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治不好,魔尊往我怀里倒》 第1章 我穿了,但是个炮灰 “毁灭我?你做得到吗?你舍得吗?” 苍穹之上,魔尊夜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笑意,抬手间,脚下山峦轰然炸裂。 “修仙界为了那狗屁正义,恶意揣测,视我族人皆为邪魔,我不过是出手反抗,是我错了吗?” 夜沉每说一句,周身戾气便越发浓重。尽管被无数法阵围绕,却丝毫不惧。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看着站在他对面的红衣女子。 “而今,你又为了那虚妄的太平,要置我于死地,是我错了吗?” 身为魔尊,夜沉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杀伐果断。只要他想,今日来围剿他的这群人,一个都活不了。 然而…… 他紧盯着对面的红衣女子,眼神复杂。尽管对方毫不留情的使出杀招,他也下意识的躲避而不主动进攻。 直到下一个照面,对方长剑逼来,退无可退。他明明占尽优势可以反杀,但最终还是收了手。 长剑刺穿他的胸口,女子此刻离他很近,脸上毫无波澜。 他垂手抬头,戾气尽散,眼神里溢满了往日深情。 “我其实只想与你长相厮守,是我……错了吗?” —— 啪! 宁沫晴愤愤的把手头的小说合上,忍了又忍,还是骂出了声。 “你没错!是我错了啊!我就不该看这本书,憋屈死我了!” 宁沫晴是越想越气,忽地心口一疼,抽搐的痛感席卷全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浑然不知了。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再身处安静明亮的图书馆内,而是在一条小船上。 河水漆黑,透着不寻常的诡异之色。红衣女子手执长剑立在船头处,眼睛紧盯着水下,叮嘱大家小心戒备。 宁沫晴扶着头坐起身来,脑袋昏沉沉的。只听身旁唰的一声,有人拔剑出鞘。下一秒,冰凉的剑刃就抵在了她的脖颈间。 “妖女!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 宁沫晴整个人都是懵的,心里就五个字—— 你在说嘛呢? “周嫣,噤声!” 立在船头的红衣女子冷声叱喝,眉头紧锁。腰间长剑陡然出鞘,银白色的剑身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极美的淡淡光芒。 宁沫晴呆呆的看着红衣女子有些熟悉的装扮,有些熟悉的人名和台词,有些熟悉的剧情……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衣着打扮——大脑在急速运转消化之后,知道自己是穿越了。 那么问题来了! 我是谁? 这里的剧情宁沫晴在小说里看过,女主角,也就是红衣女子沈月微,乃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奇才。 修仙界但凡排的上名号的大宗大派,都在争着抢着要她。最后沈月微不负众望以第一名的成绩闯过山门试炼,考入了修仙界的最高学府——华音宗。 前段时间有弟子上报,说是玄水河畔最近接连失踪了好几个人,估计是有妖邪作祟。 沈月微自请下山出任务,这也是她第一次出任务。结果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碰到个硬茬。 玄水河畔作乱的确实是个妖,而且还是个妖王。法力高强,沈月微一行人中只有她一个逃脱了。 沈月微虽然逃脱了,但是受了重伤,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来玄水河畔的魔尊夜沉。 一个是故事的女主角,一个是故事的男主角,两人这么一见面,正所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了。 按照小说里的描写,这个夜沉是个典型的高富帅,有钱有颜身份尊贵实力还强悍。 什么都好,只可惜,是个恋爱脑。 他大概是对沈月微一见钟情了,所以隐瞒身份救了她。然后在和她朝夕相处的过程中爱上了她,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宁沫晴本来对这种古早言情小说套路已经熟知于心,之所以觉得憋屈,是因为这本书里面,夜沉从头到尾都没做过一件坏事,却被冤枉了无数次。爱而不得,纯纯一个大冤种。 不仅是夜沉,还有他的那些小弟们。其实各个人设都非常的好,单独故事也非常的出彩。可因为是魔族,妖族,最后无一例外,全部惨死。 宁沫晴真心替他们感到不值,在他们死的时候都非常的痛心。尤其到最后,连夜沉也死在了沈月微的手上。人家是放水,他是直接放了个太平洋。 真真纯恋爱脑!离大谱! —— 轰的一声巨响,船身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颠簸的差点翻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把还在回忆剧情的宁沫晴给撞回了神,她的记忆里,这条船马上就会沉,除了沈月微之外其他人全部死完。 宁沫晴刚穿越过来,还没搞清楚自己是谁呢,肯定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轻易狗带。 思及此,她趁着这会儿船上的人都东倒西歪的顾不上她,当即连滚带爬的摸去了船尾。对着水下大喊:“鲤伴!你喜欢的那个狗男人根本没死!他就是想骗你发疯发狂,最后引来修仙界高手灭了你。恋爱脑真的有毒,请你清醒一点啊!” 宁沫晴仗着自己是手拿剧本的人,生死关头只能搏一搏了。 话音一落,水下突然就没了动静。宁沫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自己搏没搏对? 好在很快的,水下又有了声响。一道黑影忽地破水而出,众人凝神望去,竟是一条巨型黑蛟腾空而起,半截身子还在水中,体积之大让人汗然。 蛟龙头顶赫然站着一名女子,浑身妖气缠绕,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她站在高处睥睨下方,扫了一圈船上众人,最后把视线定在了趴在船尾的宁沫晴身上。 “你怎知我的名字?你是谁?” 女子开口,声音冷淡,透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宁沫晴表示这是个好问题,头一扭就看向了旁边的周嫣。 “问你话呢?我是谁?” “……” 周嫣莫名其妙被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她。本来这事儿跟她无关,她也根本没必要搭理。 但是她看见宁沫晴那挺嚣张的模样就觉得不爽!而且刚才听宁沫晴冲水下喊了什么,就把这女妖给喊出来了。 遂下意识的就认定了什么,张口就怼道:“你就是华音宗守门大爷在外面捡来的野种!半人半妖,无名无姓,连成为入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白眼狼到底是养不熟,瞧瞧,这一切果然是你搞的鬼吧?就是你故意把我们引来这里的吧?” 宁沫晴听她叭叭半天,听出了唯一一个重点。 艹! 原来我是那个炮灰半妖啊! 身份:不详。 姓名:不详。 专业:接盘侠。 几个意思呢,就是戏份不多,也并不重要,只要在女主或者同宗弟子有难的时候出来给他们接盘就对了。 第2章 大意了,我没有闪 魔尊夜沉手下有十大妖王,各个是雄霸一方的厉害人物。玄水河畔的水妖鲤伴,就是其中之一。 原着小说中,她被修仙门派一渣男所骗,杀了不少人。 后因为杀孽太重,被正道合力围剿杀了。死后妖灵被渣男所得炼化成丹,血赚一波修为。 鲤伴本性不坏,甚至还救过好几个溺水的孩童。若不是被渣男所骗性情大变,不至于会滥杀无辜。 宁沫晴觉得自己既然穿越过来了,自然不可能按照书里的剧情来。 又不是脑瘫,干嘛非得给女主铺路? 最主要的,是她这个炮灰要找机会存活啊! 修仙界那边全是女主的粉头,宁沫晴觉得要逆转自己的命运,那必须要走跟寻常人不一样的路。 修仙弟子搞不赢,那妖魔这边,我努努力? 想到这儿,宁沫晴站起身来,抬头就冲鲤伴说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很多内幕。你放他们离开,我带你去找渣男当面对质。” 宁沫晴一方面是不想鲤伴再造杀孽,一方面是想赶紧打发沈月微他们离开,千万别跟后面要来的某个恋爱脑碰上。 鲤伴对宁沫晴的话半信半疑,正犹豫着呢,就见沈月微拔剑就冲了上去。 宁沫晴就不知道这些个修仙门派的弟子,是不是一个个都有什么业绩指标要完成?是遇着妖魔就要斩尽杀绝啊? 沈月微明知道自己和鲤伴的实力悬殊很大,但还是不要命的莽上去了。 宁沫晴想着她有主角光环反正也死不掉,索性就让周嫣她们几个赶紧先跑。 没曾想,周嫣递给她一个白眼,张嘴就嘲讽她贪生怕死。 宁沫晴都醉了,暴躁脾气一上来也懒得再劝,全都随他们去了,都爱死不死吧。 女主角和女妖王在那边打的战况激烈,沈月微尽管占下风,但气势不减,并且越发暴躁,逐渐开始有些敌我不分了。一道剑气劈歪,直接就冲着小船劈来。 周嫣和其余几个人都学过御剑术,眼见情况不对,蹭的一下御剑就跑。刹那间,就留下宁沫晴一个人在船上。 宁沫晴表示就日了狗了!刚才让你们跑你们一个个不动如山的,现在跑的挺麻溜啊? 她什么术法都不会,也压根没想到会突然遇到这么一出变故,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道剑光朝她劈了过来。 宁沫晴心如死灰,想着自己还没过新手保护期呢,胸怀大志还什么都没实现呢,就这么凉凉了多少有点冤。 然而剑光落下的一瞬间,有人从后方出手。月刃闪过,生生击散了那道剑光。并且攻势不减,直直朝沈月微和鲤伴的方向而去。 本来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急忙躲闪,一个落定后蹙眉看了过来,一个在看见来人后脸色大变,分分钟驱使黑蛟躲入了水中。 见状,宁沫晴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想也不想的就回头看去。 衣袂翻飞,身着玄色衣袍的男人身姿挺拔的立在半空中,在月光照耀下的脸庞宛若神明。 他来的无声无息,仅仅一个抬手就拆了沈月微凌厉的剑气,并且反伤了回去。 由于这张脸太过出色,宁沫晴一眼就知道这人就是小说中的第一美男,那位恋爱脑的魔尊大人。 那一刻那一秒,宁沫晴心中就三个字! 糊涂啊! 沈月微你糊涂啊! 就这张脸,就这身材,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的啊? 在原小说中,鲤伴都没有现身就把周嫣这群人给团灭了,要不是沈月微有主角光环,她也跑不了。 现在因为宁沫晴的出现打乱了剧情,就导致夜沉来的时候,这一群人一个都没死,沈月微也没有受伤需要他救,场面一时间就很尴尬。 然而女主就是女主,光环在那闪着呢,所以夜沉一出场,目光就被她吸引过去了。 宁沫晴此刻胸怀大志,觉得自己就是为了拯救妖魔族那群纯冤种而穿越的! 现如今他们的老大,整部小说里最严重的重度恋爱脑魔尊大人已经出现了! 宁沫晴本着宁愿拆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夜沉被爱情迷昏了头的美好道德思想,站在船尾当场就给夜沉比了个心。 “魔尊大人!魔尊大人我是你的脑残粉!你看我一眼!” 宁沫晴喊得声嘶力竭,为了吸引注意,甚至拿出了当年追星的架势。 只要能让偶像看一眼,脸这玩意,算个啥! 以魔尊的威望和那张绝美的脸,粉丝和追随者自然也是有不少的。但像宁沫晴这么明目张胆的,夜沉还真没遇见过。 不仅他没见过,一船的人包括沈月微,都被宁沫晴的这番举动给震惊了。 周嫣本来就嫌弃宁沫晴,这会儿看她那花痴样顿时更加的不屑。不过到底也被夜沉那张脸给迷住了,所以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变有些结巴道:“你、你说什么?他是魔尊?” 夜沉之所以来这里,也是为了找鲤伴的。他虽然平时里逍遥惯了懒得管事,但听闻素来向善的鲤伴突然得了失心疯,所以出于好奇还是跑了一趟。 鲤伴见了他就逃,他理解。那一船的修仙人士皆是废物,提不起他半点兴趣,唯有那个与鲤伴对打的女子还有一点本事。 然而……有趣的出现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这一趟居然能在玄水河畔遇到一个……半妖? 脑残粉?又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他身形一闪眨眼间就来到了船尾。足尖轻落,站定在了宁沫晴的面前,问了一句和刚才鲤伴差不多的话。 “你怎知我是谁?” 宁沫晴要是说自己手拿剧本什么都知道,估计夜沉也听不懂。索性低头从头到尾扫了他一下,在某些部位多看了两眼后,报出了一组数字。 “46,77,103。” 夜沉:“……?” “你的肩宽,腰围和胸围。” “……” 夜沉轻佻眉梢,打量宁沫晴的眼神更加染了点趣味:“所以?” “所以我其实是冥落裁缝铺的,魔尊大人在我们小店所订做的衣服,都是我亲手做的。我仰慕大人你许久,今日终于有缘得见,实乃是我三生有幸啊!” 宁沫晴仗着自己熟读剧本,忽悠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在原小说中,关于冥落裁缝铺的介绍不多,只说这个地方就类似于现在的高奢店。魔尊夜沉的所有衣服,都是出自这家店。 宁沫晴的本意就是想跟夜沉先套个近乎,转移一下注意力,最好能把他引走,总之别让他跟沈月微单独相处就行。 没曾想,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夜沉的嘴角扬了起来。 夜沉本就长的好看,不笑的时候如皎皎明月,高贵不可攀。笑起来呢,又如和风暖煦,温温柔柔的。 宁沫晴承认自己有点颜狗上头了,尤其看见夜沉居然突然往她这边凑近,直到侧首停在了她的耳边。然后,淡淡开口。 “告诉你一件事。” 宁沫晴眨了眨大眼睛,脑门冒出一个小问号。 “嗯?” “我来这里之前,刚去了一趟你们裁缝铺。然后……我杀光了里面所有的人。” “……” 夜沉话音一落,宁沫晴还没来得及震惊,脖子就陡然被掐住。她半点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推进了水中。 河水冰冷,她甚至都没有挣扎的机会,身子就被什么给缠住,直直的往深处坠去。 呼吸耗尽之前,在极度的惊恐中,她失去了意识,脑海里最后浮现出的六个字,是—— 大意了!没有闪! 第3章 第一,我不叫喂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宁沫晴保证会分分钟抛弃自己的远大志向,甚至还会助攻一波,让夜沉赶紧沉迷恋爱。 至少这样的话,她也不至于会被弄死。 现在倒好,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飘。正在痴心妄想能不能借此机会穿越回去重新做人的时候,脸上忽然被人打了一巴掌。 宁沫晴很生气,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打人不打脸知不知道啊?有没有一点素质啊!?” 宁沫晴睁开眼,决定不管是什么情况,先得跟打她这人好好对刚一波。 结果,看见的是趴在地上正认真盯着她看的黑蛟龙。 黑蛟歪了歪大脑袋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宁沫晴还挺感兴趣的,晃了晃尾巴又朝她贴了过去。 它的本意大概是想用尾巴碰一碰她,然而力道把握不准,一尾巴过去,差点没把宁沫晴又呼死过去。 宁沫晴表示受不了这样的“贴贴”,连忙伸手阻止,严肃的开了口。 “你知道你以后是能化龙的吗?为了避免日后给你自己留下什么不光彩的黑历史,劝你好自为之,别再欺负我这个弱小了。” 黑蛟眼睛一亮,庞大的身躯就地一滚,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人类少年模样。 他扑到宁沫晴的身前,兴奋的问她:“你说我能化龙?真的吗?” 少年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十分的明亮。明眸皓齿的很是讨喜,让宁沫晴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差点被他大尾巴呼死的事儿。 “嗯,你能化龙。” 但是……结局不太好。 宁沫晴点了点头,后半句没有说。 “他能化龙?呵,小丫头看起来年纪不大,胡说八道的本领倒是挺厉害啊。” 鲤伴从一暗处走出,身着一袭粉衣,体态端庄浑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 一头青丝披落在肩,仅仅用一条发带系着。凤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宁沫晴不禁再一次感慨:渣男,不配! 鲤伴双手轻抬,一改刚才在上面打架时暴烈的脾气,跟个邻家大姐姐似的跟宁沫晴介绍道:“这里是我的水下洞府,没有人能够闯来这里。所以,现在你可以和我好好解释一下,你刚刚跟我说的那番话吗?” 宁沫晴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所以一五一十的把有关于渣男的戏份都给她透露了。 “你喜欢的男人叫元柏吧?是玄冥宫的弟子。他为了你叛出师门,最后为了保护你死在了玄水河畔。他的尸身说是被带回玄冥宫挫骨扬灰了,可是你亲眼所见?” “你堂堂一个妖王,要不是中了毒,不可能会被玄冥宫的弟子逼迫逃亡,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元柏死在你面前。所以你的毒,是谁下的?怎么中的?什么样厉害的毒能让你中的没有一点察觉?” 宁沫晴为了取信鲤伴,一连说了好几处疑点。最后见鲤伴陷入了沉思中,才直接说出了真相。 “元柏根本就没有死,他就在玄冥宫后山的秘境里躲着呢。他哄骗你,故意假死在你面前,就是为了让你和玄冥宫势不两立。” 听到这儿,鲤伴有些不理解了。问道:“为什么?他是玄冥宫这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他曾跟我说过,师门对他恩重如山。如果不出意外,他本应该会成为玄冥宫下一任掌门的。” 哈! 宁沫晴没忍住笑,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他确实是玄冥宫这一代中最优秀的弟子,只可惜,玄冥宫的下一任掌门根本不会是他。他的名头只是在外风光,实则玄冥宫的掌门以及那几个长老,根本就是拿他当狗在使唤。” 不同于其他修仙门派,选掌门和长老都是按照才能和品德去选。 玄冥宫采用的完全就是世袭制,掌门和几位长老都可以结婚生子。然后再从他们的子女中,挑选出下一任的掌门和长老。 所以不管外姓弟子有多出色,在玄冥宫,永远都只会是弟子。 而玄冥宫之所以还能广收门徒屹立不倒,实则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有钱了。 玄冥宫位处雾隐山,这座山,遍地都是宝贝。 山林里长着各种灵花仙草,山脉里的矿产极为稀有,能打造出不同于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灵器。 山中还有几处秘境,对外说是禁地,其实是得天独厚的灵气聚集地。 玄冥宫几个老头全是金丹境界,不是他们天赋有多好,能力有多强,而是全拜这些宝贝所赐。 别家开山门选新弟子,都是选有灵性有天赋的。给的挑战还特别难,即便入了山门生活条件也比较苦。 玄冥宫就不一样了,他们家是修仙界里出了名的待遇最好。所以许多被浮华迷了眼的,自然就选择拜入他们山门了。 “元柏早就恨透了玄冥宫那几个老头,巴不得你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如果玄冥宫赢了,他会盗走你的妖灵炼丹。如果你赢了,玄冥宫群龙无首他更好趁机夺位。这买卖,怎么算他都是血赚不亏的。” 鲤伴听完宁沫晴的话,神色茫然。一番思想斗争后质问宁沫晴:“你空口白话让我怎么信你片面之词?元郎待我极好,我怎知你是不是故意离间?” 宁沫晴双手一摊一脸无奈:“我为什么要离间你们?我认识你们吗?你们两好与不好说到底干我何事?” 鲤伴抿了抿漂亮的唇,开口道:“那你就是为了想活命,故意说这些来刺激我,好引导我去查你口中所谓的真相,然后你就可以趁机逃走。” 宁沫晴是有点服气这些个恋爱脑的,只要能给他们喜欢的人脱罪,他们是什么理由都能想的出来。 要命的是,鲤伴说的这个理由,她确实也反驳不了。只不过稍微愣神的功夫,鲤伴就闪身而来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宁沫晴就纳闷你们妖魔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掐人脖子呢?刚想挣扎,却见鲤伴忽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反弹了回去。 然后下一秒,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了宁沫晴的身前。 夜沉挥了挥衣袖,双手负于身后。他跟刚才一样,来的无声无息。明明什么都没做,鲤伴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慌了神。 黑蛟察觉到了鲤伴的紧张,护主的很,转眼就恢复真身朝夜沉撕咬而去。 “不可——” 鲤伴根本都来不及阻止,夜沉也根本没有动手。他只是轻抬眼眸,眸中红芒闪烁间,黑蛟的身体就被摔飞了出去,落入了水帘外的深水里。 紧接着,化成人形的少年又被无形的力量从水中拎出,整个人狼狈的浮在半空中。 鲤伴见状当即跪在了地上,双手轻搭在胸前对夜沉行了个大礼。 “尊上,求你手下留情!他还只是个孩子。” “我若偏不留情呢?” 夜沉勾了勾唇角,脸上笑意越深,眼中杀气就越重。 宁沫晴看书时只觉得这位魔尊大人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没曾想,居然还是个疯批。 她惹不起,只能继续装死。此刻的她,像极了上课时不希望被老师点名答题的废物学生,可世事难料,越是不想,越容易被点。 “喂,半妖,你猜猜看,我会不会杀他?” 夜沉的眼睛盯着被他控在半空中毫无招架之力的少年黑蛟,突然问了宁沫晴这么一句。 宁沫晴轻叹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严肃的开了口。 “第一,我不叫喂。” 第4章 我谢你全家好吧 这是个梗,可惜这个地方的人不懂。 宁沫晴说完后有些冷场,耸了耸肩便无趣的直接回答了夜沉的问题。 “你不会杀他的。” 我可是熟读剧本的人,你问我这个,不是正好问到我的专业知识领域了么。 “你别问我为什么,我没办法跟你解释。总之,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有点本领在身上的。留我一条小命,对你们百利而无一害。信我!” 宁沫晴很会找准时机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好在夜沉也非常的给面子。他解除了对黑蛟的控制,转而就看向了鲤伴。 “你想杀人,可以。你想发疯,也行。但是为了一个男人,把你逼疯至此,就显得有点太难看了。” 夜沉双手负于身后冷冷开口,神色威严,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 鲤伴还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吱声。黑蛟浮在水面,被教训了一顿后,也安稳了不少,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们两个人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在场唯有宁沫晴是满心满眼的不屑。一边装死,一边暗搓搓的吐槽。 啧!还好意思说人家为了个男人疯的太难看呢。 整个妖魔界,其实就你最难看啊! 宁沫晴心里刚吐槽完,下一秒,某人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夜沉的视线在宁沫晴和鲤伴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眼后,开口。 “一起去趟玄冥宫吧。看看鲤伴你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到底在不在那里即可。倘若真的如这半妖所说,他还活着,那么就证明他欺骗了你。如果他不在,那就说明,是这半妖欺骗了你。” “谁欺骗了你,你就杀了谁。疯的有理有据,也不存在冤枉了谁不是?” 夜沉说的轻描淡写,明明事情都与他无关,但是感觉他才是最疯批最想杀人的那个。 宁沫晴有点怵他,寻思这恋爱脑如果不谈恋爱就是这么一副疯批样的话,那还不如去谈恋爱呢。 “行。去就去!” 宁沫晴半点不带怂的,心想老娘可是手握剧本开了上帝视角的,还能怕了你们这些纸片人? 鲤伴咬了咬唇,也点头道:“好,就听尊上的。” 黑蛟闻言,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少年模样,刚想跳上岸,就被夜沉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你就留在这里好好修炼。” “凭什么?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我要保护姐姐的安全!” 黑蛟昂起头反驳着,然而一接触到夜沉不善的眼神,又分分钟怂的不敢与他对视。 夜沉勾唇露出一抹讥笑,丝毫不给少年面子。 “就凭你还保护她?她好歹是一方妖王,你只是玄水河里的一条小蛟。上了岸不通人情世故,被人骗了去剥皮抽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宁沫晴听见剥皮抽筋四个字,心里不由抽搐了一下。 少年虽然顽皮,但确实重情重义。在原小说里,鲤伴其实不久就会死去。这黑蛟为了给鲤伴报仇,在玄水河潜心修炼终于化成了龙。 他化龙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了玄冥宫,把已经成为玄冥宫掌门的元柏真正的挫骨扬灰。 后来因为作恶太多,被女主角沈月微擒住。然后……被剥皮抽筋而死。 宁沫晴看小说的时候,感触还没有那么深刻。如今少年鲜活的站在她面前,意气风发的骄傲样儿,这就让她更加无法接受少年悲惨的结局。 想到这儿,宁沫晴也顺着夜沉的话道:“你就听这位尊上的话吧,他这个人虽然挺疯的,嘴巴也毒,还容易被美色迷惑。但是吧,不让你离开玄水河畔,确实是为你好。” 妖魔一族不像人类,抛开一些昏君不谈,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必须要有一颗热爱子民的心,个人品德啊,脑子啊,格局啊方方面面都要到位。 妖魔族谁要当老大,很简单,就四个字:不服就干。 所以夜沉能成为魔尊,凭的就是心狠手辣武力值高。不服,就打到你服。反正老子无敌,你们随意。 夜沉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类,在成为魔尊这条路上,手上沾的鲜血能把整个玄水河畔给染红好几遍。 鲤伴是亲身经历者,亲眼见识过夜沉的手段,所以自他出现起,就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没怎么敢吱声。 她不知道宁沫晴是何人,之前还以为她可能是修仙界那边的狗腿子,故意来诱骗她好引她入局诛杀。 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能当着魔尊大人的面说他坏话的,放眼整个修仙界和妖魔界,那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了。 鲤伴不觉得修仙界会让这么一个缺心眼的孩子来诱骗她,夜沉则挑起眉梢,心里对这个小半妖的好奇心更盛了。 夜沉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挺疯的和嘴巴毒这两点他都认,但容易被美色迷惑这个……他就不太明白了。 刚才在河面上他只是略感有趣,现在不得不再一次正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半妖。 小半妖长的很漂亮,唇红齿白,墨眸灵动。这样的容貌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霜雪城,也是个十分耀眼的存在。 只不过小身板太瘦弱,一看就是吃一顿没一顿经常被欺负过来的。 夜沉的记性很好,他可以很肯定和这个小半妖是第一次见面。 对方认识他,不奇怪。对方崇拜他,也不稀奇。但是这个小半妖虽然嘴上说着崇拜,但却是满心满眼的嫌弃,又是为何? 现在更绝了,直接连装都不装了,当面就说坏话了。 夜沉来玄水河畔其实就是想看看鲤伴到底为何发疯,他一个魔尊当的太无聊了,也没人敢挑衅他,所以就想看看这些个手下们一天天的能搞出什么新鲜事儿来。 结果鲤伴让他很失望,倒是这个不明来路的小半妖让他觉得还有些兴趣。 魔尊的生活太枯燥,夜沉琢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出去转一圈。遂开口道:“玄冥宫,我和你们一起去。” “如果真如你所说,是那个男人欺骗鲤伴,那算你立大功,回头我就把冥落裁缝铺赏给你。反之,如果是你欺骗了我们。那么……让你死在我手上,也算是一种恩赐吧?” “……” 我谢谢你啊。 宁沫晴有些无语,因为有了她的出现,原小说的故事情节已经开始跑偏了,这是好现象。 但是,她也不能保证后面的剧情发展会不会回到正轨。 想到这儿,宁沫晴瞥了眼夜沉,试探性的开口问他:“刚才在河上,你看见跟鲤伴打架的红衣女子了吗?觉得……她怎么样?” “……?” 夜沉不太明白宁沫晴突然提到这个是几个意思,事实上,他压根都没有注意过那个红衣女子。 但既然小半妖问了,他便略微回想了一下,然后回答了宁沫晴的问题。 “没仔细看。论身手的话,对于人类来说,一般般。论容貌的话……” 夜沉磁性的嗓音故意在尾音处拐了个弯,漂亮的桃花眼一转,落在了正在巴巴盯着他看的小半妖身上。 然后,十分认真,十分诚恳的下了结论。 “比你还难看。” “……” 我再一次谢谢你!我谢你全家好吧! 宁沫晴心想,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别到时候啪啪打脸,害人害己。 第5章 风太大,我听不见 从玄水河畔到玄冥宫,正常赶路大约要十天左右的路程。 然而夜沉和鲤伴走的那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宁沫晴追的气喘吁吁,路程没走一半,人都要直接没了。 在她再一次要求休息的时候,夜沉盯着她一副死狗模样,摇头感慨:“修为太差了……” 鲤伴跟着补刀:“才初入炼气境界的丫头,资质差,尊上多少见谅一下。” 这两人,一个是全文战斗力最高人生就是开了挂的男主角,一个是男主座下战斗力前十的大妖怪。 实力确实是强,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都脑子不太好啊! 一个被渣男骗的团团转,一个被渣女忽悠的自残。 宁沫晴都懒得搭理他们,心想你们现在对我冷嘲热讽,日后总有你们跪下来感谢我相救的时候! 一袭玄衣飘过,夜沉忽然在宁沫晴身旁站定,双手抱胸定定的看了她两眼。 宁沫晴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毕竟刚刚还在脑子里幻想着他跪下来哀求自己的画面,遂有些心虚的问他:“干、干嘛?” 夜沉眉头轻皱,表情有些严肃的样子。他离得近,桃花眼妖娆,微长的睫毛扇合间,眸中有微光闪烁。 平常不动怒的时候,他的眼眸是正常的灰褐色。加上颜值加持,分明一个俊秀好郎君的模样。 宁沫晴不由再一次感叹,这么伟大的一张脸,沈月微是怎么下得去的手? 你说你捅他干嘛?你把他摁在床上嗯嗯唧唧,他这个恋爱脑不什么都听你的吗? 真是暴殄天物,造孽啊! 宁沫晴飘散的思维在被人捏住下巴后终止,夜沉见她发呆,不由凑的更近了一些。 这种近距离的极品美貌攻势,但凡是个颜狗都招架不了。宁沫晴一边感叹这恋爱脑长的真特么的好看,一边努力的摒弃杂念拍开了他的手。 “有事说事,别离我这么近!” 夜沉直起身子还是没说话,只是直视着宁沫晴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目光中的锋芒让宁沫晴嗅到了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一旁的鲤伴特别会揣摩圣意似的开口:“尊上是不是在疑惑,这么嚣张又一无是处的半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夜沉点头。 …… 宁沫晴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 她不是一直这么嚣张,是现在穿越换了人开了上帝视角才傲气起来的好吧! 原小说里的她被欺负的可惨了,入不了宗门,整天被别人冷嘲热讽。为了给收养她的爷爷看病,什么苦都遭受过。 华音宗的大弟子和别人搞暧昧,抓到后拉她出来背锅,说是她勾引他。 二师兄是个色胚,动不动调戏她不说,好几次甚至想用强的,好在都被爷爷及时阻止赶走了。 三师姐就是女主角沈月微,万千光芒集于一身,受尽了各方宠爱。她倒是没有主动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她选择了对那些加害的行为视而不见。 还有周嫣那几个人,最是恶劣。平日里闲得发慌或者练功偷懒的时候,就喜欢找她的麻烦。 包括去玄水河畔那件事,也是周嫣故意带她去的。 周嫣以为此行就是历练而已,路途遥远要找个人使唤使唤顺便解闷。没曾想,全部把小命都丢在了那里。 小半妖悲惨的炮灰生涯才就此结束。 但是,现在剧本不一样了! 宁沫晴是懂得给自己争取机会的,当机立断就对夜沉说:“我就是生活太艰苦了,这不才想着投奔你们的嘛。” “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如果我所言非虚,真的是那个渣男欺骗鲤伴,回头你可得把冥落裁缝铺给我!你堂堂魔尊,可得说话算话啊!” 要想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存,首先得有立足之本。宁沫晴之前拿冥落裁缝铺当幌子的时候,其实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而现在既然夜沉主动提出把裁缝铺当赏赐送给她,那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她又不傻,岂有不占的道理? 魔尊一言九鼎,自然说话算话。夜沉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开口。 “区区一个裁缝铺而已。你若有功,赏你便是。” 区区一个裁缝铺…… 那可是爱马仕、香奶奶、lv好嘛! 您可真是财大气粗…… 宁沫晴知趣,不跟款爷争高低。生活有了奔头,顿时浑身充满了干劲。 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又能跑二里地了。 豪气壮志的站起身,然后……脚一扭,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夜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手中戒指光芒一闪,一个小袋子就出现在了手中。 袋子很精美,刺绣图案一看就价值不菲。夜沉却丝毫不在意,并且随手就丢给了坐在地上的宁沫晴。 “拿去吃吧,补补你那虚弱的小身板。” 宁沫晴打开袋子一看,竟是一颗颗晶莹透亮的灵果。色泽红润,一看就是上好的品种。 宁沫晴是知道夜沉家底的,他手上的那一枚虚空指环是用上古神兽的骨血做成,三界只此一枚,可纳万物,绝非市面上流通的那种普通空间戒指可比。 还有这一袋子灵果,修仙界弟子外出顺利完成一次高级任务,师门才会赏赐一颗这样的果子作为奖励。 而在夜沉这,随随便便就扔给了宁沫晴一袋子。 宁沫晴也不客气,拿了一颗咬了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迸裂开,疲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整个人精神焕发,灵气在周身游走,竟然眨眼间就从练气初阶到了练气一阶了。 宁沫晴啧啧称奇,知道灵果虽好,但也不能贪吃。 这玩意不是说吃多了就能多涨灵力,她是半妖之身,灵根也废,根本修不了多高深的法术。再多的天材地宝对于她而言,都没有多大的作用。 见宁沫晴恢复了不少,夜沉便开口催促着继续赶路。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宁沫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拎着那一袋子灵果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了。 一袋子灵果,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宁沫晴虽然修为涨了一级,但体力跟夜沉和鲤伴相比,还是有天壤之别。 鲤伴走着走着,扫了她一眼,然后默默从自己手上褪下一枚指环递给了她。声音妖娆,慵懒的开口。 “这是用龙筋所炼制的空间指环,会根据人的手指粗细自动调节大小。看在你之前给北凉求情的份上,拿去吧~” 鲤伴口中的北凉,指的是黑蛟那小子,宁沫晴心里知道。 她在寻思,自己也没给北凉求情啊?只不过略表关怀的让他留在玄水河畔而已。 但是!有宝贝不收那是傻子。再一看鲤伴那傲娇的模样,宁沫晴果断的就把指环收下了! 有了空间指环,宁沫晴便赶紧把那一袋子灵果全部放了进去,心里暗喜。 跟着大佬混就是好,这才刚开局,两样宝贝到手了。 妖魔好战,大多数脾气火爆但性子耿直,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宁沫晴不禁在想,这要是以后把妖魔界那几个大小妖王都拯救出来了,那她岂不是直接起飞? 这样一来,即便是夜沉这个恋爱脑真的治不了,她到时候振臂一呼,小弟们奋勇而上,是不是也有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宁沫晴的脑洞开的很大,大到整个人开始痴痴呆呆的傻笑。 走在前面的夜沉停下了脚步回头,瞥了眼她这傻样,摇头。 只见他长袖一甩,某人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宁沫晴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突然间一个俯冲,人就来到了夜沉的袖子里。 她不知道夜沉对她使用了什么妖术,总之她还没在袖子里站稳,这恋爱脑已经开始起飞了。 宁沫晴就跟被放在滚轮上的小仓鼠似的,骨碌碌的在袖子里开始不停地翻滚。好不容易抓住了袖口死死拽住,整个人都被传进袖口的风刮的飘了起来。 这一刻,她终于完美的领悟了一句话。 什么叫做——风太大,我听不见! 第6章 这不,玩的挺花的嘛 夜沉是在傍晚时分到达雾隐山的,宁沫晴是差一点就被大风直接一波送走的。 她被夜沉从袖子里放出来的时候,跌跌撞撞的扶着一旁树干才勉强站稳。 等稍微缓和一些后,宁沫晴刚想跟这恋爱脑对刚一波,抬头却见雾隐山黑云缭绕,邪气盛极。 话到嘴边的国粹咽了下去,转而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着里对雾隐山有所描写,这个地方灵气充沛,风景优美。所以玄冥宫才能财大气粗,主殿偏殿,炼丹房长老殿,甚至就连最低级的弟子房,都建造的豪华至极。 玄冥宫的主殿屋顶铺满了琉璃瓦,本来夕阳一照,映着晚霞,应是极美的画面。 然而此刻别说是晚霞了,整个玄冥宫都被邪气笼罩住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鲤伴一路上其实都没说什么话,只附和着夜沉调侃了宁沫晴几句。 她原本内心就有点忐忑不安,这会儿见此情景,更是不自觉的锁紧了眉头。 夜沉这个老大当的很奇葩,不会说前方有什么危险就劝手下先稍安勿躁。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看鲤伴驻足皱眉,便开口催促道:“皱什么眉头啊?都到地方了,还不进去看看?” 鲤伴倒不是害怕这股子冲天的邪气,她只是有些不敢面对接下来会遇见的事情。 宁沫晴说元柏欺骗了他,她起初是根本不相信的。可宁沫晴说的信誓旦旦,这才让她产生了些许动摇。 现在眼见雾隐山发生巨变,事情很明显不对劲。鲤伴到底是妖族女子,敢爱敢恨,人都来了,岂有退缩的道理?人影一晃,就闯入了浓浓的黑雾里。 宁沫晴刚想跟上去,却见夜沉双手抱胸,闲闲的靠在一棵大树旁没有任何动作。 宁沫晴有点看不懂,开口便问:“你不跟着吗?” 夜沉此刻像极了出来遛弯的老大爷,走累了,靠在旁边歇一歇,就差没做几下拉伸训练了。 “我为什么要跟着?” 宁沫晴问的理所当然,夜沉回答的也是理所当然。 “我既不是她爹,也不是她的相公。我与她非亲非故,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宁沫晴听不明白,反驳:“你怎么与她非亲非故?你是魔尊,她是你的下属,她以你为尊,就应该受到你的庇护啊。” 夜沉嗤笑,满脸的不屑一顾。 “魔尊又不是我想当的,是他们都打不过我,非要拥我为王罢了。他们喊我一声尊上,我就要庇佑他们?那按照这个逻辑,路上随便一个拾荒孩童喊你一声娘,你是不是就得照顾他一辈子?” “……” 小说里关于夜沉的人设描写,那是对外冷漠,只有对女主角才会温柔体贴。 宁沫晴当初看小说的时候,是自动把自己带入女主角的视角了,所以只觉得夜沉哪哪儿都好。 又帅又温柔又强大还只对自己好。 而现在站在炮灰的角度去看,只觉得虐身又虐心。 被他怼的接不上话的时候,宁沫晴的脑海里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当魔尊你没兴趣是吧?那……当掌门你有兴趣吗?” 夜沉眉梢一挑,没接话。倒是脸上的表情表现出,他颇感好奇。 宁沫晴领悟到了,立马就道:“你们妖魔一族不是经常被修仙界喊打喊杀吗?今天讨伐这个,明天讨伐那个。作恶多端的那些就不提了,关键是还有好些人根本什么坏事都没干,莫名其妙就被讨伐的,是不是很烦?” “当然,我知道你们压根也不怕。但是,是不是有点憋屈?明明是对方来挑衅,他们要是赢了,就到处宣扬妖魔不过如此。他们要是输了,就到处说妖魔残忍至极滥杀无辜。怎么说都是他们有理,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夜沉摸了摸下巴,摆手:“展开说说。” 宁沫晴眼眸一亮,一个宏伟的计划就此铺开。 “这年头,以暴制暴已经过时了。你看,强大如你,是不是也觉得生活索然无味?所以,我们的追求就要变一变了!” “我知道法力高深的大妖,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妖气,让别人察觉不了。你是魔尊,这方面更是得心应手。你完全可以自己创建一个修仙门派,然后让你那些个小弟们都过来撑场子。” “我们不仅不杀人不作恶,我们还要跟修仙界联手对抗胡作非为的邪魔,并且次次抢先一步。我们要在敌人的地盘上做强做大!让敌人对我们只能羡慕嫉妒恨!” “修仙界不是就喜欢搞同盟那一套,还经常喜欢举办什么竞技大会吗?我们踊跃报名,通通都参加,回回拿第一。你就想想,每天都能欣赏对方非常不爽我们,却又干不掉我们的样子,爽不爽?刺不刺激?” 宁沫晴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这口才,不去搞传销都有点浪费。 夜沉不明觉厉,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刚想让她在说一说具体的实施步骤,就见一阵邪风刮来,速度之快一下子就把宁沫晴卷没了影。 夜沉这趟跟来其实就是图个乐子,他都不在乎鲤伴的生死,自然更不可能去在乎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半妖的性命。 所以眼见着人被卷走了,他也没多在意,还在默默思量着刚才宁沫晴的那番壮志豪言。 想了想,觉得还挺有意思。再一想,那丫头古怪点子颇多,以后要是有她在,生活肯定不会在无趣。 于是,这才下了某种决定,慢悠悠的踱步也走进了那片黑色迷雾中。 黑雾浓郁,就像是有意识一般,蜂拥的往人身上扑,黏黏腻腻的,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然而夜沉所到之处,黑雾全都散了开来,并且躲得远远的,根本都不敢靠近他。 黑雾一散,视野就得以清明。夜沉没走几步,就看见前方山路竹林里,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人的残肢断臂。 鲜血还在滴滴答答的流淌,尸体把山路都给铺满了。夜沉抬手掩住口鼻,眉眼轻抬,扫了下山顶方向,也是黑雾最浓郁的地方。 山路上都已经是如此惨烈的景象了,想必,整个玄冥宫的人,怕是都凶多吉少了吧? 呵~ 夜沉扯开嘴角轻轻笑了笑,好看的眸子染上星星点点兴奋的光芒。修仙界还自诩是正义的化身,要铲除世间一切邪恶呢。 这不,玩的挺花的嘛~ 第7章 呸!你也配? 黑雾缭绕的玄冥宫大殿外的广场上,画着一张巨大的法阵,玄冥宫的掌门和四位长老被放干了鲜血放在法阵的五处阵口。 法阵中心,摆放着一鼎炼丹炉。以血为引,浊气冲天,正在吸取整座雾隐山的灵气。 玄冥宫的所有弟子,不管是逃出去的还是没有逃出去的,全都被卷进了这鼎丹炉中化成了脓血,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从法阵布成的那一刻起,所有踏入雾隐山的人,没有一个幸免于难。 宁沫晴也是如此。 她被邪风卷走的时候还在纳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其他修仙界都没有任何反应的吗? 然而在她被黑雾拖至丹炉上方的时候,才发现,玄冥宫大殿广场上早已是血流成河。和她一起被邪风卷过来的,还有别人。 那些人看服饰打扮,应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因为黑雾太浓邪气太盛,所以才不知道方向和彼此的存在。 玄冥宫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按照修仙界的路数,理应是先派门下弟子过来查探情况,之后再做定夺。 宁沫晴见他们手执长剑,其中一人开口叫嚣,看起来很强很厉害的样子。刚想套个近乎抱个大腿求顺带救一波,就看见他被扔进了丹炉中。惨叫声刚起,人瞬间就化成了脓血融入了炉中一堆血肉之中。 宁沫晴人都看傻了,其余几个人更是直接崩溃的哭叫起来。 紧接着,就跟下饺子似的,他们一个个接二连三的都被扔进了炉子中。宁沫晴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只不过死到临头了还在吐槽—— 为什么炮灰就不能有点光环?炮灰穿越过来就只能当炮灰吗? 炮灰逆袭的小说我也是看过的好吧!喂喂喂,不能对我这么不公平啊! 呜呜,都怪那个恋爱脑!我要不是因为被他气的,我也不会吐槽,也就不会穿越过来了! 关键这个恋爱脑居然还见死不救,堂堂魔尊,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我被卷走了!这合理吗? 宁沫晴越想越气,在身子下坠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 夜沉,你个狗——哔! 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呢,下坠的身体突然就被人拦腰抱住了。 “狗什么?” 衣袂翻飞,夜沉的身影陡然出现。凌驾于半空中,如救世主一般。 浓厚的浊气根本沾染不了他分毫,他往那儿一站,便自成一片清明之地,高贵又强大。 此刻若不提他是魔尊,即便说他是神明,也会有很多信徒甘愿臣服。 宁沫晴在他怀里睁开眼,神明低头看她,锲而不舍的追问。 “你刚刚……说什么狗来着?” 宁沫晴搂紧他的脖子,义正严词的开口:“苟富贵,勿相忘!意思就是,若我有一天富贵了,定然不会忘记尊上大人今天的救命之恩!” 呵~ 夜沉知道她在胡说八道,但是也懒得与她计较。 “尊上,整个雾隐山的浊气应该都是从这个丹炉中来的。这是什么法阵?这么邪门?” 宁沫晴乖乖的窝在夜沉的怀里不敢动,狗腿劲儿十足的给他分析眼下的情况。 夜沉哪能不知道这些,却也没有反驳她。长袖一挥,一道月刃就直冲下方的炼丹炉而去。 这时,一股子冲天的邪气刮来,险险的挡住了夜沉的攻势。成功弹开后,唰唰几下斩断了绑住炉盖的锁链。眼见丹炉合上,这才在炉顶站定。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紧随而来,手中长鞭挥舞,直冲那炉顶上的人袭去。 那人接下长鞭,开口满是深情:“鲤儿,为何你就不能成全我?为何你就不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黑雾散去,站在炉顶上的人渐渐显出身形。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忽悠鲤伴的渣男——元柏。 宁沫晴记得元柏的形象,应是个白嫩清秀的小哥哥模样。 然而此刻,元柏由于吸收了太多的怨灵气,整个人已经逐渐妖魔化。皮肤上有隐隐血脉流动,一双眼眸更是已经变成了赤红色。 夜沉不理解,夜沉大受震撼。指着元柏问鲤伴:“原来……你喜欢这样儿的?” 鲤伴:“……” 心上人欺骗自己假死脱身,这会儿还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鲤伴的心情已经很苦逼了,没想到现在还要被自己老大吐槽。 宁沫晴忍不住帮腔:“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前不长这样?”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夜沉又拿她开味了。 “那小丫头还是少看两眼为好,免得脏了眼睛,影响自己以后的择偶标准。” 说罢,夜沉一手搂着宁沫晴站定,一手伸了过来,覆在了宁沫晴的眼睛上。 宁沫晴因为被放了下来,和夜沉有身高差,自然就不能再搂着他的脖子了。她虽然承受能力很强,但还是被刚才丹炉“吃人”的场面吓得不轻。手里不抓个东西,就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所以被夜沉放下来后,双手从搂着他的脖子,变成了环住了他的腰。 夜沉调侃的话她听见了,只不过她觉得,眼睛脏不脏那都是小事情。这么粗的大腿,她说什么都要抱住,才是最重要的啊! 而夜沉对于她的“投怀送抱”只是略微挑了挑眉,然后冲鲤伴的方向双手一摊,没说一个字,但表情已经表达出了一切。 那意思就是——你看,一个半妖都知道谁更优秀。 鲤伴了解夜沉,夜沉之所以说这些做这些,并不是要撩她,也不是说心悦她,所以才拿自己和元柏作比较。 在鲤伴眼里,魔尊大人的性子根本就是恶劣的不行!他现在这样,其实就是完完全全在嘲讽她眼瞎而已。 鲤伴早在看见元柏还活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怒火中烧气得不行。后来这狗男人还在辩解,说自己有苦衷。她耐着性子听了几句,无非就是自己郁郁不得志,师门辜负他之类的。 他其实早就起了报复之心,门派不让进的秘境,他也偷偷去过好几回。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了一种禁术。 这种禁术实施起来很困难,他便想了个金蝉脱壳假死的招数。这样他就可以置身事外,可以毫无负担的去进行他的计划。 这时,元柏已经和鲤伴相识。假死能瞒住门派那几个老头的眼,却瞒不过身为妖王的鲤伴。 没办法,最后他就只能在鲤伴的茶水里下药。然后假意带着她私奔,故意引起动静让同门弟子抓捕他。临死前,还慷慨仗义的让鲤伴千万别为他报仇。事实上,就是不想鲤伴去打乱他的计划。 他算计好了一切,却独独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宁沫晴。 而他原本也只是想血祭掌门和几个长老而已,却没料到禁术威力之大,他掌控不住,居然一下子就害死了整个玄冥宫的人。 元柏现在已经疯魔,一步错步步错,早就没了回头路。他知道鲤伴的厉害,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哄骗她。殊不知鲤伴被夜沉这么一嘲讽,怒气值早就拉满了,根本不听他废话。 然而元柏还在挣扎,满口的虚情假意:“鲤儿,我是爱你的啊!你等我神丹练成,我便是这玄冥宫的主人。到时候我与你双宿双飞,岂不美哉?” 鲤伴还没说话,宁沫晴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大哥,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吧。还双宿双飞?呸!你也配?!” 第8章 堂堂魔尊,腰上怕痒 元柏不知宁沫晴是何人,但肉眼可见的知道她弱的不行。 所以听见她这番嘲讽,一个冷眼就瞪了过去。 宁沫晴抱着夜沉的腰就没撒过手,元柏瞪向她就等于瞪向了夜沉。 夜沉自然没给他什么好脸,看元柏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嫌弃的不行。双眸红芒一闪,沉声道:“凭你也配直视我?跪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一座山一般重重压下。元柏承受不住,膝盖一软就跪在了炉顶上。 他被这股子强大的灵压压的连气都喘不上来,心中不禁大骇! 这人到底是谁? 这种灵力压制,难不成已入化神境界? 不可能啊!他才多大?整个修仙界入化神境界的也就只有华音宗那位葬剑阁的长老啊! 元柏挣扎着想站起身,无奈却毫无招架之力。不仅如此,由于灵压太强,就连他脚下的丹炉都开始一寸寸的裂开崩坏。 “不……不!” “马上就要成功了!就差一点!不可以!” 元柏惊慌的喃喃自语着。炼丹炉里的血丹,是以玄冥宫四位金丹长老和掌门的灵气作引,吸收了雾隐山的灵气,玄冥宫弟子的灵气血肉,还有前来探查情况的其他门派弟子的灵气血肉。 如此庞大的灵气聚集,才能炼出极品的溶血丹。只此一颗,就能让他从炼气冲破到筑基,甚至能达到金丹后期的境界。 禁术之所以被称作禁术,就是因为那些别人需要花费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他仅仅只需要一颗丹药辅助就可以实现! 元柏处心积虑这么久,眼看神丹即将炼成,肯定不能让它在这个时候翻车。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只可惜身上的灵压太强,让他根本没有一点办法反抗。 慌乱中,他抬头看见鲤伴突然朝夜沉的方向而去。冲对方行了一礼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他身上的压迫感就消失不见了。 元柏这才明白过来,对啊!鲤伴是妖王,那个灵力极强的男人如果是修仙界的,定然不会放过她。 可眼下的情况看起来,他根本没有对鲤伴动手的打算,并且似乎跟她还认识。 还有那个抱着他的小半妖…… 修仙界的人,怎会让妖与自己如此亲近? 除非,他自己也是妖邪! 元柏想明白这一点,加上身上的灵压解除了,人又开始飘起来了。 他站起身,长剑直指鲤伴,质问她是不是因为有了新的相好,才这么果断的放弃了他。 鲤伴飘身至他的面前,表情复杂难以言喻。本来极为好看的水样双眸,此刻充满了悲愤。 “当年你路过玄水河畔,正巧看见我把一溺水孩童送上岸。我知晓正道人士向来喜欢不分青红皂白,看见此景多半又会误以为是我害了那孩子,所以我赶紧潜回了水中。” “可是你没有。你查看了那孩子的情况后,站在河畔边对水面抱拳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你可知道,就那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让我对你心生了好感。” 鲤伴悲愤的诉说着,元柏血一般的双瞳中,也开始有些闪缩不定。 “后来我化成人形上岸寻你,故意找机会接近你,你不知道当你牵起我手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多开心!我对你毫无保留的信任,可换来的却是什么?” “你欺瞒我诈死,你利用我转移视线。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狡辩!” 鲤伴很气愤,这正好充分证明了她确实很爱元柏。 元柏借此机会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情款款道:“我没有狡辩,我是真的爱你啊!你想想,我们一个是修仙界弟子,一个是妖,本就为世俗所不容。我的师门只要存在一天,他们就绝对不会放弃追杀我们。” “我们是可以躲起来,可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辈子吗?更何况你我寿元也不同,等我年迈老去,你还愿意和我携手共度吗?” “我没有办法啊!我们要是想在一起,只能先解决后顾之忧。只要玄冥宫归我掌管,就没人能对我说三道四。只要我的修为日益渐进,修仙界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又有几个能奈我何?” “我一直在为我们的以后考虑,为我们可以长久的在一起做打算,你怎能说我不爱你?” 好家伙! 宁沫晴在不远处把这一段pua洗脑听的一清二楚,内心直呼666。 她抬头,瞥了眼近在咫尺的夜沉。想起他在原小说里,也是被沈月微那套家国大义的理论给吸引洗脑的,顿时觉得这个些妖魔,不如都死了算了,还拯救什么啊?恋爱脑没得救啊! 夜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收到宁沫晴这种嫌弃的眼神了,说实话,他真不知道宁沫晴在嫌弃他什么。 好在他长了嘴,所以他开口就问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招惹你了?” 宁沫晴没空搭理他,只抿了抿嘴冲鲤伴那边轻飘飘的插了一句。 “爱不爱的,别光用嘴说啊。别说没给你机会啊,鲤伴和溶血丹你只能选一个,选吧。” 这个问题,其实就在逼元柏做个取舍,让他别那么贪心。 可元柏哪肯做选择,刚想继续狡辩,就见鲤伴周身妖气乍起,水色长鞭挥舞而下,直接缠绕在了下方的丹炉上。只要她想,只需一个用力,炼丹炉就会分崩瓦解。 “我不想听你再废话,就照她说的,你选一个!” 鲤伴说着,手中稍稍使了点劲,丹炉上原本就被夜沉震开的裂纹又开始迅速蔓延开来。 元柏几乎是想都没想,伸手就朝鲤伴袭了去。短短几秒的功夫,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鲤伴心如死灰,眉心一蹙,另一手抬起就朝他头顶拍了过去。 “既然爱而不得,死了,也好~” 鲤伴冷眼看着满脸不可置信,身形朝下方坠落而去的元柏,嘴里轻声呢喃着。 妖王的力量绝非一个练气境界的弟子可以抗衡的,即便元柏已经修了妖术功力大涨,但也绝对不是鲤伴的对手。 杀了元柏,毁了炼丹炉,漫天的怨气在玄冥宫上方集结环绕消散不去。有的甚至已经化成了恶灵,去疯狂吞噬元柏的血肉。 鲤伴见状,双手结印引玄冥宫所有水源卷成水浪裹住了那些怨灵,似乎是想要压制住他们,以防暴走出去伤害山下的无辜百姓。 宁沫晴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十大妖王中鲤伴会排在最末位,明明按实力算,她其实并不是最弱的那一个。 她虽生而为妖,本性却不坏,是妖王里最与世无争的一个。不争不抢,只安心待在她的玄水河畔。 不伤人不害人,甚至还救人。就这样的高尚品德,妖怪看了估计都直摇头。 如今她有心解困,只可惜妖法始终是妖法,不像正派修习的那种清明正义之术。鲤伴虽强,却也只能暂时压制那些恶灵。并且随着时间增长,越发的心力不足。 宁沫晴见了,挠了挠夜沉的腰:“尊上,不帮帮忙吗?就纯看戏啊?” 说来可笑,堂堂魔尊,全书最无敌的存在。 但是,腰上怕痒。 尤其被宁沫晴这么突然一挠,差点在空中都没站稳。闭了闭眼强忍了下去,一把就把宁沫晴从他身上拽了下来,跟拎小鸡子似的拎着。 “现在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你要是在胡闹,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 宁沫晴挂在那儿满脑门问号,我胡闹什么了? 第9章 腿粗!抱否? 由邪气和怨气聚集而成的黑雾因为鲤伴的水脉压制,让原本漆黑的天空渐渐开始明朗开来。 这时,又有几人御剑而来,为首的白衣男子见鲤伴正在压制邪祟,便一边开始帮忙一边自报家门。 “在下乃华音宗掌门座下大弟子肖云归,助姑娘一臂之力!” 鲤伴没搭理他,心想老娘要不是专业不对口用得着你帮?姑娘你个头啊,喊我姑奶奶还差不多! 宁沫晴更是在看见肖云归的那一刻就把脸给捂住了。 窝草! 老子还没有成功打入妖魔内部成为骨干人员呢,怎么就遇上这傻逼了? 夜沉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道:“仇人?还是相好?” 这话听宁沫晴耳朵里,等同于:“腿粗!抱否?”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宁沫晴抱住夜沉的胳膊立马就满脸诚恳的开口。 “尊上,你可接受我刚才的提议?若是你肯建立门派,我便立马拜你为师!师父日后若有难,弟子必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同样的,弟子有难,师父也一定是会帮忙的对不对?” 现在宁沫晴只要一开口,夜沉就知道她肯定是藏着什么其他心思呢。 但偏偏夜沉就挺吃她这些个古怪心思的套路,就觉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面对宁沫晴那期望满满的小鹿眼睛时,下意识的就不忍拒绝她。 所以,他眼皮轻抬,扫了下不远处的肖云归几人。第一次,对别人的故事有了些兴趣。 “说吧,多深的仇啊?” “……” 宁沫晴沉默了片刻后,诚实的说道:“我也是华音宗的,但不是入门弟子,我只是守门的爷爷在外面捡回来收养的。爷爷待我很好,可华音宗的人对我很不好。” “肖云归是华音宗的大师兄,自小被师门严加管束。后来有一次和其他门派前来送帖的陆师姐勾搭上了,半夜偷偷私会的时候被人发现告到了掌门那里。” “他们两为了脱身洗罪,凭空编造,说是我写信给大师兄约他出去,大师兄以为我是有事情相求才会赴约。结果发现我向他诉说情意,被他当场严词拒绝了。而那位陆师姐,只不过是恰好经过那里而已。” “多么鬼扯的谎言?就这儿,偏偏华音宗大殿上的所有人都信了。因为他们不舍得惩罚苦心栽培的亲传弟子,也想给陆师姐的门派留点脸面,所以最后全部的过错都落在我的身上。” “他们骂我罚我,天寒地冻的让我跪在宗门大殿外忏悔。最后还是爷爷替我求了几次情,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小命。” “尊上,按照你们妖魔界的规矩,我弱,就活该被人欺负。所以我与你说了这些,你还愿意帮我吗?” 夜沉回答的很果断,甚至想都没想。 “尊上自然是不会帮你的,就你这么弱的小半妖,要是在妖魔界,不知道都死多少回了。” “……” 玛德! 宁沫晴的眼睛里都已经蓄好眼泪了,就准备把自己的悲惨故事发挥到极致,以此来搏一波同情的。 结果这死恋爱脑根本不中招! 果然是对女主以外的人都绝缘吗?那我这两滴眼泪到底是特么的流还是不流呢? 尼玛! 要不是我现在实力不足,也没有外挂,我至于求你?我分分钟就把那什么狗日的肖云归踩脚底下了好嘛! 宁沫晴气的只敢在心里怒骂,正在努力思索其他的招呢,就见夜沉突然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在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下,又开了口。 “尊上不帮,但是,师父会帮。” 话落,右手微抬,掌心聚起一团灵焰,甩手间直冲前方被鲤伴用水柱困住的黑雾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灵压撞击下,恶灵尽散。 鲤伴和肖云归费了半天劲都没净化掉的恶灵怨气,被夜沉这么一下就轻松的化解掉了。 拨云见日,夕阳的余晖终于落在了玄冥宫的琉璃金顶上,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宽阔的广场上一片狼藉,恶灵和邪祟虽然都已经消散,但残肢血肉仍在。这样的修罗场景,连已经见识过不少世面的肖云归都差点没当场吐了出来。 几人从半空落在,寻了个干净地方站定。肖云归勉强定了定心神,刚想询问两位高人师出何门,就发现了站在夜沉旁边的宁沫晴。 “妖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出声询问,很是惊讶。因为前几日三师妹他们一行人从玄水河畔归来,周嫣说他们折损了几人。其中,就有宁沫晴。 宁沫晴在华音宗没有姓名,守门爷爷喊她丫头。宗门的人知道她是半妖之身,所以都戏称她为妖妖。 宁沫晴被他这一声妖妖恶心的不行,赶紧打岔道:“我不叫妖妖,我有名字的,我叫宁沫晴。” “……?” 肖云归没听懂,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但容貌身高都一模一样,这就让他有些困惑。 宁沫晴瞥见他那傻逼样儿,抿了抿嘴吐槽道:“大师兄,你和御灵宗的陆师姐,关系还亲密吗?” 肖云归闻言脸色一变,知道此人就是妖妖,故意岔开话题,蹙眉有些不悦的开口。 “妖妖,听周嫣说你在玄水河畔丧生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既然活着,为何不回宗门报道?” 宁沫晴不知道这人是耳朵聋还是脑血栓,都说了自己不叫妖妖,他偏偏就听不懂。 喜欢岔话题是吧?喜欢挑些自己想说的说是吧? 那她也会啊! “大师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父,这位……是我们长老。我已经拜入他们门下了,所以这声大师兄,你最后享受一下。以后,反正从我嘴里你是绝对听不到了。” 宁沫晴指了指夜沉,又指了指鲤伴,跟肖云归认真的介绍着。 她因为夜沉刚才那一句“师父会帮”,现在整个人傲气的不行。只要抱稳了大腿,就谁也不怕的架势。 肖云归看了看夜沉和鲤伴,知道这两人都是修为高深之人,但是十分眼生。 当今修仙界最大的宗门,当属他们华音宗。其余小门小派虽多,但每年的仙盟大会,基本都会派代表前来参加。 肖云归作为华音宗的大弟子,也负责接待过几届大会来人。按理说,就夜沉和鲤伴的修为,他不可能对这两人没有一点印象。 所以尽管他其实已经被宁沫晴气得不行了,但仍然不敢放肆。甚至毕恭毕敬的冲他们二人行了个礼,客气问道:“不知道二位高人出自哪家宗门?” 这个问题,鲤伴不懂,鲤伴对于自己长老的新身份都有点懵逼,所以看向了给她安排身份的宁沫晴。 宁沫晴尽管想让夜沉创建宗门,但这个事情其实还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落实。这么陡然被肖云归一问,她倒是可以临时瞎编一个,但又怕夜沉不喜欢,所以也有些犯难。 而这时,夜沉却老神自在的点了点脚尖,双手抱胸特别自信道:“就这儿。” 第10章 尊上这是疯了吧? “……什、什么?” 肖云归表示没听懂,“就这儿”是什么意思?出自玄冥宫? 这玄冥宫不是刚刚被灭门了吗?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啊大哥! 你但凡脸上多点苦闷心碎的表情,我或许还能信你。但是你现在的模样是一点不关心,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啊! 宁沫晴觉得场面有点尴尬,悄摸摸的给夜沉递了个眼神。 意思你看,人家玄冥宫的掌门和四位长老的尸体还在那儿躺着呢,你说你是这儿的掌门,你不觉得很离谱吗? 不会撒谎放着我来啊,我能把肖云归给忽悠瘸了! 夜沉顺着宁沫晴的眼神往外瞄了一眼,玄冥宫的掌门被放干了血坐那儿死不瞑目呢。 他一点都没有说谎被当场拆穿的尴尬,反而特别淡定不慌不忙的补了句:“我是刚接任的,怎么?不可以吗?” 宁沫晴一点没反驳,骗狗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可以!没毛病!对没错!我师父就是刚接任的玄冥宫的新掌门!” “……” 肖云归看了看一脸严肃认真的夜沉,再看了看义正严辞帮腔的宁沫晴,还有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鲤伴。 心里就五个字:你们耍我呢? 脸色微微一变,态度就没有刚才那么恭顺了。 但碍于对方的实力确实比他强很多,所以还是忍着脾气拱手道:“既然两位不愿意透露宗门,那在下也不强求了。玄冥宫遭逢如此大变,已不是我等小辈能处理的事情了。我这就先回去禀报师门,告辞。” 说罢,肖云归并没有走,而是把眼神定在了宁沫晴的身上。 一副情深义重大师兄的模样,苦口婆心劝道:“妖妖,不管你是为何出现在这里,我都可以既往不咎。跟我回去吧,华音宗毕竟是养育你的地方。还有钟伯,你总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不管不顾吧?” 钟伯就是收养了宁沫晴的守门大爷,一个修行了一辈子,仍然只是在炼气境界的倔老头。 他原本也是华音宗的弟子,后来随着年事已高,自己没本事也完成不了什么任务,就被分派去守山门。一守,就是几十年。 肖云归的前半段话让宁沫晴好一阵恶心,但最后一句却戳中了她的软肋。 整个原小说设定里,爷爷是唯一一个待她好的人。现在剧情变了,她是脱离苦海了,但爷爷还在那里。把爷爷一个人留在华音宗,确实不妥。但就这么跟肖狗回去,也绝不可能。 宁沫晴正在思索对策呢,某个刚从魔尊转型成功的人突然幽幽开了口。 “是要回去一趟的,那你前面带路吧。” 夜沉说话很嚣张,完全不跟肖云归客套,并且始终都没正眼看过他。 现在让他带路,更像是把他当狗在使唤。 肖云归的额头上已经有青筋在跳了,忍了又忍,阴阳怪气的开口。 “听阁下的语气,是也要一同前行吗?那抱歉了,我们华音宗虽然善交天下豪杰,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的。阁下要前往,需要提前递拜帖才行。得到我们华音宗掌门或者任一长老的同意,阁下才可进我山门。” 说完,肖云归就伸手过来想要把宁沫晴给拽过去。 下一秒,鲜血四溅。他的整条胳膊被不知名的力量扭成了麻花状,手指更是被全部切断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肖云归愣了半天才痛苦的跌坐在地上哀嚎鬼叫。 跟随肖云归一起来的两名同宗弟子,都满脸惊恐的蹲下身去查看他的伤势。 宁沫晴也懵逼呢,这玩意就跟看魔术表演似的。她明明在场,还坐在第一排。但魔术师当着她的面从揉皱的报纸里掏出一只鸽子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甚至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在场的唯有鲤伴见怪不怪的勾了勾唇角,知道他们魔尊大人果然还是狠辣依旧。 这两天见他对宁沫晴的态度挺好,让鲤伴都产生了某种错觉,以为尊上这是突然改了性子呢。 谁知道,果然发脾气也是分人的啊~ “谁!是谁!” 肖云归还在痛苦的鬼叫,跟宁沫晴一样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夜沉站如青松,身姿挺拔,当着他的面就承认了。言辞铿锵,掷地有声。 “是我。” 肖云归:“……” 就有的垃圾,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根本就不敢挑衅,只能狗叫几句找存在感。 “平白无故,你为何要伤我?” 而某位新任掌门,自然也不会跟狗多费什么口舌。 “不为何,就伤你。” “……” 肖云归脸上血色全无,钻心的疼加上满腔的怒气,让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就抽过去了。 另外两名华音宗弟子被这场面吓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全然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夜沉好心的提醒道:“都愣着做什么?不赶紧带回去给你们掌门看看吗?嫌我伤的不够重?不然我在废他一条胳膊?” 夜沉说着就抬起了手,只要对面没有及时回应,他就真的动手那种。 好在那两名弟子还算脑子清楚,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的架着肖云归御剑离开了。 他们一离开,夜沉就开口道:“鲤伴留在这里善后,守好我们的地盘。小丫头跟我走,我们去那什么华音宗走一遭。” 鲤伴向来对夜沉的话言听计从,但这一次,她多少有点不理解,所以才出声询问。 “尊上,你真的打算来这里当什么掌门?” “是啊。” 夜沉回答的很肯定。 “看在你刚刚手刃了心爱之人,以及收拾这一堆烂摊子的份上,给你个长老当当。之后把鹤岚他们都喊来打一架,按胜负排序谁当大师兄。” “……” 鲤伴不理解,但鲤伴大受震撼。 尊上这是准备把妖王们都聚齐起来玩宗门过家家吗? 尊上这是疯了吧? 宁沫晴也不理解,宁沫晴表示自己可是第一个入门的,怎么着也是她来当大师姐才对吧? 有意见就要提,所以宁沫晴当即就说了。 “尊上,我是第一个入门的,我难道不是大师姐?” 夜沉也特别开明,点了点头表示:“我都可以啊!只不过那几个家伙脾气都没我这么好,让他们喊你大师姐,我怕他们喊完你就死了。” 宁沫晴:“……” 算了,小命要紧,还是先苟着吧。 第11章 对不起,我晕机 肖云归他们是御剑走的,夜沉说跟过去,就自然不可能用跑的。 宁沫晴生怕夜沉又把自己变小塞袖子里,当场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就差怼一句“莫挨老子”。 鲤伴知道这位尊上性子恶劣的很,就喜欢捉弄人为乐。 修仙界的弟子都能御剑飞行了,他们一个魔尊一个妖王,怎么可能没有飞行法宝? 但夜沉不用,也不说,就带着宁沫晴活生生的赶路,就乐的见宁沫晴累得要死的狼狈样子。 现在元柏那个混蛋已经被她亲手杀了,事实也证明宁沫晴确实没有骗她。所以这件事,她算是欠宁沫晴一个人情。 女人之间的友情就很奇奇怪怪,鲤伴之前听宁沫晴说元柏是渣男,气的还想杀了她来着。 现在渣男死了,她就觉得宁沫晴这个小半妖挺不错的。胆子大,心很细,还仗义!值得深交! 所以没等夜沉吩咐,手中水雾起,一片荷叶轻舟凭空而出,飘至宁沫晴的脚下,然后轻飘飘的把她给托了起来。 宁沫晴晃晃悠悠的在轻舟上站定,颇为兴奋的好奇的左看右看。 “鲤伴,这是什么呀?你的飞行法宝?” “嗯。” 鲤伴轻轻应了一声,抬眸便对上了夜沉略带玩味的眼神。 她跟这位魔尊大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也知道从他嘴里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所以直接弯腰对他行了个礼,开口打了一套官腔。 “恭送尊上,愿尊上一路顺利。” 就,像极了应付烦人上司的苦逼社畜。 宁沫晴见鲤伴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刻在脸上的表情,捏紧了大腿肉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夜沉遭人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吧,那也杀不完啊。 罢了,长袖一甩,人就先一步飞远了。 “快跟上吧,催动灵气就可以驾驭这法宝。” 鲤伴温柔的提醒着,并生怕宁沫晴被扔下似的,催动法术助她起飞。 在鲤伴的认知里,即便宁沫晴是个半妖,但好歹也是修成炼气境。就是法力修为再差,像催动自身灵气这种入门之法,应该也该熟练于心才对。 然而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宁沫晴是穿过来的,所以对什么灵气术法压根一窍不通,只会胡乱催动使用。 鲤伴是好心好意送了宁沫晴一程,可宁沫晴起飞之后,那场面,那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翻转一会儿下坠。 反正过程就不赘述了,总之没把小命整没了,人也算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一到华音宗的山门口,从荷叶轻舟上下来之后,就呕的一下吐了起来。 华音宗,现今修仙界最强的一派。修仙界万千弟子以入它山门为傲,一个个挤破脑袋都想进去。 正因为如此,能进华音宗的弟子都比较傲气,都有一种高人一头的莫名优越感。 华音宗今日守门的是两个年轻弟子,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在那守门呢,结果看见一人驭法宝而来,下了法宝就开始对着山门狂吐。 这是几个意思? 这是不是对华音宗的不尊敬? 这是不是在侮辱他们? 守门的其中一个立马就不淡定了,上前一步就怒斥:“喂!你是什么人?可知我们这是什么地方?竟胆敢如此不敬!” 宁沫晴摆了摆手,想回话的,结果一张嘴,又呕的一下吐了起来。 “……” 另一个守门的也不淡定了,蹭的一下就把剑拔了出来,直指宁沫晴。 “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华音宗山门?为何做出如此欺辱之举!速速回答!” 大哥!我不是不回答啊!我特么这是晕机呢,你们就不能让我先缓缓啊?! 再说了,我也没乱闯啊,我这不是在门口站着呢嘛!你们是瞎啊?! 宁沫晴是心里苦,心口闷,头昏脑涨的,整个人都不太好。 心想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钻恋爱脑的袖子里去呢。 对了,恋爱脑呢? 他不是先起飞的吗?怎么人还没有到? 宁沫晴疑惑刚上心头,就见宗门内嗖嗖嗖的被摔飞出来几十个人。 紧接着,华音宗用来发出警示的鸣音铃被敲响,声音之大,传遍山林。 宁沫晴见这情景,大概就猜到了什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指了指里面道:“瞧见没,里面那位才是闯山门的,你们怎么守的门?” 都被偷家了还不知道!还在这里跟我叨逼叨的! 两守门弟子面面相觑看了会,随后就丢下宁沫晴不管了,赶紧提着剑冲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宁沫晴紧随其后,一进山门,就看见恋爱脑正站在广场中央,被一群华音宗弟子持剑围着。 弟子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毕竟这年头,敢只身独闯华音宗的,估计夜沉还是头一个。 而夜沉却老神在在的站在那儿,一点儿都没把周围人放在眼里,甚至还好言好语的问了一句:“那个……叫什么龟的,回来了没?” 他话音一落,华音宗掌门洛青韫自大殿而出,站在台阶上方低头怒视着夜沉。 “是你打伤的云归?” 夜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眸瞥了对方一眼。而后嘴角勾起,疯批属性分分钟爆发。 “我不喜欢有人居高临下的跟我说话。” 话落,强大的灵压便铺天盖地的袭来,如瀑布般直冲而下。 周遭围住夜沉的弟子们,无一幸免,全都跪在了地上。有的刚入门修为低的,更是瘫坐在地上捂住耳朵痛苦不堪。 而台阶之上的洛青韫已是元婴后期的强者,面对如此大的灵压竟也差点没有站稳。 化神境! 他惊讶于来人年纪轻轻,这股散发而出的灵力毫无疑问已经步入了化神境,并且已至巅峰。感觉只差一步,就可以入渡劫飞升成仙。 华音宗之所以在修仙界位于顶端的位置,就是因为总体实力是最强的。 洛青韫本身已是元婴后期不说,五大长老中,更是有一位已经是化神境的最强者。 而那一位入化神境,那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专心侍剑,常年闭关才得以修到这个地步。 可眼前之人,如此年轻…… 洛青韫运气凝神,还在苦苦维持着局面。若是此刻在众弟子面前落败,以后华音宗脸面何存? 夜沉就喜欢这种倔强不轻易认输的,这就更加激起了他体内嗜血的欲望。 所以当明知道如果在释放出一点灵压怕是会藏不住自身魔气时,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莽一波。 而这时,宁沫晴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尊上……” 刚开口喊了一句,然后“呕”的一声,又吐了…… 第12章 逼,我装了。后果,我不承受 铺天盖地的强大灵压,在宁沫晴这一声“呕”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夜沉不敢置信的看着脚下吐的污秽之物,整个人都不好了。 “尊上……” “你别说话!” 夜沉打断宁沫晴,拎着她就来到了华音宗广场附近的水池子旁,忍了又忍,才忍下把她的小脑袋直接按进去的冲动,咬着牙说:“先把你自己收拾干净,然后给我把鞋擦干净!” 这池子里的水是从山上清泉处引来的,干净得很。 宁沫晴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人才清醒了许多。又喝了几口漱了漱嘴,这才感觉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没等她喘口气呢,夜沉就把脚递到了她的面前,眉头皱的极深道:“快给我弄干净!” 宁沫晴其实并没有吐在夜沉的脚上,只不过是范围伤害溅了点上去而已。 但是夜沉嫌弃的不行,宁沫晴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也想给他刷一刷弄干净。只可惜,身边也没个刷鞋的工具啊。 霸总都有洁癖,魔尊嘛,应该也不例外。 遂抬头问他:“你不是有空间指环吗?里面就没有准备什么换洗的衣物吗?你找找看,干脆换一双算了。” 夜沉额上有青筋在跳,憋着火回她:“谁会在里面放这些?” 宁沫晴就听不懂了,空间指环的作用不就是为了方便而存在的吗? 如果是空间小不够放,那只存放些珍贵之物还能理解。你那指环,可纳万物的好嘛! 千万别告诉我你是不会整理东西,所以才不敢放进去的! 宁沫晴跟夜沉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会儿,最终败下阵来,也懒得跟他吵闹。冲着广场上那些个华音宗的弟子就喊:“谁有新鞋没穿过的,能不能借来穿穿啊?男款!唔,看这脚……43码的!” 众人:“……” 洛青韫本来看见这两个人在他们灵池边漱口洗脸甚至还要洗鞋的行为,已经很是无语了。这会儿在听见宁沫晴这一句借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之前云归被其他两名弟子架着回来的时候,已经痛的晕死过去。他询问之下才得知,玄冥宫发生巨变,几乎满门被灭,怨气冲天。 他们赶到时,有一人正在压制怨灵,大师兄便出手和对方一起净化了怨灵。 对方实力很强,本来大师兄对他们很客气。可后来对方似乎态度不善,大师兄想带走守门大爷的孙女妖妖先回师门禀告情况,结果就被对方废了一条胳膊。 跟随云归一起前去的两名弟子,大概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有些语无伦次的。 洛青韫起初都没听懂,直到现在看见了宁沫晴,才终于想起来妖妖是谁。 人都有私心,洛青韫也不例外。肖云归是他的大弟子,从小便带在自己身边看着长大的。 后来发生和女人私会的丑事,他这个当师傅的,自然舍不得就此废了他。所以当云归拿妖妖出来当挡箭牌的时候,他也糊涂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妖妖是半妖,若非守门老钟坚持收养,华音宗绝对不会留一个半妖到现在。 洛青韫觉得,华音宗也算对她不薄。那让她为华音宗付出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现在,大概是报应来了…… 就像他私心里偏袒肖云归一样,妖妖似乎也寻到了私心偏袒她的人。 而此人,还是个已入化神境后期的高手。 宗门里的几位长老,要么闭关,要么此刻不在宗门。若是对方不肯罢手,洛青韫怕是活不过今日。 能当上一宗掌门,无论是心境还是气度,都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 洛青韫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不想此事闹大牵连无辜。所以尽管心里很不甘,却仍然放低了身段,打开了自己的空间指环,拿出了一双新鞋摆放在了夜沉的脚边。 一宗掌门,肯弯腰递鞋,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 夜沉挑眉,一边讶异刚才还挺孤傲的小老头,怎么一下子就能这么谦卑了?一边不客气的赶紧把鞋子换了。 换了鞋,整个人神清气爽,连带着暴戾的脾气也好了许多。夜沉开口问老头:“你是?” 洛青韫把拂尘扬在手臂上,客气的答道:“我是华音宗的掌门,洛青韫。” “啊?” 夜沉有点懵,修仙界最厉害的宗门,掌门就这个水平? “就你……” 宁沫晴知道夜沉憋不出什么好屁,所以站起身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 他们以后可是要在修仙界立足耀武扬威的,一开局就把最高宗门弄的脸面全无就太没有意思了。 好玩有趣的东西之所以好玩有趣,就是在于享受过程。 好比你看电视电影别人给你剧透,你玩剧本杀,凶手直接跳出来说我是凶手。这样还好玩吗? 再者说,夜沉现在完全可以灭了华音宗,也可以凭一己之力在修仙界卷起腥风血雨。 最后修仙界在合力讨伐他,人魔大战,到时候沈月微那个女主跳出来,光环一闪,恋爱脑沉沦,一切就又回到了死循环。 宁沫晴就是不想再重蹈覆辙,才把画风带偏,想走个不一样的路。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要按住恋爱脑,让他千万别乱来! 思及此,她微微一笑,对洛青韫大大方方的介绍道:“掌门应该对我有点印象吧?我是守门老钟的孙女,你们之前,都喜欢喊我妖妖。” 见洛青韫点了点头,宁沫晴这才继续往下说。 “我现在不叫妖妖了,我叫宁沫晴。这位呢,是我刚认的师父,肖云归的手臂就是他废的。没什么,我想应该是替我报仇。至于报什么仇,掌门应该心里有数。” “肖云归当年拿我出来顶罪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遭逢此劫。而掌门当年包庇他们的时候,也该想到会有报应。所以,种什么恶尝什么果,你们自己咽了就行。” “当然,如果有什么不爽的,想报复回来的,尽管来。我师父今日肯替我出头,单枪匹马闯你华音宗,以后就绝对不会放任我不管。有本事的,随时欢迎找他讨教。” 宁沫晴说的敞亮,一手甩锅绝技用的出神入化。 逼,她装完了。后果,恋爱脑承受! 第13章 魔尊不理解,魔尊大受震撼 夜沉一开始对宁沫晴还有点刮目相看,就觉得小半妖挺能耐啊,以前怎么会被欺负那么惨呢? 直到听见最后一句“随时找他讨教”…… 他有点想笑,嘴角早已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宁沫晴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莫名其妙的看向了他。 夜沉瞬间收敛笑容,一下子就拍开了她的手。 “胡闹!”他冷声斥责,努力扮演一个为人师表的样子。 洛青韫点了点头,认下了宁沫晴说的话。 一个有格局的领导,会用长远的目光审视当下。 洛青韫知道和夜沉之间力量悬殊差距之大,即便是他想替大弟子讨回公道,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退让一步,甚至以待客之道客气的开口:“宁姑娘的话,老朽明白了。是我们有愧在先,云归的手臂和两位擅闯我山门之事,就此作罢。” 宁沫晴也点了点头,只不过心里另有盘算。 肖云归当年甩锅给她的事情,用一条手臂偿还算便宜了他。不过看在这人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作罢可以。 但是,另一个可不行。 以前欺负过她的,没有一个可以跑得掉。我们的账,留着慢慢算。 眼看事情可以平息,洛青韫轻舒一口气的同时也实在好奇夜沉是谁,所以开口就问了。 “敢问阁下,是哪一宗的掌门?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 华音宗作为仙盟代表,每隔几年都会举办一些促进友好,共同进步的竞技比赛。 届时,修仙界所有的大宗大派,小门小阁的都会派人来参加。 暂且不提洛青韫已经主持了很多届比赛了,几乎认识所有门派的掌门。 单单就夜沉这种化神境级别的高手,洛青韫就没有道理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宁沫晴闻言,抿了抿嘴有些无语,倒是夜沉毫无负担的开了口回答。 “我是玄冥宫的掌门。” “……?” 玄冥宫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那是几乎可以和华音宗齐名的大宗门。 这一宗之前就说过,不是术法修的有多厉害,而是坐拥雾隐山这个宝藏地方,所以财大气粗,资源好到让人眼红。 之所以能和华音宗齐名,是因为门下弟子数量也很多。而一个宗门的规模大小,其实就看占地位置以及弟子数量了。 所以若是别的小门小派,洛青韫还有记错的可能。可玄冥宫的掌门,洛青韫前不久还和人家喝茶呢,怎么可能会记错?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夜沉看见洛青韫讶异的模样,了然。 立马补充:“新上任的,玄冥宫的人不是都死绝了吗?所以从今日起,那里就由我接管了。” “……” 夜沉说的理所应当的样子,让洛青韫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就,如果是自家产业,自家祖辈父辈留下的东西,你说接管还能听听。 或者是别人赠与你的,特意留给你的,你要接管也可以。 但是…… 玄冥宫之前跟这位高人应该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吧?他甚至连玄冥宫的弟子都不是啊! 要不是有弟子回报,玄冥宫的巨变是因逆徒元柏修习禁术造成的。就夜沉现在这个态度,洛青韫甚至都可以怀疑玄冥宫的人都是这位杀的啊! “咳……洛掌门,可否借一步说话?” 气氛尴尬的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候,宁沫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咳了咳嗓子,开始了把人忽悠瘸的表演。 “洛掌门,是这样的。我师父之前其实是玄冥宫的挂名长老,因为喜爱清净,所以几乎都是在外修行。别说你们外人了,就是门内弟子,大多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这个人吧,想必你也应该看出来了,实力强悍,但是不太会处理人情世故这些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华音宗举办了那么多次比赛,他一次都没有露过脸的原因。” “我之前不是跟沈师姐他们去玄水河畔吗?差点死了,就是被他救下来的。他本来想带我去玄冥宫正式拜个师,结果正好碰上了玄冥宫灭门之事。这不,出手帮忙镇压了。” “我师父这人其实面冷心善,确实不太好相处,也非常不会说话。玄冥宫现在满门被灭,但可能还有些外派弟子得以幸存,他好歹也是挂名长老,不能眼睁睁看着玄冥宫就此落魄对不对?” “所以啊,我师父就想着自己继任掌门,努力维护玄冥宫昔日辉煌。以上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宁沫晴说完,看见洛青韫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这才长舒一口气,感叹自己牛逼的不行。 而洛青韫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后,转身就握住了夜沉的手,眼睛里充满了希望之光。 “玄冥宫以后有阁下坐镇管理,必定辉煌如初!我修仙界再添一位化神境高人,往后何惧邪魔!” 夜沉抽回自己的手,刚想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老子就是邪魔! 宁沫晴眼疾手快的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又按了回去。 “我师父姓夜,单名一个沉字。洛掌门懂得,就,不善交际。谅解!多谅解哈!” 宁沫晴赔着笑脸打哈哈,洛青韫了然的点点头,握住夜沉的手更加用力了。 “我懂!我都懂!夜掌门乃大义之人,一心向道,这些凡尘俗世交往关系自然不熟。无妨!无妨!哈哈哈哈!” “……” 你懂什么了? 我都是大义之人了?我一心向道? 这已经不是人类虚不虚伪的问题了,这是纯脑子有大病啊。 就这样的,也能当一宗掌门了?还是什么最厉害的宗门? 夜沉不理解,夜沉大受震撼。 眼看洛青韫态度越来越好,甚至还有留他们下来吃晚饭的冲动,夜沉只觉得浑身难受,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你爷爷呢?喊他出来一起回去吧。” 夜沉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把宁沫晴的爷爷给带走。 小半妖的软肋太明显,为了防止日后闹出什么麻烦,所以提前解决隐患最好。 宁沫晴一愣,没想到夜沉会主动提起带走爷爷的事情,不免对这个恋爱脑有些刮目相看。 钟老年事已高,华音宗对他算是不错,一直让他住在山门处单独的弟子房那里,工作就是守夜。 小老头岁数大了,晚上一熬夜白天基本都在睡觉。所以华音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宁沫晴便问洛青韫:“掌门,我爷爷还住在山门那边吗?他养育我多年,正好这一次我想把他接去玄冥宫尽孝,掌门应该不会反对的吧?” 洛青韫摆了摆手:“儿孙尽孝之事,我自然不会反对。但是老钟他,现如今不在宗门里。” “前几日鸿飞出任务,对那地方不熟悉。老钟说他之前在那里待过,所以鸿飞就带着他一起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第14章 改口费你总是要给的吧? 宁沫晴一听鸿飞这两个字,眉头都皱的打了结。 鸿飞就是华音宗二弟子包鸿飞,色胚一个,也是最让宁沫晴恶心的人。 宁沫晴不明白爷爷怎么会跟他一起出任务?但既然人不在,她也没有办法,想着只能等爷爷回来了再来接他。 洛青韫打官腔一把好手,跟宁沫晴再三保证,只要钟老一回来,就会立马派人去玄冥宫通知宁沫晴。 宁沫晴只好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拉着某个已经一脸不耐烦的魔尊赶紧离开了。 两人刚走到山门口,好死不死的正巧与出任务回来的沈月微等人迎面相撞。 宁沫晴一口气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其实在夜沉说要去华音宗的时候,宁沫晴就不太乐意。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怕他又遇见沈月微,然后恋爱脑发作。 本来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见到沈月微时,她还挺庆幸的。结果女主就是女主啊,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和男主相遇的可能,令人防不胜防。 宁沫晴头疼不已还没开始哀叹呢,对面跟在沈月微身后的周嫣倒是先叫起来了。 “他、他……魔、魔……” 周嫣指着夜沉,惊讶的结结巴巴的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要是在以前有宁沫晴在的场合,周嫣百分百是先拿宁沫晴开一顿玩笑。她向来自视甚高,男弟子不算,女弟子这边除了沈月微之外,她是谁都看不上眼。 现在厉害了,颜值高的就是容易引人注意是吧? 周嫣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宁沫晴,而是一眼就看见了夜沉,然后就想起了在玄水河畔发生的事情。 宁沫晴这才想起来,尼玛她在玄水河畔跟夜沉表过白,说过自己是他的脑残粉。 所以周嫣和沈月微应该认识夜沉! 宁沫晴当即一把拽过夜沉,凑到他耳边焦急道:“尊上,她们之前在玄水河畔见过你,知道你是魔尊!怎么办怎么办……” 夜沉之前不说高贵不可攀吧,就以他的身份而言,压根也没人敢对他拉拉扯扯的。 可宁沫晴不仅拉了扯了,甚至连他的嘴都捂过了。就在他的面前,整个一个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夜沉有无数次想弄死她的想法,但又一想到自己刚转型当掌门,没她一个熟知这行的人带领,没她那一肚子的鬼点子主意,还怎么好玩有趣?这才耐着性子忍了又忍! 这会儿他被宁沫晴拽着矮了矮身子,耳畔尽是她温暖的呼吸之音。诧异自己居然不怎么反感的同时,眉梢微扬的回答她:“那弄死她们?” “……”宁沫晴无语。 大哥!这里是华音宗!你这前脚刚羞辱完人家,好不容易缓和了气氛,这会儿还没离开人家山门呢,要是在弄死几个,人家不跟你不死不休才怪! 宁沫晴抿了抿嘴,苦逼中还残存着一点希望问道:“就没有什么……委婉一点的办法?” “有啊!” 夜沉爽快的回答着,说完身影嗖嗖嗖的闪了几下,然后沈月微和周嫣那几个人就全部都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宁沫晴双目呆滞,打晕,确实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是特喵的治标不治本啊大哥!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宁沫晴烦躁的抓着头发在原地来回踱步,夜沉见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不慌不忙的从自己的骨戒中掏出了一个小袋子。 袋子很小,上面绣着复杂精致的紫色花纹。宁沫晴好奇的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忘昔花粉。” 夜沉一边伸手把袋子递给了她,一边好心的解释道:“把这个东西撒在他们身上,只需催动一点灵力,就可以使他们忘记某个往昔片段的记忆。” 哇! 有这个宝贝你不早点拿出来? 宁沫晴双眸一亮,立马拿过袋子就打开。小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后,朝着沈月微那几个人就撒了过去。 撒到沈月微的时候,夜沉突然“咦”了一声。 宁沫晴停住动作一哆嗦,太阳穴直突突的跳。 怎么?人都昏迷了,半边脸都压在地上呢,别告诉我,这样你都能一见钟情? 只见夜沉低头多看了沈月微两眼,然后指着她有点兴奋的对宁沫晴说:“这不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长的比你还难看的人吗?” 宁沫晴:“……” 好家伙!敢情你现在才认出来是吧? 好!很好! 估计是人昏迷了,女主光环没闪出来,所以你才没中招。 宁沫晴心有戚戚焉,生怕沈月微突然就醒了,所以也懒得跟恋爱脑争论什么,赶紧进行下一个步骤。 然后,催动灵力是吧? 呃,怎么催来着? 不管了!闭眼,凝神,灵随我动,走着! 宁沫晴憋足了劲,把刚才催动飞行法宝的办法又使了一遍。好在这办法虽然水平不稳,但贵在好使。 总之,眼看着一缕缕记忆灵识真的从沈月微那群人的脑袋里飘出来的时候,宁沫晴欣喜若狂,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大功告成之后,顺手就把剩下来的花粉塞进了自己的空间指环里。 夜沉瞄了眼宁沫晴手上的戒指,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嘴上调侃道:“你就收的这么爽快?我有说剩下的给你吗?” 宁沫晴穿过来是个炮灰,一没光环二没外挂的,如果再不拼个老脸皮厚囤点有用的宝贝,这日子还怎么过? 所以她根本不在乎夜沉怎么吐槽,甚至还没脸没皮的又朝他伸出了手。 “尊上!你现在可是我的师父了。我拜你为师,你这个当师父的,难道不需要给我一点见面礼吗?” 夜沉轻佻眉目,妖冶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玩味的微芒。他觉得自己是低估这个小半妖,不由上前一步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我来看看,这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 “……” 这动作说实话多少有点亲昵,可宁沫晴却没觉得甜蜜,只觉得脸疼。 当下就不爽的拍开他的手,义正严词道:“我这哪里是脸皮厚?师父给弟子礼物,不是天经地义吗?退一步说,改口费你总是要给的吧?不然我这声师父可没有办法喊出口哦!” 第15章 火鸢,热烈的爱 不知怎地,夜沉突然就被宁沫晴最后一句说的有些心痒痒的。 就,莫名其妙的想让她正儿八经的喊自己一句师父来听听。 于是,心念一动,一枚精美的发簪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簪子制作精良,呈羽毛造型,上面还有碧绿宝石点缀,一看就价值不菲。 宁沫晴眼睛一亮,心想大佬手段可以啊!知道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还挺会送礼的啊? 夜沉这时开口了:“这是凤凰骨髓做成的簪子,按修仙界那套说法,这应该是极品的灵宝。” “嗯嗯嗯!” 宁沫晴疯狂点头附和,已经激动的在搓小手手等待收礼了。 夜沉也不卖关子,直接伸手过去就给她戴上了。戴好了,宁沫晴这才有点含羞带怯的问他。 “好看吗?” 夜沉双手抱胸,表情严肃的给她纠正:“这东西的重点不是好不好看,而是在关键的时刻可以保你的小命的。毕竟,你实在是太弱了。” “……” 凉风刮过,吹散了宁沫晴对夜沉刚刚生出的一点好感度。 但毕竟又收到了一件宝贝,还是非常开心的,于是她顺手就在路边摘下了一朵不知名的漂亮小野花递给了夜沉。 “呐,这是回礼!修仙界那套繁文缛节的我们就都免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好师父啦!” “……” 小野花形状如火焰,名为火鸢,夜沉认得。 之所以认得,是因为魔族女子向心爱之人表达爱意时,总喜欢送上一些有寓意的花朵。 夜沉被献过很多次花,胆大的会直接表明心意,胆小的则通过花语暗喻。 然而不管是胆大的还是胆小的,无一例外,全都被夜沉拒绝了。 也就是说,他一次花都没有收过。 情爱一事,他看的很淡。他甚至不明白,为何要去爱一个人? 爱一个人不会使自己法力变强,爱一个人不会让自己变得富有,爱一个人不会让仇家不再报复,爱一个人得不到任何的好处,甚至还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所以,爱有何用? 夜幕降临,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半空中,清如流水的光辉宣泄而下。 洒在大地上,洒在宁沫晴的身上,皎洁,无瑕,明亮。 她见夜沉许久不接,只是莫名的盯着她看,以为他是看不上这路边的野花。 也对,她收了夜沉那么重的礼,却随手回了朵小花,确实是有点不厚道。 可是她初来乍到的,手头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东西。所以挠了挠头,到底是被他盯的有些心虚了,才再次开口。 “先收着吧,以后,在补给你别的大宝贝,行吗?” 夜沉没有言语,只不过双眸中的笑意越发的明显璀璨。 火鸢,热烈的爱。 小半妖应该不知,他要这爱也无用。 可是…… 他还是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朵花。 然后,偷偷放进了他刚才自称只放珍贵之物的骨戒中。 见夜沉终于收了礼物,宁沫晴这才放下心来。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沈月微等人,估摸着她们很快就会醒过来,便赶紧催促着夜沉离开。 然后,问题就来了。 来的时候,宁沫晴坐鲤伴给的飞行法宝来的。自己驭灵,差点把命都给驭没了。 眼下要回去了,她从戒指里召唤出荷叶轻舟后,也不敢上去,就站那儿看着发愁。 夜沉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宁沫晴装都不装,直接认怂:“师父,这玩意,我不太会使。你能不能捎我一程,带我一起回去?” 夜沉虽然不明白一个飞行法宝有什么不会使的?但想起之前宁沫晴吐的七晕八素的惨样儿,还是大发善心的把她一起拎了上去。 有恋爱脑这个“驾驶员”在,轻舟飞的那叫一个稳当,宁沫晴甚至都有了欣赏满天星辰好风景的闲情雅致。 想她自从穿过来到现在,似乎还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不是在赶路,就是在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刚认了大佬当师父,收到了可以护命的漂亮簪子,未来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尤其今晚的月色也很美,星光璀璨的,仿佛她一伸手就能够摘到。 一想到这儿,整个人都开心的不行。 夜沉慵懒的靠在一处,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酒壶出来,边饮边欣赏月色,偶尔偷瞄小半妖两眼,心情似乎也是不错。 然而师徒二人的好心情持续到了玄冥宫的时候,就结束了。 玄冥宫广场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清洗干净了,但是如山一般的尸体还没有处理,跟搭积木似的堆放在那。 那场面,差点让回程没晕机的宁沫晴又吐了出来。 鲤伴就坐在旁边,心情很不爽的样子。看见夜沉和宁沫晴回来了,上前行了一礼。 “尊上。” 夜沉应了一声,指着那尸堆问:“这是?你新的爱好?” 鲤伴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回答道:“你们走了之后,又有不少人来过。有修仙界的,还有一些平民百姓。” “修仙界的倒是好打发,询问了情况之后就回他们师门禀报了。而那些百姓,有很多是这些死去之人的父母。我总不能把这尸堆给他们看吧?只能费了好些功夫才把他们劝走。” “总之,现在雾隐山上下,玄冥宫内外所有的尸体,全都在这儿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等着尊上你回来定夺呢。” 夜沉都听不明白:“定夺什么?让他们直接过来认领尸体就是了。人又不是我们杀的,跟我们何干?” 你说的轻巧! 鲤伴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甚至想骂娘。 宁沫晴非常能理解鲤伴这种辛苦工作的社畜,在面对特别不懂事的老板时有多无语的心情。 一边把那荷叶轻舟还给了鲤伴,一边替她解围道:“师父,你现在已经是这玄冥宫的掌门了。人家孩子死在你的地盘,人家总得找你要个说法的。因为眼下除了你,他们也找不到别人了。” “我看这样吧,玄冥宫财大气粗的,肯定有很多宝贝。我们看看能折合多少银两,然后全部分发给那些死去弟子的父母吧。毕竟人都死了,总得给他们一点安慰和补偿的。” 夜沉还是不懂,眼看他还想问为什么。宁沫晴直接背对他,不搭理,拉过鲤伴询问道:“鲤伴,魔族或者妖族中,你认不认识比较善于管理这方面的人才?” 鲤伴咳了咳嗓子,道:“第一,别叫我鲤伴。” 宁沫晴挑眉:哦豁? “现在,你应该喊我一声,长老。”鲤伴接着说道。 宁沫晴点头:嗯,入戏还挺深。 第16章 霜雪城城主 “长老!你看我们宗门初具规模,在掌门这么不靠谱的情况下,是不是得找个人来帮忙打理?” 宁沫晴十分配合鲤伴的节奏,特别乖的就喊了一声长老。 鲤伴听着很享受,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就回道:“妖族自然有这样的人才,而且此人就是凭借出色的管理能力和赚钱的本领,硬是把自己推上了妖王之位。” 宁沫晴眼神一亮:“哪位啊?” 十大妖王她都有所耳闻啊,没看见剧本上有这号人物啊? “就是霜雪城城主霜宴啊。妖王里他排第八,他还有个弟弟,排第九。” “这兄弟俩,很绝。大概就是因为哥哥太聪明了,所以弟弟特别的憨,性格反差很大。” “对了,他弟弟霜鸣对我们尊上大人那是一片忠心可鉴日月。你以后万一跟他对上,记住,千万别在他的面前说任何一句尊上的坏话。” 霜宴和霜鸣两兄弟宁沫晴是知道的。 在原书中,哥哥霜宴是霜雪城城主,善经营之道。弟弟霜鸣是副城主,善惹祸捣乱。 霜雪城副本,说的就是这兄弟俩的事情。 简而言之,就是兄弟俩同时爱上了霜雪城中最美的舞姬。哥哥隐忍,自动退让想成全弟弟。 结果这舞姬其实是修仙界打入妖族内部的奸细,使的一手绿茶好手段,不停地在弟弟和哥哥之中周旋挑拨。 最后就是成功引的两兄弟反目成仇,自相残杀。舞姬趁乱补刀,兄弟俩皆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宁沫晴本来就是要拯救这群恋爱脑的,这会儿听见鲤伴说,霜宴还是个全方位管理人才,那就更加得拉拢过来了。 想到这儿,宁沫晴就兴奋的搓了搓小手手问鲤伴:“长老,我让师父修书一封送去霜雪城,能把人直接喊过来吗?” 鲤伴此刻背对着夜沉,所以胆子也大了许多,直接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喊个屁!别说修书过去,就是尊上亲自过去,都不一定请得动。多半啊,还是得靠武力解决。” 宁沫晴一愣:“魔尊这么没有排面的?” “这不是排面的问题。”鲤伴摆了摆手:“只是,霜宴是个例外而已。” “几个意思?” 宁沫晴吃瓜吃的津津有味,毕竟这可是原书中都看不到的情节。 原书中就没怎么描写魔尊和几个妖王的故事,因为男主在跟女主谈恋爱,男配在跟女配谈恋爱,都没空搭理对方。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附近还有那么壮观的尸堆放在那儿,宁沫晴多少得抓把瓜子出来,和鲤伴好好磕磕。 “长老,快,展开说说!” 鲤伴其实跟霜宴霜鸣兄弟俩也不熟,对他们的认知大多也是道听途说的。 妖族一般能混到妖王这个地步,基本上各个都有自己的领域势力范围,互相不打扰。 除非魔尊召集,或者是存心想抢地盘,否则可能这辈子彼此之间都不会见上一面。 鲤伴常年居住在玄水河畔,外面的八卦基本都是北凉打听过来说给她解闷的。 最近一次听到这位霜雪城城主的消息,是说又有人不服气他当城主,写了帖子送过去要挑战他。 然后这位回了帖子,就两个字:没空。 妖界皆知,霜雪城的城主虽然也位列妖王之位,但是他其实法力非常一般,遇到厉害角色甚至连自保都做不到。 所以经常有些想冒出头的小妖想去挑战他,以为对方是个好欺负的弱鸡。 结果就是,被霜宴的弟弟霜鸣逮着狠狠揍了一顿。 “在霜宴的眼里,除了弟弟之外,唯有赚钱是大事。” “魔族妖族跟人类不同,就好个打打杀杀的,有脑子的不多。像霜宴这样有精明头脑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像咱们尊上这样的,整日游手好闲到处浪,你以为他那骨戒里的珍宝,包括一身行头开销哪里来的?” “很显然,除了抢,除了别人供奉,不就是全靠霜雪城出资养着嘛!” 鲤伴吐槽起上司来,那是越说越起劲。妖魔界十有八九都是夜沉的脑残粉,鲤伴以前是没处说,也懒得说。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和她一样嫌弃的,她就恨不得把百年职场辛酸泪,全部一股脑的都诉说给对方听。 所以都用不着宁沫晴开口问,说到后面她都能自问自答了。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这样,为什么尊上不干脆杀了霜宴,然后自己当霜雪城城主?” “呵!你以为他不想?但是城主那么好当的吗?你看他连个掌门都当不好,霜雪城那么大的地方需要维持运转呢,指望他操办?” “我这么跟你说吧,霜雪城真要让他主持大局,那修仙界都不用去攻打什么妖界了。就放任小妖们自生自灭,都能直接饿死一半你信不信?” “所以啊,我说霜宴是例外。是因为除了他之外,你怕是在妖界找不到第二个比他更会赚钱的人了。尊上也是心知肚明这一点,才会对他特殊关照吧。” 鲤伴越是这么说,宁沫晴就对这位霜雪城城主更加的好奇。 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尤其这么会赚钱的兄弟,那肯定是要认识认识的对吧? 宁沫晴办事从不墨迹,当场就决定了,要去霜雪城好好结交一下这位妖王。 另外,之前夜沉答应送给她的那家冥落裁缝铺,正好也在霜雪城。 借此机会也能去看看,如果能重新经营开张那是最好。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她现在是大腿抱的稳,可抱别人始终不如靠自己。 那么赚大钱,就是她以后独立出来最大的底气! “师父!我们去一趟霜雪城吧!” 宁沫晴越想越迫不及待,现在就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 夜沉已经在旁边无聊的数尸体玩了,见总算有人搭理他了,开口便道:“我不去。反正我也不配当城主,去那个地方自找没趣吗?” “……” 鲤伴是没料到堂堂魔尊还带偷听的,到底是心虚,刚准备跪下请罪,却见宁沫晴特别莽的就冲上去了。 “你这人怎么还偷听女孩子说话呢?再说了,又不是喊你去当城主的,咱们是要去办正事的!” “而且我可听说了,那个地方美人如云。到时候跟霜宴谈判就放着我来,你去看美人跳舞就行,这样你总开心了吧?” 第17章 界门 宁沫晴不说最后一句还好,一说夜沉更加不高兴了。 小半妖这话是几个意思?是不是说他特别肤浅? 他堂堂魔尊想看美人跳舞,还需要特意去什么霜雪城吗? 只要他想,只要他一声令下,不管是魔界还是妖界,那不是成群结队的美人上赶子主动过来投怀送抱吗? “师父,带我去吧,不要任性哈。而且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宗门考虑啊!我都没有抱怨呢,你可不能摆烂!” 宁沫晴见夜沉迷茫的表情,有些头疼。一边安慰自己,自己抱的大腿怎么着都要宠着,一边给夜沉认认真真的解释了一番。 “我吧,原本的想法,只是想让你建一个比较小的宗门。然后收几个小妖怪当弟子意思意思就行,这样也方便管理。” “结果你张口就吞了玄冥宫这么大的地盘,而且关键人家弟子也不是全死绝了。之前也说了,还有不少外派做任务逃过一劫的。” “宗门再往后发展,弟子有来有走的,总是还要招新弟子入门的。那新弟子,总不能全收妖怪吧?” “那人和妖怎么相处,这么大的玄冥宫开支问题,弟子福利问题,分派各种任务等等各种问题,是不是要找个靠谱的人来操办?” “我是没有这个实力,鲤伴长老应该也没有。至于师父你,就更加……” 夜沉打岔:“嗯?” 宁沫晴当即话锋一转:“师父你就算有,估计也懒得管这么多繁杂琐事的,对吧!” “所以!拉霜宴过来,是眼下以及以后发展绝对必不可少的一步!” 宁沫晴一顿输出过后,伸手就抓住了夜沉的胳膊摇晃。言辞诚恳,态度认真。 “师父,请以大局为重啊!霜雪城,咱们必须去。退一万步说,你当初说好了把冥落裁缝铺送给我的,我是不是要去验个货?做人……哦不,做妖魔不能言而无信啊师父!” 宁沫晴一口一个师父喊的夜沉头都疼了,想了想,觉得她说的话也对。这么大的宗门确实需要一个管理的人,鲤伴这办事效率也靠不住。 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吧,去就去一趟吧。我先说好,我不出面,霜宴就交给你自己应付。” “好嘞!” 宁沫晴喜出望外,抱着他的胳膊就一顿彩虹屁输出。 “师父英明神武!师父大义凛然!师父放心,招纳人才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把我想的那么肤浅,我现在已经对你很失望了好嘛! 夜沉心里犯嘀咕,但嘴上却什么都没说。看着近在咫尺兴奋的直跳的小半妖,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夜已深,玄冥宫家大业大,三个人各自选了一个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休息了。 隔天一早,宁沫晴就起来翻箱倒柜,把找出来的金银都收集起来,打算把元柏那个渣男闹出来的事情给善后解决干净。 尸体不能就这么堆着,还是要一具具分开来。山下山门都要张贴告示,愿意来认领尸体的都来,没人认领的,三天后就都就地掩埋了。 工作量巨大,尤其是那堆尸山,宁沫晴看着就头疼。 夜沉到底是心疼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见宁沫晴愁眉苦脸的样儿,手指一抬一放间,尸体全部起飞,然后稀里哗啦一个个的整齐的平铺在了地面上。残肢断臂什么的,就随意堆在了一旁。 宁沫晴抱大腿抱的越发娴熟,上去就是笑嘻嘻的端茶倒水伺候。 师父最好,师父最棒,那是一声声喊的夜沉暗爽不已。 鲤伴在不远处见了,没眼瞧,扭头就是一句: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 玄冥宫被灭门的事情短短几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修仙界,之前外派出去做任务的弟子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玄冥宫的弟子,之前也提过,大多都是图个安稳才来的,并不是真心求什么修仙大道。 对于他们的去留,宁沫晴就一个方案。愿意留的就继续留下,待遇还跟之前一样,只需要服从管理就行。不愿意留的就领工资走人,反正也不强求。 由于玄冥宫之前就采用的是子女继承制度,掌门是谁,长老是谁,跟弟子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对于玄冥宫的弟子而言,谁当掌门,谁当长老,他们也都无所谓,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当然,也不是所有弟子都安于平稳。也有少数跟元柏一样有野心的,见师门遭逢巨变,突然跳出个新掌门新长老什么的,也不服气,也妄想着趁机夺权篡位。 对于这种现象,宁沫晴都没有让夜沉出面,就让鲤伴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徒手碎广场巨大雕像的绝活,就把那群跳梁小丑给全部镇住了。 总之,大概前前后后也花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吧,才把玄冥宫之前的那些破事全部整顿好。 然后,终于到了出发去霜雪城的时候。 玄冥宫才刚刚整顿好,不可能三个人都离开。所以自然而然的,鲤伴就成了被留下的那一个。 对于这个结果,鲤伴早就料到了,她甚至压根也没想过要跟去。 当然,社畜也有社畜的脾气,不能免费白打工。 鲤伴就一个要求,想把之前留在玄水河畔的小黑蛟北凉给接过来。 玄冥宫建在雾隐山上,雾隐山山好水好灵气足,特别适合修炼。 夜沉这个老板也好说话,当下就点头答应了。然后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地上画了些什么。 随着一声:“界门,开!” 青天白日的,一道血红色的大门撕开空间陡然就出现在了宁沫晴的面前。 “这是?” 宁沫晴被这炫酷的技能所震惊,鲤伴在旁边给她解释道:“霜雪城在妖界,妖界的入口在镜湖,离这里很远。即便是飞过去,也要很长一段时间。” “尊上的能力特殊,能通过打开界门这种方式走个捷径。不过他很少用这种能力,至少,我认识他几百年了,也就见他开过两三次吧。” 夜沉睨了鲤伴一眼,淡淡道:“带着这个累赘,怕麻烦而已。” 鲤伴点头附和:“嗯,累赘正好也坐不惯飞行法宝,挺好。” 夜沉:“……” 第18章 再叫大声一点 “跟好了,走丢了我可不管死活。” 夜沉长袖一甩,率先一步走进了界门中,身影瞬间被血色隐没。 宁沫晴赶紧跟了上去,那血红色的大门在她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关闭消失不见了。 —— 幽暗的石子路铺成的小道上,只有道路两旁微弱的魂灯在闪烁着点点光芒。 宁沫晴一个平时玩最普通的鬼屋都费劲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也不怕讨嫌,直接就抓住了夜沉的衣袖,寸步不离的紧跟着他。 夜沉睨了她一眼,倒是也没有抽回衣袖。只是轻嗤了一声,嘴上永远不饶人。 “你好歹也是个半妖,在人界见你挺猖狂的,在妖界怎么又怂了?” 魂灯幽亮,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宁沫晴被吓的有些胡思乱想。她总觉得此刻的夜沉,显然要比在人界时要冷漠一些,疏离一些。 而且平日里眸子里那股子慵懒劲儿也少了许多,虽然依旧深邃灼亮,却明晃晃的写着“谁也别惹老子”的意思。 所以她知趣的没说话,就小心翼翼的跟着他往前走。 但是,她知趣,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懂事。 人类在面对力量对比悬殊的时候,往往会很明智的选择退让或者躲避。但妖怪不同!尤其是灵智还没怎么长全的小妖怪。 宁沫晴原本跟夜沉在小路上默默地走着,步上台阶走了没多久抬头去看,就瞧见了不远处那灯火明亮,璀璨灯光映照下仿若白日的霜雪城。 灯火荼蘼,烟火璀璨,宁沫晴害怕的心情一下子全都被驱散开,整个人沉醉在了这番美景当中。 而危险,就是此刻降临的。 窸窣声在草丛中响起,宁沫晴刚察觉到的时候,一把在幽光下泛着冷光的匕首就已经直击她的脖颈。 宁沫晴呼吸一窒,明明脑子里想着要躲避,可那一刻肢体僵硬的仿佛被冻住了一样,让她只能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一只大手急速而来,直接握住了锋利的匕刃,然后借力反手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痛苦的惨叫声,偷袭之人的手臂瞬间变了形。 “啊!!!!放、放手!” 其实夜沉早就察觉到了周围有妖埋伏,只不过他对小半妖的实力一直不怎么清楚。想看看她到底是真的废物一个,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所以才故意放任别人偷袭,想测一下她的对敌反应。 现在事实证明,他真的想太多了,他再也不会为自己这个资质奇差的徒弟找一丝借口了。 她,就是弱的不行啊! 周围的窸窣声又响,草丛中另外埋伏的两个小妖见情况不对,纷纷跳出来帮忙。 夜沉见状丝毫不惧,甚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匕首折断,他握住对方的手腕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更加用了些力。 也许是许久不曾杀戮了,此刻他的双眸中全是兴奋的光亮。嘴角微微扬起,任凭两旁小妖凶神恶煞的朝他砍来。他完全无视。 一下捏碎了被他抓住的那只小妖的腕骨,整个人疯魔的不行。 “你说什么?再叫大声一点!” “砰”的一声炸响,伴随着惨叫声,三只小妖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呢,只觉得被一股强悍的力道反弹开,身子便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往后坠去,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宁沫晴从经历生死关头再到毫发无伤,不过就是短短一瞬间的事儿。 她也没有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就见夜沉已经慢悠悠的朝那三只小妖走了过去。 刚才握住匕刃的那只手受了伤有鲜血滴落,被他随意隐在宽大的衣袖中,丝毫没有在意。 他闲庭信步的在三只小妖面前站定,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笑的还有点和蔼可亲。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掌心有青色火焰腾起,丝丝缕缕的飘出,飘在腕骨被他捏碎的那只小妖身上,然后“轰”的一下瞬间点燃。 可怜那只小妖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呢,身体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旁边两只小妖见了,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夜沉的面前,拼命的磕头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我们就想抢点钱财,没想到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夜沉摇了摇头,有些不解:“你们错什么了?你们没有错啊。你们想抢钱,我想杀人,我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啊。” “大家都是妖嘛,技不如人就是个死,有什么好求饶的呢?” 夜沉说的一本正经的,听的那两只小妖更加诚惶诚恐,头磕的更加用力了。 “不不不!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 宁沫晴这时也走了过去,心有余悸的站在夜沉的身后。两只小妖见了她,特别有眼力见的开始跟她求饶。 在他们的印象里,往往女孩子都比较心软。随便秀一波可怜,就能博得一些同情。 于是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觉得此办法可行。然而刚开口喊了声“姑娘”,宁沫晴就一人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两小妖:……这剧情不对啊? 夜沉:哦豁? 宁沫晴打完了就骂:“别冲我鬼喊鬼叫的!还敢偷袭我们?当我师父是死的吗?胆子可真肥啊!” 这两只小妖虽然嘴上说的只想抢钱,但是刚才分明是想杀了她的。那一匕首划下来,她脖子和脑袋早分家了。 现在是碰到了硬茬,才痛哭流涕的求饶。之前如果就经常埋伏在这里杀人越货,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了他们手上。 宁沫晴心里门清的很,根本不吃求饶这一套。仗着有夜沉这个大腿在,又不解气的在他们头上敲了两下。打的手疼,这才作罢。 杀人放火的事儿她不擅长,还是交给师父就好。宁沫晴这么想着,伸手就把夜沉受伤的那只手从袖子里拉了出来。等看见了他掌心的那道伤口后,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伤口很深,皮开肉绽的,看着就很吓人。 宁沫晴不像夜沉那么浮夸,在骨戒中尽放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的戒指是鲤伴给的,也算是个小极品,空间很大,足够她放很多的东西。 她早前打算去霜雪城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出远门的准备。所以口粮啊伤药这种的必需品,她带了不少。 没曾想,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 第19章 魔尊的小迷弟 “师父,可能有点疼,你忍忍哈。” 宁沫晴拔开止血散的瓶塞,一边小心翼翼的撒在夜沉受伤的掌心,一边生怕他会疼,所以习惯性的给他吹了吹。 这吹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下来的止痛妙招。反正自宁沫晴有记忆开始,就知道“痛痛吹吹,痛痛飞飞”这玩意。 也不管好不好使吧,反正刻入骨髓了,下意识的就吹了。 而宁沫晴不知道的是,夜沉能当上魔尊,什么苦难没遭受过? 他身上有不少的伤疤,别说这种小伤,就是致命伤都有好几处。 然而就像他说的,妖魔之间的争斗,技不如人就是个死,习以为常的事情。所以受再多再重的伤,自己受着,也没什么。 当然,他倒也不是没人关心。 他之前刚跟一个对手厮杀结束,带着一身血腥去望舒楼听曲的时候,多的是姑娘关心问候,要为他上药包扎伤口什么的。 他听着那些温侬软语的,只觉得烦的不行,全让她们滚了。 他不喜欢有人过分的关心,不习惯有人靠的多近,跟他多亲热。 所以刚才宁沫晴拉出他的手,想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拒绝的。 结果宁沫晴一个吹吹,当那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掌心时,直接把他给整不会了。 此时,跪在地上的两只小妖看见夜沉盯着宁沫晴发愣,觉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机立断站起身赶紧逃跑。 夜沉连眼皮子都没抬,青焰甩出,沾在那两只小妖的身上瞬间点燃焚烧。 然后,地上又多了两具化为灰烬的尸体。 宁沫晴给夜沉上好了药,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扫了眼地上的三堆骨灰,纳闷的开口:“师父,按理说霜雪城这么繁华热闹,治安应该很好才对啊。” “鲤伴不是说了,那霜雪城城主,是个善于管理的精明之人。怎么会放任这些个小妖怪在霜雪城附近,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劫杀人呢?” 之前在玄冥宫,夜沉听宁沫晴和鲤伴在那里你一言我一句把霜宴快夸出花来的样子,心里其实就有点不爽。 这会儿瞥了两眼被包扎好还打上小蝴蝶结的右手,当下就顺着话说:“那就说明他名不副实呗,说白了,还是废物一个,都是传闻传的太离谱罢了。” 随着夜沉话音一落,小道旁边树林里又冲出来一个人。 这人倒不像刚才那三个偷袭的小妖怪长的那么猥琐难看,反倒眉清目秀的,皮肤有点黝黑,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似的,声音也十分清朗。 “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在说我哥的坏话!让小爷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霜雪城放肆!” 夜沉和宁沫晴闻声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对方刚跟夜沉一打照面,突然就跟疯了似的冲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就跟迷弟见到偶像时一样一样的。 “尊上!真的是你吗!?” 夜沉也认出了来人是谁,面无表情的伸手就在地上一划,就见他前方脚下顿时多出一条裂缝。 “过线者死!” 短短四个字,生生让迷弟一个急刹车停下了脚步。 但是他兴奋的心情丝毫不减,依然眨着一双小狗眼睛,兴冲冲的跪在地上给夜沉行了个礼。 “霜鸣见过尊上!” 鲤伴先前说,这霜家兄弟俩性格不一样,确实是真的。 夜沉也知道,所以对他们俩兄弟的态度也截然不同。 霜宴会赚钱是事实,会管理,也是事实,但本人其实是个社恐。 别说外人,就连夜沉能见到他的次数都不多。 而且两人私底下见面的时候,霜宴除了跟夜沉汇报一些财务收支啊,霜雪城运转管理之类的公事之外。其余多一句话,他都不会再说。 夜沉也不是多热情的人,就,两哑巴凑一起,你就可以想象气氛有多尴尬。 而霜鸣就不一样了,哥哥是个社恐,弟弟恰恰相反,是个社牛。 霜鸣还是夜沉真正的脑残粉,对夜沉那叫一个盲目崇拜。 但凡夜沉来霜雪城,哪怕就是想去望舒楼听个小曲,霜鸣只要收到风声,立马就把排面给安排的足足的。 清场这些是必须的,楼里伺候的下人都不必来了,他亲自端茶倒水伺候! 夜沉去赌场小玩两把,他清场,亲自和他赌,输的高高兴兴。 夜沉去吃个饭,他清场,亲自端菜报菜名。夜沉吃着他看着,还站在旁边傻呵呵的乐。 几次这么一搞,魔尊都遭不住了。警告了他几次,霜鸣才委屈巴巴的收敛了一点。 这兄弟俩,夜沉是想跟哥哥多交流一点,但是哥哥不说话。 不想听弟弟说一个字,但弟弟巴拉巴拉能说个不停。 总之,就很绝。 反正夜沉现在是一看见霜鸣就头疼,这次来霜雪城也没想过能避开他,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 “起来吧。” 夜沉淡淡开口,又看了两眼右手的小蝴蝶结,心情才稍微好转一点。 霜鸣兴冲冲的站了起来,眼里完全没有旁人,小狗眼睛一直盯着夜沉看。 “尊上近日可是公务繁忙?已经许久没见你来霜雪城了。” 夜沉心里冷哼,我为什么不来,你心里没点数吗? 随手指了指身旁的宁沫晴,回道:“本来也没打算来的,这次主要是陪她一起过来办事。你哥呢?带我们去见他吧。” 听夜沉这么一说,霜鸣这才注意到宁沫晴的存在。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这位姑娘是?” “我徒弟。” “……” 夜沉答的爽快,霜鸣心碎的彻底。当即露出如遭雷击一般的表情,痛苦的开始一连串的灵魂发问。 “尊上何时开始收徒弟了?为何我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这位姑娘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还是说我不配吗?” “不行,姑娘现在可否方便?可否与我比试一场?谁赢了谁当尊上的徒弟好吗?” “求尊上给我一个机会吧!我绝对比这位姑娘有用啊!” “……” 宁沫晴眨了眨眼,震惊于对面的表演。 这就是脑残粉的实力吗?这么疯狂的吗? 我为我之前说是夜沉的脑残粉这句话感到抱歉! 对不起,虽然那也是谎话。 但是,我也不配! 第20章 话痨遇上自来熟 “我、我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我无关紧要!你想当我师父的弟子是吗?可……” 看见恋爱脑有这么疯狂的迷弟,宁沫晴有点小激动,甚至还有点想磕。 刚想说你也可以当我师父的弟子,结果突然就被夜沉给捂住了嘴。 紧接着,被扳过肩膀转了个身,收到了夜沉的眼神警告。 “我带你来霜雪城是找霜宴的,不是找霜鸣的。你要是敢胡闹,可是要吃苦头的。” 夜沉说完,眼角余光扫了下地上刚被他烧成灰的三只小妖,警告的意味十足。 宁沫晴到底也不敢真跟他正面刚,伸手把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悄咪咪的说:“师父,我看着他人挺好啊,多热情啊。我们门派就需要这种自带发光发热体质的人才啊!” “你看哈,他长的也不错。到时候我们门派招人的活儿就交给他,岂不是妙哉?” “妙你个头!” 夜沉伸手在宁沫晴的小脑袋上敲了敲,把她又往自己身边扯了扯,继续说悄悄话。 霜鸣在后面见那两颗都快凑到一起的小脑袋,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真的只是尊上收的徒弟吗? 即便是望舒楼里的头牌舞姬意蕊姑娘,也不敢跟尊上贴这么近吧? 那边,夜沉对上宁沫晴亮闪闪的大眼睛,拳头是握紧了又松开。 反复几次后,没辙,只能闭了闭眼道:“霜鸣的热情让我非常的头疼,我要不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他在我手里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宁沫晴其实知道夜沉的感受,这不就是顶流和粉丝之间的爱意吗? “我懂。迷弟嘛,过于热情了点也正常。” 夜沉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兀自下了结论。 “总之,我不想在霜雪城以外的地方再看见他,明白了吗?” “行叭,明白明白。” 宁沫晴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找霜宴的,所以对于其他事,能依着恋爱脑就全依着他,也不想跟他起什么冲突。 两个人悄悄话一说完,扭头就对上了霜鸣等待多时的真挚目光。 霜家兄弟俩的本体是雪狼一族,就狼这种动物吧,据说狗就是从它驯化而来的,所以多少有点相像。 而此刻在宁沫晴的眼里,霜鸣在面对夜沉的时候,要是现出本体,估计狼尾巴都要摇上了天。 “赶紧带我们去见你哥吧。” 夜沉视而不见,直接跳过了收徒这个话题,一本正经的表达有正事要谈的态度。 霜鸣的眼神顿时肉眼可见的委屈巴巴起来,但他不敢反驳,也不敢追问,特别乖巧的应了一声后,就给他们带路了。 路上,宁沫晴想起刚才被偷袭的事情就问他:“副城主,霜雪城这般繁华,为何城外治安如此差?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你们霜雪城的名声?” 霜鸣情绪不佳,但是仍然回答了宁沫晴的问题。 “害,别提了,一说这事儿我就烦躁。霜雪城治安向来很好的,也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冒出来一些杀人越货的小妖怪。” “不过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大多都是那些不满我哥做城主的人搞出的鬼。我哥其实已经多派了人手去盯的,这不,连我有时候都会去城外巡查,但还是防不胜防。” 宁沫晴不解:“你哥把霜雪城治理的如此繁茂昌盛,为何还有人不满?吃穿不愁,娱乐消遣一应俱全,我怎么看都觉得能生活在这里的妖,应该都很幸福才对啊。” 霜鸣闻言,不由用余光多看了宁沫晴两眼,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瞧,连你一个外来的小半妖都知道我哥的好。可有些妖吧,大概就是吃饱了撑的,就想找点不自在呗。” 霜鸣本就话多,宁沫晴正好也是自来熟的性子。两人边走边聊,聊着聊着两个人就凑一块去了。 夜沉见了不爽,中途拎着她后领把她拽回来好几次,可两个人几句话一聊,又自动凑一起了。 夜沉本来就不想来霜雪城,这下子更坚定了他要快点离开的想法。 三人一入城,宁沫晴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琳琅满目的看花了眼。 霜鸣就喜欢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热情的跟她一处处的介绍着。 “呐,这里是醉梦亭,那边是茶楼和赌坊。不远处最高的那座楼看见没?那是望舒楼。它是整个霜雪城最灯火辉煌的地方,也是最赚钱的地方!” 宁沫晴一听望舒楼这个名字就有印象了,张嘴就问:“望舒楼里是不是有个舞姬叫意蕊的?” 霜鸣一怔,惊讶道:“哟,连你都听过意蕊姑娘的大名吗?” 我何止听过啊! 宁沫晴心想,我还知道你们兄弟俩和她的狗血三角恋故事呢。 就不是我说啊,人家书里的魔尊啊妖王啊这种大人物,往往出场不都是什么断情绝爱的吗? 怎么到你们这儿,一个个全是恋爱脑呢? 宁沫晴轻啧一声,随口敷衍道:“嗯,听过一点点。都说她长的漂亮,是望舒楼里的头牌舞姬。” “哈哈,是的。望舒楼的客人每日都络绎不绝,有一大半都是冲她去的。” “唔,虽然意蕊姑娘现在身价上涨,什么时候出演全看她心情了。但是你若想看,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安排!” 霜鸣虽然跟宁沫晴只是初识,但从一路上的热络交谈发展,两个人似乎已经飞速一般的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友情。 尤其宁沫晴还是夜沉唯一的弟子,霜鸣又是夜沉的死忠粉。爱屋及乌,霜鸣自然就对宁沫晴特别关照起来了。 宁沫晴也不客气,当即就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副城主啦!” 霜鸣平日里挺享受别人喊他副城主的,但对于亲近的人,这么喊难免觉得生疏。 于是他摆了摆手,开口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就别喊我副城主了。你就喊我的名字吧,我叫霜鸣,你叫什么?” “我叫宁沫晴。” “宁沫晴?好,我与你很是投缘,从今往后你在霜雪城玩,报我名字,吃喝全算我的!” 霜鸣热情仗义,宁沫晴也觉得与他很投缘。 所以一边点头迎合他的话,一边默默下了决心。 一定要帮助他们哥俩摆脱恋爱脑! 第21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三个人的电影,注定一个人要没有姓名。 只不过夜沉没有想到,这个没有姓名的,会是自己。 更扯的,是小半妖几句话一聊,居然就跟霜鸣成了好朋友。 两个人要不是男女有别,估计都恨不得手牵手勾肩搭背的直接逛街去了。 夜沉不理解,而且还莫名其妙的有点生气。 路过不长眼的小妖怪不小心撞到了他,刚准备先发制人来一波输出的。结果抬头就看见夜沉一双血红的眼死盯着他,当场跪在了地上魂都吓没了。 等终于到了城主府,夜沉已经很不耐烦了。 宁沫晴也不知道他这突然又发什么脾气,趁着霜鸣去喊他哥的空隙,好言好语的跟他说:“如果霜宴真如传言中那般精明,那多半轻易请不动他。毕竟人家在这霜雪城待的好好的,没道理放着尊贵的城主不当,跑去人界当什么玄冥宫弟子。” “呵,你也知道?” 夜沉开了波小嘲讽,就差没把“心情很差”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宁沫晴也不跟他计较,继续道:“我是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就多待几天,我总是会有办法的。” “至于师父你呢,闲下来就去茶楼喝喝茶,去望舒楼看看美人跳舞。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麻烦你!所有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便好!” “……” 宁沫晴重点其实就是想表达,我不会麻烦你的,你随便浪,事情我来做就行,就是可能要多等我两天,麻烦你多一点点耐心即可。 但是这话听在夜沉的耳朵里,就觉着小半妖在表达根本不需要依靠他的意思。 在联想到之前霜鸣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跟小半妖说什么,以后霜雪城吃喝玩乐全算他的。 顿时就觉着:怎么着?这是翅膀硬了要飞啊? “啊!还有冥落裁缝铺。你说要给我的,什么时候带我去收铺子?” 宁沫晴不会读心术,也猜不到夜沉的内心活动,哪里知道他其实是想让自己依靠他。 她越是说不麻烦他,越是表现出想要独立出来的心思,就越让夜沉觉得不爽。 所以,堂堂魔尊之前说自己一言九鼎,这会儿说变卦就变卦。 “没时候了,不想给你了。” “……” 宁沫晴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小鼻子一皱,刚想跟他争论一波,就见霜鸣领着他哥过来了。 “尊上,小宁,我哥来了。” 霜鸣先进来的,进屋后就热情的先打招呼。 霜宴紧随其后,不似霜鸣那般风风火火。他走得很慢,撩开珠帘收拢衣袖,每一步都是优雅至极。 他们兄弟俩是双生子,模样有八成相似。但是你能很清楚的分辨出谁是谁,因为性格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霜宴因为常年宅家不出去,皮肤略白,气质很好,端的就是一个儒雅君子的模样,行为举止也相当规矩。 进屋后停在了不近不远的距离,然后恭顺的对夜沉行了个礼。 “见过尊上。” 夜沉没搭理他,甚至都没有看见他进来,他还在回想刚才霜鸣喊宁沫晴的称呼上,并且还开口问了。 “你刚刚,喊她什么?” “……啊?” 霜鸣一愣,一时间都没明白夜沉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是宁沫晴反应快,解释道:“是我让他这么喊的,三个字的全名太生疏了嘛。叫小宁多好,又方便又好记,还显得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你们才认识多久啊?都关系不错了? 夜沉脸色不善,屋内的气氛明显不对。 这时,宁沫晴突然脑子一灵光,猜测恋爱脑是不是觉得女孩子家家的,让别人这么称呼有些太轻浮了? 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在每一个父亲的眼里,任何妄图跟他女儿亲近的男人,都是坏人! 于是立刻就补了一句:“师父你要是愿意,以后也可以这么喊我。或者沫晴,阿晴,小晴,都可以!看你高兴!” …… 夜沉没说话,但是刚刚还非常不爽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一点。 眼也不瞎了,耳也不聋了,这才抬了抬手示意霜宴起身。 夜沉往日若来霜雪城消遣,基本都是独来独往。若非公务,与霜宴也没什么交集。 此次堂而皇之的来城主府,那必然是有公事要办。 霜宴如是想着,便主动开口询问。 “尊上此次前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夜沉一手端起面前的杯盏,一手随意的指了指身旁的宁沫晴。 宁沫晴就跟他秘书似的,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尽职尽力的开始解释。 去掉一些不重要的部分,在去掉一些剧透的部分,总结下来就是—— “我师父在修仙界吞了个门派,自己当起了掌门。现在除去以前的人类弟子,宗门总共就三个人。一个师父,一个鲤伴长老,还有一个我。” “我们有心想把宗门做强做大,所以需要招募各种各样的人才。首先,我们需要的就是像城主您这样的,又会赚钱又会管理的全方位优秀精英!” “所以……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是我们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别当什么城主了,跟我们去修仙界一起创业成不成?” 宁沫晴表达完了来意,虽然确实有点无耻,并且强人所难,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 霜宴本来就没怎么说话,听完彻底沉默了。 似乎在想,这么无理的要求,对方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而霜鸣却恰恰相反,整个人兴奋的不行。见他哥久久不语,忍不住跳出来道:“哥,犹豫什么呢?能跟尊上大人一起历练,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快答应啊!” 霜宴还是没说话,只是狠狠瞪了霜鸣一眼。 霜鸣到底还是怵他哥的,抿了抿嘴坐回去不在吱声了,气氛便又开始尴尬起来。 宁沫晴算是彻底发现了,这霜宴果然是个社恐。 按理说,善于经营之道的人才,口才不会差,不然怎么与人打交道周旋? 面对宁沫晴这么无理的要求,他完全可以打太极四两拨千斤的先敷衍过去。 可是他没有,他自始至终都在沉默。沉默的让宁沫晴都有些憋不住了,甚至准备开口找个台阶先下的时候,这位霜雪城城主,突然就说话了。 “这位……宁姑娘?可否,单独借一步说话?” 宁沫晴:? 夜沉:?? 霜鸣:??? 第22章 宁姑娘,我想和你……对个暗号 霜宴这话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惊的在场其他三人都有些愣住。 最后到底还是宁沫晴最见过世面,怔了两秒后点了点头。 “呃,可以啊。” “……” 夜沉特别想问一句,有什么话是我这个魔尊都不能听的? 后来想想,为了格局,忍了。 霜鸣也特别想问一句,有什么话是我这个亲弟弟都不能听的? 后来想想,尊上都没有说话,那我也忍了。 总之,在没有人反对的情况,宁沫晴就随着霜宴去到了另一个屋子里。 进了屋,霜宴遣走了所有下人,并要求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把门给带上了。 他邀请宁沫晴落座,自己则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离得不远也不近,他伸手给宁沫晴倒了杯茶,然后气氛又沉默了。 宁沫晴是理解这些个社恐的,能把她单独叫出来估计已经是用了毕生的勇气了。 但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没辙,只能自己先开口。 “那个……城主单独找我聊,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宁沫晴是猜测,霜宴多半是不想跟他们走的。但是有些话又不敢在夜沉面前直接说,所以才单独邀请她过来,准备和她商量。 事实上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凡事总要努力两把试试看。 所以她也想先看看霜宴的态度,然后分析分析事情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之类的。 宁沫晴问完,霜宴还是没有说话,但肉眼可见的能看出来,这个传言中向来沉稳儒雅的霜雪城城主,此刻应该是有点紧张。 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后放下茶杯,手指一直在桌面轻点着。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两个人还是初次见面。说实话,这场面怎么看都应该是女方紧张才对。 可现在绝了,完全反过来了。 宁沫晴真的搞不懂对方是几个意思,但有那么一瞬间,倒是有点明白恋爱脑不喜欢这兄弟俩的原因了。 真是……尬的尬死,吵的吵死! 好在宁沫晴不高冷也不社恐,憋了一会儿后就锲而不舍的再次开了口。 “我知道此次前来请城主去我们宗门一事,是有点唐突了。所以城主不妨有话直说,不必有所顾虑。倘若是忌惮我师父那边,请尽管放心,我可以应付的。” 霜宴还是沉默,但这一次,他稍稍抬眼看了下宁沫晴。 然后终于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宁姑娘,祖籍何方?” “……?” 宁沫晴要不是看过剧本,知道这兄弟俩都喜欢那个望舒楼的舞姬,这会儿肯定就误会霜宴是不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我跟你谈事业,你跟我调查户口? 几个意思啊? 这事儿要放其他姑娘身上,多半就觉得这什么城主大人实在是太冒昧了。 但宁沫晴不是一般人啊,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尤其对上霜宴还挺真挚的目光时,想了想,便回答了。 “说出来你可能也没听过,我只能告诉你,是很远的地方。” “多远?” 霜宴锲而不舍的追问:“若是坐马车,几日能到?” “……” 咋地?你赶着去提亲啊? 宁沫晴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也懒得装了。 就非得跟我讨论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是吧?行叭!那我就跟你好好唠唠! “这都不是几天的事儿,是马车这种交通工具,它根本就到不了!” 宁沫晴这话一说完,霜宴又沉默了。 宁沫晴心想,傻了吧老弟?不知道交通工具是什么意思吧? 你别急,我待会儿跟你好好普及普及,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然而,霜宴只是沉默,但真挚的眼神非但不迷茫,反而更加明亮了起来。 他甚至激动的往宁沫晴那边挪了挪,更加凑近了些。然后话题一跳,神叨叨的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宁姑娘,我想和你……对个暗号。” ……?? 宁沫晴抬眸,眼神跟他一对上。霎那间,突然就有了一种灵魂深处的冲击感。 她知道,这不是爱情!这是—— “天王盖地虎!” 宁沫晴先发制人,猛地拍桌而起严肃质问。 霜宴抬头看她,那眼神,仿佛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于是他也拍桌而起,张口便答:“小鸡炖蘑菇!” “枯藤老树昏鸦!” “穿条秋裤回家!” “已知有abcd四个答案选项,在你完全不知道答案是什么的情况,你会选择?”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其余的,全都选c!” “……” 几波暗号这么一对下来,两个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宁沫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能遇到另一个穿越者。 而霜宴则是激动的两眼通红,拉开椅子走到宁沫晴的身边,当场就给了她一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热情拥抱。 门外,霜鸣等了半天发现屋内没半点动静,急的到处乱走。 等终于听到点声响了,以为是事情谈完了,当即毛毛躁躁的就推开门闯了进去。 结果一开门,看见的就是自己哥哥和宁沫晴抱在一起的场景。 三个人,六目相对。霜鸣开口就说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扭头就出去了,并且还带上了门。 三秒后,他砰的一下踹开门又进来了。走到两人身边把他们俩扒拉开,着急忙慌的就把霜宴给拉到了一旁。 “哥你是疯了吗?就连你脑子不太好的弟弟,我!都知道小宁她、她跟尊上的关系不一般啊!你居然连尊上的人都敢抢?你不要命啦?” 霜宴压根不是什么社恐,他是穿越过来不知道怎么跟妖打交道,更怕自己哪天一不小心就给什么仇家弄死了。所以才足不出户,尽量减少所有社交。 对于霜鸣这个弟弟,也是非常的无语。 不敢和他说太多话,怕说错什么露馅。但是不说,这小子整天就给他惹事。 就,很烦。 这会儿眼见着也没什么外人,也不在乎什么优雅形象了,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白眼,耐着性子解释。 “我没有要跟尊上抢人,你不要胡说了好吗?” 霜鸣不服,也把眼睛一瞪:“我胡说?你都抱人家了你还没抢?我只是脑子没你好,我又不是瞎了!” 第23章 城主心里苦,好在城主专业对口 霜宴根本懒得搭理自己这个白捡的亲弟弟,指了指门口方向,直接赶人。 “你出去吧,我和宁姑娘还有事情要谈。” 霜鸣要是没看见刚才那一幕,或许还能乖乖听哥哥的话。 可这会儿他就认定了自家老哥要撬尊上墙角,所以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我不!我就留这儿不走了!我就搞不懂了,有什么话是我这个亲弟弟都不能听的!” 说完,就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态度坚决,一脸没办法商量的样子。 霜宴无奈,想着要不干脆下次找个时间再说时,就见宁沫晴冲他挥了挥手,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没事,他想在这儿,就让他留在这儿吧,我们聊我们的。” 霜宴震惊了,双手一摊表示这也能聊吗?我们说的和他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啊! “哎呀坐下吧,放宽心,随便聊。” 宁沫晴招呼着霜宴坐下,还贴心的给霜鸣也倒了杯水,然后就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我就说呢,咱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你就要单独和我聊。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是不是我之前说什么人才啊,经营管理什么的,让你起了共鸣了?” 霜宴看宁沫晴这么大大方方的直接谈,顿时也不怕了。跟宁沫晴一样,把霜鸣当空气似的,敞开了聊。 “是啊。我刚过来的时候,这个地方根本没有现在这么繁华。而且妖邪横行,各个凶神恶煞的,整天就知道个打打杀杀。” “你知道妖怪是修炼到一定阶段才能修成人形的吧?估计也是那个时候才长脑子。总之,跟他们交流起来非常的费劲。” “更搞笑的是,我虽然也是个妖王,但是我一点法术都不会,我只能躲在家里不出门!” “啊!还有那个魔尊大人!你是不知道啊妹子!每次他一来我就害怕!” “那气场太强了啊!除了公事之外,我根本不敢和他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就翻车!” 霜鸣坐在两个人的中间,本来就想监督他们,看看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结果霜宴一开口,一股脑的说了这么多话,直接就震碎了他的认知。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亲哥能说这么多话,以至于惊讶到根本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端着个茶杯巴巴地盯着霜宴看,仿佛对方是被什么其他妖怪附身了一样。 这边,宁沫晴深表同情的点了点头,安慰道:“害,原来是这样啊。我原本还以为你是社恐呢!我就纳闷,我说一个善于经营的人才还能社恐?那怎么交流啊?现在看来,你也真是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 霜宴接茬接的极快:“实不相瞒妹子,我之前的专业,就是学这个的。所以来这里之后,也算发挥了自己的才能。” “现在你看到的景象,已经是我管理之后的成果了。之前你是没看到啊,那才愁死个人。” “有不少小妖怪不服气我坐这个位置,明着暗着想要杀我。我这一天天过的啊,那是提心吊胆的。” 说到这儿,目光扫到了一旁目瞪口呆的霜鸣,反手就补了一刀。 “啊,差点忘了还有我这个白捡的便宜弟弟。你也看到了,就,脑子笨笨的,但好在身手不错。好忽悠,也能为我保驾护航。” “说起来,也多亏了有他在,也算是对我这个穿越者唯一的安慰奖励吧。” 宁沫晴知道霜宴想说什么,不甚在意的笑道:“老哥,别难过。你看看我,也没有外挂。你好歹还是一方城主呢,有钱也过得潇洒。你再看看我,还得抱人大腿求存。” 霜宴闻言,调侃道:“妹子,以我看小说的刁钻眼光,那魔尊怎么看都是男主角啊。以他的实力,退一步也至少是男二。你眼光可以的,审时度势,跟着他混,吃不了亏!” 宁沫晴听他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老哥哎,不瞒你说,我就是看这本小说被他气的才穿过来的。” “你眼光是刁钻,他确实是男主角。但是跟着他混,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现在啊,就是要把他往正道上带呢。” 霜宴和宁沫晴越聊越起劲,已经完全无视霜鸣的存在了。 而霜鸣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已经是小事了。 我哥为什么能说这么多话?我哥怎么能说这么多话?我哥是不是中邪了? 这几个问题,反反复复的在他本就不富裕的头脑里来回打转,越想越迷糊。 “啊?我们是穿到小说里了啊?什么小说?你给我说说呢。”霜宴求知欲旺盛的问道。 宁沫晴给他解释:“就是言情小说嘛,撒狗血的那种。我看了一大半,结局还没看到呢。魔尊那条线我以后再说,现在既然你也是穿来的,那我就不瞒你了。” “我这次来霜雪城,确实是想请你去我们宗门帮忙管理,但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个事儿,其实吧,我也是来带你们哥俩走回正道的。” 霜宴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认真询问:“什么意思?我以为我就是过来打酱油的呢,原来还有我的戏份吗?” 宁沫晴吹彩虹屁一把好手,当场就反驳了。 “老哥,小看自己了不是?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可能让你打酱油?” “是这样的,这小说有一个故事,专门就是说你和你弟弟的。大概意思呢,就是你俩都被一个女人给忽悠了,结局就是,都不得好死。” 霜宴打从穿过来为了生存,就开始矜矜业业的创业搞钱。好不容易把自己身价抬上去了,也苟到现在了。让他为了一个女人死?那不能够! 当即就问宁沫晴:“哪个女人?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弄死她!” 宁沫晴也不隐瞒,直接就说了。 “就是望舒楼的意蕊姑娘。” “……” 话音一落,霜宴明显愣了一下。宁沫晴见他眼神有些闪躲,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在心里冒起了泡泡。 “不是吧老哥!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对人家情根深种了?” 第24章 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倒也不是……” 霜宴否认了,但眼神里明显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时,旁边的傻弟弟终于从石化中活过来了,也终于能听懂一些东西了,甚至都插上话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意蕊姑娘怎么了?” 霜宴又沉默了,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社恐的状态。 宁沫晴也不难为他,一边从空间戒指里拿出紫色花纹的小袋子,一边对他说:“反正我已经摊牌了,我来霜雪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你。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想法,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 说罢,伸手在小袋子里抓了把花粉就朝霜鸣的脸上招呼了去。 “你干……”什么…… 霜鸣一句话都没有说全,脑袋就扑通一下磕在桌上昏过去了。 宁沫晴照着之前清除沈月微那些人记忆的办法,在霜鸣身上也用了一遍。 霜宴看的啧啧称奇,问道:“你还会法术呢?你这是什么东西啊?” 宁沫晴没想到还能在异世界遇到同乡人,对霜宴倍感亲切,心里也高兴,所以毫不吝啬的就把小袋子递过去给他看了看。 “这是忘昔花粉,我师父给我的!说是洒在人身上然后运用灵力,就可以抽取他脑子里你想让他忘记的一些片段记忆。” “……” 霜宴闻言脸色一变,看了眼袋子上的花纹,哆哆嗦嗦的把袋子还给了宁沫晴。 宁沫晴不解,问他:“怎么了这是?” 霜宴又喝了一杯茶冷静了会儿,才摇头感叹道:“没什么,就是觉着有人辛辛苦苦的赚钱,有人能潇洒的给他花光。果然不管在哪个地方,阶级等级这种差距,都是存在的啊。” 感叹完了,反问宁沫晴:“宁妹子,你拿的是什么剧本?女配?” 宁沫晴呵呵一乐:“我不配!我拿的是纯炮灰身份。要不是我力挽狂澜,这会儿已经死成渣了。” 霜宴听罢冲她摇了摇手,之前是因为装逼太久了,一直绷着,终于遇到一个同为穿越过来的人,所以在情绪表达方面才有些激动。 现在冷静下来之后,霜宴又恢复了翩翩君子的样子,说话举止都开始优雅了起来。 “我觉得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宁沫晴就喜欢听别人夸赞她的话,所以一点不害臊的让霜宴展开说说。 霜宴指了指她手里的紫色花纹袋子,道:“这玩意,就是出自我霜雪城。城南百亩花圃,种的全是忘昔花。” “这种花,花期长,产量小,制作还不易。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人忘记某些记忆片段。所以价格颇高,千金难求。” “你手上那一袋子,是尊上听闻觉得有趣,跟我特意讨要的。” “尊上既然开了口,你知道我怵他,自然不可能给的吝啬。所以你那袋子花粉……” “我这么说吧,北上广一套房你懂了吧?你刚刚扔我弟脸上的,就等同于一个厕所面积了。” “……” 这么鲜明的比喻,惊的宁沫晴赶紧把小袋子扎紧了放回空间里去。 “你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能甩手就是一个厕所吗?哎哟我去!那我之前洒沈月微他们身上的,不是至少一个主卧了?” 宁沫晴捂住胸口顿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还在那儿感叹血亏呢,霜宴把话给圆回来了。 “尊上对你出手就是一套房啊,所以我说,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宁沫晴没听出来霜宴的意有所指,老实巴交的交代道:“其实这套房也不是尊上送给我的,算是我抢来的吧。我不知道它这么贵重,现在知道了……那我肯定不可能还给他了!” 霜宴冲她竖了竖大拇指,挺喜欢她这种没脸没皮的性子的。 “行吧,你说的事情,容我考虑几天。即便最后我不去,我也会帮你一把的。” “至于意蕊那边……如果她不主动害人,我也不想伤害她。” 宁沫晴点了点头,走的就是一个尊重祝福路线,表示理解。 21世纪的社畜,事情谈拢之后,相互之间握个手,是属于习惯和礼貌的问题了。 结果就在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又有人不打招呼就闯了进来。 四个人,六目相对,一个趴桌上昏迷着。 夜沉盯着对面两人交握的手,不似霜鸣那般暴躁,反倒还挺淡定的挑了挑眉。 “聊得挺好啊?” 宁沫晴刚想回话,就见霜宴嗖的一下就把手抽了回去,然后开口就是:“嗯,我和宁姑娘相谈甚欢,已经认了她做我义妹了。” 宁沫晴:???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不是啊老哥!你这求生欲是真的强啊!这锅就直接往我脸上甩了是吧? 宁沫晴也不含糊,觉着老父亲不就是担忧自己女儿太早谈恋爱吗? 那行吧,她把所有男人都处成兄弟总可以了吧? 顺着霜宴的话就道:“嗯,我认他做大哥了,我和他从此就以兄妹相称。日后我若嫁人,这霜雪城就是我的娘家。他允诺了会准备丰厚嫁妆,亲自送我出嫁!” 霜宴:??? 好家伙!老妹你这羞耻心是真的一点没有啊!真就逮着一个能薅的就绝对不能放过是吧? 两人互相吐槽着,睁着眼就秀了一波胡说八道,不过好在都胡说在了点子上。 夜沉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扫了几眼,确定没发现什么暧昧的迹象后,这才昂了昂下巴,关心起了趴桌上那位昏迷的人。 “他又是怎么回事?” 霜宴老狐狸一只,瞎编的话张嘴就能来。 “嫌吵,打晕了。” 宁沫晴点头附和:“嗯,大哥说的对,就是这样。” 夜沉心想,你俩是不是当我傻缺呢? 但两人都不乐意说,他也懒得问,对宁沫晴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宁沫晴本来就是要走的,这会儿自然顺着夜沉,屁颠屁颠的就挪到了他的身边。 “师父有何吩咐啊?” 夜沉低头睨她一眼,嫌弃她那狗腿样儿,又拒绝不了她那双闪亮亮的眼睛。只好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你不是要去收铺子吗?还不快跟上?” 第25章 陪我逛个街 宁沫晴看书的时候,明确的看见过对于冥落裁缝铺的描写。 不说有多奢华吧,至少也应该是个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才对。 结果…… 宁沫晴揉了揉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明明地段还挺不错的,周围也门庭若市。偏偏就它一家,大门紧闭,一副萧条落魄的样子。 再推开门一看,灰尘漫天,有的地方都结上了蜘蛛网,墙壁上甚至还有残存的血印痕迹。 宁沫晴惊了,这是什么高端奢侈品店?这不就活脱脱一个凶案现场吗? 夜沉轻掩口鼻,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开口道:“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里面的人都给我杀了。本来吧,我觉得这地方有点晦气,不太想送你。但既然你坚持,那便拿去吧。” “……” 宁沫晴环顾四周看了看,铺子其实很大,总共有两层楼上下。 地段也不错,不担心没有客流量。 至于脏乱,只需要打扫干净即可。死过人一事儿,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什么晦气在金钱面前,都不值一提! 总之,总体来说,宁沫晴其实还是挺满意的。 夜沉以为她见到这样的铺子,多少会跟他闹一闹呢,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她吐槽一句。 打趣的话顿时全憋在了肚子里也没办法说了,只好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所以,你是打算用这间铺子做什么?继续开裁缝铺吗?” 宁沫晴神叨叨的摇了摇头,爬上楼梯看了下二楼的格局,越看越是兴奋和满意。 “本来是有这个想法的,继续开裁缝铺。现在嘛,我改主意了。” “哦?”夜沉挑眉,洗耳恭听。 然而宁沫晴并不打算跟他多说什么,就冲他眨了眨眼,表示暂时保密。只默默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霜雪城城主可是我老乡哎!往后我在霜雪城做生意还用愁吗?开什么店不是开?自然得选个不那么费神费力又容易赚钱的买卖做! 看完了铺子,宁沫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刚准备自己着手先打扫一番,就见夜沉依靠在门边,修长的手指抬起指了指外面。 幽幽道:“你是第一次来霜雪城,外面这般热闹,就不想要去逛一逛吗?” 这霜雪城地处妖界,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妖怪。有已经修炼成人的,有还是本体妖怪模样的。 宁沫晴是半妖之身,身上多少是带着点人味儿的。若是一脑袋扎进妖怪堆里,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关注。 她不是不想逛,事实上她好奇的很!只不过,怕自己把小命给逛没了而已。 毕竟,连霜雪城城主那个苦逼都在苟着呢,她也没道理那么嚣张。 再者说,她也不想给夜沉招惹什么麻烦。往后要麻烦他的事儿说不定多着呢,所以现在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思及此,宁沫晴一抿嘴,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我来时已经瞄过几眼了,就跟人界的集市差不多嘛,也没必要去逛。” 夜沉的这双眼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血腥。早已习惯凌驾于他人之上,所以看不懂什么人情世故。 但是,小半妖是不是在说谎,他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难得大发善心的也没去揭穿,只是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冲宁沫晴笑的莫名温柔。 “可是我想去逛一逛,你陪我一起去吧。” 说罢,就迈步走了出去。 宁沫晴只愣了两秒,就扔了扫把兴冲冲的跟着他跑出去了。 夜沉在人界不怎么露脸,所以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几乎没有。 但是在妖界,他可是顶流般的存在。 他往日来霜雪城的次数不多,即便来了,也是直奔望舒楼或者一些赌坊消遣之地,绝对不会说能在大街上看见他闲逛的。 可今日,魔尊大人就是出来逛街了。 并且,身边还带着一只小妖怪。 这场面,那是前所未有啊! 街上的妖怪们都惊了! 他们见那小妖怪眼生的很,似乎是第一次来霜雪城,对所有摊子卖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她左看右瞧的样子,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山野小妖。 众妖怪就纳闷:什么时候,一只山野小妖都有资格站在魔尊大人的身边了? 平日里,不都是副城主上蹿下跳的缠着魔尊大人不放吗? 妖怪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宁沫晴连山野小妖都算不上,全靠夜沉释放出的强大气场才替她掩盖了过去。 而宁沫晴一路逛过来,可谓是大开眼界。妖界售卖的东西都太过奇葩,尤其一些黑暗料理,她都没敢太认真去看。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不奇葩的。 一个,做糖画的小摊位。 摊主可能是刚刚才修成人形,手臂上的羽毛还没有褪去。 宁沫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妖怪,总之等宁沫晴过去的时候,就见那人舀了勺糖浆几个勾画下来,竟画了个小人儿,模样还与宁沫晴有几分相似。 他有些胆怯的递给了宁沫晴,本还想多看她两眼,但一接触到宁沫晴身后的某人视线,立马就怂的把头低了下去。 宁沫晴接过糖人儿,一边惊叹摊主的手艺,一边眼巴巴的看向了夜沉。 “师父,我没带钱,你先帮我付一下呗?” 她一声师父,喊的周围吸气声一片。 夜沉没说话,当真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颗琉璃珠扔了过去。 他这番举动,又引起周围吸气声一片。 摊主本来就没打算收钱,再说了,他哪敢要夜沉的钱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就差给夜沉跪下了。 夜沉的本意就是想带小半妖逛逛街,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于是开口道:“收下吧。另外,帮我在画一个。” 魔尊大人既然都开了口,摊主哪敢反驳? 当即诚惶诚恐的收了珠子后,立马又给夜沉画了一个。 画好了,递过去,宁沫晴把两个小人儿放一块比了比,笑嘻嘻的说:“你长的没我好看!” 夜沉勾了勾嘴角轻笑,没说话。只是在不远处烟花突然炸开的时候,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 嗯,你最好看。 他声音极低,烟火声一盖,宁沫晴什么都没有听到。 第26章 别爱我,没结果 宁沫晴被漂亮的烟花吸引,刚想拉着夜沉凑近了去看看时,就见对面人群突然让开,一个美貌的女子穿过人群而来,走到了两人身前停下。 “意蕊拜见尊上。” 女人肤若凝脂,黑发如瀑,一身薄纱彩衣把她玲珑凹凸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没有人会不喜欢看美女,宁沫晴也喜欢,甚至都看入了迷。 虽然之前看小说时她就知道意蕊很美,但是亲眼所见和脑补所想绝对是两码事。 就跟时常感叹女明星真是漂亮一样,宁沫晴此刻也有些忘我的摇了摇头嘀咕。 “啧啧~不愧是望舒楼的头牌舞姬!” 她声音不大,但意蕊却听见了。 向来独来独往的魔尊大人这次来霜雪城,身边却跟了个小妖怪一事儿。自他俩入城那刻起,就早已传遍了整个霜雪城。 意蕊本就对宁沫晴很好奇,两人从未见过,对方却知晓自己的身份,这让意蕊不由多看了宁沫晴两眼。 “这位姑娘,认识我?” “嗯。”宁沫晴点了点头:“望舒楼最美的舞姬意蕊姑娘,大名鼎鼎,自然是有所耳闻的。” 霜雪城里全是妖,意蕊能混入其中,其实是服用了某种特殊的丹药。 这种丹药能让她的气息妖化,从而才能在霜雪城里潜伏这么长的时间都无人察觉。 意蕊对宁沫晴兴趣不大,所以只对她点了点头,便又把目光移到了夜沉的身上,娇滴滴的开口。 “尊上此次来霜雪城,怎么没来望舒楼坐坐?意蕊可是盼了您好久呢。” 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尤其还是长的漂亮的女人。 意蕊说着就打算伸手来拽夜沉的胳膊,夜沉却闪身躲开,开口也是一贯的毫不留情。 “你盼我好久?盼我作甚?” 宁沫晴也纳闷呢,怎地?姑娘你是打算城主副城主魔尊三手抓啊? 沈月微没演成的剧情你打算一并接手是吗? 夜沉这一闪躲,让意蕊伸过来的手落了个空。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那些个小妖怪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看戏,但都在暗地里偷偷的吃瓜呢。 这要换常人,早尴尬的脚趾扣地了。但意蕊可不是一般人,她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神情便已经收放自如的恢复如初了。 她收回手轻撩了一下鬓边的碎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妖媚之姿。 “自是想念尊上,想得到尊上的恩宠啊。” 意蕊本就长的极美,平日里在望舒楼里也很少出来,霜雪城几乎有一大半小妖怪都是她的粉丝。 这会儿如此娇媚模样,试问谁看了不迷糊? 宁沫晴看了都迷糊! 而全场唯一不迷糊的,就是当事人魔尊大人。 他不仅不迷糊,反而还清醒的很。似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勾唇冷漠的笑了笑。 “那你别盼了,有这个时间,还是多跳跳舞吧。毕竟,大家都挺喜欢的。” 夜沉说完,见身旁的宁沫晴又在发呆,伸手就去捏了捏她的脸。 “不看烟花了?” 夜沉对意蕊和宁沫晴的态度,明眼人几乎都能看得出来。 而宁沫晴不知,只觉得脸疼。 所以回过神拍开他的手就嘟囔道:“师父,和你商量个事呗?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捏我的脸,或者把我拎起来。尤其是在外面,这样会让我很没有面子哎~” 夜沉充耳不闻,反而又捏了两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所以,到底还看不看烟花了?” “看!” 一般大佬说话,从来不说第三遍。宁沫晴现在特别会苟,自然见了台阶就下。 夜沉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长袖一拂就绕过意蕊离开了。 宁沫晴赶紧跟上,本还想跟意蕊打个招呼来着。却见意蕊有些不服气的转过身,对着夜沉的背影直接来了一波娇嗔输出。 “尊上刚才说大家都喜欢看我跳舞,那尊上自然也是喜欢。您何时有空,意蕊在望舒楼等您。” 夜沉这人,活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最烦别人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所以当下就回了意蕊四个字。 “看心情吧。” 可意蕊明显对这四个字不满意,还想纠缠,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尊上,小宁!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不远处,霜鸣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人还没到,就已经兴奋的挥手打起了招呼。 之前他被忘昔花粉迷晕了,醒来后迷迷糊糊的,记忆停留在了霜宴要和宁沫晴单独聊那个地方。 他去找霜宴时,霜宴说早聊完了,人都跟尊上出去玩了。 霜鸣一听,出去玩居然不带我?立马就火急火燎的追了过去。 这不,终于找到了人。 霜鸣一来,场面更热闹了。他走近了才发现意蕊也在,遂开口跟意蕊也打了个招呼。 “意蕊姑娘,你也在这里啊,你也出来逛街?哇,那今天这大街上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霜鸣虽然是个憨批,但毕竟也是霜雪城的副城主。 意蕊见了他,对他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后才回话。 “嗯,待在楼里有些无聊了。正巧听闻尊上也来了霜雪城,所以……特意出来看看有没有遇见的缘分呢。” 意蕊故意这么说着,眼神还有意无意的往夜沉那边瞄。 霜鸣听了,跟个憨憨似的疯狂点头附和。 “我也是特意出来找尊上的!难得尊上肯逛街呢,我得好好陪着!那、我们下次聊哈,先走了!” “……” 霜鸣说完,就跑去了夜沉的身边,跟个护花使者似的替他开道。 夜沉颇感头疼,他其实只是想和小半妖两个人好好逛逛,就不知道哪里跑出来这一个个的扰人清净的家伙。 宁沫晴也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剧情,这不是霜雪城的副本吗?怎么一个个都围着魔尊绕呢? 正纳闷着呢,手腕突然被人握住。然后一个抬眸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人突然就从霜雪城的大街上来到了附近的山顶处。 此处,是霜雪城最高的地方,也是看风景看烟火最佳的位置。 宁沫晴一站定,刚巧听见咻啪一声响,璀璨的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绚烂至极。 哇…… 宁沫晴抬头惊叹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全部装进了她的眼眸中。 满身光芒的她,也映入了某个人的眼里。 这一刻她有点感动,有点忘乎所以,所以抓住夜沉的衣袖,真心真意的开了口。 “师父。” “嗯?” “千万别爱上任何人哦。” “……” 夜沉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这么说,也莫名有点心虚,所以下意识的就问她。 “为何?” 宁沫晴收回视线看向了他,眸光动人,眼神灼热。说出的话,也颇为认真。 “因为会变得不幸。” “……” 第27章 要不我给你发个毒誓? 有的人,越是心虚,越是嘴硬。 连魔尊都不例外。 想来他自从遇见宁沫晴开始,几乎事事都顺着她。 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好奇,后来或许是觉着有趣。到现在,连他自己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夜沉很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情绪,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太顺着对方,所以让对方产生了什么错觉? 于是,他尝试恢复正常的样子,开始故意嘲讽的反问。 “宁沫晴,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 他说话向来刻薄,一旦开了口,哪里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本以为依着小半妖的脾气,肯定是先否认,然后跟他互相吐槽一波。 结果,宁沫晴竟抿了抿嘴,有些委屈巴巴的看向了他。 只一眼,就让他有些后悔说出了刚才的话。 “师父,连霜鸣都喊我小宁了哎。说起来,咱俩还是认识最久的人。你到现在还连名带姓的喊我,你就不觉得生疏吗?” “……” 说起来,宁沫晴还是头一次听见夜沉喊自己的名字。 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说不上多熟悉,更谈不上多亲密。虽是表面师徒关系,事实上,最多也就是大佬和小跟班吧。 可也不知怎地,听见夜沉这么喊自己,她就觉得挺见外的。 所以她第一时间都没去理会夜沉嘲讽的那句话,就想跟他先谈谈这个称呼的问题。 她只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认真的跟夜沉讨论讨论而已。 然而夜沉突然就沉默了。 原本看着还挺气势汹汹想找茬的样儿,一下子就跟被扎了个洞的气球似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宁沫晴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没听懂,遂又接着道:“我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但你现在也是我的师父啊。” “你嫌弃我是个半妖,嫌弃我没用,我都能理解。我也没指望去靠近高不可攀的你,不过我确实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要不然,你就跟霜鸣一样,喊我小宁?” “……” 宁沫晴觉得自己态度很好,恋爱脑不至于那么不讲人情。 然而夜沉还是沉默不语,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似乎还是很嫌弃的样子。 宁沫晴觉着自己也努力打好关系了,无奈大腿死活不让抱。 没辙,算了,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思绪又跳到了刚才夜沉反问她的那句话上,蔫巴巴的回道:“你刚才说什么?以为你喜欢我?呵呵,我知道自己挺没脸没皮的,但好在脑子非常的清醒。” “我都让你别爱任何人了,我怎么还会胡思乱想,我有病吗?” “所以你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妄想一些有的没的,也绝对不会喜欢你。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当场给你发个毒誓成吗?” 宁沫晴说着,就举起手当真要给他发一个。 夜沉本来被她三言两语搞的有些心慌意乱呢,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冷下了脸。 “你给我闭嘴吧!” “……”宁沫晴无语。 果然,大佬都是脾气古怪并且难伺候的主! —— 山上的两个人静坐着看烟火,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山下大街上,夜沉突然带着宁沫晴消失不见时,所有人都是懵逼的。 尤其是霜鸣和意蕊。 霜鸣急的到处找,意蕊大概是看出来夜沉并不把她当回事,所以分分钟切换了目标。 上前几步拉住了霜鸣的手,善解人意的开口道:“尊上怕是想和那位姑娘单独相处。副城主,我看,还是别打扰他们了吧。” 霜鸣虽然是夜沉的死忠粉,但是也是拎得清是非的。 他之前是追着夜沉追习惯了,现在想想,往日尊上一个人倒也罢了,如今带着小宁呢。 倘若他们两个之间真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那确实不适合打扰。 霜鸣想明白这点后,顿时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了吧唧的,耸了耸肩嘀咕道:“你说的也对,罢了,那我还是回去吧。” 意蕊找准了机会,当即便道:“副城主既然无事,何不去我那儿坐坐?意蕊也有段时间没见副城主了,还有城主大人,你们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呀?” 霜鸣摆了摆手,特别实诚的反驳:“我们怎么可能忘了你啊。” 意蕊闻言,心里得意劲儿刚起,就听见霜鸣又道:“霜雪城有今日风光多亏了你,你可是我哥的摇钱树啊。哪怕我记不住了,你放心,我哥肯定记得住你!” “……” 意蕊听他这话,心里直翻白眼。但面上,还是只能保持礼貌而不失优雅的微笑。 “瞧副城主说的,仿佛意蕊在你们心中,除了能赚钱之外,其他都是一无是处似的。哎,可真是让人伤心呐。” 霜鸣其实不太擅长应付姑娘家,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往的,脑子也不多,完全不懂怎么安慰人。 所以一听意蕊说伤心了,还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惹她伤心了呢。 也不知道怎么办啊,只能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丢下一句话后就直接跑走了。 “那、那啥,对不起哈,回头我让我哥去给你道歉哈!” “……” 霜鸣三两下就跑没了影,意蕊连挽留都没有机会。只能气愤的在原地跺了跺脚,然后气呼呼的回望舒楼去了。 一场闹剧,在烟火燃尽的那一瞬落下了帷幕。 夜沉往日来霜雪城,都是消遣完了就走,一身潇洒,来去如风。 现在带着宁沫晴,自然不可能潇洒的起来。他不需要休息,但是宁沫晴需要。 于是,在见她打了好几个哈欠后,认命的轻叹一声,带她回了城主府。 霜宴一直都在府里给夜沉留着房间,虽然夜沉从来没有住过一次,但是霜宴办事向来周全。 一个思想觉悟极高的社畜就是这样,想领导想不到的事情。这样在领导有吩咐有需要的时候,就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况且城主府很大,空房间很多。所以当夜沉带着宁沫晴回来的时候,刚说了一句“替她准备一个房间休息”,霜宴就从容不迫的说“早已安排妥当了” “领导”点了点头。 心想:这小子办事确实挺靠谱。 霜宴面带微笑。 心想:很好,又一次苟过去了。 第28章 你喜欢她? 深夜,宁沫晴在房间里睡的香甜。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正准备悄悄进屋时,身侧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要是你,我便不会轻举妄动。” 黑影闻声明显愣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转身就跑。 屋檐下,闲闲依靠在廊柱旁的霜宴双手抱胸站着。目送那道纤细的背影离开,没再出声也没拦着,任由她逃的干脆。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过身抬头看了眼屋顶上的人,然后弯腰行了一礼。 “谢尊上成全。” 夜沉悄无声息的坐在那儿,一手支着脸颊,看起来有些丧丧的。 本来他被宁沫晴那一句“绝对不会喜欢你”弄得有些情绪不佳,这会儿意外看到这出戏后,才稍微起了点精神。 “那是望舒楼的舞姬意蕊。身上的灵气虽然用了什么掩盖了,但是我一眼便看出来了。她不是妖族,是人类,以你的能耐,不可能没有察觉。” “所以,你是故意装作不知?也是故意想放她走的?” 夜沉说话向来不懂得委婉,有什么便说什么,一句戳破别人的心思,也不会管别人尴不尴尬。 霜宴知道夜沉的本事,也知道这位魔尊大人早看出了意蕊的不对劲,却一直没有说破。等于是给他面子,信任他,全权交由他处理。 如今正巧又撞上了,霜宴见瞒不过,也不想隐瞒了,便坦然道:“是的,我知道她不是妖族。来这霜雪城,多半也没有存什么好心思。” 夜沉眉梢一挑,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喜欢她?” 霜宴耸了耸肩,原本在夜沉面前一直挺拘谨的。这会儿大概是由于见到了宁沫晴,有了老乡在撑腰,所以长久以来的紧绷情绪才得以稍微舒缓了一些。 “如果非得给我的行为找一个理由的话……好,那我承认。” 夜沉点了点头,个人感情一事儿,他从不参与,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耳力极好,能清楚的听到屋子里某人打呼的声音。 此刻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两句,似是又在讲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夜沉不用去看,都能猜到她怕是早踢翻了被子。 就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夜沉以前从来不会去关注。 他被推上了魔尊的位置,但魔族的事儿,妖族的事儿,他也从来没有去管过。 他生于混沌,苏醒时满是迷茫,无人关爱,无人指引。 他天生就有强悍的力量,别人伤他,他就反击。别人想杀他,他就让那人死。 弱肉强食,最是公平。 说起来,鲤伴是第一个为他疗伤之人。即便很是怕他,却仍然治好了他的致命伤。 他当初问鲤伴:“你明明有机会杀我,为何不杀?” 鲤伴道:“有机会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我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其次,我不觉得怕一个人就必须要让他死。” “我虽身为妖王,但偶尔觉得助人为乐也挺有意思的。就好比现在,我救了你,我就觉得挺有成就感。” 夜沉听不懂,却也没有再问。直到伤好离开玄水河畔时,鲤伴跟他道别,说他以后要是再受伤,可以来找她。 夜沉记住了这句话,所以才会在听闻鲤伴出事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跑了一趟。 然后,遇到了宁沫晴…… 鲤伴说到底还是怕他的,妖族、魔族,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可宁沫晴不怕。 这个小半妖不仅不怕,甚至一股脑的就跟他死磕上了似的,总是跟他纠缠不休。 明明弱的要死,可仗着他的势就狂的不行。 可怜又可恨,却总是跟他嬉皮笑脸的。 就是这样的人,整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带来一堆细细碎碎的小事情,动摇着他平静毫无波澜的心。 让他开始渐渐有所转变,让他此刻坐在屋顶吹着冷风,想到她在屋内睡的跟小猪似的,都能莫名其妙的笑起来。 而一个人的心,一旦开始变得柔软,就会容易多管闲事。 “最近,你这霜雪城似乎不太平啊。” 夜沉开口,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颇感疲惫的话。 这若是以往,霜雪城就算一夕之间被灭了,霜家两兄弟全都被杀了,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与他无关。 可现在,他居然主动开口询问。 霜宴哪里受过这种被冷漠的领导突然关怀的待遇啊,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事实上,霜雪城繁华外表下,一直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潮涌动。 以前都是小打小闹的,霜宴出脑子霜鸣出力,很容易就解决了。 可这次不同。 这次对方来势汹汹,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夺不到城主之位,也要败坏霜雪城的名声,所以城外才会经常出现一些残暴的劫匪。 霜宴摸不透夜沉突然说这句,是因为连他都被打劫了,他就随口问一问?还是想出手帮他一把? 于是想了想,回道:“霜雪城最近确实不太平。不过尊上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夜沉低头睨他一眼,特别无情的回了句:“你处理不好的。” “……?” 霜宴没听懂,以为夜沉是不信任他的能力。 夜沉也没卖关子,收回视线看向了刚才那黑影逃跑的方向,带着几分感慨的语气幽幽道:“因为你刚刚承认了,你喜欢她。” “而最近在霜雪城闹事的那帮人,应该就是她找来的。” 第29章 你若办成,我就跟你走 霜宴大概是被戳到了痛处,低头沉默不语。 夜沉本来还挺心烦,这会儿看他这糟心样儿,顿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烦了。 小半妖最多就是脑子不开窍,还没有发现他有多优秀,才敢口出狂言,说什么绝对不会喜欢他那种屁话。 而霜宴这边就刺激了。 喜欢的姑娘联合外人要杀他,啧啧,想想也是刺激。 真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夜沉突然间就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啪的一打响指,人就消失不见回屋睡觉了。 徒留霜宴一个人留在原地吹着冷风,心里默默吐槽着—— 果然,领导突然的关爱,绝对没有好事! —— 隔日。 宁沫晴睡了个好觉,精气神十足的起了床。打开门刚准备感受一下新鲜的空气和阳光,却被人一把拽住拖进了屋子里。 关上门,宁沫晴和霜宴四目相对,宁沫晴先发制人。 “你这是失眠啊?整晚没睡?这黑眼圈我滴妈……” 霜宴打断她,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想了一整晚,我决定了。只要你想办法让意蕊离开霜雪城,我就跟你去什么修仙界搞宗门!” 宁沫晴眼睛一亮,都没问缘由,只道:“跟我走,你这霜雪城不要了?” 霜宴轻啧一声,跟她解释。 “妖界夺地盘很简单的,好比尊上。其实只要尊上想,杀了我和霜鸣那不是易如反掌吗?杀了我俩,他自然就是霜雪城的新城主了。” “我的底子你是知道的,这些年全靠在外装逼,在家动脑子才能苟到现在。” “实不相瞒,如今霜雪城也乱着呢,这乱还跟意蕊有关。我跟你交个底,我不想意蕊出事,但是这事儿我又不好出面,所以才来找你帮忙的。” “你若答应,我就愿意跟你走。我也想过了,或许跟着你,反而还能过得安稳一些。” 宁沫晴听明白了,一拍桌子就站起了身。 “放心吧大哥,这忙,我帮了。你,跟我走。而且这霜雪城城主之位,还是你的!” “……” 这会儿坐在这儿和宁沫晴聊天的若是霜鸣,或许立马就对她肃然起敬了。 可霜宴不一样,霜宴和宁沫晴可是一路人啊,所以当即就吐槽了。 “哎哟,瞧把你能耐的?妹啊,咱先别跳,先坐下好好跟哥商量商量对策成吗?” 宁沫晴讪讪的坐了回去,想到原着的情节,没好气道:“那个意蕊可不是什么好人,我都告诉你了,她就是专门来对付你和你弟的。所以即便我出面,也不太可能会让她主动离开。” 说到这儿,她瞄了霜宴一眼,倒不是好奇什么八卦,而是发自肺腑的问了一句。 “大哥,你实话告诉我,你有多喜欢那个意蕊?我记得之前我问过你,你否认了啊,这感情怎么还反反复复的呢?” 霜宴蹙眉不语,似乎还是不太想说。宁沫晴见状也不为难他了,一手叉腰一手往他面前一摊。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直接给钱吧!” 即便霜宴是跟她一个时代的,也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抬头茫然的看着她,不懂她什么意思。 是要报酬吗? 也对,托人办事是要给钱的,天经地义! 想到这儿,顺手就把自己食指上的指环摘下来放在了宁沫晴的手心上。 “这是紫滕滕蔓炼化而成的花戒,接触到什么花,就能幻化成那朵花的外观,姑娘家应该都挺喜欢。” “实用性一般,空间尚可,是我平时拿来囤琉璃珠用的。” “琉璃珠你知道吗?可以理解为银子,是在妖界和魔界流通的货币。去人界也可用,据说还挺稀有。” “我这么说吧,我所有身家全在这枚花戒里。你若帮我把事情办成了,里面家当,全部送你。” “你若办不成,我大概也命不久矣,所以权当我的遗产了,也全送你了。只需替我,多照顾一下那个白捡来的弟弟。” 随着霜宴一个解封之语念出,那枚花戒光芒一闪便重新缠绕在了宁沫晴的手指上。 下一刻,宁沫晴便清清楚楚的看到花戒里囤积的一箱箱的琉璃珠…… 说实话,她有些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刚才只不过是想要跟霜宴要点钱,然后去望舒楼消费而已。 没钱怎么去看美女跳舞?怎么跟美女聊天?怎么帮忙? 现在这给她整的…… 不拿白不拿! 人家都一系列操作下来了,戒指都绑她手上了,不拿也不合适对吧? 思及此,宁沫晴一下就收回了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拍了拍霜宴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一切交给我”的坚毅眼神后,当即就推门出去直奔望舒楼了。 她前脚刚走,霜鸣晃悠着路过她门口,刚巧撞见霜宴从她屋子里走出来。 霜鸣一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向霜宴。虎头虎脑的把霜宴拉到墙边,看了眼四周没人后,才压低了声音道:“哥,你怎么从小宁的房间里出来了?你别告诉我你昨晚……” “哎哟,哥你打我干嘛!” 霜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霜宴狠狠拍了下脑袋。对这位便宜弟弟,霜宴真是又爱又恨。 爱吧,是因为这些年若不是多亏了霜鸣护着,他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恨吧,是因为这个弟弟除了身手不错之外,其余真的不太行。尤其是脑子,基本从不主动思考问题。 之前霜宴也有想过,不然把城主之位直接给霜鸣算了。自己乐得去望舒楼当个管账师父之类的,不招恨还安逸。 可当霜鸣有一次受了伤回来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这个弟弟,也不是无敌的,也需要有人护着的。 所以他不能自私的撒手什么都不管。 霜宴来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没什么在乎的。苟到现在放在心里的人,就两个。 一个霜鸣一个意蕊。 他知道意蕊来霜雪城目的不纯,也知道背地里那些无端祸事,多多少少与她有关。 他想法子摆平祸端,不去伤害意蕊,一直在努力维持着这种平衡关系。 可眼下,似乎已经是到了极限了。 事实上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宁沫晴的到来,算是给了他新的希望吧。 “小宁去望舒楼了,你跟上去,保护她的安全。” 霜鸣向来听霜宴的话,不知道他亲哥没头没脑来这一句是什么意思?也纳闷小宁去望舒楼怎么还有安全问题? 总之一句都没问,就乖乖的点了点头照做跟上去了。 哥俩都离开后,躺在屋顶晒太阳的夜沉陷入了迷茫。 为何我昨晚都主动提起霜雪城不太平了,霜宴却没有找我求助,反倒去找了小半妖呢? 小半妖哪里有半点可靠的样子? 我又是哪里不行,他们看不上? 第30章 为了苟命和世界和平而穿越来的 宁沫晴出了城主府就直奔望舒楼而去。 白天的霜雪城并没有晚上那般热闹,似乎小妖怪们都喜欢夜间出没,所以街上难免有些凄凉。 但这并不影响宁沫晴的好心情。 仗着手上这枚花戒里的琉璃珠,宁沫晴大摇大摆的就进了望舒楼。 望舒楼单从外面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起的地方了。走进里面再一打量,就更加迷花了眼。 宁沫晴虽是初来霜雪城,但由于昨晚跟夜沉在大街上逛了一圈,现在霜雪城几乎人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她一进望舒楼,就有人迎了过来,客客气气的跟她打起了招呼。 “这位姑娘,是要喝茶还是听曲儿啊?” 来人是望舒楼的老板钱掌柜,长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老鼠精。 宁沫晴也不跟他卖关子,开口便道:“不喝茶也不听曲儿,我想找意蕊姑娘。” “呃……” 钱掌柜一愣,明显有些为难的模样。委婉道:“姑娘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我们这儿的安排,我这望舒楼啊,到了晚上才有歌舞表演。” “而且,意蕊姑娘是否出场,也要看她的意愿。所以姑娘你看……要不等个几天?我先去问问意蕊姑娘的意思?” 意蕊是望舒楼的头牌舞姬,背后还有城主大人撑腰,钱掌柜可得罪不起。 而面前这位姑娘,是魔尊大人昨儿个亲自带着逛街的人儿,他也得罪不起。 左右权衡之下,只能先打太极忽悠过去。 宁沫晴若是之前来这儿,或许还好忽悠。毕竟没钱没势也没实力,是不敢太放肆。 可今时不同往日啊! 她有的是钱!她有嚣张的资本啊! 于是心念一动,手上就多了两颗琉璃珠。她把珠子递给钱掌柜,学着电视剧里那套大佬消费的样儿,豪横道:“够吗?” 琉璃珠是魔界和妖界通用的货币,以大小和品质通透区分贵重。 霜宴的库存,自然不可能有小的和品质差的。 所以宁沫晴拿出的这两颗珠子,已经是不小的一笔数目了。 钱掌柜开门做生意,目的就是为了赚钱。眼见着宁沫晴出手就是两颗上等品质的琉璃珠,眼神都亮了几分。 但是,他仍在犹豫。 宁沫晴电视剧看的多了,这场面一眼就看明白了。眨了眨眼,另一只手上顿时又多了两颗珠子。 “这权当是给掌柜你的见面礼,麻烦掌柜通融一下,我就想单独和意蕊姑娘见个面而已。” “你放心,不需要她跳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就我和她两个人聊会儿天。” 四颗上等品质的琉璃珠,抵得上望舒楼好些天的收入。 钱掌柜到底是被钱财迷了心窍,又听宁沫晴说的真情实意的,也不好意思拒绝。 遂收了珠子就笑嘻嘻的道:“姑娘见外了,不就是想和意蕊聊个天嘛?得嘞!您跟我来!” 钱掌柜收了钱,就领着宁沫晴上了楼去往意蕊所在的房间。 平日里,望舒楼的舞姬们睡得晚,早上大多都会在房间里睡觉,直到日头落下一大半才会起来收拾,然后准备晚上的表演。 但意蕊是个例外。 因为她不是每天都需要表演,作息全凭自己安排。所以当钱掌柜敲了门询问她起没起床时,没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意蕊原以为是钱掌柜找她有事,却没想到在门口看见了宁沫晴。 “意蕊啊,这位宁姑娘是特意来寻你的,说是想和你聊聊。你看……?” 钱掌柜明显是拿了钱也想两边不得罪,做事说话那是滴水不漏,让人觉得他都是被迫才做这些的。 意蕊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为难他。虽然不明白宁沫晴为何来找她,但还是乖顺的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些道:“既然宁姑娘特意来找我,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进来吧~” 钱掌柜喜出望外,知道今天这四颗上品琉璃珠是稳拿了。高高兴兴的请宁沫晴进屋后,一边说着让她们慢慢聊,一边贴心的给她们带上门就自觉的走人了。 屋内,意蕊客气的请宁沫晴落座,由于彼此之间并不熟悉,所以先礼貌的开口询问道:“恕我冒昧,我与宁姑娘你应该只有昨晚一面之缘而已,不知你今日特意来找我,是有何事?” 宁沫晴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走的就是一个直白路线。 悬疑剧能演那么多集,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而在宁沫晴这儿,早看过剧透了,所以她也不啰嗦,开口就是:“意蕊姑娘,我知道你并非妖族之人,我也知道你来霜雪城是带着任务来的,我还知道你想弄死城主和副城主。” “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劝你放手,别干傻事。霜雪城是谁的地界你应该清楚,全是妖,就算你最后得逞了,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我不清楚是谁派你来的,但你自己动脑子想想,你一个姑娘家,只身闯妖界以色相谋生,其中艰辛,不难得知。” “对方不知道你会受怎样的苦吗?不管你完没完成任务,你都回不去了。这一点,对方难道也不知道吗?” “我一个外人都知道你的处境,对方自然心知肚明。但是他们还是让你来了,可见,就是让你来送死的。” 宁沫晴每说一句,意蕊脸上的神色就难看一分。 一开始还带着些许客气的假笑呢,这会儿直接脸色惨白的死盯着宁沫晴看了。 感觉下一秒,她就会忍不住杀人灭口似的。 宁沫晴也不怵她,仗着头上戴着夜沉之前送的保命簪子,想着反正也死不了,那就放开了浪。 “别光瞪着我啊,你也可以表达一下你的个人想法。” “……” 意蕊面上不动声色,却悄然伸手摸向了桌下。摸到之前藏匿的匕首后,默默藏进了长袖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意蕊心思深沉,并不会因为宁沫晴的三言两语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她还在打探,试图想知道的更多一些,以此来判断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宁沫晴抿了抿嘴,寻思你这问题问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我就是一炮灰,为了苟命和世界和平而穿越来的,你能听懂吗? 想了想,只能道:“你别管我是谁了,总之我也是受人之托吧,请你不要插手妖族之事,尽快离开这里吧。” 第31章 好徒儿是否有事需要为师帮忙? “离开?” 意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宁姑娘,你让我别插手妖族的事儿,那你凭什么又来插手我的事?” 宁沫晴都被她逗笑了,双手一摊道:“我不凭什么啊,我都说了,受人之托罢了。不然你死不死的,其实我并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你祸祸别人而已。”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宁沫晴本来也不是什么善类。认了夜沉当师父之后,嘴巴也学着毒了起来。 意蕊本来不太想和她多说什么,可是这会儿听见她说自己祸害别人?就觉得完全不能忍了! “我祸祸别人?我的爹娘向来与人为善,村子里的亲人都待我极好,我们的日子虽然过的不太富裕,但每天都很幸福。” “可天道无情,妖魔横行。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屠了整个村子的人,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如果没有师父收养照顾,我根本也活不到现在。” “宁姑娘,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也确实想引起内讧,借机杀了这霜雪城两位城主。” “我知道自己不能全身而退,早在吃了化妖丹潜入霜雪城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可是,你说错了,没有人想让我来送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宁沫晴点了点头:“嗯,那你还挺伟大的。” “……” 宁沫晴不以为然的态度,让意蕊彻底动了怒。她摔碎了桌上的茶杯,拔出袖中的匕首指向了她。 “你们这些妖魔果然都是无情无义之人!你们残忍嗜杀,不论对错,只图自己快意,哪懂别人的痛苦?我就不该和你说这么多,我应该直接杀了你!” 宁沫晴有点慌,举起双手让她冷静一些,就事论事道:“人有好坏之分,妖魔也有吧?我就问你,屠你村子的妖,是霜雪城的城主吗?你不能因为自己痛恨妖魔,也不分青红皂白啊。” 意蕊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宁沫晴的任何话,只以为她都是在狡辩。 “呵,真是可笑!人有良知,才分好坏。妖魔有吗?” 宁沫晴被她说的脾气也上来了,也不装模作样的投降了,放下手就跟她对线了一波。 “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妖魔怎么没有良知了?别的我就不提了,我就说说你要杀的那两位。” “你在霜雪城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真以为全靠你自己跳舞啊?妖魔如果当真如你说的,都是嗜血残暴蛮横无理的,你能在望舒楼平平安安一身清白的活到现在?” “钱掌柜今日收了我四颗琉璃珠,就同意让我来见你。以你如今在霜雪城的人气,我觉得多的是愿意花重金和你共度春宵一刻的吧?请问有人成功了吗?”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背后有人在替你撑腰!你仗着人家的势,背地里却联合外人还要害人家。你口口声声说妖魔无情,你自己的行为又好到哪里去?” 宁沫晴一顿嘴炮输出,把意蕊说的无话可接。 然而,这还没完。 宁沫晴看书的时候,最烦那些个为了莫名其妙的大义而牺牲自己的脑残行为。 尤其是什么姑娘家为了打探情报,就进入青楼出卖色相。 为了报答师恩,为了正道永存,就以身做饵上杆子去送死。 拜托!活着已经很累了,对自己好一点好嘛? 意蕊的父母亲人被妖魔所害,她是有理由仇恨的。 今个若是杀她父母的就是霜宴霜鸣,那么她来这儿报仇,宁沫晴就非常能理解。 但是尼玛的!又不是霜宴霜鸣杀的人!她这动机就很让人无语。 哦,就因为她觉得妖魔都是坏的?正巧霜雪城有两位妖王呢,都弄死了等于给妖界一大重创?是这个意思吗? 这不纯纯脑瘫行为吗? 还说什么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 自愿个毛啊! 明摆着就是被洗脑洗的! “我还告诉你一件事!” 宁沫晴接着补刀:“我说受人之托来劝你离开,受的就是这霜雪城城主之托。人家明知道被你利用,明知道就是你串通别人害他呢,但他还是想方设法的要拯救你!” “小姐姐,这个已经不是什么良知不良知的问题了。这个,是真爱了!” “……” 意蕊被宁沫晴说的一阵心烦意乱,场面正僵持着呢,霜鸣推开门闯了进来。 这毛小子,相当没有礼貌,进门从来不知道敲门的。 他本是跟着宁沫晴一路过来的,见宁沫晴去找了意蕊姑娘,想着两姑娘一起聊天他也不好意思掺和,于是干脆就到楼下听曲儿去了。 直到听见意蕊的房间里有声响,才不放心的闯进来查探。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意蕊拿匕首指着宁沫晴。 “哇,这是什么情况?排练新舞蹈呢?” 憨憨就是憨憨,你永远猜不透他嘴里会冒出什么话来。 意蕊见情况不对,下意识的就想挟持宁沫晴先离开。 宁沫晴反应也快,嗖的一下就冲到了霜鸣的身边,大喊。 “小霜救我!” 霜鸣抬手,一把握住了意蕊的手腕,见她力道挺大的,眉头不由轻皱了起来。 “意蕊姑娘,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你这劲儿,可是真会伤到人的。” 意蕊自知不是霜鸣的对手,当机立断不再纠缠。挣脱开他的钳制后,转身就果断的跳窗逃走了。 她这一系列操作惊呆了霜鸣,还愣着呢,就被宁沫晴弹了个脑瓜崩。 “别愣着啊小霜!追啊!” “……啊?追、追谁?” 小霜?又是谁? “追意蕊!能追上就直接绑回城主府。追不上,就尽量把她往城外赶。” 霜鸣有些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愣愣的听从宁沫晴的安排,嗖的一下也跳了出去。 宁沫晴走到窗边看了眼,心里莫名有点不放心,碎碎念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时,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语气慵懒,就那种……“想死也没人杀得了,活着也挺无趣”的调调。 “好徒儿是否有事需要为师帮忙啊?” 第32章 千万别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我? 意蕊本就不是妖,服下化妖丹之后运转灵气才能使自己不被暴露。 她早早就潜入了霜雪城,修为什么的都没有什么精进。对付一般的小妖怪尚可,对上实力能跻身进十大妖王行列的霜鸣,自然是逃不脱。 但是她也不想被抓,所以只能利用地形躲躲藏藏的,以此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逃走。 霜鸣在高处追着追着就找不到人了,可是能明显的察觉到对方就在附近躲着。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绑意蕊姑娘? 不过小宁既然都那么说了,便听她的吧。 毕竟,尊上似乎都很听她的话。 霜鸣不喜欢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站在屋顶对下方道:“意蕊姑娘,别躲了。小宁只想让我带你去城主府,所以,你就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意蕊本就不信任妖族,自然不会听霜鸣说的。想着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迟早会被发现。刚准备小心翼翼的换个位置躲藏,手腕忽然被人从后方一把抓住了。 “嘘。” 霜宴对上意蕊惊恐的眸子,顿时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温柔的对她笑了笑。 这位霜雪城城主,一直听说的传言是妖术不行,但是脑子非常的精明。 意蕊和他在望舒楼见过几次,也曾刻意想要撩拨。 对方明显对她很有好感,可却一次都没有上钩。 她曾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围绕他而舞,周围起哄声迭起,他却只是微笑不语。 她也曾故意把手帕丝巾之类的物品偷偷塞进他怀里,在他耳畔说着放荡的话语。 可这位城主大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对她极好,可从不逾越。 一开始,意蕊还担心是不是自己暴露了?所以那个精明的城主大人故意在试探自己? 可后来发现,并没有。 外人皆说,她在望舒楼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全靠城主大人的恩宠。 可是意蕊清楚的知道,她和城主大人之间,清清白白。别说肌肤之亲,便是连话语都相谈甚少。 所以,何来的恩宠? 所以时至今日她都不明白,城主大人到底对她是存了什么心思?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霜宴压低了声音说着,并且迅速的在意蕊的手腕上套了一个翠绿的镯子。 “这是避影镯,戴上后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让人无从察觉。跟我来。” 霜宴说着,拉住意蕊的手腕转身就走进了一处窄巷中。 这处窄巷子看起来是一条死路,其实暗藏机关。 霜宴带着意蕊走了没一会儿就在一处墙壁前停了下来,也不知他是如何操作的,墙壁突然向两侧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往何方。 按理说,意蕊是应该有所防备的。但是,不管是前方领路的人,还是手腕上传来的温度,都莫名的让她心安。 所以她只犹豫了片刻,就随着霜宴走了进去。 通道里偶尔有嵌在墙壁上的明珠照亮,霜宴走在前面,没有言语。 昏黄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恍恍惚惚的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 意蕊在后方瞧着,幽幽问了句:“城主大人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儿?” 霜宴脚步不停,回答道:“送你出城。” “……” 意蕊想起之前宁沫晴说的那些话,想起过往那些和霜宴不清不楚的日子,心里莫名就有了一股酸涩感。 通道很长,一看漆黑看不到尽头,仿佛在昭告着她无望的一生,也在预示着她的结局。 事实上,她被宗门收养之后,日子也过的很不好。 真要说起来,反倒是在霜雪城当舞姬的这几年,是她过的最舒心,也是最快乐的时候。 确实,她能在霜雪城一身清白的活到现在,的确是仗了霜宴的势。 包括霜鸣,虽然人有些傻憨憨的,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个人。但是,也从未伤害过她。 妖真的也有良知吗?妖真的也分好坏吗? 意蕊陷入了迷茫,思绪一下跳到脑海里几乎夜夜梦魇的火海血村,一下又跳到眼前领着她出城的妖界霜雪城城主。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时间能够停住,就一直在这条通道里奔跑也好。 可天不遂人愿,她的想法才刚刚升起,前方就传来了亮光。 从通道出来,已经是来到了城外,妖界的入口就在一棵巨大的槐花树树洞里。 进入树洞,便能回到人界。 霜宴松开了意蕊的手腕,与她面对面而站。山顶的风很大,把槐花花瓣吹的到处都是,散散落落的飞扬着。 霜宴一身清雅,冲意蕊笑的温温柔柔。 “近来妖界不太平,你不应该再待在这里,离开吧。”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意蕊握紧双手,有些事,从一开始她就不明白,所以现在就想问个清楚。 “城主大人,自你我相见的那一天起,你便待我极好。好到我以为你也是和那些色迷心窍的人一样,不过就是贪图我的身体。” “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因为即便是我主动勾引,你都不曾逾越一步。” “我不懂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我不懂你到底为何对我这般?” “今日我便告诉你,霜雪城的不太平就是我引起的,是我蛊惑了其他妖族和你对抗,是我想要你们自相残杀。” “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可是你瞧,你非但不生气,还仍是想放我走。” “所以城主大人,千万别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我?” 意蕊尽量说的很是随意的样子,但眸光里的动荡,早就表现出了她内心的波澜起伏。 霜宴看的真切,下意识的想伸手过去触摸什么。可手刚抬起,却还是硬生生的放了回去。 他依旧淡淡默默地站在那儿,眼神却一刻都没有从意蕊的身上离开。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赚的。 宁沫晴之前和他说过,自己是因为看小说被气死穿过来的。 他听一乐呵,吐槽她情绪也太容易被影响了。 然而他没有告诉宁沫晴,他是怎么穿过来的。 若是说了,多半会被宁沫晴当场反讽一波。 其实他啊…… 是自杀来的。 第33章 我不曾爱过你 某歌手有一首歌叫《说谎》,通篇都在唱我没有说谎,通篇其实都在说谎。 社畜打工人霜宴,小半辈子都过的非常平凡,也没有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牛逼事儿。 他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跟其他人一样,到了一定年纪,可能会找个比较合眼缘的姑娘结婚生子,然后继续勤勤恳恳的打工赚钱养家。 后来一次意外,让他摔断了腿。 就在住院的期间,他认识了一个非常合眼缘的姑娘。 可这个姑娘,绝症,活不了多久了。 人的际遇很神奇,你不会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样的人。 但是,好在你能决定故事的走向和结局。 霜宴清楚的知道,这事儿放小说里,放仙界,就叫渡情劫。 就渡情劫这事儿吧,一百本小说里,霜宴就没看见有一个男的能成功渡劫的。 所以你看,连神仙都过不去,何况是他一个普通社畜? 所以,他沉迷了。 都说男人是理性动物,女人是感性动物。 可到了霜宴这儿,却完全反过来了。 他是纠缠不休,而人家姑娘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拒绝了他无数次的告白。反反复复的说着,自己要死了,不想连累任何人。 可人呐,在绝望的时候,总还存着那么一点希冀。 姑娘从一开始坚定的语气,说着说着,就开始迟疑了。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摇了。 可姑娘是个好姑娘,即便再感动,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自私的祸害人。 她本以为自己住不了多久就会回家,因为家里的负担越来越重。 可是这一次她住了很久,也莫名去做了很多不曾有的检查。 后来她才知道,是霜宴帮她交了钱。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坚定了她要离开的心。 因为你瞧,她都没有跟人家正式在一起,就已经让他付出了那么多,她凭什么啊? 姑娘离开了医院,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本该一个月来医院化疗一次稳定病情,可是,她却再也没有来。 霜宴颓废了一阵,后来想通了。 不过就是认识几个月的感情吗,能有多深? 走了就走了,说不定这会儿人都不在了,我很快就能忘记。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霜宴在医院门口终于又见到了那个姑娘。 此时姑娘已经不能走路,脸色苍白的吓人。 霜宴只远远瞧了一眼,就捂着脸蹲在马路边哭的不成样子。 当晚他喝了点酒,回家的路上遇见一个路边卖唱的小伙。歌声响起的时候,他抢过人家的话筒,醉醺醺的唱着—— 我不曾爱过你,我自己骗自己。 唱着唱着,跟个傻子的又哭了起来。唱完了,抹干了眼泪就跑去了医院。 夜晚住院部是不开门的,姑娘住在五楼靠窗的床位,他在楼下朝上面大喊,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诸如—— 老子知道这情劫是渡不了了,老子认了! 人都知道要及时行乐,怎么你就那么死心眼?怎么你就能那么狠的说消失就消失? …… 保安老远听见,以为是喝酒发疯的,冲过来一左一右拖着他就要拉走。 霜宴挣扎着抗拒着,最后声嘶力竭的喊了句—— “你嫁给我吧!” 我不是在发疯,我也不是在说什么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我知道你陪不了我多久,我也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很不理智。 可是意蕊,现在的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知道这份爱能坚持多久,可能一年后我就会后悔,可能两年?说不定也会坚持很久。 你离开之后,或许我也会很快就把你给忘记,再去重新认识别的姑娘,再去重组一个新的家庭。 到时候,知道我们故事的人或许都会说:啊,你看,他果然是个渣男吧。 可是意蕊,我一点都不在乎! 现在的我,只想娶你为妻,想力所能及的照顾你。 所以求你了…… 答应我吧。 —— 现实中的很多故事,往往最后的结局都很现实。 意蕊只答应和霜宴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没有答应和他领证。 然后在一年后就离开了人世。 霜宴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只是偶尔有点浑浑噩噩。 他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睡觉,一切如常。 然而在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夜里,躲在被子里哭的隐忍无声。 人一旦抑郁,就很难被治愈。 霜宴还是特别颓废不争气的那一类。 这种情况下,寻死的心,便很快在心底蔓延开。 所以当他从高楼上跳下去的那一刻,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反倒全是解脱。 之前就说了,人的际遇,奇奇妙妙。 霜宴怎么都不曾想到,自己跳楼非但没死,反倒成了什么狼妖,还多了个憨憨弟弟。 这位弟弟看起来挺可爱,实则很凶猛,护着他一路杀到了什么霜雪城,看的他目瞪口呆。 霜宴虽然没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这做人呢,要懂得知恩图报。 弟弟为了他受了重伤,要治疗。 治疗,就要花钱。 于是霜宴便开始了他赚钱养弟弟的道路,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路赚到了霜雪城城主的位置。 而就在他当上城主的那一天,望舒楼领着舞姬来献舞。 领舞的姑娘即便脸上蒙着纱巾,他也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激动的把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那双眼睛,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姑娘的名字,居然也和她一模一样。 那一刻,自打穿越过来就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但是他从来不慌,本着死就死了,反正他就是想死的心态的某城主。 突然就不想死了! 他把这当成了一场梦,他很喜欢这场梦。 为了梦境不被破坏,他不在跟之前一样,对意蕊死缠烂打,纠缠不休。 他只敢小心翼翼的看着,偷偷摸摸的保护着。只要能看见她,怎么着都是高兴的。 —— 槐花树下,霜宴从回忆中回神。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姑娘,并不是他深爱的姑娘。 而且连他自己,都成了狼妖了。 意蕊从来没有问过他,喜不喜欢爱不爱这种话。 事实上,意蕊还会担心他爱的太深伤到自己。 意蕊一直都活的太理智了,霜宴倒是希望她偶尔能跟自己撒撒娇。 所以现在,当那个和意蕊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问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她这种话时。 霜宴勾唇轻轻笑了声,然后,终是点了点头。 “嗯。” 我对你,怎么可能不是真心。 第34章 这波,我稳赢 意蕊问霜宴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事实上只是想嘲讽他而已。 却没想到,霜宴居然真的承认了。 在这个世上,抛开英雄大义和精神疾病不谈,但凡日子还能过下去,但凡心里有个牵挂的人或事儿,都不会有人想要去寻死觅活。 意蕊也一样。 如果不是被妖魔屠了村,如果不是被宗门欺压,她不会那般决绝的只身来这霜雪城潜伏。 望舒楼的舞姬不止她一个,有的嫉妒她欺负她,有的也真心拿她当姐妹对待。 钱掌柜虽然爱财,可平日里待她也算不错。 偶尔有不怕死的来望舒楼闹事,副城主也曾保护过她好几次。 至于城主…… 更是一直在莫名其妙的默默照顾着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意蕊本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个妖城搅的天翻地覆,哪怕跟他们同归于尽。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做不到了。 她定定的看了霜宴最后一眼,就转身朝树洞走了去。 然而刚一走动,就听见周围窸窣声起,紧接着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指霜宴胸口。 “小心!” 意蕊想都没想,动作极快的扑过去一把推开了霜宴。 箭矢险险擦过她的手臂钉在了后方树干上,霜宴被推的一踉跄,站定后就赶紧去查看她的伤势。 “没事吧?” 霜宴被惊的一身冷汗,本就是在刻意装淡定的模样,这会儿眼神整个乱的不行。 意蕊还没有回答他,就听见四方传来脚步声响。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从两旁树林中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把霜宴和意蕊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鬣狗族的现任族长伏骨。长的颇为凶狠,手上拿着一把齿状大刀。 他先是看了眼霜宴,啧了啧嘴吐槽道:“哎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霜雪城城主,还真是个法力低下的废物啊!” 他一说完,周围那些小弟们就附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霜宴没说话,也反驳不了。只蹙着眉看了眼意蕊的伤势后,撕下一块衣摆,替她包扎着伤口。 倒是意蕊有些心慌担忧,出声质问对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伏骨闻言哈哈大笑:“我怎么会在这儿?哈哈哈哈,这不多亏了意蕊姑娘你嘛!” “你胡说什么!” 若是从前,这确实是意蕊希望看见的画面。 妖族内斗,不管结果如何,总是要死一方的。那她的目的,也算达成了一部分。 可现在,她很明显不想让霜宴出事,甚至不想让霜宴误会自己。 “我从未跟你通风报信,你何出此言?!” 面对意蕊有些急切的样子,伏骨却淡定的摆了摆手。用着最无关紧要的语气,说出了一些杀人诛心的话。 “意蕊姑娘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不是也想要他们哥俩死吗?” “以前他一直躲在城主府不出来,所以找不到好的时机。现在你瞧!天时地利,真是天助我也啊!” “……”意蕊不说话,只是死死瞪着伏骨。 虽然对方没有回答,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暗中下了什么圈套。 否则,对方不可能会这么巧知道她和霜宴在这里。 伏骨从意蕊的表情中看出了点端倪,到底是怜惜美人的,摇了摇头道:“意蕊啊,可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找上我的。我杀了他们,也算帮你了却心愿不是吗?” “刚才要不是你推开这个废物,他这会儿都死透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对这废物动了真感情了?” 意蕊还是不说话,眼神有些闪烁,这其实就代表了默认。 伏骨一眼便看明白了,满脸不屑的笑了声。 “意蕊你糊涂啊,这个废物除了有点钱之外,还有什么好的?等我杀了他当上霜雪城城主,他那些钱财不都全是我的吗?” “我实话告诉你,霜宴今日是必死无疑,他那弟弟也跑不了!” “至于你……我这个人呢,对美人向来大度,如果你现在来我身边的话,过往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伏骨说着,深情款款似的冲意蕊伸出了手。 意蕊嫌恶的别开脸,根本懒得搭理他。 这时候进入树洞回到人界明显是不行了,躲不开追杀,可能还会连累无辜的百姓。 如果注定逃不掉,那么…… 意蕊看了眼手臂上被包扎好的地方,又看了看面前的霜宴,心里有了某个决定。 她想释放出所有的灵力,不在隐藏自己的人族气息。拼死一搏的话,说不定能给城主争取一丝逃跑的机会。 然而这念头刚起,就见霜宴跟会读心术似的,冲她温柔的摇了摇头。 自从伏骨出现后,霜宴就没理过他。这会儿听他逼逼叨叨的说完了,才终于开口道:“伏狗,尊上现在就在霜雪城呢,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想杀我,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哈! 伏骨笑的不屑:“你不用吓唬我。你我都心知肚明,妖王之争天经地义,谁赢了谁就是胜者,尊上从来不会管这种闲事。” “另外!我警告你,我叫伏骨,不叫伏狗!好好说话,我念你也是个人才,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霜宴都没搭理他,直接跳了个话题。 “你我之间的事,与意蕊姑娘无关,能不能让她先离开?” “可以啊。” 伏骨双手一摊,特别大方道:“意蕊可以先回望舒楼,等解决完了你,在杀了霜鸣,我会亲自去望舒楼接她的。” “……”霜宴无语。 忍了忍,耐着性子道:“她不回望舒楼,她是要离开妖界。” 伏骨一愣:“为什么?” “……” 霜宴很早就发现了,之前也跟宁沫晴吐槽过的。 就有些个妖怪的脑子啊,是真的不好使。 他如果不是要送意蕊离开妖界,他为什么会单独来这儿? 他本以为伏骨既然杀了过来,多少是知道点内幕的,至少发现了意蕊的真实身份什么的。 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他还是高估对方了。 事实上,霜宴今日此举的目的,一是真想送意蕊离开。二呢,也是以身做诱饵,想把伏骨那帮人给勾引出来。 现在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之所以还在跟伏骨扯些有的没了,不过是想看看他还有没有留什么后手? 比方说,猜到这是个陷阱之类的。 如今想来,他连意蕊的身份都没有发现,还能有什么后手? 霜宴揉了揉眉心,多少觉得有点侮辱自己的智商了。然后伸手拂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了里面的紫藤花木镯子,喃喃自语着。 “尊上或许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幸好,我刚认的一个有福气的妹妹爱管。” 她若是管,尊上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所以这波,我稳赢。 第35章 原则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妹妹? 伏骨耳尖,听见霜宴的嘀咕,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霜宴不是只有一个亲弟弟吗?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妹妹来了? 霜宴都没有跟她废话,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下一秒,宁沫晴便噌的一下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的中间。 伏骨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甩出长刀护身。 “什么人!?” 宁沫晴也纳闷呢,眨了眨眼看向了霜宴。 “大哥,什么情况这是?” 霜宴冲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紫藤木镯子,解释道:“和你手上的戒指,是一对儿。有感知和召唤的作用,但离得近才能生效。” 好家伙! 真是无奸不成商啊。 我说平白送我一戒指呢,敢情还藏着这招呢? 宁沫晴冲霜宴竖了竖大拇指,赞叹他这高瞻远瞩的手段。 两个人有来有往的在那唠家常似的,完全把伏骨当空气了。 伏骨认为今天这波围杀他是稳赢的,本是想着戏弄戏弄霜宴再杀了他。可现在被这么一无视,直接憋不住了。 手中长刀顿时甩出一波伤害,风刃直指宁沫晴的方向。 宁沫晴倒是不慌,因为有人是跟她一起来的。 霜宴也知道尊上应该就在附近,不会让小宁受到伤害。 但是眼看着刃芒袭来,还是下意识的把宁沫晴拽过来护在了怀里。 意蕊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点酸涩。 但是,担忧的心情还是远大于所有,她甚至下意识的也要去替霜宴挡那道伤害。 然而,有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夜沉出现的那一刻,只是一抬眸,伏骨那道凶狠的风刃便在他的面前散的干干净净。 实力的悬殊摆在面前,伏骨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到底是不敢放肆,收起长刀恭恭敬敬的给夜沉行了一礼。 “拜见尊上。” 夜沉没搭理他,转身看向了后面的三个人,视线着重定在了霜宴的身上。 霜宴脑子转的极快,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就推开了宁沫晴,装模作样兄妹情深的问了句。 “没事吧义妹?” 宁沫晴刚才被他拽的挺突然的,这会儿被他推的也挺突然的,头都有点晕了。 顿时就觉得,这平白得来的巨额资产,果然还是不那么好赚的。 没辙,拿人手短嘛。摆了摆手道;“无妨,我还行。” 见两人分开了,而且明白霜宴确实也是为了保护小半妖才有此举动的,夜沉这才又转过了身去。 “你要杀霜宴?” 夜沉开口问着,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伏骨的脑子本就不好,更不懂得揣摩主子的心思,就实打实的据理力争回答道:“妖族的规矩,不就是谁强谁当老大吗?我也想当霜雪城的城主,所以想杀了霜宴和霜鸣,不对吗?” 夜沉觉得这话没毛病,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伏骨见状,本来还挺担心尊上会有所偏袒呢,这会儿算是放下心来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开口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妖王之争,尊上向来不掺和。此次,想必一样会一视同仁吧?” “自然。” 夜沉想都没想,就果断的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只是伸手指了指后方的宁沫晴,补了一句:“你们开打之前,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刚收的小徒弟,乖巧可爱很是会讨我开心。所以你们尽量放开了打,只要别伤到她就行。” 伏骨都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尊上居然还收了个徒弟,还是个女的,就有些惊讶的多看了宁沫晴两眼。 然后觉着,那既然尊上都发话了,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而且本来这事儿也跟宁沫晴无关,没道理会跟她产生任何纠葛的。 他就这么单纯的想着,当下就对夜沉拍着胸脯保证。 “尊上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到您这位小徒弟的。” 说完,就很傻很天真的对宁沫晴道:“姑娘麻烦挪个步?不然待会儿打起来,怕是会误伤你。” 夜沉听到“误伤”这两个字就不高兴了,眉头一蹙。一边感叹伏骨这智商,怎么好意思跟霜宴争城主之位的?一边又担心他真的听不懂,遂又重申了一次。 “我再说一遍,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但凡她要是见一点血,那在场的各位,都得死。” 说完,夜沉就主动的让开了路,自觉地站到了一边准备看戏了。 伏骨恭敬的目送着他离开,心里很是得意。 他以为尊上是真的不打算管,那今日必是霜宴的死期! 结果一扭头,发现宁沫晴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 “尊上,你能帮帮霜宴吗?” 不久前,望舒楼里。 在夜沉问宁沫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宁沫晴是这么跟他说的。 宁沫晴虽是半妖,但从来没在妖界生活过,所以不懂这里的生存法则。 夜沉便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妖王之争,自古便是你死我活。谁能活下来,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霜宴的地位被很多人觊觎,这件事很正常,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他若想在这个位置继续待着,要么就要比别人厉害。要么,就要比别人心狠手辣。” “即便我今日救了他,往后还是会有其他妖族想要对付他,想要抢这霜雪城城主之位。总不能,让我时时刻刻都护着他吧?” 宁沫晴知道夜沉说的话都有道理,她也不反驳,她就心里想什么,便说了什么。 “可是,我认了他当大哥哎。他还说以后会亲自送我出嫁呢,他要死了,我娘家就没了。” “我是师父你的徒弟,我大哥自然也算你半个徒弟。更何况,我们本来来霜雪城的目的,也是为了拉拢他去我们宗门效力啊。” “这四舍五入弯弯绕绕下来,妖王之争你不管,徒弟的生死,你总不能不管吧?” “……” 宁沫晴拉着夜沉的衣袖,说的委屈巴巴。 夜沉本来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会儿看见宁沫晴那可怜样儿,顿时觉得…… 原则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第36章 我难得当一回主角,你让我走? 放弃了原则的某恋爱脑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宝贝徒弟。 所以,宁沫晴这才底气十足的站在原地动都不动。 并且再一次感叹:抱大腿的滋味可真是好! 这样一来,伏骨就有点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了。 师父是走了,徒弟却没走,几个意思? 尊上不说话倒也罢了,尊上还特意说了两次,这个徒弟不能伤,所以伏骨在蠢也知道宁沫晴惹不起。 没辙,只能再一次请示小祖宗。 “姑娘,可否挪个步?” 宁沫晴也很实诚,当即摇了摇头表示—— “不能。” 开玩笑! 恋爱脑都那么说了,谁敢动我谁就死。 这么玛丽苏的台词都用到我身上了,那我此刻就是女主角啊! 我难得当一回主角,你让我走? 那不能够! 我今天必须得试试,主角光环到底有多爽! “……” 伏骨这会儿总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丫头不知道和霜宴有什么交情,这是摆明了想保他。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只能退一步冲霜宴叫嚣道:“喂,废物。死到临头了还躲在女人身后,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反正你今天是必死无疑,主动站出来吧,给自己留点脸面好吗?” 霜宴就笑笑,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都说这群人没脑子,一个个都是莽夫。不知道21世纪的社畜都是能屈能伸的吗? 脸面?脸面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能保命吗? 伏骨见霜宴不动,宁沫晴也不动,还有意蕊也是从头到尾都站在霜宴的身边。 就觉得,一个个的都特么看不起他是吧? 也不啰嗦了,直接摆了摆手,命令小弟们动手。 尊上只说不能让小丫头见血,没说不能扒拉她。 既然请不动,只能强行把他们分开。反正他们人多,这点小事还是办得到的。 小弟们听命令办事,一股脑的蜂拥而至就冲着霜宴而去。 宁沫晴见状有点急,想着也不能把霜宴给抱怀里保护啊,那么大个呢,也抱不住啊,只能和他们撕扯周旋。 来一个她扒拉一个,来两个她踹一双。 小弟们也是难,也不敢碰宁沫晴。但是不碰她,又没办法把霜宴给拽出来。 最后还是伏骨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亲自上前按住宁沫晴的肩膀,把她强行给拉到了一旁。 宁沫晴这个护身符一走,霜宴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这时,意蕊手腕一转,一柄长剑便握在了手中。她上前一步护在霜宴的身前,周身灵气运转绽放。 伏骨一瞧,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竟是人族?” 意蕊根本不跟他废话,唰唰两剑下去,挡开霜宴身边的攻势,护着他一步步往后退。 伏骨见状,更加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似的被戏弄了。 得,跟我秀恩爱是吧?情比金坚是吧? 都得死! “给我杀了他们!” 随着伏骨暴躁的一声令下,小弟们张牙舞爪的就冲两人袭去。 忽地,天空一道白光忽闪而来,砰的一下直直砸向地面,震的伏骨那群小弟们一个个全飞了出去。 霜鸣那个憨憨都不知道自己亲哥带走了意蕊,还在原地自个玩了许久的躲猫猫。 直到嗅到了城外不寻常的气息,这才快速赶了过来。 他落定后也没问什么情况,见伏骨带着一群小弟围攻他哥呢,张口就骂:“伏狗,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动我哥!?” 眼看这一个个多管闲事的陆续出现,伏骨的耐心被磨的一干二净。 咬牙切齿的回道:“你来的正好,还省的我待会儿去找你!我不仅要杀你哥,你今天也得死!” “这么狂?来,试试。” 霜鸣也不废话,手一抬,长枪出,直接就奔着伏骨去了。 伏骨放开宁沫晴,眼中尽是凶光,举刀迎了上去。 霜鸣的实力自不用多说,但伏骨这些年也不是吃闲饭的。要不然也不敢叫嚣着要杀两个妖王,去争夺霜雪城城主之位。 他们两打的有来有回,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而霜宴这边,就全靠意蕊在护着。 伏骨这回几乎是倾巢而出,带来的小弟很多,意蕊只勉强抵挡了几波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霜宴虽然把宁沫晴和夜沉算在了计划当中,但不过也是在赌。 毕竟夜沉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必须要救他,如果这次他插了手,以后在妖魔界的威望也会受到影响。 说到底,也是他自己无用。 而且,比起再一次失去意蕊,死亡对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这么想着,霜宴就决定豁出去一切也要把意蕊送走。 于是他伸手握住意蕊的手腕,转身就往树洞那边跑。一路护着她,身上被割伤了好几处。 霜鸣在远处见着,无心恋战,回身就准备去帮霜宴。 然而伏骨比他还快一步。 伏骨好不容易等到霜宴出城,好不容易才带着人堵到他,怎么可能轻易让他离开? 他是铁了心要杀人,浑身妖气大作,几个闪身就已来到了霜宴的身前,毫不留情的举刀就砍。 宁沫晴在远处见着,心急如焚。心念一动,手中紫藤花戒光芒闪烁间,下一秒,她人就站在了霜宴的身前。 和刚才一样的情况。只不过这一次,不是霜宴召唤她的,而是她自己瞬移过来的。 她出现的毫无预兆,这样的情况谁都没有料到,伏骨的刀也根本收不回去了。 即便是强悍如夜沉,也是被她此举吓了一跳。 生平第一次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赶到,才险险挡下了伏骨的刀刃。 可是,刀虽然没有砍下来,凌厉的刀风却没能及时化解完全。 宁沫晴只觉得头上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 她伸手一摸,满手血。 此刻,巨大的槐花树下聚集了很多人,但却死一般的寂静,谁都没敢说一句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只有宁沫晴,愣愣的看了看手上的血,想着别特么是破相了吧? 委屈巴巴的就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夜沉。 “师父……” 之前你不是都答应我要帮霜宴了吗?怎么就站那儿一动不动呢? 宁沫晴是想问问他,到底装的什么逼? 结果她这一句师父刚出口,就见夜沉瞳孔一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反手就抓住了伏骨的头颅,没有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 青色火焰腾起,伏骨在绝望中发出惨叫声,没一会儿就化为了灰烬。 第37章 尘埃落定 伏骨死的突然,死的凄惨。 鬣狗族那些个小弟们见状,一个个都吓的撒腿就跑。 然而夜沉眼里的疯狂未散,暴戾的气息根本收不住,追上去一手一个迅速就拧断了两个人的脖子。 他明显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就像他刚才说的,但凡让宁沫晴见一点血,那就都得死。 宁沫晴自己满脸血都没觉得怎么样,倒是被夜沉这副狠厉的样子给吓到了。 霜鸣收起长枪默默地走到了她身边,似乎不想让她去看那场单方面的杀戮,扳过她的肩膀问她:“你没事吧?” 宁沫晴确实被他的憨憨发问缓和了不少情绪,指了指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我这样,像没事吗?有镜子吗?赶紧拿出来我照照。” 霜鸣摇了摇头,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带镜子在身上啊? 这时,霜宴也过来了。伸手就拨开宁沫晴额头处的头发,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势。 发现应该只是被刀风割破了一个口子后,对着不远处还在杀人的夜沉喊道:“尊上!小宁没事!” 这一声出,夜沉终于才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看向了宁沫晴的方向,眉头紧蹙着,脸上尽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的身上手上都沾上了不少的血迹。在他的周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场面可以说是十分的血腥。 宁沫晴到底是第一次见他杀这么多人,心里多少有一点点害怕。所以眼神闪烁着,不敢与他对视。 夜沉定定的看了她两眼后,心里也是有点迷茫。 于是手一挥,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鬣狗一族死伤大半,幸存的几个幸运儿全都瘫在地上魂都吓没了。 这波,霜宴确实赢了。 但是没想到对方会付出这么惨烈的代价。 —— 夜沉突然离开,让宁沫晴有些不知所措。霜鸣也愣在原地,向来也不会动脑子。 而意蕊,更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霜宴轻叹一声,开口道:“都别愣着了,先回城主府吧。小宁虽然伤的不重,但这伤口还是要尽快处理一下的。” 霜鸣赶紧哦了一声,傻憨憨的就在宁沫晴面前蹲了下来。 “来,小宁,我背你!” 宁沫晴流了不少血,脑子有些晕乎乎的道:“我伤的又不是腿,你背我干嘛?” 霜鸣憨归憨,但特别明事理,当即便说:“你认我哥当大哥,那我自然就是你小哥。小哥背背你,怎么了?” “再说了,你这伤也是为了我哥受的。要是没有你,我哥现在指不定都没了。” “这样说起来,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背恩人,不天经地义吗?” 宁沫晴被他这一套理论说服了,加上自己莫名也有点疲惫,所以不想再挣扎什么,乖乖的就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俩这边处理好了,霜宴就看向了意蕊。 之前想送她走,主要是不想让她掺和进妖族内斗这件事中来。 眼下鬣狗一族算是全军覆没了,对他们哥俩最有威胁的敌人都死了,那很长一段时间内,霜雪城应该还是他们哥俩做主。 看刚才意蕊护着他的举动,很显然,意蕊今后应该也不会再存着害他们的心思了。 于是霜宴开口问她:“你是想回去,还是想继续留在霜雪城?” 意蕊低头不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决定。 霜宴也不催促她,拉过她的手,把一块纯金的令牌放在了她的掌心。 “若是想留下,可以回去望舒楼继续生活。若是想离开,也随时可以走。有这块令牌在,在霜雪城没有人会为难你。” 说罢,霜宴就跟霜鸣还有宁沫晴一起离开了。 意蕊怔怔的看着手上的令牌,鼻头一酸,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槐花树洞中。 —— 三人快速回到了城主府,霜宴便喊来医师给宁沫晴治疗。 妖族生命力顽强,一般生病或者受伤,都是靠自己硬撑过去。 所以他们医师的水平,就显而易见了。 尽管宁沫晴知道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麻醉针,知道她这个破口子多半就是撒点止血散什么的让它自己康复。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药粉撒下来的那一刻,还是疼的差点蹦起来。 这也就罢了,最搞笑的还是包扎。 撒完药之后,因为伤口在头上,那医师就把她包的跟木乃伊一样,整个头都缠了一圈纱布。 知情的,知道她只是头上破了个口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这是刚做了一个开颅手术呢。 宁沫晴看着镜子里裹着一脑袋纱布的自己,在看了看手上的紫藤花戒,再一次感叹——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医师走后,霜宴走到她的身边,虽是对她很感恩,语气里还是难免带着几许责备道:“老妹啊,你胆子可真大,我是真没想到那种情况下你都敢替我挡刀!” “你我才认识多久?真值得豁出性命去吗?就为了让我去你们那什么宗门搞事业?” 宁沫晴摇了摇头,也是后怕的回他:“说实话,不值。但是那会儿我也不知道是脑子抽风还是怎么回事,就胆肥的试了一把。” 说着,她把头上的凤凰羽簪子拿下来给霜宴看。 “这是师父送我的,说是可以保我一命的神器。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因为有它,我才敢试一把。” 霜宴接过簪子仔细看了看,簪子周身都有灵光流动,尤其是那颗碧绿的宝石,鲜活的似乎有生命在跳跃,确实是个极品宝贝。 至此,他也终于了解,为什么宁沫晴敢那么莽的缘故了。 “不过,我现在合理怀疑,这簪子是不是假的?我是不是被师父给忽悠了?” 宁沫晴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袋道:“不然你瞧,若真是宝贝,我怎么还成这样了?” “……” 霜宴有些无语的把簪子还给了她,解释道:“这是保命用的,不是挡伤害用的。这就跟杀鸡焉用牛刀是一个道理。” “就好比你有一个免死金牌,人家是免你死刑的。结果你只是偷窃,你说我要用免死金牌。自己想想,合适吗?” 霜宴说话向来一针见血,宁沫晴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赶紧又把簪子插了回去。 霜宴见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儿,叹了一声气,又道:“依照约定,你帮了我的忙,我便答应和你去人界走一趟。” “真的!?” 宁沫晴开心极了。可还没高兴两秒呢,就见霜宴扯了扯嘴角,情绪不乐观的补了一句。 “但是问题来了,我是愿意去了,你师父那儿……怕是不愿意了。” 第38章 这爱情的苦,还是不尝的好 “为什么?”宁沫晴不理解。 她问的真诚,问的坦白,问的霜宴一眼就知道,她这是肯定没吃过爱情的苦。 联想到自己的遭遇,霜宴也没资格跟她畅谈什么爱情的美好。 反正,遭罪的也不是他。 再者,退一步来说。宁沫晴和夜沉对他而言,肯定是宁沫晴更重要一点。 且不谈他们两个人都是穿过来的,单就那位魔尊大人一身反骨,向来高高在上的样子,那就完全不是好伺候的主。 而且霜宴也把不准夜沉对宁沫晴到底是存了怎样的心思? 一时好奇?一时新鲜?觉着有趣? 虽然现在看起来,他对宁沫晴很好,但自古帝王最无情。 夜沉是妖界和魔界的王,专情和忠诚对他而言,纯粹胡扯。 霜宴既然认了宁沫晴当义妹,就绝对不是嘴上说说。尤其这次宁沫晴为了救他还受了伤,他是真心拿她当妹妹看待了。 你见过有哪个亲哥要妹妹去跳火坑的? 所以,这爱情的苦,还是不尝的好。 想到这儿,霜宴便对宁沫晴摇了摇头,一脸慈爱模样。 “没什么。随他吧,尊上的心思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哪里猜得到?” “不就搞事业吗?有哥哥我在,足矣。” 宁沫晴没太听懂,但她知道霜宴很靠谱。得到了保证后,便放宽心的休息去了。 —— 入了夜。 有的人,没心没肺呼呼大睡。 有的人,心烦意乱去望舒楼买醉。 夜沉本就是霜雪城的贵客,身份地位在那儿呢。消不消费都是其次了,能走进一家店,都是那家店的福气。 望舒楼每晚都是宾客满堂,但钱掌柜是个明白人。 尽管夜沉可能许久才去一次,可钱掌柜始终给他留着最佳的观赏位置。 这不,夜沉来霜雪城两日了,今晚终于走进了望舒楼。一进门,就豪气的扔给了钱掌柜一大袋琉璃珠。 钱掌柜诚惶诚恐的接过,低着头额上冷汗岑岑。 按理说,夜沉能来他这望舒楼,他该是高兴坏了。 可要命的是,金主今日来了,意蕊今日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意蕊不接待其他客人倒也罢了,可万万没有胆子不见尊上啊。 可怜钱掌柜都派人出去寻了好几波了,随着尊上踏进望舒楼的那一刻,最后一波人也回来了,还是冲他摇了摇头。 钱掌柜也是没辙了,只能先领着夜沉来到楼内最佳的观赏隔间位置后,才惶恐的跪下来跟他请罪。 “尊上,不是小的故意扰您雅兴。实在是……意蕊她今天不知道去哪儿,一直没有回来。所以……” 钱掌柜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夜沉冲他摆了摆手。 “无妨。她暂时应该是不回来了,你把其余的都叫出来舞一曲吧。” 夜沉兀自坐下,拿起面前的酒壶倒了杯酒就一饮而尽。他单手支着额头,明显看出来情绪不佳。 钱掌柜听闻意蕊不回来了,本是想多问几句的。但是见夜沉这幅样子,便是当场生出九个胆子,也不敢多说一句。 只连忙点头哈腰的答应着,便下去吩咐其余的舞姬出来献舞了。 夜沉往日来望舒楼也就是纯粹图个消磨时间,看看舞听听曲,醉生梦死的日子,确实也是舒坦。 可今日他来,是带着某种目的的。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是病了还是疯了? 说实话,霜宴和霜鸣的生死他并不关心。 包括鲤伴,他也觉得自己事自己了,生死有命,不需要他来插手。 宁沫晴是半妖,身体有一半人类的血脉,沾染上人类那种爱管闲事的心也属正常。 她爱管,她便去管,与他无关。 事实上,打从认识这个小半妖到现在,夜沉早在不知不觉间对她很是纵容,但自己却从未察觉。 他一直觉着,是自己觉得有趣,才答应她建宗立派。 而在听见她以前被欺负时,莫名就想着替她出口气。直接废了肖云归一条胳膊,还杀上了华音宗。 他觉得有理,才陪着她来霜雪城找霜宴。 结果又是送了铺子给她,又是破天荒的陪她逛街,看万家灯火。 夜沉之前做这些事的时候,完全就是潜意识里想做就做了,觉着与他平日的性子也没两样。 现在沉下心来想想,才恍然察觉似乎不是同一回事。 尤其是今天,宁沫晴被伤到满脸是血的模样,让他几乎一瞬间就失了控。 在想想这要是换做别人,他绝对不会如此疯狂。 所以,他迷茫了。 他不喜欢这种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感觉,想着不就是七情六欲作祟吗? 那疼谁不是疼?爱谁不是爱? 他迫切的想要证明,他并非只是被某一个人牵绊住,于是他才来了望舒楼。 和往日一样,舞姬们对这位魔尊大人很是崇拜。 一个个身姿摇曳跳的卖力,只求能让尊上多看两眼。 想着以前有意蕊在,她们根本出不了什么风头。今日难得有绝佳的机会,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一舞跳完,有两名舞姬主动留下来服侍夜沉。 一个跪在他脚边倒酒,一个跪在他身侧给他捶肩。 这事儿,之前意蕊就做过。但是夜沉不怎么领情,只喝了两杯就打发她走了。 而现在,他生生压下心底那股子烦躁感,甚至主动问起了那两人的姓名。 两名舞姬高兴坏了,连忙自顾自的开口介绍。 “回尊上,我叫怜情。” “回尊上,我叫百媚。” 夜沉默默念了念这两个名字,发现其中一个跟小半妖的晴字撞了音,心里不免又是一阵烦躁。 当下就把那舞姬赶走了,只留下了那个叫百媚的伺候。 百媚在望舒楼也是人气很高的舞姬,地位仅次于意蕊之下。 长的也是娇媚可人,眉眼勾人心魄,比意蕊更会讨人欢心。 从前夜沉来望舒楼,从来不需要人伺候,连意蕊最多不过陪两杯酒而已。 而现在,百媚竟然能单独留在他的身边,这是何等的荣幸? 百媚也是个会来事的,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更是使劲了各种妖娆手段。 从身姿到眼神,一举一动满是风情。 夜沉接过她递来的杯盏,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两下,便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放下杯子伸了手过去。 想着既然是来放纵的,怎么可能就单单喝酒? 他想遂了百媚的心思,想体验一把及时行乐到底有多欢愉?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百媚的脸颊时,一道身影忽然就在脑海里闪过。 “师父……” 夜沉惊的一下子就收回了手,宁沫晴满脸是血的模样就跟烟火似的,猛地就在他心里炸开。 他来望舒楼就是买醉的,就是寻欢作乐的,就是要忘记某个小半妖,恢复成正常的自己的。 可是这会儿,他陡然想起宁沫晴受了伤,以她那弱不经风的孱弱身子,上了药估计多半正哭哭唧唧的闹。 想到这儿,他噌的一下就站起身来。由于动作突然,桌子都被打翻了,酒水果盘也洒了一地。 百媚不明所以的跟着站起来,还想贴身过来询问怎么了,却被夜沉一把给推开了。 “滚!” 百媚愣住,泪水瞬间在眼眶打转。可惜,她泪眼婆娑的可怜样儿依然没能打动夜沉。 夜沉的烦躁感更甚,转身一拂衣袖,人就消失不见了。 第39章 断情绝爱 城主府南边厢房,本该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夜沉走路本就无声,这会儿直接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床边,定定的看着躺在床上正睡的香甜的某人。 有些无语。 说实话,他来时是憋着火的。 想着见到宁沫晴之后,她若是敢哭闹,他必定好好奚落她一番,问问她到底长了几个胆子,居然敢去替别人挡刀? 她若不闹,他一顿嘲讽也少不了。甚至恨不得在她伤口处撒把盐,疼的她龇牙咧嘴好好长长记性才好! 夜沉做事向来随性,从不喜欢思考。 可就在刚才从望舒楼回城主府的这段路上,他想了种种见到宁沫晴之后,该怎样对她的事情。 要命的是,等他抛下美人回到城主府了,等他终于见到宁沫晴了—— 才发现,一切都无用了。 小半妖的睡姿还是一如既往的狂野,脑袋上裹着纱布的蠢模样,让他几乎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心中的那股子烦躁感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至此,夜沉终于认命的轻叹一声,上前一步弯腰替她掖好了被子。 窗外凉风吹拂,院子里的槐花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夜沉在宁沫晴的床边坐下,静静地瞧着她熟睡的模样。 瞧着瞧着,忍不住伸手过去。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下她的脸颊。 那一瞬,他清楚的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如那晚最璀璨的那道烟火,令人欣喜,令人愉悦。 然后他又不知足的握住了宁沫晴的手,先是整个都包裹住,再是十指相扣。 越是接触,心中的迷茫越是逐渐变得清楚。 然而就在他乐在其中的时候,殊不知宁沫晴睡得非常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梦里她辛辛苦苦搞事业,终于把宗门做大做强奠定了修仙界顶流的位置。 妖王们各个都很争气,不再恋爱脑,和她一起好好修行,天天向上,浑身充满了正能量。 然而,就在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沈月微找上了门。 她站在玄冥宫门口,上来就是一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凶猛输出,逼的夜沉不得不出去见她。 而夜沉一看见她,就被她我见犹怜的模样所吸引,顿时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沈月微指着宁沫晴和妖王们对夜沉说:“我知道你们都是妖,为了苍生正义,你必须要在他们和我之间做个取舍!” 夜沉想都没想,抬手就先杀了一个妖王。 宁沫晴一看,这还得了?站出来苦口婆心的劝道:“师父,你醒醒啊!沉迷恋爱只会毁了你啊!” 然而夜沉充耳不闻,嘴角尽是不屑的冷笑。宁沫晴的脑袋被他一把按住,青焰腾起,剧痛传来,宁沫晴分分钟就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此时,夜沉正和她十指相扣呢。见她惊醒,猛地就抽回了手。 宁沫晴怔怔的看着他,四目相对,沉默了大概两三秒后,宁沫晴一把就抓住了夜沉的手臂。 “师父,你们妖魔界有没有什么断情绝爱的法子?比如一次性拔除情根什么的?” 她刚刚惊醒,满头冷汗。夜沉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替她擦了擦汗,才道:“怎么?谁要断情绝爱?” 宁沫晴被刚才的噩梦吓得不轻,此刻也有些不管不顾,张口就回了一个字。 “你。” “……?” 夜沉一怔,眸光有细微闪动。 心想,难道……我的心思已经如此明显? 她已经知道我喜欢她? 可若是知道我心悦她,为何又让我断情绝爱? 夜沉定了定心神,看了眼她紧抓着自己的双手,状似漫不经心道:“我为何要断情绝爱?” 宁沫晴想了想,回道:“断情绝爱就可以使自己变的更加强大啊。一个人只要没有了软肋,那才是最强的。” “若是不断情爱,万一给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岂不是处处受制?” 夜沉听到这儿,还以为宁沫晴是在怪他白天让自己受伤一事儿。不由沉了沉眸子,跟她认真的保证着。 “你放心,今日之事以后绝对不会在发生。有我在的一日,就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宁沫晴闻言都快哭了,却不是被感动的。 她根本不相信夜沉的保证,因为她知道这些个保证在见到沈月微之后,通通都会化为乌有,等同于放屁。 此时,头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宁沫晴被刚才的梦魇惊的心脏都在泛疼,只能再一次努力劝道:“师父难道不想变的更强一些吗?” 夜沉见她如此坚持,似是听明白了什么,幽幽的问道:“你想让我断情绝爱?你不想让我喜欢……不想让我爱上任何人,是吗?” “是!”宁沫晴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真。 “……” 夜沉沉默不语,良久后才扯开被宁沫晴抓住的衣袖,起身就离去了,一句话都没有说。 屋外凉风大作,吹的花瓣飞舞迷了眼。 夜沉伸手去遮,右手上绑着的小蝴蝶结映入了他的眼。 他自身恢复能力极强,其实手上的伤早就好了,只不过他一直装模作样的没舍得拆。 断情绝爱吗? 也好。 他也试着说服自己,动手拆开了蝴蝶结,拆散了纱布,随手一丢,随风飞远而去。 第40章 魔尊今日他又疯又丧 隔日,霜宴早早起床,用完早膳后便去了书房处理相关事务。 他即将要和宁沫晴去人界搞事业,估摸着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所以,临走前自然要把霜雪城所有的事情给处理交待好。 社畜工作的时候是认真的,是专业的,是不想被人打扰的。 可是,偏偏就有人不如他意。 曾经三过城主府而不入,对他的事情从来不闻不问的某位领导,今日破天荒的来到了他的书房。 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不问,就拉了张椅子在他的对面坐下,然后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发呆。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让霜宴有些受不了,便试探性的问他:“尊上可是有事?” “嗯。” 夜沉也特别坦诚,还是端坐在那儿,看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杀人,正忍着呢。” “……”霜宴手一抖,算盘拨错了一个珠。 他知道这位魔尊大人疯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过往尽量都不和他有所交集。 现在看来,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索性就把账本摆到了一旁,硬着头皮上了。 “尊上想杀我?” 夜沉微微摇头,整个人看起来就很丧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你很会赚钱,把霜雪城治理的很好,我没有什么理由杀你,也没有必要杀你。” “但是,我那个徒弟……昨晚让我学学断情绝爱,说什么想让我变的更强一点。” “我就在想,妖王之争,我出手杀了伏骨,这就等于我偏向了你。既然要断情绝爱,就不应该有偏袒徇私之情。” “所以,我是不是也应该杀了你?” …… 窝草! 这特么哪里是要杀我啊,这特么明显是拿我当出气筒啊! 霜宴内心大写的无语,昨天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哪有亲哥会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现在就在纳闷,宁沫晴那小丫头又特么怎么招惹他了?就不能好好哄两句吗? 就这种又疯又丧难伺候的男人,其实特别好哄的啊! 霜宴无奈的抓了抓头发,正思索着该怎么化解这一波伤害呢,他那倒霉催的弟弟突然闯了进来。 “哥!我仔细想过了!我们这些做妖的还是不能光长脑子不练身手!所以我决定……” 霜鸣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话说到一半见到夜沉也在时,卡住了。 他欣喜的看着夜沉,满眼兴奋道:“尊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沉回身看向他,稍稍挑起了眉。 很明显,这是又发现了另一个出气筒。 霜宴在后面拼命的给他的傻弟弟使眼色,意思让他赶紧跑。 奈何傻弟弟完全看不懂,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尊上。 夜沉见他这么热情,也不能拒绝不是? 想着往日都是躲着避着他,现在想想,何必呢? 不躲了。 起身就拍了拍霜鸣的肩膀。 “想练身手是吗?走,我陪你练。” “真的!?” 霜鸣没什么脑子,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身手好,所以才会一直仰慕身手更好的夜沉。 而夜沉只要动手,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小命玩完。从来不会说什么,和你小打小闹的纯练手。 霜鸣之所以一直缠着夜沉,无非也就是想找他讨教几招,可夜沉根本懒得理他。 现如今,居然能从他嘴里听到陪练这句话? 霜鸣完全不往深处想,就觉得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并且生怕夜沉会后悔似的,连忙请他移步练武场。 霜宴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傻弟弟就这么跟着夜沉走了,还喜滋滋的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他头疼的厉害,想着尊上这会儿心情不好,霜鸣那憨批别真给他打死了,便忙不迭的赶紧去找宁沫晴去了。 宁沫晴昨晚睡得不太好,今天迷迷糊糊的起来正坐那儿发呆呢,就见霜宴敲门走了进来。 “妹子,快跟我走,救我弟一条狗命!” “……?” 宁沫晴脑子还晕着呢,都听不懂霜宴在说些什么,晕晕乎乎的问:“你弟又怎么了?” 霜宴跑的急,倒了杯茶水喝了口缓了缓气息才回她。 “那得问你昨晚又怎么刺激你师父了。” 啊? 宁沫晴听着更晕了,我师父?恋爱脑? 我昨晚见着他了? 我刺激他?他在梦里可是要杀了我,明显是他刺激我吧? 霜宴见她那迷茫样儿,心里都替夜沉感到委屈了,三言两语就把刚才的事儿给她说了下。 “尊上一大早就跑我书房去了,说有人让他断情绝爱,所以要杀我。” “我正想着给他疏导疏导情绪,结果霜鸣那傻玩意进来了,说要我陪他练手。” “这不,尊上陪他去练了。我们要是再不去救,估计他都要被打回原形了。” 一听霜宴说断情绝爱这四个字,宁沫晴才猛地想起了什么。摸了摸大脑袋,暗骂了一句。 窝草…… 原来昨晚后来不是做梦啊? 那也不对啊! 那恋爱脑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去干嘛? 霜宴见她像是回了魂,这才好奇的问了句:“我就纳闷了,你好端端的劝人家断情绝爱做什么?” “还什么能变得更强?我都醉了!他还不够强吗?你是要他捅破天去吗?” 宁沫晴抿了抿嘴,也是无奈。想着霜宴也不是外人,便跟他直说了。 “哎,你不懂,他可是天花板级别的恋爱脑。修仙界有个女人叫沈月微,就是这故事的女主角。他为了她,疯的没有下限。” “就这恋爱脑,平时看着是不是很牛逼的样子?伏骨怎么死的你也看见了,多离谱的战斗力啊。” “嘿,到了沈月微面前,屁都不是。” “我这么跟你说吧,这故事我看了一大半,就看到他和沈月微正邪不两立对打那段,活生生被气死穿过来了。” 霜宴大概听明白了,问她:“那尊上现在和那个沈月微,可还有交集?” 宁沫晴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想方设法的不让他们见到面啊,就怕再见面就是天雷勾地火,我一切努力都白搭。” “但是这玩意说不准啊,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防着。所以就想着,还不如让他断情绝爱呢,一次性解决所有后患,多好!” “好个屁!” 霜宴非常无情的回怼。 “我要不是看过你的伤口,搞不好真以为你是伤到脑子了。” “你一句断情绝爱,我和我弟遭大罪了。” “这些都不提了,你就想想,尊上要是真断情绝爱,还怎么会乖乖配合你搞事业?” “修仙界那些个老古板,有几个对妖魔嘴里有好话的?这要给尊上听见,今个灭这个门,明天灭那个门。那我们也别搞什么事业了,把他们全杀光了不就行了?” “那你就不是为了世界和平来的,你这是为了屠戮人族来的啊。” 霜宴一气说完,还给宁沫晴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她志向远大。 宁沫晴被臊的摸了摸大脑袋,顿时觉着,自己这脑子,确实太欠考虑了。 第41章 还能怎么办?哄哄他呗 “那咋办?” 做错了事,就要及时弥补。 宁沫晴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顿时就跟霜宴求教。 霜宴根本不像什么霜雪狼投胎,他就跟千年老狐狸精似的,把一切都看的透透的,应对的招儿那是张嘴就来。 “还能怎么办?哄哄他呗。” 哄? 宁沫晴有些为难。 对方是个孩子她倒是会哄哄,可对方是个不知道活了几千几万年的老妖魔了,还哄?怎么哄? —— 练武场。 霜鸣不知道多少次摔在地上,浑身疼的都快散了架时,才猛然惊觉—— 尊上这不是要陪他练练吧?尊上似乎是想要他的命啊? 他这是做错了什么吗? “再来。” 某个“老妖魔”跟不知疲倦似的,越打越有精神。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初魔神战争那会儿,为了争夺魔尊之位,也是和各路邪魔打的不可开交。 事实上,他对那个位置根本没有兴趣,他只是喜欢战斗中那种你死我活不顾一切的快感。 后来,战争结束了。所有与他为敌的,不是死了就是重伤。 他便顺理成章的当上了魔尊。无敌了,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想了想,为什么会对宁沫晴那么纵容? 可能,是因为她那些天马行空莫名其妙的想法。 