听着不舒服,安贵妃装腔作势摆架子,萧胤呈着实不想跟眼前的两个女人对话。 无奈之下,他只慵懒地叹了一口气,“大概是我撞邪了,脑子不正常,身子也各种乏力。” 此时躲在榻下的凌倾慕一阵无语:“……” 这萧世子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闲情调侃? 凌倾慕心里着急,便试着在心里喊话萧胤呈:“萧世子,让安贵妃离开才是重点!别拖时间,再拖延下去,安贵妃就会想法子整你!” 萧胤呈听得见凌倾慕的心灵对话,只是不等他思考,安贵妃就先开口了,“啧,凌三小姐年纪小小的,胆子倒是不小呀,看来真的病得不轻……” “来人!”安贵妃瞬间变脸,“将凌倾慕带回宫中——治病!” 屋外立刻进来两个板着脸的嬷嬷,一左一右地抓起凌倾慕的手臂。 萧胤呈自然不会反抗,他也不怕事,进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更疑惑的是,凌倾慕刚刚对他说的话,安贵妃立刻就应验了。 趁着他还没被带出这屋子,萧胤呈赶忙在心里问她:“你为何知道安贵妃会整你?” 如果他看得见,此时一定是对上凌倾慕愤怒的眼神。 凌倾慕依旧在心里回答他:“你!进宫后什么都别吃,什么都别喝!不想死就记住我的话!” 萧胤呈算是听出了凌倾慕的着急和怒气,但萧胤呈依旧一副潇洒恣意的心态。 安贵妃是皇帝后宫的女人,不外乎耍一些不见得人的手段,压根没什么好怕的。 更重要的是,萧胤呈的灵魂自从进了凌倾慕的身体后,他发现凌倾慕的心跳有些心率不齐,这副小身板确实有点问题。 在萧胤呈看来,进宫让太医瞧瞧,不一定是坏事。 ——萧世子,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你进宫后找机会躲到锦绣园,我会去救你,对了,锦绣园就在安贵妃所在安秀宫的前院里。 最后听到凌倾慕这两句话,萧胤呈已经被两个嬷嬷“抓”着走出了花满庭。 “贵妃娘娘,三妹妹未曾进过宫,怕有失礼仪,不如让民女陪着她,可好?” 凌素仪喜欢南宫慎,早早就在安贵妃这个未来婆婆面前献殷勤、装懂事、刷好感。 安贵妃很受用,便点了头,“你这个姐姐倒是挺关心妹妹,一起来吧。” 人离去,屋也空了。 凌倾慕从床榻底下钻出来,刚好茯苓跑进来,神色紧张无措:“世子爷,小姐被安贵妃带进宫了!” “我知道,我会进宫去救她,你们留在这里等消息。”凌倾慕从花满庭的后门离开。 她记得春香阁那厢房的衣柜里,就放有萧胤呈的玄色锦衣,拿来当夜行衣也是可以的。 迅速回去换了衣裳后,趁着夜幕降临,凌倾慕悄然潜入皇宫。 现在她与萧胤呈相隔的距离有点远,两个人没法用心灵对话。 凌倾慕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萧胤呈会不会继续捅娄子。 毕竟在她眼里,萧胤呈是个不省心、不知人心险恶的纨绔世子。 明明在花满庭将安贵妃打发走就好了,非得对安贵妃爱理不理,现在好了,把自己“弄”进宫里,要脱身又得费一番功夫。 被凌倾慕吐槽的萧胤呈,此时正躺在安秀宫的客房里,由太医把脉。 让萧胤呈意外的,替他把脉的太医竟然是许良昌! 这许良昌一直在定北侯当差,竟然也跑到了后宫贵妃这里来,还真是忽悠凌倾慕不懂太医院的规则。 许良昌在定北侯府就见过凌倾慕了。 此时再次看见,又有安贵妃当靠山,许良昌底气很足地说着:“凌家三小姐气血有点虚,精神不济,不知道凌三小姐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萧胤呈沉默,心想着,不干净的东西,不外乎是在说凌倾慕看到了冷苑的地下制药室,而且还怀疑到了许良昌身上。 面对许良昌审视而有些阴鸷的目光,萧胤呈坦然一笑,“可能是见鬼了。” 第22章 谁知道萧世子那么爱计较 许良昌老脸一抽,他本想吓唬凌倾慕这个小丫头,谁知凌倾慕还能笑着说出见鬼之事。 “原来太医除了会看病,还会算阴阳法事。” 萧胤呈已经可以接受自己说出来的声音是软糯的女子嗓音了,好听之余,显得纯真无邪。 当然,还可以骗过周遭的人,不让人轻易怀疑自己的小心思。 许良昌本就是南宫慎的人,他这次前来替凌倾慕问诊,也是听命于安贵妃的,不外乎找借口对凌倾慕下蛊进而控制她。 这里是安贵妃的宫殿,许良昌不必过多解释,在安贵妃的眼神示意下直接给出结论,“凌三小姐这神志不清,微臣开一帖药,服下后睡一觉就会好转。” 安贵妃满意地扬着大红唇,对凌倾慕道着:“那你就好好在本宫这歇着,现在天色也晚了,明日再回凌家。” 萧胤呈沉默不语,垂眸思量,这安贵妃为何要害小毒妇? 虽然药还没拿过来,但不用猜都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 安贵妃算是明目张胆地将凌倾慕留在了安秀宫。 而现在凌家当家的凌老夫人也不会管凌倾慕是不是安全地呆在家里,更何况还有凌素仪上赶着将凌倾慕“卖”给安贵妃。 萧胤呈想了想,小毒妇的父兄不在身边,家中又无亲人关怀,还有人想害她,似乎有点小可怜啊! 在萧胤呈眼里,从小毒妇变成小可怜的凌倾慕,此时已经潜入到了安秀宫。 有萧胤呈的武艺功底在身,加上凌倾慕对皇宫地形又很熟悉,她穿梭了安秀宫所有有灯火的地方。 最终确定了萧胤呈此时还在客房,而且安贵妃和凌素仪也在。 这个时候是用晚膳的时辰,凌倾慕猜到她们大概是要给她喂蛊毒了,此事不了结,安贵妃寝食难安,她当然会为了南宫慎的夺位大计而推迟用膳。 凌倾慕本想着萧胤呈自己想办法到锦绣园去,她直接救他出宫就好,可是眼下,萧胤呈是出不来了。 好在凌倾慕早有准备。 安贵妃很喜欢养猫,但是又嫌猫屎臭,所以便在安秀宫距离寝殿最远的墙角圈了一块地,专门养了五十多只猫。 凌倾慕提前将看管猫群的宫女打晕了,将五十多只猫都放了出来,这会儿群猫已经窜到客房这边来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猫。 安贵妃得圣宠,这些猫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名贵品种,小部分猫是乖巧的,大部分凶悍,还有一些大肥猫喜欢乱咬东西,包括抓伤人。 随着喵喵声越来越多,客房内的安贵妃脸色就拉下来了,训斥了守在门外的宫女,“发生什么事情,这里怎么会有猫叫声?” 有嬷嬷紧张地来说:“娘娘,猫屋的门被人打开了,全部猫都跑出来了!” 整个皇宫都知道安贵妃很宝贝这些猫,所以宫女们和太监们一般都是躲着这些猫的,而侍卫们即使抓猫,也要顾及不能伤到一根猫毛。 五十多只猫在这客房周围乱窜,有些咬帘布,有些咬花草,还有一些跳到宫女身上去抓宫女脸的……猫爪、猫牙皆锋利,这会儿除了不绝于耳的猫叫声,还有宫女们凄惨的叫喊声! “快来人!”安贵妃脸色铁青,她虽然喜欢猫,可是她也怕被猫爪抓到脸,“嬷嬷,护本宫出去!” 嬷嬷和宫女们一边躲着猫群,一边护着安贵妃,挪步离开客房。 而侍卫也没有那么快赶来这里,这无疑拖延了时间,也给了凌倾慕潜入客房的机会。 “娘娘,我怎么办?”凌素仪吓得脸色发白。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猫突然蹿进来,而且都很凶悍的样子,安贵妃已经走远,凌素仪只能用袖子挡着脸跟出去。 “萧世子,走。” 凌倾慕一身玄色锦衣站在了萧胤呈面前,而萧胤呈早已经站在一边看戏了,“很壮观的场面,这么多的猫,你带进来的?” 凌倾慕没有回答,抓着萧胤呈就飞出了窗户,然后又跳上了屋顶。 “没想到你用我的武功,用得这么娴熟。”萧胤呈看着凌倾慕放开自己后,目光还落在宫殿的某一处屋檐下,“你看什么?” 凌倾慕依然没有出声,从身上拿出一把类似弹弓大小的微型弓箭,小箭约莫手掌那么长。 这会儿萧胤呈不再说话了,他第一次见这么小型的弓箭,看着像小孩子的玩物,这能用?他表示很怀疑。 不过瞬间,小箭就在凌倾慕的手中无声发射出去! “啊——谁?”一声惨痛的叫喊声,是许良昌的。 他刚从小厨房出来,要亲自端药汁去给凌倾慕喝,谁知一根细细的东西突然扎进了他肚子,是完全进了他的肚子! 许良昌看不到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腹痛无比,手中的药碗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萧胤呈刚想揶揄凌倾慕的玩具弓箭毫无威力,转眼许良昌就七孔出血,倒地不起,双目狰狞,死不瞑目。 萧胤呈眨了眨眼睛:“……” 他没看错,许良昌死了,是凌倾慕的小毒箭射死的。 凌倾慕从客房上到屋顶,在屋顶用小弓箭将许良昌射死,这过程快得萧胤呈还没想明白就结束了。 “凌倾慕你……你这么容易就杀了许良昌?” 萧胤呈不是可怜许良昌这人,而是惊讶于凌倾慕到底还隐藏了多少本事。 凌倾慕将小弓箭收起来,边说边观察四周的环境,“趁早解决他,对你我都好,留着只会后患无穷。” 安秀宫被一群猫搅成一团乱麻。 凌倾慕和萧胤呈顺利逃到了人迹稀少的锦绣园,这里树木和假山都很多,她打算从这里抄小路翻墙离开皇宫。 却意外地看见凌素仪躲躲闪闪地边走边回头看,看样子是害怕遇到那些凶悍的猫。 凌倾慕是站在暗处的大树下的,此时有一只小猫跑到了凌倾慕的脚边。 好像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花猫,两只小爪子轻轻挠着凌倾慕的鞋子。 凌倾慕蹲下来,小声地跟着小花猫说:“去,把那个女人的脸抓花,做得到的话,我就养你。” 萧胤呈觉得凌倾慕就是幼稚,正想她赶紧离开,谁知小花猫迅速转身,冲向凌素仪。 不知道是小花猫的力气大,还是因为凌素仪站不稳,小花猫撞她小腿时,凌素仪就摔倒了。 好家伙,小花猫前爪一伸,就在凌素仪的脸上留下三条血痕! “啊——救命啊——”凌素仪一边爬一边鬼叫。 小花猫快速跑回到凌倾慕的脚边,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像是求赏赐。 凌倾慕将小花猫一手抱起来,萧胤呈本身的躯体够大,一只大手掌足够托起这小花猫了,“看来你没被她们喂药,我带你走。” 凌倾慕对许良昌狠,对凌素仪也没有留情,反而对这小东西有恻隐之心。 萧胤呈一直处于看戏的状态,瞥了一眼凌倾慕手中的小东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不是猫。” 凌倾慕疑惑地看了萧胤呈一眼,仿佛在说:不是猫是什么? 萧胤呈有点嘚瑟,“呵,他是一只老虎崽。” 凌倾慕:“……” 老虎崽就老虎崽,不抱都抱了,干脆就养了吧。 萧胤呈在凌倾慕熟门熟路的带领下,安全顺利地离开了皇宫,两个人朝着春香阁走去。 他从未对一个人这么好奇,“你说,你何时进过宫?你为何懂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把戏?”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凌倾慕有点故意想呛他,谁叫萧胤呈刚刚拿老虎崽的事情揶揄她。 再说,她现在也不可能告诉萧胤呈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前世的命运,今生的复仇,这些都是凌倾慕的秘密,把自己的全部事情摆出来,无异于将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凌倾慕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蠢笨的三小姐,这一生,必须谨慎和防备。 “凌三小姐。”萧胤呈停了良久才又开口,似乎是斟酌过才问:“你真的只有十四岁?” “如假包换。”关于年龄,凌倾慕其实知道萧胤呈并不怀疑,他怀疑的是自己超乎年龄的心思和手段罢了,但是,这些事情凌倾慕不会细说。 萧胤呈轻哼了声,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好歹我们现在一条船上,问你什么都不说,你就不怕我不配合你?” 此时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不远处的春香阁灯火辉煌,凌倾慕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向萧胤呈:“我们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没得选,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萧胤呈一口气提到喉咙,上不来下不去,好气人的小毒妇! 凌倾慕抱着老虎崽继续往前走,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说过会补偿你酬劳,做个交易而已,萧世子何必认真?” 再次回到春香阁,这次凌倾慕没有走正门了,萧胤呈提醒她从后门上三楼,免得沾了一身胭脂俗粉。 “我还以为萧世子和巫老板一样,喜欢流连花丛中。” 随着房门吱呀打开,凌倾慕先走了进去,放下老虎崽,交代了声:“别乱跑。” “呵,巫斜阳看你是清纯灵动可爱,可你不也藏了一肚子坏心思?”萧胤呈现在是一身女儿装,但是坐姿还是大咧咧的。 当孙莹莹赶来安排晚膳时,算是第一次见到凌倾慕的模样。 她看凌倾慕没有女子该有的礼仪,年纪太小没有风情,不够成熟没有韵味。 如此,孙莹莹放心了,转而眉目带情地对萧胤呈模样的凌倾慕笑着说:“少主,可以用膳了,热水也备着,随时可沐浴。” “行,下去吧。”凌倾慕净手后径自在桌前坐下,准备用膳,见萧胤呈坐着不动,还翘起了二郎腿,忍着不满,“萧世子,你至少注意一下我的仪容仪态,把脚放下来。” “你就只顾着说我,那你呢?”萧胤呈也有不满,“你上次就叫了一声孙副将‘莹莹’,结果你看,给本世子惹桃花了还不自知?” 凌倾慕想了想,是吗? 萧胤呈不得不提醒她,“孙莹莹是春香阁花魁不错,但她也是锁寒军的副将军,本世子只会叫她孙副将,而不是什么莹莹!懂?” “知道了,我下次改口就是了,你赶紧吃晚膳,别饿坏我的身体。”凌倾慕倒没想到,她还以为萧胤呈这张脸,让其他姑娘看了心生爱慕也很正常。 谁知道萧世子那么爱计较。 萧胤呈如果不吃饭,饿的是她凌倾慕的肉身,还是叫他吃吧,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用膳,关于吃相,男的看上去细吞慢咽,女的看上去潇洒不羁,显然,他们就是性别互换了。 从早上到现在,没吃午饭的两个人还真是饿,等吃饱后,仿佛今天的事情才告一段落。 现在凌倾慕也没有时间去问蓝眉那边的事情了,一切事务明日再说,只是萧胤呈突然的一句话让她神经绷紧。 “寒鸦,给我找干净的衣服来,我要沐浴。”萧胤呈就这么对着窗户喊,接着人就走向屏风的方向去。 凌倾慕知道的,屏风后门是浴桶,她昨晚才洗过。 “你……萧世子,你要沐浴?”凌倾慕三两步就挡在了萧胤呈面前,她看着自己娇小的身躯,眼里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自己的肉身一直处于睡眠中,可是现在,萧胤呈的灵魂就在她身体里,如果萧胤呈要沐浴,岂不是让他看光了自己的身体? 萧胤呈原本还没想到这一点,当他看到凌倾慕眼里的羞赧时,顿时起了揶揄凌倾慕的心思,“是啊,我得沐浴更衣。” 趁凌倾慕无言,萧胤呈心情大好,继续道着:“如果你不同意我沐浴,我不洗也可以,反正臭的是你的身体,如果头发太脏长虱子了就剃光头,反正丢人的是你凌倾慕……” “诶你这人!”凌倾慕气得想捶他,这萧世子竟然用她之前说过的话来怼自己。 但是想想,就算捶他,那也是打在她的肉身上! 凌倾慕不跟他争执了,转身就走开,她的身体自然是要清洁的,“我不跟你一个房间,寒鸦,给我弄另一间厢房。” 第23章 他好不习惯女子身 令凌倾慕意外的是,这春香阁三楼竟然只有萧胤呈这一间厢房,其余的空房都堆满了箱子。 寒鸦身为为忠心得力的下属,自然要为主人分忧,“少主,现在时间尚早,你可以等凌三小姐沐浴好了,再沐浴不迟。” “行了,你退下。”凌倾慕有点无奈,但很快又喊他回来,指着脚边的老虎崽交代他:“慢着,你带它去洗一洗,再送回来,另外,叫蓝眉进来。” 寒鸦领命抱着老虎崽出去了,等蓝眉进来的时候,萧胤呈刚好在屏风后方沐浴。 “蓝眉见过萧世子。”蓝眉给凌倾慕行礼,并且拿出了之前凌倾慕执笔写的关于幸运赌坊的契约书,“我已经成功让萧远途的指模印在上面。” “很好。”凌倾慕接过契约书,少顷,瞥了一眼屏风那边飘出来的热气,又想到萧胤呈那家伙也不知道要沐浴多久。 凌倾慕回看蓝眉,眼前就有一个好助手,“现在凌三小姐就在屏风后方沐浴,她生病了,估计沐浴和穿衣有些困难,你进去帮帮她。” “是。”蓝眉并不认识凌三小姐,但眼前是萧世子交代她的任务,她照做就是了。 当她绕过屏风走进来,便看到一张稚嫩而灵气十足的脸蛋时,顿时心生欢喜,“哇!好漂亮的小姑娘啊!你洗好了吗,姐姐过来帮你哟。” 凌倾慕身体里的萧胤呈有点无语,他刚刚褪掉身上的衣裙什么的,泡在水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地告诉自己凌倾慕这小毒妇就是个普通的丫头,没啥好看的。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耳朵不发红了,凌倾慕就让姑娘进来帮他沐浴更衣。 想了想,还是听她的吧,对萧胤呈来说,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清洗这副小身板好。 本想着凌倾慕那丫头都能碰他的肉身,自己也要公平一点,但萧胤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他还曾想过:这小毒妇要是十五岁还好,偏偏十四,算了,还是让姑娘帮他洗吧。 “那你帮我沐浴,我四肢无力。”萧胤呈闭了闭眼睛,让蓝眉来伺候凌倾慕的肉身。 屏风外头,凌倾慕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稍稍放心,她还真怕萧胤呈那家伙会把蓝眉赶出来。 片刻之后,在蓝眉的协助下,萧胤呈换了一身浅橙色的交领纱裙,袖口处还有细细的橙色带子,看着活泼可人。 “凌三小姐,你皮肤真好,我还真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肤如凝脂白玉,什么叫玉洁冰清……” 屏风外凌倾慕听不下去,要知道蓝眉现在对着的灵魂可是萧胤呈,凌倾慕忍不住打断蓝眉,“蓝眉,这些话以后不必多说。” 蓝眉笑了笑,小声地对眼前的小姑娘萧胤呈说:“凌三小姐,你说萧世子为何不敢听?他可能脸红了!” 在蓝眉看来,萧世子留凌三小姐在厢房里沐浴,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定不单纯。 萧胤呈什么也不说,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现在他的灵魂,真的住在了凌倾慕的肉身上。 “你们过来这里坐下。” 好不容易等到蓝眉和萧胤呈从屏风后出来,凌倾慕怕萧胤呈拍桌子走人,便先对他道谢,“凌三小姐,谢谢赏脸。” 萧胤呈大咧咧地坐了下来,习惯性地双手环胸,但一碰到凌倾慕软软的心口,他又不自然地松开,假装镇定,把手臂放在桌子上。 萧胤呈嫌弃地瞥了一眼凌倾慕,眼神里都是抗议:他好不习惯女子身,什么时候才能换回灵魂! 凌倾慕自动忽略掉萧胤呈的眼神,她现在的重点是要告诉蓝眉认准凌倾慕这个人。 “蓝眉,你身边这位姑娘是凌家三小姐凌倾慕,我是受她之托才来救你的。 你也不用问为何她要救你和帮你,总之,她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我和她都在场的时候,以她的话为主,以后她可能会派她的丫鬟茯苓和麦冬跟你接触。 凌三小姐虽然是闺中女子,但是你要相信她,因为春香阁的孙莹莹,中陵首富巫斜阳,还有淮王的势力,也是为她所用。” 萧胤呈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凌倾慕用他的势力和人脉,将蓝眉的忠心给立了起来。 蓝眉确实被凌倾慕的话给震惊到了,她提及的几个人,蓝眉最清楚孙莹莹了,知道孙莹莹是这春香阁的一把手,人长得美,武功也强,而且似乎还有和不知道什么军队有来往。 所以在孙莹莹之外,中陵首富巫斜阳,皇室的淮王,这些都是不得了的人物。 “是,萧世子。”蓝眉点头后,也给旁边的萧胤呈行礼,并且改口了:“小姐,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凌倾慕很满意蓝眉的表现,最后交代她,“萧远途以后还会来找你,你切记,他一旦想带你离开春香阁,一定要先报备给孙莹莹,不要盲目跟他走,你的安全要上心。” “知道了,萧世子。” “今晚就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凌倾慕送走了蓝眉。 这厢房门一关,一直不吭声的萧胤呈一手托腮,目光锐利:“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的势力一定会为你所用?” “你捣乱试试?”凌倾慕直接目光相迎,“我与你合作,对你有利无害,倘若你不配合,我说过,两败俱伤不在话下,而且……” 凌倾慕眸里带笑,缓缓道:“你在乎淮王不是吗?而淮王在乎宁妃娘娘,虽然萧世子纨绔又胸无大志,但是,应该是个聪明人吧。” 萧胤呈听得心塞塞,轻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了凌倾慕的话。 南宫濯确实着急要救宁妃娘娘,之前让他去淮王府,就是要他跟凌倾慕接洽,好计划营救宁妃一事。 提到这事,萧胤呈也直接问她了,“我的势力借给你可以,但是,你是不是要先把宁妃娘娘救出来,这样合作才公平。” 最近凌倾慕确实忘了宁妃娘娘的事情,“等我拿到幸运赌坊的房契和地契,并且到官府备案后,我就和你去清泉寺,救宁妃娘娘出来。” 第24章 南宫越是个断袖,还暗暗喜欢萧胤呈 萧胤呈惊讶地看向凌倾慕,确切说,惊讶中还有带了点欣赏之意。 凌倾慕之前伪造的那份赌坊赠送契约书,尽管得到了萧远途的指模,但这样的契约书在民间行得通,到了皇帝面前可不一定。 一旦皇族偏袒施压,官府可以不承认这样的契约书,但是房契和地契,那是皇族亲自定下的有效的契约文书。 凌倾慕是在做两手准备,势必要把赌坊拿到手! 不仅如此,她还要去官府备案,这样等萧远途发现赌坊易主时,皇帝也帮不了他。 “你确定你能拿到赌坊的房契和地契?”萧胤呈好奇凌倾慕下一步的计划。 因为以他对萧远途的了解,这么重要的房契和地契,萧远途一定不会放在自己身上。 “寒鸦随我去拿便可,接下来萧世子可以在凌家休息几天,待我准备好去清泉寺,会通知你。”凌倾慕心中有数,计谋自然是有的,但没必要一定要细细告知萧胤呈。 凌倾慕委婉的拒绝,是她对萧胤呈的防备,也是她重生后满身盔甲的原因。 萧胤呈不再追问,“行,那本世子就静待佳音。” 萧胤呈没有继续留在这春香阁,毕竟他现在是顶着凌倾慕的小姑娘模样,留在这里过夜不适合。 寒鸦安排人送萧胤呈回去凌家,凌倾慕留在厢房里泡澡,这一次,她让自己整个人都淹没在浴桶的水里。 自从重生后,她的灵魂似乎可以让身体长时间停留在水里。 而且让她惊喜的是,只要她整个灵魂泡在水里,脑海里就能看到一些她想知道的问题答案。 她现在所有的先知,一部分来源于上辈子的记忆,一部分来源于灵魂入水时的所见场景。 就如此时,她闭着眼睛沉在水里,脑海里一直在寻找萧远途房契和地契的所藏之地…… 她并未睡着,精神深处仿佛进了一座豪华的府邸,大门上牌匾写着:四皇子府。 耳边仿佛还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哎,二皇兄真是的,老是让我帮萧远途藏东西,这破玩意儿干嘛放我这里?” 另一个声音劝着:“四殿下,我们现在既然站在二殿下这边,自然是听他的,我们得安生保命啊。” “萧远途长得那么丑,看了就倒胃口,还是萧世子养眼,可惜啊,如果萧世子归顺二皇兄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经常看到他。” “哎哟四殿下,你小声点,这话传出去就不好啦。” “这里一只苍蝇都进不来,怎么可能传出去?”这是四皇子南宫越的声音,他接着就给随从下令:“你去打听最近几天,可有萧世子的行踪,我想和他来个偶遇。” “这……四殿下,那萧世子经常出入春香阁和醉云楼,但他并不好男色。”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四皇子很固执,“你去打听就是,再不去就罚你一年月银!” 声音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凌倾慕哗啦一声,脑袋从浴桶里浮出来,用手抹掉脸上的水滴。 原来,萧远途那间赌坊的房契和地契,在南宫慎的协助下,藏在了四皇子南宫越那里。 更让人震惊的是,四皇子南宫越是个断袖,还暗暗喜欢萧胤呈! 凌倾慕想到自己的灵魂如今在萧胤呈的身体里,这似乎是冥冥中注定,她要借萧胤呈这副身躯去达成自己的愿望。 如今知道了目标在哪里,凌倾慕临睡前交代寒鸦立刻去放出消息,就说她接下来两天,白天在醉云楼会友,夜晚在春香阁看歌姬跳舞并留宿。 好在萧胤呈纨绔的传言本就是人尽皆知,如今放出这样的行踪,所有人都会觉得正常,还可以掩敌人的耳目。 凌倾慕很兴奋,睡了个好觉之余,第二天换上了一身象牙白的锦衣,让自己看上去不会那么拒人千里之外。 照镜子时,凌倾慕还认真端详了萧胤呈这张脸,真的给人惊艳的感觉,尤其是他的眼睛和嘴唇。 萧胤呈的桃花眸看人时,真的可以有不同的情绪,感染力极强。 凌倾慕心中有谋划,这样的眼睛,要染上情意,深情,或者吸引,真的太容易了! 若不是凌倾慕如今不是单纯的小姑娘,看到萧胤呈这张脸,这样多情的眼神,大概率也会心跳加速。 为了不刻意,凌倾慕故意等到四皇子南宫越走进醉云楼后,才独身一人出现在醉云楼一楼,并且不急不躁地走上二楼。 凌倾慕上楼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楼角落里,那个长得有点奶萌的少年,正是南宫越。 这二楼大厅是半开放的厢房,每间有竹排相隔,以珠帘作为隔间的门帘,看不清隔间里具体的人,但又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人影是男是女。 这氛围其实是给未婚成年男女悄悄约会的地方。 因为未婚,在隔绝的厢房见面不合适,在一楼毫无遮掩的大庭广众见面更加不妥,于是就有了这种朦朦胧胧的酒楼雅阁。 醉云楼是巫斜阳的地盘,萧胤呈是常客。 小二都不必亲自询问,就自动给萧胤呈上了两坛桃花酿,“嘿,世子爷,您慢用!” 凌倾慕刚开了一坛酒,巫斜阳就风风火火地来了,“胤呈,你今天怎么到二楼这里来?” 巫斜阳是个话痨,不等凌倾慕回答,又自顾说了几句:“这里都是男女同桌,几乎没有男人跟男人坐一桌的,而且也不隔音,说什么都不方便,你要不要换到楼上厢房?” 巫斜阳说完也给自己倒酒,此时凌倾慕透过珠帘,隐约看到了南宫越领着随从,走进了她身后的隔间里。 也就是说,凌倾慕身后竹排的另一边,坐着就是南宫越。 凌倾慕故意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娘最近在愁我娶不到媳妇,她去清泉寺拜佛了,让我今天务必在这二楼等着,说我可以等到意中人。” “萧夫人这话你信?”巫斜阳不以为然,他权当萧胤呈说笑,但眼前的萧胤呈并非真正的萧胤呈,而是凌倾慕的灵魂! “信也无妨,万一等到了意中人,我也不必天天听我娘唠叨。” 在巫斜阳疑惑的眼神中,凌倾慕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东西都会变的,你看,你之前说这二楼从来没有男人跟男人坐一桌,你看我和你,不就是同桌了么?” 显然,凌倾慕话里有话,她的话是说给身后的南宫越听的。 第25章 利用他的男子美色 巫斜阳手中的桃花酿只喝了半杯就放下了,他还是不相信萧胤呈坐在这里,是为了等什么意中人。 他眼里的萧胤呈不是个只会等待的人。 何况,一般配得上他的大家闺秀也不会来醉云楼二楼偶遇。 但是作为他的同伴,巫斜阳尽管不相信萧胤呈的话,但会想到他这么说可能有他暂时不宜告知的目的。 凌倾慕担心巫斜阳口无遮拦,还是开口先让他离开,“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喝一会儿酒。” 巫斜阳走了,但是他其实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寻了二楼临街边窗户的一个雅阁坐着,算是远远地还能看得见萧胤呈这边的动静。 无聊间,巫斜阳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一看满眼惊喜,他看到凌倾慕来他的醉云楼了! 这会儿巫斜阳顾不得萧胤呈,直接下楼去迎接凌倾慕,“小倾倾……那个,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先做你想吃的食膳。” 此时距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但巫斜阳希望用午膳让凌倾慕留下的时间长一点。 面对着巫斜阳痴恋的眼神,此时凌倾慕身体里的是萧胤呈的灵魂,他是有些嫌弃巫斜阳这么讨好小毒妇的,不过别人喜欢,萧胤呈觉得自己也管不了。 巫斜阳还想着带凌倾慕上五楼的顶级厢房,但想到这对凌倾慕的闺誉不好,刚好二楼雅阁适合男女同桌。 “小倾倾,二楼有位置,顺便还能看看胤呈在等谁。” 萧胤呈本想上五楼厢房的,这会儿一听巫斜阳提及“胤呈”,他嘴里的胤呈不就是小毒妇么,小毒妇也来了? “那就二楼。”萧胤呈随巫斜阳上来二楼雅阁。 因为人来人往,凌倾慕那边并没有发现萧胤呈和巫斜阳坐在了临窗户的位置。 凌倾慕独自饮酒,她一直在等,她相信南宫越既然此行是为了偶遇萧胤呈,一定会过来她这里的。 果不其然,就在巫斜阳和萧胤呈在临窗户的雅阁刚坐下时,四皇子南宫越把随从留下,他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凌倾慕所在的隔间里。 珠帘浮动间,凌倾慕缓缓抬眸,桃花眸灼灼其华地看着眼前青涩的少年。 少年青衣锦袍,头戴玉冠,面容奶萌玉润,仿佛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年郎,未经风沙吹打,亦没有经历过岁月磨难。 “请问你是?”凌倾慕顶着萧胤呈风华绝代的俊朗之姿,风度翩翩地站了起来,给足了南宫越尊重的礼仪。 “我……”南宫越心中激动万分,双眼情意绵绵地盯着萧胤呈的模样,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他终于见到萧家世子爷了,而且还离得这么近! 他要说什么才能继续交谈下去? 南宫越心跳很快,但是好在周遭的环境并非鸦雀无声,珠帘外还有人走动的声音,偶有其他雅间传来细细但又不太清晰的交谈声。 这让南宫越不至于突然失态,他动了动嘴唇,才询问道:“萧世子,我认识你,我……可以坐下吗?” 南宫越看了一眼距离萧胤呈最近的一张圆凳子。 凌倾慕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垂眸想了想,然后点头,假装不认识南宫越:“坐吧,公子也是一个人来饮酒?” “呃,是。”南宫越在俊朗的萧胤呈面前,又是心上人,小心翼翼的。 他生怕说错话,坐下后还四处看了一会儿,才敢再看萧胤呈的脸,“对了,自我介绍下,希望不会吓到你,我是南宫越,希望可以和你成为朋友。” “原来是四殿下。”凌倾慕举起酒杯,一双桃花眸深情地直视着南宫越,微微扬起好看的唇形,“能和四殿下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南宫越差点就一腔热血冲上脑门,但好在周遭仅存的一些嘈杂声提醒他冷静,但说话时还是看得出他激动而紧张,“那就是可以咯!太好了,萧世子,谢谢你!” 凌倾慕浅笑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心里想着,这南宫越,身体瘦弱,模样奶萌,说起话来还真有几分阴柔,少了阳刚。 既然他是断袖,又心仪萧胤呈,除了萧胤呈这张脸的男色诱惑之外,恐怕就是看中萧胤呈身上的阳刚和力量感。 凌倾慕心急想尽快从南宫越手中拿到赌坊的房契和地契,所以她要尽快让南宫越对萧胤呈痴恋到不计后果。 举动不宜越界,毕竟这雅阁并非全封闭,凌倾慕最终使用的武器是萧胤呈的眼神。 她就这么一杯接一杯,缓慢地品着桃花酿的醇香,时不时再用情深喜悦的眼神去看南宫越,让南宫越的脸色越来越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南宫越不是凌倾慕的对手,他已经迷恋在萧胤呈那宠溺的眼神里,甚至都有些不自然的娇羞了,“萧世子,这酒似乎很好喝。” “酒不醉人,人自醉。”凌倾慕依旧在看南宫越,坦然又真诚,不吝啬夸赞,“今日第一次见四殿下,没想到四殿下可以让我如此放松,看来我们是有缘了,而这酒,也是遇对人了。” 含情的眼眸,再加上一语双关的言词,南宫越已经感受到了萧胤呈传达给他的情意,但他现在还是有些害怕。 他不确定萧世子是不是真的和自己一样可以接受龙阳之好,但是又不甘心放弃他。 南宫越的思想进入了纠结:他要如何做,才能和萧世子的感情进一步发展? 凌倾慕知道南宫越已经上钩了,在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她并没有意识到此刻临窗雅阁那边,真正的萧胤呈已经气炸了! 巫斜阳也一直在观察他们,边嗑瓜子,一边开始碎碎念。 “小倾倾,我告诉你,那个坐在胤呈旁边的公子哥,就是四皇子南宫越。 这南宫越据说是二皇子南宫慎的人。 奇了怪,南宫越一般都很少外出的,今日怎么会来醉云楼,而且还主动坐在胤呈面前?” 南宫越是断袖的秘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萧胤呈知道! 他没有理会巫斜阳,表面上一副事不关己,但心里不停愤慨:这小毒妇竟然利用他的男子美色,去诱惑男人! 第26章 我潜入四皇子府时,让寒鸦带上你 凌倾慕的心思都在南宫越身上,从他眼里看到了激动和不敢相信,便乘胜追击又添了话语,“既然你我有缘,四殿下可以喊我萧郎。” “萧——郎?”南宫越已经脸红耳赤,“那个……萧——你什么意思?” “可能是我唐突了,四殿下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左右不过一个称呼,无所谓的。” 凌倾慕将萧胤呈的翩翩风度和大气坦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招欲擒故纵,让南宫越更加的迷恋萧胤呈,“那我们,真的是朋友?” “自然,只要四殿下不嫌弃。”凌倾慕后面的话故意放慢语速,“虽然今日是第一次见四殿下,但总觉得莫名熟悉,没有陌生感,真好。” 过去很多时候,南宫越都是远远地望着萧胤呈的身影,如今近距离看他,南宫越心里很坚定,他是真的爱慕萧家世子。 “萧……萧郎,那个,你如果得闲,可以来四皇子府,因为我外出并不方便。” 南宫越发出邀请,他真的很想私底下跟萧胤呈呆在一起,最好的场所自然是他的四皇子府。 在朝中,南宫越就是个娇弱无能的小皇子,并没有人喜欢去拜访他,所以他的四皇子府非常安静,就连仆人都很少。 面对南宫越热情的眼神,凌倾慕没有装傻,只是一阵沉默。 抿了两口酒后,凌倾慕轻点了头,“多谢四殿下好意,我……考虑考虑。” 在南宫越看来,两个人初次见面,就能如此默契,仿佛心有灵犀,所以,相爱有希望! 他激动地站起来,紧张而坚定地说:“我在府上等你来!” 如此,他才转身走出去,领着随从急匆匆地离开了醉云楼。 眼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处,凌倾慕给自己的酒杯倒满桃花酿,嘴角微微扬着,什么时候潜入四皇子府才是好时机呢? 既然已经见到了南宫越,还顺利地让他以为自己也喜欢他,凌倾慕首要目标已经达成。 她这雅阁一空,就有两个人走了进来。 巫斜阳本来不想过来的,谁知他身旁的小倾倾硬要走过来。 此时顶着凌倾慕小姑娘模样的萧胤呈,阴阳怪气地看着凌倾慕:“萧世子今天这么有闲情,来这品酒?” 凌倾慕抬眸对视萧胤呈凌厉的眼睛,就知道,大概刚刚和南宫越的情景被萧胤呈看了去。 看就看,没什么大不了。 “凌三小姐也好闲情,一个姑娘家跑来醉云楼,万一遇到登徒子,有损闺誉就不好了。” 凌倾慕这话是变相地告诉萧胤呈,让他没事不要离开凌家,免得影响到她的名声。 “胤呈你放心好了,小倾倾好不容易才来这里,你这样说她,她以后更加不敢来了。” 巫斜阳有护花的心理,接过话茬后,又安抚他眼中的凌倾慕:“小倾倾,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你随时都可以来这里。” 萧胤呈很无奈,被巫斜阳这个男人满眼痴恋地袒护,而自己的躯体却去诱惑四皇子,今天让他很不爽。 他现在很想质问凌倾慕,但碍于巫斜阳在场,只用眼神不满地睨着凌倾慕,凌倾慕不理会他,还叫小二过来点了几个菜。 一顿午膳的时间,萧胤呈猜到了凌倾慕为何要用男色去诱惑四皇子,无外乎萧远途的房契和地契在四皇子的手里。 在他看来,要房契和地契,潜入四皇子府去偷就是了,根本没必要牺牲色相。 只是此时此地不宜说这些话,萧胤呈一直忍耐着,忍到凌倾慕回到春香阁的厢房里。 萧胤呈撇开了巫斜阳,气呼呼地跟着凌倾慕走进房间。 寒鸦守门时,见少主春风拂面心情大好,而凌三小姐双眸怨念极深,也不知道自家少主做了什么惹怒了凌三小姐,寒鸦大气不敢出。 这房门一关,萧胤呈往贵妃榻一躺,身上的冷气大开。 这贵妃榻还是凌倾慕今早才让孙莹莹搬过来的,自己还没躺过,就被萧胤呈给霸占了。 萧胤呈其实在等凌倾慕给他解释,毕竟凌倾慕事先没有跟他商量,就直接牺牲他的色相,去诱惑南宫越。 但两个人进屋都有一刻钟了,凌倾慕喝了一杯水后,就只顾着在桌前翻阅书籍,似乎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凌三小姐。”萧胤呈这语调几乎是隐忍着怒气,“你看不见我在这里?” 凌倾慕瞥了他一眼,“萧世子想说什么就说,如果没有其他事,回去凌家等我消息就是了。” 之前两个就说好的,等她把萧远途的赌坊搞到手,再联系萧胤呈商量救宁妃一事。 萧胤呈嚯地一声从贵妃榻起来,又开始在屋里急躁地走了几步,“凌倾慕,我的势力可以借你差遣,但是我的身体不可以!” 萧胤呈气到了,说着在凌倾慕面前坐下,拿走了她手中的书,突然冷静严厉:“不要用我的身体去做龌龊之事。” “我没有做什么龌龊之事,既然你在意,我便解释一二。” 凌倾慕依旧淡定,“确实,我是故意接近南宫越的,只是跟他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而已,并没有肢体上的触碰,这不龌龊吧。” 萧胤呈双眸微眯,很是质疑。 “现在是言语调情,下一步难道不就是、不就是那男子间的龌龊之事? 再说了,南宫越虽然是个无知病弱少年,但他岂会因为你几句话就把东西给你? 他肯定是要得到他想要的,才会完全信任你!” 萧胤呈自从发现凌倾慕用他的男色诱惑南宫越后,心神就没有宁静了。 想他一向潇洒肆意,万事看淡的态度,没想到这次会让他这么担忧,小毒妇真是一刻都不能让他安心。 凌倾慕听了他的顾虑,沉默了好一会儿。 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体都是在乎的,自己对他的利用,确实有些过于理所当然了。 “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也不会相信,要不,我潜入四皇子府时,让寒鸦带上你,你暗中盯着我们,看看我会不会利用你的身体做龌龊之事,如何?” 第27章 你的清白,我一定替你守住 萧胤呈原本急躁的心情,有被凌倾慕安抚到了。 他说话声缓了下来,“我的灵魂现在在你身体里,一点武力都没有,去哪儿都不方便,你确定让寒鸦带我?” 寒鸦是男子,萧胤呈现在是凌倾慕的女子身。 凌倾慕才意识到男女有别,心想,萧胤呈还有点小良心,“那就让莹莹带你,能当副将的女子,武功一定了得。” 人选定下了,萧胤呈打算接下来就跟着凌倾慕,免得凌倾慕瞒着他秘密行动。 从今日午时,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凌倾慕都在看关于龙阳之癖的书籍,除了文字书籍,还有部分是人物图画。 见凌倾慕看得入神,萧胤呈实在无聊,也就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瞄两眼。 萧胤呈虽然年少,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图画绘制的都是两个男人的春宫图! 男人看了都觉得刺眼,更别说女人了。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凌倾慕翻阅时还能那么淡定,“三小姐,你以前见过这些图?还是说,你见过真人这样?” 凌倾慕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理他。 萧胤呈又有点急了,非常不满的语气道着:“你看这些做什么?别想牺牲我的身体!” 这会儿凌倾慕翻到最后一页,看完了,合上书籍,眸光落在萧胤呈身上。 这一天下来,萧胤呈得闲都来盯着自己,凌倾慕看得出他确实很担心。 “萧世子,有你盯着,我哪敢乱来。 何况,我心里也接受不了两个男人的身体做那么亲密的接触。 所以,你大可放心,你的清白,我一定替你守住。 只是,有些话,我还想跟你说说,免得你到时你突然坏我好事。” 凌倾慕也有她的担忧,毕竟她之前是想附身到南宫濯身上的,多次被萧胤呈破坏,可见萧胤呈的破坏力不是她能控制的。 “你说清楚。”萧胤呈也知道,他和凌倾慕之间,合作是迫不得已,双方之间都有不信任和顾虑存在。 凌倾慕站起来,亲自给萧胤呈斟茶,才娓娓道来。 “萧世子,世界很大,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不同的感情。 普遍的有夫妻之情、父子情、母子情、兄弟姐妹情,甚至君臣情等等,这些是被大众所接受和认可的人之常情。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他们的情感归属是同性别的人,虽然与大部分人不一样,但他们同样值得尊重。 从另一个角度想,他们敢冲破世俗的眼光,追寻心中所爱,你不觉得他们很勇敢吗?” 对于凌倾慕这些观念,萧胤呈觉得有些新鲜。 龙阳之癖确实不被世俗所接纳,而且有这个癖好的人,都是藏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知道被钉在耻辱柱上。 萧胤呈轻哼了声,“我也没不尊重他们,我只要求你别用我的身体干坏事就行。” “碰一下手可以吧。”凌倾慕有这个打算。 她话音刚落,萧胤呈就突然转过脸,神情无奈憋屈,良久才出声,“看在这杯茶的份上。” 如此,凌倾慕放下心了,“那我们今晚出发,萧世子,合作愉快。” 在出发潜入四皇子府之前,凌倾慕沐浴更衣了。 萧胤呈在路上吐槽了她,“外出回来还要洗一遍,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凌倾慕没回答,她沐浴是为了让整个人的灵魂泡在水里,她要找到房契和地契更具体的位置。 夜幕降临,凌倾慕带路,领着萧胤呈和孙莹莹顺利潜入了南宫越的寝室屋顶。 萧胤呈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只是当下不宜过多交谈,便没有出声。 凌倾慕早已交代好孙莹莹和萧胤呈,他们两个只能观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得让人发现他们。 屋顶已经被掀开了两片瓦,屋里头南宫越刚刚沐浴完毕,仆人正给他穿衣。 在仆人离开后,凌倾慕从屋顶一跃而下,躲过守门的侍卫,从窗户飞入了南宫越的寝室。 这一路她几乎悄无声息,就是刚刚沐浴好的南宫越都没有发现屋里突然出现一个人。 隔着朦胧的白纱屏风,凌倾慕轻声喊他:“四殿下。” “谁?”南宫越其实听出了萧胤呈低沉的嗓音,但是不太敢确定,连忙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一见来人,正是他日夜思念的萧世子,南宫越激动得忘记了说话,只红着脸,一直看着萧胤呈的模样。 凌倾慕主动走近他,两步之遥时停了下来,克制又遵守礼节地说道:“冒昧来访,请四殿下恕罪。” “不冒昧!”南宫越心里求之不得。 而且萧胤呈悄悄来见他,南宫越更开心,这样就不会被府上南宫慎的那些眼线发现。 想到这,南宫越还去把窗户也给关上,对着屋外的侍卫说他要就寝,无事不可打扰。 遣退了院子里的守卫,南宫越可以正常音量说话了。 “萧世子,你是不是……是不是……”南宫越吞吞吐吐,憋了好久才把话说完整:“你是不是想好了?” 凌倾慕依旧比较冷静,她总是在看南宫越,但有时眼神又有些躲闪。 在南宫越看来,就是一个想看他但又不好意思的状态。 南宫越很懂得萧胤呈那样的眼神,就是爱慕但又羞涩的意思。 凌倾慕欲言又止,少顷才开口,“四殿下,我也不知道,昨日与你醉云楼一别之后,我昨晚……彻夜难眠。” “我也是!”南宫越的白脸蛋此时一片红润,“那你,想什么呢?” 屋顶上的萧胤呈,看着凌倾慕用他的眼神,那么深情地看南宫越,还说什么“彻夜难眠”,萧胤呈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换成是他自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彻夜难眠”那样的话。 凌倾慕没有马上回答南宫越的话,只是又走近了他两步,南宫越随即后退,凌倾慕再前进,南宫越再后退……一直到南宫越后面是衣柜,退无可退。 萧胤呈的身高,高出南宫越一个头。 这身高差,南宫越很喜欢,心跳随即加速,甚至有的不敢看萧胤呈的脸,“我……” 此时凌倾慕并没有碰南宫越,但是两个人的距离就差贴一起了! 第28章 我管你喜不喜欢? “四殿下,刚刚吓到你,抱歉,如果不是遇到你……” 凌倾慕苦笑了下,“呵,我也不知道,我会一直想着来看你。” 凌倾慕也难以置信,她的第一次甜言蜜语,竟然是对着南宫越说的。 南宫越久久不能回话,他的内心此刻震撼着。 倘若一个人对他大喊说喜欢他,对他说一些露骨的话,或者激动地要抱他,他肯定不信。 两个人在不熟悉彼此的前提下,真正的深情是发乎情,止于礼,就如此时的萧胤呈。 “四殿下,坦白说,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但心里也有些忐忑,如果被人发现,我能不能坦然面对。” 南宫越害怕萧胤呈退缩,便着急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你别怕呀!” 凌倾慕内心祈祷:只是抓手臂而已,希望屋顶上的萧胤呈不要突然发疯。 “四殿下,若我抛开世俗,秘密与你相好,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凌倾慕说着,手掌假装不轻易地碰到了南宫越的手。 南宫越仿佛触电一般地抬头,“我愿意!萧郎,只要你常来看我,你需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屋顶上的萧胤呈,听得手臂都起疙瘩子,差点就跳下去拉开凌倾慕,好在凌倾慕的手很快收了回来。 萧胤呈还顺便看了一眼身旁的孙莹莹,想知道她如何看待自家少主此时正在撩拨一个男人。 孙莹莹一直无言,很仔细地透过瓦片的小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屋里头的两个人,眼神有很多不解,还有些痛心。 凌倾慕连孙莹莹这个局外人都骗过去了。 若不是环境不允许,萧胤呈此刻真想吐槽凌倾慕,一个小丫头简直戏精附身,一出手就让南宫越感动得掏心掏肺。 “不瞒殿下,我娘最近一直在催我成亲。”凌倾慕话锋一转,又顺利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你应该知道,定北侯府有个庶长子萧远途,他的通房已经怀孕,我娘担心他们上位,夺走我所有的一切,包括地位和财富,所以急着让我成亲,以及开枝散叶。” 南宫越安慰道:“萧远途那人的娘只是个姨娘,哪里比得上寒雀公主,侯爷应该不会那么糊涂,而且就算侯爷糊涂,大宣国也不允许寒雀公主在东腾国被一个姨娘欺负。” “你说得对,但是我娘就是顾虑多,说大宣国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要我稳固地位,把财产牢牢抓在手里才放心。” “你等会儿。”南宫越闻言,立刻就转身,从他的衣柜里搜出两张契约,“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凌倾慕拿过来细看,是幸运赌坊的房契和地契没错! 南宫越满不在乎地说着:“这是萧远途身上最值钱的赌坊,之前二皇兄让我保管的,一来是怕被人偷,二来也是为了挟制萧远途继续替他卖命。” “四殿下,谢谢!”凌倾慕真诚道谢,目光依旧在两份契约上。 南宫越想了想,又从床榻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木盒递给他,“这个送你,你拿回去再看。” 凌倾慕没有接受木盒,而是委婉拒绝,“我手中这份赌坊契约我要了,这可以安抚我娘的顾虑,至于我自己,生活并不缺什么,四殿下不必如此。” “送你就拿着!”南宫越此时有点姑娘家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阳性的温柔。 凌倾慕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今晚过后,她大概不会再以这样的心思和身份来见南宫越了。 上一世南宫越的命运并不好,他母妃是宫女,生下南宫越就被皇后赐死了。 皇帝也不怎么喜欢他,只是安贵妃很会替南宫慎拉拢势力,早年关心过南宫越几回,所以南宫越自然就替南宫慎藏匿各种契约和一些见不得人的财富。 只是在南宫慎得到江南蓝家巨额财产后,南宫越还是被南宫慎给灭口了。 “好,那我先拿着。”凌倾慕接过木盒,“四殿下,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要走了?”南宫越自然是不舍的,但是他想着来日方长,“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屋顶上的萧胤呈正在看好戏,他猜测凌倾慕大概会继续哄骗南宫越,因为如果她拒绝再来,那凌倾慕之前的哄骗就白费功夫了。 南宫越没有立刻听到萧胤呈的回答,也是有点心慌。 直到凌倾慕说出这一句:“四殿下,再给彼此一点时间,快的话二三十天,最长不过两三个月。” “好,我等。”南宫越目送凌倾慕跳窗离开。 回程的路上,孙莹莹让人在隐秘的地方备了马车,孙莹莹驾车,凌倾慕和萧胤呈坐进马车就撤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凌倾慕第一时间打开南宫越给她的木盒。 跟她猜想的一样,毫无意外,都是一些宅子和铺子的房契和地契。 萧胤呈就这么看着凌倾慕一张张契约拿出来看,看完又放回木盒里。 萧胤呈也看到了,这些房契地契,虽然不是皇家府邸和奢华的庄园,但是这么多加起来,财富价值早就超过了萧远途的赌坊。 关键是,凌倾慕的神情一直很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 他很疑惑,“凌三小姐,你这财富来得太容易了!那南宫越看着也不像傻子啊?” “多亏了萧世子的盛世美颜,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拿到这些。”凌倾慕不吝啬夸赞。 被凌倾慕一开口就夸长得好看,萧胤呈本来有气,气也早消了。 何况他身体也没损失,只是很好奇,为何凌倾慕做起事来能够如此顺利。 “你如此煞费心思,原来不仅要赌坊,还要了中陵北安街大部分的宅子和商铺,凌三小姐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确实如你所说。”凌倾慕没必要否认。 她已经将所有的房契和地契放好,决定明日一早就去官府备案,将这些契约的主人都写在自己的名下。 只有做完这些事情,不管将来这些契约落在谁手里,对簿公堂时都一定是她赢。 马车刚到春香阁的后院时,寒鸦就来传话,“少主,萧夫人派人来说,后天是毓秀公主十五岁生辰,贺礼萧夫人已经准备好了,让你明日回府,后天准时参加公主的生辰宴会。” 当朝公主只有一位,是安贵妃所出的南宫毓秀,也就是南宫慎的亲妹妹。 南宫毓秀表面天真浪漫,实则恶毒又骄纵淫奢,上一世南宫毓秀一直帮着赵音苗对抗自己。 在摇雪刚满月时,南宫毓秀有一次趁着乳娘离开去掐摇雪的脖子,当时幸好麦冬及时发现。 但麦冬也承受了南宫毓秀的怒气,莫名挨了板子。 后来摇雪被迫和亲蛮荒,也有南宫毓秀的一份“功劳”。 以前凌倾慕不明白,南宫毓秀为何要帮赵音苗,后来才得知,南宫毓秀十五岁生辰之后就喜欢养面首,这笔巨大的开支是由赵音苗支持的。 所以算算时间,赵音苗应该是这个时间点就开始拉拢南宫毓秀,尔后借着和南宫毓秀交好,一步步靠近南宫慎,直至稳居后宫之首。 “少主?”寒鸦在等凌倾慕的指令。 “让人去回话,我明日回府。”凌倾慕自然要去见见南宫毓秀。 这一生,她不会让南宫毓秀和赵音苗有机会谋害自己。 凌倾慕回到春香阁三楼,见萧胤呈也跟着来,不由得停下脚步,板着脸说:“你现在这个时辰,应该回凌家,女子闺誉重于天。” 他们已经走到三楼了,不召唤的话四周是没人的。 萧胤呈眉眼是少有的严肃,“那些人的宴会不准去,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我管你喜不喜欢?”凌倾慕定定地看着他。 “你!” 萧胤呈瞬间被噎,做了个深呼吸,才道:“你借了我的身体和身份,怎么比我还傲慢?” “谁让你当初总是阻止我接近淮王,不然,你以为多管闲事不必付出代价? 再说了,我说过不会害你,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你就别再管我的事情!” 凌倾慕语气坚定,眼神也坚决,她决定要去赴宴,就一定会去。 “南宫毓秀是南宫慎的妹妹,你去庆祝她生辰,你想做什么?” 萧胤呈虽然认识凌倾慕不久,但是他眼里的小毒妇,岂会那么无聊去替人过生辰,铁定藏了什么心思。 “无可奉告。”这次凌倾慕不打算告诉萧胤呈,免得他又是各种跳脚和捣乱。 之前凌倾慕去四皇子府,萧胤呈猜得到她是为了房契和地契,这会儿她要去参加公主的生辰宴,没法猜了。 想到凌倾慕让他别管她的事情,萧胤呈也就放手了。 谁知公主府的邀请函也到了凌家,指名让凌倾慕参加公主的生辰宴。 公主邀请,凌倾慕将门嫡女必须参加,否则就是大不敬,这罪凌家担不起。 凌倾慕出发当天知道了自己也在邀请之列时,就猜到一定是南宫慎的手笔,她还是要通知萧胤呈小心为上。 “寒鸦,你立刻将这瓶万能解药送到凌三小姐手里,让她务必先服下三颗解药,方能进入公主府,不得有误!” *** 今日东南街,沿路驶过许多奢华的马车。 当朝唯一的公主南宫毓秀今日及笄,皇上赐其公主府,就坐落在二皇子府隔壁,颇有让兄长照顾妹妹的意思。 巳时刚到,凌倾慕骑着汗血宝马,和萧胤呈的凌家马车同时到了公主府的大门前。 凌倾慕今日穿了白衣锦袍,衣领、袖口、腰带处还有明朗的浅蓝色刺绣。 原本就俊美如斯,而今看上去不仅风度尊贵,仿佛还镀了一层流光溢彩,着实把见到他的人都惊艳到了。 萧胤呈一出马车,就看到凌倾慕把他打扮成光彩夺目的样子,心中一阵不安:这次小毒妇的目标是谁? 他倒不是关心谁,只是心里禁不住好奇心作祟。 凌倾慕下马后,仿佛不认识萧胤呈一般,径自走进了公主府。 萧胤呈慢悠悠地跟上来。 公主府的生辰宴安排在中心花园,四处繁花盛开,有凉亭一座,还有坐席若干。 四处欢声不少,随便往一处走动都能遇到人。 此时南宫毓秀和南宫慎等重要人物还没到场,只有仆人们在忙上忙下地招待着客人。 萧胤呈走进来的时候,顿时就听到了不少女子的欢呼声,好几道女子的声音还喊了出来。 ——“你看,是萧世子!” ——“萧家世子爷,果然神采非凡。” ——“他就是萧胤呈啊!” ——“传言萧家世子风流纨绔,看着不像纨绔啊!” ——“气质尊贵的萧家世子,怎会风流?恐怕传言有假。” …… 凌倾慕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年轻姑娘都喜欢看长得出众的少年郎。 萧胤呈这张脸骗姑娘家最合适了,话不必多说,只要一双桃花眸看一个姑娘久一会儿,就足以让对方脸红羞涩。 真正的萧胤呈是随着凌倾慕的后脚步进来的。 他自然看到了凌倾慕招蜂引蝶一般地在花园里走了一圈,引得姑娘们的目光都舍不得移开。 萧胤呈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他今日穿了素雅的粉色纱裙,发饰也是简单朴素的丝带银珠。 茯苓还三番四次告诫他,要降低在宴会上的存在感,让他不夺毓秀公主的风采,安安静静地吃席,然后再安安静静地回凌家。 茯苓似乎特别紧张凌倾慕,害怕她被欺负一般。 这让萧胤呈发现,小毒妇那些深沉的心思真的连茯苓都不知道。 “凌三小姐,谢谢你来参加毓秀的生辰。”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是南宫慎出现在萧胤呈面前。 随着南宫慎的出现,院子里一群人齐刷刷地给南宫慎行礼。 因为顶着凌倾慕单纯灵动可爱的模样,萧胤呈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目光,站起来朝南宫慎点了下头,“二殿下。” 萧胤呈做不了弯腰福身的女子姿态,点一下头已经是他极限。 南宫慎眉眼亲切,颇为关心地问道:“是不是下人们招待不周,凌三小姐似乎有所不悦?” 第29章 萧胤呈心中冒火了 萧胤呈此时是凌倾慕的模样,但是他是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在观察南宫慎。 南宫慎贵为皇子,却礼貌地称呼凌倾慕为凌三小姐,这待遇已经不是一般名媛贵女能拥有的。 萧胤呈以前没有和南宫慎正面接触过,但也知道南宫慎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温润和善,反而,更像一头随时反咬一口的狮子。 他也看得出,南宫慎在刻意讨好凌倾慕。 萧胤呈对坊间的传言一般都不上心,但是自从认识了凌倾慕之后,还是不小心听到了一些。 传言凌倾慕一直爱慕南宫慎,只要有南宫慎的地方,凌倾慕都会去。 这传言传得凌倾慕对南宫慎是痴心一片。 若只看凌倾慕算计南宫慎一派,自然传言不可信。 但是萧胤呈有点信,因为没有家族世仇的年轻男女若没有爱,哪来无缘无故的恨。 小毒妇难道是爱而不得转而生恨? 但是眼前南宫慎是有意和小毒妇相好的,暂且不管是不是真心喜欢,至少小毒妇背后的护国军就是夺权者争抢的力量。 萧胤呈疏离回应:“没有招待不周,都挺好。” “没有便好,如果有不适,一定要告知我。”南宫慎在凌倾慕面前都自称“我”了,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二皇兄这一来就先找凌三小姐,都不关心我这个妹妹了!” 南宫毓秀一身桃粉色抹胸宫装莲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 她立刻就成了花园里的主角,众人靠近的靠近,行礼的行礼,多是趋炎附势之辈。 萧胤呈只瞥了南宫毓秀一眼,妆容浓重,衣品奢华,没气质,还不如小毒妇这身素雅的装扮让人看得舒服。 南宫慎告诫南宫毓秀:“别嘴贫,凌三小姐第一次来公主府难免陌生,理应多加照顾。” “知道啦,一定不敢怠慢。” 南宫毓秀皮笑肉不笑地走到凌倾慕面前,“凌三小姐,你随本公主到凉亭那边就坐吧。” 萧胤呈厌恶这样的场合,偏偏现在不能甩脸离开,这账,他默默地记在了凌倾慕身上。 繁花锦簇的八角凉亭,诺大的石桌摆满了鲜果、糕点和酒酿。 从八角凉亭两边延伸而下,是两排低矮的案几,一人一桌,同样摆满了糖果酒水。 南宫毓秀入坐凉亭中间,她让凌倾慕坐在她旁边,这无疑让大家的目光也落在了朴素的凌倾慕身上。 来到这场生辰宴的很多人,当初也是参加过南宫慎的乔迁宴的,如今再见凌倾慕,不少人都惊讶于南宫毓秀如此高看凌倾慕。 “今日是本公主十五岁生辰,大家别太拘谨,可随意饮食,也就图个热闹而已。” 南宫毓秀对大家说完,随即推了一盘桂花糕到凌倾慕面前,小声劝着:“凌三小姐,试试这桂花糕,这可是母妃亲手做给我的,但她有交代,你来了一定要让你尝尝。” 这话说白了就是“这是安贵妃亲手所做,让你吃是你的福气”。 萧胤呈不傻,凌倾慕不久前才把安贵妃的宫殿搅得一团乱,许良昌还死在了那里,如此大的事情,安贵妃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现在怎么可能还有心思亲手做糕点让凌倾慕品尝。 “公主殿下,定北侯府萧胤呈,祝公主生辰快乐,喜乐常安!” 花园里,萧胤呈磁性的嗓音就这样飘进了公主南宫毓秀的心里。 她随声音望去,便看到了惊为天人的萧胤呈站了起来,风姿卓绝一步一步地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花园场地有许多的树木和花盆,定北侯世子的案几位置,和凉亭有些距离。 在如此不太可能照面的前提下,萧胤呈自告奋勇地走到南宫毓秀面前,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故意要出现在南宫毓秀前面。 “你、你刚刚说你是定北侯府的萧胤呈?” 南宫毓秀没见过萧胤呈,只听闻过萧家世子玩世不恭亦放荡不羁,是个纨绔世子,如今见之却风度翩翩,神采非凡,果然传言不可信。 “是。”凌倾慕将贵公子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还双手递上一份红色的锦盒:“为祝贺公主生辰快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凌倾慕毫不避讳,借着萧胤呈的一双桃花眸,就这么深情灼灼地看着南宫毓秀。 南宫毓秀也确实被萧胤呈的外表和眼神吸引了过去,不多时就脸颊红到了脖子,也一直在看萧胤呈,从头看到脚。 这男女对望,久久不能言语,就像茫茫人海中的一对男女,互看一眼,一见钟情,便看不见周遭的景色。 此时坐在南宫毓秀旁边的萧胤呈,看到凌倾慕又在借用他的男色诱惑人! 上一次她诱惑男人,这次诱惑女人! 萧胤呈发现凌倾慕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怎么可以随便牺牲他的男子美色到处送秋波? 这秋波还是明晃晃地送出去。 萧胤呈心中冒火了,但是他也清楚,他冒火也没用,凌倾慕肯定是早就谋算好了。 南宫毓秀让宫女接过凌倾慕手中的锦盒,到手时立刻打开来看,是一对白玉耳铛。 白玉无瑕透亮,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最重要的是,耳铛是非常私人的物品。 想到萧家世子竟然敢送自己耳铛,想必是心仪自己已久。 南宫毓秀越想越激动,所有的心思都被吸引到了萧胤呈的身上。 让南宫毓秀爱上萧胤呈这副模样,这正是凌倾慕来公主府的初步目的。 “谢公主不嫌弃。”凌倾慕礼貌退下,回到那个被树木挡住而看不到南宫毓秀的案几坐好。 一见钟情的人突然看不见,南宫毓秀心痒痒,也没有心思再关注身旁的凌倾慕。 所以,南宫毓秀理所当然地遗忘了南宫慎之前交代她的任务:务必留下凌倾慕! 不仅如此,南宫毓秀提前结束了生辰宴,送走了众人,她火速进宫找安贵妃,说她要嫁给萧世子! 萧胤呈自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婚事都被惦记上了,一心只想着找凌倾慕算账。 春香阁,三楼厢房。 “你若不能说服我,我就赖在这里不走。” 萧胤呈才不管凌倾慕的声誉,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他睡觉的房间。 这一进来,他又第一时间躺贵妃榻上去了,板着凌倾慕那肉嘟嘟的脸,还真有几分生气的样子。 第30章 蓝公子,我们打个赌如何? 凌倾慕先把厢房的门关好,而后在桌子上倒了两杯酒,自己先举起碧绿的酒杯,“举杯邀世子,赏脸吗?” 萧胤呈坐在了凌倾慕面前,好酒一杯见底,正等着凌倾慕开口,愈发地觉得头晕。 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你?” 小毒妇还是小毒妇,竟然对他下手! 凌倾慕不以为然,“你太吵了,只是让你睡一觉,毕竟你现在的肉身是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睡吧。”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萧胤呈也晕趴在桌子上了。 接来下凌倾慕把萧胤呈挪到贵妃榻上去睡,并且放下了纱帘挡着。 自己则开始沐浴泡澡,她整个人沉在水里,精神进入深度梦境,过了好一阵子,才浮出水面。 于她而言,沐浴除了清洁身体之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得到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虽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了如指掌,但至少可以减少失败的可能性。 凌倾慕沐浴完之后,孙莹莹和蓝眉进来了。 “少主,所有的地契和房契,都已经完成了官府备案。”孙莹莹把一个木盒递给凌倾慕。 凌倾慕在桌子上打开木盒,很快地翻看了一遍,满意点头,“做得好。” 萧远途的幸运赌坊已经落入了她手里。 而南宫越给她的那些地契房契,一部分是南宫越名下的,还有一部分是南宫慎其他手下的财产。 如此,凌倾慕不费一刀一枪,拿到了南宫慎党羽大部分值钱的财产。 “孙副将,你去找巫斜阳,让他在联络蓝正奇的时候,顺便将蓝眉的表哥蓝节一同护送来京。” “蓝眉,你在萧远途身上的任务已经完成。 从今晚开始,你搬到醉云楼去住,以后避开萧远途,若南宫越到醉云楼找我,一律让蓝节去接待他。” 两个姑娘答应后就退了出去。 厢房的窗户并未关紧,漆黑的夜空突然飞进来一只白鸽。 这个时候会给她发飞鸽传书的人,也就只有堂伯一个了,凌倾慕从白鸽的脚上拿下一根小竹筒。 堂伯写给她的信笺上只有两句话: ——慕丫头,复仇不可操之过急。 ——你命定要在十四岁这一年订婚,此命不可改。 看完这句话,凌倾慕眉头皱起,她还觉得复仇的速度太慢了! 转念一想,堂伯只会帮她,不会害她。 所以尽管堂伯的话并非全部靠谱,但是凌倾慕必须听从和相信。 重生以来,除了灵魂附错身附在了萧胤呈身上,其他的计划都在凌倾慕的掌握之中。 现在堂伯突然告诉她,让她十五岁前要订婚,她找谁订婚去? 上一世被赐婚南宫慎,这一世绝对不能是他。 而且她一开始已经公开发毒誓,不嫁皇族之人。 这真是给她出了难题! 心里有些浮躁的凌倾慕,接下来几天都没有外出。 很快就传来消息,南宫越在府里呆不住了,开始到醉云楼找萧胤呈。 蓝眉的表哥蓝节刚住进醉云楼,第一天蓝眉就让他去招待四皇子。 蓝节无法理解自己的表妹,颇为恼怒:“表妹,你表哥我只是一介草民,用什么身份去接待四皇子?恐怕只会失礼失言,你表哥我脑袋不保啊!” 蓝眉似乎也招架不住蓝节的理由,最后还是巫斜阳来劝他:“蓝公子应该知道,现在蓝家整个家族岌岌可危,赵国公正想着法子将蓝家吞下,你没法置身事外。” 蓝节依旧不想掺和,“蓝家如今有大伯当家,为何让我一个无名小卒去见皇子?我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巫斜阳又道:“四皇子是所有皇子里头最无害的一个,你去陪他喝酒就行了,不用你做什么。” “是啊,表哥,萧世子说了,这是凌三小姐的安排,凌三小姐不会害蓝家的每一个人。”蓝眉继续相劝。 只是不管她和巫斜阳怎么劝说,蓝节就是固执不肯去接待南宫越。 凌倾慕得知此结果,只好秘密来见蓝节。 醉云楼四楼客房里,屋里只有凌倾慕和蓝节。 当然,蓝节见到的凌倾慕是萧胤呈模样的,“草民蓝节,见过萧世子。” 蓝节的相貌、身姿和气质,虽然比萧胤呈差远了,但是蓝节长得比大部分男人都端正,身形也高大,看着很有阳刚之气。 凌倾慕在看蓝节,蓝节也在看萧胤呈,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萧世子,当真如传言所言,中陵的第一美男啊。 是不是风流纨绔,这一点蓝节不在乎。 蓝家是经商的,经常出远门,见不同的风景,遇不同的人。 中陵的人看人,自然只能在中陵人里面对比,但是从蓝节的眼里,萧胤呈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没有之一。 凌倾慕安安静静地任蓝节端详自己,透过蓝节的眼神,凌倾慕可以敏锐地捕捉到蓝节看自己仿佛在看一个女人。 蓝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眼神失礼,才低头说道:“萧世子贵胄之姿,草民心生惶恐。” 凌倾慕微微扬起嘴角,以示善意,“堂堂蓝家的公子,怎么会是草芥,蓝公子不必自命菲薄。” “蓝公子,我们打个赌如何?” 有些事情不宜提前说,凌倾慕还是擅长交易,“你去接见四皇子两次,两次之后,如果你还是抗拒这份差事,算你赢,我赔你五百两黄金。” 蓝节第一反应是疑惑,“世上有这么好赚钱的事情?” “眼前就是一个。” 凌倾慕神情严肃,“只要两次,你就能得到五百两黄金,当然,如果两次之后,你同意继续接见四皇子,那就算我赢,你拿不到黄金,也不必赔上任何代价。” 蓝家世代经商,蓝节自然也是经营商铺的,五百两黄金是一笔巨款。 只要去见四皇子两次,就能得到他经商一年的收入,蓝节心动了。 “能否说说原因?”蓝节虽然不是中陵人,但是道听途说的人物和事情多了去,四皇子确实如巫斜阳所言,是最无害的皇子。 他去见见也并非不可以,他只是懒得结交皇权贵族。 “你去见两次,等第三次,再来找我问原因。”凌倾慕将蓝节的胃口吊了起来。 蓝节老道地说:“好,我答应你,希望萧世子尽快写一份契约,契约到手,我就去见四皇子。” 第31章 你到底喜欢谁? “蓝公子,我很欣赏你。” 凌倾慕说着拿出早就写好的契约,当着蓝节的面,在契约书上印下自己的指模。 蓝节有点惊讶,他眼里的萧胤呈是有备而来的,早就料到自己会同意。 因为这一点,蓝节对萧胤呈有了最初的信任。 时间已近午时,凌倾慕直接在醉云楼用膳,萧胤呈也来了,同桌用膳的还有巫斜阳。 巫斜阳一直对凌倾慕殷勤有加,点了许多女子喜欢吃的点心,又絮絮叨叨地跟凌倾慕说话。 但是他却不知凌倾慕身体里的灵魂是萧胤呈的。 萧胤呈对巫斜阳的嫌弃毫不含糊,“巫斜阳,你不要靠我这么近,口水都喷到我这边了。” 巫斜阳一噎,被凌倾慕直接的表达惊了一下,略略尴尬,“那好吧,小倾倾,你多吃点……也吃慢点。” 巫斜阳只觉得凌倾慕变了,少了优雅,吃相似乎也有些粗枝大叶。 凌倾慕也不想巫斜阳总是盯着自己的模样,便借着萧胤呈的身份转移他注意力。 “蓝节就留在醉云楼,并且负责接待四皇子的事情,接下来我会离开几天。” 巫斜阳知道萧胤呈和蓝节之间的赌约,“他住这里没问题,只是他去见四皇子两次,你就要给他五百两黄金,你就算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呀!” “放心,他不会要这五百两黄金的。”凌倾慕今日的心思不在蓝节身上,蓝节和南宫越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现在让她烦恼的是,堂伯让她十五岁前订婚,而今日一大早定北侯夫妇被召进宫了! 如果没猜错,南宫毓秀应该是向皇上请求赐婚萧胤呈了,这事态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现在借着萧胤呈的身体和势力做事,总不能把他的终身大事也给坑了。 想到这,凌倾慕看了萧胤呈一眼,结果萧胤呈早就吃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凌倾慕有种偷窥被抓到的窘迫感,很快撇开了视线。 还没想好对策,定北侯府来人了,要萧胤呈立刻回府,否则侯爷和夫人就来找他! 如此紧迫的催促,凌倾慕骑马赶回去。 为了避开巫斜阳的多疑,萧胤呈离开醉云楼后,在后巷看到了寒鸦的马车。 寒鸦恭敬有加:“凌三小姐,少主请你去定北侯府一坐。” 萧胤呈一声不吭上了马车,他当然知道“出事”了。 小毒妇撩拨了南宫毓秀,这才几天,他爹娘就被叫进宫,现在又火急火燎地要他回去。 定北侯府,萧胤呈的院子里。 寒鸦发现无法让凌倾慕再去少主房间了,便让凌倾慕进了寝室旁边的小偏房。 萧胤呈心里清楚,这小房间其实是连通他的寝室的,轻易就能听到他寝室里的对话。 “爹,娘。”凌倾慕礼貌称呼萧胤呈的父母。 她也很意外,一回来就看到定北侯萧苍和萧夫人早早等在这里。 萧夫人坐不住,她显得更紧张,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呈儿,你可知早上皇上让我和你爹进宫所为何事?” “不知。”凌倾慕猜到也不能说,她现在要好好想想怎么应对。 萧夫人心里着急,便把皇上和安贵妃的意思告诉凌倾慕。 “安贵妃说公主和你两情相悦,恰逢适婚年龄,公主求皇上给你们赐婚。 皇上和安贵妃认为,你虽然是定北侯世子,除了一张脸可以看之外,无一官半职,也没有过人之处,他们本意是不同意的。 奈何公主这几日竟然以绝食抗议,安贵妃看了心疼,也就跟着求情。 皇上已经答应公主,会给你和公主赐婚!” 萧夫人有些头疼地坐下来,连连叹气,“呈儿,这公主……哎……” 显然,萧夫人并不喜欢南宫毓秀做儿媳。 萧苍比萧夫人冷静一些,但是他的脸色很严峻,以为自己的儿子不懂朝中局势。 “娶公主虽然是无上荣光,但是娶了公主,定北侯府就和二皇子绑在一棵树上了。” 凌倾慕听得出来,萧苍不想和安贵妃结亲,更不想辅佐南宫慎。 如今皇帝虽然处于春秋鼎盛时期,但是皇子们大部分都成年了,有野心的都在暗中拉帮结派。 萧苍和刑部尚书关系好,他们都是支持太子的人,所以萧苍一直希望萧胤呈和上官蝶结亲。 想到即将被迫和二皇子南宫慎联盟,萧苍的一肚子火气就发在萧胤呈身上,“你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公主?哎!” 萧夫人接过话头,“呈儿,安贵妃说你送了耳铛给公主做生辰礼物?” 凌倾慕点头,“是。” 萧夫人一听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娘明明交代你,送给公主的礼物是长盒子的,是一根百年人参,那个小锦盒是耳铛,娘让你送给倾慕那丫头的!” 凌倾慕当然没忘记,也没搞错。 她当时看到这两个礼物时,才发现萧夫人是打听到公主也邀请了她,才让萧胤呈去公主府送礼,为的就是让萧胤呈遇见自己。 萧夫人可谓煞费心思。 但凌倾慕有自己的打算,她就是故意将耳铛送给南宫毓秀。 本想着撩倒南宫毓秀,好将她的财产要到手,谁知南宫毓秀那么着急,一转头就跟皇帝说赐婚。 萧夫人提及凌倾慕,萧苍也不满意,顿时音量拔高,“什么倾慕丫头,你说凌川那老家伙的女儿?凌川就是个莽夫,固执愚蠢,他女儿也不行!” 听到萧苍骂自己父亲,凌倾慕眉头拧紧,不客气地回怼: “凌大将军带兵常年保家卫国,一年到头都回不到家一次。 你整天在这繁华的中陵吃香喝辣,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莽夫? 你那么聪明怎么不去当护国军的大将军? 你有本事的话,定北军怎么只有区区十万人? 万一外敌入侵,你敢带着十万人上场杀敌么,你们有战斗力吗?” “……”萧苍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有你这样跟爹说话?” 刚刚他竟然被自己儿子的气场给震住了,不由得多看了萧胤呈两眼:这儿子,似乎长大了。 “呈儿,你跟娘说,你到底喜欢谁?” 萧夫人很敏锐,听得出萧胤呈在维护凌倾慕的父亲,“你是不是不小心送错了礼物?你心里的人还是倾慕那丫头,对不对?” 第32章 你要用我的身体去跟别人圆房 萧苍有些暴躁,话锋指向萧夫人:“现在圣旨都要下来了,你纠结他喜欢谁有什么意义?” “侯爷,如果呈儿喜欢上官蝶,你还会这态度?” “上官家的丫头那是很好,要是他愿意早日提亲,也没今日这糟心事了。” …… 听着定北侯和萧夫人两个人争吵,凌倾慕有些头疼。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凌倾慕送他们两个出去,“爹娘,这事你们别管,你们先回去休息,让我静一静。” “皇上的赐婚圣旨,明日就会下达,好好想想如何迎娶公主。”萧苍满眼失落,一甩手先走了。 若是平时,萧夫人可能还要再说上一阵子,但她今日看萧胤呈似乎稳重了不少,“那娘晚点再来看你。” 凌倾慕阖上房门,一转身便看到萧胤呈从垂帘后面走出来,“你来得比我还快?” 萧胤呈没有解释寝室连通小偏房,反而调侃她,“凌三小姐叫本世子的爹娘,还叫得挺顺口。” 凌倾慕:“……” 当下心事重重,她还真没有心思耍嘴皮子,“你刚刚应该听到了,公主要嫁你,皇帝同意了。” 萧胤呈在椅子上坐下,“这事情你是罪魁祸首,你要亲自摆平,我的身体借你了,势力也给你用了,总不能搭上本世子的终身大事吧。” 凌倾慕知道自己理亏,“我不知道南宫毓秀那么着急要成亲,我暂时还没想出办法,萧世子可有高见?” “你不是一向胸有成竹、还嫌我多管闲事的么,难得啊,竟然问我高见。” 萧胤呈被迫接受凌倾慕的灵魂附身,心里憋着一口气,现在看凌倾慕遇难题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 但很快,萧胤呈就崩溃了。 凌倾慕永远有办法让他无可奈何。 “萧世子神态轻松,似乎不介意娶公主? 如果这事刚好合你心意,我是可以替你将公主娶回来。 娶妻生子的过程你都不必出力气,但孩子是你亲生的,以后我们灵魂换回来,你直接当爹,也就你有这福气……” “凌倾慕!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萧胤呈被气得直呼其名,来回踱步,“你要用我的身体去跟别人圆房?还生孩子?” 凌倾慕静坐于桌前,单手托腮,似有默认的意思。 萧胤呈忽然靠近她,身体靠近,脸也靠近,嘴角邪魅一扬,“男人圆房,你、会、吗?” “……”凌倾慕放下手,上身微微避开萧胤呈,眼睛不看他,不以为然地道着:“这有何难,不是有图册可看,再不济,春香阁每天都有人在上演。” 凌倾慕说到这个份上,萧胤呈不甘示弱,又往凌倾慕身边靠过去,语气坚决:“不如现在就去看看活春宫,我要确定你真的会!” 萧胤呈虽然占据着凌倾慕的女子身体,但是气场极具男子的攻击性。 这话题不宜继续聊下去! 凌倾慕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站起来走动。 见凌倾慕很快远离自己,萧胤呈就知道,这小毒妇有贼心没贼胆,纯粹假装冷静。 “我想到一个办法!”凌倾慕惊喜回过身,“跟皇上说你和上官蝶已经有了婚约,如此他也不能让公主成为一个夺人未婚夫的人。” 萧胤呈摇了摇头,“我不喜欢上官蝶。” “萧世子,上官蝶是中陵最好的适婚女子,她比南宫毓秀好太多,你该知足。” 凌倾慕觉得这个方法简直完美,“如果你拒绝,我只能接受圣旨迎娶公主。” “好啊。”萧胤呈这会儿没有生气,“如果你替我娶公主,那我随便找个男人替你嫁了。” 两个人的“互相伤害”,让对话陷入死循环。 “萧世子,我在很认真地跟你商量,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要不就奉旨成婚,要不就赶紧进宫面圣,说你和上官蝶有婚约。 你两个选择都不要,你想怎样?” “凌三小姐,我不想娶亲,也不想订婚,这浑水是你拉我进来的,你应该怀着愧疚之心解除危机。” 萧胤呈脸色严峻,非常不高兴,他的终身大事,岂能由其他人替他做主。 哐当一声,萧胤呈用力打开房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不过片刻,有暗卫来报:“少主,凌三小姐被一群黑衣人掳走,寒将军追着黑衣人往东安街的方向去!” 东安街! 凌倾慕猛然起身,用萧胤呈自身的武功赶往二皇子府! 皇子府乔迁宴,安贵妃带进宫,公主生辰宴,这三次机会里,南宫慎都没能和凌倾慕扯上亲密的关系。 南宫慎急了,不愿意再坐以待毙。 二皇子府的守卫比以前森严很多,寒鸦追到这里就跟丢了,着急之际见到他家少主来了。 “少主,属下惭愧,不知凌三小姐被藏在哪间屋子。” “你现在回去定北侯府,将萧远途打晕送到公主府,这里交给我。”凌倾慕吩咐后,身影立刻飞往二皇子府的东苑。 东苑书房是南宫慎见幕僚的地方,守卫最为森严。 好在萧胤呈这身轻功了得,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护卫。 凌倾慕整个人藏身在东苑走廊的横梁上,透过窗缝,借着烛火,看到了书房里有几个人。 南宫慎看着躺在榻上的凌倾慕,一副为难的表情道着:“凌三小姐,今晚实在迫不得已,才以此种方式请你过来。” 萧胤呈此时整个人浑身无力,凌倾慕这小身躯没有武力值,被掳时鼻子吸进了无力散。 他现在不但没法行动,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看和听。 这憋屈的感觉……萧胤呈隐忍了怒火,在南宫慎面前只表现出女子的不悦,他得拖延时间,直到寒鸦找来。 南宫慎旁边还站着一个灰衣道长,手里拿着拂尘。 他眼角满是皱纹,浑浊的目光看着凌倾慕,“二殿下,正是她,可助你登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南宫慎很满意这回答,“如此甚好,只是还有一事,本殿有所顾虑,请道长提点一二。” 道长又挥了一下拂尘,“殿下请说。” “她曾发毒誓不嫁皇族,涉及到皇权的安危,这事情整个中陵都知道,该如何让父皇接受本殿与她的亲事?” 第33章 带你去看戏 当着凌倾慕的面,南宫慎毫不避讳地和幕僚们商量娶妻夺位之事。 他当然知道这是大逆不道,所以时不时还会去观察凌倾慕的表情。 这不是南宫慎在乎凌倾慕,而恰恰表明他没把凌倾慕放在眼里,也不怕她知道这种杀头的秘密。 有幕僚提议:“殿下,只要找出一个让皇上更加害怕的事情,这些毒誓做场法事破解就可以了,至于法事,想必贾真道长最擅长。” 屋外房梁上的凌倾慕,看到了刚刚说话的幕僚竟然是兵部尚书之子李迅。 而贾真道长,上一世也是南宫慎和赵音苗最得力的神棍。 “父皇最害怕的事情?”南宫慎想了想,“父皇最在意的当然是他的皇位,皇位……” 贾真道长给了南宫慎一个提示,“殿下可还记得宁妃娘娘?” “宁妃是三弟的母妃,已早逝多年,这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南宫慎问完问题,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对了,这么多年,父皇一直在防备三弟,好像很怕三弟夺了他的皇位一样。” “殿下英明。”李迅抱拳作答:“皇上为了防备三皇子,早早给三皇子封王,而宁妃的早逝,说不定也是皇上的手笔。” 这时有其他幕僚提及了淮王的行踪,说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醉云楼,而巧的是,凌倾慕也去了几次。 皇帝害怕淮王夺位,凌倾慕是东腾国实力最强大的护国军将军之女,谁能娶到凌倾慕,无疑会得到护国军的拥护。 自古上位者,一定是强军拥戴之人。 “道长,你的意思是,让三弟私见凌倾慕的消息传到父皇耳里,以父皇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怀疑和阻止他们,然后本殿再制造机会得到凌倾慕?” “大致方向是这样,但每一步都必须谨小慎微。”贾真道长言毕,浑浊的目光落在凌倾慕脸上。 他阴险一笑时,显得面目可憎:“丫头,别以为提前断了和皇家的姻缘路,就能避免这一生的祸害。” 屋外凌倾慕一听,一阵恶寒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贾真这神棍,他竟然知道她自断和皇家的姻缘路是为了避祸? 凌倾慕心里很不安。 贾真给她的感觉,仿佛知道她上一世的遭遇,也知道她这一生所走之路的目的! 萧胤呈被迫安安静静地听着眼前几个人的篡位大计,心里不屑,面上愤怒。 他的愤怒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凌倾慕,纯粹是他被禁锢在这个地方,很不自由! 他现在占据着凌倾慕的身体,之前也发现了凌倾慕的身体似乎特别虚弱,现在稍微吸入一点毒药,整个人就奄奄一息。 凌倾慕的身体,恐怕早就被南宫慎的人下过慢性毒药。 “殿下,药汤来了。”是凌素仪! 她端着汤药站在书房外敲门,虽然她带着面纱,但凌倾慕不会认错。 上次凌倾慕让老虎崽抓伤凌素仪的脸,想必是留疤了。 李迅去开的门,“素仪,进来。” 凌素仪没有多看李迅一眼,进屋后给南宫慎行礼后,便直接走向凌倾慕。 “三妹妹,好久不见了。”凌素仪眼里没有光,只有恨意,“每次大姐要帮你,你都不领情,不领情就罢了,还连累我。” 凌素仪一手端碗,一手碰了碰自己脸上的面纱,无疑在说她陪凌倾慕进宫,却被老虎抓伤脸一事。 相貌对女子来说,就是一辈子的祸福。 长得好,可以嫁得更好,凌素仪一直幻想着当南宫慎的妾侍,当时自从毁容,她连当妾侍的资格都没有了。 “来,大姐喂你。”凌素仪面纱下勾起了得意的笑,仿佛凌倾慕马上就会走上悲惨的人生。 萧胤呈此时没法动弹,也无法开口说话。 李迅过来帮凌素仪,在他伸手要掰开萧胤呈的嘴时,两根手指长的竹箭瞬间刺进了李迅的两只手! “啊!”李迅痛苦地举起双手,鲜血直流! “抓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南宫慎立刻下令,这东苑书房,是整个二皇子府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所以他们才放心地谈及篡位之事。 但是现在竟然出现了刺客! 所以有外人知道了他的野心! 南宫慎心里自然有害怕,下令后亲自加入抓刺客的行列! 李迅和其他幕僚从这书房的密道离开,他们来二皇子府,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凌素仪最开始被李迅的手吓了一跳,她是直接抱着头蹲在地上,等她回过神来,屋里头只有她和凌倾慕两个人了。 就连贾真道长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凌素仪拿下自己头上的银簪,尖尖的一头对着凌倾慕的脸蛋:“我的脸毁了,凭什么你的脸还好好的?” “殿下有令,属下要带凌三小姐离开。”余谋出现,他是南宫慎的随从。 此时屋顶上哗啦而下,屋里顿时砰砰砰地发出三声爆炸声,白色的烟雾熏得人看不清。 一道人影拉起凌倾慕飞身而上,快速消失在夜空中…… 萧胤呈现在的小身躯,正被凌倾慕抱着飞奔,他有点无语,借着郎朗夜色,感慨了一句:“想不到此生,我也有被人公主抱的时候。” 他话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我能说话了?” “我的烟雾弹,可以驱散你体内的迷药,再过片刻,你就可以行走,现在还不行。” 凌倾慕现在对他有点小小的愧疚,毕竟差点萧胤呈就会被喂下痴情蛊的毒汤药,那个痴情蛊,凌倾慕没有办法解除。 想想自己上辈子,不管谁劝她,她都死心眼地只相信南宫慎,直到摇雪死了,才破了痴情蛊的魔咒。 万一萧胤呈中了这蛊毒,恐怕也是要有亲人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消除,这代价太大太沉重,凌倾慕赔不起。 “你带我去哪里?”萧胤呈发现凌倾慕带着他离开二皇子府,前往公主府,所以他是明知故问,只是不知道凌倾慕的目的。 “带你去看戏,顺便等你身体恢复正常。” 人在紧急的状态下,本能会让人趋利避害。 在得知南宫慎抓了萧胤呈之后,凌倾慕就想到了应对皇帝赐婚的方法。 第34章 凌倾慕的小弓箭 二皇子府忙着找刺客,凌倾慕和萧胤呈已经到了公主府,藏在主院的大榕树上。 “你该不会又想色诱南宫毓秀?” 萧胤呈的小身躯坐在树干上,而凌倾慕站在另一根树枝上,两个人都靠着大树的主干。 凌倾慕在暗中观察南宫毓秀的寝殿,在看到两名丫鬟吹灭烛火、走出主殿之后,她掏出小型弓箭。 萧胤呈看得眉头一挑,他没忘记凌倾慕曾用这小型弓箭要了许良昌的命。 “现在杀她,定北侯府会惹祸上身!” 萧胤呈一着急,小手按住了凌倾慕的大手,肌肤触碰时,心仿佛颤了一颤! 这让萧胤呈忽然愣怔,他刚刚去碰的,是他原本身体的手,为何心里会产生奇怪的感觉? 夜色幽暗,茂密的枝叶挡住了月光,两人下意识地四目相对,朦胧中只看到彼此眼中的黑亮。 凌倾慕手中还拿着小型弓箭,她淡漠地轻声道:“不杀,你放手。” 萧胤呈把自己的“小手”收了回来。 没等他想明白,凌倾慕已经有了新动作。 她将小弓箭准备好,在横出的树枝上,瞄准了南宫毓秀的寝室窗户。 这次要发射出去的不是小竹箭,而是一粒小圆球,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又速度极快地穿透了窗户上的纸,成功飞进了寝室。 发射了一颗小球后,凌倾慕又连续发进去两颗。 三颗都进了! 萧胤呈又一次被凌倾慕惊艳到了。 在如此漆黑的夜晚,就是军队里的精英弓箭手,都不一定能够精准射中窗户上菱格之间的窗纸。 她用的还是小球体,而不是尖锐的箭头,可想力道有多大。 “你发射进去的是什么?”萧胤呈以此问题来压下心中的惊讶。 “好东西。”凌倾慕声音有点愉悦。 与此同时,她发现一身夜行衣的寒鸦,扛着昏迷的萧远途出现在南宫毓秀的屋顶上了。 她立刻飞身过去,徒留萧胤呈坐在榕树里。 “少主,接下来做什么?”寒鸦询问时,不忘观察四周的环境。 凌倾慕拿出一个小瓷瓶,“捏开他的嘴。” 寒鸦照做。 凌倾慕打开瓷瓶,往萧远途嘴里倒进去液体,吩咐寒鸦:“把他放进公主房间,快!” 寒鸦往公主寝室塞人,凌倾慕回到大榕树里,此时有两名巡夜的护卫走到这里,凌倾慕的小弓箭对准他们。 这会儿有人,萧胤呈没有出声询问。 他看不到凌倾慕发射出去的是什么,只见那两个护卫疑惑地摸了摸脖子,然后就倒地不起。 “萧世子,可以闭目休息一会儿。”凌倾慕说完,就靠着大树干闭上了眼睛。 “你除了能在水里睡,还能在树上睡?”萧胤呈念念不忘当初凌倾慕在白玉池里睡死了也不会淹死的事情。 他是满肚子疑惑,但也知道凌倾慕一时半会不可能全部告诉他。 约莫一盏茶过后,寝殿传出来一些声音。 在听到茶杯打碎的声音时,凌倾慕和萧胤呈都睁开了眼眸。 不过须臾,就有男人和女人苟合的响声……不堪入耳! 萧胤呈听得脸颊一抽,不由得转头看向凌倾慕,猜测她的心思就是撮合萧远途和南宫毓秀。 “你这计划不够高明。” 萧胤呈郑重其事地解说,“萧远途的身份配不上南宫毓秀,一旦发现被庶子破身,安贵妃只会悄悄灭了萧远途,然后给南宫毓秀重新选个夫婿,而这个夫婿,大概率还会是本世子。” 想到这样的结果,萧胤呈还故意叹了气,“趁天还没亮,圣旨还没下达,你还有几个时辰继续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凌倾慕沉默地瞥了他一眼后,小弓箭往上空打出一颗信号弹,如同小烟花一般一闪而过。 在萧胤呈惊讶于凌倾慕到底藏了多少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时,他已经被凌倾慕带着飞进了南宫毓秀的寝室! 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凌倾慕却能精准地找到机关,让两个人都藏身在墙壁后方的阁楼暗室里。 这阁楼暗室上下空间狭窄,人没法站立,只能躺着。 他们头顶就是瓦片屋顶了,趴在这里可以躲过各方的搜索,是刺客最好的藏身处。 到了这里,他们听到萧远途和南宫毓秀的苟合之事,声音更大了! 萧胤呈无语,敢情这小毒妇在外头听得不过瘾,还要进屋来看? 虽然四周没有点烛火,但是屋顶天窗有微亮的月亮光照进来,而眼前的房梁是凿了小方孔的,透过小方孔可以看得到寝室的样子。 “把这个吞了。”凌倾慕拿出一颗解药给萧胤呈,“空气里的催情剂未散去。” 萧胤呈一度怀疑自己的嗅觉是不是出现问题。 因为他进来后,并没有闻到药味,但是凌倾慕那样说,他还是乖乖吞下她给的解药。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催情剂就是你最开始用小弓箭打进来的小圆球?”萧胤呈问话之际,寝室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凌倾慕给萧远途的药量有点重,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南宫毓秀的叫喊声自然传了出去。 “混账,开门!”房门外是南宫慎气急败坏又咬牙切齿的怒吼。 南宫慎是成年男子,一听就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他不方便进去阻止。 屋里床榻上两个正在兴头上的人,哪里听得见屋外的命令。 南宫慎抓着跟过来的凌素仪,一把推了她进去,“进去让公主穿上衣服!” 这会儿也有丫鬟和护卫一大波人跟过来。 几个南宫毓秀的近身丫鬟也进去点亮烛火,见榻上赤裸裸的重叠,吓得捂住眼睛哇哇大喊。 凌素仪壮着胆子将南宫毓秀身上的萧远途拉开,结果萧远途一个甩手,凌素仪就被甩了出去,撞在柱子上晕了过去。 得知此事,南宫慎只能亲自进来。 他闭着眼睛将萧远途扯下了床榻,几个丫鬟急急忙忙去照顾欲求不满的南宫毓秀,抓着她不让她乱动。 南宫慎听着后方亲妹妹不堪入耳的叫声,眼看尚未清醒的萧远途,他一脚将萧远途踢到了门边,“好大的狗胆!” 就在南宫慎发怒的这一刻,阁楼暗室里的凌倾慕,又拿起了她的小弓箭。 第35章 跟小毒妇一样麻烦 萧胤呈离凌倾慕非常近,看到了她手中要发出去的是一片薄如蝉翼的小尖刀,对准的目标是南宫慎的背影。 她要杀南宫慎! 萧胤呈这念头一出,寝殿突然刷刷地飞进来许多长箭。 大部分长箭落在隔扇的门上,有些落在了地板,有一支射中了萧远途的手臂! “殿下小心!”护卫余谋紧张地带人抓刺客! 趁乱之际,凌倾慕目光聚焦,手中的小尖刀飞了下去——伴随着萧远途的惊恐叫声,他从此断子绝孙! 萧胤呈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凌倾慕这未及笄的丫头,竟然就这么刀了萧远途的子孙后代! 南宫慎来这里时本就带了许多护卫,迅速开始了大范围且仔细的搜查。 但凌倾慕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又举起了小弓箭,这次她拿的是银针! 砰砰的刀剑声破门而入,蒙面的寒鸦带了几个高手打了进来,南宫慎一边抵抗,一边命人带南宫毓秀离开。 阁楼暗室里,凌倾慕微微扬起嘴角,手中一放,银针飞进了南宫慎的身体! 银针太细,萧胤呈并没有看清楚银针落入了南宫慎身体的哪个地方。 直到他看见,南宫慎避开刺客的同时突然丢掉了手中的长剑,并且双手捂住了腹部往下的部位! 这…… 萧胤呈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小毒妇的手段非常人能做到! 这里不宜说话,好在凌倾慕终于拉着他从屋顶逃出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公主府,回到了凌家。 花满庭有客房。 凌倾慕今晚要以萧胤呈的身份住在客房里,茯苓对萧世子的印象好像更好了,还主动让人去备水沐浴。 萧胤呈大咧咧地走进来,“茯苓你先出去,我有话跟萧世子说。” “是,小姐。”茯苓退出去时把客房的门给关上了。 “我说你……”萧胤呈举起手,又放了下来,开口第一句话:“你真的是十四岁?怎么看男人的身体脸不红心不跳?” 萧胤呈很快就后悔问出这样的问题。 只见凌倾慕定定地看着他,冷静地道着:“他们是我的仇敌,看仇敌的身体还需要脸红心跳?我只觉得他们肮脏恶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萧胤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玩世不恭的话:“那你沐浴时看本世子的身体,可觉得恶心?” 凌倾慕:“……” 一时语塞。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适宜当着他面回答这样的问题。 说不恶心,好像变相说她对萧世子有好感;要是说恶心,似乎对萧世子不公平。 萧胤呈这个问题就像挖了一个坑,让凌倾慕跳下去。 于是凌倾慕拒绝回答。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刚跨出门槛,想了想,似乎不吭声有点欲盖弥彰。 为了不让萧胤呈多想那些有的没的,凌倾慕随便转移话题,“我去找茯苓要一套男装,衣服上可能还沾有药粉。” 言下之意,她也是让萧胤呈回主人房去沐浴更衣。 “呵,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脸是不是红了。”萧胤呈小声自语。 他回到凌倾慕的闺房,麦冬已经等在旁边的耳房里,“小姐,水温刚好,可以进来沐浴了。” 萧胤呈到现在都不敢自己洗浴,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虽然手是凌倾慕的手,这副小身躯怎么洗,都是凌倾慕自己碰自己。 但是一想到这身板才十四岁,萧胤呈心里别扭,所以一直都让丫鬟帮凌倾慕的身体洗浴。 萧胤呈能做的,最多就是把衣裙脱掉,然后穿着抹胸肚兜泡在浴桶里,最后还得麦冬或者茯苓替他脱光和擦背等等。 麦冬向来话比茯苓多,服侍凌倾慕她特别开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突然就兴奋地惊呼:“哎呀,小姐,你长大啦!” 萧胤呈不解,面无表情,“什么长大?” “嘻嘻!”麦冬笑得贼兮兮,颇为窃喜,“小姐这里长大了,小姐很快就会从小姑娘变成大姑娘!” 这什么跟什么? 萧胤呈一阵无语,耳朵泛红,皆因麦冬刚刚替他洗的身体是胸口的位置,他不敢触碰的地方。 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毒妇——的身体! 萧胤呈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非礼勿碰……念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问题:为何只有十四岁? 再想下去,萧胤呈会觉得自己太禽兽,不得已赶紧闭上眼睛,并且催促麦冬:“你帮我洗快点,我要去睡觉了!” “小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帮你沐浴?”麦冬撇了撇嘴,好像要哭一样,“你最近总是催我,要不下次让茯苓帮你洗?” 丫鬟也吃丫鬟的醋,萧胤呈无奈:“我只是太困而已。” 麦冬又笑了,“那小姐再洗多一会儿,好好靠着,等会儿好了,我扶你到榻上去,我要帮小姐洗得香香的。” 萧胤呈无力反驳,小毒妇身体挺香的,还洗那么香做什么? 这丫鬟还真是随了小毒妇,一样麻烦! 客房里,凌倾慕整个人都没入了浴桶里。 从南宫慎的府里回来后,她心事重重,正在尝试寻找问题的答案:贾真道士,是否重生之人?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拂过许多未曾见过的画面,地点是熟悉的,但是发生的事情匪夷所思。 热闹非凡的东安街上,两边人群欢呼不绝。 大红的迎亲队伍,唢呐吹响,锣鼓喧天,萧胤呈骑着高头大马,胸前绑着驸马爷的大红花,正式迎娶公主南宫毓秀。 尚未看清萧胤呈的五官,情景就换到了花满庭的院子里。 凌倾慕看到萧夫人朝自己走来。 她一脸伤心地道着:“凌三小姐,求你救救呈儿,公主早已和众多面首厮混,身体疾病缠身,呈儿不能娶她!不能娶她!” 呼—— 凌倾慕浮出水面,刚刚的记忆还很清晰。 她要找的答案是关于贾真道士的,为何出现的却是萧胤呈娶公主的画面? 今晚她已经刀了萧远途,也让南宫慎亲眼目睹了南宫毓秀被侵犯一事,这事情肯定会传到宫里,皇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给公主赐婚。 第36章 凌倾慕不宜留在东腾国 心有猜想与不安,凌倾慕沐浴过后立刻前往定北侯府。 南宫毓秀出事后,南宫慎没有抓到刺客,连夜带着她进宫,当然,“太监了”的萧远途也被关进了宫里的地牢。 因此,安贵妃的宝安宫灯火通明,一下子从太医院叫来了七八个太医。 一番审查和太医诊断后,南宫毓秀被人下了媚药且已被破身,这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得知这些结论时,安贵妃差点晕了过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帝更是愤怒至极,连夜让人去召定北侯萧苍和萧夫人进宫,毕竟萧远途是萧苍的庶子。 安贵妃情绪不稳,皇帝急着见萧苍,暂时空闲的南宫慎叫了几个太医到屋子里。 护卫余谋守在门外,贾真道士跟在南宫慎身边。 贾真道士非常上道,他将太医们叫到偏殿,先是向他们告知南宫慎的“特殊病情”:“殿下腹部以下有异物……” 太医们皆震惊,几个人轮流着替南宫慎问诊。 片刻过后,太医们面面相觑,心知肚明了南宫慎的问题:子孙根里有根小银针,而且这小银针还会移动。 南宫慎见太医们脸色凝重,尽管状况难以启齿,但他不得不下令:“诸位太医,尽快治疗本殿!” 老太医谨慎道:“回二殿下,老臣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需要众太医商议后,再尝试法子治疗。” “滚回去商议!”南宫慎没法冷静,怒吼了又无奈加了一句:“记得保密!” 一群太医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有贾真道士一个人陪着南宫慎,“二殿下暂且忍耐,一定会有办法治好的。” 南宫慎活到现在,从未如此地狼狈,可以说愤怒到了极点。 如今回想起今晚,公主府的那些刺客放箭,不过是障眼法,对方真正要对付的是他和萧远途。 “道长,你认为,会是谁?” 南宫慎的眼里充满了阴鸷,“那么混乱的场面,还能精准地刀了萧远途,又如此精准地伤害本殿!” 贾真道士心里也在感慨,能不精准么,当时南宫慎可是在打斗中的,一根小银针,还能入他那隐蔽的地方。 “会是谁?”南宫慎再次问道。 身体遇到这样耻辱的伤害,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殿下,贫道没法谁是幕后黑手,但是贫道猜想,这事情会不会跟皇上要给公主赐婚有关系?” 趁着南宫慎沉默,贾真道士把猜想分析出来。 “皇上要给公主和萧世子赐婚,公主转身就遇到了萧远途的侵犯。 萧远途一直忠心二殿下,他是没有那个胆去玷污公主的,可想萧远途也是被利用了。 从对方对付萧远途的手段,以及令二殿下受伤的情况看,公主、萧远途以及二殿下,都是对方的目标。” 闻言,南宫慎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他一向谨小慎微,并没有明面上得罪过什么人。 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伤他? “二殿下,贫道还有一猜测。”贾真道士靠近南宫慎,嘀咕了一连串的话语。 南宫慎听后半信半疑。 “你说凌倾慕?不可能! 她本身没有武力值,肯定不可能偷袭得了本殿和萧远途! 如果真的如道长所言,是凌倾慕要害我们,那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贾真见南宫慎不信,便继续劝着:“二殿下,或许是凌倾慕背后的高人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所以先下手为强,这中陵城,也有未卜先知的怪人存在。” 南宫慎本人并没有多高的聪明才智,但是他善于拉拢能人为他所用。 听到“未卜先知”四个字,南宫慎对贾真又多了几分信任,因为在过去的多年里,贾真“猜对”了许多朝廷发生的事情。 “道长,如果真是凌倾慕,你认为本殿该如何走下一步?” 贾真微微颔首,掩盖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他恭敬回话:“请二殿下放弃娶凌倾慕为妻,贫道可以为殿下再寻合适的贤内助。这凌倾慕曾经当众发毒誓不嫁皇族,那就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要杀她?”南宫慎一向喜欢杀人灭口,不留后患。 但贾真摇头,“让她和亲蛮荒小族。” 蛮荒小族是东腾国以北非常小的一个小国,气候恶劣,族人野蛮,而且仇恨东腾。 若将凌倾慕嫁过去和亲,不过是让凌倾慕去受折磨罢了。 南宫慎一心夺权,他最看重的就是凌倾慕背后的护国军,那可是百万雄师! 更何况,如果他提议让凌倾慕和亲蛮荒,护国军也不会同意,所以此事要瞒着凌川,还要速战速决。 “二殿下,凌倾慕不宜留在东腾国,她过去是殿下的登天梯,但如今是殿下的绊脚石。” 贾真说着竟然跪了下来,差点老泪纵横,“想想殿下身上的伤势,还请殿下尽快决策!” 四更天。 南宫慎赶在定北侯之前,先一步见了皇帝。 定北侯萧苍和萧夫人在御书房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定北侯才被叫了进去。 而萧夫人被小太监拦在门外。 他们一进宫,沿途花了点银子,打探到了萧远途在公主府玷污了公主,而且还被人给刀了子孙根,如今关押在地牢里。 萧夫人并不可怜萧远途,只是怕他连累了定北侯府。 她站在御书房外,都听得见书房里除了皇帝和萧苍的声音,还有安贵妃骂骂咧咧的哭声。 玷污公主这么大的罪名,定北侯府这次要脱身,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砰地一声,御书房里传来杯子打碎的响声,接着是皇帝的震怒,“萧苍,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朕可以下令诛你九族!” 萧苍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恕罪,是老臣教子无方!望皇上网开一面,饶过府上其他人,就让老臣……让老臣承担罪责。” “皇上,萧家世子爷求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就站在门外通报。 萧夫人刚好就在门外等着,自然也听到了,着急而问:“公公,犬儿可有说有何事要见皇上?” 萧夫人担心萧胤呈乱来。 第37章 这萧家世子爷平时隐藏得够深 “宣!”皇帝对萧远途的愤怒,波及到了萧家的每一个人。 凌倾慕步履匆匆,很快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到了御书房门口。 萧夫人一见自家儿子来了,赶忙先上去说两句:“这个时候你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 凌倾慕看到了萧夫人满眼焦虑,心生愧疚:“娘,别担心,定北侯府不会有事。” 安抚了萧夫人,凌倾慕转身随小太监走进了御书房。 除了坐在主桌前的皇帝、跪在地上的萧苍,这书房里,还有坐在一侧椅子上的安贵妃,南宫慎站在安贵妃的身后。 “草民萧胤呈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凌倾慕给皇帝行了跪拜大礼。 有萧远途坏事在前,皇帝对萧胤呈语气很冲:“何以自称草民?” 凌倾慕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恭敬而不卑: “回皇上,萧远途犯下滔天大罪,死不足惜。 尽管家父家母以及定北侯府其余人等,并不知他竟然恶劣到如此地步,他的错误连累了整个定北侯府。 倘若胤呈尚有一丝幸运,还能变成草民,定北侯府上下,当谢皇恩浩荡。” 凌倾慕并没有替萧远途求情。 她求的是定北侯府的其余人,若有幸不必遭受诛九族,保住性命当普通的草民也是不错的。 “谋害公主,还想当草民?”南宫慎当即训斥萧胤呈。 京城中的公子哥,每一个南宫慎都清楚他们的底细,他眼里的萧胤不过是个空有其表的纨绔,实在配不上公主。 “二殿下教训得是。”凌倾慕表面上奉承,转而对皇帝说:“皇上,草民一向倾心于公主,如今公主受伤,草民心痛不已,若皇上不嫌弃草民无才无德,请皇上成全。” “你要求娶公主?”皇帝很震惊,虽然毓秀是公主,但毕竟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跪在一旁的萧苍,也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儿子,这事情是萧远途惹的祸,不该让他的嫡子承担后果。 若是让他夫人知道,一定会闹翻天。 萧苍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但是眼下的情况来看,皇帝不让他夫人进来御书房,似乎是有意避免让她听到这些。 “皇上。”安贵妃情绪稍微安稳了一些,“臣妾看萧世子谦卑有礼,虽然他想求娶毓秀,可是你得想想,想想寒雀公主愿不愿意?” 安贵妃对眼前的萧胤呈印象还不错,就算萧胤呈无过人之处,但他母亲可是大宣国的寒雀公主。 如果让萧世子娶了非清白之身的公主,大宣国会认为东腾国有意侮辱大宣,这万一引起两国纷争,实在得不偿失。 而她身为南宫毓秀的生母,也会被大宣国视为眼中钉。 大宣国的国力和兵力,在东腾国之上。 皇帝南宫贺审视了萧胤呈许久,久到大家以为他要发火时,皇帝突然宣萧夫人进来。 “寒雀见过皇上,见过安贵妃。” 萧夫人是定北侯夫人,亦是大宣国的公主,她此时却以封号拜谒皇帝,可见萧夫人护犊之心。 “萧夫人免礼,你们都起来吧。” 皇帝高高在上,在萧夫人进来后,才让萧苍和萧胤呈一并站起来,算是给足了萧夫人面子。 “皇上,寒雀斗胆求问,萧远途乃府上庶子,可否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让他连累呈儿?” 萧夫人可谓十分勇敢。 她话音刚落,萧苍就拉着她后退一步,并向皇帝道歉:“请皇上息怒,贱内只是护子心切才胡言乱语。” 萧远途是庶子,按理说,管教责任在萧苍和萧夫人身上,可现在萧夫人想撇清关系。 站在男人的角度,萧苍没有错。 但是此时的萧胤呈,灵魂是凌倾慕的,她听着就不舒服,什么叫做“贱内胡言乱语”? 凌倾慕见不得萧夫人被诋毁和受委屈,立刻就狠狠地瞪了萧苍一眼。 萧苍不明所以:“……” “哈哈!”皇帝突然发笑,他凛冽的目光落在萧胤呈身上,“萧胤呈,你当真无心朝堂,或者军队?” 皇帝这话一出,萧苍和南宫慎皆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萧胤呈。 萧苍连忙解释,“回皇上,犬子文武欠佳,所有教导过他的夫子都是摇头叹息,他难担重任啊。” 南宫慎则没有言语,但是他知道他疏忽了。 他父皇既然问萧胤呈这样的问题,肯定看出了萧胤呈的过人之处 。 但是南宫慎看不出、也查不到,这让南宫慎挫败,还有愤怒不已。 “萧胤呈?”皇帝对萧苍的解释置之不理。 凌倾慕思绪千回百转,脸上快速泛起笑容:“感谢皇上厚爱,若皇上不嫌弃,草民定当竭尽全力效劳皇上,死而后已,还有,草民一定会待公主好的。” “糊涂,你有什么能耐?不学无术,还好高骛远!”萧苍恨铁不成钢。 “呈儿?”萧夫人一脸担忧,她最怕萧胤呈娶公主。 那个南宫毓秀,萧夫人打心底里嫌弃,但是嘴上又不能说出来。 凌倾慕心想,这萧家世子爷平时隐藏得够深,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他有能耐。 可话又说回来,萧夫人认识寒鸦的,寒鸦是锁寒军的将领,萧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萧胤呈的底细? 这一点,凌倾慕打算回去问萧胤呈。 “爹,娘,皇上看得起我,你们应该高兴。” 凌倾慕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后才讲的,讲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包括皇帝,包括安贵妃,包括南宫慎。 她先是晓之以理,然后动之以情,开始一副头脑清晰的样子,最后表现出爱慕权势名利。 她相信,皇帝已经被她搞糊涂了,所以才会沉默不语。 安贵妃恨萧远途,恨萧家教子无方,恨不得将萧家株连九族。 但是她女儿毓秀喜欢萧胤呈,而萧胤呈还愿意娶没了清白的毓秀。 安贵妃心里很纠结,但是接下来南宫慎开口后,她就彻底放弃让毓秀嫁给萧胤呈了。 “父皇,母妃。”南宫慎从安贵妃身后走到了皇帝面前,颔首道:“刑部最新消息,萧远途也是被人利用了,萧家自然是要承担责任,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幕后之人抓到。” 在萧苍来之前,南宫慎已经跟皇帝说过,此事另有幕后黑手,而且也把幕后黑手引到了凌倾慕身上。 此时南宫慎再次提及,是在提醒他父皇,不能忘了让凌倾慕和亲,让凌倾慕远离中陵城。 第38章 皇上赐婚了 就算要下旨让凌倾慕远嫁,也不该在凌倾慕不在场的时候谈及此事。 但是南宫慎偏偏提醒了皇帝,而且,他还看了好几眼与此事无关的萧胤呈。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知子莫若母,安贵妃深知自己儿子看不上萧胤呈当毓秀的夫婿,而萧家也必须为萧远途的事情付出代价。 “不久前,臣妾邀请凌家三小姐到宫里来做客,结果宝安宫大乱,还有人为此丧命。 查来查去,查不出到底是谁在针对臣妾,有佛道中人暗示,或许那是惹上了灾难之人。 皇上,毓秀这次……恐怕也是惹到了灾难之人。” 安贵妃话里只提到了凌三小姐,所以她所谓的灾难之人,无疑指向了凌倾慕。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宝安宫的那场灾难是因凌倾慕而起,但那场混乱后,只有凌倾慕安然无恙。 南宫慎善于察言观色,也知道了他父皇早有削弱凌家的念头,此时正是大好时机。 “父皇,定北侯寿辰时,凌三小姐曾与萧远途有过单独相处的时刻,无人知道他们到底说过什么,甚至……做过什么。” 南宫慎这诋毁,足以将凌倾慕推上风口浪尖。 定北侯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萧家现在自身难保。 让凌倾慕意外的是,萧夫人竟然开口了,“皇上,贵妃娘娘,侯爷寿辰时,凌三小姐确实来到侯府贺寿,但绝对没有和萧远途单独相处,若有人看到他们单独相处,大概是看错了。” 萧夫人作为定北侯寿辰主理人,说这话还是有分量的。 但是奈何皇帝就是想对凌家下手,事实是怎样其实不重要,只要一个模棱两可的借口就够了。 果不其然,皇帝只对南宫慎和安贵妃和颜悦色:“你们母子一唱一和,倒是一致得很。” 凌倾慕听得沉默不语。 南宫慎开始对萧胤呈有了芥蒂和怀疑,想将萧胤呈即刻扼杀,让他代萧远途承担罪责。 他又把凌倾慕说成灾难之人,会对皇家不利,还真中了皇帝的心思。 凌倾慕心里清楚,护国军功高震主,她爹和兄长战功赫赫,在东腾国可以说是第一将门。 皇帝早就有了削弱他爹气势的想法。 目前蛮荒小族还经常进犯东腾边境,皇帝不宜直接对护国军下手,那么她就会成为皇帝手中的棋子。 “萧苍。”皇帝喊了定北侯,“萧远途毕竟是你儿子,你的儿子祸害了朕的公主……” 皇帝目光从萧苍身上移到萧胤呈身上,“一个儿子犯错,就让另一个儿子来赎罪!” 萧夫人着急,凌倾慕则轻拍了萧夫人的手,让她别担心。 其实凌倾慕心里也犯怵,皇帝要罚萧胤呈什么? *** 天微亮时,一道圣旨到达了凌家,恰逢凌倾慕早早出门去了,是凌家老夫人代接的圣旨。 而关于定北侯府的处置,皇帝在御书房已经下达了。 萧苍面如死灰,回到了定北侯府,才对萧夫人道歉:“夫人,为夫对不起你,以后家里的开支,哎,要不遣退一半的家丁和丫鬟?” 皇帝让萧苍交出定北侯府库房九成的家产。 萧夫人没有吭声,默默地在椅子上坐下,仿佛没有听到萧苍说话一样。 萧苍以为她伤心过度,只好安慰一下:“皇上没有取消我的爵位,以后还会有俸禄,这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只要我们省着用,日子还是可以维持的。” “侯爷,皇上让呈儿娶凌三小姐,你听到了吗?”萧夫人神情愣怔地说着皇帝的另一个要求。 皇帝要把凌倾慕对皇族的祸害转移给定北侯府。 因此萧苍又叹气了,“听到,呈儿都接圣旨了,哎,想不到这灾难之人,竟然要到我们府上来,要不,明日我们拜拜祖宗,好让祖宗显灵驱散侯府的灾难?” “你说什么?”萧夫人猛然站起来,恶狠狠瞪着萧苍,“你再说一遍!” “呃……夫人,我……”萧苍惧内,“你要如何,都听你的!” 到了这会儿,萧夫人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有了红润和一丝庆幸,囔囔道着:“呵,祸兮,福所依啊。” 从皇宫回到定北侯府,凌倾慕早膳都没吃,悄悄来到春香阁的厢房。 昨晚萧胤呈在花满庭睡了个好觉,一大早听千雨说萧世子半夜离开了,所以匆匆赶来这里。 屋里没有第三个人,萧胤呈径自拿起了桌子上的桂花千层来吃,“你这也够早的,千雨说你进宫了?” 萧胤呈并不知道皇帝给凌家和定北侯府下了圣旨,所以此刻还能轻松自如地吃吃喝喝。 凌倾慕心里有愧。 她成功惩罚了萧远途和南宫毓秀,也让南宫慎中招从此不能人道,但是却赔上了定北侯府几乎全部的家产,还有让萧家世子替皇族“挡灾”。 虽然她知道自己并不会对定北侯府不利,可是外界都那么传,是人都怕娶个灾星回家。 “萧世子,很抱歉。”凌倾慕先开口道歉。 萧胤呈一顿,才继续吃,吞下去后悠悠看着她,“你又干什么坏事?跟本世子有关?” 凌倾慕:“是。” “让我猜猜。”萧胤呈用帕子擦了擦手,而后才专注于凌倾慕的脸。 实际上他也是在看自己的脸,但他现在已经能够接受,他身体里的灵魂就是小毒妇。 “你半夜进宫,该不会是杀人了,然后被发现是我的身份?”萧胤呈能猜到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这个,否则小毒妇也不必道歉。 “没有杀人,但是后果差不多。”凌倾慕直言道:“皇上赐婚了……” 噗—— 萧胤呈一口茶水喷出去,脾气当即就上来了。 “你这小毒妇,你不是很能耐的么,怎么能让皇上赐婚? 那是本世子的终身大事! 你能不能上点心,就算本世子之前阻止你接近南宫濯,你也不必这样害我吧? 你这样连累我,过分了!” 凌倾慕没有怼回去,面露愧疚,“萧世子,我想了想,你别急,我现在还不到十五岁,皇上虽然赐婚了,但是我们暂时也成不了亲,还是有机会退婚的。” 气急到差点攻心的萧胤呈,突然愣了愣:“你说什么,‘我们’?” 第39章 强者只会忠于强者 凌倾慕以为他听到“退婚”二字所以火气瞬间降了下来。 “嗯,我明年三月才满十五岁,我答应你,我十五岁前一定解除这桩婚事,保证不损害你的名声。” 此番真诚实意,凌倾慕心怀对萧夫人的感恩之心。 尤其在皇帝面前,萧家都身陷囹圄了,萧夫人还敢出面维护自己,凌倾慕说不感动就假了。 而萧胤呈虽然名声不佳,但也没做什么万恶之事。 如此,凌倾慕不会看着萧家没落,也不会让萧胤呈承担不该他承担的责任。 “还有一事。”见萧胤呈沉默不语,凌倾慕把另一件事也向他解释了。 “在宝安宫和南宫毓秀相继出事之后,安贵妃和南宫慎将我视为皇族的灾难之人。 皇上信了他们,心中有意处置我。 萧远途侵犯了南宫毓秀,所以皇上给我和你赐婚,就是想把灾难落到萧家头上。” 此时萧胤呈算是听明白了。 所谓赐婚,赐的是他和小毒妇的婚,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和南宫毓秀,吓得他朝小毒妇发火。 现在萧胤呈有点小小的愧疚,但是道歉的话,他又说不出来。 “萧世子,这是北安街八间商铺的地契和房契,归你。”凌倾慕将八张契约推到萧胤呈面前,“作为定北侯府这次财产损失的补偿。” 皇帝没收了定北侯府绝大部分的财产,凌倾慕用八间商铺相抵,并且再次承诺:“我的事情完成后,会再给你丰厚补偿。” “咳,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萧胤呈故作勉为其难。 整夜没睡,凌倾慕撑到现在已经疲惫,“萧世子先回花满庭,赐婚圣旨大概是我奶奶代我接了,这会儿凌家其他人应该会找你说这事。” 萧胤呈看着自己那张盛世美颜,因为凌倾慕各种奔波,眼底都发青了。 他知道凌倾慕接下来要补眠,便提了个要求,“我现在就回去凌家,但是你让寒鸦跟过来,给我汇报宫里发生的事情,不管怎样,你都把萧家拉进去了,我要知道全部。” “可以。”凌倾慕当即答应。 这次宫里的行动,寒鸦所带的精英都是锁寒军里的翘楚,凌倾慕看到了萧胤呈的能耐。 她不会再认为萧胤呈是个纨绔,毕竟强者只会忠于强者,而不会效劳于无能之人。 两个人共乘一条船,通力合作是王道。 萧胤呈刚回到凌家大门时,就有幸灾乐祸的人等着奚落凌倾慕。 萧胤呈以凌倾慕的身份住在凌家,也并非无所事事,至少也搞清楚了凌家几房的情况。 在凌家,凌倾慕的父亲虽然是大房,但凌倾慕出生晚,年龄还是比二房的凌素仪和三房的凌婉月要小。 “三妹妹,你这一大早的去哪儿了?祖母可是到处找你呢!”凌婉月皮肤黝黑,硬是涂了一脸珍珠粉美白,看着怪吓人。 萧胤呈本来懒得应付这些小人物,但是凌婉月故意拦在他面前,“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怎么说我都是你姐姐!” “让开!”萧胤呈不悦,直接推开了凌婉月。 凌婉月撞到了门板,一气就口无遮拦:“哼,看你还能嘚瑟多久,现在整个中陵都知道你是灾星,没让你和亲蛮荒已经是皇仁慈开恩……” “和亲蛮荒?”萧胤呈质问凌婉月,“你这话哪里听来的?” “你管我哪里听来的,反正我知道你这个将门嫡女再也嫁不到好人家,皇上已经不顾大伯的脸面了!” 见凌倾慕有些着急,凌婉月趾气高扬地将手中的黄色卷轴递过去,“自己拿着,你的赐婚圣旨。” 凌倾慕回府,千雨已经收到消息。 茯苓跑出来迎接了,她快速接过凌婉月手中的圣旨,然后扶着凌倾慕走,“小姐,我们回院子。” 寒鸦先一步从凌家后门进了花满庭。 受萧胤呈命令,他事无巨细地回答凌倾慕的每一个问题。 全部问题回答完之后,寒鸦见凌倾慕一声不吭地发呆,不免有些替自家少主着急。 他以为凌倾慕不愿意嫁给他家少主,便开始美言:“凌三小姐,我家少主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也没有在朝廷的军队里谋差事,但是少主其实有惊世之才,武功也超厉害,只是少主不喜欢显摆罢了。” 萧胤呈悠悠地看向寒鸦,心想:你家少主就在你面前,你跟我说这个,简直废话。 “回去跟萧世子说,就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给他听,你家少主喜欢被你夸。” “真的?”寒鸦半信半疑,他只怕会被他家少主踢一脚滚出去。 “真的。”萧胤呈挥了挥手,“你现在就去。” 寒鸦走后,萧胤呈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无聊,竟然让寒鸦去干那么无聊的事情。 算了,还是干正事要紧。 萧胤呈写了密信,让千雨交到淮王府南宫濯手上。 现在连寒鸦都听令凌倾慕,千雨自然不会推脱她的命令。 无形之间,凌倾慕和萧胤呈都在共用锁寒军的势力,在下属们看来,他们俩就是共同体。 一个经常住在春香阁,一个住在凌家的花满庭,寒鸦和千雨则来回传递消息。 七日后,凌倾慕约萧胤呈在清泉寺的后山山麓会合。 凌倾慕和寒鸦骑马来,在山麓等了一刻钟后,才远远看到千雨驾着马车而来。 寒鸦见状,有意替凌倾慕解释,“少主,凌三小姐是姑娘家,出门繁琐,才没有那么快来到。” “我没怪她,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凌倾慕无奈。 她是下令让寒鸦和千雨都对凌倾慕好点,谁知现在所有人都把凌倾慕当成主人一样维护,不知道这样交代,会不会让萧胤呈不高兴。 萧胤呈下马车后,和凌倾慕一起步行上山。 “就我们四个人,怎么救人?”萧胤呈知道凌倾慕安排的这一程,是要救宁妃。 “救宁妃没有那么容易,先过来探探路。” 凌倾慕之前的灵魂在清泉寺飘荡了四年,她清楚清泉寺的暗牢就在山里头,地势比堂伯的木屋还要高。 所以他们这一路上山,路途有点远。 凌倾慕趁机问出心中的疑惑,“这些时日,你时常提及救宁妃的事情,萧世子,你是不是想辅佐淮王上位?” 第40章 大手牵了她的小手 “呵,你还真敢问?”萧胤呈没有正面回答。 他知道寒鸦经常把南宫濯的密信传达给小毒妇,小毒妇也会转交给自己,不过肯定是小毒妇已经过目了的。 萧胤呈有种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但是对对方却还是一无所知的不甘,“不知凌三小姐的目标是什么?” “凌家二房,三房。” “镇南军。” “南宫慎。” “南宫贺。” 凌倾慕冷静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你还真是……胆子不小。” 萧胤呈颇为震撼,同时也有一点小欣喜,因为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凌倾慕会愿意坦白。 这份坦白可是承担了杀头的风险,所以萧胤呈心理平衡了,下意识地给了她一个欣赏的目光。 对付凌家其他几房可以理解,寻常人家哪个宅子没有内宅斗争? 但是凌倾慕后面越说越吓人。 镇南军现在是赵国公赵允昌的势力,是东腾国南方地区最大的军队。 南宫慎暗中拉拢了许多朝堂势力,具体有多强大,萧胤呈心里暂时还没底。 而南宫贺,当今皇帝。 与一国皇帝为敌,常人看都是以卵击石。 若不是这一路看着凌倾慕真的在对付南宫慎的党羽,萧胤呈绝对不会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算不算交换了彼此的秘密?” 在萧胤呈看来,两个人的关系是有所缓和的,至少现在开始,他从心里不再喊她小毒妇了。 凌倾慕的目光一直看山路,边走边说:“咱们灵魂互换了,很难不交换秘密,咱们彼此信任,方能强强联合,你好,我也好。” 言毕,她又理性地补充道:“当然,若他日萧世子与我为敌,我亦不会手下留情,萧世子还是不要轻易背叛的好。” “呵呵,凌倾慕,你怎么会如此自信?”萧胤呈带着怀疑地笑问。 不过打心底里,他还是欣赏她的这份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不由得揶揄,“小丫头片子,说话老成得像个身经百战的王者。” 萧胤呈的调侃,隐含夸奖。 凌倾慕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又恢复冷静泰然的模样,继续上山。 一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清泉山最崎岖密塞的路段,林木高大,藤蔓植物长到半人高,几乎把路堵死了。 要是踩着这些密集藤蔓走,一不小心打滑或者踩空,就会跌落万丈洞穴。 到了这里,凌倾慕没有让千雨和寒鸦跟着来。 以前凌倾慕来这边的暗牢,是从堂伯的木屋密道走进去的。 这次她要帮助萧胤呈救宁妃,这事万万不可让堂伯知道,堂伯只会阻止她。 “跟着我走,别走偏,否则丢了性命,我也救不了你。”凌倾慕走在萧胤呈前面,没有回头就告诫了一句。 “诶诶诶,你现在霸占我的身体走那么快,我跟不上!”萧胤呈故意气呼呼,“你也不想想,你这小身板,手短脚短,万一我掉山洞里死了,那死的也是你的肉身啊。” “知道了。”凌倾慕顿时反应过来,立刻就伸手牵住了萧胤呈。 其实是用萧胤呈的大手牵了她的小手。 凌倾慕有点尴尬,她刚刚确实没想到这一层,现在保护萧胤呈,其实就是保护她自己。 萧胤呈满意了,这样被人牵着走的感觉,似乎也不赖。 “你以前来过这地方?” 萧胤呈一路观察,这山路一看就不是人来的地方,没一条正常的路,而且沿途凌倾慕还成功避开了所有的伪装陷阱,包括野兽夹子,洞穴假石头等等。 “暂时没法解释得很清楚,你相信我认得路就可以。” 凌倾慕目光扫视一周,一抬手发了一把小飞刀出去,小飞刀速度极快,刀尖没入了半里远的一棵大树上。 下一刻,面前密塞的藤蔓山路缓缓向两边移开,露出了一条两人可同行的青石地板。 “这还有机关!”萧胤呈震惊。 这地方已经够隐秘了,单单山路难行就劝退了大部分的人,这还设有机关,这机关谁想得到? “除了机关的主人以及参与者,没人可以找到这里。”萧胤呈判断符合现实。 但是他也想不到凌倾慕两者都不是,他想知道凌倾慕到底是如何得知这个地方的。 凌倾慕牵着他往前走,“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先见到宁妃娘娘,我自身的事情,萧世子别好奇心太重,多说无益。” 这石阶路很长,他们又走了一刻钟。 凌倾慕才停下来,转身对他说:“堂伯曾经说过,进入暗牢的人,有进无出。” “但你有办法?”萧胤呈猜的。 “不。”凌倾慕摇头了,“今日这条路我第一次走,打开机关也是巧合,所以别说救出宁妃娘娘了,就是我俩进去能不能安全出来都说不准。” 这一听就是一条去送死的路。 也是凌倾慕在询问他要不要坚持救宁妃,毕竟进了这个地方,成败都是未知数。 萧胤呈自有他的判断力,凌倾慕要做的“大事”那么难,惜命之人岂会轻易送命。 再说了,两个人的手,现在还是大手牵小手的状态,凌倾慕没打算让她自己的肉身留在安全的地方。 “带路。”萧胤呈给出了答复。 一声轰响,两人脚下的青石板突然下陷! 凌倾慕及时抱紧萧胤呈,落入漆黑一片的隧道。 这突如其来的坠落没让萧胤呈害怕,倒是突然的抱紧让他有些小紧张。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 双脚落地时,凌倾慕自然放开了萧胤呈,径自往前走去,“萧世子,跟上。” 这里只有一条道路,地板铺了大红的绒毯,而两边的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 不过几十步路,就到了布满黄色纱帐和彩色珠帘的华丽寝殿。 凌倾慕环顾一周,继续领路,“这里就是宁妃娘娘的居所,她现在大概在后花园吹风。” 这里不是山洞暗牢么,怎么还有后花园,还能吹风? 带着疑惑,萧胤呈跟紧凌倾慕的步伐。 除了刚刚下来的那条通道,这居所里的小路倒是有几个方向,但是凌倾慕看样子熟门熟路。 萧胤呈断定,凌倾慕肯定来过这里! 在推开木制隔扇门后,一阵清风吹了进来,凌倾慕跨出门槛,“宁妃娘娘!” 第41章 你喊慕丫头倾倾? 这不是皇上的声音! 宁妃本是躺在摇椅上闭目享受清风吹拂,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令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跟在凌倾慕身后的萧胤呈,惊讶于这山中暗牢,竟然还有一处突出来的平整的露天场地,估算约莫半亩地,种了一些蔬菜和花草。 往远处看,是蓝天白云,青山绕青山,密林连绵不断。 这山间平地最外围往下看,依旧是葱郁的密林,而密林底下是湍急的清泉河。 简言之,在这赏风景,清风拂面神清气爽,但从这往下跳,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凌倾慕现在只能用萧胤呈的身份拜见宁妃,他率先跪了下来。 只是不等凌倾慕开口请安,宁妃已经从摇椅上站起来,满心欢喜地牵住了凌倾慕模样的萧胤呈的手,”慕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萧胤呈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看向跪在地上的凌倾慕。 凌倾慕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宁妃娘娘,倾倾她嗓子受损,暂时说不了话,让我代替她说话就好。” 萧胤呈一阵无语,倾倾?这么肉麻的称呼? 要是他自己本人,哼,对凌倾慕肯定叫不出这么肉麻兮兮的小名,他可不是巫斜阳那家伙。 而且现在他还变哑巴了? 为了配合凌倾慕,萧胤呈点头浅笑,控制自己不开口说话。 “嗓子受损,严不严重,可有看过大夫,大夫怎么说?”宁妃一脸担忧,看得出真的很担心凌倾慕的嗓子。 萧胤呈有点受宠若惊,想不到宁妃待凌倾慕这么好。 当萧胤呈再次看向凌倾慕时,宁妃才意识到跪着的陌生男子刚才也叫她宁妃娘娘了,“你起来说话,不必多礼。” ”是,宁妃娘娘,倾倾的嗓子没有大问题,只是贪嘴吃多了干热食物,休养几日即可。”凌倾慕解释得滴水不漏,她相信萧胤呈会配合的。 凌倾慕一连两句话里都叫凌倾慕“倾倾”,宁妃听出了不寻常,疑惑问道:“你喊慕丫头倾倾?你们?” “我们是未婚夫妻,皇上已经给我们赐婚,对了,在下定北侯萧苍之子萧胤呈。” “什么?”宁妃大惊,吓得整个人往后倒,幸好凌倾慕和萧胤呈同时扶住了她。 宁妃受惊过度,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凌倾慕和萧胤呈将她扶到了寝殿,想让她躺下休息,但宁妃只愿意在桌子前坐下。 萧胤呈很识趣,立刻给宁妃倒了一杯温水。 而凌倾慕现在是萧胤呈的模样,男女有别,不宜靠太近,但说话还是由她来讲。 “宁妃娘娘,您可是认识我?” 凌倾慕不笨,宁妃一听到萧胤呈自报家门,就吓得差点晕倒。 现在宁妃冷静下来了,看萧胤呈的模样时,视线久久不愿意离开,而且眼神很复杂。 但是不管多复杂,凌倾慕从宁妃的目光里,看到了宁妃对萧胤呈的一丝怜爱。 没错,是怜爱。 宁妃作为皇上后宫的妃子、南宫濯的生母,早年就被皇帝禁锢在这里,为何会对萧胤呈有怜爱之心? 不仅凌倾慕有这个疑惑,萧胤呈也有。 萧胤呈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宁妃,这没来由的怜爱,令人错愕。 凌倾慕占据着萧胤呈的身体,被宁妃足足观摩了一刻钟,宁妃才舒心一笑,“你说你是定北侯萧苍之子, 那你娘是大宣国的寒雀公主?” “是的,娘娘。”凌倾慕代为回答,“娘娘可是认识我娘?” 宁妃进宫三年后,寒雀公主才嫁给萧苍,她们认识似乎也很正常。 宁妃没有回答凌倾慕的问题,只是看了看萧胤呈,又看了看凌倾慕,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 在凌倾慕和萧胤呈都满脸疑惑时,宁妃整个人才放松下来,“他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凌倾慕没有追问,她现在的身份是萧胤呈,如果宁妃不愿意讲,越问越得不到答案。 凌倾慕忍得住好奇心,但是萧胤呈不能。 他看着眼前的宁妃,南宫濯的生母,为何那么震惊于他的身份? 侯府世子在一国贵妃看来,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人物。 而且他和凌倾慕来了这么久,宁妃竟然都没有问及南宫濯的事情。 母子许久不见,按常人所想,都应该是第一时间问自己的孩子怎么样,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迷惑。 “你娘过得可好?”宁妃问道。 凌倾慕点头,继续代为回答:“娘亲过得很好。” 转念一想,凌倾慕瞥了萧胤呈一眼,“哎,就是我娘她,她不太满意倾倾这个未来准媳妇。” 萧胤呈瞬间转头看凌倾慕,心想,凌三小姐又在乱讲,他娘可喜欢她了,虽然萧胤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啊,怎么会?”宁妃不可置信,“你可有问过你娘为何不满意?以我对你娘的了解,她应该会很喜欢慕丫头的,或者你让她们俩多接触接触。” 没问出更多的内容,凌倾慕只点点头。 接着,宁妃把目光转向凌倾慕模样的萧胤呈,“丫头啊,本来呢,我是希望你能当我的儿媳妇,但是你嫁萧家世子,我也很欣慰。” 萧胤呈以笑作答,哎,他现在是“哑巴”。 没想到他娘和宁妃都喜欢凌倾慕,都想让她当儿媳妇,凌倾慕有这么好? 如此想着,萧胤呈看向凌倾慕。 但凌倾慕心思不在这些结亲的事情上,她现在有了新的疑惑:宁妃为何对萧胤呈那么怜爱? 这让凌倾慕没法释怀,整个人陷入了思索中,所以连萧胤呈在看她,她都没察觉。 皇帝将宁妃禁锢在这里,虽然不让宁妃离开,但还是留了两个嬷嬷伺候宁妃,生活各方面也是尽量满足。 就这么一会儿,宁妃已经安排嬷嬷去做食膳,不仅让嬷嬷动手,宁妃也亲自下厨帮忙。 凌倾慕带着萧胤呈闲逛,但实际上,这暗牢不大,两个人绕了一圈,很快就在后花园的土地上席地而坐,顺便吹风。 趁着宁妃不在,萧胤呈微微倾向凌倾慕,小声细说:“你说进来后有进无出,我看不见得,前面跳下去,有轻功不至于会死,最多挂树上,或者掉河里。” 第42章 你在给机会本世子摸你的脸? 凌倾慕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找了一块石头往外一扔。 只见石头还没飞出去,这花园外围就迅速升起来一张巨大的黑色渔网,自动将整片花园围住! 原本晴朗舒适的花园,瞬间变成压抑的牢笼。 萧胤呈走近黑色渔网,凌倾慕解释道:“这些黑丝线,刀砍不断,火烧不融,而且你也看到了,速度极快。” “反正你不担心出不去,我也不操那个心。” 萧胤呈暂且不管凌倾慕隐瞒了他多少事情,反正凌倾慕对他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坏处就对了。 而且凌倾慕比他熟悉这里,甚至跟宁妃还有不薄的交情。 “你心态倒是好,萧世子,你一直都这么乐观吗?”凌倾慕往暗牢里头走。 这时辰点宁妃她们大概已经做好了午膳,因为她知道都是简单的素菜。 萧胤呈进来不宜再出声,只紧紧跟在凌倾慕身后,像个乖巧的小媳妇。 宁妃第一时间拉过她的手,随意笑道:“慕丫头坐这里。” 萧胤呈点头致谢,他看了看石桌上的菜式,都是菌菇和青菜萝卜,应该都是后花园那里种出来的。 “萧世子,这里没有什么好吃的,素菜清淡,还望不介意。” “宁妃娘娘宽心,已经非常好了。”凌倾慕将男子的谦卑有礼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胤呈暗地里还给了她一个“装得挺像”的眼神。 随着午膳结束,凌倾慕提了个请求,“宁妃娘娘,倾倾和我步行一路,身上灰尘甚多,不知能否借贵处沐浴一番?当然,我们分开沐浴。” 怕宁妃误会什么,凌倾慕匆忙补充了最后一句。 其实萧胤呈没有要洗澡的打算,但是凌倾慕提了,他就配合地点头。 宁妃呵呵一笑,“看来慕丫头告诉过你,这里有个天然温泉池。” 凌倾慕无奈,她能说不是这个意思吗? 她没有想和萧胤呈去天然温泉池,她只是想泡在水里,好思索和寻找一些问题的答案。 但是她现在的肉身是萧胤呈的男子身,又不合适推脱,不然显得对凌倾慕不好。 这边宁妃已经交代凌倾慕:“慕丫头,你带萧世子过去吧,放心,我和两个嬷嬷都不会过去的。” 萧胤呈:“……” 他只能代替凌倾慕点头答应了! 事已至此,凌倾慕为了泡在水里,也只能去温泉池,“谢宁妃娘娘,请宁妃娘娘放心,我与倾倾尚未成婚,一定恪守礼节,不会逾越半步。” “好、好孩子。”宁妃欣慰不已。 好话都被凌倾慕说了,不过做的都是他萧胤呈的好形象。 所以萧胤呈心甘情愿地跟着凌倾慕前往所谓的天然温泉池。 两人走进了绿叶藤蔓当帘子的月洞门,到了满是大大小小石头的山洞,石壁上有几个小孔,可以看得见外头艳阳高照。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萧胤呈看到脚下最多只有三个浴桶那么大的浴池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凌三小姐,这个小坑冒点烟气,就是天然温泉池?” “咳。”凌倾慕也觉得有点尴尬,“我也不知道宁妃会让我来这里,我本意真的只是要个浴桶,但是我现在是萧世子的身份,不好拒绝宁妃的好意,不然就显得对你嫌弃了。” “那你……算了。”萧胤呈挥了挥手,开始脱外衫裙,“不来都来了,有温泉就不错了,也不劳烦那两个老嬷嬷抬水。” “你脱衣裳做什么?”凌倾慕看着萧胤呈的动作,连忙开口制止,“穿上!” 虽然两个人灵魂互换了,各自沐浴时肯定看过各自的身子。 但是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的,凌倾慕无法接受萧胤呈在她面前脱衣服。 萧胤呈顿住手上的动作,看着凌倾慕时,扬起的嘴角带了一抹坏笑,“凌三小姐,我就算在你面前脱光,你看到的也是你自己的身体,你害羞什么?” “你!”凌倾慕有点羞赧,也有点无奈。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回头一想也不对,“萧世子,不管怎么说,自己一个人沐浴可以,现在我们俩又不瞎,不能脱!” 毕竟性别不同啊! 就算看到的是自己原本的身体也不行,有种把自己和对方都看光的尴尬。 “还有,我跟宁妃娘娘提了要沐浴,并非真的要沐浴。”凌倾慕没忘正事。 但是她要怎么跟萧胤呈解释,她泡水里可以遇见一些特殊的场景,从而知道一些事情? 她是 迫切想找答案,才等不及提了沐浴的要求。 “哦?”萧胤呈没有追问,他仿佛断定凌倾慕一定会自己说出来一样。 见凌倾慕还在思想斗争中,萧胤呈把外衫裙放一边,穿着白色里衣直接下水。 “呵,本世子刚刚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有要脱光的意思。” 凌倾慕白了他一眼,这人就是恶劣! “怎么说凌三小姐还没成年呢,我又不禽兽。”萧胤呈这话让人没法接。 谁知道他还在说,“本世子才亏大,尚未娶妻就被小丫头看光了,不止一次……” “你闭嘴!”凌倾慕一捧水往萧胤呈脸上泼去,呃,哎,泼的也是她自己的脸! “凌三小姐,你在给机会本世子摸你的脸?”萧胤呈说着把脸上的水渍擦掉,还真是在摸脸。 凌倾慕做了个深呼吸,她也是穿着白色里衣下水,斜睨着萧胤呈,“你再胡言乱语、口无遮拦,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见她真有几分生气,萧胤呈收敛了些,随即转过身,双臂叠在温泉岸边托着腮,用背影对着凌倾慕。 此时安静下来,凌倾慕才发现自己刚刚被萧胤呈带偏了,都忘了提醒他,其实他不必下水。 现在他已经在水里,凌倾慕也只能作罢,“萧世子,我大概会沉入水里许久,你不必管我。” “你又要在水里睡觉?”萧胤呈猛然转过身,询问道:“凌三小姐,你是真的在水里睡觉,还是假的?” 他没忘记当初在淮王府的白玉池,凌倾慕可以在水里睡到昏天暗地,而且还不会溺水,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水面上微微泛起的热气,让两个人的眼神都蒙了水雾。 一番判断,凌倾慕决定坦白,“可以真睡, 也可以假睡,反正我不会溺水就对了。” “是灵魂,还是肉身?”萧胤呈好奇的是,他现在占据凌倾慕的身体,他能不能也长时间呆在水里。 但可惜,凌倾慕说了:“灵魂。” “所以萧世子安安分分地泡个温泉,我未开口交谈,不必理会我,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我先谢谢你。” 萧胤呈目光幽幽,一声不吭。 只是他哪有心思泡温泉,看着凌倾慕整个脑袋都沉入温泉水里,他是那么想知道 ,凌倾慕到底在做什么? 这天然温泉池实在是小得很,两个人在里头,距离并不远,至少伸手就能碰到对方。 温泉水还是比较清澈的,但奈何这山洞的光线不足,所以萧胤呈也看不清水里的凌倾慕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是水面偶尔会冒出一些小泡泡,它们负责告诉萧胤呈:凌倾慕还活着。 温泉池是天然泉水,温热的池水是流动的,甚至还能听到一点汩汩流动的水声。 伴随这流水声,凌倾慕在水里完全放松,眼睛紧闭,带着许多的问题进入了深度的梦境中…… 凌倾慕突然进入了一片树林,远远地就听到了马匹奔跑的声音,还有女子们的欢声笑语。 “寒雀,寒贞,你们也太慢了,快跟上来!”跑在队伍最前方的绿衣女子策马奔跑,一边扬着马鞭,一边往后方喊着。 凌倾慕看到,绿衣女子正是年轻时候的宁妃娘娘,这时候应该是她尚未进宫以前的日子。 “我要追上你!”红衣飞扬、飒爽英姿如同一团火焰,在凌倾慕的视线中,快速冲到了宁妃的前方。 这过程,红衣女子还耍了一遍侧身骑马,以及双脚踏在马背上! 这个红衣女子马术好厉害! 凌倾慕正在脑海里搜索着此人是谁时,队伍中就有人喊那红衣女子:“寒贞,寒宁,你们不等等我,我生气啦!” 是寒雀公主的声音! 凌倾慕的目光落在第三个女子的身上,确实是寒雀公主,萧胤呈的母亲。 这时候凌倾慕才知道,原来宁妃的名字是寒宁。 所以,寒雀,寒宁,寒贞,她们不但认识,还有很重要的关系。 寒雀公主是大宣国人,那么宁妃娘娘也是。 只是寒贞这个名字,似乎没有在东腾国出现过? 眼前一道刺眼的阳光照过来,凌倾慕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待她重新睁开眼眸时,树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陌生而普通的后院宅子。 凌倾慕出现在宅子的长廊边,进进出出的丫鬟似乎都看不见她。 “快点,太子妃坚持不住了!”有丫鬟哭着催促一个老妇人往屋子里走。 与此同时,另一个老妇人从屋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逃命似的念叨,“不行!孩子出不来!我不接生!不接生!” “再去叫多几个稳婆!”着急的声音来自宁妃! 凌倾慕发现这里的人都看不见自己,她跟着刚刚的丫鬟进了屋子里。 凌倾慕听到了妇人有气无力的痛苦声,稳婆的声音都比这生产的妇人要大,“哎哟,你再用点里,不然孩子还没出来恐怕要胎死腹中。” 有丫鬟跪了下来,泪流不止。 凌倾慕靠近床榻,榻上的孕妇肚子隆得高高的,她脸色苍白,额间的发丝早已黏糊不已,眼里蓄着晶莹的泪水,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似乎逐渐涣散…… 她的生命,仿佛在流逝! “寒贞……”寒宁站在床边,眼里含泪,声音哽咽,“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寒贞……” 宁妃极力控制自己,“寒贞,南宫夙告诉我,他特别期待你们的孩子,寒贞,你记得南宫夙说过的,他想要孩子!” 说到后面,宁妃见寒贞气息越来越弱,不由得大吼了一声:“南宫夙他说要孩子!你醒醒,别睡!” 此时,榻上的妇人仿佛得到灵光一样, 猛然惊醒,一阵惊叫中,有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娘娘!”跪在地上的丫鬟喜极而泣,宁妃此时也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宁妃重新陷入了悲痛。 宁妃一个人坐在榻边,看着寒贞,此时寒贞也在看她,只是气息比较弱,“再不说话,就来不及了。” 宁妃擦了眼角的泪水,“孩子我会藏起来 ,让他好好活着。” “谢……谢。”寒贞艰难地扯开一个笑容,“别让他……知道……还有……我……不怪你……” “寒贞!”宁妃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别睡!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 可是叫寒贞的女子,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凌倾慕见她嘴角还保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猜想这个叫寒贞的女子,应该是没有遗憾的吧? 只是刚生下孩子就离去,终归是悲伤的。 而且她临终之前对宁妃说“不怪她”?宁妃做错了什么?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凌倾慕想极力看清楚,她仿佛进入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就算换场地也不是这般模样的? “慕丫头!”远方传来一道声音,是堂伯在喊她。 凌倾慕眼前除了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很快,她听到了堂伯在训斥她:“你这丫头,你跑哪里去,还不快回来?” 凌倾慕试图开口说话,但是她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这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暗牢是你能去的吗?今时不同往日,跟你说过多少遍,凡人身体不要去暗牢!” 堂伯还在训,看样子是气坏了。 凌倾慕以往只要重新浮出水面,她就能收回在水里的梦境场景。 可是这次,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没法回答问题,也走不出这个白茫茫的地方。 怎么办? 凌倾慕烦躁了一阵,既然堂伯知道她在暗牢了,肯定会帮她的。 如此,凌倾慕干脆就在原地等好了,她在回忆刚刚的两个场景,她见到的三个人:寒宁,寒雀,还有从未见过的寒贞。 这个寒贞,到底是谁? 第43章 凌倾慕被罚站 正当凌倾慕思索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让开——” 凌倾慕一转身,直接和萧胤呈撞了个满怀! 两人还来不及照面说话,下一刻双双沉入了水底,咕噜几声…… 再睁眼时,浑身湿漉漉的两个人躺在了堂伯的木屋地板上,站起来时,身上的衣裳滴得满地是水。 萧胤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和自己的身躯,再看旁边的凌倾慕,喜悦道:“呵,换回来了?” 凌倾慕也发现了,她和萧胤呈的灵魂换回来了,现在是各自魂归各自的身体。 “你看着不高兴?”萧胤呈瞥了她一眼,揶揄道:“凌三小姐,你该不会还想呆在我身体里吧?” “当然不是!”凌倾慕挠了挠满头湿发,把发髻解下来,用手把多余的积水拨掉。 她的确没有多大的喜悦,“哎,我大概是要受罚了。” “谁罚你?也真难得,第一次听到你叹气。”萧胤呈满不在乎,反正他灵魂换回来了就开心。 身上湿哒哒的他也很不舒服,刚刚将外衫脱了一半,木门就吱呀被推开。 堂伯一进来看到萧胤呈上身裸着,顿时不悦,将手上的粗布麻衣丢给他,“去后面换!” 萧胤呈及时捧住粗布麻衣,“呃——谢谢!” 眼前这个老头,萧胤呈记得,之前凌倾慕带他上来清泉山时见过一次。 只是这次看上去,特别严肃。 独孤堂这小木屋,其实房间很少,萧胤呈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小间,迅速换好衣服就走出来了。 他一眼看到了小院子里的凌倾慕,她双臂张开各捧一碗水,而且头顶上也顶着一碗满满的水。 “哼!”此时坐在院子另一端的独孤堂,正在用沾满酱油的刷子刷着一只鸡,面前的炭火和烤架都准备好了,看样子是要开始烤鸡。 “站一个时辰!要是洒出一滴水,就重新开始计时。”独孤堂气得嘴角的白胡子都吹起来了。 凌倾慕抿唇不语,她现在不能乱动,只能按照堂伯的“惩罚”行事。 萧胤呈站在这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找个木凳子坐吧,好像他是客人,主人没让他坐,他也不好主动去搬凳子。 要是就这样走了,徒留凌倾慕一个人在这里受罚,他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是他要求凌倾慕陪他去救宁妃娘娘的。 萧胤呈还不知道独孤堂为何要罚凌倾慕,但是凭猜测,应该是跟他们进入暗牢有关系。 凌倾慕说过,那地方有进无出,肯定是独孤堂告诉她的。 现在他们不仅仅进去了,而且还出来了。 只是这出来的方式,萧胤呈现在回忆起来,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他清晰记得和凌倾慕在温泉池里时,凌倾慕沉在水里差不多有半个时辰那么久。 然后池水突然变成一个旋窝,他和凌倾慕被水旋窝卷到了一起。 他感觉到身体一直在下坠,脑海的意识里看到了凌倾慕在一处白茫茫的地方。 当两个人相撞在一起时, 落入了冰凉的水中,短暂的窒息过后,就回到了这木屋。 眼前这老头怒气难消,凌倾慕被罚站,萧胤呈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外人一般。 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凌倾慕不仅身上的头发和衣服都被晒干了,额头还开始冒出汗珠子。 额间流汗时,如果不及时擦掉,顺着皮肤往下滑落时会让皮肤发痒。 凌倾慕双手和头顶都是水碗,所以皮肤痒也只能忍着。 萧胤呈看着她时不时就咬嘴唇,小丫头竟然这么听老头的话,站得一动不动。 桃花眸瞥向点火烤烧鸡的独孤堂,萧胤呈随即走过去,“堂伯,我帮你烤吧,试试我的手艺。” 独孤堂狐疑地看了萧胤呈一眼,只见萧胤呈已经主动接过他手中叉着烧鸡的竹枝,在火堆上有模有样地旋转起来。 手中已经空了,独孤堂一个人径自回了屋子,也没看凌倾慕一眼。 萧胤呈也不客气,坐在独孤堂原来的凳子上,一边烤鸡,一边刷着油和蜂蜜,嘴里还念叨着:“材料这么齐全,这老头真会吃。” 凌倾慕不相信萧胤呈会烤鸡。 可是随着阵阵香气不停地飘过来,凌倾慕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而且让她有了越来越饥饿的感觉。 凌倾慕眼珠子转了转,转向了正在帮堂伯烤烧鸡的萧胤呈身上。 他上身直挺,容貌俊朗如清风朗月,神情专注地捣弄着手中已经烤得滋滋响的烧鸡,真是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了他的贵气。 不多时,凌倾慕赶紧收回视线,因为堂伯走出来了。 堂伯是出来拿烧鸡的,他看着萧胤呈疏远道:“再烤就要烧焦了,拿来。” “确实火候刚刚好。”萧胤呈举着烧鸡站起来。 但是他没有立刻将烧鸡还给堂伯,而是浅笑得看向凌倾慕:“你让她先把三个碗放下来,让她去屋子里喝水休息,我就把烧鸡还给你,不然……” 此时还在罚站中的凌倾慕顿时给了萧胤呈一个“你找死”的眼神,竟然敢威胁堂伯。 萧胤呈回她一个眼神:好心帮你呢。 “哼,不然你想怎样?”独孤堂又吹胡子瞪眼,眼前萧胤呈真是让他意外,竟然耍起了小心思。 “不然我就替你吃掉咯。” 萧胤呈有点吊儿郎当,“哎呀,这烧鸡可是花了我的看家本领,我敢说,我烤的烧鸡一定比你自己烤的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萧胤呈说着,还故意用手掌往烧鸡扇风,让香气飘到堂伯的鼻子里。 凌倾慕听着他们的对话,偷偷瞥了堂伯的表情,猜想堂伯大概会把萧胤呈给劈了,然后再赶他出去。 堂伯最恨别人抢他的烧鸡了,也厌恶别人威胁他,而且还是用烧鸡威胁。 心想萧胤呈触犯了堂伯的忌讳,这下肯定没好下场。 “丫头,放下碗,回去!”堂伯虽然语气生硬,但是显然,他为了烧鸡,对萧胤呈妥协了! 这? 凌倾慕不可思议地瞪大了星星眸:“……” “老头真有意思。”萧胤呈将烧鸡递给堂伯,最后还趁机扯下了一只烧鸡腿。 见少了一只鸡腿,独孤堂训斥他,“你干什么?” “刚夸你有意思,别那么小气。”拿着一只鸡腿,萧胤呈人已经走到了凌倾慕面前。 凌倾慕呆呆地保持着原来罚站的姿势。 萧胤呈将她头顶上和手上的水碗都拿掉,然后一只鸡腿塞在她手里,“吃吧,你这小身板整天有气无力,别跟肚子过不去。” 其实刚刚,萧胤呈听到她肚子咕咕叫了几下。 给完鸡腿,他往后山走去,好像快日落了,去瞧瞧也好。 “哼。”堂伯拿着烧鸡又回屋子去了,这次他看了萧胤呈一眼,意味不明。 凌倾慕确实有点饿,手中的烧鸡腿比她的手掌还大。 一想到刚刚堂伯脸都黑了,凌倾慕不由得觉得好笑。 她不自知地扬起嘴角,想不到萧世子竟然有办法让堂伯让出一只鸡腿,还帮自己停止受罚。 想到他既然帮了自己,这鸡腿是不是不能独食? 萧胤呈找了个方便看日出的地方坐了下来,没多久,身旁多了一个人。 独特而熟悉的清香,不看也知道是谁。 “不必可怜本世子,本世子的身体好得很,扛饿。”萧胤呈又恢复一副俾睨众生的姿态,桃花眸望着远山的日落,熠熠生辉。 “给你带了水。”凌倾慕把水碗递给他。 萧胤呈单手接过,一饮而尽,喝得太快,有些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滑落颈项,喉结滚动。 凌倾慕也没有盯着他看,很快从鸡腿上撕下几块鸡肉放在萧胤呈手中的碗里,“我手干净的,分你一点,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要是凌倾慕只有前半句,萧胤呈大概会拒绝,他不会跟小姑娘争食,但是她说了不想欠人情,萧胤呈拿起来两口就吃了。 凌倾慕欣慰,这样甚好。 远山的晚霞,一片潮红一片金黄,如同火烧云般绚烂,映着两个人的脸,仿佛也泛着红润。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看着那远山的红点逐渐消失,夜幕起,清风来,这样的景象,还是挺舒适的。 “萧世子,走吧。”凌倾慕先站起来,“再不走蚊子就要来了。” 这里可是山间,蚊虫特别多。 凌倾慕回来后,堂伯也没有再罚她,如此凌倾慕才稍微安心。 这小木屋平时就只有堂伯一个人住,为数不多的两个房间,一个凌倾慕独占,萧胤呈只能在堂伯这里打地铺。 让萧胤呈无语的是,独孤堂的鼾声如同雷公响,他在地上翻来覆去都没法入睡。