可能,是永远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总之,不管如何,现在都不重要了。 霜鸣再一次爬了起来,尽管知道夜沉今天跟平时不一样,眼神里甚至都带着杀气。 但热血男儿永不服输,还是卯足了劲儿攻了过去。 夜沉性子恶劣,最喜欢打击人。从前的他,向来都把敌人彻底踩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他跟霜鸣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真真是耐着性子才没下死手。 然而疯批的情绪是不稳定的,上一秒可能没什么,下一秒他就想杀人了。 心念一动,手中便渐渐蓄了力。 霜宴和宁沫晴赶来的很及时,霜宴老远瞧着,都感觉到了杀气,连忙拽了拽宁沫晴。 宁沫晴是又急,人又懵,眼见夜沉抬起了手,瞬间想起他是怎么杀伏骨的,立马就大声喊出了声。 “师父!” 这一声出,霜鸣止住了脚步,夜沉也收了攻势。 他们一个愣愣的站在原地,一个手尴尬的放在半空中。 夜沉没回头也没回应,倒是霜鸣侧过脑袋,跟不远处的两人打了个招呼。 “哥,小宁,你们来看我和尊上练武吗?” 霜宴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我的傻黑憨弟弟哟,你这不是练武好嘛?你这纯粹是单方面被殴打啊! 宁沫晴是生怕霜鸣被摁着脑袋,然后跟伏骨一样,一阵青焰直接就送走了。 所以在霜宴的眼神鼓励下,壮了壮胆子挪着步子走了过去。往霜鸣面前一站,与夜沉面对面而视。 夜沉昨个见她替霜宴挡伏骨攻击的时候,就被气得不行。这会儿见她再一次站在霜鸣的身前,顿时气性更大。 眸子一凛,毫不掩饰的怒道:“替人出头很潇洒是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宁沫晴认识夜沉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说话毒,脾气也不好。 可是除去初见面那次之外,夜沉几乎很少跟她说过重话,最多最多就是吐槽几句。 这一度让宁沫晴以为,自己把这大腿抱得很稳了。 可现在,她又迷茫了。 再结合昨晚的事情想一想,难道,这就是要断情绝爱的魔尊吗? 那……确实不太好。 宁沫晴开始后悔了,正思索着该怎么挽回这个局面呢。眼一扫后方,就见霜宴在那儿给她指手画脚的,还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就,几个意思啊? 霜宴急的在后面直蹦跶,给宁沫晴演示了好几遍动作。 意思就是——你特么要是不知道说什么话,你就直接抱他啊! 没有什么是一个拥抱解决不了的! 再不行,你就亲他! 但鉴于尊上这恋爱脑的程度,以及他应该没尝过什么爱情的甜头,那应该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所以—— 抱啊! 上啊! 霜宴反复演示,宁沫晴终于是看懂了。 可是,要我抱他? 为什么啊? 宁沫晴不懂这是什么骚操作,看霜宴在后面急的都要骂人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往前挪了一步。 她还是没勇气直接去抱夜沉,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所以只把自己的大脑袋凑到了他抬起的手那儿,在他的掌心蹭了蹭,一边略显尴尬的笑着,一边抬头瞄了夜沉一眼。 “师父,我不是喜欢替人出头,我、我就是情急之下无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能耐,以后我再也不逞能了行吗?你就大人有大量,别生我气了呗?” “还有……我昨晚以为是做梦呢,加上我脑子不是受了伤吗。所以……可能跟你说了点胡话。” “你能不能当我是放屁?千万别把我说的那些胡话放在心上!” “我、我……我错了……” “别断情绝爱了,还是做个正常人吧。” “……” 夜沉的手早在宁沫晴凑上来的那一刻,便下意识的卸下了所有的力。 此刻覆在裹在她头上的纱布上,听她可怜巴巴的说着是自己脑子不好那些话,见她难得主动贴过来道歉…… 哪还有什么脾气可言? 于是刚刚还浑身杀气的人,瞬间就把杀气消散的干干净净。 软了性子,没了狠厉,柔化了双眸,只剩下认了命的无可奈何。 但是他明显不甘心,总觉得自己似乎被这个小半妖牵着鼻子走。 所以稍微用了点力,用手点了点她那蠢的不行的大脑袋,道:“不是你昨晚那么认真的让我断情绝爱吗?现在又反悔了?” 宁沫晴也是个小人精,察觉到夜沉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立马就笑嘻嘻道:“都说了我脑子受了伤,不清楚嘛!而且我也没想到师父你居然那么听我的话啊。” “……” 夜沉无语,沉着眸子死盯着宁沫晴看,场面又开始尴尬了起来。 宁沫晴这下学聪明了,当即捂着脑袋喊疼。 “哎呀,我这脑袋又疼了。师父,救我狗命!” “活该!” 夜沉轻叹一声,尽管嘴上嫌弃,但还是伸手过去替她解开纱布查看伤势,名副其实的口嫌体正直。 霜鸣全程吃瓜,不明所以。 霜宴走过去,贴心的把他的蠢弟弟直接给带走了。 第42章 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宁沫晴头上的伤口其实挺深的,要不然也不会流那么多血。 夜沉之前是被她气得不轻,加上思绪混乱,所以才狠下心没管她。 现在拆开纱布瞧了眼,顿时心疼的不行。 这伤要是砍在他的身上,估计他也就觉得跟被蚊子咬了口没两样。 但是伤在宁沫晴的身上,就让他觉得,后悔让伏骨死的那么轻松了。 纱布一揭开,伤口被凉风一吹,激的宁沫晴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这种皮肉伤其实挺折磨人的,就是生生的疼,干巴巴的等着伤口愈合长好,也没有别的法子。 若是在宁沫晴那个时代,可能还会根据伤口深浅给缝个两针。 这个地方,什么针什么线谁敢给你缝? 哎…… 想到这儿,宁沫晴轻叹一声,有些难受的嘀咕。 “师父,真的疼……没骗你……” 夜沉闻言,抬手就输了点灵力过去。却发现,效果不大。 因为宁沫晴是半妖之体,并不能完好的吸收。 见状,夜沉蹙眉扔了纱布,当即就握着宁沫晴的手腕离开了练武场。 此时,霜宴刚刚打发了他那蠢弟弟回到书房,屁股还没坐下呢,就见夜沉领着宁沫晴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霜宴一愣:这是怎么了又?没哄好? 谁知夜沉指着宁沫晴的头就对他怒斥道:“你这么大的城主府,就没个什么灵丹妙药疗伤用的?她头上伤的这么重,你就这么敷衍的处理?” 霜宴一边心想:这伤的哪里重了?一边连忙撇清:“回尊上,这可不是我处理的,我可不擅长医术。” 夜沉不为难他,只道:“谁弄的?你把他立刻给我找来。” “……” 霜宴没敢回答,因为就依着这位的脾气,那医师来了估计就回不去了,大概率是直接就地火化了。 想了想,没辙,只能又求救似的给宁沫晴递眼色。 宁沫晴其实就是想在夜沉面前卖个乖,让夜沉别再生她的气了。 可谁知道夜沉是不生她的气了,却转移怒火到别人身上了。 也是无奈,只好反握住夜沉的手,安抚道:“师父,我其实……也还好吧。就是多养几天。对,多养几天应该就不疼了。” 宁沫晴因为疼痛,脸上气色其实不太好看。所以她说的话,在夜沉这儿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他还是一脸杀气的瞪着霜宴,那眼神就是在说:今儿我这宝贝徒弟的伤要是治不好,谁都别想好过! 霜宴被瞪的寒毛直竖,服了,认了。 右手摊开,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里装的是一颗丹药,是某位妖王的得意之作,有钱都买不来的那种。 这位妖王多年前路过霜雪城,与霜宴很是投缘,所以临走时才送了他这个东西。 此丹药,这么说吧,类似于夜沉给宁沫晴的那个凤凰羽簪子,保命用的。 据说是无论伤的多重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药,都能从阎王手里把人抢回来。 当然,这是主要作用。其他小作用,比如什么活血生肌啊,愈合伤口啊,突破境界啊等等,更是有奇效。 正所谓,免死金牌要用在免死一事儿上,才是正解。 可眼下,霜宴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看夜沉那眼神,感觉他要是不做点什么,下一秒他也就死了。 眼一闭,牙一咬,就把那颗丹药递给了宁沫晴。 “吃了吧,妹子,吃了就不疼了。” “……” 宁沫晴听着霜宴用颤抖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怎么听都感觉这是要给她喂毒药似的,有些不太敢接。 倒是夜沉眼睛尖,一眼就认出了那小盒子,开口道:“这是巫芒炼制的丹药?” 霜宴心疼的点点头:“嗯,就是他送我的,说是可以保命用的。” 霜宴故意把“保命”两个字说的极重,就希望某个恋爱脑能听出个重点来。别因为一个小口子,就浪费了这么珍稀的丹药。 然而他不说还好,一说夜沉立马就把那丹药拿过来递到了宁沫晴的嘴边,跟哄孩子似的开口。 “吃吧。这个确实能愈合你的伤口,吃了立马就会好了,就不疼了。” 宁沫晴听见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了,便乖乖张开嘴,把那颗长的跟巧克力豆豆似的药丸给吞了下去。 “巧克力豆豆”一进入口腔便迅速化开,然后充沛的灵气四散开来,充斥着宁沫晴整个奇经八脉。 灵气遇着损伤的地方就自动修复,没有损伤的地方就加以巩固。 体内的变化可能暂时不明显,但宁沫晴能清晰的感知到头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神奇到宁沫晴一下子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药到病除”。 等这股强大的灵气走完了她的全身,宁沫晴头上的伤口不仅已经痊愈,甚至一下子从炼气一级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前期。 ……窝草。 宁沫晴震惊到久久无法回神,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这么牛逼的嘛? 她的伤是好了,霜宴却快要心疼的不能呼吸了。 妹子,你这是一口气吞了一座望舒楼啊,当然特么的牛逼啊! 啊,我的心好痛! 全场唯一淡定的只有夜沉,他深知巫芒的丹药有多厉害,毕竟人家是专攻这个的。 伸手过去拨开宁沫晴的头发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愈合完好如初了,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感觉怎么样?不疼了吧?” 宁沫晴点了点头,这何止是不疼啊,她甚至感觉都能起飞了好嘛。 伤口一好,人就来了精神,宁沫晴顺势就问夜沉:“师父,巫芒是什么人?也是妖王吗?” 宁沫晴看小说那会儿,十大妖王还没有全部露脸,所以有一半她都不认识。 夜沉对她向来有问必答,见她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儿,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 “嗯,也是妖王。不过他虽是妖族,却特别喜欢摆弄人族的一些玩意。” “好比炼丹之术,如今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就修仙界那些个所谓的什么炼丹师,加一块儿给他提鞋都不配。” 夜沉虽然脾气不好,性格也差劲,但是对于这些个妖王下属,他都有欣赏的地方,也从不吝啬赞赏。 比如鲤伴的医术,霜宴的才华,以及巫芒的炼丹术。 霜鸣虽然稍弱了一些,但贵在年纪最小,在加上有霜宴的辅佐,以后的前途也不可限量。 宁沫晴听夜沉说的都有些心动了,那么厉害的炼丹师啊…… 如果能拐来宗门一起搞事业就好了…… 第43章 是不是主修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又过了两日,霜宴陆陆续续把事情都交待给霜鸣以后,就准备和宁沫晴离开去人界。 霜鸣根本就不是能主持大局的料,否决了一万次,也唠叨了一万次。 自己不想留在霜雪城,也想跟着一起去人界搞事业。 宁沫晴表示都可以,多一个人多份力嘛。 可霜宴却坚决不同意。 霜鸣做事太毛躁,霜宴有心想让这个弟弟多历练历练,毕竟自己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 霜鸣堂堂七尺男儿,没办法学姑娘家哭哭唧唧的闹脾气。胳膊肘拧不过他哥的大腿,只好垂头丧气的答应留在了霜雪城。 有夜沉在,自然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界门一开,三个人就陆陆续续走了进去。 霜鸣前脚跟他们依依不舍的道别,界门一关,转身就去研究怎么偷偷摸摸的跟过去不被发现了。 —— 宁沫晴三人通过界门直接回到了玄冥宫。 他们离开数日,原以为宗门发展一片欣欣向荣。没曾想,脚一落地就听见广场那儿传来吵闹声。 宁沫晴循声就走过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远的,就瞧见一个俊朗少年被围在人群中,又是抠手指又是翻白眼的,满脸的不耐烦。 “都说了,都说了!掌门不在,管事的也不在!你们是耳朵聋还是听不懂人话啊?” 自宁沫晴和夜沉去霜雪城后,鲤伴就把北凉从玄水河召唤了过来。 北凉一开始听说鲤伴已经杀了渣男,还准备和尊上在修仙界搞事业,就觉得挺刺激的,高高兴兴的就来了。 刚来的前两天,一切还好。只和鲤伴招了一些打杂的下人,把每个宫殿重新整理清扫了下。 就一些琐碎小事儿,忙忙碌碌的也挺开心。 后来,就陆陆续续有人找上门来。 一个个自报家门说是什么什么宗的弟子,开口就质问他们是何人? 说什么从前从未见过他们,玄冥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算要换新掌门新长老,也应该由仙盟盟主,也就是华音宗掌门洛青韫来定夺。 不可能随随便便跳出来几个生面孔,就说继任新掌门新长老! 夜沉和宁沫晴都不在,所以鲤伴也不知道其实洛青韫早就认可他们了。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根本没有资格反驳什么。 鲤伴是谨记宁沫晴的交待,千万不能惹事,所以才选择息事宁人,一直忍让着。 忍了几天,没忍住,和对方一个强出头的动了手。 结果就是,把对方一个金丹后期强者吊着打。 自此,再也没人敢出头,只敢嘴上哔哔。 鲤伴懒得和他们吵,就让北凉接手。这不,就有了刚才宁沫晴看到的那一幕。 “哟,这么热闹啊?” 宁沫晴走近了,开口打趣。 北凉见着她跟见着亲人似的,激动的上前就拽住了她的手臂。 “你可回来了!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被这群人折磨疯了!” 宁沫晴跟这条小蛟龙其实压根都不熟,但这会儿对方整的跟她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似的,可见这些日子确实被折磨的不轻。 宁沫晴见他可爱的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北凉满脸嫌弃,刚想拍开,就收到了后方某人犀利的眼神警告。 那气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十足的压迫感。 想他堂堂一条蛟龙,居然被个小半妖摸了头? 这要传出去,以后在江河湖海还怎么混? 无奈,在尊上面前,他到底是不敢放肆,只能憋着气乖乖让宁沫晴摸了个爽。 宁沫晴其实只是想安抚安抚他,所以摸了两下头后,就回身对那群不速之客道:“各位什么来头啊?不呈拜帖就擅闯我们玄冥宫,谁教的规矩?” 这有些不要脸的人呐,就喜欢捡软柿子捏。 之前鲤伴轻轻松松打败金丹后期强者,实力他们见到了,所以不敢招惹。 北凉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但眼神凶狠,看起来也非常不好惹。 所以他们这些天过来,就纯粹打嘴仗,没敢真动手。 现在看见宁沫晴站了出来,一个小丫头片子,灵气一般般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自信又回来了。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站了出来,娇滴滴的开口道:“我认得你。你是华音宗守门那老头的孙女吧?之前还想勾引华音宗大弟子肖云归来着。怎么?如今是勾引不成,来玄冥宫找出路了?” 她这话说完,那些个这几日在玄冥宫吃了闭门羹的人,顿时一个个大笑起来。 有人立马就附和道:“那件事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说有人勾引不成,还想栽赃别人。只可惜,后来被当众揭穿了。也得亏她不是华音宗的正式弟子,否则华音宗的脸怕是都给她丢尽了。” 绿衣女子掩唇轻轻笑着,眼带嘲讽的瞥了宁沫晴一眼,继续说道:“可不是嘛。可怜我陆师姐不过是刚巧奉师命去华音宗送帖子,撞见此等丑事不说,还差点被栽赃陷害。回来之后,可是郁郁寡欢了好久呢。” 她三言两句,加上装束打扮,让宁沫晴看出了她跟那陆蝶儿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师门。 也不跟她辩解,就问了句:“你们这御灵宗……是不是主修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绿衣女子,确实是御灵宗的弟子,名叫许云心,陆蝶儿就是她的同门师姐。 这个宗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是女子,而且模样都长的还不赖。 所以即便修行在高手如云的修仙界里算不上什么,但凭借容貌,愣是在这一行里受到了颇高的待遇。 许云心和陆蝶儿都是典型的被宠坏的那种,平时撒撒娇,装装弱就能得到许多人的青睐和奉承。 久而久之的,就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别人根本没有资格说她们什么不是。 所以许云心完全没想到,几年前那个胆怯自卑的守门丫头,当年被她陆师姐三言两语就压制栽赃的人。如今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的说她不要脸? 然而,这还没完。 宁沫晴说完了,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呢,霜宴倒是走到她身边摇了摇头开口。 “我看不尽然。不止一个不要脸,或许,还有一门茶道艺术?” 宁沫晴冲霜宴竖了竖大拇指,表示佩服。 到底是大哥,就是比她见多识广! 第44章 刚刚是哪条狗在乱吠? 许云心在修仙界的人气虽然比不上她陆师姐,更不能与沈月微相提并论,但也是一直有许多舔狗们呵护着的。 被捧在手心习惯了,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嘲讽? 尤其是见到霜宴站出来,翩翩君子清雅高贵的,居然为一个守门丫头说话? 这就更让她气不过。 就觉得这种模样好看的男人,理应成为她的裙下臣才是啊! 这么一想,茶道艺术分分钟就端上来了。 “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啊?也是这玄冥宫的弟子吗?” “嗯,今日刚入的门,正准备拜师呢。” 霜宴特别配合的点了点头,心想你尽管装,但凡碰你茶杯一下就算我输。 许云心故作惊讶的捂着胸口,悠悠道:“那公子以后可千万不要被这守门丫头给骗了,据说她的身上可是有一半妖的血脉呢,最擅长蛊惑人心了。” “什么!她是半妖?” 许云心就是故意要把话题往宁沫晴的身上引,假装不经意的说出来,其实就是等着看她的笑话。 宁沫晴之前因为身份卑微,所以修仙界其实很多人并不知道她是半妖。 如今被许云心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顿时让在场的人立马议论纷纷,气氛也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宁沫晴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自己毫不在意的啧了一声,就问许云心:“半妖怎么了?我是吃你家大米了?抢你男人了?还是掘你家祖坟了?” 怼完了她,扫了一眼对面那群人,火力不歇接着骂。 “我是不是半妖与你们何干?玄冥宫肯收我为弟子,就说明我品行端正。” “倒是你们,我刚才就问了,无故闯我玄冥宫可懂规矩?一个个连规矩都不知道的玩意,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 “你——放肆!” 对面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宁沫晴眉头一蹙,问霜宴:“刚刚是哪条狗在乱吠?” 霜宴手一指,宁沫晴顺势看了过去,继续骂。 “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吗?还放肆?你什么身份跟我在这里摆谱?” 那人被这么羞辱,自然是气不过,冲出来就要跟宁沫晴动粗。 在他看来,宁沫晴不过就是一区区半妖,能有什么实力?先撕了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他出手很快,攻击也很突然。若是以往,宁沫晴多半要挨这么一下或者等大腿来救。 可现在,她能清楚的看见对方是怎么出招的,而且对方的动作在她的眼里就跟慢动作回放似的,毫无威胁。 所以她一抬手,就轻松止住了对方的攻势。然后学着夜沉之前掰断人胳膊那招,反手一扭…… 顿时,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与此同时,与惨叫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沫晴内心的惊呼声。 哇哦~ 这就是筑基期吊打炼气的快乐吗? 果然靠人不如靠自己,以后还是得勤加修炼才行! 宁沫晴虐完了人,浑身舒爽不已。 本是仗着有大腿站在旁边,所以说话狂妄了一些。 现在发现自身实力在不知不觉间都这么强了,那更是嚣张的不行。 随手就把刚刚叫嚣那人扔在了地上,看他跟条死狗似的捂着胳膊哀嚎,抬头再一次看向了对面众人,轻飘飘的问他们。 “还有谁觉得我放肆吗?” “……” 众人不语,尤其是许云心,都默默地往后面挪了好几步了。 这个臭丫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见对面都不说话了,宁沫晴便再次开了口。 “我知道你们闯玄冥宫,无非就是看中玄冥宫地广物博灵气足,资源好到让人眼红嘛。” “以前是被前任掌门和长老们霸占着,你们没道理也没脸公然来抢。加上自身实力不行,也抢不过。” “现在看他们都被杀了,以为机会来了?所以想趁机分一杯羹是吗?” “我告诉你们,都赶紧别做梦了。” “以前的玄冥宫你们都讨不到一点好,现在,你们就更加别痴心妄想了。” “若是不信,或者觉得我是虚张声势,大可去华音宗问问洛掌门。” “实不相瞒,我和我师父前段时间刚去拜访过,洛掌门对我师父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你们可以去问问,等问明白了,还有不服的,尽管再来找我们。” “玄冥宫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当然,前提是下一次来的时候,要按规矩来。否则……” 宁沫晴顿了顿,正在思索该说些什么恐吓的话才比较有威慑力? 这时,就见身后一直看戏的某掌门抬手一挥。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远处的某个山头竟硬生生的被削下了一个山尖。 碎裂的石头滚滚而下,惊起飞鸟阵阵,也惊的在场众人全都瞪大了双眼。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 这特么是谁啊!? 为什么这里居然有个化神境的高人啊!!!? 夜沉是个讲究人,别看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其实吃穿住行都要上档次的那种。 加上有颜值加成,武力加成,所以随意往哪儿一站,端的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谪仙人设。 他削完了山尖,回手收拢衣袖,宽大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的流云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衬的他更添几分贵气。 这一幕,迷死多少人不知晓,反正许云心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捶入坑了。 要知道现如今修仙界只有一位化神境,而且已是垂暮之年。 像夜沉这样年纪轻轻就入化神境的,根本从未听闻啊。 殊不知,他们的眼光还是太狭隘了。 夜沉何止是化神境?这只是他压制了所有妖力随便露的一手而已。 宁沫晴很满意这样的威慑效果,顺势就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啊,这位就是我的师父,玄冥宫的新任掌门。以后大家对我们玄冥宫有什么不满的,尽管上门来理论。” “我们热烈欢迎各派各宗前来切磋讨教!当然,还是老话,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说完了,宁沫晴见众人还不走,还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夜沉,不由双手抱胸幽幽念叨。 “玄冥宫第一条规矩,但凡不递拜帖擅闯山门者……” “死。”霜宴闲闲接话。 话落,刚刚还被夜沉那一手震撼到石化的人们,顿时一个个转身就跑了。 生怕跑的慢了些,自己的头就跟那山尖一样,瞬间与身体分了家。 第45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短短一天内,新任玄冥宫掌门居然是个化神境高手一事,在修仙界疯狂传播。 玄冥宫掌门还是个大帅比一事儿,也在女弟子们之间聊的沸沸扬扬。 自此,再也没有人敢觊觎玄冥宫的一切,也再也没有人敢随意上门乱闯挑衅。 鲤伴是个极强的辅助,料定了霜宴一定会被宁沫晴忽悠回来的,所以早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屋子。 霜宴既来之则安之,而且认为既然要一起搞宗门,听宁沫晴的意思还想把另外几个妖王都给忽悠过来。 便提议,干脆弟子排序就按妖王排序来好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排第八嘛,就是八师兄。 鲤伴是第十,就是十师妹。 宁沫晴最小,自然就排十一。 对此,宁沫晴表示无所谓,全听大佬安排。 鲤伴也耸了耸肩,妖娆的说:“之前尊上答应让我当长老呢。不过我都可以,反正也就是个排位,天生除了尊上,我们谁也不会听谁的。” 于是,霜宴来玄冥宫的第一日,就开始发挥特长,大搞事业管理。 先是去逛了整个雾隐山,记录了所有的矿脉资源。 又带着北凉去探查了好几处秘境,评定了一下各处危险等级。 最后则是去巡视了初阶弟子的日常安排等等。 有他在,宁沫晴终于不用再操心那些个琐碎杂事。 兴冲冲的跑到了鲤伴的宫殿,询问她提升修为一事儿。 鲤伴在玄冥宫的这些日子也没闲着,她先是选了一处自己喜欢的地儿,然后就加以改造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她的殿宇整体偏蓝色调,说白了,就是走的海洋风。 院子里种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巨大水母造型的树,过道烛灯是按照小海马模样打造的。 一进屋子,入眼的是一座巨型海浪屏风,绕过屏风就是一片水池。 是的,没错,水池。 此刻,鲤伴就在水池里泡着。 她趴在水池边,香肩半露,睨了一眼宁沫晴,挑眉道:“看来你这次去霜雪城收获颇丰啊,一眨眼,居然从炼气到筑基了。” 宁沫晴实诚的很,当即就跟她说了,是吃了一颗霜宴给的丹药才这样的。 她故意没提巫芒的名字,鲤伴却和夜沉一样,一下就猜出来了。 “丹药?是不是用一个骚包绿的盒子装着的那种?” 宁沫晴点了点头,鲤伴便了然道:“我就知道~这天底下除了巫芒,谁还有这份能耐?” 妖王之间虽然各自占地为王互不打扰,但是对彼此之间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巫芒一手炼丹术可谓是出神入化。到了他这种水平,寻常丹药已经看不上眼了,都是去钻研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而往往炼制越厉害的丹药,需要的特殊药引也比较稀有。 巫芒就喜欢到处跑,根据古书记载的,道听途说的,去各种偏僻地方寻找一些特殊的药材、灵材等等。 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想找他也不容易。 “所以你是发生了什么,霜宴居然把天灵凤还丹都给你用上了?”鲤伴好奇的问道。 按理说,霜雪城是霜宴的地盘,加上尊上也在。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和本事,把宁沫晴打成重伤的? 唔…… 宁沫晴想了想,伸手给鲤伴比划道:“就是有人叛变,关键时刻我挺身而出挡在了八师兄的面前。尊上及时赶到拦下了刀,但是那刀风没挡住,生生在我头上砍了这~~~么大一道口子。” 鲤伴眨了眨眼,等下文等了半天没等到,巴巴的问:“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宁沫晴回答。 “……” 鲤伴翻了个身过来看她,缓了一会儿才有些疑惑的询问。 “霜宴……也喜欢你?” 她这个“也”字,用的就很灵性。 那可是天灵凤还丹啊!能起死回生的丹药啊!就治个破口子? 然而宁沫晴没听出来,只是摆了摆手立马就否决了。 “可拉倒吧,八师兄有心上人的。而且这丹药也不算八师兄心甘情愿给我的,是尊上嫌我老吵着喊疼,才跟他强行要来的。” “哦,那难怪了。” 鲤伴一听是夜沉要的,顿时就明白了。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多问什么,非常直白的就告诉宁沫晴:“因为你是半妖之体,妖气和灵气相冲突,所以本身修行起来就非常的困难。” “气你都修不顺,更别说什么先天灵根那些玩意。” “之前尊上给你的那一袋灵果,人家啃一颗,或许就能有所吸收。你啃一袋子,也就解决一下嘴馋。” “天灵凤还丹虽然助你一下子突破到了筑基,但是这种丹药,我都不说修仙界了。即便是巫芒自己,怕是到现在也没炼出来几颗。” “再者说,虚不受补。你吃一颗凤还丹还行,吃两颗,万一不吸收,那就废了!轻则经脉全断,重则当场暴毙而亡。你敢试?” “所以啊,你若想修习。要么全凭机遇,比如这次去霜雪城,就吃了凤还丹。要么,就先找到巫芒。” “他那里应该有能帮你洗髓伐脉的丹药,可以洗去你体内的一半妖气,或者一半灵气,让你彻底脱胎换骨。” “至于想重新做人还是做妖,到时候就看你自己选咯。” 鲤伴把话说的很清楚,宁沫晴也听明白了。 就是现阶段想自强,还办不到。但是已经是筑基期的她,比现在很多其他宗门的弟子都优秀了。 她记得沈月微也是在霜雪城副本之后,才升到筑基期的吧? 比起突破,她倒是更需要把法术灵气运用的更加熟练些。天生摆烂习惯了,也不急于追求什么。 这么一想,宁沫晴便心安理得的跟鲤伴告别,回自己宫殿打坐运气去了。 与此同时—— 许云心回到御灵宗,特意到陆蝶儿面前添油加醋一番。 说当年那个被她欺负惨的守门丫头,如今出息了,拜入了玄冥宫门下。 不仅趾高气昂的,还扬言要让以前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陆蝶儿正在替她师父写帖子,御灵宗三年举办一次的赏灵大会就要开始了。届时,她要带着帖子去各个宗门通报相邀。 听见许云心这番话,当即嘲讽的笑了笑,不屑道:“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让我付出代价呢。” 第46章 不像我们师父,眼里就小师妹一个人 修仙界为了促进各门派团结友爱共同进步发展,经常会举办一些个同盟大会。 比如什么演武大赛啊,降妖大会啊等等。 陆蝶儿所在的御灵宗,走的是一个召唤流的路子。 就是通过和一些灵兽结契,让灵兽为自己战斗的法术修行。 御灵宗作为一个在修仙界也算有些口碑的宗门,虽然整体实力不怎么样,但排面必须要有啊。 这不,别人搞竞技,他们就搞赏灵。 所谓赏灵,可以理解为鉴宝。 就是灵宝、灵器、法宝、神器那些玩意。 各门各派通通把自认为最牛逼的宝物带过来,一一展示。 最后评选出价值最高的那一个,便是最后的夺冠者。 这种大会,其实纯属炫耀类型的茶话会。 就算最后只有一个获胜者,但是大多数彼此之间都会互相吹捧吹捧。 而且,因为顾及御灵宗是主办方,还是女子居多的宗门,有时候其他宗门还会故意让着点。 比如华音宗,作为修仙界现阶段的扛把子。人家非常有风度的表示,不能事事都争第一。 打架我们包第一就行了,赏灵嘛,就让了。 还有玄冥宫。 之前玄冥宫里其实有不少好宝贝,拿出去显摆的话,不敢说能吊打其他宗门吧,至少压御灵宗一头是稳稳的。 但奇怪的是,几届赏灵大会举办下来,玄冥宫从来没有夺过一次冠。 倒是御灵宗,已经蝉联三次冠军了。 鲤伴对之前的玄冥宫进行过大清扫,从掌门处和几个长老处,整理出不少和其他宗门的来往信件。 她闲得无聊时,就会让北凉一封封的拆开来念,权当教他读书识字了。 结果,不念不知道,一念全是八卦料。 陆蝶儿奉师命前来玄冥宫送帖子的那天,宁沫晴正巧也加入了八卦大军之中。 她在鲤伴宫中吃瓜正吃的津津有味呢,就听见有初级弟子过来通报,说是掌门喊她去前殿一趟。 夜沉自从回来之后,跟宁沫晴一样,把一切都交给了霜宴。 自己当个甩手掌柜,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玄冥宫前殿一般都是接待客人讨论正事的地方,宁沫晴就好奇,恋爱脑居然都有正事找她了? 顿时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跟鲤伴挥手道别了。 宁沫晴现在是玄冥宫掌门门下十一弟子,霜宴和鲤伴都喊她小师妹,偶尔也会喊小十一。 北凉喊她小师姐,其余那些个普通弟子,都尊她一声十一师姐。 随着夜沉开了挂一般的强悍实力展示出一点点以后,之前那些个继续留在玄冥宫的弟子们,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态度变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之前选择拜入玄冥宫,大部分原因只是图个安逸,并不想多努力奋进。 因为玄冥宫的前任掌门和几位长老,也就是金丹境界而已。并且专横跋扈,并不把他们当人看待。 而现在的玄冥宫,有化神境掌门坐镇,有雷厉风行的八师兄管事,有一拳打碎雕像的金丹境十师姐。 就连最小的十一师姐,都已经到了筑基期。 最关键的是,几位师兄师姐虽然比较冷漠,却从不苛待他们。 尤其是八师兄和十一师姐,谦逊有礼,甚至把他们当成家人在对待,着实让他们感激不已。 所以现在之前选择留下的所有人,都以身为玄冥宫的弟子而骄傲自豪,天天努力奋发向上。 每每见着霜宴和宁沫晴,都会热情的跟他们打着招呼。 宁沫晴就这么一路被招呼着走进了前殿大厅,有模有样的对坐在主位上的夜沉行了一礼。 “徒儿见过师父。” 行完礼,也没管夜沉应没应呢,眼睛往旁边一扫,就看见霜宴也在。 而霜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是个女子,看着面生,却莫名又有些眼熟。 再瞅了瞅她那一身绿衣服,顿时就猜了个大概。 “宁姑娘,是不认得我了吗?” 陆蝶儿娇滴滴的开口,夹子音听的宁沫晴头皮都要炸开来了。 相比较而言,鲤伴的声音其实也是妖妖娆娆的,但宁沫晴听着就很享受,就觉得骨头都酥麻了。 可到了陆蝶儿这儿,宁沫晴就一个想法—— 夹尼玛呢夹!?能不能好好说话!? 宁沫晴其实已经猜到了她是陆蝶儿,但故意装作不知的问了句:“你谁啊?” 陆蝶儿轻轻嗤了一声,说:“看来,宁姑娘在玄冥宫确实过得很好。好到过往之事,可以随便就忘的干干净净。” 陆蝶儿先是阴阳怪气了一句。见宁沫晴根本不搭理她,才又接着道:“我是御灵宗的陆蝶儿。当年,你勾引肖师兄不成反倒诬陷我,可是差点把我害惨了呢。” 宁沫晴什么话都没说,就给了她一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去了。 想她穿越过来到现在,其实一直在抱大腿,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挺没脸没皮的。 可是现在看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这世上啊,真的就有那种指鹿为马,明明是加害者却把自己幻想成受害者的那种贱人。 当年那事儿,别人不清楚,难道当事人自己不清楚吗? 到底是谁勾引谁,谁和谁犯了错被抓住,最后又是谁顶了罪的,她陆蝶儿心里当真是一点b数没有啊? 真真就敢舔着个大脸,到处宣扬她才是受害者?也是把她牛逼坏了! “你来干嘛的?” 宁沫晴懒得跟她废话,直接问她来的目的。 如果这贱人就是存心来找茬的,那么她就不客气的开撕了。 陆蝶儿得意的勾了勾唇,以为宁沫晴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她说的毫无招架之力? 晃了晃手中的帖子道:“我此次来,是专门替师门送帖子的。下个月末,我们御灵宗将举办三年一次的赏灵大会。” “届时,希望夜掌门能够赏脸参加。” 陆蝶儿侧过身直接面向了夜沉,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含羞带怯的瞄着,勾引人的招数那是信手捏来。 夜沉的模样实在是太出众了,外界传言远不及亲眼所见。 许云心刚回御灵宗那会儿,就跟陆蝶儿提起过,可陆蝶儿只当她是犯花痴没见过世面。 现在想来,真是啪啪打脸。 这么年轻又这么俊朗的化神境强者,若是能成为自己的夫君…… 陆蝶儿的野心向来不小,所以脑子就容易想太多。 她在这儿都开始幻想和夜沉恩恩爱爱举案齐眉了,殊不知,对方现在只想弄死她。 宁沫晴上前一步拿过那帖子,分分钟堵住了陆蝶儿过大的脑洞。 在陆蝶儿还没开口指责她时,噔噔噔几步就跑到了夜沉的身边。 夜沉坐在那儿,一手托着下巴。宁沫晴站到他旁边,刚一打开帖子,他就主动凑了过去。 两个人离得很近,并且这样的相处模式似乎已经很久了,一点儿都不陌生的样子。 陆蝶儿看见了,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故意出声询问旁边的霜宴:“霜宴师兄,你们玄冥宫的弟子,都敢跟掌门这般没大没小吗?” 霜宴之所以在这儿,其实就是怕夜沉跑了。 宗门内的事情放着他来定夺都行,但是接待外宾这种,掌门不在就不合适了。 他好不容易把夜沉请过来,自然是要盯着他把事情处理完才行。 本来他是置身之外的,只负责盯人。 这会儿听见陆蝶儿这么一问,也不能不搭理人家不是? 只好诚实的回答道:“啊,那倒不是。我们其他弟子都很守规矩的,只有十一,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陆蝶儿锲而不舍的追问。 “唔……” 霜宴想了想,回道:“陆姑娘刚才不是说了,她挺会勾引人的吗?那什么华音宗的肖什么龟?那是有眼无珠,才没有上钩。” “不像我们师父,眼里就只有小师妹一个人,自然许她没大没小了。” 第47章 十一说得对,你确实不配 霜宴不给陆蝶儿解释倒也罢了,一解释,听的陆蝶儿更生气了。 什么叫眼里只有宁沫晴一个人? 这话是能说的吗? 他们可是师徒关系啊! 陆蝶儿还在这边震惊呢,那边宁沫晴已经把帖子看完了。 大概了解了比赛内容后,就问夜沉:“师父,我们去不去参加啊?你有什么厉害的大宝贝吗?” 自打从霜雪城回来之后,夜沉虽然和宁沫晴都住在玄冥宫,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也只是见一面,许久不曾贴的这般近了。 宁沫晴什么事都不管,是专心去跟鲤伴请教修行一事外加吃瓜。 而夜沉也什么事都不管,则是专心盯小徒弟去了。 一盯盯大半天,是常有的事儿。 真要说起来,他现在的生活其实比以前还无聊呢。 但是,他倒是挺乐在其中的。 霜宴和鲤伴对此事其实都心知肚明,但是个顶个的坏,就高兴看他们尊上这不值钱的样子。 鲤伴表示,你不是挺狂的吗?之前还说我为了虚妄的爱情要死要活的。 瞧瞧你现在吧!丢人! 霜宴表示,追媳妇不是这么追的啊大佬,你与其每天跟个变态似的盯着,你就不能利用职权让她在你身边转悠吗? 让她端茶倒水,递笔研墨。 要是舍不得,就投其所好。 她喜欢看画本子,看古书籍,你就弄个一堆过来装模作样的和她一起看。 那人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了吗? 遇见不懂的,人家说不定还会主动去问你。 距离这不就拉近了吗? 霜宴心里透亮,追人的招儿一套一套的。 嘿!可是他偏不说。 所以,他现在就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们堂堂魔尊大人此刻巴巴的盯着宁沫晴看。说出的话,简直没法听。 “你想去吗?你想去我们就去。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至于厉害的大宝贝……有是有,还不少,回头你慢慢挑?” 宁沫晴原本是想今天就把仇报了,想着陆蝶儿来一趟也不容易,至少,得让她哭着回去吧? 但现在转念一想,与其在这里就让她出丑,还不如等到赏灵大会的时候。 当年在华音宗大殿,掌门长老还有众多弟子都在。 众目睽睽之下,陆蝶儿和肖云归一唱一和,把脏水全泼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她穿过来的时候虽然这事儿已经过了,但是宁沫晴还是能感同身受当时的自己有多绝望。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承认。可是不管她多么认真多么努力的辩解,都无济于事,也无人理会。 洛青韫一方面是顾及御灵宗那边的脸面,一方面也是舍不得自己的大弟子,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终还是让宁沫晴背了锅。 说实话,宁沫晴倒是能理解洛青韫。不说三观正不正的问题,自私心谁都有,他不过是选择了当下利益最大化的结局罢了。 但是,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所以夜沉废了肖云归一条手臂,后面他们找上华音宗,洛青韫也认了。 本来呢,这事儿宁沫晴是打算息事宁人的。 结果肖云归那边不叫了,陆蝶儿居然舔着个脸还到处说自己才是受害人? 宁沫晴表示,那你这个脸我必须给你打肿了。 当年你是怎么当众羞辱我的,在赏灵大会上,我必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这么一想,宁沫晴就点了点头回答了夜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吧。” 夜沉特别配合的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的。” 他两这番对话,自己觉得没什么,但是听在陆蝶儿的耳朵里,就觉得暧昧的不行。 她气不过,但白莲就是白莲,心里再不爽,嘴上面上永远会装。 “夜掌门待门下弟子可真是好啊,我瞧着都羡慕了。若不是早早拜了师门,我都想要当您的弟子呢。” 她这话一出,宁沫晴直接呵呵一声笑,完全没给她脸。 “你赶紧别想了,你可不配。” “……” 陆蝶儿不知道是被舔惯了,还是有什么大病,听宁沫晴这么说她,当即就委屈道:“宁姑娘怎么说话这般刻薄呢?过往之事我都已经不再追究了,你何苦还要这么针对我?” “再说了,我配不配,也轮不到你来定夺啊?人家夜掌门还没说话呢。” 夜沉自从来到前殿,装模作样的坐在那儿接待陆蝶儿时,其实就没正眼瞧过她。 听她说是来送什么帖子的,想着修仙界那些个破事他也不清楚,便让人去把宁沫晴叫了过来。 现如今,他一再被陆蝶儿点名,这才终于扫了她一眼。 陆蝶儿还以为总算是吸引到了对方的注意呢,刚准备在演一波。 却忽然感觉身体一沉,强大的灵压逼迫着她膝盖一弯,直接就跪了下来。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夜沉冷漠的语调。 “十一说得对,你确实不配。” 第48章 不够高端大气上档次 古时都有一个规矩,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更何况陆蝶儿也不是代表御灵宗来和玄冥宫宣战的,她就是单纯来送帖子的。 她见夜沉如此年轻好看,门下弟子霜宴也是翩翩君子一个,骨子里那种想要勾搭人的心思分分钟就按耐不住了。 本是有心想在两人面前博个好感,没曾想,宁沫晴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陆蝶儿因为长的漂亮,在修仙界人气很高,仅次于华音宗的沈月微。 而在她的眼里,沈月微不过就是修为比她厉害一些罢了。 她心气儿高,连沈月微都不服,就更别提其她的人。 尤其是当年私会肖云归被人当场抓住,她却能狡辩逃脱,最后把脏水全泼给了宁沫晴。 就这事儿,每每被提起,她都没有丝毫的愧疚和羞耻,反倒满是自豪。 在她看来,被她欺压过的人,只配永远被她踩在脚下。 所以当宁沫晴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不仅打心眼里瞧不起,并且下意识的就认为—— 宁沫晴凭什么能入玄冥宫?凭什么有这么好看实力又强的师父带着?还有这么温润儒雅的师兄护着? 明明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陆蝶儿就觉得太不公平了。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更加羞辱的还在后面。 她照常扮柔弱,污黑别人以拉踩的手段博关注。没曾想,这种过往屡试不爽的招数,在玄冥宫这里完全不管用。 这位玄冥宫新掌门明摆着徇私偏袒,并不惜以武力压制她,让她跪在了宁沫晴的面前,实乃奇耻大辱。 陆蝶儿再也忍不下这口气,身体动弹不得,拼尽了全力才能咬牙切齿道:“夜掌门!我不过是替师门过来送帖子而已。你这般对我,就不怕传出去惹人非议吗?” 非议? 呵呵。 夜沉完全不怕什么非议,就怕没人给他找乐子。 霜宴之前说的一点都没错。夜沉要是真的断情绝爱,那来修仙界就不是搞事业的,那就是来造杀孽的。 今个看这个不爽,杀了。明天看那个不爽,也杀了。 谁还跟你玩? 霜宴和宁沫晴都是有大局观的人,既然要一起搞事业,自然就不能由着魔尊大人胡来。 所以霜宴刚跟宁沫晴递了个眼神,宁沫晴就懂了,开口劝道:“师父,打狗也得给人家主人一点面子是不是?人家门派即将举办赏灵大会了,这会儿弄死人家一徒弟,不合适!” “再说了,这位陆师姐只不过喜欢说一些恶心人的话,也没犯什么大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这种嘴贱的计较了哈。” “你——” 陆蝶儿刚想反驳,就被霜宴无情的打断。 “别你了,不想死就闭嘴。我师父喜怒无常,惹急了他可真杀了你。” “……” 霜宴的警告和身上这股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的强大灵压,让陆蝶儿不敢在放肆,最终还是默默忍了下来。 等她终于不再出声了,夜沉才收了法力。陆蝶儿当即站起身,脸色非常难看的对夜沉行礼道别:“帖子既然已经送到,陆蝶儿就此告辞。” 说罢,眼神移向了宁沫晴。到底是不服气,也不甘心,愤愤开口道:“宁沫晴,今日我在玄冥宫所受的耻辱,来日必定加倍奉还!” 宁沫晴一点儿不怵,抬手冲她挥了挥。 “我等着。” 陆蝶儿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了。 她前脚一走,霜宴便凑过去从宁沫晴手中拿过那帖子看了看。然后,摸了摸下巴道:“说起来,这其实是我们掌管这玄冥宫以来,第一次参加这种团体活动。” “以小师妹你的个性,自然不可能随便玩玩。正好,我觉得也是树立威信宣扬实力的好机会。” 宁沫晴点了点头,和霜宴的想法一致。 刚才陆蝶儿在这儿她不好多问,这会儿陆蝶儿已经走了,便扭头问夜沉:“师父,你到底有多少宝贝?都拿出来给我和八师兄瞧瞧呢。” 夜沉其实包里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宁沫晴头上那根凤凰羽簪子。 虽然他能收到不少大妖小妖呈上来的稀奇珍宝,但是他都嫌太累赘了。 要么不收,要么收了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现如今被这么明晃晃的问着,只好从空间戒指里把一些忘记扔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 什么玄龟甲啊,碧玺玉啊,龙吟珠等等…… 其实也都是稀有货,但是总感觉,还没有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既然是赏灵大会,一个宗门只呈现一件宝物,那么宁沫晴想要的,就是那种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 最好一拿出来,就闪瞎了众人的眼睛。就那种花里胡哨或者技能炫酷亦或者让人看了,就直呼“窝草真牛逼”的那种感觉! 而夜沉拿出的这些,明显还没有达到这个层次。 宁沫晴抿了抿嘴,把希望的目光移到了霜宴的身上。 “八师兄,你那城主府里有没有什么好货啊?” 宁沫晴不提倒也罢了,一提霜宴又想起了自己那颗天灵凤还丹。 他那颗丹药,其实就很牛逼了。虽然从外表你看不出多厉害,但是效果强大啊! 一想到这儿,他就心痛。一心痛,就忍不住道:“你可别说了,好货都吃你肚子里去了。” 宁沫晴轻啧一声,脑壳硬的继续戳霜宴的痛处。 “你说那颗丹药啊?我不吃也没用。它确实效果强大,但是看不出来厉害之处啊。” “我总不能拿去御灵宗,现场让一个人吞下试试看药效吧?白白便宜了别人不说,最后若是没能夺得第一,岂不是血亏?” 霜宴双手一摊:“那就没有了。我的那些破烂玩意还不如师父这些呢,你更加看不上。” 唔…… 三个人正陷入了纠结中,鲤伴摇曳着身姿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抬眼一瞧宁沫晴那愁眉苦脸的小样儿,就忍不住调侃道:“哟,什么事能让小十一这般愁眉不展的?” 宁沫晴抬头,满是希冀的看向鲤伴。 “师姐,你那玄水河里,有宝贝吗?” 鲤伴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霜宴顺手就把刚才陆蝶儿送来的帖子递给了她看。 “赏灵大会?” 鲤伴大概看了下内容,也明白了缘由,懒洋洋的说道“我那玄水河里可没有什么宝贝。师父那颗龙吟珠你都看不上的话……那只能去找鹤岚了啊。” 第49章 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鹤岚? 宁沫晴记得夜沉之前好像提起过这个名字。时间太久,有些忘了。 倒是一旁的夜沉和霜宴,闻言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夜沉是知道鹤岚那里肯定有宝贝的,但是鹤岚这人比较抠门,是个实打实的守财奴。 钱财对夜沉来说向来都是身外之物,他不在乎,所以鹤岚跟他就没有什么经济方面的矛盾。 现在如果上门去要…… 那基本是要强抢了。 霜宴也听说过鹤岚的大名,妖王排行第二,实力强悍不说,据说还富得流油。 可怜霜宴也是一步步经营努力才爬上了霜雪城城主之位的,而鹤岚那人,据说一个人就守着一整座城的宝贝。 他不需要与民同乐,也不需要和谐友爱共同发展。 他就喜欢独来独往,就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宝物,来装饰他的城池。 “你跟鹤岚熟吗?” 霜宴试探的问了问鲤伴,虽然对此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鲤伴当即笑出了声,回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跟他熟?” “他个守财奴整天窝在自己的老巢,人际关系差得一塌糊涂,谁乐意搭理他啊?” “……”霜宴无语:“那你还让我们找他要宝物?” 鲤伴眼睛一瞪,满脸无辜模样。 “我有说让你们找他要吗?我只说让你们去找他,我可没说【要】这个字。” “而且我是跟小十一说的,不是跟你说的。你去不去没有多大意义,最主要的,是师父要陪着小十一去。” 霜宴还没听明白呢,夜沉倒是听懂了。并且一开始提到鹤岚,他就已经猜到了。 “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直接去抢呗?” 鲤伴一打响指,当场拍了个马屁。 “还是师父英明!” 夜沉没理她,霜宴也不出声自讨没趣了,众人全都把目光看向了宁沫晴。 眼神直白,就是在等待她的定夺呢。 宁沫晴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瞩目,摆了摆手,也是纠结道:“你们别光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之前去寻找霜宴,是想拉拢人家过来共同搞事业,所以宁沫晴才兴致勃勃的要去霜雪城。 而现在去找鹤岚,明摆着是要去抢人家的宝贝,这就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鲤伴看出来宁沫晴的心思,安抚道:“哎哟,你用不着良心不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鹤岚那个守财奴,我前些年路过他老巢的时候。那城里的路灯,已经全部换成这~~~~么大的夜明珠了。” “那时候他跟我说,他的下一步计划,是把路面全部换成玉石面的。” “就这种到处炫耀的货,抢他一两个宝物怎么了?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无奈就是打不过他而已。” 说到这儿,鲤伴挪到夜沉的身边,跟宁沫晴大力举荐道:“可我们师父就不一样了!有他在,你尽管敞开了拿。鹤岚要是不给,就让师父揍他!” “……” 宁沫晴见鲤伴越说越兴奋的样子,总感觉,她是不是和鹤岚有什么私仇啊? 夜沉被鲤伴彩虹屁这么一吹,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又高了不少。 可是听她说的话,又感觉他就像是被宁沫晴吃定了似的,有些不爽。 为什么他们都笃定了小半妖要是去的话,他就一定会陪着呢? 为了挽回点面子,夜沉清了清嗓子道:“我好歹也是堂堂魔尊,哪有上门去抢下属东西的道理?” 他这话一说完,鲤伴和霜宴都用一种“你就装吧”的眼神看着他。 只有宁沫晴,就事论事的天真点头,附和他的话道:“师父说的对,公然上门明抢,确实不妥。” “那你想怎么赢下赏灵大会?” 鲤伴在宗门里虽然存在感不强,但最喜欢“兴风作浪”。生怕宁沫晴就此妥协,忙不迭的拱火。 “八卦书信你也看到了,近几年玄冥宫前任掌门,可是私下里给御灵宗那边送了不少好宝贝。” “我还听说来送帖子的那位陆姑娘,跟你还有点仇。可别告诉我,你就打算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宗门赢下比赛,然后借机再羞辱你一次吧?” 宁沫晴自然不可能还让陆蝶儿羞辱一次,正想着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呢,某恋爱脑倒是先忍不住了。 “别想了,就去鹤岚那走一趟吧。” 鲤伴耸了耸肩,当场就和霜宴对了个眼神。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都是一脸“你看,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局”的表情。 然后,两个人颇有默契的后退一步,一个说:“宗门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我肯定是去不了的。” 另一个说:“北凉还小,一个人待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需要我照顾,所以我肯定也去不了。” 话一下子就给他们两说完了,宁沫晴只好愣愣的看向夜沉,问他:“那……你自个去?” “……” 两名助攻都助到这个份上了,夜沉也以为这趟肯定是他和宁沫晴两个人去了。 结果怎么最后成了他自个去? 他不理解,他开口就问:“我自己去是什么意思?哪家宗门寻个宝物是弟子们留在宗门吃闲饭,掌门亲自去寻的?” 宁沫晴一摊手,特别理直气壮的回他:“师兄和师姐不是都有事吗?我小废物一个,打也不能打,劝也劝不动,去了只能给你添乱而已啊。” “……” 夜沉被她堵的噎了噎,这人呐,本来挺伶牙俐齿的,结果恋爱脑一上头,语言组织能力都下降了。 好在助攻们都不是吃素的。霜宴当即开口帮腔:“小师妹这话就不对了,你留在宗门里也是摆烂啊。不如就跟师父一起去,权当公费旅游看风景长见识了。” “就是。”鲤伴也跟着附和:“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你的修为增长也要看机缘。保不准你去这一趟,就有意外收获呢?” 夜沉被他们两个这么一助攻,脑子清醒了不少,顿时故作严肃道:“对啊!说到底是你看不上我的这些宝物,自然是要你亲自去挑你看得上的。我自己去,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能入你的眼?” “若是我拿回来的你还是看不上,难不成还要我再去抢一次?” 宁沫晴被他们这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头都大了,想想也有道理,所以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那好吧,那我就跟师父一起去吧。” 第50章 无论发生什么,师父都能保你安全 据鲤伴透露,鹤岚的老巢,就在碧螺湾中心的坠龙古窟中。 那是一座海中孤岛。 鲤伴最后一次见到鹤岚,也是在很多年前了。 回忆里,碧螺湾之前还有些渔民在那里生活呢。 现在嘛,估计要么搬走了,要么都被海水卷没了。 因为那里经常有大风大浪的,其实非常的不安全。 有夜沉在,界门随便一开就能到达附近的位置。 宁沫晴从界门中走出来时,虽然已经听鲤伴描述过了,但还是被眼前荒芜一片的景象震惊到。 这里除了一些杂草和树木外,根本没有任何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这要是在现代,一根网线一拉,宁沫晴倒是能一个人高高兴兴的隐居在这里。 可这里是古代啊,什么玩意都没有啊。 这位妖王也太耐得住寂寞了吧? 宁沫晴一边在心里感叹一边问夜沉:“师父,我们往哪儿走?” 夜沉指了指不远处,那里山峦迭起,倒是绿意盎然。 宁沫晴想到鲤伴说鹤岚就住在坠龙古窟之中,就纳闷,这地方是为什么取名叫坠龙古窟的? 这山峦形状也不像龙啊? 夜沉一眼看透她的心思,手往她腰间一揽,脚尖一点地面就飞了起来。 等飞到了半空中,再往下一看。宁沫晴这才发现,山峦最高处,赫然是一条巨龙的头颅骨架。 山峦草木,青苔绿藓都是从骨架中长出来的。因为大面积的绿意覆盖,所以从下面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里曾经,应该是有一条巨龙在这里死去。血肉腐化消散,只余下一座巨大的骸骨。 在经过千百年的时间流转,才形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而鹤岚的城池,就在这座巨龙骨架之中。 夜沉本来这次和宁沫晴单独出来还挺高兴的,看见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多少也得调侃几句。 可现在,他一反常态的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更是少有的严肃。 宁沫晴和他相处也有段时日了,明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所以张嘴就问了:“师父,你怎么了?” 夜沉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他没怎么,他好的很。只是自他踏入碧螺湾开始,按理说,凭鹤岚的实力,不应该半点没有察觉。 若是察觉,在不知道外来者是谁的情况下,理应释放出一点妖力威压。 这就像动物之间,一只狮子闯入另一只狮子的领地时,肯定会先受到对方的警告一样。 可夜沉非但没有收到这种“警告”,反而感知到,鹤岚的妖力似乎很微弱。 弱到现在但凡一个觊觎他领地的人过来,他或许都没有招架之力。 夜沉其实对自己这些个下属都不太关心,但自从掺和了鲤伴和霜宴的事情后,在加上宁沫晴附加的一些其他情感堆积,让他在不知不觉间,突然就多了那么点莫名其妙的同理心。 所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带着宁沫晴就往古窟中心的城池而去。 鹤岚富得流油一事儿,鲤伴知道,霜宴知道,夜沉也知道,那应该就是众所周知了。 宁沫晴这次来,也想着是来开眼界的。 她想看看拥有一整座城的宝贝到底是怎样的奢华模样? 然后七弯八绕的,终于来到了城门口时,眼前那金灿灿的黄金城门,直接就给她带来了最直观的震撼体验。 此刻城门紧闭,尽管这座城池笼罩在巨大的龙骨架中,光亮不太充足。 但是纯金的光芒只要遇到一点亮,就能自带闪光属性。 宁沫晴也不是没见过黄金的人,什么金耳环金镯子她也是买过一两个的。 可她的那些小装饰,在眼前这座巨大的黄金城门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提。 她不敢置信有人居然拿这么多的黄金打造了一座城门??所以不确定的问着一旁的夜沉。 “师父,这是黄金吧?这城门是用真的黄金打的吧?” “嗯。” 夜沉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上前一步便伸手推开了城门。 黄金城门的重量可想而知,但在夜沉的眼中不算什么。 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宁沫晴又想起了鲤伴说的什么,这~~~~么的夜明珠做路灯,还有玉石铺成的地面…… 所以兴冲冲的凑过脑袋就先往里瞧,结果,却是看见了非常意外的景象。 地面确实已经换了玉石,路灯也是硕大的夜明珠没错。 这座城是鹤岚专门用来储存宝物的,是座孤城,宁沫晴也是知道的。 可是…… 路上的灰尘堆积了厚厚一层,宁沫晴还是用脚划拉了几下,才露出了玉石地面。 还有路灯,房屋,街角各处,全都是灰尘不说,连蜘蛛网都结了好几层。 这座城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无人打理,已经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样子。 按理说,鹤岚既然那么喜欢宝物,也一直住在这座城里,不应该会弄成这副模样才对啊? 宁沫晴疑惑不解,夜沉也是一样。 不过他没有过多去追究,而是顺着感知的方位,拉上宁沫晴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跟着我千万别乱跑,这里有些不对劲。” 终于,夜沉自从界门出来,第一次主动跟宁沫晴说了话。 他向来慵懒散漫,从来都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 现在难得这么正经,宁沫晴自然什么都听他的。 乖乖的点了点头,甚至还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生怕万一出什么问题,她抱大腿抱的不及时。 夜沉感受到手心的温热,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过于严肃了。 顿了顿,便又对宁沫晴说道:“别怕,无论发生什么,师父都能保你安全。” 宁沫晴从来都不曾怀疑过夜沉的实力,但是头一次被他这么正儿八经的说着,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之前看书时,有时候会不自觉的带入进沈月微的角色里去,就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完美。 又好看又厉害,深情又专一。 所以才不明白,沈月微为什么非得跟他闹成那种不死不休的结局? 说实话,她偶尔也会想,如果她是沈月微,可去他妈的什么正邪不两立,去他妈的大道无情。 她肯定就和夜沉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恩恩爱爱去了。 只可惜,她也只能想想而已。 毕竟,她不是沈月微,也不是故事的女主角。 第51章 你个土鳖 宁沫晴的手被夜沉紧紧握着,可能是手心的温度有点高,也可能是两个人离得比较近。 总之,宁沫晴的脑子里,第一次开始多了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 不得不说,帅逼勾引人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也太容易了。 单单就那张脸离你近些,朝你眨眨眼,朝你微微笑,但凡是个颜狗,估计就没几个能遭得住的。 宁沫晴越想脑子就越迷糊,直到夜沉领着她走进了主城中的某个房间—— 从推开门进入的那一瞬间,周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极点。 本来因为胡思乱想脸颊都开始有些微微泛红的宁沫晴,瞬间就被一阵冷风吹的回了魂。 她就仿佛从海南一下子到了南极,冷的浑身都止不住的哆嗦。 再抬眼一瞧,才发现整间屋子都被冰封住了。 主座的位置那儿,有一人伏趴在案台上。雪白长发随意散着,看不清面容如何,也不知是死是活。 夜沉停下了脚步,宁沫晴也跟着停下。因为太冷,哆哆嗦嗦的问道:“师父,他、他就是鹤岚?” 她话音一落,就见周遭不知道哪里突起的风雪,凛冽如刀,直直朝他们刮了过来。 夜沉眼疾手快的把宁沫晴往怀里一拉,两指并立一抬,周身防御结界顿起,阻挡了那股凌厉的攻势。 风雪肆虐大作,尽管宁沫晴站在夜沉的结界里,都能听见那些雪刃撞在结界壁上产生的烈鸣声。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结界外的风雪刮的越来越凶猛。 而这时,明明风雪大到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却在冥冥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宁沫晴不确信的捏了捏耳朵,循着声音方向仔细看去,就见那趴在案台上的人似乎抬起了头? 她惊讶的发现,那人的瞳孔也是一片雪白。这种视觉冲突让她被吓得呼吸一窒,与此同时,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别看他的眼睛!” 宁沫晴听见了,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意识逐渐模糊,前后不过几秒的功夫,她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 再次睁开眼时,宁沫晴发现自己在一艘小船上。 熟悉的剧情让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又特么穿回头了?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同一条船。 而且,船上也只有她一个人。 四周都是水,宁沫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赶紧左右瞧了瞧。 夜沉不在,不远处的岸边却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影。 她赶紧冲那些人挥手求救,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得!爷会法术,爷不求人! 宁沫晴自信的想着,当即默念御剑之术。 她如今已是筑基期,加上在玄冥宫跟着鲤伴和北凉也练习了很久,已经能够很好的驾驭自身的灵气了。 然而,她念了很久,却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 甚至,她绝望的发现,自己体内居然没有一点灵气和妖气了。 仿佛这具身体,不是她的一样? 无奈这下,宁沫晴只能顺着水流飘啊飘。 她不理解,自己明明和夜沉站在一起。只不过和那趴在案台上的白发男人对视了一眼,怎么再一睁眼就来到这儿了?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就破口大骂起来。 骂了几句没力气了,便只能焉巴巴的坐了回去捂着瘪下去的肚子发呆。 “哟,这就骂完了?” 忽地,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宁沫晴抬头一看,就发现船头不知道何时竟站着一个男人。此刻正蹲在那儿,满脸笑容的盯着她看。 男子白发羽衣,气质出尘。一抹红色发绳在头顶系了个高马尾,灰白的睫毛扇合间,眼神里尽是看淡一切的从容之态。 他出现的无声无息,却如救世主一般,让宁沫晴一下子就看见了希望。 “你是谁?你能救救我吗?” “我为何要救你?” 男子回答的很干脆,并且还很残忍的告诉了宁沫晴一个事实。 “你已经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要被献祭的姑娘了,前面几个,我都没搭理。也就是听你骂的声音挺大的,才想过来看看,是怎样泼辣的姑娘而已。” 献祭? 我为什么会被献祭? 宁沫晴满头雾水,根本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她下意识的想伸手抓住眼前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可对方却迅速的躲开,根本不给她触碰的机会。 男子脚尖点在水面上,竟能生生在水上行走。他挥了挥宽大的衣袖,瞪了眼宁沫晴道:“这可是用黑金丝线一针一针缝制的衣袍,花了好几个月才到我的手上。你看这花纹,多栩栩如生啊,可千万别拿你的脏手碰它!” 宁沫晴没理会他的奚落,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就道:“我看这绣工也不怎么样啊?还不及我十分之一呢。” 男子闻言,半信半疑的瞥了她一眼。见宁沫晴一脸言之凿凿的样儿,不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不可能吧?我这件衣服可是出自妖界冥落裁缝铺第一任店主之手。自他死后,带出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 “据闻尊上的衣服如今都是他家在做的,我瞧过几次,跟我这件,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冥落裁缝铺? 宁沫晴听到了重点,脑子里思绪乱飞。 那里面的人不是都被夜沉杀了吗? 而且现任店主,不特么就是我嘛!?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线啊? 水流开始变急,宁沫晴能明显的感觉到前方多半是有什么灾难等着她,心中有些惶恐不安。 男子一眼就看透她在想什么,好心的给她解释道:“啊,前方有一处漩涡,就你这小破船被卷进去,基本就是尸骨无存。前几个被献祭的姑娘,都是死那里的。” 男人就像个花枝招展的花孔雀似的,尽情的在宁沫晴面前招摇晃荡。 宁沫晴看出来了,他根本就没有救自己的打算,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道:“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滚。” “一件破衣服看把你显摆的?反正我都要死了,不怕告诉你,老娘用脚秀出来的花纹,都比你身上这件破玩意要精致的多。” “井底之蛙就是井底之蛙,永远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就是死了,尸骨无存,我都不会给你缝一针一线!你就浑浑噩噩的穿着你这身破玩意继续显摆吧!土鳖!” 第52章 迷失幻境 “我叫鹤岚,是个妖怪哦。” 白发男人揪着宁沫晴的领子把她带回自己的领地时,开口说的第一句,便是这句话。 宁沫晴站在熟悉的黄金城门前,愣愣的看着他。才知道眼前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人,居然就是鹤岚。 鹤岚见她发愣,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妖族身份吓到了。讪讪一笑,打趣的跟她调侃。 “放心,不是所有妖怪都会吃人的。我好歹也是一方妖王,才不会吃你这种又干又柴又泼辣的小丫头!” 鹤岚说罢,上前一步推开了黄金城门。 细碎的阳光透过巨龙骨架照耀而下,照在玉石铺成的路面上时,闪着莹莹光亮。 夜明珠在白天也是闪耀着琉璃光彩,满城的金光灿灿,把宁沫晴看的目瞪口呆。 原来这才是黄金城真正的模样啊……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时间线混乱,宁沫晴已经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时光倒回吗?那她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鹤岚领着宁沫晴往主城方向走去,大概是寂寞久了,难得来了个活人,所以一路上不停地在炫耀自己的收藏。 比如这间屋子是用来摆放瓷器的,这间屋子是用来摆放玉石玛瑙的。 那一间是珍珠翡翠,那一间是珍稀药材,还有后面那间,应该是古籍中记载有名的兵器之类等等。 最后,他停下脚步看向了宁沫晴,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戳了戳道:“而你,如果当真手艺了得。那么,你就将成为我新的收藏。” 宁沫晴不懂收藏癖的快乐,只是心中有疑惑,便问出了口。 “我为何会在海中?你刚才说我不是第一个被献祭的姑娘了,我为何会被献祭?” 她问的迷茫,鹤岚被她问的更加迷茫。 “不是吧?你连自己为什么被献祭都不知道?失忆了?不应该啊……” 鹤岚收回手,嘀嘀咕咕的喃喃自语着。 宁沫晴的眼神很真诚,一点儿没有欺骗他的样子。鹤岚不禁摸了摸下巴,好脾气的给她解释。 “你是碧螺湾那边小渔村的人。你们那个村子啊,一个个脑子都不太好。” “以你们村长为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说是每年定时献祭处子,就能平息海中龙王的愤怒,从而让你们的生活风调雨顺。” “所以你啊,应该就是这次被选中献祭的人。” 宁沫晴听的满脑袋问号,处子?献祭? 这尼玛都什么狗血剧情?还真有人愚昧至极信这种迷信玩意? 鹤岚见她又发愣了,瞥了她一眼,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又道:“实话告诉你吧,碧螺湾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龙王,倒是有我这个妖王在。” “但是我可管不了海里的事儿,我也管不了你们的死活。” “我曾化作龙王模样去警告过你们村子里的人,让他们不要再继续愚昧下去。” “只是……我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反而让他们更加相信了龙王的存在……” 鹤岚的声音越说越低,主要是自己也没想到。难得自己大发善心想做一回好事,结果却反倒还弄巧成拙了。 那个村子的人不仅不知悔改,还是一如既往的供奉所谓的龙王。 鹤岚本身也不是什么普渡救世的活菩萨,索性再也不搭理,就由着他们去了。 直到今日,在给城墙装饰宝石的时候,听见了海上某人的怒骂声,才生了好奇心去看了看。 宁沫晴被鹤岚这么一说,脑子里居然混混沌沌的出现了很多不属于她的回忆。 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似乎的确在渔村出生,家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 她有疼爱她的爹娘,爹娘希望每一次出海都是风和日丽一帆风顺,所以给她取名叫—— 阿晴。 每年渔村献祭,都是以抽签决定的。而今年很不幸的,抽中了他们家。 不同于其他姑娘家认命的态度,阿晴从一开始,就极其反对这种毫无人性可言的供奉。 最离谱的是,若是真能有用,那什么所谓的龙王真能保佑村民们出海都平平安安的,倒也就罢了。 结果呢? 出海一趟回不来的男丁,照样多的是! 阿晴并不是宁沫晴,她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渔村丫头,即便有心反抗,却依然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所以在献祭的那一日,她还是被押送上了小船,被推向了大海。 一个人飘飘荡荡的,默默等待死亡的来临。 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大海怒骂,把自己内心的不甘全都发泄了出来。 想着反正也要死了,还要什么温柔贤淑模样? 结果,没曾想,就是这般泼辣的样子,倒是引来了隐居在坠龙古窟中的某个妖王…… 宁沫晴恍惚间陡然就明白了什么,自己应该是在鹤岚的幻境中! 他正在重复着过往的故事,而这个故事里有个姑娘,名字叫阿晴! 如果她没猜错,自己应该是灵魂入了幻境,附身在了这个名叫阿晴的姑娘身上? “反正既然我救了你,你就乖乖当我的收藏好了。在我这个富丽堂皇的城池里生活,总比你那个破败的小渔村要好吧?” 鹤岚伸手在宁沫晴的眼前挥了挥,把她从发愣中拽回了神。 宁沫晴知晓这里是幻境,也大概明白了鹤岚多半是把自己给封印在了幻境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所以她和夜沉看见的黄金城,才会那般落魄衰败。 宁沫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人永远不能活在过去,更不能迷失在妄想中。 于是她想把鹤岚给叫醒,然而嘴巴一张,想说的话却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突然发现,这具身体和思绪开始不受控制起来。 她明明想让鹤岚清醒一点,可说出口的话却成了:“我想回家……” 鹤岚眉头一蹙,情绪好与不好,全在表面。 “想回家?回去做什么?让他们发现你没死,再把你献祭一次吗?” 名为阿晴的女子,开始占据了身体的主导。 宁沫晴只能感受她的感受,根本反抗不了。 而阿晴的思想很简单,她的爹娘因为她的离去还在以泪洗面,她那年幼的弟弟也需要人照顾。 她没有办法自私到一个人留在这座黄金城里安然度日。 第53章 就跟我住在这里,不行吗? 一个人如果想要不被道德绑架,那么她首先自己要先抛弃道德枷锁。 可很显然,阿晴做不到。 而她办不到的事情,鹤岚强硬的帮她做了决定。 鹤岚都说了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不能白白救人性命。 他说了要把阿晴当成自己的收藏品,就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就放她离开。 黄金城是他的地界,在这个地界做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无知的姑娘在夜幕降临时想要偷偷逃走,只可惜走了半天,还在城里绕着圈圈。 渔村丫头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城池?她来时是跟着鹤岚来的,现在想出去,却连大门都找不到…… 黄金城本就在巨龙骨架中,夜晚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彼此,鹤岚还没有豪横到在整座城池的大街上放满夜明珠。 阿晴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离大门越来越远。 她白天刚在大海中漂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了,又被困在了这座陌生的城池里。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性格虽然泼辣了一些,但还是会害怕会恐惧。 她在某处绕了好几次都绕不出去时,沮丧的缩在一个角落里偷偷哭泣。 而鹤岚就站在附近的屋顶上,一边纳闷怎么能有人能路痴成这样?一边伸手打了个响指。 忽地,阿晴旁边的屋里顿时燃起了光亮。 鹤岚在屋顶上负手而立,见阿晴不哭了,便勾了勾唇角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间屋子亮起了灯。 阿晴好奇这些光亮的来源,默默站起了身,跟着亮灯的地方往前走去。 原以为可能是鹤岚发善心?没曾想,她循着光亮倒是走出来了,却发现,不是离开了城池,而是又走回到了她住的地方…… 阿晴满脸失望的轻叹一声,鹤岚却在屋顶笑的开怀不已。 他似乎寂寞很久了,连这种捉弄人的小把戏都能让他那么高兴。 阿晴抬头见他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知道他是故意戏弄自己呢。也不生气,就鼓了鼓腮帮子回屋睡觉去了。 隔天一早,阿晴就在城里开始瞎转悠。 这边看看,那边瞧瞧,默默地背着路线。 鹤岚把一切看在眼里,当着她的面打了个响指。 然后就见一座座房屋就跟长了腿似的,来回变换着位置。 阿晴刚刚记住的路线,瞬间就被打乱了。 阿晴服气了,问鹤岚:“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我离开?” 鹤岚随手一挥打开附近一间屋子的大门,指了指里面的宝物道:“我的收藏品越来越多了,有时候疏于打理。要不这样吧,你帮我通通打扫一遍,我就考虑放你离开?” 阿晴没听清“考虑”这两个字,很傻很天真的就信了鹤岚的话。 渔村少女,从懂事起就帮着家里人织网干活了,最是不怕吃苦。 只不过她低估了鹤岚的收藏品数量,从早到晚忙活了一天,居然也就才清理干净四间屋子而已。 不过她丝毫没有气馁,吃饭睡觉养足了精神,第二天继续努力。 鹤岚每天也是闲得无聊,便就这么看着她打扫卫生,把他那些随手乱丢的藏品一个个擦干净摆放在展架上,一点儿没有不耐烦。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某一天阿晴站在凳子上,打扫最上方展架差点摔倒时,一切就默默发生了变化。 鹤岚及时接住了她,少女的身体因为惯性使然跌靠在他怀里,温温热热的,烫的鹤岚心惊肉跳。 他把阿晴放了下来,嘴上数落着她怎么那般不小心?却在她露出委屈的表情时,抢过她手里的抹布,让她别在干活了。 阿晴兴高采烈的问他:“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鹤岚喉咙一噎,莫名就起了一把无名火。 “不可以!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回去!” 以往的鹤岚,从不把话说的这么强硬。 他就跟逗小孩似的,嘻嘻哈哈的跟阿晴闹着玩。 现在,他说的这般决绝肯定,一下子就让阿晴失去了希望。 她知道如果没有鹤岚,自己早就死在大海里了,所以一直对他有感激之情。 所以无论救命恩人怎么戏弄她,她都依着顺着,也不跟他计较。 然而现在,她觉得很生气。 当初被献祭一个人孤零零的飘在大海中都没有哭泣的姑娘,这会儿眼泪啪啪的往下掉。 鹤岚见状,瞬间就慌了神。 他伸手就想去帮她擦眼泪,发现手上的是抹布后,赶紧扔了。 左右看了看也没个可以往人脸上擦的东西,便卷起他那之前说的一针一线精心缝制价值连城的衣服衣袖,毫不在乎的就去帮人擦泪水了。 边小心翼翼的擦着边道歉:“哎哟,别哭了,是我不好行不行?” “我也不是要戏弄你,我就是不想让你回去。你那个小破村子有什么好的?就跟我住在这里,不行吗?” 他一股脑的说完,才发现这话多少有点暧昧不清了。 后知后觉的察觉两人离得也比较近,顿时后退一大步,把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莫名紧张的搓着攥着。 阿晴是个心思特别单纯,也活得挺通透的姑娘。 她不追问鹤岚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他是个好人。 所以,她也如实回答道:“你很好,对我也很好。如果我独身一人,我肯定会非常开心的就和你生活在这里。” “可是,我还有爹娘,还有家人……” “可他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啊。” 鹤岚出声打断了她,事实虽然残忍,但却是无法否认的。 “离你被献祭的日子已经过了有段时间了,或许在这些天里,你的家人已经接受了你已经死去的事实。” “你现在再回去,以你们村长那迂腐的脑子,你以为他们还能容得下你?” “他们会把你当成不敬之人,再一次把你献祭了你信不信?” “到时候,你是打算让你的爹娘你的弟弟,再一次承受失去的痛苦,是吗?” 鹤岚自从有了灵智开始,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所以亲情与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他不曾体会过,自然完全没有办法理解这种情感。 阿晴怔怔的看着他,似乎听进了他说的话。没在多言,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再也没有提过回家一事。 直到有一天,有个小男孩意外闯入了这里。 第54章 不是你的,怎么留都留不住 阿晴想了一整晚,逐渐开始接受了鹤岚的说辞。 他说的没错,既然已经被默认死亡了。说不定爹娘早把自己忘了,何必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阿晴是个活的挺明白的姑娘,一旦接受了这种想法,就再也没有动过想回家的念头。 她开始认真的把这座黄金城当成了自己的家,开始跟个寻常姑娘家一样,好奇的逛着鹤岚的每一间收藏屋。 她之前是觉得事不关己,才一直没有多问什么。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要留下来了,自然对所有新鲜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而鹤岚则像是终于找到了倾听者一样,非常有耐心的给她一一介绍着自己收藏的宝贝。 鹤岚可是活了好几万年的老妖怪了,他的这些宝贝收藏,抛开那些抢来的不算,绝大部分都是自己参与所得。 比如之前他根本不识水性,但知道有种会在夜晚泛着蓝光的夜明珠,只生长在忘汨海的海底。 那地方,寻常人根本下不去。没辙,自己只能在附近逮到个小妖怪,硬是逼着人家教会了自己。 等学会了,深入海底采到了那珠子。拿上岸人家小妖怪一看,嘴里就嘀咕:“你早说你是为了要这种珠子啊。早说我不就直接下去帮你采了?至于每天被你打着骂着这么惨吗?” 鹤岚反问他:“你怎么不早说?” 小妖怪委屈坏了,也不敢跟他呛声,只好弱弱的回他:“你逮着我就打,开口就问我会不会水?我说会,你就说教我。你问我别的了吗?” 鹤岚:“……” 就类似这种蠢事,他干了一堆。 所以说起那些遭遇,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精彩。 阿晴就坐在他的身边专心致志的听着,时而被他逗乐,时而眼露崇拜。 就这么从早到晚,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鹤岚以前的生活,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城里到处逛逛。 有时候欣赏欣赏各种宝物,有时候也会去藏书阁看书一看就是好几天。 他享受这种生活,安逸、舒适,没人打扰,也不觉得孤独。 直到阿晴来了之后,平静的生活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恢复回去。 因为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就像是养小动物,你养个几年,即便对方不会说话,也不会回应你的任何需求。可某一天它要是死了,你也会觉得很伤心。 鹤岚一开始或许有把阿晴当小动物养的心态,可养着养着就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开始特别关注这个“小动物”,他个老妖怪不吃不喝没什么,可阿晴这个人类不行。 他便开始研究种菜,他那间放满了各种古书籍的房间案台上,渐渐多了好几本菜谱。 他每晚都会跟“小动物”说晚安,说完了有时候自己也不回去休息。 就默默坐在她对面的屋顶上,盯着房内烛光映照的人影,都会莫名觉得心安。 阿晴也不是傻姑娘,尽管鹤岚是个老妖怪,但这个老妖怪长的好看人又风趣。 性格虽然有时候别扭一点,但一直对她都很好。 阿晴在渔村本就接触的人不多,像鹤岚这般优秀的,更是不曾见过。 她有眼睛,有情感,怎么可能不动心? 然而,两个人都不善于表达,所以谁都没有主动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是彼此之间,已经是心照不宣。 后来…… 风平浪静的日子,似乎总是要被意外所打破。 有个小男孩意外闯入了这里。 那日,鹤岚带着阿晴并肩坐在城楼上,正在欣赏着远处的夕阳。 男孩的哭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坠龙古窟附近早给鹤岚设了结界,也不知道这个小鬼头是从哪里跑进来的? 按照鹤岚的态度,是一波法术直接给送走完事。 但是,阿晴却一眼认出了那个小男孩,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阿晴的这个弟弟,虽然是爹娘养的,但却是阿晴一手带大的。 而且弟弟也不是什么熊孩子,他乖巧的很,向来很听阿晴的话。 所以姐弟两人之间,感情很好。 阿晴被献祭的那一日,弟弟在海边哭着喊着要去救他姐,最后还是被爹娘给拉了回去。 如今姐弟两人再次相见,都是不敢置信的红了眼,然后跌跌撞撞的冲过去抱在了一起哭泣。 鹤岚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才明白什么叫做——不是你的,怎么留都留不住。 但是他不甘心。 他固执的认为,自己要实力要实力,要金钱有金钱,他若是想要留住一个人,那么谁来抢都没用! 区区凡人,怎能赢过他? 然而,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没有错,小渔村的人加一起,都不配他拿眼瞧的。 可是在阿晴的面前,他却输的彻彻底底。 阿晴甚至都没有强迫他,她只是一如既往的对他笑的很甜,然后跟他保证着:“我把弟弟送回去就回来,顺便远远瞧一眼我的爹娘就好。” 她站在玉石台阶上对鹤岚举手立誓,眼睛亮亮的,说的话诚恳又真切。 她没有说要和弟弟一起走,而是说,把他送回去就会回来。 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可信度,她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的在鹤岚的脸颊上快速的亲了一下。 然后红着脸再一次保证:“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我若是没有回来,那多半是迷路了,你就去接我。可好?” 鹤岚离她很近,见她的眼眸里已经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心里高兴极了。 比起强迫顺从,他自然是更希望阿晴能够心甘情愿的留下。 现在阿晴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么他对她,便是深信不疑。 所以鹤岚点了点头,亲自送阿晴和她的弟弟出了城。 他本是想跟着一起去,但是阿晴说不用。 她这一路上还有很多话要与弟弟说,还有很多事情要一件件交待,她不想让鹤岚见她如此絮絮叨叨的啰嗦模样。 毕竟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很长的时间,她可不想让鹤岚提前就对她产生厌烦。 鹤岚失笑,不太理解姑娘家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便由着她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放任,竟是他此生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第55章 为何,杀他们? 鹤岚就站在城门口,来来回回走动着,等着阿晴回来。 从白天等到晚上,等到海上起了大风,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看不见光亮。 他确定阿晴一定是迷路了,所以迈步就朝渔村方向走去。 他本是想直接一个术法就过去,但又怕阿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会错过。 所以脚步不停的走着,速度越来越快。 鹤岚虽然在碧螺湾和这群愚昧的渔民生活了很久,但自己从未在他们面前现过身。 在快接近渔村的时候,他本想下意识的先掩饰下身形。然而鼻尖突然闻到的血腥味,让他的大脑一下子就失去了思考。 他直接闯进了渔村,循着血腥味的方向疾步走去。 此时虽已是入了夜,可这个小渔村却意外的灯火通明。 鹤岚一踏入村子,就看见好多人举着火把围在一起。 有人回头看见了他,是没见过的陌生面孔,顿时有些脸色难看的质问他:“你是谁?怎么来这里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这一声出,立刻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他们都回过头来,齐齐看向了鹤岚。 而鹤岚完全没搭理他们,血腥味就在这群人围着的中间。 所以他随手推开阻拦他的人,进入到里面一看—— 眼前的一幕,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 阿晴一家四口,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她的爹娘,她年幼的弟弟,还有阿晴自己…… 她死的极惨,被人砍断了双手,脖子上还有很大一道口子。 杀她的人就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血淋淋的刀。若不是鹤岚意外出现,此刻他应该正在分尸。 鹤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阿晴之前笑着对他说“我很快就回来”的画面,不停地在脑海中重演。 他身为妖王,当年排位血战打了几天几夜身上遍体鳞伤都没喊一声疼,说一句怕。 这会儿却有些哆嗦的抬手,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那站在最前面的村长。 “为何,杀他们?”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正在极力压制着身体里的疯狂。 渔村的村长是个中年男人,刚从他年迈的老爹那接过村长的位置不久。 可自从他接过村长位置之后,海上的风浪便开始越发的厉害。 经常打不到鱼不说,出海都成了难事。 这里本就是个愚昧的村子,住着一群愚昧的人,自然就对一些愚昧的想法更加揣测过度。 因为刚刚献祭不久,村民们就开始猜测,是不是村长选的不对? 要不然怎么之前都好好的,到了他这里,就不行了呢? 村长把这些人的话都听进了耳朵里,心里有气,却也无可奈何。 每日都受着村民的质疑,心中也是愤怒不已。 然后就在今天,郁闷的他正在外面散步。好巧不巧的,就撞见了偷偷送弟弟回来的阿晴。 于是—— 一切的祸事都有了解释的源头。 村长押着阿晴回到渔村,并且召集了所有的村民。 把近些日子所受的质疑,通通甩在了阿晴的身上。 他大声的告诉所有人:“你们看!知道为什么海上不平静了吧?知道为什么海龙王愤怒迁怒我们了吧?” “因为我们献给他的贡品,竟然还活着呢!他老人家没有收到,自然不会保佑我们!” 这个渔村,献祭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可阿晴,却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愚昧无知的人,都从来不去思考。听人这么一吆喝,就把愤怒全部发泄在了阿晴的身上。 尽管阿晴一再跟他们解释,海里根本没有什么龙王,可村民们根本不相信。 阿晴的爹娘闻声赶来,看见女儿还活着,顿时喜极而泣。 上一次阿晴被献祭的时候,他们就因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回去后整天以泪洗面后悔不已。 现在当女儿再一次受到生命威胁时,他们终于不在懦弱退缩,不顾村民的阻拦,站出来坚决要保护阿晴。 还有阿晴年幼的弟弟,也伸着小短手挡在姐姐面前,不许任何人再欺负她。 然而。 四个人的力量,哪里抵得过全村的人。 —— 村长没见过鹤岚,想着自己都杀了四个人了,也不怕再杀一个。 所以趾高气昂,毫无悔意的就告诉他:“为何杀他们?呵,因为他们不听话!因为他们违背了祖训!” “我们这个小渔村,全靠海龙王庇护存活。可是这个臭丫头,明明有幸去陪伴海龙王,却偏偏逃走了。” “海龙王因此迁怒了我们,让我们整个渔村都不得安宁。杀了她都是轻的!” “我要把她的血肉一块块割下来,全都扔海里奉献给龙王。这样一来,才能平息他的怒火啊。” “至于她的家人嘛……冥顽不宁!既然如此,正好,一家子全在下面团圆好了。” 村长越说越疯魔,可居然还有村民点头附和。 鹤岚平静的听完了他说的话,扫了眼周围的人。 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全部都是男丁,女眷和孩子们应该都在屋子里睡觉。 她们或许是无辜的,但她们也选择了不闻不问。 鹤岚虽然是妖,也杀过不少其他小妖,但手里并未沾染过人命。 他觉得人命如草芥,并不值得他动手。 可现在,他俯身抱起阿晴的尸身,眼中红芒闪现间,身后大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鹤岚就这么抱着阿晴闪身来到了高处,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海浪席卷了整个渔村。 男人的呼喊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泣声…… 他知道自己在造杀孽,可是他完全不在乎。 这个村子里的人既然对海龙王那么虔诚,那就都去陪伴他吧。 就像那个村长说的,这对他们而言,也是幸事。 都死了,也正好在下面团圆了。 挺好的。 鹤岚就这么冷漠的看着一切,直到房屋全部被冲散吞没,直到整个渔村的人都被带进了大海,直到天蒙蒙亮起。 天空乌云密布,隐隐有雷芒闪现。 鹤岚知道那是雷罚,那是杀孽太重才会被降下的惩戒。 轻则九死一生,重则魂飞魄散。 他丝毫不惧,抱着阿晴回到了坠龙古窟,回到了黄金城。 第56章 我关心的,只是我家小徒弟而已 阿晴已经死去,鹤岚非常清楚。 即便他有无数的奇珍异宝,但都没有办法把死人给复活。 他不理解! 明明早上一切还好好的,明明阿晴已经接受了自己,明明幸福近在咫尺…… 不对! 如果他坚持要陪伴阿晴一起回去,如果他陪着!那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鹤岚越想越疯魔,他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眼看雷劫将至,他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抱着阿晴回到主屋,拿出了能让人陷入永久梦境中的梦魂枝。 这东西顾名思义,一旦种下,就再也不会醒来,会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一直重复轮回。 鹤岚片刻都没有犹豫,手一抬,就把梦魂枝种入了自己的体内。 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伸手捏碎了一颗冰灵珠。 冰灵珠乃冰雪孕育而生,有着极强的冰冻能力。 本来这东西凝聚成珠放在屋子里,在炎热的夏季有很好的凉爽效果。 现在被捏碎了,冰雪之力迅速蔓延开,很快就把整间屋子都给冰冻住了。 至此,鹤岚就陷入了永久的梦境中。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不停地重复当初和阿晴在一起的快乐日子。 —— 凡事都有双面性,梦境也是。 有美梦的编织,就有噩梦的侵扰。 宁沫晴在鹤岚的美梦里扮演着阿晴的角色,夜沉则被拉入了鹤岚的噩梦之中。 但因为夜沉实力太强,并没有中梦魂枝的幻术,而是自愿入了梦。 在鹤岚的噩梦中,黄金城早已不复存在。 城池倒塌,满目疮痍,巨龙骨架遮天蔽日,入眼一片漆黑。 唯有一些散落的夜明珠,在散发着点点光芒照亮。 而鹤岚就在城池中央,被巨大的锁链困在半空。在他的脚下,是源源不绝往上爬的怨魂。 怨魂们一个个面目狰狞,似是恨极了鹤岚,一个攀着一个,掉下去又有另一个补上来。 离得最近的,已经到了鹤岚的双腿处。然后发泄般的一口咬下,撕扯着鹤岚的血肉嚼着,满脸痛快。 而鹤岚散着长发,垂着头颅,似是死了一般动都不动。 夜沉蹙眉抬手,一道青刃刮过去,怨魂们瞬间就被拦腰斩去了一大半。 可这只是暂时的,地面就像是地狱的入口一样。只是片刻的功夫,又有无数的怨魂重新爬了上来。 他们根本无视夜沉,就一心盯着鹤岚,一个个都疯狂的想要吞噬他。 这时,那被锁链束缚住吊在半空中的鹤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的厉害,完全没有焦距一样。只略略扫了一眼前方,嘴巴微张,似乎很久都没有说话了,声音沙哑的厉害。 “尊上……?” 他还认得夜沉,说明神智尚存。 夜沉也给了回应:“哟,还活着呢?” 几个妖王都知道这位魔尊脾气不好,说话也是嘲讽点满了那种。 鹤岚的性格其实算是妖王里比较活跃的一个,但时过境迁,现如今心如死灰,所以根本无心跟夜沉辩驳什么。 闭了闭眼缓了很久,才幽幽道:“尊上为何会在这里?” 眼前的情况,夜沉已经没办法直接告诉他,这一趟来找他,是为了要宝物的。 昔日辉煌的黄金城,如今已是破败不堪。以鹤岚这个状况,想必也无心管理那些宝贝了。 所以夜沉也没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怎么回事?怎么把自己搞成这般模样?” 鹤岚十分虚弱,嘴唇干裂,面容被长发遮住了大半,已瘦弱的不成人形。 但即便如此,他居然摇了摇头道:“无妨,我好得很。尊上若是没有要事,还是尽快离去吧。” 鹤岚现在基本都在沉睡,在美梦里精神奕奕的和他的阿晴生活着。 而在噩梦里,身体却时刻遭受着怨魂们的啃噬。 他觉得无所谓,但夜沉却十分清楚他的处境。 夜沉这人,天生反骨。向来都是他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好比此刻鹤岚摆明了不想让他管闲事,让他快走。 但夜沉偏不。 他看了眼鹤岚脚下那群源源不绝的怨魂,开口道:“我若是猜的不错,这些怨恨一开始,根本够不到你的脚尖吧?” “可如今,他们已经爬到了你的小腿处了。长久下去,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鹤岚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他丝毫不惧。 他打定主意种下梦魂枝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梦魂枝能让人陷入永久的美梦中,但同时,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可鹤岚还是心甘情愿的种了,而且因为妖力强大,他其实是有清醒过来的机会的。 好比现在。 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要清醒。 鹤岚沉默不语,摆明了不想沟通的态度。 夜沉也不废话了,手中青焰起,目标直接对准了鹤岚。 “我本无意掺和你的私事,无奈我家的小徒弟也被你卷进了梦境中。凭她自己的力量,怕是出不来。” 夜沉自从主动进入噩梦中,发现宁沫晴不在身边时,就已经明白了她应该是被传入了另一处。 梦境的力量很玄幻,会根据宿主的自主意识有所安排。 夜沉的本事再强,也没办法找到宁沫晴所在。 所以要想破局,只能从梦境的宿主入手。 可鹤岚明显不愿意醒过来,他便只能用强硬手段。 于是话音一落,他手中青焰直接甩了出去,毫不留情。 鹤岚想要维系住这场梦境,自己肯定是不能死的。 前一刻还虚弱的不成样子的人,这会儿眼睛陡然睁开,侧身躲过那道青焰后,冷眼瞪向了夜沉。 “尊上何苦要逼我?” 夜沉双手一摊,表情比他还无辜呢。 “我说了,我家小徒弟被你卷入梦境了。你若不醒来,她就没办法出来。她出不来,我就会很不爽。” “所以,你为何会弄成这副模样其实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只是我家小徒弟而已。” 鹤岚和夜沉已经许久不见,他不知道夜沉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只知道自己并不想和夜沉动手,毕竟大概率也打不过。 眉头一皱,便退了一步道:“我无意把你们卷入其中。这坠龙古窟周围都设了结界,当初我入梦冰封时,也不曾想到会有人突破结界闯进来。” “这样,告诉我她叫什么?我试着能不能把她送出去。” “只要她出去了,尊上可否不再插手我的事?” 鹤岚好说话,夜沉也好说话,当即点点头就答应了。 “好,只要她出来了,我便带她离开。放心,到时候哪怕你求我,我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她是个小半妖,姓宁,叫沫晴。” 第57章 你,到底是谁? 鹤岚听见宁沫晴的名字时,稍稍愣了愣。 也没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和他的阿晴,名字有点像罢了。 他让夜沉稍等片刻,然后就闭上了眼在梦里搜寻。 他的梦境其实很简单,抛开渔村那帮愚民不谈,前后不过就只有他和阿晴两个人而已。 所以多出来一个人的话,很容易就能找到。 就像闯入噩梦里的夜沉。 鹤岚就是察觉到有人闯进了梦境,才会苏醒过来看来人是谁。 然而现在,他在梦境里寻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叫宁沫晴的人。 他困惑的睁开眼,问夜沉:“尊上确定你的徒弟也进入了我的梦境里?” 夜沉沉默了下,叙述道:“我和她一起进入你的主屋,然后被风雪困住。等风雪平息后,她就昏迷在了我身边。” “我查看过,她气息平稳,人并没有大碍。但昏睡不醒,魂魄不稳,明显是中了离魂之术。” “我就是因为要寻她的魂魄,才强行进入了你的梦境中。” 鹤岚听夜沉说完,更加迷惑不解了。 那不应该啊。他的梦境里多出一个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鹤岚还在迷茫,夜沉先忍不住了。指了指那些怨魂道:“你这是业障缠身,这里明显不是你真实的梦境。” “你到底在做什么美梦?你若是找不到人,就让我过去自己找。” “我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有半点兴趣。所以你大可放心,不该看的我绝对不多看一眼,找到人我立马就离开。” “……” 鹤岚不是怕夜沉窥探,鹤岚是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而且夜沉的脾气不可控,谁知道他万一要是找不到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所以鹤岚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过去。” “……” 夜沉也懒得再废话了,而且有一件事他觉得鹤岚可能没有搞明白。 那就是他完全可以直接用武力解决所有问题,但是他没有。 他还在耐着性子和鹤岚谈判,其实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现在,对方不要这个面子。 那么夜沉耸了耸肩,说话就很直白了。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那就闭嘴吧,你看我能不能把你打醒就行了。” 话落,身形一闪就来到了鹤岚的面前。 鹤岚到底是妖王排行第二的存在,实力也不容小觑。尽管夜沉来的突然,他也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脚下怨魂是业障,一直缠着不放。手上的锁链是雷罚,因为当年他种下梦魂枝使自己陷入了梦境中,所以雷罚被迫中止,只能先束缚住他的行动。 可即便有两道枷锁在身,他依然躲开了夜沉的正面攻击,只不过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掌。 夜沉并不想要他的命,因为鹤岚是梦境的宿主。 宿主只要一死,梦境就会立马崩塌。 夜沉还没有找到宁沫晴,所以不敢冒险。下手虽狠,但多少也是手下留情了。 他刚才那一掌,震到了鹤岚体内的梦魂枝。几乎是在瞬间,梦境里就传来了动荡。 美梦里的鹤岚正在和阿晴在城墙上闲逛,这一波动荡,差点让阿晴从城墙上跌下去。 鹤岚所有的痛苦根源,都是在责备自己没能保护好阿晴。 阿晴就是他的底线,是绝对不能再受到一丝伤害的存在。 所以他那本来没有焦距的瞳孔,分分钟染上了血红色。手腕锁链咔咔作响,当即就和夜沉动起手来。 夜沉有心手下留情,两个人在噩梦中打的有来有回。 怨魂们受到波及,被一次次斩杀,又一次次复活继续缠着鹤岚。 因为鹤岚专心和夜沉打架,精神都放在了噩梦这边。所以美梦里的鹤岚,就会变得有些异常。 他会偶尔不说话,没有像以往那样及时回应阿晴。 精神力的控制一旦不那么强烈了,宁沫晴的魂魄便能暂时出来占据了主导位置。 彼时,她已经切切实实的体验了有关于鹤岚和阿晴的整个梦境故事。 也终于明白这黄金城里发生了什么,鹤岚为何会成了那副模样。 接下来的剧情,她都会背了。 阿晴的弟弟会闯入这里,被鹤岚和阿晴发现了。 然后就是悲剧的发生。 所以当弟弟的哭声一响起的时候,被宁沫晴占据主导意识的阿晴,并没有去寻找弟弟。 她看见鹤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伸手扳过他的脸颊,认真的看着他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对不起啊,说好的要回来的,结果我却食言了。” 鹤岚一怔,没听明白阿晴的话。 他记得在无数次的梦境重演中,一旦阿晴的弟弟出现,就表示这段美梦快结束了。 他会再一次失去阿晴,然后一觉睡醒后,再回来最初两个人相遇的地方重新开始。 而现在,阿晴没有根据过去的记忆去找弟弟。 这个转变,让鹤岚陷入了迷茫。 宁沫晴不知道自己还能占据主导意识多久,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不停地站在阿晴的角度,说着她自己的,或许也是阿晴的一些想法。 “鹤岚你听好了,人生没有后悔一说,更不能陷入过去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阿晴说了要回来,就说明她是爱你的。她因为爱你,就绝对不愿意看见你如今这般痛苦。” “人死不能复生,可活着的人得想办法活下去。如果找不到活着的意义,那就寻个寄托。” “你那么喜欢宝物,这人世间定然还有你没有得到的珍宝,你可以再去寻找。” “若是一个人孤单寂寞,人界有个地方叫玄冥宫。你的尊上在那里,霜宴鲤伴也在那里,你可以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也能发现让你觉得有趣的事儿。” “总之,别再沉醉在这无望的梦境中了,快醒过来吧!” 宁沫晴一气说完,鹤岚的表情已经从迷茫转为了惊讶。 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阿晴,伸出手去抚上了她的脸颊,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你不是阿晴……你,到底是谁?” 第58章 雷罚三道 夜沉让他寻一个人,他在梦境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现如今阿晴说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话,前后这么一联想,鹤岚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外来者的侵入,很明显让梦境产生了不可预估的走向。 鹤岚已经失去过一次,不可能再眼睁睁的让人破坏自己的美梦。 所以他放弃了追问,直接把精神力全部聚集到了噩梦那边。 只要把侵入者赶出去! 只要把他们都赶出去就能继续和阿晴在一起! 鹤岚如此疯魔的想着,在噩梦中睁开血红双眼,锁链咔咔作响间,划破手腕任鲜血滴落地面。 然后,双手结印。 “以吾鲜血,听我诏令。魑魅魍魉,百鬼夜行!” 随着他一声令下,地面轰隆隆一阵剧烈动荡。无数巨大黑影自地底爬出,狰狞着不同的面孔,嘶吼着朝夜沉扑去。 夜沉眸光一亮,兴奋的表情毫不掩饰。 “你被业障缠身,居然还敢用百鬼对付我?可笑!” 夜沉身形飞速跳跃,手中青焰起,出手即是毁灭,所到之处全是鬼怪的哀嚎声。 两个人都是许久不打架的主了,能跟高手过招,打的就是个轰轰烈烈,痛痛快快。 鹤岚出手毫不留情,夜沉也不惯着他。 在他看来,鹤岚能这样拼尽全力的跟他战斗,远比在那被吊着要死不活的好。 鹤岚本就不是夜沉的对手,这会儿还有两道枷锁在身,行动不便,更加打不过夜沉。 百鬼夜行虽然能够阻拦夜沉的脚步,但对他本身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夜沉突破百鬼的纠缠,几个闪身便来到了鹤岚的身边。在他惊讶的神色下,勾唇一笑,伸手就掏进了他的心窝。 “呃……” 鹤岚痛苦的皱起眉头,眼睁睁的看着夜沉从他心口,掏出了用他心头血浇灌而成的梦魂枝,挣扎着道:“不!尊上……不可!” 他伸出手想去抢夺,却有心无力。 而且他越是想要挽留,夜沉却偏偏不如他的愿。 当着他的面,就在他的眼前,手中一用力,就捏碎了那一株梦魂枝。 啪! 脆裂声响起,犹如镜子破裂一般。 随着梦魂枝被夜沉生生碾成了齑粉,梦境如天光崩解,开始肉眼可见的一片片剥落碎裂开来。 “不……不!” 鹤岚看着四周逐渐崩散的梦境,绝望的摇头呢喃着。 直到梦境全部消散,风雪起,鹤岚的真身从案台上猛然抬起了头。 主屋早已承受不住如此凛冽的风雪摧残,如摧枯拉朽之势轰然炸开。 整个黄金城就像是被埋葬多年的古墓一样,失去了鹤岚精神力的维持,全部都开始风化湮灭。 时隔多年,冰灵珠的能量早已消散,阿晴的尸身一化开,就朝地面坠落而去。 鹤岚想都没想,俯身就要去接。 然而这时,九重天上一道锁链陡然降下,生生穿过鹤岚的胸膛,把他强行拉了上去。 之前在噩梦中,夜沉伤的只是鹤岚的元神。这会儿,鹤岚才是真真正正被伤了肉身。 他哇的一声就呕出一大口鲜血,双手伸着,却只能绝望的看着阿晴的尸身往下坠落。 至此,所有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很直白的告诉他。 都是徒劳! 一切都是虚妄! 他没能救下阿晴,他没能维持住梦境。 到了最后,竟然连阿晴的尸身他都没有办法保护好。 他有何用? 鹤岚真正的心如死灰,胸口被铁链穿着,地底的业障又开始朝他汹涌扑腾而来。 此刻,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只求一死。 天空中有隐隐雷芒忽闪,云雾中有一巨大灵影忽现,在云层之上发出空灵之声。 “鹤岚,你杀孽太重,当受雷罚之刑,你可认罪?” 鹤岚不怕死,更不怕什么雷罚。 让他受刑他认,认罪?呵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渔村的那帮愚民都该死! 即便往事重演,即便轮回无数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那帮迂腐之人! 他不仅不认罪,他还觉得杀的太晚了!否则阿晴也不会死! 别跟他说什么女人何辜?孩童何辜? 那阿晴有什么错?阿晴的家人又有什么错!? 鹤岚被吊在半空,虽是放弃了挣扎,但无论是神态还是眼神表情,没有一处是在怕的。 他抬头看向天上,勾了勾嘴角嗤笑道:“当年我服下梦魂枝,不是想要躲你的雷罚,更不是怕你。而是心中有遗憾,想和我的阿晴多相处一段时日而已。” “如今,大梦已去,我亦是无所畏惧。你要罚尽管罚,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灵影不在作声,抬手间,雷光聚集滋滋作响。 然而,地下的怨魂比她的雷芒来的更快。 因为鹤岚放弃了抵抗,他们爬的极为迅速,几乎没一会儿就攀到了鹤岚的腰间。 鹤岚垂着头,就这么任他们啃噬自己。他现在完全就是求死,所以无论哪种死法,他都接受。 而这时,一团青焰突然袭来。怨魂们被烧的痛苦哀嚎,一下子跌下去一大半。 夜沉闪身而来,在鹤岚身边站定。 之前说了,他这人,天生反骨。 鹤岚让他离开不要插手管他的事,嘿!他就不走! 鹤岚求他不要毁了梦魂枝,嘿!他就毁! 现在,鹤岚一心求死。嘿!他也偏不让! 他抬头睨了眼天上的灵影,挑眉道:“妖魔界的事儿,何时轮到你们仙界插手管了?” 灵影认出夜沉,客气的回道:“他杀了无辜人类,破坏了三界和平之约。仙界,自然是有理由讨伐他。” “放屁!” 宁沫晴御剑而来,气势十足的往鹤岚身前一站,接过夜沉的话,开口就骂。 “阿晴眼睁睁看着爹娘弟弟被杀,她在临死前也祈求过神明,神明为何不帮帮她?” “神明若是管事,阿晴怎么会死?阿晴若是不死,鹤岚又怎会徒增杀戮?” “神明若是不插手苍生之事,那现在妖界之事,跟你们又有何关系!?” 宁沫晴字字珠玑,因为亲身经历过阿晴的遭遇,所以更能感同身受的表达愤怒和不满。 灵影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想不到什么话去回应宁沫晴,只能一个劲的强调着事实。 “无论是何缘故,鹤岚犯下杀孽是事实,小渔村全部百姓皆因他而死,此罪无法抵赖。” “仙界无法定夺妖界生死,只管惩戒。我降雷罚三道,无论生死,我自离去。” 第59章 再多管闲事,见一个,我杀一个 灵影摆明了态度,就是这三道雷劫我是降定了。 能活下来,那算你命硬。死了,也只能怪你自己是个脆皮。 而三道天雷,说来轻巧,实则威力极大。 倘若是正常时期的鹤岚,估计能够承受得住。 可如今的他,先是被夜沉伤了元神。现在又是被锁链穿心而过困着,脚下还有业障的纠缠。 关键他整个人还没有一点儿求生意志,用脚想想,都知道他肯定受不住三道雷罚。 而这时,地底的怨魂们又死灰复燃一般爬了上来。 夜沉蹙了蹙眉,俯身而下握手成爪,按住了第一个冒出头的怨魂。 以这个怨魂为引,青焰席卷了他整个身体,然后迅速朝下方整个蔓延开来。 所到之处,皆是青色火焰,哀嚎声遍野。 与此同时,天上灵影手一抬,第一道雷罚瞬间降下。 她这波纯属不讲武德,趁着夜沉去帮鹤岚清除业障的空隙,结结实实的劈在了鹤岚的身上。 鹤岚身体一震,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但自始至终,他非但没哼一声,反倒还疯魔般的笑了笑,说道:“再来!” 宁沫晴就站在他的面前,第一道雷罚降的突然,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现如今看见鹤岚惨白的脸色,知道他根本挨不过第二道第三道。所以在灵影再次抬手,在夜沉来不及赶回来的时候,转身一把就抱住了鹤岚。 第二道雷罚劈下,凤鸣声响起,惊住了三个人。 鹤岚愣愣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姑娘,不明白她为何要来救自己? 宁沫晴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兴奋的对下方的夜沉喊道:“师父!你的簪子真的可以保命哎!” “……”夜沉已经快被她气疯了。 又一次!她又一次挡在了别人面前! 这一次厉害了,居然还抱住了? 凤羽簪是挡致命攻击的,凤鸣出,说明这簪子已经起了效果。 由此可见,若是没有这根簪子,宁沫晴这会儿怕是早就死成渣了。 夜沉咬着后槽牙,想骂,又生生忍住了。 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在了那些源源不绝从地底爬上来的怨魂们身上。 “你……为何?” 鹤岚喃喃出声,本已经丧失意志的人,这会儿终于多了几分求知心。 宁沫晴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估计是附在阿晴的身上太久了,所以情感还没有收回来。 现在就是怎么看鹤岚都觉得可怜,所以才会那么冲动的替他挡下第二道雷罚。 “在你的梦境里,我的灵魂附在了阿晴的身上。她的很多情感,我都感受到了。” “你就当我是阿晴,就应该能理解,我为何会救你了吧?” 宁沫晴冲鹤岚笑了笑,唇色有些苍白。 尽管凤羽簪替她挡下了致命的攻击,但是她还是感觉全身跟过了电一样,痛的厉害。 和鹤岚说完这些话之后,本来还想再给他灌一波心灵鸡汤的,毕竟她看过很多小说和电视剧,也有纯靠打嘴炮获胜的。 但是很可惜,她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 所以只能拼着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捧住他的脸颊认真道:“不管你信不信,阿晴托我告诉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 “鹤岚的人生,不应该被困在黄金城。鹤岚的世界,也不应该只有一个阿晴。” 说完这些,宁沫晴只觉得脱力的厉害,连御剑术都无法驾驭了。身体失了重,迅速的朝下方坠去。 天上的灵影下手果决,在此时降下了第三道雷罚。 夜沉见宁沫晴坠落,呼吸一窒,一边闪身去接,一边愤怒的高声念出两字。 “焚天!” 话落,满天红色法阵忽现。燃燃烈火间,焚天剑灵自一道法阵中走出。 他手握长剑,一招划出,生生挡住了第三道雷罚。 地底的怨魂没有了夜沉的压制,又快速奔涌向上而来。 鹤岚怔怔的看着宁沫晴坠落,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刚才的话语。 直到业障幻化而成的怨魂,把他的身影全部湮没…… “城主大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 阿晴的声音响起,业障中心有白光陡然炸裂开来。 鹤岚自业障中脱身而出,浑身妖气翻涌。 他立在半空,冷眼看着缠着自己不放的怨魂们,杀意凛然。 “寂渊!” 他一声呼唤,已经成为废墟的黄金城,在碎片瓦砾中,一柄黑色长刀破尘而出,飞到了他的身边。 鹤岚拔刀出鞘,反手就斩断了穿在自己心口的铁链。 再一刀挥出,斩杀了脚下聚集的全部怨魂。 第三刀斩在了第三道雷罚上,散了它的攻势后,举刀面向天上的巨大灵影。 “三道雷罚已降,可还有指教?若有,我定当奉陪!” 灵影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只管雷罚,不管其他。今日之事,我回去后,定会如实禀明天帝大人。” 她这话一说完,焚天剑灵的身影陡然消失不见。 而下方,夜沉手握长剑,一道剑气直接斩向了灵影。 灵影虽不是本体,但也是靠元神在控制,被这一道剑气伤的不轻。 她只是依照规矩办事,没有想到会遭到夜沉的攻击。刚想开口询问为何,夜沉却率先开了口。 “你回去禀告的时候,顺便告诉你家主子一声。三界早已各自执政,别把手伸得太长了。” “昔日神灵强盛,万物附之。你们把仙府建在九重天上,就一直以为自己高高在上。” “而今神灵式微,人智广开,你们早已不如当年那般威风。所以,别自以为了。” “妖魔界何所作为,全都由我说了算!你家主子若是不满,让他尽管来找我。” “我只说一次,你务必替我传达好。以后我若是再撞见你们多管闲事,见一个,我杀一个。” “仙界若想开战,我,奉陪到底!” 第60章 帅逼就应该有个帅逼的样儿 时过境迁,很多上古神灵早已经神隐,仙族的实力确实不像以往那般强盛了。 而人族之所以还有那么多人热衷于修仙,无非就是求一个脱胎换骨,长乐永生。 想要飞升成仙,修的就是一个大道无情。 只有摒弃七情六欲,方可无欲无求。 只有无欲无求,才能不被世俗所干扰,端的公平公正。 而妖魔一族,正好与之相反。 他们图的就是一个及时行乐,快活肆意。 所以三界自古就有盟约,互不干扰,各自发展。 除非越了界。 说通俗点,就是你们族群内怎么自相残杀都可以,死绝了都无所谓,随便浪随便造作。 但是,你不能去杀其他族群的人。 鹤岚杀了小渔村所有的人,如果不惩戒,夸大一点说,他若是疯起来,是不是也能把人族都给屠尽了? 于是仙界降下了雷罚。 此举,其实没什么毛病。 他们错就错在,降雷罚这事儿,没跟妖魔族的老大夜沉吱一声,擅自就降了。 夜沉身为魔尊,虽然不怎么管事,但毕竟也是明面上的掌权者。 鹤岚是妖族,就是归他所管。仙界要惩戒,怎么也得先知会他一声。 这样一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夜沉都不会阻拦,更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三道雷罚鹤岚肯定是要受的,夜沉若是想护着,自己替他扛了便是。 再者而言,妖魔一族因为世人的偏见,一直名声不太好。 修仙界有多少人族也误杀过不少纯善的妖族,怎地不见仙界降雷罚了? 就,很双标。 人们不知,时至今日,其实很多固有的观念都在改变。 就目前出场的四位妖王,其实之前没杀过任何一个人族。 鲤伴一直是在玄水河专心学医术,霜宴霜鸣在霜雪城专心赚钱,鹤岚在坠龙古窟建黄金城专心宅家。 强悍如夜沉,身为堂堂魔尊呢,都在修仙界当起了掌门了。 他们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任何人。 按人族那套“妖邪都是恶”的定论,那像他们这样的,完全都可以说是不务正业了。 他们自己都觉得委屈呢,仙界哪来的脸再指手画脚? —— 灵影只不过是个掌管雷罚的小仙,自是不敢跟夜沉辩驳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话一定带到,然后身影就消散离开了。 巨大灵影一走,阳光就透过云层倾洒而下。 坠龙古窟倒塌,黄金城也成了废墟。 夜沉和鹤岚一个收了剑,一个收了刀,自半空落下,在废墟中站定。 夜沉给宁沫晴渡了点灵气,宁沫晴便睁开眼自他怀里苏醒了过来。 凤羽簪替她挡了绝大部分伤害,只不过她自身实力不行,所以才会被伤的有些重。 夜沉定定的看着她,看的她莫名的心虚,张嘴就打岔:“啊?我怎么睡着了?那个神仙呢?雷罚降完了?鹤岚呢?” 夜沉对自己这个小徒弟,多少是有点认了命。 骂是骂不听,打也舍不得,便只能略显疲惫的轻叹了一声。 对她那些个问题,一个都没有回答,而是兀自道:“我决定了,这趟回去之后,你就跟我好好修习法术。” “从基本功练起,不到金丹境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你出门了。” “……啊?” 宁沫晴嘴巴一撅,刚想反驳,夜沉的嘲讽如期而至。 “别啊了。这都是为了防止你下次再逞能,替别人挡伤害的时候,不至于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说着,夜沉伸手至她头上,把那根已经失去灵力的凤羽簪拔了下来,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嘴上对宁沫晴说教的厉害,其实心里已经在想,该去哪儿再弄个保命的玩意送给她了? 宁沫晴也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再跟夜沉狡辩。 抬头见天光乍现,天上那巨大的灵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便知道雷罚已经结束了。 此时,鹤岚的业障已经清除,雷罚也已经受完。 所见满目疮痍,又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随意往地上一坐,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 宁沫晴见着,站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反正从阿晴那儿感受到的,刚才都已经传达给他了。 夜沉是宁愿鹤岚跟他干一架,都不喜欢看他如此颓废的模样。 宁沫晴也是。 若不是在梦境里亲眼所见,宁沫晴根本没办法把眼前之人,跟梦境里那个白发高马尾意气风发的男人联想成是同一个人。 个人审美观各有不同,她也不想吹嘘鹤岚之前是个多俊俏的帅逼。 总之,帅逼就应该有个帅逼的样儿! 所以她打开空间戒指找了找,找到了一把梳子和一段红绳。 随即就站去了鹤岚的身后,伸手就把他披散的长发全抓到了脑后。 鹤岚:……? 夜沉:……? 鹤岚本来垂着脑袋呢,被宁沫晴这么一抓,下意识的昂起了头。 抛开她是尊上的弟子不谈,宁沫晴怎么说都是替他挡下第二道雷罚的人。 所以鹤岚对她,自是毫无防备。 他就愣愣的任由宁沫晴摆布,迷茫的问她:“你在干嘛?” “给你梳头啊!” 宁沫晴直白的回他,手中动作不停。梳好了头发后,就开始用红绳给他固定。 鹤岚眨了眨眼,被宁沫晴这一顿操作搞得有些晕乎。 他沉默了,一旁的夜沉可沉默不了。 宁沫晴替鹤岚挡雷罚这事儿,他还没消气呢,现在又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这一出? 退一步说,挡雷罚就算了,毕竟之前也给霜宴挡过攻击。 他就权当小半妖至纯至善,内心大爱无疆! 可特么,给人梳头发是怎么回事? 夜沉越想越忍不了,开口就是酸味十足的发问。 “他是自己没手吗?还是活了几万岁才发现自己不会梳头?需要你帮他梳?” ……哟? 在鹤岚的印象里,夜沉向来高冷。只有打起架来,才会稍显兴奋一些。 现在这样气急败坏的模样,实属反常。 不对!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肯收徒弟,并且还是个半人半妖这么弱的女徒弟,这件事就已经很反常了。 鹤岚挑眉,像是一下子就找到了生存的意义。 完全不怕死的当着夜沉的面,抬起自己的双手道:“有手的,但是尊上你看,受伤了不是?动不了。” “……” 第61章 万象图 鹤岚手上的伤,是之前施放百鬼夜行时自己划破的,而且根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夜沉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好意思舔着个脸说出口的,直接甩了个白眼给他。 他们说话间,宁沫晴已经帮鹤岚把头发梳好了。 简简单单的高马尾,虽然鹤岚现在满身血迹,有些狼狈,但整个人就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嗯,这样多好!” 宁沫晴很满意自己的手艺,梳完了,朝四周看了看,轻叹一声道:“哎,本来还指望此行跟你借点宝贝呢。现在完了,你的黄金城都成废墟了……” 鹤岚之前就问夜沉了,怎么好端端的跑来碧螺湾找他? 可惜夜沉那会儿见他要死不活的,没搭理他。 现在正好宁沫晴提起,鹤岚便问道:“找我借宝贝?要借什么?” 宁沫晴双手一摊,表情也是无奈。 “不知道啊。那个……我是听师父和师兄师姐们都在说,你这儿有宝贝,所以才跟师父来这一趟的。” 鹤岚被宁沫晴这一声声师父师兄师姐说的有些迷茫,似乎之前在梦境中,她也提到过这些,但是那会儿他没怎么去注意。 现在想一想,两者一结合,当即乖巧的举手提问。 “玄冥宫?是这个名字吧?是什么地方?” 他乖巧的问,宁沫晴也非常乖巧的答。 “是我们门派啊!你们的魔尊大人,也就是这位,如今便是玄冥宫的掌门。” “鲤伴和霜宴你应该都认识吧?他们按照妖王排名轮顺序。如今一个是我八师兄,一个是我十师姐。” “我排十一,下头还有个小师弟叫北凉,是鲤伴师姐家养的一条小蛟龙。” 宁沫晴热衷于把每一个跑偏的妖王带回正途,见鹤岚感兴趣,当即就问他:“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玄冥宫共同进步发展啊?” 鹤岚是不明白魔尊大人为什么放着好好地舒坦日子不过,跑去修仙界当什么掌门? 不过尊上做事,向来不按常理来,他也不想弄明白。 看了眼周围的狼藉,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便耸了耸肩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好啊,我和你回去。” “!!!” 宁沫晴没想到鹤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兴奋的就看向了夜沉。 玄冥宫说到底是夜沉的,不是她的。收不收人,收不收徒弟,自然也是由夜沉说了才算。 这要是以往,不过就是收一个弟子的事儿,夜沉肯定会依着宁沫晴。 再加上,其实他对鹤岚的印象很不错。 性格跟他很相似,也是个非常有实力的疯批。 可现在不同! 夜沉看着鹤岚那梳的整齐的头发就上火,想都不想就否决了。 “我们是来收宝物的,不是收人的。宝物可以拿,人,不要!” ……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总是会轮流转的。 宁沫晴可能不太明白,可鹤岚几乎是一下子就看出来,尊上为什么这么不爽他了。 非但完全不生气,反倒开心极了。 刚刚在噩梦中,尊上不是处处跟他对着干嘛? 嘿!报应这不就来了? 不想要我是吧? 我还就非得去恶心你了! 谁让你非得救我来着? 我这人,就是不讲武德不讲仁义,恩将仇报玩的可溜了! 这么想着,鹤岚当即就站起了身。 他故意当着宁沫晴的面,手腕翻转间,一副画卷就出现在了掌心中。 鹤岚运用灵气,把画卷在半空中铺开。宁沫晴顺势瞧去,就看见画上是空白的。 就在她不知道鹤岚是何用意时,随着鹤岚一声“收”字出口。 满地废墟的黄金城中,有无数金光闪烁而起。 它们凝聚成星星点点,全朝着画卷聚来,最后纷纷入了画中。 然后,只见原本还是空白一片的纸张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图像。 一座座房屋陆续显现,什么玉石屋啊、古剑屋、珍宝阁、奇物居等等。 等金光全部入了画,宁沫晴才看清,这赫然就是鹤岚的黄金城! 宁沫晴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就被鹤岚抓着肩膀,带着一起入了画中。 “这是万象图。众生万象,皆可入其中。” 鹤岚带宁沫晴在城门口站定,领着她一路往前走着,边走边介绍。 “我的所有珍宝,其实都在这里,外面的只是影魄所化。” “你既然魂魄入过阿晴的身体,对这里应该也很熟悉。” “当然,如果不熟悉也没有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进来慢慢参观欣赏。” 说完,又是不等宁沫晴缓过神来,就把她拉出了画中。 然后手一扬,卷起画卷后直接就递到了宁沫晴的面前,从容开口。 “无论你想要借什么宝物,可以去里面自己找。” “这个,权当做是我入门给小师妹你的见面礼了。如何?” “……!!!”宁沫晴整个惊呆。 再看旁边—— 就有的魔尊吧,实力是强,跟开了外挂似的。 但是就身外之物这些东西而言,因为之前的无欲无求,所以确实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好东西。 可鹤岚就不一样了。 鹤岚是实打实的款爷! 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拼了个妖王名头之外,其余时间都在搜寻各种各样的宝物。 钱财,虽然不是万能的。 但是有了钱财,你可以无所不能! 别说鹤岚这座黄金城里的宝物,单单是他那卷万象图,就已经是很牛逼的神器了。 人家一出手,万象图带整座黄金城。 试问,谁看了不迷糊? 宁沫晴伸手捂着胸口,睨了一眼夜沉。 在他警告的眼神下,开口道:“你真是小看我了,我是那种会被金钱所迷惑的人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稀罕吗?” 很好! 夜沉闻言深感欣慰。 然而欣慰还没几秒呢,就见宁沫晴伸手把那万象图从鹤岚手中接了过来,然后再次开口道——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门派能有二师兄这么优秀的人才过来,肯定是会发展的越来越好的!” “……”夜沉转过身,根本没眼看。 鹤岚笑了笑,用空了的手去摸了摸宁沫晴的头。 “嗯,还是小师妹慧眼识珠!” 第62章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吗? 梦境一瞬间,人间数十天。 鲤伴一直都是相信宁沫晴的能耐的。但还是没料到,她能耐到居然能把鹤岚从坠龙古窟那地方给拉到玄冥宫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可能是尊上用了什么法子,鹤岚才肯过来的。 结果尊上一回来,直接就脸色不爽的走人了,就有点莫名其妙。 想当初霜宴刚来的时候,尊上好歹还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呢。 而现在,他就差没把“嫌弃鹤岚”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鲤伴见状,八卦雷达滴滴直响,直觉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大瓜,拉过宁沫晴就问:“怎么了这是?” “这个嘛……说来话长。” 宁沫晴以为鲤伴是在问这一趟黄金城之行,发生了什么? 正在思考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鹤岚在此时走了过来。 他在鲤伴身边站定,甩手就扔给了她一本书。 鲤伴接过一看,竟是她梦寐以求的医书秘典,当即换了副崇拜的模样,彩虹屁张口就来。 “二师兄真是收藏广泛啊!宗门有你,实乃三生有幸!” 鲤伴是什么德行,鹤岚一清二楚。 这会儿是收了他的好处,一口一个二师兄。背地里,怕不是没少嘲讽他是守财奴吧? 鹤岚也不跟她计较,场面人,讲究的就一个气度! 初来乍到先送礼,你就算之前对我印象不好。收了礼,总会给我点面子的。 送完了鲤伴,鹤岚就看向了另一旁的霜宴。 这两个男人,之前并没有见过面,但彼此之间都有所耳闻。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 毕竟,都是宅男嘛。 鹤岚佩服霜宴能把霜雪城经营的有声有色,而且能和那么多人共处一座城,社交手段实属牛逼! 霜宴佩服鹤岚竟然能够拥有那么多的宝物,而且一个人独自生活那么多年,没有抑郁真是奇迹! 两者本就惺惺相惜,所以一打照面,一个眼神,彼此之间就什么都懂了。 鹤岚率先开口:“以后宗门所有弟子吃穿用度,我全包了。” 霜宴拱手道谢:“二师兄以后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 他们这一唱一和,看的宁沫晴和鲤伴啧啧称奇。 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情吗? 来得如此快如此猛烈吗? 宁沫晴见着,摸了摸下巴对鲤伴摇头道:“看见没?二师兄给你和霜宴师兄都送了礼,给我也送了。但是!他唯独没有给师父送!” “啧啧,他是跟师父有什么私人过节吗?” 鲤伴一怔:“还有这事儿?” 不应该啊,她记得之前尊上一直挺欣赏鹤岚,鹤岚也挺尊敬尊上的啊。 想不通,想不明白。 鲤伴直觉宁沫晴和夜沉去碧螺湾这趟,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考虑到宁沫晴刚回来,可能也累了,所以也没有追问,就随口说了句:“所以,二师兄送了你什么?” 宁沫晴乖巧的回答:“万象图。” “……?” “……什么!?” 宁沫晴到现在,其实并不太了解万象图的真正作用。 这东西,是个神器。 用它来装鹤岚一整座城池的宝物,只不过是它最基本的功用之一。 但凡入了这幅图的人,就如同棋盘上的棋子,任你泼墨摆布。 除非是力量悬殊太大,好比让鲤伴去打夜沉,那即便是有万象图的加持,也不是对手。 但用修仙界的术语来说,越境界杀人,在这万象图中,就不是什么难事。 比如炼气杀筑基,筑基杀金丹这种。 鹤岚当年若是有这件神器助阵,跟排第一的那位至少也能打个五五开。 自他往下的那些,那基本都是乱杀了。 不仅如此,万象图可纳众生万象。 若有机缘寻得什么灵脉灵泉之类的,也可以移入其中。 这样一来,可以专心入画潜心修炼,也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总之,万象图的作用实在是太多了。 鲤伴是不知道鹤岚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宁沫晴给他下了什么蛊?居然连万象图都慷慨的送了。 那难怪,尊上的脸色会不好看了。 鲤伴在吃瓜这件事上,脑子极为好使,一下就猜到了夜沉为何会不待见鹤岚。 有些同情的替某魔尊点了根蜡后,拍了拍宁沫晴的肩膀又道:“那小师妹这次参加赏灵大会,是准备拿万象图出来?” 宁沫晴摇了摇头:“还没决定呢。反正离大会还有段时间,趁着这会功夫,我想进万象图里先好好巡视一番再说。” “……?”鲤伴又听不懂了。 “进万象图里巡视什么?” “呃……” 宁沫晴无意炫富,但既然鲤伴师姐诚心诚意的发问了,她就只好如实相告。 “二师兄把他那座黄金城,全装进万象图里送我了。” “……??” 鲤伴目瞪口呆的看向了不远处和霜宴正相谈甚欢的鹤岚,心里就一个想法。 守财奴肯把所有财产都拱手送人,那原因只能有两个。 要么,他疯了。 要么,他爱了。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在他身上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是后者…… 鲤伴都不敢想,只能默默的给某魔尊点上了第二根蜡烛。 哎,有时候这万人迷体质,也是一种负担啊~ 鲤伴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宁沫晴,说了句好好休息,随后就回自己的宫殿去了。 入了夜。 宁沫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睡眠一直很好,如今这般模样,主要是浑身疼的厉害睡不着。 雷罚之刑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她后知后觉的感叹着,自己有凤羽簪护住了性命,还有这么多后遗症。 那结结实实挨了第一道雷罚的鹤岚,身上还有那么多伤呢,还能硬挺下来,也真真是牛逼的不行。 来回翻滚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太行后,宁沫晴干脆苦恼的爬了起来。 正想着要不要去找鲤伴给看一看呢,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宁沫晴不知道这个点是谁来找她?下了床便去开了门。 门外,夜沉伴着月色而来。人是帅的,脸色却难看的不行。 一言不发先是跟宁沫晴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后,才抿了抿嘴问:“是不是浑身疼的厉害睡不着?” 宁沫晴眨了眨眼,刚想说“师父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又怕这个比喻会被他打一顿, 于是话音一转,当即先竖起了大拇指。 “师父真是神机妙算!” “……” 宁沫晴以往拍马屁,夜沉是受用的,可这会儿,不管用了。 夜沉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蹙着眉骂。 “疼死你活该!雷罚都敢挡,不让你受点罪你就不知道长长记性!” “你跟霜宴以兄妹相称,你当初替他挡伏骨的攻势,我多少还能理解一点。” “鹤岚你认识吗?我们一到黄金城就入了他的梦境。出了梦境你就替他挡雷罚,怎么?你在梦里也跟他结拜了?” 夜沉前面几句话,宁沫晴都没办法反驳,也虚心接受教训。 直到这最后一句,她表示有话说! 于是,就开了口—— “不对哦,我在梦里可没有跟他结拜。我魂魄附在了和他相爱的那个姑娘身上了,能感受到那姑娘所有的情感。” “那会儿我刚出梦境,还没从角色扮演中走出来呢。眼看我爱的男人已经剩半条命了,我就下意识的去替他挡了嘛……” 第63章 贴一贴,碰一碰 宁沫晴前面说什么,夜沉都没听清。 就最后那一句“我爱的男人”,把他给刺激的不轻。 “你爱的男人?”他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宁沫晴感受到了周遭空气突然变冷,哆哆嗦嗦的摸了摸双臂道:“哎呀,你倒是听话听全了啊!” “我前面不是说了,我魂魄附在了鹤岚喜欢的姑娘身上了嘛。” “共情力!共情!懂吗?” 宁沫晴认真的在给夜沉解释着,生怕“老父亲”又觉得自家闺女被谁给拐走了。 夜沉冷哼一声,勉强听进了她的说辞。 脚步往前一迈,刚准备踏进屋子,就被宁沫晴一把给拦住了。 “哎?干嘛呢这是?大半夜的,乱闯姑娘家房间,合适吗?” 夜沉心想,你的房间我不知道闯过多少次了。 话到嘴边了,没敢说。尾音一转,道:“不是浑身疼的睡不着吗?” 宁沫晴愣愣的看着他:“怎么?你能治?” 夜沉多少对她还有点气呢,说话自然也不会好听。 “脑子不好肯定是治不好的,身体上的疼痛,倒是还有点办法。” “……” 宁沫晴自然也明白,“老父亲”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也是为自己操碎了心。 侧身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位置后,恭恭敬敬的把夜沉给请了进来。 她本来还以为,夜沉说有办法,是要对她使用什么特效法术来着。 结果人家进了屋,直接就昂了昂下巴,指着床道:“行了,去躺下吧。” “……?”宁沫晴就不太懂这个操作。 觉得他是不是在开什么黄色玩笑?但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太像。 正犹豫着呢,夜沉已经不耐烦的按着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带去了床边。 然后扶着她坐下,给她脱了鞋让她躺下,顺手还替她盖好了被子。 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他自己在床边坐了下来。 “睡吧。”夜沉淡淡说着。 “老父亲”在乖萌女儿面前,似乎永远都不会发多大的脾气。 宁沫晴乖乖的躺那儿,其实特别想毁气氛的说一句“老子浑身疼啊!怎么睡啊?” 下一秒,夜沉就跟会读心术似的,微抬右手过去。 只见他手中有微微灵光闪耀而起,转瞬便笼罩住了宁沫晴的全身。 然后几乎是在刹那间,宁沫晴身上的疼痛感就缓和了不少,渐渐就不在疼了。 她本就觉得疲惫,无奈身体疼痛才睡不着。 这会儿身子不疼了,甚至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所以闭上眼很快就没心没肺的进入了梦乡。 她是睡的香甜,睡得没有任何防备。 夜沉一开始还觉得挺欣慰的,觉得这丫头对自己没有戒心,挺好。 后来又一想…… 不对啊! 没有戒心是不是就表示,这丫头压根没把自己当正常男人看? 她几个意思!? 可怜夜沉是个比鹤岚活的还要久的老妖怪,所谓老房子着火,恋爱脑一发作,那就是没得救了。 他都忘了,明明是自己让宁沫晴睡的。现在却又在纠结,宁沫晴怎么能睡得着? 就,很费解。 他就这么在纠结和生闷气中又待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宁沫晴睡沉了,身上被雷罚遗留下来的痛楚也清除干净了之后,才站起身来。 本来他是直接打算走人的,结果一起身,宁沫晴突然翻了个身踢飞了被子。 她似乎做了个不错的美梦,小脸睡的红扑扑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 夜沉见状摇头轻叹一声,弯腰替她又盖好了被子。听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竟呵呵傻笑了两声。 就不自觉的,自己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夜沉本身其实很少笑,大多数也都是嘲笑别人才会扯几下嘴角。 如今只不过是听见宁沫晴说梦话,居然就发自肺腑的跟着傻笑起来,自己都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给惊着了。 此时,他离宁沫晴很近。近到几乎只要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额头,鼻子以及……唇瓣。 这一刻,夜沉的脑子里突然就升起了一个念头。 自己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半妖如此纵容吗? 自己不是不明白为什么思绪情绪全都被这个小半妖所影响吗? 那何不验证一下? 贴一贴,碰一碰…… 说不定就能明白呢? 夜沉如是想着,也低下头离宁沫晴越来越近…… 窗外风起,有三位吃瓜群众半夜不睡觉,专门跑出来吃瓜。 他们躲在外面看戏,心情比屋子里面的人还要激动。 尤其是鲤伴,急的一直搅着手里的帕子。 最后手都搅疼了,就一边一个,捏着鹤岚和霜宴的手臂泄愤。 “哎哟喂,尊上到底行不行啊?” 鲤伴忍不住嘀咕一声,下一秒就被鹤岚捂住了嘴。 他速度极快,鲤伴的声音也很小。但尽管如此,还是被屋子里的夜沉给发现了。 夜沉本来就有些心虚,毕竟趁人之危不太好。 这会儿察觉到还有外人在,更加不可能有所作为,果断的起身就走了出来。 而门外,三个吃瓜群众早就脚底抹油,溜的无影无踪了。 第64章 一场赌局 “鹤岚,我一直当你是尊上情敌呢,心里还对你钦佩有加!结果搞半天,你原来跟我们一样只是个吃瓜的?” 三人吃瓜小组在溜走的路上并肩走着,鲤伴实在没忍住,开口嘲讽了一波。 鹤岚闻言,没有细说在黄金城发生的事儿,就回答了一句:“不是,我有喜欢的人。” “哦?” 鲤伴眉梢一挑,本就是爱吃瓜的人,这会乍一听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可能不打听呢? 而且,鹤岚这次来玄冥宫,虽然模样跟以往差别不大,但脸色不佳,身体明显是受了伤的,鲤伴一看便知。 只不过对方没有找她医治,她便也就没有多问罢了。 现在想想,在黄金城,尊上在,鹤岚在,小十一居然还能受了伤? 除了他俩为爱互殴,小十一劝架这种剧情之外,鲤伴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所以这会儿突然听鹤岚说有喜欢的人,剧情往她预料之外发展了,当即就问—— “谁啊?妈耶!守财奴喜欢的人?让我想想!” “富商千金?财神之女?还是赚钱能力一流的富婆?” “……” 鹤岚睨她一眼,因为是宅男,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外人相处过了,社交语言能力极差。 开口就是:“你不愧是水妖,脑子里真的全是水。身手不行,想象力却是一流。” 说完,也不给鲤伴反驳的机会,双手朝两人一摊,有些骄傲道:“其余废话先别说了,这次赌局是我赢了。愿赌服输,给钱吧。” 霜宴很有赌品,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了。 鲤伴也不是输不起,只不过一边拿钱一边不爽的嘀咕道:“尊上也真是的!天时地利人和,那么好的机会,怎么就不懂得把握呢?” 三人小组今晚去吃瓜的时候,顺道做了个赌局。 赌的就是尊上今晚进宁沫晴的房间,到底敢不敢做一些让两人更近一步的举动。 鹤岚首先押了不敢,并且十分自信笃定。 霜宴想了想,押了敢。 鲤伴没有做决定,而是特别慎重的先问了句:“这个更近一步的举动,范围有多大?” 要是说是滚床单那种,那她觉得玄。 尊上在其他方面很勇,在情爱这方面,那是真的怂。 鹤岚赌的就是一个自信,已经押了不敢了,还把范围放的很宽。 当即回答鲤伴:“拥抱,亲吻这些,都算。” 鲤伴眼睛一亮,那这个,你输定了啊? 经过她多日的观察,都过了这么久了,尊上没道理还没走到这一步啊? 当场就和霜宴一样,押了敢。 而现在—— 啪啪打脸! 鲤伴越想越生气,要不是打不过夜沉,也怕给他逮着揍一顿。 甚至现在都想冲回去,直接摁下他的头来一波助攻。 鹤岚收了钱,跟另外两位挥了挥手就闪身走人了。 鲤伴送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就跟霜宴吐槽:“鹤岚这个守财奴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 “他把整座黄金城打包进万象图,全部送给了小十一。现在说不喜欢她?我才不信!” 霜宴正在摸着下巴思索问题,闻言回答道:“二师兄喜不喜欢小师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晚这个赌局,我输在太大意了。” 鲤伴都听不懂,一手叉着腰,身姿妖娆的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这还有什么大不大意呢?” 说罢,左右看了看。确定某人没追上来后,还是压低了声音悄摸摸的凑到霜宴面前道:“我看呐,归根结底,就是尊上太怂了!真的!!太~~~怂了!!” 霜宴一打响指,表示问题就出在这里。 之前他们刚从霜雪城回来那会儿,尊上就已经不干正事,整天围着小师妹打转了。 可转归转,没见他有一次正大光明转的。 都是静悄悄的在各处屋顶啊,偷偷摸摸的自己偷着看。 霜宴之前就看明白了,他们家这位尊上,实在是不会追女孩子。 也不是说怂,可能是……没追过?没爱过? 所以被这种陌生的情感支配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而已。 毕竟,小师妹自己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主。 而且,霜宴是唯一知道宁沫晴真实身份的人。 宁沫晴之前跟他提过一嘴夜沉的感情线,她估计到现在都以为夜沉会被原女主光环所影响,也一直在努力改变这个结局。 而事实上,她已经改变了啊! 只是自己还不自知。 霜宴之所以说大意了,是因为自己明知道两个人各自的毛病,却还是押了夜沉敢莽一波。 现在赌输了,倒是也在情理之中了。 嗯。 霜宴想明白这一波,就不在纠结输赢的事儿。见天色已晚,也跟鲤伴挥了挥手走人了。 鲤伴就觉得这两男的都挺莫名其妙的! 不对! 再加上尊上,是这三个男人都莫名其妙! 整个玄冥宫,也就只有她家小北凉最乖最可爱! 哼! 一拂衣袖,表示以后不跟他们玩了! —— 隔日,宁沫晴睡了个饱,浑身舒爽的伸了个懒腰。 刚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鹤岚指挥着初级弟子在她的小院子里忙活着。 鹤岚见着她,微笑着冲她挥手,说了声小师妹早。 宁沫晴也礼貌的先回应了他,然后走到他的身边道:“二师兄这是在干嘛?” 鹤岚随意指了指地上,回她:“给你弄个小花园。” “……?” 宁沫晴住的这块地方,是原先玄冥宫某个女长老住的。 不管是风景还是位置,都是极好的。 而且一个人住一个宫殿这种事,宁沫晴一直都觉得太夸张了。 光是屋子就大的离谱,更别提外面的院子。 她原本看鲤伴那处宫殿搞的挺像样的,就想着自己要不也搞一搞? 结果图纸都没画出来,就直接断绝这个念头了。 现如今鹤岚主动提出帮她弄小花园,就挺让宁沫晴意外的。 便问他:“这好端端的,二师兄为何要给我弄个小花园啊?” 鹤岚当初在黄金城,手握长刀直指天上仙灵,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如今风平浪静,倒是拿了把折扇装起了斯文人。 他闻言,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宁沫晴的脑袋道:“哪有那么多为何?二师兄就是觉得你这个小院子太单调了,所以想给你装扮装扮罢了。” “而且你看,连鲤伴那个老妖婆的院子,都搞的那般花里胡哨的,你为何不搞?” “同是姑娘家,你可比她年轻好几万岁呢!不能光让她一个人招摇!” 第65章 地上的垃圾咱可不能要 鹤岚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阿晴已经不在了,他再也不可能去替阿晴做些什么。 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把所有想对阿晴的好,都转到了宁沫晴的身上。 毕竟自他出生以来,也就这么一个人为他梳过头。 鲤伴说他是守财奴,他的家当自然就不止一个黄金城。 具体有多少,他本人其实也不知道。 反正,随便挥霍都用不完就是了。 这时,初级弟子搬过来两个大箱子,鹤岚让他们直接打开。 弟子们打开一看,一个个直接惊呆在了当场。 两个大箱子装的,是满满的黑耀龙晶石。 就修仙界的弟子吧,不管入哪个门派,其实都是要先学习一些基础知识的。 比如法器灵器有哪些,然后还有上品中品下品之分。 锻造需要的常规类物品有哪些,根据颜色光亮也有品质区分。 还有炼丹,炼器那些。修行的方向不同,专攻的方向也不同。 但是最基础的那些知识,都是必修课。 而龙晶石,是锻造武器、灵器、法器等等之类的必需品。 需求量之大,可想而知。 近几年,龙晶石矿脉越来越少,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别说上品的龙晶石,就是最普通的下品,往往也需要弟子们做好些个任务才能攒够钱去买。 但是! 现在! 满满两大箱子的龙晶石就摆在他们面前,看品质颜色光泽度,似乎还都是上品! 这可真是让初级弟子们看傻了眼。 玄冥宫的初级弟子虽然和宁沫晴这些人交流不多,但都知道,玄冥宫新来的掌门和那几个入门弟子,各个都不是凡人。 掌门年纪轻轻已入化神境就不说了,入门弟子一个个也都身手不凡。 这不,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排资论辈的。新来的这位,成了二师兄。 刚来没几天,就差遣他们给十一师姐造小花园。 按理说,他们给十一师姐干活也应该,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 但是二师兄阔绰啊,出手就是一人一颗贼亮贼大的琉璃珠。 谁不要还跟他急。 就,很难让人不心动。 而现在,更豪横的来了! 鹤岚指着那两箱子闪闪发亮的龙晶石问宁沫晴:“这石头,你看着喜欢吗?喜欢我就用它来给你铺小石子路了。” 宁沫晴还没回话呢,院子里正在干活的弟子们,都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 二师兄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上品龙晶石你拿来铺路? 认真的吗? 宁沫晴根本搞不懂这些东西的价值,见初级弟子们都一脸震惊的模样,就问他们:“这都怎么了?这石头有什么不妥吗?” 她瞧着,亮晶晶的,是好看的啊。 “没!没、没什么不妥。”有弟子结结巴巴的回答着。 说完了,旁边弟子没忍住,补了句:“十一师姐,前段日子,那个御灵宗的陆师姐不是来我们门派送帖子吗?” “霜宴师兄回头都告诉我们了,也把帖子内容给我们看了看。” “就……时间有点久,你可能忘了。” “那个赏灵大会第一名的奖励……好、好像就是这个龙晶石。” “……” 经他们一说,宁沫晴似乎有点印象了。 御灵宗既然举办比赛,自然是要准备些彩头的。 宁沫晴当初还特意看了一下,第一名的奖励,好像确实是什么龙晶石来着。 所以……这个石头很珍贵吗? 毕竟第一名才送哎! “还有这事儿?” 宁沫晴还在疑惑呢,鹤岚先开了口。 见弟子们纷纷点头如捣蒜,沉默了会后,对宁沫晴严肃道:“十一乖,地上的垃圾咱可不能要。比赛可以参加,第一名也可以拿。那什么破奖励,爱谁要谁要吧。” 说完,见宁沫晴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让弟子们去拿石头铺路了。 款爷们就爱挥霍,穷逼们能怎么办? 只能一边铺一边心在滴血。 宁沫晴除了在情爱这块有点迟钝外,其余各方面都还算不错。 见弟子们一个个拿起龙晶石时爱不释手,放下时又欲哭无泪的表情,就知道这玩意应该是很贵。 想着反正满满两大箱呢,当场就皮厚的拿鹤岚的东西做了个顺水人情。 “这样吧,你们给我干活也挺辛苦的。这石头你们若是喜欢,结束后每个人拿一块去,可好?” “!!!” 弟子们当然是乐意之至,但是又想到已经收了二师兄的琉璃珠了,多少就有点不好意思。 鹤岚向来大度,宁沫晴要送,他也没意见。 瞧见弟子们面露难色的偷偷瞄着自己,心里顿时就了然了。 “我的琉璃珠是我送的,这龙晶石我既然给了小师妹,自然就是小师妹的。她说要送你们,你们就收下便是。” “谢二师兄!!谢十一师姐!!!” 惊喜来的太快,让人措不及防。 弟子们连连道谢,干起活来都特别带劲。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给宁沫晴造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花园。 弟子们不喊苦不喊累,美滋滋的一人拿一块龙晶石就跟鹤岚和宁沫晴道别了。 他们走后,鹤岚自空间指环中又拿出一幅画卷铺开。 这次,上面不是空白的,而是有各种花草树木的图案。 宁沫晴刚凑过来看,鹤岚就给她介绍道:“这是花木图,记载了现存的所有花草树木。你先看看,觉着哪个好看就记下来,回头我便给你种上。” 鹤岚手上的这卷花木图,不是一般的画卷,它里面的所有图案是会流动的。 说通俗点,就类似手机或者平板,你往左往右可以划动。 也是因为有这种特殊功效,所以体积虽小,却可以收藏所有的草木品类。 宁沫晴一边看花了眼,一边由衷的佩服道:“二师兄,你的稀奇珍宝可真是多啊。” 鹤岚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表示:“这年头,身上没点东西,怎么好意思出来混?” 说完了,想到了某人,当场补刀。 “像我们尊上那样的,要不是武力值高强,估计坟头草都比他人高了。” 话音一落,某人就出现了。 出场就自带杀气,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我坟头草高不高不知道,倒是明年的今天,你的坟头草,绝对长势很好!” 第66章 一个疯批带俩熊孩子出门?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鹤岚其实早就察觉到夜沉就在附近,不现身不知道偷偷摸摸的在暗地里观察了多久。 他就是故意说最后那句话刺激夜沉来着,果然,你瞧! 人就是经不起刺激,连魔尊都不例外! 宁沫晴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就这么不对付,眼看着气氛剑拔弩张的,赶紧跑两人中间劝道:“都是自家人,不要吵架哈。” “谁跟他是自家人?” 两个人同时反驳,一个嫌晦气,一个翻白眼。 宁沫晴拿他们也没辙,都是大佬啊,谁都得罪不起啊。 只能岔开话题道:“我们开个会吧?御灵宗举办的那个赏灵大会不是要开始了吗?我们商量一下谁去谁不去?” 家人们打归打闹归闹,但是从来不拿正事开玩笑。 夜沉当下传音给霜宴和鲤伴,几个人约着就在宁沫晴这刚建造好的小花园里碰了面。 鲤伴是带着北凉一起过来的,一进宁沫晴的院子,瞥见地上那刚铺好的龙晶石就挑眉道:“哟,小师妹大手笔啊,居然拿黑耀龙晶铺路!” “不过还别说,倒是真挺好看的~” 她这一夸,夜沉脸色更难看了。 鹤岚则是冲他一摊双手,表示:没辙,老子就是有钱! 他们几个人中,唯一对金钱敏感的就只有霜宴了。 黑耀龙晶的价格他非常清楚,所以眼看那铺了大半个院子,正在闪闪发亮的龙晶石,顿时颇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他倒不是心疼宁沫晴铺张浪费挥霍钱,反正这钱也不是他的,他也无权过问。 只不过,财不外露的道理,他得跟宁沫晴好好说说。 “十一,你知道这些龙晶石的价值吗?” 霜宴这么一说,宁沫晴的心顿时拎了一下。 咋?别告诉我,又是北上广一套房? 霜宴知道现在宁沫晴有的是钱,之前他送的那一仓库的琉璃珠,就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现在鹤岚又送了她一整座黄金城…… 所以,也不再提什么北上广一套房的概念,就直接道:“龙晶石是修仙界锻造很多东西的必需品,需求量很大,所以价格也水涨船高。” “你这一院子的龙晶,还都是上品。你自己或许觉得没什么,但是要防备有心之人的嫉妒。”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玄冥宫还有那么多的入门弟子,他们虽然平日里一般进不了你的院子,但是世事难料,人心也难测。”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觉得……还是不要太招摇比较好。” 霜宴的话在理,宁沫晴也是这么觉得的。 然而大佬们不是很认可。 鹤岚直接就开口反驳了。 “老八,你的为人和能力我是认可的,就是有时候,还是活的过于小心翼翼了。” “这里是哪儿?是玄冥宫,是小师妹自己的地盘!在自家地盘都不能招摇的话,在外面不得憋屈死?” “我们妖族,活的就是一个洒脱自在。我觉得这石头好看,我就拿它来铺地!我管它价值几何,别人嫉不嫉妒?” “要是有人敢上门找不自在,不怕死的,尽管来啊。” “我听说之前这玄冥宫可是刚被血洗过,我完全不在意再多添几条人命。” 鹤岚说的猖狂,鹤岚确实也有嚣张的资本。 可宁沫晴和他不一样啊。 霜宴还想据理力争两句,却又被夜沉给打断了。 “我虽然一直看不顺眼老二,但是难得他刚才好歹是说了几句人话。” “我们家十一,自然是在家也能招摇,出去更要招摇。” “不过老八说的也有道理。无妨,十一这处宫殿,我早布下结界了,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察觉的。” …… 两位大佬都这么说了,霜宴还能说什么呢? 他自觉的就把嘴给闭上了,表示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鲤伴也觉得,霜宴活的太小心了。 身为妖王,这般拘谨可不太好。 于是,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调侃道:“瞧瞧你,赚钱赚的把脑子都弄坏了~” “可别忘了,这里是玄冥宫,不是霜雪城。” “没人会觊觎你的城主位置,想要害你。也没有什么弱势妖族,需要你特别照顾。” “大家如今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玩嘛~” “出来玩你都不开心,那你的人生可就真没有什么乐趣了哟。” 鲤伴自从手刃渣男之后,活的那叫一个通透。 宁沫晴听她说完这些话,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 霜宴也不是什么老古板,主要是之前在霜雪城一直小心翼翼的苟太久了。 再加上也没有武力值在身,也不像宁沫晴那般好福气有大佬护着。 自然就习惯性做事前先深思熟虑一遍。 如今听鲤伴这么一说,茅塞顿开。 好歹自己也是一妖王,是不是活的太过于畏畏缩缩了? 哎…… 主要也是霜鸣不在身边,没有什么安全感。 事到如今,倒是莫名有点想念他那个憨批弟弟了。 …… 龙晶石的事情就此打住,在话题扯的更远之前,宁沫晴赶紧把大家拉入了主题。 “那个,御灵宗的赏灵大会,各位都去吗?” 她话音一落,鲤伴率先摆了摆手。 “我不去。天太热了,怕晒。而且那种场合,肯定要老娘装模作样的和他们打招呼。” “老娘家里那么大的浴池泡着不舒服吗?才不去受那罪呢~” “不过……你们谁去就把北凉也带着吧。这孩子也不小了,也该出去长长见识了。” “……” 北凉一直跟在鲤伴身边,从进院子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 这会儿听见鲤伴说完,没头没脑的就补了句:“我不小了!我都好几百岁了!” “是是是~我们家北凉都已经是个俊俏少年啦!” 鲤伴好言好语的安抚着,也就是在面对北凉的时候,才会说话温温柔柔的。 北凉向来听鲤伴的话,鲤伴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 这会儿明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呢,也只是傲娇的别过脸轻哼了一声,没在多说什么。 鲤伴发表完了意见,鹤岚紧跟着就道:“我也不去了,我一直都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而且,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怕万一遇到脑子不好的跟我较劲,我一个失手容易死人。” “到时候,怕小师妹你不好收场。所以,就算了吧。” “……” 宁沫晴一个激灵,想起这位二师兄可是屠了整个小渔村的人。 狠起来,那是梦魂枝冰灵珠全往自己身上招呼的,确实难以控制。 于是点了点头,也赞同他最好别去。 最后,只剩下了夜沉和霜宴。 霜宴想都不用想,直接举手说:“我去。” 玄冥宫现在就一个掌门和四个入门弟子。算上北凉,也就五个。 现在两个弟子都不去了,他再不去—— 就等于一个疯批带俩熊孩子出门。 会闹出什么后果,他都不敢想。 他不敢保证说,能百分之百控制住这几个人。但好歹宁沫晴多少也会听他的话,不至于乱来。 只要宁沫晴不乱来,她就能控制住夜沉。只要夜沉不发疯,自然能镇的住北凉。 霜宴早把这一层层关系给搞透彻了,当下又重复了一遍。 “我和你们去。” “好!”宁沫晴点了点头:“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夜沉身为一宗掌门,这种大会自然要到场。 宁沫晴要去打陆蝶儿的脸呢,肯定也是要去的。 现在加上霜宴和北凉,四人小分队就这么凑齐了。 当然,为了有排面,入门弟子那边也会带一些过去。 到时候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主角站前面,配角站第二排,后面全是龙套。 宁沫晴想了想,莫名就开始有点小期待了。 第67章 真是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 时光飞逝,很快又是几天过去。 宁沫晴的小院子已经被鹤岚装饰的美轮美奂,种满了各种漂亮的树木和花草。 风一吹,花瓣飘的到处都是。 美是美,难打理也确实难打理。 不过宁沫晴的法术也有所精进,正好每天运转灵力清理这些散落的花瓣,就当修行锻炼了。 也挺好。 她现在每天的日常就是打坐修炼,然后去万象图里逛一圈。 黄金城里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藏书阁。 里面有好多记录奇闻轶事的本子,看的她非常入迷。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 而夜沉的一天,最高兴的时光莫过于午膳和晚膳的时候。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吃饭。 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多看宁沫晴两眼。 一起吃饭这事儿,是宁沫晴自己提出来的硬性规定,说是为了大家建立浓厚的友情。 大家都很宠她,即便他们其实并不需要吃饭,但都一直很配合。 而现在,当夜沉连着两天没在饭桌上看见宁沫晴后,当下就扔了筷子走人了。 他一走,鲤伴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开始叨叨起来。 “老二老八,要不要再赌一把?” 鹤岚正在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无聊道:“还赌更近一步吗?” 鲤伴摇了摇头:“不不不,我们这次就赌……尊上会不会和小师妹发脾气?” “呵。”鹤岚冷笑一声,张嘴就是无情的嘲讽。 “不是我看不起尊上,他的实力我一直是认可的。但是在面对小师妹这事儿上,他输的一败涂地。” “发脾气?可拉倒吧!他舍得?” 霜宴也颇感认同的点了点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后,这才满足的放下了碗筷。 他在妖王中,应该是唯一一个正常人。 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好好思考问题。 因为太过正常,所以显得和那群疯批们非常格格不入。 “这个赌用不着打,尊上哪里会舍得跟小师妹发脾气?” “我们还不如赌,尊上会用多长时间,才能把小师妹从万象图里面拎出来吃饭。” 鲤伴眼睛一亮,觉得霜宴的这个提议十分好,当即就换了赌约。 “那就赌这个?” 鹤岚也觉得这个倒是还能赌一赌,于是三个人就开始在那儿各自算着时间了。 —— 另一边,夜沉扔了筷子就直接去了宁沫晴的宫殿。 进了屋找了一圈没人,最后看见了悬在半空的万象图。 万象图这玩意,虽然受主人驾驭,没有允许不得入内。 但由于宁沫晴的实力和夜沉相差的太远,所以夜沉想进她的万象图里,也是易如反掌。 夜沉本就恼火宁沫晴不去吃饭,这会儿见她又窝在鹤岚送的万象图里,心情就更差了。 当下就闪身入了画里,灵识一开,就寻到了宁沫晴的位置。 他原本的打算是这样的! 今天他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好好说一说这个小半妖! 明明是她要求一起吃饭的,自己不出席,算怎么回事? 是不是要骂? 明明是她自己说,人是铁饭是刚,什么什么饿得慌。 自己饿两天了,是不是要骂? 夜沉已经打定主意了,宁沫晴今个要是不好好给他认个错,他说什么都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真是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 结果—— 他刚打开藏书阁的大门,气势还没摆出来呢,就见宁沫晴朝门口看了过来。 一见是他,立马冲他笑嘻嘻的招了招手。 “师父!快来快来!快来我这里!” “……” 夜沉很迷茫,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吧。他忍了忍,然后听话的走了过去。 宁沫晴早把夜沉当成“老父亲”一般在看待,过去拐过他的胳膊就道:“师父你看,这本秘典里面有记载,半妖之身也可修得无上心法。” “之前鲤伴与我说的时候,我以为她就是安慰我呢。没想到,她说的竟是真的!” “那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也有入化神境的可能?” 夜沉低头睨了一眼被她抱住的手臂,心神一荡漾,就把刚才要教训某人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抿了抿嘴,问了句:“你要入化神境做什么?也想成仙?” 宁沫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我只是想让自己变的强一点,不要每次都是拖后腿的那个。” “而且,我若是能厉害一些,日后万一你们出了事,我也有能力救你们。” 当然,最主要的,宁沫晴没有说。 那就是倘若真的改变不了结局,夜沉这个恋爱脑还是被沈月微给拐走了。 她就提剑杀去华音宗,豁出去跟沈月微拼个你死我活。 沈月微有女主的光环,她也有炮灰的脾气! 人来都来了,不干点轰轰烈烈的事儿那都说不过去! 反正夜沉这恋爱脑她是治定了,沈月微爱跟谁好都行,就是不能打她“老父亲”的主意! 第68章 我有师父护着,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我需要你救? 夜沉当年在妖魔界纵横四海的时候,对手吹过的牛逼,他也听了不少。 但是最离谱的,还是要属宁沫晴这个。 一个小半妖说要救他一个魔尊? 嗯。 他只能说,志向远大。 当年跟夜沉吹牛逼的那些个妖魔,基本上死的死伤的伤,都被他揍的不轻。 如今低头瞅了眼那一脸信誓旦旦的小半妖,夜沉失笑的同时,竟点了点头破天荒的应下了。 “嗯,十一出息了,以后可要好好保护为师啊。” 宁沫晴其实特别想告诉他,你只要不恋爱,你就是无敌的! 但是鉴于上一次让他断情绝爱,搞的这人很疯。想了想,还是算了,别说了。 自然的换了个话题道:“师父你是怎么进来的?二师兄说,这万象图没有我的允许,外人可是进不来的啊。” 夜沉现在一听宁沫晴提到鹤岚就无语,当即没好气道:“你二师兄说话能听吗?他之前还说我坟头草长很高呢,你告诉我,谁能埋了我?” ……倒也是。 宁沫晴耸了耸肩,知趣的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继续往下一个问题跳。 “那师父是来找我的?有事吗?” “……” 经宁沫晴这么一提醒,夜沉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一边在心里默念:快凶她!快给她点颜色瞧瞧! 张嘴却是没有半点出息的温侬软语。 “怎么这两天都不见你去吃饭?” 说完,夜沉都想打自己的脸! 他倔强的还想挽留最后的自尊,于是暗暗保证—— 只要她敢说不想吃,不去吃了,他立马发火! 结果,宁沫晴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哀嚎。 “我说怎么浑身不对劲呢!原来是饿昏了头了!” “现在去还来得及吧?饭菜没被撤走吧?快快快!我们快去吃饭!” “……” 夜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宁沫晴拽着离开了万象图。 然后一路上就这么被她火急火燎的拉着衣袖,直接狂奔到了偏殿用膳的地方。 饭桌上,那三个打赌的吃瓜群众还没有离开。 眼瞅着刚才气势汹汹的离开,这会儿又被拉回来,完全没脾气的某魔尊—— 霜宴呵呵一笑,朝身旁两位摊开了手。 鹤岚当即扔给他一根金条,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然后有些嫌弃的扫了眼夜沉,嘀咕道:“真是高估你了,比我还好哄。” 而鲤伴已经连输两回了,输的都有些控不住脑子里的水了! 她没有霜宴那么会赚钱,更没有鹤岚那么富有,自己一点私房钱全拿去搞宫殿装修了。 这会儿一边心酸的掏钱,一边偷摸摸的瞪了夜沉好几眼。 麻的! 老娘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尊上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宁沫晴这两天有些废寝忘食,饿了渴了都是在拿灵果充饥。 这会儿出了万象图,才发觉饿的都快虚脱了。 一边扒着饭,一边好奇的问他们:“你们在干嘛呢?打赌吗?赌什么了?” 鲤伴冲她摆了摆手,表示往事不要再提。 以后她在打赌,她就是狗! 表完决心,就身心俱疲的离开了。 走路都不晃腰肢了,可见,真是伤得不轻。 霜宴则有事情需要处理,也先一步告退了。 至此,就只留下鹤岚一个人还在继续发光发亮。 他故意不去看夜沉难看的脸色,就一手撑着下巴专心的看宁沫晴吃饭。 宁沫晴吃急了,他就哄着让她吃慢点。 宁沫晴吃噎着了,他立马就端着汤水过去。 根本就不给夜沉任何发挥的空间。 最后把夜沉惹毛了,压着脾气问他:“你就没点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鹤岚不是真想把夜沉给惹怒,毕竟之前被他掏过心,那痛楚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哪能真跟这疯批较劲? 他就想给夜沉打个样,有时候追女孩子吧,就得没皮没脸一点。 别整天端着装着,自己累,别人看着也累。 现在看效果差不多了,便懒洋洋的站起身冲宁沫晴挥了挥手就走了。 夜沉被他气得不轻,宁沫晴却还神经大条的劝道:“师父,你怎么老和二师兄置气呢?二师兄人多好啊,你两曾经是有多大仇啊?” 夜沉和宁沫晴说不清,只听她说鹤岚好,就蹙眉问她:“若有一天我和你二师兄同时遇险,你救谁?” 宁沫晴闻言,一口老母鸡汤差点全喷出来。 这恋爱脑最近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的,跟那个“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的送命题有何区别? 她愣愣的看着夜沉,见他表情认真,不像是跟她开玩笑的样子,彻底服气了。 放下碗筷,斟酌着用词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回答你了。你和二师兄同时遇险,我应该谁都不会救,掉头就跑。” “别问为什么,你就自己动脑子想想。你和二师兄都摆不平的事儿,我去了,除了白送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 夜沉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 宁沫晴觉得这恋爱脑好就好在,还算通情达理。 你和他讲道理,他也能听得进去,不会无理取闹。 于是一边又盛了碗汤,一边调侃。 “还有问题吗?” “没有。” 夜沉不说了,宁沫晴反倒来劲了,笑嘻嘻的又问:“还需要问些其他送命题吗?” “……” 夜沉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莫名其妙的幽幽道:“你若是喜欢奇珍异宝,我也可以去给你寻来一些的。” 宁沫晴一怔,突然间脑子就开了窍。 她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陡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夜沉会看鹤岚不顺眼。 二师兄财大气粗,出手阔绰。才来玄冥宫没多久,入门弟子那边一个个张嘴闭嘴全是夸他的。 夜沉或许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但是抛开原有那几个妖王不算,自己作为他唯一收的徒弟,他多多少少应该是在乎一点的。 毕竟,哪家当师父的,喜欢听徒弟开口闭口都在说别人好? 宁沫晴想通了这一点,顿时就开始反思自己了。 夜沉在没遇见她之前,好歹是堂堂魔尊,走的还是高冷人设呢。 实力有多强,自尊心应该就有多高。 她近来是收礼物收的开心了,完全没考虑到夜沉这边的感受。 想他堂堂一个魔尊,竟被手底下的小弟抢尽了风头,给谁谁乐意? 宁沫晴越想越心酸,老母鸡汤也不喝了,放下碗就握住了夜沉的手。 在夜沉错愕的表情下,一脸认真严肃的对他道:“师父,奇珍异宝我有许多了,不需要了。” “你也用不着给我什么。我有师父护着,无人敢欺,无人敢辱,就已经非常非常知足了。” 第69章 未免也太狂野了吧 宁沫晴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你这大腿我抱的舒服极了。 以后你继续让我抱着就行了,有你在,等于有外挂在身上,这我不随便浪? 奇珍异宝皆身外物,退一步说,夜沉若真想要点什么,直接杀了鹤岚便是。 那鹤岚的所有宝物不都全是他的了吗? 宁沫晴之前看书为夜沉打抱不平,就是因为夜沉这人,除了有些恋爱脑上头之外,真的三观挺正的。 自己实力高强,却从不欺压弱小。 鹤岚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么跳了,他居然想的还是自己去寻些宝物,而不是直接去杀去抢。 至少这一点,就比某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虚伪之人,要强的多了。 宁沫晴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夜沉对她很好,所以说这么几句,也是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毕竟,这世上像二师兄那么富有的,可真没几个。 你看霜宴都已经算很有钱了,但是在二师兄面前,还不是不够看的? 人呐,就不能有攀比心。 —— 结果,宁沫晴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某恋爱脑就觉得,我家小十一,真是通情达理! 小十一居然不嫌弃我没有珍宝,还这么体贴的为我着想。 这不是爱是什么? 心情激荡的同时,刚想一鼓作气顺势表白一波。余光一扫,就瞥见偏殿大门外,有弟子正兴冲冲的朝这边跑来。 “十一师姐,有你的信!” 宁沫晴闻言,瞬间就松开了夜沉的手,起身接过信道了声谢。 小弟子腼腼腆腆的说着不用谢,转身就跑走了。 顺道,也带走了某恋爱脑一颗刚刚上头的表白之心。 宁沫晴这次从碧螺湾回来,本是想着去华音宗一趟的。 因为算了算日子,已经过了有将近一个月了,她的爷爷居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之前因为替鹤岚挡雷罚,夜沉罚她不许出门。她就只能写了封信寄到了华音宗,再一次询问爷爷的行踪。 现如今终于收到了信,她迫不及待的就打了开来。 信件写了足足两页纸,笔力劲挺,是由洛青韫亲自书写的,可见对宁沫晴也算非常尊重了。 洛青韫在信里说到,华音宗二弟子包鸿飞此行任务的所在地本就比较偏远,所以单是赶路的时间就比较长。 虽然修仙弟子可以御剑飞行,但考虑到钟老的年纪,不可能全程御剑飞行去赶路。 而且包鸿飞接的这个任务是个甲级任务,修仙界按甲乙丙丁四阶分任务难度。 甲级,即是最高级的那一类。 总之,洛青韫想表达的意思就是—— 包鸿飞接了个大活儿,难度很高,一时半会儿可能也完不成。 所以不是他迟迟不把钟老送过来,而是人真的还没有回来。 宁沫晴单是看见包鸿飞那三个字都嫌脏,也不知道爷爷跟他过去,指不定又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呢。 一边收回信件,一边担忧的轻叹了一声。 夜沉在她后方扫了一眼信件内容,这会儿见她唉声叹气的模样,就开口道:“担心你爷爷?不然,我带你去寻他?” 宁沫晴眼眸一亮,刚想说好,但转念一想,马上就要去参加赏灵大会了啊。 现在去找爷爷,还要先去打听他们接了什么任务,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然后去一趟也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一来一回时间就把握不准。 于是思来想去,摇头道:“暂时不去了吧。爷爷是去帮包鸿飞带路的,包鸿飞有求于他,应该就不会太为难他。” “我们先去参加赏灵大会。等赏灵大会结束了,爷爷如果还没有回来,就麻烦师父辛苦一下,带我跑一趟了。” 宁沫晴的一切要求,夜沉向来有求必应,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当即摸了摸宁沫晴的小脑袋,表示师父不辛苦,十一真乖。 宁沫晴抬头,见夜沉满目温柔的看着自己,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猛地低下头,就开始给自己洗脑。 啊!醒醒啊宁沫晴! 炮灰能活着已经是用尽了最大的努力了!炮灰根本不配拥有爱情的啊! 确实!这样的神颜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是个颜狗都会把持不住。 但是!颜狗和舔狗的下场基本都是一无所有啊! 要振作!要清醒一点啊! 宁沫晴在这边低着头反复给自己洗脑,夜沉见她脸颊微红神色不对,低头就关切的询问。 “怎么了?还是担心你的爷爷?” 他离得近,宁沫晴没有抬头都能感受到他呼吸传来的温热。 有点慌,有点乱,有点想逃。 于是心随所想,一把推开夜沉就跑了。 “……?”某魔尊愣在原地,就很迷茫。 怎么?我做错了什么? —— 五月下旬,御灵宗举办的赏灵大会终于如期而至。 各大宗门给足了御灵宗面子,能来的基本都来了。 不能来的,人家御灵宗表示也看不上。 玄冥宫这次是掌权人全员换新之后,第一次在修仙界的正式场合上露面。 别家宗门都在猜测,有个化神境的掌门坐镇,又是头一次出场。 怎么着,这排面都要弄足吧? 结果,人家加上掌门就来了四个。 其中还有个小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全程黑着个脸。 他们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来参加比赛的,倒更像是过来春游的。 尤其是那四人中唯一的小姑娘。 拿着包蜜饯一直在吃,东张西望的,似乎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陆蝶儿之前去玄冥宫送过帖子,认得他们几个。 这会儿作为御灵宗此次大会的接待使,上去就热情的招呼道:“夜掌门来了啊,这边请。” 说完,满眼冷漠的扫了一眼宁沫晴。 宁沫晴见了,觉得挺有趣的,孩子气的伸脚过去想绊她。 陆蝶儿早发觉了,却顺势装作被绊倒,直接就往夜沉怀里栽了过去。 夜沉反应迅速的后退一步,宁沫晴却上前好心的一把扶住了她。 然后,张嘴就大声道:“陆姑娘!我知道我师父风华绝代宛若谪仙,谁家姑娘看了都会心动的。” “但是像你这样上来就直接生扑的,未免也太狂野了吧?” 第70章 那女的,能让尊上言听计从吗? 陆蝶儿是有心想碰瓷一波。 娇娇仙门弟子与他宗掌门的相遇,郎才女貌,这么多人在场看着呢,难免保不准有人会起哄呢? 成功与否倒是无所谓,主要她是想秀一波存在感而已。 日后让门内几个嘴碎的弟子,再出去传播一下,比如玄冥宫夜掌门对她一见倾心什么的…… 夜沉那边勾不勾的到另说,至少在仙门的人气,定然会更高一筹。 陆蝶儿小算盘打得好,只可惜,半路杀出来一个宁沫晴! 这个贱丫头! 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是陆蝶儿怎么也没有想到,宁沫晴会转变的这么大。 当年她和肖云归的事情,是被有心之人故意告发出去的。 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料到。 她和肖云归之间,要说真爱,也谈不上。要说没有感情,也有那么一点点。 就是一个渣男一个浪女,都是出来玩的,谁也没把谁真当回事。 肖云归作为华音宗的大弟子,相貌属于矮子中拔尖,在当时的修仙界中,也算是一表人才了。 所以好的相貌加上身份加持,跟陆蝶儿一样,都被众星捧月夸飘起来了。 就觉得自己就应该万众瞩目的,不能在一个人身上锁死。 而如今,重整的玄冥宫像是偶像团体出道似的。从掌门以身作则开始,个顶个的卷。 入门那几个弟子,没有一个容貌差的。 无知的青蛙被困在井里,没见过外面的天地,所以眼界才会那么窄。 但凡它跳了出来,亲眼见着了,它就会觉得…… 卧槽!当年我是瞎了吗?肖云归那是什么丑比玩意? 玄冥宫的夜掌门,才是天神般的存在啊! 陆蝶儿也是瞎了眼的那个,和肖云归私会被逮到时,两个人谁都不肯承认。 结果,路过的宁沫晴就成了可怜的替罪羔羊。 这贱丫头当年跪在华音宗大殿,哭的凄惨百口莫辩的模样,陆蝶儿至今还记忆犹新呢。 谁曾想,现在居然能这么跳? 宁沫晴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陆蝶儿仙子名声在外,走的是一个温婉可人的路线。 所以心里是气得不行,特别想破口大骂,但面儿上却装的十分好。 她迅速站稳身子,眼波流转间,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就差没挤出几滴眼泪下来。 “宁姑娘说什么呢?明明是你故意绊我,夜掌门好心想扶我。怎地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我生扑这般不要脸了?” 戏精就是戏精,陆蝶儿能在修仙界混的风生水起,有一堆舔狗拥护者们。那在演技方面,肯定是受到认可的。 宁沫晴学不来绿茶嘤嘤唧唧那一套,主打的就是一个咄咄逼人。 “哟,你还知道自己不要脸呢?” 陆蝶儿顺水推舟,把柔弱只能被欺负的可怜样儿,当场发挥的淋漓尽致。 “宁姑娘你……你是不是还在计较当年的事?对我有所怨恨?” “……” 宁沫晴就知道陆蝶儿又要把那破事搬出来叨逼叨,顿时觉得她的段位,也不过如此。 就像网络上某些键盘侠们,盯着一个人的黑点就使劲黑。 假如今天宁沫晴没有扶老太太过马路,哪怕她日后成了大慈善家,也会有喷子跳出来说—— 捐钱又怎么样?当初还不是没有扶老太太过马路! 更离谱的是,陆蝶儿嘴里那个所谓的宁沫晴的黑点,根本也是她自己栽赃陷害的。 宁沫晴这个被冤枉的,到现在都没说什么呢。 陆蝶儿这个始作俑者却敢张嘴就来,逢人便说,当真也是奇葩的很。 宁沫晴本来不想这么早就跟陆蝶儿撕破脸,但现在一听她逼逼头就疼。 刚准备和她撕一撕当年那破事到底是如何,就听见山门弟子大声通报着—— “华音宗到!” 众人本来都在看热闹,这会儿寻着声顺势就朝山门处看去。 华音宗作为修仙界的老大,出场向来气派十足。 掌门洛青韫为首,站c位。左右两边一个站的是被折了条手臂的肖云归,一个是最强新人,也就是原剧本的女主角——沈月微。 修仙界女弟子中,有仙子之称的,自然不止陆蝶儿一个。 要说人气和拥护者,陆蝶儿还是要被沈月微压上一头。 所以自沈月微加入华音宗开始,陆蝶儿就把她视作自己最大的敌人。 殊不知,沈月微其实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她俩,主修的就不是一个路子。 沈月微修的是无情道,说白了,就是奔着飞升成仙去的。 所以妖魔,男人,业障,一切阻碍她前进脚步的,都要斩断! 你们可以迷恋姐,但是姐不会迷恋任何人! 而陆蝶儿嘛…… 之前霜宴总结的已经很到位了。 和她那个叫许云心的师妹一样,都是修茶艺的。 就反正觉着自己也成不了仙,与其每天累死累活的苦修,还不如当个海后养养鱼,逗逗舔狗们有趣。 陆蝶儿原本也想继续演一波宁沫晴,这会儿见沈月微来了,眉心一蹙。 即便心里满是不情愿,但作为主办方的接引使,只能上前去展开笑脸相迎。 宁沫晴见着沈月微也萎了,立马就拽着夜沉走了。 夜沉本来还想做她坚实的后盾,先让小十一自由发挥,要是输了他就用武力镇压! 反正不能让她吃亏,必须要把场子找回来! 结果,这会儿被宁沫晴一把拽走,顿时就不解了。 “就这么走了?” 不应该啊!之前还附和老二的话,说在家要招摇,出来更要招摇呢! 现在怎么这么怂? 宁沫晴心里也是苦。 她难道想走吗?她也想把陆蝶儿那张脸打肿呢! 关键尼玛,再不走,她怕沈月微见面就开大! 女主光环一闪,到时候把你给迷瘸了! 这么粗的大腿说没就没,我找谁说理去啊? …… 走在后面的霜宴,倒是看明白了一切。 边走边回头,瞧了两眼宁沫晴跟他提过的那位原书女主角。 长的确实清丽脱俗,追求者看起来也很多。 作为新入门的弟子,被掌门亲自带在身边培养,起点也是很高了。 不过嘛…… 霜宴轻轻推了推第一次扎入修仙人士人群,全程黑着个脸,内心紧张到不行的小酷哥北凉。 指了指沈月微的方向喊他看,然后打趣道:“你瞧那位姐姐,跟你十一师姐比,哪个更好看?” “都丑!” 北凉毫不客气的开口,并且补了句。 “在我眼里,只有我鲤伴阿姐最美!” 霜宴知道北凉是鲤伴的死忠粉,戳了戳他的脑门嘀咕。 “死脑筋。没你鲤伴阿姐什么事儿,知道她最美行了吧?” “现在就问你,你十一师姐和那位比,就这两个人,你觉得谁更好些?” 北凉虽然修炼了几百年,但在妖族而言,确实还是个孩子。 孩子看问题,通常都比较直白。 他觉得若轮长相,双方各有各的优势。所谓各花入各眼,所以这个也说不准。 于是便问霜宴:“那女的,能让尊上言听计从吗?” 霜宴摸了摸下巴,摇头:“怕是不能……吧?” “那还有什么好讨论的?更好看我说不准,更好更厉害的话,那自然是连尊上都能降服的十一师姐了。” 第71章 难道……他只是看着比较高冷?其实很亲民?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连孩子都能看明白的问题,宁沫晴却一直没看明白。 说来也是她近些日子过得太舒坦,忘了像赏灵大会这样的比赛,沈月微作为主角,肯定是会过来露脸的。 现在完了,她恨不得找块布把夜沉的眼睛给蒙起来才好! 夜沉的情商虽然不高,但也不是傻子。 宁沫晴一反常态的举动,必然是有原因的。 她很明显是在躲什么人,这一点夜沉一看便知。 夜沉只是不知道,有他在,有整个玄冥宫撑腰,小半妖还会怕谁? —— 各大宗门陆陆续续都到了场,按照御灵宗安排的位置落座后,御灵宗掌门叶松月便站了出来。 她一身素雅道袍,尽管已经上了些年纪,但脸上皱纹不显,一看就是保养的极好。 若说沈月微陆蝶儿这一代,是年轻一辈女弟子中的佼佼者。 那么叶松月,自然就是他们那一辈中的女仙子,人气也很高。 御灵宗作为大会的主办方,叶松月是掌门,场面话肯定要说个几句。 说完了,掌声响起,赏灵大会这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这个大赛,赛程定的是三日。 期间产生的任何住宿啊,吃饭啊这些个消费问题,都是由自己宗门买单。 御灵宗等于就是提供个比赛场地而已,其他通通不管。 这对于大宗大派来说,都是小钱。 但对于某些个小门派而言,就显得有些费劲了。 所以,御灵宗特意把那些个小门派都安排在了第一天展示。 只要看见比自己宗门宝贝好的,只要知道没有夺冠希望的。那都不用住了,直接比完就走人了。 权当凑个热闹,混个脸熟罢了。 因此,像一些“老玩家”。 比如华音宗啊、凌云宗啊、逍遥门这些,参与过很多次这种比赛的。 掌门熟知套路,一般第一天第二天都不会露面的。 都让门下弟子出来充个到场人数,就算完事了。 但是,宁沫晴不知道啊! 于是当第一天比赛的时候,当夜沉和宁沫晴霜宴还有北凉四个人,都整整齐齐的出现在了席位上时,那些个小门小派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是几个意思? 玄冥宫也来看我们比赛了? 一个化神境的掌门来给我们捧场吗? 难道……他只是看着比较高冷?其实很亲民? 众人疑惑纷纷,宁沫晴也懵逼着呢。 她眼睛一扫周围,发现好几家掌门都不在。甚至连带来的入门弟子都没几个在的,心里就很迷茫。 好在霜宴处理问题一把好手,当即就跟身旁的人打听起来了。 身旁那人其实也困惑着呢,听霜宴这么一问,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人家是压根不知道有这潜规则呢! 霜宴问明白了,便转达给了宁沫晴和夜沉。 宁沫晴听明白了,但想着既然已经来了,再回去客栈也睡不着,不如就在这儿看一看好了。 夜沉都听她的,她说留下,夜沉便留下了。 他们几个反正今天也不比赛,就算比赛也是无所谓的姿态。 所以全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全程专注的看别人表演。 他们是轻松呢,别人可就不轻松了。 原本他们这些个小门小派弟子,就是代表师门过来走个过场而已。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得不到第一,自然全都是摆烂的状态。 上来宝贝一放,有的甚至都懒得介绍就直接下去了。 别人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也不赞赏,也不唏嘘。 就,全部摆烂呗。 可现在,一个化神境的往那儿一坐,眼睛就盯着他们看呢。 虽然他没有说一个字,但是那种感觉吧…… 就…… 仿佛是在说—— 老子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化神境了,你们是怎么好意思摆烂的? 知道自己不足,知道自己宗门实力不强,就连最基本的态度都舍弃了吗? 那你们来参加什么比赛?你们修什么仙?你们为什么不回家种地? 啊,你们不配! 种地还需要力气,需要干劲呢。 你们怕是连地都种不好,你们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以上。 是此刻所有摆烂弟子们共同的心声。 宁沫晴刚才来的时候,远远瞧见几个宗门弟子刚展示完离开。 就觉得,哎,弱鸡没人权哎。 瞧瞧这些个小门派的师哥师姐师弟师妹,给你们这些潜规则一个个都被打击成什么样了? 纯走过场,不走心啊。 她刚想跟夜沉说,可能今天会比较无趣,你要是没耐心看了我们就回去。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就听见场地中央,那个刚上场的弟子把宝贝一放。然后跟军训似的,大声的给长官报告道—— “我是寻影宗的弟子洛白,此次带来的灵宝,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宝贝——伶蜻。” 洛白说完,伸手就把面前的黑布一掀。 黑布下是一个透明鸟笼形状的罩子,罩子里,有一只背身四翼类似蜻蜓模样的东西。 小小的一只灵兽而已,在修仙界没什么奇特的。 所以尽管他介绍的很大声,却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一般这个时候,参赛弟子都会直接收起宝贝走人了。 但是,这不夜沉坐在那儿呢嘛! 洛白也不敢就这么草率的直接走啊,只好硬着头皮又道:“这伶蜻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它寻人寻物却是一把好手!” “说来惭愧,我们寻影宗整体实力不强,所以能接的任务也不多。” “为了生计,偶尔也会去帮当地官府捉拿什么凶手逃犯之类的。” “也是多亏了这只伶蜻的帮忙,才能让宗门得以维持下去。可是……” 第72章 是凰岐,不是鸭鸭! 洛白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他有些局促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或许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了,神色有些不自在。 他觉得这种比赛场合,压根也没有人愿意听他说什么。 反正自己刚才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到位了吧? 那位玄冥宫的夜掌门应该不至于凶自己吧? 这么想着,他的心理包袱才有些放下。伸手盖上黑布,就下场离开了。 也多亏了他起了个好的带头作用,后面上场的弟子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说话中气十足,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摆烂了。 在别人眼里,或许小门小派格局小,根本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但是宁沫晴眼光不一样啊。 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 她本不想破坏大会良好的鉴赏氛围,但是在某一个弟子拿出带来的宝贝时,她实在是没忍住,举手问了句:“你这个……卖吗?” 那个宝贝,也是一只灵兽,是一只……鸭子? 长的蠢萌蠢萌的,会说人话。 被那弟子召出来后,就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那儿,眼神里尽是看淡一切的从容。 最搞笑的是它的技能! 那个弟子居然说,这鸭子的技能是嘲讽。 就是如果遇到强敌,你把这鸭子扔出去,让他骂对方几句。 对方就会被气的追着鸭子去砍,你就可以趁机逃跑了。 宁沫晴不知道那个弟子,是用怎样的心情,是怎么憋着不笑介绍出这件宝贝的。 总之他说完,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宁沫晴知道大家都在憋着笑呢,主要夜沉在,都不敢太放肆。 但自从她问出那一句“卖吗?”之后…… 他们不憋笑了,他们真的沉默了。 他们越发不理解,这个全新的玄冥宫,是怎么一回事? 化神境掌门来看小门派比赛,门下弟子问人家宝贝卖不卖? 这是赏灵大会,不是拍卖会啊! 宁沫晴不知怎地,就特别喜欢那只鸭子。 见霜宴和北凉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当即真诚的对他们道:“我没有开玩笑,你们不觉得那鸭子……真的很可爱吗?” 北凉默默翻了个白眼,霜宴摇了摇头。 宁沫晴轻啧了一声,表示审美不同,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扭头就看向了夜沉。 夜沉其实也没有看出来,那蠢鸭子到底可爱在哪里? 明明拔了毛就可以下锅煮的样子…… 但是! 既然宁沫晴喜欢,他自然不忍心打击她。 当场就冲那弟子开口道:“开个价吧。” “……” 他这四个字,已经不是在询问卖不卖的事儿了。 场中央的弟子见他们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回过神来立马摆手道:“啊!不用不用!其实……我们宗门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贝展示……” “但是既然来参加比赛,总不能空手来吧?我就顺路……捉到了它……” “不过它会嘲讽是真的!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要把它煮了,给它好一顿骂,我是亲眼见识过的!” “既然宁姑娘喜欢,那便送与你吧。” 那弟子自己说着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宁沫晴见对方肯相让,想了想,当即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几颗上品的琉璃珠。 后来又觉得,修仙弟子,会不会对这些俗物看不上? 便又拿出了一些稀有矿石啊,珍稀药草之类的。 然后,把它们通通放在面前的桌上对那弟子道:“不管你是如何拥有这只灵兽的,总之你的东西便是你的,我不白拿。” “我这里有上品琉璃珠三颗,其他各种珍稀物品一堆。你看看你想要哪一个?我便用它来和你交换这只灵兽,如何?” “……!!” 在场的弟子们都惊呆了。 知道玄冥宫有钱,但不知道这么豪横的啊! 就这么……一只鸭? 值这么多? 鸭的现主人也惊呆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就路边随便捉的一只鸭,会被玄冥宫的大佬们看上? 虽然对方给的确实很多,他也十分心动。 但是,他不敢要啊! 夜掌门看着年轻,也是随意的坐在那儿。 但那气场,铺天盖地,令人惶恐。 他生怕真的去选了,下一秒就被他给弄死了。 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说直接送。 他要送,宁沫晴不乐意。宁沫晴要买,他不敢要。 两边这么一纠结,磨光了小孩子的耐心。 北凉拍桌而起,力道没控制好,面前的桌子应声而裂。 “我十一师姐说了,不白要。让你选就选!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北凉长的小,不显山不露水的。在外人看来,倒像是谁家孩子,只是带出来见一见世面的而已。 这会儿一掌下去,恐怖如斯。 让大家更加对玄冥宫的实力产生了新的认知。 孩子暴躁,做家长的自然要管管。 夜沉冷眼扫过去,北凉立马就闭上嘴不作声了。 场面尴尬之际,还是那场中弟子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主动把鸭子抱了过来。 他诚惶诚恐的走到宁沫晴的面前,当着她的面把自己和鸭子的灵契给解除了。 鸭子见契约一解,当即扑腾着肥翅膀要跑,被宁沫晴抓着脖子一把拎了起来。 “愚蠢的人类,居然敢拎本凰岐大人的脖子,快放我下来!” “哟,是挺会嘲讽的嘛?” 宁沫晴被它扑腾着翅膀的样子逗笑,也不管它怎么挣扎,兀自道:“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我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就叫鸭鸭,你觉得怎么样?” 凰岐挣扎的更厉害了:“都说了本大人叫凰岐!不是鸭子!愚蠢的人类!快放开我!” 宁沫晴充耳不闻,把凰岐先放到了夜沉那边,对那弟子道:“想要什么尽管拿吧!别不好意思。” 见宁沫晴都这么说了,那名弟子最终还是拿了那三颗琉璃珠,然后万分感谢的就离开了。 他一走,瓜吃完了,主持比赛的人回过神来,赶紧继续进行下一场。 凰岐站在夜沉的桌子上,不跑不跳,安静如熟鸭。 宁沫晴在夜沉身边坐定后,调侃道:“鸭鸭这会儿怎么这么乖了?” 凰岐勉强抬头瞥了夜沉一眼,对上他凌厉的视线后,立马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嘴里小声嘀咕道:“这个世界果然疯狂,堂堂魔尊居然来修仙界装纯良掌门了?啧,真是可怕!” 第73章 买买买,不手软 凰岐声音虽小,夜沉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身子往前倾了倾,用灵识传音道:“你好歹也是凤凰一脉,沦落成这副样子,怪不得你家祖宗气的都不肯涅盘了。” 凰岐闻言,气呼呼的又扑腾了两下翅膀。 夜沉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他立马又安静下来了。 “哼!你以为凤凰都能涅盘的嘛?过程很严苛的好吧!我现在这副样子,完全就是适者生存!顺应当下的环境罢了。” “顺应环境?呵。” 夜沉抬手支着下巴,灵识在跟凰岐说着话,眼睛却有意无意的往身边的宁沫晴那瞄。 “怕死就直说,我才懒得笑话你。” “……” 凰岐虽然长的跟鸭子似的,实则却是实打实的凤凰血脉,而且他的身份还不低。 就像他说的,凤凰虽然能涅盘,但条件很严苛,过程很痛苦,也不是每一只凤凰都有能力涅盘重生。 凰岐是白凤族族长之子,生来就肩担重任。生来就知道,自己以后要去闯那炼狱秘境。 在熊熊烈火中,如果他不能活下来,那就只能被烧成灰烬。 并不是每一个高贵的后代,都有一颗坚韧顽强的内心。 随着凰岐年纪的增长,内心也越来越惶恐。 他根本没有勇气踏入炼狱,尽管父亲母亲给他说了无数英雄归来的事迹,但他的内心却毫无崇拜,只有无边的恐慌。 所以,他逃跑了。 逃到人界吃喝玩乐,什么修行术法通通扔一边,把自己越养越肥。 之所以会被那个修仙弟子抓住结契,完全是因为前一晚他喝酒喝多了,倒在路边变回原形就呼呼大睡。 结果一醒来,人就在这里了。 说实话,直到现在已经被转手卖了,他都还有点懵逼呢。 —— “既然我这小徒弟收下了你,以后你就跟着她吧。” 夜沉见凰岐不说话,以为他在缅怀什么不堪回忆的过往。也懒得听他絮叨,直接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堂堂——” 凰岐张嘴就要拒绝,却见夜沉眸子一眯,后面的话顿时就拐了个弯。 “我堂堂——凰岐大人,既然被你家小徒弟买下了,自、自然就是她的人了。放心,以后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嗯。” 夜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补了句:“我就不给你结什么灵契了,你只需要记住,除非她自己不要你了,但凡你敢私自逃跑……” “懂!都懂!” 凰岐来人界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特别知趣。都不用夜沉恐吓的,思想觉悟极高。 至此,夜沉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专心的陪宁沫晴继续吃瓜看戏了。 还在场的其他门派弟子们,都以为宁沫晴买鸭子这段,纯粹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却不料,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宁沫晴完全就把这个赏灵大会当成了拍卖会,只要是她觉得有趣的,她看得上的,都会问人家卖不卖? 凰岐一开始还很傻缺的跟夜沉吐槽:你这小徒弟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当场被夜沉拔了几根鸭毛后,就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后来,宁沫晴在比赛大会上豪掷千金的事儿,在御灵宗内疯狂传播开来。 叶松月和前任玄冥宫掌门私下有染,之前不知道从玄冥宫那里弄到了多少宝贝。 现如今,前掌门和几个长老全部被杀,来了个从未听闻过的年轻人继任了新掌门。 叶松月的好处断了,自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才派门下弟子许云心前去讨个说法。 结果,说法没讨到,却见识到了那位新掌门的实力。 后来她被逼无奈,还亲自去了一趟华音宗,想让洛青韫出面理论。 然而洛青韫却说,人家是凭实力继任的,还理论什么? 而且那夜掌门年纪轻轻已入化神境,你要把他惹毛了,华音宗尚且还有葬剑阁长老坐镇。 你那御灵宗有什么? 所以不要想不开,不要自取灭亡才是! 叶松月被他这么一堵,只能气急败坏的回去了。 这一次举办这个赏灵大会,她也是故意没给玄冥宫什么好脸。 像这种纯粹走个过场的第一天比赛,其他门派掌门都不会到场的。 按理说,她完全可以派人去跟夜沉打了个招呼。说一说,这其中的门道。 但是她没有。 她就是想要夜沉和他那几个弟子跑空,来回折腾。 虽然这种小打小闹也不伤筋动骨的,但是她就觉得舒爽极了。 整个赛场周围皆是她御灵宗的弟子,会有人时不时的来给她汇报最新进展。 叶松月本以为能听到夜沉觉得丢面子生气的事儿,结果,人家压根都没当一回事。 最后,在听见那个叫宁沫晴的弟子,居然当场出价买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宝物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玄冥宫这是在搞什么? —— 白天的时光很快就过去,赏灵大会的第一天比赛,在宁沫晴的“友情赞助”下,达到了空前圆满的大成功结局。 宁沫晴从寂寂无名的修仙界新人,在一天之内,就以“买买买,不手软”的豪气姿态,收获了无数的迷弟迷妹。 她抱着凰岐回客栈的路上,换做以往,肯定会有人指指点点。 而现在,大家都在说:“快瞧!宁姑娘抱着一只蠢鸭,怎么还能那么可爱呢?” 凰岐整个无语,干脆直接装死。 霜宴在后面教育着北凉:“看见没?这个世道,你可以没有实力。但是,你必须得有钱!” 北凉虽然不理解,但是北凉大受震撼! 入了夜,夜沉一个人出了门。 他几个瞬闪,就来到了御灵宗山脚的树林里。 前方某处,有火光微亮。 白天那个名叫洛白的弟子,此时正抱着行囊靠在树下休息。 他对于夜沉的出现,毫无察觉。 夜沉在他身前站定,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勾,他怀里抱着的东西便落在了夜沉的手上。 夜沉掀开黑布,四翼伶蜻在月光下浑身泛着微弱的萤光。 “尊上……” 过了片刻,一声女音轻轻响起。声音空灵虚弱,听的夜沉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他轻叹一声,幽幽道:“白天我刚奚落了一翻白凤族的小子。现在看来,你倒是比他还不如。” “……” 对方没有回答,夜沉定定的看着笼子里的伶蜻,又道:“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管闲事,但既然遇见了,也算缘分吧。” “我只问你一遍,何故,连妖灵都溃散至此?” 第74章 疯批的徒弟果然特么的也是个疯批 赏灵大会的第二天,清晨。 凰岐还在呼呼大睡,就被宁沫晴一把从万象图里拎了出来。 昨天她把凰岐抱回来的时候,本来就打算跟养猫猫狗狗一样,给它一个窝,让它就在自己房间里睡就行了。 结果夜沉死活不让。 凰岐从白凤凰变成了一只肥鸭,别说外人了,估计就连他亲妈都很难认出来。 夜沉法眼如炬,认出不难。 霜宴本就没什么法力,眼看夜沉连一只公鸭的醋都吃了,越发感慨的摇了摇头。 教育北凉:“爱情容易使人迷失自我。你师父、我和你二师兄十师姐,都废了。唯有你这个独苗苗,你可得给我们争口气啊!” 北凉:??? 夜沉和宁沫晴争执不下,闹到最后才总算肯一人退了一步。 自此,凰岐就被安排住进了万象图里。 万象图是何等至宝,凰岐自然也是有所听闻的。 凰岐上一秒还在惊讶,这个小丫头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宝贝? 下一秒被扔进图里后,入眼满目金光璀璨,鸭生顿时被颠覆了。 好家伙!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丫头敢在赏灵大会上那么豪横了。 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哪儿来的啊? 凰岐心有疑惑,便问了宁沫晴。 宁沫晴以为鸭鸭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灵兽,也没瞒他。 直接就说:“这些都是我二师兄给我的。” “你二师兄?谁啊?” “唔,他叫鹤岚。等赏灵大会结束,我们回去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凰岐闭了嘴。 尼玛,不用认识了,老子知道他! 老子从家里逃出来在人界快活,以为自己已经够叛逆了。 没曾想,跟你们这些个妖魔还是没法比啊。 魔尊来修仙界当起了掌门,妖王也特么过来当什么师兄。 啧啧,果然还是你们玩的花啊。 凰岐不懂夜沉他们几个疯批的脑回路,也不想懂。 想着既来之则安之,便在万象图里寻了个满意的地方睡觉了。 想他自从来到人界后,就彻底放飞自我。整日吃喝玩乐,一醉好几天都是常事。 浑浑噩噩的,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看过初晨的阳光了。 今日突然被宁沫晴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鸭鸭迷茫,鸭鸭不解,鸭鸭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坐在那儿动都不动。 宁沫晴收拾完毕后,抱起他就离开了房间。 一人一鸭来到客栈门口,宁沫晴迎着初晨的阳光稍稍舒展了一下四肢,满身活力十足。 凰岐差点被那光芒照的灵魂出窍,傻愣愣的问她:“一大早的,这是要去哪儿?” 宁沫晴回道:“去看比赛啊。今天说不定还能淘到什么好宝贝呢?” “……” 凰岐昨晚在万象图里溜达了半天,见识到了不少奇珍异宝,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他生活作息紊乱,熬夜熬习惯了,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就蔫了吧唧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 这要是换作从前,或者换作其他人,他此刻多少是要骂两句的。 但一想到宁沫晴上有魔尊那疯批护着,下有鹤岚这种款爷宠着,到底是不敢挑衅,只好婉转表达。 “看比赛你一个人去不行吗?干嘛非得拉着我呢?” 宁沫晴跟他完全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脑袋道:“带你看宝贝还不好?谁家鸭子像你这么懒的?” “看看你这肥肚子,即便身为一只鸭,也是要注意身材管理的好吗?” “……” 凰岐已经懒得和宁沫晴再争论自己不是鸭子这件事了,就顺着她的话,反驳道:“鸭都要身材管理?你对灵兽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宁沫晴阴阳怪气一把好手:“哟,你还知道自己是灵兽不是家禽呢?对你要求高,那是为了你好。你以后专心修炼的话,可是能化成人形的。” “我那北凉小师弟你见过了,人家本身是一条小蛟龙。才多大啊,都化形成一个俊俏少年了。” “我们门派有我一个废物就够了,你可要争口气啊!知道嘛鸭鸭!” ……凰岐无语。 想他出身高贵,资质也不差,其实早就能化成人形了。 他就是怂,胆子小,也不想承担族群的重任,所以才逃出来混日子摆烂罢了。 白凤一族不是妖,而是神族血脉。 这个族群的人,生来貌美。凰岐更是集优良基因于一身,是族内出了名的美男子。 只可惜…… 一胖毁所有。 现在宁沫晴把他当成了鸭,以为他就是只灵兽。 他要是摇身一变…… 可爱鸭鸭没了,一个肥胖男人出现。 宁沫晴会是什么反应,可想而知。 给夜沉那边知道后,他的下场,跟被送去炼狱估计也没什么区别了。 凰岐想想都害怕,也是打定了主意,坚决不会在化成人形了。 片刻后,夜沉也走了出来,霜宴和北凉在后面跟着。 宁沫晴看见他们三还挺惊讶的,问道:“怎么?你们今天也要去看比赛吗?” 夜沉简单的应了一声,低头看见凰岐在宁沫晴的怀里打盹,眉头一皱,伸手就把他拎了起来。 凰岐就服了,叫道:“你们这个门派专修拎脖子的是吧?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干嘛非得动手动脚的呢?” 夜沉满眼嫌弃,都懒得搭理他,甩手直接就扔到了霜宴的怀里。 霜宴和凰岐一人一鸭对视了几眼后,转手又把他扔给了北凉。 北凉:“……???” “做什么呢?我抱着就好了啊。” 宁沫晴不理解这些人的行为,刚要伸手过去从北凉怀里把凰岐抱过来,却被夜沉按下了手腕。 夜沉把她拉到一旁严肃的教育道:“那是一只公鸭!” 宁沫晴脑门冒出问号:“……所以呢?” “他是灵兽,以后会化形的,化形后他就是个正常男人。” 夜沉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宁沫晴,凰岐的真实身份,主要也是见她真的挺喜欢这只“鸭子”。 为了不忍心打击她的喜好,便只能委婉道:“你一个姑娘家整天抱着他,日后他化了形,你们该怎么相处?” “他还是只肥鸭,化了形肯定也不会是瘦子吧?”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整天抱着个肥胖男人……” “打住!” 宁沫晴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有画面了,赶紧让夜沉别再继续往下说了。 当场开了万象图,把凰岐又给扔进去了。 凰岐:??? 疯批的徒弟果然特么的也是个疯批! 一大早的,这是合起伙来玩老子呢!? 欺负一只鸭鸭!他们的良心就不会感到不安吗? 哦,对不起! 忘了那群疯批根本就没有良心的啊!!! 第75章 一个渣男,一个贱女,谁看了不说一句绝配? 由于第一天宁沫晴的豪气出手,原本冷冷清清的比赛场地,今天居然多了不少人。 本来每个宗门的位置都是规定好的,能入座的,也就只有一宗的掌门和长老。 第一天是因为没人,宁沫晴和霜宴北凉才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现在眼看人多了起来,宁沫晴自然不好意思坐了,便和霜宴北凉乖巧的站在了夜沉的身后。 玄冥宫本来的位置,理当被安排在华音宗的旁边。 然而如今却被叶松月故意安排到了一个偏远的位置。 在他们旁边,全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 本来夜沉往那儿一坐,他们就觉得压力很大了。 昨个在见识到宁沫晴的豪气后,更觉得这一个宗门里没一个好惹的。 于是起身的起身,让座的让座,把宁沫晴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陆蝶儿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对几个掌门先款款行了一礼后,才故作不知的问道:“几位在谦让什么呢?这般热闹?大家都不看比赛了,都让我过来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呢。” 小门小派的掌门好歹也是个掌门啊,听陆蝶儿这么一问,尴尬极了,支吾着不出声。 宁沫晴顺势让他们坐下,自己则站回了夜沉的身边,嫌弃道:“怎么哪儿都有你啊?没什么事儿,你可以走了。” 她看陆蝶儿就碍眼,巧的是,陆蝶儿看她也碍眼。 所以偏偏不如她的愿,莲步轻移挪到了她的旁边道:“这里是御灵宗,我身为此次大会的接引使,自然要到处走走,看看诸位有什么需要了。” “倒是宁姑娘你……怎么一见到我就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是哪里惹到宁姑娘了吗?” 陆蝶儿是装白莲的高手,本来这门技术吧,也不难学。 宁沫晴可是看了不少小说和电视剧的,陆蝶儿这点道行其实根本不够看的。 她完全可以走白莲的路,让白莲无路可走。 但是这些玩意,她不喜欢。 按师父和二师兄的教导,妖族活得就是一个肆意逍遥。 她虽然只有一半的妖族血脉,却很喜欢这种性子。 所以当场就怼道:“嗯,你活着就已经惹到我了。我一想到和你呼吸的是同一片空气,心情立马就不开心了。” “……” 此时,场地中央已经有弟子开始展示宝物了。 而宁沫晴这片区域的人们,根本无心赏宝,都竖起了耳朵在认真的听八卦呢。 “果然,你还是——” 陆蝶儿开口,又是老一套的陈词滥调。 而这一次,宁沫晴都没让她说完,就打断道:“是!我就是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当年你和肖云归,一个渣男,一个贱女,谁看了不说一句绝配?” “你们若是真想在一起,那也算是修仙界的一桩美事。我想你们两家师父,也是乐于促成的。” “可是你们两呢,却只想当那露水姻缘的野鸳鸯,并不想真的被凑成一对。” “所以见事情败露,为了各自的名声和清白,就拉我出来当替罪羊。一个说我勾引他,一个说是路过?” 宁沫晴嘲讽全开,一股脑的就把当年的事情真相全抖了出来。 陆蝶儿自是不会让她继续胡说,刚想狡辩,却听宁沫晴又道:“陆蝶儿,肖云归的那只手,是被我师父废的。这事儿,你知道吗?” “……?” 陆蝶儿一怔,很显然,这件事她并不知情。 肖云归的手受伤一事儿她知道,但是听闻是当初玄冥宫黑云压顶,似是有邪物作祟。 肖云归是奉师门前去查探时,遇上了已经妖化的逆徒元柏,才会被重伤至此。 外界都是这么传的,华音宗门内闭口不谈,所以陆蝶儿就以为这事儿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现在听宁沫晴这么一说,不免就有些……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那就不奇怪了,我说你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这么跳呢。” 宁沫晴冷笑一声,故意朝陆蝶儿那靠近一步。 陆蝶儿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宁沫晴如今已入筑基期,打陆蝶儿这个弱鸡根本都不用摇人了。 再一想到大腿那么粗,后台那么硬。 有个“老父亲”般的师父护着,有几个妖王师兄师姐宠着,不招摇那都说不过去! 当即就颇为嚣张的点了点陆蝶儿的肩膀道:“当年那件破事,你害我冰天雪地在华音宗的广场上罚跪,害我被众人耻笑至今。” “说实话,你和肖云归如果不继续在我面前晃悠,我说不准大人不记小人过,全当你们是个屁,给放了。” “可是怎么办呢?你们给脸不要啊!硬是要犯贱!” “肖云归已经付出了一只手,你呢?你要不,就从现在开始想一想?” 陆蝶儿被宁沫晴点的连连后退,直到一脚踩下台阶差点没站稳,才硬着头皮反驳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更不要恐吓我!当年、当年明明是你勾引——” “赏灵大会一共三日,今天已经是第二日。” 宁沫晴出声打断她,已经不想再跟她废话。 “明天,在大会结束之前。你当着众人的面把当年那件事承认了,并公开向我道歉。我便考虑放过你。” “若是还执迷不悟,不仅是你,我让你整个御灵宗都身败名裂。” 宁沫晴下了最后通牒,也不管陆蝶儿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转身就回到了夜沉的身边。 夜沉抬头与她的视线撞上,一个是刚招摇完满脸兴奋的模样。一个是满眼宠溺,只要小徒弟开心,他就开心的欣慰表情。 霜宴在旁边给宁沫晴比了个大拇指,压着声音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段黑历史呢?都没听你说过啊。” 宁沫晴白他一眼:“你都说是黑历史了,谁会主动说这个啊?” 霜宴轻佻眉梢,微微一笑。 “那倒也是~” 第76章 意想不到的人 陆蝶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宁沫晴不知道,也并不关心。 今天第二场的比赛,明显比昨天那一场层次高出不少。 虽然还够不上高端局,但那些个宝物,确实看起来逼格高多了。 但是今天一反常态的,宁沫晴倒是一件都没买。 高逼格的物件,二师兄送给她的那座黄金城里已经堆满了。 她喜欢的,是那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场内的弟子今天大部分都是来看戏的,眼见宁沫晴一件都没有买,难免觉得有些无趣。 走的走,散的散,一时间人又少了不少。 宁沫晴本来也是想走的,然而念头刚升起,就在场上看见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意蕊上台展示宝物的时候,宁沫晴一下子都没认出她来。 那个曾经在望舒楼光芒万丈的舞姬,这会儿身着素衫,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 在想起来她是谁的那一刻,宁沫晴顿时就扭头看向了身旁的霜宴。 霜宴倒是第一眼就认出她了,只不过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宁沫晴见霜宴看的发愣,本不想打断他。只不过眼见着意蕊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满眼震惊的表情。 顿时捣了捣霜宴道:“哥!我亲哥!你这心上人可是知道我们的底细的!” “我先跟你打个招呼,待会儿她要是当众揭发我们,我可是会出手的啊!” “她在霜雪城的记忆,应该都有你的存在。所以我一把忘昔花粉撒过去……她应该就不会记得你是谁了……” 忘昔花粉可以清除一个人的某段记忆,要是对意蕊使用,必然要清除所有跟霜雪城有关的事情。 那这里面,自然就包括霜宴。 宁沫晴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霜宴对这个意蕊是怎么个想法,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愁着呢,场中央的意蕊竟收回了视线,兀自介绍起了自己带来的宗门宝物。 介绍完了,人就下了场。 来的飘然,走的也不声不响。 跟霜雪城望舒楼里那个妩媚张扬的绝色舞姬,简直判若两人。 霜宴一直看着意蕊离去的背影发呆,北凉还是头一次见霜宴这样,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八师兄这是怎么了?” 宁沫晴摆了摆手:“黑历史,不提也罢。” “……” 第二天的比赛平平淡淡的开始,无风无浪的结束。 霜宴虽然看见了意蕊,意蕊也明显是看到他了。 但是彼此都装作不认识似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入了夜,宁沫晴还是有些担心意蕊那边的状况。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霜宴商量一下怎么办。 结果,她一脚刚踏出自己的屋子,就看见住在隔壁的霜宴关上门往外走去。 这么晚了,他要去哪儿? 宁沫晴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起来了,立马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霜宴这人虽然没有什么法力,但做事向来知道留后手。 比如送给宁沫晴的花戒,虽说装满了琉璃珠说是送她,但也是有近距离召唤的作用。 当时在霜雪城他带意蕊出城的时候,也送给了意蕊一个镯子。 那镯子当时说是隐匿气息,其实也有另一层的作用。 避影镯,对影成双,它是一对。 霜宴送给了意蕊一只,自己手上,还有一只。 如今,他便是循着自己手上这只的感应,去寻找意蕊的所在。 宁沫晴一路偷偷的在后面跟着,出了城,在一处树林小道才总算停下了脚步。 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见霜宴直接走到了火光处。 那坐在火堆旁发呆的人,听见动静下意识的拔剑起身。 “谁!?” 霜宴不惊不慌的走到她身前站定,一如在霜雪城那般,对她笑的温柔和煦。 “是我。” 意蕊怔在原地,过了半晌才收剑归鞘。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霜宴的表情还是一派淡定从容,他想了想,回她。 “你是想问,我为何成了玄冥宫的弟子?还是问……我为何此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意蕊自从离开霜雪城回到门派后,过的一直非常不好。 她无功而返,被人耻笑是必然的。 更有门内男弟子,时不时的对她动手动脚。 惹急了她反击,就被嘲讽说,在妖城以色侍人那么久,怕是早就不清白了。 还在这儿装什么纯洁呢? 意蕊有口难辩,就如同当年被冤枉的宁沫晴一样,根本无人相信她。 宁沫晴好歹还有一个疼爱她的爷爷,而意蕊的师父,自从她回来后,明显也对她冷淡了不少。 这次来御灵宗参加这个什么比赛,大家都知道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都嫌丢人,这才让她自己一个人过来敷衍一下的。 意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霜宴,更没想到,再次遇见霜宴时,她竟十分后悔,当初为何没有选择留在霜雪城? 清醒懂事的人,往往活的就比较累。 意蕊仅仅只敢这么想想而已,真要让她做选择,她自然还是不可能与妖为伍。 但是人呐,总有偶尔放纵的时候。 意蕊见火光下,霜宴温柔的眸子里满是自己的影子,便大着胆子道:“都想问!”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人界,会成了玄冥宫的弟子?”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知道,当初你说喜欢我。那为何,不曾挽留我?” 霜宴闻言沉了沉眸子,其实他今晚过来找意蕊,也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的。 现在听她主动问了,便与她一一说了明白。 “你之前在霜雪城,所以不知道玄冥宫满门被灭的事情。” “简而言之,与我们无关,并且还是尊上出手平定了那次风波。” “然后我小师妹,也就是宁沫晴那个丫头,就让尊上在那里当了掌门。”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小师妹她志向远大,有心想要人与妖魔能够和平共处。” “至于我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特意来找你的。” 说到这儿,霜宴抬眸,再一次看向了意蕊。 他眼神灼灼,让意蕊下意识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然而接下来霜宴说的话,却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让她瞬间寒了心。 “意蕊,我爱过一个姑娘。按你们这儿的话说,我和她成过婚。”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重病缠身。所以婚后仅过了一年,她就离世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是她舍不得我,投胎轮回又来找我了。” “因为你的容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姓名,都是一样的。” “所以……” 霜宴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蕊已经听的十分清楚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霜宴从一开始就对她那么好。 莫名其妙的,毫无道理的。 终于明白,霜宴说的喜欢,虽然是对着她说的,但却不是对她这个“意蕊”说的。 霜宴不知道意蕊回到门派之后所遭受的一切,他只是觉得上次分别的匆忙。 这次既然遇见了,何不干脆把话说清楚? 这样坦坦荡荡的,若这一世还能有缘分,下次见面,便可以重新开始认识彼此。 他的想法是好的,无奈选错了时候。 意蕊本就活的辛苦,能一直强撑着,其实一直靠的就是当初霜宴的那句“真心喜欢。” 即便意蕊知道她和霜宴人妖殊途,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但内心知道还有人喜欢着自己,就觉得无比的幸福。 而现在…… 她就像是被人一棒子从美梦中敲醒,那种痛感让她瞬间就红了眼眶。 在狼狈的模样被发现之前,意蕊迅速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霜宴。 一边竭力的控制着泪水,一边故作轻松道:“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我和你非亲非故,你怎么从一开始就对我那般好?” 说完,稳了稳情绪,又接着道:“你今晚来找我,主要也是怕我会说出你们的真实身份吧?” “放心,只要你们不无端造杀孽,你们的身份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霜宴信她,便道:“多谢。” 说完,刚想继续聊些什么。比如你近来过的可好?有空要不要来玄冥宫做客之类的? 就听意蕊突然就下了逐客令。 “夜深了,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不合适。城主大人若是没事,就回去吧。” 第77章 带你去看一个大宝贝! 宁沫晴在大树后面吃瓜吃的津津有味,本以为还能听到些真情告白之类的呢,结果这两人的画风越跑越偏。 早在霜宴说出自己曾经爱过一个姑娘的时候,宁沫晴就知道这局完了。 女人最讨厌被别人当成是谁谁谁的替身了。 霜宴这波自爆属于纯纯作死! 真诚是真的够真诚!但是时候选的太不对了啊! 意蕊姑娘现在的精神状态很明显就不好,你选在这个时候跟她玩坦白局,她能理解才怪! 果然,意蕊下了逐客令。霜宴这个直男,还真就跟她告辞了。 他走的突然,转身的时候,宁沫晴才发现自己没地方躲了! 正慌着呢,嘴巴突然被人一把捂住,然后腰间一紧,紧接着就被人带到了树上。 宁沫晴抬头瞧去,就见夜沉松开了手,食指抵在唇上,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方,霜宴已经离开了。 过了好久,寂静的树林里才传来一声声隐忍的哭泣。 宁沫晴本来还想跟夜沉吐槽几句,问他怎么也跟过来之类的? 但现在见意蕊哭的伤心模样,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她的手里,还拿着忘昔花粉的袋子。 本来她就是想和霜宴商量,到底要不要给意蕊用这个花粉? 现在…… 她轻叹一声,反手就把袋子收回了空间戒指里。 夜沉见状,开口道:“怎么?不想给她用这个花粉了?” 宁沫晴摇了摇头,模样恹恹的。 “她说了,不会告诉别人我们的身份的。霜宴信她,那我也信。” 夜沉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为师倒是觉得,既然霜宴喜欢的,只是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人,并不是她。” “那与其让她日后单相思,不如一把花粉撒了了事,反倒让她彻底解脱了。你说可对?” “不对!” 宁沫晴抬头看向夜沉,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教。 “且不说我们无权干涉人家的感情问题,就单说遗忘这件事吧。” “反正我是觉得,只要感情深厚,无论怎样的外界阻力,都无法阻止心底的思念。” 说着,她垂眸看向了那坐在火堆旁捂住脸颊哭泣的姑娘,幽幽呢喃。 “我若是意蕊,我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了对我极好的男人。我会觉得,这是件多好的事儿啊。” “即便对方不喜欢自己,那也算美梦一场,我为何要忘记这段幸福的回忆?” 宁沫晴幽幽的说着,夜沉在旁静静的听着。 她说的坦荡直白,夜沉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笑意。 “放心,小十一也会遇到极好的男人。并且,对方一定也会非常喜欢你的。” 夜沉已经自动带入了自己,语气那是自信且笃定。 宁沫晴一愣,突然就想到,自己嘴上说着无权干涉别人的感情。 可是她现在,不就是从头到尾都在干涉夜沉和沈月微的感情吗? 如果没有她,夜沉怕是早就对沈月微情根深种。 所以到最后即便和沈月微刀剑相向,都甘愿死在她的手里。 宁沫晴是想改变结局,想让夜沉别恋爱脑上头。 然而她所做的,只是一直带着他在逃避而已。 夜沉想逃避吗?夜沉倘若就是真心喜欢那沈月微呢? 那她又有什么资格阻止人家谈恋爱? 宁沫晴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越想思绪越混乱。 其实…… 鲤伴手刃渣男,现在活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已经是改变结局了。 霜宴和霜鸣没有如书中那般被离间,也都活的好好的。 鹤岚也从梦境中被拉了出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对夜沉有点信心? 这么想着,宁沫晴伸手就搭上了夜沉的肩膀,决定赌一票大的。 “师父!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话题跳的有点快,夜沉有点跟不上。 “……什么地方?” 宁沫晴卖了个关子,只是眼神特别的严肃认真。 “带你去看一个大宝贝!” 第78章 妈耶!就这么喜欢吗? 华音宗一众弟子来御灵宗,自然不可能和其他宗门一样,随便找个地方落脚。 他们可是仙盟老大,排面逼格都必须要有的。 御灵宗多少有点抱大腿的意思,专门给他们安排在了一处别院住下。 月黑风高,别院厢房某处的墙头上,偷偷摸摸的冒出了两颗小脑袋。 宁沫晴小心翼翼的窝着身体,生怕别人发现。 夜沉搞不懂她要做什么,只是堂堂魔尊,哪能这般不像样?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宁沫晴一把按了回去。 “师父!干嘛呢?快躲好!” “……” 夜沉无语,这要不是宁沫晴,敢这么按他的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本来宁沫晴带他看什么他都高兴,但这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到底要看什么宝贝?为什么要这般偷偷摸摸的?” 说起来,翻墙头,翻屋顶,他是老手啊! 玄冥宫只要有宁沫晴在的地方,哪处屋顶他没翻过?哪回不是正大光明的翻? 一个隐身术就能解决的问题啊。 宁沫晴没搭理他,指了指下方正在院子里练剑的人,颇为感慨的开口。 “看吧。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听其他宗门弟子都称她为什么……明月仙子?” “她被称为仙子,我是能理解的。毕竟是女主角,长的清丽脱俗,人也上进。比陆蝶儿那种货色,强的不是一丁半点。” “说实话,单单针对她这个人而言,我是挺欣赏的。只可惜,被设计的太死脑筋了。” 夜沉都听不懂宁沫晴在说什么,只能先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朝下看去—— 月光下,沈月微反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她似乎练了很久,额头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颜值,反倒更衬托的她高洁不凡,贵不可攀。 夜沉盯着她仔细看了两眼,觉得在哪儿见过?有点眼熟。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当初在玄水河畔初遇宁沫晴的时候,与鲤伴打斗的女子,应该就是她。 那把剑,他认得。 是把好剑。 后来带宁沫晴去华音宗那趟,宁沫晴要了忘昔花粉抽离记忆的那群人里,应该也有她。 怎么? 小半妖说的大宝贝,就是她? 还是说……她的那把剑啊? 夜沉猜不到,夜沉搞不懂,夜沉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宁沫晴见他不说话,只愣愣的盯着沈月微看,当下一颗心就凉了半截。 妈耶!就这么喜欢吗? 虽说一见钟情始于见色起意,但你好歹也是堂堂一个魔尊啊! 貌美女子你不是见多了嘛! 霜雪城那望舒楼里就有一堆啊!意蕊多漂亮啊!当初怎么不见你上钩呢? 再不济,鲤伴师姐算绝色了吧? 还有我!不好看吗!? 就离谱! 宁沫晴越想越恼火,想了半天,可能也就只有用审美不同来解释了。 可能恋爱脑他就喜欢沈月微这种清冷款的? 男人嘛!好胜心强! 对方越是高贵不可攀,他就越想攀攀看吧。 行叭~ 宁沫晴也认了,不想打扰这种一人舞剑一人欣赏的绝美场面。 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便决定先走一步。 她脚步刚往下挪,岂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片。 清脆声一响,院子里练剑的沈月微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提剑飞身就朝这边过来。 宁沫晴受到惊吓,脚下打滑,直接就朝下面跌去。 关键时刻,夜沉出手一把抓住了她。一个借力,把她直接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沈月微已经飞身上了墙头,就站在他们附近。 宁沫晴没经历过这种社死场面,本来扑在夜沉怀里挺尴尬的。 这会儿干脆装起了鸵鸟,把小脑袋埋在夜沉胸口,战略性选择装死。 夜沉被她这么一埋,多少有点心情澎湃。 这般近的距离,他能闻到小半妖秀发的花香。稍稍一低头,就能与她的小脑袋相抵。 胸口的温热感是实打实的,从未有过的。 还有那紧抓着他衣襟的小手…… 纯情老妖魔有时候就是没什么出息。这点接触,都能让他乱了方寸。 夜沉下意识的伸手,想把宁沫晴再往怀里揽一揽、贴一贴。 然而宁沫晴却猛地从他怀里离开,表情十分严肃。 尼玛! 我在做什么呢!? 宁沫晴扫了眼就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沈月微,开启了自我反省式嘲讽。 我躲夜沉怀里干什么?我是疯了吗? 当着正宫的面躲她男人怀里?我这种行为跟特么小三有什么区别? 宁沫晴拍了拍浆糊一般的脑子,想好了说辞。 决定了,就说我久仰明月仙子大名,所以慕名前来瞻仰的。 豁出去就说是我主动忽悠师父过来的,一切与他无关。 反正,这本来也是事实~ 宁沫晴决定正面对决一波,然而刚想张嘴,却被夜沉一把捂住嘴又拉了回去。 夜沉灵识一开,对她传音道:“你在做什么?没发现她根本看不见我们吗?” “……?” 宁沫晴扭头去看,才发现沈月微正蹙眉左右张望着,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她还没有学会传音这项技术,只能用手势瞎比划。 夜沉哪能看懂啊?一手揽上她的腰,直接一个瞬闪就来到了旁边一棵大树上。 他抬手布下一个结界,开口道:“行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宁沫晴对挂b的能耐从来不曾怀疑,抱着树干问他:“有这技术你怎么不早用?刚才吓死我了!” 夜沉怀里空落落的,心情有些不爽。 一边寻思,大树有什么好抱的?抱我不好吗? 一边回答她:“你就说要带我看什么大宝贝,也没具体说要做什么啊。翻墙头那会儿我就问你了,你都没理我。” 夜沉也是委屈,却半点舍不得跟对方置气。 恋爱脑就是这样,被对方吃的死死的,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好在宁沫晴也不会无理取闹,还特别会哄人。 “呃……那是我不对。” “我只是一直以为师父你是干大事的人,却没想到,连隐匿身形这种旁门法术,居然也会。” “哎,还是我眼界太窄了!” 人类对挂b的力量,真的是一无所知啊! 第79章 要贴贴,要抱抱 夜沉不听她吹彩虹屁,因为欲望都是在慢慢进步和提高的。 一开始宁沫晴夸他,他还挺受用的。 但现在不行了! 彩虹屁听久了也会腻。 最主要的是,光说有什么用? 他不想听什么无意义的吹捧! 他要贴贴,要抱抱,要…… 咳! 夜沉今晚的思绪也有些混乱,冷静了片刻后,才指着那还在墙头观察周围的沈月微道:“所以,你说要看什么大宝贝,就是过来看她的?” 宁沫晴点了点头:“不是大宝贝吗?你不是很喜欢吗?” 夜沉惊了,自是张嘴就反驳:“我怎么就很喜欢了?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喜欢?” 宁沫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嫌弃他口是心非。 “别装了,你都盯着人家看那么久了。喜欢就喜欢呗,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 夜沉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心理准备,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都被气乐了。 “谁盯着她看了?我都不认识她。” 宁沫晴见夜沉态度挺诚恳的,不像说假话的样儿。便半信半疑道:“那你……不喜欢吗?她长的多好看啊,也入不了你的眼?” “她长的好与不好,跟我有何干系?” 夜沉都没弄懂宁沫晴是什么逻辑,但仍是耐着性子和她解释。 “我和她素未相识,也不想相识。她叫什么,她长的如何,我也一点儿都不关心。” “今晚若不是你带我来此,我根本不会和她有任何的交集,更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 “别说她的明月仙子只是个外人奉承的头衔而已。便是真正九重天上的仙女,我也见过不少。总不至于,我见一个便要喜欢一个吧?”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滥情的人?所以,之前才会让我去领悟什么断情绝爱?” 夜沉噼里啪啦一顿说完,宁沫晴眨了眨眼,眸光陡亮。 “真的不喜欢吗?真的真的不喜欢吗?” 她重复的问着,松开树干挪到了夜沉的面前,激动的抓住了他的衣袖。 夜沉低头看她,不知道今晚小半妖是怎么了。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儿,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其实是有点生气的,因为小半妖不知道他的心意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他说的跟什么浪荡子似的,见谁家姑娘貌美就会爱上。 他但凡有点脾气,这会儿就应该直接把她一个人扔在树上,让她自己好好吹吹冷风反省反省。 可是,他舍不得。 尤其宁沫晴主动靠近了,凑到他眼皮子底下抬头看他的样子。 那明亮的双眸里,满是期盼。 让夜沉几乎是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他就只能认命的轻叹,认命的配合她的莫名其妙。 认命的点了点头,再一次跟她保证道:“真的,不喜欢!” 现在不会喜欢,以后更不会喜欢。 我喜欢的人,我所认为的宝贝,此刻就在我面前站着呢。 我哪里还需要往别处看? 夜沉的这句不喜欢,等于给宁沫晴吃了一颗定心丸。 让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改变了!真的改变了! 宁沫晴兴奋的想着,激动的握紧了小拳头。要不是站在树上,真想原地蹦跶个两下表示她有多开心。 她就说嘛! 鲤伴的命运改写了,霜宴霜鸣鹤岚都改写了,没道理夜沉不行啊? 想到这里,她拍了两下夜沉的肩膀,一脸兴奋又欣慰的表情。 后来还是觉得不行,忍不了。便冲夜沉张开了双手道:“师父,我真替你感到骄傲!来,抱一个吧!” “……” 夜沉今晚算是彻底给宁沫晴整迷糊了。 根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想干什么。 但是现在,有一件事至少很清楚。 宁沫晴在说抱一个。 夜沉虽然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跳到了这一步?但是他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他只愣了一秒,就主动张开了怀抱,甚至还非常配合的稍稍弯下了一点腰。 然后宁沫晴一点儿都不害羞的,甚至可以说是毫不客气的就扑了过来。 双手搂住夜沉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处,笑的从未有过的开心。 夜沉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反手就搂住了她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抱紧了一些。 鲤伴当初为了一个男人疯魔,他不理解。 霜宴为了意蕊不顾性命,他也不理解。 鹤岚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甘愿种梦魂枝永不苏醒,他更是不明白。 而现在,当幸福的满足感充斥着他整个胸腔的时候,他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开始十分庆幸,自己身为妖魔而非神明。 神明要断七情六欲方可普度众生。 他心中本就无大爱,普度众生这块就不提了。 就单说断七情六欲。 现在他怀里抱着的姑娘,软软的,小小的, 香香的,他十分喜爱。 这姑娘整天活力十足,似乎有着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小脑袋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令他根本捉摸不透。 尽管有时候会惹他生气,但很会哄人,也很乖。 求饶的时候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谁见了都不可能再生她的气。 他早已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纵容的厉害。 这还怎么断? —— 就有的恋爱脑,特别容易自我攻略。 宁沫晴其实只是太激动了,觉得未来的日子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有盼头了,所以才忍不住想抱抱夜沉。 就像同事之间,比如共同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可以拿到好大一笔奖金的时候,也会激动的互相抱一抱鼓励之类的。 她这边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而夜沉那边,已经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各揣心思的回去了。 宁沫晴回去后就想:夜沉不喜欢沈月微了,那他岂不是无敌了? 那我们宗门以后不得横着走?那我的人生岂不是从此爽歪歪? 一整晚,都在咧着嘴傻笑。 夜沉回去后就想:小半妖带我去见那什么明月仙子?她以为我喜欢那个明月仙子? 她听见我说不喜欢之后,高兴的抱了我。那她……岂不是心里也有我? 一整晚,都在时不时的傻乐。 第80章 她来了她来了!这个小富婆她终于来了! 赏灵大会的第三天,比赛场地是空前绝后的热闹。 这次各宗掌门全部都到了场,就看这最后一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虽然这次比赛是御灵宗主办的,但是主座的位置,还是由华音宗掌门洛青韫坐了上去。 叶松月作为主办方的掌门,坐在了洛青韫左侧的位置。 而右侧位置,坐的则是凌云宗的掌门霍天行。 原本这个位置,是给玄冥宫的。但因为叶松月的个人私怨,所以才故意留给了凌云宗的掌门。 夜沉倒是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真正的大佬随便往哪儿一坐,都是气场全开,不怒自威的。 尤其,他今天的心情还特别的好。 别说把他安排在偏远的位置,你就是让他直接坐在地上,只要有宁沫晴陪着,他都开心。 一般这种大会,场面上都是老一套。 先是盟主出来说两句,然后就是主办方出来宣布比赛开始。 出场顺序是之前抽签就决定好的,但是你要说没有作弊,宁沫晴肯定是不信的。 因为御灵宗在倒数第二个出场,最后一个则是华音宗。 唉!它就是这么巧! 秉承着“谁先上场谁先输”的不知名定论,这两家正好就压轴出。 但是,宁沫晴却丝毫不慌。 接下来,各宗代表依次上场展示宝物。 玄冥宫排在中间的位置,前面一轮过之后,很快便就轮到了他们。 宁沫晴完全不怯场,前两天她都敢当众把鸭鸭买回来。现在代表宗门展示宝物而已,更是不在话下。 只见她悠然自得的空着手就往场地中央走去,前两日有幸见识过她“财力”的弟子,顿时一个个都兴奋起来了。 她来了她来了!这个小富婆她终于来了! 买个鸭子出手就是三颗上品琉璃珠的人,她会带来什么样的宝物呢? 小门小派的弟子们很兴奋,可高高在上的大宗大派的掌门却十分看不起。 在场修为在金丹之上的,基本都能看出来宁沫晴身上有妖气。 半妖血脉在修仙界也不稀奇,但是被发现了下场基本都很惨。 宁沫晴要不是穿越过来,以原身那个人物的话,估计也早被弄死了。 现在她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修仙界的比赛场地,今年逼格被强行提高的凌云宗掌门霍天行,当场就开口嘲讽。 “呵,现在这世道可真是稀奇啊?叶掌门,什么时候连这种半妖,都能参加我们仙盟的比赛了?” 叶松月甩锅一把好手,一边微微笑着,一边淡然的解释道:“霍掌门有所不知,这个丫头,原本是华音宗守门弟子收养的弃婴。” “洛掌门念在那守门弟子年纪大了,也不容易,便大发善心的容下了她。” “可这丫头似乎不知感恩呐,长大了,一转头,就投奔玄冥宫去了。” “玄冥宫的夜掌门你是知道的,年纪轻轻已入化神境。人家就是宠着这个弟子,就偏要让她来参加比赛,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两这一言一语的,也没收声,就是故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着呢。 宁沫晴就静静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阴阳怪气结束了,才开口道:“两位掌门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这边可就开始献丑了啊?” 叶松月扭头看向一旁,没搭理。 霍天行脾气暴躁,当即怒道:“小丫头怎地这般不知礼数?长辈还在说话,你插什么嘴?谁惯得你这种臭毛病!?” 宁沫晴惊了,心想我就是看你们说完了才讲话的啊?你这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冲了啊? 刚准备据理力争呢,那边某人已经直接出声呛了回去。 “我惯的!” “……” 夜沉之所以参加这种无聊的大会,纯粹就是出来露个脸走个过场的。 要不是宁沫晴要来,要不是宁沫晴说掌门必须参加,他管你什么宝物,什么大会? 所以安排他坐在哪儿他都无所谓,但是当众凶他家小十一,那必然不行! 他抬眸一个冷眼便扫向了主座旁边的霍天行,强者根本无需任何施压,便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霍掌门是吧?我家十一,性子柔弱经不得吓。” “麻烦你声音小些,或者最好,不要在说话了。” “这赏灵大会可从未说过半妖不能参加,而且这人,是我收的。霍掌门若有任何的不满,可以尽管冲我来。” …… 夜沉此话一出,场面一下寂静无声。 低级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各宗掌门看戏的看戏,沉默的沉默,没有一个敢跳出来说话。 即便是霍天行本人,也深知夜沉的厉害。即便面上挂不住,却也当真不敢和他挑衅。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大哥出来打圆场。 洛青韫摸了摸发白的胡须,笑着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可吵的。这位宁姑娘,虽是半妖,却从未作过恶。” “老夫以人格担保,她不是什么坏人。仙盟的各位,也该是时候把眼界放宽一些了。” “行了,宁姑娘,可以展示你的宝物了。” 洛青韫冲宁沫晴抬了抬手,求助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宁沫晴还是给小老头面子的,点了点头手一扬,万象图便展开画卷铺在了半空中。 画中金光闪闪,看不清画卷上的内容,只有耀眼金光令人目眩神移。 洛青韫到底是有见识的,激动的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宁沫晴则不慌不忙的给众人介绍道:“此乃万象图,森罗万象,尽在其中。而我今天所展示的宝物,并非这张图,而是……” 啪啪! 宁沫晴拍了两下手掌,就见一只鸭子从金光里跳了出来。 众人:……? 凰岐背着一个百宝囊,鸭身不堪重负的拖到了宁沫晴的身边,没好气的甩给了她。 宁沫晴冲他笑嘻嘻的道了声谢后,拿起百宝囊掏啊掏。 一边掏一边嘀咕道:“还差个摆桌子的东西哎。” 她话音一落,那边北凉会意。一脚踢过旁边的桌子,直接送到了宁沫晴的面前。 宁沫晴给他比了个赞赏的手势,然后开始把百宝囊里的东西往桌上一件件放。 随着她拿出来的东西越多,众人的脸色也就越难看。 因为宁沫晴放出来的,全都是刚刚上过场那些宗门,与之相同的宝物。 同一件宝物,但是宁沫晴的品相更好,作用更广,能力更高。 放完了这些,这个刚刚还被夜沉说什么性子柔弱的姑娘,冲众人双手一摊,直白道:“我不装了,我摊牌了。你们有的那些宝物,我都有,还比你们都要好!” “赏灵大会比的不就是谁宝物最好吗?我把话撂这儿,你们尽管出,反正我都能拿出更好的。” “拿不出,算我输。拿的出,自然这第一名,便是我们玄冥宫的了。” 第81章 凶猛恶狼秒变哈士奇 宁沫晴的态度嚣张至极,但是她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站在叶松月旁边的陆蝶儿看不惯,挑着话嘲讽道:“这便是夜掌门口中的性子柔弱?” 夜沉懒得理她,霜宴便笑容满面的替他回答:“这还不柔弱吗?我们家十一,只会据理力争,用实力说话。” “换作我们宗门其他弟子,刚上场就被冷嘲热讽一番,怕是早打你们了。” “……” 霜宴这话倒是不假,他们宗门,确实只有宁沫晴看起来好欺负一些。 但凡今天站那儿的是鹤岚或者鲤伴,哪怕是小北凉吧。霍天行不挨打,那都绝对不可能。 陆蝶儿被怼的无话可说,被叶松月拍了拍手背安抚住了情绪。 洛青韫啧啧称奇了半天,才坐回了位置上。 霍天行不满宁沫晴的嚣张,凑过来问洛青韫。 “洛掌门,这万象图可是神器。神器通灵,她一个小半妖,怎能获得此物的?” 洛青韫不似霍天行那般小心眼,自己没有,就去恶意揣测别人。 “霍掌门自己也说了,神器通灵,自然是认可了宁姑娘,才认她为主的。” “至于宁姑娘从何处得到此物,机缘巧合一事,老夫又怎能知道呢?” “……” 霍天行被洛青韫四两拨千斤的打发了,心中不爽,默默给叶松月递了个眼色。 叶松月眼眸流转,示意他稍安勿躁,霍天行这才忍下了脾气。 由于宁沫晴直接出来放了个大招,不管是之前展示宝物的,还是即将展示宝物的,都沉默了。 先前展示过的,看着那桌子上比自家宝物更加明亮泛光的同一物件。心里,也就有数了。 而没有展示过的,感觉胜率也不是很大了,顿时也没有什么比赛的热情了。 当然,有气馁的,就有不服气的。 也有好些宗门认为宁沫晴在说大话,上台继续展示。 宁沫晴都没有从台上走下来,看见那人展示过了,就让鸭鸭去万象图里搬货。 鸭鸭无语,鸭鸭无奈。 鸭鸭乃未来白凤族族长,现如今竟然被一个半妖丫头当奴隶般驱使,想想实在是丢人。 他十分想造反,然而念头刚起,就感觉夜沉的死亡视线扫了过来。 凰岐服了! 只能耷拉着鸭头,背着百宝囊,认命的来回给宁沫晴跑腿。 至此,上台来的,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什么宝物,宁沫晴都能拿出比之更好的东西出来。 这种碾压式的局面,直到陆蝶儿上了台。 御灵宗之前有介绍过,是个专门驭使灵兽的宗门。 御灵宗今年没有了玄冥宫的助力,宁沫晴倒是一直想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样的宝贝来呢? 而陆蝶儿,自是不会让她失望。 她不像其他宗门弟子,被宁沫晴打击的不行。而是自信满满的走到了台中央,先向众人款款行了一礼。 “各位好,我是御灵宗的陆蝶儿。诸位都知道,我们御灵宗,专修的便是与灵兽结契之法。” “灵兽与宝物一样,也有等阶差距之分。一只珍稀灵兽的价值,不亚于一件上等的宝物。” 陆蝶儿用夹子音一顿叨叨,众人听着还挺享受。 而宁沫晴算是听明白了,御灵宗今年拿不出什么宝物,便想用灵兽作为替代。 怪不得陆蝶儿这般自信呢,她是笃定自己拿不出什么灵兽吧? 陆蝶儿絮絮叨叨说完了,这才双手结印施展出灵术。 众人仔细观望着,只见微微地动间,一只巨大的霜雪狼突然被召唤而出。 这只霜雪狼四肢皆被咒印封着,脖颈间还有一圈灵术枷锁。 它自被召唤出的那一刻,就拼命挣扎着身体。陆蝶儿几道法术打过去,都没能镇住它。 而不远处,霜宴在看见那只霜雪狼的瞬间,就差点冲上去。 被夜沉眼疾手快的按住,示意他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宁沫晴看了那只霜雪狼好几眼,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下意识的看向了霜宴所在,然后就收到了夜沉的灵识传音。 “是霜鸣。” “……?” 什么玩意? 霜鸣不是在霜雪城吗?怎么被御灵宗的人给抓住了? 宁沫晴晃了晃脑袋,当务之急也不是想问题的时候,赶紧就阻止陆蝶儿继续施放法术。 “哎哎哎!干嘛呢?你们御灵宗就是这么跟灵兽结契的啊?” 陆蝶儿根本控制不住这只霜雪狼,正气急败坏呢,逮着宁沫晴就嘲讽。 “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宁沫晴的脾气也上来了,开口就怼她:“我虽然不懂什么你们御灵宗的术法,但是我看书籍上记载过。与灵兽结契,向来都是你情我愿。” “如果灵兽不愿意,你们强行以术法束缚,此等行为,和恃强凌弱,作祟害人的邪魔有何区别?” “而且这只霜雪狼很明显你都降服不住,你根本都没有资格拿他参加比赛吧?” 宁沫晴言辞犀利,说的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陆蝶儿嫌她站着说话不腰疼,眼看就要降服不住那只霜雪狼了。计上心头,直接把锅甩给了宁沫晴。 “好啊!既然宁姑娘说的信誓旦旦。不如,你来降服看看?” 陆蝶儿话音一落,就反手收回了法力。 没有她施加的咒印压制,霜雪狼分分钟就挣脱开了束缚。 锁链断裂开,嘶吼声震天,惊的在场好些弟子都纷纷往后退去。 包括陆蝶儿,她深知暴怒的灵兽有多难对付。早早就退到了场外,独留宁沫晴一个人在场地中央。 宁沫晴在比赛第一天的时候,无意间圈了不少粉。这会儿场外也有不少弟子朝她呼喊着,让她赶紧逃。 宁沫晴却不慌不忙的冲他们摆了摆手,然后颇为淡定的站那儿动也不动。 她抬头,与那身形不知道比她大多少倍的霜雪狼对峙着。 霜雪狼低下头,血红双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后…… 凶猛恶狼秒变哈士奇。 宁沫晴知道他是认出自己了,悄然给他递了个眼神,让他先装会儿威风。 然后,转身装模作样的对众人道:“刚才这位御灵宗的陆姑娘,让我降服这只霜雪狼。” “诸位都知我并非御灵宗的弟子,完全不会御灵之术,她却松开束缚让我独自一人面对这种凶险。” “此等做法,与推我入虎口有何分别?”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可以暂时不与她计较。我现在就想问一句,我倘若真的降服了这只霜雪狼。那么,他是否就归我玄冥宫所有了?” 第82章 御灵,我不会。训狗,我可以 “哼,口出狂言!” 这一次,不仅是陆蝶儿看不惯,连叶松月都觉得宁沫晴有点侮辱人了。 想她御灵宗一脉,虽然门内弟子修为都不高,但是精通御灵一术,在修仙界也算是独树一帜了。 狼妖虽是妖兽,但御灵宗也曾有典籍记载过,先辈有和妖兽结契之例。 只要驯化的好,也可转恶为善,可御灵驱使。 这只霜雪狼是蝶儿在外所擒,实力极强,若能为御灵宗所用,必定能使他们宗门在仙盟的地位更上一步。 御灵术乃是他们宗门引以为傲之法,这只霜雪狼强悍到连她都没能成功制服。 一个外宗小辈,真是好大的口气! 宁沫晴直面叶松月的嘲讽,敬她是长辈,也不跟她吵吵,只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叶掌门别管我是不是口出狂言,我只问你,按照你们御灵宗的规矩,只要我能驯服他,是不是他就是归我所有?” 叶松月本来就对这几个新冒出来的玄冥宫之人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宁沫晴出身卑微,还是个半妖,更是打心底瞧不起她。 这会儿见她当众敢说出这么狂的话,也想看她丢脸,便遂了她的愿,点头道:“好!” “只要你能驯服这只霜雪狼,依你之言便是!” 宁沫晴当即眼睛一亮,面对众人再一次重申。 “诸位可都听见了啊?叶掌门一言九鼎,各位也顺便做一个见证!” 陆蝶儿见她满脸笃定自信的模样儿,在旁边不爽道:“行了,宁姑娘若真有什么本事,拿出来瞧瞧就是!” “不是我不信任宁姑娘,御灵宗独门术法可不外传。” “宁姑娘你压根就不会御灵之术,现在把话说的太满,待会儿若是办不到……那可就太丢人了。” 宁沫晴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回她:“御灵之术我确实不会,但是训狗之术我会啊。我给你展示展示?” 说罢,宁沫晴就冲陆蝶儿一招手,严肃的丢出两字。 “坐下!” “……” 陆蝶儿反应极快,宁沫晴这贱人是把她当狗使唤呢? 饶是平日里伪装的再好,这会儿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而宁沫晴见她没有坐下,当即摊了摊手,表情无奈又无辜。 “哎,看来,对你不管用呢。” “你——” 陆蝶儿气急,叶松月出声按住她,对宁沫晴道:“宁姑娘,莫要再逞口舌之快了。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很显然,叶松月是认定宁沫晴根本不可能驯服得了这只霜雪狼。 毕竟连她自己都办不到的事情,一个连御灵之术都不会的外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宁沫晴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霜鸣变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她都搞不懂,好歹也是一个妖王呢,怎么会沦落到被陆蝶儿抓住了呢? 罢了,以后在慢慢问吧。 宁沫晴这么想着,当即便抬起了右手。 霜鸣见状,相当给面子的就低下了头。巨大的脑袋贴了上去,表情也是委屈的不行。 宁沫晴一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一边回身道:“只要能让他听我的,便算成功了是吧?” “……” 叶松月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后悔了。 她是见识过这只霜雪狼的厉害的,用师祖留下的秘术咒印才堪堪封印住的家伙,脾气暴躁的厉害。 可这会儿,她眼见着那巨大的霜雪狼在宁沫晴手里跟乖巧小狗似的。疑惑的同时,内心也不免有些慌张起来。 所以她沉默了,没有如刚才那般自信的回答宁沫晴的问题。 宁沫晴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了,反正霜鸣她肯定是要带走的。 不过御灵之术她确实不会,只好把霜鸣当成小狗对待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来,坐下。” 霜鸣当初在霜雪城,就和宁沫晴有说有笑的交情挺好。 来到人界被骗被捉到之后,再次见到她就像见到了亲人似的,自然是说什么便听什么, 让坐下,就立马坐下了。 但凡有一点迟疑,都是对好妹妹的不尊重! 然而他这一屁股乖乖坐下,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殊不知,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来,伸左手。” 宁沫晴伸手过去,对他召唤。 霜鸣便把左边爪子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 “伸右手。” 霜鸣放下左边爪子,又把右边爪子抬起放了上去。 他配合的越顺从,叶松月和陆蝶儿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宁沫晴看别人家训小狗也就那么几招,钻火圈那种难度有点高,而且也没有那么大的火圈给他钻啊! 索性,就让霜鸣最后在原地转了个圈,这波表演就算是结束了。 她让霜鸣坐在那儿,转身再次面对众人,发现大家看她的表情都不一样了。 有的是肃然起敬,有的忍不住都已经开始给她鼓掌叫好了。 当然,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嘛。 霍天行和叶松月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一个个场面人这会儿似乎连装都不想装了。 宁沫晴也不管他们,直接道:“这样算成功了吧?” “这哪里算!?这是霜雪狼,你当他是狗呢?” 陆蝶儿自然是不会轻易让宁沫晴得逞的,出声反驳。 宁沫晴侧身面对她,微微挑眉。 “你管我当他是什么呢?这怎么不算?你要觉得你行,要不你也来试试?” “你来说坐下,你看他理不理你。你让他伸爪子,你看他呼不呼死你。来吗?” 宁沫晴这么说着,还特别贴心的往旁边让了一点位置,请陆蝶儿过来赐教。 陆蝶儿当初和她师父叶松月两个人都没能驯服住这只霜雪狼,现在只她一个人,肯定更加不行。 她不明白这霜雪狼怎么就对宁沫晴言听计从的,正急着呢,忽地脑中灵光一闪,道—— “我明白了!霜雪狼本是妖兽,你也是个半妖。你俩说白了算是同族,他自然会听你的!” 对!一定就是这样! 陆蝶儿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开始大肆造谣。 这就是明摆着玩不过,又开始耍阴招。 宁沫晴刚想怼她,这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回头看去,就见霜宴不知何时走到了场地中央。 霜鸣一见到他,本来乖乖坐在那儿呢,这会儿脑袋都怂的耷拉了下来。 霜宴却没理他,而是直接看向陆蝶儿。 面带微笑,和煦的说道:“陆姑娘,若是你认为我家小师妹是半妖,与妖兽是同族,有作弊的嫌疑。那你瞧我可行?” “我也是玄冥宫的弟子,我若是能让他乖乖听话,是不是这只霜雪狼,理应还是归我玄冥宫所有?” 第83章 都不讲道理了是吧?那就都别要脸了 玄冥宫现在如果按实力排行的话,霜宴才是所有弟子中最弱的那一个。 因为连宁沫晴都已经到达筑基了,而霜宴真的是一点儿法术都不会。 他往那儿一站,一点儿灵气波动都感受不到。 但是人家拼的就是一个自信从容,并且地位谁都撼动不了。 毕竟玄冥宫这个家要是没有他,迟早得散。 强大的妖王会用自身实力掩盖住妖的气息,而像霜宴这种,也就是一颗丹药的事儿。 就像意蕊当初潜伏进霜雪城一样,她是一颗丹药掩盖住灵气。霜宴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法子,掩盖住了自身的妖气。 所以他现在在别人眼里,纯粹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唯独,就是脸长的好看一点罢了。 陆蝶儿没想到霜宴也站了出来,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她的师父。 叶松月当即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你们玄冥宫就这么喜欢抢别人家的东西?” 宁沫晴都听不懂了,不惯着,直接就阴阳怪气了。 “叶掌门此话差矣,我们不是喜欢抢别人东西,而是这个福气,你们要不起啊。” “堂堂一个御灵门派,竟然用强制手段驯服妖兽。我们玄冥宫见义勇为,可不伤其分毫就能让其臣服,你们会嫉妒也很正常。” “机会不是没有给你们啊?关键是你们不中用啊!” “放肆!” 叶松月没说话呢,霍天行又跳出来了。 而此时,洛青韫则站出来道:“诸位稍安勿躁,宁姑娘早就有言在先,只要她能驯服住这只霜雪狼,此狼便归玄冥宫所有。” “叶掌门你也是答应了的,便不能出尔反尔。” “但是陆姑娘所言也对,霜雪狼是妖兽,宁姑娘是半妖,有同族作弊的嫌疑。” “那既然如此,玄冥宫有其他弟子站出来说可以驯服,自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的。” “而且我瞧这位弟子似是半分灵气都没有,倘若他真能驯服,是不是也表示,这只霜雪狼,也确实和玄冥宫有缘分呢?” 洛青韫身为仙盟盟主,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 眼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叶松月不想给这只霜雪狼,但是玄冥宫摆明了就是要抢。 人家也不来阴的,也不来硬的,人家光明正大,完全凭实力说话。 你若之前直接不答应也就罢了,既然答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岂能言而无信? 洛青韫看了这么久的戏,心中早有公断。 玄冥宫若是也驯服不了,那此狼自然还是归御灵宗所有。 如是驯服得了,那便归玄冥宫。 洛青韫都站出来了,叶松月和霍天行自是不好再说些什么。 他们眼下只期盼,那个叫霜宴的玄冥宫弟子,没有办法驯服住那只霜雪狼。 他浑身毫无灵气波动,这样的人,其实压根连山门试炼都通不过,绝对是不可能进入任何一家宗门修习法术的。 但是,玄冥宫偏偏还就收了。 还是入门弟子,还排第八。 就,很令人费劲。 于是,有人好奇,有人看戏,还有人在等着看笑话。 霜宴就在这种万众期盼下,回头扫了一眼乖乖坐在那儿的霜鸣。 眼神一冷,说出了比刚才宁沫晴还狂的话。 “跪下!” 霜鸣原本是后腿坐地,现在被他哥这么一瞪,两只前爪子一弯,就乖乖趴下了。 “……”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再一次感慨:玄冥宫果然没有一个废物,各个都是高人啊。 这尼玛,这是怎么办到的啊? 他可是一点儿灵气都没有的啊! 宁沫晴看见众人精彩的表情,摸了摸鼻子,心里暗爽。 都看不懂了吧?小菜鸡们! 这不是什么玄学,这特么其实就是完完全全的血脉压制啊! 霜宴还在瞪着霜鸣,心里是又气愤又心疼。 气他不听话,让他留在霜雪城好好学怎么当一个城主,结果他扭头就跑了出来。 心疼他不知道遭了什么罪,现了原形还被御灵宗给捉住了。 宁沫晴见他们两“兄弟情深”的对视着,也不打扰,再次开口问叶松月。 “叶掌门,这样总行了吧?事实摆在眼前了,这只霜雪狼很明显跟我们玄冥宫有缘分啊。” 你们呐,不配! 叶松月不言语,摆明了想耍赖。 陆蝶儿与她师父心有灵犀,而且自己也不愿意。 所以没脸没皮的就开口道:“你们这般咄咄逼人,无非就是欺负我们御灵宗实力不济,所以直接要抢吧?” “这只霜雪狼明明就是我捉到的,凭什么要给你们玄冥宫拿走?我偏不给!” 宁沫晴算是听明白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该给的面子也给足了,该走的流程也都按规矩走完了。 现在已成定局,直接就玩赖了是吧? 至此,点了点头,也不跟任何一个人啰嗦了。 这御灵宗她算是看透了,纯粹给脸不要了。 那就都别要脸了呗! “洛掌门刚才说的很清楚,你们一开始不答应也就罢了,既然答应了,如今出尔反尔是吧?” “各种理由找遍了,现在开始不讲道理了是吧?” “行啊!你们要是这么玩,我乐意得很啊!” 宁沫晴双手一摊,直接就召唤大腿了。 “师父!” 宁沫晴这一声师父刚喊出口,夜沉当场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灵压瞬间袭来。 修为弱的弟子当即跪倒了一大片,连些小门小派的掌门都有些遭不住,扶着座椅才勉强不趴下。 洛青韫早就感受过这种震慑力,头疼的强撑着。 叶松月和霍天行也是强行催动内力才勉强撑住。 宁沫晴站在场地中央,谦卑不在,嚣张的不行。 “诸位对我们玄冥宫可能不了解,诸位对我的师父,可能更加不了解。” “我家师父,最是不喜欢讲道理的人。也就是我们这些弟子,一心循规蹈矩的办事,可偏偏,你们还不乐意!” “现在闹成这样,你们舒坦了吗?” “叶掌门,这只霜雪狼,我们玄冥宫今天是要定了!” “若是不服,欢迎你们随时来抢回去。” 第84章 斩邪 宁沫晴说罢,反手就把霜鸣直接收回了万象图里。 叶松月和陆蝶儿见状,都是气愤地不行。 无奈有夜沉坐镇,她们不服也没有办法。 玄冥宫现在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谁要是不服气,就打到你们服气为止。 这世道有时候就是这般现实,物竞天择,强者为尊。 叶松月和陆蝶儿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沫晴收了霜雪狼,收了万象图。 等霜宴走回去之后,至此,夜沉这才收回了灵压。 “霜雪狼既然已经归我玄冥宫所有,那御灵宗此次就是没有宝物展示了。这一局,自然也是我们玄冥宫获胜。” 宁沫晴还没有退场,站在场地中央大大方方的宣布着结果。 陆蝶儿见事情已成定局,愤愤道:“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还有华音宗没有展示宝物呢!” “来啊,我这不等着呢吗?” 宁沫晴还没有离场,就是在等着华音宗呢。 他们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只要赢下他们,那胜负自然就有结论了。 宁沫晴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洛青韫的身上。 洛青韫颇感头疼,事实上,他们华音宗已是仙盟盟主之位,不能一家独大太独断嚣张。 所以以前御灵宗举办这种大会,他们都是直接放水让的。 今年没想到玄冥宫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御灵宗的第一肯定是拿不到了。 现在把期望都压在他的身上,然而,他也没什么准备啊…… 洛青韫没辙,对沈月微递了个眼神。 沈月微了然,依照先前说好的,此次华音宗就是走个过场,并不想争什么风头。 所以就由沈月微展示一下自己的佩剑即可。 沈月微的佩剑,不是凡品,说起来确实也是一件稀有的宝贝。 此剑出自华音宗葬剑阁,乃是葬剑阁长老浮刃亲手所赠。 这位浮刃长老,乃是夜沉未出现之前,修仙界唯一一位入化神境的强者。 他常年闭关不出,一心养剑。多少人踏破华音宗的门槛,想重金求他赐一把好剑,可浮刃却从不搭理。 而沈月微入华音宗的那一年,就被浮刃赠了一柄剑。 可见,华音宗上下当时有多喜欢这位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这件事,当时也是在修仙界传的沸沸扬扬,在场众人都是有所耳闻的。 沈月微的剑,虽为上品,但还不至于喧宾夺主。 洛青韫的意思,就是宝贝我们展示了,第一,我们肯定拿不到,我们就纯参与而已。 沈月微一心求道,对世俗的欲望也不强,掌门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刚准备上去展示,就见肖云归突然站出来道:“师父,还是让我去吧。” 洛青韫闻言,略带惊讶的看向他,不明白有他什么事? 事实上,自从肖云归断了一条手臂之后,洛青韫就在反省自己。 是不是对这个大弟子太过溺爱了? 枉他一直自诩公正,平生做的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当年包庇了肖云归和陆蝶儿那件事。 因果报应,所以当宁沫晴后面找上门的时候,他也认错了。 肖云归手臂被废之后,日渐颓废。不仅不勤加修炼,反倒责怪他没有替自己出头。 肖云归是洛青韫一手养大的,如果不是当做亲生儿子在对待,洛青韫当年绝对不可能冤枉别人来替他脱罪。 可这小子非但没有愧疚,不知检讨,反倒不知羞的觉得自己没有错。 实在是寒了洛青韫的心。 可洛青韫到底还是疼他的,这不,有什么出头露脸的机会,洛青韫还是会依然带着他。 只不过这一次的赏灵大会,洛青韫确实没有安排他做什么。这会儿见他自己站出来,不免好奇道:“你?你去做什么?” “展宝啊。” 肖云归说的理所当然,然后也不顾洛青韫迷茫的神色,从后方抱起一个剑匣子直接就走去了场地中央。 陆蝶儿见他下来,屎一般的脸色分分钟好看了起来。 这一对渣男贱女对视了一眼,似乎背地里又商量了什么祸祸人的勾当。 肖云归把那个巨大的剑匣子往场上一放,傲气的对众人开口道:“诸位,华音宗此次带来的宝物,乃我宗葬剑阁长老,浮刃师伯的佩剑——斩邪!” “请诸位鉴赏!” 随着肖云归话音一落,只见他抬手就打开了剑匣。 一道金光乍现间,斩邪从剑匣子中飞出直冲天际。 剑光凌厉,化作金光巨将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此情此景着实太过震撼,让在场弟子皆是瞠目结舌的抬头仰望着。 肖云归见状,得意的不行。 旁边的陆蝶儿也是一样,仿佛现在只要谁能灭一灭宁沫晴的威风,她就能上杆子跪舔似的。 而此时,主座之上的洛青韫却蹙起了眉头,厉声叱喝道:“云归,这柄剑哪儿来的?” 肖云归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道:“自是浮刃师伯借给我的。” “……一派胡言!!” 洛青韫气的胡子都在颤抖,从未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好徒儿,如今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把斩邪因为杀气太重,早就被你浮刃师伯封印在了剑冢!” “剑冢乃我华音宗禁地,你擅闯禁地取得此剑,真是胆大包天!” 面对洛青韫的斥责,肖云归张嘴还想狡辩。 然而就在此时,那金光巨将忽然抬起手,剑气化刃,直接不由分说的就朝众人劈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反应迅速的连忙闪躲。而那些修为弱的,来不及反应的,便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等死。 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飞沙滚石,灰尘漫天。 夜沉站在宁沫晴的身边,竟单手接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招。 然后还抽空问了宁沫晴一句:“管不管他们死活?” 宁沫晴点头:“管!他们要是死绝了,我们日后耀武扬威给谁看啊?” 夜沉觉得有理。 事实上,宁沫晴说什么他都觉得有理。 所以,反手一挥,便把那道剑刃挡了回去。 “凰岐。” 紧接着,夜沉一声呼唤,凰岐分分钟就从万象图里跳了出来。 作为一只“鸭”,他非常懂得审时度势。拖着百宝囊一路小跑到夜沉的身边,里面装了好几把宝剑。 夜沉颇为欣赏的拍了拍他的大脑袋,随意的拿了一把出来后,拔剑出鞘。 “北凉。” “在!” 北凉应声而至,对夜沉十分的尊敬。 夜沉提剑抬眸,冷眼注视着半空中那巨大的剑灵幻影,幽幽道—— “上次听鲤伴说,你想学剑术?我既收你做弟子,那便有责任教教你。” “今日事出突然,你先好好看着。改日去你十一师姐那挑一把好剑,再来找我仔细讨教。” 说罢,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半空。 第85章 画面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金光巨将幻影,乃是斩邪的剑灵。 能孕育出剑灵的剑,肯定不是凡品。 而剑灵一般都有灵识,通人言,懂人心。 这金光巨将自出现后,便不分青红皂白的乱砍,可见是受杀气所染,已经丧失了基本的理智。 难怪洛青韫刚才说,这把剑已经被封印了。 如今看来,若不封印,那必然是要酿成大祸的。 跟一个毫无理智可言的剑灵,是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而且夜沉也不是什么嘴炮选手,他向来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能动手就赶紧动手,弄不死我,那死的肯定就是你了。 所以提剑直指金光巨将,一句啰嗦的话都没有。 “来。” 斩邪剑灵苍白的眼眸中只剩杀戮,所见活物皆被视作邪魔。 手中剑刃起,毫不留情的就朝夜沉劈了过去。 然而它巨大的身形在夜沉的面前却没有半分威慑和优势,夜沉游刃有余的化解着他一波波的攻势,出招也是相当的狠辣。 一剑起,破了他的金身。 一剑落,断了他的手臂。 一剑长挑,剑器相抵之声嗡嗡入耳。 一剑横扫,噌的一声脆响,斩邪应声而断。 金光巨将身形开始涣散,不消片刻就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断裂的斩邪自半空坠落,垂直砸下。 半截插入地面,半截断在了一边。 夜沉紧随而来,落地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也是毁损的厉害。 有些可惜的轻叹了一声,便随手给扔了。 宁沫晴逮着一个薅一个,当即就对他说:“师父!剑可不是白借给你的。你就这么扔了,回头可得给我一把更好的!” 夜沉挑眉,心想我要不是听你的,管这帮人的死活,我至于用你的剑吗? 你个小没良心的! 想是这么想,面上却答应的比谁都快。 “好好好,赔你一把更好的。” 凰岐翻白眼:……你就宠她吧 ! 肖云归怔怔的看着断裂的斩邪剑,还没缓过神来呢,就被疾步走过来的洛青韫一脚踢在了膝盖上。 “你个逆徒!给我跪下!” 肖云归跪在地上,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闯下了大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跟洛青韫求情。 洛青韫心痛不已,暂且没理他,而是先跟夜沉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 在场的其他掌门和弟子也是亦然,纷纷都朝夜沉拱手道谢。 表示如果没有他在,这斩邪剑灵的威力,且不说他们联手是否抵挡的了。 即便能够成功压制住,但想无一人身亡受伤,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众人态度诚恳,唯有叶松月和霍天行有些不情不愿。 夜沉也不在意,反正他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他们。所以摆了摆手,只道了两个字。 “免了。” 说完就负手背过身去,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他们了。 高人嘛,往往都脾气古怪。 洛青韫他们深表理解,便不在打扰他。 这才又把视线移到了肖云归的身上。 “逆徒!擅闯禁地那可是死罪!你居然敢背着我去禁地偷偷盗取斩邪剑!简直是罪大恶极!” 洛青韫如今当众教训肖云归,很明显是气急了。 而且今日若是没有夜沉出手,这里不知道要死伤多少弟子! 如此后果,他必然是要给诸位一个交代的。 肖云归也看出来洛青韫这一次是真心动了怒,不会偏袒他了。 当即跪着上前两步,抱着他的腿道:“师父!师父您饶我一命!徒儿不过是一时起了贪念才会干出这般蠢事的!” “师父您从小看着我长大,知道云归的为人的。您饶我一命,徒儿回去后定当亲自给浮刃长老赔罪,并且去断崖思过,直到您消气为止!” 洛青韫拂袖甩开他,头一次感到彻骨的心寒。 “我消气?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思过只是为了让我消气?” “月微!” 洛青韫心如死灰,当即出声喊了沈月微。 沈月微闻声而至,对洛青韫行了一礼。 “师父。” “告诉他,本宗门擅闯禁地者,该当何罪?” 沈月微做事向来一板一眼不讲情面,洛青韫问的直白,她回答的也直白。 “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 肖云归大骇,惶恐间想到了什么,抬手就指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陆蝶儿。 “师父!师父是她!” “是陆蝶儿在大会前夕过来勾引我,说是只要我能有办法赢下这次的比赛,只要别让玄冥宫获胜,她就什么都依我!” “……” 哎哟? 众人本来就在吃瓜,没想到一瓜吃完还有一瓜,场面也是刺激的不行。 陆蝶儿仙子美名在外,被肖云归当众这么一说,脸面何在? 当即反驳道:“肖师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我勾引你,可有证据?” “再者说,我为何要让你赢下这场比赛?这比赛是我们御灵宗所办,要赢,也应该是我们宗门自己赢才是啊。” 陆蝶儿甩锅本事一流,咬死不认。 肖云归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自然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他早知道陆蝶儿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留了个心眼。 这会儿见陆蝶儿不承认,当即拿出一颗投影珠,直接扔向了半空。 投影珠的作用就类似于摄像头,只不过功能没有那么强大。 它只能记录某一个时刻的片段而已。 但是,已经足够。 随着肖云归释放出那颗投影珠,半空中立马就出现了肖云归和陆蝶儿的同框画面。 画面里,陆蝶儿清纯不在,身姿妖娆的直往肖云归的怀里靠。 边靠边用手在他的胸口划拉道:“肖师兄,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 画面伤风败俗,有辱斯文,在场许多女弟子直接就背过身去不忍直视。 宁沫晴则睁着大眼睛看的津津有味,直到被夜沉捂住了眼睛。 第86章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投影珠的画面里,陆蝶儿已经凑过去和肖云归唇舌相抵了,而肖云归的手也在不规矩的扯着陆蝶儿的衣带。 宁沫晴正看到精彩处,忽然眼前一黑,就很无语。 这是在干嘛!? 这比打码还过分! 她想拽开夜沉的手,可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如果夜沉不故意放水,岂是她想拽就能拽开的? 宁沫晴相当无奈,就差没当场耍泼打滚了,急的直嚷嚷。 “师父!不带你这样的!看的正精彩呢!” “……” 夜沉知道妖族女子向来胆子大,在求爱这块也十分的主动。 可宁沫晴一直被养在人界啊,怎地也这般不知害臊? 可怜夜沉虽然已经活了一大把岁数了,但却是实打实的纯情老妖魔。 投影珠里的画面,别说姑娘家,就是他看着,都觉得有些过于奔放了。 他和霜宴两个,一人捂着宁沫晴的眼睛,一个人捂着北凉的眼睛。 一个任由小姑娘打打闹闹的就是不松手,一个低头跟小孩子教育道:“有些事情,于你而言还太早了……” “你乖乖把眼睛闭上,想想你师父刚才使的那些剑招。” 北凉却不以为然的轻嗤一声:“切,不就是交配吗?我又不是没见……唔!” 这一下,霜宴把他的嘴也给捂住了。 投影珠里的画面还在继续,眼看着内容已经快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去了。 叶松月抬手一个法术劈了过去,直接打碎了那颗投影珠,怒道:“蝶儿为人单纯,大家皆知她有多纯良,岂会干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 “仅凭投影珠一个画面能代表什么?这里面的人,完全可以由他人法术幻化而成。” “肖云归,你自己擅闯禁地偷盗剑器。眼看逃脱不了罪罚,便想冤枉他人?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叶松月一套说辞下来,硬生生把局面扭转了过来。 陆蝶儿顺势卖惨,直接就扑到了叶松月的怀里。 一边哭的梨花带雨,一边委屈巴巴的说道:”师父,他如此败坏我的名声,徒儿以后可还怎么见人呐?” 叶松月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表情严肃的对洛青韫道:“洛掌门,本来这是你们华音宗的家务事,我等外人不便插手多管。” “可是如今你也瞧见了,你这好徒儿不仅死不悔改,竟还想拉我的徒弟下水,实属可恶!望你一定要严惩不贷!” 投影珠破碎之后,夜沉就把手放了下来。 宁沫晴没看到刺激的画面,反倒被叶松月和陆蝶儿这一对师徒的骚操作惊的当场鼓起了掌。 “精彩!实在是精彩!” 她由衷的感叹,并且深表佩服。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她今天算是真真的开了眼界。 宁沫晴之前就跟陆蝶儿说过,给她三日的时间。 如果陆蝶儿肯当众承认自己曾经诬陷她一事,那么她就大发慈悲的饶她一命。 对于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而言,名声远比性命要重要的多。 毁了她的名声,比要她的性命还要难受。 而眼下看来,肖云归都把投影珠扔出来了,那对师徒都还死不承认呢。 要想让陆蝶儿自己认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了。 至此,宁沫晴也不废话了。直接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堆书信,然后当场一人发了一张。 “那个,来,都看看哈。这是前任玄冥宫掌门和在场某个掌门近些年来往的书信。” “言语之暧昧,字里行间诉说的相思之情,相信诸位都有眼睛,当自有定论哈。” 之前,鲤伴在清理玄冥宫时发现的就是这些个八卦,后来分享给了宁沫晴。 宁沫晴有段时间天天往鲤伴的宫里跑,就是在跟她一起吃瓜。 这位御灵宗的叶掌门,堪称修仙界交际花。 不愧是能教出陆蝶儿的人,那业务能力比之陆蝶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开始这两人之间的信件还很正常,然后就渐渐开始不对劲了。 叶松月字里行间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容易, 说自己能力有限,一人肩挑重担早就身心疲惫,无奈弟子们一个个也不争气。 结契之术不易修炼,灵兽本就稀少,厉害些的更是难以驯服。 说完了自己的可怜,便开始大肆夸赞那位玄冥宫的前任掌门。 是什么好词都往人家身上堆啊,顺便还拉踩了一波华音宗。 有些虚伪的男人,最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吹嘘对比。 尤其叶松月也算是他们那一辈的女神级人物了。 谁年轻的时候,对女神没个幻想啊? 即便现在年纪大了,但是一想到女神竟然这么佩服自己,那是不是也心痒难耐了? 于是前任玄冥宫掌门就这么一步步沦陷,被叶松月忽悠的死死的,是一件件宝物连着往她那里送。 只为讨叶松月的欢心。 叶松月是个养鱼高手,非常懂得鱼塘管理,把老头安排的明明白白。 借着赏灵大会举办的间隙,两人一见面,叶松月也会适当的给对方一点甜头。 这样一来,前任玄冥宫掌门就彻底成了她的舔狗。 两人之间的书信来往也越来越暧昧露骨。一封封的,诉尽了相思之意。 如今,宁沫晴在这边带着大家一起吃瓜。叶松月脸色大变,伸手就夺过了几封信,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她曾经还特意嘱咐过,让那人把书信看完了就立即焚毁,以防被有心之人窃取利用。 那人也是连连点头答应的! 谁曾想,竟是一封都没有烧掉全部留下了吗? 该死的老东西! 叶松月气愤的暗骂,一边撕毁那些信一边还狡辩道:“人形都可以模仿幻化,更何况是笔迹!无耻后辈,竟敢败坏我的名声!” 叶松月表情狰狞,愤怒的直指宁沫晴。 宁沫晴双手一摊,模样无辜的很。 “我刚才只说了,是前任玄冥宫掌门和在场某个掌门之间的书信往来,我有说是你叶掌门吗?” “你自己要跳出来认,还怪我咯?” “再说了,若不是你,你为何这般急于解释?又为何这般气愤?” “你——” 叶松月气结,眼看在场众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不免有些慌乱道:“大家千万不要听这个半妖胡说!妖族就是妖族,居心叵测,其心可诛啊!” “妖族怎么了?是妖族让你跟前任玄冥宫掌门私通的?” 宁沫晴眼神渐冷,就看不惯这些个自己做错事,还拿别人当挡箭牌的。 “是妖族逼你写下的这些信?是妖族让你一次次跟玄冥宫要的宝物?” “怎地?妖族还有当媒婆的志向啊?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就要极力撮合你俩是吗?” 第87章 祸水东引,见死不救 “你们师徒俩,一个投影珠显形不承认,一个白纸黑字书信一堆也不承认。” “真乃当代好师徒,道德好典范!” 宁沫晴竖起大拇指,嘲讽值直接拉到满。 她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肖云归,自是连他也没有放过。 “肖师兄,瞧瞧,这便是当年和你一唱一和陷害我的人。” “所谓风水轮流转,如今换你跪在这里遭众人指责唾骂,滋味如何啊?” “……” 肖云归愤愤的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贱人!” 他这两个字不是骂宁沫晴的,而是骂陆蝶儿的。 骂完了就猛地起身拔过旁边之人的佩剑,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直接就刺向了陆蝶儿。 陆蝶儿学的是御灵之术,多为辅助。真要打起架来,也得要事先召唤一波。 她没料到肖云归敢当众就对她下狠手,根本来不及防御和抵挡。 而且在关键时刻,她的师父叶松月,竟也没有出手帮她。 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肖云归的剑,就这么刺入了她的胸口。 “师父……” 陆蝶儿怔怔的看着叶松月,眼神开始涣散。 叶松月这时才一掌拍向肖云归,伸手扶住了陆蝶儿摇摇欲坠的身体。 “蝶儿!” 叶松月像是后知后觉一般,抱着陆蝶儿开始焦急的呼唤。 在旁人眼里,这是一位可怜的师父痛失爱徒的场面。 可陆蝶儿心里却十分清楚,这是她的师父,为了祸水东引,故意见死不救选择牺牲她罢了。 被一掌拍飞的肖云归也有些愣住了,他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然真的杀了陆蝶儿。 这时,华音宗的弟子冲过来按住了他,大错已铸,肖云归浑浑噩噩的也不再挣扎了。 叶松月还在假惺惺的呼唤爱徒,洛青韫何尝不知她在演戏? 可到底是他华音宗的弟子杀了人,所以他无话可说,只能秉公处置。 打着官腔道,先把逆徒押回华音宗,日后定然会给叶掌门一个交代之类的。 叶松月有了台阶下,自然不会多言,只装腔作势的继续抱着死去的陆蝶儿哭泣。 好好的一个赏灵大会,谁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戏剧般的结局收场。 宁沫晴被叶松月恶心的不轻,连什么第一名都不想要了,直接就拉着夜沉打道回府。 而他们走到山脚时,忽然被沈月微拦了下来。 青天白日的,这对原小说中的男女主角,第一次面对面的相视而站。 宁沫晴尽管已经得到了夜沉的保证,但是这会儿,还是心慌的厉害。 好在这两人并没有什么四目相对彼此通电的场面,夜沉只是略微一挑眉,问了句:“何事?” 沈月微则恭敬的对他行了一礼,道:“夜掌门,我师父让我来传话,说是此次赏灵大会的第一名,玄冥宫实至名归。” “只是眼下有宗门要事需要处理,等处理完了,华音宗自会代表各仙盟,给玄冥宫颁发应得的荣耀和奖励。” 夜沉从来不在乎这些玩意,刚准备直接说不用了。 就被宁沫晴一把拽住了衣袖,然后霜宴上前一步对沈月微拱手道:“那玄冥宫在此,就先谢过洛掌门的好意了。” 这种打官腔的场面,沈月微其实也不太喜欢。于是再一拱手,就对众人告辞离开。 而这时,宁沫晴却突然上前拦下了她,客气的问道:“沈姑娘,冒昧的跟你打听一件事。” “之前我和贵宗洛掌门一直有书信来往,洛掌门说我的爷爷跟着贵宗二师兄包鸿飞出任务去了,一直还没有回来。” “虽然洛掌门说了,那个地方路途遥远,估计他们一行人是在路上耽搁了。” “但是爷爷迟迟不归,我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所以冒昧的问一下沈姑娘,可知包鸿飞是去哪儿出任务了吗?” “……”沈月微听罢,沉默不语。 本来这种宗门任务,是不方便对外人透露的。 尤其包鸿飞这次接的,还是甲级任务。 这种任务如果做成了,自身修为能提高不少不说,回来后是必定能得到一份很好的奖赏。 如果被外人得知,若是从中作梗,或者说也去掺和一番。 到时候拖了后腿,抢了功劳,那都是有非常不好的影响。 这要是从前,宁沫晴这么突然的问,沈月微肯定不会回答她。 但是…… 二师兄确实出任务有段时间了,一开始还有书信传递,近些日子,就跟失联了一样,毫无音讯。 就在来参加赏灵大会的前夕,师父到底是放心不下,所以才又派了周嫣等人前去查探情况。 尽管师父只字未提,但沈月微凭直觉认为,二师兄他们多半是出了事。 宁沫晴的爷爷作为引路人是跟着一块儿去的,宁沫晴会担心也无可厚非。 沈月微虽然不喜欢掺和这些个俗事,但是宁沫晴和她爷爷两个人的事情,在华音宗也算人尽皆知了。 都是可怜人。 所以,此刻面对宁沫晴真诚的发问,沈月微到底是良心有些过不去。 便蹙了蹙眉道:“二师兄他们去了莲生谷。” 莲生谷? 宁沫晴喃喃念叨着这个地名,有些茫然的回头看了眼夜沉。 夜沉冲她笑了笑没说话,霜宴在后方摸了摸下巴,嘀咕道:“有些耳熟啊这地方……” 在宁沫晴回头跟沈月微道歉的瞬间,夜沉的笑容不在,脸色分分钟就沉了下来。 霜宴多会察言观色啊,当即就凑过去小声问道:“尊上知道这地方?” “……” 夜沉还是没有说话,但是那神色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心里藏了事儿。 第88章 太丢人现眼了 宁沫晴一行人回到了玄冥宫之后,就把这几天的八卦毫无保留的分享给了鲤伴和鹤岚。 大家全部聚集在了霜宴的宫殿里,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拉椅子的拉椅子,抓瓜子的抓瓜子,剥橘子的剥橘子。 倒也不是霜宴这地方有多吸引人,主要跟其他人的宫殿相比。 他这处,是最正常的地方了。 鲤伴的宫殿里是一处大水池,鹤岚的宫殿里全是贵重物品。 宁沫晴的住处倒是还好,但小姑娘家的闺房,岂是能随便让人进的? 他们倒是无所谓呢,关键夜沉也不允许啊! 而夜沉的宫殿嘛……他们也不敢进。 所以大家但凡有什么吃瓜或者商量事情的时候,就都喜欢凑在霜宴的宫殿里。 霜宴不理解,放着好好的主殿偏殿不用,非得在他这里凑热闹? 但碍于他说了也没用,打也打不过,便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了。 宁沫晴这会儿刚说完御灵宗的事儿,就站起身把万象图扔了出来。 下一秒,巨大的霜雪狼就从图里跳了出来。 好在霜宴这处宫殿又高又大,才勉强容下了霜鸣的原身。 鲤伴正嗑着瓜子呢,一下子眼前蹦出这么大一玩意,愣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来是什么? 从她这个视角看去,就知道应该是个动物,白毛。 其他什么玩意都看不出来。 而鹤岚比她反应快,翻身就上了房梁。从上往下看去,顿时就看明白了,开口就打趣。 “哟,老八你这是欠了小十一多少钱啊?居然拿同族送给她抵债啊?” 霜宴轻叹一声,刚准备回他,忽然被另一道声音打了岔。 “喂!你这屁股能不能挪一挪?本大人快给你压死了!” “……” 鹤岚眉梢一挑歪头去看,才发现霜雪狼的屁股那儿,还有一只……鸭子? 他虽不如夜沉见多识广,但也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只鸭子可不简单。 刚想开口问呢,就收到了夜沉的灵识传音。 “那是白凤族的小子,不想试炼,逃家出来的。” “喝醉了躺路边被人捉了,现在被十一买下来了。” “十一以为他就是个灵宠,挺喜欢的。你也别吱声,就把他当做一只鸭子吧。” “……” 鹤岚虽然喜欢在很多事情上跟夜沉对着干,但是在保护和爱护宁沫晴这件事上,他向来是跟夜沉步伐一致的。 听夜沉这么一说,也就把询问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而宁沫晴听到了鸭鸭的声音,想跟大家介绍一下呢。 可是被霜鸣这么大的身躯挡着,便对鲤伴道:“鲤伴,快给他看看。霜鸣伤的应该挺严重的,好像都变不回人形了。” “啥?这是霜鸣?” 鲤伴还在嗑着瓜子,听见宁沫晴说这是霜鸣,这才扔下瓜子拍了拍手上前查探。 霜鸣乖乖的趴在地上,也不说话。 鲤伴稍微检查了一下,就拍了拍他的大脑袋道:“你个倒霉玩意,喝酒了吧?” 霜鸣还是装死,霜宴却走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厉声怒斥。 “我让你留在霜雪城学学怎么当一个城主,你不听。” “私自离开霜雪城也就罢了,还敢喝酒?” “怎么?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你哥我命太长?想把我给气死?” “……” 宁沫晴没听懂,挪到鲤伴的旁边悄悄问她:“怎么?霜鸣不能喝酒?” 鲤伴笑了笑,道:“每个妖族其实都有弱点的。聪明点的,会懂得掩藏。不聪明的,喏,就像霜鸣这样的,上赶着自讨苦吃。” “狼族怕火,烈酒亦然。霜宴滴酒不沾吧?但是霜鸣嘛……害,小孩子心性,嘴巴也馋。” “往往你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偏要去做。” “他现了原形,应该就是喝醉了酒。至于现在为什么还变不回去,估计……是怕被他哥揍吧。” …… 确实如鲤伴所说,霜鸣就是因为贪杯,喝醉了现了原形,才意外被陆蝶儿捉到的。 说是捉,其实就是霜鸣醉的不省人事了。 他怕吓到路人,便撑着去往一处树林,之后才现了原形呼呼大睡。 好巧不巧的,让特意来找灵兽的陆蝶儿捡了个大便宜。 后来霜鸣醒来之后,人已经在御灵宗秘境里了。 叶松月和陆蝶儿哪里知道他是妖王啊,就以为他是只厉害的妖兽,那是想尽了法子要驯服他。 御灵宗能够创宗建派,祖辈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后辈一个比一个不争气罢了。 叶松月用祖辈留下的咒印枷锁限制住了霜鸣的行动,还在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驯服他。 正巧她正在愁赏灵大会该拿出什么样的宝贝呢,捉到了霜鸣,正好一举两得。 她以为祖师爷留下来的咒印定当万无一失,才让陆蝶儿把霜鸣当众召了出来。 没曾想,霜鸣酒醒了,硬是生生挣脱开了咒印枷锁。 然后,就被宁沫晴抢走了…… 霜鸣现在没有变回人形,怕被霜宴揍是小,主要是觉得,实在是太丢人了。 想他第一次来人界,就喝了酒现了原形。堂堂一个妖王,还特么被人捉住了? 现在眼看着尊上,他亲哥,小宁,还有好几个外人都在…… 他就是皮再厚,都觉得丢人现眼的很。根本不想变成人,所以才选择了装死。 宁沫晴也看明白了,当起了和事佬。先安抚了几句霜宴,然后摸了摸霜鸣的脑袋道:“行了,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一直这个样子见人吧?” “瞧瞧,大家都被你堵的没地方站了,快变回去吧。” 霜鸣是听劝的,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下后,听话的变回了人形。 他和霜宴长的很像,只不过皮肤比霜宴要黑一些,眉宇间的少年气也多一些。 鲤伴没爱上渣男之前,喜欢到处跑。几个妖王她都认识,也都见过。 所以也不用介绍了, 拍了拍霜鸣的肩膀就坐旁边继续嗑瓜子去了。 鹤岚翻身而下,看了霜鸣几眼,赞赏道:“嗯,比你哥有精神多了。” 霜宴一翻白眼,心想,他当然有精神! 什么破事都是我这个哥哥在做,什么烂摊子都是我这个哥哥在收拾,他想干嘛就干嘛,他能不精神吗? 霜鸣没离开过霜雪城,好几个妖王都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妖王血战定排行的时候,主要就是前几名打的轰轰烈烈死去活来。 后面几个纯粹就是划水,或者各有所长才排上名号的。 好比霜宴,脑子好。他排第八,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霜鸣多少沾了点他哥哥的光,所以排在了第九。 宁沫晴见霜鸣迷茫,便跟他介绍道:“这是鹤岚,我们这里按妖王排行。他是老二,就是我们的二师兄。” 妖王名次越靠前的,越是能打。 鹤岚排第二,实力可想而知。 霜鸣就喜欢实力强悍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对夜沉那般崇拜。 当即就眼冒金光的看着鹤岚,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立马就忘得光光了。 第89章 现在想来,十分后悔 霜宴一心想让霜鸣独立成才,这才让他留在霜雪城收收心,好好学一学东西。 没曾想,他还是跑了出来。 这会儿见他死性不改,眼冒金光似乎十分想和鹤岚切磋一下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训诫两句,就见凰岐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 一边梳理着身上的毛,一边感叹道:“哎,果然喝酒容易误事啊。” “小老弟,我也是酒喝多了被抓的。这么说起来,咱俩还是挺有缘分的嘛。” 霜鸣低头瞥了他一眼,指着他就对霜宴道:“哥!你看!这年头,连鸭子都喝酒了,不能怪我贪杯!” “……” 凰岐无语,一爪子拍向霜鸣,怒道:“我不是鸭子!我是凤凰!” 宁沫晴把他拎起来,笑道:“你是凤凰?那我还是仙女呢!” 凰岐答应了夜沉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便也懒得跟宁沫晴争执。 宁沫晴就顺势把他介绍给众人道:“这是我刚买的灵宠,叫鸭鸭。” 鲤伴淡淡扫了一眼,佩服宁沫晴的审美。 鹤岚则十分捧场的竖了竖大拇指,表示这只鸭,长的挺别致! 霜宴把霜鸣拉到了一边,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情,外人也不好插手。 宁沫晴便放开了鸭鸭,走到鲤伴身边问道:“师姐,你知道莲生谷是什么地方吗?” “莲生谷?我知道啊!” 鲤伴是个百事通,刚想给宁沫晴好好普及普及,就听见鹤岚抢话道:“莲生谷?那不就是青莲的地盘吗?” 鲤伴斜眼瞪他。问你了吗?就你话多! 宁沫晴茫然的嗑着瓜子,见他们似乎都知道,便道:“怎么?这个叫青莲的,也是个妖王?” 鲤伴摇了摇头,为了不让鹤岚插话,一把就勾过了宁沫晴的肩膀。 “不不不,她是差一点成了妖王。如果妖王有十一个名额的话,那她就排上了。” “只可惜……哎,到底是技不如我啊~” 鲤伴伸手撩了下秀发,表情骄傲的不行。 然后话音一转,神叨叨的又对宁沫晴道:“但是!妖王里排第五的苍巡对她很是迷恋。” “然而,郎有情妾无意。她啊,喜欢的另有其人~” 哦豁? 有瓜! 宁沫晴的八卦小雷达滴滴滴的直响,眼神放光巴巴的等着鲤伴跟她分享呢。 然而鲤伴却就此打住,不往下说了,且眼神有意无意的直往夜沉那边瞄。 宁沫晴就很难受啊,这种八卦说一半吊人胃口,无异于杀人诛心啊。 当下就缠着鲤伴,让她继续往下说。 本来呢,玄冥宫这几个妖王里,也就鲤伴喜欢吃瓜聊八卦。 可这位青莲的事迹,在妖界几乎传遍了,但凡是个妖都知道。 所以鲤伴不说,鹤岚倒是乐呵开来,半是认真半是调侃道:“小十一就别为难你鲤伴师姐了。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毕竟啊~当事人就在这儿呢。” 鹤岚说着,伸手就指向了打从回来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夜沉。 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道:“青莲喜欢的,就是咱们的魔尊大人,也就是你的师父~” “那真是!一颗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喜半妖? 鹤岚知趣的没把话说完,但透露的已经足够多了。 他一说完,就遭到了夜沉的冷眼。 宁沫晴不解,她觉着有人会喜欢夜沉,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 就凭夜沉这颜值这身材这实力,放哪儿不是妥妥的高富帅啊? 为何大家的神情都这般奇怪呢? “怎么?你问莲生谷做什么?” 鲤伴又抓了一把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问着宁沫晴。 宁沫晴便把她爷爷的事情说了出来,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鹤岚更不嫌事大,当即就说:“既然十一这般担心,那还等什么呢?莲生谷走起啊!” 夜沉之前就答应过宁沫晴,说是要陪她去找爷爷的。 然而他没有想到,宁沫晴的爷爷居然是去了莲生谷。 那个地方,夜沉之前去过。 青莲,他自然也是认识的。 青莲对他的崇拜,比之霜鸣还要厉害。 霜鸣好歹还知道一个分寸,而且大家都是身为男子,把夜沉惹急了,还能揍他一顿。 可青莲不一样。 孽缘的开始,始于一场赌局。 莲生谷风景极美,气候不受外界影响,满池莲花开遍不衰。 夜沉应邀而来,和青莲的父亲下了一盘棋。 输了。 青莲的父亲便要求他留在莲生谷,代他暂且照顾一下,当时尚且年幼的青莲。 因为他要出门办一件事。 夜沉以为对方很快便会回来,想着自己也无事,便就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青莲的父亲此去无踪,竟再也没有回来。 夜沉看着年幼的青莲,头疼的厉害,想过撒手不管。 可是青莲却拽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一口一个哥哥的喊。 夜沉没辙,只能留下,耐着性子把青莲养到了成年。 妖族的时光过的很快,百年来很快就一晃而过。 青莲成年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夜沉表露了自己的心意。 她直白的说想要嫁给夜沉,结果夜沉连夜就卷铺盖走人了。 后面上演的故事,就是一个跑一个追。 青莲这人,死脑筋,执着的厉害。 她坚信什么女追男隔层纱,反正就盯着夜沉不放了。 逢妖便说自己跟夜沉那是青梅竹马,自己非夜沉不嫁。 后来妖王血战争排位,青莲也想争一席之地,奈何自己实力不济。 夜沉就说,你与其追着我不放,不如去好好提升一下自己。 青莲当即反问他,若是自己当上了妖王,你是不是就会娶我? 夜沉那时急于摆脱她,就顺嘴答应了。 现在想来,十分的后悔。 第90章 没辙,还得是我! 夜沉还没有遇见宁沫晴之前,对情爱一事,看得很淡。 青莲于他而言,是妹妹,是小半个女儿,跟媳妇那是扯不上一点关系。 他也不知道青莲怎么就对自己那般死缠烂打? 他是好话也说了,也严词拒绝了,奈何青莲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充耳不闻。 霜鸣虽然烦人,但是霜鸣不吵着闹着要嫁给他啊。 他最多不去霜雪城了,那霜鸣自然就烦不到他。 可青莲甩不掉,走哪儿跟哪儿。 直到妖王血战,一群疯子打的昏天暗地。 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打的遍体鳞伤,却谁都不肯轻易服输。 妖族天性好战,夜沉乃天地戾气所化之魔,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享受厮杀的快感。 可夜沉即便再强悍,也绝对不可能在这场争斗中毫发无伤。 但是他完全无所谓。 而青莲也是在此时,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亲眼看见心爱之人受伤而无动于衷。 可青莲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帮不上一点忙,没有一点办法,也完全劝不动夜沉。 那一场战斗中,虽然最后是夜沉赢了,但是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青莲不懂医术,只能带他去玄水河畔找鲤伴帮忙。 她和鲤伴,算是死对头。 两个人都长的漂亮,走的也是同一个妖娆路子。 鲤伴嘴巴还不饶人,一见到她就开嘲讽。 说夜沉明摆着不喜欢她,任她再死缠烂打也无济于事。 说她除了脸皮厚,还会什么? 是打也打不过别人,也没什么一技之长。 夜沉是魔尊,你既然想嫁给他,你凭什么? 青莲被鲤伴乒乒乓乓一顿说,满心委屈,找夜沉诉苦。 而夜沉却顺着鲤伴的话道:“你确实……一无是处啊。” 就是这句话,彻底打击到了青莲。 她这才放下狠话,与夜沉做了约定。然后就此离开了他,回到莲生谷潜心修炼。 此事说起来,也有好些年了。 夜沉成功甩掉了青莲,自是一身轻松,便再也没有去过莲生谷。 如今…… 他若是过去,一是担心又被缠上,二是怕宁沫晴有所误会…… 鹤岚在旁边一眼就看明白了夜沉的烦恼,张嘴就道:“尊上若是不方便,这一趟我陪小十一去就是了!” “……” 若是别人开口,夜沉或许会认为是好心。 但是鹤岚不一样! 他绝对不可能只是好心! 所以夜沉果断没搭理他,眼神先是扫向了霜宴霜鸣兄弟两…… 霜宴还在教训霜鸣,霜鸣也在跟他争执着,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回去。 人家家务事还没有处理完,夜沉也不好打扰。 于是眼睛一转,又看向了鲤伴…… 鲤伴反应极快,当即摆了摆手。 “我不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青莲是死敌!” “本来我就和她不对付,后来还抢了妖王最后一个位置。” “我两要是一见面,估计都不用开口说话,直接就动手打起来了。” “……” 夜沉想想也是,摸了摸下巴,打起了北凉的主意。 鲤伴跟会读心术似的,一见他沉思,立马就嚷嚷了起来。 “尊上,放过孩子吧!” “北凉打小就跟着我了,青莲知道他是我的人,会给他好脸?” “……” 能用的人,就这么几个。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鹤岚这儿。 鹤岚特别无辜的冲他一摊手,表示—— 你看,没辙,还得是我! …… 今时不同往日,宁沫晴已经变的厉害了一些。 不敢说什么单挑妖王之类的大话吧,至少自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此番她去莲生谷,主要是为了找爷爷。 顺利的话,说不定在去的途中就能遇到。 即便不顺利,她跟青莲无冤无仇的,对方也不至于好端端的为难她。 所以,宁沫晴并不需要非得有人陪着一起去。 于是开口便道:“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啊。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出一趟远门嘛,很快就回来!” “不行!” 宁沫晴话音一落,没曾想一下子遭到了夜沉和鹤岚的同时反对。 这两人,一个是恋爱脑上头,见不得宁沫晴受一点委屈。 一个视宁沫晴为精神依托,见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 自然不可能答应让她独自一人出门。 鹤岚当下就传音给夜沉:“尊上不就是怕见到青莲再被缠住吗?这样,你在暗我在明!” “有我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要是有个万一,我自是能保十一安全。” “至于出什么变故尊上要不要现身,到时尊上自己再做定夺便是。如何?” 鹤岚这个主意出的挺好,夜沉立马拍板定案下了决定。 “嗯,就由鹤岚陪你一起去吧。” “……” 宁沫晴拗不过“老父亲”,没辙,只能答应就这么办。 她牵挂爷爷,眼看宗门无事,便简单收拾了一下,隔天一早就和鹤岚一起出发了。 这次夜沉没有陪同,开不了界门。 而且宁沫晴也怕万一爷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开界门直接过去会错过。 于是便和鹤岚租了一辆马车,选择了最朴素的出行方式。 鹤岚本想先找个车夫,掀开车帘问宁沫晴意见的时候,就发现夜沉已经老神在在的坐在了里面。 鹤岚愣了几秒,开口就问他:“尊上这是什么意思?” 说好的我在明你在暗呢? 你暗什么玩意呢? 宁沫晴的表情也很尴尬,回鹤岚道:“师父他说……要送我们一程。” 夜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只是不想见到青莲而已。 但是前面这一段路,我完全可以跟着啊! 再说了,我能让你和十一独处? 美得你! 当下就拒绝了找车夫的提议,让鹤岚直接去当车夫了。 鹤岚就很无语。 想到夜沉之前是多狂的一个人啊,现在竟然变的这般没脸没皮了…… 不免由衷感叹,爱情,可真是神奇。 第91章 在乱叫,我撕烂你们的嘴 三人小队就此出发。 从玄冥宫到莲生谷,虽然路途遥远,但好在一路上吃好喝好也并不无聊。 他们白天赶路,夜晚会找附近的旅店休息。 有夜沉和鹤岚在,宁沫晴根本无需操心任何事。 身边但凡有修仙弟子出没,夜沉和鹤岚都能感知的到,所以宁沫晴也不用担心会和爷爷他们错过。 两个大男人随性惯了,即便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然而宁沫晴不行。 宁沫晴之前就有充足的旅行经验,每次出门前都会把一切东西准备好。 这一次,也不例外。 有几次附近没有旅店的时候,他们便会在树林里过夜。 夜沉和鹤岚一开始还担心宁沫晴会不习惯。 谁知道宁沫晴下了马车往火堆旁一坐,就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什么竹签啊,用冰灵珠冻住保鲜的肉啊,各种用小罐子装起来的调味佐料。 夜沉和鹤岚眼看着宁沫晴用竹签把一块块小肉串在一起,然后架火堆上烤熟,在撒上一点盐和香料。 那真是,魔尊和妖王都馋哭了。 凰岐闻着香味就从万象图里跳了出来,坐在宁沫晴旁边口水直流。 宁沫晴烤好了肉,就一人分了几串。 吃饱喝足了就从戒指里拿出大毯子回马车里休息。 夜沉和鹤岚见着,都发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感叹。 凰岐吃嗨了,嘴贱的说了句:“我本以为小丫头一无是处,没想到还是有长处的嘛!” “如此手艺,配得上我白凤族的好儿郎,改明儿我就给她说门好亲事!” 说完,脸肿了。 一左一右挨了两位“老父亲”一人一拳。 —— 宁沫晴之所以选择马车出行,是因为怕和爷爷一行人在路上错过。 可如今路程已经走了大半,眼看离莲生谷已经越来越近了,宁沫晴知道,最好的预想,怕是不能应验了。 既然爷爷他们并没有回头,那他们自然就还在莲生谷。 修仙界有点常识的弟子都知道,不管做什么任务,都有时限。 一旦任务难度过大或超过预期,他们会提前撤退,不至于去白白丢掉性命。 而包鸿飞的这单任务,不算路上这些时日,也有将近一个多月过去了。 如今他们还滞留在莲生谷,就绝对不可能是继续在做任务的状态。 基本上可以断定,是出事了。 宁沫晴一开始的心情还算好,毕竟人总是会往好的方向去想事情。 可是现在,随着马车离莲生谷越来越近,宁沫晴的脸色也越发凝重了起来。 夜沉本来是要先行离开,或者藏匿踪迹的。 但眼看宁沫晴这幅样子,就有点不想走了。 宁沫晴心事重重,夜沉恋爱脑上头,三人小队中就唯有鹤岚还很清醒。 妖族对亲情很寡淡,鹤岚独来独往惯了,更是不在乎这些。 但是见宁沫晴愁眉不展的,心情自然也不太好。 他给夜沉传音,告诉他,最好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然后他先去一趟莲生谷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青莲虽然性格娇蛮任性,但绝对不至于无缘无故就大开杀戒。 除非是华音宗那帮人惹到了她。 不过话说回来,华音宗去莲生谷是做什么任务? 难不成,就是去捉青莲的? 太多的疑团需要解答,鹤岚的提议很明显是正确的。 夜沉也赞同,便和鹤岚对了个眼神,故意绕了点路,然后在莲生谷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落了脚。 村子名为莲花村,虽地处偏远,却民风淳朴,也非常好客。 村子里有几间空屋子,平时荒废着。 前些时日,刚巧来了一波修仙弟子。村民们便和他们一起整理打扫干净,给他们临时住着。 村长以为他们都是认识的,便领着宁沫晴三人也过去了。 宁沫晴一进门,就听见屋子里的人不知道在争执什么,吵吵闹闹的。 看见有人来了,才压下脾气沉默了下来。 这时,背对着房门的女子回过头来,一看见宁沫晴,当即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宁沫晴?你怎么来这里了?” 此女子正是周嫣,就是沈月微口中,前些日子洛青韫派她过来寻包鸿飞的下落的。 宁沫晴看见她也很惊讶。 心想,你不是在赏灵大会之前就过来了吗?怎么到现在还在这里? 周嫣向来看不起宁沫晴,以前在华音宗的时候,和包鸿飞两个人没少欺负她。 周嫣在华音宗,虽然也是入门弟子,但是非常没有存在感。 大师兄肖云归是洛青韫一手带大的,深受重视。 三师姐沈月微是修仙界最强新人,刚入门就得到了葬剑阁长老赐剑,颇受宠爱。 二师兄包鸿飞虽然资质一般,但入门早,而且家里条件也好。 他修仙,纯粹就是个人爱好。家里人这些年没少往华音宗捐财捐物的,就是哄他开心。 唯有周嫣,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行。 她心里爱慕的是大师兄肖云归,奈何肖云归看不上她,都不带拿正眼瞧她的。 她舔不上,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去舔包鸿飞。 包鸿飞自是来者不拒,也带着她玩。 周嫣就觉得自己狗仗人势了,飘的不行。 宁沫晴长的很漂亮,只不过之前因为营养不良加上活的艰苦。所以身材瘦小,也没几件像样的衣服。 就看起来人邋邋遢遢的,不怎么出彩。 但即便如此,包鸿飞一双眼睛还是挺毒的,就盯着她不放。 宁沫晴有一次差点被包鸿飞强了,就是因为周嫣欺骗了她,把她诓骗到了后山一间小屋子里。 好在爷爷早有防备,及时赶到,这才没有让包鸿飞得逞。 辛酸往事,历历在目。 从宁沫晴知道了自己是谁,融入了原身的记忆之后,就对周嫣和包鸿飞恨得不行。 此时,周嫣还活在梦里,还以为宁沫晴是之前那个任由自己欺负的小半妖呢。 刚走上前准备嘲讽两句,就被宁沫晴抓着头发一把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我问你,你来这里多久了?见到我爷爷没有?” 宁沫晴眼神冰冷,因为记挂爷爷,情绪明显很不好。 周嫣头皮生疼,被宁沫晴这一下按的措手不及。 张嘴就嚎叫:“宁沫晴你个小贱人!你是疯了吗?” 跟随周嫣的其他弟子见状,下意识的就要动手去保护同门师姐。 鹤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一个,把他们通通踢飞到了角落。 然后拿出长刀在地上划了一条线,拖了张长板凳在旁边坐了下来。 抓了抓头发,神情慵懒道:“从现在开始,都乖乖坐在那儿别动。谁敢过线,谁就死。” “我小师妹没让你们说话,就给我通通把嘴闭上。让你们回答了,就问什么说什么。” “在乱叫,在口出污秽之言,我撕烂你们的嘴。” 第92章 莲生谷之变 鹤岚人狠话不多,夜沉亦然。 他把已经吓傻的村长送了出去,看霜宴处理事情处理多了,也学着说起了人话。 “我们有些宗门内的私事要处理,放心,动静不大不会打扰你们的。” “村长就早些回去休息吧,保证不会脏了你这地方。” 说完,一颗琉璃珠递了过去。 村长一开始还推推嚷嚷的不接,夜沉谨记霜宴的“教导”,多推了两次。 果然,村长就“勉勉强强”的收下回去了。 他一走,夜沉回屋把门一关。 周嫣这才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的狗腿子向来能屈能伸,周嫣自然也不例外。 尽管她内心非常的愤怒与不满,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即换了副脸色,回答了宁沫晴的问题。 “我奉师门之命来这里寻找二师兄的下落,到这里大概有四五天了。” “我们问过村民,二师兄他们确实来过这里,后来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去过莲生谷探查情况,那里地形太复杂了,很容易迷路。我们不仅没有找到二师兄的下落,反倒折损了好几个弟子。” “二师兄都没有找到,至于你的爷爷,自然也没有见到。” 周嫣一股脑的说完,言辞诚恳。 宁沫晴松开了她,看向了并排坐在墙角的那几个弟子。 “她说的,可是真的?” 有鹤岚镇场子,几个弟子也不敢不说实话啊。 闻言齐齐点着头,道:“是真的。师姐已经传信回去了,就在等着师门回信,告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我们刚才进门的时候,你们在吵什么呢?” 鹤岚插了一句,本来擦拭着手里的长刀呢。这会儿擦完了,手一扬就收回了空间里。 华音宗那几个弟子都见识过鹤岚的本事,哪敢跟他辩驳?自是问什么便答什么。 “我们几个师兄弟在莲生谷走丢了,生死未卜,我们就想回去再找找。” “反正现在也是在等师门消息,总不能就扔下他们不管吧?可是……” “可是周师姐不让。说我们过去,等于是自寻死路。” 周嫣正揉着被宁沫晴弄疼的地方,听他们这么说,不敢对宁沫晴发脾气,于是就把怒气全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我说的有错吗?二师兄他们就是在莲生谷失踪的。他们都没能走出来,你们能行?”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有找过。有结果吗?” “失踪了一个又一个,还要去找?谁要去谁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再去了。” 宁沫晴听到了重点,蹙眉问周嫣:“你怎么就笃定包鸿飞他们就是在莲生谷失踪的?” 周嫣一怔,抿了抿嘴有些不太想说。 宁沫晴顿时就觉得,自己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 刚一抬手,周嫣怂了,立马就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了……” “我们宗门的葬剑阁长老浮刃师伯,是个化神境高人,经常在外闭关修炼。” “他有次闭关回来,突然跟师父说,莲生谷有一妖邪和他交手,被他打成了重伤。” “那妖邪狡猾,最后还是逃脱了,但应该时日无多。” “师伯便在莲生谷设下了结界,认为这倒是个让弟子们历练的好机会。” “师伯的本意,是想让沈师姐去一趟的。他向来偏心沈师姐,正好借此机会想助沈师姐涨一波修为。” “结果二师兄提前得知这消息,跟师父求了很久想要去……” 周嫣一边说着,一边暗搓搓的看着宁沫晴的脸色。 她要比陆蝶儿有自知之明的多,至少知道,自己以前做过哪些过分的事儿。 现在自己身边无人,肯定是不敢再招惹宁沫晴,说话也是小心翼翼。 “二师兄的家境你应该是知道的,自他入宗门起,他家里没少往华音宗捐东西。” “师父架不住二师兄一直软磨硬泡的,所以就答应了他。” “二师兄接了任务就出发去了莲生谷,临走时得知那莲生谷地形复杂,正好你爷爷毛遂自荐说自己熟,这才带上他一起上路。” “二师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那妖邪内丹去的。妖邪在莲生谷,二师兄现在下落不明,不就是摆明了遇到意外,多半折在莲生谷了嘛!” 周嫣说完,嘴里还嘀咕着浮刃师伯不靠谱之类的话。 二师兄那个蠢蛋,还以为这趟任务是捡大便宜呢。 谁能料到,居然会出意外啊…… 而宁沫晴听完周嫣的话,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不仅如此,连夜沉和鹤岚都悄然变了神情。 没有想到莲生谷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宁沫晴回头朝夜沉看了过来,夜沉一见她那双眼睛,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从容的笑了笑,都不用她开口的,就直接道:“好,我们现在就去莲生谷。” 宁沫晴鼻子一酸,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对夜沉这么依赖和感激。 鹤岚也站起了身,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朝门外走了去。 周嫣巴不得宁沫晴吃点苦头,见他们这会儿就要去莲生谷,心里也是嘲笑的不行。 倒是其他弟子比她有良心,见他们要走,追到门口劝他们最好白天再去。 白天的莲生谷地形就很复杂了,就更加别说晚上。 现在去,不是送死吗? 宁沫晴不甚在意的对他们摆了摆手,跟着夜沉和鹤岚一起离开了村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浓浓夜色中。 第93章 都死了 夜沉毕竟在莲生谷住过百来年,对这里的地形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 而且莲生谷其实并非是地形复杂难走,而是有人在这里设下了迷阵结界。 依照周嫣刚才所说,那位葬剑阁长老也在这里设下过结界。 他的目的应该是想把妖邪困在此地,但凡脱困,阵法一破,他也能察觉。 现如今,三人进入了莲生谷,夜沉已经察觉到了那位葬剑阁长老所留下的结界。 没破,完好无损。 这就说明,有人在不惊动他分毫的情况下,布下了更大的结界瞒天过海。 而有这个本事的…… “是苍巡?他也在这里?”鹤岚出声询问着。 夜沉点了点头,对于苍巡爱慕青莲一事儿,他也在妖界听过不少。 还有传言说什么,他们两男争一女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段子。 他没兴趣,自然不理不睬更不会去打听。 夜沉只知道,苍巡此人,心狠手辣,沉默寡言。 如果当初被那位长老打伤的真是青莲,那么苍巡在这里,必然不会对外来者手下留情。 思及此,他也不免开始有些担忧宁沫晴爷爷的情况。 也不想藏匿什么踪迹,也不怕被青莲看见了,带着宁沫晴就直接往莲生谷中心而去。 突破外围结界,莲生谷的中心便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小屋。 以小屋为中心,周围尽是往外铺展开来的莲花池。 层层叠叠,花开不败,甚是妖娆艳丽。 在此刻宁静的夜晚,莲花池上有一盏盏河灯亮着微光。 从上方往下看去,入眼星星点点,比之星空还要璀璨美丽。 然而宁沫晴三人根本无心欣赏美景,有夜沉和鹤岚在,也无需躲躲藏藏。 夜沉直接带着宁沫晴落在了小屋露台上,脚一落地,就听见咳嗽声响起。 “是谁!?” 一道微弱的女声响起,夜沉几乎下意识的就蹙起了眉头。一听便知,那声音是青莲的。 这莲生谷是青莲的地盘,即便他和鹤岚法力高深,可到了这般近的距离,青莲才察觉到,也太不应该了。 可想而知,她确实是伤的很重。 夜沉没应声,而是直接推开门进了屋。 门一开,就有一道黑影袭来,满是杀意。 夜沉把宁沫晴轻轻推给了鹤岚,自己单手接下那道攻势,然后反手就扼住了那人的脖颈,出声警告。 “想打架我随时奉陪,但是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合适吗?” 夜沉自从被宁沫晴忽悠去修仙界当掌门之后,已经鲜少有如此严肃的时候。 他平日里宠着顺着宁沫晴习惯了,就让宁沫晴一直以为,他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似的。 殊不知,在妖魔界,手段强硬才是王道。 夜沉从来不讲道理,要打要杀尽管来。 成者为王败者寇,倒下的那个,永远只能对站着的那个俯首称臣。 对方有杀气,夜沉杀气更甚。 盯着苍巡的眼神,跟看一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苍巡连鹤岚都打不过,就更加不是夜沉的对手。 此刻见夜沉和鹤岚都在,收了手,满身戾气的从暗影中走了出来。 他杀气未褪,扫了两人一眼后,直勾勾的看向了宁沫晴。 “真有意思啊,尊上竟然带了一个女人来莲生谷?” 苍巡故意说这一句,有意说给身后的某人听。 某人听到了,咳嗽声加剧。 苍巡皱起眉头,心里矛盾的厉害。不过到底是心疼,不舍,所以还是转身走了过去。 屏风后,青莲虚弱的躺在软榻上。故意无视苍巡刚才的话,缓了缓气息后就高兴道:“尊上来了?他终于来看我了?” 夜沉闻言,迈步走了过去。 绕过屏风,一眼就看见了青莲苍白虚弱的脸。 青莲上半身躺在软榻上,下半身盖着一条软毯。蛇尾垂在地上,竟是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谁伤的?”夜沉明知故问。 青莲摇了摇头,冲夜沉笑的很是开心。 “技不如人罢了。哎呀,倒是尊上你突然来看我,我竟然这般模样,啊,好丢脸哦!” 青莲一如既往的对夜沉撒着娇,就像小时候,只要她想吃糖,多缠着夜沉喊几声好哥哥,他就会答应一样。 然而夜沉没有回应她,而此时,鹤岚带着宁沫晴也走了进来。 青莲扫了眼宁沫晴,眼神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但她仍在维持着笑容,天真无邪的问夜沉:“尊上,她是谁啊?” 夜沉对上她冷淡的眸子,如实回她。 “我的徒弟。” “徒弟?” 青莲挑眉,明显对这句话存疑。 夜沉向来独来独往惯了,之前霜雪城那个小狼崽子那般缠着他,想跟他学武,他都不肯。 现如今,却收了个半妖女徒弟? “我看,不仅仅是徒弟吧?”苍巡适时插话,冷言嘲讽。 “干你屁事?” 鹤岚也插了一句,并且强烈不满的抗议道:“我说,我这么个大活人站这儿呢,都没人关心一下我吗?” 青莲早些年追着夜沉跑,妖王们也都见过。 听鹤岚这么一说,便笑着道:“岚哥哥,好久不见了。之前听闻你在什么碧螺湾足不出户囤宝贝呢,怎么?什么样的风,把你刮来我这儿了?” 鹤岚性子跳,摆了摆手张嘴便道:“小青蛇,多年不见,长成大姑娘啦。就是这身手嘛……啧啧,还是不行啊。” 苍巡闻言,抬眸就瞪了过来。 “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鹤岚双手一摊,特别无辜的看向他。 “我说话还不够尊重吗?那我让你别狗叫了,够尊重你了吗?” “你——” 苍巡的性子本就暴躁,也就是对青莲百依百顺。 青莲出声阻止了他,他顿时就不说话了。 宁沫晴也默默扯了扯鹤岚的衣袖,鹤岚也双手抱胸不作声了。 “青莲姑娘是吗?你好,我叫宁沫晴。” “今晚冒昧来访,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不知你可否告知?” 宁沫晴一心牵挂爷爷,见他们叙旧过了,便出声询问着青莲。 青莲虽然不爽任何一个跟在夜沉身边的女人,但目前,她没有察觉到夜沉和宁沫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而且听宁沫晴说话挺诚恳的,便给了点面子道:“什么事?” “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一批修仙弟子应该来过你这里。其中有个老人,岁数挺大了。” “不知青莲姑娘可否见过他们?若是见过,可知他们现在在何处?” 青莲听罢,抬眸看了眼苍巡。 苍巡当即就轻飘飘的丢出了三个字。 “都死了。” “……” 宁沫晴呼吸一窒,没说话,只是紧盯着苍巡看。 似乎希望能从他的神情上,看出点对方正在看玩笑的意思。 然而,并没有。 苍巡一直冷着一张脸,瞥见宁沫晴不敢置信的眼神,嘴角勾了勾,非常残酷的补了几句。 “当初就是他们师门长老伤的青莲,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呢,他居然还敢派弟子前来赶尽杀绝?呵,真是可笑!” “他以为布了结界,就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了?殊不知这门功夫,我比他在行!” “他们以为莲生谷只有一只妖,赶着来送死。正好,我一个个剜心放血,正好拿来给青莲补补身子。” 说着,苍巡便从后方小桌上端起一个碗。 碗里面盛着鲜红色的液体,红的刺痛了宁沫晴的眼,红的宁沫晴瞬间捏紧了手,指甲都深深刺进了肉里。 第94章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妖魔对血腥味的感知特别敏锐。 宁沫晴的掌心刚被掐破,夜沉几乎是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鹤岚更直接,蹭的一下就把长刀拿了出来。 他瞳孔泛红,嘴角勾起嗜血的笑意,紧盯着苍巡。 “小子,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话。” 这些个妖王,脑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苍巡眼见着鹤岚起了杀心,非但不怕,反倒还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懂坟头蹦迪这门艺术的,迎着鹤岚的杀意毫不退却,瞳孔也是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 “我说了,人我全杀了,血都放干了。” “尤其那个引路的老头,自己废物一个,还想保护别人,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说到这儿,苍巡故意停顿了一下,转而看向了宁沫晴,表情越发癫狂。 “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宁沫晴?” “我想起来了,那个老头临死前一直喊着阿晴小晴的,喊的就是你吧?” 苍巡这话一说完,宁沫晴只觉得身侧有风刮过。 鹤岚眨眼间就到了苍巡的面前,长刀出鞘,直扫苍巡的脖颈。 苍巡拼实力自然是打不过鹤岚的,要不然也不会一个排第二,一个排第五。 但是苍巡另有奇招,他结阵布幻境的本事一流。 莲生谷虽然不是他的地盘,但是他得知青莲出了事之后,便过来照顾她,在这里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整个莲生谷里里外外,都被他布下了结界。 如今眼看着鹤岚长刀袭来,他两指一并,瞬间就和鹤岚两个人消失在了屋子里。 青莲到底还是担忧苍巡的,心头一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夜沉走上前两步,抬手就给她渡了一些灵气。 青莲小时候就顽皮,经常磕着摔着碰着的,就喜欢找夜沉撒撒娇,让他给自己治治。 夜沉往往就是随手渡点灵气过去,然后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如今时隔多年,久违的感觉重现,青莲高兴的差点没哭出来。 她伤的很重,夜沉渡了好些灵气给她,才让她勉强维持住了人形。 她的蛇尾巴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修长的双腿。 青莲开心极了,一下子就扑进了夜沉的怀里。跟小时候一样,抱着他不撒手,哭哭唧唧的诉着苦。 夜沉根本不喜欢和任何人近距离接触,直到遇见宁沫晴了,开始喜欢贴贴了。 所以说这种情况,分人。 青莲小时候就喜欢缠着他,经常被他拎着衣领直接无情的扔进莲花池里。 现在往事重演,夜沉几乎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拽,跟小时候一样想直接把人往屋外的莲花池里扔。 但是一想到她现在身体虚弱,便硬是生生的忍了下来。 本来这个场面,男俊女靓的,挺温馨有爱。 但凡宁沫晴此刻换一个心情,或者说,要是这次来莲生谷不是来找爷爷的,是观光旅行的。 她或许还能张嘴祝福两句。 她之前就说了,凭夜沉的条件,有人喜欢很正常。 她也从鲤伴嘴里得知了,青莲很喜欢夜沉。 宁沫晴向来有自知之明,她穿越一趟到现在,本事没长,全靠抱大腿苟命。 她是很弱,也没有什么能耐,还会凭一腔热血就去莽撞救人。 她得知自己是个炮灰的时候,没想过以后要多牛逼轰轰。 她只是觉着夜沉和那些个妖王,不应该按原着的结局那样全部凄惨收场。 所以她在努力的改变这个结局而已。 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她就想让唯一的亲人过得也好一些。 她苟命到现在,只想着以后的日子要越来越好,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活着。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妄想过任何有的没的。 她之前还认为自己干涉过多,所以也带着夜沉去见了沈月微。 她是想阻止夜沉的恋爱脑,但是夜沉要是真的爱上了谁。就凭他的战斗力,宁沫晴就是再努力,哪怕修炼飞升成仙了,应该也管不着。 所以…… 摆烂吧,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只不过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处理。 “对不起两位,我无意打扰。但是青莲姑娘,我刚才跟你打听的人,是我的爷爷。” “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再次诚恳的问你,刚才那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爷爷,是不是真的被他杀了?” 青莲此刻已经被夜沉强行从怀里拽了出去,正不爽着呢,被宁沫晴问的心烦,张嘴便道:“苍巡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嘛!” “他们想害我,自己没本事丢了命,活该啊!” 宁沫晴闭了闭眼,咬牙又道:“那尸体呢?” 青莲抿嘴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知道,估计被苍巡扔池子里了吧。要不,你自己去找找?” “……” 宁沫晴转身就走,真的准备去周围的莲花池里找。 夜沉上前就拉住了她的手,却头一次,被宁沫晴一把给甩开了。 宁沫晴之前不说很粘夜沉,至少在抱大腿这块,她是挺专业的。 经常吹彩虹屁,偶尔也会卖惨讨好,总之几乎从来没有冷脸对过他。 夜沉被她这一下甩的有些措手不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蹙眉追到露台上,又一把抓住了她。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宁沫晴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师父。如果真的是那两人杀了我爷爷,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此仇我必报!” “我知道凭我的本事,暂时奈何不了他们。我会努力修炼,不管需要多少年,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我知道你跟那蛇妖有交情,我也知道你对我有师徒感情。” “所以师父,在没有弄清楚自己心里的情感更偏向于谁之前,我劝你最好别插手管任何一方。” 宁沫晴红着眼睛说完这番话后,就准备跳进眼前最近的一方莲花池里。 然而夜沉却还是没有放手,而是直接扳过了她的肩膀。 见她挣扎的厉害,手一收,就把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95章 看来,十一还是不够了解为师啊 夜沉自苏醒以来,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杀戮。 后来在妖魔界把对手都杀服了,才开始到处游荡混日子。 他那双手,只杀过人,哪里抱过谁? 他那张嘴,说话毫不留情,哪里会安慰人? 但是有些事吧,没遇到之前,说的决绝。 遇到之后,分分钟就无师自通了。 好比此刻,他把宁沫晴按在怀里,一边抱着,一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 “嘘,别激动,先乖一点听我说。” 夜沉靠在宁沫晴的耳畔,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两个人离得如此近,宁沫晴能清晰的听见夜沉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 她现在的情绪其实很糟糕,几乎点一下就能炸开崩溃。 而现在,她被夜沉强硬的按在怀里后,眼泪瞬间就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夜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一下一下的摸着她的后脑勺。 他贴着靠着,耐心十足,语气也十分坚定。 “我与青莲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就是替她父亲养了她百年而已。在我眼里,跟养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而我与你……” 夜沉眸子微沉,即便情商再低,也知道这个时候说情爱一事不太合适。 于是顿了顿道:“你也说了,我与你有师徒之情。所以我根本无需考虑什么,我自然是偏向你的。” “而我之所以拦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爷爷根本不可能在这莲花池里。” “他的生死我确实不知晓,但青莲肯定是说了谎。” “我好歹养她百年,知晓她的秉性。她脾气虽然不好,但绝对不是嗜杀之人。” “你且耐心等等,鹤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等他们出来了,我自会替你问到真相。” 夜沉是局外人,肯定要比宁沫晴要冷静的多。 而且以夜沉对青莲的了解,且不说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就单单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都下不了那个软榻。 所以现在的问题,还是在苍巡的身上。 苍巡脾气硬,人也比较疯,根本不会好好说话。 而妖魔之间的交流,也并不需要靠说话,都是靠拳头。 本来鹤岚若是不动,夜沉也准备动手的。 现在被鹤岚抢先了一步,苍巡把他带入了自己的幻境里,眼下便就只能等待。 宁沫晴听见夜沉这么说,顿时心里头又有了些希望,当即泪眼婆娑的抬起了头看向他。 “你说的是真的?爷爷不在这莲花池里?” 夜沉扬唇微微笑着,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师父何曾骗过你?而且刚才苍巡端的那碗药,也根本不是鲜血。” “这莲生谷里里外外都被苍巡布了结界,所以我的感知有些乱。” “我从来不轻易保证没有把握的事,所以十一,我只能告诉你,我在周围没有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苍巡应该也是说了谎。” “但是现在,我确实也不能跟你保证,你的爷爷一定还活着。” 宁沫晴点了点头,听完了夜沉的话后,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得到了安慰。 至少,不是那种完全绝望的心态了。 她乖巧的自己擦干了泪水,乖巧的站在原地听话的等待鹤岚出来。 夜沉见着她这模样,莫名的心疼。再一想到刚才宁沫晴那般冷淡的对自己说的话,心里顿时也有点不痛快了。 反正等待也是等待,他便问宁沫晴:“十一,师父对你可好?” 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让宁沫晴有些听不懂。 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道:“好。非常好。” 夜沉见她还有点良心,心里的不痛快眨眼就自己消失了。 “是吧?你也知道我对你很好吧。所以以后,不许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更不许无端甩开我的手。” “……” 甩他手这个,宁沫晴承认。至于莫名其妙的话……是指哪些? 是那句“先弄清楚自己心里的情感更偏向于谁”? 宁沫晴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刚才情绪激动,所以没有说清楚。 如今既然夜沉主动问了,便直白道:“师父,你对青莲……我以为你对她不一样。” “我从未见你对谁上过心,就说二师兄,他在黄金城伤的那么重,其中还有些是被你伤的,可你却完全没有想过为他疗伤。” “可是你一见到青莲,你就为她渡灵气了。所以我以为,你对她是有感情的。” “师父的感情问题,我不发表任何意见。你喜欢谁,你爱上谁,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现如今我的爷爷在这里失踪,我和青莲之间必然会有矛盾。我就是觉得师父对我也好,所以才不想让你为难,才会对你说了那么一句话。” 夜沉听她一口一个师父喊的亲切,然而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弄明白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听她一本正经的说完后,夜沉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郁闷的苦笑起来。 此刻时机不对,夜沉不想让宁沫晴的思绪更乱,便只说了两句话。 “我这人,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来不对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看来,十一还是不够了解为师啊。” —— 屋内,青莲躺在软榻上,因为屏风挡着,所以看不见露台上的情况。 只不过自夜沉追出去之后,她的心情就非常的不爽。 她从未见过夜沉对任何一个人这般紧张过? 他几乎是看见那个小半妖出去后,立马就去拦了。 而那个小半妖居然还敢甩开他的手? 哪有徒弟敢这般对待师父的? 青莲即便不了解人界那些个什么长幼尊卑的破伦理,但是也知道,绝对不会有师父对徒弟这般上心讨好。 拦着被甩开手,甚至还追去了露台? 青莲几乎是瞬间就琢磨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绝非一般的师徒关系那么简单! 思及此,她起身就想下床过去看看情况。奈何身体实在虚弱,根本支撑不住。 脚一落地,人就整个摔了下去。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长刀划破夜空,鹤岚拎着满身是血的苍巡从对方的幻境里走了出来。 跟扔一条死狗似的,随手把苍巡扔在了地上。长刀一甩,鲜血洒了一地。 鹤岚看了眼自己的刀,嫌弃的直皱眉。 后来想着,反正脏都脏了,手一扬,直接扎进了苍巡的小腿上,把他钉在了原地。 第96章 一厢情愿在我这里,换不来任何的回应 鹤岚雪白的头发上沾了些猩红,双眸中妖异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他不知道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此刻满身杀意。 苍巡是条硬汉,被鹤岚伤成这样,硬是一声都不吭。 然而他越是硬撑,鹤岚就非得要听见他的求饶声为止。 刚要拔起长刀再来一刀,眸光流转间突然看见宁沫晴正在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背过身去,然后默默的拿袖子擦了擦脸上沾染到的鲜血。 擦干净了,红瞳消散了,才回过头对宁沫晴笑了笑。 “没吓着你吧?阿晴。” “……” 阿晴两个字说出来的那一瞬间,鹤岚和宁沫晴都沉默了。 有些伤痛,由于当事人表现的云清风淡,就让周围人都以为他是想开了。 殊不知,那些伤痛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肉里,想一想都疼的钻心,所以根本忘却不掉。 幻境一术,高明之处就在于折磨人心。 一个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会在幻境里暴露无遗。 宁沫晴见鹤岚这副模样,即便没有被苍巡带进幻境里,也大概猜到了鹤岚在幻境里遭遇了什么。 她虽然心疼,却也十分清醒的对鹤岚开口道—— “二师兄,我不是阿晴。” “……啊,我知道的。” 鹤岚喃喃低语着,神情在痛苦和挣扎之间反复切换。 刚才在幻境里,苍巡把他内心深处的伤痛又重新演示了一遍。 本是想在鹤岚情绪崩溃的时候,找准时机对他下手。 没曾想,鹤岚在又一次目睹阿晴死亡的画面后,整个人就疯魔了。 他疯了一般的拿刀就砍,见人就杀,苍巡的幻境根本困不住他。 最后好在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知道还要从苍巡的嘴里问出一些东西,这才留了他一条小命。 现在鹤岚刚从幻境里出来,神智还有些混沌不清,恍惚间错把宁沫晴当成了阿晴。 他捂着头,正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怒气保持冷静。 偏偏苍巡上赶着找死,躺在地上满身是伤,看见鹤岚这副模样后,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我当你有多厉害呢,瞧瞧,还不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只可惜,人族犹如蝼蚁一般,实在是太脆弱了。” “你,不该爱上她的。” “……” 感情一事,哪有什么该不该? 鹤岚被苍巡这么一嘲讽,忽然想到了什么,妖异的红瞳又隐隐闪现。 他勾起嘴角,蹭的一下把刀从苍巡的小腿上拔了出来。 然后,看向了屋内摔在地上,正在挣扎着站起来往这边来的青莲。 “人族如蝼蚁,孱弱的妖族,不也一样?” 鹤岚幽幽说着,长刀一立,苍巡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几个妖王,都不是一般的疯。 大概疯批之间也有点心有灵犀,所以鹤岚此话一出口,苍巡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拼着满身伤痕,腿也不能动弹,愣是一把抱住了鹤岚的腿,阻止他过去。 “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什么时候你连女人都杀了?” 鹤岚闻言,瞬间就笑了起来。 “苍巡,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刚才是谁在那边叫嚣,说杀了什么老头?放干了那些人的血?” “你说的时候不挺狂吗?现在说我欺负弱小?” “我——” 苍巡语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夜沉不想听他们吵吵了,出声道:“行了。老五你说实话,那帮人到底是死是活?” “我跟你交个底,我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不仅你要遭罪,老二疯起来要杀谁,我可不会出手。” 青莲这时刚好跌跌撞撞的过来,听见夜沉这番话,当即就问道:“他若是要杀我,你也不出手?” 夜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我为何要出手?” 青莲是直性子,当初死皮赖脸的追着夜沉到处跑的时候,也向来是敢说敢认敢爱,从来不藏着掖着。 她为了能够配得上夜沉,一直在莲生谷潜心修炼。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努力,即便是思念极了,也忍着憋着不出去找他。 如今久别重逢,她刚听闻夜沉来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可是现在,眼看夜沉的态度还是如当年一般决绝,青莲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道—— “我一直以为,尊上待我,和其他人不同。” “尊上向来肆意潇洒,却因为一个赌局,就甘愿留在莲生谷照顾我百年。” “期间我顽皮捣乱,尊上也从来没有凶过我。虽是满脸不愿意,但依然耐着性子在照顾我。” “我不敢说尊上喜欢我,但是我敢保证,至少在尊上的心里,青莲肯定是有一席之地的。” “所以即便尊上薄情,不喜情爱。青莲也一直都认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尊上的心总能被我给捂热。” “就像这满池盛开的莲花,尊上曾说过喜欢。瞧,它们开的多好啊。” 青莲就这么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理会旁边重伤倒在地上的苍巡,眼神有多么的落寞。 但恋爱脑就是这样,为爱发疯,也不计较得失。 思想觉悟最高级别的自我洗脑,就是认为,只要对方觉得幸福就好。 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苍巡若不是为了青莲,根本不会来莲生谷。 更不会义无反顾的维护着青莲,明知道实力不济,还要跟鹤岚硬刚一波。 现在落得满身是伤,他也无怨无悔。哪怕豁出性命去,都不允许青莲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甚至还觉得,辜负青莲一片真心的夜沉,就该死! 可惜的是,他能力不足,打不过。 而夜沉听完青莲这番话后,略感疲惫的轻叹一声。手一抬,鹤岚的长刀便到了他的手中。 夜沉手握长刀,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就是一招横扫。 然后只见满池的莲花在剑刃下全部被削断,包括那盏盏河灯,也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夜沉收了刀,甩手还给了鹤岚后,看向了满脸错愕的青莲,无情的开了口。 “我不喜欢莲花,从未喜欢过。说过喜欢,是因为被小时候的你缠的厌烦了,随口敷衍的罢了。” “我也不喜欢你,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我的心里,也根本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和你父亲的赌局,是被他摆了一道。他先前与我有恩,照顾你纯粹当还他的人情罢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以上这些问题,我早就有回答过你,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如果你还是听不懂,今天在这里,我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回答你。” “一厢情愿在我这里,换不来任何的回应。” “你也别说什么捂不捂热的自我感动之言,我其实压根也不是什么冷情的人。” 说到这儿,夜沉的眸子下意识的往宁沫晴那扫了一眼,这才开口,说了最后一句。 “我若是遇上喜欢的人,我的心根本不用捂,它自己就会燥热的不行。” 第97章 不怕,有我在呢 青莲如果能三言两语的就被劝动,那她也不会执着了这么多年。 所以尽管夜沉说了这么多,青莲还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注意到了夜沉最后看向宁沫晴的眼神,于是伸手就指向了宁沫晴,问道—— “如果我今日要杀她,尊上可会出手?” 青莲扶着屋门而站,尽管身子孱弱,但为求一个答案,依然倔强的支撑在那儿挺直了腰杆。 夜晚风凉,吹起众人发丝翻飞。他们各怀心思,各有情绪。 有些事,本就无意隐藏。现在既然被提起了,夜沉也就自然且肯定的回答了。 “会。” 青莲明知道答案,却在听见的那一刻还是心如刀割。 但她仍然不死心,仍然在继续追问。 “因为她是你的徒弟?” “是。” “仅是如此?” “不是。” “……” 夜沉最后这两个字,在青莲的预料之中,却在宁沫晴的意料之外。 不仅仅是因为师徒关系吗? 她没听懂,正迷茫着呢,那边青莲跌坐在地上,捂着嘴一阵剧烈的咳嗽。 夜沉恍若未见,兀自开了口。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可以一并全告诉你。” “……” 青莲没说话,只是咳的越发严重。 苍巡就倒在她的旁边,见状,横眉冷眼的就朝夜沉吼了一句。 “别说了!” 说罢,为了不让夜沉再刺激青莲,转而就对宁沫晴道:“你不是想找那个老头吗?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一落,苍巡两指一并,宁沫晴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夜沉眸子一沉,果真没空再搭理他们了,挥手便在宁沫晴刚才站的地方撕开了一个空间裂口。 “鹤岚,看着他们。” 他出声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就主动进入了苍巡的幻境之中。 夜沉一走,苍巡连忙就凑到了青莲的身边。见她咳的厉害,抬手就渡了一波灵气过去。 然而青莲并不领情,躲开他的手,赌气道:“不必费心治我了,让我死了算了。” 在苍巡的眼里,青莲一直都是莲生谷那个无忧无虑没长大的小姑娘。 他对小姑娘没有任何脾气,从来都是哄着顺着。即便满身是伤,也全然不在乎,只关心小姑娘的身体。 “说什么胡话呢?你才多大啊,说什么死不死的。” 说着,抬手又渡灵气给她。 青莲委屈的泪眼汪汪的,跟苍巡也是耍泼惯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尊上都不喜欢我了,我还活着干嘛呢。” 苍巡一边给她渡灵气,一边给她擦泪水。姿势有点不方便,便又朝她靠近了一点。 腿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但他没在意,仍是好言好语的继续哄。 “尊上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让他看入眼的,本就不多。” “他不喜欢你又如何?你为何要依附他而活?你独自一人在莲生谷也生活这么久了,不也过的挺好吗?” “尊上不喜欢你,那是他没有眼光罢了,你还有很多人喜欢啊。” “比如莲花池子里的青蛙,还有树上的秋蝉,还有……” “前段时间不是有只小蝴蝶也快要幻化人形了吗?她向来喜欢找你玩耍,等她能幻形成功,你就有小姐妹陪你一起戏水了。” 苍巡一直在耐心的哄着,跟青莲讲述着莲生谷里美好的一切。 青莲听着听着,哭声渐歇,她委屈巴巴的看着苍巡,突然道:“可是我被那老道士伤了心脉,应该是活不了多久了吧……” 苍巡闻言笑了笑,这个向来冷漠的男人,几乎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青莲。 他的手心有血,一直在拿手背给青莲擦着眼泪。 现如今想摸一摸她的脑袋安抚,却又担心弄脏了她,所以默默收回了手。 “不怕,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青莲点了点头,知道苍巡待她极好,也十分的信赖他。 鹤岚在旁边默默看完这一幕,很难把刚才在幻境里和他殊死搏斗的疯批,跟眼前这个一往情深的痴情男子联想在一起。 他一直没怎么关注青莲,现在仔细瞧去,才发现她确实是伤的极重。 心脉受损,按理说,应该是活不了多久的。 现在还能活着,全靠苍巡强行渡自身灵气给她,维持着她的生机。 然而苍巡虽然实力不俗,但一个人的灵气到底是有限的,总有耗尽的时候。 鹤岚是不知道苍巡还有什么法子医治青莲,反正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结果,就是以命换命。 ! 想到这儿,鹤岚忽然就顿悟了。 他跟苍巡打架的时候虽然一点没有留手,但是妖族之间,就是那么回事。 打是真打,但打过就打过了。 除非有私仇,不然也不至于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尤其同是天涯痴情人,到底是有点惺惺相惜的。 鹤岚摸了摸鼻子,插了一句道:“要不要……让鲤伴过来给你看看?” 鲤伴是妖界为数不多修习医术的,加上自身貌美,实力又强,在妖界一直颇有名望。 苍巡知道她,说实话,也曾想过去找她。 但是…… “不要!” 果然,青莲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刚刚被苍巡安抚好的脾气,又一下子炸了开来。 “我最讨厌那个老女人了!要不是她跟我抢,我现在就是第十位妖王,尊上也会信守承诺娶我为妻了!” “……” 鹤岚无语,他不像某人说话含蓄,他当场就开怼了。 “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你又不瞎,也不聋,看不出来现在的尊上有喜欢的人吗?” “尊上压根就不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不会娶你的,做梦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你要不这样,我有一个玩意,叫梦魂枝。种入心脉之后,能让你永久陷入无边美梦中,永远不会醒过来。” “你要是需要,我立马给你安排上。从此以后,你就在梦里和你的尊上双宿双飞,你看行吗?” 第98章 尊重祝福,请你们锁死 青莲被鹤岚这么一呛,不出声了。 小姑娘就是被宠坏了,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才会一天天的就知道无理取闹。 苍巡见不得她受委屈,出声就呛鹤岚。 “你跟她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 鹤岚收起长刀,双手抱胸都懒得搭理他们了。 还说话客气一点?我没把你们两个的脑袋给拧下来就已经算很客气了好吗? 鹤岚虽然也是个恋爱脑,但是他的爱情观有点不一样。 他觉得感情就是相互的,彼此喜欢才叫真爱。 一方面纯倒贴,算什么玩意? 就像苍巡,鹤岚承认他确实是条汉子。 技不如人,也不怂,也不叫,受再重的伤老子也忍着,全怪自己能力不足。 可是一到了青莲面前,就跟失了智似的,宠的毫无底线。 鹤岚看着都觉得丢人现眼! 他都不说别的,就到现在了,苍巡满身是血,青莲那个没心肝的丫头可曾关怀过一句? 思及此,鹤岚刚想让苍巡多少长点脑子,别那么痴情的单方面倒贴了。 青莲像是忽然开了眼似的,终于看见了苍巡的伤势。担忧的皱起了眉头,抬头就凶鹤岚。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能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呢?” “打架归打架,你明知道苍巡哥哥的实力不如你,还这么伤他,你怎么那么狠心呢!” ……? 鹤岚无语,鹤岚表示我都听不懂。 那边,苍巡又出声安抚了。 “没事,死不了。你别生气了,小心身体。” 哎哟窝草了…… 鹤岚什么都不想说了,就是一个尊重祝福,请你们锁死! —— 另一处,宁沫晴被苍巡拉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像是广阔无垠的沙漠,一片荒芜。 她朝前方走了走,忽然就看见了一座城池。 城门口,有一人正在漫无目的的来回走着。 宁沫晴定睛一瞧,那人白发苍苍,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素袍,后背挺得笔直。 那身形宁沫晴再熟悉不过,激动的立马冲上前去,还没凑近呢,就高兴的先喊出了声。 “爷爷!” 然而老人并没有回应她,还是来来回回的走着,嘴里在念叨着什么。 “爷爷?” 宁沫晴已经走到了老人的身前,可是老人仿佛并没有看见她似的,眉头紧蹙着,一直在城门前徘徊,在喃喃自语。 起初宁沫晴离得远,没听清。这会儿靠近了仔细去听,才听清了老人嘴里嘀咕着的话。 他一直在说—— 为什么不开门? 宁沫晴没听懂,侧首朝前方巨大的城门看了过去。 她是穿过来的,即便后来有了一些旧主的记忆,也大多都是跟华音宗息息相关。 似乎从记事起,她就一直和爷爷生活在华音宗。 因为半妖的身份,也不敢随意出门。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被带去了玄水河畔。 结果就死了…… 宁沫晴对这处城门没有任何的印象,便只能继续去呼唤爷爷。 老人还在来回的走,越来越焦急。 宁沫晴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与此同时,夜沉赶到,刚搭上宁沫晴的肩膀,小心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只见老人突然抬起了头,漆黑的瞳孔像是入了魔一般,瞬间把宁沫晴和夜沉一起拽入了另一层幻境之中。 —— 赤国七年,修仙之道盛行。 彼时华音宗初建,因为掌门名望颇高,所以一时间风头无两。 太子慕名拜访,一心也想学道。华音宗不好驳皇室面子,便安排一名弟子接待了他。 弟子是当时华音宗掌门的得意门生,尽管是女儿身,却十分有天资。 掌门本意让她去接待,是表示对太子的尊敬。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太子和这名女弟子在相处的过程中互生了情愫。 女弟子为了太子,一度荒废了修行。后来更是为了嫁给太子,与宗门决裂。 起初,两人也算幸福。 女弟子很快便为太子生下了一个女儿,日子过的也算其乐融融。 然而好景不长,赤国都城竟有妖邪作祟。 在太子为这个女儿举办庆生宴的那天,更是明目张胆的直接闯进了太子府,公然杀了数百人。 太子大骇,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关键时刻,女弟子挺身而出,豁出性命与妖邪相搏。 无奈她能力有限,根本杀不死妖邪。最后被逼无奈,只能使用禁术,强行把妖邪封印在了自己刚刚满月的女儿身体里。 她临死前要太子承诺,务必要好好照顾好这个女儿。 太子当时痛哭流涕的答应了,还为此忧伤了很久。 后来,太子登基称帝。有朝臣出来谏言,说是小公主体内封印了妖邪,如果一直留在都城,始终是一个隐患。 所以为了都城的百姓安全着想,还是应该把小公主送出去才对。 已经称帝的太子身处高位,身边的美人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 对女弟子的感情早就淡薄,而且也越来越惜命。 听见朝臣这么说,当即便拟了一道圣旨,把小公主送出了宫。 那年,小公主星夏,刚刚及笄。 关于送她去哪儿一事儿,朝中议论纷纷。 有的说干脆送她去和亲,还能给赤国做点贡献。 有的则反对,说是万一公主死在异国他乡,体内妖邪出来作乱,那肯定会引来战争的。 一拨人思来想去的,最终,还是决定把小公主送去了华音宗。 一则,她的母亲就是出自那里。 再者就是,以华音宗的实力,应该也有能力镇压住公主体内的妖邪。 宫里的人算盘打得贼精。而华音宗那边,也不敢抗旨,便只能收下了公主。 当年,太子来了一趟,骗走了掌门最得意的弟子。 如今一晃十几载,太子把自己封印着妖邪的女儿又送了回来。 掌门见到星夏那张和她母亲极为相似的脸,心中不免一阵痛心疾首。 为了黎民百姓的安全,为了宗门上下的安全。掌门即便对星夏有所愧疚,但还是在宗门内弄了一处小院。 明着说是给公主单独居住的,事实上,也是另一种方式的囚禁关押。 第99章 赤国公主 星夏乖巧,从小就知道自己体内有害人的妖邪。 所以即便被关在太子府里从来没有出过门,也不哭不闹,懂事的让身边的嬷嬷和侍女都非常的心疼。 后来太子登基称帝,她从太子府搬到皇城的那一天,偷偷摸摸的掀开轿帘子往外看了眼,才知道外面的热闹和繁华。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而第二次,便是从皇城去往华音宗。 星夏知道,这次离宫,她应该再也不会回去了。 除了有些舍不得从小照顾自己的嬷嬷之外,其他倒也没什么。 星夏有个贴身侍女,叫红烛。本来星夏是想让她留在宫里,至少宫里富贵,吃穿不愁的。 自己不过就是换了一处囚笼而已,没必要再跟着她。 可是红烛不愿。 红烛跟公主一起长大,不似旁人一般会害怕她体内封印的妖物。 她心疼星夏,明明是天之骄女,明明是拯救了百姓的大恩人,却落得这般凄凉下场。 所以听闻陛下要把公主送出宫时,说什么都要跟着她一起走。 星夏不愿,她便大着胆子求到了陛下的面前。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求陛下开恩,让她能和公主一起离宫。 陛下对星夏这个女儿,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见侍女这般忠心,便就答应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皇城,去到了华音宗。 在华音宗为公主建造的另一座“牢笼”里,一个无聊的晒着太阳,一个数着地上的蚂蚁。 “公主,今天华音宗似乎挺热闹的。早上我去门口拿菜的时候,见好些个弟子都兴冲冲的往山门跑呢。” 蚂蚁乱跑,红烛已经数不清楚了,便开始絮絮叨叨的跟星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星夏躺在椅子上晒的迷迷糊糊的,回她:“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以后就别喊我公主了。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或者学着这里的称呼,喊我一声师姐也行。” 红烛没理会她,自顾自的兴奋道:“公主,你就不好奇是什么热闹吗?” 星夏轻叹一声,坐起身来揉了揉被晒红的小脸。 “好奇也没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都离不开这个院子。” “我可以告诉你啊!” 红烛凑到她的跟前,小眼睛闪着贼亮的光芒。 她们两个人,只有星夏被限制了自由,红烛并不算在其中。 只是红烛很懂事的从不乱跑,生怕星夏误会她是一个人离开了。 所以除了去拿一些饭食啊,或者生活必需品之外,红烛大部分的时间,也都是在这个院子里陪着星夏。 修仙之人大多冷情,所以偌大一个华音宗,其实并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 今日红烛去拿菜的时候,忽然瞧见弟子们都在往山门跑。顿时好奇心翻涌,所以其实也跟着凑热闹去了。 这会儿闲来无聊,便想着说给星夏听听。 星夏明明跟红烛差不多的年纪,却因为常年的“牢狱”生活,对什么事情几乎都不感兴趣了。 但是她跟红烛之间,就像她知道红烛总是会替她着想一样,她也不想磨灭红烛的好奇心。 遂也配合着问道:“那你说给我听听呢?” 红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叭的就开始跟星夏一顿说。 原来啊,华音宗掌门座下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小弟子,今日终于历练归来了。 这位小弟子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是修仙界百年来天资最高的弟子,颇受掌门和各位长老们的重视和喜爱。 少年离开山门出去历练的时候,刚破炼气到达筑基前期。 现如今归来,满身灵气浑然,竟到达了金丹境,令众人叹为观止。 由于去山门迎他的弟子实在太多,红烛又长的不高,只能垫着脚远远瞧了几眼。 只瞧见少年器宇轩昂,眉目间俊朗不凡。再多的,也看不到了。 这会儿星夏问她:“那人长的是何模样啊?” 红烛眨了眨眼,只能支吾着回了句:“唔,应该挺好看的……吧?” 星夏对红烛的好看持怀疑意见,毕竟两个人都是井底之蛙,见过的人本就不多,哪里能区分什么好不好看的? 结果当晚,少年就结结实实的给她涨了认知,开了眼界。 少年名叫钟回,他离开山门之时,星夏还没有来。 现在回来了,才听闻宗门里居然多了一个小公主。 钟回即便是个天才,但少年毕竟是少年,心性贪玩,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 在他的观念里,公主只生活在高高的皇城里,怎么会来到他们华音宗? 他年纪小,师父也没有告诉过他那些陈年往事。 师父见他已经入了金丹境,高兴的不行。让他先去好好休息,日后更需勤加修炼。 可钟回体力充沛,哪里睡得着?出于好奇,开口就问了小公主的事儿。 师父闭口不言,只告诫他无需多管,更不要去接近那个公主。 宗门里人人都当钟回是少年天才,对他赞赏有加,以为他是个多勤劳认真的人。 事实上,钟回内心叛逆的不行。 师父越是不让,他越是想去了解。所以当天夜里,就偷偷去了星夏所住的小院子里。 然后,就被同样睡不着,起床在院子里发呆的小公主逮了个正着。 钟回不理解,钟回大为震撼。 想他之前也偶尔会溜去什么炼丹室啊,藏书房啊,剑阁这些地方。 看看书,摸摸名剑的,至今也没有被发现过。 可眼前这个小公主,明明没有一点修为在身上,是怎么能那么精准的感知到他的? 钟回不解,翻身下了屋顶,走到了星夏的面前。 月光下,小公主眉眼璀璨,生的粉粉嫩嫩的。与平日里那些师姐师妹不同,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 而在星夏的眼里,少年发色如墨,眉如飞剑,目似朗星。也与她所能接触到的那些人不同,让她第一次有了好看和不好看的认知。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一个少不更事,一个懵懂无知。 看了好一会儿,还是钟回先败下阵来,脸颊微红的别过脸去,揉了揉鼻子问她:“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星夏不知人心险恶,对外人也不设防,指了指自己的心脉处就告诉了他。 “我的身体里,封印着一只厉害的妖。是他感知到的,不是我。” 【这里怕大家看不懂,稍微说一下。这是宁沫晴爷爷的幻境,等于是让宁沫晴和夜沉进入了他的故事里重演了一遍。幻境里的星夏就是宁沫晴,钟回就是夜沉,小仙女们这么带入就行了。】 第100章 是个小仙女吗? 人族对妖魔,向来谈之色变,避之不及。 修仙之人,亦是如此。 只不过多了一条,妖邪必诛! 星夏的故事,老一辈的都知道。 其母大义,为救苍生不仅牺牲了自己,还以亲生女儿为容器,封印了妖邪。 小公主是整件事之中,最无辜也是最可怜的人。 人人知她无辜,但是人人对她都有顾忌,总是担心会发生什么万一。 她就像是个烫手山芋,谁都不肯接手。华音宗也是被逼无奈,无法抗旨,才硬着头皮接纳了她。 现在修仙界几乎大部分的人都知道,华音宗里住着一位封印着妖物的公主。 钟回之前外出历练,不是在秘境里折腾,就是在斩杀妖邪的路上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去听什么八卦。 现在回来了,站在初次见面的小公主的面前,听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告诉自己,说她体内封印着一只妖物,顿时就有些傻眼。 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表示不太相信。 星夏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 然而说出的话,又让钟回听不懂了。 “不信的话,你刺我一剑试试。” “……?” 钟回年少轻狂,别说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公主。就是平日里在宗门跟师兄师姐们切磋,都会刻意的手下留情。 初次见面,就让我刺她一剑? 小公主的这个要求,他可从未听过。 星夏见他不动,知道自己应该是唐突了,便跟他解释。 “世人只知我体内封印着妖物,殊不知,此妖早已与我的性命融为一体。” “在他还没有复苏到足以脱离我的身体时,我若是死了,他便也会死。” “他的戒备心极高,会阻止任何让我受伤或者死亡的事情发生。” “所以……” 钟回这下听懂了,觉着明明是自己偷偷摸摸来的,结果现在倒让人家解释的这么清楚,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摸后脑勺,连忙道:“啊,我、我不是坏人!” “我叫钟回,是华音宗齐掌门座下最小的弟子。” 钟回…… 星夏喃喃念了两声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年岁看起来差不多,可能是因为小公主第一次见到长的这么好看的少年。 所以眸光闪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看着,十分开心的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星夏。是……” 是赤国的公主,也是一个囚徒…… 星夏从不以自己的公主身份而自豪,反倒觉得若是介绍自己是公主,会不会让人误会高人一等的感觉? 而囚徒这个身份,也不是她自己选择的。 正犹豫着怎么往下说呢,对面的钟回突然咧嘴一笑,对她道:“是个小仙女吗?” “……哎?” 星夏愣愣的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钟回少年心性,因为天赋极高,活的也算随心所欲,脑子里想什么便说什么。 星夏是他见过长的最漂亮的姑娘,他恨不得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往她身上堆砌。 可惜,钟回虽然术法高强,学识却不多。 他只能在他有限的词汇量里,说出他觉得最合适形容的话语。 “我曾经听师父说过,九重天上的神仙偶尔会来凡间渡劫。” “他们往往都要经历一些苦痛,比如什么爱别离?求不得?或者拯救苍生之类的。” “你瞧瞧你,才多大啊,身体里就封印着妖邪,肩负这么大的重任,必然不可能是凡人啊。” “所以我觉着你啊,肯定是九重天上的仙女下凡无疑了。” 钟回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把星夏倒是说呆住了。 她自小就没见过什么人,能够接触的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体内封印着妖邪的关系,除了照顾她的嬷嬷和红烛之外,其余人皆避她如蛇蝎。 再加上公主的身份,更加没有人敢对她评头论足。 尽管嬷嬷和红烛每次给她梳妆的时候,都会夸她好看。 但是由于长时间的隔断生活,她对美丑的概念很模糊。 红烛有段时间怕她无聊,时常会搞来一些民间话本给她读。 她从中读过很多故事,也知道九重天上的仙女美貌无双。 现如今,有人说她就是仙女,这让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我不是……” 星夏刚想要解释,只听身后屋门吱呀一声响起。 红烛揉了揉惺忪睡眼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见星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迷迷糊糊道:“公主,这么晚了还不睡,站在院子里干嘛呢?” 星夏回头看她,有些许慌张,含糊其辞的说:“我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她这句话,倒也没骗红烛。 确实是因为睡不着才出来的,哪曾想意外见到了钟回。 钟回亦然。 他今晚过来,压根也没打算现身。 就纯粹是抱着好奇心,想过来瞧瞧金尊玉贵的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子而已。 而现在,钟回活到现在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法居然可以这么快! 几乎开门声一响起,他一个闪身就躲到暗处去了,这会儿紧张的呼吸都有些喘。 红烛对她家小公主向来宠着顺着,听见星夏这么一说,便回屋拿了件外衫出来给她披上了。 “现在虽然已经入夏,但是夜晚还是有些凉的,你好歹注意一下身体。”红烛习惯性的念叨。 出宫时,照顾公主长大的老嬷嬷拉着她的手,嘀嘀咕咕的跟她交代了不少事儿。 红烛一件件的全听进耳朵里了,明明比星夏还小上一岁呢,却俨然跟个老妈子似的,把星夏照顾的妥妥帖帖的。 星夏一直感念她的好,但也实事求是的说道:“没事的,我不怕冷。你忘了,我体内可是有……” “好了好了,知道你体内封印着一只妖呢,瞧把你能耐的。” 红烛没大没小的说着,不喜欢听星夏一直把妖邪挂在嘴边。 却也知道,这只妖确实让公主的体质与常人不同了。 她本想留下多陪会儿星夏,可太过疲惫,已经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了,星夏便催促着她赶紧回去睡觉。 红烛到底是凡人之躯,撑不住,加上公主也不是第一次因为睡不着晚上出来吹风了。 华音宗虽然不比皇宫戒备森严,但是自山门处就有结界封印,里里外外也都是修仙弟子,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思及此,红烛伸手给星夏拢了拢外衫后,就伸着懒腰回屋继续睡觉去了。 第101章 我以后也多来陪你说说话 事实上,星夏对于自己体内这只妖的态度,其实与常人不一样。 她知道这只妖当年杀了不少人,甚至自己的娘亲也是因为这只妖死去的。 自己也是因为这是妖,才会一直被关在一个地方,被世人所不容。 但是,也是因为这只妖邪,她不惧严寒酷暑,不惧任何伤痛。 尤其近几年,她察觉到了这只妖正在慢慢苏醒。 偶尔不知道是在梦境里,还是在她发呆的间隙,她甚至可以与之进行简单的对话。 这只妖告诉她,别轻易想要死亡求个解脱,他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星夏就告诉他,她才不想求死。 她活得好好的,也有红烛陪伴,日子虽然无聊,可怎么也没有到想要去死的地步。 后来,这只妖又说,他叫若劫。 总有一天,他会冲破封印自她身体里解脱。到时候,他要杀光所有人。 星夏都懒得理他,只告诉他,你能出来再说吧! 星夏摆烂的态度,根本都不像是当初那个坚强无畏以命封印妖物的女子所生的。 若劫本是想激怒她,从而扰乱她的心智,也好助于他早日脱困。 然而,星夏愣是完全不上当。 她该吃吃该喝喝,也不愤世嫉俗,不怨天尤人。 若劫苏醒的时间本就不多,偶尔醒来一次,想给她洗个脑的。 结果星夏几句话就把他气走了,他就懒得再跟这小丫头多费口舌。 星夏完全不惧怕若劫,通过几次交谈,更加觉得这个老妖怪应该是属于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两个人交流不到一块儿去,便一个继续沉睡养精蓄锐,一个继续过着她无聊但并不寂寞的生活。 —— 红烛一走,钟回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又回到了星夏的面前,问道:“那人又是谁?” 星夏笑了笑,嘴角两边有浅浅的小梨涡。 “那是红烛,跟我一起长大的侍女。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被送过来的,可是她非要跟着我,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不过,一直以来也是多亏了她照顾我,多亏了她一直陪着我说话,我也才不至于太过孤单寂寞。” 钟回闻言,看了眼周围。 华音宗本来就有重重结界环绕,防外敌,防内患。 而在这间小屋子附近,更是设下了好几道咒印枷锁。 他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这几道枷锁不是防外人的,更不防修炼本宗法术的弟子。 这些枷锁防的,正是此刻站在他面前,手无寸铁,半点灵力都没有的小公主。 钟回年岁不大,不懂师门那些长辈们的考量。 他可以质疑,但也不会轻易违背。 他看见这些枷锁,就知道星夏自来这里住下开始,应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半步。 再想想差不多岁数的自己,打小生活在华音宗。整个宗门上下都跑遍了,偶尔还出门历练呢,都觉得被困在了一方天地,不够自由。 在这么强烈的对比之下,钟回很容易就生出了怜悯之心。 他开口就道:“这样吧,你若是觉得无聊,我以后也多来陪你说说话。” “真的!?” 星夏眼眸闪亮,能交到新的朋友与她而言,比得到任何珍贵的宝物还要高兴。 钟回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师父不让我来这里,所以我可能白天过不来,还是只能晚上偷偷摸摸的过来。” “唔,我平日里闲的没事,基本都是练练剑,读一读典籍之类的。” “你呢?你一般都是怎么打发时间?可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 星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爱好什么。 现在突然被钟回这么一问,有些答不上来。便只能支支吾吾道:“我……我平日一般都是练练字,绣一些东西……” “我、我读的书不多,认得字也不多。红烛以前会给我带一些话本,我觉得有意思极了。” “但是很多字不认识,就也只能边看边猜……” 星夏说着说着脸颊泛红,觉得有些丢脸。 想着自己怎么着也是堂堂一个公主,结果这个也不会,那个也不熟的。 钟回却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我看的书也不多,主要我也不喜欢。” “话本我倒是知道,我好几个师姐都喜欢看这个玩意。” “我见过几回,有的就是纯文字,有的还带绘图的。你若是认得字不多,看绘图的会比较容易理解。” 啊,这样嘛…… 星夏垂着眸,第一次知道,原来话本还有绘图的。 她若是还在宫里,倒是可以让红烛去买一些。 可是现在…… 她们离开了皇城,再也没有月俸可领。如今寄人篱下,哪还有闲钱再去买话本这些玩意…… 星夏越想越是窘迫,手指不自觉的搅着衣袖。 钟回虽然年少,却有着一颗玲珑心,一眼便看透星夏在窘迫什么。 他故意说道:“哎,从华音宗下山一趟去镇里要好远。即便红烛姑娘可以出去,一来一回的路程,怕是她也受不了。” “这样吧,我去找师姐们借几本过来给你看看,如何?” “反正话本这些东西,又不是吃的喝的,谁吃了就没有了。你看完了,我在还回去便是。” “再者说,如果是一个好故事,自然要大家分享一起看了才会有趣嘛。” 啊!真、真的吗? 星夏今晚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每次低落的时候,总能又被钟回给拉回去。 而且钟回说话也好听,完全没有一丝那种施舍的语气。 星夏明明和他是初次见面,却像是一见如故的好友似的,相处的特别自然。 她一想到即将有新的话本故事可以看,还能有新朋友陪她聊天,幸福的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她不善表达,只能用一双星光熠熠的眼睛紧盯着钟回看。 那种喜悦,那种激动,完全不需要开口说一个字,都能让钟回看的明明白白。 钟回也被她的心情所感染,高兴的一打响指,笑着兀自做了保证。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带着话本来找你!” 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就这么倒退着走了好几步,才跟星夏挥了挥手告别。 然后,身影就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第102章 少年情怀总是诗 钟回答应下来的事儿,从不食言。 说是借话本,那是真的去借。 钟回虽然天赋异禀,但是脾气极好,性格也欢脱,在华音宗人气很高,颇受大家的喜欢。 尤其他长的也好看,在女弟子们那边,就更加的受欢迎。 修仙弟子虽然不像寻常百姓那样,繁文缛节那么多,但也讲究一个男女有别。 男弟子房和女弟子房隔的很远,平日里除了在一起练功吃饭之外,两边也鲜少有接触。 所以,当钟回站在女弟子房附近来回踱步的时候,女弟子们一个个都好奇的探出了脑袋。 不是议论纷纷的在吃瓜,就是在叽叽喳喳兴奋的猜测一些有的没的。 后来,她们看见钟回的师姐从高阶弟子房里走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书籍之类的走到钟回那儿递给了他。 钟回眉开眼笑的跟她道了谢之后转身就走了。 女弟子们有些失落,就这儿? 她们还以为钟回过来是找什么人呢! 有几个女弟子性格比较活泼,胆子也大,张嘴就跟师姐打听,是给了钟回什么? 秘籍?剑谱? 不应该啊,钟回那么受宠,藏书房随便进的,没必要跟师姐借什么书吧? 师姐是过来人,很懂。神秘一笑,神叨叨的说了四个字。 给了什么?给的啊—— 是“风花雪月”啊! —— 入了夜,钟回如约又来到了星夏的小院子。 他来的有点早,星夏还没有出来。 少年便捧着那些话本,安安静静的坐在屋顶抬头看着星星月亮。 等了片刻后,只听吱呀一声响。 尽管星夏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但是老旧的屋门还是很不给面子的发出了吵闹声。 不过还好,红烛睡的很沉,完全没有被打扰。 星夏轻呼一口气,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她来到小院子里,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抬头,就看见钟回在屋顶上冲她笑的云清风淡。 钟回是怕突然出现会吓着她,等她发现了自己,这才纵身下了屋顶,走到了她的面前。 “喏,给你。” 他一股脑的把手里的话本全递了过去。 后来发现星夏可能拿不下,便走了两步,放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子上。 星夏有想过,钟回会信守承诺给她带话本。 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会一次性带来这么多。 她哪里知道,钟回那个师姐,不喜衣裳不喜花,就痴迷这些个话本故事。 平日里接任务赚到的银子,全部拿去买话本了。 钟回拿来的这些,不过就是她书库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本来小师弟难得跟她开口,她是想多给一些的。 后来仔细想想,好事多磨,细水长流嘛。 要是一次性都给了,那小师弟下次拿什么借口再去找人家姑娘呢? 所以啊,就只给了几本,等着小师弟下次再来要。 古时的话本册子,不像现在这般。纸张轻薄,外形美观。 那时的话本册子很厚,如果还是带绘图的那种,就更加的厚重。 钟回把那些话本往桌上一放,开口道:“这玩意看起来又厚又重的,其实没几本。” “师姐说了,你若是看完了还想看其他的,到时候我再替你去拿。” 星夏就跟做梦一样,看着桌子上的那些话本,一边连连说着谢谢,一边迫不及待的就拿起一本翻了开来。 师姐心细,听小师弟说跟他要话本的姑娘字认得不多。所以给的这些话本,说的都是比较简单的故事。 字数不多,读起来也不复杂。 其中有一本是绘图版的。这玩意,价高,师姐总共也有买没几本。 星夏本来接触的新鲜玩意就不多,这会儿坐石凳上刚看了两眼,就完全陷进去了。 月光虽亮,却也架不住抹黑阅读。钟回见着,体内灵气一动,掌心就跳跃出柔和的火焰之光。 他伸手过去,照亮了话本,照着星夏的小脸软软糯糯的。 星夏见着,又是一阵好奇。 她不知道法术还能这么用?人的掌心里居然还能闪耀着光? 想她刚来华音宗那会儿,跟红烛两个人仿佛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 第一次见华音宗弟子御剑飞行从她们头顶飞过的时候,和红烛两个人呆呆的仰着脖子看了好久好久。 现如今,钟回又给了展示了另一种“技术”。 她虽叹为观止,但眼下,还是话本更加吸引她。 而华音宗的齐掌门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从小重视,精心培养,早就视如未来接班人的小弟子。 平日里让他多练一会儿功都难,可这会儿,却催着灵气只为给别人照亮一块地方读话本。 星夏把这些话本视若珍宝,看的很慢,手指放在上面,一个字一个字的小声读着。 前面还挺顺,读着读着,就遇到不认识的字了。 钟回坐在旁边见着,脖子伸长稍微往她那儿凑了一点。 很好,这个字,他认识! 当即就告诉星夏,这个字读什么。 钟回不喜欢读书,而且他非常不理解,斩妖除魔的修仙之人,为何还要读书? 难道和妖邪打起来,对方还听你之乎者也吗? 可这会儿,他见星夏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己,顿时就觉得—— 读书,还是有好处的! 这一晚,星夏满心欢喜的看着话本。钟回就坐在她的旁边,安安静静的当个灯泡照了她小半夜。 直到星夏从话本故事里回过神来,见钟回一直在默默陪着自己,才顿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了! 她慌忙的合上话本,跟钟回道着歉。说自己光顾着看话本,都忽略他的存在了。 钟回才不会责怪她,事实上,钟回觉着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读书,也没什么不好的。 少年情怀总是诗,两个人之后又聊了一些各自的梦想,有来有往的。 最后见天光都快亮了,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挥手道别。 第二天,红烛就见她家向来晚睡早起的小公主,第一次懒了床。 而齐掌门那个向来不喜读书,每回都逃课的小弟子,第一次坐的端端正正的在认真听讲。 第103章 多少浪漫无人知 钟回的师姐在钟回第三次来借书的时候,就憋不住开始打听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能让我小师弟这般上心? 于是她给书的时候,不像之前那般爽快,故意把那些话本揣在怀里,就是不递过去。 钟回也是个小人精,见师姐看他的眼神,就差没在脸上刻上“好奇”两个字了,立刻就明白了。 他摸了摸鼻子,这是他心虚时习惯性的小动作。开口道:“师姐,不是说好了,不打听的吗?” 师姐也不是凡人啊,不然也不会成为钟回的师姐了。 她特别直白的回道:“本来以为你只是图个新鲜劲而已,毕竟小师弟你性子跳脱,没见你对谁或者对什么东西真正上过心的。”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不一般啊!这能不让我好奇吗?” 师姐说的有理有据,并且打定主意,今天钟回要是不说个所以然出来,她这个话本就是不借。 嘿,反正又不是她有心事,看看最后到底急死谁呗! 钟回见师姐态度坚决,也是没办法了。就凑到她跟前,小声道:“师姐,那我要是告诉你,你得跟我保证,谁都不许说。” 师姐点头如捣蒜,心想小师弟还是太单纯了。 你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傻子都会直接点头的好吧! 钟回还是比较信任师姐的,就在她耳边轻声说出了星夏的名字。 小公主的名字,在华音宗人尽皆知。 毕竟当初送过来的时候,阵仗很大。 皇城里那位恨不得昭告天下,他把那个封印着妖邪的隐患给送出宫了,都城的百姓可以放心了。 师姐怎么也没想到,从钟回口中听到的,居然会是小公主的名字。 她刚才还是抱着吃瓜看好戏的心情准备调侃一波小师弟的,现在直接心凉了半截,眉头紧锁着。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钟回,问他:“师父不允许任何弟子接近那里,你不知道吗?” 钟回还没有发觉事情的严重性,还很单纯的笑着道:“知道。所以我白天都不敢过去,都是半夜偷偷溜过去给她送话本的。” “……” 师姐无语,师姐都恨不得把手里的话本直接砸他脑门上了。 想她之前买这些话本的时候,眼前这位小师弟还曾笑过她。 说什么让她少看些这玩意,全是些虚无缥缈的美好幻想罢了。 看多了这些故事,容易影响脑子。 师姐看了无数话本,脑子依然很好。倒是现在看来,没看过任何话本的小师弟,反倒脑子出问题了。 “师父不允许我们接近那里,就是明摆着不让我们和那位小公主有任何往来。” “你违背师父的命令也就罢了,还……” 师姐说不下去了,师姐觉着,就钟回现在这副蠢模样,说再多估计也没什么用了。 想了想,还是把怀里的新话本递给了他。 “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反正你这事儿如果被师父发现,即便他再宠你,估计都会重重罚你的。” “你,小心些,然后好自为之吧。” 师姐也算是看着钟回长大的,心里也是偏爱。 她知道少年动了心,哪是三言两语就会轻易放弃的? 索性,就一切听天由命了。 钟回聪慧,知道师姐想要说些什么。 他也能理解师姐的顾虑和用心,对她再三感谢之后就拿着话本走了。 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 钟回除了出去做任务之外,只要在宗门里,每晚都会去找星夏。 有时候会教她认认字,有时候会给她说一些山下的见闻。 钟回之前出任务,比如规定是二十天的日程。他哪怕一个星期就把事情办完了,也要在外面磨磨蹭蹭到二十日才会回来。 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会迅速办完事迅速就回,只是偶尔会瞒着师兄弟们,去买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 钟回第一次送礼物给星夏的时候,心里很紧张。 他不知道星夏喜不喜欢他送的东西,不知道星夏会不会收下。 星夏也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她怔怔的看着钟回手里的玉簪,高兴的差点没哭出来。 钟回见她泪眼汪汪的,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不喜欢,还以为是自己唐突。 那个面对强大妖邪都不曾胆怯害怕的少年,头一次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星夏从他手里接过簪子,手指不小心与他碰上,然后微红着脸颊说了声谢谢。 那一刻,钟回听见了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的声音。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小公主,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我一定带你离开这座囚笼。 然后一晃眼,半年过去。 入冬的深夜,虽然天气严寒,却也阻挡不了两个人的见面。 石凳上有灯光微亮,不在漆黑一片。 那是钟回最近刚刚送给星夏的礼物,是从他师兄那儿讨要来的新鲜玩意。 那是一盏长明灯,用强大的灵力所化。封印在了一个瓶子里,永久不会灭。 彼时,星夏已经认识了不少字,可以自己完完整整的读完一本书。 钟回也不在傻傻的盯着她看,而是在院子里练起了剑。 他基础功底很好,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剑气扫过,院子里的梅花落下,被他用剑尖挑起,然后递到了星夏面前的话本上。 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相处,莫过于各自都有事情可做,互不打扰,气氛也能十分的融洽。 而红烛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融洽。 事实上,她也不想在天寒地冻的大晚上出来的。 无奈钟回的动静实在有点大,而且她觉得自己再不出来,自己就真的没什么存在感了。 红烛跟在星夏身边多年,对星夏十分了解。 星夏从以前每天发呆,到后来时不时的偷偷傻乐,人也越来越精神。 包括她明明哪里都不能去,屋子里却多出了好些话本,还有一些小礼物。 红烛就是脑子在愚钝,也知道在星夏身上必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就多了个心眼,故意在某天晚上熬着没睡。 果然,就在院子里发现了真相。 第104章 她也向往自由,就像鸟儿都喜欢蓝天 红烛犹记得她第一次看见钟回的时候,当场就想冲出去骂人的。 哪儿来的登徒子?敢在大半夜来找我家小公主! 后来她之所以没冲出去,是因为,她看见她家的小公主笑了。 是的,笑了。 笑的开心极了。 在红烛的记忆里,公主长这么大,只真心笑过两次。 一次,是她坚持要陪着一起出宫。 第二次,就是现在。 红烛没什么文化,认得字更少,懂得是非也不多。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公主身上封印着妖邪,除她之外,从未有人敢靠近。 可那人不仅靠近了,还能让公主笑得这么开心。 那么,即便他是个坏人,又怎么样呢? 在红烛的心里,只要星夏快乐,就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她没有出去,只在暗暗观察着。 观察了好几天后,她就看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登徒子上门勾引涉世未深小公主的戏码。 这是少年情怀总是诗,全部狗粮喂我吃的虐狗场面啊! 红烛在看明白那两位情投意合的心意后,就不再暗暗观察了,省的狗粮吃撑。 今日之所以出现,单纯就是出来搏个存在感,混个脸熟罢了。 毕竟公主以后若是真被这小子骗走了,她也要跟着啊。 总不至于等骗走的那天,她才出来跟小驸马打招呼吧? 星夏和钟回一见到红烛,两个人都很尴尬。 钟回觉得,男人嘛,要有担当! 刚要站出来给红烛解释一番,却见红烛一抬手,潇洒道:“什么都别说了,我早知道你俩的事儿了。” 钟回\\u0026星夏:…… 红烛不像他俩,一个修仙,一个有妖邪护体。 她就是个普通的凡人,在这严寒深夜,根本扛不住冻,只想躲在被窝里好好睡觉。 所以她也没说什么长篇大论,就跟钟回交代了几句话。 言简意赅解释下来就是—— 你要是一直对我家公主好,我就祝福你们。 你要敢对我家公主不好,我就弄死你。 婢女尚且如此通透,钟回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当即对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表示在下一定不负公主心意。 少年的承诺,全凭一腔热血,往往虚无缥缈。 但是钟回的承诺,真真切切。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很快的,两个人褪去了稚气,长成了大人。 钟回本就一表人才,长大几岁后,越发的英俊不凡。 而星夏也出落成了大姑娘,美的不可方物。 某天,钟回出任务回来,直接就去了星夏的住处。 他头一次在青天白日下和星夏见面,星夏还在错愕中没回过神呢,就见钟回掌心一翻,一朵莲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朵莲花,钟回是用灵力护住才没有衰败。 他一路飞驰回来,满身疲惫,就是为了能够让星夏第一时间看到。 钟回就站在院子外,一如既往的跟星夏分享着这次出任务的过程。 说他这次去的地方,叫莲生谷。谷内环境居然能够不受气候影响,满池莲花开的美艳极了。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能让星夏也看见就好了。 所以,这才摘了一朵,用灵力护住,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 星夏见钟回一身风尘,只为赶回来给她看看花,心里动荡不已。 她低头看向了钟回的掌心,那被灵力包围的莲花确实很美。 只是,离开了灵力加持,怕是很快就会衰败。 思及此,星夏不由喃喃道:“嗯,真漂亮啊……要是能和你一起看就好了。” 星夏的这句呢喃,主要是心疼钟回的不容易。 本来他出任务就辛苦,还要千里奔波用灵力维持着一朵花的生机,只为带回来给她看上一眼。 可是钟回却以为,星夏被困在“牢笼”里太久,十分向往外面的自由。 所以,他做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情。 他朝星夏伸出手,眉眼柔和的说:“走,我带你出去看看。” 彼时,钟回已是金丹后期,只差一步就能踏入元婴境界。 别说华音宗上下,即便是整个修仙界,都没人能像他这般进步神速。 他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不少人都对他寄予厚望,等待他进入化神,乃至飞升渡劫成仙。 星夏小院周围的结界,对于钟回来说,想要破除已经不是难事。 他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的人,只不过感念师恩,知晓是非,所以一直恪守门规。 然而这一次,他想破一次例。 星夏确实向往自由,就像鸟儿都喜欢蓝天。 尤其听钟回跟她说了好几年外出任务的各种事迹,心里不免更加的憧憬。 她也想亲眼见见皑皑雪山,也想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 想摸一摸小兔子的脑袋,想徜徉在连片的花海。 她抬起手,想伸过去,却仍在犹豫。 钟回却一把抓过,握紧。心突突直跳间,带着星夏就御剑而起。 院子周围的结界雷光乍现,钟回一手牵着星夏一手结印,连破了三道咒印枷锁。 惊雷声连绵不绝,整个华音宗的弟子都被惊动抬头看去。 就见他们宗门的骄傲,整个修仙界的骄傲,此刻带着那个宗门禁忌,世人皆避之不谈的小公主,御剑飞翔,乘风而去。 师姐刚从山下买话本回来,抬头见那御剑飞走的两人,当即笑着感叹。 哎,年轻可真好啊。 叹着叹着,眼角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 师姐资质不高,却心如明镜。她知晓师弟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是永远不能回头了。 修仙界即将失去一个天才,而她的师父,又将再一次失去心爱的弟子。 果然,师姐一语成谶。 钟回当天回来之后,就去了大殿,跪在了掌门的面前。 “师父,我想带星夏离开。” 齐掌门早在结界被破的那一刻,就已经心有所感。 他背对着钟回,轻叹一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连后背都无法挺直。 “离开?去哪儿?” 那是皇城的公主,那是封印着妖邪的人! 钟回知道师父的顾忌,也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就让宗门背上罪罚。 他早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一切。 “我会先带星夏到处看看,最后看她喜欢哪儿,便在哪儿定下。” “师父放心,我以性命作保,余生都会看护好她。”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她体内的妖邪出来作乱。” “还望师父,成全。” 第105章 为什么不开门? 钟回是齐掌门最看重的弟子,是修仙界最众望所归之人。 他这么一走,修为怕是永远都突破不了。 齐掌门一腔心血皆白费,自是舍不得。 可是见钟回态度坚决,便知怎么劝也无用。于是挥了挥手,只能由着他去了。 钟回重重的给他磕了三个响头,便带着星夏和红烛离开了华音宗。 他们是入了夜走的,不想惊动任何人。 师姐是在山脚拦下他们的,拿出一个包袱递过去,告诉星夏,里面装的全是她精心挑选的话本。 星夏是第一次和师姐见面,才知道自己这几年读的那些话本,全是眼前这位师姐给的,当即连声道着谢。 师姐乃洒脱之人,不计较这些虚礼。定定的看了他们两眼,只道:“以后若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 说罢,就挥挥手走人了。 自此,华音宗上下便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名叫钟回的传奇弟子。 而不久后,莲生谷的中心池,却多了几间小木屋。 天地为媒,红烛作证,钟回和星夏在外游历了一圈后,终于在莲生谷里落定,并正式结为了夫妻。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星夏体内的妖邪若劫,在某一天悄然苏醒,并且魂灵居然已经能够暂时脱离星夏的身体。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红烛。 她从外面采莲子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儿,浑身黑气缭绕。 钟回后她一步回来,看见若劫时,下意识的看向了屋内,发现星夏正昏迷着。 他让红烛去看看星夏,自己和若劫对峙着。 若劫却不以为然的冲他们摆了摆手,开口道:“别紧张,我就是出来透透气而已,她好得很。” 钟回自然不信他的话,一边小心防备着他,一边询问红烛那边的情况。 红烛探了探星夏的鼻息,发现她确实没事,这才对钟回点了点头。 若劫兀自走到屋外,看满池莲花开的艳丽,感叹道:“你们倒是会选地方,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 钟回不听他只字片语,走到星夏和红烛的身边护着她们,问道:“你想做什么?” 若劫笑了笑,道:“我想做什么?我想在这里养老,你信吗?” 他这话说完,没等钟回开口呢,红烛都听不下去了,怒道:“我呸!若不是你,公主的母妃怎么会死?若不是你,公主这些年怎么会过的这么辛苦!” “你还在这里养老?我直接给你送终还差不多!” “哎哟,小丫头挺凶啊?” 若劫眼神一凛朝她看去,红烛虽然害怕,却也不甘示弱的和他互相瞪着! 瞪到后来眼睛都酸了,才听他道:“当年那什么狗屁太子趁我不在,带修仙人士肆意残杀我的族人,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而已,怨不得我滥杀无辜。” “而她的母亲,哼!被你们说的大义凛然的,谁又知她其实也是另藏私心呢?” 红烛听不得他诋毁公主的母妃,刚又要开口骂,就听若劫接着道:“你家公主的身体,她那个老嬷嬷没告诉你?先天心脉缺失,根本就活不长!” “她母妃当年之所以用禁术封印我,不过是想借机延续她女儿的性命而已。若是没有我,你家这位公主,早死了!” 若劫语出惊人,把钟回和红烛都说愣住了。 钟回下意识的就去探星夏的脉搏,他曾在华音宗跟丹药房的师兄师姐学过一点诊脉。这会儿两指刚搭上去,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几年,星夏的身体一直很好,从未生过病,甚至连小小风寒都没有染过,钟回就从未觉得她身子有问题。 如今听若劫这么一说,再一诊断,才知星夏竟然真是先天心脉缺失。 红烛见钟回一脸惨白的模样,就知道若劫说的是真的,当场就嚎了起来。 “啊!这可怎么办啊!!!” 若劫被她嚎的头疼,赶紧拦住了她。 “你别叫了!你家公主暂时死不了!” 若劫现在并没有完全能够脱离星夏的身体,只要有他在的一天,星夏的性命就没有大碍。 自此,红烛对他的态度,立马就好了起来。 只要一看见若劫出来吹风,她立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若劫对她很无语,但也安分守己的哪儿也没去,就和这几个人一起待在了莲生谷。 闲来和钟回一起钓钓鱼,偶尔看红烛做做菜,跟星夏聊一些陈年往事,甚至还养了一条小青蛇。 明明应该是敌对关系,但几个人莫名其妙的,相处的还挺融洽。 之后又是两年光景,赤国内忧外患。 外邦使臣觐见,要公主嫁过去和亲,不然就打过来。 陛下舍不得养在宫里的那几个宝贝女儿,这才又想到了被他扔在华音宗的星夏。 然而齐掌门早就放星夏和钟回离开了,根本交不出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去向。 陛下便派兵围住了华音宗,处处找麻烦。 期间有人告密,说是有一位师姐,应该与公主有联系。 他们便抓了师姐,对其严刑拷打,师姐却始终闭口不言。 最终,他们翻到了师姐与公主联络的信件。 就像当年还是太子的陛下,无端带着修仙人士去杀了若劫的族人一样。 这一次,他又派人去往了莲生谷。 若劫突破封印在即,已经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未曾苏醒。 钟回护着星夏和红烛杀出重围,一路逃亡。 他们逃到了边境的城门处,青天白日的,本该敞开的城门此刻却紧闭着。 无论钟回和红烛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他们。 为什么不开门? 钟回不理解,红烛也不理解。 星夏看着追过来的追兵们,喃喃道:“算了,让我跟他们走吧。这样,至少你们是安全的。” 钟回和红烛想都不想就果断的拒绝了。 追兵中不光只有朝廷的兵马,也有修仙之人。 修仙界中唯利是图的人多的是,为朝廷效力的也多的是。 只要有钱,他们甘愿做牛马,甘愿手刃同门。 钟回自从离开了华音宗,境界就再也没有提升过。 今日若是只有他一人,逃脱或许不是问题。 可是,星夏和红烛都逃不掉,他也不可能丢下她们两个人不管。 所以,只能拼死一搏。 第106章 门的后面,还是绝望 钟回要抵挡对面的攻势,又要保护星夏和红烛,自是应接不暇。 从一开始尚且能应付自如,越到后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期间,红烛和星夏始终在敲着城门,希望里面的人能给点回应。 可惜,大门始终就是不开。 钟回一身白衣被染成了血红色,眼神却从未有过片刻的退让和迟疑。 哪怕今天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后悔自己所有的选择。 只怪命运不公,和保护不了星夏的自责罢了。 这时,一支利箭飞驰而来,在钟回接下一招攻势的时候,直逼星夏和红烛的方向而去。 钟回想拦已经来不及,只能用身体去挡。 噗。 箭矢刺入血肉之声,钟回满身是血倒下的样子,彻底击垮了星夏的理智。 她愣愣的站在那儿,朝那群追兵们大吼。 “别打了!都住手!我跟你们走!” 闻言,追兵中有个将领骑马上前两步,假模假样的对她行了一礼,开口道:“公主殿下,陛下交代了,要把你安安全全的带回去。至于其他人嘛,可不能留活口。” “……!” 星夏站在钟回和红烛的身前,双手张开护着他们。闻言颇为震惊的问:“为何?为何要赶尽杀绝?” 将领讪讪一笑:“自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公主的这段往事。以及,彻底断了公主你的念想啊。” “……” 星夏知道她那个父皇,对她从不曾上心,也非常的薄情。 但自认好歹血脉亲情一场,多多少少会可怜可怜她,顾及一点她的感受。 可现在,事实告诉她,她大错特错。 她自小就孤身一人,长这么大,所有的幸福都是此刻身边这两个人给的。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 若劫还在沉睡,他正在冲破封印的关键期,星夏本来也不想惊扰他。 可眼下,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的爱人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她的好妹妹痛苦的在哭泣,她看着心疼。 星夏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她,钟回和红烛会不会各自都过的很好? 红烛那么乖巧那么懂事,必然能嫁一个好人家。 钟回那么优秀,迟早会是华音宗未来的掌门。 如果没有她…… 啊,如果没有她,该多好啊。 星夏越想越疯魔,越想越觉得如此。当即从袖子里拿出一直藏着的匕首,趁着所有人都未曾注意,毫不犹豫的就戳进了自己的心窝。 在将领震惊的表情下,在红烛绝望的叫喊声中。 一阵黑雾从星夏的胸口处涌出,化成了人形,满身戾气。 钟回昏迷前最后见到的一幕,就是星夏倒下的那一瞬。 他想伸手过去,却连手指都不能动弹。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他看着始终紧闭的城门,恨意滔天的闭上了眼。 红烛扑过去接住了星夏倒下的身体,愣愣的看着眼前一前一后倒在血泊中的两个人。 最后,抬头看向了若劫。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无论要我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帮我杀了他们,我都答应。” 此时的若劫并没有完全恢复,被迫从星夏的身体里出来之后,急需一个宿体。 红烛其实完全不适合成为宿体,星夏有她母亲的血脉传承,即便心脉缺失,自身却是灵气充沛的。 但红烛不行。 红烛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那个能力去承受妖气。 倘若真成为若劫的宿体,只会堕落成妖。 可红烛不在乎!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定定的看着若劫,眼睛里满是疯狂。 “杀了他们!!” “即便你不帮我,我死后必然也不会去投胎!” “我会化作厉鬼,我要让这些人全部死的凄惨!哪怕恶债累累,哪怕魂飞魄散!” —— 浓烈的恨意翻涌,宁沫晴猛地收回了手,从钟回的幻境里苏醒了过来。 她还承载着星夏的记忆,刚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胸口。下一秒,就被人拥入了怀里抱紧。 夜沉从未像此刻这般惊慌失措过,那种痛失所爱的心情,他在钟回的身上感受的真真切切。 宁沫晴在幻境里,和夜沉两个人彼此扮演的角色之间,真实的爱过。 此时,两个人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宁沫晴怔怔的靠在夜沉的怀里,扭头看向了旁边紧闭的城门。 她的爷爷,当年的天之骄子,此刻的白发老人。 又去到城门口徘徊,嘴里还是念叨着那句话。 那是梦魇,是执念,是业障。 宁沫晴也喃喃念叨—— 为什么……不开门? 夜沉心中又是一痛,开口就唤出了剑灵。 “焚天!” 漫天红色法阵升起,焚天剑从其中一个法阵中飞出,剑光如火,杀气凛然。 夜沉手握焚天,挥手就朝那紧闭的城门劈了过去。 只一剑,城门应声而倒。 轰隆一声巨响,灰尘漫天飞扬。 钟回和宁沫晴闻声都朝城门处看了过去,灰尘落定后,城门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座边境小城,似乎早已人去城空。 钟回当年一直在想,若是城门打开,他们逃了进去。 哪怕分开走,哪怕自己去引开追兵,让红烛带着星夏先逃。 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现在,他的执念终于破了。 原来城门的后面,还是绝望…… 钟回膝盖一弯,跪倒在了城门前,癫狂的大笑起来。 他的执念已散,幻境开始大片大片的坍塌。 夜沉毫不迟疑的一剑挥出,幻境划破一道缺口。 他一手抱着宁沫晴一手抓住了钟回,从缺口处返回了现实。 他们一出来,鹤岚就迎了过去。见夜沉和宁沫晴的神色都不太好,就知他们必然在幻境里遇到了什么。 夜沉扶着钟回坐在一旁,宁沫晴蹲下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钟回离开了幻境,神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瞳孔里的黑色已经退散,浑浊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才看清了眼前的小姑娘。 “小晴?” 宁沫晴点头应着,拉过他的手紧紧握着。 “嗯,爷爷,我是小晴。”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跟你三师姐他们去什么玄水河畔了吗?” 当初,沈月微一行人去玄水河畔不久,包鸿飞就火急火燎的想去莲生谷捡漏。 那时的钟回,故人终逝,身体里的封印解开,回忆起了一切。 眼看着宁沫晴也长大了,应该可以照顾自己了,便想着跟包鸿飞一起去一趟莲生谷。 那个地方,承载着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幸福从哪里开始,最好的结局就是应该在那里结束。 钟回提出给包鸿飞带路的时候,已经有了求死之心。 不仅如此,他知道包鸿飞这人不是东西,一直想欺负小晴。 所以,他此行,也想拉着包鸿飞一块死。 可是没曾想,时过境迁,百年已过。 莲生谷早已换了主人,成了别人的领地。他们刚一进谷,就被齐齐拉入了幻境之中。 第107章 你身上,为何会有我爹的气息? 青莲本来被苍巡带进屋子里休息了,这会儿听见外面有动静,立马又跑了出来。 屋外又多了一个老人,青莲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就不由的喃喃道:“你……你的身上怎么会有我爹的气息?” 另外,她明明也没见过这个老头,却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眼熟。 钟回说是宁沫晴的爷爷,其实他已经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也记不清自己有多大了。 他当年被一箭穿胸,却因为有雄厚灵气护体,所以并没有死去。 红烛承载了若劫的妖气,杀了在场所有的人。 满身杀孽,她洗不清,也不想洗。 她本来想把星夏和钟回带回莲生谷一起埋了,却意外发现钟回还有一息尚存。 当即就问若劫该怎么办? 若劫渡了一点妖气给他,说是要想救他,只能带他回华音宗。 可红烛若是去了华音宗,这一身杀孽满身妖气等于是自投罗网,下场怕是不会好到哪里去。 红烛杀了那些追兵后,其实就不想活了。 这会儿听若劫这么说,无所谓的笑了笑,当下就做了决定。 她对若劫有情义,如今作为他的宿体,并不想连累他。 便道:“在去华音宗这一路上,你尽快加紧修炼,争取能够早日脱离我的身体。” “到时候我被挫骨扬灰了,别连累你就好。” “……” 若劫没说话,只是对人族的认知,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等红烛终于把钟回送到了华音宗的时候,若劫也成功脱离了封印的束缚离开了。 齐掌门见昔日爱徒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儿时,心痛的浑身都在颤抖。 再一听红烛他们的遭遇后,更觉命运弄人,苍天无情。 他已知天命,自己的修为也不会再有精进了,索性豁出去一切,用毕生修为换回了钟回的一条性命。 齐掌门修为一丧,寿数也即将到头。临终前喊来了师姐,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她。 师姐的修为虽然不是门内最高的,却是最通透最有主见之人。 她继承了掌门之位,担心钟回醒来之后,受不了星夏和掌门齐齐为他丧命的事实。 遂与红烛商量之后,一起用秘术封印了他的记忆。 而对于红烛的处置,师姐也另有安排。 红烛以凡人之躯承载了妖气,已然坠落成妖。 星夏已死,钟回记忆被封,若劫也离开,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而师姐并没有把她挫骨扬灰,师姐怜悯她也是个可怜人,让她在之前和星夏居住的那个小院子里住下了。 并在周围设下重重封印,把此处设为禁地,不允许任何华音宗弟子踏此一步。 与此同时,钟回重伤苏醒过来,一身修为尽失。 醒来时浑浑噩噩的忘记了所有,师姐只告诉他,他是华音宗弟子,让他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便可。 钟回当初的致命伤是被若劫的一缕妖气护着,尽管后来齐掌门救了他,但这缕妖气始终不能驱散。 这就导致钟回的寿命要远超与正常人。 虽说修仙弟子的寿命,原本就要比普通人要超出许多。但眼看着跟钟回同一辈的弟子都已经垂垂老矣,但钟回还是没怎么变化的年轻模样。 这种不寻常的变化,即便是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师姐安抚钟回,这是他受了重伤,体内被施了秘术所致。 为了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师姐便命人在山门处造了一间小屋,专门给钟回居住。 并从此让他守山门,只守夜晚的那一班。 这样一来,钟回接触的人就越来越少。华音宗来来往往那么多的弟子,即便是有人见过他,也只是一眼便忘了,从未放在心上。 后来,师姐临逝前,喊来了下一任的掌门。 交代完宗门事务后,最后留下的一句,便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对待夜晚守门的那位姓钟之人。 这句话,历代华音宗掌门更迭,都会尽数相告,无一例外。 只不过传到后面时,已经没有人知道是为何缘由了。 钟回只是寿数长,衰老的比较缓慢,并非不死不灭。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垂垂老矣,却依然活着。 而禁地里的红烛,已经受不住妖气的摧残,每天都很痛苦。 若劫在莲生谷感应到了,看了眼已经化成人形的小青蛇,最后落下棋子,跟对面的少年道:“你,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 若劫离开了莲生谷,去往了华音宗。 彼时的他,妖气盛极。无声无息的穿过好几道结界,走进了当年星夏和红烛居住的那个小院子里。 红烛正在院子里数着蚂蚁,听见脚步声,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 她的容貌并未怎么改变,只不过被妖气折磨的厉害,面容有些憔悴罢了。 师姐还在的时候,时常来看她。从丹修那里,拿了许多清心丹过来给她。 让她太痛苦或者撑不住的时候,吃一些。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能缓解一些总是好的。 后来师姐去世之后,也有跟下一任掌门交代过。 但掌门不知禁地关的是何人,自然不会像师姐那般上心。 清心丹就断断续续的送,后面直接就断了。 红烛也没觉得怎么样,反正,总是要死的。 第108章 你若不嫌我岁数大,你看我行不行? 红烛之所以还苦撑着,是因为当年封印钟回的秘术,是她和师姐一起联手实施的。 如今师姐已经死了,如果她再死去,钟回体内的封印说不定就破了。 封印一破,钟回想起过往,必然不会独活。 在莲生谷生活的那几年,红烛俨然已经把公主和钟回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公主早已不在了,而钟回的命,她自然要守着。 她在禁地里一个人生活,不知今夕是何年。突然看见了若劫,不由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若劫见昔日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如今满脸憔悴的模样,不由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当年我跟你说过,把人送回华音宗之后,若是想离开,呼唤我的名字即可。” “我等了很多年,为何你宁愿在这里受这般折磨,都不愿意呼唤我?” 红烛见到熟悉的人,精神都好了许多。 她挥了挥手邀若劫坐下,像招呼老友一般,幽幽道:“走不了,杀了那么多人,总是要承担罪责的。” “起初钟回那位师姐还在世的时候,时常会来找我说说话。” “后来,她走了,华音宗对我也还算仁厚。” “总的来说,除了孤寂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在哪儿等死都是死。这地方好歹还有我和公主的许多回忆,挺好的。” 红烛似乎看的很开,若劫却并不像她这般想。 若劫是妖,自私自爱。他看不懂红烛的情感,便问她:“可曾后悔?” 明明从一开始,就可以不用陪着公主受罪。 后来离开了华音宗,公主也有了归宿,她也完全可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最后送钟回归宗,只要呼唤他,他也有能力把她带走。 可是,从头到尾,红烛都没有走。 她像是完完全全成了别人的附属品一样,从未想过为自己而活。 之前为了公主,公主死后为了钟回。不呼唤他,也是怕连累他。 这是什么人间大爱? 若劫完全不懂。 红烛摇了摇头,跟若劫不在一个频道似的,就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若劫表示,幸福个屁! “你现在每天被妖气侵蚀,控制不住,每日每夜疼的睡不着,你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 “你体内的妖气是我残留的,钟回心脉那缕妖气也是我残留的,你们两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的很!” “钟回与你不同,当年他师父算是以命换命才保下了他。身上虽有我一缕妖气,但完全不受影响,反倒能够延续他的性命。” “而你呢?你是凡人之躯,根本压不住妖气的侵蚀。我今日来此,就是因为知道你撑不了多久了。” 若劫说的都有些上火,红烛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啊,人终有一死,能撑多久撑多久吧。” “……” 若劫眉头一皱,被她气的坐不住了。 “你是凡人堕妖,还杀了那么多人,你死后不会入轮回的知道吗?” “红烛,你已经没有来生了。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公主,你也护不了钟回一世。” “所以在你仅存的时光里,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红烛打小就跟在公主的身边,早就习惯了照顾她,跟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会怎么样。 如今被若劫这么几句话一说,顿时有些茫然。 多想想自己? 如今她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想? 红烛抬头看向若劫,苦笑着问他:“多想想,就能实现吗?” “那我想像个寻常姑娘那样,也寻个如意郎君,然后给他生个孩子。” “寻常女子的一生不就这么回事吗?你那么厉害,来帮我算算,我这个想法,能实现吗?” 红烛眼光灼灼的看着若劫,有些挑衅的意思。 劝人的话谁都会,若是可以,谁不想过的幸福一些? 红烛也不是摆烂,红烛只是觉得,事已至此,她与其想些有的没的,不如多撑几日,替公主多守护钟回几日。 谁料,她这番话把若劫彻底说恼火了。 若劫当场指了指自己,开口道:“你想寻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是吗?” “你若不嫌我岁数大,你看我行不行?” “……?” 红烛一怔,一直波澜不惊的双眸,这会儿总算是有了些动荡。 若劫知道她不信,没等她回答,就兀自又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来这里的路上我就在想,若是你有什么心愿,我都会替你达成。” “你若真想嫁人,想体会寻常女子的生活,我愿意娶你。” “只不过你的身体自己应该清楚,能不能生育不好说。” “我的妖气于你而言,是折磨,也是存活下去的必要。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不收回妖气的原因。” 若劫颇为认真的说着,说的红烛越听越迷茫。 她发誓,说寻个如意郎君,相夫教子那些话,真的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的。 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现在要是打断他,他会不会气的直接杀了我? 红烛惴惴不安的想着,也只能任由若劫继续往下说。 “眼下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帮你压制住妖气,这样可以减少你的痛苦,但压的越久,反噬的时候就越痛苦,到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办法帮你。” “第二,我收回你体内的妖气,这样你就可以不在受妖气的侵蚀。但是,你原本的身体已经被伤害,所以,不会活的太久。” 红烛早在成为若劫宿体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唯一欣慰的,是若劫是个好人。没有趁他们病要他们命,反倒一直在帮着他们。 这个之前人人喊打喊杀的老妖怪,分了一缕妖气给钟回,护住了他的命。 现在放着外面逍遥日子不过,跑来红烛这里,说要娶她。 红烛想想都觉得好笑,挺滑稽的。 但是见若劫的眼神十分的认真,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嫁人生子这事儿,对红烛而言,纯属妄想。 现在看若劫一脸相当严肃认真的模样,当即愣愣道:“我可以两个都不选吗?你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行吗?” 第109章 行吧,就凑合着过吧 有些罪孽,一个人承受着就行了,犯不上连累其他人。 红烛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可若劫的命还长着呢。 她是想一出是一出了,可若劫却当真了。 若劫觉着,也不是非得现在就要她做选择,所以先把婚事办了就行。 这么想着,转身就走了。 红烛以为他是听懂人话了,见他离开,失落是自然有点的,但也觉得这样最好。 若劫一走,红烛倒是开始认真的想了想,她要是嫁了人,那现在应该过着怎样的生活? 脑子里还没把新郎的模样想明白呢,就看见若劫又回来了。 若劫走到红烛的身边,往石桌上一件件摆放着物品。 什么酒壶酒杯啊,莲子花生啊,大红喜字啊,红色蜡烛等等。 最后,是两件红色的喜服。 放完了,对红烛道:“我不太懂这些,当年钟回和你家公主成亲那会儿,我见着差不多也是这样。” “妖族从不讲究这些俗礼,但是你既然嫁我,自然要按照你这儿的规矩来。” “只不过,条件有限,我倒是有心想带你离开这里,只怕你又不肯跟我走。” “所以你看……姑且将就一下,行吗?” “……” 若劫回来的时候,红烛正在脑子里想着未来新郎的模样。 她接触的人不多,根本幻想不出来。这会儿若劫来了,脑海里倒是突然就有了新郎的脸。 她知道若劫并没有在和她在胡闹,这个老妖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跟个老大爷似的,做事一板一眼的,根本就不是喜欢闹腾的性子。 红烛见他满脸真诚,到底是有些感动和心动。 想着这一世如果不体验一下完整的人生,也没有下辈子让她体验了。 遂点了点头,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吧,就凑合着过吧。” —— 婚后第二天,红烛就有了决定。 她选了第二种死法,让若劫抽走了她体内的所有妖气,又成了一个普通人。 虽然身子弱了点,但每天不受妖气侵蚀之后,倒也一身轻松。 世界之大,她却哪儿都不想去了。 就留在了小院子里,种种菜种种花,晒晒太阳数数蚂蚁,过得舒坦又惬意。 若劫也没走,留下来陪着她。 他倒不像钟回那般会哄小公主开心,他和红烛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彼此之间却还是挺陌生的样子。 红烛也知道他娶自己,纯粹是属于可怜她,并非什么爱意, 但是她也不在意,而且非常知足。 而若劫虽然不哄着贴着,但只要红烛有事,他都会搭把手。 红烛跟他说话,他也都会回应,从不嫌红烛吵闹。 有时候见她小嘴叭叭叭的,也会凑过去亲一亲。 红烛会立刻红了脸,什么话都不说了。 半年光景,红烛怀了身孕。 这个孩子的出现,让红烛和若劫都有些始料不及。 按理说,红烛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不太可能生育。 可大概是因为她心宽养的好,所以就是怀上了。 红烛很是欢喜,可若劫却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生孩子对女子而言,本就是闯鬼门关。 红烛的身体再去闯鬼门关,无疑就是直接送死。 若劫之前说过,抽离了妖气之后,红烛应该活不长久。 但是只要精心照料着,至少三五年不成问题。 现在若是要生这个孩子,那基本就是拿红烛的命去换孩子的命。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妖也亦然。 或许若劫一开始说要娶红烛,是出于对她的可怜。 但是相处这么久下来,他或多或少也是生出点感情的。 妖族不像人族,对繁衍子嗣那么看重。 若劫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他现在最在乎的,无疑就是红烛的性命。 而红烛恰恰相反。 这个孩子的出现,等于是给红烛的生命点燃了最后一束光。 她是不入轮回没有来生了,可这个孩子会有! 这个孩子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和祝福,她坚定的要生下来。 若劫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之后便见她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见她从一开始还能在屋外散散步,说说笑,到后面直接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痛苦不堪。 孩子降临的那一日,便是红烛生命的尽头。 若劫把孩子放在她的怀里,扶她起来从后面拥着她,沉默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红烛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脸色惨白,却笑的无比开心。 弥留之际,她嘱托若劫要好好照顾孩子,然后感谢他陪伴自己这一年半的时光。 说自己从来不在乎他是不是妖,说自己只是一个小侍女,却能得到他的宠爱,虽然嘴上没提过,其实心里高兴坏了。 说自己本该对他报恩的,可惜已经没有来世。 最后,亲吻了一下怀中的女儿后,就在若劫的怀里闭上了双眼。 红烛逝去的那一刻,钟回体内的封印就解除了。 他本是在守着山门,胸口忽然一阵疼痛。 紧接着,无数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开始疯狂的涌入他的脑海。 他记起了一切,情绪崩溃的厉害。 如师姐和红烛当初所预料的那般,钟回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封印一散,他想起了一切,脑海中只想着一死了之。 他拔出腰间佩剑,刚想自刎,就被赶来的若劫拦下了。 若劫出手,又一道封印打进了钟回的身体里,再一次封印住了他往日的记忆。 看着昏迷的钟回,若劫伸手把孩子放在了他的身边。 喃喃说道:“这是我和红烛的孩子,红烛身死,灵魂不入轮回。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魂飞魄散,所以要去寻找让她轮回转世的法子。” “这孩子承我血脉,母亲却是凡人,所以她生长的速度应该要比普通人要慢一些,劳你费心多照顾。” “此去,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或许,也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若死去,你体内的记忆便会复苏。到时候,你要作何抉择,就全凭自己心意吧。” 因为,再也没有人会阻止你了。 若劫说完,定定的看了一眼孩子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钟回醒后,脑子迷迷糊糊的,见旁边有个婴儿在哭,便抱了回去收养了下来。 隔日,下了许久大雨的天空忽然放了晴。 钟回看着怀里的孩子,笑着给她取了个名字。 “就叫你……小晴,好不好啊?” 第110章 看老子干嘛? “你爹?” 钟回看了眼青莲,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你当年还是条小青蛇的时候,误入莲花池,差点给红烛抓去做蛇羹。” “若劫见你颇有灵性,说你迟早会化形,便从红烛手中救下了你,让你就留在莲生谷,吸收天地灵气好好修炼。” “说起来,你喊他一声爹,倒也没错。” “一晃眼,连你这条小蛇妖,都长这么大了。” 哎,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钟回感慨着,抬头看去,刚想看看往日美景,却发现满池子莲花都被齐根斩断了,有点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 呃…… 宁沫晴瞄了一眼夜沉,表示你动的手,这题你来回答! 夜沉直接装死,扭头看向了青莲。 青莲无语,倒是想恢复如初呢,可是有心无力啊,只能眼巴巴的看向了身边的苍巡。 苍巡也伤的不轻啊,还刚给青莲渡了灵气呢,于是只能看向了鹤岚。 鹤岚:……? 去尼玛的,看老子干嘛? 刚想开口骂,就听见夜沉开口对钟回道:“都怪手下人不懂事,打起来没点数,才把这里弄成了这样。” 众人:……? 秀啊,你这锅甩的。 钟回跟包鸿飞来莲生谷,本是求死来着,这会儿乍一见到宁沫晴,心里头的愧疚感不由就上来了。 他因若劫的妖气活了很久,凡人身躯不像妖魔那样,寿命自然天成,几百岁才只是个小孩子。 钟回已经老态龙钟,体内封印消散的同时,若劫的妖气也即将消散。 星夏早就离去,往日好友也都不在了,钟回此生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唯有这个小孙女。 思及此,他枯槁的双手抚上宁沫晴的头。也不在乎欣赏什么莲花了,满心满眼的,只剩宁沫晴了。 “你还没告诉爷爷呢,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钟回跟包鸿飞离开的时候,宁沫晴刚去玄水河畔,所以他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宁沫晴因为是半妖的身份,一直被他小心翼翼的养着,性格也是唯唯诺诺的,所以才一直被人欺负。 说到底,这也怪他。 当初周嫣过来说要带宁沫晴去玄水河出任务的时候,钟回还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 想着她出完任务回来,说不定华音宗弟子会对她另眼相看,这样她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他哪里能想到,玄水河任务凶险万分。若不是宁沫晴穿过来,他的孙女早就死了。 小晴这个名字,是钟回给宁沫晴取的。 可华音宗上下,只有钟回会这么喊她。其余人,都习惯喊她妖妖。 宁沫晴也一直以为,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炮灰角色。 还以为,她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出息的爷爷,只是一个守山门的。 哪曾想到,爷爷当年,居然也是个天之骄子。 她拉过爷爷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冲他笑的乖巧。 “说来话长啊爷爷,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啊,现在可是玄冥宫的弟子了。亲传哦,排十一。” 说着,宁沫晴指了指一旁的夜沉还有鹤岚,接着道:“这位就是玄冥宫的新任掌门,也是我的师父。那边那位,是我的二师兄。” 夜沉和鹤岚特别给面子,被点到之后纷纷跟钟回打了个招呼。 钟回听的都有些傻了,本来年纪大反应就慢,这会儿更是直接给宁沫晴说懵圈了。 “什、什么?玄冥宫?” 那不是个专横利己的土豪门派吗?仗着有钱有资源,亲传都当狗使唤,反正也不缺弟子。 小晴怎么去那里了? 夜晚风凉,宁沫晴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钟回说,但是也担心他的身体。 她本想跟夜沉求助,界门一开,分分钟就回玄冥宫了。 到时候再和爷爷慢慢叙旧,说一说近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 可是钟回不愿意离开。 他的寿命即将到了尽头,早在他离开华音宗的那一刻,就已经给自己选好了埋骨之地。 小老头年轻时候就倔强,要不然也不会谁的劝告都不听,就一心扑在小公主身上了。 宁沫晴拗不过他,没辙,抬头看向了夜沉。 莲生谷有好几间屋子,也是当年钟回他们自己搭的。 如今青莲自己住一间,苍巡不睡觉就守着她,所以还有好几间空着呢。 夜沉曾在这里住过,对这里的布局也清楚。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当即就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先住下吧。” 说着,就走过去和宁沫晴一起扶起了钟回,然后领着就往隔壁的屋子走了去。 青莲见状,多多少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好歹是她的地盘哎,要在这里住下,都不用先询问她的意见的吗? 还有,刚才那老头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来过这里?在我还没有化形的时候? 青莲有些记不清化形之前的事儿了,但是对钟回确实有点眼熟。 而且小老头身上有她爹爹的气息,本来还想仔细问问呢,现在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 哎,罢了,那住下就住下吧! 青莲如是想着,眼巴巴的看着夜沉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这才撅着小嘴不爽的回屋去了。 苍巡本来还是照常守着她,却被她赶了出去。 “你今儿不必守着我,去帮我盯着尊上吧!看看他晚上在哪儿睡下的,有没有去找他那个小徒弟!” “……” 苍巡无语,却还是一贯宠着,点头答应下来便离开了屋子。 他一出门,就和留在露台哪儿都没去的鹤岚撞上了。 他以为鹤岚不知道睡哪里,遂指了指另一间屋子道:“那里也没人,你今晚可以住那间屋子。” 鹤岚扫了他一眼,没动,只双手抱胸幽幽道:“我不睡。之前睡得太久了,现在睡不着了。” 苍巡闻言,就没再说话。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后,和鹤岚一起吹着冷风发呆。 大半夜的,两个大男人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都在沉默。 直到夜沉从钟回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场面就变成了三个大男人在沉默着吹风。 片刻后,鹤岚扔了一瓶药给苍巡,开口道:“吃了吧,恢复伤势的。” 苍巡接过,毫不犹豫的就打开吃了下去。 这些个疯批,虽然打起架来不管死活的,但是对彼此的为人倒是很清楚。 不打架不口嗨的时候,还是能正常交流的。 苍巡吃了药,生硬的道了一句谢。见鹤岚没理他,便主动找了个话题,问道:“你们……怎么成了掌门和什么二师兄了?” 夜沉不说话,鹤岚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场面一度又尴尬了起来。 苍巡不想自讨没趣了,就没再说话了。 这时,鹤岚走到夜沉的身边站定,看了眼满池子被砍断的莲花,叹息道:“十一的爷爷怕是活不了多久了,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担心……” 第111章 这次不用赌了,我认输 夜沉其实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所以才愁眉不展的。 感情一事,太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妖族虽然寿命很长,但也并不是不死不灭。而且长生这件事,也不是所有人都渴求的。 夜沉在钟回的幻境里,经历了他曾经所经历的一切。 倘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夜沉的身上,他或许,也是会和钟回做一样的抉择。 年少时,爱上了一见钟情的人。 成年后,为了爱人义无反顾的放弃了所有。 虽然红烛救了他,和师姐一起封印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要不要活?愿不愿意被封印? 他们不知,爱人已逝,长生对自己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救赎。 而是,一种折磨啊。 —— 另一边屋内,钟回本就年迈,刚从幻境中出来,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宁沫晴扶着他上床躺下,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见钟回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来到了熟悉的地方,似乎迫不及待的想去梦里,看看能不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 他得跟她道歉啊,忘了她这么久,星夏肯定会生气的。 宁沫晴自是不打扰他,就默默的守在床边,握着老人枯槁的手掌,希望他能做个好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沫晴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她倒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了星夏真的来了,她牵起爷爷的手,带他走了出去。 爷爷一脚踏出屋外的那一刻,老人转眼就变成了少年时的模样。意气风发,身姿挺拔。 屋外,红烛和若劫并排站着。 天光大好,风和日丽的。满池莲花开的灿烂,入目皆是温馨。 红烛剥开一颗莲子递给若劫,若劫皱了皱眉,看出来其实不喜欢,但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红烛看见他们出来了,高兴的冲他们挥了挥手。 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的,但是说些什么,宁沫晴一个字都听不到。 只见她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然后侧了侧首,竟然朝宁沫晴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的眼神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便是满怀温柔的笑意。 宁沫晴见她又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 速度不快,宁沫晴似乎能读得懂。 好像是在说—— 长这么大了啊? 这时,若劫也走了过来,伸手揽过红烛的肩膀,似是安抚,似是劝慰。 他也看向了宁沫晴,眼神不像红烛那般温柔,倒是带了些歉意。 宁沫晴不懂。 这两个人,是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莫名涌入一股十分亲切的感觉呢? 宁沫晴想上前问清楚,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居然动不了了。 她像是和那四个人之间有什么隔阂一样,只能停留在屋门处,脚步跨不出去。 钟回毕竟是养她长大的,抛开血缘关系不谈,是四人中与她最亲近的人了。 他十分不舍的回头看着宁沫晴,嘴巴一张一合间,说了些什么。 宁沫晴还是听不见,焦急的想走过去,却始终动弹不得。 她急的不行,直到后背突然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宁沫晴往前踉跄了一步,就这一步,吓坏了对面的四个人。 夜沉站在屋门处,对那四人道:“没事的,我尚且能应付一段时间。诸位有什么话要说的,尽快说吧。” 宁沫晴还在惊讶,怎么夜沉都跑到她梦里来了? 下一秒,就被扑过来的红烛抱了个满怀。 感官,声音,一时间全都恢复了正常。 宁沫晴才刚刚适应,就听见钟回吐槽道:“哎,合着半天,我是给你们养孩子呢?那这辈分不乱了套吗?” 小晴是红烛和若劫的女儿,却喊他爷爷?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啊! 若劫双手一摊,无奈的回他:“我明明跟你说了啊,你自己醒来就忘了,怪谁?” “怪你!” 红烛松开了宁沫晴,不爽的瞪了若劫一眼。 “我让你好好照顾女儿的呢?你倒好,转手就扔给别人了!你也是真狠得下心!” “……” 若劫被怼的无言,只能选择了沉默。 星夏笑着当和事佬,开口道:“好了好了,都吓着孩子了。难得还有这样的机会见一面,有什么想说的,快些和孩子说吧。” 宁沫晴从他们七七八八的聊天中,终于听出了重点。 孩子?是说我吗? 我是谁的孩子? 红烛觉得公主说得对,也不跟若劫吵了,转而又看向了宝贝女儿。看着看着,眼泪就唰唰的往下掉。 “真好,都长这么大了,还长的这么漂亮,真好。” 宁沫晴愣愣的看着红烛,还没缓过神呢,就听钟回道:“小晴,这是你的娘亲。” “……” 宁沫晴一直都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炮灰嘛,多半也没什么身世讲究。 生了,不想要了,就扔了,后来被爷爷捡到的。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是红烛和若劫的孩子。 宁沫晴还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脑子迷迷糊糊的,人也晕晕乎乎的。 而红烛他们几个,却知道时间不多了。 红烛紧紧抓着宁沫晴的手,开始交代她一些有的没的。 什么要好好吃饭啊,不可以贪凉啊,要多交几个好朋友,遇到事情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啊等等。 另外三个人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女,满脸慈祥笑意。 红烛说完了,喊来了若劫,让他也交代两句。 虽然他这个当爹的很不负责,但到底是孩子的亲爹啊。 若劫笑了笑,说了句:“你娘亲交代的,就是我想说的。” 说完了,抬头朝夜沉那儿看了一眼。补了句:“当年骗你照顾那条小青蛇,你应该多少对我有点怀恨在心吧?” “如今,要不要在跟我打个赌?” 夜沉讪讪一笑,摇了摇头。 “这次不用赌了,我认输。” 第112章 嗯,是我的了 若劫上一次诓骗夜沉,还觉得挺爽。 一想到能让那个年轻气盛的小子吃瘪,他就觉得高兴极了。 可这一次,夜沉主动认输,他反而觉得有些不爽了。 就像是所有的老丈人都不喜欢女婿一样,他之前明明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 可是现在,怎么越看越觉得不顺眼了呢? 相较于他的嫌弃,倒是红烛这个丈母娘,越看女婿越是顺眼。 觉着女儿的眼光真不错,这个年轻人不仅长的好看,实力似乎也很强悍的样子。 这一点,单从他能进入别人的梦境,并且能够让小晴和他们说说话,甚至还能接触上,就能体现的非常明白。 哎呀,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红烛自言自语的喃喃说着,眼神里满是欣慰。 交代完了所有事之后,天光越来越亮,耀眼的光芒刺的宁沫晴都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星夏握紧了钟回的手,笑着对他道:“走吧。” 若劫也拍了拍红烛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我们也该走了。” 钟回和红烛同时点了点头,纷纷看向了宁沫晴。 宁沫晴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心里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 她刚刚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她还有许多的话要问,要说。 还有爷爷! 她想告诉他,她已经不是以前胆小懦弱的小晴了,她已经有了崭新的人生。 她在一个非常有爱的师门,有一个很疼爱她的师父,还有好几个对她极好的师兄师姐。 她还有很多的钱,住在一个很美丽的宫殿里。 她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欺负,她想把这份美好分享给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可以把他照顾的很好,她迫不及待的想成为他的骄傲。 所以爷爷,你要去哪儿啊? 你应该跟我回玄冥宫啊! 宁沫晴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抓住红烛,抓住钟回。 明明离得很近,可是她却莫名的就是触碰不着。 最后,钟回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此刻是少年时的模样,神情却一如从前那般慈爱。 “小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钟回说完,手往下搭上她的肩膀,然后猛的把她朝后方一推。 宁沫晴完全没有防备,依着惯性朝后方跌去,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天光大作,刺的宁沫晴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等她再次睁开时,已经从梦中惊醒。 由于梦境太过真实,宁沫晴此刻的心情起伏的厉害。 看着床上仍在熟睡的爷爷,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刚想把爷爷的手放回被子里, 却突然发现,那只手很是冰凉。 有时候,人的感觉就是在一瞬间。 宁沫晴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抬手就去探钟回的鼻息。 果然,发现人已经没了呼吸。 她不信,再去探了探脉搏。 还是没有。 宁沫晴有片刻的愣神,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不,是还没有接受。 她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的想去找夜沉。然而她刚起身,就见夜沉已经推门进来了。 她一看见夜沉,伸手就指向床上的钟回,还没说话呢,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哗哗的往下掉。 夜沉也什么都没有说,走过去就把她抱入了怀里。 死亡对于夜沉而言,其实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尤其是人族的生老病死,本就是短寿一族,死亡更是常事,不足为奇。 夜沉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只能把宁沫晴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然后心念一动,带着她闪身来到了莲生谷附近的高山之上。 此处山势很高,高到一伸手仿佛都能触摸到天空中的星星。 宁沫晴刚一落定,还没站稳,就被夜沉牵着手,往前方奔跑而去。 前方是悬崖,夜沉却脚步不停。宁沫晴虽然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处,却因为手被夜沉牵着,所以义无反顾的就跟着他往前奔跑,然后直接跳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急速往下坠落,然而没一会儿,就落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那物体载着他们往上空飞去,宁沫晴坐稳了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只白色的凤凰。 凰岐应夜沉的召唤,不敢不出来,相当无语的给别人当起了飞行坐骑。 不过说起来,他已经混吃等死当了许久的“鸭鸭”了。 要不是这一次出来翱翔天际,他都快忘了飞行的滋味。 宁沫晴乘着凤凰飞翔,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人也冷静了许多。 她低头能看见万家灯火,抬头可看见天边有星辰坠落。 夜沉就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静静感受着这一切。 虽然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宁沫晴却能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 万物传承,有始有终。命由天定,总有尽头。 每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会在这个世间停留多久。 会碌碌无为,还是会留下一段传奇? 人们不可能因为“生命伴随着死亡”,就直接不想要这个孩子。 同样的,人们即便知道生命终有尽头,却依然每一天都在努力的活着。 她的爷爷,当年华音宗最骄傲的弟子。 虽是坎坷一生,但你若问他最自豪的事情,他必然会回答,是娶了一个小公主为妻。 他走的突然,却也十分安详。 他终于和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团聚了,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时间的意义,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充分的诠释。 宁沫晴想通了这一点,便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伸开双手,感受着自然馈赠的一切。 而凰岐因为长久摆烂,导致灵力不稳,才变身没一会儿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啪叽一下,大凤凰眨眼变成小鸭鸭。扑腾着肥胖翅膀,叽哇鬼叫的和宁沫晴一起坠落而下。 宁沫晴这才知道,白色凤凰居然是鸭鸭。见他那副蠢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她丝毫没受下坠所影响,非但一点都没有害怕,反倒十分放松的就任由自己坠落着。 她就这么看着满天星辰闪耀,看着有流星滑落,心里豁然开朗。 于是伸展开四肢,忽然大声道:“我是小晴绣球,谁捡到就是谁的!” 话落,夜沉身形闪过,把她拦腰抱住,身子稳稳的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调皮的小姑娘,眼里星光熠熠。 凉风吹的他墨发飞扬,那本就极为好看的唇,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嗯,是我的了。” 第113章 这个人,给我留下 隔日,宁沫晴找到了之前星夏埋葬的地方,把爷爷和她葬在了一起。 钟回过世的突然,但是夜沉和鹤岚早就有所感知,所以情绪没什么起伏。 倒是青莲挺惊讶的,一直小声问着苍巡,怎么回事? 她本来还想着问小老头知不知道一些关于她爹爹的事儿呢,现在小老头死了,那就彻底没有人知道了。 苍巡虽说也知道钟回的身体不好,但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人从他的幻境中出来睡一晚就死了。 说实话,有点心慌。 他要是明目张胆的杀了人,他反倒不觉得怎么样。 敢杀就敢认,他也不怵谁。 可这种仿佛间接害死的感觉,就不太得劲。 正沉默着呢,就见宁沫晴走到了他的面前。 苍巡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想着好男不跟女斗,实在不行给她捅两刀解解气也行。 却听宁沫晴开口道:“跟我爷爷一起来的,那些华音宗的其他弟子呢?” 苍巡没有杀宁沫晴的爷爷,自然也没有杀其他人。 事实上,他是把这群外来者全部都关进了幻境里。 幻由心生,每个人的幻境都不同。 所以简而言之,华音宗的那群弟子,此刻都在各自的幻境里做着不同的梦呢。 苍巡扔出一颗投影石,众人便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被关在幻境中的那群弟子,这会儿都在发什么癫。 冤有头债有主,宁沫晴不主张滥杀无辜,便问苍巡:“能不能把他们都放了?” 苍巡刚刚还因为那小老头的事儿,对宁沫晴有点愧疚呢。 反正本来也没打算杀这些小喽啰,自然就卖了宁沫晴这个面子。 然而刚准备解除这些人的幻境,放他们出去时。 却见宁沫晴忽然抬手指着其中某个人道:“这个人,给我留下。” “……?” 苍巡眉梢一挑,心里虽然好奇,但却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就按照宁沫晴的要求,把其他人都扔出了谷外,独独留下了宁沫晴说的那个人。 宁沫晴指的,是华音宗二弟子包鸿飞,那个曾经一度想要欺辱她的登徒子。 包鸿飞家里有钱,虽然资质平平,但是多的是灵宝丹药辅助。 他能从炼气到达筑基,全靠真金白银往身上砸出来的。 比如重金购买助人修行的灵丹妙药,随身佩戴滋生灵气的玉佩首饰。 再者就是,财大气粗人脉广,养了不少忠心的狗腿子。 但凡遇到什么大小秘境,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他。 秘境之地,基本上去一趟,都不会空手而归。 小到灵草灵材,大到灵宠灵器,全看你的机缘和实力获取。 包鸿飞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才混到了筑基境界。 正是因为如此,他私底下不知道被多少人耻笑过。 可他却不以为然,非但不知羞,反倒还经常欺负那些境界不如他的弱者。 宁沫晴倒不是想为民除害伸张正义,她只是曾经被欺负过,所以单纯的想要报复回来罢了。 她和包鸿飞同样是筑基期,说起来,两个人也都是靠外在力量到达这个境界的。 巧了,谁也不比谁高贵,所以特别公平。 她见苍巡放了那些华音宗弟子后,就让苍巡把她送到包鸿飞的那个幻境里去。 苍巡愣了下,没敢动手。 他身上的伤和腿上那一刀可不是白挨的,已经充分了解到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后台很硬。 尊上和鹤岚都站在她那儿,他哪敢再猖狂? 顿时就抬头看向了夜沉和鹤岚,指望着这两位能给一条明路。 鹤岚双手一摊,表示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夜沉看了宁沫晴一眼,见她表情认真态度坚决,想来是不会听劝了,便对苍巡点了点头。 有了夜沉的指示,那苍巡就不怕了。 两指一立,分分钟就把宁沫晴给送过去了。 当然,人是送过去了,投影石没收走,保证外面的人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 鹤岚觉得他越发上道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往附近栏杆上一靠,开始专注的看着投影石里的景象。 夜沉也是一样,寻了一个好位置,双手抱胸站着,时刻注意着那个刚刚被送进幻境里的小姑娘。 青莲有点看不懂。 干嘛啊?才艺表演啊? 有必要需要这么多观众吗? 她见不得宁沫晴这么被人瞩目,气呼呼的就走去了夜沉的身边。 明蛇不说暗话,开口就是:“你是不是喜欢她?” 夜沉也不跟她拐弯抹角,目光不移,回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那难怪,她都不知道。看来以后我还得表现的更明显一点才行。” “……”青莲要被他气死,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好问题。”夜沉接茬接的极快:“这个问题,我顺便替苍巡先问一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苍巡?” 青莲疑惑:“我一直拿他当哥哥的啊!” 夜沉点了点头:“巧了,你也算是我养大的,我也一直当你拿小半个女儿的。”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当然,女儿要是不听话,也是会被我打死的。毕竟,也不是亲生的。” “……” 青莲被夜沉几句话怼的哑口无言。 她以前一心爱慕夜沉,恋爱脑上头,不知道他嘴巴原来这么毒的。 说起来,她和夜沉也是好久没见了。在莲生谷修炼的期间,大部分时光都是和苍巡在一起的。 苍巡对她千依百顺,和夜沉此刻对她的冷嘲热讽,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喜欢自讨苦吃。 青莲气呼呼的又走回到了苍巡的身边,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问了句。 “你喜欢我?” “……!” 苍巡心一拎,下意识的扫了眼夜沉和鹤岚。 他在感情这事儿方面,相当的不善表达。这么被当众问起来,只觉得害臊的厉害。 好在夜沉跟没听见似的,一直在看着投影石里的景象。 而鹤岚则丢过来一个白眼,什么话都没说,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第114章 我啊,是来杀你的 另一处,宁沫晴被苍巡传到了包鸿飞的幻境之中。 这个色胚,做梦都是在花天酒地。 他在自家酒楼里左拥右抱着,醉生梦死不知道已经多久了。 见宁沫晴走进来时,明显愣了一下。 说起来,自从宁沫晴跟随沈月微她们去了玄水河畔之后,包鸿飞也出发去了莲生谷,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 宁沫晴虽然在华音宗整日和钟回就窝在那一方小屋子里,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打扮自己。 但是容貌天生丽质,怎么遮掩都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要不然,周嫣和一些女弟子也不会因为妒忌,而时常找她的的麻烦。 包鸿飞早就对她起了坏心思,碍于钟回一直护着,宁沫晴自己也小心翼翼的,所以始终没有得逞。 包鸿飞印象里的宁沫晴,还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怯懦的模样。 如今再次见到宁沫晴,发现她竟全然变了个样。 眉眼有神,娇俏可人的样子,让他顿时就推开了身边的美人,贼眉鼠眼的直勾勾的盯着宁沫晴瞧。 “哎哟,这不是妖妖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从玄水河回来了?” 包鸿飞真真是活在梦里,在幻境里根本都忘记了自己去莲生谷这件事。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宁沫晴被带去了玄水河,对她出现在这酒楼里,竟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奇怪和突兀。 而宁沫晴对于他一连串的疑问,一个字都没有回答,挥手就展开了万象图。 然后脚下生风,飞速来到包鸿飞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一使劲,直接就把人带进了万象图里。 万象图,黄金城广场大街。 包鸿飞愣愣的看着周边如泼墨一般的景象,人有些晕乎。 他浑身酒气熏天,满脸通红。被宁沫晴拽进来后,甩手就被嫌弃的扔在了地上。 此刻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摸着脑袋问道:“这是哪里啊?” 万象图里的景象能根据宁沫晴的心意而动,只见她一抬手,一柄长剑便从某处屋子里飞出,直接落在了她的手上。 “这里,是我的地界。” 宁沫晴冷冷的回他,包鸿飞却被美色迷了心智。见四下无人,嘴角立刻扬起了禽兽一般的恶心笑容。 “妖妖,没想到你从玄水河回来之后变化会这么大。不仅变好看了,还变的开朗了许多。” “以前你在华音宗,整天不是躲着我就是避着我,你都不知道,我都多伤心!” “现在你瞧,多好啊!都会主动要和我单独相处了。” “你都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讨人喜欢!” 包鸿飞恶心巴拉的说完,摇晃着肥胖的身躯就朝宁沫晴走了过来。 宁沫晴长剑一指,直白道:“我可不是来讨你喜欢的,我啊,是来杀你的。” 杀我? 包鸿飞怎么说也是一个筑基期的强者,虽说筑基期在大佬云集的修仙界里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相较于普通弟子而言,有的人资质平平,可能修行了一辈子也就只能在炼气水平晃悠。 以包鸿飞的实力,打厉害角色肯定是不行。但是打普通弟子,那是绰绰有余。 可能也就是因为平日里欺负低级弟子欺负习惯了,这才给了他一种莫名的自信感。 宁沫晴是半妖,之前在华音宗连入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一直受欺负,包鸿飞自然就觉得她非常的弱。 现如今,这个在他眼里弱不经风的小姑娘,突然拿剑指着他,说要杀他? 包鸿飞自然是一点都没觉得害怕,反倒还笑的十分猖狂。 “哈哈哈哈,哎哟,我说妖妖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幽默的呢?” “好了好了,不闹了啊。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跟了我,保证你以后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 “你与其跟着那个糟老头子吃不饱穿不暖的,还受欺负,不如就从了我!” “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养一个华音宗都可以,养一个你自然不在话下。” “当然,你是半妖,身份卑微,想进我家的门那肯定是不可能。” “这样,只要你从了我,我就送你一处宅子。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我养着你,你看如何?” 包鸿飞自顾自的说完,认为自己简直就是活菩萨转世了。 对宁沫晴而言,这么好的条件,等于是投胎转世重活一回了啊!她没道理不接受的。 宁沫晴以前也没有发现,包鸿飞废话居然这么多。 而且句句自信过头,让人听着都想吐。 不仅她听着受不了,就手里的剑都发出声阵阵金鸣声,似乎是在表示不满。 于是,宁沫晴再也不迟疑,挥剑就朝包鸿飞劈了过去。 包鸿飞也是个剑修,基本功很差,和宁沫晴这种半路子出家的,不相上下。 宁沫晴的剑法是之前闲着没事,跟北凉一起练了几招。 北凉那小子,痴迷于剑。 奈何整个玄冥宫上下,只有夜沉会用剑。 鹤岚是耍刀的,虽说刀剑不分家,但是招数还是略有不同,不好教。 宁沫晴此次出发来莲生谷之前,就跟北凉约定过。 等她回去之后,必定会求夜沉,让他亲自教北凉的剑法。 她原本以为出来一趟接了爷爷就会回去,却没想到中间能发生这么多的事。 —— 包鸿飞闪身躲了几招,因为醉酒身体不稳,被宁沫晴在肩膀上划了一个口子后,这才认真了起来。 “妖妖,跟我玩真的是吧?你可不是华音宗的入门弟子,说,到底是从哪儿偷学的剑法!” 宁沫晴张嘴,回了他四个字。 “关你屁事!” “……” 再美貌的女人,如果一旦涉及到生命危险的时候,那就不在美丽可爱了。 包鸿飞是个相当现实的人,在认知到宁沫晴似乎真的要杀他的那一刻,就抬手把自己的本命剑召唤了出来。 这把剑,是他在一处秘境中所得。 原本,他是十分渴望葬剑阁的浮刃师伯能够送他一把的。 不白要,给多少钱都行。 奈何那位师伯太过高冷,剑只送有缘人,其余人无论说什么好话,或者给多少好处,他都不带搭理的。 包鸿飞眼见着肖云归和沈月微都有了本命剑,自是不甘落后。 花重金雇人找了大大小小不少的秘境,这才从中找到了一把灵剑。 他召出灵剑之后,反手就朝宁沫晴攻了过来。 抱着你既然不肯从我,那我就让你死的心态,出手毫不留情,招招狠辣致命。 宁沫晴手里的剑虽然也是把好剑,但毕竟不是本命剑,和自己心意不通,到底是不如包鸿飞手里的那一把。 两人剑器想抵时,力道震的宁沫晴的手都发麻。 一边拆招挡了回去,一边暗暗发誓,回头她必定也要去搞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剑。 第115章 就,都挺疯的 之前有说过,万象图是个神器。 有了它的加持,越级杀人不是难事。 宁沫晴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包鸿飞打了好些回合后,手里的长剑突然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她果断的扔掉断剑,闪身躲开包鸿飞的攻势。 脚下一个不稳,朝下跌去时,双手撑地一个高抬腿就踹向了包鸿飞的下巴。 踢飞包鸿飞的同时重新站了起来稳住身形,片刻不停歇,赤手空拳的就打了过去。 一记左勾拳,再一记右勾拳,拳拳到肉,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打的包鸿飞站都站不稳,只觉得脸颊疼的厉害,头也发晕,连手里的剑都有些抓不稳了。 场外的观众看的有些发愣,青莲也不再追问苍巡到底喜不喜欢她这事儿了,开口就吐槽。 “这是什么招式?尊上你教的?” 宁沫晴名义上是夜沉的徒弟,青莲这么想也不奇怪。 夜沉没说话,只是眼神灼灼的盯着投影石中,那个正在揍人的小姑娘看。 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真好啊,我家十一终于会打人了啊…… 鹤岚也看的挺来劲的,见夜沉没搭理青莲,便替他回道:“应该不是尊上教的,尊上那人你不清楚?就这种废物,碰到都嫌脏,怎么可能近身揍人?” “我看呐,八成是鲤伴教的。整个宗门里,也就鲤伴和她最亲。” “……!”青莲震惊。 鲤伴那个老女人会打架她是知道的,但她不是耍鞭子的吗? 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暴力了? 【正在玄冥宫泡澡的某人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里纳闷——是什么人在说老娘坏话?】 幻境里,力量符的时间消失了。 宁沫晴冷眼看着被她揍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包鸿飞,累的气喘吁吁。 她抬手抖落袖子里已经报废的符咒,真心觉得,宗门还是要继续招人啊。 符修这玩意,和丹修一样,都是极强的辅助啊。 炼丹和画符的人才,如今宗门内都没有。 这些小玩意,她还是从外门弟子那儿拿来的。 本来就是图个新鲜好玩,没曾想,派上大用场了! 包鸿飞一直醉生梦死的,加上有万象图的压制。 他一个筑基中期的,愣是被宁沫晴一个筑基前期的给按在地上打,脸已经肿的跟猪头一般。 人都躺地上了,嘴巴还不消停。 “你个小贱人!有本事你弄死我!” “今天你要是弄不死我!日后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回头我就会禀报宗门,说你偷学剑术!你一个半妖,居然觊觎人族之法,必然是图谋不轨!” “你给我等着!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宁沫晴一听,挺好的。 对方既然一心求死,也正合她意。 弯腰拾起了脚边的断剑,往前两步站到了包鸿飞的身前。 宁沫晴居高临下的看着包鸿飞,见他犹如死狗一般,只会无能狂吠了,当即就笑出了声。 “我偷学剑术?呵。” “或许在别人眼里,华音宗有多气派有多厉害。但是在我的眼里,它屁都不是。” “肖云归自视甚高,实则废物一个。你更是垃圾中的垃圾,华音宗为了钱收你做亲传,它的名声还想好到哪里去?” “说实话,洛掌门的几个亲传弟子中,也就沈月微是个人才。其余的,都是不入眼的玩意。” “我偷学?呸!你们也配让我偷?” 包鸿飞被宁沫晴骂的气急,挣扎着还想起来,被宁沫晴一个定身符给贴着彻底不动弹了。 “小贱人!你哪来的符咒?是不是也是偷的?” “我说你怎么软硬不吃,就是不肯从了我呢。原来你在华音宗干起了偷窃的买卖,早就另谋出路了啊?” 宁沫晴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懒得再听他哔哔。 想起过往,想起爷爷即便是一心求死,都要拉着眼前这个畜生一起陪葬,只为了能够让她日后不被欺负,可以过得好一些。 愤怒顿时涌上心头,抬手就将手里的断剑插进了包鸿飞的胸口。 包鸿飞显然没有想到宁沫晴居然真的敢对他下死手,胸口的疼痛感袭来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她。 宁沫晴没太用劲,故意没有让他立刻就死去。 她起身,一脚踩在剑柄上,一点一点的用着力,一字一句的诉说着恨意。 “你那双脏手,摸过我的手,摸过我的脸。我逃回去之后,每每洗脸洗手,都恨不得搓掉一层皮。” “你让周嫣诓骗我,把我引到后山想要欺辱我。你把我压在床上,解我衣扣的时候,可有想过会有今天?” “你见我反抗的厉害,伸手掐住我的脖子。若不是爷爷及时赶到,后果可想而知。” “你未能得逞,气愤不过,在宗门到处宣扬我勾引你,兀自洋洋得意之时可有想过,终有一日,会死在我的手里?” 剑刃撕扯着血肉,随着宁沫晴说话的速度,一点点的没入包鸿飞的心脉,过程极为折磨。 包鸿飞一直在惨叫,叫到后面都没有了力气。 宁沫晴见他双目呆滞涣散,已经是到达了极限,这才毫不留情的一用力,把整个断剑都捅进了他的心口。 嘶~~ 幻境外,青莲见着这一画面,被伤到的心脉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稍稍往苍巡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 我看人的眼光果然不怎么准…… 我一开始还纳闷,这小半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怎么就能让尊上收她为徒了? 现在看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就,都挺疯的。 第116章 真的,他超爱,我哭死 宁沫晴从万象图出来之后,苍巡就把她从幻境里放了出来。 说起来,这还是宁沫晴自穿过来之后的第一战。 以前都是没她什么事儿,纯抱大腿就行了。 现在实打实的自己上场之后,才发现体力完全跟不上,这会儿累的恨不得当场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大灵果,毫不顾及形象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啃起了果子。 她也并不是毫发无伤,期间也被包鸿飞的剑气擦伤了好些地方。 这会儿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包鸿飞要是没死,看见了估计都不想染指了。 但是夜沉不在乎。 他走过去先是摸了摸宁沫晴的脑袋表示鼓励,然后就给她渡了点灵气帮她缓解疲惫。 青莲这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真的,他超爱,我哭死。 鹤岚在旁边打趣道:“十一,你这体力也太不行了啊。回去后,我看要跟小北凉一起好好训练了。” 宁沫晴也正有此意呢,抱大腿始终不是事儿,自强自立才是硬道理。 思及此,她抬头看向夜沉,询问道:“师父,北凉挺痴迷剑术的,但是没个好师父教他,你看……” 夜沉不用看,夜沉直接点头就说了好。 然后界门一开,就准备回玄冥宫了。 这时,苍巡突然站了出来。他拦在夜沉的面前,态度卑微道:“尊上,青莲的心脉受损,如果不医治的话……” 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是宁沫晴刚才说了半句话,夜沉都会抢答了。 现在苍巡同样说了半句话,夜沉却选择了沉默。 他是被青莲缠烦了,真的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瓜葛了。 而宁沫晴却觉得,自己在梦境里知道了若劫是自己的父亲,而青莲一直喊若劫爹爹,被他收养照顾了一段时间。 那么名义上,两个人也算是姐妹了。 青莲因为是妖,无缘无故被华音宗那什么长老打成了重伤。 若是没有苍巡,说不定就这么死在莲生谷也没有人知道。 苍巡虽然之前说话语气挺狂的,但毕竟也没有真正伤害到她的爷爷。 之后还帮她留下了包鸿飞,把她送入幻境里报了仇。怎么说,也算是卖了她一个人情。 宁沫晴承他这份情,便开口道:“你求尊上没用,他也不会医术。会医术的人,在我们宗门里。” “治不治的好另说,总之,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给她看一看?” 青莲知道宁沫晴说的是谁,小嘴一噘刚要拒绝,就被苍巡一把抓住了手。 平日里,青莲怎么任性胡闹苍巡都由着她。 但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苍巡自然不许她再任性。握住她的手腕,难得沉下脸色看了看她。 青莲被他这么一看,不说话了。 鹤岚在旁边白眼一翻,默默吐槽。 看吧!就说是给你惯的吧! 本来呢,夜沉不说话,没下命令的时候,这些个下属都是不敢有所行动的。 但是夜沉不说话,别人却敢插一嘴的事儿,以前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因为敢这么做的,基本都死绝了。 现在,苍巡眼看着宁沫晴在询问他们的意见,而夜沉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即双手抱拳就对宁沫晴行了一礼道:“那就多谢宁姑娘的好意了!” 说完,也生怕夜沉会突然后悔,拉着青莲的手腕就直接先走进了界门里。 宁沫晴的灵果吃完了,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回头再次看了一眼钟回和星夏的墓碑,有些不舍,却也知道,人总是要和过去告别的。 深吸一口气吐出后,转身也走进了界门。 夜沉紧随其后,鹤岚是最后一个。 随着他的踏入,界门消失。然后转眼间,他们几人便出现在了鲤伴的宫殿附近。 鲤伴依然在池子里泡澡。大热天的,她恨不得天天泡在池子里。 她的院子里,北凉正在练剑。 他手里的剑是宁沫晴给他的,是曾经鹤岚的收藏之一。 和宁沫晴一样,只是挑了个顺手的而已,并不是本命剑。 鲤伴是亲传弟子,又是妖,她这处地方,一般外人是不让进的。 所以当北凉听到动静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朝外面看了去。 苍巡和青莲是先进来的,北凉一看,不认识。刚要动手,就见宁沫晴跟着后面跑了过来。 “别打,自己人。” “……” 紧接着,夜沉和鹤岚也走了进来。 北凉见状,这才收起了手里的剑,恭恭敬敬的挨个喊了一遍。 “师父好,二师兄好,小师姐好。” 北凉之前,其实不怎么待见宁沫晴,根本不乐意喊她。 其余人论资排辈他是服气的,毕竟确实是他修为最低。 八师兄就另当别论,因为这个家全靠他在支撑。 但是宁沫晴为什么都能排在他上面?明明她只是个半妖,要啥没啥的。 这个就让他很不解。 后来,鲤伴告诉他。让你喊她小师姐,那是你的福气。 看人不能看表面,她是半妖没错,也不强,但是人家能让尊上什么都听她的,你能吗? 鹤岚能吗?霜宴能吗? 除了她,你就说,谁还可以让尊上不发疯? 北凉听着,是这么个道理。 自此,对宁沫晴肃然起敬。 尤其御灵宗一行之后,宁沫晴主动来找他,让他去万象图里自己选一把剑。 不仅如此,每天还勤勤恳恳的跟着他一起练。 甚至还夸下海口,说回头让尊上亲自来教。 北凉也不是什么叛逆小孩,知道宁沫晴的好后,就乖乖的喊小师姐了。 他挨个喊了一遍后,夜沉点了点头,鹤岚说了句乖。 宁沫晴走过去搭上他的肩膀,问道:“鲤伴呢?不会又在泡澡吧?” “……” 北凉没说话,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被宁沫晴猜中了。 宁沫晴总担心鲤伴天天这么泡着,皮不会泡皱吗? 本来也不想打扰她,但今天有客人在啊! 便冲里面喊了句:“十师姐,有客人来访,你收拾一下从池子里出来吧!” 鲤伴听见宁沫晴的声音,还以为她是带着爷爷回来了。 想着见长辈,确实泡池子里不合适。遂特意换了件比较得体的衣裳,还破天荒的走了出来亲自相迎。 结果出来一看,长辈没见到,见到了宿敌。 本来是想着给小师妹面子,那是一个笑容满面啊。 现在分分钟就变了脸,张嘴就骂。 “今天刮的是什么邪风?怎么把个小蛇妖都能吹来我这儿?” “啊!是莲生谷的小妖灵们终于受不了你的脑残,所以齐心协力把你赶走了吗?” 青莲也不甘示弱,开口回怼。 “你个老女人怎么说话呢?” “我看你才是太刻薄,所以玄水河的小鱼小虾们都容不下你,才跑这儿来发癫呢吧?” 第117章 他也不想参与女人们的战争 鲤伴和青莲以前经常吵架,基本上每次一见面,都得撕两句。 夜沉是见怪不怪了,找了个地方坐下,冷眼旁观任由她们吵。 鹤岚安全的把宁沫晴带回来之后,眼看没他什么事儿,转身就走人了,直接不参与。 这边鲤伴眉梢一挑,其实没生气,但是北凉已经听不下去了。 直接拔剑出鞘,指着青莲冷冷道:“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这里是玄冥宫,可不是你的莲生谷。” 青莲一见,哎呀!有人护着啊?立马就把苍巡拉到了身前。 “又不是我先出言不逊的,你让我说话放尊重一点,不如让她先好好说话吧!” 鲤伴见青莲居然躲在了苍巡的身后,而不是跟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跟尊上撒娇。 说什么,你看呐,她又欺负我之类恶心人的话。 心里的八卦雷达又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以前青莲就是个小菜鸡,就喜欢跟在夜沉身后转。 一点破事都要去跟夜沉告状,说话嗲里嗲气的,听的鲤伴好一阵头疼。 虽说现在说话腔调也是一样,但是发嗲的对象变了。 尊上这会儿也在呢,她却没有找尊上,而是直接拉上了苍巡。 鲤伴眼睛一眯,也不跟她吵了,当即就冲宁沫晴招了招手。 宁沫晴可太了解鲤伴了,她一招手,宁沫晴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走过去就直接开口道:“说来话长,所以长话短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宁沫晴省去了一大段情节,例如二师兄把苍巡打成狗的事啊,小公主和她爷爷的故事啊,还有她最后杀了包鸿飞的事。 这些,都没说。 她就非常精炼的给鲤伴做了个总结,反正眼下的情况就是,青莲受了重伤,需要救治。 你看能不能放下往日仇恨给她看看? 鲤伴听闻青莲受了伤,开口就是活该两个字。 但吐槽完了,就迈步走下台阶,莲步轻摇的晃到了青莲的面前。 苍巡跟一座山似的在两人中间挡着,鲤伴笑眯眯的对他道:“能不能麻烦你滚到一边去呢?我虽然医术了得,但是光靠看的,我是不可能知道病情的哦。” 苍巡倒是想走呢,无奈一直被青莲拽着衣服呢。 他也不想参与女人们的战争啊,他也心里苦啊。 他一直知道青莲脾气不好,比较难缠,放别人那里可能遭不住,可架不住他就是喜欢。 但是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看起来似乎更加不好惹啊。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相较于苍巡的窘迫,北凉就显得老神在在多了。并且似乎听到了苍巡的呼唤,走过去就把他给拽走了。 两人直接走到了夜沉那儿,三个男人皆沉默的选择了默默旁观。 宁沫晴也不掺和,没打起来之前,她也选择吃瓜看戏。 青莲没了苍巡的保护,加上又有伤在身,明显气势不如鲤伴。 鲤伴之前为了渣男发过疯,后来手刃渣男之后,精气神养的极好。 在玄冥宫有吃有喝有八卦,有夜沉罩着,有霜宴这个“老妈子”尽心尽力管着事儿。 后来鹤岚也来了,生活水平又更上一层楼。 有宁沫晴这个会找事儿的小师妹在,也不用担心日子无聊。 总之,她的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美妙至极。 人活得滋润,自然就要比青莲这种求而不得还一直在求的恋爱脑,要潇洒的多。 再加上本身战斗力也是可以的,这会儿见青莲想逃,伸手就把她给制住了。 鲤伴一手制着她,一手搭上她的脉搏。只稍稍一探,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鲤伴虽然和青莲不对付,也经常吵架。但是两个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纯属两个女人互看不顺眼罢了。 这会儿鲤伴发觉青莲的心脉受损,当即蹙眉问她:“从你被打伤到现在,过去多久了?” 青莲也是难得见鲤伴的表情这么严肃,也不跟她吵闹了,愣愣的回道:“有、有挺长一段时间了。” “那你居然还没死?”鲤伴惊讶。 “……” 青莲默默翻了个白眼,下意识的往苍巡那边看去。 鲤伴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下子就明白了。 “哦,我说呢。原来有人给你渡灵气啊,那难怪了。” 鲤伴探完了脉,又凑到青莲的胸口听了听,这才松开了她,摸了摸下巴丢出了两个字。 没戏。 她这话一出,青莲还没激动呢,苍巡已经着急的走了过来。 “鲤伴姑娘,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鲤伴扫了他一眼,道:“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禁术多的是起死回生之法啊,比如什么以命换命之类。” “你愿意拿自己的命换她的命吗?如果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的。” 鲤伴本意就是想调侃一下,没曾想苍巡当即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并且冲她特别谦卑的行了一礼。 “我愿意的,还请鲤伴姑娘出手相救!” “……” 说实话,鲤伴是觉得自己有眼无珠被渣男骗了,决定封心锁爱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羡慕别人的爱情。 她看着眼前低着头,以十分卑微的姿态跟她求助的苍巡。 心里感慨的同时,当即瞪了一眼后方的青莲。 就这脑子不好的小蛇妖,是怎么还会有人这么喜欢的? 明明身边有这么爱你的人了,还作什么作啊? 真的是!费劲! “我救不了。” 面对这么诚恳的苍巡,鲤伴也不好意思再胡说八道了,直截了当的告诉他:“禁术不是一般人敢用的,成功率不高不说,被反噬的几率也很大。” “即便我用禁术拿你的命换了青莲的命,谁也不能保证她能活多久。万一被反噬,她的下场搞不好比现在凄惨百倍。” 鲤伴这么说着,见苍巡眉头都快皱的打结了。轻叹一声,这才说出了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去找巫芒吧。只要找到他,他肯定能有法子救人。” 第118章 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巫芒? 青莲一听这个名字,内心就一整个无语。 要去找那个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 那就不用找了啊,直接让我死了算了,还不折腾人。 苍巡闻言也是眉头一皱,很显然,是个妖都知道,这位叫巫芒的妖王,那是真不好找。 别的妖王都有各自的地界,他没有。 别的妖王都有族群,他也没有。 这位妖王主打的就是一个,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 爷要是想见你们,爷就来了。 你们要是想见爷,对不起,那要看爷的心情。 宁沫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夜沉的旁边,剥着花生问他:“师父,我要是没记错,这个巫芒,是不是就是那个给了霜宴一颗神奇的药丸,最后却被我吃了,让我修为一下子窜到筑基的那位?” 夜沉伸手从她的小袋袋里掏了一把花生出来,一边剥着往她面前放,一边回答她。 “嗯,就是他。” 宁沫晴自己剥着也费劲呢,这会儿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就放嘴里塞,并喃喃自语着。 “那可是个极其厉害的丹修啊,那得勾搭过来啊。” 旁边的北凉反正闲着也闲着,也在宁沫晴的小袋袋里抓了把花生剥了起来。 “我听阿姐说过他的名字,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就是因为太厉害了,阿姐偶尔提到他,也会恨得不行。说自己辛辛苦苦精修医术,可到头来,还没人家一颗丹药的作用厉害。” “哎哟,术业有专攻,不一样的。” 宁沫晴劝慰着,伸手进小袋袋里,发现花生已经没了。 而在她的面前,剥好了的花生米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 宁沫晴也不客气,见帮着剥的两个人都没有要吃的打算。便把小袋袋翻过来拍了拍,然后把剥好的花生米全部装了进去。 “师父,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想不想救青莲?” 宁沫晴突然问了夜沉这么一句,把夜沉问的有点懵。 几个意思啊? 是不是送命题啊? 宁沫晴见他不答,也懵呢。 干啥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你就直接说你想不想救吧?” 宁沫晴催促着,等着夜沉的回答开始准备把他往沟里带呢。 别人找不到巫芒,夜沉这个魔尊不至于找不到吧? 就打个比方,夜沉这会儿发个疯,要准备血洗修仙界了,是不是要先召集小弟? 你说你要是连小弟都不知道在哪儿,你怎么召? 总不至于说,还要提前挨个去找这么没有排面吧? 咦? 卧槽…… 这么说起来,好像之前几个妖王,确实都是挨个上门去找的啊…… 宁沫晴顺逻辑把自己都顺懵了,当即颇为同情的就看向了夜沉。 这个魔尊当的,也太憋屈了吧? 夜沉看她那样,更迷茫了。想着既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就把问题直接甩了回去。 “我到底是……该救还是不该救呢?” 宁沫晴怜悯的冲他摇了摇头:“已经,不重要了。” “……?” 那边,苍巡再一次跟鲤伴询问道:“鲤伴姑娘,巫芒行踪不定,不知你可有关于寻找他的一些线索?” “这个……真没有。” 鲤伴倒不是见死不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苍巡表情沉重,但片刻后就回头笑着对青莲道:“没关系,我肯定能找到他的,你信我。” 青莲本想耍耍小性子,说什么死了算了之类的话。 但是看见苍巡那么认真的模样,话到嘴边了,没忍心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然后乖乖的对他点了点头,不任性的时候,莫名的乖巧可爱。 苍巡本就惯着她,她乖顺,苍巡自然更加宠爱。 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哪怕天涯海角,掘地三尺,都要把巫芒给找出来! 鲤伴虽然救不了青莲的命,但有法子能够让她好过一点,并且不需要苍巡每日渡灵气给她。 于是,苍巡就带着青莲在玄冥宫住了下来。 把青莲托付给鲤伴照顾后,自己每日都会出去找一找有没有关于巫芒出没的线索之类的。 而宁沫晴回来之后,就发奋图强,天天跟北凉在一块练剑。 北凉练剑的地方,就在鲤伴的院子里。 按这小子的话说,要时刻保护鲤伴的安全。 尤其是那个小蛇妖来了之后,他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宁沫晴对练剑的地方倒是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也就随他去了。 倒是教他们剑术的师父,也就是夜沉。 头很疼,很无语。 因为这地方,里面是鲤伴和青莲吵吵闹闹。 外面是宁沫晴和北凉在叽叽喳喳。 就这种环境,能把剑练好? 夜沉不信。 并且,当他手把手教宁沫晴正确的挥剑姿势时。青莲那个挨千刀的玩意,总能不识时务的跑出来搅和。 说什么自己也想练剑,让他也教教自己。 可怜夜沉就想多摸几下宁沫晴的小手而已,被她烦的当场就想一掌拍死她。 不过因为越来越多人的加入,玄冥宫自然也就越来越热闹了。 霜宴那边也是最终抵不过霜鸣的死乞白赖死缠烂打,答应了让他暂时留在玄冥宫。 霜鸣兴奋的不行,闲不住,经常去找外门弟子切磋武艺。 打伤了好几个之后,被霜宴揪着耳朵给拎走了。 后来宁沫晴他们回来之后,他就想找尊上切磋武艺。 奈何夜沉没空搭理他,因为要教徒弟剑术啊。 霜鸣耍长枪的,对剑术不感兴趣。而且眼看着学的都是些基本功,就更加觉得没劲了。 就去找鹤岚切磋武艺! 鹤岚倒是有空,也闲得很,就陪他玩玩了。 结果就是,霜鸣每天兴高采烈地去找他,最后都被打的灰头土脸的回来。 日复一日,却乐此不疲。 外门弟子那儿谣言都传疯了,说什么新来的亲传九师兄,就以前经常来找我们切磋,把我们打的老惨的那位。 就那个身手,还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这不,天天跑去二师兄那儿找虐,被打的那叫一个惨哦。 你看人家九师兄都那么努力,我们怎么还有脸摆烂? 顿时,一个个外门弟子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接任务接的那叫一个积极。 自此,玄冥宫从上到下,氛围是越来越好,每天都忙得是鸡飞狗跳。 直到有一天,霜宴收到了消息。 泉阳城附近一处地界灵气波动的厉害,似乎有一个大秘境即将开启。 不少宗门都已经派弟子前往,打算进入看看有没有好的机缘。 霜宴觉得,这种事自然不能少了我们玄冥宫啊。 有好处不占那是傻子,当即就去找宁沫晴去了。 第119章 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霜宴知道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聚集在鲤伴那儿。 有莲生谷过来求医的,有在那儿学剑的。 他因为事务繁忙,要管外门弟子相关事宜,要管宗门财务支出,还有一些对外事务等等。 总之,直到今日才踏入这里。 一进门,就见一把剑迎面朝他飞来。 霜宴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谁料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然后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就这么直愣愣的插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 霜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口大喘气后抬头就吐槽:“我为宗门尽心尽力,掏心掏肺,你们就是这般对我的?” 宁沫晴一路道着歉小跑过去,蹭的一下从霜宴胯间把剑拔了起来。 “对不住啊八师兄,这个操控的还不熟练,你没事吧?” 宁沫晴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就朝霜宴某地方瞄了过去。 霜宴吓得立马夹紧了双腿,分分钟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往哪儿看呢?小姑娘家家的,注意点影响!” 而且最关键的,尊上可就在后面看着呢,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小姑娘家没觉得害臊,倒是把霜宴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宁沫晴听见他这话也乐了,揉了揉鼻子调侃道:“没想到八师兄你还挺守男德的啊。” “一边去!” 霜宴对宁沫晴知根知底,也不奇怪她嘴里经常冒出些匪夷所思的话。 自动忽略了刚才那个意外,朝宁沫晴挥了挥手,然后两人便一起走去了夜沉那里。 霜宴先对夜沉行了一礼,才开始说明此番来意。 宁沫晴一听,觉得挺有意思的。 说起来,修仙界宗门虽多,但她基本上都不怎么了解。 只知道华音宗逼格最高,其门内弟子最多,修行的术法也是五花八门的。 然后御灵宗就是专修御灵一术的,凌云宗好像是专注剑修,符修大宗似乎是逍遥宗? 至于丹修,她也不清楚。 而秘境这种东西,就纯属机缘,可遇不可求。 秘境也分大小,小秘境就是难度低点,里面的珍宝也少一些,看守珍宝的妖兽也相对容易对付。 大秘境就是难度高,且危险系数也大,但是天材地宝自然会多一些。 机缘好的,说不定还能遇到极品灵材或者灵器之类的。 而一些小秘境的话,宗门弟子自己就能前往。反正到了里面,就各凭本事拿东西。 可遇上大秘境的话,通常至少都要宗门内一位长老带着前去。 大秘境出现的次数本就少,一旦出现,基本上修仙界但凡报的上名号的宗门,都会想去分一杯羹。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不入宗门的散修也会前去。 毕竟趁乱捡漏的事儿,也没少发生过。 总之,闯秘境就是好处多多,高风险高回报。 只要有秘境出现,各宗门弟子都必然趋之若鹜。 宁沫晴的身上其实有很多宝贝了,光是一座黄金城,就已经富可敌国。 但是她和北凉目前都缺一把本命剑。 这种东西,也是靠机缘所得。 所以既然机缘来了,她怎么可能不去凑凑热闹? 当下就抬头眼巴巴的看向了夜沉。 夜沉现在和宁沫晴之间那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基本都不用开口交流了。 眉梢一挑,眼睛一眯,彼此就都明白了。 夜沉:想去?(●—●) 宁沫晴:嗯。(?w?) 夜沉:那就去。 (\\u003d′w`\\u003d) 宁沫晴:嘿嘿!?(???)? 他们这边无障碍交流已经完成了,霜宴看眼色更是一流,当即便道:“十一去可以,尊上你这次可不能跟着了。” “为什么?” 夜沉不解,开口就道:“不是说大秘境要带一个宗门长老才能进吗?我们宗门又没有长老,那直接带掌门,有什么问题吗?” 霜宴点头,对,你说的是没问题。 但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咱们这个宗门,需要什么长老带吗? 都是些什么疯批,别人不知道,咱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本来,现在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你是化神境。 你要是明目张胆的直接带弟子去秘境里,别人见了,是不是就以为你这是明抢? 那你一宗掌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咱们玄冥宫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霜宴在心里一顿吐槽,但是嘴上却一个字都没敢说,只敢给宁沫晴递了个眼神。 宁沫晴会意,主动举手发言。 “师父,这次就让北凉和我一起去吧。我和他如今都缺一把本命剑。” “秘境里既然有机缘,那也说不准是谁的机缘。” “你怎么说都是一宗掌门,应该在宗门里坐镇,总揽大局。不能总跟着弟子们到处跑,传出去也有损你的颜面。” …… 夜沉表示我都听不懂。 以前去霜雪城找人,去碧螺湾找人时,你踩我界门踩的不是挺舒爽的吗? 也没见你顾及我有没有脸面的事啊! 现在利用完了,翅膀硬了想单独飞了,开始觉得我脸面重要了? 那我能不能就不要脸了!? 夜沉在心里疯狂吐槽着,恨宁沫晴是个木头,恨自己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见她笑眯眯的样子,还不忍心反驳和拒绝她。 最后只能咬牙忍了,就说了句:“你和北凉两个人不行,再把鹤岚带上吧。有他在,我比较放心。” “呃……” 霜宴支吾着,抱着迟疑的态度。 说实话,鹤岚的战斗力确实令人安心。 但是鹤岚这个人,却让人非常不安心。 他疯起来没个数,不像夜沉,好歹受宁沫晴管制,能压得住。 鹤岚要是放出去,万一发疯,没有夜沉去武力压制,谁能奈他何? 妖王里除了霜宴自己,其余都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个都野蛮的很,听不得一点逼逼赖赖的挑衅。 可是修仙界的弟子,大多都喜欢逼逼赖赖。仿佛不嘲讽一波,他们就浑身难受似的。 到时候鹤岚长刀一出,那就不是闯秘境搏机缘的事儿了,那些个弟子加起来怕是都不够鹤岚杀的。 霜宴思来想去,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开口提了个别的意见。 “别让二师兄去了,让霜鸣去吧。” 霜鸣的武力值也不低,放妖王里虽然排末尾,但是放修仙界,对付那些个普通弟子,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霜鸣人傻,好控制。 实在不行,回头给他身上下个咒术,不知不觉的,他保管乖乖听话,也就整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120章 你可别忘了,上一个得罪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宁沫晴这一波站霜宴这边,表示赞同他的意见。 要论疯的程度,霜鸣确实要比鹤岚差得远,自然也比较好掌控。 那既然宁沫晴和霜宴都这么说了,夜沉能怎么办? 他这个要脸面的一宗掌门,只能表示理解,尊重。 并且在隔日送他们仨离开的时候,宁沫晴的身影刚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反手就劈倒了一排大树,然后慈眉善目的对众人道:“我这个要脸面的一宗掌门现在要闭关,谁来都不见。” “我要是不主动出来,谁主动来找我,我就弄死谁。都听明白了吧?” 说完,也不用他们回答,直接就一挥衣袖走人了。 鲤伴瞄了眼那倒塌的树木,咋舌:“啧啧,就这么爱吗?就不能让人离开自己视线一会吗?” 青莲站在她的旁边,跟个过来人似的,无语的直摇头。 “你不懂,他超爱。真的,我再一次哭死。” 苍巡不在,出去找人中…… 鹤岚和霜宴则都心知肚明,尊上说是闭关,这多半又是偷偷跟过去了。 哎,也罢。 只要不直接进秘境就好。 霜宴只能这么自我安慰着。 —— 宁沫晴三人出了山门,就直接御剑飞行往目的地出发。 泉阳城不远,御剑的话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一般大的城镇都有戒严,为了不打扰寻常百姓的生活,是明令禁止修仙人士直接飞到城里的。 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城外落脚,然后走一小段路进城。 进城也要出示相应的身份证明,即是路引,相当于身份证。 这些玩意,霜宴早就给他们弄的好好的,根本也不需要他们操心。 在守门士兵检查三人路引的时候,宁沫晴已经看见城里有不少宗门弟子装束的人在闲逛了。 看来,泉阳城这一次的秘境闹出的动静很大啊。 宁沫晴如是想着,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心里头很是兴奋。 她、北凉还有霜鸣,这三个人,属于小孩上街,看什么都新鲜。 入了城,一路东张西望,一路惊叹连连。 霜鸣是第一次来人族的地界,北凉是压根没逛过街。 他们三人中,还是宁沫晴见识最广,也最有钱。 豪横的指着那些个摊位就道:“随便买,所有开销,我来买单!” 霜鸣眼睛一亮,当场来了三笼包子,坐下就啃。 而北凉走到了一处卖簪子的摊位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摊位上一根水波纹的小鱼簪子,心里想到了某个人。 伸手刚要去拿时,却突然和旁边的一只手撞上了。 北凉蹙眉,抬头看去,就见旁边一个绿衣女子跟他一样,脸色不爽的朝他看了过来。 北凉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少年模样,却是个实打实的帅小伙。 眉间英气焕发,一看就知道长大了必然英俊不凡。 绿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御灵宗的许云心。 自从陆蝶儿死后,她就被叶松月提拔了上来,替代了陆蝶儿的位置。 虽然御灵宗如今名声尽毁,早已大不如从前,但是叶松月怎么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宗门没落? 这不,听闻泉阳城有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后,立马就派许云心过来了。 之前许云心就去过玄冥宫,认得北凉。 加上御灵宗的赏灵大会,北凉也去了。 但由于那会儿北凉没什么表现,所以印象不深罢了。 许云心见他模样俊俏,便也没那么咄咄逼人,语调婉转道:“哟,这不是玄冥宫的小弟子吗?怎么?你也想买簪子?是想送给哪位姐姐吗?” 她话里带着明显的调侃,自己说完就笑了起来,旁边跟她一起出来逛街的其他女弟子也笑了起来。 北凉压根就不想搭理她,扭头就对那摊位老板道:“这根簪子,帮我包好,我要了。” 老板本就是小本买卖,能有客人不问价钱直接买,他自然很乐意。 然而老板刚要去拿簪子包起来,就被许云心给拦下了。 “慢着!” 许云心见北凉的态度这么差,自然也就不给他什么好脸了。 本来玄冥宫就跟她们御灵宗有仇,这会儿眼看着一个小屁孩都敢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顿时就蛮不讲理了。 “这根簪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凭什么给他包上啊?” “喏,这一锭银子老板你拿好,不用找了,簪子我就直接拿走了。” 许云心话音一落,就要伸手去拿簪子。 北凉眉心一蹙,一把就抓住了她伸过去的手腕。 虽然心里很不爽,恨不得分分钟爆炸。但是北凉谨记鲤伴的教导,出门在外,碰到傻缺一定要忍耐! 不能惹事生非!尤其这次是跟你小师姐一起出门,千万不能给她惹麻烦! 北凉就是因为听鲤伴的话,所以出手都是收着力的。 可是许云心是戏精啊,一看见北凉抓住她的手,立马就朝周围叫喊起来了。 “哎哟,大家都来看看啊,玄冥宫的弟子当街公然欺负弱女子呢。” 她这一声吵吵,成功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北凉被众人一围,浑身不自在,顿时松开了许云心的手。 他本想算了,这根簪子大不了不要了,他回头再寻一个更好的便是。 哪知他放弃了,可许云心却来劲了。 她反手抓住北凉不放,就想让他难堪。 这时,宁沫晴穿过人群走了进来。二话没说,直接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打的许云心和在场众人都懵了逼。 宁沫晴甩了甩打疼的手,另一只手把北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笑着对许云心道:“这才叫公然欺负人,知道了吗?要是不知道,我还可以再赏你一巴掌。” 说着,宁沫晴就抬起手,看架势,似乎还真打算再来一个。 许云心捂着脸颊怒道:“宁沫晴!你敢!” 啪! 宁沫晴半点没犹豫,当即又赏了她一个。 打完了,指着许云心的鼻子叫嚣。 “许云心,你可别忘了,上一个得罪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我不敢?你师姐的尸身还没腐烂呢吧?你要是这么想她,我可以送你去陪她的。” 第121章 毕竟,他亲弟弟在我们手上呢 “你——” 许云心被宁沫晴两巴掌打的头昏脑涨,无奈还不敢还手。 大庭广众的,她原本是想借着周围人的舆论,好好让北凉被指责笑话一番的。 看那个小子涉世未深的样子,肯定很好欺负。 只不过没想到,宁沫晴居然也来了。 而且嚣张的很,当众就打了她两个耳光。 修仙界的女弟子本就稀少,许云心见过的,要么温婉贤淑,要么冷若冰霜,要么活泼机灵,要么就是娇软明媚。 以上这些,不管是哪一种。出门在外,尤其是对上其他宗门弟子时,多少都会给点面子的。 就连华音宗那个高冷到不行的沈月微,都不至于说会主动撕破脸皮。 然而宁沫晴厉害了,她主打一个发疯,直接就让许云心下不来台了。 这会儿打完了人,也不怕别人说她泼辣。见许云心不说话,伸手就把一颗上品的琉璃珠递给了老板。 “老板,刚才我小师弟选的那根簪子,给我包起来。” “……” 这一颗琉璃珠,别说买一根簪子,就是直接把老板的摊位给买下来都是绰绰有余的。 宁沫晴手递过去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许云心看的。 眼神很凶,大有你敢再废话,我就再给你一巴掌的架势。 许云心知道玄冥宫财大势大,宁沫晴背后还有一个化神境的师父撑腰,自然嚣张的厉害。 这会儿当真也不敢和她再叫嚣了。 老板见没人争了,但是数额太大,一时间也不敢接。 诚惶诚恐的说道:“这位女侠,这个……太珍贵了,我这小本买卖,怕是找不开啊。” 宁沫晴挑眉看他,一脸莫名其妙。 “谁让你找了?收下吧,簪子给我就行了。” 老板眼神一亮,生怕宁沫晴会反悔似的,忙不迭的就把那颗琉璃珠揣进了怀里。 然后特意选了个精美的小盒子,把那根簪子放了进去,递给了宁沫晴。 宁沫晴接了过来,反手就递给了北凉。 旁边有人见着,不知道是见不得别人富贵还是怎么着,张嘴就嘀嘀咕咕。 “啧啧,我说那么横呢,原来是个有钱的主。” “对对对,有钱人就是脾气差。瞧那小姑娘给她打的,真是可怜哟。” 许云心耳朵尖,听见了,捂着脸就挤出了两滴眼泪,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宁沫晴也听见了,特别认同的点头附和,开口。 “是吧?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就我这种有钱人吧,最喜欢欺负她这种可怜的。” “你们看不惯是吧?刚才怎么不见你们出来替她挡呢?” “这会儿马后炮放的,怎么?就你们会说话?不说话会死是吧?” …… 宁沫晴一通怼完,拉上北凉就走了,不想跟傻缺哔哔。 他们离开了人群去找霜鸣汇合的路上,北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小师姐,虽然很谢谢你帮我买下这个簪子。但是……” “出门前,八师兄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不要惹事的。你……是不是忘了?” 宁沫晴一愣,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临走时,霜宴语重心长的交代。 “十一,霜鸣脑子不好,北凉还是个孩子。这次我既然同意让你们三个一起出门,就表示我对你是绝对的信任!” “不瞒你说,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咱们这个宗门里除了我之外,最靠谱的人,那必然就是你了。” “我们宗门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名声在外,但始终摆脱不了过去的旧壳子。” “上次御灵宗一行,因为叶松月的针对,最后也没能给其他宗门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所以此次出行,请你务必要和其他各宗门趁机打好关系!” “反正你的目的只是要和北凉寻一把本命剑而已,闯秘境的时候,我觉得完全可以顺水卖一波人情给其他宗门。” “切记!不要惹事,不要太招摇。把宗门好名声发扬光大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切记!切记!切记!” …… 回忆戛然而止,宁沫晴想起霜宴最后说了三遍“切记”时认真的眼神,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北凉见状,还补刀。 “临出门前,鲤伴阿姐也跟我说过好几遍。什么出门在外凡事要忍耐之类的话,我才忍着没跟刚才那女的动手的。” “结果你倒好,当众给人家两巴掌。我觉得依那女的性子,不出一个时辰,这泉阳城就会把我们玄冥宫弟子欺负人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了。” 宁沫晴晃了晃脑袋,忽悠小孩的话张嘴就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出门在外,不是凡事要忍耐!是出门在外,凡事要懂变通着来。” “我就问你,就刚才那女子,明摆着抢你簪子,公然要你难堪,我们为什么要忍?” 北凉摇头,北凉表示其实我也不想忍。 “是吧?小师姐今天教你一件事,千万不要相信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鬼话!” “别人欺负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忍?忍了对方会更加变本加厉,我图什么?” “你记好了,世界以痛吻我,我们就发疯!都别活!都得死!” “我们绝对不去主动伤害别人,但是别人也休想碰瓷我们。” “我们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但是敢来主动招惹我们的,我们也不会放过一个。” 宁沫晴义正严词的说着,也不全然是在胡说八道。 很多道理,她觉得是有必要跟北凉科普科普的。 北凉涉世不深,对人族其实没有一点儿好感。 这个是因为,他那位鲤伴阿姐,曾经差点被渣男给骗走。 他之前随鲤伴居住在玄水河,后来去了玄冥宫,性格孤僻,几乎没什么朋友。 宁沫晴是真心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希望他能有一些正确的三观。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受到欺负,不能默不作声默默忍受! 北凉分得清好歹,也知道好坏。他虽然年少,话也不多,但心里明亮着呢。 他见宁沫晴一字一句说的挺认真的,乖巧的点了点头,就问了一句。 “所以八师兄的话,我们还听不听了?” “……” 他们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已经走到了包子铺和霜鸣汇合了。 宁沫晴伸手搭过北凉的肩膀,冲不远处还在啃包子的某人昂了昂下巴,幽幽道:“我人都打了,你觉得我还能听话吗?” “不过你也别怕,你八师兄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毕竟,他亲弟弟在我们手上呢。” 第122章 是个什么野鸡门派? 傍晚,宁沫晴三人逛街逛累了,这才准备找处客栈住下。 没曾想,偌大一个泉阳城,问了好几家客栈,居然都客满了。 宁沫晴不懂,她知道泉阳城最近因为秘境一事,来了很多修仙弟子。 但也不至于把客栈都给住满了吧? 再一打听,才听客栈掌柜支支吾吾的道:“我们这家客栈,其实是给人直接全包了。” “看装扮,应该是一个宗门的。弟子倒是不多,但是人家喜欢清净,所以就……” 宁沫晴当场就怒了! 有钱了不起啊!? “老娘出双倍!让他们都滚蛋!” 宁沫晴当场拿出四颗琉璃珠放在柜台上,冲掌柜豪气万丈的说道。 “……” 掌柜一愣,没想到小姑娘年纪不大,还挺阔? 近些日子,泉阳城来了大大小小不少宗门弟子。 各家掌柜们虽然对修仙界的事情不熟,但是光看出街人数,也能猜出个大概。 像那种十几个穿着统一校服的,腰间有玉牌,各个手持长剑,那必然出身不凡,宗门不会小。 而宁沫晴一行人,只有三个。 一女二男。宁沫晴长的好看,但是跟贵气不沾边。 北凉孤僻,横眉冷眼的,让人不敢多瞧。 而霜鸣一眼就知道是个铁憨憨的,要不是校服统一,掌柜还以为他是这对姐弟带出来的保镖呢。 客栈掌柜其实是不想把生意做死,直接拒绝人。所以才故意透露出这间客栈被人全包了,委婉的让三人离开的意思。 可万万没想到,宁沫晴还是个隐藏小富婆,出手就是四颗上品琉璃珠。 那色泽,那透亮度,一看就价值不菲,远不止双倍住店钱。 客栈掌柜十分心动,奈何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 既然已经收了别人的钱,也让人家入住了,自然就没有再反悔让人搬走的道理。 当即十分肉疼的把珠子推还给了宁沫晴。 “对不起啊姑娘,我倒是想收你这钱呢,可是不行啊。” “我今日若是收了你的钱赶别人走,那下次哪还有人敢住我家的店啊,你说是不是?” 掌柜的满脸为难,宁沫晴也看明白了,不为难人。 抿了抿嘴,刚准备拿珠子走人,就听那老板又道:“要不……你去找住下的客官商量商量?” “我看你们装扮,应该都是修仙弟子吧?即便不同宗门,但都是修仙的,说不定,人家会给你们通融通融呢?”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冲宁沫晴挤眉弄眼的,手摸在那四颗琉璃珠上面,一直不肯松开。 宁沫晴顿时就懂了,也跟老板一挑眉,开口道:“那就麻烦掌柜的带个路?” “好嘞!” 掌柜高兴的应和着,领着宁沫晴就上了楼,然后在某一间房门口停了下来。 “这间住的,应该是个管事的,我听其他人都喊他大师兄来着。” “说要包下客栈的也是他,钱也是他出的。” 掌柜小声的跟宁沫晴说着,然后上前一步敲响了房门。 “谁?” 门内,有一男子声音响起,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掌柜的刚要开口,旁边屋门打开,走出来两名女弟子。 看见掌柜的和一陌生女子站在他们大师兄门口,张嘴就问:“你们干嘛呢?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们休息吗?” “掌柜的,这女的是谁啊?你怎么什么人都往上面带啊?” 宁沫晴就是怕打扰别人,才一个人随掌柜的上来的。 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呢,见对方趾高气昂的样子,就觉得挺得劲的。 她仔细扫了眼对方,发现对方的装束她居然没有见过。 按理说,上一次御灵宗的赏灵大会,各个宗门应该都去了啊。 这种屎黄色的宗门服饰,她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她这边在疑惑,掌柜的在那边给她们解释:“两位女侠,别误会,是这样的。这位女侠也想住店,跑了好几家了,都是客满。” “我瞧天色也晚了,他们也就一共三个人。就想着,能不能请示一下你们,通融通融,腾两个房间给他们?” 掌柜的说话很客气,态度也很卑微。 奈何对面两位女弟子一听,当即不屑的嗤笑一声,道:“掌柜的,你没有搞错吧?你收了我们包场的钱,现在让我们通融?做生意可不带你这样的!” “我们大师兄就是不喜欢人多口杂,才会直接包场。我们既然出了钱,凭什么要给别人通融?” “行了,不要打扰我们休息了。听得懂人话的话,就快滚吧。” “……” 掌柜的被怼的一阵无语,脸色十分尴尬。 好在宁沫晴十分识趣,主动给掌柜的台阶下。 “那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就算了吧。” “对了,冒昧问一下两位姑娘,是出自哪家宗门啊?” “在下前不久有幸去了一趟御灵宗参加赏灵大会,似乎在那里,没见过你们宗门啊。” 宁沫晴问的诚恳,那两名女弟子却是一脸看不起人的样子,下巴昂的高高的。 “就赏灵大会那种明摆着放水,彼此给个脸面走走过场的比赛,我们宗门才不屑过去给他们捧场呢。” “听说今年的玄冥宫被御灵宗叶掌门给安排到了偏僻的角落位置去了,让凌云宗那个霍掌门坐在了次席,呵,也是可笑。” “玄冥宫内部大换血,估计是大不如从前了,叶掌门看不起他们,也是自然。” “倒是凌云宗,趁机长了一波脸。” “不过嘛,也就是我们妙法宗没去。去的话,哪有凌云宗什么事?” “说起来,我其实是有点遗憾的。不是听说最后特别精彩,华音宗大弟子杀了御灵宗的大弟子,玄冥宫有个女弟子趁机搅混水,爆了叶掌门和前任玄冥宫掌门的私事,哎哟……” 两名女弟子在那旁若无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聊起了八卦,越说越起劲。 宁沫晴兀自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妙法宗?没听过啊? 是个什么野鸡门派? 第123章 我从来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宁沫晴眼见对方不肯通融,也不多啰嗦,便准备和老板直接走人了。 谁料一转身,就听见紧闭的房门内突然传来了声响。 “清芳,清如,空出两个房间让给他们吧。” “……大师兄?” 两名女弟子显然没料到,她们向来排外的大师兄,今天居然会转了性子? 虽然心里满是不乐意吧,但是也不敢忤逆大师兄的话。 遂不甘不愿的瞪了一眼宁沫晴后,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且等着吧。” 就转身去和其他弟子商量怎么安排房间了。 她们走后,掌柜的便给宁沫晴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宁沫晴也大方,直接扔了两颗琉璃珠给他。 一颗是房钱,一颗是谢礼。 掌柜的高高兴兴的接过,笑嘻嘻的说了好几声谢谢。 最后,两间房是空出来了,但给的都是又小又偏的那种屋子。 宁沫晴住一间,霜鸣和北凉住一间。 掌柜的见着,都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就大手一挥免了宁沫晴他们吃饭的钱。 宁沫晴自然是不在乎这点小钱,也不在乎屋子破旧。 她皮糙肉厚的好养活的很,只是十分好奇这个妙法宗到底是个什么宗门? 那位大师兄,包了整间客栈。出手阔绰,住宿伙食,一应俱全。 晚间吃饭时,客栈前厅里除了宁沫晴三人之外,就全是妙法宗的弟子了。 他们全部身穿屎黄色的宗门服,三三两两的坐一桌。 宁沫晴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他们也好奇的打量着宁沫晴。 霜鸣不知道是在霜雪城没东西吃还是怎么着,出来一趟,是吃嘛嘛香,仿佛之前受尽了虐待似的。 宁沫晴不过就是几个愣神的功夫,他那边已经三碗饭下去了。 这时,白日那两个叫清芳和清如的女弟子也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们之前只见过宁沫晴一个人,就有些看不上眼。 这会儿见他们三个,一个女子,一个憨批,一个小孩,就更加没把他们当回事。 现在但凡大宗大派的亲传弟子,哪个不是有名有姓? 宁沫晴这个三人组合,若不是穿着同款校服,旁人见了多半还以为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呢,压根不会把他们往厉害的方向去想。 清芳和清如是妙法宗的亲传弟子,平日里就骄蛮的厉害,除了她们的大师兄之外,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们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答应给这三人让了两间房出来,总之她们很不爽。 于是在经过霜鸣的时候,只见清芳的手快速一动。上一秒还在认真干饭的霜鸣,下一秒就把脸埋在饭碗里睡着了。 霜鸣啪的一下趴下,动静极大。而周围的妙法宗弟子非但不惊不慌的,反倒直接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尤其是清芳和清如,笑的最是夸张。 宁沫晴起初还吓了一跳,不明白霜鸣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直到看见他后背上的符咒时,才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伸手撕下霜鸣背后的符咒,冲清芳和清如扬了扬道:“我们与两位应该无冤无仇吧?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昏睡符一撕,霜鸣就醒了。他满脸饭粒的眨了眨眼,茫然的嘀咕着。 “妈耶,我怎么突然困的睡着了?” 北凉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帮他拿掉脸上的饭粒,往他旁边昂了昂下巴。 霜鸣顺着北凉的指引扭头看去,就发现宁沫晴正和两陌生女子大眼瞪小眼的,气氛还挺紧张的样子。 他不明觉厉,满脑门问号。 刚刚不还好好的吃饭呢吗?咋回事啊? “哎哟,不过就是和这位公子开个玩笑而已嘛!这位姑娘用不着这么计较吧?” 清芳娇笑着说道,还伸手戳了下霜鸣的肩膀。 “瞧,这不好好的嘛,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就是~”清如跟着附和:“开玩笑嘛,姑娘总不至于这一点儿肚量都没有吧?” “再说了,这位公子还什么话都没说呢,姑娘你急什么呀?” 她两一唱一和的,全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并且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啊,开玩笑是吧? 宁沫晴点了点头,反手就把自己面前已经冷掉的一碗汤水泼了过去。 清芳和清如反应算是快的,但即便及时躲避了,还是被泼到了不少地方。 宁沫晴的这碗汤,是青菜豆腐汤。豆腐和青菜都切的比较碎,所以泼人身上挂彩挂的特别多。 豆腐渣渣和青菜碎碎的完美组合,给屎黄色的衣服立马增添了不少点缀。 宁沫晴这一举动,完全就是随心而动,泼的那叫一个潇洒以及措不及防。 清芳和清如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还没叫呢,就见宁沫晴倒是先惊呼起来了。 “天呐!我手滑了,真是不好意思哦。” “你们就当我是开个玩笑,反正衣服总是要洗的嘛。大不了你们回去再换一套便是,也无伤大雅。” “……” 宁沫晴现在从来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也不会内耗让自己难过,不爽就立刻发疯,谁也别想好过。 她一脸无辜的说着,选择用魔法打败魔法。 那边清芳和清如听见了,气的眉头都打结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是开玩笑吗?你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宁沫晴一听,直接就点了头。 “嗯,我就是故意的。” 不装了,摊牌了!就说咋地吧? “你——” 清芳一怔,大抵是没想到宁沫晴居然连狡辩都没有,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承认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倒是清如强一些,指着宁沫晴就骂:“要不是我们大师兄肯收留你们,你们今夜多半就要露宿街头了。” “你们这些小人非但不懂得知恩图报,反倒还对恩人这么不恭敬,实在是没有教养!” 哎哟喂。 宁沫晴抠了抠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两位大姐,你们都说了,是你们的大师兄收留的我们,那请问关你们屁事啊?” “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还承你们妙法宗一个人情。现在明明是你们主动招惹我们,结果还怪我们没有教养?” “呵,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人情呢,我刚才已经还了,只拿冷汤泼你们,已经是我最后的素质了。” “识趣的话,这事就到此结束。若是不想结束的话,那我也乐意陪你们玩玩。” 第124章 就是猖狂就是浪 宁沫晴现在深受宗门几位师兄师姐以及师父的教导,就是猖狂就是浪! 本来她因为心里记挂爷爷,想着以后接他老人家过来之后,安安心心过日子,所以才不想惹出什么麻烦。 现在爷爷不在了,她和宗门里那些个妖王一样。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惹祸,全宗门兜底。 没有了什么后顾之忧,做事说话自然就嚣张至极。 主打就是一个发疯。 清芳和清如也是宗门里的宠儿,哪里受过这般委屈? 而且这里明明是他们的地盘,周围可都是他们妙法宗的弟子啊。 她们就不知道宁沫晴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 当即怒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猖狂?” 清芳这话一出,周围的妙法宗弟子们全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宁沫晴这边更厉害,她都没说话呢,霜鸣直接一掌就把桌子给拍散了。 碗筷碟子叮叮当当的碎了一地,霜鸣虽然还没搞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看见有人想欺负宁沫晴,那肯定是不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嘲讽一波拉满。 “干嘛啊?都不能好好吃饭了是吧?打架我喜欢啊!” “来来来,都冲我来。从现在起,谁先趴下谁就是孙子!” 说罢,就让宁沫晴和北凉站远一点,免得溅他们一身血。 宁沫晴本来是想自己上的,顺便验证一波,这个妙法宗到底是不是个符修门派? 结果看见霜鸣气势汹汹的样儿,怕他闹出人命,刚想让他下手注意一点,就听见二楼有人突然插了句话。 “这位少侠手下留情,是我们的人不懂事,我替他们向几位道歉。” 话音一落,随即就有脚步声传来。 宁沫晴循声望去,就见二楼有一个男子迈步正朝下方走来。 此男子也是身穿屎黄色的校服,墨发披散在肩,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浑身懒懒散散的样子。 由于长的不错,所以那身屎黄色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还挺亮眼的。 宁沫晴一双眼睛毒辣的很,一看这人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小配角,更不会是什么炮灰。 都不用动脑子多想,就猜到了他大概就是妙法宗的大师兄,也就是之前那间屋子里的人。 霜鸣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狠,他绝对比你更狠。 但是你要跟他好好说话,他就有点懵了。 他本来都准备动手了,这会儿被人家一声少侠喊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到了宁沫晴的旁边,跟她小声嘀咕。 “怎么办?我倒是想替你出气呢,但是他喊我少侠,还跟我们主动道歉了哎!” “……” 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狼狗! 宁沫晴正无语着,那边清芳和清如已经不乐意的叫起来了。 “大师兄!明明是她欺负我们!你为什么要跟他们道歉?” “就是,你看我们身上被她给泼的!今天若是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别人还以为我们妙法宗有多好欺负呢!” 她们两以为来了靠山,一个劲的诉着苦。却不料清墨眉眼一抬,朝她们瞥了一眼,满眼的冷漠。 顿时,那两姐妹就不敢在说话了。 “玄衣,红色暗纹,鱼纹玉佩。看三位的装扮,应该是玄冥宫的新任亲传弟子吧?” 清墨走下楼梯,在宁沫晴身前站定,眉眼含笑,客客气气的和他们说着话。 宁沫晴喜欢有礼貌的人,不装逼,就还能好好聊聊。 而且说起来,他们在泉阳城晃荡一天了,眼前这个男人,还是第一个认出他们是玄冥宫弟子的人。 就,默默给他的好感度加了一点。 “嗯,我们是玄冥宫的弟子。” 玄冥宫的? 清芳和清如一愣。 这两姐妹虽然之前公然嘲笑过玄冥宫,但是现在修仙界谁不知道,玄冥宫大换血,新任掌门是个非常年轻的化神境。 这位新掌门不仅是年轻厉害,关键长的还特别好看,而且特别偏袒自己的徒弟。 赏灵大会妙法宗虽然没去,但是八卦可没有少听。 清芳和清如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宁沫晴敢那么嚣张。 敢情,上头有个化神境的师父袒护着呢! “在下叫清墨,是妙法宗的大弟子。刚才的事儿,我在楼上看的一清二楚。” “是我两位师妹先胡闹惹了你们,所以姑娘才出手教训的。” “对此,我只想说……姑娘教训的是!” “我这两位师妹骄蛮无礼,确实需要有人好好给她们上一课才对。” 清墨语调悠扬,说话不急不慢的,显得十分谦逊有礼。 他先是自报家门,然后主动认错,最后还帮理不帮亲。 一系列操作让宁沫晴顿时就产生了跟霜鸣一样的想法。 就…… 我也不想就此罢休的,但是他好有礼貌哦,他还说我教训的对哎! 咳! 宁沫晴清了清嗓子,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摆了摆手回道:“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话落,清墨当即眸光闪亮的对她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清芳和清如气的直跺脚,却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沫晴三人吃饱喝足回屋休息去了。 入了夜,清芳越想越生气,根本睡不着。 那个宁沫晴凭什么让大师兄低三下四的道歉? 即便她是玄冥宫的弟子又如何?即便她有个化神境的师父又如何? 小打小闹的事儿,堂堂一宗掌门怕是也不会插手管吧? 清芳如是想着,越想越上头,然后就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屋子。 她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宁沫晴的房门前,手里已经捏好了几张符咒。 她已经想好了,她一不杀人,二不放火的,就想给宁沫晴一点教训而已,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巧的是,宁沫晴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清芳轻轻推门进来的时候,一个麻袋就把她给套住了。 第125章 听你语气,还挺自豪? 漆黑的柴房里,清芳双手被反绑着,嘴里塞着一块脏布。 她不停地呜呜挣扎着,直到有人点燃了一根蜡烛。 她定睛一瞧,就发现宁沫晴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面前。 清芳一看见宁沫晴就上火,这会儿知道是被她给绑了,顿时挣扎的更加厉害。 宁沫晴也没搭理她,而是把从她身上搜刮出来的符咒,一张张的放在了桌上,就着烛光,看的认真。 宁沫晴之前也没研究过这些玩意,她一个半妖,修炼内功心法都费劲,更别说修什么其他功法了。 她穿过来之前是活的小心翼翼,穿过来之后一直在抱大腿摆烂。 现在孩子突然开窍了,就想自力更生发奋图强,所以对什么都非常的感兴趣。 宁沫晴把所有符咒都看了一遍后,拿起其中一张问清芳:“这个,是什么符?什么作用?” “哼!” 清芳把脸一别,鼻子哼气,明摆着不想理她。 宁沫晴也不为难人,人家既然不说,那也不能逼问是不是? 手一伸,就把那张符咒直接贴清芳身上了。 符修的每一张符都是用自身灵力画出的,没点本事,还真画不出来。 所以往往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宁沫晴刚把那张符贴上去,清芳顿时如浑身过了电一般开始抽搐了起来。 哦豁! 宁沫晴颇感惊讶,直呼666。 又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符问她:“这个呢?这个是什么符?” 清芳被电的直摇头,宁沫晴一看,这是还不愿意说啊? 没看出来,是条硬汉! 罢了,不为难人家。 手伸过去,又啪的一下贴她身上了。 下一秒,就见清芳一边抖动着身体一边嘴里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身体到处乱蹭,似乎痒的厉害。 就这么没几下,两行清泪就从她的眼眶滑落而下。 符咒的效力没有消失,除非有人给她撕下来,否则就会一直持续这种状态。 清芳是真的哭了,内心都在哭泣。 她不是什么硬汉!她倒是想回答的但是却说不了话啊! 她的嘴巴里还塞着布条呢!!! 宁沫晴连续欣赏到了两张符咒的威力,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第三张。 清芳见状,本来倒在地上乱蹭呢,这会儿一下子坐起来,冲她猛烈的摇着头。 宁沫晴这次看懂了:“你不想要尝试了?那你倒是说话啊!” 呜呜呜! 清芳眼睛往下移,激动的想要表示什么。 宁沫晴见状,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瞧我,都忘了你说不了话了。” 说着,伸手就把清芳嘴里的布条给拽了出来。 见她被折磨的也差不多了,连带着把刚才贴在她身上的两道符咒也给撕了。 清芳一下子就跟得到了解脱似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过电的后遗症还没有消失,说话的语调都哆哆嗦嗦的。 “你、你你你千千千万别、别动动动那个符咒。” “那是是是是、雷爆爆爆符!” 宁沫晴在黄金城的书阁里读过不少书,也知道符修的一些基本符咒。 什么防御符啊、攻击符、遁地符,破界符等等。 她知道归知道,却完全不了解。 她见黄纸上面确实每道符画的都不一样,就问清芳:“你怎么认出来这是雷爆符的?雷爆符是干嘛的?” 清芳如今嘴巴虽然可以说话了,但双手还被绑着呢。 挣扎无果,干脆也放弃了反抗。 她到现在才明白,宁沫晴这个人全然不像外表那样。看着明眸皓齿的,以为就很好欺负似的。 实则内心阴暗的一比! 她捏在手上的几张符,是小打小闹的低级符咒。 比如宁沫晴贴在她身上的那两张,一个就是会让人觉得触电一般,一个就是让人浑身发痒。 这些平时都是用来惩戒犯错之人用的,没什么威力。 而雷爆符就不一样了。 这一道符咒甩出去,会引发爆炸效果,且威力极大。 修仙界弟子众所周知,符修和丹修都是不能被敌人近身的。 一近身就是个弱鸡,任由宰割。 符修一旦被近身,像雷爆符这种,就能发挥出非常大的作用。 但凡长眼睛的修仙弟子,都知道在战斗中,符修扔出去的每一张符都有作用。 尤其被近身时,为了自保,更是豁出全力。 这时,对方要么实力压制,直接不让符修有出手的机会。 要么,就是能躲就躲。 雷爆符别说不能直接贴在清芳的身上,哪怕就是贴在这柴房任意一个地方,宁沫晴和清芳两个人都会被炸的骨头都不剩。 当然,像这种威力的符咒,自然不是贴上就有效果。 高级符咒触发的办法一般有两种。 一种是用自身灵力催动,一种就是直接撕。 清芳刚才之所以对宁沫晴猛烈的摇头,倒不是怕她贴自己会引爆。 而是因为高级符咒效果强威力大,但是以她目前的灵力,其实还画不出来几种,所以也非常的稀有。 这张雷爆符,还是临出发前师父送给她保命用的。 她是怕宁沫晴一旦贴上,白白浪费了一张保命符,那会把她给心疼死。 清芳缓了缓,身上的过电感终于消失了,这才开口回答了宁沫晴刚才的话。 “我们宗门是符修和丹修大宗!我自入门起,就是专修符法的,自然认得各种符箓怎么画。” “雷爆符顾名思义,就是引惊雷之力产生爆炸,威力很大!” “你若乱用,别说我两,这间客栈的所有人怕是都要受到波及。” 宁沫晴脑回路清奇,当场就怼道:“那你们还敢包场?就不怕来个仇家什么的,一个雷爆符直接把你们给灭门了?” “……” 清芳终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急败坏道:“你以为像雷爆符这种高级符咒,是个人他就能画的出来吗?” “我可是妙法宗的亲传弟子,我到现在都画不出来呢!” 哎哟。 宁沫晴睨了她一眼,有些嫌弃。 “听你语气,还挺自豪?” “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自己是亲传弟子的同时,又把自己是个废物这事儿,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第126章 你们见我吹了吗? “……” 宁沫晴句句杀人诛心,把清芳呛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说话了,宁沫晴问题可多了。 她记得逍遥宗好像就是符修大宗,怎么这会儿又冒出来个妙法宗,说自己是符修和丹修大宗? 咋地?现在是个宗门就敢出来吹比是吧? 那我们玄冥宫还是妖修大宗呢!掌门还是个大魔头! 你们见我吹了吗? 宁沫晴揉了揉鼻子,不再计较这些毫无意义的攀比,又问清芳。 “我不是看不起你们啊,我也承认自己是有点孤陋寡闻了。” “我就想问问,逍遥宗不是专修符法的大宗吗?刚才听你之言,你们宗门还是搞的双修?” “所以不知与逍遥宗相比,你们两家到底谁更胜一筹啊?” 清芳是个实心眼的,听见宁沫晴这番话,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刻在脸上告诉她了。 “你居然拿逍遥宗跟我们妙法宗比?呵,你当真是孤陋寡闻。” 宁沫晴一听,这是有瓜啊! 也不在意她傲慢的语气了,抖着二郎腿让她好好展开说说。 清芳见她似乎真的不知道,也来劲了,开始娓娓道来。 