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抱着打地铺的被子去了凌倾慕的房间。 凌倾慕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心事重重地躺着,一点声响令她很快睁开了眼睛。 借着窗外的月光和对萧胤呈身影的熟悉感,她随即开口,“萧世子,你进别人房间都不敲门的吗?” 凌倾慕心里暗暗想,幸好自己穿了比较保守的里衣。 “那老头太吵了!”萧胤呈被子往地上一铺,人就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知道他没没那么快入睡,凌倾慕告诫他:“你下次……最好不要有下次,如果有,麻烦你先敲门,尤其是我的房间!男女授受不亲!” 萧胤呈睁开桃花眸,侧身看着木榻上的凌倾慕,颇为认真地道着:“凌三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之前不是灵魂互换了么,似乎也没什么秘密可言,现在只是同一个屋子而已,又不是睡一张床上……” “你能不能闭嘴?”凌倾慕有点羞赧,萧胤呈这人,说话说着说着就让人生气。 “本世子本来就是闭着嘴巴睡觉的,是你先跟我说话的。”萧胤呈有理有据,但真的好气她。 凌倾慕不再说话,一双星星眸瞪着他。 萧胤呈:“……” 好吧,他心里有点承认,他似乎有点偏好调侃和揶揄凌倾慕了。 “其实你不必生气,本世子说的都是事实,而且,你尚未成年,我不会对你下手的,放心吧。” 凌倾慕真的被他弄得无奈至极,直接坐在榻上跟他讲:“萧世子,你我只是合作关系,那些……那些带着色彩的话语以后不要再说,我们彼此尊重好吗?” “好啊。”萧胤呈此时也是侧身对着凌倾慕。 两个人,一个在榻上坐着,一个在地板上躺着,在窗户外面皎洁月光的照射下,彼此都能看清楚对方的神态和表情。 正当凌倾慕要重新躺下睡觉时,萧胤呈幽幽道了声:“你里衣的领子斜了,要不……” 凌倾慕连忙整理了下衣服,下一刻,一个枕头扔过去! 然后拉起被子,将她自己整个人都盖住! 萧胤呈自然是接住了突然飞下来的枕头,眨了眨眼,心想,枕头不错,他刚好缺个枕头。 翌日清早,凌倾慕醒来时,地板上早就没了萧胤呈的身影,仿佛他昨夜没有来过一样。 洗漱后,凌倾慕在小厨房找到了一点米粮,做了清粥小菜的早膳。 巧的是,她刚做好早膳,萧胤呈和堂伯就回来了,“堂伯,吃早膳。” 凌倾慕说这话时,看都没看萧胤呈一眼,自然也没叫他,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堂伯反而意外地往两个人身上看了一个来回,“怎么,你们吵架?” 萧胤呈道:“可能是。” “没有!”凌倾慕又瞪了萧胤呈一眼,“你别乱说!”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萧胤呈一副不跟凌倾慕计较的样子,自觉从小锅里盛起清粥小菜。 当然,他也懂得敬老,先给堂伯盛一碗。 堂伯没有再追问,但是姜还是老的辣,看透不说透,只言道:“慕丫头,吃完就下山,回凌家,别再去那地方了。” 所谓那地方,自然是禁锢宁妃娘娘的暗牢。 可是凌倾慕答应了萧胤呈要救宁妃,她不能食言,而且她现在有很多问题要问宁妃娘娘,所以她没有回应。 “堂伯,大概我们都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萧胤呈突然开口。 他神情严肃,但保有尊敬,“江山社稷如何,有时候,真的是时运,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第44章 她没法附身到萧胤呈身上 萧胤呈没有把堂伯当外人,他相信堂伯一定知道凌倾慕的目标。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隐瞒。 宁妃是南宫濯的母妃,萧胤呈要辅佐南宫濯上位,自然非救宁妃不可。 凌倾慕和萧胤呈虽然想法不同,但是方向却是一致的。 但独孤堂显然不买萧胤呈的账,“那地方看着岁月静好,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这次能够将你们救出来,你们以为还有下次?别做梦!” “年纪大了少点生气。”萧胤呈是三个人中最放松的那个,“有句话说,生气是无能的表现。” “你这小子!”独孤堂黑着脸走出去了,连早膳都没吃完。 凌倾慕白了萧胤呈一眼,“你真是的,说前半句就好了,后半句就不能收起来?把堂伯气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老头脸色那么黑,影响我吃早膳,他不在我吃得更香。”萧胤呈是真饿。 他昨晚只吃了几口烧鸡肉,现在三两口就把一碗满满的清粥小菜下肚了,今天一大早又被老头叫去帮他抓山鸡。 “堂伯是我的恩人,也算是我的师傅。”凌倾慕过意不去,但是她真的不能不去救宁妃。 想起在暗牢的所见所闻,凌倾慕问萧胤呈,“萧世子,你可知道宁妃娘娘的名字?” 凌倾慕猜想他应该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萧胤呈知道得更多。 “宁妃全名叫寒宁,是大宣国明王爷的女儿,在大宣国就已经封了寒宁郡主。我娘是寒雀公主,她们是堂姐妹的关系。” “这么说,你和淮王殿下还是表兄弟。” 凌倾慕想到了宁妃看萧胤呈时那怜爱的目光,大概是因为这层亲戚关系了。 只是让她印象更深刻的,是脑海情境画面里那个产后死去的女子,“那寒贞是谁?” “寒贞?这名字没听过,有可能也是大宣国的某个郡主,公主就不可能了。” 萧胤呈见凌倾慕一直在想,出于好奇和好心,“你在哪里听到这名字,很重要的人么?回去让寒鸦查就是了。” 凌倾慕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小子,出来帮我烤烧鸡。”撑起的木窗户外面,突然出现堂伯的身影。 他吩咐萧胤呈后又走开了,似乎断定萧胤呈一定会帮他一样。 “本世子真是劳碌命,天天要烤烧鸡,还不是给自己吃的。” 萧胤呈心态很好,其实也很善良。 凌倾慕抿嘴笑了下,“堂伯是看上你烤烧鸡的手艺了,要是哪一天你没饭吃,你可以到大街上卖烧鸡。” “这主意甚好,但大概不会有这样的一天,毕竟我身份尊贵,怎么也不可能沦落街头。” 萧世子自然想不到,他真的有一天要去大街上卖烧鸡,那是凌倾慕给他出的难题。 院子里,萧胤呈一个人在烤架前烤着烧鸡,堂伯拿着一葫芦酒在他身旁坐下,“喝酒吗?” “不敢。” 萧胤呈想到凌倾慕说过,堂伯是她恩人,也是师傅,还是给这老头多点尊重吧。 堂伯便自个儿喝起来,几口烈酒下肚,他便开始碎碎念,当然是念给萧胤呈听的。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们两个从清泉河拉上来,不然你们得冻死在河底。 慕丫头很执着,我大概是劝不住她了。 她十五岁之前,身体都会非常差,所以才需要借助你的身体来安放灵魂。” 听到这,萧胤呈想起来,他的灵魂在凌倾慕身体里时,总觉得这副小身板太弱。 尽管凌倾慕的手劲也有大的时候,但大部分情况下,她的身体都是软趴趴的,也很容易疲惫。 想到凌倾慕这么惨,萧胤呈还是有恻隐之心的,“这么说,我们还会再次灵魂互换?” “不会了。”这正是堂伯忧愁的地方,他无奈地叹了气。 “我之前有告诫她,做事不要太着急,在她十五岁之前都不要有大举动,可是你们偏偏去暗牢。 暗牢有暗牢的规矩,总得付出代价。 这次救出你们,代价就是她的灵魂没法再进入他人的身体了。 慕丫头尚未及笄,灵魂又不能借他人身体暂存,所以接下来她的身体会很虚弱。” 堂伯说到这个份上,原本在屋子里的凌倾慕也听到了,毕竟这木屋连着小院子,也没多远的距离。 堂伯早上说,让她下山回凌家,凌倾慕突然有点伤感。 不再等萧胤呈,她从后山找了小路,自己往山下走去。 午时烈日当空,凌倾慕被太阳晒得有点头晕。 她找了根半人高的树枝,走得摇摇晃晃,好像下一步就要倒下去一样。 这一路,她都在想,现在她没法附身到萧胤呈身上,也没法附身其他人,相当于,她不能再借助其他人的势力了。 因为没有了灵魂附身的事情,萧胤呈也没理由再把势力借给自己。 真是可悲,正当她发现萧世子的势力很好用时,却又要还回去了,老天似乎不想让她太顺利。 不过也对,重生回来复仇,本来就是她凌倾慕一个人的事情,没必要拉上其他人。 这一路林木高大,树叶茂盛,怎么遮不住太阳呢? 凌倾慕眸光眯了下,人就倒下去…… 一辆普通的马车,从清泉山的山麓,一直往中陵城飞奔而去。 凌倾慕睡了三天。 她起身下榻,发现这里是萧胤呈在春香阁的厢房。 “千雨?”千雨是女属下,之前一直负责守护凌家的花满庭,喊千雨应该不会错。 凌倾慕猜对了,千雨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洗漱用品的丫头。 “三小姐,你先洗漱,食膳马上就到。”千雨显然已经受了某人的吩咐,把一切安排妥当。 吃喝完,凌倾慕看到窗外的天色早就暗了下来,问了才知道自己睡了三天。 还真是应了堂伯的话,她的灵魂不找别人附身,就要长时间睡眠。 “千雨,你们家少主呢?”凌倾慕想跟萧胤呈道谢。 她没忘记,自己晕倒了在山路上,应该是萧胤呈救了她,否则也不会让她睡在这厢房里。 “凌三小姐,这么快就想念本世子了?” 随着熟悉的嗓音,萧胤呈一身象牙白锦衣,风光霁月一般地走进来。 第45章 这丫头,以后谁敢要她? “萧世子,不如我们现在就成亲?” 凌倾慕答得一脸认真,只是那幽深的星眸里,带着一分随意,三分正经,六分的危险信号! 这让萧胤呈感觉到,凌倾慕的心情好像有点不那么美丽。 “我是真心在问你是不是想念我,你现在不想我就算了,我下次换个方式再问。” 凌倾慕:“……” 庆幸自己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不然还真有可能被这风流话给骗了去。 “我们还是谈正事比较合适,其他逗小姑娘的话你留着给其他人。” 萧胤呈没有反驳什么,一双迷人的桃花眸盯着凌倾慕看,良久不吭声。 “你、你有话先说,说正事。”凌倾慕被他看得有点尴尬,不得不提醒他收敛目光。 萧胤呈一挥手,千雨等人就退了出去,还顺手给关上了房门。 “正事啊,两天后,本世子要再去暗牢。” 萧胤呈这三天已经去见过南宫濯,两个人商量后的结果也是如此。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凌倾慕正有此意,“我也去,我知道暗牢九成的机关,当然,必要的时候,还是需要萧世子搭把手。” 用自己的价值,来换取对方的支持,凌倾慕没让萧胤呈吃亏。 她也清楚自己的弱点,当身体不行时,让萧世子伸出援手,算是互惠互利。 “成交。”萧世子拿出文房四宝,“你把所知道的暗牢地形图画一画,我们商量,然后制定计划。” 凭着记忆,凌倾慕将脑海中的暗牢地图慢慢呈现在画纸上,还用文字,以及不同的符号代表特殊的地方。 萧胤呈就站在她身旁看着。 所以时不时,凌倾慕还会一边标记,一边解释,这样等会儿商量起来就可以节省时间。 时间不知不觉临近深夜,凌倾慕才放下笔,终于画完了,只是她流星眉还微微拧着,“这地形图,我只有八成的把握,还有二成是未知的。” 扣扣,敲门声响了两下。 萧胤呈去开门,然后又关门,他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陶瓷盅。 “给你的炖品,不知道是啥东西,老头说你每天都必须喝。” 萧胤呈说着将桌子上的图纸拿开,将炖品摆在凌倾慕面前,“你先吃完,我看会儿图纸,等会再说事。” 这么正经八百的萧胤呈,让凌倾慕相信了这盅炖品是堂伯开的食疗汤,帮她补身子的。 萧胤呈拿着图纸坐在了椅子上,目光也看了正在喝汤的凌倾慕几眼。 虽然他能感觉到凌倾慕是信任他的,但实际上,萧胤呈敢确定:能让凌倾慕相信的事情和人,都很少。 如果这炖品不是借了老头的名义,凌倾慕大概会拒绝,而她一旦拒绝,就难以让她喝下去了。 对她好点,都得煞费心思让她接受,这丫头,以后谁敢要她? 凌倾慕确实如萧胤呈所想,她是看在堂伯的要求才敢喝下这炖品。 因为万一是其他人的心意,她害怕欠人情。 见凌倾慕喝完,萧胤呈和凌倾慕两个人重新坐在一张桌子上。 他先开口说道:“锁寒军精英军有五十万人,和寒鸦一样武功高强的有1万人,你看带多少人前往比较合适?” 凌倾慕大概猜到萧胤呈想直接攻打暗牢,这确实需要大量的精英军。 “暗牢不是一个适合打仗的地方,萧世子,你觉得南宫贺是怎样的一个人?” 凌倾慕直呼当今皇帝的名字,“他是宁妃娘娘的丈夫,却将宁妃娘娘永远禁锢,一辈子都不让他们母子相见,你觉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胤呈能领会凌倾慕的意思,一个男人要禁锢一个女人,而且还设立了层层机关,这里面有恨,可能还有爱,或者两者都有。 “暗牢你去得多,宁妃你也了解,你先说说看。” 萧胤呈现在甘心当个听众,他还挺喜欢听凌倾慕说事情,小丫头是一脸稚气,但却说着成人世界里的权谋心计。 “我猜爱大于恨,如果只有恨,大概会一杀了之,何必费心思造那么华丽又坚固的暗牢,还有嬷嬷伺候着。” “在理。”萧胤呈点头。 但凌倾慕也有疑惑,“只是他为何要向世人公布宁妃病逝?这一点,淮王那边可有什么看法?” 整个东腾国都知道,皇帝南宫贺并不喜欢三皇子南宫濯,所以早早给他封王,南宫濯是第一个无缘皇位继承权的皇子。 见萧胤呈暂时没有说话,凌倾慕再次把问题抛给他,“我也好奇,萧世子为何要辅佐淮王?虽然淮王殿下有爱民之心,也常行善事,但是说到做皇帝,可能……还差了点手段。” 萧胤呈顿时回看她,好看的唇形微微扬起,“你问题越挖越深,也越挖越广,这看似随意的发问,可见你思维敏捷,不如你猜猜?” 凌倾慕眯眼抗议:“那你猜猜,我猜不猜?” “呵呵!”萧胤呈被逗笑了,“看来若是保留秘密,简直没法商量制定出计划。” “萧世子英明。” 萧世子满意这赞赏,言归正传。 “首先,现在东腾国皇族的几个皇子里,只有南宫濯有真正的爱民之心,凭这点,其他皇子都不行。 其次,你说得对,南宫濯是缺了点狠辣的手段,但是当皇帝不必事事躬亲,学会用人才,更重要。 最后,我娘说她帮我算过命,朝中那么多皇子,我只能和南宫濯玩,其他人都克我。” 这最后一个理由听着就不靠谱,算命的东西可信可不信。 萧胤呈还开了个玩笑,“所以我为了保命,只能辅佐南宫濯,不然其他人上位,我就得死了。” 这话让人听着半真半假,但在凌倾慕心里,已经激起了惊涛骇浪! 寒雀公主和宁妃娘娘是堂姐妹的关系,寒雀公主让自己的儿子去辅佐南宫濯,这逻辑没问题。 但寒雀公主也应该知道,南宫濯是无望皇位的,就算有萧胤呈辅佐,南宫濯并没有拉拢朝中势力的行动和野心。 如此,寒雀公主为何还要萧胤呈去做这些无用功? “萧世子,你应该不是个只会听娘亲话的乖乖儿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倾慕逐渐靠近萧胤呈内心真正的秘密,“你要救宁妃娘娘,不单单是为了南宫濯吧?” 第46章 第一次见到狼鹰图 “是。”萧胤呈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秘密。” “我不问了。”凌倾慕立刻就回应,“既然是盟友,我不会窥探你隐私。” 萧胤呈也没有再解释。 他也相信,不管是他身上的秘密,还是凌倾慕的秘密,只要两个人不间断地合作下去,一定会彼此知晓。 何必急于一时。 凌倾慕为自己刚刚的过度探求找回余地,“说回南宫贺,我曾意外得知,他的皇位继承是有问题的,而作为他宠妃的宁妃娘娘,或许知道些什么。” “对了,让寒鸦来,有些人需要他先去查查。” 凌倾慕今晚精神特别好,毕竟她才睡足了三天。 但萧胤呈也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大深夜的让寒鸦连夜过来。 “要查的人我都写下来了。” 凌倾慕将一张纸递给寒鸦,“去查一个叫寒贞的女子,年龄大概和宁妃娘娘相仿,她很可能是大宣国的人,另一个是南宫夙,姓南宫的人各国都有,先从大宣国和东腾国查起。” “南宫夙?”萧胤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如果本世子没记错,南宫夙应该是东腾国前朝太子。” 凌倾慕猛然转头看他,萧胤呈又补充了一句:“可惜他早死了,南宫贺还没登基,南宫夙就病死了,现在朝中各派很少人会去记载或者讨论前朝太子,因为没什么意义。” “死了?”凌倾慕还是有些意外,而她脑海里的所见场景又清晰浮现。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回忆着寒贞和宁妃娘娘的对话,还有那些丫鬟、稳婆等人的话里头,到底还遗留了什么重要信息…… 萧胤呈没有说话,寒鸦也在待命。 直到半刻钟后,凌倾慕重新睁开眼睛,她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子,几乎是喘着气说:“安排一个浴桶,装满水!” 准备妥当后,萧胤呈让寒鸦先去办凌倾慕交代的事情。 而他自己则在房间里,看着凌倾慕又将她自己整个人埋进了水里,久久不浮出来的那种。 虽然不知道凌倾慕这样做有什么用,但是萧胤呈会观察。 她现在跟之前在暗牢的天然温泉池里是一样的,几乎以睡着的状态沉在水里面。 春香阁是他的地盘,不像暗牢那么多未知的危险,萧胤呈等得久了,干脆在榻上躺下。 一不小心,睁眼时,屋里头的烛火早就熄灭了,天已蒙蒙亮。 他瞬间下榻,悬着一颗心走向屏风后面。 尽管他知道凌倾慕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就怕万一,一个大活人沉在水里那么久,何况凌倾慕的身子很虚弱。 浴桶里的水还在,但人不见了! “萧世子,你在找我么?”凌倾慕突然出现。 她换了一身碧绿的纱裙,看着神清气爽,一双星眸水灵灵的,一眨眼都能入人心。 “本世子刚睡醒,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在水里面睡觉,仅此而已。” 萧世子的回答滴水不漏,凌倾慕点点头,“也没有真睡着,我沉在水里半个时辰就出来了,看到你在睡觉就不叫醒你了。” 凌倾慕每一次沉在水里都有收获,虽然很多时候,那些场景并非直接给她答案。 昨晚她本想继续查探寒贞和南宫夙的消息,但是梦境场景看到的却是关于宁妃娘娘和南宫濯等人的。 “萧世子,等会带我去见一见南宫濯,我要单独见他。” “单独?”萧胤呈第一反应是凌倾慕是不是又想把灵魂附身到南宫濯身上去。 这个他没法接受,“不行,不能单独见面!” “我知道你护主心切,但是我单独见他又不会伤害他,所以,为何不能?” 凌倾慕反问后,转念想到之前萧胤呈也总是阻止她,继而再解释,“堂伯都说了我不能再附身到别人身上去,所以这方面你也不必担心。” 萧胤呈坚持己见:“南宫濯的全部事情我都知道,你要见他可以,但本世子要在场。” 淮王府坐落在繁华的北安街,附近都有朝中各势力的眼线。 萧胤呈带着凌倾慕三绕四绕,最后进入一民宅后,从民宅的后院进入西岭山庄。 如此,再派人请南宫濯过来这里。 “别那么紧张,这里很安全。”萧胤呈见凌倾慕目光绷紧四处观察,便给她倒了一杯水。 “萧世子,这西岭山庄到底是你的,还是南宫濯的?”凌倾慕心里其实有答案。 她算是第二次身处西岭山庄,第一次一醒来就在这里,但是这次,她有机会重新审视这座“府中府”。 这西岭山庄名义上是淮王府的一部分,实际上跟淮王府泾渭分明。 如果她没猜错,最靠近淮王府的这几间宅子只是西岭山庄的一小部分。 因为西岭山庄的正门是在淮王府的斜后方,面向中陵城的护城河。 再加上刚刚沿路看到的一大片的民宅,外墙的墙角都有巴掌大小的狼鹰雕刻图,西岭山庄应该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想到这,凌倾慕的眉头突然蹙紧,奇了怪,她刚刚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狼鹰图,为何会跟西岭山庄联系起来? 会不会是昨晚在水里梦见了,只是她忘记了? 萧胤呈的回答打断了凌倾慕的思绪,“ 知道了还问,这地方肯定是本世子的。” 萧胤呈的傲气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别人拿不走,也学不来。 凌倾慕说意外也不意外。 萧胤呈嘴上说着要辅佐南宫濯,行动上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看他那不可一世的傲气,没有一点为人下属的姿态,更多的反而是随心所欲。 凌倾慕是见过众多皇亲国戚和帝王将相的人,不得不承认,萧胤呈身上有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只是这种气质,会被他有意无意地压下来。 “萧世子说得是,是我浅薄了。” 凌倾慕莞尔自嘲,既然要继续互惠互利,奉承他一句又何妨? “少主,王爷到了。”千雨在门外通报。 屋外小凉亭,一张圆形石桌,三张石凳。 萧胤呈已经自个儿坐下,凌倾慕则行足礼节:“王爷吉祥。” 南宫濯让人备了酒水和糕点,“凌三小姐,不必多礼,请坐。” “说了不必多礼,你下次可以省了。”萧胤呈的语气有点怪怪的,他并不是很喜欢看到凌倾慕给南宫濯行礼。 第47章 并非真正的皇子 作为多年好友,南宫濯自然发现了萧胤呈的语气不寻常,“这就怪了,你何以在意凌三小姐是否行礼?” 简言之,凌倾慕行礼碍着你了? 凌倾慕也解释了,“萧世子可以免礼,我可不能,王爷是王爷,我只是一介民女,再说,我不能给我爹丢脸。” 萧胤呈被南宫濯调侃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朝凌倾慕丢了一句:“随便你。” “王爷,这次见你,有些事情想向你确认,关乎你和宁妃娘娘。”凌倾慕还看了萧胤呈一眼,才继续说:“我是希望单独与你交谈,但是萧世子说他一定要在场,你看……” “哦?”南宫濯又给了萧胤呈一个揶揄的眼神,“看来胤呈很关心本王。” 萧胤呈不吭声,自顾喝酒,一副“随你怎么想”的表情回馈给南宫濯。 南宫濯君子一笑:“凌三小姐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和胤呈是兄弟,不分彼此。” 如此,凌倾慕才点点头,把昨晚自己在水底梦境里的发现找了个借口说了出来。 “王爷想救宁妃娘娘,这个事情我和萧世子已经开始在努力准备中。 只是最近打探到一点消息,说宁妃娘娘的身子自小有隐疾,这隐疾便是无法生育。” 说到这里,凌倾慕故意停顿了下,观察南宫濯的表情。 见他还算冷静,才继续说下去,“宫里妃嫔的侍寝记录和生育记录都是极其严谨的,出错的可能性极低,所以这事情,民女斗胆猜测,皇上他是知道的。” 皇帝知晓宁妃不能生育,也知晓南宫濯并非宁妃所生,而且还参与了隐瞒世人。 南宫濯沉默了许久。 这么冷静的状态,凌倾慕知道了,南宫濯果然是知道的。 只是坐在自己旁边的萧胤呈也没有震惊的表情,只是时不时抿一口酒,淡定得很。 “王爷,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在凌倾慕看来,南宫濯并非宁妃娘娘所生,但却是宁妃娘娘心心念念放在心上的儿子。 这只有一种可能,南宫濯是寒贞和南宫夙的孩子,毕竟宁妃娘娘可是答应过寒贞要照顾她的孩子的。 而皇帝南宫贺鉴于南宫濯是前朝太子南宫夙的遗孤,自然不会让南宫濯有接近皇位的机会。 “呵。”南宫濯自嘲一笑,“凌三小姐,既然是胤呈带你来这里,不瞒你说,本王知道自己并非母妃亲生,但若问亲生父母,本王也不知道是谁。” 这就是南宫濯一向满足又没有野心的原因,他并非真正的皇子,能够封王已经知足。 只是宁妃娘娘早年待他如亲生儿子,南宫濯也只认宁妃娘娘为母妃了。 “本王不知为何父皇要将母妃永久禁锢,还通报世人说母妃病逝,本王曾猜想过,或许是因为本王的存在,但真相是什么,不得而知。” “王爷可听过前朝太子南宫夙和太子妃寒贞?”凌倾慕不打哑谜,直接抛出这两个人。 “前朝太子南宫夙听过,史书记载他英年早逝,成婚但没有子嗣,而太子妃……似乎是没有记载,没什么印象。” 南宫濯的回答跟之前萧胤呈的解说不谋而合。 东腾国的史册只记载了南宫夙简短的资料,但是关于太子妃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你怀疑南宫濯是前朝太子的遗孤?” 萧胤呈一语道中了凌倾慕此时的猜测,凌倾慕点了点头,“很大可能是。” 见萧胤呈和南宫濯都是不相信的样子,凌倾慕有所解释。 “我知道宁妃娘娘和太子妃寒贞感情很好,宁妃要照顾寒贞的孩子,但皇上不允许,最后只能将宁妃娘娘软禁,而让王爷永远不得皇位。” “萧世子,我曾说过皇上的皇位继承是有问题的,所以皇上自然忌讳前朝太子的遗孤。” 凌倾慕已经大胆到揣测皇帝南宫贺的皇位是抢来的,连带前朝太子英年早逝都有问题可寻。 对于凌倾慕的猜测,逻辑也说得通,萧胤呈和南宫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些猜测还需要更确切的证据。 但凌倾慕几乎已经相信了,她转头跟萧胤呈说:“萧世子,要救宁妃娘娘,需要先把王爷保护起来。皇上可是皇位第一的人,尽管他对宁妃娘娘有情,但是在江山面前,什么都可以牺牲。” 凌倾慕很确定,南宫贺如此,南宫慎也是,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夺权和固江山。 “保护他的事情我会安排。” 今日的萧胤呈,算是比较配合,不仅带她见南宫濯,现在要回去,也同意里让她再走一遍西岭山庄的那一片民宅。 凌倾慕蹲在民宅外围的墙角处。 相比之前的匆忙一瞥,她现在看得可仔细了,一只仰天长啸的天狼,头顶上还立着一只振翅的雄鹰,乍一看,怪吓人,但是再看,则令人充满了力量! 凌倾慕甚至伸出食指,去触碰狼鹰图的每一根线条。 她心里喜欢这个图案,真的好有力量感,甚至有归属感! “你又发现了什么?” 萧胤呈环抱双臂,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墙边,目光垂下落在凌倾慕身上。 “这狼鹰图是这西岭山庄独有,而西岭山庄是你的……”凌倾慕抬头望他,“狼鹰图是不是锁寒军的军队图腾?” 萧胤呈眸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自然落入凌倾慕眼里。 她笑笑,“我知道了。” “小丫头片子,总是习惯探索别人的秘密,知道便知道吧。” 萧胤呈带着她绕巷子。 “最近春香阁附近多了许多眼线。 寒鸦和千雨抓到了不少,有南宫慎的人,也有皇帝的人。 你不能再去春香阁,先送你回凌家。” 萧胤呈话音落下时,他们俩刚好走出小巷转个弯,就看到了千雨的马车,而且茯苓也在。 “小姐!”茯苓一看到凌倾慕就先跑过来,紧张不已。 “大小姐她疯了,天天喊着你要去和亲蛮荒,否则东腾一年内必有战争!老夫人怕触怒皇上,现在只能将大小姐关起来,但是也派人四处找你,你不能回去!” 凌倾慕本来还算淡定,凌素仪疯不疯她不关心,但是老夫人要找自己麻烦,那还真是回花满庭也不安心。 第48章 这看着郎情妾意啊 “千雨还能留在花满庭吧?”凌倾慕跟萧胤呈要千雨。 “人手都可以给你用,只是别回去了,住西岭山庄,这里清静又安全。”萧胤呈的建议直白而干脆。 见凌倾慕沉默,他说出心中猜想,“你我的婚约是南宫慎促成,但那个叫贾真的道士一直希望你和亲蛮荒,可能宫里情况有变。” 提到贾真那个神棍,凌倾慕恍然大悟,“看来凌素仪不是疯了,只是替贾真道士做事罢了!” “马车撤了,茯苓留在这里伺候你家小姐。” 萧胤呈直接就吩咐下去,相当于帮凌倾慕做了决定。 凌倾慕没有拒绝,转身往回走,萧胤呈也不必离开了,这里是他的地方,厢房多得是。 萧胤呈没有让千雨和管家给凌倾慕安排住处,而是亲自领着她,走进了一处大院子。 “常常夜不归宿,你对自己的名声似乎真的不在乎,不担心以后嫁不出去?” 凌家二房和三房都见不得凌倾慕好,他们都在外传凌倾慕常常夜不归家,这说出去估计没有婆家喜欢这样的姑娘。 “这辈子没想过要嫁人。” 萧胤呈愕然,下意识地转头看她:“……” “有什么好奇怪的?”凌倾慕笃定浅笑,“不是每个人都想嫁人,如果所嫁非人,还不如自己过来得惬意。” 凌倾慕又想到目前自己还绑着萧胤呈的婚约,怕他介意自己的名声不太好,为了合作顺利,凌倾慕又做了一番保证。 “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忘记。 我十五岁前一定让你恢复自由身,不会影响你娶亲。 另外,如果你还有顾忌,到时我也可以亲自出面向你妻子说明。”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内宅花园,萧胤呈领她进了厢房,“我倒是好奇,你要向我未来妻子说明什么?” 这问题凌倾慕其实也还没想好,“若你妻子相信你,我什么都不用说,若她有怀疑,我会想办法消除她心中的芥蒂,绝不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 萧胤呈听得有点无奈,“我妻子都不知道在哪里,你还能想得这么远,是不是有点为难你了?” “一点都不为难,我们是盟友,我也有很多地方需要萧世子鼎力相助。” 凌倾慕时刻不忘提醒他们之间的盟友关系,萧胤呈实在不想再继续这样毫无意义的话题,“你住这里!” 然后他就走出去了,好像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凌倾慕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在房间里找到了文房四宝,准备书写信件。 倒是一直安静在旁的茯苓,小小地提醒凌倾慕:“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去提萧世子的什么妻子,他好像不喜欢说这个。” “是吗?”凌倾慕提着毛笔愣了下。 茯苓点着头,“小姐,其实我觉得吧,萧世子对你应该是……” “凌三小姐,麦冬带了个人来见你,就在大厅等着。”千雨也是收到下人禀报才赶过来通传。 “我大概知道是谁,小姐,应该是段公子。” 茯苓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坊间在传你夜不归家的事情,段公子来府上几次,只是我和麦冬都以你身子不适拒绝了。” 段公子,就是当朝丞相的长子段桥野,算是凌倾慕小时候的玩伴,“先上茶,我就来。” 段丞相和凌大将军曾经一度私交甚好。 凌倾慕记得,她十岁以前,还去过丞相府几次。而段桥野也经常来凌家找她哥哥玩。 只是最近几年,他爹常年在边疆,回来中陵的时间屈指可数,两家人的来往就逐渐少了。 大厅里,段桥野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袍子,玉冠束发,更衬得他文质彬彬,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这西岭山庄来客人,如果没有萧胤呈的允许,段桥野是进不来的。 千雨有给凌倾慕暗示,不要提及少主的事情,凌倾慕心领神会。 “小倾,真的好久不见!”段桥野一见到凌倾慕,整个人就站起来,眼里都是惊喜和亮光。 凌倾慕示意他请坐,浅笑嫣然,“桥野哥哥,是有好几年不见了。” “是啊,你个子长高了。” 段桥野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目光也一直黏在凌倾慕身上。 “前段时间,茯苓和麦冬都说你身子不适,现在可有好些? 哦,对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丞相府的王大夫,他在太医院当过差,医术很好的……” 段桥野一直在说,凌倾慕也没有打断他,偶尔还会带上一点笑容。 大厅外的大树上,萧胤呈正在乘凉,他耳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哟,这是段丞相的儿子,他竟然认识凌家三小姐。” 来者是萧胤呈的发小上官齐,“我在醉云楼找不到你,所以跑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你在树上看风景。” 萧胤呈没回话,两个人便继续听着大厅里的对话。 “小倾,你何时得闲,我带你去见王大夫?”段桥野是真的关心凌倾慕的身子。 他目光里的深情,还有爱慕,其实凌倾慕感受得到,更何况她现在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了,她是重活一世的人。 上辈子她一心追随南宫慎,段桥野则一直在背后默默跟着她,直到凌倾慕嫁给南宫慎之后,段桥野才成婚。 而段桥野成婚之前,有单独找过凌倾慕向她表明心意。 只是那时,心高气傲又自以为是的自己,将段桥野骂走了,骂他痴心妄想不知廉耻,反正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现在回想起来,凌倾慕觉得那时真是对不住段桥野。 就算对他没有情谊,也不应该将对方骂得一文不值,还伤了对方的尊严。 现在重遇故人,凌倾慕希望可以保住对方的尊严,至少不能让对方难堪。 “桥野哥哥,我身子很好,只是我有时候不在花满庭,所以丫鬟们只能随便找个借口跟你说一声而已。” 段桥野还是满脸忧心,“小倾,你说的是真的么?别瞒我,我真的好担心你。” 大厅外的树上,上官齐忍不住道:“这看着郎情妾意啊!” 小倾? 桥野哥哥? 哼! 萧胤呈不吭声,只是他的一双桃花眸微眯时,凌厉又不屑地看向大厅的两个人。 第49章 段公子最适合凌三小姐 认识凌倾慕这段时间,凌倾慕极少对人表现出善意,段桥野算一个,而且还喊他桥野哥哥,这令萧胤呈十分意外。 “我说真的,真没事。” 凌倾慕观察细微,发现段桥野除了担心似乎还有点焦躁,“桥野哥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是!”段桥野仿佛鼓起勇气一般,整个人站起来,往凌倾慕这边走了几步。 “小倾,我爹说,毓秀公主对你和萧家世子的婚约很不满,天天吵着让皇上取消圣旨,而且……还提议让你和亲蛮荒。” 又是和亲蛮荒。 麦冬才说凌素仪在凌家发疯让她和亲蛮荒,宫里头毓秀公主也来插一手,而且还是主手。 “桥野哥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事情我会处理,你无需替我忧心。” 凌倾慕希望段桥野不要再为她的事情担心和顾虑,“这里并非凌家,我就不留你用膳,他日若我哥哥回来,我也会差人去告知你一声。” “小倾,我……”段桥野听到了凌倾慕要“送客”的意思,心里更急了,“我、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娶你?” 凌倾慕愣住:“……” “小倾,你、你先别拒绝。 蛮荒那地方都不是人能去的,环境恶劣不说,那边的女子过得都很凄惨。 很多坚持不住的都被虐待致死了。 我这几天找了我爹,他也同意了,与其让你去蛮荒,不让将你娶进丞相府。” 说到最后,段桥野眼里都闪着希望的亮光,他真的很希望凌倾慕可以嫁给他,做他的妻子。 虽然突然被求亲有点惊讶,但凌倾慕依旧冷静,她有认真在听段桥野的每一句话。 “桥野哥哥,现在朝中应该没有什么人敢娶我。 我们不敢过度揣摩皇上的心思,但是我爹的权势摆在那里,这是谁也忽视不了的事实。 若哪家公子与我联姻,其实都会被皇上盯上。 你说你找了丞相几天,我猜得到,你一定劝了丞相许久,他才同意你的要求。 桥野哥哥,你不必如此替我解围,我真的能处理好。” “我不是为了替你解围!”文质彬彬的段桥野,脸上突然泛红,“我是真的想娶你!” 凌倾慕突然语塞,哎,这要怎么才能不伤害地劝退对方? 不能像上辈子那样将他骂走,但是目前好声好气地解说,他也不后退。 忽然心生一计,凌倾慕抬眸看向段桥野,“我一直将桥野哥哥当作哥哥一般,而我心里,早已……心有所属。” 这样应该算委婉了。 “是二殿下吗?”段桥野连声音都暗淡了下来,“我爹说了,二殿下也希望你去蛮荒。” 凌倾慕有点无力,不能再解释下去了。 “不是二殿下,桥野哥哥也不必再猜测是谁,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总之,我只能祝福桥野哥哥遇到那个真心待你的人。 希望你跟小时候一样,只当我是普通朋友家的小妹妹,不问婚嫁。” 对不起了,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凌倾慕最后狠下心让茯苓送客,她先一步走出会客大厅。 段桥野走出西岭山庄时,整个人是失魂落魄的,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几个路人。 大厅里已经没人了,上官齐也随萧胤呈从大树上下来。 上官齐向来喜欢发言,“将军府和丞相府若联姻,也算门当户对,虽然皇上忌讳凌将军的权势,但是段家是两朝丞相之家,凌三小姐如果嫁过去,应该可以得到庇护,哎,可惜了!” “所以,你觉得凌倾慕拒绝段桥野是不识好歹?”萧胤呈漫不经心反问。 “那当然,南宫慎虽然身份高,但是他不是好人,综合考虑,还是段公子最适合凌三小姐。”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西岭山庄一处隐蔽的后宅马棚。 萧胤呈自己上了一匹马,在仆人开了后门后,他便箭一般地飞奔出去。 他那夺门而去的气势,完全没有要等上官齐的意思。 上官齐才想起他才刚来,凳子没坐到,茶水也没喝,“咋就自己先走了?到底是不是兄弟?” 华灯初上时,北安街人来人往,除去春香阁,满席的还有美名远扬的醉云楼。 凌倾慕领着茯苓上了醉云楼的五楼。 她是匆忙赶来的,皆因寒鸦到西岭山庄通传,江南蓝家的家主蓝正奇要请凌倾慕吃饭。 “三小姐。”蓝眉站在蓝正奇身旁,朝凌倾慕福身。 “凌三小姐,蓝某有礼了。” 蓝正奇年纪约莫四十岁,留着短短的黑胡子,可能因为锦衣玉食,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些。 “蓝家主客气,我只是个小丫头,受不起大礼,你请坐。”凌倾慕人小但落落大方。 虽然这晚膳是蓝正奇请客,但凌倾慕懂得给蓝正奇足够的尊重和体面,让他感觉到凌倾慕要结交蓝家的诚心。 蓝正奇一开始就对凌倾慕表示感谢。 “之前碍于镇南军,蓝家没法进入中陵城寻找蓝眉,幸好凌三小姐出手相救,不然蓝眉还不知道要受苦到什么时候。” “蓝家主,试试这醉云楼的桂花酿。”凌倾慕亲自给蓝正奇倒酒。 待蓝正奇一杯酒下肚,她才继续道:“救蓝眉也机缘巧合,实话实话,我并非大善人,蓝眉应该和你说过,我们合作,我助蓝家东山再起,并且为蓝眉母亲报仇。” “蓝家自从摊上了赵允昌,就愈发地没落。 镇南军不仅在江南有势力,在中陵这里也是不容小觑,所以蓝家要重新崛起谈何容易。” 蓝正奇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凌倾慕可以做到所谓的为蓝眉母亲报仇,更别说让蓝家崛起,毕竟凌倾慕太年轻了。 “蓝家主,不试试怎么知道?” 凌倾慕说着把手中的木盒打开给蓝正奇看,“这是我前段时间得到的中陵地区的商铺,这些商铺曾经都是二殿下党羽的,现在归我。” 蓝正奇经商,很快过目了这些厚厚的房契和地契,而且都有说明这些契约都已经在官府备案了。 一个小姑娘短短时间内可以从二殿下手里得到这么多商铺,还是有点匪夷所思。 第50章 她真的很会笼络人心 “凌三小姐,可还有其他事项可证明你的实力一定可以帮助蓝家?” 蓝正奇老道,话里头占尽上风。 凌倾慕一听,立刻就上来几分气势,她腰板挺直,目光坚定: “蓝家主,你认为我为何要救蓝眉,又为何要请你来中陵?” 五官尚且稚嫩的凌倾慕,这突然的反问,给了蓝正奇莫大的压迫感,让他有了短暂的错愕和沉默。 蓝家受镇南军的压迫,到处都有赵允昌的人盯着蓝家的一举一动。 若没有凌倾慕派人暗中安排,蓝正奇无法安全来到中陵城见蓝眉,更别说蓝家只是商户,根本无法对抗朝廷军队一分一毫。 “蓝家主掌管蓝家商业多年,走南闯北见识也不少,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如今镇南军和二殿下都想吞下蓝家,蓝家是没有还手的余地的,蓝家改姓只是时间问题。” “你!哼!”蓝正奇被说中软肋,面露不满,但他也无可奈何。 凌倾慕趁热打铁,“镇南军常年扩军,而且扩军人数并没有上报朝廷,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赵允昌怎么可能会放过蓝家这么大的一条生财之路。” “再看二殿下,他的幕僚都是能人异士,有行走在光明路上的,也有暗藏在幕后的,早有人盯上了蓝眉,要用蓝眉来挟持蓝家,若蓝家主不配合他们,二殿下就会采取非常手段。” “我并非吓唬蓝家主,蓝家的命运大概到了良禽择木而栖的时候了。” 听凌倾慕一席话,蓝正奇的气势逐渐消逝,嘴里重复说着:“良禽择木而栖……” 凌倾慕不紧不慢地喝起了茶。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蓝眉转头劝蓝正奇,未开口,她眼里已经有了湿意。 “舅舅,蓝家就算没落也不能落在赵允昌手里。 我娘是被他和那个柳贱人害死的。 柳贱人留我一命并非怜悯我,只是想看我沦落风尘受尽折磨。 这段时间都是凌三小姐派人保护我和表哥,我相信三小姐。” 蓝眉提到她表哥蓝节,正是蓝正奇的儿子,凌倾慕已经让寒鸦去请蓝节过来五楼厢房一聚。 蓝正奇来中陵已经有几日,他前几日就有见过蓝节,只是蓝节总是往外跑,也不知道去哪里。 这问题若问凌倾慕,她自然知晓,但她不会说出来,毕竟是蓝节的隐私。 蓝节进来厢房的时候,恰逢蓝眉已经劝说了蓝正奇一番。 “爹,凌三小姐。”蓝节在凌倾慕的示意下,坐在了蓝正奇的身旁。 蓝正奇对蓝节有些不满,“你比爹还忙,我找了你几次都不见人。” 蓝节讪讪然,“是有些事要处理,顺便看看中陵附近适不适合发展蓝家商业。” 凌倾慕听之,笑了笑,“适不适合,全凭蓝家主一个决断。” 凌倾慕对蓝家的意图从来不隐瞒,“若蓝家肯与我合作,为我所用,我只要蓝家一半的财产,否则,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以后蓝家的命运,就自凭本事了。” “三小姐,我、我想跟着你,做奴做婢都行!”蓝眉反应激动,蓝家庇护不了她。 如果她舅舅不愿意答应凌倾慕的条件,她就自己跟着凌倾慕好了。 蓝节也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凌倾慕要拉拢蓝家,正跟他爹谈判。 凌倾慕从江南把自己叫来中陵,又让他三番四次去接待四皇子南宫越,还打了个赌。 当然这个赌,凌倾慕胜了。 蓝节输了赌局,但是他真心高兴。 因为他找到了跟他一样志同道合的人,他和南宫越现在黏糊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此生算是没有白活了! 蓝节看了凌倾慕一眼,暗含感激之情。 刚好凌倾慕回了他一个浅笑,仿佛在告诉他,她会替他和南宫越保守秘密。 蓝节点头,再次感激。 “爹,答应凌三小姐的条件,蓝家孤立无援,不可能长久生存下去,如果蓝家注定没落,不如放胆一试。” 蓝节的话说得毫不犹豫,比蓝眉更有说服力。 蓝正奇本来就摇摆不定,这下算是下定决心了,“好吧,蓝家迟早要你当家,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听你的,我们归顺凌三小姐!” 目的达成,凌倾慕再一次亲自给蓝正奇倒酒,“很庆幸得到蓝家相助,蓝家还是由蓝家主负责,请!” 蓝节看在眼里,他爹受了凌倾慕的酒,一定会尽心尽力替凌倾慕办事。 明明凌倾慕才是主导人,她却亲自给他爹倒酒,她真的很会笼络人心! 不过蓝节也是真心佩服凌倾慕,她竟然同时知道自己和四皇子都是同一类人,刻意安排他们俩见面,才有了如今顺利的场面。 凌倾慕同时收了蓝眉、蓝节和蓝正奇的忠心,蓝家的辅助跑不掉了,凌倾慕今晚很开心,最后把茶水换成了桂花酿。 “小姐,你已经喝了三杯酒,不宜多喝。”茯苓不得不提醒凌倾慕。 皆因凌倾慕酒量并不好,她虽然还算清醒,但这会儿脸颊有点红了。 “没事,我还可以。”凌倾慕小声回答茯苓,而不管她说得多小声,隔壁厢房里的某人还是听见了。 萧胤呈剑眉微拧,人就站起来了,上官齐拉住他,“你干嘛去?你都听了一个晚上了,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还有什么秘密还没说出来。” 上官齐纯粹看热闹,他今晚非常震惊,凌倾慕竟然去拉拢江南的蓝家,而且还让她成功说服了。 见萧胤呈已经往外走,上官齐像尾巴一样跟着他,“要不把巫斜阳叫过来,巫斜阳是老板好当借口,不然你这样突然进去他们的包厢,太突兀了!” 萧胤呈突然顿住脚步,蓝家现在大概只认凌倾慕,如果自己贸然进去,会不会给凌倾慕造成麻烦? 两个人都站在五楼楼梯口的转角处,虽然这里上下的人并不多,但可都是豪门贵族。 此时,从四楼上五楼的楼梯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胤呈哥哥!” 接着便是上官蝶快速上楼梯的咚咚声。 她激动又兴奋地跑到萧胤呈面前,并且双手抓住他的手臂,“真的是你,胤呈哥哥!” 萧胤呈还没来得及挣脱,前面房门就打开了,凌倾慕第一个走了出来,便看到了上官蝶挽着萧胤呈的手臂。 第51章 贿赂本世子? 这情景让凌倾慕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回过神,等她和茯苓走出包厢,便主动将房门关上。 凌倾慕并没有让过多的人看到包厢里蓝正奇等人,稍后寒鸦会安排他们离开这里。 萧胤呈抬起那只被上官蝶挽住的手,明显地不喜欢被她挽着,不在众人面前说出拒绝的话,不过是看在上官齐的面子上。 上官蝶的注意力也随着萧胤呈的目光,落在了凌倾慕身上,“是倾慕啊,你也来这里用晚膳吗?” 这面对面相遇,凌倾慕不回应也不好,便疏离地随便敷衍道,“只是过来见个朋友,这就回去了。” 她并不打算和萧胤呈打招呼,领着茯苓就要转弯走下楼梯。 “小倾倾!小倾倾!” 一听这声音,凌倾慕眉头就皱起来,步伐走得更快了,唯恐避之不及。 可是在这醉云楼,怕什么来什么。 巫斜阳瞬间就挡住了凌倾慕的去路,还委屈着一张脸,“小倾倾,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凌倾慕无奈:“巫老板,你、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巫斜阳依旧挡在凌倾慕面前,但是目光也瞥到了萧胤呈和上官蝶等人。 尤其看萧胤呈时,巫斜阳目光充满了幽怨:“你和胤呈在这里约会吗?” “不是!巫老板你不要乱说!”凌倾慕有点紧张,也有点无地自容。 尤其上官蝶还在这里看着,上官蝶爱慕萧胤呈,凌倾慕并不想伤害这样的好姑娘。 而且未来很大可能性,萧胤呈的妻子会是上官蝶。 凌倾慕不想被上官蝶误会她和萧胤呈的关系,正想解释什么时,巫斜阳已经先抢了话语。 “皇上都给你们赐婚了,你们又同时出现在这里?我这段时间又忙,我在想,要不我带你私奔吧,我准备了很多银两……” “巫老板,停!你……”凌倾慕头都大了。 谁知她话还没说到重点,突然有人揽着她的细腰,一个转身就跃出了走廊的栏杆,飞身而下! “!”凌倾慕差点惊魂未定,转头看向抱她飞下来的人,“萧世子,你做什么?” “你不是不想听巫斜阳废话,解释那么多干嘛,直接走就是了。”于萧胤呈而言,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两人平稳落地,萧胤呈才松开她的小腰,手握了握拳,一本正经地往前走。 担心巫斜阳追下来,凌倾慕赶紧跟上他,“重点不是巫斜阳,刚刚至少要跟上官小姐解释一下,免得误会太深。” “跟她解释作甚?”萧胤呈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离开醉云楼后,萧胤呈绕了小路,很快走到安静的小街道。 凌倾慕像老母亲一样苦口婆心说他,“巫斜阳提了皇上赐婚的事情,上官小姐心里大概不好受,要让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不然你以后解释起来更麻烦,萧世子,你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萧胤呈顿时站定,定定地盯着凌倾慕,抿唇不语:“……” “?”凌倾慕被他盯得满眼疑惑。 她能感应到萧世子有点不高兴,但是为何不高兴? 是因为自己没有主动跟上官蝶说清楚? 还是因为巫斜阳在上官蝶面前提及赐婚一事? 萧胤呈看得出凌倾慕此时此刻有些懵懂,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上官蝶身上,但是一向工于心计的凌倾慕怎么突然变迟钝? 她为何看不出自己对上官蝶并不上心? “萧世子,有话不妨直说。”凌倾慕的意思是,不要让她猜。 “哎。”萧胤呈最后只叹了气。 接下来两个人都默不作声,萧胤呈腿长走在前面,凌倾慕跟在后面,一前一后回到了西岭山庄。 在西岭山庄住下的第一个晚上,凌倾慕完全没有陌生感和不适应,加上有茯苓和麦冬照料,她反而觉得挺自在。 刚刚沐浴过后,麦冬替凌倾慕擦头发。 茯苓就端着木盘进来了,“小姐,世子爷说,这是你每天晚上都要喝的食膳,让我看着你喝完。” 凌倾慕想起来,他说过是堂伯让她喝的,“知道了,我现在就喝。” 茯苓和麦冬看着凌倾慕喝炖汤,两个人相视而笑,被凌倾慕发现,“你们笑什么?” 麦冬藏不住心里话,“哎呀,我突然觉得萧世子也挺好的,让小姐吃好,住好,还有那么多护卫保护着。” 茯苓附和,“只要他对小姐好,我就觉得他好。” 听了两个丫头的话,凌倾慕在睡觉前,手里拿着一个楠木制成的首饰盒,在千雨的带领下,来到萧胤呈的房间。 从她的房间来到萧胤呈的房门前,千雨带着她足足走了半刻钟。 但是让凌倾慕无语的是,根据刚刚的路线,萧胤呈的房间后面,就是她的房间啊! 他们俩的房间只是后面的一墙之隔,但是千雨也能绕个半刻钟! 若不是凌倾慕天生对路线图敏感,她还真会以为他们的房间相隔很远。 “少主,凌三小姐在门外等着了。”千雨说完人就消失了。 凌倾慕想喊她别走都来不及。 这夜黑风高的夜晚,又是私人房间,有第三个人在的话,凌倾慕可能会自在些。 要不,还是明天再来吧。 “来都来了,怎么又走?” 萧胤呈一开门,凌倾慕已经往外走了几步,听到他声音才停住,“好像……太晚了。” “手里拿什么?”萧胤呈换了素色常服,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就寝,但他走出来了,慵懒地靠在凌倾慕旁边的柱子上。 他人高,看凌倾慕时,桃花眸微微下垂。 “这是给你的。”凌倾慕双手将首饰盒递给萧胤呈,“你收下。” 萧胤呈接了过来,随即打开,金灿灿的金元宝瞬间映入眼帘,但萧胤呈的剑眉蹙动,“怎么,贿赂本世子?” 凌倾慕慢慢有点习惯萧胤呈的说话风格,顺着他就说:“是,准备用这一箱金元宝,买下你这个人,还有你的西岭山庄!” “呵呵!”萧胤呈果然被逗笑。 凌倾慕故意的,一小箱金元宝,虽然银两不少,但别说买一个诺大的山庄,就是买这里的一个房间都不够。 这里头的装饰和用品看着普通,实际上都是上等的好物,还有许多是古董。 最终还是凌倾慕正经八百地解释,“这是给你的租金。” 第52章 两个人假装夫妻 “我和茯苓、麦冬三个人,住在这里开支也不少,总不能让你太破费。 当然,后续还会继续给你补偿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萧胤呈对手上的金元宝兴致缺缺,但他为了让凌倾慕安心,还是收了。 “你要给就给吧,只是这等小事,以后跟千雨说就行了。” 凌倾慕听之,点点头。 “明日就要去暗牢,路线图我带过来了。” 萧胤呈看着她,用眼神问了她下半句:要不要现在再讨论一下明日之行? “那就现在吧。”凌倾慕跟着萧胤呈进了他的房间。 她主动多点了两根烛火,让房间更加敞亮。 诺大的地形图已经被萧胤呈铺在了桌子上,“按照你说的意思,我们只去四个人,但是在清泉山下,还是要准备一批精英,到时救出宁妃娘娘后,必要时可以接应我们。” 这一点凌倾慕没有意见,她提了另外一回事,“我今日让人发出去两封信,一封以南宫慎的身份写给凌素仪,一封以凌素仪的身份写给兵部尚书之子李迅,同约他们到清泉山暗牢的树林。” 凌素仪爱慕南宫慎,只要是南宫慎的亲笔信,凌素仪一定会去。 而李迅痴恋凌素仪,难得凌素仪约他,李迅就是背着任何人都会去见她的。 萧胤呈大概猜到,凌倾慕要趁着这次暗牢之行解决凌素仪和李迅。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静静等着她继续说。 “凌素仪毁容后,在凌家装疯卖傻,当然,你也知道了,她在造谣让我和亲蛮荒;而李迅是南宫慎的幕僚,留不得。” 这算是凌倾慕解释了为何要把这两个小喽啰也引去暗牢树林。 实际上对凌倾慕来说,凌素仪这个时候和南宫毓秀同出一气,都在推进让她和亲蛮荒,这背后就是贾真那个神棍在操纵事态发展。 贾真臭道士上辈子能够帮助赵音苗,灭护国军和自己,而这一世正面相遇,凌倾慕心里是有恐惧的,尤其贾真似乎知道她的动机和重生秘密。 能除掉一个算一个。 “借刀杀人?”萧胤呈微微扬起嘴角,“好像有点有趣。” “萧世子,你认真点,这可不是儿戏,凌素仪和李迅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毕竟是南宫慎的人,南宫慎背后那个贾真道士会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是担心贾真臭道士掺合进来?” 萧胤呈由内而外都是一身傲气,确实没把一个道士放在眼里。 “他不是普通的道士。”凌倾慕摇摇头,一脸凝重,“这次凌素仪和南宫毓秀都在说让我和亲蛮荒,我想贾真的目标是我。” “他想做什么?杀你?” 据萧胤呈所知,南宫慎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拉拢势力,最后夺权。 至于那些幕僚、道士,甚至女人,不过是南宫慎夺权路上的棋子罢了,应当不足挂齿,但是凌倾慕的担忧似乎放不下。 萧胤呈难得安慰她,“你要是觉得难,不如把事情分开来做,先救宁妃娘娘,过后再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不行!”凌倾慕很坚决,“这次机会难得,让凌素仪和李迅以私相授受的背景殉情在清泉山,这样谁也怀疑不到我头上。” 除了皇帝和独孤堂,谁会知道清泉山暗牢之上的树林布满机关,而堂伯不会出卖凌倾慕。 世人也不知道皇帝将宁妃娘娘禁锢在那样的地方。 萧胤呈听着,点头了,道了个“好”字。 接下来,两个人就明日之行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似乎越说越上头,后来连时间都忘记了。 凌倾慕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了。 她醒来时,是躺在萧胤呈房间的床榻上,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清醒,并且迅速下榻。 她衣裳完整,但心里有点紧张,环视一周,萧胤呈不在屋内。 呼……凌倾慕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当她走出去时,却看到了上官齐站在屋外的小院子里。 看到对方,两个人都愣了愣。 上官齐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才吞吞吐吐,“你……你?这是胤呈的房间?” 好巧不巧,萧胤呈走回来了,上官齐口无遮拦,直接问他:“胤呈,你现在跟凌三小姐都睡一个房间了吗?” 凌倾慕并非急性子,没有立刻反驳,而萧胤呈一个手掌落在上官齐的正脸上,将他一推推了出去,“别乱说!” 上官齐险些站不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天才蒙蒙亮啊,凌三小姐从你房间里出来……” “上官公子。”凌倾慕目光肃然地盯着上官齐,几乎不眨眼睛,给了他莫大的压迫感,“萧世子说了,别、乱、说!” 音落后,凌倾慕潇洒地走了,没有再多一个字的解释。 上官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窜进了萧胤呈的房间,“我的天啊,凌三小姐刚刚那眼神,吓死我了!” “我最近都没空,你有事去找南宫濯,找巫斜阳而也行,暂时不要出现在凌倾慕面前。” 萧胤呈说着,已经把图纸折叠好,放进了衣服里头,然后人就往外走。 上官齐不解:“我为啥不能出现?” “你会吓到她。” 上官齐:“……” 心里默默无语:你是不是说反了?我才是被吓的那个好不好? 昨晚在醉云楼,萧胤呈搂着凌倾慕就飞身离开了,他妹妹上官蝶一个晚上都缠着他,让他找萧胤呈问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就目前看到的萧胤呈和凌倾慕都怪怪的,上官齐还没来得及问清楚,萧胤呈人影就不见了。 这次前往清泉山,依旧是秘密进行,而且选择了与上次不同的路线。 萧胤呈动用了锁寒军,和凌倾慕两个人从西岭山庄最不起眼的民宅后院出发。 两个人假装夫妻,上了护城河的观光画舫。 当然,凌倾慕按照昨晚两人的约定,梳了个妇人髻,只是她模样太过稚嫩,一看就是年轻的小娇妻。 “哟,小夫妻一大早就来游览,真是少见啊!”画舫上的老大爷笑咪咪地开着玩笑。 凌倾慕瞬间低下头,红着脸。 不管是不是真娇羞,做做样子还是要的。 第53章 南宫慎还要把你抢回去? 此时画舫上的游客不多,但零零散散的人群中,那些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凌倾慕身上。 凌倾慕自知但不理会他们。 此时萧胤呈稍稍往前一站,挡在凌倾慕前面,“请问大爷,这画舫里可有帷帽出售?” 过了没多久,萧胤呈真的给凌倾慕买来了一顶帷帽,“日头越来越晒,有帽子好点。” “谢了。”凌倾慕伸手想接过帷帽自己戴上。 谁知萧胤呈主动帮她佩戴,脑袋还微微靠近她,上扬的嘴唇说着理所当然的理由:“我们是‘夫妻’嘛,让为夫替你效劳。” 凌倾慕:“……” 听着他那上扬的语调,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但回头一想,这估计是萧世子一贯的风格,凌倾慕提醒自己不要多心。 帷帽垂下的橙色纱巾,跟她的裙子一个色系,凌倾慕看着还挺喜欢的。 萧胤呈很快就帮她佩戴好了,“每次看你头饰都很少,你是不喜欢首饰,还是没银子购买?” 按道理应该不是没银子。 毕竟凌倾慕前期拿下了幸运赌坊,后来又从南宫越手里拿到了许多商铺,最近又得到了蓝家一半的财产。 这么多生财的路子,每一条都会源源不断地往凌倾慕的口袋子里装银子,只会多不会少。 画舫前后通风,船中间也开着许多的大窗户,凌倾慕寻了一处凭栏椅子坐下。 隔着帷幔的纱巾,凌倾慕难得欣赏着护城河两岸的风景,也才有了片刻的闲情去回答萧胤呈的问题。 “佩戴首饰,不外乎悦人悦己,我既不需要悦人,也不需要通过首饰来悦己,有则足矣。” 清晨的微风带着护城河的水汽迎面扑来,把凌倾慕帷帽上的纱巾也吹得随风起舞。 纱巾翩翩扬起时,能清晰看到她稚嫩的脸庞,以及那双如水般的星眸。 纱巾缓缓垂下时,朦胧的模样又给她添上了无边的神秘感,让人生出想去掀开的冲动。 凌倾慕在看风景,不知身旁的人在看她…… 近午时,画舫靠岸。 凌倾慕和萧胤呈随着人群走进了热闹的街市,又在不起眼的转角进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殊不知,最后走下画舫的一个衣着普通的女子,悄悄地跟着他们;人群熙攘中,亦有人的目光随着凌倾慕而移动。 赶着破旧马车的农夫是锁寒军的人。 而马车里凌倾慕和萧胤呈背对着背,换掉了身上原来的外衫。 萧胤呈临时决定,“有人跟踪我们,马车再行一里路,我们换骑马。” “我马术不行。”凌倾慕前世和今生都没有学过骑马。 前段时间还是借了萧胤呈的身体才体验了骑马,现在回想起来,她没有把握不说,摔马的可能性更大。 “怕什么,我带你就行。” 萧胤呈的马术有多好,凌倾慕的灵魂是进过他身体的。 那种没有任何担忧的恣意,骑行速度越快越兴奋的状态,凌倾慕依旧记得,“那就拜托萧世子了。” 萧胤呈给自己加了一件黑色的大披风,上马后,凌倾慕坐在他前面,马儿一出街巷,便选了一条与清泉山背道而驰的郊外之路,策马奔腾而去。 两人共乘一骑,过农庄,跨河溪,穿进了护城河下游,又沿路上山,直到视野开阔时,马蹄才停了下来。 这里是半山腰,与清泉山的半山腰隔了一道山谷。 “这里没有铁索桥,怎么过去?”凌倾慕观察了下,两座山之间的间距太远,骑马跳过去铁定摔死。 “你看我的!”萧胤呈傲娇一笑。 他双手落在凌倾慕的腰间,搂着她飞身而起的同时将她人转过来,凌倾慕俏挺的鼻子瞬间撞到了他胸膛! “抱紧了!”萧胤呈抱着她往对面山峰飞去! 这人都到了半空,凌倾慕有点恐高,耳边又风声呼呼响,她只能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这是人求生的本能。 凌倾慕是真的紧张,直到双脚落地时,她抱着萧胤呈也没有立刻松手,整个脑袋还埋在他胸膛。 “咳,到了。”萧胤呈等了好一会儿,见凌倾慕没松手的意思,便小小提醒了下。 一向表面上还算温顺的凌倾慕,突然用力推开了萧胤呈,“萧世子,不提前告知就擅自决定,再有下次,你试试?” 凌倾慕有点恼了,刚刚突然飞过山谷,真的吓到她了。 不等萧胤呈解释一二,凌倾慕又道:“萧世子,别告诉我你选这条路只是为了显摆你的轻功?” “如果我说是呢?” “幼稚!”凌倾慕说完率先转身走,心脏位置还急速跳着。 她刚刚怎么那么紧张? 她有那么怕死吗? 还是恐高严重了? 这种超出她预料的加速心跳让她有些烦躁。 “诶你……”萧胤呈跟上她,“你真生气啊?” 向来不屑于作解释的萧家世子爷,有了那么点愧疚之心,“也不是真显摆,还不是为了摆脱跟踪我们的人,而且这条路线去暗牢最近,可以节约时间……” 凌倾慕突然顿住,回头瞪着他:“清泉山我熟悉得很,这线路与原来的线路差不多,哪能节约时间?” 萧胤呈尴尬了:“……”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姿态放低平息她怒气第一,“那当我判断失误吧。” “什么叫‘当作’,你就是判断失误!”凌倾慕气发完了,见萧胤呈不吭声,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你说得对,我无话可说。” 萧胤呈心平气和,态度极好,凌倾慕反而没气了,“算了,赶路。” 萧胤呈走在她身后,轻摇头,又微笑,心想,终于有点女孩子家的脾气了。 暗牢之上的山地树木都是百年大树,枝繁叶茂,藏人十分隐秘,两人在高高的树上坐着等。 按照原计划,凌素仪和李迅大概会在申时到达这里。 凌倾慕甩出去一把小飞刀,密塞的树林出现了一条石阶路,这是为凌素仪和李迅“约会”所准备的。 “有人来了。”萧胤呈耳朵灵敏,凌倾慕还没看到人影,他已经提醒了。 少顷,随着脚踩树枝树叶的沙沙声,凌素仪先来到了这条石阶路上。 她脸上有疤,所以戴了白色的蒙面丝巾,看她眼神精明又谨慎,确实没有发疯。 这里是山林,并不能准确地看时辰,凌素仪在石阶路走了两个来回,李迅就到了。 “你怎么在这?”凌素仪吃惊,她自然认得李迅,“是二殿下让你来的吗?” 李迅刚看到凌素仪时,他是喜出望外的。 只是还没来及诉哀肠,凌素仪的反应让他失落了,“素仪,是你让我来的。” “我?哼,我怎么可能约你来这荒山野岭?” 凌素仪怒火中烧,随即拿出她收到的南宫慎的书信,“你看看,这是二殿下写给我的,你应该认得他的笔迹!” 李迅作为南宫慎的幕僚,算是对南宫慎最熟悉的人,有他过目,一定可以判断笔迹真假。 “素仪。”看过书信,李迅整个人更加落寞了,“这确实是二殿下的手笔。” 此时躲在茂密大树上的萧胤呈,又意外地看了看身旁的凌倾慕,凌倾慕模仿南宫慎的笔迹,连幕僚都看不出来是假的。 凌倾慕的注意力不在于石阶上的两个人在聊什么,她在观察凌素仪和李迅两个人所站的位置,她要找准机会,让他们两个人同时落入暗牢! 凌素仪是急得走来走去,“你看到了,我没骗你,而且我也没让你来,你肯定是被人骗了,你快走吧,等会儿二殿下来了,看到你在这里不好。” 被凌素仪嫌弃,李迅也是不甘心,“那你看看我手上的信,是不是你写的?” 凌素仪不耐烦地拿过来看,越看越震惊,“怎么会……跟我的笔迹一样?可是我真没写过信给你!” 李迅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双小眼睛盯着四周看,“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二殿下说了这里有姻缘树。”凌素仪不甘心就这样走。 她不相信李迅手中的信,但是她相信南宫慎给自己的情书,对,约她来这里私定终身的情书。 “李迅,你赶紧走吧。” 凌素仪说着还开始寻找所谓的姻缘树,“二殿下说过,清泉山有上天庇佑,所以这里的姻缘树十分显灵,就是要诚心找才能遇到……” 凌素仪找姻缘树的路径,是根据书信上的提示走动的。 李迅不会轻易自己离开。 他从小喜欢凌素仪,也就跟在她后面劝着,“素仪,你想想,二殿下为何约你来这里?二殿下是个做事非常有目的的人。” 南宫慎所做之事,一定与夺权有关。 不管是从男人的角度,还是从权力的角度,南宫慎都不会约凌素仪来这里。 “我为二殿下做事多年,二殿下心悦我,自然就约我相见,这有何稀奇?” 凌素仪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但李迅听了就摇头,“二殿下要约也只会约凌倾慕,不可能是你!”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比不上三妹妹?”凌素仪突然怒吼,“我比三妹妹漂亮,比她有女人味,比她懂事……” “素仪,你真觉得你比得过凌倾慕?” “提什么凌倾慕?” 凌素仪双眼骄横地盯着李迅,嗤笑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这是爱而不得,非得要拆散我和二殿下!你想想你自己,你只是小小的幕僚,哪里配得上我?你就是一只癞蛤蟆,我未来可是要当妃子的!” 被凌素仪一番羞辱,李迅反而找回了一点点理智。 “素仪,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这不代表你的条件就比凌倾慕好。” “从一个男人的角度看,凌倾慕只是年龄比你小,她相貌比你惊艳,还比你有灵气。 等她及笄后,她的年龄也比你有优势。 而且她爹是大将军,哪个男人不想权力加持?” 凌素仪听得安静了下来。 李迅以为她想通了,继续劝着:“所以你要认清自己,就算二殿下明面上让凌倾慕嫁他人,到了关键时刻,二殿下还是要把她抢回来的!” 咻地一声响,石阶轰然下陷! 随着凌素仪的尖叫声,李迅和凌素仪终于落进了暗牢! 凌倾慕收起剩余的小飞刀,而小弓箭暂时没用上,也收了起来。 “你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问题?”凌倾慕直面萧胤呈疑惑的眼神。 萧胤呈则点点头,“李迅说,南宫慎关键时刻还要把你抢回去?” 如果是真的,那南宫慎的权宜之计也很多,不得不防。 凌倾慕根本不在意李迅说什么,“那些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跟下去暗牢,利用凌素仪和李迅做机关挡箭牌。” 她能躲过八成的机关,还有两成,自然要活人开路。 凌倾慕和萧胤呈再次落入暗牢,和上次一样,轻易就走到了宁妃娘娘的居所。 李迅正对宁妃娘娘说:“大娘,我们无意间穿闯入此地,还望指路,让我们离开。” 宁妃娘娘正要说什么,便望见了凌倾慕和萧胤呈走过来,“诶,你们来得正好,他们……” “三妹妹?”凌素仪反应很大,那眼神几乎恨不得吃了凌倾慕,凌倾慕只笑笑,“大姐,好巧啊。” “萧世子?你们怎么也……?”李迅认得萧胤呈,虽然平时很少遇见。 萧胤呈记得昨晚凌倾慕说过,到了暗牢,可以不用做戏,因为她不会让凌素仪和李迅活着离开。 现在萧胤呈也懒得理会李迅,瞥了他一眼算是看得起他了。 李迅自讨没趣不再吭声。 “慕丫头?”宁妃娘娘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凌倾慕让萧胤呈把那两个人拦在外面,自己先扶宁妃娘娘进屋,“娘娘,我进屋跟你说。” 宁妃娘娘有点紧张,人一坐下就着急问,“慕丫头,你是不是想带我出去?” 凌倾慕抓着宁妃娘娘的手,“娘娘,你之前不是说过很想念淮王吗,我和萧世子是奉了淮王的命令,特意来救你出去的。” “我不能出去!”宁妃娘娘神色慌张,“我要是出去了,皇上会杀了他的!” “杀谁?王爷吗?”凌倾慕知道皇帝不喜欢淮王,但是虎毒不食子,不至于要杀他吧? “慕丫头,你别问了!”宁妃娘娘含泪摇头。 淮王和萧世子都要救宁妃娘娘出去,可是宁妃娘娘却不愿意离开这里。 凌倾慕陷入了两难,也意识到,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第54章 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 “娘娘,王爷他有人保护,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要尽快离开!” 凌倾慕没有给宁妃太多时间考虑,直接扶着她往天然温泉池的方向走去,萧胤呈自然跟上她。 “你们去哪里?”凌素仪一边厌恶凌倾慕,又一边寄希望于她,因为凌倾慕看上去很淡定。 李迅稍微成熟一点点,“先跟着他们。” 宁妃并不乐观,“慕丫头,这地方唯一的出路只有独孤堂知道,我们出不去的!” 宁妃知道堂伯,也知道这里设置了死机关。 “娘娘,反正都是等死,我们总得试试,万一找到出路了呢”凌倾慕这话是说给后面的凌素仪和李迅听的。 凌素仪咋呼大叫,“这里没有出路?凌倾慕你别想吓我!” 萧胤呈眉头微拧,凌厉警告凌素仪:“再吵自己滚!” 他音量不高,但是震慑力十足。 凌倾慕意外看了萧胤呈一眼,没想到他严肃起来,还挺吓人的,不仅凌素仪脸色苍白,就是宁妃都突然不敢说什么了。 一行人走到了温泉池的石洞边,凌倾慕对萧胤呈说:“你先照顾一下娘娘,我找找机关。” 石洞的墙壁镶嵌了许多的夜明珠,也有许多的暗格,还有凸起的石头。 过去几个晚上,凌倾慕都泡在水里,让精神入梦从而寻找机关,现在凭着记忆在现实中对照。 最终,凌倾慕伸手旋转了第三颗夜明珠,随即石门轰然移开。 李迅和凌素仪喜出望外,以为找到了出路,谁知出现的是一条悬空而漆黑的裂谷。 这裂谷大约是两个成年男子的身高加起来那么宽,对面依旧是空旷的山洞。 “这掉下去必死无疑。”宁妃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裂谷,但她知道有这回事。 “这距离不算远,跳过去就是了。”李迅虽然武功不强,但是眼前这距离他还是应付得了。 他跃跃欲试,但是见凌倾慕和萧胤呈没行动,他心里又有点害怕,没有第一个走前去。 凌倾慕率先开口,“萧世子,你一个人带我和娘娘飞过去,可以吗?” “当然,丝带借一下。”萧胤呈说着,把凌倾慕绑妇人髻的丝带给拆了下来,“你给宁妃娘娘绑一下腰。” “好。”凌倾慕瞬间领会到,萧胤呈这是为了避嫌。 用丝带绑着宁妃的身体,以萧胤呈的功力,他扯着丝带就可以将宁妃带过去对面。 当然,凌倾慕的丝带也是特殊材质做成,不会轻易断裂,这些凌倾慕昨晚也跟萧胤呈说过。 现在丝带的一头绑在宁妃的腰上,另一端在萧胤呈的手中。 凌倾慕安慰宁妃,“宁妃娘娘别怕,萧世子会安全带你过去。” “那你呢?”宁妃隐隐觉得没有那么容易就出去的。 不等凌倾慕回答,萧胤呈空出的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凌倾慕的腰身,抱着她腾空而起。 “你?”凌倾慕下意识地双手抱着萧胤呈,她还以为萧胤呈会先带宁妃过去,然后再重新带自己。 结果他是一手扯着丝带带宁妃娘娘,一手抱着自己就飞过来了。 不得不说,萧胤呈力气真的很大。 而且幸好他速度够快,因为当他们三个人在对面山洞落地时,裂谷两边突然飞出了许多长箭,就是针对过裂谷之人的。 看到满地的长箭,李迅和凌素仪连忙后退了几步。 生死攸关,李迅说话很客气,“凌三小姐,萧世子,这是?” “这是机关啊。”凌倾慕直言,“我听说这山中裂谷,每触发一次机关,乱箭就会越多,所以你们要过来,比我们更危险,而且除了乱箭,可能还会有飞刀。” “你们三个过去了,那我、我们呢?”凌素仪现在的期望落在李迅身上,“你会武功吧,这么点距离,你带我过去!” “李公子。”凌倾慕隔岸观火,提醒李迅:“容我多说一句,你自己飞过来,速度够快的话,可以避开乱箭和飞刀,如果带着凌素仪,这速度一慢……说不定你们可以在这里殉情。” 萧胤呈听得嘴角微扬,这戏有点好看。 “三妹妹,你想害我?”凌素仪岂会听不出凌倾慕的故意为之。 她现在只能期望李迅了,凌素仪还抓住了李迅的手,楚楚可怜地道着:“阿迅,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你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看着满地的长箭,李迅真的犹豫了。 他过去是喜欢凌素仪不假,可是他没法忽略凌倾慕的提醒。 刚刚萧胤呈一个人带着两个人飞过裂谷,虽然这距离不算远,但是萧胤呈的速度真的很快。 李迅自认自己的武力达不到萧胤呈的水平,更别说还要带着一个凌素仪了。 自己一个人飞过去尚且能不能成功不说,但是带着凌素仪他一定会失败的,像凌倾慕说的殉情此地。 他不想死! 李迅抽出自己的手,不再让凌素仪握着,身体也远离她。 在凌素仪扑过来抓他时,李迅快速转身,尽最大的力气朝对面跳过去! 与此同时,噼噼啪啪的乱箭朝裂谷上方飞去,其中还夹杂了许多小刀片,而李迅落地时,小腿被刀片划出了血痕。 “李迅,你弃我于不顾!”凌素仪害怕到满脸泪痕,“你还说你喜欢我?骗子!” 李迅对于身后的凌素仪,虽有点愧疚,但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孤零零的凌素仪,只能把希望重新放回凌倾慕身上,“三妹妹,你让萧世子救救我,大姐以前不是故意要骂你的。” 凌倾慕对眼前的一幕很满意,她神情冷静,嘴角微扬,“大姐,男人说喜欢你,但是关键时刻,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了,大姐求你救我。”凌素仪嘴上如此说,心中则愤恨不已。 她今日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一定是凌倾慕设计的! 等出去之后,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凌倾慕将绑在宁妃娘娘身上的丝带解下来,一头绑着一支长箭扔到凌素仪面前,“你抓稳,我拉你过来。” “这太宽了,你力气够不够?”凌素仪声音都颤抖了。 “要救她?”萧胤呈问凌倾慕,如果要,他不介意出点小力气。 “嗯。”凌倾慕点头,“但我自己可以。” “三妹妹,你还是让萧世子帮忙,我很重的,你可能拉不动。” 凌素仪不相信凌倾慕。 她知道凌倾慕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凌倾慕过去喝过不少慢性毒药,都是自己暗中给她下的。 “抓稳了,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凌倾慕心情很好,直接用力一扯,凌素仪就被她扯到了裂谷中,随着凌素仪大叫,她掉下去了。 宁妃和李迅看得倒吸冷气,以为凌素仪真掉下裂谷了。 但是她还是紧紧抓住了丝带,所以凌倾慕又把她一点一点地拉上来。 惊魂未定的凌素仪满脸泪痕,而且她蒙面的白丝巾已经掉进了裂谷,她脸上的伤疤暴露无遗,看着更恐怖了。 上岸后,凌素仪瘫坐在地上,低着头。 凌倾慕收回自己的丝带,扶着宁妃娘娘往山洞里头继续走,“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鬼,大姐以后可不要信错人了。” 李迅一脸尴尬。 萧胤呈身为男人,好像被一起骂了。 但眼下不好为自己辩护,只能把不满也一同发给李迅,“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李迅百口莫辩,“萧世子,性命攸关时刻,谁愿意死呢?” 萧胤呈跟在凌倾慕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刻意地稍稍提高音量,说道: “你没明白本世子的意思,我是说你太差了,身为一个男人,你要先让自己强大,别让自己死了,同时还要保护自己的女人!懂?” 走路一瘸一拐的李迅,颜面扫地,不仅武功弱,还贪生怕死,“萧世子说得是,李某自愧不如。” 凌素仪跟在他们的最后面,自然也听到了萧胤呈的话。 过去她的目光一直追随二殿下南宫慎,认为南宫慎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有权势,有地位,一定会是未来的储君人选。 哪怕自己的身份做不了他的皇后,那做个贵妃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差点死了,又听了凌倾慕的那番话,男人的嘴,确实最会骗人了! 二殿下曾经也许诺过她,说一定会跟她在一起。 可是自从自己毁容之后,二殿下也很少见她了,最近都是让那个贾真道士给她下各种命令。 而李迅也告诉过她,二殿下并不喜欢她。 想想过去好多年,李迅都对自己表达过爱慕之意,这么多年,凌素仪甚至想,李迅一定是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 可是刚刚的当头一棒,凌素仪有点清醒了。 李迅自己逃命时,触动了机关,但是凌倾慕拉自己过来时,却一根箭都没有! 凌倾慕在教她看清男人的嘴脸! 可是……凌素仪的目光落在身形颀长的萧胤呈身上,怎么会有男人如此地闪闪发光? 萧家世子爷,坊间说他玩世不恭,胸无大志只会风流享乐,是个无能的纨绔世子,可是她看到的却并非如此。 他一个人毫不费力就能够带两个女人飞过裂谷,速度之快,武功一定高强,而且,他真的长得很俊朗! 长得好看的男人,享乐只算风流,而长得丑陋的男人,享乐就是下流。 在凌素仪心里,萧胤呈是风流倜傥,公子世无双了! 敏锐的萧胤呈回头瞥了一眼凌素仪,眼神凛冽,这是警告和厌恶。 凌素仪吓得连忙收回目光,心惊肉跳的同时,暗暗下了决心,她有新的目标了。 凌倾慕带着众人,绕过了一条一人宽的隧道,到了天梯入口,“这里下去是清泉河的冰河段,我先下,宁妃娘娘跟着,萧世子,还请你护着宁妃娘娘。” 凌倾慕意思很明确,她带头探路,后方交给萧胤呈。 本来萧胤呈是想自己开路的,但他知道现在说不过凌倾慕,便提了个要求:“你把丝带绑自己身上,然后另一端我拿着。” 萧胤呈不放心她,凌倾慕倒觉得没必要。 宁妃听之,欣慰一笑,“慕丫头,别让他担心,绑上吧,不然我在中间可尴尬了。” 凌倾慕拿着丝带往自己腰间一绕,打个结,另一端递给萧胤呈,“这下可以了吧?” “勉强。”萧胤呈接过丝带,这丝带够长,他干脆也绑自己身上,也不介意这是一条女子的丝带。 沿着天梯往下走,最下方可是冰河水。 萧胤呈算是想了办法保证自己不会和凌倾慕失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且抓得住她,萧胤呈才会安心。 李迅看得萧胤呈如此谨慎,也暗暗替自己担忧,只能希望一切顺利。 他身后就是凌素仪,经过裂谷一事,他们算是撕破脸了,如果能力范围,他还是愿意拉她一把。 可此时的凌素仪,她心思已经不在怨恨李迅上了,她在嫉妒凌倾慕! 萧世子那么高傲的人,竟然会关心凌倾慕! 两个人还要用丝带绑一起! 山洞天梯,是一条由石头砌出来的石路阶梯,弯弯曲曲,宽窄不一,偶有石缝会透出一点外面的月亮光,但大部分都是漆黑一片的路段。 萧胤呈耳力很灵,凌倾慕不说话的时候,他也会用力去捕捉她往下走的声音。 身后的李迅说了几句话,还被萧胤呈给骂闭嘴了,因为李迅的声音影响了他听前方凌倾慕的动静。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听到了流水潺潺的声音。 “呀!”凌倾慕脚踩滑,整个人瞬间往下掉,萧胤呈瞬间拉住丝带,“抓紧!” 这突然紧张的氛围,大家都停住了步伐。 “我没事,就是脚扭了下。” 凌倾慕此时已经到了天梯出口,只是脚下的石头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就滑了一下。 她所站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得见冰河水了,还有河水对面的密林。 但是让她瞬间压低音量的是,她看见对面密林出现了星星点点,那是狼的眼睛! “小声点,有狼群!”凌倾慕心中有数,暗牢最危险的地方并非山洞里,而是冰河水! 第55章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天梯口对着的这一段冰河水,不知水是深是浅,凌倾慕预测是浅的,浅到狼群可以直接淌水过! 皇帝南宫贺不会让人轻易离开暗牢,否则也不必就在对岸养那么多的狼。 凌倾慕不想吓到宁妃娘娘,固然不会把危险说得太清楚。 萧胤呈适时地拿出火折子递给她,“擦点火光,先找个地方落脚,寒鸦和千雨应该快到了。” “好。”凌倾慕点亮火折子后,也安慰了宁妃:“娘娘,狼群怕火,不敢过来的,我扶你,你慢点走下来。” 当凌素仪最后一个走出天梯口时,措不及防,她后方开始滚落许多石头! “啊!”凌素仪摔倒在地,其中一只脚被大石头压住了,凌素仪疼到龇牙咧嘴,“三、三妹妹……救、救……我!” 走在她前面的李迅唯恐避不开这些源源不断的石头,已经连滚带爬地死死跟在萧胤呈背后。 “那石头那么大,慕丫头可能力气不够,而且可能还会有石头滚落。”宁妃娘娘表示了担忧,她不认识凌素仪,她不希望凌倾慕倒回去冒险。 此时寒鸦和千雨从冰河下游飞上来,两个人手上都拿着火把。 “少主,船在河下游五里远的地方待命。” 寒鸦和千雨今日都在这冰河上下游探路,五里远处应该是距离这里最近的能够停船的地方了。 船没法逆流而上,也正好印证了对岸的狼群随时可以淌水冲过来。 “千雨,你先带娘娘到到船上去。”凌倾慕吩咐道。 先把宁妃安全送走,因为她发现对岸密林的星星点点越来越多了。 这意味着狼的数量在增多,而且有狼首领开始仰天长啸了,狼嚎无疑会引来更多的狼群! 他们这边只有几个火把,也不足以震慑狼群进攻。 “萧世子,我们分开走,你护送娘娘回中陵城,寒鸦,你把我堂姐也带回去!” 凌倾慕语速很快,萧胤呈也看到了对岸的狼群逐渐往他们这边移动。 萧胤呈就着火把的光线看着凌倾慕的脸,这策略是凌倾慕和他事先计划好的,兵分两路。 可是他们商量的时候,萧胤呈并不知道有狼群。 千雨已经第一时间将宁妃带到了安全的船上,寒鸦也受命去救凌素仪。 李迅腿有伤,又没法跟上寒鸦和千雨的速度,他只能选择紧跟凌倾慕。 “你确定你可以安全回去?”萧胤呈要保证宁妃安全,但更加不想凌倾慕冒险,“你为何非得兵分两路,先一同离开这里!” “萧世子,协助你救宁妃,我已经做到,你顾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此地不宜再逗留,凌倾慕拿着火折子,转身就往冰河上游走。 “凌三小姐,等等我。”李迅跟着她,没走几步,凌倾慕踩到了机关,她和李迅同时落入了冰河! 上一次被独孤堂所救,凌倾慕只知道冰河底有巨大的旋窝,河水冰冷刺骨,就算水性很好也难以忍受。 但这次,她是有预感而来的。 若不是她有预知能力,谁能知道冰河底下别有洞天,暗藏了一个南宫贺的藏兵库。 救宁妃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她要摧毁皇帝多年的心血! 从落水到被水旋窝卷到河底皇宫,凌倾慕赌对了,真的这个地方。 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双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一转头看到萧胤呈也在,“你怎么也下来了?” 萧胤呈也是满脸流着水珠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腰,还绑着凌倾慕的丝带。 在岸上时,夜幕漆黑,加上丝带足够长,两个人都没有去关注这丝带还一直绑在两个人的腰上,所以凌倾慕下来冰河底,萧胤呈自然也就被带下来了。 不过,萧胤呈乐见其成。 “这、这什么地方?”问话的是李迅,他还以为跟着凌倾慕可以快速走机关离开,结果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萧胤呈率先站起来,他捡了两颗石子,往李迅身上一扔,瞬间就点了李迅的睡穴,“这人就是个累赘。” 凌倾慕本来就打算让李迅自生自灭,她大概猜到李迅是没法自己安全离开的,所以也没管他。 倒是萧胤呈跟了下来,她有些歉意,“萧世子,抱歉拖你下水了。” “我喜欢被拖下水,你不必道歉。”萧胤呈瞥了凌倾慕一眼,“先进去看看。” 两个人湿哒哒的衣服,随着他们的踪迹流出了一条水痕。 萧胤呈想到凌倾慕身子弱,“先找个地方烘干衣服,不然怕你还没走出去就病了。” “跟我来。”凌倾慕凭着朦胧的记忆,带着萧胤呈走到了一处石门,这是一个很小的石头房间。 看着有木衣柜,有石头搭起的小炉灶,萧胤呈几乎震惊,“这里有人住?” “不算给人住,最多是让人偶尔逗留而已。”凌倾慕打开木衣柜寻找东西,边找边说道,“这种地下洞穴,空气不流通,生火的话也容易死人的。” “哎,这些衣服放太久了,都破烂不堪,而且你看。” 凌倾慕拿起那些旧衣服一甩,都是布屑和灰尘,“算了,衣服拧干水继续穿就行了。” 只是萧胤呈坚持要把衣服烘干,凌倾慕以为是他不舒服,“我们找找看有没有柴火,但只能烧一会儿,不能太久,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这一路走着,石墙石壁上都是挂满了兵器。 萧胤呈有仔细地拿下来看,“这些兵器,有些很旧,有些很新,旧的估计都有十年以上,而最新打造的,不过一年的时间,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藏兵库?” 凌倾慕没有及时回话,仿佛在思考什么。 “凌倾慕。”萧胤呈喊了她全名,“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切记不要骗我。” “呵,我要是骗了萧世子又如何?”凌倾慕自带傲气,“我确实不想说。” 不管是上辈子的秘密,还是自己可以通过潜水预知一些事情,凌倾慕不相信任何人,她也不想寄希望于任何人替她复仇。 “先烘干衣服吧,本世子可不想照顾病人。” 萧胤呈从石墙上拆了许多弓箭,点燃整堆弓箭后,将外裳脱下来。 他倒是会搭架子,把自己的外裳当成帘子,隔开他和凌倾慕两个人,两个人各自拧着自己的衣裳,各守着一小堆柴烘干衣裳。 耳力极其灵敏的萧胤呈,听得到凌倾慕脱衣服的细小的声音。 他心里能感受到,凌倾慕虽然没有告诉她很多秘密,但是敢于背着她脱衣服,也算是一份难能可贵的信任。 “你放心,虽然本世子在坊间名声并不是太好,但我真的是君子。” 凌倾慕正拧着衣裳的手突然顿了顿,没想到萧胤呈会说这话,她浅笑回应:“嗯,正人君子的你,把丝带扔过来,我等会要绑头发。” “丝带也湿了,烘干了再给你。”橙子色的丝带很长很柔软,萧胤呈拿在手中转来转去。 大约一刻钟过后,萧胤呈的衣裳都烘干了,就差最后一件外裳没有穿,他背对着问她:“凌倾慕,你衣服干了没有?” 没听到她的回话,萧胤呈等了少顷,又道:“丝带也好了,你自己走过来拿。” 还是没人应答。 “凌倾慕?” “凌三小姐?” “你再不吭声,我就过去找你。” 不对劲! 萧胤呈心中一慌,迅速绕过外裳帘子,发现凌倾慕整个人闭着眼睛躺在地上! 他立刻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凌倾慕,你怎么了?醒醒?” 凌倾慕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是呼吸是正常的。 萧胤呈又替她把了脉搏,脉象平稳,虚惊一场,她只是睡着了。 如此,萧胤呈松了一口气, “你这次要睡多久?猪都没你这么能睡。” 此时凌倾慕身上还穿着布料极少的紫色肚兜,衬得她肤色更白了,萧胤呈撇过目光,虽然不是没见过,但是也不能趁人之危。 他小心地帮她把衣裳穿好。 萧胤呈此时暗暗感慨,要不是前段时间两个人的灵魂互换了,这女子的衣服他还真不会穿,现在倒是得心应手。 过后,萧胤呈把火堆给踩灭了。 这冰河地下的藏兵库他不熟悉,只能抱着睡着的凌倾慕走动,但又怕有机关,还是不能擅自行动。 这样一直抱着她走也不是办法。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萧胤呈,找到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直接和凌倾慕躺上面休息。 “凌倾慕,这关键时刻你怎么就睡着了?” 萧胤呈问着,也慢慢闭上了眼睛,先睡一觉再说。 这里是冰河底,抬头看到的凹凸不平的石头天顶以上,便是那湍急的冰河水长年累月地流过。 若细心倾听,隐约可以听见一些河流的水声,朦胧又模糊的样子,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萧胤呈眉头蹙动了一下,但他没有醒,只是脑海里有熟悉的场景浮现。 “外公,我要回去一趟东腾国。”一身银色盔甲的萧胤呈,严肃地请示大宣国狼鹰军的统帅将领寒天鹏。 寒天鹏胡子已经花白了,但是双眸依然炯炯有神,“自从定北侯没落,东腾国的一切就与你无关,你现在是我大宣的将军,你回去不合适。” 萧胤呈态度坚决:“我秘密回去,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哼!”寒天鹏不满,“东腾现在南宫慎当朝,虽然他夺权为人所不齿,但是,他身边有高人,你回去做什么?行刺他时机未到,打探消息也轮不到你亲自去?” 如果没有寒天鹏的准许,萧胤呈偷偷离开的话,他的锁寒军会受罚。 不得已,萧胤呈坦白,“我并非为南宫慎而去,只是为了一件私事,我曾答应过一个人,我欠她一条命。” 寒天鹏老眼一眯,“女人?” 萧胤呈:“是。” “你!”寒天鹏恨铁不成钢地手指指着他,“女人而已,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军中精英那么多,派几个人去就行了。” 寒天鹏对东腾十分厌恶,“呈儿,你不要忘记,你娘当年执意要嫁到东腾,结果落个什么下场?” “大宣国吞下东腾是迟早的事情,那边的人,你就不要再有瓜葛了。” 寒天鹏最终没有答应萧胤呈让他去东腾国,但是萧胤呈非去不可,他还是连夜出发了。 定北侯萧苍被萧远途毒死了,侯府没落,他娘亲寒雀公主带着他逃回了大宣国。 萧胤呈一直不明白,为何萧苍一死,他娘和他就必须跟着死。 直到回到大宣国,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南宫慎不会放过任何不归顺他的人。 只是有那么一个人,一直让他放心不下。 当初萧苍一死,南宫慎就已经将萧胤呈母子围困在了定北侯府,恰逢南宫慎册封赵音苗为新皇后,整个东腾国一同庆贺。 萧胤呈被困在府内,外头的消息都是寒鸦通传进来。 寒鸦说,新皇帝南宫慎为了讨新皇后开心,带着新皇后游中陵城一圈,而且还让旧皇后陪同。 自古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中陵的百姓算是彻底地见识了旧皇后凌倾慕的悲哀,她越悲哀,新皇后赵音苗就越受宠。 后来不知怎么的,旧皇后的轿辇突然停在了北安街,据说是旧皇后心疾复发,南宫慎便让人将凌倾慕留在了距离最近的定北侯府,派人找了个大夫替她看,而南宫慎继续和赵音苗游街同庆。 凌倾慕其实没有心疾,她纯粹是装病的。 等大夫走了,她就起来了。 “皇后娘娘吉祥。”寒雀公主作为侯府女主人,还是来见了凌倾慕。 “夫人免礼,我也算不得什么皇后,夫人若不介意,叫我倾慕就好了。”凌倾慕对寒雀公主的印象不多,但还是很好的。 寒雀公主丧夫,此时又被围困,心情也不好,见凌倾慕脸色很差,还是关心问道:“皇后娘娘,你可还好?” “夫人,你可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凌倾慕没有回答自己好不好,反而给了寒雀公主一个出路。 如今南宫慎和赵音苗正高兴着,管不了那么多事情,正是凌倾慕帮助侯府的好时机。 第56章 要做什么超出盟友关系的事情吗? 萧胤呈昏昏沉沉的醒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他大概是做梦了。 在他前方的视线范围内,凌倾慕正在查看石壁上的武器,萧胤呈从大石头上下来,“我还以为你又要睡上几天。” “睡眠时间难以把握,对了,你想要这些兵器吗?” 凌倾慕本来是毁掉这个藏兵库,但是刚刚细看了下,还有不少好兵器,如果就这样埋汰了也太可惜。 萧胤呈走到她身旁,和她一同看兵器,近三年内打造的新兵器都非常好。 “你怎么不留给护国军? 你爹的军队常年军饷告急,至少一半的兵器老化。 如果能够换上这些新兵器,护国军的战斗力可增强不少。” 看着这个诺大的河底藏兵库,还想到当前护国军的现状,萧胤呈算是慢慢地理解了凌倾慕。 皇帝手中有好兵器却不给护国军,偏偏偷偷藏起来,一来不想护国军变得更强大,二来也是为他自己留了组建军队的后路。 目前皇帝还要依仗护国军守住东腾国的边疆,固然不会削弱护国军的兵力。 只是依仗的同时,还悄悄发展另一支势力,等到羽翼丰满时,就可以一脚将护国军踢开了。 凌倾慕大概就是看清楚了这个后果,所以她才要对付皇帝。 “今日我们将宁妃救出了暗牢,你猜现在皇帝知不知道?”凌倾慕接着道:“我们在这里时间不多,等皇帝在暗牢搜不到宁妃娘娘,很快就会下来这里看。” “如果要,怎么要?这么多兵器,我们两个人最多就扛个几十把弓箭。” 萧胤呈是练武之人,也有自己的锁寒军,这批兵器,他想要。 凌倾慕浅浅一笑,眼神坚定,“我想到一个办法,试试看。” 藏兵库为了能够装下更多的兵器,石壁上有非常多的粗麻绳,用来挂和绑兵器用的。 如今将这些麻绳全部弄下来,有穿孔的兵器直接像穿珠子一样穿成一串串,没有孔的兵器就捆绑起来。 萧胤呈很快猜到她的想法,双手不停地捆绑兵器,“凌倾慕,等会还是走水路离开?你会不会在水里睡着?” 目测好几百件兵器,两个人拉着走陆路也走不远,所以只可能是走水路,顺流而下。 只是冰河寒冷,又容易让人体力不支,想到上次堂伯救他们回木屋,凌倾慕都是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萧胤呈还是有些担心她撑不住。 领情不以为然,“不管我会不会在水里睡着,只要我不会死在水里就行了。” 只要淹不死,就是一条生路。 “为了这批兵器,如果要伤害你身体,本世子觉得不要也罢,区区几百件兵器,也没值多少银两。” 明显的,萧胤呈退缩了,他也不绑兵器了,“凌倾慕,找到出路,还是走陆地离开,之前那老头跟我说过,你身体不好泡冰水。” 萧胤呈一脸后悔,自己刚刚太不成熟,竟然帮着一起绑兵器,没想到她的身体不耐受。 “我已经决定了,走河底,顺流而下,到时用丝带把我和你绑一起,借着水力,我们把这些兵器拉到冰河下游。” 冰河下游就有寒鸦和千雨的人在等着,只要到了下游,把兵器交给他们就成。 “这些兵器不轻,万一拉不动,沉底了呢?”萧胤呈想让她放弃这个计划,“到时就不是我们拉兵器,而是兵器拉我们沉河底。” 凌倾慕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把兵器穿在麻绳上,跟萧胤呈说话时头也没抬起来。 “冰河底的水流很快,而且斜坡平滑,只要有物体在河底,都会被冲到下游,河底跟河面是很不一样的地势,你相信我就是了。” 凌倾慕执意如此,萧胤呈只能配合,不然他也走不出这个河底的藏兵库。 这里的兵器估计有几千件,但是时间有限,两个人只挑选了最好的几百件绑好,然后拉到来时的入口处。 被点了睡穴的李迅还死死地躺在地上。 “这人还有用,把他弄醒。” 凌倾慕提了要求,萧胤呈便将他弄醒,还踢了他一脚,“起来,走了。” 李迅醒来再次庆幸自己还没死,早就没了嚣张和骄傲的气焰。 见他们两个人拉着长长的兵器,也不敢说什么,只剩一番感激涕零:“谢谢凌三小姐,谢谢萧世子。” 凌倾慕带路,在一处堵死的空洞石壁,找到了满墙壁的壁画。 “我们现在三个人要出去,得找到石门开关,等会门一开,河水会冲进来,我们使劲挤出去,河水会带我们到下游的浅水域。” 又要进河里,李迅很紧张,毕竟他小腿还受伤了,“那石门口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们各站一个位置。”凌倾慕按照自己的记忆,点了两个不同的地方让萧胤呈和李迅站好。 “凌三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李迅很担心。 他甚至害怕自己被牺牲,作为南宫慎的幕僚,他也是多疑之人,不轻易相信别人。 “你可以不信。”凌倾慕表情满不在乎的样子,“我也不是非得要救你,你现在可以退出这里。” 见凌倾慕不在意自己,李迅反而没那么顾虑了,“那我信你,还请凌三小姐出手相救。” 萧胤呈听得摇了摇头,要是他,他才不管什么李迅,这人能有多大用处? “我找到一个机关,准备!”凌倾慕的手落在壁画图上的女子的发簪上,这是凸起的石头做的,她顺手一拧! 一阵巨大的冲击声,一道石门被凶猛的河水重开,直接冲向李迅,将李迅推了出去! 李迅的惊恐声,被河水冲击石头的声音掩盖了,仿佛就是一阵飓风席卷一般,将人带了出去。 现在漫进来的水越来越多,从他们的脚下往上升,水势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萧胤呈见之,大概知道了凌倾慕刚刚是骗李迅的,这机关就是要有人牺牲。 皇帝找人专门做的暗牢、天梯、河底藏兵库,岂会轻易让人破解,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也要见人血的。 当然,萧胤呈不会责怪凌倾慕,“你真聪明,李迅虽然差了点,但他能当上南宫慎的幕僚,脑子应该不会太差。” 言下之意,凌倾慕可以糊弄得了李迅,表现很不错。 “你是想说我会演戏吧?”凌倾慕不介意他的夸奖是真是假,“我们是盟友,盟友之外的人,就是不重要的人,能替我们开路,也是李迅的价值。” 凌倾慕这话说得有点无情,但萧胤呈听得笑了,他用丝带把自己和凌倾慕的腰身绑在一起,“水到腰部了,绑好,别被冲走了。” 幸好萧胤呈会水性,他和凌倾慕沉入冰冷的河水时,一手抱着她,一手拉着一串长长的兵器。 凌倾慕有点不明白,两个人都用丝带绑在一起了,基本是不会走散,萧胤呈还要抱着她一沉河底。 但是在冰河水里,被河水推着往下游去时,凌倾慕慢慢就感受到了冰冷刺骨,她不怕水,但是怕冷,这种冷就算钻入了骨头一样。 水里没法说话,而且现在又是深夜,河面河底都是漆黑一片。 冰河底的斜坡真的和斜,兵器落在斜坡上,加上水里推动,萧胤呈几乎不用出力,这几百件的兵器相当于自动跟着他“流”动。 如此,萧胤呈有更多的力气照顾凌倾慕。 河水冰冷入骨,现在只有他的体温稍微能够御寒,连他身强力壮的身体都感觉冷,更别说凌倾慕了。 水流和急,偶尔还有旋窝。 萧胤呈紧紧地抱着凌倾慕,让她有一半的身体靠着他的胸膛,顺道发动内力传递热量到她身上。 凌倾慕全程闭着眼睛,她慢慢地感受到了萧胤呈为何抱着她下水了。 他身体是暖的,是这冰河水里唯一的暖源! 这个盟友还不错。 凌倾慕也不客气,自己双手也将他环抱住,生命逃生时刻,没有那么多的男女授受不亲。 一刻钟之后,两个人浮出水面,一连串的兵器也乒乒乓乓地出现在河流浅水区,堆积在河边的石头上。 这些声音一响,先前留在这里的锁寒军有人出现,“少主!” 寒鸦和千雨护送宁妃和凌素仪回中陵城去了,现在出现的是女子的声音,原来是孙莹莹。 萧胤呈抱着凌倾慕跳出河水,“孙副将,派人将这些兵器秘密送回西岭山庄。” 这一段浅水区就是天梯口附近,对面的狼群还在! “萧世子救我!”是李迅,他还没死,真是命大,就是被河水冲到了靠近对面密林的岸边。 现在孙莹莹手上举着火把,狼群不敢过来。 只是李迅孤身一人躺在对岸的岸边,他身后就是逐渐靠近的狼群。 借着火光,凌倾慕也看到了狼群对李迅虎视眈眈。 “凌三小姐,救、救命……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救我!救我!”李迅惊恐大叫,有一只狼咬上李迅的那条伤腿,他面目变得狰狞。 “去救。”凌倾慕看了孙莹莹,孙莹莹本来对凌倾慕就不怎么友好,她没有立刻行动,倒是萧胤呈,他突然甩出去一条鞭子,将李迅整个人卷住,一拉,李迅就被鞭子带回来了。 这过程夹杂着李迅哭爹的叫喊声,因为他的那条伤腿的脚被狼咬断了! 李迅落地时人早就痛晕了。 见萧胤呈都出手了,孙莹莹不能不做事,她让手下将李迅拉走。 “少主,现在……”孙莹莹话还没说完,萧胤呈没有理她,抱着凌倾慕就直接飞向停在不远处的船上。 别说孙莹莹,就是凌倾慕,都发现萧胤呈生气了。 凌倾慕不太清楚他气什么,便很识相地不吭声。 小船不大,但该有的东西也是有,凌倾慕自觉找到了衣服,先拿了一套男装给他,“你在床头这边换,我去船尾的小隔间。” 小船没有独立房间,但是有布帘。 “你在中间换。”萧胤呈要求她,还说了,“船头船尾撑船的都是老男人。” 凌倾慕:“……” 都有布帘挡着,而且谁敢看她换衣服? 算了,这是他安排的小船,还是配合他吧,更何况凌倾慕还不知道萧胤呈在气什么。 这是冰河,加上是深夜,风都很冷。 好在船了点了灯笼,还有窗户挡风。 小床布帘拉起来,便是可以躺人的木板,还有薄被子。 孙莹莹带着李迅,还有那几百件兵器,坐其他船只先离开了。 而这只只有他们两个人乘客的小船,过了河流下游就会转入护城河,慢慢地回到中陵城。 凌倾慕和萧胤呈两个人分别躺在两侧的木板上,凌倾慕此时无睡意,转头看萧胤呈也是睁着眼睛,就道了声:“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出藏兵库没那么顺利。” “嗯,打算怎么谢?”萧胤呈桃花眸瞥了她一眼,“太普通的谢意就免了。” 听听,就是得寸进尺。 凌倾慕暗暗叹气,这人谢不得,一谢他他就翘尾巴。 但是毕竟盟友,还是要维持好关系,“几百件兵器就当作这次的谢礼,我想,足够了。” 听上去虽然只有几百件,但是都是他们俩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件兵器都价值不菲,当谢礼确实够分量。 “凌倾慕,你还记得当初在定北侯府,我让寒鸦救茯苓,你也说谢我。” 萧胤呈突然起来许久以前的事情,“我当时就说了,你要成为我的人,所以我也愿意帮助自己人。” 盟友,自己人? 这是不同的概念。 凌倾慕不太明白萧胤呈为何要这样强调,“萧世子,我和你只是盟友,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但你说成为你的人?是要做什么超出盟友关系的事情吗?” “呵,本世子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自己人比盟友好一点。”萧胤呈最近也在琢磨,自己为何要她成为自己的人。 “我很难归属于任何人。”夜深人静,正是谈心好时机,“我就算答应做你的人,替你办事,但是你大概也不会完全相信我这个小毒妇吧。” 在萧胤呈面前,凌倾慕坦言,“我心术不正,也心思不正,不会是忠诚的好属下。” 第57章 她要去和亲蛮荒 “呵,你对自己的评价如此负面?” 萧胤呈真搞不懂凌倾慕,“我想这世上喜欢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女子,也就你一个了。” 凌倾慕不置可否,言归正传,“你打算将宁妃安排到哪里?虽然我们顺利离开了清泉山,但是这时候皇帝肯定知道宁妃不见了。” “淮王府今天已经无人,锁寒军会带他们离开中陵城,去到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 宁妃和淮王一脉相承,宁妃不见了,皇帝肯定要找淮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都离开中陵城。 “那你还扶持淮王吗?”凌倾慕觉得萧胤呈也是有点奇怪,“如果你真心要辅佐他,为何又不拉拢势力?仅靠军队也不足以夺取政权。” 萧胤呈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别的问题,“关于李迅和凌素仪,不是说要取他们性命,为何又救回来?” “算是随机应变,临时改变策略,放李迅他回去南宫慎身边,凌素仪也放回去凌家。 他们俩现在都瘸了,一定会向南宫慎告我一状。 我想看看南宫慎身边那个贾真道士,下一步会有什么手段。” 萧胤呈听得整个人坐起来,“你这是把自己放在他们的箭靶上,很危险。” “不是有你的人嘛?” 凌倾慕对寒鸦等人有信心,这回到倒是取悦了萧胤呈,他果然噙着笑意,“很好。” 两人一路秘密回到西岭山庄时,已经临近清晨。 凌倾慕沐浴完毕,麦冬又端了炖品进来,“小姐,萧世子说喝了这个你就可以睡觉。” “小姐,你喝你的炖品,我给你脚擦一下药膏。”茯苓拿着小瓷瓶就在凌倾慕身边蹲下来,“萧世子说你脚扭伤了,涂点药膏好得快。” “这次就涂吧,明日就不必了,脚不严重,走路问题不大。”凌倾慕没想到萧胤呈还能记得住她在天梯口时扭了一下脚。 “小姐,我们现在住在萧世子的宅子里,既然他有心,那就涂到好为止。”茯苓伶牙俐齿。 凌倾慕有点疲惫也就随她了,赶紧把炖品吃完睡觉去。 如今两个人都住在西岭山庄,萧胤呈自然掌握了凌倾慕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吃过东西、涂了药,现在也睡下了。 清泉山救宁妃这一行程,算是很顺利,只是让萧胤呈疑惑的是,为何凌倾慕会知道那么多的机关? 萧胤呈从之前与独孤堂的交谈里知道,凌倾慕就算去过暗牢,也不可能去过冰河的河底,更加不可能精准地知道如何从冰河藏兵库逃出来。 还有密林的那群狼,虽然狼怕火,但是稀疏的几个火把,还不足以让狼群退却。 现在慢慢回想起这短暂的经历,萧胤呈想起了一个小细节。 冰河对岸的狼群之首,它的目光落在凌倾慕的身上时,只远远望着,丝毫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但是看向他和其余的人时,这狼首领是有敌意的。 如此细小的区别,别人无法发现,但是萧胤呈可以。 因为他有夜视的能力,就算是漆黑的环境, 他也可以比普通人看得更清楚。 越跟凌倾慕接触,疑惑就越多。 “少主,急报!”寒鸦突然出现在窗外,声调紧张:“军中有令!” 天已经蒙蒙亮了,寒鸦进屋送来密报,一刻钟左右又离开了。 萧胤呈只有半天的时间留在这中陵城。 他迅速写了两封信,一封交代人送去定北侯府给他娘亲。 信的内容大概说他要去游山玩水,见见国家的大好河山之类的漂亮话,算是安抚他爹娘的“鬼话”了,但实际上去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另一封信则留在西岭山庄,等凌倾慕睡醒了给她看。 午时凌倾慕拆开了信封,萧胤呈写道: “小毒妇,我有事离开一段时间。 寒鸦我带走,有事先找巫斜阳和千雨,上官齐可信。 做事别轻举妄动,保命第一。 你对本世子还有利用价值,记得保全自己。” 凌倾慕看完这所谓的信件,暗暗无语,什么叫做对他还有利用价值,所以要保全自己?听着就怪怪的。 放下信件,凌倾慕问送信来的千雨,“萧世子有说去哪里吗?还有,他要离开多久?” 千雨摇头:“少主没说。” 看来是不方便让自己知道,如此,凌倾慕也就不再问萧胤呈的事情,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操心。 李迅已经被送回了兵部尚书府,他的一只脚被狼咬断了,现在要不就杵拐杖,要不就坐木制轮椅,已经是个残废。 在回到凌家的凌素仪,本来毁容就够惨,她的一直叫被石头砸碎了骨头,所以也是瘸腿了,雪上加霜,继续装疯卖傻。 看似风平浪静的中陵城,因为这两个人突然消失一天一夜后,又负伤回府,南宫慎一派不淡定了。 李迅和凌素仪被暗中接到了南宫慎的俯低。 李迅作为幕僚,他先把在清泉山所经历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南宫慎,当然,贾真道士也在场听着。 南宫慎震惊,“你说凌倾慕和萧胤呈叫那个女人娘娘?” 李迅肯定道:“是,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逝世多年的宁妃娘娘,而且我已经查到,淮王府人去镂空,恐怕皇上也暗中派人去追查他们的下落了,谁也想不到,皇上竟然在清泉山做了山洞和机关,还藏了兵器。” 南宫慎的焦点在于凌倾慕和萧胤呈所救之人竟然是宁妃,而一直沉默的贾真道士,在意的是凌倾慕为何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暗牢和冰河底的藏兵库? 贾真道士老眼阴鸷,稍微一想,便成竹在胸,“二殿下,凌倾慕不能留在中陵!” 贾真道士这话说到凌素仪心里去了,她几乎是哽咽地开口,“二殿下,道长,三妹妹她真的很恐怖,她表面上看着无害,实际上恶毒至极!” 凌素仪恨极了凌倾慕,咬牙切齿地道着这一路凌倾慕的虚情假意和罪行,甚至把之前自己毁容的事情也拿出来说,指证一定是凌倾慕背后搞的鬼。 “我所有遇到的伤害,都是凌倾慕一手造成的,请二殿下一定替我报仇!” 李迅皱着眉头听完凌素仪对凌倾慕的控诉,他现在再看凌素仪,都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凌素仪过去看着端庄大方,人也长得不错,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 但是现在再看,面容丑陋,眉眼嫉妒成恨,虽然她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听着就是让人反感。 再加上在清泉山暗牢里,凌素仪对他男人尊严的践踏,李迅现在很不爽,固然不会替她说话。 南宫慎也看出来了李迅的异常,他转而问李迅:“你们既然是同时去了清泉山,素仪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二殿下。”李迅点头,没有其余话语补充。 南宫慎沉默了一会儿,“从你们两个人的讲述里,你们都提到了这一切是凌倾慕主导的,那依你们看,为何萧家的世子爷会跟着凌倾慕去?” 萧家是定北侯,在朝中官爵不小,南宫慎需要知道萧家和凌家是不是已经合谋了。 南宫慎提了一个让凌素仪嫉妒心加重的问题,她抢话先说:“那世子爷据说风流成性,三妹妹长得水灵可人,大概是她用美色迷惑住了萧世子,让萧世子替她办事!” 现在在凌素仪心里,她并不想南宫慎针对萧胤呈,只对付凌倾慕就好了。 李迅微微皱了眉头,因为同为南宫慎做事,李迅听了凌素仪一直对凌倾慕的各种诋毁和贬低,便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以为凌倾慕真的令人不齿。 但是清泉山一程的经历接触下来,他认为凌倾慕并非凌素仪所说的那样恶毒,反而是凌素仪求着凌倾慕救她,现在又背后捅刀。 “别说了,本殿下已经知道你的意思。” 听着凌素仪不停地啰啰嗦嗦地数落凌倾慕的各种不是,南宫慎按了按太阳穴,女人怎么这么啰嗦? 秘密会议到了这里,南宫慎需要安静一会儿,贾真道士知道,轮到他收集消息了。 “凌素仪,李迅,你们可有发现,凌倾慕会不会武功?” 两个人都摇头,李迅还补充道:“凌倾慕不仅不会武功,她身体似乎还有些弱,好几次需要靠萧胤呈扶着走。” “但是有一处很奇怪,我掉下裂谷时,她一个人可以将我拉上来。”凌素仪就是要贾真道长怀疑凌倾慕不简单,“道长,你好好查查三妹妹,我总觉得她有点诡异。” “怎么说?”贾真道士来了精神。 见南宫慎没有异议,凌素仪又开始一二三地数凌倾慕经常夜不归家,而且找不到她的人,明明给她制造了危机,但是她总能逢凶化吉之类的。 听凌素仪的这一番话下来,贾真道士更加坚定了他曾经心中的猜想:凌倾慕是重生回来复仇的! “二殿下,贫道可以确定,凌倾慕必须远离中陵城! 万万不可留她在中陵城与任何人联姻! 否则,她会危害到二殿下的千秋大业!” 贾真道士言下之意,凌倾慕会威胁到南宫慎的夺权趋势。 李迅没有说话。 以他的理解,虽然凌倾慕有能耐逃出清泉山的各种机关,但凌倾慕除了将军嫡女的身份,又没有强大的势力,不至于威胁到二殿下的夺权吧? 再说,李迅更倾向于二殿下与凌倾慕联姻,夺得凌川大将军的护国军的军队势力,如此,二殿下的势力更强大,更加有助于早日夺权! “二殿下,道长说得对。” 凌素仪和兴奋,终于找到支持她的人。 “虽然三妹妹是大伯的女儿,但是二殿下想想,二伯一向顽固,他也不疼三妹妹,所以留下三妹妹并不能得到护国军的支持。” 南宫慎看了看贾真道士,又看了看凌素仪,“所以你们两个人都认为要将凌倾慕送出中陵城?” 凌素仪坚定说:“素仪认为,三妹妹不能留!” 凌素仪竟然要凌倾慕死? 李迅陡然转头看她,有点不可思议,但也没有说什么。 “不行!凌倾慕不能死。” 贾真道士剐了凌素仪一眼,还是以前的建议,“二殿下,让凌倾慕和亲蛮荒,她去蛮荒,可以搅乱蛮荒的政权,让蛮荒对东腾国出兵。” 说到这里,两国就可以交战了。 南宫慎也懂局势,“蛮荒小族而已,护国军一天就能打退,如此有何意义?” 其实南宫慎对凌倾慕没有任何感情,是杀她还是让她去和亲,考虑的自然是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二殿下,让凌倾慕出事,就是让护国军出事!”贾真老眼里尽是阴谋。 南宫慎点点头,他下一刻遣退了李迅和凌素仪,只留了贾真道士在府邸,继续商榷接下来的事情。 萧胤呈离开中陵城一个多月都没有出现,而凌倾慕隔三差五就要睡个两三天,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千雨给她找过大夫,大夫说她寒气入侵,身体虚弱,要常年卧床休养。 这消息,千雨也通过密报传给了她家少主,只是萧胤呈短时间内没法回来,但是交代了千雨,天天给凌倾慕炖补汤。 凌倾慕又喝了一个月的补汤后,平静的中陵城被打破了! 皇帝南宫贺为了结交蛮荒小族,决定两国联姻。 而蛮荒小族是个非常相信算命的小国,蛮荒国师一算,就算到了凌倾慕的头上来。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蛮荒国师就决定,一定要凌家的嫡女和亲,如此才能有利于两国建交,让两国的百姓生活能够风调雨顺,如果换了其他女子,两年内必有天灾人祸。 二皇子南宫慎又搬出了凌倾慕当初不嫁东腾皇族的那一套毒誓来说辞,如此,皇帝不得不毁掉之前给凌倾慕的赐婚。 所以凌倾慕和萧胤呈的婚姻莫名其妙被取消,而凌倾慕知道这个消息时,凌家已经接到了她要去和亲蛮荒的圣旨。 国内的圣旨尚且有修改的余地,虽说金口一开驷马难追,但是出尔反尔,皇帝最多失去一点面子。 但是两国之间,皇帝不可能失去国威。 第58章 凌家的丑闻 圣旨下来后,凌倾慕回了凌家的花满庭。 这次凌老夫人让她亲自去福寿苑拿赐婚圣旨,否则就向皇帝告她不敬之罪。 若是以往凌倾慕才懒得理她。 但是这次,凌老夫人把提前一天回来打扫屋子的茯苓和麦冬扣押在了福寿苑。 凌老夫人算是铁了心,要凌倾慕亲自去见她,否则不放人。 “千雨,你随我去。”这个时候,凌倾慕也要让凌家上下的人,都认一认千雨的模样。 福寿苑在凌家的东苑,是凌家最奢华最大的院落。 凌老夫人张氏并非凌倾慕的亲祖母,张氏是歌女出声,是贵妾扶正后才成了凌家老夫人的。 凌家的二房凌金和三房凌鸿都是凌老夫人所生,只是二房和三房都没有什么成就,俸禄极少。 所以整个凌家,九成的开支都从凌倾慕的父亲和兄长手里获取。 凌倾慕从花满庭走到福寿苑,这一路的建筑和装饰,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奢华,就像从破落的仆人房间走向主人的豪华住宅一样。 “福寿苑”三个字用金漆所写,闪闪发光的同时,也俗不可耐。 凌老夫人身边的何嬷嬷从开着门的大堂走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三小姐,老夫人终于把你给等来了!这还真是不容易啊!” “嬷嬷,我身子孱弱,不能站太久,我先进去见老夫人。” 凌倾慕过去还会叫凌老夫人祖母,重生回来,她是喊不出来了。 “哼!”何嬷嬷有点阴森森地盯着凌倾慕的背影,跟着走了进去,站到主位凌老夫人的身边。 此时凌老夫人身旁还坐着凌素仪的母亲江氏,江氏见到凌倾慕稍微紧张地挺直了上身。 凌倾慕朝凌老夫人微微颔首,“老夫人,我来拿圣旨,还有接茯苓和麦冬。” “你叫我老夫人?你造反!连祖母都不认了?” 张氏的鹅蛋脸年轻时还有几分姿色,但是现在老了,还涂了厚厚的增白粉,皮肤褶皱遮不住反而显得满脸沟壑,一双狐狸眼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凌倾慕只低着头,“倾慕行为不检点,不配喊你祖母,还请老夫人将圣旨还有两个丫头让我带回去。” 凌倾慕很了解张氏,自己越快示弱,才有利于赶紧离开,否则以张氏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啰嗦劲,只会带给人精神折磨。 “哟,你这孩子难得有自知之明,只不过,就算你不配,我也还是你祖母。” 张氏果然没有刚刚那么愤怒了,“你先坐下,先说说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之前住在家里,你常常夜不归宿,后来又失踪一两个月,你说,万一你爹问起,我还真不好交代。” 何嬷嬷摇摇头,看凌倾慕的眼神仿佛凌倾慕是个脏东西一样,不屑于多看一眼。 但她又狗仗人势地打压道:“三小姐该不会悄悄和哪家的公子对上眼了,两人私相授受了?” 这影响闺誉的说辞可谓恶毒之极。 只是凌老夫人对何嬷嬷的判断乐见其成,也在等着凌倾慕回答。 千雨都听得皱起了眉头,但凌倾慕面不改色,浅浅一笑,说: “我不在家的日子,是在清泉寺吃斋念佛,日日与青灯佛像为伴,祈祷老夫人青春永驻、长命百岁。” 伸手不打笑脸人。 就连江氏都很意外凌倾慕竟然不生气,还能笑着说出祝福的话。 凌倾慕在说完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氏一眼,江氏心中一颤,便知道怎么做了。 “呵呵,母亲。”江氏朝凌老夫人张氏和颜悦色地劝着:“三小姐也还只是个孩子,哪能跟什么公子私相授受的,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再说了,这中陵城,谁敢欺负她。” 江氏暗中提及了凌倾慕的父亲凌川大将军,将军之女,谁敢亵渎? 恰恰因为这个,凌老夫人心中不悦,一双狐狸眼都有点耷拉下来了。 这个家是她说了算,可是总有人提醒她,凌家地位最高的人是凌川,一个常年不在家的继子罢了! “江氏,慕丫头就是因为年纪小才不懂事,你这个做婶婶的更要上心教导她,免得她误入歧途,丢了凌家的脸!” “母亲说的是。”江氏心中有怨气不敢说。 她何尝不知道凌老夫人喜欢打压大房的人,而大房住在凌家的也只有凌倾慕一个人了。 她刚刚替凌倾慕说话,不过是希望凌倾慕不要把自己和刘叔的事情说出去。 “老夫人,我有点晕了。”凌倾慕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身子微微晃动,千雨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她。 凌老夫人没打算放凌倾慕走,反而问道:“你这身体怎么了?” “在清泉山的时候,有一次淋雨,然后就落下病根子了。” 事实上凌倾慕在犯困,她这灵魂没有萧胤呈的身躯可以附身,睡觉是良药。 这段时间睡下来,令凌倾慕惊喜的是,她虽然还是会长时间睡觉,但是她的体力和一些技能已经开始苏醒。 再等几个月,她可以练武了。 何嬷嬷就是老夫人的嘴替,各种损话都说:“三小姐身子这么差,和亲路途又远,这身子撑得住吗?听说蛮荒小族的男人可粗鄙了,你得好好养养身子。” 千雨抿了抿唇,她怎么觉得这屋子里的老太婆那么讨厌! 但是来之前,凌倾慕交代她了,没她命令不能动武,也不能顶嘴反驳。 千雨真心佩服凌倾慕的忍耐力,一个下人而已,都敢这样污蔑她,可想这些年,凌倾慕在凌家应该是很不好过的。 “老夫人,若你这次不给我圣旨,那我得等很长时间才能过来拿了,我身子太差了……”凌倾慕越说越是奄奄一息,而且她脸色苍白。 何嬷嬷见状,在凌老夫人耳边说了什么,凌老夫人就让她把圣旨拿出来。 凌倾慕拿到了圣旨,“还有茯苓和麦冬。” 凌老夫人摆着架子,“那两个丫头没有照顾好你,也没能提醒你如何做一个大家闺秀,这样的丫鬟要重新教导,等教好了才能让她们回去伺候你,免得你行差踏错,丢了性命。” 千雨心中怒火燃气,她的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凌倾慕连忙站到她前面挡住她,对着凌老夫人颔首,“老夫人说的是,那我先回去休息。” 如此,她拉了拉千雨,“你扶我回去。” 凌倾慕犯困,从这里走到花满庭,她大概就会睡熟,所以一出福寿苑,她抓紧时间吩咐:“千雨,你派人暗中……” 深夜。 凌家福寿苑突然一声巨响,随即听到有人喊“刺客、保护老夫人”,还伴随着丫头和其他仆人的惊叫声。 闻声而来的凌家上上下下十几号人,全部都聚集到了凌老夫人的院子里。 平时对凌老夫人形影不离的何嬷嬷已经倒在了院子的门口,脖子被人抹了刀子,血流一地,已经毙命,只有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天空。 “哎呀,这是……”江氏害怕得连连后退,她都不敢进屋子里去看了。 “二夫人,三夫人,还是要你们进去看看老夫人。”管家刘叔是男人,他不适合进去凌老夫人的房间。 江氏硬着头皮,拉着三房的王氏,还有几个丫鬟慢慢地靠近凌老夫人的床榻。 “母亲,你、你在里面吗?”江氏心里恐惧,还没靠近榻前的屏风,就听到了不堪入耳的靡靡之声。 这?江氏和王氏互看一眼,皆大惊失色! 两个人都是生为人妇了,岂会不懂的那种男女合欢的声音。 偏偏凌家二小姐凌婉月好奇,她带着几个丫鬟先跑进去屏风后门,“祖母。” “哎呀别进去!”王氏吓死了,但是奈何凌婉月和丫鬟早就拉开了屏风,接着,几个人就大叫了! 这种叫声就跟看到死人一样。 随之,屋外的刘叔还有家丁护卫等等,全部冲了进来。 江氏和王氏两个夫人来不及解释,也拦不住一群人蜂拥而入,瞬间所有遮挡的家具都被掀掉和移开。 刘叔作为管家,第一个想到的估计是老夫人受伤了,那肯定要第一时间救人。 结果当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掀掉之后,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了不堪入目的场景。 年老色衰且皮肤松弛的凌老夫人,竟然和陌生的络腮胡子在榻上衣不蔽体地做着夫妻之事! 在所有人都看到之后,榻上的两个人还不自知,完全沉浸在他们的极乐世界里,让几十个人继续观赏活春宫! 还是几个丫头的尖叫声,让江氏回过神,她推开了家丁护卫,“你们先出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又拉着王氏上前去,“你跟我一起去拉开母亲。” 王氏觉得晦气,但是没办法,自己也是做儿媳的,婆母竟然和野男人苟且,这事情江氏一个人也处理不来。 凌家二房和三房今夜的男主人都不在家,能拿主意的凌老夫人却做出如此不堪、丢人的事情。 江氏和王氏立即就对凌家上下封了口,谁敢说出去死路一条。 但这两位后宅夫人处理事情还是缺了手段,今晚几十双眼睛都看到了凌家老夫人深夜赤果果偷男人的事实。 有人拿了钱,离开了凌家,报了官府。 第二天晌午,整个中陵城就都在传凌家老夫人的丑闻。 官府根据传闻中对野男人的描述,抓到了和凌老夫人偷欢的男人,正是南安街卖猪肉的屠夫。 这屠夫年纪四十,在天亮时就逃出了凌家,现在被官府抓了。 现在坊间都在传此事, 官府抓人也是众目睽睽之下,没法隐蔽。 这事情要是搁别人身上,只是屠夫和普通百姓女子偷欢,男的处死,女的浸猪笼可以结案了。 可是对方却是凌家的凌老夫人,那可是凌家大将军的母亲! 现在这事情在百姓中传得沸沸扬扬,不仅没法隐瞒下来,估计很快,就连宫里都知道了。 官府只能先将此事上报刑部。 凌家是将门世家,又是皇上重视的名门望族,如今出现这样的丑闻,掩盖不住也不是官府的错。 刑部尚书上官度也不知如何处理凌老夫人这档事情。 如果不传当事人来审问,无法结案,凌老夫人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事情,确实很麻烦,上官度可不想得罪凌川和凌家。 上官度第一时间写了奏折呈给皇帝。 现在凌家当家人是凌老夫人,凌老夫人如此给去世的凌老将军戴绿帽子,皇帝自然气愤不已。 但是要处置她,也需要知会凌大将军,否则贸然就将此事处理掉,就怕凌大将军心中不快。 皇帝下令,派了官兵围住了凌家,出入都需要报备,而且若无重要的事情,不得随意离开凌家。 这让江氏头疼不已,自己的女儿凌素仪毁容又瘸腿,人也疯疯癫癫,现在老夫人又遇上这档事情。 当然,茯苓和麦冬在凌倾慕离开福寿苑的当天夜里,就安全回到了花满庭。 现在整个凌家上下,都在着急老夫人的事情,唯有凌倾慕乐得清闲。 这天凌倾慕正带着千雨要出府,还未走到大门口,江氏就看到她,“三小姐,你去哪里?” 江氏绝对不是关心她,只是怕她也闯什么祸回来,她一个人真顶不住凌家接二连三地出事。 这里周围除了千雨,凌倾慕也不必避讳,她笑着看江氏,“二婶这段时间好憔悴,凌家真是辛苦你,只是我去哪里,你也要管吗?” 江氏不知为何,看到凌倾慕笑,她总觉得心慌,“你要出去就出去吧,但是别太晚回来。” 她真怕凌倾慕惹事,但是感觉她都出去那么多次,应该不会闯祸了吧。 “我谢谢二婶关心,只想提醒二婶一句,只要二婶不必那么多事,你会很安全,否则啊,你看看老夫人,她就是太关心我了,所以……” 后面的话,凌倾慕不必细说,江氏从她的眼神里看懂了! “是你?”江氏几乎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不畅了! 她看着凌倾慕清纯又稚嫩的模样,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设计了她的祖母,还是关乎贞洁的生死大事! 第59章 去和亲也是享福的命 凌倾慕对江氏的反应很满意,顺道问了她,“二婶,我要去醉云楼,不知家里的马车现在能不能用?” “能!当然能!我马上去安排!”江氏怕死了,匆匆忙忙就让人把马车准备好。 千雨给了门口的朝廷官兵十两银子,“官爷,我们家三小姐约了上官小姐在醉云楼小聚。” “那……快去快回。”官兵收了银子,世家小姐相约没有问题。 算起来,凌倾慕差不多有两个月没来醉云楼了。 五楼包厢里,上官齐、上官蝶、巫斜阳以及孙莹莹都先到了。 凌倾慕进来时,一看到这么多人,大概是萧胤呈交代了他们什么。 “凌三小姐,请坐。”上官齐很客气地招待凌倾慕,安排座椅,还上了许多的食物。 “小倾倾,皇上让你和亲蛮荒的圣旨,听说你接了?”巫斜阳真心担心她。 凌倾慕嫣然一笑,“这都一个多月前的圣旨了,既然是圣旨,皇命难违,我当然要接啊。” 上官蝶有点遗憾地叹气,“可是我听说,蛮荒那边日子很苦的,倾慕,你要不要让凌大将军找皇上说说情,收回圣旨?” 皇帝第一次给凌倾慕赐婚,是把她赐给萧胤呈的。 当时上官蝶嫉妒凌倾慕,也有点不想跟她交朋友。 这次皇帝一转念头,就把凌倾慕送去偏僻的异国和亲,上官蝶一方面庆幸萧胤呈不用娶别人,一方面又怜悯起凌倾慕来。 凌倾慕没有及时回答,孙莹莹插了一嘴,“其实蛮荒虽然是个小国,但是跟凌三小姐和亲的是那小族的国王,凌三小姐是去做贵妃的,这去和亲也是享福的命。” 巫斜阳不喜孙莹莹的论调,呛了她,“享什么福?那屁大点的国土,那屁国王都四十多岁了,光妾侍就三十多个!小倾倾就算去当王后都亏死了,还说贵妃!” 上官齐跟孙莹莹不熟,但也觉得她言语不当,“可能孙小姐有所不知,蛮荒小族是出了名的恶劣民族,蛮横不讲理,居住的地方也是穷苦落后得很。” 孙莹莹抿嘴,不再说话。 “哥,你说我们东腾国比蛮荒强多了,皇上完全没有必要让人去和亲。” 上官蝶都能想到这点,其他人也都猜到皇帝要对付凌家,才会让凌倾慕去和亲。 巫斜阳问上官齐:“你爹那边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上官齐的父亲是刑部尚书上官度,最近跟凌家有关的事情就是凌老夫人与屠夫通奸一事,上官齐作为刑部侍郎,自然也了解这件事情。 “关于和亲一事,我爹知道的不多,他说这事情可能段丞相会比较清楚。” 这会儿凌倾慕已经有悠哉地喝过一杯茶,“既来之,则安之,多谢各位替我忧心了。” “小倾倾,你真愿意去和亲?”巫斜阳又开始提议,“你、你如果不想,我可以带你离开中陵城,把你藏起来。” “这样不妥!”上官齐马上就意识到问题,“逃脱圣旨,凌家要株连九族!” 巫斜阳其实也懂这个道理,他转头看了看孙莹莹,问道:“小倾倾要和亲的消息,你通传给胤呈没有,他有没有交代什么?” 第60章 想当蛮荒国的大地主 孙莹莹心中一慌,但维持了表面上的冷静,“我已经跟少主说过了,少主没说什么,只是让我们有特殊情况再汇报,另外,他说他很忙,小事不必事事通传。” 孙莹莹说到最后的“小事”时,还刻意直视凌倾慕。 这妥妥的就在暗示,凌倾慕的事情对她家少主来说,就是小事而已,颇有让凌倾慕不要自作多情的意味。 凌倾慕垂眸浅笑,随即才缓缓回应巫斜阳:“你们对我的关心,我收到了,谢谢。但是,如上官公子所言,我背后是凌家家族,这圣旨我违抗不了。” “你好像不难过?”上官蝶更加放心了,“虽然蛮荒没有中陵好,但是你长得好看,那国王应该会对你好的。” 凌倾慕只点头敷衍,她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听这些安慰的话,“巫老板,我现在不能出门太久,我这次出来是要见蓝节。” “你就不能叫我名字吗?我叫巫斜阳,不叫巫老板!” 巫斜阳第一次带着怒意跟凌倾慕说话,之前凌倾慕也是叫他巫老板,也没见他生气。 就连上官齐都疑惑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问:你跟凌三小姐生什么气?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何况,很多客人也是称呼他巫老板的。 见状,凌倾慕稍微退一步,正经地重复一遍:“巫斜阳,我要见蓝节。” “……”巫斜阳再也发不出脾气了。 他是替凌倾慕的赐婚着急,但是凌倾慕自己却一点儿也不担心,是她太单纯,还是真的不在意嫁得好不好? 凌倾慕仿佛看出了巫斜阳的疑惑,干脆对着包厢里的每一个人重申自己的意愿。 “巫斜阳,还有在座的各位,大家对我的关心我都知道,但我是真的心甘情愿去和亲,皇上的赐婚我很满意。” 凌倾慕对和亲的态度,还是令人意外的。 不过她自己都表态没有意见了,其他人也不必考虑如何帮助她退婚。 上官齐之前还以为,凌倾慕跟萧胤呈暗地里有不寻常的关系。 今日听到孙莹莹的回答,还有如今凌倾慕对和亲的态度,才发现过去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萧胤呈都不在意凌倾慕要去和亲,上官齐也不会没事找事地去干涉凌倾慕的婚事。 所以上官齐很快带着上官蝶离开了醉云楼。 巫斜阳现在看凌倾慕,心里还是憋着气,但还是帮她安排单独和蓝节在另外的一个包厢见面。 “莹莹,你今晚要去见胤呈,今日小倾倾的事情,你顺便告诉他,我就不写信了。” 巫斜阳把任务交代给孙莹莹后,便忙活他的生意去,凌倾慕的不领情让他无奈暴走。 孙莹莹很乐意接下这个传达消息的任务。 她是最后一个离开包厢的,在路过隔壁厢房时,她稍微停顿了下。 千雨正好守着门口,她尊敬地朝孙莹莹颔首:“孙副将。” 孙莹莹是锁寒军的副将军。 千雨是萧胤呈的一级护卫,级别比不上孙莹莹。 孙莹莹压低声音交代千雨:“从今天开始,关于凌三小姐的任何消息,都传递给我,由我上报给少主。” “是。”千雨习惯了服从命令,自然不会想太多。 恰恰凌倾慕心知千雨与孙莹莹的不同,她这次见蓝节,是特意不让千雨在身旁跟着,避免透露太多消息让孙莹莹知道。 尽管孙莹莹是萧胤呈的下属,但是女人容易为情所困,从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为了避免孙莹莹成为自己的阻碍,必要的时刻,凌倾慕只能与千雨也稍微保持一点距离。 更何况,这次蓝节悄悄地把南宫越也带过来了。 南宫越身为四皇子,有着尊贵的身份,现在跟蓝节又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他知道,他和蓝节的姻缘还是凌倾慕一手搭起来时,对凌倾慕的感激溢于言表,“凌三小姐,你的恩情我记下了,若你有任何困难,我一定尽力帮助你。” 此时的南宫越,穿着红衣袍子,眉目清秀唇红齿白,颇有一番阴柔美。 凌倾慕会心一笑,也不吝赞美,“看来有爱的滋润,四殿下越来越光彩照人了。” 南宫越瞬间脸颊一红,看了身旁的蓝节一眼。 蓝节有点被调侃到了,清了清嗓子,“三小姐见我,有话直说。” “好。”凌倾慕直奔主题,“皇上给我下了和亲的圣旨,据我猜测,我下个月就会被送去蛮荒,我想让你即刻前往蛮荒国,尽可能多地买下他们的土地。” 凌倾慕一句话很快说完,但是信息量却不少。 蓝节和南宫越都知道凌倾慕要去和亲,但皇帝并没有公布具体的和亲时间。 南宫越第一个不理解,便问道:“三小姐,我听闻你尚未满十五岁,我父皇怎么可能下个月就让你出嫁?” 凌倾慕笑了笑,一边给南宫越倒茶,一边说着:“在东腾国,女子十五及笄后才能出嫁,但是在蛮荒国,她们成婚年纪最小是十四岁,小国人口少,女子早成婚早生育,这是他们的国情需要。” 南宫越对自己的孤陋寡闻有点惭愧,感慨了不再言语。 蓝节的关注点在于凌倾慕对他的要求上,“蛮荒那小地方,各方面都不如人意,买他们的土地,会不会太亏?” 蓝节是个商人,利益摆在第一位。 从他的角度看,有银两自然投入在繁华的都城,若跑到穷乡僻壤的蛮荒小族去买土地,等于把金子扔进了粪坑。 蓝节的反应,在凌倾慕意料之中。 她也不反驳,反而点了头,“你看不上蛮荒的土地,这很好,所以我想,你去帮我买土地,银子我出,我付你跑腿费,如何?” 蓝节似乎嗅到了凌倾慕的野心,“三小姐该不会是想当蛮荒国的大地主?” “是。”凌倾慕直截了当,“我现在不能离开中陵,这个事情只能你代办。” “另外,蛮荒国虽小,但是民风比东腾开放,那里的百姓更加认同龙阳之好,蓝公子和四殿下偶尔也可以去游玩一番。” “还有,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牵手哦。” 凌倾慕颇有打蛇打七寸的功力,最后还给了蓝节一个莫大的吸引力。 第61章 凌倾慕有那么安分? “凌三小姐,你说的是真的?” 南宫越指了指他自己和蓝节,满眼不可置信,“我和他可以走在大街上,牵手也没关系?” 凌倾慕莞尔,“在蛮荒国可以,若不信,你以后亲自去看看,便知晓我有没有骗你。” 闻言,南宫越把期待都放在蓝节身上了,蓝节自然也心动,“那我安排一下,明日启程。” 凌倾慕走出醉云楼时,交代了千雨,“你去春香阁,把小猫带出来。” 小猫不是真猫,而是从安贵妃宝安宫跟来的那只小老虎崽,之前让寒鸦养在春香阁。 现在寒鸦不在,春香阁又是孙莹莹的地盘,凌倾慕不想再踏入春香阁,还是把小猫带回凌家比较妥当。 今日过后,千雨也没有新的消息传递给孙莹莹。 在外人看来,凌倾慕是鲜少出府,安心待嫁。 无人知道在深夜里,时常有信鸽从花满庭飞进飞出,一只来往清泉寺,一只来往大宣国。 今夜,凌倾慕又收到了一份信笺。 信笺中言:外孙叛逆,不愿参军,如何是好? 凌倾慕黛眉微蹙,这种事情与她何干? 不过出于礼貌,凌倾慕还是提了一点小建议,至于建议是否凑效,她自然是不保证的。 与此同时,大宣国与南鹊国的交界处梅花坳,正烽火连天。 孙莹莹从中陵赶到这里,路上就已经花掉了十五天的时间。 烟尘滚滚的军中营地,孙莹莹看到一身铠甲的萧胤呈,身姿卓绝,心动不已。 她走上前去,抱拳行礼:“少主,中陵那边一切如常。” “如常?”萧胤呈有些不信,“凌倾慕有那么安分?” 他点了凌倾慕的名字,孙莹莹如果还说没事,更加让人难以信服。 “大事没有,只有一件小事。” 孙莹莹简单说了巫斜阳约凌倾慕在醉云楼见面,刚好又碰到蓝节,大家一起用膳,仅此而已。 “少主,寒将军领兵攻城,让你立刻跟上!”寒鸦突然来报。 此刻营帐外号角吹响,士兵纷纷出动,整个战营瞬间进入了紧张了氛围! 士兵训练有素,战马都准备好了,萧胤呈二话不说,旋身上马,在烟尘与战衣飞扬之间,朝前线奔去! “寒鸦,我也去。”孙莹莹想随萧胤呈一起去战南鹊国的敌军。 只是她才刚来,还没有报道上册,寒鸦拒绝了她,“你先留在营地,回来再说!” 南鹊国两个月前突然起兵大宣国,大宣国的狼鹰军奉命御敌。 由于两国皇帝的政策时有变化,导致两军对峙,时而停战,时而对峙。 这一拖延,就拖了两个多月,否则以狼鹰军的威名,早就把南鹊国给打退了。 寒天鹏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虽然宝刀未老,但是他已经感觉到身体大不如以前,便悄然把萧胤呈叫了回来。 而萧胤呈不负所望,在战场上展示了他强大的战斗力,有勇有谋,还把南鹊国的钱将军抓了又放,放了又抓,狠狠地戏弄了一番。 至于为何不斩首,萧胤呈就恼火大宣国的皇帝,皆因皇帝下令此战只为恫吓南鹊国,并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所以两军交战,死了无数士兵,而将军们即使被俘虏,也没有生命危险。 萧胤呈年轻气盛,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不把军人的生命视为生命,他不想服从这样的军令,奈何大将军寒天鹏却以锁寒军威胁他。 锁寒军在萧胤呈出生时就存在了,军中有老一辈的军人专门训练精英军,就是为了保护在中陵城的萧胤呈。 过去萧胤呈也查过,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支军队。 当然,寒天鹏有意隐瞒,萧胤呈只能查到,这支军队跟他娘亲寒雀公主的故国有关系。 他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两个国家的皇帝在斗气,而寒天鹏又勒紧了锁寒军。 这场战争可以随时结束,也可以一直拖延下去。 萧胤呈今天心不在焉,无心战事的他只想速战速决。 看准了南鹊国的钱将军,萧胤呈腾空而起,急速甩出去一条长鞭,长鞭收紧时,他已经牢牢套紧了钱将军的脖子,同时朝四方怒喊:“双军听令!停战——” 四周乒乒乓乓刀剑厮杀怒吼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萧胤呈又抓住了南鹊国首领,还用鞭子勒紧他脖子,随时可夺命。 这钱将军四十多岁,多次落在萧胤呈这小子的手上,可谓颜面扫地! 若不是家中还有婆娘和女儿,他早就以死谢罪了,这次两军若停战,他回去南鹊国只能提前告老还乡。 “咳咳,年轻人,下手轻点。”钱将军身为军人说这话实在不妥,但没办法,萧胤呈手劲太大,钱将军想着能不死还是不要死。 萧胤呈没理会钱将军,手中抓紧鞭子,一双桃花眸盯着寒天鹏,怒气难抑:“你不是说要攻城么,在这梅花坳要玩耍到何时?你大将军的威严何在?” 萧胤呈把这两军交战的战况形容为“玩耍”,讽刺意味十足。 他前段时间还没这么急躁,他赶来这里协助狼鹰军, 没想到就是陪两个国家玩“拉锯战”。 每次开打都有死人,但是结果又是不了了之。 是继续进攻还是退兵防守,没有一个明确的军令目标。 “你们要玩自己玩,我不奉陪!”萧胤呈把钱将军推回南鹊国那一边,自个儿重新上马。 他不满地对寒天鹏说最后一句话:“我现在就回中陵,锁寒军你喜欢就收回去!” 看着老对手寒天鹏被年轻的萧胤呈数落,钱将军心情大好,也嘿嘿笑了几声,“想不到寒将军一世英名,还会被一个小子呛倒,难得啊!” 寒天鹏气哼哼,“你这手下败将,少废话,带你的兵退回你们国界!” 回到战地营帐,寒天鹏派了心腹去见大宣国的皇帝,而萧胤呈言出必行,骑着马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萧胤呈或许不知道,锁寒军是认了他为少主,除非他放权,否则其他人无法命令锁寒军易主。 所以他一走,寒鸦和孙莹莹就自动跟上了。 徒留寒天鹏对着浩瀚的夜空,连连叹气,“桀骜不驯的小子,难啊!” 第62章 寒贞的遗孤 从大宣国的梅花坳,到东腾国的中陵城,十几日的路途,萧胤呈硬生生地压缩到了十日。 回到这一天,中陵城热闹非凡,因为正值中元节。 萧胤呈洗去一身风尘仆仆后,第一时间到醉云楼填饱肚子,上官齐和巫斜阳也在。 三个男人一张桌,巫斜阳明显话少了很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萧胤呈顾着吃,也没管他。 上官齐还好,还能跟萧胤呈说,他们刑部刚刚审了一桩跟凌家相关的案子。 “凌家什么案子?”萧胤呈心想凌倾慕该不会闯祸了吧,再看巫斜阳情绪低落的样子,这可能性很大。 上官齐以为萧胤呈忘记了,毕竟这事情快过去一个月,只是拖延到皇上下令才开审。 “就是之前凌老夫人那事情。”上官齐开了话匣子,便滔滔不绝。 “真的是世事难料,那屠夫竟然一口咬定和凌老夫人是两情相悦。 说他们会做出有违伦理之事,完全是情不自禁,还说凌老夫人也是自愿的。 哎,他最后还跟我爹求情,说不要判他的罪,他还要娶凌老夫人为妻,我的天,真的是匪夷所思……” 上官齐这解说一段一段的,还夹杂着吐糟,萧胤呈第一次听说,不懂就问:“你说谁两情相悦?” 见萧胤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巫斜阳就知道没人把这事情告诉他,“北安街卖猪肉的屠夫,和凌老夫人被人抓奸在床。” “咳——咳咳!”萧胤呈刚刚还吃着饭,一下子被这消息呛到,他连忙喝一口水。 “原来你不知道?”上官齐传递八卦来了。 “我告诉你,那屠夫才四十来岁,还处于身强力壮的年纪,可是凌老夫人老得连走路都要人搀扶,你说,那屠夫是不是图老夫人的钱财?” 上官齐越说越摇头,“还说两情相悦,今天刚好鬼节,鬼才信。” 如果只是凌家老夫人的丑事,萧胤呈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他隐约觉得,这事情大概是凌倾慕的手笔,“你们刑部没有传审那老夫人?” 上官齐有些烦恼,“凌家老夫人,那可是凌川大将军现在的嫡母,大将军还没回来,皇上也不敢公开让刑部审问她,但是派了士兵包围凌家,也让女官去询问了,只是凌老夫人声称身体抱恙,不见任何人。” 巫斜阳倒了酒喝,“这是凌家的家丑,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皇上就下令传凌大将军回京,但是现在二十多天过去了,凌大将军还没回来,估计凌大将军也没有脸面。” 可想而知,凌川拖延时间回京,让部分人先忘记这回事,等风头过了他再回来处理这家丑。 “胤呈,你等会儿去哪儿?去护城河放河灯吗?” 上官齐试探性地问他,也是替他妹妹小蝶传递一个见面的地点。 毕竟现在萧胤呈和凌倾慕已经没有婚约在身,他还是希望萧胤呈可以看上小蝶。 萧胤呈决定:“回家。” “难得节日热闹,你竟然如此无趣。” 上官齐话音刚落,巫斜阳也是了无生趣地要走,“我看账本去,无事别找我。” 巫斜阳很少如此不开心,萧胤呈都发现他很不对劲,“他发生什么事?” 上官齐斟酌了下,说道:“大概是这个月生意惨淡。” 萧胤呈不信,但也懒得理会,他戌时未到就回了定北侯府,直奔他娘亲的宅子。 “呈儿,回来了?” 萧夫人仿佛知道萧胤呈今晚会回来一样。 既没有怪他一声不吭离开几个月,也没有突然见到他的那种激动和兴奋,反而看上去有些忐忑。 “娘,宁妃给你写信了?”萧胤呈坐下第一句话就问道。 听到宁妃二字,萧夫人神情就有些紧张,但是也很快就缓和下来,迟早有他知道的这一天。 关了房门,萧夫人才在萧胤呈身旁坐下,定了定神,“呈儿,寒宁说的……都是真的。” 萧胤呈的手突然握紧,这是他内心下意识的震惊,但脸上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萧夫人早已遣退了仆人,屋里屋外都很安静,“呈儿,你已成年,既然寒宁都告诉你了,娘也没什么好隐瞒,你想知道的,娘都告诉你。” 萧胤呈这一次去了大宣国,才知道自己在冰河底藏兵库所做的那个梦,跟他的身世有牵连。 如今再把身边人都联系起来,就更明朗了。 大宣国皇帝寒桥,其女寒雀公主,嫁了东腾国的定北侯。 大宣国明王爷寒明,其女寒宁郡主,成了东腾国的宁贵妃。 大宣国狼鹰大将军寒天鹏,其女寒贞,是东腾国前朝太子妃,前朝太子南宫夙英年早逝,太子妃殉情而终。 “娘,宁妃只告诉我父亲和母亲是谁,没有细说当年发生了什么,我想问,你知道多少?” 萧夫人抿唇想了想,“当年寒宁把你抱给我,说是寒贞的遗孤,让我一定要保守秘密,万一被皇上知道,你一定活不了。” 萧夫人,寒宁,寒贞,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嫁到东腾国,如今宁妃必须装死,见不得人,而寒贞已经不在世上了,唯一的孩子还要隐姓埋名才能活下去。 萧夫人想起往事,眼眶有了湿意,“呈儿,你父亲和母亲,他们很相爱,你母亲能够生下你,也是你父亲临死之前,派人将你母亲连夜送走……” 一个时辰过去了,萧胤呈才走出萧夫人的院子。 中元节的夜晚,大街小巷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抬头还能看到许多地方都在放烟花。 定北侯府临近凌家宅子,只是此时的凌家四周,还站着许多朝廷的官兵,没人敢靠近。 大概都出去玩了吧。 萧胤呈收回目光,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护城河边。 中元节是供奉先祖的日子,每年百姓都会在护城河放河灯。 夜色渐深,护城河边的人群越来越少,但河面上飘动着一大片灿若星辰的河灯,放眼过去,美不胜收。 “萧世子,你也来放河灯么,我们家小姐在那边。” 麦冬跑来观灯区买河灯,而萧胤呈的目光,随即望向了麦冬所指的方向。 第63章 他为她的悲伤而悲伤 凌倾慕找了个人群最少的河岸边坐着,距离人来人往的观灯区,她那位置简直就是偏僻。 若不是她身后大树上挂了灯笼,几乎看不到人影。 许多百姓放完河灯都陆续回家了,而凌倾慕似乎是刻意等人少了才来这里。 “麦冬,快点,别让小姐等急了。” 茯苓催促了 ,麦冬便小跑过去:“来了,小姐,那卖河灯的赶着回家,剩下四个,我全买了。” 萧胤呈抬步跟过去。 凌倾慕本来坐在石凳子上,见到麦冬身后出现的萧胤呈,有些意外地站了起来,“萧世子?” “呆在这么暗的地方,不怕?” 萧胤呈扫视了四周,很少人在这边放河灯,加上又是中元节,有些胆小的还不敢出门。 “心存敬畏,则百无禁忌。”凌倾慕说着,从麦冬手里接过两个河灯,往河边走去。 于她而言,如果可以,她多想在梦里见到上辈子逝去的女儿摇雪。 这一世不会有摇雪,但上一世的记忆不会抹去。 夜,愈发地宁静,晚风如弱柳拂面,仿佛耳边传来了摇雪的声音。 ——母后,摇雪最喜欢你啦! ——母后,父皇是不是不喜欢我? ——母后,父皇不来没有关系,摇雪会一直陪着你。 ——母后,我同意去和亲。 和亲路上,摇雪逃过一劫,但牺牲了茯苓。 摇雪嫁给了蛮荒国的国王,下场却是凌辱、暴打、鞭尸,最后连尸身都不知在何处! 摇雪和亲的时候,也只有十四岁,她一定很疼,她该是多么的害怕! 凌倾慕蹲在河边,已经将两个河灯放在了水面上。 当她要站起来时突然双脚一软,她直接跪在草地上,眼泪随即掉落在小草的叶子上。 “小姐!”茯苓和麦冬喊着就要上前去扶她,只是凌倾慕很快伸手往后挡,“别过来,我没事!” 凌倾慕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只有一个孤影留给身后的三个人。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如此落寞又透着无限悲伤的凌倾慕, 萧胤呈第一次见。 他竟然也有点害怕上前打扰到她,便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直到她自己站起来,愿意转身看看他。 凌倾慕摔跪在草地上后,干脆直接坐着草地上,目光随着河灯飘远。 上一世摇雪和亲蛮荒国,任谁都知道,东腾比蛮荒小族的人强大百倍,别说让公主去和亲,就是世家小姐都不屑于当那蛮荒国的王后。 跟谁有仇,就让谁去和亲。 摇雪何其无辜,自己又何其无辜,却成为他们权势斗争的牺牲品! 凌倾慕用袖子把眼里湿润的水给吸收掉,如此,她的双眼又恢复光亮和坚定。 这一生没有摇雪,但躲不开和亲蛮荒国的命运,没关系,这一次,摇雪,母后替你报仇! 凌倾慕仿佛雕塑一般,坐了大半个时辰。 还是茯苓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她,“小姐,四周的人都走光了。” “哦。”凌倾慕确实忘记了时间,她站起来时脚还有点麻,让茯苓扶了一下。 只是她一转身,眼眸都瞪大了,“萧世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萧胤呈语塞:“……” 是啊,他刚才干嘛不走,竟然无聊地一直在看凌倾慕的背影。 “我——还没放河灯。”脱口而出的借口,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理由。 凌倾慕看了看麦冬手里还有两个,便问他:“只有两个了,够不够?” “嗯,刚好。”萧胤呈顺水推舟,叫上凌倾慕,“我没放过这东西,你过来帮一下我。” “你刚才怎么不放?” 凌倾慕还是跟着萧胤呈走到河边去,帮他把河灯放好,点燃蜡烛。 “刚才?”萧胤呈把河灯推出了水面,才侧过脸看着她说:“刚才被人传染了莫大的悲伤,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事情。” 凌倾慕:“……” 心中微颤,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只是萧胤呈那话真的很像在说,他为她的悲伤而悲伤。 而且,他真的和茯苓、麦冬一样,一直没有打扰她。 凌倾慕抬眸回看他,对上他那双引人多想的桃花眸时,她下意识地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这样深情的眼神,肯定祸害了不少姑娘! “你遮我眼睛作甚?”萧胤呈说着用他的手去碰凌倾慕的手,想把她的手拿开。 只是两个人的手刚碰到时,凌倾慕瞬间缩手,快速站起来并且往回走了,“很晚了,回去吧。” 她的步伐,越走越快。 萧胤呈慢悠悠地站起来,自嘲而笑,“呵,我有那么吓人?” 临走之际,萧胤呈回望了自己放出去的两个河灯。 那两个给了他生命的人,他从未见过。 但是从其他人话里,萧胤呈知道,他需要纪念一下他们。 凌倾慕走出一段路之后,麦冬频频回头,“小姐,那萧世子还不走,他今晚好奇怪。” 凌倾慕也回头确认,她还以为萧胤呈会跟着离开。 刚刚自己独坐时,萧胤呈也算是“陪”着她,现在就这样走,会不会有点无情无义? 他们是盟友啊! 凌倾慕给自己找了借口,停住了步伐,朝萧胤呈喊了一句:“萧世子,你走不走?” 萧胤呈朝她走过来,“我送你回去。” “谢谢。” 两个人快两个月没见,凌倾慕明显感觉到,萧胤呈不像以前那么的玩世不恭,多了许多稳重感。 回去的路上过于安静,萧胤呈想起了凌家外面的那些朝廷士兵,看着讨厌。 “皇帝什么时候才会审凌老夫人的案子?” “据说要等我爹回来。”凌倾慕没有说出来的是,等她爹回到中陵,她已经在去往蛮荒国的路上了。 这就是皇帝和南宫慎的合谋。 皇上下令让她爹回京处理老夫人的丑事,却不说让她和亲的事情,她爹不会着急赶回来。 凌倾慕甚至知道,南宫慎会怂恿皇帝让她悄悄出发,绝对不会大张旗鼓。 等到她爹回来,发现她被嫁去蛮荒,她爹着急也来不及了,如此南宫慎和贾真道长才更容易对她下手。 想到自己即将去和亲,又想到刚刚在护城河那双桃花眸,凌倾慕突然不想让他送了,“萧世子,到此为止吧,不必再送了。” 第64章 他替凌倾慕挡了一刀 夜深人静的北安街,不知两人各怀心思。 凌倾慕有千雨暗中保护,她回凌家的后半段路自然也安全,萧胤呈独自回了西岭山庄。 于他而言,有了新的的身份,局势就变得不一样了。 锁寒军中有个老将军,是萧胤呈的武术师傅。 萧胤呈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他师傅多年来不仅仅教他武术,还要他学权谋。 身负重任,萧胤呈自此收起了玩世不恭,开始正经八百地专注于承担责任,主动去了解、拓展、视察等等所有的事项,他不再假手于人。 忙碌的日子一晃过了十日,八月将至,萧胤呈又悄然前往大宣国。 凌大将军尚未归京,凌倾慕在八月一日这一天的傍晚,却收到了皇上的口谕:连夜出发蛮荒国,不可惊动百姓。 果然如她所想。 夜晚到了亥时,花轿已经停在了凌家的后门,随行的送嫁护卫大约五十人。 “凌三小姐,出发吉时是凌晨三更天,若你要与家人告别,还请尽快。”送亲使竟然是刑部侍郎上官齐。 上官齐的武功一般,所带的护卫也只是普通的官兵,这路上一旦有人袭击,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小姐,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小姐,我也去,你不要我们了吗?” 茯苓和麦冬两个人很着急,都吵着要陪凌倾慕去和亲。 “我已经决定了,只带千雨。” 凌倾慕已经安排了好了茯苓和麦冬的去路,让她们去佟大娘的成衣坊做事。 她们两个小丫头,哪里挡得了刀枪和暗箭,凌倾慕不想她们去送命。 “茯苓,麦冬,我并非不要你们,只是从中陵到蛮荒国,路途遥远,千雨比你们更适应异域生活,等我在蛮荒国安定下来,再接你们过去。” 凌倾慕分别握住了麦冬和茯苓的手,算是告别。 当茯苓意识到凌倾慕给她手里悄悄塞了小圆球时,茯苓精灵地拥抱了下凌倾慕,挡住了众人的目光,悄悄地把小圆球藏进衣服里,“茯苓听小姐的。” 凌倾慕轻轻拍拍了茯苓,便转身看向上官齐,神色亦落寞地道着:“大人,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上官齐微微尴尬地点了头,之前凌倾慕都是叫他上官公子,现在自己奉命送亲,凌倾慕就改口喊他大人。 自从接到皇上的命令,上官齐心里就隐隐疑惑,凌倾慕都要去和亲了,为何凌大将军还没回京? 如果凌大将军阻止,皇上说不定会给凌大将军面子撤掉这桩婚事,就像之前撤掉她和胤呈的婚事一样。 提起胤呈,上官齐也有十几天没见到他。 这中陵的消息,孙莹莹都会负责传递给胤呈知道,如今事态如常发展,大概胤呈也不关心了。 巫斜阳倒是问了他许多次关于凌倾慕和亲的事情,但是凌倾慕也不愿意见巫斜阳。 上官齐见她如此落寞也有了怜悯之心,便安慰了一句:“凌三小姐,这出塞虽然简单了些,但到了蛮荒国,我听闻那国王答应了皇上,会大办婚事,绝对不会落东腾的脸面。” “那就好,有劳大人相送了。”凌倾慕客气而道,主动走向后门。 半夜三更,皓月作证,凌倾慕上了花轿。 送亲队伍无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如同做贼一般地出了城门。 三日后,和亲队伍刚进入番县的集市,突然出现一群身穿百姓布衣、脸蒙黑巾的刺客! 他们亮起大刀,冲向和亲队伍一阵乱砍! 普通百姓乱成一团,尔后都逃开了,上官齐和众护卫一开始顾及了百姓,让一些布衣刺客靠近了花轿。 “小姐不要出来!”幸好还有身手不凡的千雨护在轿子旁边。 可不幸的是,蒙面刺客越来越多,从十几个人增加到几十个人,上官齐的武功还没有千雨的好,但是千雨一人之力抵挡不住这么多刺客的夹攻! 有刺客的大刀已经在砍凌倾慕的花轿! 凌倾慕明显感觉到马车摇摇晃晃,大刀落在花轿上的声音越来越多,她透过小窗户看到,她们的人似乎不敌刺客。 “你们是谁,胆敢行刺朝廷命官!”上官齐确实是官。 无奈皇上派给他的这些官兵都不是精英,眼看抵挡不住刺客,他不得不搬出身份来。 凌倾慕暗暗叹气,对方都对准他们来砍,肯定知道他们是谁,凌倾慕推开马车门喊了一声:“都停手!” 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凌倾慕立刻往马车外扔出去几枚小球,随即砰砰砰地原地爆炸,有人被炸得头破血流! 花轿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凌倾慕不得不走出来。 千雨见状,一边拉着凌倾慕,一边吃力地继续打斗,而凌倾慕也见机行事地扔着她的“小炸弹”。 这群刺客不怕朝廷士兵,反而是士兵在打斗中连连败退。 整个和亲队伍里只有千雨一个高手,但是寡不敌众。 万幸凌倾慕身上藏了小武器,扔出去的小炸弹都精准地炸死一批又一批的刺客! “我身后无敌人,千雨你放心上前。” 凌倾慕身上有小炸弹,已经没有刺客敢靠近她了,其余的刺客都集中在千雨前方。 就当千雨放开凌倾慕时,凌倾慕身后一个满身是血的刺客突然站起来举起大刀,悄无声息地往凌倾慕身上砍去! “小心——啊!”叫声是一名男子发出来的。 凌倾慕也被他推倒在地。 她迅速回头,满眼不可置信,“桥野哥哥?” 刚刚推开凌倾慕的正是段桥野,而且他替凌倾慕挡了一刀,现在他右手手臂鲜血淋淋。 千雨及时踢起一把飞刀,干掉了那受伤还想杀凌倾慕的刺客。 段桥野赶来这里,也带了七八个段家的护卫,加上凌倾慕的小炸弹,成功地打退了布衣刺客。 当下只能先到番县客栈落脚。 得知凌倾慕没有受伤,上官齐松了一口气,当即在房里写书信给皇上,把遇到行刺的过程笔墨渲染一遍,同时请求皇上增派武功高强的送亲士兵。 大夫已经替段桥野包扎了伤口,交代了养伤的注意事项。 当然,这些都是跟凌倾慕交代的。 “小倾,那大夫小题大做,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很快就会好的。”段桥野就是怕自己成了凌倾慕的累赘。 第65章 我家少主去花满庭了 “这一刀都砍断了你的手筋,深可见白骨,恐怕养好之后,也无法如以往那般灵活了。” 对于段桥野为自己挡了一刀,凌倾慕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段桥野反而看得开,“不灵活也没关系,反正手还在,只是小倾,我想送你去蛮荒。” 似乎猜到凌倾慕会拒绝,段桥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做了解释: “我手臂受伤其实没关系,但是回去中陵被父母发现,他们禁我足就麻烦了。 