如果说分享八卦也是一种美德,那目前来看,这可能是清芳唯一的美德了! 我们妙法宗现在因为不怎么参加修仙界的活动,所以就显得寂寂无名的。 你不知道,其实也不奇怪。 起初呢,妙法宗是由我们师祖和他的友人一起创立的宗门。 师祖主修丹法,友人主修符法。 宗门创立之后,师祖成了一派掌门,友人就成了宗门长老。 师祖和那位长老都是天赋异禀的奇才,妙法宗名声最盛的时候,比之现在的华音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时候,每逢开山门招弟子,想进入妙法宗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全都是慕名而来。 而符修和丹修,又是修仙界众多功法中最赚钱的。 外面一道高级符咒,一颗高级丹药,都是至少千金起步,还有价无市。 由此你就应该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进妙法宗了。 有的,确实是想学本事。 有的呢,纯粹就是想谋财来着。 人心难料,欲壑难填。师祖为了不败坏妙法宗的名声,就明令禁止门内弟子私自拿符咒或者丹药去售卖。 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后来,长老收了一名亲传弟子。 那名弟子在符法一事上颇有天赋,长老对他寄予厚望。 若不出意外,那名弟子以后就会接任长老的位置,传承长老的意志,把符修一脉继续发扬光大。 谁知道,弟子的娘亲生了重病,弟子急需钱给他娘亲治病。 就违反了门规,偷偷画符拿出去售卖。 门内其他符修弟子,早就见不得他一人受宠。便趁机告发了他,直接拿着证据捅到了师祖那边。 师祖身为一宗掌门,即便知道那人是长老的爱徒,也不能徇私枉法。 于是不顾长老的求情,毅然决然的把那名弟子赶出了宗门。 自此,弟子一蹶不振,娘亲的病也没有治好,去世了。 弟子受不了这个打击,在某天夜里,跳河走了。 弟子家里已经无人,是长老听闻此事去收的尸。 他看着弟子冰冷的尸体,想起过往师徒二人相处时的快乐时光,想起弟子前不久还在神采奕奕的跟他保证说,会把符修一脉发扬光大。 顿时,有了心魔。 长老把弟子埋了之后,回妙法宗和师祖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次日长老便离开了妙法宗,一时间下落不明。 再次出现时,就已经成了逍遥宗的掌门。 —— “总之呢,逍遥宗实则就是从妙法宗分裂出去的。” “那位长老估计有心想建一个更好的宗门,想灭灭妙法宗的威风。只可惜,他的弟子里再也没有一个争气的。” “而我们妙法宗倒是后来又出了几个符修人才,把符修一脉的荣耀又给延续上了。” “不过师祖因为和长老分道扬镳这件事,心里头也难过。” “但凡有逍遥宗出现的场合,妙法宗都主动不参与了。久而久之的,就默默无名啦!” 清芳一气儿说完,为宗门没落感到惋惜,重重的叹了一声气。 现在说起符修大宗,都是首提逍遥宗。 要是她不说,多的是像宁沫晴一样的入行新弟子,连妙法宗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明明,他们实力很强的好嘛! 他们家大师兄,更是百年才出一个的双修人才。 别说逍遥宗,就是华音宗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女弟子沈月微,怕也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宁沫晴听懂了来龙去脉,又看了看桌上那些个不同的符咒。 跟鬼画符似的,又难画又难记,纯粹好奇的询问道:“符修,难学吗?” 清芳一点没犹豫,张嘴就回她:“当然难!每一道符的画法都不一样,而且需要注入自己的灵力去画。” “学艺不精的话,起初就是白白浪费灵力。有时候灵力都透支了,却连一道符都画不出来。” “我刚进妙法宗学习符修的时候,就是天天练。练到宗门考核,如果还是一道符都画不出来,就得滚蛋了。” “我和师妹资质算是好的,学习也很用功。也是用了好几年功夫,才成了亲传弟子。” “时至今日,高级符咒我也勉强能画了。但以我的灵力,最多也就一次性画个两三张出来。” 不过…… “我们大师兄就不一样了!他是个符修和丹修皆精通的天才!” “本来这次泉阳城秘境开启,宗门并不打算让弟子过来。” “是大师兄金丹中期即将破镜,一直突破不了瓶颈,师父才想着让他过来一趟,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些机缘之类的。” 清芳一说起大师兄,那是满眼放光。 宁沫晴算是发现了,这个叫清芳的女弟子,是个能唠嗑的。 她自己都没想问的这么明白,结果清芳一股脑的就全告诉她了。 至此,宁沫晴也就没什么想问的了。 站起身一边把桌上的符咒往自己空间里放,一边对清芳道—— “行叭。看在你诚实相告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你半夜闯我房门一事儿了。” “这些符咒呢,我先拿去研究研究。日后若是有缘还能遇见,我再还给你。” 清芳:……? 第127章 一骑绝尘的顶流般存在 清芳没想到宁沫晴会这么不要脸,把她身上全部的符咒都给搜刮走了。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宁沫晴搜刮走了符咒,又把刚才那块脏布又塞进了她的嘴里。 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直接走了…… 走了…… 清芳还是被绑着,嘴里塞着布,就这么凄惨的在柴房里哀嚎了大半个晚上。 后半夜嚎累了,睡着了。 直到清如早晨起床去喊她,发现人不在,这才到处去找,最后才在柴房发现了她。 清芳一得到解脱,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宁沫晴算账。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找掌柜的一打听,才知道人家三个一大早就退了房走了。 清芳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发誓以后要是在秘境里遇上,她绝对要给宁沫晴一些苦头尝尝! 啊嚏! 泉阳城某处的馄饨摊,宁沫晴揉了揉突然发痒的鼻子,感叹气候无常。 前几天热的天天揣个冰灵珠避暑,一场大雨一下,又冷的差点穿上秋衣秋裤了。 霜鸣正在吃第五碗馄饨,看见宁沫晴揉鼻子,便对她说:“你冷啊?要不要朝我这边靠靠?我身上暖和。” 这话,整个玄冥宫上下,也就霜鸣敢没心没肺的这么说出来。 他不长脑子,所以才无所畏惧。 霜雪狼毛皮厚且柔软,天生不惧风雪严寒。 霜鸣真就这么想的,所以才让宁沫晴可以和他靠近点。 反观北凉就默默的吃东西,从来不胡说八道些有的没的。 尊上这次虽然没有跟过来,但是他却觉得,尊上无所不在! 宁沫晴摆了摆手,让霜鸣继续吃他的馄饨。 百无聊赖之际,一扭头,就看见有几个紫色衣衫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宁沫晴正好奇,这又是哪一家的弟子? 却见刚走过去的那波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为首的一个男人回头,径自朝他们走了过来。 衣袍一撩,大大咧咧的往空板凳上一坐。 手中折扇啪的一下打开后,满眼深情的看向了宁沫晴。 “这位漂亮妹妹看着面生啊,不知,是哪家的弟子啊?” 北凉把剑往桌上一放,年纪不大,态度却很嚣张。 “问别人问题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 男人抬手,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抱歉道:“瞧我,太不懂规矩了是吧?确实是我失礼了!” 说罢,就双手抱拳,冲宁沫晴三人行了一礼。 “在下是长陵阁大弟子慕容诀,幸会,幸会!” 江湖规矩,对方自报家门之后,理应这边也要回应一下。 但很可惜,玄冥宫这边的弟子,都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最懂规矩的那个,在家里坐镇呢,没来。 北凉其实压根不想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出现的挺唐突的。 而且自来熟的往这儿一坐,盯着他小师姐看,就很没有礼貌,这才开口说了一句。 现在人家懂礼貌了,自报家门了,他也不乐意听。 头一扭,就看向了别处。 霜鸣从头到尾都在吃馄饨,说起来他也刚来玄冥宫不久,根本不懂得该怎么和人族相处。 他出门前,他亲哥有特别交代过,能不说话就尽量别说话,凡事听小宁的安排就行。 所以,此情此景,他果断选择了低头继续吃馄饨。 慕容诀笑脸迎人,却连着遭遇两个冷脸,面上有点挂不住。 只得看向了他最后的希望! 好在宁沫晴是懂人情世故的,自然不可能像北凉和霜鸣那样不给面子。 双手一抱拳,冲慕容诀道:“在下……” 害! 费劲! “我们三都是玄冥宫的。玄冥宫你听过没?没听过也不要紧。因为我也不知道你那什么长陵阁,是个什么门派。” “我叫宁沫晴,这是我九师兄霜鸣,这是我小师弟北凉。” “慕容师兄,能给我说说你们长陵宗,是个什么样的宗门吗?” 打官腔拗口,还是说大白话自在。 宁沫晴很直白的说完了,然后一双眼睛充满求知欲的看向了慕容诀。 慕容诀就喜欢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对未来充满憧憬,天真懵懂毫无防备心的漂亮小师妹。 玄冥宫他自然听过,也知道大换血过,新任掌门还是个化神境高人。 不仅掌门换了人,门内亲传弟子也全部换了。 只不过大换血之后行事比较低调,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知道具体他们家有几位亲传,以及都是些什么实力。 当然,这些慕容诀也不在乎。 他掉头回来,在这里坐下,所做一切无非就是为了撩妹。 此刻见宁沫晴求知欲旺盛,以为她就是个刚出山门不久的内门弟子。 不仅不计较她的无知,还耐着性子给她科普。 “我们长陵阁是个主修器修的宗门。就是有些修仙弟子如果自身实力不足,就可以借助一些外力来提高自己的战斗水平。” “这些外力,可以是兵器,也可以是法宝等等。” “对于弱势弟子,器具可以提高他们的不足。而对于一些本就实力强悍的,再有器具加持,那就是锦上添花。” “器具分宝器,灵器以及神器。除了神器这种,其余的,我们宗门都是可以制作出的。” “比如说剑器!铁匠铺打造而出的,和我们长陵宗打造而出的,都是剑,但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今日能与师妹相遇,也算是我两有缘。如此,我便送师妹你一个小玩意吧。” 慕容诀说着,便从自己空间里拿出来一个小铃铛模样的坠子。 一边递给宁沫晴,一边解释道:“这是传音铃。顾名思义,就是传音用的。但是效果,要远比符修的传音符要厉害的多。” “符修的传音符不仅有次数限制,还有距离限制,很是鸡肋。” “而我这个传音铃,只要双方同时持有此物,那么不管多远的距离,都可以随时随地的与对方联络!” 慕容诀说完,故意骚包的用扇子点了点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小铃铛,然后冲宁沫晴挑了挑眉。 宁沫晴心想,这尼玛不就是老款大哥大吗? 智能手机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大哥大就是一骑绝尘的顶流般存在啊! 第128章 关键老娘也没开嘲讽啊 对于这种事上赶着送礼的,宁沫晴没道理拒绝。 这要是放现代,某音标题她都想好了。 就叫—— #人在馄饨摊上坐,三句话让人送了我一部手机。# 宁沫晴但凡犹豫一秒,那都是对手机的不尊重。 当即就把那小铃铛收下,并且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抬头,满脸笑容的对慕容诀说了声谢谢。 慕容诀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顺水推舟的就问宁沫晴:“你们三个来这里,也是打算去闯秘境的?” “嗯。” 宁沫晴点了点头,也不瞒他,相当实诚的回道:“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长点见识而已。” 慕容诀一听小姑娘这么说,以为他们知道这次来的宗门很多,可能自己实力差,摊不上什么好东西。 顿时,那保护欲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师妹不要气馁,秘境之中,凡事都讲究一个机缘。” “唔,我看你们人数也少,不然,就跟着我们长陵宗一起行动如何?” “到时候我们若是得到一些好东西,就带你们分一些。这样一来,也不枉你们来这一趟!” 慕容诀说的豪气万千的,自认为就这样的胸襟,这样的体贴,这不得把漂亮师妹给感动哭啊? 结果,宁沫晴特别平静的看着他,眼睛里波澜不惊的。 甚至,还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用了,都说了,我们就来凑个热闹而已。” “……” 慕容诀明显不相信! 大秘境里多的是奇珍异宝,机缘难遇,多少修仙弟子就等着盼着能进去拿一些好东西呢。 玄冥宫即便有些家底,也不至于说,对大秘境里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 而且真要是不感兴趣,就不会还让三个弟子前来了。 既然来了,那肯定就是想拿东西的! 对!就是这样! 慕容诀内心非常笃定自己的猜测,认定了宁沫晴只不过是在说场面话,小姑娘家家的,不好意思罢了。 遂又开口道:“师妹别见外啊,我见你们三个都是新人,怕是之前没进过什么秘境吧?” “这秘境里啊,弯弯绕绕的名堂可多着呢,很危险的。” “不仅要小心里面镇守宝物的一些妖兽,还要防备其他宗门以及散修们的偷袭。毕竟宝物有限,谁都想独吞。” “你们只有三个人,很容易一进去就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所以,还是听我之言,和我们一起走吧。” 此时,对面的霜鸣吃空下来的碗已经堆成了小山,连他的脸都看不见了。 旁边北凉正在认真擦拭着手中的长剑,一副已经入定忘我的境界。 慕容诀一看,就知道这三人中,做主的就是宁沫晴这个漂亮师妹。 心想,这还能有啥出息呢? 便再也不看那两个倒霉玩意了,装都不想装了,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宁沫晴的身上。 宁沫晴也一眼看出来,慕容诀是个喜欢装逼的骚包。 但是有些话他说的没错。 宁沫晴和霜鸣还有北凉,确实是第一次进入秘境。 以前没去过,所以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实力很强,不用担心会被欺负什么的。但是容易被针对这件事儿,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如今被慕容诀这么一点,恍然惊醒。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甭管别人怎么装逼吧,对方既然乐意带自己飞,那又何必自己努力呢? 大不了,利用完了再一拍两散。 反正师妹这么漂亮,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不是吗? 嗯! 宁沫晴想通了这一点,脸皮一厚起来,那就是敞开了演。 先是故意说一些“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太麻烦你们啦?”“我们可能会拖后腿哦~”之类的茶言茶语。 成功把对方的好强心勾上来之后,在点头答应,顺便在吹一波彩虹屁。 一套骚操作下来,就把慕容诀直接给忽悠瘸了。 并且,连今晚住在哪里的难题,都一并给攻破了。 本来呢,宁沫晴得罪了清芳,所以一大早就跑路了。 想着泉阳城客栈全满,都准备带霜鸣和北凉一起去睡大马路了。 结果,嘿!路遇贵人啊! 既然决定了同行,慕容诀自然就跟他们打听落脚之处。 想着等秘境开启后,一并集合出发。 宁沫晴就告诉他,他们来迟一步,不知道客栈都订满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结果被妙法宗包了场。 她恳求了半天,对方才肯施舍让出了两间房,但是对方人多势众,明着暗着嘲笑他们欺负他们。 所以她气不过,一大早就退了房跑出来了。 慕容诀一听,当即一拍桌子大怒。 什么妙法宗?什么野鸡宗门这么嚣张? 怎么能这么对待漂亮师妹呢? 当即就让宁沫晴三个人跟他走,说他也包了一家客栈,有的是房间给他们住! 宁沫晴一听,差点骂娘! 她就说呢,尼玛这么大个泉阳城,怎么就一间间客栈都住满了! 原来一个个的都摆阔,都包场来着! 怎么着?都是家里有皇位啊?还是家里有矿啊? 老娘也有一整座黄金城呢! 也不像你们这么嚣张啊! 真是,离谱! 宁沫晴随着慕容诀来到客栈,直接被安排了三间不错的房间。 不得不说,慕容诀这人虽然骚包爱装逼,但人还不错。 尤其对待女子,那是有求必应。 客栈里都是长陵宗的弟子,有男有女。 女弟子只要喊他办什么事,慕容诀都会屁颠屁颠的过去帮忙,一点儿都没有什么大师兄的架子。 不像之前妙法宗的那个清墨,那叫一个高冷。 而且长陵宗的氛围也非常的好。 他们这次来了两个亲传,一个就是大弟子慕容诀,一个是二弟子夏灵韵。 夏灵韵是个性格十分飒爽的女弟子,见慕容诀带三个陌生人回来,就问了句什么人。 听慕容诀和她说,外面偶遇的,颇为有缘,之后要一起行动几句话后,就热情的要把自己的上房让出来跟宁沫晴换 。 宁沫晴有些受宠若惊,推脱了好几次。 奈何夏灵韵执着谦让,表示你不住就是看不起我! 宁沫晴服气了,这才答应了下来。 她其实莫名的很喜欢夏灵韵,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入了夜,在入睡之前,宁沫晴还是多了个心眼。 果然,她这边才刚刚熄灯不久,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了。 宁沫晴就纳了闷了! 咋地啊? 人家是锦鲤体质,招财。 老娘是坦克体质,招恨是吧? 关键尼玛老娘也没开嘲讽啊! 第129章 青春可是一晃眼就过去了呢 夏灵韵轻轻推开了宁沫晴的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她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轻叹着摇了摇头。 然后…… 伸手,替她盖好了被踢飞的被子。 宁沫晴:? 几个意思? 我手里的刀都要拔出来了,你跟我玩这出? 夏灵韵不按套路出牌,她替宁沫晴盖好了被子之后,就转身走到了旁边的衣架那儿。 她在宁沫晴的衣服里翻啊翻,终于翻到了想找的东西。 那是白日里,慕容诀送给宁沫晴的传音铃。 她把那传音铃收了起来,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轻手轻脚的又给宁沫晴放了回去。 做完了这一切,一转身,就看见宁沫晴坐在床上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 说实话,这要是宫斗或者宅斗剧本。 宁沫晴或许还会怀疑,妃子或者妾室为了争宠,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里面可能是藏了什么让人不孕的东西啊,或者玩栽赃陷害等等。 这传音铃,宁沫晴才得到,而且都不一定用得上,夏灵韵平白无故的换它做什么呢? 宁沫晴十分好奇,这才没有继续装死。 而夏灵韵这会儿就很尴尬。 后转念一想,自己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害人的,也不用慌啊! 遂手一抬,就主动把房间里的蜡烛给点亮了。 屋子一亮,宁沫晴见夏灵韵这么坦荡,顿时下了床就走到桌子旁。 倒了两杯水,邀夏灵韵入座。 “来,说出你的故事。” 夏灵韵确实豪迈,大大咧咧的就往宁沫晴旁边一坐。没听懂宁沫晴这话是什么意思,反正直接就开口解释了。 “你别误会,也别慌张,我没什么恶意,就是纯粹想换个东西而已。” 说着,夏灵韵把刚才收起来的,那个慕容诀给宁沫晴的传音铃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又是一阵轻叹,才接着道:“我这位大师兄吧,人是个好人,就是有时候吧,对自己太过自信。” “华音宗不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女弟子吗?据说才入门一年,已经快入金丹境了。” “我大师兄当年啊,也差不多跟她一样的风光。只可惜,也就是风光一时。” “大师兄破境入了金丹,到如今,还是金丹前期。已经停留了很久,一直都没有办法突破。”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我们宗门主修器修,可大师兄近几年几乎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这传音铃其实是我发明的的小玩意,当初送给大师兄,纯粹是为了给他解闷的。” “大师兄觉得有趣,便学着做了几个。呐,你这个,就是他自己做的。” “他以为有效果的,其实……” 夏灵韵说到这儿,就不再往下说了。 宁沫晴聪慧,也听明白了。 就是长陵宗大弟子慕容诀,遭遇瓶颈,境界一直提升不了。 不仅如此,连带着手艺活也退步了。 他今天送给自己的那个传音铃,其实是个残次品,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因为他有个体贴又善良的师妹,一直在默默的帮他兜底。 至此,宁沫晴不禁感慨万千的拍了拍夏灵韵的肩膀,疑惑道:“其实,你也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啊。” “我跟慕容诀今天才认识,交情也不深,也压根没指望他给我的这个玩意真能派上什么用场。”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我真用上了,即便发现它是个残次品,那其实我也怪不到他头上的。” 白拿的东西,没道理还嫌好嫌坏的。 夏灵韵一听,顿时眼眸一亮,反握住宁沫晴的手,满脸的相见恨晚的样子。 “妹妹,这年头,像你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可真不多了!” “哎哟你都不知道啊,外面多的是想跟我们长陵宗求宝的,还有那些拜托长陵宗打造器具的。” “他们求的时候,都非常的谦卑诚恳。一旦拿到了东西,如果满足他们的预期还好。不满足,那你看他们的嘴脸,分分钟就变了样。” “长陵宗虽是器修大宗,但不是你给块破铜烂铁,就指望我们能给你打造出什么绝世神器的地方啊。” “还有更过分的,东西拿回去弄坏了,回头找我们重铸。好,重铸可以,那是不是要提供一下最基本的矿石材料?” “嘿,人家直接说没有!说东西在我们长陵宗打的,长陵宗就要负责到底!” 夏灵韵说的有些上头,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气全喝光了。 宁沫晴懂事的很,立马拿起茶壶又给了倒了一杯,并且顺嘴骂了一句。 “居然还有人这么没脸没皮的?” “可不是嘛!” 夏灵韵喘了口气,接着跟宁沫晴吐槽。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师父脾气好,本着来者都是客的原则,那是赔本买卖都照做。” “大师兄滥好人一个,跟师父简直一个德行。” “但是大师兄手艺不行啊,我也不放心让他做啊,所以一堆破事全都揽在了我的头上。” “我是实在被那些厚颜无耻之人折腾的惨了,有心理阴影。所以一旦发现有残次品,我就会下意识的去弥补,回收。” “这不,你们今天一进客栈,我就看见你腰间的传音铃了。所以……” 哦,职业病犯了。 宁沫晴终于懂了,也是心疼她的不容易。 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对她道:“夏师姐,你这一天天这么过的,不憋屈吗?” 夏灵韵眼睛一瞪:“憋屈啊!哪能不憋屈啊!不憋屈我能拉着你一个陌生姑娘,在这深更半夜的叭叭一顿诉苦?” “那你图什么啊?” “我——” 我图个屁! 夏灵韵一拍桌子,愤愤道:“我要不是师命难违,谁理那些个混蛋玩意啊!” 宁沫晴见缝插针,立马就道:“你师父那是抹不开面子,毕竟是一宗掌门呢,哪能轻易发疯啊?” “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只是个徒弟啊!你在年轻的时候不发疯,等你老了,像你师父现在这样,就更没有机会发疯了。” “所以你得赶紧把握住现在啊!青春可是一晃眼就过去了呢!” 第130章 请问,是要怎么发疯? 夏灵韵其实没怎么听懂宁沫晴的话,但是见宁沫晴说的情绪高昂的,她就觉得被打了鸡血似的,浑身来劲了。 顿时就跟宁沫晴虚心请教着:“请问,是要怎么发疯?” “简单,就是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 宁沫晴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随时发疯。所以每天精神状态饱满,相当有教学经验。 她与夏灵韵一见如故,如今更是秉烛夜谈,发展成了知己。 当场毫不吝啬的就给她普及了一下相关发疯教程。 “你听我的,这趟你们回去之后,弄个展示牌,就放在你们长陵宗的山门口。” “弄大点,醒目一点,最好让路过的狗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一眼的那种程度。” “上面就明码标价,写着不同品类的东西,需要制作的价格。如果要二次维修,就需要付出对应的材料等等。” “以防有些粗人不识字或者故意装瞎看不懂,我是建议你在做一个类似扩音器的东西。” “装在你们宗门广场,每天除了晚上睡觉,其余时间不间断播放,务必响彻整个宗门。” “这样一来,除非又聋又瞎,不然没道理再继续装傻。” “之后,但凡还遇上不讲理的,直接就骂。” “对方要是不要脸,就说自己又聋又瞎的。你就问他,都这样了还修什么仙?做什么器具?你可以劝他们,好好回家治病就行,尤其是要多看看脑子。” “对方要是大发雷霆,拿架子骂人。你就说晚辈岁数小,不懂事,只知道好好做东西,不懂泼妇骂街。前辈表演的好精彩,给你鼓鼓掌!” “总之,发疯的定义就是千万不能妥协,并且不能让自己不开心。” “谁让我不好过,我就必须让谁不好过!” “你要是实在不会骂人,你就让对方直接喊你一声娘,反正这天底下只有当妈的才会对儿女千依百顺。” “或者让你师父喊对方一句孙子,问对方敢不敢答应。” “真敢喊或者真敢答应的,那你们就给人家走个亲情价。毕竟自家孩子嘛,宠一点也无所谓。” …… 宁沫晴这一段话语,一整个惊呆夏灵韵。 夏灵韵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从小也是深受什么尊老爱幼啊、尊礼让贤啊、尊师重道这种深刻教育长大的。 别说跟长辈对骂,就是在长辈面前说话,她都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生怕被说不懂礼数。 在平辈或者小辈的弟子面前,她倒是有点底气了。 但是只要对方一不讲理,咄咄逼人,她就有点接不上话。 明明心里很气,但就是觉得,不能太斤斤计较,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为了长陵宗的声誉,要忍耐。 而现在,听完了宁沫晴这番话的她表示—— 居然还能这么发疯的吗? 宁沫晴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万事开头难,你要勇于尝试。等你尝试过一次之后,你就会非常的后悔。” “后悔?”夏灵韵一怔。 “嗯。”宁沫晴严肃的点了点头:“后悔疯的太晚了。” “……” 蜡烛燃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夏灵韵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宁沫晴的房间。 隔日一大早,就有弟子来报,说是城外密林里的秘境已经开启了,不少仙家弟子已经过去了。 慕容诀当即一声吆喝,召集大家集合。 长陵宗的弟子一下子就聚齐了,北凉和霜鸣也到了场,唯独宁沫晴,始终没个动静。 慕容诀心想,还没睡醒呢?就打算让个女弟子去喊一喊。 谁料夏灵韵突然打断了她,幽幽道:“让她多睡一会儿吧,她昨晚,也累着了。” “……?” 慕容诀瞥了眼夏灵韵的黑眼圈,在结合她的话语,头顶冒出一个大问号。 几个意思啊? 你怎么知道她昨晚累着了? 慕容诀正疑惑呢,就见宁沫晴打着哈欠过来了。 她见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怎么?秘境开了?” “嗯,我们也出发吧。去晚了,可就什么都摊不上了。”慕容诀回道。 宁沫晴是自愿加入慕容诀的队伍里,自然什么都听慕容诀的安排。 人家说出发,那就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刚到达密林外,却见有不少人都往回走了。 慕容诀一愣,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来的是有些迟,但也不至于说,一个大秘境这就闯完了吧? 宁沫晴是行动派,不明白的事儿,直接问人不就行了? 随手就拦下一人的去路,客客气气的询问道:“这位道友,怎么这就往回走了?不是说秘境已经开启了吗?难道说都结束了?” 宁沫晴长的好看,态度也非常的好,被她拦下的人当即就给她说明了情况。 “害!别提了!” “前些日子泉阳城这处密林灵气动荡的厉害,所以大家都以为一定是有个大秘境要开启。” “谁曾想,刚刚我们都进去看过了,就是一个小秘境而已。” “好几个宗门都是长老陪同来的,害怕出意外嘛。结果进去一看,直接领着弟子走人了。” “小秘境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次又来了这么多人,像我这种小门小派出身的,也知道捡不到什么东西了,干脆就直接退了出来。” 弟子说完,冲宁沫晴一拱手就走了。 宁沫晴回头看向了慕容诀,问他:“怎么说啊慕容师兄,我们还去吗?” “……” 慕容诀有些犹豫,他在金丹前期实在是停留的太久了,一直都在找一个机缘寻求突破。 本来以为这一次泉阳城的大秘境会是一个机会,没曾想,大秘境变成了小秘境。 在小秘境里寻求突破机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说实话,慕容诀有些不太想去。 但是看了眼夏灵韵和宁沫晴,还有门内其他一些低级弟子们。 就觉得,做人不能太自私吧。 所以耸了耸肩,咧嘴冲众人笑着道:“来都来了,哪有不去的道理?走吧!” 看的出来,长陵宗的弟子们都非常喜欢这位大师兄。 听他一说完,各个都高兴的点着头,都在说什么—— 哪怕只跟着大师兄长长见识,也是极好的。 于是乎,一行人继续朝密林深处走去。到达了秘境入口处,一个个都走了进去。 第131章 凡事不能留底线,反正日后也不必再相见 宁沫晴跟长陵宗的弟子一起刚进入秘境,就遇到了熟人。 妙法宗也是一帮人,就站在入口处,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 清芳一看见有人进来,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再一看居然是宁沫晴! 也不管她亲爱的大师兄正在说话呢,两三步就朝宁沫晴走了过来,叫嚣道:“小贱人!把我欺负的那么惨,跑的倒是挺快啊?” “只可惜,还不是给我逮到了?” “我的符咒呢!快还给我!” 宁沫晴有时候就不懂一些人的脑回路。 开口闭口小贱人的骂,骂完了让人家干嘛干嘛的。 咋地? 真以为人家犯贱啊,就会乖乖的配合你? 正想着直接骂回去呢,却见慕容诀这个老好人开始了他的表演。 慕容诀往前一步,客客气气的对清芳道:“这位小师妹,有话好好说嘛。你与宁师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什么误会!?” 清芳对宁沫晴那是一肚子火,睨了一眼慕容诀。认得他是长陵宗的大弟子,但依然半点不给面子。 “你谁啊?谁是你小师妹啊?”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识相的,赶紧滚!” “呃……” 慕容诀出师未捷身先死,被怼的很是尴尬。 夏灵韵见不得自家大师兄这么没出息,分分钟就跳出来骂人了。 “你个泼妇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不会说人话?我大师兄好言好语的和你说话,你非上赶着找骂是不是?” “妙法宗近些年不是都不在仙盟中走动了,向来号称什么低调行事,怎地还能养出你这么刁蛮的泼妇来!” 清芳本来心里就有火,这会儿再被夏灵韵这么一骂,整个人立马炸了。 “我们妙法宗再不济,也是丹修符修大宗!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只不过是不争不抢,不与你们一些自诩名门大派的抢夺虚名罢了!” “不像你们长陵宗,会一点修破烂的活儿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 夏灵韵嘴上功夫不行,但是手上功夫可以啊,蹭的一下就把腰间佩剑拔出来了。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修你这个破烂货的!” 夏灵韵脾气爆,清芳也不是善茬。 她本来下意识的伸手摸向了腰间,是准备拿符咒出来的。 结果一摸,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的符,都被宁沫晴给抢走了。 火气一上来,也把剑拔出来了。 夏灵韵一个器修都敢拔剑,她一个符修有什么不敢打近战的? 两个女弟子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反倒宁沫晴这个当事人去当劝架的了。 她和慕容诀拉住暴走的夏灵韵,都劝着让她冷静一点。 而清芳那边,则是清如跑过来拉住了。 两边吵吵闹闹的,直到清墨出场,一声呵斥,才让清芳不吱声了。 大概是清墨的气场太强了,清芳不叫了,夏灵韵也立马停了下来。 宁沫晴不禁感叹,同样是宗门大师兄,慕容诀你看看人家这气派?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清墨蹙眉睨了一眼清芳,清芳满心委屈,却也不敢多言。 低着头,眼泪汪汪的。 清如看不下去了,替她诉苦道:“大师兄!明明是那个叫宁沫晴的欺负人!” “她把清芳师姐绑在柴房里,还偷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符咒!” 清如伸手直指宁沫晴,众人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宁沫晴完全不慌,甚至还笑了笑。 “那你怎么不问问你师姐,我是为什么把她关柴房去的?” 众人一听,又把目光移到了清芳身上。 清芳明显有点心虚,但仗着也没外人知道,咬死不认,谎话张嘴就来。 “我不过就是路过你的门口,就被套了个麻袋,醒来人就已经被你绑在柴房里了。” “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你应该就是觊觎我妙法宗的符咒厉害,所以起了歹念呗!” 清芳越说越像那么回事了,说到最后估计她自己都信了。 而清如就像是她请来的托,和她一唱一和的,堪称绝妙的配合! “好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亏我们大师兄当初还可怜你,特意让我们腾出两间房给你们住!” “没想到是引狼入室,看不出来你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心思居然这么恶毒!” 清如帮着清芳说话,这姐妹两是一个比一个更能气人。 而霜鸣听完她们的话,凑到宁沫晴身边悄咪咪的问。 “搞事情怎么不找我一起?这么快乐的事情你居然一个人偷偷的干?” 北凉倒不像霜鸣那么幼稚,他也凑到宁沫晴的身边,语气却很严肃。 “小师姐,二师兄教过我,凡事不能留底线,反正日后也不必再相见。” “如今对方还敢当着面跟你叫嚣,说明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宁沫晴无语的抿了抿嘴,让北凉赶紧别跟鹤岚学这些玩意了。 你二师兄那是终极宅男,当然不想跟任何人相见了! —— 对于清芳和清如的指控,宁沫晴非但没当回事,还在那儿跟自己人嘀嘀咕咕的。 这样的态度,让不知原委的清墨也有些不悦。 清芳怎么说都是他们妙法宗的弟子,是他的师妹。 倘若真的是被宁沫晴欺负了,他这个做大师兄,理当也该替她讨个公道。 思及此,清墨便开口道:“宁姑娘,仙盟弟子虽然不拘小节,但凡事都应该有个分寸。” “我师妹刚才所说之言,请问,可否属实?” “如果你当真做了此事,那便请你立刻跟我师妹道歉。并且,如数归还从她那里偷走的所有符咒。” “如果是我师妹说谎,那也请你说说事情原委。” “恰逢此刻,不少宗门弟子都在。我们不偏不倚,可请诸位一起来判个公正。” 清墨淡淡的说着,一派正义凛然的模样,让人肃然起敬。 清芳眼珠子一转,当即便附和道:“对!你若是坦坦荡荡,那便让人搜个身。” “我的符咒都在你那里,一搜便知孰是孰非!”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在点着头,一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本来呢,大家以为泉阳城这里是个大秘境,本着先到先得的道理,都争先恐后的进来了。 谁料,进来一看,居然是个小秘境,顿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不少人都聚集在入口处,有准备走的,有刚来的。 要走的呢,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留下来看看戏。 刚来的呢,想着也没什么好东西值得抢的,索性也不急不忙的选择先看戏了。 于是乎,宁沫晴就在一堆人的围观中,直接就拿出了两张符。 问清芳—— “你说的,是我左手这张金色的符咒呢!还是我右手这张银色的符咒呢?” 第132章 符修不是寻常人能玩的,但是我就想玩玩 清芳眼睛一扫,十分笃定的开口—— “都是!都是我的!” “诸位看看!都不用我们搜身,她自己就把符咒拿出来了呢!” 清芳颇为得意的说着,以为宁沫晴这是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的自己选择主动招供了。 谁知,宁沫晴一脸感叹的摇了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清芳。 “真是睁眼说瞎话,这两张符咒,明明都不是你的。” “……?” 清芳一怔,立马反驳。 “不可能!我自己的符咒难道还能不认识?” “宁沫晴,我看睁眼瞎的是你吧?事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劝你就乖乖承认了吧。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跟我道个歉,我念你是初犯,可以大发慈悲的原谅你这一次的。” “不过若是你还执迷不悟,最后丢脸丢大了,我可也帮不了你了。” 宁沫晴根本懒得跟她哔哔,直接扔出手中的银色符咒。 紧接着一催灵力,就见地上无端刮起一阵旋风,瞬间把所有的落叶都卷到了一起。 银色符纸所画的符咒,都是低级符咒。 金色符纸所画的,便是高级符咒。 宁沫晴刚才催动的这张风灵咒,属于最普通的那种元素符咒。 基本上符修入门弟子,都会画这玩意。 如果连这玩意都画不出来,那基本就可以告别符修这条路了。 清芳是妙法宗的亲传弟子,自然认得风灵咒。 她身上也有,是自己画的。但是,威力却要比宁沫晴刚才展示的这个,要厉害很多。 宁沫晴催动的那张,就是一个小龙卷。 清芳再不济,也不可能只有这种入门的水平。 正疑惑着呢,就见宁沫晴两手捏住那高级符咒,似乎就要撕开的样子。 清芳当场吓了一跳! 高级符咒的威力,可不是能轻易拿来展示的。 高级符咒本身就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去画,能不能成功还要另说。 总之,能画出一个高级符咒,付出的代价也非常大。 这种代价,会随着自身境界突破,灵力增强,逐渐减少。 以目前清芳的实力,偶尔画个一两张,已经是极限。 清芳虽然还弄不清楚,刚才那个风灵咒的威力怎么那么小。 但是那张高级符咒她很清楚! 那就是雷爆符! 这要是撕了,别说什么展不展示的,他们这群人都得被直接炸飞了! 清芳着急想阻止,只可惜她都来不及开口呢,宁沫晴已经把符咒给撕了。 “危险!都趴下!” 清芳一声吼叫,下意识的转身往后方一跃扑倒,想着最大程度的避免伤害。 妙法宗的弟子除了清墨之外,全都被清芳的举动吓到,都跟着一起后退卧倒了。 还有周围的一些吃瓜群众,反应快的也跟着一起卧倒了。 反应慢的,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的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周围还是一片寂静,爆炸声迟迟没来。 卧倒的那些人一个个趴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有些莫名其妙。 清如趴在清芳的旁边,不解的问她:“师姐,怎么回事啊?” “……” 清芳也纳闷呢,她明明看见宁沫晴撕了雷爆符,可是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她愣愣的回头看去,就见宁沫晴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时,霜鸣和北凉也凑了过去,在宁沫晴左右两边蹲下。 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地面。 看了好一会儿,霜鸣眨了眨眼,问:“十一你在看什么呢?” 宁沫晴幽幽道:“我在寻找,这里曾经有惊雷落下的证明。” “……???” 霜鸣听不懂这么高深的话,茫然的看向了北凉。 北凉伸手扒拉开一片枯焦的树叶,指着地上几只蚂蚁的尸体道:“小师姐,这个,算不算?” “算!当然算!” 宁沫晴大喜过望,这可是她用毕生功力画出来的雷爆符啊! 已经模仿的很到位了,奈何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果然,符修真不是寻常人能玩的。 一笔一划都要到位,灵力但凡注入的不饱满,即便最后能出成品,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宁沫晴当初从清芳身上搜刮走那些符咒后,本着好奇心,连夜就画了好几张。 结果不出意外,符纸全部报废。 本来她也没想过自己能成功,后来去万象图的书阁里溜达时,看见有符纸,就又尝试了一下。 嘿!没想到,居然就给她画出来了。 只不过,模仿的虽然有七成像,但因为自身灵力不足,所以效果就很难看了。 符纸在市场上卖的不便宜,说的夸张点,宁沫晴就是纯纯在浪费钱。 奈何,人家有的是钱,所以也不在乎就是了。 宁沫晴刚才在撕开那张高级符咒时,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的。 她只觉得手指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有些发麻而已。 虽说最后只劈死了几只小蚂蚁,但是,好歹也算有进步嘛! 宁沫晴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站起身来,抬头一看,对面趴了一地。 就,不理解。 问旁边的慕容诀和夏灵韵:“他们……这是在干嘛呢?” 慕容诀啪的一下打开手中折扇,遮住自己的嘴,却故意说的很大声道:“估计,在修炼什么神功吧。” 清墨走的是高贵清冷的路线,最怕别人打脸。 这会儿形象已经有些立不住了,捏紧了手,气急的开口道:“都在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 清芳赶紧爬起来,偷偷瞄了一眼清墨难看的脸色,当即质问宁沫晴。 “你对我的雷爆符动了什么手脚?” 宁沫晴都醉了,高级符咒还能动手脚的? 你是靠走后门才进的妙法宗吧?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啊。 都跟你说了啊,这些符咒,都不是你的啊! 傻缺! 第133章 哎哟,你说是就是啊? 妙法宗的弟子和一些吃瓜群众陆陆续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清墨嫌清芳丢人,说话已经不过脑子了。 而且刚才宁沫晴手上的两张符咒,明显不是出自妙法宗。 一笔一划完全没有笔锋,像是初学者故意临摹出的。 以清芳的能力,若是仔细看,不可能看不出来。 只能说,她应该是太过急于证明某件事,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咬死宁沫晴。 其实事情到了这儿,清墨已经大概猜出了真相。 但是事到如今,面子里子都放在台面上了,根本已经下不来台了。 所以他也只能将错就错的开口问道:“宁姑娘,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我还是原话,若是你能证明是我师妹说谎冤枉了你。请你直接拿出证据,不用在这里故弄什么玄虚。” 宁沫晴其实也不是要整这些幺蛾子,主要是……她确实顺走了清芳身上所有的符咒。 前面那些倒是好解释,这个,就只能凭本事忽悠过去了。 所以她是故意先让大家知道,她原本身上就有符咒,并非是从清芳那儿拿来的。 这会儿既然已经顺利表演完了,她也懒得装模作样了,直接扔出了一颗投影珠。 宁沫晴一直觉得,时代在进步,现如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就是摄像头。 现在这个地方虽然没有摄像头,但是有投影珠啊! 任何的逼逼叨叨,都比不上实打实的画面来的最直观。 作为一个炮灰,就要有时刻会被栽赃陷害的觉悟! 她又不是主角,没有光环开不了外挂的,自然要活得小心一些。 你不是要证据吗? 我满足你啊。 我就让你求捶得捶! 宁沫晴的投影珠一扔出去,半空中顿时浮现出了画面。 画面正对着一处房门口,宁沫晴贴心的给大家解释,这个房间,就是她在客栈所住的房间。 然后没过一会儿,清芳就出现了。 她先是东张西望,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然后偷偷摸摸的趴在宁沫晴的房门上,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 画面播到这里,已经可以证明清芳是说了谎的。 她就是打算去找宁沫晴的,并非刚才所说的什么,只是路过。 清芳哪里知道宁沫晴这个人,会在客栈房间门口放投影珠啊?简直莫名其妙好嘛! 投影珠这种小玩意,长陵宗的人最是清楚。 作用有两个,一个是实时播放正在进行的画面,一个是播放以前留存的画面。 它虽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玩意,但是做起来十分复杂,材料也不好找。 所以投影珠的价格,自然也就不便宜。 除非是宗门大比,需要实时给场外观众投放相关画面。 或者说,个人需要珍藏某一段比较美好的时光这种。 除了这些,也没有人会愿意去花大价钱买一颗投影珠。 因为也没有那个必要。 而宁沫晴厉害了,她不仅买了,她还买了很多。 反正有空间指环,还有万象图。 最重要的是,她还很有钱! 所以对她而言,随手扔一颗记录普通日常这种事,也很正常。 清芳一看见这个场景,话锋立马变了。 本来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是被宁沫晴偷袭的,现在证据甩她脸上了,她分分钟改口供了。 “我、我这是听见她房间里似乎有什么动静,才想着过去听个究竟的。” 宁沫晴非常配合的点头:“嗯,对。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间里睡觉,跑我门口听动静?” “也亏得我是个女子,我若是个俊俏儿郎,怕不是以为你爱慕我?” “……” 清芳喜欢她家大师兄清墨,这事儿,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所以听宁沫晴这么说,生怕会让清墨有什么误会似的,连忙反驳。 “你不要胡说八道!” 宁沫晴双手一摊,表情特别无辜。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冲过来先骂人的好吗?还说什么路过?说我偷袭你?”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呢,你说我胡说八道?” “拜托,你侮辱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要把各位师兄师姐全部都当瞎子好吗?” 宁沫晴不走娇滴滴的路线,活得比较洒脱不拘小节。 再加上以前知名度不高,所以大家都不怎么认识。 如今这么个漂亮姑娘站在这儿,被人冤枉也不生气,性格飒爽的自己给自己辩解。 顿时,就让不少围观的仙家弟子默默记在了心上。 本来一些抱着看戏态度的人,这会儿都开始纷纷替宁沫晴说话了。 “是啊!投影珠里明明白白就是你故意去骚扰人家的,居然还有脸狡辩?” “就是!妙法宗莫不是最近想要重新振兴门派,才故意想搞事吧?盯着人家一个小姑娘欺负,你们也好意思的?” “没错!义正严词的让人家拿出证据。人家现在拿出来了,你们倒是也拿出一点证据出来反驳人家啊?”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乎是一边倒的倾向了宁沫晴这边。 清芳一张嘴哪里说得过这么多人?只能气急败坏的做最后的挣扎。 “好!好!即便是我主动招惹她的,但她不明分说就直接绑了我,还偷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符咒!这件事,总没得辩驳吧?” 宁沫晴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无辜了。 “你半夜闯我房间,我当成贼直接绑了,有错吗?” “至于偷你符咒……我借用刚才贵宗大师兄的话,请你直接拿出证据,不要在这里空口无凭的胡乱指控。” “你——” 清芳怒指宁沫晴:“你就是偷我的符咒了!若不是你做的太过分了,我至于这般追着你不放?” “哎哟,你说是就是啊?”宁沫晴吐槽。 “我刚才拿出过两张符咒问你,你也信誓旦旦的说是你的。” “我都不让别人来说,我就直接问贵宗的清墨师兄。” “你敢以妙法宗宗门的声誉起誓,告诉大家,刚才那两张符,到底是不是妙法宗的吗?” “……” 清墨这人,爱面子,他可以为了面子说谎。 但是,妙法宗与他而言有大恩,他是万万不会拿妙法宗的声誉开玩笑的。 权衡之下,清墨最终还是拗不过心里那道关卡,开口道—— “宁姑娘手里刚才那两张符咒,确实不是出自妙法宗。” 第134章 闹剧落幕,危险袭来 清墨此话一出,清芳整个人几乎都要裂开了。 宁沫晴则是笃定了以清墨高傲的自尊心,是绝对不会睁眼说瞎话的。 而且就算他昧着良心,就算真的帮清芳说谎,宁沫晴也不慌。 霜鸣和北凉都在呢,大不了就是打一架呗。 也不怂谁啊! 至此,这场闹剧终于是落了幕。 吃瓜看戏的见没什么瓜好吃了,陆陆续续的走了不少。 妙法宗弟子也觉得自家师姐丢人,这会儿一个个都低着头不说话。 刚才他们就在商量,这个小秘境到底还要不要去看一看了? 有的弟子说没什么意思,有的弟子倒是想继续深入看看。 而现在,他们默默就达成了惊人的一致意见。 就是…… 赶紧走吧。 别在这里继续丢人了。 清墨本是和慕容诀一样,都是金丹期遭遇瓶颈,想来找一找机缘的。 现在情况有变,师妹还做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所以连带着他,也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再继续逛什么小秘境了。 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清芳后,转身就准备直接离开。 他一走,妙法宗的弟子们都赶紧跟上。 清芳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招惹清墨了。 正要跟上去,却被北凉拦住了去路。 “怎么?这就想走了?” 北凉是个实打实的小酷哥,当初在玄水河现出原形的时候,摇头晃脑还挺可爱的。 现在变成人形了,反倒整天一脸严肃的样子。 鲤伴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才多大啊?能不能多笑笑啊? 人族孩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笑的没心没肺的。 你倒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负血海深仇呢? 北凉没有血海深仇,北凉只不过就是想让自己看着成熟一点罢了。 他其实非常讨厌鲤伴总说自己是个孩子,但是他又舍不得凶鲤伴。 而且之前也说了,他不喜欢人族。 就自然而然的,对谁都板着个脸。 清芳知道他是和宁沫晴一伙的,当即没好气的怼道:“好狗不挡路,这话,小弟弟你没有听过吗?” 北凉不和她逞口舌之快,扭头看向了清墨的方向,兀自道—— “她公然辱我师姐名声,现在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你们却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若是贵宗的做派就是这般厚颜无耻,那也难怪在仙盟一直如此低调行事了。” “因为太高调的话,怕是贵宗弟子会时常遭人毒打的。” 北凉跟在宁沫晴身边久了,怼人的话也学了不少。 宁沫晴站在不远处,露出了老母亲一般,慈爱欣慰的笑容。 清芳表示都听不懂了。 宁沫晴把她绑在柴房一整夜,还偷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符咒。 到头来,怎么就成了她厚颜无耻了? 她正要跟北凉理论一番,就听清墨忽然冷声道:“清芳,去跟人家道歉。”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 清芳愣愣的看向清墨,满脸震惊的表情。 清墨的声音本就透着浓浓的不悦了,这会儿听清芳还在啰嗦,明显就不耐烦了。 “我最后再说一次,去道歉!” “……” 清墨现在的态度,明显就是想小事化了赶紧走人。 清芳也看出来了,气愤的咬着唇。也不敢忤逆清墨的话,只能不甘不愿的转身走到了宁沫晴的面前。 “对不起。” 这三个字,清芳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宁沫晴特别大方的点了点头:“嗯,原谅你了。” “……” 然而,她说的越是大方,清芳心里就越是恨。 此刻在她的眼里,宁沫晴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清芳长这么大,除了在清墨师兄面前,还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心一横牙一咬,就扭头对清墨道:“师兄,你们先回去吧。这次的小秘境,我想去看看。” 清芳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留下来跟宁沫晴死磕了。 清墨也随她,二话不说就直接离开了。 清如跟清芳姐妹情深,眼看着大师兄带着弟子们一个个的都走了,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留下。 她和清芳是一起进的妙法宗,也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打心底里拿清芳当姐姐看待的。 清芳见她走了过来,心里也是挺感动的。 最后对宁沫晴放了一句狠话后,就和清如先朝秘境深处走了。 她一走,慕容诀这边也招呼大家出发了。 一场闹剧一出戏,解决完了,就谁也没当一回事。 小秘境的地图确实不大,不过宁沫晴倒是第一次来,所以边走边看,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慕容诀见多识广,见宁沫晴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一路上就特别用心的给她各种科普。 比如会逃跑的小蘑菇,那是能入药的灵草。 还有会隐藏身形的毒蛇,皮肉和毒液都可以炼丹。 还有各种矿石,长陵宗的弟子打造器具,最不可或缺的就是矿石。 虽说小秘境里的矿石品质不是很好,但聊胜于无,所以慕容诀也让弟子们采了不少。 一行人就这么跟春游似的,说说笑笑的,一直朝前走着。 然而走着走着,就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了。 最先察觉的,是霜鸣和北凉。 霜鸣是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而北凉则是听到了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 宁沫晴没有察觉到这些,她觉着不对劲的地方,是因为走着走着,就发现看不见其他宗门的弟子了。 这个小秘境,也不是仅仅只有长陵宗和他们在闯。 就刚才看戏的那波人,宁沫晴就看见好些个都没走,都去深处了。 而他们起初往里走的时候,也遇见过不少其他宗门的弟子,还互相打了个招呼来着。 可随着他们深入,就一个都看不见了。 别的不说,清芳和清如那姐妹俩肯定是走在他们前面的吧。 可是到现在,宁沫晴都没有和她们遇上。 当然,也不排除是这两个人故意藏起来,想趁机偷袭她之类的。 但是,宁沫晴就是隐隐觉得不安。 她刚想提醒一下慕容诀和夏灵韵他们,一回头,就见后方不知道何时升起了白色浓雾。 浓雾几乎以狂风席卷之势,迅速的朝他们而来。 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所有的人都被浓雾笼罩在了其中。 第135章 我耳朵里,一直有个声音 宁沫晴本是和夏灵韵离得不远,基本是一伸手就能触摸到的距离。 浓雾袭来的时候,霜鸣和北凉最先反应迅速的来到宁沫晴的身边,一左一右的靠着她。 很快的,视野被遮盖。 宁沫晴下意识的伸手,想把夏灵韵也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然而手伸出去,却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她心里一拎,出声唤道:“慕容师兄?夏师姐?” 密林里一片寂静,浓雾之下除了宁沫晴自己的呼喊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霜鸣虽然是个憨憨,但在关键时刻不会犯傻。 他一下抓住了宁沫晴的手臂,紧盯着四周严肃道:“十一,这里很不对劲。” “嗯。” 宁沫晴不想在这个时候吐槽他。只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来看,不是瞎子的话,基本上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其实刚才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总感觉这个地方……应该有一个厉害的家伙在。” “但是这种感觉又不是很强烈,忽隐忽现的,捉摸不透。” 霜鸣继续说着,只可惜,他自己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北凉这时也开了口,却说了件和霜鸣不同的事儿。 “我也觉得有哪里不对。”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呼唤我的名字……” 宁沫晴因为感受不到他俩说的东西,所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眼下,她最关心的还是慕容诀他们的情况。 忽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扯下挂在腰间的传音铃,催动灵力对着铃铛道:“慕容师兄?夏师姐?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等了会儿,铃铛那头没有回应。 宁沫晴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用法不正确,还是怎么回事。 晃了晃,再次催动灵力呼唤了一遍,然后凑到了耳边。 而这一次,铃铛那头终于有了声响。 哗哗啦啦的,像是水流声,听不太真切。 片刻后,慕容诀的声音响起了。 “啊,是宁师妹吗?你们还好吗?这白雾怎么突然起的这么奇怪?之前明明一点征兆也没有啊!” 再次听到慕容诀清朗带有活力的声音,宁沫晴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她对着铃铛道:“是啊,是很奇怪。而且我们刚才明明站在一起的,怎地我现在与你说话,感觉隔了很远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啊!”慕容诀也纳闷呢。 “我们不知道是触碰到了什么东西,还是怎么回事,似乎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来了。” “你们现在在哪呢?还在原地吗?” 宁沫晴应了一声,两个人彼此报备了一下平安之后,就决定各自先摸索着往秘境出口走。 这波白雾来的蹊跷,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们不用商量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就是,先离开再说。 至此,宁沫晴把传音铃又挂回了腰间,然后问旁边两名“护法”。 “两位,请问我们现在可有什么办法出去吗?” 霜鸣自信的一点头:“有!但我不认得路!” “……” 宁沫晴不指望他了,等着北凉的回答。 然而北凉迟迟没有出声,要不是肩膀靠着,她差点以为北凉也被传送走了。 “小师弟?” 宁沫晴疑惑询问,北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 “小师姐,我……” 北凉向来说话做事跟个小大人似的,很果断。 这会儿难得很犹豫的样子,一下子便让宁沫晴听出了不对。 “怎么了?” 宁沫晴耐心的询问着,尽管眼下情况还是挺危险的,但是她也没有催促。 北凉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所以只犹豫了几秒的功夫,便道—— “九师兄,小师姐,我耳朵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我,想让我去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是心魔作祟,还是怎么一回事。” “那道声音很强烈,很渴望,所以我……” 北凉一直很懂事,也从不麻烦别人。 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大家一起赶紧出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是…… “行了,明白了。” 宁沫晴打断了他的犹犹豫豫,特别豪爽的就做了决定。 “反正现在也不出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和九师兄陪你一起。” ! 北凉很惊讶,即便早从鲤伴那里听闻,这位小师姐是个喜欢乐于助人的性子。 但是头一次自己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时候,还是挺吃惊的。 这就答应了? 都不反驳一下他吗? 好歹骂他两句,或者说一些大道理啊。 比如什么现在很危险,不适合去满足他的好奇心之类的。 而且按理说,不是应该及时阻止他,才是最正确的判断吗? 北凉自己在心里都把自己谴责了一遍了,然而宁沫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甚至开始替北凉分析起路线来了。 “唔,那个声音有没有告诉你,应该往哪儿走啊?” “我现在连你俩都看不清,怎么走才好?” 宁沫晴既然都这么说了,北凉也不矫情了。 开口道:“我知道怎么走,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好一起走。” 手牵手倒是可行,但是宁沫晴的手,北凉可不敢牵。 霜鸣沉吟了一会儿,难得长了脑子,突然插了一句。 “要不然……我变回原形?” “反正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你俩坐我身上来。北凉指路,我带你们走?” 宁沫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而且就冲霜鸣自己能提出这个主意来,她保证至少一年内,都不会再吐槽霜鸣是个铁憨憨了! “你这个法子,甚好!” 宁沫晴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霜鸣不禁夸,分分钟就变成了霜雪狼。 然后伏下身子让宁沫晴和北凉上了他的背。 北凉耳朵里的那道声音,一直在给他指着路。 说实话,像极了是什么陷阱。但是北凉莫名的,非常向往。 第136章 我有心愿,还未实现 霜鸣根据北凉的指引,兜兜转转的来到了一处泉水旁。 而这里像是有什么结界似的,竟隔绝了白雾的侵袭。 宁沫晴和北凉从霜鸣的背上下来后,霜鸣就又变回了人形。 三个人站在泉水旁朝下看,看了一会,北凉就开口道:“在下面。” 哦,要下水是吧? 宁沫晴二话没说,直接掏了避水珠出来。 北凉自己就是蛟龙,不需要这玩意。宁沫晴塞了一颗在自己身上,刚准备给霜鸣一颗。 就见腰间的传音铃突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宁沫晴赶紧拿起来,刚催动灵力,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惨叫声。 “宁师妹!宁师妹救命!!!” 是慕容诀的声音,透着焦急痛苦和恐惧。 “死、死了好多人。之前和我们打过招呼的,还有妙法宗那姐妹俩……” “灵韵也受了重伤,流了好多的血。快、快来救救我们!求你了!!” 宁沫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情况紧急。所以一句废话都没问,只道:“你们在哪儿!?” “……” 对面没有回答,传音铃的信号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似的,开始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慕容诀的声音。 宁沫晴很是着急,忽地,陡然想起了之前从清芳身上摸来的寻踪符。 她和慕容诀身上带着同样的传音铃,可以把这传音铃当做媒介来寻踪! 思及此,宁沫晴立马掏出寻踪符出来,灵力一催,果然脑海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寻踪符领着她的意识一直飞速往前,最后在一处崖洞内看见了慕容诀等人。 正如他刚才所说,他们那边的情况很不好。 夏灵韵躺在他的怀里昏迷不醒着,身上全是血。 而周围,不少长陵宗弟子或死或伤的倒了一地,还有他们之前遇到的一些其他宗门弟子。 清芳和清如两姐妹也在,倒在一处不知生死,看脸色很不好。 宁沫晴收回了意识,神色凝重。 她看了眼北凉,开口道:“你自己一个人下去,可行吗?” 宁沫晴不自负,她深知慕容诀那边定然是遭遇了什么,才会造成那般凄惨的景象。 她若是一个人过去,也是白送。 所以必然是要带着霜鸣一起的。 北凉明白宁沫晴的意思,愣了下,回道:“罢了,我们一起过去救人吧。” 宁沫晴是担心北凉一个人下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北凉也是在担心只有宁沫晴和霜鸣两个人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彼此交心,也不枉师姐师弟一场。 宁沫晴笑了笑,道:“你人都到这里了,不下去看看,不会后悔吗?” “……” 北凉没说话,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不后悔。比起满足我这莫名其妙的好奇心,肯定是小师姐你的安全最重要。” “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回去后,都不用师父杀我,鲤伴阿姐首先就会把我给砍了。” “所以……” “所以你就下去看看吧。” 宁沫晴出声打断了北凉,表情认真的问他。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若是一个人下去,可有危险?可有自信活着出来?” 北凉这一次,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二师兄告诉过我,一个人若有心愿未了,那他便是最强大的。” “那种想要达成心愿的意识越强烈,就会越加坚不可摧。” “我有心愿,还未实现。所以,我必然不会轻易死去。” 北凉说这些话时,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熠熠生辉的光彩。 少年的心思,其实非常的好猜。 宁沫晴都不用问,就知道他的心愿是什么。 也不多说什么了,默默地就给旁边的霜鸣递了个眼神。 霜鸣这个小机灵鬼一旦开了窍,那是相当有眼力见。 分分钟收到讯息,走到了北凉的身后。 然后一个抬脚,非常果断利索的就把北凉踹水里去了。 踹完了,还颇为不爽的吐槽。 “净在这儿磨磨唧唧的,当你九师兄我是死的啊?” “你小师姐不是有我保护呢嘛!你可赶紧忙你的事情去吧!” 北凉浮出水面,见宁沫晴和霜鸣朝他挥了挥手。 这才下定了决心,身子一跃就变回了蛟龙原形,往水下呼唤他的地方游了过去。 北凉一走,宁沫晴就点燃了寻踪符。 霜鸣再次变回了原形,带着宁沫晴跟着寻踪符指引的方向,快速往慕容诀那边奔驰而去。 他们穿过白雾,直接进入了一处洞口。 而白雾在洞口前就停下了,像是有什么屏障隔绝了一样,没有往里面侵入。 宁沫晴也没有多想,让霜鸣先变回了人形。 霜鸣一进入洞口,刚才在密林里那种感觉瞬间就上来了。 他一下拉住准备往里面走的宁沫晴,把她拽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手一伸,直接把长枪拿了出来。 “小心点,这里面应该有个厉害的家伙。实力,估计不在我之下。” “……” 宁沫晴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个事实到底还是惊到她了,脱口就问。 “实力不在你之下?那也是个妖王?” 霜鸣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霜鸣虽然不如他亲哥霜宴那般知识渊博,见多识广。但是最基本的常识,他都是清楚的。 在妖界能成为一方妖王,除了打架厉害之外,灵智也是要在线的。 灵智呢,说白了,就是要有脑子。 这里指的有脑子,不是说愚笨和聪明。 好比人族要有三魂七魄,少一魂或者少一魄,那投胎为人,都会有先天缺陷。 妖怪也是一样的。 很多妖,天生天养,没有正确的指引。 亲情对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甚至有时候还要自相残杀。 如此一来,在修炼的过程中,但凡遇到了什么心魔,或者修了什么邪术,就很容易造成一件事。 那就是功法会在短时间内大成,但是灵智跟不上。 灵智跟不上之后,不管是对待异族还是同族,就只知道杀戮。 侵入地盘的,杀。不小心误入的,杀。 渴望鲜血了,杀。渴望力量了,杀。 而妖族不像人族那样,出现了这种异类,会被什么正义之士及时讨伐斩杀。 妖族像这样的实在是太多了,也杀不过来。 除非是他们主动侵入了某个妖王的地盘,或者是惹到了某个路过的厉害角色。 这样才会被无情的诛杀,否则都不会有人刻意去管。 霜鸣知道这种妖兽的存在,但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 而且洞里的这一只,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么强的力量,到底是造了多少杀孽啊? 第137章 意外的发生 宁沫晴跟在霜鸣的身后,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往洞穴深处走去。 在寻踪符燃尽的那一刻,宁沫晴到了地方,也看见了地狱一般的场景。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浓厚的血腥味异常的刺鼻。 一个浑身都布满鳞片的鱼妖正拖着两具尸体,往洞穴中的一处水池旁走去。 水池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周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鱼妖随手把手上的尸体扔在了一个如小山一般的尸堆上,然后生生扯下一个人的手臂,撕咬了一口咀嚼着。 “唔,不好吃!” 鱼妖只咬了两下,就嫌弃的把那只断手给扔了。 慕容诀抱着重伤昏迷的夏灵韵,就躲在不远处。 说是躲,其实是用了能够暂时隐蔽身形的灵器做掩护而已。 但是灵器这种东西,跟符咒一样,要想发挥作用,是要用自身灵力催动的。 慕容诀他们之前遭遇这只鱼妖的时候,必然是已经跟他打斗过一番的。 后来很明显是打不过,想着跑,但是没跑出去。 现在长陵宗不少弟子都死了,慕容诀的身上也不可能一点伤没有。 这会儿一边抱着夏灵韵,一边还要催动灵力掩蔽住他们两人,已经是在强撑。 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再带着夏灵韵逃跑了。 此时,鱼妖正在看着尸堆,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像刚才霜鸣说的,这种妖兽,灵智不全,其实很少会去思考。 他现在之所以迷茫,其实是在想,到底要先吃这些,还是再去弄一些更新鲜更美味的来吃? 很快的,他就有了决定。 他决定好日子先过起来,回头要是实在找不到“食物”了,再来吃这些不新鲜的,难吃的。 于是当即一转身,就朝清芳清如那姐妹俩躺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这两姐妹,说来也是倒霉。 本来清芳留下,就是打算和宁沫晴死磕一波的。 想着既然明着斗不过,那就只能用些卑鄙一点的手段了。 清如身上还有些符咒,她们就打算用这些符咒,先把宁沫晴单独引开,然后趁机下手。 倒不是说要把宁沫晴给杀了剐了,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也吃点苦头罢了。 制定好了计划,清如就拿出了几张雾遮符。 姐妹俩就守在密林某处,等着宁沫晴他们过来。 后来终于等到人的时候,清如手里的符咒还没扔出去呢,两个人却一瞬间都被白雾裹住了。 清芳一开始还以为是清如动的手,纳闷道:“你什么时候雾遮符画的这么厉害了?这遮天蔽日的……怎么找人啊?” 不仅宁沫晴看不到,清芳连清如都看不到了。 清如闻言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有些害怕,声音都带着点哭腔了。 “师姐,我根本没把符扔出去呢。这白雾,不是我弄的啊……” “……” 清芳一怔,姐妹两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个人便狠狠摔在了地上。 再次睁眼时,周围的场景就全变了样。 她们已经不在密林了,而是到了一处洞穴中? 清如胆小,抓着清芳很是害怕。 清芳其实心里也打鼓呢,但好歹是师姐,不能在师妹面前丢人,所以带着她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周围情况。 她们俩从小洞穴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一处大的洞穴里。 在看见了长陵宗那帮弟子后,紧绷的情绪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后来,洞穴里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其他的宗门弟子,还有几个散修。 大家聚集到了一处,正在商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见一个满身都是鳞片的鱼妖破水而出,手一扬,就割断了某个弟子的喉咙。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料到此番变故。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有陆陆续续好几个人被杀了。 高级妖兽的威慑力是惊人的,那是仙家弟子一眼便能感知出的。 清芳和清如都是符修,本就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只能打打辅助。 清如至今没有闯过大秘境,都是跟着师兄师姐在小秘境里打打闹闹的。 现如今第一次见到高级妖兽,并且眼睁睁看着他残忍的杀了好些人,情绪崩溃的厉害。 她躲在清芳的身后,绝望的哭诉。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高级妖兽?” 清芳也不知道,而且眼前的这只高级妖兽,实力惊人。 他们这边的人,实力最强的,便是长陵宗的大弟子慕容诀。 但是他是个器修,和她一样,只是个辅助,并不擅长近战。 所以状况可想而知,他们几乎是一边倒的被虐。 长陵宗的弟子最多,死的也是最多。 然而一个个都很有义气,挡在前面,让慕容诀和夏灵韵赶紧先跑。 慕容诀身为大师兄,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些师弟师妹送死。 灵器法器是一件件的往外祭,防御类的,攻击类的,能用的都用了。 只可惜,最多也就是抵挡一阵,并不能对那只高级妖兽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清芳和清如倒是想跑呢,而且也真的先跑了。 可是却绝望的发现,这里似乎被布了什么结界,她们根本就出不去。 最终,那只高级妖兽被惹恼了。 慕容诀最后一件防御类的法器被生生打破,被冲击力击飞,身子重重的撞在了岩壁上,吐了好大一口鲜血。 他瘫坐在地上,一时间站都站不起来。 鱼妖虽然灵智不全,但是凭气味也知道,慕容诀是这些人里面,味道最鲜美的那一个。 所以抛开其他人,直接就冲慕容诀走去。 慕容诀心知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死,却不曾想,一道翠绿身影奔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夏灵韵在慕容诀怀里昏死之前,塞给了他一件灵器。 告诉他:“长陵宗的弟子不能全部折在这里,至少,大师兄你得出去……快逃!” 夏灵韵的本意,是想把那遮掩身形的灵器给慕容诀,让慕容诀自己在灵器的掩护下逃走。 可是慕容诀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丢下她不管? 所以抱起她,在鱼妖再次攻击过来时,催动了灵器。 —— 人,都会有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慕容诀深知鱼妖的厉害,本着善意,也不该再让人继续过来送死。 但是,他眼看着夏灵韵的呼吸越来越弱,眼看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 终于还是抵不过心底那最后一丝的希望,用传音铃试着呼喊了宁沫晴。 宁沫晴只是个筑基前期的境界,慕容诀知道。 但是宁沫晴身边的那位九师兄,至少是个金丹巅峰的高手。 还有那位小师弟,实力也是不可小觑。 如果他们肯来相助,说不定…… 第138章 还有一只 慕容诀和宁沫晴的交情并不深,说到底,就是路上见了一面,然后一起组了个队的关系罢了。 慕容诀用传音铃向宁沫晴求救时,也有想过,对方不一定会来。 刚才那波白雾起的就很蹊跷,但凡聪明一点的,有实力的,这会儿应该早就离开秘境了才对。 慕容诀就这么一边抱着希望,一边又很绝望的强撑着。 而鱼妖因为找不到慕容诀,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很是恼火。 眼看到手的美味食物没了,鱼妖仰天一声怒吼,音波的威压在洞穴里,更加的震耳欲聋。 清芳和清如捂着耳朵还是抵挡不住,就这么直接昏死了过去。 —— 这会儿,鱼妖把“食物”都堆到了一处。 想着吃不到慕容诀那样的美味,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吃点其他的。 本来这姐妹俩,鱼妖是打算留着最后吃的。 现在想了想,应该是不想等待了。 所以直接就朝清芳清如那儿走了过去。 然后好巧不巧的,清芳这个时候刚好醒过来了。 一睁眼,就看见鱼妖正朝她走过来。 清芳本来就煞白的脸色,顿时变的更加的难看。 她恐惧不已,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抵着岩壁,退无可退。 眼泪几乎是无意识的夺眶而出,自己都已经控制不了了。 清如还在昏迷,就在鱼妖的脚下。 她们姐妹灵力差不多,鱼妖也不计较先吃谁。低头一看离得近的清如,就要伸手去抓她。 而这时,一道火符打了过来。 鱼妖一愣,看了眼被烧焦的小半个手掌,表情有些困惑。 再一低头,就见清芳把清如抱在了怀里,泪眼婆娑的瞪着他吼道:“别碰我师妹!” 鱼妖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理解清芳这个举动的意义。 当然,他也不想理解,也不需要理解。 反正都得死,那就一起死好了。 这么想着,又挥手而下。 清芳低头紧闭双眼已经在等死了,只祈求这只鱼妖不要折磨她们,能够死的痛快一些就好。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清芳睁开眼,就见一柄长枪拦下了鱼妖的攻势。 玄衣棕发的男人背影挺拔的站在她的身前,正与那只鱼妖对峙着。 清芳这会儿脑子混沌的厉害,就觉得这人背影很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宁沫晴出现,一边帮她拽着怀里的清如一边催促道:“还发什么愣啊?赶紧躲一边去啊!” “……” 清芳这下想起来那个男人是谁了,虽然很惊讶宁沫晴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快速爬了起来,先躲到了一边。 之前,他们都被传送过来的时候,清芳还纳闷怎么没有看见宁沫晴? 后来从慕容诀那里得知,他们似乎被分开了,反正都在找秘境出口,之后再汇合也一样。 清芳就以为,宁沫晴他们运气好,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离开秘境了。 而现在,宁沫晴跟霜鸣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说实话,就冲这一下,之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就全部都散了。 清芳甚至恨不得当场在画几张符送给宁沫晴! 并且表示,如果这次能死里逃生的话,以后宁沫晴想要什么符,她就送什么符! “慕容师兄!你们在哪儿呢!?” 宁沫晴这会儿没心思去理会清芳的心理活动变化,她趁着霜鸣和那只鱼妖打架的功夫,开口呼唤慕容诀。 慕容诀一听见宁沫晴的声音,就跟清芳一样,仿佛看见了神明似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他收回法器,身形一下子便显现了出来。 宁沫晴直接走了过去,清芳也带着清如寸步不离的跟了过去。 “宁师妹!我——” 慕容诀见到宁沫晴,心里必然是高兴的,但也同样内疚不安。 他张嘴就想先道歉,宁沫晴却打断了他,蹲下身查看了一下他怀里的夏灵韵,眉头蹙了起来。 “夏师姐看起来伤的很严重啊……” “嗯……” 慕容诀应着,再一次在心里痛恨自己的没用。 这一次一起来的长陵宗弟子,全部都死了。 现如今灵韵也伤的这么重,他此番若是有幸能活着出去,都没有脸回宗门面见师父。 这时,清芳伸手过来,探了探夏灵韵的脉搏,开口道:“还有救。” 她说着,手一翻,掌心便出现了一个小瓷瓶。 清芳从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一边往夏灵韵嘴里喂,一边解释道:“我虽是符修,但是也去丹宗长老那儿上过课的。” “妙法宗虽是丹符双修,但说到底,其实还是丹修一脉更厉害一些。” “这丹药是我们长老给的,每个亲传弟子都有,保命用的。” “只要我们还能活着出去,你这位师妹能得到及时医治的话,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清芳如实说着,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和鱼妖打的激烈的霜鸣。 “只怕……” 清芳不清楚霜鸣的实力,她只知道高级妖兽的厉害。 一般在大秘境里才有这种高级妖兽,所以通常闯大秘境时,都有长老带着。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怎么一个小秘境里会有高级妖兽? 而且这只高级妖兽,还异常的凶残嗜血。 清芳不清楚霜鸣的实力,可宁沫晴清楚啊! 妖王打妖兽,打不过回头他不给宗门里的师兄师姐笑死? 于是,她刚想给清芳吹一波,让她不用担心,她这位九师兄厉害的很。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见血水池里忽然水波涌动。 一晃眼,居然又跳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鱼妖。 宁沫晴的“你放心”三个字,分分钟就换了另外三个字。 你麻痹! 第139章 与其就这么等死,不如拼一拼 宁沫晴这“你麻痹”三个字,不仅仅是针对突然蹦出来的这一只鱼妖。 而是这只鱼妖的手上,还拎着一个人。 那人也是同样的玄色衣袍,虽然垂着脑袋不知生死,但宁沫晴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北凉。 正在跟另一只鱼妖打架的霜鸣也看到了,长枪扫去,却被鱼妖缠着拦住了去路。 感情的羁绊到底是分亲疏的。 宁沫晴看见水池边那一堆尸体时,只觉得妖兽残忍。 而看见北凉被拎着时,气血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 那刚冒出来的鱼妖,个头比先前那只还要更大一些。 一手拎着生死不明的北凉,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剑。 那剑通体黝黑,却泛着妖异的红芒。 宁沫晴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刚上前一步,就被清芳给拉住了。 “你疯了吗?” 清芳在看见第二只鱼妖的时候,心里刚刚升起的希望,分分钟就被破灭了。 可尽管绝望,但在看见宁沫晴想去做什么时,还是下意识的就拽住了她。 宁沫晴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她怎么着都不会选择坐以待毙。 而对方那只刚冒出水的大鱼妖,显然没有把宁沫晴他们放在眼里。 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似乎不是霜鸣的对手,甩手就把手里的北凉扔了过去。 霜鸣下意识的去接,结果露出了破绽,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小鱼妖一掌。 这还不算,大鱼妖随之而来,比小鱼妖的速度更加的迅速。 霜鸣一手护着北凉一手握着长枪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但由于行动受到了限制,被大鱼妖一剑戳进了左边肩膀。 此剑不知道是何邪物,异常的厉害。 妖怪自身的修复力其实非常的强悍,但是霜鸣被这把剑刺伤的地方,正在迅速腐化发烂,根本没有办法愈合。 霜鸣好武,之前在宗门里找鹤岚讨教,天天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都一声不吭。 现如今,他眉头紧蹙,额头上冷汗涔涔。 尽管还是一声不吭的紧盯着那两只鱼妖,杀气不减分毫。 但是宁沫晴在旁边瞧见他那脸色,都知道应该是疼的厉害。 此时,两只鱼妖对视了一眼,似乎打算速战速决,齐齐朝着霜鸣逼近。 霜鸣握紧长枪准备迎战,但手一用力,肩膀上的伤口便传来刺骨一般的疼痛。 不仅如此,这痛楚似乎还麻痹了神经,让他渐渐连长枪都有些握不住。 霜鸣心里暗惊不妙,恍惚间就见一道剑气横空劈来,拦下了两只鱼妖进攻的脚步。 宁沫晴身影闪至,一边提剑警戒着面前的两只鱼妖,一边询问着霜鸣的伤势。 霜鸣本来想说一句没事,但是话还没出口,肩膀上伤口的毒素就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至此,宁沫晴也不多问了。 手一扬,直接把万象图扔了出来。 凰岐比较懒,如果没有特殊的召唤,他一般就在万象图里躺平,不问世事。 现在他是感受到了宁沫晴强烈的愿望,才从图里出来了。 结果一出来,就看见两只杀气冲天的高级妖兽站在自己的面前。 凰岐二话没说,迈着脚丫子掉头就准备回去。 宁沫晴知道他的尿性,当即就道:“我要是死了,这图给面前这两玩意撕了,你照样逃不掉。” “……” 凰岐停下了脚步,知道逃不过之后,立马有些暴躁的叫了起来。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惹到这两个妖兽的啊?你师父呢?没在你身边?” 说话时,凰岐已经把周围情况都扫了一遍。 好家伙,霜鸣都被打废了,那个叫北凉的直接晕死过去了。 那这还玩个锤子? 他都没等宁沫晴回话,就接着道:“我可告诉你啊,我就是个废物,谁都打不过的,你可千万别指望我能帮你什么!” 两只鱼妖因为灵智不全,似乎挺好奇眼前的突发状况。 他们先是看见一个画卷飞出来,再来又看见从画卷里跳出了一只鸭子? 鸭子蹦蹦跶跶的,还会讲话? 就……挺有意思。 总之,两只鱼妖此刻都在盯着凰岐看,一时间也没有动手。 宁沫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对凰岐道:“你不是会变大吗?载着我们飞出去啊!” “就你这个速度,这两傻玩意,根本也追不上啊。” 凰岐是不想打击宁沫晴的,但还是如实的回了她。 “这里有结界啊!你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 宁沫晴知道有结界,但是一直不明白这结界是如何形成的? 鱼妖灵智未开,肯定没那个脑子布下结界。 所以必然是有什么东西,在给他们帮助! 她仔细想了想,最终看向了大鱼妖手里的那把剑。 说起来,北凉一直在说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说的,会不会就是这把剑? 两只鱼妖看了一会儿鸭子,似乎觉得没意思了,就开始又想继续杀戮。 宁沫晴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了,一个想法突然跃上了心头。 与其就这么等死,不如拼一拼! 思及此,她手腕一转,默默把之前从清芳那里搜刮来的雷爆符捏在了手上。 给凰岐递了个眼神后,一边扔出符咒,一边快速回身拽起了霜鸣和北凉。 凰岐身形变大,载着他们飞去和慕容诀清芳汇合。 紧接着,砰的一声惊雷响起。 两只鱼妖被劈了个外焦里酥。 但是,谁都没有倒下。 只不过大鱼妖握剑的那只手似乎是受到了重创,疼的他龇牙咧嘴的扔了剑,捂着手臂在哀嚎。 惹怒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结界未破,谁都逃不出去。 宁沫晴当机立断,只快速跟几人交代了一句“那把剑应该是破结界的关键,我来拖延时间,你们找办法。” 话落,就拿着万象图朝两只鱼妖奔了过去。 她是几个人中目前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速度之快让其他人根本都来不及拉住她。 于是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冲过去,手中万象图一甩。 眨眼间,就把自己和两那只鱼妖都给收进了图里。 第140章 那个男人 秘境外,长陵宗的掌门正在愁眉不展。 他不知道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慕容诀他们,必然是遭遇到什么意外。 长陵宗的人,都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长陵宗的掌门闻人宇,更是个中好手。 他给门下几个亲传弟子都绑了命线,只要他们的生命遭遇到了危险,不管何时何地,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所以,本该在长陵宗坐镇的一宗掌门,迅速来到了泉阳城。 结果就是,只能干着急的站在秘境门口,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入。 妙法宗本来也有几个弟子守在这里,是在等清芳和清如出来的。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两位师姐,却等来了长陵宗的掌门。 他们见闻人宇脸色难看,上前询问才得知,秘境里似乎是出了大变故。 长陵宗掌门说自己两位亲传弟子都有性命之忧,妙法宗的弟子一听,便赶紧回客栈去跟清墨报告了此事。 清墨闻讯赶来,先是客客气气的跟闻人宇行了一礼,然后才仔细询问。 闻人宇便直接把手指上缠绕的命线给他看。 那代表慕容诀和夏灵韵生机的红色命线,此刻已经断了好几根。 尤其是夏灵韵的,几乎都快断完了。 至此,清墨也开始担忧起清芳和清如的情况了。 本来,不管是小秘境还是大秘境,都有开启的时间和关闭的时间。 只有在这两个时间点,秘境出口和入口才会显现。 小秘境开启的时间并不长,按理说,这个点,秘境的出口应该已经打开了。 如果没出什么意外,之前进入的各宗门弟子,也应该陆陆续续的出来了才对。 可是闻人宇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等到秘境出口打开。 这一次,由于原本以为的大秘境变成了小秘境。 所以不少宗门弟子进去就直接出来了,并没有往里面深入。 比如资源一直很丰富的华音宗,因为不屑,所以走了。 还有凌云宗和逍遥宗,包括许云心的御灵宗也是。 就是有头有脸的大门派弟子,都没有在里面。 因为自家弟子不在,也不知道如今秘境里是个什么情况。 关注度不高,大家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唯有长陵宗,进去了不少弟子,所以闻人宇才会莫名的心急。 清墨也是一样。 清芳和清如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师妹,若真是出了事,他这个大师兄也难逃其责。 两个人正焦急呢,就见有一身着玄色衣袍的人走了过来。 此人身形挺拔,气质出尘。明明模样宛若谪仙,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他在闻人宇身边停下脚步,盯着前方空地看了几眼后,手腕一翻转,焚天便出现在了手中。 闻人宇是个器修大师,那把焚天剑,他一眼就看出来是个神器。 若不是此刻情况不允许,他是绝对会求着对方,能不能让自己摸一摸那把剑? 神品剑器据他所知,整个修仙界目前似乎只有华音宗的浮刃长老手里,有一把。 浮刃长老不是在外游历,就是闭关修炼。 所以说来惭愧,闻人宇即便是一宗掌门,都没有见过浮刃长老一次。 可是尽管如此,他也知道浮刃长老岁数挺大的了。 绝对不可能会是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男人。 本着礼貌和好奇,闻人宇刚想打个招呼询问道友是哪位高人? 就见那位“道友”挥手就是一剑劈下。 剑气所至,两边树木皆倒,地面也是生生被劈开了一条裂缝。 而原本空无一物的某处,开始显现出了金光色的漩涡。 那,便是秘境的入口。 “道友”二话没说,来的突然,走的更是迅速。 秘境一开,直接就闯进去了。 闻人宇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搭上,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眼下也知道办正事要紧。 便赶紧也跟了上去,进入了秘境之中。 清墨也被刚才那一剑的威力震撼到,随之跟上。 一方面是寻找两位师妹的下落,一方面也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刚才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闻人宇只是比那位“道友”稍微晚了一两步而已,但等他进入秘境之后,就发现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追星”的,自然也不管那人的去向了。 清墨后一步赶到,两个人定了定心神后,才发现,这里的情形,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的多。 一般的小秘境里,都是灵气充沛的。 但这个秘境里,灵气混沌,还掺杂着一缕缕不易察觉的妖气。 白雾缭绕,目不能视。清墨当即拿出两张明目符,自己贴了一张,另一张递给了闻人宇。 闻人宇怎么说都是长陵宗的掌门,对于这种问题,他有的是办法解决。 但是对于晚辈的好意,他也不会拒绝,所以便伸手接过,还客气的道了声谢。 为了安全起见,两个人决定还是一起行动。 闻人宇刚走到密林深处就看出了端倪,告诉清墨:“这不是什么小秘境,这是有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把大秘境的一块地方刻意制造成了小秘境的模样。” 清墨一怔,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好歹也是个金丹中期,为何之前进来时,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出来? 闻人宇心思剔透,一眼就看穿了清墨在想什么。 开口安慰道:“小友不必过于自责,我刚才说了,这不是普通的幻术,不容易察觉。” “此处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说明我那大弟子他们,应该不是在这里遇险的。” “以他的本事,不可能对妖兽完全没有防备。所以我猜测,对方应该是个极会隐藏气息的。” 闻人宇分析的头头是道,清墨也耐心十足的在听。 他们已经走完了全程,却没有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找到什么其他的出口。 而那个最先进来的玄衣男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顿了片刻,清墨伸手点燃了一张寻踪符。 符咒一燃起,却直接烧成了灰烬。 闻人宇见状便道:“应该是被结界隔绝了,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水源吧。若想藏匿气息,水里,应该是最好的地方。” 第141章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宁沫晴拉着两只鱼妖进了万象图,意图拖延时间,好让外面的几个人寻找破解结界的办法。 霜鸣的脑子向来不好使,而且深知那两只鱼妖的厉害,所以也不找什么破解之法,就想进万象图里助宁沫晴一臂之力。 万象图这种神器,之前有提过,想要进入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这件神器的主人,也就是宁沫晴本人催动法术拉人进去。 另一个,就是高于宁沫晴能力很多的人,可以强行进入。 霜鸣是满足第二个条件的,可是如今受了重伤,能力就大打折扣了。 而且他肩膀的伤口还在溃烂,有的地方甚至都能看见骨头了,整个人也被毒素侵扰,昏昏沉沉的。 清芳拿出疗伤的丹药给他,霜鸣却偏过头表示不需要。 他看向了凰岐,人生第一次,在求助一只鸭子。 霜鸣虽然不知道凰岐的真实身份,但是他知道,凰岐能从宁沫晴的万象图里出来,就一定还能进去。 不管他实力如何,肯定多多少少是能帮助小十一的! 凰岐怂的很,明知道宁沫晴拉着两只鱼妖进了万象图,这会儿哪可能再进去送死啊? 头一扭,装看不见。 霜鸣没辙了,人生第一次,开口恐吓了一只鸭子。 “你知道十一对尊上有多重要吧?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让尊上知道你见死不救,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吧?” “……” 凰岐怂那两只鱼妖,但是更怂夜沉啊! 想着伸头是死,缩头还是死,说不定死的更惨。 没办法了,只能气急败坏的冲进万象图里去帮助宁沫晴了。 凰岐一走,如今外面这几个人,清如和北凉昏迷着,霜鸣受了伤,只有慕容诀和清芳尚且还能行动自如。 此时情况危急,慕容诀一眼认出那漂浮在半空的画卷,就是神器万象图,颇为震惊。 他也知道宁沫晴正在给大家拖延时间,所以没有半点迟疑,起身就想去拿那把大鱼妖掉落的邪剑。 然而就在他走到那儿,刚准备弯腰把剑捡起来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北凉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不是正常的眸色,而是一片血红。 霜鸣即便是受了伤,也能明显的察觉到身边陡然起了一股强大的妖气。 他迅速回头看去,就见北凉已经站了起来,和那把邪剑一样,浑身泛着黑红色的妖异之气。 这是很明显的心志不坚定,正在被邪物侵扰的征兆。 正所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霜鸣还在担心万象图里宁沫晴的情况,结果这边,北凉也出了事。 慕容诀的手刚要触碰到那把邪剑,就听见霜鸣朝他这边大声的喊道:“别碰它!” 话音未散,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 慕容诀浑身寒毛直竖,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但是自身已经无法做出任何的防备。 下一秒,锵锵之声在慕容诀的耳边炸响。 那是兵器交错之声,是霜鸣拼着全力冲过来拿长枪替他挡下了北凉的致命一击。 这样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人有片刻的迟疑。 北凉这小子平日里一直在刻苦练剑,年纪虽小,但是手上功夫却是实打实有进步的。 霜鸣本就有伤在身,此刻硬接下他这一招,手都在颤抖。 反手拽起慕容诀的衣领,一下子就把他给扔到别处去了。 北凉此刻已经拿到了邪剑,眼中的血红色更甚。 强大的剑器就是这样。要么让它臣服,要么被它蛊惑。 很显然,北凉这会儿应该是被蛊惑了。 依霜鸣的脾气,小师弟变成了这副模样。没办法,就只能打醒他了。 尽管肩膀上的伤口疼的厉害,尽管人都已经浑浑噩噩的了,但是霜鸣毫无畏惧。 自家的小师弟嘛,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再说了,即便最后死在了小师弟的手上。也只能说,弟弟成长了,变厉害了。 是好事,不丢人! 霜鸣如是想着,长枪一立,直指北凉。 “我只说一遍,从我小师弟身上,滚出来!” “北凉”闻言,桀桀的怪笑着。 声音沙哑苍老,很是难听。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满意的宿主,让我滚出来?哈哈哈哈,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落,两个人也不再废话,直接就打了起来。 慕容诀和清芳在旁边看着,只能干着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霜鸣和北凉的这场斗争,可以说,毫无悬念。 霜鸣几乎是单方面被打。 霜鸣本身受了重伤,体力不济。 再加上北凉被操控了意识,动起手来几乎是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但是霜鸣是清醒的啊,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小师弟下死手,所以招招留情。 这样的状况下,就完全没有赢的胜算。 最后,霜鸣被打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北凉”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冲他笑的邪气。 “念你是条汉子,我就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说罢,“北凉”就举起手,眼看着长剑就要落下,直戳霜鸣的心口。 这时,一根缚妖索甩了过来,缠在了北凉的身上,强行把他拽退。 眼看拉出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清芳捏着符咒飞身来到了“北凉”的身边。 在霜鸣和北凉打斗的期间,清芳想明白了一件事。 宁沫晴正在万象图里给大家争取时间,霜鸣也在竭力的帮着大家。 慕容诀之前就在战斗,只有她,什么事都没有做,只知道逃跑。 如今情况危急,与其大家一起等着送死,不如就做出点牺牲。 所以她从清如的怀里拿出雷爆符,和慕容诀商量着一下,就实施了这么一件事。 慕容诀并不知道清芳手里捏的是雷爆符,清芳也并没有和他明说。 清芳只告诉他,自己有办法,所以慕容诀才会配合她。 简单的缚妖索根本困不住北凉,清芳早就知道,所以身子一跃翻上他的后背。 她双手锁紧北凉的脖子,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小兄弟。 但就像她说的,与其一起死,不如牺牲少部分。 所以她一咬牙,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撕开了手里的雷爆符。 清芳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一换一,给余下的人争取活着的希望。 如果她不这么做,“北凉”被邪剑附体,先杀霜鸣,再来就是他们几个。 他们都死了,宁沫晴也必死无疑。 她难得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只可惜,每次当她想逞英雄的时候,都无法如愿。 上次的高光时刻,是护着清如。 这次的高光时刻,是想一换一。 上次,是被霜鸣和宁沫晴给阻止了。 而这一次…… 时间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有人踏风而来,在她的身前悄然落定。 她手中的雷爆符刚刚撕开了一点边,那人抬手,只轻轻一触,那张由她师父用金墨亲笔画出的雷爆符便在瞬间化为了灰烬。 火光燃着,金光散落。 清芳诧异的瞪大了双眼,抬头。 入眼的,是令她此后一生都无法忘却的容颜。 第142章 我们全都得陪葬 雷爆符在眨眼间燃尽,那是清芳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底牌了。 如今被毁,便是再无希望。 时间恢复,“北凉”只挣扎了两下,就把清芳给甩了出去。 缚妖索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断了。 但是,“北凉”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攻击面前的人。 事实证明,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都知道强弱差距。 很明显,他看出了来人的实力。心里在忌惮,所以再也不似刚才那般嚣张。 霜鸣从地上爬起来,颇为狼狈的给来人行了一礼。 夜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回头看向了被邪气附体的北凉。 “北凉”这会儿差不多是分析出结果了,迈步就朝水池那儿跑去,很明显是想要逃跑。 夜沉身形闪至,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掌。 北凉直接被打吐了血,眸光闪烁间昏死了过去。 夜沉往他身上又打了一道禁咒,确保他醒不过来,他体内的邪物也跑不掉后。 转身就进了万象图里。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慕容诀和清芳不明所以的走了过来,询问霜鸣:“刚才那位高人……是谁啊?”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能进来,是不是就代表结界已经破了? 霜鸣点了点头,一直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是我们师父,玄冥宫的现任掌门。” 慕容诀:“什么!?就是那位一剑削平了整个山头的化神境大佬?” 清芳:“什么?掌门?你们掌门这么年轻?” 霜鸣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了,眼看他们俩露出了一副“终于得救”的表情,抿了抿嘴,很不合时宜的泼了盆凉水。 “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我们安不安全,能不能得救,还得看我小师妹那边的情况如何。” 慕容诀和清芳都没听懂霜鸣的意思,以为他是说那两只鱼妖法力高强,担忧他师父打不过呢。 所以慕容诀当即就宽慰道:“你对你师父有点信心好吗?化神境的高人!打那两只鱼妖不是跟玩儿一样?” “是啊。”清芳跟着附和:“你师父刚才一根手指就把我的雷爆符燃了,这么强悍的实力,你担心什么呢?” “……” 霜鸣懒得跟他们解释,他是憨,他不是脑血栓!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师父是什么实力吗? 他是尊上的脑残粉他会怀疑尊上的实力? 他都说了,是在担忧小师妹的情况好嘛! 小师妹拉着两只鱼妖进去这么久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师妹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们还想活着出去? 我们全都得陪葬! —— 万象图里,宁沫晴拉着两只鱼妖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和他们玩躲猫猫。 说实话,打是打不过的,一只都打不过。 那她能怎么办? 只能躲着,跑着,逃着…… 好在两只鱼妖的脑子都不太好,刚被拉进来的时候,也对周围的水墨环境有些不明所以。 凰岐进来之后,一人一鸭就分工合作,一人引着一只在躲猫猫。 宁沫晴能操控万象图所有的东西,就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大鱼妖的身上招呼。 一边砸一边扔一边躲他。 凰岐就各种嘴炮输出,嘲讽拉满,把小鱼妖气的到处追着他砍。 这种情况,刚开始还行,时间越长,越费劲。 尤其是凰岐,还得骂人。 鸭嘴说的口干舌燥的,鸭腿也短,跑的也特别辛苦。 而且他胖啊! 他好吃懒做一直都在躺平,几百年都没运动过了。 这就好比一个平时跑50米都费劲的人,你突然让他去跑马拉松,他能行吗? 那就等于要他的命啊! 宁沫晴和他是分开的,万象图里很大,所以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 等到两个人终于能够汇合一波时,宁沫晴就看见一只鸭子甩着舌头晃着肥胖的小肚子,跑的要死不活的样子。 然后一个脚底打滑,眼看就要被后面的小鱼妖给捉住了。 宁沫晴停下脚步回声大声:“飞起来啊!!” 你!他!妈!跑!什!么!玩!意!呢!? 宁沫晴真的都要醉了! 水里的鱼要捉天上的鸟,那鸟就撒丫子在水面上跑。 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你他妈飞啊! 凰岐听到宁沫晴这撕心裂肺的一句呼喊,这才回过神来。 翅膀一开就飞了起来,也成功躲开了小鱼妖的攻势。 凰岐扑腾着翅膀在半空飞着,见小鱼妖追不到他了,自己也轻松了,顿时高兴的不行。 刚准备跟宁沫晴炫耀一波,就见宁沫晴因为刚才那个停顿,竟被大鱼妖追了上来。 万象图里的场景和东西,都是需要灵力操控的。 宁沫晴此刻的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人也疲惫的厉害。 而且刚才用那张雷爆符的时候,虽然躲的及时,但身体多少还是受了点波及。 这会儿疲惫感一上来,身体也开始疼痛起来。 传音铃没有响,说明慕容诀他们还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宁沫晴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大鱼妖周旋。 凰岐有心想去接宁沫晴,两个一起先飞着也好。 但是一低头却看见,那小鱼妖居然在捡地上的武器,然后朝他投掷而来。 小鱼妖力道很大,准头也不错,一根接着一根的扔。 凰岐还不敢飞远,因为担心一旦小鱼妖觉得抓不到自己了,就会去和大鱼妖联手对付宁沫晴。 这样一来,宁沫晴就危险了。 总之,他们非常被动。 凰岐一边躲着小鱼妖的进攻一边也担心宁沫晴那边的情况,一个没留神,没注意到大鱼妖那边暂缓了对宁沫晴的的追击。 而是也捡起了一根长枪,然后抛出…… 宁沫晴回头发现大鱼妖居然没追上来时,才发觉了不对劲。 看清了大鱼妖的动作,一句“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 就见长枪射出,凰岐的一边翅膀,生生的被扎穿了一个血洞。 第143章 他浑身反骨,越是让他放手,他越要纠缠到白头 凰岐从空中坠落,如果被逮到,下场可想而知。 宁沫晴掉头就往他那边跑去,险险躲开大鱼妖的攻击,利用最后的灵力变换了周围的场景。 暂时困住了两只鱼妖后,成功的来到了凰岐的身边。 凰岐已经缩小了身形,又变成了鸭子的模样。左边翅膀被大片鲜血染红,疼的他气都喘不上来。 宁沫晴刚给他捂住伤口,那边两只鱼妖已经掀翻了不少房屋,再次追了过来。 宁沫晴抱着凰岐继续东躲西藏,但这一次,两只鱼妖一起追击她,这就让她逃的很是狼狈。 而且两只鱼妖也彻底被惹怒了,基本上是见什么砸什么。 宁沫晴不仅要躲着他们,还要避免被倒塌的房屋砸到。 经常逃着逃着,被飞溅的瓦片划伤了脸颊。 跑着跑着,被倒塌破裂的石块撞到了身体。 万象图里的房屋很快就被砸的七七八八,宁沫晴也被碎片割伤了脚,浑身是伤的跪倒在了废墟之中。 传音铃还是没有响起,但是她已经坚持不住。 “快逃……”凰岐在她的怀里撑着一口气呢喃。 宁沫晴有心无力,脚一动,就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以前不是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绝境,但是因为有夜沉在,她总是有恃无恐。 替霜宴挡刀,替鹤岚挡天罚的时候,即便夜沉也没有明说,但是她就是知道。 有夜沉在,她就绝对不会有事。 可这一次,不行。 夜沉不在,谁也没有料到,一个小秘境里居然会出现两只高级妖兽。 霜鸣受伤,北凉生死未卜,最后竟会形成这样的生死局面。 宁沫晴自穿越过来,似乎一直都在夜沉的身边抱大腿。 她虽然也有在进步,但莫名其妙的总是在越级打一些厉害的家伙。 她也想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好好修炼啊! 关键剧情不允许啊! 眼看着两只鱼妖逼近,宁沫晴苦笑着对凰岐摇了摇头。 逃不了了…… 她从没有像此刻这般绝望,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期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所以当危险来临之际,当她抱紧凰岐低头紧闭双眼等死的那一刻。 即便明知道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声。 师父…… —— “煌煌焰灵,听我召令。” 万象图里原本恒久不变的天际忽地浮起一片鱼肚白,天边渐渐地亮了起来。 云层下似乎隐藏着无数道金光,有一道威严之声,在金光乍现间响彻整个万象图。 “明火燎原,焚尽万物!” 轰的一声巨响,只见一片火海满天横流。 如暴风过境,冲破云霄。 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的仿佛想要把天空也吞下。 赤红色的火焰自两只鱼妖脚底燃起,肆无忌惮的,疯狂的吞噬着他们整个身体。 惨叫声伴随着火光,来的迅猛又激烈,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宁沫晴在大火中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安置在了安全的结界里。 周边野火肆虐,却伤不到她分毫。 夜沉自火光中朝她走来,在她的身前站定。 逆着火光,居高临下。 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是双眸在火光的照耀下,映照的全是宁沫晴的身影。 宁沫晴怔怔的看着他,忽地一下笑了起来。 “师父,我怎么那么倒霉呢?怎么走哪儿哪儿出事啊?” 她本来是想跟夜沉吐槽一下,想抖个机灵缓和一下气氛。 可是不知怎么着,说着说着嘴巴就抿了起来。 一句话说完,眼泪都不自觉的流下来了。 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宁沫晴其实都并不怎么害怕。 可是现在知道得救了,却特别的想哭。 夜沉定定的看着她,恍惚间,明白了一切。 那不是她的错,而是自己的劫。 因为他过于强大,这劫,应不到他的身上。 他乃天地戾气所化,不死不灭,注定孤寂,不该有多余的情感羁绊。 所以这劫,就应到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越是在乎谁,那人越是会遭遇各种磨难。 折磨她,便能折磨自己。 神界自诩高高在上,讲究众生平等,总喜欢搞出一些事情平衡束缚力量。 这是想让他认清事实? 呵。 真是可笑! 他浑身反骨,越是想让他放手,他就偏要纠缠不休! 他向来肆意妄为,哪可能会受他人的摆布? 想拔他的逆鳞? 想让他安守本分? 哈哈! 什么时候,他的命运竟由神族来安排了? 天光大亮,有隐隐雷声轰鸣。 夜沉就在这一阵阵雷鸣声中,在天上所有神明的注视下。 弯腰低头,伸手抚上了宁沫晴的后颈。 带着点压迫,抬起她的头。 然后,狠狠吻了上去。 第144章 这剧情走向就不对了吧? 不仅是万象图的上空,整个小秘境,泉阳城的上空,此时此刻都有雷鸣滚滚。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在此渡劫。 知情的,这会儿愣愣的眨了眨眼,被亲了之后,脑海里一片混乱。 窝草…… 这剧情走向就不对了吧? 这玄幻文也太玄幻了吧? 我拿的难道不是炮灰剧本? 说实话你这一下给我亲的很懵逼啊! 宁沫晴的脑袋里是思绪万千,而夜沉却是一句话都没有交代。 他只是俯身抱起了宁沫晴,然后踩着那已经被烧成灰烬的两只鱼妖的骨灰,就这么离开了万象图。 霜鸣见他们出来,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此时洞穴里又多了两个人,正是循着水源找过来的闻人宇和清墨。 闻人宇此刻的脸色很是不好,正在给夏灵韵渡着灵气。 长陵宗弟子死伤惨重,慕容诀跪在他面前一直在自责。 闻人宇安抚着他,说不怪他。 这一次纯属飞来横祸,慕容诀和夏灵韵还能活着,其实已经是万幸。 而清芳和清如无疑是不幸中又最幸运的。 她们姐妹俩都活了下来,尤其是清如,从昏迷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刻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自家大师兄,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哭诉。 说那只鱼妖有多吓人,杀人如麻怎么怎么着。 清墨查看着她俩的伤势,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以往,清芳能这么和大师兄近距离接触,心里多半是高兴坏了。 而且也会跟清如一样,缠着他说些有的没的求安慰。 但是现在,死里逃生之后,她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天天缠着大师兄,挺没意思的。 天天热脸贴冷屁股,挺没意思的。 所以当她看见夜沉抱着宁沫晴出来的时候,起身就绕开清墨走了过去。 她已经知道夜沉是玄冥宫的掌门,便先是客气的对他行了一礼,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宁沫晴的身上,关怀的询问。 “你没事吧?” “……没、没事。” 宁沫晴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喊她小贱人,此刻却满眼关怀看着她的女人。 就觉得,有点离谱。 心里的某个猜测就更加加深了。 不是吧…… 我的剧本不会真的改变了吧? 炮灰变万人迷了? 慕容诀那边看见宁沫晴出来后,也跟闻人宇道:“师父,多亏了宁师妹,我们才能得救的。如果没有她,我和灵韵怕是早就……” 闻人宇闻言,也起身走过来跟宁沫晴道谢。 他是长陵宗的掌门,按仙盟地位来说,他跟夜沉应该是平起平坐的。 按容貌长相来看,他也比夜沉大了不少,所以可以说是长辈。 可是夜沉见了他,不仅理都不理,甚至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莫挨老子”的强大气场。 好在闻人宇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而且他也见识过夜沉的实力。 那可是一剑能劈开秘境的人啊!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就是以后但凡有秘境开启,就以这位的实力,他门下弟子完全可以明抢! 谁不服谁不爽的,入口给你劈开直接扔出去,让你都进不来! 想到这儿,闻人宇反倒双手抱拳给夜沉行了一礼。 刚想开口道谢呢,就见宁沫晴别过脸,凑到夜沉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师父,能把我先放下来吗?” 你这样,说实话我很尴尬! 清芳就算了,平辈的。 可这还有位不认识的老前辈看着呢,影响不好! 依宁沫晴之前对夜沉的了解,但凡她开口的事儿,夜沉都会照办的。 可是现在,夜沉居然开口就来了个否决三连。 “不能。不放。不行。” “……” 凰岐在宁沫晴的怀里,捂着小翅膀要死不活的哼唧。 “嗯,你们继续秀,你们就是存心想让我死是吗?” “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告诉你,若是没有本大爷在,你的宝贝小徒弟早就死了!” “你要是再不救本大爷,我就把你刚才强吻……唔!” 宁沫晴一把捂住凰岐的嘴,让本就出气不多的鸭鸭,更加呼吸困难。 霜鸣捂着受伤的肩膀,八卦味儿十足的凑过来问:“什么?墙什么?” 夜沉低头盯着凰岐,也不要脸的重复:“嗯,我刚才怎么了?你好好说说。” “……” 宁沫晴醉了,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眼倒在地上昏迷的北凉。 想着他们几个都伤的不轻,还是先回去找鲤伴治疗比较重要。 遂赶紧跳开话题打岔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大家的伤都得治一治。” 说着,她还刻意看了一眼夏灵韵的方向,然后对闻人宇道:“夏师姐伤的不轻,要不要也随我们去玄冥宫看看?” “我们家十师姐,是个医术特别厉害的人物。” 闻人宇谢过宁沫晴的好意,表示长陵宗也有能力不错的医者,可以先替灵韵疗伤。 若是不妥,日后必然会登门拜访请求帮助。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尸堆的方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悲伤落寞。 宁沫晴也知道长陵宗经此一遭,损失惨重,怕是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门派内定然也有很多事务要处理,所以也不多说什么了,只道若是有需要,尽管来玄冥宫找她。 而后她看向了清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符咒递给她道:“雷爆符用了,没办法还了。其他的,还给你吧。” 清芳噗嗤一声失笑,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行了,就当我送你了。” 说着,她抬头瞥了一眼夜沉。 见对方似乎除了宁沫晴之外,对谁都不关心的样子,不由凑到宁沫晴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我还会画很多符的,什么测谎的,验真心的,你以后若有需要,记得来妙法宗找我。” “……”宁沫晴无力吐槽。 怪不得你能力平平!你这是把技能点全用到别处去了是吧? 用点心思在正途上吧姐妹! 到时候你大师兄说不定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啊! “聊完了?” 夜沉见没人说话了,这才低头问着宁沫晴。 宁沫晴现在有点不敢看他,根本没办法和他对视。就别过脸,点头应了一声。 夜沉闻言,二话没说直接开了界门。 他自己抱着宁沫晴先走了进去,霜鸣背着北凉跟在后面,界门在他们离开之后就关闭了。 如今两只鱼妖已死,结界已破。白雾散去,秘境的出口也出现了。 洞穴里藏着两只鱼妖搜刮来的无数珍宝,那都是用人命换来的。 闻人宇一件没拿,而是把死去的那些弟子就地掩埋了,然后就带着慕容诀和夏灵韵速速离开了。 清墨自珍宝堆中发现了几件不错的物件,默默收进了空间里,倒是成了此行最大的收获者。 清芳在回去的路上,再也不像以往那样紧跟着清墨。 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某个人的身影。 不是宁沫晴那个惊为天人的师父,而是…… —— 玄冥宫。 界门这次直接开到了鲤伴的院子里。 鲤伴其实自北凉出门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为此,没少给鹤岚和霜宴怼。 说以前北凉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时候,嫌人家小孩烦,让人家多出去见见世面。 现在真出去了,又整天魂不守舍的! 所以当界门的灵压一出现,她就从殿里跑了出来。 一眼看过去,就发现出门时候还活蹦乱跳的三个人,这会儿全都负了伤。 尤其是北凉,趴在霜鸣的背上昏迷着,不知生死。 鲤伴吓了一跳,三两步冲上前询问情况。 夜沉一句话就给她总结完了。 “他们两个,别人打的。你家这个,我打的。” “……?” 第145章 千万不要跟疯批作对 三个伤员,还有一只鸭。其中受伤最轻的,是宁沫晴。 她虽然皮外伤很多,有的伤口也挺深的,比如脚上几处。 但是跟霜鸣和北凉比起来,算是最容易治疗的。 凰岐也还好,血肉能再生,就是少不了要痛苦些时候了。 青莲在玄冥宫没什么事,现在基本上就是在给鲤伴打打下手。 这会儿就正好给宁沫晴和凰岐处理着伤口。 一边忙着一边也在好奇的问八卦。 宁沫晴就把在秘境里遇到的一切,跟她全都说了一遍。 鲤伴在旁边处理着霜鸣肩膀上的伤口,听宁沫晴说到邪剑一事儿,不由又担心的看了一眼被她安置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北凉。 北凉胸口的伤是被夜沉打的,那一掌可不轻。 鲤伴心疼孩子,到底是忍不住出声道:“尊上也是真能下得去狠手,既然知道北凉是被邪气附体了,怎地就不能下手轻点?” 夜沉睨她一眼,冷笑道:“被邪气附体还有理了?那是他自己能力不足。” “而且他是主动去寻这把剑的,就应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不能驾驭。” “霜鸣身上除了肩膀这块,其他地方都是被这小子打的。等他醒来,你去问问他怎么不知道轻点?” “……” 鲤伴被夜沉怼的说不出话,霜鸣见状,赶紧道:“我没事!我好得很!” “而且尊上也不是出手重,主要那把剑确实也挺邪乎的。” 宁沫晴看气氛不对,也想说几句缓和气氛呢。 却见鲤伴默默处理好了霜鸣肩膀上的伤口后,扔下药瓶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夜沉。 “说到底,尊上是不是在怪北凉不懂事?” “如果他不去寻那把剑,而是直接跟着霜鸣和十一离开秘境,那么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对吗?” “十一也有不懂事的时候吧?尊上不也是一直宠着惯着吗?” “我知道尊上向来偏心十一,我也理解你的偏心。” “我并不是苛求尊上对其他人一视同仁,我只是觉得都是孩子,你对北凉就不能多少带一点慈悲和怜悯吗?” “……” 说起来,鲤伴和宁沫晴一样,都是最先进入玄冥宫,最先来到人界的。 因为是医者,平时也不用打打杀杀的,所以经常摆烂,过得也是随心随性。 妖族以实力为尊,她很敬重夜沉,也向来很听夜沉的命令。 所以这还是头一次,她用质问和不满的语气,这么面对面的和夜沉说话。 若是以前,宁沫晴可能还有些听不懂。 怎么把她拉出来了? 可是自从被夜沉莫名其妙亲了一口之后,她像是开了窍了,突然就明白鲤伴说的偏心是什么意思了。 平时这种时候,挺能说会道的。 现在因为是当事人,所以一下子哑了火,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了。 好在还有霜鸣和青莲是长嘴的,一个让鲤伴冷静一些,好好跟尊上说话。 一个跟夜沉解释说,鲤伴就是太记挂北凉了,所以才会有些口无遮拦的,让他千万别放心上之类的。 鲤伴在意的点,无非就是觉得北凉虽然犯了错,但是既然尊上插手管了这件事,怎么都不至于把北凉打的这么重! 而夜沉当时心急去救宁沫晴,没有时间再跟被附体的北凉周旋。所以出手重了点,一下子解决问题。 最后事实证明,他若是晚到一步,宁沫晴或许就死了。 所以现在,他听见鲤伴这些质问的话,就觉得挺可笑的。 从头到尾,他也没指责说北凉寻剑不对。 说他实力不足,被邪气附体,说错了吗? 夜沉从来不屑解释,也懒得纠结这些无聊的问题。 他知道北凉对于鲤伴,或许就跟宁沫晴对于他一样,非常重要。 他也不计较鲤伴以下犯上的质问,只淡淡道:“既然你那么护着他,不想他遭遇任何的挫折。那么,就带着他回你的玄水河去吧。” !!! 夜沉此话一出,霜鸣和青莲,包括一直装死的凰岐,都忍不住开口相劝了。 宁沫晴也按耐不住了,连忙道:“不至于!不至于啊!” “北凉想去寻剑,我们都是知道的,也是允许的,不存在他有什么错。真要说起来,我们是共犯!” 宁沫晴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了,忍着腿伤下地,走了两步到鲤伴的身边小声嘀咕。 “尊上他说话一直就那样,大家都知道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哈。” “呵,她对你可不一样!” 鲤伴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见宁沫晴伸手过来,下意识的就躲开了。 她这么一躲,其实就是不想被宁沫晴触碰而已。结果不料宁沫晴腿伤没站稳,一下就摔了下去。 夜沉闪身而至,蹙着眉接住了她,火气也噌的一下上来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对他多一点怜悯和慈悲是吗?” “好!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好弟弟当时是怎么发的疯!” 宁沫晴察觉到夜沉的语气不对,刚想阻止,却见他已经伸出了手。 那把被他收起来的邪剑陡然出现了他的手中,妖气大作,那种不详的气息一下子染满了整个宫殿。 鲤伴还在惊讶这把剑的力量,就见夜沉一挥手,就把那把剑送到了北凉的身边。 本来还在昏迷的北凉忽然就睁开了双眼站起了身来,伸手握紧那把邪剑,瞳孔一片黑色。 夜沉抬手一个结界,把除了鲤伴之外的人都安置在了结界中。 宁沫晴见状,直接醉了。 再一次强烈呼吁,千万不要跟这个疯批作对。 疯批之所以叫疯批,是因为他真的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她之前因为拉着两只鱼妖进了万象图里,所以并不知道北凉“变身”的那一段。 后来听霜鸣说的,再加上他那一身的伤,也就不难猜出北凉是个怎么发疯的状态。 夜沉这人,其实宁沫晴知道,他嘴巴虽然毒,但是其实对自己人都很不错。 尤其是从一开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到现在,已经做出了很大的改变。 鲤伴怎么改造宫殿,他都随她高兴。 霜宴让他配合做些发扬宗门的事儿,他也答应了。 鹤岚偶尔皮痒怼他两句,他也不计较。 北凉要学剑,他也用心去教了。 青莲和苍巡,他口口声声说嫌烦,却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要把他们赶走。 当然,总的来说,他对自己是最好最纵容的。 宁沫晴由始至终都觉得夜沉是个好人,这会儿就是像老虎被惹炸毛了。 她眼看着北凉提着剑已经冲鲤伴杀过去了,霜鸣和青莲被夜沉嫌烦的下了禁言咒也没办法吱声了。 没辙,豁出去不要脸,抱着拼一把的心态回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抬头,学着戏里那些个柔弱女主的模样,说了句—— “你别这样,我害怕……” 凰岐用没受伤的翅膀捂住自己的眼睛,他是明白宁沫晴想表达的意思的,但还是有些没眼看。 你害怕个毛啊?人家要砍的又不是你!现在天底下已经没有人比你更安全了好嘛? 夜沉本来挺恼火的,但是生生被宁沫晴这一波拙劣的演技给逗的没脾气了。 他明知道宁沫晴在演,却非常的配合。 甚至起了点私心,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安慰。 “别怕,没事的。” “北凉既然想要得到那把剑,总是要战胜心魔的。” “对于他而言,虽然能力不足。但是鲤伴在他心中的份量,无人可以比拟。” “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鲤伴分毫,包括,他自己。” 第146章 很漂亮,我很喜欢 夜沉一开始的想法,是想等其他几个人的伤势都处理好了,他再单独处理北凉这件事。 但是鲤伴由于太记挂北凉,就跟他杠上了。 夜沉并不会计较鲤伴的口无遮拦,事实上,他觉得鲤伴说的也没有毛病。 他确实偏心宁沫晴,他从不否认这件事。 而他怼鲤伴的话,也发自真心。 既然那么舍不得让北凉遭受苦痛,就干脆回玄水河养老好了,多安逸啊。 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无非就是夜沉觉得,鲤伴已经不可能会给其他人好好看病了。 那就换一下顺序,先让她自己切身感受一下他那好弟弟,当时有多疯好了。 其实一切都在夜沉的掌控之中,只不过其他几个人都觉得,他没有那么好心罢了。 他们被迫在旁边围观,眼看着北凉招招狠毒,鲤伴躲的很是狼狈,心里头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宁沫晴倒是相信夜沉有控场的能力,但是看北凉跟失心疯似的,那是真杀气四溢六亲不认啊。 而鲤伴一直在躲,甚至连长鞭武器都没有拿出来,就知道她有多被动。 北凉的剑法已经小有所成,一招一式尽得夜沉真传,有模有样。 鲤伴的宫殿没一会儿就被毁的七七八八,眼看在打下去房子都要塌了,就见她身子一跃,飞去了外面。 夜沉和其余几个人都跟过去继续观战,鹤岚听见动静也过来了。 他翻身上了墙头,看见院子里这么精彩的一幕,当即就道:“哇,这是干嘛呢?” 宁沫晴看见他就跟看见救星似的,连忙道:“二师兄!快把北凉按住!” 鹤岚一愣,抬眸跟夜沉对了个眼神,然后抿嘴很是无奈的举起了双手。 “对不起,你师父刚才用眼神警告我了,不让插手。” “……” 宁沫晴心累,只能缠着夜沉没皮没脸的求情。 “师父……” 夜沉要是早知道发个疯,能让宁沫晴这么哄着求着,他早发疯了。 现在就十分后悔。 恨不得这些个妖王天天给他找不自在,那么他就可以天天发疯了。 小十一只要记挂他们,自然就会主动过来求情。 这一声声师父喊的,还主动贴贴,多好。 宁沫晴见夜沉不说话,也有些恼了。 想冲出去自己拦,却被夜沉一把拽住,顺势抱进了怀里。 “没事的,鲤伴到现在都没受伤呢,比霜鸣都强了。” 霜鸣:…… 杀狗就杀狗,还拉我出来先侮辱一番,算怎么回事? 夜沉正说着呢,就见那边鲤伴一个失误,被北凉一个剑气扫到,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 等她捂着胸口刚喘了口气时,北凉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距离,鲤伴不可能也没有力气在逃跑了。 她只能抬头看着北凉,明知道他被邪气侵蚀谁都不认识了,还是开口道:“北凉,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剑。现在既然找到了,你怎么能被它蛊惑呢?” “我不怕今日做你剑下亡魂,我只担心你日后清醒会怨恨自己。” “我是你的阿姐鲤伴,是从你小时候,就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亲人,你给我睁开眼好好看看清楚!” 轰! 鲤伴话落,而回应她的,就是一把险险插在她头顶的剑。 这一剑,吓了大家一跳。 宁沫晴掐着夜沉的手臂问:“这还叫没事?” 夜沉还是非常的淡定:“嗯,再看看。” “……” 鲤伴怔怔的抬眸,看了眼头顶上的剑刃。 只差半分,她的脑袋上就会多一个血窟窿。 在她的面前,北凉一手握着剑,一手痛苦的捂着头,眸色在不停的变换。 “鲤伴……” 北凉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正如夜沉所说,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鲤伴。 包括,他自己。 包括,附身的邪魔。 他此刻正在拼命的和剑魔作斗争,对方不停的在他耳边蛊惑。 他根本不想听,但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的传入他的大脑,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企图控制他的思维,他的肢体,让他彻底被对方掌控。 北凉痛恨这样的自己,尤其他恢复了片刻的神智后,看见眼前之人竟是鲤伴时,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所以当这个想法一出现时,他猛地拔下插进墙里的剑,反手就往自己身体里捅。 然而,有人阻止了他。 鲤伴徒手抓住剑刃,和他在抗衡。 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惊的北凉身体都在发抖,可是鲤伴却丝毫不在乎。 这时,北凉的胸口有个小盒子滑落了出来。 盒子跌落在地,啪嗒一下摔散了,一根发簪从里面掉落而出。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去,鲤伴一见那根发簪的造型,水波纹,还有小鱼,心里跟明镜似的,一下子就恍然大悟了。 她抬头笑着对北凉道:“是送给我的吧?很漂亮,我很喜欢。” 第147章 家一般的感觉 北凉瞳孔中的黑色渐渐散去,最后脱力跪倒在了鲤伴的身前。 鲤伴接住他倒下的身体,任他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泪眼婆娑的默默抱着他。 夜沉这才撤了结界,宁沫晴和青莲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 北凉已经昏迷了,邪剑被扔在了一边。 夜沉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鲤伴,一个字都没有说。 鲤伴开口,为刚才的情绪上头不理智跟夜沉道歉。 “尊上,救救北凉吧……” 夜沉根本不觉得鲤伴有什么错,换个立场去想,如果今天他是鲤伴,他也会因为担心宁沫晴而发疯。 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道:“后山有一处秘境,可以帮他压住邪气的侵蚀。你若同意,我便把他送过去。” “但是,秘境一开,他进去之后,只有两种结果。” “一个,便是被心魔侵蚀,那么他这一辈子都会被困死在秘境中。” “另一个,就是能彻底控制住这把剑,然后自己走出来。” 说着,夜沉伸出手,在北凉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接着又道:“他有三日的清醒时间,这三日,你们俩就自己商量该作何抉择吧。” “……” 夜沉说完,伸手就拉着宁沫晴继续回去上药。 鹤岚从屋顶上纵身跃下,凑到那把邪剑那儿看了看,嘀咕道:“确实是把好剑,难怪小北凉会被蛊惑。” 说着,回身又安慰鲤伴:“放宽心,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渡劫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北凉你是最了解的,脾气挺倔一小孩,认定的事情那就是认定了,轻易不会改变的。” “他既然这么想要这把剑,那就放手让他去尝试。” “再说了,有你在,他舍不得离开的。” 妖族这些个恋爱脑,各个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北凉对鲤伴的心思,其实谁都知道。只有鲤伴自己把他当弟弟,当小孩。 鹤岚和霜宴有时候喝茶聊天,说到这事儿还打趣呢。 要说岁数差距有鸿沟,那尊上和十一,那岂止是爷孙恋了?那都差了不知道多少辈去了! 你见尊上有半点不好意思吗? 有半点觉得有代沟吗? 鲤伴明白鹤岚的意思,点了点头,表示等北凉醒过来之后,问问他的意见。 如果他想进秘境,她不会阻拦。 一场闹剧之后,霜宴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他刚忙宗门里的事情,听说宁沫晴他们回来了,在鲤伴那儿疗伤呢,就立马赶了过来。 来之前,他有想过霜鸣那么莽撞的性子,要说受伤多半他是伤的最重的。 然而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霜鸣的伤势之后,霜宴还是一下子就皱紧了眉头。 他这个当哥哥的,平日里没少损自己这个弟弟。但是嘴上怎么损,心里到底还是记挂的。 霜鸣肩膀上最重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身上还有大大小小其他的伤。 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不太好看,也不像平时活蹦乱跳的,就坐在那儿沉默着。 一看见霜宴来了,才强打起精神跟他打着招呼。 他是真怕他哥把他赶回霜雪城去,所以在霜宴面前乖的不行。 “怎么回事?” 霜宴出声询问着,一开口,就跟领导训话似的,非常严肃。 北凉的事情刚解决完,霜鸣不想在提了,但是也不敢不回他哥的话啊,就只道:“技不如妖,被两个丑妖怪联手给打的。” 宁沫晴在旁边举手:“我证明!那两个丑妖怪可凶了!我一张雷爆符下去,就把他一只手炸破皮,自己差点没给炸飞了。” 她眉飞色舞的说着,正在给她伤口处上药的某人,手中故意用了点力,疼的她当场嘶了一声。 这要是以前,她早叫起来了。 可是现在,她对上夜沉看过来的眸子。脖子一缩,乖乖闭上嘴不做声了。 她现在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b数的。 但是霜鸣没有啊! 霜鸣还以为她是仗义执言,替自己开脱呢。 想着十一这般仁义对我,我必不能负她! 当即又道:“嗯!十一这次可英勇了!一个人拉着两只大妖进了万象图!这胆量!这气魄!让人敬佩!” …… 敬佩你大爷啊! 宁沫晴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真心建议有些个憨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恰逢鹤岚这时走了进来,宁沫晴赶紧岔开话题道:“二师兄!那个……” 宁沫晴本来是想问,万象图里的东西被毁了,还能复原吗? 后来自己都觉得没脸问出来,就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夜沉是懂她的,翻手强行召出宁沫晴的万象图,然后随手就扔给了鹤岚。 “这里面的东西被我一把火都烧干净了,你看看,能弥补多少?” 他这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说的鹤岚打开了万象图,结果只看见了一片废墟之后,当场给他鼓了鼓掌。 “厉害。尊上这挥金如土的气魄,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啊。” 呃…… 宁沫晴倒不是要为夜沉开脱,而是实话实说的解释道:“这个也不全是尊上毁的,是我为了躲避那两只大妖的追杀,就一直在逃嘛。” “他们追的紧,后来估计是恼怒了,就开始砸东西。” “尊上赶来救我的时候,其实已经被毁的七七八八了……” “这样啊。” 鹤岚点了点头,对待宁沫晴的态度,和夜沉截然不同。 “那没事。万象图先放我这儿,回头等我修复好了再还给你。” 离谱! 青莲在旁边配着药,听见他们的谈话都忍不住吐槽。 她现在已经彻底放弃对夜沉的幻想了,虽然整天和鲤伴吵吵闹闹的,但是日子过的莫名的挺开心的。 苍巡还在到处寻找巫芒的下落,人不怎么回来,只偶尔传信报个平安以及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妖族其实大部分都习惯独居,不喜欢他人侵入自己的地盘。 但是在这玄冥宫,好几个妖王凑一块,非但不争斗,反倒还过的其乐融融的。 尤其是夜沉,青莲十分震惊他的改变。 以前的夜沉独来独往,向来不喜吵杂。 可如今,他处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专注的看着喜欢的姑娘,小心翼翼的给她上着药。 旁边是霜宴在查看霜鸣的伤势,另一边,是鹤岚帮着鲤伴安置着北凉。 眼前的一切,让青莲恍惚间有了种家一般的感觉。 说实话,她挺喜欢这样的生活,大家都变的有了人情味。 而谁曾想到,让大家聚在一起的,居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半妖呢? 第148章 姐妹,今晚我去你那儿睡可以吗? 在鲤伴宫里处理好伤势后,天色已经不早,大家也各自告辞。 霜宴领着霜鸣走了,鹤岚也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青莲帮鲤伴收拾好药品,刚准备也离开,却忽然被宁沫晴一把拉住了。 宁沫晴和青莲之间,其实并没有多少交集。 也就是在莲生谷聊了几句,那个时候彼此双方还看不顺眼呢。 后来一起回了玄冥宫之后,没多久宁沫晴就和霜鸣北凉去泉阳城了。 所以总的来说,别说交集了,她俩之间甚至都没怎么单独说过话。 这会儿,青莲忽然被宁沫晴拽住,脑门上当场就是一个问号浮现。 而宁沫晴之所以拽住她呢,其实…… 是不想和夜沉单独相处。 她现在用脚趾都能想象的到,夜沉肯定不可能让她自己单独回去。 总之,她目前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夜沉,她需要时间好好先捋一捋思绪。 所以! “姐妹,今晚我去你那儿睡可以吗?” 她开口,一句话就惊呆了青莲。 “……??” 青莲脑门冒出第二个问号,双目睁大,跟看见鬼一样的看着宁沫晴。 愣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你……脑子也被伤到了?” “……” 要不是北凉出了事,鲤伴这边没办法待,宁沫晴也不至于会求到青莲那儿去。 现在她既然都开了口,而且能明显感觉到某个人凌厉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便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所以急需你彻夜守候!万一晚上我发了病,你也能及时给我治一治,是不?”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姐妹!你总不能眼睁睁放着我这个伤者不管吧?” ? 青莲都被宁沫晴说懵逼了。 首先,她也不是医者啊,她最多就是给鲤伴打打下手而已。 而且她看宁沫晴这神气活现的样儿,也不像有大病啊! 她不理解,一抬头,就撞见了夜沉警告的目光。 青莲打小就喜欢跟在夜沉屁股后面转,不敢说对夜沉这人有多了解吧,至少脾气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就好比现在,她一眼就知道,夜沉在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这要是以前,青莲保证乖乖配合,尊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现在…… 她在玄冥宫待久了,人也学皮了。 就想看看夜沉不爽的样子。 本来夜沉不这么瞪着她,她还不想搭理宁沫晴呢。 现在她什么都不问了,伸手就把宁沫晴给搀扶起来了。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能眼睁睁放着你不管。” “走吧,今晚就去我那儿睡!” 说罢,拉上宁沫晴就走,也不管身后某个人的目光能把她烧穿一个洞! “啊,等下。” 宁沫晴忽地停下脚步回头,夜沉一见,哀怨的眼神分分钟就切换了光彩。 他见宁沫晴朝他走来,以为她是改了主意。 谁料宁沫晴抱起旁边都睡着的凰岐,递到他的手上,交代道:“鸭鸭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辛苦了!” 话落,转身就走。 片刻不停留,也不曾回头,没一会儿,就和青莲两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沉低头看着怀里睡的死沉死沉的凰岐,无语,生气。 直接把他扔回了软榻上,气愤的一甩衣袖直接走人了。 —— 深夜,宁沫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青莲这儿只有一张床,两个姑娘家也不存在谁要打地铺,就都睡在一起了。 青莲此刻也没睡呢,便出声问道:“伤口疼?” 宁沫晴一愣,以为是自己打扰她休息了,开口先道了歉。 “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了。” “……” 青莲除了追随夜沉的那些年之外,其余时间一直都生活在莲生谷。 她的世界,除了莲花,池塘里的青蛙,小鱼,蝴蝶,树木上的蝉,还有偶尔来探望她的苍巡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什么朋友了。 妖族女子大部分都胆大泼辣,喜欢夜沉的也非常多,导致她经常跟别人争吵不休,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好比跟鲤伴也一样,鲤伴虽然不喜欢夜沉,但是她跟鲤伴也是吵吵闹闹的,就没个安生。 她原本以为,跟宁沫晴多半也差不多。 可是宁沫晴突然这么客客气气的,就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就想着,那人家既然这么客气,那我说话也温柔点? 便道:“没有打扰我,我也没睡着呢。” 宁沫晴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就开始八卦的打听事情。 “青莲,你能跟我说说,以前的夜沉,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宁沫晴看书那会儿,夜沉一出场就是吊炸天的存在。 然后一直都是对沈月微掏心掏肺的,直到后面被捅。 她之前一心就想阻止这恋爱脑,别在对女主死心塌地了,好好搞事业就好。 可现在不知怎地,突然就很想了解一下他之前的事迹。 青莲抿了抿嘴,这话宁沫晴要是早点问,她至少能说个三天三夜。 就像是唯粉,你问她偶像的事儿,她肯定能叭叭叭说个不停。 然而现在嘛,青莲都脱粉了,自然就没什么好说的。 但既然宁沫晴问了,她想了想,开口道:“尊上以前啊,孤傲,冷漠,对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 “他乃天地戾气所化,力量强大,好战嗜杀。” “妖王斗争中,原先排名也不是现在这几个。有好些其实都死在他手上了,现在这些,算是能入他眼的,才得以存活。” “尊上一直认为,强者为尊,七情六欲皆是杂念。只有杀伐,才能让人痛快。” “后来,有个妖王爱上了一个人类。尊上说她糊涂,与之打赌,故意引仙盟之人去讨伐,结果男人跪在众人面前,说自己早知道妻子是妖。” “但是她从没有害过人,她只是想和自己好好过日子。” “男子磕破了头,一心只求仙盟弟子放过他的妻子,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 说到这儿,青莲忽地笑了起来。 宁沫晴也笑了,跟青莲大抵是想一块去了,吐槽道:“看来咱们这位尊上的赌运不是很好啊。” 印象里他跟别人打赌,似乎总是输呢。 第149章 恋爱脑怎么还转移了呢? “嗯。” 青莲应和着,之前尊上也是因为和爹爹打赌输了,所以才留下来照顾她那么久的。 “尊上救了他们,放他们离开了。自此性格才有所转变,加上也没有什么对手了,便整天懒懒散散无所事事的。” “后来我回莲生谷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啦。” 青莲简单的说完,侧首看过去,反问宁沫晴:“怎么?突然对尊上感兴趣了?” “……” 宁沫晴没好意思说夜沉亲她那事儿,说实话,她到现在其实都还懵着呢。 正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听见青莲又喃喃道:“尊上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吧?” “……” 宁沫晴真不是凡尔赛,她还真就不知道。 主要是她潜意识里,一直就是认为夜沉喜欢的是沈月微。 她穿过来之后,是想帮着这位大佬和他那些小弟们摆脱恋爱脑,不要重复惨死的命运。 谁能想到,没把夜沉的恋爱脑治好,反而给治转移了呢? 青莲见宁沫晴不做声,以为她是心知肚明不想说,便有点酸酸的嘀咕。 “我还从来没见过尊上对谁像对你这般好呢。” “你看你,想做什么事尊上都依着。遭遇危险,有尊上护着。” “最离谱的就是,我根本想都不敢想,尊上居然会听了你的话,来修仙界当什么一宗掌门??” “我知道他本来就是挺疯狂的一个人,但我到底还是低估他了。或者说,我是低估你了。” “我万万没想到,他能为了你疯成这样。” “……” 宁沫晴今晚已经好几次被青莲说无语了。 她也不是感情迟钝,她主要是压根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 现在听青莲说的头头是道的,仔细一想,好像……夜沉确实对自己出奇的好。 那么她又纳闷了。 夜沉喜欢她什么呢? 喜欢她大腿抱的好? 宁沫晴还在不理解的想事情,青莲干脆转了个身面对她,问道:“你和尊上之间怎么了?白天在鲤伴那儿,不是还挺恩爱的模样吗?晚上为何非要缠着跟我走了?” “……”宁沫晴震惊,也转了个身和青莲面对面相视。 “我们怎么就挺恩爱的模样了?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啊?” 啧。 青莲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见不得这种恩爱狗无形秀恩爱,却还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无辜样子。 “你当我瞎啊?白天在鲤伴那儿,你抱尊上抱的可顺手了!” “那两只手搂的!还有尊上抱你去擦药,他身子一弯,你就自觉把手搭他肩上了!” “你别告诉我,今天是你们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这话你去骗鬼,鬼听了都得削你!”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宁沫晴又被怼的没话说了。 青莲之前在莲生谷被宁沫晴怼的不轻,这会儿眼看宁沫晴被自己怼的沉默了,顿时有种翻身当老大的感觉! 来劲了,不困了,浑身精神抖擞! “行了,别藏着掖着了。整个玄冥宫上下,谁不知道尊上和你那点事啊?大家是怕你脸皮薄,都不说破罢了。” “现在又没外人,跟我说说呢,和尊上怎么了?别告诉我没事啊,今晚你明显就是故意躲他呢!” 宁沫晴又无语了,她和尊上哪点事大家都知道了啊? 她的表情越是无辜茫然,青莲越是冲她挤眉弄眼的,让她赶紧交代。 宁沫晴没办法交代,她形容不出当时的情景。 她只记得自己在绝望中,看见一片火海从天而降。 之前追着她的两只鱼妖,被大火烧的惨叫连连。 夜沉从熊熊烈火中走出,火光肆虐,却伤不到他分毫。 宁沫晴看过很多英雄救美的桥段,什么一眼万年,一眼沦陷,宁沫晴之前只觉得胡扯。 可是当她看见夜沉出现的那一刻,她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所以一开口,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欣喜。 她承认,她心动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份感情,就给夜沉一个吻直接整懵了。 “就、我有一个朋友……” 宁沫晴酝酿了一下,想换个角度开口。 结果青莲直接翻白眼,打断了她。 “我在问你和尊上的事儿,你说什么朋友呢?” 行叭! 宁沫晴点头:“那、我问你,苍巡喜欢你,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啊。” 青莲回答的十分果断,就是不知道宁沫晴又在打什么岔。 “那他可否跟你表过白?就是,跟你诉说过自己对你的情意?” 青莲想了想:“那倒是没有。” 宁沫晴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他要是某一天,突然亲了你,你会是什么想法?” “……” 青莲的脑子出奇的清醒,没给宁沫晴三言两语给绕晕,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满脸震惊的看着宁沫晴。 “什么!?尊上亲了你?” “……” 宁沫晴也一下坐了起来,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失策了。 她还以为青莲会给绕进去呢,结果人家是个小机灵鬼。 “嘘!你小声点!” 青莲推开宁沫晴的手,气的都坐不住,直接就下了床,双手叉腰来回踱着步。 “我还以为你们是闹什么矛盾了呢?搞了半天,还是在秀恩爱是吧?” “不、不就是亲了你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等!你今晚来我这里,不会是故意要跟我炫耀的吧?” “啊啊啊啊啊!宁沫晴你——你给我出去!” 青莲虽然已经放弃喜欢夜沉了,但是毕竟也迷恋了夜沉好多年。 没有人喜欢一个人会好端端的放弃,要么就是不爱了,要么就是求不得,只能放手。 青莲很显然是后者,她是知道夜沉不喜欢自己,心灰意冷了,认清现实了才放弃的。 这就好比男神要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 那她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尊重祝福嘛。 宁沫晴直呼冤枉,举起双手投降,就差没当场在床上给青莲磕一个,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一丁点炫耀的意思! 可是青莲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气呼呼的就是要赶她走。 宁沫晴没辙,只好下了床离开了。 第150章 我终于明白了 是夜,玄冥宫灯火通明。 只因为宁沫晴之前说了一句夜晚太黑,鹤岚就豪横的在每一个过道都装上了夜明珠。 此刻星辰漫天,明月高挂,宁沫晴正在慢悠悠的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她其实很喜欢这种宁静的环境,没有人声嘈杂,只有附近池塘里的蛙鸣。 现在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应该入睡了。 宁沫晴难得童心大起,开始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蹦。 蹦着蹦着,地上的影子突然多出了一个。 那道身影修长,要比她高出许多。 宁沫晴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愣在那儿,不曾回头。 眼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接近,她猛地一脚踩上去,说了句:“别动!” 那人特别配合,当真就停下了脚步。 不知何时,宁沫晴单凭一个影子,都能认出那是谁。 玩闹的性子涌上心头,便笑嘻嘻的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来人想了想,颇为认真的回答她:“玄冥宫掌门,夜沉。” 熟悉的低沉嗓音,让宁沫晴心尖一颤,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不对!”宁沫晴摇头:“回答错误!后退一步!” 夜沉挑眉,也不辩驳,乖乖的后退了一步。 宁沫晴一直没有回头看他,只从影子来判断他的行动。 事实上,即便没有影子,她也知道夜沉会陪着她胡闹。 她也不知为何能这般笃定,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些。 现在细细一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很多细枝末节。 “好,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 你问我答还在进行,宁沫晴主导着,夜沉也非常好脾气的配合着。 “唔……妖魔族帝尊,夜沉。” 宁沫晴点头,从他的影子上跳开,然后故作惊讶的开口。 “哎呀,堂堂魔尊深更半夜何故闯我玄冥宫?若不能说个所以然出来,我可要喊人了!” 宁沫晴没让动,夜沉就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往前走。 青莲刚才嘴里那个孤傲又冷情的男人,此刻正极具耐心的在和人玩着幼稚的游戏。 却,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我来找人。” 夜沉认真的回答着,没有半点敷衍。 “找谁?” “找一个躲着我的人。” “她……为何躲你?”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找来想问一问。” 宁沫晴和夜沉一问一答来回了几次后,夜沉第一次打断了她,反问道:“这位姑娘问了我这么多问题,可否容我问姑娘一个?” 宁沫晴一愣,怔怔的回他:“你问。” 自夜沉出现的那一刻起,宁沫晴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 所以她不知道,身后的人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从未离开过半分。 其实,只要她现在回头看一眼,她就能知道身后的那人有多爱她。 他的眼里,写的明明白白,根本无需用任何言语说明。 他的态度,表达的清清楚楚,根本不用有任何怀疑。 夜沉倒是也不急,他的目的明确,只等心爱的姑娘勇敢一点。 他无论做事还是说话,总是果断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所以宁沫晴让他问,他便直接问了。 “你为何躲我?” “……” 宁沫晴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当场耍赖。 她再次踩上夜沉的影子,说道:“你转过身去,和我背对背站着。” 夜沉不明所以,但是他还是照做了。 宁沫晴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真的转过去了,然后接着又道:“我数一声,我们俩就这么背对着往前走一步。要是能遇上,我就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两个人背对背走,除非绕一个圆圈,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遇见。 宁沫晴这是摆明了要跑,夜沉明白,却竟然也答应了他。 “好。你数。” 宁沫晴清了清嗓子,直接就开始数了。 “一!” 两个人同时往前一步。 “二!” 两个人又往前一步。 “三四五六七八九!” 宁沫晴一气数完,撒丫子就往前跑。 夜沉站在原地勾起唇角,嘴巴微张,念出两个字。 “界门。” 话落,下一秒宁沫晴面前就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大门。 她急着逃跑,卯足了劲儿,根本刹不住,所以就这么冲进了界门里。 然后,从另一侧的门里冲出,直接跌进了夜沉的怀里。 夜沉很喜欢这样的投怀送抱,伸手过去就把人搂住了。 宁沫晴感觉自己很丢脸,干脆就把脑袋埋在夜沉的怀里装死。 夜沉也不说话,也不逼他回答刚才的问题,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享受着这种知足的安宁。 宁沫晴到底是急性子,自己装不住了,抬头瞪向了夜沉。 “你这是耍赖!” “鲤伴说了,你用界门其实很消耗法力的。怎么跟我玩个游戏,还用这招呢?” 夜沉低头看她,恋爱脑自我攻略有多厉害呢? 就是明明宁沫晴在说,你欺负新手!居然开大招! 但是人家听出的重点,是在大招消耗法力上面。 所以夜沉认为宁沫晴在关心他,压根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就道:“没办法,怕你逃跑。” 耍赖也好,不要脸也罢,都无关紧要。 …… 宁沫晴面对这样的夜沉,根本遭不住。 她不是什么铁血女汉子,这辈子就想一个人孤独终老,什么狗男人都别来烦我。 她也看过很多脑残偶像剧,她也曾幻想自己是某本小说里的女主角,她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如果说这场穿越就是一场梦,哪怕有一日终会醒过来。 那么,至少在醒过来之前,她不能让自己有任何后悔的决定。 宁沫晴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在躁动不安,根本没有办法抚平。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夜沉炙热的眼眸,不躲不闪。 “我不跑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夜沉失笑,双眸中满是温柔。 他没等宁沫晴发问,兀自先开了口。 “曾经有个人跟我打赌,她说,纵使我强悍无可匹敌,可活的却不如她快乐。” “我笑话她的无知,不理解她所谓的幸福,到底有什么意义?” “后来那场赌约,我输了。但是我仍不明白,她付出一切所换来的,到底值不值得?” “而现在……” 夜沉牵起宁沫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着呢喃。 “我终于明白了。” 第151章 本欲起身离红尘,奈何影子落人间 星耀月朗,宁沫晴看着眼前满身流光熠熠比星辰还要璀璨的男人,什么问题都不需要问了。 她不再去想些有的没的,只咧嘴偷偷的傻乐着。 然后抽回手,故意咳了咳嗓子道:“行叭,那我就先考察考察吧。” “……?” 夜沉轻挑眉梢,不解的看向她。 宁沫晴往后退了一步,不屈服于他的美貌攻势,强撑着意志道:“感情都得有一个过程的!” “不能你说喜欢我,我就会立马和你在一起。” “啊,对了,你好像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宁沫晴就事论事的说着,也不是要刻意提这个。 倒是夜沉十分知趣,直接开口补了一句。 “我喜欢你。” “……” 夜沉是属于那种,不喜欢也不善于表达爱意之人。 让他主动说这些黏黏糊糊的话,基本是不可能。 但是你要是想听,他也愿意配合。 发自肺腑,绝不是敷衍。 宁沫晴也是看出来了,也不为难他,接着道:“感情总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的。” “说实话,我以前,从未想过会和你在一起。” “现在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那总得容我多想一想,不能立刻给你答复。” 夜沉没说话,其实从听见那句“从未想过会和你在一起”时,眼神就已经不对了。 他虽不自恋,但是行情摆在那儿呢!他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妖魔两族里要嫁给他的姑娘,能从玄冥宫排到霜雪城! 怎么到了宁沫晴这儿,他甚至都不曾入眼了呢? 夜沉的自信心大受打击,眼神是肉眼可见的落寞下来。 “从来不曾……想过和我在一起?” 他喃喃自语着,一脸受伤的模样。 宁沫晴见状,连忙摆着手,解释道:“啊,不是不是!!” 她否认是否认的及时,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想了又想,才微红着脸颊开了口。 “我、我以前是不敢想,因为像你这般优秀的人,不该也不可能会属于我。” “所以你那天……那天……” 宁沫晴也是个母胎单身到现在的可怜孩子,甜甜的恋爱剧没少看,甜甜的小说没少读。 脑洞也大,也善于各种胡思乱想。 但是实操和幻想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她此刻站在夜沉的面前,结结巴巴的,一句话说的稀碎。 憋了半天,捏紧了手,偷偷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总算是鼓足了勇气。 “所以那天你突然亲我的时候,我非常的震惊。” “可是——抛开震惊不谈,我的心里,像是有烟花突然炸开似的,高兴极了!” 宁沫晴紧张的说完,就见某个刚才还挺伤心的人,一个没忍住,别过脸去,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 她后知后觉的愣了一会儿,才恍悟过来是上了大当! 觉得脸丢完了,气的扭头就跑。 夜沉伸手拦下她,恋爱脑不仅善于自己脑补自己攻略,还非常喜欢贴贴抱抱。 生人勿近这个词,在宁沫晴这边是完全不可能了。 夜沉把她又拽进了怀里,抱着哄着,笑着任她打着。 接下来任由宁沫晴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着,不反驳不询问。 心情极好的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 同样的深夜,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 鲤伴一直守在北凉的床前,手上拿着之前从北凉怀里掉落的那根发簪,就这么默默地看着。 其实北凉对她的心思,她多少是有点明白的。 只不过她算是看着北凉长大的,一直把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上,心里自然就迈不过那道坎。 都说妖族洒脱,可她直到面临生死,方才知自己以前那些愚昧的观点有多可笑。 思及此,她摘下自己头上的发簪,随手扔到了一旁,任由一头墨发散落。 然后抬手重新盘好后,把北凉送给她的那一根,插了上去。 北凉似乎也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子动了动,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见鲤伴坐在他的床边,发簪上的小鱼在灯光下晃晃悠悠的,煞是好看。 北凉想起昏迷前鲤伴说的话,为了缓和气氛,便故意说起了在泉阳城买这根发簪遇到的事儿。 说着说着,打趣道:“我可是谨记你的教诲,没有主动惹事。可是小师姐厉害了,冲过来就给了那御灵宗的女弟子一巴掌。” “我知道尊上喜欢小师姐,其实我以前,总以为就尊上那个性子,被他喜欢上,也不一定是好事。” “小师姐还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半妖,这要是真跟尊上好了,以后不得被欺负死?” “可是泉阳城一行之后,我对小师姐就又多了一层新的认知!” “怎么说呢 ,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尊上和她,都不是好惹的主。” 北凉和以往一样,说说笑笑的,和鲤伴分享着自己所有的事儿。 他对鲤伴,向来毫无保留,除了自己心底那点藏了很多年的小心思。 鲤伴也和从前一样,笑嘻嘻的听着,偶尔也跟着吐槽两句。 直到窗户被风吹动,有些许凉风灌了进来。鲤伴怕北凉冻着,下意识的就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然而一伸手,手上缠着的纱布一下子就刺痛了北凉的眼。 鲤伴心细,刚要把手收回去,却被北凉一把抓住了手腕。 “阿姐。” 北凉低着头,默默地盯着鲤伴的双手,开口唤她。 鲤伴应了一声,眸中有波光荡漾。 “尊上说的话我听见了,无需商量了,让我去秘境修炼吧。” “……” 当初夜沉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鲤伴就知道北凉会怎么选择。 所以如她之前所说,她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就直接点了点头,说了声—— “好。” 这时,北凉抬头看向了她,眼带笑意,眸光灼灼。 “我若有朝一日成功出来,阿姐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鲤伴不想把气氛搞的这么严肃,故意跟往日一般,与他斗着嘴。 “这么自信?你就不怕出不来?” 北凉扯了扯嘴角,非常坚定的摇了摇头。 “有阿姐在,我不可能出不来。” “……” 鲤伴恍然失笑,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口。 “好。只要你能活着出来,别说一件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北凉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不说要答应他什么事儿,直接就伸出手,与鲤伴做了约定。 “那就一言为定!” 第152章 三句话,让一个酷哥成功因我心碎 三日后,北凉带着那把邪剑去找夜沉。 双手举着剑跪在他的面前,请求夜沉帮他开启后山秘境。 夜沉点头应允,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北凉此行,也算是一场历练,而且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和众人见面。 所以,大家都去送了一程。 玄冥宫自重建起来,一直都是在“招兵买马”的状态。 至今,人还没凑齐呢。 可今日,算是全员出场最多的一天了。 鲤伴和鹤岚就不说了,玄冥宫最闲的两个人。 一个是陪着北凉一起来的,一个早早就到了。 而向来忙于宗门各种事务的霜宴,也放下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和霜鸣一起到的。 甚至连在外多日的苍巡,收到了青莲的传信,都特意回来了一趟。 夜沉和宁沫晴是最后到的,前者是在等后者,后者是在收拾东西。 这会儿到了地方见到了北凉,直接把她收拾好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掏了出来。 什么清心散啊,明心符啊等等。 北凉愣愣的接过,问她:“这些都是哪来的啊?” 宁沫晴特别酷的一甩手,骄傲道:“别问,问就是姐有的是路子!” 事实上,这些玩意都是清芳找人捎来的。 泉阳城秘境一行,清芳并没有受多重的伤,回到妙法宗稍作休整之后,就一直挺记挂宁沫晴那边的情况。 说起来,他们三个人什么都没有得到,纯属帮忙。 到头来,却是伤的最重的。 清芳是知道感恩的,便用秘法传了一封信过去,询问宁沫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宁沫晴就想到了北凉的事儿。 北凉的情况,清芳也了解。 虽然凭她的能力,没办法帮上什么忙。但是略尽绵力,倒是能做到。 于是就在宗门里拿了好些清心镇邪的丹药和符咒,通通打包给宁沫晴送过去了。 北凉确实需要这些东西辅助自己,便也不跟宁沫晴客气,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之后,他环顾四周看了众人一眼。在鲤伴那儿,多停留了片刻。 妖族天生就不善于煽情,所以北凉也不想说什么感激之类的话,只做了一个保证。 对众人,对自己,对鲤伴。 “大家放心,我会活着出来的。” 众人皆洒脱,了然于心,信他所言,所以根本不必伤感。 北凉说完,就看向了夜沉。 此处是玄冥宫后山,没有外人在场。 夜沉也不用再装模作样,他直接红色瞳孔一闪,释放出了些许妖魔气息。 树丛的鸟儿受到了惊吓,扑腾翅膀飞走间,秘境的出口已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北凉拿着邪剑,对夜沉行了一个大礼后,就这么毅然决然的走进了秘境里。 秘境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就直接关闭了,青莲到底是小姑娘性子,张了张嘴,有些惋惜的嘀咕道:“就这么走了啊,都没有跟鲤伴道别呢……” 她不是闹事儿,她是也看出来北凉那小子对鲤伴不一般。 就觉着这种分别,以后还指不定能不能再见面呢,至少应该好好道个别才是。 不然,万一要是真出不来了,那得多遗憾啊。 鲤伴知道青莲是好意,侧首对她笑着道:“无妨,我家的人,我自己最清楚。” “他答应我的事,从来没有食言,我信他。” 青莲措不及防被喂了一大口狗粮,伸手就拽过苍巡,冲鲤伴哼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有家人!苍巡答应我的事,也从来都没有食言!” “……” 苍巡嘴角带笑,就这么任她拉扯着也不作声。 只不过听见她那最后一句话时,稍稍垂下了眸子,试图掩盖着什么。 宁沫晴一直是个非常有眼力见的小机灵鬼,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当时没多问什么,只在大家解散单独活动之后,兀自去找了苍巡。 从后山回来之后,苍巡和青莲就去了鲤伴的宫殿。 青莲虽然和鲤伴之间是各种不对付,但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怕北凉这么一走,鲤伴明面上潇洒,背地里指不定哭哭唧唧的伤心的很。 所以,故意去她的宫殿里。 说是给她找不痛快,其实就是想去陪陪她罢了。 苍巡掺和不了这种“女人友情”的事儿,就选择在外面等她。 他看见宁沫晴过来,下意识的以为她也是和青莲一样,想过来陪陪鲤伴呢。 谁料宁沫晴直接往他面前一站,不走了。 苍巡和宁沫晴之间,比青莲还不熟。 说过的话,可能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句。 宁沫晴怎么说,和青莲如今都是“同床共枕”过的关系了。 但是和苍巡…… 尤其苍巡还是个酷哥,看起来就比较不好相处。 他两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会儿,苍巡是不明所以,宁沫晴是在酝酿该怎么开口。 最后到底是苍巡先憋不住了,主动问道:“你……是找我有事?” 宁沫晴点了点头,酝酿了半天,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和酷哥聊天,就是要酷! “你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巫芒?” “……”苍巡沉默。 看样子,是一语命中。 宁沫晴再接再厉,继续很酷的开口。 “青莲的身体是不是不能再拖了?” “……”苍巡继续沉默。 看样子,又给她猜对了。 “你现在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觉得自己很没用?” “……” 苍巡这次不沉默了,是直接无语了。 这是干什么啊? 刚送走一个北凉,这是一波语言输出准备也把他直接送走吗? 三句话,让一个酷哥成功心碎。 宁沫晴做到了,不问了,到位了,当场就给出了意见。 “我其实很纳闷一件事,我发现你们每个妖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喜欢自己默默承受解决。” “就哪怕明知道解决不了,也要硬着头皮死撑。” “以前你们各自为王,天南地北离得远也就罢了。可是现在!此刻!身边可都是能求助的人啊!” “你看,你也知道青莲看病,要找鲤伴求助。那既然求一个是求,求两个也是求,干嘛不继续找人帮忙呢?” 第153章 信息量很大,需要消化 酷哥做事,向来都是独来独往。 陡然听宁沫晴这么一说,觉得甚是有理。 既然都已经求到玄冥宫来了,确实求一个是求,求两个也是求。 那么问题来了,他应该找谁帮忙? 玄冥宫里,谁能找到巫芒的下落? 宁沫晴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去求夜沉。 两个人正商量着呢,青莲已经从鲤伴宫里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就瞧见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在有说有聊的。 不禁眉头一皱,冲上前就把苍巡给拉远了些。 苍巡不明所以,宁沫晴却一眼看透。 “你们背着我,偷偷的说什么呢?” 苍巡没听懂,实诚道:“没有背着你啊。” 宁沫晴故意跟着补刀:“嗯。也没有偷偷,我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在聊天。” “……” 其实抛开个人成见不谈,青莲承认宁沫晴长的很漂亮,而且还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把尊上都给迷的晕晕乎乎的。 尊上喜欢她,青莲认了。 但是苍巡若是再被她迷走,青莲可一万个不答应! 她心里急,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指着宁沫晴就结结巴巴道:“你、你你都跟尊上那个了,怎么还来纠缠我的苍巡哥哥呢!” “……” 有时候,乱说话真的要人命。 宁沫晴本来好好的,被青莲这么一说,脸一红,差点跳起来。 “我和尊上哪个了?谁纠缠你的苍巡哥哥了?” 青莲其实是指亲吻那件事,就之前宁沫晴和她“同床共枕”那晚的聊天内容。 但是亲亲没好意思说,就用了“那个”代替。 然而宁沫晴没往亲亲那儿想,直接往更深一层去脑补了。 两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姑娘,两句话一说,彼此都沉默了。 而苍巡是觉得信息量很大,需要消化,也没敢吱声。 所以场面一时间,就很尴尬。 好在这时有内门弟子跑来通传,说是有客人登门拜访,八师兄召集大家去主殿。 一般霜宴召唤,那必然是有事。 宁沫晴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尴尬了,冲两人挥挥手,直接掉头就走人了。 苍巡和青莲目前都没有正式加入玄冥宫呢,所以不参与宗门的事。 宁沫晴一走,青莲就略带不爽的揪着苍巡的衣袖道:“你刚才和她聊什么呢?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那般熟络了?” 青莲这句话,但凡放在情商高一点的人身上,都能听出来她是有些吃味了。 但苍巡可是铁血真汉子! 那是被鹤岚一柄长刀直接扎穿腿,都不带哼一声的真男人! 他完全没听出青莲话外的意思,就很茫然的回道:“没啊,我和她没有很熟。” 苍巡并不想告诉青莲有关于她病情的事儿,鲤伴其实之前就有找他单独聊过。 他自以为隐瞒的很好,却不料,只是一个眼神,就被宁沫晴火眼金睛的看出来了。 青莲显然对他这种敷衍的回答不满意,追着道:“那你们聊什么了?” “唔……就是随便聊聊,问我有没有找到巫芒之类的。” 苍巡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面对青莲的时候。 他眼神闪躲的厉害,根本都不敢看青莲。 青莲再愚钝都能看出不对劲了,就知道苍巡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她的病情一直很稳定,所以压根也没往自己身体这方面去想。 那除此之外,就只剩宁沫晴了。 她虽然不知道苍巡是什么时候,是怎么和宁沫晴勾搭上的。 但是苍巡此刻居然为了宁沫晴和她撒了谎,那问题就大了! 想她刚刚还安慰鲤伴呢,这会儿觉得自己都需要安慰了。 气的一跺脚,眼泪汪汪的就跑了。 苍巡不明所以,却还是下意识的追了过去。 —— 玄冥宫主殿。 宁沫晴在踏入之前,还以为是跟上次陆蝶儿一样,又是要举办什么大会了,所以派人送帖子过来。 谁料她一只脚刚迈进大厅,就见夜沉颇为不耐的坐在主座上。 而厅内两侧的椅子,端端正正坐了三个人。 霜宴就站在夜沉的身边,与其说是弟子,倒是更像个谋士似的。 看见宁沫晴过来,就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厅内,鹤岚难得也在场,双手抱胸闲闲的靠在角落的柱子旁。 鲤伴因为北凉的事,心情不好,没来。 霜鸣则站在大厅中间,被众人盯着,很尴尬的样子。 看见宁沫晴跟看见了救星似的,挪了挪脚步,朝她身边凑了凑。 他此举无心,却让坐在主座上的夜沉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 霜鸣以前是缠他缠的头疼,现在好了,不缠着他了,改粘着宁沫晴了。 总之,是个会给他找不痛快的人才。 霜宴注意到他的神色,赶紧咳了咳嗓子道:“诸位掌门,人都到齐了,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 今日来的这三位,一个是凌云宗的霍天行,一个是御灵宗的叶松月。 还有一个,是逍遥宗的严方道长。 这三人来此,是为了泉阳城那处秘境来的。 三家分别有几个弟子折在了里面,不是亲传,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太重视。 后来听闻长陵宗的掌门和妙法宗的亲传大弟子进去了一趟,才带出来几个人。 再稍一打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也得知,那并不是什么小秘境,而是个大秘境。 长陵宗据说折损了很多弟子,只剩两位亲传活着出来。 而妙法宗两位女弟子吓得不轻,能得救纯属侥幸。 而玄冥宫的三名弟子进去了,也出来了。看样子,就是此行最大的赢家。 所以三家掌门来此,明面上,是打听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实上,各揣心思,满怀恶意! 凌云宗掌门霍天行,仗着自家是仙盟第一剑宗门派,走的就是一个狂霸拽的路线。 开口就质问道:“不是说,当初贵宗进入秘境的一共有三个人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两个?” 霜鸣谨记他亲哥的教诲,把“闭嘴装死”贯彻到底! 而宁沫晴本着既然在仙盟发展,大家就和谐友爱共同进步的良好原则。 虽然看这人一股子装逼的味儿,很不爽。但还是客客气气的回道:“我小师弟闭关去了,暂时来不了。诸位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吧。” 霍天行闻言,当场冷哼一声。 旁边的叶松月紧跟着就阴阳怪气起来。 “呵,刚从秘境回来就闭关吗?莫不是,得到了什么好宝贝,急着藏起来呢?” 第154章 天上地下,谁还敢惹我? “叶掌门此言差矣,玄冥宫财大气粗的,怎会计较这些?” “倒是泉阳城外密林处,明明之前灵气溢出的厉害,可在开启之后,却成了一个小秘境这事儿,我倒是觉得蹊跷的很。” 霍天行和叶松月一搭一唱的,很是有默契。 坐在他们对面,一直没出声的严方道长,此时也终于插了话。 “霍掌门的意思,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故弄玄虚,造成了这种假象?” “然后骗走了其他人,想独吞大秘境的宝物?” 霍天行笑着摆了摆手,道:“严掌门可千万别这么说,霍某可没这个意思。” “再说了,能在大秘境里做手脚这件事,放眼整个仙盟,能有几个人能办得到啊?” 三个人跟唱戏似的,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完后,纷纷抬眸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夜沉。 夜沉打了个哈欠,理都没理他们,而是问宁沫晴:“累吗?” “……啊?”宁沫晴没听懂。 “站着说话不累吗?脚伤还没好呢,去坐下来说。” 夜沉昂了昂下巴,示意宁沫晴随便找个椅子坐。 这要是没外人在,宁沫晴都不用他说,早一屁股坐下了。 可是现在,左边椅子那儿坐着霍天行和叶松月,右边椅子那儿坐着严方道长。 两边都坐着一宗掌门呢,她再去坐,多不合适啊? 但是! 她是真的有点累,脚伤确实还没好彻底,不能久站。 所以看了看两边人数,最后选择坐在了严方道长的旁边,和对面正好形成一个二对二的局势! 她一走,霜鸣再站在那儿就很尴尬,抬头求助的看着他亲哥。 霜宴给他递了个眼神,霜鸣了然。脚步一转,就站到宁沫晴身后去了。 霍天行和叶松月本来就有点狗眼看人低,这会儿眼看着宁沫晴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气的一掌拍碎了旁边的茶几。 “夜掌门,这是几个意思啊?让你门下弟子和我们坐一起?这就是你们玄冥宫的待客之道?” 霍天行率先发难,叶松月紧跟其后。 “知道夜掌门你境界高,但是你这未免也太仗势欺人了吧!?” 嗯。 夜沉点头,觉得确实有点不妥。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腿,对宁沫晴道—— “你也听见了,是他们说的,不能平起平坐。” “你过来,坐我这儿吧。” 宁沫晴\\u0026众人:“……” 知情的,知道夜沉这是巴不得和宁沫晴时刻贴贴。 不知情的,就认定了夜沉是在故意耍他们。 霍天行直接不装了,摊牌了,开口就是:“我听说你门下那个叫北凉的弟子,从秘境里带出了一把剑。” “夜掌门,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那把剑,可否容我过个目?” 霍天行说完,严方道长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紧跟着道:“我听闻贵宗的宁姑娘,曾在秘境里使用了很厉害的符咒。” “我记得,贵宗是没有符修的。所以冒昧的问一句,宁姑娘是否在秘境里寻到了相关秘宝?” “可否,也拿出来给老朽赏一赏呢?” 这两人这么一说,宁沫晴就大抵摸清楚他们的来意了。 她也没急着回答,而是把视线移到了叶松月的身上。 凌云宗和逍遥宗尚且是有弟子折在了秘境里面,所以勉强算是有点理由和借口,然后抱着不同目的来的。 可御灵宗从头到尾也没参与吧? 她倒是在泉阳城遇见过许云心的,但是在秘境里,可没见到一个御灵宗弟子。 估计是觉得小秘境没劲儿,所以早早就离开了。 那么,叶松月来此,又是干嘛的? 果然,在宁沫晴的注视下,叶松月不负众望的开口了。 “听闻,宁姑娘在泉阳城,和我宗门那不成器的弟子起了点冲突?” “我宗门弟子无缘无故挨了你的耳光,可有此事?” “……” 哎哟我去! 宁沫晴都醉了。 咋地啊? 我打了许云心,你这个当师父的上门来找茬是吧? 那我师父可就在主座上坐着呢! 你动我一个试试? 之前宁沫晴不知道夜沉喜欢自己,都敢凭借抱大腿的本事到处浪了。 现在大腿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那她这波不是原地起飞? 天上地下,谁还敢惹我? 当场就回了叶松月的话。 “嗯,我小师弟要买簪子,她犯贱非要抢,我就打了她一巴掌。” “哦,不对,好像是两巴掌。” “怎么了吗?嫌我打轻了?” “还是徒弟惹了事,需要师父过来帮忙找场子?” 宁沫晴双手一摊,表情很无辜。看叶松月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弱智。 “而且叶掌门,小辈们不懂事也就罢了,您怎地也不懂?” “找场子,你得在自己的地盘找。至少,这样还稍微有点胜算。” “这里可是玄冥宫啊。您当着我师父和几位师兄的面儿想教育我,您是疯了吗?” 别家宗门,可能还讲究一个循规蹈矩,帮理不帮亲。 可咱们玄冥宫,从来都是不走寻常路。 主修的就是一个护短啊! 别说这事儿还是许云心自己犯贱,即便这事儿就是宁沫晴不对。 就是宁沫晴看不爽她,就是要打她两巴掌解气。 回头你找上门来,夜沉估计也只会说“打得好。” 说不定还会心疼她,手打的疼不疼? …… 叶松月被宁沫晴怼的脸红脖子粗,气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身边的霍天行,霍天行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瞪着宁沫晴道:“你个小辈如此不懂规矩!实在是放肆!” “既然贵宗不知该如何教育弟子,我今日便替夜掌门好好教育教育!” 霍天行话音一落,两三步就走到了宁沫晴的面前。 刚要伸手去抓她,就见一柄长刀横空飞来,叮的一下戳进了地面。 霍天行及时收手才险险躲过,只差一点,就被那柄长刀砍断了手。 “谁!是谁敢暗算老夫!”霍天行暴怒。 “是我。” 鹤岚闲庭信步的从暗处走来,伸手把长刀从地上拔起,手腕一转,反手收刀归鞘。 第155章 我们宗门属我最叛逆 鹤岚其实本来是想说,是你爹我。 后来想想,大庭广众的,不合适。 这要是说了,回头指不定又要给霜宴进行一番语言教育。 头疼。 便忍住了。 这会儿他收起长刀往宁沫晴身前一站,一脸不屑的与那霍天行对视着,开口。 “你想教育别人家弟子?可以!” “但是我这小师妹吧,在我们这儿都算乖的。你要教育她,不合适。” “我们宗门呢,属我最叛逆。来,你来教育教育我。” 鹤岚双手一摊,说的很认真诚恳。 玄冥宫这些个亲传弟子,霍天行只在上一次赏灵大会上,见过几个。 鹤岚当时不在其中。 但从刚才他甩刀过来那架势,足以可见,他很强! 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霍天行眯起眸子,仔细打量了一下鹤岚,一时间也没敢动手。 他现在不嚣张了,鹤岚倒是觉得无趣了。 就想找点事,就想打一架! 于是抬手指着刚才被霍天行一掌拍散的茶几,幽幽道:“这位掌门若是不教育我了,那我可要先教育教育你了。” “刚被你打碎的这茶几,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价格不菲。” “寸檀寸金这话你听过吧?你要是觉得没拍爽,你可以再拍几个!” “反正你随便拍,但是你得赔钱。” “……” 霍天行脖子一梗,被一小辈这么教训,那即便是没钱,也得装腔作势一番把脸面给保住。 然而他还没开口呢,就听见宁沫晴先插了话进来。 “二师兄,怎么说话呢?人家霍掌门拍碎我们一个茶几算什么!?” 霍天行一听,刚想顺着这台阶走下。 可惜,宁沫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通彩虹屁,直接把他捧上了天。 “人家凌云宗,乃堂堂剑修大派,能没有钱?” 宁沫晴这两句话一出,鹤岚分分钟就明白了。 特别配合的一挑眉,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 宁沫晴这时眸子一转,看向了霍天行,客客气气的又开了口。 “霍掌门,您千万别跟我这二师兄一般见识!他啊,就没有什么金钱的概念。” “不就是几个紫檀木的茶几吗?您敞开了拍!” “或者您直接把钱拿出来,就砸我们脸上!让在座诸位都好好见识见识,你们凌云宗的雄厚实力!” “……” 凌云宗是个什么实力,霍天行再清楚不过。 仙盟之中,符修丹修器修这些,都是烧钱的玩意。 你画个符,需要毛笔符纸吧? 就这最基础的玩意,还分三六九等,越是上品越贵。 炼丹炼器也是一样。 炼丹要丹炉,炼器要材料。 除非你天资优越,宗门愿意扶持你,养着你,各种材料免费提供给你。 否则,没点家底的,都很难混。 唯有剑修,成本最低。 就一人一剑,完事。 剑虽然也有普通和极品之分,但你只要有剑,你就能修炼。 不像符修丹修那些,基础东西越好,成功率也会越高。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所以! 凌云宗虽然是剑修大宗,但是,却是出了名的穷逼门派。 霍天行一直看不起玄冥宫的原因,也是因为玄冥宫资源好,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人家有钱啊。 之前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壮大宗门的,后来被叛徒血洗之后,还以为没落了。 没曾想,新人接手过来,反而变的更狂了。 眼下,宁沫晴很明显是在阴阳怪气,故意给他难堪呢。 霍天行被她这么一激,直接就想动手。 他怎么说也是元婴境巅峰,化神之下无敌手。 在场除了夜沉,他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时,叶松月暗暗拦下了他。眼神朝主座那儿瞄,示意霍天行别轻举妄动。 他们现在是在玄冥宫,在别人家的地盘。 更何况,夜沉还在呢。 霍天行也看了一眼夜沉,见他一手撑着头,闲闲的在那儿坐着,也不怎么出声。 猜不透他是什么心思,但到底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切~ 没意思~ 鹤岚满脸不屑的轻嗤了一声,便大大咧咧的往宁沫晴身旁空位一坐。 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闭目开始装死。 霍天行见状,差点没被气死。 然而,更气人的还在后面。 宁沫晴看见鹤岚坐在旁边后,底气更足了,头也更铁了,说话也更骚了。 “霍掌门这是不拍了?累了?想歇歇?” “那……我们就先聊聊刚才你们提出的事儿?” 霍天行没说话,叶松月开口了。 “你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跟我们聊?我们是在问你师父的意见!” 宁沫晴一听,差点没笑出来。 心想你这话要是前几天说,我说不定就乖乖闭嘴了。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啊,我现在正得宠呢!我不得先好好猖狂猖狂? 思及此,当场就反驳了叶松月。 “叶掌门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宗门啊,我们玄冥宫,向来讲究民主自由!” “尤其是我家师父,十分听人劝。” “在下不才,乃师父一众亲传弟子中,最得宠的那一个。” “所以基本上我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不信,你们问问我师父。” 宁沫晴说罢,抬眸就看向了夜沉那边。 霍天行和叶松月以及那位严方道长,都齐齐看了过去。 这几人,表面上是在等待夜沉的回答。事实上,他们心里都觉得宁沫晴是在胡扯。 而坐在宁沫晴旁边的鹤岚,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霜鸣,早就心知肚明。 继续装死,不闻不问。 包括霜宴也是。 然后,夜沉就在三人热烈的注视下,在一宗掌门名誉的压迫之下。 完全没半点犹豫的,直接就点了点头。 “嗯,她说的对。” “……” 宁沫晴表示很满意这个答案。 没等三人从无语中回神呢,就紧接着道:“那么,我就直说了。” “从泉阳城秘境带出来的那把剑,没办法给霍掌门你看。”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秘境东西,向来谁得到就是谁的。我们想怎么安排都行,反正就是不给你看。” “然后,关于严方道长的问题,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并没有从秘境得到任何有关于符咒的秘宝。” “至于我是怎么使用出符咒的,又是从哪儿得到的,那就跟你无关了。” “好!回答完毕。” “来人,送客!” 第156章 掌门到亲传,一个个都狂的没边 宁沫晴一开口,主殿之外就有内门弟子跑进来,当真就伸手招呼着霍天行他们离开。 霍天行原本是来找茬和看剑的,结果剑没看到,好处没得到,反倒还被怼的一肚子气。 他原本性格就暴躁,这会儿老脸涨红,分分钟要暴走的架势。 思及此,霍天行默默和严方对视了一眼。 他是觉着,单打独斗自然不是夜沉的对手。但若是他们三人联手,说不定还有一些胜算。 叶松月是站在他这边的,不用多问。 眼下,就是看这个老道士的意思如何了。 严方要比霍天行年长不少,不管是自身阅历还是行为处事,都要比霍天行要老练的多。 上一次御灵宗举办的赏灵大会,他因为身体缘故,没有去。 听闻玄冥宫新任掌门是个化神境高手,一直也想见一见。 所以,这才借机随着霍天行一起亲自跑了这么一趟。 老道士和玄冥宫并无任何恩怨,确实只为问符咒一事儿而来。 宁沫晴的回答虽不知真假,但严方也不算一无所获。 至少,他弄清楚了好几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这位玄冥宫新任掌门,实力深不可测! 第二件事,他门下这几个亲传,也都不是好惹的主。 尤其坐在他身旁这位叫宁沫晴的姑娘。 看起来,虽然灵力修为最差。但如她所说,她是宗门里最得宠的。 所以,自然是最惹不得的。 严方不像霍天行,莽夫一个。 他非常会审时度势,看见霍天行递过来的眼神后,默默站起了身。 然后,主动告辞了。 他这么一走,霍天行和叶松月便傻了眼。 打是打不过的,再继续无能狂吠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得一甩衣袖,也准备走人。 “等一下。” 这时,一直闭眼假寐的鹤岚忽然又开了口。 他眼皮子都没睁开,就这么懒懒的坐在那儿,语气漫不经心的,却不容忽视。 “茶几的钱赔了再走。” “不赔钱,今天,你们不可能走的了。” 熟悉鹤岚的人都知道,他这人,从不口嗨。 说打你,那是真动手。 苍巡对此,深有体会。 霍天行此行,一点便宜好处没得到,倒是得了一肚子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为人挺狂傲的,很容易得罪人。 却怎么都没料到,整个玄冥宫从上到下,从掌门到亲传,一个个都狂的没边。 夜沉也就算了,化神境,他打不过,他认了。 可这一个个亲传是怎么回事? 当真以为他是怂包,好欺负? 霍天行表示忍不了,尤其见鹤岚那态度,非常的不爽。 再也不顾叶松月的阻拦,出手就是一道剑气横扫过去。 鹤岚踢过长刀不躲不闪,正面就挡下了这波攻势。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这会儿才终于有了点精神。 霜宴和宁沫晴见鹤岚睁开眼睛扬起了嘴角,几乎同时出声喊道:“出去打!” 他俩话音一落,鹤岚已然闪身至霍天行的身侧。 速度之快,令霍天行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然而他的惊讶只是短短一瞬,因为下一秒,人就被鹤岚一脚踢飞了出去。 鹤岚本着虚心求教之心,想看看修仙界元婴巅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结果没过几招,就觉得挺没劲的。 脑子里就嗡嗡的,挺不明所以的。 什么玩意? 就这儿? 就这玩意刚才敢那么叫唤? 是谁给他的自信? 鹤岚想发疯,可惜霍天行连让他发疯的水平都没有。 他连刀都没拔出来啊! 就这么打了没一会儿,鹤岚抬手示意等等,然后冲在旁边围观的霜鸣招了招手。 霜鸣之前一直找他对打,是个想要进步的好孩子。 如今既然有送上门的沙包,那自然不能错过。 当场换了霜鸣上来,并对霍天行表示:“别说我没给你脸,这可是我们宗门最差的一位了。” “你若是能打赢他,那茶几钱,就免了。” “……” 霍天行今天在玄冥宫受得气,估计比他这辈子所有遭受的委屈和苦难加起来都要多。 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一宗掌门,跟别人一个亲传弟子打架有失体统。 所以故意留了一手,没有用全力。 这会儿听见鹤岚这话,彻底爆发了。祭出本命剑,气场全开。 鹤岚还是没搭理他,就拍了拍霜鸣的肩膀,让他好好打。 霜鸣满眼兴奋,召出长枪,相当莽的就迎了上去。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 这一架,从白天打到了傍晚。 霜鸣当练手的,没下死手。 霍天行倒是下死手了,但是没啥用。 他一个普通人,不管是体力还是其他方面,根本不能跟妖族比。 何况他岁数也不小了,所以持久战对他而言,肯定是越打越力不从心。 叶松月在旁边看的心急,宁沫晴好几次问她磕不嗑瓜子,都被她无视了。 这会儿,眼看夕阳迟暮,宁沫晴嗑瓜子磕的嘴巴都累了,这才问霜宴:“八师兄,要不要去拦一下啊?到点了,要开饭了啊。” 这要是再打下去,基于道德礼貌问题,是不是还要留人家吃个饭再走? 然而她要是真这么问了,人家指不定又以为这是在羞辱他们。 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霜宴也记挂霜鸣的身体呢,也是不希望在打下去了。 听宁沫晴这么说,当即点了点头。 霜宴不会打架,自然不可能让他去拦。 宁沫晴扭头就看向了夜沉,夜沉随手拿起一颗瓜子就砸向了鹤岚的脑袋。 鹤岚抓了抓头发,不情不愿的翻了个白眼。 刚准备上前,鼻间却闻到了一股陌生却又莫名带着点熟悉的味道。 他下意识的回身看向了夜沉,夜沉很显然也察觉到了。 起身,长袖一挥,就打断了广场上正在打斗的两个人。 “不想死的话,赶紧给我滚。” 夜沉开口,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的命令比之宁沫晴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肯定要有威慑力的多。 而且此刻霍天行也已经精疲力尽了,莽夫虽莽,但到底还是惜命的。 纵使心中万般不服,也只能收剑归鞘,在叶松月的搀扶下默默地离开了。 他俩前脚刚出山门,后脚就有一个年轻人登门拜访。 他没有拜帖,只是把怀中抱着的,一个用黑布遮盖起来的东西,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守山门的弟子。 第157章 寻影宗洛白 玄冥宫自夜沉接任掌门以来,很少接待外人。 一开始来的那些,都是想闹事的。 后来知道夜沉的实力之后,不敢闹事了,就有意想孤立他。 不曾想,人家根本不在意。 妖族维持人形,有时候也很累,需要适当释放释放。 所以入了夜,大家都会开始不在意形象了。 好比鲤伴,直接泡她宫里那大水池里就不出来了。 鹤岚和苍巡这类,就偶尔也会给自己顺一顺羽毛。 霜宴霜鸣还有青莲呢,则是会把尾巴露出来晃一晃。 宁沫晴想着大家也不容易,就干脆发布了一条规矩。 就是日头一落,玄冥宫就谢绝一切客人来访了。 所以,洛白把手中之物递给守门弟子,恳求对方去通传一下时。 守门弟子一直在推脱,不肯接。 说了玄冥宫有规矩,让他明日白天再来。 洛白也不想为难人,他本来来此,也是要求人办事的,态度自然要谦卑一些。 可是,他跋山涉水一路奔波至此,已经是迫在眉睫,不能再等待了。 推脱间,洛白怀中,那黑布遮盖之下的笼子里。 背身四翼,蜻蜓模样之物,勉强的扇了扇翅膀。 下一刻,鹤岚便出现在了山门处。 在玄冥宫所有的内门和外门弟子中,要说最受欢迎的亲传弟子是谁? 那估计有一大半以上,都是鹤岚的脑残粉。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二师兄有颜又有钱,实力还强的一批。 鹤岚在刚来玄冥宫那会儿,为了给宁沫晴修个小花园,就已经成功在弟子们心中狠狠刷了一波眼熟和好感。 这会儿他陡然出现在了山门处,守门弟子惊讶不已,张嘴就问:“二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鹤岚没多说什么,只是冲洛白招了招手。 “你,随我来吧。” 洛白不认识鹤岚,但是听守门弟子喊他二师兄,而且还让他进去了,他自然是感恩戴德,捧着怀中之物就随鹤岚身后走了。 洛白之前对玄冥宫的印象,就四个字:财大气粗。 而且一般有钱人,都挺会端架子。尤其如今的玄冥宫掌门,据传还是个化神境! 这身份地位,那不得拽上天? 洛白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幻想过无数次,在面对玄冥宫掌门时的情景了。 甚至在刚才跟随鹤岚走过来的这一路,他都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让自己待会儿见了人,一定要镇定一些,别太丢脸。 鹤岚没有带他去主殿,而是去往了旁边的偏殿。 洛白知道自己言微人轻,没资格进人家的主殿也很正常。 然而当他随着鹤岚一脚踏进偏殿时,老远的,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嗯?饭菜香? 洛白不解,伸长了脖子偷偷看过去。 就见偏殿一张圆桌上,七七八八坐了好几个人,正在聚在一起吃饭呢。 他们有男有女,都长的特别好看。 有的吃的津津有味,有的撑着下巴看起来没什么食欲。 洛白认得其中几个,因为有幸在上一次御灵宗举办的赏灵大会上见过。 那个自己什么都不吃,就一心盯着旁边弟子看,并且时不时给她夹菜的人。 不就是玄冥宫的新任掌门,夜沉嘛! 宁沫晴正在啃着鸡腿,见鹤岚进来,咽下嘴里的肉询问道:“二师兄干嘛去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还特意去送了人家一程。” 这里说的“人家”,自然指的就是霍天行和叶松月。 鹤岚直接嫌弃的摆了摆手,表示他们不配。 然后撩了下衣袍,走去夜沉的另一侧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一走,跟在他身后的洛白才被大家看见。 宁沫晴啃鸡腿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眨了眨眼,愣愣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洛白的出现挺突然的,现在在加上宁沫晴的这句话。 本来没什么食欲并不想来吃饭,结果硬是被宁沫晴拽过来的鲤伴。 沉寂的双眸中,终于起了点光彩。 众所周知,鲤伴喜欢吃瓜,热衷于各种八卦。 她没见过这人,但一听宁沫晴说认识人家,下意识的就先瞄了夜沉一眼。 然而,夜沉的反应倒是从未有过的镇定。 鲤伴一眼就看明白了,这瓜估计没啥意思。 陈年老醋精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明摆着就是也认识咯。 这时,霜宴忽然开了口,直接就帮鲤伴解了惑。 “啊,我记得你。” “你就是上次在御灵宗举办的赏灵大会上,那位寻影宗的弟子。叫,洛白,对吗?” 霜宴记性极好,不仅门派没弄错,甚至连人家的名字都还记得。 而宁沫晴经他这么一说,也是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忙不迭的点着头。 “对对对,就是他!” 在座几人,夜沉和宁沫晴以及霜宴,都是认得洛白的。 霜鸣那会儿还被陆蝶儿关着呢,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儿,所以不认识。 余下的鹤岚,鲤伴还有刚来的青莲和苍巡,那肯定更不认识。 所以这会儿,一个个饭都不吃了,都在看着他。 洛白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俊男美女同时注视着,尤其他还能感觉得到,在座这几位,似乎各个都是大佬。 就那种压迫感,别说让他坦然面对了。 他那一路上的各种给自己打气,然后想的一些措辞,这会儿全部都被盯的烟消云散。 甚至下意识的抱紧了手里的笼子,有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 好在宁沫晴察觉到他的拘谨,开口连忙缓和气氛。 “那个,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过来先吃个饭?” “……” 宁沫晴只有对待那些讨人厌的家伙,才会不给脸面。 正常交流的时候,待人处事还是非常客气的。 寻影宗偏僻,洛白跋山涉水的赶过来,一路上都是吃的干粮。 事实上,刚一进门闻到饭菜香的时候,他肚子就饿的咕咕叫了。 但到底是脸皮薄,不好意思。 即便听见宁沫晴这么说,也是摇了摇头,连连说着不用。 可惜,人是争气的,肚子却不争气。 他越是说不用,肚子越是叫的欢。 尤其大家还在盯着他看,场面很安静,他肚子一叫,大家都能听得到。 就,非常的尴尬。 第158章 我们其实,都非常的好相处 “行了,你的肚子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过来吃饭吧。” 鲤伴冲他招了招手,头一次对待一个外人还挺客气的。 抛开人和妖的区别不谈,单单就论相貌年纪的话,洛白其实看起来和北凉差不多岁数的样子。 所以鲤伴才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然而,尽管鲤伴好言好语的说了,也没用。 洛白还是不敢。 就愣愣的站在那儿,满是拘谨。 最后还是夜沉看不下去了,开口道:“让你过来坐就过来,不想坐不想吃就直接滚。” 他说话很霸气,如果不是手上正在给宁沫晴剥虾的话,可能语言会更加有点威慑力。 但是对付洛白这种温顺并且有求于他之人,已经足够。 洛白千里迢迢来此,滚是不可能滚的,那只有乖乖听话。 当即就抱着笼子上前,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霜鸣和苍巡的中间。 霜鸣是吃饭最香的那个,之前没怎么注意洛白,这会儿他离的近了,鼻子才闻到了点什么。 然后,很是疑惑的扭头盯着他看。 苍巡在另一边也是一样,他实力要比霜鸣要强一些,发现的也早一些。 只不过,一直没说出来罢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都能发现的话,那夜沉和鹤岚肯定早就发现了。 如今他俩都挺镇定的模样,那自然也用不着苍巡去操什么心。 洛白坐下来后,更加浑身不自在。宁沫晴舀了碗汤递给他,贴心道:“先喝点吧。然后说说看,你来玄冥宫,是做什么的?” 洛白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被黑布遮盖的笼子。 本来挺紧张的,这会儿倒是意外的有点缓解了。 他端起宁沫晴递过来的那碗汤,浅浅的喝了一小口。 味道很好,让他一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旁边的霜鸣见了,神经大条道:“怎么了这是?这么难喝吗?不可能啊!我都喝了好几碗了!” 霜宴瞪了他一眼,霜鸣立马闭嘴了。 霜宴是心细之人,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揣摩人心一把好手。 他其实一早就注意到,这人,是鹤岚带过来的。 能让鹤岚出马办事,开口的必然是尊上或者是小十一。 小十一目前看样子是不知情,那么事情就很明白了。 尊上和鹤岚应该是都察觉到了什么,才把此人带了过来。 现在还允许人家上桌吃饭,这已经是非常高的待遇。 而他们两人,都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族陌生男子这般好。 要说这其中没点渊源,霜宴绝对不信。 思及此,霜宴便开口道:“寻影宗离我们这儿,可是挺远的。” “你大老远跑过来一趟,我想,也不可能就为了一睹我们玄冥宫的壮丽风采吧?” “我不知道外界对我们是怎么传言的,但是你如今也看见了,我们其实,都非常的好相处。” “所以你若是有什么事,尽管说来听听。” “实不相瞒,比起支支吾吾的,我们倒是更喜欢直白一点的人。” 霜宴这话说的通透,洛白也听明白了。 也不紧张不害怕了,当即抹了把眼睛,起身就走到夜沉那儿。 然后噗通一下,就跪在了他的身前。 “求夜掌门救救我娘亲吧。” “……” 洛白此话一出,在座除了夜沉和鹤岚,都有点震惊。 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族男子,千里迢迢来玄冥宫找夜沉,求他救自己的娘亲? 这件事,光是听着,就是非常离谱的程度。 鲤伴当场就问了:“你娘亲,谁啊?” 如果不沾亲带故的,那你这个请求,就很莫名其妙了啊! 洛白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掀开了怀中的黑布。 黑布下,是一个鸟笼一样的东西。 笼子里,一只背身四翼,蜻蜓模样之物,静静的栖息在那儿。 陌生的环境,多人的注视,似乎对它而言并没有什么影响似的。 它就静静的栖息在那儿,动也不动。 若不是妖族感知敏锐,还能察觉到它的气息。寻常人见了,多半以为它已经死了。 宁沫晴是见过这东西的,就在上一次的赏灵大会上。 她记得这东西叫伶蜻,那会儿,它还能煽动翅膀,还没有现在这么虚弱。 “这是……你娘亲?”宁沫晴愣愣的问着。 由于太过离谱,她问的都很不自信。 不对吧!上一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且这东西,怎么看,都跟你不是一个种族的啊! 然而洛白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捧着那笼子道:“这就是我娘亲。我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 “但是……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而且此次来玄冥宫,也是我娘亲让我来的,不然我也绝对不会过来。” “我娘亲她、她其实是……” 洛白支支吾吾的,还在犹豫不决。 倒是一旁的鹤岚直接替他开了口。 “是妖。” 简简单单两个字,洛白听了浑身一颤,而鹤岚却说的风轻云淡。 洛白之所以一直在犹豫,主要也是深知仙盟对妖邪的痛恨。 他生怕别人知道他娘亲是妖族,就会喊打喊杀的。 他来是要救人的,绝对不能再让娘亲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你怎知……” 洛白有些惶恐的瞄了眼鹤岚,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鹤岚双手抱胸,没搭理他, 只是心想,我不仅知道,我还认识你娘呢。 妖王若是按排名论辈分,我特么就是你二大爷! 要是论岁数的话…… 那你娘亲确实比我年长一些。 霜宴和霜鸣常年生活在霜雪城,不认识伶蜻。 青莲和苍巡也不认识。 倒是鲤伴盯着看了好几眼后,才后知后觉道:“这是伶蜻?你是她的儿子?” 青莲凑过去,问鲤伴:“她到底是谁啊?” 鲤伴睨了她一眼,啧了啧嘴。 “之前尊上不是跟一个妖王打赌,输了,最后让人家离开了。” “这事儿你不是知道的吗?忘了?” 青莲被她这么一点,才恍然大悟。 想起前不久,她还跟宁沫晴提过这事儿呢。 只不过她说归说,其实自己也没有亲身经历,也是道听途说的。 现在看到本尊了,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眸。 啊!? 原来她就是那个爱上人族男子的妖王? 最后为了和深爱之人在一起,放弃了妖族长寿之身,甘愿折寿成为人族的那位? 第159章 青衫隐隐 洛白本以为,自己娘亲是妖这件事说出来之后,会遭到各种质疑和打压。 被赶出去都是小事了,他最害怕的,就是仙盟之人会直接杀了他的娘亲。 所以他来玄冥宫,确实也是听了娘亲的话才来的。 虽然娘亲说,玄冥宫与其他宗门不一样,不用担心。 但是洛白在来的路上,还是一直惴惴不安。 而此刻,他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却怎么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首先,那位叫鹤岚的二师兄,一眼就认出了他娘亲的身份,直接先他一步抢答了。 后来,那一桌子正在吃饭的人,一个个都说着他听不懂话。 话里行间的意思,似乎……都认识他娘亲? “她不是变成人了吗?怎地……又成了这副模样? ” 青莲小声嘀咕着,鲤伴也皱着眉头表示不解。 是啊~ 这明显就是妖身啊。 恢复妖身了,妖气却很微弱。 要不然不可能离这么近,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这是遭遇了什么事吗? 洛白愣愣的跪在那儿,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夜沉,想起当初在御灵宗山脚,他曾经问过伶蜻。 可当时伶蜻什么都没有说。 夜沉和伶蜻是旧识,说起来,也是伶蜻当初一意孤行,才打破了他一些固有的观念。 他俩说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只不过夜沉在和宁沫晴相处的过程中,性格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许多。 所以上次才会特意追去山脚询问。 如今洛白既然找来玄冥宫,自然就是受伶蜻的指引。 当事人既然在,就没必要从其他人嘴里问事儿了。 夜沉如是想着,直接伸手过去,往那只四翼伶蜻身上,缓缓渡入了一些灵气。 想当初,青莲在莲生谷被打的维持不了原形,也是夜沉渡灵气帮忙恢复的。 伶蜻的伤势,比青莲要严重的多。 青莲好歹就露了条尾巴出来,伶蜻则是连最基本的人形都维持不了了。 不仅如此,即便是恢复妖身,她甚至都没有什么力气动弹。 所以夜沉渡了好些灵气,才让她重新扇动了翅膀。 夜沉的力量,源源不绝,纯粹且强大。 伶蜻吸收了不少后,身体渐渐泛起了金光。 光芒大作间,伶蜻终于聚成了人形。 她化作一青衫女子,肤若凝雪,气质出尘。 那供她栖息的笼子,则是成了一个手环之类的物件,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伶蜻先是对夜沉尊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才眉眼温柔的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洛白。 洛白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小时候。 那个时候,伶蜻的身体已经出了问题。 她维持不了人形,只能化作妖身继续陪伴在他的身侧。 洛白一直活在爹娘编织的善意谎言里,他以为娘亲是生病离世了。 殊不知,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伶蜻,就是他的娘亲。 后来,他出任务遭遇危险,伶蜻拼劲全力救下了他。 洛白这才知晓一切。 然而,伶蜻经此一事,妖灵更加溃散。 她极力维持着自己,洛白自然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魂飞魄散。 洛白询问她有何解救之法?无论是什么办法,他都会尽力一试! 伶蜻便想起了夜沉。 强撑着最后的意志,让洛白去玄冥宫找夜沉求助。 第160章 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的场面 伶蜻这个女子,乃是当年族中第一美人。 他们一族生活在美丽的灵泉之森,崇尚自由和平,善于飞行。 伶蜻是族长幺女,不仅长的漂亮,还是族中为数不多身手十分厉害的一类。 夜沉初来妖界杀出威名的时候,伶蜻就一直想去见识一下,那人到底有多厉害? 后来偷偷见到了,发现对方还是个比她小的年轻小伙时,心里很是不服。 本来隐藏的极好,连夜沉都没有发现。 之后偷袭不成被逮到了,要不是她求饶求的及时,翅膀估计都能被夜沉当场给折了。 那个时候,伶蜻就知道。 夜沉这小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别人见了她,不说会被她的美貌迷住吧。那多多少少,片刻失神总是有的。 可夜沉厉害了。 见到她,确实挺意外的。 不过意外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隐藏之术运用的极好。 也就是因为她还是有点能耐的,夜沉才没手撕了她。 听闻她不是来挑战的,就是想来见一见他长什么模样之后,就很无趣的离开了。 伶蜻那个时候,有点慕强,就十分羡慕夜沉那种洒脱。 这天地之大,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惹我我就揍谁! 而不是像自己和族人那样,一辈子都只生活在灵泉之森。 伶蜻的寿命并不长,在妖族中其实是属于短寿一族了。 她自从见过夜沉之后,就深受其影响,回去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 所以不顾家人和族人阻拦,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灵泉之森,独自去外面闯荡了。 后来,凭借自己的本事也闯出了一点名堂。 再后来就是妖王血战排名,她也去凑了热闹。灭了一堆小喽啰,最终排在了第七的位置。 她去过霜雪城,见过霜宴霜鸣两兄弟。 那个时候的伶蜻,青衫隐隐,身姿轻盈。 她喝的微醺,去望舒楼跳了一曲,惊艳了不少人,至今仍被人所津津乐道。 她也去过玄水河,以大姐头的身份,逼着鲤伴教她水性,摸过北凉的小脑袋。 后来搅的玄水河小鱼小虾没一天安宁,最终被鲤伴给轰走了。 她在生命最灿烂的时刻,就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活得十分洒脱。 然后,在某个她最讨厌的下雨天,遇见了给她递伞的少年。 —— “娘!” 洛白再次见到伶蜻,激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他都没站起身,直接跪着就扑进了伶蜻怀里。 伶蜻慈爱的摸着他的头,心中有千言万语,然而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霜宴霜鸣见到了她的人形,才想起来她是谁,颇感惊讶。 鲤伴也是一样。 谁能想到,当年那般意气风发的奇女子,如今竟然变的这般温婉? 苍巡是和伶蜻交过手的,当年就非常认可她的实力。 鹤岚同样也和她打过,虽然实力碾压,但也印象深刻。 总而言之呢,就是伶蜻此人,当年在妖界也是一风云人物。 见过,就不会忘记的那种。 所以后来她选择嫁给人族男子的时候,连不问世事的夜沉,都感到不理解。 这事儿但凡换个其她人,夜沉才不会搭理。 你爱嫁谁嫁给,嫁猪嫁狗,他都懒得问一句。 只因为是伶蜻,他才多问了几句。 并且为了阻止她,还和她打个了赌。 最后说是输了,放他们走了。 其实也是因为夜沉知道,那个男子是真心待她的,才认输就此作罢了。 “好久不见了,各位。” 众人还陷入在过往的回忆里,倒是伶蜻先开口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她环顾一圈,发现都是熟人。 青莲虽然没见过她,但她是知道青莲的。 只有那个站在夜沉身边的女子,眼生,她不曾见过,也不认识。 伶蜻此番来玄冥宫,是为了求人救自己性命的。 明明是迫在眉睫的事,可她竟也不急不慌的。 反而还微笑着看向了宁沫晴,声音温柔的询问道:“这位姑娘是?” 宁沫晴没料到这场熟人局,大家还没开始寒暄呢,自己反倒先被点了名。 但既然被点了,于是就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道:“我叫宁沫晴,是这玄冥宫的弟子。” 她话音一落,霜宴在旁边就帮着补充道:“亲传,排十一。” 霜鸣也跟着补:“我们是按排名分的,她是例外。” 苍巡和青莲还不是门内弟子,不参与这场补充对话。 鲤伴就接过来道:“她可是尊上亲自认的徒弟,我们其实都是她给找过来凑数的。” 鹤岚最后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认可了以上补充内容。 “……” 宁沫晴很无语,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自我介绍,还能给他们玩出花来了。 夜沉侧首看她,嘴角微微扬起。 伶蜻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想起当初和夜沉打赌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孤傲冷漠的人呢。 现如今,竟也坠入情劫之中了啊。 宁沫晴虽然不认识伶蜻,但是之前也从青莲口中听说过打赌一事儿。 就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点情况的。 所以此刻在场所有人中,最懵逼的,其实就是洛白。 他在伶蜻怀里缓了一会儿后,才站起身来愣愣的看着众人,喏喏道:“你们……都认识我娘亲吗?” 鲤伴心疼伶蜻生了个傻孩子,直白道:“没听见你娘都说了好久不见嘛?自然是认识的啊。” “可……” 可她是妖,你们是仙盟弟子,怎么会和她认识呢? 洛白又支支吾吾的,主要是信息量太大,他实在有点缓不过来。 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觉得说什么都不对,也怕说错什么话。 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玄冥宫一入夜,内门和外门弟子都只能在相应的地方活动,不许乱走。 夜沉知道洛白在疑惑什么,嫌解释起来麻烦,直接就给在座各位递了个眼神。 众人了然,苍巡双手一并,率先布了个结界。 紧接着,周围场景变化开来,似一道黑幕拉开。 桌椅不在,万物皆空。 霜宴和霜鸣身子一跃,两只浑身雪白的巨大霜雪狼便陡然出现在了洛白的眼前。 鹰啸长空,鹤鸣而立。水波荡漾间,一条青蛇盘旋嬉戏。 夜沉静静的站在一众妖王中间,周身黑色魔气缭绕。 面上没什么表情,就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就连伶蜻,都变回了妖身,然后飞去了他的肩膀上停靠。 洛白直接看傻了眼,愣愣的看向了场上唯一一个和他一样,没什么变化的宁沫晴。 宁沫晴比他淡定的多,但是眼里也满是惊讶。冲他摇了摇头,道—— “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壮观的场面。” 第161章 整个玄冥宫,居然全是妖! 洛白做梦都不敢想象,整个玄冥宫,从掌门到亲传,居然全是妖! 想当初他得知自己娘亲是妖的时候,就已经非常震惊了。 如今这阵仗,让他彻底懵逼。 相比较而言,宁沫晴惊讶归惊讶,但是只当是看奇幻表演似的。 就觉着,很牛逼,很厉害,甚至还想再欣赏欣赏。 众人摊牌了,不装了,给洛白展示了一番后,苍巡撤掉结界。 眨眼间,大家又都恢复成了人形。 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围着饭桌坐着,霜鸣甚至端起饭碗又扒拉了两口。 “这下,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和你娘亲都认识了吧?” 鲤伴开口,幽幽的说着。 洛白已经放弃了思考,怔怔的点了点头。 解决了他的疑惑之后,众人便把目光移到了伶蜻的身上。 她是当事人,她来诉说事情的经过,再合适不过。 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妖? 妖灵为何溃散至此? 等等之类,诸多疑问。 可伶蜻只是微微笑了笑,道:“我儿一路赶路辛苦,可否容他好好吃个饭,然后先休息一晚?” 伶蜻心疼儿子,说这话也在情理之中。 洛白却觉得无所谓,若是能救回娘亲性命,他就是再辛苦些,再饿几顿都没有关系。 少年心思单纯,自然听不懂一些说话的门道。 而霜宴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伶蜻在生死攸关之际,不说重点,反倒还在关心儿子的身体。 很显然,这就是明摆着有些事不想让儿子听到。 宁沫晴也看出来了,和霜宴对了一眼,便一个说着什么天色已晚,确实应该先休息。 一个则招呼洛白好好吃饭。 洛白盛情难却,加上自己的确是饿了,所以这才端起碗筷乖乖吃了饭。 等他吃饱喝足了,霜宴亲自送他去客房休息,并且再三保证也会妥善安排好他的娘亲。 至此,洛白在大家热情的招待下,最终在客房舒舒服服的睡下了。 他这边一睡,玄冥宫偏殿刚刚熄灭不久的烛火,陡然又亮了起来。 伶蜻维持人形还是有些费劲,索性又恢复了妖身。 手腕上的银环也幻化成了鸟笼,供她停息在内。 宁沫晴看的啧啧称奇,感受到那个笼子有灵力波动,就问道:“这个……是器灵?” 偏殿里,如今只剩下夜沉和宁沫晴还在了。 其余人要么不知道还有后续剧情,要么就是知情但不主动瞎掺和。 伶蜻虽是第一次见宁沫晴,却也莫名挺喜欢她的。 在她看来,这个姑娘能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并且还能让尊上有如此大的改变。 那就是有过人之处的。 她明显就是被偏爱着,不仅仅是尊上,还有大家。 但是她并没有恃宠而骄,反倒还是依然和大家嘻嘻哈哈的闹成一片,很是欢乐。 妖魔界的帝后会是什么人? 说实话,伶蜻并不关心。 但是,夜沉身边若是能有这样一个姑娘陪伴着。 那么,伶蜻是真心替他高兴的。 所以听见宁沫晴疑惑,伶蜻就给她解答道:“嗯,姑娘好眼力。这个,确实是器灵。” 宁沫晴虽然社交能力尚可,也不社恐,但是十分不经夸。 别人一夸,她就会非常不好意思。 而且也不是她眼力好,主要之前在泉阳城的时候,被慕容诀和夏灵韵科普的有点多。 见物件有灵气,就试探性的问了一嘴罢了。 这时,夜沉侧首过来看她,见她在烛光下微红了小脸,忍不住就打趣起来。 “哎哟,平日里不是挺能说会道的?怎地今晚别人一夸你,忽然变哑巴了?” “……” 宁沫晴无语,斜着眸子瞪他。 夜沉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被她一把拍开,让他注意一点分寸! 还有外人在呢! 夜沉不以为然,夜沉其实就是故意的。 伶蜻之前爱上那个人族男子的时候,没少在他面前秀恩爱。 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整日就把柳家哥哥挂在嘴边。 他现在不过就是连本带息的还回去罢了,可没欺负人。 伶蜻也不以为然,她知道夜沉的性子,和她一样,骨子里都是爱显摆的。 就是你夸我多厉害多厉害,我内心半点波澜没有,因为我自己知道,我也不爱炫耀。 但是你要问我喜欢之人的事情,我能跟你说上三天三夜不带歇息的。 夜沉现在,就跟当年的她一样。 就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有所爱之人了。 她哪哪儿都好!她也非常爱我!这样的宝贝只属于我一个人! 伶蜻失笑,扇了扇翅膀,道:“宁姑娘就偶尔纵容一下尊上吧。你别看他如今风光潇洒,当年也是形单影只一人闯荡,不容易的。” “不是说出苦痛之人,才体会过苦痛。尊上的性子,姑娘应该知道。他虽然实力强悍不假,但并不代表不会受伤。” “感情一事,从来都是双面的。尊上若是待你不好,那你就别搭理他。若是待你好,你也多疼疼他。” 伶蜻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诉说着,宁沫晴听进去了,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但是没敢多问。 倒是夜沉知她懂她,张口就道:“你别光是教育她了,你的柳家哥哥呢?寿数尽了?轮回去了?” 夜沉说的直白,说完就被宁沫晴轻轻捶了一下。 有你这么问话的吗? 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伶蜻却没觉得怎么样,倒是一派轻松语气回道:“我的柳哥哥就在这里啊。” ……? 宁沫晴不解,表示没听懂。 夜沉则是下意识的微蹙眉头,一眼就看向了那个始终流动着灵气的笼子。 伶蜻见夜沉表情变了,微微一笑,竟然还劝起了他。 “尊上何故皱眉?人族寿命本就短暂,我离开妖族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觉悟。” “我与柳哥恩爱数年,还育有一子,已经很知足了。” “本也想着顺应天命,该如何便如何,轮回投胎一切随缘。” “却不料……” 第162章 一个骂一个傻,一个笑一个痴。 真正生病的,不是伶蜻,而是洛白。 伶蜻由妖变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但她与柳青河隐姓埋名,避世而居。恩爱不疑,过得也算幸福美满。 原本洛白的出生,给他们的小家庭更添一份欢喜。 却不料,洛白先天身患恶疾,年寿难永。 伶蜻奔波万里,终于找到了行踪成谜的巫芒。 世人不知,她当年之所以能从妖变成人,也是因为巫芒给的一颗丹药。 如今,伶蜻再次求来,巫芒却对她摇了摇头。 倒不是巫芒见死不救,实则是洛白那病,自胎内带来,压根也没办法根治。 后来实在也是经不住伶蜻的苦苦哀求,他就说了一种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种子母蛊。 所谓子母蛊,也叫双生蛊。 在一人体内种下母蛊,另一人体内种下子蛊。 以母蛊的力量,压制子蛊的生长。 简单来说,就是体内有母蛊之人只要不死,那体内有子蛊的那个,必然也死不了。 当然,受致命伤除外。 那种被人掏心挖肺的,或者一掌直接震碎经脉的,那肯定死透了,活不了。 子母蛊的主要作用就是压制住洛白的生长。 先天恶疾好比癌症晚期,只要不让癌细胞扩散,那自然还能活。 一旦扩散了,基本没得救。 但是以母蛊压制子蛊,自然也要付出点代价。 比如供给母蛊赖以生存的心头血,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种下母蛊之人,也要活的久一些。 不然,一切将毫无意义。 母蛊之人若是都活不长,子蛊很快也死了,那种这玩意还有什么意思? 巫芒把事情全部说透了之后,就直接把子母蛊给了伶蜻。 并且,又给了伶蜻一颗妖化丹。 巫芒从不干涉任何人的想法和抉择,对方找到了他,他若是看着顺眼,就帮一手。 看不顺眼,直接走人,理都不理。 伶蜻找到过他两次,求的都是一些高难度问题。 巫芒也是欣赏此女子风风火火的性格,所以两次都帮了忙。 至于对方最后做什么决定,那他就管不着,也不想管了。 伶蜻当初为了爱情,洗髓伐脉,由妖变人。 如今为了儿子,又要重新沦为妖。 想来,兜兜转转,也是可笑。 她带着化妖丹和子母蛊回去之后,就把一切都直接跟柳青河说了。 要救儿子的命,她就必须化妖,然后种下子母蛊,来压制住儿子的成长。 这样一来,自然不可能在跟柳青河白头偕老。 妖的寿数很长,她会眼睁睁的看着柳青河老去,看着他死去,无能为力。 若是不救,那就是可能会幸福个几年。 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大劫将至,痛苦的死去。 柳青河要比伶蜻冷静的多,他其实觉得,两种选择都可以。 只不过,都对伶蜻非常的残忍。 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知道,其实死去的那个,不是最痛苦的。 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绝望难过的。 人死了,一了百了,无牵无挂。 活着的那个,相思断肠,痛苦难熬。 但是,也没人会在活着的时候,就说什么“我来活着,你去死”这种话。 所以柳青河把决定权交给了伶蜻,让她做最后的决定。 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支持她。 伶蜻原本是一个很豁达的女子,看得也很开。 生死有命,本该看淡。 但是那还在襁褓里的孩子,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一想到他活不长久,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疼痛。 于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吞了化妖丹,种下了子母蛊。 后来,洛白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成长着,柳青河却逐渐老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等到伶蜻的身体也出现了衰败迹象,夫妻二人一商量,便把年幼的洛白送去了附近的寻影宗。 之后伶蜻借口病逝,实则化为妖身一直陪在洛白左右。 柳青河与寻影宗掌门交情不错,两人私下一串词,这伶蜻就成了掌门传给洛白的宝物了。 而柳青河在寿数将近之际,亲手打造了一个小物件。 他原本就是个器修,做东西一把好手。 物件打好了,融了自己一滴血进去。 后来身死魂出,就凭着这一滴血,魂魄依附在了这物件上,一直没有去入轮回。 他知伶蜻凄苦,不舍得独留她一人背负所有。 所以到死都没有告诉伶蜻这件事,直到伶蜻戴上了那镯子,才知道了一切。 一个骂一个傻。 一个笑一个痴。 两个人虽然不能活着相守,但也算是,另一种团圆了吧。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救你的儿子?” 夜沉出声询问,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就拒绝了。 “恕我直言,如果巫芒都没有办法,你找我,我也是无能为力。” 伶蜻自然不可能是找夜沉看病的,她的妖灵溃散的厉害,已经无法在支撑母蛊的延续了。 这么些年,她陪伴了洛白许久,也算是亲眼看着他一点点的长大,应是知足。 她会在明日就把一切真相告诉洛白,问他自己想作何抉择。 现在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一个就这么继续稀里糊涂的活着。 伶蜻能撑一日便是一日,撑不住了魂飞魄散,母蛊死了,子蛊也活不久。 另一个,便是去找巫芒解除子母蛊。 蛊毒一解,洛白便会自然生长。能活多久,全看自己造化。 这个抉择,就好比是得了重病问你做不做手术。 做了,可能活得久一些,也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下不来。 不做,就看你能撑多久。 而伶蜻之所以来找夜沉,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孩子。 她觉得洛白若是知道真相,依他的性子,多半是会选择取蛊。 然而伶蜻如今的力量,已经无法支撑她去寻找巫芒了。 来找夜沉,就是求夜沉能帮这个忙。 宁沫晴闻言,和夜沉对了个眼神。 好巧不巧的,玄冥宫有一位小伙伴,也在找巫芒。 并且已经找了有段时间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宁沫晴便对伶蜻道:“其实,苍巡也在找巫芒……” 她直接把青莲被人打伤心脉一事儿与伶蜻说了,并且重点说了,巫芒行踪成谜,苍巡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个事儿。 伶蜻淡淡一笑,语气里有了几分当年的从容和自信。 “放心吧,有我在呢。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第163章 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伶蜻是没有力量单独去找巫芒,若是有人带着她,她自然能助对方一臂之力。 她让洛白来玄冥宫,其实也就是想求夜沉能带着她去找巫芒而已。 只不过,她不知道苍巡也在找巫芒。 现如今既然她都来了,那么无论明天洛白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决定要帮苍巡一把。 事情至此,宁沫晴表示,那就没师父你什么事了啊。 你又可以继续吃喝等死安心当一条咸鱼了。 夜沉就挺不爽小丫头这种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的。 老妖魔以前是不屑装逼加上自身也犯懒,所以什么事都不想插手。 现在谈恋爱了,不一样了! 就恨不得天天在小姑娘面前花枝招展的,把她迷得要死要活的。 就是时刻想表达:本尊确实岁数有点大了,但是容貌尚可,身手也很矫健,完全不存在那种老年化手脚不利索的状态! 所以,千万别说什么不需要我,没我什么事这种话! 这样会显得我很多余。 本尊在十一的眼里,绝对不能是多余的那一个! 于是当下就问伶蜻:“你确定,就算找的到巫芒,巫芒就一定会帮你们?” “你可别忘了,巫芒虽然沉迷炼丹,但怎么着都是排第三的实力。” “他若是就是不愿意帮你们,别说你现在连维持人形都费劲,即便是巅峰时候的你,和苍巡联手,估计都留不住他。” 宁沫晴一听,是这么个道理。 立马就跟伶蜻建议:“我们去找二师兄帮忙!他排第二。巫芒要是不帮忙,或者要跑,二师兄绝对能留得住他!” “我跟你讲,二师兄那长刀耍的,咔咔咔的!” 夜沉:…… 就当我是死的是吧? 夜沉在恋爱这块,那是根本就藏不住任何事儿,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呢。 伶蜻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的明白。 而且她不像玄冥宫这几个,一个个都是明白人,但是一个个就看戏,也不帮着点。 伶蜻是真心希望夜沉能和心爱的姑娘恩恩爱爱的,所以便对宁沫晴的道:“找鹤岚作甚?尊上这么大个活人就站在这儿呢,找他,岂不是要比鹤岚更好?” 夜沉一听,本来眉头都快皱的打结了。这会儿见宁沫晴朝他看了过来,立马坐直了身体,一副“本尊很可靠快来找我”的模样。 宁沫晴自然知道,论实力,夜沉肯定要比鹤岚要强。 但是夜沉怎么说都是一宗掌门,总是出门到处跑,不合适。 再者说…… 他们俩虽然还算不上什么新婚燕尔小夫妻,但怎么着都是刚刚彼此确认心意不久。 夜沉若是去帮忙,那岂不是就要和自己分开了…… 宁沫晴晃了晃小脑袋,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一点私心感到羞耻! 想什么呢! 不管是伶蜻还是青莲,都是着急救命呢! 人家即将失去的可是生命,而她只是短暂的失去爱情而已! 宁沫晴越想越是羞愧,痛定思痛,一把就抓住夜沉的手腕,神色恳切的盯着他开了口。 “师父!那还是你亲自出马吧!” “你放心,你这一去,十天半个月可能回不来,我和霜宴师兄会替你把宗门打理好的!” ……? 夜沉一愣,张嘴就问了:“什么意思?你让我一个人去?” ……? 宁沫晴一愣,张嘴就回了:“没啊,不是还有苍巡和伶蜻吗?怎么?还要带上青莲吗?” 夜沉:“……” 事实证明,即便是确认了彼此心意。堂堂魔尊,有时候还是会被气的无语。 伶蜻本来挺虚弱的,结果硬是被他俩这场对话惹的笑出了声。 想当年,尊上纵横妖魔界是何等威风? 现如今…… 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宁姑娘,尊上不想一个人去,尊上是舍不得你。” 伶蜻是过来人,并且是个十分称职的爱情好导师。 她这波助攻给的直接,夜沉听了沉默,宁沫晴听了,后知后觉的微红了脸。 但夜沉没说话,宁沫晴便存了坏心思,故意用手肘捣了捣他。 “伶蜻说的可对?你舍不得我?想让我陪着一起去?” 她不故意打趣还好,一开了口,夜沉也开始没皮没脸起来了。 “是。我现在只恨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自然舍不得与你分离。” 他俩要么就是不打直球,打起来,一个比一个凶猛。 宁沫晴到底遭不住他那灼热的目光,认怂的别过脸,结结巴巴的跟伶蜻打着岔。 “那、那这事儿就这么说了。你明日去和洛白说清楚,先看看他会作何决定。” “若是要去找巫芒,那就喊上苍巡一起出发。” “那个,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宁沫晴一气儿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 没曾想,却被夜沉一把拉住了手腕。 夜沉一手拉着她,示意她等等自己。一手伸进笼子里,又给伶蜻渡了点灵气。 渡完了,伶蜻道了声谢,就目送他们离开了。 从偏殿往寝殿回去的路上,夜沉一直都没有松开宁沫晴的手。 然后走着走着,大手从宁沫晴的手腕处往下滑,最后便顺理成章的和她十指交缠相握。 宁沫晴静静感受着他的温暖,本不想打破这温馨场面的。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 “师父,伶蜻她……救不了了是吗?” “……” 夜沉抬头看了眼半空明月,幽幽道:“妖族的寿命虽然很长,但也并非不死不灭。” “伶蜻当年为了柳青河,甘愿放弃了长寿。后来又为了柳洛白,再次沦为妖族。” “这么些年,她又以心头血喂食体内母蛊。妖灵分崩解体,如今脆弱的几乎随时都会溃散。” “我知你心存美好,尤其是对身边人。我也不忍打击你,但是……” “她应是活不了多久了……” 第164章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隔日,伶蜻便把事情都与洛白说了。 可怜柳洛白年纪轻轻,前脚刚知道自己娘亲是妖,后脚就要面临这种重大抉择。 他还没从玄冥宫都是妖这件事上消化过来,现在又得知自己活不长了。 就,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但是,洛白继承了他爹娘的好心态。虽然人挺懵逼的,但也看得开。 反正人生在世,早死晚死,总要死的。 便果然如伶蜻所预料的那般,选择了去寻找巫芒解除子母蛊。 想着与其自己苟活着,不如和娘亲高高兴兴的在人世间走完最后一段路。 至此,连夜沉都不免觉得,伶蜻当真是嫁了个不错的男人,也生了个不错的儿子。 有些妖,寿数虽长,但终其一生,可能都过的浑浑噩噩的,也没个目标和方向。 但纵观伶蜻这一生,甚是精彩和潇洒。 这才叫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这边洛白做出了决定之后,那边宁沫晴也把事情与苍巡说了。 并且劝苍巡,有些事,没必要自己瞒着,还容易被误会。 对比伶蜻的洒脱,苍巡确实是磨磨唧唧的。 被宁沫晴这么一劝,当即就去找了青莲。 青莲现在基本上除了睡觉之外,都在鲤伴的宫里待着。 两个女人不闹腾的时候,就一起收拾收拾药草,然后聊聊八卦之类的。 意见不合的时候,就直接掀桌子吵一架。 反正,相处的也算融洽。 苍巡来的时候,青莲正在跟鲤伴吵着呢。 鲤伴见了苍巡,便赶紧让他把人带走。 青莲却一屁股往她面前一坐,脾气上来了就是不走。 苍巡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人,一般这种情况,他都是不掺和。 如今见她们争执不下,倒是难得开了口,淡淡说了句:“伶蜻说,她有找到巫芒的办法。” 此话一出,鲤伴和青莲立马都安静下来了。 “好事啊!但是她那身体,还能出远门吗?”鲤伴开口问着。 苍巡闻言,直接就把伶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有洛白身体一事儿,全部都跟鲤伴和青莲说了。 可能没有宁沫晴告诉他的详细,但意思也大差不差。 鲤伴一听,对伶蜻肃然起敬。 她其实原本就对伶蜻这人很佩服,尽管伶蜻当初把她的玄水河搅和的一塌糊涂,可鲤伴还是十分欣赏她的为人。 青莲由于被保护的很好,所以不知道自己病情的严重性。 此刻听闻伶蜻的故事,加上自己也有救的消息,自然是开心的。 便问苍巡:“那我们是要一块去吗?” 苍巡来找她,就是因为这件事。 顿了顿,还没说话呢,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青莲是小姑娘心性,不成熟,习惯感情用事。 之前虽然不明白苍巡的心意,但和他相处久了,也知道一点他的小习惯。 比如苍巡一遇到让他为难的事儿,就下意识的皱眉。 这件事若是还跟她有关,苍巡就不敢看她。 如今,苍巡又是低头又是蹙眉的,青莲便知,他有心事了,还是跟自己有关的心事。 没心没肺的嘻嘻一笑,开口道:“是不是我的身体,也不适合出远门了?” “……!” 青莲此话一出,苍巡和鲤伴皆是一愣。 很明显,谁都没有想到,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也有心思细腻的时候。 苍巡不说话,鲤伴都变了脸色,青莲就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着道:“哎呀,伶蜻不说了,能找到巫芒吗?” “那既然能找到他,说明我还有的救,凡事要往好处想嘛。” 说着,她走到苍巡的身边,挽过他的手腕,抬眸看他。 “你是不是想让我在这里等你,但是又担心我会等不到你回来?” “可若带着我去,又害怕我在半路撑不住?” “宁沫晴上次找你,是不是就在说我的病情一事儿?” “你一直真诚待我,鲜少有瞒我的时候。其实我那天跟你发过脾气之后就想明白了,你若有瞒着我的事儿,必然都是跟我有关的。” 青莲一字一句的说着,说的透彻,看的明白。 连跟她一直不对付的鲤伴,都觉得,这个女人,成长的有些过于迅速了! 怎么一下子就从一个撒泼打滚的泼辣小女人,变的这么懂事了?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苍巡静静的听着,没吱声。 他是一直都把青莲当成小孩子看待的,就无条件的宠着。 即便现在小孩子懂事了,他只会在欣慰的同时,更加的宠着。 他不善于表达什么,很多时候都是默默做事,不求回报。 现在就跟鲤伴一样,惊讶青莲的成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话,便道:“以前我总是让你在原地等我。这次,你自己选。” 苍巡的意思很简单,要不要和他一起去,青莲自己决定。 青莲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毫不犹豫的就开口道:“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 苍巡也没有一点犹豫,青莲说什么就是什么。 倒是鲤伴有些担忧,多了句嘴。 “真带她去啊?她这身体……能行吗?” 青莲依然笑嘻嘻的,心情似乎极好。 “哎呀别担心,刚才苍巡哥哥不是说了,尊上和宁沫晴也去呢。” “有尊上在,怕啥?只要我把宁沫晴给哄的开开心心,你就瞧好吧,他保证什么忙都帮!” 鲤伴点点头,那倒也是~ —— 由于伶蜻和青莲的身体都不能在拖了,所以敲定好事情后,大家就准备出发。 如今玄冥宫主持大局的是霜宴,夜沉一走,战斗力最高的就是鹤岚。 鹤岚本就是个不喜欢挪窝的,也不爱凑热闹。便让夜沉和宁沫晴放心的去找人,玄冥宫有他坐镇,出不了什么事儿。 夜沉自然对他很放心,也没多说什么。 一群人一辆马车,就这么离开了。 伶蜻因为身体原因,感知大不如从前,只能在小范围内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他们的行程很慢,说是出来找人的,基本也是在游山玩水。 至于开销这块,倒不用有任何的压力。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你宁姐,有的是钱。 光是霜宴给的那枚戒指里,那一箱箱琉璃珠,到现在估计也就只花了一个零头而已。 第165章 寿云庄 出行的这辆马车,是宁沫晴自己花钱买下的。 然后又改装了一番,让空间更加宽敞了不少,足够坐好几个人。 本来夜沉是建议,五个人,分两辆马车比较好。 他和宁沫晴一辆,苍巡青莲和洛白一辆。 伶蜻反正一直都是妖身,不占什么地方。 这样舒适又宽敞,不挺好? 结果他算了里面的人,没算外面的车夫。 车夫如果雇人,或者带上两个宗门弟子,不管如何,都不太方便。 最好,还是自己人来。 那么问题来了,不可能让姑娘家去驾车吧?那便只能是苍巡和洛白两个人去。 要么就是夜沉自己上场。 总之不管是哪两个男人吧—— 要是洛白和苍巡驾车,那另一个车厢里就剩青莲一个人,孤单。 要是夜沉和洛白去驾车,那另一个车厢里就剩一个宁沫晴,孤单。 要是夜沉和苍巡去驾车,那刺激了,洛白甚至两辆马车他都不敢进去坐。 因为一个宁沫晴在里面,一个青莲在里面。 反正一番讨论下来,最终就还是大家坐一辆马车了。 苍巡和洛白轮流驾车,一路行程推进的也算顺利。 直到在寿云庄,遇见了沈月微和周嫣等人。 自从包鸿飞在莲生谷出了事下落不明之后,周嫣在华音宗的日子便过的一天不如一天。 她问遍了那些后来逃出来的同宗弟子,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包鸿飞的下落。 华音宗事后也派长老过去找了,无奈莲生谷结界厉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洛青韫思来想去,便修书一封送去玄冥宫,询问可否知情? 宁沫晴看了信,拿起毛笔就洋洋洒洒写了一行字—— 不知情!只知我爷爷在那儿病逝了。伤心往事,不要再提。 自此,华音宗那边就再也没往玄冥宫多问什么了。 宁沫晴当初杀了包鸿飞之后,其实也想回头找周嫣算账的。 但是周嫣跑的快,此事也就暂且作罢了。 现在能在寿云庄遇见,也算是冤家路窄。 而宁沫晴一行人之所以会来这里,纯粹也是意外。 他们是在附近的树林里,被一个姑娘拦下了马车。 那姑娘说寿云庄有妖怪,她是跑出来的,求他们救救她。 姑娘话音一落,后面就有人追了过来。 两名老妇抓住她的胳膊,一名管家模样的人,上前对着宁沫晴他们拱手一抱拳,打招呼的同时也十分礼貌的道了歉。 管家说,这姑娘是他们寿云庄的二小姐,从小脑子不好,喜欢乱跑,嘴里也经常胡说八道。 今日也是下人一时粗心没看住,这才让她跑了出来。 惊扰到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 夜沉本就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根本不在乎事情到底如何,就准备直接走人。 倒是宁沫晴和青莲,都有些担忧那姑娘的情况。 而这时,管家突然又拦下他们,开口道:“诸位,天色已晚,而且气候燥热,像是风雨欲来。周围百里可都没有可以留宿的地方。” “诸位今日也算是帮我们找到了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去寿云庄留宿一晚,明日在继续赶路。不知,意下如何?” 管家说的客气,苍巡听夜沉的吩咐。 夜沉本想拒绝,但是见宁沫晴和青莲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就差没把“就住一晚”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喉咙一噎,罢了,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他们就随着管家进入了寿云庄。 再然后,就在主厅里见到了沈月微和周嫣。 宁沫晴乍一见到沈月微的时候,心里还是跟有阴影似的,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夜沉。 夜沉有些莫名其妙,眉梢一挑,问她怎么了? 宁沫晴把头一扭,不搭理他了。 夜沉可不接受这种无缘无故像是被扣上什么罪名似的,当下就要找宁沫晴问清楚。 而这时,寿云庄的庄主听完管家的回报后,大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位庄主,一看就是讲究人。衣着华丽,本人长的也很年轻。 只见他双手抱拳,冲众人客气道:“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我是这寿云庄的庄主,我姓段。感谢诸位帮忙带回小妹。我已命人备好房间,供诸位休息。” “稍晚会有宴席,到时候还请诸位赏脸,和段某一起共饮几杯。” 寿云庄的这位庄主,叫段长风。 此人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衣装打扮,处处都透着大户人家的高贵之气。 江湖规矩,礼尚往来。 人家既然跟你行礼了,你也要还礼才算有礼貌。 但夜沉就不还。 别说还礼了,他天生就不是会低头的人。 也就是在宁沫晴面前,有时候把她惹急了,才会好言好语的给她低头认个错。 段长风也是眼睛毒辣,一眼就知道夜沉是老大,所以最后那个抱拳礼就定在了夜沉的面前。 然而现在他一番客套话说完了,夜沉理都不理,场面就很尴尬。 霜宴不在,在场几个都不是场面人。宁沫晴没辙了,只好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拱手对段长风道:“段庄主客气了,我师父他,平日里只专注修行,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就比较不开窍。” “就还望段庄主千万别跟他计较,多有得罪,包涵包涵!” 段长风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有了台阶,非常给面子的就往下走了。然后一回身,指了指沈月微道:“诸位也是修仙之人吗?那巧了,这位沈姑娘,那可是华音宗的亲传弟子!” “大家能在此相遇,想来也是有缘分,何不互相认识一下?” 段长风话音一落,那边周嫣就冷笑了一声。 “不用了,玄冥宫夜掌门的大名,仙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宁沫晴张口就怼:“那我们是给你脸了?见了我师父,为何不行礼?” 一般越是大宗大派,越讲究个什么尊卑守礼。 沈月微是规矩人,其实夜沉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站了起来。 刚才是见段长风与夜沉在说话,才在旁边静静等待。 如今见他们说完了,再加上段长风引见,当即就对夜沉抱拳行了一礼。 “华音宗弟子沈月微,见过夜掌门。” 周嫣见状,在旁边不情不愿的也跟着行了一礼。 宁沫晴以为夜沉还会跟之前一样,就随意点个头,或者干脆都不乐意搭理。 结果夜沉竟然破天荒的问了一句:“你们,为何会来这里?” 第166章 你觉着,夜沉爱我吗? 沈月微一怔,没出声。 她不是善于说谎的人,眼下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没有回答夜沉的问题。 倒是周嫣是个能说会道的,接过话道:“回夜掌门,我们也是刚来不久,途经此地见天色不好,所以特意过来询问是否可以留宿的。” 周嫣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往段长风那儿瞄,眉眼笑开。 “段庄主十分好客,一听我们的情况,立马就给我们安排好了。” 夜沉睨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这时段长风一听夜沉居然是一宗掌门,顿时插话进来。 本来态度就非常的好,这会儿更是带上了几分敬重。 “哎呀,没曾想阁下看着如此年轻,居然是玄冥宫的掌门啊。恕段某眼拙,失敬,失敬了 !” 夜沉受不来这种官方客套话,只道需要休息,询问客房在哪儿。 段长风闻言,立马就安排管家带着夜沉去客房休息了。 寿云庄很大,亭台楼阁俱全,修建的极为华丽。 男女有别,客房自然也会分开安排。所以到了后院,宁沫晴和青莲就与夜沉他们分开了。 寿云庄的客房很多,两个姑娘被分别安排了两间房。距离不远,就靠着。 青莲有些认地儿,不习惯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屋子里。 带她们过来的丫鬟一走,她就一溜烟的跑进了宁沫晴的屋子。 宁沫晴正坐在屋子里发呆,见她过来,也没说什么。 青莲大大咧咧的往她旁边一坐,很明显能察觉到她似乎有点不开心,于是张嘴就问了:“怎么了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担心刚才那姑娘呢?” 宁沫晴双手托腮,巴巴的看着她一眼,问她—— “你觉着,夜沉爱我吗?” “……” 青莲脸色一垮,有些无语的盯着她看。 “干嘛啊?玄冥宫里都装不下你的甜蜜爱情是吗?连在这个地方你都要跟我秀一波?” “再说了,这个问题你问我有什么用?有能耐,你直接去问尊上啊!” 宁沫晴想了想,觉着青莲说得对。 当真噌的一下就站起身来,然后迈步就往外面走。 青莲一把拽住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她,道—— “你来真的啊?” 青莲以为宁沫晴就是故意想秀一秀恩爱呢,刚才也是随口怼了她一波。 结果见宁沫晴还真要去问,顿时有些傻眼。 宁沫晴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青莲似乎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拉着她回去坐下,也不闹腾了,跟知心好姐妹似的真诚问道:“怎么了吗?和尊上闹矛盾了?” 没道理啊!尊上那么宠你! 宁沫晴摇了摇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缩缩减减,就跟青莲道:“刚才在正厅里面,那个华音宗的沈月微你看见了吧?她是不是长的特别漂亮?” 青莲没搞懂怎么好端端的又提到了华音宗的弟子,但还是很配合的回答了问题。 “唔……还行吧。在人族女子中而言,算是清丽脱俗的。” 宁沫晴顿时一口大锅直接扣夜沉脑袋上了。 “是吧!我告诉你,你们尊上,以前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后来不知道抽什么疯,突然看上我了。我……” “……”青莲抬手打断她:“不是。你、你等会!” 信息量太大,青莲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你说,尊上喜欢过那个叫沈月微的?” 宁沫晴重重一点头,青莲当场就骂人了。 “放屁!尊上都不认识她好吧!” “尊上以前压根都不怎么去人界的,我可是听鲤伴说过你们认识的全过程的!” “尊上就是被你给哄骗的,才会去当什么玄冥宫的掌门!”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带你去霜雪城找霜宴,然后去碧螺湾找鹤岚。” “沈月微是谁啊?鲤伴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尊上爱她爱的死去活来?你听谁说的?这不胡扯嘛!” 宁沫晴解释不来,干脆就道:“就……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夜沉的上一世,很爱她?” “你相信命运因果吗?旧情重燃这种,你觉得复发性有多高?” “……” 青莲抿了抿嘴,已经翻白眼了。 “我只觉得你脑子不太好!喂,宁沫晴,你不至于吧?” “尊上刚才只是在厅里和人家姑娘说了一句话而已,你怎么能联想这么多的?” 说着,青莲一耸肩,用着无奈却莫名有些宠溺的语气,又道—— “好吧,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宁沫晴,你给我听清楚了!” “尊上很爱你,非常非常的喜欢。我从来没见过他会对一个人像对你这般好,几乎是无条件的依着顺着。” “你根本不需要想些有的没的,更不应该怀疑他对你的真心。” “你也不必去问他爱不爱这句话,你信不信,只要你想他,想见他,你去外面喊一声他的名字,他保证立马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 青莲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宁沫晴不要胡思乱想。 而且一般人听到她这么说之后,那心里肯定是放心了,高兴了。 没曾想,宁沫晴就是不走寻常路。 她非常不给面子的摇了摇头,说了三个字。 “我不信。” 然后起身就走到了门口,当真就没皮没脸的喊了一声夜沉的名字。 青莲被她这一波操作搞迷糊了,然而,更迷糊的还在后面。 她发誓,她刚才说那些煽情话,真的就是纯煽情。 就跟发誓一样,随口说一说罢了 。 结果,宁沫晴真去喊了。而且,夜沉也真的出!现!了! 男女客房隔了很远,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悠哉的在宁沫晴身前站定,微微笑着问她:“唤我何事?” 宁沫晴这下就真的信了刚才青莲的那些话,摇了摇头,笑的无比灿烂。 “没事,就是想你了。” “……” 老妖魔其实根本都听不得小姑娘说这些情话,听了,就会忍不住想拉她进怀里,然后贴贴,抱抱,亲亲。 可大庭广众的,不合适。 寿云庄来来往往的下人和婢女很多,夜沉是不要什么脸的,只不过担心小姑娘害羞而已。 这会儿虽然没什么人,可最大的电灯泡,就在屋子里坐着呢。 第167章 我现在就是要人哄 青莲跟会读心术似的,招呼都不打,直接起身就默默的走了。 她今天算是又开了眼了,回去后关上房门就对天发誓! 以后她要是再多问一句宁沫晴的感情问题,就让她下辈子投胎当条狗! 真的是! 跟我扯犊子半天,最后还是一波狗粮喂饱我了! 就离谱! 青莲越想越气,心口都开始隐隐作痛了。 正想躺床上去休息会儿,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她一边纳闷谁会来找她?一边打开了房门。 抬眼一看,就见苍巡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我……” 苍巡是不放心青莲一个人住这边,会不会不习惯?所以想来问问她而已。 结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的出现,让刚刚吃了狗粮的青莲觉着—— 老娘也是有人爱的! 于是,整个人直接就扑进了苍巡的怀里。 苍巡比夜沉那个纯情老妖魔还不如,青莲可比宁沫晴粘人多了,也经常会主动和他贴贴。 但是苍巡自动就把青莲这种行为,理解成是她对自己的习惯性依赖,压根不敢多想什么。 可主动投怀送抱,还是头一次。 苍巡就这么被青莲抱着,动都不敢动。耳根泛红,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青莲抱了他一会儿,从他怀里抬头看他。 隔壁的那一对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青莲不怕有电灯泡碍事,笑嘻嘻的就问苍巡——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已经是青莲第二次问苍巡了。 上一次,苍巡没有回答。 这一次,他定定的看着怀里的人儿,终于是点了点头。 “嗯。喜欢。” 青莲没宁沫晴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心思,她活得很纯粹,心思也很直白。 她知道苍巡的为人,她也知道苍巡既然说了喜欢,那就必然是真。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我若是想你了,想见你了,唤你的名字,你可会立马出现?” 苍巡是个老实人,还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道:“那……要看多远的距离。” “若是离得近,我必然会立刻赶到。” “若是离得远……” 噗哈哈哈哈! 青莲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她知道苍巡是正经人,但没想到他能这么一本正经。 明明她这是在撒娇呢,只要随口敷衍一句就可以,但是他没有,他甚至还认真的思考了。 “好了好了~” 青莲不忍心逗他了,想跳过这个话题。 可苍巡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模样认真的接上了刚才的话。 “若是离得远,我可能会赶不及。不过我会努力快些,让你早些见到我。” “总之你若是唤我,哪怕我是受了伤,断了腿,即便是爬,我也一定会回来见你。” “……” 青莲哪能想到,老实人说起情话来,这么有杀伤力。 顿时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头埋进了苍巡的怀里。 任由心中情绪翻涌,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了。 —— 另一处,宁沫晴坐在屋顶上晃悠着双腿。 天色渐晚,乌云密布,风中带着丝丝黏腻之息。 不出意外的话,晚上就会有一场大雨落下。 “这寿云庄可真大啊~” 宁沫晴随口感慨着:“这么大一座庄园,居然隐秘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段庄主,是在此避世隐居呢?” “他倒是想呢。” 夜沉坐在她的身旁,认真回应着她的话。 “哦?此话怎讲?” 宁沫晴虚心求问,毕竟夜沉的实力摆在那儿呢,往往能察觉到常人不易察觉的东西。 夜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双手抱胸,故意带着几分幽怨道:“你刚才说想我了,结果现在跟我聊的却是别的男人?” “……” 宁沫晴圆眼一睁,撞了撞他的肩膀。 “你好意思说我?那你刚才对沈月微不是挺热情的。” 夜沉都没听懂,侧首看她,满脸的不明所以,甚至有点想笑。 “我什么时候……” 他本欲下意识的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而是直接伸手捏了捏宁沫晴的小脸。 “哎哟,我说我们家十一怎么闷闷不乐的。我不过就是与人说了一句话,这么大的酸味?” 宁沫晴拍开他的手,小声嘀咕。 “别的姑娘,你随便说。但是她……不一样。” “哪不一样?都一样。” 夜沉扳正她的小脸,与之面对面相视着。到底是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与我而言,所有人都一样,只有你是不同的。” “而且我也不是单独与那位沈姑娘说话,她旁边不是还站着一个人吗?” “而我之所以问她们那句话,是因为这寿云庄,有蹊跷。” “华音宗弟子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包括我们如今在这里,恐怕也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夜沉兀自解释着,说完了,见宁沫晴表情迷茫的样子甚是可爱。心中一动,又凑过去想亲亲。 可惜,被宁沫晴的小手一把捂住了。 “你说什么?寿云庄有蹊跷?什么意思啊?” 宁沫晴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一嗅到八卦的味道,就兴奋的不行。 夜沉不想聊什么八卦,夜沉现在就想占点便宜。 他见宁沫晴不让,表情一变就捂住胸口开始唉声叹气。 演技拙劣,但丝毫不怯场,依然收放自如的在那演。 “我不过就与别的姑娘说了一句话,你就生我气。” “这会儿当着我的面,却兴高采烈的跟我打听别的男人的八卦。” “小十一,你好样的!” “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师父,你好好想想,气死了,谁疼你!” 夜沉坐在那儿,就是一副—— 我现在就是要人哄! 不哄我,我可什么都不说! 快来哄我! 的样子。 宁沫晴长了眼睛的,瞧的真真的,一边失笑一边悄悄凑了过去。 她本是想讨个好,亲亲他的脸颊。 没曾想,飞速凑上去之后,那边夜沉却突然转过了脸。 一个没刹住车,一个就是故意的。 总之,亲亲脸颊变成了亲亲小嘴。 不过也就是小鸡啄米似的,也没尝到什么甜头。 夜沉自然是不知足,凑上前又亲了两口。 然后趁着宁沫晴恼怒之前,退了回去立马就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168章 就这张脸长的,谁勾引谁啊? 天黑入夜,寿云庄灯火通明。 管家带着丫鬟下人,去邀请每个宾客去正厅入席。 宁沫晴本以为就是简简单单的吃个饭,没曾想,场面很隆重。 一人一席铺开,甚至还有歌舞表演。 段长风特意安排了两个主座位置,诚邀夜沉与之一同落座。 夜沉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而且段长风能跟他平起平坐,真正算起来,还是段长风赚了。 宁沫晴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正儿八经的高档次席面,青莲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两姑娘靠着坐,有吃有喝有歌舞看,高高兴兴的也没个心眼。 沈月微和周嫣坐在她们对面,沈月微很明显不喜这种场面。席间因为段长风过来敬酒,她抹不开面子,才勉强喝了两杯。 相比较她的冷淡,周嫣就热情的多了。 宁沫晴隔着大老远,都能看出来她那是有意奉承段庄主呢。 没眼看,只能说个人追求不同,她表示尊重祝福。 洛白也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也不像宁沫晴和青莲那般心宽,既来之则安之。 他全程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但是面前的饭菜确实看着就比较可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吃呢,就听见旁边的苍巡道:“吃吧,吃饱了,睡得香。” 苍巡其实话里有话,但是洛白没听出来。 眼一瞥,见青莲吃得香,便也没什么顾忌的吃起来了。 在座这些人,都不是什么能言善语的,席间一直都是段长风在主导。 歌舞完毕,宴席也进入了尾声。 宁沫晴和青莲喝的有点多,小脸红扑扑的。 洛白也是,喝高了,想着自己和娘亲都活不了多久了,心中苦闷,趴在桌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苍巡觉得丢人,刚要去劝,就被青莲扑过来一把抱住。 宁沫晴拽着青莲,嚷嚷着:“大庭广众的,你注意一点形象!” 青莲张嘴怼她:“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你自己和尊上……” 话说一半,被苍巡伸手捂住了嘴。 青莲就回头瞪他,不明白苍巡为什么捂自己,委屈巴巴的小眼睛立马就聚起了眼泪。 周嫣在那边看了一会儿戏,嘲讽道:“不胜酒力就少喝一点,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宁沫晴听见了,放开了青莲的衣服,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你算什么东西你教训我?你什么模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那二师兄失踪了,没人依靠了是吧?对了,段庄主如今还没成家吧?” 宁沫晴话题一跳,突然跳到了段长风的身上。 段长风刚想劝架来着,陡一听见这句话,眼里闪过片刻的落寞,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段某曾经有过一个妻子,不过,去世很久了。” 宁沫晴点了点头,转而就冲周嫣道:“听听,你有机会啊!” 周嫣确实对段长风存了心思,但当众被宁沫晴这么说出来,脸面上肯定过不去。 当即指着她,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周嫣也害过宁沫晴,宁沫晴早就想好好和她撕一撕了。 这会儿借着酒劲,那是一顿毫无顾忌的骂。 满嘴不带一个脏字,但是怼的周嫣哑口无言。 后来把周嫣气的直接掀了桌,就差没拔剑和宁沫晴打起来。 段长风过来劝架,被宁沫晴一下扒拉开。 沈月微厉声斥责过几句,周嫣不听,气的沈月微嫌丢人,直接就离席走人了。 等两人闹得没办法收场的时候,夜沉才起身走了过来。 一拂袖,就把周嫣给推开,然后把宁沫晴拉进自己的怀里。 周嫣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都没站稳。抬头见宁沫晴就赖在夜沉怀里,明显举止异常亲密,当即就道:“宁沫晴,你怎地好意思说我不知廉耻?你看看你自己,勾引师尊,简直不要脸!” 宁沫晴心想,你说我不要脸,我认。 你说我勾引师尊?对不起,这个真不是我干的! 伸手就摸上了夜沉的脸颊,对周嫣嚷嚷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就这张脸长的,谁勾引谁啊?” “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就这张脸,你能不喜欢?