所以我想送你到蛮荒国,这来回加起来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刚好可以养伤。 还有,我带了护卫,他们会保护我,你也不必顾虑我的安全。” “养伤岂可奔波劳累?”凌倾慕不赞成段桥野的要求。 她摇了摇头,道:“如果你担心段丞相责备,可以留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去,这里距离中陵不算远,也可以把中陵医术高明的大夫寻来。” 段桥野的眼神顿时暗淡了下来,失落至极,眼看凌倾慕去和亲,即将嫁作他人妇,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倾,如果……我说的如果……”段桥野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鼓起勇气开口说道:“如果我带你离开,你可愿意?” 这屋子里,除了段桥野和凌倾慕,还有千雨。 之前在醉云楼,千雨就听到过巫斜阳要带凌倾慕私奔,现在又听到段桥野想带凌倾慕离开。 其实他们的的建议都挺大胆的。 如果凌三小姐真的不愿意去和亲,她大概会选巫斜阳,也不可能选段桥野。 段桥野可以不要名利,可是他总归是当朝丞相之子。 倘若他带走了凌三小姐,皇帝势必会追责丞相府,说不定还会抄家。 但是巫斜阳不一样,巫斜阳在全国各地都有生意,他可以带着凌三小姐四海为家,也不必担心被皇帝追杀。 千雨甚至在想,如果她是凌倾慕,说不定会同意巫斜阳的提议,也就不必委屈地去往蛮荒国。 但很快,凌倾慕跟段桥野说的话,也解答了千雨的疑惑。 “桥野哥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我不值得你如此牺牲。” “你想想你背后的段家,三朝元老了,还是大家族,我可担不起成为你家族的罪人。” “而且,我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我属于凌家,属于百万护国军,属于东腾国的百姓。” “桥野哥哥,今日救命之恩,我会铭记在心,他日再想办法报答,当下,请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四个字,重重地落在了段桥野的心坎上。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他竟然不如凌倾慕心胸宽阔,可是他就是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凌倾慕去和亲,还是去蛮荒那种恶劣的地方! “桥野哥哥,你好好休息,在离开客栈之前,我会尽可能再来看你。” 凌倾慕疏离之余,也保有关心的友谊,这让人无法讨厌她。 离开段桥野的客房,凌倾慕让千雨去问,他们要在这客栈停留几日。 这和亲之路才出发三天就遇到刺客,接下来还有十几天的路程,凶险可想而知。 上官齐不敢再贸然上路,急报已经发往京城,他要在这里等援兵,预计也要等三四天了。 为了安全起见,上官齐包了整间客栈。 接下来两日,凌倾慕都会在白天看望段桥野,段桥野也没有再提带她离开的事情,这相处还算和谐。 夜里,凌倾慕放出了一只信鸽,飞往中陵的佟大娘成衣坊。 茯苓从信鸽的脚下拆下信笺后,躲在房间里偷看。 凌倾慕告诉茯苓,路上有到刺客,但是她没有受伤不必担心,让她和麦冬两个人安分守己,尽量不要离开成衣坊,也不要回凌家。 茯苓知道,她家小姐是在保护她和麦冬。 尽管她家小姐没有告诉她具体要去做什么,但是茯苓心思敏锐,她知道她家小姐处境很危险! 茯苓看完信笺就在烛火上烧掉,打开窗户通风时,寒鸦的身影突然出现,“你在干什么?” “你是鬼么? 走路没声音,也不知道敲门,突然出现在别人的窗户,你才想干嘛? 不,你不应该出现,你应该滚!” 茯苓被他吓了一大跳,很是生气地骂了他一通,然后用力地把窗户关上。 莫名其妙被骂的寒鸦:“……” 他今天才随从他家少主从大宣国回到这里,风尘仆仆的还没来得及休息,谁知他家少主去到凌家,发现花满庭人去楼空。 寒鸦派出去几十个人,才查到茯苓住进佟大娘的成衣坊已经三天了。 他今晚来找茯苓,自然是问凌倾慕的下落,所以他不能滚。 “那个……茯苓对不起,我刚刚鲁莽了,请问凌三小姐在哪儿?” 寒鸦想着直接问到答案,他也好尽快回去汇报,不然他家少主等急了,自己也受罪。 茯苓重新打开窗户,板着一张脸反问:“你找我家小姐何事?” “呃……”寒鸦从未见过茯苓这么不待见自己,“是……我家少主去花满庭了,醉云楼和春香阁,还有西岭山庄都找过,没看到凌三小姐的身影,所以……” “呵!”茯苓轻蔑地一笑,“没找到就没找到,就算找到又如何,我家小姐没空陪你们!” 砰地一声,茯苓又把窗户关上,还不忘说一句:“不要再来了!” 寒鸦意识到茯苓情绪不对劲,火气这么大,还拒人千里之外。 她是凌三小姐的人,寒鸦不敢用手段逼她,只能赶紧回去告诉他家少主。 与此同时,寒鸦也不忘让锁寒军的人尽快联系千雨,看看能否有凌倾慕的消息。 不到片刻的时间,茯苓和麦冬才刚躺下,佟大娘就通知她们两个出去见客人,说是贵客,千万注意谨言慎行。 面对两个丫头,萧胤呈可没有好脾气,“凌倾慕去了哪里,不说清楚,本世子只好把你们抓了,逼她出来!” 麦冬虽然怕死怕疼,但是她直觉萧世子应该只是着急。 所以她倒是胆大地反问:“萧世子,你是不是担心我家小姐?” 茯苓连忙拉了拉麦冬,怕萧胤呈一个不耐烦会让麦冬受罪,“萧世子,我说。” 第66章 萧胤呈一个拳头就挥过来 茯苓知道的事情多一些,她说完也不必再询问麦冬了。 萧胤呈越听越震惊! 皇帝改了他们的婚约,让凌倾慕和亲蛮荒国! 在三天前的半夜三更悄无声息出发,还是上官齐亲自送亲! 今日到达番县,还遇到刺客…… 茯苓还没说完,但萧胤呈等不及了,他即刻就出发番县,同时让锁寒军的情报兵追上他。 披星戴月,中途换了两匹马,三天的路程,萧胤呈压缩到了一天! 他赶在了朝廷援兵之前,所以到达番县客栈的时候,上官齐等人刚刚在客栈大厅用完晚膳。 未曾有任何片刻休息的萧胤呈,下马冲进客栈,上官齐远远看到他,很意外,“胤呈,你怎么来……” 嚯地一声,上官齐话还没说完,萧胤呈一个拳头就挥过来! 上官齐顿时鼻孔出血,他摸了摸血迹,还没反应过来,又迎来一拳! 这送亲使被揍,因事情发生得太快,四周的士兵在上官齐挨了两拳后才反应过来,纷纷举刀靠近。 “你们退下。”上官齐用手势示意士兵们,与此同时,萧胤呈往上官齐身上踹了一脚! “够了——你下手真狠——”上官齐捂着肚子后退了一些,又擦了擦鼻子流出来的血迹,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说道:“你揍人至少给个理由!” “凌倾慕在哪儿?” 萧胤呈刚问完,客栈楼梯上就传来凌倾慕的声音:“萧世子?” 她目光澄亮,也满眼疑惑, 缓缓地从二楼走下来,“你们怎么打架了?” 闻言,上官齐喊冤,“我们没有打架,纯粹是他揍我,我还没来得及还手呢,下手真狠。” 千雨跟在凌倾慕身后,见到萧胤呈时抱拳作揖:“少主。” “晚点去见寒鸦!”萧胤呈板着脸给千雨下了命令,所谓“晚点”,就是等凌倾慕睡着之后。 “是。”千雨心想,大概是要受罚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寒鸦一定会告诉她。 凌倾慕发现萧胤呈一直盯着自己看,脸色也不怎么好,好像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一样。 转念一想,他刚刚向上官齐询问自己在哪儿,凌倾慕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来找我的?是有什么事么?” 凌倾慕的问题,可谓将她要去和亲的事情,跟萧胤呈撇得一清二楚。 上次他从大宣国回来,中元节时两人还在护城河放了河灯,凌倾慕也没有告诉她关于要去和亲的事情。 正当萧胤呈想质问凌倾慕为何不告诉他时,二楼有人在喊:“小倾,你用晚膳了吗?小二给我送来的食膳有点多。” 段桥野?! 萧胤呈剑眉一蹙,这家伙怎么也在? “我还没,我跟你一起吃吧。”凌倾慕说着人已经开始上楼梯了。 萧胤呈一个凌厉的眼神朝上官齐撇去,无声问他:段桥野是什么情况? 上官齐看得出萧胤呈眼里的红血丝,以及他硬撑的疲惫感,可想他赶路赶得有多着急。 “你先坐下,吃点东西,我慢慢告诉你。” 上官齐又让小二继续上菜,把他接到送亲任务到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告知萧胤呈。 凌倾慕上楼去跟段桥野一起用晚膳了,千雨不必跟着,此时她和寒鸦一起站在萧胤呈旁边。 萧胤呈是真气,“整个中陵城都知道的事情,我却被蒙在鼓里,你们一个个当我死了?” 千雨低头解释:“少主,小姐的事情,我一直都有汇报给孙副将,之前孙副将说过,她会负责向你传达。” 孙莹莹?萧胤呈有印象,他还在梅花坳的时候,孙莹莹说中陵城一切如常。 可是那个时候,皇帝已经改了赐婚圣旨,所以,孙莹莹说谎,过后也没有呈报跟和亲相关的消息! 这听下来,寒鸦也上官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上官齐补充道:“真是没想到,你那么多的属下,竟然把你给瞒住了,我还以为你不不在乎呢。” “少主,我们没想过隐瞒。”千雨连忙道,“我每次都是及时给孙副将发飞鸽传书,另外,每隔十日,也会把消息放到锁寒军的情报部门。” 这就是萧胤呈让情报兵赶来的目的,谁欺下瞒上,他一问就知道。 这几天萧胤呈一直在赶路,现在知道凌倾慕在此安全,他终于可以躺下了。 只是翌日醒来,他就一阵糟心。 “少主,可以洗漱用早膳。”寒鸦提醒着。 “凌倾慕人呢?”萧胤呈精神恢复了,他明知道上官齐还没出发,凌倾慕一定还在客栈,但还是问了。 寒鸦摸了摸鼻子,讪讪然地回答:“在……在吃早膳。” 萧胤呈一个凌厉的眼神落在寒鸦身上,寒鸦哆嗦了下,“少主,三小姐和段公子在用早膳。” 呼—— 萧胤呈顿时呼出一口浊气,段公子? 凌倾慕竟然同意去和亲就算了,这路上还有个青梅竹马陪着她! 怎么那么令人不爽? 萧胤呈心里有怒火,往外走时整个人是生人勿近。 寒鸦一向不敢多事,但是这会儿他又怕萧胤呈去揍人,到时凌三小姐生气了更麻烦。 他跟紧萧胤呈,善意提醒着:“少主,段公子对三小姐有救命之恩,而且听说段公子那手筋都断了,治好之后也会有后遗症,所以……” “你想说什么?” 寒鸦硬着头皮解释:“就是不好伤害段公子啊,不然三小姐生你气,这得不偿失,段公子还有伤在身。” 萧胤呈:“……” 原本就是走向凌倾慕的客房方向,顿时停住脚步。 恰逢此时,近处的客房里传来凌倾慕甜糯甜糯的嗓音,“桥野哥哥,今日大夫会来帮你换药,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了。” 原来,萧胤呈的客房和段桥野相邻。 客房门开时,凌倾慕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萧胤呈,“萧世子。” 打了声客气又疏远的招呼,凌倾慕点头后转身离开,径自回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剩下的萧胤呈自然和段桥野打照面了,两人过去没有交情,但认识对方。 段桥野也只点了下头,就想把房门关上。 但奈何萧胤呈伸脚挡住了门槛,“段公子身受重伤,应该尽早回中陵,请太医问诊才是。” 第67章 凌倾慕的手笔 段桥野虽然是文人,但与萧胤呈对视时也不甘示弱,“这里的大夫也很好,我要关门了,请萧世子移开靴子。” 萧胤呈知道段桥野就是想赖着凌倾慕。 他更加没好气,“这里穷困潦倒,大夫再好也没有中陵好,段公子身为丞相之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段桥野岂会不知萧胤呈在提醒他注意身份问题。 他拿出文人傲骨,反唇相讥:“萧世子应该去春香阁,那里才适合你。” 两个男人的对峙,似乎不必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眼里的敌意。 寒鸦担心,他家少主会不会突然给段桥野一脚或者一拳? “少主。”此时千雨端着一个托盘,匆匆路过他们。 那托盘上有炖盅,还有两层食盒,一定是给凌倾慕的。 萧胤呈不浪费时间,一收脚,一转身,跟上千雨,进了凌倾慕的房间。 千雨把托盘上的食盒都放好打开,“小姐,可以用膳了。” “先放着,我看完这一页就好。”凌倾慕以为只有千雨进来,她的视线还停留在手里的书籍上。 萧胤呈倒是先在桌前坐下来,“原来你还没吃?” 之前寒鸦还说凌倾慕和段桥野一起吃早膳了,这恐怕是段桥野放出的假消息,真可恶。 萧胤呈暗暗记了段桥野一笔。 而听到声音,凌倾慕自然转过头看他:“?” 萧胤呈挥手让千雨退下,千雨便往后退着走,她还没走到门口,凌倾慕突然喊住,“等等。” 下一刻,只见凌倾慕迅速走到千雨身旁,掀开了她的裙摆,看到她一双小腿都缠了厚厚的纱布! 千雨躲闪不及,这伤也就瞒不住了。 凌倾慕很确定昨晚之前,千雨的小腿没有这个伤势。 她刚刚也就瞥一眼而已,就发现千雨走路有点奇怪,“怎么受伤的?” 千雨当然不能说她受罚了,只低头找借口:“就是之前跟刺客打斗伤到的,本来以为小伤无碍,昨晚就变严重了。” 凌倾慕脸色很严肃。 “千雨,既然你选择了隐瞒,我尊重你的选择。 当然,我也知道,我没有权利对你提那么高的要求,你今天就回去属于你的地方。 感谢你过往对我的保护,酬谢金我会让人给你送去……” 凌倾慕话音到此,萧胤呈就忍不住开口,“我没让她隐瞒,是我罚她,下属做得不好就得罚!不然下次还犯!” “她犯了什么错?” “这……”萧胤呈没想到凌倾慕会这么生气,但回头一想,自己才是千雨的主子,这底气又硬了,“本世子无需向你解释。” “你给我出去!”凌倾慕完全不给萧胤呈面子。 千雨吓得早就退了出去,站在门外靠边的角落,免得屋里的两个人看到她。 三小姐和少主吵架,确切地说,三小姐朝少主发脾气,千雨很担心她家少主会在沉默中伤害三小姐。 如此想着,千雨又走进屋里,挡在凌倾慕面前,低着头跟萧胤呈说:“少主,三小姐她之前大病了一场,来这里遇到刺客又受了惊吓。” “何时大病?不是一直有喝调理的药膳?”萧胤呈的注意力被千雨转移了,眼里的担忧无意间显露了出来。 她们还在中陵时,凌倾慕身子虚弱又调理了很长时间,这在千雨看来就是大病一场。 凌倾慕并不想在萧胤呈面前示弱,她自个儿先离开了房间,到客栈的一楼大厅用早膳。 她刚坐下,寒鸦就把食膳放在她面前,顺道替他家少主美言:“三小姐,其实这两个多月,我们没有及时传达消息给少主,所以千雨才会受罚,而且现在,少主已经让千雨留在房间里休息。” “寒鸦,去问他,如果我要千雨,需要多少银两才能替千雨赎卖身契?” 凌倾慕想好了,只要千雨愿意,她尽全力跟萧胤呈把千雨要过来,免得千雨无辜受罚。 “是……”寒鸦上到二楼,就看到他家少主和上官齐站在走廊俯瞰一楼大厅,视线自然是落在凌倾慕那一桌上。 他们都听到了凌倾慕的问题,寒鸦都不必重复了。 上官齐点着头感慨道,“这凌家三小姐还是挺善良的,为了不让千雨受罚,竟然想到了跟你要人;而且这次她同意去和亲,也是考虑到了凌家和护国军。” 凌倾慕关心千雨是真的,但是说她为了凌家而牺牲她自己的婚姻,萧胤呈肯定不相信。 今天锁寒军的情报兵到了,萧胤呈得知,就在昨日,凌家老夫人被人用匕首刺死了,凶手是癫狂发作的凌素仪! 人证物证俱在,凌素仪就算疯了也逃不了被问斩。 凌倾慕已经被赐婚,并且离开了凌家,这事情追究不到她头上。 萧胤呈毫无怀疑这事情是凌倾慕的手笔。 他疑惑的是,除了锁寒军,到底还有谁在协助凌倾慕做事? 千雨有跟他透露,凌倾慕在夜晚都会写信,有时候还同时放出两只信鸽。 想到自己并非凌倾慕唯一的盟友,萧胤呈有了危机感,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查出来。 “朝廷的援兵午时就到,这次陪同送亲的还有蛮荒国的使者。” 上官齐拍了拍萧胤呈的肩膀,仿佛怕他捣乱,又补充了一句:“只要皇上圣旨不改,我必须将人送到蛮荒国。” 官职在身,上官齐无法抗旨。 这次来的朝廷援兵共两百御林军,看着有模有样。 上官齐总算放心了,重新补齐了路上所需的物品,午膳过后,送亲队伍再次启程。 凌倾慕的花轿也换成了大红奢华的马车,有两匹马拉着,而且比原来的小轿子大多了,宽敞到她可以躺下来午睡。 正当她躺下刚闭上眼眸时,轿子突然摇晃了一下,警惕性让她瞬间睁开眼眸! 入目的是萧胤呈放大的五官,他即时压低嗓音:“别大叫,是我。” 惊讶中的凌倾慕:“……” 这送亲队伍可都是皇帝的人,而且还有蛮荒国的使者在队伍里。 她还是有些担心会被人发现萧胤呈在她的马车里,凌倾慕重新坐好,“你进来做什么?” 第68章 像只刺猬一样 凌倾慕是有意地挪开一点位置,不想和他靠太近。 结果她这轻微的举动让萧胤呈下一刻抓住了她的手腕。 凌倾慕反应极快,手腕一转,灵活地脱离了他! “?”萧胤呈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他明明抓得很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他整个人潇洒恣意地靠坐在马车后壁,长腿还架在其余的坐凳上,简直把这地方当成他的地盘。 “萧世子,你到底有何事?”凌倾慕瞥了他一眼。 “千雨以后都跟你,我没有权力再罚她,你高兴不?” 他总算说了一句凌倾慕爱听的。 “本来就是你是非不分,千雨用生命保护我,敌人伤不到她,反而是你无理责备。” 萧胤呈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悠悠地道着:“我的问题是,你开心不?” 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不管回答开心与否,凌倾慕都觉得不合适,干脆不回应。 谁知萧胤呈突然坐直上身,靠到她身旁,声音混入了魅惑的低沉,“我第一次跟女人妥协。” 凌倾慕:“……” 耳旁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紧张到她连忙坐到马车门那里,也不回头看他。 先保持距离! 凌倾慕在平复内心。 当然萧胤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她似乎躲着自己,就像只刺猬一样。 无奈之下,萧胤呈只能后退一点,重新靠着后座,“你去蛮荒做什么?” “皇帝赐的婚,能不去吗?” 知道他主动后退,凌倾慕才不至于用后背对着他,侧过身来,还能看到对方的脸。 “凌倾慕,是你说的,咱们是盟友。” 言下之意,萧胤呈让她坦白。 “让我爹和我哥对皇帝产生芥蒂,护国军不能愚忠。 让蛮荒国内讧,拿下蛮荒国的地盘。 还有迷惑贾真道士,他似乎知道我的每一步行动,这很恐怖。 正常情况下,我是不可能接受这次和亲的,但是我偏偏要去!” 凌倾慕现在还没法说出贾真道士知道她重生的事情,但是先把贾真这个人说出来很重要。 “要不派人让那道士消失?” 萧胤呈的方法直截了当,也无后顾之忧,但凌倾慕摇头了,“他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难以轻易得手。” “暗杀一次不行,就两次,一个月不行,就坚持两个月,总有得手的时候……” 萧胤呈自然想速战速决。 但他知道,凌倾慕并非无脑,只是感觉她藏了太多秘密不好猜。 两个人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凌倾慕靠着马车壁小憩了一会儿,身子开始有点摇晃,眼看她就要从位置上摔下来,萧胤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她没醒,又到了深度睡眠的时候。 还真是熟睡时最乖。 把凌倾慕放下躺着,萧胤呈跟着躺在她身旁,双手当枕头,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马车里,岁月静好。 马车外的寒鸦一直高度戒备地盯着马车,以防有人去打扰,而上官齐时不时就要去和蛮荒国的送亲使闲聊,免得他发现马车的异常。 这一天下来,累得上官齐一到驿站,就把萧胤呈拉到一边,“你说,你和凌三小姐到底什么关系?” 第69章 凌倾慕不打算就此作罢 “能是什么关系?怕你护送不力,送你们到蛮荒,仅此而已。” 萧胤呈目光捕捉到驿馆二楼,寒鸦刚打了手势,有事情。 “这送亲可不容易,你当心点。”萧胤呈拍拍上官齐肩膀,快步往驿馆二楼去。 原来寒鸦发现蛮荒国的使者去敲凌倾慕的厢房门。 千雨挡在门前,“魏大人,这路上颠簸,小姐已经睡下,真的不方便见客。” 这魏晓仁三十多岁,中等身高,还挺着个肚腩,嘴角留了两撇小胡子,看着贼眉鼠眼。 “哼,本官是迎亲使者,现在大白天的,准王妃睡什么觉?本官有重要事情跟准王妃商榷,你尽快让开!” 魏晓仁身后还跟着四个带刀的御林军,就是仗势欺人。 千雨站着岿然不动,不多时,房门从里头打开,凌倾慕出现了。 她一身碧绿纱裙,清纯灵动又稚嫩的样子,看得魏晓仁的一双贼眼睛都直了:“臣拜见准王妃,臣有密报通传,还请准王妃让臣进屋细说。” 凌倾慕在心里差点气笑了,还真当她无知,让他进屋,名声就没了。 “光天化日,于礼不合。” 凌倾慕跨出门槛,神情肃穆,威严尽开,这与她刚刚单纯的样子大相径庭。 魏晓仁显然有些被凌倾慕的气势惊到了,一时语塞。 但凌倾慕不打算就此作罢,“你说你是迎亲使者,连这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恐怕是个假的,寒鸦,把他抓起来!” 被点到名字,远处的寒鸦瞬间就到了魏晓仁身后,将他双手后绑扣押。 “这、这、这你、你们……”魏晓仁想不到凌倾慕突然变脸,就让人抓自己,“你们不能抓本官,本官是真的迎亲使者,你快放开本官,否则一定让青瓦国王赐你死罪!” 寒鸦才不会管魏晓仁瞎嚷嚷,倒是跟在魏晓仁身后的四个御林军有点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士兵朝凌倾慕抱拳作揖:“凌三小姐,他确实是蛮荒国的迎亲使者。” “呵!”凌倾慕一声轻笑,轻蔑又嘲讽,“看来你是他同谋,千雨,把他也抓起来!” “是!”千雨心里爽,两下就控制了这个敢于开口的士兵。 而且千雨一出手,凌倾慕身后就出现了一群带面具的黑衣人,拔剑护着她。 如此阵势,那三个御林军士兵不敢动,但眼神是满满的不认可。 “臭丫头!”魏晓仁突然凶神恶煞,“你这小娘子,等到了蛮荒,本官一定让你尝尝欲仙欲死——呃!” 一把长剑刺入了魏晓仁的脖子,鲜血汹涌,魏晓仁瞪着贼眼,没了声音,死不瞑目。 长剑的另一端,是凌倾慕的手。 此时上官齐也带着人赶过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这……你杀了他?” 确定魏晓仁已死,凌倾慕把长剑拔出来,丢到一旁,“满口污言,以下犯上,论罪当诛。” 凌倾慕当着众人刺死了魏晓仁,而且她刚刚的手法精准极快,寒鸦和千雨都颇为惊讶。 更重要的是,凌倾慕脸上完全没有杀人的恐惧,镇定得很。 凌倾慕顺道给其余士兵下令:“御林军是吧,回去告知其他兄弟,看清楚,这路上谁才是主人!” 第70章 发现我人美心善? 凌倾慕的气势和威严,让上官齐差点给她跪下。 现在迎亲使者被杀,而且还是被凌倾慕所杀,现场看到的人还不少,不得不说,凌倾慕胆子真大。 上官齐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便向身后不远处的萧胤呈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 只是萧胤呈的视线,自始自终只落在凌倾慕身上。 “上官大人。”凌倾慕直接给上官齐指了一条明路,“两国联姻,路遥艰险,山贼土匪甚多,魏大人不幸被劫匪所杀,劳烦上官大人派人向两国报丧。” 上官齐听得嘴角抽搐,这样颠倒黑白也行? 凌倾慕目光坚定,唇似笑非笑,上官齐想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点头后,把其余人都带走。 解决掉一个麻烦,凌倾慕进屋时,萧胤呈跟着进来,“你练武了?” 凌倾慕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自己刚刚没耍招术,他怎么发现的? “呵……凌倾慕,你还真能耐,一段时间不见,手法不错。”萧胤呈噙着笑意。 下一刻,他突然整个人就到了凌倾慕身后,抓住了凌倾慕的双手,意图从她后方禁锢她,凌倾慕挣脱一只手,飞速转身,两个人开始打起来! 萧胤呈象牙白的锦衣和凌倾慕碧绿色的纱裙,随着两人拳脚相向,时而叠加挥舞,时而各自翻飞。 凌倾慕一只手还被萧胤呈抓在手里,不一会儿,萧胤呈拉着她转了几个圈,纱裙转成了美妙的漩涡。 “你!”凌倾慕被压在榻上了! 她输了。 两只手都在萧胤呈手里,抬眸便是他放大的五官。 而且他不退,凌倾慕还得被迫看他。 被一个成年男子压着,凌倾慕并非无知少女,无法无动于衷,衣裳单薄,这样贴着,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萧胤呈,你起来!”凌倾慕有点羞赧。 萧胤呈的桃花眸里,仿佛藏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短短时间内,能过我三招,勉为其难夸你有进步。” “谁要你夸?”凌倾慕微微撇过脸,几乎是咬着牙说,“男女授受不亲。” “以前觉得你是小毒妇,现在发现……” 他说话说一半,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加上被他这样压制,凌倾慕没好气瞪着她,“现在发现我人美心善?” “呵呵……呵呵……”萧胤呈被她逗笑了,笑声低沉浑厚,而且凌倾慕还能感觉到他坚实的胸膛有所起伏,一下一下地触碰她心口! 这么贴着,还有他的气息喷洒到了她的脸颊和颈项。 凌倾慕只觉得热血涌上了大脑,“萧胤呈,你耍流氓么!” “你先回答我问题,这次去那破地方,你打算付出什么牺牲?”萧胤呈突然严肃起来,他隐隐觉得,凌倾慕为了达到目的,可能会不惜牺牲她自己。 凌倾慕一听,心里也很震惊,为何萧胤呈会猜到自己会付出一些代价? “我惜命。”凌倾慕只能这样说,“很多时候,准备是一回事,其余的,都是见机行事。” “你不能真的嫁人,懂?”萧胤呈严肃到好像她嫁人,他就吃了她。 第71章 不能再看你这眼睛 “你管太多了!” 凌倾慕有意避开他深邃的目光。 即使不看他,眼角的余光还是能发现他的焦点似乎落在自己的唇上,这…… 说不动他,凌倾慕挣扎了下双手以示抗拒:“我有暗器,你再不起来别怪我不念盟友之情!” “十四岁,哎!”萧胤呈莫名其妙地叹气,“凌倾慕,你要报仇我陪你,但是记住别糟蹋自己,你可不是自由身。” 凌倾慕正想反驳,脸刚转过来,萧胤呈的脑袋就陡然低下,两人的唇瓣就在这眨眼间触碰到一起! 凌倾慕:“……” 萧胤呈:“……” 唇瓣相碰,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谧,仿佛停止,唯有各自的内心乱撞不已。 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充满着凌倾慕的内心。 何为心跳加速,大概就如此刻这般,眼中是他眼睛,脑海里是无法冷静下来自己的心跳声! 她竟然魔怔到无法动弹! 忽然,凌倾慕的眼睛被蒙住了,继而传来萧胤呈一声暗沉的低笑,“不能再看你这眼睛。” 他松了一只手,唇上也没有了他的触感,凌倾慕一个激灵推开他,自己也连忙坐起来。 “刚刚小意外,我没想将你怎么样的意思,毕竟你还小。” 萧胤呈这话说得有点含蓄,但是凌倾慕听得懂,“没想?那你低头作甚?” 他低头,自然是碰一碰凌倾慕的脸颊,怎知凌倾慕突然转过头,结果就是一个浅浅的吻。 趁凌倾慕发火之前,萧胤呈干脆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凌倾慕有点懵的短暂时间里,他直接往凌倾慕的唇上啄了一下! 下一刻,萧胤呈人已经“逃”到厢房最近的一个窗户上! 他回头噙着笑意,“记住了,你不是自由身,别让自己受伤。” “萧胤呈!”凌倾慕随手抓了个枕头就往窗户扔过去。 她现在力气更大了,但是萧胤呈跑得快,枕头没打到他,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枕头砸在刚好路过的上官齐头上。 “谁?”上官齐摸着自己的脑袋,捡起地上的枕头,往厢房上望了望,是凌三小姐的房间。 刚刚好像听到她喊萧胤呈,好像还凶巴巴的。 上官齐一想,拿着枕头去萧胤呈的房间找他。 夜幕正降临,仆人在桌前摆着晚膳,上官齐正好可以在萧胤呈这里用膳。 见萧胤呈站在窗户边,看着外头漆黑的上空,上官齐拿着枕头在他面前晃,“可认得这个?” 萧胤呈瞥一眼,神情怡然自得地接过枕头,放在榻边。 “看来是认得啊!”上官齐边说边走到桌前坐下,“凌三小姐的枕头,啧啧!” 发小虽然不是蛔虫,但多少看得出来,萧胤呈对人家凌倾慕是有些上心了。 “你打算怎么办?”上官齐已经先吃起来了,“那个段公子,你派人将他送回中陵,送走了情敌,可是凌三小姐也避不开去和亲。” “而且这一路先是遇到刺杀,现在蛮荒国的迎亲使又死在了路上,我猜,皇上会让我加急送亲。” 第72章 一定保护好凌三小姐 上官齐自顾自说了一通话,仍然没听到萧胤呈的声音。 转头一看,发现他依旧环抱双臂站在窗边发呆,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颇有少年郎思春的模样。 “胤呈,你这是……尝了甜头?”上官齐揶揄道,“可是我似乎听到凌三小姐不待见你?” 萧胤呈终于有反应,也走到了桌前用晚膳,一开口就转移了话题,“你妹妹的事情,我只能抱歉了。” 他这是变相承认了他对凌倾慕藏了心思。 至于过去用来拒绝上官蝶的那些风流借口,确实是借口,对发小也只能抱歉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求不来。”上官齐接受他的道歉,自家妹妹的执着也只能继续劝解。 晚膳后,上官齐回屋写信回中陵,让他的老父亲继续给上官蝶物色夫婿。 现在知道了萧胤呈的心思,加上第二天萧胤呈又不在队伍里,上官齐保护凌倾慕更加用心了。 不出意外,三天后,上官齐收到了皇帝要求他加快送亲的速度。 于是,队伍赶在第十天到达了蛮荒小族的部落都城笆祥。 按照蛮荒国的礼仪,凌倾慕要和国王在部落王族面前拜天地才能正式成为蛮荒国的贵妃,否则只能算是备选之女。 蛮荒国国王青瓦萨鼎早就看过凌倾慕的画像,对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念。 如今终于等到佳人,青瓦萨鼎带着部落手下亲自在城门迎接凌倾慕,算是给了凌倾慕一个莫大的面子。 从马车换到轿子,凌倾慕一直带着帷帽,这吊足了青瓦萨鼎的胃口。 在凌倾慕住进笆祥的王宫前,上官齐不停地交代千雨:一定保护好凌三小姐! 千雨暗自无奈,她耳朵都快听得起茧了。 三小姐这一趟和亲,不亚于送羊入虎口,她家少主已经提前过来布置了许多暗卫。 但是她又不能透露内幕消息给上官齐知道,只能点头应承。 凌倾慕第一次来蛮荒。 过往对蛮荒所有的认知,都是上辈子和这辈子听来的记忆,以及书籍的记载。 蛮荒小族,名副其实的小族,这一路上见到的人并不多,但是笆祥这地方已经是人口最密集的王都。 上一世摇雪过来和亲,青瓦萨鼎表面上答应等她十五岁再拜天地,但是青瓦萨鼎等不及,摇雪终究是受害了! 贫穷落后的蛮荒国,所谓最好的王宫住所,其实跟凌家的花满庭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老旧的家具都铺了一层黄色的布,让整体看上去有“金碧辉煌”的假象。 “小姐,这地方还真简陋。”千雨都忍不住摇头了。 屋里还有几个王宫的宫女在待命,见千雨如此嫌弃,一个宫女首领脸色就拉下来了,训斥千雨:“你别不知好歹,这里已经是最好的房子了!如果不满意,你可以出去!” 啪地一声,凌倾慕扇了嚣张宫女一个巴掌,“跪下!” 宫女首领依旧站着,千雨见状,踢了她膝盖便瞬间跪了下来。 “以下犯上,跪到凌晨。”凌倾慕此次前来,就是替摇雪报仇的,她知道眼前这些人,上辈子都欺负过摇雪。 第73章 务必赐凌倾慕火刑 嚣张宫女是王后的人,专门派来给凌倾慕下马威的。 如今被扇了耳光,她自然要搬出王后这座大靠山,“你不可以罚我,王后会替我做主!” “千雨,如果让你弄掉她舌头……” 凌倾慕给了千雨一个询问的眼神,她从未给千雨下过如此血腥的命令,也有点担心千雨会被吓到。 但千雨只点了头,下一刻就冲到了那嚣张宫女面前,手起刀落,割掉了嚣张宫女的舌头! 这一幕不过眨眼间,嚣张宫女便满嘴血淋淋,两只眼睛瞪得吓人。 这下不用凌倾慕赶人,周围的宫女仆人皆鱼惊鸟散。 一夜之间,凌倾慕蛇蝎美人的“恶名”传遍了蛮荒。 国王青瓦萨鼎正急着安排和凌倾慕拜天地,现在凌倾慕罚了王后的宫女,王后岂会罢休! 这王后是蛮荒国最大部落族长之女,她一闹,青瓦萨鼎有所顾忌,只能延缓成亲,而且他被王后缠住了,一时半会也没法去找凌倾慕。 只是前往凌倾慕居所的人却络绎不绝,全部都是青瓦萨鼎的妃嫔。 凌倾慕给她们全部送了“大礼”:毁容而归! 青瓦萨鼎有三十多个妃嫔侍妾,因为去过凌倾慕的居所就莫名其妙被毁容,后宫怨气横生。 而他的这些后宫,大多来自群臣部落,加上有传言,凌倾慕是东灵国丢弃的灾星,青瓦萨鼎要封她为妃就是祸害蛮荒! 所以蛮荒国上下开始讨伐青瓦萨鼎,让他务必赐凌倾慕火刑,以谢天下! 此事如凌倾慕的心意,及时传到了中陵。 而一直以为只是回中陵处理继母后事的凌川大将军,一进中陵就听到了凌倾慕去蛮荒小族和亲,而且还被蛮荒当成祸害,要赐死她! 凌川大将军生平第一次进城不面圣,直接调转军队,朝着蛮荒国奔去,仿佛再慢一点,他女儿就要被害死了! 有信鸽,也有锁寒军的情报兵,这些消息尽在凌倾慕的掌握之中。 千雨虽然不知道凌倾慕想做什么,但她看得挺着急。 “小姐,这里的人全部都在喊着要把你烧死,他们国王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而且我发现,这个国王就是个傀儡,真正掌权的是他们的国师。” 听到国师二字,凌倾慕双眸微眯,笃定说道:“国师,是不是中陵的那个贾真神棍?” “小姐猜对了!”千雨潜入他们的地盘,见到贾真的真容时也是很震惊。 凌倾慕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这里的星星还是挺亮的,如同上辈子她被火烧死之前那些士兵举着的火把。 上辈子是南宫慎和赵音苗烧她身子,这辈子,这神棍还要让她承受火刑。 双世火焚身,永不超生。 凌倾慕想不明白,自己和贾真到底有什么仇恨,上辈子他助赵音苗和南宫慎对付自己,这辈子,还要赶尽杀绝? 而奇怪的是,凌倾慕没法透过预想得知贾真要火烧自己的原因。 “千雨,想办法带我去见见他。” 就算人再神,也终究是人,凌倾慕不相信他没有破绽。 “小姐,少主不让你离开这里。”千雨有些为难,这里布置了许多锁寒军暗卫,如果离开,外头肯定很多敌人虎视眈眈。 第74章 这一生,我不想白活 凌倾慕脸色不变,只是声音冷了一些,“千雨,你现在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千雨低头沉默一会儿,她也很担心凌倾慕一走出这个院子会危险重重,但是她必须服从命令:“听你的。” 如此足矣。 凌倾慕从衣柜里找到暗蓝色的衣裳,黑丝带绑发,戴了黑色帷帽,在千雨的带领下,潜入了蛮荒国国师的居所。 落地时,凌倾慕颇为惊讶,这贾真神棍住的地方竟然像一间农家小院,小走廊挂了灯笼,也没有仆人护卫看守,院子里还种了银杏树和蔬菜。 屋子里亮着灯,很快吱呀一声,木门从里侧推开,走出来的正是的贾真。 他依然穿着中陵那一套灰色道士服,满脸皱纹,看不出喜怒。 尽管凌倾慕衣着一身黑色,站在夜里并不能让人看清楚模样,但是贾真一眼就认出她:“你终于来了!” “道长似乎在等我?” 凌倾慕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帷帽拿下来,交给身后的千雨拿着。 看到凌倾慕清冷的面容,贾真双眼微微缩起后,才恢复正常,跨出门槛,在距离凌倾慕五步之遥停了下来。 若不是凌倾慕伸手阻止,千雨刚刚差点拔刀相向,就怕贾真会伤害凌倾慕。 但此刻凌倾慕并不怕贾真,她有着与年龄不符合的冷静,“不知我做了什么事情,令道长产生非赐我于死地不可的怨恨?” 贾真一直盯着凌倾慕的面容看,几乎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 他眼周围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眼神却复杂得难以捉摸,从一开始的认识,到怨恨、到坚定、到无奈、再回到怨恨! 凌倾慕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这个贾真知道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也知道自己要报仇。 如果真的要对付自己,在中陵城也可以,为何突然设法让自己来和亲? “你想让我死在蛮荒?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凌倾慕“回敬”贾真更加坚决的目光,“你想让青瓦萨鼎烧死我,至少也得让我知道你我的怨恨吧?” “人都要死了,知道那么多又有何用?”贾真终于开口了,凌倾慕听得有些侧目,因为贾真的声音变了! 贾真一看就是个老头,过去的声音也是苍老浑浊的,但是这次一开口,却是一副年轻男子的嗓音,沉稳浑厚,虽然不是最好听,但是绝大部分男子的声音都好听。 “你到底是谁?”凌倾慕也在极力回想,在过去的记忆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像贾真的人。 贾真一直在观察凌倾慕的神情,仿佛非常了解凌倾慕一般,“如果你想得起来,或许可以免于一死,但很可惜……呵呵……” 千雨听得心惊肉跳,上前几步靠近凌倾慕,以防贾真突然袭击。 凌倾慕确实想不来,她只能断定贾真一定有所隐瞒,“人生有很多的无奈,比如我只记得你是助纣为虐之人,而我现在是人,不是神,这一生,我不想白活。” 贾真:“所以你怕死?” 凌倾慕:“对!” “哈哈!你竟然怕死!”贾真变得有点怪异,只见他大笑一声后便收起了笑意,当着凌倾慕的面,双手撕着脸上的皮…… 第75章 那时年少不知意 夜风微凉的农家小院落,凌倾慕几乎不敢眨眼。 贾真戴了人皮面具,此时在正一点一点地露出真容,撕掉了满是皱纹的脸皮,露出一张年轻俊逸的脸庞! 这才是贾真的真面目。 只是凌倾慕对他的这张脸依旧没有任何印象,“我们以前见过吗?” 听到凌倾慕的问题,贾真满眼失落,往她的方向慢慢走了两步才站定,似乎带着最后的一丝期许,“凌倾慕,你可还记得甄家庄?” 甄家庄?凌倾慕只能从上辈子的记忆里去寻找这个名字。 姓甄…… 凌倾慕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山清水秀的古村落,那里住着上千名淳朴的村民,虽然算不上富庶,但村民们也能自给自足,过着安乐的生活。 这个古村落正是甄家庄,位于北疆与蛮荒国的交界处,但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 凌倾慕六岁那一年,正是东腾国国力最强盛的时候,也是这一年,凌川把凌倾慕带到了北疆游玩。 那时凌倾慕跟着两个哥哥到处跑,结果走散了,凌倾慕进了甄家庄的地界。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贾真突然开口,“你小小的身躯蜷缩在番薯地上,满身泥土,是我把你捡回去的,大夫说你饿晕了。” 凌倾慕有些不可思议,她早把这段记忆忘记了! 虽然六岁是有记忆的年龄,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又被凌素仪下了慢性毒药,体内还有蛊虫控制她的大脑,这段记忆完全被抹掉了。 这一生醒来早,没有被蛊虫控制,凌倾慕根据贾真的提示,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甄家庄救了我。” 想到这,凌倾慕也就知道了,贾真的名字也是假的,他的原名应该是甄迦,当年那个将她捡回家并且有一饭之恩的小哥哥。 ——小哥哥,我叫凌倾慕,我爹,我哥都叫我小倾,你也可以叫我小倾。 ——小哥哥,那你叫什么名字? ——小哥哥,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凌倾慕脑海里,还能浮现当年她问了甄迦许多遍这个问题。 那时候的甄迦沉默寡言,但会给凌倾慕带很多好吃的农家甜糕,还带她逛了整个甄家庄。 凌倾慕在甄家庄游玩了五天,凌川就带着军队就找来了。 那时年少不知意,如今凌倾慕再回想,在她离开甄家庄的时候,甄迦跟她说过一句话:“等我长大了,我去上门提亲。” 令凌倾慕此刻颇为尴尬的是,她还记得,她当时还很开心地答应了! 也就是说,六岁的凌倾慕,答应了甄迦的求娶之意! 原本敌对的立场,因为一场回忆,凌倾慕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而且,现在想起来的都是快乐的记忆,他又为何要杀自己? 凌倾慕站得累了,就着院子的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 “你还是干脆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实在没法拼凑整齐我们之间有什么怨恨,非得你死我活?” 如果两个人的交集只是如凌倾慕所记得的那样,那如今应该算是故人相遇,可以微笑点头的关系。 “甄家庄一千零五百八十个村民,一夜之间,全烧死了!” 第76章 不打算那么快原谅她 “灭村之日,正是你嫁给南宫慎的大喜日子! 领头的官兵奉命灭村,要用全村人的血,洗去你在甄家庄留下的任何痕迹! 我随阿爹到蛮荒求学,才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南宫慎的人也能找到我们。 我阿爹早料到难逃一死,提前将我交给了师傅……” 甄迦双眼猩红。 一千多条生命,都葬身火海。 若不能让凌倾慕付出同等代价,甄迦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 他两世的使命,便是让凌倾慕双世因火焚身,从此永生永世不得为人! 凌倾慕一直安静地听着他说,仿佛能看到甄家庄村民在熊熊烈火中的无助和哀嚎,甚至还能听到孩子悲惨的哭声。 灭掉甄家庄的人是南宫慎,但是甄迦的恨意全在凌倾慕身上。 千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甄迦完全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要报仇去找南宫慎就是了,偏偏把矛头指向凌倾慕,这是何等不公? 只是眼下,凌倾慕一直没有任何反驳。 千雨都替她着急,凑近她耳旁小声道:“小姐,他该不会是疯魔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千雨嗅到了危险。 果然话音刚落,突然一张黑色大网从天而降,与此同时一把长剑飞窜了过来,将黑网挑到了一边! 眨眼间,萧胤呈和甄迦已经打了起来! “少主来了!”千雨激动而欣喜,但凌倾慕却朝着萧胤呈喊:“别伤害他。” 萧胤呈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凌倾慕一眼,甄迦趁机甩出一把短匕首划伤了萧胤呈的手臂! 两人瞬间各自后退。 萧胤呈退到了凌倾慕的身边,并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揽着凌倾慕,带她飞身离开。 回到临时住宅,两人双脚一落地,凌倾慕下意识拿起萧胤呈受伤的手臂,“匕首有毒,你先处理一下。” “什么毒,我又不会解,怎么处理?”萧胤呈带着几分赌气,表现得对自己中毒的事情毫不在意。 凌倾慕直接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门阖上,如此,后来跟着回来的千雨就只会守在门外。 萧胤呈进屋后,高冷不吭声。 “你坐下,把手臂放在桌子上。”凌倾慕说着,很快找来了剪刀,将萧胤呈受伤的手臂袖子快速剪开。 萧胤呈撇过脸,嘴角稍稍扬起了一点点。 他承认,他听到凌倾慕叫他不要伤害甄迦那家伙时,他心里恼火了。 现在凌倾慕要帮他处理伤口,心里安慰了一些,但他不打算那么快原谅她,依旧撇开脸。 萧胤呈沉浸在自己的别扭的思绪中,但是很快,手臂上传来软软的触觉,一下,又一下。 猛然转过头,如他所想,凌倾慕在他的伤口上,将毒血吸出来吐掉,再吸,再吐掉……如此往复! 萧胤呈:“……” 他震惊得只动了动嘴唇。 心里逐渐被异样的感觉填满,有点满足、有点感动、有点心疼,还有点不受控制悸动! 良久,凌倾慕用帕子擦了擦嘴唇,又去漱了口,然后拿出药粉撒在萧胤呈的手臂伤口上,最后用纱布包扎好。 等做完这些,她才抬头看萧胤呈的脸,“没事了,你回去休息。” 第77章 凌倾慕沉默以对 萧胤呈没有起身离开,一双出色的桃花眸直直地注视着凌倾慕。 这让凌倾慕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他亲了自己,本该生气他对自己的冒犯,可两人多日不见,自己的怒气却消散了。 如今又想起,凌倾慕认定他就是顽劣,“萧世子,你做事可否冷静些,冲动容易坏事,尤其与我相关的事情,还请你先跟我商量。” 凌倾慕这话是借今晚一事,暗指萧胤呈日常举止鲁莽。 “你刚刚亲了我手臂。”萧胤呈语气不紧不慢,稍作停顿又补充了句:“我很冷静。” 凌倾慕:“……” 星眸微韫,继而一个眼神瞪他,“你别胡扯,我是好心替你处理伤口,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本可以避开甄迦的攻击,你为何故意让他伤到你?” “甄迦?原来你知道那假道士的真名。”萧胤呈关注的东西和凌倾慕不在一个点上,“你说不能伤害他,他是你的谁?” “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人,他对我有些误会,你还没回答我,到底为何让他伤到你?”凌倾慕说完就转身去铺自己的床铺。 甄迦是学算命的,他的武功并不好,萧胤呈试探了他两招就知道。 不过这点小伤能换得凌倾慕主动的小小的“关照”,萧胤呈觉得也值了,只是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凌倾慕替甄迦说情。 要知道甄迦一直都是以假面具示人,更是南宫慎的幕僚之首。 “他何止要伤我,他还想抓你,别忘了在中陵的事情,还有路上的袭击,以及那张黑网,这样你还当他是故人?” 萧胤呈这质问,凌倾慕沉默以对。 不多时,门吱呀一响,萧胤呈离开了,但是把寒鸦留在外头守护。 凌倾慕想着,暂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好,她自己也还没想好如何应对甄迦。 更何况,按照推测,她爹应该这两天就会来到蛮荒。 凌倾慕从床铺底下拿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件,将千雨喊了进来,“你把这封信交给蓝节,让他务必按照信中内容去做。” 短短时日,蓝节已经买下了蛮荒大街数十家商铺,千雨要找他轻而易举。 千雨连夜离开凌倾慕的身边,寒鸦自然要拦住她询问,“你要去哪里?” “无可奉告。”千雨执意出去,寒鸦也不能强硬拦她,只能把情况派人告诉萧胤呈。 但等不到萧胤呈回来,第二天整个蛮荒大街都是游行的百姓。 他们整整齐齐地朝着王宫方向走去,边走边喊着:“烧死凌倾慕!还我蛮荒国泰民安!” 加入游行队伍的百姓越来越多,几乎全部的蛮荒百姓都出动了,这一下惊呆了青瓦萨鼎和甄迦等人。 甚至王宫里的大臣也联名要求处死凌倾慕,否则等到凌川将军到来就来不及了! “简直混账,哪里来的空穴来风?”青瓦萨鼎搞不懂短短几日,为何蛮荒的百姓如此抗拒他娶一个小丫头,不过是个妃子而已,又不是王后。 “请王上听取民心,凌倾慕是不祥之人,不可留在蛮荒!”甄迦当众跪下! 第78章 不需要这么早立遗愿 “既然不祥,那就把她送回去中陵!”青瓦萨鼎无奈下令。 奈何群臣依旧不买账,齐声高呼:“必须火刑!” “你们都老懵懂了么,烧了凌倾慕,等于把孤的脑袋送给凌川!” 青瓦萨鼎气得挥袖离席,只派人去把凌倾慕送走。 这下群臣无首,便都挤到甄迦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国师,自从凌倾慕进了蛮荒,我夜夜梦到她领军攻灭我们蛮荒小族,百姓血流成河!” ——“你别说,我也梦见她了,她的军队放火烧村!” ——“她身后还跟了一群凶猛的野狼!” ——“这是上天给我们的预兆,她铁定是个妖女,必须烧死!” …… 这些蛮荒的老臣们慌乱又愤怒,一番吵闹之后达成一致,皆向甄迦提要求: “国师,王怕凌川,我们不怕,还请你挑个时辰对她行刑。” 甄迦点了头。 如此急速地要给凌倾慕定罪和行刑,甄迦其实也没想到。 他是对这些老臣施了梦境幻术,但蛮荒大街那些游行的百姓也如此一致地要凌倾慕死,这让甄迦疑惑不解。 但不管如何,赶在凌川赶来之前把这件事情做完,甄迦才能对甄家庄所有的亡魂有所交代。 青瓦萨鼎的人终究没能拦住甄迦和群臣,凌倾慕被带到了蛮荒古塔的围场前面,被绑在了十字架上。 凌倾慕垂眸看到脚下周围都是易燃的柴木,不远处就站着一个举着火把的壮汉,他正等着命令放火。 蛮荒古塔的围场很简陋,方圆十里都是泥土,而围栏将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在了一里外的地方。 因为不少人遭受噩梦缠身,还有许多因为凌倾慕而毁容的后宫妃子,此刻都前来观看她即将被火烧死。 甚至还有人扔烂菜叶,明知扔不到她也要扔进围栏。 凌倾慕知道千雨就藏身在人群里,也知道千雨一定很着急。 为了安抚她,凌倾慕对着人群扫视时,是左右摇头的,并且神情轻松无畏,这都是为了告诉千雨:没事,别出来。 千雨易容了,她可以站在人群最前面,只是双手握得紧紧的。 虽然她武功了得,但是万一柴火被点燃,她一个人对付场内一千个士兵,短时间内也没法去救凌倾慕。 此时甄迦走进围场,朝着凌倾慕的方向逐渐靠近,直到在木柴堆前停下来。 风沙很大,尘土飞扬,甄迦依旧戴着那副老道士的人皮面具。 他挥了挥拂尘,煞有其事地道着:“你的时间到了,你可还有遗愿,或许贫道可以考虑替你完成。” 凌倾慕轻笑了下,“我不会死,不需要这么早立遗愿。” 这令甄迦有些措不及防,他压低音量问道:“你在等你爹来救你?” 凌倾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透过甄迦的假脸皮,注视着他的双眼,少顷才开口,“今天过后,就当我还了你当年的一饭之恩,以及当年短暂的陪伴之恩。” “你什么意思?”甄迦听不明白,但是凌倾慕不打算细说,反而敦促他,“放火吧。” 甄迦气得咬了咬牙,“点火!” 第79章 让她抱紧自己 干燥的柴火迅速窜起了火苗,围栏外的人群举拳欢呼:“烧死她!烧死她……” 眼看火势快要烧到凌倾慕的裙摆,甄迦不可思议地盯紧视死如归的凌倾慕:“你不可能心甘情愿赴死!” “我当然不想死,权当给你们一次烧死我的机会……而已。” 随着凌倾慕话音落下,一声巨响,不远处的蛮荒古塔轰然倒塌! 尘土刚刚扬起,古塔四周汹涌而出的洪水如同万马奔腾,朝着围场四周火速扩散! 百姓中的年长者惊得哆哆嗦嗦:“那、那、那那是水兽!” 有人青筋暴起大吼:“水兽来了——” “大家快跑!” 观摩行刑的人群早已开始乱窜,很多跑得慢的人还被跑得快的人践踏。 所有人都知道,蛮荒古塔镇压的就是水兽,水兽一旦出来,整个围场都会变成汪洋,破坏力可以蔓延到蛮荒大街! 惊恐的尖叫声响彻耳旁,甄迦竟然伸手去解凌倾慕手脚上的铁链,嘴里振振有词,“你不能被淹死,只能被烧死!” 洪水已经涌到了他们膝盖处,凌倾慕无所畏惧地沉默以对。 “啊!”一支长箭刺入了甄迦的手背,并把他的手“钉”在木架子上。 哐哐几声,凌倾慕身上的铁链被利剑砍断,身子随即被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下一刻被他带到了不远处的马背上,策马离去。 凌倾慕回头看了一眼甄迦,他已经被洪水淹没。 “还看?”身后是萧胤呈不悦的反问,“如果我刚才一箭刺穿他心脏,你会如何?” 他们都知道,甄迦肯定不会死。 凌倾慕没想过萧胤呈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开口转移了话题,“古塔倒塌,触动了水域的机关,放出洪水,是我让人做的。” 她的言下之意,是说萧胤呈可以不必来救她,她不会被烧死。 “哼,你又想当鱼?还是想在水里睡觉?你也不想想,那洪水多脏,就不怕水里的小虫子爬进你耳朵,爬进你鼻子……” “你别说了!”凌倾慕立刻打断他。 “你谢谢我及时救了你,本世子就不说那恶心的画面。” 如果萧胤呈此时看得到凌倾慕的表情,就会看到她气得腮帮都有点鼓了,看上去脸更圆。 “算了,不说谢谢就不说吧,救你也是本世子自愿。” 萧胤呈说着放慢了骑马的速度,双手将凌倾慕举起来,让她转身后再重新坐回马背上! “你、做什么?”凌倾慕被吓了一跳。 她原本是背对着萧胤呈,此时换了方向,两人面对面,而且随着马匹继续向前奔跑,她的后背有一股风力推着她向萧胤呈的胸膛靠近。 “风沙太大,怕你眼睛和嘴巴进沙子。”萧胤呈故意用手掌压了压凌倾慕的后背,让她抱紧自己。 当她刻意往后退时,萧胤呈会加大掌心力。 凌倾慕:“……” 有点无语,虽然她不怎么会骑马,但她能坐稳。 她不是傻子,萧胤呈是故意的。 “你别乱来。” “放心吧,本世子时刻记着你未及笄。” 第80章 本世子当一回门神 萧胤呈这话妥妥的还有暗语:等你及笄了,他就要乱来。 少年放荡不羁,口无遮拦。 凌倾慕差点又要接话反驳,但她远远看到了一支熟悉的军队进入了蛮荒的宫城,她爹来了! 理性回归就在这一瞬间,“萧世子,我要暂时隐藏起来!” 凌倾慕要制造她被洪水冲走的假象。 萧胤呈将她带到了宫城远郊的半山农宅,他们一下马,就有身穿蛮荒小族服饰的护卫迎接。 木门加上三间土坯房,看着很不牢固,但凌倾慕还是走了进去。 长腿长脚的萧胤呈很快超过她,往木凳子上一坐,先给自己倒茶喝,顺道指了指旁边的深蓝色粗布帘子,“隔壁有耳房,你先去沐浴更衣。” 凌倾慕的裙子在古塔围场那里已经湿了一大半,而且沾满了泥水。 现在有地方让她换洗,她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当她掀开蓝色布帘,才发现这所谓的“耳房”都不是独立的房间,就是拉了一块布把这房间隔开而已。 空荡荡的耳房除了一个冒着烟的小浴池,连放衣服的架子都没有。 这帘子稍微被吹高一点点,萧胤呈就可以将整个浴池一览无遗。 凌倾慕缓缓转头看向悠哉思考中的萧胤呈,“萧世子,我刚才看到还有两间房,我不在这里沐浴。” “你说的是外头左右两边的木门?那是假门,打不开的,这山旮旯有几面土墙给你挡着就算不错了,谁让你非得来这穷山恶水的地方。” 凌倾慕跑出去试了试另外两扇门,还真的是假门,打开看到的都是土墙。 有点泄气的凌倾慕无奈回到这唯一的房间,“这里没法沐浴,你让人联系蓝泽,他可以安排地方让我留宿。” 萧胤呈一直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见凌倾慕不想在这留宿,以为她是娇生惯养所以不习惯。 便认真地劝了劝:“蛮荒大街方圆二十里都有那道士的人,现在不是进城的时机,对你来说,这里最安全。” 现在进城确实冒险,凌倾慕有些无奈,“那你回避一下,你坐在这里,不妥。” 萧胤呈才反应过来,他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之前两人换过灵魂,他是看过她身子的,何况还有个帘子挡着。 对上凌倾慕坚决的眼神,萧胤呈也不调侃她了,立即起身往外走,“行吧,本世子当一回门神,等会让千雨给你送衣服。” 这土胚房的窗户非常小,凌倾慕先透过小窗户看了看外头,确定没人了才将一木凳子搬到小浴池旁边,用来放衣裳。 她用手试了试水温,池水温暖,而且池壁还有两个小泉眼,一个进水,一个出水。 “萧世子?”凌倾慕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很快就传来萧胤呈的声音:“我在,别担心。” 如此,凌倾慕才真正放心地褪掉衣裳,走下浴池。 大约一刻钟过后,千雨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抱着一套蛮荒小族的衣裳来到小浴池,“小姐,衣服来了,少主说,为了以防被人认出来,先让你穿当地的衣服。” 第81章 划清感情的界限 凌倾慕穿戴整齐后,梳了老土的妇人髻,再从土坯墙上刮了些泥土抹到自己的脸上,如此后才走出屋子。 萧胤呈转头一瞥,一副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的样子。 凌倾慕看了看自己身上以大红为主色调又花色繁杂的土俗上衣,搭配一条黑褐色的长裤,妥妥的村姑形象。 “萧世子想笑就笑,何必强忍,我又不介意。”凌倾慕要的就是俗不可耐的村妇形象。 萧胤呈的桃花眸似带浅笑,“这衣服够丑,脸色也变黄了,但是还是有破绽。” “哪里有破绽?”凌倾慕自认为这副装扮进城万无一失,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你往头发上撒一把灰,然后再把眼睛蒙起来就可以了。” 随着萧胤呈话音落下,凌倾慕眉头微蹙,睨了他一眼,“蒙着眼睛我怎么看路?而且为何要蒙住眼睛,装瞎子么?” “呵……”萧胤呈轻笑着转身走回屋里,边走边道着:“青丝太干净顺滑,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你见过这样的村妇?” 凌倾慕:“……” 一时无语,这是在夸她么? 凌倾慕的心情有一丝小小的清甜,但同时也有点胆怯。 待她平复了内心的波澜后,千雨已经端着晚膳过来了。 老旧而简陋的小木桌上,立着两根蜡烛,凌倾慕和萧胤呈面对面而坐。 在这穷乡僻壤,大概吃的都是清粥小菜或者馒头包子,可当千雨把食盒打开,凌倾慕还是惊讶了! 除了有饭菜之外,还有一盅汤放在她的面前。 “千雨,这哪来的补汤?” 这补汤凌倾慕记得,她还在中陵的时候,千雨就经常做给她喝。 只是他们这次来蛮荒,随行所带的物品并没有药材,所以这汤料只能是在蛮荒当地找到的。 千雨没说话,但她看向了坐在凌倾慕对面的萧胤呈。 “给你喝的直接喝就是了,千雨哪里知道那么多。”萧胤呈说着挥了下手,千雨就退了出去。 借着蜡烛昏黄的烛火,凌倾慕看着萧胤呈吃饭,问出了内心的猜测,“我一直在喝的汤药,都是你安排的?” 萧胤呈没有否认,“独孤老头说过你身子太弱,想让你悠着点,你又不听,本世子只好大发善心,给你找点药材补一补。” 凌倾慕理智回笼,她在清泉山的时候,就跟着堂伯认识了不下千种的药材,这些药材的功效她自己也是懂的。 既然如此,堂伯又怎么可能多此一举亲自抓药给千雨去炖汤? “我……我稍后付银子给你。”凌倾慕想了想,还是用银子表达谢意比较好。 听之,萧胤呈愣了下,当他看向凌倾慕时,凌倾慕很快躲开了他的眼神,只垂眸用着晚膳。 凌倾慕在躲他! 也是在跟他划清感情的界限,只保留利益部分! 意识到这一点,萧胤呈无奈地唇角微扬,“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本世子都可以接受,当然最好银子给多点。”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凌倾慕放松了不少,“萧世子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 “你的承诺本世子记住了。”一双桃花眸异常认真。 凌倾慕后来才知道,萧胤呈要的“不亏待”不是银子,而是她的人! 第82章 咬了某人的手 凌晨四更天,屋舍外一辆普通的马车里,凌倾慕睡着了,身上还盖了毯子。 而萧胤呈则坐在一侧,双眸紧闭,直到身旁传来声响。 “摇雪……对不起……”凌倾慕的呓语夹着啜泣,眼睛不曾睁开,眼角却有泪滴流出。 梦里摇雪日日被虐待,伤痕累累却不敢寻死。 就怕死讯传到中陵,她的母后会承受不住,可是凌倾慕还是从梦里“看到”了摇雪和亲后所受的非人折磨。 自己看着长大的心头肉,成了蛮荒权贵凌辱的牺牲品,多少人去扒摇雪的衣服,多少人去践踏摇雪的脸…… 凌倾慕何以甘心就此作罢? 恨意让她泪流满面,呼吸急促,却死死地闭着眼睛。 “醒醒,凌倾慕!”萧胤呈刚碰到她的手,凌倾慕突然坐起来,下一刻拿起萧胤呈的手就咬了下去! “嘶——你!”萧胤呈原本要缩手,但很快放弃了。 就让她咬吧! 手背上除了被咬的疼痛,还落满了她的泪水。 听着她隐忍又无法停止的低泣声,萧胤呈手背上的痛感溜进了他心窝…… 很想问她怎么了,但大概是得不到答案的。 伴随着血腥味,凌倾慕缓缓松开了萧胤呈的手,身子微微颤抖。 此时天未亮,马车小窗户的缝隙透进来一点月亮光,照在凌倾慕沾了鲜红血液的唇上,妖艳欲滴。 萧胤呈下意识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紧紧抱着。 半梦半醒的凌倾慕似乎也没有力气挣脱,在温热又足够安全的怀抱中,不知不觉渐渐入睡。 这是凌倾慕来到蛮荒睡得最沉的一次,当她自然醒来时,天时已经临近晌午。 而且,自己还窝在萧胤呈的怀里! 凌倾慕掀开身上的毯子,不去看萧胤呈是否醒来,直接朝着马车门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有点不敢看他。 千雨一直等在外面,一眼看到了凌倾慕唇上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小姐,你嘴唇受伤了!” “没事,进屋舍洗漱。”凌倾慕略微尴尬地轻声回答。 昨晚的事情她并非完全无意识,她记得自己咬了某人的手。 怎知此时马车内传来萧胤呈一声无奈的话语,“小没良心的……” “……”凌倾慕顿了顿,脸上似乎有些发热,便快步走进那破旧的土坯房,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昨晚脸上涂了泥土灰,但是在马车里睡着的时候,萧胤呈已经帮她擦干净了。 现在刚洗漱完,千雨又端着食盒进来,“小姐,少主说我们已经错过了吃早膳的时间,直接用午膳就好。” 萧胤呈没跟进来,凌倾慕表面看着平静,其实心里有点凌乱,“那……他走了吗?” 千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凌倾慕说的“他”是指萧胤呈,“哦,少主好像还在马车里没出来。” “食盒放下,让人给他找个大夫吧。”凌倾慕算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虽然她认为萧胤呈应该会自己找大夫看伤口,但是保不准他在生气。 凌倾慕想了想,毕竟自己借他怀抱睡了一觉,还把他的手咬出血,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给他找个大夫,无可厚非。 千雨领命跑出去了,凌倾慕自个用膳,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千雨回来。 第83章 进蛮荒宫城 千雨不会不告而别,难不成出事了? 这念头一出,屋外就传来喜庆的唢呐奏乐,而且愈发地靠近凌倾慕所在的屋舍。 与此同时,寒鸦出现在凌倾慕身后:“三小姐,外头来了一队人马,少主留了三十人在此保护你,是否即刻离开此地?” “不必,你们藏起来,没我命令别出现。” 寒鸦一点头便消失了。 不过须臾,隔着木门就传来尖细的男声:“三妹妹,出来吧,我奉大将军的命令,来接你进宫。” 是凌佑德,凌素仪的同胞哥哥。 这凌佑德不过是护国军炊事营的打杂兵,此时却出现在蛮荒,凌倾慕一点儿也不惊讶。 毕竟上一世,凌佑德偷军中机密给南宫慎,致使护国军连连溃败。 如今南宫慎虽然人不在蛮荒,可是他的党羽无处不在,甄迦是,凌佑德也是。 一边回忆着,凌倾慕也缓缓走了出来,只平静地问道:“进什么宫?” 凌佑德细小的眼睛愣了愣,眼前的凌倾慕给他一种冰冷疏离感。 尽管凌倾慕的衣着老土难看,但她直视凌佑德的眼神隐含不怒而威,颇有震慑之意,这让凌佑德掠过一阵寒意。 “三、三妹妹,我是你佑德堂兄,你不记得我啦?”凌佑德努力挤出傻憨憨的微笑。 他虽然只有16岁,但是身形矮胖,看着像而立之年的男子,看似毫无心机,殊不知心早已坏透了。 此人命不久矣,凌倾慕懒得虚与委蛇,只冷着脸再次发问:“我爹在哪里,进什么宫?” 凌佑德顿时收起虚伪的笑容,不以为然地撇了嘴,才道:“蛮荒国已经易主,现在大将军是新国王的座上宾,自然是接你进蛮荒宫城的皇宫!” 蛮荒国易主? 谁是新主? 带着疑惑和好奇,凌倾慕上了唢呐队伍的马车。 整支队伍的人都身穿红衫,加上唢呐奏乐不停,很像迎亲队伍。 到了蛮荒国的皇宫,凌倾慕被带到了华丽的宫殿,有宫女二十,专门伺候她沐浴更衣。 凌倾慕一路沉默地接受着这些安排,直到她换上水红色的真丝抹胸裙,薄纱罩衫,锁骨以及手臂的雪肌若隐若现。 一头青丝梳成娇俏的辫子,玉珠点缀,惊艳四射。 “娘娘真是好看极了!”替凌倾慕梳妆的宫女不由得一声感叹。 娘娘? 这称呼……凌倾慕心中不喜,但并未作声。 “娘娘稍作等候,婢女出去通传……呃!”梳妆宫女话说一半,就晕倒在地。 凌倾慕当即转身,来者竟然是萧胤呈,惊讶之余,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他的手。 “手发炎溃烂了,大夫说要砍掉。” “怎么可能?”凌倾慕立刻脱口而出。 再看萧胤呈嘴角噙着的嬉笑之意,意识到自己被调侃,干脆番他一个白眼,真是幼稚。 凌倾慕不再看他,只坐在梳妆台前。 萧胤呈一步步靠近她的后背,透过铜镜注视着她的容颜,“你知道你等会要见谁么? “大概是我爹,还有蛮荒国的新国王。” 蛮荒国在这个时候易主,这不在凌倾慕的预料之中,对未知和意外,她暂且静观其变。 “她们叫你娘娘,你也认?”萧胤呈这话颇为不满,桃花眸盯着她,很是嫌弃,“衣裳很丑。” 凌倾慕:“……” 第84章 娘娘自然是陛下的王后 “入乡随俗,萧世子觉得丑,或许这里的人觉得甚美。” 凌倾慕不会因为萧胤呈的话而换掉衣服。 并不是她多喜欢身上的这套红妆,而是她猜得到红妆类似嫁衣,现在她与敌方都各怀心思。 “萧世子是时候先行离开。” 凌倾慕瞥了一眼更漏,与此同时,宫殿外传来了许多人的脚步声。 萧胤呈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嫩黄的外衫,随手一挥,竟然披在了凌倾慕的肩膀上,压低嗓音留下一句:“这里是狼窝,当心点。” 接着,他人就消失了。 房门随即被推开,众人蜂拥而入,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凌婉月! “三妹妹,真高兴在这里看到你。”凌婉月仰着高傲的脸,笑意不达眼底。 她梳了妇人髻,珠钗满头,衣着华丽,身后还跟着两排低着头的宫女。 “我也很高兴见到二姐,不知道我该给二姐行什么礼?”凌倾慕说着顺道用脚踩了踩先前晕倒在地的小宫女的手。 这宫女顿时醒来大叫:“哎呀,娘娘,赶紧到陛下的前殿去,陛下恐怕等着急了!” 凌倾慕不戳穿小宫女的假晕倒,看来萧胤呈也被这小宫女骗过去了。 听到小宫女喊凌倾慕娘娘,凌婉月脸色就拉下来了,训斥道:“还不带路?” 凌婉月跟在凌倾慕身边,路上忍不住告诉她:“三妹妹,我现在是陛下的月贵妃。” “哦,恭喜。”凌倾慕态度敷衍。 这蛮荒国易主不过一天之间,这凌婉月就变成了新国王的贵妃,说没有预谋也没人信。 如今凌佑德在这里,凌婉月也在,也好,蛮荒也算是他们的“好归宿”。 “她们为何喊你娘娘?难道你也要和国王联姻?” 凌婉月在凌家身份卑微,能嫁到蛮荒当贵妃,已经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她以为凌倾慕会被遣送回中陵。 “月贵妃,快到前殿了,此处不宜大声喧哗。”领路的小宫女挺傲慢的,“娘娘自然是陛下的王后,你要屈尊跪拜,休得无礼。” 凌倾慕心中冷笑,这小宫女这么快就给她拉仇恨。 想想上一世,摇雪身边就是跟着这么个白莲花,所以在举目无亲也无人相助的前提下,活得雪上加霜。 啪地一声,凌倾慕直接甩了小宫女一个耳光,力道之大,小宫女直接被打到地上去,脸上赫然出现五指掌印! 在小宫女不解又怨恨的眼神里,凌倾慕只轻蔑一笑,“我都没发话,谁给你权利训斥月贵妃?” 这气势,这威严! 一众宫女皆吓得纷纷下跪,“娘娘息怒!” “发生何事?”黄袍加身又恢复年轻容貌的甄迦,略微加快步伐走了出来,就在凌倾慕面前站定。 新国王,竟然是甄迦。 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夺了蛮荒国的王位。 凌倾慕有点意外,也不意外,“恭喜啊。” 甄迦的手掌包扎了纱布,那是萧胤呈用箭伤的,而萧胤呈的手也有一圈白布,但那是凌倾慕咬的。 发现凌倾慕看着自己包扎的手掌走神,甄迦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脸色有点愉悦,“小伤无碍。” 第85章 做个交易如何? 先是在古塔围场对她行火刑,如今却让宫女们尊称她为娘娘,不管甄迦的态度怎么变,他都是南宫慎的人。 凌倾慕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权势冲昏头脑,“我爹呢?” “跟我进来等吧,大将军很快就来。”甄迦余光扫了地上的小宫女一眼,便转身走进前殿。 与此同时老太监也下令去传晚膳。 凌婉月提着小裙子激动地小跑跟上,“陛下,等等我。” 挨了凌倾慕一巴掌的小宫女重新站起来,掩盖了眼底的愤怒,低着头宛若无事发生,“娘娘,请随陛下用膳。” 这个小宫女对甄迦还有用处,凌倾慕边走边问,“看来这小小的宫城,还是容得下你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小宫女顿时心惊,“娘娘,奴婢微不足道,奴婢名唤青瓦晴,叫我小晴就好。” 青瓦晴,跟原来的国王青瓦萨鼎同族。 凌倾慕嘴角微扬,青瓦晴本是有身份的人,果然不懂得如何当宫女,甄迦留她监视自己,还真是煞费心思。 前殿大堂,膳食陆续上桌。 凌婉月被安排在长桌的最尾部,正气呼呼地瞪着凌倾慕。 甄迦的旁边给凌倾慕留了椅子,他眉目温和,“过来坐。” 凌倾慕并没有心情陪甄迦吃饭,她愿意进宫只是为了确保她爹的安全。 蛮荒易主,打乱了她的计划。 倘若还是青瓦萨鼎执政,而她爹知道她死了,一定会反目,那么她可以暗中出手,趁机灭掉蛮荒。 但现在甄迦直接夺权,相当于帮她爹打败了青瓦萨鼎,还将她爹奉为座上宾。 甄迦到底想做什么? 凌倾慕自个儿搬了一张椅子,放在远离甄迦的地方,缓缓坐下,“你现在是一国之王,我坐这里就好,我只想见见我爹。” 言下之意,她不想跟他吃饭,也不想跟他坐在一起。 “三妹妹,你别不识好歹,清高个什么……” “住口!” 甄迦即刻打断凌婉月的口出恶言,并且让两个小太监将凌婉月拖出去,凌婉月自然一番哭哭啼啼。 直到听不见烦人的哭声,凌川依旧没有出现。 “陪我吃完饭,我带你去见你爹。”甄迦说完,也等了好一会儿,凌倾慕还是沉默地坐着,完全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站在凌倾慕身后的青瓦晴眉头皱紧,不满地盯着凌倾慕的后脑勺,又委屈地看向甄迦。 甄迦吃了两口膳食,便放下筷子,“凌倾慕,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说说看。”凌倾慕清冷道。 “凌大将军功高震主,东腾的皇帝早就想收回护国军的兵权,实不相瞒,你爹的处境很危险。” “东腾皇帝让你和亲,就是为了引起你爹的愤怒,好给你爹治罪,凌家最终会走向家破人亡,而你爹也会遗臭万年!” 凌倾慕抿唇不语,而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握紧了拳头。 甄迦是知道上一世凌家的命运的,他缓缓走向凌倾慕,“我可以帮凌大将军保住他的位置,也可以保你性命无忧,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嫁我。” 第86章 我用余生补偿你 “嫁你?”凌倾慕忍不住一声轻笑,“娶我,你真的敢吗?” “有何不敢?” 甄迦被凌倾慕明晃晃的浅笑惊艳了一下, 加上先前凌倾慕是被萧胤呈救走的,想将凌倾慕占为己有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你安心留在这里,我让人择个良辰吉日,昭告天下,立你为后。” 甄迦着急地许下承诺,此时也走到了凌倾慕面前,伸出手,想要去牵她的小手。 只是凌倾慕迅速避开了,人也走到了前堂门口,用后背对着他,说出一番感慨。 “从中陵一路到此地,多少次命悬一线,叫我如何相信你?” “在未知你是甄家庄的人时,我们彼此敌对,而在知道你的身份后,古塔围场,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杀我的机会,从那以后,年少短暂的情谊,不复存在。” 凌倾慕算是彻底与甄迦划清界限,在甄家庄的日子,不会成为凌倾慕的绊脚石。 她说得决绝,但甄迦不想放弃,“我有能力夺得王位,就有能力许你后位,以前的误会,我用余生补偿你。” 误会? 凌倾慕转过身,看着陌生的甄迦,冷静说道:“我知道你软禁了我爹和他的部下,除非你将我关起来,否则,我决不妥协!” 这拒绝让甄迦心生怒气,他稍稍握紧了拳头,耐着最后一点性子,“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这辈子,我可以让你无忧无虑。” 甄迦的言下之意: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不会再有,做他的王后,这一生可以过得很好。 凌倾慕用倔强的沉默应对,最终,甄迦把她禁足在梨花殿。 就算凌倾慕有上一世的记忆,但她此生也是凡人之躯,加上没有武功和兵力,甄迦并不担心她会逃出去,想必她很快就会服软。 十月深秋,冷夜霜重。 凌倾慕穿着单薄的一身红裙走进梨花殿,这里没有暖炉,顿时一阵瑟瑟发抖。 她拢了拢身上披衫,加快走进内室。 此时只有青瓦晴跟着她。 因为没有旁人看着,青瓦晴也不装卑微了,扬起下巴就说:“这里相当于你们中陵的冷宫,衣食住行都不好,你又何必与陛下对抗?” “按你的意思,我应该感恩戴德地做他的王后?” 凌倾慕看得出青瓦晴眼里的不甘心,“我和他这辈子只有利益牵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你与其劝我,还不如去关心他,让他爱上你。” “你、你胡说什么?”青瓦晴涨红了脸,她心虚了。 凌倾慕自个儿脱掉鞋子上榻,她要盖被子,实在太冷了! 见青瓦晴还不走,凌倾慕直接给她指一条明路,“你知道为何他第一天称王,就有月贵妃的存在吗?” 这两天所有人都忙得晕头转向,关于突然出现的月贵妃,青瓦晴也是一头雾水。 凌倾慕望了一眼窗户,还好窗户紧闭没有风吹进来,“甄迦过去的身份是道士,从未与女子行欢,突然就要当国王了,自然需要女人给他练习练习。” “今晚月贵妃会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小晴,其实这个女人,也可以是你。” 第87章 你爹对他很满意 “你为什么要帮我?” 在青瓦晴看来,凌倾慕才打了她一个耳光,这转身就给自己一颗糖,居心叵测。 何况凌倾慕不过一个落魄的和亲女子,尽管父亲是大将军,也已经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候。 倘若凌倾慕足够聪明,就应该寻一个可以依靠的夫君保余生无恙,而不是一来蛮荒,就落下恶名,如今还拒绝了国王陛下封后的好意。 凌倾慕才不管青瓦晴怎么想,“我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如果你真想抓住他的人,你的时间不多了。” 青瓦晴最终遵从内心,快速离开了梨花殿。 夜深人静,凌倾慕才轻喊了声:“寒鸦。” 内室只燃了一根小小的蜡烛,一阵轻风摇曳了烛光,千雨悄声进来了,“小姐,我来了,寒鸦他们都在外面守着。” 知道凌倾慕晚膳没吃,千雨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纸袋递过去,“这里有三个煎饼,你先吃。” “有我爹的消息吗?”凌倾慕边吃边问。 这煎饼还是热的,里头夹着一大块的酱牛肉,很合凌倾慕的口味,想着下次让千雨买多一点。 “小姐,先把厚衣服穿上。”千雨带来的包袱,除了煎饼就是夹棉的衣裳。 这蛮荒的天气仿佛一夜入冬,凌倾慕终于感觉暖一点了,“千雨,想不到你这么细心。” 千雨愣了一下,接着道:“小姐,这衣服和煎饼,都是少主让我带给你的,我可不敢居功。” 凌倾慕:“……” 吃着香香的牛肉煎饼,心想,这萧世子,似乎无处不在啊。 “对了,少主说他去见大将军,见完就会来找你。”千雨又补充了一句。 萧胤呈在一刻钟后出现,一身黑衣加黑袍,方便他在宫里来去自如。 千雨已经退出去并且关上了房门。 凌倾慕依旧坐在榻上,双脚盖着厚厚的被子,若不是想知道她爹现在的情况,她大概会让萧胤呈离开。 光线昏暗,但不妨碍两人四目相对,凌倾慕先开口问道,“我爹如何?” “好吃好住,他知道那神棍想娶你,你爹对他很满意。” “什么?”凌倾慕几乎震惊,“我爹并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同意这门婚事?” 见旁边没有椅子,萧胤呈直接在凌倾慕的榻边坐下,在凌倾慕还没反应过来时握住了她的两只手。 凌倾慕被他吓了一跳,意图抽回双手。 奈何萧胤呈反而握紧,桃花眸坚定地注视着她:“别紧张,等你手暖了,我就放开你。” 她的手确实很冰冷,而萧胤呈的大手掌,暖得像个火炉。 “你的身子并不是很好,需要长期调养,我手掌借你取暖。” 夜凉如水,萧胤呈低低的嗓音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暖心,停顿后还噙着一丝笑意接着说:“不用你还。” 凌倾慕能感受到自己心里怦然的跳跃……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害怕,动了动嘴唇,躲过他的眼神,“就当取暖金吧,我心里记下了,以后给你。” “随你。”萧胤呈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 他握紧了凌倾慕的小手,给她传递热量,同时认真地给她讲述甄迦和她爹的事情。 第88章 青瓦晴的刺杀 甄迦夺位,确实是蓄谋已久。 只是甄迦突然有意要娶凌倾慕为后,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蛮荒前国王青瓦萨鼎已经成了阶下囚,按照蛮荒小族的规矩,凌倾慕作为和亲女子,是要陪葬的。 而凌川带着部下贸然来到蛮荒,公然反对东腾皇帝的和亲旨意,实属以下犯上可治罪。 也就是说,甄迦夺位,对凌倾慕父女而言都不利。 在这个时候,甄迦提出迎娶凌倾慕,既可以让凌倾慕免于殉葬,又可以让凌川体面回东腾国免受处罚,可谓一举两得。 更重要的是,凌川知道甄迦是甄家庄的继承人,年轻有为,甄迦小时候还救过凌倾慕。 如此,凌川自然乐意接受。 萧胤呈说完这番话,怕凌倾慕就这么嫁了,忍不住提醒她,“甄迦可是南宫慎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凌倾慕道:“南宫慎曾经听信甄迦,认为娶了我可以登上权力的巅峰,后来甄迦又说我留不得,提议让我和亲。” “如今他掌控了蛮荒,却要立我为后……”凌倾慕还算冷静,“他和南宫慎一样,不过是为了得到护国军的拥护和助力罢了。” 萧胤呈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谁娶了你,谁就如虎添翼,但同时,他也会成为其他党羽的眼中钉,除非娶你的人,军事实力没有对手。” 唯有如此,才没有人敢继续打凌倾慕和护国军的主意。 但凌倾慕压根就没想过依靠嫁人来保住自己和护国军,更何况,这不现实。 “容我想想。”凌倾慕从萧胤呈的大手里抽出自己的双手,往后靠着木榻,闭目养神。 这一生要护住家人和护国军,目前看来,困难还是很大。 …… 凌倾慕这一靠,就睡了过去,萧胤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 第二天还是被屋外的吵杂声给吵醒。 “凌倾慕,你给我滚出来!” “一定是你!” “你才是凶手!” 这梨花殿人烟稀少,巡逻的护卫都是院落的外围,所以青瓦晴跑进来也没人拦着。 凌倾慕昨晚是和衣而睡的,身上还穿着千雨给她的袄裙,此时下榻直接穿上鞋子就可以了。 看着破门而入,头发凌乱又目露凶光的青瓦晴,凌倾慕淡定而问:“发生何事?” “凌婉月死了!”青瓦晴整个人哆哆嗦嗦,而她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朝凌倾慕伸过去,手持带血的匕首! “去死!” 凌倾慕避开了青瓦晴第一下的刺杀,青瓦晴由于站不稳,匕首刺在了床榻的木架上。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凌倾慕轻盈地移动了两步,躲在了屏风后面,并且及时望了窗外一眼。 果然看到了就要跳进来的千雨。 凌倾慕朝千雨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别轻举妄动。 青瓦晴并非普通的宫女,她是蛮荒贵族,学过三两下功夫,要杀一个弱女子完全没有问题。 凌倾慕即使不用手中的飞针,她也能轻易将青瓦晴摁在地上碾压,只是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青瓦晴仿佛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第二次冲过来,“你必须死!” 第89章 开弓没有回头路 凌倾慕把屏风推过去,但手臂还是被青瓦晴划出了一道口子,纵然袄子够厚,血还是流了出来,滴到了地上! 可见青瓦晴下手之重!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那些王宫护卫终于冲了进来,将青瓦晴团团围住。 随之甄迦也带了几个人匆匆赶过来,让人把青瓦晴押下去关押,严格审问。 “你这手……”甄迦走近才发现凌倾慕右手受伤了,接着就是一番着急,各种叫大夫,各种喊来人伺候之类。 半个时辰后,大夫终于帮凌倾慕包扎好。 屋里剩下甄迦和凌倾慕,甄迦轻叹了口气,算是妥协道:“你跟我到前殿去住,这里太冷,也不安全。” 甄迦说着就站起来,凌倾慕这时喊了一声:“甄迦道长……” 凌倾慕这称呼,算是提醒了甄迦他以前的身份,还有他以前是如何针对凌倾慕的。 “你想说什么?”甄迦心情并不好,凌婉月一大早突然死了,青瓦晴突然疯了,甄迦还要费心思去跟南宫慎解释。 因为他们都是南宫慎的人,甄迦要娶凌倾慕,难上加难。 “其实你我心知肚明,我知道你清楚我的前世,今生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呵,你这个时候想立我为后,是要背叛南宫慎?” 凌倾慕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你前后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何况,背叛南宫慎,甄家庄也活不下去。” “我之前已经说过,过去对你有误会,现在误会已经解除了。” 甄迦不会告诉凌倾慕,南宫慎在甄家庄还养了别的幕僚,包括甄家庄的族长。 族长贪慕虚荣,出卖了族人,就连甄迦小时候救凌倾慕,也是为了得到凌川大将军的信任,方便他们打入护国军。 如今知道这些秘密,为了甄家庄其余的村民,甄迦只能简单跟凌倾慕解释。 “我问你,你可还记得赵音苗?” 凌倾慕上一世死前,最后踩她的人就是赵音苗,那时的甄迦,还是个助纣为虐的道士。 甄迦神色有些不自在,他当然记得,他联合赵音苗和南宫慎,让凌家、护国军毁于一旦。 良久,甄迦缓缓道:“我已经……回头,小倾,相信我一次。” 凌倾慕看着自己包着白纱布的手臂,平静而坚定,“开弓没有回头路,如果你真的回头是岸,那就找个道观安静地过好余生,而不是夺取蛮荒的王位,还要立我为后。” “普天之下,大概是没有人真的敢娶我。” “再说了,你凭什么认为我想当这个破烂地方的王后?” 凌倾慕倏然站起来,气势也跟着噌噌噌上涨: “我重生归来,我就不会任你们摆布!” “你是知晓我的过去,但你猜不到我的未来!” 见凌倾慕还是拒绝他,甄迦是真的怒了,厉声道:“你斗不过二皇子,他从六岁就开始布局,我如今夺位,可以在这个小地方保你一命!” “那真是谢谢你了!”凌倾慕莞尔,“但我真的不需要。” “陛下,报!”院子里传来护卫急报:“大宣国狼鹰军进犯!” 第90章 给祭祀塔准备的信号 登基典礼尚未举办,就有敌军进犯。 纵使甄迦再冷静,也无法不着急,视线瞥了一眼凌倾慕受伤的手臂,道:“留在这里养伤,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就接来接你。” 他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梨花殿。 千雨随之进屋,既担心又不解,“小姐,为何不让千雨救你,没必要让自己受伤。” “甄迦比南宫慎更多疑,这点小伤值得的,很快就会有一队宫女过来监视,到时你代我躺床上假装休息,拖延一个时辰就够。” “那让寒鸦跟着你。” 千雨不知道凌倾慕要做什么,但是现在大家都在甄迦的地盘,不能让她单独行动,这也是他们主子萧胤呈下的命令。 凌倾慕点了点头,但很多话没有说出口,就算寒鸦跟着她,也会跟丢的。 这宫城早就被甄迦布了阵,奇门遁甲术没几个人会解。 寒鸦武功虽高,但不会分辨迷幻阵。 果不其然,寒鸦暗中跟着凌倾慕,一刻钟后依然在梨花殿里兜圈。 而凌倾慕此时已经到了宫城的中心祭祀塔,这里是蛮荒小族的禁地,也是他们的命脉所在。 祭祀塔虽然是禁地,但是无人看管。 这座神秘的祭祀塔楼高五层,一层层的机关,一道道毒物关卡,但凡想活命的人都不会去闯祭祀塔。 但是凌倾慕来了。 “慕丫头,你做什么?赶快回家!”凌空传来了堂伯急促的声音! 凌倾慕四处望了望,堂伯没有来。 她想可能自己有点紧张,才有了幻听。 早在清泉寺的时候,凌倾慕就摸清了蛮荒的底细。 这蛮荒小族不过弹丸之地,再加上贫瘠,能够上战场的兵马不足一万,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一方面是其他大国不屑于攻占,另一方面则是依靠蛮军擅长的放毒和幻术。 其中放毒和幻术的总控台,就在这祭祀塔里。 凭着一点先见之明,凌倾慕踏入了祭祀塔,原本开着的大门,在凌倾慕走上二楼后,关闭得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甄迦领着三千蛮军,与狼鹰军对峙在笆祥的城门外。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狼鹰军,竟然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就不怕丢了大宣的国威?” 目测狼鹰军三万人,甄迦开口就示弱,但语气没有丝毫害怕。 大概想着蛮军不堪一击,狼鹰军的首领是个年轻的小将,他没有回答甄迦的问题,反而让士兵们就地扎营。 狼鹰军显然的不屑一顾,令甄迦感觉到了羞辱,他不擅长武斗,但有后招,便让蛮军在城门上点燃了烽火。 这是给祭祀塔准备的信号。 大宣国突然兵临城下,令人匪夷所思,所以收到消息的凌川,也赶过来了。 凌川双眼一眯,看到了狼鹰军后方的寒天鹏坐在一张椅子上喝茶。 老相识了。 三十年前,护国军和狼鹰军交战,皆因两军实力相当,继续打持久战对谁都无益,两国君主才和平停战。 如今甄迦是凌川的准女婿,凌川自然是要帮他的,“贤侄,你在此稍等,我过去会会老熟人。” 一阵马蹄急,凌川在寒天鹏的面前下马,“寒将军,这小地方也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你是闲得慌才给自己找事做吧。” “你怎么在这?还有,你得喊我一声叔。” 寒天鹏纵容惊讶,但也不慌不忙地继续喝着茶,椅子旁边还搭了个煮茶的小炉。 如此悠闲自得的姿态,不像准备打战,反而更像在等人。 第91章 慕丫头应该不会骗我 “给凌将军搬个椅子来。” 寒天鹏不吝啬“招待”,“难得在此相见,坐下试试这蒙顶甘露,据说是名茶先驱。” 寒天鹏比凌川长一个辈分,若不是穿着铠甲,倒像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但凌川知道,寒天鹏一旦上战场,那就是罗刹。 更何况,寒天鹏的女儿寒贞郡主嫁给东腾前太子后就红颜早逝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非常人能承受的人间苦难。 想到这些,凌川对寒天鹏多了一点恻隐之心。 他向寒天鹏抱了抱拳,继而坐下道:“晚辈并非来喝茶的,寒将军,大宣国到此地,中间还隔着东腾的疆土,你莫非真的要吞下蛮荒?” 显然,凌川把东腾牵扯进来了。 只见寒天鹏扬了扬快要全白的眉毛,不甚在乎,“如今大宣和东腾河水不犯井水,蛮荒作为小部落,有人愿意送我,不要白不要。” 寒天鹏的意思很明确,与东腾国是互不干涉,而蛮荒小族是有人要送给他。 “不可能。”凌川立刻就反驳,“蛮荒的新君带领蛮军就在后方,城墙上烽火都燃起来了,怎么可能将国土拱手相让?” 慕丫头应该不会骗我……寒天鹏如此想着。 毕竟慕丫头跟他保持通信已经有三年之久,这三年里,慕丫头所提供给他的未知信息都一一应验。 因此,尽管寒天鹏未曾见过慕丫头,也相信她说的只要带兵到蛮荒,等待一日,蛮荒就会成为大宣国的附属地。 更重要的是,当年他女儿寒贞以及女婿南宫夙被害,也跟蛮荒脱不了干系。 表面上蛮荒小族个贫穷落后的小部落,实际上对百姓施幻术,用百姓试毒,这次将蛮荒收归,也算是为民除害。 寒天鹏三年前就答应慕丫头,不可将她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如此,也不会跟眼前的凌川做任何解释。 “凌将军,你也不必多说。”寒天鹏朝凌川挥挥手,不想再谈论下去。 “这……”凌川脸色拉了下来。 正当他往回走时,听到有小兵向寒天鹏汇报:“寒将军,有五个人要进去笆祥探亲,他们说是从中陵来的。” 整个笆祥城门外,都是狼鹰军的人挡着。 两军对峙,气氛千钧一发,竟然还有人敢来打扰。 不出意外,寒天鹏拒绝了,但凌川听到他们是从中陵来的,便回过身说道:“既然是中陵人,我带他们进城。” 狼鹰军放行的这五人,蓝衣袍公子带着两个护卫,红衣男子带着一个小厮。 他们跟随凌川往笆祥城门去。 有一人凌川认识,也因为认识,这一路凌川眉头紧锁。 凌川交代甄迦暂且防备狼鹰军突袭,而后带着这五个人进了笆祥城内。 无外人在时,凌川迫不及待地询问穿天蓝色袍子的男子,“段贤侄,你为何来此地?” 这个“段贤侄”正是段丞相之子段桥野。 不等段桥野开口,站在一旁的穿红衣袍服的巫斜阳朝凌川作揖:“草民多谢凌将军捎带一路……那个你们慢慢叙旧,我有事就先走一步。” 第92章 本世子死了,以后谁娶你? 凌川点了头。 巫斜阳知道这里局势不妙,无暇结交感情,说完便带着小厮匆匆离去。 “凌伯父。”段桥野亦是一脸担忧,“小倾在和亲路上曾遇到劫匪,我一直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她是否过得好。” “段贤侄有心了,你先随我进宫,她现在就住在宫城里。” 凌川常年在外,并不知段桥野关心他女儿会关心到这个程度,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只为了确定她过得好不好。 “凌将军,这位是?”甄迦骑马过来了,其实他心里知道是段桥野。 “哦,他是我一朋友的……”凌川话还没说完,王宫中心的祭祀塔突然轰地一声巨响,同时滚滚浓烟往天上飘去! 这爆炸声顿时引起了周遭百姓的民慌。 “刚刚什么声音?” “快躲起来,要打仗啦!” …… 看着城内百姓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甄迦忍着怒气,他知道祭祀塔的机关正在遭受破坏,那可是蛮荒的命脉所在! 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去! 于是请求凌川:“凌将军,晚辈请求你暂留城门,切莫让狼鹰军进来,晚辈会尽快赶回来镇守笆祥。” 凌川有点不明所以,但看在甄迦是自己准女婿的份上,还是答应他了。 甄迦策马朝着王宫的祭祀塔冲去。 段桥野不想在这里干等,跟凌川要了进王宫的令牌,带着两个护卫直奔王宫。 从大街上就能看到王宫中心祭祀塔冒出来的黑烟。 祭祀塔本身就建在整个王宫的高地,此时除了二层以下,三层往上都笼罩在浓烟里。 凌倾慕刚好人在三层,她用帕子捂着口鼻,靠在窗户的围栏边,尽量少吸入毒气。 先前的爆炸声,是凌倾慕引爆了塔中的幻毒之王,这个立在塔中的黑色大球,如果投放到水中,可致十万大军不战而亡! “你不要命了!”黑雾弥漫之中,伴随着一声呵斥,一只大手抓住了凌倾慕的手,“跟我走!” 是萧世子。 凌倾慕挣扎了下,摇头,依旧捂着口鼻小声道:“还要上一层楼,杀掉楼上的老妖。” 萧胤呈才不管凌倾慕要干嘛,在这毒物弥漫的空间再待下去,自己先倒了,更别说还要杀人。 而且萧胤呈知道,凌倾慕那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够看。 被萧胤呈拉着就要跳窗离开祭祀塔,凌倾慕着急,帕子也不捂了,“萧胤呈!” “我要做的事情,你别拦我!” 凌倾慕力气不够萧胤呈大,但她胜在萧胤呈对她不防备。 几根银针抵着萧胤呈的脖子,凌倾慕坚决而道:“我不想伤害你,都说了你别拦我!” 萧胤呈一双桃花眸有点猩红,凌倾慕竟然拿针威胁他,好样的! “本世子死了,以后谁娶你?” 这……凌倾慕还没反应过来,萧胤呈就改了口风,“带你从外面上楼,把针拿开!” 祭祀塔每层楼都有窗户,萧胤呈将凌倾慕拦腰抱起,从窗外飞身上去。 没想到萧胤呈的轻功这么好,但凌倾慕并不想他参与进来,“萧世子,你没必要留在这里。” 这里随时会丧命。 “本世子乐意,你凭什么管我?” 第93章 他们要换你的血 此时萧胤呈还拥着凌倾慕的腰,两人紧紧相贴。 趁他开口说话之际,凌倾慕情急之下,一踮脚尖,吻住他。 萧胤呈:“……” 错愕中,他喉结滚动。 无疑,凌倾慕用最迅速的方式让他吃下一颗解药。 这里毒雾弥漫,凌倾慕有备而来,但萧胤呈没有。 既然他不肯离去,凌倾慕可不想他中毒身亡。 “你们两个,竟然如此不知廉耻!” 一道苍老阴狠的训斥声传来,个中夹杂着翻滚的怒意,如同二楼不断往上冒的毒雾浓烟。 “老妖这是羡慕嫉妒?”萧胤呈痞痞地回应了一句。 凌倾慕说这里有个老妖,他就直接称呼老妖,同时紧紧握住凌倾慕的一只手,在她耳旁轻语:“表现不错,跟紧我。” “你正经点,别轻敌。”凌倾慕瞪了他一眼。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老妖名叫甄荣,是甄迦的师父,也是甄家庄的族长,常年坐镇祭祀塔,擅长养蛊制毒施幻术。 三楼浓烟未散,完全看不清楚说话人藏身何处。 甄荣自然也不知道凌倾慕是在给萧胤呈喂解药,只是朦胧中看到两人在亲吻。 “哼,敢闯入本尊的祭祀塔,也好,就当你们给本尊的蛊虫送点养分!”甄荣用人血养蛊。 “师父。”甄迦急匆匆赶了上来,他不受毒雾侵害。 随着浓烟逐渐散去,甄荣赫然出现高座之上。 他穿着和当初甄迦一样的道士服,白发与黑发相间,黑白胡子长至胸前,一双老眼泛着精光和算计。 甄迦看了凌倾慕一眼,便朝着甄荣跪下:“请师父留下凌倾慕的命,徒儿保证让她此生都留在蛮荒,不再踏入东腾一步。” 事关凌倾慕,但她此时没有任何举动,既然有备而来,她不会中毒,身上也藏了武器。 嚯的一阵风,甄荣隔空打了甄迦一巴掌,“说的什么混账话!” 祭祀塔有五楼,凌倾慕进来的时候,甄荣是知道的。 以为她会被二楼的乱箭和毒气夺命,却不曾想到一个女娃竟然轻而易举毁了他花了一年才制成的藏毒武器! 叫他如何不愤怒! 不仅如此,两个小年轻还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要知道,不管是甄家庄还是蛮荒国的国王,所有人都把他当神灵来跪拜,享受至高无上的荣誉。 除此之外,凌倾慕是必死之人,若她不死,那他的女儿就没有凤命可言! “迦儿,你保不住她的,别以为为师不知道你多次假意杀她。”甄荣坐在高座之上,按动扶手,他的椅子就自动往甄迦的方向移动。 原来甄荣是坐在轮椅上的。 萧胤呈把凌倾慕往后拉,让她藏在自己的身后,甄荣的轮椅一定有机关暗器。 而他们现在也没法出去,早在他们进入三楼时,所有的窗户都自动生出了铁网封住出口。 这也是甄荣不着急对付凌倾慕的原因。 甄迦抹掉嘴角的血,依旧跪着,“师父,我们可以让凌倾慕和苗儿换血,只要换血成功,就留她一命好不好?” “你们说的苗儿是谁?”萧胤呈听得莫名其妙,随即又转头看向凌倾慕,“他们要换你的血,你的血有什么不一样?” 第94章 杀了萧胤呈 “他们说的是赵国公之女赵音苗,而换血,如同互换命运。”凌倾慕轻声道。 有那么一群野心勃勃的家伙,心机算尽地谋权夺位,谋财害命,置她于死地。 她这一世,终是知道了为何上辈子落得悲惨下场,原来她承受了原本属于赵音苗的下场。 萧胤呈握紧了凌倾慕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抚着,似是安慰她一般。 而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甄荣和甄迦身上,傲慢又不屑地道着:“都不是好东西,看着你们都脏了本世子的眼,还是趁早灭了吧!” “你是何人,不自量力!”甄荣按动他的轮椅,瞬间四发短箭射向萧胤呈! 凌倾慕眸光微闪,快速拉着萧胤呈侧过身,飞箭从萧胤呈脸庞飞过,最终刺在了墙壁上,可见力道之大。 “果然是暗箭难防啊。”萧胤呈点点头,并没有一丝害怕。 凌倾慕扯了扯他的袖子,有点怪他心太大,“你认真点,我们不一定每次都躲得过危险。” 萧胤呈嘴角微扬,瞥了一眼吃味的甄迦,才回看凌倾慕,“看在你担心我的份上,好吧,我听你的。” 他这是妥妥地在甄迦面前晒凌倾慕对他的关心,因为他知道甄迦对凌倾慕的心思是真的,自然不能错过这个让甄迦扎心的机会。 甄荣哼了声,“迦儿,你看到了,凌倾慕早就和别人暗度陈仓,你一厢情愿护她性命,最终会落得一无所有。” 他们如今还是跟南宫慎勾结的,如果甄迦私藏凌倾慕,南宫慎也不会放过他。 甄迦听不进甄荣的话。 这些年,他潜伏在东腾国,易容隐瞒身份跟在南宫慎身边,一来要获得南宫慎的信任,二来自是谋划“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计。 甄家庄地域太小,要开疆扩土,少不了先与大国合作,南宫慎是他们的目标。 第一步先拿下蛮荒国,第二步再摧毁南宫慎夺东腾! 东腾最大的阻力便是护国军,而身为护国将军之女的凌倾慕,便成了他们争夺权力的棋子。 甄迦注视着凌倾慕,看到她清澈灵动的双眸,越来越不忍心她成为牺牲品,她是个好姑娘,却一直活在所有人的计谋中,何其无辜! 他的心,为她炽热地跳动着,他不想按照原计划走了,他要将她护在身边! 凌倾慕被甄迦看得眉头拧了起来,毫无感情地回瞪过去。 这反而让甄迦心中一喜,不由得暗想,若是他日两人时常斗嘴,他会喜欢她各种各样的小表情。 一只大手落在凌倾慕的眼前,接着是萧胤呈微愠的嗓音:“别看了,他还没本世子好看呢。” 凌倾慕最惹人的五官,便是她的一双眸子,亮得跟星星一样,萧胤呈是男人,自是知道甄迦不怀好意。 “师父。”甄迦请求甄荣,语气坚决:“杀了萧胤呈,留凌倾慕一命,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答应做。” 甄迦对萧胤呈有厌恶,好几次都看到他出现在凌倾慕身边。 在他看来,萧胤呈不过是定北侯无所事事的纨绔世子爷,不成气候,但如此小人物,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和凌倾慕看起来交情不浅。 第95章 乖,回去再给你看 “要让你师父出手,看来你身手真不行啊。” 萧胤呈对甄迦这个人的态度可以说是嗤之以鼻,“整天算命,那你算得到自己和凌倾慕有未来么?” “你!”甄迦气急,他确实算不到,但他会争取。 这一生的凌倾慕变化太多,使得许多事情都不受控制了。 萧胤呈上身朝凌倾慕微微倾斜,轻声道着:“你说要杀老妖,我刀剑无眼,定然会连闲杂人一起刀了!” 不是只有甄迦想杀萧胤呈,萧胤呈更是看甄迦碍眼得很,说他是“杂人”算是给他面子了。 “萧世子。”凌倾慕一边说话,一边按住自己那只被青瓦晴划伤的手臂。 她蹙动了下眉头,似乎是伤口疼了,说话时也有些隐忍,“取老妖性命,金额你说个数,都依你。” 凌倾慕这是公然买甄荣的命,萧胤呈做她的杀手。 “站后一点。”看着凌倾慕眉宇间的愁绪,又瞥了她才包扎不久的手臂,心里划过一抹心疼,随即将她完全拉到自己身后。 甄荣唯我独尊惯了,自是不会把普通人的萧胤呈放在眼里,“哈哈哈……小伙子,想取本尊的性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音落之际,闪现出一圈黑影,皆由黑衣人组成,个个蒙脸手持各式武器,什么血滴子,九节鞭,大铁锤,长剑,大刀,还有不少弓箭手。 所有的黑衣人蓄势待发,就差甄荣一句话,就要萧胤呈变成肉酱。 “小倾,你过来我这里。”甄迦此时看不到站在萧胤呈身后的凌倾慕,但是喊的就是她。 他知道他师父要用凌倾慕的血来养蛊,这批黑衣杀手对凌倾慕不会手下留情,但是倘若凌倾慕肯站到他这边,还是可以向师父求情的。 “废话真多!”萧胤呈从腰间腰带处甩出一把银色长剑,在这偏暗的楼里,冷光乍现,闪光划过所有黑衣人的眼睛,众人眼睛皆是眯了眯。 甄荣老眼诧异,“雪狼剑!” “呵,算你有眼光。”萧胤呈勾唇一笑。 凌倾慕也微微探头出来,想看看萧胤呈手中的那把千古名剑。 萧胤呈抬手轻轻碰了她脑袋,甚是宠溺的语气道着:“躲好,乖,回去再给你看。” 凌倾慕:“……” 这萧世子,当她是小狗? 算了,先专心对抗敌人,不过,她对雪狼剑也是挺感兴趣的。 关于雪狼剑,江湖上鲜少人见过,但江湖上一直有它的传说。 雪狼剑是一把软剑,不是每个人都驾驭得了。 据说是上古神剑,不管使用多久,削铁如泥不说,还能和主人人剑合一,剑气一扫而过,可远距离取人性命。 雪狼剑一出,甄荣立刻示意黑衣人动手。 甄迦也着急地冲向萧胤呈,他要救凌倾慕! 只是他终究晚了一步,萧胤呈一手持剑,一手抱着凌倾慕,以影子般的速度穿梭在众多黑衣人群之中。 凌倾慕今日穿了红色的袄裙,而萧胤呈是象牙白锦衣,也是因为这身翩翩公子的衣着,让甄荣和甄迦低估了他的武力。 第96章 听我的 萧胤呈速度之快,使得他和凌倾慕融为一团红白相间的影子,所到之处,皆有死伤。 若再不能制止萧胤呈,这批甄荣培养的高手死士估计会被萧胤呈屠光。 甄荣终于忍不住一拍扶手,整个人腾空而起,又立于黑衣人群之中,顿时,整个楼层狂风乍起。 这如同一阵妖风,吹得人的皮肉几乎变形,萧胤呈抱着凌倾慕转移至墙壁前。 凌倾慕一手挡风,一手凑近萧胤呈耳边:“松开我,我可以自保。” 萧胤呈选择相信她。 凌倾慕便快速拆掉自己手臂上的纱布,露出她之前被青瓦晴划伤的伤口,流出几滴鲜血,落在了地板上。 神奇的是,甄荣带出来的妖风也瞬间消失。 但这不是萧胤呈的关心的,看到凌倾慕手臂的伤口裂开,他又懊恼又愧疚,“抱歉,没保护好你。”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凌倾慕摇了摇头,“是我的血液闻到同类才自动裂开的。” 闻到同类?萧胤呈依旧不解。他从衣裳上撕出布条,想重新帮凌倾慕包扎。 “现在还不能包扎,要等离开这里以后。”凌倾慕按停了萧胤呈的手。 对上他坚决的眸光,凌倾慕感受到了他的担忧和怒意,于是放柔语调,还带了一丝哄的意味:“一点小伤,流几滴血而已,不会有事,听我的。” 这最后三个字,对萧胤呈的震慑力最大,他几乎脱口而出,“暂时听你的。” 看着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甄荣哼了好大一声,“凌倾慕,你到底知道什么?” 甄荣的双目盯在萧胤呈和凌倾慕身上,气得脸部抽动,牙齿咬得咯咯响。 萧胤呈武功高强实在超乎他想象,再加上雪狼剑的加持,他的死士不是对手,而凌倾慕竟然知道以她之血可制约妖风蛊。 是的,甄荣发起的狂风实际上是妖风蛊,一种非常细小又速度极快的蛊虫,是血液寄居蛊,数量极其庞大。 这一切,凌倾慕是在水里时预知的。 她本以为这一生已经躲过了凌素仪的蛊虫,却不知,多年前凌素仪就对她下手了。 也是因为有这个预知,她才刻意让青瓦晴伤了自己,让自己的血液暴露在这祭祀塔中,看看是否会有异常巧合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她预知对了。 难怪老头和萧世子都说她身体太弱,血液除了维持性命还要养蛊,能不弱才怪。 “你这老道士,装神弄鬼还要假装残废,还养了一群废物,不服来战呀!”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显得不自量力,但是出自天生贵气又有真实力的萧胤呈之口,只会给他的不可一世增添几分魅力。 凌倾慕难得欣赏地看了他一眼。 “萧胤呈!睨又何尝不是装神弄鬼?”甄迦耐拳头握得咯吱响。 见识到了萧胤呈的真实力,甄迦觉得过去自己在东腾国怎么就忽略了调查他? 藏得真够深。 如今他和凌倾慕站在一起,凌倾慕还那么温柔跟他细语,甄迦目光逐渐阴鸷,“这里,谁不是带着‘面具’示人。” 凌倾慕扯了扯萧胤呈的衣裳,靠近他耳语:“等会你继续使用雪狼剑,我飞到你肩膀上,一起作战,速战!速决!” 第97章 你想骑到我头上来? 萧胤呈愣了下,很快就唇角勾起,“你想骑到我头上来?看在是你的份上,允了。” 凌倾慕无语:“……” 这么危险的时刻,这人还耍嘴皮子? 不过,萧胤呈这态度显然不把甄荣师徒放在眼里。 甄荣怒到胡子之抽,主动发起了进攻。 妖风不管用,他又唤来一批新的死士,连同数不胜数的黑蝙蝠汹涌而至,叫声令人发怵。 凌倾慕一个快速转身,人就立在了萧胤呈的肩膀上,此刻的她有轻盈感,只需脚尖轻轻点在他的一侧肩头。 萧胤呈一挥雪狼剑,剑气灭掉了第一波黑蝙蝠。 雪狼剑要转方向的短暂时间里,凌倾慕一扯身上的褙子和袄裙朝着蝙蝠群丢过去,她身上原来还穿着东腾的裙子,雪白飘逸,和萧胤呈的象牙白锦衣愈发地相配。 只是众人疑惑:这是什么操作? 很快大家便看到那丢到半空中的褙子和袄裙飞速旋转,旋转出许多细如牛毛的细丝,这细丝有白色也有红色,是比银针更细的武器 细丝所到之处,蝙蝠和死士皆毙命,令人震撼的是,一根细丝不止杀一只蝙蝠! 除此之外,凌倾慕身上白雪一般的丝质长裙,还能挥出去两根长长的绸带,绸带上亦有用不尽一般的银丝武器! “小倾,你这是——独孤门派的‘绕指柔’?”甄迦终于想起来凌倾慕所用的手段是什么。 只是据他所知,会用绕指柔的人早已不在人世,凌倾慕怎么会? 凌倾慕没有理会甄迦,她现在的目标是杀死甄荣,她和萧胤呈除了防守,已经开始进攻。 雪狼剑的剑气将甄迦和死士隔绝到了整个楼层的墙壁,凌倾慕两根绸带紧紧缠住了甄荣的脖子! 甄迦和其他死士,根本没法进入萧胤呈剑气筑起来的巨大的半圆形能量罩,靠近被剑气所伤反而只会吐血倒地,别说救甄荣,连靠近都没有机会。 甄荣被绸带勒得面目狰狞,他下意识地一只手去扯开凌倾慕的绸带,一手用刀去砍绸带,可惜,他所做的都是徒劳。 萧胤呈围着甄荣挥着雪狼剑,凌倾慕在他肩膀上,与他同行。 相当于两个人围着甄荣转圈圈,自然地,缠在甄荣脖子上的绸带层层加圈,而且绸带上都是细丝。 随着凌倾慕的的拉紧,细丝已经入了甄荣的脖子,逐渐有血渗出。 下一刻,凌倾慕用力收回,甄荣的脑袋竟然突然掉到了地上,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 萧胤呈对着甄荣从上往下一挥雪狼剑,甄荣的身躯中间被劈开! 令人惊悚的是,甄荣除了脖子处出血,他被劈开的身躯倒地时爬出来的都是恶心的黑虫子! 凌倾慕顿时有点反胃,再看下去说不定就要呕了,她快速背过身,眼不看为净。 此时萧胤呈也收回了雪狼剑。 甄迦见师父被两人所杀,早已惊呆得一动不动。 甄荣身上的虫子无疑是蛊虫,越来越多,恐怕也是有毒的。 萧胤呈朝着甄荣那个方向,放了一把大火,烧了才能一了百了。 这楼层是木地板,瞬间火势迅速蔓延。 火光映入凌倾慕的眼帘时,她有点腿软,“火……” 她一手抓住了萧胤呈的手臂,才堪堪站稳。 第98章 看在是你的份上 “受伤了?”萧胤呈见她脸色煞白,怕耽误伤情,扶着她便前后左右地检查,“伤在哪里?” 凌倾慕摇了摇头,艰难道了一个字:“走。” 轰隆一声,萧胤呈用掌力推倒了一处墙壁,而后搂着凌倾慕走到最边缘的地方。 背过身,他再次举起雪狼剑,手腕转动时雪狼剑冲到了祭祀塔的正中心,刺眼的剑芒和威力巨大的剑气随即震动整座祭祀塔! 这塔要倒了! 萧胤呈早已带着凌倾慕飞身离开,当他们平安落地时,祭祀塔轰然倒塌,只剩下烟尘滚滚以及尚未烧尽的余火。 从里头及时逃出来的,还有甄迦以及部分死士,个个捡回一条命,却也灰头土脸。 “把他们关起来。”萧胤呈命令一下,自有寒鸦带领暗卫将甄迦等人关押,而且没有任何人来援助甄迦这个蛮荒新主。 雪狼剑完成了任务,在空中旋转着飞回到萧胤呈身边,就立在他的身侧。 凌倾慕看得有点惊讶,难不成这剑还通灵? 萧胤呈把雪狼剑重新藏入腰带处,他动作娴熟又迅速。 凌倾慕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听到他仿佛带笑的嗓音:“你这样盯着男人的腰看,让我想想要怎么回应你……” “你净说胡话!”凌倾慕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自己先走一步,只是还没走出三步,整个人就被萧胤呈横抱起来。 “喂,你干嘛?放我下来!” 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萧胤呈抱着走。 如果挣扎可能就是打一架,可是自己刚刚已经消耗了太多力气,何况,她应该打不过萧世子。 萧胤呈这人,平时藏拙藏得真够深,若不是要对付甄荣这个老妖,恐怕他也不会使出雪狼剑。 “乖一点,你刚才不是站不稳?”萧胤呈垂眸看她,多了几分认真。 凌倾慕:“刚才只是怕火,我现在已经好了,我能自己走。” 萧胤呈人很高,力气也大,抱着她走路时依旧轻轻松松,“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你再挣扎本世子就亲你。” 说罢,萧胤呈作势低头,一双桃花眸也直勾勾地盯着凌倾慕的嘴。 凌倾慕吓得把脸转向他胸膛的方向,如此,她就是把脑袋埋进了他怀抱…… “哈哈……”萧胤呈一笑,凌倾慕听得更清晰。 奈何她现在确实有点累,她在清泉寺练习时身体还是个鬼魂,回到现在这副本尊的身体,力气还是跟不上。 趁着手上还有点余力,凌倾慕便往他腰上使劲掐了一下。 萧胤呈上身一震,似乎还小小地发出了一声嘶音,他压低音量,“还真是小毒妇,一点亏都不肯吃,算了,看在是你的份上。” “你肯定不疼,还装?”凌倾慕反驳道。 萧胤呈腰上没赘肉,她其实只掐了个寂寞,这人还嘶一声,绝对是骗她的。 “我没说疼,我只是觉得痒,哎。” “……”凌倾慕无语了,决定不再看他,随之注意到四周站了许多穿湖蓝色锦衣的护卫。 他们不是蛮荒国的士兵,看他们个个身板挺直,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看就是精兵强将。 从祭祀塔下来后,甄迦被抓,萧胤呈走在这王宫也无人阻拦。 很快一个猜测浮出心头,她问:“萧世子,你控制了蛮荒王宫?” 第99章 那样没礼貌 萧胤呈回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这弹丸之地很好控制,不值一提。” 凌倾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 毕竟甄迦登基没几天就被押进了牢房,现在甄荣也死了, 萧胤呈不过半天就控制了王宫,地盘虽比不上大国,但好歹也是保护王权的地方,想来他早就下手了。 看来,自己对他还不够了解。 萧胤呈没有叫大夫,而是亲自给凌倾慕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凌倾慕被他时不时飘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萧胤呈微微靠近她,两颗脑袋越来越近,“呵,我在想,你在祭祀塔喂我吃解药时——” “包扎好了,我得出去找我爹!” 凌倾慕迅速打断他的话,人已经站了起来,她面上淡定得很,内心却慌了一片。 那时是情急之下不得已的喂药,但嘴唇触碰也是真的,心里不可能没有感觉。 现在回想,脸上还会尴尬得发烫。 她心不在焉地往门口走去,不过两步,萧胤呈就拉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穿多件衣服再出去。” “你连衣裳都备好了?”凌倾慕才发现椅子上放着叠好的褙子和袄裙,冰蓝色的,她心里有点欢喜。 想到千雨第一次送来的衣裳已经在祭祀塔“牺牲”掉,现在又有新的,加上外头确实冷,凌倾慕心里的喜悦透露在她流光溢彩的星眸里。 这自然没逃过萧胤呈敏锐的观察,“呵,你会慢慢发现,本世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萧世子是要我感恩戴德?”凌倾慕说着去拿衣裳,也不动声色地让萧胤呈松了手。 看着那道倩影唯恐避自己不及,萧胤呈无奈自嘲,“要你感恩戴德太难,不过,你总是不等我把话说完就走,那样没礼貌,下次记得别躲。” 凌倾慕:“……” 心想,若你能好好说话,我怎会躲你? 还上升到礼貌上,这人的嘴,真会正经八百地说胡话。 半个时辰后,下属来报:凌川和寒天鹏等人不约而同地到了王宫的大殿,两军自然没有开战。 凌川代表的是东腾国的护国军,寒天鹏则是大宣国的将军。 若凌川真的领着蛮荒军抵抗狼鹰军进攻,无疑代表东腾国向大宣国宣战,这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了,就算真的开打,蛮荒军也不堪一击,没必要做无畏的牺牲。 因此,就算前有甄迦交代守城,凌川只能口头上劝寒天鹏,但寒天鹏不听劝,凌川也只能作罢。 蛮荒军缴械投降,狼鹰军不战而胜。 大殿里,凌川已经得知甄迦被押入大牢,理所当然认为这是寒天鹏干的,对他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但想到甄迦对自己女儿一片真心,凌川便放下脸面,说道:“寒将军,甄迦那孩子也没犯什么过错,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寒天鹏一听,心想关押甄迦应该是慕丫头的意思。 当然,他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透露慕丫头的信息,便随便回了句: “凌将军,我也不知道是谁关押了甄迦,蛮荒所有的权贵和百姓,只要愿意归顺大宣国,都能保住性命。” “不是你关押?现在蛮荒国都在狼鹰军的控制范围内,除了你,还有谁?”凌川显然不信。 第100章 看着还挺般配的 目前这蛮荒王宫是被狼鹰军包围,但这宫里的护卫却都归属于锁寒军。 为了替萧胤呈保密,寒天鹏不会对外人解释。 有下属来报,请寒天鹏和凌川将军分别到不同的厢房先用午膳,这也是萧胤呈为了让凌倾慕先吃饭而做的安排。 “少主,巫公子来了。”寒鸦是拦不住巫斜阳跑来这里的,自然也不必拦。 巫斜阳一身红色袍子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看到了刚刚摆上桌的菜肴,而凌倾慕正在水盆旁净手,“小倾倾,好久不见。” 巫斜阳的眼神仿佛粘在了凌倾慕身上一样,看到她时的喜悦、想念、担心、惊艳都混杂在一起。 可接收到萧胤呈撇过来的嫌弃的眼神时,他收回了目光,自嘲地摇了摇头。 如果现在都看不出萧胤呈的心思,他就白长了一双眼睛了。 不管是之前在东腾,还是如今在蛮荒,有小倾倾的地方,就有萧胤呈的身影。 “巫老板,别来无恙。”凌倾慕礼貌性的打了招呼,但相比之前,她对巫斜阳倒是和颜悦色了不少。 如此,巫斜阳倒也放松了下来,自顾在桌子前坐下,“小倾倾,我还没吃饭,不介意我一起吧。” 这膳食是萧胤呈让人安排的,凌倾慕不会介意,“巫老板随意就好。” “小倾倾,好歹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叫我斜阳就好。” 巫斜阳在凌倾慕落座后便开始动筷子,话多的他也不忘多嘴说了句:“外头那段家公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段家公子?”凌倾慕问。 萧胤呈则不悦地瞪了巫斜阳一眼,巫斜阳无辜,“干嘛?” 凌倾慕冷静一想,连忙快步走了出去,远远地,她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桥野哥哥!” 屋里头,萧胤呈听到凌倾慕发出的那句“桥野哥哥”,心塞到一脚踹向巫斜阳。 “你踹我做什么?”巫斜阳反应快,人没事,就是凳子倒了。 萧胤呈转身到了门外栏杆处,双手抱胸倚着走廊的柱子,巫斜阳自然靠过来,随着他目光望去,“那小倾倾跟段家公子似乎很熟?” 萧胤呈心里哼了声。 他早就知道段桥野过来找凌倾慕,只是他让下属拦着,谁知巫斜阳一来就大嘴巴。 这会儿也对巫斜阳不待见,“叫你来蛮荒是做生意的,你那么八卦做什么?” 巫斜阳听出了萧胤呈的火气,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地调侃他,“你好端端的生什么气,没人惹你吧?” 不仅如此,巫斜阳还继续刺激他,“那段公子文质彬彬,和小倾倾站在一起,一个穿蓝色袍子,一个穿冰蓝色袄裙,看着还挺般配的……哟呼——我的脚,萧敬庭你……痛死我!” 巫斜阳的脚被萧胤呈踩了,痛得他连萧胤呈的表字都喊了出来。 他双手抱着自己的痛脚,单脚站地跳来跳去,尽量远萧胤呈,“你这么暴力,小倾倾知道吗?” 萧胤呈黑着脸走了,因为凌倾慕正领着段桥野往厢房这边走来。 认识凌倾慕以来,萧胤呈知道能让凌倾慕和颜悦色的男子并不多,段桥野是一个,而且还娇滴滴地叫什么“桥野哥哥”! 萧胤呈闭了闭眼睛,不能想,一想就心塞。 第101章 不要被萧胤呈的模样骗了 有凌倾慕带路,寒鸦等人不敢拦着。 正值午膳的时间点,凌倾慕让段桥野一同用膳,见屋里只有巫斜阳在,便问道:“斜阳,他呢?” 这个“他”自然是指萧胤呈。 巫斜阳已经在桌前落座,“他呀,吃饱走了。” “吃饱了?”凌倾慕看了看一桌子的菜肴,都还没有动过筷子,巫斜阳又一番揶揄,“他是吃醋吃饱的。” 凌倾慕:“……” 算了,反正萧胤呈一向神出鬼没,他现在不想在这里吃饭,也饿不死他。 为了避嫌,千雨自动加进来用膳。 巫斜阳顺道和段桥野套近乎,“段公子为何来此地?” 段桥野因为见到了凌倾慕,此时还能与她一起吃饭,心情甚好。 他说话时还看了凌倾慕一眼,“我是担心小倾在这里不安全,所以就过来看看。” “桥野哥哥,你身上的伤好了没?” 段桥野带着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是男子汉,皮糙肉厚的,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凌倾慕听得心里暗暗叹气。 她知道段桥野对自己的心思,但想到不久前他替自己挡了刀,也无法即刻让他离开。 之前在东腾国时,已经骗过他自己有心上人,但是段桥野还是追来了蛮荒。 感情的事情,还是要让他放下才行,“桥野哥哥,先吃饭吧,吃完去见我爹。” 巫斜阳这一顿吃得沉默不语,他和段桥野都是爱而不得。 只是自己的感情之火无形中被萧胤呈那家伙扑灭了。 而且凌倾慕看似单纯柔弱,实际让人难以把控,巫斜阳知道自己抓不住她的,也只能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不再深陷其中。 午膳后,凌倾慕在屋里快速写了一份名单装进信封里交给寒鸦,“把这封信交给你家少爷。” 段桥野是站在门口等凌倾慕的,此时听到她口中说的“少爷”,知道就是萧家世子爷,段桥野心里又着急又不高兴。 小倾说过她有心上人,很大可能就是这个萧世子。 不管是在东腾国,还是在蛮荒,这个萧胤呈多次出现在小倾身边,上次还让人强行送他回去,让他没法陪伴在小倾身边。 “小倾,萧家世子名声并不好,等我们回到东腾,我就求我爹进宫面圣,求皇上赐你我良缘。”段桥野再提成婚之事。 已经走了几步远的巫斜阳听到了,步伐走得更快,他要把段桥野的话传给萧胤呈。 “桥野哥哥,我说过我有心上人,你以后不要再跟我提成亲的事情了,走吧,去见我爹。” 凌倾慕颇为头疼,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段桥野对自己死心呢? 凌倾慕想不到的是,她这个问题萧胤呈已经替她解决了。 还没走进凌川休息的院落,在月拱门外就听到长剑相碰的铿锵声,她赶紧跑进去,只见她爹和萧胤呈正在“打斗”。 “萧胤呈,你怎么可以对凌伯父不敬?” 段桥野本就对萧胤呈心生不满,如今见状,也忍不住谴责他,更加希望小倾不要被萧胤呈的模样骗了。 毕竟萧胤呈虽然名声不好,但还是有很多姑娘喜欢他的。 第102章 携了圣旨来娶你 “桥野哥哥,他们是在切磋。”凌倾慕接过话,也算是替萧胤呈说话了。 而且她看得出,两人打斗中,主要是她爹在出招攻击,而萧胤呈几乎都在防守,只时不时出手试探两下。 所以,萧胤呈对凌川不但没有不敬,反而是恰如其分的尊敬,如若他假装被打败,一定会被她爹看出来的。 “行了,不打了!”凌川脸色不悦,把剑交给下属就朝凌倾慕这边走来。 凌倾慕发现她爹刚刚不悦地瞪了萧胤呈一眼,这是为何? 收起心中疑惑,凌倾慕乖顺地朝凌川福身:“爹。” “小倾啊。”凌川看凌倾慕时,目光自是温和又心疼,“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别怕,爹带你回东腾,不会让人欺负你。” 凌倾慕垂着眸,抿着唇,乖巧地点点头。 她如此柔弱的小模样,给人感觉就是逆来顺受。 段桥野看得很心疼,顺道也对凌川说:“凌伯父,等回到东腾,我就会上门提亲。” 段桥野话音刚落,巫斜阳也赶来了,他凑到萧胤呈耳边,“段公子要求娶小倾倾。” 凌倾慕没想到段桥野这么直接就跟她爹说了提亲的事情,不等她拒绝,就有人先开口了。 “段公子,凌三小姐在祭祀塔遇到危险,是我救的她,她手臂的伤也是我包扎的。”萧胤呈走过来,话是说给所有人在场的人听。 段桥野:“我和凌伯父都会感谢你对小倾的恩情。” “萧世子?”凌倾慕不知道萧胤呈想干嘛,目光疑惑又警告,警告他不要在她爹面前乱说话。 “这里冷,先进屋。”凌川说着,人已经走进长廊。 段桥野见凌倾慕还没走,他也就站在她身边等,只是凌倾慕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萧胤呈身上,“萧世子,你得罪我爹了?” “差不多吧。”萧胤呈没否认,随即牵起凌倾慕的手,“走吧,这里冷。” “你!”凌倾慕惊讶于萧胤呈竟然当众牵她的手,力气又那么大,“你别这样,放手。” “萧胤呈,不得无礼!”段桥野又气又急,想着去挡萧胤呈的路,谁知巫斜阳拉住了他,“哎呀,段公子,我跟你说……” 被巫斜阳“缠住”的段桥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凌倾慕被萧胤呈牵着走,“小倾,萧世子绝非良配!” 萧胤呈根本没把段桥野放在眼里,但他担心凌倾慕会生气。 在离其他人远点时,他长话短说地告诉凌倾慕,“南宫慎来蛮荒了,大概明日就到,他是携了圣旨来娶你的,若你不想嫁他,只能先嫁我。” “什么?”凌倾慕诧异,瞬间停住了步伐。 “锁寒军的情报,不会假。” “皇上都让我来和亲了,怎么可能让南宫慎娶我?他们之前还忌讳我会让政权破灭!” 凌倾慕感觉很糟糕,怎么似乎都绕不开她和南宫慎的孽缘。 “ 皇帝的心思谁知道呢?”萧胤呈又放出一个消息,“半个时辰之前,甄迦在大牢里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见凌倾慕沉默不语,萧胤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纵然情况千变万化,也总会有办法的。” 眼看快到凌川所在的大堂,凌倾慕赶紧问他,“那你跟我爹又是怎么回事?” 第103章 我看段贤侄也是不错的 “我跟你爹提亲了,他生气要揍我一顿。” 萧胤呈说得一脸轻松,凌倾慕反而不信他了,“胡言乱语是要付出代价的。” 萧胤呈轻笑不语,也走到了凌川面前,他适时松开了凌倾慕的手。 在凌川面前,该守的礼节还是要守的。 “伯父。” “爹。” 凌川在高位落座,目光凌冽地落在萧胤呈身上,简直把沙场上肃杀的气势都使了出来,但凡是个胆子小点的,都会被他吓得手颤腿抖。 但萧胤呈冷静得很,一双桃花眸坦荡荡地迎上凌川审视的目光。 “爹,萧世子是否不妥之处?”凌倾慕看看她爹,又看看萧胤呈。 虽然不知道萧胤呈做了什么事惹她爹生气,但看在萧胤呈一直帮自己的份上,她还是要缓和他们的关系。 “小倾啊。”凌川的目光依旧在萧胤呈身上,但话却问给了凌倾慕,“你和亲之前,是否多次留宿在他的私宅,也就是那什么西岭山庄?” 她爹连这个都知道,凌倾慕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便点头低声道:“是。” “是否他逼迫你?”凌川一怒一急,目露凶光。 “没有。”凌倾慕没想到她爹反应这么大,连忙过去扶着他的手臂,“爹,这事情说来话长,但是萧世子一直在帮我,他没有欺负我。” 萧胤呈是个很好的盟友,凌倾慕并不想失去他的帮助,所以尽力地替他说话。 凌川见女儿紧张,不由得又多看了萧胤呈一眼,“你小子真的要娶小倾?” 凌倾慕一听就瞪大眼睛,用眼神问萧胤呈:你真的跟我爹提亲? “是。”萧胤呈抿唇轻点头,一个字回答了两人的问题。 当然,他需要更详细地说服凌川,“伯父,现在东腾皇族,无人敢娶倾倾,但是二殿下却迫不及待地带着皇上的再次赐婚圣旨追来,伯父希望倾倾嫁给二殿下吗?” 萧胤呈并不想喊南宫慎二殿下,但碍于凌川,就暂时委屈他这张嘴了。 关于东腾的消息和局势,以及凌倾慕在东腾发生的许多事情,凌川这一路也听到了不少。 他知道萧胤呈说的都是事实。 只是在他看来,萧胤呈的父亲萧苍虽然是个将军,但却有些迂腐,萧胤呈作为萧苍的儿子,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萧胤呈在京都的口碑也不好,是个不上进的纨绔。 凌川心有不甘,便说道:“我是不希望小倾嫁给皇子,但是也不一定要嫁你,我看段贤侄也是不错的。” “段桥野的父亲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伯父是当朝官位最大的将军。 这最强的一文一武成为亲家,皇上不会同意。 不管是凌家还是段家,都会受到朝廷的打压,而倾倾也会有危险。 而且,伯父应该知道,段桥野是个文人,如若轻轻遇到危险,段桥野恐怕自身难保。 我就不一样,我在朝中无官职,如果倾倾嫁我,皇上看在我一无是处的份上,他放心了,倾倾也就安全了。 当然,如果有人要伤害倾倾,伯父也试过我的武功,我可以保护她。” 凌倾慕瞪了萧胤呈一眼,这人一口一个“倾倾”,亲昵得仿佛叫过无数遍。 第104章 今晚成婚 萧胤呈回她一个浅浅的笑意,眼神似有勾人的深情,凌倾慕连忙撇过脸,不看他。 见凌川沉默思量,萧胤呈再添一把火候,只见他道:“伯父,二殿下野心勃勃,必要时一定会牺牲倾倾,而我不求权势滔天,只想和倾倾过普通而平凡的日子,伯父不妨问问倾倾的意见,看她愿意嫁谁。” 不得不承认,在凌川面前侃侃而谈的萧胤呈,冷静而沉着,又透着一番睿智。 他把当下紧迫的时势利弊给点了出来,还表态了会给凌倾慕安宁的日子,这还真说到了一个老父亲的心里去。 若不是知道萧胤呈背后的本事,凌倾慕差点就信了他所谓的过普通而平凡的日子。 人都不普通了,又谈何过普通的日子? 当然,凌倾慕不会拆穿他。 凌川很快把目光转到凌倾慕身上,“小倾,相比荣华富贵,爹更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二殿下确实不适合做你的夫君,你心中可有人选?” 凌川心里清楚,一旦和南宫慎成为翁婿,凌家就相当于站到了南宫慎一派。 这不仅会将护国军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同样将凌倾慕推入虎口。 他们凌家因为有护国军,已经强大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想要自保不宜和强大的世家联姻。 如萧胤呈所言,段家第一个被排除了。 凌倾慕看了萧胤呈一眼,就下定了决心:“爹,我嫁萧世子。” 听之,萧胤呈唇角微扬。 凌川还是有些担忧,“二殿下明日就到,这时间如此仓促,要如何万无一失?” 这问题凌川是问萧胤呈的,怎知凌倾慕先一步开口,“爹,我和萧世子今晚就成婚,请您和大宣国的寒将军做见证人,他日若二殿下和皇上问起,就说萧世子救我时不得已有了肢体接触,秉着对我负责任的态度,结为夫妻。” 凌倾慕把萧胤呈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他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心想,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见凌川还皱着眉头,萧胤呈补充道:“伯父,现在事态紧急,我和倾倾先简单拜堂成亲,待回到东腾,聘礼和婚宴都会补上,倾倾,你觉得呢?” “好啊。”他都成胸在竹了,凌倾慕也想让凌川放心,“爹,萧世子一直在帮我,我相信他。” “伯父,今晚拜堂之事就交由我来安排——” 萧胤呈话还没说完,凌川有点急了,“等等!等等!我突然想到,小倾还没及笄呢,明日二殿下来了,他就算有圣旨,也不能成亲啊。” “伯父,皇族婚姻与普通人家不一样,未及笄也可以娶回去养着。 为了倾倾的幸福,我们必须今晚成婚,当然,她未及笄,我不会与她圆房。” 凌倾慕悄悄瞪了他一眼,这人连这话都说出来? 凌川也想不到萧胤呈如此承诺,这下终于被说动了,“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请寒天鹏帮忙,你们也去准备。” 今晚成婚,一锤定音。 这速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萧胤呈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还担心凌倾慕不会采纳他的建议,结果却是凌倾慕自己提出来。 凌川人已经走出去,大堂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105章 还没成亲就想着和离 萧胤呈本想和凌倾慕讨论今晚的喜宴,凌倾慕却先将寒鸦叫了进来,“我先前给你的那份名单,还是给我吧。” 这份名单本来就是要给萧胤呈的,既然他现在在此处,凌倾慕也不必等,拿到手便直接递给他。 萧胤呈接过来看,“这是什么?” “蛮荒皇族里所有必须受刑的人。”凌倾慕没忘记自己的目的,那些伤害过摇雪的人,都应该受到非人的折磨来度过余生。 萧胤呈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名单,有独立名字的个人,也有株连九族的家族,而且还不少,可以说是斩草除根。 “会觉得我太狠吗?”凌倾慕问了又自答,“若你不能办,我便找其他人。” “能办。”萧胤呈接着就吩咐寒鸦把名单备三份,分三支队伍秘密去抓人,“放心吧,这些人逃不掉。” “谢了,酬金的账目你到时直接给我就行。” 一听到凌倾慕说酬金,萧胤呈就知道她把关系区分得清清楚楚,即使两人今晚就要成婚。 “没问题。”不管要不要收凌倾慕的银子,萧胤呈都会先顺着她的意思走,同时话锋一转,“再过几个时辰,你我就要拜堂,你有什么要求?” 凌倾慕没有过多思考,直言道:“让人准备两套喜服,摆两桌晚膳,就当宴请身边人即可。” 萧胤呈:“这么敷衍?虽然时间紧迫,但想要隆重点也是做得到的。” “不必隆重,我们又不是真的成亲,走过场而已。” 凌倾慕也想快速终止南宫慎娶自己的机会,同时也阻止了东腾皇帝利用她婚事造势。 尽早和萧胤呈成婚,快刀斩乱麻,对她来说最有利,“萧世子,当时我在东腾国答应过你的事情,我都会记得。” “你你答应过的事情?指哪件事?” “就是他日我们和离后,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凌倾慕又把天给聊死了! “行啊,你记得就好,反正我也刚好缺个妻子帮我挡挡桃花,双赢之事何乐而不为。” 还没成亲就想着和离,萧胤呈心里暗想,一旦成亲,他怎么可能给她机会和离?做梦! 为了让凌倾慕信服,萧胤呈让千雨安排的喜宴一切从简。 婚房就是贴了大红喜字,换上成套的喜被,点燃红烛就完事。 两套喜服是直接从蛮荒大街的成衣坊采购的,两桌晚膳也是家常菜。 寒天鹏和凌川作为长辈坐于高座。 寒鸦这个大老粗念着稿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萧胤呈也不必在简陋的晚膳桌子敬酒,直接和凌倾慕呆在新房里。 没有媒人。 凌倾慕想自己掀开红头盖,她刚抬手,就被萧胤呈按住,“等等,红头盖还是我来掀吧,你自己掀的话不吉利。” 红头盖下,凌倾慕轻笑了声,“萧世子何时如此迷信?” 话虽如此,但凌倾慕没有坚持自己掀红头盖,她觉得无所谓,既然萧世子在意,那就让他动手,“你掀吧。” 萧胤呈没有用红竹,而是双手同时捏起红头盖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上抬。 第106章 地板冷死 四目相对时,两人眼里都多了一抹惊艳,瞬间的错愕令两人都没有及时说话。 凌倾慕一双清澈的星眸摄人心魄,水红的樱唇泛着润泽,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一亲芳泽。 只是很快,凌倾慕头上的双环髻就在提醒着她未及笄,脸上也还有点婴儿肥,明艳又稚气未脱的样子,妥妥的小新娘。 凌倾慕第一次见萧胤呈穿红色衣裳,这让他的丰神俊朗多了一份喜庆和魅惑。 而且今晚的他,神色较以往多了一丝稳重。 意识到两人都在互相对视,凌倾慕及时收回目光。 她率先打破沉默,“如此仓促成婚,回东腾之后,你爹娘那边可能需要你去解释安抚。” “这些你不用担心。”萧胤呈心情愉悦地走向桌子,倒了两杯酒,“现在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凌倾慕头上的首饰并不多,很快就拆完了。 当她转过身时,只见萧胤呈两手拿着两杯酒走到她面前,“合卺酒,喝完我就告诉你。” 凌倾慕也不会扭捏,接过一杯酒,靠近萧胤呈与之喝了交杯酒,她的目光是落在酒杯上,而萧胤呈的视线没有离开她。 “好了,说吧,什么事情那么神秘?”凌倾慕还把杯子倒过来,一滴不剩,同时往后退了两步。 跟萧胤呈靠得太近,凌倾慕心里容易打鼓,还是保持距离比较自在。 “我们真的成亲了,你现在是我的世子妃。” “就这事?”凌倾慕挑眉,“我又没失忆,我们现在确实拜堂了,这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不是吗?” “是。”萧胤呈懂得循序渐进,继续道着:“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我们的计谋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从此刻起,我们都得扮演好各自的角色。” 这点凌倾慕没有异议,点了头,又看了看这个临时收拾出来的新房,“这里没有贵妃榻,要不今晚你悄悄潜出去找其他房间睡觉?” “今晚外头有你爹的亲信守夜,我一旦出去一定会被发现。”萧胤呈面露无奈之色,“算了,我打地铺吧。” 说着,他就开始从衣柜里搜被子。 可惜,这屋里除了床榻上的被褥,还真没有多余的被子。 “没有被子了,我用些旧衣服垫在地上。”萧胤呈轻叹了口气,“你去睡床,天气冷,别冻着了。” 凌倾慕脱了鞋上榻,盖好被子,看着萧胤呈真的躺在了地板上。 这时候早已经入冬了,夜里尤其冷,半夜还可能会下雪,这贫穷的蛮荒皇宫也没有烧地龙,只有两个炭盆。 萧胤呈转了身,用背对着凌倾慕,他双手抱胸地侧躺着,似乎很冷的样子。 大冬天,睡地板,还没有被子,不冷才怪,估计睡不到天亮就会冻醒。 阿嚏—— 萧胤呈就这么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凌倾慕流星眉微拧,“你、你上来吧,这床够大……”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咻地一声,萧胤呈已经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地板冷死!” 第107章 可能是你太香了 他这上榻的速度也太快了! 凌倾慕连忙道,“你得安分守己,别靠太近!” “放心吧,本世子睡相可好了,反而是你,别半夜凑过来。” 凌倾慕翻他一个白眼,“我肯定不会。” 萧胤呈轻笑,“当然,就算你凑过来,我也会原谅你的,难得在我快冻死的时候,你赐我一被之恩,我定要铭记在心。” 快冻死? 凌倾慕懒得和他说话,默默闭上眼睛。 “这就睡了?”萧胤呈转过头看她,自顾地说着:“凌倾慕,没想到你真敢嫁我,你就不怕上了我的贼船下不去?” “若你是贼船。”凌倾慕依旧闭着眼眸,语气虽缓但却有力,“那我便是海盗,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呵,真是一点儿也不肯吃亏。”萧胤呈也跟着闭上眼睛,嘴角还扬着浅浅的笑意。 夜里,屋外飘起了雪花,屋里的炭盆也烧灭了。 这里的御寒被子也比不上东腾的厚暖,但凌倾慕还是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 她睡到自然醒。 只是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布,再往上抬眸,便是男人性感的喉结! 而且,她的手竟然还把萧胤呈的腰给搂紧了! 这……凌倾慕瞬间清醒,她即刻就要起来,这一动动作有点大,萧胤呈头也动了,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凌倾慕突然停住,咬了咬下唇,她得小心点,不能弄醒萧胤呈。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睡着睡着就抱着他,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主动抱他就太尴尬了。 少顷,萧胤呈的呼吸又平稳了。 凌倾慕继续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往床榻的里侧后退。 在她整个人都脱离萧胤呈的怀抱时,正想着松一口气,萧胤呈一个侧身,又搂住了她! “!”凌倾慕挣扎了下,推不开他,无奈道:“萧世子,你再不松手,我就踢你下去。” 萧胤呈慢慢掀开眼眸,一张俊脸还有些迷糊,喉间溢出一道磁性的音:“嗯?” 两人都穿着昨晚红色的里衣。 但即使如此,凌倾慕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他的心跳,这让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松手,我要起来了!昨晚叫你不要凑过来,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凌倾慕说得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 萧胤呈的眼珠子也转了转,剑眉一挑,“我凑过来抱你?” “当然,你的手还在我后背就是证据,爪子拿开!” 这是凌倾慕第一次倒打一把,打死她也不会承认是自己怕冷才无形中抱着他睡的。 “抱歉,可能是你太香了,我睡着了都不知道我抱着你。” 萧胤呈适时松开了凌倾慕,但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真是神奇,为何床榻里侧那么空呢?” 言下之意,他知道是凌倾慕半夜抱着他。 “赶早起来吧,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凌倾慕径自越过他,下榻到了屏风后方去穿衣裳。 萧胤呈不着急,靠坐在榻上,神情愉悦。 原来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下次若还有机会同床共枕,也要悄悄将她抱到怀里。 娇妻在怀,那才叫睡觉。 第108章 进入丈夫的角色也太快了 萧胤呈的小心思,凌倾慕暂且不知。 她刚穿好一身桃粉色夹袄套裙,千雨就端着热水进来了,“小姐,可以洗漱了。” “千雨,你以后要喊她夫人。”萧胤呈也下榻了,穿衣时顺道交代千雨要换称呼。 “是,少主。”千雨难得笑了下,她对两人成亲乐见其成。 凌倾慕刚想说她和萧胤呈不是真夫妻,但一想到昨晚答应了他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话到嘴边就又停住了。 算了,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千雨还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红色的斗篷,“昨夜下了一夜的雪,这大清早的外面很冷,夫人等会外出要加一件斗篷。” 凌倾慕洗漱好了,接过斗篷,布料做工以及手感都极佳,“千雨,这斗篷哪里来的?” 凌倾慕上辈子也是当过皇后的人,她这两天身上穿的衣裳,还有这斗篷,一看就是上乘的布匹所制成。 蛮荒小族贫瘠落后,他们的王宫贵族还穿不起这等贵重和难得的衣物。 “夫人和少主的衣物,都是前几天从大宣国快马加鞭运过来的。”千雨没有隐瞒地继续说道,“少主说了,这蛮荒国的东西太劣质了,配不上他的身份,东西也难吃,所以还带来了一个厨子。” 凌倾慕瞥向正在挂帕子的萧胤呈,“你还挺会享受,那我也算是沾了萧世子的光,谢了。” “嗯,我们现在去陪岳父大人用早膳,膳食就是那厨子做的,你应该会喜欢。” 他把这个都安排好了,还主动拿起斗篷替凌倾慕穿戴。 “要不、我自己来吧。”凌倾慕不习惯萧胤呈与自己站得如此接近,披斗篷的时候还弄了弄她背后的头发,总感觉太亲密了。 萧胤呈手没停,替她系着斗篷的绳子,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脸上,微扬着唇角说道:“夫人不必客气,就让为夫帮你。” 凌倾慕抬眸瞪了他一眼,这人进入丈夫的角色也太快了。 在去往凌川住所的路上,凌倾慕告诉萧胤呈:“等会吃完早膳,我要亲自去谢谢寒将军当我们的证婚人,等会你不必和我一起,你要忙什么就去忙吧。” “我先陪你,成婚的是我们两个,自然也要一起去。” 有些事,萧胤呈没打算继续隐瞒凌倾慕,虽然对她还没有完全了解,但是,他等不及地要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 在和凌川用早膳时,凌倾慕也用了同样的理由,所以一吃完膳食,两个人就去往寒天鹏的住所。 因为萧胤呈执意要一起来,凌倾慕心里是有些纠结的。 这是她第一次与寒天鹏正式见面,但之前已经书信来往有三年多,这个事情要怎么跟萧胤呈解释? 除非寒天鹏不主动提及此事,但这可能性太低了,因为在书信里,她和寒天鹏已经很熟络。 “慕丫头!终于见到你了!” 他们才刚刚走到大门口,寒天鹏就激动地从大厅走出来相迎,“快点进来,用过早膳没有?” “寒将军,让您久等了!”凌倾慕微微福身。 萧胤呈一下子就听出了端倪,“你们早就认识?” 第109章 你怕不怕皇朝覆灭? 凌倾慕还没想好如何作答。 寒天鹏则直接忽略萧胤呈,慕丫头前慕丫头后地招待着,“不久,不久,你能来我高兴着呢。” 寒天鹏开心得像个孩子,不管凌倾慕是否已经用过早膳,又叫人摆了满满一桌的点心,还说如果觉得不好吃,他可以叫别的厨子重新做一份过来。 萧胤呈也不着急,坐下时顺手拈起一块桃花糕,糕点尚未入口,寒天鹏就呵斥他,“慕丫头都没吃,你吃什么吃?” “我不能吃吗?”萧胤呈感觉到自己被嫌弃,抗议道:“这么多,她哪里吃得完?” 寒天鹏黑白相间的粗眉挑起,说道:“不管慕丫头吃不吃得完,反正她没动,你别想动!” 这会儿凌倾慕意识到寒天鹏对萧胤呈的不待见和熟络感,便直截了当地问:“寒将军,你和萧世子似乎很熟悉?” “这事说来话长,既然你已经嫁给他,也不必瞒你,你可还记得我之前信里跟你提及过的我那不听话的外孙?” 寒天鹏说着下巴朝萧胤呈方向点了点,“呐,就是他。” “外孙?”凌倾慕着实震惊,不可思议地也把目光落在萧胤呈身上。 她没忘记,寒雀公主的父亲是大宣国的皇帝,而并非寒将军,如此说来,萧胤呈的生母不是寒雀公主。 萧胤呈难得在凌倾慕眼里看到震惊的神情,便把自己的真实父母告诉她,“我生父是前朝太子南宫夙,生母是大宣国的寒贞郡主……” 不仅这些,萧胤呈还把自己知道的利害关系也一并告诉了凌倾慕,这一讲就讲了一个多时辰。 就算凌倾慕是活了两世的人,也不知道萧胤呈还有这么一段身世。 听到最后,凌倾慕认真地看着他:“萧世子,我可是发过毒誓不嫁东腾皇族的,若你生父是南宫夙……” 萧胤呈以为她要退缩悔婚,直接打断她说话,“不管我生父是谁,你已经嫁给我了。” 言下之意,没得反悔。 凌倾慕让他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说完,我是发过毒誓不嫁东腾皇族的,如今我们却拜了堂,你怕不怕皇朝覆灭?” “呵,傻。”萧胤呈轻笑,还用食指刮了下凌倾慕的鼻子,“第一,我不迷信,第二,我压根不在乎东腾的皇权。” 这时候寒天鹏插话进来,“慕丫头,不瞒你说,我是希望这臭小子可以回来继承我的狼鹰军,可是他不肯,要不你替我劝劝他?” 虽然目前狼鹰军非常强大,但寒天鹏自知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能支撑多少年,就想尽快让萧胤呈正式成为狼鹰军的首领。 “寒将军,狼鹰军是大宣国的第一国军,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继承的吧?” 听凌倾慕这么问,萧胤呈很意外,“你真想我去继承他那支军队?” 寒天鹏仿佛看到了希望,“臭小子,你看看,慕丫头都支持我,你是不是要重新考虑,哦不,不是考虑,而是光明正大地回到大宣国,赚取功勋带领狼鹰军。” 萧胤呈没理会寒天鹏,目光只询问凌倾慕。 凌倾慕与之对视,浅笑从容,“继承大宣国的狼鹰军,你是不想,还是不行?” 第110章 先喊我一声敬庭来听听 “你夫君我,肯定——行!”萧胤呈向来自信,字音落在最后一个字时加了重音。 对上他那仿佛隐含了另一番情意的眼神,凌倾慕心里被他撩起了粼粼波光。 心惊之际便敛起眼眸,想着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要不要继承寒将军的军队,萧世子可自行做主。” “慕丫头,你们已经成亲,你怎么还叫他萧世子?” 寒天鹏以长辈的口吻直接拍板,“还有,你跟他一样喊我外祖父就好,寒将军这三个字啊,太生分了。” 凌倾慕:“……” 想想以后要改称呼的人也不少,她很快就想通了,点了头,称呼了一声:“知道了,外祖父。” 萧胤呈趁热打铁,上身靠近凌倾慕,手臂贴着手臂,脸皮厚厚地道着:“我的表字,敬庭,或者喊我夫君也行。” 凌倾慕觉得萧胤呈有点上纲上线,但碍于寒天鹏在,又不能推他,只悄悄嗔了他一眼,压低音量:“回去再说。” “好。”萧胤呈嘴角噙着笑意,随即牵着凌倾慕的手站起来,“现在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 聊到现在,已近午时,两人便告辞了寒天鹏。 才跨出门槛,寒鸦便来报:二皇子南宫慎已达前厅大堂,凌将军正在迎接! 这速度比预计的时间快了两个时辰。 凌倾慕双手突然紧了紧,而她忘记了一只手还被萧胤呈牵着,所以她手部的力气,算是紧紧抓住了萧胤呈的手掌。 “怎么了?”萧胤呈不认为凌倾慕会害怕南宫慎的到来,但是此时的凌倾慕,并不从容。 想到凌倾慕过去那么热烈地爱慕南宫慎,萧胤呈心里就发堵,难道她心里还有那个人的位置? “我送你回屋休息,我再去见客。”萧胤呈当即做了决定,牵着她继续走。 但凌倾慕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吧,他此行的目的是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萧胤呈自知没法阻止她,“凌倾慕,希望有一天,你可以真正地放下那些不值得你挂心的人,也希望这一天不会太久。” 凌倾慕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顿时停住脚步,往下拉着他的手臂,自己再踮起脚,在萧胤呈耳旁悄声道:“你我一条船,那人是敌,别想岔了。” 轻飘飘的语气划过萧胤呈的耳旁,他觉得有点痒,同时心里也豁然开朗了。 “萧世子,把你拉扯进来,等于把你置于危险的境地,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只要你需要我帮忙,我也会竭尽全力。” “那好。”胤呈听得嘴角微扬,“先喊我一声敬庭来听听。” 凌倾慕无声动了动嘴唇,但很快便甜糯糯地叫他:“敬庭。” 甜糯糯的嗓音并非凌倾慕的本意,只是她现在年岁尚小,声音就是如此。 她话音一落,便松开了萧胤呈的手,率先往前走。 凌倾慕也不知为何,第一次叫萧胤呈的表字会有些不敢看他,大概是怕了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眸。 实在是,容易令人陷入他眼底的漩涡,那么深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的眼睛本就如此。 “跑什么?”萧胤呈摇了摇头,追上她的步伐。 第111章 倾倾以后也有两个身份 前厅大堂,南宫慎坐于高位,扫视着四周尚未撤掉的喜庆装饰,听着凌川讲解昨晚凌倾慕和萧胤呈成婚一事。 “凌将军。”南宫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凌川的称呼,“你好大的胆子,你女儿的婚事只有父皇能定夺,如今却敷衍出嫁!” 南宫慎握紧的拳头,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先前他听信了贾真道士,让凌倾慕和亲蛮荒,怎知贾真本身身份就是假的,差点毁了他的皇权气运。 得知蛮荒国王落魄且没有与凌倾慕成婚,他不惜花了三千两黄金充公东腾国的国库,才使得他父皇重新拟了赐婚圣旨。 日夜追赶而来,本以为这次娶凌倾慕一定万无一失,却还是慢了一步。 凌川抱拳,唉声叹气地道着:“二殿下说得是,这事臣也是迫于无奈啊。萧家世子救小倾时抱了她,本就该对小倾负责,更何况,在他们有了身体接触之后还让小倾嫁于其他人,也是对其他人不公平。” 南宫慎差点咬碎后槽牙,穿着衣服的“抱”算什么身体接触,只要不外传,根本不至于让两个人成亲。 但是凌川把这事说得人尽皆知,自己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终归被萧胤呈捷足先登了! 南宫慎眸光阴鸷,想到萧胤呈,又是萧胤呈! 在凌倾慕和亲蛮荒之前,她和萧胤呈也有过一段短暂的婚约,没想到,两个人还是凑到了一起。 凌倾慕和萧胤呈到来时,气氛已经异常严肃。 凌倾慕走进来就给南宫慎和凌川行礼,“二殿下万福金安,爹爹午安安好。” 她的心态是能屈能伸,行个礼维持她乖巧柔弱的人设无可厚非。 等她礼节完毕,萧胤呈却依旧站在她身旁,身躯挺拔地喊了声:“岳父大人,二殿下。” 凌倾慕疑惑地看了萧胤呈一眼,眼神询问:你为何不行礼?现在不能正面发生冲突。 南宫慎肉眼可见地拉着脸,他本就对萧胤呈抢先一步和凌倾慕成亲万分不满,如今还不行礼,直接气哼出声:“放肆,见了不懂规矩?” 凌川一听也皱起了眉头,刚想提醒萧胤呈行礼时,萧胤呈从心口的锦衣里拿出一块金牌,金牌上烫金字:煊王。 东腾国是没有煊王的,但是大宣国有。 南宫慎信息还是灵通的,为了确认信息无误,便问道:“你是最近大宣皇帝亲封的煊王?” “正是。”萧胤呈俊脸从容,不卑不亢,“二殿下也知道,我娘亲是寒雀公主,大宣皇帝就是我的外祖父,外祖父得知我在东腾国过得寒酸又憋屈,便封我为煊王,这样我的日子可以过得滋润些。” 凌倾慕听着萧胤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是服了他,什么过得寒酸又憋屈,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东腾这边都知道萧胤呈是寒雀公主之子,他这样解释,一点漏洞都没有,既保护了他真实的身世,还理所当然地不必跪拜南宫慎。 只是,他手中的煊王令牌,是真的吗? 若是真的,那他以大宣国王爷的身份站在这里,地位可比南宫慎这个皇子要高了。 凌倾慕疑惑地转头看他,恰逢对上他的回视,只见他惬意一笑,“倾倾以后也有两个身份,既是萧家世子妃,也是大宣国的煊王妃。” 第112章 我这女婿似乎有点穷 这下凌川也震惊了,“胤呈,你说的是真的?” 萧胤呈已经是他的女婿了,凌川自然喊他的名字。 “不敢欺瞒岳父大人。”萧胤呈对凌川尊敬作揖,“只是我一直生活在东腾国,大家都习惯喊我萧世子,也没有必要把煊王的名头到处宣扬。” 听他所言,凌川想到的是萧胤呈可能担心会有很多人想攀附他,所以身份瞒得越久越好。 而南宫慎却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 大宣皇帝这一辈往下,子嗣多为孙女,孙子多是残废或者病秧子,所以能堪大任的文臣都是外姓臣子,其中不乏野心勃勃之辈。 大宣皇帝顶着朝臣重压,竟然封一个外孙为一国王爷,可见他们的天家真的没有可用的年轻人了。 萧胤呈作为大宣国王爷的身份一旦公开,他就会招来大宣皇朝反叛势力的暗杀。 对南宫慎来说,萧胤呈只是个懒散的公子哥,有点拳脚功夫但还构不成威胁,唯一的意外就是凌倾慕嫁给了他。 不过,只要萧胤呈死了,自己也可以将凌倾慕藏起来为自己所用。 如此一想,南宫慎倒是乐见其成,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 “呵,萧世子往后走路可要小心了,王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如果有需要,本殿可以借一些护卫给你。” 南宫慎这是想派人监视他,遇到有人暗杀他时再补一刀的意思,当然,最终目的还是凌倾慕。 萧胤呈假装听不懂,点着头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有劳二殿下借我护卫三十人,我也好省点银子,毕竟现在要养倾倾,银子得省着花。” 南宫慎无语:“……”这萧胤呈是笨还是傻,我的人也敢要? 凌川嘴角抽了抽,心想:我这女婿似乎有点穷,而且还有点不够聪明,二殿下的客气话也信? “事不宜迟,二殿下,现在就让我去挑三十个护卫,好让他们保护我和倾倾回东腾。”萧胤呈说得一脸认真。 凌倾慕也不闲着,紧跟着说道:“谢二殿下慷慨善意,这一路劫匪众多,就有劳二殿下的护卫了。” “你们也不必如此着急,等午膳过后再挑选吧。” 南宫慎的目光赤果果地落在凌倾慕脸上,一段时间不见,凌倾慕似乎又美上了几分,随着年岁渐长,容颜也长开了,愈发地惊艳绝世。 他是一定要把凌倾慕抢过来的! 只是苗儿说了,不可操之过急,小不忍则乱大谋。 既然萧胤呈都讨要护卫,那就派人去监视他们,如此甚合他意。 萧胤呈眼底闪过不喜,但很快掩盖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高高的身躯挡在了凌倾慕面前,“二殿下,我和倾倾先回去用午膳,稍后还请二殿下安排人手带我去选护卫。” 说完又和凌川告辞,便牵着凌倾慕走出前厅大堂。 两人回到临时居住的厢房里,千雨已经带人摆好了饭,随后便退了出去。 凌倾慕有点担心他的安全,“萧世子,你现在亮出王爷的身份,不管在东腾国还是大宣国,你的处境越来越复杂了。” “不外乎多几个人想杀我罢了。” 萧胤呈在桌子前坐下,开始用膳,眼里看凌倾慕时还有些得意,“怎么,你担心我?” 第113章 南宫慎抓住凌倾慕的手腕 “担心你不是很正常么?怎么说我们都是盟友。” 在凌倾慕两世的印象里,大宣国的王朝内斗也是风起云涌,一代帝王都是踩着累累白骨而上。 如今萧胤呈身兼大宣王朝的王爵,大宣王朝的暗势力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他。 敌人多了,这可不是好事。 “下次担心我,只说前面那一句就够了。” 萧胤呈的神情真的是从眸光一亮到无奈,他要她的担心,不要她说的盟友。 但想到凌倾慕年纪小又还藏了很多秘密,他确实不宜吓到她。 凌倾慕有点听得懂,但她不想懂。 她相信这世间有从一而终的感情,但她不相信这样美好的感情会出现在帝王和簪缨世家,更加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萧胤呈出生侯门世家,就算目前在朝堂上无建树,但他身上有爵位,背后有军队,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如此矜贵的身份地位,他又怎可能一生只会有一个女人? 如今他偶尔会说些调戏的话,但凌倾慕很清醒。 此人名声风流纨绔,那张嘴就是会哄小姑娘的,又长着一张让小姑娘脸红心跳的俊脸,只要他出手,真没几个姑娘不动心的。 凌倾慕告诫自己,要死死地守住自己的心,不动心就不会有伤害。 不必演戏时,更要与他保持距离。 一通思量,午膳也用完了。 下人才刚把碗碟收走,南宫慎却亲自过来了,一进屋,目光温柔地看着凌倾慕,“小倾,本殿前来带你去选护卫。” “二殿下费心了。”凌倾慕低头回应,她也没想到南宫慎竟然亲自过来,肯定目的不纯。 完全被南宫慎忽略的萧胤呈,眉头微挑,这南宫慎喊凌倾慕小倾? 这称呼改得居心叵测。 “那就有劳二殿下屈尊带路。”说着,萧胤呈走到凌倾慕身旁,牵起她的手,“别松开,为夫怕你走丢了。” “我怎会走丢,我又不是小孩子。”有第三人在,凌倾慕也不会挣脱他的手。 南宫慎瞥了一眼他们俩紧握的双手,掩盖住眼底的阴鸷,“本殿也是闲来无事,小倾不必客气。” 三人走过萧瑟清冷的宫廊,偶尔能看到站岗的狼鹰军士兵。 在南宫慎到达这蛮荒王宫之前,萧胤呈就把自己的锁寒军士兵全部换成寒天鹏的狼鹰军。 狼鹰军这次不战而胜,轻易占领了蛮荒国,南宫慎是知道的。 在他看来,萧胤呈就算是大宣国的王爷,但他没有兵权,对他来说没有威胁,要除掉他轻而易举。 原本愤怒的南宫慎,一个中午就冷静下来了。 凌倾慕成了婚又如何? 虽然他这一趟求娶扑了个空,但只要他想要过来,凌倾慕最终也是他的! 由于南宫慎带路,他走在前方,有意无意地往凌倾慕这边靠近。 “小倾,听闻寒将军和蛮荒的丞相达成了蛮荒归入大宣国的事情……” 南宫慎话音未完,咻咻几声之际,几支长箭凌空而来! 萧胤呈发现,长箭是朝着他胸膛射来的,即刻将凌倾慕推开,同时侧身躲过。 南宫慎抓住凌倾慕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小心!” 第114章 陪你流点血 狼鹰军士兵闻风而动,高喊有刺客,并朝着刺客逃匿方向追捕,原本寂静的院落瞬间紧张起来。 凌倾慕的目光落在萧胤呈的肩膀上,一支长箭没入了他的肩胛骨,只见他一声不吭就把箭一拔,血溅了出来,染红了他象牙白的锦衣。 “你?”凌倾慕心中微颤,这人直接拔箭,也不怕失血过多,好歹等到大夫来了再拔,才好及时上药止血。 果不其然,萧胤呈肩膀处血染的地方,肉眼可见地迅速晕开,看得她心慌。 不过萧胤呈拔完箭却不管伤口如何,三两步走到凌倾慕面前就把拉到自己身边。 南宫慎原本抓着凌倾慕的手腕,此时也只能松开她,眉宇间透着不悦。 “二殿下,这宫里估计还有余党,关于护卫,你随便点三十个给我们就可以,我和倾倾还是呆在厢房里比较安全。” 萧胤呈说完也不管南宫慎什么脸色,带着凌倾慕匆匆回屋,仿佛在此地多呆一刻就会再次受伤一样。 南宫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这萧胤呈,他有这么怕死吗? 如果是,那更好办,只要他足够识相,或许考虑留他一命。 在南宫慎看不到的地方,寒鸦和千雨早一步备好医药箱,他们两个都会包扎。 “千雨,去打一盆温水进来。”萧胤呈先吩咐了,才继续和凌倾慕匆匆走入屋内。 萧胤呈一个眼神,寒鸦就点头过来替他处理伤口。 寒鸦一向话不多,但看到一大片血迹,也忍不住开口,“少主,拔箭太早,流了不少血。” 凌倾慕亦看得黛眉微拧,“你明明可以躲过那些箭,何苦让自己受伤?” “跟你学的。”萧胤呈除了脸色白一点,精神还是很好,“夫妻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你之前受伤,我也得陪你流点血。” 凌倾慕一顿,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有这么无聊?” “少主,温水来了。”千雨把盆子放在架子上。 大家都以为这水是给萧胤呈擦洗血迹的,怎知他却看着凌倾慕说:“温水给你净手。” “我不着急,你先处理好伤口吧。” 凌倾慕不觉得自己有净手的必要,而寒鸦只简单地擦了他箭伤周围的血迹,没用湿帕子根本擦不干净。 萧胤呈嚯地站起来,不顾伤口未上药包扎,过来抓着凌倾慕的手就放进温水盆里,还轻轻搓着她的手指。 他双手很大,凌倾慕感觉自己双手都发热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传到了心里,愣神间才想起来问他:“你做什么?” “帮你洗手。”萧胤呈目光落在水中,很认真的样子,“为夫不喜欢那慎狗碰你的手。” 寒鸦和千雨不由得互看一眼,心领神会,他们家少主这是打翻醋坛了。 “他没碰我的手,他只是抓了我手腕,而且很快你就冲过来了。” 凌倾慕无语,但她不知道萧胤呈当时推开她之后就后悔了,谁会想南宫慎当着他这个正牌夫君还敢抓凌倾慕的手,可想南宫慎没死心。 见萧胤呈没说话,凌倾慕拿起帕子拧干水,将他推回到凳子上坐着,用帕子帮他把伤口周围的血渍擦掉。 第115章 你想谋反 “寒鸦,药粉给我。”凌倾慕手脚麻利,帮萧胤呈撒完药粉,往他身上缠绷带时故意在他伤口上摁了下。 “嘶——”萧胤呈终于知道痛了,桃花眸里仿佛写了“求安慰”,凌倾慕轻声送他两个字:“活该。” 寒鸦把血衣拿出去了又倒回来,“少主,少夫人,凌将军和寒将军派人过来慰问少主的伤势,属下已经回复他们无大碍,另外,凌将军说明日启程回东腾。” “知道了,下去吧。” 萧胤呈遣退了他们,自个儿穿上干净的衣裳,依旧是象牙白的锦衣,与他夜半出行的一身玄色两极分化。 白天是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夜晚是神秘邪肆的锁寒军少主,如此之人,定不会让自己的血白流。 意识到凌倾慕盯着自己看,萧胤呈嘴角噙着一丝痞帅的笑意,“怎样,为夫是不是比旁的男子好看多了?” “确实好看。”凌倾慕不吝啬赞美,话音刚落就得萧胤呈突然反问:“那你喜欢吗?” 这…… 凌倾慕张了张嘴,故意加重音:“不喜欢!” “呵,不喜欢就不喜欢,你生什么气?你这样反而有点口是心非。” 凌倾慕:“……”好想揍他,这人真是嘚瑟。 不想再被他套话,凌倾慕言归正传,“萧世子,说正经事,意外巧合我们站到同一条船,但保不准以后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还是提前说好以防万一。毕竟你当初说过我们楚河汉界互不干涉,否则要对我不客气。” 凌倾慕的言下之意,开诚布公地交代彼此的目标很重要。 “……”萧胤有种自打脸的感觉。 他喝过水便靠坐榻边上休息,“行,你先说说你的目的,别告诉我你对慎狗因爱生恨,这个我不爱听。” 凌倾慕走近几步,在萧胤呈面前好压低音量,“我想要保住我爹这一房的人,以及百万护国军,这必须除掉南宫慎和南宫贺的势力。” “野心,不小。”萧胤呈意外又不意外,“你说的这两个人的势力代表了东腾的朝堂。凌倾慕,你想谋反,想好支持谁上位?” 凌倾慕摇了摇头,“我没想好要支持谁,或者说,我目前没有人选,但是他们早已开始对护国军下手,我不能坐以待毙。” 目前护国军看似无灾无难,但凌倾慕知道,皇帝会利用凌家和她来逼她爹交出兵权,慢慢地再把护国军变为只效忠于皇帝的军队,若有不从,杀无赦。 护国军经历了凌家几代人的带领,更忠于凌家,而皇帝多疑,必然知道护国军不会完全弃凌家转而效忠皇家,如此,免不了血流成河。 萧胤呈定定地看了凌倾慕一会儿,直言道:“不是我想打击你,就你现在的实力想对付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我向你借力了呀。”凌倾慕星眸璀璨,带着坚定的神色,“只要你不揭发我,我想我会成功的。” 此时萧胤呈坐靠着床榻,凌倾慕站在他面前,他一伸手,把凌倾慕拉过来。 猝不及防,凌倾慕跌入他怀里。 第116章 真栽小毒妇手里了 “你做什么……”凌倾慕立刻挣扎要起来,话还没说完,萧胤呈按住她后背,“别动!” 与此同时,一支长箭自窗外飞速而入,就从凌倾慕先前所站的位置飞过,最后刺入了木屏风。 长箭入木的声音,让凌倾慕意识到刚刚的惊险,幸得萧胤呈及时拉开了她。 她还以为萧胤呈拉自己是想调戏自己,看来自己小人之心了,心里生出了那么一点愧疚之意。 “少主,少夫人,这院子也出现刺客,寒鸦已经带人去追。”千雨在屋外汇报。 萧胤呈冷着语气下令,“调锁寒军暗卫过来这院子守着,让罗飞负责派人去监视狼鹰军和南宫慎。” 千雨领命离开。 凌倾慕还停留在思绪中,“狼鹰军也要监视?” 萧胤呈垂眸看她,点了下头。 “狼鹰军虽然效忠外祖父,但大宣国的乱臣贼子肯定在里头安插了人。 煊王可不是那么好当,相反,是个烫手山芋,因为大宣国的水比东腾更深、更浑浊。 大宣皇帝封我为煊王,不过是因为他的子嗣差不多都被迫害完了,不是死了就是残了,正常活着的那些不堪大任。” 凌倾慕听得一惊,眸光灵动一闪,“这么说,大宣皇帝要把皇位传给你?” 萧胤呈的目光,仿佛粘在凌倾慕的眼睛上一样,只紧紧看着她,没有即刻回答。 “……”凌倾慕被他看得心慌,才意识到两人还保持着“亲密相贴”的姿态,猛然又慌张地从萧胤呈怀里退出来。 她在慌乱的时候,总想习惯转移话题,“谢谢你拉开我,刚刚那一箭是朝着我心脏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着急要杀我?” 萧胤呈手掌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他心跳比平时快很多,看来真栽小毒妇手里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嘴角微扬,心里仿佛有个声音:既然你在我心里,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大宣皇帝是不是真的要把皇位给我,表面上看是有这个意思,但我不相信他,大概只是利用我来达成他的目的。 对于那个高高的位置,我没有念想,但纸保不住火,我的出身让我身不由己。 不管在东腾还是在大宣,想我死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会未雨绸缪,也会绝地反击,必要时采取非常手段。” 只说到这,萧胤呈停顿了良久,眼底似乎藏了丝丝悲戚,与平时那个玩世不恭的样子大相径庭。 凌倾慕第一次在萧胤呈脸上看到落寞的神情,心里竟有不忍,轻声唤他,“萧世子……” “凌倾慕。”萧胤呈打断她的话,一个深深的呼吸后才道:“我虽生在侯府,但每年都有半年的时间在大宣国,我的武功,是魏功夷教的。” “魏功夷,你认识吗?”萧胤呈站起来,朝着凌倾慕走来,越走越近,气势有些压迫。 凌倾慕适时后退,退到身后顶着衣柜门才停下来,“你别靠这么近,你说的这个人,我怎么可能认识,我又没去过大宣国。” 见萧胤呈看着自己又不说话,凌倾慕似乎能感受到他欲说还休的难言之隐,“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第117章 保命建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会阻碍她复仇,凌倾慕不会强求。 “你我已成婚,你迟早都要知道的。”萧胤呈扯了扯嘴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魏功夷是大宣国只手遮天的阉人,也是我师父。 我八岁之前,都是他来东腾找我,秘密教我武功。 八岁之后,他找了替身替我留在东腾吃喝玩乐,而我则跟着他去大宣国训练,在他那里,我是见不得人的存在。” 闻言,凌倾慕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眨了眨眼睛,才小心问他:“你和你师父感情不好么?” 在她看来,阉人一词带有不敬之意。 “嗯。”萧胤呈垂眸,视线在凌倾慕的脸上不曾转移,“如今,我的身份妨碍到了许多人的路,你已随我身处险境,怕吗?” 他说着,抬起手,五指去触摸凌倾慕的脸。 凌倾慕吓得脑袋往后缩了缩,怎知萧胤呈干脆将她抱入怀里,“不能碰脸,让我抱一下,为夫心里难受。” 凌倾慕:…… “你难受什么?” 萧胤呈得了便宜就卖乖,曾凌倾慕不知道,说话时嘴唇都碰了她的鬓发,“想到过往就难受,还好有你,能让我感觉好多了。” 咚咚咚…… 凌倾慕心里有道不明的紧张,总觉得这样过于亲密。 她最终忍不住提了一句,“萧世子,对于你的身世和成长,我深表同情,但你要记住,我们是假成亲,迟早要分开的。” “知道,不必时时提醒我。” 萧胤呈语气很好,打消了凌倾慕的疑心。 同时又给了她保命建议: “假成亲只有你我知道,在人前我们是拜过堂的真夫妻。 尤其在我师父面前,他杀人全看心情,但他不会杀我,他日若见到他,我们要表现得恩爱一些,他就不会伤害你。” 凌倾慕不知道,魏功夷有一个义女,而这个义女是魏功夷给萧胤呈选的妻子。 萧胤呈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凌倾慕说这些,以后的问题以后再处理。 “当真?”凌倾慕蹙起眉头看他。 “自然真。”萧胤呈扬起剑眉,“所以做戏做全套,回到东腾我会补给你婚书、彩礼和婚宴,该有的一样不会少,到时还缺什么,你可以跟我说……” “等等!”凌倾慕连忙打断他,今日才遇刺客,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婚礼去了。 “萧世子,你说的那些婚礼习俗,我希望尽量低调,你想想,这一趟回去,肯定很多眼睛盯着我们。” 见萧胤呈抿唇不说话,凌倾慕放柔了语气,“你我在东腾的名声都不好,我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保护色,对敌人没有威胁他们就会放松警惕。所以,我们不要婚宴,好不好?” “好。” 他就回这么一个字,亏凌倾慕还说了一通,这下终于放心了,嘴角有了笑意,“谢谢。” 两人还抱着。 哦不,是萧胤呈还搂着她。 “好了,我们留在蛮荒的时间不多。”凌倾慕微微退开他的怀抱,“我现在要去见见那批被关起来的蛮荒官员。” 那批官员,都是曾经伤害过摇雪的人。 “我和你一起去。” 第118章 伤害摇雪的罪魁祸首 萧胤呈没想到,凌倾慕所谓的“见见”,是亲自来折磨那些官员。 蛮荒的牢房很普通,不过几排长长的铁门房,若不是关着几百号人,远看还以为是大型猪圈,周围也看不到什么刑具。 可是凌倾慕仿佛有先知一般,揣着一份官员名单过来,马上就有两个人迎上来。 萧胤呈认得他们,蓝家公子蓝节以及四皇子南宫越。 他们见到凌倾慕时,皆喜上眉梢。 蓝节给凌倾慕行了个君子礼,“凌三小姐,这一趟蛮荒之行,蓝某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务,不得不说,你真的有先见之明,蓝某佩服!” “凌三小姐,我和阿节的事情,多得你牵线和帮助,谢谢你。”奶萌又阴柔的四皇子紧紧跟在蓝节身后,俨然小媳妇一般。 听南宫越说话,萧胤呈手臂都起了疙瘩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可以这么娘,不由得往凌倾慕的方向再靠近一些。 见此,南宫越也和颜悦色朝萧胤呈点了头,他之前可是心仪萧世子的,如今可以坦然面对了。 “两位不必客气,我要的东西,找来了吗?”凌倾慕问蓝节,人也缓缓地走在牢房与牢房的过道上。 蓝节跟随,自信而道:“带了三百余颗,如果不够还有,售卖这些小东西的几家药房已经盘了下来,现在也是你的产业了,我自作主张,出高价聘用他们原来的掌管当管事。” “好,如果人用着有异心的再换掉。” 凌倾慕看着乌压压的几百号阶下囚,他们当中有人怒目而视,有人惊恐,也有人悲戚戚地哭泣。 这些被关押的官员及家属,有人认得凌倾慕。 一个衣着艳丽的贵妇眼神剐着凌倾慕,“原来是你这个妖妃,祸害了我们的国家,你不得好死!” 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更是横眉竖眼地哼道:“别承认她是妃子,她不配为我国王的人,不过是东腾灾星!” “东腾灾星!东腾灾星……”一大群人呼应而起,声量之大,把南宫慎等人都引过来了。 萧胤呈并不想听到别人骂凌倾慕,“你没必要留在这里让人指责,该怎么处置他们,让下属去做就行了,走吧。” 凌倾慕摇了摇头,反而让人搬来一张椅子和一张长方形桌子。 她就坐在牢房的过道中间,桌子上摆着蓝节带来的一大篮子瓶瓶罐罐,而瓶子都贴了名称。 “千雨,把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两个人拖出来,然后对照名单,看看他们是谁。” 千雨和下属把贵妇和中年男子推出牢房,一直推到凌倾慕桌前,这些阶下囚身上都栓了铁链,逃不掉。 千雨脚一踢在他们的膝盖骨,两人瞬间跪在了凌倾慕面前。 “哎哟,痛死了!”贵妇跪下时,眼泪都跑出来了。 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也起不来,他没有叫喊,但痛苦的神情出卖了他,虽然有点骨气,但不多。 蓝节很早就收到过凌倾慕给他的名单,他还弄到了名单上人名的画像。 对于记忆力超好的蓝节来说,他毫不费力就认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这女子是旧国王青瓦萨鼎的荣贵妃,男子是荣贵妃的长兄,也是青瓦萨鼎的左右手。” 凌倾慕星眸微眯,一道冷光落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伤害摇雪的罪魁祸首啊! 第119章 别脏了你眼睛 一想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在他五十来岁时侵辱了摇雪,凌倾慕握着拳头的手,气得抖了起来。 而荣贵妃,看哪个女子不顺眼,就会把对方送给她长兄玩,不玩死玩残绝不罢休。 这样的渣滓,留着只会祸害更多人! “小倾,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南宫慎赶过来,皱着眉头扫视四周,“这些是蛮荒的俘虏,该由寒将军处置。” “我已经和寒将军打过招呼,不劳二殿下费心。” 南宫慎一时禁语:……眼前的凌倾慕身上仿佛被寒意包围,让他有些陌生。 凌倾慕自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南宫慎,便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红瓶递给千雨,“给他们两个先尝尝这个,先甜后苦,他们会开心的。” “是,少夫人。”千雨让几个下属捏起荣贵妃和中年男子的嘴巴,快速把药丸拍进去,不过一瞬间,药丸就进了他们肚子。 千雨不认识红瓶上的蛮荒文字,但是荣贵妃认得,那是让人生出情欲的蛊毒! 解毒方法就是和中同样情欲蛊的人颠鸾倒凤,否则会暴毙而死。 “凌倾慕,你这歹毒的妖女!”荣贵妃用手指扣着喉咙,就是无法把蛊毒吐出来,急得满眼通红、眼泪直流。 “我再毒,也赶不上你们的步伐,这只是刚刚…开始。”凌倾慕音落时,睨了荣贵妃一眼,狠绝而凌厉。 再看荣贵妃的长兄,正弯着身体也在抠喉咙。 这人喜欢病态地玩弄女子,据说他连自己的奶娘都不放过,但他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自己的妹妹行苟且之事,现在由不得他。 凌倾慕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悠在篮子里挑选瓶瓶罐罐,拿起一瓶来看,放下,又重新拿起别的瓶子来观察。 此时,荣贵妃和他长兄已经开始扯掉身上的衣服,就当着两边牢房几百号蛮荒阶下囚的眼睛。 现场顿时出现了各种各样声音,有骂凌倾慕的,也有骂荣贵妃和她长兄的,还有人跪下来哭着求饶。 “千雨。”凌倾慕又递给千雨一黑色瓶子,“这个也给他们吃,听说他们蛮荒就喜欢玩特殊的把戏,还常常喜欢和虫子作伴。” 千雨听不懂凌倾慕后半句的意思,反正她执行任务就对了。 很快,黑瓶子里的东西又进了眼前两衣裳越来越不整的人肚子里,他们手脚都拴着铁链,衣服被脱得松松垮垮,掉不下来,但不妨碍他们苟且。 见他们脱得只剩下亵裤,萧胤呈一手捂住凌倾慕的眼睛,一手牵她起来,“乖,跟我站远一点,别脏了你眼睛。” 凌倾慕想了想,站远一点也好,便跟着萧胤呈走到距离牢房一里之外的大树下。 四皇子南宫越在南宫慎出现时,已经悄悄躲藏起来,而南宫慎也不想正面看着那两个人屈辱的苟且,也站远了一些,只疑惑地望着凌倾慕这边。 萧胤呈有些忧心,靠近凌倾慕耳旁,轻声问:“今天过后,他可能不会认为你善良柔弱,他们会派更多人监视你。” 第120章 让段桥野对她死心 凌倾慕背对着远处的南宫慎,星眸看萧胤呈时无比坚定,如同她所做的一切。 她低低的声音软中带糯,“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今日你我皆遇刺,我继续装善良也没有意义,何况,知我并非良善之人,也有好处。” 此时,凌倾慕看到了朝她走过来的段桥野。 萧胤呈瞬间明白了,凌倾慕把自己心狠的一面表露出来,好断了段桥野对她的念想。 他们在看段桥野,段桥野的目光自然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丰神俊朗的萧家世子,容颜绝色的凌倾慕,两人站在一起出奇地绝配,让人不由得想到天生一对。 这个发现让段桥野失魂落魄,不知何时就走到了凌倾慕面前,“小倾,你……” 前不久他才高兴于凌将军对自己的好感,怎知不过一日,小倾就和萧胤呈成亲了! 她已是他人妇,理应要避嫌,可是自己控制不住,还是想过来问问她,“小倾,你成亲,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段桥野说着快速瞥了萧胤呈一眼,对他的存在很不满。 “桥野哥哥,成亲我是自愿的,没有难言之隐,也没有人逼我。”凌倾慕还转头朝萧胤呈莞尔一笑:“敬庭待我挺好的,你放心。” 敬庭?她喊她他表字,代表亲密。 “那、那……那就好。”段桥野的心忽然沉到到了谷底,整个人仿佛被抽空力气,说话都不利索了。 萧胤呈抬手拨弄了下凌倾慕耳后的青丝,其实她发型根本没乱。 凌倾慕大费周章地来牢房这里,可不是为了秀恩爱给段桥野看的,她喊了千雨过来,吩咐她给其他俘虏喂瓶瓶罐罐里的东西。 很快,下属们便忙碌起来,把那一篮子的瓶瓶罐罐分发下去。 如此之后,凌倾转而邀请段桥野走近牢房观看,“桥野哥哥,既然来了,不妨过来看看这些蛮荒的俘虏,他们穷凶恶极,死不足惜。” 段桥野的注意力,随着凌倾慕的身影逐渐转移到了这批蛮荒俘虏身上。 凌倾慕重新走过来时,千雨先一步让人拉开了“难舍难分”的荣贵妃和她的兄长,且有下属朝他们身上扔去脏兮兮的麻布。 只见两人意识清醒,但行为放荡,令人惊悚的是他们七窍出血,血液里还爬出了细长的黑虫子。 这些黑虫子需要血液才能生存,只会在他们身上爬行、啃咬。 两人被蛊毒和蛊虫折磨得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披头散发,癫狂至极。 段桥野眉头皱紧,感到阵阵恶心,但看凌倾慕,她却无比淡定,听到她再次吩咐千雨,“给他们一人一把匕首。” 痛苦不堪的荣贵妃和他兄长,两人爬满黑虫的手紧握匕首,毫不犹豫地朝对方的肚子捅去,血溅当场,场面令人极度不适。 时间走到这里,两旁牢房里的俘虏们,他们身上的蛊毒也开始发作了。 不同的蛊毒有不同的死法,有吐血身亡的,有融化成一滩血水的,还有发狂之后暴毙的…… 不多时,周遭一片哀嚎,地上的鲜红越来越多。 若不是知道他们就是用这些方法残害百姓,很容易就会因为他们悲怆的哭声而心软。 如同此时的段桥野,他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不由得转向凌倾慕,颇为遗憾地劝道:“小倾,他们这样死,太残忍,还不如给他们一刀。” 别说段桥野,就是心狠手辣的南宫慎,也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手段。 但他倒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凌倾慕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明。 周围血腥味很重,凌倾慕拿出帕子捂在鼻前,“桥野哥哥有所不知,这些蛮荒俘虏不值得同情,何来残忍之说?” 段桥野张了张嘴,最终无话可说,但眉头依旧紧锁。 显然,他已经被凌倾慕心思狠毒的模样吓住了。 这正是凌倾慕想要的结果,她不必伪装,同时让段桥野对她死心,算是一举两得。 “你们都在做什么?”凌川声如洪钟一声吼。 众人同时往后看,来人除了凌川,还有寒天鹏、凌佑德等,这一场屠杀俘虏的场面,把该来的不该来的都吸引过来了。 萧胤呈有点后悔让凌倾慕在这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折磨俘虏致死,其他人他倒无所谓,就是凌川,怕他这个岳父会误会凌倾慕。 “岳父大人,小婿受寒将军所托,特意来处决这些蛮荒俘虏。”萧胤呈先凌倾慕一步,走到凌川面前恭敬道,而且把寒天鹏拉下水。 他与寒天鹏的关系并没有公开,此时寒天鹏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这事情挡下来。 寒天鹏顺着萧胤呈的意思点点头,“你这女婿怎么说也是大宣国的煊王,反正他没事,本将军就请他做点事情,凌将军,你应该没意见吧?” “这……”凌川看着牢房几百号人,死的死,残的残,还有地面上刺眼的鲜红,又摇头又叹气,“这太残忍了!” 寒天鹏不以为然,“凌将军,你也是上过战场的,这样的场面难道还见得少?” “战场是战场,那不一样,这里是牢房,而且你看,还有不少妇女老人,这、这……哎!” 凌川无法接受,目光无意间落在凌倾慕身上,“小倾,你怎么也在这?” “爹,我随敬庭过来看看。”凌倾慕说着还靠近萧胤呈,微微垂眸抓着他的手臂,一副小女人担惊受怕的样子。 她如此姿态,在南宫慎和段桥野看来很是虚假。 段桥野无法接受心中那个善良美好的小倾,突然变得虚伪又心思狠毒,他大受打击,一声不吭地悄然离开。 萧胤呈轻拍了凌倾慕的手背,似在安抚她别担心,继而对凌川解释: “岳父大人,这些俘虏都犯了死罪,他们蛮荒的死刑与我们东腾不一样,这是他们的传统刑罚,不必过于忧心。” 凌川想了想,“胤呈,你还年轻,这里既然是狼鹰军占领了,你现在还是我女婿,剩下的事情还是由寒将军自己处理。” “是,谨遵岳父大人教诲。” 凌川点点头背着手离开,而寒天鹏很上道,立刻派狼鹰军清理现场。 原本跟在凌川后面的凌佑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近凌倾慕,双眸凝聚了怒火,“三妹妹,素仪和婉月都是你害死的!” 第121章 本殿帮你和萧胤呈和离 凌佑德和凌素仪是双生子,他们都是南宫慎的人。 凌佑德在护国军里虽然只在炊事营打杂,但凭着凌家二房长子的身份,偷了不少军中机密给南宫慎。 护国军和凌家的没落,凌佑德父子也是“功不可没”。 对于家族罪人,凌倾慕自然也没有好脸色,更加不屑于喊他堂哥,只冷漠道:“我不知你哪里听来的谣言,我有何能耐能够害死他们?” “哼,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迟早要你血债血偿!” 对于凌佑德的放狠话,凌倾慕压根没放在心上,但萧胤呈直接抬脚踢向他的肚子,一脚轻而易举将凌佑德踢飞。 “啊——”凌佑德后退痛得跪地,弓着身子,手捂肚子,表情狰狞。 萧胤呈嫌弃地摇了摇头,“身手这么差,简直丢光了护国军的脸,下次别再对我夫人大呼小叫,她胆子小不经吓。” 胆子小不经吓的凌倾慕:“……” 她很快反应过来,“夫君说得是,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为夫这就带你回屋,千雨,叫个大夫过来,可能要开些安神压惊的补药。” 尚未离开的众人心中暗想:这对夫妻真能演! 凌佑德气得咬牙切齿,无奈打不过萧胤呈,只能暂且忍他一脚。 他等今晚夜深人静再去见南宫慎,一定要凌倾慕偿命,萧胤呈那么不识抬举,也要一并灭了。 可到了晚上,南宫慎并不见凌佑德。 对他来说,凌素仪和凌婉月不过两个女人,也不是特别重要的棋子,棋子没了用处,死了就死了。 明日就要启程回东腾,南宫慎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 蛮荒王宫虽然在狼鹰军的掌控之下,但南宫慎已经派人查过,凌倾慕所在的厢房没有高手守卫。 而且,萧胤呈这个时间点去了凌川的院子,商议明日回程的事情,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 南宫慎一身黑衣,直接推开了凌倾慕的房门,并迅速关上。 “谁?”听到响声,凌倾慕从罗汉床上站起来,手中还拿着一本古籍。 南宫慎及时开口,“小倾别怕,是本殿。” “二殿下?”凌倾慕神情疑惑不解,“二殿穿成这样来我的房间,容易引起误会,还请二殿下速速离开。” 南宫慎扯下脸上的蒙面巾,目光专注地落在凌倾慕身上,“小倾,本殿此次前来,是想问你,你以前心悦本殿,那现在呢?” 凌倾慕年龄小,此时蹙着眉头,样子看着还是纯真无暇,“二殿下,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何况我已经嫁人了,你再和我谈论过去,不合适。” 这一生,凌倾慕不会和南宫慎有过去,所有的过去都在上辈子。 想起让她后悔痛恨的上辈子,凌倾慕眉眼都带上了落寞、不甘和幽怨,她不仅不能重蹈覆辙,还要扭转乾坤。 凌倾慕的样子,在南宫慎看来,以为她对自己还有情,“小倾,本殿一直放不下你,日夜思念才会赶来蛮荒找你,只要你愿意,本殿帮你和萧胤呈和离。” 凌倾慕心中冷笑,但面上还是弱弱垂眸,“二殿下恐怕忘记了,我不嫁东腾皇族的,二殿下请回吧,我夫君快回来了。” 屋外确实有脚步声传来,南宫慎不但不走,直接抓起凌倾慕的手腕,“小倾,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第122章 我身心都是我夫君的 凌倾慕下意识要挣脱,奈何她武力不稳,此时手使不上劲,“二殿下,请自重!” “小倾,萧家世子身无功勋,在朝中亦无势力,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凌家的未来,你都应该选择依附本殿,本殿对你是真心的。” 南宫慎天生自负,对皇位和权力的追逐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样一个人竟然也敢说真心。 眼角余光看到门外有人影,凌倾慕对着房门喊了声,“千雨,我现在是安全的,先别进来。” 不管门外是谁,就算是寒鸦或者萧胤呈,她也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不会破门而入。 南宫慎也看到了屋外的人影,看光影应该是个男人。 想到凌倾慕让自己继续留在房间里,他心里有些得意,便随凌倾慕的意,放开她的手腕。 “小倾,本殿答应你,一定让你享受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 凌倾慕没有理会南宫慎画的大饼,只重新坐回罗汉床,问了他一个问题。 “二殿下,先前有人跟我说,嫁到蛮荒和亲,这蛮荒国王青瓦萨鼎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疼人,你怎么看?” 凌倾慕说的这句话,是上辈子南宫慎让摇雪和亲时,跟摇雪说过的。 如今她把这句话还给南宫慎,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南宫慎没有过多思考便直言道:“青瓦萨鼎是个欢淫无度的人,在他的影响下,整个蛮荒政权早就腐烂,嫁到蛮荒只有受辱而死一条路。” “呵呵!”凌倾慕突然笑了,“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自己没有误会他。 南宫慎一直都清楚蛮荒是个什么地方,却还是把亲生女儿摇雪送上了不归路。 摇雪本可以不背负那些子无须有的家国大义,都是南宫慎和赵音苗,害了摇雪! 在蛮荒的这些日子,凌倾慕时常都能梦见当年摇雪受辱而死的情景,她那么恐惧,那么无助,那些凄惨的呐喊,犹如在耳旁声声回响…… “小倾,你怎么哭了?”南宫慎不明所以,刚刚凌倾慕还在才笑,转瞬间就掉下眼泪。 砰地一声,房门从外面被人踢开。 萧胤呈几乎是破门而入 ,浑身散发着气势汹汹的怒气。 他直接走到罗汉床前,身高体长挡在凌倾慕面前,面向南宫慎时脸色铁青,“想不到二殿下有做贼的喜好! 这萧胤呈无权无势也敢对自己不敬? 南宫慎脸上无光,哼声道:“萧胤呈,既然你撞破本殿和小倾的事情,今晚本殿就把话说清楚。” 南宫慎一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凌倾慕觉得恶心至极,“二殿下不要乱说,我和你清清白白,没有私情,我身心都是我夫君的,切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凌倾慕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站在萧胤呈身旁。 她能感受到,此时的萧世子浑身寒气,看来刚刚不让他进来,生大气了。 “小倾,难道你刚刚不是为了本殿才哭?” 凌倾慕真怕萧胤呈会动手,于是挽住他的手臂,如此之后才回应南宫慎,“我是想到那么多无辜的女子死在蛮荒,眼泪是替她们流的,二殿下不要自作多情。” 第123章 霸道而激进 “小倾,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南宫慎额头都显露出青筋了。 他一向善于隐藏情绪,但因着财产大量损失,如今凌倾慕还绝情拒绝自己,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凌倾慕神色清冷,“我与二殿下本无情,何来绝情一说?” “很好,希望你们不要后悔!”南宫慎眼里的怒意在凌倾慕和萧胤呈身上来回转。 他前脚一走,萧胤呈就把房门给关了,转身三两步就到了凌倾慕面前。 “为何要私底下见他,还为了他哭?” 萧胤呈语气有点冲,刚刚在门外憋屈得很,自己才是凌倾慕的丈夫,却只能被关在门外。 后来听到南宫慎说凌倾慕哭了,他实在忍无可忍,才不管不顾地进来,当然,也是担心她。 “你坦白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念着他?”问出这个问题,萧胤呈的桃花眸里有了一丝落寞。 凌倾慕可以不解释的,但看到他眼神里的认真,还是不忍心不解释,“我没有念着他,眼泪也不是为他而流。” “那你为何哭?”在萧胤呈心里,凌倾慕不是个轻易掉泪的人。 凌倾慕做了个深呼吸,缓声道:“我认识一女子,她年纪轻轻被送进了蛮荒王宫,被他们羞辱致死,我是为这个女子感到悲伤。” 她这说法,与刚刚她给南宫慎的解释差不多。 “你、你能不能找个令人信服的借口?” 萧胤呈不但不信,反而火气更旺,“杀那些俘虏你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你说说这个被羞辱致死的女子到底是谁,她到底什么身份,可以让你同情到哭?” 还是在南宫慎面前哭,竟然把她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南宫慎看,萧胤呈心里那个气啊。 凌倾慕无法把摇雪说出来,没人会相信这一世不存在的人。 如果坦言上一世,邪神之语如同莫须有,他也只会当自己胡言乱语,罢了,“反正我已经说了,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你。” “你真的是……”还在气头上的萧胤呈颇为无可奈何。 言语无法表达他的心情,便直接将凌倾慕扯进怀里,低头就堵住她的唇,一阵兵荒马乱地啃! 萧胤呈把心中的气都撒在这个亲吻上,不蹂躏不罢休,不使劲过不去! 他一手将凌倾慕的后腰压向自己,一手掌着她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紧紧禁锢在怀中,不给她躲开的机会。 疯子! 凌倾慕心里暗叫了声,个中愠怒推搡,发出一些抗议的嘤咛。 但,萧胤呈就是不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夺取更多,他不温柔,霸道而激进。 凌倾慕气急咬破他的唇! 嘶—— 痛感让萧胤呈后退了些,凌倾慕随即用力推开他。 措不及防,萧胤呈后退了一步,他唇上被凌倾慕咬破的地方还滴出了血。 两个人的气息都是呼哧呼哧的,眼里洋溢着对方看不透的情愫。 他灼热的目光一直粘着凌倾慕愠怒的脸,同时把自己唇上的血,卷进嘴里。 此时的萧胤呈有些邪肆,还有一丝危险。 凌倾慕抿唇,撇过脸,厉声道:“你给我出去!” 第124章 彼此冷静 “你已经嫁给我,以后别私底下见他!” 萧胤呈神情萧肃,可见他的气还没消,留下这句话后,毅然转身离开。 凌倾慕立即关门熄灯,想着睡一觉就好。 结果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萧胤呈那张脸,自然想到他今晚那样霸道地强吻自己…… 凌倾慕不是什么都不懂,她知道,萧胤呈是吃醋了,而且醋劲很大。 心里虽然气他不尊重自己,说亲就亲,可是……心中的紧张和心跳加速也是真的,凌倾慕按了按心脏的位置。 女人一旦动情,那可是要误大事的! 如今萧胤呈误会她心里有南宫慎,两人情绪都不佳,彼此冷静一下也好。 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发现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失望之下就不会乱吃醋了。 虽然开解了自己,但凌倾慕这一晚还是睡得不安稳。 一会儿想到纷繁复杂的东腾局面,一会儿又是萧胤呈说着不准她私底下见南宫慎,一会儿又是摇雪在哭喊…… 这导致了翌日启程回东腾时,凌倾慕坐在马车里,脑袋昏昏沉沉。 但她此时不能睡,这次离开走得匆忙,她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蓝节和寒将军。 当下,她正撑着眼皮在小桌子上写信。 马车颠簸,凌倾慕写得很慢,加上写完一页又一页,她几乎写到了晌午才停笔。 “千雨,这两封信,派人亲手交到给寒将军和蓝节的手上。” 信封上有写名字,凌倾慕不怕千雨会搞错。 千雨找了锁寒军的暗卫去送信,很快就倒回来。 此时回程大队也到了驿馆,凌川让大家用膳后再出发。 凌川带领的护国军士兵不多,但这次回东腾,护国军只占了少部分,大部分是南宫慎的迎亲队伍,以及寒天鹏派了几十人护送。 一队人马数百人,浩浩荡荡。 午间用膳,凌川自是要让南宫慎坐上位。 千雨回马车里喊凌倾慕用膳时,跟她提了这事,恐怕会跟南宫慎同桌。 凌倾慕揉了揉太阳穴,“你去跟我爹说,我想在马车里休息,等会吃点干粮就行,就不进驿馆用膳了。” 除了不想见到南宫慎,凌倾慕也确实很困,几乎交代完,人就躺下了。 千雨重新跑进驿馆大厅时,几张大圆桌已经坐了不少人,也有下人陆续上菜。 萧胤呈拉了巫斜阳和几名狼鹰军副将同桌。 巫斜阳这一趟蛮荒之行,鲜少有机会与萧胤呈说话,如今坐下来却到了回去的时候。 “我说你,嘴巴怎么破了?”巫斜阳盯着萧胤呈左看右看,“难道跟谁打架打输了?但也不像啊?” 萧胤呈给自己倒酒喝,完全没理会巫斜阳碎碎念。 “你一个早上到现在都摆着臭脸,到底谁得罪你啦?”巫斜阳从萧胤呈探不到半点口风,便转头问寒鸦,“你家少主怎么了?” 寒鸦闭口不谈,只摇了摇头。 他家少主昨晚和少夫人在房间里闹了,打死他也不能说出来。 巫斜阳眼尖,看到千雨刚好要走出大厅,“千雨,过来一下。” 千雨赶着要去厨房找干粮,此时被巫斜阳叫过来,心里着急得很,“公子,你有事找寒鸦办,我这也有急事。” 第125章 萧胤呈真的很懂她的胃 “有什么急事也要先吃饭,小倾倾呢,怎么不见她?” 巫斜阳是从心底里放下了凌倾慕,才能如此从容继续喊她小倾倾。 “少夫人在马车里休息,她说不进来用膳,我这正要去厨房找干粮呢。” 千雨来去匆匆,很快就没了人影。 队伍尚未离开蛮荒,这驿馆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干粮就更简单了。 千雨带回来给凌倾慕的只有白面馒头,“少夫人,只有这些了,而且还是我抢回来的,馒头都不够分。” “有什么吃什么,你也吃吧。”凌倾慕知道蛮荒穷困。 主仆两人才刚啃一口馒头,马车外就传来寒鸦的声音:“少夫人,我有事找千雨。” 凌倾慕看了眼千雨,点头,“去吧。” 千雨拿着馒头,边吃边跳下马车,“寒鸦,你到底有什么事,你现在最好不要给我下达任务,我没空。” “呐,这些是少主给少夫人的。”寒鸦把手上提的两个方形食盒递给千雨,“少主怕少夫人不要,所以让我先交给你。” “那我也不确定少夫人要不要啊?” 千雨和寒鸦两个人昨晚就守在门外,知道他们家的两位主子闹别扭了,而且少夫人还把少主给赶出了房间。 “海,少主说了,交给少夫人,如果她不要就拿去喂狗。”寒鸦把食盒硬塞给千雨,然后脚底生风地跑了,他的任务完成! “这是什么?”凌倾慕看着千雨把两个食盒放在小桌上。 “少夫人,这是少主给你的。” 千雨一进来就把两个食盒放在小桌子上,打开一看,顿时香味扑鼻。 一盒是凌倾慕之前吃过一次就喜欢上的的牛肉烧饼,里头放了五块,另一盒是热气腾腾的烧鸡。 千雨知道锁寒军里是有大厨的,看着这美食,忍不住感慨,“少主还是念着你呢,这肯定是提前一个时辰准备好,这时候才赶得及送过来给你吃。” 凌倾慕心里还是有些感动,“寒鸦还有说什么啊?” 呃……千雨点点头,“他说了,少主不确定你要不要,所以食物先交给我,万一你不要,让你拿去喂狗。” 萧胤呈弦外之音:如果凌倾慕不接受他的美食投喂,那等同于他的好意喂狗了,如果接受了,代表凌倾慕不再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不管谁对谁错,昨晚最后是她把萧胤呈赶出去的。 想到萧胤呈除了强吻自己,似乎也没做错什么,凌倾慕自知没必要继续伤神。 “粮食来之不易,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也一起吃。” “谢少夫人。”千雨早就两眼放光。 不得不说,凌倾慕觉得萧胤呈真的很懂她的胃,每次带给她吃的食物,都是她喜欢的。 而且她在吃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着他。 凌倾慕喜忧参半,喜的是有口福,吃的时候也快乐,忧的是,自己似乎经常想到他。 午后车队重新出发。 这蛮荒之路有好长一段路都没有驿馆,晚膳在路上解决,而到了夜晚,只能就地扎营停歇,等天亮再继续赶路。 凌倾慕在马车里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她被搂进了某人的怀里,她才惊醒。 第126章 不清不楚地互相取暖 尚未看清人,但淡淡的青竹香让凌倾慕瞬间安了心。 她人没有起来,只动了下身体便被萧胤呈按住,“别起,外面下雪了,继续睡吧。” 在这寒冷的夜里,外头还有呼呼的风声,萧胤呈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拂过,如同在哄着她一般。 他将凌倾慕整个人搂紧,又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只露出凌倾慕的小脸。 马车外有士兵燃起柴火取暖,但火烧得再旺,马车里还是极冷的。 既然萧胤呈过来给她取暖,凌倾慕不会拒绝,谁叫她怕冷到连翻身都懒得翻。 风雪过后,一夜好眠。 凌倾慕醒来时,睁眼就看到了萧胤呈的喉结…… “嗯?”凌倾慕一动,萧胤呈也醒了。 不过他仍旧闭着眼睛,只是喉咙发出磁性的嗓音:“为夫冻了一夜,再睡一会儿。” 他说着又搂了搂凌倾慕的腰,动作自然得不得了,但凌倾慕还是脸红了。 两个人只是假成亲,这又睡到一起,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凌倾慕脑袋探出被子,才发现这本就不大的被褥,大部分都在自己这边,而萧胤呈只盖了一半,他后背盖不到一点被褥。 凌倾慕很惊讶,他就这样过一夜? “你自己不会把被子拉过去一点么?” 嘴上有些气恼,但手没闲着,快速地把被子分给他,将他整个人覆盖完整。 萧胤呈悠悠掀开他的桃花眸,因着刚睡醒,他的眼神还有些迷离。 凝视了凌倾慕少顷,他眉眼带笑,“谢谢夫人,昨晚我怀抱借你取暖,现在轮到你借我了,我只抱着你,不做其他事。” “我……”凌倾慕有点扛不住美男如此近距离的调戏,“天亮了,我不想再睡。” 昨晚她睡得迷糊可能不会多想,但是现在光天化日,如果还在马车里相拥而眠,想想就尴尬。 更何况,她无论如何都没法平静地触碰他。 萧胤呈眼里的失落,真真切切地传递给凌倾慕,还叹了气,“算了,我知道我不配,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冷死也是我活该。” “已经给你被子,怎么会冷死?” “我心里冷。” 凌倾慕:…… 这人就是耍赖,存心让她愧疚,但偏偏,她还真有点愧疚。 想想萧胤呈这人,一路上都在帮自己,现在他提的要求好像也不是很过分。 现在看他也没了睡意,眼睛睁着还有点落寞。 凌倾慕嗔了他一眼,下一刻便钻进被窝里,声音都是在被子里发出来,“我只躺半个时辰。” “夫人果然善解人意。”萧胤呈嘴角扬了扬,抱着凌倾慕煞有其事地说道:“其实我不困,就是特别冷,等我身体回暖,我叫你起来。” “你今晚叫人拿多两张被褥来。”凌倾慕可不想两个人不清不楚地互相取暖。 “好。”萧胤呈有的是办法找不到被褥,再不行就说被子分给其他上了年纪的士兵。 凌倾慕想着两个人算不算重新和好,做回彼此的好盟友? “凌倾慕。”头顶上传来萧胤呈的声音。 他突然喊自己全名,往往是他要认真说话的时候。 “有话就说。” “希望有一天,你心里可以把讨厌的人赶走。”萧胤呈顿了顿,手掌落在她的后背,搂紧,“让我住进去。” 第127章 你要练武的时候,我陪你 凌倾慕的心,算是被萧胤呈给扰乱了,只是她现在没有勇气给予回应,便沉默着。 萧胤呈意料之中。 尽管没有得到凌倾慕的正面回答,他还是庆幸两人拜了堂,不然他都进不了她的马车。 车队已经重新启程,车外跟随的是千雨和寒鸦,前后则是狼鹰军士兵,根本没有让南宫慎的护卫靠近。 如此,两人谈话也不怕隔墙有耳。 萧胤呈趁此机会,把之前的疑惑提了出来。 “你的武功很奇怪,在祭祀塔的时候,你整体发挥还是挺好的,但是细看之下,时强时弱,功力不稳,还有漂浮感,有些不真实。” “确实是这样。”这个话题凌倾慕可以坦白,“我这副身体并没有实质意义上的长期练武,很多招式和功力,都是脑海里虚幻的记忆。” “你凭记忆练的武功?这不现实。”萧胤呈难以置信。 但想到之前两个人还试过灵魂互换,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现在凌倾慕凭虚幻的记忆会武,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萧世子,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虽然有时候我也无法解释为何会这样。 武功我是练过的,但不是用现在我的这副真实的血肉之躯。 或者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之前灵魂不是进过你身体么,你就当我的灵魂没有归位之前,灵魂练过武。 灵魂和肉身的契合度需要时间以及实打实的锤炼,我以后多点练习,慢慢地功力就会趋于稳定。” 凌倾慕被他搂着,说话时热气都传到萧胤呈胸前偏上锁骨的位置, 萧胤呈感觉自己有点折磨,但是又不舍得放开她。 “你要练武的时候,我陪你,不收费。” 凌倾慕轻轻笑出气声,“就是收费,我也付得起。” 萧胤呈相信,“在驿馆的时候,巫斜阳说,你让蓝节帮你收了蛮荒八成以上的商铺,还有五成以上的地皮?” 蛮荒是个穷困潦倒的地方,那些商铺和地皮在过去是不值钱的。 但是现在蛮荒已经被大宣国接管,大宣国不会浪费生财的机会,肯定会重新发展和开发蛮荒小族。 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商铺和地皮,不管是变卖还是自主经营,都会大赚一笔。 凌倾慕和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勾了勾,“你让巫斜阳来这里,不也是想分一杯羹?” “呵,瞒不过你。”萧胤呈承认,“想不到被你捷足先登了,巫斜阳和我都慢了一步,只是,你到底如何预知蛮荒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凌倾慕没有立刻回答,萧胤呈把巫斜阳打听到的消息也说了出来。 “巫斜阳还说,你还在东腾时,蓝节就先你一步来蛮荒拿铺买地,出手价高于市价,起初还以为是蓝节有先见之明,后来才得知他背后的人是你。” 萧胤呈也是中途收到消息,说狼鹰军从大宣国出发,正朝着蛮荒国而来,他才猜测这里大概要易主,赶忙让人把巫斜阳叫来。 凌倾慕默了默,“我的灵魂,偶尔会做梦,而且还时常梦想成真。” “那你还梦到过什么?” 萧胤呈表面上平静,但是内心早已震惊不已,他此时想到了外祖父前天晚上告诉他的事情。 第128章 慕丫头是狼鹰军的恩人 那天晚上,萧胤呈与寒天鹏密谈的时间不长,但信息对萧胤呈来说很震撼。 “呈儿,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妻子人选就是慕丫头,没想到我还真愿望成真了。” 寒天鹏一看到萧胤呈,第一句话就满心欢喜。 萧胤呈自是要追问到底,“凌倾慕一直生活在东腾,而你在大宣,你们怎么认识?” 寒天鹏把重要的信息都长话短说,萧胤呈几乎完整地知道了他们之间的渊源。 大宣国的朝堂斗争从未停止,寒天鹏只会打仗,三年前被陷害密谋造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正当寒天鹏无计可施时,他得到了一封来自东腾国的密信,信里给了他指了“明灯”,顺着明灯,寒天鹏找到了证据自证清白,还把陷害者找了出来。 这书信落款就是慕丫头。 从此之后,寒天鹏一有难解之题,就会书信给慕丫头。 可以说,这三年里,寒天鹏遭受了不少奸臣暗中使坏,但都在慕丫头的帮助下一一化解。 萧胤呈觉得没那么简单,“都三年了,你就没想过派个人探探虚实,按常理, 谁会无缘无故帮你?而且,她到底怎么知道大宣国的朝堂纷争?” “有派人找过,只是落款只有慕丫头三个字,根本找不到人。” 寒天鹏沉思少顷,边回忆边说道:“我在第一年就在信里问过她,为何对大宣国的朝堂纷争那么熟悉,问她是不是大宣国人,但慕丫头否认了,她只说不想看着狼鹰军被奸人所害。” 这样的回复,算是滴水不漏。 “呈儿,慕丫头说起来是狼鹰军的恩人,你记得对她好点,这么善良的好姑娘不可多得,反正呢,你外祖父我对她满意极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寒天鹏说到这里,就有暗卫来通知萧胤呈,南宫慎潜入凌倾慕的房间了。 萧胤呈匆匆赶回去,又和凌倾慕闹得不欢而散,经过一天一夜的“冷战”,再到现在,两人在马车里相拥取暖。 “我还梦到过……”凌倾慕缓缓而道:“你以后可能会回去大宣国生活。” 凌倾慕记得,上辈子定北侯府没落,寒雀公主带着萧胤呈逃回了大宣国,至于他在大宣国过得怎么样,凌倾慕不知道。 良久, 萧胤呈试探性问她,“你梦见我回大宣国,那你自己呢?” 这一世的命运会如何,凌倾慕真不知道,“这个……目前没有踪迹可寻,如果侥幸有命活着,大概在某个角落里度过余生吧。” 不是凌倾慕悲观,报仇本就是充满风险。 再说了,她身上虽然功力在恢复,但是自从知道血液里有妖风蛊,自己能活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凌倾慕更加无法回应萧胤呈的心意了。 “凌三小姐,在下有事相求!”马车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千雨随即汇报:“少夫人,是二殿下身边的护卫,他说有急事求见你。” 凌倾慕和萧胤呈互看了一眼,随即坐起来,但没打算出马车,“我怕寒冷,就这样说吧。” 隔着马车门,南宫慎的护卫提高音量:“二殿下的手掌红肿且奇痒无比,还请凌三小姐赐药相救!” 第129章 你这个呆瓜 “我并非大夫,更别说什么赐药相救了,二殿下应该赶往下一个县城寻找大夫才是。” 凌倾慕冷然回绝,只是这护卫铁了心不走,“凌三小姐,若在下拿不到药回去,二殿下会杀了我,再派另一个人过来。” 马车里萧胤呈一听,气上眉头,“那是你的事情,滚!” “等等。”凌倾慕这一声给了护卫希望,同时吩咐千雨传话给前方的凌川,让大队伍暂停前行。 趁凌倾慕在整理妆容,萧胤呈脸色颇为不悦,“你是真的有解药给他,还是……担心他?” 马车外的护卫已经站远。 凌倾慕瞅了瞅炸毛的萧胤呈,坦言道:“南宫慎的手掌会红肿奇痒,是前天晚上他抓了我手腕,我暗中给他下药的。” 按道理这样说,萧胤呈应该不会误会她。 可谁知萧胤呈接下来话让凌倾慕更无语,“你给他下毒药,又要去给他送解药?” 萧胤呈一旦认定凌倾慕心里还有南宫慎的位置,似乎凌倾慕现在所做的事情都变成了想和南宫慎继续纠缠不清。 “哼!你这个呆瓜,我说什么都没用。”凌倾慕瞪了他一眼,披上斗篷径自出了马车。 半途荒野,又是寒风刺骨的冬季,凌倾慕把斗篷帽子戴上,然后快步走到凌川面前。 “爹,女儿听闻二殿下手掌红肿且奇痒无比,二殿下的护卫询问女儿是否有药物可治疗,可女儿一无所知,帮不上二殿下的忙。” “竟有此事?他的护卫怎么找你寻药?”凌川自言自语后,又当机立断,“爹知道了,你先回马车,让爹来处理。” 凌倾慕微微福身,“二殿下身份矜贵,这疾患拖不得,爹一定要派人先送他回京治疗。” “天气冷,你到马车里呆着。”凌川挥挥手,赶凌倾慕倒回去马车里避寒。 凌川猜测南宫慎或许对他女儿还不死心才制造机会纠缠,他自然要替凌倾慕挡一挡,所以即刻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队伍前方南宫慎所在的地方。 车队尚未启程,凌倾慕悠哉地走着,偶尔看看天,看看车队里陌生的士兵和护卫,反正她不着急。 不过片刻时间,她就等来消息,她爹将一些物资分给了南宫慎的护卫们。 这是助他们快马加鞭先到达下一个县城,先给南宫慎寻个大夫问诊,尔后继续赶路回京都中陵。 除了千雨传达消息,寒鸦也是忙前忙后,这会儿跑到凌倾慕面前,“少夫人,少主给你准备了早点,请你回马车里用早膳。” 凌倾慕也不别扭,抬步回到马车里。 进来时,萧胤呈已经把被褥收拾好,换成可坐的绒毯,并且在中间摆了一张小桌子。 “有你喜欢的牛肉煎饼,趁热吃。” 萧胤呈把煎饼推到凌倾慕面前,看着她吃了才安心不少,“早上我想错了,原来你不是给南宫慎送解药,而是要送他先走。” 凌倾慕一边吃着牛肉煎饼,一边喝水,对萧胤呈的说话置若罔闻。 萧胤呈有点憋:“……” “凌倾慕?” “凌三小姐?” “小毒妇?” “夫人!” 凌倾慕嗔了他一眼:“我听得见,你有什么话直说,做什么一直喊?” 第130章 少主去醉云楼了 “那还不是你一直不应我?我心里着急。” 萧胤呈倒是委屈上了,不过他是男人,很快就化解,“夫人,回到中陵城,你想住西岭山庄还是定北侯府?” “萧世子,私底下别叫夫人。” 凌倾慕吃饱了,正襟危坐,正式进入主题。 “先前萧远途玷污了南宫毓秀,定北侯府九成的中公都入了国库,如果我住西岭山庄,势必会引来皇帝的猜疑,你就是个纨绔,哪来那么多银子置办宅子,更何况是一座山庄。” 很显然,凌倾慕懂得分寸,回去是一定要住定北侯府的。 “说的也是。”萧胤呈温热的视线在凌倾慕脸上凝住,“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倒不必如此承诺。” 凌倾慕说着微微垂眸,假装不经意地避开萧胤呈的眼神,尤其是他唇上的伤口,是她咬他的证据。 只要不抬眸看萧世子,凌倾慕就可以不那么频繁地想起他霸道时的炽热。 此刻需要用正事来转移她的思路,“我们既然结成同盟,自然一切以共同利益为准,只要是为了大局着想,小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凌倾慕和萧胤呈是合作,但她并不想欠情债。 可以说,此刻凌倾慕的刻意回避和疏远的态度,让萧胤呈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萧胤呈径自下了马车。 凌倾慕知道他不高兴,可是也只能这样了,她现在给不了任何人希望。 因着天寒地冻,路上又物资匮乏,半途休憩的时间长了点,这回京的路程一拖就是十几天。 也如凌倾慕所愿,不必和南宫慎同路。 但令她意外的,这路上的十几天里,萧胤呈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直到马车驶进中陵的城门。 这是一个晚霞满天的傍晚,中陵城的守门兵,例行检查着进出城门的百姓。 凌川早就书信上报朝廷,他今日会回到中陵。 眼前,无人迎接。 凌川自知大事不妙,连忙交代萧胤呈:“贤胥,我现在必须马上进宫见皇上,你先带小倾回家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是。”萧胤呈骑马,凌倾慕坐马车,一众护卫跟随着他前往定北侯府。 千雨喊凌倾慕下车时,天边的夕阳转眼就沉没,夜色来临。 “少夫人稍等,已经有家丁进去汇报。少主说,凌大将军早些时日已经把你和少主成婚的事情告诉了侯爷和夫人,请你不必担心。” “我没担心。”凌倾慕说着,往四周看了看,“你家少主呢?” 千雨抿了抿唇,只能实话实说:“少主去醉云楼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凌倾慕寻思…… 自从在回城路上,自己跟他说了一些话后,他就不吭声,两人几乎没见面。 如今回到了中陵,理应由他这个夫君带她进府的,他却跑去醉云楼。 有事只会吩咐千雨,这是连跟自己说话都不愿意? 如此一想,凌倾慕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这也不是她需要的关系。 “慕丫头在哪儿?我的好媳妇!”远远就听到萧夫人激动的声音。 很快也出现了不那么喜悦的定北侯的咳咳声,似乎在嫌弃萧夫人的大惊大喜,“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第131章 打起来了!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萧夫人警告萧苍,转而又满脸笑容地过来牵凌倾慕的手,“乖媳妇,娘带你回家。” 回家…… 凌倾慕微愣,于情于理,她是要喊萧夫人一声娘的。 她回以乖巧一笑,“谢谢娘。” “不谢不谢,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萧夫人领着凌倾慕走进大门,一路絮絮叨叨,“虽然现在侯府不如以往富裕,但是娘有嫁妆,不会让你委屈的,你刚回府,等三日后让呈儿陪你三朝回门,这些礼节错过了还是要补的……” 虽然萧胤呈不在,但是萧夫人对凌倾慕很上心。 萧胤呈原本住的院子已经重新修葺和装扮,还挂了个牌匾:倾庭院。 倾,是凌倾慕的倾,庭,是萧敬庭的庭。 “娘希望你们夫妻同心,白头偕老。”萧夫人看着牌匾,嘴角含笑,眼里似乎有些泪花。 凌倾慕不忍心把她和萧胤呈并非真实夫妻的事情告诉她,何况眼下也不能说。 “娘有心了,我们会的。” 凌倾慕和萧夫人一起用了晚膳,直到她沐浴更衣准备就寝,萧胤呈都没有回来。 但是寒鸦却来了。 千雨进来转达寒鸦的消息,“少夫人,少主在醉云楼和凌校蔚打起来了!” “凌校蔚,我大哥?” 凌倾慕一听就确定,护国军中姓凌还是校尉的,也就她大哥,连忙起身穿衣,“我们去看看。” 这时候外出,好在院子里有后门,不必惊动萧夫人。 路上行人不多,凌倾慕的马车很快到了醉云楼。 人还没踏入醉云楼的大门,就听到里头人声嘈杂混乱,还有桌椅破碎的响声。 凌倾慕二话不说,跑进去。 “萧胤呈, 识相地赶紧写一封和离书,我这就去带小倾回凌家。” 凌长弈长腿一勾,一张凳子朝着萧胤呈飞去。 萧胤呈侧身躲过,“我不惹你,不代表我打不过你,你适可而止!” 凌长弈是武将,在军中武功高强,他一向看不起名声不好的萧胤呈,“你不写,我就打到你写为止!” 凌倾慕刚跑上来二楼,凌长弈朝萧胤呈的肩胛骨打了一拳! “大哥停手!”凌倾慕神色惊恐地大喊了一声。 萧胤呈也看到了她了,一声不吭地远离凌长弈三步,而他肩胛骨的位置被血染红了。 “小倾,你来了刚好,大哥带你回家。”凌长弈朝凌倾慕走来,满眼心疼。 “大哥,先等等。”凌倾慕说完,小跑到萧胤呈面前,拉过萧胤呈的手臂径自往楼上走,并同时吩咐千雨:“去找个大夫到五楼顶级厢房。” “大夫已经叫好了,随时待命,跟上。”颇有先见之明的巫斜阳打了个响指,果然有个背着医药箱的大夫走前来。 萧胤呈没有抗拒,只是不说话。 凌长弈看着妹妹怪异的举止,也只好跟着上楼。 凌倾慕距离萧胤呈很近,闻得到他身上有浓浓的酒气,这人是喝了多少酒? 到了五楼厢房,大夫先给萧胤呈看伤。 他肩胛骨的位置,本来的箭伤已经养好,但是凌长弈那一拳打下来,直接打到骨头和旧伤口,出血不算多,但是萧胤呈穿的象牙白锦衣,很明显的血红色。 凌长弈见之,有点鄙视萧胤呈,“哼,这点小伤也值得劳师动众,你怕不是豆腐做的?” 第132章 我和他圆房了 萧胤呈冷脸不语,任大夫把他的里衣褪下。 凌倾慕看到他肩胛骨处的伤口并不是之前的箭伤,而是刀伤,从肩膀一直到肩胛骨以下! “这是新伤口?”凌倾慕脱口而出,疑惑地看向萧胤呈,眼里蕴含担忧。 他们俩有十几日没见,凌倾慕以为他一直在回程车队里。 而一路未曾遇到袭击,那他这伤,定然是他中途了离开车队后受的。 大夫回答了凌倾慕的问题,“ 少夫人说得对,这是三天前受的刀伤,尚未愈合,现在伤口裂开,自然就渗血了。” “何止刀伤,刀口还淬毒,当时处理时还割掉了一些肉,哎呀,看着都疼。”巫斜阳坐在一旁啧啧道。 萧胤呈睨巫斜阳一眼,警告他别多说。 大夫很快就给萧胤呈处理好伤口,绑了白色纱带,苦口婆心地叹了气,“少主身上有伤,尚未痊愈还是不要喝酒。” 听这称呼,看来这大夫是萧胤呈的人。 凌倾慕不由得看他多两眼,这大夫的头发全白了,可是脸上没什么皱纹,看着约莫三十多岁。 堂伯曾经跟她说过,世上医者众多,但是叫得出名字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中有个就叫“发如雪”。 这个“发如雪”因为名字像姑娘,总是被同门笑,后来他就自己改了名字,自称“白发圣手发如薛”。 “你是发如雪?”凌倾慕因为太过惊讶,来不及说尊敬语就喊了出来,结果大夫双眼一瞪就跳脚,“不是‘雪’,是‘薛’!,叫我薛大夫!” 呃……凌倾慕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简直像个老小孩,“对不起对不起,发如——薛大夫,呵呵,久仰大名。” 薛大夫还算满意,但点了头又哼哼,“少夫人下次别叫错。” “医者让百姓远离病痛,刚刚是我唐突了,以后一定不会叫错。”凌倾慕这小脸蛋讪讪然的模样,真是可爱到让人想伸手去捏。 萧胤呈看着还真抬手想去碰她的脸,奈何还没碰到,凌倾慕就被凌长弈拉开了。 萧胤呈眸光锋利,“本世子尚且叫你一声大舅兄,你打我一拳,我看在倾倾的份上不计较,你别太过分。” “哼,你想娶小倾,你觉得你配?” 凌长弈已经将凌倾慕拉到后身,继续与萧胤呈对峙,“你无功名无官爵,就算以后袭了定北侯的爵位,也只是个任人欺负的空壳,小倾跟着你,无疑跳入火坑。” “大哥。”凌倾慕拉着凌长弈的手袖,小声劝道:“嫁给萧世子,我是自愿的,我不需要他有官爵和功名,过平凡日子也挺好的。” 凌长弈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小倾,你年纪小不懂,你知不知道,如果夫家无能,你也没有安稳日子。” 凌倾慕有点无力,她大哥说的是对的。 只是她现在没办法直接告诉大哥,她和萧胤呈两个人都不是无能的人。 何况,成亲是权宜之计,这个更不能说。 两个人都是对外隐瞒实情的,而萧胤呈还必须隐藏锁寒军少主的身份。 “大哥现在就带你回凌家,以后再请萧世子给封和离书。” 凌长弈不想久留,拉着凌倾慕就往外走,凌倾慕稳稳站住,“大哥,我不能回凌家!” 面对凌长弈微韫的脸色,凌倾慕做了个深呼吸,缓缓看向萧胤呈,“我……我和他圆房了!” 第133章 萧胤呈最终放弃思想挣扎 定北侯府,倾庭院。 萧胤呈沐浴更衣去,凌倾慕自个儿上榻就寝,只是她有些睡不着。 从醉云楼回来的一路上,凌倾慕都在想她大哥愤然离去的样子,伤她大哥的心了。 上一世东腾国和南鹊国有一场南台庄之战,南宫慎利用这场战役害她大哥毒发中箭而死,最后马革裹尸成了一抔黄土。 凌长弈身上的毒,是身在炊事营的凌佑德下的。 当然,南宫慎是幕后黑手,而她二叔凌金与南宫慎同流合污,一个想要将护国军据为己有,一个想要灭凌家大房。 凌金和凌佑德,这对父子一丘之貉,成就了南宫慎却害了无数人。 要对付他们,凌倾慕如今的世子妃身份可以帮她打掩护,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深闺妇人,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对她不利。 思索间,凌倾慕听到房门轻轻的吱呀响,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这萧世子要来这里睡? 凌倾慕没想过他会来,毕竟这是定北侯府,单单倾庭院,萧夫人就扩大了一倍的地方,厢房多的是。 不过他人都来了,而且现在很晚,凌倾慕不想再纠结,身子往里侧挪了一下。 刚好萧胤呈走到了榻前。 房间里没有点火,但他眼睛有夜视的能力,所以透过纱帐也能看到凌倾慕往里侧动了。 两个人十几天没见面没说话,这些日子他问过千雨几次,问凌倾慕有没有找他,可是千雨都说没有。 这么没良心,也是真没把他放在心上,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很糟。 所以回到东腾就跑去醉云楼,谁知会遇到凌长弈。 凌长弈是个妹控,非常疼爱凌倾慕,也是个有精忠报国大志的人,自然看不起他这个中陵纨绔,得知妹妹嫁给他,一个晚上都在抓狂挑衅。 萧胤呈脱了鞋上了榻,不客气地把凌倾慕盖的被子扯过来一些,盖自己身上。 凌倾慕本来是背对着他,现在被子少了一点,她也不想翻身,免得尴尬。 因为她又想起了她敷衍大哥时说的话:我和他圆房了。 当时她不敢看萧胤呈,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总归是自己利用他,希望他不要太生气就好。 夜色凉如水,寂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凌倾慕一动不动地侧躺着,但是萧胤呈没法专心入睡。 他今晚喝了酒,虽然沐浴前喝了醒酒汤,可是还留存了一点酒意。 凌倾慕躺在他身旁,他很难无动于衷啊! 萧胤呈闭了闭眼,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重复几十遍,不管用! 重来:她就是小丫头,年纪小乱说话,还敢当众说圆房,坏他名声,到底知不知道会让他乱想! 哎——萧胤呈最终放弃思想挣扎,一个侧身,抱住凌倾慕。 “你做什么?”凌倾慕小声问道。 她没睡自然被吓了一跳,但她也不敢乱动,“你肩膀不是有伤?好好躺着。” 萧胤呈鼻子蹭在她的发间,用醇厚的嗓音诉说:“我躺着,你靠过来,不然我睡不着。” 第134章 凌倾慕,我想亲你 若是以往,凌倾慕懒得理他这无理要求,可是今晚,谁让她大哥把萧胤呈给打得伤口裂开。 就当她替大哥还个歉意。 “你先后退一些。”凌倾慕等萧胤呈松开她腰间,她才转过身靠近他,说是靠近,也才挪近了一点点而已。 她要靠近又不不是很近的样子,萧胤呈就知道她对凌长弈的事情有些抱歉。 “凌倾慕,今晚本世子被你大哥打了,你要知道,不是我打不过他,是我让着他。” 萧胤呈也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毕竟是大舅子,能躲不能揍。 “你怎么不躲?”凌倾慕甚至怀疑萧胤呈是不是行苦肉计,他既然打得过她大哥,肯定也躲得过。 “当时看到你上来,忘记躲。” 凌倾慕:“……” 真是被他这张嘴打败,但是转念一想,“若是以后遇到要取你性命的人,你也这样躲不及,那我岂不是罪过?” 这会萧胤呈没有回话,但是他并没有睡。 “萧世子,你肩膀的刀伤……谁伤的你?”凌倾慕很想知道,谁的武功可以伤得了他。 在醉云楼的时候,她是站在薛大夫右后方的,她隐约中看到他腰间缠了绷带,“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 “你是在关心本世子吗?如果是,我就告诉你。” 言下之意,如果不是,那他就不说了。 凌倾慕直接起来,绕过他下了榻,点亮了一根烛火。 萧胤呈眼珠子转动了下,心有狐疑,该不会这样就生气了? 凌倾慕走出了内室,但很快又倒回来,有木盒子开合的轻微响声,凌倾慕在找东西。 等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萧胤呈也忍不住转头看她。 “这丹药可以让你的内外伤好得快一些,吃了。” 凌倾慕先挂起一侧帷幔,然后摊开手掌心,一颗黑色的药丸躺在她白皙的手掌心。 萧胤呈依旧躺着,但他拿过药丸快速扔进嘴里。 “起来喝水。”凌倾慕一个转身就把桌子上刚刚倒好的温水拿过来。 原来她最开始走出内室,是去拿一直用炭火煨着的烧水壶。 萧夫人考虑周到,凌倾慕住进来,暖炉和炭火都是充足的,就是半夜起来也有温水喝。 萧胤呈本来因为凌倾慕给他拿补药就心思荡漾了,当下还给他送水,愉悦到忍不住轻笑出声,人也起来了,坐着接过凌倾慕的水,一饮而尽。 “虽然不知道你笑什么,但水喝了赶紧睡吧。” 凌倾慕放好杯子,吹灭烛火,从床尾上了里榻。 她刚躺下盖好被子,萧胤呈突然道:“凌倾慕,我想亲你。” “!”凌倾慕心中警铃大响,闭上眼睛,“不能!” “呵呵!”萧胤呈又笑了,“行吧,不能就不能,这点时间,为夫还是等得起。” 萧胤呈心里也是矛盾,想亲但不能亲,这都躺一张床了,如果还亲,他血气方刚,会忍不住,真会要他命。 凌倾慕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情话,尽量强迫自己入睡。 而她今日也确实累了,不过片刻就呼吸平稳。 在她入睡后,某人还是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而珍视的吻。 第135章 要进宫去见皇帝 萧夫人一大早得知萧胤呈和凌倾慕两人昨夜同房,而且都晚起了,开心得不得了。 早早让下人准备丰盛的早膳,等凌倾慕和萧胤呈过来问安时,就留下他们一起用早膳。 萧胤呈坐下一看满桌子的早点,“娘,准备这么多,你想喂猪啊?” “嘿你这小子,尽是乱说。”萧夫人瞪了萧胤呈,尔后转脸笑着把一盅大补汤推到凌倾慕面前,“来,媳妇,这汤给你补身子,趁热喝。” 凌倾慕盛情难却,“谢谢娘,娘叫我小倾就可以。” “好好好,小倾。”萧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萧胤呈咬着一个包子,瞥了一眼身旁凌倾慕面前的炖汤,一颗大红枣浮在汤上面,看着还有鸡肉和药材之类的东西。 “等等。”萧胤呈见凌倾慕拿着勺子就要舀汤,喊停后问他娘,“大清早就喝这个,太油腻了!吃肉粥饺子不是更好?” 啪地一声,萧夫人拍了下萧胤呈的手臂,“你懂什么?,这女子身子属阴,容易血亏,多补补不是坏事,再说了,小倾年纪这么小,你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多疼惜疼惜!” “这补汤跟她年纪小有什么关系?”萧胤呈满眼疑惑,“娘,现在是早上,要补也等午膳或者晚膳,早上吃温热养胃就好。” “你都做人丈夫了还不懂?” 萧夫人看萧胤呈就是恨铁不成钢,不过她现在最关心凌倾慕,“小倾,这男人也是要成长的,他现在不懂怜惜你身体,娘会说他的,你放心啊。” 凌倾慕安安静静地点头,拿了个馒头,搭配炖汤一起吃,中和一下才不会太油腻。 萧胤呈看得出凌倾慕眼里有些许尴尬,也终于听出来他娘是什么意思了,顿时噗嗤一笑,而且笑容挂他脸上,几乎没下来过。 等两人回到倾庭院的房间,萧胤呈和凌倾慕对视时,还能接着笑出声。 “萧世子!”凌倾慕有点无奈,气呼呼地坐到紫檀罗汉榻上,“看我窘迫你就开心?” “当然不是。”萧胤呈在依旧扬着笑意,在罗汉榻的另一侧坐下。 “我是在想,按照我娘的性格,她大概过一两个月就让薛老头看看你是不是怀孕。” 凌倾慕:……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想想也不是多难应付。 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日萧夫人知道自己骗了她,她大概会生气和难过。 “我娘对你很热情,如果她做事让你困扰,你记得告诉我,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你不介意。” 萧胤呈看得出凌倾慕对待他养母是真心善待的,但也怕凌倾慕有心事不告诉他。 “我知道,我和萧夫人的关系你不必顾虑,倒是你……” 凌倾慕星眸转动,目光落在萧胤呈的肩膀和腰间受伤的地方,“我等会儿要去清泉寺,找堂伯拿些药。” 萧胤呈知道凌倾慕去找独孤堂不仅仅拿药一事,但她要去,他便支持。 “我让寒鸦带二十个顶尖暗卫跟你去,关于你我仓促成亲,我今日要进宫去见皇帝。” 凌倾慕一听,流星眉就拧起,“南宫贺不高兴就喜欢先罚再询问,你身上的伤,禁不住刑罚。” “今日进宫前,我会告诉我娘我们先去西岭山庄住几日。”萧胤呈语气严肃起来,“可以悄悄养伤。” 第136章 关心则乱 气氛突然静了下来。 凌倾慕希望他不要进宫,但这不可能。 皇帝昨日着急见她爹,今天就召见萧胤呈,可见皇帝早已坐不住。 而萧胤呈也说出了他必须进宫的理由: “皇帝一直派人在追查宁妃娘娘和南宫濯,已经怀疑到我头上。 而前段时间我去追杀甄迦,他功力异常大增,我身上的伤就是他给的,当时对方阵营里,还有南宫慎的人。 眼下,皇帝和南宫慎会盯紧我,我还不能锋芒太露。” 萧胤呈有他的打算,虽然他有五十万锁寒军,但是大部分不在中陵。 更何况,如果东腾要打仗,凌家的护国军一定是追随皇帝南宫贺,他当然不能跟凌家开战。 护国军依旧拥护南宫贺,锁寒军还不能暴露,如此,萧胤呈自然要受点委屈。 凌倾慕也想得到利害之处,但一想到南宫慎父子的阴险,很难不担心,“你几时进宫?” “半个时辰后。” “你可有办法自保?” 萧胤呈双手抱胸,看似没有多在意,“活命……应该没问题。”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皇帝也会动私刑?”凌倾慕很少情绪激动,都是被他所无所谓的样子气的。 “南宫贺治国本无能,靠着下三滥的龌龊手段,南宫慎跟他一丘之貉,他们现在不杀你,但是找到机会就会折磨你!” 见凌倾慕难得着急地来回踱步,萧胤呈嘴角微扬,还是不逗她了,“我是定北侯的世子,更是大宣国的煊王。” 凌倾慕定住脚步,恍然大悟地看向他,“那你不早说?” “嗯,这个是我不对,让你担心了。”萧胤呈这话说得春风满面,仿佛桃花眸里都泛着桃花的光。 凌倾慕暂时松了口气,真是关心则乱,忘了他还有个煊王的身份可以护身。 这样皇帝不能随便体罚大宣国的王爷,否则就是打大宣国的脸。 被萧胤呈那灼热又揶揄的目光盯着,凌倾慕不理他,喊了千雨进来。 “去做三件事。 先拿一百两银子分给西街的乞丐,让他们到茶楼酒肆去宣扬二殿下不能人道一事。 然后去佟氏成衣坊把茯苓和麦冬叫回来,同时打探一下凌家现在什么情况。” 千雨觉得后两件事很好办,就是第一件,她不是很明白,“少夫人,二殿下不能人道一事是直接说出去吗?” 凌倾慕想了想,很快答道:“就说他纵欲过度,身体垮了,现在无法与女子完成房事,正在暗中广寻神医治疗。” “啊?哦,是!”千雨万万没想到,凌倾慕会想到给南宫慎造谣。 别人不知,萧胤呈心里清楚得很,南宫慎是真的不能人道。 这事还是凌倾慕亲自下的毒手,她的小弓箭还有细如牛毛的银针。 等千雨一出去,他都憋不住要说,“你下次想对谁下手,可以请我代劳,有些事情,你做起来不方便,毕竟你是女子。” 萧胤呈很介意凌倾慕当初对着萧远途的子孙根飞一把刀过去,以及对着南宫慎使用小弓箭。 凌倾慕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星眸狡黠,玩心大起,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你。” 第137章 我心里的火只能你来灭 心中一惊,萧胤呈听懂了她的玩笑,但不好明说的是他突然小腹一紧,下一刻,三两步到了凌倾慕跟前。 凌倾慕对他没有戒备,瞬间腰身被他一揽,整个人落入他怀里,被他带着转了几圈,直到他将自己压在床榻上! “你、你起来!”凌倾慕知道自己玩过火了,但嘴硬不承认,“我话没说完你突然这样不妥。” “呵。”萧胤呈轻笑间带着一点微微的怒意,“你胆子肥了,把那毁灭性的主意打到我身上来,说,你想怎么死?” 凌倾慕此刻推不开他,两只手都被他抓紧举到了头上,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肯定不会那样伤害你,你别担心,咱俩又没仇,萧世子一定不会这么小气。” “错,我就是这么小气,我不仅小气,还非常生气。 给你两个选择,要不就我现在压死你,要不就亲死你,你选一个。 当然,你不选就我来选,我心里的火只能你来灭,你也别想着拖延到我进宫,我不介意一直抱着你到皇帝跟前去。” 凌倾慕抿唇,眼珠子左右溜转,什么压死,什么亲死,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这萧世子这么死心眼,逮到机会就……唔! 萧胤呈直接下手,阿不,是直接下嘴吻住凌倾慕的唇,一来就是密不透风的吻。 看她眼神飘离不定,必然在思索怎么逃脱。 难得她制造了机会惹他,萧胤呈自然要好好抓住跟她亲密接触的最佳时机。 凌倾慕刚开始很错愕,给了萧胤呈攻城略池的机会,他像一把火瞬间燃烧到了她这里,炽热又猛烈。 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推搡,不知不觉,溺在他的气息里。 当发现凌倾慕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萧胤呈没有再控制她的手,转而轻抚着她的脸颊。 良久,萧胤呈缓缓抬起头,桃花眸里有呼之欲出的火焰,狠狠地亲了她一口,下一刻迅速起身,去了内室旁边的耳房。 他再不停下就要“出事”了。 凌倾慕晃了晃神:“……” 食指碰了碰自己的唇,润而饱满。 她只剩下心跳不止,满脸通红。 一月的天气还是寒冷的,萧胤呈就这样在耳房冲凉水。 凌倾慕突然想到他身上有伤,立刻跑到耳房门口,隔着木门问他,“你身上的伤别碰冷水!” 不知道是不是里头水声太大,萧胤呈没有回应。 凌倾慕只好让寒鸦把薛大夫请来,等会儿再帮他看看伤势。 等萧胤呈穿了备用服出来寝室时,凌倾慕已经不在了 ,“哼,逃得挺快。” 视线瞥到床榻上摆着一身新的加厚象牙白锦衣,显然是给他准备的,他剑眉一挑,又愉悦了。 “少主,少夫人让我来给你看看伤。”薛大夫在门外咚咚咚地敲门。 薛大夫帮萧胤呈重新包扎了腰部的伤口,“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好好的怎么又渗血了?” 萧胤呈没出声,但看得出心情不错。 薛大夫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你现在不宜行房事,等伤口愈合才可以。” “你话真多。”萧胤呈把薛大夫打发走,他也是时候进宫。 在他以为凌倾慕已经出发去清泉寺的时候,凌倾慕正带着寒鸦走暗道潜入了皇宫。 第138章 不肯和离 白天不宜穿夜行衣,为了以防万一,凌倾慕换上了宫女装,而寒鸦则是一身太监服。 寒鸦知道凌倾慕要潜入皇宫时,一开始是阻止的,阻止不成想着凭他的轻功保护少夫人不成问题。 结果令他震惊的是,凌倾慕带他找到了皇宫的密道,压根见不到一个阻拦之人,如入无人之境。 “少夫人,你怎么知道皇宫有密道?” 寒鸦跟在凌倾慕的身后,看凌倾慕在七绕八绕的密道里熟练穿行,心里暗暗想着回去要告诉他家少主才行,这可是绝密消息。 “怎么知道并不重要,等会我们分头行事,你负责去安秀宫……”凌倾慕边走边交代寒鸦接下来的事情。 今日南宫贺召见萧胤呈,凌倾慕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 就算萧胤呈有大宣国煊王的身份护身,但难保南宫贺不会找借口暗中让他吃苦头。 何况萧胤呈身上还有伤,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本不该受皇帝的刁难和折磨。 而且视萧胤呈为眼中钉的南宫慎也一大早就进宫,南宫毓秀则住在了安贵妃那里,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凌倾慕和寒鸦分开之后,顺着另一条暗道走向御书房的位置。 与此同时,萧胤呈跟随一个小太监,走进了御书房的偏院。 这偏院只有椅子没有桌子,整体比不上御书房的奢华。 “草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胤呈给足南宫贺面子,行了大礼。 只有他垂下的眸子隐藏了杀机,就是眼前这个人,为了夺位害死了他的父母! 南宫贺坐于高位,怒意上头,呵斥道:“哼,萧胤呈,你好大的狗胆,不经圣意就娶了凌倾慕,你是真笨还是扮猪吃虎?” 对南宫贺来说,虽然三番四次更改凌倾慕的婚事,但他是皇帝,他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所以为了得到二儿子南宫慎的大额财产,他同意让给南宫慎和凌倾慕赐婚,谁知被半路杀出来的萧胤呈截了胡! 萧胤呈虽然跪着,但上身已经立起来,“草民愚钝,未能理解皇上的意思,还请皇上明示。” “好!”南宫贺忍着怒气点着头,“你现在是凌大将军的女婿了,如果你有危险,你说护国军会如何?” “草民只是一介草民,与护国军无关,护国军是皇上的护国军。” 听下来萧胤呈这回答滴水不漏,也看不出野心。 南宫贺怀疑的目光落在萧胤呈身上,“如果朕让你们和离呢?” 萧胤呈一装到底,“皇上万万不可让我和倾倾和离,我和倾倾成婚的消息已经派人通知我外祖父,他老人家高兴得不得了,如果让他知道我刚娶妻就被抛弃,肯定饶不了我。” 世人不知萧胤呈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母亲是寒雀公主,他的外祖父是大宣国的皇帝。 虽然东腾国有战功赫赫的护国军,可是大宣国却有令人闻风丧胆的狼鹰军。 为了儿子的婚事得罪大宣国,南宫贺再生气也不会笨到去招惹大宣国。 可是,萧胤呈竟然能搬出外家来护着这段姻缘,真的没有野心吗? “不管如何,凌倾慕是大将军之女,她的婚事只能由朕做主。 如今你不肯和离,那总得付出一些诚意来表示你的决心! 萧家世子萧胤呈,未经朕同意擅自娶凌倾慕为妻,赐杖刑八十,罚黄金三千两,三日内充入国库!” 第139章 御书房爆炸起火 通过密道走到御书房偏院地下暗室的凌倾慕,刚好听到了南宫贺下的惩罚令。 这要是对身体健壮之人而言,八十大仗下来可能还有一口气吊着,若是普通常人,恐怕熬不过五十杖就一命呼呜了。 哼,南宫贺这昏君,比谋财害命还狠毒! 皇帝下令无需萧胤呈回应什么,一群太监和士兵迅速搬了长板凳和长杖到院外,准备行刑。 萧胤呈无视南宫贺,径自站了起来,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这皇帝,竟然真的敢罚他。 南宫贺一身君威怒目而视,正想呵斥之际,萧胤呈悠哉而道,“皇上,身为萧家人,你是可以罚我,但是我也是大宣国的王爷,如果你一定要如此,这对东腾国不好。” 萧胤呈的云淡风轻暗含威胁,俨然没有把皇帝放在眼里。 南宫贺眼中浮现杀意,“哦?如何不好?你树敌众多,无形中被奸人所害也有可能。再说了,朕不会杀你,小惩大诫一番,合情合理。” 地下暗室里,凌倾慕听到南宫贺此言,猛然一惊。 上一世刑部尚书上官度被诬陷徇私枉法,就是被南宫贺打了五十大板,奄奄一息之际送回了尚书府。 结果第二天上官度就去世了,当时对外宣称染疾不治。 而在南宫慎登基后,上官齐接了刑部尚书的位置,不过短短一年,就传言他与兰妃通奸,被南宫慎赐了宫刑。 经历过一世,凌倾慕很清楚,南宫贺和南宫慎都自私恶毒之人。 朝中真正心怀百姓的好官不会拍他们马屁,几乎都被他们残害了,留下的除了段家,都是奸佞。 东腾看似繁华,却充满了屠杀。 凌倾慕记得,一直替上官家美言的段丞相,后来也被南宫慎训斥后罚了俸禄贬了官职。 当时段丞相还特意求见凌倾慕这个皇后,希望她能够劝劝南宫慎,别再残害忠臣良将,否则东腾的江山坚持不了多少年。 当时凌倾慕一心都在和亲蛮荒的摇雪身上,更何况她也劝不了南宫慎,南宫慎无情无义,和赵音苗做着春秋大梦。 后来她死了,也不知道段家最后是何下场。 “朕要罚你,你敢抗旨?”南宫贺的声音打断了凌倾慕的思绪。 她不知道暗室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按照预计,寒鸦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我没有抗旨,你皇上你看错了!”萧胤呈不慌不忙,一个转身躲开了两个士兵的抓捕。 此时院子高墙上冒出一群蒙面黑衣人,举着长剑跳下来。 士兵大喊有刺客,下一刻,一窝蜂的御林军冲出来,刀光剑影中,似有银色光线发出。 银光交错闪射,直击南宫贺的眼睛,南宫贺双眼刺痛,“啊——什么东西?” “皇上你怎么了?”小太监慌作一团,因为南宫贺的眼睛流血了! 老太监踢了小太监一脚,“去宣太医!” 轰隆——御书房一声巨响,震得偏院地板摇动,很快火势冲天! “御书房爆炸了!” “御书房走水了!” “护驾!护驾!” …… 萧胤呈趁乱离开,只是临走之际,还是多看了御书房一眼,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爆炸起火了? 第140章 你背后的人是谁? “父皇!”南宫慎救驾来迟,所以他来了也没用。 这群黑衣人和御林军战斗了一刻钟便撤退,一大批御林军去追刺客。 而御书房的大火已经窜到了房顶,这下不知道要烧掉多少重要的文书。 南宫贺因为眼部流血,又听到御书房爆炸起火,整个人已经癫狂地乱晃,只有老太监颤颤巍巍地扶着他往外走。 南宫慎看着火光滔天的御书房,眼里闪过狠厉,四处扫视没看到萧胤呈,“余谋,带人去抓萧胤呈!” 其实萧胤呈还没完全离开这里,他躲在了尚未起火的偏院屋顶的另一侧。 南宫慎目光四处观望,见无人注意他,转眼间他进了偏院的房子,就在萧胤呈所在屋顶的下方。 这南宫慎鬼鬼祟祟的要干嘛? 萧胤呈掀开一块瓦片,视线聚焦在南宫慎身上,他转动了墙壁上一幅山水画的画轴,顿时有轻微的墙壁移动声。 亲眼看着南宫慎进了石门之后,萧胤呈重新潜入房子,跟着南宫慎的后脚悄悄进了石门。 这偏院连着御书房,此时御书房火势越来越大,这墙壁后的地道受到了波及,有些被炸的石块已经堵住了过道,但人尚可通过。 如果今天进入这石门密道的不是南宫慎,萧胤呈大概不会跟着下来。 但是南宫慎的事情总是会牵扯到凌倾慕,萧胤呈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他要找答案,这南宫慎到底搞什么鬼。 随着密道越走越深,狭窄的道路上碎石块越来越多,似乎御书房的爆炸是从密道引起的。 萧胤呈小心翼翼和南宫慎保持距离,不让他发现自己,可脚下突然咚地一声,他无意间踢到了一个酒瓶! “谁?”警觉的南宫慎回头四处张望。 “是我。”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萧胤呈的意外中响起,是凌倾慕。 此时南宫慎和凌倾慕所处的位置,是这密道相对宽阔的小厢房,有木桌和椅子,桌子上的酒瓶和杯子早就被震落在地上。 这里看样子是秘密会谈的地方。 南宫慎双眸微眯,诧异地看着一身粉色宫女装的凌倾慕,“你为何在此?” “二殿下,那你又为何在此?” 凌倾慕很冷静,隐约间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笑他不过如此。 “御书房的爆炸和起火,是你干的?”南宫慎完全不相信凌倾慕有这样的能力,可是眼前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御书房下的密道和密室,是南宫慎这些年来偷偷挖建的,连他皇帝老子都不知道。 “你背后的人是谁?” 南宫慎对这里非常熟悉,他从桌底抽出一把长剑指着凌倾慕,“小倾,如果你能坦白,我的剑可以放下。” 一想到凌倾慕背后的人竟然知道这密室和密道,南宫慎心是慌的,他的帝王霸业被人发现了! “哼,这时候你难道不该关心关心你自己的身体?” 凌倾慕说着朝南宫慎撒出去烟雾粉针,空间顿时弥漫在白雾中,谁也看不清谁。 南宫慎挥着刀剑,但很快就四肢无力,气愤交加:“凌倾慕!” 此时凌倾慕可以准确地找到萧胤呈,拉着他的手就往某个地方跑,萧胤呈心有灵犀地没有发出声音。 第141章 那为夫的命就靠夫人来续了! 两人跑进漆黑而弯弯绕绕的密道,如果不点燃火折子,一点光亮都没有。 凌倾慕一路摸黑前进,但又走得毫无阻碍,顺畅无比。 约莫已经远离了密室,萧胤呈才问,“南宫慎都没发现本世子,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还有,你来过这里?” 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凌倾慕不由得想起这人不久前才强吻了自己,心里紧张又尴尬。 她的心情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好在此时四周漆黑一片,凌倾慕也能稍稍冷静,但她不知道怎么跟萧胤呈解释,她只是预感到南宫慎要杀他。 既然南宫慎下来密室,从南宫慎的来路推测,萧胤呈应该藏在他后方不远的地方。 “如果我说我是猜的,你信吗?”凌倾慕没指望他会信,但萧胤呈嗯了一声:“你说的我信,虽然有些玄乎和巧合,但是凌倾慕,我信你。” 就这样信她了。 凌倾慕心里有些暖意,“以我对南宫慎的了解,他要杀你,我猜测他会引你下来,到时就说你失踪了,那样大宣国就不能把东腾国怎么样。” 这点萧胤呈倒是没想到,“他怀疑我了?” “应该是。”凌倾慕的小手依旧牵着萧胤呈的大手走在前面,“他有很多幕僚,他刚才就问我背后的人是谁,大概怀疑是你,不管真相如何,他宁愿杀错也不会放过一个隐藏的敌人。” “这么说来,想杀本世子的人,又多了一拨。” 形势不容乐观啊,大宣国有一拨奸臣要他命,东腾国南宫慎一派也要他的命。 密道静谧幽深,凌倾慕凭着记忆在走,没有回头看他,但话是说给他听,“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当然,你最好自保。” “呵呵。”萧胤呈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密道里,“那为夫的命就靠夫人来续了!” 凌倾慕:“……”这人,总能扯到花言巧语上。 密道漆黑,但凌倾慕还是忍不住转头睨了他一眼,“你对姑娘家说话都这副模样?” 萧胤呈:“什么模样?” “花言巧语,油嘴滑舌,处处留情!” “怎么可能?”萧胤呈的缩回那只被凌倾慕牵着的大手,转而抓起她的手腕。 疑惑间,凌倾慕发现萧胤呈用帕子帮她擦着手掌心,细致而温柔。 密道不通风,两个人一直牵着手,手心都是汗…… 萧胤呈手中动作不停,能夜视的桃花眸看着她,“你认识我这段时间,见我跟哪个姑娘那样说话?” “我又不是时时刻刻跟你黏在一起,谁知道你跟谁说。” 凌倾慕话说出口就懊恼了,她这口气似乎有些醋意和不满,不行! 为了避免萧胤呈听出个中意思,凌倾慕迅速转移话题,“好了,手擦干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凌倾慕想转身继续走,萧胤呈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先别动,不然我腰间的伤口要裂开。” 妥妥的威胁! 凌倾慕咬咬牙,“你要如何?” 萧胤呈一手按着她的腰身,一手将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胸膛处轻轻压,“让你听听我的心里话,听到没?” 第142章 你的爪子别乱动 “没没没,南宫慎的人快到了,再不走这暗道出口都要封了!” 凌倾慕是真着急,且她话音落下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轰隆声。 萧胤呈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公主抱起来,然后快步往出口处走,急凌倾慕之所急。 “你腰上有伤,别抱了,我自己走。” “你很轻,一点都不费力,你摸黑走路,不如我抱着你快。” 凌倾慕也发现了,萧胤呈轻易将她抱起来,小步快走时气息也不会喘,“你知道出路?” “不知道,我只是能夜视,等会有分叉暗道时你告诉我往哪边走。” 如此,两人互相配合,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皇宫的暗道,出口在冷宫的后山上。 从暗道到出口是斜斜的石阶。 萧胤呈先放下凌倾慕,让她站在身后,而他则抬手推开头顶虚掩的木板,落了一身树叶和泥土。 凌倾慕走出来时,朝暗道里扔进去许多颗小小的圆球,顿时轰隆巨响的声音连环炸起! 连他们所站的位置都跟着摇晃。 萧胤呈耳灵,有两支不同方向的队伍朝这边赶来。 他干脆抱起凌倾慕飞身上了大树,借着密林遮掩飞离皇宫。 两人才刚上树时,凌倾慕也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现在的武力还赶不上萧胤呈,没法长距离凌空飞跃,又想到他腰部有伤,只能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也亏得萧胤呈将她抱得足够高。 两人心口相贴,一直维持到萧胤呈将她抱回了西岭山庄的主人房里。 终于安全了。 凌倾慕松了一口气,但萧胤呈没有及时放开她的腰身。 “你是不是腰间伤口裂开?先松开手,找薛大夫过来看看。” 不知道萧胤呈带伤飞行后是什么情况,凌倾慕又不敢推他,只能言语提醒。 两人站在厢房里,凌倾慕自然又矮萧胤呈一大截,脑袋刚到他心口处,又被他按着听他的心跳。 萧胤呈一开口,仿佛胸膛也传来声音,“这里很安全,你再听听夫君的心里话?” 这人…… 凌倾慕无语,但还是要表达表达,正当她想开口之际,萧胤行用“威胁”的语气道着:“你这么聪明,如果说错了会有惩罚。”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凌倾慕一听到“惩罚”,立刻想到他的强吻。 “你想听什么?”凌倾慕有点放弃挣扎的样子,萧胤呈轻笑,“你怎么把问题还给我?” 凌倾慕不理他了,看他抱到什么时候。 萧胤呈还真不撒手,大掌还轻轻抚着她的背,凌倾慕浑身颤栗,“萧世子,你的爪子别乱动!别以为我不敢推你!” “我刚刚才救了你,你舍得推我?” “我也救了你啊,不然你在里头等着被埋。” “也对。”萧胤呈点了点头,“但是我下暗道也是为了你,担心你被人困在密室暗道里出不来。” 凌倾慕:“……”真的是有气也无处撒,这人太会说! “你别生气,我是真的担心你,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萧胤呈一本正经的时候,最入她心。 凌倾慕又想逃了,她不能动心,否则以后受伤更痛,更何况,她可能活不久。 第143章 凌倾慕,我们打个赌 在萧胤呈眼里,凌倾慕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他,但也能感受到她一直在逃避,“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凌倾慕垂眸,“萧世子,我注定做不了贤妻良母,并非你良人。” “可是你把我拉进来与你结盟,你现在想推开我,不可能,凌倾慕,我不好惹,你既然惹了,就要负责到底。” 萧胤呈决定霸道一点,不然凌倾慕只会一退再退。 今天在皇宫,南宫慎知道密室暗道,凌倾慕也知道,萧胤呈嫉妒疯了!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皇宫的暗道?你们以前是不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凌倾慕听得懂。 他在怀疑她和南宫慎过去私相授受,后来才由相好变成敌视。 “没有。”凌倾慕即刻否认了,稍微退出他的怀抱,抬头看着他,“萧世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南宫慎,你别再冤枉我。” “那你为何不接受我?”萧胤呈今天就想问出个所以然,“你告诉我理由,我不会死缠烂打追着你。” 萧胤呈有傲气,一遇到凌倾慕,感觉都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好,我告诉你。”凌倾慕见他神色如此认真,也是不想他再为自己伤神,“我命不久矣。” “什么意思?”萧胤呈愕然,“中毒了?” “是妖风蛊,而且我猜测,我身体里可能不止一种蛊毒。” 凌倾慕彻底从萧胤呈的怀中退出来, 走到桌子边坐下。 关于各种蛊毒,凌倾慕有些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她这次回来中陵城,就是要找堂伯帮她看看身体。 “我估计很早之前凌素仪就给我下毒了,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下一种,所以我的身体比较虚弱,就算进补,迟早也是要垮掉的。” 凌倾慕说得很平静,她不怕死,但是死之前,她一定要报仇,并且让东腾易主! “看你视死如归的模样,似乎对人生毫无留恋。”萧胤呈有些不悦,“凌倾慕,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如果你的身体能治好,我们做真正的夫妻。” “……”凌倾慕着实有些惊讶。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她才点了头,“好。” 心里则想,她的身体大概是治不好了,不是她悲观,而是她有预感,她的武力很快会引来高光时刻,而高光时刻过后,便会萎靡死亡。 这或许就是重生一世的代价,让她回来报仇,大仇得报之日,就是她生命消失之时。 凌倾慕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萧胤呈已经激动得将凌倾慕整个人抱着举起来转圈圈,伴随着他爽朗的笑声不停地回荡在屋里。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凌倾慕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惊魂未定! 这萧世子的举措总是出乎她意料,凌倾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脸上是发烫的。 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但是凌倾慕第一次体会到既羞涩又心动不已的心情,真的好像那缓缓盛开的牡丹花,一瓣又一瓣地把粉色的花瓣显露出来。 仿佛迫不及待地告诉世人,我的美丽因你而开,我的心,因你而雀跃不已。 第144章 萧世子似乎很喜欢亲她 凌倾慕的心情完全被萧胤呈感染到了,但还是敦促他,“你有伤,先放我下来。” 萧胤呈停止转圈,把凌倾慕放在桌子上坐着,两人面对面。 他的桃花眸里尽是璀璨的光,热情而深切,看得凌倾慕有些羞赧。 但她又不想承认,只是垂眸询问:“不是说打赌?我的身体没治好,你这样是何意?” “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治好你。”萧胤呈语气坚定,顿了顿,又道:“做我的妻,非你莫属了。”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萧胤呈的脸色也不会突然变得严肃。 但凌倾慕心里很是触动,“我会努力活着,只是你也别用情太深,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没办法,你才不会太痛苦,我希望你一如既往地潇洒,过恣意的人生。” 萧胤呈听得剑眉一蹙,稍微低下头,用唇堵住凌倾慕的嘴。 凌倾慕扑闪着细密的眼睫毛,萧世子似乎很喜欢亲她…… 后来,若不是千雨和寒鸦在屋外等候多时,萧胤呈估计会一直缠着她亲密。 凌倾慕从来不知道,原来亲吻真的会让嘴唇滚烫红肿,虽然不至于要用药,但真的很明显。 让寒鸦和千雨进来之前,凌倾慕坐到了内室,与厢房的客厅隔着朦胧的纱帐,萧胤呈则一脸餍足地坐在罗汉床的一边。 寒鸦和千雨站于客厅中间,凌倾慕先问了寒鸦现在宫里的情况。 “少夫人,安秀宫的密室已经炸开,有御林军前去搜查。 他们在密室发现毓秀公主的面首之一,也就是翰林院大学士许大人的大公子惨死在毓秀公主的床榻之上。 目前许大人已经进宫,恐怕就是为了许大公子之死喊冤。 只是皇上眼睛被刺客所伤,整个太医院急得团团转,根本没有理会一直跪着宫门的许大人。 下属离开皇宫之际,官兵开始在大街贴皇榜,要寻神医治疗皇上的眼睛。” “你做得很好。”纱帐后的凌倾慕赞扬了寒鸦,是她让寒鸦去炸安秀宫的,他们的秘密太多。 翰林院大学士许大人父子一直支持的人就是南宫慎。 许大公子更是个宠妾灭妻的好色之徒,两人联手残害了不少良家姑娘,所以许大公子死在毓秀公主的榻上,一点也不冤。 寒鸦完成任务脸上有光,千雨不甘示弱。 “少夫人,方圆百里的茶楼酒肆都在宣扬二殿下不举一事,宫里因为皇上遇刺所以反响不大,但是民间已经传得轰轰烈烈。 昨日凌大将军回到凌家府邸,二房的人跪在了凌家的大门口,他们要凌大将军处置少夫人你,他们说你残害手足,但凌大将军没有回应。 茯苓和麦冬已经开始收拾物品,我回头再带她们回定北侯府。” “让她们来这里伺候,这几天,我和夫人住这里。”萧胤呈突然开口安排。 凌倾慕已经和南宫慎撕破脸,现在凌家二房看着不会罢休,如果回定北侯府,侯爷估计会插手,那老家伙不喜欢凌倾慕,还是先避一避。 另外,中陵城外的锁寒军,也是时候调一拨人马回来了。 第145章 别妨碍他和凌倾慕培养感情 不过短短一日,中陵就发生了几件大事。 皇帝南宫贺遇到刺客,眼睛瞎了,朝政暂由太子南宫肆代理。 二皇子南宫慎被传失去了传宗接代的男性功能,辟谣跑断腿,可是朝中原本许多支持他的朝臣,还是生出了退却之意。 他们总不能支持一个生不出龙嗣的皇子,因此,南宫慎一派开始产生分歧。 翰林院许大公子与公主南宫毓秀在宫中密室苟且,许大公子死在了她的床榻之上,许大人喊冤无门。 安贵妃私自挖掘密室、修建暗道,太子下令将她打入大牢,听候皇上发落。 而搅浑这一切的两个人,凌倾慕和萧胤呈正在西岭山庄的画堂里用着晚膳,当然,还有不请自来的上官齐和巫斜阳。 上官齐和巫斜阳跟萧胤呈都是一条心,自然不会出卖他。 但上官齐还是很震惊,他一直想说话,但是凌倾慕还在吃饭,萧胤呈硬是让他们等凌倾慕吃完饭了再开口。 终于等来凌倾慕的一句“我吃饱了”,上官齐才站起来。 他在画堂里急匆匆地走了几圈,呼了几口气,才把心里话一吐为快,“胤呈,你是不是疯了?” 有下人给大家上茶,上官齐拿起一杯茶,一口闷了,隐忍道:“那是皇上,你竟然敢伤……?” 后面的话上官齐不敢说完整,无外乎想说,他竟然敢弄瞎皇帝。 巫斜阳其实也很意外。 虽然萧胤呈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但是这次,太出乎意料了,毕竟那不是普通人,那可是一国之君! 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肯定是诛九族的死罪。 没理会巫斜阳和上官齐探究的目光,萧胤呈只顾着拿一杯茶问凌倾慕,“你要不要喝点,消消食?” “我……一杯够了,谢谢。”凌倾慕接过茶就走到罗汉床的一侧坐下,她可不想被上官齐和巫斜阳一并盯着。 萧胤呈目光嫌弃地瞥了两个不速之客,“你们来吃饭就吃饭,现在吃完可以走了。” 别妨碍他和凌倾慕培养感情。 上官齐见萧胤呈完全不理会关于弄瞎皇帝这件大事,转而询问凌倾慕:“那个……你可知道胤呈惹上大祸了?” 萧胤呈眉头一蹙,凌倾慕却点了点头,“上官大人务必替他保密,我们的命可都在你手里了。” 上官齐:…… 突然被凌倾慕一说,他感觉今晚不该来西岭山庄,忽然压力山大。 “你们两个都悄悄走,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萧胤呈赶人,直接将他们推出画堂。 上官齐是朝廷命官,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比较好。 “等等,上官大人。”凌倾慕叫住了他,“这次皇上遇刺眼睛受伤一事,大理寺和刑部肯定会联手彻查,如果查不出来,令尊可能会受牵连。” 上官齐脸色突然严峻起来。 但凌倾慕早就想好了对策,“证据在安秀宫的密室里,据说是李迅透露出去的消息。” 显然,凌倾慕要把这事嫁祸给安贵妃,或者说是南宫慎,毕竟他们母子连心,二皇子为了得到皇位,无所不用其极也正常。 不单把安贵妃南宫慎拉下水,还有李迅。 李迅在暗是南宫慎的幕僚,说是由他透露出去,一来可信度高,二来,李家也要没落了。 第146章 凌三小姐是脱不了干系 “这一下牵扯这么多人?”上官齐不可思议地望着凌倾慕。 皆因过去这么多年,他和萧胤呈情同手足,萧胤呈没什么野心上官齐是知道的。 那现在萧胤呈参与进来,肯定是凌倾慕怂恿他。 上官齐看凌倾慕的眼神都不那么友好了,“你这样会连累胤呈。” “你以后别来了,寒鸦,送客!”萧胤呈怒了,直接喊 寒鸦进来请人出去,而且还用了“送客”二字。 “我是客?”上官齐气急攻心,声音都抬高了。 寒鸦已经进来画堂,凌倾慕却示意寒鸦先出去,她不想用“赶”的方式让萧胤呈的朋友离开。 如此,上官齐握了握拳头,对萧胤呈有些失望,“我是为你着想,之前中陵就一直在传,谁娶凌倾慕谁倒霉,你看看你现在,一成亲就摊上大事了!可别丢了性命才来后悔!” 巫斜阳听到上官齐所言有所不悦,“上官,不要乱信谣言,胤呈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你也没必要针对小倾倾,人家就一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小姑娘会耍心计搅浑朝廷、祸乱朝纲? 她只是年龄小,但她心思重着呢!” 上官齐对凌倾慕意见很大,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谴责,眼神也是各种不满。 巫斜阳有话藏不住,“胤呈要做的事情,谁也阻挡不了,他又不是傻子,还能因为小倾倾就昏了头?” 上官齐哪里听劝,睨了凌倾慕一眼轻哼道,“总之,今日一系列的事件,凌三小姐是脱不了干系,如果你真的为胤呈好,就安安分分地当好他的贤内助,否则……” 上官齐话还没说完,萧胤呈一手抓起他的衣领往门外摔去! 砰地一声,上官齐摔出了门外。 萧胤呈动作太快,凌倾慕根本来不及阻止他。 见他一副还要接着揍上官齐的模样,凌倾慕连忙跟出去拉住他,“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他欠揍!”萧胤呈回答了凌倾慕,又冷着脸看向上官齐。 男人嘛,一言不合就开打,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看着两人好像剑拔弩张的样子,凌倾慕暗暗叹气,吩咐寒鸦,“扶上官大人进屋坐。” “不必!”上官齐不领情,径自站起来打算离开。 但寒鸦听凌倾慕的,一手用力“扶着”上官齐重新进了画堂,上官齐无奈,他打不过寒鸦。 萧胤呈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仿佛在问:你管他干嘛? “你们不是敌人,没必要因为我闹得不愉快,先进来吧。” 凌倾慕抬步走进画堂,在上官齐对面的椅子坐下,一如既往地冷静。 “上官大人,是不是因为我和萧世子突然成亲,令妹不高兴,所以你看我不顺眼?” 凌倾慕话音刚落,上官齐动了动嘴唇,但没说一个字。 显然,凌倾慕猜对了。 听之见之,萧胤呈和巫斜阳顿时豁然开朗。 整个中陵城,从八岁到八十岁的人,谁不知道上官蝶爱慕萧胤呈。 上官蝶追着萧胤呈跑了好几年,硬是没有求来一段姻缘,但却被凌倾慕捷足先登。 就在昨日,上官蝶在府中厢房闹情绪,想以一条白绫了结生命,幸好丫鬟发现及时救回一命。 这不,整个上官家都把过错推在凌倾慕身上了。 第147章 她无法跟别的女人拥有同一个男人 “上官,你气了老半天是因为你妹妹爱而不得?”话痨巫斜阳第一个打破沉默。 “我以前也喜欢小倾倾,但是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勉强,你应该好好劝劝你妹妹,而不是把气撒在小倾倾身上,这对她不公平。” 萧胤呈脸色十分严峻,“上官,凌倾慕是底线,你要怨就怨我,我不可能回应所有喜欢我的姑娘。” 上官齐今晚来这里,其实也受了父母所托,他有事情要问萧胤呈。 看他欲言又止,一直安静看着他们的凌倾慕,适时开口问道:“上官大人,是否要问萧世子要不要娶平妻?” 猛然,现场几个人同时看向凌倾慕。 “胡说什么?”萧胤呈拧起了剑眉,“没有的事。” 巫斜阳这会儿不说话了,上官蝶能为了萧胤呈上吊,如果让她当平妻,她应该会求之不得。 再看上官齐的脸色和眼神,巫斜阳觉得凌倾慕猜得八九不离十。 上官齐的目光落在凌倾慕身上,从最开始的谴责,到怒气,再到震惊,“你到底如何得知?” “我也是猜测而已。” 凌倾慕直言,随即用眼神示意萧胤呈自己处理,但萧胤呈却沉默不语。 “还真是啊!小倾倾真神,一猜一个准。” 巫斜阳为了缓和气氛,夸赞了凌倾慕,又开始调侃萧胤呈,“你啊,有姑娘为你要死要活,你心里偷着乐吧?” 萧胤呈一记眼刀子送给巫斜阳,让他闭嘴。 不过萧胤呈此时也没着急说什么,他倒是好奇凌倾慕会跟上官齐说什么。 凌倾慕不想管他的桃花债,“上官大人,萧世子要不要娶平妻,你好好问他,不必动怒,你动怒了他就动手,对你没好处。” “你同意他娶平妻?”上官齐的脸色终于有了缓和,“其实我和父母的本意并不想小蝶当平妻,可是小蝶太固执了,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当正妻。” 巫斜阳插了一句话,“她当然可以当正妻,只是对象就不是胤呈了。” 萧胤呈直直地盯着凌倾慕,仿佛要是凌倾慕答错一个字,他就扑过去一样。 “上官大人,你的问题还是让萧世子自己回答。” 凌倾慕不悲不喜,仿佛将自己置身事外,只是她心里清楚,她无法跟别的女人拥有同一个男人。 她现在和萧胤呈虽然是夫妻,但也不是真夫妻。 如此,她的想法不重要。 “你们慢慢谈。”为了避开萧胤呈有些幽怨的目光,凌倾慕径自离开了画堂。 巫斜阳主动把画堂的房门一关,“好了,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这么多年兄弟,没必要为了女人撕破脸。” 萧胤呈收起以往玩世不恭的态度,正经八百地面向上官齐,“上官蝶太柔弱,不适合站在我身边,我喜欢聪明有手段的女子, 当然,我并非看不起你妹妹,只是不适合。” “只是给她一个名分也不行?” 见上官齐不死心,萧胤呈只能挑明一件事,“在不久的将来,如果大宣和东腾开战,我会是大宣的将士。” 第148章 并肩作战 “什么?”上官齐惊得差点站不稳,一手扶住了桌子,“胤呈,那定北侯府怎么办?” 上官齐很清楚萧胤呈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宣国和东腾国表面上和和气气,但当今皇上南宫贺有意想让护国军起兵大宣国。 皆因大宣国目前国内党羽开始动乱,而他们的狼鹰军大将寒天鹏年岁见长,恐怕也支撑不了多少年,这个时候攻打大宣国是良机。 帝皇一旦动了入侵的心思,那大概就会有一战。 萧胤呈不以为然,“定北侯府早就一个空壳,能怎么办?” 明摆着,他迟早要“叛国”,而巫斜阳并非朝廷命官,无所谓萧胤呈做什么决定。 上官齐陷入了沉默。 萧胤呈最后坦言,“大宣国内已经出现了叛军,而我是大宣的煊王,现在已经是他们的暗杀对象,至于东腾这边就不用说了,南宫慎父子要铲除我。” 两个大国都想除掉萧胤呈,可想他的境地有多危险,谁嫁给他都有可能守寡,甚至被牵连致死。 “你身处险境,为何还娶凌倾慕?”上官齐自然不想萧胤呈受害。 出于朋友的关心,他劝诫道:“胤呈,与两个大国博弈,你可有胜算?如果没有,为何要承受那样的压力和本不属于你的责任?” 萧胤呈坐在罗汉床,盯着手中翡翠绿的茶杯,脸上多了一抹柔光,“凌倾慕会站在我身边和我并肩作战,至于博弈的胜算……” 按照萧胤呈一向傲娇的心性,他自信是有的,但是此刻在上官齐面前,不宜过于自信。 “胜算还不好说,尽力而为吧,人总不能浑浑噩噩过一辈子,说不定日后打赢了就能衣食无忧福泽子孙。” 他说得越轻松,上官齐反而越怀疑,最后默默地离开了西岭山庄。 他要赶回去劝告父母和妹妹,东腾或许要变天,但不管如何变,一旦牵扯到大罪,日子不好过。 萧胤呈让巫斜阳也赶紧离开,去跟进钱庄商铺的事情。 接下来有大批锁寒军要进来中陵,少不了银两支撑。 临别之前,巫斜阳审视地看了萧胤呈一眼,“我说,你和小倾倾,是不是都藏了什么大秘密?” “是。”办大事需要巫斜阳,萧胤呈也信得过他,便把身世秘密一并长话短说地告诉了他。 大约一刻钟过后,巫斜阳又震惊又恍惚,“你的身份牵扯到两个大国的朝堂,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难怪你要上官齐知难而退,只是,小倾倾知道吗?” 见萧胤呈不悦地看过来,巫斜阳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虽然喜欢过小倾倾,但是已经放下了,纯粹关心关心她。” “她自然知道,我和她的秘密最少,你赶紧走吧,她今晚估计不开心,我得回去哄一哄。” 萧胤呈说着拍了拍巫斜阳的肩膀,嘚瑟地先走一步。 月朗星稀,萧胤呈回到凌倾慕过去住的厢房时,千雨守在了门外,“少主请留步,少夫人正在沐浴。” “开门。”萧胤呈看着千雨这个曾经的下属,“我跟她是夫妻,她已经答应我了。” 第149章 这是你预测的? 正当千雨犹豫之际,屋里头突然传出凌倾慕惊恐的呼叫:“萧胤呈!” 萧胤呈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门而入,一个迅速转弯就到了屏风后面,正见凌倾慕满脸水渍地趴在浴桶边缘,大口急促地呼气。 “怎么了?”萧胤呈在她面前蹲下,关心是真的,眼里的担忧也是真的。 千雨已经拿来了干净的帕子。 凌倾慕接过帕子擦脸时捂住整个脸,她倒不是害羞,而是在平复心情。 沐浴时,她又沉入水里,以窒息感换取预知能力。 以过去的经历判断,她在水中所“看见”的场景,不是过去发生过就是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次,她竟然看得了大宣国和东腾交战,而萧胤呈代表大宣国出战。 在战场上,萧胤呈为了救她爹凌川,被狼鹰军中的叛军一剑毙命,尸身还被扔进了狼群! 看着凌倾慕用帕子捂着脸平复心情,而她裸露的肩膀颤抖不已,萧胤呈用眼神示意千雨出去。 千雨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萧胤呈拿了另外的干帕子,轻轻擦着凌倾慕肩膀和手臂上的水珠子。 浴桶中热气弥漫,凌倾慕搭在浴桶边缘的双臂和香肩透着洁白的粉嫩,雪肤玉肌仿佛沁人心脾。 萧胤呈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乱漂移,但吞咽时避免不了喉结滚动。 凌倾慕意识到萧胤呈在帮自己擦手臂和肩膀时,心情也从刚刚的惊恐中冷静下来。 随即一抹羞涩上脸,连忙扯过他的帕子浮遮在自己面前,眼睛也不看他,“你先出去等,我要换衣裳。” “嗯。” 萧胤呈很“听话”地转身走出了屏风。 听到房门声响,凌倾慕知道他走出房间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凌倾慕换好衣裳后,千雨又帮她擦干了头发。 一个时辰过去了,凌倾慕上榻准备就寝时,萧胤呈才重新踏入房门。 两个人都没有及时开口说话,凌倾慕继续拉过被子躺下。 萧胤呈倒是自觉,自个儿脱了鞋子上榻,顺道说给她听,“我刚刚去沐浴了,伤口没事,放心。” 凌倾慕一想到过几个月他就会死,担忧又上头了,“萧世子……” “抱着说。”萧胤呈一躺下就侧躺,把凌倾慕捞进怀里,“你说吧,我听着。” 凌倾慕:“……”这人总是这么歪腻。 “现在即将入春,到了夏末秋初,大宣国和东腾国可能要开战了。” 萧胤呈听得剑眉一挑,“这是你预测的?”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一定会发生。”凌倾慕情绪有点低落,做了深呼吸才说完后半句,“而且,你会死。” 萧胤呈没有立刻问话,沉默少顷,大手轻轻抚着凌倾慕的后背。 “萧世子,这事情关于你性命安危,请你一定要重视。” 凌倾慕不管萧胤呈信不信她,她都要他防范于未然,“大宣国也好,,东腾国也好,我们要从现在开始预防危险。” “凌倾慕,我信你,但是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萧胤呈似乎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反而害怕凌倾慕对他隐瞒一些事实真相。 第150章 我嫁过南宫慎 凌倾慕犹豫了一下,“可以,你想知道什么?” 萧胤呈和颜悦色,垂眸时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为何会和我外祖父认识,他说你们通信已有三年之久,可是三年前,你不过十一岁,大宣国的那些朝政内幕,你又是如何得知?” “和寒将军的来往信件中,大部分都是堂伯写的,但是内容我都知道。准确地说,知道大宣国内政的是堂伯。” 凌倾慕没有隐瞒,她所知道的关于大宣国的事情都是堂伯告诉她的。 “堂伯跟大宣国是什么关系?” 萧胤呈绝对有理由怀疑独孤堂可能是大宣国的人,而且还是重量级人物,否则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还能让狼鹰军成为凌倾慕的助力。 凌倾慕很快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堂伯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师父,如果他不主动提及他的过去,我也不会多问。” 聊以上的话题还算轻松,奈何萧胤呈抛下一个让凌倾慕沉默良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对付南宫慎?” 似乎感受到凌倾慕情绪的低落,萧胤呈想起在蛮荒的山野小山村时,凌倾慕在马车里睡着了还能痛哭。 “我听过你做噩梦时的悲伤,不知道你在跟谁道歉,也不知道你的悲伤从何而来。” 凌倾慕无言,萧胤呈又缓缓道着:“其实我还挺担心你的,所以当时你噩梦时咬了我手掌,我都没吭声。” 提到这事,凌倾慕顿时有些愧疚。 再想到他后来还中箭,回中陵前去追杀甄迦时又受了伤,现在因为娶了自己,也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 她真的没有理由一直要他帮自己,却什么都不让他明白。 “萧世子。”凌倾慕自他怀中退出来,人也靠着床头坐着,少顷才再度开口,“我……嫁过南宫慎。” “!”萧胤呈猛然转头看她,尽是不可思议,知道她话未说完,忍着内心的震撼等着她说下去。 凌倾慕深呼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上。 “我嫁给他时,他还是二皇子,后来他登基称帝,封我为皇后。 我们有一个女儿,叫南宫摇雪,摇雪未及笄便和亲蛮荒,被凌辱致死。 是他,亲手将女儿推上了万劫不复的死路。 因为我是皇后,护国军自然为南宫慎所用。 只可惜,君不惜良将忠臣。 他与众多小人狼狈为奸,致使护国军频频溃败,我爹和兄长们含冤而死,嫂子侄子命丧断头台……” 说到此处,凌倾慕的声音哽咽了,闭着的眼角隐隐溢出水珠子。 萧胤呈一直沉默着…… 凌倾慕又做了个深呼吸,依旧闭着眼眸。 “后来就到了我的死期,我死在清泉山的山林里。 他们用火烧了我,那火光滔天的热浪,我永远不会忘记皮肤上的每一处恐惧。” 闭着眼睛的凌倾慕,感觉到有人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她缓缓睁开眼眸。 细密纤长的眼睫毛上还带着泪水,萧胤呈整个人靠过来,用唇吻了她扑闪的睫毛。 凌倾慕:“……”本能地闭上眼睛。 第151章 凌倾慕,我看其他女人都没感觉 不多时,凌倾慕抓紧了萧胤呈手臂上的衣服,睁开眼眸,专注地对视,“我刚刚说,我死了,你信么?” 萧胤呈的内心震撼不已,凌倾慕所说的一切匪夷所思。 但是他和凌倾慕是经历过灵魂互换的,他也跟着凌倾慕去过清泉山的暗牢,在冰河水还能被堂伯救出来。 所有的过往都在提醒他,凌倾慕说的一定是真的。 “信。”萧胤呈只有一个字,话音落下时,他又将凌倾慕搂紧,“你可以靠着我。” 凌倾慕自觉自己可以不要依靠,但是萧胤呈给她了,她也可以要! 她双手避开萧胤呈的腰腹,往上一点靠着他,“萧世子,我活了两世。” “嗯。”萧胤呈还在消化着凌倾慕说的上辈子的事情,忽然想到自己似乎没有被她提及,“上一世,我如何?” “定北侯府没落,萧侯爷被萧远途所害致死,萧夫人带着你逃回了大宣国,而你在大宣国的消息我并不清楚。” “我和你一点交集都没有?”萧胤呈隐约有些模糊的记忆,但不确定。 剑眉微拧思索,他便喃喃道着,“你曾是东腾的皇后……你可还记得,我和我娘是如何逃回大宣国的?” 这会儿凌倾慕也意识到了一点,她似乎是梦见过萧夫人的,但记忆不深。 “我可能有些事情忘记了,没能全部想起来。” “想不起就不想了,如果想起来再告诉我,我想知道所有与你我都有关的事情。” “可以。” 两人一问一答,褪去了情绪交心的氛围,凌倾慕对于自己靠在萧胤呈的怀里又有些不自在了。 对于自己的别扭,她还是有些无奈。 于是缓缓接着缓缓地躺下,退出他的怀抱,“睡吧。” “还有一事。” 萧胤呈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他顺势躺下,又侧身过来搂她,“上官家的事情,与你无关,不必放在心上。” 原来是这事,没想到上官蝶竟然会上吊,而上官家为了女儿,竟然同意女儿当平妻。 除了样貌,凌倾慕自认没有上官蝶善良温柔,“萧世子,我并非良善之辈,也不如一般女子温柔,更不会伺候人,你真的要放弃上官姑娘吗?” “怎么?你还真想我娶她?” 萧胤呈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到脑袋,又捧起她的脸,让四目近距离对视。 一对上萧胤呈暗幽幽的桃花眸,凌倾慕瞬间就心中一惊,他的目光太有侵略性! “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哪知道你怎么想?”凌倾慕连忙低头,避开他那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 “凌倾慕,我看其他女人都没感觉。” 话到此处,萧胤呈还轻笑了声,又靠近她耳旁低声细语,听得凌倾慕脸颊羞赧。 不等她回神,萧胤呈就开始吻她。 两人靠太近,他说不到几句话就要亲。 凌倾慕:“……”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他刚刚说的话:看到你就想亲,想和你夜夜春宵一直到儿孙满堂。 亲就亲吧,凌倾慕这么想的,反正她现在年岁还不能生娃,萧胤呈是自讨苦吃。 第152章 不是要看尸体? 后来,萧胤呈去了一趟耳房,等他重新回来时,凌倾慕已经睡着了。 是夜,西岭山庄外出现了一波死士刺客。 寒鸦和暗卫们与他们交手一番,本想着活抓审问,结果没死的都吞药自尽了。 凌倾慕也是在第二天听到寒鸦向萧胤呈汇报时,才得知此事。 萧胤呈很坦然,“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取你或者我的性命。” “寒鸦,那批死士的尸体,我能看看吗?”凌倾慕想找破绽,到底是谁抢在第一批追杀他们。 看尸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他们才刚跨出月洞门,就和迎面而来的上官齐兄妹碰了个正着。 萧胤呈自是剑眉一皱就想赶人,还是凌倾慕拉住了他。 上官齐率先开了口,“胤呈,我已经劝过小蝶放下,但是她说要跟你谈谈。” “从未有过情谊,有什么好谈的呢?” 萧胤呈直接拒绝了,视线也只落向上官齐,颇有谴责他的意思。 上官蝶满脸神伤,注视了萧胤呈许久,都不见他给自己一个眼神,又见他与凌倾慕站得手臂相贴。 上官蝶便看向凌倾慕,很是柔弱地询问:“倾慕啊,你可还记得,之前我替你隐瞒过夜不归家一事?” 凌倾慕当然记得,两人还在侯府公然假装闺中密友,于是点了点头,“小蝶,我一直记得。” “我想跟胤呈哥哥聊聊。”上官蝶直言,她眼睛还是红肿的,看来哭过。 只是她这么一说,好像在说凌倾慕不让萧胤呈跟她谈一样,凌倾慕不背这个锅。 “小蝶,别做傻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至于萧世子,他是独立的个人,他要不要和你谈谈,我不会干涉。” “不是要看尸体?走吧!” 萧胤呈说着牵过凌倾慕的手,带着她就往存放尸体的荒废院子走去。 他不想站在这里被上官蝶盯着,好像他是负心汉一样。 可实际上,他从头到尾都是拒绝跟上官蝶过多接触的,他唯一主动接触和靠近的女人,只有凌倾慕一个。 “胤呈哥哥……”上官蝶自然快步跟上,上官齐也无奈随后。 到了存放尸体的院落,二十具尸体被黑布盖着,整齐地摆放在泥地上。 凌倾慕等人进来时,空气里就有血腥味,还夹杂若隐若现的恶心。 萧胤呈及时止步,不让凌倾慕靠太近,“这气味不对劲。” “他们体内有蛊虫。”凌倾慕笃定而道,“寒鸦,给我小刀和羊皮手套。” 凌倾慕要做什么,萧胤呈知道他阻止不了,只能站在她身边陪着她。 上官齐是刑部侍郎,见惯死人,倒是不怕。 只是上官蝶刚踏入这院子一步就开始干呕,只敢躲在上官齐身后,上官齐要带她离开她又不肯,只能站得远远地看。 凌倾慕先用帕子遮住自己的口鼻,在脑后打结。 她虽然不是仵作,但是她对蛊虫还是有些认识的。 上辈子遭受了蛊虫的毒害,所以灵魂在清泉寺“飘荡”的三年里,她读了不下百本关于蛊虫蛊毒的书籍。 凌倾慕让护卫把尸体的黑布一具具掀开,她的小匕首割开了尸体的手腕动脉,顿时,随着黑色血液流出来的,是一条条绿色的小虫子! 萧胤呈迅速拉开凌倾慕,让她远离尸体。 只见凌倾慕大惊失色,即刻下令:“寒鸦,点火烧了!” 第153章 不知道是谁这么阴险 第一具尸体就在火折子丢下时迅速窜起了火光,夹杂着滋滋响的燃烧声,散发着浓郁的恶心气味。 凌倾慕扫视着这堆尸体,严肃道:“这是百足蛊,百足蛊形如青虫,寄生于活物,一旦活物死亡,百足蛊可自行从死物中爬出。” “他们的危害在于哪里?”萧胤呈只能凭凌倾慕的反应猜到这些蛊虫肯定不是好东西。 “百足蛊都是母蛊,所到之处都会留下如粉末般细小的虫卵,这些虫卵可以通过风力的帮助进入人体和其他动物,百足蛊入体后十天内,活物必死无疑。”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皱紧眉头,上官蝶更是后退了几步,但手还是拉着上官齐后面的衣服。 “你先松开我,我看看其他尸体是不是也是这种蛊虫。” 此时萧胤呈还拉着她的手肘处,凌倾慕同时交代寒鸦,“跟过来,随时烧尸体。” “我来吧。”萧胤呈说着就要拿过凌倾慕手上的匕首,但是凌倾慕避开了. 她还摇了摇头,认真解释:“你忘了我曾经说过,我身体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怕蛊虫,但你们靠近比较危险。” 凌倾慕没有直言妖风蛊,但萧胤呈记得,一想到凌倾慕身体里也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毒物,他就恨不得将全世界的蛊毒蛊虫都灭绝了! 最终萧胤呈还是让凌倾慕单独去割其余尸体的手腕,毫无意外,每具尸体都有百足蛊。 寒鸦跟在凌倾慕身后,逐一点燃火折子,不多时,整个院子的黑烟就往外飘,伴着恶臭的气味。 在寒鸦烧尸体的时候,萧胤呈已经让千雨去将发如雪请过来。 鹤发童颜的发如雪匆匆而来,脸色亦十分严峻,看样子,千雨已经把情况跟他说过了。 “确定是百足蛊?”发如雪着急地问凌倾慕。 凌倾慕则坦言,“我也是看书籍记载判断的,所以先下令烧了,以防万一。” 发如雪松了一口气,他虽然是大夫,但是对蛊虫也只是限于书籍,他认同凌倾慕的做法。 而且事实上,他也没有条件研究蛊虫,那些毒物动不动就容易让人丢了性命,也没几个人敢真正去研究。 寒鸦已经吩咐下去清理现场,回头跟凌倾慕汇报:“少夫人,都清理了,这些死士最后都是服毒自尽,没想到还留了后招,不知道是谁这么阴险!” 上官齐从几个人的对话中,猜测到西岭山庄昨晚遇到这些刺客。 “胤呈,中陵这里,跟蛊毒扯得上关系的,恐怕是安贵妃,安贵妃来自蛊毒盛行的北疆。” 发如雪则说道:“北疆是蛊毒的始祖,后来蔓延到了蛮荒小族,现在早已渗透进了各国的皇权贵族,只是在大国内部,还算比较隐蔽而已。” 萧胤呈沉思了好一会儿,还一脸淡定:“东腾皇族,大宣王朝,无外乎这两个朝廷想灭我,没有第三个了。” “胤呈哥哥,那你……岂不是很危险?”此时上官蝶弱弱地开口,满眼担忧。 只是萧胤呈无福消受,终于正面回应她,“我是两大皇权的眼中钉,未来堪忧,所以上官姑娘为了自己和家人,还是要理智些,不必再花心思在我身上。” 第154章 还是挺般配的 上官蝶不甘心,两眼含泪,“你让我理智,为什么不让倾慕理智?你就不怕她守寡?” 萧胤呈一听就面露不悦,上官蝶太麻烦了! “上官姑娘,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凌倾慕,更喜欢她心狠手辣的样子。” 萧胤呈不想绕来绕去,再一次直接拒绝了上官蝶,也不管凌倾慕一个眼神瞪过来。 “上官齐,你要做个好哥哥。”萧胤呈示意上官齐带上官蝶离开,“你也知道想杀我的人太多,靠近我等于落入危险,我保护不了她。” “我知道怎么做了。”上官齐点头,“今日打扰了。” 最后,上官蝶失魂落魄地被上官齐拉着离开了西岭山庄。 几人回到居住的院子里,萧胤呈告诉了发如雪凌倾慕的身体状况,发如雪又问了凌倾慕一些妖风蛊的问题。 萧胤呈一直在听他们两个人讨论,听下来,凌倾慕对蛊毒的认识不输发如雪。 最后发如雪无奈摊手,“我知道的你也知道,看来还是要独孤前辈才能帮你治疗。” 独孤堂是上古神医,发如雪是后生,自然知道独孤堂的大名。 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提醒凌倾慕尽快治疗,“还是赶紧去找独孤前辈吧,这些蛊毒蛊虫什么的,真的非常难搞。” “我会的,薛大夫顺便帮萧世子看看伤势恢复得如何。” 凌倾慕一开口,发如雪就笑了,“我说你们小两口,还是挺般配的,好事,呵,好事,魏达那家伙该高兴了。” 凌倾慕亲自看着发如雪给萧胤呈换了药,重新包扎,“身体不错,恢复很快。” 送走了发如雪,凌倾慕才问,“魏达又是谁?” “锁寒军的将军之一,他是魏功夷的师弟,魏功夷不在的时候,就是他教我武术,也算是我的师父,你跟我一样喊他达叔就好。” 凌倾慕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魏功夷是大宣国的东厂督主,魏达又是他的师弟,他们知道萧胤呈的一切。 “他们会不会伤害你?或者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别担心,目前看是不会的。”萧胤呈要先安了凌倾慕的心,现在担心这些也担心不过来。 他想快点治好凌倾慕身上的蛊毒,“我们要尽快去清泉山找堂伯。” “后天去吧,明天我要回凌家一趟。” 凌倾慕三朝回门,萧胤呈自然要陪着,还抬了二十八抬聘礼。 如果不是凌倾慕拦着,萧胤呈是想先送99箱聘礼过去凌家,等朝局稳定了,没人怀疑他的财产时,他再光明正大地补多些聘礼。 凌倾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说走就走的时刻,也能直接抬出99箱聘礼。 他们现在不宜太高调,所以凌倾慕只愿意萧胤呈抬二十八箱过去,这也符合萧世子的财产状况。 当他们的马车停在凌家大门前时,凌川带着两个儿子走出来了。 凌倾慕一下马车就小跑过来,“爹,大哥,二哥。” 萧胤呈先给凌川抱拳作揖,“岳父大人。” “哼!”凌倾慕的大哥凌长弈不满地瞪了萧胤呈一眼。 第155章 聘礼都留给凌倾慕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凌倾慕声量不高,但语气明显是控诉凌长弈的。 当然声援还不够,凌倾慕不忘双手抱住萧胤呈的手臂。 凌长弈嘴角抽了抽,一阵心塞,手负在身后的同时撇过脸没眼看,还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萧胤呈万万没想到凌倾慕会维护他,而且还靠过来抱他,这让他满足感爆棚。 但在岳父和大小舅子面前,他还是收起了傲娇,毕恭毕敬地给足对方面子,“岳父,两位舅兄,我会对倾倾好的。” 凌长洲比萧胤呈小,今年才刚十七岁,听到他说“舅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然笑道:“那个萧世子,你叫我长洲就行。” “好啦好啦,别站在这里,先进屋去。”凌川说完就先一步跨入了门槛。 凌长洲特意走在最后,趁机把凌倾慕拉到一边,小声嘀咕,“小倾,你真的喜欢他呀?可是他名声不好,大哥生气理所当然,你也别怪大哥,大家都担心你吃亏。” “二哥,我名声也不好啊。” 在哥哥面前,凌倾慕更有小姑娘的纯真,“放心吧,他对我很好,而且没有他,我早就没命了,你也劝劝大哥别老是针对他。” 兄妹俩就这样一路嘀嘀咕咕地跟着走进了凌家的大厅。 凌长弈的妻子庄若雪早已领着下人备好了茶水点心,就等着大伙进来落座。 “大嫂。”凌倾慕一跨入大厅,便浅笑着朝庄若雪轻轻福身。 庄若雪其实也才二十三岁,眉宇间带了些英气,漂亮又飒爽的样子。 “小倾长大了,快过来坐。”庄若雪是真的高兴,热情地牵着凌倾慕落座。 所谓长嫂为母,她要好好地看看凌倾慕。 最后进来的是负责安排补给聘礼的寒鸦,他向凌川抱拳作揖:“敢问凌大将军,聘礼要放在何处?” “这个要问若雪。”凌川随即看向庄若雪这个大儿媳。 庄若雪点头道:“二十抬搬到花满庭,长洲你去带路,剩余的八抬先放客厅门外,待下午你们回侯府时,连同我们凌家的嫁妆一起送过去。” 这安排相当于凌家只要了二十抬的聘礼,而且这二十抬放在花满庭,等于是给凌倾慕存着。 另外的八抬作为嫁妆的一部分,无疑又是给凌倾慕的。 萧胤呈能感受到他们真心疼惜凌倾慕,又想到凌倾慕说过,上辈子,她的家人被害的下场。 忽然间,他更能体会凌倾慕要报仇的心情了。 聘礼如何安排,萧胤呈无权过问,现在没法光明正大地给他们财产,但他把这事情放在心上了。 众人座上闲聊不过几句的时间,大门就走进来三房的凌鸿和他妻子王氏,两人是披着麻衣进来的,瞬间跪在了凌川面前。 凌鸿仇恨地瞪了凌倾慕一眼,才不甘心地对凌川说:“大哥,婉月在蛮荒惨死,请大哥为婉月做主!” 王氏更是哭得有气无力,“大伯,婉月是你的侄女,难得你就狠心眼睁睁看着她客死异乡?” 凌川一脸不耐烦,凌长弈和庄若雪也是绷着脸,而凌长洲跟寒鸦去搬聘礼,不然此时也是没有好脸色。 大家都看到了凌鸿和王氏有意无意地撇过眼神剐着凌倾慕。 第156章 萧世子这是想仗势欺人? 最终凌川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三弟,况婉月的死,已经查明是蛮荒的宫婢因妒生恨造成。” 王氏声泪俱下,“大伯,当时佑德也在蛮荒,他说婉月的死跟三小姐有关,是三小姐怂恿宫婢去杀害婉月!” “混账!佑德的话可信吗?”凌川一拍桌子,吓得跪地的两人肩膀一抖。 凌川后来才知道婉月被送过去当什么蛮荒国王贵妃,不过是二皇子南宫慎的阴谋。 怪就只怪婉月傻乎乎的被人当成了棋子和弃子。 凌川虽然常年在边疆,但是在中陵也是有眼线的。 他女儿凌倾慕在凌家一直没有好日子过,凌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都没少欺负她。 现在还想把婉月的死归结到小倾身上,没门! 三房凌金一双酷似凌老夫人的眼睛藏着狠厉,“大哥,我知道你护女心切,可是三小姐和婉月都是佑德的妹妹,佑德说的话最公平!” 王氏也接过话头,“大伯如果不替婉月做主,我们只好请家族的族长们回来评评理,我们婉月不能枉死。” 不等凌川等人回应,门外就传来了附和的声音,“请族长们回来,我们二房也同意。” 进来三人,原来是二房的凌金和二夫人江氏,以及他们的儿子凌佑德,刚刚开口的正是二房的凌金。 这一家三口自个儿找了位置坐下。 凌金扫视了众人,最后面向凌川,声声质问而道: “大哥,娘亲被人陷害,一把年纪了还失了贞洁,如今已惨死,丢的也是你的脸; 我女儿素仪被人下毒得了失心疯,错手伤人,她也死的不明不白; 如今三房婉月更是客死异乡、尸骨无存,哼,敢问大哥,为何出事的都是我们二房和三房?” 说到最后,凌金阴鸷的目光落在凌倾慕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有时间在这里猜疑,不如请朝廷好好去查实案情,凭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就对本王的小王妃判罪,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萧胤呈脸色严峻,眼前针对凌倾慕的人,看着面目可憎。 此时他自称“本王”,亮出他还有一个王爷的身份,想让这些人收敛一些。 怕他们孤陋寡闻,又补充道:“哦,对了,我娘是大宣国的寒雀公主,我外祖父已经封我为煊王。” 二房、三房的人还是惊诧了一下,大厅里短暂地没了声音。 当江氏悄悄地瞥向凌倾慕时,凌倾慕给了她一个浅笑,这浅笑在江氏看来,仿佛在提醒江氏:二婶,你红杏出墙还敢到我面前晃悠? 江氏一闭眼,连忙低下头。 她还是害怕凌倾慕把她的丑事都出来的,可是素仪和婆母都死了,凌金和凌佑德又一直在怪她不作为,江氏也是被迫来这里呛大房的人。 “萧世子这是想仗势欺人?”少顷,凌佑德不知道借了谁的胆子直接质问萧胤呈。 当然,有可能是背后的靠山南宫慎。 凌倾慕猜测,南宫慎估计给幕僚们下了定心丸,说南宫贺瞎了眼,如今太子监国,南宫慎要对付太子容易多了。 一旦南宫慎登基,那凌佑德的靠山就是皇帝,当然不会惧怕萧胤呈的王爷身份了。 “二叔,三叔。”凌长弈颇为沉稳,保持的基本的礼貌,“你们这几天一直在明示暗示地说小倾害了祖母、素仪和婉月,你们可有证据?” 第157章 我喜欢亲你 二房凌金阴鸷嗤笑,“大哥与刑部上官大人交好,即使有证据也变没证据了,大哥身为护国军大将军,却不能大义灭亲维持公正,不如就让位吧!” “二弟不要污蔑上官大人才好。”凌川板着脸应答。 再看凌长弈和庄若雪,两人皆拧眉不语。 如此,凌倾慕不由得想到,凌金敢在这个时候让他爹退位,大概是她爹进宫面圣时,南宫贺给了她爹压力。 南宫贺本就有意打压护国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任何事情都可以是借口。 “既然大哥不作为,我和二哥只能去信请族长们来京。”三房凌鸿说着把王氏拉起来,不再跪求凌川。 二房三房离开大厅时,皆狠狠地瞥了凌倾慕。 庄若雪走过来牵了凌倾慕的手,“家族内部斗争一直都在,你年纪尚小本不该承受这些,这次父亲和你哥哥们都回来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谢谢大嫂。”凌倾慕心里感动,但也知道她爹目前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不然也不会在大家走后,她爹就把她的两个哥哥还有萧胤呈都叫到书房去了。 当天下午,千雨也把茯苓和麦冬叫回来凌家,伺候凌倾慕在凌家住一宿,隔日再一同回西岭山庄。 凌家没有锁寒军的护卫,千雨和寒鸦轮流守夜。 夜里,两人靠坐在榻上。 萧胤呈把他们的谈话告诉凌倾慕,“岳父想让我带你去大宣国,最迟今年立夏就要动身,他说东腾的朝堂可能要提前易主,中陵不会太平。” 萧胤呈是越来越相信她了,前一晚才从她嘴里得知夏末秋初两国要开战,如今凌川也估计到了形势严峻。 凌倾慕毫无意外,“先安排侯爷和萧夫人离开,给个游历各国的名头确保他们安全。” “那侯爷不喜欢你,你倒还在乎他生死。”萧胤呈拿着凌倾慕的小手在玩,时不时还在手背上亲一口。 “侯爷也没犯什么错,何况他是萧夫人的夫君,他对萧夫人好就行了,不喜欢我没关系。” “呵,其实你还是挺善良的。”萧胤呈轻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手掌也抚着她脸颊。 这架势看着仿佛下一刻萧胤呈就要亲过来,凌倾慕赶紧拉下他的大手,“好好说话,还没说完你别靠太近。” “那……等说完就可以贴贴?”他的桃花眸里尽是情欲。 凌倾慕:“……”服了他的厚脸皮。 四目相对,短暂的沉默里,萧胤呈已经快速在她嘴角偷了个香,“你快说,我听着。” “我思绪都被你打乱了!”凌倾慕嗔了他一眼,星眸澄亮而灵动。 萧胤呈伸手挡在她眼睛面前,“你再这样看我,我就不让你说话了,我忍不住。” “那你去罗汉床睡,我这屋子有的是被子。” 凌倾慕说着就开始推他下去,奈何被萧胤呈抓住双手,下一刻他就在凌倾慕唇上啄了一口。 紧张感升起时,萧胤呈低沉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我喜欢亲你,尤其你的唇,你答应过做我的妻,不能反悔。” 第158章 我要她活着 “我有命活着才行,万一活不成,你就成了鳏夫……你——” 萧胤呈不给凌倾慕说完,立刻堵住她的嘴,用力亲了一下才道:“说点好听的。” 尽管心里如小鹿乱撞,凌倾慕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性,“我是怕你希望越大,到时失望越大——萧世子——” 萧胤呈直接将凌倾慕推到床榻最里侧,捧着她的脸颊,炽热地送上自己的深情之吻。 屋里原本就不明亮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帷幔里渐闻急促的呼吸声。 萧胤呈为了让凌倾慕喘口气,抽空说了三个字,“叫夫君。” “夫你个头。”凌倾慕说着双手将萧胤呈的脑袋推开一点,“再亲下去你要出事了。” “呵呵——”萧胤呈身体难受,但还是开心,“你怎知我要忍不住?” “我说的是你身上有伤,要禁欲。”凌倾慕还是脸红的,但不能承认。 萧胤呈没有说话,他在平稳呼吸以及自我冷静。 凌倾慕总归还是担心他,“萧世子,如果你总是受伤,我也会愧疚,总之,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活着,你也好好保护自己。” “好。”萧胤呈抓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捏了一会儿,“我还是要出去冷静才行,你先睡,所有烦心事明日再说。” 萧胤呈从窗户飞了出去。 凌倾慕躺下时按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在萧胤呈不要脸的攻势下,她的心,失守了。 在她迷迷糊糊入睡时,萧胤呈回了西岭山庄,半夜把发如雪从睡梦中拉起来,“你说实话,堂伯真的能救她吗?” “救谁?”发如雪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到是萧胤呈时他叹了一口气,“我的少主大人,如果不是要死人的事,能不能明天再说,你不睡觉我要睡啊?” “不能,我睡不着,你凭什么睡?” 萧胤呈把窗户和房门都打开,让冷风进屋,也点燃了蜡烛。 “你现在应该挑灯查找医书,虽然也是要去找堂伯,但是多个人帮助就多一份希望。” 发如雪欲哭无泪,冷眼睨着萧胤呈,“你现在急也没用,我对妖风蛊的认识还比不上少夫人,你不如派人去北疆、去蛮荒国等地方寻找一些蛊毒古籍,让少夫人自己研究。” “发如雪,留你在锁寒军有何用?”萧胤呈一甩锦袍衣摆,冷声后准备离开。 “等等……哎……”发如雪在意识到萧胤呈的怒火时,人也精神了,“好吧,我也帮忙看看。” 锁寒军不养闲人,也不养无能之人。 发如雪的医术虽然不及独孤堂,但也是名声在外,许多大国要找他当太医都请不到他。 凌倾慕或许对一些蛊毒有所研究,但说到医术,总体上定然不如发如雪。 萧胤呈隐约发现,发如雪并不想管凌倾慕的生死,所以对医治她一事能躲则躲, “凌倾慕如今是我的妻,以后也是,我要她活着。” 萧胤呈觉得有必要提醒发如雪,凌倾慕对他的重要性,这算是直接下命令给发如雪了。 “我说了会帮忙。”发如雪点了点头,还闭了闭眼睛,不知是困了,还是内心在做着什么斗争。 第159章 你不开心我就担心 翌日午膳时分,凌倾慕和萧胤呈正在花满庭用膳,寒鸦带回来几个消息。 二房的江氏主动到官府投案,说她和管家刘叔长期有着不为人知的奸情,二叔凌金气得一刀废了刘叔,又被气得当场吐血,如今躺在床上半身不遂。 而他们唯一的儿子凌佑德,在前去接家族长老的路上半夜失踪了,官府最后在幸运赌坊找到了他,据说是赌博输了被揍断了两条腿。 听闻二房的遭遇,三房生怕下一刻的霉运轮到他们,吓得闭门不出。 凌倾慕还没动手,二房就没落了,她细吞慢咽地吃着膳食,看了萧胤呈一眼,“你做的?” “嗯。”萧胤呈应声,同时给凌倾慕加了块酱鸡翅,“小喽啰先解决掉,不然碍事。” 凌倾慕本也是有此意,既然萧胤呈替她做了,她也不必再花心思在二房三房上,因为寒鸦接着说了一个更令她担忧的事情。 “少主,太子召宣镇南军的赵国公回京,赵国公一家都回来了,镇南军有五万士兵会驻扎在京郊大营。” 赵国公一家回来,所以赵音苗提前回来了。 寒鸦在说的时候,凌倾慕已经呆住了,她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赵音苗,上辈子几乎是个圣女一般的存在,南宫慎因为有了她和甄迦道士两个人,纵然中陵腐败,百姓受苦,但南宫慎的皇帝宝座是坐稳了。 而他们的既得利益,是建立在她和女儿被毁、凌家大房受到迫害,以及护国军几乎全军覆没的基础上。 如今看似是太子宣赵国公回京,背后肯定是南宫慎在操作。 凌倾慕觉得有必要告诉萧胤呈,“看来南宫肆的监国权被架空了,南宫慎加快了夺权的速度,赵允昌领镇南军入京,就是给南宫慎撑腰的。” 太子南宫肆虽然是皇位继承人,但是他是没有军队的,也没有三军支持。 “吃完饭我回一趟定北侯府。”萧胤点到即止。 凌倾慕听得懂,他是要尽快让萧夫人和侯爷以游历的名头离开中陵城。 在下人把碗碟都收走时,萧胤呈本来也是要即刻离开,看到凌倾慕坐在窗前发呆,便走过来抱着她,“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回去?” 凌倾慕不解,“定北侯府不就绕个弯就到,又不是很远,你担心什么?” “你不开心。”萧胤呈直言,“你不开心我就担心,其实很多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处理。” “可是都依赖你,我不想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凌倾慕担忧不无道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如果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很容易失望。 “你先回去处理萧夫人的事,你不必担心我。” 萧胤呈在凌倾慕的额头落下一吻,“等我,我很快回来。” 离开凌家后,萧胤呈除了让寒雀公主和侯爷离开之外,又派人去查关于赵允昌和赵音苗的全部消息。 虽然他坚信凌倾慕肯定会告诉他,但他不想等,凡是需要处理的人,萧胤呈奉行速战速决,永绝后患。 第160章 士兵将凌倾慕押走 就在萧胤呈护送萧夫人和侯爷到城门郊外之际,刑部尚书上官度带人到凌家,欲将凌倾慕带走。 凌川爵位在上官度之上,但此时也低下了声气,“上官大人,小倾不可能会害自己的祖母,也没有能力伤害二房、三房的人,还请上官大人切莫严刑逼供,我这就进宫请太子查明真相。” 凌川原本和上官度交情尚可,但如今,上官度见自己的女儿为了萧胤呈要死要活,而萧胤呈偏偏娶了凌川的女儿。 这下见面,上官度自然没有好脸色,“凌将军要做什么是凌将军的事情,本官只是奉命行事,走!” 上官齐也跟在上官度身后,此时见凌倾慕时心有愧疚。 他知道他爹和南宫慎联手想给凌家吃点苦头,而凌倾慕是凌川的心头肉,也是萧胤呈的妻子,折磨凌倾慕最能替小蝶出口气。 凌倾慕见凌川和哥嫂们都满脸担忧,便开口道:“爹,上官大人是明官,在朝中一向有口皆碑,我只是去刑部走一趟,不必过虑。” 上官度怕事态有变,急忙让两名刑部的士兵将凌倾慕押走。 凌川第一时间进宫见太子,奈何太子借口要照顾皇上,避而不见,不仅如此,也不准任何人探监凌倾慕。 如今皇帝眼瞎了闭门治疗,明面上太子监国,私底下南宫慎掌控朝中局势,背地里大家都在传,天家是要对凌家下手了! 凌倾慕刚到刑部的大牢,萧胤呈也收到了她被收押的消息,即刻赶到了刑部。 毫无意外,萧胤呈被上官度拦住了。 看在和上官齐一向兄弟相称,萧胤呈尊称上官度一声伯父,“伯父,目前倾倾尚未定罪,为何不可探望,这似乎不合东腾律法。” 上官度坐在刑部大厅的高位上,看萧胤呈的眼神既不满又愤怒,“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本官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你有异议,自己去找太子。” “告辞。”萧胤呈面色冷酷,转身离开之际,看了一直站在一旁的上官齐,“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我一直当你是兄弟,你也不必愧疚,但是伤我身边的任何人,我都不会放过!” 言下之意,萧胤呈把人和事分得开。 只要上官齐不参与伤害凌倾慕一事,萧胤呈就不会追究他,但是上官家的其他人,谁敢动凌倾慕,他就动谁。 “哼,毛头小子!”上官度不以为然,压根看不起萧胤呈,“小子,别怪伯父不提醒你,你应该擦亮眼睛,看看谁能当你的贤内助,谁是你的累赘,选错了可是误终身。” 萧胤呈没有理会,算是看在上官齐的面子上快速离开。 上官齐愧对萧胤呈,不耐烦地提醒上官度,“爹,凌倾慕如今是胤呈的妻子,也是寒雀公主的儿媳,小蝶的事情,也不是他们的错,你何必呢?” 萧胤呈纵然在东腾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人物,但是他的身份背后还有大宣国这个时常被忽略的靠山,一旦他有闪失,大宣国不会坐视不管。 “你懂什么?大宣国的朝堂也是斗争不断,哪里会为了一个外孙跟东腾大动干戈,我就是要为小蝶出气,我的小蝶哪里比不上凌倾慕?” 上官度吹胡子瞪眼地走了,留下上官齐唉声叹气。 就在上官度等待南宫慎命令的当天晚上,刑部大牢失火了! 第161章 你觉得她漂亮吗? 这场大火起于半夜,等到被人发现时,除了火势凶猛之外,许多囚犯都已经逃了出去。 刑部的官兵又要救火,又要去追囚犯,整个刑部乱成一锅粥。 而此时与刑部一巷之隔的民宅厢房里,一身夜行衣的萧胤呈将凌倾慕转了个身,观察她是否有受伤。 “我没事。”凌倾慕其实有点无语,想不到萧胤呈竟然放火烧刑部大牢。 “那你先吃点东西,呐,你喜欢的牛肉煎饼。” 萧胤呈早有准备,打开放在桌子上的食盒,牛肉和煎饼的香气扑面而来。 凌倾慕坐下时,才认真扫视了周围,“这民宅你租的?” “不是租的,锁寒军有个暗卫叫罗飞,这是他的宅子。”萧胤呈也坐在凌倾慕旁边,给两个人倒了茶。 锁寒军暗卫住在刑部隔壁…… 凌倾慕默了默,看来萧胤呈在朝中也是有不少眼线。 她拿起一块煎饼吃,此时还能听到屋外传来刑部救火和追囚犯的声音。 “等会我吃饱喝足还是要回去刑部,这时候我不能失踪,否则凌家和你都脱不了干系。” “这我懂,我只是为了见见你,给你带牛肉煎饼而已,结果上官度那家伙竟然刁难我,我总得送他一份大礼,挫挫他的锐气。” 凌倾慕不置可否,但也有点小担忧,“刑部关押的许多都是重刑犯,你放走他们,估计能追捕回来的不多。” “追不回来就算了,现在东腾表面风平浪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凌家和你身上。 让重刑犯逃出去,朝廷才会紧张,就不会老揪着凌家不放,我们要争取时间规划接下来的任务。” 萧胤呈事实上,还让锁寒军的人去跟踪那些出逃的囚犯,如果能收安为他所用,那就更好。 “我还以为东腾的风雨欲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倒是你把整个东腾的平静率先打破了,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凌倾慕真心喜欢这酥香的牛肉煎饼,此时心情愉悦。 “我们把朝廷的浑水不停地搅弄,越乱越好,皇帝遭遇刺杀,眼瞎不能当政,太子就像个傀儡一样为南宫慎摆布,我想让太子和南宫慎狗咬狗。” 凌倾慕摇了摇头,“可是显然太子的势力不够看,太子应该有自知之明,他是斗不过南宫慎的,应该不会逆南宫慎的意思。” “不一定,太子一直爱慕赵家女儿,可是据闻赵家女儿喜欢南宫慎。” 赵家女儿…… “太子喜欢赵音苗?” 凌倾慕当即对号入座,见萧胤呈点头,凌倾慕蹙了蹙眉头,她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太子喜欢赵音苗的事情。 见她发呆,萧胤呈轻笑,“想到什么,你真以为太子喜欢赵音苗?我今天看到了赵音苗的画像,在锁寒军的情报部门就有赵家的信息。” “赵音苗,你觉得她漂亮吗?”凌倾慕这话纯粹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询问。 但见萧胤呈脸上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微笑,“每个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是不同的,就我而言,赵音苗看着好像大家闺秀,其实她的妆容有调整,真实面貌还是要尖酸刻薄一些。” 这个回答令凌倾慕诧异,“她是假脸?” 第162章 我抱我妻,有何不可 “是有易容的成分在,而且她真实的容貌有六分神似甄荣,就是在蛮荒祭祀塔被我们杀死的那个老头。” 萧胤呈说完,把凌倾慕抱坐在他的大腿上,还搂紧了她的腰,不让她起身走开。 他这亲密的举措吓得凌倾慕倒吸一口冷气,“做什么?我吃东西呢。” 凌倾慕微微侧过头,对上萧胤呈抿着笑意的俊脸,又被他帅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跃。 这人,总在撩拨她的心。 “我抱我妻,有何不可?” 萧胤呈脸皮十分厚实,现在更是明目张胆了,“你刚刚问我那赵什么苗的漂不漂亮,其实我见过不同美貌的女子,当然也有非常出众的……” 他说到这就停顿了。 两人四目相对,凌倾慕不以为然继续吃东西,心想他可是流连过花丛的,什么绝色女子没见过。 “可我只喜欢你。”良久,萧胤呈蹦出这句话,只换来凌倾慕的三分信任,“要哄小姑娘,哪个男人不是油嘴滑舌。” “好吧,但你得给我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 此时屋外有三人把守,寒鸦、千雨以及宅子的主人罗飞。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无不在说:他们家少主真是令人肃然起敬,一边把刑部搅得鸡飞狗跳,一边不忘谈情说爱。 寒鸦接到下属来报,刑部那边的大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天亮,他把这事隔着扇门告诉了萧胤呈。 凌倾慕自然也听到了,此时肚子已填饱,便用帕子轻擦了唇,“那先送我回去刑部,我爹那边你让人去传个话,让他们放心。” “亲一会儿再走。” “我刚吃完东西……别——”凌倾慕的话音被着急又不舍的萧胤呈给吞没,抱了不亲亲,非他萧世子是也。 凌倾慕才知道,萧胤呈一直在等她吃完……好下嘴再吻。 屋外三个单身狗只尴尬地各自看向一个地方:“……”他们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在两人相吻缠绵之时,漆黑的夜空一道闪电分叉划过天际,轰隆雷鸣声起,惊吓了所有人的心。 在雷声起时,萧胤呈就更加抱紧了凌倾慕,两人唇瓣并未分开,而就在闪电的光透过窗户刺进来时,两人仿佛被电击一般一阵恍惚。 少顷,两人缓缓分开,静默,四目相对。 凌倾慕张了张嘴,但一时发不出声音,流星眉微微蹙起,不可思议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躯,“怎么会?” 声音还是她的声音,但是灵魂…… 此时对面的萧胤呈无奈扶额,“堂伯的话不靠谱,他不是说我们不会再灵魂互换了吗?” 是的,萧胤呈和凌倾慕因为相吻时天空下来一道闪电,两人再次灵魂交换。 占据着萧胤呈身体的凌倾慕,抿唇有些赌气,“这下要怎么换回来?” 萧胤呈挑了挑眉,“重新吻一遍?” 凌倾慕有点无语,但也只能这样试试了。 因着互换了灵魂,这会看上去就是凌倾慕捧着萧胤呈的俊脸炽热缠绵。 良久过后,“萧胤呈”推开了“凌倾慕”,有些泄气,“吻了这么久都换不回来!” 萧胤呈冷静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装,“换不回来就先不换,我替你回刑部,你去调动锁寒军,和安排其他事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第163章 你不能动她 不必困在刑部干等待,正合凌倾慕的心意,“那就……先委屈你了。” “我要回报的。”萧胤呈笑了笑,“我要你想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正经,赶紧的。”凌倾慕催着萧胤呈倒回去刑部。 而她自己则借着萧胤呈的身躯加快速度布局,她定是不能让南宫慎夺位成功的。 