你那是自己得不到,所以才心里酸!” “……” 周嫣无言以对,就单论夜沉的那张脸而言,她确实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喜欢。 因为实在是太绝色了! 夜沉任由宁沫晴捏着自己的脸,对段长风道:“我这小徒弟喝得太多了,我先送她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 段长风也怕两位姑娘继续闹腾下去不妥,所以便由着夜沉带人走了。 夜沉一走,苍巡也不愿意多留。 一手抱着青莲,一手扛着洛白,也跟在夜沉后面离开了。 于是本来热热闹闹的正厅,此刻就剩下了段长风和周嫣两个人。 周嫣尽管嘴上逞强,但私心里,确实是想勾搭上段长风的。 外人不知,段长风的真正身份,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 而且此人还曾是华音宗的丹修一脉弟子,说起来,是周嫣的前辈。 若不是后面他离开了华音宗,现在华音宗的丹修长老,应该就是传承给他的。 他年纪虽然比周嫣大了许多,但保养的相当好。 如今又坐拥这么大的寿云庄,有钱有闲,再加上妻子之位空缺。 虽然不管朝廷之事,是个闲散之人,但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呢,就条件而言,是个非常值得托付之人。 周嫣从来就不想什么好好修炼,日后渡劫成仙。因为她知道,自己压根就不是那块料。 她是个非常现实的人,就想找个男人依附。 一开始是肖云归,对方看不上她。后来就跟着包鸿飞,可如今包鸿飞也下落不明。 她眼看着师门现在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沈月微的身上,自知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所以一直在找一个能依靠之人。 此次来寿云庄,并非偶然,是宗门所托任务。 任务隐秘,是掌门亲自下的命令,特意让沈月微来此地一趟。 至于是什么事儿,周嫣其实不知。 只知道沈月微有事隐瞒,连她都不告诉。 自进入寿云庄开始,就让她多加留心。 周嫣也不知道要留心什么,结果留来留去,反倒被斯文有礼的段长风给迷了眼。 第169章 好戏,这不就开始了? 周嫣也喝了酒,但是她酒量很好,并没有喝多。 但此刻厅内就剩下她和段长风两个人的时候,不知怎地,她突然就觉得身体莫名有些燥热,然后头也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 本来客人都离开了,她也应该离开才对。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想都不合适。 可她的脚就跟生了根似的,就扎在那儿没办法动弹。眼波似水的看向了段长风,一改刚才跟宁沫晴掐架时的泼辣,变的十分温顺有礼。 “段庄主,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实在是那宁沫晴跟我有私仇,所以才在大庭广众胡说八道污我名声。” “我其实对庄主……” 周嫣本是想好好解释一番,主要想表达自己并非水性杨花之人。 不曾想,她话还没说完,段长风却突然朝她靠近了些。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段长风低头含笑,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之意。 “对我如何?” “……” 周嫣心中一跳,非常没出息的羞红了脸。 对方挑逗意味明显,正经姑娘家,早就退避三舍,让其自重了。 泼辣点的,甚至一个大嘴巴子都能扇过去。 可周嫣愣是动也不动,任由段长风的手都抚上她的腰了,心里想的竟是—— 难不成,他也看上了我? —— 宁沫晴被夜沉带出来后,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刚刚还喝高撒泼的人,这会儿分分钟就清醒了。 夜沉一瞧,笑着调侃道:“我当我家十一是个馋嘴小猫呢,原来,竟然全是演戏吗?” 宁沫晴扔了一颗投影珠在门外,确定没人跟踪没人偷听之后,才摆了摆手道:“害!你当我是青莲那个没心眼的丫头呢?” “你都说了这寿云庄有蹊跷,那我肯定得小心防备着些了。” 夜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称赞她,一边宽慰。 “放心,有我在呢,还能让你出事?” 宁沫晴不想打击他,但还是实心眼的回了一句。 “你武力值虽高,但是你不会解毒治病啊!今晚这饭菜里要是放了毒,你也没辙不是?” 夜沉想了想,也实诚的回答道:“只要不是剧毒,立刻毙命的那种,我带你回玄冥宫找鲤伴,不过就是一个眨眼的事儿。” “如果是剧毒,我闻得出来,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的任由你胡乱吃喝的。” 宁沫晴是个会听重点的,一下就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今晚那些饭菜里,没有毒?” 夜沉摇了摇头:“有,不过不是毒,是迷药。” “药性挺特殊的,无色无味,别说是普通人,即便是修仙之人,都难以察觉。” 迷药? 宁沫晴有些不明白,揪了揪自己的耳垂,认真思索着,那段长风到底想干嘛? 夜沉见她耳垂很好摸的样子,拉开她的手,自己上手去摸。 宁沫晴有点无语,抬头看他。 “干点正事吧,魔尊大人!” 夜沉失笑,微微低头和她脑门相抵。 “与我而言,这就是正事。” 宁沫晴拿他没辙,刚要开口说什么,鼻间就闻到了一股子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臭味。 妖的鼻子比常人灵敏,宁沫晴只是半妖,她都能闻到了,就更别说夜沉了。 她忽地看向夜沉,夜沉却示意她噤声。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呢喃。 “你瞧,根本不用着急。好戏,这不就开始了?” 话音一落,夜沉就带着宁沫晴离开了房间。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且雨势越来越大。 夜沉一个法术施出,两人就像是被什么透明罩子罩住了一般,雨水不侵,应付自如。 两人循着臭味一路前行,刚走过庭廊拐角,迎面就遇上了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提着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齐齐开口道:“夜深了,请客人回房间休息。” 宁沫晴抿了抿嘴,吐槽夜沉:“怎么带的路?” 什么魔尊?怎么还能被人逮个正着呢? 夜沉伸手掩了掩鼻子,脸色不太好。 倒不是因为宁沫晴的吐槽,而是臭味太重,对他的鼻子很不友好。 宁沫晴搓了搓小手,冲那两个丫鬟嘻嘻笑着。刚想找些什么借口,就听那两个丫鬟又齐齐重复了一句。 “夜深了,请客人回房间休息。” 她们的声音有些机械,宁沫晴刚才是突然遇见她们,有些被吓到,才没注意到。 这会儿仔细一瞧,就不难发觉,这两个丫鬟其实很不对劲。 夜沉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好心的解释道:“别看了,她们两个,早死了。” 就是因为死了,身体散发出臭味。所以不是他不会带路,而是臭味混合在了一起,让他的感知有了些差错。 “……?” 宁沫晴没听懂,正消化着这件事,那两个丫鬟又开始重复了。 “夜深了,请客人回房间休息。” 夜沉骨子里的叛逆又上来了,伸手揽住宁沫晴的肩膀,教唆她—— “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和她们耗着吧?还看不看戏了?” 宁沫晴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啊。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还会说话的死人啊? 于是,虚心跟夜沉求教。 “你说怎么弄?直接绕过她们?” 夜沉故意皱眉,嫌弃的睨她一眼。 “我们家十一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你二师兄以前不是教导过你,出门在外,尽管浪!结了什么仇什么怨,反正有人给你兜底,怕什么?” 宁沫晴一听这话,本来雨夜撞见两个会说话的死人,觉得挺渗人的。 这会儿胆子一下子就起来了,冲那两个丫鬟就怼道:“就不回去!怎么着吧!” 她话音一落,原本面无表情的两个丫鬟,忽地面露凶光,眼角留下了血泪。 她们扔掉了手里的灯笼,张牙舞爪的就朝宁沫晴扑了过来。 宁沫晴吓了一跳,一个纵身就蹦到了夜沉的背上。 “师父救我狗命!” 夜沉背着她就跑。 就有些魔尊,明明动动小手指就能解决的事儿,他偏不。 他就贱兮兮的背着心爱的姑娘一路跑一路笑,明明是个很诡异的恐怖故事,愣是被他玩出了甜蜜的味道。 就,不愧是恋爱脑。 第170章 密室之人 寿云庄密室,周嫣悠悠转醒。 她的脑袋有点迷糊,记忆里,上一秒还在段长风的怀里。 怎地,突然昏了过去? 周嫣眨了眨眼,头顶是陌生的地方。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想张嘴说话,发现连嘴巴都张不开,也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只有鼻间,能闻到非常浓烈的臭味。 像是有什么东西坏了,腐烂很久的味道。 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官被控制的感觉是很可怕的。 因为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未知就是恐惧,周嫣就处在这种状态下,心中惶惶不安着。 直到,耳边听到了段长风的声音。 “玉筝,对不起,几日没来看你了。” “你千万别多想,不是我忘了你,只是最近诸事繁多,实在是脱不开身。” “我一直在寻找当初那位高人,可是始终杳无信讯。不过你别担心,我总会找到他的。” 声音不远,就在附近。 而且语气温柔,是周嫣从未听过的。 她因为躺着,所以不知道段长风到底在跟谁说话。 但是从言语中可以得知,那应该是名女子。 只是不知为何,一直都是段长风在说,对面并没有回应只字片语。 “前些日子,庄里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修仙人士,我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你知道的,我曾经也是华音宗弟子。若不是后来你……罢了,往事不提。” “普通人的耐药性不行,我便寻思着,可能仙盟弟子的体质要好些?所以,便拿了一些人试药。” “可是,结果都不太理想。” “今日,又来了两名华音宗的女弟子。一个看着就天赋极好,我师从华音宗,倒是生了点怜悯之心,便有心放过她了。” “至于另一个……” 说到这儿,段长风顿了顿,忽地发出一声冷笑。 而周嫣听到这声冷笑之后,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凉。 段长风没理会她,继续道:“还有一帮人,来自玄冥宫。玄冥宫这个门派,皆是粗鄙之人,从前我就非常看不起。” “许是我很久没关注仙盟之事了,所以竟不知,玄冥宫居然换了掌门。” “这位新任掌门极为年轻,态度非常的傲慢。他们倒不是特意来找我的,是琴儿顽皮,跑了出去,才把他们引了来。” “章管家是忠心替我办事,殊不知这次踢到了铁板,惹了不好惹的人。” “玉筝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为了你我的将来,我定不会贸然做一些危险的事。” “所以,为了补偿几日不见的相思之意。这次,我带了个活的过来给你。” 话落,衣服摩擦之声响起。随之,脚步声传来。 周嫣虽然无法动弹,但视觉听觉都在,她能明显感觉到段长风正朝她走来。 正惶恐着,肩膀被人抓住,段长风伸手把她从地上扶坐了起来。 视线一晃,周嫣这才看清,自己似乎是在一处密室里。 刚才段长风与之说话的人,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不远处。 身着素衫,耷拉着脑袋。长发披散着,看不清面容。 从头到尾,周嫣都只听见段长风一个人在说话,对方没有半点回应。 如今周嫣见此女子坐在那里,只觉得有种莫名的奇怪感觉。 正惶恐茫然着呢,就见那女子忽地朝她扑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臭味更加的浓烈。一阵阵传入周嫣的鼻腔,让她忍不住作呕。 然而恐惧感早已超过了生理反应,周嫣想吐,但是死亡的威胁让她根本都来不及顾这些。 她就犹如刀俎上的鱼肉,此刻只能任人宰割。 那名唤玉筝的女子靠近了,周嫣才发现,此女子脸上烂了一大块,臭味正是从她身上的腐肉处传来的。 这种伤势,这种情况而言,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这哪里还能算是人?这明明就是一具腐尸啊! 但是,玉筝还能动,并且喉咙处还能发出嘶吼之声。 周嫣被吓呆的同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曾想,玉筝就在快要咬上她的那一刻,忽地双手捂住头,痛苦的哀嚎着。 她似乎在强撑着什么,撑不住了,便跪在地上拿头撞着地面。 随着她粗暴的动作,身上又有大片血肉掉落。 段长风原本站在周嫣身后的,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他丝毫不嫌玉筝身上的臭味,也不在乎她那可怖的容貌,抱着她,安抚着她。 一边阻止她自残,一边也不敢太用力,怕又碰坏她破败不堪的身体。 “玉筝!玉筝冷静些!” “是不是她不合你的胃口?还是说……” “啊,玉筝莫不是闻到她身上有我的味道?你不要生气,更不要误会,我与她毫无关系。” “我本念着师出同门,不想为难华音宗弟子的。无奈此女子太过浪荡,主动对我投怀送抱,简直就是师门之耻!” “我虽已不在华音宗了,但杀了她,也算是为师门清理门户了。” “而且她是仙盟弟子,比之寻常姑娘,应该更能助你稳固身体。” “所以想着一举两得,这才与之逢场作戏一番的。” 段长风焦急的解释着,见玉筝还在挣扎,还在哀嚎,情急之下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一根银针戳进她头上某个穴位中,让她暂时昏睡了过去。 段长风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了起来,跟抱着什么易碎的稀释珍宝一样,然后把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这间密室虽然隐秘,却布置的十分温馨,跟正常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闺房几乎没什么差别。 无论是床,柜子,还是屏风,都是上等珍品。 由此可见,段长风对这位姑娘的珍视。 周嫣得以死里逃生,脸上两行清泪都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段长风安置好玉筝后,整个人有些挫败。明明之前还是谦谦君子模样的人,此刻什么风度什么雅量都没了。 刚才的温柔消失无踪,他十分暴躁的掀翻了桌子,一脚踹飞了椅子,然后指着周嫣就骂。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都是你惹了玉筝生气!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带来这里。我应该直接杀了你,放干了你的血直接喂给玉筝喝。” “对!对!就是这样!” 段长风疯魔的说着,然后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就冲周嫣走了过来。 一手粗暴的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一手举着匕首就准备刺下。 第171章 滔天恨意 这时,密室的门被人用剑生生劈开。 沈月微从外走了进来,淡淡扫了一眼跪在那儿的周嫣,然后对段长风道:“段庄主,人有心魔,只能自渡,莫要一错再错。” 段长风对沈月微的态度与周嫣截然不同。 他是欣赏沈月微的,所以才有心想放过她。 没曾想,对方自己找上了门。 “不愧是华音宗近些年来最看好的一个弟子,是有点能耐。” “我可是看着你把酒喝下的,没想到,你竟然还能保持清醒,还能找到这儿来。” 段长风幽幽的说着,眼睛里已经染上了疯狂,如今谁劝都没有用。 沈月微并不是有多大能耐,真要中了那迷药,她也没办法解。 她只不过是小心谨慎,所以提前有所防备罢了。 前些日子,师门收到线报,说是寿云庄这带,已经接连失踪了好些人。 有普通百姓还有仙盟弟子。 寿云庄庄主段长风,跟华音宗有些渊源。 师父不想遭人话柄,这才派她来此地暗查。 沈月微便带着周嫣奔赴至此,借雨天不好赶路为由,故意想在此处多留些日子。 周嫣嘴巴不严,并且一见到段长风,眼神就不对劲。 沈月微怕她坏事,便也没跟她多说什么,只交代她要小心谨慎一些,莫要被眼前浮华迷了眼。 沈月微不是个话多的,言尽于此。周嫣也不是个听劝的,这才着了道。 现在,周嫣跪在那儿,头一次觉得那个夺走全世界光芒的师姐,第一次那么的耀眼。 她说不出话,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沈月微,希望她能救自己。 沈月微没搭理她,在她看来,周嫣就是活该,死了都不无辜。 她只冷冷盯着段长风,手中长剑泛着冷光,幽幽开口道:“段庄主,你我本是同门,我并不想和你刀剑相向。” “放了周嫣,跟我回华音宗领罪吧。” 段长风闻言哈哈大笑,本就挺癫狂的,这会儿更加疯魔。 “哈哈哈哈,领罪?请问,我何罪之有?” 沈月微心中大道凛然,听不得这些死不悔改之人的狂言。 当即长剑一指,微怒道:“近些日子在寿云庄附近失踪的人,你敢说与你无关?” 段长风冷哼一声,松开手,嫌弃的把周嫣推到了一旁。 “不过就是一些凡夫俗子,有些,也是自愿答应给我试药的,生死有命,我不是没提醒过他们。” “至于那些仙盟弟子,有些如你这师妹一般,生性浪荡,该死。有些一看就不是修仙的料子,与其碌碌无为的苟活着,不如给我做些贡献。” “若有一日,我神丹炼成,他们也算是出了一份力,才不枉在人世活了一遭啊。” 沈月微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巧舌如簧!说破了天,也不过就是你私心作祟罢了!” “段庄主,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的玉筝姑娘,早就死了。” “当年你和她的故事,我从师父那听说了一些。” “我虽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让她还能行动,但是你看清楚了,她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根本算不上还活着。” 沈月微活得十分清醒,所以说话也是非常直白。 段长风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扯着嗓子疯狂的反驳。 “胡说!你给我住口!” 段长风叫着,嚷着,摔碎了几个花瓶后,走到了床边。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坐在床畔痴痴的看着昏迷中的人儿。 他伸手想抚摸玉筝的脸颊,可是一触及,那块肉就软塌塌的,似乎稍稍再一用力,就会烂掉。 这种情况让段长风根本没办法淡定,他暗暗捏紧了手, 心中的恨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皇兄劝我看开,师父劝我看开,所有人都劝我看开些。” “可是我怎么能看得开!?” “明明说好的,说好的等她从老家探亲回来,我们就成亲,可是那群该死的山匪!!” 段长风恨的咬紧牙关,双目赤红。 “没有人知道,这寿云庄其实就是那群山匪的老巢!我把他们全杀了,把他们的血肉一片片的割了下来!” “我让他们全部烂在了土里,在他们的尸体上建了这座寿云庄,我要每日把他们踩在脚下践踏千万遍!” “我还找人镇压了他们的魂魄,我要让他们死了都不得安生!等我死后,我还要把他们的魂魄都撕成碎片!” 段长风丝毫不掩饰自己滔天的恨意,可一低头在面对玉筝时,又收敛了所有的怒气,眼眸里尽是温柔。 沈月微不知男女情爱,只就事论事。 如今事情已经很明了,段长风就是为了玉筝疯魔。 拿人试药,死了就放干了血喂给玉筝喝下,以此来让她的身体不至于腐烂的那么快。 只是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邪术让玉筝还能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动。 按理说,玉筝死了有些年头了,至今还没腐烂干净,已经是奇迹了。 沈月微一身正气,虽然为这对可怜人感到唏嘘,但绝对不会同情放任。 她来此的目的很简单,段长风若是做错了事,就带回师门领罪。 如果拒之不从,就杀了以绝后患。 至此,她也不想再啰嗦什么了,直接就道:“我说了,玉筝姑娘已经死了。如今躺在那儿的,不过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死人应该入土为安,你用邪术束缚了她这么多年,未必就是她想要的,还是趁早放手吧。” “我最后问你一句,可否愿跟我回宗门领罪?若你执意不肯,那就别怪我不念宗门情义了。” 段长风呵呵一笑,看向了沈月微。 他那双眸子里,有欣赏,也有惋惜。 沈月微没看懂,但心里下意识的觉得不妙。然而等她发觉时,已经是来不及。 毒不知道是何时侵入的,沈月微只觉得头脑昏沉的厉害,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下意识的闭气运功,可惜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长风朝她走了过来,然后俯身看着她道:“你是个好姑娘,我本有心放你一马的。” “说起来,你的灵力可比你那位不中用的师妹纯粹的多。你的血,肯定也会让玉筝恢复的更好的。” 第172章 别人行不行她不知道,夜沉是真的行 “怎么倒的?” 宁沫晴躲在暗处,看见沈月微倒了下去,也是不理解她是怎么中的毒? 徒弟有问题,师父自然耐心解答。 “是尸毒。” 夜沉捏着鼻子,这会儿要是他一个人在这儿,他早一剑直接劈了屋顶,让这密室赶紧散散味了。 可这会儿陪小丫头看戏呢,只能屈尊降贵的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自己默默忍着。 “尸毒?哪来的尸毒?那个叫玉筝散发出的?” 宁沫晴还是不理解,继续虚心求问。 “如果是她散发出的,怎么段长风没事?他服了药?” “还有,我们俩怎么也没事啊?” 夜沉闻言,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先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段长风不是服了药,是早已毒入骨髓,以身试过药了,所以尸毒对他不起作用。” “他的情况其实不比那个女子好多少,区别就是一个是活着的行尸走肉,一个是死去的罢了。” 回答完这个,夜沉按住宁沫晴的小脑袋,让她好好看着自己。 然后,非常严肃认真的说了第二个问题。 “我没事是理所当然,你没事是因为有我在。” “我在你身边还能让你出事的话,我这个魔尊名头,你以为是捡来的吗?” 夜沉其实并不自大,别人若是质疑他的能力,他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直接就弄死对方了。 可宁沫晴不是别人啊。 除了宠着,还能怎地? 宁沫晴领悟力极高,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男人,最不爽别人质疑他们的能力。 当即就拐过夜沉的手臂,彩虹屁立马安排上了。 “师父的所有名头,都是实打实靠自己本事得来的,怎么会是捡的呢?” “我对师父的能力深信不疑!我就是自己见识浅薄,所以……” 宁沫晴话还没说完,就被夜沉捏住了小嘴巴发不出声了。 夜沉垂眸看着她,眼睛里根本没有半点责怪。 他以前听宁沫晴吹彩虹屁的时候,是还挺享受的。 但是现在,却莫名的有点心疼。 没有人是必须要去讨好另一个人的,无非就是有所求,有所图,需要庇护。 宁沫晴出身凄苦,活得小心翼翼。 从一开始忽悠他来仙盟当掌门,到后来招揽各位妖王,其实一直都只是在努力求存罢了。 他都懂! 自己刚才说那些,无非就是随口吐槽,说是调情都行。 可宁沫晴见他似乎不开心,下意识的就想哄他。 这点,就让夜沉觉得挺难过心疼的。 所以他扳过宁沫晴的小脸,认认真真的开口告诉她:“我不是生气,也不是责怪,我只是想让你多信任我一些而已。” “你也无需自责,更不要跟我解释什么。你即便是跟我吵一架,我也是开心的。” “……”宁沫晴眨了眨眼。 说实话…… 没听懂,很茫然。 就觉得有些恋爱脑,自我攻略那是真的厉害。 她自责什么了?她也没解释什么啊。 她只是在“男人行与不行”这个问题上,给予了他最坚定的鼓励罢了。 因为别人行不行她不知道,夜沉是真的行的! 人家辛辛苦苦砍半天,他一刀999。 这种开外挂打怪的,能不行吗? 她哪里不信任他了? 她就是因为太信任他了,所以上来就直接抱的他的大腿啊! 两个人的脑回路如果不在一个频道上面,那就比较难交流了。 宁沫晴这会儿也没空跟他好好说,因为在说下去,那边沈月微都要嘎了。 宁沫晴对沈月微这个原女主,说实话,不仅没有任何的意见,反而还挺欣赏。 只能说,个人观点不同。 沈月微深受老一辈的教导,思想固执的厉害。 但是人家坚定自己的正道,也没错。 宁沫晴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想分开她和夜沉,大家各自安好就行。 只要你俩不谈恋爱,就天下太平。 这就行了。 而现在,夜沉的恋爱脑已经莫名其妙的转移了。 并且没瞎转,而是转到了宁沫晴自己的身上。 那宁沫晴就觉着,既然这种爱情的苦,你们吃不了,那就放着我来吧! 事已至此,能怎么办呢? 就让那恋爱脑对我情根深种吧! 沈月微那边继续她的大道,我这边就好好拉住恋爱脑,让他管理好妖魔界。 大家就和平共存,完美。 宁沫晴这么想着,扒拉开夜沉的手,立马就跳出去阻止段长风下毒手。 这间密室不透风,在这间屋子里待着,没多久就会被尸毒侵入心肺。 轻则意识模糊,重则性命不保。 段长风显然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而且还能活蹦乱跳的没受尸毒的侵蚀。 “你们……没事?” 段长风是个丹修,而且还是个实力不俗的丹修。 他炼制的丹药效果,自己最是清楚不过。 今晚这场宴席,但凡是沾上一点酒水或者食物水果之类的,都逃不掉。 没曾想,一个两个的,居然都没事。 宁沫晴跳出来的时候,段长风还没怎么样。 之后见夜沉慢悠悠的跟着她走出来后,段长风一下子就拉过沈月微,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沈月微此刻还没有彻底丧失意识,整个人就是被尸毒侵蚀,使不上力有些昏沉罢了。 她一见到宁沫晴和夜沉,完全没顾及自己的危险处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开口道:“杀了他!” 周嫣因为一早就被带了进来,加上修为低,这会儿早就晕死了过去。 要不然现在这个处境,怎么着都不会像沈月微这般大义。 宁沫晴自然不可能不顾沈月微的死活,直接就动手。 像这种谈判的活儿,上来一般都是让对方先冷静一点。 而段长风根本冷静不下来。 玉筝的身体日渐崩坏,他倾尽全力都没有办法帮她维持。 而玉筝之所以能像现在这样活着,全是因为当初有人赠与了他一颗丹药。 那是个真正的高人,时至今日段长风都忘不了,那人询问了他的意见,然后把丹药给玉筝服下后,玉筝当真就睁开了眼的情景。 那个高人也明确的说了,药效有期限,至于多久,说不准。 人生不过一场大梦,让他不要太执着,然后就离开了。 段长风知道,高人往往避世而居。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再去寻找。 可是眼见着药效似乎到期,他除了一边找人,一边用邪术喂血之法继续维持玉筝的身体之外,已经别无他法。 第173章 他活不了多久了 这种办法,一开始,效果其实挺不错的。 玉筝会乖乖喝下他端过来的血药,然后身体状况一切都好。 最好的时候,她会安安静静的靠在段长风的怀里。 即便身体的冰凉时刻都在提醒段长风,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是,段长风丝毫不在乎。 可是渐渐的,玉筝开始反抗。 不知怎地,她不肯再配合喝药。 段长风疯魔的厉害,以为玉筝是不喜欢这种药味,她想要新鲜的。 所以开始抓活人过来。 玉筝对鲜血十分渴望,她能抗拒的了血药,但抗拒不了活生生在流淌的新鲜血液。 所以…… 本来,今天段长风带周嫣过来,只要玉筝喝下她的血,就能再维持一段时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玉筝又抗拒了。 段长风就认为是自己的错,是因为和周嫣逢场作戏离得近了,让玉筝不高兴了。 现在结果就是,玉筝没喝下血,皮肤又开始大片的溃烂。 不仅如此,他的秘密还被外人发现了。 先是沈月微,再是玄冥宫的人。 一个两个的,不叫人安生! 段长风情绪不稳的用匕首抵着沈月微,手中力道把握不准,沈月微的脖颈处已经有丝丝鲜血溢出。 他蹙眉叫嚷着:“我不过就是想和玉筝长相厮守,偏偏就有你们这群多管闲事之人来捣乱!” “我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就好好修炼,做你们的成仙之梦好了,为什么要对我们纠缠不休?” 他说的激动,宁沫晴听着这有些耳熟的台词,再加上夜沉和沈月微都在,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但很快的,她就晃了晃脑袋清醒道:“大哥,你杀了人啊。” “你想和你的玉筝长相厮守没错,但是你们的爱情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鲜血和死亡上啊。” “我知道你感叹世道不公,但这个世道,它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好人不一定平安,坏人不一定有报应。没办法,这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情。” “我理解你的恨意,你但凡只杀了那群害死玉筝姑娘的山匪,我定然不会多说什么。我甚至觉得大快人心,认为你杀的对,做得好!” “可是,你还杀了无辜之人。这,便就是做错了。” 宁沫晴不想把自己搞的有多大义凛然,毕竟,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正直的好人。 所以她只是就事论事,段长风即便是再有苦衷,也不能拿无辜之人的性命,为自己的爱情做桥梁。 段长风是皇亲,从小受到的教育就与寻常百姓不同。 玉筝没有出事之前,他也是都城出了名的儒雅有礼之人。 只不过一场巨变,让他沦落成如今这副模样。 从他拿自己试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疯魔。 所以再有道理的话,都没办法让他听进耳朵里。 于是张嘴就不屑道:“不过区区几条贱命,拿来喂我的玉筝,我还嫌他们高攀了呢!” 宁沫晴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人已经没办法沟通了,转头就给夜沉递了个眼神。 夜沉了然,身形如鬼魅般,一下子就闪身来到了段长风的身后。 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然后伸手接住了因为没有力气站稳而跌落的沈月微。 那画面,不知怎地,让宁沫晴的心,下意识的就拎了一下。 …… 宁沫晴穿越过来之前,是磕过他俩的爱情的。 如果没有后面那段狗血相杀的话,她也是忠诚的cp粉。 谁不想要一个强大帅气又只对自己恋爱脑的魔尊呢? 她可能志向不高,所以不理解沈月微的大道无情。 以至于后面看她单方面虐夜沉的时候,这才被气死了。 现在,夜沉的恋爱脑换了人。宁沫晴虽然欢喜,却总有种不真实感。 这种感觉,就在刚刚,在她看见夜沉接住了沈月微的那一刻,得到了回答。 她这是……抢来的爱情吧? 那不就是……小三吗? 如果正常走剧情,没有她的掺和,夜沉怎么着都不会喜欢她吧? 她何德何能啊? 她凭什么啊? 宁沫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而那边,夜沉已经把沈月微直接放平在地上了。 他抬头见宁沫晴在发呆,走过去就捏了捏她的脸。 宁沫晴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动作虽小,却让夜沉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不舒服?” 夜沉还以为宁沫晴是受尸毒侵蚀,身体哪里不舒服呢,伸手想去探探她的额头。 宁沫晴此刻莫名心虚的厉害,尤其是在沈月微的面前。 有些抗拒夜沉的接触,只能赶紧打岔道:“你没把段长风怎么着吧?我觉着还是让沈姑娘带他去华音宗领罪比较好。” 夜沉心细,很明显察觉到宁沫晴的不对劲。可是见她似乎不愿意多说,便也贴心的没有多问。 听见她这么说,摇了摇头回道:“他是去不了华音宗了。” “为何?”宁沫晴疑惑。 夜沉没有回答,直接走过去掀开了段长风的衣袖给宁沫晴看。 之前,即便宁沫晴知道段长风以身试药,早已毒入骨髓,但见他神清气爽的,就感觉没什么大碍似的。 可这会儿见他衣物之下的皮肤,整条手臂都已经发黑发紫了。 这才真正理解,夜沉之前说他是活的行尸走肉,是什么意思了。 “他活不了多久了。” 夜沉开口,给宁沫晴解释。 “或许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才想孤注一掷拼一拼,才会在短时间内抓了很多人。” “不然以寿云庄的地理位置而言,此地偏僻,周围偶尔失踪一两个人,其实并不会被什么人发现的。” “或者段长风在聪明一点,直接往庄子里招人。那自家庄子少了人,只要不报案,更加不会有人来查。” 夜沉说的在理,宁沫晴觉着也是这么回事。 就是因为动静太大,才会让仙盟弟子找上门询问。 但凡小心行事,都不至于这么快就暴露。 “那他……还能活多久?大概。” 宁沫晴看了眼不远处躺在床上的玉筝,大道理说了千千万万,到头来,也还是忍不住怜悯起这对可怜人。 第174章 我真是高估你了 如果说,沈月微是活得比较理性的那一类人。 那很显然,宁沫晴就是活得比较感性的那一类。 三观是根本,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们的爱情再凄美,也不能拿别人的性命祸祸。 在这一点上,沈月微和宁沫晴意见是一致的。 但是段长风要死了,活不长了。 与其让他死在去华音宗领罪的路上,不如让他和玉筝在这寿云庄度过最后的时光。 宁沫晴是这么想的,所以在隔日一早,就主动去找沈月微商量了。 寿云庄一到白天,一切恢复如常,丫鬟下人们还是分别在忙碌着手头的事儿。 若不是亲身经历,印象深刻,宁沫晴还以为昨夜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段长风也主动交代了,寿云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所有人都服下了他的丹药。 也就是说,整个寿云庄其实都是药人,都被段长风控制了。 只有那个当初拦下宁沫晴马车的妹妹和章管家,因与段长风有些感情,所以没舍得对他们两个下手。 沈月微的尸毒及时被祛除了,宁沫晴来找她的时候,她刚刚运功结束。 一见到宁沫晴,沈月微便主动跟她道了声谢。 宁沫晴实诚,张嘴便道:“不是我救的你,是我师父。你若想道谢,也应该是去谢他。” “夜掌门那边,我自然也会去道谢的。” 沈月微淡淡回道,一码归一码。 这两个人,还是第一次私下单独见面。 以往在华音宗那会儿,沈月微是天之骄子,宁沫晴人人可欺,尽管见过,但不曾有过任何的交流。 如今因缘际会,沈月微看了宁沫晴两眼,还是冷冷开了口道:“我知你是半妖之身,之前在华音宗见你被同宗弟子欺负,我以为有朝一日,你终会妖化报复。” “现在看来,你遇到了不错的师父和同门。” “然而,大师兄废了一条手臂被关在幽狱,陆蝶儿身死,二师兄如今下落不明。我笃定这一切都与你有关,但我不会插手多管。” “我只告诫你一句,若有朝一日你伤了无辜之人,我必斩你于剑下。” 就如沈月微知道宁沫晴是半妖,宁沫晴也知道沈月微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一直在冷眼旁观。 如果在沈月微的大道里,弱者就活该被欺负。那么,宁沫晴无话可说。 只不过她字里行间,歧视妖族的意思非常明显。这一点,就让宁沫晴有些无法苟同。 宁沫晴也不想和她说什么大道理,只道:“妖族和人族一样,也有好坏之分,沈姑娘还是不要以偏概全,固执己见为好。” 沈月微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妖就是妖,残暴弑杀,就该除之而后快。” “罢了。”宁沫晴摆了摆手,不想与她争论。 “总有一日,我会向你证明,凡事都有双面性。不是所有人族都良善,也不是所有妖族都作恶多端。” “只希望到那一日,沈姑娘的想法,不会再这么极端。” “……” 沈月微没在多言,定定的看着宁沫晴。 宁沫晴也没有在多说什么,话锋一转,开始与她商量如何处置段长风的事儿。 —— 密室里,夜沉一个结界限制了段长风的行动,让他彻底安安心心的和玉筝待在了一起。 人一旦产生了绝望,整个精神看起来就非常的颓废。 玉筝已经苏醒,呆呆的坐在床边,跟个木偶没什么区别。 段长风与她说了些话,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后,拿出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乌黑的鲜血溢出,他把手腕伸到玉筝的唇边,然而玉筝却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有些退让。 说来可悲,从玉筝开始对人血产生渴望的那一刻,段长风其实就有拿过自己的血喂她。 可惜,不知怎地,玉筝就是不接受他的。 不仅如此,段长风跟玉筝同处一个地方,玉筝也从来不对他发疯。 如今段长风看了眼自己那黑色的血液,想来,玉筝怕是嫌弃他。 自嘲一笑,不在多言。 段长风找不到当初赠丹的那位高人,自己也研制不出能够稳固玉筝身体的丹药。 如今自己被关,也没有办法再去给玉筝寻找血液维持。 放眼看去,满是绝望。 往往一个人的恶意,就是从这些绝望和迷茫中诞生的。 段长风想着,既然都活不了,那不如……就一起去死吧。 邪念一动,抬手就催动了法术。 与此同时,寿云庄里里外外所有中了药的下人,身体都开始发生了异变。 他们彻底丧失了自主意识,开始无差别的攻击身边的人。 宁沫晴和沈月微一听见声响就出去了,正巧看见章管家护着二小姐正狼狈的往外跑。 话不多说,两个人都赶紧上前去帮忙。 青莲和洛白都还在做着美梦呢,被苍巡一手一个,抱着扛着给带到了外面的屋顶上。 伶蜻飞去夜沉的身边,停靠在他的肩头道:“这里有巫芒的气息,他必然是来过。我们的方向没错,他离开了这里……然后往西边走了。 ” 夜沉想起昨晚段长风说的那些话里,提到的什么高人。 两者一结合,就猜到当初那个给段长风丹药的,估计就是巫芒。 寿云庄的事情他不想多管,药人异变,他只想带宁沫晴离开这里。 夜沉站在高处,见下方宁沫晴和沈月微一左一右的给章管家开路,无奈的抿了抿嘴,摇头感叹。 “哎,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性子啊。” 伶蜻听他嘀咕,反倒笑着道:“尊上不就是喜欢她闹腾吗?” “爱人之间若要共处,性格能够互补那是最好。以尊上的性子,我倒是觉着,宁姑娘这种风风火火的做派,非常适合你。” “尊上以往总站在高处,不曾体验过人世烟火。有个喜欢的姑娘整日围着你叽叽喳喳的,带你看这不一样的世界,多好啊。” 夜沉闻言,想起一些美好的事儿,嘴角都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是挺好的。只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伶蜻:……? “她没有整日围着我叽叽喳喳的,我倒是想呢,奈何小姑娘似乎不怎么粘我啊。” 伶蜻:…… 真·恋爱脑。 我真是高估你了! 第175章 人设和剧情崩塌 药人也是人,都是被控制的。 沈月微和宁沫晴不可能对他们下毒手,而且就算打倒了,他们还会再爬起来扑过来。 想要除根,就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宁沫晴没料到段长风还留着这一手呢,刚想着跟沈月微说去密室看一眼。 结果沈月微一个纵身,直接就杀过去了。 卧槽! 宁沫晴无语,只能护着章管家和二小姐艰难前行。 夜沉在上面看了半天的戏,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跟伶蜻吐槽。 “你看,她是不是不粘我?都这么危险了,还一个人硬扛着。” 伶蜻:…… 他话音一落,下方的宁沫晴踢飞一个药人后抬头,终于是看见他了,张嘴就喊:“师父!快来帮忙啊!” 此话一出,那个上一秒还在跟伶蜻吐槽的人,这会儿片刻都没迟疑,一个闪身就过去了。 伶蜻飞回到了洛白的身边,开始闭目养神。 一旦知道了夜沉这种恋爱脑设定,就对一切都见怪不怪了。 药人络绎不绝,怎么都打不完。宁沫晴把章管家成功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就让夜沉在外面扛着,她要去密室看看情况。 夜沉昨晚还让宁沫晴要相信自己的实力,这会儿眼看着她把自己一个人扔下,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忽然就觉着,有时候实力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瞧,媳妇已经半点都不会心疼自己了。 —— 密室里,沈月微一进门,一道剑气直接就朝段长风扫了过去。 段长风闪身躲过,与沈月微大打出手。 小小的密室,经不住两人你来我往的杀招。尤其是玉筝还在,很容易受到波及。 段长风见状,挥袖洒下一包药粉,趁着沈月微躲避的空隙,带着玉筝就逃了出去。 他们刚逃出密室,就和迎面赶来的宁沫晴撞了个正着。 宁沫晴没有沈月微那么大的杀气,可段长风此刻已经是六亲不认,彻底疯魔。 后方,沈月微赶了过来。段长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割破两只手腕,任由鲜血滴落地面,浸入土里。 然后紧接着,地下动荡声起。 带着腐肉的枯骨忽地破土而出,一个接一个的爬了出来。 他们有的已化白骨,有的半身腐烂,看的出,是不同时期死亡被埋入土里的。 从个别腐烂的没那么严重的尸体身上,还有一些衣物残留。 不难看出,他们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些仙盟弟子。 “罪孽深重,该杀!” 沈月微说着,下手毫不留情。 尽管段长风身边还带着玉筝,但在她看来,玉筝早就是个死人了,即便是被波及,也无所谓。 宁沫晴本是想给段长风求个情,让他死在这寿云庄得了。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疯的有点不像话。 没辙,只能和沈月微一起阻止他。 她们两个的目标都是段长风,但是段长风以血为引,召唤出了很多的腐尸。 这些尸体杀不死,除不尽,就跟前院那些被控制的药人一样,很烦人。 这样耗下去,别说除掉段长风,怕是沈月微和宁沫晴一个撑不住,都会有性命危险。 宁沫晴正在思索该如何是好,忽然就见天空有大片法阵结起。 法阵下,有数张金色符咒飘落而下。 一个身着屎黄色衣袍的男人立在半空,两指一并,控制着那些飘落的符咒。 他嘴巴微张,似乎在催动什么术语。 下一秒,就见被贴上符咒的腐尸,骷髅,药人,身上瞬间燃起了大火。 火光肆虐,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寿云庄。 包括段长风身边的玉筝,也在痛苦的哀嚎着。 段长风拼命再给她扑火,不管不顾,焦急万分。 由于离得近,自己身上的衣袍都被大火点燃了。 而本来正在痛苦哀嚎的玉筝,忽然伸出手,一把推开了他。 那是从未有过的动作,也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会有的动作。 段长风惊讶的看去,发现玉筝那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竟然染上了点点神采。 他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火光的照耀所致。 他还来不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呢,就眼睁睁的看着玉筝在自己面前被烧成了灰烬。 段长风扑上前,只在地上抓了一把灰。 本就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惨白的脸,此刻更加煞白一片。 后院的这些腐尸,骷髅烧的快,前院的药人还在哀嚎。 宁沫晴抬头看着那催动符咒之人,止不住心中的怒火,张嘴就骂:“你是不是疯了?前院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 布法阵施符咒的,不是别人,正是宁沫晴此前在泉阳城遇到的,那位妙法宗的大弟子清墨。 此刻他还立在半空,听见宁沫晴的话,冷漠的回道:“活死人算不上活人,药主一死,他们一个都活不了。与其行尸走肉的活着受罪,不如早送他们去解脱。” 宁沫晴对他无语,转而看向了沈月微。 她本以为,沈月微也跟她是一个态度。 毕竟刚才在前院,她们一起护送章管家的时候,沈月微手中的剑,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药人。 结果沈月微只是蹙了蹙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三两步走到段长风的面前后,开口道:“如今你应该知晓,一切强求,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终究不会长久。” “若非你执念太深,你原本可以是个丹修奇才,可惜你看不清。” “大道无情,儿女情长,终究误事。跟我回华音宗领罪吧。” 沈月微说着,收剑归鞘,满脸冷漠。 宁沫晴见状,这才深刻的明白,为什么沈月微后期能把夜沉虐那么惨。 一个无心无情,一个恋爱脑。 原来从头到尾,并不是两厢情愿,而是夜沉一个人纯自我攻略脑补? 这么离谱的嘛? 可是不对啊! 她磕过糖的啊! 书里面,沈月微一开始明明也是对夜沉有好感的,要不然不至于让夜沉那么情根深种。 可是现在,就宁沫晴观察到的沈月微,真真就是一个走大道无情路线的人。 是因为她的乱入,才导致人设和剧情崩了吗? 第176章 纯靠脑补,就能恋爱 原小说的后半段,宁沫晴没有看到。 所以她不知道的是,这本小说是个be结局。 并且,男主夜沉被虐的非常惨。 可以说,他所认为的爱情,就是个笑话。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 玄水河一战,活下来的,并不仅仅只有沈月微。 还有跌落湖里的小半妖。 夜沉路过遇见的,也不是沈月微。 而是小半妖心心念念想成为沈月微那样的天之骄女,所以借用了她的名字,幻化成了她的模样。 后来与夜沉分别之后,在回宗门的路上遇到了包鸿飞。因为不从,死在了他的剑下。 原小说走的是大女主的路线,到最后才揭露了所有真相,让夜沉心灰意冷死于沈月微的手中。 沈月微经此一战,突破境界巅峰,直接飞升成仙。 然后此书就完结了。 可能作者想表达的就是一个:男人,只会成为你成仙路上的绊脚石!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但是由于她把夜沉这个角色塑造的太好了,就导致宁沫晴完全接受不了这种虐,直接被气死了。 现在她穿越了过去,已经不是在走原小说的剧情了,而是活生生给她走出了另一部续作的样子。 沈月微,走的就是高冷女神大道无情路线。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即便是我的舔狗,我也照杀不误! 夜沉,还是那个恋爱脑。但其实,喜欢的从来就不是沈月微。 甚至可以说,他对原小说的小半妖,可能也就是起了点怜悯之心。 因为一本书下来,他也并没有和她接触太多,一直都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真的全靠自己脑补攻略。 让他动了真心的,自始至终都是穿越过来的宁沫晴。 从好奇,到觉着有趣,再到后来盯着不放。 宁沫晴给他带来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惊喜,正如伶蜻说的,他就是需要这种闹闹腾腾性子的小姑娘折磨折磨才好。 他不正好觉着无聊嘛,小姑娘就喜欢给他找事儿,不挺好?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就是最好的局面。 只要稳住这个局面,最好能让某些人的观点改变改变,能够接纳妖族和人族并存。 那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只可惜……宁沫晴没看后半段小说。 她现在就觉着,夜沉能够仅凭脑补都能对沈月微那般情根深种。 除了离谱,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再看沈月微这架势,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对任何一个男人动心,就一心想成仙。 就觉着…… 很酷! 两个人一对比下来,高下立判! 宁沫晴现在甚至都想捏着夜沉的耳朵,让他好好看看人家女主这思想觉悟! 他但凡用点心思搞事业,都不至于会被女主捅了个对穿! —— 宁沫晴还在这边感慨,那边清墨从半空落下,一个侧身挡在了段长风的面前,与沈月微对立而站。 “沈姑娘,抱歉,此人不能跟你回华音宗。” 沈月微秀眉微蹙,直接又把腰间佩剑拔了出来。 “妙法宗想抢人?” 清墨这人,宁沫晴虽然只是在泉阳城稍微接触过,但也非常清楚,这是个爱装逼的家伙。 整日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以为是高岭之花迷死个人,其实屁也不是。 自他为了面子,当初在秘境里一直逼问宁沫晴要证据的时候。 宁沫晴就知道,这人,也就那样~ 但你要说人家一无是处,也不对。 毕竟也是妙法宗的大弟子,再加上当初也肯收留宁沫晴他们住了一晚。 如今出场就是这么大阵仗,逼是给他装到位了。 现在不管是什么,该烧不该烧的都烧完了,宁沫晴也不想跟他再进行任何无意义的争吵。 索性,就在一旁直接看戏了。 清墨待人还算彬彬有礼,听见沈月微这么问,当即抱拳解释道:“沈姑娘莫要误会,不是妙法宗要抢人,而是此人身份特殊,我必须要带走他。” 沈月微不是喜欢哔哔的人,抬起手臂,剑锋直指清墨。 “师门有令,让我带他回去领罪。” “所以,不管你有何种理由,想抢人,就得先赢过我手里的剑!” 清墨似乎并不想和沈月微起争执,而且据宁沫晴的观察,清墨明显对沈月微很是忍让。 宁沫晴可是见过清墨对清芳清如两姐妹的态度的,那叫一个孤傲。 对待自己,只能说,也就是表面客气客气。 如今他在沈月微的面前,态度十分友好,这不由让宁沫晴一下子就想到了点别的。 难不成,这位也是沈月微的舔狗? 一说到舔狗这个词,宁沫晴不免就又想到,她那位纯靠脑补就能恋爱的师父。 正想骂两句呢,某个恋爱脑自己过来受死了。 夜沉走到宁沫晴的身边,开口就关切的问道:“没伤着哪儿吧?” 宁沫晴对着他一声长叹,心想,白瞎这么帅一张脸了。 可惜,脑子不好。 也幸亏现在是爱上我了,这但凡又去脑补一个心怀不轨的,那不得搞得腥风血雨生灵涂炭啊? 夜沉没搞懂她在叹息什么,以为她是哪里伤着了,拽着她的胳膊来回看了好几遍。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又道:“怎么着这是?唉声叹息的。” 宁沫晴颇为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开了口。 “放心吧师父,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 夜沉这下明白了,这是伤着脑子了。 无妨,只要还认得为师就好。 那边,沈月微和清墨看见夜沉来了,暂时停下争执,同时对他行了一礼。 夜沉摆了摆手,随口道:“我刚刚见你们剑拔弩张的,怎么着?想在这个地方切磋一番?” 沈月微不语,清墨便站出来道:“夜掌门说笑了,我和沈姑娘只是在讨论,段庄主该由谁带走的问题。” “嗯。”宁沫晴点头附和:“都在抢呢,就我在看戏。” 夜沉也不明白,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抢的,当即就说:“不用抢啊,他马上就死了。” “到时候,尸体一劈两半,一人带一半回去就是了。” 他说的随意,却让沈月微和清墨大惊失色。 夜沉见状,凑到宁沫晴的耳边,用着不大不小,反正能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道—— “他们吵了半天,都不知道先看看别人死活的吗?” “……” 宁沫晴心想,你这波嘲讽开的,不是也没管别人要不要脸吗? 第177章 有你这么咒未来夫君的吗? 段长风活不长了。 本来就没剩几天,这会儿一放血强行催动术法,更是熬不住。 他一味地强求,到头来,只徒留玉筝的一抹骨灰。 风一吹,也散的干干净净。 此刻他的脸上两行血泪,还想要护住什么。身体半趴着,把地上混着泥土的骨灰,拼命往怀里揽着。 清墨于心不忍,走上前蹲下身对他轻声道:“小皇叔,别执着了,随我回去吧。” 段长风一听这个称呼,稍稍顿了顿,抬头看他。 段长风当年为了给玉筝报仇,并且建寿云庄的时候,就有心要跟皇室断绝关系了。 他本就是一闲散王爷,无心朝政。倒是对炼丹有点兴趣,所以便去了华音宗拜了个师父。 原本是打算和玉筝成了亲之后,就在华音宗山脚寻一处地方居住。 没曾想,天不遂人愿。 清墨是皇子,小的时候体弱。巫医说他活不长,皇帝怕死在宫里晦气,就想着随便找处地儿扔了。 是段长风刚好进宫,听闻此事,主动请求抱走了他。 段长风其实比清墨大不了多少,但也竭尽全力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说不上是他这儿的风水好还是怎么回事,总之清墨没死,虽然病体缠身,却也平平安安的活了下来。 宫里的皇子本就多,皇帝自默许让段长风带走他之后,就打算不论死活,都不会认这个儿子了。 段长风就把他全当自己的儿子在养,后来因缘际会,遇上了妙法宗的掌门。 掌门说清墨根骨不错,有心收徒。并且妙法宗丹修一绝,清墨若是成了妙法宗的弟子,他的病,保证能够养好。 段长风虽然不舍,可为了清墨的身体和前途着想,便送他去了妙法宗。 他的丹药,治愈不了清墨的病体。妙法宗如果有办法,总归要试一试的。 而清墨那时候年纪尚小,不懂段长风的一片好意。 就认为自己从小被父皇抛弃,现在又被小皇叔抛弃,终究是个没人疼的孩子,所以性格孤僻的厉害。 初到妙法宗的时候,也没少受欺负。仙盟可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只要加入宗门的,就全凭本事说话。 自此,清墨便开始刻苦修炼。然后一步一步的,就成了妙法宗的大弟子。 期间,段长风也曾几次上山询问他的情况,并且想见见他。 可是,都被清墨给拒绝了。 三番五次下来,段长风就明白这孩子是不想看见自己,就没有再来。 之后玉筝出了事,段长风杀气腾腾的离开了都城,脱离了华音宗,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清墨得知此事后,嘴上不在意,却在背地里多方打听。 最后才知,段长风在寿云庄安了家。 这次,寿云庄出事,也是清墨主动请缨过来查看情况。 没曾想,段长风大错已经铸成,并且自己也活不长久了。 “啊,是墨卿啊。” 段长风的眼睛被血泪蒙住,眨了几次眼才认出了清墨。 墨卿是清墨原本的名字,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叫过。 如今一听,竟恍若隔世。 他点了点头道:“嗯,小皇叔,是我。随我回去,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就犹如当年,谁都认为清墨活不长,但是段长风把他养到了好几岁。 现在,段长风已如风中残烛,一吹就倒,可清墨却仍然想救他。 叔侄情深,谁看了不动容? 嘿!沈月微不动容! 她长剑一立,毫不退让,开口就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今日,不可能让你们就这么离开。” 这气魄,要不是场景时机不合适,宁沫晴都想给她鼓鼓掌。 清墨之前一直对沈月微非常忍让,但是这会儿,明显情绪就不那么好了。 他眉心紧蹙,眼里甚至都起了点杀心。 段长风这一生,说白了也就只把两个人真正放在了心上。 一个是玉筝,一个便是清墨。 前者已逝,后者前途光明。 人有时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其实脑子里,清醒着呢。 段长风本想鱼死网破,但在见到清墨的那一刻,就不这么想了。 他能熬到现在,全凭一腔执念。 现在执念已散,毒素快速侵入五脏六肺,整个人轰然倒地。 这对叔侄许久没有见面,其实有很多的话想说。 可到头来,段长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也听不到清墨说什么了。 他死的措不及防,却也安然闭上了眼。 手里仍紧紧抓着一把灰土,想来,是急着去见他的玉筝姑娘了。 清墨显然没料到,这场久别重逢的见面,会这么短暂,而且以死别告终。 曾经段长风照顾他的画面,此刻一幕幕全部在脑海中浮现。 他这才幡然醒悟,其实小皇叔,从来都没有抛弃过他。 是他自己在执迷不悟。 小皇叔失去了心爱的姑娘,痛苦不堪。一如当年幼小的他被抛弃,只有小皇叔肯收留他。 但凡他肯花些心思,去寿云庄多陪陪他,开解他,最后也不至于会是这样的局面。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尽管清墨痛心不已,段长风都不会再复活。 他也认清了这个事实,强忍着痛楚对沈月微道:“沈姑娘,我小皇叔已死。这下,可否容我带走尸身?” 沈月微收剑归鞘,冷酷到底。 走上前探了探段长风的气息,确定是真的死亡了,才终于松了口。 “罢了,我回去后,会如实禀明师父的。” 话音一落,她便转身朝宁沫晴这边走来。 双手抬起,对夜沉和宁沫晴行了一礼,开口道:“再次向两位道谢,救命之恩,日后定当报答。” 宁沫晴压根没指望她报答什么,夜沉更是不需要。 见沈月微准备御剑就走的架势,宁沫晴忍不住好心的提醒道:“沈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沈月微一脸茫然。 这下,宁沫晴就又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沈月微的大道无情,也不仅仅是对夜沉无情。 那是特么的对谁都无情啊! 不禁伸手就拍了拍夜沉的肩膀,感叹道:“师父,其实你死的也不冤。” 人家连同门师妹都能忘了,怎么会记得你这个纯靠脑补恋爱的人呢。 “……?”夜沉也很茫然。 我还没死呢! 有你这么咒未来夫君的吗? 第178章 曲黎 “那个……周嫣如果运气好,这会儿应该还有一口气在呢。” 宁沫晴点了点某个人的名字,沈月微这才反应过来。 立马脸色一变,冲去客房那儿找人去了。 周嫣尸毒中的比较深,被从密室里救出来后,喂了丹药还是昏迷不醒。 她身上也没有其他的伤势,尸毒祛除了,也就没管她,就让她继续睡着。 然后就是今早,宁沫晴去找沈月微商量处置段长风的事儿,紧接着就是寿云庄所有人异变了。 事发突然,宁沫晴这边的人,有苍巡在,自是不用挂心。 至于周嫣…… 谁啊? 苍巡表示都不认识。 就,把她遗忘的彻底。 此刻,沈月微走了,清墨朝夜沉行了一礼后,带着段长风的尸身也离开了。 等青莲和洛白苏醒过来的时候,人都傻了。 偌大一个寿云庄,死的就剩下章管家和那位二小姐。 青莲说话不过脑子,那是张嘴就来。 “不是吧?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你们屠人家满门?这不合适吧?” “……” 宁沫晴没搭理她,夜沉也没搭理她。 苍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吱声。 洛白是个菜鸡,压根没敢说话。 章管家死里逃生,感慨万千,这才告诉众人,二小姐其实是玉筝姑娘的妹妹。 确实是脑子有点不好,一直被家里人嫌弃。 玉筝生前,是唯一一个待她好的。也在段长风面前,提过几次这个苦命的妹妹。 后来玉筝出了事,段长风建了寿云庄之后,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接了过来照顾。 如今,段长风死了,名下所有宅子地契,都给了玉琴。 章管家一直以来对段长风忠心耿耿,现在旧主逝去,从今往后,玉琴便成了他的新主子。 宁沫晴也不知道,就是借住一晚的功夫,怎么就能把人家搞灭门了? 寻思往后这个路程,还是尽量别借住比较好。 不然总感觉自己就跟柯南似的,走哪儿哪儿遭殃,去哪儿哪儿出人命。 不过总的来说,寿云庄这一趟也没白跑,因为伶蜻感知到了巫芒的气息。 本来吧,她只有个大方向,不确定。 现在就是很确定,人是往西边去了。 众人便不在耽搁,跟章管家道别之后,一行人就直接往西边出发。 然后,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一开始马车前行,还能经过一座城啊,一座小镇。 再不济,也能遇见某个小村庄之类的。 青莲兴致高,但凡遇见这样的地方,都会拉上宁沫晴去逛一圈。 可能也不需要买什么,就纯逛,图个新鲜。 后来渐渐地,就什么都没有了。 别说人了,连草木绿植都看不见什么了。 青莲也不知道是身体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精神越来越萎靡。 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坐在马车里总要掀开帘子往外看,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到现在,已经焉了吧唧的瘫靠在宁沫晴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伶蜻也是,也是越来越虚弱。 本就妖灵溃散,这会儿还要找人。 若不是夜沉一直用浩荡磅礴的灵气给她续着,怕是她都撑不到现在。 更糟糕的是,苍巡忽然停下了马车,掀开帘子告诉他们。 “马车已经没有办法前行了。” 宁沫晴闻言,掀开侧边帘子一看,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到了沙漠地带。 没辙,几个人只好下了马车。 宁沫晴扶着青莲,见前方黄沙滚滚,烈日当空,下意识的就蹙起了眉头。 青莲一直居住在莲生谷,好山好水好气候的骄养着,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沙。 沙漠地带对于她这条南方小青蛇而言,简直就是地狱。 她本就虚弱不堪,这会儿直接一脑袋载进了苍巡的怀里,差点就没哭出来。 宁沫晴虽然也是第一次来沙漠,但是她无病无痛的,倒是感觉还好。 见日头暴晒,伸手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几条纱巾,一条给青莲裹上,一条给伶蜻的鸟笼子裹上,最后再给自己裹上。 她完全没有想到,找个人能找到沙漠来。 一点儿防晒措施都没有,只好临时抱佛脚的遮一遮。 鸟笼是器灵,又有柳青河的魂魄附之守护,对伶蜻有极大的帮助。 她此刻就栖在笼子里,虚弱道:“很近了……这黄沙之中应该有座小镇。巫芒,就在那里。” “快,要快些。” 伶蜻催促着,怕巫芒要是又离开了,她已经撑不住了,没办法再去寻找了。 可沙漠那么大,没个向导带着,别说找一座小镇,就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抛开伶蜻不谈,青莲现在很明显连走路都费劲了。 宁沫晴虽然精神挺好,但也说不准能撑到哪里。 夜沉见状,直接就对苍巡道:“你先去探路。” 苍巡了然,把青莲小心翼翼的交给宁沫晴代为照顾后,摇身一变,就恢复妖身挥动着翅膀飞远了。 鸟儿在空中,视野一目了然,自然找什么都方便。 夜沉施法,借苍巡的一只鹰眼在观望。等他那边找到了地方落定,他两指一并就划出了一道界门。 夜沉的界门,以他目光所及之处为准。 只要是他去过的,见过的地方,就可以划。 距离的长短,所对应的灵力消耗也不一样。 总之,即便是一次比较短的界门,都是非常消耗灵力的。 再加上夜沉这一路上,也在不停的给伶蜻还有青莲渡灵气。 即便强悍如他,此刻脸色都开始有些不太好了。 宁沫晴见着,也是有些心疼。废话不多说,一边催促着洛白带伶蜻往界门里走,一边扶着青莲直接走了进去。 夜沉走在最后,界门关闭,一行人直接从沙漠边缘来到了沙漠中心地带的小镇——曲黎。 曲黎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镇子建在黄沙中央,镇子中心处有一湾泉水。 尽管外面黄沙漫天的,但是往来人群似乎还不少。 苍巡是个懂分寸的,落在一处隐僻的地方,才让夜沉悄无声息的开了界门过来。 这会儿一行人从隐僻处走出,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这个不奇怪,毕竟这个地方大部分人,要么是本地住民,要么就是往来客商。 不管是哪一种,在这沙漠里行走惯了的,天天大太阳晒着,就不可能还长的白白净净的。 可宁沫晴这一行人,说起来,也就苍巡稍微黑一点,其余各个肤白貌美。 包括洛白,继承了爹娘优秀的基因,长的也很秀气。 就,很难不引人注目,一看就是外乡人来此。 每个地方的风俗都不一样,曲黎这儿的原住民应该比较豪迈,穿的也非常凉爽。 有好几个身上只搭着一层薄纱的壮汉,对着宁沫晴他们吹了好几声口哨。 更热情的,已经上前来搭讪了。 第179章 他是看着很面善是吗? 宁沫晴一行人本是顺着伶蜻的指引前行,但是没走几步,就被一伙人拦住了去路。 他们有男有女,男的盯着宁沫晴,女的则往夜沉的面前一站。 黑皮美人热情如火,伸手就想摸一摸夜沉的俊脸,却被他一下就躲开了。 美人很伤心,开口就道:“小哥哥,怎地对人家这般冷淡啊?我难道长的不好看吗?” 夜沉还没回答呢,旁边的黑皮壮汉先插了话。 “小妹妹看着眼生啊。是第一次来这儿吧?哎哟,沙漠这地方,不比中原,很危险的!” “你们是来办事还是寻宝的?要不要哥哥我给你们带路啊?哥哥不是跟你吹,这地儿啊,属我最熟了!” 夜沉和宁沫晴,一前一后被公然调戏,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宁沫晴本不想跟他们废话,倒是洛白那傻孩子茫然的眨了眨眼,嘀咕了一句。 “寻宝?还有人来寻宝的?” 他这话配上他天真的表情和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菜鸡。 黑皮壮汉当即就笑起来了:“哈哈哈,小弟弟挺可爱啊,还是在这儿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近些日子,曲黎可是非同一般的热闹啊。喏,瞧瞧路上这些人,都是来寻宝的。” “只不过,人家好歹还知道伪装一下,装作客商啊,装作游客啊。你们倒好,一身正气凛然啊,直接就杀过来了?” “不过也见鬼了,外面风沙那么大,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干干净净过来的?” 黑皮壮汉刚说完,宁沫晴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天呐!这人居然说,夜沉一身正气凛然? 她不禁扭头就看向了夜沉,果然见夜沉眉头都快皱的打结了。 夜沉一路上灵力耗损的厉害,加上刚刚才开了界门,此刻有些疲惫。 人一疲惫,心情就不会太好。 妖魔也是一样。 尤其这个黑皮壮汉还穿的特别不检点,袒胸露背的,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宁沫晴的面前。 夜沉不知道什么寻宝,他压根都不想听这群人说什么废话。 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巫芒,把青莲和伶蜻的事儿都给一次性解决了。 然后就打道回府,抱着小十一好好睡一觉。 他之前看过几次话本,里面诉说男女爱情,都是腻腻歪歪的。 可他和宁沫晴自从表露心意后,就没有一天能够好好单独在一起过。 先是北凉那事儿,再就是伶蜻找上了门。 现在一行人出发去找巫芒,一路上青莲一直粘着宁沫晴,让夜沉根本都没有机会单独和她相处。 现在眼看人就要找到了,希望就在前方了! 嘿,又跳出来一群拦路的。 怎么着? 他是看着很面善是吗? 就非得让他在脸上刻四个字“不要惹我”是吗? 之前就有说过,夜沉的脾气一点儿都不好。 也就是遇上宁沫晴了,被她几次三番压制住,加上恋爱脑,心情好,所以才渐渐的有了点转变。 但这人吧,骨子里的东西永远不会变。 夜沉现在就很暴躁,宁沫晴亲一下都哄不好的那种。 至少,得亲两下! 但很显然,宁沫晴根本不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亲他。 所以夜沉一个字废话都没说,直接就动了手。 他一抬手,那黑皮壮汉一下子就飞出去老远。 在其他人错愕的目光下,他开口就对面前那黑皮美人道:“我对他这样,不冷淡了吧?你需要我也对你这么热情吗?” “……” 黑皮美人立马摇头如拨浪鼓,转身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伶蜻,他人在哪儿?” 拦路的小插曲过后,夜沉出声问着。 声音很明显能听出来不耐烦,这个时候的夜沉,熟悉的人都知道,谁惹谁死。 伶蜻知趣的很,当即回道:“前面那间酒肆里。” 夜沉一拂袖,片刻不停留,迈步就朝酒肆走了去。 宁沫晴还没见过他这般炸毛的时候,在后面嘀咕道:“哇,说他一句正气凛然而已,这么不爽的吗?他对自己的形象要求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青莲软绵绵的趴在苍巡的背上,都浑身无力了,嘴巴却还能逞强。 “你可长点心吧。他那是不爽正气凛然吗?他是很明显见有别的男人在你面前袒胸露背的,不高兴嘛!” “啊?” 这有什么不高兴的? 再说了,刚才那男的也没露啥啊。 海边,游泳馆,水上乐园。 她要是告诉夜沉,自己见过只穿个裤衩的男的,至少成千上百,那他还不得疯? 不是说妖魔族性格比较奔放吗?夜沉这么守男德的? 那…… 这不得好好调戏一波? —— 曲黎镇上只有一家酒肆,也是这座小镇上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 即便是在大白天,酒肆里也是热热闹闹的,嘈杂声特别大。 这么大的场子,本以为是个厉害的人坐镇。 没曾想,酒肆的掌柜居然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 由于此地进出的人很多,夜沉刚进来的时候,也没人注意他。 而且,酒肆里,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特殊的赌博。 所有人都被吸引过去围观了,只有少数几个喝高了的,趴在一旁没过去。 掌柜的正在算账,见到夜沉时,眼眸一亮,亲自走过来迎接。 然而她客套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夜沉目光冷冷的盯着她。 本就因为身高差距过大,所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非常强。 小姑娘浑身寒毛直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夜沉淡淡开口,一句话,让她更加胆寒。 “你身上太臭了,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远点。” 第180章 嘿!你猜怎么着? 夜沉还有一点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臭味。 他鼻子感知异常敏锐,从寿云庄开始,一路上,他其实都能断断续续的闻到尸臭味。 就是那种,本该埋进土里的,结果却存在人世的。 包括此刻,现在。 尽管酒肆里鱼龙混杂,人群拥挤,什么味道都有。 但是这位小姑娘掌柜身上的臭味,还是浓烈的让夜沉恨不得当场把她直接给火化了。 此刻,酒肆里绝大部分人都在围着一桌看热闹。 人群中央,有两位酒客面对面相视,桌上放着一个骰盅。 其中一人,满脸络腮胡子,看着就很糙。 另一个倒是长的颇为好看,皮肤白净,侧脸棱角分明。在一众糙汉堆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只不过,黑眼圈有点重,仿佛熬了好几个夜没睡的那种。 这时,只听那络腮胡子对黑眼圈道:“小子,初来乍到,就敢吹自己是这里最厉害的寻宝猎人,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黑眼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好像是熬夜熬傻了,有点面瘫。 并且说话的样子,有点茫茫然然的天然呆感觉。 “第一,我说我是这里最厉害的寻宝猎人,不是吹嘘。” “第二,你若是质疑我的实力,不是应该找我比试寻宝之术吗?为何……要来比掷骰子?” 黑眼圈这话问的没毛病,但是络腮胡子却跟没听见似的, 兀自道:“你别跟老子废话!老子在你毛还没长齐的时候就在这片儿混了。告诉你,这地儿,还轮不到你嚣张。” “现在我们就掷骰子比大小,谁输了,谁就立马滚蛋,就问你敢不敢!” 黑眼圈表示听不懂,尽管觉得很莫名其妙,却依然应下了络腮胡子的要求。 然后络腮胡子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抬手,就把面前的骰盅拿起,晃的叮当响。 胡子强行要比骰子,自然就是对这块儿比较有自信。 果然,他花里胡哨的一顿摇晃之后,骰盅放桌上,落定。 开盖一看!二个六一个五。 周围顿时一片喝彩声。 胡子一开始就没好好坐着,站在那儿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整个人就跳的不行。 这会儿一看摇这么大的点数,更是有点飘。 对面的黑眼圈歪了歪脑袋,不太懂。 寻思,这不还差一个点吗?这就叫好了? 他坐的端正,眼看轮到他了,便伸手慢吞吞的拿过胡子面前的骰盅。 就画风这块儿,不说跟周围人有些不同吧。基本可以说,那是毫无关系。 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甚至那骰盅都没拿离桌面。 就从胡子面前挪了过来,然后原地儿晃了一把,结束。 这一番操作,惊呆了围观的小伙伴。 胡子没说话,脸上表情明显就四个字。 就完事了? 黑眼圈晃了一圈就收回了手,继续端端正正乖乖巧巧的坐在那里,然后抬眼对胡子看。 “开吗?” 他问的客气,胡子却心想,你他妈跟老子在这儿装什么逼? 老子就不信了,就他妈小手一晃,能晃出个什么名堂来? “开!” 黑眼圈点点头,刚准备伸手去开。动作一滞,忽又问道:“刚刚好像还没有说赌注?” 胡子呵呵一笑,特别猖狂。 “赌注?简单啊!” “我若是赢了,也不为难你。呐,从我裤裆这儿爬过去,以后别再吹大话就行。” 黑眼圈眨了眨眼,一直都是面瘫表情。 “那我若赢了呢?你钻我的?” 这话说完,没等胡子回答呢,黑眼圈已经是略略思考的模样,然后兀自摇了摇头嘀咕。 “唔……不太雅观啊。” 胡子认定了自己会赢,以为黑眼圈是在故意拖时间。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开吧。” 黑眼圈被他这么一催促,打断了思绪,便伸手过去打开了骰盅。 毫无意外,三个六。 起哄声响起,胡子一怔,张嘴就是:“你出老千吧!?” 胡子明显就是输不起,不想认,暴跳如雷的在那儿胡咧咧。 黑眼圈也不跟他哔哔,盖上盖子,换了一只手,又摇了摇打开。 还是三个六。 他抬头看胡子,胡子表情很错愕,但似乎还没有服气。 黑眼圈还是没说话,直接伸手把三个骰子抓手里,随意往桌上一扔。 嘿!你猜怎么着? 还是三个六! 他这波操作,别说把胡子看傻眼了。就连周围的吃瓜群众,全都傻了眼。 胡子本来还想叫,愣是被他这波优秀的操作整的叫不出来了。 服了! 认了! 见黑眼圈站起身朝他走来,低下头就准备钻裤裆了。 结果他刚要跪下,却突然被黑眼圈拉住了手臂。 胡子一怔,以为是黑眼圈大义,这是要放他一马啊? 抬头望去,就见黑眼圈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瓶,然后从中倒出了一颗药丸。 药丸不大,黑黑的一小颗。 黑眼圈十分宽容的开口对他道:“你有两个选择,一个,履行赌约。另一个,吃下这个就行。” 胡子大老爷们一个,走的一直是顶天立地的路线。 别说是他,你出门随便去问问,有哪个男人愿意钻人家裤裆的?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就有的男人,甚至认为面子比性命更重要。 就是你可以捅我一刀,但是你不能打我的脸。 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面子! 今个这事儿呢,其实是胡子主动挑起的。 如今酒肆里还有这么多人围观呢,胡子这一钻,面子彻底丢完,以后不可能有脸再在曲黎这地方混了。 所以钻裤裆,胡子是肯定不想钻的。 可是那颗药丸…… 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啊。 有的人生病了都喜欢硬扛不吃药,更别说胡子好端端的,那自然更不可能吃。 而且,谁知道这是什么药? 权衡利弊之下,胡子想了半天,才凑到黑眼圈身边小声询问。 “你这个,是什么药啊?不至于我俩打个赌,就喂我毒药吧?” 胡子说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清楚。 大庭广众的,黑眼圈不可能明目张胆喂他一颗毒药。 果然,黑眼圈摇了摇头。 因为是面瘫脸,所以看起来就很认真的样子。 “不是毒药。而且说不定……还能让你活的更久一些。” 黑眼圈意有所指,胡子半信半疑。 最后思想斗争半天,到底是面子重要,也信了黑眼圈的鬼话。 伸手过去接过那颗药丸,刚要吞下,就被苍巡抓住了手臂。 第181章 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苍巡是硬生生扒拉开人群,给夜沉清了一条道进去。 曲黎这地方,民风狂野,主打的就是一个态度嚣张。 酒肆里一般都是老顾客比较多,不是来买醉的,就是几个大男人凑一桌聊天解闷的。 天高皇帝远,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把谁放在眼里。 本来好端端看个热闹,被人扒拉开,肯定不爽。 最外围那个刚被扒拉的时候,横眉冷眼的回头就瞪了过去。 心想谁啊?惹老子看戏!不要命啦? 结果一看,对面苍巡人高马大,近一米九的个头往他面前一站,低头冷冷看着他,压迫感十足。 苍巡身后,还有个脸更冷的。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那人就主动让位了。 不仅如此,还贴心的替他们拍了拍前头的小伙伴,让人家也知趣一点。 就这么一个拍一个,遇到不理睬的,苍巡直接捏着肩膀就拉开,然后就成功到达了中心位置。 这会儿,苍巡拦下胡子准备吞药的手,夜沉冷冷的看着对面的黑眼圈。 黑眼圈眨了眨眼,表情一如既往的迷茫。 看了好几眼夜沉之后,仿佛终于认出他是谁了,一直空洞的眼眸里,才总算有了一抹光彩。 “啊!是尊上。” “……” 宁沫晴在夜沉身后,小声问着刚刚从苍巡那儿接过来照顾的青莲。 “他就是巫芒吗?” 青莲本来挺虚弱的,这会儿强撑着睁开眼皮吃瓜。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他。” 姐妹俩一个比一个茫然,洛白就更不用问了,从头到尾都跟个局外人似的。 最后还是笼子里的伶蜻好心的给她们解惑了。 “嗯,他就是巫芒。” 伶蜻终于是找到了人,灵力消耗殆尽,说了这么一句后便不再言语。 宁沫晴也不愿打扰她,便跟青莲吐槽道:“他们这是多久没见了?我看他怎么好像都不认识师父了啊?” 青莲虽然没有见过巫芒,但是关于妖族的一些故事和八卦啊,自然是比宁沫晴要熟悉的。 苍巡见多识广,之前经常往莲生谷跑。闲得无聊之际,青莲就总会拉着他给自己说故事听。 巫芒这人,虽然神秘,但是有关于他的事儿,青莲也听过不少。 本来她就虚弱的靠在宁沫晴肩膀那儿呢,这会儿往前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巫芒确切来说,其实不是妖,是鬼。” “我听苍巡哥哥说,他原本好像是冥界鬼差,后来不知道是犯了事儿还是怎么着,就从冥界跑出来了。” “他毕竟不是人,不可能跟人族生活在一起,起初便是在妖界生活的。” “僵尸你知道吗?就类似那种。怕光,脑子不太灵光。” “后来也是为了改造自身这种缺陷,所以才痴迷炼丹。” “这么多年下来,据说身体是没什么毛病了,就是一个人待久了,脑子还是不太好的样子,记性很差。” 宁沫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探过小脑袋瞧过去,就听见夜沉道:“找个安静地方聊聊吧。” 巫芒点了点头,苍巡便松开了络腮胡子的手臂。一行人刚准备离开酒肆,周围又有不怕死的起哄道:“哟?听见没?这小子喊人家尊上?” “什么尊上?无量天尊吗?哈哈哈哈哈!” “……” 宁沫晴有时候非常搞不懂,就那种明明不关他的事,但是却非要犯贱口嗨的那种人。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是嘴巴不受控制吗? 还是不作浑身难受? 是梁静茹给的勇气? 还是觉得八字够硬能克万物? 总之一般这个场面,都轮不到她开嘲讽反击回去。 苍巡都没来得及出手呢,那边面瘫脸巫芒已经一根银针飞过去了。 速度之快,让人压根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反正口嗨那人,上一秒在哈哈哈哈,下一秒就趴在地上哈哈哈哈,等夜沉一行人都走了,还在哈哈哈哈。 酒肆那位小姑娘掌柜听着烦,抬了抬手就让人拖着扔出去了。 夜沉让巫芒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巫芒很听话,带着众人绕到酒肆后方的巷子里。 然后按下一个开关后,出现了一排往下的台阶。 他带头领路,众人就在后面跟着,也没说话。 直到都看见棺椁了,宁沫晴才发现,他找的这地儿,竟是一处墓室。 嗯。 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足够安静。 巫芒抬手就掀开几个棺材板扔地上,当做长板凳似的,让大家随便坐,别客气。 然后自己直接坐在一处棺材上,表情依旧是呆呆的。 他是鬼魂,服用了大量药物之后,有了实体肉身,所以身上没有什么尸臭味。 墓室里的棺材也都是空的,夜沉一路上一直遭受荼毒的鼻子,这会儿才总算有了点好转。 巫芒不说话,就坐在棺材上默默地一个个看着跟着夜沉来的这群人。 苍巡他认识,有点印象。 小蛇妖不认识,没见过。 小半妖不认识,也没见过。 还有个小白脸…… 唔,虽然不认识,但是怀里抱着的那个用纱巾缠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巫芒心思直白,想什么便做什么,好奇什么便去研究什么。 所以一勾手,洛白怀里的鸟笼便在眨眼间到了他的手里。 洛白一愣,“还给我”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呢,就见巫芒那边已经眼疾手快的扯开了纱巾。 伶蜻虚弱的栖在鸟笼里,翅膀无力的耷拉着。 巫芒歪了歪脑袋看了几眼,跟刚才见到夜沉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好半天才想起来什么。 “啊,是子母蛊。” 巫芒似乎已经不记得伶蜻的名字了,但是认得她体内子母蛊的气味。 伶蜻听见他的声音,勉强打起了些精神,直接开了口。 “当年感谢你赠与的子母蛊。说来可笑,如今再次来寻你,却是想求你解除这蛊毒的。” 第182章 尊上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治疗? 巫芒伸出手,手指在伶蜻的脑袋上点了点。 下一秒,伶蜻就幻化成了人形。 她身子虚弱,一路上可以说完全是靠夜沉在给她续命。 此刻一变回人形,几乎站都站不稳。 洛白连忙上去扶着她,母子俩往那儿一站,巫芒就看明白了。 “你当初求蛊,便是为了他?如今,为何又要解蛊?不想活了?” 巫芒不解的问着,语调没有波澜,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所以根本也听不出来,他到底是在真心询问还是在嘲讽。 伶蜻握紧了洛白的手,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只道:“不是不想活,是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我大限将至,死后母蛊失效,我儿还是活不了。” “所以才想着,不如就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我儿快快乐乐的成长吧。” 巫芒的表情很迷茫,似乎又听不懂了。 他的听不懂,不是那种别人迷惑发言,他觉得离谱,听不懂。 他是真的不懂。 青莲说他的脑子不太好,也不是骂他,就是字面意思。 可能本就是鬼魂之体,从冥界逃出来之后也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所以对人情世故待人处事这些,思维都很简单化。 他沉默不语,大概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子母蛊是没有办法解除的。现在拿出来,你们两个必死无疑。” “如果真的不想活了,寻死的办法有很多种,你们都可以去尝试一下的,也不必非要找我帮忙。” “当然,如果不想死,我也有办法。” 巫芒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药丸放在掌心。 “吃下它,你们两个就会变的和我一样。” “唔……唯一的副作用,可能就是肢体语言这方面会退化一点。其余的,目前还没有发现。” 巫芒说的非常认真,伸出手去,等待伶蜻他们做选择。 伶蜻明显很为难,她本来就是一心想救儿子,自己的生死倒是无所谓。 本以为取出子母蛊,她死就死了,洛白至少还有几个年头可活。 可现在,巫芒说子母蛊取不出,取出就死。 那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至于那丹药,伶蜻肯定是不想吃的。 洛白也是一样。 洛白不知道巫芒的出身,但是从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一眼就知道跟寻常人不一样。 母子俩都在犹豫着,巫芒也不催促,也不强求。 只是又有些不理解的把手收了回来,丹药装回瓶子里。 似乎在想,为何他们在生存和死亡之间,还会犹豫呢? 两颗丹药装回去,瓷瓶收起来之后。巫芒侧首看向了一旁的青莲,歪了歪脑袋,开口。 “你心脉受损的很严重,应该是活不长了。” 他没有摸脉,没有检查,光是听青莲的呼吸,就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 此话一出,苍巡当即对他拱手道:“若你能救,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青莲本来是靠着宁沫晴的,一听苍巡这话,挪着步子感动不已的就钻他怀里去了。 宁沫晴有点无语,但到底也是关心她。所以看向了巫芒,等待着他的回答。 巫芒没说话,看了看伶蜻那边,又看了看青莲这边,低头自言自语的嘀咕。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情感?” “为何,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他嘀咕完,抬头,还是没有回答苍巡,而是直接看向了夜沉。 “尊上呢?找我也是有事?” 巫芒说着, 没等夜沉回答呢,下意识的就把视线移到了宁沫晴的身上。 在他看来,来的人一共有六个。 如果都是一对对的这种,那么剩下的尊上和这个小半妖,自然就是有关系的。 可宁沫晴身上无病无痛,所以巫芒歪了歪脑袋,表示看不懂。 宁沫晴也跟着歪了歪脑袋,突然开始有点理解巫芒的脑回路了。 一旦他有听不懂,看不懂,不理解,困惑,这种情绪,都会下意识的歪歪脑袋。 表达惊讶,惊叹,这种感觉的时候,语气开口都会先带“啊”这个字。 好比此刻,巫芒在宁沫晴身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眸微亮,开口。 “啊,你身上有我炼制的丹药的气息,你吃过我的丹药?” 宁沫晴点了点头,也不瞒他。 “嗯,吃过。托你那颗丹药的福,修为涨了不少呢。” 巫芒不解,又把脑袋歪了回来。 “我那颗丹药,并不是涨修为用的。” 宁沫晴自然知道他给霜宴的那颗丹药不是涨修为的,但是这会儿,她若是说,当初吃这颗丹药只是因为头破了的缘故。 估计能让巫芒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变的更加迷糊了。 思索再三,她果断忍住没告诉他真相。 只道:“涨修为,自然只是你那颗药附加的作用而已。” 巫芒这才点了点头,又看了宁沫晴两眼。确定她没有什么需要医治的地方后,才把目光重新移到了夜沉的身上。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开了口。 “尊上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治疗?” “……” 巫芒对自己有充分的自我认知,他一个炼丹的,到处漂泊。 能专门找上门的,必然就是有事相求的。 不然,无事为何要找他? 现在场面上是这么个情况—— 伶蜻和洛白母子,是为了子母蛊而来。 苍巡和青莲这一对呢,是为了青莲的身体而来。 那夜沉和宁沫晴,总有一个人是为了什么吧? 巫芒已经看过了,宁沫晴没毛病。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有病的就只能是夜沉了。 —— 巫芒是自己人,而且此次一群人来找他也是有事相求。 他要说点别的,可能夜沉就忍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有难言之隐? 这不就是变相的说他不行? 那他能忍? 夜沉本来在棺材板上坐着呢,这会儿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刚要为自己辩驳,就听青莲没心没肺的小声叨叨着:“说起来……尊上确实一直无情无欲的。难道,不是因为不感兴趣,而是……?” 伶蜻也适时插话:“说起来,我跟尊上认识算很久了。从我年轻那会儿,就有无数的妖族女子跟他表露过心思。” “现在我儿子都这么大了,尊上却还是个孤家寡人。这事儿……确实不太对劲啊。” 苍巡和洛白身为男人,都知趣的没说话。 当然,主要也是害怕被打。 夜沉一整个人无语的站在那儿,就觉着自己最近果然是脾气太好了。 以往何曾有人敢这般调侃他? 更要命的是,当他看向宁沫晴的时候,宁沫晴居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夜沉就更加无语了。 几个意思啊?你悟出什么了啊? 这时,巫芒见夜沉有些气急败坏了,非常懂事的宽慰道—— “尊上,无妨的,我有药。这个病,可治。” “……闭嘴吧你!” 夜沉感觉心很累。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这几个人直接死外面算了。 第183章 老子没有病! 本来,墓室环境,加上大家商量的也都是生死攸关的事儿,气氛还挺凝重的。 结果被这个小插曲搞的,气氛一瞬间就全毁完了。 宁沫晴有心帮夜沉岔开话题,在她看来,自打夜沉接任玄冥宫掌门的那一刻,定下了按妖王排名组成亲传弟子阵容开始。 她就自然而然的把所有妖王,都当成自家人看待了。 总觉得,尽管现在人还没凑齐,但大家早晚都会成为一家人的。 团不团聚的,不重要。毕竟有的人,天生喜欢自由不受约束。 都是恋爱脑也不可怕,别因为恋爱脑搭上了性命就行。 巫芒的故事她不知道,目前看来,他独来独往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宁沫晴也不瞎打听,只真诚的询问道:“青莲的身体,你可有办法医治?正常点的办法,不是变成活尸那种哦。” 她的语速刻意放的很慢,跟巫芒的节奏差不多。 在她看来,巫芒的脑子不灵光,问题不大。 就是和人类接触太少,不懂情感导致的。 这种情况,其实就跟小孩子是一样的。 但是他可比小孩子乖巧多了,只是纯粹不懂而已。 那么多简单啊,教教他就行了啊。 妖族向来不重亲情,很少有人会主动去教巫芒这么大的一个“孩子”。 再加上巫芒炼药,也要到处寻找药引之类的。 就很难有人能够跟他步伐一致。 就因为如此,才导致他活了这么久,身体是越来越好了,但脑子却依然不灵光的缘故。 宁沫晴没什么大本事,耐心倒是不错。 她明白巫芒到现在都没有正面回应苍巡和伶蜻的问题,多半是被别的困惑打扰了思绪。 想了想,便又开口道:“伶蜻和洛白不接受你的丹药,不是不想活着,是不想毫无感情的活着。因为情感对他们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 “唔,就好像巫芒你喜欢炼药。如果某一天,因为某件事必须让你放弃炼药,你是不是也会犹豫不决?” 巫芒自打从冥界跑出来,一开始一直活得小心翼翼。 后面克服了阳光,有能力逃避追捕之后,便开始四处寻找重塑肉身之法。 他的七情六欲早在冥界就被拔除了,初来人间,对一切事物都非常的懵懂。 人族是个短寿种,衰老死亡,太常见了。 这种常见让容貌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的巫芒,显得非常另类。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他就知趣的去了妖界。 说来可笑,他能成为妖王,是因为那帮家伙血拼的时候,他正好在附近采药。 那株草药,他已经蹲守了七天。结果刚冒出头,就不知道被哪个扫过来的风刃给碾碎了。 生气,也是一种情绪。 巫芒很少有这种情绪,但那一刻,他表示忍不了。 所以扔了药篓子就加入了厮杀战局。 妖王打架,不讲究什么先报家门,然后什么一对一公平对决之类的。 就乱杀! 你哪怕就是路边一看戏的,看不爽了,想加入打两把。 可以! 不怕死的尽管来! 巫芒的身体特殊,不知疼痛,流再多的血都不会死。 因为,本来就是个死人。 所以在这样的特殊属性加持下,加上本身打人也凶,打到最后,就成了老三。 其实他还可以再打,不过想着重塑肉身也不容易。 流点血没什么,被砍断了胳膊,砍断了腿,或者拧断了脖子之类的,修复起来太麻烦了。 这才主动退出,排到了第三的位置。 当然,他对排名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打完就走了。 巫芒之所以还认得夜沉,一是因为夜沉的气息特殊。二是夜沉那样的人,见过的,就没有不记得的。 何况当初,夜沉杀的很疯,巫芒的颈骨就是被他拧的咔咔作响,才退出的…… 总之呢,就是巫芒不管在人界还是妖界行走,不管他是困惑,还是不理解。 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主动给他好好的解答。 他反应慢半拍时,只会受到别人的耻笑。 他歪头不理解时,别人也不愿意多花点心思告诉他缘由。 人们习以为常的,只会对孩子有足够多的耐心。 巫芒的样貌,可不是孩子。只是他的思维方式,还是孩子。 对于这样的情况,人们对他,往往都是恶意大于善意的。 巫芒倒是不用担心会受欺负,他武力值高,还会用药。 不爽了,遭殃的基本也是别人。 只是这样一来,他脑子里的思维逻辑,就永远都会是一成不变的。 这也是为什么,青莲会说他脑子一直不太灵光的原因。 此刻,宁沫晴正在耐心的跟他解释着。 巫芒眼眸微亮,这个表情,也很容易懂。 就是感兴趣,觉得有点意思。 并且他很乖,他还回答了宁沫晴的问题。 “我一般在犹豫的时候,会做出对自己比较有利的那个选择。不过炼药确实是我喜欢的,我目前还想不到有什么事值得让我放弃它……” “但是,我现在能稍微理解一点,伶蜻他们为什么会犹豫了。” “可是如果不想变成和我一样的话,眼下我确实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 巫芒说到后面,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他似乎很容易就陷入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宁沫晴也不打扰他,就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这时,夜沉黑着脸走过来,刚想追问她刚才那“恍然大悟”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 结果巫芒一抬头看见他,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他。 夜沉:……? 巫芒没理他,反倒转而对宁沫晴道:“伶蜻母子的事情我还需要想想,不过尊上的病,是最好治的,不用想。” “喏,拿去吃了就行了。” 夜沉:…… 老!子!没!有!病!好!嘛!!! 留着你自己吃吧!!! 第184章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巫芒说的认真,夜沉都要气炸了。 宁沫晴夹在中间,掐着大腿忍着笑意,开口道:“尊上的问题不大,我们可以先放一边,日后再说。” 夜沉:……? 什么叫我问题不大? 我压根就没问题啊! 宁沫晴拽了拽他的衣袖,睨了他一眼。眼神委婉,意思就是—— 咱们就不能跳开这个话题,不要在上面继续绕了吗? 夜沉看明白了,到底是听媳妇话的好男人。抿了抿嘴,不在说什么了。 他这边一停住,宁沫晴便接着对巫芒道:“至于伶蜻母子……反正难得找到你,我们暂且也不回去,就麻烦你且再费心想想办法。” “那青莲呢?她心脉受损,你可有办法医治?” 宁沫晴先一一给巫芒说明白了,最后才谈青莲的问题。 巫芒这下就不迷茫了,默默把小药瓶又塞回了怀里。 夜沉逮着机会就吐槽:“你那个胸口是怎么回事?是怎么装得下这么些个瓶瓶罐罐的?” 算上刚才在酒肆掏出来的那一个,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 瓶子再小它也是瓶子啊!三个瓶子装怀里,衣衫还能平整,这不离谱吗? 巫芒很实诚,巫芒当即就全部交代了。 只见他抬起手,给夜沉看了看手上的指环,然后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其实,这些小瓶子都是我从空间里拿的。” “之所以要做从怀里掏出来这个动作,是因为我看别人都是这么干的。” “我想融入他们,就得学着和他们思维举止同步。有什么问题吗?” 这话要是别人说,怎么听怎么都是一波嘲讽。 但是巫芒说的,那就是真诚发问。 夜沉也是因为知道这点,生气都没办法。 这要是放以前,直接弄死就算了。 现在…… 他看向宁沫晴,也真诚的发问了。 “我能打死他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宁沫晴回答的非常干脆,知道夜沉也是炸毛了,学着青莲粘人那劲儿,扑过去抱了抱他,给他顺顺毛。 什么话都还没说呢,夜沉难看的脸色已经明显缓解许多了。 巫芒见了,又明白了什么,张嘴就是。 “啊,是爱情。” 夜沉眉梢一挑,今天终于是听到了一句人话,心情这才好了那么一丢丢。 宁沫晴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努力的让话题回到正轨上。 她回头给苍巡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把青莲带过来。 苍巡了然照办,扶着青莲走到了巫芒的身前。 巫芒是个炼丹的,不是医生。不把脉,不看病。 他只知道心脉受损,就要服用续脉的丹药。 思及此,他便又伸手在怀里掏了掏,然后掏出来个小本子。 他打开本子,一页一页的看着,颇为认真。 大家虽然不明所以,但谁都没有打扰他。 直到他都翻了十几页了,眼看那小本子厚厚一本,这要翻到什么时候? 夜沉是忍不了了,开口道:“你在看什么呢?” 巫芒抬头看他,回道:“在找制作续脉丹的材料和步骤啊。” “我记性不太好,基本上只能记得三天内发生的事情。” “其他事情忘了便忘了,丹药一事,我比较上心,就都记在本子上了。” “你们容我先找找看,不急,反正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死不了的。” 巫芒说完,低头又继续去翻他的小本子了。 他说话直,但凡遇上个性子暴躁的,估计早削他了。 苍巡其实也暴躁,当初宁沫晴和夜沉鹤岚去莲生谷找她的爷爷时,苍巡也没少开嘲讽。 但是这会儿,有求于人,态度自然要放的卑微一些。 毕竟事关青莲的性命,别说只让他等待一会儿,即便是让他跪着等,他也是愿意的。 墓室里本就安静,众人不说话,就只听见巫芒偶尔翻书页的声音。 洛白扶着伶蜻坐在一处休息。 苍巡扶着青莲也找了一处地儿安心坐下等待。 宁沫晴本来是想跟巫芒一起找的,结果愣是被夜沉给拉到一旁去了。 宁沫晴以为夜沉是不想让她给巫芒添乱,索性也就依着他。 就在一处棺材板上坐下,无聊的晃悠着小腿,眼睛一直在往巫芒那边看。 夜沉就坐在她旁边,本来还想着,私下给她解释一下,他是真的没病这件事。 但是又觉着,主动提这个,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正犹豫着该怎么开这个口呢,结果就看见宁沫晴一直在盯着别的男人看。 这能忍? 他伸手就把宁沫晴的小脑袋给扳了过来,眉头轻皱,表情有些不爽。 本是想说,他有什么好看的? 结果话到嘴边了,就变成了——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啊?” 宁沫晴眨了眨眼,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但是见夜沉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当然……是你好看!” 夜沉眸子一亮,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并顺势捏了捏宁沫晴的小脸。 “那你老是看他做什么?一个呆子,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怎么说话呢?他可不呆。” 宁沫晴不认同夜沉的话,在她看来,巫芒可不是什么呆子,反倒是大智若愚。 别的不说,就冲他能一眼看出青莲心脉受损,就已经很厉害了啊。 夜沉抿了抿嘴,解释道:“说他是呆子,也不是骂他的意思。他是从冥界逃出来的,这事儿,你知道吗?” 宁沫晴点点头:“知道啊,青莲之前跟我提过一些。” “嗯。”夜沉轻叹一声,幽幽道:“其实起初他刚来妖界那会儿,我是见过他的。” “他一个鬼差,在我妖界游荡始终是不妥。我这人怕麻烦,不想因为他,和冥界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以我便问他,为何从冥界逃出?为何来我妖界?” “他说自己不记得了,只记得现在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重塑肉身。二个呢,就是为了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 “重塑肉身这件事,他已经办到了。并且为了能够让身体适应环境生存,也在到处寻找药引炼丹。” “可是寻找记忆这个……你瞧,他现在早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 …… 宁沫晴一怔,这才明白过来夜沉的意思。 巫芒刚才说,自己最多只能记得三天内发生的事情。 所以说是为了寻找记忆,结果到头来,从一开始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而重塑肉身是生存之本,这个没办法忘,也根本不需要忘,因为这个是本能。 不重塑肉身,他一个鬼魂就永远只能生存在黑暗中,无法看见阳光。 之后采药炼丹,一是对自己身体有益,二是兴趣使然。 这才坚持了下去,并且用小本子认真的记了下来。 夜沉说他是呆子,不过是替他的命运感到可悲罢了。 也正是因为起了一丝同情心,才允许他在妖界生存。 从一开始怕他会给自己招惹麻烦,到后来,也认可了他当妖王第三席位。 第185章 生死之界,冥界入口 事实上,冥界那边没少派人过来打探。 可是夜沉一个魔尊,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 冥界使者几次送帖子都见不到人之后,就开始刻意去寻踪然后蹲点他。 好不容易蹲到了,上前拦住去路了,询问巫芒的事情了。 夜沉就三个字—— 不!知!道! 夜沉这个魔尊,名声在外,都知道那是浑身反骨,而且实力强悍不好对付。 一般也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去主动招惹他。 冥使也是听命办事啊,也是被逼无奈。 那是好言好语,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求情。 让夜沉若是知道巫芒的消息,还望一定要告知。 夜沉还是三个字—— 不!知!道! 末了,见人家一脸为难,便补了句。 “要不,你们干脆把我抓回去?” “……” 冥使哪有那个胆子啊,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只好悻悻然的回去了,自此,倒是再也没有来过。 —— 此刻,夜沉只跟宁沫晴说了些巫芒的过往,是半点没提自己替巫芒遮掩的事儿。 但是宁沫晴却知道,巫芒既然是逃出来的,若是没有夜沉的帮助,他多半早被抓回去了。 所以对夜沉的个人形象这方面,倒是又多了点新的认知和改观。 “啊!找到了!” 那边,翻了半天小本本的巫芒,终于在某一页找到了续脉丹的配方和制作步骤。 他仔细看了看材料,开口道:“别的东西都好找,就是蚀骨草这东西,有点难。” “它一般都是生长在地下,有的,也喜欢长在尸体上。” “后来因为生存环境恶劣,近些年,应该已经绝迹了。” “不过有一处地方,肯定会有。只是……” 苍巡一听有办法,自然大喜过望。 听见巫芒说只是,以为是说那地方凶险,便道:“无妨,你只需要告诉我在哪儿能摘到就行。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定然要去闯一闯的。” 苍巡语气坚定,倒是青莲担心不已。 她自然是想活下去,但若是因为要救自己,而搭上苍巡的性命,那么她肯定不愿意! 青莲刚要劝说苍巡别冲动,就见巫芒摇了摇头,道:“那地方,并非凶险。而且蚀骨草也不算什么稀奇之物,若是诚心相求,对方肯定会愿意给你。” “我说的只是,是说那地方,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去那个地方。” “……” 巫芒话音一落,苍巡的脸色就变的非常难看。 夜沉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地方是哪里了。 “所以,到底是哪儿?” 青莲因为身体虚弱,脑子有点跟不上,开口询问着。 巫芒合上小本本,眼眸微垂,情绪少见的有些波动。 “三途河,不归路,生死之界,冥界入口。” “……” 冥界不同于其他地方,它的入口,永远只对死人开放,活人根本不可能见得到。 别说苍巡去不了,连夜沉,都去不了。 有句俗话,叫王不见王。 意思就是,各自执政,互不干涉。 夜沉是妖魔界的帝尊,他要是想去冥界,自然是能去。 但是他一个魔尊,如非必要,是不应该去冥界的地盘的。 因为这样一来,规矩就破了。 你想来就来,那人家冥界的主子,是不是也可以随时随地去你妖魔界逛逛? 人心隔肚皮,即便心中根本没有任何恶意,但是谁能信? 万一呢? 夜沉去冥界或许就是去采个草,回头人家要去你妖魔界,你是不是也不好拦着? 那人家要是心怀歹意呢? 所以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多了,以夜沉的立场而言,他就没办法帮苍巡跑这一趟。 苍巡一心记挂青莲的身体,从玄冥宫跑到这沙漠来,也就是想找巫芒救命。 如今巫芒找到了办法,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却只差一株草药,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他捏紧了手,有些偏激道:“实在不行,我便死了再去。” 青莲一听,没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在胡说什么?” 她这一巴掌打的快,眼泪掉的也快,抿着嘴,眼睛红红的盯着苍巡看。 “你若是因为救我死了,那我还活着干嘛?” “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要你拿自己的性命交换。” “苍巡你给我听好了!你若敢胡来,即便你进去了那生死之界,采到了那蚀骨草,制好了丹药,我也不会吃的!” “……” 苍巡挨了青莲这一巴掌,人清醒了不少。上前把青莲抱进怀里,挫败的低下头,柔声给她道着歉。 巫芒见着,表情木木的开口。 “你若寻死进去了,其实也没用。” “死人一旦踏上不归路,过了三途河,记忆就全部消失了,你根本都不会记得是去干嘛的。” 说着,巫芒从棺材板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宁沫晴的身边,对她道:“我刚才,就有一件犹豫不决的事情在思考。” “按理说,我应该选择对我有利的那一边,那就是直接从这里离开。” “但是,我有点舍不得你。因为你是第一个认真听我说话,还认真给我解释的人。” “所以我想问问你,若是我救了那小青蛇,你能跟我走吗?” 夜沉:……??? 第186章 但是若你愿意,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家 巫芒记忆缺失,鬼魂之体也根本没有七情六欲。 他问宁沫晴这句话,纯粹就是觉着,以后若是有她陪着,自己会省心很多。 不必因为一句话就思考半天,不必再费心琢磨,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如他刚才所说,考虑一件犹豫不决的事情时,他会下意识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他是从冥界逃出来的,为了救一条与他毫不相关的小青蛇,再回去? 那显然是不明智的。 可如果因为这件事,能得到小半妖的话,往后的生活就会轻松许多。 这样算起来,一时的危险和以后的长久安稳比起来…… 那显然长久是比较好的。 小半妖是想救小青蛇的,有求于人,自然就有条件可谈。 所以,他才主动问了宁沫晴的意思。 巫芒的脑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非常直白。 而且想的什么,便说的什么,主打就是一个真诚! 但是! 他是真诚了,别人却伤着了。 夜沉不理解,夜沉听不懂,夜沉大受震撼。 刚才说我有隐疾,现在直接当我是死的了是吧? 你不是说了我们是爱情吗? 你现在是在公然拆散别人的爱情吗? 夜沉表示忍不了,上前就要跟巫芒谈谈人生。 宁沫晴按住他,问巫芒:“你能救青莲?你有去那里的法子?” 巫芒点了点头,老实孩子从不骗人! “我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啊,我当然能去。” 此话一出,那边拥抱的两个人立马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苍巡本来都绝望了,这会儿闻言又复活了。 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也是刺激。 然而巫芒对他没兴趣,巫芒就一直盯着宁沫晴在看,等待宁沫晴给他一个回答。 夜沉也盯着宁沫晴看,等待她一个回答! 苍巡和青莲也盯着宁沫晴看,还是在等待他一个回答! 包括一直在看戏的伶蜻和洛白母子,此刻全部都在等待宁沫晴的回答! 宁沫晴一下子被这么万众瞩目着,就有点受宠若惊。 凭心而论,她肯定是想救青莲的。 但是巫芒说出的条件,就没有办法答应。 她也不傻,知道巫芒跟她说那句话,并不是什么对她一见钟情恋爱脑上头。 原因人家已经说了,因为她会耐心给他解释事情,也肯听他说话。 巫芒的心思宁沫晴明白,想了想,便跟他诚实坦白道:“我没有办法跟你走哦。我是玄冥宫的弟子,我师父,我的师兄师姐还有小师弟,都在那儿呢。” “在我心里,早就把玄冥宫当成是自己的家了。游子不管走多远,最后总是要归家的。” “所以……巫芒,我无法跟你离开。但是若你愿意,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家。” 巫芒的表情很茫然,歪了歪脑袋,嘀咕。 家……? 他一直独来独往居无定所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家这个概念。 但是他听见这个字时,不知怎地,就有种莫名想去看看的冲动。 他完全不明白这种冲动从何而来,总之听宁沫晴的意思,应该是拒绝自己了。 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便退而求其次的问:“那若是我随你回家,往后我要出门采药材,你可愿陪我一起去?” 害! 这不好说嘛! 宁沫晴见事情有转机,刚要回答,就见夜沉已经按不住了,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去了。 夜沉挡在宁沫晴的面前,隔绝了巫芒的视线。跟巫芒一样,面无表情的,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巫芒不理解夜沉为什么站出来,巫芒歪了歪脑袋,巫芒不知道此刻要说什么。 夜沉知道的,夜沉以前话不多是因为懒得说。 而语言这门艺术,他根本不用学习,张嘴就来。 “怎么着这是?活了这么多年,才发现自己不认得路?” “还是跟我们回玄冥宫之后,腿就瘸了?需要人陪?” 这话说完,夜沉兀自点了点头,也不为难人,还特别贴心的表示—— “是人生地不熟吧?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去采药。” 巫芒最后这句话听懂了,当场就对夜沉摇了摇头。 “我不想要你陪我。你很凶,你根本不会听我好好说话。” “……” 夜沉上一次被手下人打击,对方,是霜鸣。 霜鸣是个铁憨憨,没头脑莽莽撞撞,整天活的那叫一个热血激昂。 前期烦的夜沉不敢去霜雪城,后期跟宁沫晴没有边界感,惹的夜沉好几次不高兴。 但是你要责怪他吧?也不至于。 毕竟霜鸣对宁沫晴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纯粹把她当成好妹妹罢了。 现在霜鸣暂时安逸了,又来了一个巫芒。 巫芒不是铁憨憨,巫芒是天然呆,还是个面瘫脸。 他可一点不烦夜沉,他甚至都不想搭理夜沉。 可是他一门心思全在宁沫晴的身上。 这就让夜沉非常的不爽。 但是你要责怪他吧?还是不至于! 因为巫芒其实对宁沫晴也没有什么坏心思!他是真的就只想找她当个贴心的小伙伴而已。 这会儿,也就是霜宴和鲤伴不在这儿。 这两位要是在,多半又要吐槽夜沉没出息! 堂堂一个魔尊,为什么总是害怕媳妇跟别人跑了呢? 就不能对自己自信一点吗? 夜沉在别的方面,都特别自信。 唯独在恋爱这块,特别上头,特别不冷静。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是万年铁树开花,一开肯定不可收拾。 —— 此刻墓室里,气氛很尴尬。 因为这两人,还在互相干瞪着。 宁沫晴也不敢劝,生怕夜沉那个老醋坛子以为她偏心。 于是悄咪咪的挪到青莲那儿,给她支招,让她赶紧咳个几声缓和下场子。 青莲不擅长演戏,尤其临场发挥不行。 而且她不是宁沫晴,宁沫晴是仗着夜沉的偏爱,有恃无恐的。 她可没有偏爱,说白了,她打心底里,还是害怕夜沉的。 魔尊对于寻常小妖来说,光是往那儿一站,那种灵压威慑,就足以让他们胆颤。 青莲被宁沫晴催促了好几次,都咳不出来。 最后宁沫晴也没辙了,偷袭捏了下她的手臂,成功让青莲吃痛,叫了一声。 她这么一叫,宁沫晴立马就跳出来道:“青莲都病的这么重了,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别闹了啊?” 媳妇发话了,夜沉自然是听的。 巫芒也听,点了点头特别配合的乖巧样子。 “没有闹,干正事,都听你的。” 第187章 三个熊孩子 宁沫晴闻言,赶紧上前把他们先分开,然后对巫芒道:“你带我们去生死之界找蚀骨草,事成之后,跟我们一起回玄冥宫。” “我答应你,以后你有任何不懂的事情,都可以来问我。” “你若想出门采药,只要我有空,我也可以陪你去。” “玄冥宫是个大家庭,每个人都非常的好。不管你是常住,还是就短暂停留,你信我,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宁沫晴眸光晶亮的说着。认真,肯定。 她原本瘦弱,还经常被欺负,就显得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 后来自打抱上了夜沉的大腿后,生活一飞冲天,不管是气色还是身体,都养的极好。 她本就是个漂亮姑娘,现在简直是光彩夺目的,让人移不开眼。 巫芒见着,半点不曾怀疑她的话,当即就点了点头。 “嗯。我信你。” 事情敲定, 大家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说来也巧,生死之界其实就在这片黄沙的背后。 巫芒虽然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了,但是现在把事情连在一起想想。 就觉着,可能就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吧。 注定他要回到那个地方去。 注定他丢失的记忆,只能从那个地方找回来。 巫芒虽然解不了伶蜻的子母蛊,但是有的是法子暂时维持她的性命。 那种仙盟弟子,尤其是丹修弟子,可能一辈子都炼不出来的珍贵丹药。 他一出手就是一瓶,直接给了洛白,让他在伶蜻虚弱的时候就喂一颗。 青莲那边也是一样,也是掏出一个小瓶子给了苍巡,和他交代了一模一样的话。 伶蜻和青莲吃下后,身体确实好转了许多。 尤其是青莲,前一刻还剩一口气的虚弱样子,没过多久都开始能蹦能跳了。 伶蜻在旁边看着直感叹:哎,年轻真好啊。 恢复力就是快! 依巫芒的指引,他们首先要翻过这片沙漠。 夜沉看了眼一望无际的黄沙,下意识的又想找苍巡开路,然后直接开传送门过去。 结果巫芒不让,说制作续脉丹的其他药材,正好在去的这一路上可以找齐,所以最好还是走过去。 夜沉这回真不是和他杠,他就指了指漫天黄沙问他:“这地方,还能有药材?” 巫芒认真点头,脚尖点了点地面。 “有!但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 夜沉不说话了,夜沉就依着他,看他怎么发挥。 于是,大家便跟着巫芒一路前行。 而巫芒似乎对药草这一类,有着天生的超绝感知能力。 往往他们走着走着,就能走进某处废墟遗址里。 然后巫芒翻翻找找,就能找到通往地下的隐秘入口。 有时候入口下面是墓室,有时候入口下面就是一处洞穴。 总之不管下面是什么环境,草药是真的一样没少采。 宁沫晴和青莲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洛白也是。 三个小朋友每次在巫芒找到草药的时候,都会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不仅如此,三个人还跟好奇宝宝似的,会询问巫芒—— 这个是什么? 那个是什么? 这个又是什么? 巫芒记性不好,但是草药却记得十分清楚。 以前采东西的时候,基本上就是采完了就收起来走了,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任何问题。 现在,三个好奇宝宝围着他。 巫芒眨了眨眼,表情呆呆的,但还是一一给他们说了名字。 青莲吃了药,精神好的不行。 之后一进入地下,和宁沫晴两个人,是见了水就去摸鱼,见了会逃跑的小蘑菇就追着跑。 洛白也不歇着,到底是孩子心性。见伶蜻恢复人形能自己走路了,便跟着宁沫晴她们两个一起胡闹去了。 伶蜻是母亲,在旁边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家孩子。 而夜沉和苍巡两个人,也跟“慈父”一样,也是满脸宠溺的看着“自家孩子”。 巫芒在采药,眼看青莲抓了一条大鱼在显摆。 平静的开口道:“那只鱼会咬人哦。” “……” 那边,宁沫晴和洛白终于合力逮到了一只小蘑菇。 巫芒:“那种蘑菇被抓到会放毒气屁哦。” “……” 最后,巫芒的药草采完了。 三“熊孩子”惨兮兮的坐在那儿,挨个让他喂药。 青莲的手被咬破了,宁沫晴和洛白的脸肿了。 三熊孩子的“爹娘”一脸心疼,倒是巫芒,脸上破天荒的有了点笑容。 等所需的药草采完,一行人差不多也到了沙漠边缘。 黄沙不在,绿洲出现,视野终于得到了净化。 虽然处处充满生机,但是,这里却是通往生死之界的地方。 “等入夜吧。” 巫芒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整理之前采的那些草药。 他又把小本本拿了出来,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青莲之前是身体虚弱,没什么精力关怀谁。 这会儿和宁沫晴对视一眼,两个人就一左一右的坐在了巫芒身边。 巫芒还没反应过来呢,宁沫晴就主动帮他收拾起草药,并开口道:“你炼丹这门手艺,能传授给外人吗?” “哎?”青莲接话反驳:“我们怎么能叫外人呢?巫芒不是要跟我们回玄冥宫的吗?那就是一家人啊。” “哎哟~”宁沫晴故意打着趣:“你怎么好意思说的?你和苍巡可还没拜入我师父门下呢!谁跟你是一家人啊。” “……” 青莲论吵架的功夫,那肯定不是宁沫晴的对手。 嘴巴一撅,哼了一声道:“等我们回去就拜!就要跟你们是一家人!” 宁沫晴嘻嘻笑着,没再逗她。 而巫芒见她们吵闹,也不觉得烦,而且脑海里竟有零碎的记忆一闪而过。 似乎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两个人,喜欢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吵闹…… 他努力的想了想,可惜,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第188章 那你好厉害,给你鼓鼓掌 入了夜,星空璀璨闪耀。 巫芒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经常这样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没人来问,他也习以为常了。 宁沫晴喝了口水,顺着他看的方向,指着那星星道:“那是天蝎座。” 巫芒:??? 青莲正在啃着苍巡送过来的烤鱼,见宁沫晴一本正经的说着,惊讶道:“哟,你还会看星象呢?” 宁沫晴摇头:“不会。就是以前闲着无聊,看过一点点相关知识而已。” 宁沫晴自然不可能直接告诉青莲,她是有段时间迷上星座算命啥的,就经常在手机上刷这些玩意。 青莲要是听了,估计还要问她手机是个什么玩意? 那解释起来就费老劲了。 这时,巫芒歪了歪脑袋,好奇道:“天……蝎座?是个什么东西?” “……” 这个解释起来,也费老劲。 宁沫晴只能简单的给他顺着星星画了个图案,说:“就是这些星星连起来的形状,像不像一只蝎子?” 巫芒表情茫然,显然是没听懂。 青莲也不理解,青莲看了看手里的烤鱼,再抬头看看星空,开口道:“那天上这么多星星呢,随便连哪个不是连?” “要我说,那边那几个连一起,还像一条鱼呢。那叫什么?天鱼座?” “……” 宁沫晴就觉着吧,爱叫啥叫啥吧,开心就好。 巫芒还是听不懂,甚至连青莲开玩笑的话语都听不明白,所以干脆直接跳开了这个话题。 他把小本本递给宁沫晴,一边让她打开看看,一边道:“我目前所炼制成功的丹药,所需的材料和步骤,基本都写在上面了。” “另外,炼丹还讲究一个火候和份量取舍,这个没办法记载,只能凭手感和熟练度。” “总之你多操作操作,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宁沫晴接过那小本本,不理解的翻了几页,发现果然如巫芒所说,里面记载了详细的炼制步骤。 她刚才问巫芒传不传授技术,其实只是随口一问。 想着以后巫芒跟他们回玄冥宫了,也可以开堂授课之类的。 而现在,巫芒直接就把小本本给他看了,这么大方,让宁沫晴有些受宠若惊。 然而,更惊的还在后面。 巫芒见宁沫晴看的认真,定定的看了她两眼后,又开了口。 “我这本子,就送给你吧。” “……”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宁沫晴直接合上本子还给他了。 宁沫晴不是傻子,她也知道巫芒是从冥界逃出来的。 这次回去有多危险,可想而知。 但是,只有他能带大家去生死之界,青莲又不得不救,所以也没有办法。 电视剧宁沫晴没少看,就那种—— 大战之前但凡说什么“你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或者临行前给主角看一个东西,给主角分享自己老婆孩子那种。 那基本上最后都成炮灰回不来了。 宁沫晴不敢说有多熟悉巫芒,但是这个记载了他所有炼丹工艺的小本本,很明显就是巫芒最珍贵的东西了吧? 这会儿他说要把这个本本送给自己,这尼玛跟交代遗言留遗嘱有什么区别? 宁沫晴一下子就把小本本塞回了他的怀里,在巫芒不解的表情下,也没多说什么。 就只道:“我现在不要,等我们从生死之界回来后,你再给我。” “……” 巫芒眨了眨眼,刚想问宁沫晴为何? 那边苍巡走了过来,询问他道:“已经入夜了,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出发?” 聊天被打断,巫芒也就不说了。 他看了看四周,点点萤火缭绕,也知道差不多到时候了。 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便问道:“你们这些人,都要一起去吗?” 问完了,对宁沫晴道:“反正,你是要跟我一起去的。” 说完了,又对夜沉道:“反正,你是不能去的。” 夜沉:…… 夜沉心里很不爽,因为自己身份立场的问题,那地儿,他确实不适合去。 但是,宁沫晴为什么要去? 他不理解,他直接就问了。 “我不去,可她凭什么要跟你一起进去?” 巫芒说话都费劲,肯定不擅长讲什么道理。 他听夜沉这么问,回答的相当直白。 “不凭什么,反正,她不去我就不去。我不去,你们就谁都别想去。” “……” 夜沉成功被气笑了:“真以为非得指望你啊?我一个界门能直接开到冥界去,你信不信?” 巫芒点头:“啊,那你好厉害,给你鼓鼓掌。” 话落,他真的拍了拍手。 夜沉这次不说话了,夜沉直接把焚天都拿出来了。 苍巡见状,拉着青莲就站到了一旁,伶蜻也护着洛白往后退。 宁沫晴赶紧上前安抚:“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她是个会圆场的,一边伸手拍了拍夜沉的胸口给他顺气,一边劝慰道:“师父你得在外面坐镇啊!” “你想啊,我们进去之后,若是顺利,采了蚀骨草就出来了。” “但是万一呢?万一不顺利呢?或者遇上什么危险呢?” “我进去是有必要的,因为我知道师父最疼我,他们喊你,你肯搭理?只有我唤你,你肯定会回应我的,对不对?” 说话这门艺术,真的,精妙高深。 你看巫芒和宁沫晴,其实说的都是同一个事儿。 就是宁沫晴也要进生死之界。 但是巫芒说话,能把夜沉气的要砍他。 宁沫晴说话,夜沉就觉着…… 也有道理! 确实,按私心来说,也就是宁沫晴进去了,他一定会很挂心。 宁沫晴若是不进去,其余人……也就命由天定吧。 那,行叭! 他也不想答应的,可是媳妇都说了,师父最疼她,那能咋办呢? 只能依着呗。 夜沉这边一搞定,其余人就很简单了。 苍巡肯定是要去的,青莲也想去,但是苍巡不太想让她去。 大概理由,就跟夜沉不想让宁沫晴进去是一样的。 总之就是,那里面肯定危险,还是待在外面最安全。 可是青莲见宁沫晴都能进去,她实力在差,总是要比宁沫晴厉害些的。 所以就不太乐意。 再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苍巡之前说过哪怕自己去死,也要救青莲的话。 虽然后面跟青莲保证不在胡说也绝对不会胡来了,但是青莲多少还是有点担忧。 她怕自己不在,要真遇上什么事儿,苍巡会做傻事。 所以就想跟着。 苍巡还是犹豫不决的,青莲没辙,委屈巴巴的就哭起来了。 巫芒见着,不理解,插了句嘴。 “她想去就让她去啊,为什么要拦着?” “爱情,不就是应该携手共进吗?” 第189章 媳妇离开的第一秒,想她 苍巡本就见不得青莲哭,这会儿再听巫芒这么一说,顿时没了脾气。 点了点头,就答应下来了。 然后,刚刚被安抚好的某魔尊又不乐意了。 怎么?就他们是爱情啊? 这就让她进啦? 他瞪着巫芒,懒得吵吵,怕宁沫晴嫌烦,直接用意念传话。 “她想进就让进,刚刚你怎么那么反对我进?” 巫芒一脸纯真无害,回他:“她哭了哎。” 夜沉都听不懂:“啊?哭就让进?” 巫芒想了想:“唔……那要不然,你也哭哭?我看看会不会心软。” 夜沉:“滚!” 巫芒:“……???” 苍巡和青莲的事情解决后,最后就剩伶蜻母子了。 说实话,去生死之界其实只为采蚀骨草而已,与伶蜻和洛白没有半点关系。 伶蜻身手大不如从前,洛白更是个连宁沫晴都不如的菜鸡。 去了,不仅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还很有可能连累人。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母子俩就决定不去了。 然而巫芒想了想,道:“要不你们也去吧。反正我若是想不出来解除子母蛊的办法,你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就当,提前去参观参观?” “这样,你们以后面对死亡,或许也能更坦然一点了。” 巫芒说的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这么说话,其实很容易被人打。 但伶蜻和洛白听着,却觉得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他们母子反正都要死了,若里面真有什么危险,能逃就逃。 逃不了,他们就当那个垫背的,能做点贡献,让其他人得救也是好的。 洛白虽然话不多,但是性子说到底,还是随伶蜻。 就是那种敢闯敢做的冲劲儿,特别足。 母子俩听见巫芒那话,当即对视一眼,彼此就什么都明白了。 开口表示,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乎,一行人,最后就只有夜沉一个人被留在了外面。 人多,动静大,不好。 青莲和伶蜻一寻思,都变回了妖身。 一个缩成小小一条绕在了苍巡的脖子上,一个栖靠在洛白的肩膀上。 这样一来,明面上就只有四个人了。 夜幕越来越黑,巫芒眼睛里所能看到的东西,别人看不见。 他瞧的分明,周围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幻化成了人的灵魂,他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都在无意识的朝着一处走去。 巫芒便让大家跟着他走,千万别掉队。 巫芒跟着魂魄,其余人跟着巫芒。 夜沉便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夜幕中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了。 然后,跟个孤寡老人似的,凄凄惨惨的只能一个人在原地等待。 哎。 媳妇离开的第一秒,想她。 媳妇离开的第二秒,非常想她。 …… 三途河,不归路。 宁沫晴之前对冥界这地儿,向来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就是地府嘛! 什么刀山火海下油锅的,能有什么好印象? 可是,当她真正踏入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冥界这地儿,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原本还在山野的树林里,可是随巫芒走着走着,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仅如此,自从进入这里之后,他们几个的眼睛,也都能清楚的看见魂魄了。 首先,这里道路只有一条。 路口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不归路”三个血红大字。 所有魂魄都不用人安排的,一个个就排的好好的往前走。 巫芒也排队往前走,宁沫晴苍巡和洛白也照办。 一路无言,寂静的可怕。 道路不长,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头,前方是渡河。 河边同样竖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途河”三个血红大字。 河上有摆渡人,一船一船的接引魂魄们到对岸。 三途河水照众生百态,清洗前尘往事。 只要过了河,到达彼岸,脑子的所有记忆就会全被清空了。 魂魄离体,人虽然还有记忆,但行为已经是无意识的了。 再在不归路上一走,三途河一过,记忆全清,便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 这也就是为什么巫芒之前说,苍巡即便是自杀,也没有办法帮青莲采蚀骨草的缘故。 这不归路可走,三途河是绝对不能过的。 所以巫芒走到一半,就领着宁沫晴他们偏离路线了。 他们四个找了一处地儿躲了起来,巫芒朝对岸指了指,小声道:“过了三途河,对面就是生死之界了。” “生死之界算是魂魄最后在人界停留的地方,冥界入口就在那里。” “进了冥界入口,就是冥界地界了。那个不管,我们要采的蚀骨草,就在生死之界那边。” 他说完了,宁沫晴立马提问。 “那我们怎么过三途河?” 不是魂魄,坐不了摆渡人的船。 这三途河的河道虽然看着不宽,实则另藏乾坤,绝对无法一跃而过。 三途河水又不能碰,这就是个难题。 巫芒伸手又指了指一处,道:“那里有座断桥,我们偷偷摸摸的过去。如果裂口不大,应该可以翻过去的。” “就记住一点,千万别往三途河里看。” 宁沫晴和洛白都是听话的孩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苍巡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也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绕过魂魄,躲过摆渡的船夫,跟着巫芒的指引,当真就在一处发现了一座断桥。 这座断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存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毁坏的。 反正魂魄来了这地儿,都会聚集在不归路上,压根也不会来这里。 所以桥还断着,裂口不小,也没人管。 巫芒二话不说直接上了桥,宁沫晴几个就在后面跟着。 他们很顺利的走到了裂口处,刚在寻思要怎么过去。 就见下方三途河的河水突然聚起了一个漩涡,然后一个庞然大物从漩涡处钻了出来。 第190章 蜃蛇 漩涡里钻出的东西,头颅正正好钻过那个裂口。 只见它半个身子冲天而起,一双金色蛇眼居高临下的看着桥上的巫芒等人。 宁沫晴这下就明白这桥是怎么毁坏的了。 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跟苍巡身上的某条小蛇打趣道:“这……你亲戚?” 青莲:…… 不熟,勿扰! “这是蜃蛇,跟她不是一家的,别看它的眼睛。” 巫芒开口,给宁沫晴解释着。 “以往这座桥,是为了方便冥界帝君过来巡查时建造的。” “冥界规矩森严,但也难免有漏网之鱼想要逃走。三途河里的蜃蛇,便是最后一道屏障。” 宁沫晴听巫芒这么一说,脑子飞速一转,恍惚间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她没敢大声说话,瞄了眼裂口,小声的问巫芒。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桥……就是因为你毁的?” 巫芒没有言语,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蜃蛇暂时没动,但是它挡着路,谁也没有办法过去。 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事儿,苍巡当机立断,开口道:“我拦着他,你们过去。” 巫芒和苍巡交过手,知道他的能耐。他玩幻境一把好手,可惜,蜃蛇最是克他。 蜃蛇以三途河里的怨魂为食,至今为止,已经不知道吞食了多少。 人心万象,最是变化莫测,苍巡的幻境,对它几乎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巫芒看似呆呆傻傻的,但妖王血战能打到第三的位置,实力可见一斑。 他伸手拍了拍苍巡的肩膀,让他带大家去采蚀骨草,蜃蛇他来对付。 洛白小可怜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条蛇,小腿肚子都有点打颤。 但到底是男子汉,没退缩。听巫芒这意思,哆哆嗦嗦的插了句:“你不去?那我们也不认识蚀骨草啊?去哪儿找?怎么采?” “唔,蓝色的,就在彼岸花丛里。很好找,你们过去一眼便能看见。” 巫芒说着,脚步往左边移动了两步。 他一动,蜃蛇的眼睛跟着也动了。 说来奇怪,蜃蛇其实自出现后,眼睛一直都在注视着巫芒,并没有太理会宁沫晴他们。 巫芒感知到了,又往后面退了几步。 蜃蛇一见,以为他这是要逃跑,脾气分分钟就上来了。 只见它一声嘶吼,身上鳞片林立,蛇头直接砸向了巫芒的方向。 巫芒闪身躲过,不敢直视它的眼睛。手掌摊开,一根黑色布条便出现在了手中。 他抬手就把自己眼睛给蒙了起来,身子一跃,跳上了它的后背—— 蜃蛇是冥界镇河之兽,这就好比是夜沉在家里养的一条狗。 打狗也要看主人,所以打死是不可能打死的,只能拖延。 苍巡深知此番道理,片刻不停留,带着宁沫晴和洛白几个纵身跳过了裂口,快速跑到了对岸。 三途河的一边是不归路,是来的方向。 另一边,就是生死之界,是彻底离开人界的地方。 不归路很简单,就是一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子路罢了。 但是生死之界的景色很美。 上了河岸,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几乎开的遍地都是。 有几条蜿蜒小道从中绕过,最终都通往一个地方。 断桥那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往生的魂魄有半点意识。 他们照常渡河,下了船就茫茫然的顺着小道往前走,最后走进尽头那道金色的光圈中消失不见。 本来,生死之界是没有人看守的。 宁沫晴他们过了河,果然就如巫芒所说,一眼就在大片的彼岸花丛中,看见了蓝色的蚀骨草。 他们刚准备堂而皇之的去采,就发现尽头那金色光圈里,忽地走出来四个鬼差。 宁沫晴都不用脑子去想,就猜到了多半是蜃蛇的动静,惊扰到了冥界的鬼差。 这是特意出来查看情况的。 他们本就是偷偷来这个地方的,自然不想跟鬼差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 只好躲着绕着,小心翼翼的不被发现。 四个鬼差顺着小道走到渡河边,老远就看见和蜃蛇打的激烈的巫芒。 其中一个鬼差开口就道:“哎哟我去,还真有不怕死的想偷渡过河?你说他图啥啊?” 另一个人轻叹一声,死气沉沉的答:“图那些虚妄的过往美好呗。这些人,我们见的还少吗?可最后呢?不还是全部都忘了。” “害,人家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要尊重,知道吧?”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四个鬼差七嘴八舌的一顿讨论之后,最后那个模样看起来最小的,默默询问着。 然后,一片死寂…… 他们四人身上分别穿着编号一二三四的衣服,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如果按顺序看,鬼一就是老大,鬼四就是老幺。 这个顺序应该没错,因为那个模样最小的,前胸和后背那块,缝的就是一个“四”字。 此刻,鬼二鬼三鬼四都在盯着鬼一看。 鬼一摸了摸下巴,有点头疼。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哪哪儿都卷的不行。 他们这个小分队,业绩是冥界最差的。 所以什么苦活累活,都安排给他们干了。 这不,生死之界有动静,也安排他们过去查探。 鬼一收到的命令就是去查探,也没说要干嘛。 这会儿看情况,就是很典型的偷渡案件。 就这种小事,你要是上报吧,可能那边话还没说完呢,这边事情都解决了。 所以想了想,喃喃道:“要不……我们就等等?” 等他被吃了,回头把锅全甩蜃蛇的头上,就完事了。 一般人,在蜃蛇那儿也撑不了几秒吧? 很多都是直接一口被吞下肚的。 鬼二表示赞成,鬼三也点了点头,鬼四竖了竖大拇指。 于是乎,四个鬼差就站在三途河岸边,跟吃瓜群众似的,默默欣赏着断桥那边的大战。 他们不走,宁沫晴他们也没办法出去采蚀骨草。 而他们也不是不想走,实在是没想到今儿这位“偷渡”的实力这么强悍! 跟蜃蛇打了好些个回合了,还特么蒙着眼睛呢,愣是不落下风。 两边都急着呢,巫芒也急。 他们怎么还没采完? 只需要采一株就够了啊。 他们是准备把所有的都拔光带回去吗? 第191章 少年巫芒 “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大哥,二哥说的对,不是办法。” “大哥,二哥三哥说的都对,快想想办法。” 眼看这打的没完没了的,鬼二鬼三鬼四开始在鬼一耳边念叨。 鬼一也没辙,想了想道:“罢了,这人身手这么强,想来也不是普通人。我们四个去把他擒住,直接带去冥界让帝君决断吧。” 兄弟几个都表示赞同,于是乎,四个人二话没说就直接过去抓人了。 巫芒蒙着眼睛,只能凭感知判断周围情况。 生死之界没有任何气候变化,蜃蛇体积很大,所以动起来动静不小,巫芒才非常好判断。 可四个鬼差来的悄无声息,让巫芒一时间没有察觉。 等反应过来时,身手最轻最灵活的鬼二,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伸手一拽,就把巫芒眼睛上的黑布给扯了下来 巫芒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心中暴戾陡然升起。 他本不是嗜杀之人,但本能的会对任何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下狠手。 所以他身形快速一闪,手中银针几乎就要戳进鬼二的脖颈处时,有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老二小心!” “不要!” “别杀我二哥!!!” 三道声音中,最小最细的那一道,声音仿似孩童。 巫芒对另外两道声音充耳不闻,就是这一道,让他停了手,也瞬间睁开了眼。 鬼四的位置,此刻就在蜃蛇的旁边。 巫芒眼睛一睁,蜃蛇逮到了机会,蛇眼顿时光芒大作。 巫芒中了招,头疼欲裂,脑海里开始浮现各种各样不曾有过的记忆和画面。 有人在笑,有人在闹,还有两个孩童,一直在笑嘻嘻的喊着哥哥。 巫芒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只知道脑袋像裂开一般的疼。 然后,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不是记忆,仿佛就在身边。 巫芒捂着头左右张望,最后在断桥裂口处向下看时,才发现河水下,似乎有很多人在跟他招着手。 水影模糊,巫芒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是却觉得他们很熟悉,很温暖。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直在反复呢喃。 告诉他,去见他们吧,他们会很开心的。 去见他们吧,这样一来,你们就能团圆了。 巫芒无法挣扎,他甚至都没有挣扎,他直接就被那东西蛊惑了。 然后,身子一跃,整个人直接栽进了三途河里。 —— 南疆,蝶落村。 少年巫芒揉着酸疼的膝盖,从宗祠里走了出来。 他一出门,就被两个孩子拽着拉到了一旁。 “巫芒哥哥,这个给你。” 双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有些不舍的递到了巫芒的面前。 “还有这个,也给你。” 云州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小糕点,也是满脸不舍的递了过去。 巫芒瞧了他们两眼,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明知道他们很不舍得,却故意都收走了,逗他们。 “哎呀,看在糖和糕点的份上,这一次我替你们背锅,被大长老罚跪一事儿,就算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那颗糖放嘴里了。 双儿抿着小嘴,眼巴巴的看巫芒吃了她的糖,虽然不舍的都要哭起来了,却到底是一声没吭。 不能哭!不能舍不得! 要不是巫芒哥哥,现在罚跪的就是她和云州了。 大长老可凶了!还最讨厌她哭,说不定还会罚她不让吃饭! 这样想一想,一颗糖其实不算什么! 云州倒是比她看的开些,糕点虽然好吃,但以后总是还会吃到的! 巫芒见他们两个情绪都不高,便不在逗他们了。 蹲下身子拉过他们两个的手,软言软语的问道:“看在哥哥替你们罚跪的份上,能不能告诉哥哥,为什么要偷偷离开村子啊?” 南疆有很多小村落,都有各自的规矩。喜欢避世而居,不欢迎外人。 但他们也不是固步自封,村子里的孩子长到成年的时候,可以允许出去历练。 但有时限,最多三年。 这三年期间,如果有人在外面认识了喜爱的姑娘,或者爱慕的男人,也可以带回来。 可一旦带回村子里,就都不允许出去了。 对方若是肯跟你回来定居,那便一起回来。 对方若是不肯,那就趁早分了,免得越拖越痛苦。 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轻易打破。 有人循规蹈矩,自然就有人不守规矩。 对付不守规矩的人,村子也有办法。 基本上每个有这种规矩的村子,都是早有准备的。 比如在新生儿出生之际,就会喂他们吃下某种蛊。 这种蛊平时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只是会让他们永远无法逃脱。 就好比是一种诅咒,只要你不背叛,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一旦背叛,一旦不守族规,便会死的凄惨。 双儿和云州还是孩子,没成年,还没有资格出去历练。 所以,是万万不能离开村子的。 巫芒是大长老指定的下一任族长接班人,会经常和村子里的守卫在附近外围一带巡逻。 双儿和云州偷跑出去,被其他守卫逮到了。巫芒闻讯就去找大长老求情,说是自己带他们出去的。 这才免了他们的责罚,自己吃苦头去了。 这会儿,他耐心的询问两个孩子。 云州倔强,不肯说。 倒是双儿很喜欢巫芒,便开口告诉了他。 “是双儿想娘亲了,云州想爹爹了,我们就商量着一起出去找找。” “……没有!你别胡说!我才没有想那个坏男人!” 云州小小男子汉,嘴硬的厉害。 巫芒听着,也是心疼。 村子里也有不少跟着心爱之人回来的外族人,来的时候,信誓旦旦保证会一直在这儿相守到老。 结果没过几年,就觉得生活乏味,生了逃走的心思。 像双儿和云州这样情况的家庭,有不少。 当然,也有好的,也有喜欢这里的。 巫芒的爹娘早就不在了,从小就是吃百家饭,由大长老抚养长大的。 所以他对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很深厚的感情。 这会儿见双儿和云州愁眉苦脸的,跟变戏法似的就从兜里拿出了一大包糖。 双儿见了,眼睛都看直了。 云州也是,小小男子汉嘴巴再硬,也是喜欢吃糖的。 巫芒直接一人一半分给了他们,笑着捏了捏他们的小脸,劝慰道:“村子外面很危险,你们还小,不应该偷跑出去。等你们长大了,大长老自然会让你们出去的。” 第192章 真是个好孩子啊 双儿和云州还是很乖的,非常听巫芒的话,拿了糖就乖乖的回家去了。 南疆雨水气候多,有时候上一秒天晴,下一秒乌云一来,就是一场暴雨。 蝶落村的年轻人,不少都结伴出门历练去了,所以留下了好些孤寡老人。 好在村子人不多,大家都非常的和睦友爱,平常都会互相帮衬扶持。 端午一过,巫芒就成年了。 村子里会选一个日子,给差不多岁数的少年们一起举办成年礼。 礼成之后,少年们就可以随时离开村子了。 三年为期,到了时间,就必须要回来。 若不回,体内蛊虫发作,便绝无生路。 李婆婆家的孙子是去年刚出去的,她老伴走得早,儿子身体不好,也离世了。媳妇是外来的,跑了。 一整个家,就剩年迈的自己和一个孙子。 这不,小孙子一离开,自己就时常一个人坐在门口发呆。 眼看暴雨欲来,她还没个动静。巫芒翻身就上了她家屋顶,一边帮她收着晒出来的菜干,一边打趣道:“李婆婆,这是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莫不是昨个我路过你家门口的英姿太帅,让你到现在都念念不忘呢?” 李婆婆回过神来,被他的话语逗笑。 “瞎贫嘴!” 被巫芒这么一逗,李婆婆又打起了精神,起身和巫芒一起收拾着晒在外面的东西。 收拾完了,暴雨也来了。 巫芒笑嘻嘻的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对李婆婆道:“瞧我来的及时吧?那菜干回头腌好了,李婆婆你可得给我送一罐尝尝!” 巫芒吃百家饭长大,非常懂得感恩。懂事之后但凡有时间,都会去各家各户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他热情开朗,乐于助人。虽是大长老的接班人,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喜欢村子里的人,村子里的人也都非常喜欢他。 他性子欢脱,嘴上喜欢打趣,可真当别人送了他一点什么,他却从来不收。 李婆婆也早就习惯听他胡咧咧了,没当回事。 即便是他不提,日后这菜干晒好腌好,她也会塞一罐给他的。 南疆少年,哪个没淋过雨? 巫芒不以为然,笑嘻嘻的开口跟李婆婆道别,作势就要离开。 李婆婆拦着没让,道:“外头这么大的雨,急着走作甚?莽莽撞撞的,等雨停了再走。” 她睨了巫芒一眼,巫芒不敢不从,转身又坐了回去。 外面雨势很大,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停。 李婆婆在巫芒对面坐下,伸手倒了一碗凉茶给他,找了个话题随意聊着。 “小巫芒再过不久也要参加成年礼了吧?” “哎,我还记得你才这么点儿大呢,整日喜欢在村子里到处跑。嘴巴跟吃了蜜饯似的,见了人就喊。” “大长老让你好好学习,你却偷跑出来去给牛叔家修屋顶。大长老罚你,大家都去给你求情。” “大长老总说我们惯着你,其实你啊,从小就懂事。” “一眨眼,好孩子都长成大人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啊……” 李婆婆的语气里满是感慨,巫芒明白,李婆婆其实就是想孙子了。 不禁劝慰道:“李婆婆,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小付哥已经出去一年了,还有两年就回来了。” “我知道您想念他,这事儿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毕竟咱这个村子的年轻人,大部分成年了,都会想着出去看看的。” 当然,也有不走的。 但是比较少,大多也是姑娘家。 姑娘家相较于男子,情感更丰富一些。 李婆婆家若是个小孙女,可能就不会出去了。 可是,人各有志。 不能因为有的人重感情不走,就去批判那些向往自由离开的人。 所以这事儿才不好劝。 巫芒想了想,开口道:“总之您若是想他了,您就来找我。你就当我是小付哥,反正小付哥能做的事儿我也都能做。” 巫芒自是好心,李婆婆也理解。欣慰的点了点头后,说出了自己的顾忌。 “我倒不是觉得时间难熬,三年,我也是等得起的。” “我只是害怕,外面的世界迷花了他的眼,他万一不肯定回来……” 李婆婆的这个问题,巫芒至少听好几个人说过了。 家里有孩子出去的,都不是害怕等待。而是都在担忧,他们不肯回来。 作为父母,作为家人,孩子若是不肯回来,就在外面好好生活的话。 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们怕的从来都是村子的规矩,蛊毒的发作。 怕这一次的分别,根本不是三年之期,而是永别。 巫芒至今还没有离开过村子,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反正按照他现在的想法来说,他是绝对不会不回来的。 毕竟这里就是他的家啊,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家人。 哪有会抛弃家人离开的? 巫芒自己是这个想法,就只能用这个想法去劝慰像李婆婆这样的人。 最后不知道是他劝慰的话说得好,还是脸上的灿烂笑容让李婆婆见了安心。 总之外面大雨间歇的时候,屋子里聊天的气氛已经明显好转许多了。 时不时的,都会传出李婆婆被逗笑的声音。 大雨停了,巫芒便挥手跟李婆婆道别。结果走了没几步,又被张伯给拉走了。 张伯很显然就是听到声儿,特意过来找他的。 这会儿一边拉着巫芒往自己家走去,一边焦急道:“哎哟,巫芒,快去看看我家的鸡怎么了?一个个病恹恹的,我也没瞎喂它们东西啊。” “好好好,张伯伯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看看。” 巫芒还是一脸笑嘻嘻的,脚步不停,就这么跟着张伯走远了。 李婆婆站在门口远远瞧着,不禁再次感叹着。 “哎,真是个好孩子啊。” 第193章 待陌上花开,都会回来的 南疆不管是哪个村落,每一年的成年礼,都举办的很隆重。 一个孩子成年了,代表他已经彻底长大了,该有自我决断和生存的能力了,自当要办的重视一点。 而今年蝶落村成年礼举办的时间,刚巧和乞巧节撞在了一起。 乞巧节在南疆,也是一个大节日。 许多适婚的男女,都会在这一天,给心上人送出心仪之物。 对方若是接了,那便是同意了与之共结连理。 若是不接,自然就是代表拒绝。 这两个事情,都很重要,都不能忽视。 然而分开办,又显得铺张浪费,不合适。 所以大长老早早算了日子,与众人商议后,就决定两个并在一起,一块办了。 白天给孩子们举办成年礼,晚上生起篝火,就举办乞巧节。 而今年因为两个节日并在一起,又加上村子下一任的接班人巫芒也会参加,所以相较于往年来说,是格外的热闹。 一大早的,人们就在广场上搭起了木头,摆好了桌子。 然后把一些水果啊,果干蜜饯之类的,通通也摆好。 男人们干体力活,女人们支起炉灶,摘菜洗菜切菜,开始为中午和晚上的丰盛大餐做准备。 因为举办节日,热热闹闹的,大人们也都在忙。 双儿和云州一早就跑了出来,拉着刚刚巡逻回来的巫芒一个劲的问他问题。 双儿是妹妹,云州一般都会先让着她。 双儿便先开口道:“巫芒哥哥,成年了,你不是也可以参加乞巧节了?村子里有好多姐姐喜欢你的,你想好要收下谁的花了吗?” 云州一听,早知道双儿问的居然是这么愚蠢的问题,就不让她先说了。 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举办了成年礼,巫芒哥哥就要离开村子出去历练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收那些姐姐的花?” “对哦……” 双儿的小脑袋转过弯来,但又一想到巫芒哥哥要走了,本来挺高兴的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云州倒也不是存心想惹她不开心,云州其实也不想让巫芒离开。 但是云州知道,蝶落村的成年人,基本上都是会出去历练的。 毕竟他们这一生,只有这一次出去的机会。但凡对外面的世界有一点儿的向往,都不可能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这会儿,他见双儿委屈巴巴的样儿,也是没辙。只好求助似的看向了巫芒,让他想想办法。 巫芒十分擅长哄小孩,刚巧巡逻回来时,想着今天肯定会遇上双儿和云州,便买了两根糖葫芦。 这会儿又跟变戏法似的拿了出来。 双儿见了,眼睛闪闪发亮。 什么难过悲伤都没有了,拿过糖葫芦,舔的可开心了。 云州要比她矜持的多,一开始还不要。说什么男子汉,吃什么糖葫芦? 结果话落,见巫芒张嘴就咬了一颗走,立马就伸手抢过来了。 巫芒失笑,一手搂过一个,笑嘻嘻的道:“巫芒哥哥肯定也是要出去的,但是哥哥我比较恋家,说不定用不着三年就回来了。” “我走之后呢,你们也不要难过。因为哥哥走了,守护村子的重担,就交到你们两个的身上了呀!” “你们知道的,李婆婆一个人在家,你们是不是要去多陪陪她?张伯有点老糊涂了,你们也要多去陪他说说话。” “还有大长老,大长老虽然脾气差了点,可她一直以来尽心尽力守着村子,多不容易啊。你们倒是不用帮她什么,只要记得,别惹祸给她添乱就行了。” “听听,这么多事儿要你们办呢,是不是觉得责任重大?” 双儿和云州被唬的一愣一愣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所以你们能办得到吗?等我回来若是发现村子里很糟糕,那我可要惩罚你们的哦!” 巫芒故作严肃的样子,难得一本正经的表情。 双儿和云州更加觉得身负重担,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 “巫芒哥哥,你就放心的走吧!村子交给我和云州,没问题的!” “是的,虽然光是应付双儿就有点费劲了,但是巫芒哥哥放心吧,我会努力加油的!” 巫芒憋着笑,有模有样的学着他们,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成功把两个孩子的悲伤赶走之后,领着他们就去广场帮忙去了。 日头高升,成年礼正式开始举行。 蝶落村的大长老,是一名女子。 四十左右的年纪,至今未婚,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村子的安定上。 她平时不苟言笑,又十分重视规矩,所以孩子们都不太喜欢她。 可巫芒知道,大长老其实是个非常好的人。 南疆几次动乱,村落之间互相厮杀的事儿不在少数。 蝶落村能平安存活至今,少不了她的辛苦付出。 成年礼是由大长老亲自主持的,她会为每个少年加冠,祝贺他们成年。 巫芒向来不争不抢,排在最后一个。 轮到他时候,他跪在大长老的面前,乖巧等待着。 大长老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慈爱。 对于这个她亲自照顾养大的孩子,她显然是十分满意的。 她为了怕别人说闲话,对巫芒其实非常的严苛,不允许他犯任何的错误。 可尽管如此,巫芒除了在小时候表现出一点点对学习不上心之外,其余各方面,都十分的懂事优秀。 她不止一次在宗祠诚心跪拜,感恩上苍垂怜,给她带来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她相信待她百年之后,可以完全放心的把村子交到巫芒的手里。 思及此,加冠之后,大长老伸手把巫芒扶了起来。 她终于像寻常的父母一样,拍了拍巫芒的肩膀,由衷的祝福道:“恭喜你,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大人了。” 巫芒有些受宠若惊,他知道大长老对他严苛,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教育他。 他虽然懂事,却也偶尔会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有母亲疼爱。 如今在他成年的这一天,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关怀。鼻子一酸,差点就没出息的哭了出来。 好在围观的大家开始起哄,一个个的出声打趣他。 “小巫芒,成年了就可以娶亲了,晚上可想好收哪家姑娘的花了?” “哎哟,小什么小?现在可不能喊人家小巫芒了,孩子都成年了!” “对对对,巫芒,你可是大伙看着长大的,可不许藏着掖着。来来来,快跟我们说说,心中可有喜欢的姑娘啊?” “就是,快说说。若有,我们晚上一定帮你!让其他臭小子都没有机会跟你抢!” “啧啧,糟老头子说啥呢?人家巫芒需要你帮?人家人缘可好了,我就怕姑娘们抢不过来哦!” “哈哈哈哈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笑着,闹着,气氛其乐融融。 巫芒环顾四周,看着众人,心中一片温暖。 是啊,哪有游子不回家的? 待陌上花开,都会回来的。 第194章 瑶瑶 月亮高升,星光点点。 篝火燃起,村子里所有的年轻男女围着篝火,高高兴兴的唱着歌跳着舞。 唱完了,跳完了,姑娘们手持鲜花,汉子们拿着玉佩,都在寻找着各自的有缘人。 巫芒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守护村子上,并没有特别注意过哪家姑娘。 而且他成年了,即将离开村子出门历练了,便压根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谈婚论嫁。 乞巧节就是个诉说爱情的节日,巫芒既然没有这个打算,就非常知趣的躲到了一边, 然而,他是没有心仪的姑娘,可姑娘们心仪他的可不少。 南疆的姑娘不似中原的女子那般受约束,他们善于表达自己的爱意,一点儿都不扭捏。 可巫芒的态度其实表现的很明显了,躲在一个角落,这是明摆着不想凑热闹。 姑娘们虽然心仪他,但是一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就明白了。 本是有好几个想去找他的,这会儿都主动放弃了。 只有一个姑娘,握紧了手里的花,悄悄的往巫芒那儿瞧了好几眼,一直在犹豫。 有姐妹走过去,想喊她一起去看看其他人。 姑娘却坚定的摇了摇头,不肯去。 姐妹明白她的意思,往巫芒那儿看了一眼,感叹道:“巫芒是好,可惜他那态度,明摆着就是还不想谈婚论嫁呢。” “而且他刚刚加冠了,成年了,说不准明天就会离开村子了。” “你虽然也可以同他一起离开村子,但是他也不一定非得带着你啊。总不能,你一直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吧?” “更何况,你爹娘身体那个情况,你其实也走不了……” “瑶瑶,想开些,可千万别钻牛角尖。” 姐妹苦口婆心的劝着,依着瑶瑶的情况,与其让她去追求些莫须有的,不如寻一个喜欢她爱护她能帮她分担的男人。 瑶瑶知道姐妹是好意,但还是摇了摇头。 姐妹轻叹一声,见劝着无用,索性也就随她去了。 瑶瑶也是个受欢迎的姑娘,在犹豫的期间,好几个男子也过来搭讪过。 瑶瑶全都给拒绝了,想了想,终于是鼓起了勇气,然后迈步走到了巫芒的身前。 此时,巫芒刚寻了个空凳子坐下,拿了个苹果刚啃了一口。 见瑶瑶走了过来,满脸茫然的抬头盯着她看。 村子就这么大,各家各户之间自然都是认识的。 尤其是巫芒,几乎每家的情况他都知道。 瑶瑶的娘亲身体一直不太好,父亲前几年干活摔断了腿,行走也不太方便了。 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弟弟,所有大小事务,全靠瑶瑶一个人在操劳。 巫芒没少去她家给她帮忙,纯粹就是好心,他对别人家也是一样的。 瑶瑶也知道巫芒就是老好人,对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很热心和关心。 她知道巫芒并不是对自己特别,但是女儿家的心思,往往就是不受控制。 巫芒对于瑶瑶而言,就像暗夜里的一盏灯,让她倍感温暖。 一个人再不怕吃苦,也有累了困了疲惫的时候。 瑶瑶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和巫芒一样,刚刚成年的小姑娘罢了。 但是她每每觉着累了,巫芒就会出现帮助她。 每每唉声叹息感慨了,见巫芒在村子里到处乱窜,帮完这家又去另一家的。 她就会不自觉的被巫芒的活力所感染,也就不觉得倦了。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做,都能让另一个人感到安心的话…… 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瑶瑶想的明白了,巫芒却不明白。 他知道瑶瑶是个好姑娘,但从来没想到,瑶瑶会喜欢他。 不! 确切的说,他压根没想过会有姑娘喜欢自己。 毕竟他无父无母的,性子也不是成熟稳重的那种。 他还是大长老的接班人,以后肯定是要把大部分心思都用在守护村子上的。 那对家庭这块儿,自然就关心的要少一些了。 就是一般姑娘家如果想找个好归宿的话,绝对不会拿他当首选的。 尤其是瑶瑶这样的,她是个好姑娘,体贴孝顺,长的又漂亮。 若是她愿意,村子里有的是好青年愿意娶她。 巫芒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不明白瑶瑶过来找他干嘛? 他仍然坐在凳子上,希望瑶瑶是有事才来的。 结果瑶瑶一句话没说,直接就把手里代表爱意的花束递到了他的面前。 “……” 巫芒很为难,巫芒没想到自己表现的都这么敷衍了,还真有姑娘死心眼。 而这个姑娘,还偏偏是瑶瑶。 没辙,为了表示尊重,只能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没有伸手过来接花,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瑶瑶心中自然是失落的,但是也在意料之中。 她收回手微微笑了笑,好姑娘怕巫芒为难,甚至还主动替他圆场。 “乞巧节本就是表达爱意的节日,但并不是表示,表达了,就一定会被接受。” “所以你用不着觉得愧疚,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这是很正常的事儿。” “……” 瑶瑶不说还好,一说巫芒更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不是多情种,也不是薄情郎。他想了想,认真的对瑶瑶道:“我不是不喜欢你,你很好,真的。” “可是目前而言,我对你没有爱慕之心。确切的说,我是对情爱这块……从没上过心。” “而且你知道的,我成年了,即将离开村子了。一走三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所以我不能随随便便答应你什么,把你耽误下来。” “你是个特别好的姑娘,你值得更好的人倾心待之。” 巫芒说的真切,满心满眼都是在替瑶瑶考虑。 瑶瑶听的明白,却不为所动的摇了摇头。 火光映照下,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特别的明亮。 巫芒心中一动,竟莫名有些不敢看她。 他从来不知那个柔柔弱弱的姑娘,竟也有脾气这么倔强的时候。 倔强的让他不知该如何相劝,倔强的开口,说出了震撼他心灵的话语。 “我心如磐石,坚定不移。” “三年之期,我等你回来。” “到那时,若你带回了喜欢的姑娘,你们成亲之日,我给她当花娘,高高兴兴的祝福你们!” “若是……你还没有喜欢的姑娘,那你便考虑考虑我,可好?” 第195章 我和大家,都会好好的等你回来的 瑶瑶期期艾艾的看着巫芒,眼里的光芒比那燃烧的篝火还要明亮耀眼。 巫芒到底是经不住这样明晃晃的爱恋,低下头,略显窘迫的应了一声。 “好……” 瑶瑶闻言,一下就笑开了。嘴角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特别的甜。 虽然手里的花没有送出去,但到底是得到了巫芒的回应。 巫芒也是一样,不知怎地,心情也十分的好。 他们两个这是在默默许下了某种约定,围观的人却看的满头雾水。 双儿人小鬼大,一边吃着花生一边问云州:“他们这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我看着花和玉佩,都没送出去啊。” “但是这两个人,笑的都挺开心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云州在其他问题上,还能回答回答。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思绪和双儿一样, 也是搞不懂。 想不通的事儿,就不想。 云州伸手,把面前剥好的花生挪到了双儿的面前,就成功让双儿忘记了这个烦人的问题。 —— 后半夜,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去回去休息,只留下守夜的人继续回去当值。 巫芒在广场上寻了个好位置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专心的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的脑中思绪万千,想着,应该什么时候去跟大长老提外出历练的事儿比较好? 想着他走之后,村子里那几个老人会不会有人照顾? 想着农忙的时候,人手够不够? 想着瑶瑶,会不会真的傻傻等他三年? 他想的入神,连两个小鬼头靠近了都不知道。 等双儿和云州一左一右突然冒出来冲他做鬼脸时,他才一下子恍然回神。 动作迅速的伸出手就把他们两个拽进怀里,佯装生气道:“你们两个小鬼,怎么还不去睡觉?” “半夜偷跑出来,不听话!是不是要打屁股啊!?” “……” 云州赶紧冲双儿眨了眨眼,双儿明白,当即对巫芒撒起了娇。 “哎呀,巫芒哥哥,双儿和云州都睡不着嘛!” “双儿一想到你就要离开了,心里难过,这才拉着云州出来找你。我怕明天一睁开眼,你都已经走了……” 双儿本是想撒娇求饶,但说着说着,就全是真情流露了。 巫芒就是和他们闹着玩呢,这会儿见双儿情绪低落,便把他们俩的小脑袋往自己胸口一按,顺势就往地上一躺。 双儿靠在巫芒的怀里,躺下后脑袋一歪就能看见满天的繁星。 不禁发出“哇”的一声,低落的情绪分分钟就得到了缓解。 云州也是。 说实话,星空他们也没少看,但是今晚的星空,总觉得特别的美。 巫芒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们的小脑袋,开始给他们说乞巧节的由来。 双儿和云州还小,过节日对他们来说,就是有很多好吃的好喝的,好开心就对了。 并不了解节日的真正含义。 牛郎和织女的爱情故事,对小孩子来说,也太早了一些。 所以大人们往往都不会和他们说明。 巫芒也没有仔细说,只是繁琐化简,说了个大概。 反正最后想表达的就是,只要是心中彼此牵挂的人,最后总是能相见团圆的。 天色本就已晚,等巫芒把故事说完,两个孩子都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巫芒笑了笑,先把云州背在了肩上,又把双儿抱了起来,平平稳稳的送他们回家去了。 送完了两个小孩,巫芒才回家。 他本以为大长老早就歇息了,却没想到,屋子里的灯竟然还亮着。 很显然,大长老这是在特意等他回来。 巫芒赶紧进屋,果然见大长老坐在那儿,正在做着针线活。 他进屋时,大长老正巧收尾,长线绕了个弯打结,然后牙齿把线咬断。 见巫芒回来了,冲他招了招手道:“回来的正好,来,试试看,合不合脚。” 巫芒受宠若惊的走上前,想先去洗个脚换双新的袜子再来试,被大长老嫌麻烦的拦下了。 没辙,只能听话的脱了鞋子当场试。 试完了,回道:“合适的,正好。” 大长老点了点头,开口道:“行了,那你明天就穿着出门吧。行囊我都已经给你收拾好了,衣服什么的不重要,走的路多,鞋子必须要舒适才行。” “……” 巫芒起初都没反应过来,先习惯性的应和了一声,然后顿了顿,才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了大长老。 大长老睨他一眼,一边收拾针线一边道:“这般看着我作甚?别告诉我,你不想离开村子出去瞧瞧?” 巫芒自然是想的,但是他顾虑的东西太多,所以一时间也没做好决定,该什么时候离开合适。 现在大长老兀自帮他做了决定,而且明天就走! 速度之快,让他有些无法应对。 想了想,便把心中的顾虑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若是就这么离开了,村子里那些需要照顾的人怎么办?” “马上就要秋收了,村子里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我若再走,人手不够怎么办?” “还有最重要的,前些日子我巡逻时,发现有好几个陌生面孔鬼鬼祟祟的在附近游荡,我觉得此事有蹊跷,跟您禀报过的,您还记得吗?” “村子里属我身手最好,我若是走了,万一他们心怀不轨,你们该如何是好?” 巫芒絮絮叨叨的说着,大长老满怀欣慰的看着,笑着打断了他。 “巫芒啊,哪来那么多的可是若是怎么办?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事情发生,就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你用不着太杞人忧天。” “今年虽然你离开了村子,但之前那些外出的人,也会有回来的啊。” “春种秋收,不会缺人的。还有那些个老人孩子,也都会有人照顾的。” “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记挂村子。但是巫芒啊,你长大了,也该是时候想想自己了。” “再说了,你出去外面,说不定就会发现,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还没有咱们村子好呢。那用不着三年,你提前就自己回来了。“ “一切都是未知不是吗?所以巫芒,放心大胆的去吧。” “村子有我,我和大家,都会好好的等你回来的。” 第196章 他们全都被抓走了 大长老虽然不是巫芒的生母,且从小到大对他也一直非常的严厉。 但对巫芒之心,可鉴日月,巫芒心知肚明。 没有母亲会把孩子困在一个地方,不让他出去历练,增长见识。 就像鸟儿,不会说折断孩子的翅膀,不让他学会飞翔。 大长老用心良苦,并且早早看破了巫芒的心思和顾虑。 她深知巫芒是个好孩子,所以才主动提出让他明个就走,不让巫芒为难。 巫芒也知晓大长老之意,便也什么都不说了,跪下来给她磕了一个头。 长路漫漫,一切未知。 从未离开过村子的少年,在隔日清晨辞别了所有待他如亲人般的村民们。 带着他们的祝福,带着对未来的求知与渴望,踏上了属于他的旅程。 巫芒打小就在蝶落村长大,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自然处处充满了新鲜。 但即便他乐在其中,却也一直都不忘给大长老和村民们传信。 他们村落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口信能够通过专门饲养的蝴蝶传达。 起初,巫芒但凡在外面见着什么好玩有趣的,见着达官贵人的出行阵仗,见着各门各派的奇异武功, 都会津津乐道的传口信回去。 大长老也不嫌他啰嗦,但相较于巫芒的叽叽喳喳,大长老的回信就简单的多了。 无非就是一些,让他多注意身体,然后去到一个新地方,要遵守当地的规矩,不要闯祸之类的。 就这么来来往往的,第一年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年的时候,大长老似乎忙于村子的事务,很少给巫芒回信了。 倒是双儿和云州那两个小机灵鬼,时不时的给巫芒传递消息。 没什么重要的,全是村子里的琐碎事儿。 什么李婆婆的孙子终于回来啦,还带了个媳妇回来,把李婆婆高兴坏了。 还有张伯不养鸡了,说小鸡太娇弱,现在开始养猪了。 还有牛叔,王婶婶,等等等等。 最后眼看一只蝴蝶都记录不过来了,这才可怜巴巴的说了句—— 巫芒哥哥,我们想你了,你还有多久才回来呀? 还有瑶瑶姐姐,应该也想你了。她还在等你哦,天天都在往村口望呢。 …… 巫芒收到消息时,一边听一边温柔的笑。 等听到最后一句时,脑海里陡然想起了乞巧节那一晚,瑶瑶红着脸跟他诉说爱意时的模样。 巫芒在外游历了两年,形形色色的女子也见过了不少。 有的绝色倾城,一眼见了,都能惊呼出声的那种。 有的端庄大气,说话做事让男子都为之钦佩。 有的妖娆妩媚,热情的让巫芒都脸红招架不住。 但是真真说入了他心的,实则一个都没有。 当初乞巧节,瑶瑶出现的突然,他也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如今两年过去,他游历与万千人群中,赏遍了无数的山水名景后。 心中想的,竟然还是篝火映照下,瑶瑶那红扑扑的小脸。 所以,巫芒心中已有决断。 待他回去,就会跟瑶瑶提亲。 至此,外界红尘对于巫芒而言,其实已经没有半点兴趣了。 蝶落村有待他如亲人般的村民,有他视作母亲的大长老,有好些如双儿和云州一般可爱的孩子。 还有,他喜欢的姑娘。 虽然还有一年的时光,但是巫芒已经不想流连,他想回去了。 可转念一想,回去若是跟瑶瑶提亲,那总得拿出些像样的礼物来吧? 他此生只能出来这么一趟,瑶瑶此生都不会离开村子了。 那么送她点村子里没有的,她会不会比较欢喜? 思及此,巫芒便去打探,中原的姑娘都喜欢些什么? 最后一打听,发现姑娘家喜欢的其实都差不多。 无非就是一些绫罗绸缎、胭脂花粉和珠玉首饰一类的。 巫芒一寻思,便把身上余下的所有钱,买了一支金钗。 小心翼翼的包好揣在怀里,就此告别了外面的世界,头也不回的离城往家赶了。 南疆本就离中原很远,蝶落村又十分偏僻。 尽管巫芒路上一刻也没耽搁,但紧赶慢赶的,还是花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 他出发之前,就往村子里送了一封口信。 没多说什么,只道自己即将回来了。 算算日子,蝴蝶应该早就飞到了。 大长老再忙碌,双儿和云州听到这个消息后,依着他们两的性子,肯定也会高高兴兴回个信给他的。 可是,没有。 一个半月的路程,巫芒没收到任何的回信。 巫芒不是悲天悯人之人,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忧。 这种情况,持续到他终于翻身越岭回到蝶落村时,发现村子外围的结界居然全被破坏了,兴奋的心情就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不仅如此,原本应该在外面巡逻的人,也一个都不见踪影。 岗哨,高塔,空空落落。 这样不寻常的情况,让巫芒迈开步子就朝村子里奔了去。 一进村,满目猩红。 广场上,李婆婆,张伯,牛叔,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中。 巫芒扔了包裹上前查探情况,伸出去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开口喊了好几声,那些本该高高兴兴应和他的长辈们,此刻一个都没有回应。 他们全都被抹了脖子,断了气,死不瞑目的躺在那儿。 巫芒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老人,没有其他人。 便疯了一般挨家挨户的去找,去查探。 他首先去了大长老的屋子,屋门大开,里面却没有人。 其余人家的情况也一样,都没有人在。 巫芒心跳的厉害,找不到人,他便有所希冀的在想—— 是不是村子遭遇了其他村落袭击?大长老见情况不妥便带着人躲起来了? 李婆婆他们年纪大了,跑不动了,才甘愿留下来牺牲自己给大家拖延时间的? 巫芒如是想着,点点头,不停的就这么安慰着自己。 直到他走到了瑶瑶的家门口,看见瑶瑶一双父母全部惨死在了床上…… 忽地,瑶瑶父亲的眼珠子动了一下。巫芒看见了,赶紧上前。 瑶瑶父亲浑身是血,一把抓住巫芒的手,拼着最后一口气道:“快、快去救瑶瑶和阿宝。是灵蛊村的人!他们被抓走了,全都被抓走了。” “……!” 第197章 炼蛊之祸 瑶瑶的母亲病重,离不开床榻。父亲摔断了腿,行走不便。 他们没被抓走,很显然是对方觉得他们累赘,所以就直接杀了。 瑶瑶的父亲说完这番话,人就咽了气。 巫芒本来还心存幻想,现如今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浑身彻骨的寒冷。 灵蛊村他知道,那是个极其擅长炼蛊和养蛊的村落。 南疆各个部落为了彼此之间能够和平共处,基本上每三年都会召开一次集体会议。 届时,定好一个地点,每个部落的族长都会来参加。 上一次会议,大长老就是带着巫芒一起去的。 巫芒有幸见到了各个部落的族长,其中对灵蛊村那位族长印象最是深刻。 他往自己身上种了蛊,在会议上因为某件事大发雷霆,半边脸产生异变,狰狞的可怕。 而争议的事情,就是针对他们村子炼蛊一事儿。 蛊术在南疆并不稀奇,但是很多也被列为禁术,就比如灵蛊村往活人身上种蛊。 但灵蛊村族长一口咬死,他们都是村民自发自愿的,并不是强求。 他们自己村子做什么事儿,怎么还得别的村子来干涉了? 最后不知道是因为蛊毒的力量还是怎么回事,那灵蛊村的族长一掌拍断了一棵大树,实力强悍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再多言了。 至此,会议不欢而散。 当时巫芒就觉着,此事会是一个隐患。 没有人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成日就想些阴毒的法子增强实力。 那增强实力做什么?不就是野心勃勃,想要扩大地盘吗? 巫芒当初就跟大长老说了自己的想法,大长老也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蝶落村是个和谐友爱的小村子,即便是有心反抗,也断然不可能独自去跟灵蛊村抗衡。 大长老也多次去跟其他村落的族长商量周旋,可得到的答复,都是不敢当这个出头鸟,都想各自安好保命。 就是,没必要去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起冲突。 至少人家灵蛊村现在,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啊? 人家都说了,人家自己村民自愿种蛊的。 那就随他们去呗。 大长老几次商讨无果,也没办法,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现如今,巫芒从瑶瑶父亲口中得知,是灵蛊村的人抓走了村子里的人,心中已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片刻不停,立马出发往灵蛊村赶去。 明知此行可能是刀山火海,却依然义无反顾。 灵蛊村的野心昭然若揭,也不是一日促成的。这一路上,巫芒也路过了好几处村落。 无一例外,全部空无一人,可见蝶落村并不是第一个遭殃的。 待他终于闯进灵蛊村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村口那插了一排的人头。 那是好几个部落的族长,大长老也在其中。 血淋淋的头颅让巫芒一下子捏紧了双手,目眦欲裂,踢起一把掉在地上的长剑就冲进了村子里。 村子里的情况更恶劣,偌大的广场上,摆放着好些个囚笼。 有些囚笼关着,里面的人正在嘶吼挣扎着想要出来。 有些囚笼已经被打开了,从笼子里出来的人,正在啃食着地上的血肉。 看装扮,地上死去的,应该是灵蛊村的人。 这情况显然就是炼蛊不成被反杀了,这就叫恶有恶报。 巫芒靠近时,他们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齐刷刷的朝他看了去。 异变之人异常嗜血,他们见到巫芒,就跟见到山珍海味一般,疯了一般的朝他扑了过去。 巫芒一心想保卫村子,从小就刻苦练武。 出门两年,又在外学到了一些本事,所以身手了得。 广场上大部分异变之人都被关在了笼子里,只要少部分出来了。 巫芒手起刀落,跟这种已经没有人性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虽然无冤无仇,但也是为了能够早些让他们解脱,所以下手比较狠。 没几下,那些异变之人就全部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救、救救我!” 忽地,有道人声响起,声音颤抖的厉害,就在附近。 巫芒循着声音瞧去,在一处偏远的笼子里,发现了那个出声求救之人。 那人他认识,之前部族会议时,他是随着灵蛊村的族长去的。 当时巫芒站在大长老的身后,这人,就站在灵蛊村族长的身后。 灵蛊村当年态度嚣张,这人也是趾高气昂的模样。 如今一个人苟着身子,哆哆嗦嗦的把自己关在牢笼里,蓬头垢面的,和当年简直判若两人。 巫芒认出此人后,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衣襟,质问道:“我们村子其他人呢?快说!” 巫芒刚才在清理异变之人时,就已经全部看过了。 广场上的笼子里,并没有他们村落的人。 “哎哟,我说我说!抓来的人都是分批关的,如果不在广场上的话,就全都在后山山洞里了。” 巫芒此刻没有时间跟这人算账,他急着救人,所以当即起身就要走。 那笼子里的人本就害怕的要死,这会儿好不容易遇到了个救星,怎么可能轻易让他走? 他一把拽住巫芒的衣角,恳求他救自己出去。 巫芒冷笑一声,觉得简直可笑至极! 灵蛊村的人自己修习禁术,拿活人炼蛊。 自己村子里的人不够了,就去抓别的村子的人。 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丧尽天良之事,遭了报应,竟还想让别人救他? 巫芒显然不会搭理,愤愤的拽开衣角,径自往后山去了。 后山离村落不远,虽然依目前灵蛊村的情况来看,结局多半不会太好。 但是一刻没见着人,心里还是揣着希望往好处想的。 说不定他们还没来得及被喂蛊呢?说不定他们都好好的呢? 巫芒如是想着,脚步越走越急。等他终于找到了山洞,刚走进洞口时,迎面两道冷风忽地扑了过来。 巫芒及时闪身躲过,下意识的反手就要去刺。 他一转身,手中长剑一扬。然而待定睛一看,全身的血液瞬间直冲脑门。 那扑向他的两道冷风,是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个子差不多高。 男孩叫云州,女孩叫双儿。 本是极为可爱的两个孩子,此刻却满脸煞白,双目无神,嘴角还有鲜血。 第198章 我自冥界而来 巫芒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 他永远也忘不掉,那一日在灵蛊村后山山洞里,村子里的人全都被喂了蛊身体发生异变。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从洞穴里走出来,先是双儿和云州,然后是和他一起巡逻的那些好伙伴。 再然后,是瑶瑶…… 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对鲜血的渴望,发了疯一般的朝他扑来。 他扔了长剑,只能一个劲的躲着逃着。 他害怕,他恐惧,他根本没有办法对这些人下手。 等巫芒逃到广场的时候,那先前把自己锁在笼子里的人,终于是鼓起了勇气打开笼子准备逃走。 可他出来的时机很不妙,刚巧撞上了追着巫芒出来的那群蝶落村的异变之人。 他们追不上巫芒,这会儿瞬间就转移了目标。 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双儿和云州咬住了大腿。 紧接着,所有蝶落村的异变之人都扑了过去。 一时间,血肉横飞,凄惨的声音响彻天际。 不过只一会儿,就没了声息,只余下咀嚼血肉的声响。 笼子里被关着的其他异变之人,似乎是因为没有分到一杯羹,愤怒的一直在笼子里嘶吼。 巫芒见状,心里尽是说不清的滋味。 周边地带或许已经没有活口,但是放任这些异变之人出去,肯定是一个祸害。 人总有私心,巫芒也不例外。 他明知道异变之人已经是回天乏术,但是他不可能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找了根绳子,使了点手段把自己村落的人一个个的捆好。 然后一把火,把灵蛊村里其余的异变之人和尸体,全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巫芒带着村民回到了自己的村子,在门口设置了几道结界以防外人进入。 他把村落里用来存放粮食的地方清了出来,把所有的异变村民都关了进去。 然后,找出各种记载蛊术的书籍,一本接着一本的读,希望能从中找寻出破解这种异变之蛊的办法。 他开始没日没夜的研究蛊术,炼制丹药,不修边幅。 他做好了饭菜送去粮仓,可异变的村民根本不吃。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村子里的家禽扔去了粮仓…… 如此日复一日,持续了将近大半年的时间。 异变的村民没有任何好转,反倒嗜血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单单的家禽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 巫芒本就因为没有及时赶回来,导致村子里所有人都遇害一事感到非常的愧疚。 现在更因为炼制不出丹药,使他们恢复正常,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短短大半年光景,曾经活泼开朗的少年被折磨的沧桑不堪。 这样的日子,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是巫芒,从未想过要放弃。 后来,中秋月圆,有一提着青灯之人陡然出现在村子里。 巫芒乍一见到时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就要驱赶那人离开。岂料手伸过去,竟从那人的身体中直接穿行而过。 巫芒错愕,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或者是在做梦。 直到那人开口,声音幽幽,空灵缥缈。 “我自冥界而来,因承载颇多遗愿,才特意破例过来见你。” “蝶落村之人,早在被喂食蛊毒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部丧命了。如今残存的,只不过是被蛊虫控制的躯壳罢了。” “他们的灵魄早就入了冥界,所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能够治愈他们的丹药。” “你看开些,莫要再白费力气了。” 蝶落村的村民们全部都是枉死,枉死之魂的意志力,要比一般生老病死的,要执着的多。 他们在渡三途河的时候,在河水里看见了巫芒。 那是他们长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那是一起保卫村子的好兄弟,那是孩子们心中的好哥哥,那还是瑶瑶心心念念盼着回来的心爱之人。 他们看见巫芒把异变的他们带回了蝶落村,看见往日热闹的村子只徒留巫芒一人。 看见巫芒日夜操劳只为寻找治好他们的办法,看见那个傻孩子经常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偷偷抹着眼泪。 渡船到了岸,原本应该记忆全无的村民们,却一个个都还记得巫芒。 以至于他们在生死之界徘徊着,始终不肯去往冥界投胎。 这是非常少有的现象,所以立马引起了冥界那边的注意。 冥帝派使者过来查看情况,使者一个个询问,得到的答案,竟然惊人的一致。 这些人,居然都在记挂那个叫做巫芒的少年。 他们希望巫芒不要再被他们连累了。 蝶落村的变故谁都不曾料到,这根本不关巫芒的事,所以他无需自责愧疚。 他们已经死了,留在世上的,只是被蛊虫控制的躯壳而已。 哪有什么解救之法啊? 一切都只是徒劳啊。 鬼使就是因为探查到他们的遗愿,这才破例现世。 来到蝶落村,跟巫芒说明了这一切。 善良的人,永远都会为他人考虑。 巫芒心心念念着村民们,村民们也同样爱护着巫芒。 一直以来,巫芒都在自责,为什么自己要离开村子?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回来? 双儿和云州还那么小,他们被人喂下蛊虫的时候,该有多么的绝望? 他从前总是信誓旦旦的对村民们说,村子有他在的一天,就会一直安全。 可到头来,他却谁都没有保护好。 他痛恨自己食言,他痛恨只有自己活着。 然而蝶落村的村民们,没有一个人恨他。 他们反倒在庆幸,还好巫芒还活着。 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不应该一直活在愧疚中啊。 鬼使和巫芒说完了这些,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原本以为,巫芒知晓了真相之后,应该会释怀。 却不曾想,巫芒越是知道村民们从未怪过他,越是觉得自责。 他当晚就挖出了埋在老树下的桃花酿,喝的酩酊大醉。 然后,开始在广场上堆起了木柴。 里一层,外一层,还浇上了火油。 他醉醺醺的想着,燃烧起来的时候,一定很壮观。 想完,便去打开了粮仓的大门。 他把所有的村民们都引进了木柴堆中,然后一把大火,点燃了一切。 就像那一晚的乞巧节,村民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大火荼蘼,村民们的衣衫着了火,一个个被烧的惨叫连连。 那并不是村民在哀嚎,只是体内的蛊虫在垂死挣扎。 巫芒深知这一点,捏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瑶瑶在朝他招手。 他笑了笑,从怀里拿出藏了许久的金钗,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第199章 希望这位少年的来世,依然是个开朗明媚之人 巫芒就这么从容不迫的走进了火海中,走到了瑶瑶的面前。 布衣被大火一燎,迅速的烧了起来。 瑶瑶根本不是在朝他招手,瑶瑶闻到活人的味道,扑过来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巫芒心知肚明,并且巫芒压根也没打算自己独活,他就是要过来陪他们的。 他伸手抱住瑶瑶,把那支金钗给她戴上。 周围那些被烧的半死不活还在挣扎的,都在齐齐朝他靠了过来。 巫芒丝毫不惧,他低头看着瑶瑶苍白的小脸,眉眼弯弯的笑着说了句—— 我心悦于姑娘,姑娘可愿意,嫁我为妻? 瑶瑶早已死去,自是不可能回应他。 回应巫芒的,只有漫天的大火,以及身体被撕咬灼烧的疼痛…… 这场大火烧了很久很久,久到巫芒光着脚踏上不归路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未熄灭的火焰。 旁边其他要入轮回的魂魄即便都没有意识,也不敢靠近他。 三途河的摆渡人也没办法接他上船。因为他一双脚踩在哪儿,哪儿就着火,连渡河的冥界之船竟然也不例外。 最后没辙,只能先把他留在了不归路,然后禀报了冥界那边。 冥界那边派过来的鬼差,正是当初承载了村民的遗愿,去人界劝慰巫芒的那位。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难得破例去一趟人界,结果非但没把人劝住,反倒直接把人劝到冥界来了。 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先按规矩办事。 既然三途河的冥船渡不了他,鬼使便只能带着巫芒去走了那座往生桥。 巫芒此刻已经是浑浑噩噩的状态,他走的是往生桥,三途河水没有映照他的魂魄,所以他记忆尚存。 他随着鬼使去往冥界,冥界大殿之上,站在右侧的一名娇小女子展开生死簿看了一眼,然后对主座上的帝君摇了摇头。 冥界帝君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下,看不真切,只听他百无聊赖道:“阳寿未尽之人?那让他还阳去吧。” “恐怕……还不了。” 鬼使拱手行礼,毕恭毕敬的回答着:“他的肉身已经毁了。” 冥帝挑眉,几个意思? 肉身都毁了,阳寿却未尽? 这难道就是真真切切的着急投胎吗? 就是不想活了,就想先死一死是吗? 鬼使不敢有任何的隐瞒,便把之前蝶落村那一批村民集体渡河却仍然心念一个少年的事儿,说给了冥帝听。 冥帝是听说过这个事的,当初听闻时,还对那个少年挺感兴趣的。 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群人这么念念不忘的? 没曾想,现在就亲眼见到了。 “那……怎么办?” 冥帝问着一旁的女子,女子脑门一串问号。 虽然心中烦死这位什么事都不管的懒b老大,但还是阳奉阴违的露出官方笑容道:“帝君英明神武,自当已有决断。” 帝君一手支着下巴,直接否决。 “没有啊,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问判官你的啊。” “……” 没有尼玛啊!在这儿跟老娘装什么纯良无害呢!? 女子明显不想搭理冥帝,奈何冥帝就是盯着她一直叨叨。 “判官为何不说话了?本尊刚刚还觉着,判官最近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见长了呢。” “明明心里恨死本尊了,却还能面带笑容的夸我一顿,真是好厉害。” “……” 厉害尼玛啊!你可快别跟老娘啰里吧嗦的了好嘛?知道你长嘴了! 按理说,冥界的所有鬼差,理当无情无欲,心情稳定的很。 可是此女子的情绪却明显异常的丰富。 而高座上的冥帝见她似乎真的被惹毛了,这才不作声了,悻悻然的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他看着下方浑浑噩噩的巫芒,手一抬,先恢复了他的神智。 然后直接就道:“这样吧,两条路。一条呢,我送你还阳,给你来个借尸还魂,还给你安排一个好身世。” “另一条路,就是你干脆就留下,在我冥界当差,就做到你阳寿到头的那一天。” “你放心,我也不让你白干活。你可以随便跟我提一个愿望,只要是本尊能办得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巫芒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就选了留下当差,并且当场就提了愿望。 他想再见一见蝶落村的人,见一见大长老,见一见双儿和云州,见一见瑶瑶以及那些村民们。 可是冥帝摇了摇头,直白的告诉他,这个愿望办不到。 因为那些人,已经投胎去了。 但是他可以破例,让巫芒见一见他们投胎后的样子,以及过的如何。 巫芒应允了,冥帝挥了挥手,就让鬼使带他去了轮回镜那边。 巫芒在轮回镜前,如愿看到了转世后的大长老,双儿和云州,以及其他人。 大长老生在一个富贵人家,双儿和云州两家就住在对门。 巫芒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等轮回镜放完了全部人的场景后,画面变暗。 巫芒一怔,问鬼使:“瑶瑶呢?还有一个姑娘,叫瑶瑶。怎么没有见到她?” 鬼使没有回答他,只让他从现在起,就要履行鬼差的职责。 而巫芒的职责,就是去三途河当引渡的摆渡人。 若巫芒表现的好,那么一个月后,他就会告诉巫芒,瑶瑶的下落。 巫芒只当这是冥界的规矩,或是什么要求,信以为真,就上了船。 他身上的火焰已经被冥帝去除了,此刻上了船戴上蓑帽,老老实实的划着桨,就去往对岸接引不归路的魂魄。 他不知道三途河的河水最能洗涤人的记忆,巫芒不过就是划了几个来回,就把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 鬼使站在岸边,把一切看在眼里。轻叹一声,开口喃喃。 或许这是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吧。 只等他阳寿一尽,便可重新投胎入轮回。 希望这位少年的来世,依然是个开朗明媚之人。 第200章 这少年,以后肯定会给我惹麻烦的 鬼使存了私心,鬼使觉着,如果一段不好的记忆让一个人很痛苦的话。 那么忘却,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故意安排巫芒去当了引渡之人,故意让他的记忆散的干干净净。 然后转身回头,就去冥帝那儿自首甘愿领责罚。 冥帝却轻轻一叹,告诉他:“命定一事儿,玄之又玄,绝不是外人干涉,就能轻易改变结局的。” “你若是大大方方的告诉他,那位姑娘的下落。他即便当下接受不了,回头七情六欲一拔,总会忘得干净。” “人族最是短寿,等他熬完了阳寿,轮回台一跳,来世他说不定又是个意气风发的好儿郎。” “可你却因为生了恻隐之心,让他阴差阳错的成了引渡之人……” “哎,你且看着吧。这少年,以后肯定会给我惹麻烦的。” —— 冥帝一语成谶。 巫芒忘却了往事,以为自己就是冥界的鬼差,每日都在三途河上兢兢业业的当着引渡之人。 鬼差没有身影,不会被三途河水映照。 巫芒站在船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漆黑一片的三途河水,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起初,巫芒只是日复一日的划船。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耳朵里断断续续的,总能听到一位女子的歌声。 他听了许久,找了许久,最后确定,这歌声是从三途河下发出来的。 他问了其他船上的引渡者,无一例外,全部摇头表示说没有听到。 三途河的引渡者,因为受三途河水的影响,记忆十分脆弱。 今天的事儿,说不定明天就会忘记。 巫芒打探不到任何的消息,便也没有把这歌声当回事。 直到后来冥界那边,经常有个四人小队偷跑来生死之界开小差。 他们四个身上穿着统一的制服,上面分别绣着“一”“二”“三”“四”的图样。 四个人往往在岸边一蹲就是一天,嗑瓜子聊天,偷懒摆烂。 某一日,巫芒送亡魂渡河来到生死之界的岸边,耳边又听到了歌声。 他愣愣的听着,一时没有动作。 那四人小队中的老幺鬼四,就在旁嘀咕道:“他发什么呆呢?” 鬼三老实巴交的摇头,鬼二事不关己懒得搭理。 鬼一嗑着瓜子,瞄了一眼后摆手。 “害,引渡者的脑子都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发呆再正常不过了。” 巫芒听见他们说话,瞧着眼生,便问他们:“你们可有听见三途河下,有人在唱歌?” 他话语一出,鬼四胆小,一下子就缩到了鬼一的身后。 鬼一是大哥,自然护着小弟,张口就让巫芒别胡说八道。 巫芒戴着引渡者宽大的蓑帽,半张脸都在阴影之下,看不清面容。 但从身形和声音来判断,鬼一觉着巫芒的岁数,应该不会多大。 便道:“小老弟,一看你就是新来的引渡者吧?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 “这三途河下,不可能会有人唱歌的。即便是有人,也只有那些个始终不肯去投胎的魂灵。” “这些魂灵啊,也实属少有。过了三途河,仍然还没忘记前尘往事。” 鬼一说着,忽地一拍手,一惊一乍道:“嘿,说起来前几年,倒是来了一批这样的。” “看装扮,像是从同一个村子来的。他们过了河,全都在生死之界徘徊不肯走。那场面,可真是稀奇啊!” “后来,上面派了人过来,才把他们给顺利的带去入轮回了。” “但是其中有个姑娘,似乎还是没走……” 鬼一是正常的鬼差,自己的前尘往事忘干净了,但是在冥界发生的事儿,自然还是记得的。 最主要这件事,当时还挺轰动的。 毕竟那么多亡魂都不肯去投胎,就在生死之界的彼岸花丛中游荡。 但凡当年吃过瓜的,都有点印象。 巫芒听的迷茫,但不知怎地,总觉得心里面闷闷的很难受。 他脑子空空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拿起船桨,准备回去接下一批渡船的亡魂。 而这一次,当渡船划到三途河中心的时候,巫芒耳边的歌声越来越清晰。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就见原本在他眼中,应该漆黑一片的三途河水,此刻居然倒映着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个女子穿着漂亮的彩色长裙,头上戴着银饰打造的头冠。在周围看不清面容的人群的掌声和叫好声中,翩翩起舞着。 她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笑起来就犹如那烈日朝阳一般,灿烂美好极了。 她跳着跳着,开始唱起了不知名的曲子。 那曲子的音调,就和巫芒耳朵里经常听见的那一首,一模一样! 巫芒心尖一颤,手中的船桨几乎都握不稳。 他蹲下身,仔细的往河水里看着。就见那姑娘刚好跳完了,转过身来。 她像是也在河水里看见了巫芒似的,冲他使劲的招了招手。 “巫芒,你怎么还不回来找我啊?” 从她喊出巫芒名字的那一刻起,巫芒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他上半个身子不自觉的往下倾斜,就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那个姑娘。 眼看就要跌入三途河中,被河岸那头的鬼一飞过来拽住后领给及时拉了回去。 “小老弟,看啥呢看这么入神?其他引渡者没告诉你吗?这三途河水不能碰!你知道跌下去是什么后果吗?” 鬼一其实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关注着巫芒,他总觉得这小老弟似乎精神不太稳定的样子。 啊,当然,都已经成了鬼差了,也不可能是正常人了。 但是巫芒那个样子,一看就不对劲,所以他才特别注意了一下。 果不其然,这小老弟把船划到三途河中央就开始发呆,发着发着还要往河里跳。 鬼一不理解,鬼一大受震撼。 这人不想活了,想自寻短见往河里跳,他是明白的。 可这小老弟都已经成了鬼了,还想跳河? 干嘛啊? 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第201章 我丑话说在前头…… 巫芒并非想跳河,一切都只是他无意识的行为罢了。 他被鬼一拉了回去,再回头往河水里看的时候,入眼一片漆黑。 刚才那个姑娘的身影,消失的干干净净。 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而已。 他一把抓住鬼一,问他:“刚才这河水里,有一个姑娘在唱歌跳舞,你可看见了?” “……” 鬼一的表情很无语,他之前说引渡者脑子不好,纯粹就是口嗨开个玩笑。 但是现在看来…… 至少眼前的这位小老弟,这脑子似乎是真的有点问题。 鬼一也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当上鬼差的,总之呢,虽然自己平日里摸鱼摆烂,业绩一直不咋地。 但是念在同事一场的份上,还是拍了拍巫芒的肩膀,凑到他面前小声道—— “小老弟,实话跟你说吧。这三途河下,其实只有一条蜃蛇,专以怨灵为食。” “怨灵就是彻底疯魔的魂灵,就是那些不肯投胎的,生了邪念的。” “你想啊,那些不肯投胎的亡魂,不能总让他们在生死之界晃荡吧?就……通通赶河里去了。” “三途河水能洗刷世间一切念想,说白了,就是你忘不掉的事儿,它能强行让你忘了。” “然后每年呢,冥帝会亲自过来这边巡查。到那时,他会用法力打开三途河,给那些已经忘却的亡魂,重新一次去投胎的机会。” 鬼一特别八卦的给巫芒说着,巫芒其实并不想知道这些,但是鬼一却说的十分来劲。 “但世事无绝对,有的魂灵在被洗涤记忆的时候,心念一歪,就很容易产生恨意。” “那些产生恨意的魂灵,别说重新投胎了, 那都留不得了,便成了蜃蛇的食物。” “所以啊,什么有姑娘唱歌跳舞?根本不可能的事!” “你啊,可能是太累了?要不,请个假休息几天?” 鬼一好言好语的劝着,巫芒却没怎么听进去。 他只是觉着,如果真如鬼一所说,那个姑娘不是在三途河下的话…… 那么,是不是还在人世? 他自己是怎么死的?他为什么会在冥界当鬼差? 巫芒忘记了一切,但是此刻却十分迫切的想要去寻找那个姑娘。 他笃定那个姑娘就在人界,就在等他! 于是当下扔了船桨,飞身上了附近的往生桥。 而想要离开冥界,办法有两个。 一个就是跳轮回台直接投胎,一个就是从不归路的石碑去往人界。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 冥界的引渡者一职,若非冥帝允许,私自不可下船。 所以当巫芒扔了船桨上了桥之后,那沉睡在三途河下的蜃蛇受制约惊扰,巨大的身子从河底翻涌而起,一下子就把往生桥给撞断了。 而巫芒之所以没有划到岸边直接走,是不想和其他引渡者起什么冲突。 他若是上岸,另外的引渡者必定会拦他。 巫芒好歹和他们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才想着从往生桥偷偷离开最好。 他刚才没有仔细听鬼一的话,不知道三途河下当真有一条巨大的蜃蛇。 他更不知道,引渡者只要私自上岸,就会惊醒这条蜃蛇。 他现在就一心只想去人界找人,所以才会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简单。 如今,在面对那条巨大的蜃蛇时,倒是也丝毫不带怕的。 然而呢,他是胆子很大。 只不过,此刻还站在他渡船上的鬼一就彻底懵逼了。 他愣愣的看着往生桥那边对峙的一鬼一蛇,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鬼二鬼三鬼四飞过来,鬼三鬼四当场就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鬼三率先发言:“大哥,没看出来啊,平时见你懒得不行,这一勤快就干了件大事啊!” 鬼四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跟着附和:“大哥,你好牛逼啊!你居然怂恿引渡者私逃!” “……” 鬼四话音未落,就被鬼二一把捂住了嘴。 兄弟四人中,只有鬼二最是冷静,也最有脑子。 他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先阻止鬼四胡说八道,然后对还在发愣的鬼一道:“大哥,趁着冥界那边还没派人过来查探情况,我们赶紧先离开。” 鬼一虽然是大哥,但最是听鬼二的话。 当即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带着鬼三鬼四先离开了巫芒的渡船。 现在这个节骨眼,回冥界去显然是不理智的。 万一和过来查探的鬼差撞了个正着,那就完蛋。 鬼二主意多,直接带着兄弟几个先躲了起来避祸。 巫芒私自上岸一事儿,闹得很大。 毕竟,蜃蛇都给惊醒了。 如鬼二所料那般,果不其然,冥界那边很快就派人过来了。 他们接了命令,要带巫芒回去领罪。 巫芒自是不可能跟他们回去,便和一众鬼差大打出手。 蜃蛇一双金色蛇眼紧紧盯着巫芒,却无法从他的脑海里窥视任何的记忆。 因为巫芒此刻的思绪是混乱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个唱歌跳舞的姑娘,但是他连那个姑娘是谁都不知道。 鬼四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比较野。 即便被鬼二按着,都还是忍不住探出小脑袋观望。 他见巫芒被围攻,英勇气概上头,当即就对鬼一道:“大哥!你既然都让人家跑了,怎地也不帮一把?” ……? 鬼一冤枉,鬼一甚至想当场发个毒誓,表示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让那引渡者私逃这句话! “就是!咱们兄弟几个都当了多久的鬼差了,可见过一个引渡者敢私逃的?就凭这,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鬼三和鬼四一个脑子,一根筋,从不思考的那种。 鬼二刚想吐槽,让他们俩快别说了,让大哥消停会儿吧。 结果扭头一看,尼玛,鬼一都站起来了。 他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话给鼓舞打了鸡血,神情严肃道:“对!我也突然觉得,他是条汉子!” “对于这种汉子,我们理当要帮一把!” 鬼一说的慷慨激昂 ,鬼三立马激动的站起来附和。 “大哥说的对!” 鬼四也站了起来,举起双手鼓劲儿。 “大哥英明神武!大哥义薄云天!” “……” 四个人,三个缺心眼的。 鬼二觉得心很累。 他蹲在那儿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恨不得当场挖三个坑把他们三直接给埋了。 天地可鉴!他乃上界小神自愿被贬,来到这冥界当个小鬼差,就想混吃混喝整日摆烂。 谁曾想,摊上这么三个脑壳有包的兄弟…… “老二,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鬼一已经自动忽略全程都没有说话的鬼二,也不问人家要不要参与,直接就把他给捎上了。 鬼二抬头瞄了眼那三个热血青年,只觉得头疼欲裂。 最后,到底还是认命的站了起来。 “我是有办法,你们想帮忙也可以,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 “这一票干完,我往后十年的业绩,你们替我跑完。” 第202章 他已经不想,在独自一人了 鬼一鬼三鬼四此刻热血沸腾,鬼二说什么就是什么,答应的极为爽快。 鬼二也不啰嗦,开口就对他们三个道:“先脱衣服。” 三人一怔,鬼一和鬼三表情很是惊悚,当即捂住了胸口,鬼四则是一脸迷茫。 鬼二受不了他们那副蠢样,一边解着自己的外衣衣扣,一边道:“我们穿这身出去救人,回头是都不想在这儿干了是吧?” 身上都绣着一二三四呢,这种傻缺衣服冥界谁不认识? 鬼一鬼三鬼四闻言,这才幡然醒悟,赶紧动手先脱衣服。 等把外衣一脱,再撕几块布把脸一蒙,哥几个就冲出去救人了 巫芒其实实力很强,一众鬼差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那条蜃蛇比较难对付。 四人小队就听从鬼二的指挥,鬼一和鬼三专门去扰乱那条蜃蛇,鬼二和鬼四则见机行事。 战斗由于这四个人的加入,一度变的异常混乱。 过来抓人的鬼差就纳闷,那突然冒出来和蜃蛇缠斗的两个人,是谁啊? 冥界除了鬼差,不都是亡魂吗? 怎么还有能自由行动的? 鬼二本是上界神仙,自请贬职过来的,并非肉体凡胎来的冥界。 所以身上藏着不少之前在仙界存的宝贝。 他和鬼四躲在往生桥边正在观望,鬼四身形小,也机灵。 鬼二逮着机会就把鬼四扔了过去,鬼四飞到半空中,甩手就撒了把鬼二塞给他的迷雾粉。 粉末炸开,白雾缭绕,对方的视线一下子就看不清楚了。 鬼四一个翻转落定,抓住巫芒的手就拽着他跑。 鬼二之前就叮嘱过,一不能露脸,二不能出声。 总之不管如何!他们四个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所以鬼四只管撒丫子跑,也不敢说话。 好在巫芒虽然不知道拽着自己的人是谁,但是看见他带着自己跑的方向,就是不归路那边,便也什么都没问,就跟着他跑了。 至此,鬼一鬼三跟蜃蛇缠斗,鬼二在往生桥使尽浑身解数拦住那群鬼差,鬼四带着巫芒一路狂奔。 在他们的帮助下,终于,巫芒来到了不归路的石碑处。 鬼四见鬼差没追上来,到底是憋不住了,催促道:“快走快走,穿过这个石碑就能回人界去了。” 巫芒不解,问了句:“你们为何帮我?” 鬼四是个孩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就回道:“我三哥说你是条汉子,要帮你。我大哥也说你是条汉子,也要帮你。” “我觉得他们俩说得对,所以我也帮了。至于我二哥……他确实是被逼无奈的。” 情况紧急,巫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鬼四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就穿过石碑离开了。 之后,巫芒来到了人界,因为记忆全无,所以起初过的很是浑浑噩噩。 而且是鬼魂之体,无法在白天出没,还要躲避鬼差的抓捕。 他逃离冥界的最初目的,是想找那个三途河里唱歌的姑娘。 他以为那个姑娘还在人界等他,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见她一面。 然而,且不说瑶瑶根本已经不在人世。巫芒因为三途河水的影响,转头就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再之后,就是他为了给自己重塑肉身,到处游荡炼丹的那些事了。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百年。 巫芒重回生死之界,受蜃蛇影响,坠入了三途河中。 三途河水冰寒彻骨,巫芒在下坠中缓缓睁开了眼。 寻常的亡魂,会在渡船上通过三途河水的映照,目睹自己生前的所有事迹。 巫芒当时没有经历这些。 此刻,他跌入河里,反倒看见了自己的所有过往。 他看见大长老把幼小的他抱入怀里,轻声哄着,像个母亲般温柔。 他见村民们隔三差五就给他送些好吃的,好玩的,也让自家孩子多陪他玩耍。 双儿和云州那两个小家伙,打小似乎就很喜欢他。一见到他,立马就不哭不闹了,还咯咯直笑。 最后,便是乞巧节那一晚,瑶瑶朝他递花时,那红扑扑的小脸…… 一瞬间,巫芒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大长老死了,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他救不了他们,只能一把大火,把他们的躯壳和自己,烧的干干净净。 那冥界帝君说他阳寿未尽,给了他两条路,他选择了在冥界当差。 他在轮回镜前看见了所有村民投胎轮回后的画面,但是,唯独没有看见瑶瑶! 当初那个鬼使骗他说一个月后便告诉他瑶瑶在哪儿,让他去三途河当引渡者。 而今,竟已过了百年…… 巫芒当初自己走进火海,就已经是不想独活了。 如今浑浑噩噩度过百年时光,更是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他说要保护村民,却一个人都没保护住。 他逃出冥界是为了寻找瑶瑶,可瑶瑶早就死了,而他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百年了,什么阳寿都该尽了吧? 那就这样吧。 就让他沉入三途河底,做那蜃蛇的食物也好,魂飞魄散也罢。 他已经不想,在独自一人了…… —— 巫芒敞开双手,放弃任何挣扎,任由身体缓缓下坠。 而后—— 砰的一声闷响! 又有人跳入河中,破开水浪而来。 三途河水虽是漆黑一片,但从水中朝上看,却是一片清明。 巫芒一心求死,周遭的一切都无法打扰他。 然而,他的耳朵里,竟然又在此刻听到了歌声。 就是当年他当引渡者时,经常听到的,只有他能听到的那一首! 巫芒的记忆已经复苏,知道这首曲子就是瑶瑶唱的。 所以他陡然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见了上方一片光亮洒下。 宁沫晴腰上绑着缚妖索,正在朝他奋力的游来。 那是当初慕容诀和夏灵韵得救之后,返回师门养好身体了,为了表示谢意,就寄给了宁沫晴一堆器灵物件。 缚妖索这种物件,虽说不是特别珍贵之物,但是便于携带,水火不侵,还可伸缩长短,可谓是出行必备利器。 宁沫晴戒指多空间足,有的是地方放东西,所以什么宝贝都是随身携带的。 她原本是和苍巡洛白一直躲在岸边等待采蚀骨草的,结果就眼睁睁看着巫芒掉河里去了。 青莲不明所以,还问巫芒会不会游泳? 伶蜻见多识广,当即便道:“那三途河可不是会不会游泳的问题,那河水洗涤记忆,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沾的越多,越不利。” 第203章 我就一句话,我肯定是不能死的 宁沫晴起初以为,巫芒好歹是妖王第三,不至于掉进河里淹死吧? 和苍巡等人在岸边等了好一会儿,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那边往生桥上的四个鬼差都惊住了,最小的鬼四,趴在桥上一直往下张望。 鬼三偷袭不成差点被反杀,结果人家没杀自己,然后掉河里去了。 鬼三脑子一根筋,就觉得自己胜之不武,特别丢人! 当下就要跳河救人,被鬼一和鬼二双双摁住了。 鬼一虽然脑子不机灵,但好歹是大哥,也知道那三途河水绝对不能碰。 鬼二本来就是理智派,坚决不让鬼三胡来。 最后还是宁沫晴这边忍不住了,要救人。 按理说,救人这活儿,肯定本事最大的来。 结果苍巡满脸难色,还是青莲替他开口道:“他不会游泳。” 苍巡:…… 青莲和伶蜻是病人,怕是也撑不住,不能让她们上。 洛白是人类,来这生死之界本就极其耗损灵气,再让他跳三途河,那等于让他直接去死。 一圈这么看下来,宁沫晴拿出缚妖索,特别自觉地就绑在自己腰上了。 “我就一句话,我肯定是不能死的。” 宁沫晴一边把自己绑结实了,一边把缚妖索的另一头递给了苍巡,让他拿好。 “待会儿我只要一拽绳索,你们就立马拉我上来,明白否?” 苍巡和青莲、伶蜻和洛白这四人,比宁沫晴更清楚的知道。 她绝对是不能死的。 别说死,就是伤筋动骨这种,最好都别有。 因为夜沉就在外面等着呢。 她要是有点什么事儿,回头他们几个都活不成。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事实上,除了伶蜻和洛白来的时间短了点。苍巡和青莲,其实和宁沫晴已经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青莲嘴上不饶人,实则心里挺喜欢宁沫晴的。 苍巡倒谈不上喜欢,就是在玄冥宫那种地方和大家待久了,就自然而然的会把他们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且这次能来这里,巫芒自然是关键,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有宁沫晴在。 是宁沫晴被巫芒欣赏,也是宁沫晴点了头,答应一起进来,巫芒才会带他们来此的。 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苍巡都不想让宁沫晴出事。 无奈,本事再高,旱鸭子一个。 如今只能愁眉苦脸的等在岸边,专心致志的盯着那根缚妖索看着。 而宁沫晴一跳进三途河,往生桥上的四人小队又再次惊呆。 鬼四指着苍巡那边就嚷嚷:“大哥!那边还有人呢!” 鬼一把他的手拉下,不动声色道:“我早发现了,一股子妖味,还有个活人,躲起来有个屁用!” 鬼二接着开了口,分析的头头是道。 “人家既然有意躲着我们,自然是不想跟我们起冲突。我们何不遂了人家的意,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见吧。” 鬼三不是存心想反驳的,就是憋不住,吐槽道:“都又跳下去一个了,那么大动静呢,我们还当看不见?” 鬼二抬手就是一巴掌呼他脑袋上,让他闭嘴。 这时,鬼四趴在那儿,蹙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四人小队里,他最小。鬼二平时虽然总训他们几个,但对鬼四还是有点偏爱的。 平常这小鬼若是有什么疑问,绝对不会憋在心里。 如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儿,鬼二立马就问道:“怎么了?怪我们不救人?” 鬼四摇了摇头,他虽然确实很想救人,但是也知道三途河不是跳着好玩的地儿。 比起救其他人,很显然,他大哥二哥三哥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并不是怪他们,而是在思索一件事呢。 这会儿听鬼二问了,便道:“二哥,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你有没有觉着,刚才差点杀了三哥的那位高手,莫名有点眼熟啊?” 巫芒当年在三途河当引渡者的时候,常年戴着蓑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以说,三途河上的引渡者都是一样的打扮,所以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但模样认不出,身形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 只不过巫芒逃离冥界,至今也已经过去了百年。时间太久,一时间也没让人想到一块去。 这会儿鬼二陡然听鬼四这么一说,才觉着,似乎确实有点眼熟啊。 他们是鬼差,平日里除了在冥界摸鱼打诨,就是去人界给迷惘的亡魂引路。 所以认识的人,也就是几位顶头上司,部门小领导,以及一些同僚。 基本上,也没别人了。 鬼二稍微一思索,就想起了巫芒是谁。 他本是个情绪特别稳定的人,但这会儿都忍不住惊讶的骂了句—— 卧槽,他是疯了吗? 当年好不容易从河上逃出去的,现在又跑回来跳河? —— 话分两头,宁沫晴自跳进三途河之后,冰冷刺骨的河水,差点让她当场想拽绳子走人。 但到底是硬生生忍住了,因为她很快就看见了巫芒。 不仅如此,她的耳朵里,还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那个女子一直在恳求她,让她救救巫芒。 宁沫晴不知道女子是谁,但从对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深深的爱意。 宁沫晴当初穿过来,就是想拯救恋爱脑的。 结果剧情越走越偏,发展到现在,全员恋爱脑,一个都没治好。 事到如今,她也死心了。 一边心想,果然,巫芒也是有恋爱线的! 一边双手挥舞的更快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听一听八卦了。 她奋力的游到了巫芒的身边,拿出另一根缚妖索套他身上,就准备拽绳子上去。 巫芒睁开眼看见了宁沫晴,心里也有不小的动荡。 说起来,他其实和宁沫晴这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肯跳下三途河救他。 他陡然想起大长老曾经说过,人不能只困在过往,要学会朝前看。 你永远不会是孤独一个人,你总会遇见新的朋友,你也会有爱你的家人。 巫芒心有所感,眼睛有些湿润。 而这时,本该拉他直接上去的宁沫晴,突然瞪大了双眼,指了指下方,示意他看。 第204章 心若磐石,坚定不移 三途河并不深,只不过河底昏暗看不清。 宁沫晴指着下方让巫芒看,是因为刚才她给巫芒绑缚妖索的时候,放在怀里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不小心掉下去了。 一颗夜明珠,倒不至于让宁沫晴大惊小怪的。 而是夜明珠亮光所致,让宁沫晴看见了三途河底,竟然还有个人! 宁沫晴不知道那人是谁,一边喊巫芒看,一边从空间里又拿出了好些颗夜明珠,一股脑的全扔了下去照明。 昏暗的三途河底被宁沫晴十几颗夜明珠一扔,瞬间亮如白日。 巫芒不明所以,顺着宁沫晴所指,转身朝下方望了去。 他见三途河底,一白衣女子正蹲在那儿,手中拿着一支金钗,正在一块大石头上刻着什么东西。 好几颗夜明珠落到了她的身边,她被这动静吓到,赤足躲到了大石头的后方。 巫芒瞳孔一缩,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竟会在这三途河底见到了瑶瑶! 他认出了瑶瑶,但是瑶瑶似乎没认出他。 然而巫芒才不管这些,一个纵身就朝瑶瑶那儿游了过去。 宁沫晴身上宝贝一堆,万象图在她出发找巫芒之前,鹤岚就已经修复好给她了。 还有慕容诀和夏灵韵给的一些器灵,以及清芳寄过来的各种符咒。 她现在可爱惜生命了,一点儿都不会莽撞。 下一趟三途河,又是缚妖索又是避水珠又是定神符的,buff早加持满了,所以多待一会儿也不是事儿。 这会儿见巫芒跟开了挂似的,朝那女子方向游的飞快,心里就纳闷一件事—— 尼玛! 这不是会游泳吗? 刚才怎么要死不活的?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妈耶!她更加好奇了好嘛! 宁沫晴眼看着巫芒下去了,没辙,绳索绑着绳索,只能等待他先救人。 而岸上的苍巡都要急疯了,一直盯着绳索的另一头,还时不时的问其他人。 “它动了吗?” 洛白和青莲起初坚定的摇着头,被苍巡问多了,也开始迷糊了。 这…… 到底是动还是没动啊? 伶蜻趁着这空隙,去彼岸花丛里采蚀骨草。 往生桥那边,蜃蛇见巫芒跌下了河,一时间也有点迷糊。 它是负责镇守三途河的,如果没有冥帝的允许,任何不遵守规则想渡河的,它一律都会阻拦。 可如今,巫芒没渡河,他掉河里去了。 蜃蛇到底是怨念的产物,不懂得思考,就等着巫芒会不会在上来。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动静,蜃蛇就以为人多半是淹死了,才想着要去河里看看情况。 四人小队本来就是围观看戏的,可鬼三刚才因为巫芒没杀自己,这会儿热血上头感激涕零的很,就想救人! 见蜃蛇一动,飞身上前就拦住了它。 巫芒这么久都没上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蜃蛇如果这会儿再下去,那不是一口一个? 鬼一见鬼三拦住蜃蛇,张口就骂:“干嘛呢你?疯了吗?快给我回来!” 鬼三没出声,倒是鬼四心直口快嚷嚷道:“大哥!刚才那个小哥,就是你当年怂恿私逃的那个引渡者哎!” 鬼二本是想拦着不让鬼四说的,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没拦住。 他头疼的闭了闭眼,在回头看去,果然!鬼一的神情完全变了。 刚刚还劝鬼三回来呢,这会儿自己都冲过去拦蜃蛇前面了。 我他妈就知道…… 鬼二暗骂一声,拽着鬼四就躲到了一旁。 上次帮着救人,好歹都是听他提前规划了一番,是脱了外衣蒙了面的。 即便嫌疑还是很大,但是冥帝对手下人其实非常的宽容。 有时候他心知肚明的事儿,但只要明面上别那么张狂,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且当年,巫芒私逃一事儿,冥帝是有心放了水的。 派人去妖界追捕巫芒,明眼人都知道那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后来妖魔界那位帝尊耍了个无赖,他找到了背锅的,就彻底不管此事了。 而现如今,他们兄弟四个,是受上面命令过来的。 这会儿明目张胆的拦住蜃蛇,帮助巫芒,热血是热血了,回头该怎么跟上头交代? 鬼二头疼的厉害,只能先护一个是一个。把鬼四拽到一旁,叮嘱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手管。 —— 三途河底,巫芒终于来到了瑶瑶的面前。 瑶瑶当年不肯投胎,自愿下三途河,就是在等巫芒。 她答应过他的,三年为期,她等他回来。 可惜,她在人界没等到。那在冥界,总是要再等一等的。 巫芒一把火烧掉一切来冥界时,瑶瑶已经在三途河底了。 她的头上多了一支金钗,河底当时还有其他的魂灵,他们告诉她—— 那是思念她的人,给她烧的。 瑶瑶的所有家人亲人,都在蝶落村。而蝶落村除了正巧在外游历未归的,其余所有人都死了。 所以收到这支金钗时,瑶瑶还纳闷,世上哪还有思念她的人啊? 直到,她看见了巫芒。 她虽说在等巫芒,但私心里,还是希望巫芒能迟些来找她的。 毕竟,冥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会来这里,就是表示这个人已经死了。 然而巫芒并没有让瑶瑶等待多久,甚至瑶瑶还没被三途河水冲干净记忆的时候,她就等到了巫芒。 可惜巫芒不知怎地,竟成了三途河的引渡者。 她在河底呼唤了他很多次,奈何巫芒却什么都听不到。 只不过有一点,发生了变化。 便是巫芒的出现,让瑶瑶更加的坚定了信念。 她不能忘记巫芒! 至少在冥帝开三途河给予他们重新投胎的机会时,她不能忘记! 到那时,她就要出去,出去和巫芒见上一面。 虽说可能也就是匆匆团聚片刻,但至少她要告诉巫芒,她没有食言! 她真的,一直都在等他。 心若磐石,坚定不移。 第205章 她喜欢一个人,喜欢的真心实意 三途河水过一遍,便能让人忘却记忆。 更别说瑶瑶整日待在河底,日夜都受河水冲刷灵魂。 起初她还有一些同样执着于过往的朋友,可是渐渐的,他们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们开始怀疑,开始不解,开始质问自己,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他们的意识开始混乱,魂灵本就脆弱,一个邪念生,便是疯魔。 怨灵的味道和魂灵完全不一样,蜃蛇最是喜欢。 一闻到,便过来吞食入肚。 瑶瑶第一次看见时,被吓得不轻。 她害怕自己也会变成这样,也会被蜃蛇吞入肚中。那这样一来,她就永远见不到巫芒了。 好在,她每天都能从河底见到巫芒划船而过。 虽然他戴着宽大的蓑帽,看不真切,但瑶瑶已经很是心满意足。 她觉着,只要巫芒在,只要每天都能看见巫芒,那么她就一定能撑到出去的那一天。 可后来…… 巫芒走了。 不知为何,突然就走了。 平日里,瑶瑶明知道巫芒看不见她,听不见她的声音,却也总是喜欢喊喊他。 只是喊喊他的名字,都能让这个傻姑娘高兴半天。 可巫芒离开三途河离开生死之界的那一日,瑶瑶一声都没有喊他。 她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离开,一声没吭。 她也没觉着,巫芒是抛弃了她之类的。 毕竟巫芒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承诺。 她就这么默默的坐在河底,一边想着,冥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巫芒是应该逃的。 一边心里又止不住的开始害怕。 有些不好的念头,开始渐渐的在她脑海里滋生。 如果巫芒都走了,那么她在坚持什么呢? …… 沉睡的蜃蛇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它吐了吐蛇信子,似乎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然而他刚想循着味儿去找,却发现又什么都闻不到了。 因为瑶瑶看着手中的金钗,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成了蜃蛇的食物,不如就坚强点,再等等。 再等等,总有能出去的时候。 再等等,总该把话说清楚才算有始有终。 不管是亲自告诉巫芒,还是劳烦这里的帝君转达。 她喜欢一个人,喜欢的真心实意。 不管对方是何想法,接不接受她,总之她永远都不会后悔。 思及此,她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便开始用那支金钗在河底的石头上刻着巫芒两个字。 一晃百年过去—— 此刻放眼望去,三途河底,瑶瑶的身边,大大小小的石头上,密密麻麻刻的全是巫芒的名字。 巫芒看见了, 心痛的瞬间就红了眼眶。 可是瑶瑶还是忘记了他,她只不过是习惯了刻名字这件事,所以日复一日的机械性的在刻罢了。 巫芒朝瑶瑶伸出手,想带她走。 然而瑶瑶躲着他,不肯过去。 三途河底已经很久没来陌生的魂灵了,若是个女子,瑶瑶可能还敢靠近。 但对方是个男人,这就让瑶瑶下意识的避嫌。 巫芒没办法在河底跟瑶瑶解释什么,只能指了指大石头上刻的名字,再指了指自己。 他想告诉瑶瑶,他就是巫芒。 命运弄人,阴差阳错,他们已经分别的太久了。 此刻能重逢,他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她。 瑶瑶虽然不认识巫芒了,但有些东西,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 她见巫芒似乎在跟她解释着什么,她见巫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悲伤表情。 她不明白巫芒为什么要悲伤,她只知道在这三途河底,不能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所以她鼓起勇气往巫芒那儿挪了一步,刚想提醒他,千万不能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 话还没出口呢,就被巫芒一把抱进了怀里。 宁沫晴在上方看的真切,当即就用力的拽了拽腰上的缚妖索。 可怜苍巡等人在上面等的眼睛都看直了,终于是等到了动静。 二话不说,青莲和伶蜻纷纷变回了人形,抓住缚妖索一起用力的往上拽。 宁沫晴最先被拽上来,她身上还绑着另一根缚妖索。一上岸就喊道:“快继续拽!” 大家什么都没问,扑过去就又拽着另一根。 然后就见巫芒抱着一个陌生的姑娘,一起上来了。 此时,蜃蛇在往生桥上跟鬼一和鬼三正周旋着呢。 说起来,他们其实都是自己人,都隶属冥界管辖的,根本没必要动手。 所以就是小打小闹的,也没动什么真格。 这会儿蜃蛇看见巫芒从三途河里上来了,还带出了一个魂灵,当即大怒! 那边,青莲和伶蜻都在关心宁沫晴和巫芒身体如何。 宁沫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边解着缚妖索一边问:“蚀骨草采到了没?” 苍巡点了点头,宁沫晴立马就道:“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跑啊!出去再说!” 青莲和伶蜻闻言,转身又变回了妖身,一个绕回了苍巡的脖子上,一个去了洛白的肩上。 一群人撒丫子就跑,巫芒也跑,紧紧握着瑶瑶的手,带着她一起跟着狂奔。 他们是从往生桥过来的,此刻还得从往生桥回去。 而生死之界的金色光圈那儿,又有鬼差从冥界那边过来了。 这边动静似乎闹的有点大,加上四人小队一直没有回去汇报情况。 所以现在宁沫晴他们的状况就是,前面有蜃蛇拦道,后面有鬼差追捕。 可谓是腹背受敌,苦不堪言。 巫芒好不容易恢复了记忆,还找到了瑶瑶,这会儿就想着要带瑶瑶离开。 那是杀意全开,谁也拦不住。 他把瑶瑶交给了宁沫晴,信任全在眼神里。身形一闪,就去前面开路。 宁沫晴一把抓紧了瑶瑶,脚步不停继续狂奔。 这时,洛白停下脚步,伶蜻现出人形。母子俩相视一眼,默契十足的要留下断后。 苍巡见着,转身就回头,挡在了他们母子的身前。 他和青莲也是心意相通的,说到底,这一趟来生死之界,是为了给青莲取药引。 有任何人为此牺牲,都会让苍巡和青莲内疚一辈子。 伶蜻母子本就已经是可怜人,虽说子母蛊无法解除,他们也活不长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要为其他人牺牲。 此刻,他们都已经上了桥,追捕的鬼差也快速赶了过来。 苍巡让伶蜻和洛白赶紧先跑,伶蜻和洛白却让苍巡带着青莲赶紧跑。 他们互相都劝不动,直到四人小队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们面前。 鬼一觉着,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帅的一次出场了。 所以特别装逼的微微回头,潇洒道:“都赶紧跑吧,这里有我们呢。” 鬼三只要有架打,就特别兴奋,什么都不管不顾。 鬼四不装逼,只催促着他们赶紧跑。 只有鬼二,捂着头,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自贬下凡来这里打工了。 第206章 看吧,他真的,超爱 四人热血小队闪亮登场! 但说实话,苍巡没感动。 苍巡就在纳闷:这四个……不是鬼差吗? 怎么会跳出来救他们啊? 青莲可不管那么多,青莲一看有人帮忙,这边拽着苍巡,那边喊上伶蜻和洛白,转身撒丫子就跑。 于是,前有巫芒单挑蜃蛇开道,后有四人小队拦住追兵。 宁沫晴一群人很快就跑到了不归路的石碑处。 宁沫晴是最先到的,她本是想拉着瑶瑶一块穿过石碑。 却没料到,自己半个身子过去了,可瑶瑶却被狠狠弹了回去。 瑶瑶被撞的不轻,脑门都撞红了。捂着头跌坐在地上,有些晕乎乎的。 宁沫晴傻了眼,赶紧上前扶起她,愣愣的看向了赶过来的苍巡等人,问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她好像过不去啊。” 苍巡一问三不知,青莲和洛白也茫然的摇着头。 倒是伶蜻猜测道:“莫不是……她已是亡魂,所以回不到人界了?” “……” 巫芒当年能从冥界逃出去,归根结底,其实是因为他阳寿未尽。 而且冥帝也曾给过他两个选择,如果他愿意,他是可以重回人间的。 所以,不归路的石碑才没有拦他。 而今,瑶瑶可是彻彻底底的亡魂,那自然是不可能重返人界的。 宁沫晴觉得伶蜻猜测的有道理,顿觉头疼。 她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个白衣女子是谁,但眼看巫芒这么上心的劲儿,就知道此人对他而言,必定是很重要的存在。 如今出口就在眼前,若是此女子出不去,巫芒定然是不会离开的,那一切就白搭。 而且,既然大家当初是一起进来的,自然就要完完整整的一起回去。 宁沫晴急的不行,就想让苍巡他们先走一步,她来想想办法。 苍巡肯定不可能让宁沫晴一个人留在这儿,他们进来的时候,是靠巫芒带进来的。 这会儿要是出去了,回头要是再想进来,就难如登天了。 苍巡可没脸,也不敢单独出去面对夜沉。 这时,还是青莲小机灵,试探性的问宁沫晴。 “要不……你喊尊上帮帮忙?” 青莲一语惊醒梦中人,宁沫晴当即双手合十,在线做法,大喊一声:“师父,帮帮我!” 苍巡:……? 瑶瑶:……? 伶蜻:呃…… 洛白:这也能行? 四脸懵逼,唯独青莲认真观望着,等待着。 然后,果不其然,宁沫晴话音刚落没多久,一道血红色界门便直接开在了众人的面前。 青莲双手一摊,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看吧,他真的,超爱。” 宁沫晴也没想到自己随便喊一声,夜沉真能听得见。 也没时间惊讶了,催促着众人赶紧进去。 至此,大家也不谦让了。伶蜻和洛白先进去了,青莲跟在后面。 宁沫晴看了眼巫芒的方向,拿出缚妖索在手中甩的飞起。晃了好几圈之后,用力的往前方一扔。 缚妖索通灵,快速缠上了巫芒的腰。 苍巡便和宁沫晴一起拽着绳索,成功把巫芒给拽了过来。 蜃蛇大怒,紧追不舍。宁沫晴一手抓着瑶瑶,一手拽着缚妖索,在苍巡的接应下,几个人齐刷刷的直接扑进了界门之中。 第207章 他终于得到了释怀,他终于可以和自己和解 巫芒完全是被拽走的,此行能带走瑶瑶,已经是巨大的收获。 他已经很是知足。 然而,他在界门关闭的那一刻,恍惚间竟看到了蝶落村的村民们。 他们就站在彼岸花丛间,微笑着冲他挥着手,似是在道别。 巫芒知道他们已经投胎了,而且过得都不错。 所以这一幕,应该只是他的错觉。 但是巫芒觉着无所谓,而且在那一刻,他终于得到了释怀。 他也开口道别,喃喃自语。 他终于可以和自己和解,开始想要认识新的朋友,以及守护自己心爱的姑娘。 —— 夜沉的这一道界门,终点直接开在了玄冥宫内院。 伶蜻和洛白以及青莲,原本好端端的走在前面。 结果被后面几个人一个猛扑,一行人就这么跌跌撞撞的一起滚了出来。 外头,黑夜已经过去,黎明将至。 有微弱的阳光已经从云层中倾洒而下,照耀在了大地上。 从冥界一下子到了玄冥宫,一群人都有点没缓过神来。 直到瑶瑶被阳光照到,发出一声轻微的叫声。 巫芒这才惊醒,赶紧伸手过去替她遮挡住阳光。 宁沫晴也反应特别迅速,扑过去伸手帮着挡住另一面。 瑶瑶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被巫芒和宁沫晴挡了个大半。 其他人见着,纷纷凑过去。一个搭一个的,都在给她挡着光。 等夜沉另一道界门把自己传过来后,看见的就是他们几个全都搭在一起的奇怪场面。 干嘛呢这是? 夜沉纳闷,也不知道他们在冥界发生了什么啊。 是脑子受了刺激还是怎么着? 没辙,好奇,便走上前查探情况。 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呢? 就是瑶瑶坐在地上,因为惧光,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 巫芒和宁沫晴半跪着给她挡着第一道,外面伶蜻和洛白,青莲拉过苍巡,四个人勾肩搭背的围成一圈又挡了一道。 夜沉就像个路过巡查的教导主任似的,见操场上有一群学生围在一起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双手背在身后就踱步走了过去。 “干什么呢?” “……” 他出声询问,别人不敢动他,可伶蜻很早就认识他了。再仗着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伸手勾过他的脖子,当场就把他也拉进了队伍中。 夜沉眉头一蹙,刚想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宁沫晴在里面一见到他,高兴的抬头就喊:“师父!我们回来啦!” 夜沉闻言,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都快到嘴边的责问,瞬间拐了个弯,变成了—— “嗯,回来就好。” 他一眼扫到躲在最下面的陌生女子,刚想问这是谁? 外面鹤岚和鲤伴路过,双双停下了脚步。 他们刚从后山秘境那儿回来。 去的时候,还没有这处“奇观”呢,回来的时候,嘿!它就出现了。 鲤伴不知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怎么回事,近几日一直觉着秘境那边有动静,想着是不是北凉有什么事? 心里焦急,就去找鹤岚,想让他陪着一起去后山看看。 鹤岚本事大,之所以找他,是因为鲤伴进不去秘境,鹤岚能。 如果真有什么事儿,有鹤岚在,也会安心很多。 这要是从前,别说一个妖王找另一个妖王办事了。就是彼此之间见个面,都少之又少。 大家现在都是受宁沫晴的邀请,全都住在玄冥宫。 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相之间帮个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何况鹤岚也把北凉当做弟弟看待,既然鲤伴担心,他就陪着一起去了。 鹤岚没进去秘境,只是在外面感知了一番。 秘境内确实有充沛的灵气波动,但并不是混乱的,也不是不好的。 这股灵气和北凉自身的灵气很像,似乎就是从北凉身上散发而出的。 鹤岚是过来人,了解。 妖族其实也跟人族这修仙界差不多,能力达到一定的上限后,就要寻求突破。 北凉当初遇到了那柄邪剑,其实可以说是福祸双至。 祸事已经发生过了,便是失去理智六亲不认,差点杀了霜鸣和鲤伴。 也正是因为被蛊惑了,他才自请进入秘境修炼,不克服这个问题就永远不会出来。 如今,鹤岚依然能够感知到那柄邪剑的力量,但很明显已经被削弱了许多。 这就表示,北凉的意志力占了上风,他似乎已经成功吸收了对方的力量。 而随着邪剑的力量被吸收,北凉的妖力就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鲤伴心有所感,以为是北凉是出了什么事。现如今,鹤岚在探查之后,告诉她。 尽管放心,北凉好的很。 而且距离你们俩重逢之日,应该也不远了。 至此,鲤伴便高高兴兴的和鹤岚回来了。 然后,就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两个跟夜沉一样,也是不明所以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也……凑上前想看个究竟。 结果,一个被苍巡勾了过去,一个被青莲勾了过去。 “挡光小队”的阵容愈发强大! 鲤伴是天生爱八卦,加上心情好。被拉入伙之后,一点没生气,当即就问:“有谁能稍微跟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鹤岚也是许久没见到大家了,见他们都平平安安的回来,心情也不错。 虽然觉着挺莫名其妙的,眼一扫到巫芒,便道:“哟,我就知道。凭我们小十一的能耐,出去一趟,是绝对不可能空手而归的。” “不止呢!” 宁沫晴见到鹤岚和鲤伴,也很高兴。见天光都被挡住了,放心的稍微挪了下位置,让瑶瑶露了个脸。 “瞧!这一次,带回了两个!这波血赚!” 夜沉刚才就想说了,被打断了。这会儿听见宁沫晴这话,便悠悠开了口。 “所以,那什么草来着,采到了吗?” 伶蜻拿出草药,晃了晃。 “采到了。” 夜沉点了点头,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以这帮人的作风,是绝对不可能问人家客客气气要到的。 也不费那个劲儿多问了,直接就道:“也就是说,你们去了趟冥界,不仅采了人家的草,还带走了人家一个亡魂?” 众人:“……” 巫芒这会儿恢复记忆了,天然呆分分钟聪明懂事起来。 立马就解释道:“大家都是因为我,所以才……” “啊。” 夜沉终于逮到了机会,终于把之前从巫芒身上受得气给讨了回来。 阴阳怪气的味儿,学的有模有样。 “那你好厉害,给你鼓鼓掌。” 第208章 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其实,巫芒从冥界带回一个亡魂这件事。 夜沉逮着机会吐槽归吐槽,但心里,是高兴的。 无他,就只是,带回来的这个亡魂,她是个女的! 是女的就表示,就其中,必有名堂啊! 是女的就表示,他不会再盯着我家十一了啊! 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所以夜沉也就只说了一句,就没说什么了。 倒是刚加入的鹤岚和鲤伴,尤其是鲤伴!那八卦小雷达滴滴滴响个不停! 一会儿:什么!?你们不是去找巫芒的吗?怎么还去冥界了? 一会儿:什么!?这姑娘是你们从冥界带出来的?你们可以啊!厉害啊! 鲤伴大受震撼,鲤伴迫不及待的想让大家好好给她说说,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外面又来了两个人。 霜宴刚把宗门的事务忙完,准备回来休息一会儿的,结果就看见一群人在这儿扎堆。 霜鸣在他身旁,一眼就认出是宁沫晴他们回来了。 这位小伙是不用别人去勾的,他双手一张直接扑了过去,主动就加入了“挡光大队!” 并且兴奋道:“看什么呢?带我一个!” 然后,一波新的对话又重新开始了。 巫芒抬头,见头顶一群叽叽喳喳的人。一颗冰封许久的心,被微风一吹,日头一晒,终于迎来了春暖花开。 瑶瑶就在旁边,虽然满脸茫然,却也似乎感觉到了这群人的温暖,一点儿都没觉得害怕。 巫芒握住她的手,微笑着安抚着她,也鼓励着自己。 “没事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霜宴是唯一一个没加入“挡光大队”的。 他就在外面听了会儿,见日头升高,见他们还在叽叽喳喳的。就咳了咳嗓子,道—— “我知道大家久别重逢都很激动。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可以进屋子里坐下来,吃好喝好慢慢聊,你们觉得,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 霜宴一语惊醒梦中人,让几个本来脑子挺灵光的,此刻有些上头的,顿觉自己仿佛是个弱智。 而霜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霜鸣原本脑子就不太灵光,一听他哥这话,顿觉十分有道理。 还在和旁边的洛白商量:要怎么怎么慢慢移动过去,保持同样的步伐,才能好好的挡住光。 旁边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又愣住了。 对啊,不能散开啊! 散开的话,光就照到瑶瑶身上了啊! 于是乎,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该怎么从这里挪到最近的屋子里去。 霜鸣坚持自我,表示大家的步伐一定要一致,还要瑶瑶最好配合一下。 鹤岚表示,我一个瞬移的事儿。 夜沉表示,我一个响指的事儿。 霜宴默默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黑色油纸伞,表示—— 你们都让开! —— 霜宴撑着伞,带瑶瑶走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 一群人乌泱泱的跟在后面也都进去了。 屋子里虽然没有阳光直接照射,但是也很亮堂。 巫芒就带着瑶瑶寻了个阴暗的角落待着,然后开始跟大家一一道了声谢。 宁沫晴不需要道什么谢,宁沫晴就昂了昂下巴,八卦味十足的问他。 “这位姑娘,是谁啊?” 鲤伴瓜子已经嗑上了,还抓了几把分给了几个好姐妹。 青莲,伶蜻可都是参与救援的人啊,这会儿也好奇着呢。 自己生病都不着急问,就着急八卦。 “就是,快说说,这姑娘到底是哪位啊?” 几个大男人,就喝茶的喝茶,看戏的看戏,沉默的沉默。 只有霜鸣喜欢凑热闹,一副“也带我听一个”的兴奋表情。 瑶瑶没有了记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巫芒也不藏着瞒着,看了一眼瑶瑶,尽量的长话短说。 “她叫瑶瑶。以前,是和我一个村子的。” “我们村落有个规矩,每个人的一生,只有在成年的时候,才可以出门历练三年。” “我出门的第二年,村子里出了事。瑶瑶和其他村民……都遇害了。” “我自己没用,接受不了这一切,就寻了短见。” “结果去到冥界,那冥帝说我阳寿未尽,便问我是想还阳,还是留在冥界当鬼差。我选了留下。” “后来……总之就是阴差阳错吧。我受三途河水影响,记忆混乱,以为瑶瑶还活在人世。” “我逃出冥界就是想去找瑶瑶,却没料,离开冥界我就把找人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而事实上,你们也看见了。我也是现在才得知,瑶瑶其实一直都在三途河底等着我。” 哇…… 巫芒一说完,宁沫晴、青莲还有鲤伴,纷纷发出了一声惊叹。 三个人被绝美的爱情感动,连带着看瑶瑶的眼神,都充满了钦佩! 伶蜻也颇为欣赏这样的,对旁边的洛白道:“你以后找媳妇,就得找这样的。” 洛白不想打击她,就笑笑没说话。 寻思,咱母子俩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了,还找媳妇呢? 可别祸祸人家姑娘了。 此时,巫芒说完了自己的情况,便开始解决其他人的问题。 首先就是青莲。 续脉丹所需的最后一味药引,蚀骨草也已经采到。只需等他开炉炼好丹药,就可以给青莲服下,保证药到病除。 至于伶蜻母子…… 子母蛊不可除,但可以用其他蛊虫吞噬替换之。 巫芒还有一蛊,名为“共生”。 顾名思义,就是同生共死。 巫芒如今脱离冥界,自塑肉身,早就跳脱了寻常的寿数轮回。 也就是说,只要他不遭受重创,可以活的非常久。 如今,他找回了记忆,还找到了瑶瑶,一切都离不开宁沫晴等人的帮助。 他是想要报恩的。 他想和伶蜻母子绑定生命,一起种上共生蛊,询问他们是否愿意? 这样一来,除非他们母子俩自己不想活了。 否则,既能摆脱子母蛊,又能解决洛白病体短寿的命数。 此举,无疑就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第209章 他说话,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有水平啊~ 伶蜻和洛白闻言,自是欣喜过望。 再三问巫芒,此蛊可对他有什么伤害?若是有,那就大可不必。 他们母子确实想要求生,但也绝对不想伤及其他人。 巫芒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有些行为习惯,还是一如往常。 他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开口道:“蛊虫对我没有什么伤害,就是这蛊名为共生。也就是说,你们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所以烦请两位,如果想不开,或者遇到什么强敌打不过。请先自行把体内的蛊虫给逼出来,然后再去死。” “……” 鲤伴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差点就喷了出来。忍了又忍,才咽了下去。 她是认识巫芒的,也跟他有过一点点交集。 她知道巫芒一直以来醉心于炼丹,对其他事都漠不关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对某件事有着极致的喜欢,所以在某个方面就特别的厉害。 那自然而然的,肯定就会在其他地方有点缺陷。 巫芒不善于聊天,这点鲤伴知道。 鲤伴之前对巫芒有些不爽的原因,其一就是自己辛辛苦苦钻研半天医术,结果人家一颗丹药就能搞定,让她多少有点羡慕嫉妒恨。 其二呢,就是巫芒的语言艺术。 鲤伴也曾虚心向巫芒讨教过炼丹之道,结果却不怎么如人意。 巫芒之前那个脑子,自是不会手把手教你。 他只会说:这个加这个,还有这个。一起放炉子里一烧,啪!就成了。 鲤伴尽力照做了,结果不是烧成灰,就是不成形。 巫芒就两个字:太笨。 鲤伴再好的脾气,被巫芒这么三言两语一激,不学了,直接走人了。 然而巫芒也并不是嘲讽她,巫芒说话就是这样。 自那以后,鲤伴就再也没见过巫芒了。 现如今重逢,又听到了熟悉的语言,熟悉的欠扁音调。 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说话,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有水平啊~” ~ 伶蜻和洛白之前就知道巫芒的说话水平,也不在意。 毕竟这位跟尊上说话都是这个调调,也不存在针对谁。 更何况,巫芒提出用“共生蛊”这个法子,等于是在用自己的性命,给他们续命。 伶蜻和洛白对他,只有感激。 听巫芒说对他自身并没有什么伤害后,母子两相视一眼,就要上前给他磕一个。 巫芒可受不起,赶紧拦住了他们。 自此,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最好的解决。 宁沫晴便开口,正式邀请巫芒和瑶瑶就在玄冥宫住下。 这样一来,巫芒就可以专心研究炼丹。 瑶瑶现在没有记忆,大家也可以一起帮着照顾一点,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巫芒以前孑身一人,无牵无挂的。这会儿有了瑶瑶,自然不能再像之前一般,东奔西跑的。 他之前在蝶落村的时候,就很喜欢家一般的氛围。现如今玄冥宫给他的感觉,就和蝶落村一样。 他是挺喜欢这里的,他觉着,瑶瑶也会喜欢。 于是也不矫情了,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然后,就听宁沫晴高高兴兴的喊了声:“三师兄!” 苍巡和青莲之前并没有正式加入,这会儿见巫芒都加入了,便也顺道跟着一起入了伙。 伶蜻和洛白也是,被宁沫晴也邀请了一并留下。 洛白之前那个寻影宗,名不见经传的,都快倒闭了。 洛白与其在那儿折腾,不如就留下来当玄冥宫的弟子。 这里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别的不说,就单单跟着他娘亲,学一些寻踪辨位的本事,那都是极好的。 伶蜻也不求儿子有什么大出息,就指望他能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洛白表示很喜欢这里,那母子俩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就也留下了。 而玄冥宫的亲传弟子,除了宁沫晴之外,那都是按妖王排名来的。 巫芒、苍巡和伶蜻入了伙,分别就是老三、老五和老七。 洛白拜入玄冥宫门下,就是内门弟子。 青莲不在妖王之列,也不可能跟洛白一样,去当什么内门弟子好好学习本事。 便举手提问:“那我排第几?” 宁沫晴笑着打趣:“你没得排!你是属于弟子家眷那一栏的。” 鲤伴跟宁沫晴一唱一和道:“就是,你可赶紧对苍巡好些吧。你要是再欺负他,小心我们联手抵制你哦。” “……” 青莲大无语,青莲觉着她们欺负人! 那北凉,是鲤伴带来的吧? 还有洛白,洛白也算伶蜻带来的。 怎地他们都是弟子,她啥也不是呢? 她转身就晃着苍巡的胳膊,小脸委屈巴巴的。 苍巡默默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人都在呢,有些不好意思哄。 就只弯了弯身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那你排第五,我来当你的家属,这样可好?” 青莲一听,这个主意好! 一下子就被安抚住了,压根也没在意什么家属不家属的。 这也间接证明,她其实早就把苍巡和自己,当成是一家人了。 宁沫晴和鲤伴见着,同时有默契的发出一声感叹。 鲤伴感叹的是,她家北凉怎么还没出来?她也好想随时随地有个人撒娇啊。 而宁沫晴感叹的是—— “哎,我们玄冥宫自重整以来,似乎就没办过什么喜事呢。” “要不,五师兄和青莲,你俩开个好头?” 苍巡向来不太会说话,被宁沫晴这么一打趣,一米九的大个,愣是涨红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青莲也是,平时叽叽喳喳的,提这个,也是羞红了脸。 嘴硬的反驳道:“干、干嘛说我俩。要开个好头,不是应该你和尊上先开嘛!” 夜沉连开两道界门,还开的非常远,灵气耗损极大。 这会儿坐在主座上,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一手撑着额头在休息。 底下的人叽叽喳喳的在说事儿,他都听着呢,只是没掺和。 但一听青莲说这个,他立马就不困了。 他睁开眼看向宁沫晴,仿佛只要她点个头,他立刻马上就可以办婚事! 然而,宁沫晴却摆了摆手,没心没肺道:“害!你和苍巡都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了。一个要牺牲,另一个也不肯独活的,多感人啊!我和尊上才哪儿到哪儿啊?” ……? 夜沉不懂,夜沉委屈。 夜沉表示,你不能因为我太强了,别人也不能让我死,就觉得我们的感情不牢固啊! 这不合理! 第210章 麻烦你争点气吧尊上 夜沉一直在给青莲和伶蜻渡灵气,加上连开两道界门,体内灵气动荡不稳,气血翻涌的比较厉害。 这会儿沉默着不说话,就是在平复气息呢。 结果听宁沫晴这么一说,一个没平复住,喉咙一甜,便吐了口鲜血出来。 众人见状,吓了一跳。 尤其是宁沫晴,一个箭步上前就蹲在了他的身前,眼睛里满是关心。 “师父,你怎么了?” 夜沉摆了摆手,刚想说没事。鲤伴走了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摸了摸脉,表情十分严肃。 鲤伴是医师,夜沉是什么情况,她一探便知。 但是她不说。 她还故作严肃的表情,眉头紧蹙着。 夜沉可太知道她是什么尿性了,寻思你又演什么玩意呢? 他见宁沫晴忧心忡忡的样儿,就想着赶紧安抚她,让她别担心,他真的没事。 然而,鲤伴捏住了手腕,故意用点了力,示意他闭嘴! 自己开口道:“尊上这一路,是不是耗费了不少灵力?” “是的!”青莲率先抢答。 “我和伶蜻的身体都有些撑不住,这一路上全靠尊上给我们渡灵力续命。” 鲤伴闻言,先是轻轻一叹,而后又道:“我看,不仅如此吧?尊上是不是还开了界门?开了还不止一次?” “是!”这一次,抢答的是苍巡。 “我们去了大漠,尊上就开过一次。而后从冥界回来时,又开了一次。” 鲤伴眼睛一瞪,这里面虽然有表演的成分在,但惊讶是真的惊讶。 “什么?你一道门从冥界直接开到了玄冥宫?尊上你是疯了吧?”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开界门非常耗损你的灵力,尊上即便实力再强,也不可这般胡来啊!” “……怪我!” 宁沫晴这会儿十分内疚,主动坦白道:“都怪我,是我喊他帮忙的。我明知道他不能进冥界,还求助他,他只能开界门帮我。” 伶蜻几个都是知情人,立马劝慰道:“不,不能怪你。当时情况紧急,瑶瑶是鬼魂之躯,穿不了石碑,去不了人界,你才想着找尊上帮忙的。” 旁边的巫芒一听,立马主动背锅。 “啊,那应该怪我。是我不好,对不起。” …… 鹤岚和霜宴在旁边,把一切看的透透的。也不出声,纯看热闹。 倒是夜沉的头号小迷弟霜鸣,担忧的很,开口道:“哎哟行了,别怪你怪他了,还是先赶紧给尊上治疗吧。” “……” 夜沉表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都没病我治疗个毛啊? 鲤伴不依,鲤伴就寻思,难得见你吐个血,没病也请你好好给我装病行吗?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等你下次吐血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呢! 想不想要感情升温啊?想不想要你的亲亲十一心疼心疼你啊? 懂不懂装弱博同情啊? 老娘都这么手把手的带了,麻烦你争点气吧尊上! 思及此,鲤伴咳了咳嗓子,拍了拍宁沫晴的肩膀安抚。 “你也不必太担心,尊上是灵力耗损的太厉害,虽说不至于伤及性命,但还是蛮严重的,需要好好修养。” “但是咱们尊上这性子你是知道的,让他安心修养,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来办了。你好好看着他,千万不许他乱跑!” “我会熬些汤药,到时候端过去,你让他喝下。” 鲤伴认真叮嘱着,宁沫晴认真的点着头。 聪明点的人听到这儿,其实都有些明白了。 宁沫晴是关心则乱,所以被鲤伴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霜鸣不用忽悠,霜鸣本来就愣,也迷糊。 他听见鲤伴说尊上要修养,当即表示,要扶夜沉回宫休息。 霜宴一把拽住他,头疼的嘀咕:“有你什么事儿?” 霜鸣一拍胸脯,义正严词。 “尊上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 鹤岚都被他逗笑了,冲他招了招手。 “尊上那边有十一照顾呢,用不上你。你最近身手练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和我再过过招?” !!! 霜鸣一听这个,来劲了。尊上的事儿也不管了,乐呵呵的就跟鹤岚出去打架了。 于是,宁沫晴就扶着夜沉回他的宫殿。 苍巡带着青莲也回去休息了。 鲤伴和霜宴则带着伶蜻母子,以及巫芒瑶瑶去临时暂住的地方落脚。 玄冥宫的每个亲传,都有自己的宫殿。伶蜻和巫芒既然加入了,自然也不会例外。 玄冥宫占地面积很大,多的是地方新建房屋。 霜宴作为“大管家”,这点小事儿自然会办的利索周全。 这边先让他们暂时住下,那边就找人画图纸选址安排工人动土去了。 等这些忙完,霜宴便抽空去了趟夜沉那里。 这会儿,夜沉乖巧的躺在床上,宁沫晴则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霜宴来的时候,夜沉正小心翼翼的下床,然后把宁沫晴抱到了床上去休息。 说来,宁沫晴也是在冥界折腾了一个晚上,其实早就困得不行了。 她本来扶着夜沉回来,是想哄夜沉睡会儿的。 结果哄着哄着,把自己哄睡着了。 夜沉其实就是灵力消耗太多,气血翻涌的有些厉害罢了,没半点毛病。 他知道鲤伴的意思,但是他不忍心让宁沫晴担心自己。 本是回了宫就想跟宁沫晴解释清楚的,可是,宁沫晴难得温温柔柔的待他,还说要哄他睡觉。 那他这不得配合一下? 所以也不解释了,乖乖的就躺下了。 任由宁沫晴抓着他的手,安安静静的听她说一些,听似数落,实则关心的话。 什么以后都不准胡来啊,不能乱开界门。 不要仗着自己本事大,就肆无忌惮的消耗灵力。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也会害怕你出事…… 说着说着,人就睡着了。 宁沫晴一直以来都是古灵精怪的,鲜少有温情表达关怀的时候。 夜沉一腔爱意化成了水,都快满的溢出来了。他是忍了又忍,才凑过去在宁沫晴的脸颊上亲了亲。 第211章 用真心吗? 夜沉刚把宁沫晴抱上床,就想盯着媳妇好好看看。 结果,霜宴就来了。 夜沉明显不想搭理,就一门心思盯着媳妇看。 霜宴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说明了来意。 “尊上,我们从冥界带走一个亡魂。冥界那边若是追究,我们该当如何?” 大家找到了巫芒,巫芒带回了瑶瑶。 青莲的身体得到了医治,伶蜻和洛白也可以继续存活。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圆满的结局。 挺好的。 但是大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事儿。 霜宴向来最有脑子,也最清醒。 毕竟没有武力值,所以能力全在脑子上了。 他从见到瑶瑶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人死了,就应该去往冥界。 霜宴还从来没听说过,冥界会无缘无故放一个已死的亡魂离开。 而且,尊上是一道界门把大家传回来的。 由此可知,他们一帮人,绝对是在冥界闹了一番,然后趁机带走了瑶瑶。 事已至此,霜宴也懒得去追问前因。他现在就想问问,怎么去处理这个后果? 霜宴的担忧,不无道理。 夜沉也知道霜宴一直为了宗门为了大家掏心掏肺的,规划谋算,思虑良多。 他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去找下面那位聊聊?” 夜沉说的下面那位,指的自然就是冥帝。 霜宴眼眸一亮:“聊聊就可以解决吗?” 用真心吗? 夜沉摇了摇头:“聊聊肯定解决不了,多半还是要打一架的。” “……” 霜宴不清楚冥界帝君是个怎样的人,一时好奇,便问了夜沉。 “尊上,冥帝那人……可好说话?” 霜宴的意思呢,如果对方是个大度的,那么他们做错事在先,就好言好语的主动上门去道个歉。 先求得对方原谅,再问问看巫芒和瑶瑶的事儿,可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对方脾气差,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而夜沉和冥帝呢,其实也没有多少交集。 冥帝名为镜渊,他不像魔尊夜沉,也没个具体地界,可以到处走到处浪。 他是有管辖范围的,轻易不得离开冥界。而且公务繁多,每天都要上班。 和夜沉的几次相遇,也是偷懒偷跑出来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凑一块喝酒,一开始,聊的还行。 他跟夜沉商讨管理之道,询问他:“魔族和妖族那么多人,你是如何管理的?” 夜沉说—— “我压根就没管过。” 镜渊:…… 他羡慕夜沉洒脱心性,自由自在,感叹:“看来妖魔两族近来很是安稳,否则夜兄哪有这般闲心到处游玩。” 夜沉说—— “谁不安稳,就弄死谁。这事儿,还需要我教?” 镜渊:…… 几句话一聊,镜渊就不那么客气了。 他觉着夜沉身为魔尊,却完全当个甩手掌柜,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夜沉也觉着,镜渊这个冥帝,当的这么费劲,真特么没意思。 两个人从一言不合到大打出手,从漆黑长夜打到天光渐亮,都没分出个胜负。 夜沉刚觉得有意思一点,镜渊那边喊停不打了。 说跑了一个晚上,回去桌案上肯定堆满了要批示的文件,他要回去工作了。 夜沉就挺无语的,两个人就不欢而散了。 总之呢,夜沉说是要去找镜渊聊聊。事实上,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能聊到一块去的主。 他觉着镜渊一点儿都不好说话,死脑筋,古板又无趣。 但他们一群人去冥界闹腾,拔了几株蚀骨草是小,关键还带走了人家三途河里的亡魂。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巫芒也是私逃。 夜沉要是从头到尾没插手管这件事,那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巫芒和瑶瑶都加入了玄冥宫。 那夜沉就是明目张胆的护着他们两个人了。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心疼巫芒和瑶瑶两个人不容易,夜沉出于同情,就顺手帮了一把。 往大了说,就是夜沉目中无人,完全不把冥界当回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招呼都不打,还随意带走了一个冥界的亡魂。 冥界若是以此为由,告上天庭,那天界完全可以出兵讨伐夜沉的。 当然,夜沉也完全不带怕的就是了。 霜宴是个和平主义者,自然是不想把事情闹到双方要打架这个地步。 正愁该怎么办呢,门外,鹤岚走了进来。 一进门,长刀都抱在怀里了,一副就要出去找人干架的架势。 他不像霜宴,顾虑太多。他开口就对夜沉道:“尊上,带我去冥界见见世面?” 其实这些个妖王,各个都是聪明人。 除了霜鸣是真憨憨之外,排名越是靠前,越是明白事理。 霜宴的顾忌,鹤岚也早就料到了。所以陪霜鸣过了几招之后,回头就来找夜沉了。 而且他虽然知道夜沉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毕竟是灵气耗损极大,短时间内,是不应该在出手了。 可冥界的事情需要尽快解决,如此一来,鹤岚陪着一起去,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能谈得拢,双方和平解决,那是最好。 如果谈不拢,真要动起手来,有鹤岚在,也可助夜沉一臂之力。 霜宴也觉着,有鹤岚陪着,自然是好。 可看这两人的架势,这是去谈判的嘛?这明显就是去找事儿的啊! 霜宴到底是不放心,想了又想,开口道:“不然,也带着我一块去吧。” 夜沉觉得可行,霜宴是他们这边最能说会道的了,对方要是油盐不进,那就一拍两散! 要打要杀的,尽管来呗。 三个人一拍即合,当下就准备直接出发。 夜沉抬手又是一道界门,开了之后就催促鹤岚和霜宴赶紧进去,动静小点。 别打扰宁沫晴休息,更别让她发现了。 他刚答应了十一,不在乱开界门的。他可不想存心惹她不开心,也是实属无奈。 毕竟要去冥界,目前只有这个方法。最方便,也最快捷。 于是乎,鹤岚和霜宴就这么被夜沉推推搡搡的进了界门。 前后不过几秒的功夫,三个人就从宽敞明亮的玄冥宫,到了漆黑阴森的冥界了。 第212章 冥帝镜渊 冥帝似乎早就料到了夜沉会来,亲自在不归路的入口等着他呢。 托夜沉的福,霜宴还是头一次见到冥界帝君本尊。 霜宴也是穿过来的,冥界对于他而言,那就是阴曹地府啊。 冥帝就是阎罗王呗,他在书上看过相关图文介绍,基本都是画的挺凶神恶煞的。 没曾想,镜渊此人,长的却是颇为好看。 两位帝君站一块儿,霜宴十分有理由怀疑,这个世界的老大,是不是都是按颜值来选的? 怎么一个个都长的这么好看? 夜沉也就算了,一个冥帝长这么好看,让人家怎么好好去投胎? 霜宴思绪飘飞,想的有些远了。 赶紧晃了晃脑子里的杂念,十分客气的先对镜渊行了一礼。 然后刚要开口说些道歉之类的,就见镜渊冲他摆了摆手,兀自打断了他。 他面带笑容,明知道夜沉他们干了些什么,却不气不恼。 还客气的邀请他们,先在这冥界到处逛逛。 夜沉知道镜渊这人不是什么好鸟,面上笑嘻嘻的,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但是没辙,毕竟是他这边有错在先,所以只能先跟着镜渊一起往前走。 冥界没有白天,但是冥界区分白天黑夜的方式很简单。 就是白天,是没有任何亡魂的。 到了晚上,鬼差啊,亡魂啊,才会一起出来。 工作的工作,投胎的投胎。 此刻就是白天,所以不归路,三途河,空荡荡的一片,寂静的都有点渗人。 镜渊领着夜沉先是走到了三途河边,然后指了指那断掉的往生桥,开口。 “看,那座桥,本是本君用来巡视用的。现在,它断了。” 镜渊语气幽幽,一点儿不带情绪。却总觉得有股莫名的力量,让人听着字字扎心。 “你们知道,是谁弄断的吗?” 夜沉不吃他这套,夜沉张嘴就是:“不是你养在河底的那玩意弄断的吗?怎么了?需要我帮你清理门户吗?” 夜沉话音一落,鹤岚抬手就要抽刀了,被霜宴一把按了下来。 “……” 霜宴脑门一层汗,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来认错的! 镜渊眼睛一眯,霜宴立马开口:“我们赔!” “不管是谁弄断的,这笔维修费,我们出了!” 镜渊闻言,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然后只见他抬手一挥,三途河的河水生生被他劈开了一条道。 镜渊继续领着三人往前走,走了一半,停下了脚步,又开了口。 他先是给三人介绍了一下三途河的来源和能力,着重强调了一遍“一入三途河,再也出不去”这件事后。 话题一跳,对夜沉道:“魔尊可知,前不久,我这三途河刚逃走了一个亡魂?” 夜沉就看不惯他这拐弯抹角,故意拖拖拉拉折磨人的劲儿。 开口就怼:“人既然能逃走,说明你这三途河也不行啊。” “哦?”镜渊眉梢一挑:“魔尊如此能耐,不如,亲自试一试?” 他这话音刚落,脚下三途河的河水就开始往上翻涌起来。 夜沉不动如山,自是有能力应对。鹤岚也是丝毫不惧,唯独苦了霜宴。 可怜霜宴的双脚一沾上三途河水,就感觉冰凉彻骨。仿佛有千万条手臂在拽着他,想把他拖入河底一样。 霜宴头皮发麻,好在鹤岚在旁边帮他稳住了身形,不至于真让他掉下去。 夜沉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只管自己,不顾他人死活的魔尊了。 他受宁沫晴的影响,连带着也把玄冥宫那一大群人当成了自己人。 他是不怕这三途河水,但霜宴不行。 于是,跟镜渊僵持了半天,见霜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后,终是退了一步。 “行了,你我都是明白人,别在玩这些小把戏了。” “实话跟你说了,巫芒和那个三途河底的女人,都是我带走的,现如今也都在我那儿。” “这两人,我是不可能还给你的。你就说说看,我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吧。” 霜宴都快撑不住了,但是这会儿还是以大局为重,开口道:“帝君,凡事好商量,完全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镜渊微笑着回他:“放心,本君向来宽厚,万事都可商量。” “本君不把事情闹大,想解决?很简单。” “我这三途河上少了一个引渡者,三途河底少了一个亡魂。你们既然带走了两个,就在还我两个。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 镜渊说的轻巧,实则非常难办。 亡魂不难找,可是谁肯不去投胎,自愿去当引渡者?自愿去三途河底待着? 夜沉一听,眉头就蹙了起来。 鹤岚直接就拔刀了。 他一直没说话,完全尊重霜宴,让他来解决。 可眼下看来,对方根本就不想好好解决。 那还废什么话? 鹤岚拎着霜宴,直接把他送上了岸,然后回头就一刀朝镜渊劈了过去。 镜渊不躲不闪,单手就接住了鹤岚的刀。 刀光凛冽,镜渊歪了歪头,直视着鹤岚的眼眸,微微勾起了嘴角。 “在我的地界,敢跟我动手?真是,勇气可嘉。” “说来,本君认得你。有段时间托你的福,给我这儿送了一大批亡魂。” “那些愚昧之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啊,对了,有个叫阿晴的姑娘,你可还记得?” !!! 鹤岚本来杀气四溢,结果一听到阿晴的名字,顿时就泄了所有杀意。 他刚想追问,却被镜渊一掌打飞了出去。 鹤岚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摔在了彼岸花丛里。霜宴见着,连忙跑过去扶起他。 三途河水已经升起,镜渊双脚踩在河面上,如履平地,自在从容。 他扫了一眼花丛中的鹤岚和霜宴,口中喃喃。 “离魂阴灵,长眠入冥。” “生死轮回,如梦觉迷。” 他念完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笑着指了指鹤岚和霜宴。 “你们俩,都是痴儿。你们所爱之人,也都是痴儿。” “明明都是妖,却如此重视情念。啧,可真是稀奇。” 说罢,他转身面对夜沉,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的情绪。 “他们尚且可入轮回,还有来世。倒是你,夜沉。” “你不死不灭,可你所爱之人,能活多久?你又准备,守她几生几世?” “每一世,你都将亲眼见证她死去。如此折磨,你又能坚持多久不疯魔?” “你明知道这一切,却仍然动了情。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愚蠢,还是自不量力。” 第213章 少管老子! 镜渊絮絮叨叨一堆,字字铿锵,直逼人的心灵。 然而夜沉听完了,就四个字—— 少管老子! 老子不知道这些?需要你说? 还是你以为老子听了你这番话就会大彻大悟,断情绝爱啊? 毛病么不是! “说完了没?你要是存心不想跟我好好聊巫芒的事儿,我可就直接走了。” “实不相瞒,我不仅动了情,我简直就是情根深种啊!我现在一刻看不到我家十一,我就浑身难受!” 夜沉双手一摊,说的不要脸不要皮的,坦坦荡荡。 镜渊到底是没想到,昔日不可一世的魔尊,如今说起骚话来能这般没皮没脸。 同样是一界之主,夜沉活得潇洒肆意。 没有工作的烦恼,没有上头的施压,没有不省心的手下。 现在厉害了,都敢谈起恋爱来了。 再看看镜渊这边,天天睁开眼就是一堆破事儿,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 冥界虽然隶属于天界管辖,但毕竟另辟一处,平常跟天界不怎么来往。 镜渊手上虽然没兵没权,但他实力强悍啊,冥界所有亡魂皆可被他操控。 他要是想反,也不是没那个本事。 所以天界要忌惮吧? 天界存了忌惮的心,自然就会时常派人来巡查,以及各种施压。 镜渊单单是工作就够烦了,有时候还得应付天界那帮人,就很头疼。 以前只当自己是劳碌命,认了。 可自从遇到夜沉之后,一对比,心里头就非常的不爽了。 而夜沉之前就过的比他潇洒,现在更是谈情说爱小日子过的滋润的不行。 镜渊心里苦,镜渊羡慕嫉妒恨。 一个没忍住,周身灵压瞬间暴涨。 夜沉见他这架势,眼眸顿时一亮。 哎哟,这是要打架啊? 比起叨逼叨,夜沉很明显更喜欢打架。恰巧棋逢对手,心里也是兴奋的不行。 但是,关键时候他想起了霜宴的交代,都准备动手了,临时赶紧补了一句。 “呐,是你先动手的啊!” “待会儿要是把你这破地方烧了毁了,把你打的缺胳膊断腿了。回头你告上天庭,可别说是我存心找茬!” 哼! 镜渊长袖一挥,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私人恩怨,关天庭何事?” “也是好些年没和你动手了,你可千万别只是嘴上功夫见长,身手却大不如从前了。” 两个人此刻都是互看不顺眼,并且都把仇恨值拉到最高了。 那便是天雷勾地火,大战一触即发。 镜渊这边是真生了气,就想给夜沉一点苦头吃吃。 