刑部尚书上官度本想借刑部大火把脏水泼到凌川和萧胤呈身上,谁知大火扑灭之后,“凌倾慕”却出现在刑部牢房附近的废弃天井旁。 这下就不能说凌川和萧胤呈劫狱了,上官度一阵郁结,只得乖乖地进宫,接受南宫慎等人的谴责。 尽管南宫慎找不到证据证明刑部的大火跟萧胤呈有关,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警惕性就会提高,他直接将“凌倾慕”关押到了皇宫的地牢。 而这一关押,让萧胤呈提前见到了两个人。 距离刑部大火过去了三天,萧胤呈一如既往地以凌倾慕的女儿身安安静静地呆在阴冷潮湿的皇宫地牢里。 直到这一晚,一男一女走到了萧胤呈面前,男的是熟人,女的则见过画像。 隔着铁门,一身艳粉色宫装的赵音苗目光从上到下地审视着“凌倾慕”,斜嘴一勾,笑得邪气又嫌弃:“漂亮是漂亮,但看着像棵小白菜啊,怎么你喜欢这样的?” 赵音苗把问题抛给了她旁边的男子,是甄迦。 甄迦看“凌倾慕”时,眼里的情绪很复杂,他良久都没有回答赵音苗的问题。 但此时的凌倾慕并非真的凌倾慕,而是萧胤呈,萧胤呈看得懂甄迦的眼神:又爱又恨。 甄迦对凌倾慕的感情是两个极端,时而爱到极致,时而恨不得毁灭对方。 没有得到甄迦回应的赵音苗,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愈发地持久,“不管你喜不喜欢,既然我爹选了她做我的药引,你就帮我。” 甄迦皱了皱眉头,终于开声,“苗苗,在我还没想到具体办法之前,你不能动她。” “不!”赵音苗似乎不怕凌倾慕听到她和甄迦谈话。 她直接转身对着甄迦,坚决道:“我等不及你想办法,二殿下很快就要称帝了,如果我不能当皇后,我以后都没有机会,天命有天命的时机,错过就没有了。” 赵音苗回头瞥向“凌倾慕”,目光鄙视至极:“虽然和你没什么交情,你能当我的药引,也是你的福分,呵呵呵呵……” “凌倾慕”双手环胸,坐在石床上,好不惬意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因为赵音苗的话而有什么情绪。 只是有些话不说,他萧胤呈就不舒服,便懒洋洋地道着: “赵家小姐是吧,你不仅人丑,嘴巴还臭,隔这么远我都觉得空气变浑浊了,麻烦你后退到牢房门口。” 从这里走到牢房大门口,这还隔着三十个单独牢间。 赵音苗顿时被气得脸色大变,她最不自信的地方就是容颜,日常装扮还是靠一点点易容成分才保住她的美貌,世界上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面目。 如今被踩到痛脚,赵音苗不由得伸出食指指着“凌倾慕”:“你、你有胆再说一遍?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第164章 告诉萧世子,我想他了 萧胤呈没有被激怒,也懒得再理会,干脆闭上眼眸补眠,显得多看一眼赵音苗都不愿意。 甄迦看着如此毫不为自己担忧的“凌倾慕”,,不由得疑惑,眼神更是盯住她,这确实是他认识的凌倾慕,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哼!也就这点能耐。”赵音苗很快调整了情绪。 她把自己刚刚失态的神情收了起来,又恢复一副风情万种的伪模样,仿佛刚刚那个被激怒的人不是她一样。 “女人呐,太刚烈总是易折的。” 赵音苗说完,扭着腰肢装模作样地先走一步,不忘提醒身后的甄迦,“师兄,你早就没有回头路,走吧。” 甄迦还是等赵音苗走远几步后,轻声对“凌倾慕”说:“小倾,你如果需要求救,我随时是你的小哥哥。” 萧胤呈听得一阵恶心,十分不悦地拧起了眉头,眸光睁开又微眯,只道了一个字:“滚!” “你!”甄迦没想到凌倾慕脸上会有那样厌恶自己的神情,怒意浮现,气走了。 牢房恢复了平静,直到两日后的半夜二更天,一道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出现在牢房前。 正是锁寒军暗卫罗飞。 罗飞其实很不理解,为何他家少主让他来给少夫人汇报消息,但是既然少主吩咐了,他自然照办就是。 “少夫人,少主让我来告诉你,镇南军这次回京的士兵,除了在京郊扎营的五万士兵,还有五万人正秘密赶来中陵城,目前暂时隐藏在护城河后方的山林里。” 此时顶着凌倾慕的模样,萧胤呈也算知道下属对凌倾慕尊敬有加,所以满意地点了头,“这两天萧世子过得如何?” 凌倾慕称呼萧胤呈最多就是萧世子,所以萧胤呈也就这样问罗飞。 “……”罗飞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少主挺好的,第一天去了凌家,当天下午就到情报部门,千雨和寒鸦都奉命办事去了,第二天少主去了清泉寺,今天傍晚就回来,现在正歇在西岭山庄。” “嗯,带句话给她。”萧胤呈面色喜悦。 罗飞还以为是什么重大事情,十分严肃地洗耳恭听,结果只听到“凌倾慕”毫不羞涩地直言:“告诉萧世子,我想他了,让他也记得想我。” 罗飞汗颜:……这儿女情长的,而且少夫人是女子,没想到也如此放得开。 他千辛万苦潜入皇宫的地牢,结果只是为了吃狗粮。 “是,少夫人。”罗飞抱拳作揖,正准备离开时,“凌倾慕”又喊住他,“等等,派人盯着赵音苗和甄迦,进展汇报给我和萧世子,另外,派一百锁寒军精英军去偷袭护城河后山的镇南军。” 罗飞带着萧胤呈的命令连夜赶回了西岭山庄,为了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他家少主,他一直站在厢房门外。 凌倾慕醒得早,天微微亮,她就发现了门外有人,看身影知道了罗飞,“罗飞,有何急事?” 隔着房门,罗飞恭敬道:“少主,少夫人有话带给你,他说他想你了,让你记得想她。” 凌倾慕有点无语:“……”这个萧世子! 大半夜让罗飞站到现在,就是为了说这个。 第165章 迎娶大宣国云桃郡主 但她此时是萧胤呈的身躯,自然不能在下属面前落凌倾慕的面子,“嗯,下次少夫人问起,你就说我有想她。”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发如雪匆匆而来,一大早竟然也走得额头冒汗。 凌倾慕端着萧胤呈以往的架势,瞥着发如雪等他下文。 发如雪也不废话了,“大宣国来信了,魏达将军已经看过信件,他着急见你,让你早膳后务必前往春香阁。” 凌倾慕脑袋快速运转,幸好她昨日去了锁寒军的情报部门,把重要的人物关系都记住了。 她记得魏达将军就是锁寒军的老将军,是萧胤呈的武术师父之一,也是大宣国东厂督主魏功夷的师弟。 萧胤呈说过,让她跟着喊魏达将军达叔就可以,想来这个达叔和萧胤呈关系挺好。 凌倾慕快速用过早膳,便骑着马从小道前往春香阁,她一来就看得厢房外站着两个严肃的年轻小兵在守门。 “少主。”两个小兵恭敬而道。 “开门。”凌倾慕跟萧胤呈接触也有一段时间,知道他对着下属是严肃冷酷的。 凌倾慕进去之后,小兵把门关上。 “达叔,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小事找人传就是了,不必自己跑一趟。” 凌倾慕学着萧胤呈的痞气,坐下就给自己倒茶,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我人都来了,肯定是大事。”魏达神色有些忧愁,说着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凌倾慕。 凌倾慕接过信封并摊开来看,是一张白纸。 看来是密信,这纸是特殊材质做的。 好在凌倾慕在清泉寺跟堂伯学过这些伎俩,她稍微摸了摸白纸,接着将一杯茶水倒在白纸上。 当水渍把白纸都渲染过后,字终于浮现出来,凌倾慕快速阅读,不由得蹙起眉头。 这信是魏功夷所写,要求萧胤呈不动声色地帮助南宫慎夺得帝位,再从中夺取南宫慎的势力,与此同时与凌倾慕和离,并于明年开春迎娶大宣国云桃郡主。 信里没有一个字是废话,也没有说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凌倾慕看得懂,魏功夷要萧胤呈当东腾的皇帝。 尽管心里震惊,凌倾慕还是需要维持明面上的冷静和不在乎,“达叔,你说师父为什么让我这么做?我对权势没野心啊!” 说着,凌倾慕又倒了一口茶喝进去,她需要缓一缓。 从信的语言可以看出,魏功夷是一个只会下命令的人,没有让人反驳的余地。 她也会好奇,萧胤呈得知魏功夷这样要求他,他会不会照做。 达叔依旧眉头不展,“敬庭,得知你娶了凌家小姐,达叔其实是替你高兴的,凌川是个正直的人,保家卫国,他的女儿想必不会差,但是……” 魏达算是真正关心萧胤呈的人,他拍了拍“萧胤呈”的肩膀,道:“男人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大局为重。” “达叔的意思,想让我按照师父的要求去做?” 凌倾慕对魏功夷还有什么云桃郡主并不熟悉,而且她自己是要阻止南宫慎称帝的,现在魏功夷却要萧胤呈助南宫慎一臂之力。 这不乱套了么? 达叔扎心直言:“你还有得选?” 第166章 你以后就是我的夫君哦 无论是魏功夷的命令,还是达叔的询问,凌倾慕无法替萧胤呈做决定,“达叔,让我想想。” 魏达将军虽然对萧胤呈赞赏有加,但是这么多年,萧胤呈都没有忤逆过魏功夷。 更何况,锁寒军当初最开始也是东厂训练出来保护寒贞郡主的,也就是萧胤呈的生母。 现在萧胤呈继承的一切,有很大一部分跟魏功夷有关系。 可以说,魏功夷算萧胤呈的半个父亲。 所以,魏达不认为萧胤呈的最终决定会改变,只是有些感慨,“敬庭,我也没想到,师兄他这些年都没让你回大宣国,原来下的是一盘大棋。” 凌倾慕心里暗暗思索着,培养萧胤呈的魏功夷,真的只是为了让萧胤呈当东腾的帝王吗? 她之所以怀疑,是想到昨日去清泉寺见堂伯时,堂伯跟她说过,魏功夷是个狠人,而且令人捉摸不透。 在魏达将军离开后,凌倾慕立刻回到西岭山庄,她看着魏功夷的书信已经干涸,纸张也恢复成一张白纸。 凌倾慕将这封信交给罗飞,吩咐道:“你今晚三更天潜入皇宫地牢,亲手把这封信交给少夫人,记得,一定要亲自交到她手上。” “是,少主。”罗飞领命离开。 “来人,备水沐浴!” 凌倾慕心中的疑惑实在太多了,干脆来一桶水沉一沉脑袋,看看在水里能“看”到什么信息。 下人们很快就把浴桶的水装满,凌倾慕锁住了房门,才将自己整个人没入水里。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一直在提问着她最想知道的事情:魏功夷为何要萧胤呈当东腾的帝王?魏功夷是敌是友? 当她的意识有了漂移出身躯的感觉时,脑中开始浮现一些场景,是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阳光照射下,一片片金黄色的瓦片闪着皇权的庄严,红墙连绵,处处雕梁玉栋,无不彰显着这是某个国家的皇宫宫殿! 在富贵美景间,传来一道稚嫩的小孩的笑声,“咯咯咯咯……呈哥哥,你快点!” 凌倾慕“看”到了一个约莫八岁的小男孩,正背着一个比他小一点的小女孩。 小女孩笑得很欢快,在小男孩背上还故意摇来摇去,“呈哥哥,爹爹说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夫君哦。” 小男孩脸色有些严肃,没有说话。 凌倾慕一看就知道,这小男孩的模样不就是萧世子的缩小版么?再加上小女孩喊他呈哥哥,错不了了。 只是这小女孩是谁? 很快就听到有人在喊:“哟,郡主又淘气了,快下来,你呈哥哥才刚刚练完武功,你别闹他了。” 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小跑到他们面前,帮着小女孩从萧胤呈的背上下来。 “呈哥哥,你生我气了吗?”小女孩站在他面前问,他摇了摇头,“没有生气,我只是太累了,我想回房间去睡觉。” “噢,那好吧。”小女孩说着又牵住了萧胤呈的手臂,“我送你回去,呈哥哥,我们现在还小呢,等我们以后长大了,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睡觉觉了。” 萧胤呈转头看了她一眼,很是惊愕,“你才五岁,怎么知道长大要一起睡觉觉?” 场景逐渐模糊,声音越来越弱,凌倾慕看不见他们了,窒息感令凌倾慕瞬间从水里探出脑袋,哗啦水声后,她急促地做着深呼吸。 第167章 萧世子很为难了? 凌倾慕换上一身干净的锦服,想着脑海里的场景。 她想知道的答案没有出现,却看到了萧胤呈小时候和一小郡主的欢乐时光。 萧胤呈似乎也不排斥那小郡主,那他们算是青梅竹马?难怪魏功夷要萧胤呈娶云桃郡主。 凌倾慕心里感觉怪怪的,这种怪异的感觉她从未有过。 意识到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太愉悦,凌倾慕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然后迅速回到锁寒军的情报部门。 寒鸦和千雨都已经完成部分任务回到这里等萧胤呈下令,只是千雨看着有些不高兴。 如果是真正的萧胤呈,他才不会关心下属开不开心,但此时萧胤呈的灵魂是凌倾慕,“千雨,遇到什么事愁眉苦脸?” 千雨自然不敢隐瞒,“少主,我担心少夫人,皇宫地牢守卫森严,环境恶劣,伙食也非常差,而且……” 千雨说着还跪了下来,“少主,不如我们换一个人去代替少夫人,锁寒军里有女暗卫,可以易容成少夫人的模样。” “真有这么厉害的易容术?”凌倾慕很兴奋,她本来还想着用百姓舆论逼南宫慎放人,只是南宫慎会不会考虑百姓还不一定。 如今千雨说了可以让另外一个人去假装凌倾慕,如此是最好的。 萧胤呈和南宫慎的对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用百姓舆论,万一南宫慎不接招,反而会害了萧胤呈。 说干就干,凌倾慕和千雨在女暗卫里选人,千雨亲自做易容面具,只是需要五天才能完成。 等待的几天里,罗飞早已把魏功夷的信件交给了萧胤呈,可是罗飞回来后并没有说什么。 凌倾慕忍了两天,还是忍不住把罗飞叫到了院子来询问,“我给你的信件,你确定亲手交给了少夫人?当时少夫人有没有拆信封看?” 罗飞点头,“少主放心,信件是我亲自交给少夫人的,而且少夫人当着我的面把信看完了。” 凌倾慕默默想着,萧世子既然看完信,怎么没有一点消息? “罗飞,少夫人看完信件没说什么吗?”凌倾慕实在太想知道萧胤呈的决定了。 萧胤呈如果服从魏功夷,那就等于跟自己对立。 两人从盟友变成敌人,凌倾慕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罗飞摇了摇头,“少夫人看完信之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就让我先行离开了。” 沉默……这是不是代表萧世子很为难了? 现在看不到萧胤呈,凌倾慕没法亲自问他,当下只能等千雨把人皮面具做出来。 在等待的几天里,凌倾慕还是给远在蛮荒小族的蓝节去了厚厚的一叠信封,让蓝节从东腾购买大量的粮食,只要蛮荒存放得下,粮食多多益善。 交代完蓝节的任务,凌倾慕的另外一封信去到了大宣国的寒天鹏将军手里。 她迫切地想知道关于魏功夷的事情,她去信是询问寒将军,这魏功夷是个怎样的人,是否真心对待萧胤呈。 沉在水里无法得到答案,凌倾慕必须想尽其他方法来认识魏功夷这个人。 “少主,少夫人的人皮面具好了。”千雨走过来汇报,很是激动,“现在替身在大殿,已经佩戴了人皮面具,少主可以去看看。” 第168章 你萧世子是当女人当上瘾了? 当凌倾慕看到自己的替身时,不得不感慨,千雨真的太厉害了!不但做出了看不出破绽的人皮面具,还找到了和她身形相似的女暗卫。 “你叫什么名字?”凌倾慕问自己的替身女暗卫。 女暗卫一开始有点愣,她以为千雨已经告诉过少主她是千霜,可能是戴了面具看不出来,便很快反应道:“少主,属下是千霜。” 凌倾慕想了想先前看到过的锁寒军各部门人手分配情况,千子辈的女暗卫有十个。 自古强将手下无弱兵,千雨都这么能干,其他也不会差,而那萧世子肯定比自己想象的要还要强一些。 凌倾慕此刻冒出一个念头,她一定要把萧胤呈稳稳地拉到自己的阵营。 至于那魏功夷,是友的话,尚好,若是敌,就只能对着干了。 “千雨和寒鸦,就今晚安排30人假装行刺皇帝,罗飞趁机把少夫人换出来。” 现在南宫慎正使手段让皇帝立传位圣旨,而皇帝虽然眼瞎但心不盲,他的传位人选是太子。 现在双方正暗地里拉扯着,这个时候把萧胤呈换出来最好。 是夜二更天,南宫慎还留在皇帝的寝宫里假意陪伴,此时也正值巡逻兵交班前一刻。 原本的御林军士兵已经哈欠连连,怎知还没等来交班的同僚,一群黑衣人朝着皇帝的寝宫扔火把,以及放箭攻击。 瞬间,整个皇宫乱作一团。 另一边地牢里,罗飞和千霜已经到了“凌倾慕”面前,正传达着他家少主的意思,“少夫人,请跟属下离开,少主已经安排替身留在此地。” 萧胤呈还是有点惊讶,刚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凌倾慕来了。 再看第二眼时,发现眼神不对,眼前这替身的神情没有亮彩,原来是替身。 不单萧胤呈在观察千霜,千霜也在看眼前的少夫人凌倾慕,千霜心里也有落差,她最开始戴上凌倾慕的人皮面具时,还惊艳了一下,但是真正看到本人时,还是被她的神采给折服了! 这少夫人的五官精致不说,那双眼睛灵动又神采奕奕,一眼入人心,别说男人,是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既然分配了任务,就好好执行。”此时的凌倾慕可不是真的凌倾慕,他是萧胤呈的灵魂,自然冷酷而严肃,恰恰也给了千霜对凌倾慕不好的印象。 “少夫人,时间不多,我们赶紧离开。” 在罗飞的提醒下,萧胤呈和千霜迅速换了位置,千霜自觉把牢房门锁上。 现在整个皇宫几乎都是南宫慎的人,皇帝的寝殿遇刺客,闻风而动的其余人加急严守皇宫地牢。 他的人看到“凌倾慕”还在地牢里,自然不会怀疑重要的人已经被换走了。 不过半个时辰,萧胤呈就回到了西岭山庄,而凌倾慕也一直在大堂里等着,她看似平静,其实心里也是悬着的。 “少主,少夫人回来了。”罗飞顺利完成任务,脸上带着喜悦。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他身后的凌倾慕就快步上前去向萧胤呈投怀送抱,还亲了萧胤呈的嘴角。 罗飞脸颊一抽:这少夫人对少主这么热情,是不是太旁若无人? 凌倾慕:“……” 一阵无语。 她现在端着萧胤呈的身体,自然不能推开眼前的“夫人”,免得让罗飞以为萧胤呈不喜欢凌倾慕就麻烦了,于是牵起夫人的手,“先回屋。” “夫君,我好想你了,今晚我要抱着你睡。”萧胤呈是真情流露。 可是他现在是少夫人,罗飞刚走出门槛差点摔倒:原来少夫人是这样的少夫人! 罗飞的异常,凌倾慕是知晓的,所以一回到屋里甩开萧胤呈的手,“萧世子,有外人在,你能不能别坏我形象?” “什么形象?”萧胤呈不以为然,“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刚从牢里出来要去沐浴更衣,很快就回来陪你。” 凌倾慕没说什么,也把自己身上的锦衣换成寝衣。 快三更天了,萧胤呈钻进了两人的被窝里,而且他还用凌倾慕柔弱的身体去紧紧抱着凌倾慕此刻健壮的身躯,个中他轻笑,“呵,原来女人抱男人身体这么有安全感。” 原本快睡着的凌倾慕又一阵语塞,少顷才道:“你萧世子是当女人当上瘾了?好像还挺开心的。” “因为是你我才这样。” 萧胤呈变成了小女人,加上他原本放荡不羁的个性,睡觉时岂会安分。 这让凌倾慕根本无法睡觉,咬牙道:“萧世子,你别乱摸,我现在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摸自己有意思?” “呵呵……”萧胤呈轻易被凌倾慕逗笑,“你都说了我是在摸自己,那你不必管我,你继续睡就行了。” “我、你……哎,你这样我不舒服!”凌倾慕推了推他,但不敢太大力。 她现在是男人的躯体,力道很大,为了不伤害自己的原身,她只能口头上让萧胤呈消停。 “哪里不舒服?” “……” 凌倾慕脸颊发烫,萧胤呈就是装傻,一个男人的身体被女人的手摸来摸去能没反应? 气死她了!但又不能打自己的原身。 最后,凌倾慕去睡罗汉榻,不准萧胤呈跟过来,这才消停。 晚睡自然晚起。 千雨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加上茯苓和麦冬已经回来,所以日常起居还是这两个丫头伺候。 凌倾慕起得早,换穿男子的锦衣不难,她很快就洗漱好,已经坐在桌子前准备用早膳。 而萧胤呈虽然学会了怎么穿好凌倾慕的衣裳,但是鉴于现在两人都在一个屋子,他还是让茯苓和麦冬伺候,就在屏风后门换衣。 麦冬是个话多的,伺候凌倾慕时又是最开心的时刻,结果冷不丁就来一句:“小姐,这几个月不见,你心口这里又长大了不少呢。” “咳,麦冬。”茯苓瞥了麦冬一眼,还让她注意,屏风外头还有个姑爷呢,这时候说这个不是让小姐尴尬么。 茯苓以为凌倾慕也会提醒麦冬不要说不合时宜的话,谁知凌倾慕心情不错,“长大了,挺好,麦冬等会有赏。” “谢谢小姐,嘻嘻!”麦冬乐翻天。 茯苓风中凌乱中,还用手挠了挠后脑勺。 屏风外的凌倾慕看着桌子上的白馒头早膳:闭了闭眼,让人不省心的丫鬟,还有放飞自我的萧世子,她假装听不见算了! 第169章 赵音苗要换我身上的血 清晨的西岭山庄阳光微暖,而诺大的皇帝寝宫一片阴云密布。 砰地一声,双眼蒙着白色药布条的南宫贺,狠狠地把药碗摔了出去。 “混账!你们兄弟俩连朕的寝宫都护不住,他日如何守住东腾的江山?” 太子南宫肆和二皇子南宫慎站在重臣和太子之前,承接着皇帝的怒火。 太子瞥了一眼南宫慎,才回答道:“儿臣有罪,请父皇责罚。” 南宫慎则跪了下来,头磕在地毯上:“回父皇,宫里的御林军安逸太久,已多年不曾参战,警觉性和战斗性水平大不如前,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接管御林军,把御林军重新操练成一支精锐军队。” 身后的大臣们一听,属于南宫慎一派的人频频点头,其余的倒吸一口凉气:“这二殿下野心勃勃!” 御林军虽然人数和战斗力不及护国军,但御林军只忠于皇帝。 如今二殿下直接跟皇帝要御林军,不就等同于跟皇帝要皇位吗? 聚集了数十人的寝殿,鸦雀无声。 “慎儿。”南宫贺思索了许久,仿佛要下什么决心一般,问道:“你说,朕还能当多久的皇帝?” 南宫慎的脑袋,依旧低低地磕在地毯上。 无人看到他眼里的阴鸷,只听到他的忠心良言:“回父皇,这江山一直是父皇的江山,父皇是天龙化身,万岁千秋!” “哈哈哈哈!好一个万岁千秋!” 南宫贺的心情瞬间由阴天转烈日高照,声音洪亮高亢:“慎儿,如今定北侯外出游山玩水,你先接管定北军练练手,定北军的人数可是比御林军多了好几万,这重任就交给你。至于御林军……” 南宫贺仿佛举棋不定,良久才道:“御林军只有三万人,暂由太子接管!” 闻言,南宫肆立即跪下:“儿臣遵命!” 南宫慎此刻才缓缓抬起头,隐忍着内心翻滚的不甘心,偏心的狗皇帝! 他知道皇帝看不见,也无须强颜欢笑,神色冷清了几分:“儿臣……领旨。” 半柱香后,南宫慎愤愤不平地回了二皇子府,一群幕僚悄然聚集,其中包括甄迦和赵音苗。 西岭山庄在南宫慎回府时就得知了宫里的消息。 “皇帝终究是不喜欢南宫慎啊,真会忽悠,你说南宫慎还能忍多久?”萧胤呈躺在贵妃榻上,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凌倾慕转头看了他,“半个月内应该不会起兵,定北军老弱残兵很多,敌不过御林军,,镇南军不到最后一刻不会出兵。而除了军队,南宫慎还要走一条旁门左道。” 萧胤呈追问:“旁门左道……甄迦和姓赵那女人?他们会做什么?” 这问题凌倾慕了然于心:“赵音苗要换我身上的血,等他们自愿阴阳结合后,再用她的血液源源不断地供养南宫慎体内的帝王蛊虫。” 萧胤呈听得眉头锁紧,“你想怎么做?” 凌倾慕拿了小盘的剥了皮的小橘子,走到贵妃榻旁边坐下。 “定北军十万人,除去老弱病残,大约还有五万士兵尚存一定的战斗力。” 此时两人四目相对。 萧胤呈听懂了凌倾慕的心思:把这五万能用的定北军收回靡下。 第170章 吃醋的少夫人模样 见萧胤呈许久不开口,凌倾慕拿了一片橘子喂进他嘴里,“这项任务是不是很困难?” 凌倾慕事先有猜想:定北军过去一直是定北侯管辖,难道萧胤呈没有培养几个心腹放在定北军里? “这橘子有点酸。”萧胤呈明明心里乐呵着,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反而说道:“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别绕。” 萧胤呈顶着凌倾慕清纯的模样浅笑:“夫君若亲我一口,事情就很容易,不然,我得想破脑袋。” “那你想破脑袋吧。”凌倾慕故意赌气走开,把一盘橘子放在桌子上。 “我太难了!”萧胤呈也知道凌倾慕脸皮薄,他就是故意逗逗她而已。 怎知,去而复返的凌倾慕忽然在他额头快速落下一吻! “好了,看在你吃了一片酸橘子的份上。” 萧胤呈美滋滋,真像个小娇妻。 屋子里窗户敞开着,恰巧路过的罗飞正好看到了他家少主倾身亲吻少夫人这一幕。 罗飞:“……” 为什么他总是被喂狗粮? 凌倾慕已经发现罗飞在门口,喊了他进来。 罗飞向凌倾慕恭敬颔首道:“少主,最新消息,云桃郡主明日午时就到中陵,魏将军已经带人到郊外驿站等候迎接。” 云桃郡主要来? 凌倾慕有些意外,只沉默地坐在罗汉床上。 罗飞见少主不吭声,也只能安静地等待命令。 反而是躺在贵妃榻的少夫人受不了这寂静,朝罗飞询问:“云桃是谁?还要魏将军亲自迎接?” 凌倾慕不可思议反问他,“你不是看过信件了吗?信里有提到云桃郡主啊!” 魏功夷在信里说得清清楚楚,让萧胤呈娶云桃郡主为妻,这萧胤呈是装失忆? 意识到萧胤呈竟然装傻,凌倾慕心里不高兴,还睨了他一眼。 萧胤呈极力回想,信里确实有说让他娶什么郡主,只是具体名字,他真的没有很在意。 现在说是叫云桃郡主,只是,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罗飞。”凌倾慕以萧胤呈的少主身份下令:“告诉少夫人,云桃是谁。” 凌倾慕说这话时,颇有萧胤呈冷酷的风范,这在罗飞看来,他家少主要振夫纲,于是把魏将军的原话说了出来。 “少夫人,魏将军说,云桃郡主是大宣国最尊贵的郡主,她是东厂督主的义女,也是少主未来的正牌夫人。” “什么?” 原本躺在贵妃榻的少主夫人瞬间就站了起来,罗飞还懵着时,他家少夫人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罗飞心里泪:少夫人身子看着娇弱,奈何脚力不输锁寒军暗卫。 “给我滚去领二十军棍!”萧胤呈气急了! 此时凌倾慕还是看不过去萧胤呈随便罚人,“他又没说错,你生什么气?” 萧胤呈现在是吃醋的少夫人模样,罗飞很能理解,求救地看着他家少主。 凌倾慕朝他摆摆手,“你先走,不必领罚,我、我……哄哄她就好。” 罗飞一溜烟跑走,心想,女人多就是麻烦。 “你说的,哄我。”萧胤呈又躺回贵妃榻上,“罗飞和达叔不能代表我的意思。” 凌倾慕正好可以问问他,“关于那东厂督主的信,那你怎么想?” 第171章 我和她没关系 “怎么说他都是我最大的师父。” 听到他说这句,凌倾慕有些担忧,“你……” 萧胤呈接过话头,“但我没兴趣当皇帝,也不想娶什么郡主,只是这事情办起来还是有些小小的棘手。” 萧胤呈没有说得太清楚,事实上要忤逆魏功夷,实属不易。 按照魏功夷其他义子的经历,想要脱离魏功夷的掌控,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但这个后果他不想告诉凌倾慕。 “萧世子,只要你还是和我一个阵营,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尽力帮你。”凌倾慕直入主题,“坦白说,我不想失去你这个盟友。” “你刚才还答应罗飞要哄我,现在又叫我盟友,你盟友我不开心。”萧胤呈脸皮又厚了。 凌倾慕倒也不扭捏,“萧世子,夫君,可以了吧。” “夫君可以,叫我的字敬庭我也欢喜。” “明日云桃郡主肯定要来西岭山庄落脚,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想到突然多个女人,还是爱慕萧胤呈的女人住进来,凌倾慕心里就膈应。 何况这个女人还是魏功夷的义女,连魏达将军都要亲自去迎接,也不可能直接让她回去大宣国。 见凌倾慕脸色有几分顾忌,萧胤呈从贵妃榻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你我现在灵魂互换了,所以她要找的人是你,现在我的替身又在宫里,所以我不适合出现在她面前,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保住她的命就可以了。” 只要云桃郡主的性命安在,就不会引起魏功夷的怒火,其他事情才有可能做得成。 凌倾慕试探性问他:“如果我给尊贵的云桃郡主脸色看呢?” “随便,别让她死了就行。”萧胤呈目不转睛地盯了凌倾慕一会儿,又浅笑道:“我夫人,你要怎么对她你都有权利,我和她没关系。” “你真是给我出难题。”话虽如此说,但凌倾慕和萧胤呈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 时间很快转到了第二天。 南宫慎已经安排了赵音苗和替身进行换血,萧胤呈以凌倾慕的真实身份暗中潜入了二皇子府,好在凌倾慕现在的轻功有所长进,不然千雨要一直带着她也够累的了。 留在西岭山庄的凌倾慕,则以萧胤呈的身份接待云桃郡主。 “郡主请慢,小心别摔着了!”魏达将军洪亮的嗓门率先传进了大堂。 下一刻,一个身穿烟粉色宫装襦裙的姑娘,提着裙子小跑进了大堂,激动又兴奋地朝着凌倾慕奔来,“呈哥哥,我来啦——” 云桃郡主几乎是扑过来,见状,凌倾慕下意识地侧过身子,云桃郡主直接落在了凌倾慕身后的椅子上。 “呈哥哥,你干什么躲开我?”云桃郡主嘟着嘴控诉,但很快又咧嘴笑,还过来挽住凌倾慕的手臂,“呈哥哥,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眼前这个云桃郡主,就是魏功夷指给萧胤呈的正妻,凌倾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云桃郡主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衣着打扮也是满身贵气,自信而光彩照人,还带了点活泼,初见印象还是挺讨喜的。 凌倾慕可以确定,云桃郡主应该是萧胤呈喜欢的类型。 第172章 敬庭他其实挺聪明能干的 “敬庭,郡主已经安全到达,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切记好生照顾。”达叔一番苦口婆心之后才离去。 凌倾慕看着眼前对自己满脸爱慕的云桃郡主,轻轻地拂开了她的手,“为了郡主的声誉,你我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义父说了我们有婚约,以后就是夫妻。” 云桃不依不饶,双手又想过来抱凌倾慕的手臂,但这次凌倾慕早有准备。 “郡主请自重。”只见她快速闪身后退,“茯苓,带郡主去客房休息。” “诶,呈哥哥你别走啊!呈哥哥——” 在云桃的呼喊声中,凌倾慕迅速离开了大堂,有茯苓拦着,云桃追不上她。 好在她早就交代了下人,接下来的日子,她都不准备见云桃郡主,这是萧胤呈的桃花,她才懒得理会。 晚膳过后,萧胤呈悄悄回到西岭山庄,没有惊动云桃郡主,他从窗户跳进了凌倾慕的主人房。 恰逢凌倾慕才刚刚放走了一只鸽子,是寒将军的信笺来了。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萧胤呈进来后,凌倾慕把窗户关上才问道:“南宫慎那边如何?千霜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的南宫慎有点丧心病狂,想想所谓的换血纯属无稽之谈,她也不想千霜受到伤害。 萧胤呈先在水盆里净手,随即说道:“南宫慎让赵音苗和千霜换血的过程,我已经告诉了发如雪,按照发如雪的判断,赵音苗的血液里也有蛊毒,但是跟你体内的妖风蛊不一样。” “这样千霜很危险,正常人短时间内无法接受体内有蛊毒。”凌倾慕不由得担心,“我之前从堂伯那里拿了一些解毒丸回来,你让罗飞送去给千霜吃。” 凌倾慕事不宜迟,迅速地在从床底下搬出一个小木盒,掏出青花瓷的小瓶子。 “你这药丸藏在床底?”萧胤呈一脸揶揄,他已经擦干净了手上的水渍,接过小瓷瓶。 凌倾慕十分严肃,“赶紧让罗飞给千霜送过去,还有,别让千霜失身了,按照南宫慎的德行,他大概会在明晚要千霜的身体。” “千霜只是个护卫,也值得你这么担心?” 萧胤呈没有凌倾慕那么着急,但是在她的催促下,还是喊了罗飞进来,交代罗飞即刻去完成任务。 直到罗飞接了命令离开,凌倾慕才松了一口气,“千霜是你的得力护卫,要培养一个这样的护卫不容易,更何况,他们对你忠心,你自然要护他们周全。” “哦——”萧胤呈点了点头,好看的唇形微微扬起,“那我能不能理解成你爱屋及乌?” 凌倾慕:“……”萧世子一刻不调侃她都不舒服。 “如果这样想能让你开心点,你就这样想吧,对了,那个云桃……” 顿了顿,凌倾慕觉得有必要跟萧胤呈说清楚,“云桃说跟你有婚约,以后会是夫妻,她一个下午都在找你,我住在这里似乎躲不开,但我又不想见她。” 这个问题让萧胤呈解决。 萧胤呈也没想到云桃这么不矜持,只是他师父一句话而已,云桃就跑来找他。 此时凌倾慕已经坐在桌子前,拆开了寒天鹏给她的信笺。 萧胤呈走到她身侧坐下,“你希望继续住在这里,还是换地方住?如果换地方,在中陵,你想住那一条街我都可以安排。” “我就住这里。”凌倾慕没打算挪窝,搬来搬去的她也嫌麻烦,更何况,她为何要迁就云桃? “好。”萧胤呈答应后便走了出去。 凌倾慕的注意力落在手中的信笺上,寒天鹏的回复内容不多,只有一句话:“此人可敬,可畏,万般小心为上。” 如此看来,魏功夷是个变化莫测的人,以凌倾慕谨慎的态度看来,魏功夷不可信。 有了这一层判断,现在不宜让云桃不高兴,她连忙跑出去追萧胤呈。 在院子的小花园走廊里,萧胤呈正在交代千雨重新安排云桃郡主的落脚处。 千雨回应着:“是,少夫人,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凌倾慕跑过来,“千雨,少夫人的话先不执行,让云桃郡主继续住在这里。” 千雨瞬间看向“凌倾慕”,“凌倾慕”点点头,“那就先不动她。” “哦。”千雨疑惑地看着少夫人主动去牵少主的手,还很亲昵地往屋里走去,反而是少主看着有些矜持。 千雨挠了挠后脑勺,觉得他们怪怪的,少夫人何时变得那么粘少主了? 进屋,关门。 萧胤呈一个转身,双手就抱住了凌倾慕的腰,“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是说你要住这里?” 凌倾慕现在霸占着萧胤呈高大的身躯,而萧胤呈如同小女人一样抱在自己怀里,她真的感觉很奇特,“你确定要这样抱着我说话?” “我在抱我自己的身体。”萧胤呈大言不惭,还很享受,“你也在抱自己的身体。” 凌倾慕败给他那张嘴。 “我本来是嫌躲她麻烦,但是寒将军回信里说了,魏功夷……就是你师父是个可敬可畏之人,让我小心为上,我嗅到了危险,所以,云桃这边还是不要刺激她了。” 萧胤呈听得眉头一挑,抬眸,“让你受委屈了,这样,我补偿你。” 萧胤呈说着就踮起脚尖,直接亲在了凌倾慕的嘴角。 “你这人…你回来后见过云桃没有?她很有皇家贵女的风范,其实我觉得你们挺般配——唔!” 萧胤呈此时个子小,直接双手绕上凌倾慕的脖子,将他身体往下压,然后堵住他的嘴。 一番霸道之吻后,萧胤呈才直勾勾地看着凌倾慕,“这么着急给我找女人,如果以后我纳妾,你会如何?” “我不与其他女人共享男人。”凌倾慕直言不讳,“争风吃醋或者争宠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女人没有男人,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既然你有这个觉知,你就别提谁跟我般配了,懂?” 此时萧胤呈收敛了玩世不恭,反而甚是严肃地抚着凌倾慕的脸,“有些话,我说过你要记住。” “嗯?”凌倾慕定定地看着他。 只听到萧胤呈无比认真地道着:“此生,敬庭之妻唯凌倾慕是也,你若想逃,我便奉陪到底。” 两人四目相对,眼眸的亮光在屋里的烛火照映下,闪着晶莹剔透的深情。 以往萧胤呈一旦认真,凌倾慕心里就发颤,但今晚,她内心似乎又多了一丝丝暖意,她是不是越来越信任他了?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萧胤呈既满足又折磨,满足的是可以抱着她,折磨的是自己心痒难耐。 “倾倾啊,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生辰过后,她就及笄了,萧胤呈想想就兴奋,可是欲念一起,他就难受,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萧世子,我觉得,咱们现在还是分床睡吧。” 凌倾慕也是被他抱抱亲亲到无法入眠,无奈啊,男人的欲念有这么强吗? “不分!睡觉!”萧世子也有脾气的。 *** 现在云桃郡主住进了西岭山庄,凌倾慕以萧胤呈的身份偶尔会出现以下,免得云桃郡主多心跟魏功夷告状。 而真正的萧世子则暗中来暗中去,只悄然出入主人房。 南宫慎那边,千霜在南宫慎的酒水里下了药,而真正与南宫慎行房的女子,是萧胤呈从春香阁找来的。 为了不让南宫慎起疑,千霜必须第二天醒来出现在南宫慎的床上。 所以整整一夜,千霜都躲在南宫慎的床底下听房,直到锁寒军的暗卫出现将春香阁的女子带走。 千霜本来以为她这次替少夫人当替身,恐怕要遭不少罪,没想到她家少主还安排了人保护她,不但给她解药,还找了其他女人陪南宫慎,保存了她的清白。 千霜心里对萧胤呈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千霜如今妙龄十七岁,这一晚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床榻之事,但是耳朵里都是春宫的画面。 那些在她看来不堪入耳的声音,听得她一个晚上脸红耳赤,甚至不由得幻想那种事情,而幻想的对象……正是她家少主。 这是她心底的秘密,激动又羞耻。 第二天南宫慎醒来时,见身边躺着还在沉睡的“凌倾慕”,心里一阵满足。 他不由得伸手去抚摸“凌倾慕”的脸,“小倾,你终究还是我的,以后跟着我,荣华富贵都是你的。” “凌倾慕”眼睫毛颤了颤,要醒不醒的样子,此时听到南宫慎说:“你再睡一会儿,昨晚辛苦你了。” 千霜闭着眼睛,她还真怕南宫慎会突然要她。 好在她昨晚下药下得比较猛,就是为了让南宫慎早上起来没有精力再做那种事。 “来人,洗漱。”南宫慎不是赖床之人,相反,他十分自律。 尽管昨晚一夜折腾,他还是要按时梳洗,他的大计一天都耽误不得。 在南宫慎进宫后,千霜被留在了二皇子府,罗飞暗中交代她的新任务:获取南宫慎和幕僚的秘密。 南宫慎这边基本上就是萧胤呈在跟进了,而凌倾慕则以萧胤呈的身份奔波于锁寒军,以及暗中采购粮食,将粮食分别运到东腾国的边疆以及蛮荒国。 太子南宫肆的势力不敌南宫慎,但是现在南宫贺还没死,不甘心的太子继续拉拢护国军,只要护国军为他所用,就不怕南宫慎一派党羽。 凌川左右为难,最终还是踏进了西岭山庄,过来找萧胤呈协商。 而如今的萧胤呈,灵魂还是凌倾慕。 书房里,凌倾慕让萧胤呈躲在书架后方的密室里,这样不容易被凌川发现。 “岳父大人,您请坐。”凌倾慕学萧胤呈的模样已经十足像。 “好好。”凌川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先是抿了一口茶,又是叹了一口气,“胤呈啊,我知道你对朝堂纷争不擅长,你就当听我发发牢骚吧,我这心里憋得难受。” 在凌川眼里,萧胤呈依旧是个纨绔世子,一无是处。 “岳父大人请说。”凌倾慕还是有点了解自己父亲的,“不管是什么事情,小婿都会替您保密。” “如今皇上的眼疾应该是好不了了,朝中已有臣子要求择明君继位。 这无外乎就两派,一派是太子,另一派是二殿下。 镇南军早已投靠二殿下,而皇上也把定北军给了二殿下,如果太子没有护国军加持,那这天下就是二殿下的了。” 凌倾慕听着父亲的感慨,也试探地问道:“敢问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凌川摇了摇头,“太子看似友善,实则也是心狠之人,可惜谋略不足,就算护国军愿意跟随太子,最终也只会毁在太子手里,将领不才,护国军只有陪葬的命运。” 凌倾慕静静地听着,恭维道:“岳父大人英明,太子有勇无谋,确实成不了气候。” “可是二殿下也不好。”凌川愁眉苦脸,“二殿下是太狠,少了良善,若不能心怀天下百姓,眼中只有权势,那遭殃的还是天下百姓。而且这二殿下并非不觊觎护国军,否则也不会关押小倾……” 提到凌倾慕,凌川又关心起来,“你之前派人告诉我说,找了替身保护小倾,是真是假?” 为了让父亲和兄长们放心,凌倾慕确实让寒鸦去传话了,如今她爹闻起来,恐怕也是怀疑萧胤呈的能力。 “岳父大人,您稍等,我去叫倾倾出来见您。” 凌倾慕觉得还是先让萧世子代替自己吧,就算性格有点不同也不怕,重要的是让她爹少些忧心。 书房书架后有密室,一面石墙缓缓移开之后,凌倾慕就走了出来。 萧胤呈全程都听得到他们的对话,此时走出来,也很顺利地扮演凌倾慕的角色,“爹,我在这里,让您挂心了。” “真的是小倾!”凌川终于见到凌倾慕了,才真正放下心来,此时他才高看了萧胤呈一眼,“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至少这事做得不错。” 真正的萧胤呈:“……” 他在岳父大人心里那么不堪?看来以后要好好表现才行。 萧胤呈占着凌倾慕的身份,要为自己正名:“爹,敬庭他其实挺聪明能干的,他只是不喜欢显摆,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173章 凌倾慕就是这么自信 “哦?”凌川显然有些不信,但碍于女儿的面子,还是点了点头囔囔道:“能干就好,能干就好”。 此时三人在场,“凌倾慕”也不必再躲起来。 护国军未来走向,萧胤呈完全交由凌倾慕自行决定,他这一刻只要当好凌川的乖女儿就行了。 而凌倾慕自然担负起“萧胤呈”贤胥的作用,为凌川出谋献策,“岳父大人,太子也好,二殿下也好,不妨模棱两可地给予答复,让他们都以为得到了护国军暗中的相助,到关键时刻,只要控制了皇上,护国军就可明哲保身。” 萧胤呈听得眼眸一亮,“这样就是让太子和二殿下狗咬狗,让他们两败俱伤,只要皇上还没死,他就不会让护国军偏帮哪一方。” “岳父大人觉得如何?”凌倾慕要尽最大的努力让护国军不掺和太子和二殿下的对抗,“岳父大人回府后可以和舅兄商量,太子和二殿下都不是明君人选,护国军不能站他们任何一方的队。” 凌川思索了好一会儿,“只是当前皇上双目失明,新帝即位也拖不了多久,目前最有能力继位的皇子,也只有太子和二殿下。” 萧胤呈安慰道:“爹,以后谁继位先不管,我们现在要维护护国军的利益,不能成为他们其中一方的棋子,就按照敬庭说的做,给他们错觉。” 凌川见女儿都支持女婿了,好像听起来也是这么个道理,“好,爹这就回去,让人给太子和二殿下传密信。” 凌川匆匆而来,又匆忙而去。 寒鸦关于南宫慎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千霜下药很顺利,南宫慎完全没有怀疑千霜的身份,每晚都与春香阁的女子同房。 只是赵音苗要了千霜半碗血,她拿这半碗血炼成药丸给南宫慎服下,为的是喂养南宫慎体内的帝王蛊。 “这帝王蛊有那么厉害?”萧胤呈最近偶尔也翻翻之前让人找回来的关于蛊毒的书籍,但是没有看得有关帝王蛊的记载。 凌倾慕沐浴时,沉入水里寻找过帝王蛊的信息,有收获但不多。 “帝王蛊很大可能是安贵妃从小就喂南宫慎吞下去的,在他们蛊毒的神算世界里,谁是帝王蛊的宿主,谁就可以一统天下。” “你认为这可信吗?”萧胤呈是不信的。 一个人有没有帝王命,取决于这个人治理天下的能力,而不是由一条虫子决定。 凌倾慕不置可否,“安贵妃希望他当皇帝,而他也确实想当,否则不会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可以只要对他有利的,他都要去尝试。” 南宫慎可不是无所不用其极么,三番四次要娶凌倾慕为妻,就是听信了道士的话,娶了凌倾慕可以助他称帝。 想到这,萧胤呈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那南宫慎之前被你的银针弄到不能人道,你可知是谁治好他?” 千霜没打探到这方面的消息,毕竟在他们从蛮荒国回来不久,大街小巷都还在传他不能人道,到底是谁的本事让他这么短时间内恢复男性功能? “是赵音苗。”凌倾慕对这个女人十分忌惮。 “赵音苗不是赵国公的亲生女儿,她的生父可是甄荣那个巫师头目。 赵音苗一直生活在南方,顶着赵国公嫡女的身份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而事实上,甄荣早就联系上她了,一直暗中教了她不少本事,否则赵音苗在后宫活不长命。” 凌倾慕说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大榕树,“你要小心,她是一条毒蛇。” 萧胤呈静静地听着凌倾慕说话,似乎感受到了她平静中的隐忍,于是走到他身侧握紧他的手,“毒蛇也有七寸,拿捏住了就不怕。” “少主,那个……云桃郡主要见你,千雨快拦不住了!”寒鸦在窗外的走廊里着急,“云桃郡主说要跟你一起用午膳,否则她就绝食。” 萧胤呈听得眉宇间尽是嫌弃,“绝食就绝食,等她饿了就自然会吃。” 听到“凌倾慕”此言,寒鸦苦着脸,“少夫人,这万万使不得,魏将军交代我们,所有人都要以郡主的命令为主,否则为我们是问。” 凌倾慕倒是淡定,“吃个饭而已,我去陪她吃吧。” 萧胤呈不悦,“你真去?那岂不是纵容她无法无天?这里是我们的家,又不是她的!” “正因为是我们的家,所以为了维护这个家,我去陪她吃饭,顺便了解一下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软肋。” 凌倾慕当然不是纯粹地为了陪云桃吃饭,现在没法赶她走,那就必须拿捏住她。 要掌握主动权,她要主动去了解云桃,萧胤呈自然被凌倾慕说服了。 凌倾慕主动到了云桃的客房。 他不热情也不疏远,保持着君子之风,“郡主要我一起吃饭,我如今来了,郡主切记不可绝食,否则让师父知道了,我可不好过啊。” 凌倾慕主动搬出魏功夷来说事。 云桃巴拉巴拉就道着:“哎呀,呈哥哥,你不必害怕义父, 义父最听我的话了,只要我不同意,他肯定不敢罚你的。” “师父一向严厉,岂是你三言两语就改变的,我小时候练武,师父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过。”这些话凌倾慕是猜的,按照魏功夷对萧胤呈的期待,一向期待越大,要求就越严厉。 而接下来云桃说的话,证实凌倾慕猜对了。 “呈哥哥,那不一样,义父对你严厉,让你成为武功高手,是为了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对手,跟我的事是两码事。” 凌倾慕听得还是有些震撼,魏功夷想让萧胤呈成为一个没有对手的人。 两人吃着膳食,云桃又道:“呈哥哥,我听到有人说,你娶了一个妻子是吗?” 说到这事,云桃明显嘴巴翘起来,不高兴了,“你给她一笔银子让她离开,我从小就知道我们才是夫妻,这次我就原谅你忘记我们婚约的事情。” “……”凌倾慕汗颜,试探性说道:“可是郡主,我的妻子她并没有犯错,让她离开不妥。” “什么不妥?”云桃突然摔了筷子,声音拔高大声嚷嚷:“义父说了我们以后才是夫妻,她霸占这你妻子的位置,那我怎么办?” 凌倾慕微微蹙紧眉头,这云桃之前看着活泼可爱,怎么脾气一下子就爆了。 云桃见萧胤呈不高兴,心里也有些忐忑,紧张有气愤,“要不、要不这样,我最多……最多只能接受让她当个妾侍,连姨娘都不可以!” 凌倾慕心里觉得好笑,妾侍?这云桃还是一身公主病。 “郡主,我是过来陪你吃饭,你如果不想吃,那我就先走了?” “别!别!别!”云桃无可奈何地重新坐下,“呈哥哥,你别走,我现在吃。” 凌倾慕也懒得管她心情好不好,自个儿继续吃起来。 这云桃在她看来,头脑简单,是个急性子,难怪魏功夷要将她许配给萧胤呈,要是嫁得不好,还真容易被人卖了。 凌倾慕在和云桃用午膳的过程中,她灵敏地发现,屋顶上有人,但是门外的寒鸦并没有反应。 屋顶之人,无疑是萧胤呈在偷听。 “郡主,这些年你在大宣国,师父可有让你教你武功?”凌倾慕好脾气地问道。 云桃知无不言,“有啊,可是我不想学,太累了,然后义父就放弃了,不过义父派了武功很厉害的护卫给我。” 凌倾慕不由得想起来,云桃出现的地方,都有个白衣护卫跟着,只是他都站得远远的。 因为有这个印象在前,凌倾慕此刻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个片段,新郎官揭开了新娘子的红头盖,新娘子就是云桃,但是新郎官却是那白衣护卫…… 令人费解的是,魏功夷派个男的护卫一直跟着云桃,就不担心云桃没了清白? “呈哥哥,我们每天都一起用膳好不好,我一个人太无聊了,而且我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的。”云桃说着就摇着凌倾慕的手臂,“好不好嘛?” 这撒娇让凌倾慕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郡主,我只能隔几天跟你吃一次饭,因为现在定北侯府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可不能经常在这里陪你,如果你无聊,叫上护卫可以出门去走走,或者提前回去大宣国也行。” “我不要回去!”云桃一听就怕了,“行吧,那你要记得陪我。” “行行行,我三天后回来陪你。”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凌倾慕赶紧借口离开。 刚踏入主人房,萧胤呈也跟着回来了,不由得揶揄她,“看你唯恐避之不及,可有问到有用的消息?” 凌倾慕坐在罗汉床上,呆呆地思考着什么。 “想什么这么入神?”萧胤呈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而后在罗汉床另一侧坐下。 “你说……”凌倾慕顿了顿,转而看向萧胤呈,靠近他小声道:“云桃的白衣护卫会不会是太——”太监? “呵,这有什么好稀奇。”萧胤呈早就猜到了,“东厂里的高手,一部分是真男人,一部分是假男人,既然是要保护郡主的,当然只能从假男人里面找。” “不对。”凌倾慕缓缓摇着头,喃喃自问:“那白衣护卫,真的是太监吗?” 凌倾慕一向对自己的预知有信心,但是此刻有点迷糊了,魏功夷不可能放一个真男人在云桃身边,但是自己的预知又是怎么回事? 萧胤呈笃定凌倾慕想多了,“你要知道,云桃是我师父最重视的义女,不可能把一个真男人放在她身边,肯定检查确认多很多遍,错不了。” “那白衣护卫你认识吗?他有没有孪生兄弟?” 凌倾慕这问题简直醍醐灌顶,萧胤呈也愣住了,他没往这方面想过。 此时凌倾慕走去把门窗都关好,重新倒回来罗汉床,这会儿她直接靠坐在萧胤呈旁边。 “萧世子,我此刻没有证据,但是我有预感,那白衣护卫很大可能是个真男人。” 萧胤呈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的预感哪里来?是做梦的,还是沉水里看见的?” “这次不是做梦,也不是沉水里发现……”凌倾慕神情认真,“我在跟云桃用膳时,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片段,我看见那白衣护卫娶了云桃为妻,而且云桃还很开心。” 萧胤呈:“……” 良久,他才说道:“我让人去查查他的底细,只是,就算他是真男人,你想怎么做?” 凌倾慕嘴角一扬,似乎早就有了打算,“如果他是真男人,那他一定是爱慕云桃郡主,而云桃郡主又倾心于你……” “别卖关子,再不把话说完,我就亲你。”萧胤呈真心着急。 “当然是将他收归到你这边来,为我们所用。”凌倾慕识相而道,“你想想,只要你不娶云桃,他才有机会。” 萧胤呈听得懂,但他也不笨,“只是,你凭什么断定白衣护卫爱慕云桃?万一他只是忠心耿耿而已呢?” “凭感觉。”凌倾慕就是这么自信,“你先去查他的底细,然后也派人盯着他。” 萧胤呈没有拖延,人很快就出去了。 在凌倾慕看来,魏功夷是个危险人物,唯有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才能最大限度地获得胜算。 不管是云桃也好,还是白衣护卫也好,这些能接近魏功夷的人,一定都有价值。 夜深人静时,西岭山庄的一处回廊传来两个人的打斗声。 但山庄的暗卫并没有出手,皆因打斗的其中一人是他们的少主夫人。 而另外一人,则是云桃的白衣护卫。 这白衣护卫并不想攻击“凌倾慕”,躲避几招后一直在后退,“还请少夫人手下留情,不知属下所犯何事,少夫人要如此?” “你认识我?”萧胤呈也收手了,看来白衣护卫知道的不少。 “少夫人是护国军的三小姐,属下听说过。”白衣护卫很坦诚,只是面无表情。 “借一步说话,进来。”萧胤呈本来想进客房的,但是见白衣护卫不动,才意识到他现在是凌倾慕的身体,女子不宜与男子单独相处。 而这一点,又让萧胤呈更相信了凌倾慕的猜测:这白衣护卫大概真的是个真男人,否则不会不敢进屋。 第174章 凌倾慕生辰 白衣护卫不愿意离云桃郡主的住所太远,萧胤呈便领他到屋顶去。 “你叫什么名字,跟在云桃郡主身边多久了?” “属下名唤铁青,跟在郡主身边五年。不知少夫人有何吩咐?”铁青与萧胤呈保持着十步之遥。 萧胤呈则嘴角微扬,“想和你做个交易。” 铁青洗耳恭听。 “你都知道我是少夫人了,应该清楚郡主是想嫁给萧世子当正妻的,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萧世子不会娶郡主。” 说这话的元神就是萧胤呈,他当然不可能娶云桃郡主。 只见铁青黑着脸,“郡主和少主的婚事,是督主亲自指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萧胤呈不以为然,“别人不想改变,那肯定改不变了,但我和萧世子不一样,只要你愿意为我和萧世子所用,那我们极力保护云桃郡主,不知铁护卫如何抉择?” 铁青震很意外,他虽然只是云桃郡主的护卫,但是在大宣国时,他也是一个营的营长。 谁胆敢忤逆督主,不是残了就是死了,故而问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还有,你们可了解过督主的规则?” “当然。”萧胤呈早有准备,“萧世子早就把你们大宣国督主那一套事情告诉了我,规则什么的你不必多虑,只要你信得过我们, 交易即刻生效。” 云桃郡主没有武功,这些年她要去哪里都很受限制。 铁青希望郡主可以到处走走 ,不必把心思全放在萧世子身上,而眼前少夫人提出的交易,铁青有些顾虑。 “少夫人,督主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他用毕生的时间来培养护卫和死士,其中无法忍受痛苦的人都会被淘汰,留下的都是能干事又忠心的精兵,属下不认为你们可以完全掌控局势。” “无妨,你有权拒绝我。”萧胤呈微笑,但又留给铁青一个坑,“我和萧世子平日都很忙,你可要看好你家郡主了,我们的敌人很多。” “你!”铁青有些无奈,连忙道着:“少夫人请留步,忤逆督主者万箭穿心,你们斗不过督主的。” “都还没开始斗你就泄气,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铁青,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尽快早日把郡主请回去大宣国比较安全,东腾很快就内乱爆发了。” “少夫人,容我考虑一个晚上。”铁青知道,其实回大宣国也不安全,外人看上去国泰民安,但实际上,暗涌已经越来越凶猛了。 一直都是他保护云桃郡主,只是过去没有遇到什么大危险。 铁青心里明白,一旦敌人多起来了,自己一定会有疏忽的时候,那云桃就很危险了。 加上现在少夫人敢在他面前暗示要忤逆督主的计划,不得不说 ,胆大包天,但是如果一旦忤逆成功,他们身在东厂的那些同僚可以选择自由。 一边是忠心于东厂督主,另一边则是云桃郡主的安危和同僚的自由,铁青看着“凌倾慕”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飞快更替,仿佛昨日还乍暖还寒,今日就到了三月柳絮纷纷。 凌倾慕得知萧世子已经暗中收拢了铁青,也加派了人手保护云桃。 这些时日,铁青正式加入锁寒军,当然,他主要任务还是保护云桃,据说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 凌倾慕这些时日,也在加快练武功,虽然她现占据萧胤呈的身体,拥有了他的一些无力,但是她自己还是要把独孤门派的绕指柔练到炉火纯青。 免得以后灵魂换回来了,她又成了个累赘。 萧胤呈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看着凌倾慕不停地甩着白布条以及随之飞出的无数银针。 他是不得不感慨,“你武功进步真是神速,到时灵换回来的话,还使得动不?” “应该可以。”凌倾慕将甩出去的五条白布条同时收了回来,与此同时,布条上的银针却飞入了大树的树干! 萧胤呈眼眸一亮,“声东击西啊,倾倾真棒。” 自从萧胤呈在夜里时不时就喊她倾倾,现在已经很顺口了。 凌倾慕走到萧胤呈身边的石凳子坐下,喝过水,“今日铁青有来汇报过,他已经联系上了东厂留在东腾的人手,那些人会把打探到的各国消息都一一汇报上来。” 有了铁青这个得力助手,锁寒军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但是萧胤呈还是留了个心眼。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铁青毕竟是师父培养起来的,虽然他现在愿意投靠我们,但是保不准如果事态对郡主不利,他也会瞬间抛弃我们。” “那也没关系,我们已经从他身上得到了许多有用的消息,更何况,他愿意帮助我们,就是为了云桃。” 凌倾慕浅笑自得,“你现在信了吧,铁青就是暗中爱慕云桃。” “嗯,信,你说什么我都信。”萧胤呈是十分捧场地点着头,看着日头逐渐到上空,便从摇椅上起来,牵过凌倾慕的手,“跟我去个地方。” 凌倾慕其实有点累了,任凭萧胤呈拉着走。 今日的西岭山庄比平日安静许多,至少凌倾慕走在回廊上没看到几个下人,“今天很多仆人告假吗?” “没告假,等会你就知道了。”萧胤呈神神秘秘的。 直到凌倾慕走进了冰水池,“这里我之前来过,我记得,你将昏迷的我扔进了水池里,后来我还病了一场。” “咳。”萧胤呈尴尬到讪讪然,“那时以为你居心叵测。” 凌倾慕转头睨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和三殿下是龙阳之好呢,生怕任何女子靠近他一般。” 想起当初那个乌龙信, 萧胤呈也笑了,“幸好我阻拦你了。” “什么幸好?”凌倾慕现在也没必要隐瞒,“我那时是要靠近三殿下,就是为了借三殿下的身体,借他的权力为我所用,都是你捣乱了,我才会和你灵魂互换。” 萧胤呈继续领着凌倾慕穿过冰水池往后山走去,一路上都不曾放开她的手。 听着凌倾慕的肺腑之言,萧胤呈还是满脸庆幸,“我就是幸好拦着你,不然我们没有故事。” 凌倾慕:“……”这人是趁机表达心意么?似乎是的。 “你带我去哪里?我今天练武有点累了。” “就到了。” 穿过冰水池,从后门小路走进了一处竹林,很快凌倾慕就看到了一处天然的温泉池。 池水上面冒着白茫茫的烟雾,而水池的形状足有一间主人房那么大,四周围是竹子做成的屏风,还垂着淡黄色的纱帐。 此时千雨领着几个丫鬟一同端了膳食进来,就摆放温泉池旁边的石桌上。 萧胤呈让凌倾慕先坐下,把其中一道膳食摆放在她面前,“倾倾,这是你的长寿面。” 凌倾慕恍然大悟,今天是三月三,她的生辰。 “别愣着,先吃,不然等会面就坨了。”萧胤呈连筷子都递到凌倾慕手里。 凌倾慕道谢后就吃起来,只听到萧胤呈继续叨叨:“今天你十五岁生辰,本来是要宴客办及笄礼的,但是现在你是属于被关押在皇宫里的人,所以我已经事先跟岳父通过气了,我给你过生辰,也给你办及笄礼,就是到场的人少一点。” 凌倾慕真没想那么多,她忙起来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 如今吃着萧世子准备的长寿面,听着他的用心,心里还是暖暖的,“谢谢你,我已经满足了。” “倾倾,我从来没有给女子过过生辰,如果你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告诉我,我相信我会做得越来越好。” 萧胤呈的心意不止一碗长寿面,他此时也拿出一个长条形的小木盒,啪地一声打开木盒扣子,里头躺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双花簪。 “玉簪送吾妻。”萧胤呈把玉簪拿出来,放在凌倾慕的大手里摸一摸,然后才自个儿戴到自己头上,谁让他现在霸占着凌倾慕的身体,连戴玉簪都是自己动手。 “怎样,好看吧?”萧胤呈自然不怎么会自己戴首饰,玉簪插在青丝中都戴倾斜了一些。 凌倾慕看他这样操作有点好笑,随即伸手将玉簪重新调整下了位置。 “都歪下去了,我来。”凌倾慕神情专注而认真。 远远看过去,就是少主在替少夫人摆弄发簪,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 萧胤呈顺便交代,“这玉簪是我从大宣国找来送给你的,玉是白暖玉,常常佩戴还可以助你身体驱寒,你不可赠予他人。” “好,你萧世子送的,我定好好护着。”凌倾慕发现木盒里还有一层,打开是一双耳铛,也是白玉制成的葫芦状耳铛,好看极了! “这是一套?”凌倾慕又替萧胤呈换上白玉葫芦耳饰。 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此时像个小姑娘一样让她打扮,不由得笑出声,“你会不会觉得难为情?” “有一点。”萧胤呈尴尬一笑,“所以我把下人都遣散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你我灵魂互换,但是我心里知道,感觉还是挺奇特的。” “之前也不觉得你有什么奇特的感觉,怎么今天就扭捏啦?” 在凌倾慕看来,萧世子的脸皮堪比城墙,何时像现在这样面露尴尬。 正当她疑惑之际,萧胤呈牵着她手,“等会泡温泉,这可不是普通的温泉,这里有个名字叫鸳鸯池。” 凌倾慕看着萧胤呈满眼狐疑:“……”什么鸳鸯池? “你看这温泉是只有一个水池,其实水下是两个泉眼,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天然石,这温泉池有疗伤的功效。” “我又没受伤,不必疗伤。”凌倾慕心里突然有点猜测,她如果要调养身体,自然是现在萧世子脱衣服下去温泉。 两人灵魂都换了,平时不在一起沐浴,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就被他看光了,只是这会儿两个人都在,她还是没法当着面,看他看自己的身体。 只是萧胤呈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跳下温泉,扑通一声,两人都落水了,水池溅起了许多水花,像在庆祝凌倾慕生辰一般。 “这水真的有调理身体的功效,我不会骗你的。”萧世子心情愉悦,还往凌倾慕身上泼了几把水花。 “萧世子,你这无赖!”凌倾慕拂去脸上的水渍,定睛一看, 萧世子已经开始解他身上的裙子外裳。 “你做什么?”凌倾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萧胤呈娴熟地褪掉女子的裙裳。 “倾倾,我们现在是夫妻。”萧胤呈三两下,身上就剩下一件橙色的肚兜,还很惬意地靠在温泉池的池壁。 凌倾慕终于明白了前一刻萧胤呈的尴尬,但是现在,尴尬的是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脱女子的衣裳,而且你要泡温泉,也不必拉我下来,你的身体也要调养么?” 萧胤呈转过来脸,笑意盈盈,“倾倾,你身上的锦衣要么你脱,要么我帮你,你要知道,男人的身体是要经常锻炼的,而温泉疗效更是可以强身健体,我的身体你要负责好。” “一堆歪理。”凌倾慕怼回去。 但是想了想,现在这温泉水池温水还是有点高,烟雾一直往上升,其实脱掉衣裳,也不是看得很清楚。 凌倾慕在水里挪了挪位置,几乎到了萧胤呈的对面,才安心地褪掉衣服,在水里闭目养神。 萧胤呈的身体,不胖,反而是非常好看的线条肌理,凌倾慕每次沐浴时都不由得暗暗感慨,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也不怕看他的身体。 只是现在,虽然凌倾慕闭着眼睛,但总觉得不远处就有这副身躯的本尊在盯着,凌倾慕没法放松下来。 凌倾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还想着,要不沉入水里,预知一下接下来的局势什么的。 不等她沉入水里,哗啦水声便响起,萧胤呈在她面前浮出水面,吓得凌倾慕瞬间睁开眼睛,“你怎么跑过来?” 萧胤呈永远是个行动派,他是一丁点时间都不给凌倾慕准备,脑袋直接凑过去,就深深地吻住了凌倾慕的唇! 凌倾慕惊诧了一会儿,但很快逐渐放松下来。 竹林郁郁葱葱,微风甚好,轻纱微扬,而烟雾弥漫的温泉里,两人缠缠绵绵地相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第175章 这萧世子怎么突然情话连篇? “不行了! ”凌倾慕现在是个男人的身体,但是脸上爆红,“你离我远点。” “倾倾,我们是夫妻,我们怎样都是正常的。”萧胤呈认真地道着,他不但不远离,还紧紧抱住她。 当然,是萧胤呈的灵魂,操纵着凌倾慕的身体更显主动。 凌倾慕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紧张和惶恐,萧世子的身体已经被撩得不淡定了,“叫人拿衣裳过来,我们不泡温泉了。” “衣裳就在你身后的岸上放着。” 见凌倾慕真着急了,萧世子只好妥协。 但他又提了要求,“倾倾,我感觉你的身体好像有种被万千蚂蚁啃咬的感觉,不正常,我也不舒服,先到冰水池最近的房间落脚,这是你的身体,你要检查一下。” 听他叨叨这些话,凌倾慕已经快速穿好了一套男装,把女装裙子递给萧胤呈,催促道:“好好好,你赶紧穿上。” 不多时,萧胤呈牵着凌倾慕快速窜进了冰水池的厢房里,速度快得远处的千雨和寒鸦看得一愣一愣的。 寒鸦难得八卦:“千雨,你觉不觉得,好像少夫人特别黏少主,每次都主动去牵少主的手,也主动去拥抱少主。” 千雨没法否认:“他们已经成亲了,少夫人这样……应该是正常的吧?” “不,你觉得不正常,不然你语气不会充满怀疑。”寒鸦摇头又不解,“感觉是少主和少夫人都变了个人,就像互换了性格一样,难得成个亲会让人改变性格?” 被寒鸦怀疑互换性格的两个人,此刻都倒了绵软舒服的被褥上了。 看躯体的话,是萧胤呈在下,里头躺着凌倾慕的灵魂,“萧世子,你、你……你真想做那啥事?” 凌倾慕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她知道两个人的身体反应,就是有那合欢的念头。 但是他们现在的灵魂还没有换回来,这让她感觉十分怪异。 她上辈子虽然嫁过人,但实在没法像男人那样去主动主导一场欢愉。 上一辈子,她是迷迷糊糊和南宫慎有过一场床事,而且一次就怀了摇雪,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体验过男女之事。 “怎样?”萧胤呈整个人趴在凌倾慕身上,他现在是身娇体软的妙龄身躯,“我很强烈地感应到你的身体也在渴望我,倾倾,你不愿意” “我、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太奇怪了,现在你不是真的你,我也不是真的我。” 凌倾慕说着眼珠子左右移动,紧张感不言而喻。 萧胤呈轻笑,还朝凌倾慕嘴角亲:“什么你不是你,我不是我的,都是你和我,身体换了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一样的。” “不一样!”凌倾慕急得直言,“男人的动作我不会!” “呵呵呵呵……” 他的一番揶揄笑声,引得凌倾慕眯眼警告。 萧胤呈还是收敛了一些,立刻就服软:“好啦,我不该笑,你别生气。” 凌倾慕身体有些僵硬,这种来自男人躯体的自然反应。 她现在是真真切切地理解了,为何男人无法抵御美色诱惑,尤其是女人的身体贴上来时,身体最诚实,压根就没有理智而言。 在凌倾慕思绪无限拓展时,萧胤呈也没有歇着。 他一会儿说:“我不逼你,先抱抱,冷静一下就好。” 一会儿又道:“倾倾,我想了你好久好久。” “倾倾,你平时会不会想我?” “倾倾,要怎样你才会安心地相信我?” “倾倾,要不我躺下面,你们翻个身试试?” 凌倾慕越听他说话,越是感觉到燥热,“你再说话我对你不客气!” 萧世子眼眸一亮,领着凌倾慕的小身体往上挪了挪,直到两个人的脸上下相对:“我倒是希望你对我不客气,倾倾,我们顺其自然,说不定可以无师自通?” 话毕,萧世子再也没有让凌倾慕开口,因为,他又堵住她的唇。 外头是白天,可是这厢房里不但门窗关得紧紧的,厢房外的竹林更是密集得如同天然的屏障,让他们颇有与世隔绝之感。 若窗外的小鸟听得懂人话,还能偶尔听到厢房里的囔囔细语。 萧世子轻声安抚:“我耳朵灵,没人来。” 一番折腾。 萧世子忍不住笑出声:“不是那样……还是我来——” 凌倾慕又羞又恼:“真是服了你,这样真行吗?” 萧世子:“试试不就知道?” 凌倾慕:“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灭了你!” 萧世子:“遵命,我的夫人!这是独独属于我的幸福,我疯了死了也不会说出去。” 竹林的鸟鸣声声,清风拂拂,从竹叶缝里洒下了金光闪闪,让人置身其中,便深感此生为爱,岁月静好。 *** 落日缓缓沉入了山,换皓月爬上了苍穹,而竹林厢房里,萧胤呈和凌倾慕才刚刚睡下。 在一个时辰后,茯苓来了,站在门外询问:“少主、少夫人,是否要传晚膳了?” 两人都被声音吵醒,虽然还是迷迷糊糊,但是回话还是可以,凌倾慕推了推萧世子,“你让她叫水进来,我要沐浴。” “叫水太麻烦了,我们去温泉那里沐浴。”萧胤呈率先起来穿好衣裳。 他精神尚好,就是他明显能感觉凌倾慕这女子的身体在经历房事之后实在是累得很。 有了这个认知,他越发地想要帮凌倾慕补补身体,再勤加锻炼,不然以后身子总是这么累那还了得。 对萧胤呈来说,换了身体再体验男女之事,也非常好。 至少他知道了女人的感觉,以后等他换回男子身,在和凌倾慕的房事上,他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想想就觉得美好,自然地,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凌倾慕瞥到萧胤呈如此春风得意的笑容,而那张脸还是她自己的,妥妥地一个受到了滋润的小女子模样,顿时还是有些娇羞。 加上才浅睡了一会儿,先前与他的欢愉场面,还在脑海里盘旋,仿佛盘旋一圈,就刻在脑海里一圈。 想着就羞死人。 这是萧世子带给她的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刺激,也是从未有过的极乐欢愉。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从未欢过。 “倾倾,你感觉怎么样?”萧胤呈开始自问自答,“我觉得女子的身体真的太弱了,我现在累得慌。” 凌倾慕羞赧:“女人的体力本来就不比男子,是你自己要主动的,我都说了等灵魂换回来,谁叫你不愿意等。” “是是是,是我等不及,谁让我念了那么久?” 萧世子主动帮凌倾慕穿好衣裳,这短暂的时间里,不忘继续安抚,“以后我会很珍惜你,你别怕,如果我哪一天我负你,你拿刀砍我吧。” “砍你?”凌倾慕想了想,她好像没想过以后万一萧胤呈负了她会如何,此刻才开始想。 是个女子,都希望和郎君一生一世,长长久久,但世事无常,哪有那么多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什么呢,突然不说话?”萧胤呈牵着她的手,走出屋外,往温泉的方向去。 “萧世子,你相信我们能白头偕老吗?”凌倾慕并没有那么乐观,“这世界充满了危险和意外,而我们的身份注定我们不能顺风顺水地过日子。” 萧胤呈转头看了她一眼,笃定道:“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顺风顺水,即使半路有磕绊,也有能力解决。” 男人的思维和女人的思维不一样,但是这会儿凌倾慕听到他所言,突然豁然开朗,她这一世不就是为了变强大,从而主导一些局势的发展吗? 凌倾慕差点就陷入了以往的旧思维里,这一刻,她是真的欣赏萧世子的格局,“呵,你说得对,是我思想狭隘了。” “我第一次听你夸我。”萧世子嘴角扬起,牵着她的手还揉捏了一下,“夸得很好,但没必要自损,你已经很好。” 凌倾慕:“……” 突然有点飘飘然,这萧世子怎么突然情话连篇? 又回到了温泉水池。 “倾倾,今日是你的生辰,谢谢你相信我。” “萧世子,以后,我们更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任何决定,不管好坏,我能接受你离开,但不能接受你欺骗,这是我对夫妻底线的要求。” “可以。” 这一次,凌倾慕可以很放松地享受温泉暖浴,只是当中又在萧胤呈的带领下耳鬓厮磨,或者说兵荒马乱中酣畅淋漓。 *** 凌倾慕的及笄礼不能在凌家举办,凌川和两个儿子还是悄悄把礼物送到了西岭山庄,顺便告诉了萧胤呈,他们已经让太子和二皇子相信,护国军会是他们的后盾。 南宫慎在赵音苗和甄迦的帮助下,暗中收买了不少御林军士兵,让太子在操练御林军时频繁出错,皇帝南宫贺勃然大怒。 但尽管如此,皇帝也没有撤掉太子,这让南宫慎抓狂。 南宫慎他已经确定南宫贺是如何都不会换掉太子的,他是等不到南宫贺的传位圣旨的,如此等待不过白费功夫。 于是,南宫慎从暗中走到了明面,公然去拜访朝中重臣,去的最多的就是镇南军首领赵国公的府邸,以及护国军的凌家。 东腾的朝堂纷争热议,以及传到了中陵的每一条街巷,就连十里八乡的乞丐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太子再怎么不济,他的太子之位很稳,所以还有一部分臣子遵循老祖中的旧俗,不管太子如何,就是要支持太子继位,因为这是传统。 南宫慎的幕僚又增加了,随之加速二来的是,皇帝南宫贺的皇权被他架空了! 现在整个皇宫,除了三两个老古董,其他人都以南宫慎的命令为准,也就有了这么一天:南宫慎进宫,要求他老子南宫贺改立传位圣旨! “慎儿,你知道朕现在眼睛看不见,如何改立圣旨?” 南宫慎坐在床上,脸上的肌肉老态耷拉,但看得出来,他已经被气得肌肉颤抖,只是无奈与南宫慎真的收买了太多人。 “父皇,圣旨儿臣已经让人拟好,你只要在圣旨上盖上玉玺,和写下你的名号即可。” 南宫慎之所以如此,是他想要名正言顺地登记,因为那样可以省掉不少麻烦和百姓的诟病。 “凌川来了吗?”南宫贺突然吼了一声,看不见的脑袋还左右移动,似乎想找寻凌川的位置。 凌川自然是在的,他上前一步,抱拳作揖:“皇上,末将在。” “哼。”南宫贺愤愤哼道,“你们护国军现在忠于谁?朕不叫你,你都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此时皇帝的寝宫里,除了太子、二殿下,一众太医,还有数十位到场的朝中重臣,可谓该来的人都来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南宫慎的手段。 凌川恭敬回话:“回皇上,末将一直在,从未当缩头乌龟,不曾发表上奏言论,只是末将猜不透皇上的心思,请皇上明察。” “回答朕刚才的问题!”南宫贺不傻,没有被凌川绕过去。 凌川没有看向任何,头也微微垂直:“回皇上,护国军,自然是忠于东腾国的皇帝。” 凌川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南宫贺听了点点头,“记住,护国军只听令于朕!” 南宫贺瞬间气势就上来了,“凌川听令!” “末将在!”凌川的表现, 是表现给所有人看。 事实上,他昨夜已经给太子和二殿下传过消息,他会表现得只忠于皇帝,这样才能瞒天过海。 场面一直僵持到夜幕降临,皇帝让太医和臣子们都离开,自然包括凌川,顺利脱身。 但是作为儿子的太子和南宫慎,则可以继续留在南宫贺身边伺候着。 但此时的南宫慎,已经让护卫把太子绑了起来,在太子嚷嚷时,又塞了脏布到太子的嘴里。 “父皇,请盖印签字!”南宫慎把皇帝拉到了桌子前,抓着他的手拿起玉玺。 皇帝现在体力不支,眼睛又看不见,也打不过南宫慎,只急得吼吼:“你这逆子,你真的要反?” \\\"父皇,你尽快写下名字,我可以答应你,留你一命享受天伦之乐,否则……” 南宫慎话没说完,但一把长剑架在了南宫贺的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凉意让南宫贺发颤。 第176章 萧胤呈后背上的图案 西岭山庄,凌倾慕一觉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萧胤呈的身影,而自己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子。 她梦到南宫慎逼宫了,喊来千雨询问,这个梦境就得到了印证。 如今南宫慎已经拿到了南宫贺盖了玉玺的传位诏书,至于何时登基,尚未得知。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茯苓见凌倾慕擦着额头的汗,放下洗漱的盆子就走过来询问。 凌倾慕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身体不是萧胤呈的,她和萧世子的灵魂昨夜何时换回来了? 想曹操,曹操就到了。 “醒了?”萧胤呈风光霁月地从屋外走进来,锦衣的下摆翻飞间更显风度翩翩。 萧胤呈一进来,茯苓和千雨就稍稍退了出去。 凌倾慕穿衣下榻,“我们昨晚入睡前,灵魂还没换回来,怎么一早起来就变了?我一点都不知道。” 萧胤呈挑眉,他倒是有知觉,浅笑答:“昨晚三更天,我搂着你亲了一会儿,然后就换回来了。” 凌倾慕:“……”这人! 她能说什么呢? 不过换回来也好,省得她总是被云桃追着跑。 想到云桃,凌倾慕心里多了一份芥蒂,以后萧胤呈会不会真的无法改变忤逆魏功夷而娶云桃为妻? “洗漱好了,过来先吃早膳,给你炖了清淡的药膳汤。”萧胤呈以最快的速度给凌倾慕安排上了补身子的药膳。 他体验了一回凌倾慕娇柔的身子,自然比以往更加重视凌倾慕的身体了。 以前是一天喝一次炖汤,现在连早膳都少不了要补一补。 凌倾慕觉得有些好笑,“这样补法,我会不会流鼻血,太急了也不行。” “放心,这药膳的方子,是从堂伯那里来的。” 萧胤呈知道,独孤堂可以说是凌倾慕最信任的一个人了,如果没有独孤堂,也就没有凌倾慕的这一生。 所以,不仅仅凌倾慕敬重独孤堂,萧胤呈也会跟着她一样尊重这个老头。 “你都去找堂伯了,那你没让堂伯也开个方子给你自己?”对萧胤呈的用心,凌倾慕心里满意又开心。 只是她随口一问,换来萧胤呈的调侃,“我身体很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补下去,你身体受不了。” 凌倾慕:“……”当她没问。 于是认认真真地填饱肚子,只是萧世子看着她吃东西,几乎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这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他那灼热的目光。 凌倾慕递给他一盘饺子,“看我做什么,你要不就吃多点,要不就找点事做。” “倾倾啊。”萧胤呈醇厚的嗓音真是温柔又磁性,“我现在只想看着你。” “……”凌倾慕不回答,免得萧世子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让她招架不住。 可是,风流倜傥的萧胤呈自有他的个性和特点,凌倾慕不说话也可以,他就是喜欢跟她表达自己,“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说,我听着。”凌倾慕已经开始喝起了炖汤,这味道可以,看来是一大早就让人炖的。 只见萧胤呈亲自去把房门和窗户都关好了,才重新坐到凌倾慕身旁。 “倾倾,我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萧胤呈很认真地道着,但他话又不说完整,看着好像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症一般。 凌倾慕自然也会担心,“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萧胤呈神色依旧严峻,摇了摇头,“不舒服倒没有,就是发生了怪异的事情,你先吃,我等会给你看。” 这真是勾起了凌倾慕的担忧,加快速度吃完了早膳,“好了,你快说,你身体怎么了?” 萧胤呈牵着凌倾慕走到屏风后门,他脱下了上衣,露出了坚实健硕的后背。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后背上几乎布满了纹身! 最大的是腾飞的龙形纹身! 如果再细细观察,在龙身两侧还有身形小一点的飞鹰和天狼! 这三种动物几乎布满了萧胤呈的后背,乍一看过去容易吓到人,但凌倾慕没被吓到, 反而看得十分仔细。 “青龙,飞鹰,天狼?”凌倾慕喃喃自语。 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图案,但是好像又有点熟悉感,只是一时想不出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萧胤呈也没有马上穿上里衣,而是让凌倾慕细细观看。 凌倾慕一边思考,一边听到萧世子说:“倾倾,我昨晚半夜醒来亲你,其实就是因为后背太痒而痒醒的,我一开始没太在意,只是抓了一下后背,后来痒得不行,我去找了发如雪,他给我找了镜子让我自己看,发现多了纹身。” 凌倾慕伸手在萧胤呈的后背纹身上细细抚摸着,萧胤呈感觉有点痒,“咳,倾倾,你大力点摸吧,力道太轻我受不了。” “!”凌倾慕无语,但还是按照他说的,用力点去触碰他的纹身,顺便问道:“现在还痒吗,还是会痛?” “不通不痒,但是我自从在镜子里看过这些图案后,它们就印刻在我的脑海里,我现在不照镜子,我都能感知它们一直存在于我的后背上。” “这些图案不是纹身,不像后来纹上去的。”凌倾慕越看越震惊,忽然灵机一动,“对了,你以前去泡过温泉吗?会不会是温泉里的疗效让你这纹身显现出来?” 凌倾慕坚信,萧胤呈的后背纹身很大可能是天生的。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她自己就是重生,想想世界无奇不有,自己身上有奇异怪事发生,那萧胤呈也是有可能发生奇异之事的。 “我不但去泡过温泉,还是经常去,几乎每次在冰水池里练武之后,我都会再去温泉池。” 萧胤呈极力回想这些日子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些时日他的身躯是被凌倾慕占据的,似乎没什么特别。 最大的一个变化,无外乎泡过温泉之后,和凌倾慕在竹林厢房里度过一场欢愉。 想到着,萧胤呈转过身,桃花眸灼热地落在凌倾慕已经逐渐褪去青涩的脸庞,“倾倾,我只想到一件事,可能跟这事有关系。” “嗯?”凌倾慕疑惑时,眼睛会瞪大,清澈和灵动。 萧胤呈捧着她的脸,在他眼睛处落下一吻,“我说的一件事,是指我和你补了新婚夜的全礼。” “啊?这……”凌倾慕有点脸红,“这能有什么关系?你乱想的吧。” “不是乱想。”萧胤呈将凌倾慕搂进怀里,诉说着对昨晚的回忆。 “我昨晚半夜醒来,刚开始只是觉得痒醒,但是在亲你的时候,我是越亲越痒,实在忍受不住时,以为自己生病,后来才去找了发如雪,当整个后背的图案全部显现出来后,我就不痒了。” 凌倾慕听着他瞎扯,“你这说法毫无根据,你是硬要把背上的图案跟我扯上关系,就不能是巧合?” 萧胤呈神色还是十分认真,此时看上去多了一份成熟,“倾倾,我似乎也越来越有感应能力,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感染了,我仿佛对你越来越依恋。” “然后呢?”凌倾慕继续听他花言巧语。 “我感觉我以前可能认识你,在我不记得的记忆里,但是暂时我还想不起来。”萧胤呈的表情不像说谎,也不像胡编乱说。 这让凌倾慕重新认真思索,“要不我沉入水里找找答案,看看能不能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萧胤呈抚着凌倾慕的后背,甚是珍惜地道着:“你现在身体还是比较弱,虽然水是温水,但一天泡水里时间太长,对你身体不好,等沐浴的时候再尝试。” “我等不及沐浴的时候,要不,我们现在去找堂伯,堂伯应该知道。” 两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是心有灵犀。 于是事不宜迟,两人悄然从西岭山庄的后门离开,共乘萧胤呈的汗血宝马一路前往清泉寺。 凌倾慕在清泉寺后山的那些日子,她至今还会经常想起。 她现在身上的武功,她学到的技能都离不开这个地方,主要离不开堂伯的照顾和教导。 两人走最后一段山路时,凌倾慕忍不住给萧胤呈一个提醒。 “萧世子,堂伯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把他当成我的亲爷爷,希望你以后也能敬重他,如果你有不喜欢他的地方,切记不要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否则我会生气。” 萧胤呈走在前面,大手牵着凌倾慕,回头看她一眼时,说道:“倾倾真傻,堂伯是你的恩人,也是你的师傅,我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敬重他?” 这样凌倾慕也就放心了。 堂伯的日子仿佛日复一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两人进来小院子时,只见堂伯又在烤烧鸡了。 萧胤呈很识相,直接接过堂伯手中的烧鸡,“堂伯,你孙女婿来帮你烤,你可以去歇一歇。” 孙女婿? 对于萧胤呈自称孙女婿,凌倾慕虽有惊讶,但也很快默认了。 如此,堂伯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哼哼了两句。 他对萧胤呈的殷勤看在眼里,但也没有太拒绝,他知道了萧胤呈和凌倾慕成亲的事情。 “烤完烧鸡就进屋。”丢下这句话给萧胤呈,堂伯进屋去,凌倾慕自然跟上,她知道堂伯有话问她。 凌倾慕给堂伯倒了水,“堂伯,萧世子背上多了纹身图案,我看过,那不是后来纹上去的,很大可能是天生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显现出来了。” “任何突然的东西,一定是有先兆,或者有触发机制。”堂伯好像不意外,他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反而问道:“你真的决定要跟他过一生?” 凌倾慕张了张嘴,少顷才道:“堂伯,我承认,我对他动心了。” 堂伯闻言,似乎没有很高兴,也没有很生气。 凌倾慕很敏锐,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我和他不合适?” 堂伯有些发白的长眉毛挑了挑,目光朝窗外正在烤鸡的萧胤呈看了一眼,才感慨道:“这不好说,我曾经跟你暗示过,萧胤呈的脉搏里有帝王气息,如今看来,是错不了了。” “帝王气息?”凌倾慕默默念着,想起魏功夷计划让萧胤呈当东腾的皇帝,难道这是宿命? 她本不想再进后宫,但是一旦萧胤呈做了皇帝,他的后宫也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 自古帝王的后宫,就是皇帝权衡各方势力的手段。 那她岂不是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与其他女人争夺帝王之宠? 上辈子,南宫慎许了她皇后之位,可是只给了她位分,却没有给她应有的尊重和偏爱,甚至对他们的女儿,也是狠心推入了火坑。 何况,南宫慎给她皇后之位也是为了取得凌家的信任,再一举将护国军拿下。 “堂伯,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凌倾慕心里生出了顾虑和不安。 她现在是相信萧胤呈,可是人一旦有了不同的身份和地位,人是会变的,谁也不能保证一个男人会永远爱一个女人。 尤其受过伤害的凌倾慕,她对以后的萧胤呈没信心。 堂伯看出了她的担心,“你倒也不必杞人忧天,或许他跟南宫慎不一样。” “堂伯,你都说了是‘或许’。”敏锐的凌倾慕捕捉到了堂伯的欲言又止,“你的意思,是他也有可能会有其他女人?” 这个念头一出,凌倾慕的心里顿时抽痛了一下。 “别为未来尚未出现的事情过度担忧。”堂伯劝道:“你过好当下,保证自己以后的人生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其他人,每个人的命运或许有命中注定,但也不是不可改变。” 说话只说三分白,凌倾慕也不追问了,这会儿堂伯把萧胤呈叫了进来。 “我看看你后背的图案。”堂伯一边啃着烧鸡,一边要求萧胤呈脱衣裳。 萧胤呈自然照做,用后背地对着堂伯,顺便解释了这图案是怎么出现的,就是把和凌倾慕在竹林厢房同房的事情给省去了。 结果逃不过堂伯的知识广阔,在萧胤呈说完之后,他看了凌倾慕一眼,点了点头,这小子还算识趣,没有让凌倾慕现场尴尬。 “青龙,飞鹰,天狼,这代表什么,你们知道吗?”堂伯问道。 凌倾慕微微蹙紧黛眉,“我只在书籍看过这三种动物的图案,但书中并没有详解。” 这会儿,萧胤呈沉默了,因为,他知道。 第177章 萧世子血气方刚 凌倾慕想听他亲口说,“萧世子,你不会瞒着我吧?” “不会。”萧胤呈也没想过隐瞒,只是他之前也不是十分确定,毕竟从来没人跟他说过。 他之所以对这三种图案有印象,也是在来的路上,逐渐回忆起了他九岁那年在大宣国的藏书阁,曾看过一本书籍《各国帝王血脉简史》,里头有相关的记载。 如今凌倾慕和堂伯都是他最信任的人,萧胤呈自然知无不言。 “青龙代表龙腾东方,也就是东腾国;飞鹰则是狼鹰军的首领图腾,意指大宣国国运;天狼,则是天下归一,落地为狼群之首,意指散落的小国和部落为天狼马首是瞻。” 堂伯听了毫不意外地点点头,而凌倾慕震惊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完全听懂了萧胤呈的意思,她从来没想过萧胤呈身上有这么大的重任。 魏功夷要萧胤呈当东腾国的皇帝,原来不是空穴来风,而且就算萧胤呈拒绝,命运大概也会把他推到属于他的位置上。 见凌倾慕沉默不语,有点被吓傻的样子,萧胤呈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于是牵起她的手,“你,别怕。” 凌倾慕现在心里有些乱,抬头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萧胤呈这会儿也有些不淡定,可以说他现在脑子比之前清醒,已经接受了后背图案的寓意,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办,他也没想好。 也可以说,他现在才开始思考,因为事情走势完全偏离了他们的计划。 一个在等答案,一个没答案,只有堂伯毫无顾虑地肯这烧鸡, 喝着烧酒,仿佛所有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但萧胤呈既然都上山来了,自然要从独孤堂这里获得一些提示,于是诚恳问道:“堂伯,孙女婿我该如何是好?” “你想要如何?”堂伯没看他,但反问了一句。 萧胤呈沉默。 堂伯又看了凌倾慕一眼,“慕丫头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凌倾慕心里明白,太子和南宫慎都不能当东腾国的皇帝,如果让萧世子去做,似乎是最好的,他有勇有谋,有精英军队,也善于用人。 但一想到自己和他是夫妻,那他当皇帝了,自己岂不是要入后宫为后? 凌倾慕有些抗拒当皇后,管一堆皇帝的女人,还有面对争宠和勾心斗角,想想就累。 现场除了堂伯吃喝的声音,听不到谁说话,直到堂伯吃饱喝足,他扫视了陷入沉思的两个人。 “你们啊,除了面对现实,还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天命难违,违之则天下百姓苦。” 堂伯看的是天运,凌倾慕信他。 萧胤呈就更不用说了,堂伯说的“天命难违,违之则天下百姓苦”这话也是《各国帝王血脉简史》里出现过的原话。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把这么大的重任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萧胤呈将凌倾慕的小手握在手心,坚决道着:“其实我也不想坐那个位置,但是该我担的责任我担,只是,你别想跑。” 凌倾慕:“……”仿佛被看出了心思,此时堂伯在场,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了吧,免得他担心。 在回城前,萧胤呈又跟堂伯私聊了一会儿,凌倾慕也无心打探他们说了什么,满心都在思考接她的复仇大计要怎么改进? 先前她没想过让萧世子坐上那个位置,自然想把东腾的朝堂都颠覆了,但是如果做得太过火,也不利于萧世子以后治国管理朝臣。 两人坐上马背时,萧世子在她身后抱着她,在她耳边细语:“你有很多担心我知道,放心吧,能处理好的。” 马蹄声声,踏遍山林和古道,飞奔入了中陵的城门。 因着凌倾慕的替身还在二皇子府,凌倾慕进城前就给自己戴上了面纱,此时刚好到达西岭山庄的后门。 怎知铁青竟然守在后门处,见到铁青,萧胤呈和凌倾慕就知道,云桃一定在附近。 果不其然,汗血宝马轻尘的嘶鸣声把云桃引了出来,“呈哥哥,你去哪里了?” 云桃从后门提着裙子跑过来,本来兴致冲冲,结果看到戴着面纱的女子,顿时笑容一收。 此时寒鸦已经牵着轻尘去马厩,萧胤呈则自然地牵起凌倾慕的手。 云桃死死盯着他们牵住的手,又急又气,指着凌倾慕质问萧胤呈:“呈哥哥,她、她是谁?” 萧胤呈没法说出凌倾慕的真实身份,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只牵着凌倾慕往后门去,个中还不满地盯了铁青一眼,怪他制造麻烦。 但云桃岂会那么容易就此作罢。 她一定要搞清楚她的呈哥哥牵的女人是谁,不但跟着还要大声嚷嚷:“呈哥哥,你不能对不起我,我才是你未来的妻子,这个不明不白的女人,我不管她是哪里来的,都必须给本郡主滚出去!” 萧胤呈听得怒火心中起,他在凌倾慕耳旁说:“别把她放在心上,你先回屋,我来处理。” 凌倾慕点了头,便自然而然地先往主人院走去。 萧胤呈脸色严峻,朝铁青下令,“铁青,任由她撒泼对你也没好处,你该负起责任了。” “呈哥哥,这跟铁青有什么关系,我要刚才那个女人滚出去!”云桃此刻把刁蛮人性发挥到极致。 萧胤呈目光凌厉地瞥向云桃,吓得云桃顿时噤声,她从未见过萧胤呈那么恐怖的眼神,仿佛要杀她一样。 云桃被惊吓的模样,终于引起铁青的情绪,“少主,属下不知你带了女子一同回来。” 萧胤呈之前还占据凌倾慕的身体时,就以少夫人的身份见过铁青。 现在尽管凌倾慕刚刚戴了面纱,铁青应该是认得出她是少主夫人,但萧胤呈都不说,铁青还是有眼色的。 “我说了,云桃是你的责任,你负责自己的女人就可以了。” 萧胤呈交代铁青的一番话被云桃听到了,云桃自是愤慨,“呈哥哥,我是你的女人,不是铁青,他只是我的护卫。” 萧胤呈本不屑于与云桃有什么情谊交接,但是凌倾慕让她继续住在府上,真是麻烦不少。 “郡主,你我并无情意,我已经有妻子,你不妨多看看一直守在你身边的人,还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思,我们不是一路人。” 萧胤呈说完就转身快步离开,唯恐避之不及。 他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天命的责任要去担,也不怕云桃跟他师傅告状了,该来的都会来,躲也躲不掉。 “你什么意思,呈哥哥,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铁青,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敢碰我,你找死……”云桃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后门的偏远里。 *** 主人屋里,凌倾慕让茯苓和麦冬往浴桶里盛满了水,萧胤呈进来时,他伸手试了试水温,还好是暖的。 茯苓和麦冬退出去守门。 凌倾慕身上保留一件紫色的肚兜,入浴桶之后,整个人沉入了水里。 萧胤呈知道她此刻一定是迫不及待想知道未来的一点信息,也就没有打扰她,于是自个儿在桌子上磨墨,他要先写一封密信送到丞相府。 凌倾慕沉在水里,水面上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每次想知道什么,她都必须先发出问题。 这一次凌倾慕尝试发出一连串的疑惑:如何守住护国军和凌家:最近一场战事;如何控制魏功夷;阻拦她的女人会是谁…… 意识,渐渐飘远。 一道尖锐的女人笑声渐渐清晰: “我说你啊,怎么总是斗不过我?” “不管谁当皇帝,注定都是我的郎君,而你凌倾慕,不过是个为他人做嫁衣的失败者。” “真是遗憾啊,你看看你爹,正挂在城门上呢,呵呵呵……” 笑声突然消失,转场太快,一把长剑落入了段桥野的腹部,而段桥野刚刚是冲过来替凌倾慕挡剑的,而执剑要杀她的人,身影却模糊了! 瞬间回到了西岭山庄的厢房里。 萧胤呈抓着凌倾慕的双手,“倾倾,这里很危险,我先送你去大宣国,等局势稳定了,我再接你回来,或者我过去陪你。” “南宫慎未除,赵音苗未死,我不走。” “别任性,为了你爹和兄长们,还有护国军的生死存亡,你先离开。” 凌倾慕看到,她是在睡梦中坐上了远离中陵的马车,驱车的人是寒鸦和千雨。 马车到达郊外时,一群人截住了她的马车。而在这个时候,她也醒了,听到了马车外的厮杀声。 她小心推开马车小窗帘,寒鸦和千雨领一队锁寒军暗卫,和数百黑衣人厮杀。 敌人来的都是高手死士,伸手与锁寒军精英军不相上下,凌倾慕加入了双方的战斗中,直到她发现了敌人中有一个熟人面孔:发如雪! 呼啦一声,凌倾慕从水中冒了出来,脑袋有点疼。 她这举动立刻引来了本在写信的萧胤呈,“‘看见’什么了这么害怕?” 萧胤呈从架子上拿来一条干净的帕子,替凌倾慕擦着脸上的水珠子,桃花眸里的担忧骗不了人。 “云桃的事情解决了? ”凌倾慕先转移话题,让自己内心平静一下。 “交给铁青去处理了,不该我管的我不管,你我的事情已经足够多。” “好,你先出去,我等会就出来。” “嗯,有事叫我。”萧胤呈仿佛知道凌倾慕需要缓一缓状态,也没有追问她,耐心等她沐浴完毕。 但往往这时候,他也无心做事,于是到隔壁房间沐浴去了。 两人都沐浴过了,萧胤呈才不会觉得自己满身灰尘,不好意思靠近她。 写给段丞相的密信已经让寒鸦秘密送去丞相府,同时也收到了罗飞关于千霜在二皇子府的消息。 南宫慎手上虽然有了传位圣旨,但是和大臣商议登基日子时,遭到了段丞相的阻拦。 尽管段丞相只有 一人,但他是三朝元老,手上有弹劾皇帝的先皇帝令,只要他不同意,皇帝就不能执行任何事情。 可以说,先皇帝令是为了监视皇帝一举一动的,如果皇帝不从,拥有先皇帝令的人有权号令三军让皇帝退位。 如此严重的后果,南宫慎暂时拿段丞相没办法,登基事宜暂时搁浅,只是南宫慎还在继续抽千霜的血来养他身上的帝王蛊。 听了罗飞的汇报之后,凌倾慕恍然大悟,“我终于知道他为何要养帝王蛊了!” 萧胤呈似乎也猜到一些,但是他想听凌倾慕先说,“嗯,为何?” 凌倾慕的灵感除了来自关于蛊虫的古籍传说,也离不开这次萧胤呈后背出现的图案一事。 “因为他想要有天生的青龙图腾!” 凌倾慕激动到来回踱步,“南宫慎知道东腾国真正的天选之子后背一定有青龙图腾,而南宫贺没有,他南宫慎也没有!” “这是东腾国的皇族秘密,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但是……”说到这,凌倾慕看向萧胤呈,萧胤呈唇角微扬,补充道:“但是段丞相知道。” 两人真是心有灵犀,自会心一笑。 凌倾慕看他冷静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早,跟你猜到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在你沐浴的时候,我给段丞相去了密信,明日我会上门拜访,你跟我一起去。” “好。”凌倾慕回想起上辈子,原来她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是在迷雾里,难管会那么容易就落败。 这一生,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两人奔波了一天,又谋划了一个晚上,时间终于走到了就寝的时刻。 茯苓吹灭了大部分的烛火,只留半根细小的火苗照着屋里明明灭灭,朦胧中看得到木塔帷幔即可。 凌倾慕如往常一般先上榻,睡里侧,此时她脑海里还思考她沉在水里时看到的几个片段。 直到一只长臂将她整个人搂了过去,她被动转身时就落入了萧胤呈的怀抱。 凌倾慕:“……”听到了他的心跳声,还有呼吸声,那么清晰,又那么的诱人。 呃,诱人?凌倾慕闭了闭眼,她为何会想到这样的措辞? 睡吧!睡吧!睡吧…… 自我催眠的凌倾慕最终被萧胤呈那急切的热吻给拉回到现实。 现实啊,萧世子血气方刚。 第178章 你没选错夫君 翌日,凌倾慕起晚了。 等她醒来时,萧胤呈人已经不在,就是茯苓和麦冬在屋外候着。 当两个丫头进屋伺候时,凌倾慕问了时辰,幸好还来得及准备前往丞相府。 麦冬负责洗漱用品,而茯苓将早已备好的裙裳拿出来给凌倾慕换上,“呀!” 听到茯苓惊呼,麦冬吓得转过头,“你怎么了?” 坐在榻上换衣裳的凌倾慕也被茯苓惊到了,见茯苓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看,她加快穿好衣服,脸上热热的。 茯苓的震惊转为笑意,但很快又转为吐槽,“小姐,姑爷真是的,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也太多了,看来姑爷很行!” “什么什么,什么印记?”麦冬兴冲冲地小跑过来看,直接凑到凌倾慕面前,“小姐,在哪里?” 凌倾慕无奈:“没什么,快去传早膳,我很快就洗漱好。” 麦冬是个大清纯,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算了,还是过后悄悄问茯苓吧。 茯苓只抿嘴偷笑。 凌倾慕睨了她一眼,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 不过茯苓也没说错,跟萧世子的灵魂换回来之后,他真的是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怎么就使不完呢? 昨晚如果没记错,他们叫了三次水,后来还是她强烈抗议,萧世子才让她睡觉。 结果就是今日起晚了不说,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浑身都被拆了又重新接回来,一身疼痛感,比练武还累。 想到之前萧世子说的,要她好好补身体,外加多多锻炼,否则真吃不消他那样子。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通房,但是上一次两人灵魂没有换回来,自己都是被动多一些,不能体会女人的感受。 而这次,凌倾慕感觉太深刻。 因为上一世有过南宫慎这个男人,跟南宫慎的一次同房也没有什么欢愉可言,更何况后续都是痛苦的回忆,对南宫慎只剩下恶心和恨意。 这一世有了萧世子,凌倾慕才真正感觉到了有爱意的鱼水之欢是真的欢。 因为相爱,有身体的亲密柔情,也有心灵上的契合满足,也因此,更是拉近了彼此的心。 此时她用着早膳,脸颊上的红晕久久不能散去,久到萧胤呈进来时,她都还没有从羞涩的氛围中反应过来。 “想什么这么专注?”萧世子在她身侧坐下,大手就轻轻抚着凌倾慕的脸颊。 凌倾慕猛然转过头,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昨晚就是这张脸一直在诱惑自己,顿时立刻收回目光,“没想什么。” 萧胤呈挥了挥手,让茯苓和麦冬都出去,两丫头识相地关上房门。 “倾倾是不是不高兴?”萧胤呈也不懂凌倾慕此刻想什么,就是觉得她怪怪的。 只见她自个儿慢慢地吃着东西,只看自己一眼就不看了。 萧胤呈脸上的不解骗不了人,凌倾慕可能是自己反应过激了,“没生气,我只是睡晚了有点心情不好,我一般是要早起的。” “那……”萧胤呈顿了顿,自己确实有责任,毕竟昨夜是他缠着凌倾慕闹了几回,“咳,那我们以后早些就寝?” “早睡早起,身子才会好,这一向不都这样?”凌倾慕吃好了,把盘子收进食盒里,顺便问道:“我们是不是现在出府去丞相府?” “不急,丞相府回信了,让我们去吃午膳,如此我们不必太早过去。”萧胤呈规划好了时间,并不想在丞相府多逗留,因为他知道,段桥野这个情敌也知道今日凌倾慕会去他府上。 那可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想到段桥野的不死心,还有凌倾慕对段桥野的友谊,萧胤呈还是吃醋的,甚是感慨道:“还没去呢,我心里就担心,倾倾,我要安抚。” 凌倾慕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桃花眸对上水灵灵的星眸,叫萧胤呈如何淡定? 不淡定就不必忍耐,他一个低头就吻住她,深深地缠住她! 为了不让她逃开,也为了安抚自己内心的躁动,萧胤呈一手搂着凌倾慕的后腰背,一手落在她的后脑勺,总之把她禁锢得稳稳的,肆意地蹂躏彼此的唇。 爱意蔓延弥散,仿佛整个屋子都是蒙上了一层粉色的空气,让两个人沉浸其中。 如此黏糊的两个人,如同新婚燕尔,喜乐无穷。 不知过了多久,凌倾慕推了推萧胤呈,低着头,“可以了,茯苓和麦冬还在门外。” 这大白天的,两个人关着门在屋里头,凌倾慕被萧胤呈吻得心里砰砰跳,多少有些羞涩之意。 见凌倾慕低着头,萧胤呈轻笑出声,将她 搂紧,“真没想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毒妇,竟然也有娇羞的一面,我萧胤呈何德何能有如此荣幸?” “别嘴贫。”凌倾慕面对萧胤呈,时刻都要提醒自己冷静,不然听他说几句话,人都要飘了。 就他这样的,本身就长着一张迷死少女少妇的俊脸,再加上会哄人,真的没几个人女子可以抵挡得住,但是同时,如果他心术不正,那也是最危险的男人。 想到这,凌倾慕忽然抬起头,还是跟他讨论一下现实问题,便直接说道:“萧世子,堂伯说你以后会有别的女人。” “堂伯真的这么说?”萧胤呈剑眉一挑,“这么看来,觊觎我的女人肯定很多,如果我措手不及,倾倾你一定要保护我,把她们都送走。” “?”凌倾慕嘴角抽了抽,萧世子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你别忘了,你以后很可能是君王,一波又一波身份尊贵的女人都会送到你的床上。” “我不愿意谁能勉强我?”萧胤呈其实没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一来那是以后的事情,二来他不认为这是多大的事情。 “放心吧,你夫君我可以处理。” 凌倾慕暂且信他,如果他日他真的要了其他女人,自己也可以选择离开。 *** 午膳时分,凌倾慕和萧胤呈低调来到了丞相府,在段丞相的招待下用了午膳。 一桌子人并不算多,出席的有段丞相、段夫人,以及段桥野。 段丞相是知道段桥野一直心悦凌倾慕的,所以早早告诫他,如果他想上桌一同用膳,得注意凌倾慕如今是萧世子的世子妃,万万不可无礼。 段桥野自是答应了,但是在用膳的过程中,萧胤呈还是敏锐捕捉到了段桥野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凌倾慕身上。 萧胤呈暗暗下了决心,一旦他大权在握,第一个给段桥野指婚。 午后茶点时候,段丞相才把萧胤呈和凌倾慕请到了密谈事务的书房里。 不等萧胤呈说明来意, 段丞相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毛笔,他拔掉毛笔的毛头,从里头抽出一张卷起来的书信。 萧胤呈和凌倾慕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段丞相将书信摊开,递给萧胤呈时,说道:“这是宁妃娘娘两个月前托人秘密送来给我的秘密。” 萧胤呈快速看过书信,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眼里有了感激之情,“想不到宁妃娘娘如今不在东腾,但她依旧还在念着我的事情。” 书信内容萧胤呈没打算隐瞒凌倾慕,很快就把书信放到凌倾慕手上,继而再继续和段丞相交流。 段丞相点点头,说出心里话,“宁妃娘娘的笔迹我是认得的,她同时送来的,还有她作为宁妃的令牌,我认得,那些都错不了。” 趁着段丞相和萧胤呈在交谈,凌倾慕也知道了宁妃娘娘告诉段丞相的事情:萧胤呈是前朝太子南宫夙和太子妃寒贞的遗孤。 信里还说,此事除了有她宁妃娘娘和定北侯夫人寒雀公主作证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实萧胤呈的身份:只要萧胤呈娶到适合当皇后的妻子,同房之后,他后背的青龙印自会浮现。 这也是皇族命脉正统的传承,如何都假不了。 段丞相作为三朝元老,当然对这些事项早就熟记在心,所以他相信了宁妃娘娘的话。 在收到萧胤呈来信时,当即就同意了他的上门拜访。 “萧世子,你如今主动来,是不是后背的青龙印已经出现了?”段丞相认真询问。 书房的门和窗早就关上了,萧胤呈也不扭捏,直接脱掉上身的衣裳,把后背给段丞相看,“段丞相请细看。” “啊,这……”段丞相惊讶得连忙从书中的一旁走到萧胤呈身后,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萧胤呈后背的图案,在青龙眼、飞鹰翅膀以及天狼的头部都用手指触碰。 良久,只听段丞相娓娓道着:“我见过你皇爷爷背后的青龙印,也见过你父亲背后的青龙印,他们的图案跟你的一模一样……但也有不同。” “段丞相不妨直说。”萧胤呈想知道,也只能问他了。 “你皇爷爷和你父亲的后背没有飞鹰和天狼。” 虽然如此,但段丞相也认识飞鹰和天狼的在《帝王血脉简史》中代表的意义。 所以他此刻的震惊,估计要缓好久才能冷静下来。 萧胤呈重新把锦衣穿好,凌倾慕开口询问,“段丞相想必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和见识,不知段丞相可愿意助夫君一臂之力?” 段丞相的注意力被凌倾慕拉了回来,才认真地看回他家儿子心心念念但却娶不回来的 姑娘。 “哈哈,世子妃不开口则矣,这一开口就直击要害啊!” 段丞相没怎么见过凌倾慕,但如今一见,还是点了点头,“世子妃大气端庄,有母仪天下之姿,萧世子乃真命天龙传人,我自是追随萧世子,这也是我作为东腾老臣的职责。” 段丞相说着还朝萧胤呈行了跪拜之礼,以示诚意。 萧胤呈连忙将他扶起来,“段丞相暂时不必那么见外,也不必那么多礼,我只是阴差阳错背上有来图案的使命, 真正能为东腾做事的,是你,以及向你一样为东腾百姓着想的黎民好官。” “哈哈。”段丞相又笑了,“我过去也听过你的传言,都说萧家世子爷纨绔风流,一事无成,看来误会很大呀。” 萧胤呈脸皮厚厚地点点头,“我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他这不谦虚的样子,连凌倾慕都看笑了,“你要不要谦虚点,真不怕以后打脸?” 萧胤呈脸上的每一处都在诉说着他的傲娇,“不能谦虚,我得让你知道,你没选错夫君,你嫁了一个优秀的男人。” 凌倾慕:“……” 她还是不要说话了,免得段丞相看他们俩笑话。 萧胤呈回归正题,“段丞相,具体的事宜,我会让寒鸦联系你,如有必要,我也会夜里联系你,这段时日,可能要叨扰你休息了。” 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大家都心知肚明,比如如今南宫慎已经拿到了皇帝的传位诏书,得益于段丞相阻止,南宫慎无法登基。 所以萧胤呈势必要加快步伐,让他的身世真相大白,但要让世人深信不疑,这一场策划,不可掉以轻心。 “老臣明白。”段丞相的自称从“我”换成了“老臣”,可见他选择臣服萧胤呈。 *** 萧胤呈和凌倾慕离开丞相府时,没有选择从正门出去,而是萧胤呈带着凌倾慕,从后们悄悄离开。 一来是避人耳目,二来也是为了避免让段桥野出现在凌倾慕面前,萧胤呈自认自己是很小气的。 而他的小气不无道理,因为段桥野真的等在了往正门方向的回廊里等着。 段丞相出来时就看到他了,只能摇了摇头,劝着自己的儿子,“你就别想了,凌倾慕那丫头不是你的缘分,何况她已经嫁给了萧世子,你最好给我收起那份心思!” “爹,萧家会没落的。”段桥野的心还在凌倾慕身上,自然把萧家查得清清楚楚,“萧家几乎可一说是空了,定北侯和夫人周游历国,归期未定,他们会坐吃山空。” “你的目光就如此短浅?没事去我书房多读读那本《各国帝王血脉简史》。”段丞相冷哼一声就走了。 现在还不很适合告诉儿子关于萧胤呈的真是身份。 只要段家还是为正统的东腾皇族做事,萧胤呈和凌倾慕不会亏待段家。 第179章 凌倾慕要去二皇子府 从丞相府回来后不过几日,一天夜里罗飞竟然出现了在屋外,并轻声请示:“少主,军中有密函。” 所谓的军中,自然是指锁寒军,而能给锁寒军传递密函的,只有魏功夷。 萧胤呈听到之后,轻轻地让凌倾慕睡在一侧,自己披了件外袍就离开了房间。 屋外院落大树下,萧胤呈有些不悦,语气冷冷:“何事要现在通报?” 罗飞也是受魏达将军要求,把密函即刻交给萧胤呈,“少主,请看,达叔有交代,这密函是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现在夜晚漆黑,天上的月亮也不够亮,萧胤呈拿了密函直接回到了屋里,接着一根点亮的蜡烛才认真看起来。 屋里亮光升起时,凌倾慕就微微转醒,见身旁没了人,才缓缓侧起上身,掀开帷幔,见萧世子正在桌前端详书信,“这么晚你看什么?” “吵到你了?”萧胤呈干脆走回床榻,顺道把密函给凌倾慕看。 凌倾慕半眯着眼眸,同时听到萧胤呈又道:“我师父又来命令了,他让我尽快让南宫慎上位,最迟在今年立夏之前完成任务,另外,他让我连夜写休书给你,并在三日后娶云桃为妻,他只给我三日时间准备,因为三日后,他将到达中陵。” 凌倾慕看过密函后,又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空,这种事情也没有着急到要半夜敲门查阅。 她不由得多想,这魏功夷是个深谋远虑的老家伙了,前后发两次命令来,时间相隔却这么短,如果不是有大事发生转折,按道理不可能这么朝三暮四。 如此,凌倾慕又重新细细查看密函,不放过每一个字的结构和笔锋习惯。 不多时,凌倾慕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浅笑,宛若半夜突然盛开的昙花,萧胤呈刚好转过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萧世子,你打算如何处理这密函,照做还是?”凌倾慕此时抬眸问他。 烛光朦胧中,萧胤呈直接将凌倾慕搂住怀里,在她耳旁耳语,“照做岂不是要休你?我又不疯,也没病。” 凌倾慕耳垂、脸颊被他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弄得酥酥痒痒,语气微韫嗔他一句:“你好好说话。” “嗯,不休妻,不娶其他女人。”萧胤呈边说边往凌倾慕身上蹭,“你别担心,我不照做,师父也不会拿我如何,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有大动作。” “你、你先停手!”凌倾慕对他有些无奈,这萧世子在榻上黏她黏得起劲,此时还缠得紧紧:“倾倾,我想要你了……” 凌倾慕:“……” 深呼一口气,还是赶紧说重点,不然萧世子就控制不住他自己,“这信不是你师父写的,这是假的!” 萧胤呈瞬间顿住,“假的?” 凌倾慕点点头,“你坐好听我说。” 萧胤呈只好压压内心的冲动,但他还是要抱着她,“为夫洗耳恭听。” 凌倾慕重新摊开密函,举在萧胤呈面前,“这次与上次不一样,你看这密函的纸张,是中陵盛产的普通信纸,并非上次那种需要特殊处理的纸张,这是其一。” “其二。”凌倾慕纤细的食指落在信函的字体上,“上次你师傅那书信的笔迹,我记得清清楚楚,只要是有勾的字体,转折处是非常圆润的,而不是像这个有明显的棱角。” “你这都看出来?”萧胤呈有些震惊,“我看过师父写的书信起码有十几次了,都没发现这个细节。” 凌倾慕回了他一个自信的眼神,继续道着:“其三,这字到了后半部分,也就是说到让你休妻娶云桃郡主这几句,字体之间的间隔明显急促了。” 萧胤呈这距离看着是没区别,经凌倾慕提醒,他不由得重新拿过密函重新对比,“还真是。” 想到凌倾慕这么聪慧,他干脆也懒得去查,“那你可猜到这书信是谁写的?” “这书信对谁有好处,就是谁写的,这问题一点难度都没有,你还问?”凌倾慕带了些许不满重新躺下,这次她背对着萧胤呈,不想理他。 好好的一个晚上被云桃郡主的小伎俩打破,凌倾慕有点生气。 这在萧胤呈看来,是头等大事,连忙 跟着躺下来安抚,“倾倾,我明日就去惩罚达叔和罗飞, 不仅仅是他们,只要谁参与了假传密函一事,我都重罚。” 见凌倾慕一动不动,萧胤呈又改口,“要不我现在去找他们算账?” 看来事不宜迟,不然他好不容易让凌倾慕放下戒备与他亲近,这会就产生隔阂可不是好事。 萧胤呈一个翻身就要下榻,凌倾慕却伸手抓住了他的里衣一角,“现在太晚了,明早再说。” 凌倾慕也不想落个毒妇的名声,在敌人面前无所谓,但是达叔和罗飞都是得力助手,能不闹僵就不闹僵。 “可是你心情不好?”萧胤呈是真的不在乎其他人如何,“他们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 “我好了,你快睡吧。” “……”萧胤呈依旧怀疑凌倾慕是真好还是假好,看着她不吭声。 为了大局着想,加上现在真的太晚,三更半夜的肯定要闹到明日,她还是要拦住萧胤呈,于是说道:“你要不要……吻我?” “!”萧胤呈顿时瞪大了桃花眸,这幸福来得就像龙卷风,二话不说就躺下了。 细细碎碎的声音中,仿佛传来萧胤呈低沉的嗓音:“倾倾,我愿意为你而死……” “胡说什么?”凌倾慕被他的话吓得拍打了他几下,让他清醒清醒,“别说不吉利的话。” 只是在情海旋窝中沉沦的人,清醒,不存在。 萧胤呈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对凌倾慕的心悦臣服以及独占之心,像个冲锋陷阵无往不利的将军! *** 次日醒来时,两人还在榻上相拥而眠,但都知道彼此醒了。 萧胤呈是沉迷于温柔乡,“倾倾,你为什么这么软,这么香……” 啪地一声,凌倾慕轻拍了他坚实的手臂,“闭嘴。” “我在夸你。”萧世子一副吃饱餍足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君王不早朝。” “色令智昏,虽然我也希望你对我着迷,但你沉迷于女色,迟早毁了自己。”凌倾慕用力推开他的双臂,自个儿坐起来穿衣。 萧胤呈翻身后平躺着,“你真傻,我只对你色,所以不会毁了自己。” 我只对你色……好吧,凌倾慕有被他哄到,“那你继续躺着,我要起来去练武。” 任何时候,加强自己自身的技能都是头等大事。 榻上没了心上人,萧胤呈躺着没意思,也快速起来洗漱,“倾倾,等会你自个儿练武,我去一趟锁寒军的基地。” 凌倾慕点了点头,关于云桃的事情,她还是不要插手了,处理丈夫的爱慕者,凌倾慕嫌烦。 两人在早膳过后分开行动。 萧胤呈从罗飞身上入手,循循渐进地拉出一连串参与密函造假的人,云桃、铁青、达叔三人是主谋,而罗飞是被达叔蒙在鼓里,暂且饶他一次。 云桃哭哭嚷嚷,“呈哥哥,我、我只是太想快点嫁给你,我一直在查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谁,后来才知道她是真的凌倾慕,你们出双入对的,我受不了!” 铁青才是受不了云桃眼泪的那个人,不由得给萧胤呈下跪认错,“少主,郡主天性不坏,还请你原谅她年纪尚小,做事有些冲动而已。” “呵,年纪尚小?”萧胤呈很鄙视。 云桃则连忙点头,“当然啦,我还不到十六岁, 难道不是年纪尚小?义父说过,我年纪小,做错事是可以被原谅的,何况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呈哥哥你何必这么凶?” 听着云桃巴拉巴拉,萧胤呈眉头都促成一个川子,“你少夫人才刚刚及笄,你比我夫人还年长一些,所以别永远长不大,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这音一落,云桃、铁青和达叔都震惊得彼此互看眼神。 达叔也鲜少见萧胤呈这么隐忍着怒气,“敬庭啊,达叔也是怕你下不了狠心休掉少夫人,才出此计谋。” “达叔和铁青,等会你们去领三十军棍,而郡主……禁足偏院不得外出。” 达叔话音刚落,云桃就迫不及待接过话头,“呈哥哥,不管达叔和铁青的事情,他们都是帮我做事而已,你要罚就罚我吧,我不怕。” 萧胤呈完全没看云桃,目光更多地落在达叔身上。 “达叔,这是我最后给你的一次机会,以后不要再动歪心思,尤其是事关少夫人。”萧胤呈语气冷酷。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给达叔摆脸色,“动谁都不能动少夫人,而少夫人,你们记清楚,她叫凌倾慕!” “呈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忤逆义父的意思?”云桃向来都是拿魏功夷作威作福的,在大宣国,就是皇帝都要给她云桃几分薄面,都是看在魏功夷的份上。 但是现在,她的意中人竟然不肯休妻,不惜违背他师父的意思,那后果可不是一般地残忍。 铁青也是一脸愁绪,“少主,属下多日寻思,虽然属下有私心,但也知道那都是幻想,属下希望少主还是以大局为重,情断儿女情长之事。” 达叔赞许铁青的话,“敬庭,达叔也是为你好,不管如何,你师父对你是有父子情谊的,不会害你。” “都去领罚吧。”萧胤呈直接转身离开,临别之前只留下这句话。 他的达叔已经被他师父下了降头,只会帮魏功夷和云桃做事,看来接下来不适合让达叔参与重要事项了。 “罗飞,跟过来。” 听到萧胤呈喊,罗飞走得极快,这次他是躲过一劫,跟上萧胤呈后,罗飞小心翼翼:“少主,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罗飞誓死追随,绝无二心!否则天打雷劈!” 罗飞一入锁寒军就一直跟着萧胤呈, 他对其他人没有情谊。 萧胤呈没有被罗飞的彩虹屁晕头,交代了新任务,“好了,去二皇子府看看千霜拿到了多少南宫慎的消息。” “少主。”寒鸦出现,步伐匆匆,“少夫人带着千雨去二皇子府了,已经走到后门。” 凌倾慕这时候去二皇子府,萧胤呈都来不及思考,直接到马厩一骑绝尘,当然,很快就追上了凌倾慕的马车。 萧胤呈进了凌倾慕的马车,急切问道:“怎么突然要去南宫慎的俯低?发生何事?” “我有让寒鸦告诉你我的去向。”凌倾慕见他记得额头冒汗,拉着他坐下。 “我在练武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了一些东西,我感觉南宫慎已经知道千霜是假的凌倾慕,如果先不去,千霜会没命。” “可是你这样暴露身份……”萧胤呈压根不想凌倾慕和南宫慎见面,毕竟凌倾慕一直记着南宫慎这个上辈子的夫君。 想到这,萧胤呈真想刀了南宫慎。 “我的身份隐瞒不了多久,就如同你的身份也一样,现在只是等待一个契机,我们都要有心理准备应对一切。”凌倾慕稳稳当当地解释。 “倾倾,如果千霜真有危险,也不必你亲自去救,锁寒军有的是人,你是不是……想去见他?” 萧世子吃醋了,一脸醋意酸到了凌倾慕的眼睛,“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怎么可能想他,我就算想见他,也只是想见他落魄和不得好死。” 好吧,萧胤呈这会儿好受一点,既然要去,那就光明正大地去,结果,凌倾慕不走正门,硬是拉着萧胤呈飞身上了二皇子府的屋顶。 他们以前也来过,当然,最熟门熟路的依旧是凌倾慕。 躲过众多侍卫,凌倾慕领着萧胤呈到了南宫慎所在的寝室,南宫慎和假凌倾慕一直同房,自然要给她足够的重视。 只是这些时日过去,南宫慎喝了不少假凌倾慕的血,但是后背就是不出现青龙印,所以他就怀疑到了眼前这个女子是否真的凌倾慕。 千霜没有想到,南宫慎会突然抓住她,并且撕掉了她的人皮面具。 第180章 小倾,你们逃不掉 这发生在凌倾慕到来之前的半炷香时间里…… 在场的除了南宫慎和千霜,还有赵音苗和甄迦,以及个别幕僚。 赵音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个巴掌甩在千霜的脸上,“小贱人,你主人是谁?” 千霜此时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嘴角溢出血,“ 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她是死士,不会说的。”甄迦往千霜走近几步,捏开她的嘴,往里面扔进去一颗药丸,千霜呛着吞了进去。 南宫慎的要求自然是想知道幕后人是谁,甄迦知道严刑逼供对死士无用,所以给千霜吃了致幻丸。 只见甄迦伸出手掌在千霜面前一开一合,嘴里念着不知道什么话术,一刻钟之后,千霜就双目失去了聚焦,迷离而涣散。 甄迦满意地转身面向南宫慎,“二殿下,你试试询问,这会儿该说真话了。” 南宫慎坐在椅子上已经等得不耐烦,“谁指使你假扮凌倾慕?” “我……家……少……主。”千霜有气无力地一字一字道着,可见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失去自我。 没听到名字,南宫慎急躁了,一连问道:“少主叫什么名字,真正的凌倾慕现在在哪里?” “少主萧……”千霜几乎是摇头晃脑,连坐都坐不稳的样子,这会儿屋顶上凌倾慕和萧胤呈已经到了。 凌倾慕左手抓着五个小圆球,右手夹着数枚银针,她在萧胤呈耳边轻声细语:“等会我发出去之后,你下去救千霜,后续寒鸦带人继续放浓烟,我们趁机离开。” 现在寝室里的人几乎都是高手,为了救千霜万无一失,最好就是萧胤呈出手,他也赞成地点了头。 两人眼神示意,凌倾慕双手出击,银针飞下去时烟雾弹紧跟随后,尽管甄迦等人发现了屋顶有人,但躲避已经来不及! 凌倾慕发的银针是沾了麻药和毒药的,直接飞入了甄迦、赵音苗、南宫慎等离千霜最近的几个人的肩膀上! 当烟雾弹爆炸时,萧胤呈箭一般地直线而下,与此同时,他们事先安排的锁寒军暗卫以刺客的身份在寝室外发射弓箭。 “是谁鬼鬼祟祟竟敢偷袭本殿?” 南宫慎抵挡了几个黑衣刺客,就发现双臂无法拿起一把长剑,无奈后退到刺客较少的布帘后方。 他看着周围的混乱状况,烟雾弹,银针,刺客、弓箭……这手法似曾相识,猛地恍然大悟,当即大吼:“萧胤呈、凌倾慕!” 萧胤呈已经救出了千霜,他把千霜交给寒鸦带回去找发如雪医治。 本来要全身而退的时候,凌倾慕的一只脚突然被一根长绳绑住往下拉了下去! 萧胤呈这边见凌倾慕被扯下屋顶,连忙飞身过去,抓住了凌倾慕的一只手,一同跌落到寝室里。 千雨见状,让寝殿外的弓箭手暂时停止发射。 此时寝殿的烟雾已经逐渐散去,南宫慎、赵音苗、甄迦等人站一边,而萧胤呈和凌倾慕站在另一边。 双方中间隔着的是南宫慎的顶级杀手,其中一个杀手手中的长链绳正绑着凌倾慕的一只脚踝。 为了避免对方将凌倾慕扯过去,萧胤呈在落地时就第一时间抓住了靠近凌倾慕脚踝处的绳子,且以比对方更大的力气挡在凌倾慕面前。 让人意外的是,这绳子上有细刀片,他抓着绳子时,手掌心都是血。 而绑在凌倾慕脚踝处的绳子头有机关,一时半会解不开。 看着萧胤呈手中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凌倾慕心疼地要求他,“你别着急,手松动一些,我暂时没事。” 现在局面就是,凌倾慕和萧胤呈被南宫慎的顶尖杀手包围,顶尖杀手在等南宫慎的命令,但是寝殿外,也被千雨带领的锁寒军弓箭手包围着。 时隔多日,南宫慎再次见到凌倾慕,尤其发现她比以往更加魅色动人时,心痒难耐又愤恨不已。 凌倾慕就在眼前,这会儿南宫慎不急了,坐在椅子上盯着她和萧胤呈:“真的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甄迦作为男人,他也发现了凌倾慕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是整个人都散发着女人的魅力,总之一眼让人心动。 他甚至有些担心南宫慎会下狠手要砍凌倾慕的一只脚,如果真的那样,他一定会出手救她。 眼下见凌倾慕顾着担心萧胤呈,甄迦也生出嫉妒之火,“小倾,你们逃不掉,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只要你愿意。” 甄迦这话没完全说清楚什么事,为的是不和南宫慎发生冲突,至少现在不能。 但萧胤呈和凌倾慕听得懂,甄迦还想要凌倾慕跟他好,不惜再次抛出诱惑,凌倾慕完全没理会他,而萧胤呈则给了甄迦一记眼刀子。 “切!”赵音苗嘴角都气歪了,磨着后槽牙。 她就是忍受不了现场的三个男人的目光都落在凌倾慕身上,当然,赵音苗是嫉妒死了凌倾慕的皮囊,见之就想毁掉。 “二殿下,现在真的凌倾慕出现了,将她抓起来,你的帝王大业才能得以推进。” 赵音苗说着,眼角挑起看向甄迦,“你说对不对啊,甄迦国师。” 甄迦被逼回话,“二殿下的大业自然是要推进,但是要保证小倾的安全,否则她伤了,又如何辅助二殿下?” 他们三个人都轮着说了一番话,但凌倾慕却一直没有抬头看他们,只顾着研究脚踝处的绳链锁,这绳链锁上有圆形珠子、方形凹槽、锥形突出和一些细线编织。 而萧胤呈则不动声色地坐在地上,就当陪着凌倾慕。 他们两个人刚刚已经眼神交流过了,他读懂了凌倾慕眼里的深意:给她一点时间,她或许解得开脚上的绳链锁。 所以萧胤呈选择沉默等待,手也逐渐放开了绳子。 南宫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但他完全不担心凌倾慕会研究成功,因为这是上古武器,世界上仅此一件,现在只有手持这根绳链锁的高手才能解得开。 “小倾,你别费心思,你解不开的……” 南宫慎话音刚落,就听到啪嗒一声,凌倾慕竟然打开了绳链锁,并且快速把绳链锁继续拆解,不过一眨眼功夫,绳链锁上的珠子、方形凹槽、锥形珠滴滴答答地散开在地上。 众人皆震惊:“……” “这不可能!”手持绳链锁的顶尖高手不可置信,惊讶之余甚至有些崇拜地看着凌倾慕:“你到底是谁?这绳链锁是我家祖祖辈辈的传家宝,外人不可能知道!” 萧胤呈忍得好辛苦,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别想攀亲戚,她跟你没任何关系,跟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关系。” 南宫慎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萧世子武功不凡,现在凌倾慕没了威胁,寝殿外弓箭手虎视眈眈,不管武斗还是智取,眼下已经没法困住凌倾慕了! 一直不说话的凌倾慕,用帕子帮萧胤呈包扎受伤流血的手掌。 在所有人都没留意的瞬间,两枚飞镖没入了那绳链锁杀手的两只手背,鲜血直流,算是替萧胤呈报仇了。 赵音苗和甄迦几乎看呆了。 尤其甄迦,他记得凌倾慕之前的武力还没有这么强,更加不可能有如此神速的飞镖技术,不由得问道:“小倾, 我们身上的银针,是你发的?” 凌倾慕没有回答,到时萧胤呈把她扶起来,对着对面的几个人道着:“我萧胤呈放话了,倾倾现在和以后都是我的妻子,你们谁也别想动她,否则……呵,后果很惨哦。” 萧胤呈就是带着笑意说着恐怖的语言,在说完之后,搂着凌倾慕的腰身往屋顶上飞去。 他带凌倾慕先离开,走之前给千雨下了手语命令,让弓箭手把箭往寝殿里发完再离开,他萧世子也是记仇的。 锁寒军本身就是精英军,这些弓箭手都是专业中的最高级别,所以寝殿里,南宫慎尽管有顶尖杀手保护着,每个人还是中箭了! 这一次,萧胤呈是有目的地让南宫慎知道他的一点实力。 寝殿里传来了南宫慎的怒吼:“都是窝囊废,本殿养的一群废物!全部杀了!” 萧胤呈嘴角微扬,好戏,才慢慢开场。 *** 回到西岭山庄,萧胤呈让人打来一盆热水给凌倾慕沐足,茯苓伺候着她的脚下水。 萧世子凑过来交代茯苓,“看看她脚踝处有没有伤……” 茯苓认真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姑爷,小姐的脚没事啊。” 凌倾慕见他现在还神色担忧,便解释说:“那绳链锁只是套住了我的脚踝,上面没有暗器的,你先去重新包扎手掌,别感染化脓了。” “嗯,我的是皮外伤。” 此时的发如雪正在救治千霜,萧胤呈让人拿来医药箱,让罗飞给他包扎。 这一次去二皇子府,算是暴露凌倾慕和萧胤呈,同时也引起了南宫慎和整个朝堂对萧胤呈和护国军的关注。 如今凌倾慕和萧胤呈一伙,南宫慎很快就派人去见凌川,要求凌川交出护国军的虎符,以示护国军真心拥护他。 而一直被南宫慎关押的太子,他的余党也找人联系了凌川,让凌川派人营救太子殿下。 结果,南宫慎和太子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 再派人去凌家时,凌家大门紧闭,人去镂空,护国军是百万大军啊,这么多人,竟然在一天一夜之间, 重要将领都不知所踪。 没有护国军的虎符,南宫慎和太子的余党都无法调动护国军,而如今尚未退位的皇帝南宫贺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神志不清了。 南宫慎派了御林军围住丞相府,意图明显,就是控制段丞相。 同时他还召集其他甘愿归顺他的朝中大臣到了金銮殿。 望着空空的龙椅,众大臣面面相觑,有些还小声议论纷纷。 ——“皇上不是生病了吗?我昨日去见,太医还说皇上迷糊不醒。” ——“可不是嘛,我问过王太医,王太医说了皇上基本都在睡,没多少时间是清醒的。” ——“会不会皇上今日病好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段丞相都没来?” ——“段丞相可是重臣,他可没告假,怎么可能不来?” ——“你们别问了,段丞相已经被御林军围困在府邸里,出不来,哎。” 众人的吵杂声很快就停了,因为新的主事太监用尖锐的鸭公嗓长长地喊着:“皇上驾到——” 一众大臣齐齐面向龙椅,微微低着头,只眼光向上,只见南宫慎穿着一身龙袍一步一步地走上龙椅,一甩龙袍的袍角,豪气地坐在龙椅上。 有些大臣愣住了,有些有眼色的则立刻跪下来,带头高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慎就知道,这些他养了这么多年的臣子,在关键时刻终于派上用场。 不管护国军在哪里,尽管太子还有余党,就算萧世子有些小能耐,及时凌倾慕还没到他身边, 那有如何? 谁能阻止他当皇帝? 南宫慎看着跪了 一地的朝臣,却有几个人依然站立着,“你们几个站着的,说说,是不是不满朕坐在这个位置上?” 站着的人就有上官齐父子。 上官度虽然有支持过南宫慎,但是看着眼前的状况,不太对劲,何况他知道二殿下是逼皇上写了传位诏书的,还囚禁了太子。 这皇位,南宫慎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再说了,现场最正直的段丞相不在, 凌川也不再,上官度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微微弯腰说道:“皇、皇上,老臣想告老还乡,举家回乡下去。” “你们父子一直在兵部做事, 做得好好的,为何要告老还乡,是不满意朕这个皇帝?” 南宫慎已经咬牙了 ,仿佛上官度说一个是字,他就下令杀了他们父子。 就在这一刻,金銮殿传来段丞相气如洪钟的声音:“二殿下,东腾的皇位应该由正统的皇家血脉继承。” 金銮殿两边的朝臣自动往两侧退一步,露出更多的空间给走进来的段丞相。 南宫慎疑惑段丞相是如何进来的,但他此刻依旧自信:“段丞相来了更好,这东腾的朝堂可不能没了你。” 第181章 前朝太子遗孤 段丞相捋了捋长长的胡子,转过身扫视两侧的同僚们,“诸位,东腾皇族自古以来都要求血脉正统,而继位者必须是正统中的天选之子。” 听到“天选之子”几个字,南宫慎以及有些熟知青龙印者继位的臣子都颇为震惊。 因为他们都知道,有青龙印的皇子到了前朝太子南宫夙那一代就灭绝了,前朝太子人死不能附身,且没有留下子嗣,此时再谈天选之子已无意义。 南宫慎意图通过毒蛊养殖的血液来喂养帝王蛊,帝王蛊长成了可以出现在后背上,再稍微纹出龙头和一些龙爪,可以制造假的青龙印。 但奈何他压根就没有得到凌倾慕的血液,体内帝王蛊还处于休眠状态,没法游离到他的后背上。 “段丞相,你说的天选之子是何意?” 南宫慎为了拉回自己绝对的优势,只能摆出事实,“如今东腾皇室,太子无能,御林军已归属到朕这一方,三皇子无继承皇位的资格,四皇子躲到别国与男子同居,现在只有朕有资格坐上皇位!” 段丞相没有被南宫慎的话吓到,而是对众人作揖道:“在真正的天选之子出来之前,让大家先见见三个人,第一个,有请裕亲王!” “裕亲王?” “裕亲王不是在清泉寺出家了吗?” 有部分人开始窃窃私语。 “裕亲王是前朝老亲王爷,如今已经七十岁高龄。”段丞相边说边走向金銮殿的门槛迎接。 只见一身灰色和尚服的老头, 摆着阿弥陀佛的姿势缓缓走进金銮殿,他的头发和眉毛、胡子白到没有一根黑色的。 段丞相带头给裕亲王行礼,其他臣子自然要随礼。 “哈哈,各位免礼,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裕亲王了,老衲法号‘不管’,你们可以称呼老衲‘不管法师’。” 这……整个金銮殿顿时鸦雀无声。 这时候的萧胤呈和凌倾慕,是坐在金銮殿偏殿、高高的横梁上,两人的位置刚好可以看清楚金銮殿发生的一切。 凌倾慕之前以鬼魂的形式在清泉山生活时,因为她的魂魄到不了寺庙里,还真没见过这个裕亲王。 她凑近萧胤呈耳旁细声细语,“他叫不管法师?这裕亲王还挺幽默,说起来你要称呼他什么?” 萧胤呈寻思了一会儿,“只看前朝的话,算起来他是我爹的皇叔,我皇爷爷的弟弟,那我应该叫他皇老叔公。” 凌倾慕抿嘴笑了下, 这辈分算下来萧世子还真年轻。 此时段丞相的声音再次传来,“二殿下,论辈分,你该尊称裕亲王爷一声皇老叔公。” 裕亲王连忙阿弥陀佛地微微颔首,“老衲现在是不管法师,今日来此,绝不是为了和皇室认亲,段丞相,你还是尽快进入正题吧。” 南宫慎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裕亲王,并没有好感,他没有因为段丞相的介绍而做出任何举动,依旧坐在皇位上,看看段丞相要搞什么花样。 段丞相确实没把南宫慎放在眼里,他请裕亲王落座之后,又让人带进来三个人。 “是宁妃娘娘!” “还有定北侯和他夫人!” “定北侯和他夫人,前段时间不是说去周游历国吗,怎么回来了?” “这段丞相要做什么,一下来这么多人?” …… 这会儿金銮殿吵杂不已,大家都疑惑重重,又好奇心被拉满。 就是偏殿的凌倾慕也很意外竟然来这么多关键人物,但是萧胤呈事先就知道了,这些都是他和段丞相商议后的执行计划。 进来的几人行过礼节后,皆在段丞相的安排下一一落座,就等着说出真相。 南宫慎嗤笑地扫视着龙椅之下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座段丞相这个老匹夫身上,“段丞相如此劳师动众的,是要篡位吗?” 篡位一词一处,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无疑会有一场激战。 “二殿下,老臣已经是三朝元老,手中还有先皇帝令,如今年岁已大,要篡位早就篡了,何必等到今日。” 众人听了点点头。 南宫慎暂且闭嘴,只转头给了身侧的余谋一个眼神示意,余谋就悄悄离开了金銮殿。 看到现在人到齐了,段丞相直击重点:“裕亲王爷,宁妃娘娘,二殿下,诸位同僚们,今日把大家召集在此,是有关东腾皇族血脉事情。” 上官度憋了很久,忍不住提醒道:“段丞相,这些事可是需要人证和物证的,如果捏造事实,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上官度心里清楚青龙印一事,只是没有明说,他知道在场的人,该听懂的都听得懂。 “多谢上官大人关心。” 回谢了上官度,段丞相开始娓娓道来,讲述事关血脉一事。 “东腾的每一任皇帝继位,都有一个流程,就是皇上必须向满朝臣子出示裸露的后背,让一众臣子看清楚皇上后背的青龙印,只要青龙印为实,他才有资格继承皇位。 根据史书记载, 东腾的这个继位传统已经经历了十个朝代, 而我刚好有幸见证了一代,那就是先皇登基时。 不少人可能知道,这个传统到了当今圣上就断了,因为拥有青龙印的是前朝太子南宫夙,遗憾的是前太子英年早逝,但不幸中的万幸……” 段丞相讲解到此处,故意停顿一会儿,观察了所有人的表情,有人点头,有人震惊。 “你这小老头就别买关子了,老衲还赶着回去清泉寺。” 裕亲王爷开口,段丞相就又继续详细说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前太子知道自己会遭遇不测,所以早早就安排了人护送太子妃离开,当时的太子妃已经身怀六甲,且最后在宁妃娘娘的帮助下诞下皇家子嗣。” 这事情炸出了金銮殿一片哗然。 南宫慎终于不淡定了,霍地从龙椅上蹦起来,目光警告地对着段丞相:“不可能!段毅,你以为你窜通几个人捏造事实,就能改变历史?” “段小老头没有说谎。”此时裕亲王爷站起来,先是一番阿弥陀佛,“老衲如今是出家人,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说谎言,夙儿……也就是前朝太子,他在安排人护送太子妃时,老衲有出手相助,且护送队伍中,有随行医师照顾太子妃,太子妃身怀六甲也是真事。” 接下来就是宁妃娘娘出场了。 在很多人的眼里,宁妃娘娘是个死人,早就被当今皇上南宫贺发了死讯的妃子,如今却安好地坐在这里,都好奇地盯着她。 南宫慎小时候是见过宁妃娘娘的,如今也是不可置信。 宁妃娘娘大气地站到了金銮殿的中间,仪态无不表示着她就是贵族妃子,甚至在一众臣子中看到了一些熟人,都是曾经见过面的。 “想必你们当中有不少人认识我,我是寒宁,是皇上封的宁妃,也是大宣国的寒宁郡主。 这些年我并没有死,而是被皇上关押在了清泉山后山之下的一个暗牢山洞里。 皇上之所以宣布我已经病逝,是因为我曾经协助了太子妃出逃。 对了,太子妃名唤寒贞,也是大宣国的郡主,我和寒贞,还有定北侯夫人寒雀公主,我们三个在大宣国是堂姐妹的关系。” 宁妃娘娘的信息量有些大,所以她也说得比较慢,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皇上关押我,封我儿三皇子南宫濯为王爷,是因为他一直怀疑三皇子就是太子妃的遗孤,所以他生怕三皇子会夺位便早早取消了他的继承资格。” 上官度此时插进来一句问话:“敢问宁妃娘娘,皇上为何会怀疑三皇子是前太子遗孤,难到三皇子后背有青龙印?” 宁妃摇了摇头,“因为我不能生育,但是我跟他提议要偷偷抱一个孩子回来养育,他同意了,但是又怀疑孩子,为了以绝后患,皇上囚禁我,并且为了让我保守秘密,一直用三皇子的性命威胁我守口如瓶。 如果不是得人相助,我这辈子只能在山洞里孤独老死。” 在上官度提出疑惑之后,其他臣子也七嘴八舌地一个接一个来询问细枝末节,段丞相让大家稍安勿躁,接着请出侯府夫人。 定北侯夫人,寒雀公主,实实在在的大宣国公主。 “各位,我的话很简单,就一个结果:我家那小子……哦,就是那个名声不太好的萧家世子爷,他不是我生的,他就是寒贞的遗孤。”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弄错了?萧家世子爷?风流纨绔世子?” …… 在一众议论纷纷的惊讶声中,南宫慎的耳朵嗡嗡响,他没有听错,不,他一定是听错,前太子遗孤,怎么可能是萧胤呈那个纨绔? 定北侯萧苍看着眼前的一切,只点着头,承认寒雀公主所说的一切事实。 他还以为会一辈子保留这个秘密,这些年,他都差点忘记了萧胤呈不是他亲生的了。 替前朝太子保密,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为了不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注意,萧苍作为定北侯,拥有十万大军,但却一直懈怠不练兵,不为的就是全家人的安全。 毕竟谁会去关注一个不成气候、没有威胁的侯爷和世子呢? 越低调、越无能就越安全,萧苍可以说把这一切看得透透的,身在纷纷扰扰的朝廷里,什么都比不上身家性命。 前朝太子遗孤,在几个重要人物都出场之后,终于水落石出。 但是,南宫慎的国师甄迦也来了,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镇南军的赵国公。 甄迦是最讨厌萧胤呈的人,因为萧胤呈抢了凌倾慕。 甄迦是有上辈子记忆的人,上一世的萧胤呈,不过是逃回大宣国的丧家犬,不可能是什么前朝太子遗孤。 甄迦恢复了年轻的容颜,但依旧穿着国师道服:“既然段丞相说萧胤呈是前朝太子遗孤,还请出示具体的人证,不能凭你们几个人说说就当真了。” “萧世子,到你了。”段丞相就在金銮殿这么喊了一声,众人四处张望时,萧胤呈从偏殿的横梁上飞身过来,稳稳地落在甄迦的对面。 他这出场方式就打了南宫慎的脸,堂堂金銮殿,被御林军严密保护着,这萧胤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呈儿。”寒雀公主很激动,她被安排去周游历国,已经好些时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感情就如同亲生的一样。 “娘,你又变美丽了。”萧胤呈永远会让寒雀公主开心,这是他的养母,给了他许多关爱和照顾,是他要一辈子孝敬的人。 “这什么场合,尽是乱说话。”寒雀公主训斥惯了萧胤呈,但是她此刻是开心的。 这会儿萧胤呈也看向定北侯萧苍,眼前这个便宜爹,也算是他的恩人,萧胤呈也难得好语气地跟他打招呼:“爹,你也很帅。” 萧苍老脸一红,假装生气:“办你的正事。” “行吧。”萧胤呈是个行动派,直接当着金銮殿几十号人的目光,脱掉了上身的锦衣,把后背露出来给大家看。 同时他无所谓地说道:“后背是青龙、飞鹰和天狼,你们懂的都懂,不懂的回家之后记得补补功课,他日我接管这天下,我可不养废人。” 好大的口气! 南宫慎眼里都要喷火了,他的拳头青筋暴起。 发现了南宫慎的怒火,萧胤呈还故意慢慢地转一圈,让所有人都看得见自己后背天上就隐藏的天选之子图案。 “这么复杂的图案,会不会是纹上去的?”有四品官员质疑。 段丞相四品官员叫出来,也把太医院的全部太医叫过来检查萧胤呈的后背。 一番检视操作之后,太医们皆震惊,最后由太医院的院长做总结说明:“裕亲王爷,二殿下,宁妃娘娘,段丞相,还有诸位文武百官, 萧世子身后的图案是真实长在肉里的,并非纹身。” 这下,人证、物证都有了,南宫慎几乎跌坐在龙椅上。 反而是赵国公站出来打断,“就算萧家世子是前朝太子遗孤又如何,前朝早已没落,更何况,谁不知道萧家世子爷不过是个纨绔,吃喝玩乐还行,让他治理国家,他能吗?” 第182章 没我命令不会砍你们 说到这治国能力问题,所有站在萧胤呈这边的人都有些心虚,除了一个人。 就是此时依旧笑眯眯的段丞相。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回敬道:“赵国公,你都一把年纪了,不知道天选之子代表什么吗?你应该是年纪大健忘,那就让老夫告诉你。” “不管萧家世子现在如何,只要他是天选之子,就代表他是可塑之才。” “朝廷设立众多部门和官职,皆是协助帝王治国平天下,否则,要尔等何用?” 有段丞相这个人才在,萧胤呈穿好衣裳坐一边看戏,他这副模样让不少敌对臣子摇头叹息。 但萧胤呈不在乎,他又惦记着还在偏殿横梁上凌倾慕。 趁着段丞相把赵国公气得脸红脖子粗,萧胤呈又飞上横梁,询问凌倾慕的意愿后带她下来。 凌倾慕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要求落在金銮殿靠近门口的后方即可 萧胤呈照做了,奈何不少人还是在关注萧胤呈的去向。 很快大家都往后看去,发现萧胤呈搂着凌倾慕的腰稳稳地站在最后面。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天妒人怨。 这不,就有南宫慎在怨:“凌倾慕,你曾在朕的府邸发过毒誓,此生不嫁东腾皇族,若违背,则搭上国之运势,你承受得起万民唾弃和千古罪人吗?” 马上就有南宫慎的追随者跳出来附和。 ——“凌家三小姐确实发过这样的毒誓。” ——“是啊,当时传得沸沸扬扬,就是没在现场的都听说了。” ——“而且现在有目共睹,凌家除了凌倾慕所在的大房,其他的二房和三房都没落了,死的死,伤的伤,还有失踪的失踪,这不是很诡异吗?” ——“她发过毒誓的,自然要天来收。” …… 听着众人不停地争议,段丞相十分关心这个问题,这也是他为何如此看重正统血脉的原因。 他走到凌倾慕面前问道:“敢问世子妃,二殿下的话可是事实?” “是事实。”凌倾慕没有隐瞒,她说过的话不会否认,那时为了避免嫁给南宫慎所以提前发下了毒誓。 只是谁会想到她竟然先嫁给了萧胤呈,更加意外的是萧胤呈也是东腾皇族的人。 甄迦也往后面这边走来,这会儿他可是满意至极:“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小倾,为了东腾百姓的福祉,你们赶紧和离吧,多拖延一天,百姓可是要遭罪多一天!”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胤呈和凌倾慕身上,凌倾慕敢作敢当,便对萧世子直言:“国家要紧,我没关系,大局为重。” 她的言下之意,让萧胤呈休了自己。 萧胤呈满脸都在表示:他很不高兴。 不管其他人怎么反对他和凌倾慕在一起,可是凌倾慕轻易就说出那样的话,他还是伤心的,尽管知道她真的想大局为重。 只是对萧胤呈来说,他更希望凌倾慕可以不管不顾地跟着自己,把要解决的问题抛给他就可以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懂事?”萧胤呈当众这么回答凌倾慕,而且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开,“我来想办法。” “呵,萧家世子。”南宫慎重新坐回龙椅,一脸夺回主导权的样子,“朕倒是有个好办法,可以让你继续和小倾夫妻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成功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之后,南宫慎勾起得意的嘴角,“很简单,你主动退出皇族家族,自愿成为庶民,那你喜欢跟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还是皇上英明。”赵国公连声赞叹之后,又转而看向段丞相,“丞相应该看看二殿下的智慧,他才是能担大任的人。” 不但如此,赵国公还要讽刺萧胤呈一番:“萧家世子,还是回到花丛中,天天泡蜜罐里谈情说爱比较合适,哈哈哈哈哈……” 段丞相听得脸色都绿了! “赵国公是吧。”萧胤呈牵着凌倾慕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到金銮的最前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 “哼,毛头小子。”赵国公没把萧胤呈放在眼里。 寒雀公主等人都替萧胤呈和凌倾慕捏把汗,这凌倾慕曾经发过的毒誓,现在成了他们夫妻的阻碍,在家国大事面前,私人的事情都得妥协服从,看来萧胤呈只能二选一了。 原本支持南宫慎的臣子们,这会又松了一口气,包括甄迦,看凌倾慕的眼神又重新燃起了炙热的希望。 “皇上,赵家嫡女求见。”管事太监过来向南宫慎汇报。 南宫慎点头准许,很快赵音苗拖着长长的芍药牡丹裙踏入了金銮殿。 她行过礼之后便要走向赵国公的方向,在她经过萧胤呈旁边时,故意放慢了脚步,给萧胤呈抛了一个不经意的媚眼。 “苗儿,你怎么来这里,是有何急事?” 赵国公自然关心自己的女儿,赵音苗则向南宫慎提示:“皇上,今日我进宫,是为了替百姓求福而来,但是求福所需的物品,刚好缺了一样就在这金銮殿上。” 段丞相一个质问送给赵国公:“赵允昌,管好你女儿,这里是朝堂,不是她捣乱的地方。” “段毅!”南宫慎看不惯段丞相自视甚高,“赵家嫡女音苗,跟国师甄迦都有能力替国家百姓求福,你不感恩就算了,我和处处阻拦,难不成百姓福祉比他萧胤呈一个人重要?” 南宫慎和甄迦等人,就要萧胤呈是失去支持,不管他真实身份是什么,没人支持等于不足为惧。 萧胤呈听得火气蹭蹭地往上涨,凌倾慕一直在他手心挠着,用眼神跟他说:先冷静,别急。 如果不是凌倾慕的无声拦着,萧胤呈这会可能忍不住一个个收拾掉他们。 看在妻子的份上,他尚且看看南宫慎到底做了多少准备和污蔑,小不忍则乱大谋。 既然都是要看戏,他干脆拉着凌倾慕找了椅子坐下来,暗中吩咐千雨去找盘点心过来。 赵音苗是支持南宫慎的,所以她朝着南宫慎跪下:“皇上,为百姓祈福需要请求上天去除霉运,民女正在收集民间所有不祥之人的血液,用他们的不祥血上交祈福台,可避邪事。” “准!”南宫慎大喜,他就知道赵音苗这女子聪明伶俐,可以帮自己拿到凌倾慕的血! 为百姓祈福,多么完美的借口,简直无可挑剔。 “那请皇上派人抓住凌倾慕,给她放血。”赵音苗转头朝着凌倾慕微微一笑,“为了东腾百姓,你就献出一碗血液,当然你放心,这一碗血要不了你的命。” 南宫慎点头后,余谋带领的御林军士兵瞬间就出现在凌倾慕和萧胤呈四周。 场面突然紧张起来,段丞相拔高音量,说道:“这……二殿下,现在是重臣商议继位血统一事,并非抓人放血!” 上官齐也走前来,“我支持段丞相所言。” 寒雀公主发挥好婆婆本色,“你这个赵什么苗的,我看你是嫉妒我儿媳的美貌,不想她好过,所以要放血害死她!” 宁妃娘娘见状,也想过过嘴瘾,“赵家女儿的容貌确实堪忧啊,生得不够慈眉善目,看着会带来霉运一般,不知你会不会献出自己的一碗血。” “就是,你自己先放一碗血,我寒雀就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女人,否则你也别惺惺作态了,人不美,作态就恶心。” 接下来就是寒雀公主和宁妃娘娘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轮流打击赵音苗,在场的男人们都服了了寒雀公主和宁妃娘娘,她们不愧是姐妹。 有人想阻止寒雀公主和宁妃娘娘的语言攻击,奈何她们俩语速太快,这下反而是赵音苗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尖叫:“不是……你们……我不是霉运,霉运是凌倾慕!” “寒鸦,把人拖出去。”萧胤呈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赵音苗的声音太难听了,无奈地吩咐身后的人:“寒鸦,把人拖出去。” 寒鸦武功高强,存在感也低,但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单手拖着哇哇叫赵音苗往金銮殿的大门走去。 “大胆,谁敢动我女儿?” 赵国公是怒了,但是此时御林军没有人跟上去帮赵音苗,因为当士兵的都感受到了,金銮殿的氛围变了! 果不其然,就在此时,一把长剑停在南宫慎的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而执剑人是护国大将军凌川。 “凌将军,你果然是萧胤呈的人。”南宫慎不敢乱动,只眼角瞥了一眼锋利的长剑。 甄迦想发力救人,但眼下似乎不是好时机。 他领会过萧胤呈的武功,武斗没有胜算,更何况凌川纵横沙场多年,他的剑更快。 甄迦还想走智取之路,“皇上,诸位,若想大局为重,还是先当场解除萧世子和凌倾慕的夫妻关系,事情一件一件来办。” 一直看着场面越来越不可收拾的定北侯,目光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小声提了下,“你要是搞不定,就不要那什么天选之子的身份了,太复杂,个个都要你的命,哎。” 萧胤呈无语地看着自己的便宜爹,而寒雀公主则拍了定北侯一下,“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呈儿是天命所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不要也活不了命!” 还是他娘懂得行情,有些事情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本身的存在就阻碍了某些人的路。 “各位!”萧胤呈一个成年的健康男子,一开口就震住了全场,“大家该发挥的都发挥完了,轮到我了。” 萧胤呈这话音一落,金銮殿突然出现了许多穿黑金色锦衣的高手,好像安排过一样出现在不同的人身后,气势紧张,众人面面相觑之后都看向了萧胤呈。 “萧胤呈,这些都是你的人?”南宫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了解萧胤呈了,奈何他现在已经被凌川控制,场下追随他的那一派臣子此时都缩着脑袋。 金銮殿上所有会武功的敌对势力,都有罗飞带领而来的黑金锦衣高手监视着,现场无人敢动手。 段丞相最初在和萧胤呈商议今日流程时,他是不赞成萧胤呈用武力威慑群臣的。 但是萧胤呈当时回他说:“你等着瞧,如果你一张嘴能解决问题,我就不出武力,否则,按我说的做。” 如今自己说破嘴皮子,南宫慎一派还是咬着不放,不仅如此,又把世子妃的事情牵扯出来,想把事情复杂化,逼萧胤呈退出继位者的位置。 终于还是走到了用武力威慑的一步,这下,全场都安静了,段丞相终于可以坐下来喝口茶水歇口气了。 看着眼前的阵势,上官度恍然大悟,当初皇宫地牢关押凌倾慕,后来大牢大火,不用怀疑,一定是萧世子做的。 他本来也不信萧世子有这个本事,但是眼前所示,确实是萧胤呈安排好的布局。 萧胤呈见谁都不再开口了,他才晃悠到了最中间的位置,“大家刚才吵得挺开心,所以我叫多了几个人来听听,别怕,他们没我命令不会砍你们。” 众人汗:“……”那些黑金锦衣高手个个面露杀气,而且目测 金銮殿外还有黑压压的人马守着。 “第一,我萧胤呈不会写休书,你们别只看我是前朝太子遗孤,你们刚才难道没看见我后背还有飞鹰和天狼吗?” 飞鹰,代表大宣国;天狼,代表许许多多的小国家。 萧胤呈的言下之意,他不单单要成为东腾的主,还要成为大宣国和众多小国的领袖,这换成一句话无疑就是:一统天下! 这口气真的大得可以上天了,任谁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大部分臣子的目光都是怀疑的,但同时也是恐惧的。 “第二,如果你们介意我夫人曾经发过的毒誓,我不以东腾皇族的身份与她举办婚礼,我和她婚礼会在大宣国举办,届时,我的身份是四海九州大帝!” 凌倾慕听着萧胤呈自信满满的两句话,心里暗暗道:萧家世子爷,真是狂妄,不过她喜欢。 接收到了凌倾慕欣赏他的星星眼,萧胤呈唇角微扬,其余的人也看到了他们公然眉目传情。 第183章 悬崖假死逃脱 段丞相这时宣布:“萧世子既然是拥有青龙印真身之人,当之无愧的天选之子,再加上如今有护国军支持,老臣提议让萧世子今日登基为帝。” 在所有人都以为萧胤呈今日要直接坐上皇位时,他自己却跳出来反对。 “当然不行,这太急了,我没准备好。” 这是对外的话术,实质萧胤呈此时还得考虑与大宣国的关系,尤其他师父魏功夷下达的让南宫慎登基的命令。 师父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青龙印、飞鹰和天狼这些图案,万一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萧胤呈的预感并不好。 “你无需准备,龙袍制成时间一到,你就可以登基。”段丞相着急啊,他眼里的二殿下可不是善哉,又养幕僚又养旁门左道的道士。 这样的人,怎么适合管理一个国家? 但是很快,段丞相就知道自己“想得到美”,萧胤呈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段丞相,还有各位,我本人暂时不登基,我得好好选个好日子,在我正式登基之前,我提议选南宫慎为摄政王,段丞相辅佐其管理国事。” 此时凌川的长剑还架在南宫慎的肩膀上,这会儿萧胤呈就提议让他当摄政王,这跨度太大,很多人不理解。 但是凌倾慕很快就想通了。 萧胤呈不过是为了补救先前魏功夷的命令,虽然南宫慎只做摄政王,但基本上已经让他接管东腾皇朝。 如此也算是满足了魏功夷的命令。 当事人南宫慎则是怀疑萧胤呈的目的,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喜悦,萧胤呈明明可以直接当皇帝,为何此时却让自己来当摄政王,而他自己却不登基? 未知的事情令人烦躁。 但相比被关押或者回去当二皇子,南宫慎更愿意接受萧胤呈的提议,当个摄政王,只要没有皇帝,他就是一家独大。 只要先把权拿到手,吃点小亏无伤大雅。 南宫慎的虽然疑惑,但是他是目标性的人,只要对方所作所为是对自己有利的,他不介意再隐忍一阵子。 于是南宫慎开口:“那本王就谢过萧世子,以后有劳段丞相陪伴赐教了!” 先称王,后称霸。 段丞相深知让二殿下当摄政王的风险,但是萧胤呈做此决定,他也只能遵从萧胤呈的意思。在他看来, 自古上位者都是让人猜不透的。 这皇位继承一事,到此就暂告一段落,与此同时,这金銮殿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回了大宣国魏功夷的耳朵里。 诡异的是,这可不是锁寒军的人通报的。 意识到这一点,萧胤呈才知道,他师父在东腾的朝堂也安插了眼线,不难猜,他和凌倾慕的一举一动,都在师父的视线范围内。 这真是令人不爽。 而就在金銮殿一事的十天后,萧胤呈收到了魏功夷的真迹来信。 凌倾慕进屋就发现萧胤呈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树,手里拿着一张纸背在身后,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谁的来信让萧世子烦恼了?”凌倾慕走过来,定定地看着他。 萧胤呈卸下严肃,把信递给凌倾慕,“我师父,他急了,派我去参加大宣国和克拉国的战事,却要你去大宣国。” 凌倾慕一听,心里就咯噔响,她曾梦见她前往大宣国的路上,被发如雪带人截杀。 “怎么脸色这样?”萧胤呈双手抚着凌倾慕的脸颊,眉头都拧一起了,“不红润还有些青,身体哪里不舒服?” “心里。我梦见过一件事,大概率会发生……”凌倾慕没有隐瞒,把梦里遇见的事情都详细地说给他听。 两人坐在罗汉床的两侧,一个认真说,一个认真听。 萧胤呈自始自终握着凌倾慕的一只手,他似乎低估了他师父要他娶云桃的决心,如今都想法设法要取凌倾慕的性命了。 这,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倾倾,要不你到清泉寺住,其他地方我都不放心。” 不管是大宣国还是东腾国,太多人想要凌倾慕的性命,这防不胜防的,如今他只相信堂伯可以保护凌倾慕。 “不,就按照你师父说的做,我乘马车前往大宣国。” 凌倾慕就知道萧胤呈会急,按住他的手,“你听我说,我可以假死,让你师父先放下戒备,否则他对你只会越来越控制。” “假死也瞒不了多久。”萧胤呈是十万个不放心,他师父不是那么容易信任他人的人,一定会反复求证,一旦出岔子,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怒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凌倾慕站起来。 “东腾这边暂时是稳住,南宫慎当了摄政王,一定会暗中再次拉拢更多的势力,想必你师父的眼线也会成为他的门臣,我们把这个人挖出来。 我去大宣国,制造假死现场,时间选在晚上,让发如雪相信就可以了。你师父要怀疑就怀疑,我们顾不了那么多。 你照常去参战,我再绕路暗中前往大宣国,让罗飞跟着我吧,千雨和寒鸦留在东腾抓眼线。” 萧胤呈听她说下来,到这里疑惑不解,“你去大宣国作甚?” 凌倾慕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大宣国和克拉国开战,克拉国不过是弹丸小国,你去参战,应该几日就解决了,我去大宣国当然是去找你。” “呵!”萧胤呈也从罗汉床上走过来,把凌倾慕搂进怀里,“我的倾倾,你是想吓我师父一大跳,让他老人家有挫败感?” “他都要杀我了,我还管他那么多?我只是为了保命。”不得不说,凌倾慕把立场算得明明白白。 回头一想到萧世子和魏功夷的关系,凌倾慕还是多问一句:“萧世子,看样子我和你师父是势不两立了,你夹在中间为难,你会不会放弃我?” “不会,我从未想过要放弃你,也不会那样做,既然你做了计划,就按照你说的执行,路上万事小心。” “好,你也是。”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不过几日,各自分头出发。 萧胤呈骑着快马,连夜赶路前往大宣国和克拉国的交界处,作为大宣国煊王的身份参与战事。 凌倾慕则高调地坐上一辆马车,千雨和寒鸦带路驶向郊外,与此同时,另一架奢华的马车也从西岭山庄出发,那是云桃郡主也要回大宣国了! 两辆马车行驶了一天一夜之后,凌倾慕特意交代千雨和寒鸦,遇到不对劲的气息就加快马车尽量在夜晚放慢速度。 这么做是为了让敌人疲于奔命,且他们马车速度放慢时才更好下手。 凌倾慕要确保截杀时间是在半夜,光线极低,且靠近悬崖的地方,这才是她假死的现场。 “少夫人,云桃郡主的马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但是没有跟得太紧。”千雨进马车汇报。 “云桃大概知道魏功夷的目标是我,她跟我们走一路,大概是看戏,不必管她。”凌倾慕此时想到云桃身边的铁青,那个对云桃形影不离的人。 千雨想到萧胤呈交代她的一定要比准备工作再完善两成事务以上,确保少夫人的安全万无一失。 “少夫人,云桃那边我还是派四五个人盯着,而锁寒军八十暗卫已经埋伏在悬崖附近,少夫人等会不必害怕。” “好,我先吃一些甜点。”跌落悬崖还是要做做样子,先补充点能量。 皓月当空照,夜风在树影之间呼呼而过,伴随而来的是众多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萧杀的鸟鸣声响。 是夜,竟然有鸟鸣,是他们来了。 刺杀,不需要停留,来了直接弓箭加长刀,顿时,刀剑铿锵声不绝于耳。 “是谁胆敢行刺我们少夫人?”千雨一边和刺客打打杀杀,一边怒问对方。 刺客们不会回答千雨的问题,只会发狠地想要攻击凌倾慕所在的马车,只是一波又一波的刺客都被锁寒军的暗卫给打下去,亦或是甩得老远,甚至一剑刺死。 现场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这场厮杀比凌倾慕梦里的时间还要长,似乎魏功夷加多了人马。 千雨的暗自庆幸,还好她家少主提醒了要比原来加多两成的防范意识。 这时候,不知道谁往凌倾慕所在的马车扔去一把燃烧得非常旺盛的火把,火势瞬间就将马车吞没! “少夫人!” “寒鸦,先救少夫人!” 千雨和寒鸦顿时乱了阵脚,都往马车靠近,奈何马车的火势她挨打,而此时马车的马匹受到火热的影响,突然抬起前蹄,躁动地往前狂奔! 随着马匹往前飞奔,马车上的火势烧更旺更快速,肉眼所见,马车的整个车身已经被火势吞噬…… “少夫人——”随着千雨和寒鸦的 急吼吼,马匹在黑暗中冲下了悬崖,马车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火块,往悬崖散落。 发如雪蒙着脸,露出一双遗憾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千雨和寒鸦,还有一众锁寒军暗卫纷纷飞落悬崖去救凌倾慕。 可是就刚才那场景,火势把整个马车都烧得破碎不堪,凌倾慕根本活不了。 他们现在先去找人,最多只能找到一点骨灰,甚至连骨灰都不一定找得到。 没想到,凌倾慕就这样殒命了。 “大人,收队吗?”有刺客下属询问发如雪,他们是属于魏功夷的人,也是眼线,即使周围没有别人,他们的称呼也不能露出破绽。 “收队,飞鸽传书回去,任务完成。” “是。” 这坠崖附近,只剩下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此时,一直躲在远处的云桃郡主的马车才敢点亮一点点火折子。 云桃小声地问铁青:“我看见刚刚那个马车着火了,里面是不是坐着凌倾慕?” 铁青皱着眉头,他其实并不想凌倾慕死,毕竟凌倾慕是萧胤呈的夫人。 但铁青还是老实回答道:“回郡主,确实是凌倾慕。” “哦……”云桃突然松了一口气,但有有些不安,“那还真是有点遗憾,虽然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她霸占呈哥哥的妻子之位,只是一条生命就这样被火烧没了,哎!” “郡主可怜她?”铁青有些意外,他第一次听到了刁蛮郡主心善的一面。 “还好吧。”云桃又叹气,“我虽然希望呈哥哥休了她,可没想过要她死,最多给她很多钱然后把她赶走就好了。” “嗯,郡主心善。”铁青很满意云桃的回答,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丝笑意。 但云桃不关注他的表情,只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悬崖,“铁青,你说,会是谁要取凌倾慕的性命?” 铁青沉默了 一会儿,“郡主猜得到吗?属下不知。” 他就算有怀疑不能说。 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为了活命,很多猜测怀疑只能烂在肚子里。 此时的云桃也是懂这个道理的,\\\"算了,我们赶紧赶路吧。\\\" 云桃的车队人马不少,发如雪是知道的,但是发如雪假装不知,魏功夷的安排都是分不同的人负责,不该他管的,他不会去理会。 发如雪此时只留了两个人在悬崖边,等天亮再确认悬崖下的状况。 一夜过后,发如雪又发了一封密函到大宣国,再次确认凌倾慕无生还的可能。 被下了死讯的凌倾慕,却在昨晚马车着火之前,在马车里换上了锁寒军暗卫的服装,在和对方打打杀杀的过程中,早就安全离开了马车。 最后凌倾慕是随着锁寒军搜寻马车时跳落悬崖,以此逃过一劫,让对方相信她被火烧死,而且坠崖了。 经过两日不停歇的逃跑,凌倾慕已经逃出了东腾国的国境,进入大宣国的边界。 只是这边界看着并不繁华,还有些落魄,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客栈。 此时他们几个人都是布衣打扮,凌倾慕和千雨假扮成姐妹,而寒鸦带着几个人则是家丁。 几人进入了这边界小镇唯一的一家远方客栈,客栈里坐了不少茶客,店小二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妹妹,我们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千雨对凌倾慕说道。 凌倾慕点点头,千雨便去找掌柜定客房。 “哟,这地方还有如此精致的美人儿?”不远处有一桌子坐着三个人,其中一年轻男子摇着鸡毛扇子笑着说道。 第184章 救下傻公主 凌倾慕没有转过头去看,但她能感应到那张桌子有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此时不宜节外生枝,便当作听不到。 殊不知凌倾慕冷漠的样子,越发引起了那摇着鸡毛扇子的男子的好奇心。 他故意走过来,若不是寒鸦及时挡在凌倾慕面前,拿鸡毛扇子的男子还想再靠近几步。 寒鸦冷声道:“公子请止步。” 鸡毛扇子男子也不生气,依旧笑容满面地侧过身子看着凌倾慕,“姑娘,本公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乐春坊的何益,你可以称呼我何公子或者何老板。” 凌倾慕压根没给何益一个眼神, 反而走去正在订房和订餐的千雨身边,“姐姐,房间定好了我们先进屋休息,食物可以晚点再叫。” “已经好了。”千雨自然也观察到了有人想跟凌倾慕搭讪,快速拉着凌倾慕随店小二走上二楼的房间。 见凌倾慕安全之后,寒鸦才带人随后跟上二楼。 何益一直看着凌倾慕上楼,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他愈发地好奇。 这也是他第一次与姑娘搭讪遇到了挫败,毕竟他也是大宣国一笑倾城的美男子,摇了摇头回到他所在的三人桌。 “那姑娘看着年纪小,但是她身上散发的那种吸引人的气质让我心里痒痒的。”何益毫不避讳地说道。 与何益同桌的穿天青色锦衣男子,头上两侧的细辫子往后没入了银色发冠,一看便是白面玉郎,只见他勾唇一笑,“你撩拨不到她,这么傲气的姑娘,实属少见。” “怎么,你也有兴趣?这才第一眼而已。”何益不可置信地上下看了看白面玉郎。 白面玉郎不吭声等于默认,何益轻笑地摇摇头,“不得了,我们堂堂东厂的大师兄也春心萌动了!” 东厂大师兄,魏云浩,大宣国魏功夷的第一个义子,人称白面玉郎。 他最大的特色是武功高强,谋略深不可测, 深得魏功夷和大宣皇帝的赏识,而他今年二十五岁,因不近女色而尚未婚配。 “云高,你去打探看看,刚刚那对姐妹何许人也。” 何益口中的“云高”,全名魏云高,是魏功夷的第二个义子,人狠话不多,主要职责是保护大宣国的傻公主。 他们这次三人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护送傻公主到山城庙接受佛礼治病,这会儿傻公主正在楼上厢房休息,而他们三个不方便靠近,便在大堂用餐。 *** 凌倾慕和千雨进入厢房,简单梳洗过后,千雨出去了一趟,但很快倒回来。 “少夫人,情报部门士兵说,楼下那一桌人,脸色苍白的那个是魏功夷的大义子,魏云浩;拿鸡毛扇子的是乐春坊的老板何益,对了,乐春坊是窑子铺;另外一个不说话的是魏云高,是大宣国傻公主的护卫。” 凌倾慕凭感觉认为那一桌人并非善哉,这下身份明了,还真是敌对势力,魏功夷的义子,还有开窑子的老板,呵,这都什么人啊! 本来不打算了解太多,但是现在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还是问清楚一下,“有了解过他们为何出现在这里吗?” 此地是大宣国边界,生活条件落后,物质匮乏,他们这些大人物来此地作甚? “问了,据说为了护送傻公主到山城庙看病,傻公主已经接受过佛礼的医治,明日他们就要启程送傻公主回到大宣国的京都庆安城。” “傻公主?”凌倾慕之前没了解过,“大宣皇帝还有女儿?” “是。”千雨点头,“因为傻公主从小就痴傻,所以大宣皇帝并没有刻意公布出去,但这在大宣国并不是秘密。” 凌倾慕沉默了一会儿,看来大宣国也有不少秘密。 少顷,她吩咐千雨,“我们尽量避开他们的行程,明日我们出发时,我和你都戴个帷帽吧。” “是。”千雨随即去安排。 这一夜,千雨和寒鸦轮流替凌倾慕守夜,还算安然无恙。 翌日清晨,凌倾慕用着早膳,就听到了厢房外吵杂的声音,其中最吓人的是一道女子的大叫:“救命啊——有鬼——有鬼——” 这尖叫声听得凌倾慕脑壳疼,“千雨,出去看看,但不要暴露身份。” 早有锁寒军的暗卫关注着周围的一切,所以千雨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少夫人,是傻公主,她整个人坐在三楼的栏杆上,手里拿着匕首放在脖子上!现在楼下都聚满了人,她看着这么多人,好像神志更加不清醒了!” “她要自杀?”凌倾慕心中一惊,人已经跑了出去。 “诶,少夫人,帷帽戴上——”千雨扯过帷帽,追上凌倾慕。 三楼的客人不多,现在都被魏云浩和魏云高赶走了,剩下的都是他们的护卫,凌倾慕从二楼跑上来时,被他们的护卫拦住:“任何人不得上楼!” 护卫的喊声已经引起了魏云浩等人的注意,但他们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因为此刻傻公主手中的匕首已经划破了一点皮肤,看得出溢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公主,我们是来保护你的,不是鬼。”魏云浩有些无奈,之前几天傻公主的状态虽然痴傻,但也没这么激动,此刻有点难办。 他们负责傻公主的来回安全问题,如果傻公主出事,他们一个都别想活了。 一向话少的魏云高也很担心,“公主,你看看属下,属下是高高。” 魏云高急得只能把公主私底下叫他的小名都暴露出来,再次希望唤醒神志不清的傻公主:“属下是高高,公主,你过来属下这边,属下带你去放风筝,还有陪你踢毽子。” 傻公主似乎冷静了一点点,目光幽幽地转向魏云高这边,魏云高激动地点点头,也试着慢慢地挪动脚步,朝着傻公主的方向走去。 此时凌倾慕不再停留在三楼的楼梯口,而是快速跑向二楼,傻公主所在栏杆的下方位置。 傻公主认真地看了魏云高一眼,眉头一皱,“高高?是谁?” 此时何益惊讶,试探性问道:“公主,高高是你的护卫,他经常陪你去玩的,你不记得了吗?” 随着声音,傻公主目光转向何益,突然双眼瞪大,随即大喊:“鬼啊——” “公主!” “公主!” …… 随着几声喊叫,傻公主往栏杆后坠下,其他人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她掉下去的速度! 已经到达三楼的凌倾慕,一个倾身往栏杆外飞去,瞬间接住了傻公主的身体,紧紧抱着她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才缓缓落地。 惊心动魄的瞬间,几乎让大家吓破了胆。 就是客栈的掌柜都老泪纵横地过来跪在凌倾慕面前,“感谢女侠救了公主,不然我这小破店和小命也不保了,呜呜呜……” 店里的其他人也才回过神,特别小命与公主安危息息相关的人都过来感谢凌倾慕,个个女侠前,女侠后地感谢凌倾慕救了公主。 千雨好不容易才挤进来,“妹妹,你没事吧?” 凌倾慕此时是戴着帷帽的,她抱着瑟瑟发抖的傻公主,谁知傻公主一把扯掉了凌倾慕的帷帽。 好了,帷帽戴也白戴了,凌倾慕想了想,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凌倾慕暂时没有放开傻公主,而是轻轻地把她的匕首拿给千雨,然后温柔地告诉她:“我对你没有恶意,希望你珍惜生命。” 傻公主看着凌倾慕,双眼充满了恐惧和好奇,但也不推开凌倾慕,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直到魏云浩等人来到傻公主身后。 魏云浩先是朝着凌倾慕抱拳作揖:“感谢这位姑娘舍命救下公主,希望姑娘随我们回大宣国接受皇上的谢意。” 凌倾慕没有抬眸,只心想,这魏功夷的第一义子,这下就要让她跟着回大宣国? 凌倾慕见傻公主全身还在发抖,便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傻公主的情绪,同时回答魏云浩的提议。 “救下公主只是机缘巧合,不必谢。” 凌倾慕想着公主已经救下,她是时候脱身了。 “你们既然是公主的护卫,应该派几个女护卫贴身照顾,这样才能更好的保证公主的安全。” 凌倾慕说着要放开傻公主,奈何傻公主一见凌倾慕要走,却紧紧地抱着她,“不能走!不能走!” 凌倾慕:“……” 这傻公主怎么回事? 凌倾慕轻轻掰开傻公主的手,轻声劝她:“公主,你我只是陌路人,我还有事,要走了。” “不能走!你不能走!”傻公主只会念着这句,死死抱着凌倾慕。 凌倾慕流星眉也蹙紧了,这如何是好? 千雨也无奈:这就被傻公主缠上了?那他们怎么出发去跟少主汇合? 众人都看不清傻公主为何会抱着根本不认识的陌生女子,最大的猜测不过是因为凌倾慕救了公主,所以公主对她就依赖上了。 魏云浩等人倒是了乐见此事,“难得公主有喜欢的人,在下敢请姑娘看在公主情绪不稳定的份上,先不要着急离开,等公主情绪稳定了再离开也不迟。” “啊,对对对!”何益连忙插话,“姑娘你有所不知,不是我们不派女护卫保护公主,而是公主特别害怕女护卫近身保护,我们也很无奈。” 魏云浩一副为难地点着头,“这一路我们都担心受怕,就怕公主想不开,那这样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不保了,既然姑娘今日救下公主,想必有一颗菩萨心肠,不如送佛送到西,护送公主回到京都庆安。” 听到此言的傻公主身体抖了抖,愈发地把凌倾慕抱紧。 凌倾慕感受到了傻公主对魏云浩的害怕,心里暗暗叹气。 大宣国的公主,凌倾慕只认识一个,那就是她现在婆婆寒雀公主,其他人还真不认识,不过想来这傻公主应该是老皇帝的老来得女。 算起来,傻公主也是寒雀公主的妹妹,虽然年龄差得有点大。 这么一想,她跟傻公主还是有点关系的。 名义上,傻公主是萧胤呈的小姨娘,呃,那自己岂不是要跟着萧世子喊傻公主小姨娘?这辈分真的是…… 不管是看在寒雀公主还是萧胤呈的份上,凌倾慕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遭了。 不管傻公主听不听得懂,她看着傻公主问道:“公主,你需要我陪你回到庆安城吗?” 傻公主双眸盯着凌倾慕看,没有回答,但是傻公主的眼里已经没有恐惧了,她只是紧紧抱着凌倾慕不撒手。 好吧,凌倾慕知道了。 她转而面向魏云浩:“我可以陪同公主回到庆安城,但是这一路,请以我们的需求和意愿为主。” 魏云浩点头致谢:“当然可以!” 何益也要刷刷存在感:\\\"姑娘果然有女侠风范、菩萨心肠…\\\" 凌倾慕懒得理会开窑子铺的何益,直接带着傻公主回到厢房休息去,面对不喜欢的人,凌倾慕是一身傲气和不屑。 这模样,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魏云浩沉寂已久的心,激起一层层波澜,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魏云浩跟在凌倾慕身后,“敢问姑娘,如何称呼,我好让下人服从你的安排。” “我姓萧。”凌倾慕直言。 “萧姑娘,好。”魏云浩望着凌倾慕的倩影上了楼梯,直到消失。 何益拿出鸡毛扇子在魏云浩的眼前晃来晃去,“我说云浩,你来真的?” “与你何干?”魏云浩第一次不想说太多自己 内心事,尤其他发现凌倾慕并不待见何益。 何益的模样在男子中相当俊俏,但是却得不到凌倾慕的一个眼光,魏云浩越发地觉得凌倾慕与众不同。 魏云浩此时的心都在凌倾慕身上,他吩咐下属们:“护送公主回京这一路,都听小姑娘的安排,当然,有特殊情况跟我汇报。” “是!大师兄!”黑压压的一片护卫,看着至少有两百多人。 寒鸦和千雨依旧守在凌倾慕的门外,两人都隐隐觉得魏云浩目的不纯,轻易就让两百多人都听从他们少夫人的命令。 千雨更是满脸愁绪,“寒鸦,我们的计划似乎要改变。” “不是似乎,是真的要改。”寒鸦悄悄派了暗卫骑千里马,把这远方客栈发生的事情传达给他家少主。 第185章 多日不见,思念成疾 傻公主身边有一个没有武功的丫鬟,唤小菊。 凌倾慕问了她几个问题,才得知傻公主这一路竟然没有医师随行,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连千雨听得都觉得不可思议,追问小菊:“宫里的太医也没有建议给公主配备医师吗,万一公主生病了呢?” 小菊坦然回答道:“公主生病的话就请法师做一场法事。一般做完法事后,公主睡一晚上病情就会好转,如果是请医师给公主问诊,公主的状态会非常激动,甚至会拿刀割自己的手臂,这久而久之,与公主随行的只有法师,没有医师。” 凌倾慕和千雨互看一眼皆无语:“……” 凌倾慕虽然是鬼魂转世,但她再怎么相信神灵的东西,也知道凡夫肉体一旦生病,是一定需要用凡人的方法医治的。 小菊还说了公主七岁那年掉进了后宫的一口枯井,救回之后还昏迷了一个月。 等公主醒了之后,她就一直跟常人不一样了,也就说,傻公主是从七岁开始痴傻的。 凌倾慕看着此时正在发呆的傻公主,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公主,你脖子上有一道小伤口,让我帮你擦药,好不好?” 傻公主盯着凌倾慕看了一会儿,单纯地嘀咕:\\\"药……是什么?” 小菊跟在傻公主身边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不怎么开口说话了,所以此时也不帮忙解释,就呆呆地站在一边。 千雨看着都着急,时间一长,主仆都有点傻了。 凌倾慕举着一个小瓷瓶,哄着傻公主:“这个瓶子里装着稠稠的凉凉的东西,她可以帮助你变美丽,我帮你涂好不好?” “嗯嗯嗯!好!”傻公主猛点头,眼睛晶晶亮地望着小瓷瓶。 女孩子不管多少岁,听到变美丽都会很开心。 凌倾慕成功地帮傻公主脖子上的伤痕抹上了药膏,还用青纱布给绕了一圈,再装扮成丝巾的模样。 她手不停地做着这些事情,嘴里也不忘提醒傻公主,“公主,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一定是你自己,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 此时凌倾慕已经绕到了傻公主的身后,看不见傻公主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亮光。 千雨重新端了早膳进来,“妹妹,你先前用膳被打断,我重新拿了新的 膳食过来,你再吃点。” “好。”凌倾慕牵着傻公主坐到桌子上,“公主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傻公主此时歪着头,傻乎乎地盯着凌倾慕,不说话,这会儿小菊开口了,“是这样的,萧姑娘,公主看着你不说话就表示同意。” 凌倾慕突然笑了,对着傻公主说道,“希望有一天,我期待你对我常笑。” 傻公主早上没有吃东西,此时饿得饥肠辘辘,只是吃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地戒备又紧张地看凌倾慕,小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在半个时辰后,小菊就走了出去,凌倾慕用眼神示意千雨派人跟着,千雨心领神会。 在千雨得到消息时,凌倾慕没有避开傻公主,让千雨直说。 千雨看了傻公主一眼,有些无奈,“妹妹,小菊是去向魏云浩汇报公主在这屋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这么说来,公主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连贴身丫鬟都是监视她的人。 沉思了一会儿,趁着小菊不在,凌倾慕转而小声问公主:“公主,你喜欢小菊吗?” 傻公主点点头,然后继续捣弄她手上的一个小布偶。 凌倾慕有点忧愁,她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为何要监视一个痴傻的公主? 而且,为何公主那么害怕魏云浩和何益这两个人? “千雨,锁寒军情报部门有没有公主的信息?如果没有,去查。”凌倾慕觉得有必要知道多一点背景信息,以防大家被利用了。 所有人在这远方客栈休息了一天,翌日清晨踏上回程之路。 凌倾慕和傻公主坐一辆马车,到了第一处驿站时,天已经黑了,魏云浩直接走到了马车前,“萧姑娘,我们到驿站了,请下马车休息。” 此时骑着马的千雨看着魏云浩,心里暗暗吐槽:这魏云浩对少夫人太上心了,为了见少夫人,竟然等在马车前,她一定要传达给少主。 不用千雨多此一举,寒鸦早就让人去传话了。 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及时让小兵去传消息,这样他家少主才会放心一些。 对于魏云浩的热情,凌倾慕早已经发现,所以这次在马车里,她把自己的头发挽成了妇人髻,代表她已嫁作他人妇。 “萧姑娘,你?”魏云浩果然一眼看到了凌倾慕的妇人髻,凌倾慕点头,“如魏公子所想,我有夫君。” “原来如此。”魏云浩点点头,发白的脸上依旧保留着一点了不失礼貌的笑意。 只是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甚至还有另一层执着:嫁作他人妇固然有些可惜,但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他魏云浩想要,没有得不到! 凌倾慕扶着公主下马车,“公主小心。” 傻公主下来就看得了魏云浩,连忙躲到了凌倾慕身后。 魏云浩怕凌倾慕怀疑自己不受公主待见,便解释道:“萧姑娘,公主对大部分人都是害怕生疏的,难得遇见你却和你投缘。” “我知道。”凌倾慕点点头,假装什么都没怀疑,牵着傻公主走进驿站。 傻公主自从有了凌倾慕随行,已经跟她寸步不离了,不但睡觉睡一起,就连洗澡都泡一个浴桶。 今晚也如此,两人坐在热气腾腾的大浴桶里,凌倾慕还帮傻公主擦背和沐发。 傻公主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经常就是呆呆的,有时候点头,偶尔摇头,不然神情就好像神游太空一般听不见人说话。 但凌倾慕还是不厌其烦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给她听。 “公主,我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情,你既然害怕魏云浩,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是好人,只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护卫,叫魏云高的,他是不是也是你的敌人?” 凌倾慕记得,当初傻公主坠楼之前,她看魏云高的眼神只是不认识,并没有恐惧。 不过想来,此时傻公主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她还会说喜欢监视她的小菊,那么对魏云高的判断,估计也不靠谱。 “高高啊?”傻公主突然喃喃自语,有些天真地嘟囔道:“高高也害怕的,高高跟我一样胆小。” 凌倾慕有点惊喜,试探性地继续问:“高高他怕什么?” “怕鬼啊!”傻公主突然惊恐道,但是缩了缩肩膀,又不说话了。 凌倾慕:“……” 算了,她还说点别的吧。 “公主,你有姐妹吗?大宣国还有没有其他公主?” 傻公主不说话,凌倾慕又换个问题:“公主,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我会,嘻嘻!”刚刚木讷的傻公主又突然兴奋了,她一惊一乍的模样把凌倾慕吓了一下。 只见傻公主凑近凌倾慕的耳朵,轻轻地用气声是说:“我有名字的,好像是……寒、星、回。” 寒星回,大宣国的七公主。 大宣国有七个公主,除了长公主寒雀嫁到了东腾国,七公主就是如今的傻公主,而其余的五位公主都养不到成年便夭折了。 所以大宣国皇帝才如此小心地捧着七公主寒星回,即使她痴傻,也是疼爱有加。 根据千雨最新得来的消息,大宣国皇帝甚至想把七公主许配给魏云浩,这个得到皇帝和魏功夷以及一众大臣都称赞的青年才俊。 魏云浩一看就是心高气傲、心狠手辣之人,懂得伪装,会投其所好,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七公主如果落入此人手里,一定会受折磨而死。 但是大宣国的人几乎都被魏云浩这个伪君子给骗了,就算她去找大宣皇帝说不能让七公主嫁给魏云浩,估计也是白费力气。 “星回……公主有一个非常好听又美丽的名字,真好。”凌倾慕不吝啬赞美,“我以后就叫七公主吧。” 凌倾慕是不想以后喊她小姨娘,这七公主才比自己大几个月,喊小姨娘怪怪的。 怎知七公主摇了摇头,“叫星回,我要你叫我星回,叫星回……叫星回……” 七公主竟然也会碎碎念,凌倾慕怕了她,“行行行,公主别念了,星回就星回,星回别念。” 凌倾慕自然也不怕别人怪罪。 这一路魏云浩做到了什么都随凌倾慕的要求和意愿,所以这一路走走停停还算顺利。 五天后,快到庆安城的城门时,凌倾慕在马车里 跟七公主说:“星回公主,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们还有去别的地方,据说你的父皇来接你,我们就此分别吧。” 七公主这会儿听得懂,连忙抱紧凌倾慕,不说话,只死死抱着她。 千雨也劝着,“公主,我们真不能跟你进城,我妹妹的夫君去打战了,我们要去找他,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会来看你,好不好?” “是啊,星回,我真的不能跟你进城。”凌倾慕说完,七公主的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下来,看得凌倾慕于心不忍。 但是再不忍,她这次不能随她了,因为进城的话,一定会遇到魏功夷,魏功夷可是要她命的人,不能那么快让魏功夷知道自己没死。 “公主,你帮我一个忙吧。”凌倾慕提了一个要求,七公主傻乎乎地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只是一直不吭声。 魏云浩走到车队的最前方,去和大宣国皇帝简单汇报这一路的情况,接着就将凌倾慕和公主所在的马车驶进了城门。 “请七公主下马车!”魏云浩喊完之后,马车没动静。 此时小菊登入马车后便快速下来汇报:“回皇上,公主在马车里,只是萧姑娘姐妹不见了。” “什么?”魏云浩大惊,差点就要亲自去掀开马车门了,忍住了双手的动作,连忙让小菊扶公主下马车。 七公主依旧呆呆的,就是见到了大宣国皇帝也好像不认识 一样,不叫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小菊说了马车里已经没人,魏云浩才亲自上马车检查,果然没人,他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那萧姑娘到底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走的? 魏云浩还想询问七公主,但是此时看七公主又傻傻的,估计问不出什么,只好私底下派人去追查萧姑娘的行踪。 离开了庆安城的郊外,凌倾慕和千雨等人走了一条密林之路。 好在寒鸦早些年一直跟萧胤呈跑过几次大宣国,他还算熟门熟路,由密林转水路,再换山路,以最近的距离赶去大宣国和克拉国的战场。 但因为路途崎岖,这条路也走了两天。 在还没靠近战场营地时,就听到了远处战场士兵的欢呼声震天响起:“煊王!煊王!煊王!……” 凌倾慕让寒鸦先去知会萧胤呈,她和千雨等在营地外的荒废村屋里。 “少夫人,刚才那些士兵的呐喊,应该是大宣国战胜了,少主是他们的领袖,他们军心很稳。” “嗯。”凌倾慕点了头,“我躺一会儿,有事叫我。” 这一路她都是和七公主一起睡,七公主睡觉做噩梦,结果凌倾慕自己也是睡得极少,现在到了最近萧胤呈的地方,她可以好好休息了。 不知过来多久,感觉自己身体有点悬空,凌倾慕猛然睁开眼眸,吓得呼吸急促。 “怎么,弄醒你了?” 凌倾慕眼中出现了萧胤呈的模样,他黑了一些,但依旧俊朗。 “我先抱你去马车上睡,这木屋都发霉了。”萧胤呈一身铠甲,横抱着凌倾慕到了木屋外的马车上。 马车虽小,但是里面很舒服。 只是凌倾慕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她重新坐起来,“你这么快就来了?” 萧胤呈坐在她对面,都不回答她问题,直接脑袋就凑过来,捧着凌倾慕的脸颊,直接吻上她的唇。 萧胤呈急促而炙热,凌倾慕喘气都来不及……她什么都不用问,已经知道了萧世子很想她。 或许这就是,多日不见,思念成疾。 第186章 她亲自面对魏云浩 萧胤呈把凌倾慕带回了营地。 他没有隐瞒, 对近身的护卫和几个少将都介绍了凌倾慕的身份,就是他的妻子。 凌倾慕也知道,人都到这里了,隐瞒也是徒劳无功,恐怕这时候魏功夷已经知道她没死了。 事实上跟凌倾慕猜测的一样,魏功夷在她到达营地之前已经查清楚了魏云浩口中的萧姑娘就是凌倾慕! 为此,魏云浩还被魏功夷批判了一顿,魏云浩想起来都仿佛历历在目。 魏功夷一向是只笑面虎,可是这次,他一改往常的笑脸,拉下的表情表示他非常不高兴。 魏云浩一开始不知道他义父为何如此,还安慰了一番,怎知就迎来一头痛批。 “浩儿,你是我众多义子之中,最聪明的一个,可是这次,你让我失望了。” 魏功夷语气缓慢,可是一手拍在魏云浩的肩膀时,那力道大得魏云浩瞬间单膝跪地,表情痛到狰狞,“不知我所犯何事惹怒了义父,还请义父明示。” 魏功夷做了个深呼吸,他知道魏云浩痛到直冒冷汗,但这不是他关心的,他只看重自己养的人是不是有能力。 魏功夷眼角斜睨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魏云浩,“你们在远方客栈遇到的萧姑娘,你可知道她的来历?” “尚未查实。”魏云浩如实说道,他有派人去查,只是暂时还没有结果,没有结果的事情,他一向不轻易汇报。 “哼!”魏功夷重新坐在大殿的高位上,仿佛一眼看穿魏云浩一般,直接给出答案:“她不姓萧,她叫凌倾慕,是萧胤呈新娶的妻子!” 魏云浩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凌倾慕……萧胤呈的妻子……” 在大宣国,没有人不认识萧胤呈,就凭萧胤呈和寒雀公主、寒贞郡主的关系,还有萧胤呈还是大宣国的煊王。 整个大宣国对萧胤呈不但不陌生,还很熟悉,尽管大部分消息都是听说来的,因为见过他的人很少。 对魏云浩来说,萧胤呈是个特殊的存在。 魏功夷有很多义子,义女,但是徒弟只有一个,就是萧胤呈。 区别除了称呼不同以外,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们从魏功夷那里得到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跟着魏功夷学武术,但只有萧胤呈还学谋略。 魏云浩能走到今日,除了勤学武术,还有他暗中下了功夫去学兵法和政论。 最重要的是,萧胤呈不必付出任何努力,就得到了魏功夷的许多财产和兵力,包括锁寒军顶尖高手,都离不开魏功夷的功劳。 这放在任何一个义子、义女身上,谁都赶不上萧胤呈那优越的条件。 可是再愤怒不公又如何,魏功夷依旧是那个想如何就如何的人,他的决定无人可以忤逆。 见魏云浩低头不语,魏功夷的老眼微微眯起,“我听说,这护送公主回来的一路,你让所有人都听从凌倾慕的吩咐?” “是……是我做错了,请义父责罚。”魏云浩心不甘情愿地说道。 “你对她有意思?”魏功夷这姜够老够辣。 魏云浩不敢隐瞒,恭敬回答:“是有些好感和欣赏,毕竟她救了公主一命,但现在知道她是煊王妃,我不会再有不该有的念头。” “不,你可以念想。” 魏功夷这话,让魏云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义父,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哼,你可以念想凌倾慕。”魏功夷表情比刚才好很多了,又慢慢地有了阴险的笑意,“我打算把云桃配给呈儿。” 云桃公主配萧胤呈。 魏云浩懂了。 这算是魏功夷都支持他去掠夺凌倾慕,那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成功? 想到这即将实现的愿望,魏云浩即刻谢恩,“谢义父成全!” “机会会给你,你可要好好抓住啊。”魏功夷面上笑着笑着就变成了一张阴仄仄的脸,如果小孩看了,一定吓到大哭。 过后,魏云浩收到了魏功夷下达的密令后离开了东厂。 不过两日,萧胤呈携凌倾慕回到庆安城煊王府,这煊王府平时就有管家李叔在打理。 “王爷凯旋,可喜可贺!”李叔一番祝贺,看得凌倾慕时,则不言语,仿佛不认识一般。 可是萧胤呈早就派人回来通传,他是携王妃一起回来的。 显然李叔是知道凌倾慕的身份的,但他明知却不行礼,还给摆了脸色。 这可惹恼了萧胤呈,只见他看着李叔嗤一声,“你是谁的人?皇上,还是魏公公?” 在大宣国,魏公公就是东厂督主魏功夷。 李叔没想到煊王这一来就敢质问自己,还是恭敬回答:“我是听从魏公公的吩咐来府上管家。” “从这一刻起,你收拾包袱离开这里,给你一刻钟时间,否则,别怪我取你性命!” “啊,你,这,我、我是魏公公派来的,我不能走,王爷,要不你跟魏公公说说,我哪里犯错了,我会改。” 萧胤呈给了寒鸦一个眼神示意,寒鸦立刻拎着李叔的后领一副,提这他往门外去。 李叔还一路大声嚷嚷,直到没了他的声音为止。 凌倾慕有些担忧,“这一来你就撵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们不尊重你,留着过夜?”萧胤呈说完有自说自话,“我心里不爽,他们无视你,如果我任凭他们这样对你,等同于我也不尊重你,我做不到啊。” 萧胤呈说“我做不到啊”时,还扭头看着凌倾慕,一副委屈求安慰的样子,凌倾慕服了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大局,我暂且可以隐忍。” 萧胤呈也不知道自己竟然那么不能忍受别人无视凌倾慕。 但一想到他师父肯定交代过下人,不要把凌倾慕当成煊王妃,这是公然要打他脸。 萧胤呈其实很清楚,他拉着凌倾慕走进他们的寝殿,“忍也不是办法的,他不会改变注意。” 魏功夷就是要萧胤呈娶云桃,就是要他休掉凌倾慕。 不管他和凌倾慕怎么反对,魏功夷就是朝着这个目标去做的。 既然如此,萧胤呈更加不愿意让凌倾慕忍耐了,于是他便说道:“谁要忍谁忍,反正我不忍。” 只要萧胤呈不忍,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对了,我……”凌倾慕正想跟萧胤呈说想去探望七公主的事情,千雨就在门口通传:“少主,少夫人,魏云浩来了,他求见少夫人。” 魏云浩,萧胤呈听过好几次,但他还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个人长什么模样。 再结合凌倾慕已经把她来时的所有情况告诉了他,再加上寒鸦的密信,萧胤呈要知道的消息都七七八八了。 “他有说要求见少夫人什么事吗?”萧胤呈并不想凌倾慕那么快走出去见魏云浩,便拖延了一下。 千雨摇头,“没有,而且还带了许多箱子,箱子都打开着,全是金银珠宝,说是送给少夫人的见面礼。” 萧胤呈霍然地站起来,心里愤愤不平,这魏云浩带着珠宝来送给凌倾慕,这公然抢女人都抢到他头上了? 他直接踏出寝殿,直奔会客大堂,凌倾慕只能快步跟上。 “魏云浩,你找死啊!”萧胤呈控制不住情绪,这次是他有点失控了,因为他心里清楚,魏云浩敢在他煊王府这么做,一定是魏功夷授意的。 任何事情,一旦摊上他师父,事情就变得复杂,而且他们现在身在大宣国,身边的人不全是自己人,危险还是有的。 “萧胤呈,我来这一趟,除了给凌姑娘送礼物,同时也是替义父传话,他说让你即刻进宫面圣,皇上设宴替你接风洗尘,哦,对了,只有你一个人进宫。” 魏云浩说完,就看到凌倾慕也走出来了。 他原本严肃的脸色,即刻变得喜悦万分,“凌姑娘,数日不见,还是依旧如清风朗月。” 萧胤呈往魏云浩撇过去一个白眼,“我可以进宫,但是你不能留在我煊王府,滚回你自己的府邸。” 对于萧胤呈的用词,凌倾慕还是有些意外,也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比在东腾国要急躁一些。 “我是来见凌姑娘的,而且义父也准许了。”魏云浩不喜欢萧胤呈,但是被他开口赶出去,还是没面子,便把魏功夷搬出来。 凌倾慕看着萧胤呈和魏云浩两人眼神厮杀,心里无语,这一来就干上,宫里的事情才是头等大事。 她拉着萧胤呈的手臂走到一侧,小声劝他:“你先进宫,难到你不放心我吗?我没那么无能。” “我放心你,但我不放心他。”萧胤呈直言,“他喜欢你。” “我知道啊。” 凌倾慕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萧胤呈更急,“你知道?那你不赶他走?” 此刻的萧胤呈像个掉进醋缸的毛头小子,没有理智,没有沉稳,凌倾慕只好哄一哄咯。 “萧世子、王爷、相公、夫君……”凌倾慕一个个称呼叫着他,看得萧胤呈脸色逐渐缓和,她才浅笑地垫起脚尖在他侧脸快速落下一吻,“放心我,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不会让自己移情别恋。” 凌倾慕刚刚那一吻,很大胆。 当事人萧胤呈自然愣了一下,更重要的,凌倾慕是当着魏云浩的面亲自己,越想越兴奋! 萧胤呈又露出了他那不可一世的扬唇之笑,目光 蔑视地落在魏云浩脸色,仿佛在说:看看吧,我妻子我吻我,还跟我表白…… 魏云浩叹了一口气,撇过脸,他忍! 最终萧胤呈被凌倾慕劝了进宫面圣,而她亲自面对魏云浩。 凌倾慕知道魏云浩什么意思,也不绕弯子了,“魏公子,你这些珠宝礼物,还是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吧,我不需要。” 萧胤呈不在,魏云浩自在多了,和凌倾慕说话时又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凌姑娘,这只是我感谢你救了公主的一片心意,你就当我报恩吧。” “不!”凌倾慕一如既往地高冷,“我救公主是出于自愿,并不想要礼物和答谢,就算真的要答谢,也是皇上或者公主的谢意,他们跟你魏公子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所以你这样说更加不妥。” “其实,我是想见你。”魏云浩走近两步,虽然距离凌倾慕还是有点远。 不等凌倾慕回答,魏云浩忍不住将心中的一腔热血倾泻而出,“凌姑娘,不管你信不信,我在远方客栈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在我心里了!” “你知道吗,我这么多年都不成亲,其实是没有遇到让我心动的人,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心动,什么叫做日思夜想,什么叫做思之如狂……” “停——”凌倾慕凌厉喊道,“第一,我已经嫁人,第二,就算我没嫁人,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不可能,你请回。” 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也就是凌倾慕了。 魏云浩没有生气,反而目光灼热地看着凌倾慕的一言一行,“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好好表现,争取得到你的芳心。” 凌倾慕终于促进了黛眉,她的眼眸非常地澄亮,这微微一眯,眼里的光芒更聚焦了,看得魏云浩有点入迷。 “千雨,送客,把这些箱子也抬回去。”凌倾慕也不想浪费唇舌了,直接转身回了寝殿。 这魏云浩跟魏功夷是一个窝子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几句话就放弃他们的计划。 凌倾慕稍作休息,就让千雨盛满浴桶的水,她要沐浴,顺便“看看”在这大宣国还有那些危险存在。 她整个人没入水里,第一个想的问题就是:魏功夷杀死自己的计划…… 可是跟以前一样,第一个出现的场景跟问题无关,先是听到了锣鼓唢呐鞭炮声,那是有人成亲。 新郎是萧胤呈,他身穿大红的新郎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严肃。 他身后跟着一辆奢华的新娘马车,马车小窗户露出新娘的头纱,半透明的头纱,隐约可见新娘的容貌,那是——云桃郡主。 凌倾慕双眸一闭,就“看见”了他们一拜天地……而二拜天地时,却到了另一座府邸,同样是有新人成亲,新郎和新娘是她和魏云浩! 哗啦一声,凌倾慕脑袋冒出水面,她拿过帕子捂脸,尽可能地回忆刚刚“看到”的场景,是否有遗漏什么? 第187章 萧胤呈要遭一些皮肉之苦 凌倾慕等了一天一夜,萧胤呈都没有回来,心中隐隐不安。 她让寒鸦去打听,却什么都打听不到,宫里都是魏功夷的人。 而且寒鸦还发现,大宣国的皇宫比东腾的防卫森严很多,以寒鸦的实力也无法潜入宫里然后全身而退。 无奈之下,凌倾慕想了一计。 她到皇宫门口,收买守门兵联络宫女去给七公主送信,就说萧姑娘想求见七公主,以慰问她的身体情况。 凌倾慕也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毕竟七公主是痴傻之人,只能冒险一试。 等了半个时辰,天早就彻底暗了下来,一轮弯月出现在夜空。 “少夫人,不如先回去。”千雨劝道,“那七公主就算想见你,她也不一定做得了主,她身边一定有人看着她。” 千雨说的没错,凌倾慕心里也知道,但是她就是想搏一搏希望,她是真的担心萧世子。 如果只是一天不回来还说得过去,这都过去快两天了,萧胤呈就算有事缠身也应该会派人回来通传,可是没有。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在宫里被控制了。 而事实上,如凌倾慕猜想的一样,萧胤呈进宫后就踏不出皇宫一步,这是魏功夷的意思,而皇帝也准许了。 此时的御清宫,皇帝的宫殿。 皇帝寒桥看着萧胤呈,点了点头,“在宫里两日了,可还适应?” 萧胤呈此时是坐在椅子上的,整个人看上去有点精神不济。 但他依旧用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回答问题:“不适应,我想我妻子了,她一定很担心我,我想给她传个信。” 皇帝没有立刻开金口,反而魏功夷就先摇头了。 魏功夷颇为失望地道着:“呈儿,凌倾慕终究不适合你,你什么时候想通,就什么时候再回去。” 萧胤呈坐这椅子上,一手用力地掐着自己的腿部,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他现在双腿失去了知觉,根本无法离宫。 真没想到他师父这么着急,他才第一次进宫面圣,就用药物控制他的行动。 “魏公公,朕认为,传个信也不为过。”皇帝这会儿挑了挑眉,“就算凌倾慕不合适做他的妻子,也要好聚好散,咱们皇家要有皇家的风范。” 萧胤呈正想感激皇帝一番,魏功夷就拔高音量,“皇上有所不知,凌倾慕生得人间绝色,手段了得,不该再给这样的女子念想,这也是为了呈儿好。” “皇祖父。”萧胤呈知道皇帝大概要向魏功夷妥协,他用尽力气说着:“我娘……也就是我养母寒雀公主,她最喜欢我现在的妻子凌倾慕了,如果她知道你如此对待我的妻子,她一定会伤心的!” 大宣的皇帝最大的本事就是用人,最出名的事情就是女儿奴,对女儿可以说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只要不危害社稷百姓,他都会顺着女儿的心意。 萧胤呈这时搬出寒雀公主,成功地引起了大宣皇帝的爱女之心,加上许久不见寒雀了,他更加地想念女儿了。 不管怎么着,凌倾慕是寒雀喜欢的儿媳,至少要给点面子。 大宣皇帝这会儿直接朝魏功夷下令:“魏公公,你派人去煊王府,给那凌倾慕传个口信,就说呈儿在宫里还有事,让她别担心。” 魏功夷很不情愿地点头弯腰走了出去。 到了这一刻,萧胤呈的紧绷的大脑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至少他此刻还是全身无力,根本无法使用武功离开。 但至少他师父走出去了,他的精神压力没有那么大。 大宣皇帝是个好皇帝,但也有缺点,最大的就是擅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能让臣子操心的事情他绝不管。 在大宣皇帝看来,萧胤呈娶谁当妻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魏功夷要管就让魏功夷自己去折腾,皇帝懒得理会这些事情。 但是萧胤呈在宫里孤立无援,他需要尝试方法,“皇祖父,我的妻子凌倾慕,就是远方客栈救下七公主的萧姑娘。” “什么?”大宣皇帝一个着急,三两步走到萧胤呈面前,“你刚刚说救星回的是你妻子凌倾慕?” “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用了我的姓氏,所以对外说她姓萧。”萧胤呈越说语气越弱,“皇祖父,她是七公主的救命恩人,请你派人保护她。” 此时御清宫外传来七公主的喊声:“我要见父皇!父皇!啊——有鬼——” 整个皇宫都知道,七公主一叫喊,全部人都得依着她的心意形式,宫外的守门小太监也不敢阻拦,七公主跑进来了。 “星回别怕,父皇会把鬼赶跑。”大宣皇帝安抚着七公主,他以为七公主又做噩梦。 但这次七公主不像过去那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父皇,而是断断续续又着急地说着:“我、父皇,我要见她,我喜欢她,你让她进宫陪我……我要她陪我……” 大宣皇帝皱了下眉头,“你说的她是谁?” 七公主又懵懵懂懂地抬头看大殿的上空, 做出一番思索的样子,尔后才扁扁嘴,“我好像忘记了,但是,她在宫门口等我,呜呜……” 说完最后一句,七公主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宣皇帝最看不得七公主掉金疙瘩了,连忙派人去宫门把七公主要见的人给请回来大殿。 他要确认对方是否有危险,如果没有危险,就让她陪着七公主。 萧胤呈一直默默地看着七公主和大宣皇帝,他隐隐猜测,应该是凌倾慕来了。 随着时间的 流逝,萧胤呈的身体愈发地无法动弹,但是他心里却紧张起来,希望能看得凌倾慕,但又不希望看到来者是她。 想见她,是因为思念; 不想在宫里看到她,是害怕她在这里受伤,这大宣的皇宫,一样是吃人不吐骨头。 萧胤呈的一双桃花眸盯着御清宫的大门,直到有一小太监引着一名女子走进来,因为她背着光,萧胤呈最开始至看到模糊的黑影。 直到她越来越近,青草绿的纱裙,头上戴着他送的玉簪,耳朵上是他送的耳坠…… 毫不意外,是他的凌倾慕。 见到凌倾慕进来,先前在大宣皇帝怀里哭的七公主,瞬间就停止了哭泣,直接转身扑向凌倾慕,紧紧地抱着她不撒手。 大宣皇帝没见过凌倾慕,便不知她是谁,一时静默地审视她。 凌倾慕轻轻拍了拍公主,以示安抚,“公主,稍等,我给皇上行个礼。” 凌倾慕非常大气,给大宣皇帝行了个不卑不亢又礼仪十足的大礼,让大宣皇帝不由的暗暗感慨,这女子的言行举止,仿佛做出了国母的风范。 大宣皇帝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稳了稳心中的惊讶让人给凌倾慕赐座,顺道问她的身份。 这会儿萧胤呈只浅笑着不说话,视线几乎黏在了凌倾慕身上。 凌倾慕的识大体还体现在,她从进来时,只余光看了萧胤呈一眼,一切以尊重和敬畏大宣皇帝为主。 她即使坐在椅子上,回答问话时也会微微福身:“回皇上,民女是东腾国护国军大将军凌川之女凌倾慕,也是萧家世子爷现在的妻子,也是七公主在远方客栈的救命恩人。” “你就是凌倾慕?”大宣皇帝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从魏功夷嘴里听到的凌倾慕是个长得好看但心计很重的女人,可是眼前这女子看着知书达理,面善可人。 不仅第一印象很好,而且凌倾慕还救了七公主一命,这是他和七公主的恩人啊。 魏云浩早就详细地汇报过有一位萧姑娘救下七公主的过程,而且还一路陪着七公主,一直到了庆安城的城门口才离开。 正当皇帝要感谢和嘉奖凌倾慕时,魏功夷又来了。 大宣皇帝太了解魏功夷了,这魏功夷一定早就知道了凌倾慕救七公主的事情,却没有明说,反而在讲要呈儿娶云桃郡主一事。 大宣皇帝有点不高兴,“魏公公,你先别说话。” 魏功夷一愣,但还是闭嘴地走到一旁站着,在大宣国 ,他魏功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帝还是对凌倾慕问话,“听云浩说,你之前陪着公主回到庆安城的城门就离开了,为何之前不进宫面圣?” “回皇上,我着急去找我的夫君,当时夫君正在协助狼鹰军打退克拉国的敌军,而且到了庆安城, 七公主的情绪也稳定了,是我离开最好的时机。” 凌倾慕回话时是向着皇帝的,但她刚刚也看到了魏功夷,一个脸色比很多女人还白,唇色深红的五十多岁的男人。 而且魏功夷虽然低着头,但他身上散发的对自己的敌意,源源不断地传到了凌倾慕身上,如果不是凌倾慕定力好,恐怕早就被吓得浑身哆嗦。 魏功夷强大慑人的气场,现场的人都感应出来了,而力量最弱的七公主,到时哆嗦了好一阵子,依然紧紧抓着凌倾慕的手。 凌倾慕轻轻拍了她的手背,用口型跟七公主说:别怕。 七公主还是扁扁嘴,但已经点头了,也没有再哭,只是不放开凌倾慕而已。 见此情况,皇帝对凌倾慕的表现很满意。 他忽然就哈哈大笑起来,“煊王妃,说说你为何不怕魏公公?你要知道,就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没见过魏公公的,几乎都会被他的气势吓到。” 所有人都发现了,大宣皇帝叫凌倾慕煊王妃。 萧胤呈尤其开心,这证明了他这便宜皇祖父也很满意凌倾慕。 为了趁热打铁,萧胤呈补充了一句:“皇祖父,凌倾慕是我的妻子,她也是你的孙媳妇。” 魏功夷一听,差点气到吐血,但是奈何皇上还没让他开口,魏功夷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默默愤恨。 “是哦。”皇帝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呈儿,你这 妻子还娶得不错,护国军的嫡女啊,配得上你。” “谢皇祖父成全。”萧胤呈就是在拉帮手。 尽管这大宣国的势力大部分已经被魏功夷控制了,但是至少眼下,魏功夷还不敢拿皇上怎么办。 大宣皇帝不会没发现魏功夷不高兴,但他此刻还是皇帝,这次他不想让魏功夷得逞。 “朕宣布,凌倾慕这个孙媳妇朕很满意,孙媳妇还救了七公主一命,赏黄金万两、绫罗绸缎白匹、玉如意一对、胭脂商铺一家!” 大宣皇帝财大气粗,当即给凌倾慕封赏。 凌倾慕也有点懵,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谢恩:“谢皇上……” “慢着!”魏功夷打断了凌倾慕的话,他忍不下去了,走出来向皇帝弯腰:“皇上,凌倾慕这是挟恩图报,小人之心,赏不得!” “要赏!”七公主大叫,“父皇要赏!要赏!啊——有鬼——” 好吧,七公主又发病了! 凌倾慕连忙安抚她,“公主,别叫,把嗓子叫坏了我就听不见你说话了,乖,别叫……” “来人,去叫法师,快!”大宣皇帝已经叫人宣法师了,七公主发病以前是没有这么频繁的,每次都要叫法师来做法,而不是喊太医。 但是这次又有些不一样,法师还没来到,七公主已经被凌倾慕安抚下来了。 “星回?”皇帝试探性地问七公主,“我们会公主府去做法?” “不要做法,我要她陪我睡觉。”七公主只顾着紧紧抱住凌倾慕,嘴里一直念叨要凌倾慕陪她。 如此情况,皇帝当然要顺从她的心意,“只要星回喜欢,就让她陪着你。” “皇上,万万不可!”魏功夷的语气更严厉了。 他忍到现在,结果发现改不不了什么,而且凌倾慕还得到了七公主的维护。 “魏公公,你闭嘴!”皇帝火了,“每次你一开口准没好事,这是事关星回的事情,你要阻止吗?” “朕不管你要呈儿娶谁 ,那是你的事情,朕只要星回高兴,星回高兴是最重要的,你有本事让呈儿心甘情愿去娶云桃,否则,你别糊弄朕帮你。” 就这样,凌倾慕顺利跟着公主去她的寝殿,而魏功夷气愤地将萧胤呈带回了东厂。 当然,萧胤呈要遭一些皮肉之苦。 第188章 凭公主相信我 七公主住在七霞宫。 凌倾慕随七公主踏入七霞宫时,被眼前的一幕幕场景吓得愣住了。 这里没有花草树木,没有假山荷塘,却布满了八卦图、阴阳符,以及做法事需要用到的其他物品。 大殿里垂下了许多黄色布条,布条上是凌倾慕看不懂的所谓辟邪符。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七公主的寝殿,还以为去了寺庙的法事堂,任谁来了都觉得心有余悸。 七公主特别开心地拉着凌倾慕走进内室,仿佛对周围的环境见怪不怪了,但凌倾慕还是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处地方。 住在这里,晚上就算有烛火也会有阴森森的感觉。 凌倾慕似乎有点理解,为何七公主每次害怕的时候都会喊“有鬼”,估计在这里被吓得不少。 “公主,小菊出去了,她不留在这里伺候你吗?”凌倾慕发现 ,小菊对这里也有害怕,送她们进来后,小菊是小跑离开的。 七公主依然笑得很开心,“小菊啊,小菊要送饭才回来。” “那平时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凌倾慕有点不可思议,见七公主点头,忍不住再问:“那公主平时一个人做些什么呢?” 七公主恍惚了一下,目光望向高高的屋顶,良久才天真地道着:“平时睡觉。” “那公主可以随时出去玩吗?就是走出这个前殿,到御花园或者其他宫殿去散步。” 七公主听了摇摇头,“不能出去,出去的话会有坏人要抓我。” 凌倾慕黛眉一蹙,更加好奇而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边看边问着:“公主,那你可有兄弟姐妹,他们也不陪你玩吗?” 这会儿公主已经抱着一个大大的枕头躺在贵妃榻上,“父皇说,我有姐姐,她在很远的国家,然后其他兄弟姐妹全部死了。 ” “全部是有多少人啊?”凌倾慕心里已经震撼到差点失态,便在椅子上坐下来。 “我数过了,他们全部加起来有十九个人,我带你去看他们。” 七公主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兴高采烈地拉着凌倾慕走到大堂的后方,后方有一个灵堂。 一走进灵堂,凌倾慕头有点晕,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好在她体质好转,很快就恢复意识神清了。 来到这灵堂,七公主自觉地坐在牌位面前的蒲团上,闭上眼睛,嘴里碎碎念,手里拨动着一串佛珠,但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凌倾慕自然是好奇的,“公主,你在做什么?” 七公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嚯地一声,凌倾慕感觉到一阵阴风,她转过身看向桌子上的十九个牌位,看称呼,确实是大宣皇帝已夭折的子嗣。 只是,谁会把灵堂设置在一个公主的寝宫里呢?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里可是宫主居住的宫殿,装修设置确是可以随时做法事的格局,而且还不能随时离开,这无异于禁足和恐吓。 从宫外到金銮殿,从金銮殿到七霞宫,这一路凌倾慕有非常强大的感应,这座皇宫,到处都是凌厉的眼睛,而身在其中的许多人,却不自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可是这里,几乎每块砖头都是渗血的。 难怪大宣国的皇家子嗣如此单薄,怀在肚子里的不一定生得出来,生出来的不一定平安长大,长大了的不一定是个正常人…… “公主,我们先离开这里。”凌倾慕试图唤醒七公主,但是都徒劳无功。 最后她只能硬性地把七公主扶出去了,回到阴阳符、辟邪符最少的寝室内室。 七公主还是闭着眼睛,只是她的双手没有停止拨弄佛珠, 嘴里依旧在碎碎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公主,得罪了!”凌倾慕把银针扎进了七公主的疼痛部位。 在极度的痛苦中,七公主终于睁开了眼睛,紧张地呼吸着,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生。 看着七公主的模样,再加上这寝殿的诡异,凌倾慕越来越觉得危险在靠近,但此时还是先安抚公主的情绪。 “公主,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刚刚头晕,现在头疼,你为什么往我身上扎针,父皇说了,如果有人伤害我,我要告诉他。” 七公主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她双臂还是紧紧地抱着凌倾慕不让她走。 “不是这样的,公主,我不会伤害里,刚刚给你扎针是为了让你清醒过来,你还记得你在拨动佛珠,嘴里在念经的事情吗?” “不记得了,但是你为什么说我念经,我没有念经。” 凌倾慕:“……” 是越来越凌乱了! 她此刻有些烦躁,虽然自己已经顺利进宫,本想着进来了就有办法去救萧胤呈出宫。 现在看来,是凌倾慕天真了! “公主,今晚我和你一起沐浴吧。”凌倾慕迫切地希望知道接下来每一步怎么做。 七公主也喜欢和凌倾慕一起沐浴,便叫小菊抬个大木桶和许多温水进来,凌倾慕很着急,也没问外面有没有人守门,她脱了外裳就直接进浴桶了。 “公主,你准备好了就进来。”凌倾慕说完,她整个人已经没入了浴桶的水里。 七公主自己脱衣服很慢,慢到半刻钟过去了,她悠悠地坐进了浴桶,而在这段时间里,凌倾慕也在水里憋气了半刻钟。 这水中憋气的能耐,让七公主刮目相看。 “我进来了,你还不抬起头吗?”七公主试探性地问道。 这会凌倾慕的头水里冒出来了,紧张又惶恐,“公主,这里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做法事?” 凌倾慕预见了自己在这个寝室里,被绑在柱子上,接受法师对她作法,其中有一项要她吃下阴阳符和辟邪符。 七公主很快地点着头,“是的,晚上都要做法事,不然我会做噩梦。” 七公主已经很习惯这样的事情了,但是明明做法事就不靠谱,最多只是心理安慰,如果长期被这些鬼怪的东西折磨,正常人都会被逼疯。 “我听他们说,你不是萧姑娘,你是凌姑娘,嘻嘻,凌姑娘,我喜欢你,你一直陪着我住在这里好不好?” 七公主是如何做到心境依旧开朗的?凌倾慕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公主,你想离开这皇宫吗?”凌倾慕敢肯定,如果七公主一直呆在这里,迟早会被折磨致死。 七公主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小菊进来了,“公主,沐浴的时间要结束了,你要赶紧出来穿 衣裳。” 小菊熟门熟路地继续说着:“凌姑娘,你别见怪,在我们大宣国,来者是客人,而且又进了全皇宫运气最差的寝殿,也是难为你了。” 凌倾慕打断她的话,“小菊,你别绕来绕去,把话简单说。” “凌姑娘,晚上法师会过来替你做法,免得你离开这里时会带上不干净的东西。” “啊?小菊,你的话我不明白,什么是不干净的东西,公主这里环境优美,鸟语花香什么的,哪来不干净的东西。” 小菊听得瞪大了眼睛四处瞅瞅,脸上出现了害怕的神色,“那个,凌姑娘,你别吓我, 这里那里有鸟语花香?” “有啊。”凌倾慕像模像样地指着门外的一条垂下的阴阳符,“你看,你条符号后面就有一颗杏树,再看门槛外面的院子,还有一棵更大的大榕树,上面有鸟叫,怎么你没听见吗?” “啊——救命啊——”小菊听不下去,尖叫着跑了出去。 不用怀疑,是找法师去了。 此时七公主也一直好奇地盯着凌倾慕,“凌姑娘,你跟小菊说的话是真的吗?我怎么没看见也没听见你说的那些鸟语花香啊?” 凌倾慕笑了笑,“当然是假的,我吓唬她而已,把她吓走了,我们才耳根清净。” “啊?假的啊?”七公主看凌倾慕的眼神都变了,但是此时凌倾慕没发现。 小菊很快就搬来了法师,不但法师来了,就连皇上都来了。 大宣皇帝有些不可思,凌倾慕怎么会看得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呢? “煊王妃,小菊说你在星回的宫殿看到了鸟语花香?”大宣皇帝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皇上。”凌倾慕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怕七公主会高密,这份信任也莫名其妙地入了七公主的心。 所以七公主又抱紧了凌倾慕的手臂,一副不准她离开的样子。 “法师,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大宣皇帝转而向法师求救,法师像模像样地拿着拂尘走到凌倾慕面前。 “法师,你好。”凌倾慕不卑不亢,就等着法师的下一句。 结果法师一上来就甩拂尘,“阿弥陀佛,姑娘看到的鸟语花香都是假象,恐怕你身上已经有了鬼魂附身。” 这话一落,就连抱着凌倾慕的七公主也被皇帝拉开了。 “法师,煊王妃是被谁的鬼魂附身了?”大宣皇帝心里也是害怕的,尤其他死了那么多的皇家子嗣。 之前朝中就有大臣要求彻查所有被害皇子和公主的死因,结果越查就死越多人,到后来,大宣皇帝都怕了,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也是因为这样,才最后保住了七公主的性命,虽然人是痴傻,但痴傻也好过死去,大宣皇帝已经无法再接受子嗣的死亡了。 “孽障,跪下!”法师的拂尘打在凌倾慕的手臂上,要求她下跪。 凌倾慕无语,“皇上,法师说我身上有鬼魂,但他有不说是谁,就让我跪下?这不合适吧。” 法师没想到凌倾慕竟然会抗拒他,在这大宣国,他作为七公主的避邪法师,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此时被一个小丫头质疑,法师又打了凌倾慕的另一只手臂。 嘶——凌倾慕发现,这鬼法师的拂尘厉害得很,一下子打下来,她的手臂火辣辣地疼,虽然没有见血,但是那疼是入骨的。 这种经历,或许过去七公主常常遭过。 凌倾慕下意识地望向七公主,果不其然,公主看着法师的拂尘害怕得哆哆嗦嗦。 忍着双臂的疼痛,凌倾慕看向皇帝,并向他跪下:“皇上,你看看七公主,她在害怕法师的拂尘。” “你。”法师第一次遇到像凌倾慕这么不配合的人,“你身上的魂魄乃荣贵妃之魂,此时不打,七公主就要遭殃!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 一旦涉及到七公主,大宣皇帝也没了理智,立刻命令御林军听从法师的安排。 “这是愚昧无知!”凌倾慕很是愤恨,“皇上,你贵为一国之君,就这么相信小人的鬼话,把公主住的地方弄成一个阴森森的地狱,是个正常人都要疯!” “你大胆!”大宣皇帝震怒了。 凌倾慕笃定地回答:“皇上,你敢不敢试试,我可以让这个法师显出原形,他其实不是人,他才是恶魔化身!” “朕凭什么相信你?每次法师做法之后,星回的情况就好转了。” “凭公主相信我。”凌倾慕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七公主身上,“公主,法师要我的命,你救我吧。” “你?”七公主瞪大眼睛盯着凌倾慕,眼神很复杂,但是凌倾慕却慢慢地笑了起来,再次说道:“遇到我和萧家世子,你的病才会好,但是,我们也需要你救,你愿意吗?” 凌倾慕这话说得皇帝和法师都懵了,法师等不及,一个拂尘又想落下,但这次,凌倾慕瞬间躲开了! 并且扯下一条长长的黄色阴阳符布条,凌倾慕把它甩成一条圆圆的布条武器,直接打向法师的肚子,力道之大,使得法师后退了好几步并捂住了肚子! 可见法师的武术并不好,只不过是装神弄鬼。 “皇上,您是跟法师一起进来的,这么久,法师没来得及做法 , 我们看看七公主是不是已经好了?” 凌倾慕把压力给到七公主。 皇帝肯定是不信凌倾慕的,但是此时也摸了摸七公主的头,“星回,别怕,煊王妃说的话,你可听得懂?” 七公主安安静静的,仿佛听不见任何人说话。 凌倾慕缓缓靠过来她身边,“公主,相信我,我不会害你,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就这最后一句“辛苦你了”,七公主瞬间泪流满面…… 第189章 皇帝要我嫁给魏云浩 “星回?”七公主冷静又悲伤的模样吓住了大宣皇帝,连叫她都显得小心翼翼。 腹部痛的法师也回过神来了,“皇上,这凌倾慕会妖术,是她控制住了七公主的神灵,再这样下去,七公主的命就不保啦!” 大宣皇帝多个夭折的子嗣都死于同样的病因,一开始神志不清后来突然暴毙,就是人的神灵被控制后被妖术抽走,人就没命了。 法师很懂得拿捏大宣皇帝的痛点,皇帝很快下令抓住凌倾慕,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以往有人靠近七公主,只要不是法师这边的人,都被法师妖魔化,进而被皇帝抓走处理。 法师以为这次也一样,正当他得意时,七公主挡在了凌倾慕面前,“谁都不准动煊王妃!” “星回?”皇帝又震惊了,“你、你真的好了?” 七公主原本恶狠狠地盯着法师,此时转过头看向她父皇,“我好了,是煊王妃治好的,父皇,不要抓错人,真正的害人精是法师啊。” “七公主,我知道你被凌倾慕控制了才会如此,你别怕,我会帮你驱赶妖魔!”法师心里是慌乱的,但是他要稳住场子,这里有很多机关,只要发出来对付凌倾慕就可以了!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取凌倾慕的命。 所以不管不顾,话音落下就发动了机关,有黄衣道士把整个七霞宫包围住,还放出了满地的毒蛇、毒蜘蛛…… 法师让人把皇帝带到安全的屋顶上。 凌倾慕则在看到毒蛇、毒蜘蛛的时候,带着七公主也飞身上了屋顶,与皇帝分站两端。 “妖女,放开七公主!”法师没想到凌倾慕会武功。 但凌倾慕也没想到七公主会武功,刚刚带她上来时太轻松了,因为七公主自己也使了力气,“你能不能自保?如果可以,我对付那骗子法师。” “我可以。”七公主终于不再装傻了,眼神坚定,“你自己小心,免得煊王找我算账。” “呵,他不会,他现在自身难保,不如公主派人替我去看看他。”凌倾慕笑了,顺道提了要求。 魏功夷虽然是萧胤呈的师父,但心狠手辣也是真的,凌倾慕真的担心他会遭罪。 七公主欣然同意。 如此,凌倾慕便安心地对付法师,她阴沉着一张娇俏的 脸,“如果法师认为我是妖女,不如说说,我前世是什么妖怪,懂得哪些妖术?” 此时皇帝和七公主已经被御林军高手带出了七霞宫,但仍然看得见屋顶上的两个人。 数不清的毒蛇和毒蜘蛛已经爬上了屋顶,在法师挥拳做法后,这些毒蛇、毒蜘蛛都是朝着凌倾慕的方向爬去的。 看上去有模有样,真的像是毒物要驱使妖魔一般。 凌倾慕身上除了自己身上的披帛,还顺道扯来了两条长长的阴阳符布条,四条长布同时甩了出去,连带着无数细密的针雨! 长布卷住了许多的毒蛇和毒蜘蛛,几个翻滚的摔打之后,毒蛇断了几段,毒蜘蛛则死翘翘,凌倾慕再一个集中用力,这些毒物的残骸全部飞向法师,打得他连连后退、措手不及! 毒蛇和毒蜘蛛即使死了,他们的血液也是有毒的,这么一大堆毒物冲他身上来,他自然要躲闪。 这下,不远处的大宣皇帝看得震惊不已,“这煊王妃看着就动那么几下子,法师就没辙了?” “父皇,不是法师差,而是煊王妃厉害,你看,过去的法师,打退了多少想救我于水火的人,狼鹰军里不少大将都被法师处决了。”七公主有些心痛地回忆着。 以前七公主太小,就算有人知道法师是作恶控制七公主,但想救她的人,也是能力不足,根本无法撼动法师背后的势力。 如今,凌倾慕来了,七公主知道,她翻身的机会来了。 大宣皇帝到现在还有些恍惚,“星回,你这些年都是装傻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小时候掉落枯井开始,其实我不是掉下去的,我是被人推下去的,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推我下枯井的人是谁,所以选择装傻,只有装傻,什么都不记得,我才能活命。” “这……”皇帝忽然恍然大悟,“那你的兄弟姐妹们也是被害的!” “父皇,如果你相信星回,请你相信煊王妃和煊王,他们两个不一样,我敢保证,他们只会帮助你,不会害你。” “你一直生活在大宣国的皇宫,你如何得知他们一定是帮朕的?”皇帝都是多疑的,说到底,他们不会完全相信某一个人。 这下七公主笑了,“父皇,我能好好地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否则,我已经死了不下十次了!” 说到最后,七公主几乎是咬牙切齿,可想她经历过多少次生死博弈。 “皇上,救命!”法师此时从屋顶上滚落到了地上。 皇帝转过去看时,吓得连连后退,皆因法师整个人已经被还活着的毒蛇和毒蜘蛛包围住,头上的五官都看不见了! 毫无疑问,这是法师最后的生命一刻,就在这些毒蛇毒蜘蛛的侵蚀下了解性命。 凌倾慕重新飞身而下,落在大宣皇帝和七公主面前。 她先跟皇帝解释,“皇上,七公主隐忍多年,你一定要为她、以及为所有被害的皇家子嗣报仇雪恨。 “七公主,我想现在去看望夫君。”凌倾慕已经解决了法师,不代表撼动法师背后的势力,但她也相信七公主会继续跟进。 这大宣国皇宫的密事,就不是她凌倾慕的任务了。 皇帝有些为难地开口,“煊王妃,煊王是魏公公的徒弟,如果要见煊王,可是要过魏公公那一关的。” 大宣皇帝虽然是皇帝,但是奈何魏功夷如今已经权势滔天,皇帝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强硬。 凌倾慕维持这基本的礼仪,说道:“皇上,我问的是七公主,只要七公主愿意帮我,我就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闻言,七公主浅浅一笑,“你这一路真心待我,我自然是要帮你的,我让高高带你去见煊王。” 高高,就是魏云高,七公主的第一护卫。 凌倾慕谢过之后,就跟在魏云高身后,前往东厂的地牢。 人才踏入东厂,阴森诡异的氛围即刻就拉满了,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恨不得多穿两件 衣服再进来。 “煊王妃觉得这地方如何?”魏云高难得开口,但他依旧目视前方,留着一个高冷的背影。 凌倾慕少顷才回答,“我不知道这里如何,我只知道七公主很信任你。就是不知道,你对七公主的忠心有几分?” 魏云高脚步顿了顿,显然被凌倾慕的敏锐说中了心事。 此时前方有两个方向,一个要经过月拱门,一个要转弯进入一条抄手长廊,而且两个方向一个站岗的护卫都没有。 魏云高不走,凌倾慕自然站在身后等着。 “走吧。”魏云高做了决定,领着凌倾慕走过了月拱门,这一条通往东厂地牢的路。 进入地牢前,凌倾慕还是忍不住试探魏云高,“听公主叫你高高,想来你在公主心里的地位很高,也是少有的知道她秘密的人。” 凌倾慕把魏云高的地位捧得足够高,魏云高心里受用:“这些年,公主确实很辛苦,很努力地活着。” “是啊,她还是个女子,从小就开始学着保护自己,真是难为她了,她值得被所有人善待。” 凌倾慕的言下之意是,让魏云高不要墙头草,还是要对得起公主的善意和信任。 魏云高的步调又顿了下,才继续走。 凌倾慕心里暗暗想这,魏云高如果叛变,一定是 遇到了什么把柄落在对方手上,看来她还是要小心点。 月拱门过后的小路,都是七绕不绕的假山群,这样的路很有迷惑性,进来了不一定出得去。 难怪一路都没有护卫站岗,根本就不需要。 路到尽头是一面石灰墙,魏云高在一座假山上寻到了机关,一扭动,假山自动移开,出现了地牢的入口。 魏云高冷漠道:“你自己进去,到时也是你自己出来,我不能坏了这里的规矩,如果你走不出来,那就是你的命。” “公主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吧?”凌倾慕问道。 魏云高摇头,“能进东厂地牢的人,都是义父的人,根本不需要人带出来,如果需要人带出来,一定要通传到义父耳朵里,但显然,你进去这件事, 不适合通传。” 魏功夷都要派人杀她,怎么可能让她去见萧胤呈? “好,我知道了。”凌倾慕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地牢,她可是活了两世的人,为了好好活着,不停地学习各种旁门技术,岂会被小小的假山群难住。 地牢里,依旧没有护卫,只有到了饭点才有人来送饭。 跟其他地牢不一样的是,尽管有血腥味,但看着挺干净,每一个牢房里,还有床铺、被褥、桌子等等,看着像个小房间。 而且,被关押的人个个衣着光鲜,个别人脸色苍白,见到有人进来,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凌倾慕身上。 有些人瞥她一眼就移开,也有人目不转睛地打量她,甚至有男子开口询问:“敢问姑娘为何来此地?” 凌倾慕没有理会他们,边走边寻找萧世子的身影,一直走到了牢房的最里面。 萧胤呈躺在床铺上,双目紧闭,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子,唇色发白,凌倾慕一眼就发现他肯定受了很重的内伤。 “萧世子!” “萧世子,你醒醒!” 一连喊了两句,萧胤呈没有反应,凌倾慕只好从头发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银质发针,直接去捣弄牢房那复杂的锁头。 旁边牢房里的人都惊讶于凌倾慕的操作。 一青衣男子就对她说:“姑娘别费心思了,这锁在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制作的特殊双钥匙能打开,其他人都不行,不然你以为这里为何没有护卫看着?” 另一个黑胡子大叔也嗤笑,笑凌倾慕不自量力,“让她折腾吧,开不了就会死心放弃的,哎,如果她开得了这锁,我叫她一声姑奶奶都可以。” 哐当一声,凌倾慕手中的锁打开了,掉落在地上,发出令人振奋的响声。 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青衣男子由始至终都看着凌倾慕操作开锁的,他是见证者,“你、你真打开了?你手上的银针是什么来头?” 黑胡子大叔也瞪大了眼睛,哑口无言,他还说要叫人家姑奶奶……这,算了,假装没看见。 凌倾慕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是震惊还是欣赏,她打开牢房就冲到萧胤呈身边。 她一手落在萧胤呈的额头,没发烧,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但不致死。 这魏功夷,真心狠。 凌倾慕不知道萧胤呈是如何变得这么虚弱的,此时也不敢打开他的衣裳检查,而且要出去的话,凭她一个人带一个昏迷的人,要如何出去? 凌倾慕俯低身子,在萧胤呈耳边悄声细语,“萧世子,我是凌倾慕,我来看你,你听得见吗?” “如果你听得见,手指动一下让我知道。”凌倾慕轻轻握住萧胤呈的手,随时感应他的活动。 但一直没反应。 青衣男子一直在看凌倾慕,有些于心不忍地提醒她,“姑娘,别喊了,他应该是深度昏迷了,没昏迷个两天醒不过来,你喊也没用。” 凌倾慕不死心,决定刺激一下,“萧世子,你不醒过来看看我,皇帝要我嫁给魏云浩,明日就成亲……” 萧胤呈原本闭着的桃花眸此时微微掀开,眼珠子还转了转。 “呵呵。”凌倾慕噗嗤一笑。 青衣男子看的嘴角一抽:……自己说啥怎么都不灵了? 只是萧胤呈的眼睛很快又阖上了,他仿佛真的太累了,青衣男子一看,就知道自己没说错,又来说道:“姑娘,我没骗你,你看他又睡回去了,要等两天。” 萧胤呈这会儿眼睛睁得很快,而且还转过头,睨向对面牢房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嘴巴抽动,捂嘴,妈呀,这眼神太恐怖! “别动怒。”凌倾慕轻轻提醒萧胤呈。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凌倾慕的双手正在替萧胤呈的手部穴位做按摩刺激。 第190章 如果萧胤呈把云桃当成了她 “身上有没有伤口?”凌倾慕之所以这样问,是她如此近距离都闻不到他身上有血腥味,但是他的模样又十分虚弱。 萧胤呈精神有所好转,但脸色还是不好,“内伤,有些经脉断了要重新生养。” 凌倾慕听得心中火大,“这样折磨你有什么好处?” 萧胤呈没有回答,但他脑海里依旧记得在进牢房前,他师父跟他的密谈。 魏功夷有一个密室,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两张椅子,周围的布帘都是黑色的,即使是大白天,也用来挡住光线,使得整个密室幽暗阴森。 就这样,魏功夷坐在椅子上,冷飕飕地目光落在无法行走的萧胤呈身上,“你知道,师父的命令是什么,为何不执行?” 萧胤呈不卑不亢,保持着基本的尊重,朝魏功夷微微弯腰,才说道:“师父,我不想娶云桃,这一生,我有倾倾这个妻子足矣,也不打算纳妾。” “放肆!”魏功夷极度愤怒,整个人跳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几乎都是我给你的?” 萧胤呈没想到魏功夷会这么生气,他定了定神,“知道,这么多年,我很感激师父的培养和偏爱,我敬重师父,但这跟娶妻是两回事。” “云桃生性单纯善良,又是师父一直看着长大的,娶她为妻,是你的福气,而凌倾慕,你到底知不知道,凌倾慕并不是男子的良配。” 这话萧胤呈不爱听,但他忍住没有及时反驳,而是反问他师父:“你说凌倾慕并不是男子的良配,为何?据我所知,她爹是护国军大将军,而且她本人知书达理,端庄大方,我觉得应该很多男子会喜欢她这样的姑娘当妻子。” 不等魏功夷解释,萧胤呈还想到一点,“而且师父,如果凌倾慕非男子良配,为何你要让魏云浩去追求她?魏云浩也是你最得意的义子啊,我不相信师父会害他。” “你!”魏功夷被萧胤呈怼得伸出食指怒指他,“凌倾慕和谁都可以,就是和你不行!” 看得有点气急败坏的师父,萧胤呈的胆子更大了,“师父,难不成我和她是同一个爹或同一个娘?想想都不可能啊,这不是污蔑自己的父母么?” “你真是越来越离谱!”魏功夷似乎有什么秘密欲言又止,又愤怒又叹气的,萧胤呈也不着急,就等着他出招或者说些什么刺激他。 “如果师父说,凌倾慕她会克夫呢?你是否还要她?” 听到这理由,萧胤呈噗嗤笑出声,“师父,你也信这个?凌倾慕她克谁都不会克夫,你看我娶了她之后,都成皇族遗孤了,按程序我可以直接登基。但为了先跟师父报告,所以我带她回来见您了。” “你本就是皇族遗孤,这跟娶她没关系,呈儿啊,你听师父的,凌倾慕不适合你。” “如果我就是要她呢?” 谈话陷入僵局,双方足足沉默了半个时辰,魏功夷最终斗不过萧胤呈的沉默,“如果你非得要凌倾慕,那请你过东厂的清关戒律。” 东厂的清关戒律,接受非人折磨, 受不住的会自刎,受得住的过关的可以不接受东厂命令。 萧胤呈选择了非人折磨,所以重重内伤后,手脚的一些经脉也断了,现在跟个废人差不多。 现在他和凌倾慕在大宣国的布局不稳,可以说是刚开始起步,两个人联手都斗不过魏功夷,唯一能利用的,就是他和魏功夷那么一点点师徒情谊了。 尽量拖延时间,争取更多的时间来知己知彼、强大自己,如此才有胜算。 因为冒然对抗大宣国权势滔天的东厂魏公公,不但落不得好处,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这一刻,萧胤呈,忍! 可是他以为经历了清关戒律之后,魏功夷就会成全他和凌倾慕。 结果是他想多了,因为魏功夷最后还是对他说了,“呈儿,今日师父就教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呵,不管你有没通过清关戒律,我都会拆散你们,你必须娶云桃为妻。” 此时萧胤呈真想骂人,奈何还骂不得,“师父,我不喜欢云桃,娶她只是害了她,你如果真的关心云桃,要为她后半生幸福着想,我不可能关爱她。” “感情嘛,以后慢慢培养就是了。”魏功夷胜券在握地模样走出了密室,而萧胤呈就被带进了地牢,成了半死不活的废人。 他师父铁了心要他娶云桃这事,萧胤呈暂且隐瞒下来。 但他没想过,凌倾慕可不是个随便就可以糊弄过去的人,甚至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凌倾慕一边帮他做按摩刺激,一边跟他说话,“我大概猜到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无外乎休妻娶云桃,但你现在无可奈何,说不定下一刻就被绑去和云桃成亲了。” “我这副模样怎么成亲?”萧胤呈苦笑,“就是废人一个。” “废人又不是死人,只要你师父愿意,你这个废人很快就会变回正常人,他要的是你和云桃成亲的事实,只要这样就可以,至于你的身体,人不死就有恢复的希望。 ” 萧胤呈调侃道:“倾倾,你说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这样我都无用武之地了。” 凌倾慕脑海里其实一直回想,她“看见”的萧胤呈和云桃、自己和魏云浩的亲事,是不是一定会发生? “萧世子,你师父大概想囚禁你,一直到你和云桃的大喜日子,才会放你出去。” 凌倾慕还真猜对了。 萧胤呈没有回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凌倾慕看他很疲惫,便让他闭目入睡。 昏昏沉沉的萧胤呈,一只手抓着凌倾慕的手腕,才缓缓地闭上眼睛,小声地要求她:“我睡一会儿,你别走……” 萧胤呈除了内伤,其实还中了幻毒,一种能控制身体也能控制精神的毒药。 凌倾慕不是十分懂得医术,但是她跟在堂伯身边三年,有些症状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等萧胤呈彻底睡熟了,凌倾慕才停止手部按摩刺激,就坐在床榻旁边,静静地发呆。 萧胤呈身上的幻毒,她现在没有办法解……这如何是好? 为了不被人发现,在狱卒护卫进来送饭之前,凌倾慕必须离开。 当她走出牢房,重新把锁头给锁上时,那青衣男子和黑胡子大叔带刺惊呆。 “姑娘,这锁你还能装回去?” “你到底是谁?” “你开锁这么厉害,都可以去偷东厂的救命库了!” 凌倾慕本来要走,青衣男子的最后一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转身问他:“什么是救命库?” 青衣男子如今是阶下囚,也不怕多说:“救命库就是存放各种救人命的东西,像什么圣药、仙丹之类的,总之各种疑难杂症,只要人还没死,就都能找到合适的救命药来活命。” 黑胡子大叔见凌倾慕满脸懵懂,也得意地说道:“小姑娘,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你光会开锁也不行,有命进去,没命出来的,别听小子瞎说就跑进去,丢了小命都不知道。” 凌倾慕点点头,\\\"谢谢你们,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我叫青衣,是魏公公的第十个义子,因为跟云桃的命格相克,所以我被关在了这里。”青衣男子还真叫青衣,满脸无奈地道着。 黑胡子大叔则思量了少顷,他先是询问凌倾慕,“你先说你是谁,你和煊王是什么关系?” “我叫凌倾慕,来自东腾国,现在是他的妻子,也就是煊王妃。” 凌倾慕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她相信,整个东厂的人都知道她是谁,她在魏功夷那里几乎没有秘密。 “煊王妃?”黑胡子大叔又愣了愣,又仔细地端详凌倾慕,“你是将门之后?你爹是谁?” “是。”凌倾慕也很疑惑,被关押在这里的人怎么知道她出身将门,“我爹是护国军大将军凌川。” “啊?”黑胡子大叔突然跌坐在青石板的地上,屁股的疼痛让他瞬间回神, 又略显尴尬地站起来。 “胡大叔,你这反应是什么意思?”对面的青衣问道。 黑胡子大叔有些深不可测地看着凌倾慕,“姑娘……啊不,煊王妃,那个……我劝你,你回去东腾国吧,留在大宣国,你可能会没命。” 凌倾慕早就知道魏功夷要拿自己的性命,而黑胡子大叔为何也知道? “青衣叫你胡大叔,我也称呼你胡大叔吧,敢问胡大叔,为何我会没命?我又没害人,谁要害我?” 胡大叔微微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自己个儿坐在床铺上,面壁思过。 如此,是问不到了。 凌倾慕时间不多,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地牢,凭着记忆找回出路。 在她顺利走出东厂所在的区域后,魏云高远远出现在凌倾慕的身后,颇为不可思议地望着凌倾慕远去。 下一刻,魏云高的身影去了魏功夷的密室。 *** 如今七公主不傻了,大宣皇帝即刻召集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重新彻查各位皇族子嗣命案。 凌倾慕需要七公主的帮助,开始公然出入七霞宫。 凌倾慕通过几次沐浴沉水,帮七公主“看见”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都是命案的关键信息,但是凌倾慕有要求,不可让别人知道,这些信息是她凌倾慕提供的。 “为何做好事不留名?你要知道,如果查出凶手,父皇会赏你。”七公主如实说道。 凌倾慕摇摇头,“第一,我不缺钱,赏不赏的不是重点;第二,如果让人知道我有这个能耐,那会引来众多人的争夺,我自身很危险。所以相比钱财,我命更重要。” 七公主听得笑了,“也是,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七公主,我想知道关于救命库的信息,我想进去。” 凌倾慕现在的重心都在萧胤呈的身体上,他的内伤可以治愈,经脉也可以诊治,但是他体内的幻毒,解药一定在救命库。 魏功夷在萧胤呈身上落下这么多折磨的法子,一定不是为了简单的折磨萧胤呈,肯定有其他的目的。 凌倾慕甚至在猜想,萧胤呈身上的幻毒会不会是改变记忆功能的?” 因为改变记忆或者换掉记忆这类型的药物,是要经过一段时间和身体主人互相适应,适应了才能成为主人记忆的一部分。 如果萧胤呈把云桃当成了她,那可真是灾难。 她现在为了追赶时间,已经顾不得那救命库有多危险,反正要去拿药就对了! 七公主被凌倾慕提及的“救命库”三个字给吓住了,她在宫里住了十几年,不是不知道救命库,而是那地方是魏功夷的禁地。 别说凌倾慕要进去,就是魏功夷的义子们想进去,都不是每个能进得去。 据她所知,除了魏功夷本人,目前只有云桃郡主和魏云浩有资格进入救命库,这两个人是魏功夷最信任的人。 其他人不知道里面的机关,一旦踏入,必死无疑。 想到这,七公主劝退,“煊王妃,你想其他办法吧,你自己进去肯定不行,要进救命库,无外乎求药,你去找云桃郡主或者魏云浩。” 凌倾慕沉默不语回到了煊王府。 一旦她去找云桃郡主或者魏云浩,魏功夷就会知道她的目的,暴露越多越危险。 救命库,那地方真有那么危险吗? 也不知道地牢里的萧胤呈能坚持多久的清醒意识。 地牢里,萧胤呈醒了,因为魏功夷来看他了。 魏功夷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坐在床铺上打座的萧胤呈,关心地问道:“呈儿,今日感觉如何?” 萧胤呈精神了不少,一双桃花眸也有了光,他浅笑地向魏功夷弯腰:“父亲,我好很多了,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正常行走。” 他的双脚还不能走路。 “哈哈,我儿就是出色,继续修炼,父亲等你出关!”魏功夷非常满意。 在魏功夷离开之后,青衣和黑胡子大叔不可思议地盯着萧胤呈看。 青衣先开的口,“那个,煊王爷,你没事吧,你怎么喊义父父亲啊?他是你师父,不是父亲。” 萧胤呈 反而皱起眉头瞪着青衣:“你是谁,胡说什么,他就是我父亲,我还能认错?” 第191章 救命库里命悬一线 黑胡子大叔朝青衣摇头,“你别多事,免得惹祸上身。” “胡大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怎么变成……”青衣话没说完,胡大叔就呵斥他,“好了,闭嘴。” 青衣便不再多言,但他显然很是忧虑。 他对会开锁和上锁的煊王妃印象挺好的,甚至幻想煊王妃能帮他打开牢房救他出去。 如今煊王把义父认成父亲,而且义父还满口答应,义父到底有什么目的,那煊王妃会不会有危险? 凌倾慕此时还不知道萧胤呈的记忆已经开始错乱了,在煊王府不过半日,魏云浩又来了,她自然是不想见的。 但是想到她想进去救命库,凌倾慕还是出来见魏云浩。 “凌姑娘能赏脸出来,我深感荣幸。”魏云浩打算打持久战,用深情感动凌倾慕。 他已经从魏云高那里得知,凌倾慕去地牢里见过萧胤呈,她不但认识路,还会开锁和上锁,这在他们东厂里,可是找不出第二个人,尤其还是个女人。 魏云浩满眼欣赏地看着凌倾慕,只是凌倾慕一如既往地冷漠,“魏大公子,我无意间听闻你们有个很出名的地方叫救命库,不知魏大公子能否带我进去瞧瞧?” “什么?”魏云浩有些诧异,“救命库不是可以随便瞧的地方,那是禁地,所有人都不能进去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千雨,送客。”凌倾慕也不费唇舌,当即赶人。 她这变脸的速度惊呆了魏云浩,“喂、你……凌姑娘,你这是想利用我,发现我没利用价值就一脚踢开?” 走了半路的凌倾慕,顿了顿,点了头,“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内室去了。 魏云浩捂住心脏的位置,脸上苦笑地摇着头,心里暗暗想着,这世界上能把可恶两个字写在脸上,也就凌倾慕这女人了。 可是偏偏,他好喜欢怎么办? 魏云浩也搞不懂自己,一个别人的妻子,距自己千里之外,只想利用自己的女人,他为什么就那么上心呢? 为了得到凌倾慕的一个眼神,魏云浩想到了凌倾慕刚刚提的要求,她想进救命库。 只是救命库是他义父的禁地,凌倾慕进去做什么?如果只是瞧瞧还好,就怕凌倾慕要偷药。 魏云浩没有及时离开煊王府,反而在煊王府的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内心纠结一番后,毅然又敲了王府的大门。 得知魏云浩又来,凌倾慕也不矫情,出来直问他:“魏大公子这是想好了带我进去救命库?” “你就这么自信我这次来是答应你的?”魏云浩自个儿坐在椅子上,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茶喝。 “魏大公子,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嗑唠。” “等等,你别走啊,真是,哎……我带你进去!”魏云浩说出最后一句,才留住凌倾慕的步伐。 但他也是有要求的,“凌姑娘,我带你进去救命库,但是你要答应我,只能瞧瞧,不能动手去摸,因为救命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有机关,甚至有毒粉,碰了就毁容。” “好。”凌倾慕一口答应。 因为萧胤呈虽然是魏功夷的徒弟,但是常年都在东腾国生活,所以在东厂,魏云浩算是二把手。 他要带凌倾慕进入救命库,也不必汇报给魏功夷知道。 凌倾慕本一位魏功夷会阻拦,但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跟着魏云浩踏入了救命库的禁地。 “到了,这里就是救命库。”魏云浩微笑地看着凌倾慕说道。 “这里?”凌倾慕有些不可置信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药库,也不是药房,而是一座小花园。 有一座八角凉亭,几座假山,最突出的是这里的花花草草特别多,还有很多不常见的品种。 好在凌倾慕以前认识过不少花药和草药,否则就会怀疑魏云高带她到小花园培养感情了。 见凌倾慕看得仔细,魏云高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凌姑娘,这里真的是救命库,只是名字奇怪而已,对了,记得千万不要碰这里的一草一木——啊你!” 魏云高话音还没落下,凌倾慕的长袖披帛已经飞出去,略过一片星星点点的花地,随着她用力一扯,披帛带着几十颗绿色的花球回到了凌倾慕身上。 “不可以!”魏云浩喊已经来不及了,此时星星点点对着的大树上落下许多飞刀,都是朝着凌倾慕的方向而来。 凌倾慕眸光一闪,整个人飞身上了大树,让自己置身于飞刀之上,但大树往上有窜起了尖锐的刺刀,凌倾慕直接用脚一个回旋踢! 直到全部飞刀和刺刀都落入了花园的泥地上,四周才停止了声响。 凌倾慕算是一下子就触动了两个机关,魏云浩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吞咽了唾沫才开口,“你这是拿命玩的?” 凌倾慕没有回答他,继续在花花草草里头寻找她想要的目标药物,即使她并不是十分确定,只要觉得有用的,她都要拿回去。 “凌倾慕!”被无视的魏云浩着急了,也愤怒了,“你答应过我只瞧瞧!” “抱歉,魏大公子, 我食言了,过后我可以赔偿你钱财。”钱财凌倾慕现在有很多,给他补偿就是了,如果不这样,她进不来救命库找药。 “我要钱干嘛,我要的是你啊!”魏云浩服了凌倾慕的逻辑,以为她傻,但凌倾慕精着呢,直接把话说明,“魏大公子,我来这里是为了救我夫君,我只能赔你钱,其他的,你想也没用,就不要浪费时间。” 扎心的魏云浩感觉被利用了,可是他刚刚又看到了凌倾慕飞来飞去,驾驭飞刀的身姿实在迷人,好像也有些值得。 此时只跟在凌倾慕身后,意图再劝劝她,“这里是义父的禁地,你现在动了这些药物,义父不会放过你和我,你把药交给我,我去找义父求情或许能饶过你一次……喂!” 凌倾慕又出乎魏云浩的意料,轰隆一声,她竟然一掌劈开了一座假山。 假山中间露出一个平台,平台上有黄色锦布包裹着一个小方形盒子,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藏得这么隐秘,凌倾慕肯定是要拿到手的。 此时锦盒在平台上,周遭并没有暗器出来,凌倾慕冷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魏云浩也很震惊,他虽然常年进出这救命库,可是从来不知道假山里有这个锦盒,“凌姑娘,这个锦盒,不要轻易动。” 他有预感,动了这个锦盒,他义父一定会知道。 但凌倾慕岂会听从魏云浩的话,她等了好一阵子,也想好了如何避开四处可能出现的暗器,凌倾慕往假山发了许多银针。 随即噼噼啪啪的火苗就冒了起来,没有大火,就是浓浓的黑烟升了起来,凌倾慕朝魏云浩喊了声,“有毒,你先离开。” 魏云浩吸入了几口黑烟,瞬间头昏脑涨,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使劲最后的力气飞离了救命库。 再多停留一瞬间,他一定会窒息而亡。 当他呼吸到新鲜健康的空气时,才回过神来,周围没有凌倾慕的身影! “凌姑娘?……”他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魏云浩才反应过来,凌倾慕是叫他先走,而不是跟他一起出来!这下糟了! 假山的机关是他和云桃都不知道的,这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他义父的秘密,现在假山触发了毒物浓烟,他义父应该很快就到。 果不其然,魏功夷来势汹汹,看到魏云浩有点灰头土脸,几乎咬着后槽牙质问他:“你怎么回事?” 魏云浩自知瞒不住,当即跪下:“义父,我带凌倾慕进去看看而已,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发……” 啪!魏功夷甩了魏云浩一个大大的耳光,并且一脚踢开他的肩膀,“废物!” 下一刻,魏功夷的身影没入了救命库。 闻讯而来的云桃郡主,看着魏云浩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前方还在升起浓烟的救命库,皱着眉头,“大师兄,你怎么这么糊涂?这里是义父的禁地,除了你我,谁都不能进,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也犯错误?” 被云桃训斥,魏云浩不满,但也没说什么,依旧跪在地上,等魏功夷出来发落。 他现在不怕魏功夷罚他,反而担心凌倾慕在里面会如何。 凌倾慕不是不害怕,只是她心里有巨大的信念,她会很小心地保护自己,也要拿到宝贵的药物回去救萧胤呈。 这救命库里,自从触发了假山的毒物浓烟机关后,整个小花园就灰蒙蒙一片,如果身体不耐受,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凌倾慕看到有些小鸟突然掉下来死在了地上,那是原本在树上的鸟吸入了有毒的烟雾。 这时候,她反而感谢体内的妖风蛊了。 毒物浓烟再毒,也有妖风蛊吸收,不会影响她的生命安全。 也是趁着这份幸运,凌倾慕在小花园收刮了不少灵丹妙药,其实看着是草药什么的,有很多还是隐藏在假花里,虽然有机关,但是都被凌倾慕躲过了。 魏功夷进来时,他是吃了解药,并且带了防毒面罩的,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凌倾慕,给我出来!” 救命库里的烟雾很浓,散去得非常慢,凌倾慕看时间差不多了,又朝里面扔了几个爆炸小圆球,瞬间噼噼啪啪地又冒烟了! 这下视线更看不清楚了,凌倾慕就着来时的路,往另外的方向飞身逃出去。 她才不要现在去见魏功夷,一来不想挨骂,二来好不容易到手的灵丹妙药不能还回去。 只要她不承认进来的是她,魏功夷也拿她没办法。 凌倾慕从救命库出来后,并不是那么顺利离开东厂,毕竟这是魏功夷的地盘,高手云集,就连角落旮旯都是守卫森严的。 这一路,她还与两拨东厂护卫交了手,在最后一关卡,出现了一大波蒙面黑衣人,他们是冲着凌倾慕来的! 大刀长剑都有杀气。 看来魏功夷对她下了必死的命令,眼前这么多人,她要如何脱身? 烟雾弹和银针也不够用……而且她体力有些不支了! “你已经被包围,束手就擒!”其中一黑衣人冷声道。 “好啊。”凌倾慕摊开双手,等着护卫来绑她,但两名黑衣人靠近时,凌倾慕瞬间抢过一个人的长剑,一个转向就杀死另外一个黑衣人! 厮杀,再次爆发。 寡不敌众,凌倾慕边打边退到了地牢的大门。 她趁机进了地牢,并且把门给关了,不让外面的一群黑衣人进来。 只是这坚持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有人会来开门。 凌倾慕直奔到萧胤呈的牢房,开锁,进去,把其中她认得出的解药让萧胤呈吞下。 原本还在昏睡的萧胤呈醒过来时,他喉咙已经吞了进了药丸,“你给我吃什么的东西?还有,你是谁?” 凌倾慕不意外萧胤呈有这样的反应,她之前有过猜想和心理准备。 她没有回答萧胤呈,而是跑出去,把青衣、黑胡子大叔的牢房门都打开。 青衣和黑胡子大叔肯定高兴,只是不等他们开心过头,凌倾慕一边操作一边说道:“我惹来了一群黑衣人,他们很快就会杀进来。” 黑胡子大叔懵:“什么?” 青衣有些难以言说的表情:“这是要打架?可是我武功不行啊?” “不行你就继续关在这里,这是我最后可以帮你们的了。”凌倾慕又趁着自己手速快,又开了好几个牢房门。 这里关押的都是魏功夷的敌人,此时有机会离开,大家都很兴奋,而且他们开始抱团互助,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这里。 轰隆声响,外头魏功夷让魏云高打开了地牢大门。 “你们想活着出去的,随我上去打!”凌倾慕一喊,自己先冲了出去。 她一个女人有这魄力,结果后面一群大老爷们受到了巨大的鼓舞,蜂拥而上地追随着凌倾慕的身影,跟着她与黑衣人群开战厮杀。 魏云高不可思议地看着凌倾慕,她竟然把地牢的人都放出来了! 此时,魏功夷、魏云浩、云桃郡主,还有地牢里的萧胤呈,都齐齐地出现了。 第192章 你抱抱我 “你们给我抓住凌倾慕!” 魏功夷看到全部犯人都跑出来对付自己的杀手队,气得脸都绿了! 凌倾慕在救命库里停留的时间最长,不但没有受到毒气的影响,反而功力大涨,使出的剑术更是快速成熟。 魏功夷此时没有亲自上阵,不是他不想抓住凌倾慕,而是恰逢他也吸入了少量的毒雾,抑制了他的功力。 他一直盯着凌倾慕,很快看出了端倪,“独孤门派的绕指柔?你师父是谁?” 凌倾慕没有理会魏功夷,她特制的披帛可以同时缠住几个人的脑袋,披帛上是有细针的,只要披帛拂过他们的脖子,就可见血。 魏云浩简直看呆了,而魏云高心里在发颤,就眼前凌倾慕的武功,很可能在他之上。 云桃郡主愤愤不平,对凌倾慕又嫉妒又羡慕。 想到她的呈哥哥,云桃郡主在人群中找到了萧胤呈,跑到他身边,“呈哥哥,你看什么呀?” “那个姑娘好厉害啊!”萧胤呈此话是看着凌倾慕说的,虽然他意识已经错乱,但是看凌倾慕时,桃花眸里尽是欣赏的光芒。 “哼,你不准再看她啦!”云桃郡主生气地把萧胤呈的身体转过来向着自己,“你只能看我!” “小桃儿别闹,他们现在是在玩命厮杀,我担心那姑娘会吃亏。”萧胤呈口中的姑娘自然是指凌倾慕。 这下云桃郡气得直跺脚,她的呈哥哥明明都不记得凌倾慕了,此时还关心着她的生死。 “义父。”云桃提着裙子跑来找魏功夷,在他耳边说:让凌倾慕离开大宣国,不要抓她了,抓了她呈哥哥会担心她,我不要这样,我要她离开。” “煊王妃,原来你在这里,让本公主好找呢。”一道清晰的嗓音成了主旋律。 是七公主领着一群御林军,风风火火地快步而来,她朝凌倾慕发话:“你答应本公主要陪我的,你再不过来本公主可要生气了!” “好,就来。”凌倾慕凌空而起,收回发出去的四条披帛,飞身到了七公主的身边。 刚才混乱的一场厮杀,死了一些黑衣人,而所有的犯人都趁机逃出了东厂的势力范围! 魏功夷脸部的肌肉颤抖,可见他气得不轻,双眸浑浊地死盯着凌倾慕和七公主。 知道魏功夷脾气的人,此时都低下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在这皇宫里,除了皇上,只有七公主不怕魏功夷了。 只见七公主朝着魏功夷迈近了一步,浅笑道:“魏公公,煊王妃本来是陪我的,她说想到处走走,结果不小心走到了你的地盘,真是对不住啊,至于那些丧命的护卫,他们的抚恤金就由我来发吧。” 七公主显然是要包庇凌倾慕,魏云浩心里松了一口气。 “哼,没想到,短短几天内,七公主就为了外人以身涉险,七公主可要好自为之。” 魏功夷现在还要给七公主几分薄面,固然不能再把凌倾慕怎么样,只能这样威胁性地提醒七公主不要跟他魏功夷作对。 七公主点点头,“多谢魏公公提醒,我有分寸。” 七公主年纪不大,可是面对魏功夷时,也是一副老道的样子,跟之前的傻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除了凌倾慕,几乎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让魏功夷一派的人,感觉到了隐隐的威胁。 皇帝对外宣称,七公主去礼佛后就治好了痴傻的病症,但是魏功夷一派的党羽都知晓,七公主根本就是装傻多年,她装傻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魏功夷来说,凌倾慕和七公主都是不能留的人,此时看向她们时,眼里都是不隐藏的阴鸷。 七公主不再于魏功夷周旋,领着凌倾慕离开东厂的宫殿。 在往七霞宫的方向走时,凌倾慕一路都在注视着萧胤呈,但此时的萧胤呈被云桃郡主缠住了手臂,没有看向凌倾慕这边。 七公主小声嘀咕,“煊王应该是被喂药了,你忘记了你。” “嗯。”凌倾慕心里有些疼痛,但此时她需要先自保。 “七公主,请留步!”魏功夷三两步追上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请凌倾慕把 身上的丹药还回救命库!” 凌倾慕没有被吓住,淡定又委屈地回应他:“我身上没有任何丹药,我只是走错了地方而已,结果就出来一群人追着我打打杀杀,魏公公,你不要含血喷人,我很冤枉的。” “魏公公,恐怕是误会,煊王妃不会那样做的,魏公公不相信煊王妃,也要相信我交友的眼光啊。” 七公主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也是让人佩服。 凌倾慕听得心里很舒爽,总之,她喜欢七公主的个性。 魏功夷眸光老辣地的盯着七公主和凌倾慕演戏,态度不退让:“凌倾慕进过救命库,许多丹药都不见了,还请七公主允许我的人给她搜身检查。” “搜身,没问题,找个女的过来。”凌倾慕自动同意,七公主也就点了头。 而云桃郡主自告奋勇地跑过来,要当那个给凌倾慕搜身的 人,魏功夷也同意里。 七公主让一群宫女围成一个圆圈,圆圈里只有凌倾慕和云桃郡主两个人。 “郡主,我准备好了。”凌倾慕伸开双手,让自己站立在云桃面前。 此时的云桃带着个人情绪,看凌倾慕是各种不顺眼,“我还以为你被火烧死,就算烧不死,掉下悬崖也该死了,怎么你还活着?” 凌倾慕不想回答她这些问题:“郡主,你到底要不要搜身?如果不搜的话,我就跟七公主回宫了。” “当然要搜!”云桃气冲冲,双手开始在凌倾慕身上搜寻,几乎是从头到脚地寻找,连头发都不放过。 一般女子被要求搜身,都会感觉到耻辱,很多人都以为凌倾慕会生气和委屈。 一直站在七公主身边的千雨,等了许久都没见到凌倾慕和云桃郡主走出宫女围住的圈圈,等得眼眶都红了。 一刻钟过后,云桃郡主有些泄气,她搜遍了凌倾慕的头发、衣服、鞋子,都没找到一颗药丸,“你到底把丹药藏在哪里?” 面对云桃郡主的质问,凌倾慕整理着自己的头发,“都说没有拿,是你们非得要搜身,这下搜不到,又想冤枉我?” 七公主听到了对话,温温婉婉地说道:“既然搜不出物证,那此事就过了,魏公公,云桃郡主是你的人,这下你该相信煊王妃确实没有拿救命库的丹药,以后就不要再栽赃陷害她了。” 好一个“栽赃陷害”的名头,就这样落在魏功夷的头上。 凌倾慕心里佩服,但她也要替七公主美言一句:“七公主言重了,魏公公要求搜身是情理之中,他也是为了东厂的救命库着想,他也没有做错,如今事情搞清楚就好了。” 七公主和凌倾慕一人一句,呛得魏功夷差点气得吐血! 他身后的魏云浩和魏云高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觉得七公主和凌倾慕胆大包天。 最终,七公主领着凌倾慕,大摇大摆地回到了七霞宫。 凌倾慕又重新观察一番七霞宫,跟之前那个骇人的法场模样相比,如今的七霞宫一片粉嫩和珠光宝气,看着充满了公主的氛围。 “七公主,这装饰都是你喜欢的?”凌倾慕感觉跟七公主的为人不相符,不由得问道。 七公主摇了摇头,一回来就大咧咧地坐下喝水,“你叫我星回吧,老是七公主七公主,多见外啊,我才比你大几个月。” “叫你星回?”凌倾慕想了想,笑了,“按照辈分, 我应该跟着萧世子喊你一声姨娘,不过我当真喊不出口,还是叫你星回好了,当然,你也别叫我煊王妃,叫我倾慕。” “呵呵,倾慕好。”七公主拉过凌倾慕的手臂往内室走去,“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远方客栈,对你一见钟情。” 凌倾慕:“……” 顿时脸色一僵,仿佛在说,这玩笑可不好笑。 “别怕,不是你想的男女之情的那种一见钟情,而是友谊,姐妹之情,懂不懂?” “你吓死我。”凌倾慕看得出,七公主就是吓她,用词夸张是七公主的特色。 “对了,你怎么对我这么信任?”七公主好奇。 此时两人已经身处安全的宫殿内室,千雨也守在了门外,可以说悄悄话。 七公主说着,从自己身上拿出锦盒,还有用布包着的丹药,全部递给凌倾慕。 是的,这些都是凌倾慕把从救命库收刮来的所有丹药,她把它们都藏在了七公主身上,她快速的手法无人发现。 凌倾慕感激地接过丹药和锦盒,“感觉吧,我很少朋友,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会是好朋友,有一种信任的默契。” “呵呵,所以我才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就是想跟你做姐妹。” “好,那要拜把子吗?”凌倾慕想到的,七公主瞬间就叫人在院子里摆好阵势,什么瓜果甜糕 ,酒水和香,有模有样地拉着凌倾慕拜把子。 凌倾慕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了,当好朋友也不一定要拜把子,这似乎矫情了。 但耐不住七公主注重形式,两人对着天地三叩首,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都出来了,自此两人成了好友。 按照七公主的提议,凌倾慕暂时还是住在七霞宫最安全,一旦离开七霞宫,魏功夷的人肯定不会放过她。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此时萧胤呈已经不在地牢里了,魏功夷让萧胤呈住在东厂的南厢房里。 据说南厢房本来就是萧胤呈的房间,是他每年从东腾国来之后的居所。 之前在地牢里,凌倾慕已经喂萧胤呈吃过一些丹药,但是不知道效果如何,她现在手中还有一些别的颜色的药物,她还要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吃。 七公主会派人到东厂打探消息,但魏功夷很敏锐,所有不是东厂的人,都难以靠近东厂的南厢房。 凌倾慕有担忧,也有些思念,这也是出乎了她自己的意料。 “星回,我想夜探南厢房,我想去看看他。”凌倾慕换好了一身夜行衣,才跟七公主说此事。 七公主咬着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吃着,“去吧,万一你被抓,我随时去救你。” “呵,谢了。”凌倾慕蒙上黑色面巾,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东厂,南厢房。 夜尚未见深,萧胤呈的房间门和窗户都是开着的,屋里的烛火点得亮堂。 凌倾慕轻手轻脚地落在他房间斜对面的屋顶上方,看得清清楚楚,此时的萧胤呈,正端坐在一张书桌前,手执一本书籍在看。 他安静看书的模样,是凌倾慕从未见过的样子。 那个不可一世又绝世傲娇的萧家世子爷,此时却能如此静心地阅读书籍,看模样更像文官该有的样子。 走廊有脚步声传来,是端着食盘而来的云桃郡主,她满脸笑容地走进了萧胤呈的房间。 “呈哥哥,我给你煮了饭后甜点,你尝尝。” 一碗桃花羹放在了萧胤呈的面前。 萧胤呈的视线,从书籍转移到了桃花羹上,又转向了眼前的云桃郡主。 凌倾慕看到萧胤呈此时脸上浮现了温润如玉的浅笑,对云桃郡主温声细语地说着:“谢谢小桃儿,你费心了。” “咯咯,呈哥哥,快尝尝。”云桃郡主十分享受萧胤呈对她的温柔,开心得眉开眼笑。 萧胤呈也不敷衍,认真地一口一口尝着桃花羹,时不时点着头,“小桃儿,你做的桃花羹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 萧胤呈这回答,可以说是正经八百地无懈可击,云桃郡主又是一番兴高采烈。 她把空碗放到一边,而萧胤呈又重新拿起了手中的书籍来看。 云桃郡主这会儿直接凑到萧胤呈身边,撒娇道:“呈哥哥,我都来了,你能不能不要看书了?” “为什么?我的书还么看完?”萧胤呈眼中很清澈,他似乎真不知道云桃郡主要做什么。 云桃郡主有点小脾气,“我想你陪我,或者,你抱抱我,你都不想我吗?” 凌倾慕:“……”这云桃郡主这么开放? 第193章 私会南厢房 萧胤呈此时脸上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小桃儿,你我虽然有婚约,但是尚未成亲,我们必须恪守礼节。” 听到这理由,凌倾慕忍着笑意,因为这一点儿都不像萧胤呈嘴里会说出来的话。 “有婚约了就不一样,何况又没人看。”云桃郡主使劲地摇着萧胤呈的手臂,嘟着嘴骄里娇气,“呈哥哥……你抱抱我嘛……” “你,哎。”萧胤呈面露苦恼,“小桃儿,头上三尺有神明,我们不能任意妄为,如此坏你名声之事我是绝对不能做的,你、你先回去吧。” 萧胤呈此时也不看书了,直接将云桃郡主轻轻推出了房间,并且把房门给拴上,他才不管云桃郡主一直在拍门。 “哎呀,呈哥哥,不抱就不抱,干嘛赶我出来?” “小桃儿,早些回去歇着吧,不管怎么说,你的闺誉最重要。”萧胤呈说完,也把屋里的烛火吹灭, 自个儿上榻就寝。 他这副样子,看着真是个顶顶好的男子汉。 最后云桃郡主只能气呼呼地离开了南厢房。 凌倾慕趁着黑夜,避开了护卫,轻轻推开了窗户,轻巧的身形一个灵动就跃进了萧胤呈的房间里,顺道还阖上了窗户。 “谁?”萧胤呈根本没睡。 “是我。”凌倾慕大概猜测萧胤呈已经不记得她了,但还是用以前的方式跟他说话:“我过来看看你的身体。” 因为门窗都紧闭着,凌倾慕吹亮了一根蜡烛,并且把自己的蒙面巾扯了下来,让两个人看得清彼此的面容。 萧胤呈原本是躺靠在床榻上,此时看到是凌倾慕,这个他在东厂救命库地盘见过的姑娘,当时魏功夷还让云桃搜她的身。 看着凌倾慕一身黑衣,而且还能顺利进他的房间,萧胤呈心里还是有些震惊和欣赏的,便问道:“是你?” 凌倾慕在他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嫣然一笑,“是我,对我你还记得多少事情?” 萧胤呈全神贯注地看了凌倾慕好一会儿,“义父跟我说过,你是东腾皇帝硬塞给我的妻子,但实际上,我们没有夫妻之实,而你嫁给我,是为了盗取大宣国的东厂秘密,你是护国军安在我身边的细作。” “呵呵。”这理由把凌倾慕逗笑,她一笑,这屋里的烛火好像更亮了,萧胤呈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不是?可是义父没必要骗我。” “你既然相信魏公公,那我说什么你也不信,我过来是想看看你身体是否有什么变化,你中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胤呈听凌倾慕说话时,感觉心里很舒服,他下榻给凌倾慕倒了一杯水,“我身体感觉良好,你为何说我中毒?” 看着眼前中规中矩的萧胤呈,凌倾慕抿嘴笑了下,“因为你忘记我了,你也变得不像你。” 萧胤呈现在跟凌倾慕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颇有君子之风,听她所言,深感疑惑:“如何不像我?” “你确定要知道?”凌倾慕抿一口茶水,一双星眸直直地盯着萧胤呈:“你过来抱一下我,我就告诉你。”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也……”萧胤呈本想说你怎么也跟云桃一样随便要男人抱,但是当他看着凌倾慕时,他心脏的位置,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他不抗拒她。 反而在萧胤呈心里,仿佛有个声音 一直在催促他:过去抱着她…… 这个念头,不停地加大加强,萧胤呈已经迈出了步伐,在凌倾慕从椅子上站起来时,他当真双臂将她搂紧。 刚刚两人保持距离时,萧胤呈尚有理智可言,可是此刻,但馨香温软的身体落入自己怀中时,萧胤呈整个人都激动了。 凌倾慕感受到了他的急切和力道之大,萧胤呈虽然忘记她了,但是身体却也还渴望拥抱她。 “你,别抱太紧。”凌倾慕有点透不过气,双手也轻轻在他后背安抚。 抱紧凌倾慕的萧胤呈,此刻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既不舍得放开又有些不知所措,好像他做了一件不对但是他很想做的事情。 他也没有放松一点,他此时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让他要冷静,不能被美色所惑,一个叫他遵从内心,他是喜欢这个姑娘的。 “你没有对我用迷药吧?”萧胤呈被自己脑海里的不同念头折腾晕了,就这么脱口而出。 凌倾慕抬头看着他,星眸里的微光都是控诉,“我是来给你送解药的,你还怀疑我给你迷药,那就当做是迷药吧,最好把你迷晕,对你为所欲为……唔!” 萧胤呈看着凌倾慕近在迟尺的脸蛋和红唇,一低头就吻住她,而且他担心凌倾慕会推开,一手紧紧压着她的后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逃。 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烛光微微摇晃,一阵温馨的甜蜜在房间里逐渐地蔓延开来,令唇齿相依的两个人不由得沦陷再沦陷。 若说萧胤呈原本就中了毒,此时凌倾慕也成了他的放不开的“毒”,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缠绵地要吻她,可是他就是想。 甚至,他试着放开凌倾慕,可是刚分开,他又把她拉过来,继续亲…… 这样深情而难舍难分的亲密和甜蜜,萧胤呈太上头了,桃花眸里渐生情欲。 尚存的一点点清醒,他将凌倾慕压倒了床榻上,严肃地问她:\\\"你我当真没有夫妻之实?\\\" 凌倾慕面色桃红,转过脸,不去看萧胤呈那充满欲火的桃花眸,“有过夫妻之实,但是次数不多,喂,你——” 萧胤呈伸手去扯凌倾慕腰间的衣服带子,同时一个掌风出去,屋里头的烛火熄灭了。 他这屋子周围没有听房,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这个姑娘,很想很想。 他只能对不起云桃郡主了。 或许他的记忆有所错落,但是他的身体无比诚实地念想着凌倾慕,这种炽热的热情在碰到凌倾慕时,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 凌倾慕没有拒绝,她本身心里就有萧世子,两情相悦的欢愉,无比地和谐和入心。 翌日天边刚出现第一缕曙光时,凌倾慕警觉地醒过来,暗喊一声:“糟了!” 她迅速穿好夜行衣,重新蒙上面巾,萧胤呈也醒了,只沉默地抓着她的手,显然,萧胤呈舍不得她,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毕竟,他最开始还跟人家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结果没多久就抱着人家亲吻,然后水到渠成地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 这一切还是萧胤呈他自己主导的。 凌倾慕思想没有萧胤呈那么复杂,她把一小瓷瓶放在萧胤呈手里。 “我得先回七霞宫,这里有几颗丹药,我暂时没法知道它们能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你想办法得到它们的功效,选择适合的吃下去,否则你的记忆会一直错乱,这事情你要保密。” 萧世子当即倒出来看,二话不说全吞了下去,凌倾慕星眸瞪得老大,他才无所谓地说道:“放心,你拿到的这几颗都是补药,有益无害。” 原来他懂得药效。 凌倾慕点点头,“那我先走,你希望我活命的话,就要替我保密我的行踪。” 不等萧胤呈答应,凌倾慕人已经跃到了窗台上,她再不走很快就会被东厂的护卫发现。 萧世子连忙跟过来,“你什么时候再来?” “不知道。”凌倾慕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南厢房。 萧胤呈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好像失落什么了一样,他回到榻上,静静地坐着。 他义父魏功夷,还有凌倾慕这个妻子,按道理,他应该相信他义父的话,可是面对凌倾慕时,他也相信她。 萧胤呈决定,自己暗中寻找答案,一切暂时按兵不动。 凌倾慕回到七霞宫时,直接回到七公主给她留的专属房间,让她没想到的是,七公主在她房间等了一夜。 “倾慕啊,你怎么去了一夜?”七公主伸着懒腰,身上还穿着宫装,她昨晚是躺在贵妃榻上等凌倾慕回来的。 “我……”凌倾慕想了想,“嗯,就是等了好久才见到他,又问了他一些问题,所以……” “等等。”七公主揉揉眼睛,凑近凌倾慕的颈项处,“你这脖子上的印记这么明显,他亲你了?” 凌倾慕连忙捂住七公主的嘴,无奈道:“你别这么大声。” 七公主拿开凌倾慕的手,撇撇嘴,“你不是说他记忆错乱了吗,怎么还亲你?还有啊,你下次要去跟他私会,跟我说清楚,免得我担心你一个晚上。” 凌倾慕被七公主说得脸色有点羞涩,“我、我知道了,星回,这次对不住啊,让你白等了。” “下不为例,不能你去甜蜜蜜,我在这里担心受怕。”七公主大人有大量地回房补眠去了。 凌倾慕让千雨打水进来沐浴,被萧胤呈折腾了一夜,她有些吃不消。 这萧世子前几日才奄奄一息,内伤严重,而且经脉都断了一些的,这才多久,就生龙活虎。 可见魏功夷救命库里的丹药,当真是见效极快。 自从知道萧胤呈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记忆错乱了一些,凌倾慕便没有着急再去南厢房找萧胤呈。 而是帮着七公主继续追查大宣皇宫里的多宗刑事案件,都涉及到皇族子嗣的夭折案。 这日子一下就过了十天。 萧胤呈在南厢房里,不是看兵书,就是看政论,除此之外,就是在院子里练武,或者去见魏功夷,跟他讨论治国之道。 当然,云桃郡主是每日都来给他送甜点,不是桃花羹,就是桂花羹,或者一些甜糕之类的,萧胤呈刚开始不好直接拒绝,毕竟云桃是义父给他选的未婚妻。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对凌倾慕的念想就愈发的强烈,甚至恨不得离开南厢房去七霞宫找她。 可是他也一直记着,凌倾慕交代过他的,如果希望 她活着,要替她保密。 萧胤呈越发地心神不宁,有些闷闷不乐,在院子里练武,只练了一会儿就站在树下发呆。 云桃又端着甜点来了,“呈哥哥,你怎么了 ,是不是有心事?” “小桃儿,你不必再送食物过来,我不喜欢吃。”萧胤呈这是第一次直接拒绝云桃的好意,“以后你也别再做这些事情了。” 云桃郡主是个女人,很敏锐地感觉到了萧胤呈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和好态度,“呈哥哥,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这样说我?” 萧胤呈蹙着剑眉,耐着性子:“我只是不想你再做无谓的事情,我只想 一个人冷静,以及一个人呆着,你别再来了。” “呈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萧胤呈也不隐瞒,“是。” 看着云桃的眼睛好像有眼泪要掉出来,萧胤呈只觉得厌烦,压根不想理会,他便直接回了屋子,把云桃关在了门外。 云桃郡主哇地一声哭着跑开了。 魏功夷第一个知道到了云桃和萧胤呈发生的事情,他是万万没想到,他改变了萧胤呈的记忆,萧胤呈还是不喜欢云桃。 这不可能啊? “义父,呈哥哥看我的眼神都是厌恶,真的……呜呜……”云桃郡主哭得梨花带雨。 站在云桃身后的铁青很是无奈,他一直都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也阻止不了魏功夷的计划。 “小桃别哭,既然他不喜欢,义父让他直接娶你为妻,成亲要准备的事情,义父早就做好了,今晚就让你们拜堂!” “真的能行吗?”云桃抹着眼泪,看样子心情好了一点。 魏功夷自信地点着头,“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会同意的,何况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忤逆过我的命令。” “谢谢义父。” 魏功夷甚至没有通知皇帝,直接让人在东厂装饰好了喜堂和喜房之后,才让人把新郎服送到了萧胤呈的房间,让他务必穿上后去拜堂。 送新郎服的人,是魏云浩和铁青。 萧胤呈简直不可思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逼我娶妻?” 魏云浩十分得意,“我尊称你一声煊王爷, 恭喜煊王爷,即将迎娶云桃郡主为妻。” 萧胤呈双手负于身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铁青手上的新郎服,“我不娶!” 第194章 金屋藏夫 七霞宫,千雨将打探到的消息快速传回来。 凌倾慕无法坐以待毙,七公主想到一个办法:“不如我们派刺客去捣乱,让他们无法成亲。” “除此之外,还可以再加一样东西。”凌倾慕想到了铁青,那个最不希望云桃嫁给萧胤呈的人。 千雨配合七公主,挑选了精英准备夜袭东厂,而凌倾慕则光明正大地去东厂见铁青。 当小兵在南厢房找到铁青时,没有避讳地直接说道:“铁护卫,七霞宫来人,是凌倾慕,她要见你,此刻就在东厂大门外等你。” 凌倾慕三个字,使得魏云浩和萧胤呈都同时转头看向小兵,小兵紧张得低下头退了出去,至于铁护卫去不去就跟他没关系了。 铁青猜得到是什么事情,但此时他有任务在身,就是让萧胤呈换上新郎服,“少主,你还是先换上新郎服吧。” 魏云浩直接转身走了出去,现在距离晚上拜堂还有几个时辰,魏云浩不着急萧胤呈的事情,而他自己想去见见凌倾慕。 自从凌倾慕住进了七霞宫,魏云浩见不到她,这么多天,他天天都在打听凌倾慕的行踪,就想来个偶遇,如今得知她就在东厂大门外,他便急切地离开。 萧胤呈此时看不懂突然离去的魏云浩,但是作为男人,他仿佛有感应一般跟着踏出了南厢房。 两个男人谁也不言语,都朝着一个方向匆匆而去,铁青还有什么不明白,只能先放下新郎服,追出去。 凌倾慕要找的人是铁青,铁青提议让魏云浩和萧胤呈现在高墙内不要出去,站在高墙内也能听得见大门处的谈话声。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 “凌姑娘,你找我何事?”铁青与凌倾慕保持着十步之遥。 过去铁青喊凌倾慕都是叫少夫人,如今却改成了凌姑娘,在他这里,凌倾慕很快就不是萧胤呈的妻子了。 凌倾慕扬唇一笑,“铁青,你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云桃嫁给萧世子?你明知道萧世子有一天是会醒过来的,那样对云桃不但不公平,还会害了云桃一生。” 铁青神色有些无奈,“郡主喜欢少主,而且非常喜欢,我有心但无力改变她,而且,义父那边的态度也很强硬。” “你一个人自然是无力改变,如果加上我呢?” 凌倾慕就是来找他联手搞破坏的,“铁青,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喜欢云桃,可是你只会在身后默默地守护她,从未对她表达过你对她的感情,她的目光又怎么会落在你身上?” 铁青沉默,眼里还是有些落寞,他不自信。 “我不可能看着萧世子娶云桃郡主为妻,如果你的想法和我一致,我们联手,不会伤害云桃,只是让婚礼举办不成。” 凌倾慕 给出了最大的诚意,铁青感受得到,但他还是摇了头,“就算今晚他们成不了亲,义父还是会继续给他们举办,直到成功为止,再说,就算阻止了他们,云桃也不会看上我,我只是个护卫。” “哎,你i这人怎么这么不自信?” 凌倾慕忍不住带了些脾气,“公主和护卫也挺般配的,你了解她的个性,也包容她的缺点,你试着去跟她表白,看看能不能感动她,你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当起了缩头乌龟,那你必然失败!” “我支你一招,你只要拿下云桃郡主的心,魏公公那边就不是问题,谁叫魏公公那么疼爱云桃,你说是吧?” 凌倾慕走动了几步,眼角瞥了一眼东厂大门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什么都没看到。 “那……那我今晚配合你让他们婚礼举办不了。”铁青下了大决心,还连做了两个深呼吸。 “当然,这是第一步,你要争取时间,多多安慰云桃,逐渐走进她的内心,铁青,不瞒你说,我有预感,你和云桃会白头偕老。” 铁青笑了笑,“你的预感?呵,凌姑娘不过是为了少主,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我还预感到,大门里侧站着两个男子,你说对不对?”凌倾慕此时的目光就望着东厂的高墙,“只是那两名男子是谁,这个我没法预测。” 四周围安静得听得见风声,大门内也没有人的说话声,凌倾慕到底是怎么知道墙内有人的? 铁青默认了凌倾慕的猜测,而听到她说话的魏云浩则第一个走了出来。 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女人,魏云浩春风拂面,“凌姑娘,想必是你我心有灵犀一点通,你开口,我就出来了。” 凌倾慕见是魏云浩,脸色不怎么好,“魏大公子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满脸都是金光闪闪,挺适合你。” “凌姑娘,不知道为何,即使你不待见我,即使你声声都在呛着我,我还是喜欢看你,听你说话,可能,我对你走火入魔了。” 魏云浩说着还用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副爱而不得的模样。 铁青从未见过魏云浩这副模样,“大师兄,你怎么这样,她现在还是少主的发妻,少主的休书还没有给她,你如此肖想他人妻,不妥。” “与你何干?”魏云浩不悦地瞥了铁青一眼,“你自己的感情事都一塌糊涂,有什么资格说我?” 凌倾慕不想再与魏云浩周旋,与铁青最后告别,“铁青,晚上的事情你见机行事,我想你会看得懂的。” 凌倾慕这话里隐含了深意,她和七公主会有动作,到时铁青配合他们的人就可以了。 铁青点了头,凌倾慕转身就走。 魏云浩又追了上去,“凌姑娘,你刚刚都教铁青怎么追求云桃,我也试试用你教他的方法来追求你,你看怎么样?” 凌倾慕顿住脚步,疏远地盯着他:“不怎么样,不管你有什么方法,我都不喜欢你,你不要做无用功,我只会厌烦你。” “你这也太绝情了!那萧胤呈有什么好,他已经被义父控制了!”魏云浩心生不满,“你要知道,在大宣国,想嫁我的女人有多少,我独独看上你!” “你要怎样才能不看上我,送你五十两够不够?”凌倾慕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第一次听说花钱求别人不要喜欢自己的。 凌倾慕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塞进了发呆的魏云浩的衣服里,“不用谢,以后别纠缠。” 然后头也不回地潇洒而去。 魏云浩愣神间,轻轻拿出银票来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铁青往回走,可是墙内已经没了萧胤呈的身影,这少主跟过来,怎么转头人就不见了? *** 凌倾慕离开东厂大门口后,并没有往七霞宫的方向去,而是走向冷宫的方向。 这大宣国的皇宫地图,她早就熟记于心。 如果遇到宫里的巡逻兵,她只要拿出七公主给她的七霞宫令牌即可同行。 所以除了皇帝寝室,凌倾慕哪里都能去。 冷宫是整座皇宫最清冷的地方,平时几乎没有护卫巡逻,除了几个关押后宫弃妃的房子,大部分都是荒废的。 凌倾慕最终踏入了一处杂草长到半人高的废弃后院,红墙的油漆都斑驳得轻轻一碰就掉落了。 “为何跟着一直不现身?”凌倾慕没有回头,但是她知道有人跟着她。 一道身影落地的风声在身后响起,凌倾慕才转过头,但她是带着戒备之心的,在看到是萧胤呈时,才意外地张了张嘴。 萧胤呈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凌倾慕了,心里、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凌倾慕的音容笑貌。 这么悄悄跟了一路,萧胤呈既紧张又忐忑。 之前听铁青的话,还有凌倾慕上次到南厢房见他时,没有拒绝他的求欢,萧胤呈走近几步,问她:“你……是不是心悦我?” 他那么慢吞吞就为了问这个问题?凌倾慕抿唇笑,“是。” 萧胤呈一双桃花眸瞬间更亮了。 “萧世子,你心里有答案的,为何还问?”凌倾慕继续往荒废的冷宫大殿走去。 “就是想听你亲口说。”萧胤呈长腿长脚的,很快就与她同步行走,“我怕我自己一厢情愿,如今你给了问定心丸,我就知道了。” 凌倾慕没有再言语,反而细细观察着这废弃的宫殿,就连梳妆台是的空抽屉都不放过。 “你来这里找什么?”萧胤呈好像抱抱她,但是看着凌倾慕好像是来查探什么。 “就随便看看。”凌倾慕确实是来这里找证据的,七公主的母妃生前在这冷宫里住过,她在帮七公主查当年的密事。 “这些地方没人住,基本上不会留下旧人的蛛丝马迹。” 萧胤呈等得有些心急,说完就主动去牵凌倾慕的手,他心里也是忐忑的,虽然知道凌倾慕是他的妻子,但是脑海里记得的东西不多。 凌倾慕的视线落在他握住自己手的大手上,微微抬眸一笑,“男女授受不亲,你说的。” 萧胤呈感觉到了打脸,当然要替自己辩驳,“那是对其他人授受不亲,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妻子。” “你师父让你今晚娶云桃,你怎么打算?”凌倾慕任他牵着手。 “之前师父告诉我,我和云桃是有婚约的,但是我发现,我不喜欢她,当然是不能娶的。” “其实云桃也挺漂亮的,娶了她等于拥有了魏公公所有的东西,你不心动吗?”看着陌生又不陌生的萧胤呈,凌倾慕想套话。 萧胤呈也不含糊,眸光灼灼地落在凌倾慕的脸上,“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凌倾慕转头疑问,萧胤呈就将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她的唇一下,才低声道着:“看到你,我就想抱你,吻你,吻着吻着,就想要更多……可是对她没有,我只想她快点消失在我眼前。” 凌倾慕一时语塞:“……” 这人,说情话还是那么的溜。 “我以前……喊你什么?”萧世子知道周围没人,但是还是搂着凌倾慕转了个身,藏在了大柱子的后方,让凌倾慕后背靠着柱子。 “倾倾啊,怎么?”凌倾慕突然觉得萧胤呈的眼神有些情欲,有些后怕他会突然来劲,“先想想办法,你今晚的婚礼要怎么取消或者阻止,七公主那边是打算……” “呵,倾倾。”萧胤呈打断她说话,用额头抵着凌倾慕的额头。 他压根就不担心什么婚礼,他现在很享受和凌倾慕的独处,而且想到她刚刚为了自己去找铁青合作,萧胤呈心里的喜悦无以复加地满足。 两人的气息如此接近,都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萧胤呈用手轻轻挑起了凌倾慕的下巴,这动作仿佛让凌倾慕处于一个任君品尝的位置,她瞬间就撇过脸,故意甩掉他的手。 “你别!” “就要!” 没有意外 ,萧胤呈以吻封缄。 凌倾慕就知道,萧世子将她抵在大柱子这里,就是为了方便吻她,而且还是肆无忌惮地缠绵,深深的甜蜜,总让人心向往之。 许久之后,凌倾慕会推他,“不要太过分,你会失控,你再下去,我就生气。” “夫人生气很严重,呵呵……”萧胤呈愈发地做回他自己,偶尔痞痞的,偶尔不可一世,偶尔傲娇冷酷。 此时是妻奴,“夫人说的话,我听,你不要生气。” 凌倾慕本来有脾气,也变得没脾气,她看了看外头,快到傍晚了,“你的婚礼要开始了。” 萧胤呈满不在意,抱着凌倾慕说道:“你带我去七霞宫好不好,把我藏在你房间的床榻上,师父他们不会去搜七霞宫。” 这提议让凌倾慕吃惊:“你让我金屋藏夫?” 萧胤呈:“你愿意吗?” “好像也可以。”想想,这方法不错,凌倾慕很满意萧胤呈的提议。 婚礼没有新郎就无法举办,好过七公主和千雨带人去婚礼现场大闹,说不定还会有伤亡。 两人悄悄回了七霞宫,连千雨和七公主都没发现凌倾慕的房间此时多了一个人。 安置萧胤呈藏在房间里后,凌倾慕就让千雨给七公主传话,今晚的婚闹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不必真闹,让魏功夷误以为他们想闹即可。 七公主也是个敏锐地,随即就来到凌倾慕的房间外,“倾慕,我进来咯。” 第195章 还有人替他生了孩子 “啊,等等。”屋里一向淡定的凌倾慕突然有些紧张,想着把萧胤呈藏在衣柜里好还是屏风后面好? 衣柜太窄小,而萧胤呈个子也比屏风要高,这…… 正当凌倾慕在找地方塞人时,萧胤呈已经走出去主动把房间门打开,凌倾慕看到已经来不及了。 七公主抬手推门之际,门自里面打开,见是萧胤呈,了然于心,不由得笑道:“这就是我的大外甥!” 萧胤呈反而记得七公主是他的小姨娘, 但是七公主年纪比他还小,他是叫不出小姨娘的,便点了头,只道:“七公主,请坐。” 凌倾慕给七公主倒了茶,“我还以为和和千雨一去婚闹呢。” “关键人物又不在,我肯定不去,何况……”七公主的视线在凌倾慕和萧胤呈的身上来回转,意味深长:“看你们俩,更好看。” 凌倾慕有些羞赧,她私自把萧胤呈带进来都没问过七公主,如今被抓包她也认了。 “不过,我猜测魏功夷很快就会派人来这里找你,大外甥,你打算怎么办?” 七公主自来熟,也不叫萧胤呈煊王了。 萧胤呈笃定回答:“就当我失踪,我先藏起来把身上的毒去掉,现在忘记了很多事情。” 凌倾慕对形势并不乐观,“宫里安全吗?” “不安全。”七公主直言,虽然我这七霞宫守卫森严,但是东厂顶尖高手太多,他们半夜潜进来查探,很容易就发现大外甥了,而且他们会重点追查你的行踪。” “我有个法子。”萧胤呈记忆错乱,但他的智慧并没有消失,“我自己找地方藏,不固定位置,这样谁也查不到我。” 说着他就转向凌倾慕,“如果我想你,我会找你。” “随你。”凌倾慕直言,眼下就这个方法最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萧胤呈的踪迹,其他人也别想知道。 当即拍板方法之后,萧胤呈消失了,而凌倾慕则大摇大摆地前往东厂的婚礼现场,此时还有一刻钟才到拜堂的吉时。 凌倾慕被拦在了大门外,士兵敷衍她:“凌姑娘手上没有邀请函,还是请回吧。” 凌倾慕朝里侧望了两眼,“这位大爷,我是陪七公主来的,难道也不能进去吗?” “这是我朋友,我要带谁进去就带谁进去。”一旁的七公主频频点头,也不顾士兵阻拦,直接拉着里倾慕走进了婚礼大堂。 谁也不敢用肢体去接触七公主,凌倾慕顺利进来了。 不得不说,魏功夷很用心,整个婚礼大堂媲美金銮殿那么大,大红金丝绸缎、巨型蜡烛,还有珠光宝气的饰品落在各处。 此时魏云浩等人要去新郎的南厢房看看萧胤呈找回来没有,与此同时,千雨带领的锁寒军精英咻地一声落地婚礼大堂外,其中蒙面的寒鸦执剑开口:“把萧胤呈交出来!” 若不是凌倾慕提前知道这人是寒鸦,还真看不出,寒鸦冷酷起来也是杀气很重。 魏云浩等人很快收到南厢房早就没了萧胤呈的踪迹,而且找寻整个皇宫,也找不到他的人。 魏功夷下令让人去冷宫找。 “不把 人交出来,那就赔钱!”寒鸦还是冲进了婚礼大堂,在于东厂护卫打斗时,寒鸦推到了许多桌子。 显然就是来闹事的。 魏功夷正在起头上,此时还遇上婚闹,自然要活抓此刻,千雨和寒鸦连忙带人逃走,在魏功夷看不见的地方,铁青帮了他们不少忙。 凌倾慕就知道,铁青是帮她。 一番折腾后,赶退了此刻,但新郎迟迟不出现,早就过了拜堂的吉时,这婚礼是黄掉了。 云桃郡主闷闷不乐,撤掉红头盖,气呼呼地冲回自己的房间,铁青自然跟上去。 “郡主,少主他是故意躲避婚礼的,但是他也是为你好。” 一进屋,铁青就想这安慰云桃郡主,谁知云桃郡主反过来呛他:“你懂什么你个榆木疙瘩,我这么喜欢他,他一定会被我感动的!” 铁青皱着眉头,“少主只喜欢少夫人,不管他的记忆有没有错乱,这是事实。” “你、好你个铁青,你今晚是不是故意让我不好过?”云桃说着说着,眼睛就开始掉下一颗颗金疙瘩,铁青一看就慌神,糟了,他把云桃惹哭了! “我、你、郡主……你、你别哭啊。”铁青算是鼓足勇气第一次安慰云桃郡主,可是说不到两句,这云桃就掉眼泪,他还真没辙了。 眼看云桃郡主越哭越厉害,铁青挠了挠后脑勺,又在屋里来回地走,终于想到一个方法:“那要不你打我吧, 我并不是想惹你伤心。” 噗嗤,云桃郡主反而笑了,眼里还挂着眼泪,但是视线也落在铁青脸上,“你今晚怎么回事,以前不是一句话都不说的吗?” 铁青一直都是默默地守护在云桃郡主身后,几乎是个半透明的存在,今晚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我、我只是希望你开心。”铁青说完又后退了两步,低着头。 云桃坐在桌子面前,托着腮看着铁青:“我的夫君没了,我不开心,可是我也不想打人,会手痛,你想想,怎么让我开心起来?” “公主,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铁青说完人就不见了,但是过了半个时辰,他又出现了,这会儿云桃已经沐浴好了。 铁青站在屏风后面等,他之所以可以留在云桃郡主的屋里,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铁青是个太监,不是真的男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所以这时候,铁青基本都是背过身的,他这样还经常被宫女们偷偷嘲笑,笑他假矜持。 而云桃早就习惯了铁青在身边,如同此时,她才穿好里衣,就喊他:“铁青,过来,帮我穿衣服。” 铁青见几个宫女都陆陆续续抬水出去了,才转身进来屏风这里。 他帮着云桃郡主系好了裙子的绳子,脸红心跳,但是很好地避开了云桃郡主的视线。 “你去了那么久,去哪里了?帮我擦头发。” 云桃说着坐在椅子上,把帕子给铁青,铁青照做,只是他手上此时还拿着一袋东西,“郡主,我把礼物放出来,再帮你擦头发。” 云桃不以为然地点着头,这铁青就是个木瓜脑袋,哪里知道用什么礼物哄姑娘高兴,算是给他面子了。 之间铁青将一袋子的东西倒出来,与此同时他把大部分的烛火都吹灭了! 暗下来的寝室,瞬间别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照亮,这氛围瞬间多了许多浪漫,而铁青不忘帮云桃擦头发。 神奇的是,这群萤火虫就围绕在他们两个人身边飞舞,怎么看怎么漂亮,云桃甚至有种置身自然光亮的感觉。 “郡主,你喜欢这、这礼物吗?”铁青手在顺滑着她的头发,嘴巴吞吞吐吐,就差自己给自己扇一个,怎么话到嘴边那么烫嘴? 云桃点着头,一直在观摩萤火虫飞舞,“喜欢啊,很漂亮,谢谢你啊,铁青。” “不、不谢,如果你喜欢,我每天去抓回来给你看。”铁青越说越流利了,心里的自信又多了一些。 云桃只点点头,没有多想他的意思。 云桃这边不必担心,魏功夷现在的 火气,都落在失踪的萧胤呈身上。 他本以为万无一失,他也有点挫败,萧胤呈现在的记忆里,他最敬重的人就是他这个父亲,是不可能贸然离开的,但是有本事抓他的人极少。 但人确实消失了,只能加派人手去寻找,在这过程,魏功夷自然少不了监视凌倾慕的一举一动。 今日凌倾慕又到了冷宫,曾经七公主母妃住过的地方,这次她是和七公主一起来的,也没有避开宫里各方的暗卫。 “星回,你说当年你母妃是被陷害致死?” “是。”七公主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就是知道有人要害皇族子嗣,还有她母妃等后宫妃嫔。 “我那时候虽然小,但是偷听到了一些消息。” 接下来的话七公主是跟凌倾慕说的悄悄话:“那时魏公公经常出入后宫妃嫔的寝宫,按道理是不需要他这个级别的公公来做杂事的。” 凌倾慕疑惑,轻声反问:‘可他是太监啊?’ 七公主也是愁这个,但是很快两个人便心有灵犀地对视,尔后点点头,有些事实要先去核实。 要确认魏功夷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真难度太大。 东厂守卫森严不说,要近得了魏功夷的身,还要有机会接触他沐浴更衣,这算下来只有两个太监有资格,可是那肯定是他的心腹。 凌倾慕和七公主回到寝宫,都没想出具体的试探方法,只能各自回屋休息。 凌倾慕没有及时入睡,沐浴时人有沉入水里,在水里思考:魏功夷那么多义子义女,都是收养关系吗? 脑海里开始有场面浮现…… 一处金黄色装扮的豪华房间里,一漂亮的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轻轻摇着,看样子是在哄孩子。 此时一身黑紫色蟒服的男子——是魏公公,他走到漂亮妇人面前,温声道:“夫人,辛苦你了。” 漂亮夫人幸福而笑,“哪里会辛苦,只要你待我和桃儿好,我就心满意足。” “放心吧,桃儿是我们的女儿,我肯定会疼她入骨的,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 魏功夷说着便搂住漂亮夫人的肩膀,和她一同逗玩襁褓的婴儿。 场景转灭后,来到一处书写着《贞贞日阁》的宫殿,魏功夷的身影大步走了进去。 凌倾慕此时看得见这里像是皇宫的格局。 很快,大殿里传出魏功夷的声音:“臣见过寒贞郡主。” 寒贞郡主?萧胤呈的母妃! 凌倾慕迅速窜进了大殿,看到了年轻时的寒贞郡主,真是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尤其她也有一双和萧胤呈一样的桃花眸。 “魏公公,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此时的寒贞郡主还是天真活泼的年纪,一边抓着桌子上的零嘴,一边毫无芥蒂地问魏功夷。 “是这样,臣得知寒贞郡主喜欢这桂花糕,所以让厨房做了一些。”魏公公特意给寒贞郡主送吃的,这上心也有点过了。 但是寒贞郡主没有想那么多,开心地接过来,又吃得满嘴笑意,‘谢谢你哦,魏公公。’ “寒贞郡主如果可以,臣希望你能叫我名字,龚夷,毕竟我也不是很老啊。” 魏功夷提了个小小的要求,寒贞郡主咯咯笑了,“好啊,功夷。” 凌倾慕看着两个人的对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魏功夷搞什么,他这是不想寒贞郡主把他当成太监? 场景再次转换,这次到了七霞宫,此时七公主的母妃还是七霞宫的主人。 “玉贵妃,我是魏功夷。”魏功夷站在帘外,此时大殿里没有其他人。 垂帘里的玉贵妃冷冷道着:“魏公公,若无事,不必日日来此地,虽然你是皇上的近身公公,但总不能这样,会遭人碎嘴的。” “玉儿,你知道我的,我心里只有你。”魏功夷大胆而道。 “哼,你这个太监,你怎么能够如此无礼?”玉贵妃呵斥后,立刻又喊来宫女,把魏功夷请出七霞宫,可宫女哪敢得罪魏功夷? 魏功夷高高在上,说道:“玉儿,似乎只有你拒绝我,你要明白,我在大宣,可不比那皇帝差。” “你也太自信了吧,你不是没得到寒贞郡主吗?她心性都还没长开,压根不懂你的深意,你也别想着祸害她。” “你确定要忤逆我?”魏功夷气得脸部肌肉颤抖,因为玉贵妃踩到了魏功夷的痛脚。 寒贞郡主长得多好看啊,就是不能做什么,摆着那里,天天看着心情也是极美的,奈何寒贞郡主身边的护卫太多。 玉贵妃自始自终没有走出垂帘,声音冷冷:“我不喜欢你,你找其他人去吧。” 最后还是魏功夷自己走出去了,宫女们只能跪在玉贵妃面前哭泣喊冤。 凌倾慕无语,这魏功夷像不同的女子求爱,而且还有人替他生了孩子,那个叫桃儿的,难不成就是云桃郡主? 表面上是义女,实际上是亲生的。 第196章 回煊王府 如果真的如她猜想,那魏功夷如此疼爱云桃就说得过去了。 还有,七公主的生母玉贵妃是知道魏功夷这些风流韵事的,被玉贵妃厌恶的魏功夷,又岂会让玉贵妃母女存活? 想到这,凌倾慕顾不得夜深,连忙换好衣裳去找七公主。 “星回,很重要的事情!” “进来说。” *** 东厂魏功夷寝殿,内室层层布帘之后,方见一床榻。 “功夷,我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找你?”躺在魏功夷身侧的漂亮夫人,被褥盖住了身体,露出光洁的肩头。 魏功夷微微喘着气,毕竟刚刚才跟漂亮夫人完成了一场房事,他此时的身体可不比年轻人。 等他喘气没那么厉害的时候,魏功夷才开口说话,“我需要你时,自然会派人去接你。” “那我又得过整日想你的日子,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漂亮夫人虽然漂亮,但是已经不年轻,眼角也有褶皱了。 想起来,他们这样偷偷摸摸已经十七八年,漂亮夫人有些伤感,“桃儿都可以嫁人了,你我却只能如此见面。” 魏功夷皱了眉头,“好啦,你每次都这样着急,你想要的名分不用等多久。” 漂亮夫人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对了,你让桃儿嫁给那萧胤呈有什么好,我觉得还是云浩好一些,云浩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可是那萧胤呈,他花名在外。” 听着这些话,魏功夷有些不耐烦,“你妇道人家,懂什么?” 漂亮夫人摇了摇魏功夷,撒娇道:“我还是觉得云浩好一些,让桃儿嫁给云浩好不好?” “你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你是不是对寒贞念念不忘?所以想把桃儿嫁给她儿子?” 啪!魏功夷愤怒地给漂亮夫人一个耳光,“你烦不烦?” 此时外头传来小太监的鸭公嗓:“公公,惠妃娘娘,时间到了。 ”回去反省!