只见他两指一并,口中只道了一个“起”字。 刹那间,地面震荡。生死之界的彼岸花丛里,大片的黑色亡魂从地底爬了出来。 天界的顾虑实则不假,镜渊可驱使亡魂,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确实不得不防。 而夜沉却不以为然。 夜沉只觉着,拿杂兵跟老子玩,看不起谁呢? 刚要大杀四方,就见彼岸花丛里,忽地跳起来一个女子。 此女子身材娇小,要不是穿的艳丽,站在花丛里,被黑漆漆的亡魂一遮盖,差点都看不见。 她抓了抓睡成鸡窝一样的头发,怒道:“干嘛啊?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夜沉一下就停了手,愣愣的看向了镜渊。 你这…… 冥屋藏娇啊? 镜渊也是分分钟就把亡魂又召回去了,可怜那群魂兵,爬出来时气势汹汹的,走的那是莫名其妙。 “你怎么在这儿?” 镜渊收了灵压,见了那娇小女子,瞬间就没了脾气。 但是生怕别人觉得他是另眼相待还是怎么着,语气生硬,略带指责的询问着。 小姑娘明显就不是吃素的,豪横的很。 巫芒要是在这儿,可能就会有点眼熟了。 因为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他在冥府大殿上受审时,站在冥帝身边的那个小判官。 小姑娘工作时,对镜渊那是毕恭毕敬的。 下了班,就是…… 你特么谁啊? 这个态度。 小姑娘名为姜落微,本不是这冥界之人。 至于怎么来的,暂且不提。 总之就是苦逼人,苦逼命,眼一闭一睁,就来到冥界给冥帝打工了。 现在是白天,休息时间,姜落微寻了个好地方美美睡觉呢。 结果地面忽然震起来了,魂兵忽然爬出来了。 要是她在跳起来晚一点,可能都给夜沉当场一把火扬成灰了。 天地良心,她就睡个觉,有罪吗? 还问她怎么在这儿? 姜落微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自然不敢真跟镜渊叫板。 学着阴阳怪气的腔调,当场给镜渊行了一礼。 “回帝君的话,因为还没到上班的时间,属下在这儿休息呢。” “是属下碍着您的眼了吗?呀,那您可千万别跟属下我一般见识。” “属下这就麻溜的滚了,不妨碍您老继续显摆武力,告辞。” 镜渊:…… “站住!” 姜落微说完就要跑,被镜渊一把就拦下了。 镜渊踱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我就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你这张小嘴能一气儿说这么多?” “本君知道,判官讨厌我,甚是不喜见到我。但是没办法,冥界就这么大,判官总是要跟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 姜落微无语,走也不让走,说也不敢说,只好原地装死。 镜渊见她不说话了,低着头明摆着不想搭理他。轻叹一声,问了句。 “可有哪儿伤着?” “……” 夜沉作为旁观者,明显就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走到鹤岚和霜宴的旁边,就忍不住吐槽。 “刚刚那么义正严词的说我们呢,现在你们看……” “我真后悔没有学学十一,随身携带投影珠。不然这会儿,就可以把刚才他那大义凛然的嘴脸放出来给他看,好好打他的脸!” 霜宴安抚夜沉,让他稍安勿躁。 本来大打出手就是下下策,现在能缓和下来,双方冷静冷静,其实是好事儿。 夜沉抿了抿嘴,也知道打扰人家谈恋爱,天地不容! 在这方面,他特别有同理心,所以也就忍了。 睨了一眼鹤岚,问道:“你伤势如何?” 鹤岚刚刚听见阿晴的名字,到现在都有些走神。 闻言,摇了摇头,情绪明显有些落寞。 第214章 丫头,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这要是搁以前,夜沉哪管谁落不落寞,悲不悲伤的? 现在嘛,多多少少有了点心软的毛病。 反正现在也是吃瓜看戏,遂对鹤岚道:“其实你喜欢的那个渔村姑娘,这么些年过去了,说不准都投胎轮回好几次了。你若是真放不下她,为何不去找她的转世?” “你别嘴硬不好意思,若是你想知道,我待会儿就去问镜渊打探。” “他若是不说,我便砸了他这冥界。天生都已经得罪他了,再多得罪一点,也无所谓。” 难得夜沉心念下属,终于有点当魔尊的自觉了。 可惜鹤岚却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是妖,本就不该招惹凡人。” “她是个好姑娘,投胎转世必然不会再过的凄苦,我又何必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个人感情这块儿,别人不太好掺和。 夜沉本就不是什么知心大哥哥,这会儿也就是顺嘴一提罢了。 听鹤岚这么说,便也没再多问。 —— 那边,镜渊一句“可有哪儿伤着?” 直接把姜落微问懵! 她就怕“领导”突然的关心,生怕有什么后手等着她呢,当即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迅速跳开话题,头一转,就问道:“帝君,那三位,是何人?” 镜渊眼都没眨,淡淡道:“妖魔界的帝尊,夜沉。以及……他的两个小弟。” (鹤岚\\u0026霜宴:我们在此刻不配有姓名。) 魔尊? 姜落微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顿感好奇,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直盯着夜沉看。 由于视线太过直白,让镜渊一阵心堵,提醒道:“那位脾气可不太好,你这么盯着人家看,回头他要是动怒杀你,本君可不拦着。” 这么凶的吗? 姜落微半信半疑,但终究还是没敢再看了。回过头问镜渊:“帝君,那魔尊突然来我们冥界,有何事?我刚才见你们差点都打起来了。” 镜渊也不瞒她,直言道:“巫芒这人,你可还有印象?” 姜落微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是那个阳寿未尽,你允他重新还阳,他却甘愿留下当鬼差的?” “嗯。”镜渊应着。 “他前尘羁绊太重,我本欲留他下来,待他阳寿尽了,便渡他早日投胎去。” “却不料,当年有个鬼使对他生了恻隐之心,让他成了引渡者,以至于后面闹出了他私逃一事儿。” …… 巫芒私逃的事儿,在当时挺轰动的,姜落微自然知道。 只不过她不清楚缘由,这事儿据说除了帝君之外,谁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会儿听帝君说起往事,出于好奇,她便忍不住问道:“巫芒……为何要私逃?” 当初既然答应留下当鬼差,却又要逃走,莫不是后悔了? 镜渊本不想提这段,但是见姜落微眼巴巴的看着他,就差没在小脸上刻上“快告诉我!”四个大字了。 抿了抿嘴,终是开口道:“巫芒有一心爱的姑娘,叫瑶瑶。” “这位姑娘,是个痴情种。当年宁愿去三途河底,都不肯去投胎,就是执意要等巫芒。” “结果,巫芒成了三途河上的引渡者,瑶瑶在三途河底每日受河水洗涤。一个忘得干干净净,一个努力不肯忘记。” “情之一字,对他们而言,只剩折磨。” 姜落微听的怔然,下意识的就道:“那、那你就这么看着?你都不想着帮一把?” 镜渊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似乎早就料到姜落微会这么问,幽幽回她。 “落微,这天底下的痴情人,何止瑶瑶一个?” “三途河底的蜃蛇你是见过的,它靠怨灵为食。怨灵又从何来?不都是那群不肯遗忘的痴情种。” “我若是每一个都怜悯,每一个都帮一把,那这冥界就不能叫冥界,该叫月老庙了。” …… 镜渊的最后一句话里,带着点打趣的味道。 但姜落微不难听出,那里面,也藏着很多的无奈。 她忽然就明白,为何冥帝做事总是一板一眼,严苛无情。 他当然要无情,他若是动了情,冥界岂不要乱了套? “那……魔尊他们来此,是为了巫芒?” “我听说前几日,有生人闯入,惊动了蜃蛇,后来又跑了。” “事后我听人回报,说是只少了几株蚀骨草,其余的也没什么。” 姜落微很聪明,镜渊既然提到了巫芒,她自然便把这些连在了一起。 镜渊点了点头,道:“巫芒带着几个人来了这儿,起初应该是奔着蚀骨草来的。结果在跟蜃蛇的打斗中,跌入了三途河。” “也算是命运使然吧,他在河底见到了瑶瑶,然后把瑶瑶带走了。” “他当年私逃出去之后,好像在妖界混了点名堂。总之现在呢,他是魔尊的人。” “所以魔尊来这儿,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 镜渊一提到夜沉,整个人的脸色就不太好。 姜落微看出来了,感叹道:“哇,他过来跟你要人?还敢跟你动手?这么嚣张的吗?” “可不是!” 镜渊终于遇到了跟自己同心的,当即大吐苦水。 “我就看不惯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仗着自己实力强悍,那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里可是冥界,是本君的地盘!真要动起手来,指不定谁输谁赢呢!” 姜落微沉思片刻,问道:“唔,那帝君想不想卖他这个人情啊?” “……”镜渊也在犹豫呢,听姜落微这么一说,便反问她。 “判官觉着,该当如何?” 姜落微是个有主见的,当场就分析道:“帝君你也别端着架子了,我知道你其实是有心想放过巫芒和瑶瑶那一对苦命鸳鸯的。” “不然这会儿,你就不应该在这里,而是早该去天界告状了。” “你没去,还亲自出来跟魔尊他们对峙,就是想着自己这回占理,怎么着都得让魔尊认个怂,是吧?” “可惜啊,人家魔尊似乎不按套路出牌。” “所以这会儿帝君你呢,就觉得很上火。又想卖人情,又觉得没面子,左右为难的很。” 姜落微说的头头是道,越是分析的透彻,镜渊的脸色就愈发难看。 镜渊现在就一个问题—— 丫头,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第215章 不服你来打我啊 镜渊这一个问题还没问出口呢,那边姜落微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帝君,我就一个问题!” 镜渊:……? 抢我台词? “那位魔尊大人,实力有多厉害?” 镜渊想了想,回道:“唔……跟我差不多?” 姜落微扭头默默翻了个白眼。 心想,我特么也不知道你实力有多厉害啊?你能不能找个形象一点的比喻? 于是开口道:“就像我这样的,你能打几个?” 姜落微问的一本正经的,镜渊不想打击她,也回的一本正经。 “就像你这样的,是不能用【个】作为考量的。” “……” 姜落微听明白了:“能打我一堆是吧?” 镜渊:“能让你靠近我周身十米以内,那都是耻辱。” “……” 姜落微不想自取其辱了,终是想了个比较妥帖的作对比。 “帝君,你我皆知,天界不信任你,否则不会让我来此。”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朝一日,真要闹到与天界决裂的地步。你……” 后面的话,姜落微没有往下说。 很明显,她也不想有这么一天。 镜渊到底是比小姑娘经历的多,看得很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 “放心,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凭本君的实力嘛,定然能保你安然无恙。” 这下姜落微听懂了! 她的身份有些特殊,两方要是真打起来,镜渊还能保下她的话,那确实很厉害了。 眼眸一亮,当即就道:“帝君一人,便可保我安全。那按帝君所说,魔尊的实力与帝君相差无几的话,你俩联手,岂不是所向披靡?” “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本君为何要与他联手? 姜落微从镜渊的眼神里就看明白了一切,都不用他回答了,兀自就拍板定案了。 “帝君,那这个人情,我们必须卖!” “我知你一身正气,忠心替天界办事。可能也看不惯魔尊那样的人物,肆意妄为,不守规矩。” “但是你听我一句劝,凡事必须要留后手。不是你问心无愧,就一定能换来同等的对待。” “我虽然不认识这位魔尊大人,但是今日他肯为了巫芒的事儿过来找你。这就表示,他好歹是个会体恤下属的。” “但人情这事儿,确实说不清道不明的。你若是觉得实在不稳妥,便和他签生死契。这样一来,他必定是不会违约的。”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活得长。 但镜渊不是个肯听人劝的,完全是看,劝的这人是谁。 在某些方面,他和某恋爱脑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好比夜沉要是打架,那十个妖王随便哪一个站出来,或者全部站出来,说,不要打了! 夜沉会搭理他们吗? 但要是宁沫晴站出来,夜沉保管就乖乖的停手了。 镜渊也一样。 姜落微开了口,他肯听。 但又觉着就这么放过夜沉他们,显得他这冥帝太没牌面,谁都可以欺负似的。 姜落微把帝君心思摸的透透的,转身就走去了夜沉的面前。 对方是魔尊,礼貌要懂。 姜落微恭敬的对夜沉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刚才不知是尊上驾临,有些唐突,还请尊上见谅。” 夜沉自己就是个不讲规矩的,也不在乎这些虚的。 上下扫了眼姜落微,又瞄了眼跟过来的镜渊,问道:“你是?” 他这语气,明显就带着点八卦的味道。 姜落微听的明白,却故意装糊涂,认真回道—— “我就是冥界的一个小鬼差,有幸得帝君赏识。前任判官辞了官,帝君便把我升上来任职了。” 夜沉也不傻,听出来对方是不想多说,也就不打探了。 他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罢了,别人的感情问题,他从不关心。 刚才这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他没去打扰。 现在见他们走过来了,似乎是商量完什么了,便主动问道:“怎么着?是想继续和我打一架,还是好好谈谈巫芒的事儿?” 姜落微正愁该怎么聊这个事儿呢,听夜沉主动提起,立马就接过话。 “不打了不打了。凡事都好商量哈,没必要大动干戈。” “尊上,您身为妖魔两界的帝尊,自然是个十分明事理的人。” “巫芒本是我冥界的鬼差,当年私逃去了您的地界。我们当时派人去问了,若是没记错,您说没见着对吧?” “尊上既然说了没见着,那定然就是没见着!我们帝君呢,也是念在冥界和妖魔界一直相安无事的份上,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也就不在追究此事了。” 姜落微有条不紊的说着,就事论事。也不埋汰谁,还捧了一波夜沉。 “可现如今,巫芒带着几个妖族之人闯入冥界,还带走了三途河底的一个魂灵。” “我们冥界嘛,地方不大,管的也不宽,是没什么威慑力。但是呢,巫芒此举,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帝君当回事了?” “尊上您一看就是个明事理的,您今日亲自来此,是想为巫芒开脱?那依您看,此事该如何解决才好?” 姜落微一套太极直接把问题打回去给对方,按夜沉的脾气,那就是—— 不服? 不服你来打我啊。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是来解决事情的,而是来找事的了。 他是不怕找事儿,但知道宁沫晴是个爱好和平的丫头。回头霜宴给她一说,她多半要数落自己。 没辙,只好回头瞥了眼霜宴。 打太极打官腔这事儿,霜宴熟啊。 收到指示上前一步就道:“这事儿是我们有错在先,我们尊上来此,就是诚心想解决问题的。” “这位姑娘不必弯弯绕绕的,你们这边有任何条件,可以随便提。” “只要别太过分,并且在我们力所能及之下的话,我们都会照办。” 姜落微等的就是这一句,伸手就召出一张金灿灿的书页,道—— “巫芒和瑶瑶两个人,你们可以带走,冥界权当没收过他们。这份人情不小,相信诸位心里也有数。” “帝君无所求,倒是我身为冥界判官,私心有一个要求,希望尊上能够成全。” 第216章 恋爱脑的脑回路,那都是一样一样的 “我想要尊上和我们帝君签下这份生死契,只为提前讨要一个尊上的承诺。” “倘若日后冥界有难,或是帝君有难,希望尊上能够竭尽所能的帮上一把。” “若是无事发生,自是最好,我们也不需要尊上另外付出什么。” 姜落微眸光晶亮的一字一句说着,镜渊听在耳朵里,十分震撼。 她如此这般为我着想? 难道…… 她心里有我? 恋爱脑的脑回路,那都是一样一样的。 夜沉听在耳朵里,也是和镜渊一个想法。 这小女子开口闭口全是帝君帝君的,心里肯定有他啊! 霜宴那边还在认真思索,姜落微提出的这个要求,是不是有坑? 会不会另有玄机?还是说怎么着怎么着? 生死契这玩意,听着就很厉害,可不能乱签! 夜沉这边却觉着,恋爱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都只想谈恋爱,哪有功夫搭理别人啊? 再说了,不就是要一个人情吗? 多大事! 开口就直接应下了。 “说吧,这玩意要怎么签?” 霜宴:…… 姜落微没想到夜沉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下来,生怕他会后悔似的,赶紧道:“很简单的,只需要签订契约的双方,各自滴入一滴血进去就行了。” 夜沉闻言,抬手就用大拇指的指甲,在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刚要往那书页里滴,就听姜落微又道:“尊上!容我在啰嗦一句。这可是生死契,您既然签了,就要遵守契约。如若违反,可是要遭天罚的。” 呵。 夜沉淡淡一笑,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镜渊。 “你们家帝君的为人,我是清楚的。但凡需要我帮忙的话,那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我这人吧,其实最怕麻烦,可却一点儿都不怕事儿。” “所以啊,小判官不用担心我会违约。你只需要在你家帝君拉不下脸来找我的时候,记得替他跑一趟就成了。” 话落,夜沉那一滴血已经融入了书页中。 镜渊见夜沉如此豪爽,也不拖泥带水的。 同样划破了手指,上前一步抬手滴入了一滴鲜血进去。 如此,书页金色光芒大作间,契约已成。 夜沉界门一开,转身就要走。他是片刻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就想着赶紧回去看媳妇。 没曾想,镜渊又喊住了他。 夜沉多少是有点烦了,扭头神色不爽的看着他。 镜渊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他。 那是一块小镜子,却照不出人的样子。 夜沉接过看了看,有些莫名其妙。 “几个意思?” 镜渊没有回答他,而是话题一跳,问道:“北海老龙王家的三千金,过段时间就要举办成人礼了。” “他广发帖子,邀请各方才俊去观礼。大家心知肚明,这就是明摆着想给自己找个好女婿呢。” “你那边,应该也收到帖子了吧?” 夜沉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下意识的就往霜宴那儿看。 霜宴点了点头,回道:“是有一张帖子,鲤伴交给我的。” “前段时间尊上不在,水族的人便请求鲤伴代为转交。鲤伴怕忘了,便交给我处理了。” “尊上刚回来,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 夜沉闻言,又看向了镜渊。 “怎地?问这个干什么?你要这个帖子?” 夜沉没开玩笑,倘若镜渊真开口要,他立马就给他。 反正这种乱七八糟的场合,他向来不参加。 帖子给他,也是浪费。 镜渊讪讪一笑,摇头道:“我一个掌管死人轮回的小官,去人家招女婿的喜庆场合,不合适。”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去吗?” “不去。” 夜沉回答的相当果断,片刻都没有犹豫。 现在也就是那帖子不在手上,在手上,他当着镜渊的面直接就给撕了。 那北海老龙王,自然是看不上妖魔的。 之所以给夜沉发帖子,也不过就是碍于夜沉的身份。 毕竟夜沉怎么说,都是堂堂一个帝尊,掌管着妖魔两界呢。 现在大家都不像之前那样,打打杀杀的,互看不顺眼。 现在是和平年代,各管各家事儿,彼此之间都挺给面子的。 老龙王请那么多人相聚,不请夜沉,那肯定说不过去。 万一落下话柄,让夜沉找个由头要干架,老龙王自然难辞其咎。 当然,老龙王也不是先例。 之前仙界也有其他人办事儿,也邀请了夜沉。 夜沉是平等的对待了每一个人,那就是通通不搭理。 所以,久而久之的,大家也都知道了。 发帖子给他,他也不会来。 那正好,权当走个形式而已。 这一次,也不例外。 然而,夜沉“不去”两个字刚出口,镜渊便冲他摇了摇头。 “人家既然给你发了帖子,你便给点面子,去看看吧。” “……?”夜沉挑眉。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你刚才都说了,这老龙王是想趁着女儿的成人礼,趁机招女婿呢。 我是有媳妇的人好吗?你让我去看看,你小子存的什么心? 夜沉听不懂,夜沉当场就怼他了。 “回头我就让人把请帖给你送过来,你自己去,想怎么看怎么看。” “你还可以带上你家小判官一起,正好和那位什么三公主,做个对比。” “趁机多见见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助于你早日定下心来。要变心,也趁早,千万别祸祸人家好姑娘。” 夜沉说完,拍了拍镜渊的肩膀,转身又要走。 镜渊又把他拦下,说了最后一句。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最好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 “如果你不想去,也可以派个代表过去。” 说着,镜渊回头,往鹤岚那儿瞥了一眼。 “比如,那一位。我觉着,就非常的合适。” 镜渊眸光灼灼,意有所指。 说完了这一句,就再也没拦着夜沉。 他走回到姜落微的身边,刚准备和她一起离开,忽地又补了句—— “啊,差点忘了,那小镜子是给你另一位属下的礼物。” “至于收不收,以及后事如何发展,就全然与我无关了。” 镜渊说完,就带着小判官离开了。 他说的另一位属下,指的是霜宴。 夜沉听明白了什么,没作声。 扫了鹤岚和霜宴一眼,揣好小镜子,决定回去后再说。 第217章 他就是喜欢啊,喜欢的不行 玄冥宫。 夜沉刚一个界门开回来,就看见躺在床上休息的宁沫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反应特别迅速,顺势就往鹤岚身上一靠。 鹤岚单手扶住他,知道他在演呢,但是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只好愣愣的站在原地。 宁沫晴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些茫然的看向面前那三个人。 夜沉是铁了心打死不说话,这要是让宁沫晴知道,他刚才又开了两道界门从冥界跑了个来回,非得被骂死不可。 鹤岚也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就静静看着夜沉演。 夜沉低头靠着鹤岚,冷眸上挑,往霜宴那儿瞄。 霜宴到底是精明人,脑子转得快,没等宁沫晴发问呢,开口就道:“鲤伴刚才跟我说,尊上这种情况,要多晒晒太阳。” “这不,我一个人也弄不动他,你一个姑娘家更没力气,我就去找鹤岚来帮忙了。” 霜宴满嘴瞎咧咧,听的夜沉和鹤岚精神一抖擞,当即在背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好在宁沫晴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一边站起身纳闷自己怎么睡着了?一边去搬了张椅子。 然后,当真寻了个太阳晒到的地方放好,让鹤岚把人扶过来坐下。 鹤岚和霜宴把夜沉“安顿”好之后,立马就知趣的告辞了。 宁沫晴睡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儿只觉得困的厉害,也没多想什么。 夜沉心疼她,有些装不下去了,开口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这边不需要人照顾。” 这要是以前夜沉说这话,宁沫晴说不准就没心没肺的走了。 但是,她是头一次看见夜沉吐血,心里面不安的很。 夜沉在宁沫晴眼里,一直都是外挂般的存在。 外挂都吐血了,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系统想封号的前兆啊! 宁沫晴不知道夜沉在原着里是什么下场,总之在她这儿,她是绝对不会让他有事的。 遂摇了摇头,又去搬了张椅子在夜沉的身边坐了下来。 七月天,太阳毒辣。 宁沫晴也搞不懂灵气耗损严重为何要晒太阳弥补?又不是缺钙。 但是既然鲤伴都这么说了,她也认了,乖乖顺顺的坐在那儿陪着夜沉。 夜沉虽然很希望她陪着自己,可舍不得见她劳累。 自打认识宁沫晴开始,这小丫头就一直都是活蹦乱跳的,始终有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现在这么蔫了吧唧的,着实让夜沉心疼。 他本来还装模作样的躺在那儿,这会儿直接坐直了身子。 表情十分认真的对宁沫晴道:“十一,我真的没事。” “我确实是灵力耗损过大,一时间有点没恢复好罢了。” “鲤伴说的那么玄乎,无非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而已。” “依你的性子,回来之后肯定到处跑。今日去鲤伴那儿串门,明个去找青莲聊天。” “巫芒和瑶瑶是新来的,你性子热情,多半也会经常去找他们。” “再或者,又是一门心思扎进万象图里,醉心于那些古籍书典之类的。” 夜沉淡淡的说着,嘴角含着笑。语气虽然有点酸,可却没有半点埋怨。 他见宁沫晴听的有些出神,不禁伸出手去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 手指绕过她的耳畔时,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软软的,捏的心痒。 有些话,说出来有些过于羞耻。 而且古往今来,多是姑娘家喜欢依靠心爱之人。 鲜少有一个大男人,整天腻腻歪歪粘着心爱的姑娘不放的。 以前他总嫌弃青莲缠着他不放,现在好了,真真是遭报应了。 宁沫晴非但一点不粘人,她甚至都不怎么搭理他! 这恋爱谈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但是怎么办呢? 他就是喜欢啊。 喜欢的不行,喜欢到宁沫晴真的陪她了,他反而又开始心疼了。 哎,真是矛盾。 “放心吧,我好得很。最多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 夜沉到底是认了命,老实巴巴的交代着。 刚刚捏她耳垂的手顺势抬起,替宁沫晴挡着晒过来的烈日。 宁沫晴本来脑子就有些晕乎,听夜沉说完这些话,消化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 她站起身来,夜沉以为她要走了。结果眼前大片的阴影落下,宁沫晴直接张开双手扑了过来,结结实实的给他抱了个满怀。 宁沫晴双手搂着夜沉的脖子,把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她现在就等于坐在夜沉的腿上,整个人都在夜沉的怀里呢。 她没心没肺的继续睡,可怜夜沉惊讶的瞪着双眼,全身都僵硬着不敢动。 宁沫晴微微扬起嘴角,安抚似的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 “我听闻青莲以前喜欢粘着师父,可师父却觉得厌烦。” “我便以为,师父喜欢的,是那种独立自主的女子。” “鲤伴也与我说过,妖魔两界多的是胆大的姑娘跟你诉说爱意,但是都被你拒绝了。” “我便又以为,师父多半,是不喜欢太主动的。” ……? “我什么时候……” 夜沉刚要反驳,就见宁沫晴稍稍从他怀里退开,凑上前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动作迅猛,就这么一下,直接把人亲懵。 亲完了,跟无事发生似的,又软软的靠了回去。 夜沉便什么反驳的话都忘了,满脑子都是温香软玉在怀了。 这时,宁沫晴接着又道:“其实我总觉着,师父喜欢我,特别的不真实。” “师父确实对我很偏爱,但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加上师父不喜欢说心里的想法,这就导致我也无法揣测你的心思。” “不过嘛,现在我明白了。” 宁沫晴说着,忽的就笑了起来。 “师父怨我总去找青莲和鲤伴玩,却不常来找他。” “师父嘴上说着我性子热情,但都是为了别人。这热情劲儿,怎么没用在他的身上?” “师父甚至连万象图都看不顺眼,觉得一张破图都能吸引我的注意力,他却不能!这不合理!” “……” 宁沫晴一气说完,又稍稍退开看向了夜沉。 两个人面对面相视,皆是眸光灼灼。 宁沫晴恢复了一点精神,又露出了俏皮的一面。 “师父这次,怎地不反驳了?” 夜沉失笑,一手揽着宁沫晴的腰肢,一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上。 “因为……” 他言语幽幽,那移到宁沫晴后颈的手稍稍用了些力,迫使她低头朝他倾靠过来。 自己则抬起下颚,棱角分明的侧脸扬起一道完美的弧度。 “你说的都对。” 话落,便吻上了那朝思暮想的红唇。 第218章 但有些事吧,懂的都懂 霜宴的行动力是极强的,加上玄冥宫财大气粗,那建起房屋来,速度麻溜的不行。 苍巡和青莲,大家都知道好事将近,所以也不折腾了,直接造了个莲生谷的缩小版。 反正屋子不止一间,随便你俩住不住一间! 至于巫芒和瑶瑶,霜宴特意询问了巫芒的家乡,也就是蝶落村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也是同样,给他们造了个蝶落村的缩小版。 瑶瑶现在的情况,就跟当初从冥界刚逃出来的巫芒是一样的。 茫然,没有记忆,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好奇。 好在这一次,瑶瑶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巫芒陪着,有玄冥宫这么多人共同照顾着,所以不会不知所措,每天都过的挺开心的。 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也不肯说话。到现在已经变的好多了,甚至都能开始帮巫芒分拣药材了。 巫芒依着当初给自己塑造肉身之法,也在帮助瑶瑶一步步塑造肉身。 瑶瑶特别乖特别听话,也是越来越依赖巫芒了。 而伶蜻和洛白母子呢,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很顺利的就融入了玄冥宫的生活。 洛白就跟普通弟子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而伶蜻呢,霜宴觉得不能浪费她和巫芒的才华。 所以,特意开设了两个特别的课程。 由巫芒传授弟子们高阶的炼丹之术,由伶蜻传授弟子们寻踪辨位之法。 在征求了巫芒和伶蜻的意见之后,这两门课程呢,一周只开一次。 纯纯大师课,纯福利,不掺假,只面向玄冥宫的弟子开放。 至于能学进去多少,就全看自己的本事了。 霜宴一开始的意思呢,就是想着,宗门既然要发展,自然不能藏拙。 至少,得让自家弟子先提高一点能力吧? 巫芒和伶蜻也是不藏私,那是什么都教啊,尽心尽力。 短时间内,效果就十分的显着。 以至于玄冥宫的弟子出外做任务的时候,应对能力也是大大的提升。 那同行的其他宗门弟子见了,总会好奇吧?好奇就会问吧? 一问,就得知玄冥宫开了两个大师班,牛逼的不行。 然后,这些弟子就回去禀报自家师尊,掌门。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在整个修仙界传的沸沸扬扬。 看不顺眼玄冥宫的,就觉得是夸大其词。 毕竟玄冥宫到现在连个长老都没有,亲传弟子都能开课教人了? 那不是笑话嘛! 然而有看不惯的,自然也有想凑热闹的。 以丹修符修闻名的妙法宗,第一个就写了拜帖送来。 大概意思呢,就是想让门下弟子过来,也听一听这个课。 霜宴收到拜帖之后,便去找宁沫晴询问意见。 虽然夜沉才是玄冥宫的掌门,但有些事吧,懂的都懂。 一个宗门真正做主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掌门。 对吧? 霜宴去了宁沫晴的宫殿找她,没找着。 去了鲤伴和青莲那儿,也没找着。 最后脑子才转过弯来,去了夜沉那儿。 他去的时候,老远就看见大殿里,宁沫晴正坐在案几那儿看东西呢。 夜沉就在她旁边,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盯着她看。 宁沫晴眼都没抬,说了声“渴了”。 那边,立马端茶倒水递过去了。 低头久了,脖子有些酸了。 那边大手伸过去,就开始帮她捏着肩膀了。 霜宴有点没眼看,故意咳了几声引起两人的注意。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宁沫晴抬头看见是他,立马调侃道:“八师兄事务繁忙,居然在此刻过来,想必……又是有什么无法定夺的大事吧?” 霜宴失笑,夸了句“果然小十一就是聪明!” 然后便把那妙法宗送来的拜帖,直接递给了宁沫晴。 宁沫晴接过,翻开看了看,当即乐呵道:“这妙法宗倒是能屈能伸的很啊。我之前听清芳说过,妙法宗一直以丹修符修为傲。怎地?现在却想来我们这儿学习?” 霜宴摇了摇头,持不同的意见。 “你看清楚,这帖子上面说要过来学习的人,正是清芳。” “据我所知,妙法宗亲传大弟子,是个叫清墨的。” “若是妙法宗真是诚心想来求学,理当会让他们家最喜欢的大弟子来。可是,他们却让清芳来了。” “所以由此可知,他们最多,也就是来打探虚实的。” “来瞧瞧我们玄冥宫新开的这门课程,是不是真如传言吹的那般厉害罢了。” 宁沫晴当初在泉阳城那会儿,虽然一开始和清芳很不对付,但是后来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彼此之间也改观了许多。 之后清芳更是寄给她许多有用的符咒,所以宁沫晴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妙法宗既然都送来了拜帖,于公,不能公然驳人家的面子。 于私,宁沫晴也想和清芳叙叙旧。 所以两者一结合,便道:“让他们来吧。” “外界既然质疑我们的本事,我们自然是要打他们脸的。” “这一次若是能通过妙法宗的弟子,替我们宣传一波,那也是极好的。” 霜宴听的在理,便点了点头。特别自觉的不当电灯泡,直接就离开回去写回帖了。 夜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默默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小镜子。 宁沫晴见着,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夜沉一时不察,下意识的就回道:“这是镜渊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似乎,跟霜宴有关,我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 宁沫晴的小脑门上冒出一个小问号:“镜渊是谁?” 夜沉还是没发觉哪里有问题,宁沫晴问,他就乖乖回答。 “镜渊就是冥界帝君啊。” 第219章 不管了,好日子先过起来! 宁沫晴的小脑门上冒出第二个小问号:“冥帝?冥帝什么时候给你的小镜子?” “就是——” 夜沉抬头,终于是发现了什么问题,话语戛然而止。 宁沫晴此刻已经猜到了什么,笑容不是很和善。 夜沉一下子就捂住了胸口,低头假装虚弱的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十一,为师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 他演的拙劣,宁沫晴无情吐槽。 “没事能往冥界跑的人,能舒服吗?那是什么好地方吗?” 夜沉生怕她误会,更怕她生气,连忙解释道:“不是没事瞎跑,是因为巫芒的事。” 宁沫晴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她知道,他们一群人在冥界那么闹腾,不可能全身而退一点儿代价都没有。 她也知道,夜沉多半是去给他们善后的。 她没有生气,更不会责怪什么。因为原本,她也是打算让夜沉出面,去和冥界那边沟通一下。 看看巫芒一事儿,可有商讨的余地? 只不过夜沉回来就吐了血,宁沫晴是希望他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去忙这个事儿。 说白了,她也不过就是担忧夜沉的身体罢了。 结果没曾想,夜沉瞒着她,都已经去过回来了…… “师父。” “在!” 宁沫晴这一声师父喊的有些严肃,不似以往的音调。 这让夜沉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不敢再瞎闹腾了。 他眉头轻皱,有些不敢看宁沫晴。只偶尔瞄上一眼,小心的揣度着她的心思。 说实话,堂堂魔尊,卑微到这个份上,宁沫晴都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啊? 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什么大道理小道理都不想说了,主动靠上去直接窝进了他的怀里。 !!! 夜沉本以为自己可能都要挨打的,至少一顿数落肯定是跑不掉。 结果,宁沫晴非但不打不骂,反而跟个小猫似的靠在了他的怀里。 这难道就是…… 行刑前的断头饭? 夜沉摸不透小姑娘的心思,但是温香软玉在怀,有甜头不尝那是傻子。 不管了,好日子先过起来! 思想束缚一放开,当下伸手就把“小猫”给抱住了。 他低头在宁沫晴的颈边蹭了蹭,宁沫晴不说话,他反倒自己慌了,兀自在她的耳畔低语呢喃。 “真的是为了巫芒的事情才去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霜宴和鹤岚,他们都可以作证。” “你知道的,巫芒和瑶瑶其实都属于冥界的人,我不方便插手管的。” “这若是从前,我理都不会理。可是如今他们都在玄冥宫,依你的性子,他们若是出事,你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与其让你烦心,不如我就先帮忙解决了。大家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不就是你所期望的事吗?” “……” 宁沫晴知道夜沉去冥界是为了巫芒的事情,但是却没料到,夜沉之所以会帮忙,却是因为她。 她记起当初在霜雪城,在坠龙古窟,她不管不顾的帮霜宴挡刀,帮鹤岚挡天罚。 明知道自己没那个能力,却总是不自量力。 可能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如果不是因为夜沉,早不知道死几百回了。 说起来,谁会喜欢这样冒冒失失的姑娘? 她自己都没指望会有人喜欢自己。 毕竟从一开始,她所想的,所做的,都只是为了苟命在抱大腿而已。 她知道夜沉是整本书里最强的战斗力,她不想让夜沉走原书的老路,爱上沈月微,然后被捅了个对穿。 她的最初目的,就是想阻止这个恋爱脑爱上沈月微。 如果不成功,那她自然就会选择其他的路。尊重祝福他们,自己找别的方式苟活。 可是夜沉莫名的配合。 这一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夜沉当真就听从了她的建议,就真的当起了一宗掌门。 不仅如此,他对自己其他的意见,都肯听,也非常的袒护她。 即便她莽莽撞撞的,即便她不自量力,夜沉也从未想过要丢下她不管。 宁沫晴一直都知道,一本书的主角,一般都有主角光环。 好比夜沉,最强战力。 好比沈月微,修道天才。 包括那一众妖王,各有各的本事。 她对原书的设定太根深蒂固,导致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炮灰。 可是现在,她突然惊觉。 原来一直开挂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而这个外挂…… 就是夜沉。 甚至她都没有刻意去攻略,这个外挂自动就对她情根深种了。 夜沉一开始因为她的莽撞,还会生气。现在好了,直接预判了她的预判。 为了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去冒险,去莽撞,去受伤。 这个人,从不闻不问,不管闲事,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主动去解决事情。 为的,就是不让她在为任何事情烦恼。 宁沫晴想到这儿,一下子就从夜沉怀里坐了起来。 刚才夜沉从袖子里拿出来的那块小镜子,此刻被他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宁沫晴坐起来的时候,手掌刚好按到那块小镜子。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忽地就被那镜子里折射出的光芒闪的闭上了眼。 然而待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她已经不在玄冥宫里,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似乎是……华音宗的后山? 而且明明是七月天,这山野外却是寒冬腊月,白雪皑皑。 宁沫晴四处张望了一下,在一棵枯树下,竟看见了一个孩童。 那个孩童小小的蹲在树下,脚上竟然连一双鞋子都没有,被冻的缩成了一团。 宁沫晴看着心疼,上前询问。可她说了很久,才发现,那孩子居然看不见她。 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直到风雪骤然停歇,有个一少年缓缓走来,在孩童的面前停顿了一下。 少年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夜沉。 他居高临下的扫了那孩童一眼,连那种不屑的眼神,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半妖?” 少年冷哼一声,抬腿就要走。 孩童被冻的打了个喷嚏,少年便又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争,自己斗争完了,回头伸手,细长的手指在那孩童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这个举动宁沫晴熟悉,那是夜沉帮人渡灵气时的动作。 少年渡了点灵气给孩童之后,转身便走了。 那小孩子痴痴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在很认真的记住。 第220章 我一个闪亮登场,让魔尊直接爱上了我 画面一跳,眼前的景色突然又跳到了玄水河。 有一个女子狼狈的从河里爬了上来,身上湿透了。 宁沫晴有些不明所以,因为那女子她认识,是小晴!也就是现在的她自己! 说实话,宁沫晴现在是有点懵圈的。 她可以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大概是因为受了那块小镜子的影响,所以在查看过去? 刚刚,就是小晴小的时候? 原来她在小时候,就遇见过夜沉?! 但是现在,玄水河的剧情她就有点看不懂了。 因为按照书里所说,玄水河一役,活下来的只有沈月微。 也就是她后来穿过来了,才改变了这个剧情。 可是,她看着从河里爬出来的小晴,不禁陷入了沉思。 怎么,她没死? 这个问题,在夜沉出现的那一刹那,得到了答案。 因为她看见小晴慌慌张张的摇身一变,竟变成了沈月微的模样…… 夜沉乃是魔尊,变化之术他岂能不知? 但是小晴的身上,有他当年渡过的灵气。夜沉熟悉这股灵气,便早就猜到了她是谁。 只不过他没有揭穿,因为他对相貌向来也不在意。 若是小半妖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他何必勉强? 于是乎,宁沫晴便看着小晴以“沈月微”的样貌和身份,和夜沉度过了一段时日。 说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甜蜜的剧情,只不过就是一些平淡的日常罢了。 夜沉那边的态度,可能就是觉着,当年随手救了一把的小丫头,居然也长这么大了? 他还以为小丫头活不长呢。 但宁沫晴看的出来,小晴,也就是曾经的自己,是心动的。 她很珍惜和夜沉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每天都很开心。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她为了不让爷爷担心,她得回去了。 至少,要先跟爷爷报个平安。 临别时,她小心翼翼的,带着期盼的问夜沉:“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夜沉从不轻易许诺,回答的也是模棱两可。 他说—— “看缘分吧。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至此,小晴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然而在回去的路上,她还在憧憬着以后,却遇到了包鸿飞。 更没想到,小晴居然是死在了包鸿飞的手里! 宁沫晴作为旁观者,无法干涉,气得不行。 更绝的是,这里居然还有沈月微的戏份! 沈月微是随后赶到的,包鸿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她诉说,是小半妖勾引的他。 沈月微自身对妖族就是斩尽杀绝的态度,对小晴这个半妖,一直也不怎么友善。 碍于师门都收留了,所以才不管不问。 现如今明知包鸿飞杀了人,却也没多说什么,赶走包鸿飞之后,就见一缕灵气自死去的小晴身上飘出。 那缕灵气的力量很强,沈月微不知从何而来,却在那一刻生出了贪恋。 她收了那缕灵气,强行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那一刻,宁沫晴脑袋里灵光一闪,恍然就明白了什么。 然而当她正要好好捋一捋的时候,眼前画面再次跳跃了起来。 这一次,竟是来到了冥界。 小晴跪在大殿之上,那高座上的帝君,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着,看不真切面容。 他看了眼生死簿,开口道:“你可还有未了的心愿?如果没有,便可去轮回了。” 小晴死的冤,对于枉死之人,冥界有时候是会开恩给点特殊的待遇。 小晴愣愣的跪在那儿,只有些担忧爷爷以后该怎么办? 她没有什么心愿,只是有一件事,非常的后悔。 如果早知道这是永别,早知道会被包鸿飞杀害。她当初不会那般不自信,要以天之骄女沈月微的面貌去面对夜沉。 如果可以,她希望转世的自己,别在活的这么卑微怯懦了。 要活的自信些,活的勇敢些,活的洒脱一些。 如果可以…… 她好想,在见一见夜沉啊…… —— 画面最后一次跳跃,当代社畜宁沫晴去往图书馆。 她发誓,她本来是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 没曾想在找书的时候,一本《我欲成仙,魔尊祭天》的小说,啪嗒一下,掉在了她的脚边。 宁沫晴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杂志区晃悠,怎么这本小说能掉在她脚边的? 但是宁沫晴还是下意识的就捡了起来,然后抱着想看看这个魔尊到底是个什么倒霉玩意的心态,打开了这本书。 结果…… 她就被气死了。 —— “十一!” 夜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宁沫晴的意识,终于从镜子里被拉了回来。 眼前是玄冥宫,外面烈日当空。桌子上,被她摆放着好几颗冰灵珠,用来降温。 宁沫晴伸手就拿过一颗贴在脸上,被冻的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夜沉见状赶紧给她拿开,捧过她的小脸看了看有没有冻伤。 随后略带斥责道:“这是做什么呢?刚才就一直发呆,喊你也不回应。现在都开始犯傻了?” 夜沉还以为宁沫晴在跟他生气呢,都哄了好半天了,也不见她回应。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动静了,结果直接拿珠子冻自己脸? 他看不懂这个操作。 他倒是宁愿宁沫晴直接冻他,好歹也算出出气。 夜沉这边是弄不明白什么情况,可宁沫晴那边却一下子整个人都通透了! 她现在心里,就一个字。 艹! 卧了个大槽! 原来我不是穿书当炮灰啊?我特么这是前世今生轮回梗啊! 我说恋爱脑怎么好端端的转移了,恋爱脑其实压根就没喜欢过沈月微! 我现在这个剧情,就是那个…… 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就一个闪亮登场,让魔尊直接爱上了我! 别走弯路,让剧情重回正轨! 沈月微成不成的了仙宁沫晴不知道,总之现在,夜沉是绝对不可能祭天的! 思及此,宁沫晴转身回头,双手捧住夜沉的脸。 在对方莫名其妙的表情下,凑上前就啪叽一下,狠狠亲了他一口。 第221章 那看个腹肌,不过分吧? 夜沉一直都以为,宁沫晴是因为生气了才没搭理他。 结果突然来这么一下,就让他有些茫然。 宁沫晴捡起地上那块小镜子仔细看了看,奇怪的是,镜子里照不出她的容貌,也没有什么光芒闪现了。 她也没多想,冲夜沉晃了晃那块小镜子,开口道:“这小玩意,厉害的很,能让人看到过去。” “我刚才就是,意识被它给吸进去了。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夜沉眉梢一挑,宁沫晴古灵精怪的很,思维跳跃的厉害。 他向来揣测不到她的心思,但也非常配合道:“看到你的前世?” 宁沫晴摇了摇头:“错!我看到了你的前世!” “原来你上一世就对我情根深种,对我掏心掏肺死心塌地,非我不娶。” “害,没想到,这一世还是在我这儿栽了跟头。” 宁沫晴胡说八道的本事一流,夜沉当下就扬起了嘴角,笑的宠溺。 他知道宁沫晴在说谎,却没有揭穿她,并且还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眸光流转间,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宁沫晴看。 “没办法,谁让你魅力太大,就是让我沉迷呢。” “……” 宁沫晴之前就说过,就夜沉这种颜值,近距离盯着一个人看,那杀伤力,谁受得了? 她摊牌了,她不装了,她就是颜狗! 先前之所以能撑得住,那是她以为夜沉喜欢的是沈月微。 没辙,这才用强大的意志力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沦陷。 现在好了,现在她根本不用强撑啊! 现在她完全可以沉沦的啊! 想到这儿,忍不住又凑过去啄了下夜沉的唇。 七月天,热的很。 可这古代人的衣服吧,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女子还好,轻纱曼罗,堆堆叠叠的,好歹还凉爽些。 而且玄冥宫内院这块,都是妖怪,大家都是自己人。 宁沫晴偶尔卷起袖子,卷起裤腿,露出大片的肌肤,也不会有人说她不知廉耻什么的。 可这男子吧…… 宁沫晴双手往下,搭在了夜沉的宽肩上。眼睛再往下一扫,瞄了眼那窄腰。 霜宴对待自家人,从来不苛刻。 所有人的吃穿住行,那都是怎么最好怎么来。 夜沉最外面这层紫色罩衫,真丝材质,摸着顺滑的不行。 里面内搭也不知道穿了几层,反正领口那儿裹得严严实实的,连个锁骨都看不到! 宁沫晴也不是什么色胚,她就觉着,好歹也是谈恋爱了对吧! 那看个腹肌,不过分吧? 思及此,她一双小手继续往下。 在夜沉胸口那停留了一会儿后,刚准备继续往下挪,却被夜沉一把攥住了。 夜沉明显有些气息不稳,两个人又靠的很近。他眼神灼热的盯着宁沫晴看,压着声音,沙哑道:“又胡闹?” 宁沫晴摇了摇头,脸颊虽然有些红,但却能一本正经的问他—— “师父,你有腹肌吗?” “我瞧你身材是挺好的,但是平时也没看你运动,别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 ……? 夜沉无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你这么用的吗? “你看二师兄,他身材和你差不多,但是他经常耍刀的。啊,还有霜鸣!” “霜鸣身材肯定好!你看他动不动就找人切磋,外门弟子几乎全给他打过,他——” 男人!有时候幼稚的不行! 尤其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你一旦拿他和其他人作比较,他那股子“一生要强”的劲儿分分钟就上来了。 所以宁沫晴话都没说完呢,就被夜沉拽着手摸到他的后腰处。 腰间的缎带一扯,很轻松就解了开来。 没了这道束缚,那外衫,里衬,全部洋洋洒洒的散开。只稍动手去剥两下,就能把内在看得明白。 夜沉松开了宁沫晴的手,盘腿坐好,一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朝她倾靠而来。 从宁沫晴这个角度去看,能从他敞开的衣襟处,看见线条分明的锁骨。 再往下,衣衫挡着,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有的老妖魔吧,你要真跟他玩火,他都能把自己烧了给你助兴。 夜沉这会儿,一整个都是那种祸国殃民迷人妖精的做派了。 看宁沫晴的眼神,邪魅的不行。 他腰间的缎带还在宁沫晴的手里捏着呢,这会儿见宁沫晴愣神发呆,开口就调侃道:“为师向来觉着,口说无凭,凡事都要讲究个真凭实据。” “你不是问为师有没有腹肌吗?来,自己看。” 夜沉的声音本就低沉浑厚,十分好听。这会儿故意又压着点,凑到宁沫晴耳边诱惑味十足的说着。 宁沫晴被勾的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缎带,喉咙滚了滚。 天地良心啊,她其实也就是口嗨啊。毕竟没有什么经验,真要动手,那肯定慌啊! 但是吧,这近在咫尺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她现在就是,十分想看!但是又有点怂! 正在犹犹豫豫的做心理建设呢,就见夜沉稍稍退开了点,然后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根缎带。 宁沫晴心一拎,以为他是后悔了。 还是觉得无趣了,想要恪守男德本份不浪了? 结果,夜沉抬手就把那缎带绑自己眼睛上了。 一边绑一边开口幽幽道:“我知道的,十一肯定是害羞不好意思。” “没事,为师不看你。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话落,缎带已经绑好了。 老妖魔本就豁出去浪的没边了,这会儿这缎带一绑,“妖”味更重了! 宁沫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这要是还能把持的住,那她就不是修什么仙了,她应该直接遁入空门才对。 就这惊人的意志力,这不分分钟坐化成佛? 她伸手在夜沉的眼前挥了挥,见他似乎真的看不见。这才大着胆子,有些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揭他的外衫。 一层,两层,三层…… 果然! 特么的! 穿这么多不热吗?走出去就得中暑吧? 宁沫晴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后来越发没了耐心。双手齐下,就准备扒开最后一层见盛世美景了—— 霜鸣一个箭步从外面跳了进来,大喊。 “十一!你猜谁来了!” “……” 宁沫晴原本去扒夜沉衣服的手,一个抬起,直接扯过他的肩膀。 两个人的姿势,就成了哥俩好肩并肩的背对着霜鸣。 霜鸣疑惑,还问:“你俩……做啥呢?” 为何背对着我? 宁沫晴不太想说话。 想想光天化日的,两个人就在这儿调情,明显地方选的不对,也不怪会被打扰。 她一想到夜沉这副模样要是给霜鸣看到,霜鸣估计心里会大受震撼吧? 越想,越觉得好笑,然后就没心没肺的真笑起来了。 反观夜沉,那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他本是想着,今日他衣服都脱了,不可能只让宁沫晴摸一下就了事。 十一想玩,他可以先陪她玩。 哪怕他今天吃不到肉,肉沫子总能沾一点吧? 结果…… 夜沉是越想越气,气的直接拽开了眼睛上的缎带。 起身,一边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一边勾过霜鸣的肩膀就带他去练武场了。 第222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霜鸣当晚鼻青脸肿的回去,跟霜宴诉苦。 说尊上近些日子,似乎脾气不太好,打人可凶了。 霜宴在听他说完前因后果后,就一句话。 以后尊上那地儿,你最好就不要去了。 霜鸣听不懂,霜鸣说:“我又不是去找尊上的,我是去找十一的。” 霜宴丢给他一个白眼,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这个缺心眼的弟弟解释。 最后就让他洗洗去睡吧,别问了。 问太多,伤脑子。 你脑子本来就不够用,还是放过它吧。 霜鸣觉着—— 他哥说得对! —— 话分两头。 妙法宗那边都没等霜宴送回帖过来,就让清芳直接过去了。 清芳觉着这样不好,但也不敢违背师门的决定,就只好出发去了玄冥宫。 本来犹犹豫豫的,结果刚进玄冥宫山门,正好就碰见了在指导外门弟子武艺的霜鸣。 说起来,当初在泉阳城外的秘境里,若不是霜鸣及时出现,清芳多半已经被那只鱼妖给杀死了。 清芳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呢,对霜鸣也是十分的感激。 当初事发突然,分别的也匆忙。所以这次前来,清芳也是想借机主动跟霜鸣道声谢的。 霜鸣也还记得清芳。 主要当初那秘境里,除了宁沫晴和北凉之外,抛开死去的和昏迷不醒的,也就剩下慕容诀和清芳两个活人了。 霜鸣因为前期这姑娘老对十一咄咄逼人的,对她的印象其实非常的不好。 后来要不是宁沫晴要他救人,他压根都不打算救清芳的。 不过,之后见她一直护着自家师妹,心性也不坏,才稍微对她有点改观。 现在再次遇见,也算是故人重逢。 见清芳主动跟他打招呼,便也客客气气的回了礼。 霜鸣从不操心宗门事务,所以不知道清芳来此是干嘛的。 听清芳说完,才恍然大悟。一边嘀咕:这事儿我怎么都不知道?一边尽地主之谊,主动提出给清芳带路。 一般宗门大小事务,首先找他亲哥。 但是他料想霜宴这会儿在忙,便下意识的就去找了宁沫晴。 结果宁沫晴不在自己宫殿,他绕了一圈才得知他在尊上那儿。 想着尊上向来不喜见外人,便让清芳在门外等候,自己傻逼兮兮的直接跑进去了。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 时间跳回到昨日中午,清芳在门口等了会,就见霜鸣被夜沉直接带走了。 清芳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夜沉行礼,那两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在宁沫晴跟在后面出来了,清芳一见到她,上前就问:“夜掌门和霜鸣师兄,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这般急匆匆的?” 宁沫晴摇了摇头没回答,想着霜鸣也不至于真被夜沉给打死,也就不管他们了。 外面的日头实在太晒,她伸手勾过清芳的手臂,一边把她往屋子里带,一边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来的这般快。早知道你今日来此,我就去门口迎接你了。” 清芳听宁沫晴这么说,有点尴尬,道:“我们本应该等你们的回帖到了,才过来打扰才对。可是……” 宁沫晴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毕竟霜宴前不久才来询问要不要允许妙法宗派人来,结果前后不过两三个时辰的功夫吧,清芳都已经过来了。 宁沫晴见清芳神色有些不自在,当即便道:“害!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们这儿最不讲这些规矩。我听说你要过来,高兴极了。来来来,进屋说。” 清芳是一路跟着霜鸣过来的,霜鸣为了找宁沫晴,几乎把内院跑遍了,最后才来的这儿。 拜他所赐,清芳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宗门,能这么的豪横! 亲传弟子都有单独的屋子,各个风格迥异,但规模都不小。 她知道眼前这地方,便是玄冥宫掌门夜沉的住处。 这是私人地界,又是男子居所,未得允许,她实在不该进入的。 所以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说着不妥,不能进去。 宁沫晴自己不守规矩习惯了,不能要求别人也跟她一样吧。 见劝不动,便带她去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次,清芳没有迟疑,跟着宁沫晴一起进了屋。 一脚刚踏进去,就感觉里面和外面,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屋子里异常的凉爽,清芳开口便问:“这是施了什么法术吗?还是贴了符咒?怎地这么凉快?” 寒冰咒不难画,清芳也会。 但是这个符咒效用不长,若要维持,需要耗费自身灵力。 没有人会为了图一时凉爽,耗损灵力干这事儿吧? 所以清芳也只有在实在热的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奢侈一把,贴一两张寒冰咒降降温。 宁沫晴对自己人从不藏私,伸手就掏出一颗冰灵珠递给了清芳。 冰灵珠这玩意,不能受刺激。 比如你就放在那儿,那它就默默的散发着寒意。 你要是捏一捏,摔一摔,那么它的寒意就更大。 你要是更暴力点,直接捏爆了。 那刺激了。 整个屋子都能给你冰封住。 这玩意是从昆仑冰髓中采集凝聚而成的,与外人而言,是个稀有的宝贝。 与宁沫晴而言,也稀奇,毕竟效果等同于空调。 可稀奇并不等于稀有,因为,她有很多。 多到玄冥宫每个妖王的住处,她都发了一遍。 说到底,这还是鹤岚的东西。 她拿鹤岚的东西做了一波顺水人情,大家明明都知道,但还是一个劲的夸她懂事,贴心。 夸的宁沫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第223章 清芳惶恐 这会儿,清芳拿着那颗冰灵珠,只觉的稀罕。 这玩意可比什么寒冰咒好用太多了。 一边惊叹宁沫晴哪儿来的这么多宝贝?一边伸手把冰灵珠还给了她。 别人的好东西,那都是别人的,她也不贪。 相当的懂事。 宁沫晴却没接,特别大方的开口道:“拿着吧,送你了。” 清芳即便不知道冰灵珠,但也能猜到这玩意肯定贵重,摇了摇头不肯收。 宁沫晴便直接塞回她的手里,道:“你不是也送了我好多张符咒吗?我这属于是礼尚往来。你不收,是拿我当外人呢?” “……”清芳语塞。 想了想,她送给宁沫晴的那些符咒,加一起怕不是都没有这一颗冰灵珠珍贵。 但友情一事儿,用这些物件价值做比较,确实不太合适。 遂也不纠结了,就开心的道了声谢收下了。 清芳来此,主要目的是为了学习,也就是所谓的进修。 她虽然提前来了,但是就如宁沫晴所说,他们玄冥宫,最不讲究什么规矩。 见你人不错,那便好生招待着。 看你不爽,那就给你一顿折腾。 两个大师班,一周上一次。在这期间,清芳可以随意在玄冥宫走动。 就一条,晚上不要瞎跑。 清芳是妙法宗的弟子,在玄冥宫逗留的期间,理应住在客房。 但玄冥宫,你懂得,不好客。 他们不在外结仇就不错了,根本没什么客人,也不想招待什么客人。 所以原本客房的位置,早就拆了个干干净净。 清芳不讲究这些,表示住在弟子房都行。 但是宁沫晴这人就是—— 你挑衅我,你得遭殃。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你好。 当下就带着清芳回自己宫殿去了。 清芳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见到玄冥宫掌门的面儿,就听宁沫晴和霜宴交流了几句,就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她惶恐,问了宁沫晴好几遍。 “真的不用跟夜掌门禀报一声吗?” 她知道霜宴和宁沫晴都是玄冥宫的亲传弟子,她来此学习一事儿,虽然也谈不上是什么大事。 但掌门那儿,说都不说一声,是不是未免……也太不把掌门当回事了? “害,我们家掌门向来不管事,没必要跟他说。” 宁沫晴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手脚麻利的就给清芳收拾好了床铺。 她本是想带清芳在玄冥宫里逛一逛,但是见她今日刚到,怕她劳累,便决定还是明日再说。 清芳初来乍到,虽然宁沫晴一再跟她强调,玄冥宫没有什么规矩。 但是她还是老实本分,依着妙法宗的规矩,天蒙蒙亮就起了床,打坐,修行。 然后下一步,本是应该去给掌门请安的。 但是清芳不知道夜沉几点起床,该什么时辰去比较合适? 见宁沫晴还睡得香甜,便寻思,等她睡醒了在一块去。 没曾想,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日头高照。 清芳惶恐,清芳觉着自己来玄冥宫的第一天,就没有好好跟人家掌门行礼。 第二天,也没有去给人家请安。 这种行为,说夸张点,不就是目中无人吗? 妥妥的不敬尊长啊! 本来想着能来玄冥宫学习,还挺高兴的。 这会儿,直接傻了眼。 而宁沫晴一睡醒,就看见清芳坐在那儿发呆,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当即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我昨晚睡觉打呼磨牙?吵的你没睡好?” 清芳也不知道宁沫晴一颗心怎么就这么大呢,抬头苦兮兮的道:“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你睡到现在才起,夜掌门再宠你,别的师兄师姐那儿,估计也说不过去吧。” “哎,你快收拾一下吧。虽说有点晚,但还是先去请安吧。” “……?” 宁沫晴有点没听懂,疑惑的问她:“去跟谁请安?” 清芳都被她问糊涂了,懵懵的答:“自然是跟你们玄冥宫的掌门啊。” “哦,那不用。” 宁沫晴否定的极为迅速,但凡犹豫一秒,那都是对夜沉这个挂名掌门的不尊重。 她见外头天气不错,今日也没有课程,抬手伸了个舒坦的懒腰,冲还在懵圈的清芳道:“走,我带你去见见我那些师兄师姐!” 说罢,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后,就拉着清芳出门了。 宁沫晴先带着清芳来到了鹤岚的住处,不似昨日,霜鸣来找人,让清芳在门口等待。 宁沫晴是直接拉着清芳进去的,走到门口了,才冲里面喊了一声:“二师兄!在不在啊?我带着客人来串门啦!” 鹤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窝在自己屋子里的。 自冥界回来之后,他时常会想起夜沉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嘴上说的潇洒,什么不打扰,默默祝福,实则心里乱的很。 这会儿听见宁沫晴的声音,便让她直接进来。 宁沫晴得到允许,风风火火的拉着清芳就进屋了。 清芳一踏进屋子,屋里那种富丽堂皇贵气逼人的光,一下子就把她闪花了眼。 她随意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连脚下地砖都是玉质的之后,走路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清芳惶恐! 这位二师兄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这么富有的吗? 鹤岚自内屋走出,宁沫晴见着他,就高兴的跟他介绍道:“二师兄,这位是妙法宗的清芳师姐,到我们这儿学习来着。” “清芳,这是我二师兄,鹤岚。” 鹤岚气质清冷,他跟夜沉属于同一挂的。不说话的时候往那儿一站,气势逼人,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清芳第一次见他,双手一并便主动对他行了一礼。 “见过鹤岚师兄。” 鹤岚淡淡应了一声,因为自身社交面不广,不太习惯见生人。 但也是第一次见小十一带人过来,本着礼貌问题,便冲清芳招了招手。 清芳不明所以,但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离着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伸手。” 鹤岚言简意赅,清芳乖乖照办。 然后就见鹤岚挥袖间,自己手上便多了两根金条。 清芳:…… “见面礼。” 鹤岚随意的说着,因为也不知道姑娘家喜欢什么,也不能瞎送。 所以直接送金子,随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最是合适不过。 清芳惶恐!! 清芳也不是第一次出门,什么华音宗,凌云宗那边,她也是去过的。 但是!从没见过这么阔气的师兄! 清芳觉着,这太贵重了,肯定不能收啊。 话还没出口,就见宁沫晴冲鹤岚摊开了手,嬉皮笑脸道:“二师兄,我的呢?我俩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 鹤岚蹙眉看她,宠溺的笑了笑。 那态度,显然跟对待清芳是天差地别。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女声。 鲤伴身姿妖娆的走了进来,开口就是:“你二师兄连万象图都给你了,你还想着敲诈他呢?你个小没良心的。” 第224章 清芳一直惶恐 鲤伴来这里,是给鹤岚查看伤势的。 鹤岚之前在冥界挨了冥帝一掌,问题不大。 鲤伴之前因为北凉的事情,找他帮过几次忙。所以见鹤岚受伤,也就想着还一还人情。 宁沫晴没皮没脸惯了,也早已习惯鲤伴的吐槽。非但没有一点羞愧,反倒直接笑嘻嘻的对清芳介绍道:“这位是我十师姐,鲤伴。” 清芳闻言,也是客客气气的对鲤伴行了一礼。 鲤伴赶紧摆了摆手,道:“小妹妹别这么客气,我可不像咱们这位二师兄那般阔绰。” 鲤伴虽这么说,但到底也是体面人。手一扬,就扔了一串珍珠链子给清芳。 “勉强收下吧,看在我不是那么富裕份上~” 清芳惶恐! 清芳表示我就是来贵宗学习的,不是来收礼的啊! 你们这样,我真的很方啊! 清芳刚想还回去,就见宁沫晴把脖子都伸到鲤伴面前了。 “师姐,你看我脖子这儿空荡荡的,是不是也得来一串装饰装饰?” 鲤伴失笑,纤纤玉指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呀!真是皮的很!” 鹤岚闻言,当场拿出一串不管是圆润度还是光泽度都堪称极品的珍珠项链,伸手就递给了她。 宁沫晴原本就是闹着玩,主要是看出清芳有些心理负担,不想让她觉得不好意思罢了。 结果没曾想,二师兄这个款爷,主打就是一个豪! 鲤伴都看不下去,吐槽了一句。 “你就宠她吧!” 鹤岚耸了耸肩,表示小师妹高兴就好啊。又不是送不起,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乎,宁沫晴高高兴兴的说了声谢谢,就拉着清芳去下一家串门了。 清芳拿着那两根金条和珍珠链子,心里始终惴惴不安。 一路上都在问宁沫晴,真的可以收下吗?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宁沫晴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别想太多。 我不是也收了吗?脖子上明晃晃的戴着呢,你看我有半点不好意思吗? 她就这么一路安慰着清芳,然后到了巫芒的住处。 此时,巫芒正在院子里忙着药材,瑶瑶坐在小亭子里认真的帮着捣药。 亭子周围用屏风挡了大半的光,屏风旁,还放着一把宽大的伞。 瑶瑶先看见了宁沫晴,张嘴便道:“啊,是宁宁。” 宁沫晴一听这语气,就知道瑶瑶这语言能力是跟巫芒学到位了。 表示惊讶的语气词,那是一模一样。 她跟瑶瑶挥了挥手,然后领着清芳走到巫芒那儿,开口介绍着。 清芳还是一如既往的行礼,对宁沫晴这些师兄师姐,都非常的尊敬。 巫芒比鹤岚更加社恐,而且因为之前记性不好的缘故,在与人打交道这块,用个成语形容,那就是—— 一塌糊涂! 他对清芳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 然后,画面就定格了。 就你看我,我看你,你转而看她,她又看我。 看了一圈后,宁沫晴都觉得尴尬了。说了一句:“三师兄,清芳师姐是特意过来听课的。她也学了些炼丹之术,到时候,你好好教教她。” 巫芒一听,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了清芳。 这个,应该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吧? 清芳如是想着,伸手接过。 然后就听巫芒开口道:“这是破障丹,服下此丹药,可以看透一切幻象之影。对突破结界困境,有着极强的功效。” “此丹药,送你。你回去之后可以研究一下,里面用了哪些药材。若有不懂,可以来问我。” 巫芒说罢,便继续忙活他那些药材去了。 清芳惶恐!! 外行人或许不知道破障丹的珍贵,但是清芳十分清楚啊! 这颗丹药可以说是幻术师的克星!除非对方是个修为极高,能够把幻术发挥到极致的主。 否则,服下这颗丹药,便可破除一切幻象。 清芳不夸张的说,即便是妙法宗的丹修长老,都不一定能轻易炼出这颗丹药来。 而眼前这位玄冥宫的三师兄,年纪轻轻的,已经如此厉害了吗? 怪不得都能开堂授课了! 宁沫晴冲瑶瑶挥了挥手告别,带着懵逼的清芳,继续走往下一家。 巧的是,下一家那位,正好就是个能把幻术发挥到极致的主。 他们过去时,苍巡和青莲正在钓鱼。 苍巡见着生人,眼睛一眯,一滴水珠滴答一声,落在了清芳的头上。 清芳纳闷,抬头看去。 怎么?是下雨了吗? 没有啊,太阳那么大。 再低头时,身边的宁沫晴已经不见了…… 现实里,宁沫晴见清芳发呆,眼睛瞳孔涣散,赶紧对苍巡摆了摆手。 “哎哟,五师兄,这是客人。别闹哈,赶紧把幻术解开。” 苍巡闻言,抬手打了个响指。 清芳从幻境里出来,顿时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宁沫晴扶着她,跟她一边道歉一边解释道:“对不住,我家这位五师兄,最擅长幻术。” “之前因为发生过某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对陌生人都有些抵触。你别生气哈,他也不是故意的。” 清芳摇了摇头,表示理解。倒是青莲听见宁沫晴的话,不高兴的鼓了鼓腮帮子。 “什么叫你家五师兄?他明明就是我家的!” “还有!你介绍错了!他不是五师兄,是我!我才是五师姐,他是家属!” 宁沫晴特别配合,张嘴就是:“好的五师姐!再见了五师姐!” 说完,拉着清芳就要赶一下场。 青莲忽的又喊住了她。 就有的小傲娇吧,有时候就是别扭的不行。 虽然嘴上永远不饶人,但最后还是嘀嘀咕咕道:“莲子熟了,你吃吗?要是想吃,我采些给你送过去。” 第225章 是时候该给弟弟补补脑子了 之后,宁沫晴又带着清芳去见了伶蜻。 最后呢,就是霜宴和霜鸣了。 霜宴是宗门里唯一一个知礼仪守规矩的正经人。 也是唯一一个清芳行了礼,他也客客气气回了礼的正经师兄。 当宁沫晴告诉清芳,玄冥宫真正管事的人,便是这位霜宴师兄后。 清芳觉着自己不请自来,不合规矩,便再一次跟霜宴表示了歉意。 霜宴那是玄冥宫官方代言人,玄冥宫的正面形象全靠他在维持。 清芳客气守礼,霜宴自然也以礼待之。 温文尔雅,侃侃而谈,把光辉伟岸的师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 清芳虽然在别的师兄师姐那儿收了一堆礼物,但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到了霜宴这儿,总算是觉得轻松了许多。 然后,刺激的来了。 霜鸣被霜宴喊了过来,要求他和清芳一道儿去学习。 霜宴是没指望霜鸣能在巫芒或者伶蜻的课上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主要就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罢了。 别整天就想着和你切磋和他切磋的,是一点儿正事都不干啊,就想着打架! 霜宴本来是一心想把霜鸣培养成霜雪城的下一任城主,然后自己好好辅佐他就行了。 结果弟弟的想法,跟哥哥惊人的一致! 弟弟也希望哥哥好好的当城主,自己专心辅佐他! 后来霜鸣私自跑来人界,霜宴也没办法把他劝回去。 没辙了,跟他摊牌了。 表示你哥哥我,就是个废物。半点法术不会,自保都是问题。 所以霜雪城未来的重任,势必还是要交由你来承担的。 霜鸣则表示:我知道啊,你不会法术我会啊! 谁敢打你,老子就打谁! 谁敢挑衅你,老子打的他哭爹喊娘! 谁敢看不起你,老子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 至于脑子方面…… 那就对不住了,只有哥哥你有! 这玩意靠努力似乎还不行,弟弟我就不是这块料! 所以霜雪城的城主,还是你当最合适! …… 霜宴无语,只能暂且答应他留在了玄冥宫。 现在眼看霜鸣没有半点回霜雪城的打算,霜宴也不强求了。 但是城主一事儿,他还是觉着,迟早是要交给霜鸣的。 如今眼看宗门发展稳定,恰好又有别的宗门小伙伴过来求学。 霜宴就觉着,是时候该给弟弟补补脑子了。 即便补不了多少,能把跳脱的性子压一压,也是好的。 然而,霜鸣一听要上课,反骨都快支棱出来了。 恨不得躺地上打滚耍泼,以此来表示自己坚决不要上课的强硬态度! 霜宴对霜鸣,在其他方面都好说,有时候也挺纵容的。 但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霜鸣见他哥态度这么坚决,耍赖道:“那为什么他们都不去,就我一个人要去?” “都是亲传弟子,凭什么就我要去上课!不公平!” “……” 霜宴心想,为什么就要你去上课,你自己心里真的一点b数都没有吗? 从你二师兄到你小师妹,包括正在秘境里修炼的小北凉,哪个不比你懂事? 那几位莽是莽,有事他们也是真的动手,但都是有勇有谋的。 再看看你! 来一趟人界还能给人家御灵宗捉了去,要不是恰好御灵宗举办赏灵大会,那什么陆蝶儿把你召了出来。 你到现在说不定还被关在人家秘境里呢! 霜宴不想说太多,不想太打击霜鸣。 反正就是铁了心,就是要霜鸣去上课。 霜鸣就死活不想去,就觉得他哥无理取闹! 兄弟俩一时间争论不休。 清芳作为外人,想劝吧,又没那个立场。不劝吧,也不能看他们就这么吵啊,只能求助的看向了宁沫晴。 宁沫晴早习惯了他们兄弟俩吵吵,在旁边看了会儿戏后,开口道:“要不然,我也去上课吧。” 宁沫晴和霜宴都是穿过来的,宁沫晴也知道霜宴对这个弟弟用心良苦。 没指望他有多大的出息,就是说假如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弟弟一个人也能好好的生活。 多少长点脑子,别轻易被人欺骗。看事情要分两面,不可冲动行事。 总之呢,霜宴的用心,宁沫晴都清楚,也都看在眼里。 所以这一波,她是站霜宴的。 但是吧,霜鸣说的也对。 整个玄冥宫的亲传弟子,只有他一个人去上课。教习的老师,还是自家师兄师姐。 这说出去,确实有点丢脸。 宁沫晴倒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既然霜鸣不想一个人丢脸?那就我陪着一起吧! 霜鸣一听宁沫晴这么说,顿时眼眸一亮,用一种果然还是小师妹最疼我的眼神看向了宁沫晴。 然后走过去就把她肩膀一勾,开口道:“十一,还是你最讲义气!” “但是上课这个问题,我们真就必须得去吗?” “……” 其实对付霜鸣这样的人吧,你不能硬碰硬。 霜宴就是关心则乱,不然以他的脑子,不至于转不弯来。 宁沫晴是知道怎么训不听话小狼狗的,朝霜鸣勾了勾手,示意他低头靠过来点。 霜鸣乖乖照办,然后就听宁沫晴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就看在你哥一把年纪还没个对象的份上,就不能让让他吗?” “他前半生一直都为霜雪城尽心尽力,让你在外逍遥,现在又帮着师父打理着玄冥宫。他如此辛苦劳碌,你没帮上任何忙就算了,还不听他的话,他得多心寒啊!”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哥对你好不好?你哥对你掏心掏肺,现在就希望你上个课而已,过分吗?” “……” 霜鸣被宁沫晴几句话一问,直击灵魂!愧疚感分分钟就上来了。 对啊! 他哥对他一无所求,不就是上个课吗?很难吗? 上他丫的! 霜鸣成功被洗了脑,开口就跟他哥道歉。 并且表示这个课,他上定了!谁也别拦!谁拦跟谁急! 霜宴不拦,霜宴只想让他赶紧先把搭在十一肩膀上的爪子放下来。 因为他看见门外,尊上已经走进来了…… 第226章 哎哟?这是有故事啊! 清芳来玄冥宫两天了,两天了都没正儿八经的见过玄冥宫的掌门。 也就是第一天匆忙瞄了一眼,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着,刚准备行个大礼。 就见夜沉把霜鸣拽了过去,又准备往外拖了。 霜鸣昨个被教训的不轻,脸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可怜这傻孩子到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还以为是近来尊上心情不好,就想找人打架呢。 霜宴到底是亲哥,看着心疼,当下就跟宁沫晴求救了。 宁沫晴也挺不好意思的。 其实平日里大家都知道霜鸣是个憨憨,有时候跟宁沫晴勾肩搭背的,夜沉虽然看着不爽,但也知道那就是兄妹感情好,不至于要打人的地步。 主要就是,昨天那波到嘴的肉没了,尊上这才火大得很。 气了一天了,现在还很不爽呢。 宁沫晴上前两步把夜沉拽住,打着岔给他介绍道:“师父,这位就是代表妙法宗过来学习的清芳师姐。人家都过来两天了,你好歹见一见,打个招呼?” 夜沉才没有心思见什么清方清圆的,但媳妇的话,要听。媳妇的面子,要给。 所以便放开了霜鸣,被宁沫晴拽到了清芳的面前。 清芳这才规规矩矩的对他行了一个大礼,说了几句场面话。 夜沉没什么兴趣的随口应和着,见宁沫晴搂着他的手臂,小小软软的身子靠着自己。 不由,又开始心痒痒了。 他看向宁沫晴的眼神非常的直白,直白到清芳不小心瞄见了,都吓了一跳。 其实早在泉阳城的秘境里,清芳就隐约看出来了,这对师徒的关系多少有点不单纯。 虽说这年头,师徒恋爱,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了。 但事关世俗伦理,看不惯反对的人还是挺多的。 所以清芳觉着,这俩人就算谈恋爱,多半也是会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 没曾想,人家非但不遮掩,人家简直是毫无忌惮! 这还在大庭广众呢,这还有外人在呢! 还是说…… 人家也没把她当外人? 清芳惶恐,清芳半句都不敢多问。 宁沫晴这会儿说话了:“师父,我要跟霜鸣还有清芳,一起去上课。” 她说的是要,不是想。 意思就是,我就是和你通知一声,并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当然,夜沉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夜沉向来都是宁沫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永远都会是她强而有力的后盾。 “嗯,去吧。” 宁沫晴高兴,当场都想踮起脚尖在夜沉脸上亲一口。 但显然,此处不太合适。 正好,她也担心夜沉还想找霜鸣的麻烦,便拉着他直接出门去了。 她一路拽着夜沉来到一处屋檐下,踮起脚就在他右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师父最好!” 夜沉笑了笑,稍稍弯下腰,故意道:“少拍马屁,来点实际的。” 宁沫晴闻言,没半点犹豫,又啪叽一口,在他左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普通人的爱情,尤其是在古代,可能大部分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但这套在夜沉这儿,明显不管用。 老妖魔就不知道什么叫止乎礼! 得了便宜,更加变本加厉。两边脸颊都亲了,还不满意道:“就这?” 宁沫晴也不含糊,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嘟起小嘴凑过去啄了一口! 老妖魔不知餍足,亲都亲了,啄一口算什么玩意? 伸手按住宁沫晴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宁沫晴意外的配合,任他亲了又亲,最后脸色酡红的靠在他的怀里喘息。 夜沉还在记挂腹肌一事儿,有意想引诱宁沫晴上钩。 他若早知美男计对宁沫晴有用,他早出手了,不至于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心思一动,刚想开口施展,结果却被宁沫晴抢了先。 “师父!清芳初来乍到,对我们这里肯定不熟悉。” “我已经安排她和我住一块了,这段时间,会陪她一起学习,闲暇时再带她到处转转。” “所以你那边……我短时间内大概陪不了你了。” “你乖,就自己玩哈!” 宁沫晴说完,就离开了夜沉的怀抱。 在夜沉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后,撒丫子就跑了。 ……? 夜沉就满脸懵逼的站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他就说呢! 小姑娘今日怎么这么乖,主动贴贴亲亲的。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是,那什么清芳,到底谁啊? 来玄冥宫学什么玩意呢?学怎么和妖怪好好相处吗? 就特么离谱! —— 入夜,清芳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的。 宁沫晴的床铺和她挨着,也没睡呢。 见她翻过来翻过去的,还偶尔朝自己这边看两眼,便道:“怎么了?认床?还是想家了?” 清芳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人类的本质,大概就是八卦。 清芳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但是直接问吧,又觉得太唐突了。 所以在那儿结结巴巴半天,一句整话都没能憋出来。 宁沫晴见状,抱着杯子就去了她的床榻。 她可不是别扭的性子,她都是有话直说,有仇必报。 见清芳支支吾吾的,想了想,便一件件的去猜。 她猜来猜去,都是围着清芳绕。清芳摇头摇的都累了,这才终于开了口。 “你和夜掌门……你俩……唔,就是……” “……” 清芳之前一口一个规矩挂在嘴边,导致宁沫晴还以为她是个小古板呢。 没曾想,也是个小八卦。 那既然都是八卦中人,宁沫晴也不跟她含蓄了,直接点头就认了。 “我师父喜欢我,我也喜欢我师父。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清芳没想到宁沫晴认的这么干脆,惊的瞪大了双眼。 她倒是没有觉得宁沫晴大逆不道啊不知廉耻勾引师父之类的,她就觉得…… 这么刺激的吗? 那…… “能展开说说吗?” 宁沫晴自然不能跟她展开说说,这个一展开,说的可就远了。 包括我师父其实他都不是人这事儿,那能展开说吗? 但是,宁沫晴也不是不说。 她就删删减减,选了几个英雄救美的片段添油加醋的说给了清芳听。 其中有一个,清芳还熟悉。 就是泉阳城秘境里,夜沉及时赶到,焚天烈火熊熊燃烧,然后他们在大火中第一次亲吻的事儿。 宁沫晴说的风轻云淡,清芳倒是听的脸红心跳。 听完了,她羞答答的问宁沫晴:“感情一事儿,是应该被动的等待,还是应该大胆去追啊?” 宁沫晴一听—— 哎哟? 这是有故事啊! 第227章 什么!你喜欢的是霜鸣? 宁沫晴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清芳既然开口问了,那她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她想了想,开口分析道—— “被动的等待,那就是暗恋。暗恋这事儿吧,听起来浪漫,其实很辛苦的。” “尤其要是再遇上个稍微木头点的,你一腔爱意,他完全不知,那得多委屈啊。” “青春一共就那么几年,你能熬多久?等蹉跎了几年后,最好的结局,便是他开了窍,发现也喜欢你。” “但若是他一直不开窍呢?你一直等?” “再者说,若是他开了窍,喜欢的不是你。你受的情伤,又得需要多少年才能恢复?” 宁沫晴理性的在分析结果给清芳听,清芳确实也听到耳朵里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清芳嘀咕着,心里明明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多问了一句。 宁沫晴一拍大腿,热血道:“上啊!大胆去追啊!” “豁出去表个白,对方要是喜欢你,正好一举拿下!对方要是不喜欢你,那就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对你对他,都好!” 有道理! 清芳被成功激励,两只手一握紧,当下就有了抉择。 宁沫晴见她眼神坚定,似乎已经有了结果,便八卦味十足的问道:“所以……你喜欢的到底是谁啊?” 宁沫晴跟清芳其实并不是太熟,而且在泉阳城初遇的时候,也闹得不是很愉快。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清芳确实本性不坏,宁沫晴才对她有所改观。 在她的记忆里,清芳似乎对他们妙法宗大师兄清墨,向来敬爱有加。 这会儿听清芳说有喜欢的人,心里便下意识的以为,她心爱之人,多半就是他们家那位装逼味十足的大师兄了。 宁沫晴摸着良心发言,如果真是那位大师兄,那她其实是不太看好这段感情的。 毕竟那位实在是太装了,而且很明显,他只把清芳当同门师妹,仅此而已。 上次宁沫晴一群人去找巫芒的路上,不是恰好在寿云庄也见到了清墨吗。 那个时候,清墨对待沈月微的态度,明显就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所以啊,清芳的这段暗恋,基本就已经是死局了。 宁沫晴虽然心知肚明,但感情一事儿,作为旁观者的角度而言,其实没有什么资格去劝。 最重要的是,也劝不动。 宁沫晴在没穿过来之前,有一个朋友,玩的也算不错。 后来那个朋友谈了个对象,大概相处了有两年。 期间没怎么和宁沫晴聊过天,在两年后的某天,打了个电话给宁沫晴。 聊着聊着,就开始哭诉。 说:“我那个男朋友对我非常的好,就有一点,有时候我发脾气了,他会打我。你说,我要不要和他分手?” 宁沫晴一听,打人那还得了? 谈恋爱就打人,结婚了那就是家暴啊。 分!果断分! 不分等着当沙包吗? 对方听了,又说:“可是他不打我的时候,对我非常非常好。打过我了,也会很愧疚,会跪下来跟我道歉。” 宁沫晴无语,那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什么呢?我表示一下尊重祝福? “那就……再处处看?” 对方:“可是他打我哎……” “……” 哎哟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宁沫晴啪的一下,直接挂断了电话。反手拉黑,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知心姐姐,也不想听这些个糟心事,所以才对恋爱脑很是头疼。 结果现在穿过来…… 嘿!遇到的全是恋爱脑! 宁沫晴现在就在等待清芳的回答,就,看看还有没有的救吧。 她要真对清墨很上头,那就……还是走一个尊重祝福! 那边,清芳含羞带怯,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凑到宁沫晴的耳边,说了一个宁沫晴怎么都没想到的名字。 导致宁沫晴现在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初夜沉第一次亲吻她时的那一幕。 她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满脑门问号的看着清芳。 “什么!???你喜欢的是霜鸣???” “哎呀!你别说出来呀!” 清芳急的赶紧去捂住宁沫晴的嘴。大半夜的,又是在闺房里,她还是心慌慌的朝四周看了看。 生怕心里这点小秘密,给外人听了去。 宁沫晴本来是有点昏昏欲睡的,现在一下子就不困了。 她本以为清芳喜欢的是清墨,大概还要给她讲一套什么暗恋狗血小故事来着。 说实话,不太想听。 但为了表示尊重,也不能不听,所以都已经没什么兴趣的半躺在床上了。 结果!没想到还有这层反转! 这会儿,宁沫晴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兴致勃勃的发问。 “你说真的还是忽悠我玩呢?你真喜欢霜鸣吗?为什么啊?你怎么会喜欢他的呢?” 宁沫晴发誓,她可不是看不起霜鸣啊。 实在是霜鸣那个憨憨,平常生活方面都得让他哥操心不已呢。 这,感情方面,压根都没敢往他身上考虑。 你看霜宴,平日里教训霜鸣最多的话,也就是让他少打架,收收性子之类的。 从来都没说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的吧? 所以宁沫晴也实在是不知道,清芳怎么就好端端的看上霜鸣了? 那个好奇心啊,都快蹦到嗓子眼了,巴巴的等着清芳解答。 清芳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会儿被宁沫晴这么目光灼灼的盯着,就更加的不好意思。 “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次在泉阳城秘境里,他不是救了我吗。我就……” 清芳的声音越说越低,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就对那道背影念念不忘了。 可能,是她虽然身为妙法宗的亲传弟子,但却从来也没被人保护过? 可能,是在等待死亡的那一刻,忽然被人救下了,死里逃生的喜悦加持? 反正清芳自己也觉着,这段感情来的很莫名其妙。 她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只当是被霜鸣出场的英姿一时帅到了,所以才总是回想。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清芳几乎隔三差五做梦都会梦到霜鸣。 有时候是一些寻常互动,有时候是一些让人脸红的接触。 清芳醒来后还会脸红的回味,犯完花痴了,才惊觉事情不对劲了。 后来恰好又听闻,师父要派人去玄冥宫上一上那什么大师课,打探打探虚实。 当即举手自荐! 这不,人就来了。 第228章 木头脑袋哄一哄,势必拿下小狼狗! 宁沫晴听明白了,清芳大概就是被当初霜鸣英雄救美的帅气身姿给迷了眼。 所以就脑子发热…… 呃,不对。 就……突然觉得遇见了真爱? 说起来,如今玄冥宫这几个师兄师姐,也就只剩霜鸣从头到尾都是单身狗吧? 连北凉跟鲤伴师姐,那都是能看见曙光的进度了。 (鸭鸭:世界孤立我任它奚落,我只保持我的沉默!) 宁沫晴跟霜鸣感情不错,私心而言,她是希望这件事能成的。 但是! 她又不好意思忽悠清芳,毕竟都是女孩子,应该要互帮互助啊! 思索再三,便很是委婉的问了句:“那你,对霜鸣了解多少?” “你知道他这个人……呃,就,木头脑袋一个。你懂我意思吗?” 清芳听的懂,清芳其实早看出来了。 在泉阳城的时候,霜鸣和北凉就全程跟着宁沫晴,也不怎么说话,老实巴交的。 后来在泉阳城秘境,他救自己在先。之后跟被邪剑侵染的北凉对打,只守不攻,处处留情。 可见,是个十分重情义的男人。 清芳想寻觅的良人,从来不需要什么花言巧语,也不需要什么学识渊博。 她只觉着,男子重情义,便已是难能可贵。 霜鸣对同袍尚且重情重义,那对待以后的妻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于木头嘛…… 呵,确实也挺木头的。 她初来玄冥宫,怎么说都算是客人。 哪有人招待客人,是领着客人到处跑。然后让客人站门口晒太阳,自己进去找人的? 找不到,便继续带着客人瞎跑,继续找,继续让客人晒太阳。 也不知道问一句,累不累?渴不渴? 甚至他最后被夜掌门拎走的时候,完全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隔天见到她,也没有道歉,说一句昨日多冒昧之类的客套话。 这样的木头,确实不容易讨姑娘家喜欢。 可清芳不在意。 她倒是觉着,霜鸣真性情,很是…… 可爱! 清芳之前做过一场梦,梦里霜鸣趴在她的腿上,头上突然冒出了一双狼耳朵。 清芳伸手摸他的耳朵,他便乖乖让清芳摸着,头还时不时的往她怀里蹭蹭。 回忆起这场梦境,清芳一个没忍住,低头忽地就笑了起来。 宁沫晴一瞧—— 哎呦喂! 这哪里是喜欢啊?这明显是情根深种了嘛! 那得了! 那这波助攻,看我的吧! 当即,就开始给清芳支招! 并把这次的表白作战计划,正式定名为—— 《木头脑袋哄一哄,势必拿下小狼狗!》 —— 玄冥宫地广物博,原本那群老古板,坐拥好地段仗着好资源,那是把门下弟子当狗使唤。 现在自夜沉接手之后,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夜沉目前是修仙界的最高战力,霜宴会经营管理。 宁沫晴从外面陆陆续续招收进来的几个亲传,也是个顶个的厉害。 以往出门历练或者做什么任务,都是华音宗的弟子趾高气昂的。 现在,玄冥宫弟子直接起飞。 再也不用被群嘲什么,能力不行,只仗着门派有点臭钱瞎嘚瑟。 霜宴不仅安排霜鸣指导他们身手锻炼,更是和宁沫晴两个人一合计,在宗门里划了一大块空地出来。 一半建造了蹴鞠场,一半建造了篮球场,专门供弟子们劳逸结合玩乐放松的。 这蹴鞠吧,大家都知道。 至于这篮球……大家谁都没见过。 霜宴亲自下场,和大家讲解了相关规则后,就带着大家打了几场熟悉熟悉。 总之呢,现在大家闲暇下来,都会去那边玩耍。 霜鸣尤其喜欢去。 玄冥宫那些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中,男女都不少。 除了平时上课,指导之外,这也是他们唯一有机会,能够近距离见到几个亲传弟子的时候。 所以但凡有亲传弟子去那边玩耍,弟子们总会特别的多。 霜鸣虽然脑子有点木,但是人家长的可不差! 身姿挺拔的往球场上一站,那也是活脱脱的一个元气小哥啊! 女弟子们可都是长眼睛的,那自然都喜欢盯着最好看的那个看。 宁沫晴虽然参与设计了这些设施,但这块地儿,她压根没来过几次。 主要大家也知道的,她一直都很忙…… 找妖王拯救妖王的路途,一直就没有间断过。 直到现在,才能好好的在宗门里休息一段时日。 她既然要撮合清芳和霜鸣,自然是要多给两人相处的机会。 这不,一打听到霜鸣在球场这边,拉着清芳就过来了。 结果没曾想,霜鸣在弟子们这块儿,人气还挺高? 只见他带球穿梭如风,一脚踢射进门,场外围观的女弟子们,顿时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声。 清芳昨晚听了宁沫晴的劝说,准备大胆表白。 结果一醒来,人就怂了。 宁沫晴便劝慰道:“如果你说不出来,你干脆写下来交给他?” 就是递情书嘛!反正都一个意思! 清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这才鼓起勇气随宁沫晴来找霜鸣。 宁沫晴是没想到霜鸣在这儿人气居然这么高,觉着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刚准备要带清芳走,想着还是寻一个单独的见面机会比较妥当。 结果,清芳当场就给宁沫晴展示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清芳之前别别扭扭的不敢,不好意思。现在眼看一大群女弟子都在盯着霜鸣看,心里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她冲宁沫晴摆了摆手,眼神坚决。 那意思就是:别拦我!我可以! 宁沫晴肃然起敬,立马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边,霜鸣下场休息了。有女弟子上前递毛巾,递水。 霜鸣也没当回事,通通接过道了声谢谢。 女弟子羞红着脸低头,还没回过味来呢,就被走过来的清芳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她往霜鸣面前一站,伸手把一张纸递给了他。 霜鸣一愣:“这是什么?” 清芳表情严肃:“这是我的命!” 霜鸣:“???” 第229章 几个意思?笑你像个娘们? 热闹的球场,喧嚣的人群。 清芳与这一切仿佛都格格不入,一副“大战来临要临终托付”什么的严肃表情。 霜鸣被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感染,眉心一蹙,也换上了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张纸! 刚要打开,却被清芳拦下。 “别!” 霜鸣:? “你、你回去之后,再打开看。” 清芳的勇气余额不足,憋到这儿,也是要到头了。 霜鸣一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讯息。为表尊重,点了点头就把那张纸收了起来。 清芳见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后,拱手和他告辞,然后转身就走。 她快步走回宁沫晴的身边,宁沫晴一直在给她比着大拇指。 清芳羞的不行,拉着宁沫晴就快速跑远了。 霜鸣被清芳这么一搞,有点好奇纸上到底是什么? 所以也没什么心思打球了,收拾收拾就回去了。 —— 玄冥宫跟别的宗门不一样。 别的宗门即便是亲传弟子,每天仍要刻苦训练,以求早日达到更高的巅峰。 然而玄冥宫的亲传,那都不是凡人啊。 本身就已经实力很强悍了,根本不需要什么训练,整天摆烂。 这不,太闲了,偶尔也会聚在一起吃瓜。 不知道是不是越忙的人,越招人稀罕?还是说,自己太闲,也见不得别人太忙? 总之呢,霜宴总是在自己的地盘忙着忙着,就看见一个个闲人不请自来了。 然后好好地工作台,就成了吃瓜的地儿。 鹤岚刀法如神,切人不费劲,切西瓜那更是不在话下。 舞的起他那把“寂渊”,也挥的起大菜刀。 咔咔咔咔一顿操作,人手分一瓜,就开始边吃边聊了起来。 夜沉先开了口,开口就是吐槽。 “那什么清方还是清圆的,到底从哪里找来的?” “她不是来学习的吗?学习不是应该跟巫芒还有伶蜻学吗?老缠着我的十一算怎么回事?” 鹤岚啃了一口瓜,道:“小十一天生就招人喜欢这事儿,尊上又不是不知道。” “人家既然是来学习的,也不会待多久的。尊上就忍忍吧,以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霜宴冲鹤岚比了个大拇指,意思就是—— 会说你就多说点,我都懒得吐槽了。 夜沉还是不高兴,盯着桌上还剩下的大半个西瓜看了两眼,又道:“苍巡和巫芒呢?” 聚众吃瓜,本就图一个热闹。 这两个男人,怎么这么不合群? 夜沉话音刚落,就见苍巡从门外走进来了。 只见他随意的往桌子旁一坐,霜宴伸手递给他一块西瓜,他接过咬了一口,也是长吁短叹的。 “哎……” 鹤岚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道:“怎么了这是?青莲又跟你发脾气了?” 苍巡摇了摇头。 “她若是跟我发脾气倒好了,好歹也是跟我闹腾。现在好了,人都不见了。” 霜宴闻言,略带惊讶的问:“啊?跑了?” 苍巡这下点了点头。 “嗯,跑了,又跑到鲤伴那儿去了。” “哦,我刚刚特意去偷偷看了一眼。十一,还有那个新来的,叫什么方的?都在呢!” “我还听见十一说,要去把巫芒家的那位也接过去。你们且等着吧,巫芒估计一会儿就到。” 苍巡这边话刚落地,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响起。 果然,巫芒真的来了。 苍巡双手一摊,一副“你们看吧”的表情。 不过巫芒倒不像苍巡死气沉沉的,他心情不错,还一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夜沉不理解,夜沉再次开口吐槽。 “媳妇都给人家拐跑了,你还挺开心?” 巫芒也不理解,巫芒当场回他:“瑶瑶是被十一带走的,我若是不开心,那难不成,要找尊上算账?” “……” 夜沉不说话了,夜沉自己都委屈。 他家媳妇,不是被人带走的。他家媳妇,是自己跑的…… 哎…… 在座各位,加在一起估计都打不过夜沉。 所以在其他方面能见他吃瘪,各个都在心里暗爽着。 这时,打完球的霜鸣回来了。 男人场的聚众吃瓜活动,最后一位男嘉宾,终于闪亮登场。 他打球打的一身臭汗,所有人都嫌弃,他自己却不在意。 大咧咧的拿了块西瓜,随意找了个空地方坐下就啃了起来。 啃着啃着,想起了清芳送给他的东西。 便拿了出来看了看。 白纸黑字两行,字体娟秀,写的是一首七言绝句的其中两句。 【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 说实话,霜鸣完全没看懂,字差点都没认全。 有关于文化知识方面的问题,他习惯性的张嘴就喊亲哥求助。 霜宴听见他喊,扭头朝他那边看了去。 霜鸣一手拿着西瓜,一手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纸。 “哥,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意思。” 霜宴不太想搭理他,随口问道:“什么东西啊?哪儿来的?” 清芳之前只说让霜鸣回去后再打开,也没说要保密什么的。 霜鸣便如实回答道:“就刚刚去打球的时候,清芳给我的。” 他此话一出,在场几位吃瓜男士纷纷变了眼神。 霜宴到底是亲哥,也不嫌弃霜鸣身上的汗臭味了,第一时间就挪了过去。 “来,让哥来看看。” 霜宴从霜鸣手里拿过那张纸条,定睛一瞧—— 嚯! 这两句…… 确实是表达相思之意了。 但是女子写给男子,是不是不太妥当? 首先这美人一词,就不对啊…… 不过用美人来形容男子,也不是没有先例。 有些男人确实男生女相,长的妖媚。 可他家这位弟弟,跟美人是一点儿都不搭边吧? 唔…… 霜宴陷入了沉思,在揣测这两句,到底是不是诉说情意的意思? 其余几个人凑了过来,瞄了一眼,各有说辞。 夜沉看见美人那两个字,就不理解。 开口道:“这是拐我家十一那个女的,写给你的?说你是美人?几个意思?笑你像个娘们?” 霜鸣:…… 鹤岚摇了摇头:“不至于吧?可能就是觉着霜鸣长的好看?” 苍巡:“那还不是笑他像个娘们?” 霜鸣:…… 亲哥听不下去了,指着纸上后一句道:“你们这一句是一点不看啊?就盯着美人两个字了?” “这两句加起来,大概意思就是说,当初分别的匆忙,之后一直没有你的消息,这是在诉说相思呢。” 巫芒点了点头,问了一个灵魂问题。 “所以,美人指的是谁?” “……” 这一下,都不用别人吐槽了,霜鸣自己都听明白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就是在笑话老子像个娘们!” 霜鸣表示忍不了,当场让他哥代笔。 “哥,帮我写个信约她单挑!我要看看她到底什么水平,居然还敢笑话我!” 霜宴:…… 第230章 老妹儿啊,你这也太含蓄了啊 男子吃瓜群体在霜宴那儿聊的正嗨。 女子这边,也都聚集在了鲤伴的宫殿。 清芳今天给霜鸣递纸条的事儿,大家几乎都知道了。只不过除了清芳之外,没有人知道那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宁沫晴也不知道。 所以这会儿大家聚在一起,都在好奇的询问她。 鲤伴一双眼看过太多,说话也最是直白。 清芳一开始还羞答答的不好意思说,鲤伴直接就戳穿道:“哎哟,你不就是看上霜鸣了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跟你讲,霜鸣那就是个木头,很不好对付的!” “你跟十一交情不错,那大家就都是好姐妹!你用不着害羞,如实交代了,姐妹们也好帮你出谋划策啊!” 鲤伴要是说别的,青莲多少都要习惯性的跟她杠两句。 但聊起八卦,青莲就出奇的和她步调一致了。 当即赞同道:“就是!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吗?有什么好害羞的!想当年,我追着尊上……” 伶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作为这里年纪最大的那一位,满脸笑容的看着清芳。 “清芳姑娘别见怪,我们家这些个小姑娘,性子都比较直率可爱。敢爱敢恨,从不藏着掖着。” “所以啊,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大可以跟我们聊聊。” “当然,你若是不想说,我们也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宁沫晴附和着点了点头,切好了西瓜,一人递了一块,让清芳别顾虑太多。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当在自己家就成,不用拘束。 清芳打小就在妙法宗,妙法宗于她而言,就是自己的家。 师父和各位长老其实待她也不错,但是更偏爱大师兄多一点。 这一点,她也能理解。 毕竟宗门这种地方,谁的天赋高,谁的能力强,谁就更加受宠。 所以师兄妹之间的感情,就远不如像玄冥宫这般。 清芳的同门姐妹也不少,可说起来,也就只有清如一个人,真心待她。 所以当初在泉阳城秘境里,清芳才会奋不顾身的护着清如。 如今,她在玄冥宫这边受到这般礼遇。 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也多少有点羡慕。 见大家都这般豁达,遂也不别扭了,开口道:“对,我是喜欢霜鸣师兄。沫晴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去追。” “我到底还是说不出口,所以就写了两句诉说相思之意的诗词在纸上交给了他。” “就、就希望……他能明白吧。” 众人一听,你看我,我看你,顿时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姐妹几个此刻的脑回路,惊人的一致。 那就是—— 就霜鸣那个脑子…… 他能看得懂吗? 宁沫晴当即就问了:“你写了什么诗?哪两句?方便说来听听吗?” 清芳脸颊微红,道:“我也不好意思写那些比较直白的,所以就写了两句比较含蓄的。” 说着,清芳就从袖子里拿了一张纸出来,递给了宁沫晴。 这两句,她写了很多遍,选了个字体写的最好看的给了霜鸣。 宁沫晴接过打开一看,人都傻了。 老妹儿啊! 你这不是含蓄啊,你这实在是太隐晦了啊。 你别说霜鸣那个木头脑袋看不懂,这玄冥宫上下,可能也就只有我和霜宴能看得懂啊。 “这……” 宁沫晴正无语呢,青莲手快,从后方一把抢过那纸条。 兴冲冲的抬眼一瞧,顿时满脑门问号。 她主动把纸条给鲤伴和伶蜻看了看,虚心请教。 “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鲤伴摇头,表示看不懂。 伶蜻倒是看懂一点,开口问道:“这是在说……当初和霜鸣分开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来往,所以很思念他?” 清芳点了点头,羞答答的承认了。 青莲和鲤伴一听,又看了一眼纸上那两句,同时陷入了迷茫。 就有时候吧,妖怪们的脑子,有可能是互通的。 青莲和鲤伴一眼就认准了那“美人”两个字,一人一句,问的十分有默契。 青莲:“这个美人……” 鲤伴:“说的是霜鸣?” 清芳又点了点头,解释道:“当初我写这两个字的时候,也觉得略有不妥。” “但是后来一想,霜鸣师兄他……确实长的也很好看啊!” “所以就……” 鲤伴和青莲相视一眼,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 她们俩不是对清芳有什么意见,只是觉着表达的这么含蓄,霜鸣能看得懂,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清芳不懂,疑惑道:“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妥吗?” 宁沫晴怕清芳想太多,赶紧劝慰道:“没有!没有什么不妥!就是……你可能有点高估了霜鸣的智商了。” “不过不打紧,以我对霜鸣的了解,一般如果他琢磨不透的东西,肯定是会找他哥帮忙的。” “所以你放心,即便霜鸣看不懂,霜宴肯定是能明白的!” 宁沫晴不说还好,一说清芳更急了。 “啊?他、他会把我的信,给霜宴师兄看?” “那、那我这……多羞人啊……” 鲤伴呵呵一笑,吐槽着:“你最好庆幸霜鸣那憨憨,能把信给他哥看。” “因为只有这样,你的情意,才能不出任何差错的传达给他。” 青莲点头,跟着补刀。 “是的。我们玄冥宫这几位师兄啊,也就只有霜宴脑子比较好。” “这要给我家苍巡哥哥看,他看见美人那两个字,指不定还以为你笑话他像个娘们呢!” 清芳:……??? 第231章 还没吃,有点饿,求收留! 瑶瑶全程在旁边乖巧的听着,因为记忆受损,语言组织能力不好,也不插话。 宁沫晴之所以把她也拉过来,就是想让她觉着,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存在排外。 有瓜一起吃,有热闹一起玩。 而且瑶瑶就是失忆,被关在三途河底太久了,智商有点退化而已。 这会儿见清芳情绪有点失落,不由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加油!会成功的!” 宁沫晴也是没想到,清芳连写个情书都能写的这么含蓄。 见瑶瑶可可爱爱的,便问道:“瑶瑶可喜欢巫芒哥哥啊?” 瑶瑶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喜欢!” 宁沫晴当即给清芳递了个眼神,意思你看,承认喜欢一个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要是让瑶瑶写信表达爱意,瑶瑶会写什么呢?”宁沫晴接着又问了一句。 “唔……” 瑶瑶认真的想了想,开口道:“就写,喜欢你三个字,够了。” 此话一出,姐妹几个全都给她点了个赞。 宁沫晴又看向了清芳,这一次,都没有用眼神交流,清芳直接就醒悟了! 懂了! 我太含蓄了! 清芳受到了姐妹们的鼓舞,握了握小拳头道:“那……我重写一封送过去?” “不急。” 宁沫晴虽然对霜鸣不抱任何的希望,但是对霜宴的脑子还是很信任的。 想着眼下既然都送过一封情书了,那就先等对方的回复再说吧。 —— 日落,有三位家属聚集在了鲤伴的宫殿外,都是准备接媳妇回家的。 之前大家还被强制性要求在一起吃饭,主要也是为了增加友情,表示团结友爱。 现在,眼看成双成对的不少,也怕刺激单身狗,所以就取消了这个规定。 鲤伴看外面日头落下了,提议道:“姐妹们要不要一起留下吃个饭再回去啊?” 青莲第一个举手,她向来喜欢凑热闹。 苍巡虽然待她极好,但脾气性格多少有点古板沉闷,哪有这群姐妹有意思啊? 宁沫晴也举起了手,她也喜欢热热闹闹的。 而且清芳初来乍到,正好借此机会聚餐,权当给她接风洗尘了。 伶蜻的好大儿洛白,已经是一个成年的小哥哥。 伶蜻以前因为挂念他的身体,一门心思全在这个儿子身上。 现在好了,身体方面的毛病已经解决了,伶蜻就全然放了手,随洛白怎么生活去。 所以,也同意留下来吃饭。 而瑶瑶呢,她刚来人界那会儿,几乎没有什么自主意识。都是巫芒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后来被巫芒教导的好一点后,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也会先去询问巫芒的意见。 现在这种情况,按理说,她也应该要去问一问巫芒才是。 可她突然又想起来,巫芒说过,如果是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错的事情,就可以去做,不需要什么都要询问他。 瑶瑶就觉着…… 在鲤伴这里吃饭,应该不是什么错的事情吧? 她想留下来吃饭,也不是错的事。 嗯!就这么办! 心中有了主意,便乖巧的对鲤伴点了点头。 至此,所有姐妹都留下来了,清芳自然也不会不合群。 鲤伴就高高兴兴的询问大家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 然后一道法术,就把菜单送去膳房,让大厨去准备了。 殿外的三位家属等了半天,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出来,就有点搞不懂是什么情况。 夜沉等的有些急,但也不想贸然进去询问,便踢了踢苍巡,怂恿他。 “你进去问问呢,什么瓜能从白天吃到晚上?让她们赶紧散了!” “……” 苍巡无语,站在原地不动。 夜沉要是吩咐他别的事儿,他肯定照办! 但是这个事儿吧…… 容易得罪媳妇和媳妇的姐妹。 后果有多严重,他都不敢想! 所以任由夜沉催促了好几次,就是脚下生了根,打死不去。 夜沉没辙,只好把目光扫向了巫芒。 巫芒靠在墙边,笑着朝里面瞄了一眼,道:“尊上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我在这里都听到我家瑶瑶的笑声了,可见,她现在很高兴。” “只要瑶瑶开心,我多等她一会儿又如何呢?” “尊上若是等不及,尊上自己进去就是了。” “……” 夜沉难道是不想进去吗?夜沉难道是没有听到十一的笑声吗? 已经整整一天了,他都没有看到媳妇一眼。 现在就想早点看到媳妇,他有错吗? 可是…… 这会闯进去,十一肯定会不高兴…… 正愁着呢,膳房那边正好来人送饭菜了。 鲤伴点了不少菜,膳房伙计来了有五六个。 他们老远就看见大门外站着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本来这亲传弟子内院,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伙计们也是得了鲤伴的吩咐,才带着饭菜来的。 这会儿眼看有三个鬼祟的男人,心想——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 不知道我们玄冥宫从掌门到下面这些个亲传弟子,各个都是大佬吗? 刚准备开口喊了,就见那三个男人同时转过头来…… 伙计们一瞧—— 卧槽! 这不就是掌门和三师兄还有五师兄吗? 夜沉也瞧见他们了,心里面分分钟就有了主意。 只见他上前两步就从一伙计手中接过了食盒,不顾对方错愕的表情,转身就朝门内走去了。 苍巡和巫芒见着,有样学样。 从另外几个伙计手里,把剩下的食盒都拿了过去,然后动作麻利的也跟着夜沉走进去了。 可怜几个伙计就是来送饭菜的,结果食盒都被抢走了。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多问呐。 反正回头管事的问起来,他们就如实交待呗。 抢食盒的都不嫌丢人,他们也无所畏惧! 于是,伙计们撤退。那抢了食盒的三位,则成功打入了姐妹聚会的内部。 鲤伴对于他们三位的到来,并不表示欢迎。 但由于人家连饭菜都拎来了,也到了吃饭的时间,肯定是不好意思直接赶走的。 所以她便客套的问了一句:“尊上和两位师兄辛苦了,看你们还有空帮我们送饭菜过来,想必,应该都已经吃过了吧?” 夜沉和巫芒还有苍巡,相当有默契的同时摇了摇头。 夜沉率先开口,回答的十分干脆果断。 “还没吃。” 巫芒紧跟着附和:“有点饿。” 苍巡是最不会说话的,但这会儿眼看着那两位都表态了,他怎么着都要保持队形吧? 所以憋了会,终于憋出了三个字。 “求收留!” 第232章 不怕憨憨没文化,就怕憨憨脑分叉 三个人都如此的厚脸皮,鲤伴能怎么办?只好让他们进屋了。 对于他们三位的突然到来,姐妹们都有点诧异,但反应也不是很大。 毕竟他们三位家眷都在这里呢,一起找了过来,也很正常。 一群人中只有清芳有些惶恐,本来挺随性的坐在那儿喝茶聊天呢,这会儿立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夜沉还有两位师兄行了个礼。 宁沫晴一边让她别这么拘谨,一边问夜沉:“你们怎么过来了?” 夜沉的理由很充分,张嘴就两个字。 “吃饭!” 伶蜻差点都笑出声了,忍不住打趣道:“尊上,这是鲤伴的宫殿。你吃饭吃到她这儿来,算怎么回事啊?” “因为十一在这儿。” 夜沉懒得装了,他就是想媳妇了,怎么着吧! 当场放下食盒就走去了宁沫晴的身边,然后没皮没脸的往她身边一坐。 夜沉这么一摆烂,其他两位也不装了。 巫芒放下食盒就冲瑶瑶招了招手,瑶瑶立马高兴的朝他扑了过去。 然后抬起小脸问他:“鲤伴喊大家吃饭,我也想留下来吃饭。我没有提前问你,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 巫芒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当然没有关系。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瑶瑶可以有,也应该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你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你是自由的。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苍巡拎着食盒走到青莲的身边,规规矩矩的开始往桌上摆放着饭菜。 他没说话,青莲开口说了。 “你是来找我的?” “嗯。”苍巡应了一声,就没了。 青莲又道:“就这么想我?我就离开了一会儿。” “……嗯。”苍巡还是只应了一声。 但这一声,已经足够让青莲很高兴了。 鲤伴在旁边看的都饱了,白眼直翻。 伶蜻笑着,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伸手打开那些食盒,帮着一起把饭菜端了出来。 膳房的厨子很给力,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本来鲤伴是打算,姐妹几个再给清芳出一些主意,争取早日拿下霜鸣那个憨憨。 结果现在因为三位男士的加入,想着清芳本就害羞,所以这个话题自然就不能再聊了。 然而她们不聊,夜沉却主动开了口。 他根本不想吃什么饭,他就想看看他家宝贝十一。 见饭桌氛围冷清,想着以前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没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十一跳出来主动找话题。 所以也想着活跃一下,便问清芳:“你今天给霜鸣的那张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夜沉此话一出,本来还挺和谐的饭桌氛围,一下子全部僵住了。 尤其是清芳! 她正夹着一块红烧肉,这会儿一听夜沉这话,手一哆嗦,红烧肉就掉在了桌子上。 “夜、夜掌门怎知我给霜鸣师兄写东西了?” “我们都看见了啊。” 苍巡神经大条的接话,还指了指巫芒,强势补刀。 “今天我们几个都在霜宴那里聊天呢。后来霜鸣回来了,就打开那张纸给我们看了。” “……” 清芳一整个无语。 她让霜鸣回去再打开看,不是让他回去之后打开让所有人看啊! 本来女子跟男人诉说爱意这事儿,就非常的羞人。 这下好了,居然弄的人尽皆知了! 清芳自闭了,饭也不吃了,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宁沫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顺势问道:“那霜鸣看了之后,怎么说?什么态度?” 夜沉耸了耸肩,媳妇问话,自然好好回答。 “还能怎么说?他都被公然挑衅了,依着他那脾气,肯定是要报仇的啊。” “……” 宁沫晴尽管知道这群妖怪的脑子都不太好,但真真见识到的时候,还是被震惊到了。 “谁挑衅他了啊?报什么仇啊?” 求求了! 人家姑娘就是想表个白而已,你们不要搞事情好嘛? 巫芒正在给瑶瑶夹菜,闻言解释道:“我们都看了那张纸的,说霜鸣是美人对吧?我们一致认为,这是在嘲笑他像个娘们。” 苍巡附和着点了点头,青莲在旁边双手一摊,一副“你们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夜沉也点了点头,又问清芳:“你怎么那么想不开,非要去挑衅一个我们这里脾气最暴躁的呢?” “……” 清芳委屈,清芳都不知道上哪儿说理去。 宁沫晴也醉了,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真特么不怕憨憨没文化,就怕憨憨脑分叉啊。 看不懂情书也就罢了,能把情书看成挑战书,也是牛逼的飞起。 霜宴呢?霜宴也看不懂? 还是一人之力终究抵不过憨憨们的攻击? 宁沫晴想不通,也不纠结了。当机立断找来纸笔,让清芳赶紧重新写一张送过去补救。 清芳欲哭无泪,问宁沫晴:“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宁沫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道:“难不成,你想明天跟他对打吗?” “……” 清芳明白了,清芳提笔就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宁沫晴也没发表什么意见,拿起来就给那三位男士看。 “来,解读一下,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这一回,夜沉和巫芒似乎都看懂了,眼神变了变。 只有苍巡,还是看不懂,诚实的摇了摇头。 宁沫晴就觉着,苍巡都不懂,那霜鸣肯定不懂!遂让清芳再写的简洁一点。 清芳觉着,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上至玄冥宫掌门,下至每一个亲传弟子都已经知道她的心思了。 那还害羞什么呢? 不写了! 她扔掉毛笔,拿过桌上的酒壶,连续灌了自己好几杯后,拍桌站了起来。 “老娘要去找他!老娘要直接跟他说个明白!” 第233章 玄冥宫内院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条狗呢? 清芳借着酒劲儿,直接就冲了出去,拦都拦不住。 姐妹几个饭也不吃了,全都跟了过去看热闹。 屋外天还没黑透,瑶瑶站在门口不敢出去,急的直跳。 巫芒见状,屈膝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来!” 瑶瑶心领神会,当即就往他后背上一趴。 巫芒起身撑起黑伞,让瑶瑶抓好。然后把她两只小腿一勾,身子迅速就窜了出去。 青莲见着,伸手就冲苍巡嚷嚷。 苍巡十分配合,拉过她的手身子一矮就把她背了起来。 青莲开心极了,拍着苍巡的肩膀让他去追巫芒和瑶瑶。 夜沉眼看这两对都高高兴兴的玩起追逐战了,他家十一还独自冲在吃瓜前线…… 就,不是很理解。 怎么?瓜有本尊甜? 他足下一点,就飞去了宁沫晴的身边。 跟着她的步伐,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大概是视线太过灼热,容不得宁沫晴忽视,所以宁沫晴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宁沫晴不解。 夜沉心里委屈,夜沉抬手就指向了已经追逐到房顶上玩耍的那两对小情侣。 宁沫晴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一看—— 嚯!玩的挺花啊! 再低头一瞧—— 嚯! 夜沉双手都张开了。 那模样,那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刻四个字—— 我也要玩! 宁沫晴知道这几日一直陪着清芳,多少有点冷落了他。 见他手都伸过来了,也不忍心扫他的兴。 遂配合着上前,把他脖子一搂。 夜沉高兴坏了,直接一个公主抱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然后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开始和那两对小情侣玩起了跑酷…… 于是,好好走路吃瓜的,也就只剩下了鲤伴和伶蜻了。 鲤伴自从没有了北凉的陪伴之后,就见不得这些公然秀恩爱的! 开口就是:“说好的一起去吃瓜,他们几个倒好,自己玩起来了?” “我们这玄冥宫夜晚宵禁,不让任何外人进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些个亲传弟子是在偷偷练什么绝世武功呢。” “知道的,你瞧!” 鲤伴指着那在屋顶上,正在上蹿下跳的三对小情侣,向唯一的同行人伶蜻精准吐槽。 “掌门带头瞎胡闹!那肯定不能让外人进入啊!哪个外人见了不懵逼?” 伶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哎呀,我们家这位掌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睁眼闭眼就是打打杀杀,性子也狠戾,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现在你瞧,你怼他两句,他都不带生气的了。换做从前,你敢?” “而且啊,这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觉得日子不无聊了,开始有趣起来了。” “那自然,会把那人当宝贝似的宠的没边啊。” 鲤伴一怔,这才惊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这些属下跟尊上说话的时候,确实是有点没大没小的了。 以往何曾敢这样啊? 当真就是舒坦日子过太久了,让他们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伶蜻见鲤伴表情变了变,才又接着温柔道:“大家都心知肚明,尊上能有今日的转变,全都是十一的功劳。” “是十一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的,也是十一把尊上锋利的棱角给磨平了些的。” “我们不说受了多少好处,总归在面对尊上的时候,无需再小心翼翼了吧?” “退一步想,如果十一是个坏姑娘,她完全可以利用尊上的信任和宠爱,滥杀无辜,把妖魔界搅的腥风血雨。” “以尊上的实力,我们这些人,谁能逃得掉?” 鲤伴抿了抿嘴,拽过伶蜻的手臂撒娇。 “瞧姐姐说的,这般严肃干嘛?” “我不过就是在调侃罢了,我哪里不知道十一的好?哪里不知,尊上爱她爱的要死。” “我只是……” 鲤伴说一半停下了,伶蜻调侃着给她接上。 “只是看人家都成双成对的,心里羡慕?” “……” 鲤伴不作声,鼓了鼓腮帮子。向来妖娆的女子,偶尔也露出了可爱的一面。 伶蜻顺势就打趣:“现在知道家养的小弟弟有多贴心了吧?当初怎地就那么糊涂,放着家里这么好的不要,非去爱上别的渣男?” “……” 鲤伴就怕别人提这茬,一提就觉得自己十分的傻逼。 每每想起,都觉得当初自己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或者是被附了身。 否则,绝对不会那般的眼瞎心盲。 当即冲伶蜻摆了摆手,打断道:“往事莫要再提!等我家北凉出来的,我定要他带我把这玄冥宫的所有屋顶都给跑遍了!” —— 在这个夜晚,愤愤不平的不仅只有鲤伴。 还有霜鸣! 霜鸣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他跟清芳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压根都不熟吧? 怎地对方好端端的就骂他像个娘们? 想她当初来玄冥宫,也是他主动给带的路吧? 他依着他哥说的,来者是客,待人要有礼貌,要热情。 怎地,他还不够礼貌?还是不够热情? 霜鸣越想越气,晚饭都少扒拉了两口。 这会儿干脆变回了原形,大咧咧的往自家大门口一趴,闭眼乘凉消火。 玄冥宫夜晚有宵禁,不让外人进入。 内院的各位都是自己人,都知道彼此真身是什么玩意。 所以各家各院也不会设什么结界,什么守门的,都是来去自如,最多敲个门。 霜鸣就趴在院子里呢,也不需要敲什么门。 所以当清芳借着酒劲儿冲进来的时候,一下就愣住了。 这门口,她的眼前…… 是趴着一只巨大的白毛狗吗? 清芳闭了闭眼,甩了甩头,再看。 还是…… 有条狗! 说实话,清芳确实酒量不行,但也不至于说喝几杯就晕的不知东南西北的地步。 而且眼前的狗,还不是普通的狗,是一只非~~常大的狗! 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寻常的良家好狗那种! 因为那狗因为清芳的出现,也站了起来,并且冲她龇牙咧嘴的。 清芳的酒劲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但人还是迷糊。 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误入了什么幻境? 这里可是玄冥宫啊! 玄冥宫内院怎么会有这么大一条狗呢? 第234章 你要是听不懂,我还能继续给你编! 跟过来吃瓜的几个人趴在墙头,任谁都没有想到,霜鸣居然会现了原形,还正巧被清芳给撞见了。 本该是情意绵绵的表白场景,现在愣是演变成了一人一狗在对峙! “怎么办?” 青莲只会看热闹,没什么主意,不由小声的问着最有主意的宁沫晴。 宁沫晴眼看霜鸣那架势,似乎都要扑过去跟清芳干架了。 趁着他还没有开口之前,赶紧从墙头跳了下去,加入了这场尴尬的僵局! 清芳一看见宁沫晴,人又清醒了几分,心态也缓和了一点。 她愣愣的指着“那只大狗”,问宁沫晴:“宁师妹,这有条狗……你能看见吗?” 霜鸣:“……?” 好啊! 这小娘们不仅说我像个娘们,还骂我是条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哼!今天叔叔婶婶都忍不了了! 霜鸣气得跳脚,龇牙咧嘴的,凶得很。 清芳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宁沫晴连忙安抚道:“别怕!这、这狗……我能看见的!” 宁沫晴说着,还伸手过去摸了摸霜鸣的“狗头”。 一边用眼神警告霜鸣别乱来,一边也想告诉清芳—— 这“狗”,他不伤人。 这一波操作做完,见清芳情绪不是那么激动了,才开口忽悠(划掉)…… 才开口解释道:“这不是狗,这是霜雪狼。是霜鸣师兄……养的宠物!” 清芳一听,明显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她也是个修仙弟子,霜雪狼她是听说过的。 所以询问道:“霜雪狼不是妖兽吗?霜鸣师兄怎么会养一只妖兽作为宠物?除非……” 清芳还在疑惑呢,宁沫晴已经替她拍板定案了。 “没错!就是你认为的那样!” 清芳愣了下,酒已经彻底清醒了。 “霜鸣师兄原来是个驭兽师吗?可是之前在泉阳城秘境的时候,我也没见他用过任何驭兽的功法啊?” 一开始打那只鱼妖的时候,那真真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提着枪就杀过去了,没见召唤任何灵兽啊? 宁沫晴那脑子,转的飞快。 堂堂魔尊都能给她忽悠瘸了,那酒醉的清芳…… 自然更不在话下! 双手一摊就道:“你也说了,是原来!” “霜鸣师兄呢,一开始是往驭兽那方面钻研的。但是吧,终究是没有什么天赋。” “你瞧,钻研半天,就驯服了这么一只,还是只妖兽!” “后来被他哥劝住了,就改行了。” “而这只霜雪狼由于跟他感情深厚,所以他就一直带在身边了,也没舍得赶走。” “我这么解释……你听得懂吗?” 反正你要是听不懂,我还能继续给你编! 清芳本就喜欢霜鸣,对他也有心动滤镜,而且对那些不害人的妖兽,也没有任何的厌恶。 宁沫晴解释的没啥毛病,清芳很轻易就相信了。 不仅相信了,还对霜鸣更加喜欢了! 因为之前,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挺憨的。 没曾想,也这般努力用功。知道天赋不行,也肯去求学别的。 他枪术极好,清芳是见识过的,可见,是下过苦功训练的。 虽然放弃了驭兽一术,却没有放弃曾经的伙伴,可见,确实是个重情义之人。 恋爱脑的脑回路,你们都懂的。 特别会自我脑补些有的没的。 所以,霜鸣这边从头到尾就想跟她干架。 而清芳那边,已经变的更加喜欢了! 喜欢到上前一步,有些犹豫的问宁沫晴。 “我、我能摸摸它吗?” “哎哟。” 宁沫晴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可太能了!” 说着,她就稍稍让开,并且给霜鸣递了个“你最好听话”的眼神。 霜鸣倒是不怕宁沫晴,但他怕宁沫晴背后的人啊! 尊上就在墙头趴着呢,都故意让他看见了! 那就是在警告他:别惹十一! 十一要是不开心,那你们都别想好过! 霜鸣也没辙,只好忍着让着,乖乖让清芳摸了摸头。 清芳摸完了,开心了,张嘴就道—— “我决定了,我今晚就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霜鸣师兄。” 宁沫晴眼看时机不错,刚要助攻一波。 就见霜宴从屋内走了出来,开口道:“清芳姑娘怕是要失望了。” 霜宴此话一出,宁沫晴和清芳皆是一怔。 清芳当即问道:“霜宴师兄此话何意?” 霜宴笑了笑,走到霜鸣的身侧。同样给了他一道警告的眼神,示意他配合亲哥的节奏,切记不要乱来。 然后才道:“哦,不要紧张。我的意思是,霜鸣临时被我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了,所以此刻,已不在玄冥宫了。” 清芳一听这话,神情明显有些失落。 霜鸣是玄冥宫亲传弟子,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无可厚非,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宁沫晴则给霜宴递了个眼神,询问的意思明显。 几个意思? 霜鸣不就在这里站着呢吗? 霜宴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一副“你看我给你编个更厉害”的自信表情。 接着道:“清芳姑娘,是这样的。我那弟弟走的匆忙,所以留下这只霜雪狼让我帮忙照顾。” “但是宗门事务繁多,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其他亲传弟子,都有事情要忙,也不能帮我分担。” “至于外门那些弟子嘛,一来,交给他们我也不放心。二来,霜雪狼毕竟是妖兽,也不是跟谁都亲近的。” “我刚才瞧着,他似乎对你还挺友善的。所以,在下便有个不情之请……” 霜宴说着,双手一抱拳,架势已经摆出来了。 清芳见着,连忙回礼,认真道:“霜宴师兄严重了,玄冥宫各位待我都十分亲厚,清芳心里感激得很。有何吩咐,你尽管说。” “吩咐一词严重了!” 霜宴打官腔一把好手,在说漂亮话这块,难逢敌手! “我只是想请求清芳姑娘,能否暂时帮我照看一下这只霜雪狼。也不需要多久,待我那弟弟回来,自然就去把他接回来。” 清芳自从摸了“狗头”之后,就对那只霜雪狼彻底改观了。 而且,想着它是霜鸣养大的,如今又承蒙霜宴托付,就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一下子就上了头。 所以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好呀!只是不知这霜雪狼,可有名字啊?” “……” 宁沫晴和霜宴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他叫霜儿!”宁沫晴开口道。 霜宴点了点头,半点不带犹豫。 第235章 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宁沫晴和霜宴也不是强行要拉人配对。 纯粹是因为霜鸣太过憨憨,所以就想让他,能够好好的去听一下人家姑娘的心意罢了。 听过了,不喜欢,或者没有那方面的心思,那就好好的谢绝人家的好意。 总之,自己要先去理解这件事,好歹尊重一下人家姑娘。 要不然就他那个脑子,人家姑娘都递情书了,他还以为约架呢! 指望他自己找媳妇?他多半就是孤寡一辈子了。 于是乎,霜鸣就在自己亲哥的安排下,每天被迫变“狗”。 被清芳带着在在内院或者后山,一般外门弟子不能随意出入的地方,到处瞎转悠。 霜鸣本是想着,变狗就变狗吧,好歹上课是逃掉了。 结果,当巫芒开始上课的那一天。霜宴特地来交代他,让他变个模样,去上课。 你们听听!!! 这像话吗? 霜鸣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好好的要当“狗”不说,现在还要去上课! 上课还不能用自己的面目去,得变个其他人的样貌! 就问离不离谱!? 他招谁惹谁了? 霜鸣是越想越气,有时候都恨不得咬掉清芳的头! 结果嘴巴都张开,露出獠牙了,清芳以为他在闹着玩呢,嬉笑着一直再给他挠痒痒。 就…… 很无语。 但是! 挠痒痒确实舒服。 那就暂且放过她吧…… 清芳不是个话多的人,只是有时候跟霜鸣在后山闲逛休息时,偶尔也会碎碎念。 霜鸣趴在她旁边,也不知道她在瞎嘀咕什么。 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 清芳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大脑袋,日子就这么悠然自得的过。 宁沫晴自从清芳有了“狗”之后,就不怎么去打扰他们了。 只是实在按捺不住八卦心的时候,才会去偷偷瞄个几眼。 结果就瞄见了一人一狗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不懂。 让你们谈恋爱没让你们出家啊! 谈恋爱是这么谈的吗? 夜沉站在宁沫晴的身旁,稍稍低头,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宁沫晴感觉到了份量,立马跟他吐槽。 “师父,你看,离谱吗?” 夜沉鼻子哼哼:“嗯,离谱。” 离谱到我现在都想变成狗, 至少狗都有人天天陪。 夜沉以前也是慵慵懒懒的,但慵懒和丧,那是两码事儿。 宁沫晴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眼珠子一转,哄人的话张嘴就来。 “师父,我带你出去玩,去不去?” 夜沉本以为今天多半又是陪着十一,在这里见证别人爱情的一天。 结果没曾想,还有意外之喜! 当即不值钱的用力点了点头! 去! 别说去玩了,去干什么都行! 宁沫晴之前一直奔走在寻找各位妖王的路上,宗门事务和人情往来都没怎么认真去搭理。 这会儿,突然想着要为宗门发展做点贡献,便带着夜沉去了门派告示牌那儿。 一般宗门的告示牌上面,都会贴一些近些日子以来,各宗门或者各处势力发出的任务单。 比如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侵扰啦。 被什么妖怪恐吓啦等等。 完成这种委托的任务单呢,就会得到相应的报酬。 难度越高的,报酬也相对应的越是丰厚。 玄冥宫的弟子之前很少接这种委托单,一呢,是因为大多数弟子都实力不济。 二呢,便是玄冥宫待遇比较好。即便有的委托单报酬很高,但那一般都是需要拼上性命的。 玄冥宫的弟子早就摆烂习惯了,自然不会接这种。 而现如今,宗门风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自掌门至十一个亲传弟子,每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也不像从前的掌门和长老,仗着有钱有势,经常打压他们,拿他们当狗使唤。 玄冥宫现在的弟子,不仅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在学习和资源方面,也是其他宗门完全比不上的。 弟子们心知肚明,对宗门也是感激的很,所以早就不在摆烂了。 大家都知道,玄冥宫的掌门虽然是夜沉,但管事的,是霜宴师兄。 夜掌门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到他,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但今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因为夜掌门被十一师姐拉着来告示牌了! 告示牌附近本来还闲闲站着十几个弟子,一见到夜沉,立马跟军训偷懒遇到教官查岗似的,一股脑的全都自觉站成一排并且挺直了腰板。 他们齐声跟夜沉行礼,声音洪亮,响彻天地。 夜沉听的眉头直皱,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弟子们难得见到掌门和十一师姐,心情激动。 依依不舍的走着,一步三回头。 宁沫晴从来没接过这种委托任务,便召回了一个弟子,问道:“这些高级委托贴这边,是没有人接吗?我若是接了,会不会抢你们谁的功劳什么的?” 被幸运召回的那个弟子心情澎湃,顿时开口就给宁沫晴解释起来。 “不会的。委托单都是定期发放至每个宗门的,一般像这种打上五颗星标记的高级委托,本就不多。” “高级委托的报酬虽然高,但危险系数极大,一不小心就会赔上性命。所以一般敢接的,至少也是宗门亲传弟子级别。” “别的宗门我不清楚,我们宗门这三张高级委托……都贴这儿好几天了。” 宁沫晴听明白了,伸手就撕下了那三张委托,开口跟夜沉画饼。 “师父,等我干完这三票,带你吃顿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把委托单收进了空间。 夜沉双手抱胸站着,眉梢一扬,相当配合的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御剑而起,直接就奔第一个委托地点去了。 告示牌前,刚刚散开的弟子们又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齐齐看着宁沫晴和夜沉远去的方向,问刚才那位幸运弟子,到底和十一师姐说了什么? 弟子有些傻眼,言简意赅道:“十一师姐撕了三单高级委托,我以为她很勇,刚想赞叹。结果……” “你们也看见了,掌门居然也跟着一块去了。” “……” 弟子们闻言,纷纷摇头感叹。 那这哪里是接什么任务啊? 这不明摆着去抢钱的嘛…… 掌门都亲自出马了,还有什么任务是完不成的吗? 第236章 第一个高级委托 夜沉没当上魔尊之前,就只在妖魔族内部厮杀了个痛快。 当上魔尊之后,就开始摆烂。 没什么野心,到处游荡,就想着能遇到点什么有趣的事儿解解闷。 他从来也没主动招惹和祸害过人族这边,所以修仙界并不知道他的大名。 后来,遇到宁沫晴了。 堂堂魔尊摇身一变,就成了修仙界的一宗掌门。 说来可笑,他当掌门,都比当魔尊的名气大。 至少现在修仙界但凡提起高手,大佬,他第一个被点名。 本来这事儿吧,隔行如隔山,很难评。 结果,在霜宴强悍的管理经营下,他这个掌门,除了有点高冷不合群,外加不务正业之外,当的那是相当成功。 现如今,除了犄角旮旯的小门小派之外,基本上所有大门大派都熟悉他这张脸。 宁沫晴一口气接了三单高级任务,本来以为接的人不多,可能就她一个。 没曾想,第一单就冤家路窄,遇见了御灵宗的许云心。 上一次两个人相遇,还是在泉阳城卖簪子那儿。 许云心非要跟北凉抢一支簪子,还想煽动群众,让北凉难堪。 结果,就被宁沫晴当众甩了两个耳光。 这第一单的高级委托,事发地点就在御灵宗附近的一处村庄里。 村庄虽不大,但瓜果飘香,远近闻名,销量极好。 因为无论是口感还是口碑都不错,村庄与镇上好些大户人家都签了契约,定期给他们送新鲜的瓜果之类的。 所以,村上每家农户靠此,过的都还算富足。 事情一开始,是村子里的瓜果经常一夕之间少了不少。 本该如数如期运往大户人家的瓜果,到了那边一点数,经常缺斤少两。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说是疏忽。 三番四次下来,人家那边就不满意了。 村庄里的农户都是老实人,没人会做出这种损害自身信誉和利益的事儿。 自己人没出问题,大家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专门偷吃瓜果的野兽,藏在了村子里? 于是,大家自动组织守夜,势必要揪出那偷东西的坏蛋。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后来,有一户农家的孩子丢了。 大家去找的时候,在村外一处荒井旁边,找到了孩子经常戴在身上的手串。 荒井深不见底,从井口往下看,漆黑一片。 孩子的爹一开始执意要下去找,在身上绑了绳子。然而绳子那端都放完了,他都没能到达井底。 村上老人还说,这井邪门,最好不要靠近。 没辙,最后这事儿,只能报官处理。 处理的结果,就是一拖再拖。 拖到村里的孩子接二连三的消失,村里人见官府无能,只好筹了一大笔银两,找上了御灵宗帮忙。 叶松月贪财,当场假仁假义的推辞了半天,然后收下了这笔钱。 那既然收了钱,自然就要替人办事。 她也派门下弟子去查探了,去了三,不见了俩,活着回来的那个精神也有些不好。 直嚷嚷那荒井里,有吃人的妖怪。 修仙之人,本就是应该降妖除魔的。可御灵宗门下,实在没什么人拿得出手。 尤其自陆蝶儿死后,叶松月十分珍视唯一有点本事的许云心。 她不敢让许云心去冒险,只好忍痛把那村长送过来的钱财,分出去一半,然后发了这张委托。 但是高级委托的性质,大家都懂。 内门和外门弟子,不敢接。亲传弟子,看情况接。 如果同样涉及生死,那肯定选待遇最为丰厚的先去做。 宁沫晴手上这三张高级委托单里,待遇最差的,就是御灵宗的这张。 所以可想而知,接的人,寥寥无几。 叶松月不急,可人家村庄里的人急啊。 村长找了叶松月几次,叶松月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这才让许云心去看看。 宁沫晴是直接到了村庄的,刚和夜沉来到荒井边,就听到了许云心的声音。 她拉着夜沉躲到了一边,心里纳闷,这许云心是修为进步神速,还是胆子变大了? 都敢独自接高级委托了? 再一瞧—— 嘿!果然带着舔狗呢。 说起来,自从御灵宗的掌门叶松月和凌云宗的掌门霍天行搞的不清不楚之后。 门下弟子许云心也是再接再厉,把凌云宗那边的几个亲传,也迷的是晕晕乎乎的。 凌云宗在外的名号,是修仙界第一剑宗。 门下弟子专攻剑修,走的是清一色的铁血真男儿路线。 可能自古剑客名声太大,气质也比较超绝。 凌云宗那些男人就觉得自己高贵不凡,十分看不起什么丹修符修器修那一类的弟子。 就觉着这些弟子,就会瞎鼓捣什么破玩意! 真男人,就应该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凌云宗大弟子杜腾飞,更是自命清高。跟他那位眼睛长头顶上的师父,简直如出一辙。 但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再高贵的剑宗,都挡不住御灵宗的绕指柔。 许云心一招娇滴滴的可怜卖惨,杜腾飞就撕了那张高级委托,巴巴的跟过来了。 此时,他们两人也来到了荒井边。 许云心探头往井下看了一眼,当即拍了拍胸口,害怕的看向了杜腾飞。 “腾飞哥哥……” 杜腾飞当即安抚道:“云心妹妹莫怕,一切有我在呢。” “不管下面是什么东西,信我,我都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许云心点了点头,娇滴滴的模样,差点把宁沫晴看吐。 她回头,夜沉已经依着她的要求,变成了霜鸣的容貌。 毕竟,一宗掌门出来做委托任务,确实不太好。 要低调。 宁沫晴见着,十分满意,转身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开口就是嘲讽。 “人家村子里丢了孩子,急的不行。” “花钱发委托找你们来,是为了救孩子呢,可不是让你们来谈情说爱的哟。” 许云心闻声看去,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再次见到宁沫晴。 她很是记仇,上次在泉阳城被宁沫晴甩了两巴掌的事儿,到现在想起来都恨之入骨。 眼看周围也没有外人,当下就指着宁沫晴对杜腾飞道:“腾飞哥哥!就是她!” “仗着玄冥宫的势,仗着他们家掌门盲目的宠爱,不分青红皂白当街打我!” 第237章 打你就打你了,还分在哪儿打的吗? 宁沫晴听见许云心这话,当场就乐了。 不分青红皂白当街打你? 真是张嘴就来啊。 半句不提跟我家小师弟抢簪子的事儿啊? 那行叭。 那我认了。 “打你就打你了,还分在哪儿打的吗?” “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还打你?” 许云心从前虽然在修仙界也有点名声,但一直都被华音宗的沈月微和本宗门师姐陆蝶儿打压一头。 之后陆蝶儿死了,她才算好不容易熬出了点头。 尤其凌云宗的杜腾飞,也被她的美色所迷。 如今尽在她的掌控之中,更是让她得意的不行。 要知道在沈月微还没有冒出头之前,杜腾飞可是能跟华音宗大弟子肖云归齐名的存在。 只不过肖云归长的好看一些,自然就更加受欢迎一些。 现如今,肖云归和陆蝶儿双双陨落,杜腾飞是被凌云宗寄予厚望的大弟子。 许云心仗着杜腾飞陪伴在旁,又见宁沫晴身边就只带了个眼生的无名小卒,气焰嚣张的不行。 杜腾飞也是,傲气惯了。 这会儿被许云心一口一个腾飞哥哥喊的神魂颠倒的,哪里容得下别的人这般侮辱她? 当场拔剑直指宁沫晴。 “宁姑娘,我知道你的大名,玄冥宫亲传弟子,排行十一。” “想当年,你不过就是华音宗守门弟子收养下的小小半妖。现在时来运转了,就该知道感恩。” “肖云归和陆蝶儿有愧于你,你为难他们,可以。但云心妹妹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伤她?” 宁沫晴瞥了眼杜腾飞的那把冷剑,眉梢一挑。 还没说话呢,就见夜沉踢飞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正巧砸在杜腾飞握剑的手腕上,力道不轻。 杜腾飞只觉得手一麻,剑差点都没抓稳掉在地上。 为了颜面,强行运气才堪堪使剑锋一偏,然后就支撑不住放了下来。 他们嫌宁沫晴说话难听,没曾想,更难听那位,还没开口呢。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拿剑指着我家十一?” 夜沉眼神冰冷的看着杜腾飞,想他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宁沫晴。 这玩意倒厉害了,居然还敢拔剑? 安逸日子过久了,宁沫晴倒是忘了,夜沉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性子。 这会儿生怕他一出手对方就团灭,遂赶紧安抚道:“师……师兄!淡定!” 宁沫晴喊师父喊习惯了,差点没改过口来。 这要是喊出口,让对面那两个直接跑了,可怎么办? 要低调! “那个,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家九师兄。你们也看见了,脾气比较暴躁。” “所以啊,我发自肺腑的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最好别招惹他。” 杜腾飞这一次接了高级委托过来,就是想在许云心面前刷一波好感的。 结果出师不利,刚装逼,就被人一颗小石子给打脸了。 想他好歹也是堂堂凌云宗的大弟子,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 那是一点儿不听劝啊,宁沫晴都让他别招惹了,他就是不信邪,开口叫嚣。 “小子,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拔剑,我们好好打一场!” “……” 夜沉嫌他长的脏,都别过脸没拿正眼瞧他。 让他拔剑? 呵,什么东西! 也配? 宁沫晴跟夜沉是一个想法。 别人打架,那一般都是担心自己人。可这会儿,宁沫晴是生怕杜腾飞找死啊。 所以赶紧岔开了话题。 她从空间戒指里拿出那张委托单,冲对面的杜腾飞和许云心道:“私人恩怨呢,咱们暂且放在一边。今日我们来此,是接了此处的委托。” “救人要紧。要不,我们先下井?然后边找孩子边叙旧?” 许云心是个不懂事的人,她但凡懂事点,当初都不会非要跟北凉抢那支簪子了。 所以这会儿把什么委托啊救人啊,通通抛在了一边。 就是铁了心的,要给宁沫晴点颜色瞧瞧。 不肯下井,委屈巴巴的一直盯着杜腾飞看。 她脑瘫,但杜腾飞不脑瘫。 杜腾飞怎么着都是刻苦训练每日精进修为和武艺的,打个照面,交个手,基本就能猜测到对面是什么水平的了。 刚刚他嘴上说夜沉偷袭他,要跟他干架。 事实上,这不过就是维护面子的嘴硬罢了。 杜腾飞知道玄冥宫有个化神境的掌门,所以认为座下亲传,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会儿听宁沫晴说下井做任务,那是台阶都给到脚后跟了啊 于是故意无视许云心递过来的眼神,大义凛然道:“既然宁姑娘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救人要紧。” 说罢,还要装个逼。 对许云心道:“云心妹妹,你放心,待事情处理完毕,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 许云心明显气不过,但是,杜腾飞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在反驳。 遂揪着衣摆,不爽的退到了杜腾飞的身边。 宁沫晴为表客气,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嘛。 就一摆手,让杜腾飞他们先下井。 高级委托之所以是高级委托,那必然就是危险度极高啊。 杜腾飞认为宁沫晴就是假惺惺的表示客气,实则是想拿他们当呆头鹅,先去开道呢。 不动。 双手抱胸,装逼味儿十足的开口。 “宁姑娘既然也接了委托,那还是,你们先下吧。” 宁沫晴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也不强求。上前两步,冲他和许云心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犹豫的就从井口跳了下去。 夜沉紧跟其后,速度极快。 讲究的就是一个干净利索! 实则,是时刻记挂媳妇安危。 杜腾飞和许云心在井口还等了一会儿,听下面没什么动静,才双双下井。 许云心甚至还临时给了杜腾飞一波福利,娇滴滴的开口:“腾飞哥哥,这井……看起来似乎很深呐。我有点怕,你能带我一块下去吗?” 宁沫晴这是不在这儿,在这儿多半又要吐槽了。 你特么既然这么害怕,你就别下去了啊。 你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好了,下去反而是个累赘啊! 嘿! 人家杜腾飞不这么认为。 杜腾飞觉着,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哪有拒绝的道理啊? 当即正义凛然的伸出手敞开胸怀,道:“云心妹妹莫怕,来,我带你下去。” 许云心顺势就这么柔弱无骨的靠了过去,小脸紧贴在杜腾飞的胸口处。 这下,可把杜腾飞高兴坏了! 也不含糊,大手往许云心腰间一搂,这才抱着她一起下了井。 第238章 明知道她在胡闹,还就吃她这套 宁沫晴这次和夜沉出来,主打一个一日游玩耍,接任务纯粹是顺便。 但既然接了任务,又事关人命,自然就不能马虎。 她遇见许云心也是意外,无心跟她起什么争执。 但对方要是非不要脸的往上凑,那她也没办法,只好就再给她几巴掌了。 这口荒井确实很深,宁沫晴感觉下坠了好久才总算落了地。 在下到一半的时候,宁沫晴就闻到了很刺鼻的臭味。 这会儿到了井下,那股臭味更加的浓烈。 她都如此遭罪,夜沉那敏锐的嗅觉,后果可想而知了。 所以他下来之后,直接抬手把自己的嗅觉给暂时封住了。 封好了,略带哀怨的看向了宁沫晴。 “你确定是带我出来玩的?” 宁沫晴冲他没心没肺的笑着:“哎呀,赚钱嘛!不然怎么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她张口就来,不知情的,真以为她是为了赚钱四处奔波呢。 那夜沉能不知道她多有钱吗? 夜沉明知道她在闹腾,还就吃她这套! 那是一点儿脾气没有。 杜腾飞那个恋爱脑在他面前,那都不够看的。 至少十一让他干嘛就干嘛,杜腾飞还会反驳许云心的话呢。 那就不合格! 那都不配叫恋爱脑! 夜沉又是一波自我攻略成功后,就见杜腾飞带着许云心也下来了。 井下很暗,夜沉能在黑暗中视物,但是其他人不行。 宁沫晴和杜腾飞纷纷拿出了火折子照明,许云心啥也不干,就捂着鼻子嚷嚷道:“这里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啊!” 宁沫晴向来不惯着外人,尤其是矫情货。 开口就怼她:“许姑娘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来观光的吗?” “这个村子丢失的孩子,很有可能就在这口废井里。” “尽管凡事要往好的方面去想,但是很显然,之前丢失的孩子,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里的臭味,混合着尸臭。许姑娘若是受不了,上去等待即可,用不着凡事都亲力亲为的。” “毕竟,你还有你的腾飞哥哥帮忙呢,不是吗?” “……” 许云心被宁沫晴这么一怼,面上有点挂不住。 支支吾吾道:“我、我又没说什么,你絮絮叨叨的跟我说这么多作甚?显得你一身正气?” 宁沫晴呵呵一笑,当场发疯。 “不。我絮絮叨叨说这么多是显得我话多!人比较啰嗦,就喜欢叨逼叨!” “看不惯的事情我就要喷,看不惯的人我就要骂。” “我不是一身正气,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 “许云心,你不是没挨过我的巴掌,我性子有多恶劣你清楚得很!” “你要是不想挨打挨骂,就最好把嘴给我闭上!” 宁沫晴一顿疯狂输出,怼的许云心哑口无言。 她气呼呼的转过身去,刚想要跟杜腾飞诉苦,让他教训教训宁沫晴。 就见火光摇曳间,一道巨大的黑影朝众人笼罩而来。 宁沫晴和夜沉都察觉到了,躲的非常迅速。 杜腾飞也察觉到了,也是飞速的闪到了一旁。 许云心就在他旁边,他却没想着拉她一把。 可怜许云心刚下井,这一波直接被抓走。 惨叫声响起,宁沫晴循着声响,连续甩出去好几张引火符。 符咒触到物体,瞬间燃起火光,把昏暗不清的井底一下子照亮了许多。 她这才看清,抓住许云心的东西,竟是一只巨大的啮齿鼠。 许云心此刻被它捏在爪子里,刚才还嫌弃臭味的人,这会儿近距离的接触了臭味的源头。 也不嫌弃什么了,只挣扎着哭泣着,嘴里一直喊着救命。 高级委托里遇到高级妖兽的概率很大,但是杜腾飞没想到,刚下井,都没布置或者防备什么呢,妖兽就直接杀过来了。 许云心被抓住,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拔剑出鞘指向那巨大的啮齿鼠,冷声道:“把她给我放了!” 一般正常修炼的高级妖兽,即便是不能说人语,也多半能通人言了。 啮齿鼠桀桀怪笑着,非但不理会杜腾飞的警告,反而用尖锐的指甲在许云心的身上划了好几道伤口。 许云心受了这罪,疼的大哭,一副可怜模样。 杜腾飞便不在废话,脚下一点,直接就杀过去了。 啮齿鼠十分狡猾,井底周围到处是它打的洞穴。它见杜腾飞过来,抓着许云心就钻进了其中一个洞穴中。 杜腾飞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一眨眼,原地就只剩下了宁沫晴和夜沉两个人。 宁沫晴从来不会拿人命开玩笑,况且失踪的孩子也要继续找。 便也准备跟上去,想着能救便救。 毕竟许云心和她只有口头上的争执,并未对她造成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夜沉懂她的心思,拦下她要跟过去的步伐,伸手指了指另一处洞穴。 “那里才是它的储藏室。” 宁沫晴了然,毫不吝啬的赞叹道:“要么说我师父就是厉害呢!不动声色便能纵观全局。” “放心,等我拿到了赏金,要吃什么随便点。” 说罢,就直接朝夜沉所指的那个洞穴走了进去。 夜沉摇了摇头跟上,没脾气,任劳任怨。 等宁沫晴到达那个洞穴深处的时候,刚巧和绕圈回来,把许云心扔到一处骨头堆上的啮齿鼠,撞了个正着。 杜腾飞早不知道被它甩到哪里去了,这会儿不在。 啮齿鼠原本就想歇息一会儿,然后好好享用美食的。 结果没曾想,有人直接绕过那么多洞穴来到了这里。 许云心见着宁沫晴,也不管什么仇什么怨了,开口就跟她求救,求饶。 宁沫晴暂时没搭理她,因为她看见洞穴里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她迈步走去孩子那儿,想探一探气息是否还活着? 啮齿鼠哪能容她接近自己的食物?当即就扑咬过去。 夜沉眉心一蹙,地上那堆骨头,一根根全部飞了起来。 他两指并起,一扬一落间,化成了根根骨刺,齐齐朝啮齿鼠射去。 骨刺锋利,自啮齿鼠巨大的身体里穿刺而过,雪白骨头进,红色血刺出。 根根扎在洞穴的墙壁上,鲜血顺着流淌了一地。 而啮齿鼠甚至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了。 第239章 绝配,锁死,祝福! 宁沫晴对夜沉的实力那是深信不疑,只淡淡扫了眼啮齿鼠的尸体,就去查看小孩子的情况了。 从这个洞穴中的尸骨堆来看,之前丢失的那些孩子,基本已经确定是凶多吉少。 地上昏迷不醒的那个,应该是刚刚被抓来不久。比较幸运,所以还活着。 宁沫晴伸手过去,就快要触及的时候,那个“孩子”突然睁开了眼,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了宁沫晴。 目标,是她的脖颈。 它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肯定一击必杀,却不料宁沫晴早就防备。 宁沫晴轻松避开它的攻击,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左手一抬就掐住了它的脖子。 自从在泉阳城秘境里吃了大亏之后,宁沫晴心中就有阴影了。 想当初要不是那第二只鱼妖带着把邪剑突然跳出来,凭霜鸣的实力,基本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结果就是因为疏忽大意,导致最后差点被团灭。 幸亏夜沉及时赶到。 这人呐,吃一堑长一智。 宁沫晴刚才看见这井下有这么多的洞穴时,心里就在犯嘀咕了。 这老鼠妖,不会不止一只吧? 毕竟依照它这个品种而言,繁殖能力可是很强的。 结果你看! 还真特么不止一只! 刚刚被夜沉杀死的啮齿鼠,也就是看着吓人,实则还没有宁沫晴手上的这只厉害。 这只都能变化人形了,可见修为不低。 夜沉就在旁边,不可能没发现。 他之所以没有提醒宁沫晴,是想趁机看看她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了? 虽说他现在天天都想粘着十一,但理智一点而言,两个人总有偶尔分开的时候。 夜沉倒是想把宁沫晴绑在身边,时刻保护。 可宁沫晴明显不是个安稳的性子,夜沉也不想折了她的翅膀,让她像笼中鸟儿一样失去自由。 妖族在训练幼崽的时候,往往就是把他们直接扔在一处危险之地,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夜沉可舍不得这么对待宁沫晴,主打一个能护着就护着,能宠着就宠着。 她若是实力进步了,那他自然欣慰赞扬。 若还是不济,无妨,也有他在。 刚刚宁沫晴倘若没察觉,没避开。 那么现在,地上只会再多一具老鼠尸体罢了,夜沉可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但是,瞧! 小姑娘总是会给他带来一些意外惊喜。 —— 宁沫晴掐着“小孩”的脖子,见它手脚晃动挣扎的厉害。 突然想到,这孩子生前被这些畜生抓到时,多半也是这么挣扎的,顿时有些心酸难忍。 那变化成小孩模样的啮齿鼠,以为宁沫晴是被它变化的表象迷惑了,圣母心泛滥了。 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表情立马一变,开始凄凄哀求起来。 “大、大姐姐。你放了我吧,我好痛苦啊。” “……” 它模样变化的本就真切,这会儿再口吐人言,那是欺骗性十足。 然而,它找错了对象。 宁沫晴一想到它之所以会变成这个孩子的样貌,自然是见过这个孩子。 再仔细想想,这个孩子,大概早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这里尸骨成堆,可想而知,有多少无辜稚儿命丧其口! 简直十恶不赦!必须得死! 思及此,一手用力掐住它的脖子,一手聚气就要送它上路。 那边,许云心忽然一道灵气打过来,打断了宁沫晴施法。 “宁沫晴你是疯了吗?你看清楚,这是个孩子,你在做什么呢?” “……” 许云心实力不强,不然也不会傻兮兮的躲都不躲,上来就被抓走了。 宁沫晴让了一步,跟她解释道:“你看清楚了,这不是孩子,这是另一只啮齿鼠幻化成的样子。” 御灵宗整体实力不强,许云心混到现在,高级妖兽都没见过几只。 就更别说这种能化人形,能说人言的品种了。 她听见宁沫晴的话,蹙眉仔细看了两眼那孩子。 “孩子”精明啊,一秒就明白刚才自己是找错人了。 这位,才是真的圣母啊! 小脸可怜巴巴的一挂,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当即就跟许云心哭诉。 “大姐姐,救救我……” “……” 宁沫晴面无表情,心里冷笑。 姐什么姐?给爷死! 许云心眼露柔情,没出息的就像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喊她姐姐似的。 怒气冲冲的让宁沫晴赶紧放人! 宁沫晴这个人呢,有时候满身反骨一身叛逆。有时候呢,又异常的听话。 比如此刻。 许云心一身正气凛然,斥责她胡乱伤人,让她放人! 这种正道之光太过耀眼,宁沫晴分分钟被感化! 深受感动的同时,乖乖就把那“孩子”直接就扔给了许云心。 同时,给夜沉递了个眼神。 许云心接过那“孩子”抱在怀里刚要安抚,夜沉暗暗一催灵气。 “孩子”分分钟就变回了啮齿鼠的原形。 虽说,没有刚才那只那么大吧。 但一整个抱在怀里,场面也是挺壮观的。 许云心瞬间瞪大了双眼,尖叫声响起,在洞穴里反复回荡。 她是松了手,想把啮齿鼠扔开,可“孩子”不肯走啊! “孩子”心想,我刚刚喊你姐姐了,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来,我们再来个近距离的接触! 张嘴就朝许云心咬了去。 许云心狼狈的躲闪,宁沫晴冷漠的旁观。 宁沫晴也并非见死不救,纯粹就是想给许云心一个教训罢了。 免得有些人就喜欢站在自己所谓的道德高点上,随意批判别人。 小啮齿鼠的身形没有刚才那只巨大,可是实力却比那只强悍。 那只尚且都能轻而易举的抓住许云心,这只更不在话下。 没几下就扑倒了许云心,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惨叫声起,和刚才那声尖叫如出一辙,震耳欲聋。 许云心身上本就被划伤了几处,这一口咬的更是不轻。 宁沫晴觉着这个教训应该足够让她记清楚了,刚想出手去救。 杜腾飞从另一处洞穴飞奔而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永不落幕。 剑风横扫而过,逼的那只小啮齿鼠只好放弃到嘴的肥肉,后撤闪躲及时避开了。 哟,来的挺及时啊? 早不来晚不来,美人跑了半天被逮住了,你来了? 宁沫晴想调侃,可话还没出口呢,那边杜腾飞先发制人一步。 “宁姑娘,还有她这位师兄。枉你们也是修仙之人,怎能见死不救这般无情?” “……” 宁沫晴抿了抿嘴,有点无语。 嗯,都挺会批判人的。 这叫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绝配! 锁死! 祝福! 第240章 出来吧!鸭鸭! 这个高级委托,之前估计也有其他修仙人士接过。 所以这里的老鼠妖都会打配合了。 一个在明处吸引火力,一个变幻身形偷偷下手。 只不过它们都不曾想到,今日会遇到硬茬。 有多硬呢? 就是他们妖族的最高统领,堂堂魔尊大人,都亲自杀到它们老巢来了。 就问你硬不硬吧! 这个会变幻身形的老鼠妖,很明显脑子比较好。 眼见形势不利,当即扭头就跑。 宁沫晴可没打算放过它,身形一闪就追了过去。 压根没去搭理杜腾飞和许云心那两个奇葩。 夜沉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一路上,见证了宁沫晴大杀四方。 洞穴里还有很多不成气候的小老鼠精,跳出来一个她杀一个,跳出来两个她杀一双。 夜沉刚想夸一句,我家十一出息了! 下一个洞穴,跳出来一群。 宁沫晴鸡皮疙瘩掉一地,张嘴就喊:“师父,救命!” “……”夜沉摇头失笑。 心里语言就是—— 我家十一出息了,我自豪! 我家十一没出息,没事,我也超爱! 快速上前两步打横抱起了她,手一抬,青焰起。 一路杀鼠放火,有一个算一个,把井下那些个洞穴里的害人妖孽,全部烧了个干干净净。 收拾完了,就带着宁沫晴直接回到了上面。 井口,杜腾飞已经先一步带着许云心出来了,正在给她服用清热解毒的丹药。 许云心下井前,还是个娇滴滴穿着得体的小美人。 这会儿,满身狼狈。 尤其是肩膀上,血迹斑斑,实惨。 她一见到宁沫晴,气就不打一处来,捂着伤口就站起身来。 “你见死不救,还存心看我笑话!我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真当我们御灵宗弟子好欺负!” 许云心愤愤的说着,双手一并就捏了一个手印。 与之结契的三眼白虎,响应她的召唤,破虚空而来。 在许云心身边站定后,仰天就是一声嘶吼,气势很足。 这会儿就在人家村庄外呢,许云心为报私仇主动出手。 且不说能不能伤到宁沫晴,那万一有路过的村民,是不是会波及卷入? 再退一步,真打起来,伤不到人,是不是也会破坏人家村庄建筑? 嘿! 杜腾飞这会儿又不站在道德高点上批判了,就闲闲的站在一边抱剑围观。 怎么着? 这道德高点被你们买断了啊? 是想站就站,想不站就不站呗? 当然,宁沫晴也就只是在心里吐槽,嘴上是什么也没说。 也懒得说。 眼见人家许云心都出手了,那她不迎战,是不是不合适? 这对战嘛,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宁沫晴冲夜沉摆摆手,示意他往后退两步,别插手。 然后,学着许云心双手结印的模样,自己也一通瞎鼓捣—— 然后…… 风平浪静。 许云心刚才乍一见宁沫晴那架势,还以为她什么时候也学会驭兽之术了? 结果…… 还是戏弄! 宁沫晴冤枉!宁沫晴见许云心操控那只三眼白虎都要扑过来了,抬手打断她施法。 “你等等!等会儿的!” 宁沫晴发誓,她真不是存心要戏弄许云心,是真的想要召唤某个家伙出来的。 但很显然,她不会。 所以没辙,只能声控召唤了。当即大喊一声—— “出来吧,鸭鸭!” “……” 万象图金光一闪,退场许久的凰岐大人重新闪亮登场! 他自从在泉阳城秘境里受了伤之后,就一直在好好修养身体。 每天吃吃喝喝,什么事儿都不做。 白天自己出来晒晒太阳,晚上就在万象图里继续睡觉。 玄冥宫有热闹就跳出来瞧瞧,没热闹就在万象图里嗑嗑瓜子看看小画本。 过的那叫一个潇洒。 这会儿跳出来,身材明显又肥了一圈,小肚皮晃晃的。 宁沫晴也是有些日子没见他了,现在见了,忍不住劝道:“鸭鸭,你多少要控制一点自己了。” “就你这个身材,以后哪只母鸭会看上你?” 凰岐无语,老子需要什么母鸭看上吗? 老子可是白凤凰!要配对,至少也得是母凤凰才对! 凰岐懒得跟宁沫晴解释,张嘴就问她:“喊老子出来干嘛?”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宁沫晴后方有一道凌厉的视线扫了过来。 凰岐抬头看去,就见有一个长的跟霜鸣模样一样的男人,双手抱胸靠在一棵大树旁。 正冷眼瞪着他呢。 凰岐之所以说,是有个跟霜鸣长的一样的,而没有说那人就是霜鸣。 不是他眼力强,实力高。 完全是因为,那人除了模样和霜鸣一样之外,其余神态啊,眼神啊,完完全全跟霜鸣就不是一个人。 凰岐虽然好吃懒惰,但是脑子转得快啊。 环顾四周一看,这地方不是玄冥宫,夜沉能放心宁沫晴和霜鸣那个憨憨一块出来? 小脑袋瓜分分钟就顿悟了。 语气立马一变,客客气气的重新对宁沫晴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您尽管吩咐。” 别人沾亲带故狐假虎威的,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宁沫晴不一样,宁沫晴仗着宠爱那就是没皮没脸。 知道鸭鸭已经猜出“霜鸣”是谁了,笑嘻嘻的昂了昂下巴,指向对面许云心召唤出的那只三眼白虎。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跟它来一局宠物对决!” “……” 凰岐虽然畏惧夜沉,但是凰岐也惜命啊。 他忍下翻白眼的冲动,用鸭翅膀指了指那只三眼白虎,再指了指自己,问宁沫晴。 “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合适吗?” 宁沫晴摸着良心,点了点头。 “合适。” “放心,你只管开嘲讽!它要是敢咬你,我弄它!” 御灵宗虽然主修驭兽,但驭兽一术,没说本人只能傻站着,单纯看灵兽对战吧? 又不是玩宠物小精灵,你扔个球,我扔个球,就完事了。 宁沫晴没学过驭兽,但是她也算公平公正对待了。 你瞧,同样是一人一兽的配置。 没毛病吧? 但我们这个配置,宠物只管开喷,我来打! 也没毛病吧? 第241章 愿我和夜沉,能够永远在一起! 许云心见宁沫晴召出一只鸭子跟她打,这不就是等于明摆着羞辱她吗? 怒火中烧,指挥着三眼白虎就扑咬过去。 凰岐得了宁沫晴的保证,嘲讽一下子拉满。 “什么狗玩意敢在老子面前跳?” 鸭翅膀一扑腾,上了天。只管骂,其余通通交给宁沫晴了。 总之呢,过程就不赘述了,反正许云心是半点好处没讨到,还被凰岐骂的毫无招架之力。 许云心求助杜腾飞,宁沫晴就求助夜沉。 主打一个你摇人我就摇人,任你舔狗众多,也不够我师父拿正眼瞧的。 最后,不仅许云心气炸了,连杜腾飞都抑郁了。 他手中宝剑还是师尊亲赐的,珍贵得很。 说是削铁如泥,结果被夜沉两指一夹一折,就断了。 出来一趟,得不偿失,毁的肠子都青了。 当场丢下许云心独自走了。 之后,宁沫晴拿着委托单去御灵宗找叶松月拿赏金。 叶松月看了眼旁边伤的不轻,眼神都已经有些空洞涣散的许云心,厉声质问宁沫晴。 “云心是你伤的?” 宁沫晴呵呵一笑,她现在就喜欢跟这些个蛮不讲理的人聊天。 因为对方可以胡说八道,她也可以顺势发癫。 “就她那脑子,都用不着我动手。能活这么大,已经是奇迹了。” “我也不知道叶掌门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开口就认定是我伤的人。” “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倒是可以配合一下。” 说着,宁沫晴就从万象图里召出了一把剑拔出,当场就想给许云心来两下子。 许云心现在满脑子都是鸭鸭循环怒骂的声音,久久不散,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被一只鸭子骂的怀疑人生。 叶松月出手阻止了宁沫晴,本是想声讨一波,暗暗给许云心递眼神,想让她帮着打配合。 没曾想,许云心这边彻底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信号。 宁沫晴不跟叶松月啰嗦,拿出委托单,要全部赏金。 叶松月自是舍不得,推脱道:“我徒儿云心也去了,总不至于这功劳,就给你一人抢了去吧?” 宁沫晴点了点头:“嗯,你徒儿是去了。下去就被捉了,还是我救了一把。” “我现在就问你要一份赏金,你要跟我细算的话,那加上你徒儿的命,你还得加钱!” 叶松月被怼的哑口无言,故意询问许云心,就想着她来力挽狂澜一波了。 结果…… 许云心还是一动不动,眼神涣散。 叶松月服气了,寻思这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啊? 只好不甘不愿的把赏金给了宁沫晴。 宁沫晴拿了赏金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依照之前说的,带着夜沉去附近城镇上吃香的喝辣的。 她本是想一口气把三单任务都给搞定,然而当她拿出另外两张委托单的时候,单子当场就焚毁了。 这是表示,已经有人完成了这两单任务。 那宁沫晴就不折腾了,一日游提前宣告结束,拉着夜沉就去逛街玩。 逛街这事儿,夜沉以前想都没想过。 他不喜人多的地方,不喜嘈杂的环境,不喜人间烟火味。 可当宁沫晴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宁沫晴让他咬一颗糖葫芦,宁沫晴喂了他一块桂花糕。 夜沉吃着满嘴的甜,竟也没觉得腻。 宁沫晴带他玩投壶,宁沫晴和他一起放飞孔明灯,闭上眼偷偷在心里许愿。 夜沉忍不住动了点小手段,便听见了她许的是—— 愿玄冥宫的大家,一切安好,万事顺遂,世界和平! 愿我和师父…… 不! 愿我和夜沉,能够永远在一起! 华灯初上,孔明灯缓缓升高飞远。 宁沫晴抬头仰望,看的脖子都酸了才问一旁的夜沉。 “师父,你许愿了没?” 夜沉摇了摇头,伸手温柔的替宁沫晴拨弄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幽幽开口。 “人们总喜欢跟神明祈愿,殊不知,九天之上的那些神明,根本听不见。” “我不想打击你的热情,但若是下一次你想许愿,倒不如,直接跟我说比较实在。” 宁沫晴眨了眨眼,双眸中满是流光溢彩。 她抬头看着夜沉,认真道:“我没有跟神明许愿,我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我知道神明听不见,我也不想让他们听见。” “我们家魔尊大人这般厉害,他们一直都很忌惮。” “现在我们魔尊大人身边还有我这么个小美人陪伴,他们知道了,不得羡慕嫉妒死?” 宁沫晴鲜少自夸,虽然没皮没脸惯了,但真夸出口时,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微红着脸颊,嬉笑着打岔。 “我的愿望,我自己会努力实现,不需要什么神明的帮助。” 夜沉一直在看着她,深邃的瞳孔泛着幽幽波光。 他向来洒脱,自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就再也没有遮掩过。 此刻,眼底的情切几乎都快满溢出来。明知道宁沫晴许了什么愿望,却还是故意问道。 “那你,许了什么愿?” 宁沫晴一怔,打哈哈道:“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可不能说!” 这若是以往,夜沉多半也就不问了。 但是这会儿,他偏就不依不饶起来。 “说说吧。万一,我能实现呢?那你就不用努力了啊。” “……” 说实话,宁沫晴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平不想努力。 现在真有人要给她实现了,她反倒不好意思说了。 夜沉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装傻。 “是难以启齿的愿望?唔,我猜猜……” “难不成,还是想看为师的腹肌?” “……” 夜沉的声音不大,但是这里不是在玄冥宫,不是在他的寝殿! 这里大庭广众的,附近人来人往。 宁沫晴饶是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么直白的发问啊。 当即抬手就捂住了夜沉的嘴,让他可别再说了! 夜沉不说了,夜沉直勾勾的看着她,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 宁沫晴这会儿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夜沉这厮,是轻易不发浪,但浪起来真的让人心狂跳。 收回了手,上前一步,主动跟他贴贴抱抱。 “我许的愿,是希望大家平安顺遂。是希望,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我现在想问问魔尊大人,你觉着我的愿望,可否能实现?” 宁沫晴靠在夜沉的胸口,脸红心跳的轻声问着。 夜沉伸手抱紧了她,低头在她的发间亲了亲,嘴角微扬。 “自然,如你所愿。” 第242章 瞪大了我的狗眼 喧嚣河岸边,宁沫晴和夜沉是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而玄冥宫后山,清芳见天色已晚,便准备带着霜鸣回去了。 霜鸣一天当“狗”生涯终于结束,精神抖擞,起身便走。 清芳在后面让他走慢一点,霜鸣压根不听,一心只想快点回家! 清芳追的急了,脚下没注意绊到了石头,当即一个趔趄。 霜鸣见状,张嘴便是一句“小心!” 清芳本来就身子不稳,突然听见“霜儿”居然开口说话了,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她吓了一跳,霜鸣也吓了一跳。 一人一狗愣在原地半天,霜鸣脑容量不够,在赶紧跑和不能跑之间,反复横跳纠结。 清芳比他果断,清芳一下爬起身,双手捧住他的大脸惊讶道:“霜儿!你居然会说话啊!” “我曾经听闻师父说过,高阶妖兽不仅能通人言,还能说人话!” “我从未见过,以为是师父骗我呢。没曾想!有生之年,真的给我遇上了!” “……” 霜鸣本以为,清芳听见自己说话,肯定要被吓死。 即便不吓死,也得吓跑。 没曾想,清芳非但没跑,反倒还一脸很兴奋的模样。 就,不太理解。 清芳才不管他理不理解,捧着他的脑袋左瞧右看,眼睛里满是兴奋喜悦。 兴奋完了,还责怪道:“你既然会说话,那这些天你怎么都不搭理我呢?” “是嫌我烦?还是对我说的都不感兴趣?” 清芳一直在自说自话,霜鸣一直呆头呆脑。 一个说,一个听。 一个兴奋,一个茫然。 “啊,你既然是霜鸣师兄养大的,那肯定对霜鸣师兄的事情感兴趣吧?” “唔……我倒是想和你聊聊他呢。可惜,我也不是很了解他。” 清芳说着说着,脸颊开始泛红。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直接跟真人说的话,这会儿,倒是直接可以跟“狗”分享分享。 “霜儿,你知道霜鸣师兄他,有喜欢的人吗?” “……” 清芳问的认真,却把霜鸣听的更糊涂了。 脑袋一歪,满脸茫然。 清芳不太了解高阶妖兽,不知道他们的智商到底如何。 以为自己说的复杂了,便又道:“就是,你跟在霜鸣师兄身边不是很久了吗?” “可曾瞧见,他的身边有女子陪伴?” “唔,不是那种短暂见过一两面的。是那种,时常陪伴在旁的。” “……” 霜鸣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跳到这儿来的,但既然人家认真的问了,他也就认真的摇了摇头。 他是不敢在说话了,形态可以随意变化,但声音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啊! 所以他刚才还以为是被清芳发现了,才吓了一跳。 没曾想,这姑娘似乎太过兴奋,完全没发现。 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兴奋什么? 清芳见“霜儿”摇头,不由更加高兴了。 也不计较他为什么又不说话了,兀自接着道:“那,我若是去跟他表白。你觉着,可有机会?” “……” 霜鸣这下不仅不敢说话了,他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了。 他惊悚的瞪着一双“狗眼”看着清芳,本就不怎么好使的大脑,此时更加的苍白无助。 清芳见着,不理解的问:“你怎么露出这种眼神?是觉得我配不上他吗?” 霜鸣还是不说话,也不敢动。 清芳似乎有些被打击到,垂下眸子,有些失落。 微风一吹,气氛尴尬。 霜鸣压根不是那个意思,霜鸣就是有些被吓到了。 他是木头脑子,不怎么开窍。关于男女情爱一事儿,压根就没去考虑过。 以前在霜雪城的时候,也有不少其他妖族势力,往城主府献什么美人来着。 他哥是一个瞧不上,全给退回去了。 他呢,是看一乐呵。 有些想投怀送抱的,还没靠近他呢,他就把长枪拿出来了。 他性格顽劣,在霜雪城口碑一向不好,所以压根没想过会有姑娘能看上他。 他对清芳不熟,只知道她是一修仙门派的弟子。 妖族尚且没有女子能看上他,人族?他想都不敢想! 霜鸣虽然脑子愚钝,却也十分清醒。 清芳这是不知道他是妖族,若是知道了,怎可能还会喜欢他? 索性也不装了,开口道:“你没有配不上他,你很好,是他配不上你。” 清芳闻言,微微抬起了头,表情不解。 她眸中有点点泪光闪烁,霜鸣瞧见了,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他其实很烦姑娘家动不动就掉眼泪,真要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的话。 他琢磨,至少也应该是坚韧些的,别动不动就哭的。 要是再能跟他过上两招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以后家里大小事情闹不清的时候,就打一架! 谁赢了就听谁的,多好! 肯定没有什么矛盾! 而这会儿,他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面前这姑娘,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了。 按霜鸣以往的脾气,那肯定是掉头就走,随你怎么哭。 但是现在,他屁股往地上一坐,爪子扒拉了几下脑袋,无奈道——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 清芳本来情绪挺低落的,可一听这“狗”居然这么说霜鸣,当即抹掉眼泪不爽了! “他怎么了?他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没什么好喜欢的?他招人喜欢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他为人正直!他重情重义!他勤学练武!他除了脑子愚钝一点,没有半点不良风气!” “他当初在泉阳城秘境里,奋不顾身的救了我。按理说,我就应该以身相许的!” “我就是喜欢他!我特别喜欢他!配不配我都喜欢他!怎么着吧!” “……” 霜鸣再一次瞪大了狗眼。 这尼玛…… 说的是我吗? 第243章 与他而言,霜鸣就是全世界最好最优秀的弟弟 清芳觉得“霜儿”这狗忒不仗义! 好歹也是霜鸣师兄一手养大的,也不嫌弃它是个妖兽。 后来即便霜鸣师兄放弃学习驭兽一术了,却还是养着它带着它。 它倒好! 出息了!反过来说它主人坏话了! 哼!坏狗! 霜鸣觉得清芳这女人脑子不好! 正常的女人,谁会喜欢他? 那什么为人正直,重情重义?说的是他吗? 泉阳城秘境倒确实是他救的人,但是也没有奋不顾身啊! 当时要不是十一喊了声,他都没打算救! 哎,离谱! 一人一“狗”理念不合,当即一拍两散,各回各家去了。 霜鸣回了家就跟霜宴吐槽:“哥!清芳说喜欢我,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霜宴正在清算宗门账务,听见这话,眼都没抬就回他了。 “是你有病。” “……” 霜鸣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他哥捡回来的? 要不然血脉亲情,不至于这般薄弱! 气呼呼的往霜宴旁边的地上一坐,开始思考人生。 霜宴继续忙手上的账务,忙完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才看向了一旁的霜鸣。 “说说看吧,人家清芳姑娘,是何时说喜欢你的?” 霜鸣见亲哥搭理他了,半点没傲娇性子,狗脾气不用哄就好。 转头就把在后山跟清芳“对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说给了他亲哥听。 霜宴听完了,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之色。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弟弟虽然憨了些,可确实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只是,因为有了他这个哥哥作对比之后,鲜少会有人注意到霜鸣的好。 以前在霜雪城的时候,外人总说,城主多么智慧无双,多么运筹帷幄,多么精明果断。 可一提起霜鸣,便是有勇无谋,脑袋空空。 霜宴不喜欢别人拿他们俩兄弟做对比,与他而言,霜鸣就是全世界最好最优秀的弟弟。 而如今,终于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说实话,霜宴很欣慰,并且对清芳的好感度顿时提升了不少。 他对清芳不熟悉,原本也不是要故意撮合他们俩。 只是难得见到对他弟弟主动的姑娘,而霜鸣那木头脑袋也一直不开窍。 所以就想借机让两个人多相处相处,多了解一下罢了。 现在看来,清芳倒确实是个好姑娘。 思及此,便对霜鸣道:“人家姑娘喜欢你,为何你会觉得人家是有病?” 霜宴声音不大,也不是要斥责什么,就是心平气和的想和这个弟弟聊聊天。 霜鸣在他哥面前,从来都是乖巧如小狗。 唯一一次叛逆,也就是不顾他的吩咐,私自离开霜雪城来到了玄冥宫。 这会儿知道他哥是有意开解他,便实诚道:“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觉着,我这样的人,哪里值得被人喜欢?” “更何况,我是妖族,她还是人族!” 霜宴眉心蹙了蹙,沉下脸来,眼色有些冷厉。 “你这样的人?你怎样了?怎么就不值得人喜欢?” “愚笨?莽撞?不知变通?” “霜鸣,这些是缺点不假。但是你的缺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不是吗?” “……” 霜鸣一愣,倒是从未想过这么深层次的问题。 他迷茫的看着霜宴,等待着他的解惑。 这个向来听哥哥话的憨批弟弟,打心底里崇拜他的哥哥,敬仰他的哥哥。 对他哥哥的话,奉若圣旨,深信不疑。 他们兄弟两个之间,很少会说什么贴己话。 大多数,都是哥哥训弟弟。 可此刻,霜宴一反常态。 他放下毛笔,合上账本,起身往霜鸣的身边一坐,悠然开口。 “外人我不知晓,至少我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十分欣赏你。” “还有十一,尊上。以及玄冥宫的大家,也都非常的喜欢你。” 说到这儿,霜宴轻叹一声,接着道:“我……其实不知道怎么当好一个哥哥。” “所以只会念叨你,训诫你,想让你按照我安排的步伐走。” “现在看来,我似乎是错了……” “因为你瞧,你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会质疑为什么会有人喜欢?” “……” 霜鸣以后老了,纵观平生的高光时刻,那必然会提到今天! 无他,只因今天连续两次被夸! 清芳之前的那波输出,他尚且听着晕乎,不敢置信。 可此刻他亲哥的这波,那可是实实在在发自肺腑的啊! 他听着…… 更晕乎了! 他突然脑洞大开,就寻思,他哥这波情真意切的夸赞…… 不会是在交代遗言吧? 霜鸣惶恐!一把抓住霜宴的手,神色严肃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你有事你千万不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啊!一定要跟我说!” “你弟弟我别的本事没有,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那是没问题的!” 霜宴无语。 霜宴觉得这世上有些人吧,可能就是不配被夸。 罢了! 不来什么兄弟情深的戏了,还是痛快的说点“狗”能听得懂的吧! “我没事,我好得很,我意思就是,你其实挺好的,清芳姑娘喜欢你,一点儿都不奇怪。” “你想啊,你模样不差,身手不错,人挺仗义,这就三个优点了吧?” “你在想,人族有几个能打得过你的?” “你不是一直很崇拜尊上吗?不就是因为尊上实力强吗?” “所以啊,清芳喜欢你,差不多就是同样的道理。能明白了吗?” 霜宴一口气说完,霜鸣消化了片刻,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呢!她怎么会好端端的喜欢我。原来……是欣赏我的实力!” “……嗯,差不多意思吧。” 霜宴也懒得解释了,拍拍屁股站起身,就准备回去洗洗睡了。 霜鸣一把拉住他,又问道:“哥,可是我是妖啊,她是人,能在一块儿?” 这是个好问题! 这个问题霜宴认真的跟他解释了:“这个,要取决于你们俩个的心意。” “意思就是,如果你不喜欢人家,那就没必要暴露自己。” “你若是喜欢人家,你就坦白告诉人家。” “人家能接受,那自然没什么问题了。如果不能……” 说着,霜宴拿出一小包忘忧花粉递给了霜鸣。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一旦翻脸,你立马拿这个撒她。” “这是忘忧花粉,抹除记忆的。很贵,切记,不要瞎用。” 第244章 那就,痛痛快快的去爱吧 宁沫晴回去的时候,清芳正气鼓鼓的坐在门口呢。 她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跟谁不对付了。 宁沫晴寻思,霜鸣都变成“狗”了,这也能吵起来? 也是好奇,上前就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 “哎呀,是谁惹我们清芳姑娘生气了呀?” 清芳坐在门口,就是在等宁沫晴呢。 一见到她,立马就跟她说起了在后山和“霜儿”吵架的事儿。 宁沫晴一听,顿时觉着,清芳也是个容易跑偏的神奇姑娘啊。 这“狗”都说话了,她不惊讶疑惑。 她因为跟“狗”理念不合,反倒气得不行? 就,多少有点离谱。 宁沫晴不掺和别人的感情问题,也不怕霜鸣有一天会暴露身份。 因为她跟霜宴想一块去了。 反正有忘忧花粉在,谈得拢,皆大欢喜。 谈不拢,花粉一撒,忘得干净。 谁会去无端阻止年少的心动呢? 人生在世,不就活的一个洒脱肆意么。 那就,痛痛快快的去爱吧。 —— 清芳在玄冥宫上了几节大师课后,受益良多。 尤其是巫芒的炼丹之术, 他拿出的很多珍奇草药,清芳只在古籍上读过,从没有亲眼见过。 还有药草之间相生相克的原理,火候的掌控,甚至连炼丹炉的材质好坏,巫芒都说的十分详细。 他的课堂,鸦雀无声。 有时候众人记笔记的速度,都赶不上他教导的全新知识。 别说开小差了,只生怕自己一分神,就错失了吸收高级知识的机会。 各个是聚精会神!认真聆听! 啊,除了有一个坐在最后排的弟子。 天天上课打盹,清芳见了不止一次,每次见了,都很是无语。 不知道就这个学习态度,是怎么能被选上来上课的? 不久后,妙法宗来信,询问清芳近况。 清芳便如实描述,对自己的情况没有多赘述,主要对大师课赞不绝口。 言词间,尽是夸赞。并且表示,来这一趟,受益匪浅,可受用终身。 妙法宗那边收到回信后,大为震惊。 他们原以为,玄冥宫一个亲传弟子教授的课,能教出什么名堂? 可瞧见清芳书信里写的言之凿凿,就不免,开始产生了动摇。 于是妙法宗那边,有心想让清墨也去一趟。 可清墨却是不屑。 想他堂堂妙法宗亲传大弟子,去玄冥宫听一个同样是亲传弟子的人授课? 岂不是笑话! 他的尊严,他的脸面,他的逼格,都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儿。 妙法宗的掌门和长老都非常喜欢这个大弟子,便也就不在为难他了。 索性,让清如去了一趟。 清如不在意啊! 清如还非常想念她的清芳姐姐呢,便立马收拾包袱,高高兴兴的直奔玄冥宫去了。 玄冥宫既然开堂授课,欢迎清芳到来,自然也欢迎清如。 两姐妹也是有些时日未见了,这会儿在玄冥宫团聚,抱在一块开心的不行。 清芳特别知趣,以前自己一个人,在宁沫晴那儿蹭吃蹭住的,尚且说不过去。 这会儿眼看清如也来了,便主动提出,要去住弟子房。 玄冥宫的弟子房分三档,高级中级和低级。 低级是八人间,中级是四人间,高级就是两人间。 高级弟子房也很宽敞舒适,霜宴便依了清芳的请求,分了间高级弟子房给她们姐妹俩。 清芳和清如打小就一起在妙法宗长大,虽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是亲如姐妹。 清如年纪小一点,活泼一些,什么事儿都喜欢跟清芳说。 清芳对她也是知无不言。 当初从泉阳城秘境回去的时候,清如就有察觉到,清芳有些不对劲。 时常发呆,有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会傻乐。 清如当初在秘境里,是全程昏迷的状态,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后问了清芳,才知自己真真是命好,那般险境,居然都活下来了。 犹记得清芳跟她描述当时的情景时,对一个叫霜鸣的男人,颇为赞赏。 清如年岁不大,却十分机灵。 就觉着其中必有猫腻! 这不,她刚来玄冥宫,刚和清芳去弟子房收拾好床铺和行李,就拉过她的胳膊,问道:“师姐,哪个是霜鸣师兄啊?带我去看看呗!” 清芳一怔,有些不自在道:“你、你看他作甚?” 清如嘻嘻笑着,满嘴打哈哈。 “哎呀,你不是说了,当初是他一杆长枪挡住了鱼妖的攻势,这才救下了我们姐妹俩的性命吗?” “那救命恩人,我自然是要看一看的。我不仅要看,我还得跟人家道谢呢。” 清如说的不假,她确实十分想见见霜鸣! 见一见那个让她的姐姐朝思暮想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儿! 清芳哪里知道,自己的情意早被清如看透了。 故而实诚道:“那你来的不巧。他这会儿不在玄冥宫,被派出去办事了。” “啊……” 清如无奈,没辙,只好等待。 入夜。 原本在没有课的日子里,清芳就会去霜鸣的住处带“霜儿”去后山闲逛。 可由于清如的到来,清芳就没有办法在做这个事儿了。 一则是因为清如胆小,怕吓着她。 二呢,是以为霜儿的存在,也算是个秘密。 若非经得霜宴师兄和霜鸣师兄任意一人的允许,也不该随意告诉其他人。 如此,清芳便想着,至少要跟霜儿说明一下这个情况。 遂半夜偷偷起了床,蹑手蹑脚的出门,打算去内院找霜儿。 殊不知,她刚走,清如就睁开了眼。 清如不是对清芳存了什么心眼,清如是以为清芳要去偷偷跟情郎私会呢! 就想去看个热闹! 于是也麻利的起了床,偷偷摸摸的就跟了过去。 她一路跟着清芳来到内院,见清芳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处院子,然后小声的喊着—— 霜儿? 霜儿是谁? 清如迷茫! 同样迷茫的,还有正在屋子里擦拭长枪的霜鸣。 他也迷茫! 迷茫这大半夜的,有人不睡觉跑来找狗干嘛? 白天不是都没来找他吗? 这会还来做什么? 第245章 起猛了,看见狗会说人话了 霜鸣嘴上说着不要来烦老子,转头放下长枪,出了门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大狗”! 他一下蹦跶到前院,清芳“遛狗”多日,早和他情谊深厚,见了自然欢喜。 只可怜躲在暗处的清如,乍一看见辣~~么大的一只狗,吓得花容失色。 两腿不听使唤,哆哆嗦嗦的无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人!?” 霜鸣察觉到了还有外人在,肯定不可能轻易放过。 清如本就胆小,见到大狗就已经吓的不轻了,再一听大狗居然还会说人话? 真真是感觉起猛了! 当场白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清芳认出了来人是谁,赶忙跑过去查探。 发现清如只是昏迷过去之后,放下心来,只有些焦急的嘀咕道:“哎呀,她怎么会偷偷跟我来到这儿呢!” “现在让她看见了你,这可如何是好……” “……” 霜鸣看了眼昏迷的清如,知道这是清芳那个同门师妹。 突然,就想到了他亲哥刚给的忘忧花粉。 首先,他这个模样,肯定不能让外人发现对吧? 那现在用花粉,自然不是瞎用对吧? 然后再转念一想,反正都要对清如用花粉了…… 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当即就对清芳道:“我跟你说个事。” 清芳人还蒙着呢,愣愣的回了句:“啊?” 霜鸣是半点不给人家姑娘反应的时间,霜雪狼摇身一变,瞬间就恢复成了霜鸣的人形。 月夜下,他上半身未着寸缕,身上的肌肉结实有力。 谁能想到,第一个看到腹肌的人,居然会是清芳! 哇噻! 躲在另一处吃瓜看戏的宁沫晴,忍不住出声赞叹! 刚想再冒出点小脑袋多看几眼,却被夜沉一把捂住了眼睛。 玄冥宫内院看似无人防备,其实早布满了强大的结界。 只要有外人未经允许闯入,夜沉和苍巡第一时间就能感知到。 所以当清芳和清如进入内院的那一刻,苍巡就出来查探情况了。 结果发现是清芳来找霜鸣的,想着青莲喜欢看这种戏码,就摇了青莲过来。 青莲一来,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立马又摇了宁沫晴! 宁沫晴一动弹,夜沉那边立马就坐不住了,便也跟着过来。 这会儿,两对小情侣,四个人,全部在偷听墙角。 青莲听宁沫晴赞叹,笑她没出息! 开口道:“霜鸣的身材确实不错,但是!” “我苍巡哥哥的身材更好!” 苍巡都被青莲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咳嗓子,别过脸去。 宁沫晴扒拉开夜沉捂在她眼睛上的手,惊讶的看向青莲。 “什么?你都把苍巡看光了?” 合着半天,就我这边进程最慢? “……” 青莲被宁沫晴这么一问,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孟浪的话。 赶紧支支吾吾的不出声了,任宁沫晴怎么问,都打死不再多说一个字。 这边,宁沫晴盯着青莲追问。 那边,清芳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然后脸颊涨红,猛地就转过身去。 霜鸣未曾察觉她的害羞,只坦白的告诉她:“实话跟你说了,我是妖,原身就是霜雪狼。” “……!” 霜鸣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把忘忧花粉拿出来了。 只要清芳敢跑,他就动手了。 可没曾想,清芳没动! 她仍然站在原地,似乎正在消化他刚才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你、你能把衣服穿好再和我说话吗?” “……” 这下,换霜鸣呆住了。 很显然,他完全没想到事情还有意外发展。 他以为自己这么咔咔一顿操作,清芳应该不是被吓跑就是直接拔剑了。 结果…… 人家让他穿好衣服? 霜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材还行吧? 咋?不入你眼? 干脆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大狗”了。 清芳等了半天没动静,喉咙滚了滚,问道:“你、你穿好了吗?” 霜鸣鼻子哼哼:“嗯,穿的可厚实了。” 清芳信了,鼓起勇气回过身去,就看见了又变成大狗趴在地上的霜鸣。 …… 这年头,人与人相处,可能会社恐社死。 但人与动物,就不会。 清芳在面对“霜儿”的时候,明显比面对霜鸣的时候要轻松自在的多。 原本,人与妖邪势不两立。尤其,她还是修仙弟子。 按理说,她应该在霜鸣告诉自己他是妖的时候,就果断拔剑。 可是,她还有好多问题,还有一点私心。 甚至,一直被教育要斩妖除魔的理念。在这一刻,突然就产生了动摇和质疑。 清芳想了想,先问道:“玄冥宫的其他弟子,可知道你是妖?” 霜宴跟霜鸣是兄弟,自然也是妖。 夜掌门是化神境高人,不可能看不出霜鸣是妖。 那么其他弟子呢? 宁姑娘和她的那些师兄师姐,都知晓吗? 霜鸣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今晚就准备把事情给全部解决了。 反正忘忧花粉在手,清芳跑不掉。 索性,她问什么,便回答了她什么。 “知道啊,都知道。” 清芳诧异:“那,他们不在意?” 霜鸣也诧异:“他们,为何要在意?” 都是妖,就是品种不一样罢了。 我们妖族可不搞种族歧视那一套! 清芳听不见霜鸣后两句心里话,只觉得玄冥宫弟子当真不是凡人! 不仅各个身手了得,领域技术超群,竟然连思想觉悟都如此之高吗? 她知道妖族也并非全然都是坏的,只不过作恶的太多,手段也大多残忍,这才导致人们的观念偏差。 修仙界立宗之本,就是与妖邪势不两立,助普通百姓生活安定。 清芳对以前的玄冥宫不太了解,印象里就是个土豪花架子宗门罢了。 可现在的玄冥宫,大不一样。 清芳在这里住了有段日子,由于宁沫晴的热情招待,亲传弟子也全都见了个遍。 他们的性格各不相同,有的淡漠,有的热情,大多数深居简出,唯独霜宴师兄忙里忙外。 现如今想来,他们各个是高人。 都知道霜宴霜鸣是妖,却任由霜宴管理玄冥宫大大小小的事务,对霜鸣也颇为照顾。 尤其是夜掌门,明知道兄弟俩是妖,还收了当亲传弟子。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格局? 第246章 那我以后……对你好点? 说实话,清芳此刻的脑袋是懵懵的。 但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就是即便霜鸣是妖,也肯定是个好妖。 思及此,她抬头瞅了眼面前的“大狗”。 霜鸣也歪了歪大脑袋,不解的看着她。 清芳突然脑袋精光一闪,陡然就想起来,前几日跟这狗吵吵霜鸣师兄的那些话。 如果说…… “霜儿”就是霜鸣…… 那么…… 那日她说什么喜不喜欢,配不配,以身相许之类的话,岂不是都给他听去了? 想到这儿,清芳脸颊上好不容易才消散一点的红晕,猛地又泛了起来。 有些生气道:“你——你怎能这般欺骗我?” 清芳这里说的欺骗,是指霜鸣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故意变成狗戏耍她! 霜鸣以为清芳说的欺骗,是没把自己是妖族这件事儿早点告诉她。 两个人的脑回路都不一样,那自然聊的就不对。 霜鸣开口就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怕你听了受不了。” 怕我受不了? 清芳仔细琢磨这段话,以为是霜鸣不喜欢她,怕拒绝她,她受不了。 本就有点生气了,这会儿更生气了! 清芳不是什么多高贵的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但普通姑娘也是脾气和自尊,所以挺直了腰板,指着“大狗”就道—— “你给我变回来,我要好好跟你说清楚!” 霜鸣不懂姑娘家的心思,霜鸣特直白的就说了。 “我可没穿衣服啊,你确定让我变回来?” “……” 清芳无语了,本来是挺好的一姑娘,这会儿也被“狗”给逼急了,声音逐渐开始暴躁起来。 “你就不能回房间拿一件穿起来吗!?” 霜鸣也无语了。 我不是不回房间拿啊,我这不是怕你忽悠我,然后掉头就跑了吗? 宁沫晴更无语! 你俩就非得计较衣服的问题吗? 又不是什么都没穿,裤子好好的没耍流氓不就行了嘛! 宁沫晴吃个瓜,吃的比当事人都着急。 这会儿都恨不得扒下夜沉的衣服扔过去给霜鸣了。 最后,好在清芳的脑子好使,大概明白了霜鸣为何迟迟不动。 遂开口道:“你放心,我不走。没跟你把事情说清楚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霜鸣半信半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变回了人形。 这时,清如突然苏醒了。 这回她没看见大狗,却看见了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 正纳闷呢,被清芳一张符咒又给贴晕了过去。 清芳出手极快,都把霜鸣给看愣住了。 贴完了,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不能让她发现你的身份。” 霜鸣木木的点了点头,这回是相信清芳不会跑了。 转身就回房,披了件外衣就出来了。 清芳把清如放置到了一处平坦之地,见霜鸣出来,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去了他的身前。 无边月色下,清芳不在羞怯,她抬头直视着霜鸣,勇敢又热烈。 “刚才我仔细想了想,你可能也并非故意变成原身欺骗我。” “是我误打误撞见到了你的真身,你只是不想暴露罢了。” “我是喜欢你不假,但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情意,并非一定要让你回应什么。” “你若是不喜欢我,完全可以直接拒绝我。毕竟这世上从没有什么规矩,说喜欢一个人,另一个人就必须也喜欢对方的。” “……” 霜鸣是愚钝,不是真傻。 之前清芳就说喜欢他,现在当着面又说了一次。 他再愚钝,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对方的心意。 只不过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这份感情。 于是张了张嘴,问了句—— “之前你说喜欢我,是不知道我是妖族。现在知道了,还是喜欢?” 清芳认真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喜欢!” 霜鸣惶恐:“……你不害怕我?” 清芳摇头:“我为何要害怕你?” 霜鸣都给清芳这波整糊涂了,见她眸光闪耀如璀璨星辰,憨批头一次有点不敢直视姑娘的眼睛。 别过脸,憋了半天才憋了一句。 “我、我这个人……不太好。” “不!你、你挺好的。” 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儿全都变成了结巴。 一句话,说的那是磕磕绊绊。 两个人,谁也没谈过恋爱啊,懵懂的一无所知。 清芳便主动找话题,道:“我且问你,你是妖族,以往,可曾伤害过无辜之人?” 霜鸣摇头,“大狗”不凶的时候,乖巧的不行。 “那不就行了。” 清芳的接受能力很强,这一点,其实在泉阳城秘境那会儿就能看出来。 她上一秒还和宁沫晴不共戴天呢,下一秒因为被她救了,就什么仇什么怨都没有了。 这会儿,或许是今晚的月色不错。 或许,是气氛暧昧的刚刚好。 又或许,是霜鸣耷拉着脑袋不傲气的模样,莫名的乖巧可爱。 清芳的胆子顿时又大了一些,她眸光晶亮的再次问他—— “霜鸣师兄,眼下可有喜欢的人?” “……” 霜鸣再次摇了摇头,眼角余光偷瞄了清芳一眼。 见她还在盯着自己看呢,嘴角还扬了起来,似乎挺高兴的样子。 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是,竟觉得她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霜鸣越是不说话,清芳就越是胆大。 本来嘛,她不偷不抢,霜鸣师兄身边也没有旁人,她也没有夺人所爱。 趁着这一波机会,干脆就一股脑的全部倾诉了出去。 “霜鸣师兄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那……就考虑一下我吧。” “我、我长的不是很漂亮,但也不算差。我不算绝顶聪明,但学习还算刻苦用功,也很上进。” “我打架不是很厉害,但自保问题不大。不说能帮助你多少,至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我……” 清芳在绞尽脑汁的思索自己还有哪些优点,霜鸣见着她有些慌张的模样,忽地出声打断了她。 “你挺好的。” “……” 清芳的心一拎,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霜鸣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终是说了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以后……对你好点?” “……” 清芳一愣,然后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好吧。 这个回答,也算非常不错了。 第247章 总之她现在的胆子非常大 屋内,霜宴欣慰的笑了笑。 墙边,四人吃瓜小队欣慰的点了点头。 今晚,一切圆满。 除了,可怜的清如。 热闹没看到,还莫名其妙的晕了两次。 醒来后,已经在自己床上了。 忘忧花粉一撒,这段记忆忘得干干净净。 霜鸣给她撒花粉的时候,清芳在旁边还好奇的问了句。 “这是什么?” 霜鸣颠了颠手里的小袋子,给她解释。 “这是忘忧花粉,可以使人忘记某段记忆。” 本来,话说到这里就已经可以了。 但霜鸣是实诚人啊,还补了一句。 “我刚才告诉你我是妖,如果你打算跑或者对我刀剑相向的话,你这会儿,也会被我撒一波的。” “……” 那怎地?我还得谢你不撒之恩? 清芳无语,但也能理解。 眼看着霜鸣在抽取清如的记忆,似是感触到了什么,轻轻一叹。 “霜鸣师兄,不管以后我们两个是否能在一起,这花粉,可绝对不能用在我的身上。” “若是不放心我,便只抹去我知道你是妖的这段记忆就好。其余的……我不想忘记。” “可以吗?” 她说完,见霜鸣表情呆呆的,与“霜儿”如出一辙。 心念一动,觉得可爱,便下意识的踮起了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摸完了,才惊觉霜鸣这会儿是人,并不是狗…… 猛地收回手,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天呐!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清芳惶恐! 清芳刚想道歉,就见霜鸣低下头别过脸去。 额前的碎发稍稍遮盖住了他的眼眸,也顺势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回复了她刚才的问题。 “……嗯。” “……” 清芳眼眸一亮,小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了一下,然后在心里炸开了花。 这一刻,她才总算知道,为何玄冥宫的这几位姑娘,对感情一事儿怎能都那般洒脱。 因为在所爱之人面前,但凡他给予了一些回应,真真是让人激动的不行。 帅气的霜鸣让清芳心动,此刻蠢萌的霜鸣让清芳心痒。 清芳觉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孟浪之人啊。 此前她还挺崇拜自家宗门大师兄的,但也仅仅就是崇拜而已。 觉得他高不可攀,最多就是远远观望两眼罢了。 而现在,她见霜鸣别过脸,脸颊上似乎还泛了点可疑的红晕。 清芳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光线照射问题。 总之她现在的胆子非常大! 大到又踮起了脚尖,凑过去就在霜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在霜鸣目瞪狗呆(没打错字)的表情中,转身背起清如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 哇! 宁沫晴见霜鸣那傻样儿,捂着嘴在墙角偷乐。 “清芳可以啊!之前还扭扭捏捏的,还写什么酸诗?我当她脑子跟霜鸣一样不开窍呢。” “你瞧瞧,这不挺好,挺主动的嘛!” 青莲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啊,我都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主动!” 她说完,见旁边的苍巡也是呆呆木木的样儿。 遂凑过去也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苍巡一愣,那反应,和霜鸣是一样一样的。 青莲就跟占了大便宜似的,一下子就笑开了。 苍巡红着脸,让她别胡闹。青莲偏不,偏就逗他。 他们俩在那小打小闹旁若无人的,宁沫晴在旁边都没眼看。 就觉得大庭广众的,这样是不是有点伤风败俗不太合适? 她下意识的想跟夜沉吐槽两句,结果一扭头,就对上了夜沉哀怨的眼神。 夜沉一句话都没说,但眼里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的刻在了脸上。 宁沫晴几乎秒懂! 那就是在说—— 你瞧,人家媳妇各个都主动的不行,怎地就你不上道? 霜鸣这才刚有人表白,都被亲了一口了。 我们都谈多久了?我们才进展到哪儿? …… 青莲跟苍巡闹完了,眼瞧着也没戏可看了,就准备打道回府。 宁沫晴住的地方和青莲苍巡在一个方向,夜沉呢,在另一个方向。 青莲本是和宁沫晴手挽手走着的,到了分岔路口,还是挽着她准备往家的方向走。 苍巡对夜沉行了一礼,算是道别,然后就跟着她俩后面。 夜沉跟脚下生了根似的,站在路口就哀怨的盯着宁沫晴的背影看。 宁沫晴走了两步后,忽地停下了脚步。 她抽回手,在青莲不解的目光下转身又走到了夜沉的身边。 然后冲青莲和苍巡挥了挥手,挽过夜沉的胳膊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青莲眼睛一瞪,下意识的吐槽道:“哎呀?他们俩什么时候住一起了?” 苍巡微微笑着,没作声,只牵过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边,夜沉也是眉梢轻挑,看了眼身旁的宁沫晴,没敢说话。 生怕一开口,这姑娘立马后悔扭头就跑。 那他可后悔大发了。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走着,一直走到了夜沉的宫殿门口。 宁沫晴刚想抬脚往里迈,夜沉却一把拽住了她。 他终究还是开了口,眼睛里满是流光婉转。 “真跟我进去?” 夜沉看向宁沫晴,询问她。 言语里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看着宁沫晴的眼神早已袒露了此刻的心声,一点儿都算不上清白。 宁沫晴相当莽的迎了上去,回道:“怎地?你屋子里藏着人?不敢让我进?” 作为一个师父来讲,夜沉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十一弟子。 有时候,人不要太莽。尤其是姑娘家,容易吃亏。 但此刻,他非常喜欢她的莽。 喜欢的半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就把她拦腰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就迈进了殿内。 宁沫晴搂着夜沉的脖子,心跳的很快。 夜沉的宫殿她不是没有来过,此刻还是夜晚,烛火摇曳,却让她觉得亮的刺眼。 尤其当夜沉把她放到软榻上,欺身上来吻住她的时候。 宁沫晴揪紧了他的衣襟,颤颤巍巍道:“能、能把烛火都熄了吗?太亮了……” 夜沉失笑,退了些开来,与她耳鬓厮磨着。 “十一不是想看为师的腹肌吗?不亮怎么看?” “……” 宁沫晴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以后她再也不会跟夜沉口嗨了! 一个腹肌,都记到现在了! 哼!小心眼! 第248章 今晚,连一只蚊子都休想闯进来 不过,宁沫晴想看腹肌,是发自肺腑的! 腹肌,人鱼线,公狗腰,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夜沉这次半点不带跟她调情的,直接脱了外衫外袍。 里衣一落地,好身材一览无遗! 非要挑点毛病的话,大概就是皮肤上有不少打斗留下的伤疤。 有一道伤痕很长,从心口处一直蔓延到腰间。 宁沫晴原本还有些害羞,这会儿坐起身来,伸手过去摸了摸那道伤疤。 “这是……怎么伤的?” 夜沉其实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跟她聊什么自己的往事,夜沉现在就想吃肉。 但既然宁沫晴问了,他也不好敷衍。 便拉过她的手亲了亲,回道:“十大妖王你现在都见的差不多了,还剩几个没见。这伤,是跟排第一的那位打的。” “他砍了我一刀,我弄瞎了他一只眼。算扯平。” 夜沉说的轻描淡写,宁沫晴却听的心惊胆战。 双方都伤的这么深,可见那一战有多激烈。 夜沉见宁沫晴心疼的模样,笑道:“那会儿还是太年轻了点,有点莽撞。现在不同了。现在要是再打一场,他未必能近的了我身。” 宁沫晴抬眼瞪他,还未说什么呢,就被夜沉一把拉进了怀里。 “我们现在能不能不要说这些?腹肌看的还满意吗?” “……” 夜沉离她很近,几乎是贴着与她说话。 本来隔着衣服还好,这会儿紧贴着他的肌肤,只觉得让人浑身燥热。 宁沫晴心跳如打鼓,噗通噗通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沉偏生还要调侃,哑着声,语调里满是诱惑。 “可还嫌烛火太亮?若是还嫌亮,我就把烛火全灭了。若是不嫌……” 他话音未落,已经在宁沫晴的额头、脸颊上落下了细碎的吻。 眼看就要沾上红唇了,被宁沫晴伸手一把捂住。 夜沉挑眉,琢磨小姑娘又想玩什么花样? 手一挥,先在整个宫殿外布了层结界。 今晚,连一只蚊子都休想闯进来。 小姑娘喜欢闹腾,就且陪她再闹一闹吧。 —— 此刻,另一处宫殿内。 鹤岚拿着夜沉给的请帖,正在发呆。 夜沉先前把这个帖子给他的时候,他都不明所以。 打开一看,竟是北海老龙王家的三公主要举办及笄之礼。 鹤岚就纳闷,这破事?还摆宴? 招婿就招婿! 仙界那些个老东西就喜欢弄一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来掩盖他们贪婪的内心。 这种帖子,尊上之前收到过不少。 大多都是直接撕了,看都不看一眼。 就不知这一回,为何会转交到他的手上? 鹤岚不太喜欢揣测人心,便直言问道:“尊上这是何意?” 夜沉也不喜欢打哑谜,也直白的回他:“上次去冥界,临走时镜渊特意提了一句这个,让我最好去参加一趟这什么宴会。” “若是我不去,那便让你去。” “……我?” 鹤岚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缘由。 但是他想不明白,他与北海老龙王应该无仇无怨吧? 冥帝好端端的,怎地会突然点到他? 夜沉其实也不理解,回来后想了几日,才稍有领悟。 见鹤岚表情迷茫,便道:“镜渊那人,向来不做无用之事。” “他既然特意嘱咐我去一趟,并且点到了你。那自然,此事就应该与你有关。” “我们与北海龙王并无交情可言,所以你猜,会不会……是要你去见一见那什么三公主?” “……” 鹤岚可不愚钝,相反的,一点就通。 夜沉见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帖子就走了。 他之前在冥界那会儿,就问过鹤岚相关的问题。 鹤岚给了他回答,他就不再多问。 现如今,又一个选择摆在面前。 夜沉不是当事人,不便多言,一切,且随个人心意就行。 夜沉一走,鹤岚就陷入了沉思。 直到现在,还在思虑。 他已然猜到,那位三公主,说不定就是阿晴的转世。 冥帝与尊上先前签了生死契,让尊上许下了重诺。 或许是为了表示点诚意,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他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了这件事。 鹤岚以前不知晓倒也罢了,现在知道了,说不动心,那自然是不可能。 只不过,他确实是不想打扰阿晴的生活了。 总感觉,若是没有他,阿晴应该会过的很幸福。 可是…… —— 同样的夜,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鹤岚在那边琢磨,到底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三公主? 夜沉这边,温香软玉在怀,心里欢喜的很。 宁沫晴捂住他的嘴,问他:“那排行第一的妖王现在在哪?唔……我数数哈。” “还有老四和老六,这两位是男是女,又有什么来头?” “……” 夜沉拉开她的手,蹙着眉看她。 “你确定要跟我现在谈论这些?” 我衣服都脱了,你说这个? 宁沫晴被他无语的模样逗笑,搂过他的脖子撒娇。 “哎呀,一时好奇嘛!你就告诉我吧。” 说罢,在他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夜沉能怎么办?夜沉向来拿宁沫晴毫无办法。 只得唉声叹气的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老四和老六都是男的,和在玄冥宫的这几个不一样。他们家族庞大,不是什么闲散之人。” “至于排第一的那位,脑子出了点问题。” “某一天醒来说是觉着自己杀孽太重,所以主动出家去了。” 夜沉一口气说完了,以为这事儿算结束了吧? 结果宁沫晴不听还好,一听更来劲了。 “什么?出家?去哪儿出家?人界的寺庙?” 这一次,夜沉没有回答她。 直接欺身上去,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把宁沫晴压在软榻上,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压不住的情欲。 “你再问下去,我可能也得出家去了。” 说着,他伸手取下宁沫晴头上的发簪,任她一头乌黑秀发散落开来。 宁沫晴自知逃不掉,也没打算逃。 怯怯的伸手搂住他,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喏喏的开了口。 “还、还是把烛火灭了吧……” 腹肌看过了,很满意。 其余的,就不用看了。 感受就行。 第249章 十一的一切,我都喜欢 对于初尝禁果的人来说,一切都是探索,一切都是未知。 宁沫晴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只能被动的承受着一切。 而夜沉虽然也没有经验,但是颇有天赋! 全凭本能的去接触,在宁沫晴的身上肆意撩拨点火。 烛火已经全部被熄灭,宁沫晴以为这样一来,就能很好的掩藏住自己羞的不行的模样。 殊不知,夜沉在黑暗中反而能把一切看的更加清楚。 他有些压不住自己的情切,瞳孔去掉伪装色,全然泛着妖异的红。 宁沫晴一手抓紧身下的被褥,一手放在唇边。怕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所以微微咬着手背。 此时,夜沉的吻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耳畔,脸颊。 见她咬着手,果断的给她拿开置于头顶,哑着声安抚。 “没事的,十一的一切,我都喜欢。” “……” 宁沫晴本就害羞的不行,现在根本听不得这些床笫软语,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夜沉也在忍耐,抓着床沿的手掌,青筋都露了出来。 屋内的窗户白天打开通风,此刻还未来得及关上。 微风便伴着月光一起倾洒而来,融入了一室春光。 —— 华音宗后山某处洞穴内,正在闭关修炼的浮刃长老,猛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有妖! 他起身走出洞穴,抬头望天,足尖一点就循着妖气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刻已是夜深人静,浮刃一路追到了玄冥宫。 浮刃虽然常年闭关不管什么俗事,但是也知晓玄冥宫惨遭灭门,如今已经重新大换血一事。 而且刚上任的那位掌门,年纪轻轻竟已经和他一样入了化神境。 浮刃深居简出,却也欣赏这些个有志青年。 也曾有意想见上一见,却无奈总是错开时间。 那位掌门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门内俗事全是交由亲传弟子在打理。 华音宗掌门洛青韫为了撮合两人见上一面,也专门写过帖子过来约时间。 按理说,浮刃怎么着也是长辈。 夜沉这边收了帖子之后,本着最基本的礼貌,也应该抽空去华音宗走一趟。 可是,帖子递过去了,回信也收到了。 得到的答复,不是掌门不在,就是掌门很忙。 玄冥宫那位管事的亲传弟子,打官腔本事一流。 言辞间尽显客套,规矩守礼。虽然都是些婉拒的话,却一点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几次下来,浮刃便觉着,这年轻人多半是仗着天赋异禀,自视高傲。 浮刃也不是个脾气好的,见面一事儿,便也就搁置下来了。 如今,浮刃追着妖气,竟然追到了玄冥宫。 这显然是他没有料到的。 他刚想去查探个究竟,就见月夜下,一道带有浓厚妖气的黑影从玄冥宫上空一闪而过。 浮刃眉心一蹙,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 第二日清晨,宁沫晴自床上醒来,浑身如散了架一般。 老妖魔可能一开始还挺克制的,但是克着克着就有点收不住了。 软榻的床沿都被他给捏碎了,摇晃的那是嘎吱作响。 后半夜是生怕塌了,才转战来到了床上。 然后有句话要教给姐妹们,就是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永远不要听。 恋爱脑也是一样。 比如宁沫晴说“够了不要了。” 老妖魔说“好的。” 这就是在放屁。 夜沉是一晌贪欢完全不知节制,宁沫晴看着环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愤愤的张嘴就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的不深不浅,全当泄愤。 夜沉则像是被小猫舔了一口似的,心痒难耐。 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然后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还有精神闹?” 老妖魔吃饱喝足,这会儿说话间尽是餍足的慵懒。 宁沫晴一下就不敢动了,闭着眼装死。 夜沉也知道昨晚自己多少有点过分了,笑了笑,没在逗她。 只是抱紧了她,打算再让她睡一会儿。 外头,日上三竿。 有一位不请自来的人,穿着花里胡哨的骚包衣服,手上拿着一把同样花里胡哨的扇子。 一边扇着风一边对一旁的苍巡道:“老五,尊上以前没这么离谱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着呢?” 苍巡有点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道:“雀殊,你怎么来这里了?” 雀殊,妖王老六。 孔雀一族的少主,骚包一个。 自称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男人,浪的没边。 当年是瞒着家里人去打妖王血战争排行,最后差点给打死。 是家里人及时赶到求了情,然后就被不情不愿的拖回家去了。 “我来自然是找尊上有事啊。” 雀殊也是有点嫌弃的看着苍巡。 不美丽,在他眼里而言,就是最大的罪过。 苍巡模样不错,但活的非常粗糙,莽夫一个! 雀殊是突然自己跑到玄冥宫的,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也不知道是如何得知夜沉就在玄冥宫。 一来到内院入了结界,苍巡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一看是他,眉头都皱的打了结。 苍巡跟霜鸣是走一个路子的,都是热血正直好青年,最看不惯那些个骚里骚气的玩意。 只不过一个古板,一个憨批,性格略有不同罢了。 苍巡既然负责内院结界安全,那不管是何人,自然都不许乱来。 雀殊本想直接去找尊上,却被苍巡拦着不让,这才无奈在门口等候。 然而等到现在了,大太阳晒死个人,雀殊实在是受不了了,才开始犯嘀咕。 苍巡视而不见,任他叨逼叨,就是不许他乱闯尊上寝殿。 雀殊这时表情一变,邪里邪气的用手肘捣了捣苍巡,道:“哎哟,我知道尊上这是金屋藏娇,昨晚放纵过头了。” “你放心,尊上那体力,至于睡到现在吗?肯定是早就醒了,在陪小美人呢。” “再说了,昨晚要不是我去做诱饵引开那个小老头,估计他就杀进来破坏尊上的好事儿了。” “我都这么默默无私奉献了,还不上道吗?还不够资格让尊上见我一面吗?” “……” 苍巡一翻白眼,懒得理他。 这时,鹤岚从远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开口戏谑道:“你既然知道尊上金屋藏娇,昨晚放纵,还敢去打扰他。” “雀殊,你不要命了?” 雀殊一看见鹤岚,顿时两眼放光,推开苍巡就敞开双手冲鹤岚狂奔而去。 “鹤岚岚!你居然也在这里啊!我想死你啦!” 第250章 到底是怎样的水土,才能养育出这般骚包的人? 雀殊在离鹤岚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就及时刹车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鹤岚已经把刀拿出来了。 雀殊的三观是跟着美貌跑的,对方长的越好看,他越是喜欢,无论好坏。 雀殊当年去打排位血战,刚开始是觉着—— 老子倒要去看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敢去争第一!? 去了之后一看—— 卧槽,这几个确定只是来打排位,而不是来选美的吗? 雀殊当年第一次看见鹤岚的时候,就因对方的美貌感到惊叹! 鹤岚那会身姿卓绝的立在半空,银白色长发在脑后束了一个高马尾,少年气十足。 但随着战况越打越激烈,红绳断裂,银白色长发披散开来后,他就杀红了眼。 哪还有什么少年气?整个一疯批! 然后打着打着,另一个更疯批的来了。 夜沉是跟第一那位打完之后才来的,满身鲜血,胸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上来就逮着最强的鹤岚打,俩疯批凑一块,看的雀殊心潮澎湃。 在雀殊的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血战啊! 这是美貌的盛宴啊! 然后他光顾着欣赏了,夜沉和鹤岚打着打着,一看,还有漏网之鱼? 一个出剑一个出刀,要不是家人及时赶到,他就交待在那儿了。 但是! 雀殊不后悔! 雀殊后来听排名定下来了,他居然还在第六的位置,高兴的不行。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道理,他十分荣幸能进入这个美貌排行! 只不过之后家里管得严,不许他去找其他的妖王。 魔尊,妖王,有几个是脾气好的? 家里人是怕他迟早有一天浪死自己,所以才限制了他的行动。 这回能够出来,是因为确实有事儿,才得到允许的。 时隔多年,雀殊再一次见到鹤岚,那自然是兴奋的不行。 彼时的鹤岚,虽说成熟了许多,但性格脾气没变多少。 他抬手,用刀鞘戳了戳雀殊的肩膀,警告道:“离老子远点。” 雀殊是懂恶心人的,一听鹤岚这话,眼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十足的戏精一枚。 “嘤嘤嘤,犹记得当年血战排位,鹤岚岚还叫人家小孔雀。” “如今一代新人换旧人,鹤岚岚已经如此厌恶我了吗?” “……” 这位孔雀族少主的浪性,在妖界那都是出了名的。 苍巡别过脸,白眼直翻,选择无视。 鹤岚要比苍巡定性高些,还擅长用魔法打败魔法。 眯着眼对雀殊笑道:“你要是再这么跟我说话,鹤岚岚不仅厌恶你,甚至会杀了你哟。” 说着,指尖一推,刀已经出鞘了。 雀殊立马就正经了,不敢跟他胡闹了,眼里的泪水分分钟就消失不见。 雀殊能屈能伸,知道鹤岚手中长刀的厉害,立马就变乖巧起来。 鹤岚见他不胡闹了,这才出声问道:“你逃家出来的?来这里做什么?” 雀殊摆了摆手:“哎呀,说什么逃家啊。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至于吗?” 鹤岚点了点头,特别给面子的换了个问话方式。 “那,是瞒着你爹娘出来的?” “……” 鹤岚当年是亲眼见着雀殊被家里人带走的,所以这会儿调侃的话,那是张嘴就来。 雀殊自知自己技不如人,也不反驳。只好抿了抿嘴,老老实实交待。 “罢了,实话与你们说吧。” “我家里人有意要与天界交好,那什么北海龙王家的三公主,不是近日要举办什么及笄之礼吗?” “我爹娘想让我去一趟,但是奈何人家老龙王看不上我们家,没发帖子。” “机会难得,我爹娘一寻思,尊上这边肯定有帖子啊。” “他反正不会去,就想厚着脸皮过来求尊上把帖子给我。或者,带我去一趟。” “哎……他们二老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我哪里忍心让他们过来求人?” “这不,只好我自己来求了。” “……” 鹤岚一听他这话,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抬眼看向雀殊,脸色已然变了变。 “你想娶北海那位三公主?” 雀殊哪里知晓三公主和鹤岚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啊,就实诚的回道:“不是我想,是我家里人想。” “但是人家办宴席,连帖子都没发给我们家,那就是明摆着看不上我们啊。” “害,我爹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想攀这门亲。” “我就寻思,去一趟也好,权当去北海参观游玩了。正好,也随了爹娘的心愿。” 说到这儿,雀殊摸了摸自己的脸,话锋一转又道—— “但是,万一那位三公主被我的美貌吸引,真要和我共结连理的话……” “只要对方长的好看,我也倒是可以依她所愿的。” “……” 鹤岚昨夜想了一整晚,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参加这个宴席。 现在看见了雀殊之后,就半点犹豫都没有了。 说实话,雀殊虽然人浪了一点。但是在妖界,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为人,其实都算是不错的一个人。 但就这样的人,鹤岚一想到阿晴要是嫁给他,都十分受不了。 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所以,鹤岚收起长刀,直接拿出尊上给的那张帖子,在雀殊的面前晃了晃道—— “尊上已经把帖子给我了,来,你先求我,我看看诚意如何。” “!!!” 鹤岚这会儿是想通了,所以心情颇好的想跟雀殊开个玩笑罢了。 但他到底是低估了雀殊的脸皮。 雀殊一见到那个帖子,二话不说身子一软就坐在地上抱住了鹤岚的大腿。 然后做作的抬头看他,一脸哀求。 “鹤岚岚,你就看在人家对你一片痴心的份上,带我去吧!” “人家保证,只要那宴席上没有长的比你好看的,人家对你就一直死心塌地!” “……” 鹤岚一脚踢开他,嫌弃的掸了掸衣袍。 他也是服气了。 到底是怎样的水土,才能养育出这般骚包的人!? 第251章 尊上!不好啦!鹤老二和雀老六打起来啦! 夜沉是将近日落才从殿内出来的。 他早闻到雀殊的味儿了,身形一闪直接去了前殿。 雀殊一看到夜沉,更是激动。 想喊夜沉沉,不敢,怕下一秒就死了。 憋了憋,才忍下激动的心情,对夜沉行了一礼。 夜沉去主座上坐下,一开口,跟鹤岚一模一样的话。 “怎地?逃家出来的?” “……” 看得出来,夜沉心情极好。 以往他说话,说多了都不耐烦,哪能听到他调侃别人? 雀殊知道夜沉是金屋藏娇,但不知晓这个小美人竟如此厉害,能让尊上脾气变的这般好? 他十分好奇,十分想去见一见! 然而念头刚一起,就察觉到一股杀意袭来。 雀殊虽然浪,但是也惜命。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回尊上,不是逃家。是奉家命来找尊上开恩,求那张北海龙王发的招婿帖子。” 夜沉一听,下意识的挑眉看向了鹤岚。 鹤岚耸了耸肩没说话,夜沉被宁沫晴传染了,八卦的问了句。 “你想要那帖子,是准备去给那北海龙王当上门女婿?” “……” 雀殊自从当年打完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夜沉了。 犹记得当年夜沉那高冷性子,实力不济的人,他都不带拿正眼看的。 偶尔瞄一眼,那眼神也跟看狗没什么两样,说话基本也就一个“滚”字。 现在厉害了! 现在不仅慈眉善目的,而且说话都好声好气! 最要命的!是居然还关心他的情况哎! 雀殊很是激动,捂住嘴一副都要哭出来的表情。 “尊上……” 那厢,夜沉的寝殿。 宁沫晴有些饿了,这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谁知双脚一着地,酸涩感充斥全身。一个没站稳,身子就往后跌了去。 夜沉在前殿身形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及时把她扶住,关切的问道:“怎地走路都能摔着?可伤到哪儿?” 他不关怀还好,一关怀宁沫晴没好气的就瞪了他一眼。 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 夜沉秒懂,嘴角微扬,像终于偷到腥的猫儿似的,暗暗地笑着。 见宁沫晴光着脚在地上走,二话不说先把她给抱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老妖魔认怂认的极快,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雀殊是不在这儿,在这儿估计又要懵逼了。 尊上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 别说认怂了,他能心平气和的和你好好说话,那都是恩赐。 而宁沫晴呢,现在都害怕和他贴贴。生怕一个贴过火,又贴到床上去了。 赶紧道:“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桌上摆放着食盒,那是先前夜沉趁着宁沫晴睡着的时候去膳房拿的,就是怕宁沫晴醒来后会饿。 这会儿,直接就抱着宁沫晴坐去了桌子那儿,打开食盒拿了块糕点喂她。 宁沫晴虽然睡了一天,但还是觉得浑身懒懒的,没什么劲儿。 此刻坐在夜沉的怀里,就把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有气无力的任他一口一口的喂吃喂喝。 吃的差不多了,觉得有些力气了,才开口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夜沉放下手中茶杯,温温顺顺的回她:“雀殊来了,我去问问他来此作甚。” “……雀殊?” 谁啊? 宁沫晴没听过这个名字,好奇心一起,便抬起小脑袋看向夜沉。 夜沉可太了解她的性子了,都不用她问,就开口给她解释了。 “雀殊是孔雀一族的少主,妖王排行第六。” “这次来找我,是想要那张北海龙王为自家三女儿举办及笄之礼的帖子。” …… 上次夜沉去冥界一事儿,是瞒着宁沫晴的。 后来知道后,宁沫晴不小心摸到了轮回镜,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轮回转世过程。 通过轮回镜,宁沫晴也知晓了自己就是小半妖的转世,知晓了夜沉从未爱过沈月微。 然后一时激动,就发展成了要看腹肌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了。 所以北海龙王一事儿,宁沫晴一直是不知道的。 这会儿听夜沉提起,听的云里雾里,很是茫然。 夜沉便耐着性子从头到尾给她捋了一遍,捋完了,又喂了一块桂花糕给她。 宁沫晴腮帮子鼓鼓的,跟个小松鼠似的,在那一边咀嚼着一边自己顺剧情。 “这么说来,那位北海三公主很有可能就是阿晴的转世啊。” “那二师兄肯定要去啊!” 夜沉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见她模样可爱的紧,嘴角还残留着一些糕点碎屑。 眸子一暗,便凑过去舔了舔她的唇角。 宁沫晴咽下嘴里的糕点,见眼前这老妖魔跟个恶狼似的盯着自己看,当即就要跟他拉开一些距离。 无奈,夜沉环在她腰间手很紧,根本不许她离开半步。 宁沫晴当即一本正经的跟他道:“做人呢,要懂得节制。” 夜沉失笑,非常不要脸的表示:“我不是人。我甚至,都不是什么好妖魔。” “……” 他不是自我轻贱,他说的都是大实话! 实到宁沫晴都无法反驳。 好在,宁沫晴是个懂得示弱的。 道理既然讲不通,当场就改走柔情路线。 “我腰疼!我腿疼!我……我哪哪儿都疼!总之你不许再碰我了。” 夜沉微笑着靠过来,再次和她贴贴。好言好语的哄道:“好,我今天不碰你。” ……? 什么叫今天不碰? 宁沫晴这会儿也就是没有手机,不然怎么着都要给夜沉当场搜索一下纵欲过度的后果。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道:“尊上!不好啦!鹤老二和雀老六打起来啦!” 喊话这人,声音有点呆呆木木的。 他刚喊完,又有一道略显稚嫩的女声跟在后面重复了一遍。 “尊上!不好啦!鹤老二和雀老六打起来啦!” 这一下,宁沫晴不用猜都知道喊话的是哪两个人了。 本着有热闹必须要看的原则,立刻就想出去瞧瞧。 夜沉知晓她的性子,便松开了她。 不料,宁沫晴起身起的急,被折腾了一整晚的腰忽地闪了下,疼的她当场龇牙咧嘴。 夜沉见状,刚要过去扶她。就见宁沫晴伸手怒气冲冲的指着他,一字一句的严肃警告道—— 你!从现在开始,跟我保持一段距离! 第252章 昨晚,和尊上玩的可开心? 话分两头。 雀殊在前殿,刚准备把这些年被困家中,限制自由,十分想念尊上等等这份相思,全部诉说给夜沉听的时候。 结果,夜沉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雀殊脑门冒出一个问号,鹤岚却是见怪不怪了。 也不打算跟他废话,也不想听他废话,便直言道:“你还是回家去吧,北海不用去了。那位三公主,与你无缘。” 雀殊这人吧,别的不吹嘘,但对于自己的美貌,那是十分有自信。 北海老龙王确实看不上他们家,但雀殊觉着,若是自己有心想勾引那位三公主。 那这门姻缘,也未必不能成。 本来这件事,他也就是因为父母执着,才跑了这么一趟跟夜沉讨要帖子。 他本人并非想去,更谈不上想当什么上门女婿。 但是听鹤岚这么一说,那高傲的自尊心就有点较劲了。 尤其他知道,现在那帖子,尊上居然交给了鹤岚,心里也是有点好奇。 便开口道:“哦?你怎知,那位三公主,与我无缘?” 鹤岚自是懒得跟雀殊解释那么多,更不会和他提及和阿晴相关的事儿。 妖王里除了苦命打工人霜宴,那压根就没有好脾气的。 鹤岚都不乐意搭理雀殊,只道:“让你回去就回去,我说你俩无缘就是无缘。即便是有,我这把刀,也会给你们斩断的。” 雀殊这下是听明白了。 哎哟?那你这是针对我呢? 还是说,那北海三公主是你的相好? 雀殊本就是个浪荡性子,肯定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人。 鹤岚越是阻止他,不让他去,他这会儿来劲了,偏就是要去! 于是死皮赖脸的往那儿一坐,打定主意要等尊上回来再求。 鹤岚见赶不走他,脾气也上来了。 身形一闪,抓住他的肩膀就把他直接扔了出去。 雀殊在半空中稳住身子回头,见鹤岚已然追了过来。 他那副样子,大有你今天不走,老子就打死你的架势。 雀殊是玩归玩,闹归闹,要打架是吧? 老子也奉陪啊! 明知道拼实力不是鹤岚的对手,但也是手痒了,就是想和他过两招。 不怕死的就迎了上去。 霜宴是急急忙忙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苍巡赶紧拉个结界,别闹出什么大动静。 然后在听苍巡说了个大概情况后,果断的要去找尊上出来镇场子。 可是在听闻宁沫晴昨夜留宿在了尊上的寝殿后,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正头疼着呢,就见瑶瑶打着伞拎着个小篮子路过。 霜宴像是见到了什么救星,上前就对瑶瑶道:“快,去找你巫芒哥哥过来救急!” 霜宴不敢去招惹夜沉,自然要找个胆子大的去招惹。 现在老二在打着架,那老三就应该站出来挡事! 没毛病吧? 瑶瑶不明所以,但是个热心肠的姑娘。一听救急,就立马回家去找巫芒了。 巫芒现如今这副身体,是自己重塑身形而成的。 所以即便是恢复了记忆,但是说话啊,举止啊,有时候还是有些呆呆的,略显僵硬。 他既然住在了玄冥宫,早把大家都当成了一家人。 脸是面瘫脸,但和瑶瑶一样,是个热心肠。 听霜宴要帮忙,就和瑶瑶去夜沉的寝殿门口喊人了。 宁沫晴是先出来的,夜沉紧随其后。 四个人直接就去往了鹤岚和雀殊打架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青莲和鲤伴都已经在旁边围观嗑起了瓜子了。 看见他们,立马冲宁沫晴和瑶瑶招了招手道:“来来来,位置都给你们留好了,这边坐。” 瑶瑶撑着伞乖巧的坐过去,数了数,人不对,便问道:“伶蜻姐呢?还有清芳。” 青莲回她:“今天是伶蜻姐的课啊,清芳和霜鸣都上课去了。” “哦哦。” 瑶瑶点了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宁沫晴瞄了眼场上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鹤岚他是认识的,主要是那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家伙。 问旁边的青莲:“怎么回事啊?那个穿着一身骚包绿的,就是雀殊?” 青莲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一脸不怀好意的先扫了她一眼。 然后贼兮兮的靠近她问道:“昨晚,和尊上玩的可开心?” “……” 宁沫晴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小蛇妖的八卦心,这么私密的话题,大庭广众的,张嘴就问啊? 她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向来都是宁沫晴占上风比较多。 可今天,明显是青莲赢了。 宁沫晴不好意思说这个事儿,咳了咳嗓子,有心想跳过。 奈何青莲就是纠缠不休的问,问急了,见宁沫晴一直闭口不言,甚至想直接去问夜沉了。 宁沫晴一把拉住她,让她冷静一些! 忍不住吐槽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和你的苍巡哥哥,没玩过吗?” 不、不都那么回事嘛! 青莲闻言,嘴巴一抿,竟委屈巴巴的摇了摇头。 “没玩过。要不然,我老问你作甚?” “……啊??” 这倒是宁沫晴没想到的,她以为青莲和苍巡都住一起了,应该早、早那啥了。 宁沫晴来这儿,本是想见一见雀殊,然后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结果现在,一下子就给青莲给带偏了。 青莲见宁沫晴那傻样儿,先是白了她一眼,然后拉过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小声的嘀咕。 “实不相瞒,我什么勾引的手段都用了,奈何苍巡哥哥就是无动于衷!最多就是亲亲抱抱我。” “有一次,差点擦枪走火,我以为就要成功了!嘿,你猜怎么着?” “最后关头,他愣是拽过被子把我给裹的严严实实的,然后他就走了……” “宁宁你说,是我不够有魅力?还是苍巡其实并不爱我?” 青莲这些话,虽然是在宁沫晴耳边小声说的。 但是另一边的鲤伴,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她非常不给面子的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然后拍了拍青莲的肩膀道—— “妹妹啊,我这边建议呢,是让你的苍巡哥哥赶紧来找我把把脉。” “看一看,是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 “然后呢,就去找巫芒要点丹药吃吃。” “你信我,尽早解决。对你,对他,都好。” 第253章 几位姑娘看着眼生啊? 雀殊明显不是鹤岚的对手,鹤岚甚至刀都没拔,就把他摁在地上暴揍了。 雀殊双手抵在身前,一直嚷嚷着“别打脸别打脸!” 夜沉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这才出声阻止。 雀殊打不过就开始耍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夜沉的腿道:“尊上!鹤岚岚欺负人!” 戏精刚准备开始表演,忽地瞧见场外竟有四个姑娘正在嗑瓜子围观。 当即一个瞬身就出现在了四人的面前,手中折扇一打,分分钟变成了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形象。 “几位姑娘看着眼生啊?不知在下可有荣幸,相互认识一下啊?” 呵。 鲤伴冷笑一声:“不想死就快给老娘滚!” 啧啧。 雀殊摇了摇头,从鲤伴身上移开了眼。 这个脾气不好,太过泼辣。 青莲正在思考鲤伴的建议,琢磨着,难道真的是苍巡哥哥身体有问题? 哎。 雀殊再次摇了摇头,目光又从青莲身上移开了。 这个呆呆的,也不太好。 另一边,宁沫晴的腰不舒服。瑶瑶便让她背过身去,伸手帮她揉着。 那边雀殊的视线扫了过来,瑶瑶不明所以的与之对视。 刚看了一眼,眼前突然一黑。 巫芒捂住瑶瑶的眼睛,直白道:“不要看他,会长针眼。” “!” 瑶瑶一听,立马乖巧的点了点头,再也不看雀殊了。 唔…… 看来,这个是名花有主。 君子从不夺人所好,雀殊主动放弃。 这时,宁沫晴回过身来。 雀殊一瞧见宁沫晴,眼眸顿时一亮! 刚想说,这个好!这个最是漂亮! 夜沉已然来到他的身边,浑身杀意肆意。激的雀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额头满是冷汗。 雀殊动都不敢动,那是弱者在强者面前本能的反应。 鲤伴瞧见了,冷漠的精准补刀:“都说了,不想死的就快滚,非不听劝。” 补完刀,见没戏可看了,便起身拍了拍青莲的肩膀。 意有所指的又说了句:“这人呐,有病就得治。越拖延,问题越大哦~” 话落,冲大家摆了摆手就走远了。 青莲似是想通了什么,也跟着站了起来,拽过苍巡的手臂就把他拖走了。 “苍巡哥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苍巡:……? 瑶瑶虽然撑着伞,但是在外面久了总是不好。 巫芒记挂她的身体,便对她道:“瑶瑶,我们该回去了。” 瑶瑶听话的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宁沫晴。 “她腰疼,给她药!” 宁沫晴:“……” 巫芒心中清明,掏了个小罐子就扔给了夜沉。 开口:“抹在痛的地方,给她揉揉就好。” 说完,也和瑶瑶手牵手离开了。 夜沉就喜欢这种上道的,越发的嫌弃身旁的雀殊。 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想回去和媳妇贴贴抱抱,便问刚刚打斗的那两位:“你们,到底怎么说?” 鹤岚这回没有迟疑,回道:“我去赴宴。” 雀殊紧随其后举手:“我也去!” 鹤岚眸子一眯,若说刚才只是小打小闹,这回是真的有点动了杀心。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 雀殊感受到了鹤岚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皮了。 只好诚实道:“哎哟,我的好二哥!我难得能够离家出来一趟,我若是没去成北海,不就又得回去被关着了?” “你就行行好,带我去吧。我保证一不跟你胡闹,二不跟你抢那什么三公主。” “我就是在家憋坏了,趁着这机会出来,想好好玩玩罢了。” “……” 任何种族,都有凝聚成一团的势力划分,和一些散沙。 妖族也是一样。 雀殊的家族,本是神坠一族。 所谓神坠,就是追溯源本,他们家先祖其实是来自神界的仙族一脉。 后来因为犯了大错,才被重罚,沦落成妖。 可能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执念,可能是血脉传承的自尊心。 总之呢,他们家如今虽然在妖界已然是个庞大家族了,却一直想要与神界交好。 原因嘛,自是想要带领家族重返神界。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都没有收到邀请的帖子,雀殊的爹娘却还是坚持想要他去参加人家北海龙王的宴席。 甚至,不惜要来求夜沉。 而雀殊,就是家里那群三姑六婆口中典型的不孝子。 因为他完全没有这种什么想要带领家族复兴往日荣耀的伟大理想。 他就觉着,当个妖不是挺好的? 是妖魔如何?是神明又如何? 渺小如最脆弱的人族,尚且活的如野草一般坚韧顽强。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鹤岚是知晓雀殊家族那些破事儿的,所以这会儿见雀殊也是真被家里人逼的快疯了,便没在吐槽什么,抬眼看向了夜沉。 夜沉一怔,看我作甚? 帖子我不是都给你了,你们都想去北海,那就自己去啊。 霜宴是明白人,分析了一下现在这个局势,好心解释道:“尊上先前不想去北海,所以把帖子给了鹤岚。” “鹤岚原本一人前往,去了那儿,可以说是代替尊上送贺礼的。” “但是现在呢,雀殊也想去。” “人家北海那边是给尊上发的帖子,结果尊上没去,去了两位妖王……多少,有点不合适。” “我不知北海老龙王的为人,但宴席那日,必然宾客众多。人多,口就杂。” “即便是老龙王不说,必然也会有人恶意揣测什么。” 夜沉表示,本尊都听不懂。 他们随便揣测就是,关我何事?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难不成我要去把他们都杀了? 自我坐上魔尊之位开始,非议的声音还少吗? 我若是都计较,那现在漫山遍野哪里还有什么美景可言?应全是坟头草在摇曳了。 霜宴知道夜沉的脾气秉性,也知道他向来不屑别人的非议。 只不过当初去冥界,那冥帝特意点了老龙王帖子这事儿,还点了鹤岚的名字。 凭霜宴的脑子,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鹤岚那人,比尊上还懒。 尊上好歹因为宁沫晴的活跃,到处跟着,陪她闹腾。 鹤岚自来玄冥宫之后,除了去了一趟莲生谷,基本上足不出户。 如今居然主动要求去北海,那自然是有事情要办。 霜宴和宁沫晴一样,心里都记挂着大家。 只不过他俩一个是行动派,一个是言语派的。 宁沫晴负责行动,他就负责当说客。 夜沉若是不去北海帮着,再加上雀殊那浪荡的性子搅和,鹤岚的私事怕是不好办。 思及此,霜宴给坐在旁边正揉着老腰的宁沫晴递了个眼神。 表示—— 十一!看你的了! 第254章 亲妹哪有不帮亲哥的道理!? 宁沫晴接收到了霜宴的求助信号,说实话,内心是惶恐的。 她大概能理解霜宴的意思。 就是说,鹤岚要去北海找那什么三公主,三公主还很有可能是阿晴的转世。 但是只他和雀殊两个人代表夜沉去,怕是都见不到三公主的面儿。 即便是见到了,那老龙王能允许宝贝女儿和一个妖王单独见面? 可夜沉若是去了,那是给足了老龙王排面。 老龙王即便不喜妖魔,也一定会给夜沉几分薄面。 而且,鹤岚这人,和夜沉一样挺疯的。 真要闹出什么事儿,如今也唯有夜沉能镇得住他。 霜宴为同门思虑的用心良苦,她都懂! 她十分想帮忙! 但是!她的老腰在哀嚎啊! 这要再开口求夜沉,回头她的老腰还承受得住吗? …… 夜沉收好巫芒给的药膏,就准备带宁沫晴回去给她擦药了。 任霜宴一堆大道理说的天花乱坠,完全不理会。 那北海,爱谁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鹤岚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打算自己事自己了。 哪怕真在北海闹出什么动静,一切后果,全部自己承担了。 想到这儿,便准备离开。 一抬头,正好对上宁沫晴关切的眼神。 遂对她笑了笑,表示没事。 鹤岚明明笑的温柔,宁沫晴却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毕竟当初在鹤岚的梦境中,宁沫晴是真真切切感受过他的悲切。 还有之后在莲生谷,鹤岚差点又把她当成了阿晴。 所以即便鹤岚从梦境中离开后,再也没提过有关于阿晴的任何事情。 但是有些感情,深埋在心。他不说,别人也心知肚明。 宁沫晴就是心知肚明的那一个,想着鹤岚对她,不仅大方,也视作亲妹。 那既是亲妹…… 亲妹哪有不帮亲哥的道理!? “热血亲情”一上头,宁沫晴一捏老腰,扭头就看向了夜沉。 “师父!” “……” 夜沉现在对宁沫晴,不说了如指掌吧,基本上也是把她看的透透的。 就好比现在这个看向他的眼神,那必然就是有事所求。 他没说话,就等着呢。 果然,宁沫晴接着就道:“那什么北海龙王,是住在龙宫吗?我还从来没看过海底龙宫呢……好不好看啊?” “……” 夜沉向来视繁华如浮云,你问他好不好看? 那说实话,也就那样。 无非就是海底宫殿,乌龟王八小杂鱼多一些罢了。 但这话是宁沫晴问的,问的本意,也不是真的问好不好看这个事儿。 夜沉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也不可能直接回答宁沫晴说不好看。 自己家的媳妇,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于是乎,刚才还是一副爱谁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的人。 这会儿态度分分钟就变了。 他轻叹一声,眼神从“媳妇快跟我回家擦药”的喜悦变成了“我拿我媳妇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的宠溺。 宁沫晴也是,一看夜沉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在他那里是有求必应。 嘻嘻一笑,又道:“师父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她这话,完全就是多余一问。 夜沉可太能了! 几乎都没犹豫,就对她点了点头。 “好~” 他们这边,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敲定了。 霜宴和鹤岚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唯有雀殊,完全就是一个懵逼脸。 之前在前殿那会儿,尊上跟他说话的态度,就已经足够让雀殊震惊了。 这会儿,见尊上和那小姑娘说话的样儿。 更是震惊他全族一整年! 雀殊身形一飘,来到鹤岚身边。折扇一打,悄咪咪的问鹤岚:“老二!那个小姑娘是何方神圣?” 鹤岚挑眉看他,调侃道:“刚才有事相求,就喊我二哥。现在没事了,就喊我老二?” 雀殊用手肘捣了捣他,笑的贱兮兮的。 “哎哟,都在一个排行榜上,都是一家人嘛!” “我这是怕你嫌肉麻!你若是不嫌,以后我就喊你二哥!” 肉麻? 鹤岚冷声一笑。 你鹤岚岚都喊得出口,还怕人家嫌肉麻? 雀殊见鹤岚不说话,不依不饶的跟他闹。 “我的好二哥!快跟我说说呢!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把尊上迷得这么服服帖帖的?” “唔……” 这事儿说来话长,鹤岚想了想,就简单的给雀殊笼统概括了一下。 “这姑娘姓宁,宗门排行十一,是我们的小师妹。” “起初,鲤伴被一渣男所害,是小师妹帮鲤伴手刃了渣男。” “后来,霜雪城内乱,是小师妹和尊上从中解了围。” “之后我在坠龙古窟深陷无边梦境,是小师妹和尊上把我唤醒,她还替我挡了一道雷罚。” 雀殊眼睛一瞪,听的肃然起敬! 豁! 这小师妹这么牛逼的? 鹤岚摆了摆手,表示这才哪到哪儿啊?接着往下说。 “苍巡喜欢莲生谷那条小青蛇,小青蛇不幸被修仙界一高手所伤,心脉受损。” “伶蜻为救儿子妖灵溃散,也求到了我们这儿。” “你三哥巫芒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但是巫芒行踪成谜,你知晓的。” “最后呢,也是小师妹帮着找到的人。” “不仅巫芒找回来了,连带着巫芒在冥界遗忘的爱人,都一并给带回来了。” 豁! 雀殊连连赞叹,这能力可以啊! “二哥,那依你看,我若是和她打一场,谁能赢?” 鹤岚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回他。 “不好说。” “反正如今我们就等尊上启程去北海,你暂且就留在这里小住几日。” “我建议啊,你随时可以找她去单挑。” 第255章 雀殊委屈巴巴,想撒泼,想打滚 雀殊又不是傻子,能听不出鹤岚那一肚子的坏水? 住是暂且可以住下的,但是找宁沫晴单挑这事儿,他可不敢。 尊上在人界当一宗掌门的事儿,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几个妖王都在这里的事儿,也没什么人知道。 雀殊是家大业大,是爹娘有心要找尊上,才四处派人寻到了踪迹。 他爹娘起初听闻尊上居然在人界当了什么一宗掌门后,全然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而雀殊这只花孔雀,为人浪荡,心也大。 就觉得,尊上活的多洒脱啊。 想干嘛就干嘛! 毕竟又没有人规定,魔尊就不能惩奸除恶,魔尊就不能当掌门的。 雀殊如今离了家,只觉得一身自由爽快。 那真真是仿佛被压在五指山下几百年的猴子,一朝解脱,恨不得满山遍野的裸奔蹦跶。 所以雀殊在玄冥宫住下后,精力就跟用不完似的,每天上蹿下跳。 不是在内院挨家挨户的去串门,就是去外门弟子那儿指导教学。 玄冥宫的外门弟子,对宗门里时不时的冒出几个新师兄或者新师姐的,已经不感到稀奇了。 而且这些个师兄师姐还各个都是有真本事的,还都长的好看。 对于他们的指导,弟子们也是受益良多。 自然,也就非常的欢迎。 而雀殊在外门弟子那儿得到了满足感,在内院串门,却是处处碰壁。 他最先去拜访的,是他最喜欢的鹤岚岚的住处。 他兴冲冲的去,结果连院子都没进得去。 鹤岚估计早知道他的尿性,非常无情的直接立了个牌子在大门口。 上面用刀刻着— 【狗可以进,雀殊不行。】 雀殊是会乖乖听话的人吗? 那肯定不是! 所以无视上面的警告,就大摇大摆的走进鹤岚的院子了。 嘴里还嚷嚷着:“鹤岚岚~我来找你玩啦~” 下一秒,长刀破空而来。 雀殊若不是闪躲及时,这会儿都被扎成串儿钉在墙上了。 屋内,鹤岚门都没开,就冷冷吐了一个字。 “滚!” “……” 雀殊抿着嘴委屈巴巴,想撒泼,想打滚,想骂鹤岚岚没有心! 想了半天,看了眼戳在墙上那把锋利的长刀,最后还是乖乖的转身走了。 人嘛!贵在自知! 雀殊离开鹤岚的院子,分分钟重新振作! 寻思,鹤岚岚不见我,那我就去找巫芒芒吧! 脚跟一转,就高高兴兴的一蹦一跳的去找巫芒了。 巫芒和瑶瑶小两口的生活,基本上就是采药晒药炼丹药。 瑶瑶很聪明,如今已经认识了很多种药草。 鬼魂之体被巫芒一颗颗珍贵丹药喂养的,也开始渐渐的不那么惧怕阳光了。 但是她已经习惯性的打伞,去哪儿都会带着把小伞。 一开始是纯黑色那种,遮光性极强,后来就慢慢的换了颜色。 巫芒知道她喜欢各种各样的花伞,几乎把市面上所有好看的伞都买来送给她了。 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自己做一把。 先做骨架,然后上伞面。等修边定型曝晒之后,就和瑶瑶在上面随意的写写画画。 最后呢,再刷上熟桐油,等干了就行了。 雀殊来的时候,巫芒刚做好一把新伞。 瑶瑶蹲在旁边,两只小手都已经沾满了颜料,就准备跃跃欲试的上去印了。 巫芒冲她点了点头,意思可以画了。 瑶瑶嘻嘻一笑,伸手快速在巫芒的鼻子上先点了一下。 巫芒一愣,随即恍然失笑。 瑶瑶的性子变活泼的许多,这是他乐于见到的。 两个人死去的那一年,岁数都不大。若说调皮,其实巫芒的性子比瑶瑶要更跳脱。 瑶瑶上有生病的爹娘,下有需要照顾的年幼弟弟。 以往在蝶落村,其实一直过的都很辛苦,所以性格很是温顺沉稳。 如今往事如烟,瑶瑶从三途河里出来就跟在巫芒的身边。 不管是生活习惯还是语言方面,都跟巫芒学了个七七八八。 总而言之呢,就是这般鲜活的性格,全是巫芒一手养成的。 巫芒眼看鼻子被点了颜料,眸子一亮。当即伸手抹了一大把颜料在手上,起身就作势要往瑶瑶脸上抹。 瑶瑶笑着到处跑,巫芒就在身后追。 雀殊一瞧—— 哎呀!正在玩游戏啊? 那带我一个啊! 上前自来熟的就准备加入其中。 瑶瑶一手抓着伞挡光,跑的其实不快。 巫芒真要追的话,哪里追不上?就是故意让着她呢。 结果雀殊突然加入,挡住了瑶瑶的路。在瑶瑶不明所以的表情下,伸手就要往瑶瑶脸上抹颜料。 巫芒的银针跟鹤岚的刀一样来的飞快。 雀殊经历第二次惊心动魄的躲闪后,眼看扎在墙上的那几根银针,似乎还泛着绿光带着毒呢,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看向了巫芒。 “三哥!你怎么能对六弟我下如此毒手呢?” 巫芒都懒得理他,把瑶瑶拉到身边后,对待雀殊,那是和鹤岚一模一样的态度。 就一个字—— “滚!” “……” 雀殊抿着嘴委屈巴巴,想撒泼,想打滚,想骂巫芒芒也没有心! 想了半天,看了眼戳在墙上那几根带毒的银针,最后还是乖乖的转身走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雀殊离开巫芒的小屋,再次振作!扭头就去了苍巡的地盘! 结果…… 小莲生谷被苍巡里里外外布满了结界,为了防谁,不言而喻。 雀殊破了几道之后,就再也没心思破了。 想他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可不是把大好时光浪费在破结界上的啊! 果断离开,去往下一家! 伶蜻不在家,估计是去看儿子去了。 雀殊扑了个空,继续往下一家奔走。 霜宴霜鸣兄弟俩是住在一起的,霜宴忙于宗门事务,也基本不在家里。 霜鸣是个好动的,也不会乖乖待在家里。 雀殊连续扑空,心情略有不爽,直接去往鲤伴那儿。 鲤伴倒是在家的,她是个标准宅女,基本上不出门。 但是很显然,她也不欢迎雀殊。 她本来就怕热,在家基本都在水池子里泡着。 雀殊一进门,看她香肩半露的模样,当场吹了个口哨。 鲤伴也不含糊,手臂一抬,长鞭就甩过去了。 第256章 现在,他忽然就有点想家了 雀殊怎么着都排老六呢,打不过鹤岚岚和巫芒芒,对付鲤伴,那是绰绰有余的。 他这次都没躲,直接就接住了鲤伴甩过来的长鞭。 然后没皮没脸的笑道:“哎哟,美人怎地脾气这般泼辣?” “好身材,就是让大家欣赏的啊!” 鲤伴勾唇一笑,没骂人,反倒妖妖娆娆的问了句。 “你想欣赏?” 雀殊浪惯了,认定鲤伴就是开玩笑,便张嘴就附和。 “想啊!” 结果,他话音一落,就见鲤伴从水里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雀殊吓的松开鞭子,一下子就转过了身去。 他动作极快,什么都没看到! 所以自然不知道,鲤伴恢复了妖身,身上有鳞片遮掩,根本看不到什么。 雀殊一背过身子,鲤伴就知道这小子是什么德行了。 也就是口嗨,实则还是挺君子的一个人。 鲤伴暗暗一笑,有心想整他。便凑过去,双手往他肩膀上懒洋洋的一搭。 雀殊惶恐! 雀殊走街串门这么多家,第一次没有被人赶走,但是他自己却产生了想跑的冲动! 他现在就想问,现在我要是逃跑,会不会显得我很拉胯? 犹豫间,鲤伴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 雀殊还在胡思乱想,美人主动勾引我?我要不要上钩?还是劝美人回头是岸? 下一秒,肩膀被人往后一按。身子不稳,直接栽进了水池子中。 …… 白天,雀殊是以孔雀开屏之姿昂头阔步的出门的。 夜晚,雀殊耷拉着脑袋,浑身湿透犹如落汤鸡一般恹恹的回去了。 他的娘亲经常会拿一句话恐吓他。 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人心叵测,你最好不要出去。 雀殊以前不信。 现在,他忽然就有点想家了…… —— 此时,和雀殊一样苦闷的,还有被老妖魔缠上的宁沫晴。 雀殊是走哪儿都不受欢迎,宁沫晴则是哪儿都去不了。 夜沉是整天整夜的粘着她,走哪儿跟哪儿。 说今天不碰她!嘿!就只有“今天”! 就擦个药,能擦半天,那手指就在宁沫晴后腰那块游移着。 然后移着移着,嘴也凑上去了。 宁沫晴是真服气了,坐起身来跟夜沉讲道理。 “日子还长着呢,是不是要节制一点?” 夜沉点头,从不反驳她的话,只表达自己的观点。 “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才对啊。” “……” 别人说这话,宁沫晴还能听听。 夜沉说这话,那是完全没有半点说服力啊! 你自己活了多久了,心里没点数吗? 你的人生还短吗? 再说了,及时行乐也不是你这么乐的啊! 你这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乐啊。 宁沫晴跟他好好说话,结果夜沉见她小嘴一张一合的,根本都听不见她说什么。 凑过来就是一顿贴贴亲亲,手也不规矩安分。 宁沫晴扒拉开他,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那众所周知,轮战斗力这块,夜沉是最硬的。 宁沫晴想恐吓他,肯定没戏。 瞅了眼桌上膳房送来的那道白菜豆腐汤,对夜沉道—— “看见这碗里的豆腐没?你在闹我,我一头撞死在上面你信不信?” 夜沉一听,只觉得,我家媳妇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凑过去又是一顿亲亲抱抱。 “……” 罢了,宁沫晴妥协了。 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就好好享受吧。 —— 八月初,离北海龙王办宴席的日子还有十几天。 宁沫晴想着夜沉在家这般放肆,出去了肯定不敢,便一直催促着他赶紧出发! 夜沉哪里不知道宁沫晴那点小心思? 媳妇软软香香的,自然是想整天贴贴。但是贴多了,媳妇不高兴。 夜沉不懂什么叫节制,但知道惹毛了媳妇,确实没好果子吃。 所以,也就依着她的心思,通知鹤岚和雀殊,准备出发去北海。 北海那地方,夜沉去过。 但是龙宫地界,和冥界一样。属于他人管辖范围,不能乱开界门闯入。 于是,夜沉便把界门开在了离北海不远的一处城镇上。 海滨之城名为逐浪。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逐浪城中的百姓,便以渔业为生。 北海资源丰富,又有真龙王庇佑,所以逐浪城发展的很是繁华。 夜沉几人先在城里办好了住宿,然后就一起来街上闲逛。 海边城市的空气是有点腥的,这对于夜沉的鼻子而言,很不友好。 要不是见宁沫晴逛的开心,他早回去了。 鹤岚不知是因为马上就要见到阿晴的转世了,还是被海边的风吹的凉爽。 反正心情倒是不错。 雀殊的性子跟宁沫晴有点像,喜欢闹腾。 他见宁沫晴正在认真挑选海鲜,也陪着她一起挑选。 见她买了许多,便问道:“你买这些,是打算让客栈的厨子做吗?” “其实不必的,逐浪城靠海,每家客栈都会有差不多的菜式,你可以直接点。” 宁沫晴摇了摇头,回他:“我打算自己做。” 啤酒龙虾小烧烤,这里的厨子会做? 雀殊迷糊,自己做?那多折腾啊! 他好奇,但也没敢多问。 毕竟尊上就在旁边站着呢,他是半点不敢放肆。 遂乖乖的跟宁沫晴一起挑挑拣拣,而夜沉和鹤岚,就在旁边安静等候。 宁沫晴买完了一家去另一家,刚付了钱起身准备走,迎面跑来一个小姑娘,和她撞了个满怀。 小姑娘人不高,力气却不小。 宁沫晴被她撞的差点都没站稳,被旁边的夜沉一把扶住。 夜沉的眉心几乎是瞬间蹙起的,周身气压冷了好几分。 他对于宁沫晴之外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不会给什么好脸。 小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也是差点没站稳,被鹤岚伸手扶了下。 这会儿,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一直在跟宁沫晴道歉。 海面起了大风,渔船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岸边。 小姑娘鼻子嗅了嗅,似乎有些焦急要走。头一抬,眼泪汪汪的看向了宁沫晴。 “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让我走吧。” 宁沫晴没说话,倒不是计较什么,而是…… 她忽地扭头看向了鹤岚,果然,鹤岚瞳孔微缩,已然捏紧了双手。 第257章 我啊,是要你们性命之人 小姑娘长的与当年碧螺湾的阿晴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皮肤略白一些,身高偏矮小一些。 她见宁沫晴没有回答她,一心着急要走,就不管不顾的一溜烟跑走了。 海岸边,人们见风起浪涌,都在纷纷往回走。 宁沫晴拎着一手的海鲜,默默地看着鹤岚。 夜沉也是沉默不语,只瞥了眼那小姑娘离去的方向,说了句:“身上也没有什么灵气啊,确定是老龙王家的三女儿?” 鹤岚也在疑惑,但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视线一直追逐着那跑的急切的小姑娘。 在场一共四人,三个都是知情者,唯有雀老六是云里雾里。 他其实也看出来那小姑娘不寻常,只不过不明白夜沉和宁沫晴都盯着鹤岚看作甚? 雀殊虽然不明所以,但是雀殊殊会瞎掺和啊。 顺着夜沉的话就道:“就那小姑娘?肯定不可能是三公主!” “我爹娘派人打听过,说是那北海三公主脾气泼辣的很。” “我起初一听,还心存侥幸。对方既然是这个脾气,那我爹娘肯定不会满意啊。” “总不至于,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吧?” “结果……” “嘿!我爹娘一致认为,就这般泼辣的姑娘,才能治得住我!更欢喜了!” “而刚才那小姑娘唯唯诺诺的性子,跟泼辣两个字有关系吗?所以啊……” 雀殊絮絮叨叨一堆,说完扭头一瞧,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听他讲话。 他们全都在看着那逃跑的小姑娘,尤其是鹤岚,几乎都看入了神。 雀殊殊就有点不开心了,雀殊殊还非常不理解。 又不是什么大美人,至于这么盯着看吗? 海边狂风起,渔民们一边跑着一边嚷嚷—— 这邪风是突然从哪儿来的啊? 雀殊眸子一眯,就见有影影绰绰的几个人从海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装束一看就与普通人格格不入,手里还拿着长枪。身形一闪,几下就从海边到了街上。 左右张望着,明显是在找什么人。 而百姓们似乎看不见他们,还是各忙各的,半点没往他们那儿瞄。 “哎呀~” 雀殊手中折扇一打,掩住嘴,故意装高深莫测的样子凑到鹤岚跟前道。 “看来,那位小姑娘和我一样,是逃家出来的呢~” 宁沫晴怕他被打死,拽了拽他的衣袖,让他现在最好别说话。 雀殊殊不理解,又一下蹦跶到宁沫晴的身边,虚心跟她请教。 宁沫晴还没来得及搭理他,就见鹤岚一个瞬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宁沫晴眼眸一亮,把手中买的小海鲜一股脑的全塞给了雀殊。 然后往夜沉怀里一扑,就催促道:“师父快快快!追他!” 夜沉自然知道宁沫晴是什么意思,二话没说,伸手揽上她的细腰,随即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 这年头,修仙门派不少。 什么御剑飞行啊,嗖的一下人不见了啊,百姓们见多了,也就不会感到太奇怪了。 雀殊拎着一手的海鲜站在那儿,表情很是无语。 附近卖海鲜的商贩见着,还以为他是尴尬呢。 