“魏功夷也下了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太监才战战兢兢地进来替惠妃娘娘梳妆打扮,给她戴上厚厚的帷幔。 “娘娘,可以走了。”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趁着夜色走暗道离开了东厂。 她这一路眼里都含着恨意,心里话也只能跟小太监说:“小蔡子,这么多年,他心里只有寒贞,那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的死人。” “娘娘,不管怎么说,你和公公有云桃郡主,你现在才是他最重要的人。” 小蔡子的话安抚了惠妃娘娘,可是只有惠妃自己知道,她还是恨寒贞的,既然寒贞已经死了多年,那这个恨,就由萧胤呈来继承,她绝对不会让桃儿嫁给萧胤呈的。 *** 翌日,皇帝设宴,庆祝七公主病情转好。 许多重臣以及家眷都到了,而七公主自然把凌倾慕叫过来。 “父皇就喜欢设宴,你别紧张,该吃吃,该喝喝,也不用管那么多礼节,有什么事我担着。”七公主担心凌倾慕会拘谨。 凌倾慕笑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七公主嘴里咬着一块核桃酥,不明所以。 “像我的小姨姨。” 凌倾慕和七公主的小声谈笑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尤其坐在七公主对面的惠妃娘娘。 惠妃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虽然没有替皇帝生下子嗣,确是皇帝宠爱的妃子之一。 “七公主真是有福之人,如今又有煊王妃做伴,听说煊王妃还救过七公主的命,真是天大的喜事呀!” 惠妃开口,自然引来些人的赞许,皇帝也频频点头,“煊王妃可是星回的福星,以后也算朕的半个女儿,哈哈哈……” “皇上,煊王妃可不能当你女儿,不然就乱套了。” 惠妃故意停顿后才解释,“煊王是寒雀的养子,这煊王妃算起来也是你名义上的外孙媳妇。” “啊,对!对!看来朕老了,看着煊王妃和星回年纪相仿,就觉得都像女儿,哈哈哈!外孙媳妇也可以,也可以。”皇帝开怀大笑。 惠妃娘娘在宴会上这一打岔,算是坐实了皇帝承认凌倾慕是萧胤呈妻子一事。 站在皇帝身后的魏功夷,黑着一张脸,但他微微低头不动声色,也无人知道他此刻对惠妃的不满。 不少人心里清楚得很,前不久魏公公才算计着让云桃郡主嫁给煊王,结果煊王不知跑哪里去了,闹了一场乌龙。 此时惠妃又强调凌倾慕的身份,这惠妃真敢说,就这样打魏公公的脸。 “倾慕,你怎么了?是不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要不要提前离场?”七公主发现在惠妃说话之后,凌倾慕就有些沉没了。 “不是,只是很多人不认识,我在认真记住大家呢,别担心,我没事。” 安慰了七公主,但凌倾慕确实是吓到了。 她不是被惠妃的话吓到,而是被她的模样吓的。 惠妃娘娘,就是她预先“看到”的那个跟魏功夷有孩子的漂亮夫人! 这么说来,云桃郡主是惠妃娘娘和魏功夷的孩子,他们俩有奸情。 那为何她和魏功夷的意见不一样?凌倾慕听得出,惠妃不想云桃郡主嫁给萧胤呈。 “凌倾慕!”气氛喜庆的宴会场突然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顺着声音来源,原来是坐在和惠妃相隔两个位置的云桃郡主。 凌倾慕特意瞥了一眼惠妃的神情,只见她低着头小口抿着金樽的酒水,仿佛云桃跟她没有丁点关系。 “凌倾慕,我叫你呢!”云桃郡主是深得魏功夷喜爱的义女,对她的任性,皇帝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云桃郡主已经急得站起来了,脸色也不怎么好。 七公主见状就要起来和云桃开干,凌倾慕连忙拉住她,“你坐着,我能应付。” 凌倾慕依旧端坐着,不紧不慢的询问:“不知郡主有何赐教?” 云桃郡主双手叉腰,气势凌人:“你是不是把呈哥哥藏起来了?” “我没有,我也找不到他。”凌倾慕似乎感应到,皇帝身后的魏功夷正凌厉地盯着自己,好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我要一直跟着你,直到呈哥哥出现为止!”云桃就是这么任性。 七公主忍不住了,“哎哟,云桃郡主好大的架子,连煊王妃都敢训斥,可惜了,你想跟着她,我不同意。” 面对七公主,云桃的气势低了一点,“七公主,我无心与你为敌,如果可以,我想跟你做朋友的。” 听到这话,皇帝才点点头,他可不想和魏功夷不和。 “云桃郡主,你我素无交情,性格也不合适交朋友,我只是想告诉你,煊王妃住在我的七霞宫,我不愿意你来,也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 “七公主,我求你让我去七霞宫等呈哥哥吧!只要凌倾慕在的地方,他迟早会出现的!” 云桃这话让人唏嘘,看到了她对萧胤呈的深情,如果七公主和凌倾慕不同意,倒显得她们冷漠无情了。 七公主气得牙痒痒,但是连她父皇都忌讳魏功夷,此事又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七公主有所顾忌,她只能瞪着云桃。 可云桃不在乎,又把怨气的眼神落在凌倾慕身上。 宴会众目睽睽,凌倾慕只好站起来,好言收场: “各位,实在抱歉让大家因为夫君失踪一事而扫了兴致,其实我和七公主也一直派人在找夫君,我们并没有把他藏起来。 夫君是明事理之人,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可能遇到了需要及时处理的重大事情,一时半会无法现身而已。 大家也不必过度揣摩,我相信他处理好事情就会回来的。” 此时宴会早已因为凌倾慕的娓娓道来,以及端庄大气的模样而安静了下来。 是人都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和人。 凌倾慕虽然已经是煊王妃,算是个妇人,但是她年纪很小,模样惊艳而引人注目,看着本身就让人喜悦,再加上她说话时的美妙气质,甜糯的声音,一下子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她所说的言论又让大家心服口服,如此女子,做王妃当之无愧。 反观云桃,她和凌倾慕年纪相仿,在宴会上不顾礼仪,还咄咄逼人,看着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实在没有王妃的风范。 云桃郡主见大家看凌倾慕都是欣赏和点头,有点不是滋味,便看向皇帝身后的魏功夷,撇撇嘴“义父,我想去七霞宫住。” 凌倾慕对云桃有些无语,她见皇帝都有些不悦,便朝着皇帝福身道:“皇上,如果云桃一定要跟着我等夫君回来,那我回去煊王府住吧,云桃也去,我不想为难七公主。” 七公主扯了扯她袖子,“倾慕,你说的什么话,怎么会为难我?” 凌倾慕小声跟七公主说:“我已经决定回去住。” 听到凌倾慕的决定,云桃郡主喜笑颜看,“那等会宴会散场,我就和你回去煊王府。” 皇帝见魏功夷没有说什么,便得知魏功夷没意见,如此,他也乐见其成。 凌倾慕重新落座时,没有忽略惠妃娘娘,她不太高兴。 终于到了散场,凌倾慕跟七公主解释了好一阵子,才让七公主自个儿回去七霞宫。 千雨在宫门外准备好了马车,云桃一直跟在凌倾慕身后走来。 “凌姑娘,请留步。”魏云浩的马车停在千雨旁边,好刻意的行为。 凌倾慕几乎没看他,就劲自上了千雨的马车,云桃厚着脸皮跟上去。 云桃郡主的护卫铁青,只好骑马随行保护。 看着凌倾慕远去的马车,又被她忽略得彻底的魏云浩,苦笑地摇了摇头,这个凌倾慕,真不是一般女子。 但是,越难得到,他越想征服,立刻就让人备礼物,他明日要拜访煊王府。 千雨赶着马车,听到了马车里的声音。 云桃还在试探凌倾慕,要问出萧胤呈的消息。 无奈的凌倾慕趁其不意,点了云桃郡主的睡穴,唉,实在太恬噪了。 回到了多日未曾居住的煊王府,凌倾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特别想念萧胤呈,在七霞宫都没有这种感觉。 凌倾慕为了清净,云桃郡主已经被她安排去住北厢房,如果她要过来主人殿,一时半会到不了。 “少夫人,可以沐浴更衣,水已经备好了。”千雨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凌倾慕今晚不做“预见”,她想要好好睡一觉。 只是,当她进入浴桶时,屏幕后传来熟悉又醇厚的嗓音:“倾倾,我在。” “萧世子,你?”凌倾慕看着已经走到她跟前的萧胤呈,有些不可思议,他还是穿着白色里衣。 “我这两天刚好在府上休息,没想到你会回来。”萧胤呈说着,他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直接跨进浴桶,水瞬间蔓延出来。 又是一段时间不见,甚是想念。 凌倾慕都不必多说什么,萧胤呈已经开始抱她…… 许久之后,凌倾慕和萧胤呈才上了床榻。 “萧世子,千雨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在这里?”凌倾慕其实有点害羞,他们刚刚在浴桶里亲密,而千雨也没让人进来抬水出去。 “千雨他们只比你早知道一个时辰,来,夫君抱你睡。”萧胤呈可以说,十分喜欢抱着凌倾慕,如果她翻身了,萧胤呈可以敏感到跟着转身继续抱。 “云桃郡主跟过来了,你知道吧,我也是没办法,皇上都不想得罪魏功夷。” “我会让铁青加把劲,把云桃拿下。” 听到这,凌倾慕有点惊讶:“你是不是恢复记忆力了?” 萧胤呈抚着凌倾慕的脸颊,“有些记得,还有一些不记得,但没关系,我记得我喜欢你就好。” “对了,我跟你说,云桃是魏功夷和惠妃娘娘的孩子,我沉水时发现的秘密。” “好,我记住了。”萧胤呈好像没多大兴趣知道其他人的事情,只盯着凌倾慕看,他又不睡觉。 凌倾慕本来闭上眼睛,奈何他目光太灼热,推了推他,“你闭上眼睛睡觉!” “倾倾,你想不想当皇后?”萧胤呈轻声问道。 “怎么这样问?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吗?”凌倾慕心里对后位并没有念想。 第197章 生个孩子 两人此时都没有睡意。 “大宣皇帝应该活不了多久了,我师父早就给他下了慢性毒药,这药还是惠妃下的手,因为平时剂量很少,太医并不能诊断出来。” “原来你也查到了惠妃和魏功夷的关系。” “嗯,师父并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但他对云桃太特殊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太监,一般人都会认为他们是父女,我就是顺着这点去查。” 这下两人都有一致的信息认知,魏功夷也是假太监,暗中睡了皇帝的女人,给皇帝下慢性毒药,还偷生了云桃郡主。 凌倾慕又想到他刚刚说的后位一事。 “大宣皇帝如果驾崩,会是你登基吗?可是你只是算他的养外孙,按道理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是我师父想登基。”萧胤呈的锁寒军情报部门,这几天得到了不少绝密信息,萧胤呈才知道他师父布的局已经有十几年了,如今只等皇帝驾崩。 “大宣皇帝目前是没有皇子继位的,师父他是东厂督主的身份,自然也不能直接继位,但是,朝中除了我外祖父寒将军,其余全部臣子都是师父的人,到时候,师父就是大权在握,要登基也无人敢反对。” 魏功夷布局了十几年,把所有的重臣都拉拢了,而且绝对忠心,不但是重臣,还有后宫的妃子,魏功夷也染指了不少。 如此庞大的势力,几乎没有任何缝隙可以插入一根针,就算狼鹰军也不能,自古从军的都得听从政的。 “你想怎么做?”凌倾慕心里也感觉很震撼,“现在东腾那边南宫慎应该也不安分,大宣这边眼看魏功夷就要夺得天下。” 如果心中无百姓,心不怀天下苍生,萧胤呈和凌倾慕两个人完全可以不管谁当皇帝,反正他们有足够的钱可以找个世外桃源度过余生。 可是偏偏,两人都不忍心黎民百姓的好日子落入贼人之手,魏功夷和南宫慎,不配为君主。 萧胤呈笃定而道:“东腾国最大的军队是护国军,大宣国最大的狼鹰军,我要先拿到这两支军队的支持。” “我爹那边我给他写信吧。”凌倾慕自然支持萧胤呈的决定。 “傻瓜,信我已经让人传回去了,这会儿你爹可能已经在看了,而我外祖父的狼鹰军也不用担心,他早就想我接手军队,好让他颐养天年。” 凌倾慕幽幽的目光看着他,“一下子两支军队的重担都在你身上,会不会压力太大?” “大。”萧胤呈抿唇笑,“要不锁寒军先给你管?” “我?”凌倾慕惊讶,“你别开玩笑,我不会带军队,我不懂,而且,他们也不会信服一个女人。” “我的夫人,你要帮我。”萧胤呈突然有些故意往她身上蹭,“锁寒军的人也认识你,试试带他们,夫君我相信你。” “我就是个大门不出的女人,我万一把锁寒军带歪了呢?你就不怕我毁了你心血?”凌倾慕心里是忐忑的,她确实没带过军队。 萧胤呈心很大,“带歪了就歪了呗,我再给他们矫正过来就行,只要你答应,带成怎样都无所谓。” “那成。”凌倾慕没有压力,她心里就轻松了,“你刚才的话要立字为据,免得到时真带歪了你反悔。” “呵,夫人真好。”萧胤呈又得逞地笑了。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东腾国护国军密探到了煊王府,交给萧胤呈护国军的虎符,而这个密探凌倾慕也认识。 看到对方撕下蒙面巾时,凌倾慕很惊喜,“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凌长弈看着长高不少的妹妹,摸了摸她的脑袋,“交接重要的信物, 只能我自己来,其他人爹也不放心,你在这里过得可好?” 问这问题时,凌长弈还看了萧胤呈一眼,他虽然接受了这个妹夫,但是还是觉得自己妹妹吃亏了,毕竟萧胤呈如今还没达到一定的成就,未来有待考察。 凌倾慕知道凌长弈的顾虑,安慰道:“大哥,他也对我挺好的,你别担心,回去之后也跟爹说说,让他放心我。” “嗯,若无其他事,我要赶回去,回去之前,我跟他说两句。”凌长弈把萧胤呈拉到书房更里侧的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凌倾慕自觉地走出书房,并关上了门。 书房里,凌长弈还是那么严肃,“萧胤呈,你确定不会伤害小倾?我要你人头保证!” 萧胤呈也没有吊儿郎当,很严谨地答应:“我不知道你为何不相信我,我可以人头保证和发誓,我不会伤害倾倾,而且会对她好。” “主要是你以前名声太差,何况你和大宣国东厂督主的关系非比寻常,相比我们,你和大宣国的联系更密切,我怀疑你也是正常的。” “理解,你要的保证我都说了,还有没有其他吩咐,我的大舅兄。”萧胤呈很给面子地喊了凌长弈大舅兄。 换来凌长弈轻松一笑,“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对小倾好了,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会来带她回家,你切记不能欺负她。” “自然,但是我不会给你机会把她带回去的。”萧胤呈送别了凌长弈,半个时辰后才从书房回去主人房找凌倾慕。 “我大哥走了?”凌倾慕一直在等他回来。 “嗯,我亲自送他进了地下密室,走暗道离开,这会儿应该到了郊外。” 萧胤呈走过来就牵住凌倾慕的手,然后在床榻边坐下,将凌倾慕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两人四目相对,萧胤呈一双桃花眸几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凌倾慕觉得奇怪,“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大哥跟你说什么了?” “你大哥说,如果以后我对你不好,他就把你接回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用我大哥接,我自己也会走的,我不喜欢强求。” 萧胤呈在凌倾慕的唇上亲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你说说,怎样才算对你不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免得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这问题,凌倾慕好像没认真想过,此时才正式去思考。 “比如,你纳妾,我不能接受你同时有多个女人,这是底线,当然啦,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喜欢上别人了,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强迫你跟我在一起。” “你越说我听起来越扎心,什么叫做我喜欢上别人?” “你话别说太满。”凌倾慕嗔了他一眼,“你要知道,很多男人,几乎我看到的男人,除了我爹,我大哥,目前没有男人是只要一个妻子的,所以我不确定你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女人。” “这样……那好吧,如果我有别的女人,我就告诉你……但我想,应该不会。” 萧胤呈自认为自己不滥情。 “其实,很多时候你会身在某个位置而身不由己。”凌倾慕这话让萧胤呈想到了未来的可能性,如果他真的称皇帝了,那么后宫很自然的会有一些重臣的女子做他的妃子。 历代皇帝和各国皇帝,都需要权衡利弊,平衡朝中的势力,所以这一条路,都是皇帝要走的路。 也是基于这一点,凌倾慕知道自己不能强求萧胤呈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允许他日后可以有其他女人,只是到时,她就不奉陪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萧胤呈心中有一把称,现在答应凌倾慕什么,她也不一定全信,用实际行动说明最好。 “倾倾,我想你给我生个孩子。”萧胤呈抱着她不撒手。 凌倾慕心里愿意,但是又想到当下局势不稳定,“你不是让我带锁寒军嘛,万一我身怀六甲,怎么带领他们?” “你出个人就可以了,锁寒军有寒鸦和千雨,还有罗飞他们,不用你事事亲力亲为,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好,你就不……” “不好也得好,我想要!”萧胤呈问了等于白问,他这时候喜欢霸道一些。 所有的门窗都关紧了,红烛灭了,帷幔也落了下来。 屋里头只剩下他们两个彼此的气息交缠,时有男性的低沉,时有女子的呜咽,但那都是相爱欢愉的见证,这时间,为相爱沉沦。 在凌倾慕看来,萧胤呈是想要孩子而已。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萧胤呈心里害怕,害怕有一天,凌倾慕真的跑掉了,如果有孩子,她是不是会舍不得离开? 不管如何,他都不允许凌倾慕离开他,关于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这一晚,为了让凌倾慕怀上孩子,萧胤呈非常努力,把浑身的劲都使在凌倾慕的身上,只是,累惨了凌倾慕的腰身。 翌日凌倾慕晌午才醒过来。 她都不想理萧胤呈了,他这人身体本来就健壮,一发力就不得了,至少凌倾慕从未想过,他竟然可以整夜不睡觉地做那种事情。 如果每天夜里都这样,她身体吃不消。 萧胤呈知道她生气,所以午膳时,亲自给她端汤 ,“倾倾,我喂你,这汤对身体好。” 凌倾慕不看他,只说道:“你放着,我自己来,然后你出去。” 第198章 借魂锁 “那汤你记得要喝。”萧胤呈讪讪然,有些心虚地又看了她两眼才走出去。 凌倾慕对他有些无奈,但还是认真地填饱肚子补充营养。 这一天云桃郡主在煊王府到处找萧胤呈,而魏云浩又来拜访和送礼给凌倾慕,凌倾慕借故不见客,而云桃自然也找不到人。 大宣国这边主要动作在于魏功夷,皇帝虽然活不了多久,但是目前还没有到发病的阶段,看着还是一片大好的景象。 倒是凌倾慕,收到了 独孤堂的来信,说他的借魂锁被偷了,让她和萧胤呈千万小心。 事态紧急,凌倾慕将萧胤呈叫回了屋里,并且第一时间告诉他,“堂伯说,他的借魂锁不见了,如果落入贼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萧胤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东西,“借魂锁是怎么用的?” “拥有借魂锁的人,可以随意地进入任何一个人的身体,控制对方的身体和灵魂,所以借魂锁是万万不能落入贼人之手,如果真是那样,会是一场重大的灾难。” 见凌倾慕紧张到来回走,萧胤呈握住她的手,试图让她放松一些,“可有预防的办法?” “堂伯没有说,就应该没有办法阻止。”凌倾慕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后,她立即让下人去抬水,她要沉入水里,看看是否有预防的方法。 抬水期间,萧胤呈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倾倾,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对你不好了,那你要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可能是被坏人上身了。” 不得不说,萧胤呈很有先见之明。 “好。”凌倾慕点了头,也想到了自己,“可是,萧世子,我有时候是对你没那么好,你能分辨得出来是不是真的我吗?” 萧胤呈陷入了思考,凌倾慕固然有担心,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如果哪一天我灵魂被人控制了,你能分辨是不是我吗?” “好像……我不确定。”萧胤呈坦言,“从今天开始,你尽量不要外出,也不要跟过多的人接触。” 凌倾慕没有告诉萧胤呈的是,利用借魂锁,其实根本不需要人与人的身体接触,只要借助月亮光,知道对方的位置就可以灵魂入侵。 为了保障王府的安全,萧胤呈暗中去分派了许多人加强守护,凌倾慕留在屋里,写了许多信件,并且都在信件上标注了拆封时间,10天后、15天后、20天后…… 煊王府有多紧张,魏府山庄就有多轻松愉悦。 魏府山庄,是魏功夷在宫外的庄园,主要给他的义子们居住,主要负责人是魏云浩。 魏云浩迎客道:“难得二殿下亲自光临,魏某深感荣幸,暂且在寒舍住下,具体的事项我们再细细斟酌详谈。” 南宫慎这次是秘密来大宣国,带了几个人。 “魏大公子客气了,你我有缘,这也是天意,希望达成一致,共赢天下。” 深夜的魏府书房里,灯火通明,大家都不见倦意,反而越谈越兴奋,皆因来了贵客。 *** 时隔一日,萧胤呈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并且正式接管狼鹰军。 为了和将士们磨合,萧胤呈特别忙,几乎早出晚归,白天都泡在了军营里,也因为这份忙,魏功夷暂时没有逼他和云桃成亲。 而云桃是进不去军营的,也只能暂时作罢。 三四日过去了,锁寒军收到了消息,南宫慎和赵音苗等人在魏府山庄落脚。 这消息让凌倾慕顿时紧张起来。 独孤堂的借魂锁刚被偷没多久,南宫慎和赵音苗就出现在大宣国,他们连东腾的朝中政事都不管了,可见他们此行目的不纯。 如今萧胤呈几乎都在狼鹰军的军营里,军营虽然军规严明,但是进出的人还是很多的,她担心萧胤呈会被借魂锁利用。 “这如何是好?”凌倾慕从未如此焦虑,她沉入水里又“看不见”任何有关借魂锁的蛛丝马迹。 “少夫人,少主让你不要多想,留在府上休息即可。”千雨提醒道。 “我哪里休息得了,何况我又不累。”凌倾慕瞥了一眼梳妆台的抽屉,她写的那些信件,希望用不着。 *** 魏府山庄,魏功夷从皇宫密道来见南宫慎。 “魏公公,久仰大名。”南宫慎抱拳作揖,算是给魏功夷面子。 魏功夷只是点了头,便坐在了高位上,完全没有把南宫慎这个东腾国的摄政王放在眼里。 当然,南宫慎也不生气,他知道此行的目的,他需要魏功夷的帮助。 “魏公公,我的意思之前也向魏大公子传达了,我要凌倾慕跟我回东腾国,成为我的妻。” 魏云浩听了南宫慎的话,其实心里不爽,他也想娶凌倾慕,可是碍于魏功夷在场,魏云浩只能先当个哑巴。 魏功夷咪咪一笑,“正合我心意,我心中的徒儿媳妇应该是云桃的,所以凌倾慕最好你们带走,而且要让呈儿对她死心,你们做得到吗?” 赵音苗也来说一句:“魏公公放心好了,我们当然做得到,我们是有备而来的。” 南宫慎点头,“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只要我把凌倾慕带走,让萧胤呈不再纠缠,你们十年内不得攻打东腾国。” 说完后,南宫慎拿出了协议书,他以东腾国摄政王的身份签下了名字,然后把协议书给了魏功夷,“魏公公,请过目,如果没问题,就签了。” 魏功夷在看协议书时,魏云浩站在他身边也看得到内容,心里真不是滋味,只是他也好奇,南宫慎怎么保证凌倾慕肯乖乖跟他回东腾国? “敢问二殿下,据我所知,凌倾慕和萧胤呈是两情相悦的夫妻,你有何办法让凌倾慕心甘情愿跟你回去成亲,而且还让萧胤呈死心?” “呵。”南宫慎轻笑,“这个不劳魏大公子费心了,总之我们有办法,而且是万无一失的办法,你我双方按照协议办事就可以了。” 南宫慎表现得洋洋得意但又神秘得很,魏云浩的胃口被吊得老高,既然南宫慎不肯说,那他就自己去查。 反正他们现在人在大宣国,魏云浩要查他们的行踪还是有实力的。 魏功夷很满意南宫慎提供的条件,不但能把凌倾慕带走,而且还会年年进贡骏马珍珠粮食等等大量的物品,这等于让富庶的大宣国富上加富。 魏功夷要的就是各国的臣服,而他将会是九州大帝! 想到这个大好的前程,魏功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二殿下果然是人中龙凤,深得我心,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魏公公英明,能和你合作,也是我的荣幸。” 双方马屁了一番之后,魏功夷回了宫中,而南宫慎和赵音苗继续留在魏府山庄的客房里。 为了不泄露秘密,南宫慎故意和赵音苗一个房间,方便两人在榻上时说些悄悄话,才不会被大宣国的密探知道。 “二殿下,我算了下,三天后,会有强烈的月亮光,到时会是好时机。” “你能保证万无一失吗?”南宫慎想来多疑谨慎,“消息称凌倾慕一直在煊王府的东厢房里,并没有离开过,万一消息有误,是不是这借魂锁以后都不灵?” 南宫慎还有一层顾虑是,如果这次借魂锁使用不当,会失去魏功夷对他的信任,那以后要掰倒萧胤呈,几乎不大可能。 自从得知萧胤呈是东腾国前朝太子的遗孤之后,很快又得知萧胤呈跟魏功夷的关系。 这萧胤呈,并非纨绔世子,也不是不学无术,更加不是花花公子,都是假象! 被骗了这么多年,南宫慎很气愤,身边竟然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劲敌。 更何况,现在魏功夷是跟他合作而已,万一他和萧胤呈有大的冲突,魏功夷肯定是帮萧胤呈的。 所以南宫慎必须确保此事合作,一定要完美地完成任务,否则,等待他的可能是万劫不复,再也很难东山再起。 “哎呀,二殿下,我的手法你还不放心吗,如果我不行,我怎么可能从那老头那里偷得到这个宝物呢。” 赵音苗拿出手中的金镶玉的锁扣,“你知道吗,这世界上的宝物其实很多,但是有灵性的,没几个,我能知道借魂锁,还能把它偷出来,并且知道怎么使用,二殿下,你难到对我不好奇?” 赵音苗不算非常漂亮,但真的很自信。 南宫慎也笑了,“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容易,我拭目以待。” “二殿下,到时凌倾慕回了东腾国,你要让她当皇后,我也要当皇后,你必须答应我,你只能碰我,不能碰她。” 赵音苗的嫉妒心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她太嫉妒凌倾慕的美貌了。 “当然,你才是我的大功臣,凌倾慕只不过是个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我爱的是你,苗苗。” 南宫慎说着就开始脱赵音苗的衣服,而且抱着亲吻她。 他的这些举措,是赵音苗最喜欢的,两个人相处久了,就对对方有所了解,他们都在投其所好。 南宫慎需要赵音苗的旁门左道,而赵音苗,她希望得到南宫慎的爱,并且打败凌倾慕。 第199章 血书 两日后的夜晚,夜黑无月。 寒鸦在萧胤呈独自沐浴时传达了一个消息,凌晨后宫里会来人。 萧胤呈在凌倾慕睡熟后才悄然离开房间。 煊王府最隐秘的地方是他的书房,他等到凌晨过一刻钟,寒鸦才带着一个披了黑衣斗篷的女人进来。 “七公主?”萧胤呈有些意外。 七公主一向和凌倾慕交好,按道理不会瞒着她见自己才对,可如今并非如他所想。 “是我。”七公主除了一双眼睛,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套进了黑色的衣服里,手中还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是父皇的亲笔信以及……给你的。”七公主把裹了黑布的盒子递给萧胤呈。 萧胤呈把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细看,瞬间瞳孔放大,盒子里的物件是传国玉玺! 七公主早就知道,所以此时只安静地站着。 萧胤呈下一刻把皇帝的御笔亲信打开过目,熟认皇帝的字迹是他的功课之一,这封信如假包换,确实是皇帝写的。 信中所言: 皇帝说他早就知道了萧胤呈是寒贞郡主的遗孤,寒雀在很早之前就秘密告诉过他了。 魏功夷喜欢寒贞,皇帝也是知晓的,但皇帝并不知道魏功夷和惠妃娘娘有染,此事皇帝是最近一年才得知的,但是皇帝没有拆穿。 过去皇帝以为魏功夷精心培养萧胤呈是因为对寒贞余情未了,想尽力地照顾好寒贞的孩子,所以对于他常常出入大宣皇宫并没有意见,更何况,萧胤呈也是寒雀的养子。 也是在近一年,皇帝终于意识到了整个朝中的势力,已经牢牢掌握在魏功夷的手中,他已经无力回天。 魏功夷除了有重臣和世家的支持,还有非常多有能耐的义子,这些义子们分布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区,都在为魏功夷做事。 他们十几年的布局和根基,皇帝自知撼动不了,而目前大宣国无皇子继位,最强大的狼鹰军,大将军寒天鹏却年事已高。 皇帝想来想去,大宣国绝对不能落入魏功夷的手中,如果魏功夷是个心怀天下百姓的良善之人,皇帝可以放心将大宣国帝位交给他,可惜魏功夷不是。 这十几年里,皇帝后来才得知,魏功夷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不但陷害忠良,还大量敛财,致使全国偏远地区的百姓饿殍满地,但这些消息都被他的人隐瞒下去了。 可以说,大宣国的繁华,只是庆安城的繁华,其他地方都是不同程度的腐败和流离失所。 皇帝在信的最后说,大宣国在他手中落败,是他做皇帝不合格,错信奸臣,失去了所有的忠臣。 为了最后的一丝希望,皇帝把传位诏书和传国玉玺都交给萧胤呈,加上现在萧胤呈已经接管了狼鹰军,所以,军权和政权都在萧胤呈手上,让他力挽狂澜。 在萧胤呈看完御笔亲信和传位诏书之后,七公主才开口解释:“父皇过去因为皇族子嗣不停地遇害,还有朝中许多臣子相继出事,他那时候应该是脆弱的,被魏功夷有机可乘,夺了他所有的势力。” “是你向他提议把皇位传给我?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师父?” 萧胤呈对这个大宣皇帝,也就是他的养外祖父,其实没什么感情,最多的情感都是基于养母寒雀公主之上。 因为敬重寒雀公主这个娘,所以萧胤呈才对皇帝有所尊敬,可是没想到,皇帝对自己有那么多的信任。 “父皇见过你,他说你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更何况,他也欣赏南宫夙和寒贞,他相信你父母生出来的孩子不会差,也相信姐姐养出来的孩子心中是有百姓的。” 七公主十分严肃,“再说,我也相信倾慕的眼光,她选择嫁给你,并没有因为你和魏功夷的关系而离开你,就知道你不会助纣为虐。” “呵,行了,别把我捧得太高。”萧胤呈摇头笑了笑,突然觉得肩膀的担子好重。 他如果不接受大宣皇帝的传位诏书,也不接受东腾国那边的继位传统,那天下会如何? 眼下一点也不难判断,东腾国会落入南宫慎的手中,大宣国会落入他师父魏功夷的手中,这两个人暗地里的行为都是示百姓如草芥,为了私欲从未把人民的福祉放在心上,如此之人执政一国,是天下苍生的灾难。 萧胤呈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要统领天下,可是如今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我接了,你回去告诉他,我会尽力按照他的意愿做,让他把仅存的势力都给我,吩咐所有人,不管何时,保护我妻子。” 这是萧胤呈让七公主回去的回话,也是要大宣皇帝答应的条件。 七公主听完就笑了,“可以,看来我也可以放心了,真心希望你们可以度过这次难关,以后白头偕老。” “会的,谢谢。” *** 萧胤呈秘密接了大宣国的传国诏书和玉玺,寒天鹏也已经知晓,但他需要借助萧胤呈一段时间,所以暂时尚未退下将军之位。 萧胤呈比之前更忙了,他要和七公主对接,暗中和皇帝仅存的一些势力接头,可以说是逐渐壮大自己的势力。 锁寒军表面上还是凌倾慕在管辖, 但他没让凌倾慕做太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千雨和寒鸦在管。 又过了一天,萧胤呈去了狼鹰军的军营。 “少夫人,少主说今晚不回来睡了,你早些歇着,狼鹰军那边的中将都拉着他喝酒,今晚是回不来了。” 凌倾慕点点头,“行,那你也去休息吧。” 千雨在凌倾慕睡着后,吹灭了蜡烛,关上门便离开了。 昨夜是没有月亮的,今晚却皓月当空,亮得走路都不用打灯笼了。 与此同时的魏府山庄。 在赵音苗和南宫慎的厢房里,赵音苗搭建了一个做法事的桌台,摆满了蜡烛和阴阳符,把窗户打开,让月亮的光线全部照射在桌台的中间位置。 而中间位置摆着一个金色的园盘,圆盘中间放着的便是借魂锁。 今晚赵音苗特意打扮成异域少女,手持诡异的铃铛摇铃,在桌子前做着怪异的动作。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她的生父甄荣偷偷交给她的。 虽然甄荣已经死了,但是好在,甄荣从小就教她做法事,教她幻术和蛊毒,还把要点记录成几本书,这些足以让赵音苗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师。 为了最大限度地让南宫慎相信自己,赵音苗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瞒着南宫慎。 “二殿下,很快,我就能进入凌倾慕的身体,而我这副躯体,你可是要好好保护,让人把我的身体送回到东腾国,切记不可损坏,毕竟我以后还是要回自己的身体的。” “苗苗,你放心,我爱的是你,自然不会让你的身体有任何闪失。”南宫慎向来懂得如何哄女人。 只是事实上,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工具和棋子,他真正想要的是,江山和权力。 “月亮大神,请赐我力量,去到凌倾慕的身体,我就是凌倾慕!来——去!”赵音苗有模有样地喊完这一切,她整个人就晕倒了。 南宫慎把她晕倒的身体扶到了床榻上,只要明日见到凌倾慕,确定凌倾慕的灵魂是赵音苗的,他就会把赵音苗的身体运回去东腾国藏起来。 为了不让人发现,南宫慎让自己的幕僚,把眼前所有的桌台和物品全部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 今晚的凌倾慕,一直无法入睡,心神不宁。 身旁也没有萧胤呈的身影,对了,他今晚在狼鹰军的军营和将士们喝酒。 凌倾慕突然呼吸急促,她不得不坐起来做深呼吸,一连几个深呼吸过后,她额头开始冒冷汗,意识到不对劲,她下了床榻,喝了水。 只是额头还在一直冒汗,今晚并没有特别炎热,何况她只穿了一件里衣。 糟了! 身体的异常反应不停地发出警告和提醒,凌倾慕意识到了自己的精神状态逐渐漂移,这个过程让她猜测:有人的灵魂要进入她的身体! 借魂锁! 对方在使用借魂锁! 凌倾慕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在逐渐减少,现在她没有任何预防和阻止的措施! 如何是好?萧胤呈会不会分不出来? 凌倾慕连忙打开抽屉,把她谢过的信封摆在梳妆台上,此时她开始呼吸不畅,手也没力气了。 用最后的力量,凌倾慕咬破自己的手指,按在每一份书信的封面上。 这可以算是“血书”,自古血书,都有喊冤和真实的意思,不管自己过后变成什么样,希望萧胤呈可以发现端倪。 窗外的月亮很光,光亮突然聚集成一道强光,这道强光冲破了窗户的阻挡射进了屋里,落在了凌倾慕的身体上。 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起来,她突然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并且踢到了凳子。 砰地一声,很大的落地声,吸引到了屋外守夜的千雨,千雨着急地进来,“少夫人?” “寒鸦,传急报。”千雨发现凌倾慕晕倒了,这事要第一时间发到狼鹰军军营。 第200章 赵音苗心里得意 凌倾慕晕倒时,桌子上那些沾了血渍的书信,已经被千雨收起来了。 千雨同时让人到宫里请太医过来看诊,这下也惊动了宫里的所有人。 七公主在翌日清晨也踏入了煊王府,询问太医得知凌倾慕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太医说你气血虚,我让人从宫里搬一些补品给你补补。” 七公主的“搬”,不是一根两根补品,而是一箱一箱的宝贵药材送进来煊王府。 此时凌倾慕已经醒过来了,看着一屋子的名贵药材,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但是她现在不是凌倾慕的灵魂,而是赵音苗。 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赵音苗知道凌倾慕的个性,便对七公主说:“你别听太医瞎说,我估计是昨晚饭量太少,所以才会晕倒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哪用得着你这么破费?” “反正都给你了,我也吃不了那么多。”七公主是对凌倾慕很慷慨,也是真的好。 赵音苗也就不再推脱,只是面上还有些闷闷不乐。 七公主觉得她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有心事?” “萧世子昨晚去了军营,一直没有回来。” 赵音苗想借这个事情发挥,她这次进入凌倾慕的身体,就是为了制造矛盾的。 “少夫人,少主正在赶回来,应该快到了。”珠帘外千雨及时回话。 昨晚凌倾慕晕倒后,已经第一时间让寒鸦去通传,可是这路途不近,而且昨晚萧胤呈跟将士们喝酒了,这个时辰还没回到,估计也用了一点时间醒酒。 这些细节问题,千雨不好细说,怕凌倾慕会生气。 “他那么忙,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凌倾慕当着七公主的面如此说道,显得善解人意。 七公主倒也点点头,毕竟她是知道萧胤呈肩膀上的重担的,便安慰道:“这男人越是有出色,女人就得忍受一些孤独,倾慕也不怕,我可以经常过来陪你。” “星回,谢谢你。”赵音苗连凌倾慕和七公主之间的称呼都知道。 “倾倾。”屋外传来萧胤呈的着急的声音,下一刻,他人就进屋了,三两步就到了床榻前,一下握住凌倾慕的手,“你怎么晕倒了,太医怎么说?” 这不算太炎热的清晨,萧胤呈走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这么健硕的身体,可见他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赵音苗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萧胤呈,而此时她的手、哦,是凌倾慕的手被他握在手掌心暖暖的,赵音苗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暖意流入心里。 有种被他紧张和呵护的感觉,尤其看着萧胤呈的桃花眸,那么好看的男人,眼里竟然都是自己的影子。 “我、我没事,太医说了补点气血就可以的,身体没有大问题。”赵音苗说着便垂下眼眸,不太敢看萧胤呈的样子。 为啥他面对萧胤呈,心里怦怦直跳,以前都不会这样的,难道这是凌倾慕的感觉? 赵音苗暂且有些迷惑。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见见太医就回来。”萧胤呈还是不方向,下一刻人就跑出去了,此时太医还在大堂那边准备回宫。 七公主笑了笑,“倾慕,你看,虽然他现在才回来,但是我相信他肯定是第一时间赶回来的,至于耽误的那些时间,一定是有不得已的事情。” 在七公主这里,现在还不能告诉凌倾慕,关于萧胤呈即将继位的事情。 就算她相信凌倾慕的为人,但是就怕隔墙有耳,万一透露了风声,对萧胤呈很不利。 赵音苗这一刻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 她之前也试过身体不适,可是那时候南宫慎请了大夫问诊后,只跟她说了句好好休息,人就不见了,也不见得像萧胤呈这样过来询问,而且还要亲自去跟太医交流。 这小小的一件事,就看出了两个男人对待女人的差别,说实在的,赵音苗喜欢萧胤呈对自己的反应,是那么紧张和重视。 可是南宫慎,就显得疏远了,似乎关心都只在嘴皮子上。 “怎么,你还生气?”七公主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句,赵音苗才回过神, “星回,你就是替他说话,不过你也说得对,男人都要以事业为重,我不怪他的,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不怪他就好,我相信你们两个人是真心相待的,不会那么轻易就感情出问题,更何况,你们都是做大事的人,不拘于小节。” “知道了,都听你的。”赵音苗微微一笑,算是安了七公主的心。 一刻钟之后,萧胤呈重新进屋,来到凌倾慕身边,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这模样……大型虐她这个尚未出嫁的姑娘! 七公主自感无趣,阻碍了小两口叙旧,便讪讪然笑着走了出去,还顺带把门关上。 赵音苗心里紧张得不得了,心里暗想, 这萧胤呈对凌倾慕都是这般热情和黏糊的吗? 这一进来,不管有没有外人和下人,直接就上手抱她? 萧胤呈发现凌倾慕一直在走神,轻轻抚了她的后背,“我问过太医了,他确实说你气血虚, 开了补气血的药,厨房已经在熬药,等会喝。” “我不想喝药。”赵音苗其实也是怕喝药的,其实什么气血虚,都是假的,不过是他们早已买通了太医,让太医那样说而已。 现在宫里,几乎都是魏功夷的人,自然包括太医院的太医们,已经没有一个太医是皇上的人了。 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太傻,还相信什么太医。 赵音苗心里得意,顺便可以发发脾气,她在南宫慎那边可不能如此任性。 尤其她发现萧胤呈对自己态度非常好,这才是男人爱护女人的样子,这才让她有了被珍惜的感觉。 赵音苗忽然不想那么快离开萧胤呈,在让他很凌倾慕分开之前,她想享受一下被南宫慎意外的男人疼爱是什么感觉。 所以她一连说了几次不喝药。 难得萧胤呈没有生气,什么都没说,直到千雨把一碗药给端了进来,“少主,药好了,另外还有药膳也在煮了。” 除了专门的汤药,还有食疗。 萧胤呈对凌倾慕的身体真的很伤心,而且亲自去督促厨房的人要怎么做,用鸽子肉炖的汤要把肥膘去掉等等。 “倾倾,喝了。”萧世子把碗端到凌倾慕面前,“你现在不是小孩子,身体要紧。” 赵音苗紧紧抿着嘴巴, 摇摇头,她心想,她就是不喝,他能如何? “你要是不喝,我就喂你。”萧胤呈也很执着,“你知道,你的身体非常重要,一点也马虎不得,我数到三,你不喝,我就喂你。” “我、我真的不想喝,其实我没什么事情的。”赵音苗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萧胤呈已经开始一二三地喊,只见他下一刻自己喝了汤药,然后下一刻就把药送进凌倾慕的嘴里…… 是凌倾慕的嘴,但此时是赵音苗的灵魂。 赵音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被迫吞了汤药……他就是这样喂药? 萧胤呈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继续又喝一口汤药,赵音苗其实挺喜欢这样的,但是她不习惯,连忙端过碗,快速咕噜几声,把汤药全喝了。 萧胤呈:“……” “自己喝不就没事了,下次我也看着你。”萧胤呈摸了摸凌倾慕的脑袋,眼里都是关心和担忧。 赵音苗心里震撼,“你军营那边怎么样,现在应该很忙,我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军营吧,不能为了我耽误了正事。” 赵音苗深知,她现在不想那么看制造凌倾慕和萧胤呈的矛盾了,先做个大方得体善解人意的人,过后再让凌倾慕离开。 “军务确实繁忙,但是你也很重要,军营里还有很多将军是可以做事的,如果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那我要他们做什么?你知道,我向来不养闲人和无用之人。” 萧胤呈说着,还拿白色干净的帕子,擦着凌倾慕嘴角的一点点药渍,细心又认真,“倾倾,任何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忘记吃饭,不要忘记补身体,不然,我会很担心。” “我的都是小问题。”赵音苗说着低下来头,心里又被萧胤呈撩拨得有些心动,这男人太会说情话了,想到他以前是风流的名声,才由不得皱了皱眉头,“你以前也是这样跟其他姑娘说话的吗?” 这话是赵音苗无意识问出来的,问出口了才发现自己不该问,连忙解释,“我知道不该总是怀疑你,我只是担心哪一天你不再对我好了。” 萧胤呈顿了顿,突然笑了下,“倾倾何时这么不自信?” 赵音苗心里发颤,该不会被发现了端倪? 以前的凌倾慕很自信吗?不由得又补救一番:“我本来很自信,你对我似乎好过头了,我自然有顾虑。” “我对你好, 那是你值得我对你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你。”萧胤呈说着把凌倾慕抱起来。 赵音苗吓得呆若木鸡:“……” 等她回过神,萧胤呈已经将她放在榻上,“你要好好睡觉,等时间到了,千雨会叫你起来。” 第201章 私会 萧胤呈还替她盖好了被子,放下帷幔后才离开了房间。 赵音苗眼睁睁地望着天花顶,如果一直被这样一个男人宠着自己,那该多好啊! 南宫慎从未对她如此温柔过,原来凌倾慕跟萧胤呈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 “赵音苗!”此时凌倾慕体内出现了一道声音。 赵音苗占据着凌倾慕的身体,她心里清楚,这是她体内被压制的凌倾慕的灵魂找到了空隙,对自己喊话来了。 赵音苗斜嘴一笑,小声说道:“凌倾慕,你现在被我压制着,如果我不让你出声,你以为你说的话有人听得见?” “赵音苗,是你偷了借魂锁,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体内凌倾慕的声音,只有赵音苗听得见。 “哼!那就试试看,我能不能得意长久咯,反正,现在是我主导你的身体,你呀,就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萧胤呈和我恩恩爱爱,呵呵呵……” 凌倾慕的灵魂没有被赵音苗激怒,“你用我的身体跟我夫君恩爱,我没意见,在他眼里,跟他在一起的人是我,身体也是我的,你偷了灵魂又如何,难不成你认为萧胤呈喜欢赵音苗?你也别自欺欺人了。” 凌倾慕这话打到了赵音苗的痛点,向来对她表达爱慕的人,几乎都是看中了她是赵允昌的女儿,而不是她这个人。 就连南宫慎,虽然跟她在一起了,但是南宫慎还有其他长得漂亮的小妾,被她赶走了一批,又进府一批。 她娘让她放宽心,小妾不成气候的,只是满足男人那点心思。 可是现在反观凌倾慕和萧胤呈,萧胤呈一个妾都没有,也没有同房,整颗心都在凌倾慕身上。 赵音苗说不嫉妒是假的。 现在仗着凌倾慕的身体,得到了萧胤呈的呵护,那萧胤呈呵护的也还是凌倾慕这个人,而不是她赵音苗。 被凌倾慕气得恼羞成怒,赵音苗内心的邪恶很快又响起来了,她是要当皇后的人,萧胤呈做不成皇帝,自己还是要理智一些,不能中了萧胤呈的糖衣炮弹。 刚下了这个决心,房间门轻轻地吱呀响,萧胤呈去而复返,赵音苗连忙装睡。 闭着眼眸,赵音苗感觉到了萧胤呈轻轻地握住自己的手掌心,缓缓地,她感觉到了一股热量从掌心传入到体内。 萧胤呈在给她传送热量,这是避免她身体过于寒冷而导致虚寒。 赵音苗不装了,缓缓睁开眼眸,入眼便是坐在床榻边的萧胤呈,他神情很是温和,“好好躺着,别动。” 萧胤呈这样其实非常消耗他的内力,如果现在找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攻击他,很容易就可以让他重伤。 其实自己的身体,根本用不着他冒这样的风险,赵音苗学着凌倾慕说话的语气说道:“你不必如此的。” “不管如何,你真吓到我了,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情,安心睡。”萧胤呈继续给她传送热量。 在源源不断的热量加持下,赵音苗还真的缓缓入睡了。 凌倾慕体内,自身的灵魂一直是醒着的,但是她现在没法和萧胤呈通话,只能看着他担忧的面孔,心里无奈而着急。 到底要如何,才能把赵音苗的灵魂赶出去? *** 在凌倾慕熟睡之后,萧胤呈快马加鞭又赶回去狼鹰军的军营。 他暗中接了大宣皇帝的传位诏书和玉玺,此时就像一道定时炸弹,万一被魏功夷发现就麻烦。 他接手狼鹰军,一方面要表现追随魏功夷,一方面又要着手培养自己的亲信,暗中规划另外的军事布局。 锁寒军表面上是给了凌倾慕管,但此时锁寒军除了调查和传送信息之外,并没有其他大事可做,更多地是保护凌倾慕的安全。 既然是保护为主,自然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今晚,厢房的院子里来了不速之客,千雨本来是拦住了潜入的黑衣人,是凌倾慕让千雨放人。 不速之客就是二殿下南宫慎,专门来到了凌倾慕的厢房外。 “千雨,你让暗卫们后退到煊王府外头,我不会有事的。”凌倾慕如此吩咐,等同于她要和南宫慎密谈。 千雨有些犹豫,还是劝解了一句:“少夫人,我们不放心你,他太危险。” “这是我的命令,你不遵吗?”赵音苗不耐烦地睨着千雨,她的眼神让千雨一阵陌生。 见千雨神情怪异,赵音苗连忙换一张表情,“好了,千雨,你听我的,让大家都后退,我保证他不会伤害我。” 千雨无奈只能照做,但是南宫慎来了这件事,锁寒军的士兵还是第一时间把消息带去狼鹰军的军营。 厢房前的大树下,有月光落下的光影斑驳,显得静谧又安详。 以南宫慎的功力,他能确定千雨已经按照吩咐,把守护的暗卫都撤得远远的,至少听不见他们此时的对话。 南宫慎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凌倾慕,哦,不, 是赵音苗,“苗苗,你做得很好。” 赵音苗走近南宫慎几步,眼角带着妩媚之色,“二殿下就这么肯定,是我?” 南宫慎一阵恍惚,以前赵音苗也会经常勾引他,有时用眼睛,有时用身体,反正手法层出不穷。 但是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他行动,他一时都看呆了。 原来不同模样的人,做同样的动作,感觉完全不一样! 凌倾慕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眸,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那么灵动和璀璨,谁看见了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如今这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正朝他抛着眉眼,定力够的男人被撩得春心荡漾, 定力不够的恐怕早就抱起她往屋里去了。 “怎么,二殿下不认识我了?”赵音苗自然发现南宫慎看自己看呆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南宫慎,原来男人见到美人,是可以如此神魂颠倒、失魂落魄! 这个认知,让赵音苗高兴,也不高兴。 高兴的是,现在南宫慎被她迷住的,不高兴的是,南宫慎迷恋的是凌倾慕的模样! 如同凌倾慕先前告诉她的,让她不要自欺欺人。 南宫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感性中回到一点了理性,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是有些不习惯你现在的样子,怎么样,你能完全把控住这副身体吗?” “可以。”赵音苗自信而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体内凌倾慕的元神有时候会攻击 她的灵魂,让赵音苗的灵魂偶尔会有晃动的感觉。 但基本上,赵音苗还是控制得住。 “那就好。”南宫慎又靠近赵音苗,而且还抓起了她的手,“苗苗,现在萧胤呈人在狼鹰军的军营,他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赵音苗假装听不懂,“然后呢?” “苗苗,我想抱抱你。”南宫慎就是这么鸡贼。 他此时手握住的是凌倾慕软软的小手,心里想的是凌倾慕的身体,眼里看到的也是凌倾慕的模样。 但是,嘴巴上却在哄着赵音苗,让赵音苗认为他喜欢的人是她,而不是凌倾慕。 千雨和寒鸦都站得有点远,但是他们都看到了南宫慎去牵凌倾慕的手,这看着很像两个人在浓情蜜意。 “二殿下,请你松手!”千雨和寒鸦同时喊道。 南宫慎此时心里爽极了,他才不理会那个下属,更何况眼前的“凌倾慕”也没有推开自己。 南宫慎只远远地不屑地看了千雨和寒鸦一眼,便靠近“凌倾慕”的 耳边,“苗苗, 让他们两个退下,免得影响你我叙旧。” 寒鸦和千雨已经飞身过来,抽出宝剑指着南宫慎:“二殿下,请慎重!” “咳咳,你们两个别那么激动,二殿下又没对我做什么,那么紧张做什么?把剑收起来,然后退下,没我命令,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少夫人?” “少夫人,这不妥,会遭人碎嘴。” 寒鸦和千雨两个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凌倾慕今晚怎么回事。 过去 凌倾慕可是非常讨厌二殿下的,更加不可能让他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遣退了所有的人。 这不等于私会吗? 寒鸦越想越不对劲,“少夫人,你已经嫁给少主,不能和二殿下如此见面。” “我让你们退下!”赵音苗大怒。 千雨直接跪下:“请少夫人三思!” 寒鸦很生气,他没有跪下,反而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他比较冲动,他要亲自去见萧胤呈,把今晚的事情告诉他。 千雨死守阵地,她是万万不能离开的,否则凌倾慕以后有一百张嘴都无法说清楚她和二殿下的事情。 “千雨,你这是做什么?我和二殿下还有要事密谈,你回避。” “恕难从命,少夫人,我会一直陪着你。”千雨心里还是不相信凌倾慕会做单独私会的事情,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总之,她必须在现场保护凌倾慕的清白。 南宫慎有些不耐烦,而此时,千雨不再听凌倾慕的命令,她把其他暗卫又叫了出来。 等于又一群人在盯着南宫慎和凌倾慕。 千雨还往南宫慎的手打去 一颗石子, 让他松开了凌倾慕,“夜深,请二殿下离开。” 第202章 她才是女人中最大的赢家! 南宫慎怒:“你以下犯上,好大的胆子!” 千雨很刚,毫不畏惧,“这里是煊王府,我也不是二殿下的人,请二殿下离开!” 南宫慎和赵音苗都知道千雨的武功很高,如果硬碰硬,他们还不一定打得过千雨,而赵音苗现在也不好直接和千雨撕破脸,不然就露馅了。 因为凌倾慕一向对千雨都是挺好的,不可能会为了南宫慎而惩罚千雨。 赵音苗意识到这一层,便对南宫慎说:“千雨说得对,天色已晚,还请二殿下回去。” 南宫慎很舍不得,他难得见“凌倾慕”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虽然这个凌倾慕是假的,但不管怎样,他看着凌倾慕的模样,就是觉得赏心悦目。 奈何千雨这个下属太难控制,南宫慎拖拖拉拉地将凌倾慕看了又看,万分不舍地道着:“小倾,明日我会再来看你。” 明日还来?千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赵音苗知道南宫慎的意思,南宫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凌倾慕和萧胤呈闹掰,他好早日和凌倾慕的身体亲密接触。 赵音苗抿唇,点了下头,算是迎合了他的意思。 今晚南宫慎牵了凌倾慕的手,不少锁寒军暗卫都看到了,现在他们心里对凌倾慕意见很大,而且他们少主还让凌倾慕管理锁寒军。 千雨送凌倾慕进屋睡觉后,就有暗卫跟她抱怨凌倾慕的行为不端,不守妇道。 “你吩咐另外的十几个人,让他们把嘴巴都闭紧了。”千雨顿了顿,“少夫人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她一定是有难言之隐,而且很可能在谋划什么事情,我们要保护她。” 千雨纵然疑惑重重,但还是选择相信凌倾慕的为人,她可跟寒鸦不一样。 寒鸦冲动之下,已经把南宫慎跑到煊王府夜会凌倾慕的事情说给了萧胤呈听,见萧胤呈不相信,寒鸦还发了毒誓。 就算如此,萧胤呈也不相信凌倾慕会给南宫慎好脸色,不过他也好奇,所以处理些军务,翌日一大早就赶回煊王府。 恰逢魏云浩和南宫慎都来了。 不让这两个人进府,他们就在煊王府门口声势浩大地等,引来许多大宣国百姓的议论纷纷。 赵音苗都让他们进来了,而千雨,真的寸步不离地跟在凌倾慕的身后。 萧胤呈回到时,魏云浩一个人坐在会客大厅,不知道在想什么,萧胤呈也不理会他,直接转弯往厢房处走。 只是魏云浩快步跟上他,“萧胤呈!” “这里没你事,有空多去东厂转转,师父需要你的帮助。” 萧胤呈和魏功夷算是暗斗,也没有把魏云浩放在眼里,只想把他赶走。 奈何魏云浩脸皮够厚,他仗着背后魏功夷会支持他娶凌倾慕,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义父有需要会给我发命令,如今大宣国国运亨通,百姓安居乐业,我也没多少事情做,听闻凌姑娘生病了,我过来看看。” 凌倾慕如今是煊王妃,这魏云浩还凌姑娘凌姑娘地喊,萧胤呈一脚踢过去,力道十足,魏云浩措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好你个萧胤呈!你等着!” 萧胤呈头也不回,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主人院落,入目第一眼,是南宫慎和凌倾慕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桌子上还摆着糕点。 怎么看都像友人叙旧,而不是敌人对峙。 萧胤呈心里有些不舒服,千雨已经看到他了,“少主!” 直接越过千雨,萧胤呈在凌倾慕身边的石凳子坐下,立刻伸手抓住了凌倾慕的手放在手心里。 他这亲密的举措,让赵音苗有短暂的愕然,但很快就微微低头,似是害羞。 萧胤呈一双桃花眸,凌厉地盯着南宫慎,“我让你当东腾国的摄政王,你还不满足?” 南宫慎重新审视着萧胤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前朝太子遗孤,毫无征兆地抢了他的一切,包括即将到手的皇位,还有凌倾慕! 区区一个摄政王,就想打发他南宫慎,他苦心布局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将想要的一切拱手让给萧胤呈? 南宫慎嗤笑,“萧世子,一段时日不见,你又狂傲了不少。” “我一向如此,你不知道而已。”萧胤呈冷酷至极,但他握着凌倾慕的手还是很温柔的。 赵音苗坐在萧胤呈的身体,当真感受到了他对南宫慎非常强烈的敌意,还有对自己非常在意、也非常柔和。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赵音苗心里很受用。 南宫慎这次来见自己,是想让她快点和萧胤呈闹出矛盾,好让凌倾慕离开萧胤呈,去到南宫慎的身边。 但是赵音苗短短时日,却生出了私心,她是舍不得萧胤呈对自己的柔情蜜意,希望可以得到萧胤呈明显的偏爱,那种感觉让她太上头了,是她从未有过的甜蜜。 加上萧胤呈非常忙,这样来回煊王府和狼鹰军军营,他在府上 停留的时间很短,赵音苗还没享受够。 “二殿下,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身体无大碍。”赵音苗温婉说道。 萧胤呈一听,剑眉就蹙起,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她一眼,赵音苗连忙低下头,她不能和南宫慎撕破脸,也不想此刻和萧胤呈闹矛盾。 可是有些事情由不得她怎么想了,萧胤呈肯定发现不对劲,“轻轻,你是不讨厌他吗?为何叫他二殿下?” “我……”赵音苗有些语塞,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不管怎么说,进门是客人,现在也不是在东腾国,还是留一面吧。” 赵音苗的解释并没有安抚到萧胤呈,但萧胤呈暂时沉默,只是脸色很严肃。 南宫慎很满意赵音苗的说辞,在走出院子月拱门前,他还是向着凌倾慕的方向留话:“小倾,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 南宫慎还故意朝萧胤呈邪佞一笑,眼神满是讽刺和嘚瑟,如此之后才抬步离开。 “千雨,全部人都退下。”萧胤呈发完命令,牵着凌倾慕的手回了房间。 一进屋, 关门,他就紧紧抱住凌倾慕。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询问:“倾倾,发生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对南宫慎友好了?” 赵音苗借着凌倾慕的身体,感受着被萧胤呈拥抱的感觉,这样的怀抱,为什么那么有爱? 她忍不住回抱他,“我只是觉得,现在是在大宣国,不适合搞得太难看,要斗,也等回到东腾国。” 赵音苗想哄住萧胤呈,温声细语地道着:“你别多心,我喜欢的人是你,何况他现在是魏功夷的贵客,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你别急好不好?” “当真?”萧胤呈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好像凌倾慕说的也有一点点道理。 现在局势很微妙,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是水平面以下,实则暗涌不断, 而且,他们现在的准备还不够,不能够和魏功夷直面冲突。 所以能避免的事情,都尽量低调处理。 南宫慎突然来大宣国,一定是在密谋什么,但是锁寒军暂时没打探到什么具体的消息。 目前还有一个危机潜伏,就是独孤堂的借魂锁,不知道在谁的手里。 护国军那边已经开始军中宣传,要暗中支持萧家世子爷,把他的身份公布出去,狼鹰军这边,目前也在和几个将军磨合。 还有一个大难题,就是朝中的臣子,萧胤呈暂时还没能各个击破。 所以现在对他而言,他估计还要忙碌大半年,才能让局势和魏功夷持平,仅仅指是持平就要花掉大力气。 现在如果和南宫慎发生冲突,他会耗掉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 见他没说话,赵音苗又发挥女人的优势,“哎呀,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我真的不是要对南宫慎好,只是为了大局着想,你看看你现在多忙,每次都两边跑,我其实很心疼你 。” 萧胤呈的猜疑少了许多,“嗯,你要好好养身体,不然我会更加分心,不过,你尽量不要见那个南宫慎,还有魏云浩,他们狼子野心。” “知道了。”赵音苗心里高兴,哼,男人就是男人,谁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对了,你今天回来, 什么时候要离开,能不能在府上多陪陪我,我这几天见你都是一会儿而已,你就要走了。”赵音苗露出依依不舍的模样,把萧胤呈抱得更紧,这身躯手感太好! 虽然隔着衣服,但是她感受得到,萧胤呈的身躯很结实壮硕,比南宫慎更加有男性的魅力,只是抱着,她已经有些想入非非了。 她心里甚至有了心思,她想要萧胤呈这个男人! 只要两边哄着,一边稳住南宫慎,一边拖着萧胤呈,她才是女人中最大的赢家! “我吃完午饭走吧。”萧胤呈是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其实他只能回来看一眼就必须赶回去,看来他又要快马加鞭了。 军中的军务不能耽误,他只能缩短路上的行程。 千雨是守在门外的,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她还是听到了屋里头的对话,身为女人,她隐隐觉得凌倾慕不对劲。 但是她家少主都没说什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第203章 我心底一直放不下二殿下 午时,萧胤呈前脚离开了煊王府,后脚南宫慎就收到了消息。 有千雨在,如今他无法轻易再进煊王府见凌倾慕,魏功夷让云桃帮助南宫慎。 于是,当天下午云桃郡主就来拜访凌倾慕,而且还要求说些闺房秘事。 赵音苗深知云桃是来帮她的,让千雨和其他人都退下了。 见房门都关好了,云桃郡主神神秘秘地从衣服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赵音苗。 她的表情不是很高兴,“凌倾慕,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义父让我送个东西,你拿着吧。” 赵音苗接过锦囊,疏远但不失礼貌,“谢谢,那你义父可还有说什么?” “没有了,反正锦囊交给你,我就完成任务了。” 云桃郡主说着就要走,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问她:“听说呈哥哥接管了狼鹰军,义父说狼鹰军正在重新整顿,每天忙得如厕的时间都没有,可是呈哥哥也有回来看你,对吧?” 赵音苗看着云桃郡主嫉妒和愤恨的眼神,心里有种被偏爱的得意,但她现在不能和云桃郡主对立。 “郡主,夫君他确实回来过,但是我已经让他赶紧回军营了,希望没有太耽误他的差事。”赵音苗一番善解人意的讲述,云桃郡主只得气哼哼地离开了。 赵音苗扫视了四周,无人看得到她,她才拆开手中的锦囊,里头装着折叠信笺。 是南宫慎写给她的命令,只有一句话:夜长梦太多。 语言不直白,但赵音苗懂,就是让她速战速决,让她赶紧和萧胤呈和离,然后回到南宫慎的身边。 自从进了凌倾慕的身体,占用了凌倾慕的容貌,赵音苗就发现南宫慎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也会耐着性子哄自己开心,说什么“苗苗,我爱的是你”之类的甜言蜜语,可是那些听着好听的话,都不如凌倾慕站在他面前,他那看得舍不得移开的眼神,满是惊艳和眷恋。 按照她和南宫慎的计划,让凌倾慕离开萧胤呈,她将凌倾慕的身体带到南宫慎身边,帮助他得到天下,过后她的灵魂再离开凌倾慕的躯体,等到那时,真正的凌倾慕只会成为他们的阶下囚。 赵音苗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椭圆形铜镜里的凌倾慕的模样,她试着微微一笑,当真令人赏心悦目,她又试着妩媚羞涩而笑 ,这会是风情万种的娇俏模样,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惊艳不已。 “这老天爷就是不公平啊,为何你长得如此好看?”赵音苗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可这是凌倾慕的模样。 “哼!”赵音苗眼神突然一变,失去了柔和,瞬间变得阴森,嘴角也带着阴鸷的邪笑:“这张脸,也不是非得要还给你!” 她不喜欢凌倾慕这个人,但是赵音苗觉得拥有一张凌倾慕的脸,她可以得到更多男人的青睐,享受更多被追捧的美妙感觉。 呃……赵音苗 胸口突然疼了一下,身体里接着传来凌倾慕的声音:“赵音苗,你占据我的身体多一天,你的寿命就短一年!这是借魂锁的代价!” “什么?”赵音苗惊恐,“哼,凌倾慕,你别以为你这样吓我,我就会相信你,借魂锁,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赵音苗捂着心口的位置,忍痛但依旧傲慢地说道:“我现在的身体是你的,你这样让我心口疼,还不是伤害你自己?呵呵!” 凌倾慕没有被激怒:“嘴巴上让你赢,信不信也由你,反正寿命 一直在减少的是你,又不是我。” 赵音苗驱动自己的意念,将凌倾慕的灵魂压制下去,一刻钟之后,赵音苗满头大汗。 这相比上一次凌倾慕灵魂说话,赵音苗感觉要压制凌倾慕的灵魂,越来越吃力了。 据她所知,这不应该啊! 她知道怎么使用借魂锁,知道怎么压制原主的灵魂,可是为何凌倾慕还可以让她身体疼痛? 如今她也没办法去求证凌倾慕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赵音苗还是放在心上了。 她占据凌倾慕的身体多一天,寿命就减少一年,倘若她占据二十天,那她岂不是要短命二十岁? 赵音苗还是怕早死的,她还没开始享福呢! 越想越觉得,她确实要尽快行动,于是就立刻写了一封和离书,就说和萧胤呈感情不和,无法长久成为夫妻,并且写上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指模。 自古都是男人写和离书的,但赵音苗知道萧胤呈那么爱护凌倾慕,是不可能会写的。 她也懒得去搞什么挑拨离间,再拖下去她命都没了。 赵音苗将写好的和离书,让人带去军营给萧胤呈,而自己大致收拾了一点首饰,就要直接离开煊王府。 赵音苗写的和离书是装在一个信封里的,千雨让人交给去军营给萧胤呈,但她并不知道是和离书。 如今见凌倾慕背着包袱要出门,万分不解:“少夫人,你要去哪里?少主说了你要留在府上才安全。” 赵音苗无法解释,只说道:“千雨,有些事情你不懂,你别拦着我就行了。” 千雨无奈只能跟上她,消息已经一并发了出去。 赵音苗一心想凌倾慕告诉她的代价,心里很紧张,她坐马车到了魏府山庄,很快就见到了南宫慎。 到这里,千雨就是不肯离开凌倾慕,还和魏府山庄的护卫打了一架,很快寒鸦带了锁寒军的人来帮助千雨。 赵音苗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惊动了魏云浩。 魏云浩看着自家山庄护卫和锁寒军的精英军对峙,他心里不满,问魏府的护卫首领张鸿:“发生何事?” 张鸿受命于魏功夷,有保护南宫慎的义务,便照实说明了事由,就是千雨非要跟着凌倾慕进府,但是南宫慎不允许,双方发生争执,打起来了。 张鸿也没想到,千雨一个姑娘家,武功高强不说,她身后的锁寒军精英军竟然短短时间内就能赶过来,想必都是轻功了得。 千雨此时看了所有人一眼,非常冷酷地说道:“不管我家少夫人做了什么决定,我等护卫要守护她的安全,自然不能离开她半步,谁敢阻拦我们,就是与我们少主为敌。” 最后音落时,千雨还恶狠狠地瞪着张鸿,这是护卫与护卫之间的博弈,虽然千雨是女人,但是气势和武功丝毫不输给张鸿。 张鸿大概和千雨可以打成平手,但是他是男人,这对比之下,他还是有些羞愧。 魏云浩不管护卫,他只奇怪地看着凌倾慕,“凌姑娘,你来魏府山庄,是为何?” 赵音苗心里着急,便直言:“我已经和萧胤呈和离了,和离书已经送到了他的军营,所以我现在不是煊王妃,我是自由身,我要跟二殿下在一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看凌倾慕。 唯有南宫慎在意料之中,满意地点点头,“小倾,我千里迢迢从东腾国过来找你,幸好你还愿意回头爱我,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也不会辜负你。” “不可能!”千雨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少夫人,是不是他们威胁你?” “没人威胁我,我心底一直放不下二殿下,我之所以嫁给萧胤呈,也只是和二殿下赌气,既然二殿下不介意我是二嫁,那我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千雨,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赵音苗想着朝南宫慎走去,奈何千雨一直隔绝 他们,而千雨手中有长剑,身后还有顶尖高手随时出剑。 魏云浩皱着眉头,大致听明白一些,“凌姑娘,你喜欢的人是二殿下?” “是,一直都是。”赵音苗看着天色逐渐暗下来,心里越发地着急,她要快点回去东腾国,要回自己的身躯,她不想越拖越短命。 于是,赵音苗抢过千雨的长剑,搁在自己的脖子面前,“千雨,你带你的人全部离开,不然我就自刎!” 千雨当真没想到凌倾慕会如此逼她,眼眶都有泪水在打转,“少夫人,不管如何,千雨求你,等少主回来再说!” “我不等,我现在就要跟二殿下回东腾国!”赵音苗岂会疼惜千雨的眼泪,她现在只顾着自己的寿命。 南宫慎知道赵音苗是不可能自杀的,但是他也要做做关心的样子,“小倾,你别伤害自己,我马上安排马车,我们即刻启程回国。” 赵音苗点点头,但手上的长剑一直没有放下,直到南宫慎的马车停在了门口处,凌倾慕防着千雨等人,在她进了马车之后,才把长剑丢在地上。 “追!”千雨下令。 与此同时,她眼角滑落一颗眼泪。 张鸿见状,破天荒地说了她一句,“你只是个下属,有必要那么动情伤心吗?” 千雨冷眼一横,眼神凌厉地落在张鸿脸上,杀气很重。 但千雨现在没空,她留了个怀恨在心的眼神给张鸿,就迅速地去追凌倾慕的马车。 最近发生的一切,千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她不得而知。 眼前的这个凌倾慕,让她感到陌生……可是她不能放弃…… 第204章 回东腾国 眼前的这个凌倾慕,让她感到陌生……可是她不能放弃…… 坐上马车的赵音苗,不断地催促车夫快点快点,看着比逃命还紧张。 “为何如此着急?”南宫慎有些不明白,马车跑得这么快,他坐在马车里也是非常不舒服的。 他还想着他以后就可以天天看到凌倾慕的模样,而且赵音苗是顺从自己懂得,都等于凌倾慕顺从自己,他也不想赵音苗那么快离开凌倾慕的身体。 赵音苗不想说实话,随便扯了个借口,“我怕被他们追上,还是跑快点好。” 南宫慎不是很相信赵音苗的理由,总觉得她紧张过了头。 “他们虽然追过来,但是他们舍不得伤害你,最多就让他们跟着回到东腾国,这不会对我们的大计有什么影响,你是不隐瞒了我什么?” “我能隐瞒你什么,二殿下,我的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只是你不知道,千雨和那个什么寒鸦,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对萧胤呈忠心的很,万一他们要把我抓回去,也是有可能的,你还是护着我点。” 赵音苗必须让南宫慎听自己的,生怕他一个不上心,自己就回不到东腾国,回不到自己的肉身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进了凌倾慕的身体,拥有了凌倾慕的容貌,洋洋得意不过两天,现在感觉这副身躯简直就是烫手山芋,而且她还不能随便跟南宫慎讲清楚。 生怕南宫慎不管自己的寿命,硬要把凌倾慕留在他的身边,到时自己突然死掉就惨了。 “车夫,慢一点。”南宫慎有些不耐烦,这马车的速度颠簸得他都难受,见赵音苗不高兴,南宫慎随机哄了哄,“你听我的,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他们只是一路跟着而已。” 南宫慎自从得知萧胤呈是前朝太子遗孤之后,就几乎日夜研究萧胤呈的身边的人,由此来了解萧胤呈整个人。 千雨和寒鸦几乎是萧胤呈的护卫,这种身份的人,不会轻易伤害萧胤呈在乎的凌倾慕,最多就是一路跟着、监视着。 既然追兵没有任何危险性,他自然不想自己路途颠簸,所以直接下令让车夫放慢速度,他也好在马车里冲一壶茶。 赵音苗心里有气,但是她还是不敢说出凌倾慕之前告诉过她关于寿命和借魂锁的事情。 “二殿下,你能不能喝完茶,让车夫快点,我心脏的位置有点疼,是我感应到了我在东腾国的肉身可能有病痛, 我需要早些时日回去,不然我活不成的话,凌倾慕也会陪着我死。” “你什么意思?”涉及到凌倾慕的性命,南宫慎不敢儿戏。 赵音苗心里不爽南宫慎对凌倾慕上心,可是眼下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耐着性子解释一番。 “借魂锁让我和她的身体紧紧相连,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换出来,但是我知道,我必须活着,而且还得好好活着,这样才符合借魂锁的规律,不然破坏了规律,大家都得死的。” 见南宫慎听完,脸色有些严肃,赵音苗乘胜追击,“二殿下,你赶紧喝茶吧,然后让车夫快点,你的事业不能没有我和凌倾慕的协助。” 赵音苗还是懂的拿捏南宫慎的心理的,几句话,又捏造了事关借魂锁的事实,说得跟真的一样。 南宫慎不敢拿事业大计开玩笑,也不泡茶了,又重新让车夫加快速度跑。 千雨和寒鸦一路追赶,但是他们确实如南宫慎所言,根本不会伤害凌倾慕,只是一路跟随和监视而已。 但是他们俩也不是毫无意义的追赶,每赶路一程,就会留下一个暗卫给后面的传达信号,让整个锁寒军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路线,以及大概在什么位置。 凌倾慕的休书到了军营之后,萧胤呈只看了一眼,就快马加鞭地赶回煊王府,自然是来不及追上凌倾慕的马车。 他需要掌握凌倾慕回东腾国的路线,他便沿着这一条路线,连夜地追赶。 这双方一追一赶,本来相差一天的路程,萧胤呈慢慢地追上,最后剩下半天,而后终于相隔一个时辰时,萧胤呈累垮了。 寒鸦面临着被处罚的风险,自作主张让萧胤呈在驿站休息,而千雨继续追赶。 由于近半个月萧胤呈的身体已经大量消耗,加上好多天都没有睡过觉,这一下打击下来,他的身体倒下了。 在驿站一睡睡了三四天,第四天中午才醒过来。 结果他一醒,因为着急起床,一个体力不支,整个人从榻上滚了下来。 寒鸦没有走,很快就进来扶起他,“少主!” 萧胤呈二话不说,就想站起来往外走,但是奈何双脚根本没力气,一个踉跄人又差点摔下来,幸得寒鸦扶住。 “少主,你已经四天没有吃东西,先吃饭,再出发。”就连寒鸦都满脸胡渣了,这些天大家都不好过。 “我睡了四天?”还好萧胤呈人没傻,“准备干粮,即刻上路。” 他现在没有体力,但是他不想耽搁行程,坐上马车,就在马车里啃着干粮和水。 寒鸦只能照做,然后一路陪着赶回东腾国。 因为事隔四天,赵音苗和南宫慎早四天回到了东腾国,这一路是千雨带兵跟着,确保凌倾慕的安全。 因为千雨没有过多干涉凌倾慕的马车,赵音苗也就随千雨跟着了。 对赵音苗来说,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寿命,关于凌倾慕能活多久,那都是其他事情了。 只要自己先活好了,她才有心力去在乎谁当皇帝,如果命都没了,自己当皇后也只是个短命皇后,没福气的皇后她才不要! 一回到东腾国,凌倾慕想直接跟着南宫慎住进了二皇子府。 但是,千雨又拦着她,斩钉截铁说道:“少夫人,你不能进二殿下的俯低,现在少主正在赶回来,一切等少主回来再说。” 现在都回到东腾国了,赵音苗的无灵魂的肉身就藏在二皇子府,她当然要赶紧进去,救回自己的寿命。 所以对千雨也不在客气了,几乎是恶狠狠的面貌说:“你想以下犯上?千雨,我说过,你不要再管我啦,我就是喜欢二殿下!” “不管今日谁来,我都不允许少夫人进二殿下的俯低,所有士兵听令,护少夫人安全!”千雨心里很痛,但是她没有办法。 她不知道为何凌倾慕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为了少主和过去凌倾慕对自己的那份情谊,她都不能看着凌倾慕踏入二殿下的火坑。 赵音苗气急败坏,但是她是打不过千雨的,只能向南宫慎求救,“二殿下,你得帮我,我必须马上进府,我的身体真的不能耽误。” 二殿下也是军队的,虽然高手不多,但是还是可以对抗一下。 双方的对峙一触即发,在二皇子府的大门前打了起来,不管朝廷的士兵有多厉害,终究是敌不过锁寒军的精英暗卫。 很快,南宫慎这边就败下阵来。 赵音苗见状,又拿过一个朝廷士兵的长剑搁在自己的脑袋上,“千雨,你住手,让我进府,否则,我就自刎。” 赵音苗又想使用这一招,她以为千雨会想之前那样折服,可是这次, 她想错了。 赵音苗了解千雨不会伤害凌倾慕,其实千雨也知道,眼前的凌倾慕是舍不得自刎的。 千雨刚刚听到了,凌倾慕在乎自己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她为何那么着急要进二皇子府,但是肯定跟她的身体有关系。 只要坚持到少主来了就可以! “少夫人,不管如何,请回定北侯府。” 双方的冲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身在东腾国的凌川耳朵里。 凌川和凌长弈骑着快马赶过来,赵音苗看见他们,心里暗喊一声糟了,就耽误这么点时间,凌倾慕的父兄就赶来。 她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可能抵挡得过父兄的要求,顿时泄了气。 “小倾,既然回来了就回夫家。”凌川下马,一身威严地走过来,他身边跟着凌长弈。 他们俩还不是很清楚凌倾慕发生什么事情,只听到报信的说凌倾慕要去二殿下的俯低居住。 赵音苗这下没辙,只能先回去定北侯府,然后再暗中和南宫慎联系。 她心里恼火,自己的寿命又要减少一天了,但眼下她不能让人怀疑她不是真正懂得凌倾慕。 “爹,我知道了。”赵音苗乖乖地放下长剑,跟着凌川走。 如此,千雨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家少主未归,千雨便派了人暗中监视 二皇子府。 南宫慎无奈,但也只好作罢,如今的定北侯府也是在没落,他要见凌倾慕,半夜潜入也不难,最重要的是, 萧胤呈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早就听说了,萧胤呈半路累垮了在驿站睡了几天,所以南宫慎自认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安排和凌倾慕会面一事。 但是谁也猜不到,萧胤呈第二天中午就赶回来中陵,这速度无人能敌! 千雨后来问了寒鸦才得知,她家少主一路啃着馒头和水,一路狂奔未曾停歇,还跑死了三匹千里马! 第205章 她似乎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时间转到翌日午时,萧胤呈已经踏入定北侯府。 “我都说了我谁都不见!”赵音苗以凌倾慕的身份呵斥着府上的丫鬟,皆因这丫鬟来报,寒雀公主要见她。 赵音苗可不想在寒雀公主面前露馅,而且她现在压根没有心情演戏,她的灵魂要尽快回到自己的身体,今天又失去了一年的寿命。 焦躁无比的赵音苗呵斥完丫鬟,又摔了屋子里的花瓶,引得众丫鬟不敢靠近,当然,除了麦冬和茯苓。 茯苓一向得凌倾慕的心,她第一个靠近她,“小姐,你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赵音苗摔东西摔累了,在椅子上坐下,冷冷地看着茯苓,“跟你说有用吗?” “奴婢会尽力替小姐排忧解难。”茯苓从未见过对她如此冷漠的凌倾慕,虽然心里难受,但还是尽心做好一个丫鬟的本分。 “哼,你能让我离开这里,去二皇子府吗?”赵音苗直直地盯着茯苓,盯得茯苓大气不敢出。 麦冬站在茯苓身后,也是不敢吭声,她从未见过她家小姐的会变得眼神如此恐怖。 “我能让你离开这里!”顺着铿锵有力的声音望去, 敞开的房门外,忽然走进来熟悉的身影。 风尘仆仆,下巴处有一层青色的胡渣,但人依旧俊朗沉稳,萧胤呈回来了! 他进屋时背着光,让他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光环,赵音苗看得心怦怦直跳,便没有移开过眼睛。 这一瞬间,赵音苗承认,她对萧胤呈是心动的。 可惜了,自己不能长久地留在凌倾慕的身体里,而且还必须尽快离开。 不管什么理由,都必须先保命。 只要她很好地活下去,想要什么,总有办法得到的,她想当皇后,也想要萧胤呈这个男人…… 萧胤呈已经走到了凌倾慕面前,挥了一下手,茯苓和麦冬便点头退了出去,顺便把门阖上。 赵音苗和萧胤呈互看了一会儿,便低下了头,“你说可以让我离开?” “是。”萧胤呈惜字如金,只是看凌倾慕的眼神很复杂。 “现在可以吗?”赵音苗依旧没有抬头看萧胤呈,说话都是低着头的,“我想去二皇子府,但是我爹和千雨都拦着我。” 萧胤呈站如松,脸上和眼里都是疲惫之色,但声音依旧有力沉着:“可以,但有个前提,我陪你一起去。” “好,现在就走!”此时的赵音苗哪里管得了萧胤呈陪她去是什么目的,说着就站起来了。 萧胤呈率先走出去,同时吩咐下去,“千雨,备马,即刻出发二皇子府。” 赵音苗心里开心极了,终于可以挽回自己的寿命! 定北侯府什么马车都有,赵音苗也不需要带任何东西离开,所以不到一刻钟,她就坐上了马车。 疲惫不堪的萧胤呈也上了马车,他坐在凌倾慕的对面,他一看凌倾慕,凌倾慕就微微低头,或者撇过脸不与他对视。 这给人的感觉,仿佛就是凌倾慕移情别恋,对萧胤呈有点心虚的模样。 萧胤呈发现她这样躲避自己之后,干脆闭目眼神。 他的双眼很痛很酸,已经好多天没有睡觉了。 这一路,从开始收到休书的震惊、不可置信,到知道她跟南宫慎离开大宣国的愤怒和着急,到醒来后的怀疑,耗掉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如今再见,她似乎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 第206章 你我还是夫妻 萧胤呈也听千雨说过,凌倾慕写休书的原因是因为放不下南宫慎,这话可能骗得了其他人 ,但骗不了他。 幸好凌倾慕曾经告诉过他,凌倾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南宫慎复仇,再加上前段时间得知,借魂锁被偷一事。 这些事情前后串联起来,萧胤呈有了大概的猜测。 “你是真的愿意让我离开,去到二殿下身边吗?”赵音苗最终无法忍受沉默,试探性地询问萧胤呈。 她心里还是想得到萧胤呈的爱,想听他说甜言蜜语,尽管这份爱并不是真的对她。 萧胤呈缓缓睁开眼眸,“我曾经送你的传家玉佩,还在吗?” 赵音苗张了张嘴,又微微低头,少顷才说道:改日让千雨寻出来再还给你,忘记放在哪里了。” 闻言,萧胤呈心头大石落地,但石头上仿佛插着一把刀。 就凭对方这句话,他能确定眼前人的灵魂不是凌倾慕的,他的倾倾,真的被借魂锁上的 灵魂入侵了。 而心头上插着一把刀,相当于凌倾慕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能找到就送回来,如果找不到就算了,不过是一块玉佩而已,我爹娘也不知道的玉佩被我拿了送给你。” 萧胤呈说着也不再闭目养神,干脆继续套话:“倾倾,你真的那么喜欢南宫慎吗?你要知道,他日我会是东腾的皇帝,而他最多只是个摄政王,我本想让你当皇后的。” “我……”赵音苗没想到萧胤呈会这样跟她说,还想让她当皇后,“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去二皇子府。” 如果寿命不会减少,赵音苗真想一辈子留在凌倾慕的身体里,就当作把凌倾慕的身体要过来用了。 但可惜,这个方法行不通,而且还要赶快终止。 “倾倾,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不妨说出来,我会帮你的,虽然你写了休书,但是我不认的话,你我还是夫妻。” 萧胤呈越说也越动情,赵音苗有点招架不住了,“你喜欢我什么?是我的容颜吗?” 赵音苗很奢望得到男人的爱,尤其是心仪男人的偏爱,但是自己确实不如凌倾慕漂亮。 此时两人坐在马车里,赵音苗真的很想萧胤呈喜欢的人是她,而不是凌倾慕。 萧胤呈一直目光灼热地看着赵音苗,他脑海里想的,自然是他的倾倾,“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赵音苗不死心:“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模样呢?” “怎么会变模样?人的模样都是固定的,你是想问万一你容貌变的苍老我还喜不喜欢是吗?”萧胤呈轻笑了才补充说道:“你变苍老,我也是,我们都一样。” 赵音苗觉得萧胤呈不是个以貌取人的男子,这会便大胆试探,“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长现在这个模样,而是长得像云桃郡主、像千雨、像七公主、赵家千金,或者像茯苓麦冬她们,那你还喜欢我吗?” 赵音苗这话的信息有点玄妙,举例都列了好些姑娘,唯一一个让人怀疑的角色就是赵家千金。 “倾倾,这问题我想想,我以前没想过。”萧胤呈借机沉思,心里激动不已。 第207章 灵魂归位 霸占凌倾慕身体的灵魂是赵家千金,而在东腾,有名堂的赵家只有赵国公之女赵音苗! 萧胤呈尽力平静地应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倾倾。” 赵音苗心里高兴,可是要怎样才能让他接受她原本的样子呢? 在到达南宫慎府邸之前,赵音苗就想了一出:可以给萧胤呈种情蛊! 有了此妙计,赵音苗瞬间就有了第一步,“到了二殿下府上,你能不能别着急离开?等我半个时辰就好。” 萧胤呈没有说话,只疑惑地看着她。 赵音苗知道自己给他写了休书,如今又吵着要去跟南宫慎在一起,萧胤呈眼里都是落寞和不解。 赵音苗开始我见犹怜地说道:“我、我也是舍不得你,但是我想跟他告别,你等我一点点时间。” “倾倾,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愿意等你,只是,别让我等太久。” 萧胤呈心里冷笑, 但面上依旧深情,这还得他看到的是凌倾慕的模样,听到的是凌倾慕的声音,否则他自己都要吐了。 赵音苗为自己搞定了萧胤呈沾沾自喜,到了二皇子府,南宫慎本人正在宫里,但是交代过下人,所以赵音苗带着萧胤呈畅通无阻地进府了。 萧胤呈孤身一人留在了院子里等待,而赵音苗进了一间屋子后便关上了房门。 赵音苗走进了屋子后,又从隐蔽的后门走到了昏暗的密室,密室里停放着她的肉体,此时正在冰柜里封住。 火把点亮了。 “你们两个,把冰盖子打开。”赵音苗吩咐守冰柜的两名护卫。 这里还存放着许多作法事的工具,赵音苗一刻不停留地摆阵作法,她要让自己的灵魂归位。 灵魂归位不需要月亮光,有火光就可以了,在赵音苗各种奇怪的动作下,她的灵魂从凌倾慕的身体弹了出去,瞬间扑入了冰柜里。 被消耗了许多的凌倾慕瞬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与此同时,冰柜里的赵音苗睁开了眼眸,从冰柜里出来,嘴角斜斜一笑,“终于活过来了!” 自己的寿命不会再减,她接下来就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 她不能让凌倾慕活在世上,至少不能挡了她和萧胤呈的路,而且,她还要萧胤呈对自己死心塌地! “怎么这么快就灵魂归位?”刚刚从宫里回到府邸,闻讯而来的南宫慎第一时间赶来密室查看。 赵音苗真的回归自己的身体了,这不利于南宫慎迎娶凌倾慕。 他此刻正黑着脸质问赵音苗,“不是说好了,让凌倾慕嫁给我之后,你们再换回来?你现在私自决定,那我们的大计如何实施?” 南宫慎 感觉之前的准备都功亏一篑了,但念在赵音苗还有用处,严厉是严厉些,但也不敢罚她。 “二殿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换回来的,如果不换,我和凌倾慕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之前不知道借魂锁的使用是有时间限制的,超时就会死人。” 赵音苗隐瞒了一部分实情,灵魂不换回来,死得快的是她自己,凌倾慕最多就是身体变弱,只要修养并不会有大碍。 “但是现在……”南宫慎还是气不过,他知道萧胤呈还在外面,“那我就只好改变策略了!” 第208章 佯装 “余谋,即刻布阵,将萧胤呈抓起来!”这里是南宫慎的地盘,如今他已经无法再等待新的时机。 赵音苗看着发完命令的南宫慎,亲自将凌倾慕抱起来,是那么地小心翼翼,心里很不是滋味,“二殿下是想用萧世子来威胁凌倾慕嫁于你?” “不管如何,萧胤呈都留不得。”娶凌倾慕是第一步,灭萧胤呈也是! 凌倾慕被送进了奢华的房间,南宫慎请了太医过来替她问诊,赵音苗则以休息为由,去查看萧胤呈的情况。 令她意外的,余谋说萧胤呈没有反抗,直接就被他拿下关进了牢房。 鉴于萧胤呈如今的势力,余谋把王府的顶尖高手都派来守着他,赵音苗也是过了几个关卡才看到被铁链锁住的萧胤呈。 纵然他四肢戴着铁锁链,但他身姿挺拔地站立着,闭着眼眸,一点也没有消磨掉他的伟岸英姿,赵音苗一看到萧胤呈心里就怦然跳动。 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凌倾慕的模样了,赵音苗有些不自信,更是柔弱地称呼他,“萧世子。” 萧胤呈早就听到了脚步声,此时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桃花眸审视着赵音苗,只见赵音苗看了自己一眼便微微低下头。 赵音苗支走了最近的几个护卫,趁着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往萧胤呈靠近几步,“萧世子,是我。” 萧胤呈眉头微蹙,但很快心中了然,便佯装微微震惊和疑惑,“是……倾倾吗?” “嗯!”赵音苗猛然点头,差点喜极而泣,“你怎么知道是我?就在我进府后,姓赵的将我和她的灵魂互换了,她要走了我的皮囊!所以我……” 赵音苗说着扫视了自己全身一眼,“我变成了她的模样,不知道何时能够换回来,也是因为有了她的这副皮囊,我才能混进来见你。” “她这么厉害嘛,竟然可以灵魂互换?”萧胤呈背在身后的双手悄悄地解着铁锁链。 “南宫慎身边的人,都是走的旁门左道,萧世子,你会不会 介意我变了模样?”赵音苗要确认萧胤呈值不值得她跟随和付出。 “倾倾,我不介意你变了模样,但是我现在保护不了你,南宫慎要杀我,我这段日子因为路途奔波太过于疲惫,根本无力抵抗,所以,你假装几日赵家千金,先保命。” 闻言,赵音苗心中大喜,“我知道,我会的,你放心,只要我装得像一点,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牢房的护卫除了听余谋的话,也听赵音苗的吩咐。 如此,表面上看,萧胤呈在牢房里吃好睡好,也没有严刑逼供,殊不知,千雨和寒鸦已经暗中在二皇子府上做各种埋伏。 而身体精力消耗过多的凌倾慕,也一直在千雨的保护范围内,在三天后终于醒了过来。 凌倾慕一直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所以醒来第一件事,就打探萧胤呈的消息,可近身丫鬟一问三不知,直到赵音苗走了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时,敌意满满,赵音苗更是嘚瑟笑道:“二皇子妃终于醒啦。” 第209章 血拼了二皇子府 面对着前世仇人,凌倾慕目光凌冽,凝视着赵音苗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在椅子上坐下,斜勾着嘴角,一副胜利者的模样盯着凌倾慕。 “这府上的下人都称你为二皇子妃,想必你也知道,这是二殿下的意思,哦对了,不瞒你说,如今萧世子爱的人是我。” 赵音苗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她暗中在萧胤呈的饭菜里下了情蛊,而且心腹是亲眼看着他吃进肚子里的。 有了情蛊的加持,赵音苗有十足的把握,只要萧胤呈活着的一天,他只会倾心于自己。 不管未来是南宫慎做皇帝还是萧胤呈做皇帝,她都可以是皇后! 一直凝视着赵音苗的凌倾慕,缓缓站起来,闭上眼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身子还有些虚弱。 短暂的安宁过后,凌倾慕瞬间就到了赵音苗的面前,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人看见她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赵音苗两只手的力道掰不开凌倾慕的一只手,只徒劳无功地乱抓。 凌倾慕一手掐着赵音苗,另一只手还朝着四周冲过来的护卫发出去一波银针暗器。 远离凌倾慕的护卫转身去通知南宫慎,而在屋内的其余人,皆不敢轻举妄动。 “你……敢——”赵音苗瞳孔慢慢放大,窒息感让她大脑眩晕,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呵,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凌倾慕说着松开了赵音苗,但很快点了她穴道 ,并用扯下来的布帘将她绑起来。 “千雨,把她带走。”凌倾慕对着空气下命令。 但千雨真的出现了,千雨又惊又喜,“是,少夫人!” “慢着!”南宫慎疾步而来,但千雨岂会理他,直接将赵音苗扛走。 只是临走时,还有些担心凌倾慕,但凌倾慕示意她离开。 “小倾,醒了也要好好休养。”南宫慎朝着凌倾慕走过来,凌倾慕直接对他发起攻击,连同周遭的护卫都被凌倾慕所伤! 来多少人伤多少人! 南宫慎就不信他阻止不了凌倾慕动武,他自然舍不得伤她,只是几十个回合下来,他被凌倾慕逼得退到了院子。 叫来了网罩兵,试图用网擒住凌倾慕的身影,奈何网罩兵武力不行,中了凌倾慕的暗器就全都倒下了! 看着自己精心训练和挑选出来的高手,竟然都不是凌倾慕的对手,南宫慎觉得匪夷所思,“小倾,停下,萧胤呈在我手上!” 他话音刚落,四周的墙上都齐刷刷地冒出了蒙面黑衣人,先不论武力,就人数就碾压二皇子府。 “南宫慎,没想到你这么菜。”萧胤呈的嗓音传来。 凌倾慕晃神间,萧胤呈到了她跟前,来不及说一句话,凌倾慕就闭眼倒向了他怀里,“借我靠一下。” “我抱你回去。”轻声细语后,萧胤呈将凌倾慕横抱起来,而后朝罗飞点了头,就抱着凌倾慕飞走了。 这一天,罗飞领着锁寒军的精英暗卫,血拼了二皇子府,活抓了摄政王南宫慎,消息很快传遍了中陵城。 无人敢明说这是萧胤呈所为,但暗地里,都知道是他的手笔。 不但如此,所有与南宫慎有勾结的官家,有牵连贪污案、谋害案的都被控告和打击,皆元气大伤。 一时间,东腾的朝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第210章 你嫌弃我老? 西岭山庄。 凌倾慕在清晨清脆的鸟鸣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眸,入眼便是一树翠绿的叶子,细微的缝隙透下来点点晨光。 原来她此时正躺在大榕树下的贵妃榻上,身上还盖着一张并蒂莲的薄毯。 “小姐,你醒了!”是茯苓喜出望外的声音,“麦冬,去通知姑爷,小姐醒了!” “茯苓,我睡了多久?”凌倾慕坐起来询问道。 “今天刚好第三天,来,小姐,先喝点水。”茯苓尽心照顾着她。 贵妃榻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依旧热乎的茶水,茯苓又道:“前天姑爷请了堂伯过来,不过堂伯昨晚就离开了,给留了一些药物和药方。” 堂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上古神医的传人,不能轻易出现在民间,否则会引来多方势力的争夺和毁灭。 萧胤呈能让他下山来到这里,一定花费了不少 功夫,而且还让他留在府上过了一夜。 “茯苓,我想先进屋洗漱。” 睡了两三天,又有堂伯亲自诊治,凌倾慕感觉自己身体不但好转了,还比以前更加轻盈。 这代表着她的内功和武力值都有所增强,算是因祸得福。 一番梳洗罢,凌倾慕就去了屏风后换衣裳,听到房门吱呀响,便交代说:“茯苓,一刻钟后可以传早膳。” “是。”茯苓端着洗漱用具退了出去。 凌倾慕正绑着腰间的丝带,忽然双手一顿,她敏锐地捕捉到有人静悄悄地进来了! 是谁这么鬼鬼祟祟? 下一刻,她迅速侧身,本想躲开不速之客,结果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差一点,凌倾慕就要动手动脚攻击他,怎知还是被速度更快的萧胤呈抓住了双手,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 “这反应速度,可以。”萧胤呈这话几乎贴着凌倾慕的耳朵说的。 他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朵,让她不由得小小地打了个颤栗。 她一动,萧胤呈抱得更紧,“是不是冷?” “不是,我不冷。”凌倾慕只是有些羞涩。 毕竟两个人好些时日没见了,现在外界的局面,不管是东腾国还是大宣国,肯定是一团乱麻,两人肯定有许多事情要商讨着怎么去处理。 可是这面还没见着,萧胤呈一来就抱她,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若不是熟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两个人早就打起来了,哪里还会让他抱着? “我衣服还没穿好,你出去等我一会儿。”凌倾慕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尚未绑好的丝带,又抬眸看他。 先前没看到还好,现在一看吓一跳,瞬间瞪大了眼眸,“你……” 下一刻,凌倾慕忍不住扑哧一笑,“呵呵,你怎么满脸胡渣?都不像你了!” 萧胤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几日有些忙,就没打理,很难看吗?” 凌倾慕是第一次看他嘴巴周围有胡子,虽然不是特别长,但是很明显,瞬间让他成熟了许多。 “难看倒不会,就是有些……”凌倾慕停顿时,又认真地观察萧胤呈的脸,就是不说后面的话,这让萧胤呈有些着急,“有些什么?” 凌倾慕抿着笑意,少顷才道:“有些老了!” “什、什么?”萧胤呈着实被凌倾慕的形容词给吓到了,“你嫌弃我老?” “呃……我,也不是嫌弃你,你别多想……”凌倾慕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只是不等她笑够,红唇就被萧胤呈给堵住了! 这次亲吻,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有时隔多日,彼此深深的思念。 有涉险担忧,有心疼有急切…… 仿佛不管外界如何,我都要你好好的,性命无忧。 萧胤呈依旧是主导的那个,炽热地燃烧着他的担忧和念想。 凌倾慕感受到了他的爱意和在乎,知道他对自己的着急和后怕,在短暂的惊愕之后,也热情地回应着他的索吻。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气息都不稳了,萧胤呈才缓下来,但依旧没有离开她的唇。 这会儿,萧胤呈用自己的胡渣故意去蹭凌倾慕的唇和脸,仿佛希望凌倾慕可以爱上他的胡子。 凌倾慕:“……”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想到这个意思,但是以她对萧胤呈的理解,一定是这个意思。 “疼不疼?”萧胤呈用胡子扎她脸时,其实也不是很用力,但还是会问她。 凌倾慕这会儿不开他玩笑了,“不疼,就是挺特别的感觉,有点扎,也有点痒。” 其实自己也很想他了。 尤其前段时间,自己的身体被赵音苗占据了,那段时间,萧胤呈特别忙碌,可是为了她的身体,还是从军营跑回煊王府。 后来,还故意要跟南宫慎回东腾,又折腾萧胤呈一路往回跑。 那喜欢作死的赵音苗,真是让萧胤呈吃尽了苦头。 想到这些,凌倾慕对他的心疼,再也藏不住了! 在萧胤呈已经放开她时,凌倾慕反而主动地捧起他的脸,自己垫起脚尖,轻吻着萧胤呈的唇、下巴,还有胡子…… 她的举措让萧胤呈有些呆呆的,他是没想到凌倾慕会主动亲他。 生怕自己是幻觉,也生怕凌倾慕会突然离开,此刻的萧胤呈只敢静静地等着凌倾慕的一举一动,不管她做什么,自己都愿意。 她说自己的胡渣看着有点老,可是她此刻,却在亲吻他的胡子。 萧胤呈心中愉悦感爆棚,但他不能说出来,怕说出来,这福利就没了…… 他们的亲昵,一直持续到茯苓来敲门,“小姐,早膳到了。” 茯苓知道萧胤呈在屋里,所以没有推门而入,而是先询问。 凌倾慕也沉迷在萧胤呈的男色之中,一时无法自拔,这会儿好在茯苓“叫醒”。 她才松开萧胤呈的脸,转过身, 继续绑好自己的衣裳,假装气息稳定地回答:“茯苓,进来,放在桌子上。” 凌倾慕话都没说完整。 萧胤呈浅浅一笑,便自觉地先走出去,他知道要给她一点空间,让她消化一下刚刚的亲密。 凌倾慕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后,也调整了砰砰跳的 心情,自然地来到萧胤呈的旁边坐下。 “倾倾,咱们是夫妻,怎么还脸红?” 第211章 找准时机营救她大嫂 “我只是有点热。”凌倾慕答道,进而转了话题,“现在外面形势如何?” 一顿早膳的时间,萧胤呈把当下的局势言简意赅地阐述出来,南宫慎被抓,他的党羽也逐渐落幕,目前朝中大事有段丞相在处理。 听着他叙述,似乎形势大好,凌倾慕沉默地听着,视线时不时落在他那青色的胡茬上。 “你接下来好好养身体,一切由我处理。”萧胤呈平静地说道。 凌倾慕沉默地只点了头,也答应了萧胤呈留在山庄里休息。 只是萧胤呈前脚刚离开,凌倾慕就让千雨给她安排温水沐浴,有些疑惑可以从水里得到。 沉在浴桶里一刻钟过后,凌倾慕从水里冒出来,“千雨,你即刻到凌家 ,通知我大哥务必午时赶到皇陵,这事保密。” “是,少夫人。”千雨领命赶去凌家。 把千雨“骗”走之后,凌倾慕紧张地从浴桶里出来。 她迅速换上干净的衣裳,戴上幕篱,从马棚牵一匹马,悄然出了山庄,直奔皇陵。 在她昏迷之前,萧胤呈已经抓了南宫慎,二皇子一党逐渐落幕。 可偏偏远在大宣国的魏功夷,把手伸到了凌家,让人抓了她大嫂庄若雪。 魏功夷并不想那么快让南宫慎失势,萧胤呈公然忤逆了他,魏功夷要求萧胤呈放了南宫慎,并且用凌倾慕来换庄若雪,萧胤呈自是不肯。 所以他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刚刚凌倾慕在水里,看到了魏功夷给萧胤呈的要求:今日午时把凌倾慕带去皇陵换庄若雪,否则将砍掉了庄若雪的一只手臂! 这个时间点,她爹和她大哥二哥,一定是在皇陵附近,想着找准时机营救她大嫂。 而她也猜到,萧胤呈早上出发是去皇陵。 凌家大房的每一个人,都是凌倾慕重视的人,她可以暂时放了南宫慎,但是大嫂一定不能有事! 如此想着,凌倾慕不由得加快速度,奔向皇陵。 夏日炎炎,头上的烈日圈了几圈 热的光晕,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凌倾慕到达皇陵山脚附近时,幕篱下她已经满头大汗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黑压压一片的护国军就在前方准备着。 从前面走,她的父兄和萧胤呈,一定不会让她过去。 凌倾慕掉转马头,从旁边的偏僻小路上山,直到马匹无法行走的山路时,她下马步行,小小的身影穿梭在林木之间。 幸好她换了一身翠竹色的衣裙,如此穿梭跳跃在山林里,不易被人发现。 东腾国的皇陵,上辈子凌倾慕随南宫慎来过多次,她这个皇后自然要出席每一次拜祭活动。 皇陵的后方,是密林斜坡,但也有两名禁卫军在守着。 凌倾慕飞镖打中一个,另一个则一把匕首搁在小兵的脖子前,“你去通知魏功夷,说凌倾慕已经来了,让他放了庄若雪,不要声张,否则他什么都得不到。” 小兵垂眸看着明晃晃的短刀,点点头,往回跑去。 皇陵的陵墓一座座,凌倾慕借着轻功飞到了最高处,此时她已经重新戴上了白色的幕篱,躲在陵墓后面。 从她的角度,她能看到前方庄若雪被禁卫军压着往石阶下去,而石阶的最下方,正是气氛紧张的护国军。 第212章 弓箭手朝着皇陵而来 得益于魏功夷的相助,南宫慎不但被救,还重新管辖禁卫军,也收归了赵允昌的镇南军。 南宫慎一派短短几天内就重振旗鼓,这让段丞相和萧胤呈都无可奈何。 段丞相不会让护国军为了庄若雪而率先出手,否则两军对峙一触即发,东腾国内战一起,只会加速亡国! 魏功夷没有出现在现场,此时站在禁卫军前的是南宫慎。 只见他站在石阶的最高处,傲慢地扫视着下方的护国军,目光最终落在萧胤呈身上,“本王天命所归,即使今日你不拿凌倾慕来换,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落入本王手里。” “你既然这么自信,何必抓妇人作为人质?你这个天命所归的王爷,岂不是丢了禁卫军的脸?” 萧胤呈一番话让南宫慎神色一变,现在禁卫军看着个个严阵以待,但萧胤呈的话还是进入了他们的心里。 堂堂摄政王,还拥有了禁卫军和镇南军,竟然需要抓护国军的一个妇人来要挟对方,如此不光彩,说出去确实让人笑掉大牙。 一个小兵小跑到南宫慎身边耳语。 凌倾慕知道,魏功夷此时藏在皇陵里,他已经收到了小兵的报信,魏功夷给南宫慎下达命令。 果不其然,南宫慎下一刻就派出一队弓箭手朝着皇陵而来,将整个皇陵围住,时刻准备射击的状态。 有了这一步动作,南宫慎才让人将庄若雪放了。 “父亲。”庄若雪脱离了禁卫军,就跑向凌川这边。 凌川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先到后方去休息。” 此时凌长弈没在,通过眼神交流,庄若雪猜到凌长弈应该是埋伏在四周,伺机救她出来。 但此刻禁卫军却放了她,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到围困皇陵的禁卫军越来越多,这一幕让萧胤呈蹙紧了眉头。 很快,他就发现了躲藏在皇陵塔尖上的凌倾慕的身影,尽管只看到她的幕篱,以及被风吹起来的翠竹色裙摆。 “真傻!”萧胤呈又气又担忧。 “那是小倾!”凌川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这……小倾怎么在皇陵上面?他们的人……” “岳父别急,是小倾自己上去的。” 萧胤呈嘴上安慰凌川,心里却比谁都着急,“岳父留此地接应,我带人去把小倾带回来。” “胤呈,切记,大局为重。”段丞相交代了萧胤呈一句。 他也不想凌倾慕有任何危险,但是现在东腾的朝政突然被把持,已经处于半亡国的状态,段丞相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萧胤呈和护国军身上了。 萧胤呈看了段丞相一眼,没有说话,人很快消失不见。 原本就和锁寒军埋伏在四周的凌长弈,在看到禁卫军的异常举动后,也发现了凌倾慕身处弓箭手的靶心。 须臾,萧胤呈来到了他身边,“你和寒鸦分南北两队,等我发信号就带人杀进去,我去救她。” “不行,我去救小倾,你带人去阻挡禁卫军。”凌长弈不同意,甚至有些不满,“别忘了,南宫慎之所以得势,是你师父的功劳,我不相信你会大义灭亲!” 第213章 魏功夷不能走! “我没空与你争辩。”萧胤呈转身就走,并看了寒鸦一眼,“行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师父魏功夷这么多年的谋算经验从未失败过,如今竟然协助南宫慎把倾倾抓起来,萧胤呈一刻也无法拖延。 整个皇陵四周,已经被禁卫军还有部分的镇南军围得密不透风,护国军不能禁卫军正面冲突,如今只能靠萧胤呈带是锁寒军突击救人。 “嗷呜——”青天白日下,严肃紧张的皇陵后山传来了渗人的狼嚎之声。 只听到一声,大家可能以为是幻听,可是接二连三的狼声响起,可见不是一只狼,而是一群! “这皇陵附近为何有狼群?”凌川候在山脚下都听到了狼声,随即吩咐小儿子,“长洲你去打探一下。” “是。”凌长洲即刻上山。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南宫慎比凌川多一份顾虑,余谋的消息也比长洲来对的快。 原来皇陵的后山突然出现了数百只狼,怪异的是这群狼是悄无声息地从最陡峭的西北边山路上来的,也是皇陵后山没有人监管的一处地方。 “数百只狼?!”南宫慎震惊。 尽管他有弓箭手和众多的士兵在此,但是狼的奔跑速度极快,一队弓箭手真抵挡不住一群狼,就算全部士兵都上去杀狼,也会元气大伤。 如今他得益于魏功夷的相助,可是他心里清楚,魏功夷是想吞并东腾的,南宫慎还不想在这个时候折损太多士兵。 余谋此时神色紧张,“王爷,那狼群在往我们的方向移动,是退还是攻?” 他们的目标原本是抓住凌倾慕,可是此时来了一群狼,根本无法一心二用。 “先撤。”南宫慎话音刚落下,魏功夷严厉的话语就传来,“不能撤,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凌倾慕!” 魏功夷戴着黑色的幕篱走了出来。 他自然不会让人看到他的模样,至少现在不是好时机。 南宫慎脸色铁青,但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魏公公,现在不宜损兵折将,我东腾的江山可不能因为一群狼就失去了。” “难怪你到现在都做不了皇帝,如此瞻前顾后,主次不分,你就是没有皇帝命!” “你!”南宫慎一甩衣袖,带着怒意,“魏公公,你说得轻巧,上去送死的又不是你的军队。” “只有抓住凌倾慕,你才能控制萧胤呈,你别忘了,他是天生的帝王命,你现在等同于违抗天命,不舍得一点小兵,怎么可能得到尊荣?” 魏功夷向来懂得拿捏人心,再给南宫慎加了一把火:“如果你不听我劝,那就只能说明:你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好了!”南宫慎握紧了拳头,“余谋,带精卫活抓凌倾慕!” 闻言,黑色幕篱下,魏功夷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刀剑铿锵,是寒鸦领着锁寒军的精英和余谋的精卫正面对抗,而萧胤呈直往皇陵的塔顶而去。 凌倾慕其实看到了萧胤呈往她这里赶来,但是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次,她要重创魏功夷! 在混乱和弓箭围困之中,凌倾慕借着皇陵之间高低不同的塔顶,逐渐向南宫慎和魏功夷这边靠近。 与此同时,后山的狼群灵性十足,它们移动的方向是:紧跟凌倾慕的后方。 “怎么回事?” “狼来了!” “快跑!” “放箭!射狼!” “逃跑者军法处置!” 数百只狼冲到了皇陵,见余谋的士兵就凶狠地撕咬,其他士兵见状自然是后退躲避,南宫慎气得吼出了军法处置。 但是狼群咬人太残忍,见之心里发怵,这相比战场的一刀毙命,被咬死会死得太痛苦,更何况根本没必要为了抓一个女人而牺牲性命。 所以,尽管南宫慎下令继续战斗,他的禁卫军还是逃跑了不少。 皇陵乱作一团…… 凌倾慕目标很明确,她寻到一处隐瞒的高处,拿出自己的小弓箭。 这会儿她的小弓箭比之前改良了许多,不但有箭头,还附带了五根银针,可同时发出。 她瞄准了黑色幕篱的那个人魏功夷,不过须臾,小弓箭就发射出去—— 黑色幕篱下的魏功夷,老谋深算,仿佛知道会被袭击一般,竟然侧身躲过了! 他老脸一笑,白皮起了褶子,“哼,黄毛丫头,也想伤害我?太嫩了!” “有老虎!” “啊——”已经有士兵被老虎咬住了脖子,瞬间就嘎了! 这下南宫慎的军队跑得所剩无几,余谋回到南宫慎身边汇报:“王爷,老虎也来了一群,目测七八十只,但是都是成年老虎,异常凶猛!兄弟们……兄弟们不想白白送死。” 军人有军魂,战死沙场是荣耀,但是为了魏功夷或者凌倾慕而被动物咬死,实在是屈辱。 余谋不说,南宫慎也懂。 今天还活着的禁卫军和镇南军士兵,想必对南宫慎积累了怨气。 南宫慎看到皇陵已经染了不少他的士兵的鲜血,即使狼群和虎群也死伤不少,但是人的性命总归比动物要值钱。 令他诡异的是,狼群和虎群竟然不会攻击萧胤呈的手下们。 眼下他不得不面对现实,他被魏功夷坑了,收兵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因着南宫慎的命令,原本保护魏功夷的士兵都跑下山了,狼群和虎群已经来到了皇陵前方广阔的场地。 黑压压的狼群方队和虎群方队,令魏功夷眉头紧蹙,他哼了声,“我的好徒弟,这么的多年,你至少要护着为师回国。” 魏功夷这话是说给萧胤呈听的。 场面混乱,萧胤呈一时没找到凌倾慕的身影,但是猜到她应该躲起来了,只要她安全就好。 萧胤呈从皇陵一处塔上飞身下来,立在魏功夷身后,面无表情道:“师父,你不在的大宣国颐养天年,奔波到这里,也是难为你了。” 魏功夷气得白脸发颤,“师父培养你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我,你早死了!” 萧胤呈不卑不亢,“师父的培育,我不敢忘,只是,你也不能养我之后,又想灭我。” “我怎么灭你?我这是为你好!”魏功夷转身,直接面对对着萧胤呈,隔着黑色幕篱,但是还可以隐约看清楚彼此的脸色。 “胤呈啊,你是我的接班人,未来大国统一,这天下就是你的,你为何变得叛逆?” 萧胤呈淡淡一笑,“师父,我不傻。” 气氛一度冷到了极点。 萧胤呈也从未想过,他师父会如此急切地赶来东腾国抓凌倾慕,如果真的要吞并东腾,也不至于如此着急,到底是为什么? 他是绝对不相信他师父要帮助南宫慎,他师父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倾倾对他师父有利用价值,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师父,倾倾是我妻子,你不能伤害她。”萧胤呈先声明,“如果她因你而受伤,我不会顾及师徒之情,今天,我可以送你回大宣国,但是,希望你老人家可以记住我的话。” “哈哈哈……你这是公然背叛我?”魏功夷也不再浪费口舌,目光落在狼群后方,“你说我伤害她,你到底对她了解多少?” 顺着魏功夷的目光所向,萧胤呈看到了站在狼群后方、虎群前方的凌倾慕。 那阵势如同在说:凌倾慕的狼群和虎群的中心人物,这里的数百只狼和几十只成年老虎,都是听令于凌倾慕。 这…… 皇陵的厮杀早就停止了,此时尚未离开的凌长弈、凌长洲、寒鸦、南宫慎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凌倾慕毫发无伤地站在狼群虎群之中。 “她能驱动狼群和虎群,你觉得为师能够轻易伤害她吗?” 魏功夷说着伸出手,手掌还夹着一根细针,“你看,她刚刚还袭击我,只是被我躲开了。胤呈,凌倾慕比你想象的难对付多了,她身上的秘密很多。” 看到凌倾慕没有受伤,萧胤呈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师父的话也是让他疑惑,他一时没有回答,只静静地观察着凌倾慕。 魏功夷以为他的心被自己说松动了,为了拉拢萧胤呈继续效劳自己,他又继续说出一些萧胤呈所不知道的事情。 “凌倾慕的生辰和寻常女子很不一样,按照天命暗示,她是祸国之命,不能与帝王结合,否则,国破家亡。 为师知道你是帝王命脉,所以注定不能和凌倾慕在一起,你说,为师所做的一切,这么多年,都是替你铺路和考虑的,你切莫再让为师心寒了。” 说道最后,魏功夷一阵哀伤,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着萧胤呈,“如果你不喜欢云桃,也可以选别的女子,就是不能是凌倾慕。” “师父多虑了,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萧胤呈不想再听魏功夷说凌倾慕的不好,让寒鸦送魏功夷回大宣国。 可是此时,凌倾慕从狼群那边飞身而来,“萧世子,魏功夷不能走!” 此时凌倾慕手上还藏着武器,她抬起手,小飞刀指着魏功夷心脏的位置,“他的命,我要!” “倾倾……”萧胤呈知道魏功夷迟早是要落幕的,但是不是现在。 只是这些话无法此刻说出来。 第214章 南宫夙 凌长弈和凌长洲赶到凌倾慕身后,两人戒备地盯着魏功夷,一副时刻为凌倾慕这个妹妹而战的状态。 段丞相和凌川也从石阶下方上来了。 “倾倾,不可。”萧胤呈最终 拒绝凌倾慕的要求,他断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协助凌倾慕拿魏功夷的命。 虽然保护魏功夷的禁卫军离开了,但是魏功夷岂会没有留后手? 凌倾慕没有说话,只冷漠地盯着萧胤呈。 萧胤呈招来罗飞,命他带魏功夷即可离开的东腾前往的大宣国,一定要送到大宣国才能回来复命。 魏功夷临走时,朝凌倾慕轻蔑一笑,“小丫头片子,你还是太嫩了!不过,我在大宣国等你。” 他的鸭公嗓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凌长洲年少冲动,差点就上去跟魏功夷干架,好在凌长弈拉住了他。 随着魏功夷身影的消失,段丞相交代萧胤呈速速回宫商议要事,但凌倾慕适时开口了,“段丞相,请你随我进皇陵一看。” “进皇陵?”段丞相惊讶,“这皇陵可不能随便进。” 凌川担心女儿安危,“小倾,皇家的事,我们尽量少管。” “小倾,随哥哥回家。”凌长弈更直接。 一下子要应对这么多人的不解,凌倾慕干脆炸出一个消息,“爹,大哥,段丞相,皇陵里还有活人。”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道。 率先反应过来的段丞相随即笑了笑,“皇陵是有活人,那不就是守陵人嘛。” “不是守陵人,你们随我进来就知道。”凌倾慕笃定地转身,往皇陵里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跟上。 平时皇陵也有士兵守护,但今日,士兵都逃掉了,此时守在外头的变成了护国军和萧胤呈的手下。 与皇陵外的光亮炎热相比,走进皇陵时,光线瞬间暗了下来,这里头大部分墙壁都是密封的,唯有小小的窗口透着微光,在棺木附近才有夜明珠照亮。 四周一片森冷阴寒。 众人踩在皇陵的土地上,无人大声喧哗,是对死者的敬畏。 “此乃皇家禁地,无皇上密令,不得进入!”突然冒出一个老态的太监,挡在了大家的前面。 领路的是凌倾慕,她没有被老太监阴鸷的目光吓到,反而浅浅一笑,“魏公公,好、久、不、见。” 这老太监也姓魏?萧胤呈莫名心里咯噔了一下。 凌倾慕口中的魏公公,原名魏坚,已经在这里当守陵人十八年了。 他从未见过凌倾慕,但是此时却听到一个年岁不足十八年的小姑娘说好久不见。 魏坚莫名皱着眉头,“小姑娘怕是认错人了?不管如何,请速速离开此地。” 凌倾慕噙着笑意,不急不忙地往前跨出一步,在魏坚出手时,凌倾慕一掌落在魏坚的脖子上,一枚毒针扎进了他脖子,“别乱动哦。” “你——”魏坚咬牙,双目瞪得如同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不过须臾,他就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至于另一个守陵人,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省得凌倾慕再出手。 走过了方方正正的陵墓前方,越到靠近后山的地方,墙壁越来越凹凸,都是天然的大石头,而脚下的土地时而干燥灰尘满天,时而潮湿滑腻,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这皇陵怎么是这样的?”年少的凌长洲惊讶不已,忍不住开口说道,“爹,你知道为什么吗?” “闭嘴,爹哪儿知道这些!”凌川也没进来过皇陵,小声呵斥。 他一直以为皇家墓园应该是如刚刚进门那样整齐肃穆的,谁知道这后方竟然是如此破败不堪,像是没有修葺过的山洞。 “想不到皇陵里还有这样的地方,世子妃,你要带我们去哪里,这里不像有活人居住。” 段丞相越走越不解,他随皇帝进来过皇陵的,可是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条路会走进这样的地方。 “段丞相莫急,他在皇陵最深处。”凌倾慕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一直在往四周探寻,她认得路,但是偶尔也需要回忆一下,她现在是凭着脑海的记忆在找方向。 以及,找机关。 能把一个人藏得如此深,如果不是她在水里看到这里的场景,凌倾慕早被吓到了。 “小倾。”凌长洲凑到凌倾慕身旁,半信半疑道:“你确定这里有活人?怎么看都不像。” “小哥,到了。”凌倾慕此时已经站在了一面石墙前,她伸手转动墙壁上的铜制鬼面,旁边的巨石便缓缓移开。 这会儿大家面面相觑,随即跟着凌倾慕的步伐走了进去。 漆黑的洞穴里,大家一时看不到什么,最显眼的是洞穴里墙壁上凿开了一个圆盘大小的窗户,让外头的光投射进来。 所有人都要适应一会儿才看得清这洞穴里的场景。 满地都是稻草,顺着稻草往前,是一张石床,而此时,石床上躺着一个背着众人的男子,而他的四肢都拴着铁链! “这!”段丞相惊呼:“请问阁下是?” 石床上的男子没有动静,段丞相又靠近了些,也拔高了音量:“在下是东腾国段毅段丞相,请问阁下是哪位?” 石床上的男人似乎醒过来了,身体有些动静,但似乎又不敢相信此时会听到有人说话,动作很小,听到段丞相第二次开口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满脸胡子又加上披头散发,看不出他具体的五官模样,但是他有一双凤眸! 凌川对这双眼睛有些熟悉,当即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他也走到段丞相旁边,不可思议地试探问道:“在下护国军大将军凌川,你是谁?” 一下子有两个人自报身份了,石床上的中年大叔迷了眯眼睛,缓缓地坐起来,他的视力因为长期处于昏暗的山洞,此时看得不太清楚。 凌长洲跑出去外头,在其他棺木附近弄来几颗夜明珠,这小小的洞穴一下子明亮起来,也让石床上的男人逐渐适应光亮。 “你们……”中年大叔的声音有些嘶哑,长期幽闭的结果,他的声带也受损了,说话断断续续。 他盯着眼前的段丞相和凌川,“你是——段毅?而你……咳咳……你……凌……大将军?” “你认识我们?”段丞相和凌川同声道。 他们虽然看不清楚中年大叔的具体模样,但是他们都看清楚了他的一双凤眸。 段丞相心里是激动不已,但是他实在不敢相信,他迫切地需要知道真相,“是,在下段毅,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在这皇陵里?” “本宫以为……咳……这辈子……呵呵……都要老……老死……在这里了!”中年大叔一边咳嗽一边把一句话说完了。 中年大叔自称本宫,段丞相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老泪纵横:“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凌长洲和凌长弈两两相看,不可置信,随即又转头,目光同时落在萧胤呈的身上。 萧胤呈表面上十分冷静,他也在观察着石床上的中年男人,他刚开始,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大概猜算是哪个皇亲国戚被囚禁在这里,如同宁妃娘娘被关暗牢一样。 可是,眼看段丞相和凌川岳父的异常举动,也知道了眼前人并非普通人。 这下段丞相干脆叫出了太子殿下,能让段丞相叫一声太子殿下的,不是他那个早已英年早逝的爹南宫夙,还能是谁? 只是,他这个当事人的儿子,一直都知道他爹早被害死了,如今却活生生地在眼前,萧胤呈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他现在就是一副呆滞的模样,跟他平时纨绔、精明、腹黑等等,一个都沾不上边。 “太子殿下,老臣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老天开眼啊!”段丞相一向是忠于东腾皇族的,最这个被害的太子一直怜悯且欣赏。 凌川也跟着下跪,行了个大礼:“太子殿下,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这是东腾的福报。” 好吧,两个长辈都跪下了,凌长洲和凌长弈也只能随着凌川下跪。 这下,剩下萧胤呈和凌倾慕杵在他们面前,中年大叔也看到了两个没有下跪的年轻人。 凌倾慕站的位置比较靠前,南宫夙第一眼看到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他也没有怪罪小姑娘的意思,随即把目光转到萧胤呈身上。 这一看,中年大叔的凤眸瞪大又锁紧,紧紧地盯着萧胤呈的脸, 怀疑、震惊、不可置信,他的眼神随着心绪不停地变换着,嘴巴张了张,但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也许,他只是怀疑萧胤呈的身份,但不敢确定,怕失望。 懂得看唇语的萧胤呈,观察到了眼前这个爹,刚刚张嘴动了动,似乎是在说:“贞贞”。 贞贞,应该是他娘的小名吧,他娘是寒贞郡主。 萧胤呈心里好奇怪的感觉,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的这个突然还活着的爹,也就一直抿着唇。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太子殿下,我们先回宫。” 第215章 不想她受罪 凌川砍断了铁链,但南宫夙无法站起来,原来他的双腿早已经被废了! “萧世子,你来背太子殿下。”段丞相理所当然地开口,原本还在适应事实的萧胤呈,也只能沉默着走过来,在南宫夙面前背对着他蹲下。 南宫夙显得有些无措,自己一身脏兮兮的,有些不敢趴在萧胤呈的背上。 何况他心里还怀疑着萧胤呈的身份,那熟悉又亲切的感觉反而让他有些胆怯。 段丞相已经过来帮忙扶着南宫夙让他上萧胤呈的背,但南宫夙就是有些退缩。 此时凌倾慕也走过来扶着南宫夙的另一只手臂,并说道:“太子殿下别担心,萧世子很想背你的,他只是害羞所以不说话,不是不认你。” 萧胤呈:“……”他的倾倾说他害羞?他明明只是觉得有些尴尬。 “这……”南宫夙听了凌倾慕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凌倾慕简单的话里隐含了许多信息,尤其最后一句“不是不认你”,给了南宫夙一颗定心丸,以及验证了南宫夙心中的猜想,这个蹲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是他儿子! “好好……咳……好……”南宫夙眼里冒着喜悦之光,在段丞相和凌倾慕的搀扶下趴在了萧胤呈的背上。 让萧胤呈惊讶的是,他这个突然“死而复生”的爹,很轻! 南宫夙的腿脚几乎没有多少肉,摸着都是皮包骨了! 萧胤呈仿佛能感受到南宫夙这些年被囚禁在这里所吃的苦,一股心疼夹杂着恨意悠然升起。 心疼的是南宫夙的遭遇,恨的对付南宫夙的人! 段丞相主持大局。 众人将南宫夙从皇陵里救出来,第一时间把宫里的太医全部请了过来,而且发皇榜昭告天下:前朝太子南宫夙回宫! 至于如何被人救起等一系列详细的过程,只告知朝中重臣,同时让钦天监和刑部共同审查当年被害一事。 南宫慎收到消息时,愤怒大于震惊,整个书房都被他的怒火糟蹋了! 他的幕僚们一时只能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南宫慎发脾气,他们也还没有从这个惊天消息中缓过来,都在思索南宫夙为何还没有死? 据他们所知,当年南宫夙是被南宫慎的父亲,也就是南宫贺所害,才抢了皇帝的位置。 南宫贺按道理是不会给自己留后患的。 当年到底是谁救了南宫夙,而且,既然要救他,为何又要将他囚禁在皇陵里? “你们给本王滚进来!”南宫慎大吼了一声。 一众幕僚,包括甄迦,陆续走进了满目疮痍的书房,个个脸色严峻,谁也没有赶在第一个开口。 原本以为大宣国的魏功夷来了,会助他们一臂之力,结果魏功夷只搅起了浪花就拍拍屁股走人,还让萧胤呈等人找到了前朝太子。 幕僚中,有一人是坐在轮椅上的,正是李迅。 他跟在南宫慎身边也不少年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南宫慎确实有能力,可自从萧胤呈和凌倾慕两个人频繁出现之后,南宫慎的士气逐渐被打击。 东腾国重视皇族血脉的老臣还是不少的,先是出现萧胤呈这个前朝太子遗孤,又来一个前朝太子复活,不管是萧胤呈还是南宫夙将来可得帝位,怎么算都轮不到南宫慎这个摄政王了。 南宫慎想当皇帝,只有一条路,就是谋反篡位,可是这条路,稍有不慎,株连九族! 过去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南宫慎,可今日不同往日。 李迅心中的动摇,也是大部分幕僚的心中所想,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甄迦,你觉得本王如今该如何?”南宫慎也在的盯着幕僚们看,最后视线落在甄迦的脸上,这个帮了他最大也最得力的人。 甄迦脸色严峻,“王爷,你现在还坚定地想要那个位置吗?这困难比以前更大了。” “谁不想要那个位置?”南宫慎还在气头上,“本王谋略了这么多年,不会放弃。” “可如今局势对萧胤呈 更有利,如果王爷还想要那个位置,必须寻找新的强有力的帮手,王爷,你不妨拿出整片大陆的各国地理志先看看。” 甄迦这话,让南宫慎冷静了下来,随即在看了看被他摔了一地的书籍 ,在混乱中找到了各国的地理志,摆上书桌,细细研究起来。 “你们每人给一个见解。” *** 南宫夙住进了龙清宫。 等太医们诊断完毕,已经到了深夜。 “太子殿下,您的双腿,筋骨尽断,且已过去多年,已经……已经无法治疗,微臣无能。”太医院的院首带着一众太医跪了下来。 “本宫心中早已知道这双腿是好不了的,你们不用自责,本宫还能活着,已经满足了。” 南宫夙倒是看得开,他的腿废了十八年,而且又没有得到好的疗养,人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段丞相也有些惋惜,随即命宫里的工匠连夜开始为南宫夙定制轮椅。 “这时辰已经很晚,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南宫夙扫视众人,然后多看了萧胤呈两眼,萧胤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依旧有些呆滞。 站在萧胤呈身边的凌倾慕,充当起了萧胤呈的嘴替:“太子殿下放心,萧世子心里面在说:他身体很好,熬夜没关系,让他在这里守着你。” 萧胤呈:“……” 他的桃花眸斜睨了凌倾慕一眼,有些无语,但也没有反驳。 南宫夙对几番替萧胤呈开口的小姑娘有些好奇了,“你是……咳咳……是哪家的……姑娘?” 凌倾慕没想到南宫夙会这样问,她替萧胤呈开口,只不过是想让萧胤呈多靠近南宫夙,顺便让他吃点不算苦头的苦头。 “回太子殿下,我爹是护国军的凌川。” “太子殿下见笑了,小倾是末将的小女儿,进宫少,偶尔会不知礼节,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哈哈……她无罪……咳咳……很好的……姑娘……” 南宫夙这话还没说完,就有突兀的一句话打断了他,“她现在是我妻子!” 萧胤呈无疑。 从皇陵到龙清宫,这大半天加大半夜过去了,萧胤呈第一次在南宫夙面前说话,为的是要强调调凌倾慕是他的妻子,免得他老爹以后乱点鸳鸯谱,把凌倾慕嫁给别人,先让他这个所谓的爹死了这条心。 南宫夙颇为意外地看着萧胤呈,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萧胤呈脸颊还微微泛红。 凌倾慕则有些不高兴地瞥了萧胤呈一眼,虽然可以理解萧胤呈把魏功夷放走,但是对她来说,魏功夷多留一天,她就多一天的危险。 所以现在她有些脾气。 “如此……甚好”。满脸络腮胡的南宫夙很满意凌倾慕和萧胤呈的关系,原来是他儿媳,看着就讨喜,只是她此刻似乎不太待见自己的儿子? “段毅……咳……让大家……都散了。”南宫夙不想自己弄得所有人都熬到天亮。 段丞相自是安排妥当。 当他的目光落向萧胤呈时,还是跟凌倾慕一样的看法,但是他把选择权留给了萧胤呈:“世子爷,你看是留着陪太子殿下,还是出宫?” 萧胤呈瞪了一眼段毅,心想,段毅,你这只老狐狸,是故意当着众人面问他? 虽然他也不抗拒留下来,算了,那就留下来吧,“我留下。” 南宫夙脸上有了欣慰的笑意,“去……偏殿休息。” 萧胤呈此时只看着凌倾慕,好多话想跟她说,也想跟她在一起,但是这会儿,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需要他。 凌倾慕仿佛看懂了萧胤呈的心声,没好气地留给他一句:“我现在不想跟你在一起,你好好留在这里陪太子殿下,该帮忙的时候就帮忙,别杵着当雕塑。” 萧胤呈:“那你明天进宫来?” “不来!不想见你!” 凌倾慕说完,她朝南宫夙福身就转身走出了龙清宫。 “小倾,殿下面前不得无礼啊……”凌川见凌倾慕当着南宫夙的面给脸色萧胤呈看,被吓到了,连忙向南宫夙颔首解释:“太子殿下恕罪,小倾年岁尚小……” “哈哈……凌将军……不必慌张。”南宫夙说话比较吃力,缓了缓才继续说:“本宫……不会怪她。” 现在南宫夙是前朝太子,但是凌川和段丞相心知肚明,萧胤呈尚未登基,而东腾不能一日无君。 按照东腾的律法,他们是要准备迎接南宫夙这个新君登基。 所以对待南宫夙,都是以储君的态度恭敬地尊重和服从着。 等众人都离去之后,龙清宫只留下了几个太监以及萧胤呈在这里。 见几个太监给南宫夙准备擦身更衣,萧胤呈想起了凌倾慕的交代:别杵着当雕塑。 他便走过来,“擦身,我来吧。” 其中一个小太监便把温热的帕子递给萧胤呈。 南宫夙有些感动,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没想到萧胤呈已经慢慢放下尴尬的心情,他一边替南宫夙擦身,一边说道:“我的妻子,你以后也不要为难她。” “为何?”南宫夙故意反问道。 “我喜欢她,不想她难过,也不想她受罪。” 第216章 蛊毒会乱人心智 “哦?”南宫夙心里其实很欣喜,这一天他已经观察了萧胤呈许多次,从他的眉目神情间,他确实看到了自己和寒贞的影子。 再加上段丞相等人话里的各种隐含意思,他基本可以确定,萧胤呈是他和寒贞的孩子。 而萧胤呈自己也知道他们之间是父子关系。 两人从未见过面,一分别就是十八年,如今能有事情可说,是一个好的开端。 南宫夙也意识到了,也就是这个叫凌倾慕的女子,才让萧胤呈开口跟他说话,可见凌倾慕对他的重要性。 “你现在嗓子还没好,不必顾虑太多事情,等嗓子好了,你找段丞相嗑唠。” 萧胤呈的意思是让他有任何问题找段丞相问清楚,南宫夙点了头。 此后,萧胤呈又帮南宫夙刮了胡子,协助他一番洗漱后让他睡下,自己才到龙清宫的偏殿去休息。 屋里没有开灯,寒鸦如常来报:“少主,少夫人带着茯苓麦冬,回了凌家住,千雨也过去了。” “让精英队暗中护着,吩咐千雨按时给她熬补药。” “是。”寒鸦领命离开后,萧胤呈也无法及时入睡。 千雨给凌倾慕熬的汤药,是独孤堂给的的方子,而独孤堂离开西岭山庄前就告诉过他,凌倾慕体内的妖风蛊随时会发作。 在她身体没有完全清除蛊毒的前提下,不要让她参与大规模的战斗。 独孤堂还说,凌倾慕的身体看着跟平常人一样,但实际上,因着蛊毒会乱人心智,她身边一定要有人看着。 今日凌倾慕着急想杀他师父魏功夷,在萧胤呈意料之外,如果是过去的凌倾慕,她不会这么着急且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要拿魏功夷的命。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体内的蛊毒发生了变化。 还有,数百只狼和近百只成年老虎,她又是如何唤来的?这庞大壮观的场面,实在匪夷所思。 但对萧胤呈来说,只要凌倾慕安全,其他问题他可以延迟了解,所以此时她回到凌家,有凌家父子照看,他多少也安心一点。 不得不说,萧胤呈猜中了凌倾慕的大部分情况。 花满庭里,凌倾慕刚刚喝下千雨端过来的汤药,她也知道这是堂伯给的方子,有些药物的作用她是清楚的。 这汤药里,有抑制妖风蛊发作的药物。 南宫慎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要她的血液去养蛊虫,不得而知。 骑虎难下,凌倾慕希望在自己失去神志之前,把南宫慎、魏功夷这样的大毒瘤先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少夫人,这药太苦了,这里有蜜饯,吃过后漱口,就可以入睡了。”茯苓过来守夜。 今晚凌倾慕很安静地完成一切事务,上榻就寝。 夜深寂静,四周也有精英队守护,凌倾慕睡得很安稳,只是不知何时,她感觉到脸上有些痒痒的。 迷迷糊糊间,她缓缓地睁开眼眸,房间里没有亮光,但有微微的月亮光透过窗缝照了进来。 即使看得不清楚,但熟悉的气味,熟悉的轮廓,是萧世子无疑。 “你……你不是在宫里吗?” 凌倾慕有点无语了,醒来就发现萧胤呈在亲她的脸,把她整个人禁锢得不能动弹。 萧胤呈低沉的嗓音传进她耳朵里,“在宫里实在睡不下,就是一直想你,然后我的脚就不听劝,自己来了。” 凌倾慕:“……” 不等她问出话语,萧胤呈自动先回答了她,“那老头喝了太医开的安神药,睡得可香了,不会找人的。” 言下之意,他现在不用呆在宫里陪南宫夙。 “老头?太子殿下也就三十八岁吧,也不老,正值壮年。” “他在我眼里就是老头了,我才是 正值壮年。”萧胤呈身体确实很强壮,而且他说着还开始脱锦衣,唇一直在她脸上游离。 这…… “倾倾,我跟他说了我们是夫妻。”萧胤呈的大手从凌倾慕的腰间探入里衣。 肌肤的触碰,让凌倾慕一阵颤栗。 “倾倾,我也告诫他,叫他以后不要为难你,所以,不管他以后是什么身份,你都不用怕他,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萧胤呈说话间,两人就已经坦诚相见了! 凌倾慕还是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唇,“你故意来吵醒我?我没担心太子殿下会为难我,而且,这么晚你还出宫,估摸一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天亮没关系,今天段丞相会安排人见他,他除了休息,其余时间都很忙,我可以不在场。” “但是快天亮了!”凌倾慕知道他一旦要那啥,不会那么快结束,要是到了天明,那她该多尴尬。 “我看了,还有一个时辰才天亮,时间够的,倾倾, 我想你,也想要你……” 这萧世子,在榻上就是如此不要脸,每每把凌倾慕说得脸红耳赤,然后让她全身心体验他的力量和燃烧的激情。 全部的爱意都隐含在他炽热的亲吻里,唯有如此亲密无间的水乳交融才能缓解他深沉的爱恋。 天边鱼肚泛白,真的一个时辰就天亮了,只是花满庭凌倾慕的房间,房门还是紧闭的。 远处有寒鸦守着,近处有茯苓和千雨守着。 茯苓这会儿听着屋里头尚未停歇的声响,纵然她比麦冬要淡定一些,但也有些不适应,她转头看向千雨,小声问道:“千雨姐姐,这……那……呃,就是萧世子这样对小姐,小姐会不会生病?” 茯苓就是感觉,她家小姐似乎很难受,所以也皱起眉头,硬着头皮问千雨。 千雨原本没多想,但被茯苓一问,她反而尴尬了,这让她怎么回答?床笫之事本来就无法明说和细说,何况她自己也没有成亲,很多都是听来的。 千雨是思量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量跟茯苓解释,“少主和少夫人只是同房,应该不会生病,而且,少主很珍惜少夫人的,不会让她生病和受伤的。” 千雨会护凌倾慕,也会替萧胤呈说话,在她看来,两个主子之间能够睡到一起,就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茯苓半信半疑,“可是,他们好像好久了,千雨姐姐,我是昨晚就开始守夜的。” 千雨:…… 想了一会儿,才讪讪然,“茯苓,我也没办法跟你讲得太清楚,或许以后成亲就知道了。” “啊?成亲做那事要做那么久吗?” 茯苓都忘记往小声处说了,屋里头凌倾慕听到了,尴尬得拍了萧胤呈的手臂。 “呵呵,倾倾,你打我,我会手疼!”萧胤呈春风拂面。 “你手疼?我全身都疼!”折腾了到天亮也不停,凌倾慕好累,她的身体好像没那么差,不是她的问题,是萧胤呈! “好吧,是我错了,你今天在家休息。”萧胤呈抱着她又过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等他叫水进来,凌倾慕已经睡着了。 是萧胤呈抱着给她洗了身子,擦干之后又放回榻上让她继续睡。 “千雨,茯苓,你们好生照顾着。”萧胤呈交代过后,亲自去见了凌川。 他现在和凌倾慕是夫妻,突然出现在凌家也不是什么大事。 凌川书房。 “岳父大人,小婿有一重要事情要告知您,关于倾倾的身体。” “小倾怎么了?”凌川昨晚也没睡好,他一直在整理护国军这些年的记事录,这份军事纪实录,是要呈现给太子南宫夙的。 昨日离宫时,段毅就跟他说了,东腾未来的君主,让他心里要有数。 凌川自然清楚。 而此时再见萧胤呈,他以为他要跟自己说南宫夙和登基的事情,没想到提及凌倾慕的身体。 萧胤呈便把凌倾慕身体中毒的事情说了出来,具体中毒时间可能是几年前了,是凌素仪偷偷给凌倾慕下的慢性毒。 他没说是蛊毒,免得吓到凌川。 “胤呈啊,你说小倾中毒,那为何不让太医给她瞧瞧?反而自己给她熬药?你这会不会是病急乱投医?” “岳父放心,倾倾身体的毒素有些特殊,给她看病的是江湖神医独孤堂,只是神医给了药方,此时不在东腾国。” “那……行,我会随时关注小倾的身体。”凌川此时想到整个凌家的没落,现在只剩下他们大房了,他有些愧对祖宗。 “胤呈,你说我凌川戎马一生,此时却落得家族没落……”凌川过去鲜少在东腾国,大半生都是在边疆,只管保家卫国就够,可如今回到中陵,处处面对都是算计和谋略,两处的生活很不一样。 “岳父大人,自古朝政就是多变的,有人就有江湖,战争不仅仅在战场上,朝堂也是战场,只是朝堂的纷争,杀人不见血罢了。” 萧胤呈淡定地说出这番话,让凌川为之一振,“你隐藏自己多少年?” “呵。”萧胤呈淡然一笑,“我从懂事开始,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吧,三岁时也有一点记忆。” “哼,倾倾也是被你骗了?” 凌川眼里,自己的女儿是软弱无知的小白兔,就是被萧胤呈骗到手的。萧胤呈就是一只狐狸。 第217章 凌倾慕挑衅镇南军 面对凌川的偏见,萧胤呈只能默认,他可不能说出倾倾的秘密。 和凌川半坦言了凌倾慕的身体状况后,萧胤呈又回房间看了眼凌倾慕,见她还在补眠,便安心地进宫去。 有一个人需要他审查,便是守了皇陵十八年的老太监魏坚。 凌倾慕在晌午时分醒来,麦冬伺候她用膳,“小姐,茯苓早上交代我问你,她说你被姑爷折腾得死去活来,问你身体有没有不适,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咳咳!”凌倾慕被食物呛了一下。 什么叫折腾得死去活来? 虽然是这个样子,但这丫头说出来,凌倾慕还是脸皮薄,“我没事,不必请大夫。” “真没事才好,早上茯苓跟我说……” 麦冬是个话痨,怕她又说出什么惊悚的虎狼之词,凌倾慕连忙打断她,“麦冬,你去叫千雨过来,我有事吩咐她。” 其实千雨就在门外,千雨听得见,很快就进屋了。 “千雨,从锁寒军里点十名二等兵、十名三等兵,随我前往城外镇南军的驻扎营,。” “少夫人,去镇南军的军营做什么?” “挑衅。” 凌倾慕换了一身骑马的女子红色劲装,把头发梳成干脆利落的马尾,身上没有一件首饰。 “哇,小姐,你这装扮很不一样!”麦冬围着凌倾慕的转着圈子欣赏,“好像女将啊!” “没那么夸张,我要出发了,你和茯苓守家。” 凌倾慕没有走正门,而是从花满庭的后门离开了凌家,免得她爹和她大哥阻拦她出门,因为她知道萧胤呈已经交代 她爹要看好她。 凌倾慕骑着一匹棕色的马,身后是千雨以及二十名锁寒军士兵,队列整齐地出现在中陵的大街上,引来了不少百姓的侧目。 有巡逻的京兆尹小兵上前询问,凌倾慕也不藏着掖着,“我们是萧胤呈带领的锁寒军,正要出城,与镇南军的士兵一决高下。” 凌倾慕这话放出去,百姓哗然,他们还是知道萧胤呈这个人的,他的消息一直都在。 锁寒军要和镇南军比武,无疑就是萧胤呈要挑战南宫慎! 而萧胤呈的锁寒军过去鲜少人听到,实力到底如何,更不得而知。 但是镇南军可是南方地区的第一大军队,是上过战场的铁军之一,当然,仅次于护国军。 当即就有百姓当着二十名锁寒军士兵议论纷纷。 ——“这锁什么军啊,怎么没听过?” ——“刚才那姑娘说了,是锁寒军,可能是新组成的小军队吧。” ——“镇南军是铁血军队,上过战场的,这萧世子的小军队赶着上去挑战,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哎,大概是年轻气盛,这年轻人一般都要打击打击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小声点,怎么说萧世子也是储君人选啊。” ——“什么储君人选,现在谁当君还不一定呢,镇南军和禁卫军可都是投靠二皇子的!萧世子的手下估计也就一些虾兵蟹将……” 凌倾慕骑马故意骑得慢,就是要让百姓的讨论落入身后二十名锁寒军的耳朵里。 这二十名锁寒军士兵,个个板着一张脸,有人握紧马鞭的手都青筋暴起了。 其他人不清楚,可是他们锁寒军里的每一个人,都十分崇拜萧胤呈,他们最清楚他们家少主的实力。 可此时,他们心中的英雄人物却被无知的百姓诋毁,个个心里愤愤不平。 积压着怒火,众士兵跟着凌倾慕终于到了城外镇南军的驻扎营,因为凌倾慕半路放出的消息,此时停留在驻扎营外的,还有数百名八卦决战后果的老百姓。 凌倾慕让千雨去交接,目的很直白,打出萧胤呈的名号,与镇南军一决高下。 如果镇南军不接这个挑战,那么数百名百姓就会把镇南军不敢接招的消息传播出去。 凌倾慕知道赵国公最要面子,也容易轻敌,在得知营外还有大量百姓观摩时,他也没法请示南宫慎,直接应战。 带领镇南军应战的是少将军赵东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你是凌家三姑娘?”赵东云很意外看到带锁寒军过来挑战的竟然是凌倾慕。 “正是。”凌倾慕坐在马背上。 这个赵东云,凌倾慕之前在信里听蓝眉说过,赵东云是镇南军里少有的理性之人,只是一直被赵允昌压制,所以一直没有升职。 加上赵东云手下还有几千人追随,如果他离开了,这几千人也会跟着离开,可是军令如山,这几千人肯定会被处决掉。 赵允昌虽然不满赵东云,但是他还需要赵东云训练出来的士兵。 鉴于这些原因,赵东云只能一直为镇南军卖命。 最让凌倾慕惊喜的是,蓝眉还透露了一个消息,赵东云有离开镇南军的念头。 如今,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赵东云。 此时千雨下马,朝着赵东云说道:“如今我们少夫人带领二十名锁寒军士兵,正式向你军发起挑战。” 千雨让赵东云知道,凌倾慕如今是萧胤呈的妻子,也是锁寒军的少夫人。 赵东云扫视了一眼凌倾慕身后的二十名士兵,个个精神饱满,肃穆镇定,这气势是上等兵才有的自信! 凌倾慕浅浅一笑,“赵将军,我身后的士兵,有十名是锁寒军的二等兵,有十名是三等兵。” “他们只是二等兵和三等兵?”赵东云一听有些不可置信,“你们就如此看不起镇南军?连一个一等兵都不屑于交出来比一比?” “赵将军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一等兵自然是有的,呐,我们的千雨就是一等兵。”凌倾慕说着朝千雨看了一眼,“赵将军,锁寒军的一等兵,一个可以敌你们镇南军是个上等兵。” 镇南军分上中下三等士兵。 这下,赵东云的好胜心被凌倾慕激起来了,“行,比过才知道。”驻扎营本身就有广阔的场地可以比试。 “赵将军,比赛如同打赌,胜负自然有有奖励和代价,赵将军先开条件。”凌倾慕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东云自信一笑,“行,如果我军赢了,你们下跪叫三声爷爷就可以了!” 赵东云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镇南军士兵顿时哈哈大笑,虽然是赵东云的兵,但是还有沾染了镇南军轻敌的恶习。 凌倾慕没有即刻回复 ,她要让身后的二十名士兵,好好记住对方嘲笑的声音,等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提条件。 “赵将军的条件,我答应,就是不知道我的条件,赵将军敢不敢答应了?” “女人就是婆婆妈妈。”有镇南军士兵吐槽,赵东云训斥了下属一声。 “夫人请说。”赵东云改口了,鉴于千雨的提醒。 “如果我们锁寒军赢了你们镇南军,我要你赵东云……”凌倾慕话还没说完,周遭的百姓就响起了吵杂声,太震惊了,这世子妃要赵东云做什么。 凌倾慕无语,只能重新拔高音量再说一遍:“如果我们锁寒军赢了,我要赵将军带领你的两千属下一同归顺锁寒军!” 什么?赵东云和他的下属都惊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 凌倾慕身后的二十名锁寒军士兵开始也是惊愕的,还有些不喜欢凌倾慕带着他们招摇过市,随随便便就来挑战镇南军。 可是现在一听凌倾慕的目的,他们个个心中热血沸腾。 趁此机会,凌倾慕调转马头,面向二十名锁寒军士兵,铿锵有力地说道:“兄弟们,虽然你们是锁寒军的二等兵和三等兵,但是我知道你们的实力在镇南军的上等兵之上!” “是!少夫人!”二十名锁寒军士兵的震天吼,竟然喊出了普通百人士兵的气势,把周遭的百姓和对面的镇南军就震住了。 “很好。”凌倾慕勾唇一笑,“你们少主跟我说过,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他精挑细选才有资格留下的,如今,就用你们的实力和忠诚,帮你们少主把赵将军赢过来!有信心吗?” “有!”再次震天吼。 凌倾慕收起笑意,顿时严肃道:“我听不见!” “有信心!” “赢过来!” 赵东云看着这二十名锁寒军士兵的士气,不得不说,震撼到他的内心,他曾经见过护国军练兵,气势也赶不上这二十个人。 赵东云很怀疑这些真的只是锁寒军普通的兵吗? “赵将军,我们准备好了,我的条件你敢应吗?” “你看我现在有得选吗?”赵东云嗤笑,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坑了,如果他真输了,他就要带人转到萧胤呈的军队里。 “好,千雨,准备契约状!”凌倾慕来真的。 赵东云硬着头皮上,不过他不认为自己会输,心想对方也许只是虚张声势,没什么可怕的。 凌倾慕和赵东云在契约状上各自签名和按了手印,众人就转移到比赛场上。 在宫里收到消息的萧胤呈,即刻快马加鞭朝着城外赶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她的倾倾早上还睡得深沉,结果中午过后就要找人比试。 第218章 成为他的利剑 随着百姓口口相传,镇南军驻扎营外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群。 凌倾慕扫视了四周翘首以盼的百姓,对赵东云说:“比赛三局两胜,我先出十名三等兵,你可以选择派出中等兵或同等水平的下等兵。” “若我出中等兵,你却出三等兵,胜之不武非我赵某所为!”赵东云胸有成竹,随即派下等兵应战锁寒军的三等兵。 凌倾慕没有异议,只对即将参赛的十名士兵道:“不伤及彼此性命,速战速决。” 她似乎有预感,萧胤呈收到消息肯定会赶来阻止自己,她要尽快完成这场比赛。 一切就绪,一声击鼓后双方就开始对决。 众人原本以为双方要大战几十个回合才能区分胜负,结果不出半刻钟,锁寒军的三等兵就把镇南军的人踩在脚下。 百姓欢呼,其实他们也没有支持那一队,仅仅因为锁寒军打趴对手的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赵东云心里大惊,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蹙着眉头看着场上的情景。 锁寒军的十名三等兵虽然都上战场了,但是只有五个人参与对决,这五个人不过须臾就把十名镇南军下等兵踩在脚下吃尘土,压根不需要另外五名三等兵出手。 这妥妥的显示了镇南军不堪一击。 脸上无光的赵东云转头看了凌倾慕一眼,凌倾慕浅笑,“赵将军,重新选十名中等兵再比一次吧,没办法,锁寒军三等兵已经是水平最低的了,或许不是你们的对手。” 凌倾慕自信又带了一点点骄傲和挑衅,赵东云憋着气,果然找了中等兵再来一次对决,不管是不是胜之不武,他要看看锁寒军的三等兵到底什么水平。 这次镇南军中等兵带了大刀,而锁寒军三等兵配长剑,随着双方刀剑铿锵不断,场上即刻尘土飞扬。 不过,只过了半刻钟而已,锁寒军三等兵把镇南军的大刀都打掉了,而且长剑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好!”喜好看武打比赛的百姓有人起哄欢呼,接着大家都开始为锁寒军鼓掌! 凌倾慕心里着急,催促赵东云,“赵将军,第一场我们赢了,现在请你派出上等兵十名,我出二等兵十名。” 赵东云偏不信邪,果断挑了十个平时训练成绩最好的上等兵,刻意交代他们:“我们已经输掉了一场,接下来你们只能赢!” “是,赵将军。”十名镇南军上等兵颇有临危受命的气势。 凌倾慕这边就显得气势不足,毕竟她是个女子。 只见她走到十名二等兵面前,温温柔柔地说道:“如果你们赢了,回去之后,我帮你们安排相亲——娶媳妇!” “谢少夫人!”十名二等兵顿时比之前更加激昂,彼此之间还互相对看,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了! 别说他们激动,就连听到凌倾慕承诺的百姓都激动,这年头,当兵的的要娶媳妇可不容易,愿意嫁他们的姑娘也不是很多。 再说,娶媳妇是要很多银两的,有凌倾慕替他们安排,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凌倾慕所站位置这边是喜乐融融,振奋人心,再看赵东云这边,个个黑着脸。 “速战速决,上去!”凌倾慕不再拖延,一声令下,十名二等兵直接轻功上场,把众人看得瞪大了眼睛。 赵东云又往比赛场中走近了几步,他在观察锁寒军的二等兵。 二等兵就有轻功,这出乎他的意料。 接下来让他更加不可置信的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上等兵与对方二等兵对决时,只苦苦支撑了半刻钟,同样是半刻钟! 锁寒军的十名二等兵动力十足,谨记凌倾慕的要求,为了赢得更加漂亮,他们把镇南军的上等兵直接踢出了战场,然后齐齐落在凌倾慕面前,“少夫人,任务已完成!” 凌倾慕转头看向赵东云,“赵将军,我们又赢了,三局两胜,所以也没必要再进行第三次……” “即使输了,我也要挑战你们的一等兵!”赵东云咬着后槽牙握紧了拳头,看向千雨时有些不屑,“换个男的一等兵来!” 他其实有点懵,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就输掉了,他要掰回最后的一点点脸面,但是对方的一等兵是个女人,他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这会儿赵允昌已经不得不出来,他以为只是小喽啰过来找他的人比试,没想到凌倾慕带来的人把他的兵打趴了,而且还是签了契约状的。 这简直就是打镇南军的脸! “凌家的丫头,是故意来本将军这里捣乱的?”赵允昌看到凌倾慕就气得恨不得她死,就是凌倾慕才让自己的女儿赵音苗诸事不顺。 “赵国公,我不是来捣乱,我是来纳贤的。” 凌倾慕说着,看向赵东云和他身后的士兵,才回过头来继续应付赵允昌,“我听闻赵东云将军很爱惜自己的士兵,且练兵又兢兢业业,却得不到镇南军首领的重用,实在是埋没了赵东云将军这样的人才。” 凌倾慕的人打败赵东云的士兵,然后再把赵东云夸一通,还含沙射影地说赵国公排挤赵东云。 这下,赵东云对凌倾慕瞬间有些佩服了。 “根据契约状,赵东云连同归他管辖的士兵,都要投诚到锁寒军。”凌倾慕一手拿起契约状,展示给赵允昌的同时,也展示给周围的百姓看。 赵允昌气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眼里都是精光,“凌家丫头,倘若赵东云带人投入你们,等同于背叛镇南军,你就不怕他日会背叛你们!呵,你还是太嫩了!” 凌倾慕把契约状叠好收起来,没有因为赵允昌的话而担忧或生气。 “赵国公,我来这里,之所以选择赵东云,就知道他是个不会背叛锁寒军的人,但是他会不会背叛镇南军,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军队的主子不一样。” 场外的百姓不清楚,但是赵东云还有他的士兵们却十分认同凌倾慕的话。 镇南军是外强中干,现在军中主要的将领,除了赵东云,其他都是趋炎附势之辈,没有能力不说,还经常滥杀无辜士兵,根本没有把士兵当人看。 现在镇南军中,只剩下赵东云一直极力护着自己的士兵。 赵允昌这个首领不仁不义,赵东云如果不想办法带着他的兵离开镇南军,他的士兵迟早难逃一劫。 “哼!凌家丫头,你这是乱我镇南军的军心,如今镇南军归二皇子管辖,你想要人, 不如去跟二皇子要。” 赵允昌才不管什么契约状,凡是有二皇子顶着,他就不相信凌倾慕会因为这事真的去找二皇子。 现场气氛有些严肃,似乎大家都在看凌倾慕要如何收场,浩浩荡荡地来比试,结果被赵国公一句话回绝。 凌倾慕也不气恼,她走到赵东云这边,又看了看被锁寒军打败的那些士兵,他们脸上有不甘,也有无奈,还有人很落寞。 “赵将军。”凌倾慕认真地盯着赵东云,“一支军队要有军魂,如果军魂都丢了,这支军队就会支离破碎,最终的结局就是死得毫无价值。 你们心里明白,镇南军是某人的政治手段,根本没有把你们的性命放在心上,镇南军在南方打了胜战又如何……每一场都胜之不武。” 凌倾慕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只让赵东云听到。 而赵东云也被凌倾慕吓到,因为她说出了镇南军打胜仗又不能被人所知的秘密! 赵允昌见凌倾慕在游说赵东云,站得远,后面有些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赵允昌向来自负,知道凌倾慕还不敢公然去找二皇子,而赵东云为了士兵也不会离开镇南军。 赵允昌傲慢地看了他们一眼,就自信满满地回营去写书信。 他要告诉南宫慎,说凌倾慕来营地闹了一番,但被他阻止了,凌倾慕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殊不知,赵东云已经被凌倾慕收服了,“你刻意要我加入锁寒军,可是世子爷的意思?” “不是,是我自作主张。”凌倾慕坦言,“如果锁寒军不收你们,我也会对你们负责,协助你加入护国军,去哪支军队都好,总比留在镇南军被喂药强吧。” “你是如何得知镇南军……”赵东云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他已经万分确定,凌倾慕知道镇南军打胜仗,是给士兵们喂了增强体能体力的药物。 当这些士兵吃了他们的药物,上战场时比平时英勇十倍,但是过后身体会逐渐衰败。 根据剂量的不同,服用大剂量药物的士兵,三个月身体就会腐烂而死,剂量少的可能可以支撑半年到一年不等。 想起那些被喂药死去的士兵,赵东云对赵允昌等人愤恨不已,“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你大发善心才来做这样的事情?” “我的目的,自然是你们投诚萧世子,成为他的利剑!” “倾倾!”萧胤呈策马而来,人还没到就先喊了一声,可见他很着急。 凌倾慕连忙继续劝说赵东云:“今日就带着你的兵,跟我走,今日我带来的二十名锁寒军可以协助你们离开镇南军,而且我手中有契约状,百姓只当你输给了我,不会说你们背叛镇南军。” 第219章 他还有机会吗 想起那些被喂药死去的士兵,赵东云对赵允昌等人愤恨不已,“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你大发善心才来做这样的事情?” “我的目的,自然是你们投诚萧世子,成为他的利剑!” “倾倾!”萧胤呈策马而来,人还没到就先喊了一声,可见他很着急。 凌倾慕连忙继续劝说赵东云:“今日就带着你的兵,跟我走,今日我带来的二十名锁寒军可以协助你们离开镇南军,而且我手中有契约状,百姓只当你输给了我,不会说你们背叛镇南军。” 对于凌倾慕的说辞和给出的条件,赵东云是心动的,而且是对他们最好的一条路,继续留在镇南军的下场只有助纣为虐以及等死。 “好,我答应你!” 萧胤呈刚下马就听到了赵东云的承诺。 赵东云也是个识相的,见之抱拳作揖:“在下赵东云,愿带领三千士兵追随萧世子!” 萧胤呈闻言,挑了挑眉头,随即看向凌倾慕:“倾倾,你给他什么条件?” 凌倾慕把契约状交给萧胤呈,“就这个,如果你不接受他们,我再去找我爹,把他们安排进护国军。” “接,当然要接,这可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可舍不得给出去,倾倾,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萧胤呈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意,温柔得就差点滴出水了。 凌倾慕瞪了他一眼,让他注意此时有旁人。 站在两人身旁的赵东云心生怀疑,原来私底下的萧胤呈竟然是这样子的,这么在乎儿女私情,真的能领兵吗? “夫人,我还是想和你们的一等兵打一场。” “千雨,去吧。”凌倾慕随即就吩咐下去。 千雨早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脚尖一点就到了场中心,“赵将军,请。” 赵东云扫视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们,迅速挑了一把长枪,在击鼓声下与千雨过招。 一对一的单独挑战,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胤呈看着场中心的两个人过了几十招还没分出胜负,但也大概看出了门道,便收回目光,转而只注视身侧的凌倾慕。 “倾倾,现在中陵没有过去安全,你下次要出门,跟我说一声,我陪你。”萧胤呈眼里仿佛藏了无数的担忧。 凌倾慕猜到了一些,“早上你审问了那个魏公公?有什么发现?” 萧胤呈眉宇间蹙动,看得出有一丝疲惫,“确实是我师父的人,真的想不到啊,一个守皇陵 十八年的东腾老太监,竟然会是他的人。” 可想而知,魏坚肯定是在萧胤呈出生前就已经在替魏功夷做事了,如今发现了一个魏坚,那东腾国的其他地方,又藏了多少个“魏坚”? 萧胤呈愈发地感觉到,他师父布的局,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师父要控制他,必然会抓凌倾慕来威胁他,萧胤呈不得不小心应对。 “在皇陵的时候,我唤来了狼群和虎群,是抓魏功夷的好时机。”凌倾慕想起来对萧胤呈有些幽怨,“他留着只会后患无穷,我已经没法等待了,如果再有下次机会,萧世子,我不会考虑你们的关系。” 凌倾慕这一生才知道,东腾的皇族命数,自己的命运,表面上看主要和南宫慎有关,但背地里,南宫慎连大宣国都勾结了。 护国军的毁灭,凌家的家破人亡,离不开他们的阴谋诡计。 而且她也发现,南宫慎其实没有多少智慧,全靠他的那些幕僚,以及和别国勾结交易,最终才得到了皇位。 萧胤呈一时没有回话,而对决场上,千雨输了一招,她正向赵东云抱拳,“赵将军,是我技不如人,你赢了。” 赵东云脸色有些不好,只抿了下唇就离开了。 面对赵东云的无礼,千雨无所谓地耸耸肩,直接回到凌倾慕身边,“少夫人,搞定了。” 凌倾慕则满意地点点头。 萧胤呈看出了他们的小伎俩,无非就是凌倾慕让千雨故意输给赵东云,让赵东云在他的那些士兵面前找回一点脸面。 赵东云就是为了身后的下属们才要单挑千雨,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会轻易丢掉凌倾慕给他的脸。 萧胤呈亲自走到赵东云面前,冷酷不语,桃花眸凌厉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十个士兵。 无形的压迫感让赵东云等人精神绷紧。 “赵东云,进了锁寒军,你从二等兵开始冲关,我等你冲到锁寒军副将的那一天,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 萧胤呈这话让赵东云的个别下属不满,当即就有人越过了规矩。 ——“萧世子,我们赵将军可是镇南军的副将军,怎么到了你那儿就只能当个二等兵?” ——“就是啊,你这是看不起我们赵将军!” ——“不想好好接收我们,何必如此侮辱人?” ——“士可杀,不可辱!” …… 萧胤呈听着这些虾兵蟹将的讨伐,没有生气,倒是很认真地听着,还点了点头,“是啊,我就是看不起你们赵将军,你能耐我何?” 凌倾慕看着他们对峙的气氛,心想,萧胤呈这傲娇平时也是这样跟下属说话的吗? 好奇心起,她问千雨,“你们少主对你们也是那样言语刺激么?” 千雨耐心说道:“少夫人,少主一直都是那样,在锁寒军里就是目中无人,但是在他的带领下,能在锁寒军留下的人,都有很强的心理素质,不会轻易被激怒,能隐忍,能厚积薄发,用实力说话。” 凌倾慕明白了。 赵东云的下属人数不少,但不一定个个都能达到锁寒军的挑选条件。 凌倾慕走了过来,“赵将军,你的事情是我一力促成,到了锁寒军之后,可能会有给别士兵达不到锁寒军的条件,你放心,我会妥善安置他们。” 凌倾慕这话给了赵东云一颗定心丸。 从今天的比试结果,从他和千雨的对决中,赵东云引以为傲的军事实力,在锁寒军面前只是小巫见大巫。 其他人也许看不出来,赵东云自知他的水平确实不如千雨这个锁寒军的一等兵。 所以萧胤呈才会让他先从二等兵开始冲关进阶。 “萧世子,夫人,属下服从安排!”赵东云给萧胤呈行了一个单膝跪地礼。 萧胤呈有些意外,这赵东云是能看清局势的, “即刻去点上那些愿意跟你走的兵,不愿意的那些,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一刻钟后场外集合!” 萧胤呈只给一刻钟点兵,这时间太紧,但是赵东云知道,从今以后,他将走上与过去不同的命运,于是,火速执行任务。 声势浩大的几千士兵,把场地跑得尘土飞扬,而这时,还在营帐里美滋滋的赵允昌才得知,萧胤呈和凌倾慕真的把他的副将和几千士兵收走了! 赵允昌下令,让其他士兵阻拦,否则杀无赦。 不等赵允昌的人冲过来,突然一条黑色长鞭绕住了赵允昌的脖子,把他被往后一拉,赵允昌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届时,千雨一把长剑指着赵允昌的心脏处。 而执黑色长鞭的正是一身红色劲装的凌倾慕,她已经套牢了赵允昌的脖子,只要她用力一拉,就能勒死他! 见此状,镇南军士兵不敢轻举妄动。 “凌倾慕,你这是谋杀朝廷重臣,你有几条命赎罪?”赵允昌气得脸红耳赤,他堂堂镇南军首领,此时被两个女人挟持,简直丢尽了脸! 萧胤呈挥了挥手,让寒鸦带赵东云等人先离开,而他自己,自然是要保护凌倾慕。 寒鸦动作很快,不出半刻钟,他们都消失在驻扎营外。 萧胤呈直接往镇南军士兵这边周来,他每走近一点,士兵们就后退一点,他们也知道,萧世子不好惹。 萧世子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这就是你们镇南军的首领,轻易落在两个女子手中,如今即使你们归属南宫慎,但是又如何,不过外强中干而已,不堪一击,谁想送命的就走过来,不想死的给本世子滚!” 士兵们连连后退,赵允昌想骂都骂不出来了,千雨点了他穴位。 赵允昌就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来,又毫发无伤地离开,还使了计谋要走了他的几千个正常的士兵,一时气急攻心,吐血了。 南宫慎一连收到两封消息来报,刚刚看到赵允昌说的好事,接着就是镇南军被要走了几千人,军心不稳……二皇子府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了,几乎所有的摆设都被南宫慎摔了。 “甄迦,苗苗,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南宫慎双目猩红。 甄迦和赵音苗互看一眼,随即赵音苗走过来,“殿下,不如唤醒你体内的帝王蛊,它可助你武功飞升,你再重新……” “行,就按你说的做。”南宫慎不是第一次听说唤醒他身体里的帝王蛊,他要先杀了所有阻挡他成就大业的人。 而杀他们,靠强大的武力就可以! 甄迦只蹙着眉头,不言一语,只心想,事情很快就会告一段落。 只是,面对凌倾慕,他还有机会吗? 第220章 禁卫军统领 从驻扎营地回来,萧胤呈和凌倾慕刚踏进凌家的大门,身后便传来一阵马蹄疾。 “少主,大宣国急报!”千霜从马背上跳下来,呈一封书信给萧胤呈。 “大宣国皇帝和七公主被魏云浩囚禁,但是对外宣称皇上卧病不起,而且暗地里已经着手准备新帝登基之事。” 萧胤呈打开书信细看,凌倾慕也听到了千霜说的话,便问道:“罗飞带魏功夷如今到达哪个地方?他们还有多少天就回到大宣国?” “少夫人,如今魏功夷在红水县,大概八到十天左右回到大宣国。” 闻言,凌倾慕黛眉微蹙,目光落在萧胤呈严肃的脸上,“没想到魏功夷会提前篡位,已经时间不多了,要把皇帝和七公主先救出来。” 魏功夷虽然人到东腾国来助南宫慎,如今又被送回去,原来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他早就安排好了大宣国那边的事情。 魏云浩是魏功夷的第一大徒弟,代替魏功夷行使了所有的权力。 “寒鸦,立即去点三千锁寒军,城外集合!”萧胤呈深知此刻大宣国形势的严峻。 大宣国的朝堂都是魏功夷的人,他要登基称帝,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 “倾倾,我现在进宫一趟,随后就出发,你照顾好自己。萧胤呈脸上是少有的严峻神情。 凌倾慕点点头,“你万事小心!” 千霜已经将萧胤呈的马牵了过来。 萧胤呈一手落在凌倾慕的脸上,俯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而后快速转身上马,朝千雨下令“照顾好少夫人”,随后策马奔向皇宫。 凌倾慕的心跟着悬了起来,形势变化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萧胤呈要赶在魏功夷之前救出大宣国皇帝和七公主,而魏功夷,也不会放过狼鹰军! 千霜跟着萧胤呈出发,千雨是敏锐之人,“少夫人,少主说过,东腾也不安全,我们尽快回屋。” “千雨,东腾是不安全,但如果我们只是躲着,东腾会灭得更快。” 千雨:“……” 她自是无言以对,在少主和少夫人之间,她只能选择听少夫人的话。 于是在萧胤呈带领三千锁寒军离开中陵城时,凌倾慕和千雨换上了夜行衣,潜入了二皇子府的后院。 过去南宫慎会把侍妾都养在后院,但自从赵音苗来了之后,那些侍妾都被打死了。 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后院,此时却有一处亮着烛火。 而且四周每隔一里路就有一个士兵站岗,仿佛亮着烛火的那间房子,住着不得了的人物。 凌倾慕在来之前就和千雨交代好,她们是来救人的,且不能惊动那些士兵,所以两人潜进来后只靠手势和眼神交流。 她们把所有的看守士兵都点了哑穴,让他们看上去跟平时站岗无 凌倾慕和千雨来到亮着烛火的房间,千雨在门外把风,凌倾慕从窗户窜了进去。 “谁?”屋里头一妇人紧张地搂紧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紧张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凌倾慕扯下脸上的蒙面巾,“李夫人别害怕,我是护国军凌川的女儿凌倾慕,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你是……”妇人怀疑地看着凌倾慕,“我怎么相信你?” 凌倾慕此时无法自证,只能劝说她,“李夫人,你丈夫是李宽,如今禁卫军的统领大人,南宫慎用你们母女威胁李统领替他篡位。” “什么?”李夫人震惊又害怕,“二皇子要篡位?” “李夫人有所不知,二皇子篡位一定会失败,到时李统领作为叛贼一定会株连九族,所以我奉太子的命令来救你们出去,也是救李统领一命,你现在带着女儿跟我离开这里。” “你说的是真的吗?”李夫人说着哭起来,她害怕李宽真的会被处死,又怕凌倾慕说的是假的。 “李夫人,一个真心待下属的人,是不会关押下属的家属的,南宫慎如果是有良心之人,他做的事情如果是正道之事,何必用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李统领替他谋反?” “我带你到凌家,就住在我的院子里,到时你就能明白我是真的凌家三小姐;如果你执迷不悟非得留在这里,你们一家人只怕很快就在皇权见面。” “我、我跟你走。”李夫人自从被南宫慎关押在这里,半个月才让李宽过来看她母女一次,她一直觉得不对劲,可是李宽总说二皇子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才如此安排。 李夫人是不信的,但又不知道事情的缘由。 如今听了凌倾慕的讲述,还有她自己日常的观察,二皇子真的是在关押她们母女。 千雨抱着李夫人,凌倾慕抱着小女孩,连夜离开了二皇子府,屋子外的那些被点穴位的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刺客把人救走了。 等到南宫慎得知李宽的妻子和女儿被救走,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凌倾慕为了尽快和李宽取得联系,让人半夜就去给李宽送了信,让他到凌家后门处等待。 李宽如今最重要的人就是妻子和女儿,他火急火燎地赶来。 千雨早已等在这里,“李统领,请进。” 没有开后门,千雨飞身翻墙而入,自然也是让李宽翻墙进去。 花满庭。 千雨将李宽带到一处丫鬟的客房里,“你妻子和女儿在里面,你们有一刻钟的团聚,然后请你移步客厅,我们家少夫人在那里等你。” 李宽知道这里是凌家,少夫人自然是指凌倾慕。 他一时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头,快速进了客房。 千雨没有忘记萧胤呈的交代,厨房早已熬好了补汤,她便去厨房将补汤端过来客厅,“先放着,我等会喝。” 凌倾慕趁着这一刻钟的空闲,她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闭着眼眸。 因为事情太急,她今晚注定要先处理李宽的事情,没得休息,只能忙里偷闲闭目养神。 静谧的客厅,有一点脚步声都显得异常,凌倾慕缓缓睁开眼眸,是李宽来了。 李宽身形高大健硕,看得出是有将军的风采,他看着凌倾慕,“不知道世子妃将我的妻子和女儿带来凌家是何意?” “李统领请坐。”凌倾慕没有着急回答李宽的问题,她自个端起补汤,先喝两口。 李宽没有坐,只是沉默地看着悠哉喝汤的凌倾慕,疑惑不已。 “李统领怎么看待护国军?” 凌倾慕把人救回来之后,她心就定了定,此时不急不慢地先填饱肚子。 “护国军是我国第一大军队,保家卫国战功赫赫,受万民敬仰,流芳百世。”李宽的评价很高,当时他参军时,也是奔着护国军去的,谁知最后被分配到了御林军,后来南宫慎又把御林军改名禁卫军。 南宫贺把禁卫军给了南宫慎,李宽不得不服从南宫慎的管辖。 可谁知人前名声极好的二皇子殿下,竟然人面兽心,南宫慎接管禁卫军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妻子和女儿带到了二皇子府的后院,美其名曰保护 他的家属。 可是谁都不是傻子,这只是把他的家属作为人质,好控制他替他卖命。 李宽心里对南宫慎是有恨的,但是妻子和女儿都在南宫慎手上,李宽实在是身不由己。 如今凌倾慕把他的妻子和女儿带来凌家,虽然李宽也担心过,但是刚刚看妻子和女儿没有任何惊吓,也没有受伤,他妻子只是担心凌倾慕的身份是不是真的,会不会骗她。 不管怎么说,在李宽心里,凌家比二皇子府安全多了。 护国军大将军凌川的家, 一个保家卫国,对士兵爱护有加的将领,李宽对凌川一直佩服有加。 有这层原因在,李宽看凌倾慕是带着他父亲的光环的,所以没有任何恶意表现。 “李统领,你妻子和女儿住在我家里,会非常安全,我家现在除了有护国军的大将军,中将和少将在之外,还有暗卫数十人,这数十人是萧世子的精英兵。” 李宽眼里都是震惊,他进来后一直在观察环境,竟然没发现四周藏了数十人的暗卫。 “世子妃想要我做什么?” 凌倾慕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补汤才说道:“李统领今天有没有收到消息,镇南军最正常的赵东云副将,已经带领他的下属归顺到了锁寒军。” 自从萧胤呈身份揭秘之后,锁寒军的名号就有必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和被提及。 “李某知道。”李宽对凌倾慕多了一点敬重,“难道世子妃也想我归顺锁寒军?” “不是。” 凌倾慕这回答让李宽更加疑惑了,皱着眉头等她说下去。 “如今前太子已经被找到,正在宫里休养,禁卫军向来是保护帝王的,而前太子是储君人选,李统领应该懂得,你要忠诚的人,是前太子。” 凌倾慕话里的信息量非常大,也预示着未来朝堂的走向。 之前萧胤呈被公布是前朝太子遗孤时,按照段丞相的意思,已经默认了萧胤呈是未来的储君。 而如今,前朝太子生还,按照凌倾慕的说辞,前朝太子会登基。 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李宽知道东腾朝堂的变幻莫测,“李某知道了。” 第221章 讨伐凌倾慕的女德 李宽的选择在凌倾慕意料之中,只是李宽神情还是有些严肃。 “我让你妻子和女儿住在凌家,并不是威胁你,你随时可以带他们走,如果你认为有比凌家更安全的地方。” “世子妃,内人和孩子就有劳你照顾。”李宽无疑选择了相信凌倾慕。 他现在权力有限,仅凭他个人的能力根本斗不过南宫慎的势力,他自知护不住妻子和孩子,而且禁卫军确实不该白白为南宫慎送命。 如果有更好的明君出现,禁卫军自是要跟随造福百姓的新主。 “你放心,如果你得空,可以随时来看望她们。” 凌倾慕此时已经把汤药喝完了,自带威严的目光落在李宽身上,“尽管你愿意选择跟随太子殿下,但怕禁卫军中有南宫慎的死忠者,你即刻回去处理。还有,秘密去找段丞相,他会安排你进宫见太子殿下。” 李宽看了眼天色,此时正值半夜,凌倾慕却让他即刻去处理事务,“世子妃,难道二殿下那边已经开始了?” 南宫慎开始谋反准备了。 凌倾慕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至于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跟你商议国事。” “李某这就去办。”李宽事不宜迟,抱拳作揖迅速离开。 “少夫人,要不要派人监督他?”千雨提议道。 凌倾慕摇了摇头,“不必,李宽是有报国心的,如果不是南宫慎抓了他家属,他早就辞官了。” 今日出行,事情不断,凌倾慕坚持到此刻,人也乏了,“千雨,你也去休息,明日不必早起。” *** 一日后,段丞相带李宽进宫见南宫夙。 且就在当日,李宽带领禁卫军,重新进驻皇宫,正式以南宫夙为主。 要知道,自从南宫慎接管禁卫军之后,大量的禁卫军就从宫里撤了出来,如今慢慢地恢复原样。 禁卫军如此调派举动,无疑会惊动南宫慎。 南宫慎在得知后院那对母女被人救走,他就预感李宽会背叛他,果真如此。 而这一切的的幕后之手,他这次猜得很准,是凌倾慕。 萧胤呈如今不在中陵城,他要趁此机会,把那些阻碍都清除掉,“苗苗,死士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赵音苗心里其实有些不安,虽然她是希望南宫慎尽快夺得皇位,可是如今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 她是万万没想到,凌倾慕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让镇南军损失了几千士兵,这跟不战而胜有什么区别? 再者就是禁卫军的李宽也被她收服了。 如果和凌倾慕正面冲突,无疑是拿鸡蛋碰石头,他们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媚眼一溜转,赵音苗突然眼睛亮了,“殿下,我有一计!” 当日下午,坊间就开始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出一个事情,说世子妃凌倾慕为了协助萧世子增强势力,不惜以美色诱惑镇南军和禁卫军的将军叛变。 凌倾慕带士兵挑战镇南军时,是有不少百姓可以作证的。 但是尽管如此,当日凌倾慕赢赵东云赢得太轻巧,就凭这一点,足以让这些目击者产生新的怀疑。 没当过士兵的都知道,绝对忠诚是每个士兵的灵魂,赵东云和李宽如此轻易就见风使舵,可见事情不是老百姓看到的那么简单。 如今有传言说凌倾慕是靠美色拉拢了他们,这说得过去。 加上有人在百姓中煽风点火,舆论的风向都倒向了讨伐凌倾慕的女德。 而到了入夜,中陵城的百姓亮起灯火时,宫外的禁卫军驻扎营突然大火冲天! 上百的禁卫军士兵突然遭遇死士暗杀,而且粮仓还被烧了! 禁卫军的士兵遭暗杀,段丞相紧张地让凌川援兵保护皇宫,凌川派凌长弈和凌长洲两兄弟去帮助宫外的禁卫军。 凌倾慕也跟着两个哥哥前往,只是她是坐马车,到达禁卫军营地时,她的两个哥哥已经开始安排伤残的救治和落实确认死者名单。 “少夫人,戴上幕篱。”千雨在凌倾慕下马车前,提醒道。 凌倾慕没有拒绝,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现在民间在散布她有违女德的谣言,此时不宜在外人面前露脸。 凌倾慕和千雨环视了整个营地的现状,着实损失惨烈。 此时有士兵过来请凌倾慕到营帐。 凌倾慕点了头,跟着小兵进了一处营帐,里头正是李宽。 不等李宽询问,凌倾慕便率先开口,“李统领,今晚这事情,我也很抱歉,没有事前考虑到禁卫军的安危问题。” 虽然暗杀和烧粮仓都是南宫慎所为,但凌倾慕心里也很自责。 “世子妃,这不是你的错。” 李宽对死去的士兵很是痛心,此时一脸疲惫地说道:“我跟在他身边也有一段时间,过去知道他心狠手辣,但没想到,禁卫军才刚有了行动,他转身就可以做出残害毁灭的事情,如果他能知道,那个位置不属于他,也许他还能做个拥有荣华富贵的王爷。” “对于死去的那些士兵,除了朝廷给予他们家属的赔偿,我这里再出一份赔偿款,你过后把名单给千雨。” 凌倾慕能做的都会尽量满足,“另外,我会让部分锁寒军加入进禁卫军,等到他日局势稳定再将他们调走,这个,你有没有意见?” 李宽闻言,惊喜地站起来,“求之不得!李某谢过世子妃!” 锁寒军的名号在中陵城也好,在东腾国也好,几乎是个不为人知的军队,也在近几个月才逐渐出现在人们的口中。 但李宽是禁卫军统领,他知道的消息自是比普通人要多很多。 镇南军的赵东云都轻易追随萧胤呈,可见他们都有相同的见解和认知,萧世子的锁寒军,是个神秘又战斗力极强的军队。 如果有锁寒军的精英加入禁卫军,对禁卫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是,世子妃私自安排锁寒军的将士,萧世子那边好不好交代?”在李宽的眼里,很少男人能够接受女子管理他们的事务,在男人眼中,女人都是绣花的料。 “这个李统领不必担心,只要你同意我就能安排。”凌倾慕此刻也感谢当初萧胤呈给了她管理锁寒军的权力。 如今萧胤呈直接领着三千锁寒军直奔大宣国,可见大宣国的局势是烽火在即,而东腾,南宫慎也是耐不住了。 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南宫夙的性命保不住,朝代也会没落。 过后凌倾慕和千雨回到马车里,驱车前往皇宫。 朝廷的禁卫军受到重创,她父亲一直在宫里没有出来,可见事态不容小觑。 凌倾慕到了宫门口,要求见太子南宫夙,但遗憾的是,报信的门卫说,凌大将军让她回凌家休息,还派了两名士兵说送她回去。 凌倾慕就知道,她爹一直把她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姑娘。 凌倾慕靠近千雨,在她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才回到了马车。 护送她的士兵尽职地骑着马,护送凌倾慕的马车离开皇宫,但马车到了转弯的街角,千雨直接将这护卫打晕了! “少夫人,搞定了。”千雨有些无奈,凌倾慕跟她说先假装离开,然后打晕他们。 “走吧,把他们绑在马匹上。”凌倾慕的意思,把晕过去的两名士兵绑在马背上,然后让马带着士兵回到皇宫。 这样以防他们半路被杀。 做完这一切,凌倾慕让千雨先回去。 “少夫人,我不能离开你。”千雨时刻谨记,她要跟凌倾慕形影不离。 “可是我要进宫见太子,我偷偷进去,你怎么跟着?” “我可以跟着,少夫人要相信我的轻功。” 凌倾慕:“……”好吧。 反正多一个人也多个照应,更何况,以她们俩的轻功,宫里的那些守卫也不是对手。 于是,两人在马车里换上夜行衣,从后宫的西侧门翻墙而入,避开了守门和巡逻兵。 从人数上看,宫里的戒备森严了一半,凌倾慕还看到了有身穿护国军军装的士兵,那些是她爹临时派进来的人。 千雨跟在凌倾慕身后,终于到了龙清宫。 “你在屋顶等我。”凌倾慕小声交代,千雨点头,躲在了屋顶的另一侧。 凌倾慕自个儿在飞身落地,光明正大地站在了龙清宫的的大门前。 几名小太监和守护兵一看均下了一跳,顿时大喊:“有刺客!” 几把长刀瞬间架在了凌倾慕得到脖子上,凌倾慕也不慌张,“我不是刺客,我 是世子妃,我要见太子殿下。” 此时凌川已经从屋里走出来,见是自家女儿,“小倾,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回家?” “爹,我要见太子殿下。” 凌川叹了口气,不想让她进,她还自己偷偷进来,而且还没有被守门的士兵发现? “先进来谢罪!”凌川无奈。 凌倾慕进龙清宫,第一时间给南宫夙跪下,“太子殿下,我私自闯入皇宫,我错了,请太子殿下责罚。” “你是怎么进来的?”南宫夙看着弱不禁风的凌倾慕,好奇问道。 “我飞进来的,太子殿下,我有武功。” 第222章 不配为太子妃 “将门之后,女子……咳……不让须眉,很好。”南宫夙赞赏地看着凌倾慕,“你快……快起来,你进宫……咳!是何事?” “我想请太子殿下尽快登基!” 凌倾慕这话一出,吓得凌川连忙跪下,“太子赎罪,犬女鲁莽议政,是末将教女无方。” 南宫夙说话有困难,伸手示意凌川站起来。 此时段丞相捋了捋胡子,好奇地询问凌倾慕,“世子妃为何如此提议?” “段毅,你不必跟她议政,小倾哪里懂得……”凌川担心至极,生怕凌倾慕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到时连他都保护不了她。 “凌大将军你先别说话,世子妃见解独到,你不想听我可想听,何况太子殿下也想听,殿下你说是不是?” 段丞相搬出南宫夙,南宫夙点了点头。 如此凌川只能先闭嘴,但还是给凌倾慕投去担忧的目光。 “太子殿下可能有所不知,二皇子南宫慎为了篡位已经谋划了多年,自从敬庭的身份被确认为殿下的遗孤之后,南宫慎就多次派人谋杀敬庭。” 南宫夙一听,背部坐得更直了! 虽然他已经从段毅那里得知,萧胤呈千真万确是他的儿子,此时听到凌倾慕再次说明,他对这一事实的激动心情又被强化了。 因着这一点,他也更喜欢凌倾慕这个儿媳,连带着信任就出来了。 凌倾慕说南宫慎多次派人要杀他儿子,南宫慎气得握紧拳头,眼里难掩杀气! 段丞相听之,也冷哼道:“这二殿下真是死心不改!他们真的是骨子里的不安分啊。” 段丞相说得含蓄,凌倾慕直白而道:“太子殿下,当年谋害您的人当中,首当其冲的是南宫贺,而如今,南宫贺的儿子南宫慎也想害您的儿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凌川听着凌倾慕的话,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凌倾慕有些无奈地叹了气。 还是要安抚她爹一句,“爹,你别担心太子殿下会责罚我,太子殿下非常仁慈,他可不是南宫贺那样专权专制又不听良言的主。” ‘“哈哈……咳咳,你这丫头……”’南宫夙笑得咳了几咳,但还是很开心,真是个会说话的孩子。 “殿下,要不先休息?”段丞相提议,南宫夙摇了摇头,在下人的伺候下喝了润喉的茶水。 凌倾慕也想让南宫夙好好休息,可是此时局势紧张。 “本宫这身子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要以休养为主,如果要着急立新君,直接让敬庭上位也可,你们觉得如何?”南宫夙问众人。 凌倾慕福身道:“太子殿下,敬庭他自由散漫惯了,之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他愿意担起职责,可如今您回来了,他一定会让您登基的。” “小倾,你确认贤胥不想登基?”凌川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哪个皇子不想当皇帝啊,想想都不现实。 “爹,你觉得敬庭会安安分分地每天上早朝吗?如果让他登基,他大概会再封一个摄政王,然后把公务都丢给摄政王,他自己潇洒去。” 后来萧胤呈得知凌倾慕劝南宫夙登基,大大地奖励了她好多好多个吻,说他的倾倾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如今太子殿下身体欠安,只要太子殿下登基,公务可以由段丞相先处理,但登基一事宜早不宜迟,为的是尽快把南宫慎的党羽一锅端了,否则后患无穷!” “殿下,老臣认为,世子妃所言极是。”段丞相跪了下来,“请太子殿下同意尽快登基!” 凌川震惊:“段毅你?” “太子殿下,南宫慎都开始对禁卫军动手了,他就是仗着你还没有多少实权,而他手上还有一些筹码,您需要先销掉他的权力,避免更多人牺牲!” “好!”南宫夙相信凌倾慕,点了点头,随即开始吩咐段丞相着手准备登基。 见南宫夙点头,凌倾慕松了一口气。 段丞相次日召集朝中重臣,商议拥护新帝登基一事。 前段时间萧胤呈已经打掉了许多南宫慎的人,如今安然无恙的都是支持段丞相和萧胤呈的人,中立的那些审时度势也转向了段丞相。 钦天监算准了吉日就是五天之后,这时间赶制龙袍肯定来不及,但南宫夙命人从以前的东宫暗室里找出了当年太上皇早就为他准备的新龙袍。 这事情在朝中传开,就知道当年太上皇早就要让南宫夙登基,只是中途南宫夙被迫害了。 南宫夙登基毫无悬念。 自从禁卫军注入了锁寒军的士兵,加上凌倾慕又运来了足够的粮草和军中物资,整个禁卫军的面貌焕然一新。 李宽已经完全信服凌倾慕的话。 南宫夙登基前一天,李宽到凌家看望妻子和女儿,顺道见了凌倾慕。 “世子妃,李某和禁卫军,多谢你。” “禁卫军也损失了不少,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禁卫军会全军覆没,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南宫慎又给镇南军的士兵喂药了!” “李某听说了,那是真的。”李宽虽然没有掌管镇南军,但是谁的士兵不是百姓?给上阵杀敌的士兵喂药等于超负荷打斗,命不久矣。 “可是世子妃,既然你能救禁卫军,为何不救镇南军?却只要了赵东云带领的士兵?” “镇南军里,只有赵东云死命护住他的士兵不被喂药,其他人的兵早就吃过那些毒药了,已经救不回来,我也是能力有限。” “他们真是不把士兵当人看!”李宽愤恨南宫慎和赵允昌狼狈为奸,也庆幸自己被凌倾慕所救。 “从今晚开始到最近几日,南宫慎可能会有动作,你们禁卫军打起十二分精神守护好太子殿下,当然,护国军也一样的。” “李某谨记世子妃所言。” 翌日就是南宫夙登基的日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有禁卫军都出动了,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着皇宫。 而凌川的护国军,也分别派了几名将军领兵守护外围,一有异常的人走动即刻带走审查。 如此密不透风的守卫,南宫慎的人无法动手,但是他自己是可以进宫的。 鉴于这一点,凌倾慕心里有不安,她便随凌川再次进宫,参与南宫夙的登基大典。 在紧张严肃的礼仪下,南宫夙祭了天地和列祖列宗,成功登基,受满朝臣子朝拜、万民敬仰! 南宫慎看着眼前声势浩大的登基大典,那个坐上皇位的人却不是自己,低垂的脑袋掩盖住了他阴鸷的双眼。 这次他进宫观摩大典,除了能带家属,一个护卫都不准跟着他。 而家属,他带了赵音苗。 赵音苗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二殿下,皇上命众人起身,不必再跪着了。” 南宫慎才意识到,周围的臣子都在看着他,就他一个人还跪在地板上,南宫慎隐忍地朝南宫夙磕头,“恭喜皇叔。” 闻言,南宫夙皱了下眉头。 南宫慎是南宫贺的儿子,而南宫贺正是南宫夙的弟弟。但是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喊他皇叔,有些不妥,要攀亲戚也要私底下。 “起来吧。”南宫夙顾全大局,没有在在此刻给南宫慎难堪。 “得众臣和百姓拥戴,朕今日登基,甚是喜悦,趁此举国同庆之际,朕再公布一事,册封萧胤呈为太子,凌倾慕为太子妃!” 此时萧胤呈不在现场,凌倾慕上前跪拜接下圣旨。 就在此时,南宫慎径自走到凌倾慕身侧,给南宫夙行礼,“皇叔,凌倾慕不配当太子妃,她可是用自己的美色诱惑了镇南军和禁卫军的将军!” 南宫慎此话一出,现场的人就哗然了。 关于凌倾慕的桃色传言,坊间传了不少,可是没有实质的证据,就是毁了她的名声,大家也不敢往皇上这里说。 谁想得到二皇子会如此勇敢地当众说出来。 南宫夙此时身为皇帝,他想要服众,处理这事情就不能含糊,他没有及时说话,只抿着唇盯着南宫慎。 南宫慎也不怕,“皇叔,我有证人的。” 凌倾慕笑了笑,“哦,那还请二殿下把证人传上来与我对质,我到底是如何色诱那些将军的。” “凌倾慕!”南宫慎恶狠狠地小声道,随即喊下人把证人带上来。 很快,就有身穿镇南军军装和禁卫军军服的士兵被押着跪在了红地毯上,小兵见到皇帝,头也不敢抬。 南宫慎让他们一五一十地把凌倾慕色诱赵将军和李将军的细节都说出来! 镇南军的这个证人是个副将军,一向与赵东云不和,他瞪了凌倾慕一眼,说:“凌倾慕在和赵将军比赛的前一个晚上,就已经在赵将军的营帐里,当时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 禁卫军的证人是李宽的副手陈黑子,他不敢抬头,俯在的地板上,“回皇上,我是有一次起夜去茅房,路过了李将军的后院,亲眼目睹了凌倾慕和李将军在后院大榕树下私会,然后凌倾慕是从李将军的后院偏门离开的。” “陈黑子,你血口喷人!你竟然颠倒黑白!”李宽吼了一声。 第223章 三页情话 李宽生怕皇帝和众人不信他,当即下跪立毒誓,“我李宽对天发誓,与世子妃清清白白绝无私情,否则天打雷劈,九族皆不得好死!” 陈黑子转脸 又喷了李宽:“你这毒誓没意义,你是孤儿,家属也就只有妻子和女儿,别骗皇上和大家说什么九族了,虚伪!” 凌倾慕冷静地把两名证人所谓的证词听完,没有去理会陈黑子的话,径自走到了南宫慎的面前。 她的走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在距离南宫慎三步之遥的位置,凌倾慕停住的步伐,一双明眸盯着南宫慎,“敢问二殿下,你总共安排了多少证人来指证我?” 南宫慎内心咯噔了一下,皆因凌倾慕那仿佛洞明一切的眼神。 “世子妃说笑了。”南宫稳住自己的神态,“是他们私底下找到我告密而已。” “那我换个问题,到目前为止,找你告密传我黄谣的人,你全部让他们出来,我请钦天监李大人替我伸冤。” 南宫慎身后刚好站着钦天监李大人,被点到名的李大人立即让人记录所有当事人的口供。 南宫慎本想利用凌倾慕的谣传温水煮青蛙一般地败坏她的名声,因为她一个女人,轻易就让赵东云和禁卫军背叛自己,南宫慎不能接受! 他安排的证人确实不止眼前这两个,但是此时凌倾慕让他把其他人也叫出来,如果他照做,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告诉所有人他就是污蔑凌倾慕? 南宫慎还没傻到这个程度,“世子妃,只有他们两个找到我,何来的其他人?” “那就有劳李大人跟进查明,到底是谁在背后唆使这些小喽啰来陷害我,今日大典过后,我也会向李大人自证我的清白,接下来的时间,就劳李大人费心了。” “是,太子妃。”李大人比较识相,新皇帝都封凌倾慕为太子妃了,自然是太子妃的话可信,至于二皇子南宫慎,李大人自然知道他的小动作。 南宫夙看着眼前几个人的对话,段丞相代为传达了他的意思。 一是强调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封号; 二是让钦天监跟进审查黄谣一事,事情未查明之前,谁敢再谣传,一律进大牢说; 第三最重要,南宫夙收回了之前交由南宫慎接管的镇南军和禁卫军,而定北军归入护国军! 南宫慎早猜到会是这样,但是真正听到时,人还是恍惚了一下,他现在只有二皇子一个皇爵身份,无兵可用。 他似乎一夜之间,失去了谋划多年的势力! 还有一项没有公开的事情,镇南军首领赵允昌被南宫夙秘密关押了。 要定南宫慎的罪,赵允昌是个关键的人物。 赵音苗是回到了二皇子府才得知自己父亲已经在皇宫的大牢里,她也是从未失败过的主,过去顺风顺水的日子,到了这里之后就各种挫败。 赵音苗:“殿下,我们怎么办?” “甄迦去哪了?”南宫慎不会就此放弃,他已经派人去联系大宣国的魏功夷,还有南鹊国那边的重要人物。 既然东腾的人已经用不了,他还可以对外索求助手! “殿下,甄迦早就有异心,他大概是溜了,我们先想办法把父亲救出来,然后……” “你烦不烦?”南宫慎用力推了赵音苗一下。 若不是赵音苗扶住桌子,她都要摔到地上去了。 她震惊地回看南宫慎,“二殿下,我和父亲一直在帮你,你要让父亲忠心于你,就要尽快救他出来!如果你对他不管不顾,你猜父亲会如何?” 赵允昌在大牢里正等着南宫慎去救,如果他得知南宫慎弃他不顾,他肯定会把南宫慎供出来,南宫慎只会死得更快。 “我……我只是心急,没有说不救你父亲,他也是我的的得力助手,苗苗,你要理解我现在的处境……” 南宫慎忍着心中的郁结,开始哄赵音苗,但心底早就把赵允昌骂死了,不中用的老家伙! 明面上要派人去救赵允昌,但南宫慎知道,此时宫里的那些守卫正等着他的人去救赵允昌,顺便把他的人也抓起来。 两日后的夜晚,南宫慎还是派了十名死士潜入皇宫大牢,但不是救赵允昌,而是杀人灭口! 只要赵允昌死了,就没人可以指证他,无用的棋子就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第二天宫里就传出了赵允昌的死讯,赵音苗哭得死去活来。 南宫慎则松了一口气,终于死了!这下看凌倾慕还有什么办法治他的罪? 凌倾慕此时压根不在乎南宫慎怎么想,她正在皇宫的大牢里见赵允昌,“赵将军,你看到了,这些死士是来杀你的,不是来救你。如果你想保住你女儿的性命,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然后画押。” 赵允昌被关押了两天,整个人已经老态龙钟,看着地上的死士衣服上的标志,他很清楚,那确实是二殿下的手下。 来了十个死士,他们杀死的是假扮赵允昌的其他死囚犯,凌倾慕的让人杀了五个死士,再放走五个回去给南宫慎报假的信息。 赵允昌闭上了眼睛,如果不是凌倾慕事先安排好一切,他真的会被这些人杀死。 “赵将军,你的女儿对南宫慎可是死心塌地,现在你别无选择。” “好!老夫答应你指控二殿下的罪行。”赵允昌知道不管说不说,自己都会被判死刑,但是只会利用他的南宫慎,也别想好过! 凌倾慕满意地离开了大牢,随她同行的是钦天监李大人,李大人有些好奇,“太子妃为何知道二殿下会派人暗杀赵国公?” 李大人怎么也没想到南宫慎这时候还这么大胆,宫里到处是禁卫军和护国军加持,进来的人根本无法出去。 “南宫慎是越挫败越心急,他害怕了,就敢冒险。”凌倾慕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甚至此时南宫慎失去了所有在东腾国的势力,他一定不会放弃谋反。 所以南宫慎的下一步,一定会走勾结外敌! “李大人,我去见皇上,先走一步。” \"太子妃请便,微臣也去审查案件,如果有最新变化,会让人通知太子妃。” 凌倾慕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龙清宫里,大人物只有段丞相和南宫夙两个人,凌倾慕进来行礼后,开了段丞相的玩笑:“段丞相对皇上是真爱啊,时时刻刻都跟着。” “嘿,你这丫头……哎呦,我真是老了,你现在是太子妃啦!说话是越来越大胆。”段丞相笑眯眯道。 “大胆地好……”南宫夙刚刚得知,凌倾慕早上收到了萧胤呈的来信,他也想知道他儿子现在在大宣国是什么状况,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凌倾慕却迟迟没有说明来信的意思,一直在说其他有的没的,南宫夙着急,“那个,太子妃,说说太子的来信,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凌倾慕瞬间有点愣住,她压根没想过要跟皇帝说萧胤呈的来信内容,因为信里只说了一件事,就是他对自己的所有想念。 “皇上,敬庭他没说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只是问我过得好不好,对了,也问你身体好点。”后面这句是凌倾慕临时加上去的。 萧胤呈没有问其他人的情况,但是皇帝都询问了,想必是希望萧胤呈关心他的,凌倾慕便自作主张地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真的?”南宫夙此时哪有当皇帝的威严,一脸的喜悦,就是个父亲而已,“那你把信给朕瞧瞧。” 这…… 凌倾慕一阵语塞。 她早上进宫时,是在宫门口收到锁寒军急报来信的。 守门的士兵看到她接收信封了,所以现在信件在她身上这事情,南宫夙肯定知道。 信的内容,瞒不下去了。 “太子妃,欺君可是很严重的。”段丞相提醒了下。 “皇上,我没想欺君啊,我是最了解敬庭的人,他对很多人看着冷漠,但是他的心是热的,比如对寒雀公主、对侯爷,对皇上你也是。” 凌倾慕边说边把信件拿出来,呈给南宫夙时最后挽救一下补充到:“他是想你、关心你,但他不一定会说出口,皇上一定要相信我。” 南宫夙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儿子的来信上,打开后迫不及待地逐字细看。 这来信足足有三页。 南宫夙看到最后一页的末尾,脸上的笑容没了,询问凌倾慕:“就这三张,还有吗?” 凌倾慕摇了摇头,心想,三张已经很多,每一页可都写满了字。 南宫夙的脸色有些耷拉下来了,接着随手把信交给离他最近的段丞相,南宫夙这动作是无心之举,他愿意是让段丞相交还给凌倾慕。 可是段丞相以为是让他也观摩一下太子的来信。 凌倾慕张了张嘴,算了,看就看吧。 可段丞相不如南宫夙淡定,看着看着老眼睛就瞪得老大了,脸颊还抽搐着,让凌倾慕无语的是,段丞相还念了出来。 “路途奔波,但我一直在想你…… 长夜漫漫,多怀念抱着你入睡…… 今天早膳喝了一碗红豆粥,怎么看都像你……” 凌倾慕看萧胤呈写的三页情话时,只觉得心里甜蜜,可是听段丞相读出来,她却只有尴尬,“段丞相,你再念下去皇上要生气了。” 第224章 想去大宣国找他 段丞相顿时一噎,不敢再念了。 现皇上是心心念念地希望萧胤呈可以多关注他的,结果这三页满满的字,写的都是对凌倾慕思念和爱意。 皇上大概也会……吃醋的吧。 凌倾慕直接走到段丞相面前,轻手地把三页情话拿过来,折好收起来。 段丞相喃喃而道:“这太子殿下是不是还有另外的信没到,怎么没提军情时事啊?” “皇上,段丞相,敬庭他虽然看着随意,但做事却非常认真严谨,此时没有军情方面的来信,就是让你们放宽心。” 南宫夙听了点点头,“还是太子妃了解他。” 段丞相则说:“有劳太子妃给太子回信,大宣那边还是交还给大宣皇室自己处理,东腾的皇室也需要他回来学习治国之道。” “段丞相的交代,我会如实传达。”凌倾慕笑了笑,段丞相还是希望萧胤呈不要趟大宣国朝堂的浑水,把大宣国和东腾国分得很清楚。 想到这,凌倾慕看了看南宫夙,不知他又是如何解读萧胤呈去大宣国干政,毕竟大宣国是他妻子寒贞的故国,而且寒贞的父亲寒天鹏如今还建在。 恰逢南宫夙眸光也落在凌倾慕身上,“太子妃,朕往后就喊你小倾吧,和你爹一样。” 凌倾慕一时语塞,那她是不是也要改口喊他父皇? 南宫夙又道:“你不必紧张,朕听闻你和太子虽然拜过堂,但没有举办像样的婚礼,等局势稳定,朕给你们补办盛大的婚礼,到时你再改口。” “谢皇上。”凌倾慕福身谢礼。 “你在回信中,让太子把朕的事情告知寒天鹏将军,并且向他慰问,他日若得闲,朕也会去拜见他。” 南宫夙神色蒙上了一层落寞的情绪,凌倾慕似乎能够感知,他此刻大概是想念寒贞了。 “朕乏了,你们都退了吧。” *** 凌倾慕回到花满庭,花了半个时辰写了两页书信,即刻就让千雨送出去。 时间刚好,茯苓就来叫她用晚膳了。 在凌家,一家人坐在一起。 饭桌上有她爹、大哥大嫂、二哥,还有五岁的小侄子凌立。 凌家将门,饭桌上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凌川随意问凌倾慕:“贤胥带了三千士兵去大宣国,现在如何?” “爹,具体的敬庭没有说,但是我猜测,他的士兵应该是只有一千人在明,其余的两千人在暗,伺机行动。” “他没有打仗的经验,要不要请皇上下令,让护国军派兵支援?”凌川还是比较担心萧胤呈的,怕他年轻气盛,更怕他判断不足导致性命之忧。 毕竟如果萧胤呈出事了,那他女儿就守寡了。 “爹,敬庭虽然只带了三千人,那三千人都精英军,以一敌百的那种,就算万一真的人手不够,他还有七千的锁寒军没动用。” “这么多?”凌长弈第一次知道萧胤呈竟然拥有这么多下属,看来之前真的被他的表象骗了。 “还有人可用就好,如果有需要,你一定要开口,爹希望你幸福的。”凌川慈爱地说道。 凌倾慕:“爹你不必过于忧虑,在大宣国,寒将军也会帮他的。” “寒将军年事已高,能帮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知道了。”凌倾慕嘴上劝着不用担心,但实际上,她心里也是害怕的。 这一世走到这里,已经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有些事情可以预知,有些却不可以。 萧胤呈那家伙,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的。 大宣国是魏功夷的地盘,按照魏功夷无孔不入的行事风格,他怎么可能会落下狼鹰军这支大宣国的战神军队? 就在这一瞬间……凌倾慕脑海里拂过军中士兵互相厮杀的场景,火光冲天下,血光四溅! 砰! 凌倾慕碰摔了一个碗,众人瞬间看向她。 此时她大嫂庄若雪连忙说道:“摔个碗而已,没事的,碎碎平安,碎碎平安,茯苓,去拿一个新碗来。” 晚膳结束后,男人们都离开了,庄若雪特意来到花满庭,“小倾。” “大嫂,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好。”庄若雪坐下就牵住凌倾慕的手。 庄若雪其实也很年轻,但此时却像个母亲一样,“小倾,你是不是很担心他?” 凌倾慕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大嫂,“其实还好。” 庄若雪抿笑地点点头,“我一直跟在你大哥身边,他每次出战的时候,我心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一定要他平安归来,我才能松一口气,才能真正地睡好觉,哪怕是一场必胜的战役。” 凌倾慕:“这些年,大嫂也辛苦了,跟在边疆苦寒之地,还要照顾小侄子。” “这不是重点。”庄若雪摇了摇头,“小倾,如果你实在放不下,就去找他吧,我不知道这样建议你对不对,但是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现在,晚上无法好好入眠。” “大嫂,谢谢你,我知道的,只是我要先做一件事,才能出发去找他。” 凌倾慕不是不想去大宣国找萧胤呈,只是她今晚用膳时脑海飘过的场景,所以她故意沐浴时在浴桶里泡久了一些。 所有经过脑海的场景,大部分都会成真。 那场士兵互相厮杀的场景,是狼鹰军内部的斗阵,与此同时,狼鹰军内斗时,东腾国正值南鹊国入侵,这时候护国军要上阵了! 这个消息,她要怎么告诉她爹和皇上,并且让他们相信自己,成了她目前最大的问题。 “你还要做什么,我能不能帮上忙?”庄若雪问道。 “大嫂,如果我告诉你,我梦见南鹊国要进犯东腾,你信不信?” 庄若雪停顿了许久,“做梦?” “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大嫂,我有预感,这事情会发生,因为南宫慎在东腾已经没有势力可用了,但是他绝对不会放弃篡位的,他精心谋划了那么多年,他不会甘心做一个王爷。” “你打算直接这样告诉公爹?”庄若雪皱起了眉头,“如果是我,我自然会选择相信你,有备无患,但是公爹还有你大哥他们,男人的思维跟我们女人不一样,他们要实质的证据苗头才会和大将们商议御敌。” 庄若雪的话,凌倾慕也赞同,两人相对无语。 “小倾,时候不早,你早点歇着,关于南鹊国的梦境,我试着和你大哥谈谈,探一探他的口风。” “谢过大嫂的信任。”送走了庄若雪,凌倾慕回到屋里,千雨也回来了。 “少夫人,信已经交给了锁寒军的情报兵。” “嗯嗯。”凌倾慕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千雨,在东腾国的锁寒军还有多少人?” “少夫人,我去情报局的时候,得知少主密报让锁寒军再出两千士兵,连夜赶往大宣国,因为我有权限批准,所以就准了,没来得及跟你汇报。” 千雨清楚,如果不是有困难,他家少主不会如此急切,更何况,大宣国距离东腾国路途遥远,那些情报局的士兵一路都跑死了许多战马。 凌倾慕微微蹙着黛眉,大宣国的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 她似乎没有太多时间了。 “你现在随我进宫。”凌倾慕当即决定。 两个人甚至等不及太监通传,再次翻墙潜入皇宫,但是这次,她们没有穿夜行衣,直接在龙清宫外落下,这里距离南宫夙最近。 “太子妃?”守门的太监陈公公还揉了揉眼睛,此时周遭的守卫以为有刺客,见是凌倾慕才往后退去。 “请陈公公通传一下,我有非常着急的事情请皇上定夺。” 这个时间点,南宫夙刚刚躺下,听到门外凌倾慕的声音,还是让她进来了。 “小倾,有何急事?”好在南宫夙没有怪罪。 “皇上,我今日回府之后,躺下就做梦,南宫慎勾结南鹊国和大宣国,很快就要进犯东腾国了,请皇上给护国军下令,命众将士即刻商议,待命御敌。” 听之,南宫夙也是皱着眉头,“你做梦?这……咳咳,这做梦可信?” 一国之君自然不能随便调动军事行动,如果是有根据的还好,但是凭凌倾慕一个梦他就下令劳师动众的,这似乎有些敷衍。 “小倾,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思念太子所致?”很显然,南宫夙不信,也觉得不靠谱。 凌倾慕有些着急,只好跪下,“我本来以为大宣国那边局势在敬庭的掌控之中,但是,就在今晚,敬庭派人到锁寒军要了两千士兵,他们已经出发赶往大宣国了。” “什么?”南宫夙瞬间紧张。 “皇上,我想去大宣国找他,但是如今东腾也在南鹊国和大宣国的夹攻目标之下,不跟你说这个事情,我走得也不安心,所以,皇上,请您相信我一次,如果到时是我多虑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听凌倾慕这么说,南宫夙把段丞相,还有凌川等军中重要的将领共十余人召集到了金銮殿。 调动军事行动要和大臣和将士商议,南宫夙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凌倾慕的靠山,让将士们相信她一次。 第225章 当我出去玩 只是南宫夙忽略了一点,他是爱屋及乌地相信了凌倾慕,但是金銮殿上的将士大部分只觉得凌倾慕说的事情太荒唐。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人,而凌倾慕只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妇人而已,尽管有太子妃的身份,也还是个毫无建树的女人。 别说他们了,就连凌倾慕的的亲爹凌川都有些尴尬,皇上深更半夜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跟着自己的女儿胡闹。 “小倾,爹知道你担心太子,这夜长梦多也正常,下次你记得先跟爹商量,切不可鲁莽进宫……” 凌倾慕体会到了口说无凭的无奈, 当即做了决定。 “皇上,爹,段丞相,诸位将军,太子前往大宣国之前,留了三千护卫给我。 我亲自带这三千士兵去池州守关! 我只有一个条件,护国军在所有驿站加派斥候,确保军情第一时间传回中陵。”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带兵?”凌川话音落下,就有其他将士附和,“太子妃,太子给你的士兵只是用来保护你,哪能上战场?” 段丞相不懂战场,但是他知道池州的历史,“太子妃,池州有东腾的护国屏障阴阳山,易守难攻,历史上从未有别国选择从池州下手进犯。” 言下之意,南鹊国就算对东腾虎视眈眈,也不会选择从池州进攻。 凌倾慕看了一眼上座的南宫夙,只听他担忧道:“虽然朕相信你,但也怕万一你有危险,那朕可不好向太子交代。” 可见,南宫夙虽然相信凌倾慕,但是他也不能让凌倾慕亲自去冒险。 如果他强行让护国军劳师动众奔赴池州,到时扑了一场空,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皇帝恐怕会遭人怀疑治国能力。 凌倾慕蹙起了黛眉,她还想着至少有南宫夙支持她。 现在大家一人一句,成功把皇上这个同盟“策反”了。 但不是不管如何,池州她是一定要去的,“大家都不相信南鹊国近期会进犯东腾,那我带兵过去也不会有危险,权当我出去玩。” 带三千人出去玩? 众人,沉默。 凌长弈从妹妹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笃定和自信,纵然他也不同意凌倾慕就这样鲁莽带兵去池州。 但既然她都说了权当出去玩,凌长弈为妹妹有这份护国的心而触动。 只见他朝着南宫夙跪下,“请皇上准许,末将愿意追随太子妃一同前往池州,防御外敌入侵,护东腾安宁。” “皇上,我也去!”凌长洲也连忙跪下。 南宫夙见凌倾慕的两名长兄自荐陪同,心里也安定了不少,随即询问凌川:“凌大将军,你怎么看?” 凌倾慕见状,连忙摇了摇她爹的手臂,似有撒娇的语气道着:“爹,有大哥二哥保护我,还有三千士兵,我会玩得很开心。” “你这是胡闹啊!”凌川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爹,我小时候是想随你去边疆的,但是你不肯,现在也不让我出去玩吗?我可是将门之后,何况池州又没有危险。” 第226章 有士兵对凌倾慕渐生不满 凌川看了看两个儿子,又往座上的皇上望去,南宫夙点了点头。 “罢了,既然皇上都同意,你便去,只是切记不可胡来。” “谢谢爹。”凌倾慕如今撬不动护国军的老将们,只能自己先领锁寒军前往池州。 翌日下午就出发。 凌倾慕骑马,和千雨走在最前方。 凌长弈和凌长洲是陪同的身份,无权命令锁寒军,凌倾慕故有权力,但公信力却不如千雨。 一路上,凌长弈看着凌倾慕下令都要通过千雨,一副了然于心地说道,“小倾,你没有带兵的经验,又是闺中小姑娘,士兵不信服你是正常的。” “这点我承认,我确实没有带兵的经验。”凌倾慕谦逊而道。 士兵不信服她,凌倾慕也只能接受了。 但池州这一趟她不得不去,只是她没想到,关键时刻,士兵的不信服会让她面临生命的危险。 池州的桃县与南鹊国的源县隔着一座阴阳山,阴阳山归属东腾国。 凌倾慕领军在阴阳山下扎营,她没有休息,即刻就观察和研究起当地的地形图。 如段丞相所言,这里易受难攻,南鹊国即使有野心,从这里攻入东腾国的可能性很小。 可凌倾慕脑海里就是有一个场景,池州有一战。 接下来的五天,整个桃县风平浪静,县里的百姓也过着寻常无异的日子。 慢慢地,原本有些相信凌倾慕的士兵都觉得凌倾慕决策错误,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扎营,简直就是瞎折腾。 有士兵对凌倾慕渐生不满,他们更想追随萧胤呈去大宣国打战。 凌长弈偶尔听到这些闲言碎语,这天夜里过来凌倾慕的营帐。 他见自己的妹妹愁眉不展地还在看地形图,摇了摇头,“小倾,天色已晚,早些歇着,现在外面很太平,你不必过于忧虑。” 凌长弈是陪凌倾慕来玩的心态,他也不相信南鹊国会从池州起兵,自然认为凌倾慕没必要那么认真。 “知道了,大哥。”凌倾慕嘴上答应着,但头一直没抬起来,双眼的视线还在地形图上流连。 “少夫人,明日再和几名副将商议,这一路你都没有怎么休息,如果你身体垮了,我们无法向少主交代。”站在一旁的千雨忍不住提醒道。 “快子时了,赶紧去休息!”凌长弈主动收起地形图。 凌倾慕终是点点头,当她站起来时,身子摇晃了一下。 “少夫人,小心!”千雨连忙扶住她,就是这么一瞬间,她后脑勺一阵刺痛。 凌倾慕只当自己太累了。 可是第二天洗漱时,她从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左脸布满了血丝! 乍看上去如同一张红色的没有规则的血网! 像是……血流成河! 凌倾慕看得眼眸瞪大,与此同时,一口冷气卡到了喉咙,心悸不已! 她的脸…… 情急之下,凌倾慕用帕子遮住左脸,手在颤抖,但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千雨,进来一下。” “少夫人。” “千雨,接下来的事情,你要保密。” 凌倾慕自知,她体内的妖风蛊,开始发作了! 第227章 她像一团黑色的火焰 千雨按照凌倾慕的要求,在锁寒军里寻来了铜制的半脸面具。 这不但遮住了左脸渗人的血丝网,也让凌倾慕年轻的面容多了一份神秘感。 “千雨,你应该知道,魏功夷在大宣国的根基几乎无法撼动,如今你家少主公然宣战,他面临的困境很大,现在是片刻都不能分心,而我身在锁寒军里,亦不能动摇军心。” 凌倾慕显然猜到了千雨想把她脸上蛊毒发作的事情通知萧胤呈,所以先一步阻止她。 千雨眼里满是担忧和纠结,少顷抿唇道:“少夫人,这事我听你的,不告诉任何人,但是,我要派人去找独孤神医。” “好。” 只过了一个早膳的时间,凌倾慕的唇色和指甲都变成了紫丁香的颜色,看着有些妖艳。 千雨颤抖的双手握拳,她内心很紧张,不知道自己替凌倾慕隐瞒蛊毒发作是对还是错,“少夫人,你会不会有性命危险?” “没事,我可以坚持到堂伯到来的,现在我这模样,就当我画了个别样的妆容,没人会发现我的异常。” “报——”营帐外跑来一士兵:“少夫人,南鹊国起兵了!” 东腾国和南鹊国隔着天然屏障阴阳山,任谁都想不到,南鹊国真的从池州进攻东腾。 凌长弈第一时间已经派了斥候回去通知护国军火速支援。 在第一批护国军到来之际,凌倾慕需要让锁寒军撑住三天。 凌长弈本想亲自带领锁寒军应战,怎知锁寒军只认凌倾慕这个主,他和凌长洲只能允许凌倾慕临危受命。 “小倾,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凌长弈看到凌倾慕一身黑绸缎的衣裳随风飘扬,脸上戴了面具,露出的半边面容极致妖艳。 凌长洲也附和道:“小倾,你穿这样不合适上战场,会动摇军心!” 从男人的角度看,凌倾慕这一身装扮虽然颜色深沉,但实在是太美,与血雨腥风的战场格格不入。 当然,除了凌倾慕凌厉的眼神。 “大哥,小哥,时间不多,我们需要尽快出发——驾!”凌倾慕说罢,一个翻身上马,冲向战场前方。 “小倾好像变了。”凌长弈望着凌倾慕远去的背影,长鞭抽在马屁上,疾驰跟上,不管如何,他是要保护妹妹的。 南鹊国进攻东腾国,并非一时兴起。 他们早就在阴阳山上挖了隧道,许多士兵假装成东腾的百姓潜伏在阴阳山四周。 如今他们听闻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带兵前来镇守桃县,嘲笑东腾十分儿戏,所以提前发起了进攻,就想趁机羞辱东腾。 阴阳山半山腰,一处空阔的山洞是南鹊军的主帅营。 “你们东腾的新皇帝是不是有病,让一个女娃娃带三千人来这里送死。”不屑一顾的语气,正是一向心高气傲的南鹊国太子贺兰逸。 坐在贺兰逸对面的是南宫慎也是皱了皱眉头,他也有些不解。 他知道来者是凌倾慕,便跟贺兰逸交代了凌倾慕的一些情况,同时提了要求:“贺兰太子,凌倾慕手下的三千士兵是萧胤呈的人,你尽管杀尽,但是凌倾慕不可杀,她是我要的人。” “哦?”贺兰逸勾唇笑,眼角随即瞥向南宫慎身旁的赵音苗,阴阳怪气道:“难不成那女娃娃比赵姑娘长得好看?” 赵音苗顿时有些尴尬,她自己的美貌多靠妆容手法,但尽管如此,依旧不及凌倾慕。 贺兰逸戳中了她的软肋,也只好点头承认,“是的,贺兰太子,凌倾慕长得倾国倾城,身段柔软似水,见过她的男子,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 “苗苗!”南宫慎语气微韫,示意赵音苗闭嘴。 赵音苗瞬间低头禁言,不过她的心思已经达到,她的话勾起了贺兰逸的好奇。 贺兰逸是个急性子,当即就策马下山,他要去见一见凌倾慕,这个听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娃娃。 应对南鹊军的突袭,锁寒军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很快就稳住了场面,逐渐把南鹊军打得节节败退。 凌倾慕骑着马,人在战场上的后方,因为凌长弈和千雨拦着不让她冲向最前线。 “少夫人,我们的士兵很厉害,你不必上场,就这样看着就行。”千雨知道凌倾慕有武力,但也知道她的武力不稳定。 保护凌倾慕是她的最主要的责任。 只是此时看似冷静的凌倾慕,体内热血沸腾。 两军交战,血腥味随着风传入鼻腔,凌倾慕血液里的妖风蛊闻血腥味而躁动不已。 她越克制,凝聚的力量就越大,如果她不发泄出去,她可能会七窍出血而暴毙…… “那人是谁?怎么直冲过来?”凌长弈发现了贺兰逸,随即也冲出去。 只是不等凌长弈与和贺兰逸交手,凌倾慕的战马就超过了凌长弈,也超过了贺兰逸! “少夫人!”千雨也追不上凌倾慕的战马。 就这样,凌倾慕一骑绝尘地冲到了两军交战的最前线,甚至第一个跑进了南鹊军的后方。 她满身的黑色绸带衣裳,像一团黑色的火焰,穿梭在南鹊军中,所到之处,南鹊军的士兵纷纷倒下,血流满地。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贺兰逸感觉自己被骗了,眼前那个杀疯了的女人,除了看得出是个女人,哪里是什么女娃娃,说她是个女魔头比较贴切。 他精心培养的南鹊军,竟然被一个女人这样斩杀,他一怒之下就和凌倾慕过招。 凌长弈和千雨等人被其他南鹊军将领拦住,双方交战进入白日化。 “小魔女,孤今日不把你拿下,孤就不姓贺兰!” “太子!太子!太子——呃!”南鹊军齐声为贺兰逸打气,结果被凌倾慕的黑色绸带抹了脖子。 贺兰逸用剑去砍凌倾慕的黑绸带,怎知凌倾慕的黑绸带压根砍不断,贺兰逸的剑被凌倾慕用绸带缠住并且夺了过来。 贺兰逸心想:丢人了! 羞愧愤怒的贺兰逸,一把拿过将士的长枪直接去刺杀凌倾慕的战马,如此,两人落马对打。 这会儿贺兰逸才真正看清楚凌倾慕的半边脸,还有一双清冷的美眸。 第228章 我们两国联姻怎么样? “哼,原来是个冷血美人——噗——”贺兰逸话还没说完,胸前就被凌倾慕踢了一脚,吐血了。 “撤!” 贺兰逸被几个副将联手从凌倾慕的手底下救走,愤怒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凌倾慕。 他终究不得已选择退兵。 首战,锁寒军告捷。 大胜的消息传回军营,每个将士都士气高昂,所有见证凌倾慕杀敌的士兵都忍不住把她的英姿传颂出去。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凌倾慕回到军营后就闭关了,所有事情让千雨去安排。 等到夜黑后,千雨回到凌倾慕的营帐,才发现她在放血:细细的银针扎破了五根手指,黑紫色的血液已经滴满了大半个酒碗。 “我哥他们没问什么吧?”凌倾慕说着,用布擦着手指头。 “我跟他们说了你想休息,明天再见他们。”千雨看着凌倾慕的唇色和指甲变得更深了,“少夫人,你的身体……是不是快到极限了?” 今天在战场上的凌倾慕,任是千雨也认不出来,她爆发时的杀伤力太强了。 练武之人都知道,突然的爆发力是要以身体健康为代价的。 凌倾慕起身,把酒碗里的血液倒进炭盆里,“是场上的血腥味让我有些无法自控,但问题不大,毕竟杀的是敌军,对了,你和几位副将可议好接下来的对策?” 千雨摇头,“锁寒军的士兵武力高强,但是对行军打仗的策略还是欠缺了些,如果南鹊军不是野蛮开打,我们不一定有胜算。” 凌倾慕重新打开池州的边防图,“他们第一战输了,接下来会更加谨慎,而他们现在占据了阴阳山的高地……你派人去联系南鹊军,我要见他们的首领。” 听闻凌倾慕要见他,贺兰逸求之不得。 第二天一大早,凌倾慕就在千雨和凌长弈的陪同下,来到了阴阳山的山脚下,与贺兰逸会面。 第一次交手,贺兰逸就被凌倾慕踹到了胸口,如今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许发白。 再次见到凌倾慕,贺兰逸毫不掩饰他审视而贪婪的目光,“原来是凌大将军的嫡女,难怪有将门之风。” “贺兰逸,你国与我国,井水不犯河水,别以为有南宫慎的帮助,你们就有胜算,今日我来劝你收兵,是不想造成生灵涂炭,并非怕你南鹊军。” 双方面对面而站,贺兰逸看着凌倾慕小小的个子,气场却不输他,又观察她的半边脸,久久才笑出声,“孤可以收兵,但是有个条件。” 此时凌长弈不耐烦,“贺兰太子,别忘了,首战你们输了,你没资格谈条件。” 贺兰逸没理会凌长弈,他只看凌倾慕,“我们两国联姻怎么样? ” 凌倾慕眉头一皱,“我哥哥说了,你没资格谈条件,你是一国太子,如果这时候你继续起兵攻打我们,你们势必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你还没正式当皇帝呢,就想失去民心?” “你!”贺兰逸被凌倾慕说中了心里话,“如果孤能占领池州,那孤的子民只会敬仰孤的魄力!” “你回家做梦吧!”凌倾慕不客气,“你们之前攻打大宣国,就被大宣国的狼鹰军给打了回去,现在又起兵东腾,你们是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第229章 他要养着凌倾慕这个药引 “一将功成万骨枯,若像你这般妇人之仁,只会任人欺负……” “殿下,锁寒军正偷袭我军粮草营!”一南鹊兵急报。 贺兰逸看不起女子的神情顿时黑了下来,不可思议地瞪向凌倾慕,来不及说一个字,转身冲回他们的军营去救粮草!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 凌倾慕约谈对方首领劝停战,看似低级又无能,谁知是降低对方的戒备心,背后来个声东击西。 回到阴阳山营地,按照凌倾慕的原计划,突袭南鹊军粮草营的一千五百名士兵可全身而退。 但最新来报,领队的锁寒军少将没有按照凌倾慕的要求撤退,见粮草成功抢到手,乘胜攻打南鹊军,可寡不敌众,让南鹊军转败为胜! “少夫人,我军折损了五百人,另外一千人被对方俘虏!对方要求用您去交换!” 千雨说完,几名锁寒军将领面面相觑。 大家都不想牺牲凌倾慕,可是一千锁寒军士兵未死,也不得不救。 “答应他们,我去。”凌倾慕没有考虑。 凌长洲即刻站出来,“不可!” 凌长弈附和,“小倾,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保护你,而不是推你去送死。” 千雨向众将领说道,“若不是那领队少将违反军令,我军不会陷入困境,如今锁寒军以少夫人为首, 不管如何,少夫人的安全第一。”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之间,凌倾慕已经在案桌上写下了接下来的规划。 她直接下令:“大哥,请你们协助锁寒军让桃县的百姓撤到下一座城池;二哥,和护国军的接应就交给你;千雨全权负责锁寒军随机应变。” 军令如山。 把两位哥哥调开之后,凌倾慕派人去通知贺兰逸,她同意交易。 时间定在半夜二更天,地点是阴阳山山脚下。 夜空漆黑一片,双方士兵的火把照亮了大半座阴阳山,对于凌倾慕定的这个时间点,贺兰逸虽有不满,但还是如约而至。 此时护送凌倾慕前来交易的是千雨和另一名副将魏昌,魏昌是魏达的亲信,他曾经信服魏功夷。 千雨看着贺兰逸身后的一万士兵,再看看自己身后的一千锁寒军,不免担忧道:“少夫人,我还是不放心, 你的计划太冒险!” 凌倾慕在她耳边低语:“事已至此没有退路,我必须把一千士兵救出来,他们身后是一千多个百姓家庭。别太担心,贺兰逸应该不会轻易杀我。” 被贺兰逸俘虏的一千锁寒军士兵手脚上了铁链,个个愤恨地盯着贺兰逸,在看到凌倾慕时,不少人低下了头。 “呵,凌倾慕,这就是你的好士兵?区区一千多人敢偷袭孤的粮草营?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孤早就杀了他们。” 贺兰逸是想先杀后快,但南宫慎劝他让凌倾慕来换,这也正合他意。 凌倾慕依旧戴着半脸面具,她边走边扬起笑意:“废话不说,我站到中间,你先放了他们,我自然跟你走。” 贺兰逸挥了一下手,锁寒军手脚上的铁链就哐哐哐地被南鹊兵砍开。 得救的锁寒军士兵,有些面露惭愧之色,有些则表情痛苦万分,毕竟他们的命要用凌倾慕来交换。 这对他们来讲,似乎有些耻辱。 凌倾慕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率先开口道:“你们听着,谁都不准自杀,这是军令!你们之前已经违反过一次军令,别寒了你们少主的心!” “凌倾慕,孤怎么看都觉得你不适合带兵,行了,已经放掉了五百人,你现在一个人走过来,否则剩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若不是南宫慎要凌倾慕,贺兰逸真想此刻开战。 凌倾慕径自走向贺兰逸,贺兰逸亲自用绳子绑了她,与此同时,所有的被俘士兵都回到了千雨身后。 贺兰逸此刻不开战,但也震慑千雨等人,“我军又增加了五千援兵,你们区区两千多人,别妄想救她。” 千雨远远望着凌倾慕,凌倾慕朝她摇摇头。 待贺兰逸带着凌倾慕离开后,千雨是想尾随他们前去救人,但她才走出没几步,就被魏昌劈晕了。 得救的领队少将心慌:“魏将军,你做什么?千雨是想去救少夫人!” “你懂什么?”魏昌怒斥,“现在谁去救凌倾慕都是送死。” 领队少将军先前也是不信服凌倾慕的,可是如果他服从安排,是可以抢到粮草且全身而退,若不是他自负就不会连累少夫人。 如今魏昌不愿意让人去救少夫人,而且还直呼少夫人全名,可见魏昌并不想救人。 领队少将军只能暗中派人把消息传给他家少主。 *** 阴阳山半山腰。 贺兰逸带兵回到营地,大部分士兵进入睡眠,火把灭了许多。 为了防止凌倾慕逃跑,贺兰逸给她喂了软骨散,尔后才给她松绑,“凌倾慕,孤亲自替你松绑,这是你的荣幸。” “太子殿下,多谢!”南宫慎领着赵音苗走了进来,且快步到了凌倾慕身旁扶住了她。 凌倾慕皱了皱眉头,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甩开了南宫慎,她自己也倒在了矮脚桌旁。 赵音苗在长桌开始摆放工具,有匕首、白碗,纱布等。 “你要对凌倾慕做什么?”贺兰逸问道。 南宫慎挡住了赵音苗,朝贺兰逸作揖:“太子殿下,他日我登基后,自然奉上三座城池,可如今,凌倾慕的事,你就别管了。” “孤是可以不管,但孤留在这里看看,总可以吧。” 这里是贺兰逸的地盘,南宫慎断没有赶走他的权利,只是吩咐赵音苗动作快点。 凌倾慕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身子使不上力气。 赵音苗勾着一抹阴鸷的浅笑,匕首在凌倾慕的手腕处划开,顿时,鲜红的血液流进白碗。 “南宫慎,你要杀她?”贺兰逸坐不住。 他这一刻竟然不想凌倾慕死,他们只在战场上交过一次手,但凌倾慕给他的女魔头印象太深刻,清冷又狠绝的模样,就这样死掉太可惜。 “殿下别急,我们没想她死,只是要她一点血而已。”赵音苗急忙回答,见白碗已经盛满半碗血,便开始给凌倾慕包扎。 贺兰逸拧了拧眉头,“要她的血做什么?” 身为皇室中人,贺兰逸也见闻不少,“你们该不会用她的血做什么药引之类的?” 南宫慎半真半假道:“实不相瞒,我身上有隐疾,确实需要凌倾慕的血入药,所以还请太子殿下成全,不要干涉。” 贺兰逸看到凌倾慕原本紫红色的嘴唇开始发白,半信半疑,“一定要她的血吗,换别人行不行?” “若可以换别人,我又何必千辛万苦也要用城池来换殿下的支持?殿下,接下来每隔五日,就需要凌倾慕出半碗血。” 南宫慎说得语气决绝,也在告诉贺兰逸,他要养着凌倾慕这个药引。 贺兰逸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看到凌倾慕此时任人宰割,他破天荒地让下人去请军医,也让人煮好吃的给凌倾慕补充营养。 吃了软骨散,又被放掉半碗血,凌倾慕昏睡了一会儿就饿醒了。 南宫慎拿着半碗血早就离开了,此时营帐里只有凌倾慕和贺兰逸,“凌倾慕,你吃点东西吧。” 凌倾慕也不客气,摘掉脸上的半脸面具,把血丝网的脸庞露出来。 “你脸怎么回事?”贺兰逸凑过来,凌倾慕没理会,径自喝起了桌子上的汤,过后汤碗一摔,抓起盘子上的馒头吃。 自然,吃得毫无形象,但贺兰逸觉得她吃相好有趣。 “凌倾慕,孤在这里陪你,你感不感动?” 第230章 敬庭,我想你了 凌倾慕瞥了一眼贺兰逸,“呵,贺兰太子日后如果不想被南宫慎控制,最好杀了赵音苗,她擅长蛊毒。” 贺兰逸也看到了凌倾慕的唇色由苍白逐渐恢复到紫丁香色,“你是中了蛊毒?” “是啊,会让我丧命的蛊毒,我是将死之人,没必要欺骗你,只是不想蛊毒盛行祸害百姓。” 贺兰逸沉默少顷,神情严肃地离开了营帐。 翌日晌午,凌倾慕养足精神,没想到贺兰逸竟然把南鹊国的太医请来给她看病,这贺兰逸不信她。 好在这太医有点水平,诊断出凌倾慕体内有蛊毒,只是不清楚是什么蛊。 凌倾慕把自己中蛊毒还有赵音苗的危害性也一并告诉了南鹊国太医,也是在向南鹊国皇室传达和南宫慎合作的风险性。 “凌倾慕,即使你说的都是真的,也不会影响孤和南宫慎的协议。” “随便你,你国家子民的死活与我何干?” “你……”贺兰逸没想到凌倾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以为你有多善心。” 凌倾慕没有再理会贺兰逸,她靠坐在木板榻上闭目养神。 她刚刚又被喂了软骨散,可是谁也不知道,她体内的软骨散逐渐被妖风蛊消化了。 现在需要伪装和等待时机,她才好逃出去。 夜幕降临,凌倾慕趁着营帐里无人,透过营帐的窗户,向着漆黑的山林吹起了别样的哨声,似狼嚎一般渗人。 不过半刻钟,墨色的山林逐渐出现星星点点的亮光,会移动,且越来越多。 “太子殿下,狼群来了!” 南鹊士兵发现时,上百只狼群直奔南鹊军营。 南鹊军准备了长刀和弓箭,但是狼群的突击毫无征兆,还是让南鹊军一时陷入了混乱。 凌倾慕趁乱上了一匹马,此时她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整个营地,只有她敢朝着狼群跑去。 让贺兰逸惊讶的是,狼群给凌倾慕让道后,又替凌倾慕阻挡追赶的南鹊军。 “放箭,活抓!”南宫慎不甘心看着凌倾慕跑远,立刻拿起弓箭射击,一箭没入了凌倾慕的肩胛骨! 狼群和南鹊军的对决从半山腰蔓延到了阴阳山山脚。 “太子殿下,对方的援军护国军到了!” 贺兰逸自知南鹊军不敌护国军,加上是夜晚,还有凶猛的狼群,更加没有胜算。 可南宫慎不想凌倾慕就此逃走,一直穷追不舍。 凌倾慕身上穿的是黑色的绸带衣裳,在夜里更加难以看清,南宫慎便朝着马匹射箭。 马匹倒下之际,一个飞快的身影将凌倾慕抱走! 一直绷紧神经的凌倾慕,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他来了吗?不可能,他此刻应该在大宣国…… “倾倾!” “醒醒!” “堂伯,救她!” “少主!” 锁寒军营地,紧张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天亮。 “堂伯,倾倾如何?”萧胤呈坐在木榻旁边着急问道。 独孤堂替凌倾慕拔了肩胛骨上的箭,上药包扎后,又给她喂了好几种药丸。 “身上的外伤,休养即可,主要是她体内的妖风蛊已经横行霸道,暂时用药物遏制。 但是五天左右就会复发,届时她体内能量爆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去杀人。 还有四天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遣散了营帐里的所有人,萧胤呈手掌落在凌倾慕血丝网一般的脸上,轻轻抚着,桃花眸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倾倾,你一定会没事。” 凌倾慕感觉脸上有点痒,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再定睛一看,才惊讶道:“你?怎么……” 凌倾慕不可置信地想要坐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躺着别动。”萧胤呈按住她,且不等她开口说完,直接低头吻住她! 凌倾慕:…… 没认错,是萧胤呈,他竟然来了! 避开凌倾慕身上的伤,萧胤呈视若珍宝一般地抚着凌倾慕的脸颊,吻了她许久才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耳鬓厮磨。 “倾倾,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看着没有梳洗,胡渣一片的萧胤呈,凌倾慕抿唇想笑,“你怎么变老了?” “嫌我老?”萧胤呈食指刮了一下她鼻梁,“还不是为了赶来见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还没告诉我,想我没?” “你扶我起来坐着。”凌倾慕见他不为所动,便补充了一句,“我想……抱抱你。” “好。”把凌倾慕抱在怀里,萧胤呈才稍微有一点点安心。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凌倾慕也很是迷恋,“萧世子……你我都很忙,你还有时间想我?” “倾倾,可能我中了你的毒吧,我想亲你,也想听你说想我。”萧胤呈说到做到。 “我……”凌倾慕感受到了萧胤呈对她的甚是想念,“好了好了,我想你,我很想你!” 让凌倾慕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不容易。 萧胤呈心满意足,又将她抱紧,“叫我敬庭,说你想我。” 凌倾慕一阵无语,萧胤呈什么时候这么幼稚,外面兵荒马乱,这人还有闲情? “敬庭,我想你了。”凌倾慕选择满足他,两个人要见面非常难得,这时候不抬杠不扭捏。 “你来了这里,大宣国那边怎么办?” “大概半个时辰后,我就要赶回去,魏功夷的势力太广,牵扯重大,还有部分狼鹰军要整顿,整个皇朝都颠覆了。” 此时营帐外有士兵催促:“少主,该出发了!” 凌倾慕从他怀抱里退出来,“你赶紧回去处理,大事为重,别等了!” “倾倾,我 把你带去大宣国吧,堂伯也一起去,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不行,我现在去只会让你分心,我就留在这里,等堂伯治好我,我们再汇合。” “可是……”萧胤呈话没说完,凌倾慕用手封住他的嘴,“别可是了,你看你双眼里面都是红血丝,我知道你是连夜赶来看我的,我不想你这么劳累。” 凌倾慕说着抚上萧胤呈的脸,“敬庭,你放心去做事,等我身体好点,我去找你,相信我,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你过去骗我的事情还少?你一向不听话,叫我怎么放心?” 凌倾慕没辙了,“那你要怎样才放心?” “我也不知道。”萧胤呈抱着她,一声叹息,难舍难分。 凌倾慕想了想,抬起头,凑近他脸,主动去吻他…… “威风凛凛的萧世子,也是战神一般的南宫太子,也是我最爱的敬庭。” “我听你的。”萧胤呈败给凌倾慕的柔情攻势,他吃软不吃硬。 第231章 杀进皇宫 在萧胤呈离开后,凌倾慕终于忍不住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随即昏死过去…… 经堂伯的一番抢救下,凌倾慕在一天一夜之后才醒过来。 睁眼看到父亲、兄长、堂伯,个个忧心忡忡的样子,而千语的眼睛还是红的。 凌倾慕似有预感,“老头,我是不是快死了?” “小倾,别说胡话,一定会好起来的。”凌川的声音哽咽得有些苍老。 独孤堂按着她的脉搏,神情凝重,“妖风蛊毒已经入侵你的五脏六腑,眼下只能让你入冰棺沉睡治疗,大概两个时辰后就能开。” 接下来几个人说了什么安慰的话,凌倾慕都听不见。 她深知自己一旦蛊毒发作就会功力大增、大开杀戒,入冰棺一来是为了治疗,二来也是为了身边人的安全。 只是,她现在不能入冰棺。 因为就在刚刚的昏睡里,她“看见”了两个场景。 上一世她被南宫慎和赵音苗烧死在清泉寺的后山,那一夜,替她收骨灰的男子,竟然是萧胤呈,抱着她的骨灰,入了大宣国的皇陵。 而眼下让凌倾慕紧迫的是,她还“看见”了萧胤呈在与魏功夷交战时,被万箭穿心! 魏功夷找了个女子易容成凌倾慕的模样,引萧胤呈以身犯险,除此之外,狼鹰军里有将领叛变。 凌倾慕不能赌,她必须尽快赶往大宣国。 “爹,大哥,二哥,你们都去休息吧,我会听堂伯的话好好治疗。” 凌倾慕故意让自己看上去神态轻松,她不能让大家过于担心。 “小倾,任何事情都不要操心,安心养病。” 凌长弈等人离开后,凌倾慕趁千雨守在外面,快速写好两封信,一封飞鸽传书给萧胤呈,一封留言信给她爹和堂伯等人。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 千雨在榻前整理被子,凌倾慕一根银针迅速扎入千雨的后颈。 “少夫……人……”千雨晕倒之后,凌倾慕跟千雨换了衣服,让千雨躺在榻上且向里侧躺着,不近身看发现不了已换人。 穿着千雨的衣服,凌倾慕戴上了面巾,偶尔咳几声,到了马棚,吩咐士兵给她一匹马,她要到镇上买药给堂伯配药。 如此,她连夜离开了桃县,奔向大宣国。 *** 凌倾慕给萧胤呈的飞鸽传书只说了狼鹰军里还有叛徒以及魏功夷的阴谋,未说她要来。 一连三日快马加鞭,凌倾慕赶在第四天到达大宣国京都庆安城的边郊营地。 原本驻扎在此的狼鹰军和锁寒军合计十二万余人,但此时的营地只剩下不到一万士兵。 凌倾慕有锁寒军的令牌,顺利见到了罗飞,“你们少主此时在哪儿?”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今日凌晨,魏功夷把庆安城包围了,足足十五万的叛军。 少主领十万士兵进城围剿……诶!少夫人,您别去——” 罗飞自是喊不住凌倾慕。 这一路凌倾慕也想起来了,魏功夷毕生致力于培养护卫和死士,忤逆他的人都要万箭穿心而死。 也不知道萧胤呈有没有收到她的飞鸽传书,是否做了防备,她越想不安。 此时的凌倾慕,已然忽略了自己连日奔波的疲惫以及身上的箭伤。 皆因她体内的妖风蛊接近发作的期限,正疯狂地增长能量,使得凌倾慕愈发地精力充沛! 马蹄踏入庆安城内,刀剑铿锵不绝于耳,入目皆是两军在厮杀。 皇宫方向,高墙之上,魏功夷准备了几万人的弓箭手,集中对着城墙之外的狼鹰军和锁寒军。 尽管看不清人的面目,但凌倾慕知道,萧胤呈一定在弓箭手们的射程之内。 “驾!” 凌倾慕戴上了半面铜制面具,绸缎黑衣迎风起,一人一马冲进厮杀的人群里。 她先是抢了敌军的长枪,用之横扫敌军的头颅,所到之处鲜血四溅! “你是什么人?”是魏达将军,帮助魏功夷对付萧胤呈的叛徒。 凌倾慕魅惑的紫色唇微微一勾,下一刻长枪刺进了魏达的心脏! 魏达死得惊恐,整个人随着凌倾慕的长枪被高高举了起来,下一刻又被凌倾慕的长枪甩了出去! 现在的皇宫被魏功夷等人控制。 城外的狼鹰军和锁寒军要杀进来并非易事,何况还有上万的弓箭手在做最后的防卫和压轴进攻。 凌倾慕这一路是朝着杀进皇宫的方向冲,她的目标是魏功夷。 擒贼先擒王,她要把弓箭手的注意力吸引到宫内,给萧胤呈腾出时间和空间。 马匹的速度已经跟不上凌倾慕,她这一路杀疯了,有敌军副将命弓箭手射杀凌倾慕,但是无一箭能够近她的身! 放眼望去,看不清凌倾慕的模样和招数,她仿佛化身黑色的火焰,杀气风气同行,用敌军的刀枪反杀敌军。 在弓箭手集体放箭时,凌倾慕窜到了长箭之上,身上的黑色绸缎卷住了一堆长箭,一个旋转掉头,长箭射向弓箭手! 看似复杂的操作,凌倾慕不过瞬间完成,顾有弓箭手防备不及,中箭倒下。 凌倾慕飞身进了黄墙之内! “抓住她!”皇宫内的叛军蜂拥而至,追着凌倾慕的黑影子四处窜跑。 “怎么会有人有如此快速轻功?”魏云浩也带了一队人马追捕。 他是公认的武功高强,但他绝对达不到飞行时只有影子,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凌倾慕凭着速度快,甩掉了追兵,正秘密寻找魏功夷本人。 为了快速让魏功夷现身,凌倾慕在皇宫里四处放火,她就不信魏功夷会藏在火海里。 随着凌倾慕扰乱了宫里魏功早就安排好的秩序,黄墙外的狼鹰军和锁寒军冲破各个宫门,声势浩大,杀进皇宫! “御书房走水!” “玉坤宫走水!” “养心殿走水!” …… 士兵接连不断地喊着各宫走水。 兵荒马乱之际,凌倾慕人藏到了金銮殿外长廊的横梁之上。 终于找到魏功夷,他此时正傲慢地坐在龙椅上,没有被外界杂乱的声音干扰到。 与此同时,萧胤呈带人杀进了金銮殿,双方顿时剑拔弩张,突然冒出来的弓箭手瞄准萧胤呈! 魏云浩自然挡在魏功夷面前,以胜利的姿态开口,“萧胤呈,尊称你一声煊王爷,立刻束手就擒!” 萧胤呈没有理会魏云浩,只是抬眸看向龙椅上的魏功夷,“倾倾人呢?” 凌倾慕一听,心里暗叫一声坏了,萧胤呈真信魏功夷抓了她。 “能进来这里,不愧是我魏功夷培养出来的徒弟啊。”尖锐的鸭公嗓非魏功夷莫属。 他不急不慢地吩咐人把一个女人带了上来。 这女子和凌倾慕一模一样,此时昏迷被绑,被下人粗鲁地丢在了魏功夷的脚边。 萧胤呈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这个傻子,凌倾慕有些惆怅,此时要怎么办才好? 想不到魏功夷在这里也安排了这么多弓箭手。 噗——凌倾慕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轻微的声响引来了金銮殿内人的注意。 “抓刺客!”魏云浩第一个冲出来,凌倾慕忍着体内翻滚一般的血液,和魏云浩对打! 下一刻,萧胤呈插手进来,他把凌倾慕拉到了身后,与魏云浩停战对峙,长剑互指。 魏云浩即刻向魏功夷汇报:“义父,就是这个面具黑衣人杀了魏达将军,从宫外一路杀进来,破坏了宫内的局势。” “一个女人,你也打不过?”魏功夷阴恻恻地睨着魏云浩,显然生气了。 魏云浩惭愧不语,目光落在黑衣女子身上。 萧胤呈立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凌倾慕,他此刻非常忧心,他知道是倾倾,而且她伤得很重。 萧胤呈想快点带凌倾慕离开,只是眼下的局势,弓箭无眼,不容他们硬碰硬。 第232章 我已服下百毒丸 “废物!”魏功夷一脚把躺在他脚边的“凌倾慕”踢飞出去。 这女子摔到了金銮殿下面,痛苦地睁开眼睛,一句话不说,只可怜兮兮地看向萧胤呈。 倒是魏云浩一声嗤笑,“你不是很宝贝你的妻子吗?如今生死面前,看着她受苦,你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你不过是伪君子一个。” “萧世子,救我……”地上的假凌倾慕蜷缩喊道,她连称呼都学到了。 此时,真凌倾慕低着头,因为体内血液再次异常涌动,新一轮的大开杀戒即将来临! 她隐忍着不适,把萧胤呈往后拉,“你快走!” 听出了是凌倾慕的声音,魏云浩震惊。 原来萧胤呈不是不在乎凌倾慕,只是他清楚地上这个是假的。 真、假凌倾慕都对萧胤呈说话,可是内容却是相反的,一个向他求救,一个让他离开,一个是索取,一个是关心。 真爱一个人,真的会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只想对方好。 如今真的凌倾慕在眼前,魏云浩做不到冷静如初。 他心里并不想凌倾慕死,可他义父岂会放过她? “凌家丫头真来了呀,挺好。”魏功夷成竹在胸,“反正都是要死的,把玉玺交出来,可以给你们留全尸,还能把你们葬在一起。” “你一直当我是棋子,我身上几斤几两,你都知道,我自然不能与你抗衡。 玉玺可以给你,我也可以束手就擒,只是,我要确保她安全离开大宣国。” 萧胤呈一边对魏功夷说,一边紧紧握着凌倾慕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在凌倾慕手心写字:先离开,信我。 此时凌倾慕闭着眼睛,呼吸慢慢顺畅,没有任何回应。 魏功夷笑不达眼底,“呈儿,为了培养你,我付出了多年的心血,如今你反咬一口,我这心里气难消啊,不如,你把这小妖女赠送于为师,以表你知错能改的诚意,如何?” “可以!”凌倾慕声音中气十足, 随即缓缓睁开眼眸,与刚刚痛苦重伤的模样大相径庭。 她走到萧胤呈身侧,摘下半脸面具,露出血丝左脸,还有自己妖艳的模样,“魏公公,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倾倾,别闹。”萧胤呈只认为此刻凌倾慕神智不清醒。 魏功夷是什么人,没人比他更清楚,过去那些落入魏功夷手里的女子,不是疯了就是屈辱而死。 环视整个金銮殿的弓箭手,萧胤呈凑近凌倾慕耳旁,“你就算把自己送给他,他也不会放过你,乖乖的,等会带你离开这里。” 凌倾慕也在萧胤呈手里写下“信我”二字后,才开口道:“王爷,为了活命,我已经没有选择,魏公公他如今是大宣国权力巅峰的男人,不管未来日子如何,只有他能保护我。” “我不同意,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萧胤呈面上无表情,只是心里吐槽个不停:倾倾这般夸赞魏功夷,还说他是男人,魏功夷信吗? “你这丫头,此话当真?”魏功夷眯着眼问道。 “义父,能否……”魏云浩皱起眉头,魏功夷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魏云浩一直心悦凌倾慕。 “呵呵——你们这些人,不管有多大的本事,在美色面前都没了脑子!”被绑着依旧躺在地上的假凌倾慕嘲讽地扫视众人。 “你是千霜?”凌倾慕没想到,千霜也叛变了,配合魏功夷来让萧胤呈妥协。 “千霜,你不懂,他们不是没脑子。 他们只是想掌控对他们更有利的资源,比如我。 我是怎么杀进皇宫的,你恐怕不知道,但是魏公公和魏云浩可是清楚得很。 对上位者而言,要什么美女没有,但是想要有能力的美女,那可就不容易了。 对他们来说,我的优势不在于美色,而在于有利用价值,这个价值,不在于制衡萧世子,而在于我是一把利刃,可杀四方。” “哟,不错!”魏功夷对凌倾慕愈发满意和欣赏,随即朝凌倾慕扔出一个小瓶子,“把这个吃了,然后到我身边来。” 凌倾慕伸手接住小瓶子。 “里头装的是百毒丸,吃了以后终生效忠义父,为义父所用。”魏云浩解释道。 原来魏功夷那么多的死士,都是靠毒药控制他们。 知道萧胤呈一定会阻止自己,凌倾慕没有停止在他掌心写字:别担心,妖风蛊可化百毒,要延命,必开杀。 她在告诉萧胤呈,她体内的妖风蛊不受控制,已经全部苏醒,魏功夷给的毒药不足为惧。 如果她想要延长一点生命,她需要把全部的能量发出去,必须大开杀戒。 只要有机会近魏功夷的身,就可以除掉他。 “萧世子,我不想伤害你。”凌倾慕一会儿叫他王爷,一会儿叫他萧世子,为的就是让萧胤呈区分她是否在演戏。 萧胤呈不理会凌倾慕,只对魏功夷说:“我说了让她离开,否则,两败俱伤我也不退兵!”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凌倾慕单手开了小瓶子,仰头,一颗药丸进了她喉咙! “倾倾!” “看在往日的情谊,你走!”凌倾慕周遭扬起一阵风,且轻易将萧胤呈推出了金銮殿,连弓箭手都来不及反应。 “魏公公,我已服下百毒丸,这天下是你的,请停止所有的杀戮。” 魏功夷翘着兰花指,“呈儿留不得,既然你服下药,就要替我做事,去吧,杀了他。” “我本心不想杀他,可是魏公公有令,我只能服从了。”凌倾慕随即朝金銮殿外飞出去。 迫于凌倾慕来势汹汹的风力威逼,萧胤呈带来的锁寒军皆往后退。 凌倾慕勾了勾唇,心想,后退就对了,先退出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将锁寒军的危险降低,战斗才有更多的胜算。 魏功夷见凌倾慕不停地逼退锁寒军,才知上了凌倾慕的当! “魏云浩,追!”魏功夷想到先前在东腾国杀不了凌倾慕,如今又被她摆了一道,竟然突围了他的精锐弓箭手! “凌倾慕,你竟然不要命!”魏云浩和魏功夷一样,以为凌倾慕吃了百毒丸就真的当了墙头草,谁知她会用生命来帮萧胤呈。 双方再次开战,一触即发。 “众将士听令,取魏功夷首级,占领皇宫!”萧胤呈甩出了雪狼剑,白色银光划出的弧度,带出了魏功夷弓箭手们的血光四溅。 血腥味,不断地刺激原本就异常活跃的妖风蛊。 凌倾慕整个人仿佛着了魔一般,无人近得了她的身,而她身上的黑色绸带甩出去后,无数根黑色细针如牛毛一般飞向魏功夷的军队。 “啊——我的眼睛!” “眼睛看不见——” 敌军士兵纷纷掩目哀嚎,皆因他们的眼睛被凌倾慕的黑针刺瞎了! 锁寒军逐渐占据上风。 “我倒是要看看,你吃了百毒丸,还能强撑多久?” 魏功夷这次真气疯了,他英明一世,且布局了多年的夺位之战,竟然被一个女人破坏。 凌倾慕身上的风力极大,魏功夷也近不了她的身,“不需要多久,够时间杀你即可。” 为了抵挡凌倾慕,魏功夷原地扎马步,因为发力过猛,整个脸部的肌肉都开始扭曲,他要用内功靠近凌倾慕,亲自杀了她。 魏云浩则拖住萧胤呈,且不放弃劝降,“萧胤呈,凌倾慕吃了百毒丸,如果没有义父的药,她会死,你还打吗?”。 “魏功夷已经日落西山,若不想全军覆没,带着你的兵举白旗!” 萧胤呈说着飞了魏云浩一脚。 魏云浩在地面滑行很远,直到撞到许多人才停下来,同时重伤吐血。 尽管魏云浩武功高强,但此时的他,交给寒鸦绰绰有余。 “倾倾,别去!”萧胤呈远远看到魏功夷使出了他的绝学武器:几乎透明的夺命绳,身体的任何部位一旦被绕住,都会被分割! 第233章 倾倾,我带你回家 “丫头——”堂伯也来了! 只是凌倾慕此刻周身强劲的力量连堂伯也无法靠近。 她已经没有清醒的意识,她所有的武力进攻都只遵从清醒之前的认知:除掉魏功夷! 宫里所有的死士都被魏功夷拿来当武器和挡箭牌,魏功夷的夺命绳压根进不了凌倾慕的力量圈内,可她发出去的黑细针则源源不断地解决掉敌人。 “降者不杀!”萧胤呈又下了一道命令。 面对威力无穷的凌倾慕,越来越多的叛军转而向萧胤呈投诚,如今局势基本定了,魏功夷大势已去。 当所有的死士都死绝了,凌倾慕也杀到了魏功夷面前。 用她数根绸带将魏功夷整个人缠绕了许多圈,最后她凌空飞起时,一个发力,被绸缎抽紧的魏功夷整个人被震得四分五裂! 大宣国的这一场浩劫,终于结束了。 耗尽能量的凌倾慕从半空中跌落,萧胤呈接住她时,她嘴里的血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倾倾,别吓我。”萧胤呈声音发颤,神色慌张,抱着凌倾慕往独孤堂的方向狂奔,一下跪了下来,“堂伯,救命……” 独孤堂往凌倾慕嘴里塞了一颗药,“尽快回去入冰棺。” 急速狂奔的马车里,萧胤呈抱着凌倾慕,而独孤堂给凌倾慕施针,但他也说了,“丫头这命,只能听天命了。” “堂伯,你是神医。”萧胤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独孤堂身上。 “再神我也是人,丫头也是凡身肉体,哪经得起三番四次的折腾。” 凌倾慕脸上的血丝网已经消失了,面色苍白得不像活人,若不是她睁开眼眸,萧胤呈真怕她醒不过来。 “倾倾,会没事的。”实则萧胤呈心里慌得一批。 凌倾慕尽全力才抬起一只手去触碰萧胤呈的手背,气息极弱道:“敬庭,对不起。” “好端端说什么对不起,好了,不说话,等好了再说。” 看着凌倾慕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再加上独孤堂无奈的神情,他的手竟然害怕到有些发抖。 “堂伯都没有阻止我说话。”凌倾慕语速极慢,让自己扯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你听我说,好不好。” 萧胤呈不回答,闭着双眼,紧紧抱着她。 “敬庭,我想看到亲人安好,护国军也安,君主勤政……爱民……还有,你能够娶妻生子,一生平安喜乐,可寿终正…… 寝。” 无疑,凌倾慕在交代遗。 她希望自己死后,萧胤呈可以肩负起照顾亲人,担起国家的重任,也希望萧胤呈可以娶妻生子,有一个幸福安康的人生。 萧胤呈不知何时,睁开眼眸时,眼眶都红了,“你个小骗子,你说吃了百毒丸不会有事。” “对不起啊。”凌倾慕颤抖着眼睫毛,清澈的泪水流了下来,“我命不久矣,吃不吃百毒丸都一样。” “我不答应你,如果你不陪着我,我只想做个纨绔,醉生梦死,说不定哪天喝醉酒掉河里淹死。其他人是否安好与我何干?护国军与我何干?百姓与我何干?” “可是……”凌倾慕说着又开始吐血,擦都擦不完。 “堂伯,救她!”萧胤呈真怕了,浑身都颤抖,朝马车外吼:“快点!” 独孤堂抿唇一言不发,眼里有湿意。 “活着!倾倾,求你活着!”萧胤呈哽咽地抱紧凌倾慕,“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敬……庭,你一定要……好好的……” “倾倾,不要——” *** 十日后,一道圣旨到达凌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妃凌倾慕护国有功,为国捐躯,葬入皇陵——” “凌家,谢主隆恩。”凌川仿佛老了二十岁,他在凌长弈和凌长洲的搀扶下,跪地接旨。 这道圣旨之所以会到凌家,而不是让萧胤呈接旨,皆因萧胤呈压根不接受凌倾慕已经去世的事实。 萧胤呈不承认凌倾慕已经离开,自然不会办丧事,他们所有住过的地方,一切如常。 他的皇帝老爹没办法,只能把这道圣旨送到凌家。 清泉寺。 萧胤呈这些时日都住在凌倾慕以前灵魂居住的小房子,时不时就去叨扰独孤堂,“堂伯,倾倾在这里吗?” 堂伯没有理他,因为萧胤呈每天都要问好多遍。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独孤堂心里也悲伤,他直接给萧胤呈递了一碗酒,“喝吧,喝醉了就去睡觉。” “堂伯,我睡着了,也会梦见她。”萧胤呈苦笑地低下头,在堂伯看不见的地方,眼里的泪滴落在酒里,他一饮而尽。 堂伯知道他心里苦,安静地陪他喝酒。 “堂伯,倾倾她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说不定她现在就在附近看着我?” 独孤堂摇了摇头,“我捕捉不到她的灵魂了,或许,已经投胎去了。” “我不信。”萧胤呈现在是靠自己的信念在支撑着,“她这么美好,怎么可能这么早离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丫头之前可是说了,她希望你好好的,等过一段时间,你就去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吧,我也打算去四处游历,过完自己剩下的余生。” 独孤堂走后,萧胤呈安排了人打理清泉寺,而他则重整了锁寒军。 先前凌倾慕带领锁寒军对抗南鹊军时,那些不听凌倾慕命令的士兵都被罚当众斩杀。 如今萧胤呈手握狼鹰军和锁寒军,几乎不必报备,他直接起兵攻打南鹊国,把在南鹊国苟且偷生的南宫慎和赵音苗,还有四处躲藏的甄迦都抓到了。 所有伤害过凌倾慕的人,都被关押在锁寒军的地牢里,不让他们死,只让他们日夜遭受蛊毒的折磨。 而对于和南宫慎勾结的南鹊国皇族,直接收归麾下,南鹊国还是南鹊国,只是现在是萧胤呈说了算。 凌倾慕的临终遗言,萧胤呈一直记得,即使他不承认凌倾慕真的离开。 凌倾慕希望他做的事情,他大部分都做到了,唯一一件他做不到的是,他似乎无法娶妻生子。 他跟他的皇帝老爹提出,让他去给凌倾慕守陵墓。 皇帝南宫夙自然不允许,萧胤呈可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 但这也阻止不了萧胤呈的决定,放眼整个国家,都没有人打得过他。 “太子妃的棺木呢?”萧胤呈在皇陵里找了几遍,在预定的位置没有看到凌倾慕的棺木,便问守陵人。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没有棺木,只有一个小木盒,就在皇陵最里侧,有三十颗夜明珠相伴。” “你说什么?”萧胤呈一把掐住守陵人的脖子,“只有小木盒,谁允许给她火化?” 一手甩开守陵人,萧胤呈才往皇陵最里面冲去! 火化,连肉身都没了! 原本武功了得的萧胤呈,竟然跑得跌跌撞撞。 他以为只要凌倾慕的肉身还在,她就没有离开,他可以只当她睡着了。 可是现在,有人告诉他,凌倾慕没有棺木,只有一个小木盒,只有一个小木盒……他的倾倾,真的走了吗? 皇陵最深处,南宫夙特意让人给凌倾慕打造了一间精致的陵墓,有夜明珠相伴,还有许许多多的奇珍异宝。 若不细看,则看不出这里是放骨灰的,更像一处藏宝库。 萧胤呈找到了骨灰盒,上面有明黄色的绸布盖着他直接抱在怀里,离开皇陵。 得知萧胤呈拿走了凌倾慕的骨灰,南宫夙和凌川等人也无可奈何。 现在谁也无法影响萧胤呈做事。 “倾倾,我带你回家。” 萧胤呈把凌倾慕的骨灰带回了西岭山庄,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家。 第234章 城主带着五位夫君出来逛街 两年后,萧胤呈完成了三国统一。 南宫濯在大宣国登基,段桥野在南鹊国登基,东腾国依旧是南宫夙执政。 “父皇,南宫濯和段桥野合谋就算了,你是父,也是君,让我当三国的帝尊合适吗?”萧胤呈无语。 “朕就你一个儿子,你迟早是要继承皇位的,现在让你当帝尊,多少要关心一下国家大事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父皇,你现在也不老,要不纳些宫妃,另外生个继承人,我没空继承皇位。” “你这……荒唐!”南宫夙是拿萧胤呈没办法,提前把南宫濯、段桥野、巫斜阳、凌川等人都叫来劝他。 凌川是凌倾慕的爹,当初也是他同意让凌倾慕火化,保留骨灰。 凌川一向忠君,而凌家受皇家恩惠,他自认要替南宫夙分忧,便站了出来。 “贤胥,听闻这两年,你一直把小倾的骨灰带在身边……”凌川顿了顿,“你对小倾的心意我们都理解,只是,如果小倾知道了,他一定不希望你沉浸在过去。孩子啊,该放下了。” 不知为何,萧胤呈眼里有点酸涩,心中仿佛割肉一般疼痛。 他也想放下,可是怎么放下?他做不到。 这两年,无人敢在萧胤呈面前提及凌倾慕,大家都看着他各种异常举措。 萧胤呈不消沉的时候,就到处去剿匪,把南鹊国和大宣国的军队散兵都统一编制,安排信得过的人去当大将军。 而他消沉的时候,只会日夜抱着凌倾慕的骨灰盒,要不就是四处去打听有没有姑娘死亡,妄求哪天能够遇到凌倾慕回来了。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凌长弈走到萧胤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歹挂个帝尊的名号吧,好让小倾当一回帝后,反正也不需要你做什么。” “就按你说的办。”萧胤呈说完就径自离开了。 他同意当三国帝尊,不是为了服务三个大国,只因为凌长弈说了让凌倾慕当一回帝后。 萧胤呈走出皇宫,上了一辆足足有二十个顶级高手保护的马车,皆因马车里存放着凌倾慕的骨灰盒。 抱着金镶玉的骨灰盒,萧胤呈喃喃道:“倾倾,盛世繁华如你所见,只是,你在哪里?我有时候担心,如果我下去找你,万一你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想到今日在大殿里,凌川劝他放下,那种极致的痛苦侵蚀他的身心。 马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终于不用再隐忍情绪,低头抱着骨灰盒,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西岭山庄,萧胤呈又开始了整日抱着骨灰盒。 茯苓嫁给了寒鸦,两人继续跟随萧胤呈做事。 每次萧胤呈消沉时,他们两个都想尽办法让他出去散心。 这次也不例外,自然由茯苓开口提议:“尊主,水仙城的百花开了,要不要去看看?” 相对寒鸦,萧胤呈对茯苓脾气会好一点,毕竟茯苓是凌倾慕的人。 听到茯苓的话,萧胤呈下意识地低头看金镶玉盒子,心中暗道:倾倾,我带你去看百花齐放的水仙城。 *** “凌倾倾,你疯了吗?你才刚娶回来五位夫君,怎么一下子又要休掉他们?” 水仙城是一座女子执政的城池,此时的老城主凌珑正在训她的女儿,也就是新城主凌倾倾。 “我不需要夫君!”凌倾倾表示拒绝。 老城主捂着心口,“你一下子说要娶他们,好不容易让他们的家族同意,这刚拜过堂,你这会儿又不要了,你当婚姻儿戏吗?你怎么跟五大家族交代,再说了,没有他们的支持,你这城主怎么做下去?” 见凌倾倾不为所动,老城主开始哎哟哎哟地喊心口疼,这可把凌倾倾给难住了,“来人,请大夫过来。” “请大夫也没用,我的水仙城就要败在你这里,我死了算了——” 凌倾倾听得头疼,她还不想老城主就这样被气死。 算了,先拖延着吧。 “我、我再想想吧,我暂时不休夫,你别这样,先让大夫给你看看身体。” 凌倾倾把老城主哄住了才回自己的寝宫,看着陌生的环境,她吩咐下人把水仙城的地理志和史册都拿给她看。 只是她才刚开始翻开水仙城地理志,外头就来报: “赵郎君到——” “王郎君到——” “白郎君到——” “闻人君到——” “齐郎君到——” 凌倾倾皱起眉头,这搞什么鬼? 很快,她的五位夫君就在她面前站成一排,并且给她行了颔首礼。 确切地说,凌倾倾是第一次见他们,因为之前的她,并不是她。 先前的她,在跟五位夫君拜过堂之后,就被一个丫鬟毒死了,而她重新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说是大夫帮她解了毒,其实不是。 凌倾倾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可是她脑海里是有记忆的,只是记忆断断续续,而且不属于水仙城这个地方,也没有这里人的记忆。 “你们……找我有事?”凌倾倾不解地看着前面五位夫君。 “城主,我们是过来等你翻牌的,我们皆已沐浴,可随时侍寝。”王郎君露出一个自认为谦谦君子一般的微笑。 这……凌倾倾嘴角抽了抽。 眼前她的五位夫君个个长得都不错,应该是之前的凌倾倾精挑细选的人中龙凤了。 只是,她有些无福消受。 只是如果她直接拒绝,这消息一定会立刻传到老城主的耳朵里,到时自己也麻烦。 “哎呀,不巧,我刚刚来葵水了,你们先回去吧,等我葵水走了再说。”凌倾倾朝五个人挥挥手,“先回去。” 五位夫君面面相觑,其中赵郎君开口询问:“城主,你定的大婚日期,明明是葵水刚过的日子……” 啪地一声,凌倾倾拍桌子,“你在质疑我?” 赵郎君被吓得连忙跪下,“为夫不敢。” “我现在不方便,也没心情,都给我出去!”凌倾倾厉声道,终于把人给唬住了,五位夫君讪讪然离开。 侍女小梨难以置信,“城主,你之前可是最喜欢赵郎君的,你竟然是舍得吼他?” 凌倾倾表示,心好累。 “小梨,我是城主,我平时应该很忙,你帮我看看,我最近有啥事要做?” “有!”小梨连忙点头,“最近城里百花盛开,你可以和百姓共同赏花,与民同乐,也可以拉进你和百姓的距离。” “明日就去!”凌倾倾迫切洗需要出去走走。 本想着透透气,可是谁知她要出去也不是自由的。 老城主得知她要去赏花,让她把五位夫君带上,美其名曰保护她,同时可增进夫妻感情。 水仙城是一座花城,真的所到之处,皆有花儿盛开。 这里的环境极美,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若不是身后跟着五个夫君,凌倾倾也许可以过得更开心。 凌倾倾下了马车,走到了柳树河边。 “城主,这是我给你买的桂花糕,你尝尝?”夫君之一的闻人君献殷勤来了。 “小梨,拿着,我等会儿再尝。” “城主,这是菊花做成的香膏,送给你。”白郎君家族是经商的,知道凌倾倾喜欢这些香香的东西。 “小梨,收。” “城主,我这里有百花印染的绫罗裙,等会给你送过来……” “城主,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珍珠阁……” 凌倾倾一路赏花,可是身后的五位夫君一人一句,每个人给她送了东西,又总是找她搭话,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百姓也开始议论起来:“原来是城主带着五位夫君出来逛街啊!” 第235章 这个宝盒,我想要! 小梨和五位夫君都坦荡荡地和百姓打招呼。 他们不认为她这个城主拥有多个夫君有什么问题,可是凌倾倾打心底里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在她心里,她只尊崇一夫一妻,如今这局势,可真是个难题。 “表姐今日好雅兴,这刚成婚就把表姐夫们都带出来了,还真是招摇呀!”一身华丽衣裳的女子走到了凌倾倾面前。 凌倾倾小声问小梨:“这女人谁?” 小梨悄声回答:“城主,她是你表妹冯沛怡,一向嫉妒你,没少在背后说你坏话。” 难怪这冯沛怡说话和表情都阴阳怪气,原来是嫉妒她。 凌倾倾这会儿似乎有点原主的记忆,过去的凌倾倾爱美男,但心计不够,冯沛怡造了她不少黄谣。 “我就是招摇,你要是可以,你也可以娶五个夫君,然后天天出来作秀啊。”凌倾倾说着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冯沛怡。 冯沛怡气急,还娇柔地喊了一声“齐郎君”,妄图齐子贤可以看她一眼。 冯沛怡一直喜欢齐子贤,只是齐子贤喜欢凌倾倾,如今也成了凌倾倾的夫君之一。 “小梨,冯表妹逾越了,掌她嘴!” 凌倾倾不客气下令,小梨随即一个巴掌甩在冯沛怡脸上。 “你、你竟然敢打我,我要告诉姑母!”冯沛怡哭着梨花带雨。 “齐子贤是我的夫君,齐郎君是你喊的么?难不成你要勾引我夫君?”凌倾倾见周遭人挺多的,假装震惊道:“天啊,冯表妹竟然要跟挖我墙角!” 齐子贤皱着眉头,连忙道:“城主,我与冯沛怡绝无私情!” 周围的老百姓开始对着冯沛怡指指点点。 “冯小姐你哪能跟城主比啊,别不自量力!” “就是,更何况他们都成亲了,你这样横插一脚,是对城主大不敬,是要被浸猪笼的。” “城主比你漂亮多了,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城主不喜欢你!” …… “啊——”冯沛怡被骂得捂着脸跑走了。 “这冯表妹真能装。”凌倾倾说着转头想往回走,只一眼,她看到了一个迷人的侧身。 他身形颀长,身着玄色锦衣,静静地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望着河里小舟来来往往,他有很高的鼻梁,线条极美的侧脸宛若鬼斧神工雕刻而成。 除了他的外形出色,更重要的是他风光霁月的贵族气质,使得周遭的人都成了陪衬。 凌倾倾看呆了。 以至于五位夫君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柳树下的男子。 他们的城主,似乎看上了那个男人。 五位夫君面面相觑,他们的情敌出现,所以都心照不宣地移动了一下位置,故意挡住凌倾倾的视线。 凌倾倾顿时黛眉拧起,侧身要去看,只是她没说什么,五位夫君便轮流挡住她的视线,最终凌倾倾生气了。 “你们五个,给我让开!” “城主,已近用午膳的时辰,要不我们回去吧。”赵郎君过去最得凌倾倾的心意,他也看到了柳树下的男子,他心里顿时不自信了。 凌倾倾没有理会赵郎君,径自往那玄色锦衣男子跑去,“公子!” 寒鸦和一众护卫及时就挡在了凌倾倾面前,“姑娘,请留步!” 凌倾倾是一城之主,但是她没有穿繁杂的宫装,也没有梳妇人髻,加上年龄小,看着就是个小姑娘。 “那个……”凌倾倾很开心,问寒鸦:“你们公子是哪家的公子呀,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寒鸦似乎习以为常,“我家主子已有婚配,姑娘请回。” “啊?是配的哪家姑娘?”凌倾倾有些遗憾,她真的好喜欢这个美男子,可惜了,不属于她。 “呃,姑娘,这与你无关,你还是尽快离开吧。”寒鸦好心劝道。 他家尊主是出来散心的,要是有姑娘不怕死贴上来,可是要遭殃的。 赵郎君走上来厉声厉色:“大胆,竟敢对我们城主不敬!” 齐郎君也往前一步,给寒鸦甩脸色:“我们城主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闻人君更是找来护卫:“来人,把他们围起来,看看是哪家的人这么嚣张,竟敢不把城主放在眼里。” 白郎君和王郎君也带着一众护卫,把寒鸦和萧胤呈围个水泄不通。 这时候不少百姓也围在一众护卫外面八卦吃瓜。 “哎呀,谁让你们围住他们了?”凌倾倾有些气恼,“都让开!” 萧胤呈原本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被周围的吵杂打破,他不悦地转过身,刚好与凌倾倾对视。 凌倾倾看得双眸都亮了,好俊的男子!他正脸比侧脸更令人着迷! 萧胤呈则震惊了下,这个姑娘的眼睛,很像他的倾倾! “表姐,你才刚成亲,已经有五位夫君了,这会儿该不会想在大街上强抢美男吧?”又跑回来的冯沛怡意图再抹黑凌倾倾。 “我没有,你别造谣,人家已经成亲了!”凌倾倾讨厌死冯沛怡,“小梨,我们回去!” 萧胤呈也收回目光,垂眸看着怀抱里的金镶玉盒子,轻轻地抚着。 此时烈日闪耀,强烈的光线照在金镶玉的黄金上,刺目的强光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你们看,那个盒子会发光!” “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可能是黄金吧,只有黄金才会那么亮。” “你是没见过金子,隔着盒子,黄金再怎么金灿灿也不可能透过盒子看得到。” 别说百姓好奇,萧胤呈也很诧异,有些忐忑地喃喃道:“倾倾,你真的在吗?” “你是在叫我么?”凌倾倾听到了萧胤呈的声音,停住脚步回头问他。 萧胤呈猛然抬眸:“你叫倾倾?” 小梨嘴替回答:“公子,你外地来的吧,整个水仙城都知道,我们城主叫凌倾倾。” 萧胤呈手中的金镶玉盒子,还在往外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凌倾倾被这强光吸引,她缓缓走过来,目光一直落在金镶玉上,“这个宝盒,我想要!” “那可不行!”寒鸦连忙阻拦,可惜晚了一步,凌倾倾伸手一发力,金镶玉就从萧胤呈手中飞到了凌倾倾怀里! 萧胤呈没想到凌倾倾的引力这么大,竟然能从他手里抢走金镶玉! “找死!还我!”他愤然追上凌倾倾。 显然凌倾倾功力不及萧胤呈,很快就被他追上了,只是两个人在拉扯时,金镶玉被打开了。 “倾倾!”萧胤呈红着眼眶去抓金镶玉,可一时间,漫天的金粉洒落在凌倾倾的身上! 金镶玉被打开了,洒出来的不是白色的骨灰,反而是闪闪发光的金粉! 百姓一阵唏嘘。 ——“还真是金子啊!” ——“我都说了是黄金,你们还不信。” ——“这金粉好生奇怪,怎么都落城主身上了呀?” 金粉落在身上,凌倾倾感觉身体暖暖的,但是光线太刺眼,刺得她脑袋瓜很沉,她站都站不稳…… *** 水仙城皇宫。 “你是什么人,为何抱着我女儿?”老城主见萧胤呈抱着昏迷的凌倾倾回来,当即训斥。 “寒鸦。”萧胤呈没有理会老城主,在小梨的指引下,把凌倾倾抱回了她所在的寝宫,然后 让寒鸦派锁寒军阻挡老城主和其他人。 锁寒军里有自己的军医,加上萧胤呈自己也懂得一点医术,他们自己就可以替凌倾倾看诊。 最终萧胤呈和军医都得出,凌倾倾只是昏睡过去而已,她身体无大碍。 寒鸦安排好人挡在外面,此时他才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空的金镶玉,“尊主,盒子里的骨灰都不见了。” 第236章 整个人魂都没了 结果毫无意外。 毕竟萧胤呈亲眼目睹了骨灰全部落在眼前这女子身上。 让寒鸦再检查,不过是想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而已。 只是为何会发生这样奇异的事情? 就好像是倾倾的骨灰主动选择了眼前这女子一样。 萧胤呈把目光移到不远处的小梨身上,命令道:“把你们城主的成长经历说一遍。” 小梨有些畏惧萧胤呈的气场,但见他没有伤害城主,也就把凌倾倾的成长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直到她说城主在成亲当晚被另一个侍女下毒一事,萧胤呈平静的表情有了起伏,“你说她被毒死了,第二天又被救活了?” 小梨点点头,“当时大夫看过是真的断气了,老城主都开始命人准备丧事,但是第二天城主又醒了,大夫给开了药,城主就彻底好了。”、 此时寝室外传来老城主着急又愤怒的呼声:“不管你们是谁,休想伤害我女儿!” 小梨听到连忙跪下:“公子,请您高抬贵手,我们老城主也是关心城主。” “让他们进来,但是别靠近。”这是萧胤呈最大的退让了,他也不喜欢旁人近他身。 除了老城主,凌倾倾的五位夫君也进来了,他们站在老城主身边, 个个看萧胤呈的眼神都像吃了他一样。 但奈何寒鸦等一众高手距离他们很近,一出手就能让他们跪地求饶。 萧胤呈只理会老城主,相对客气地跟她说了一声,“她没有受伤,很快就会醒。” 老城主虽然已退位,但她气场不减:“不知公子是何意?如果你们是来水仙城做客的,我们欢迎,但是如果是来闹事的,烦请离开!” 此时刚好醒来的凌倾倾,便听到了老城主对萧胤呈的疾言厉色,她直接下榻,三两步到了萧胤呈面前抱住他! 众人:“!” 良久,最先反应过来的老城主,“凌倾倾,你这是要气死我!” “城主,你?”赵郎君一副受了情伤的表情,其余四位夫君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像被抛弃的怨妇。 寒鸦惊讶的是不是这城主去抱萧胤呈,而是他家尊主竟然没有推开。 不仅寒鸦好奇,萧胤呈自己也忘了反应,他有些激动也有些担忧,但是他又害怕希望是一场空。 “你做什么?”萧胤呈只木讷地垂眸问,并没有推开凌倾倾。 “我、我不知道。”凌倾倾又尴尬又脸红。 她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她抱着眼前这个美男子,几乎是没有思考过的身体行为。 而且,她不但喜欢这个人,她还很喜欢他的怀抱。 “凌倾倾,你给老娘过来!”老城主拍桌子了,“放着自己五个夫君不管不顾,现在投入陌生男子的怀抱,礼义廉耻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凌倾倾很无奈,不知如何应对。 萧胤呈早从小梨的话里得知,凌倾倾所谓的五个夫君,是她被毒死之前找的,拜过堂之后就想休掉他们,只是老城主不允许。 五个夫君此时也被老城主的怒气震得不敢言语,但萧胤呈淡定沉稳道:“她刚醒,你别吓她。” “你?”老城主想不到萧胤呈真的不怕她。 老城主看得出眼前人不简单,她冷静了下,在太师椅上坐下。 “年轻人,你别以为现在我们打不过你们的人,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我们水仙城,背靠大宣国,归属狼鹰军!” 老城主以为搬出天下人皆知的狼鹰军,萧胤呈就会被唬住,结果他只轻飘飘地说了句:“这我知道。” 此时五个夫君之一的白郎君,正是负责水仙城军队的白将军,他十分看不惯萧胤呈的毫无畏惧和不可一世。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城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只要我信号弹一发,狼鹰军就会立刻支援水仙城!” 寒鸦本想开口怼白将军 ,但是萧胤呈制止了他,寒鸦只好作罢,看来他家尊主暂时要隐瞒身份。 白将军没有唬住萧胤呈,倒是让凌倾倾避讳了,她松开萧胤呈,不满地看向白郎君:“没我命令,你不准叫狼鹰军来!” 老城主看得心塞塞,“你告诉娘亲,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他做我夫君!”凌倾倾说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羞涩地看了萧胤呈一眼,但很快就懊恼,“抱歉,我乱说的,我刚刚没想起来你已经成亲了。” 这场面她太尴尬,拉着小梨就往外走。 “寒鸦,除了老城主,让其他人都离开。”萧胤呈要单独与老城主对话。 不过半刻钟,老城主就全宫宣布,“这位萧公子是城主的贵客,可在宫里自由出入,任何人不得阻拦和不敬。” 五位夫君不满,找老城主理论,老城主闭门不见任何人,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胤呈在宫里来去自如。 萧胤呈自是去找凌倾倾,他心里有猜测有疑惑,他要找答案。 凌倾倾是很想见他,但是一想到他已经成亲,只让小梨传消息,不见。 “萧公子,打一场如何?” 萧胤呈前脚刚来院子,白郎君后脚就到。 他看得出萧胤呈是练武之人,男人嘛,看到情敌分外眼红,总想一决高下。 “我没时间。”不是萧胤呈看不起白郎君,是他真的不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人身上浪费精力。 奈何白郎君早就憋着一股气,直接拔剑相向,“看招!” 凌倾倾早听到了白郎君的挑衅,不等小梨进来汇报,她已经快步出了房间。 萧胤呈避开了白郎君的前三招,尚未反击。 此时,凌倾倾随即甩出披帛,将白郎君的长剑卷走,长剑被甩进了古树的枝干,只留剑柄微微摇晃。 “城主?”白郎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倾倾。 过去的凌倾倾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可如今却轻易抽走他的剑,而且她刚刚用的招式以前也从未见过。 “谁允许你动手了?” 凌倾倾训斥白郎君,下一刻就小跑到萧胤呈面前,满眼担心,“你有没有受伤?” 萧胤呈面上平静,可是内心早已激动不已,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只盯着凌倾倾看。 凌倾倾被他看得心里小鹿乱撞,最终抵挡不住他的目光,转身回了房间,只交代小梨,“你去问他有没有受伤,如果有就去叫大夫,没有就算了。” 小梨不用问都知道,“哎呀,城主,白郎君连萧公子的衣角都没碰到,萧公子怎么可能受伤?” “没碰到吗?”凌倾倾刚刚没细看,她冲出去就只看到白郎君拿剑攻击萧公子。 小梨摇了摇头,“城主,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吗?” 凌倾倾一想到萧公子的模样,还有他的一双桃花眸,真的整个人魂就没了。 看着凌倾倾双手托腮、娇羞咬唇的模样,小梨忍不住泼下一盆冷水,“可是城主,萧公子已有家室啊。” “小梨,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凌倾倾有点情绪化。 屋外白郎君气愤地去找城主的另外四个夫君说事,而萧胤呈也离开了院子,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寒鸦, 你把茯苓叫进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自从老城主公布萧公子可在宫殿自由出入后,一连三日都不见任何人,而城主凌倾倾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这让水仙城的二把手冯大人怀疑不已,他派人暗中调查,才得知萧公子竟然是东腾国、大宣国和南鹊国的帝尊萧胤呈。 冯大人把这事秘密告诉他女儿冯沛怡,“沛怡啊,你可要抓紧时机,如果你能嫁给帝尊,你可就是帝后啊!” 第237章 不与别的男人分享妻子 冯沛怡又惊又喜,“可是父亲,先前帝尊亲口告诉城主,他已成亲了,那我最多只能做妾?不过做妾我也愿意。” “你是孤陋寡闻有所不知,帝尊确实是成亲了,但是帝后已经去世两年,他至今枕边无人。” “真的?”冯沛怡兴奋到在屋里走来走去,仿佛下一刻她就能嫁给萧胤呈。 “千真万确,帝尊的消息在东腾国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你嫁给帝尊,我冯友昌也要飞黄腾达啦!”冯友昌也开始做梦。 如今老城主和城主都不作为,冯友昌便着手设宴,美其名曰对贵客不能失了礼节。 冯友昌是以老城主的名义请萧胤呈过来赴宴的,说是出了宴会还有要事商榷,萧胤呈真以为是老城主找他,也就来了。 萧胤呈坐在上位,而他旁边竟然坐着冯沛怡! 他环顾一周,老城主不在,凌倾倾也不在,只有冯友昌说老城主临时身子不适,所以由他代表水仙城款待贵客。 萧胤呈暗中让人去通知凌倾倾。 不出半刻钟,凌倾倾就赶来宴会厅,一眼看到冯沛怡坐的位置离萧公子最近。 就冯沛怡的眼珠子都长萧公子身上去了,凌倾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冷着脸问冯友昌:“冯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冯友昌装傻:“回城主,萧公子是贵客,水仙城万万不可怠慢,所以才设宴款待。” “既然是水仙城款待萧公子,理应由我这个城主来接待。”凌倾倾径自走到冯沛怡面前,“冯表妹,你的身份还不够资格坐在萧公子旁边,下去!” 冯沛怡委屈地看了看冯友昌,但此时冯友昌也没办法,只能让她先换到下方的位置去。 凌倾倾自然不客气地坐在离萧公子最近的地方。 虽然她和萧公子有缘无分,但是也不能让冯沛怡那样的女子纠缠萧公子。 除了老城主没来,凌倾倾的五位夫君也闻声过来凑热闹。 冯友昌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他向萧胤呈笑道:“萧公子一表人才,老夫见你时深感亲切,此时有一事提议。” 萧胤呈抿了一口酒,“冯大人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小女沛怡已到了婚配年龄,但是她谁都不喜欢,唯独心悦萧公子你,如若萧公子不嫌弃,老夫希望萧公子与小女缔结良缘,如何?” 冯友昌话音刚落,赵郎君就迫不及待鼓掌,“冯大人好提议啊,萧公子和冯小姐郎才女貌,如果能喜结连理也是美事一桩。” 其他郎君也纷纷点头同意。 萧胤呈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自然把五个所谓的城主夫君们也记恨上了。 萧胤呈微微扬起唇角,这笑容真是迷得少女们芳心荡漾,尤其冯沛怡,更是嘴角都咧到耳朵去了。 当然,凌倾倾也笑不出来。 这冯友昌和冯沛怡,果然不怀好意,她开口提醒道:“冯大人,萧公子已有婚配,你是想让冯表妹去做妾?” 受萧胤呈所托,此时茯苓上线,她笑着对凌倾倾解释:“城主有所不知,我们公子虽然已成亲,但是我们夫人已经去世两年了。” “什么?”凌倾倾愕然。 一方面心里替萧公子难过,毕竟这么年轻就丧妻了,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暗暗窃喜,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跟他在一起? 凌倾倾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心思,但不管如何,冯沛怡配不上萧公子。 “表姐,我们好歹姐妹一场,你会祝福我的对吧?”冯沛怡表面温温柔柔,眼里却藏了得意和傲慢。 萧胤呈是非常厌恶冯沛怡这种女人,还给凌倾倾脸色看,但他此时忍着不出手,他想看看凌倾倾会有什么反应。 怎知凌倾倾霍然站起来,直接来到萧胤呈面前,“萧公子,我比冯沛怡好多了,你做我夫君吧!” 冯友昌急了,“那个城主,你已经有五位夫君了,萧公子就让给沛怡吧。” “表姐,你怎么可以横刀夺爱?”冯沛怡又开始哭哭啼啼,“我喜欢的人都被你抢走了,你先是抢走了齐子贤,现在又要抢萧公子,你还让不让我活呀!” 凌倾倾有些 头疼,五位夫君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她现在又不能马上和离,更不能休夫。 可是她真的不希望萧公子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萧胤呈忍不下去了,认真地问凌倾倾:“你想我做你的夫君,你喜欢我什么?” “我不知道,看到你我就很喜欢你,看不到你,我又很想你。” 萧胤呈视线扫了一眼宴会上的五个郎君, “可是我不与别的男人分享妻子。” “没有别人。”凌倾倾即刻应答,“他们五个,我会想办法妥善处理,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啊!” 凌倾慕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胤呈拉过来抱坐在他腿上。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萧胤呈就直接在凌倾倾唇上落下唯美的一吻! “好,我答应做你的夫君,唯一的夫君。”萧胤呈用食指刮了一下凌倾倾的俏挺的鼻梁。 凌倾倾呆呆地点点头,她还沉浸在刚刚萧公子亲她的事情上。 “萧敬,你怎么敢?”赵郎君提剑就要到萧胤呈面前开打,当然,寒鸦拦住了。 萧敬,是之前老城主对外公布的萧胤呈的名字。 另外四个郎君也坐不住了。 齐子贤看向凌倾倾,“城主,萧敬只是一个世家公子,他一个人比得上我们五个人的势力吗?” 王郎君附和:“城主,婚姻大事,请三思。” 白将军的目光则落在萧胤呈身上,“你的武功保护得了城主吗?我可是水仙城军队的首领!” 凌倾倾还有最后一位夫君是闻人君。 闻人君站出来,财大气粗道:“整个水仙城的经济命脉都握在我的家族里,萧敬,你拿什么跟我比?” 冯沛怡也插一嘴:“表姐,你已经有五位优秀的夫君了,你就把萧公子让给我吧。” “城主,你身为一城之主,也不能如此自私啊。”冯友昌不满。 宴会上的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这议论声令人烦躁。 萧胤呈扔出去一个酒瓶,啪地一声碎在地上,整个宴会顿时鸦雀无声。 “倾倾以后不做你们的城主,你们也别拿身份要求她,”话说完,萧胤呈抱着凌倾倾站起来,离开了宴会厅。 冯沛怡拉着冯友昌闹腾,“爹,我要嫁给萧公子,你帮我!” 冯友昌今晚也被落了面子,朝白郎君提议:“这个萧敬目中无人,不知死活,白将军,你把狼鹰军叫过来,不然我们这水仙城颜面何存?” “就是,这个萧敬太过分了!” “何止过分,简直不把水仙城放在眼里!” “我们才是水仙城的主人,凭什么被他一个外人拿捏住?” “老城主如今不管事,城主又沉浸在儿女私情上,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其他四位郎君也附议了。 白郎君也就下了决心:“好,我正有此意,我就不信,等狼鹰军来了,他萧敬还能孤傲得起来!” 寒鸦只当看傻子一样看他们,接着也带着茯苓离开,这鸿门宴水平太低了。 被萧胤呈一路抱回了房间,凌倾倾才真正回过神,“我……你放我下来吧。” 萧胤呈把她放在榻上坐着,然后走去关门,同时问她,“你晚膳吃了吗?” “哦,我吃过了,我就是刚用完膳,才得知冯大人给你设了晚宴。” 她说着,萧胤呈已经倒回来她面前,凌倾倾觉得要说点什么,“那你吃了吗?要不让小梨端膳食进来给你?” “我不吃膳食。” “啊,那你吃什么?” “吃你。” 第238章 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是……虎狼之词? 若是其他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凌倾倾早就把人打出去了。 但奈何眼前人是心上人,她只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头脑发晕。 “呵,傻了?”萧胤呈眼见凌倾倾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心情大悦,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唇瓣上温软的触感,让凌倾倾更晕了,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魂未归位,小声喃道:“你……” 萧胤呈捧着凌倾倾的脸,神情专注而认真,若细看,可看到他深情的桃花眸里,都是凌倾倾的模样。 “倾倾,我很想你。” “这一次,我不会把你弄丢。” 话音落下,萧胤呈深深地吻住她的唇,不能自抑地辗转眷恋。 承受他炽热的吻,凌倾倾一阵恍惚,脑海里闪过许多不同的画面。 那年春三月,她在凌家花满庭醒来,从此走上复仇之路。 她想与三皇子互换灵魂以借用他的权力,怎知阴差阳错落入一个整天喊她小毒妇的男人身上! 从不得已到心甘情愿,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走过很多路…… 后来,她死了。 她仿佛还能听到他隐忍的泣不成声,心脏里的血管仿佛全部纠缠在一起,被拧得生疼不已。 此时萧胤呈松开她,微微喘着气,“你不会呼吸?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是谁?”凌倾倾精神又混沌,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那么真实,应该是她的,可是自己是在水仙城长大的呀? “我感觉我好像死了?”凌倾倾黛眉微蹙,双眼迷茫地看着萧胤呈:“萧公子,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 “萧敬,你给我滚出来!” 此时屋外传来白郎君的叫喊声,“狼鹰军一刻钟后到达,若你依旧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还真的把狼鹰军叫来了。” 凌倾倾面露不悦,随即起身就要往外走,才走出一步,就被萧胤呈长臂捞了回来,“不必担心,狼鹰军不可怕的。” “你、你好好说话,别搂……搂抱抱的,确实有些……不成体统。”凌倾倾吞吞吐吐说完,有些羞赧地别过脸。 萧胤呈没松手,只靠近她耳旁,嘴角微扬地轻声道:“要体统做什么,我只想要你。” 凌倾倾抿唇,闭了闭眼,救命,他又来调戏自己。 这人怎么就……好像不要脸一样? “倾倾啊,你心跳好快。” 萧胤呈这会儿把耳朵贴近凌倾倾心脏的位置,吓得凌倾倾双手捧住他的脑袋,两人四目相对。 “外面有人,而且狼鹰军快来了,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你可以生气,但是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声。” 这一刻对萧胤呈来说,他的倾倾回来了,她生气他也是高兴的,反正他也会哄好。 凌倾倾顿时无语:“……” 打心里想,她是喜欢和他拥抱亲吻的。 只是现在外面有人,还有狼鹰军来了就会把他抓起来,凌倾倾无法淡定。 “要不你先离开水仙城,避避风头,等狼鹰军走了,我、我再去寻你 可好?” 见凌倾倾是真的着急,萧胤呈于心不忍,握着她的手安抚,“倾倾,狼鹰军来了也是听我的,只要你别推开我,我什么都不怕。” “萧公子,我知道你们男人为了哄姑娘,都喜欢把自己说得无所不能,你起来,我带你从密道先离开。” 第239章 末将参见帝尊! 不等凌倾慕把萧胤呈拉起来,屋外就传来小梨着急的声音:“不好了,城主,狼鹰军把整座水仙城都包围了!” “来得这么快?”凌倾倾有些慌乱地来回走了两步。 这下,他们就算走密道也没有用,横竖都在水仙城内。 萧胤呈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牵着凌倾倾走出去,“我们去看看狼鹰军的领兵是谁。” 除了宫灯,还有狼鹰军手举的火把,照得整座宫殿灯火通明。 白将军早就带人等候在宫殿的外场,正好可以阻挡萧胤呈逃离出宫。 “把萧敬绑起来!”白将军见到萧胤呈走出来就即刻下令。 凌倾倾挡在萧胤呈面前,“我看谁敢?” “倾倾别急,我会没事的,你坐一边看戏就好。” 萧胤呈说着,自个儿走到士兵前,伸出双手给他们绑。 白将军很满意,终于抓住了这个让他挫败的情敌,在他看来,萧胤呈就是忌惮狼鹰军才会乖乖束手就擒。 “城主,我现在要将他交给狼鹰军的领兵,至于他不合礼节地引诱城主一事,狼鹰军也会介入调查,还请城主不要偏袒他。” “呵,我引诱城主?”萧胤呈笑了笑,看了凌倾倾一眼,“算是吧,我承认。” “萧公子没有引诱我。”凌倾倾有点担心,转头瞪了萧胤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等会见了狼鹰军的领兵,不要乱说话。” 萧胤呈抿唇浅笑,点点头,但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凌倾倾不放心,自然也跟着去。 今晚宴会的宾客尚未离开,这会儿大家都想知道接下来狼鹰军会如何处置萧胤呈,也跟着白将军等人一直走到了外院。 这一路,冯友昌不死心地劝凌倾倾:“城主,只要跟狼鹰军说,萧公子和沛怡两情相悦,也许狼鹰军就不会抓萧公子了,你看如何?” 冯沛怡也凑到凌倾倾身侧。 “对呀,表姐,你也不想萧公子被狼鹰军带走吧,听说狼鹰军是非常严苛的军队,如果被他们严刑拷打,那萧公子岂不是遭罪?” 凌倾倾听到了,但是没有回应冯友昌父女。 她一直在观察萧公子,他虽然双手被绑,但是淡定得很,仿佛只是在散步。 而且之前白郎君和萧公子交过手,白郎君连萧公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如果萧公子要逃,压根就没有难度。 所以,萧公子是故意让人以为他害怕狼鹰军。 萧敬,到底是什么人? 凌倾倾又想起了刚刚在房间里,萧公子亲吻她时,她脑海里闪过的那些逼真的画面。 他还问了一句:“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带着疑惑重重,一行人走到了外院,这里有狼鹰军围着。 “罗将军,扰乱我们水仙城的人我带来了,就是他。”白将军对着狼鹰军领兵罗飞说道。 罗飞原本背着身体,这会儿转过来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帝、帝、帝?” “罗将军,他叫萧敬。”白将军解释道。 罗飞即刻朝着萧胤呈行了一个军礼,“末将参见帝尊!” 第240章 倾倾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妻 “什么?“白将军嘴巴打了个哆嗦,”帝、尊?” “他怎么可能是帝尊?”赵郎君则气愤地站出来,“萧敬如果是帝尊,他早就亮明身份,何须遭受多次质疑?” 在凌倾倾的五位夫君里,赵郎君是公认的凌倾倾最喜欢的人。 对他而言,如果萧敬是帝尊,那么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他害怕面对这样的现实,便迫不及待地否认了。 罗飞正想说什么时,萧胤呈朝他摇了摇头。 众人见罗飞将军都不吭声,五夫君之一的闻人君轻摇着扇子,“罗飞将军,不知这位萧公子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要配合他演戏?” 罗飞不由得皱起眉头,“此话怎讲?” 这些人有眼无珠,质疑萧胤呈就算了,可是自己都带着狼鹰军来了,还敢公然诋毁他。 闻人君见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头颅上扬,“帝尊是何等尊贵的身份,甚至高于各国皇帝,若他是帝尊,岂会只带几个随从?” 说着,闻人君向凌倾倾微微颔首:“城主,我闻人家族就有武功高手就职于皇宫,我已私底下查探过,他们说帝尊一直守在东腾的皇陵里,寸步未离。” “我认同赵兄和闻人兄的看法,种种迹象看,这萧敬不可能是帝尊。” 五夫君之一的齐子贤说着,目光挑衅落在萧胤呈身上,“你来我们水仙城蛊惑城主,到底有何目的?” 想在凌倾倾面前刷存在感的王郎君也插上一句:“搞了半天,萧敬竟然是个冒牌货,城主,你切莫被他欺骗了!” 五位郎君都在抨击萧敬,凌倾倾听得有些着急,“我的事情我自有定夺,你们……” “表姐。”冯沛怡又跳出来了,“你娶五位夫君的事情早就昭告了整个水仙城,如果你这样朝三暮四玩弄世家的感情……世人也不会接受你这样一位城主。” 萧胤呈一听,剑眉一拧,看都没看冯沛怡一眼,只道:“让她闭嘴。” 罗飞上道,即刻让人控制冯沛怡,一块臭抹布塞进了冯沛怡嘴里,然后把她绑在大树干上,任凭她发出呜呜的声音。 萧胤呈让人搬来两张太师椅,拉着凌倾倾一同坐下,“倾倾,你坐着,一切由我来处理。” 因着罗飞带来的狼鹰军都听从萧敬的命令,白将军即使有小部分水仙城的兵力,也不敢上前造次。 此时多日闭门未出的老城主凌珑领着五大家族的族长出现在众人面前,“诸位,五大家族的族长有重要事情宣布。” 五位夫君背靠五大家族,族长的说服力更胜于老城主。 第一位站出来的是白郎君所在的白家族长,他拿出一份明黄色的锦布,宣读道:“白家儿郎正式与凌倾倾解除婚约,白家族长封为大宣国定国公,承袭爵位五代。” 第二位是王家,其族长摊开明黄锦布,锦布两端同样有银色巨龙,这是圣旨的防伪标志。 “王家儿郎正式与凌倾倾解除婚约,王族长荣升为大宣国承恩伯,承袭爵位五代。” “齐家儿郎正式与凌倾倾解除婚约,齐族长命为水仙城齐安王,世代守护水仙城,承袭爵位五代。” “闻人家儿郎正式与凌倾倾解除婚约,闻人族长封为安平侯,承袭爵位五代。” 最后一位族长是赵族长,他满面笑容地宣读着:“赵家儿郎正式与凌倾倾解除婚约,赵族长封百家王,承袭爵位五代,且赵家儿郎可与南鹊国铃兰公主联姻。” 听罢,众人哗然。 水仙城只是个小小的城池,即使是五大家族在水仙城小有名气,但是要够着一国的官爵几乎不可能。 这五道圣旨,对五大家族来说,是莫大的恩赐。 “族长,我不愿意解除婚约!” “我也不愿意!” 白郎君和赵郎君竟然拒绝家族泼天的富贵也不愿意解除婚约。 萧胤呈眸光凌冽,轻勾唇角,“有骨气是好事,只是倾倾只会是我一个人的妻,若你们不要家族荣耀也可以,那就做个平民吧。” 这言下之意,不接受圣旨荣耀,那就贬为庶民,等同于一无所有。 凌倾倾此时有些震惊地看着萧胤呈,心想,他都不需要找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直接几道圣旨给到五大家族的族长,身份嫌疑便不攻自破。 再者,他并没有与五位郎君周旋,而是抓住了他们家族的关键利益,直接解决了她身有五段婚约的难题。 这个男人做事恩威并施,效率极高。 萧胤呈眼眸的余光知道凌倾倾在看自己,微微转过头,对她浅浅一笑,深情又宠溺。 第241章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这个男人让她感觉很熟悉,还有莫名的心动,像无形的手推着自己奔向他…… 难道他们之前真的认识? 凌倾倾思索间,赵郎君不怕死地嗤笑出声,“你是帝尊,整个天下都是你的,哪怕你强抢他人妻,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算我们水仙城倒霉。” 赵郎君说出了其他人不敢说的话。 冯友昌见萧胤呈没有火冒三丈,自己女儿又被绑在树上,也插上一句:“赵郎君所言极是,微臣虽不赞同帝尊夺他人妻的所作所为,但身为臣民,一切听从帝尊的安排。” “冯大人真是又当又立,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凌倾倾听得恼火。 眼下萧胤呈是统一各国的帝尊,他可以用权力控制整个水仙城,更别说压制小小的五大家族。 只是这样的话,他免不了背后受人诟病。 凌倾倾心里生出不忍,当即走到众人前面。 “今日大家都在这里,有些话我说一遍,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过后休要再论。 众所周知,五位郎君与城主大婚之日中毒身亡,这是全水仙城的太医都确认的事实。 所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的城主凌倾倾是真的死了! 而我,只是一缕孤魂,恰巧落在你们城主身上从而获得新生,我并非你们真正的城主。” 凌倾倾话音落下,众人惊愕之余皆不相信。 赵郎君脸上一抹痛色,“倾倾,你若真的变心,也不必找如此匪夷所思的借口。” 凌倾倾看了一眼赵郎君,又扫视了其他四人,“各位郎君,我的魂来自哪里我暂时还想不起来,但是,我身上有两项技能是你们城主不会的,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白将军,请出来与我过招。” 凌倾倾主动走到空旷的地方等待,且继续道着:“白将军想必听说过江湖上隐秘的独孤门派,它们有一武功名为绕指柔,只传给门派弟子。” “城主的意思是,你是独孤门派的人?那本夫君先让你两招。” 白将军强调“本夫君”,为的就是在萧胤呈面前宣誓主权。 萧胤呈听了唇角轻蔑一笑,寒鸦在一旁心想,等会有人要挨揍了。 “不必让招。”凌倾倾话还没说完,她身上的披帛就气势汹汹地朝白将军甩去,眨眼间就缠绕住了白将军的两条手臂! 凌倾倾再一个急速旋转,披帛就把白将军的上身绑住了! 这白将军还没接住一招就被绑了双手…… 众人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白将军恼羞出口,他双手无法动弹,便用双脚使力踢向凌倾倾,“城主,冒犯了。” “你伤不到我。”凌倾倾凌空而起,从她身上又飞出了两条白色纱巾直绕白将军的两条小腿,下一刻,白将军整个人在披帛丝巾的作用下飞撞浓密的大树。 “城主这是把白将军挂在树上了!”小梨惊呼,嘴巴久久合不上。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凌倾倾吩咐下人抬来一个巨大的浴桶,且往浴桶里装满水。 “你们的城主不熟水性,但我可以。”凌倾倾整个人没入水里,坚持了一刻钟之后才浮出水面。 萧胤呈早就在浴桶边候着,只等凌倾倾脑袋冒出来时,第一时间用干衣服将她包住。 看着萧胤呈淡定的神情,凌倾倾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第242章 撒娇 “嗯,先去换身衣服。”萧胤呈将凌倾倾抱进了屋内。 老城主凌珑握紧了手中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不止五大家族收到了圣旨,她也有。 这一刻,她才真实地感受到,属于水仙城的凌倾倾真的不在了。 她走到台阶高处,缓缓打开圣旨,扫视了眼前所有人。 “帝尊诏曰:圣躬天佑,乾坤共贺凤仪归位。恩泽寰宇,特颁敕令——除十恶不赦者,其余囚犯皆赦宥之,四海黎庶免赋税三载,钦此。” 众人闻言,皆跪谢欢呼。 至此,五位夫君见识到了萧胤呈超高的执行力,就算心中再不甘,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相比情爱,萧胤呈给他们家族、为天下百姓所做的已经够多。 他们,无人比得过萧胤呈。 一个月后,萧胤呈带着凌倾慕回到了东腾国,见了家人。 凌倾慕对过往的记忆,也在逐渐恢复中。 对萧胤呈来说,他本不在乎凌倾慕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就好。 可是,凌倾慕却越来越不愿意与萧胤呈靠近。 这把萧胤呈给急了,他跟在凌倾慕身后,絮絮叨叨: “倾倾,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已经成亲了,要不,我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萧胤呈。”凌倾慕站定回头,直呼他全名。 “我相信我们成亲了,我也不想再办婚礼,只是我最近一个月想起来的事情,都不是那么美好。” “可是在水仙城的时候,你明明对我……”萧胤呈抿笑,傲娇上脸:“你明明对我一见钟情,还非我不可。” 凌倾慕张了张嘴,“……所以我也很矛盾,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但是为什么想起来的事情会让我有点生气。” “倾倾,你想起什么?”萧胤呈牵起凌倾慕的手,拉着她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 凌倾慕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双手,但没给他笑脸,“你总是叫我小毒妇,我以前很恶毒吗?” 萧胤呈:……立刻反应过来。 “怎么会?你当然不恶毒,以前是我误会你,其实你对付的都是该杀之人,一开始见你的时候,是我有眼无珠。” 萧胤呈态度这么好,凌倾慕又道:“我还记得,你把我扔进水池,然后我生病了。” “那个……”萧胤呈还是有些心虚的,两个人刚开始相遇的时候,的确有些水火不容。 “倾倾,要不你也把我扔水里吧,你想怎样就怎样。” 萧胤呈说着,竟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脑袋靠在凌倾慕的肩膀上,“就是不能推开我”。 这……男人是在撒娇? 凌倾慕轻拍了他后背:“我没有推开你,只是暂时不同房而已。” “可是我……”萧胤呈话没说完,直接对着凌倾慕的唇快速亲了一口。 凌倾慕:“你!” 萧胤呈又亲了她一下。 凌倾慕:“我……” 萧胤呈直接将凌倾慕抱坐在自己腿上。 凌倾慕慌乱地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到,“你放开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哪种人?”萧胤呈直接用行动证明,抱着就吻她。 死活不放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