比他还积极的安慰道:“没事哈小哥,一看你们几个气宇轩昂的样儿就是修仙的吧?” “这来去匆匆的,是厉害哈!” “没事~我们都见多了,也不觉得稀奇了!” “……”雀殊殊有被安慰到。 但是,更无语了。 因为他压根也不是在意什么百姓怎么想。 他就是觉着,都是一起出来的,都是自家人!他却遭到了很严重的区别对待! 有什么事儿是不能跟雀殊殊分享的? 有什么八卦是不能带雀殊殊听的? 你们不带雀殊殊玩,雀殊殊非要跟你们玩! 哼! —— “你们两个,去那边找。” 幽暗小巷子里,领头的侍卫长正指挥着手下到处找人。 清清缩着身子躲在一处,大气都不敢喘,害怕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奉三公主之命,来岸上寻找那个叫做司景安的书生。 她在三公主的安排下,好不容易从龙宫逃了出来。结果逐浪城太大,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上了岸就迷了路。 本来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呢,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人,小脑袋就更晕乎了。 现在好了! 现在书生没找到,倒把龙宫的侍卫招来了! 三公主不是说好了龙宫那边她来周旋的呢? 她前脚上岸,后脚侍卫都追过来了。 这周旋的啥玩意啊? 清清此刻虽然慌的不行,但内心的吐槽一刻不停。 一边寻思着,总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找到的。 一边又畏畏缩缩的,胆子小的根本不敢冲出去。 心里面正纠结着呢,那边有侍卫绕去了身后,已然发现了她。 侍卫们收到的命令,是对这个三公主身边的小侍女,能捉就捉,不能,便就地格杀。 总之,决不允许三公主再以任何形式和那个人类书生有所联系。 侍卫们既然都收到格杀的命令,自然下手不分轻重。 基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的把人带回去。 即便是捉,免得她再逃跑,再想什么其他心思。 索性不如,就先给她打伤了,那么带回去也方便安逸。 清清哪里知晓自己被下了什么格杀令,仍呆呆的躲在那儿偷偷往外瞧着动静呢,殊不知危险就在身后。 等她终于有所警觉的时候,侍卫的长枪已经朝她戳了过来。 清清吓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根本来不及有半点反应。 她不知道侍卫是何时绕到她身后的?不知道人都到面前了,她怎么还呆呆傻傻的没发现的? 此刻她的小脑袋瓜里,就四个字—— 我要死了! 然后,又冒出四个字—— 我不想死! 此念头一生,有人响应了她的呼唤。 鹤岚如天神一般从半空闪现而来,伸手抓住那柄长枪一折,咔嚓一声就给折断了。 他来的蹊跷,来的突然,闻声聚集而来的侍卫们一时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直到领头的侍卫长来了,才冷声质问道:“你是什么人?竟能看到我们?” 鹤岚随手把折断的长枪扔到了一旁,勾唇冷冷一笑。 银白色长发随风飘扬间,轻飘飘的说了句。 “我啊,是要你们性命之人。” 第258章 合着就我一个单身狗? 鹤岚话音一落,便主动出手。 侍卫长起初觉着,哪儿来的小子,居然这么张狂? 表示不能忍,长枪一横,便与之打了起来。 结果,没走上几个回合,就被鹤岚打的灰头土脸了。 鹤岚说是要杀他们,不是什么玩笑话。 侍卫长倒在地上,看对方浑身杀气凛然的样儿,当即开口道:“这里可是北海的地界!你若杀了我们,不怕得罪我们龙王大人吗?” 鹤岚长刀都没拿出来,一身的傲气。 对于侍卫长的警告充耳不闻,甚至都想反过来警告他。 北海地界怎么了? 得罪龙王怎么了? 惹了我,龙王我都照杀不误! 侍卫长见鹤岚听见他的警告后,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双眸中反倒更加染上了一丝冷冽和疯狂。 分分钟认怂,连连出声求饶。 说什么,小的只是听命令办事啊等等之类的。 鹤岚毫不理会,手一抬,长刀在手,眼看就要挥刀斩下对方的头颅。 忽地,被人从后方一把抱住了腰。 …… 清清发誓,苍天在上。 她只是想阻止鹤岚杀人,没想占他便宜。 她就是从地上爬起来,急急忙忙跑过来阻止的时候,脚没刹住,所以直接扑人家身上去了。 这会儿,眼看鹤岚停了动作,便连忙松开了他,规规矩矩的站好。 “那、那个,不能杀他们。” 她抬头瞄了一眼鹤岚,认出这个人,就是刚才她撞到人时,差点跌倒,好心扶她一把的那个。 只不过刚才她跑的匆忙,心里有事儿,所以没仔细看罢了。 这会儿再次瞧见,离得也近,只觉得这人,模样生的可真是好看啊! 比龙宫最美的那颗夜明珠还要耀眼! 清清不想让鹤岚杀人,一来是因为侍卫们确实是听命令办事,罪不至死。 二来,是因为这里确实也是北海地界。 在北海,不管鹤岚是什么身份,哪怕真的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也要给老龙王三份薄面。 清清不想侍卫们死,也不想让鹤岚惹上麻烦,这才出声阻止。 鹤岚倒是完全不怕什么麻烦,但他听见清清说不能杀,便当真就收了刀。 温温柔柔的回了句:“好,听你的。” “……” 不远处的屋檐上,雀殊围观了全程。 若说前面部分,他尚且还能用英雄救美带过的话。 那在听见鹤岚这最后一句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跟夜沉一样,雀殊从不曾看见鹤岚这般温柔的对待谁过。 宁沫晴是个例外! 毕竟是宗门小师妹嘛,连尊上都爱的死去活来,那大家都宠着,也说得过去。 可是那个小姑娘是哪位啊? 雀殊要是脑子没出毛病记得没错,这小姑娘应该刚认识没多久吧? 怎么? 这就一见钟情了? 不觉得过于离谱了吗? 雀殊殊不理解,雀殊殊扭头就问旁边同样在吃瓜的宁沫晴。 “宁宁,鹤岚岚这是几个意思?这就爱上那个姑娘了?” 宁沫晴觉着,有些事也没必要瞒着雀殊。便对他道:“那个小姑娘,其实是二师兄以前的爱人。” “……啊?”雀殊懵逼。 雀殊殊现在已经不是理不理解了,雀殊殊现在压根都听不懂了。 以前的爱人? 几个意思? 宁沫晴见雀殊求知欲旺盛,就简单的把鹤岚和阿晴相识相知,最后阿晴一家却惨死与愚昧村民手中的事儿,大概的和雀殊说了一下。 然后就是自己和夜沉找到了他,把他从无边梦境中拉了出来。 说完了,抬眼看向那边正眉眼温柔盯着小姑娘看的鹤岚。 轻叹一声,也是感慨万千。 “二师兄当年承受不了阿晴死亡的事儿,不惜给自己种了梦魂枝。” “师父虽然把他打醒了,但是……他其实对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二师兄深居简出的,可这一次却坚持要来参加什么北海龙王的宴席了吧?” “我们都以为,那位北海三公主很有可能就是阿晴的转世。” “可现在看来……好像我们都猜错了。” “……” 雀殊听完了,心里就一个想法。 当年你们一个个都走高冷那一挂,我便都以为你们是断情绝爱的狠人。 谁曾想…… 一别数年,再重逢…… 你们居然瞒着我都谈起恋爱了? 合着就我一个单身狗? —— 清清不是什么小色胚,但是鹤岚长的实在过于好看,说话也温柔,使的她忍不住就多看了好几眼。 虽然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好端端的从天而降救了她。但被俊俏小哥救,谁不心神荡漾? 清清以前总听三公主念叨那个人类书生司景安,一口一个景安哥哥好,景安哥哥最优秀的。 她完全不明白,司景安哪里好? 跟个木头似的。 晕船跌进了海里,被三公主救上了岸。 他为了表示谢意,便送了三公主一幅字画。 清清看不懂字画,不觉得有什么珍贵的。 但三公主却当个宝贝似的挂在闺房,经常盯着一看就是一天。 三公主笑她脑瓜笨,不懂。 清清那会儿是不懂。 但是清清现在很懂! 至少她知道,像眼前这位公子这般俊俏,至少就有喜欢的理由。 无他,就是赏心悦目啊! 清清想着想着,思绪越来越飘。 直到倒在地上的某个侍卫,因为胸口憋闷实在忍不住咳了一声。 清清循声一瞧,这才恍然回过神! 妈耶! 我在发什么花痴啊? 我是来给三公主送信的啊! 清清晃了晃小脑袋,立马就对鹤岚道:“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是还有缘遇见,我定当报答你!” “眼下我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再耽搁了,这就先走了!” 清清说罢,冲鹤岚挥了挥手转身就跑远了。 鹤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猛地就想起那一天。 阿晴带着弟弟在黄金城门口和他道别,一颦一笑,记忆犹新。 她说,她去去就回。等回来了,就不走了。 结果,却再也没有回来。 鹤岚虽说放下了,可此事其实一直是他的心理阴影。 这会儿见清清跑走的背影,下意识的眉头紧蹙,呼吸急促。 猛地一个闪身上前,一把就抓住了清清的手臂。 “别走!” 第259章 尊上,咱能不能稍微倒贴的不要那么明显? 啊? 清清回头,一下子就撞进了鹤岚满含痛苦和不舍的眼眸中。 清清和鹤岚素不相识,虽说对方与她有救命之恩。 但是,毕竟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所以,清清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怎么就突然对她这般舍不得了? 而且…… 手腕上的力道是有些重的,抓的她都有点疼了。 清清微微蹙眉,见鹤岚神色不对,便忍着没说。 只委婉道:“恩、恩公可是还有事?眼下我确实有急事要办,没有办法陪恩公在此周旋了。” 清清也不想欠人情,她也想说等我办完事之后再来找你之类的。 可很显然,这不可能。 她办完事之后,肯定是要立马返回龙宫去的。 三公主还在等着她的回信,她还要绕过龙宫的侍卫…… 哎…… 清清一想到未来自己的处境,就很头疼。 无奈三公主待她极好,她没办法坐视不管。 这才甘愿当个小红娘,偷跑出来给三公主传信。 鹤岚还是抓着他的手没放,只是稍稍定了定心神后,发现自己力道重了些,连忙散了些力气。 他曾以为自己放下了,曾以为过去便是过去。 可当再一次见到昔日之人的容貌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其实从没有放下过。 他没办法跟眼前的小姑娘解释什么前生今世,只是不想让她再一次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可见小姑娘纠结的模样,遂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我能否和你一起去?” “呃……” 清清讶异,心里犯嘀咕。 这会不会太唐突了一些? 我和恩公你前后不过才见了两面而已,虽说你救了我,但要一直跟着,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不知道是不是鹤岚的眼神太过炙热,还是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清清这会儿已经从美色中回过神来,有点开始怀疑鹤岚的动机不纯了。 她试着挣脱,无奈鹤岚抓她抓的紧,根本不让她离开半步。 好在鹤岚是个通透之人,察觉到了清清的不安,忙解释道:“姑娘莫怕,我并无恶意。只是……” 只是什么,鹤岚一时间也没想好。 正苦恼着呢,那边宁沫晴觉得是时候该她出场了! 嗖的一下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帮鹤岚解释道:“只是觉着姑娘遇上了麻烦,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姑娘放心,我们家这位二师兄啊,不是坏人,他只是想护送姑娘到达安全的地方罢了。” 宁沫晴之前也和清清打过照面了,清清都认得。 清清之前就因为撞到了宁沫晴,所以对她也是有愧。 况且宁沫晴长的漂亮,也不高冷,言语间眉眼带笑的,很是平易近人。 清清见了她,戒备心就卸下了大半。 后面夜沉和雀殊也现了身,清清打眼认真一瞧,就知晓这四位绝对不是凡人。 一个人虽然可以伪装易容,但身上的气质仪态骗不了人。 再一听宁沫晴称呼鹤岚为二师兄,便问道:“几位,是修仙人士?” 宁沫晴虽然还不知晓清清现在是什么身份,但有一点已经非常清楚。 便是,她定然是来自北海的。 而宁沫晴他们此次前来,就是参加北海龙王为三公主举办的宴席的。 所以身份一事儿,迟早会暴露,也就不需要隐瞒。 便笑嘻嘻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解释道:“怪我,喊习惯了。出门在外,还是以兄妹相称比较合适。” “姑娘是来自北海吧?那姑娘对我们大可放心。因为我们,便是来参加宴席的客人。” 宁沫晴说着,手往后一抬。 夜沉就跟个小秘书似的,心领神会的主动把帖子放到她的手上了。 雀殊没眼看,雀殊就想说—— 尊上,咱能不能稍微倒贴的不要那么明显? 不都说女主内男主外吗? 你在家里没地位也就算了,怎么出门在外,还这么没地位呢? 雀殊殊想说,但是雀殊殊不敢说。 因为还是老问题。 说了,下一秒估计就死了。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妖,都要懂得惜命啊! 宁沫晴接过帖子,伸手递给清清查看。 清清来自北海,自然知晓三公主近日要举办及笄之礼一事儿。 龙王大人发出的帖子她也是看过的,而且也没人胆子大到敢伪造此物。 宴席当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没人会想不开,在那日伪造帖子去北海龙宫造次。 所以清清一瞧宁沫晴手上的帖子,便知对方身份贵重,当即给他们行了一礼。 “我真是失礼了,诸位,我叫清清,正是北海三公主的贴身婢女。” 雀殊呵呵一乐,没心没肺道:“你是三公主的婢女?那你从北海逃出来,还被侍卫追杀,所为何事啊?” “为了……” 清清下意识的要回答,可话刚起了个头,就没下文了。 因为她这颗木头脑袋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从北海逃出来是为了给三公主送信的,而眼前这四个人,是即将参加三公主及笄之礼宴席的贵客。 龙王大人这次发帖子办宴席,名为庆贺,实则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就是为三公主招婿的。 这四位贵客前来参加宴席,自然也是为了三公主而来。 那…… 岂能让他们知道,三公主让她私逃出来给一个男子送信!? 清清一想到这儿,下意识的又想跑了。 然而手还被鹤岚抓着,一有动作,那边就给她抓的死死的。 清清无语,回头就可怜巴巴的对鹤岚道:“恩公,能请你把手松开吗?” “能。” 鹤岚回答的十分爽快,并且当即也松了。 只不过松开的时候补了句:“但是,你也跑不了。” “……” 清清一点小心思被看的透透的,更无语了。 天呐!现在这情况,跟被侍卫们抓回龙宫有什么区别? 不仅信送不到,反而更尴尬,事情也闹大了好嘛! 清清欲哭无泪,清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雀殊见她那样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刚想再逗她两句,就被鹤岚视线警告了,立马乖乖闭了嘴。 宁沫晴收了帖子,安抚道:“清清姑娘不要着急,我们虽然是来参加宴席的,但并非为了三公主而来。” 说到这,宁沫晴往鹤岚的方面瞄了一眼。 接着道:“我这个人,最是好管闲事。不管你信不信吧,总之我与你一见如故。” “所以清清姑娘有任何困难,大可与我说,我一定帮你。” “或者说……帮你家三公主?” 第260章 这世间男女之间,也并非全是男欢女爱 宁沫晴看过太多小说和电视剧了,太了解一些言情老剧情了。 一个小婢女在自家主子要举办招婿宴席前夕,逃了出来。 是因为什么? 为自己的概率,几乎微乎其微。 不然明明知晓这个时候龙宫为了迎接四方来客,守卫森严,偏偏为何要在这个时期出逃? 显然不理智。 除非,是她主子要逼她替嫁。 但是清清自己也说了,是有事要办,那就不是要逃走。 那这个事就很好猜了。 果然,宁沫晴话音一落,清清的神色立刻变的紧张了起来。 雀殊受不了这些个弯弯绕绕你一句我一句的无聊谈话,合上折扇就骚包的插话进来。 “行了,我都看明白了,我有嘴,我来说。” 说着,他上前一步,抢占最佳镜头位置,并自认潇洒的晃了晃手里的折扇。 “你家三公主是不是不想嫁人啊?” “你家三公主是不是在这逐浪城有朋友或者相好啊?” “你家三公主让你来逐浪城是不是传话或者送信啊?” 他一发三连询问,直逼灵魂,招招致命,让清清完全招架不住。 然而这还没完! 雀殊不辱他花孔雀之名,就是到哪儿都要开屏绽放,恨不得让天上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才华和美丽。 他见清清被他戳破,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心里暗暗一乐,又换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角度,继续发散魅力。 “这么跟你说吧,老龙王既然派了人来抓你,自然已经知晓了此事。” “你传过话,或者送完了信,还准备回去?回去送死吗?” “你家三公主做事就不过脑子,她若是爱上什么神仙,让你往天界传信,我倒是能理解。” “找凡人帮忙?还搭上一个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嘛。” 雀殊自认为帅气的说完,以为清清要被他的聪明机智所折服。 没曾想,抬眸瞧去,清清却是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 啊咧? 雀殊殊疑惑,这姑娘怎么不按流程走情绪? 清清不仅没被雀殊的聪明折服,清清觉着,这人简直就是有病。 她倒是没有破口大骂什么,只是平静的叙述道:“我确实是替我家公主来送信的,只不过,不是什么求助情郎的信。” “我家公主在几年前,从海里救了一个名为司景安的书生。” “书生感恩,无奈家境贫寒,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便送了副字画给公主。” “公主十分喜欢那幅画,自此便经常偷偷上岸与书生聊天谈乐。” “书生满身才情,一腔抱负,日后必定有所成就。而公主从小困在龙宫,向往他口中的山河锦绣。” “公主仰慕书生,书生敬重公主,他们视彼此为知己,约定每个月见一次面。” “如今,公主或许即将嫁人,书生也即将离家去京城参加科举。” “我如实告诉你们,我奉公主之命来逐浪城送信。送的,是最后一封离别信。” “这世间男女之间,也并非全是男欢女爱。” “至少我知道,我家公主对司景安并不是爱。她爱的,是司景安那幅画里的山川美景。爱的,是一生向往的自由。” 至于搭上自己这事儿,清清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此行危险,但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所以也无怨无悔。 雀殊被清清说的一愣一愣的,绽放的羽毛一下子就收起来了。 宁沫晴扒拉开他,让他去旁边丢人现眼。 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清清姑娘可真是个明白人!听姑娘一席话,更觉得此忙我们非帮不可!” “清清姑娘现在可是要去找那个叫司景安的书生?走!我们护送你去!” “回头我们在陪着你一起回龙宫!你放心,有我……师父在!龙王大人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的。” 宁沫晴自然没有多大的面子,所以说漂亮话的时候,识时务的拐了个弯,把夜沉捎上了。 夜沉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这会儿被宁沫晴提起,也就配合着点了个头。 要不是他长相过于出色,气质过于高贵,形象过于耀眼。 别人多半还以为他是宁沫晴的什么护卫随从之类的。 三个男人中,他是最出众的。 鹤岚和雀殊虽然也不差,但和他比起来,还是少了点威严之气。 清清用眼睛看就知道,他应该是这四个人中的老大。 琢磨他们既然是收到龙王大人的帖子来参加宴席的,那必然是天上的什么神仙吧?还不是小神仙的那种! 遂弯了弯腰,婉拒不了宁沫晴的好心,便冲他们行礼道谢道:“如此,便谢过各位上仙了。” 夜沉一听上仙两个字,只觉得是在骂人。 出场到现在,才总算是开了第一句金口。 “不是上仙,是邪魔!” 他声音很冷,态度也不算好,清清惶恐,吓的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他。 宁沫晴为了缓和气氛,便又把那帖子拿了出来递给她,让她打开看看。 清清诚惶诚恐的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盛邀魔尊大人…… 魔尊…… 清清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就听见宁沫晴凑过来道:“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们真不是为了你家三公主来的吧?” “我们尊上就是单纯的过来吃个席,巩固一下和神界的关系罢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我家尊上想娶,你家龙王大人也绝对不会把宝贝女儿嫁给我们尊上的,对不对?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嘛!” “所以啊,你放宽心。你给三公主送信一事儿,与我们而言,就是顺手之劳。” “清清姑娘尽管去做想做的事儿,只是要记着,这份恩情,回头一并算在我二哥头上就行。” “……” 宁沫晴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按雀殊殊的话说,宁宁就是想给鹤岚岚刷一波好感罢了~ 第261章 为什么他们都有对象,就我没有! 清清有了宁沫晴等人的护送,安全问题暂时是得到了保障。 但是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个事儿,没办法解决。 带着宁沫晴他们绕了好几圈还没找到地方后,雀殊折扇一打,故作阴沉的调侃。 “姑娘,你这还是不信任我们啊,耍我们玩呢?” “……不是不是!” 清清自然不是耍人玩,焦急的解释道:“我、我就是有点记不清路了……” 清清在阿晴那一世就是个路痴,被鹤岚救下的第一个晚上就想着要逃跑。 结果,被鹤岚耍的团团转。 后来还是鹤岚在屋顶上为她点亮了一盏盏夜明灯,引她回到了住处。 回忆过往,鹤岚忍不住嘴角微扬。 开口安慰道:“不急,你慢慢想一想。或者告诉我,那附近有什么铺子或者印象比较深刻的建筑?” 鹤岚长的好看,说话也是十分温柔,清清自然而然的就对他比较有好感。 便点了点头,乖巧的仔细想了想。 她记得司景安住的地方比较偏僻破败,有一些石墙围着。 清清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帮助,在鹤岚鼓励的眼神下,一一都和他说了。 雀殊在旁边琢磨,这些,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鹤岚却十分给面子的鼓励道:“很好,我来找找看。” …… 雀殊殊这下就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都有对象,就我没有! 这么捧着顺着,搁谁谁不迷糊啊? —— 鹤岚办事,向来稳准利索。 他说找找看,那就必然能找到。 一行人兜兜转转总算到了司景安的住处,清清高兴的再次跟他们道了声谢。 司景安这些人都不认识,贸然跟着进去明显不太合适。 但是之前鹤岚也说了,不可能再让清清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所以明着在门外等候,实则分分钟就元神出窍跟了进去。 司景安正在家里读书,听有人敲门,便起身去开门。 一见到门外站着的竟是清清,惊讶之余也很欢喜。 一边迎她进屋,一边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淼淼呢?没有一起来吗?” 司景安很聪明,当年被三公主所救之后,询问过对方的姓名。 三公主说自己姓海,至于家住何方,来自哪里,一概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司景安便知晓,她这是有意隐瞒。 司景安无意揣测对方的身份,既然对方不想说,他自然表示尊重。 只不过三公主身上穿金戴银,气质出尘,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司景安一直住在逐浪城,逐浪城几个大户人家,没有一户是姓海的。 再加上三公主的行为举止怪异,水性极好,偶尔才能见上一面,还基本上都是约在海边。 所以司景安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点数。 淼淼和清清在岸上以姐妹相称,司景安一直视两人为好朋友。 平时见面,基本就是教教她们写字作画,再说一些他在书中读过的神奇故事。 其余的话,一概不多问。 清清对诗词歌赋没有什么兴趣,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瞌睡。 她时间不多,听司景安问起三公主,便直接把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他。 “先生,这是我姐姐写给你的。” 司景安接过信,心里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清清虽然不懂什么惺惺相惜的知己情,但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司景安了,心里也是有点难过。 小手攥了攥衣袖,接着道:“我姐姐说,能认识先生,是人生一大幸事。这几年,多谢先生的教导。” “我姐姐她,即将许配人家。家里管得严,以后怕是不能再与先生见面了。” 司景安闻言眉心一蹙,当场就打开了那封信。 淼淼的字受他教导,一笔一划他都认得。 不难看出,她已经很是用心。比当初那狗爬一般的字,好看的多了。 信分两页,前一页写一些寒暄。 后一页,写着这么一段—— 【先生知我向往自由,但终其一生都不能得到。】 【然而,我从先生的画中,已经见过了壮丽山河。从先生的故事中,已经听过了万般美好。】 【如此,已是十分知足。】 【先生才华横溢,满腔抱负日后定能得以实现。】 【淼淼感恩先生视作知己朋友,日后即便不能再见,也望先生身体康健,勿自珍重。】 …… 司景安看完了信,眉头蹙的更深了些。 他看向清清,问道:“你姐姐要嫁何人?是她自己的意愿,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清清实诚,回他:“自然,是家里给选的。至于何人……还不知道呢。” “荒唐!” 司景安愤愤的一拂袖:“她是那般喜欢自由之人,到头来却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做不了主。” “我知世间女子多命苦,只是不曾想,连淼淼那般身份尊贵的人,都是如此。” “……!” 清清一惊,抬眸看向司景安。 “先生……知道我姐姐是何人?” 司景安轻叹一声,坦诚道:“知,也不知。我知你们姐妹应该不是凡人,只不过你们不愿多说,我自然也不会多问。” “你虽然一直喊淼淼为姐姐,但行为举止明显是个婢女模样。” “不论是习字还是看书,你下意识的会帮淼淼准备好所有事儿,自己却坐在角落那儿。” “寻常姐妹哪有这样的?很明显,你们不是姐妹,应该是对主仆。” “还有,你们并非城中人。所以……” 司景安话说到一半,雀殊推门走了进来。 他还是逼格拉满,扇子一打,一副贵公子做派。 在司景安一脸茫然,在清清一脸“怎么又是你?”的表情下,悠悠开口道:“所以这位司先生?看见了这封信之后,作何打算呢?” 司景安没回答他的话,先问了句:“你是谁?” 雀殊说谎不打草稿,比宁沫晴还能忽悠,张嘴就是:“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淼淼确实不是凡人,她是北海的三公主。” “刚刚清清不是和你说了,她即将嫁人了。巧了!她要嫁的,正是在下!” 司景安:……? 清清:……? 司景安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雀殊,从疑惑不解到满脸嫌弃。 “淼淼要嫁给你?那这婚事,我是定然要阻止的。” 第262章 你,要不要试着请求一下妖魔? “你阻止?你哪位啊?” 雀殊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一介凡人,怎么有资格嫌弃我? 再说了,三公主嫁给我怎么了? 我貌美如花,我家大业大,我还风趣幽默,我族群里有一堆喊着闹着要嫁给我的姑娘呢! 司景安也不客气,一条条列举给他听。 “我与你并不相识,你未得允许就闯我家门,这是品行不端。” “你举止漂浮,言语狂傲,这是过于自我。” “你说淼淼是北海三公主,即将嫁给你。此事先不论真假,只是想来,你也应该不是凡人。” “如此,你们都是神仙,我以凡人之躯,自是抵挡不了。” “但我身为淼淼的朋友,理当为她尽一份力。” 司景安言辞诚恳的说着,收好信件,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逐浪城南边一处高山上,有一座古时留下的仙闻鼓。” “据说若是愿望强烈,敲打此鼓会被天上的神仙听到。” “我无法与神灵抗衡,只能祈求另有仁慈的神灵,能够听见我的诉求。” “我的诉求,便是希望淼淼姑娘,能够获得她一直想要的自由。” …… 雀殊特别想怼他一句,说他天真。 可是对上司景安认真的眸子,他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众所周知,三界中唯有人族最是渺小脆弱。 可偏偏却是这个族群,薪火传承,代代不息,活的最是顽强。 现如今,神界早已不管人界之事。 四海龙王如今也只剩下北海一家独大。 许多上古之神,无情无欲,都已神隐。 所谓神隐,等同于人类的死亡。 只不过神仙不入轮回,一旦神隐,就是神魂俱散,自此再也不会重生。 修仙界一代不如一代,已经鲜少有人能够飞升成仙。 就是因为,神界早已大不如前。 以往妖魔横行,在人界肆意屠戮,才会有神明或者英雄降临除祸。 现在三界和平,人族兴衰全靠自己掌握,神明便不可再插手多管。 所以,司景安敲仙闻鼓。即便是把手敲断,也不会有任何一位神明会来帮他。 这是必然的结局。 只可惜,司景安不知,也不会信。 司景安见雀殊不说话,也懒得搭理他。 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就出了门往仙闻鼓所在高山去了。 他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当鼓声响起的那一刻,海面就起了风浪。 北海正在准备给三公主举办及笄之礼,在这种关头,哪能允许一介凡人胡闹? 老龙王海溯早就知晓女儿与岸上一凡人男子来往频繁,也早就劝过警告过。 无奈女儿不听,还在这种时候让清清那个丫头去传信。 海溯震怒,这才派追兵去捉那个丫头。 如今,侍卫没有消息,倒是那落灰已久的仙闻鼓传来了声响。 海溯在珍珠宝座上睁开了眼,只一个抬手,海面便是风浪大作。 逐浪城虽然靠着北海,但是百年来一直风调雨顺,鲜少起过这么大的风浪。 一些老一辈的在家里远远瞧着,嘴里便一直念叨着—— 龙王发怒了!龙王发怒了! 司景安也见到了风浪,但是他仍然在敲着仙闻鼓。 心中也知晓,此举多半毫无意义。 神明或许听不到,也不会来。 但是,淼淼能听到就好! 海溯的元神或作一道虚影,伴着风暴海啸,在司景安面前现身。 他开口,声音如钟,很是浑厚。 “小子,莫要在胡闹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与我的女儿,不可能在一起的。” 司景安见到老龙王,面上丝毫不慌。 他微微摇头,不卑不亢道:“我从未说过,要与淼淼在一起。” “……?” 和雀殊一样,此时的老龙王也是有些懵逼。 不要和我女儿在一起? 那你敲什么仙闻鼓?闹的什么玩意呢? 司景安还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又道:“我只希望,你能让淼淼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选择自己想嫁的人,放她自由。” “……” 海溯表示我还是听不懂。 “自古儿女婚事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谈什么自不自由?” “我生她养育她,她就应该尊重我孝敬我听我的话。” 司景安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思想活跃,从不尊崇一些老古板的观念。 他见龙王说的理所应当,便更能感同身受淼淼过往被限制自由的悲哀。 “你生她养育她是没错,她孝顺你尊重你也是应当。” “她是你的女儿没错,可她更是她自己!” “她一直被你关在家里,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不知她的喜好,不知她的所愿。” “如今还要给她许亲,她连自己要嫁给谁都不知道,都要听你的安排。” “这是父爱吗?不,这是枷锁!” 海溯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如今被个凡人小辈教育,怎可能听得进去半分? 与他而言,有些观念和思想,早就根深蒂固,绝不是别人说个两三句就能动容的。 而他此次元神上岸,也不是要来听什么教诲的。 他是来警告的。 所以见司景安冥顽不灵,便不在废话,直言道:“我北海近日要欢迎四方贵客,容不得你小子胡闹。” “我下面所说之言,你且听好。” “这仙闻鼓,你敲一日,我便掀风作浪一日。” “你既然要为了我女儿的自由请愿,那这逐浪城若是有无辜百姓死于风浪中,就全算在你的头上。” “本王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小女的自由重要,还是无辜之人的性命重要。” “你自命清高是吧?那你尽管敲便是!” 海溯说完,冷冷一拂袖便消散在了原地。 他一走,司景安手中的鼓槌果然就敲不下去了。 雀殊就跟现场实时播报的解说员似的,又冒了出来,走到了司景安的身边。 道:“瞧。我说什么来着?神明不仅听不见你的诉求,神明还特别厚颜无耻呢。” 司景安握紧手中的鼓槌,明显是不甘心。 他想要淼淼获得自由,但也无法眼睁睁的看逐浪城的百姓因为他命丧海浪之中。 清清在不远处瞧着,内心也是感触万分。 她低着头,眼泪汪汪的嘀咕:“难道,就没有人能够帮帮我家公主了吗?” 鹤岚在旁边听的真切,双手抱胸,微笑看她。 “司景安请求神明显然是不管用了,你,要不要试着请求一下妖魔?” 第263章 那可太要显摆了! ……啊? 清清抬头,茫然的看着鹤岚。 清清目前已知,夜沉就是魔尊大人。 但是,还不知晓鹤岚和雀殊,以及宁沫晴是何人。 宁沫晴这次北海之行就是打定主意当助攻的,反正解说嘴贱的活儿,都被雀殊殊揽去了,她乐得清闲。 这会儿,见清清还傻傻的发呆,立马跳出来道:“清清姑娘大概对我们妖魔还不太了解,我简单的给你介绍一下。” 她首先指向了夜沉:“这位,是我们的尊上大人。” “然后,这是我二哥,鹤岚。” “唔,这么跟你说吧。妖魔界除了尊上和我那素未谋面的大哥之外,最能打的,便是我这位二哥了。” 雀殊还在仙闻鼓那边不知道和司景安叨叨什么,都是一起来的,宁沫晴自然也不会排除他不管。 接着道:“那边那位能说会道到处开屏的,是我六哥,雀殊。” 最后,宁沫晴才指了指自己。 “至于我呢,家里排行十一,姓宁,叫宁沫晴。” 介绍完了姓名和人物关系,宁沫晴又把话题重新绕回到了鹤岚的身上。 “清清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位二哥呢,为人处世讲究一个眼缘。” “意思就是,他若是觉得你合眼,那就视作知己,什么忙都肯帮!” “若是觉得你不合眼,那多看一眼都会嫌脏。” “现在很显然,你于我二哥而言,是合眼缘的有缘人。” “所以清清姑娘有任何所求,尽管说来听听。我二哥他,定然会帮你的。” …… 宁沫晴一顿游说下来,清清却是听的半信半疑。 宁沫晴就觉着,这不行啊,人家这是明显怀疑我们的实力啊? 当场就对鹤岚招了招手:“二哥,给清清姑娘展示一下?” 鹤岚不是雀殊,一般不干这种刻意显摆的活儿。 但是这事儿吧,夜沉有经验。 就两个字——分人! 在别人面前,不屑。 在心爱的姑娘面前…… 那可太要显摆了! 鹤岚二话没说,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北海之上。 长刀出鞘,在海面上一刀划过。 此时狂风浪涌,逐浪城的百姓都已经回了家,关好门窗,生怕被大风卷走。 所以见不到海水被生生劈开两半的壮观之景。 鹤岚身形一闪回来了,收刀归鞘一气呵成。 仙闻鼓那边,司景安看的目瞪口呆,雀殊掏了掏耳朵吐槽—— 哎,都给鹤岚岚一个人装完了~ 清清也是完全没想到鹤岚的实力能这么强,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眸光闪烁,抬着小脸,期期艾艾的看着鹤岚, “妖、妖怪大人!帮帮我家公主吧!” “……” 忆往昔,阿晴在黄金城那会儿,也经常会求助鹤岚。 言语间,与此时的清清,是一模一样的语调。 “城主大人,行行好,就告诉我吧。” “城主大人,帮帮忙,这个我够不到。” “城主大人,这上面说的是什么呀?” 如今,阿晴和清清的身影重叠,一切仿若昨日,历历在目。 鹤岚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知道此举逾越,有所冒昧。 所以只一下,就强忍着情切收回了手。 他开口,没有多言,只说了五个字。 “好,如你所愿。” —— 鹤岚一刀劈开了海面,北海龙宫大受震荡。 海溯的元神前脚刚从逐浪城回来,后脚就被人一刀差点把老家都给劈显形了,气的根本坐不住! 他琢磨,难道那仙闻鼓真有作用? 可如今天上那些个上古之神,都早已不问世事了。 余下的那些个小神仙,都收了他的帖子不日就来庆贺,谁有那个胆子敢挑衅他? 海溯不解,领着虾兵蟹将就上了岸。 倒是要看看,到底何方神圣敢在他的地盘造次!? 海边狂风呼啸,远处看,便是一个龙卷环绕,根本看不清风暴中心有什么。 夜沉四人带着清清破风而来,有尊上领着,任由狂风肆虐,海水乱溅,根本近不得他们身上分毫。 夜沉虽不曾在神界走动,但是老龙王却认得他。 当年妖王血战打的那是昏天暗地,神界一些人,其实就是希望他们闹出什么动静来,祸害到别人了。 这样一来,便有理由兴师问罪。 所以一直紧盯着,比妖族更重视最后的结果。 结果,人家打的是轰轰烈烈,但只在自己地盘一顿狂轰乱炸。 最后夜沉赢了,成了魔尊。 收了跟他火拼的,入了他眼的十个,当了小弟。 没去祸乱人界,也没攻打神界。自己到处游荡,也没个当尊上的样儿。 神界没了讨伐的理由,便只能就此作罢。 但夜沉的实力,众神有目共睹。若是他想,绝对有毁天灭地之能。 老龙王是万万没想到,夜沉会出现在这里。 刚想询问来意,就见夜沉已经把帖子扔了过来。 然后漫不经心的幽幽道:“来吃席,不认识路,便让手下劈了一条。” “龙王大人这是……要捉我问罪?” “……”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的意思呢,就是说—— 宁沫晴把人忽悠瘸了的功力,很强。 但是,夜沉也绝对不是什么实诚的好人。 他俩其实都是“能说会道”的,只不过夜沉的手上功夫,更胜一筹罢了。 比起叨叨,他更喜欢打一架。 谁赢了谁有理,就是这么简单。 在自己的地盘,他自然可以怎么高兴怎么来。 但这是在北海,即便是再不乐意,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动手。 所以夜沉的手既然被“束缚”住了,那嘴巴,肯定就不会饶人了。 同样的,夜沉给老龙王脸面,不动手。 海溯自然也要给夜沉脸面,不与他为难。 当即便笑道:“魔尊大人说的哪里话?你能来参加本王的宴席,北海龙宫那是蓬荜生辉啊!” “若是早知道你来,我定然派人早早的恭候在此迎接你。” “招待不周,还望魔尊大人海涵。” 老龙王客套话说的很溜,说完了,侧身一摆手,主动邀请夜沉等人随之一起去往龙宫。 清清一直跟在宁沫晴的身边,海溯也早就看见了她。 清清惶恐,宁沫晴却不甚在意的牵着她的手,跟在夜沉后面往前走。 经过海溯身边的时候,清清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威压震慑,让她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这时,鹤岚伸手轻轻在她的后背一拍。 那股威压,顿时就消散不见了。 清清冲鹤岚递了个感激的眼神,鹤岚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 宁沫晴赶紧又刷一波好感,凑到清清耳边嘀咕。 “我二哥,是不是特别靠谱?” “真的!人特别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把岁数了,还没有娶到媳妇。” 第264章 不是,她是我的夫人 宁沫晴现在全然就是一种极力推销的境界。 就是那种—— 家里有个让人操碎了心的哥哥,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打杀杀。 虽然一事无成但家财万贯,无奈就是一直不肯娶媳妇,不能给家族绵延后代。 他要是再这么下去,岂不是要给老鹤家断了香火?那这怎么可以? 这样一来,我这个义妹该怎么跟他的爹娘交代?该怎么跟地下的老鹤家祖宗十八代交代? 他们会托梦骂我不孝,指责我自己幸福了但是全然不顾哥哥的幸福! 所以! “清清姑娘,不知你……可有婚配啊?” “……啊?” 清清这一天其实都比较懵逼。 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和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虽不明所以,可还是一一礼貌的回应了。 “没、没有。” 宁沫晴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清清就一顿花里胡哨的忽悠。 他们此时正在往海里走,随着龙王大手一挥,水幕落下,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们一行人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水泡之中,随着不断地下潜,本该漆黑一片的海底,却亮起了点点荧光。 离得近了,宁沫晴才看清,那是一个个水母在散发着光芒。 然后,水里越来越清澈,视野也越来越明亮。 这时,老龙王施法破开了结界,辉煌无比的北海龙宫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宁沫晴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只觉得哪哪儿都是新鲜。 连给二哥拉线搭桥的事儿都暂且抛到了一边,好奇的四处张望着。 水母在她的头顶飘荡,鱼儿在她的身边游走。各色的珊瑚丛生,美不胜收。 挂满了水草的石头上,栖息着一些美丽的小贝壳。 估计是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有几个小贝壳打开,住在里面的水精灵可可爱爱的在偷偷看他们。 宁沫晴也不知道潜到了多深的地方,还是进入到了什么海底幻境之中。 总之直到她的双脚落了地,还在惊叹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老龙王和夜沉走在最前面,守卫的士兵们见到龙王大人,皆低头恭敬的行礼。 海溯把夜沉等人往富丽堂皇的龙宫大殿迎,而清清一回到熟悉的地方,自然要去先找三公主复命。 所以也不跟着了,冲老龙王和几位客人一行礼就要离开。 清清要走,鹤岚此时却不好跟着。 宁沫晴见他眉头紧蹙的模样,立马就拐过清清的手臂,对夜沉道—— “尊上,你们谈事情,我就不瞎掺和了。” “我想让清清带我到处去转转,可以吗?” 对于宁沫晴的任何要求,夜沉向来有求必应。 所以他完全没半点犹豫,直接就点了点头。 点完了,见宁沫晴站在原地没走,而是冲他使了个眼色。 夜沉顺着她的眼神瞧去,就见老龙王有点尴尬的站在那儿,一脸“你也太把我家当你家的”便秘表情。 夜沉明白了,抿了抿嘴,装模作样的问了句:“龙王大人,可否允许啊?” 老龙王就是个场面人,要的就是面子。 你不问我,那是不给我脸。你问我了,那我顺着台阶我就下了。 “魔尊大人说笑了,哪能不允许呢?随便参观随便逛!” 宁沫晴得到了龙王的允许,自然就不在顾忌什么了。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谢,拉着清清就走了。 海溯看着她俩的背影,随口笑嘻嘻的问了句。 “这姑娘看着眼生啊,身上妖力也不纯,是魔尊大人新收的属下吗?” 夜沉摇了摇头,也是随口的回他。 “不是,她是我的夫人。” “……” 老龙王的表情分分钟僵硬在了脸上,眼睛瞪的比小海螺还大。 鹤岚是专业人士,严肃场合从来不会乱笑失礼。 雀殊却不行,把大腿都捏青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老龙王自觉有些失态,很快便缓过神来,当场好奇三连问。 “魔尊大人成婚了?何时娶的亲啊?怎地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夜沉眼眸低垂,一本正经的回他:“你们当然收不到消息,因为我和她还没有成婚呢。” “不过本尊若是娶亲,应该也不会告知你们。” 不同于神界一些人,喜欢大摆宴席,广邀宾客。 然后为了一些所谓的面子,即便是心里根本看不起妖魔,也不得不写帖子邀请。 夜沉在这方面就很坦率了。 魔尊大人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装都懒得装。 老龙王被他这么一堵,面子上又有点过不去了。 夜沉也没打算给他什么面子,只是兀自接着道:“我家夫人胆子小,确实妖力不纯实力差一些。” “所以此番带来,就是想让大家认个眼熟的。往后天上地下的遇见了,也烦请务必让着一些。” “不然我这人的脾气,老龙王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就,不怎么和善。” “而且,早些年打架估计把脑子给打坏了,行事越发疯癫任性。” “幸好我夫人常伴左右,耐心劝抚,才得以缓解。” “如今我夫人就是我的一切,她若是伤着碰着哪儿,那我疯起来,可是谁都拦不住。” 夜沉本不多话,这会儿却说的煞有其事的。 一时间,竟让老龙王都猜不透,到底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只好笑着打哈哈的自动跳过这个话题,邀请夜沉先落座 ,然后开口就是一套一套的官方寒暄。 夜沉就十分后悔没把霜宴给带过来,应付这些场面话,他最是头疼和不耐烦。 哎…… 这下都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来参加这些个神仙举办的宴席了吧? 实在是,无趣的很。 还不如陪我家十一闹腾呢。 第265章 我和她不是情同姐妹,我和她,本就是亲姐妹。 话分两头。 夜沉在龙宫大殿听老龙王一顿客套寒暄,心很累。 想掀桌,想翻脸,想把老龙王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另一边,宁沫晴则陪着清清,直接来到了三公主的住处。 北海龙宫的面积很大,可谓是美轮美奂。到处都有贝壳点缀,明珠照亮。 清清掀开一处珍珠帘子,三公主此时正在房间里急的来回直蹦,听见动静后立马就走了出来。 一看见清清,高兴的不行,迎过去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她,才开口关切的问。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我听说父皇竟然派人去捉你了,一直担心你来着!” 一气儿问完,见清清摇了摇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眼一抬,终于是看见旁边的宁沫晴了。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这位是……?” 清清赶紧给她介绍:“这位是宁姑娘,是陪同魔尊大人来参加此次宴席的。” “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我确实也多半回不来了。” “……” 魔尊?帮助? 清清给的信息量有点大,三公主一时间还没有消化完全。 清清便拉着她先坐下,然后一股脑的把在逐浪城发生的事儿全部都说给她听了。 听完,三公主更懵逼了。 “什么!?先生还为我去敲仙闻鼓了?” “嗯!” 清清重重的点了点头:“气的龙王大人都元神出窍去找他了。说,只要他敢继续敲下去,就要淹了逐浪城!” “先生毕竟只是一介凡人,抵挡不了神明的力量。但是!” 清清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宁沫晴的胳膊,再次隆重介绍。 “宁姑娘不一样!宁姑娘她说了,她愿意帮助公主!” 宁沫晴摆摆手,认真的纠正道:“不是我,是我家二哥!鹤岚!” 清清顺着她的话再次点头:“对!是妖怪大人!” “妖?” 三公主倒不像她的父皇,对妖魔有什么歧视。 她只是不理解,不管是魔尊还是妖王,这好端端的,为何会来帮她? 她也是心直口快一人,这么想着,便也直白的开口问了。 “那,你们为何要帮我?我与你们,甚至从不认识。” 三公主问的直接,宁沫晴也回答的直接。 丝毫不拐弯抹角,当场指了指清清。 “我们是和三公主你不认识,但是我们认识清清姑娘啊!” “实不相瞒,我二哥对清清姑娘一见如故,就想着要帮她做点什么,不然浑身难受!” “这不,清清姑娘又与三公主你情同姐妹。便想让我们帮你斩断枷锁,获得自由。” “……” 三公主闻言,扭头就看向了清清。见她傻乎乎的在那儿还附和着点头呢,张嘴就骂了句—— 傻妹妹! 三公主一身金银坠饰,气质出尘,很是高贵。 她与清清站在一起,按装扮来看,就是很明显的一对主仆。 可这会儿,宁沫晴却瞧着她俩的容貌,竟然是有点相似之处的。 这份疑惑刚上心头,那边三公主就直言道:“宁姑娘误会了,我与清清不是情同姐妹。我和她,本就是亲姐妹。” “只不过,清清的娘亲原是我母后身边的婢女,被我喝醉了酒的父皇强行宠幸了,才怀了清清。” “她娘亲在怀她七个多月的时候,就早产生下了她。因为气血亏空,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我那狠心的父皇本来也打算把清清扔掉的,是我母后见她可怜,便私自做主收养了她。” “清清从小就身体不好,很不受我父皇待见。她的娘亲到死都没有得到一点名分,清清也是一样。” “父皇不认她,北海自然就没有这个小公主的存在。” “我与清清自小一起长大,清清虽然比我还小几岁,但却非常的懂事。” “她一直陪伴着我,甚至照顾我的起居。大家便都以为,清清是我的婢女。” 嚯! 宁沫晴听的啧啧称奇,竟不知道,龙宫居然也有这等狗血的剧情。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清清,发现清清的表情波澜不惊的。 很显然,清清其实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但是,她却丝毫不在意。 而且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娘亲,当年就是王后的婢女。 所以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给三公主当婢女,也挺不错的。 更何况,王后对她有救命之恩。如果没有王后,她应该早就死了。 三公主也一直待她极好,这就行了啊! 干嘛计较是公主还是婢女呢? 清清迷迷糊糊的不计较,可三公主却替她计较着! 尤其是听见刚才宁沫晴所言,得知清清居然一心想要帮她获得自由。 更是心绪翻涌,一把便拉过了清清的手。 “你可知,我若是获得了自由。那被套上枷锁的,就会是你!” “父皇为人有多自私,你我皆心知肚明。” “尤其是近些年,他身边老友一个接一个的神隐,他便越发的害怕惶恐。” “清清,我尚且还是他明面上疼爱的女儿,却都要被拉出去作为他壮大势力,好得以逃脱神隐名单的联姻工具了。” “且不说我根本逃不掉,即便是我逃掉了,你可怎么办?” “再退一步说,即便是我们都一起逃掉了。你觉着,他能就此放过我们姐妹吗?” …… 三公主这番话说的直白,没把清清当外人,也不怕被宁沫晴一个外人听了去。 她不是信任宁沫晴,而是觉着…… 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能再坏到哪里去? 她与司景安的友情也斩断了,不日也要在父皇的安排下,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所以这会儿说什么做什么,别人听见了什么,又有何妨呢? 父皇早在广发帖子,邀请各方势力参加她及笄之礼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不要脸面了! 如今谁人不知,她三公主此番及笄之礼就是为了给北海招一个好夫婿的? 这种公然拿女儿的婚事出来拉拢人心,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女儿愿不愿意的行为,着实令人心寒。 那么,她又何必给自己那位无情的父皇留什么脸面呢? 第266章 人族虽如蝼蚁,却有不屈之心 三公主脑子清醒,是个实打实的明白人。 和三公主的思虑良多相比,清清的脑子就简单的多了。 她从头到尾,就只是希望三公主能够幸福快乐罢了。 所以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只觉着,确实想逃离龙王大人的掌控,挺难的。 一时间,姐妹二人都苦闷的耷拉着小脸。 宁沫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一些丧气或者鼓劲儿的话,毕竟是旁观者,不好多言。 更何况,无论是什么自由啊,爱情啊,总是要自己愿意去争取才行。 三公主的事儿先搁一边不谈,至于清清嘛,即便她是个不受宠的小公主。 只要有二师兄在,北海自然是困不住她的。 宁沫晴如是想着,便暂且离开了三公主的住处,留她们姐妹俩好好说说贴己话。 龙宫大殿。 夜沉之所以肯耐着性子听老龙王在那儿叨叨,主要也是因为媳妇在陪新认识的姐妹呢。 他即便是不想听了,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无聊。 这会儿,感知到媳妇一个人出来了,立马噌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龙王那边,已经从百万年前开天辟地的大战,讲到了如今三界和平其乐融融的盛景。 鹤岚全程抱胸闭目养神,站的笔直。 而雀殊没个正形的靠在一根柱子上都睡了好几觉了。 这会儿被夜沉的动作惊到,和老龙王纷纷抬眸看了过去。 “魔尊大人这是?”老龙王不解。 “怕夫人迷路,先走了。” “……???” 夜沉撂下这么一句话后,迈步就离开了,完全都不给老龙王反应的时间。 鹤岚和雀殊紧跟其后,走的相当决绝。 三人离开龙宫大殿,终于甩开了老龙王之后,夜沉一挥衣袖,就让他俩直接滚蛋。 鹤岚早就想走了,都不用夜沉赶人的,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 雀殊倒是不想走,巴巴的问夜沉:“尊上,你打算去哪儿啊?” 夜沉没说话,一个冷眼扫过去,雀殊殊连忙摆了摆手,麻溜的滚了。 —— 宁沫晴刚离开三公主的寝殿没多久,就遇见了朝她迎面走过来的夜沉。 宁沫晴眉眼一弯,满脸笑意。 “尊上和龙王大人聊完了?” 夜沉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 略带苦笑的蹙着眉,摇了摇头回她:“不是聊完,是我单方面听他在那里一直说话。” “这老龙王估计是在这龙宫憋久了,是逮着人就一顿说。” “期间我一直在寻思,本尊与他的关系,何时这般要好了?” 噗。 宁沫晴被他逗笑,大概也是鲜少听夜沉说这些,便和他手牵手一边散着步,一边闲聊着。 她把刚才在三公主那儿听到的事儿,简单的说给了夜沉听。 夜沉听罢,难得轻叹了一声。道:“神明的力量,其实正是来源于人族的信仰。” “可如今,人族日益昌盛,自给自足,这份信仰就越来越薄弱。” “神明在九重天上本就无情无欲,若是再没有信仰,那活着对他们而言,反倒是种磨难。” “所以神明一旦到了无人信仰的地步,就要神隐。” “北海这位龙王大人,显然是贪生怕死之辈。刚才他在仙闻鼓恐吓那个书生的话,其实纯粹是胡扯。” “他若当真敢拿逐浪城的百姓性命开玩笑,必然会遭受天谴。” “那都不用等到神隐了,天罚就能将他打的神魂俱灭。” 宁沫晴是会听重点的,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啊!怪不得他要用女儿婚姻拉拢。我甚至都能猜到,他会选什么样的人当女婿!” 人族大难,损失最为惨重的除了人祸,那就是天灾。 山洪,水灾,地动,瘟疫等等。 北海老龙王已经活了一大把岁数了,按理说,早该神隐去才对。 然而逐浪城靠海,对海神自然就有信仰。 他们每一年都会举办龙王祭奠,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老龙王吃了无数年的供奉香火,海底龙宫造的比神界的宫阙还要辉煌。 这等富贵,谁人想就这么放弃? —— 上古时期,只有神明和妖魔在打群架,哪有渺小的人族何事? 后来,人族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到了自强自立。 早在三界订立和平盟约的那一刻开始,神明就许下承诺,不会再插手管人族之事。 除非,妖魔族那边拎不清。 神明本以为,人族没有了他们的力量依附,根本存活不了多久。 结果没曾想,人族发展迅速,越来越辉煌,前景一片大好。 虽然有朝代更迭,有兵荒马乱,有瘟疫横行,有无数磨难。 但是,人族还是十分顽强的延续至今。 如今,或许是安于平稳,或许是知道祈求神明也没有什么用。 人族对于神明的信仰,早已不复当初,上古神明便一个接一个的神隐。 北海龙王因为逐浪城的百姓才能延迟神隐,然而这种情况却坚持不了多久。 因为老龙王虽然吃了供奉,但其实根本不能为逐浪城的百姓做什么。 龙王早被卸下了呼风唤雨的能力,一切全看自然气候。 北海近些年是没事,但谁能保证一直能够风调雨顺? 倘若有一日逐浪城被淹了,人们开始质疑他,那么信仰就必然会崩塌。 “老龙王这次广邀各方宾客,就是想看看,谁现在人气最旺吧?” “人气高就表示香火足,香火足就表示人族对他的信仰还很高,神界自然不会让那位去神隐。” “老龙王把女儿嫁给他,那作为未来女婿,分点香火给老龙王,不过分吧?” 宁沫晴一口气分析完,抬眸看向夜沉,等待指点。 夜沉微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毫不吝啬的就夸赞道—— “不愧是我家十一,真是聪明!” 宁沫晴抿了抿嘴,忍不住发出一声唏嘘。 “哎……” “想不到这年头,居然连神明都害怕死亡。” 夜沉不以为然,捏了捏她的小手,幽幽开口。 “人族虽如蝼蚁,却有不屈之心。只有生死轮回,才是正常的生存之道。” “所以不管是神族还是妖魔族,终将都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间。” “北海龙王如此,我们,亦是如此。” 第267章 所有的熊孩子被打,都是会有原因的 清清和三公主是住在一块的,只不过三公主住在主殿,她住在偏殿。 龙宫地方很大,外来的宾客一律被安排在了另一处地方。 但是你们懂得! 某些妖族之人,向来不会乖乖服从安排。 鹤岚从龙宫大殿出来,就去寻了清清。 只不过不同于夜沉和宁沫晴,都手牵手去散步了。 他只是在远处默默看着,不曾上前打扰。 记得当初夜沉刚把帖子给他的时候,他还十分犹豫不决,在想该不该去? 现如今想来,只觉得来的晚了些。 鹤岚堂堂一个款爷,在外人眼里那是高冷无比。 可这会儿,谁都不曾想到,他站在远处看一姑娘浇花绣针线活儿,竟也觉得赏心悦目,并且都看了大半天了。 龙宫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明珠熄灭一大半,便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清清在逐浪城跑了一天,也是惊心动魄的,三公主便没留她多久,早早让她回去好好歇息。 但清清不是个能闲下来的性子,她依旧把手头的活儿都做完了,才随意扒拉了几口饭,然后才准备休息。 随着她关上窗户,鹤岚便在远处瞧不见她了。 遂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她的窗外。 他见屋内灯火明亮,人影走动,只觉得内心十分安定,无比知足。 没人知晓,鹤岚当初虽然被夜沉和宁沫晴从虚幻的梦境中拉了出来。 后来表面无事,却实则经常会从噩梦中惊醒。 鹤岚不怕魑魅魍魉,不怕因果报应,只怕每每梦回,见到的总是阿晴鲜血淋淋的身体。 而如今,清清好好的在他面前走动。 虽然换了个名字,容貌也有些许差别,但是人活着,便是对他而言,最大的幸事。 夜沉和鹤岚都有媳妇可以陪,只有雀殊殊一个人孤苦无依。 北海龙宫虽大,也很富丽堂皇,可是雀殊殊却一点都不感兴趣。 他怎么说也是孔雀一族的少主,浮华也见惯了。 而且正所谓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鸟窝,雀殊对这些表面东西向来不甚在意。 雀殊不敢去骚扰夜沉,只好走啊走晃啊晃的,然后一晃,就晃到了鹤岚的跟前。 他学着鹤岚轻手轻脚的样儿,悄无声息的躲在清清的窗外,和鹤岚并排而站。 问他:“二哥,这是在做什么呢?” 鹤岚其实根本懒得理他,也嫌他碍事。 只默默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就是赶紧滚蛋! 雀殊殊看出来了,但是雀殊殊不走。 就像他受不了别人总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絮絮叨叨,他也受不了在感情一事上磨磨唧唧的。 雀殊殊是个十分讲究效率的人! 所以用胳膊肘捣了捣鹤岚就道:“这屋子里的人,就是那个前世叫阿晴,今生叫清清的姑娘吧?” 鹤岚挑眉,诧异雀殊怎会知道? 雀殊多实诚啊,雀殊分分钟就把宁沫晴卖了。 “哎呀,宁宁全都告诉我了。” “你对阿晴姑娘用情至深,阿晴姑娘却惨遭愚昧村民的毒手。” “不是我说你,二哥。以前你不找她也就罢了,如今既然都找来了,还这般小心翼翼的作甚?” “反正现在你俩男未婚女未嫁的,就放心大胆的追呗!” “拿出你砍人不眨眼的气势来!就你这实力加俊俏模样,不得迷死她?” “……” 鹤岚不想迷死谁,鹤岚只想细水长流慢慢来。 别吓着清清,别让她感到任何的不安。 长夜漫漫,终其一生,他都可以耐心等待。 雀殊说完了,见鹤岚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抿了抿嘴,有些替他着急。 所有的熊孩子被打,都是会有原因的。 就好比此刻的雀殊殊! 他见鹤岚不动,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小贝壳就朝窗户上砸了过去。 哒的一声响,声音还不小。 鹤岚当场拎起他的衣领,要不是在龙王老家,多少要低调一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拔刀了。 鹤岚是想揍他一顿的,而这时,清清在房间里听到声响,走了过来打开了窗户查看。 鹤岚就只好先暂且放过雀殊,拉着他一起闪身躲到了别处。 而三公主的寝宫就在旁边,她是老龙王和王后的嫡出血脉,灵力很强。 本来也准备就寝的,却突然感受到了陌生的灵力波动,并且就在附近。 于是,披了件外衣就出来查看情况。 同样的,鹤岚这边也察觉到了她。 鹤岚是打算一直守着清清入睡的,还不想离开。 但是如果不走,定然会被那位三公主发现。 他们即便有帖子,是北海龙宫的客人。 但是,这里是三公主的宫殿。未征得三公主的同意,自然不能私自闯入。 鹤岚就是想来看看清清而已,没有任何别的不良念头。 可这事儿吧,要是被抓,有嘴都说不清。 最关键的是,还很丢人! 所以鹤岚没多想,果断的就把手里的雀殊扔出去丢人现眼了! …… 雀殊也察觉到了有人来,只不过怎么也没想到,鹤岚岚居然能这么狠心的对他。 拜托!雀殊殊是在帮忙哎! 龙宫这么美,你俩就不能出来散散步谈谈心吗? 隔着层窗户纸玩什么情深不相见呢? 无聊! 雀殊反抗不了鹤岚的毒手,就这么活生生的被他扔了出来。 只见他一个帅气的空中翻滚,以完美的姿势刚一落定。好死不死的,与刚刚赶过来查看情况的三公主正好撞了个正着。 淼淼寻着妖力而来,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陌生男子,突然从旁边飞了出来,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淼淼一愣,随即怒斥道:“你是什么人?” 雀殊手中扇子一打,先把逼格摆出来,再抬眼瞄了一下对面之人。 淼淼长的水灵,一双蓝色眼眸尤其好看。 雀殊微微一怔,差点失态。好在很快回过神来,开口道:“在下……害!咬文嚼字的不适合我的风格。” “我叫雀殊,是跟着我家尊上前来吃席的。” 淼淼眉头微蹙,又问道:“你是妖族?” “嗯。” 雀殊丝毫不隐瞒,也压根没打算瞒着谁。 他甚至因为见淼淼长的好看,还主动补了句:“我是孔雀一族哦,羽毛可漂亮了,还会开屏哦!你要看看吗?” “……”淼淼有些无语。 就觉着…… 大可不必。 第268章 我与你前世有缘,今生亦不想错过 “你是我父皇请来的宾客,为何不在客房那边,怎地跑来本公主这儿了?” 清清之前带宁沫晴来见过淼淼,也把自己在逐浪城受到宁沫晴一行人帮助的事情通通都告诉了淼淼。 父皇为她举办及笄之礼,广邀四方宾客。来参加的,基本上都是各路神仙。 魔尊会来,实在是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 所以雀殊一自报家门,淼淼就知道这人应该跟宁沫晴是一起的。 清清是淼淼的妹妹,淼淼对于帮助过她的人,自然是感激的。 按理说,擅闯她住处的登徒子,不管是不是客人,都应该轻则直接轰出去,重则抓起来好好审问审问。 但淼淼顾念之前的恩情,所以这会儿虽是询问,但是语气倒不严厉。 “呃……” 雀殊有些忧愁的摸了摸鼻子。 寻思,跟她说实话吧—— 那就是自己是闲的无聊,过来撮合二哥和未来二嫂的。 那人家估计是不信! 跟她扯谎呢,自己也有些良心不安。 而且她自称公主哎! 她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北海三公主? 雀殊纠结了半晌,最终犹犹豫豫的回了句—— “我……可能是迷路了。” “……” 淼淼见他那模样,就差把“我在说谎”四个字直接刻在脸上了。 就,又觉得挺无语的。 索性顺着他的话道:“那你赶紧离开吧,这里都是女眷,你待在这里很不妥。” “好咧!” 人家都这么给台阶了,雀殊自然顺着台阶就下了。 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走慢一点都是对公主的不尊重! 淼淼以为刚才感觉到的妖气就是雀殊,这会儿见他离开了,便轻叹一声,转身回宫去了。 她一走,鹤岚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本是想着再回到清清那儿去,结果一回头,就看见清清突然推开门走了出来。 鹤岚想躲闪已经是来不及,清清见到了鹤岚也是愣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同时道—— “你……” “你……” “你”完之后,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 再次开口,又是同时—— “你先说。” “你先说。” 鹤岚抿嘴耸了耸肩,清清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干巴巴的笑了笑。 笑完了,见鹤岚盯着她一直在看,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颊,问道:“妖怪大人怎么来这里了?” 刚刚雀殊为鹤岚的追妻之行操碎了心,殊不知鹤岚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指导。 鹤岚心里想着的是,不能打扰清清。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我若是追的太紧肯定会让她感到害怕! 但是! 真当心爱的姑娘站在自己面前了,用着熟悉的调调喊他妖怪大人,柔柔软软的和他说着话时…… 鹤岚开口就是:“我是来找你的。” “……” 清清虽然是老龙王的小女儿,但是一直不被承认,更别说得宠了。 她被王后救下,打小就跟在三公主的身边。虽然三公主从没有把她当婢女看待,可清清却心甘情愿的一直照顾着三公主的起居。 说是报恩也好,是姐妹情也罢,反正清清自认身份低微,活到现在都没幻想过谁会喜欢自己。 眼前的妖怪大人,也就是在逐浪城刚刚认识的。 前后不过总共才见过几次面,可每一次遇到,都觉得他对自己,像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故人似的。 不管是眼神还是细微的动作表情,都温柔的有些过于离谱了。 清清不会自信到,以为妖怪大人是不是对毫不起眼的自己一见钟情? 那么,如此就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妖怪大人本身就是个十分温柔的人! 这么一想,清清就释然了。 眨了眨眼,冲鹤岚微笑道:“是不是龙宫太大了,妖怪大人不认识路,想找我带着到处逛逛?” 清清自我脑补很成功,觉着自己怎么说也和妖怪大人他们是朋友了吧? 那朋友来找朋友,应该也很合理对吧? 鹤岚知道清清想岔了,但是他没有去反驳。 他就顺着清清的话点了点头,温柔道:“是的。只不过我见你似乎要休息了,会不会太打扰你?” “不打扰!” 清清接话接的极快! 说完了,大概是觉着自己是不是态度太明显了?又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鹤岚也微微低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那、那请这边走!” 清清为了缓解尴尬,连忙给鹤岚引路。 鹤岚客气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便并肩往幽光鲸落那儿走了去。 北海海底围绕着龙宫,有好几个观赏的景点。 幽光鲸落,便是其中之一。 此处如其名,就是鲸鱼最后死亡的地方。 鲸鱼的尸体在此长眠,被海水冲刷无数遍以后,就只留下了巨大的骸骨。 此后,又有许多海底的小生物在此扎根聚集。 其中,以一种身体能散发出蓝色光芒的小珊瑚最多。 从远处看,蓝光幽幽。 故此,这个景点便起了幽光鲸落这个名字。 清清详细的给鹤岚介绍着,还怂恿他去蓝色珊瑚群里走走。 鹤岚听话照办,人还没走到,就惊起了一堆小鱼游了出来。 鹤岚被吐了一身的鱼泡泡,清清在旁边笑弯了腰。 鹤岚自然是不可能跟她生气,甚至都不说她调皮。 他站在巨大的鲸鱼骸骨中央,也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突然开口道:“我刚才骗你了。” “……?” 清清不解,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鹤岚这回非常直接,一点没有犹豫。 “我不是来找你领着逛什么龙宫美景的,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怕说出来会让你觉得困扰,但是此刻的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所以抱歉了,清清。虽然会让你觉得很冒昧,觉得我唐突,或者说,觉得我这个人有点问题。” “总之,我是想告诉你。在我眼里,你比任何景色都要美丽。” “不管你信不信,你且听好。” “我与你前世有缘,今生,亦不想错过。” 第269章 妖怪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清清捏紧双手,身上微弱的灵力控制不住,惊起了周围珊瑚丛里的所有小鱼。 它们成群环绕着,自清清身旁穿梭而过。 清清万万没想到,妖怪大人会对她说这番话。 她不觉得对方孟浪,也不觉得对方有病。 虽说两人确实才认识了几天,但是妖怪大人突然说这些,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与她前世有缘,今生亦是如此。 她听着,竟莫名有些想哭。 然后鼻子一酸,嘴角就耷拉了下来。 随即,泪水就在眼眶里开始打转了。 鹤岚见着,吓了一跳。 首先就是自责,认为果然是自己太积极了,吓着她了。 然后寻思,你若是吓着,骂我两句也行啊,怎么自己哭起来了? 鹤岚和夜沉一样,打架那是打的山崩地裂,一路火光带闪电牛逼的不行。 但是对于哄小姑娘的活儿,真的一点都不擅长。 顿时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倒是想去帮她擦擦眼泪呢,可手又不敢伸过去,怕再吓着她。 记忆里,阿晴倒是挺坚强。 被献祭了不哭,可被鹤岚救下关在黄金城那会儿,却总是动不动就哭。 想家了,哭唧唧。逃跑逃不掉,哭唧唧。被鹤岚戏弄,哭唧唧。 这会儿的清清也是一样,甚至连强忍泪水抿着嘴角的弧度,都几乎一致。 鹤岚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伸手就把长刀召了出来,递给她道:“别哭了,若是觉得我不好,砍我两刀便是。” “……”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清清更是忍不住,眼泪跟小珍珠似的,簌簌直掉。 “好端端的,砍你作甚?” 鹤岚也是不懂啊,眉梢轻扬,同样的话问她。 “那好端端的,你哭作甚?” “……” 清清伸手擦了擦眼泪,抽抽泣泣道:“我就是觉着,妖怪大人你特别的温柔。” “你虽然与我才见过几次面,却总是看着我。” “如今,还和我说这般奇怪的话。” ……? 我哪里说了奇怪的话?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 鹤岚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却被清清出声打断。 “你别打岔!你先听我说完!” “……” 鹤岚一怔,没料到小姑娘脾气上来也敢呛他了。眸光含笑,点了点头。 清清哭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模样十分可爱。 不过小哭包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 理了理思绪,接着道—— “你虽然对我说那些奇怪的话,可要命的是,我听见了,竟厚颜无耻的一点儿没觉得受之有愧。” “我竟觉着,你说的前世今生,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因为我瞧着你的眸子,越发觉得莫名的熟悉。” “我似乎真的认识你,也似乎,曾经听你说过类似这般的话。” 清清含羞带怯的说完,抬头怯生生的又瞄了一眼鹤岚。 这一回,她没有躲闪。而是壮着胆子直视着他温柔的双眸,问他—— “妖怪大人,你叫什么名字?” “……” —— “哎……” 坠龙古窟黄金城城墙之下,鹤岚低头看着面前一箱子的珍贵宝石,正在摸索着下巴愁眉不展。 阿晴站在他的身边,也愁眉不展。 她十分不懂这位款爷的豪横,这么多漂亮的宝石,眼都不眨的就往墙上去镶。 是真不怕贼惦记啊? “阿晴,你帮我选选看,这次镶哪颗好看?” 鹤岚看了一圈,没得出个满意的结果,开口问着身边人。 阿晴默默翻了个白眼,张嘴就回答了。 “城主大人,能不能不要再往墙上镶宝石了?你不觉得这是在暴殄天物吗?” “……?”鹤岚听不懂。 鹤岚当场反驳道:“这怎么能算暴殄天物呢?这些个亮晶晶的东西,放在箱子里才叫暴殄天物!” “它们这么闪耀,就应该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好好展示啊!” “我这座黄金城,最显眼的地方无疑就是我这座城墙了!” “所以我把它们一颗颗的镶上去点缀,就是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可懂?” 阿晴不懂,阿晴就是个俗人。 她觉着贵重物品就应该好好保存起来,所以苦口婆心的再一次跟鹤岚说教。 “城主大人,好东西就要好好珍藏起来,不能这么挥霍浪费的。” “我知道你很有钱,可也经不住你这么祸祸吧?” “你总要娶亲的,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你是不是还要为妻儿考虑一下将来?” 阿晴是家中长姐,爹娘整日早出晚归的忙于家里生计,有个年幼的弟弟,基本就是阿晴带大的。 她习惯了照顾人,习惯了为弟弟做打算。 所以来了黄金城之后,见鹤岚这么铺张浪费的,就不免有些絮絮叨叨。 鹤岚一个人在黄金城待太久了,难得遇到了个絮叨的人。 一点儿不觉得烦,反倒还挺喜欢听她啰啰嗦嗦。 这会儿听她说完了,一脸淡定从容的指了指面前的箱子,再次发问。 “所以,你觉得镶哪一颗好看?” “……” 得!又白说! 阿晴感觉心累,不说了,闭着眼随手就指了一颗。 鹤岚二话不说,抬手施法,分分钟就把那颗宝石镶到了城墙上。 他动作一气呵成,镶完了,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才笑嘻嘻的又开了口。 “阿晴说的没错,好东西,自然要好好珍藏起来。” “唔,我要好好想想,该把我的好阿晴藏在哪里比较合适?” “还是说,你自己选个地方?” “……” 鹤岚从来不是对阿晴的话充耳不闻,相反的,他其实都听进了耳朵里。 只是阿晴对他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有无数的财宝,根本不可能挥霍干净。 但是他无法跟阿晴解释他的富裕程度,说了,阿晴可能也不信。 所以就忽略了不重要的部分,只记下了重要的一些。 比如,珍贵之物。 在阿晴那儿,每一颗宝石都是。 而在鹤岚这儿,阿晴才是。 第270章 这一刹那,他才终于从无边梦境中彻底苏醒过来 “至于娶亲生子……这倒是个比较长远的问题。” “不过我未来娘子若是像阿晴这般贤惠,定然会帮我好好管理家业的。” “要不,阿晴现在就试着帮我管管账?” “若你答应,别说镶什么宝石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给我多少钱我就花多少,一分不给,那我就一分不花!” 鹤岚信誓旦旦的说着,那模样,甚至都想给阿晴当场发个毒誓作保证。 阿晴无言,沉默了好半晌,才幽幽开了口。 “城主大人,我……迟早要回渔村去的。” 阿晴始终放不下渔村的爹娘,放不下家中年幼的弟弟。 她是被选中献祭的,不是心甘情愿。 所以于她而言,就算回不去,也应该要好好的跟他们道个别。 就像出嫁的女儿,即便离家了,总要正式的拜别父母才对。 阿晴知道鹤岚待她极好,但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男人。 即便再好,也不可能抵得过养育她照顾她长大,并且疼她爱护她的爹娘。 如果人的心中有一杆天秤,那么彼时阿晴的心,定然是偏向爹娘弟弟那边的。 所以当鹤岚有心留下她,当鹤岚开始对她说些暧昧不清的话,当鹤岚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时。 阿晴只当他是开玩笑,只会躲避,只会说,我总是要离开的。 为此,她来黄金城许久,却从来没问过鹤岚的名字。 因为她有莫名的预感,她和城主大人,总是要别离的。 —— 鹤岚洒脱,当初救下阿晴,纯属意外。 后来把阿晴留在黄金城,也只是不想让她稀里糊涂的回去,然后再次被扔进大海。 阿晴生于碧螺湾的小渔村,村子里的人不多,她是从小一口一个婶婶伯伯喊着那些村民长大的。 小时候,或许那些村民也给过她一些关爱。 她便以为,有这些情感在,就不至于让他们对自己做出多残忍的事儿。 她思想单纯,低估了人心险恶。 鹤岚却是明明白白,所以才留下她一直不让走。 但是,鹤岚也只是留下她。 对于感情一事儿,他追求他的,从不强迫阿晴要有所回应。 所以每次阿晴躲躲闪闪,嘴上又说要离开什么的。他为了不让阿晴有什么心理负担,也是打哈哈的快速带过。 后来…… 阿晴的态度开始渐渐有所转变。 毕竟鹤岚是真的好,根本无可挑剔。 人生短暂,若这世上有人所依,有人可靠,有人常伴左右说笑解闷,有人护你周全知你冷暖。 人心是肉长的,怎能不会心动?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阿晴终于不想走了。 城主大人这个称呼,也是越喊越顺口。 可后来…… 直到最后的分别,阿晴也没来得及问一句鹤岚的名字。 那个嘴里一直喊着城主大人的小姑娘,就这么突然的彻底离开了。 往事如烟,转眼隔世。 当年的小姑娘终于开口,问出了鹤岚藏在心底好久的遗憾。 他一直想告诉阿晴,他早就不想做黄金城的城主大人了。 没有阿晴的黄金城,屋子里落满了灰尘。 城墙上镶嵌的宝石,也看着黯淡无光。 守着一座失去了欢声笑语的空城,实在是太难熬了。 如今,他也不想当什么妖怪大人。 妖族的长寿于他而言,何其煎熬。 他并非神明,也有贪恋。 他只想好好的,守着心爱的姑娘。 想拥她入怀,想告诉她—— “我叫鹤岚。” 白鹤万里遥相印,戏水鸳鸯若有情。 “可,记住了?” 清清认真的点了点头,小脸蛋上浮现些许红晕。 “记住了。” 鹤岚定定的看着她,眸中有微芒闪烁。 不知是置身在梦幻美景,觉着虚幻,还是心中仍然有些执念未散。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摊开,执着的再次问着清清。 “可知是哪两个字?可否在我手上写一写?” “……” 清清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心里十分庆幸,虽然打小自己不爱学习,但是淼淼总是要拉着她一起。 包括后来认识了司景安,又被拉着一起写写画画。 所以到如今,虽说学识还是不太行,但好歹是认得一些字的。 遂滚了滚喉咙,看了一眼鹤岚后,在他期盼的眼神下,抬起了小手。 她伸出食指,低头一笔一划的在鹤岚手心上写着。 “鹤”字的笔画还挺多,她一边写,一边还嘀嘀咕咕的数着有几横。 写完了一个字,抬头期期艾艾的看着鹤岚,低低问道。 “对吗?” 鹤岚点头,示意她继续。 清清受到了鼓舞,自信心一下子就高涨许多,便低头继续写着另一个字。 写完了,又抬头看鹤岚,再问。 “对吗?” 这一次,鹤岚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刹那,他才仿佛终于从梦魂枝的幻境中彻底苏醒过来。 他的小姑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手心传来的温度告诉他—— 这一切,不是幻境,都是真的。 鹤岚沉默不语,倒是让清清变得紧张了。 她纳闷,她思索。 写的不对吗? 不是山风“岚”吗? 是兰花的兰? 还是蓝色的蓝? 还是…… 清清不想在妖怪大人面前丢人,她也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所以见鹤岚的手没有收回,便又尝试着去写另一个同音字。 然而,当她的手指刚触碰到鹤岚的手心时,鹤岚却一下把她的小手给握紧了。 鹤岚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拽。 清清完全没反应过来,身子失衡,小脑袋一下子就撞进了鹤岚的怀里。 她慌慌张张的站好,小心脏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鹤岚并不是要抱她,只是把她拉近了一些。 但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清清又长的有些矮小,此刻若是从远处看,其实两个人就像是抱在一起的。 清清心跳如鼓,刚想问鹤岚要做什么? 就见鹤岚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个镯子。 镯子似玉非玉,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只是晶莹剔透,很是漂亮,是一圈羽毛的形状。 鹤岚伸手就把那镯子套在了清清的手腕上,清清惶恐,开口就要拒绝。 鹤岚却抢她一步,先道:“这是写对我名字的奖励,你且收好。” “这镯子并非多贵重的物品,只是有个特殊作用。能够随时联系到我,我也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以后若是有事找我帮忙,便可以拿它呼唤我。” “当然,若是无事,也可找我。” 第271章 怎么?北海龙宫,不欢迎本尊? 很快的,三公主的及笄之礼如期而至。 这一日,北海龙宫点亮了所有的明珠,把海底照耀的熠熠生辉。 四方宾客齐聚一堂,龙宫大殿载歌载舞,一片欢声笑语。 北海龙王海溯,高坐在主座之上。 原本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主人客人之分,他坐主座,没毛病。 下方,则是按照身份地位排席位。 海溯虽然广发帖子,但是能请到的尊贵客人其实不多。 比如什么财神爷,长寿翁这些,他都是请不到的。 倒不是这些神明不给他脸面,而是这些神明虽然香火旺盛,不存在什么神隐,但是因为承载的信仰过多,必须时刻修身养性,方可存续。 而且这些神明虽然不会神隐,但是也会消亡,更新迭代。 比如财神爷,香火顶级,因为人人都想发财。 但神明不是没有欲望,神明只不过是把欲望压制住罢了。 然而当承载过多,压抑不住贪婪或者私欲的时候,神明也会崩坏,也会被神罚。 可只要人界香火不断,下一任的财神爷很快就会重生。 重生之后,记忆全无。继续继承财神之位,重新承载人们的信仰和供奉。 时至今日,也不知道都更替了多少代了。 再者,一般而言,这些神明也不会有姻缘。 北海龙王此次为女儿举办成人之礼的目的,人尽皆知。 想要联姻,也只会,也只能选一些能够彼此互助的。 他倒是想攀上财神爷呢,关键人家也不可能给他攀。 所以今日来此庆贺的,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小神仙。 比如什么什么山的山神啊,掌管着什么什么水域的水神啊,这类居多。 跟这些小神仙比,龙王大人自然是高高在上。 跟这些小神仙比,魔尊大人自然也是逼格满满。 所以本来应该只有一个主座的位置,海溯十分给夜沉面子,特意吩咐下人在主座旁边又摆了一个席位。 在宴席开始之前,亲自邀请了夜沉一起坐了过去。 夜沉这个魔尊呢,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小神仙的聚会。 神界那些大神,对他或许有些眼熟。但是小神仙,就不是那么熟悉了。 他们眼看着龙王大人对个陌生男人如此恭敬,还邀请他坐在了自己身侧。 纷纷都在好奇,那陌生男子到底是天界哪位大人物? 海溯本来就是要介绍夜沉的,这会儿见大家的好奇心都拉满了,才起身开了口。 “诸位,感谢大家前来庆贺小女的成人之礼。” “诸位能来,便是给我海溯脸面。此情,本王铭记在心。” “日后,若是诸位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力所能及之事,本王义不容辞!” 海溯举起酒杯,一顿场面话,说的很是漂亮。 他腔调这么足,众人自然也要给脸啊。便也通通站起了身,举杯与之相敬。 往往一群庸俗之人中,都会有那么一个异类。 夜沉就是。 他就没站,也没举杯。 他就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儿,琢磨这个无趣的宴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媳妇又跑了。 说什么一次性见太多的陌生人会产生极其不适的心理,所以为了她的身体健康,她就不来吃这个席了。 夜沉也不想吃,夜沉就想陪媳妇。 所以这会儿,人家明明是给女儿办成人之礼的喜宴来着,他却愁眉不展的,很是膈应人。 同样的,往往一群庸俗之人中,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性子特别跳的。 明明也不关他的事,但是他见不得,受不了,他路见不平就要给予审判! 于是乎,一杯酒喝完,就开口问道:“龙王大人,不知这位坐在你身边之人,是哪路大神啊?” “我瞧着眼生,但态度却甚是嚣张,是神格很高吗?” 老龙王本来就打算介绍夜沉呢,这会儿见有人主动问了,刚准备回答,夜沉却自己抢答了。 “不是神仙,也没有什么神格。” 夜沉如实说着,态度很冷淡。 有话好好说,不要骂人。 谁是神仙?你全家都是神仙! 对方当即不屑的发出一声轻哼。 “我就说呢,我也没从你身上感觉到一丝神格啊,怎地龙王大人对你这般尊敬?” …… 所谓众生平等呢,说的就是,不管你是神仙还是妖魔还是人族。 都有好坏之分,有脑子蠢与不蠢之分。 很显然,这个小神仙,就明显属于脑子不好的那种。 他自己都说了,龙王对夜沉很尊敬。那凡事有因果,其中就必然有理由啊。 他不问清楚,反而先去耻笑,就显得他跟个棒槌似的。 龙王大人都来不及帮他圆场,也是服气。为了怕他说出更不理智的话来,赶紧道:“这位确实不是神明,他乃是妖魔界的帝尊大人,夜沉。” “……” 老龙王此话一出,本来热闹哄哄的大殿,顿时一片死寂。 尤其是刚才那位棒槌,惊的瞪大着双眼,手中酒杯差点都没拿稳。 寂静过后,小神仙们开始交头接耳的絮絮叨叨。 “魔尊?魔尊怎么会来参加龙王的宴席啊?” “哎呀,现在不是三界和平吗?大家为了面子,办什么大事都喜欢给大人物都发一发帖子。只不过这位魔尊大人以前从不参与我们这些聚会的,不知这一次,怎么就来了?” “莫不是……看上了三公主?” “啧啧,真有这种可能哦!” “……” 夜沉无视他们,伸手摩挲着自己的酒杯,眸子微沉,幽幽开口。 “怎么?北海龙宫,不欢迎本尊?”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老龙王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刚要解释,就见夜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无边的灵压一下子就铺天盖地的笼罩了整个龙宫大殿。 老龙王离得最近,感受最是强烈。 他是在场神力最高的一个,却发觉自己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知晓这一任魔尊是个不同寻常之人,实力恐怖。但以往只是听说,所以也不甚在意。 如今,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实力差距之后,惊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老龙王都尚且如此,应付的很是吃力,在座的各路小神仙则更是狼狈不堪。 有的被灵压摁在座位上,根本都动弹不得。 这一下,大殿顿时清静了不少。 没人再交头接耳,没人再絮絮叨叨,也没人质疑魔尊为何会来? 夜沉就在众人惶恐万分中,悠然倾身上前,从容的支着下巴慵懒的再次开口。 “若是不欢迎,你们大可赶我走啊。” “妖魔族向来凭实力说话,公平的很。” “你们甚至都可以联手起来杀了我,就且看,你们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第272章 不如,就在殿上选个看着欢喜的 鹤岚和雀殊也在场。 他们其实可以不参加这场宴席的,但是夜沉本着不能自己一个人受折磨的心态,硬是要他们两个也来了。 此刻,他俩坐在了偏远处,是在场唯二两个没有受夜沉灵压影响的。 鹤岚淡定从容的喝着酒,雀殊看戏吃瓜兴奋的不行。 夜沉来参加这破宴席,本来心情就不爽,还偏偏有人不长眼要招惹他。 他此次来北海压根就是陪衬,也不办事,更不想娶什么三公主。 真闹翻了,让老二绑着他那位转世的媳妇就走了。 回头要算账要干嘛的,你们来打就是。 他还怕了谁不成? 所以这会儿在龙宫大殿,那是谁的脸都不给,主打一个态度嚣张。 老龙王眼看事态发展不对,屏气凝神,卯足了力气道:“魔尊大人息怒,有话好好说,我们怎么可能不欢迎你呢?” “今日是小女成人之礼,她才是主角。眼看她就要过来了,还望魔尊大人给我几分薄面?” 海溯说的委婉,甚至已经有些谦卑了。 夜沉并不想给他面子,但是一想到宁沫晴去找三公主了,三公主过来的话,她应该也要跟过来的。 所以,龙王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媳妇的面子肯定要给。 这么一想,这才闭了闭眼,收起了骇人的无边灵压。 夜沉灵压一收,席间的各位小神仙,就如同快要窒息的小鱼终于回到了水里似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张嘴不停地喘着气平复。 刚才那位叫嚣的,一屁股跌坐了在椅子上。刚刚还满口阴阳怪气呢,这会儿眼神闪躲,生怕不小心瞄到夜沉,都会被他直接弄死一样,整个人如坐针毡,慌得不行。 事实上,他其实是老龙王之前十分看好的女婿人选之一。 他是南方一座灵山的山神,掌管的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山上灵物很多,给附近不少的村民提供了生活保障,所以香火极好。 如今,他跟个棒槌似的惹怒了夜沉。按理说,老龙王应该多半不会考虑他了。 但是,老龙王却有着另一层的想法。 此人虽然鲁莽,脑子蠢,但对于龙王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鲁莽,就表示很好煽风点火。脑子蠢,就意味着好欺骗。 龙王招女婿,招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顶天立地对他女儿好的男人。 他想招的,由始至终都是能够为自己带来最大利益之人。 —— 另一处,公主寝殿。 三公主是今日的主角,早早的就被婢女们打扮的漂漂亮亮。 本来是个高兴日子,可是淼淼坐在镜子前,却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婚姻对她而言,无非就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罢了,并无多大的差别。 清清看着淼淼愁眉苦脸的模样,也是心疼。 宁沫晴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对姐妹,对镜发愁,满脸的不开心。 她其实挺想说一些,人生来就应该为自己而活,良好的情感是羁绊,不良的情感则是束缚之类的话。 但是话到嘴边了,觉得没什么意义,便咽回去了。 因为振奋人心的话语,往往要在对方有反抗的想法时,才能起到些许作用。 可三公主显然就不想反抗。 所以宁沫晴什么话都没说,只抬手敲了敲门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宁沫晴来龙宫已经有些时日了,和这对姐妹混的也算熟了。 清清见到她,刚刚还不开心的小脸顿时露出了笑容。 宁沫晴也对她笑了笑,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淼淼。 她见淼淼唇红齿白,面若桃花,发自肺腑的赞叹道:“三公主今日可真是漂亮啊。” 淼淼有些羞涩的掩嘴笑了笑,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又落寞下来,发出了一声叹息。 “女为悦己者容,我又没有心悦之人,漂亮又有何用?” 宁沫晴着实有些受不了,这种不争甘于安排的软性子。 那既然不争,不反抗,那就去承受,何必唉声叹气? 所以听她此话,张嘴就说了句:“待会儿大殿上应该有许多心悦公主之人,公主到时候随便挑一个看的顺眼的便是。” “……” 宁沫晴来龙宫这么些天,和淼淼也谈过心。 听她自艾自怜,那是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因为她也知道,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坚强之人,勇于反抗命运。 毕竟后果都要自己来承受。 而有些后果,是他们根本承受不了的。 淼淼想要自由,想要逃脱她父皇的掌控。 她不敢逃,是忌惮她父皇势力庞大。即便自己真能逃走,也怕是只逃得了一时,迟早也会被抓回来。 那兜兜转转的,又何必折腾呢? 宁沫晴理解她,莫经她人苦嘛,就不胡乱发表什么意见了。 但正因为不能发表什么意见,导致她心里就很生气。 这会儿也是一个没忍住,才说了句阴阳怪气的话。 说完了,淼淼和清清都沉默了。 宁沫晴也沉默了。 沉默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先道歉。 “对不起,话说的有些过了。” 淼淼摇头,这个时候倒是十分果断。 “不!宁姑娘并没有说错话,是我一直说什么不甘命运的安排,却只会唉声叹气,让人听着心烦。” 淼淼还想再说些什么,而此时,殿外有婢女来报,说龙王召三公主去大殿了。 淼淼一怔,便什么都不说了。 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后,起身朝殿外走去。 在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回头对宁沫晴道:“其实宁姑娘刚才的意见也挺好!” “天生我注定嫁不了心悦之人,不如,就在殿上选个看着欢喜的。” 第273章 想喝酒是吗?来,我陪你喝 三公主的及笄之礼,不是简简单单的长辈赐福。 淼淼要摘取到宝树珊瑚顶上最大的那颗珍珠,才算礼成。 这道试炼不难,对于水族而言,纯粹就是炫技。 淼淼就在众宾客的围观之下,赤着脚身姿婀娜摇曳的游到树顶,然后摘下了最璀璨生辉的那颗珍珠。 龙王欣慰的点头哈哈笑着,众宾客也是齐齐拍手叫好。 雀殊是个爱美之人,眼光十分挑剔。 但此刻见着三公主绝美的身姿,不免也跟着拍手点头,真心赞叹。 再看一旁的鹤岚,他的眼里可没有什么三公主。 只有站在宝树下,替自己姐姐感到骄傲自豪,眼光闪闪的小姑娘。 淼淼摘下珍珠后走入大殿,恭敬温顺的对老龙王行了个大礼。 老龙王笑容不绝,一边微微弯腰表示关爱的扶她起来,一边对众人介绍道—— “诸位,这就是我家的三女儿,淼淼。” 说完,瞄了淼淼一眼。 淼淼心领神会,主动开口先跟大家打着招呼。 “今日是淼淼的成人之礼,非常感谢诸位贵客赏脸大驾光临,实乃淼淼的荣幸。” “淼淼不会喝酒,故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 淼淼一说罢,清清便端了茶水过来。 这会儿,宴席已经过半。有些人被龙宫好酒好菜的招待着,不免有些喝多。 喝多的人,分好几种。 有的倒头就睡,有的胡乱发疯,有的暴躁易怒。 总之,席间有醉酒之人听见淼淼说以茶代酒,当即就不乐意的嚷嚷起来。 “哎呀,今日不是三公主的成人之礼吗?既然已经成人了,自然要趁早体会一下大人的快乐啊!” “比如说这琼浆玉酿,就是个好东西啊!” “所以三公主就不要什么以茶代酒了,就直接和我们喝个几杯吧!” 醉酒之人,最喜欢起哄。 一旦有人起个头,立马就有其他人附和而上。 “就是!喝两杯!三公主应该不会不给我们面子吧?” “……” 淼淼早知道如今神界的情况,他父皇是请不到什么大神的。 不是说小神仙就不懂礼数,小神仙自然也有人品好的,但却是不多。 淼淼从来也没指望,自己会在今日宴席上遇到多么出类拔萃之人。 可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现在真亲眼见着了,还是有些气愤不已。 她今日才刚成年,这些个醉汉就开始劝她饮酒。 还说什么“趁早体会一下大人的快乐”? 这还当着她父皇的面,都能如此口无遮拦。 倘若她真是跟了这人,往后日子得过成什么糟心的样子? 淼淼心里有气,面上的笑容都有些支撑不住。 偏生她父皇爱面子,不反驳也不替她说话。 淼淼寒了心,只好委曲求全,转身让清清拿酒壶过来。 清清却是不肯,站那儿动也不动,蹙眉对她摇了摇头。 淼淼见状,憋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一些。 这北海龙宫虽然建造华丽,外人看着富贵泼天。殊不知,人心淡漠的令人发寒。 淼淼其实十分庆幸,她母后当年救下了清清,给了她这么一个好妹妹可以陪伴自己。 两位姐姐大她不少岁,也早已远嫁。母后去世之后,就只剩她与清清在龙宫相依为命。 她们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人孤寂,怕是早就死了。 只因两人作伴,才熬到了今日。 如今,明明是自己的成人之礼,高兴的日子。 她却被逼着要与人敬酒,说不定,以后还要与其中一个恶心之人成婚。 淼淼一贯隐忍,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些叛逆之心。 而这时,起哄的那几位见淼淼都松口了,可那个端着茶水的小婢女却一直在摇头,动也不动。 不由扯着嗓子就喊道:“喂,那小婢女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傻站着不动!?” “主子的命令都不听吗?也太不像话了吧?” 清清其实和淼淼一样,都是隐忍的性子。 但是姐妹俩隐忍的东西不同。 淼淼是顾大局,想着以后,才隐忍不发。 而清清则是胆子小,是不敢。 可是,她眼看着这群人非要逼着淼淼喝酒,胆小的姑娘终于憋不住爆发了。 原本在这种场合,清清别说根本没有资格说话,她其实连头都不配抬起。 现在也是被逼急了,抬头冲着那劝酒之人就道:“三公主都说了,她不会喝酒。怎地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三公主今日才刚刚成年,你们就非逼着她喝酒。你们这么为难我们公主,是不给我们北海龙宫面子吧?” “……” 清清最后一句话,说的极好。 让爱面子的老龙王当即面色一冷,那些劝酒之人见状,也是收敛了一些。 只不过,酒气上头的时候,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那些劝酒的,见不好逼着三公主喝酒了,分分钟就把矛头指向了清清。 就寻思,既然我们不好为难三公主,那么为难你一个小婢女,总不至于伤了面子吧? 于是当即便道—— “我瞧你这个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的,不如,你陪我们喝两杯?” 带头起哄的人此话一出,不出意外的又引来不少人的附和。 这一回,轮到淼淼不淡定了。 刚要开口相护,就见老龙王拉过她的手臂,对她道:“走,随父皇去一旁坐下。” “……” 老龙王此举,无疑就是不打算给清清解围。 他今日办席,就是图个高兴,就是为了让来此的人尽兴。 刚才淼淼不肯喝酒,已经是抹了大家的兴致了。如今清清要是再不喝,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根本不容淼淼反驳,强行拉着她就离开了。 大殿中央,便只有清清一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老龙王坐回位置上一挥袖,立马就有另外的婢女端着酒壶走到了清清的身边。 清清看着面前的酒壶,咬着唇红了眼。 她不后悔刚才替淼淼解围,现在也知道没有人可以救自己。 所以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刚要摸到酒壶。就见刀光闪过,摆放着酒壶的餐盘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酒壶酒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满地。 婢女愣愣的拿着碎成两半的餐盘,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尖叫。 别说一个婢女,即便在场全是小神仙,都没有一个人看清,那刀光是从何而来。 一个个还愣着呢,就见鹤岚闲庭信步的走到刚才起哄让清清喝酒的那位面前。 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他,幽幽道—— “想喝酒是吗?来,我陪你喝。” 第274章 我们这一族吧,就是主打一个叛逆 这边,鹤岚站出来替清清解围。 用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那劝酒起哄之人。 另一边,雀殊闪身来到老龙王的身边,伸手解开了被老龙王强行用法术控制在座位上的淼淼。 然后笑嘻嘻的对老龙王道:“龙王大人,自家女儿哪能这么强拉硬拽的呢?” “孩子若是还小,你管教严厉,尚且有情可原。” “可如今孩子都成年了,你还这么不顾她的意愿,操控她的人生,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太好啊?” 淼淼的束缚一解开,感激的对雀殊递了个眼神后,就跑去大殿中央护住清清了。 本来热热闹闹的场面,一时间,变的十分诡异安静。 老龙王看了看雀殊,没搭理他,而是问一旁的夜沉。 “魔尊大人,几个意思啊?” “纵容属下在我女儿成人之礼上胡来,是想给本王难堪?” “……?” 夜沉双手一摊,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敢问龙王大人,哪只眼睛看见是本尊纵容了?” “自你女儿登场到现在,本尊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吧?” 哼! 龙王不是好忽悠的,打是打不过,便只能张口与之辩驳。 “既然不是纵容,那为何不好好约束这些属下的行为?” “今日他们敢不听你命令行事,明日,就敢杀了你顶替你魔尊的位置!” 老龙王说这些,本是有心想激怒夜沉的。 却不料夜沉非但没生气,反倒眼眸一亮,还当场给他鼓了鼓掌。 “本尊竟然不知,龙王大人对我们妖魔族的规矩这么了解?” “没错,我们这一族吧,就是主打一个叛逆,谁都不会乖乖听话。” “比如龙王大人你今日给三女儿举办成人礼,是我当魔尊坐在这里给你庆贺。” “下个月你若是再给四女儿五女儿举办成人礼,那就不一定是我这个魔尊来了,说不定就已经换人了。” “至于你说什么约束他们的行为……” 害! 夜沉扫了眼雀殊,又指了指下方的鹤岚,满脸的无可奈何。 “你自己瞧瞧,他们是能约束住的人吗?” “个人行为,与本尊无关。老龙王若是想约束,尽管自己动手,我保证绝无二话!” “打死打残全是他们的错,我但凡皱一下眉头,那都是对你的不尊重!” “回头你大可告上神界,让他们来讨伐我!” “先说好,罪名就是不尊重你。其余的,本尊可不认啊。” …… 夜沉一顿“大义凛然”的说完,把老龙王都听懵逼了。 老龙王还没消化完他刚才那番话,就见夜沉突然站起身,朝某一处招了招手。 宁沫晴原本在外面看戏,见淼淼和清清被为难的时候,也想过跳出来解围的。 只是念头刚起,就见鹤岚和雀殊已经出场了。 有他俩在,宁沫晴自然可以放一万个心。 于是进入大殿,想找个偏僻的地方继续欣赏好戏。却不料脚刚踏进来,就被夜沉眼尖的发现了。 还好死不死的站起来朝她招手! 可以说,夜沉现在的一举一动,几乎牵连着席间所有小神仙的心。 他一动,大家便都提心吊胆的。 这会儿见他站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才发现—— 魔尊大人居然是在呼唤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身上有妖气,灵力不多,应是和魔尊大人一起来的。 众人便以为,这小姑娘多半就是魔尊的另一个手下。 或者,是什么贴身婢女之类的。 结果没曾想,他们看着小姑娘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到了魔尊那儿。 然后,魔尊大人竟然拉着她一块坐下了。 此举惊呆了众人,也惊呆了老龙王。 众人惊呆,是不知道宁沫晴的身份。 老龙王惊呆,则是因为他正和夜沉说管教属下的事儿呢。 可夜沉明显就是甩锅不管! 真尼玛纯粹拖家带口来吃席的,主动给夫人夹菜倒酒。 与刚才释放灵压气焰嚣张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魔尊这副喜怒无常的模样,老龙王着实摸不透,也不敢招惹。 再瞄了一眼下方的鹤岚,已经把一壶酒直接灌人家嘴里去了,正准备灌第二壶。 那人被灌的都往外吐了,可鹤岚还是没罢手。 刚刚跟着起哄的,这会儿一个个都开始装死。 老龙王生怕场子被砸,想去阻止。可雀殊偏拦着不让,还贱兮兮的道:“龙王大人要去哪儿啊?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就孩子的教育问题,孩子的成长环境,以及孩子的婚姻选择,我们来好好聊聊呗?” “……” 老龙王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他,心想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些问题? 张口就是:“小子!我奉劝你最好别拦我的路。” “我是给你们尊上面子,才一直忍让着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雀殊一听,乐了。 同样的话,用同种方式回答给他。 “那我也奉劝你,最好别去打扰我二哥。” “也不要给我们尊上面子,他没什么面子,他只有绝对的实力。” “至于忍让我……这个,你倒是可以再忍忍。” “……” 宁沫晴就在旁边,听得真切。 尤其还见到老龙王被雀殊一番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的,忍不住就噗嗤笑出了声。 老龙王一记冷眼扫过去——什么人?居然还敢笑话本王? 夜沉一记冷眼扫过来——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眼神看我媳妇? 老龙王连连吃瘪,怒火有些控不住。 即便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夜沉,却也有些忍不了。 刚欲发飙,就听见淼淼突然大声道:“父皇!你不是说,想在今日为我选一门好夫婿吗?” “女儿已经见过了在场所有人,也已经有了意中人。” “还望,父皇能够成全!” 第275章 往后海阔天空,山川美景,你想去哪儿,我便带你去哪儿 老龙王是想要招婿,但是他想招的,是自己喜欢的,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 并非,是女儿喜欢的。 本来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此乃天经地义。 淼淼向来乖巧,他料定她定会顺从。 所以当淼淼这会儿主动说出有意中人的时候,他明显是诧异的。 而淼淼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开口,是因为亲眼看见满堂宾客皆怂货,只会调戏和欺负柔弱无依的弱女子。 一旦有厉害之人出来反制,他们立马就会怯懦的不敢出声。 眼下,刚刚叫嚣之人被那银白发男子灌着酒,竟无一人敢出来阻止。 可见,有多胆小怕事。 淼淼没见过鹤岚,但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妖气可以得知,他也是随着魔尊一起来的。 淼淼之前从未想过反抗,但直到此刻,在她完全可以预见自己未来是何种苦相之后。 她终于是生出了叛逆之心。 而且,魔尊一行人的到来,无疑是给她的命运提供了一个转折点。 若是错过,便绝对没有下一次的机会! 所以与其屈服命运,不如豁出去搏一搏。 魔尊大人心有所属,她看得出来。 她便只能从那银发男子和花孔雀之间暂且选一个。 鹤岚她不认识,花孔雀倒是之前见过一面。 人嘛…… 不是太靠谱的样子。 淼淼现在的打算,就是想借助妖族之人让自己得以解脱。 若是能成功离开北海,之后一拍两散最好,并不想与之纠缠不清。 她想起了那晚,花孔雀还要给她展示开屏的样子,就觉得…… 不行! 不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于是—— “女儿已经见过了在场所有人,也已经有了意中人。” “还望,父皇能够成全!” 淼淼一说完,不顾老龙王诧异的眼神,抬手就指向了还在给人灌酒的鹤岚。 “女儿,心悦于他!” “……” 淼淼话音一落,场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包括鹤岚和清清,也是懵逼的状态。 但两人很快就明白过来什么,鹤岚眉头一皱,下意识的要拒绝。 他才不管三公主是什么处境,要人帮忙,也应该要先提前跟人商量吧? 而且别的倒也罢了,他早已心有所属。 所以这个帮,他帮不了。 鹤岚眼神扫过去,无视了淼淼求助的眼神,而是直接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清清。 清清抬手,凑到鹤岚之前给的镯子那儿悄悄的嘀咕。 “妖怪大人,你帮帮她吧,求求你了。” 清清十分了解淼淼,知道她若非被逼入绝境,绝对不会这么贸然的做出这般举动。 龙王大人请的这满堂宾客,别说淼淼一个看不上。 若是换做是她,她也一个都瞧不上眼。 所以她猜测,淼淼应是想借助靠谱的外人,先离开北海。 而妖怪大人自然十分靠谱,无疑是绝佳的人选。 鹤岚对清清,那是有求必应。 但这一次,应不了。 他当场回绝道:“承蒙三公主错爱,但在下已经有心爱之人了。” “……” 鹤岚这话一出口,淼淼顿时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绝望。 老龙王反倒很开心,他是生怕鹤岚真的答应下来。 他肯定是不会把女儿嫁给妖族的,妖族对他可没有半点好处。 但若是不从,自是又要和他们闹的不愉快。 若非必要,老龙王肯定是不想得罪夜沉的。 所以一听鹤岚拒绝, 老龙王甚至连装都不装,当即笑着摸了摸花白的胡须。 正想说两句场面话就把此事给带过去,却见鹤岚忽然又开了口。 “我是没有福气和三公主结下良缘,但是我六弟人也不错。” “三公主,不妨考虑考虑?” 淼淼:“……?” 老龙王:“……??” 雀殊:“……???” 本来老龙王好好的一场招婿宴,因为夜沉一行人的参与,搞得现在成了他们的主场。 夜沉稳坐主位,一心给宁沫晴投喂。 宁沫晴一边吃着一边围观看戏,第一次走一个剧情走的这么惬意。 鹤岚站在大殿中央,掌控全场,谁都不敢吱一声。 雀殊站在老龙王那儿,本来就想当个躺尸群众的。 结果被鹤岚这么一点,愣是被提成了男配角。 而龙宫大殿上,所有来吃席的小神仙,全部沦为了小配角。 坐在第一席的和坐在最后一席的都沉默了,他们甚至连姓名都不配拥有。 鹤岚因为清清的缘故,虽然自己不能帮忙,但也“好心的”给淼淼指了另一条出路。 淼淼顺着他的“指引”,抬眸就朝雀殊那儿看了过去。 雀殊人还是懵逼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对上淼淼闪烁又带着点期盼的目光时,心一拎,抿了抿嘴很没出息的就妥协了。 雀殊不笨,也猜到了这位三公主为什么会忽然点他们。 二哥心有所属不假,他孤家寡人也是真。 二哥有他的原则,什么忙能帮,什么忙不能帮,纯爱战士,门儿清! 雀殊殊也有自己的原则! 他的原则就是—— 小姑娘们都是用来疼爱的,是不能受委屈的! 尤其是貌美的小姑娘!更是要奉若珍宝! 所以鹤岚虽然是在询问三公主的意见,让她考虑考虑。 雀殊却主动开了口,道:“我确实人还不错,也没有心爱之人。三公主若是不嫌弃……” 雀殊说话的态度很诚恳,和那晚被鹤岚扔出去和淼淼撞上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花孔雀其实是个非常靠谱的男人,虽然浪,但是也非常懂得分寸。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用开玩笑的态度,这样会显得很轻浮不尊重人家。 他知道三公主如今处境艰难,被逼急了才想赌一把,还把赌注押在了妖族的身上。 说实话,这样其实很冒险。 万一他们就是坏人呢?万一他带她走之后,就真的要她以身相许呢? 淼淼怕是这会儿,都没有雀殊考虑的多。 雀殊就这么非常有同理心的想了一遍后,态度谦卑且认真的接着开口道—— “三公主若是不嫌弃,便考虑考虑在下吧。” “虽说妖族不受人族待见,也没有什么香火奉承,但贵在自由自在。” “三公主若是跟了我,往后海阔天空,山川美景,你想去哪儿,我便带你去哪儿。” 第276章 想不想离开这里?想的话,我就帮你开门咯 雀殊其实和淼淼一样,也一直在渴望自由。 他也同样被家里人约束着,只不过情况要比淼淼要好得多。 他的父母至少是尊重他,也是真心爱护他的。 所以他非常理解,一个被压迫许久的孩子,有多么向往自由。 他这一番话,说给淼淼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他说的真诚,说的满眼流光溢彩。 淼淼见了,听了,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就像是被关押了许久的犯人,偶然遇见了一个迷路的书生。 书生站在她的牢笼外,给她写写画画,给她描述外面是哪般哪般。 可惜,书生知道她被困于牢笼,却无法救她离开牢笼。 父皇倒是日日来见她,见她长大了,便笑嘻嘻的告诉她。 这笼子太小了,怕是关不住你了。我让人收拾了另一间大的,不日你就搬过去那边住。 到了那边,你会过的很好的。 淼淼看着父皇阴森的笑容,已然知道了那一间牢笼不是更大了,而是说不定还摆放着折磨她的刑具。 淼淼害怕极了,可是淼淼出不去,逃不掉。 淼淼甚至不敢把这种恐惧的情绪,告诉跟她关在一起的好妹妹。 因为妹妹太乖太好了,她这个姐姐唯一能做的,就是要保护好她。 所以她只能坚强,只能装作淡定从容的接受这一切。 而现在,又有一人来到了她的牢笼前。 这人穿着一身绿,满脸的笑容,看着就非常的不靠谱。 可这人却笑嘻嘻的伸出手,手上,赫然是这座牢笼的钥匙! 淼淼甚至都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他却毫不在意,开口问她—— “想不想离开这里?想的话,我就帮你开门咯。” —— “好!我跟你走!” 淼淼出声回应,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她太渴望自由了,渴望到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鼻子都开始发酸,眼眶都开始泛红。 然而,他俩是达成一致意见了。 老龙王却当场挥袖怒斥:“不可!” 就如所有的故事,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平平稳稳的迎来完美大结局。 淼淼想离开北海摆脱老龙王,自然也不可能这么轻松。 只不过,此刻的她,在说出那一个“好”字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对抗了。 雀殊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后,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就面对老龙王。 他对漂亮姑娘态度很好,对讨人厌的糟老头子,就没有什么好脸了。 当场双手一摊,问他:“怎地?龙王大人这是看不上我?” 老龙王不想和妖族闹僵,何况今日夜沉还在场。 便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委婉道:“说笑了,是我家淼淼配不上你才是。” “我听你们家尊上说了,你是孔雀一族的少主,于妖族而言,身份尊贵着呢。” “我家淼淼打小被我宠坏了,怕是照顾不好你,所以……” 雀殊打断他,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龙王大人说的什么话?这年头,娶妻娶回去,都是宠着疼着,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 “淼淼嫁给我,哪能需要她照顾我啊?我照顾好她,那才是天经地义的。” “……” 论打架,雀殊殊在大家庭中只能排老六。 但论嘴皮子功夫,雀殊殊绝对能进前三。 前两名是霜宴和宁沫晴。 霜宴这会不在,没他什么事儿。 所以只要宁沫晴不开口,这场子,就属他最能说会道。 想到这儿,雀殊还特意朝宁沫晴那儿瞄了一眼。 宁沫晴懂他,昂了昂下巴,给了他一个“看好你!好好表现!”的眼神。 雀殊殊颇为感动,也回了她一个“难怪尊上宠你!你值得!”的眼神。 老龙王被雀殊这一番“不遵守世俗观念”的发言给说懵了。 眉头皱起,只好又道:“本王膝下两个女儿都是远嫁,如今最疼爱的这个,就想给她许个离得近些的夫家。” “本王绝无任何歧视妖族之意,只不过妖界离我这北海实在太远,本王确实是有些舍不得这个女儿啊。” 老龙王语气委婉,其实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听得出来。 雀殊有脑子,但是雀殊却不听。 刚才尊上都说了,妖族主打就是一个叛逆。 他这会儿要是乖乖听话,岂不是很丢人? 在妖界,丢了小命可以。丢人,那可万万不行! 所以想都没想就回答:“这事儿简单啊。逐浪城离你这地儿很近了吧?回头我就在那儿买一处宅子。” “往后每年夏季,我就带着淼淼过来小住一段时间。” “龙王大人若是想女儿了,随时欢迎你来看我们。或者,我们来看你也行。” “……” 雀殊这种有商有量的语气,非但没让老龙王满意,反倒更惹恼了他。 老龙王见说也说不过,干脆直接摆烂了,不装了。 一甩衣袖,假笑顿时消失,脸色分分钟挂了下来。 “罢了,本王就直言了。你与我的女儿,没有那个缘分。” “总之无论如何,本王都绝对不会把小女嫁给你的。” 雀殊一点不慌,甚至游刃有余的冲老龙王摆了摆手。 “那我也跟你直言了,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感情一事,讲究的就是一个两情相悦。” “我心悦于三公主,三公主也愿意跟我走,那我们就是有缘。” “你身为三公主的父皇,自然有反对的权利。但是我也在很努力的跟你示好,你不可以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 “这样,既然我们两个说不清,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 雀殊说着,转身面对一众宾客,接着道:“不如,我们来问问大家的意见吧?” “若是没人支持我们,我便放弃。” “若是支持我的人较多,那龙王大人便放心把三公主托付与我,可好?” 老龙王一听这话,心里面倒是挺乐意的。 毕竟在座各位都是与之有交情的神仙,肯定是不可能跟他过不去,反而去支持一个妖族之人的。 所以生怕雀殊会后悔似的,当即便点头道好。 老龙王那个“好”字一说完,雀殊便朝鹤岚投去了小狗一般的讨好眼神。 鹤岚嘴角一勾,抬手便召出长刀。 拔刀出鞘,往地面上一插。 然后,冷冷扫了在场诸位一眼。 第277章 这,才叫威胁 老龙王见鹤岚拔刀,眉头一皱,当即质问:“你们这是何意?想威胁大家?” 雀殊不理解,雀殊满脸天真无邪的回他:“龙王大人说什么呢?我二哥可什么话都没说,怎么就成威胁大家了?” 老龙王指了指那把妖气四溢的长刀,横眉怒眼的瞪着雀殊。 “你自己看看吧!都拔刀了!还不是威胁?” 雀殊看了,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很是迷茫。 “几个意思啊?我二哥就是想秀个刀而已啊。” “龙王大人若是有什么神兵利器的,也可以拿出来秀一秀的!” “你——” 老龙王被雀殊气的心脏都快出毛病了,正僵持着,那边宁沫晴送来了一波助攻。 她吃饱喝足了摸了摸小肚子,懒洋洋的开口道:“六哥,人家龙王大人很明显是不知道威胁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总是跟人家辩驳,龙王大人都一把岁数了,脑子糊涂在所难免。” “你要发挥尊老爱幼的良好品德,要好好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威胁。” 雀殊殊是个好孩子,也从来没有威胁过人啊。 冲宁沫晴双手一摊,可怜巴巴道:“这个我解释不了啊。我的人品,众所周知,根本做不了那么凶残的事儿!” “……” 宁沫晴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心想你个老六是挺6的。 头一歪,看向了夜沉。 夜沉秒懂,还十分配合的开口道:“嗯,我人品不好,我来。” 说罢,抬手召出焚天剑。手一挥,便插到了鹤岚那把长刀的旁边。 焚天一入地,火焰腾起。 自剑下到大殿入口,然后围绕着大殿一圈,皆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势不大,却烧的人心惶惶。 一众宾客皆是坐立难安,头上又开始冒冷汗了。 老龙王心中骇然,宁沫晴还怪好心的给他解释道—— “龙王大人你瞧,这,才叫威胁。” 海溯:“……” 淼淼看着燃烧的火焰,眼中泪水几乎无意识的簌簌的往下掉。 虽然场面看着挺吓人的,但是此刻她的心中,只觉得无比的快活! 没人知道这场大火于她而言代表着什么意义! 那是在烧掉她身上的枷锁,烧掉关押着她的囚笼。 即便今日就算葬送在这场大火中,她也高兴至极。 因为至少,她已经得到了片刻的自由。 —— 雀殊见淼淼愣愣的站在那儿,泪流满面的模样,迈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轻声的对她道:“别怕,就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尊上他自有分寸的。唔……即便没有,我也能带你安全的离开这里。” 淼淼抬眸看他,扬起嘴角冲他笑了起来。 “我不怕。” 雀殊不理解的眨了眨眼:“不怕?不怕那你哭什么?” 淼淼抬手就把眼泪擦干了,一边擦一边道:“我这是高兴,喜极而泣你没听过吗?” “喜极而泣?” 雀殊挑眉,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淼淼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没解释,他也笑了笑,道:“啊~原来公主喜欢看火啊~” “那公主是应该趁早离开这里出去看看,人族有很多玩火的杂耍,还有关于火的节日。” “有些地方,好像每逢过什么节日,都会点燃巨大的篝火堆。” “还有花灯,有烟火,有各种各样美妙的景色和事情。” “从这里离开后,公主有的是时间,慢慢去看!” 雀殊笑嘻嘻的对淼淼说着,没给她画大饼,没说以后还会纠缠不休。 他的态度一直很明朗,公主就是公主,是她自己,是独立存在的。 她若是希望,她就完全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雀殊乐意做那个替她开锁放她自由之人,别无目的,心甘情愿。 淼淼怔怔的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失了神。 —— 家人们都这么给力的打助攻了,雀殊殊自是要好好表现。 遂清了清嗓子就对众人开口道:“好,我们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现在开始投票。” “不赞成三公主跟我走的,请举手。” “……” 这龙宫大殿都快被夜沉的焚天整成海底捞了,这会儿谁还敢举手? 又不是不要命了。 事情到了这儿,后面的话其实都不用说了。 可是雀殊殊是个好人,是个公平公正的好人。 虽然局面已经很明显了,但是流程还是要按正规程序走完! 便又接着问:“那么,赞成三公主和我走的,请举手。” 众宾客你看我,我看你,跟刚才起哄劝酒一样,一个人带了头,后面就都跟着举起手来。 老龙王见着,不能说生不生气,只能说都快要气死了。 他知道下界的这些个小神仙,沾染了太多人间烟火气,跟神界的那些根本没办法比。 无奈位高权重有能力的,各个都要神隐。位低言轻的,才能得以苟活。 人族已经不需要依附他们,而他们却还要指望人族的信仰来维持力量。 老龙王怎么说也是上古大神,自然是心高气傲的。 他根本也看不上这些个小神仙,被逼着“卖”女儿联姻,也就是被浮华迷了眼,不想神隐罢了。 如今四海霸主,只剩下他北海一家。 他“卖”了两个女儿,才换来了时光的延续。 如今,眼看小女儿一事儿被搅和,让他怎么能忍? 淼淼若是真跟妖族走了,那他这一切岂不是白算计了? 肯定,是万万不行的! 投票结束,雀殊以压倒性的胜利赢了。 他转身就看向了老龙王,客客气气道:“龙王大人,这结果你也是看到了。” “你看,大家都觉着,我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所以你把女儿交给我,尽管放心!” 老龙王冷哼一声,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们如此明目张胆的耍诈,还想让我放心?” “你们在我北海都敢如此放肆,不给我面子。我女儿若是跟你们走,怕不知道要被欺负成是什么样子!” 老龙王此刻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连装模作样的笑容都笑不出来了。 雀殊也是脸色一暗,道:“龙王大人这是要反悔?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连脸面都不要了?” 老龙王要脸面,更要利益,要自己不去神隐! 所以此刻什么都不管,铁了心反驳到底。 “你别再说了,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让淼淼跟你走的。” 说着,他扫了眼大殿中央的鹤岚,最后看向了身旁的夜沉,又道。 “还有魔尊大人,请你们把这些刀剑收起来吧。” “本来带兵器来吃席,就已经很不礼貌了。我念在三界交好,这次就不与你们计较。” “几位来吃席,是给本王脸面。同样的,本王也给足了你们最高的礼遇。” “如今,几位吃好喝好便好。至于其他的事儿,就请不要再掺和了。” 第278章 我说不想来,你非要我来 老龙王态度坚决的一气说罢,已经有了些再闹下去,大不了就撕破脸的架势。 说完了这些,也不管夜沉他们根本不屑的反应,冷声又对大殿上的三公主道—— “淼淼,你先回去吧。” “……” 淼淼好不容易才看见了希望,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 现在让她回去,自然是不可能。 所以咬着唇不出声,脚步是动也不动。 老龙王见状,怒气陡升。眯起眸子看她,语气里已经透着浓浓的警告。 “淼淼,听不见父皇的话吗?” “还是说,需要父皇派人送你回去?” “……” 淼淼感受到了老龙王的怒火,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是捏紧了手,还是强撑着不动。 清清就在她的旁边,她自己胆子小,但是就见不得淼淼受什么委屈。 这会儿,就像刚才帮淼淼挡酒似的,又壮起了小猫胆子,上前一步道—— “淼淼不回去!淼淼再也不会回去了!” “你要回去你就自己回去!那牢笼谁爱待着谁就自己去待!” 老龙王之前被夜沉威胁,被雀殊怼。 现如今,连女儿也不听她的话。 而且,甚至连女儿身边的小婢女都敢跳出来跟他呛声了! 这么多人都跟他对着干!这么多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心中怒火再是忍不住,抬手就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放肆!” 随着老龙王一声暴喝,他闪身就来到了清清的面前。 所谓杀鸡儆猴,自是挑最弱的欺负。 只可惜,清清虽然身份最低,无奈后台很硬。 老龙王怎么也没想到,除了夜沉和他那位夫人之外。 来的两个妖族之人,竟是一人护着一个。 那孔雀族的少主,开口要娶淼淼。 而另一位,长刀横立,眨眼间便来到了清清的身前,然后强悍的挡下了他的攻势。 老龙王此刻是真的有些醉了,根本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他不想嫁女儿,不行。 现在连管教一个婢女,也不行了吗? 他被鹤岚一招挡退,忍着最后的性子开口。 “你们到底是几个意思?是存心就要跟本王过不去是吧?” 雀殊嬉皮笑脸的回:“说什么呢?你可是我未来岳丈大人!我们怎么会跟你过不去呢?” “……” 老龙王不想搭理他,指着鹤岚发问:“这里可是北海!我教训自家婢女,干你何事?” 鹤岚不像雀殊没脸没皮,他一直很严肃。 严肃的看着老龙王,严肃的开口回他。 “你教训别的人可以,这个,不行。” “呵。”老龙王都听乐了。 “怎么?你们两兄弟这是一个看上我家女儿,一个看上我家女儿的婢女了?” 老龙王这话就是开玩笑说的,却没料到,鹤岚闻言,还真就点头承认了。 “是。” “所以,她,我也是要带走的。” “……” 老龙王刚才是听乐了,这会儿是听懵了。 他其实之前就有点纳闷,怎么好端端的,从来不会参加什么宴席的魔尊大人,这次怎么会来他的北海赴宴? 现在想来…… 敢情,这是特意带手下来找媳妇的是吧? 正好两个手下,一人一个,公平公正是吧? 老龙王气不过,特别想张口讽刺两句。 问问夜沉,是不是妖族没人了?还是妖族女子都丑陋? 所以才千里迢迢的来北海找媳妇? 这么想着,嘴也张了。 但是话没出口呢,就被宁沫晴抢了先。 她像是不知道鹤岚会看上清清似的,拍了拍手,眼眸晶亮的对老龙王道—— “龙王大人,你瞧瞧,你这是双喜临门啊!多好的事儿啊!” “这样,反正都是一家人了,我们便大方一些。” “淼淼姑娘身份尊贵,若嫁给我六哥,礼金自然不会少。” “而清清姑娘呢,虽是婢女,但与淼淼情同姐妹,我们便也按公主的礼遇,给龙王大人你送上双份的礼金!” “我二哥和六哥的模样人品你也看见了,那都是顶好的。得了这两个女婿,回头你半夜做梦都会笑醒的!”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啦!你可赶紧答应了吧!” “……” 老龙王都被气的没脾气了,皮笑肉不笑的对夜沉和宁沫晴道—— “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说要娶我女儿便就是要娶,本王不同意也不行。” “如今,张口还要带走另一个。” “好!好得很!” 老龙王已经无话可说,直接撕破了脸。 他长袖一挥,卷起水柱浇灭了大殿周围的火焰后,召来了外面的所有侍卫,抬手怒指夜沉。 “夜沉,本王有心与你交好,你却把本王当猴耍!” “本王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今日你实在欺人太甚,本王必须要与你拼上一拼!” “有本事,你便毁了我这北海龙宫,把本王碎尸万段!” “但凡本王还有一口气在,本王一定告上天庭,让神界帮本王讨回公道!” 随着龙王话音一落,侍卫们纷纷上前,把夜沉几人围了起来。 夜沉不慌不忙的喝完手里的酒,然后对一旁的宁沫晴唉声叹气道——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不想来,你非要我来。” “现在你看到了吧,我惹事了吗?我做错什么了吗?我甚至话都没说几句吧?” “但是你瞧,错全在我。” 夜沉是不怕事儿,但他是真的冤。 挑衅的事儿全是别人干的,挑衅的话全是别人说的。 但最后矛头指向的,却是他。 就问,是不是离谱? 第279章 尊上这么看着我,是在怪我吗? “不离谱哦,你威胁人家了哦。” 宁沫晴指了指那还没被夜沉收回去的焚天,一本正经的说着。 焚天之火虽然被灭了,但夜沉的本意压根就没打算烧人家。 毕竟来吃海底捞的,只负责调大火小火吧? 没人说,来,我把煤气罐给你点了吧? 所以夜沉召焚天出来,就是做做样子助个兴。 否则,那老龙王哪能这么轻易的就把火苗给灭了? 再者说…… 是媳妇你让我展示一下什么叫威胁的吧? 夜沉没说话,但看着宁沫晴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他此刻的心声。 宁沫晴看见了,跟会读心似的,再次真诚发问。 “尊上这么看着我,是在怪我吗?” “……” 夜沉怪天怪地,怪路过的小狗拉屎放屁。 怪老龙王太过装逼,怪满堂宾客都是菜鸡。 怪雀殊太吵,怪淼淼太弱。怪清清胆小,怪鹤岚磨磨唧唧。 就这么说吧—— 就哪怕这世上所有玩意他都怪完了,他都绝对不会去怪他的宝贝十一。 什么是究极恋爱脑的专业素养? 这就是! 而现在,十一居然怀疑他的专业素养? 是爱消失了吗? 还是住在龙宫的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温存,所以才…… 关键也不是我不想啊! 是媳妇觉得在别人地盘温存不太好,死活不肯,我才硬忍着的啊。 夜沉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更觉得不能再在这破地方待下去了。 起身召回焚天,半点不想跟老龙王废话。 只一手拉过宁沫晴,然后对鹤岚和雀殊道—— “老二老六,这地方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吧。” 他说罢,一剑扫出,拦在他身前的侍卫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一下就全部都被击飞了。 夜沉带着宁沫晴直接离去,鹤岚拉上清清,雀殊拉上淼淼,紧随其后。 这情形,跟明抢有什么两样? 老龙王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 属下不给力,就自己上,卷起浪涛就朝夜沉等人倾覆而去。 鹤岚断后,见状眼眸一眯,直言找死! 他举起长刀挡下这波攻势后,反手就要一刀砍回去。 鹤岚爱刀,懂刀,尊重每一把刀。 “寂渊”跟了他多年,饮过无数的鲜血。 就如菜刀握在手上,那就是切菜的。 而“寂渊”握在手里,自然不可能让它做不合适的活儿。 清清见过鹤岚一刀劈开海面的壮景,这会儿见他眉眼冷漠,不由有些惴惴不安。 那边的淼淼也是,她灵气要强些,很明显能看见鹤岚浑身妖气弥漫,那是动了杀心的征兆。 遂在他出手的那一刹那,挣脱开雀殊的手,双手结印,打了一道法术过去。 她这一道法术打在了鹤岚的刀势上,就是尽全力的减弱了这一刀的攻势罢了。 虽然说是螳臂挡车,但还是稍微起了一点点的作用。 鹤岚那一刀是要人命的,被淼淼这么一阻止,加上老龙王跟个泥鳅似的会躲,所以只是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龙王吃痛,不敢再继续追赶。 而鹤岚还想补刀,却被赶过来的淼淼,和身旁的清清同时出声制止了。 “公子手下留情!” “妖怪大人手下留情!” 姐妹俩同时开口,很显然是想到一块去了。 清清不如淼淼会说话,便朝她看了一眼,示意让她来说。 淼淼了然,便接着道:“淼淼知晓魔尊大人和两位公子都不是怕事儿之人,但这里是北海,我父皇是北海之主。” “你们能救我们姐妹俩离开,我们姐妹自是万分感激。” “万般事情皆是因我而起,所以淼淼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我父皇若是死了,北海必然动荡,神界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神界若是因此向妖魔族开战,到时候要死去多少无辜之人?淼淼又当如何自处?” “淼淼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圣洁之人,淼淼只是觉着,若是因为我,闹成这般生灵涂炭的话,值得吗?” 雀殊这时也过来了,也是跟淼淼一个意思。 他不像淼淼,跟鹤岚不熟,说话客客气气的。 他就难得认真的劝道:“二哥,算了吧。淼淼说得对,老龙王若是死了,神界肯定要找我们算账的。” “我知道你们硬气,完全不带怕的,但是妖魔族又不是只有我们几个对不对?” “就说我吧,我爹娘不想让我跟你们玩。不就是怕有一天我玩大了,回头连累整个家族吗?” 淼淼和雀殊都开口劝了,清清一直在旁边点着头附和,这会儿不由也补了句。 “是啊,妖怪大人,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你就不要打了,我们还是赶紧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 淼淼和雀殊说了半天,鹤岚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清清一开口,鹤岚就把长刀收起来了,然后朝清清伸出了手。 刚才事出突然,是他主动拉住清清走的。 这会儿,他没主动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把手递到清清面前等待着。 他一句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清清愣了一下,攥紧了衣摆挺羞怯的。 不过倒是没怎么纠结,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小手放到鹤岚手心上了。 鹤岚这才高兴的扬起了唇角,然后握紧她的手,转身便走了。 雀殊在旁边看了全程,不免啧了啧嘴,表示——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鹤岚岚! 合着以前的高冷都是装给弟弟们看的是吧? 还是说,你就只对弟弟们高冷? 这在嫂子面前,原来这么会的啊? 雀殊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对哥哥的一片真情终究错付。 感叹完了,一扭头,见淼淼把手伸过来了。 雀殊:……? 干啥呢这是? 这把给我整不会了啊! 淼淼不像鹤岚那般高冷,淼淼其实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雀殊替她打开了牢笼,路才走一半,没道理不继续走完。 所以她开口道:“你说要带我离开的,这还没离开北海呢,说话要算数啊!” ……害! 雀殊反应过来,原来是说这个啊。 吓我一跳! 我以为我魅力这么大,三公主分分钟对我起了什么“歹念”呢? 雀殊的性子,其实就是个典型的嘴巴浪,实则是个特别正派的正人君子。 你看他之前调戏鲤伴,结果鲤伴真从水里出来了,他立马怂了。 这次也是一样,他先前还想给三公主开屏来着。 这会儿多好的机会啊,他又不开了。 他就依着约定,笑嘻嘻的握住了淼淼的手。 然后尽心尽职的带她追上大家的脚步,带她挣脱束缚,去往自由。 第280章 这群妖魔居然在人界还有据点? 一行人穿过水流,在淼淼的指引下,终于是离开海底上了岸。 此时的逐浪城,夜深人静。海边只有狂风呼啸,半个人影都没有。 夜沉见状,抬手就开了一道界门。 宁沫晴自从知道开界门会极其耗损他的灵力外,就非常不喜欢他再开这个。 以前只觉得方便,现在只觉得心疼。 可夜沉早就习惯了开界门这种快捷方式,用的极为顺手。 而且上次真的只是意外,灵气耗损那么大,不单单是开界门造成的。 去找巫芒那一路上,伶蜻和青莲两个人,全靠他在渡灵气续命呢。 这是两条人命加连续开界门,才导致他有些缓不过来罢了。 这会儿开完了界门,回头一看宁沫晴责备的眼神,立马开口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保证,开界门对我没有多大影响的。” “上次是意外,你若是不信。等回去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 宁沫晴也不知道是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太多,还是思想已经越来越不单纯了。 总之,她听见夜沉那最后一句时,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淼淼上一次上岸,还是在上一次…… 清清倒是前不久刚逃出来过。 她们姐妹俩此刻能一起离开北海,着实很兴奋,脸上几乎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这会儿见夜沉抬手开出了一道血红色的大门,纷纷惊奇的看了过去。 那边,夜沉和宁沫晴已经进去了。 鹤岚便带着清清也准备进。 清清没见过这东西啊,又好奇又有些害怕。 鹤岚察觉到了,捏了捏她的手心道:“没事的,不怕。” 雀殊带着淼淼跟在后面,也笑嘻嘻的道:“对,没事的,这就是我们尊上的特殊能力。” “你们就权当是缩地术,只不过比那玩意要高级一点罢了。” 淼淼和清清听见这个解释后,心里便安心了不少。 乖乖的一个跟一个的进了界门,然后走了一小段路之后,转眼就从逐浪城来到了玄冥宫。 夜沉一行人去北海赴宴,是以魔尊的身份去的。 他们在人界搞了个门派这事儿,外人根本不知道。 所以淼淼和清清这种深居北海的,自然更是想不到,这群妖魔居然在人界还有据点? 姐妹俩一直以为,离开北海,会跟着这几个人去妖界的。 结果万万没想到,竟是来到了人界的地盘。 此时玄冥宫也是黑夜,正是外门弟子禁止入内院,亲传弟子撒欢的时间。 苍巡最先感知到夜沉他们回来了,带着爱凑热闹的青莲就过来了。 青莲知道这一趟北海之行,目的主要是为了给二师兄找媳妇去的。 结果赶来后定睛一瞧,居然有两个姑娘? 当场就问道:“二师兄,哪个是嫂子啊?” 她说话时眼睛亮闪闪的,第一次见清清和淼淼,也没有什么不自在,就很自来熟的样子。 苍巡在旁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别这样,别吓着人家。” 青莲一听,鼓了鼓腮帮子瞪了眼苍巡。 “我态度这么好,怎么能吓着她们呢?” 宁沫晴听见她这话,趁机吐槽道:“哎哟,是啊。结果到头来,就我一个是小丑。” “想当初我去你的莲生谷,也是第一次见面啊,你对我那个态度……” “啧啧,往事不堪回首。” “……!!” 青莲一听,微微涨红了小脸。确实,往事不堪回首。 顿时磕磕巴巴的解释道:“那、那是因为你去的时机不对!而且那个时候我还……” 青莲想说,那个时候她还是夜沉的脑残粉,小迷妹。 见尊上带了一个女子过来,自然是不会高兴的。 她之所以没往下说,是因为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提起。 说了只觉得自己愚蠢,放着好好的苍巡哥哥不要,非得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到头来,兜兜转转,才发现还是身边的人最好。 宁沫晴也不是要给她难堪,就是故意逗她玩呢。 而且两人嘻嘻哈哈这么一闹腾,清清和淼淼见了,也觉得气氛非常和谐友爱。 宁沫晴便趁机先给她们介绍道:“这里是玄冥宫,是人族修仙界的一处地盘,也是我们的家。” “尊上便是这里的掌门,还有几个妖王也在这里,算是尊上的亲传弟子。” “妖王按排名分顺序,如此,鹤岚就是我们的二师兄。” 说着,宁沫晴伸手指了指苍巡和青莲,接着道:“这是我们五师兄苍巡,以及他还未过门的好媳妇,青莲。” 宁沫晴话音一落,青莲就嚷嚷了起来。 “说错啦!重来!” “……” 宁沫晴没料到都这么久了,青莲还在乎这个事儿呢,有些无语的看着她。 苍巡则宠溺的笑了笑,非常给面子的重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五师姐青莲。我呢,是暂时还没有求的她点头答应下嫁的家属,苍巡。” “嗯嗯,这才对!” 青莲点头附和,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不行。 宁沫晴有些没眼看,清清和淼淼倒是被她给逗乐了。 雀殊殊在旁边等了半天,结果发现宁沫晴介绍完了苍巡和青莲后,就不出声了。 就,不太高兴。 咋地?这是把我当外人呢? 当场兀自开口:“宁宁,你是不是漏了点什么?我这个六师兄,怎么都不介绍呢?” 宁沫晴都没来得及开口,青莲先怼他了。 “你都没入门呢,你哪门子的六师兄?” “我们当初来的时候,可是当了好久的外人。” “你想当六师兄?你先问问尊上,同意收你不?” 第281章 就是,此生唯一 现在的玄冥宫,可不是以前的玄冥宫。 当初夜沉刚接手这块的时候,那是求才若渴。 宁沫晴为了把宗门发扬光大,那是四处找人。 后来找来了霜宴,找来了鹤岚,找来了巫芒…… 管理的人才有了,提供无限财力的款爷有了,炼丹大师也有了。 医术有鲤伴,侦查有苍巡和伶蜻,打手有霜鸣。 说真的,就以玄冥宫现在这个发展趋势,收徒的门槛可是很高了。 除非你有非常出色的一技之长,不然,凭什么要你? 雀殊殊觉着自己很棒啊,自信的当场就问夜沉。 “尊上,你可不能区别对待啊!我这么优秀一小伙,你没道理不收我为徒吧?” 夜沉并不想搭理他。 况且他这么公平公正的人,怎么会区别对待呢? 他才不会针对个人,前十那些个弟子,他都非常平等的表示—— 其实,一个都不需要。 他只要十一就行了。 雀殊得不到夜沉的回应,心碎成渣,捂着胸口一脸悲痛。 不依不饶的粘过去,死皮赖脸的跟夜沉纠缠不休,吵吵闹闹的。 宁沫晴随他们闹去,走到淼淼和清清的身边道:“你们虽然离开了北海,但你们知道的,老龙王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 “而且人界你们也不熟,总要先找个合适的地方住着,先适应适应。” “所以若是不嫌弃,就先留在我们这儿。” “我也不瞒你们,我们家大业大,不差你们两个一口饭吃。” “喜欢住多久就住多久,等事情安定下来了,想去外面看看什么的,到时候就再做安排。” “反正我们做妖的,没那么讲究。看着顺眼,聊得来,我们便是一家人。” 宁沫晴话语洒脱,说的也是句句在理。 淼淼和清清相互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对她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宁姑娘收留了。” 宁沫晴摆了摆手,受不起这些个大礼。 见夜已深,便准备领着姐妹俩先回自己的寝殿休息。 那边夜沉被雀殊吵的头疼,一眨眼,媳妇居然又丢下他要走? 想他在北海的那些日子,夜夜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盖着被子纯睡觉。 这会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媳妇想走? 那不能够! 也不管还有其他人在场呢,两步上前就拉住了宁沫晴。 “你要去哪儿?” 宁沫晴都被他问懵了,愣愣的回道:“带淼淼和清清去我的住处休息啊。” “然后呢?”夜沉锲而不舍的追问。 “……?”宁沫晴表示听不懂。 还、还有然后呢? 青莲在宁沫晴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已经成功把苍巡给睡了。 其实原本苍巡就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他就是嘴笨 ,不太会表达。 他是想明媒正娶先给青莲一个名分,然后再进行下一步什么的。 结果青莲整天闹他,自家闹还不行,还去鲤伴那儿闹,怀疑他身体有毛病,要他趁早治疗。 苍巡给她整的很是无语,一度没脸见鲤伴。 因为每次见面,都会被鲤伴毫不留情的嘲笑一波。 而苍巡行不行这个问题,跟鲤伴也说不着啊! 没辙,只能先从事情的根源上解决问题。 于是乎—— 在某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在青莲再一次靠过来有意勾引他的时候。 他没沉默,也没硬撑,而是翻身把她压下了身下。 问她:“是你让我证明有没有病的,我要是证明了,回头你可别后悔。” 青莲眸光闪闪的看他,一点不怂的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嘴里还说着挑衅的话。 “我后悔什么呀?除非……你真的不行。” “……” 众所周知,你可以说一个男人没用,但是你绝对不能说他不行。 总之苍巡就在那一晚,结结实实的给青莲证明了一下自己到底行不行。 青莲如今尝过个中滋味了,那就是过来人了。 一见夜沉跟个恶狼似的拉着宁沫晴不让走,那小脑袋瓜分分钟秒懂。 再一瞄不开窍的宁沫晴,当即啧了啧嘴,主动抢活儿。 “行了,我送她们姐妹俩去你那儿,你就跟尊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夜沉以前只觉得青莲是个小烦人精,走哪儿跟哪儿,着实让人头疼! 现在突然就觉着,不枉自己养她多年! “女儿”长大了,居然会替“为父”说话了! 颇感欣慰。 宁沫晴听青莲这么一说,才总算会过意来。 抿了抿嘴,有些无语。 就觉着—— 你们这些个小妖精,一天天的,就想着及时行乐是吧? 日子还长着呢,多少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腰啊肾啊之类的啊! 夜沉看懂了宁沫晴的眼神,表示自己不用注意! 他腰好肾也好,哪哪儿都好! 所以顺着“好女儿”这波助攻,当场拉过宁沫晴就对青莲道:“那就麻烦你带她们过去了。” 青莲还是头一次听见夜沉跟自己说话,这么客客气气的。 有些惶恐,直呼受不起。 朝两位新来的姐妹一招呼,就领着她们直接去往宁沫晴的寝殿了。 青莲虽说是给姐妹俩领路,但回头一瞧,后面还跟了俩。 二师兄是舍不得媳妇,青莲表示理解。 可是…… 老六也跟着,是瞎凑什么热闹呢? 青莲心直口快,想什么便说什么。 刚才她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呢,这会儿走在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便又回头冲鹤岚悄咪咪的问道—— “二师兄,到底哪位是嫂子啊?” 淼淼和清清走在前面,鹤岚和雀殊走在后面。 青莲声音小,姐妹俩应该是没听见。 鹤岚在后面一直盯着清清瞧呢,见青莲又问,没出声,只朝着清清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青莲顿时了然,眼神瞄过去,偷偷看了清清好几眼。 然后跟一旁的苍巡兴奋的嘀咕:“原来,二师兄喜欢这种的啊~” 苍巡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没多说什么。 这世间所爱,向来都是各花入各眼,没有绝对的统一审美。 就比如青莲在夜沉的眼里,只是个小烦人精,看不见她一点好。 可青莲在苍巡的眼里,如海上明月,如璀璨繁星,千般好万般好。 就是,此生唯一。 第282章 别问,问就是,他超爱 既然知道了鹤岚喜欢的是谁,青莲就不免又开始好奇—— 老六一直跟着,难不成,是因为另一个姑娘? 青莲到现在其实也就只知道这两姑娘一位是北海三公主,一个是公主身边的小婢女。 其中应该还有一些隐情,因为清清在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淼淼婢女的时候,淼淼当场就反驳了。 她想解释什么来着,被清清打断了。 说如今既然都离开了北海,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淼淼便也跟她说道,既然如此,以后就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只以姐妹相称。 现在这情况,二师兄和清清是板上钉钉的一对儿无疑。 即便现在还不是,迟早也会是。 而老六和淼淼…… 青莲十分好奇,青莲就差把好奇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无奈宁沫晴的寝殿已到,三位男士皆止步不再往前了。 青莲只好暂时压住好奇心,领着姐妹俩进屋去。 虽说这是宁沫晴的寝殿,但是青莲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让她们怎么舒坦怎么来,别拘束。 反正以后这地方,宁宁估计也不会回来住了。 宁沫晴这地方,比淼淼的寝宫还要大。 又加上有某位款爷先前各种好东西往这儿送,所以一屋子的好宝贝。 淼淼虽然没有自由,但是老龙王为了门面,自然也不会亏待这个女儿。 所以打小也是锦衣玉食养着的。 但尽管贵为北海的三公主,没曾想,在宁沫晴这儿,根本都不够瞧的。 淼淼想起在龙宫大殿那会儿,夜沉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就是让宁沫晴坐到自己身边,还亲自给她夹菜倒酒的。 那两人之间,一看就是感情极好的。 淼淼不知晓他们的故事,还以为他们就是在妖界遇上然后彼此相爱什么的。 可现在一看,顿时又觉得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俩小姑娘在海底憋的实在是太久了,对外界什么事儿都感到好奇。 这会儿齐齐大眼睛闪闪的看着青莲,八卦的意思明显。 “青莲姑娘,你们尊上和宁姑娘,是如何认识的啊?感情看起来可真好。” 青莲什么都没说,就一句话。 “别问,问就是,他超爱。” “……?” —— 青莲把淼淼和清清姐妹俩安排好之后就离开了。 一出门,看见鹤岚和雀殊还站在门口呢。 青莲自动忽略鹤岚,凑到雀殊那儿八卦道:“老六,这是……看上人家淼淼姑娘了?” 雀殊蹙眉看她,没说话,先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没大没小,你应该喊我六哥。或者,六师兄。” 青莲吃痛,捂着脑门怼他:“我排老五,你排老六,我喊你什么六哥?” “喊六弟又太恶心,所以喊你老六不对吗?” 雀殊双手抱胸,说话一套一套的。 “天色不早了,你确定要跟我在这儿讨论哥哥弟弟的问题吗?” “赶紧带着你家苍巡巡回去休息吧,不比在这儿跟我白费口舌好嘛!” “……”青莲想想也是。 苍巡知道青莲其实根本说不过雀殊,便主动伸手过来,主动喊她回家。 青莲现在和苍巡甜蜜着呢,特别好哄。 见苍巡伸手过来,便高高兴兴的和他直接离开了。 他俩一走,雀殊问鹤岚:“二哥,你打算在这守一夜啊?” 鹤岚挑眉:“怎地?有意见?” “我哪敢啊!” 雀殊不像苍巡,嘴硬,爱逞强。 所以当初在莲生谷,腿上被鹤岚一刀戳了个血窟窿。 雀殊殊主打一个嘴甜人浪懂分寸。 他认怂认的极快,看着不远处屋内人影走动,嘴里喃喃道:“就是突然想问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我绝无冒犯之意,我只是一直以为,如二哥这般的,应该是个极为洒脱之人。” “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二哥你如此放不下。” 鹤岚很少与人谈心,更别说,还是雀殊这种嘴碎的。 但是他难得见雀殊如此认真的模样,便也破例的说了两句。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我不喜热闹,常年独居。去坠龙古窟建黄金城,就是不想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阿晴本也无意闯入我的生活,但是偏偏她就来了,还是我亲自带她来的。” “以前我独自一人时,我从没觉得孤寂。可后来黄金城有了阿晴的欢声笑语后,我便不想再放她离开。”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且它总是在你不知不觉间就形成了。” “等你回过神来时,已经深陷其中。” 说到这儿,不远处那屋内已经熄了灯,姐妹俩应该是睡下了。 鹤岚这才收回一直观望的视线,侧首扫了一眼身旁听的迷迷糊糊的雀殊。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很简单啊。” “要么,几日不见她,看看自己是否会想念。” “要么,多多见她,见她和别的男子走的近些,自己会不会生气。” “其实真要说起来,尊上不是比我还要洒脱?你怎么不去问问他,怎么好端端的,就看上小师妹了呢?” 雀殊晃了晃手,趁着夜沉不在,满脸的嫌弃。 “可拉倒吧,我这几日算彻底看明白了。” “尊上真的……啧啧,他超爱!” “我要是去问他为何喜欢宁宁,他保证张嘴就怼我!” 什么“老子喜欢谁要你管?”“老子就是喜欢她怎么着了?”之类的…… 鹤岚被他逗笑,耸了耸肩道:“这不就是了。” “你喜欢谁,为何喜欢谁,自己清楚就行了,为何要问别人呢?” “其实你开口问的那一刻,心里就应该有数了,不是吗?” “……” —— 这边雀殊殊还在思索爱情的真谛,那边宁沫晴已经趴在夜沉的肩膀上香汗淋漓了。 这才只是开始,她却已经累得不行。 夜沉的唇在她的颈窝处流连,细细碎碎的吻着,明显还不知餍足。 宁沫晴感觉到这厮又在掐她的腰了,求饶道:“歇歇吧,真的累!” 夜沉不听,夜沉就想继续。 宁沫晴气的推了推他的肩膀,小猫一下子炸了毛。 第283章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哪有你这样的!我们才刚从北海长途跋涉回来。你这么折腾我,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宁沫晴想推开夜沉,无奈力气小,根本推不动。 夜沉眼神妖异,嘴角微扬,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我哪里折腾你了?明明是你折腾我。” “再说了,良心什么的,我可没有哦。” “……”宁沫晴无语。 夜沉在其他事情上处处依着她顺着她,就是在这方面,无赖的很。 偏偏她也知道,夜沉其实算克制了。 有时候见她可怜巴巴的,也不忍心再折腾她。 宁沫晴血脉不纯,在体力这方面,确实不太行。 这会儿趁着休息时间,突然就问夜沉:“我跟你商量一个事儿呗。” 夜沉挑眉看她,就寻思,家里的事儿,什么时候还需要跟他商量了? 不是一直都是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 夜沉便以为,这是小姑娘又起了什么小心思吧? 比如,要跟他约法三章讨论床笫之事次数什么的。 夜沉什么都好商量,就这事儿不太想商量,当场摇了摇头。 宁沫晴眼睛一瞪,抬手捶了一下他。 “我都什么还没说呢,你摇什么头?” 夜沉失笑,实话实说道:“你想做的事儿,何须与我商量?一般要与我商量的事儿,都是我不太乐意的。” “而我不乐意的,唯有此时此刻。” 说着,夜沉又意有所指的掐了一把宁沫晴的腰,惹的宁沫晴直嚷嚷。 “哎呀!不是这个事儿!” 宁沫晴是彻底服气了,担心他又乱来,连忙道:“我想与你商量的,是之前说的修炼一事儿。” “……?” 夜沉一怔,有些迷茫。 宁沫晴知道他怕是早就忘了,便提醒着:“之前我在万象图里,不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说,半妖若是想修炼,除非服下一种丹药,让自己彻底变为人或者变为妖吗?” “这样一来,血脉纯正了,修炼就不会受到阻碍。” “以前我只知道这个方法,但心知丹药肯定不好找。再加上之后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所以就把这件事给忽略遗忘了。 ” “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就想着,巫芒应该是现今世上最厉害的炼丹师了,我何不去问问他?” “如果他有办法制作出那种丹药……” 夜沉听明白了,摸着她光滑的背脊,眼神深邃的看她。 “所以我家十一,是想彻底变成人,还是想变成妖?” “自然是妖!” 宁沫晴握着小拳头,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场口嗨。 “等我变成真正的小妖精,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所以现在……你看在我身娇体弱的份上,先停战可好?” 夜沉就知道小姑娘絮絮叨叨一堆,总是会在最后挖坑给他跳的。 看在被她逗乐的份上,“大发慈悲”的点了点头。 “好吧,就看在你体弱的份上,给你打个折扣吧。” 宁沫晴:……? 夜沉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兀自结算。 “唔,既然变成真正的小妖精要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那么在没变成之前,我们就少算点,直接减一个零,够大度了吧?” “……” 大度你个头啊! 宁沫晴欲哭无泪,还想再争辩,却被夜沉直接堵住了嘴。 —— 隔日,玄冥宫大殿。 宁沫晴看了眼越来越壮大的“家庭”,心里颇感欣慰。 本是想感叹两句的,无奈太困太累,这会儿眼皮都快打架了,只好长话短说。 “这两位姑娘来自北海龙宫,这个叫淼淼,那个叫清清,暂且住在我们玄冥宫。” “大家往后就多多照顾,好好相处吧。” 鲤伴昨晚没有第一时间吃到瓜,这会儿扫了淼淼和清清一眼,问了句和青莲一模一样的话。 “这两个,谁是二师兄的媳妇啊?” “……” 清清现在和鹤岚之间,还属于暧昧期。 鹤岚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清清还没有那么快接受。 她和淼淼从小就生活在海底,接触的外人不多。 所以不管是性格还是情感方面,都属于非常被动的那一类的。 就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说是谁谁媳妇的这种,她听着都觉着羞涩。 鹤岚也是不想让她太为难,这事儿,私下里问问,他定然直言不讳。 这会儿眼看清清低下头又开始攥衣袖了,知道这是她紧张的表现,便扫了鲤伴一眼,让她别说话了。 鲤伴就觉着…… 呵,男人。 都是一样的重色轻友! 淼淼和清清来自北海,那就是神界的人。 妖族与神界的关系,其实向来不太好。 但是玄冥宫的诸位,或多或少都是因为宁沫晴才聚在一起的,对她的交友能力颇为信任。 既然是她的朋友,大家自然都会当自己人看待。 更何况,其中一个姑娘,还是鹤岚的媳妇。 而淼淼和清清也没料到,居然有这么多的妖王都在人界。 居然还建了个宗门? 居然还分工明确,甚至日子过的还有滋有味的? 这可真让她们大开眼界! 不仅如此,淼淼和清清因为没接触过,只从别人口中听说。 一直以来,便以为妖族之人,多是丑陋不堪居多。 结果没曾想,一个玄冥宫,一个魔尊,八个妖王,全是俊男美女! 美的各有风姿,帅的各有风格。 淼淼本是想逃出北海之后,就去到处逛逛,长长见识的。 然而光是在一个玄冥宫里,就已经长了不少见识了。 本着大家都有事儿,宁沫晴也累得慌。 所以在介绍完淼淼和清清之后,就准备原地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可雀殊殊不乐意了! 雀殊殊拦下众人,指了指自己道:“怎么我不用介绍的吗?我也是新人啊!”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鲤伴嘴快,也最会吐槽。扯了扯嘴角,精准打击的怼他。 “你还加入我们?你问过你爹娘了吗?他们同意吗?” “……” 雀殊殊捂着胸口,遭受了无形的重创。 人虽死了,但嘴巴还在坚强抵抗!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的事情早该由我自己做主了!” 鲤伴点了点头,笑的更欢乐了。 “嗯,做主前,还是先问问你爹娘同不同意吧。” “……” 第284章 你的本能反应,就会最直观的告诉你所有的答案 一场新人见面会,在最终只有雀殊殊受伤的情况下,圆满结束了。 大家就地解散,都去忙自己的活儿。 只有雀殊殊可怜巴巴的走出大殿,抬头环顾四周,心茫然。 偌大的玄冥宫,大家都有归处。 只有他,没有一处容得下他! 实在是,让人寒心。 正惆怅着呢,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雀殊分分钟满血复活! 看吧!还是有人关心雀殊殊的! 一回头,对上的却是另一个“没有归处”的人。 “在想什么呢?” 艳阳下,淼淼眨了眨水蓝色的眸子,面带微笑的问着他。 雀殊的“没有归处”在淼淼这儿,无疑就是嘲讽了,他肯定说不出口。 便打着哈哈道:“没什么,就是你刚才也看见了。他们一个个都嫉妒我的美貌,不肯让我进门。” “还总拿我父母笑话我,哎……没办法。” “完美的人,就是这样容易遭人嫉妒的。” 淼淼听了,沉吟片刻道:“你的家人……也会限制你的自由吗?” “……” 雀殊很少与别人提起自己的家人。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妖族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家那点野心和破事儿。 可夜沉都不管,别人更是管不着。 妖族行事,真的是自由随性。 好比他们家族,就想重返神界,就觉得妖族逼格低。 按理说,夜沉身为魔尊,他们家有这心思,是不是就是大逆不道? 尊上完全就有理由灭了他全族的。 但是,夜沉没有。 夜沉随他们去。 夜沉就一个心态,就是你们家族成不成功,都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你们家族若是说想来挑战我,想当魔尊,那他可能还表示一下欢迎。 至于想重返神界什么的…… 就,尊重祝福吧。 所以,雀殊其实打心底里,是非常尊敬夜沉的。 尊上心狠手辣是真,看不起弱者也是真。 但是相比较那些专横独裁的,尊上很明显,是个非常豁达开明的帝尊了。 只可惜…… 尊上看的透彻,他的家人却看不透。 雀殊一想起家里人,眉头就下意识的蹙了起来。 淼淼见了,以为是自己冒昧了,便赶紧道了歉。 “对不起。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雀殊回过神来,打断道:“不不不,不关你的事,是我想到了些糟心事儿罢了。” 淼淼一怔,竟不知道像雀殊这般性格跳脱的人,也有为糟心事烦恼的时候。 她一直很感激雀殊的帮助,虽然现在说什么脱离苦海还为时过早。 但早在雀殊帮她“开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很感激不尽了。 想着反正也闲来无事,便开口对他道:“那不知公子是否有空?这地方实在是太大了,我想着……” “公子可有时间,可否带我四处走走?” “……” 当时!淼淼与雀殊的距离大约只有一剑之长。 淼淼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雀殊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话是—— 这地方,其实我也没来多久…… 但是! 他看着淼淼漂亮且带着些期盼的眸子,脑子里那句“我也不认识路”生生的就被压了回去。 他突然就想起昨晚和鹤岚的那番谈话。 什么喜不喜欢,是为什么喜欢之类的。 他所有的疑惑,在此刻通通得到了解答。 就是—— 其实压根不需要问什么,人在面临抉择的时候,你的本能反应,就会最直观的告诉你所有的答案。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雀殊,根本就不会也不想拒绝淼淼。 所以即便不怎么认识路,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于是乎,两个人就肩并肩的在玄冥宫开始逛马路。 内院雀殊之前各家各户的都去过,大家似乎都不怎么欢迎他。 前院那边是外门弟子练功的地方,人多口杂的,也不方便。 雀殊想了想,便带着淼淼去了后山。 其实两个人心知肚明,认路熟悉环境是假,主要就是想两个人单独待一会儿罢了。 气氛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连雀殊这般浪一般的男子,都不怎么活跃了。 这纯逛?那多尴尬无聊啊。 雀殊殊就琢磨,就主动想话题。 想了半天,憋了句:“清清姑娘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淼淼倒是从容,笑着调侃道:“一出门,就被鹤岚公子给喊走了。” “对了,我竟不知道鹤岚公子心有所属之人,居然就是清清?” “当日在龙宫大殿,我还冒昧的说什么心悦于他。现在想想,真是羞愧。” 害! 雀殊表示理解,还给她找补。 “你那会儿也是被逼无奈,估摸着就是看见我二哥本领高强,觉得能有所依附吧。很正常。” 话题一展开,气氛立马就不那么尴尬了。 淼淼也顺势问道:“可是清清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也从未见过鹤岚公子。” “我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应该就是在逐浪城吧?” “一见钟情之事,虽说也有可能。但我瞧鹤岚公子看清清的眼神,仿佛认识了许久似的。” “我这边可以肯定,清清之前绝对不认识鹤岚公子。就是不知道,鹤岚公子怎地对她这般情深?” 淼淼作为清清的好姐姐,站在姐姐的立场而言,替妹妹考虑,也是理所应当的。 清清单纯,她也怕妹妹被骗。 别是把清清当做什么人的替身之类的,那就恶心人了。 雀殊明白淼淼替妹妹考虑的心情,想着,清清的前生今世也不是什么秘密,索性便与她直接说了。 “我二哥和清清姑娘的事儿吧,说来话长。” “总之,我二哥绝非善类。但是他对你妹妹的感情,绝对出自真心。” “他吧,之前……” 雀殊就这么慢慢悠悠的,当说故事似的,把鹤岚和清清的事儿一路全说给了淼淼听。 淼淼耐心的听着,两个人就在后山闲庭信步的闲逛着。 逛着逛着,淼淼突然停下了脚步,鼻尖动了动,目光看向了一处。 雀殊不解,开口询问她:“怎么了?” 淼淼伸手指向一处,表情严肃道:“这里……似乎,有一条蛟龙正在化龙。” 第285章 啊,看来尊上又讨人嫌了? 宁沫晴去北海的这段日子,清芳和清如学有所成,已经回妙法宗去了。 分别之际,霜宴让霜鸣去送一送。 别人的送一送,最多送到自家山门。 霜鸣的送一送,直接把清芳和清如送到了妙法宗的大门口了。 然后,才回头。 清如见着,跟清芳打趣:“师姐!那个木头,肯定喜欢你!” 清芳眸光闪闪,看着霜鸣的背影捏紧小拳头道:“我一定要好好修炼!” 清如:……? 说啥玩意呢? 清如被抽了记忆,不记得霜鸣是妖这件事了。 但清芳记得清楚。 就因为记得,所以才觉着,人的寿命短暂,若想与妖常伴,唯有修仙。 她心有杂念,飞升是断然不可能了,而她也不想飞升。 她只是想活的久一些,这样一来,就迟早能等到木头开窍! —— 清芳和清如一回妙法宗,大家最关心的,无疑就是她们在玄冥宫到底学到了什么? 清芳和清如都是实在人,当场就给他们展示了一番。 巫芒的炼丹之术,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光是理论知识方面,就足够让妙法宗好几个丹宗长老都叹为观止。 伶蜻的寻影术也很神奇,不过这个技术对身法要求很高。 清芳的身法不太行,所以这门课只能听听相关知识。 实践的时候,便发现明显跟不上那些身法好的。 总之呢,姐妹俩这一趟在玄冥宫的求学路,可谓是收获颇丰,称赞不绝。 妙法宗的掌门和长老们也能看出来,玄冥宫确实是卧虎藏龙,不显山不露水的。 不由更加希望,大弟子清墨能去学一学。 不仅如此,在清芳和清如回到妙法宗之后,其他各个观望的宗门,也陆陆续续的收到了消息。 大概意思就是,玄冥宫的这两堂课,确实有点东西。 于是乎,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去看一看也不吃亏的道理。 各家宗门都开始给玄冥宫写帖子,言语里表达的意思就是—— 想让自家什么什么弟子也去学习学习。 玄冥宫开设这两节课呢,本意是给自家宗门弟子开小灶送福利的。 结果现在算是格局打开了,各家闻声都要来。 实话说呢,这样一来,对提高玄冥宫的知名度也有好处。 宁沫晴和霜宴的意见一致,就是可以收一波。 但是,要筛选。 就比如御灵宗,整个门派修的都是驭兽之术,那你学什么炼丹和寻踪?你学的来吗? 那什么许云心天生就是个惹事精,她根本就不是来学习的,来添堵的还差不多。 所以宁沫晴想都不想,直接就把御灵宗的帖子给扔了。 再来就是凌云宗。 一个号称第一剑宗的门派,也要来凑热闹。 而且生怕玄冥宫会拒绝似的,特意在帖子里写了—— 不上炼丹课,只想学一学寻踪之法,给门下弟子长长见识什么的。 态度之傲慢,仿佛不是他们要来学习,而是玄冥宫求着他们来似的。 所以宁沫晴也没多想,也顺手把他们家帖子给扔了。 然后和霜宴在其他几家中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批确实像是来虚心求学的。 由霜宴执笔,回了帖子给他们,邀请他们前来。 —— 在等待的期间,难得风平浪静清闲的日子里。 宁沫晴去找了巫芒,想询问丹药一事。 巫芒和瑶瑶住的这块地方,是仿照他们蝶落村来着,整个就是一个南疆屋子的建筑风格。 初建成时,其实不怎么起眼,可这会儿已经被两个人精心打理的很是漂亮。 屋子周围被花圃和药田围绕,院子里有凉亭还有秋千。 巫芒和瑶瑶做的伞,挂在一旁成了装饰品。 宁沫晴来的时候,瑶瑶正蹲在药田里采药。 回头一瞧小背篓里装满了,起身准备回去时,刚巧就看见了宁沫晴。 瑶瑶很喜欢宁沫晴,就像当初巫芒虽然失忆,却也莫名喜欢宁沫晴一样。 他们小两口的喜欢,是同一种喜欢。 可能是因为救命之恩? 可能也是因为……审美一致? 宁沫晴也喜欢瑶瑶,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开心的和她手牵手,问她:“瑶瑶现在不需要打伞了吗?” 瑶瑶点了点头,笑嘻嘻的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巫芒哥哥治好我了,但是他说了,我才刚刚恢复,还是不应该晒太久的太阳。” “所以我不出门的话,就不打伞。出远门的话,还是带把伞安全一些。” 宁沫晴也点点头,表示巫芒说得对。 这时,巫芒在屋子里听到了宁沫晴的声音,已经走了出来。 见她单独来的,便笑着打趣道:“啊,看来尊上又讨人嫌了?” “……” 巫芒是个会找重点的,而且主要也是因为现在在玄冥宫众人的眼里,小师妹在哪儿,尊上就肯定在哪儿。 如果不在,那多半就是尊上惹小师妹不开心了。 当然,依大家对尊上的了解,尊上能惹到小师妹的,只有两点。 要么,求欢没个度。 要么,粘人粘太紧。 宁沫晴就是因为大家可能都知道,所以每次听他们调侃,都觉得很是羞愧。 遂摆了摆手,迅速跳过这个话题,直接道明了来意。 “三师兄,我想彻底变成妖,你可有办法?” “……?” 巫芒挑眉,好奇的问道:“为何突然有这个想法?” 他说着,侧了侧身,邀请宁沫晴先进屋坐着聊。 瑶瑶十分懂事,进屋之后就主动去端茶倒水。 宁沫晴接过道了声谢,便开口道:“也不是突然有这个想法的,其实早就有了。” “因为是半妖之身,所以修炼一直有所阻碍。” “之前是觉得自己太弱,现在呢,就觉得至少,不能总拖尊上的后腿吧?” “虽说现在尊上是寸步不离,但人生难料啊,总有暂时分别的时候。” “不谈什么配不配的上的问题,我就是觉着,倘若以后我遇到危险,即便是敌不过,至少也要撑一撑,搏一搏,不能直接坐以待毙是吧?” “而我现在这种半吊子的水平,别说撑了,正面挨人家一掌,估计就没了,实在是太菜了啊!” 第286章 人嘛,一旦思想开始摆烂,就彻底摆烂了 巫芒听明白了,也理解宁沫晴想要进步的心情。 遂也直白道:“此类丹药,我有。” “而且你的情况,其实就跟当年伶蜻来求我让她变成人,差不多是一样的。” “只不过,伶蜻由妖变人,之后又变回了妖,经历了两次洗髓,身体破败的厉害。” “她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妖灵都溃散了。若非得以尊上及时渡灵气,加上我用共生蛊给她续命,她现在怕是早死了。” “可是,她之所以两次都能成功,也是因为她自身妖力和意志力强大。若非如此,也早死了。” “……” 巫芒接连说了两句“早死了”,宁沫晴已经听出来事情的严重性了。 苦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道:“三师兄,你就别跟我在这儿绕弯弯了。” “你就直接告诉我,这丹药是不是我吃了,会死?” 巫芒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说不准。” “当年伶蜻能成功,一是因为她妖力强,二是因为她一心想要摆脱妖族身份,从此和人族的丈夫双宿双栖。” “而你……说实话,十一。” “此丹药的作用,就是把你人族的那点血液全给你抽了,从而让妖族的血液流淌全身。” “我不是非要你当尊上身边的金丝雀,乖乖待在他的身边被他保护就好。” “我只是觉着,这事儿危险很大,过程也极为痛苦,你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险而已。” 巫芒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瑶瑶。 眼里满是宠溺道:“倘若此事换作是瑶瑶,我肯定也是不希望她这么做的。” “……” 宁沫晴明白巫芒的意思,一时间也是有点犹豫不决。 巫芒不过多干涉,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本着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 他把小药瓶放到了宁沫晴的面前,让她自己决定。 宁沫晴收下药瓶,说了声谢谢,就不再打扰他们小两口了。 —— 玄冥宫后院现在一片祥和安定,鹤岚整日都在围着清清绕。 苍巡和青莲在小莲生谷也过得十分惬意。 雀殊凭着死缠烂打的功夫,成功让夜沉收下了他。 他现在就带着淼淼到处浪,两个都是离家的孩子,倒也是绝配。 说起来,淼淼上一次在后山感受到了北凉的情况。 她去告诉了鲤伴,鲤伴听见之后,整个人兴奋的不行。 现在恨不得搬去后山住,就巴巴的等着北凉化龙成功出来了。 伶蜻和洛白母子呢,最是安稳。一个开课育人,一个好好学习。 霜宴不止一次和她说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家迟早会各自成家分开。 等尊上当这个掌门当腻了的时候,他应该也会回霜雪城继续当他的城主了。 人界,终究不是适合妖族生存的地方。 到时候,偌大的玄冥宫,总要交给别人管理。 否则经营到现在的一腔心血,岂不白费? 而那个人,霜宴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他现在几乎天天带着洛白,教了他很多东西。 一个优秀的社畜就是如此,会未雨绸缪,会谋划细算。 宁沫晴在后院逛了一圈后,忽感人生已经圆满,何必再折腾? 她起初想让夜沉来建宗门当掌门,是想给他引导往事业批的方向发展,别再恋爱脑了。 结果兜兜转转,发现都是盗版小说惹的祸。 夜沉是恋爱脑,但爱的一直是她。 那么还折腾什么呢? 现在其实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啊。 霜宴说的没错,人界确实不是适合妖族生存的地方。 她完全可以跟夜沉去妖界生活,半妖之身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确实没必要冒险受什么煎熬。 人嘛!一旦思想开始摆烂,就彻底摆烂了。 宁沫晴分分钟想通,蹦跶着就准备回去和夜沉腻腻歪歪。 结果老远的,就听到似乎有人在吵吵。 摆烂归摆烂,凑热闹的心态还是没变的。 宁沫晴脚步一转,转而就往前院蹦跶了。 她刚到前院,就有外门弟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对她道:“十一师姐,不、不好了!九师兄在山门那儿和人打起来啦!” “……?” 豁! 什么倒霉玩意,敢跟霜鸣打架? 弟子急的不行,宁沫晴却满眼兴奋的模样。 她许久没有看热闹了,催促着那弟子就道:“走走走,赶紧带我过去看看!” 弟子也不知道十一师姐兴奋什么,总之点了点头,带着宁沫晴去了山门那边。 离着还有段距离呢,弟子就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道:“十一师姐你看!” 宁沫晴循着方向看去,就看见和霜鸣打架的,还不是一个人! 是一对男女。 巧的是,她还都认识。 男的是凌云宗的大弟子杜腾飞,女的就是御灵宗的许云心。 渣男贱女的组合,可谓是风骚至极。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他俩居然在玄冥宫的山门口打架,这明摆着就是不给脸。 宁沫晴本来以为,霜鸣是个暴躁性子,多半和别人闹得不愉快才动手的。 她来的路上还寻思,能劝就劝,劝不动就只好喊他亲哥过来“封印”了。 这会儿一瞧,就觉着压根没必要劝。 甚至当场掏了把瓜子出来开嗑了。 那带她过来的外门弟子瞧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十一师姐,你、你这……不过去劝劝吗?” 宁沫晴诧异,反问他:“劝什么?来者都是客,没看见你九师兄正在招呼吗?” “你瞧,多热情啊,我看着都感动。” “……” 弟子无语,站在原地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找八师兄过来解决? 毕竟,整个亲传弟子里面,也就八师兄比较正常。 可是,以前十一师姐,明明也很靠谱的啊…… 这时,宁沫晴突然打断他的思考,问道:“来,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为何打起来的?” 弟子眼眸一亮,以为十一师姐终于支棱起来了。 开口就道:“这段日子,不是经常有其他宗门的弟子过来求学吗?” “他们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八师兄写的回帖的,所以守门弟子见了帖子,都直接让进的。” “可那两位,没有帖子,却硬是要进来。” “碰巧九师兄刚从外面回来,似乎心情不好。见他们闹事,直接就动手了……” 第287章 我们玄冥宫里,我是最弱的那个 哎哟。 宁沫晴听着直摇头。 那这不是找打吗? 瓜子嗑完了,宁沫晴拍了拍手,这才悠哉悠哉的走上前去。 霜鸣见了她,先收了手。 杜腾飞和许云心本来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霜鸣一收手,他们才得以暂时休息。 许云心一口气刚顺过来,就开始咬人。 “堂堂玄冥宫,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宁沫晴就佩服一些疯狗,完全不讲道理,张嘴就咬。 她听着就一乐呵,根本也懒得跟她废什么话。 开口就是:“你当我们这儿是什么山间破庙呢,是人是狗都让进?” “你先甭管我们怎么对待客人,你就告诉我,你们哪儿来的脸和胆子,敢闯我玄冥宫的山门?” 玄冥宫早已今非昔比,许云心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夜沉刚刚接手那会儿。 宁沫晴刚巧去了霜雪城,那段日子,是北凉接待这些闹事者的。 小北凉自己都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会争论什么,只一心装死。 后来也是夜沉和宁沫晴及时回来了,才把许云心那帮人给赶走的。 细数下来,许云心在宁沫晴手上其实吃过不少亏,她其实已经不怎么敢惹宁沫晴了。 本来她也压根不想来这里,是师父非逼着她来的。 她不情不愿的来到这里后,没曾想,在山脚遇到了和他一样不情不愿的杜腾飞。 两个人一聊天,才发现都是没有收到玄冥宫的回帖,但都被师父强行要求过来的。 于是乎,两个都没有帖子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人丢人,两个人加一起就不丢人”的离谱心态。 总之,他们就没脸没皮的上了山。 结果,不出意外的被守门弟子给拦了下来。 守门弟子的态度很简单,就是来者是客。 首先,你得有我们八师兄发出去的帖子。 没有,那我肯定就不能让你进。 杜腾飞的态度也很简单,就是我没有帖子,但是我今个就是要进。 许云心的态度同样也很简单,就是,既然都是来求学的,多我们两个也不多,怎么就不能让我们进? 是不是针对我们? 哎? 思路这不就打开了嘛! 她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否则为什么那么多些个小门小派的弟子都收到帖子了,怎地凌云宗和御灵宗却没有? 这明显不合理! 当场就阴阳怪气的给杜腾飞煽风点火。 杜腾飞一听,是这么个道理! 好啊! 你们还敢歧视我们凌云宗? 当场拔剑! 而霜鸣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自从清芳离开之后,霜鸣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吃饭也不怎么香了,打架也没什么劲了。 本来活力满满一大好儿郎,现在时常发呆,经常躺平。 他自己不明所以,他亲哥却看的明白。 称这种现象为—— 小狗思春。 这不,今天的“小狗”思着思着就遇上了两个上门找事的。 霜鸣本来就心情不爽,见那杜腾飞对守门弟子指指点点的,还拔剑。 顿时冲过去就把他一顿揍。 要不是时刻谨记他亲哥的教诲,打人不打脸,下手别太重什么的,早给他弄废了。 这会儿,杜腾飞脸上看着是没什么伤,但都伤在五脏六腑了。 现在正疼的捂着肋骨,根本都说不出话了。 许云心也是没辙了,这才跳出来发言。 而今见了宁沫晴,听了她的质问后,想起了曾经被某只鸭鸭喷的差点精神错乱的恐惧。 有些磕磕绊绊道:“我、我们可没有擅闯,我们正在跟你们守门弟子理论来着。” “是你们这位师兄先动的手!在场这么多人呢,可都是亲眼瞧见的!” 许云心这话不假,确实是霜鸣先动的手。 霜鸣也不否认,昂着下巴道:“没错,是我先动的手,怎么了?” “你们没有帖子,说了不让进,你们还偏要进。听不懂人话,还对我们弟子拔剑相向,不该打吗?” “我性子顽劣,我哥常常教育我,要尊重别人,不要莽撞。” “我现在尚且都知道好歹了,你们是没有长辈亲人教育吗?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揍你们都是轻的!” “……” 霜鸣的话其实还有另一层意思。 就是他是妖,尚且都被他哥哥教育的开始遵循人族那套道德礼仪标准了。 可眼前这俩玩意,明明是人族,怎地比他还不知好歹? 他们真该庆幸自己是人族,这要同样是妖,霜鸣早把他们撕碎完事了! 宁沫晴不知道霜鸣什么时候居然变的这么懂礼貌讲文明了,还能说会道的,当场给他鼓了鼓掌。 许云心无话可说,主要也是不敢跳了。 生怕宁沫晴反手又把那鸭子给召出来,她想想就头疼。 遂转而,求助似的看向了一旁的杜腾飞。 杜腾飞和许云心都是见过霜鸣的,就是宁沫晴和夜沉揭了悬赏榜的那次。 夜沉在老鼠精那儿,依着宁沫晴的要求,变的就是霜鸣的模样。 所以杜腾飞算是两次都栽在了他的手上,心里很不服气。 但不服归不服,他承认霜鸣很强。 忽地就开口问道:“你们玄冥宫里,你应该是最强的吧?” 杜腾飞虽然自傲,喜欢争强好胜,但努力也是有在努力的。 他的意思呢,他现在是打不过霜鸣。等他回去后勤加修炼,迟早有一天能打得过。 那么,玄冥宫就不足为惧。 他的想法是好的,思想是进步的! 然而…… 霜鸣闻言,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回道—— “你在说什么?我们玄冥宫里,我是最弱的那个。” 杜腾飞:“……?” 霜鸣说的最弱,是单论打架这一块而言。 像他哥,那都不会打架,自然不可能把他算在内。 还有鲤伴,人家擅长的是医术,所以也不能算上。 那剩下的那几个,鹤岚巫芒苍巡…… 各个都很强。 即便是伶蜻,也就是现在岁数大了点。年轻那会儿,那都是吊打霜鸣的。 至于宁沫晴…… 且不谈小师妹是团宠,就不该与之相比。 真要拿她出来比的话,人家也有绝招啊。 而且很厉害,很牛逼。 就是召唤尊上。 这招,无敌。 霜鸣肯定打不过。 所以,他说自己最弱。 没毛病吧? 第288章 憨批小狗,为情所困 什么!? 就你这样的实力…… 是最弱的? 杜腾飞被霜鸣的话说的开始怀疑人生,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觉得,肯定是霜鸣在胡说八道! 一个宗门光是最弱的亲传,都能把他一个凌云宗大弟子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那这个宗门得牛逼成什么样儿? 杜腾飞虽说不相信,但是看霜鸣说的很真诚的模样,又不禁开始动摇。 他在犹豫,在纠结,一个剑修此生最大的目标,就是希望自己的实力能得到所有人的肯定。 而现在,玄冥宫随便站出来一个亲传,都能把他摁在地上揍。 并且还告诉他—— 我,是我们这儿最弱的。 这句话再翻译一遍,就是—— 你在我们宗门,连进亲传的资格都没有。 …… 杜腾飞的信念开始崩塌,在还没塌完前,做了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宁沫晴在这里是做主的那个,便双手抱拳,一改往日的嚣张态度。 客客气气的对她道:“宁姑娘,不管是贵宗对我们凌云宗有什么误会,还是我往日行事得罪了宁姑娘。” “总之,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一个进你们宗门学习的机会。” “实不相瞒,杜某手中之剑,十分渴望与强者的对决。” “既然这位师兄说他是门内最弱的,杜某不才,想在亲眼见见,更遥不可及的山峰!” 杜腾飞这番话说的十分诚恳,且态度非常好,好到让宁沫晴都有些刮目相看。 她听懂杜腾飞的意思了,这事儿其实很简单。 夜沉肯定是不可能给他展示的,那除了夜沉之外,门内最强目前就是二师兄。 但很不巧,二师兄最近在追小姑娘,怕是没时间和他切磋。 所以—— “罢了,看你态度不错,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只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是来玄冥宫求学的,态度就要放端正。” “你可以不学,可以直接走人,但绝对不能在玄冥宫里闹事,并且要严格遵守玄冥宫里的规矩。” “我九师兄刚才不是自谦,我们玄冥宫确实还有好几位亲传师兄师姐,很多外人都没有见过。” “他们只不过是行事低调,不贪图什么虚名而已。这并不代表,他们实力不强。” “所以杜师兄且不要着急,在你学成离开之前,那遥不可及的山峰,会让你亲眼见到的。” 其实人是不是吹牛逼,很容易被看出来。 心虚和有底气的表现,还是有差别的。 杜腾飞就能从宁沫晴的眼神里,充分感受到她说的句句属实。 不禁对深藏不露的玄冥宫更感好奇,又冲宁沫晴客气的行了一礼,道了声谢。 鉴于杜腾飞这一次的态度不错,宁沫晴就不跟他计较什么了。 他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许云心那儿就彻底傻了眼。 说实话,她从杜腾飞对宁沫晴抱拳开口的那一刻,人就是懵逼的。 就是万万没想到,剑修的脑回路就那么直白简单。 就本来还挺傲气的,结果给人家一顿揍之后,发现—— 哎哟,实力这么强? 然后人家说了—— 对不起,我其实是我们这里最弱的。 剑修一听,直呼好家伙! 什么傲气都没了,就想见一见! 这不,杜腾飞就这么沦陷了。 可许云心不行啊。 许云心也不想见什么更遥不可及的山峰啊。 但既然杜腾飞都成功“打入内部”了,许云心要是单独回去,肯定要被师父数落一顿。 宁沫晴见她似乎正在犯愁呢,便贴心的问道:“杜师兄想进入我们玄冥宫的心情,我感受到了。” “许师姐你呢?可是也有什么十分想见的人?” 宁沫晴说着,忽地眼睛一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知道了!许师姐定是想念我的鸭鸭了!” “杜师兄那个遥不可及的山峰一时半会儿的确实见不到,可鸭鸭不一样!” “鸭鸭有空!许师姐等等我,我这就把他喊出来和你叙叙旧。” “……” 许云心对凰岐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阴影到现在听到有关于任何“鸭”这个字,都会感到生理不适。 这会儿一听宁沫晴要把他召出来,脸都白了。 当即摆了摆手,一边朝后方退一边道:“不必了,我根本没有想念他。叙旧免了,我这就走。” 许云心是真的怕了,根本都不用宁沫晴赶人的,话音一落就直接御剑飞走了。 宁沫晴啧了啧嘴,顿觉鸭鸭的女人缘似乎不太好。 —— 一场短暂的闹剧结束,宁沫晴便让弟子直接带杜腾飞去弟子房那边了。 见事情圆满解决,就准备回后院去。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霜鸣站那儿丧眉耷眼的一脸苦相样儿。 热血元气小狼忽然变成这样,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更何况还是特别有眼力见的宁沫晴。 顿时上前就关切道:“怎么了这是?又被你哥训了?” 霜鸣摇了摇头,那模样,可怜巴巴的,让人见了忍不住都想摸摸头。 “那这是怎么了?想去找二师兄切磋,被赶走了?” 霜鸣平时的生活很简单,无非就是踢踢球打打架,到处挥洒汗水。 宁沫晴也算挺了解他的,便把一切可能都问了一遍。 然而,霜鸣还是摇头。 宁沫晴就纳闷啊,就琢磨。 寻思了半天,才往清芳那儿去想。 这不能怪她哈! 主要是憨批小狼是个铁血真男人,以往完全跟女人扯不上任何关系的。 之前清芳给他递情书那事儿,宁沫晴至今都记忆犹新。 他当人家给决斗书呢,还准备跟清芳干架来着。 就这样的脑回路和情商,很难想象他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所以宁沫晴才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这方面来。 这会儿才想到,遂试探性的问了句:“难不成,是因为清芳?” 憨批小狼闻言,顿时耳朵一竖,分分钟来精神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道:“清芳给我写信了,说……想我。” 霜鸣说着,耳朵尖开始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看宁沫晴。 但是既然好不容易说了,总要解决事情吧,便努力把话给说完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她回信。” 第289章 小狗的思想多单纯多简单啊 哎哟喂~ 宁沫晴怎么也想不到,有生之年,居然还有吃霜鸣狗粮的一天。 眉开眼笑的就调侃道:“这事儿怎么不问你哥呢?你哥文采多好啊。” “问过了。” 霜鸣特别实诚,丝毫不隐瞒的就跟宁沫晴说:“我哥说了,回信这种小事儿,不该由旁人插手。” “自己心里想什么,便写些什么就行了。” 宁沫晴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哥说的没错啊。” “可是……” 霜鸣摸了摸脑袋,解释不来。 干脆伸手入怀,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纸递给了宁沫晴。 宁沫晴接过来打开一看—— 豁! 墨水的字迹还没干,纸张上面到处都是印的黑斑斑。 不仅如此,写这封信的人,明显文化水平不高。 整张纸上其实就没几个字,但不是错别字,就是划了个叉表示写的不对。 宁沫晴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问霜鸣。 “这是……你写的?” 霜鸣点头,脸上也是苦兮兮的。 于他而言,写信这种事,比上刀山下火海,有过之而无不及。 宁沫晴都没去说内容,就单单说这个页面,她就有些受不了。 她就问:“咱就是说哈,你写错字或者觉得写的不好,能不能就直接换一张纸?” 虽说节约是种美德,但实在没必要这么节约啊。 霜鸣老实巴交的回答:“咱就是说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已经是我写得最好的一张了?” “……” 宁沫晴表示服气,毫不吝啬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再一看信中内容,来来回回一个【我】字。 光这个字,就写了好几个版本。最后成型的那个,还不对。 【我】了半天,开始进入主题。 什么【近来安好,闲来还和往日一样】一段废话。 然后这封信就没了。 宁沫晴一眼扫完,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霜鸣的肩膀。 “九师兄,走,去书院。” 书院是玄冥宫用来存放各种书籍的地方,是所有弟子都可以进入的。 但进入归进入,借阅书籍什么的,也要登记。 管理方面,就和现在的图书馆差不多。 书院里有文房四宝,白天由于弟子们都在上课或者训练,并没有什么人,只有看管的弟子在。 宁沫晴带着霜鸣来的时候,那看管弟子连忙上前去行礼,询问有何吩咐? 宁沫晴表示什么吩咐都没有,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然后把霜鸣按在一处椅子上,让他先研墨。 霜鸣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照做了。 等他这边弄好了,就见宁沫晴拿了四本书过来。一一摊开,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毛笔点墨,纸张铺好,宁沫晴指着第一本书上的【我】字,让霜鸣照着写。 有了参照,霜鸣写起来就不那么费劲了。 因为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嘛! 书上怎么写,他就怎么写,就完事了。 于是乎,很快的,一个【我】字便书写完毕。 虽然握笔的姿势不对,写的也是歪七八扭非常难看。 但是,好歹没错。 而且,贵在真诚! 反正宁沫晴看着是满意的,再接再厉,接着在第二本书上点了点一个【也】字。 “来,下面写这个。” 霜鸣抬眼一瞧,这个字笔画简单啊!会写!还认识! 小狗当场摇了摇尾巴表示高兴,然后信心满满的就写好了。 宁沫晴丝毫不吝赞赏,一边夸一边来到了第三本书。 这一次她点的,是一个【想】字。 这个字跟上一个【也】字比起来,可就难多了。 霜鸣刚才还挺兴奋的,这会儿见了这个字,分分钟耷拉下了小脑袋。 这个字,他不认识。 清芳的信里有这个字,但是清芳的信是他亲哥念给他听的。 这会儿,霜鸣只觉得这个字笔画太多了,头疼,非常不想写。 小狗的思想多单纯多简单啊,所以小狗当场就问宁沫晴了。 “十一,能不能换一个字啊?这个太难写了。” 宁沫晴都听乐了。 哥们,你以为我这是在给你布置家庭作业吗? 一天让你完成几个字,让你涨知识呢? 我这是在帮你回信追媳妇啊! 换个字? 闹呢? 眉头一皱,非常严肃的拒绝了他。 “不行!快写!认真写!一笔一划照着写!” “我可先跟你说好了,要是写错了,就要重新换纸重新写,你可稳着点!” “……” 霜鸣无语,霜鸣难受,霜鸣感觉现在的自己,堪比上刑! 但是…… 清芳的信肯定是要回的,难得现在还有十一在好好教他。 小狗是会自我安慰的,各种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照着那个【想】字,认认真真的一笔一划的开始写。 最后完成的时候,这个字明显要比之前两个字要大上许多。 他可怜巴巴的看向宁沫晴,以为宁沫晴不会让他过关。 没曾想,宁沫晴居然觉得还行,并没有让他重写。 而最后一个字,便是一个【你】字。 合起来,就是【我也想你】。 简单明了,通俗易懂。 抛开各种花里胡哨的废话文学,就这四个字,就已经足够。 霜鸣全部写完了,还乖乖坐在那儿等待后续呢。 结果宁沫晴直接拿起来吹了吹,表示已经可以了。 霜鸣不解,满脑门问号的问:“这、这就可以了?就这四个字吗?” 平日里,他见他哥回信什么的,总会洋洋洒洒写一大堆。 至少一页纸要有的吧! 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四个字? 四个字的信?能表达什么呢? 宁沫晴挑眉看他,开口调侃:“怎么?嫌少?那……再写两个?” 霜鸣心里是想多写一点的,就是跟清芳一样,写一些自己最近发生的事儿啊,或者宗门的事儿。 总之,多说一点总是好的。 无奈自己不会写,也不知道怎么写,所以才一直很纠结。 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人教,而且他十分信任宁沫晴,觉得小师妹铁定靠谱。 所以想了想,像是下定多大决心似的,咬了咬牙点头。 “嗯!再多写两个吧!” 说完了这句话,霜鸣才想起来什么,又接着问道:“对了,我这四个字写的是什么?我也什么你?” 四个字,霜鸣认识三。 说实话,从他离开霜雪城来到人界到现在,已经算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宁沫晴眼睛都没眨,直接就回道:“写的是【我也想你】哦~” 话音一落,宁沫晴已经从书本上又找到了一个字。 点了点,指给霜鸣看:“再写两个是吧?那就写这个。” “这个字,念【爱】。然后再加一个【你】字。” “合起来就是-【爱你】。” “笔画也不少,你,再努努力?” “……” 小狗没说话,只是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第290章 霜宴的噩梦 霜鸣虽然莽撞,但在情感一块儿,纯情的不行。 他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写的是【我也想你】四个字。 若是知道,就绝对不会再让宁沫晴教他多写两个字。 因为这四个字于他而言,已经表达的足够多了。 于是乎,他放下毛笔,表示不写了。 宁沫晴就觉着,既然感情都到这份上了,还藏着掖着干啥? 直接上啊! 人家清芳妹子又是主动递情书,又是主动表白,现在又主动写信说想你。 你怎么这般磨磨唧唧的? 你回个【爱你】过去,人家姑娘说不定分分钟离开妙法宗就过来寻你了啊! 这样一来,小狗不就不用思春了嘛! 宁沫晴是真心替小狗考虑,奈何小狗不争气。 任由宁沫晴怎么劝,就是不肯再写了。 最终宁沫晴也没辙,只好随他去了。 只嘱咐道:“你等墨迹干了再折起来放信封里哈,知道交给谁去送吗?” 霜鸣写好了回信,心情终于开朗起来。 这会儿笑嘻嘻的就回道:“谁也不交,我自己亲自送过去!” “……” 宁沫晴心一梗,直呼好家伙! 你小子!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去看人家清芳吧? 你早说你自己去送信,我还用得着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你追媳妇吗? 原来你这么会! 尼玛,小丑竟是我自己! —— 入夜,玄冥宫一片寂静。 霜宴是个作息时间非常规律的人,到点就上床睡觉,安逸的像个退休老干部。 玄冥宫如今发展的很好,后院实力强大,一个个也不闹腾。 前院也培养了不少得力的助手,帮他分担了不少的工作。 按理说,霜宴的工作轻松了不少,应该没什么精神压力才对。 再加上霜鸣那小子也有了喜欢的姑娘,不用担心他孤独终老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理当舒心才是。 可不知怎地,近日来他时常会做噩梦。 惊醒时就会忘记一切,只隐隐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为此,霜宴还特意去找了鲤伴把把脉,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之类的。 结果鲤伴把脉之后,说他好的很。 也是心疼他一直为玄冥宫忙前忙后的,让他实在不行就给自己放个假,出去走走散散心什么的。 霜宴谢了她的好意,寻思既然身体没事,那就没什么大碍,不用在意。 结果,噩梦始终不散。 而且随着每次被惊醒,霜宴能记起来的事情也开始渐渐变的多了起来。 比如从一开始什么都不记得。 到后来记得大火,记得死了人。 而今夜的这场梦里,他看见了在火海中跳舞的姑娘。 赤着脚,满身的伤。 霜宴看不清姑娘的面容,只看见她跳着跳着,被火苗燃了衣角。 跳着跳着,挥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这一次惊醒,伴随着霜宴撕心裂肺的阻止声。 霜鸣不在,无人察觉。 唯有霜宴自己满头冷汗,双目通红。 他喘着气,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的厉害。 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平息了一会儿后,才慢慢有了些好转。 霜宴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干脆走去窗边打开窗沿,抬头看着月亮发呆。 手腕上的避影镯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光泽,霜宴瞄了眼,忽地想起了之前夜沉给他的那面小镜子。 那面镜子,是冥帝给夜沉的。 之前不知有何作用,后来才知晓,是可以看到前世今生。 宁沫晴之前见识过这镜子的厉害,夜沉没有。 因为夜沉根本就没有什么前世今生。 魔之一物,和妖不同。没有形体,皆是由“念”所化。 “念”这东西,大多数来自人族。 比如“恶念”、“贪念”、“恨念”等等。 堕落的神族,和妖族有时候也会产生这种“念”。 然后这些“念”聚集在一起,久而久之,就会形成各种各样的魔物。 这,便是魔族的由来。 魔族因为没有实体,所以只会消散,不会入轮回。 他们重生的方式和之前介绍过的一些颇有人族威望的上神,有些相似。 像是财神爷,一代消亡,新的一代在人族的信仰下,便会重生。 魔族也差不多。 因为人族的某些“念”,无边无际,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等这些“念”再次聚集成形的时候,就又会再复苏。 只不过同样的,复苏的,是新的一代,不是以前的那位了。 而夜沉,便是最浓烈的“念”形成的戾气所化。 自化形之日起,就只会杀戮。 学习,思考,感知,这些都是后面自己摸索而来的东西。 完全凭借自己的天赋。 所以三界之中,虽说人族如蝼蚁,最是脆弱渺小。 但是人族却又是最通情达理,发展最为迅速的。 因为人族入轮回,人族重视血脉亲情,人族知晓传承。 人族有医者,为苍生尝百草。 人族有学士,教百姓种农耕。 人族有将领,替百姓平战乱。 而神族住琼楼玉宇,在九重天上。不知饥饿,没有病痛和战乱,不会明白苍生疾苦。 妖魔族自身强悍,更以强者为尊,内斗不断,不知晓情感为何物。 夜沉无疑是魔族化形而成中最厉害的那个。 不仅仅是在战斗力这一方面。 所以才会最终坐上了魔尊的位置。 夜沉没有前世今生,冥帝那镜子,显然就不是给他的。 当时去冥界的一共就三个人。 鹤岚被点了别的事儿,那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霜宴。 霜宴看过那镜子,平平无奇,并没有触发什么特别的奇遇。 据宁沫晴当时说,就是摸了一把,魂就被吸进去了。 可霜宴摸了好几把,也没被吸进去。 就,有些不太懂。 第291章 她早已没有将来 霜宴被噩梦惊醒,此时已经毫无睡意。 他心思活络,知道那镜子与自己有关后,就决定还是拿出来再看一看。 小镜子被他放置在书桌抽屉里,他便走去了书桌旁坐下。 拿出那块镜子后,用大拇指在上摩挲了几下。 说实话,此镜子平平无奇,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独特之处。 要不是宁沫晴说了亲身体会,霜宴根本不会往什么前生今世那方面去想。 霜宴和宁沫晴一样,都是穿越过来的人。 世间事,多奇幻,他亲身体验过,便更能明白其中的玄妙。 回首在现代的小半生,平凡过,疯狂过,遇见了心爱的姑娘,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最后,也真的随她去了。 再看今生,莫名其妙当了一城之主,有个让人操心的弟弟,遇见了一个和意蕊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 他虽痴情,却也没有执着到把人当作替身那份上。 不是同一个人,就没必要有过多的纠缠。 所以到如今,爱情路虽然不太美满,但好在亲情线还不错。 不仅如此,托小师妹的福,还收获了不少“大佬”的友谊。 总的来说呢,霜宴其实是很知足的。 夜晚,人的思绪发散,总会很容易想的多。 霜宴就这么想着想着,渐渐地,眼皮开始耷拉下来。 困意来的迅捷又猛烈,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霜宴都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进入了什么幻境之中。 他只是支着下巴的手忽然无力了一下,然后下巴往下一磕,人便醒了过来。 可待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已经并非身在自己的卧房里了。 而且外面日头高照,显然已经是白天。 霜宴自律极强,从不会睡过头。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地方,让霜宴一下子站起身来。 低头一瞧,发现居然连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似乎,是某个宗门的服饰? 霜宴不明所以,以为是在做梦,伸手便掐了自己一把。 他下手挺狠,掐的脸都红了,疼的也是龇牙咧嘴。 那不是做梦? 那不可能啊! 霜宴不明所以,遂走到房门口,准备推开门出去先瞧个究竟。 没曾想,却发现房门被人反锁着。 霜宴推了好几把,推不开。 狗脾气上来了,叉腰就喊:“有没有人呐?把人关着算怎么回事啊?快给我开门!” 外头正好有人走来,手里拎着个食盒。 听见霜宴在喊,一边开门一边道:“哎哟小九啊,咱就是说,你能不能就别吵吵了?” “这一天天的,喊的有用吗?世风时下,人心不古,你一人的力量,能有什么用?” 那人打开了门,看见霜宴就站在门口,抬手就把他往里面推了推。 接着把食盒往他怀里一怼,道:“快吃吧,我偷偷给你拿的,将就点。” 霜宴低头扫了眼怀里的食盒,确认不认识眼前的人后,问了句。 “这是哪儿?我是谁?” “……” 送饭这人叫秦杨,和现在叫“小九”的霜宴一样,都是赤云宗的弟子。 赤云宗早年间也是个大宗门,先祖赤霞仙子飞升成仙,一时间为人所津津乐道。 本以为发展前景一发不可收拾,却不曾想,一代不如一代。 自赤霞仙子之后,再无一人飞升,并且境界都止步不前。 所以宗门日渐没落,逐渐就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但是,赤云宗历代掌门都是野心勃勃之人。 他们无一不想让宗门恢复往日荣光,只可惜,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说通俗点,就是自身没什么大本事,可整天都在做白日梦。 这个“白日梦”,持续到了这一代的掌门苏泉手中时。 因为捡到了一个漂亮的女徒弟,所以便有了一个自认非常不错的计划。 他已经打探过了,妖族有一个地方,名叫霜雪城,非常的繁华。 可以说是妖族一个重要的据点之一。 苏泉想让自己这个女弟子出卖色相,打入妖族内部。 然后用些手段使妖族分裂,内斗。 最后,便是由他带领正义之士杀进去,通过这一波剿灭,来重塑赤云宗往日的荣耀。 那名女弟子,名叫意蕊,是他从一个被妖魔屠戮过的村子里捡回来的。 苏泉没有告诉这个女弟子,妖魔屠村时,他其实也在场。 只不过他自知无能为力,所以害怕的躲起来了。 事后,他因为不想承认这段懦弱的往事,便从小给意蕊洗脑。 把妖魔一族说的多么残暴无情,让意蕊对妖魔恨之入骨,从而心甘情愿的来配合他的计较。 苏泉如意算盘打的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句句是大义,却从未考虑过意蕊的将来。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个由他一手养大的弟子,在遵从他的命令,服下化妖丹进入霜雪城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没有将来了。 苏泉以为自己的计划,无非只有两种结果。 成功,他将成为带领赤云宗重返辉煌的功臣。 不成,那就是损失一个弟子罢了,也没有什么。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意蕊没有成功,但是意蕊活下来了。 她离开了霜雪城,回到了宗门。 她说是霜雪城城主放她离开的,她说妖族,似乎并不是师父说的那样,都是残暴无情的。 苏泉看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女弟子,心里一点儿没有为她平安回来而感到高兴。 反倒,觉得这个弟子,给他带来了莫大的耻辱。 不仅是他,宗门里其他长老也纷纷觉得,意蕊就不该回来。 身份暴露,就该以死明志,怎么还有脸回来的? 而且那霜雪城城主为何会放她回来?别是居心叵测,被策反了吧? 几位长老都想让苏泉把意蕊直接处死或者赶走,别污了宗门的清誉。 意蕊到底是苏泉一手带大的,真要赶尽杀绝,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忍心。 所以便让意蕊留了下来,只不过,再也不像以往那般关怀和上心。 而意蕊虽然回到了赤云宗,却每天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她一身清白,没人相信。 她去找曾经疼爱她的师父诉说,却发现,连师父,也开始对她避而不见。 意蕊便知道,时过境迁,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儿,早就已经改变了。 赤云宗已经容不下她,可是,她早已没有亲人,没有归处。 如果离开了赤云宗,她又能去哪儿呢? 第292章 嫌她不清不白的,丢宗门的脸嘛 霜宴此时,是赤云宗的“小九”。 是个一直偷偷爱慕意蕊的人。 他也是赤云宗的弟子,只不过不是什么亲传,所以非常的不起眼。 他入门也早,几乎和意蕊是一起长大的。 当初师父提出要让意蕊去妖界时,他就是不同意的。 无奈人微言轻,他不同意有什么用?根本没人理会。 所以最后意蕊还是去了,去了很久。 起初,宗门里的其他弟子都在说这事儿。 有人说,意蕊师姐多么多么义薄云天。 待她成功平定妖魔回来后,指不定就是赤云宗下一任的掌门了。 有人反驳,不屑的嗤笑。 问大家:你们知道意蕊是以什么身份去妖界的吗? 她啊,是去做舞姬的! 舞姬都知道吧? 卖唱跳舞陪笑,少不了被人摸一摸碰一碰吧? 那地方出来的姑娘,有几个是能清清白白的? 且不说意蕊最后能不能帮助师父完成大事,我们就退一步,就笃定她一定能成功吧。 那我们赤云宗未来发展,必然不可限量吧? 那你们觉着,师父能把未来赤云宗掌门之位,传给一个不清白的女子吗? ……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沉默无言了,似乎都在默认一般。 唯有小九,当场与那人反驳,最后还差点动了手。 世人就是这样,一旦很多人都认定的事儿,你一人反驳的话,大家就都会觉得,你是个异类。 小九一直拥护着意蕊,大家就都知道,他喜欢意蕊。 不想多事的,就不想跟他说话了。 而有些自认好心的,则劝他不要想不开,早点放弃。 意蕊回不回的来是一回事,即便回来了,一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碰过的女人,你不嫌脏吗? 对此,小九抬手就给了那人一拳。 让他先把脏嘴给闭上。 —— 后来,随着时间流转,大家对意蕊的事儿就越来越不在乎了。 渐渐地,也就没什么人谈论她了。 甚至,因为她离开太久,宗门里每年又有新弟子入门。 所有无心之人,几乎都快把她给忘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蕊却回来了。 她身怀大义孤身去妖界时,就没有什么人盼着她好。 无功而返时,不出意外的遭到了所有人的耻笑。 她回宗门那日,来迎接的弟子不少。 几乎所有人都是来看她笑话的,唯有小九,高高兴兴的,真心实意的欢迎她回来。 再后来…… 长老们要赶走意蕊,苏泉念及微弱的情意,坚持留下了她。 只不过没过多久,苏泉因病离世,新上任的掌门便是曾经的长老之一。 他自上任开始,就处处刁难意蕊,就摆明了想让意蕊主动离开。 而小九之所以被关起来,就是因为昨日在大殿上,掌门又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斥责意蕊办事不力,让意蕊去罚跪。 小九实在是气不过,也看不下去了,才站出来替意蕊说话。 结果,就被罚关禁闭了。 秦杨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本来被关禁闭是连饭都不许吃的。 秦杨念及兄弟情义,这才偷偷拿了饭菜过来给他。 这会儿见小九居然问他“这是哪儿?”“我是谁?” 顿时眼睛一瞪,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不是吧?才被关了一天禁闭而已啊,这就傻了?” 霜宴拍开他的手,笃定自己应该是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幻境之中。 他为人沉稳,遇事不慌。仔细一琢磨,就猜到应该是那面小镜子造成的。 镜子是冥帝给的,自己的真身应该还是在玄冥宫。 而玄冥宫后院整个都在苍巡的结界中,还有尊上坐镇保驾护航。 所以,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这么一通分析下来,霜宴便豁然开朗。 瞄了眼秦杨疑惑的眼神,装模作样的开口道:“头是有点晕,记不清很多事。” “你就跟我说说吧,这是哪儿啊?我叫什么来着?你又叫什么来着?” “我为何会被关起来?发生了何事?” “……” 小九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绝对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秦杨十分清楚。 如今见他捂着头,眼神确实挺迷茫的样子,便小声嘀咕起来。 “难不成是你昨个挣扎的太厉害,被两个押走你的师兄给揍了?” 他嘀咕完,见小九一脸无辜表情,遂也懒得多想了。 直接就道:“你叫小九,我叫秦杨。这里还能是哪儿啊?是我们赤云宗啊。” “还好意思问我发生了何事?还不是你突然发疯,当众指责师父的不是,所以才被关起来的!” 赤云宗?我当众指责师父? 霜宴眉心一蹙,脑子里瞬间有一段画面一闪而过。 他在片段的画面里竟看见了熟悉的人,下意识的开口嘀咕。 “意蕊……?” 秦杨一听这个名字,以为他是想起来了。 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唉声叹气的开始劝。 “兄弟,不是我说你啊。意蕊师姐的事儿,你以后能不能就别管了?” 他说着说着,瞄了眼外面。见没有人,然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往下说。 “现在整个赤云宗上下谁不知道,掌门他就是故意要整意蕊师姐,就是想让她主动离开宗门。” “意蕊师姐是可怜,她从小被前掌门带回来,赤云宗对她而言就是家啊。” “掌门要赶她走,她能去哪儿?这就是把人往死里逼!” “别说是你,我也是看不过去啊,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胳膊肘拧不过大腿,我们自己都在赤云宗讨生活呢,有什么资格去评判掌门的不是?” 霜宴听到这儿,大概就猜到了自己是在经历什么幻境了。 宁沫晴之前说,镜子里照的是前世今生。 可是他现在经历的,应该就是这一世的事情吧? 意蕊离开霜雪城之后,他们在御灵宗那儿遇见过一次。 意蕊代表他们宗门去参加的赏灵大会,印象里,好像就是这个赤云宗。 当时,意蕊没有和他多说什么,也没有提起任何宗门对她不好的话语。 所以霜宴不明白,顺嘴就问了:“掌门为何要赶她走?就因为她无功而返?没有成功剿灭妖族?” 秦杨摆了摆手:“哎呀,你不是都知道的嘛!”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其他的,不就是流言蜚语害死人,嫌她不清不白的,丢宗门的脸嘛!” 第293章 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啊? “放屁!” 霜宴是个斯文人,很少说些不得体的话。 但这会儿听见秦杨这番话,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直接就骂出了声。 “她怎么就不清不白了?知道事情原委吗就胡说八道!” “再者说,她也是为了宗门才去的妖界。即便任务没有完成,也不至于被这般说三道四吧?” “修仙界不是最讲究什么大义凛然吗?怎么?一个小姑娘孤身去妖界,还不够勇敢吗?还不够表现出她有多努力吗?” “任务没有完成,就要以死谢罪是吗?但凡活着回来的,不死也得被逼死是吗?这就是修仙界所谓的大义?” “呸!什么玩意!” 秦杨连连阻止,都恨不得直接伸手去捂住霜宴的嘴了,让他可别再说了。 他满脸焦急的时不时往外看,生怕被路过的什么师兄弟听见了,回头在告到掌门那儿去。 到时候,别说帮不了意蕊师姐,怕是连小九都自身难保! 兄弟一场,秦杨自然是不希望小九被逐出师门的。 这会儿只好一脸愁容的劝道:“哎哟喂我的祖宗哦,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知道你喜欢意蕊师姐,有心想维护她。可咱摸着良心说,凭你的力量,你又能做什么呢?” “你不是掌门喜欢的弟子,实力也就那样,在掌门那儿根本说不上什么话。” “你也没有什么资本,带意蕊师姐离开赤云宗。” “而且小九,有些话说出来打击人,我本来并不想说的。但是看你如此糊涂,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秦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小九,叹了口气,接着道—— “且不说其他的事情,就单说意蕊师姐好了。” “你喜欢意蕊师姐,可她喜欢你吗?” “她之前风光时,一心为宗门,只身入妖界,不曾看你一眼。” “现在落寞了,被所有人嫌弃,也不曾求助过你一次。” “小九,意蕊师姐其实看的比任何人都通透。我甚至怀疑,她知道你喜欢她,但是她回应不了你的感情,所以才不想和你牵扯上任何关系。” “她一人受苦已经足够,不想让你再受牵连。” “所以小九,别再多管闲事了。这是目前对你,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了。” “……” 秦杨说的真切,句句发自肺腑,就希望小九能够早日清醒过来。 可此时的小九并非小九,是霜宴。 霜宴最是清楚意蕊在霜雪城所做的一切,她的家人亲人皆为妖魔所杀,她痛恨妖魔,理所应当。 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同,遭遇也不同。 霜宴当初之所以放走意蕊,一方面确实是因为自己有些私心。 另一方面,就觉得意蕊并非无药可救。 她挑唆妖族关系不假,但实质性的害人之事,她一件也没做。 比如望舒楼里的那些姐妹,都是妖,她却一个都没害过。 甚至有几个嫉妒她的,她也没想过要杀了她们。 霜宴从未想过要把这个意蕊当做什么替身,只是出于某种感情,希望她能活着,能好好的活着。 仅此而已。 后来在御灵宗重逢的时候,他也坦白的告诉了她一切。 自己有个深爱的妻子,容貌名字,都和她一样,所以才对她多加照顾。 他自认足够坦荡,觉得既然和这个意蕊能够遇见,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缘分。 所以,想着她既然已经离开了妖界,也回到了宗门,便不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而一直以来,他也确实没有再去打扰。 要不是莫名其妙的误入这场幻境,他根本不知道,原来意蕊在宗门里,居然过的如此艰难。 …… 霜宴眉心紧蹙,即便是作为朋友,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意蕊这般被辱。 于是抬眸就问秦杨:“掌门关我多久的禁闭?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秦杨见他对自己的话语没有反驳,还以为他这是突然悟了? 有些欣慰的回道:“说是三天,具体应该还是看你表现。” “你若是表现的好,明天应该就能出去了。若是还叛逆,那就继续关着你呗!” 霜宴闻言,眉头蹙的更深了。 他没有法术傍身,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他也不知道这个幻境能够持续多久,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意蕊。 既然他不能出去,那么…… 霜宴脑子转了转,开口求助秦杨。 “兄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件事?” 掌门不许小九吃饭,秦杨都偷偷摸摸的给他送了。 可见兄弟情还是有的。 寻思只要小九不恋爱脑,什么帮他都忙! 当即拍了拍胸脯道:“兄弟一场,说什么帮不帮的?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秦杨此刻的情绪有多高涨,霜宴接下来的话就有多打击人。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意蕊找过来见一见我?” “……” 秦杨醉了,秦杨就觉着…… 啥玩意啊! 这小子怎么就说不通呢? 敢情我刚才那叭叭叭的一顿输出,全说的废话是吧? 秦杨没说话,只不过白眼都快翻上了天,脸上就两个字—— 无语。 霜宴看出来了,顿时拉住他的手,言辞恳切的再次开了口。 “拜托了兄弟,我真的需要和她好好聊一聊。” 小九嘴笨,秦杨是知道的。 当场就怼了他:“你和她聊什么啊?是准备表白,还是指望她能跟你私奔?” 秦杨就是调侃,但是霜宴却认真的回答了。 “不表白,也不是让她跟我私奔,而是让她自己离开。” “跟她聊聊外面山高水阔,她不该裹足不前。” “即便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如果对她没有一丝温暖,全是痛苦的话,何必还要留恋?” “想问问她,她当初既然有孤身去往妖界的勇气,怎么现在反倒畏畏缩缩的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 “所以,根本不用别人赶她走。我若是她,我早就收拾包袱,潇潇洒洒的离开这个倒人胃口的破地方了!” …… 霜宴一通说完,秦杨错愕的愣在当场。 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还是他的好兄弟小九吗? 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啊? 第294章 果然,都该死! 秦杨被霜宴的话说服了,自己都觉得他说的对! 觉着,意蕊师姐应该听一听他这番话。 所以便答应帮小九去找意蕊。 他出了门,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端倪,还是好好的锁上了门。 然后,就去宗门里找意蕊了。 结果,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秦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功课,比如修习,就是每日的必修课那些。 所以也不能一直都帮忙找人。 等他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他都顾不上吃饭,刚准备再去找一找时,忽然就听见有人大声喊道—— 不好了!失火了! 秦杨一惊,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浓烟滚滚,似是后院掌门所居住的方向。 赤云宗的弟子们见状,纷纷朝火光处跑了过去。 秦杨也去了,到了近处时,才发现确实是掌门的屋子。 火势很猛,借着风势,越来越大。 弟子们有的在打水灭火,有的则害怕的直接逃走了。 火烧了半天,都不见掌门和长老们的身影,没人指挥,弟子们都乱成了一团。 而这时,有一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赤着脚,浑身是血,披散着长发。 她原本漂亮白皙的面容,此刻被血泪和浓烟熏的肮脏不堪。 原本清澈透亮的双眸,此刻满是迷茫和空洞。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火?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意蕊会从掌门的屋子里出来? 弟子们都在疑惑的时候,有人开口,又用着嫌弃的语气质问意蕊。 意蕊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只是提起剑,挥手就杀了那个开口质问她的人。 意外就是来的这么突然。 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人,下一秒就死了。 死在了意蕊的剑下。 反应快的,离得近的,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反应慢的,还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那人呢。 结果,自己的胸口也被一剑贯穿了。 连着杀了两个人之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扔了水桶,尖叫着,开始如老鼠一般疯狂逃窜。 再也没有什么伶牙俐齿,火也不救了。 甚至,他们都没有想过,意蕊只有一个人,他们只要齐心联合起来,不至于打不过吧? 可他们只顾着逃跑,心里只有害怕。 因为他们觉得意蕊疯了,这把火很有可能就是意蕊放的。 他们平日里没少欺负意蕊,这会儿如果不逃走,那么通通都得死! 而事实上,他们想的没错。 火是意蕊放的,掌门和长老们也都被她给杀了。 这几个龌龊之人今日邀她过去,居然说什么,只要委身于他们,他们就大发善心的收留她。 以后再也不会为难她了,甚至还能让她当回亲传弟子。 意蕊看着他们一个个猥琐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把毒药下在了酒里。 她在霜雪城潜伏许久,就怕有朝一日暴露,所以随身都有带着毒药的习惯。 结果到头来,没有用来对付妖族,却用来对付自己人了。 意蕊假意顺从,然后一个个的敬酒。 毒酒她也喝了,毒发时,只有她服了解药。 掌门和几个长老还想运气逼毒,她拔出剑,一剑一个全送他们去了地狱。 出手时,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意蕊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能这般果断。 而且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心中也没有半点愧疚,只觉得畅快无比。 杀了人,意蕊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她推翻烛台,本想着就死在这里,也好。 结果外面有弟子聚集过来,嘴里喊着救火。 意蕊就在想,救什么呢?有什么好救的? 自己需要别人救的时候,怎地你们一个个都不积极? 不都是同门吗? 我当年也是为了宗门荣耀才去的妖界啊。 我已经非常努力了啊,我也没有偷懒享乐啊。 我日日练舞,我卖唱陪笑,我难过害怕的时候,也一个人硬撑过去了。 我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但是我问心无愧,我对得起所有人。 怎地,你们能这般嘲笑我? 明明你们什么都没做,明明你们什么都没经历过,怎么有资格嘲笑我? 意蕊想不明白这些,所以她起身走了出去。 她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想知道大家是不是真的那么厌恶她? 结果…… 这些人见她从大火中走出来,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有没有事。 还是一如既往的用嫌弃的口吻,质问她,指责她。 就是这一顿质问嫌弃,让意蕊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啊,果然…… 都该死! 意蕊的眼神终于不再迷茫,而是溢满了杀意。 她已然癫狂,见人就杀,不管男女。 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被她追上的,没有一个逃得掉。 秦杨也被吓坏了,跟其他人一样,下意识的逃跑。 逃着逃着,忽然又想到了小九。 到底是好兄弟,不忍心丢下他不管,所以转而奔去了小九那儿。 霜宴从白天等到黑夜,都没等到意蕊。 就觉得秦杨这小子,办事可真不靠谱! 无奈门被锁着,他也出不去,只好耐着性子在房间里等待。 终于,门外传来了动静。 房门打开,秦杨一脸惨白的进来拽着他就要走。 霜宴不明所以,不肯动,问他:“怎么了这是?意蕊呢?不是说让你帮忙把她找来和我聊一聊的吗?” 霜宴不提意蕊还好,一提秦杨的脸色更白了。 开口就道:“哎哟你可别提她了,她疯了你知道吗?” “她在后院放火又杀人,你可赶紧跟我跑吧。别给她追上了,都得死!” “……” 霜宴闻言心一梗,忽地就想到了近日来他连连做的那场噩梦。 他心中顿觉不妙,甩开秦杨的手,直接就往后院走。 秦杨是真特么服气了! 追上来拦住他,焦急道:“你也疯了是吗?我都说了她疯了,见人就杀,你还过去做什么?送死吗!?” 霜宴没办法给他解释太多,只道:“你就别管我了,赶紧离开吧。” 话落,霜宴绕开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杨知道小九喜欢意蕊,却没想到能这么喜欢! 看着小九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第295章 她在火光中起舞 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霜宴赶到后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竟和他梦里所见到的,一模一样。 赤云宗能逃跑的全都逃跑了,没逃掉的,现在躺在血泊中变成了一具尸体。 意蕊赤着脚站在火光中,长剑拖地。似乎是累了,后背都有些挺不直。 她怔怔的看着四周,微微喘息着。身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霜宴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意蕊这时也察觉到了还有活人,猛地转身朝他看来。 待看见是小九时,眼神里有一丝错愕。 意蕊记得,这是整个赤云宗里,唯一还关怀她的师弟。 前两日也是因为替她说了几句话,还被掌门关了禁闭。 思及此,意蕊眼睛里的杀意稍稍散了几分。 她疲惫的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你怎么不跑?就不怕死在我的剑下?” “……” 霜宴此时心里有一堆大道理,比如什么,不该杀这么多的人。 比如,何必非要走到这一步?你完全可以直接离开赤云宗等等之类。 可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霜宴向来能说会道,可此时,他哑口无言的看着意蕊,心里只有说不出的难过和自责。 他知道眼前的意蕊并不是他的意蕊,但是他却本能的开始害怕起来。 因为意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那种眼神,霜宴十分清楚。 他的意蕊当初不肯再接受治疗了,祈求着让他带她出院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霜宴并不是什么多坚强的人,相反,他其实十分的懦弱。 要不然也不会接受不了意蕊的死亡,最后还自杀了。 而如今,同样的事情,他真的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次。 所以他压着慌乱不安的心,强撑着镇定开口道:“意蕊,别再犯傻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可好?” 意蕊看了看他,只片刻的愣神后,忽地就疯狂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带我离开这里?” “这话,你之前怎么不说?” “现在我需要你带我离开吗?我若是想走,谁能拦得住我?” “……” 意蕊其实是个特别善解人意且温柔的姑娘。 就如秦杨所说,意蕊其实知道小九爱慕自己,但是她不喜欢小九。 不喜欢,也不想连累他。 所以才故意与他保持疏离,别让自己一身麻烦沾到他的身上去。 小九之前是没有说过,要带意蕊离开之类的话。 可即便小九说了,意蕊也会直接拒绝。 只不过不会像现在这般嘲讽,而是本着不能拖累他的原因,好好与他说。 而意蕊现在的理智,已经完完全全被仇恨吞噬了。 她从杀了第一个同门弟子开始,就已经是不管不顾的情绪,而且完全不给自己留什么后路了。 所以听见“小九”这番话后,只觉得可笑至极。 意蕊现在摆明了就是不想活了,念在小九是宗门里唯一一个待她好的,动了自己最后一丝善念。 “滚吧。滚的越远越好。” 她举起剑,指着小九,声音幽幽。 说完了,转过身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火光冲天,意蕊站在火光中央,眸中微光闪烁。 她本是呆呆的就那么站着,然后,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了扬。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很喜欢跳舞。 在霜雪城练舞的那段日子里,她虽是辛苦,却也过的颇为开心。 明明是同一个师父教的,但她就是学的非常快,进步飞速。 那教舞的师父经常夸赞她,望舒楼里的姐妹,也时常找她指导。 望舒楼虽是供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可楼里的姑娘,一切全凭自己意愿。 若是有人想为她们赎身,也要看她们自己愿不愿意。 就如同人族有好有坏,妖族,其实也是一样的。 意蕊以前是完全不相信妖族还有善类,可当自己亲身经历过之后,才知有些固有的观念,确实就是错误的。 比如楼里的姑娘,大部分都很好。 比如掌柜的,待她们也非常不错。 比如霜雪城的两位城主,从未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她动手动脚。 相反的,还十分尊重她。 尽管意蕊后来知道,城主大人是因为自己和他逝去的亡妻长的一样,所以才多加照顾垂怜。 但回首过往,意蕊打心底里,还是非常感激他的。 她不能违背师命,所以联合其他妖族发动叛乱。 事情过后,她自认对不起城主大人,也因为人妖殊途,所以也没脸再留在霜雪城。 师父因她没有完成任务,责备于她。 同门弟子因她在妖界的身份,对她指指点点,有意疏离。 一切的一切,意蕊自认是咎由自取。 她以前还奢求能够得到理解,从前的事情大家不清楚,以后只要她在宗门里好好表现,总会换回大家的好感。 结果,根本无济于事。 如今,意蕊也觉着累了,倦了。 想想自己小半生,最快乐的日子竟是在妖界度过的,顿觉可笑的很。 火势越来越大,意蕊的思绪开始有些恍惚。 她眼神迷茫间,发现自己似乎是回到了霜雪城,回到了望舒楼。 昔日姐妹们一边责备她,怎么突然不告而别? 一边拉着她,要带她赶紧去练舞。 生怕她动作生疏了,回头被掌柜的骂。 意蕊被拉到了台上,而台下,城主大人正坐在那儿,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嘴巴微张,说了句。 “回来了?” 意蕊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也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什么,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跳的最好最美的那一支舞蹈献给他。 乐师的伴奏声及时响起,意蕊脚背绷直,在台上随着音乐开始起舞。 她跳的认真,跳的热烈,像极了快要烧到头的烛火,趁着最后一点余热,尽情的发光发亮。 霜宴在台下看着,心里越发的不安。 他不知道意蕊为何好端端的会跳起了舞,他本能的想去阻止。 可见她跳的如痴如醉,根本不忍心去打扰。 秦杨赶来时,看见意蕊在跳舞,再次坚信,她肯定是疯了。 拽上还在发呆的小九,就要带他走。 霜宴肯定不可能跟他走的,霜宴有心想救意蕊,是打算带她一起离开的。 秦杨表示都听不懂,也是有些生气了,开口就怼道—— “她杀了那么多人,你怎么带她离开?” “带去哪儿?去投案自首吗?”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她心里有你?” “且不说她根本不会听你的话,你信不信还没走出这个宗门呢,你就会被她给杀了!?” 秦杨说的句句在理,也不是存心要打击小九。 只是希望,他别再执迷不悟了! 霜宴知道秦杨这人,确实是个靠谱的好兄弟。 正在思考他的问题呢,就见大火中的意蕊停下了动作,似乎已经跳完了一支舞蹈。 她朝着无人的方向,做了一个唯美的谢幕动作,然后拿起了地上那把剑。 起身,微笑着,轻轻说了声谢谢。 然后,毫不犹豫的挥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第296章 七世短夭之命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突然到霜宴和秦杨,刚才还在争执呢,这会儿全都愣在了当场。 霜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意蕊,呼吸都在一瞬间停住了。 他瞪着双眼,有一瞬间的耳鸣失聪。 秦杨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慌张的晃了他好几下。 他通通听不见,只觉得头疼的厉害,疼的快要炸开一般。 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这一次,霜宴不是局中人,而是成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 他身处冥府大殿,见意蕊跪在最前面。 而在她身后跪着的,就是那些被她杀害的赤云宗同门。 他们一个个的,全都在跟冥帝状告意蕊是如何残忍杀害他们的。 说自己死的太冤了,让冥帝千万要把如此狠毒的女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 意蕊跪在那儿,低头不作声,整个人的状态浑浑噩噩的。 从她的态度来看,她现在就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高座上的冥帝听不得人吵闹,眉头一皱,旁边的小判官立马就心领神会了。 “都吵吵什么玩意呢?让你们说话了吗?” “这里是冥界!该怎么判罚,轮得到你们来过问吗?” “谁要是再不经允许随意出声,我就让他先去体会一下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 判官身形虽小,还是个女子,但言辞间话语很是坚定。 让人一听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在跟你开什么玩笑。 她说要把你扔进十八层地狱,那就是真的扔。 你要是不信,那你就尽管来试试。 众人被她这么一恐吓,顿时一个个都不敢再出声了。 冥帝得了清静,这才慢悠悠的看了眼桌案上的卷宗,然后问意蕊。 “这些人都是死于你手,你可认罪?” 意蕊半点没犹豫,点了点头,就这么直接认下了。 她爽快,冥帝也爽快,直接就判了罪。 “这里不是人界官府,你们所做所言之事,皆在卷宗上有记录。” “这里无需什么证据,也绝对不存在什么误判错判。” “意蕊,本君知道你命运多舛。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多无辜的人,但是,你杀了人,这是事实。” “你造了杀孽,本君罚你入轮回,历七世,皆是先天短夭之命。” “这七世,不管你是何人,你的命,终不会活过三十。” “七世之后,罪孽方可消除。对此判罚,你,可认?” 意蕊点了点头,依然不争不辩,表示同意。 冥帝便大手一挥,让鬼使直接带她去轮回了。 霜宴是跟着他们一起去的轮回台,他只是个旁观者,没有能力做任何事。 他眼睁睁的看着意蕊跳下了轮回台,没有一丝彷徨和犹豫。 轮回台旁边有个轮回镜,那里面记载了每个人的轮回过往。 霜宴看见意蕊的第一世,是个调皮的小男孩,在很小的时候下河玩水,溺水死了。 第二世,活到了十几岁,出车祸死了。 第三世,第四世…… 就如那冥帝所言,她的每一世,不管如何,不管是男是女,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然后死的时候,都很年轻。 终于,在第七世的时候,她平平安安的活到了二十。 当她意气风发的从大学校园宿舍走出来的那一刻,当霜宴在轮回镜里看见她容貌的那一刻。 霜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戳了一下。 怎么可能…… 这一世的意蕊,容貌和如今是一模一样的。 霜宴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巧合,直到意蕊突然在校园晕倒被送去了医院。 直到医生一脸严肃的告诉意蕊,她得的是癌症,治愈率很低。 霜宴不熟悉意蕊的大学校园,但是霜宴太熟悉那家医院了。 那家医院就是他后来摔断了腿,然后遇到意蕊的那一家。 就是他后来爱上意蕊,半夜喝多了酒壮胆,去住院楼下撕心裂肺的喊着让意蕊嫁给他的那一家。 这一世意蕊的结局,霜宴不用看都知道了。 她死在了风华正茂的那一年,死在了霜宴最爱她的那一年。 若是按轮回来算,她其实算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因为再下一世,她就会摆脱短夭的宿命轮回了。 然而,霜宴和她,只能永远的错过。 霜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世的意蕊,竟然就是意蕊的前世。 还处在错愕中呢,就听身后有一人声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该回去了。” “给你的那面小镜子,就是用轮回镜的碎片做成的。在里面待久了,对身体可不好。” 话落,那人伸手就在霜宴的背后推了一把。 霜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这么往前摔去,然后直直的跌下了轮回台。 “啊!” 伴随着惊恐声,霜宴自书桌前惊醒过来。 小镜子的光芒一闪而过,霜宴终于从幻境里出来,回到了玄冥宫。 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霜宴起身推门出去,直奔夜沉的寝殿。 他要去一趟赤云宗,要去看看现在事情发展到哪里了。 若是还来得及,若是还能补救…… 第297章 来迟 霜宴直奔夜沉的寝殿,尽管知道这个时间打扰别人很不好。 但是,事情急迫,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就敲响了房门。 这个点,宁沫晴睡得正香呢。 夜沉从有人靠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起身,而是侧身撑着头,静静地看着宁沫晴的睡颜。 本来夏季天气热,尽管房间里放了冰灵珠,但是亲热过后,还是浑身都是汗。 宁沫晴怕热,事后就不喜欢靠着人,习惯懒洋洋的一个人滚到床里面去睡。 而夜沉就不喜欢她离得远,总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扒拉。 宁沫晴睡觉其实挺蛮横的,踢被子是常事,夜沉经常被她踹两脚,那都习以为常了。 这会儿见她睡得香甜,跟个小猫似的乖得很,忍不住就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霜宴走到门口的时候,夜沉打了个响指,隔绝了声音。 天刚亮,这个点要是别人来找他,他肯定不会搭理。 但霜宴不同。 霜宴可以说是整个宗门里少有的懂事之人。 他非常识时务,绝对不会在别人休息的时候,随意打扰。 既然来找,那就必然有事。 再加上,霜宴这几年为了宗门尽心尽力,劳苦功高。 于公于私,夜沉都是给他面子的。 所以外面霜宴刚一敲门,夜沉就把门打开走出去了。 霜宴知趣,退开一步压低声音道:“尊上,我想去一趟赤云宗。” 霜宴没有法力,短时间内肯定去不了那个地方。 如今宗门里,二师兄鹤岚守着阿晴的转世清清,明显是不想离开片刻。 三师兄巫芒要陪着瑶瑶,和伶蜻还要教课,也脱不开身。 苍巡和雀殊,一个陪媳妇一个正在追媳妇的路上努力。 鲤伴心里记挂着北凉,都恨不得搬去后山了。 霜鸣也不在宗门里。 霜宴是想了一圈,发现确实找谁都不合适。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的夜沉。 夜沉闻言,没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去什么赤云宗了? 只道:“认识路吗?” 夜沉是不知道路,他甚至都没听过这个宗门,所以界门是开不了的。 霜宴点了点头,他是知道的。 避影镯是一对,另一只就戴在意蕊的手腕上。 所以只要霜宴想,它就会带着霜宴找到意蕊的所在。 至此,夜沉就不多说什么了。 抬手随意召来兵器库的一柄弟子们学习用的剑器,抓着霜宴的肩膀就御剑飞上了天。 霜宴其实非常晕这种“交通工具”,在天上飞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他恐高,恐失重感,全程闭着眼凭着避影镯的感应,瞎指挥东南西北。 也是命好,还真就给他们找到了。 只不过,来晚了一步。 霜宴参与了梦境里发生的一切,他不知道现实里是什么时间,所以醒来后才急匆匆的去找夜沉。 他原本期盼的想着,他做的梦,会不会是那种提前预知的梦? 那这样的话,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他就可以尽全力的去阻止,去改变。 然而,当他片刻不停的赶到赤云宗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大火也已经烧完了。 赤云宗已经是残垣断壁,成了一片废墟。 宗门外聚集着几个路过吃瓜的百姓,正在嘀嘀咕咕的互相交流着情报。 说什么,大火是昨晚烧起来的,烧的可厉害了。 还说在镇上见到了逃下山的弟子,那弟子被吓得不轻,说是有人疯了,见人就杀。 宗门里的弟子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估计都被杀了。 霜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怔怔的看着,倒在血泊中,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尸体的意蕊。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预知的梦,却怎么也没料到,梦境居然跟现实重合在了一起。 他才知道意蕊就是因为在这一世造了杀孽,所以才会被判了七世的短夭之命。 他才知道,这一世的意蕊就是他的意蕊。 可是,却又一次眼睁睁的看她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霜宴本是个无神论者,但当初为了意蕊,他求过各方神明。 可是,没有任何用。 如今,他更觉得神明不仅不会回应自己,甚至以戏耍他折磨他为乐。 否则,怎能这般残忍的对他? 霜宴越想越觉得就是上天不公!越想心中的愤怒愈发强烈! 他的双眼泛上赤红之色,这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妖变的节奏。 赤云宗虽然是个小门小派,但遭灭门之祸,定然会有人前来查看情况。 霜宴若是这个时候妖变,吓着人是小,麻烦事必然一堆。 于是夜沉毫不犹豫的就把他给打晕了。 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直接开界门回到了玄冥宫。 两人这么一来一回,没用多少时间。 只不过走的时候,玄冥宫静悄悄的。回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起床了。 前院的弟子们都已经开始练功,后院摆烂的各位,也基本都醒了。 宁沫晴是最先知道有事情发生的。 原因很简单。 就是,她醒来的时候,夜沉不在身边。 夜沉这个玄冥宫掌门当的,大家都知道,纯纯就是个甩手掌柜。 尤其是在成功让宁沫晴看了腹肌之后,那基本整天都是在围着宁沫晴绕。 像一日之晨这种好时光,他最是喜欢看着宁沫晴在他的身旁苏醒。 然后逗逗她,挠挠她,惹的小猫发了脾气咬他。 他便乐的任她在自己身上撒泼。 要是运气好,还能拉上被子再睡一会儿。 这种事情,天天如此,他乐此不疲。 所以宁沫晴今天在苏醒时没有看见夜沉,立马就觉着,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她刚起床找人,就见夜沉带着霜宴回来了。 霜宴人是晕的,是被夜沉拎回来的。 宁沫晴一看,当即诧异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夜沉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大概猜到了一些。一边把霜宴送回房,一边对宁沫晴道:“十一,去把老二喊过来。” 宁沫晴虽不明所以,但听话的点了点头,立马就先去喊人了。 当她带着鹤岚来到霜宴的屋子里时,霜宴已经醒了过来。 只不过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 他就呆呆的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个样子的霜宴,谁都不曾见过。 鹤岚虽然刚到,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一见霜宴这个模样,心里就知道定然是有事。 第298章 寒狮 夜沉站在窗户那儿,见鹤岚来了,侧首就问霜宴。 “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什么事情,你总要说出来,大家才能帮你。” 依着夜沉的脾气秉性,当他主动开口说要帮一个人的时候,可见霜宴在他心中的份量,还是蛮重的。 霜宴也明白,感激是感激的。只不过摇了摇头,满脸的失落颓废。 “不用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 夜沉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交流,他的理念,向来都是有事说事,至于能不能解决,那是后话。 你别什么都不说,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让人看着很难受。 夜沉不会安慰人,更不会锲而不舍的追问同一件事。 他的耐心已经全用在了宁沫晴的身上,对别人,都是不耐烦。 这不,霜宴不肯说事儿,夜沉不肯多问。 场面一时间就僵持住了。 鹤岚也不知道找他来是干嘛的?就很迷茫。 只好看向了宁沫晴,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宁沫晴是知道霜宴底子的,这位老乡和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只不过她是气死的,霜宴则是自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往日的交流来看,宁沫晴不说多了解霜宴,至少是清楚,什么对他而言重要,什么不重要。 抛开工作的事儿不谈,就私人感情这块,霜宴最在意的,应该就是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弟弟霜鸣。 另一个,就是和他亡妻同名且模样都一样的女子,意蕊。 霜鸣如今懂事得很,有人喜欢,自己也喜欢对方,根本不用霜宴操什么心。 那剩下的,也就只有意蕊了。 宁沫晴七七八八一通分析后,走到霜宴的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八师兄,是不是……意蕊出事了?” 宁沫晴一语命中,霜宴抬头看向她,瞬间就红了眼眶。 一直以来,霜宴其实都是真把宁沫晴当做妹妹看待的。 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同样是穿越来的。 如果没有遇见宁沫晴,霜宴现在应该还是在霜雪城战战兢兢地生活着。 也不敢随意离开城主府,怕被暗杀。 还要操心霜鸣,怕他即便是身手好,但若是中了埋伏该怎么办? 玄冥宫的事情确实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由他手。 但是霜宴不觉得辛苦,反倒挺乐在其中。 他不用担心有人找茬,不用担心被谁杀害。 托宁沫晴的福,他也结识了很多厉害的同伴。 所以总而言之,他是打心底里感激宁沫晴的。 况且,宁沫晴也非常懂他。 好比此刻,他什么都没说,宁沫晴却已经猜到了和意蕊有关。 霜宴一听意蕊这个名字,情绪就有些控制不住。 哽咽着,把昨晚自己所经历的事儿全都说给了宁沫晴听。 说完了,压着快要崩溃的情绪道:“我以为还来得及的,我以为这只是个提前预兆。” “所以我让尊上赶紧带我去了,可是没想到……” 尾音断了,霜宴背过脸去,再也说不下去。 宁沫晴听完了,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若是别的事儿,说不定还可以通过努力,通过什么的,去改变结局。 可如今意蕊都已经…… 宁沫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慰霜宴。 尤其她还知道,霜宴之前就是因为受不了意蕊的死亡,所以才自杀的。 结果现在,居然又让他经历一次。 这事儿若是换做是她,她怕是也崩溃了。 思及此,她抬头看向了夜沉。 生死之事,她知道夜沉也没有办法。 只是人在迷茫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寻求寄托。 夜沉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眸光温柔的安抚着她。 然后转头看向鹤岚,问了句:“老二,你见多识广,认识的宝贝多。可知道有什么宝物,是能逆转时间的?” 鹤岚眉梢一挑,一下子就明白了夜沉喊他来的意思。 他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宝物,如果世上当真有这种东西,那么他定然知晓。 霜宴的事情他也听明白了,若是能帮忙,他肯定义不容辞。 只不过,世上哪有能逆转时间的宝物? 若是有,那么他当初不就直接用在阿晴的身上了。 也不至于受后续诸多的折磨。 所以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夜沉眸子一眯,也是有些疑惑。 “你竟不知道?难道是他欺骗我?不应该啊……” “……” 夜沉此话一出,鹤岚也迷糊了,问道。 “尊上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见过有人逆转了时间?” 夜沉不瞒他,直言道:“当年妖王血战,我与寒狮对打的时候,我明明见他欲从背后偷袭,我早已做好了防备。” “不料他的身形却又突然闪到了我的前方,我这才被他砍了一刀。” “那场战斗,我挨了他一刀,他被我废了一只眼睛。” “事后他说,若非宝物没有炼成,逆转的时间太短,他不一定会输。” “我修炼,向来不喜欢借助什么外物,所以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他既然认了输,我便不再搭理他,去找你们继续打了。” “现在忽然想起,才想着问问你,可听闻过什么逆转时间的宝物之类的。” “……” 夜沉说完,鹤岚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寒狮?” 这位寒狮,就是妖王排名第一的那位。 鹤岚和他打过,是个强悍的人。 只是当时他和寒狮对打时,倒是没见过他用什么宝物之类的。 可能,是他还不配? 鹤岚对宝物确实有着天生的好奇心,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那就非要看一眼不可了。 于是主动开口道:“既然尊上说了,在寒狮手里见过。那不管如何,先去找寒狮问问吧。” “如果他说有,那是最好。如果没有……” 鹤岚说着,看向了霜宴,劝慰道:“那二哥就带你去冥界走一遭,再找冥帝开个恩。” “到时候把老六带上,让他没皮没脸的跟冥帝一顿求,总会求的一个好结果的。” 第299章 袖子一卷,在线摇人 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霜宴为了宗门发展操劳辛苦,为了大家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一直都在默默付出。 这些,大家其实都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在明面上从未感谢过一句,但是都记在心里呢。 这会儿他一有难,夜沉主动表示关心,鹤岚主动开口表示要帮忙。 试问,整个玄冥宫上下,除了宁沫晴,也没谁有这个待遇了吧? 夜沉既然提到了寒狮,自然就是要去找他。 那么问题来了,他人现在在哪儿? 鹤岚当年打完血战就去坠龙古窟隐居了,妖界的纷纷扰扰,他完全不清楚。 而夜沉虽然一直在飘着,但是对手下人的死活和下落完全不在意。 要不然后续也不会跟着宁沫晴,到处去找人了。 所以对于寒狮的下落,谁都不清楚。 夜沉比鹤岚唯一知道多一点的信息,就是听闻寒狮出家了。 但是,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无从查证。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到底在哪儿出家? 以上,还是一无所知。 宁沫晴就挺无语的,总不能大眼瞪小眼的在这儿就等着吧? 袖子一卷,当场在线摇人。 苍巡和伶蜻来的都非常迅速,宁沫晴见了他们,废话一句没说。 只道:“八师兄有难,现在急需找一个人救他于水火。” “五师兄,七师姐,寒狮的下落,你们可知道?” “如果不知,是否能够查的到?” 闻言,苍巡和伶蜻对视了一眼。 虽然宁沫晴说的很言简意赅,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但是一听霜宴有难,又是小师妹开口所求。 顿时什么都没多问,便点头应下了。 苍巡虽然排位在伶蜻的前面,但论辈分来说,他还得喊伶蜻一声姐。 两人都是擅长身法这一块的,只不过伶蜻是寻踪,苍巡是结界。 伶蜻早年间为了爱情,刚成为妖王的时候,就去找了巫芒求药,由妖变成人了。 之后过上了平凡的生活,早就没了做妖怪时的一些雄心壮志。 后来经历种种,现在才总算和儿子安定了下来。 但期间各种波折,对她的身体伤害极深,能力早就大不如从前了。 苍巡一直以来都很尊敬她,之前在妖界就有听说过有关于她的传闻,所以其实也是很想找她比试一番的。 以前呢,是没有机会。 等有机会了,人家都当妈了,妖力也衰弱的厉害。 苍巡若是跟她比试,只觉得胜之不武,所以就一直没提这个事儿。 而这会儿,伶蜻却主动开口道:“小子,要不要跟姐姐比一比谁先找到人啊?” “……” 苍巡一听,来劲了。 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可没有主动挑衅你哦! 回头要是输了,可不许去青莲那儿哭唧唧说什么我欺负人哦! 苍巡不是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宗门里的这帮女人有时候“团结”的令人害怕。 一个个都把男人们拿捏的死死的。 当然,遭殃的可不止他一个。 好比鲤伴要是跟巫芒就医学药理这块吵架吵输了,回头她就去找瑶瑶卖惨。 瑶瑶以前可能整个世界就只有一个巫芒哥哥,只能依赖他喜欢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她还有鲤伴姐姐、青莲姐姐、伶蜻姐姐以及宁宁妹妹! 这不,鲤伴姐姐眼泪一掉,她虽不至于跟巫芒哥哥闹分手,但多少要帮着谴责一下的。 同样的,伶蜻姐姐要是眉头一皱,青莲虽不至于跟他闹分手,但一顿骂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以前没过过好日子也就罢了,现在好日子好滋味都尝过了,谁还乐意去过穷苦日子? 谁一天天的不想抱着媳妇腻歪,就想跟媳妇吵架? 苍巡在心里把“后果”想了一遍后,尽管理智让他别答应和伶蜻比。 但到底还是心痒痒,想看看她真正的水平,所以还是应下了。 他这边一点头,下一秒,伶蜻的身影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苍巡也没说她不讲武德,步子一点,随即就跟了上去。 宁沫晴从不怀疑几位师兄师姐的能力,就像她也从来不会怀疑夜沉一样。 本来嘛,一家人就是要相互信任。 霜宴的情绪依然很低落,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宁沫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安安静静的默默地陪伴着。 之后,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伶蜻率先回来了,一站定,刚喘上一口气,苍巡也紧随而至。 伶蜻笑眯眯的看着他,浑身光彩熠熠。 那是自信的光芒,表示她宝刀未老,身手不减当年。 苍巡也笑了笑,毫不吝啬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前辈,看来,我还需要多多锻炼才是。” 伶蜻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吝赞扬道:“你已经很棒了。主要是寒狮没在周围设什么结界,毫无防备。否则,我不一定能赢你。” 两个人你来我往简单的说了两句后,伶蜻也已经平复了气息。 抬眸扫了眼众人,最后把视线定在了宁沫晴的身上。 “不负小师妹所托,人找到了,就在安法镇的屏山寺。” 苍巡附和着点了点头,末了,忍不住补了一句吐槽。 “没想到,他还真的去当了和尚……” “……什么!?” 鹤岚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寒狮出家一事儿。 这会儿听见苍巡这么一说,本来是冲宝物去的,这会儿却十分想见一见某人的光头。 当下就对夜沉道:“尊上,我这就过去一趟。” 夜沉双手抱胸站在那儿,眉梢一挑,也没阻止,就闲闲的问了句:“打得过?” 害! 这话说的! “我找他叙叙旧不行吗?不是非得打打杀杀啊。” 鹤岚自从找到清清之后,性格也是变了不少。 以前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现在则是尽量和气生财。 夜沉不与他理论,而是侧了侧身看向了宁沫晴,问她:“你想去看看光头吗?” “……!” 宁沫晴顿时眼睛一亮,就觉着,现在的夜沉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了! 她好奇心重,早在听见伶蜻说找人时,就十分想去见一见那位排名第一的妖王。 但是,又怕自己过去拖累人,无端造成什么纷争,所以才一直闭口不言。 没曾想,自己的小心思被夜沉一眼就看穿了。 那她就摊牌了,不装了。 眼眸晶亮的看着夜沉,巴巴的问着:“我,能去吗?” 夜沉都被她逗乐了,伸手就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可太能了。” 宠完了媳妇,还不忘点了点霜宴,指着他道:“你也一块去,别在这儿要死不活的。” “自己的媳妇自己救,你不是霜鸣,道理自己都懂,就不用我教了吧?” 第300章 不是哥笑点低,实在是差异过大 夜沉其实就是想让霜宴动起来,参与进来,有点活力。 自艾自怜毫无用处,没有解决的办法也就罢了,但凡有一丝机会,哪怕渺茫,也要自己去尝试一下。 夜沉向来不会说什么好话,但良苦用心,霜宴是知道的。 所以被他这么一点,便也起身振作了起来。 “好,我也一起去。” 夜沉见状,便简单的下了命令。 “伶蜻还有课,就留在宗门。正好霜宴不在,宗门的事务你费心先帮着照料一下。” “苍巡前面带路,老二你带着老八,十一跟我走。” 众人听命行事,立马行动了起来。以他们的速度,屏山寺转眼便到。 寺庙不大,夜沉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察觉到了。 这寺庙,就只有一个人。 宁沫晴察觉不到,但是宁沫晴一眼就看见了正坐在主屋里敲木鱼的光头。 那人背对着他们,穿着普普通通的僧服。 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只专心的在念着经。 宁沫晴虽然心里满是好奇这位大佬长什么样,却也不敢直接过去看个究竟。 毕竟这位可是能伤到夜沉,在妖王中排第一的大佬。 而且,这里是寺庙。 即使又破又小,也要表示尊重。 宁沫晴是这么想的,可有人不这么想啊。 鹤岚自见到光头的那一刻起,直接就笑出声了。 三两步走到那人身前,蹲下身看向他。确认是他们要找的人之后,笑声更甚。 “不是吧大哥,你真的出家了啊?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哈哈哈哈,尊上快来看!” 寒狮闭着眼继续专心的敲木鱼,没搭理鹤岚。 夜沉闻声也走了过去,同样蹲在了他的身边。 仔细的盯着他的光头看了两眼后,伸手朝宁沫晴招了招。 宁沫晴眸光一亮,拎起小裙子就走过去了。 她也在夜沉身边蹲着,和他一起盯着寒狮看。 霜宴和苍巡见状,表示自己也不能不合群吧? 便也跟着过去蹲下围观了。 五个人就这么把寒狮给围了起来,跟动物园看动物似的,搞的寒狮很是莫名其妙。 这经书是念不去了,木鱼也敲不动了,寒狮缓缓睁开眼,扫了一圈眼前的几人后。 最后把视线定在了夜沉的身上,开口。 “先前有两只小虫子飞了过来,我没有当一回事。” “倒是没想到,那两位,居然是给尊上你探路的?” 寒狮的左眼因为当年被夜沉弄瞎了,所以蒙着眼罩。右边的眸子是火红色的,很是漂亮。 虽然瞎了一只眼,头发也全部剃光了,但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他一开口,夜沉还没说什么呢,鹤岚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师兄原本主打一个高冷人设,笑点一点都不低。 现在频频笑场,完全就是因为寒狮和以前相比,变化真的非常大。 寒狮以前其实是一个暴躁小哥,一头火红色长发,很是拉风。 他性格暴烈,说话也很猖狂,做事风风火火。 就是你如果见过他以前的样子,就绝对不会把他跟现在这副模样联想在一起。 鹤岚是知道他德行的,按他以往的脾气, 如果自己有意闭关被打扰,那么伶蜻和苍巡根本就不可能回得去。 然后说话的方式,也不会这么斯文。 寒狮以前的风格,是那种开口闭口要么就是老子怎么怎么着,要么就是,你爹我怎么怎么着那种。 所以鹤岚一听他说话,就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笑完了,给寒狮比了个大拇指,调侃道:“不愧是出家人,境界果然是不一样了。” 这要是从前,寒狮听别人调侃自己,肯定直接拿刀了。 这会儿,依然一脸云轻风淡的表情。 可见,境界确实是不一样了。 说实话,夜沉也是看的啧啧称奇。他虽然没笑,但是嘴巴毒啊。 鹤岚那边调侃完了,这边他又开口了—— “看来这些年你是没少吃斋念佛啊,否则不可能把你的综合素质提高到这个程度。” “……” 宁沫晴是不认识之前的寒狮,所以不掺和他们这场调侃大会。 苍巡向来嘴笨,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 而霜宴则是因为现在状态不对,否则以他的伶牙俐齿,多少也得说两句。 寒狮的性格确实是变了不少,但是夜沉其实也变了很多。 所以寒狮听他调侃完,便道:“尊上这些年,看来也是没少经历事儿吧?” “否则,也不可能有闲情雅致,在这里与我说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 寒狮说着,瞄了眼夜沉身边的宁沫晴,接着道—— “这位姑娘,便是让尊上有如此改变之人吧?” “嗯。” 夜沉毫不犹豫的直接承认了,并且相当大方的介绍道:“我夫人,漂亮吧?” 寒狮笑了笑,道:“在出家人的眼里,万物平等,没有美丑一说。” “只要这位姑娘有善心,那她便是美的。” 啧啧! 鹤岚表示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行了,听你这么说话,实在是让人反胃。说正事吧!” “我曾听闻,你有一件可以逆转时间的宝物,可有此事?” 鹤岚问的直白,寒狮闻言,唯一一只火红色的眸子,有微光一闪而过。 他没有说话,因为出家人不打诳语。 鹤岚见状,直接就惊呼出声了。 “啊?你还真有!?” 这天下宝物,鹤岚虽然不敢说全部认识,但至少有九成,他是了解的。 并且有七成,全在他那儿收藏着呢。 能逆转时间的宝物,这么牛逼的一件东西,他却居然不知道? 简直是离大谱! 第301章 团团坐,看秃秃 寒狮说不了谎,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开口道:“世间万物,自有它的运转法则。凡事,都要遵循正常的轨迹。” “能逆转时间之物,顾名思义,就是违反常规的。” “所以可想而知,擅用此物,必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寒狮说的句句在理,表情也挺严肃的。 夜沉和鹤岚相视一眼,表情耐人寻味。 大概意思就是—— 这秃子说什么玩意呢? 然后,鹤岚当即就问他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成了秃子的?” “哇,这么严重的惩罚,那可真是让人害怕。” 夜沉摇了摇头接上,语气虽然贱贱的,很气人,但这话却是发自肺腑说的。 无他,就是因为秃头,影响颜值。 夜沉自己对容貌其实并不在意,但是,他知道宁沫晴在意。 宁沫晴当初十分想看他的腹肌,由此可知,媳妇喜欢美好的东西。 那媳妇喜欢,他可以不用在意,但他必须得有! 所以为了媳妇,他也绝对不能变成秃头。 “……” 寒狮是出家了,不是出殡了。 他还活着呢,不可能完全没有半点脾气的。 他已经在这个小破庙里吃斋念佛十几年了,本以为自己的境界应该有所提升了。 没曾想,被夜沉和鹤岚两个人,分分钟搞破了功。 十多年苦修,不能白费! 寒狮咬着牙忍了又忍,才压着脾气道:“多年不见,尊上和诸位,当真是变了许多。” “以前我们一见面,不是拔剑就是拔刀。现在稀奇了,居然还能在一起聊上两句。” “能够和故友重逢,自然是高兴的。所以和你们多聊几句,也是无妨。” “但是,我提前告诉各位一句。聊家常可以,聊任何有关于什么宝物的,就恕我一概不接话了。” “出家人,早视这些俗物为身外物了。还望,诸位能够理解。” 寒狮这话一说,霜宴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固执,尤其寒狮还是妖王中排第一位的高手。 鹤岚都不能拿他如何,自己应该更是没有半点办法。 确实,论打架的话,鹤岚当真是打不过他。 但这并不代表,鹤岚束手无策。 尤其,还有夜沉这么个坏心眼的在呢。 他俩可以说是对寒狮最了解的人了,因为以前寒狮眼高于顶,只跟高手玩。 所以也就是夜沉和鹤岚这样的人物,才配让寒狮多看两眼。 现如今,好玩的来了。 曾经猖狂至极的人,嘿,他出家了! 就问离不离谱? 夜沉听他一顿跟念经似的叨叨完,特别配合,半句废话没有,直接就让苍巡去把附近的蒲团都拿了过来。 庙小,虽容不下几尊大佛。但是,容得下几个大妖。 大妖还特别随和,一个个都学着魔尊把蒲团往地上一放,然后就直接盘腿坐在上面了。 他们几个还是把寒狮给围着,都坐好了,夜沉才清了清嗓子道:“聊家常是吧?好,那我们就聊这个。” 说完,夜沉跟上课老师点名似的,先指了指鹤岚。 “老二来,先起个头!” 鹤岚心领神会的一点头,开口就问:“我们就先来聊聊,你为何会变成秃子的?” “说实话,我真的十分好奇。你以前那头发虽然红的有些扎眼,但至少很符合你的气质啊!” “现在嘛,就……” 鹤岚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已经足够表现出他的嫌弃。 寒狮就听不懂了,你们就非得跟我这个头过不去了是吗? 略感烦躁,很不理解的就问了。 “你们是没有见过出家人吗?寺庙里的僧人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鹤岚睁眼说瞎话,直接摇头。 “没见过。” 夜沉觉得过于离谱了,补了句。 “出家人见过,妖怪出家当和尚的,真没见过。” 寒狮的脾气有点压不住了,开始反讽了。 “所以呢?我一个妖怪想出家,还得需要经过尊上你的同意吗?” “还是说我得发个什么通告,给你们一一都说明一下,才能允许出家?” 哎哟!这就急了? 夜沉眉梢一扬,给鹤岚递了个眼神。 鹤岚双手一摊,故意道:“淡定!我们就是好奇而已,也没说不许你干嘛啊。” “……” 他俩这一唱一和的,宁沫晴在旁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两人,现在就是故意激寒狮呢。 大概是知道一个大妖哪会那么容易就能改了性子? 与其听他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不肯告知宝物的相关事情。 不如干脆把他的“原形”给逼出来,然后再说正事。 寒狮也是明白夜沉和鹤岚就是故意激他的,虽然气得不行,但心里依然在警示着自己—— 不能上当!不能上当!千万不能上当! 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 “我就是想出家便出家了,没有什么原因,不必多问了。” 鹤岚闻言,默默看向了夜沉。 夜沉摸了摸下巴,问宁沫晴:“十一,一般像人族如果要出家,大概会是什么原因呢?你可知晓?” 宁沫晴突然被点到,想了想,认真回道:“无非就是一些,家境贫穷?被情所伤?” “或是从小就被庙里老和尚捡到,然后养在寺庙里的那些?” 宁沫晴也没出过家啊,也不懂这些啊,只能凭着一些看小说或者看电视剧的剧情来说个大概。 夜沉点了点头,觉得媳妇说什么都对,并且还认真的开始分析了起来。 “好,我们尊重个人隐私,我们就不问了。” “现在就单纯的来聊聊,为何要出家这个话题。” 众人相当有默契的点了点头,都知道夜沉打的什么主意。 只有寒狮无语的坐在中间,要不是出家了,恨不得把他们几个的头给打爆! 夜沉见大家这么“热情”,也不管寒狮是什么反应,兀自就道:“首先,我们先来说说家境贫穷这个。” 鹤岚参与最积极,第一个回应。 “寒狮的家族我知道,实力很强悍,要不然也养不出他这般猖狂的人。” 苍巡表示不同意见,反驳道:“家族的实力跟个人有什么关系?你看老六家族实力也很强啊,但是老六就……” 宁沫晴觉得他们俩的内容跑骗了,举手提醒道:“我们聊的是家境哎,不是实力哦。” “对哦。” 鹤岚和苍巡一起点了点头,然后鹤岚扭头就问寒狮。 “所以大哥,你家里有钱吗?” “反正你家里有没有钱,多有钱,应该都没有我有钱。” “……” 第302章 黑色枷锁 你特么管我有没有钱!?? 寒狮累了,寒狮特别想弄死他们。 但是寒狮不可以! 而且寒狮还有一个打不过! 就很难受。 他根本懒得说话,而且怕说话就破功,所以干脆选择闭眼装死。 其实夜沉他们也不想跟他一直叨叨,但凡能动手,谁想废话? 但是寒狮不答应啊。 寒狮非要跟他们之乎者也啊。 所以也没办法。 你瞧,都这么激他,他还是没反应。 夜沉也没辙,只好进行下一个话题。 “你们看,寒狮没说话,这就表示人家家里不穷。” “那我们就继续来聊聊,为情所困这个事儿。” 一说到“情”这个事儿,寒狮虽然闭着眼,但是眼皮抖了抖。 微弱的变化,其实很难被察觉,但是夜沉和鹤岚都眼尖的发现了。 在“情”这块儿,纯爱战士从不开玩笑。 鹤岚一改调侃的态度,认认真真的跟寒狮说了番掏心窝子的话。 “大哥,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是无敌的,我曾经是什么脾气你多多少少应该也有点了解。” “后来受了点挫折,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跟你把话说明了,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那什么能逆转时间的宝物。” “老八媳妇没了,需要这东西改命。你别说什么逆天改命是违背天理的东西,妖族何时听过天理的话?” “你也别在这儿装死了,哥几个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什么德行我们清楚的很。” “我们现在也不是以往各自为王的状态了,所以你有事尽管说,哥几个包括尊上,都会尽所能的帮你的。” 鹤岚说的认真,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也就是他开了口,寒狮知晓他的为人。所以,才悠悠睁开了眼。 他半信半疑的看了眼鹤岚,又侧首看了看夜沉。 见他们似乎真的不像是在故意逗他,才蹙起眉头,似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刚刚还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呢,这会儿脸色一下子就变的很难看。 他抬手,拽了拽自己被裹的严严实实的衣领,露出了修长的脖子。 脖子白皙,没什么毛病。 然后只见他一运气,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脖子,忽然就出现了一圈黑色的枷锁印记。 夜沉眉头一蹙,鹤岚也是脸色大变。 “谁给你下的这东西?”夜沉出声问道。 寒狮疼的额头都有冷汗渗了出来,闻言便先收回了法力。 法力一解除,黑色印记就消失了。 可见,这东西就是用来约束他的力量的。 “是我自愿种下的。” 寒狮幽幽答着,说完了,抬头看向夜沉,认真的问了一句。 “老二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我若有事相求,尊上真的肯帮我?” 以前,妖王各自为王,彼此之间并不会有什么联系。 所以寒狮对大家的印象,也还停留在当初。 不说他人,就单说夜沉的为人,寒狮就十分清楚。 尊上哪里是会管闲事的人? 你若没有强悍的实力,尊上甚至连看你一眼都嫌脏! 所以要不是刚才老二说了那番话,寒狮肯定不会相信,尊上已经转变到会助人为乐这么深的“境界”上了。 实话说,夜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这个“境界”的。 大概是因为媳妇活泼可爱喜欢揽事儿,他也不能眼睁睁的光看着不管? 于是,他也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了宁沫晴。 宁沫晴被他这么一瞧,有点惶恐。 琢磨人家问你话呢,你看我做什么!? 夜沉微微一笑,在她不解的眼神下,这才开口回答了寒狮的问题。 “我不一定肯帮你。但是,我夫人的话,我一定听。” “……” 鹤岚有些无语,就觉着虽然现在有人情味的尊上挺好的。 但喜欢随时随地都要强行秀一波恩爱的毛病,真的让人有些受不了。 而且人家老八还伤心着呢,事儿还没解决呢。 你当着人家的面这样,真的好吗? 苍巡跟鹤岚是同样的想法,但是苍巡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默默低下了头回避。 霜宴反倒没什么,因为他整个人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好。 很显然,只一心记挂着意蕊的事儿,对外界其他纷纷扰扰并不关心。 而最震惊的人,其实是寒狮。 他虽然早看出来夜沉挺喜欢旁边这姑娘,先前也听他介绍过了。 但是他只当是尊上和他开什么乐子玩笑呢,压根没往什么真情实感那儿想。 现在再一次听见尊上提到她,并且满眼宠溺的眼神,根本是装不来的。 所以他惊讶不已,这才仔仔细细的多看了宁沫晴两眼。 “尊上,当真已经成了亲?” 寒狮不是孤身一人,刚才鹤岚说了,他背后是有家族的。 寒狮是家族里最厉害的一个,也是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代表。 后来不知为何他出家了,这么优秀的一个人离开了家族跑来人界吃斋念佛。 试问,家族里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人,怎么可能会接受这个事? 要知道,魔尊之位可不是什么传承制,没有什么一代传给下一代这种规则。 妖魔两族完全就是凭实力说话,只要你足够强悍,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去挑战现任魔尊。 赢了,你就是新的魔尊。 输了,要不要你的性命,自然全凭现任魔尊的心情。 寒狮是家族里最有实力的存在,很多人都非常看好他。 相信假以时日,他必然就能够取代夜沉。 所以自他离开家族出家之后,总是会有家族里的人来找他,问他,劝他。 寒狮赶走了一波又一波,十多年过去,才渐渐的有所好转。 但是,当年跟随过他的忠仆,还是经常会来这里看他。 偶尔,也会说一些妖魔两族最近发生的事情。 尊上若是成亲,此事必然会轰动整个妖魔界。 但是,忠仆却只字未提。 所以,寒狮才会有所疑惑。 第303章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炫技,全是感情 “没呢。”夜沉实话实说。 他倒是想早日把成婚一事儿提上日程呢,就一直在等一个好的时机求个婚来着。 奈何,一直被卷入各种事件里。 妖魔族其实没有那么多讲究,互相看对眼了,也有夫妻之实了,那基本就是一家人了。 重视过程的,也就是走个过场。 毕竟他们也不拜天,也不拜地,如果有双亲,那么给双亲磕个头就算完事。 夜沉孤身一人,之前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成婚一事儿。 现在即便想娶亲了,也不想大操大办,昭告天下什么的。 本来自己娶媳妇,跟其他人就没什么关系。 干嘛要请他们喝酒吃饭? 闹洞房就更离谱了! 谁家正经新郎想要别人闹洞房啊? 大好时光留着和媳妇温存不好吗? 就,很不理解! 总之呢,自从夜沉成功给宁沫晴展示过自己的腹肌之后,他就已经把宁沫晴认定为是自己的妻子了。 后来,大家对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儿也心知肚明了。 男人都是粗心眼,没什么浪漫细胞。 也就是偶然有一次,在盯媳妇的日常中,夜沉听到了鲤伴和青莲在跟宁沫晴互相打趣。 她们互相在问何时成亲?互相在说,要不要一起举办婚礼什么的? 青莲吐槽苍巡是个木头,也没提过成婚一事儿,是不是不把她当回事? 宁沫晴就安慰着,说男人大概都这样,不想被什么婚姻束缚着。 你瞧尊上,不是也一直没跟我提过成婚吗? 鲤伴闻言就劝慰她们,说尊上和苍巡,对她们肯定都是真心的。 可能是妖族的人,对形式都没有什么概念,也不屑。 总之,她是鲜少见到妖族之人成婚,是大张旗鼓举办的。 青莲点头附和,想想确实是这样,心里头也就不烦躁了。 宁沫晴则耸了耸肩,看起来也没有多在意的样子。 但是夜沉看明白了。 就是有些东西,她不在意,并不代表她不想拥有。 所以这婚事,得办!得大办! 夜沉不懂这些,遂特意去跟宗门里最有脑子的霜宴询问过程。 霜宴一听,觉得尊上那可真是找对人了! 他不仅是宗门里最有脑子的人,关键他穿过来之前还结过婚! 他最有经验了啊! 于是当场就给夜沉拟定了一个流程。 夜沉一看,上面第一项写的就是—— 先求婚!正式的求婚! 夜沉是个听人劝的,求婚嘛,简单。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炫技,全是感情。 他每晚都跟宁沫晴求来着,然而从宁沫晴的反应来看,很是敷衍。 他就觉得,自己求的方式似乎不对。 他又去找霜宴取经,霜宴一听他在床上求婚,直摇头。 十分严肃的告诉他,求婚,要认真一点,要真诚一点。 夜沉很无奈,夜沉表示自己很认真很真诚啊! 我句句发自肺腑,我是真心想娶她啊。 霜宴无语,霜宴也没办法给他解释,什么叫做——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女人一般都不敢当真! 索性干脆什么都不说了,直接亲自上阵操刀! 他告诉夜沉,地点环境我来布置,你只需要到时候直接把人带过来,然后开口求婚就成。 夜沉觉得这样甚好。 然而霜宴还没开始布置呢,夜沉就和宁沫晴去北海了。 等他们回来了,霜宴又被噩梦困扰,精神萎靡。 现在直接就是意蕊出了事,让他完全没有心思再去给别人布置什么求婚场景。 所以就导致,一拖再拖,夜沉一直都没有正式的跟宁沫晴求亲。 思及这段过往,夜沉也是略感疲惫。 也没办法跟寒狮解释为什么还没成婚,再开口时,语气都有些不好了。 “你管我成没成婚呢?总之她就是我媳妇!” “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哪怕我听着费劲,但是我媳妇听着心软的话,她开口,我就帮。” 夜沉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寒狮自当听的明白。 于是视线都直接移到宁沫晴那儿去了,直接就对她道:“逆转时间的宝物,我确实有。” “此物名叫转息铃,是我偶尔间所得。我得到它时,它只能逆转一两秒的时间。” “想要时间延长,就得加以修炼。但此物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喂以人血方可。所以一开始,我都拿自己的血喂它。” “当年与尊上打血战排位,我就是用了此物。但时间过短,结果你们应该也知晓了。” 说到这儿,寒狮抬手指了指自己蒙着眼罩的左眼,又接着往下说。 “此后,我深知自己与尊上的差距。如果没有宝物助阵,我此生都不可能赢的了他。” “于是我开始苦心修炼转息铃,然而此时我却发现,转息铃竟然开始抗拒我的血了。” “我有一忠心的家仆,当场放了自己的血尝试。结果,还是不行。” “家仆一心想助我称王,便思索,是不是男子不行,需要女子的血?” “我虽暴戾,却不至于到滥杀无辜的份上,尤其是弱者。” “家仆便花重金寻来几名愿意放点血的女子,答应只求血,不会伤及她们的性命。” “结果几名女子都试过了,转息铃还是全部都抗拒了。” “后来……” —— 宁沫晴之前好奇剩下的那几个妖王,都是何许人也? 夜沉告诉她,剩下的老大老四和老六,都是男人。 实则,不对。 老大和老六是男人,但老四不是。 夜沉知晓,但夜沉顾及个人隐私,一直是看破不说破。 因为老四对外确实一直都是男子身份,包括她族中之人也都以为,她是男的。 老四名为鹿灵,和寒狮的遭遇,多多少少有一些相似。 寒狮是家族里的天才,一直被寄予厚望,指望他有一天能坐上魔尊之位。 不是每一个魔尊都像夜沉那般没有野心,就知道打打杀杀。 寒狮的家族,就希望能跟着沾上荣光,到时候统领妖族指日可待。 而鹿族弱小,虽然族人不少,但一直都是处于被欺压的地位。 到了鹿灵这一代,更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生来不是女子,就是体弱多病的男丁。 鹿灵是族长之女,母亲怀她时,族长曾找大祭司算过命。 大祭司笃定母亲肚子里的是男胎,是未来能够带领鹿族走出困境之人。 说她出生必有异相,那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第304章 双生 族长听着高兴极了,对鹿灵的母亲呵护有加,一直在欣喜的等待着鹿灵的出生。 然后没过多久,鹿族群居的地方,一处干涸许久的小河,突然流淌出了清甜的水。 族中一棵枯萎许久的花树,竟奇迹般的枯木逢春。 鹿灵就是在这样的奇景下出生了。 她的出生,印证了大祭司的所有预言。 唯独一点,就是—— 母亲怀的不是男胎,而是双胎。 一男一女。 鹿灵先出生,是姐姐。 鹿景后出生,是弟弟。 鹿灵和鹿景虽然是双生的姐弟,但是族长对于鹿灵这个姐姐,毫不关心。 他从接生婆手里乐呵呵的抱过了哭唧唧的鹿景,耐心的哄着,宠溺的不行。 对哭了两声,就安安静静乖巧躺在母亲身边的鹿灵,连正眼都没瞧一眼。 此刻是,往后亦是如此。 即便多出了一个孩子,但族长还是笃信大祭司之言,相信鹿景这个儿子,能给他长脸。 能带领鹿族走出困境,能让鹿族在妖族中有话语权,有立足之地。 然而,事不从人愿。 鹿景姿势平平,一无是处。 反倒是身为姐姐的鹿灵,打小就展现出了不凡。 她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领悟力都非常的强。 鹿景那边可能都没听懂呢,她这边都已经活学活用了。 本来呢,鹿灵这么优秀,也是好事。 但族长早跟族人们吹嘘过,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天选之子,以后会带领大家怎样怎样。 大家也都听闻了大祭司的预言,也都见证过了奇迹的发生。 所以一直以来,对族长的话那是深信不疑。 事到如今,族长若是再告诉大家,自己的儿子其实个废物。 试问谁能接受? 他自己都不能接受!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即便族长不接受,鹿景确实就是个平庸之人。 他不仅没什么资质,胆子还特别的小,身子骨也不行。 练个基本功,耍个剑什么的,隔天必然生病。 反观鹿灵,十八般武艺,信手拈来。 身子骨硬朗,半点毛病没有,还舞的一手好剑。 族长看着自己这一儿一女相似的容貌,感叹怎么就不能换一换呢? 本来正愁着呢,这声感叹刚出口,脑子里忽地就有了个念头。 对啊! 外界只知道他生了一儿一女,但并不知道谁厉害谁不厉害啊? 他完全可以让女儿冒充儿子出去闯荡,成不了大事也就罢了。若是成了,功劳也全是儿子的。 这样一来,不就也印证了大祭司所言? 族长就这么敲着如意算盘,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当即就去找鹿灵的母亲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就是命令。 就是让鹿灵的母亲以后一律对外宣称,厉害的那个,是儿子。 体弱多病胆小怕事的那个,是女儿。 他让下人找来鹿灵和鹿景,也与他们把这件事说了。 同样的,不是商量的语气,全然一副命令的口吻。 要求全家必须统一口径,要求以后在外面若有比试或者展露实力的时候,他会提前通知家里,然后让鹿灵装扮成弟弟去。 鹿景胆子小,没主见,这等好事落到他头上,以他的立场而言,自然是高兴的。 而鹿灵尽管觉得不公平,但是父亲的命令,母亲的哀求,让她根本也没有办法拒绝。 于是,当鹿灵当年去打血战,拿下了第四的排位后。 鹿族都以为预言成真,他们的少主果真是个奇才。 殊不知,他们真正的少主,看见血都害怕。 鹿灵的真实身份,族中那群傻子被蒙在鼓里不知。 但外界的人,尤其是像夜沉寒狮鹤岚这样的高手,亦或者是苍巡和雀殊,那都是一眼就知道真假的。 一个女人为何好端端的要假扮成男人? 喜欢八卦的人,或许会好奇的问一问。 但夜沉寒狮鹤岚他们几个,没有一个是喜欢八卦的。 他们也不搞什么性别歧视,不管你是男是女,你只要实力强,能打,那他们就给足你尊敬。 苍巡和雀殊也是承认她的实力,才允她排在第四。 并不是说什么看她是女子,所以故意让一让之类的。 妖族不需要怜悯,你对一个人实力的肯定,便是真真实实的和他打一架。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鹿灵很喜欢这群人,鹿灵也充分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尊敬。 那是她第一次得到肯定,虽然是以鹿景的名字和身份。 当她得知自己居然能排到第四时,高兴的好几个晚上都没睡着。 而她的父亲在族中大摆宴席庆祝,还特意邀请了其他族群的人过来。 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知道,他的儿子乃天纵奇才,鹿族从今往后,不再软弱可欺! 鹿灵再一次装扮成弟弟的样子,在热闹的人群中周旋、喝酒。 她听见的每一句赞赏声,都不是夸自己的。 她收到的每一句道贺和祝福,也都跟自己无关。 因为,他们都以为她是鹿景。 那一晚,她喝的有些多。散席后,独自去了偏僻的地方醒酒。 父亲和母亲对于她的离开,毫无察觉。 他们只会在人前装模作样的提两句自己的女儿怎样怎样,因为担心露馅,他们甚至一直都以体弱多病为理由,鲜少让她以真面目出来见人。 父母对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扮演好鹿景。 鹿灵想想都觉得可笑,可偏偏责任在身,她还无法逃脱。 她喝的醉醺醺的,一时半会根本醒不过来,只觉得晕乎。 在差点栽进河里的时候,被一人拎着后颈给拽了起来。 鹿灵习武,有最基本的警觉心。 以她的实力,尽管她喝醉酒,也不可能在有人靠近时,一点都没有察觉。 所以她笃定,来人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 一想到这儿,她下意识的就要把缠在腰间的软剑给抽出来。 然而剑抽到一半,就给人按住了。 来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懒懒的,透着几分不耐烦。 “清醒点,别逼老子揍你。” 第305章 爹不好,你就不要这个爹呗 “清醒点,别逼老子揍你!” 来人一手拎着鹿灵的后颈领子,一手按在她腰间抽出一半的软剑上,声音很不耐烦。 鹿灵现在有些晕乎,人不是很清醒。 但却听的出来,来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她茫茫然的抬头看去,入目满眼的火红。 寒狮的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实在是太过扎眼,即便是在黑夜中,都能看的分明。 也正是因为有如此标志性的头发,再加上他暴躁的脾气和绝对的实力。 所以他的名头,在妖界十分的响亮。 之前妖王打血战排位一事儿,很多人都非常的看好他。 都以为,他会是新一任的魔尊。 妖魔两族就好比神族和仙族,有区别,但是彼此之间算是联盟关系。 妖族可以繁衍,魔族生死不灭。 妖族中的强者,划分地盘占据,是为妖王。 而魔族没有什么抢地盘一事儿,他们生于混沌,归于混沌,完全凭本能的畏惧强者,欺负弱者。 而统领两族之人,就是力量最强悍的那一个,便是魔尊。 近些年,随着人族愈发壮大,魔族吸食不到戾气,便越来越凋零。 魔尊之位的争夺,大部分都是妖族之人在拼。 所以,寒狮坐上魔尊之位,本是众望所归。 结果没曾想,半路突然杀出来个夜沉。 如今,夜沉打败了所有人,已经成了魔尊。 寒狮只屈居于他一人之下,成了排位第一的妖王。 鹿灵跟寒狮不熟,只是当年在打排位前遇见过一次。 她还与寒狮过了几招,几招便知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就认输了。 寒狮也没为难她,上下仔细扫了她一眼,丢了句“身手不错”,然后就走了。 说起来,出门历练到打血战排位的那段时间,是鹿灵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依然用着弟弟的身份和名字,但至少,她是自由的,活的也很开心。 几个妖王她都见过,打起架来确实一个比一个狠。 可私下里,对她都挺友善的。 啊,除了寒狮。 寒狮的脾气是最暴躁的,而且非常非常没有耐心。 本来开打前,大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时,还互相认识了一下。 这其中,第八第九和第十位妖王,当时是不在场的。 据说这三位是有什么特殊本事,所以才被夜沉直接提上来的。 鹿灵没见过,就不多言。 而第七那位,是个貌美的大姐姐。 身法很厉害,人说消失就消失,无踪无迹,无影无形。 鹿灵凝聚了全部的精神力,都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准确判断出她藏匿的位置。 排在第六的,是个叫雀殊的花孔雀。 他是孔雀一族的少主,鹿灵对他早有耳闻。 孔雀一族可比他们鹿族高贵的多,也强大的多。 他们一族一直以来都是把“野心勃勃”四个字刻在脸上的。 妖界几乎人人都知,雀族向来志不在妖界,一心想要重返神界的。 所以,用眼高于顶来形容他们一族的人,最是贴切。 然而,雀殊却很是随和。 不仅随和,还是气氛活跃者。 他的身上看不见一点自视甚高的架子,反而浪得不行,喜欢叠词的喊人家名字。 比如什么鹤岚岚、苍巡巡、鹿景景这种…… 说实话,别人这么喊人名,或多或少会让人觉得不适甚至恶心。 但是雀殊就不一样。 别人不知晓,总之鹿灵被他喊的都要笑死了。 排第五的妖王叫苍巡,是个善于布下幻术结界的高手。 就是比如你正在和他说着话呢,要是突然出手攻击他的话。 你就会发现,你攻击的早就不是本人了。 你眼前所见,皆是虚幻。 如果他有意防备你的话,说不定你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他布下的幻术结界中了。 而排在第三的,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名为巫芒。 他不是人,也不是妖,更不是魔。 他杀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挺错愕的,因为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他背着个药篓子,张口就问:“是谁毁了我的花?” 众人:……? 最后还是雀殊热情,问他:“你哪位?” 巫芒眉头一簇,扔了药篓子就开打了。 再往上排第二的,是个叫鹤岚的有钱人。 他的身上虽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华丽装饰,但是不管是从气质还是从衣服面料上的细节来看,他浑身上下就透着两个字。 有钱! 他那天穿的是一件宽大的衣袍,袖口的云纹,是用金丝绣上去的。 然后扫了众人一眼,当场掏出两颗宝石,送给了伶蜻和她一人一颗。 说是见面礼。 宝石很大,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价值不菲的刺眼光芒。 伶蜻拿到的是紫色的,她拿到的是蓝色的。 鹿灵当时是不想收的,而且心里吓了一跳。 因为她是以弟弟的身份来的,鹤岚送礼,却只送了伶蜻和她。 她左看右看,猜测之所以会送给她们俩,大概是因为只有她们两人是姑娘? 难道,她的身份就这么被看穿了? 伶蜻比她豪爽,毫不客气的拿过那两颗宝石,直接就往她手里塞了一颗。 还笑嘻嘻的劝道:“不要白不要。” 随后,跟鹤岚道了声谢。 鹿灵惶恐,鹿伶拿着那颗宝石,只觉得心里不安。 想还回去,就听鹤岚道:“别那么慌张,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送给合眼缘的人。” 雀殊当即抱过他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开始发浪了。 “鹤岚岚这话说的,难道我不是你的有缘人吗?” 鹤岚扯了扯嘴角,都没拿正眼看他,只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看你是想早点死。” “……” 本来吧,大家说说笑笑的,气氛还挺好。 结果寒狮一来,气压立马就冷下去了。 他开口就是一顿冷嘲热讽,问大家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开茶会的? 鹤岚看不惯他,当场拔了刀。 于是乎,这才真正的打了起来。 最后,打完了,输赢定了。 雀殊是打到一半就被家里人带走了。 巫芒也是打到快结束的时候,自己离开的。 彼时,大家都没有多么深的交情,基本上走的走,散的散。 鹿灵即便有些不舍,却也只能悻悻然的回家去了。 总之呢,她对这几个妖王的初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打血战那会儿。 也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他们。 所以这会儿寒狮的出现,就让她有点迷茫。 鹿灵勉强站稳身体,眨了眨眼盯着寒狮看了好几眼后,试着喊了喊他的名字。 “寒狮?” “……” 鹿灵不矮,但寒狮很高。 他瞎了一只眼,不遮不挡的,也没当一回事。 这会儿就用另一只火红色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大概是因为鹿灵身上的酒味很重,所以一脸嫌弃的表情回她。 “是你爹我。” “……” 寒狮说话就是这样的,脾气暴躁,说话也很难听。 开口闭口老子,你爹之类的。 这若是平时,鹿灵最多就是不搭理他,能躲就躲,能让就让。 可现在,她喝多了。 人一喝多,理智就有点不在线。 听见他这四个字,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是我爹倒好了!你是我爹,至少你应该会尊重我。” “至少我若是很厉害,你会真真切切的夸赞我两句。” “不像现在……” “我明明那么努力,却什么都不是……” 鹿灵的最后一句,声音低低的,似是在呢喃。 寒狮听见了,翻了个白眼, 没有半点同情心的吐槽道:“爹不好,你就不要这个爹呗。” “这年头,找个便宜儿子不容易。找个便宜爹,那不是多得很吗?” “再说了,你都成年了,还有那么一些本事。有你这么个乖女儿孝顺,那不多的是抢着当你爹的?” “……!” 鹿灵本是迷迷糊糊的在挨骂,却在听见那一句“乖女儿”后,瞬间酒醒了大半! 她猛地抬头看向寒狮,冷声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呵。 寒狮被她这忽然变脸的模样逗笑,心想—— 怎么?你还想砍我不成? 心里不屑,嘴上也犯贱。 “知道你的身份?你什么身份啊?” “……” 鹿灵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想徒惹事端。 与寒狮对视了几眼后,转身便要走。 寒狮却一把拉住了她,还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行了,知道你也不容易,不逗你了。” “你爹因为你成为了妖王,在妖界广发帖子大摆宴席,就是想证明一下你们鹿族今非昔比了。” “要说妖王之位,我还排第一呢,我族都没显摆,也不知道你爹在嘚瑟什么。”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族呢,压根就瞧不上你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所以就特意让我过来一趟,名为庆祝,实则就是想要打压一下你爹那嚣张的气焰。” “顺带警告一下他,鹿族在跳,也不可能斗得过狮族。” “我嫌人多烦闷,特意逃出来图个清净的。没曾想,遇到你了。” “鹿景,哦,不对。” “鹿灵?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都多大的人了,别在听从你爹的摆布了。现在放眼整个鹿族,谁还打得过你?” “你干嘛非要这么畏畏缩缩的活着?既然这么不开心,不如就做回自己吧。” “……” 寒狮是个火爆脾气,也知道自己说话难听,所以平时基本也很少说话。 妖族中真正的强者,都是能动手就直接动手的。 喜欢哔哔的,其实都是菜鸡。 寒狮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居然说了这么多的话。 最关键的,是他说了这么多,竟然是在劝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女孩子。 就,挺莫名其妙的。 而这些话听进鹿灵的耳朵里,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莫名其妙。 尤其是那一句“做回自己”,甚至让她都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早就听闻,人族那世道,对女子极为不公。 她曾经还庆幸自己不是人族,不如做只妖来的自由自在。 至少,小时候的她,虽不得父亲喜爱,却也乐得自由。 然而,随着年岁增长,随着弟弟天赋的缺陷暴露。 她怎么也不会料到,命运会给她套上一层枷锁。 她被父亲和弟弟束缚着,被母亲羁绊着,被族群压垮着。 她从不得宠的女儿,变成了弟弟的替代品。 她从无人问津,变成了扬名妖界的“鹿景”。 终于,她也算得了宠。 父亲指望她继续替弟弟“负重前行”。 母亲期盼她继续在父亲面前立功表现,帮助弟弟。 从来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问过她开不开心? 甚至连鹿灵自己,都快在一声声鹿景中忘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所以寒狮能知道她的名字,是让她非常意外的。 意外到,她开口就问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寒狮还是一开口就不饶人,明知道鹿灵现在情绪不好,明知道她委屈她不容易。 可这嘴巴里,就是冒不出半句好话。 “鹿族这一代是双生子,妖族的人都知道。” “有个事,你家里人可能没告诉你。就是妖界对双生子,其实一直都挺忌讳的。” “传言双生之子,必然是一个强一个弱,在娘胎里就斗的死去活来。” “所以自打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父亲肯定就不喜欢你。” “尤其我现在还知晓,你其实才是强的那一个。那么可想而知,你父母定是恨极了你。” “……” 鹿灵震惊,她完全不理解。 遂问道:“为何?为何会恨我?” 寒狮也震惊,瞪大了他唯一的那只眼睛,伸手戳了戳鹿灵的脑门。 “你是喝酒把脑子喝傻了吗?还问为何?” “因为你是女子,你弟弟是男子。你是强的那一个,你弟弟是弱的那一个。” “你的父母便认为,是你抢走了你弟弟的天赋,是你夺走了本该属于你弟弟的一切。” “所以现在让你代替他,觉得这就是理所应当的。” “即便你做的再好,即便你事事都如了他们的愿。但到头来,你却得不到一点好处。甚至,连一句称赞都不会有。” 寒狮打击人是一把好手,手上戳人家脑门,言语戳人家心窝子。 “鹿灵,其实你的父母从一开始就觉着,如果没有你的话,该有多好。” “你一直被所谓的亲情利用到现在,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呵,你可真是可笑。” 第306章 不就是家人的温暖吗?老子给你便是 鹿灵刚才的酒是醒了大半,这会儿被寒狮这番话一说,算是彻底醒了。 寒狮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却句句说的都是事实。 他不可怜鹿灵,张嘴就是一顿冷嘲热讽的输出。是觉着,鹿灵的不幸,完全就是自找的。 她一方面不希望成为弟弟的替代品,一方面又渴望家庭的温暖。 这才导致她犹犹豫豫,明明轻而易举就可以斩断的羁绊,却作茧自缚,自困其中。 鹿灵被他揭穿内心的真实想法,有些恼羞成怒。 尽管知道自己打不过,却还是倔强的反手把软剑抽了出来。 寒狮眉梢一扬,什么大道理都没说,就指了指自己那只瞎了的左眼道:“可别说我欺负人,让你一只眼睛,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话落,寒狮主动先攻了过去。 他的身形很快,鹿灵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都不太容易跟得上。 更何况,现在还喝的晕晕乎乎的。 寒狮不知何时从附近折了根树枝,收了些力道,起手先是戳中了鹿灵的腰腹。 “看,这要是我的刀下去,你至少半条命没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的手下留情了?” 鹿灵闪身躲开,冷声嘲讽。 寒狮手一摊,表示不用客气。 鹿灵见不得他如此嚣张,这一次主动出击,然而却被寒狮轻松的躲开了。 然后,后背又被戳了一下。 “反应太慢了,顾前不顾后,顾左不顾右的。这身手,还得再练练。” 寒狮好心教导着,若是以往,鹿灵保证悉心聆听教诲,趁机好好认真学习。 然而现在情况不对,她心里难受着呢,根本没这个心思。 所以听都不听,躲开之后再次出手攻击。 而这一次,寒狮的树枝戳在了她的手腕上。 鹿灵只觉得手臂一麻,手中软剑瞬间就被人夺走了。 寒狮接过那把软剑迅速换了个边,闪身至鹿灵的背后,抬手用剑背那面抵在了鹿灵细长的脖颈上。 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几乎是贴着的。 寒狮的手从鹿灵身后绕过,握着软剑抵在她的喉咙处,声音就在她的头顶。 “这下,你基本是没命了。” “……” 鹿灵也不是完全没脾气的,这会儿被激的叛逆心全上来了。 倔强道:“要杀就杀!我但凡眨一下眼,我就!” “我就……” 鹿灵虽然武力强悍,但性格其实非常的乖。 也是逆来顺受惯了,连句骂人或者稍微厉害一些的重话都不会说。 这会儿狠话放了一半,突然就接不出下半句了。 整个人就僵在那儿,比刚才被夺了剑时还手足无措。 寒狮有点看不下去了,开口替她补上。 “但凡眨一下眼,你就跟我姓,是吗?” 鹿灵在气头上,想都不想这句话是什么含义,当场就附和着点了点头。 “对!” 她这个“对”字,还说的特别响亮,似乎想要充分表达自己的决心! 寒狮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她一张小脸因为醉酒红扑扑的。 看她眼底的倔强不曾消散,还傻里傻气的点着头。 不禁抿了下嘴角,没什么风花雪月的冲动,就突然冲她眼睛那儿吹了口气。 鹿灵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眨完了,人傻了。 寒狮指着她就笑了:“眨眼了是不是?” “……” 寒狮很少笑,倒不是高冷,而是脾气就那样。 本身已经很强悍了,眼光自然就放的很高。 弱者,他不屑看一眼。 强者,也要合他眼缘。 大概是实力到了一定层次的大妖,大多都这样。 感兴趣的事情越来越少,所以乐趣自然也就越来越少。 鹿灵是第一次看见寒狮笑,明明那么暴躁的一个人,笑起来却跟个孩子似的,乐呵的很。 这就导致,鹿灵明明应该很生气的。结果被他这么一打岔,忽然就觉得也没那么难过了。 寒狮乐呵完了,收了软剑归还与她,一手顺势直接搭上了她的肩膀。 一副“哥俩好”的态度,指了指不远处那灯火喧嚣之地,开口道:“既然都跟我姓了,老子自然不会亏待你。” “鹿灵,去你的族群大闹一场吧。有什么不满和怨气,尽管全发泄出来。” “一切后果,老子来替你承担。” “……” 寒狮豪气万千的说完,鹿灵却是动也不动。 她望着那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地方,知道那是她族人的聚居地。 宴席虽然散了,大部分的客人都走了,可剩下的族人似乎还不尽兴。 他们喝酒的喝酒,闹腾的闹腾。其中,定然也有鹿灵的家人。 鹿灵确实有很多的不满,心里也有很多的委屈,可她从未想过要反抗,要找谁发泄。 即便是现在,听见寒狮说什么父母恨极了她之类的话。 她却仍然,心有不舍。 寒狮算是看明白了,轻轻叹了口气。 不像鹿灵,寒狮因为强大,从小就是族群里受宠的孩子。 所以他没经历过鹿灵的遭遇,自然也没资格多说什么。 他只觉着,一个族群的兴衰,不可能只系于一个人的身上。 鹿灵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她不应该背。 至于血脉亲情…… 血脉是没办法了,亲情这方面的话…… 寒狮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你别怪我说话直,你如果是还在奢求父母关爱的话,那你到死都应该等不到的。” “所以别纠结了,不就是家人的温暖吗?老子给你便是。” “你现在就去掀桌子,然后把你那位蠢爹好好骂一骂!” “骂完了,骂爽了,就跟老子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鸟地方。” “你若是喜欢狮族,那就留在狮族生活。老子跟你保证,有老子在的一天,狮族就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为难你。” “若是不喜欢我们那地儿,那就随便你去哪儿。” “总之老子以后就是你的家人,你不管在哪儿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 寒狮自顾自的说完这番话,也不管鹿灵是什么反应。搂过她的腰,直接就带着她飞了回去。 宴席散了,但鹿灵的父亲因为高兴,还在和一些留下的族人喝着酒。 彼时头一抬,见寒狮和鹿灵一起回来了,以为这两人是什么好兄弟的关系呢。 当即就上赶着巴结道:“狮族少主此次妖王排位拿下了第一的名次,真真是强悍无比。” “吾儿无用,只堪堪拿了第四,但我这个做父亲的,已经颇感欣慰了。” “我见少主跟吾儿似乎认识?即是如此,往后鹿族的前景,还麻烦少主多照顾照顾啊?” 鹿灵的父亲倒是没敢奢望,鹿族有一天势力能强大到把狮族都给比下去。 他现在只是想趁着鹿灵争气的风头,找一个可以依附的强大靠山罢了。 而放眼整个妖界,狮族无疑都是上上之选。 鹿灵有所不知,他的父亲实则早就动过联姻的想法。 族中也不乏有些貌美的女子,奈何有些势力的妖族,根本就看不上鹿族的姑娘。 这就跟皇帝选妃子似的,要看家世要看品貌。 妖族没这么多讲究,普通的妖族就看一个自己喜欢。 而有些家世的妖族,基本是内部消化。就算要联姻,也要看对方实力是否匹配。 而鹿族呢,就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往下,找个普通小妖吧,鹿族自己不乐意。 往上,想找个厉害些的大妖,人家看不上。 就,很尴尬。 鹿灵的父亲曾去雀族拜访过,言语间就是有意想结亲。 结果被雀殊的父母毫不留情的给拒绝了。 狮族他压根都没敢想,因为越是强大的家族,越注重血脉传承。 后来,鹿灵顶着鹿景之名闯出了名堂,这才停了把她送出去联姻的心思。 并且随着名头越来越响,鹿灵的父亲已经全然不想嫁什么女儿了。 只想把她捆在身边,一辈子给儿子当个铺路的工具人就好。 寒狮此人,族长早就耳闻。 妖王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寒狮还排在第一位。 所以这会儿,族长见鹿灵居然还能和他说上两句话,顿时就起了想攀附的心,并且也已经开了口。 寒狮一听,本就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闻言当场冷笑一声,道—— “照顾?照顾谁?照顾你?你凭什么啊?” “……” 寒狮一连四问,直接问懵了鹿灵的父亲。 他微微一怔,很快便回过神来。 因为早打听过寒狮的脾气,也不跟他生气,反倒嬉笑道:“我儿与少主,应该是朋友吧?” “鹿族迟早会交到我儿的手上,狮族将来,定然也会交到少主你的手上。” “我儿既与少主是朋友,那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什么的,自然在正常不过了。” 寒狮听完他这番话,笑的更开心了。 “呵,你在放什么屁呢?” “老子跟你的儿子可不是什么朋友,老子压根就不认识你儿子!” 族长眉头一皱,指着一旁的鹿灵就问了。 “我儿不就在这儿站着吗?少主刚才可是跟他一起回来的吧?怎么一扭头,就说不认识了?” 寒狮扫了鹿灵一眼,鼻子哼哼。 “你说她啊?你当老子瞎啊?”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糊弄糊弄你自己的族人也就算了。糊弄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 族长心中一怔,面上有种做亏心事被拆穿的慌张,一时间没敢再说话。 倒是周围有些酒醉未归的鹿族族人,这会儿听见寒狮如此嚣张的话,借着酒劲,顿时一个个都猖狂起来了。 “寒狮!我们鹿族敬你是狮族少主,这才给你几分薄面,你不要太放肆了!” “就是,虽然你实力不俗,但毕竟还是小辈,怎可对我族族长这般无礼?” 寒狮抠了抠耳朵,火红的眸子往天上翻了翻,无情嘲讽。 “哎哟喂,可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 “我算是知道,你们鹿族为什么一直都是处在被人欺压的境地了。” “敢情,一个个都只会耍嘴皮子啊?” “……” 啪! 有喝上头的鹿族长老拍桌而起,抬手直指寒狮怒斥。 “你说什么!?” 寒狮完全没当回事,出声就呛了回去。 “说你是个废物呢!” “……” 寒狮发誓,他真的是实话实说。 而且要不是看这群人确实都是废物,他根本就不会说些有的没的,直接就动手了。 他此刻之所以还能耐着性子与他们废话,无非就是给鹿灵些面子。 外加,他不欺负老弱病残罢了。 不料这些人还蹬鼻子上脸了,也是好笑。 总之,寒狮现在的情绪几乎都在脸上,满脸都写着不爽,以及—— 求你们了,快来打老子吧! 老子不欺负老弱病残是一回事,但是只要你们打我了,那我肯定要还手啊。 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长老被寒狮这么一堵,本就喝上头的脸,此刻更加涨红。 他气急败坏的指着寒狮,然后突然就对一旁一直默默无言的鹿灵数落起来了。 “鹿景,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外人这般欺辱我族?” “……” 鹿灵突然被点,有些不知所措。 寒狮倒是听乐了,对她道:“瞧瞧,这就是你要承担的责任?” “就这种废物,你确定鹿族还有未来?” 鹿灵眸光闪烁,低着头沉默不语。 然而寒狮这波嘲讽还没结束呢,他说完了鹿灵,又扫了眼一旁她的父亲。 笑着道:“我一个外人欺辱你们族群,你不找族长告状,却指责少主的不是。” “怎么?是你脑子不好,还是知道族长无能,族群的荣耀全靠少主在维持呢?” 族长&长老:…… 寒狮一顿无差别的攻击,导致这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鹿灵的父亲原本就是看戏的姿态,一方面自己心虚,外加知道得罪不起寒狮。 另一方面就和那位长老一样,觉得寒狮太傲了,如果不遏制一下,会很没面子。 这才全程没说话,任由那醉酒的长老发挥。 结果现在,被寒狮直接说无能,瞬间就忍不了了。 他皱起眉头,瞪了眼寒狮,开口道:“少主如此说话不留余地,是打算与我鹿族撕破脸吗?” “既如此,鹿景!你还傻站着干嘛!?” 第307章 那个叫鹿灵的女儿,在今晚死了 族长这话的意思,就是想让鹿灵动手。 他明知道鹿灵根本不是寒狮的对手,但碍于面子,还是装了这个逼。 关键是他装逼了,后果得让鹿灵去承受。 他是指使人习惯了,苦的却是鹿灵。 鹿灵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她的父亲,突然问了一句。 “父亲,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做鹿景了,你可否……” “你在说什么胡话!?” 鹿灵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呢,就被直接打断了。 她的父亲怒不可遏的瞪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可控的话来。 就这一下,鹿灵就什么都懂了。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果然对自己毫不在意,对他而言,名利地位,远远要大于自己这个女儿。 她也相信了寒狮的话。 她的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 从来没有人期盼她的降临,那么,她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思及此,鹿灵深吸一口气,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没再搭理自己的父亲。 她看向了寒狮,开口道:“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可还算数?” 寒狮一怔,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什么,然后爽快的点了点头。 “自然算数!” 狮族男子言出必行,可不像某些两面三刀的人,要实力没实力,要本事没本事,就知道耍心眼子。 鹿灵本以为自己做这个决定后,会慌张难受的不行。 可此刻看着寒狮火红的眸子,心里竟然异常的平静。 她眉眼弯起,笑着道:“那,走吧。” “……” 寒狮多少有点替她感到不平,不太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总觉得太便宜这帮人了。 但既然是鹿灵的选择,他也表示尊重,便就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然而,他们这边想息事宁人,偏偏有人不让。 鹿灵的父亲装了个逼,本是想让鹿灵和寒狮交个手,好歹挽回一点自己的颜面。 结果鹿灵突然就叛逆起来了,不仅不听他的话,还有一种想要离开的架势。 族长顿时就慌了,他怎么可能会让鹿灵离开? 鹿灵一走,她顶替鹿景一事儿很快就会暴露。 她一走,鹿族很快就会衰败。 族长自是不可能让鹿灵离开的,所以开口就阻拦了。 “走?你要去哪儿!?” 鹿灵抬眸看他,语气决绝,言语直白。 “不知道要去哪儿,总之,要离开这里,离开鹿族。” “……” 一听鹿灵要离开鹿族,不仅是族长,在场那些鹿族长老和族人们都慌了神,一个个都嘀咕起来。 “什么!?你要离开鹿族?这怎么可以?” “就是啊,你可是鹿族的少主,你怎么能离开鹿族呢?” 更有甚者,脑洞比较大,直接就点了寒狮。 “是不是这个外人用什么花言巧语诓骗了你?少主可千万不能上当啊,鹿族可不能没有你啊!” 不同于群众的声音,鹿灵的父亲听见她要走,说话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他冷嗤一声,道:“离开这里?离开鹿族?” “呵,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育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告诉你,只要你身上一日流淌着鹿族的血脉,你就得留在鹿族为鹿族卖命!” “这,就是你的责任,不是逃避就能逃得掉的。” “……” 父亲冷漠的话语,让鹿灵再一次寒了心。 她本不想争辩什么,她也不会争辩。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却不曾想,她竟然连离开都不被允许。 寒狮带鹿灵回来这里,是指望她发一顿脾气的。 再不济,摔锅砸碗的骂骂人也是好的啊。 可结果,小鹿实在太乖了。 到现在都没吭一声,还想着息事宁人呢。 寒狮表示看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指了指她的父亲就道:“鹿族的责任在她的身上吗?你确定?” 族长死鸭子嘴硬,当即就回:“他是我的儿子,鹿族的责任自然在他的身上,我当然确定!” 寒狮点了点头,什么都不说了,抬手就拔下了鹿灵用来固定发髻的玉簪。 簪子一拔,鹿灵一头乌黑的长发顿时倾散而下。 鹿灵吓了一跳,族长也吓了一跳。 除了寒狮之外,在场所有人都被吓的不轻,酒都被吓醒了。 寒狮就在所有人震惊的表情下,问鹿灵的父亲。 “你看清楚,这是你的女儿鹿灵。要说承担责任是吧?把你的儿子鹿景给老子喊出来。”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你儿子能在我手下过上三招。从今往后,鹿族的事儿在我这儿,有求必应!” “什么责任那些,全放着老子来承担。” “但是,你儿子若是实力不济,三招内被我打死打残了,老子可一概不负责。” “……” 这会儿,大家都还有点懵逼。 原本的“鹿景”一下子变成了鹿灵,让大家的思维都有些混乱了。 他们都比较天真,脑洞还比较大。 居然还在猜测,难道是鹿灵和这位狮族少主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关系? 为了避免遭他人口舌,所以才在今晚扮成了鹿景,与他见面? 他们完全都没往,其实从头到尾都是鹿灵在假扮鹿景一事儿上去想。 不知道是脑子不好,还是故意在逃避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刚才跟寒狮叫嚣的那位长老,显然是脑子不好的那一个。 他就坚定的认为,鹿景一直就是他们厉害的少主。 鹿灵就是在今晚假扮了一下他罢了。 所以听见寒狮这番说辞,当即就对族长道:“族长,鹿景好歹也是排第四的妖王,不至于在他手上连三招都扛不住!” “你喊鹿景过来!我就不信了!若是鹿景过了三招,我倒要看看这位少主是否会真的履行承诺!” 长老义正言辞的说着,心里还对鹿景寄予厚望呢。 然而族长却心虚的别过脸,压根不敢回应他的话。 在场所有人中,抛开鹿灵不谈,只有他最清楚,鹿景到底是什么实力。 别说在寒狮手下过三招,就说这夜深风凉的,鹿景那体质,出来吹个冷风估计都能染上风寒。 尤其寒狮还说了,三招内,生死不论。 那族长就更加不可能把他的宝贝儿子给喊出来送死了,他可舍不得。 然而他不出声,这就让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就连一直对他深信不疑的长老们,这会儿看见他的反应后,都开始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寒狮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看热闹,对他们的脑子表示惊叹。 就是他明明都当着他们的面,拆穿鹿景的假身份了。 他们却还以为,鹿景是带领他们走向辉煌的鹿景,就压根没往鹿灵身上想些什么。 他看的啧啧称奇,再一次对鹿灵吐槽道:“真的,就这样的族人,你居然还想着带领他们走出困境呢?这根本就不可能带的动啊。” 鹿灵看淡一切后,心境顿时开阔了许多。 之前是不乐意听寒狮吐槽她的族人,这会儿竟也跟着一起附和了。 “是啊,我从没想过,他们一个个的,居然能蠢成这样。” 看透了族人的愚蠢和父亲的自私之后,鹿灵越发对这个地方感到悲凉,甚至厌恶。 她想离开,想立马就走。 然而她的父亲别的不行,却总能看透她的心思。 在她转身之际,身形一闪就挡在了她的面前,压着声音呵斥道:“你不能走!” 鹿灵看着她父亲狰狞的面孔,心死之际,脾气也上来了。 “我为何不能走?” “……” 她反问着,这是她第一次对父亲的命令出声质疑。 族长也从没想过,一直乖巧的女儿竟也有如此叛逆的一天。 见来硬的不行,就开始走感情路线。 “你若是走了,你的弟弟怎么办?我和你母亲怎么办?鹿族怎么办?” “我们都待你不薄吧?虽然让你一直顶替弟弟的身份,但吃穿用度,可一日都没苛待你对不对?” “别的不谈,就说这养育之恩,你就不能不报吧?” “你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不管不顾,不就等于是要逼死我和你的母亲,逼死你的弟弟吗?” 鹿灵的父亲软了眉眼,一脸的语重心长姿态,看的寒狮都有些作呕。 鹿灵乖巧,涉世不深。寡亲情缺爱,十分吃他这一套。 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一直以来被pua的厉害。 可这会儿,她和寒狮一样,只觉得父亲这番话,令她十分厌恶。 什么叫逼死你和母亲还有弟弟? 你们逼我的时候,怎地不见你们有半分心软不舍? 我在外面拼搏闯荡受伤,怎地不见你们有半分嘘寒问暖关怀? 现在又要拿亲情束缚我,怎地这亲情就单方面约束我,对你们不起任何作用呢? 鹿灵越想越寒心,眉头紧蹙,对她的父亲道:“养育之恩,我这些年都已经报答给你们了。” “吃穿用度,都是我自己努力换来的。而你们现在所享受的一切荣耀,也是我给你们拼来的。” “真要算起来,我早就不欠你们什么了,反倒是你们欠我良多。” “如今我不要你们偿还什么,我只想离开这个所谓亲情的牢笼!”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父亲!你记好了,以后你只有鹿景一个儿子,那个叫鹿灵的女儿,在今晚已经死了!” 鹿灵说完这番话后,再也不看她的父亲一眼,绕过他就走。 “你给我站住!” 族长还不死心,见鹿灵软硬都不吃,态度分分钟又变了。 寒狮实在是受够了,抬脚就踹了过去。 族长本就实力不济,今晚又喝得有点多,被寒狮一脚就踹倒在地。一时间竟爬都爬不起来。 鹿灵出于身体本能,下意识的还想去扶一下。结果被寒狮勾过肩膀,直接就给带飞走了。 并且撂下话道:“你女儿我带走了,想要人,尽管来狮族找老子!” “……” 寒狮说这句话,明显就是想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他就是故意要让鹿族的族人都以为,是他强行要带走鹿灵的。 反正鹿灵在他们的眼里也不重要,与其让她背负一个叛家出逃的罪名,不如就全揽在自己的身上算了。 至于后续那鹿族族长没了鹿灵这个宝贝女儿扮成鹿景之后,怎么应付他的族人,怎么给大家解释鹿景鹿灵一事儿,他也管不着,也根本不想管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几个瞬闪就离开了鹿族的地界。 鹿灵先前还在河边醉酒对影自怜呢,这会儿就已经和鹿族脱离了关系。 速度发展之快,让她的脑海里整个都充斥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寒狮的动作很快,鹿灵被动着被他带着跑,冷风刮的脸颊都有些疼。 而正是因为这种疼痛,恰恰就在提醒着她。 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真的,就这么离开了鹿族。 毫无征兆的,莫名其妙的,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她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心里也没有很难过。 不知道是自己还没有回过神来,还是别的什么。 相较于她的懵逼,寒狮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跑着跑着,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笑的胸腔都在颤动。 鹿灵不解的抬头看他,问道:“你笑什么呢?” “笑你父亲刚才跌在地上那蠢样!哈哈哈哈!” “……” 鹿灵无语,开口幽幽道:“你公然侮辱我父亲他们,后来又表现的跟强行掳走我似的,何必给自己揽事儿呢?” “你我皆知,我离开鹿族并非是你怂恿,而是我自愿的。” “而且鹿族虽是弱势,但狗急了还跳墙呢。你这么招惹他们,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若是真追到狮族讨要一个说法,你该当如何?” 寒狮闻言,爽朗的笑声转为不屑,回她:“我该当如何?老子就让他们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当老子那儿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地界呢?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鹿灵知道寒狮说话向来嚣张,但他的确也有嚣张的资本。 想着自己虽然实力不如他,但在鹿族中也算是佼佼者。 同样都是族中的天之骄子,可过的竟是天差地别。 鹿灵深刻反省—— 哎…… 以后,要活的自信一些呀! 第308章 往后的路,还要跟我走吗? 鹿灵没去狮族落脚,那地儿人生地不熟的。 再说了,她一只小鹿妖,怎么可能会在狮群中待着? 就算有寒狮的保证,也每天提心吊胆的,不好! 天地之大,她却无以为家。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成为他人的累赘。 所以她去跟寒狮辞行,说自己要离开。 寒狮以为她是被谁欺负了,开口就要替她去讨个公道。 鹿灵摇头失笑,表示没有。就是觉着自己不属于这里,所以想要离开罢了。 寒狮见她眉眼温顺神态从容不像是说谎,抿了抿嘴,问道:“那你离开这儿,准备去哪儿?” 鹿灵虽然离开了鹿族,但装扮依然是男子模样。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算她已然逃离,却总感觉有些东西,还在束缚着她。 她听见寒狮这话,还是摇头,诚实道:“不知道呢,反正还有好些地方没去过,先去走一走瞧一瞧呗。” 鹿灵说的淡然,寒狮却听的有些不是滋味。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寒狮才不管不问,随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但这只小鹿怎么说都是他带出来的,也答应过要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 现在人家要走,寒狮就觉得是自己没尽到责任。 他蹙眉想了想,忽地开口道:“其实这地方我也不乐意待,一天天的,事多的很。” “我眼下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办,要不,你跟我走?” 寒狮要办的事儿,就是想再去找找关于转息铃的一些线索。 他的血没用,家仆的血也没用。找来的那些女子的血,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后续寒狮也陆陆续续的尝试了一些别的办法,可那转息铃就跟坏了似的,毫无回应。 寒狮是清楚知道这宝物的厉害的,不可能任由这样的一件神器就这么放在自己身边落灰。 去鹿族吃席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这会儿插曲结束了,他也自然要办正事儿。 所以寒狮也不会在狮族久待,这会儿见鹿灵要走,也没多想,就下意识的开口邀她同行了。 鹿灵一怔,愣愣的问他:“跟你走?去哪儿啊?” 寒狮也不拿她当外人,直言道:“实不相瞒,我曾无意间得到一件宝物。这宝物是一件神器,竟能够逆转时间。” “妖王血战那会儿,我与尊上过招。就是凭着这件宝物,才伤到了尊上。” “但是这宝物没有炼好,效果甚微。如今我便在寻找修炼它的办法,倘若能成,我便有机会可再与尊上一战!” 说到打架一事儿,寒狮那只火红的眸子神采奕奕的。 鹿灵见过他双眸完好的时候,也曾感叹他这人,脾气虽暴躁,但眸色似晚霞,很是漂亮。 说起妖王血战一事儿,其实除了一些实力不济的炮灰之外,伤的最重的,应该就是寒狮了。 一般实力越强的人,自尊心越是高傲。 当鹿灵知晓寒狮瞎了一只眼时,还以为他那性子,多半会一蹶不振呢。 结果没曾想,人家压根就没当一回事。 按他的话说,瞎了一只眼,又不是全瞎看不见。 他只需要再刻苦一些,再努力认真一点,总是能弥补回来的。 那些小菜鸡依然不是他的对手,那些实力强大的,他照样能把他们打到服气为止。 自魔尊之下,他谁都不服。 从前没瞎的时候是这个态度,现在,依然是! 鹿灵被他的性格感染,想着自己反正也无处可去。 若是能在途中帮上寒狮什么忙的话,也算是报答了他解救自己于苦海一事儿。 所以,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跟你走。” 于是乎,寒狮便和鹿灵一起离开了狮族。 先是打听着有关于转息铃的相关信息,然后就根据这些线索,去提及的地方探查究竟。 寒狮性子暴躁,鹿灵性子温和。 有时候走了好几处都一无所获时,寒狮就会气急败坏的开始胡乱发泄。 什么砍大树啊,什么炸河啊,尽是闹腾。 鹿灵则一脸淡定的在旁边看着,任他发泄完了,才开口劝慰几句。 这要是旁人,寒狮才懒得听她哔哔。 神奇的就是,寒狮每次面对鹿灵时,总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就是哪怕明明暴躁的都想无差别攻击,连她也给撕了。 但只稍看她一眼,只稍听她说说话,寒狮就能立刻冷静下来。 甚至,还会主动说对不起。 寒狮活的很粗糙,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经常跟个鸟窝似的也不打理。 鹿灵是个姑娘家,自然要比他精致多了。 一开始生疏的时候,随他,眼不见为净。 后来渐渐熟悉了,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开始偶尔也给他梳梳头,把他打扮成精神小伙。 可寒狮毛毛躁躁的,一个不顺心就喜欢抓头发。 所以一天下来,再精神的小伙都被抓成沧桑大叔了。 鹿灵从无奈到习惯,从默默看着,到大着胆子摸了摸他的鸟窝头。 寒狮的头发很蓬松,软软的。每每发完脾气了,就喜欢坐在鹿灵的身边放空自己。 眼神呆呆的,乖巧的一脸人畜无害。 鹿灵就摸着他的头,开始说些鼓励的话。 什么不要生气,下一次说不定就能找到啦等等之类。 寒狮可不是个听劝的人,但是他喜欢听鹿灵说话。 鹿灵说话的声音空灵,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寒狮一听她说话,就莫名其妙的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说起来,他们俩出来也有段日子了,但宝物一事儿,一点进展都没有。 换做以前,寒狮早发疯了。 这不得回去灭几个挑衅的族群消消气,这火都没办法灭。 可现在,他乖乖的坐在鹿灵的身边,任由她摸着头哄着劝慰着。 也没生气了,也没脾气了,也不想发火了。 甚至,心情都变好了。 此时,日头将落。 鹿灵看着远方的晚霞,喃喃说了句:“真美啊。” 寒狮看不懂这些浪漫,就扭头看她。 鹿灵也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笑着道:“就和你的眼睛一样好看。” “……” 寒狮长这么大,被夸过实力强,被夸过天赋好,被夸过行事果断。 这被夸眼睛好看,还真真是头一回。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鹿灵笑颜灼灼的模样,竟一下子别过脸去,不敢在看她了。 周围很寂静,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寒狮的感知力很强,然而此刻却只听得见自己异常的心跳声。 “你怎么了?”鹿灵不解,凑过来问他。 她一靠近,寒狮更慌了,心跳的更快了。 一边躲着一边道:“没、没事。” “……?” 没事说话都结巴了? 鹿灵是个十分聪明的姑娘,很多事她其实一眼就能看透。 以前在鹿族就是一直被压榨,一切都只能听从父亲的吩咐办事。 其实以她的能力,若是直接让她统领鹿族的话,绝对会大有所为。 可惜,她那愚昧无知的父亲,亲手葬送了这一切。 妖族的寿命很长,时间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春秋寒暑,一晃就是一个年头。 鹿灵其实已经和寒狮相处了有段时间了,对他这个人吧,不敢说有多了解。 至少,一些小心思是摸得透透的。 鹿灵是个直白的女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自己心里非常的清楚。 她以前从未想过情爱一事儿,可如今,倒是有些期盼了。 不过,她期盼归期盼,但态度,是个万事不强求的态度。 所以见寒狮这明显有些慌张的样子,也不再逗他。就扬着唇角,安安静静的继续欣赏那美丽的晚霞。 她是挺淡定的,反观寒狮却慌的不行。 他对情爱一事儿就很茫然了,毕竟这是他从未涉及过的知识领域。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茫然归茫然,有些东西,是能自己领悟的。 就比如寒狮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是他知道—— 小鹿这人,多少有点东西的! 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就是—— 绝对克他! 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做一物降一物吗? 他虽不明原因,但知晓小鹿应该就是降他的那一个。 这种感情虽说不清道不明,可既然来了,寒狮也不退缩。 他想起人族中秋将至,记得听人提起过,那是个重逢团圆的好日子。 想着这一路来,走走停停的,基本都是为转息铃一事儿奔波,还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也没问过鹿灵累不累,问过她还要不要继续跟着自己? 就自顾自的前进着,找寻着,从不曾回头看她跟没跟上。 这会儿陡然醒悟,觉着自己如此行为,与她那固执己见的父亲又有何区别? 抬头一拍脑门,就跟鹿灵道歉。 “对不起啊,当初说是让你跟我走。本就是顺道带着你,没曾想,你竟陪着我走了这么久。” “我这人吧,大老粗一个。脾气你也看见了,暴躁的很。所以非常不懂一些情感方面的事儿。” “这么久了,也没问你累不累啊,还要不要跟着我一起走。” “所以我现在就想……就想问问你……” “往后的路,还要跟我走吗?” 寒狮这话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问鹿灵,要不要继续跟他寻找转息铃修炼一事儿。 但话说出口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尤其是两人靠的也近,不远处晚霞璀璨,气氛烘托在这儿呢,这话听着就全然变了味。 “我的意思是……!” 寒狮连忙想解释,然而鹿灵却眉眼弯弯的嘻嘻一乐,就这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呀。” “……” —— 八月中秋,安法镇的街上热闹非凡。 寒狮和鹿灵并肩走在街上,引来路过无数人的偷偷观望。 俊男美女的组合,走哪儿都会引人注目。 尤其寒狮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实在太惹眼了,一看就是外族人。 人们倒是没把他往妖族那儿想,就以为他是什么其他国家的人。 也是好奇,所以下意识的就想多看两眼。 而鹿灵在今晚则是头一次放下了长发,打扮成了女子的模样。 只不过身上的衣服太素,就是简单的白衫长袍,和平日里并无两样。 自成年后,为了能更好的扮成弟弟,她的一切吃穿住行,基本都是按男子要求来的。 所以即便现在已是自由身,还是习惯性的扮的朴素。 而且有关于女子的衣服首饰之类的,她也压根没有给自己准备过。 她自己不在意,寒狮却心有所感。 刚巧两人也正好路过一家卖服饰的店,寒狮便拦下她欲前进的步伐,指了指那店面道:“进去选几身合适的衣服吧。” “……” 鹿灵一愣,抬眸见那家店面里展示的全是女装,心有些痒痒。 店家老板娘也是会做人,看这一对在自家门口站着,连忙上前招呼。 鹿灵之前自己出来历练,鲜少在人界闲逛过。 即便偶尔来街上买些需要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说去逛什么卖女子服饰的店铺。 如今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进,能不能进。 正纠结着呢,后背就被寒狮轻轻推了一把。 “走,进去瞧瞧。” 寒狮说着,脸上笑容满满。 鹿灵被他这么一推,两个人就直接进了店铺。 老板娘是个会做生意的,先是把鹿灵好一顿夸,然后尽心尽职的给她介绍着各种漂亮衣服。 什么时下新款啊,最受镇上姑娘喜欢的啊,颜色最配她的啊等等。 铺子里还有一些漂亮布料,若是都不喜欢,或者都不合适,也可以直接挑选布料量身定做。 就是要等些时日罢了。 鹿灵在几件衣裳之间来回看着,最后眼神定在了一件淡紫色的长裙上面。 老板娘见状,笑眯眯的就劝她去试一试。 鹿灵闻言,略显为难的看向寒狮。觉得以他的性子,是不会好脾气的等着别人试衣服什么的。 这种陪人试衣服买衣服的行为,就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结果寒狮眉梢一扬,竟昂了昂下巴附和了老板娘的话。 “嗯,去试试吧。” “……” 鹿灵颇感惊讶,老板娘则高兴的取下衣裳就带她去后面换了。 长裙繁琐,不似长袍袖子一套就完事。 鹿灵想尽快换好出去,可偏偏这一层层的纱裙穿起来很是费劲。 她对于女子衣裙款式比较生疏,忙活了好半天,才总算是折腾好了。 第309章 你这个,最甜,也最好吃 鹿灵生怕寒狮在外面等得急,脾气不耐烦。 在荒郊野外发发疯还好,也伤不到什么人,也没人看见,所以无所谓。 可这里是人族的小镇,可不能随随便便的胡来。 所以她衣裙一穿好,就连忙撩开布帘出去了。 寒狮确实不喜欢等待,尤其今天是中秋佳节,街上闲逛的人特别的多。 基本每一个从店门口路过的,都会朝他看上一眼。 寒狮耳朵尖,听见他们不是在讨论他的发色,就是在讨论他瞎了的那只眼。 要么就是好奇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有耐心逛什么女装铺子? 对此,寒狮就一个想法。 关你们屁事? 他这辈子的耐心,估计此刻都用来等待鹿灵换衣服了。 本是想着等她出来,定要好好说说她。 怎地换个衣服能换这么久? 所以在听见脚步声后,他回过头去,刚要开口说话呢,却在瞧见鹿灵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哎哟,姑娘可真的天仙下凡啊!” 老板娘激动的直拍手,拍完了,拿着铺子里的几个珠钗过去,给她发间稍微点缀了一下。 一边瞧着一边又道:“哎哟,这还未施粉黛呢。这要是在涂点胭脂口脂的,这不就是个小仙女嘛!” 安法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是行商必经之路,所以也算繁华。 老板娘这铺子生意一直都不错,见过安法镇各家闺阁小姐,也见过不少路过的达官贵胄家的夫人千金,以及行商走镖的侠女之类。 像鹿灵这般漂亮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老板娘这嘴巴根本是忍不住啊,盯着一顿夸,夸完了才看向寒狮,见他眼神呆滞,笑呵呵的就跟他打趣。 “这位俊俏小哥,看你家娘子这身,可还满意啊?” “……” 寒狮还没回答呢,倒是鹿灵听见娘子这个称呼,连忙跟老板娘摆了摆手解释。 “不是的,我、我们不是……” 鹿灵想说,我们不是夫妻。但夫妻这两个字跟烧心似的,让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寒狮这才回过神来,帮着解释。 “嗯,我们不是。是她的父亲……呃,就是他父亲不太好,我就带她走了。然后……” 寒狮的语言表达能力也不强,而且有些东西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有的还不能说。 总之一件事,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越发糊涂了。 可老板娘脑子聪明啊,爱情话本那是没少看。 一听父亲不好,一听带走了她,那分分钟自己就脑补了一出大戏啊。 “啧啧,我懂了!” “家里爹娘不同意是吧?哎哟,小哥我说这话你可别生气哈。我要是有这么个漂亮的跟仙女似的闺女,我也不会同意的。” 老板娘一副过来人姿态的样子,在那儿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 寒狮听了,也没不耐烦,也没再继续解释,反倒半是诧异半是好奇的问她:“为何?” 老板娘抿了抿嘴,对他道:“小哥你虽然长的不错,可毕竟是瞎了一只眼啊。而且我瞧你这模样,脾气怕是不太好吧?” “我再冒昧的问一句,你家境如何?是不是还不如这姑娘家里呢?” “所以啊,你也别怪为人父母有时候心狠。有时候吧,确实也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以后受到欺负,受什么委屈。” 老板娘苦口婆心的口吻,还拍了拍鹿灵的手背,显然都已经入戏了。 寒狮闻言,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片刻,道:“我瞎了一只眼这确实是事实,脾气不好也是事实。” “这两样你都猜得没错,只不过这家境,你可说错了。” “我家不是不如她家,真要说起来,她那个家族,给我家提鞋都不配。” “所以综合起来,半斤八两?我与她,也算般配吧。” 老板娘是开门做生意的,自是会看人眼色,就图个欢欢喜喜高高兴兴。 说的再多,也不可能去拆散人家的姻缘。 尤其是听见寒狮这话,知晓人家原来竟是个款爷! 当即笑眯眯的点头附和道:“那是那是,自然是非常般配!” “不然,这仙女姑娘也不会跟你走啊,你说对不对?” “外在条件千好万好,也比不上两个人真心实意的相爱来的真诚可贵。” “所以我瞧着两位贵客即便现在还不是一家人,以后,迟早也会是的。” “……” 鹿灵对于这个话题,是一个字也插不上。 加上难得换了女装,脸红一羞涩,小女儿姿态就显露无疑。娇俏可人的很。 寒狮见了,也是心动的厉害,当场爽快的付了账。 这一套衣裳加刚才老板娘拿的那些珠钗,价钱都没问,直接全部买了下来。 他还想让鹿灵再多选几件,可鹿灵嫌换衣裳麻烦,也不想让寒狮乱花钱,执意不肯要了。 老板娘见了,又是一顿夸。 说什么这姑娘多懂事啊,多会替人着想啊之类的。 夸的鹿灵片刻不敢多待,本还想换回之前的朴素衣袍的,这会儿直接就拉着寒狮走了。 中秋月圆,人族有很多关于节日的风俗。 比如赏月吃月饼,以及品桂花酒,还有燃灯等等。 妖族和人族一样,也有对食物的渴望。 但没有什么一日三餐,以及吃好吃坏的概念。大多就是饿了就吃,吃什么也无所谓。 人族对食物很上心,一种食物能鼓捣出各种各样的稀奇做法。 例如这月饼,就有好几种馅料。 鹿灵就没吃过这玩意,这会儿和寒狮在一家食肆用餐,掌柜的就端上来了一碟子月饼。 说是今天中秋佳节,凡是在小店吃饭的,都会送一碟子聊表心意。 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祝福话后,就告辞了。 寒狮财大气粗,不喜和外人一起吃饭,所以坐的是雅间。 二楼的屋子,靠窗,赏月也非常的方便。 彼时,就他和鹿灵两个人。 鹿灵好奇月饼是什么,便也不客气的直接拿了一块浅浅咬了一口。 入口一嘴的甜,她微微瞪大了漂亮的眸子,往饼里一看。 被烤的酥糯的饼皮里,包裹着黑糊糊的馅料。 那味道鹿灵尝出来了,是豆沙馅的。 绝大多数的人都喜欢甜食,鹿灵也不例外。 吃了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得很好,鹿灵本就心情不错,这会儿,更是开心不已。 寒狮倒是吃过这玩意,说实话,不太喜欢。 他就不喜欢甜食,但看鹿灵吃的欢喜,便也跟着高兴。 鹿灵见他盯着自己看,也不吃,就开口道:“你老看着我作甚?你也吃啊。这个,甜甜的,可好吃了。” 寒狮刚想说,老子不喜欢甜的。 话到嘴边了,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点了点头,伸手就拿了一块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咬了一大口,拿开一看,里面的馅料和鹿灵手上那个颜色不一样。 但也是甜的,好在不腻。 鹿灵瞧见了,凑过来,惊讶道:“咦?怎么你这个和我的不一样?” 寒狮就喜欢她这种充满好奇的模样,灵动又鲜活,在他的心尖儿上跳动。 比之前刚离开鹿族那会儿,死气沉沉的样子,可好上太多了。 遂把自己那半块月饼递过去,一边给她看个究竟,一边调侃道:“谁告诉你,月饼都是一个馅的?” “人族虽然最是弱小无用,但有些东西,确实是厉害。比如,鼓捣这些食物。” “你瞧,光是这个小小的月饼,他们就能想到往里面塞各种各样的料。” “最关键的,还各个都味道不错。” “这要是换作我们妖族,哪里会费心忙活这些?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好好修炼提高自身了。” 寒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又拿起一个月饼掰开。 结果里面的馅儿,和鹿灵手上那个是一样的。 “……” 寒狮不死心,又掰开一个。这一次不一样了,是黑芝麻馅的。 碟子里总共也就几块月饼,一时间都给寒狮掰完了。 总结下来就是两个豆沙的,两个黑芝麻的,一个莲子果仁的,以及寒狮吃了一半的那个枣泥的。 鹿灵也不嫌寒狮手脏不脏,把他掰开的那些,每个都掰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 最后,只剩下寒狮手里那个,不知道是何滋味。 鹿灵也不是非要去尝个遍,就是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寒狮手里的那块。 可寒狮眼睛多尖啊,一下子就看到了。 他也没想到,就是那么巧,他这个馅儿的,就一块。 所以见鹿灵看过来,也没过脑子,张嘴就道:“我这个,也给你尝尝?” 他说着,手已经直接递到鹿灵嘴边去了。 跟之前问鹿灵要不要跟自己走是一个道理,问完了,才发现不对劲。 这会儿也是一样,手都递过去了,才发现这个举动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而且这可是自己咬了一半的月饼啊! 他是傻子吗?他给人家喂自己咬了一半的月饼?? 他不会直接喊掌柜的再送来一盘吗??? 寒狮无语,寒狮在内心直骂自己脑子不好。 骂完了,刚想收回手弥补一波,就见鹿灵凑过来当真就在他那半块月饼上咬了一口。 鹿灵咬的不深,就浅浅的一口,尝个味道。 她咬的随意,咬完了,品了品,咽下去。 眉眼一弯,笑嘻嘻的对寒狮道:“你这个,最甜,也最好吃。” “……” 寒狮风平浪静的收回手,面上波澜不惊的,内心一顿狂轰乱炸。 她这哪里是在咬月饼啊,她这是要我的命啊! 她确定是鹿族的吗?确定不是狐族的吗? 不是说只有狐族有魅惑人心的本事吗?怎地她也这般厉害? 而且,以前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呢!? 寒狮不敢说话,就怕一说话,声音都会慌的颤抖。 他又不敢看鹿灵了,本来她今晚就美的不行,这会儿再这么蛊惑人,寒狮表示自己真的有点遭不住。 谁能想到,他当初在面对夜沉时,都不曾说过什么害怕。 现在面对鹿灵,反倒是慌乱的不成样子。 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了。 一顿饭,吃的寒狮心惊胆战的。 好不容易吃完了,窗外夜空明月高挂,窗下街道河边,一盏盏花灯点燃飘远。 一对对有情人互诉衷肠,相依相靠。彼此之间,许下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山盟海誓。 鹿灵不相信任何的誓言,鹿灵就看着图一个新鲜。 “真好啊。” 她轻声呢喃着,只是单纯的羡慕一些只属于人族的美好。 而寒狮会错了意,他循着鹿灵的视线看过去,还以为她也想去放花灯呢。 想都没想,起身就对她道:“走,我们也去放。” “……啊?” 鹿灵茫然,都没听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寒狮直接就给拉着走了。 寒狮带她来到了楼下,带她钻进拥挤的人群,带她来到了卖花灯的摊位前。 豪气万千的让她随便选,全买下来把整个河里都放满花灯都可以。 鹿灵被他逗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自己选花灯。 但是既然他都开了口,也不好驳他的好意,便随手挑了一盏自己喜欢的。 寒狮嫌她拿得少,自己又拿了好几盏,然后抱着那些花灯和她来到河边,一盏盏的让她放。 旁边有路人围观,看着乐呵。 有几个嘴快的就在那儿打趣说:“你俩成亲没啊?如果没有的话,看这架势,这小哥是很想早点把姑娘你给娶回家啊。” “是的,哈哈哈,我也看出来了,就没见过这么放花灯的。” “这姑娘长的跟天仙似的,要我说,别光让姑娘放花灯啊,小哥你也去放个几盏啊!” “就是就是,你自己多放一些,多许点愿望,心诚则灵,才能感动上天嘛!” “……” 寒狮被说的一阵无语,心想,老子要感动上天干嘛? 老子向来看神界那些个装逼的玩意不爽,还感动他们?可别把我说吐了。 鹿灵知道寒狮的性子,听见看热闹的人这么说,见寒狮脸色不爽,生怕他控制不住脾气,便连忙站起身拉过了他的胳膊。 然后笑着对众人道:“大家就别笑话我夫君了,我们已经成过亲了,不用许什么愿的,就是过来凑个热闹罢了。” 第310章 我非常想,也非常乐意成为你的家人 鹿灵的一番话,直接把寒狮给说懵逼了。 尤其她还靠过来,双手拉着他的胳膊。 这人离得近,只觉得她身上有股不知名的淡淡花香,让寒狮整个心神都荡漾的厉害。 周围的人听闻两人是夫妻,起哄的声音更大了。 连连说着你小子好福气啊,说的寒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寒狮以前从不喜欢人族的喧嚣,并且还嗤之以鼻。 他就觉得这个种族明明那么弱小,却还整天不干正事儿。 节日一堆,五花八门的玩乐一堆,连填饱肚子的食物,都能花里胡哨的搞一堆。 但是,就是偏偏不锻炼身体,不崇尚武艺。 而现在,寒狮倒是稍微有了点改观。 他觉得这个种族弱小归弱小,却也活的有滋有味。 至少,鹿灵瞧着,就是一副很喜欢的样子。 天色渐晚,街上的人群开始陆陆续续的散去。 鹿灵站在河边,看万家灯火点燃,呢喃道:“真好啊,我倒是真有点羡慕人族的生活了。” 寒狮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知道她从小缺少父母关爱,一直都在渴望着这种情感。 晚风微凉,吹的鹿灵鬓边碎发飞扬。 寒狮见着,伸手去替她拂到了耳后。 此举有些暧昧,鹿灵微微一怔,随后打趣道:“相公待我这般好,我都要感动了呢。” 她说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试探。 寒狮若是对她无意,那她以后就知道分寸了。 但若是有意,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该更近一步才是。 寒狮虽然毛躁,但可不是傻子。 他完全能察觉到鹿灵的心思,所以勾唇笑了笑。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雀跃欢喜,也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 因为他知道鹿灵喜欢安定的生活,如果他想要和鹿灵在一起,想让她开心幸福快乐,那就势必要牺牲一些什么。 比如转息铃一事儿,他就没必要再去找什么修炼的办法了。 说到底要修炼这玩意,不就是为了能和尊上一战吗? 可他有了鹿灵之后,心心念念的战斗,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孰轻孰重,相当明了。 当然,寒狮也知道。以鹿灵的性子,是绝对不会阻止他去做任何事的。 可是他不想了。 他现在,像极了一个凡人。 就是很没出息的只想跟心爱之人在一起而已。 所以他开口,没去回答鹿灵刚才的话,反倒问了句别的。 “鹿灵,你喜欢这里吗?” 鹿灵一愣,话题跳的有些让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 “……啊?” 寒狮双手抱胸,微微皱着眉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她。 话是她先挑起的,这会儿却跟个小迷糊似的不知道怎么接了。 罢了,那就全都由他来说好了。 寒狮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想到的事儿,想做的事儿,基本就是立刻就要完成。 见鹿灵不接话,便一股脑的全给说了。 “你若是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若是不喜欢,我们就再找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狮族,觉得那里不是你的族群不是你的家。” “我也知道你一直渴望有一个家,可是担心这个愿望终究不能实现。” “鹿灵,我曾经答应过你,要成为你的家人,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同情你,更不是为了纯粹要履行什么对你的承诺。” “我就是单纯的想告诉你,我……心悦于你。” “若是你的心愿就是想有一个家,那么,我非常想,也非常乐意成为你的家人。” “……” 就有些个妖王吧,表面看着凶巴巴毛毛躁躁的。 可说起情话来,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鹿灵眨巴着眼睛,本以为寒狮就算回应她,最多也就是说些哄她开心的话罢了。 比如以后多陪她来人界逛逛,比如以后多给她买几件漂亮衣服之类的。 没曾想,人家直接表白,并且表示想给她一个家了? 鹿灵整个人都错愕住,还呆呆的没反应过来呢,就见寒狮特别不耐烦的伸手过来。 捏了下她的脸颊,又道:“喂,怎么没反应啊?我这说的自己都鸡皮疙瘩掉一地了,你好歹给个回话啊。” 鹿灵被他逗乐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寒狮本来就挺紧张的,给鹿灵这么一笑,笑的都没脾气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见鹿灵老是不回答他,反倒是有些慌了神。 鹿灵咯咯直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笑着笑着,莫名其妙的鼻子一酸,然后眼眶就红了。 她赶紧别过脸去,抬头想把眼泪给憋回去。 偏偏寒狮不让,扳过她的小脸,正巧一滴眼泪就这么直接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哎呀。” 寒狮见着,虽然不知道好端端的她哭什么,但是心疼的很。 开口就安慰道:“怎么了这是?被我的话吓着了?” “别啊,你要是不乐意你不答应不就行了。我这人你应该知道的啊,不会强人所难的啊。” “再说了,我们俩都相处这么久了,我至于为难你吗?我特么一看见你,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你别哭了。是不是看见我心烦?要不我先走?回头你要是心情好了,我再来找你。” 寒狮一气说完,片刻不停留。 生怕自己再杵在这儿,会惹的鹿灵更加不高兴,所以转身便要走。 谁料,他身子刚一转,脚步还没挪呢,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了。 “……” 寒狮年纪轻轻就已经被定为狮族未来的首领,是妖王血战中唯一一个能伤到夜沉的。 是孤身前往挑衅狮族的其他族群中,轻轻松松灭了人家一整个族群的存在。 是大风大浪在前,从未有过退缩的。 说白了,就是老子什么世面没见过?老子怕过谁!? 嘿! 这会儿,却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会儿鹿灵要是来个大反转,比如说—— 自己其实一直是为了鹿族隐忍负重,假意潜伏在寒狮的身边,讨好他,哄骗他! 那么现在,她完全可以收网了,能直接一波带走寒狮。 寒狮保证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还心甘情愿的任由她要杀要剐。 然而,世上狗血虽多,但真情也不少。 鹿灵可没有什么反转,她此刻只有开心和喜悦。 她从后方抱住寒狮,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抱的紧紧的,谁来抢都不会放手的那种。 她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下意识的开口,去回应刚才寒狮的心意。 “我喜欢这里,我也喜欢你。” “我喜欢人族的热闹,但是我更喜欢陪在你的身边。” “你这人,虽然脾气真的不好,可我却一点儿都不害怕。” “我其实以前就想告诉你,但是一直没好意思说。” “你当初说要成为我的家人时,我心里真的高兴极了!” “虽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当你真的带着我离开鹿族的那一刻,我就在想……” “这世上居然也有人肯替我出头了,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可千万别让我醒过来!” “就好比现在……” 鹿灵语气哽咽的说着,虽然泪水把寒狮的后背染湿了一片。但不难听出,她的言语里,全都洋溢着喜悦。 寒狮原本被鹿灵这么一抱,大脑瞬间死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后来听她开口说话后,渐渐的回过神来,就安安静静的听着。 他这个人,由于外表看着就不好惹,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了内在。 其实他是个心思挺细腻的人,只不过分人罢了。 对不在意不上心的,自然大大咧咧无所谓。 对在意的,就比如说鹿灵,他就十分能理解。 他一直都很清楚鹿灵想要的是什么,渴望的是什么。 从刚才他那番表白的话里就能听出,他极其精准的说中了鹿灵想听的话。 要不然这会儿,鹿灵也不会这么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他。 寒狮了解鹿灵,自然也就心疼鹿灵。 他也分得清什么是同情什么是爱意,说的也是十分清楚。 可鹿灵多多少少被原生家庭pua的有些自卑,直到现在,还在说些什么在做梦之类的话。 寒狮听着,默默轻叹一声,然后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而站。 他先是抬手替鹿灵抹了抹眼泪,然后朝她那边微微俯身低下了头。 把自己的脸凑到她的面前,相当乖巧且认命的道—— “来吧,掐我看看,是不是做梦。” “……” 鹿灵眨了眨眼,有些煞风景的问:“我掐你?为何?我又不疼,我怎知是不是做梦?” 寒狮眉梢一扬,抬眸满是震惊的看她:“敢情你在梦里还真的敢掐我啊?我以为你在梦里都是对我敬而远之呢!” “现在让你掐到,反而是在证明,这不是做梦啊!” “……” 鹿灵被他这不知道是什么的逻辑思维说愣住了,虽然很莫名其妙,但眼泪好在是止住了。 本来嘛,哭是因为太喜悦了。 所以这会儿煽情的片段一过,鹿灵的调皮心思又冒出来了。 她见寒狮还在等待自己去掐脸呢,揉了揉眼睛嘻嘻一笑,道—— “我在梦里可不是对你敬而远之,你想知道我在梦里对你做了什么吗?” “……?” 寒狮还巴巴的把脸凑那儿等着呢,闻言刚想询问,就见鹿灵忽然凑了过来,吧唧一下,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寒狮什么世面没见过? 寒狮这个事儿还真特喵的没遇见过! 当场愣住,并且非常没出息的红了脸,感觉被亲的地方都火辣辣的。 他觉得自己浑身气血翻涌,内心雀跃的不行,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个烟火似的炸开了。 明明是鹿灵亲了他,人家小鹿还没害羞呢,倒是把他给整的手足无措了。 妖族女子虽然不像人族女子那般扭捏,但寒狮也没想到,鹿灵能这么大胆的。 他心里欢喜,但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见着鹿灵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寒狮就挺尴尬的。 就整的他反倒像个被调戏的小姑娘似的,就离谱。 寒狮心里就琢磨,这样不行啊! 他好歹也是狮族未来的首领呢,妖王中的最强者啊。 还没成家呢,家庭地位就在这交代了? 那不能够! 遂故意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的对鹿灵道:“胡闹!大庭广众的,哪有姑娘家像你这般的……” 鹿灵听着也不生气,主要是寒狮要是没表白之前跟她说这话,她听着还有点威慑力呢。 现在都打明牌了,都说心悦她了,那她还怕啥? 尤其寒狮越是装作严肃,眼神越是闪躲着不敢看她。 鹿灵就看着心痒痒的,越是想逗他。 她现在是自由的,是不受约束的,是被人喜欢的鹿灵。 所以放飞本性,非但不听寒狮的话,反而盯着他更加的胡闹起来。 “怎地?我怎么了?我亲你,你不高兴?” “……” 寒狮以前发脾气闹事儿,都是鹿灵哄着顺着毛。 他便一直以为,鹿灵是个十分乖巧的姑娘。 结果现在,竟发现她居然还有如此调皮的一面!不禁颇感惊讶。 但也不是说,不喜欢她活泼的样子。 相反的,他哪里会不喜欢? 他喜欢的要命! 但这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遂躲躲闪闪的,不去正面回应鹿灵的话。 鹿灵则越发胆大,逗他逗上了瘾。 寒狮越往哪儿躲,她就追过去往那儿凑,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 “你怎地一直躲我?是不想见到我吗?还是不喜欢我了?” “……没有,喜欢的。” 这个话,寒狮没办法不接。 怕若是沉默不语,鹿灵会胡思乱想。 所以即便知道她就是逗他,闹着玩呢,还是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 他这一应,鹿灵便立马笑嘻嘻的重提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所以,我亲你,你高兴吗?” “……” 寒狮认命了,不躲了。 低头瞧着鹿灵笑弯的眉眼,重重的叹了一声。 觉得家庭地位什么的,就那样吧,爱咋咋地吧。 嘴角根本止不住的上扬了扬,然后对鹿灵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高兴。高兴极了!” 第311章 你有多大胆,我就有多勇敢 人界的美景数不胜数,哪哪儿都是好风光。 鹿灵觉着,既然她和寒狮就是在这安法镇定情的,那这个地方,自是跟他们有缘。 于是最后便决定,就暂时先在安法镇住下来。 鹿灵虽想融入人族的生活,但也知道,妖跟人,毕竟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没有在镇上直接买一处宅子。 而是来到附近的山上,本欲搭一间小屋。却没料到,在山上发现了一间破败到几乎要倒塌的小寺庙。 鹿灵就建议,干脆把这小寺庙收拾收拾住下得了,还省时省力。 寒狮对吃穿住行向来没什么要求,现在就是一切只要鹿灵喜欢就好。 于是乎,两个人动手能力极强,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寺庙给收拾出来了。 寺庙虽小,也有名字。名为,屏山寺。 牌匾虽破烂,收拾收拾也能看,鹿灵便索性把它又挂了起来。 寒狮却觉得不妥。 这破烂地方收拾翻新的话,也没人知道是寺庙,可以尚且住着。 但若是挂上牌匾,那成什么了? 明明是他们两个要组成一个小家的,这会儿却在寺庙住下了,算怎么回事? 互生情愫的情侣双双出家啊? 够触霉头的! 既然寒狮不乐意,鹿灵也就不强求。 把那牌匾收好放到了一旁,就此, 一个小家就算是有了。 寒狮是个行动派,为了表达想和鹿灵好好生活的决心。当即把那转息铃拿了出来,然后当个装饰似的,直接就挂在了门头上。 转息铃的造型本来就跟铃铛差不多,风一吹,叮当作响。 它虽发挥不了真正的作用,但此刻,倒是也派上了另一种用场。 寒狮如此想着,心里好歹也算有了些安慰。 鹿灵见状,有些不解。问他:“为何把这个宝物挂在这里?你不去寻找修炼它的方法了吗?” 寒狮耸了耸肩,笑着道:“不找了,就这样吧。” 尽管心里多多少少肯定是有点遗憾的,但是寒狮很是洒脱看淡。 他不在意,鹿灵却很在意。 她清楚的知道,寒狮有多么在乎这个宝物。 可以说,他现在唯一感兴趣且有目标的事情,就是希望能修炼好这件宝物,然后可以再与尊上一战。 强者的想法,和普通人肯定就是不一样的。 寒狮现在已经是别无所求,就是想在修为上更精进一步。 鹿灵了解他,所以比他更能感同身受。 刚想劝两句,就见寒狮朝她看了过来,眸光温柔的对她笑了笑。 “再说了,即便找到了又如何?我其实对魔尊之位一点儿都不稀罕,纯粹就是想和尊上那样的强者过过招罢了。” “毕竟对我而言,没有什么,能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的更痛快了!” 寒狮一边感慨一边解释,然后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嘛,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有你了,情况就大不同了。我得惜命,我也得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所以啊,宝物什么的,无所谓啦。” 寒狮说完,伸手摸了摸鹿灵的脑袋。 明明是自己放弃了某些东西,到头来却反而去劝慰起了鹿灵。 而鹿灵越是听他这么说,越觉得心中有愧。 只不过当下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 遂乖巧的点了点头,没有在讨论这个话题。 后来—— 两人就这么在屏山寺住了下来,跟一对恩爱小夫妻似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 寒狮白天去钓钓鱼,砍砍柴火。鹿灵则在寺庙里学着缝缝补补,做一些手工活之类的新鲜玩意。 到了晚上,就一起研究人族的各种菜式。 鹿灵主厨,寒狮就帮着生火打打下手。 菜做好了,寒狮先“试毒”。鹿灵问他好不好吃,他永远都是竖起大拇指一顿无脑夸赞。 至于睡觉这块…… 当初鹿灵亲寒狮亲的有多大胆,寒狮钻她被窝就钻的有多勇敢! 总之呢,他们有钱有闲,也不必为生活所苦恼。 日子过的虽然平淡了些,但也算有滋有味快活的很。 直到某一天,鹿灵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做些新学来的小玩意时,一个不小心划破了手。 一点小伤,鹿灵没多在意。 本是想擦了血迹随意包扎一下就行,却不料,门头下挂着的转息铃,忽然铃声大作。 明明此时无风,铃铛却响的异常。 鹿灵闻声走去门头下查看情况,就见自己伤口处的鲜血,竟被转息铃全部吸了进去。 然后,光芒一闪转而又熄灭。 本已黯淡无光的转息铃,在吸食了鹿灵的鲜血后,居然开始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鹿灵虽然不了解这个宝物到底应该怎么修炼,但是她有颗玲珑心。 见状,一下子就猜测出—— 难不成这转息铃,是需要她的血来修炼? 寒狮对鹿灵可谓是掏心掏肺,毫不隐瞒。 之前就曾告诉过她,这转息铃刚开始,就是用他的血来修炼的。 只不过后来,突然就失灵了。 他们两个就是因为要找寻继续修炼的办法,才一路走了这么久。 结果兜兜转转,怎么也没想到,鹿灵的血,竟然会让转息铃有反应。 眼下,鹿灵为了试探是否真的如自己心中所想。 拿出匕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又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她下手有点狠,跟刚才那次意外不一样,就是故意放血,所以血流出的有点多。 而这一次,转息铃的反应更为强烈。 它几乎贪婪的直接把那些血吸食进去了,若不是鹿灵运气止住了伤口的血,它还能吸收的更多。 等它一阵“吃饱喝足”后,这一次,转息铃不仅光芒闪烁,竟连颜色都开始有了些变化。 就像是原本灰黄破败的灰尘,被人剥去了一层似的,露出了内里。 一个全新的,泛着淡淡金红色光泽的转息铃赫然出现在了鹿灵的眼前。 鹿灵欣喜不已,她甚至都没顾及自己的伤口。 在知晓自己居然能够帮助寒狮修炼这个宝物后,她迫不及待的就去找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寒狮就在不远处的山脚钓鱼,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休闲爱好。 鹿灵也会经常来和他一起钓,今日没来,是因为她说有手工活要做。 鱼儿没上钩的时候,寒狮坐在那儿日常想媳妇。 正想着呢,耳边就听见了脚步声以及鹿灵的呼唤。 寒狮循声望去,果真就见鹿灵兴冲冲的朝他跑了过来。 寒狮原本看见媳妇是欣喜的,但鼻尖动了动,隔着老远竟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在鹿灵靠近后,没等她说话呢,就拉起她受伤的那只手,问她:“怎么回事?” 鹿灵摇了摇头,脸色因为失血有些许的苍白,但是她完全没有在意。 反而是闪着漂亮的眸子,激动的对寒狮道:“我找到了修炼转息铃的法子了!” “……?” 转息铃一事儿,早在寒狮把它拿出来挂在门头的时候,就已经选择放下了。 现在突然又被提起,他就显得有些迷茫。 鹿灵却兴奋的自顾自的往下接着道:“是我的血!是我的血对它有用!” “你曾经不是告诉我,转息铃一开始也是吸食你的血吗?后来不管用了。” “我刚才不小心划破了手,结果转息铃反应强烈。” “然后我为了验证,又划了自己一刀。我敢跟你保证,转息铃渴望我的鲜血,并且因为吸食了我的血,似乎已经提升了一些。” “哎呀,总之你快回去看看吧!” 鹿灵说着,就拉着寒狮准备回家。 然而寒狮却不急着去看什么转息铃,他反手就把鹿灵那只受伤的手臂衣袖给拉开了。 鹿灵手上的小口子,应该就是她刚才所说的无意间被划到的。 而手臂上的这一刀,就是她自己划的。 寒狮看着她那白白嫩嫩的手臂上,赫然多了一道血口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眉头蹙的都快打成了结,眼神里也是几乎不曾有的严厉。 声音沉了好几分,开口对她道:“好端端的,为何要弄伤自己?我都说了,不再执着转息铃了,你为何还要去尝试?” “……” 鹿灵本是因为得知自己能够帮到寒狮,高高兴兴来与他分享喜悦的。 结果没曾想,寒狮非但一点儿都不高兴,反倒还冷下了脸。 鹿灵心思剔透,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 便冲他温柔的笑着,安抚道:“我没事,真的。你忘了我也是妖王哦,还排在第四呢。” “虽然没有你那般厉害,但也是一步步努力,流血流汗才到达这个高度的。” “所以受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的,我也有分寸的。” “再说了,以前你不也是拿自己的鲜血供养转息铃吗?怎地换做我,就不行了?”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了解。但是寒狮,我真的很高兴自己的血能够对转息铃有用!” “我想帮助你,我一直想帮助你。不管你需不需要,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能对你有用,这是一件让我非常非常开心的事情!” “……” 一个人的性格,很难被轻易的改变。 鹿灵从小就生活在家族的阴影下,一直努力的想要被注视,被认可。 渐渐地,日积月累的,这就养成了她凡事都想要主动去付出的性子。 就像她“成为”了鹿景,虽然是个替身,但也算是被父亲看见了,重视了。 因为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的在意过她,所以当寒狮出现的时候,她根本不会想到寒狮真的会带走自己,站出来和整个鹿族为敌。 并且真的信守承诺,一直都对她照顾有加。 包括她后面不想待在狮族想离开了,寒狮竟然还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走? 鹿灵一直都习惯性的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想不想?要不要?之类的问题。 所以寒狮当初开口这么问她的时候,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强者喜不喜欢孤独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非常的不喜欢。 她看似洒脱的跟寒狮道别,实则内心非常的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离开狮族要去哪里? 而寒狮提出了一起走,这就等于是给了她一个希望。 后来寒狮告诉了她转息铃一事儿,鹿灵就默默记在了心上。 这些年,也是一直都在认真的陪寒狮四处寻找修炼它的办法。 说起来,寒狮因为转息铃的事儿始终毫无进展,动怒发火的时候。 鹿灵一边好脾气的安慰他,一边也在自责自己的无能。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她觉得这世上难得出现一个对自己这般好的人,为何自己却对他毫无用处? 在鹿族时,要不是自己能扮成鹿景,说不定到现在,她都不配被父亲看上一眼。 所以她的思维一直都是,如果自己无用,那么怎会值得被关注,被喜欢? 寒狮的爱,来的温暖又热烈。 如他那头火红的头发一样,让鹿灵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喜悦。 但是鹿灵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端端的喜欢另一个人。 哪怕暂时会被一些外在好感,或者一时上头之类的情感所左右。 可一旦没有了互相所需的关系所牵绊的话,时间一长,总会厌烦,总会嫌弃。 然后,结果就是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鹿灵患得患失的情绪很严重,她和寒狮的性子正好相反。 寒狮看似暴躁,实则洒脱的很。 当时炸毛,等发完脾气了或者睡上一觉,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鹿灵则看似温婉乖巧,实则心里执着的厉害。 她一旦记挂某件事,就会一直记挂着,久久不能忘怀。 寒狮陪伴着她,寒狮理解她照顾她,寒狮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爱。 所以鹿灵深爱着她。 可她呢? 她给了寒狮什么? 若是没有她,寒狮照样是狮族的少主,是受狮族所有人所敬仰的未来首领。 是实力超群的妖王第一,是意气风发势不可挡的天之骄子。 凭他的能耐,会有大把的妖族女子青睐他。 他可以随意的挑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妻子。 所以…… 她的价值在哪里? 第312章 转息之变 寒狮尽管有点生气鹿灵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碍于她如此欣喜的和自己说转息铃一事儿,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遂就收了鱼竿,和她一起回家去了。 刚到门口,寒狮就看见门头上挂着的转息铃果然是变了模样。 本来之前就跟个破败旧铃铛似的,灰蒙蒙的还有点生锈。 这会儿,在阳光的照耀下,都泛出金红色的光泽了。 鹿灵高兴的晃着他的手,对他道:“你快试试,看有什么变化没?” 转息铃的作用就是能够逆转时间,此乃大逆之事,是违背常理的。 寒狮能够进入此宝物独有的空间与之通灵,但每次屏息凝神通灵,或者运用此宝物时,都需要耗损极大的灵力。 鹿灵不知,寒狮也没有告诉她。 此刻见她期盼的模样,也不想多说什么,便直接运功查看了情况。 转息铃的外形都发生了变化,作用自然不言而喻。 寒狮在通灵时,能清楚的感知到转息铃能够逆转的时间,果然是有所增加。 但由于是刚吸食了鹿灵的一点点鲜血,所以效果不是很大。 可有改变,就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寒狮从通灵状态中退了出来,鹿灵虽不知晓运用转息铃的代价,但知道使用宝物都会耗损灵力。 所以上前扶住他,眼里满是关切,嘴上也问着。 “如何?” 寒狮点了点头,也没瞒她。 “嗯,是有所突破了。” 此言一出,鹿灵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 然而寒狮却是蹙了蹙眉,扳过她的肩膀,严肃的对她道:“灵儿,虽然当初我们出来,确实是为了寻找转息铃的修炼方法,但是现在,我的心意早就变了。” “我现在只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如果你觉得名不正言不顺,我们也可即刻动身回狮族。” “我会昭告妖族所有的人,包括你的父母亲人,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娶你为妻。” “所以对我而言,你远远要比转息铃要重要的多。” “所以!答应我,请不要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 寒狮说的十分认真诚恳,不难听出他绝对没有半分开玩笑的心态。 鹿灵自是对他深信不疑,感动的同时也解释道:“你放心,我没有伤害自己。” “我也想一直和你长相厮守呢,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之前不是也拿自己的鲜血喂食转息铃吗?不也好好的吗?” “先前是不知道办法,以为鲜血喂养失效了,所以才放弃的。” “那现在既然知道了,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我有分寸的,你信我!” “等转息铃什么时候不需要我的血了,我就停手。” —— 有些故事,一般听一个大概,就能猜到后面的剧情走向。 屏山寺内,宁沫晴等人听到寒狮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面面相觑,都在第一时间猜到了结果。 鹤岚和苍巡都是认识鹿灵的,只是不知道她和寒狮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情。 现如今,这两人一个出家,一个不知所踪,很明显就是出了事。 鹤岚嘴快,当即就问道:“鹿灵没听你的话?执意给那转息铃喂了血?然后喂出了事?” 寒狮没接话,倒是宁沫晴思索了下,摇头道:“那也不应该啊。听你之言,鹿灵明显是个聪明的女子。即便是她有心想为你付出什么,也不至于豁出性命去吧?” 就好比一对恩爱的情侣,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的。 一方就算想为另一方做点事儿,那也是基于两个人都还能携手共度的前提下吧? 不可能说,放着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非得付出到两个人都不能在一起这个程度吧? 再执着,也该有个度才对。 而听寒狮对鹿灵的描述,以及鹿灵自己所言,她应该也是个懂分寸的姑娘。 所以…… 就不太理解。 众人点头,都赞同宁沫晴这个说法。 寒狮也朝她看了过来,看她清澈的眸子和鹿灵有几分相似,不由语气也变的温柔了一些。 “是啊,鹿灵知道分寸,她答应我不会乱来。” “但是她心中有遗憾,每次路过门口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抬头看一眼那转息铃。” 寒狮说着说着,又陷入了沉重的过往记忆之中—— 一开始,寒狮并没有太在意。 以为鹿灵就是因为明明可以帮忙,却不让她帮,心中略有遗憾罢了。 以至于后来她有偷偷喂食过一次血被寒狮发现时,寒狮并没有责怪她。 还生怕她不敢面对自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有发生。 然而就是因为这一次,反倒让鹿灵有了侥幸心理。 之后又断断续续的给转息铃喂食过几次鲜血。 等寒狮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非常的生气,他抓着鹿灵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的手臂质问她:“为何要这样?我明明说过不要再去管转息铃的事了,为什么你还要这样?” 彼时,鹿灵的唇色有些苍白,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没有如往常一样安抚着寒狮,而是眉头紧锁,眸中满是痛苦的呢喃道—— “我也不想的……” “我也不想继续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 寒狮没听明白鹿灵的话,但是眼见她的状态不对,也顾不上生气了。 连忙把她往自己怀里带,言语温柔的询问道:“灵儿,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鹿灵平日里表现的很正常,偶尔的眼神闪躲,也基本是与转息铃有关。 寒狮心知肚明,怕问多了惹的鹿灵嫌烦,便没有过多干涉。 他信任鹿灵,所以才相信她的保证。 相信她即便偷偷的喂血给转息铃,也绝对不会胡来。 今日发火,实在是近些日子他时常闻到血腥味。 这味道频繁的让寒狮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与鹿灵发了脾气。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是出了大问题。 鹿灵靠在寒狮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情绪有些不稳定。 她告诉寒狮,早在她给转息铃第二次喂食鲜血的时候,其实就有些不对劲了。 她偶尔会做噩梦,会在梦里与一团黑雾交谈。 黑雾一直在蛊惑她,让她划破自己的手腕。 鹿灵本以为就是一场梦,可等自己睡醒了才发现,手腕上真的有一道口子。 这会儿,鹿灵还没有太在意。 她以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因为自己对转息铃太过执着了,太想帮到寒狮了,才会做这种梦。 而手腕划破这个,被她认为可能是梦游? 总之,就是没有太当回事。 因为这件事之后,鹿灵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做噩梦,很长一段时间也都过的很安稳。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又梦到了那团黑雾。 而这一次梦见后,她手腕上的伤口就远比第一次要来的频繁了。 她时常会割伤自己,在自己都不知晓的情况下。 让人头疼的是,即便她有心想阻止,都不知道该从何阻止。 即便是有心不睡觉,但坚持到一定的时间,就会自然而然的睡过去。 然后只要梦见那团黑雾,每次一睡醒,她的手腕上就会多出一道伤口。 为了怕寒狮担心,一开始她也没敢告诉寒狮。 直到现在寒狮质问了,她才终于是说出了口。 寒狮闻言,二话没说直接走去了门口,抬手就把那系着转息铃的绳子给斩断了。 他本是想用共灵之法探知转息铃的变化,却发现,不知在何时,这宝物竟然已经不受他驱使了。 刚才鹿灵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寒狮惊讶,这会儿发现宝物不受自己控制后,更是让他烦躁不已。 不能共灵,就无法探知转息铃现在的情况,也无法帮助到鹿灵。 寒狮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即就带着鹿灵离开屏山寺回到了妖界。 他们在妖界寻找解决之法,可惜,就跟命运弄人似的。 就和当初他们离开妖界去寻找转息铃时一样,一无所获。 不仅如此,鹿灵的状态也是越来越差。 她开始频繁的梦见那团黑雾,寒狮一开始不信邪,整夜整夜的守候在旁。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鹿灵好端端的,手腕上平白无故就多了一道口子。 那是他眼见着都没办法阻止的,那种无措感,让寒狮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以往他发火,还有鹿灵好声好气的安抚。 可现在,鹿灵躺在床上,虚弱的连睁开眼都有些费劲。 寒狮心急的不行,这时,妖族有食梦一族偶然来访。 听闻此事后,说可以试试看,能否帮助寒狮进入到鹿灵的梦境里去。 如果寒狮能亲眼见一见那团黑雾,说不定就能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但入梦一法,乃是食梦族天生的秘法。 对食梦族来说,轻而易举。对外人来说,难如登天。 所以成功与否,也不能保证。 寒狮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要能救鹿灵,不管是什么法子,他都会尽力去尝试。 于是毫不犹豫的就让那食梦族的人施展秘法,后果如何,他都愿意承担。 那食梦族的族人来此,本就是为了寻求狮族的庇护的。 他们一族虽有不传秘法,但实力弱小,人员凋零,几乎有灭族的危险。 他便想着,如果能帮助到这位狮族未来的首领,那是最好不过。 便也毫无保留的使用了秘术,竭尽所能的想尽一份力。 食梦族人几乎耗尽所有修为,才总算助寒狮成功进入到了鹿灵的梦境里。 奈何食梦族人灵力有限,维持不了多久,只能催促着寒狮尽快解决。 寒狮知晓,一睁开眼,就在鹿灵的梦境里快速寻找起来。 鹿灵的梦境里一片漆黑,唯有中心位置有一缕白色的光柱。 此时,鹿灵就站在那白色光柱的旁边,眼神涣散,仿佛没有自主意识。 光柱周围飘散着一团黑雾,正在蛊惑着鹿灵。 寒狮一个闪身靠近,毫不犹豫的就出手攻击过去。 黑雾被寒狮一掌打的散开,而后又缓缓聚集起来。 丝丝哑哑的声音响起,没有一点儿惊讶,反倒非常从容淡定。 “啊,你终于是来了啊。来的可真是太慢了,我原本以为,你会来的早些呢。” “可怜这个一心挂念你的女人,血都快被放干了呢。” “……” 寒狮把鹿灵抱进怀里,听着黑雾挑衅的话语,再瞧见鹿灵胳膊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顿时血气上涌,浑身杀气四溢。 “何方邪祟?敢动老子的人!” 黑雾听见寒狮的话,立马笑出了声。 笑声尖锐刺耳,透着十足的嘲讽。 “何方邪祟?哈哈哈哈,你竟不知道我是谁?” “亏你之前拿鲜血喂了我那么久,怎地就不认识我了?” “……!” 寒狮一惊,错愕道:“你是转息铃?” 有一些物件,因为种种机缘巧合,是可以生出灵体的。 比如夜沉的“焚天”,鹤岚的“寂渊”。 这些剑灵刀灵一般都跟使用者有契约牵绊的关系,受刀剑的主人所驱使,直到主人逝去。 而转息铃如此神器,能生出灵体来,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此刻来看,转息铃的灵体还没有完全形成。 如此前后这么一想,寒狮就有些明白了。 “你需要人血才能化形?可我之前也喂过你其他人的血,你并不肯吸食。” “呵,凡夫俗子的血,我才不屑。” 转息铃语气高傲,黑雾之体还非常嚣张的就在寒狮的眼前打转。 “你的血味道虽然不错,可你太厉害了。我若是长久吸食你的血,必然会被你发现端倪。” “你心爱的这位姑娘可就不一样了,她深爱着你,内心执着的厉害,所以很容易就被我蛊惑了。” “哎,说到底,你也是的,怎地到现在才发现问题呢?” “她夜夜都宿在你的枕边,你竟不知道她遭受了这些。” “你是真的喜欢她吗?还是说……哄骗人家玩呢?” “……” 寒狮的脾气本就暴躁,一点就炸。此刻被转息铃这般挑唆,当即震怒。 “放屁!” 他能入梦,纯靠那位食梦族人的帮助。 此刻情绪如此波动,族人坚持不住,梦境转瞬即塌。 第313章 界门一开,共赴黄泉 食梦族人本就维持不了多久的入梦,寒狮的情绪一动荡,梦境更是崩塌的厉害。 食梦族人只来得及把寒狮从鹿灵的梦境里拽出来,然后吐出一大口鲜血,人就昏死了过去。 寒狮多少也受了点波及,但并无大碍。 他还想让那食梦族人帮助入梦,可见人家大半条命都没了,即便再心急如焚,也不好再开口。 无奈之际,只好去到一无人的地方,把那转息铃拿出来欲直接毁掉。 他以前有多在乎这件神器,现在就有多痛恨。 先是直接用内力想把它给震碎,奈何这转息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异常坚硬,根本纹丝不动。 之后,用火烧,放炉子里炼化等等。 寒狮用了无数的办法,那转息铃就是丝毫不被破坏。 直到隔日,那食梦族人苏醒过来,舍身自己去了鹿灵的梦境里。 他的灵力微弱,之前之所以要帮助寒狮入梦,就是怕自己单独去,说不定在梦境里就被那团所谓的黑雾给吞噬了。 现如今突然敢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想卖寒狮一个大人情,想为食梦族彻底得到一个庇护的保证。 而且在梦境里,只要能够稳住自己的心神,也不一定就是硬拼灵力的强弱。 也就是说,他不一定有去无回,他也尚有生机。 寒狮感恩食梦族人的付出,写下血书与他承诺。 有生之年,食梦族若有任何危难,只要带此血书来找他,无论何事,他都定会帮忙。 族人拿到了血书,心头大事一落定,就显得颇为从容。 觉着自己即便是死在鹿灵的梦境里,也是无憾了。 所以他在梦境里与那团黑雾周旋,淡定的不受任何挑唆,不生气也不发火。 如此姿态,反倒使那转息铃不淡定了。 不管是人还是妖,是神仙还是邪祟,只要有了脾气,就很容易暴露出一些东西来。 转息铃见始终说不动那食梦族人,便自傲道:“你不会也和那个蠢狮妖一样,以为我就是简单的一个邪祟吧?”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像我这种能逆转时间的宝物,何故会存在这世间?” “我也不妨告诉你,神界有位大人物来人界了,就是他召唤我来此的。” “你心境清明,以我如今的能力还奈何不了你。我们也别耗着了,你去转告那头蠢狮妖。” “如果想救他的爱人,就去人族找那位把我召唤至此的人。” “他才是我真正的主人,也只有他,才能解开我在鹿灵身上下的血咒。” —— 屏山寺内,众人听到了这里,才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鹤岚已经猜到了后面,蹙眉问他:“你找到了那个人?他答应救鹿灵了?所以你才自愿套上这枷锁在此出家的?” 寒狮点了点头,道:“他提出救人的条件,就是让我种下这焚烈之毒。只要我敢不听他的驱使,就会遭受噬心蚀骨之痛。” “现如今,鹿灵被他关在了一处洞天秘境之中,每三个月允许我去探望一次。” “我别无他法,只能听他差遣。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倒也没让我做什么坏事,只是让我在屏山寺吃斋念佛。” “以及……” 寒狮说到这儿,抬头看了一眼夜沉,接着道。 “若是尊上你有任何的命令下达,都要第一时间告知他。” “……” 豁! 夜沉眉梢一扬,倒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他的事儿呢? 鹤岚与寒狮没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但是怎么着都是妖族的人,根本见不得堂堂妖王第一,竟然被一个外人这般欺负? 当即就问道:“那人是谁?告诉我。” 寒狮知道鹤岚的能力,但是鹿灵还在那人的手上,寒狮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忌。 在场所有人中,寒狮只对夜沉的能力深信不疑。 若是连夜沉都帮不了他,他也只能心灰意冷了。 遂还是看着夜沉,开口道:“尊上,我不瞒你,神界应是对你有所密谋。” “那召唤转息铃的人,应该就是神界的某位大神官下凡。” “他利用转息铃控制住了我和鹿灵,对其他几位妖王,不可能没有动作。” “他似乎想通过制约我们,以此来限制住你的实力。” “……” 听寒狮这么一说,众人才惊觉,似乎在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发生过事儿。 比如鹤岚曾陷入了无边的梦境,比如苍巡深爱的青莲无故被人打的心脉受损。 比如伶蜻的儿子洛白,是先天心缺之命。比如鲤伴错爱渣男,若不是宁沫晴的出现,她现在早就被渣男害死了。 这十个妖王之中,巫芒是意外加入的,本身也不是妖族。 老六雀殊暂时没出现什么问题,但真要说起来,是不是跟他的家族有意跟神界交好有些关系? 至于霜宴霜鸣两兄弟,霜宴的意外已经发生了。 此次来屏山寺,也正是因为霜宴想救意蕊才来的。 而霜鸣搞不好只是暂且还没有轮到他而已。 至于夜沉,宁沫晴几次遇险,说不定也不是偶然。 当初在万象图里,夜沉就有思索过这个问题。 神界想对付他,只可惜他太强大了,无从下手,就打算动他的身边人? 之前他只是猜测而已,现如今和寒狮的话一结合起来,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对我有所密谋?限制我的实力?” 夜沉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他虽然是魔尊,但压根就没管过妖魔两族的事儿。 要说他野心勃勃带头造反或者屠戮生灵什么的,那讨伐他还有些理由呢。 可是他都佛系到什么都不管的地步了,神界还记挂着他? 就…… 也不懂有什么好密谋的。 “说说看吧,那下凡的大神官,是哪位高人啊?” 夜沉双手抱胸,也好奇的问了这个问题。 寒狮这次没有说其他的,直接就道:“是华音宗一个化神境的长老,名为浮刃。” “……” 寒狮这话一出,苍巡直接就站起来了。 想当初,就是此人闯入莲生谷,无端把青莲打成了重伤。 不仅如此,还故意设下什么结界,让门下弟子前来试炼提升修为。 若不是苍巡及时赶到,青莲怕是妖丹都被剖出来了。 后来,苍巡由于着急救治青莲,这笔账,一直就没来得及找他算呢! 这会儿听见这人的名字,气的根本坐不住,起身就要直接杀去华音宗找人算账。 夜沉眉头一皱,出声喊住了他。 且不说其他的,若是按寒狮所言,这位大神官就是在到处找妖王的茬呢。 苍巡这会儿过去,明摆着就是送的,所以不可轻举妄动。 夜沉想起之前这位叫浮刃的,似乎好几次都想约他见一面来着。 他不想见,所以一推再推,对方才不再纠缠。 如今想来,也不知道,对方是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还是不知道就想探一探究竟? 夜沉耸了耸肩,他活得洒脱,从不烦恼过去,也不畅想未来。 无事发生,就安然享乐。事情来了,就想办法解决。 遂问寒狮:“知道这位大神官是本体下凡,还是轮回渡劫吗?” 若是轮回来的,那么他法力再高深也只是区区一介凡人,也好对付。 可若是本体下凡,那么那什么化神境修为,就跟夜沉一样,纯粹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真正的实力,肯定不是什么修仙界之人所能比肩的。 寒狮摇了摇头,道:“我与他只见过几次面,而且我被焚烈之毒所束缚,在他的面前根本使不出任何的法力,所以无法探查。” 夜沉闻言也不啰嗦,转而就对鹤岚等人吩咐道:“你们在这里与寒狮再互通一下情报之类的,我去冥界一趟。” 说罢,他看向宁沫晴。凛冽的眼神分分钟软化,还带着几许笑意对她道:“你看,事出紧急,我只能使用界门了,这不能怪我吧?” 宁沫晴抿了抿嘴,虽然关心他的身体,但确实如他所言,事出紧急。 只好无奈道:“不怪你,速去速回吧。” 夜沉一边赞扬她善解人意,一边又道:“十一这是不准备和我一起去吗?” 宁沫晴一怔—— 怎么?冥界是什么观光旅游的好地方吗? 为什么要一起去? 她到现在都对三途河那冰凉刺骨的河水记忆犹新,所以每次见到瑶瑶,都十分的怜爱。 心疼她一个人在河底泡了那么久,遂在玄冥宫有事没事都会带着瑶瑶到处玩。 这会儿,夜沉瞧见她诧异的看着自己,顿时捂着胸口露出了一丝受伤的表情。 “哎,人家夫妻都是出双入对。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了速去速回?” “……”宁沫晴有些无语。 就现在这里吧,失去媳妇的就有两个。 鹤岚的媳妇虽然回来了,但曾经也失去过。 完了还剩一个苍巡,现在也憋着一肚子火呢。 所以这个时候,真的不适合公然秀什么恩爱。 无奈夜沉就是这个性子,想一出是一出,想什么就做什么。 宁沫晴是劝也劝不动,训也费力气,干脆直接上前就勾过他的手臂,表示—— 走!赶紧走!立马就走! 一起“共赴黄泉”吧! 夜沉见媳妇贴上来了,这才满意的开了界门,然后带着宁沫晴就直接去往冥界了。 —— 众生芸芸,三界中不管是神仙,妖族还是人族。 只要是入轮回的,一律都要去往冥界投胎。 所以夜沉要去冥界,就是想找冥帝问一问,那浮刃究竟有没有入过轮回? 在冥界开界门的事儿,一回生两回熟。 犹记得当初找巫芒,然后一起去冥界采草药那会儿。 某魔尊还说什么顾忌彼此颜面和盟约,不能擅自去别人的地盘呢。 结果现在,啪啪打脸。 界门开的一次比一次离谱。 一开始还开在三途河那边呢,现在直接开在人家冥府大殿了。 此时,冥帝正坐于高位之上宣判呢,夜沉一个界门开过来,让下面跪成一排的小鬼们都有些懵逼。 镜渊的判词念到一半,非常无语的冷眼看着从界门里走出来的夜沉,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夜沉却老神在在的冲他挥了挥手,道:“你忙你的,忙完了我们再聊。” “……” 镜渊并不想和他聊,镜渊只想把他扔进三途河里喂蜃蛇。 奈何单打独斗,他不是夜沉的对手。 群起而上,且不说能不能赢,反正至少得死一大半的无辜鬼差。 镜渊斟酌再三,决定隐忍。 草草宣判了那些小鬼的处决后,就让人把他们带下去了。 然后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挥手摒退了众人。 小判官刚想下班,步子一迈,却被镜渊给喊住了。 她也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没好气的道:“加班是要另外给钱的啊!” 跟着夜沉一起来的宁沫晴听见这话,顿时眸子一亮。 哎哟?这是又遇到老乡了吗? 她这个念头刚生,就听冥帝毫无感情的嘲讽道:“给你钱,你有地方花吗?” “要冥票?焚化炉那边自取啊,要多少有多少。” “……” 小判官就烦这些个老板,明明是剥削劳动人民。可非但没有一点愧疚心,还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没好气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也没办法反抗啊。只好站在桌案旁,一脸的不爽。 镜渊却不以为然,见她留下了,心情就很好。 但转头面对夜沉时,脸色又分分钟垮了下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身为冥帝,镜渊也想时刻保持优雅的姿态。 无奈夜沉这人,他不爽很久了。 以前不常见面,不怎么打交道,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此人隔三差五的就来冥界,这就让镜渊很烦了。 怎么? 当我这冥府是人界菜市场呢? 有没有一点边界感啊? 夜沉轻呵一声,嘴巴也是不饶人。 “才有段时间没见,怎么火气这么大?是单身久了,憋得慌?” “……” 夜沉现在就恨不得把“我有媳妇”四个字刻在脸上炫耀了,是完全不打算给单身狗活路。 明明来冥界也算是求人办事的,可言行举止,那是一点儿都不给人家脸啊。 镜渊无语,镜渊什么话都不想听了。直接指了指门口,说了一个字。 “滚。” 第314章 姐妹要是处得好,老公是个什么草? 夜沉滚是不可能滚的,甚至直接往镜渊面前的桌案上一坐。 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没脸没皮的劲儿,自来熟的就对镜渊道:“跟你打听个事儿。” 镜渊眼皮都没抬,张嘴就是一波官方答案。 “不知道,不明白,不存在,无可奉告。” “……”夜沉就觉得这人挺没劲儿的。 既然如此,他便侧身冲宁沫晴招了招手,把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后,对镜渊介绍道:“这是我夫人。” 镜渊扯了扯唇角,表示—— 关我何事? 但基于礼貌问题,即便心里对夜沉再不爽,还是客气的对宁沫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宁沫晴也礼貌的回应着,回应完了,就听夜沉又道:“你这冥府本就沉闷,你公务缠身也没有办法出去偷闲。再孤家寡人的一个人待着,迟早憋出病来。” 说到这儿,他倾身上前,凑到了镜渊的耳边故意压着声音继续。 “离我上次见你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搞定你家小判官呢?” “……” 镜渊无语的同时,又诧异的挑眉看向夜沉。 不知道以前那般高冷的魔尊大人,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八卦了? 是人间烟火味熏的?还是恋爱使人堕落? 夜沉见他不回答,扭头就要直接去问小判官。 这一下倒是让镜渊有些慌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别闹!” 他这话,要是对姑娘家说的,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宠溺的意味了。 可惜,他这话是对夜沉说的。 别说宠溺了,都听出了想杀人的警告味了。 夜沉却不以为然,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没闹啊,我关心你呢。” “……” 我可谢谢你了! 镜渊知道,夜沉这人以前孤傲的时候就难对付。 但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或者入不了他的眼,他也不会闲的慌故意来找你的茬。 可现在,他大概是生活太过美满,所以是真的闲的慌了。 要不然也不会有事没事就往他这冥府跑,还关心起他的人生大事了。 真的就,离谱! 他和小判官之间的事儿,目前还说不清道不明呢。 他自己都没确定,更不想他人来掺和。 所以拽住夜沉的衣袖,压着脾气无可奈何的问他—— “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夜沉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副“你早这样多好”的欠揍模样。 “刚才就说了啊,跟你打听一件事。你告诉我,我立马就走。” 镜渊是个聪明人,夜沉什么话都没问呢,但是他已经猜到了,夜沉的嘴里根本就问不出什么好话来的。 不然以他堂堂魔尊的身份,什么事儿查不到?非得来冥府找他询问? 那很显然了,这事儿就摆明了涉及到冥府隐私的。 比如轮回啊,比如前世今生这种。 而这种属于机密,尤其他身为冥帝,更要以身作则,不可对外随意透露任何人的命运相关。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想听夜沉说话,无奈夜沉在人界什么没学到,没皮没脸的劲儿学的倒是炉火纯青。 他都这般态度了,嘿,人家就是赖着不走! 镜渊颇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拗不过,只好先退一步的问他。 “打听什么事儿你倒是直接说啊!” 夜沉一瞧冥帝小脾气都上来了,也不絮叨了,直接就道:“人族有一人,名为浮刃。此人据说是神界的大神官下凡。” “实不相瞒,我手下有人着了他的道,我要帮他脱困。” “所以就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位大神官是轮回下的凡,还是直接本体去的?” “……” 镜渊一听,果然!是不能帮忙的秘密事儿。 一时间,头疼的更加的厉害了。 他蹙眉看着夜沉,就差把“我很为难”四个字刻在脸上给他看了。 他也没说不告诉,就打着趣道:“你看,人生在世,总有风水轮流转的时候吧?” “我当初派人去妖界找你询问巫芒一事儿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将来也会有求我办事的一天?” 夜沉认真的点了点头,觉得镜渊说的非常有道理。 然后本着你给我说一番教育,我也应该回敬你一番的有来有往的良好关系。 开口对他道:“你说的对,但风水轮流转这事儿吧,分两种情况。” “一种呢,是我现在这样。觉得人生挺美好的,加上媳妇就在身边不想大动干戈,所以什么话都能好好说。” “另一种情况呢,就是我完全也没有必要求你,我最多就是对手下那人的死活不管不顾罢了。” “但第二种情况很显然就会让我不开心,那我都不开心了,别人自然也不可能开心的起来。” “镜渊,你知道我的能耐。那位大神官既然都能来人界给我使绊子了,我为何不能扫平你这冥府,给他们也来点警告呢?” “……” 冥府虽然在地下独立存在,但归根结底,还是属于神界管辖的。 镜渊见不得夜沉这般嚣张,冷眼看他。 “你未免也太不把我冥府放在眼里了吧?” 夜沉眸光深邃,面上和和气气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呢,但眼神里已经有些许杀气了。 “那你试试?”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掀桌子直接打起来。 宁沫晴在旁边看着,都有种看哈士奇和阿拉斯加吵架的既视感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聊着聊着,怎么就要咬对方一口似的?上前一步就拉开自家的“狗”。 而另一旁,小判官姜落微也一样。 她是觉着,加班已经很辛苦了,老板能不能干点正事啊? 咱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了下班休息不好吗? 这合作能谈就谈,不能谈就不谈,有这么困难吗?在那儿一个劲的叨叨什么玩意呢? 是不是不行?不行就让我来! 上前一步,就要为废物老板排忧解难。 于是乎,前一秒夜沉和镜渊还在那儿各种狂拽酷炫的对眼神呢。 下一秒,两个人就同时被拉开了。 这一步动作下来,夜沉和镜渊都有些懵逼,换成宁沫晴和姜落微对上眼神了。 女孩子之间,就要比男人要和谐的多。 宁沫晴率先开口道:“我家尊上说话不太好听,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希望冥帝大人能够原谅。” 姜落微一愣,连忙摆了摆手:“不存在不存在!是我家大人脾气古怪不善言辞,如果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也请你们多多谅解。” 夜沉&镜渊:……? 宁沫晴刚才听见姜落微那一句“加班”时,就觉得她投缘,想和她单独聊聊来着。 这会儿正好对上了,见她说话客气,更是对她颇有好感。 当即便问道:“姑娘客气了,姑娘怎么称呼啊?” 姜落微也觉得宁沫晴莫名的合眼缘,见她不仅长的漂亮,笑起来还甜甜的,就非常的喜欢。 “我姓姜,叫姜落微。姜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姜!” 她爽快的回答着,接着反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宁沫晴。宁是……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的宁!” 宁沫晴是故意说的这段歌词,就像跟认识霜宴那会儿一样,以此来跟对方对个暗号。 果然,姜落微一听这句话,眼睛瞪大差点没跟着唱起来。 激动的冲宁沫晴敞开怀抱,恨不得当场跟她来个抱头痛哭。 宁沫晴明白她这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心情,大方的也冲她敞开怀抱,好姐妹就这么互相抱在了一起。 夜沉&镜渊:……?? 姜落微虽然激动,但也知道,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身为一个称职的打工人,自然也没有因为一时激动就忘记正事儿。 松开怀抱后,就好言好语的问宁沫晴:“你们家尊上来我们冥府是干嘛的?” 宁沫晴也恢复了正经模样,思索了下,回道:“这事儿吧,说来话说。总之就是想问你们家大人打听下一个人,他是否轮回过。” “……” 害!我当是什么要合谋造反的大事呢! 搞半天,就这儿? 姜落微闻言,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这事儿简单,我翻翻轮回台的记录就知道了。就是这地方的技术你懂得,不完善。” “不像我们那一套软件,直接搜索人名,分分钟就能查到有没有记录。” “所以,我得耗费一点时间去查。你看你和你家尊上是在这冥府到处逛逛,还是直接和我一起去查呢?” 宁沫晴刚认识了新姐妹,又得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自然是想和她多聊一聊。 尽管霜宴也是同一个地方来的,但毕竟男女有别,共同话题也不多,所以明显就没有姐妹来的亲切。 这会儿听见姜落微这么说,毫不犹豫的就选择要陪她一起去查。 遂她们俩一合计,直接就把这事儿给拍板定案了。 一个对“自家老板”说:“大人,这种小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累着!” 一个对“自家师父”说:“尊上,我和姜姑娘去查记录,你没事就跟冥帝大人好好叙叙旧吧,或者就自个到处逛逛!” 说完,姐妹俩就手拉手的直接走了。 夜沉&镜渊:……??? 冥府大殿,刚刚还剑拔弩张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个人,这会儿面面相觑,神情一个比一个茫然。 “话说……你夫人和我家判官认识?”镜渊问。 夜沉想了想,摇头:“看着像,但是我觉得应该不可能。” 镜渊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不可能。你夫人是半妖,我家这位小判官却是从神界来的。她们俩,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是。” 夜沉倒是第一次听镜渊主动说起小判官的身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好奇的问了句。 “冥府判官之位,不是向来都在冥界自行选拔吗?一般都是你直接定的啊。” “怎地神界何时手这么宽,都管到你这儿来了?还特意派个人过来辅佐你的工作?” 提到这事儿,镜渊也不瞒他,轻叹一声道:“判官是我自己定的没错,但是她并不是神界派来辅佐我工作的啊。” “她啊,是神界送来,算是笼络也算是控制我的联姻之物吧。” “只不过我不乐意,她也不情不愿。我也不好再把她送回去,遂就让她留在冥府了。” 眼下无事,冥府气氛沉闷,夜沉也不是个喜欢看花看水的雅致之人。 想着既然十一去查事情了,他也乐得清闲。 遂又坐回了桌案上,长腿随意的搭着,跟镜渊道—— “展开说说。” “……” 镜渊和夜沉之间的关系,说不上不好,但更说不上好。 现在三界是相安无事,可往后但凡出了点什么岔子,他跟夜沉那肯定就是站在对立面的。 所以这会儿见夜沉一副要跟他拉家常的架势,眉头又皱起来了。 “我们俩的关系,还不足够让我跟你展开说说什么吧?” “……”夜沉再一次无语。 就觉得这人不仅没劲儿,还挺装的。 “我们俩的关系还浅吗?你是不是忘了和我立过生死契的?” 镜渊听见这话都乐了,张嘴就是调侃。 “哎哟,魔尊大人还记得这件事呢?” “你刚才放狠话说要灭我冥府时,我还以为你早把欠我的人情忘得干净了呢。” 夜沉也不含糊,丝毫不受他这番冷嘲热讽的影响。 “一码归一码,两件事可不能相提并论。” “行了,别跟我扯其他的,你和那小判官的事儿,到底要不要说?” “我也是闲的,见你一个人在这冥府憋得慌才多嘴问你两句。你不乐意说就拉倒,我可走了啊。” 夜沉本就不是什么八卦之人,这会儿确实是无事可做才好奇多问。 他对别人的爱情故事没什么兴趣,好奇也是好奇神界何故对冥帝也不放心了? 神界大神官下凡想给他使绊子,这事儿他倒是容易理解。 毕竟他们向来不和,也就是表面客气客气,实则谁看谁都不顺眼。 可一个断情绝爱的种族,居然还给冥帝特意送来了一个媳妇? 这就有够离谱的。 对外人不放心倒也罢了,对自己人也不放心? 第315章 话分两头,吐槽上头 镜渊确实整日公务繁忙,身边也没有一个贴己的说话之人。 这会儿难得夜沉过来,还说到这个事儿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没憋住。 长叹一声,跟夜沉一顿倾诉。 “她的真身你应该能看出来,就是个小花仙。” “我在这冥府当差都好几万年了,平时跟神界也没有什么交集,就是每年要上去一趟汇报一下情况之类的。” “本来相安无事,后来神界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说觉得我一个人在下面苦闷,所以想给我许一个婚事。” “我当时听的一头雾水,奈何还盛情难却。尽管我强调了很多次,我并不需要,神界还是送来了一个人。” “上面的说辞,是那姜仙子仰慕我许久,所以才想促成此佳缘。” “然而从姜仙子脸上的表情我就能看出,她哪里是仰慕我?眼神要是能杀人,我早被她千刀万剐了。” “如此,事情就已经很明白了,姜仙子是不情不愿来的。” “那时的情况,我若是再态度强硬的不收。不仅得罪了神界,顺带着怕姜仙子被退回去处境艰难。” “所以,这才点头答应留下了她。” 镜渊一气说完,想起当初姜落微刚来冥府那会儿,那脾气,那可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他是本着礼貌,加上冥府也没有什么女眷,所以就一直待她如贵宾一般好生照料着。 结果姜仙子因为一天天的太闲,时常发癫。 不是在三途河里游泳,就是在不归路上和小鬼们跳舞。 哦,她还说了。 在他们老家,这叫蹦迪。 奈何鬼魂没有神智,无法跟她一起摇摆,她才悻悻然作罢。 鬼差们就没见过这么生猛的仙子,都害怕的很。 蹦迪也就罢了,这三途河可不是什么澡堂子啊,在里面嬉水实在是不合适。 想让她上来,她不乐意。想把她拽上来,也不敢下去,也怕冒犯仙子。 最后没办法了,请了镜渊过来,才算把人给捞上来扛走了。 镜渊此时也听闻了不少关于这位仙子的事儿,为了冥府安稳,他便跟姜落微认认真真的交谈了一次。 内容大概就是—— 你我皆是不情愿被硬凑在一起的,反正你现在是回不了神界了,我也知道神界派你来,不可能一点儿目的都没有。 所以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神界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神界不想让我做什么?你可以直说。 冥府有一物,名为生死契。结契者,就一定要履行约定,否则必遭反噬之苦。 你只需告诉我,神界到底对冥府有何所求? 我就可以跟你立下这种契约,让你拿着回神界交差。 这样一来,你也就不必困在这沉闷无趣的地方了。 姜落微那会儿就看出来了,这位冥帝大人,是个实在人。 至少,比神界那帮渣渣要靠谱的多。 说实话,她很心动,她非常想配合。 但是…… 她配合不了。 她告诉镜渊,自己发癫,真不是故意给他找什么茬。 实在是,她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花精,然后有一天忽然浑身金光一闪! 嘿!她飞升了! 结果刚飞到神界没几天,甚至连神界地图都没走四分之一呢,就被告知,要送她去冥府联姻了。 这事儿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神界有心要给冥府的帝君配一个神界的媳妇。 但是,没人愿意。 姜落微也不知道是镜渊人缘不好,还是长的丑陋。 总之就是神君见大家都不乐意,就出了个抽签定结果的决定。 他们说是把神界所有小仙子的名字都放进去了,结果买了好几年彩票连个五块都没有中过,揭瓶盖刮奖券永远都是谢谢惠顾的姜落微,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天选之人! 其实她和镜渊的想法是一样的,人家冥帝也没有主动请求赐婚什么的,神界这么主动送,那其中肯定是有幺蛾子啊。 然而神君大人什么话都没有吩咐,只是临别前召见了她,跟个慈父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她去冥府之后,要好生照顾冥帝什么的。 接着,就让送行的侍卫带她离开了。 所以! 穿越已经很离谱了,穿越过来这大起大落的人生,实在也是让姜落微没有搞懂。 这才蹦蹦迪发泄一下情绪,游游泳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罢了。 这会儿,镜渊是跟她坦白了。 她也非常诚恳非常坦白的告诉了镜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她所知道的,就是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 听听这话,镜渊会信吗? 镜渊只会觉得她要么就是故意隐瞒,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镜渊其实长相不俗,奈何性子太过古板沉闷。脾气也古怪的很,但好在还算大度。 即便姜落微一头雾水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也没有过多计较。 只是建议着,冥府不养闲人,她若是觉着日子太过无趣,不如,也干点活儿? ———— 话分两头,镜渊在冥府大殿和夜沉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聊着。 轮回台附近,姜落微一边在查看记录,一边也在和宁沫晴聊着八卦。 不像夜沉和镜渊,那两人纯粹是没话找话,硬聊。 宁沫晴和姜落微这边可以聊的话题,那可就太多了。 首先就是兴奋的互相又自报了一下家门,然后又互相吐槽了一下怎么穿越过来的。 兜兜转转说了一大圈,最后才绕回到了现在的生活上。 “哎呀你可以啊!我瞧着那什么魔尊大人,对你很是上心啊。” 姜落微先开口夸赞着,是真心觉得宁沫晴挺有本事的。 同样是穿越的,她还在苦逼的给人打工呢,姐妹却都已经快混到王后位置去了。 商业互夸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宁沫晴也不含糊。 开口回道:“你也不差啊,我瞧着冥帝大人对你也很上心啊。” 姜落微闻言当场翻了个白眼,连连摆手道:“可快别说冷笑话了,我已经好久没看见过太阳了。” “咱俩虽然才刚认识,但缘分这么深,怎么着也算姐妹一场了吧?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宁沫晴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是冥帝大人还没跟你表白呢?还是你愚钝,还没有察觉呀?” “他跟我表白?他没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就已经是对我很仁慈了。” 姜落微在这沉闷的冥府待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本是一个热情开朗的小姑娘,硬是被蹉跎的改走阴郁风格了。 现在,难得遇到一个好姐妹,还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好姐妹。 心情激动,只想和姐妹贴贴抱抱感受一下人间温暖。 本是完全不想聊什么冥府什么冥帝的,结果听见宁沫晴问了,还一脸好奇的样儿。 没辙,只好开口道:“我其实不是这冥府的判官,我是神界强送过来给他当媳妇的一个小花仙。” “你是眼一闭一睁,进入剧情了。我也是眼一闭一睁,我特么是直接飞升了!” “言情小说我也是看过的,我就琢磨,就我这个开局,穿过来就飞升了,是不是王炸?” “我还庆幸来着,我以为我要走的是什么大女主路线呢。” “结果,嘿!神界大门有几根柱子我都没数全呢,就被告知要去冥府给什么冥帝当帝后了。” “啧啧!你听听,帝后,多威风?关键是,我不稀罕啊!” 话匣子一旦打开了,那是不吐不快。 姜落微一边手上利索的给宁沫晴找人,一边吐槽的话就没停过。 “可神界才不管我稀不稀罕,神君大人说了是我,那就是我。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我根本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然后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又来到了冥府,冥帝大人当时估计也是没想到,神界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直接把人都给他送来了。” “我到死都记得,他当时看我那眼神。啧啧,让我充分理解到,嫌弃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和我一样,嫌弃归嫌弃,也没有办法啊。人都送到家门口了,他说不要,是不是就是公然跟神界作对?” “所以也是没辙,只好把我收了下来。” “我呢,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冥帝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人,正好,相安无事。” “后来他估计也是见我无聊,就与我商量。” “他的意思,是觉得神界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给他送一个媳妇过来,肯定是有所图谋啊。” “我脑子好着呢,我其实和他是同一个想法,我也觉得神君大人不会无聊到非得给人指婚的地步。” “冥帝用生死契作保证,让我和盘托出神界到底所求什么?答应我,只要我说了,他就让我离开,并且也不会遭受任何的责罚。” “我是发自肺腑的想配合,只可惜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就没得聊了。冥帝就说冥府不养闲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看我不顺眼,不可能让我白吃白住。” “我心领神会,寄人篱下嘛,就得看人眼色行事。” “这不,我就跟着老判官开始干活。老判官退休了,就换我正式上岗了。” 姜落微说完,手上的记录也翻完了。 她对宁沫晴摇了摇头,表示轮回台的记录上,并没有“浮刃”此人。 如此,那就是表示,浮刃是本尊去的人界? 宁沫晴沉吟片刻,想想觉着也是。 浮刃若不是本尊去的,怎么能够召唤的了转息铃? 她甚至都怀疑,浮刃说不定早已料到寒狮在发现毁坏不了转息铃后,就会想尽办法去入鹿灵的梦境。 然后在梦境里,转息铃就会告诉寒狮解决的办法,从而让寒狮主动去找浮刃。 浮刃是一切的主导者,但是他应该没有想到,夜沉会去找寒狮。 因为在大多数熟悉夜沉的人的印象里,夜沉就是一个非常自我,孤傲独行的性子。 他不屑跟任何人来往,更不会和任何人有什么深厚交情。 所以,浮刃估计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就暴露自己。 宁沫晴得到了有用的消息,客气的跟姜落微道谢。 姜落微挥手表示不用客气,咱姐妹谁跟谁啊? 她落落大方,宁沫晴也不是性格扭捏之人。 本是想着难得来冥府一趟,难得认识新姐妹,很想与她多聊一会儿。 而且姜落微看她的眼神,很明显也透着“你能不能多陪陪我”的渴望。 但是,寒狮那边的事情刻不容缓。 宁沫晴也是没有办法,只好满脸抱歉的模样,开口道:“我们难得认识,可惜我没有办法在这里久留。” “上面还有事情要等着尊上处理,等这件事结束,我会让尊上带我常来这里找你玩的。” 姜落微表示理解,并且特从容的说道:“害,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瞧,要是正经送客人,是不是多少得来两句客套话?什么常来玩之类的。” “可这里是阴曹地府,没听说让人常来地府玩的。” “所以啊,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客套话了。你能来就来,不能来,我看看能不能休个假之类的,我去找你也一样!” 闻言,宁沫晴眼眸晶亮的点了点头,就这么爽快利索的和姜落微约定好了。 然后,她们便从轮回台那里回到了冥府大殿。 此时,夜沉和镜渊还在聊着呢,但气氛不是很好的样子。 镜渊一拍桌子,斥责了夜沉一句。 “轻浮!” 夜沉眉梢一挑,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诧异的看着镜渊。 “我就是让你大胆行动,别光嘴上说说而已,怎么就轻浮了?” “再说了,你对外装的再好也瞒不了我。你这人啊,一肚子坏水,腹黑的很。” “在你家小判官面前装装深沉也就罢了,跟我装什么玩意呢?” “姑娘家不像我们大老爷们活的粗糙,你得多哄哄多宠着。” “就你整天板着个死人脸,还指使人家干这儿干那儿的,人家会喜欢你才怪!” 夜沉话音一落,姜落微一脚踏进大殿,就听见个尾声。 当即八卦的问道:“谁喜欢谁?帝君有喜欢的姑娘了?” 第316章 先跟我们回家,一切回去再说 夜沉和镜渊看见宁沫晴和姜落微回来了,顿时全都闭了嘴。 宁沫晴和姜落微却一个比一个好奇,宁沫晴先问道:“两位在说什么呢?聊的挺开心啊?” 姜落微跟着问道:“我似乎好像也许大概可能……听到了魔尊大人说什么喜欢?谁喜欢谁?是帝君有喜欢的姑娘了?” “没有。” 镜渊否认的极快,仿佛犹豫一秒都会让自己的高冷人设崩塌。 夜沉则耸了耸肩,难得笑了笑没有挑事儿。 宁沫晴见他们两个明显不想多说什么,便也不问了,直接就把轮回台没有查到浮刃名字一事儿告诉了夜沉。 这个结果,也在夜沉的意料之中。 如此,他便从桌案上站起身来跟镜渊道别了。 接着长袖一挥,界门顿现。 镜渊见了,实在是没忍住,没好气的嘲讽道:“你可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界门都开到我冥府大殿来了。” 夜沉回身看他,特别大方的回他:“别这么斤斤计较嘛,你要是想,我玄冥宫大殿你随便来啊,我保证不说你。” 镜渊当场给了他一个白眼:“这能一样吗?再说了,我稀罕去你那儿吗?” 他这话说的,就让夜沉有点烦了。 这说的好像夜沉就乐意来他这儿似的! 根本都懒得理他,拉上宁沫晴就直接走人了。 他们这一趟来得快走的也快,除了在轮回台浪费了一点时间外,其他是一点儿也没耽搁。 回到了屏山寺,夜沉便把浮刃是大神官本尊下凡一事儿告诉了众人。 鹤岚脾气上头也是冲,冷笑一声就道:“怎么?这是要开战的节奏?要打就直接来打啊,搞这些幺蛾子做什么?” 鹤岚现在只要一想到,如果这一切都是神族在背后搞的阴谋,那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想当初他因为阿晴,屠杀了碧螺湾全部的村民。 后来自梦魂枝苏醒过来之后,就被神界降下了三道雷罚。 他当时受的还挺心甘情愿的,因为不管事情对错,他确实是造了很严重的杀孽。 但是现在看来,若是此事有神界插手的话,那真真就是可笑至极。 霜宴是理智人,初来这里为了生存,可没少研究那些个神仙和妖魔鬼怪之间的事儿。 知晓现在是三界和平的状态,神族住在天界自命不凡,本就已经嫌活得太长都神隐去了。 所以在下界没有动乱的情况下,着实是没有必要大动干戈的。 霜宴的观点,就是觉着此事还是有蹊跷,需要深入调查。 夜沉平时是不管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管事。 一般像这种正经事需要拿主意的时候,他都非常的有主见。 想了想,便让寒狮跟他们先回玄冥宫去。 浮刃那边,他亲自去会一会。 寒狮这短短半日时光,遇到了昔日旧友和尊上。 旧友为他出谋划策,尊上为他冥府都跑了一个来回。 心里顿时觉着,如今的妖界,确实和往日大不一样了。 以往互帮互助这事儿,在妖界鲜少发生。 尤其还是妖王和妖王之间,更是各自为王,互不干涉就已经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了。 还有尊上。 当年鹿灵受转息铃控制病危垂死,他陷入那般绝境,都不曾想过去找尊上帮忙。 倒不是不相信尊上的能力,而是潜意识里,就觉得尊上可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 而且尊上从来不管闲事,他即便找了过去,也是自讨没趣,所以才没有去做无用功。 甚至在今日之前,他都完全没有想过尊上会来帮助他。 所以这会儿,心里感激的同时,也是非常的震惊和诧异。 鹤岚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刚刚还取笑人家成了秃子呢。 这会儿听完了他的故事,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感他的不容易。 宁沫晴不想气氛这么悲凉,遂笑着对寒狮道:“大师兄,先跟我们回家吧。等回去后,一切再从长计议。” “……” 自从寒狮为了鹿灵来屏山寺出家之后,就跟狮族那边闹决裂了。 狮族族人不明实情,只觉得寒狮为了一个女人堕落至此,实在是不像话。 寒狮也不想多做解释,也怕因为自己连累族人,所以很干脆的直接和他们假意闹翻了。 一晃数年过去,“回家”这个词,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到了。 再一次听见,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还有一句“大师兄”,也让寒狮有些摸不着头脑。 鹤岚何曾见过他这番傻样? 一下子就不悲观了,开口就是打趣调侃。 “怎么?小师妹一句大师兄就把你喊懵了?可先别懵,等跟我们回去后,让你更懵的还在后面呢。” “你都不知道,我们那儿现在有多热闹!” “大家都在呢,等回头把鹿灵再接回来,就全部齐活了。” “……?” 寒狮不懂,寒狮大为震惊。 寒狮就在一阵迷茫中被鹤岚勾着肩膀带离了屏山寺,一脚踏进夜沉的界门,然后没走几步就到了玄冥宫。 夜沉他们离开时,伶蜻已经把消息告诉其他人了。 这会儿他们回来了,夜沉一个响指,余下的众人一个闪身就全都出现在了后院。 鲤伴和青莲向来都是看热闹最积极的,本来这两人就在鲤伴的宫殿里聊天呢。 一听到尊上的召唤,立马放下瓜子就赶过来了。 鲤伴号称妖界小灵通,就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她都认识。 只分熟和不熟而已。 她当年虽然没去参加妖王血战,但是寒狮的大名,在妖界可是响当当的,她自然知晓,也见过。 而所有认识寒狮的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永远都是他那头飘逸的火红色长发。 鲤伴记忆深刻,所以现在看见寒狮的光头后,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随即反应过来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青莲也是没憋住,一边憋笑一边问寒狮:“这、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成了秃子呢?” 寒狮刚才在屏山寺已经被嘲笑过一波了,现在再被笑一波,也觉得无所谓。 并且还自嘲的认真回道:“妻子病重,还被别人困住以此威胁。所以,只好听从他人命令了。” 他这话一出,鲤伴和青莲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瑶瑶打着伞,不习惯见生人,一直怯生生的躲在巫芒的身后。 巫芒看了寒狮一眼,一句话没说,直接伸手过去就把他的衣领给拽了下来。 在看见他脖子上那一圈黑色印记后,眉心一蹙,喃喃道:“这是……毒?” 寒狮认识在场的其他几位,唯独不熟悉巫芒。 主要因为巫芒不是妖族,当年打血战也是突然冒出来的。 打完了他也不见了,行踪成谜。 寒狮跟他没有交集,自然也不会过多关注他。 一直到如今,两人才算是第二次见面而已。 他见巫芒一眼就知道自己中了毒,诧异的问道:“你怎会知道?” 巫芒没理会他,咬着手指仔细的盯着他脖子看。 站在他身后的瑶瑶也是,探出小脑袋,也是咬着手指盯着寒狮的脖子看。 他们小两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奇奇怪怪的小毛病,但看着可可爱爱的,所以一时间也没人去打扰。 巫芒看了会儿,问瑶瑶:“知道是什么毒吗?” 瑶瑶诚实的摇了摇头:“光看是看不出来的,需要研究研究。” 瑶瑶说着,还不忘问一旁的鲤伴:“鲤伴姐姐知道吗?” 鲤伴早在巫芒扯下寒狮衣领,看在那黑色印记时,就已经在思索问题了。 这会儿听见瑶瑶询问,也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并且打趣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家巫芒哥哥,我可不如他。” 瑶瑶闻言,果断的又摇了摇头。 “鲤伴姐姐才没有不如巫芒哥哥,你们各有各的厉害!” 嘴甜的小姑娘就是讨人喜欢,鲤伴听瑶瑶说完话,伸手就要过来捏一捏瑶瑶的小脸蛋。 结果被巫芒眼疾手快的给拉走了,并且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对寒狮道:“你这是焚烈之毒吧?而且看你这个颜色,应该是中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 巫芒一语命中,让寒狮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赞许之色。 “没错,确实是焚烈之毒。” 此时,眼看一大群人在外面站着说正事,明显是不太合适。 伶蜻到底是年长一些,识大体,当即给宁沫晴递了个眼神。 宁沫晴心领神会,开口道:“都别站着了,去我那儿说话吧。” 宁沫晴自从搬去和夜沉住之后,自己的宫殿就一直空着呢。 这会儿有些话在前院大殿说,明显不太合适,于是就邀请大家去她那里。 众人没有意见,就这么一起去了宁沫晴那儿。 为了信息共享,宁沫晴又简单的把寒狮和霜宴的情况和大家都说了一遍。 以及那位华音宗的浮刃长老,实则是神界大神官一事儿。 包括寒狮的毒,和鹿灵受转息铃蛊惑这些,通通都说了出来。 众人听完了,一时间纷纷陷入了沉思。 巫芒率先举手发言,接着刚才的话,道:“转息铃的事儿我没有办法,不过这焚烈之毒,我倒是可以解。” “但是,此毒阴狠,我以前也没有解过类似的,所以要先试一试药效。” “简单来讲,就是有可能不是一次性能成功。” “而我的丹药,药劲儿都挺大,你可能要受点苦。” 寒狮不怕吃苦,寒狮若是怕这些皮肉苦痛,当初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服下此毒,只为换来鹿灵的暂时平安。 这焚烈之毒说白了,就是浮刃用来控制他能力的东西。 虽然鹿灵在他的手上,寒狮也不敢对他乱来,但是这还不够。 他要让寒狮彻底丧失战斗力,最好像一条狗一样任凭他差遣。 而寒狮为了鹿灵的安全,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现在,尊上愿意出面帮忙,寒狮自是感激不尽。 当即就回了巫芒:“尽管拿我试药便是,只要还能让我剩一口气,随便你怎么折腾。” 寒狮说的潇洒,巫芒听着还没说话呢,瑶瑶已经在旁边直摇头了。 “试药没有那么可怕的,巫芒哥哥也不会折腾你的。” 瑶瑶说的实诚又乖巧,让寒狮一时间都无言以对。 巫芒伸手就摸了摸瑶瑶的头,鲤伴则又想去掐她的小脸了。 至此,焚烈之毒这事儿就暂且跳过不谈,大家接下来就“大神官为何要针对妖族”一事儿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在座的几位妖王除了霜宴和伶蜻,就没有一个好脾气的。 而伶蜻也就是升级当妈了,岁数在那儿呢,所以也就是相对来说稍微温柔一点。 她但凡年轻个几百岁,其实也是暴脾气一个。 这会儿呢,大部人的意见都是差不多的。 就是觉着神界要是存心挑事儿,那肯定不能忍着让着。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是最轻的,你砍我一刀,我必然要捅的你全身都是血窟窿才行。 唯有霜宴和伶蜻,觉得不能冲动行事。 霜宴的意思呢,是眼下先不能受制于人。 如今寒狮的焚烈之毒交给巫芒去解决了,那么下一步,应是先找到鹿灵所在,然后把她给解救出来。 解了寒狮的毒,帮助鹿灵摆脱转息铃的蛊惑之后,便可毫无顾忌的去和浮刃谈判。 因为现在即便是尊上去找他交涉,浮刃身为大神官,自然不可能听几句威胁恐吓的话语,就会轻易妥协。 两人若是谈不拢,往小了说,就是一拍两散,谁都讨不着好。 往大了说,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打起来。 那么且不说谁输谁赢,两人交手会闹出什么样的大动静。 就算是尊上赢了,浮刃脱离肉体凡胎,他照样还是大神官,鹿灵依然在他的手上。 而且经此一闹,把他惹毛了要对鹿灵动手,那很难保证寒狮不会为了爱人分分钟反水,转过头帮着对付尊上。 所以霜宴就建议,还是先解决后顾之忧比较好。 伶蜻对此表示赞同,宁沫晴也赞同。 青莲和瑶瑶都默默的举起了小手。 那姐妹几个都举手了,鲤伴不举就显得很不合群,所以也举起了手。 雀殊这会儿才回来,一进后院就察觉到了大家都聚集在一块呢。 分分钟就跑过来凑热闹,一进门看见大家都举手,下意识的也跟着举起手来了。 并且笑嘻嘻的道:“有什么好玩的?带我一个啊!” 第317章 剑炉 霜宴的建议很中肯,并且他想救意蕊的心情也非常的急切。 可是他没有着急打听转息铃所在,而是本着集体意识先考虑大家的安危问题。 本来夜沉之所以会去找寒狮,说白了也是因为霜宴。 若不是霜宴出了事,若不是想到了转息铃,他也完全不会主动去找寒狮。 然而现在,霜宴只字未提意蕊之事,完全先为大局着想。 他不说,但在场众人都明白霜宴的良苦用心,遂一个个都静下来心,也接连表示赞同霜宴的说法。 如此,计划有变,当务之急就是先去找到鹿灵的所在。 寒狮虽然每三个月都能见到鹿灵一次,但是每一次见面,都是浮刃先用术法让他陷入沉睡。 等他醒来之后,就已经到达了鹿灵被囚禁的地方。 距离他最后一次见到鹿灵的时候,鹿灵还是在昏迷的状态。 但是脸上气色尚可,身体状况也一切良好。 至此,寒狮才算稍稍放下心来。 至于为何沉睡不醒,浮刃告诉他—— 转息铃一直在渴望鹿灵的鲜血,心魔已生,短时间内很难清除。 浮刃只能施法让鹿灵陷入永劫的幻境之中,让她不会再做任何梦,以此来和转息铃拉扯。 这个法子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可以暂时保住鹿灵的性命。 寒狮也不知道浮刃是故意能救而不救,还是真就这么回事。 总之自己眼下也别无他法,况且鹿灵能活着并且有所好转,已经让他很是知足了,这才没有过多计较什么。 如今,夜沉和一众妖王站了出来,寒狮不再是孤立无援。 当大家提出要解救鹿灵的时候,寒狮也提出了他的顾虑。 “鹿灵被转息铃控制着,我怕一旦没有浮刃的术法维持,她又会被转息铃操控入梦中放血。” 雀殊刚回来,刚从宁沫晴那儿听完了这场“集体会议”的内容。 一听寒狮这话,当即便道:“害!你可以不信任我们,但是你不可以不信任尊上啊。” “那什么浮刃能做到的事情,尊上一定也能做到。” “就算尊上不能,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呢,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到其他办法的。” 雀殊会说话,也会活跃气氛。有他在,本来一直挺紧张的氛围,这会儿都显得不那么严肃了。 寒狮听着也觉得在理,大神官能办到的事情,没道理他们不行。 说到底,寒狮也是因为之前孤立无援被鹿灵的情况吓到了,所以心有余悸也是正常的。 这会儿冷静下来想想,与其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的,确实应该先救人才是正解。 如此,他这边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只是对鹿灵所在地一事儿, 也没有办法提供到什么有效的帮助。 一时间,只能低头沉默不语着,默默斥责着自己的无能。 这时,苍巡和伶蜻互相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伶蜻当场双手一摊,对苍巡幽幽道:“老弟啊,我是发现了。大家似乎就只注重武力,完全不在意其他优秀品质的。” “啧啧,你说,到底是他们都太肤浅了呢?还是真当咱俩是摆设呢?” 伶蜻意有所指,吐槽的话一出口,就让人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 苍巡不太会说话,虽然知道伶蜻想表达的意思,但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接她的茬。 倒是一旁的青莲帮着打抱不平,顿时附和道:“谁敢说我伶蜻姐姐和苍巡哥哥是摆设?” “别的我不敢吹,要说寻踪之法,谁有资格和伶蜻姐姐比高低?” “众生万象,秘境通天,谁又能跟我苍巡哥哥比幻境秘法?” 青莲这一通彩虹屁直接把苍巡吹的都有些脸红了, 连连摆手让她别说了。 伶蜻却不一样! 伶蜻对这顿彩虹屁表示很满意,一边给青莲竖了个大拇指,一边毫不自谦的就对夜沉道:“尊上,找人的事儿就交给我和苍巡吧。” 夜沉虽不管事,但定下这十个妖王排名的那一刻,就已经表示了对他们能力的赞赏和肯定。 就跟巫芒说焚烈之毒交给他一样,他十分信任。 如今伶蜻提出让她和苍巡去找人,夜沉自然也是对他们的能力深信不疑。 遂当场点了点头,事情就这么拍板定案了。 寒狮就暂且先在玄冥宫住了下来,直接住在了巫芒那儿。 正好方便每日的试药,以此希望能更快的解掉焚烈之毒。 而伶蜻和苍巡那边就出外寻找鹿灵的所在。 因为巫芒和伶蜻都有事情要办,所以本属于他们两个的大师课,就不得不暂且停滞一段时间了。 玄冥宫是事出有因所以才停了课,可有心之人就以为他们是名气打出去了,就开始藏私了,不乐意教外人了。 所以就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遣散走了所有登门求学的他宗门派弟子。 正巧,这个时候凌云宗正逢开剑炉的日子。 霍天行广发帖子,邀请各宗各派前往凌云宗一起观赏名剑出炉的盛景。 他一直都和玄冥宫有过节,就见不得别人风光。 但即便如此,再不爽也要表面上装装样子,所以也给玄冥宫发了帖子。 之前杜腾飞在玄冥宫求学了一段时日,炼丹术是完全没学明白,但身法一课,倒是颇有所获。 本来霍天行派他来玄冥宫求学,是想让他借机打听打听,玄冥宫到底是想整什么幺蛾子? 毕竟,他才不相信会有什么门派能这般无私奉献的! 好的东西不自己藏着掖着,居然还邀请外人过来一起学习? 霍天行自己是个小人,就以为这天底下的人都和他一个德行。 这才不管杜腾飞愿不愿意,也不管玄冥宫压根也没有给他发帖子,就强行让杜腾飞过去了。 杜腾飞来时是一肚子火气,进了玄冥宫学习没两天,火气就变成了服气。 想当初他刚开始上身法课时,一看居然是个女师父,顿时就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然而他的白眼还没翻上去呢,下一秒就看见伶蜻已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速度之快,让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伶蜻姐姐专治各种不服,低头见杜腾飞一头冷汗,还笑的和蔼可亲的问他:“这位小师弟,可是有什么意见要提?” “……” 杜腾飞没有任何的意见,杜腾飞一共上了八节身法课。 从理论知识,到实战训练。 没有一次,他能看清伶蜻的动作。没有一次,他能赢过伶蜻。 但他的速度明显有所提高,在他毫无察觉之际。 这就让他十分欣喜,也自此对玄冥宫以及他们门下弟子大为改观。 另一节丹药课的师父其实也非常的厉害,只不过杜腾飞不擅长,也压根没有学习过,这才听的云里雾里的,没有什么所得。 初来时,杜腾飞本以为自己最多待个两三日,就会无趣的离开了。 没曾想,他直到所有课程都学满了,被告知可以离开了,才有些依依不舍的走了。 他回到凌云宗之后,霍天行迫不及待的问他,可找到什么玄冥宫心怀不轨的证据? 杜腾飞摇了摇头,非但没说玄冥宫半点不是,反倒一直在跟霍天行诉说着,玄冥宫有多厉害! 门下最弱的弟子,都能把他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其他亲传还各有所长,就没有一个是废物。 临别时,宁姑娘曾答应让他跟宗门里最强的师兄交手,所以把她二师兄给喊了出来。 有些人的气场天生就是强大,杜腾飞从未见过鹤岚。而他在见到鹤岚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必败无疑。 但剑客不拔剑就认输,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所以他还是勇敢的拔了剑,勇敢的挑战了鹤岚。 结果,连鹤岚的身体都没有碰到就败的凄惨。 …… 杜腾飞兴奋的跟霍天行说着自己在玄冥宫所经历的一切,没注意他越是说的神采奕奕,霍天行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说到最后,被霍天行一个巴掌给打闭了嘴。 杜腾飞不出声了,捂着脸颊不解的看着霍天行。 霍天行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就斥责道:“我让你去玄冥宫是做什么来着?是让你去给他们捧场的吗!?” “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徒弟,是我凌云宗的大弟子!不是他们玄冥宫的人!” “你是中了蛊还是被下了毒?还是玄冥宫的弟子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怎么能把你迷的整个人都变了呢?” 霍天行说的一脸痛心疾首,人都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杜腾飞毕竟是他一手养育拉扯大的,霍天行对他而言如师如父,自是不忍心见霍天行这般。 遂连忙跪在了他的面前,想安抚,想解释。 但想了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说的话也没有错啊? 玄冥宫就是挺厉害的啊! 所以整个人愣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霍天行很是无语,也懒得再在这件事情上计较什么。 话题一转,提起了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剑炉就要开了,届时这修仙界所有大大小小的宗门,都会来我凌云宗目睹名剑出世。” “腾飞,你是我凌云宗的弟子,应当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那把剑,是凌云宗几代掌门呕心沥血锻造的。有多珍贵,你心里明白。” “为师希望,剑炉开启那日,是你最终拿着那把剑走出来。” “……” 剑炉虽在凌云宗的地界,里面的每一把剑也都是凌云宗的弟子铸就锻造的。 但是,凡品让人挑。而名剑,会自动选主。 霍天行之所以敢对外宣称凌云宗是第一剑宗,除了他门下弟子皆是修行的剑术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剑炉了。 凌云宗再往上数个十几代,其实是个器宗大派。 别的物件制作的一般般,唯独这铸剑之术,可以说是举世无双。 由他们宗门锻造出的剑器,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不仅如此,还能完美的贴合每一个上门求剑之人的需求。 比如说此人力气大,习惯使重剑。 那么凌云宗就会根据其所能承受的力量,锻造出适合他的剑。 再比如说此人是个女子,力气不如男子。 那么凌云宗就会用特殊材料加以炼制,锻造出剑身较为轻薄的宝剑。 当然,能得到他们独特定制的,对方必然也是用剑的高手。 寻常的泛泛之辈,他们也不会用心至此。 而利益往往都是双面的,凌云宗打造出这些个宝剑,交托到一个个出类拔萃之人的手中。 自然也是希望,通过这些人,能把他们凌云宗铸剑的名声发扬光大。 后来,凌云宗铸剑的名声果然越来越响。 上门求剑之人,也越来越多。 剑炉的长老和弟子们,也不是每次都必定能打造出好剑来。 而且名声都已经传出去了,如果铸不出比从前更好的剑来,他们也拿不出手。 久而久之,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大,一个个也渐渐开始魔怔起来。 剑炉平日是不开的,只有剑炉长老和其门下弟子们能在里面活动。 剑炉一旦开启,就表示有名剑要出世。 所以对里面的情况,外界一概不知。唯有凌云宗的掌门,可以自由出入。 一般剑炉会每隔五日派人过来跟掌门汇报一下情况,结果都过了有七日之久,掌门迟迟不见有剑炉弟子过来,才前去查看情况。 然后,就看见了令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幕。 剑炉居住之地血流成河,弟子们全都不见了踪影。 待掌门赶到铸剑池,才发现剑炉长老居然把那些或死或伤的弟子通通扔进了滚烫的池水之中献祭。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外人来,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池水的变化看。 扔一个,看一下,嘴里还喃喃念叨着—— “不够……还不够……” 待他还想扔下一个弟子时,掌门厉声阻止了他。 剑炉长老闻声回过身来,掌门这才发现,他双眼如血一般通红,竟是入了魔障。 —— 之后发生的事情,凌云宗的卷宗里没有详细记载。 只记录那剑炉长老最后以身殉剑,终于铸成了一把神器。 只不过那把剑是剑炉长老入了魔障之后殉道的,所以剑生了灵,却身有邪气,会蛊惑人心,最后被当时的掌门封印了起来。 后来,据说是被人偷走了。 总之下落不明,早已无人知晓了。 第318章 作为大师兄,要记得照顾好大家 玄冥宫因为寒狮鹿灵以及霜宴的事儿,大家一时间都比较忙碌。 所以在接到凌云宗帖子的时候,霜宴递给夜沉过目,夜沉直接嫌弃的表示不去。 霜宴却觉着不妥。 人际关系有时候就是这样,尽管看对方不爽,但碍于各种原因,还是需要和对方有所交集。 人家既然都送帖子过来了,打人不打脸。 再不济,也得派个亲传弟子过去跟对方打个招呼才是。 宁沫晴接过帖子看了看,倒是第一次听闻凌云宗有剑炉一事儿,心里颇感好奇。 眼下她算是个闲人,不能帮着巫芒炼丹,也没有什么出去找人的本事。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也该为宗门出点力做点贡献,遂举手道:“那我去吧。” “……” 这种修仙界的“大型集体活动”,一般由宁沫晴出面其实最为妥当。 首先她知晓人情世故,其次她半妖的身份几乎是公开的事情。 现在玄冥宫除了她和巫芒之外的亲传,全是妖。 巫芒更绝了,是个妖鬼。 所以数来数去,也就是她稍微能见见人。 其他人要么就是社恐不喜欢这种场合,要么就是脾气暴躁,听不得别人哔哔。 要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还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这不,思来想去,霜宴也是觉着由宁沫晴去一趟,是最好的选择。 但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知道,小师妹是团宠。 她出门,就不可能是单枪匹马。 尤其她在夜沉那儿,是身娇体贵哪哪儿都不能磕着碰着的心肝宝贝。 怎么可能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出门? 外面那么危险,谁知道她会不会被欺负? 上次在泉阳城秘境发生的事儿,夜沉至今都记忆犹新。 要不是他一路跟着,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宁沫晴这会儿早被那两只鱼妖撕的粉碎吞入肚腹了。 所以这会儿一听见宁沫晴要去,想都没想就开口道—— “那我也去。” 大家都不让夜沉直接去找浮刃正面刚,夜沉在玄冥宫也就同样是闲着没事。 宁沫晴闻言笑着道:“师父自然是要跟我一起去的。” 夜沉一听,心里刚冒出—— 【十一果然舍不得我,原来直接就把我算在她的计划中了】这个念头。 就听见宁沫晴又接着补了一句。 “毕竟凌云宗的帖子上也说了,希望师父你能去。” “而且,我看上面的介绍,感觉开剑炉似乎是个挺大的事儿的。” “既然如此,那应该就跟当时御灵宗举办的赏灵大会是差不多的规模,甚至比那个还要厉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大小小的各家宗门必然都会前去。师父你作为玄冥宫的掌门,自然也是应该要去一趟的。” 害! 宁沫晴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倒让夜沉有些不太高兴了。 奈何他也不能跟宁沫晴计较什么,更不可能生她的气。 只好抿嘴摇头轻叹一声,认命道:“所以,你这次还准备带着谁一起?” 上次去御灵宗的赏灵大会,他们一共去了四个人。 夜沉一听这次的规模比那次还大,便下意识的以为宁沫晴还要带上其他人。 结果宁沫晴摇了摇头,开口回他。 “没了,这次就我和师父你两个人去就行了。” 眼下大家都忙,这次出门主要也就是为了维护一下表面的和平关系罢了。 宁沫晴没想过去出什么风头,凌云宗也没有什么她的冤家仇人之类的。 所以打算就是去去就回,不过多折腾。 “……!” 而夜沉刚刚还略带不爽的心情,在听见宁沫晴这一句话后,分分钟就阴转晴空万里了。 就他们两个人去凌云宗的话…… 这跟出门约会有什么区别? 简直妙极! 夜沉顿时心生向往,恨不得立马就动身。 宁沫晴却是不急,她一想到自己和夜沉离开宗门的话,霜宴本就有心事,再一个人坐镇玄冥宫,多少有些心力憔悴。 便去了其他几位妖王的住处,嘱托大家都帮着照顾一些。 往日大家随便摆烂随便躺都可以,这会儿霜宴因为意蕊一事,心情肯定是不好。 表面一直在强装镇定,晚上指不定在哪里偷偷哭呢。 所以在她和尊上离开的这段日子里,辛苦大家忙碌寒狮的事儿,也辛苦大家多关怀一下霜宴。 鹤岚是宁沫晴第一个拜托的人。 因为二师兄实力强人又好,最是得宁沫晴的信任。 鹤岚闻言,果断的摆了摆手让她尽管放心。 如今,清清已经搬去了鹤岚的宫殿里,和鹤岚过着在黄金城那会儿的生活。 鹤岚之前去找寒狮的时候,清清就一个在家里打理着各种物件。 她的性子和阿晴其实十分的相似,大概是因为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所以即便轮回转世了,有些性格习惯方面,还是颇为雷同。 清清恬静,和鹤岚一样,不爱凑热闹。 两个人虽然还没发展到如胶似漆的地步,但眼下的情况,鹤岚已经非常的满足。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也要感谢宁沫晴的功劳。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她和尊上去找鹤岚,鹤岚怕是早就陷入了永久的梦境之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如此,也就谈不上后来还能和清清再续前缘的事儿。 妖族之人,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单单是宁沫晴为鹤岚挡了一道天雷这事儿,就足够让鹤岚记她恩情一辈子。 所以当着宁沫晴的面就保证道:“十一尽管放心的去,我会让苍巡在霜宴那地儿多设几道结界的。” “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二师兄答应你,你出门时大家是什么样儿。回来后,依然会是什么样儿。” 宁沫晴得了鹤岚如此坚定的保证,自是不再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她这边一一交代完,夜沉那边表面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则也在用心。 只不过不像她这般周全,几乎人人都有所交代。 夜沉只去了巫芒的住处,找到寒狮谈了一会儿。 他先是问寒狮,觉得这里怎么样? 寒狮已经连续试了好几天的药效,脸色有些不太好,但眸光却是精神奕奕。 他开口道:“我从未想过,尊上有一天会来人族修仙界当什么一宗掌门?” “甚至,还把大家都聚集到了一起,过的还挺其乐融融的。” “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但凡任何人跟我说这事儿,我都会认为他们是在胡说八道。” 夜沉淡淡一笑,刚要说话,就见瑶瑶端来了茶水给他们。 夜沉便接过杯子,开口道了声谢。 瑶瑶一直都是跟在巫芒的身边的,除他之外,也就是和几个好姐妹接触的多。 她来玄冥宫有段时日了,却从未和夜沉单独说过话呢。 越是心思单纯如她,越是能敏锐的察觉到夜沉的实力强悍不能招惹。 遂每次和巫芒见到夜沉,都是下意识的对他非常恭敬。 这会儿忽然听见夜沉跟她道谢,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 夜沉见状又摇头笑了笑,吐槽道:“老三这媳妇,给老三养的脾气跟他一样古古怪怪的。” “嗯。” 寒狮点头附和,然后话音一转,拐了个弯。 “但是,他们两口子都是非常不错的人。” 寒狮这几日都是住在巫芒这里的,每日试药,身体难免会有痛苦。 但他知晓,巫芒一直在研究解毒之法,是真心在救他。 鲤伴也时常往这里跑,有时候见他实在痛苦难忍,也会用针灸之术辅佐,以此来减轻一些他的苦痛。 瑶瑶则是帮着打打下手,忙里忙外,特别勤快,偶尔还会拿毛巾替他擦擦汗。 一本本医书,药理记载,他们从白天翻到深夜。 寒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是十分的感激。 惊讶是因为,和刚才所提及的夜沉的事情一样。 他从未想过夜沉会来修仙界当什么劳什子掌门! 也从未想过,妖王之间,还能相处的这么融洽甚至互帮互助。 夜沉抿了一口茶,见寒狮一脸什么都明白的表情,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只道:“既然十一喊你一声大师兄,你如今也住在玄冥宫,那你便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如今你身体里的毒,巫芒和鲤伴在帮你。至于鹿灵的下落,也有苍巡和伶蜻在帮你查。” “眼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而且不日就要和十一出去一趟。” “此番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是否想融入这里,是否想加入这个大家族,还是单纯从报恩的角度来看。” “在我和十一出门的这段日子里,作为大师兄,要记得照顾好大家。” “以及,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出面的地方,就来找我。” “……” 夜沉一番话说完,寒狮听的真切,眼里的光彩更甚也更浓了。 他兀自一笑,由衷的感慨道—— “尊上,你真的……变得很多啊。就是因为,那个十一师妹吗?” 夜沉眉梢一挑,没说话,也没否认。 就是见寒狮似乎都听明白了,而且都喊宁沫晴十一师妹了,那么也不搞什么煽情片段了,直接就站起了身准备走人。 有一些情话,他才懒得跟一个红毛狮子说。 寒狮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呢,知趣的耸了耸肩,也没再多问。 倒是夜沉走了两步后,忽然又退了回来。 只见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提醒寒狮道—— “趁着本尊还没有成亲,十一师妹这个称呼,能喊喊就多喊喊吧。” “等本尊和她成了亲,你们就都得改口了。” 说罢,这才嘚嘚瑟瑟的迈步离开了。 “……”寒狮无语。 寒狮就觉着,有媳妇了不起吗? 我也有啊! 等我养好身体把媳妇接回来,我也秀恩爱腻歪死你们! —— 九月末,凌云宗开剑炉的日子如期而至。 尽管宁沫晴告诫夜沉,明天要出门,所以晚上别折腾她。 再胡闹,他就是小狗! 夜沉当时点头答应的是爽快呢,结果天一黑,拉上被子就冲宁沫晴汪了一声。 闹腾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宁沫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急的逮着夜沉就是一顿捶,然后火急火燎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门了。 凌云宗开剑炉的时辰是早就算好的,也在帖子上写的明明白白。 所以大家为了表示尊重,都会提前到达。 哪怕坐下来等一等,也不会迟一步而失了礼貌。 今日,凌云宗掌门霍天行和大弟子杜腾飞亲自在山门迎接诸位宾客。 帖子上虽说是前来看剑炉开启的,但来者都是客。 客人上门,一般都不会两手空空的去。 霍天行嘴上客套,收起礼来那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玄冥宫离凌云宗并不远,霍天行眼看开剑炉的时辰都要到了,一些偏远的小门小派都来齐了,却迟迟不见玄冥宫来人的身影,心里已经有了些火气。 他和玄冥宫有过节不假,但这种场合,他本是笃定对方不会如此不给脸面。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啪啪打脸。 气的直接就吩咐山门弟子关上大门,谁来都禁止进入! 待他拂袖转身欲愤愤离去时,夜沉和宁沫晴这才总算是赶到了。 两人一落定,夜沉破天荒的先开口主动道了歉。 “对不起霍掌门,徒儿贪睡,起的晚了,这才迟了一些,希望你见谅。” 宁沫晴&霍天行:“……” 宁沫晴无语,是因为不懂夜沉怎么好意思说的这话? 要不是他折腾,她能起得迟吗? 而霍天行无语,是因为觉着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荒唐了。 还从来没听说过,一宗掌门迟到,是因为门下徒弟贪睡的。 就算退一步说,弟子贪睡,关你什么事? 你身为掌门,惩罚了便是。直接就不必带上她了,怎么还能因为她而迟到的? 难不成,你俩是睡在一起的啊? 霍天行纯粹就是自己内心一顿吐槽,可吐到这最后一句时,不由自主的惊了一下。 再定睛看了眼面前的两人,好巧不巧的,夜沉正在低头看着宁沫晴,还笑的满脸温柔的模样…… 霍天行顿时觉着,这两人之间……难道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无耻猫腻? 第319章 你演随你演,反正我听不懂 霍天行即便再不爽夜沉,但人家既然来了,表面功夫就还是要做足的。 所以冲夜沉拱了拱手,阴阳怪气的假意客套道:“夜掌门可真是贵客啊,你瞧,大家都到了,就等着你呢。” 夜沉懒得理他,表示既然大家都到了,那还杵在这儿干嘛呢?进去吧! 他欲先行一步,可霍天行脚下就跟生了根似的,不曾动弹,也没说个“请”字。 只冲旁边的山门弟子默默递了个眼神,弟子一下子就心领神会,故意吐槽着嘀咕。 “哪有人上门做客是空手来的?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呢。” 他话音一落,霍天行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厉声斥责。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人家夜掌门能来我们这里,已经是给足面子了,说什么礼数不礼数的!?” 被打的弟子捂着脸颊不出声了,眼睛红红的,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一般呢,话都点到这个程度了。只要不是傻子,都应该明白霍天行话里的意思了。 可夜沉听不懂,或者说,听懂了也当没听懂。 总之他一脸的“天真无邪”,压根没在意那名弟子说了什么,而是直接问霍天行。 “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说人都到齐了吗?还等谁呢?” “……” 霍天行表示,他就没见过这么木头的。 走是不可能走的! 上次在御灵宗赏灵大会上,他可是亲眼看见这个叫宁沫晴的女弟子,从万象图里掏出了无数的宝贝。 那既然这次他们凌云宗办事儿,她就应该拿出一件当做贺礼。 思及此,他也不管夜沉是真的木头还是在故意跟他装傻呢。 直接一脚就把刚才那名弟子踢到了夜沉的面前,让他好好给夜沉赔不是。 还满嘴的仁义道德:“夜掌门大度,可国有国法,宗门也有宗门的规矩。” “我这弟子对你出言不逊,就应该要好好教育教育。要打要罚,随你处置!” 那名弟子估计是多年跑龙套演员了,也不知道配合霍天行演了多少场戏。 总之一听霍天行说完,就惶恐的跪下,然后想去抱夜沉的腿。 夜沉是何人?岂会让一个守门弟子触碰到?往后一避就躲开了。 弟子扑了个空,有点尴尬。但信念感极强,还是坚持把戏给演下去,遂扯着嗓子就哀嚎起来。 “夜掌门!夜掌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我、我也是见今日诸多宾客全都带着礼物来的,所以才嘀咕了那么一句,您就当我是放屁,原谅我这一次吧。” “……” 宁沫晴早在霍天行给守门弟子递眼色的时候,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 其实霜宴早就给他们准备了礼物的,但由于走的匆忙,所以压根忘记带了。 但宁沫晴宝贝多啊,本也是想随便拿一个出来送的。 这不,一落定,就被夜沉一句“我这徒儿贪睡,所以才来迟”给惊着了。 话没说上两句呢,眼看夜沉要空着手进山门,霍天行就直接演起来了。 他要是不演,宁沫晴还想送他一个宝贝意思意思来着。 他这么一演,倒是让宁沫晴觉着对方就是伸手要! 这就让她很反感,就不太想给了。 她态度如此,夜沉更是绝。 他嫌弃的扫了一眼那山门弟子,感觉就是跟霍天行始终不在一个频道似的。 又问他:“真的随我处置?” 霍天行闻言一愣,没想到还能听见这个回答! 就这事儿吧,是这样的。 今天是凌云宗开剑炉的日子,今天来这里的各大宗门,基本都是想来目睹一下名剑出世的。 那这名剑,是凌云宗的剑炉铸造出来的。 如果是把仙品甚至神品,凌云宗趁这一波肯定是名声大振。 总之不管如何,今天来这里做客的,不管往日和凌云宗有什么仇什么怨,今日在人家的主场,多多少少肯定是会给面子的。 且不说霍天行现在就是做做样子罢了,只为要宝物。 就算他真的说些什么客气话,那对方也绝对不可能会顺势为之。 肯定就是摆摆手,让这事儿就过去了。 知趣的,顺带也会补上登门拜访的礼物之类的。 所以霍天行这里说的要打要罚,纯粹就是场面话,随口说说罢了。 完全也是没想到,夜沉的重点就是不在礼物上。 不仅如此,居然还真的反问他是不是真的随他处置? 霍天行都要被气乐了。 呵。 怎么? 今日是我凌云宗办大事,你这不是来道贺鉴赏,是专程上门找茬来的吗? 是不是也太不把我霍某人放在眼里了? 霍天行尽管心中已经很不爽了,但不可能直接跟夜沉翻脸。 反正脸上的笑容已经是挂不住了,脾气也有点上头了。 就点点头,道:“对,任你处置!” 他倒是要看看,夜沉今日是不是真的敢在凌云宗的山门直接下他的脸面! 霍天行来脾气了,赌的就是一个大家都要脸。 但是他很明显低估了夜沉这个人。 夜沉当然敢! 夜沉何止敢下他的脸面,夜沉连他的人头都敢下了。 但场面有点血腥,媳妇还在身边呢,不合适给她看。 况且媳妇早有交代,人既然在修仙界混,就要跟各大宗门维持最基本的礼貌关系。 他是来处关系的,不是来处决关系的。 所以就…… “随我处置是吧?那就让他闭上嘴继续守好山门吧。” “……” 夜沉淡定的说完,霍天行的脸色不仅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而且夜沉这次说完,直接就走了,也不管霍天行动不动的。 反正是他家开剑炉,又不是玄冥宫开剑炉。 误了时辰什么的,跟他也没关系就是了。 霍天行看着夜沉离去的背影,真是都要气炸了。 亏得他白忙活一场,结果到头来,人家还是什么都不给。 说起来,他是脸皮厚就想要。 但是夜沉能全程装作听不懂,脸皮的厚度想想也是可以的。 眼看开炉的时间就要到了,霍天行也没有办法,就只好悻悻然的跟着夜沉后面上山了。 —— 凌云宗所谓的开剑炉,并非就是字面上开一个什么炉子的意思。 凌云宗的剑炉,其实就是类似玄冥宫的后院。 是指一个单独的地界范围。 很大,包括剑炉弟子居住的地方,铸剑池,还有一些其他区域划分。 凌云宗现在虽然对外是全员修习剑宗的门派,实则,是分为两派的。 前院就是剑宗弟子,而后院,也就是剑炉,就是另一波专门铸剑的弟子。 之前有提到过,凌云宗往上数个十几代,本身是个器宗,以铸剑闻名。 后来某一任剑炉长老以身殉剑之后,魔剑出世,凌云宗就逐渐开始衰败。 之后铸剑的手艺一代不如一代,好在有弟子剑术练得不错,便带着宗门其他人改修习剑法。 这才一代代传承下来,最后成功转型成了剑宗。 但是,虽说转了剑宗,但毕竟以前的铸剑之名太过响亮。 人一旦受到过虚名的浮华和万人的敬仰,就很难从这种虚妄中逃脱出来。 所以凌云宗内部,还是有些弟子不死心。 遂以传承为名,一直还在研究铸剑之道。 而凌云宗虽然铸剑术没落了,但剑炉一直都在。 掌门和几位长老一合计,想着那些屋子以及铸剑池什么的,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若是翻修和前院打通了重建,那是费时费力又费钱,他们一时间也负担不起。 所以与其放着落灰破败,不如就让这些个仍然抱有希望和热情的弟子去尝试尝试。 若是成功了,就可以重铸往日的辉煌。 若是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损失。 最后,大家的意见一致,便就通过了这个提议。 而剑炉之地,因为其内有各种铸剑秘术之类的,为了防止泄露或者谋私种种。 弟子们一旦进入,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出来。 凌云宗有一道重达千斤的铁门,专门就是用来隔绝前院和后院的。 这是通往剑炉唯一的出入口,除非名剑降世,此门才会开启,否则就是一直紧闭的状态。 当然,这是对外的官方说法。 实则还有一道秘密的小门,只不过只有凌云宗的掌门和负责剑炉的长老知道罢了。 当年,凌云宗也是精挑细选了一批愿意前往的弟子,才把他们送入了剑炉。 而此前凌云宗因为魔剑一事儿,在修仙界被好一顿唾骂。 为了平息此事,当时的掌门可是跟仙盟盟主写了保证书的。 类似于,凌云宗要想在修仙界立足,以后就绝对不会再动用剑炉之类。 所以当年重启剑炉一事儿,他们是悄悄进行的,并没有对外透露。 直到后面凌云宗剑宗之名发展的有些势头了,在修仙界也占有了一席之地。 简单来说,就是爬上高位有说话的权利了。 这才跟一些大宗大派,偶尔谈话间透露了一点点相关的消息。 一开始,也不是直接全盘托出。 就先卖惨,感慨过往,憧憬未来什么的。 说的别人都唏嘘不已时,才开始试探性的问几句。 若是能重启剑炉,就能怎样怎样这种的说辞。 当然,凌云宗那一届的掌门十分会说话和做人。 他没有说什么重启剑炉,说的是,传承,不能丢弃! 不然对不起老祖宗之类的。 就是不从私心的角度出发,而是直接扣上了福泽众生的伟大思想品德。 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之流,最是注重传承和高贵的品德。 再加上昔日凌云宗的铸剑术,确实是名震四方,很是厉害。 是那种基本上但凡是个习剑之人,都想上门去求上一把的程度。 就想着,如果就此丢弃了,确实是挺可惜的。 于是一个点头答应了,另一个也被说服了。 就这么着,凌云宗的剑炉才就此正大光明的重新开启。 只不过,凌云宗虽然为自己正了名。可惜人才凋零,再也没有出过像先祖前辈那样的天赋之人。 所以从重启一直到今日,凌云宗的剑炉,虽说也是有几把好剑铸成的。 但是什么仙品神品之类,却是一把都没有。 而剑这种东西,在修仙界比较普及。 凡品良品,到处都是。 别说普通的器宗门派都能打,就是外面街上随便一间铁匠铺子。 你给他一张图纸和相关材料,他都能给你打出一把来。 所以凡品,良品这种,根本无人问津,也完全不值得炫耀。 可今日不一样了! 霍天行广发帖子召集所有大宗大派前来参观,这就很明显的在表示。 他们凌云宗的剑炉,出好货啦! 霍天行能自由出入剑炉,所以可以提前知道这一次剑炉出的是什么级别的好货,这才给杜腾飞点了醒。 他倒是私心想把最好的那把剑给自己家大弟子呢,奈何剑炉也有剑炉的规矩。 他虽是一宗掌门,可剑炉那边的地界,都是听从剑炉长老的吩咐。 而剑炉那边定下的规矩,就是但凡仙剑生灵,都是自己选择主人。 剑灵选择谁,那这把剑就归谁,不管此人是不是凌云宗的弟子。 这会儿,其他宗门的人都被凌云宗的弟子们安排在了偏厅休息。 夜沉和霍天行是最后到的。 两个人一露面,本来在偏厅休息的各位都纷纷站了起来。 就连坐在首位的仙盟盟主洛青韫,都颇为礼貌的起身,上前一步和夜沉打起了招呼。 “夜掌门,好久不见啊。” 洛青韫笑容和蔼,在他身后,站着的是面色清冷的沈月微。 众人皆知,华音宗的大弟子肖云归是彻底废了,二弟子包鸿飞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现在最得宠的,也是修仙界最为津津乐道的后辈,就是沈月微了。 她天赋极高,也一心沉醉于除魔卫道,正气凛然。 小小年纪,修为已经直逼元婴境界,前途不可限量。 人族目前最高就是修到化神,再往上,就是飞升渡劫更进一层。 而近些年,修仙界无一人能够成功飞升,实乃憾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320章 她修炼如何,与你何干? 修仙界如今已有两位化神境的高人。 其一是华音宗的浮刃长老,另一位,就是眼前这位玄冥宫的夜掌门了。 关于浮刃此人,外界的传闻少之又少。 外人对他的过往一概不知,只知道他当年去往华音宗当长老的时候,就已经是化神境了。 他虽身为华音宗的长老,但基本不管什么俗事。 也就是沈月微刚入山门的那一年,他破天荒的出了剑阁,然后亲自赠与了沈月微一把佩剑。 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沈月微在修仙界名声大噪,更加受宗门的器重。 浮刃的剑阁和凌云宗的剑炉不一样。 凌云宗是潜心研究,揣摩打造。出货率如何,全看天赋和造化。 而浮刃剑阁里的剑,一般鲜少自己打造,全都是他自己四处收集来的名剑。 所以凌云宗的剑炉没落了,浮刃进入华音宗开剑阁时,登门求剑之人,也是非常的多。 只不过浮刃此人孤高,赠剑全凭自己眼缘。 看不上眼的,就是在他门前把膝盖都跪烂了,他都不会搭理一下。 而玄冥宫的这位夜掌门呢,就跟当年浮刃横空出世,去往华音宗就当上了剑阁长老一样。 他也是横空出世的。 一出现,就直接继承了人家的地盘。 后来对外的解释,说本来就是玄冥宫的什么客座长老。 总之呢,这两人虽然脾气古怪,出现的也是莫名其妙。 但因为实力强大,所以也没人敢去质疑什么。 尤其是夜沉,看着年纪轻轻的,这会儿已经是化神境了,那么飞升渡劫岂不是指日可待? 然后就是小辈里的沈月微,也是同样被大家寄予厚望。 修仙界因为有他们三个在,可谓是近些年最有实力的一批了。 仙盟弟子们茶余饭后,只要是说到榜样什么的,基本都会提到这三个人。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三个人中,有两个,他根本就不是人。 还剩下一个沈月微,身份其实也不简单。 —— 回到正题。 洛青韫作为仙盟盟主,都率先开口跟夜沉打招呼了,夜沉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但他学不来人族拱手作揖那一套,便就简单的点了点头,嘴上客套了一下。 “是好久不见了,洛掌门似乎苍老了许多啊。” “……” 夜沉说的是实话,他上一次见洛青韫,还是在御灵宗举办赏灵大会那会儿。 那一次,洛青韫的大弟子肖云归,失手杀了御灵宗的陆蝶儿,自己的前途也就全废了。 之后在莲生谷,宁沫晴为了报仇,亲手杀了他们家二弟子包鸿飞。 且不谈肖云归和包鸿飞的品行如何,单单就从情感而言,洛青韫对他们两个,都是有感情的。 尤其是肖云归,基本都是当亲儿子疼爱了。 结果一下子,折了俩。 洛青韫只是普通的一个凡人,已经年过半百。再加上遭遇了这种痛心疾首之事,会苍老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是,没人见面打招呼会说这些的。 圆滑之人即便心知肚明,也不会刻意去提。 而我们魔尊大人可一点儿都不圆滑,他甚至都不知道圆滑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他都肯开口跟洛青韫打招呼了,就已经是给足了这小老头面子了。 不信你看站在他旁边的那位霍天行。 一直拐弯抹角的要什么礼物呢,他完全都不带搭理的。 洛青韫闻言,明显露出了些许尴尬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话。 倒是一旁的霍天行见洛青韫都被怼了,原本不爽的心情,顿时忽然就好一点了。 沈月微是洛青韫的弟子,本是个不喜多言的性子。 但是见师父处境尴尬,便开口帮着缓和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族常态。” “倒是多日不见夜掌门,夜掌门却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呢。” “还有宁姑娘,许久不见了。” “之前见你修为大涨,还以为你是得到了什么特殊指点,让我一时间惶恐不已,每日勤加修炼,生怕再见时会落后你太多。” “可如今看来,却是我想多了。你的修为,居然一点都没有长进啊。” “……” 宁沫晴无辜被点,就觉得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了。 对方若是她的师父或者师兄师姐之类的,教训她两句,她尚且听听。 一个外宗弟子,当面斥责她没有长进,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立场? 但沈月微的话也没说错,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后,沈月微确实又进步了不少。 可是宁沫晴自己,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原因之前也说过了,就是血脉不纯,有所限制的缘故。 而她已经选择了坦然接受,放纵摆烂了。 反正有大腿抱,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需要自己去手刃的。 况且,又不是人人都想走什么大女主的路线。 她有夜沉宠着,有师兄师姐们关爱着。安安心心当个咸鱼就好,何乐而不为呢? 宁沫晴就是这么想的! 当然,她是自己选择摆烂而已,不反驳别人追求强者之路的心态。 所以即便沈月微当面这么说她,她也没吵没怼,就毫不在意的耸肩笑了笑。 “沈姑娘道心坚定,我深表佩服。” “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选择的路要走,我不一定,就非要跟沈姑娘你一样的。” 沈月微也就是心直口快,并非存心要去怼宁沫晴。 大概是因为自己太刻苦努力了,就见不得别人整天嘻嘻哈哈的摆烂不用功。 总而言之呢,夜沉实诚,伤了一波洛青韫。 沈月微这边,伤了一波宁沫晴。 按照情况分析,双方打平,寒暄这就应该到此为止,可以把镜头交给霍天行那边了。 可夜沉护犊子,夜沉才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人还是妖。 我媳妇好端端的站在我身后,规规矩矩的一句话都没说,怎么还能被怼? 这就不可能到此为止! 夜沉刚才说洛青韫苍老,那是无心之言。 现在眼看着媳妇莫名中枪被教育了一番,开口便对沈月微道—— “沈姑娘现在不过也就是区区一金丹巅峰,即将突破到元婴而已。到底是凭着什么样的底气,来评价我家徒儿修炼如何的?” “退一步说,她修炼如何,与你何干?为何要拿她跟你作比较?” “在我眼里,她即便是个废物,我都喜欢。而人人都说沈姑娘你天赋异禀,是个奇才。但我瞧着,也没觉得多了不起啊。” “……” 夜沉这话一出,就能很容易让人分辨出。 什么叫做“无心之言”,什么叫做“存心怼你”了。 沈月微在夜沉的面前,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所以被夜沉这么一说,顿时也不说话了。 洛青韫见状,连忙帮着解围道:“我这徒儿就是个痴儿,一心就想着提升自身修为,能够更好的保护普通百姓,让他们免受妖魔的屠戮和侵扰。” “她年岁也不大,见着与之共同进步成长的同类人,自然就下意识的与之相比较了。” “夜掌门千万不要误会,我这徒儿绝对没有任何一点看不起你徒弟的意思。” “可能就是好奇,她进步了,为何宁姑娘的修为却止步不前而已。” 夜沉听完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半妖,血脉不纯,修行难如登天。” “之前在你们华音宗,但凡她要是能修行,还会任由你们冷眼旁观,随意欺负吗?” 夜沉是真的懒得和这些人哔哔,但有些事,越想越气。 尤其在他爱上宁沫晴之后,知道她以前在华音宗吃了很多的苦。 就觉得这个宗门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之前她不能修行,你们难道不庆幸?否则,华音宗真的能容下她吗?” “有些龌龊心思,藏好了,捂严实了,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别当初不把她当回事,现在却又来说她修行不够努力。” “呵,你们自己听听,不觉得可笑吗?” “……” 宁沫晴到底努不努力,夜沉最是清楚。 她嘴上说着摆烂,实则不管是练剑还是背心法口诀,都非常的刻苦用功。 包括巫芒的炼丹课,伶蜻的身法课,她一门不落,都在认真的学习着。 玄冥宫事情多,她经常在各种事件中奔走,所以修炼一事儿,就没怎么特意去说。 但是不说,不代表她从没努力过。 就说最开始她和北凉一起练剑,北凉悟性极高,加上天赋使然,所以学的非常快。 往往夜沉只给他演示了一遍,他就能融会贯通了。 可是宁沫晴不行。 宁沫晴为了不拖延课程进度,就会默默去找夜沉给她开小灶。 这事儿,北凉到现在都不知道。 还以为他小师姐也很厉害,跟得上他的步伐呢。 没有一个真正养尊处优的姑娘,手上会有长时间练剑长出的老茧。 在夜沉的眼里,宁沫晴真的已经足够努力了。 只是半妖血脉,阻碍着停滞不前。 她心态好,便就此作罢,说决定快快乐乐的当一个小废物。 夜沉把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因为了解,所以自然容不得任何人说她的不是。 洛青韫又被怼的哑口无言,场面一时间又尴尬了起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偏厅人多又闹哄哄的。 别人以为两大掌门还在那儿寒暄呢,也没上赶着瞎掺和,自然也就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宁沫晴知道夜沉是心疼她,但是,今日不是他们吵架的主场啊! 人家霍掌门站在旁边老半天了啊! 你们倒是看他一眼啊! —— 霍天行被无视的彻底,倒是想插句话呢,无奈也插不上。 今天大家齐聚他的地界,理应是他的主场。 先前在山门那边,他就给夜沉气着了。 这会儿,又被他们抢了话语权。 霍天行颇感头疼,没辙,只好给一旁的杜腾飞使了个眼色。 杜腾飞毕竟也跟了他多年了,很会察言观色。 遂故意清了清嗓子,满脸赔笑着上前,跟两位掌门打着岔圆场子。 也不需要多高级的话术,就是有意无意的提两句,不能耽误剑炉开启的时辰之类的,大家也就都明白了。 洛青韫本就不是想吵架,而夜沉这边被宁沫晴扯了扯衣袖,也就给面子的不说话了。 这下,焦点这才重新聚集到了霍天行的身上。 他挥去刚才的不愉快, 开口就对众人先来了一番场面话。 什么感谢大家大驾光临,让凌云宗蓬荜生辉之类的。 说完了,就邀请大家移步去往剑炉大门那边了。 剑炉那边已经提前告知了开启的时间,霍天行也在帖子上写的明明白白。 时辰一到,随着咔咔的机关声运转,隔绝凌云宗前山和剑炉之间的铁门,便缓缓的打开了。 近些年,因为凌云宗的剑炉就没出过什么好东西,所以大家的关注度并不是很高。 但由于剑炉隔绝世间,神秘感十足,难得开启一次,自然会引得众人争相观望。 待大门完全的开启之后,剑炉长老石卓然站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站着剑炉所有的弟子。 石卓然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看起来很是沧桑。 但眼神里,却绽放着如火一般的光彩。 他先是对霍天行行了一礼,然后又对众人抱拳打了个招呼。 开口介绍道:“诸位好,我姓石,乃是这剑炉的管事之人。” “相信诸位对我们凌云宗的剑炉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一旦剑炉开启,便是神兵出世。” “小老儿身为铸剑师,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铸成一把好剑。” “可铸剑一事儿,绝非用功刻苦就能有所成。小老儿有心为之,奈何天资有限。” “本以为此生无望,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却不曾想,上苍垂怜,终是得偿所愿!” 说到这儿,石卓然的眸光又亮了几分。 他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早恨不得昭告天下,所以也不啰嗦,紧接着道—— “口说无凭,所以还请诸位随我移步试剑台,亲眼一看究竟!” 说罢,石卓然侧身让开,冲霍天行那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这一波,给足了霍天行面子。 霍天行也不自谦,当即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先迈步进去了。 第321章 铸剑台 霍天行先走一步,跟在石长老的身后。 他是凌云宗的掌门,此举也没有什么毛病。 那么在他之后的,理当就该轮到华音宗掌门,也是如今的仙盟盟主洛青韫了。 洛青韫可比霍天行要谦虚的多,也从不仗着自己的身份趾高气昂的,一直就是个看起来就挺和蔼的小老头。 并且,他还想着刚才在偏厅和夜沉闹的不是很愉快,便客气的对他一摆手,示意让他先行一步。 洛青韫不管是论身份还是论辈份,在修仙界那都是受人敬仰的老前辈了。 他主动让路,换做是别人,尤其是没有他辈份大的那些,多半都觉得是折煞自己了。 肯定是连连谦让,不敢走在他的前面。 可夜沉不是别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都不是人。 而且要是论岁数的话,在座各位的年龄全部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他大。 所以他特别柔顺丝滑的直接就承了洛青韫的好意,相当无所畏惧的就往前走了。 这一幕,把其他各宗各派的掌门都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夜掌门是化神境,知道夜掌门为人清冷不善交际。 知道古往今来,越是能力突出的强者,越是脾气古怪。 但是这般不知礼数的,倒还是真没有见过。 可他们也就是敢在背地里吐吐槽罢了,当着面儿那是不敢说一点的不是。 毕竟夜沉实力在那儿呢,连洛青韫都这么给脸面,就更别说其他的宗门了。 再者而言,洛青韫也不在乎。 他见夜沉走在自己的前面,就笑了笑跟了上去。 一开始就是他主动让人家先走的,所以这会儿跟在人家后面也是理所应当。 他们两位都没有什么意见,外人再看不惯,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遂一个个自动都排好队了,陆陆续续的跟在后面全部进入了剑炉。 在场众人中,除了霍天行和剑炉的弟子之外,其余的人都是第一次来此。 因为凌云宗的剑炉之地,对外一直是裹了一层神秘的外纱。所以众人一进入其中,就不由自主的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石长老大概是因为神兵出世,看起来心情颇好。 在他看来,剑炉不过就是个与世隔绝专心铸剑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的。 但是见众人好奇,便笑呵呵的给众人一一介绍起来。 “进门这块就是种了一片竹林,前面不远处就是我们居住的弟子房了。” “再前面左手边有学堂一间,就是弟子们平时用来学习铸剑之术的地方。毕竟铸剑之术不能光靠感觉去打,也要学习一些基础的相关知识。” “旁边靠着学堂的,就是食堂。顾名思义,就是剑炉弟子们吃饭的地方了。” 石长老一边语气轻松的介绍着,一边带领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众人听着石长老的介绍,也就是点着头,随意的看了看。 这些普通的建筑并没有什么值得多关注的,所以就是简单的瞄上几眼,也就不再留恋了。 石长老自然也是知道,大家的关注点肯定不会在这里。 所以脚步不停,一直带领大家走到了剑炉的最深处。 那里是剑炉的铸剑池,就是平日剑炉弟子用来铸剑的地方。 铸剑池旁边就是试剑台,就是用来摆放成品剑的。 如今,那把刚出炉的,霍天行广发帖子邀请众人来品鉴的宝剑,此刻就放在试剑台的最中央,静静的等待着它的有缘人。 剑炉的铸剑池,可不像一般的铁匠铺那种,就只有简单的一个炉子。 这里的铸剑池占了很大的一块场地,炉子摆放了很多。 此刻并没有人生火,但是炉子里的火却烧的很旺。 而且靠近这里之后,明显能感觉到周围温度升高了很多。 有体质稍弱一些的,身材虚胖一些的,已经满头是汗了。 弟子们看的啧啧称奇,也热的莫名其妙,便询问石长老是什么原因? 石长老笑着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解释道:“这里往下,是一处烈焰之地。也正是因为如此,凌云宗才会在这里建造剑炉之地。” 有人闻言,立马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而,不是所有人的悟性都高。 有些人就听不懂,遂偷偷摸摸问那些恍然大悟的。 “这烈焰之地……是什么地方啊?” 那人就回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不点头,就显得我很无知似的,所以,你懂得!” “……” 宁沫晴在旁边听见了,差点没笑出来。 她其实也不知道烈焰之地是什么地方,就是感受着周围这明显不正常的温度,猜测这地下,难不成是一处活火山?还是什么烈火秘境之类的? 她心中有疑问,就很想得到答案。 但石长老的话语,很明显就是点到即止。 再多,仿佛就要透露出相关的门派内幕了,这显然是不可以的。 因为这世上之人,难免都有贪婪之心。 即便是修仙界的弟子,也不能保证人人都有纯善的品德。 所以为了避免遭遇有心之人事后过来夺取,亦或者得不到就毁掉,石长老便不再多言。 就带着大家随意的看了几眼后,脚步一迈,转而前往试剑台了。 至此,今天的重头戏,才算正式开始。 剑炉的试剑台,建造的比铸剑池更为宏伟庞大,有相当于一个小广场的面积。 其中按照八卦的形状,摆放着一排排展示宝剑的武器架。 之前就有说过,剑炉已经多年没有神兵现世。 但是这并不代表,剑炉一直就没有出过好货,只是品质不是最上乘的罢了。 如今在这试剑台的一排排木质武器架上,也分别摆放了好些把不错的宝剑。 有些宗门的剑修弟子,见了宝剑就如痴如狂,差点忍不住就上手去摸了。 石长老见了,也不气恼,也不责怪,只是笑着道:“小辈毛毛躁躁的,到底是没有耐性。你们看这些俗物作甚?你们往那中间瞧啊!” 石长老余音未落,已然伸手指向了试剑台正中央,那柄用玉质的武器架来摆放的宝剑。 众人顺势齐齐看了过去,一时间,全部都被吸引住了。 其实这试剑台上其他的宝剑,也并非石长老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 虽然谈不上是什么仙品神器,但是每一把,都是石长老或是剑炉中天赋不错的弟子用心打造而出的。 能摆在试剑台上,已经是一种对此剑的肯定了,所以才会引得剑修弟子驻足观望,有些痴迷。 然而,现在那柄摆放在玉质武器架上的宝剑一入众人的眼,大家的眼光就突然跟石长老是一样一样的,觉得刚才的那些个宝剑,都是俗物! 玉质武器架上的宝剑,此刻还在剑鞘中没有拔出。 尽管如此,剑鞘周身都已经肉眼可见的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可以预想它拔出之后,有多么的惊为天人。 此刻别说外人了,就连霍天行这个凌云宗的掌门,都如痴如醉的紧盯着那柄宝剑看着,眼都不眨,沉迷的不行。 在他身后站着的杜腾飞也是! 剑炉开启,霍天行只带了杜腾飞这么一个亲传弟子进来。 由此可知,他确实是非常疼爱这个大弟子的。 一柄宝剑,还没出鞘就能有如此光泽,那定然至少是个仙品无疑。 在场个别的剑修弟子甚至都忍不住咽口水了,一个个都跟中了邪似的,强压着内心的渴望,才没有直接上前去抢。 他们自知自己实力不济,若公然去抢,下场定然很惨,这才能忍耐。 可霍天行忍不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那柄宝剑,对身旁的杜腾飞道:“腾飞,去吧,那应该是属于你的!” 因为太过渴望,致使霍天行已然忘记了剑炉的规矩。 之前还说的挺公正的,想让杜腾飞凭本事去拿。 可现在分分钟就改了主意! 什么剑灵自己选择主人?他根本就不可能让如此宝物落入他人之手! 霍天行疯了魔,杜腾飞也疯了魔。 他听见霍天行的吩咐,二话不说就欲走上前去取剑。 可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石长老给拦下了。 石长老一扫众人的模样神态,刚才给大家介绍周围环境时的和蔼可亲眨眼间就不复存在了。 只见他脸色一冷,虽是拦着杜腾飞,眼神却是对着霍天行看的。 “霍掌门,剑炉有剑炉的规矩。你可是凌云宗的掌门啊,不至于自己都忘了吧?” 石长老有心提醒,虽然剑炉和凌云宗自古都是分开管理。 但说到底,毕竟还是属于同一个宗门的。 石长老十分清楚一个剑修对宝剑的渴望,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不管此人是谁,只要身在这剑炉,就要守他剑炉的规矩! 他想点醒霍天行,让他千万不要犯什么糊涂。 可霍天行压根都听不见他说些什么,眼睛里,脑子里,满满全是对那把剑的渴望。 他见杜腾飞被石长老拦住了,便自己走上前去。 此番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洛青韫倒是跟石长老一个态度,劝霍天行千万不要冲动。 夜沉则是伸手把宁沫晴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护好,非但不劝,反倒双手抱胸后退了几步,已经是一脸看好戏的姿态了。 宁沫晴在他的身边站定,嘴上喃喃道:“那把剑真漂亮啊……” “……?” 此刻场面闹哄哄的,宁沫晴的声音也不大,但夜沉就是听的真真切切。 他低头看向宁沫晴,问了句:“你喜欢?” 宁沫晴认真的点了点头,眼睛也是一直都盯着那柄通体泛着莹白光芒的宝剑看着呢。 夜沉当即不再多言,放下双手就准备上前。 宁沫晴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这才收回了视线,惊道:“干嘛呢?” “去抢啊!”夜沉实诚的回道。 连凌云宗掌门都带头明抢了,他自然也可以加入啊,是这个道理吧? 宁沫晴赶紧摆了摆手,道:“没看见石长老在阻拦吗?说明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 “你且别动,先看看他们内部怎么解决。” “如果真能明抢……那我们再上!” 宁沫晴不是什么好人,严格来说,玄冥宫从掌门到亲传,就没有一个是善茬。 夜沉就喜欢宁沫晴这种直白爽快不做作的性子,想要什么就直接说,藏着掖着反倒徒增烦恼。 遂听她的话,暂且观望着,没有出手。 那边,试剑台的正中央。 场面嘈杂,很多人都在劝说霍天行不要冲动。 但这些话听在霍天行的耳朵里,就成了他们都在阻止自己取剑! 剑炉的规矩,但凡有点年代底蕴的宗门都知晓。 那就是剑若生灵,想要得到此剑的话,就从各宗各派挑出合适的弟子共同参加试炼。 最终能被剑灵所承认的,便是这把宝剑的主人。 所以,此处才取名为,试剑台! 霍天行已然是一宗掌门,自是不可能去跟小辈们抢夺什么宝剑。 否则要是掌门都能上,那夜沉肯定也上了,那结果可想而知。 而霍天行的亲传大弟子杜腾飞,实力尚可,放眼整个修仙界,都算是一颗好苗子。 霍天行本来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只可惜,他没有想到,华音宗的那位沈月微,竟已经到了金丹巅峰的境界。 沈月微也是个剑修,虽然已经得到了浮刃长老所赠之剑。 但是,远不如剑炉出的这一把好。 洛青韫此番之所以带她来,还不就是为了入剑炉参加试炼? 倘若剑灵试炼一旦开启,沈月微必然会被挑选中。 那到时候,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剑炉铸造出的神兵,被别宗弟子给带走。 一想到这个结果,霍天行就焦虑烦躁的不行。 这才在看见那柄宝剑之时,一下子就陷入了心魔当中无法自拔。 如今,他执意要强行取剑。石长老别无他法,只好与之动起手来。 而石长老虽然是剑炉长老,但日常基本都是醉心于铸剑之术当中,并没有勤加修习自身境界。 所以跟霍天行没过几招,就已经败下阵来。 霍天行丝毫不顾念同门之情,也不怕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一掌打退了石长老后,伸手就摸向了那柄剑身。 第322章 你能不能走远点?熏着我们了 霍天行一意孤行,不顾石长老的阻拦,伸手就要去触碰那柄宝剑。 此番前来品鉴的其他宗门之人,或多或少都知晓剑灵会自己择主一事儿。 有的宗门识趣,也知道门下弟子没几个拿得出手的,就纯粹过来看看。 而有的宗门就如霍天行所想的那般,就是想争夺这把宝剑的。 所以这会儿眼看着霍天行自己都动手抢了,一个个也是有些憋不住。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都在纠结犹豫,等着对方先上呢。 而这时,铸剑台中心忽然光芒大作。 在霍天行即将触碰到宝剑的那一刻,剑身忽然迸发出一股极强的力量,一下子就把他给震飞了。 随后,一缕灵力自剑身而出,顺着玉质武器架而上,最后化成了一道女子模样的灵体。 她漂浮在半空,身形虚幻缥缈,面目端庄威严。 一时间,刚刚还嘈杂不安的试剑台,顿时寂静了下来。 众人如同看刚才那柄宝剑一样,痴迷的抬头仰望着她。 倒不是说单纯的被其美貌所吸引,而是剑灵这种灵物,实属罕见。 能得见一面,已经是极大的幸事。 因为不是什么剑器都能生灵,一把剑能出剑灵的概率,等同于买彩票。 而且剑灵拥有自主意识,如果拥有剑灵的宝剑落入平庸之人的手中,剑灵看不上他,亦或是与之心意不同。 那么剑灵会自主选择沉睡,根本不会管剑主的死活。 所以想要一柄能生出剑灵的宝剑发挥出其最大的效用,就必须让剑灵自己择主。 只有剑灵和剑主心意想通了,彼此合作才会使这把剑发挥到极致。 石长老深知此番道理,这才秉持着剑炉的规矩,没有私自把剑交给霍天行。 甚至都没有告诉霍天行,这把宝剑已经生出了剑灵。 剑炉之地,虽然对外隔绝,但是对凌云宗的掌门是一直开放的。 石长老与霍天行见面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几次相处下来,也估摸了个大概。 他觉得霍天行的品行有点问题,至少贪心太重。 若是让他得知,剑炉出了这么一把好剑,他定然不会顾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公然来抢。 此柄宝剑,是石长老终其一生呕心沥血之作,比他的命还重要! 这才一直遮遮掩掩,只告诉了霍天行,此次铸造出的宝剑,至少是个仙品。 按照规矩,剑炉开启,可以广邀天下宗门齐聚品鉴了。 霍天行这人,不仅贪心重,还喜欢装逼。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一看有哔可以装,立马就乐呵呵的去写帖子了。 现在被剑灵的灵力震飞老远,撞到试剑台的柱子上吐出一口老血,心里对石长老是恨得不行。 剑灵在半空缓缓睁开双眼,冷冷说了两字。 “放肆!” 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使人的灵魂都在震颤。 石长老刚才被霍天行打了一掌,这会儿强忍着痛楚上前一步道:“灵者息怒,是我处理不当,惊扰了您的安眠。” 剑灵淡淡扫了他一眼,对这个重铸她的铸剑师,到底是有点感恩的。 遂开口道:“无妨。本来就要进行试炼,我也是要醒过来的。” 闻言,石长老表示感激不尽。当下便站出来继续主持大局,对众人道—— “诸位,剑炉有剑炉的规矩,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了。” “如果有不明白的,我在此就简单的说一遍。” “剑炉的规矩,就是宝剑生灵,可自由择主。” 说着,石长老伸手指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女子,接着道。 “诸位也看见了,这位,便是此剑的剑灵。” “此处乃试剑台,顾名思义,就是首先要通过试炼,方才有资格被挑选。” “我在这里,先严肃的申明一件事,请诸位务必听清楚了!” “因为试炼的内容是由剑灵决定的,剑炉弟子,包括我在内,都一概不知。” “我只知晓,参加试炼有一定的风险,甚至有性命之忧!” “诸位若是想参加,需跟我签订生死状。若是因为试炼身亡,剑炉亦或是凌云宗,对此概不负责!” “所以,请听清楚规则的各位,仍然想参加试炼的弟子,现在便可站上前来了。” 石长老认真的说完,就有剑炉弟子端着摆放着生死状纸的盘子,走到了其身后站定。 石长老也不再说话了,就默默的等待着。 他话音一落,其余人交头接耳,一时间都在默默的议论着。 其实生死概不负责这个事儿,说白了,就跟赌博一样。 剑炉的宝剑,乃是剑炉弟子呕心沥血制造。剑炉并不藏私,完全免费送给有能之士。 这是大奖。 但是你想得到这个大奖,总要付出点什么。 当然,若是害怕,完全也可以不参加。 所以石长老所言所行,也并不过分。 本来大家也都知道,试炼什么的,不可能会简单。 可人都有捡漏的心理。 就是,万一呢? 万一我虽然天资不如某某,修为境界也是一塌糊涂,可剑灵说不定就是喜欢我这款呢? 他们起初都抱着“反正尝试一下也不会什么大损失”的心态,在石长老没有说话之前,多的是跃跃欲试的人。 可现在经由石长老认认真真的这么一说,尤其是提到了生死不论这个事儿。 之前那些存有侥幸心理的,现在就全都蔫了吧唧的了。 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在看看自家掌门。 一时间,竟没有一人敢站上前去。 杜腾飞早在霍天行被震飞的那一瞬就清醒过来了,他快速的跑过去扶起了霍天行,关切的询问他伤势如何? 霍天行摆了摆手没说话,一双眼愤愤的瞪着石长老看。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会儿石长老估计都死上万次了。 石长老说完了规矩,杜腾飞见大家都踌躇不前的,眉头一蹙,看向了霍天行。 “师父,我想去搏一把。” “……” 霍天行闻言,眉头皱的比他还深。 不管如何,杜腾飞确实是他最疼爱的弟子。 霍天行虽然也不知道剑灵试炼是个什么内容,但他深知石长老的为人。 如果这个小老头说有生命危险,那就表示真的很危险。 霍天行很不想让杜腾飞去涉险,但眼下的情况来看,若想得到那把宝剑,也就只有按照规矩办事了。 所以,内心也是犹豫的厉害。 而这时,华音宗那边,沈月微已经站了出来。 她都没有询问洛青韫该不该去,只是冲他行了一礼,然后就走上了前去。 她直接走到那端着生死状的弟子面前,直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而后对石长老也客气的行了一礼,便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的等待着了。 众人见状,有的敬佩,有的嫉妒,有的觉得没脸。 偌大一个修仙界,竟是让一个女子打了前锋,说出去,真真笑死个人。 杜腾飞一直在等待霍天行的允许,现在眼见着沈月微都上去了,再是忍不住,又催促的喊了一声。 “师父!” “……” 霍天行也是头疼,见杜腾飞态度决绝,便也管不着了。 人各有命,生死在天! “行了行了,去吧!” 杜腾飞闻言,立马高高兴兴的上前去了。 跟沈月微一样按下了手印,然后就站在沈月微的身旁与之一起等待着。 他们两个会参加试炼,完全就在众人的预料当中。 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就是觉着自家弟子多少有点太不争气了! 霍天行自己抢剑不成反被伤,脸面早就丢尽了。 但是人家脸皮厚啊,压根不在乎。 眼看着亲传大弟子站上去了,心里也是担忧烦躁。 眼一扫,冷不丁看见夜沉和他那位宝贝徒弟一直在围观。 心思一转,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夜掌门,听说你门下的亲传弟子各个都是出类拔萃,卓越不凡啊。” “怎地?如今怎么不让这小徒弟去参加一下试炼呢?” 夜沉根本都懒得搭理他,拉着宁沫晴就往后面挪了一点。 在宁沫晴不解的表情下,凑到她的耳边。用着不大不小,反正恰好能让霍天行听见的声音,严肃道—— “疯病会传染,离他远一点。” “……” 宁沫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认真的冲夜沉点了点头。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 霍天行本来就是一肚子火气呢,这会儿又被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的讽刺,心里更是火大。 本是想开开嘲讽,现在直接就是一顿嘴炮输出。 “实力不济就直接承认就是了,说出来觉得丢人啊?” “那你们之前还开什么大师课?装的什么玩意呢?” “你自己实力高强,这点我认。可你门下那些个亲传弟子,说实话,到现在我都没认全呢,实力也是不清不楚的。” “一个人再强大,有什么用?宗门弟子都是废物的话,能传承几代啊?” “夜掌门,看来为人师表这一块,你还得用心学,用心栽培才是!” 霍天行一顿阴阳怪气的,以过来人的姿态教育着夜沉。 夜沉和宁沫晴对视了一眼,就觉着—— 他在放什么屁? 这一次,宁沫晴主动拉着夜沉又往后挪了一步。 这次没有交头接耳了,直接就大大方方的捂着鼻子道:“师父,这人的嘴巴好臭啊!看来不止有疯病呢!” 夜沉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霍天行道:“你能不能走远点?熏着我们了。” “……” 霍天行这一天,虽然是在自己的主场,自己的地界。 本可以耀武扬威的日子,但是他一刻都没有开心过。 一大早在山门那边,就被夜沉气得不行。 后来进了剑炉,全程被石长老带着走。 之后想夺剑被打,丢尽了脸面不说,现在又再一次被夜沉师徒当着面的嘲讽。 霍天行表示不能忍,也忍不了了。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他打也打不过,骂也不骂不赢。本来刚才被剑灵的灵力震飞,撞在柱子上,后背和胸口都隐隐泛着疼呢。 现在更是感觉气血淤堵的厉害,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夜沉和宁沫晴不屑理他,任他气炸了去。 此时,又有其他宗门的弟子,陆陆续续的上去了几个。 宁沫晴见着,说实话,心里挺痒痒的。 夜沉见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把宝剑看,大概也是猜到了她内心所想。 没辙的笑了笑,微微俯身问她:“想去啊?” 宁沫晴毫不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想。但是我怕抢不过。” 宁沫晴十分有自知之明,论实力,她现在确实不是沈月微的对手,也没有那些个捡漏的天真想法。 这就如同强者只会选择强者一样。 一把剑好不容易生出了剑灵,她怎么可能会选择一个平庸之人当自己的主人? 宁沫晴确实是想要那把剑,但是凭实力的话,确实也知道抢不到。 所以就有一点点的纠结。 夜沉失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 “想去那就去啊,不尝试一下,你怎么知道抢不过?”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都是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的。” “虽然是有些莽莽撞撞的,但是我挺喜欢。” “唔……”夜沉顿了顿,又道:“怎么说呢,大概是因为师父我很厉害,所以徒弟怎么闹都有能力兜底?” “所以,你懂的!” 宁沫晴懂了,宁沫晴当即拨开人群就走上前去了。 霍天行见状冷哼一声,张嘴就是一句嘲讽。 “呵,这是上赶着去送死了?” 夜沉听见了,什么话没说,抬袖就是一道灵气甩了过去。 他站的远,不在人群中央,出手也是突然。 众人此刻的视线都被宁沫晴吸引住了,所以完全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只有霍天行,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道无形的巴掌。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但是夜沉就偏偏打了他的脸,下手还挺狠。 打完了,霍天行捂着都打肿的半边脸颊怒视着他。 夜沉冷着眼眸迎上去,一句话没有,眼神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霍天行见着,也是一句话没有,默默别开了脸,都不敢跟他对视了。 第323章 试炼开启 彼时,石长老身后一共站了三个人。 一个是沈月微,一个是杜腾飞,还有一个是另一个宗门的弟子。 忘了说一嘴,因为此次是剑炉开启,即便霍天行广发帖子,但有一些符修和丹修的门派并没有前来。 器修的长陵宗,就是慕容诀和夏灵韵那个宗门,本来也是要来的。 但是夏灵韵自从上次泉阳城秘境受了伤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 这次剑炉开启,慕容诀身为长陵宗的大弟子,理应过来看看的。 但他以前出门,都是和夏灵韵一起。 这次夏灵韵身体欠佳来不了,他索性也就不去了。 摆烂的想,去了,看了,自己没那个天赋铸造不出来,也没用。 凌云宗的剑炉都传承多少代下来了,至今也就出了这么一把剑。 慕容诀这辈子是不敢奢想了,所以就没来。 现在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剑修。在石长老这边报名的,也都是剑修。 虽说看起来,沈月微和杜腾飞的赢面是最大的,但是余下那一个人的实力也不是很差。 然后这时,宁沫晴拨开人群上去了。 她一出现,也直奔按手印的弟子那儿。 石长老本来很淡定的站在那儿等待呢,抬眸看见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蹦蹦跶跶的过来就要按手印,恻隐之心都动了。 本来按照规矩,不管是什么人要来报名,石长老都不能干涉。 可是他实在是不忍心看见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逞能丧命,所以在宁沫晴按手印之前,还是忍不住伸手阻止了她。 “姑娘,小老儿刚才之言,你是不是没有听见?” “试炼之地很危险,你……” 石长老本来想说,你实力不济,还是不要乱逞能比较好。 后来想了想措辞,觉得有点打击人家小姑娘了。 便改口道:“你年纪尚小,有些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好是好,但却不值得用性命去拼。” “姑娘冷静一些好好想想,是真的想要参加试炼吗?” 宁沫晴倒是没想到还有人来劝自己的,也是感恩。 不过她既然站出来了,自是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别的不说,刚才被霍天行那么一波嘲讽。这要是回去,不给他笑死? 宁沫晴是宁愿死在试炼之地,都不愿意给霍天行嘲笑的。 所以谢绝了石长老的好意,伸手就果断的按下了手印。 石长老本就不该劝,这会儿劝了人家不听,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只好轻叹一声,内心也是希冀这些个年轻人都至少能活着出来。 如此,加上宁沫晴之后,现在一共就是四个人要参加试炼。 几个人又等待了一会儿,石长老又询问了几次,本来以为大概就是这几个人了。 结果,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众人一瞧,比刚才看见宁沫晴站出来还要吃惊。 因为那人竟然是御灵宗的许云心! 刚才说了,今日来此的,大多数都是宗门里本身就有剑修的弟子。 丹修和符修一脉,基本上都没有来。 而御灵宗这个门派,修的是驭兽之法,跟剑修也完全是扯不上一点儿关系。 御灵宗来看看热闹,大家倒是能理解。 但是御灵宗弟子参加试炼?那就是丈二的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叶松月大概是之前丢过大脸,这一次来凌云宗那是相当的低调。 低调到宁沫晴这才看见她们,没想到她们宗门居然也来了。 现在许云心也上来了,站在按手印那儿,犹犹豫豫的,一脸的不太情愿。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并非是自己想参加,多半是被叶松月给逼迫的。 其他人见了,调侃着跟叶松月打趣。 “叶掌门,你们门派修的是驭兽之术,怎么也让弟子上去凑这个热闹啊?” “是啊。刚刚人家石长老都说了。这试炼危险的很,会送命的。你还让自家弟子上去,这不是存心让她去送死吗?” “……” 以往,大家对御灵宗还是挺尊敬的。 毕竟是一个女子当家的宗门,修的也是现在少有的驭兽之术了。 可自从上次赏灵大会叶松月丢进洋相之后,大家就对御灵宗不是那么给脸面了。 现如今,一个个的,都敢当众调侃叶松月。 叶松月心中固然有气,但也是能忍,面上依然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不吵不骂,就淡淡开口道:“名剑择主,顾名思义,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吗?” “那既然如此,为何我御灵宗弟子就不可以参加?” “诸位又怎么能笃定,我家的弟子,一定就是去送死的呢?” 众人闻言,表示你高兴就好,也懒得与之反驳。 倒是许云心, 一直不敢按手印。 这会儿回头瞧了一眼叶松月,见她横眉冷眼的瞪了过来,心中一怵。 没辙,只好硬着头皮按下了手印。 石长老见状,又是轻叹一声。见等待的时间也够长了,便大声询问着,还有没有要参加试炼的? 场上弟子,皆沉默着没有任何的回应。 如此,石长老便朗声宣布,试炼之地的报名就此结束。 他话音一落,转身面对立在半空的剑灵,拱手朝她行了一礼。 “灵者,麻烦你了。” 剑灵从刚才说过话之后,就闭起了双眼。 这会儿听见石长老的声音,才又缓缓把眼睛睁了开来。 她没有说什么话,只淡淡扫了一眼报名的五个人,最后眼神在沈月微和宁沫晴之间徘徊着。 看了几眼后,唇角勾了勾,喃喃道:“这次的试炼之人,当真是有趣呢。” 有些事,她看破不说破。 既然几人已经报名,那么契约已成。 “你们的决心我已经感受到了,如此,试炼正式开启。” 剑灵说着,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只见她催动灵力,一手点在那五个人所站的位置上。 光芒一闪,结界顿起! 五个人瞬间被拉入了不知名的空间当中。 此时,从外界来看,五个人和剑灵是都消失在了原地不见了。 众人惊讶不已,本以为不管是什么试炼,还可以围观一波呢。 如果当真有什么危险,迫不得已时也可以出手相助。 岂料,人是直接消失不见。 有人以为是幻术,走去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结果发现就是空荡荡的,仿佛那几个人,就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当然,最慌的,莫过于叶松月了。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子,可不想再失去这第二个。 若不是想让御灵宗重新在大家面前出人头地,挽回一点点的名声,她其实也不是非要让许云心去参加的。 她门下本就没有几个出色的弟子,许云心的资质虽不如陆蝶儿,但好在还算凑合。 如今她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能当多久的掌门。 御灵宗的名声已经被搞臭了,她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在她卸任交到许云心手上之前,能稍微挽回一些。 这才执着的想让许云心争口气,出点风头。 得不到剑灵的认可无所谓,只要让人觉得她有那个勇气和担当也是好的。 叶松月本是打算,但凡许云心有危险,她就出手相助。 没曾想,人家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 而结界中,五个人也是忽然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场景之中。 此处是一片树林,剑灵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声音犹在,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之中。 “第一关,需要你们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到达终点。” “你们如今所站之地,是起始地。终点,就在对面那片山脉的后面。” “在这里,不可使用任何的法器,不可借助任何的外力。一旦发现,就会被取消试炼资格。” “途中,也会有一些其他的干扰,还请诸位多加小心。” 剑灵的声音冷冷淡淡的,规则一说完,声音就没有了。 然后下一秒,五个人的手上便多了一个香炉,并且香炉里的香已经开始燃起。 许云心本就是不情不愿来的,这会儿忽然就进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现在手上还莫名多了一个香炉,她看着正在燃烧的香,满脸忧愁道:“这是让我们直接拿着这香炉前进吗?” “不可以使用法器,不能借助外力,怎么可能在一炷香之内跑到对面山脉后面啊?” 她的问题,没有人给她回应。 她的嘀咕,没有人给予安慰。 剑灵再也没有出声,其余四人也都没有搭理她。 这时,沈月微快人一步,身形一闪就往前方奔了去。 另一个是云木观的弟子白止易,他见沈月微动了,便也跟着动了起来。 杜腾飞不甘落于人后,刚要动身,却被许云心一把拉住了。 “腾飞哥哥,我想和你一起……” 许云心扯了扯杜腾飞的衣角,娇滴滴的说着。 杜腾飞之前就对她是有好感的,后来因为种种,两个人没有过多的联系。 这会儿又遇见了,许云心又主动的示好,杜腾飞就不由的又开始有些神魂颠倒了。 宁沫晴瞧着,这才充分理解了一句话。 什么叫做“英雄难过美人关”。 虽说,杜腾飞也不是什么英雄,许云心也算不上什么美人。 但他们俩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性格,实乃绝配。 这若是在外面,宁沫晴多少得留下看看戏。 可这会儿时间有限,不允许她在八卦了。 于是冲两人一挥手,直接撒丫子往前狂奔而去了。 多亏伶蜻师姐的悉心教导,宁沫晴虽然在修为方面上不去,但是身法可谓是突飞猛进。 而这第一个关卡,还特别给力的不让用什么法器和借助外力。 但凡那剑灵说可以御剑飞行什么的,她或许还有点慌呢。 因为恐高和晕眩,加上之前出门习惯性的踩夜沉的“一键传送”门了。 所以御剑之术,其实她非常的不擅长。 这会儿大家都不让用,她反倒乐的不行。 说实话,一炷香的时间,从这里跑到对面山脉的后面,确实不是一件容易得事儿。 况且,说什么途中还有其他的干扰? 宁沫晴一边跑着,一边正在思索会是什么样的干扰呢? 头一抬,就看见一条巨蟒从旁边树干上直接朝她扑咬了过来。 哎哟我去! 宁沫晴闪身躲开,反手就要把剑召出来。 可是手抬了半天,剑始终没有出来。 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这地方不止不让用法器,竟是限制了所有的兵器辅助? 那这就刺激了! 宁沫晴没有武器,赤手空拳谁遭得住啊? 眼看那条巨蟒一击不成,吐着蛇信子又过来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撒丫子就跑。 话说回来,虽然宁沫晴认认真真的去上过伶蜻的大师课。 但是凭借私下的交情,伶蜻自然不可能一视同仁。 对待这个小师妹,也跟那些其他外门弟子似的,就尽本职的教一教。 技术是教到位的,要是论感情,那是丝毫没有。 她跟夜沉一样, 知道小师妹对身法比较感兴趣,于是就单独抽时间教导她了。 宁沫晴是个好学宝宝,肯学肯用功还刻苦。 一般她想学什么,宗门里的人都非常乐意教导她。 伶蜻在单独给她开小灶的第一节课上,就先很严肃的说明了一件事。 就是修为重不重要,不打紧。但是逃命的功夫,一定要学好。 所以学好身法,极其重要。 打不过就跑,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千万不要觉得丢人! 丢人怎么了? 丢了人,却保住了命,回头你就找尊上告状,尊上分分钟就给你找回面子了! 是不是这个道理? 只要小命保住了,就什么都好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人族有些苟活的道理,被妖族所不屑。觉得他们就是贪生怕死,还无耻的找各种理由。 但是伶蜻却觉着,这些道理说的很对。 贪生怕死之辈固然是有,但不是每件事都要执着,要做出正确的判断。 眼下的事,力所不能及的话,就要撤退,能跑赶紧跑。 伶蜻的第一节课,教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这个。 所以宁沫晴记得十分清楚! 这会儿也是十分遵从师姐的教诲,双腿倒腾的飞快,都要跑出虚影了。 然后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的白止易。 第324章 别躲着不出声,我知道你们在 沈月微是第一个出发的,白止易紧跟其后。 宁沫晴因为被许云心矫揉做作的演技打了一点点岔,所以起步慢了一些。 好死不死的,还撞上了“大运”! 居然遇到了剑灵刚才口中所说的“干扰”——一条巨蟒! 坑爹的是,这秘境里不仅不让使用法器,甚至连剑器都召不出来。 宁沫晴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撒丫子狂奔。 结果没一会儿,竟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白止易。 白止易虽然先走一步,但是这会儿也是被“干扰”缠住了。 他这儿的“干扰”是一只熊,体积庞大。 宁沫晴觉着自己的那条巨蟒已经足够离谱了,没想到白止易这边,更离谱! 而且白止易比她可倒霉多了,人根本逃不掉,已经被那只巨熊缠住了,这会儿躲的很是狼狈。 宁沫晴现在是一路狂奔,而道路只有一条。所以不出意外的,她嗖的一下就经过了白止易的身边。 白止易只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人影一晃而过,根本都看不清是谁。 人正懵着呢,那边巨熊一巴掌就朝他拍了过来。 熊掌落地,刮起尘土阵阵。 白止易躲的心惊肉跳,而因为巨熊挪动了身体,宁沫晴也被堵住了去路。 宁沫晴一个脚刹,生生在巨熊脚掌下停住了。 本来可以弯道超车的,结果现在一起被堵在了这里。 就,不太高兴。 她也不认识白止易,白止易也不认识她。 但是小哥是个挺不错的人,看见宁沫晴被堵,下意识的就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宁沫晴本来都想直接骂人了,结果人家这么突然一道歉,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后面那条巨蟒又追上来了。 白止易光是对付一只巨熊就已经很是费劲了,这会儿又来一个,他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住。 这会儿,蹙眉看向了宁沫晴,给她递了个特别严谨的眼神。 宁沫晴以为他要跟自己打配合呢,想着自己难得单独出来试炼,不能丢人是不是? 所以十分努力的,试图从他坚毅的眼神里看出一点端倪来。 这是……几个意思呢? 你这眼珠子倒是转一转啊,是让我往左还是往右啊? 宁沫晴这边还在仔细的揣摩着白止易的心思,结果白止易那边递完眼神之后,居然直接放弃了抵抗,背靠着大树突然仰天长叹了起来。 “难道,天这就要亡我?” “……” 宁沫晴以为,既然都有胆子站出来签生死状参加试炼了,那都不说实力了,自身素质绝对是过硬的。 啊,当然,许云心那种不情不愿参加的除外。 这位小哥当初可是自己走上去的,宁沫晴一直在围观,所以有点印象。 因为沈月微和杜腾飞她都认识,自然就对不认识的陌生人比较关注。 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见他仪表堂堂的,怎么着都不应该是贪生怕死之辈。 所以这会儿见他直接放弃抵挡,着实是有些看不懂。 现在,前有巨熊挡路,后有蟒蛇追捕。 宁沫晴不可能坐以待毙。 至于白止易,她若是没遇上倒也罢了,遇上了,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既然他没办法指挥,那就只能宁沫晴来。 于是,宁沫晴直接一个瞬闪先来到了白止易的身边,抓住他的肩膀就带着他一路躲闪。 白止易虽然怂了,但有人带着起飞的话,两只脚也是倒腾的飞快。 人在危险面前,都会激起本能的求生反应。 更何况,白止易压根也不想死。 他是觉着宁沫晴修为比他还差劲呢,他都自身难保了,也保护不了她。 那结果显而易见,都得死! 所以这才选择认命摆烂。 结果没曾想,人家身法溜的飞起!可谓是一路火花带闪电,甚至还带着他这个大男人! 白止易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看人不能看表面! 肤浅! 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得改正! 一边继续倒腾着双腿,一边问宁沫晴:“姑娘!敢问出自何门何派?尊姓大名啊?” 宁沫晴身法是学得好,但并不是学超神了。 虽然白止易也在费力的跑,但是他的速度跟不上,所以都是宁沫晴半拖半拽着躲避那两只猛兽的袭击。 跑了一会儿,宁沫晴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寻了个间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停下喘着气。 她没有回答白止易的问题,因为此刻也没有时间去说这些。 只兀自嘀咕道:“不行!这样下去非得耗死不可。” 白止易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的腰都站不直了。 摆了摆手,说话都费劲。 “是、是不、不行!别说耗死,我都小心脏已经承受不住了。” 宁沫晴自穿越过来,就是王炸起步。 夜沉几乎从头到尾都在身边陪伴着的。 而且除了夜沉之外,身边的师兄师姐们也全部都是大佬。 即便是霜宴那种不会法术的,但是人家脑子也好啊! 朝堂之上为何要分文官和武将?不就是因为各有所长,取长补短嘛!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宁沫晴第一次身边跟了个弱鸡。 她如果一开始就不管白止易,这会儿也不是不能跑。 但是既然插手管了,现在再扔下人家,明显就不太合适了。 遂内心也是纠结的厉害。 反观白止易这人,怂且搞笑。 可在危难关头,倒是也挺大义。 他之前是不知道宁沫晴身法这么厉害,现在知道了,看了眼现在的情形。 便开口道:“姑娘,别管我了。你可以走的,赶紧离开吧!” 宁沫晴眉梢一挑,问他:“那你呢?等着老天亡你?” “……”白止易一听,摸了摸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嘿嘿,飞升成仙,算是天收。我这天要亡我,也算是另一种天收吧。” “那总结下来,不就是等于我飞升了嘛,赚了赚了。” “……” 宁沫晴听不懂他的逻辑,但是见他心态这般好,倒是有些莫名的开始欣赏他了。 独自走是不可能走的,宁沫晴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之后,屏息凝神,忽然大喊了一声。 “杜腾飞!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别躲着不出声!” “我告诉你们,想独善其身看戏?不可能!” 宁沫晴话音一落,因为暴露了位置,所以果断的就拽着白止易跑走了。 紧接着,他们原本藏身的大树,就被巨熊一掌拍的四分五裂。 宁沫晴带着白止易来到下一个隐藏地点,见没有人回应她,不放弃,接着大喊。 “别以为你们不出声就能逃过这一波,你听好了,我知道你们的位置,再装死,大不了就一起死!” “我这人,你们应该清楚,最记仇了。” 宁沫晴说两句就跑,非常的谨慎小心。 白止易在旁边都看不明白,纳闷这是在跟谁说话呢? 但是看宁沫晴表情挺严肃的,也不敢打扰她,就乖乖的闭上嘴看她发挥。 宁沫晴为了证明自己确实知道杜腾飞他们的位置,每换一个隐蔽点,都离杜腾飞和许云心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 本来,杜腾飞在玄冥宫上过课之后,对玄冥宫以及玄冥宫里的弟子都有所改观。 更何况,他和宁沫晴也无冤无仇。 该说不说,他和许云心运气是挺好的。 因为一路追过来,也没遇到什么干扰和意外。 只不过就是一起被堵在这里了。 杜腾飞见宁沫晴和白止易被困,本是想出手帮一波的。 而且,眼下的情形,帮他们也等于帮自己,那何乐而不为呢? 结果,许云心死活拦着不让。 一直在说什么自己害怕,不敢一个人待着,抱着杜腾飞的手臂就是不撒手。 宁沫晴在别处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就以为这两人就是见死不救。 所以也是火大的很! 宁沫晴指望不上白止易,更知道那边还有许云心那个废物拖后腿,于是才想和杜腾飞联手。 至少目前来看,这显然是对双方都友好的结果。 然而喊了半天,杜腾飞那边连屁都不放一个,这就让她有点烦躁了。 那边—— 杜腾飞两次都想回话的,两次都被许云心给捂住了嘴。 这就搞得他也颇感烦躁了。 现在眼看着宁沫晴离他们藏身的位置越来越近,杜腾飞扒拉开许云心的手,压着声音微怒道:“云心妹妹!你能不能冷静一些,理智一些?” “你听见宁姑娘说什么了吧?你如果感知不到他们的方位,从她两次说话的声音距离也应该能知晓,她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她的为人,你应该清楚。且不说其他的,她如果说要鱼死网破,那结果就是大家一起死!” “现在如果我们不跟她合作,下场就是她把那两头巨兽直接引过来。到时候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想想!” 杜腾飞因为爱慕之心,一直对许云心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会儿,还是难得的有些动怒。 许云心或许也是被他的语气和神情吓到了,没想着解决事情,也没想着反省自己。 反倒怔怔的问杜腾飞:“那我们不能直接逃走吗?” “现在那两只巨兽,不是都已经被他们吸引住了吗?你正好可以趁机带着我逃跑啊!” “……” 杜腾飞闻言,蹙眉盯着她看了两眼。 头一次,对这个一直爱慕的姑娘感到有些心寒。 男人都有些自尊自傲的心理,大多都喜欢粘着自己崇拜自己,娇滴滴的可爱姑娘。 也正是因为如此,杜腾飞才对许云心一直百依百顺的。 可是这会儿,他突然就醒悟了过来。 询问自己,是不是爱错人了? 修仙修的是什么?自己得道飞升摆脱生老病死? 杜腾飞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理解的,就他自己所学所想,他修的,是希望手中之剑,能护佑天下苍生太平。 是能够锄强扶弱,能够除魔卫道,是至少,不能见人有危难之时冷眼旁观。 因为师父就是那个德行,所以杜腾飞自己也不是多么的正义凛然。 只不过人都有一些底线罢了。 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看起来娇俏可人的许云心,心肠竟然如此凉薄? 犹记得之前结伴同行几次, 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明明很善良,也很助人为乐,这才让杜腾飞深深被吸引。 怎么这会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语? 杜腾飞在那儿有点怀疑人生,而许云心见他不动弹,又见着两只巨兽渐渐逼近他们,心里急的不行。 知道声音太大会暴露位置,所以死命拽着杜腾飞的袖子,压着声音道:“腾飞哥哥,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我走啊!” 杜腾飞还没回话,那边宁沫晴又第三次移动了位置。 这次她不仅移动了自己的位置,并且从地上抓了把小石子,问白止易。 “你射箭准心如何?” 白止易一听这话来劲了,虽然不知道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但是明显精神大振,连腰背都挺直了些。 “不说把把必中靶心吧,至少十把中九次是有那个自信的!” 宁沫晴闻言,当即塞了一把石子给他,并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现在位置的西南方向,大概数过去五六棵树的样子,看见没?” 白止易抬头循着方位数过去,然后严肃的点了点头。 “看到了!” “盯紧了,只要露出什么胳膊什么腿的,立马给我砸!” 宁沫晴不怀疑杜腾飞的隐藏功夫,并且她知道,杜腾飞也在玄冥宫跟伶蜻师姐学过身法课的。 她相信杜腾飞的实力,但是她不相信许云心的实力。 并且她有相当的自信,认为许云心绝对会拖后腿! 这不,她这边念头刚起,那边许云心因为杜腾飞一直不走,明显就急了。 晃着手跺着脚,一棵大树的树干再粗,也是有限的。 不可能说她这么左摇右晃的,还能挡的结结实实。 白止易也是给力,大概是觉着宁沫晴带着自己起飞好几次了。 尽管还不知道人家姓名呢,但是革命友谊已经建立起来了,对她十分信任! 一看见有个脚尖从树干后面露出来,手中的小石头立马就砸了过去! 第325章 我这人说话直,我也管不着你生不生气 许云心拽着杜腾飞的衣袖,一直在让他快走。 说实话,杜腾飞都有点烦了。 许云心见他不动,撒娇动作略大。 那边,白止易逮到她的小脚从树干后面冒出来,听从宁沫晴的吩咐,一个小石头就稳准狠的砸了过去。 “啊!” 白止易下手不轻,许云心被砸的吃痛,当即就叫出了声。 她这么一叫,躲藏的位置立马就暴露出来了。 杜腾飞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立马就带着许云心飞离了那个隐藏点。 跟宁沫晴他们一样,两只巨兽现在找不到人,就是听着声音就砸。 一开始一直都是追逐着宁沫晴和白止易的,现在又听见了许云心的声音,顿时就追着许云心他们去了。 同样是带人,白止易好歹是实力不差,也很努力的配合。 可许云心就不一样了。 许云心是彻彻底底的人废不努力,还怪天怪人怪大地。 杜腾飞带着她躲的很费劲,许云心还害怕的只知道一路尖叫。 她越是叫唤,越引得两只巨兽紧追着不放,可怜杜腾飞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宁沫晴和白止易这一下就反转过来了,成了看戏围观的人。 本来同情同理,他们不该落井下石。 但白止易却笑的没心没肺的,直给宁沫晴竖大拇指。 “你怎么知道他们躲在那里的?不对!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在的?” 宁沫晴有些无语,回道:“通往终点就这一条路,他们在我们后面。我都被堵在这里了,他们自然就不可能越过我们过去。” “对哦!” 白止易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木讷的让宁沫晴都有些看不过去。 而这时,白止易又问道:“我们现在怎么说?是直接跑还是救他们一波?” 宁沫晴没做声,只双手抱胸闲闲的靠在树干上等待着。 等着那边杜腾飞跑的都要断气了,都恨不得把许云心给直接扔了。 这才无可奈何的朗声喊道:“宁姑娘!可否相助?杜某定当竭尽全力的配合你!” 呵。 宁沫晴冷笑一声,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伸手就拍了拍白止易的肩膀,让他主动去攻击那条巨蟒。 “好嘞!” 白止易问都不问原因,直接就卷起袖子准备动手。 总之现在有关于宁沫晴的任何吩咐,他都照办不误。 主打就是一个信任,二话不说上去就是莽! 本来两只巨兽是一直追着杜腾飞他们跑的,现在巨蟒被突然冒出来的白止易狠狠踹了一脚。 巨大的身体一下子斜飞出去,撞在大树上嘶吼一声,立马就怒不可遏的反过来追着白止易了。 白止易撒腿就跑,宁沫晴见状,冲那边的杜腾飞喊道:“你带着那只,往右边绕回!” 杜腾飞的悟性还行,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宁沫晴的想法。 他在玄冥宫专门学过身法课的,受益匪浅,这会儿正好运用的上。 只不过,他一个人是游刃有余。可带上许云心这个累赘之后,就显得不那么行了。 所以心念一动,就对宁沫晴喊道:“宁姑娘,麻烦你照顾一下许姑娘!” 杜腾飞那边话音一落,都不等宁沫晴答不答应的,直接甩手就把许云心朝宁沫晴的方向扔了过去。 许云心完全没想到,杜腾飞居然会把她给扔了。 宁沫晴也完全没有想到,杜腾飞居然会让她照顾许云心? 就他一个举动,让两个人都很懵逼。 这会儿许云心也来不及多想,就害怕的一路狂叫着飞到了宁沫晴的身边。 宁沫晴出于人道主义伸手接了一下她,嫌她聒噪,分分钟就点了她的哑穴。 眼眸一抬,看见白止易那边跑的费劲,便拎着许云心闪身过去,出声交待—— “你照顾她,我和杜腾飞打一波配合。” 说完,跟刚才的杜腾飞一样,也不管白止易愿不愿意,反手就把暂时变成哑巴的许云心塞给白止易了。 顺便还友情的推了他们一把,让他们远离巨蟒追逐的风波之中! 然后,带着那只巨蟒就往左边开始绕回。 白止易看了眼被莫名塞进怀里的许云心,嫌弃的不行。 内心哀嚎—— 谁乐意照顾这个糟心玩意啊? 他也想要去打配合啊! 可是,白止易是个识大体的人! 他知道自己在身法这块,确实是不如宁沫晴和杜腾飞的,所以哀嚎归哀嚎,也不上赶着硬凑热闹。 现如今,两只巨兽分别追着杜腾飞和宁沫晴去了。 白止易和许云心暂时得以安全了。 许云心被宁沫晴点了哑穴,只好用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泪眼汪汪的紧盯着白止易看。 看的白止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边赶紧把她从怀里推出去保持距离,一边基于礼貌问题,又不能不理人家。 只好抿了抿嘴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有事儿你直说!” 许云心说不出话,只好一边喉咙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处。 意思就是告诉白止易,她被点哑穴了,你赶紧给我解开! 可惜,白止易脑子愚钝。 不仅没看懂,还见她指着胸口处,立马别过脸去,有些没眼看。 这女的…… 这是干嘛呀? 初次见面对一个男人指着自己的胸口处,合适吗?道德吗? 要不要脸呐! 白止易心里一顿吐槽,扫了许云心两眼后,就再也不想搭理她了。 他记挂着宁沫晴那边的情况,眼看两只巨兽都追着两人不见了踪影,只能隐隐的感觉出地面的轻微震颤感。 到底是放心不下,所以想追过去看看究竟。 他身法是不行,不能拖累他们。 但是! 正所谓同甘苦共患难! 杜腾飞就不提了,单说宁沫晴。 人家一个姑娘都敢冲在前面,一直舍己为人帮助着大家,他怎么着都不能让她出事吧? 思及此,白止易步子一迈就要出发。 没曾想,给许云心一把就拽住了。 白止易不是杜腾飞,他都不认识许云心,更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了。 要非得说些什么初始印象的话,他反倒觉得许云心这个女的,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个正经家姑娘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第一次见,就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啊? 不仅如此,还指着自己的胸口,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这会儿白止易赶着要去查看宁沫晴那边的情况,结果被许云心拽住了。 他就很不爽。 他当下就蹙起眉头,语气不是那么客气道:“这位姑娘,能不能有话直说?这光天化日的,你和我又素不相识,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啊?” “……”许云心多少有些无语。 且不说对方看不懂她的表达,单单就她这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对方居然丝毫没有恻隐之心的吗? 怎么说话这么冲? 许云心不是自夸,她生了一副还算不错的好皮囊。 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柔媚婉转,看谁都显得很深情似的。 杜腾飞是凌云宗的大弟子,尚且被她一吃一个准。 其他宗门的弟子,则更是不在话下。 可眼前这个男人,怎地一点不上道? 是人不开窍,还是脑子不好? 许云心不说话,确切的说,是她没办法说话。 白止易就更加懒得搭理她了,语气越发的不友善。 “这位姑娘,现在可不是你我闲聊的时候。你的队友和我的队友,都在前面为我们的安全拼命呢,你就算不争气,也不能就这么光看着吧?” “总之呢,我现在要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你要去,你就跟着。你要是不去,你就在这里一个人待着。” “我先说好!你要跟着,我可不会带你,你给我自己跑!” “都是修仙弟子都长了腿的,你别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柔弱。” “身娇体弱你来参加什么剑灵试炼?你为什么不在家里躺着呢?” “我这人说话直,我也管不着你生不生气。总之,在我这里想不明白的事儿,我一般都不会依着顺着,除非我心甘情愿!” “很显然,我不会对你心甘情愿的。所以,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白止易一气儿说完,许云心已经是满脸的受打击和惊讶之色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止易,越瞧越是眼生。 仔细想了想,这些年她代表御灵宗在外奔走,形形色色的各宗门弟子也结识了不少。 可眼前这位,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刚才在石长老那儿报名的时候,也没有自报家门。 按理说,有实力有自信站出来参加试炼的,不应该是无名无姓的小透明才是。 许云心不吹嘘,大大小小的宗门弟子,你要说外门的,她或许真不知道,也压根不会去关注。 可但凡是亲传,但凡叫得上名字的宗门弟子,她基本上都认识! 而眼前的白止易,她真是头一回见。 她奇怪,她纳闷,她的哑穴没解,所以还是说不了话。 白止易莽的一批,等了半天见许云心还是不开口,服气了。 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只道:“沉默是吧?行,点头摇头会吧?” “我现在数三个数,数完了你给我一个回答。点头就走,摇头就是不走。” “你要是不点头也不摇头,我就当你是不走,那我立马就走!”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更不是在说什么贯口。我也不管你听不听得明白,是不是脑子不好,总之,我开始数了!” 白止易话音一落,当真就开始数起了三二一。 他数的很顺,一刻也没有停顿,脸上也是很从容淡定的表情。 他的态度就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一点儿都不掺假,也不整什么1.8、1.7这种延续数的幺蛾子。 让许云心看的分明,听的心慌。 想着如果跟他走的话,一路奔波不说。现在好不容易才安全了,反而又要去涉险,实在是不明智。 可如果不跟着他走的话,让她一个留在这里,也实在挺害怕的。 而且,谁知道她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危险啊? 许云心内心纠结的不行,可是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了。 当白止易数到“一”的时候,许云心到底是不敢一个人待着,所以无奈的猛点着头,表示自己要跟他一起去。 她这边是觉得挺委屈的,因为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对待她! 而白止易那边更委屈! 他其实压根就不想带着许云心一起,之所以询问她去不去,也就是出于人道主义,嘴上问一句意思意思罢了。 谁知道她真的要跟去啊? 就很烦! 那既然人家都说要跟了,白止易也不好出尔反尔。 没辙,只能带着她一起。 “行,那你就跟紧了。” 说罢,白止易足尖一点就先走一步。 许云心生怕他丢下自己,连忙紧跟其后。 —— 另一处,杜腾飞带着巨熊,宁沫晴带着巨蟒一左一右的往回绕圈。 两个人绕了一段路之后,在一个交汇点遇上了。 都是聪明人,都知道意图了,所以一相逢,彼此一个错身,让杀红了眼的巨熊和巨蟒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狠狠撞在了一起。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只巨兽撞的头昏眼花,摇摇晃晃的一时全都昏死了过去。 宁沫晴和杜腾飞见状,这才停了下来稍作休息。 尤其是杜腾飞,满头大汗喘的不行。要不是碍于宁沫晴还在面前,要顾及形象问题,都恨不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宁沫晴跟他不熟,也懒得搭理他,得以空闲了,赶紧从空间里拿出香炉看了看。 她以为这么一顿折腾,时间肯定过去很久了。 结果没曾想,香炉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居然才燃烧了一点点。 宁沫晴正不解呢,那边白止易带着许云心已经赶过来了。 白止易一看见宁沫晴平安无事,立马高高兴兴的在她身边落定。 见她在盯着香炉看,也好奇的问道:“哎?这香怎么才燃了这么一点点?” 他话音一落,许云心这才终于赶了过来。路程也不长,却跑的累死累活的,跟杜腾飞不相上下。 可人家杜腾飞是一路带着她跑了许久,又去引走巨熊和宁沫晴汇合,这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许云心累的扶着大树直喘气,知道宁沫晴和白止易都不乐意搭理她,遂喘了两下后就去找杜腾飞了。 第326章 你忍一忍,习惯就好了 许云心知道此刻在场的只有杜腾飞可以依靠,遂走到他身边,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呜呜呜了几声后,杜腾飞就明白了。 杜腾飞的悟性明显就要比白止易要高得多,此刻气息也平稳了许多,抬手就给许云心解了穴。 许云心的哑穴一被解开,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来精神了。 指着宁沫晴就质问:“宁沫晴!你凭什么点我的穴?” 指责完一个,又继续怼白止易:“还有你!刚才在那儿叭叭叭的跟我说半天!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谁拉扯你了?谁不正经了?我是让你给我解穴呢!拜托你自作多情也要有个度好吗?” “……” 宁沫晴懒得理她,现在是连瞥她一眼都嫌脏。 只专心的盯着手上的香炉看,在仔细研究这个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止易不行,白止易表示不能平白无故被喷! 他不认识许云心,不知道许云心的尿性。 他只知道人生在世,就是不能忍着让着! 所以当即回道:“谁自作多情了?谁没个度了?” “我就问你,刚才是不是你拉扯我衣角的?还含情脉脉的盯着我看!” “你就一个劲的指着自己的胸口,谁知道你是被点了穴啊?我跟你都不认识,我见你老是指自己的胸口,你让我怎么想你?” “我见你是个女流之辈,都懒得说你。现在你解穴了,能耐了,是张嘴就来啊?” “再说了,这位姑娘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非但不感激,怎么有脸质问人家的?” “就你这么能叨叨,别说我不知道你被点了穴。我即便是知道了,我也不会给你解开!” “事儿没帮上半点忙,就你长了嘴似的,最能说!” 白止易一顿炮火输出,怼的许云心是哑口无言。 许云心这人吧,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仗势欺人,还自私自利。 刚才和白止易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白止易说什么她都听,因为也别无选择。 而现在,她又回到了杜腾飞的身边。 而且看见两只巨兽居然都晕死在了旁边,也就是说,暂时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听见白止易又怼自己,那根本不能忍。 憋着小嘴就不依不饶的去找杜腾飞撒娇告状了。 可怜杜腾飞这边刚喘上气,心跳还没恢复平稳呢,那边又被许云心拽着袖子摇晃起来。 许云心以为这一招对杜腾飞是百试不爽,岂料,杜腾飞居然拉开了她的手,没什么好脸色道:“许姑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能明白一下。” 杜腾飞以前疼爱许云心的时候,那是一口一个云心妹妹喊的。 现在直接改口成了许姑娘了,可见他的态度有多大的变化。 “我们来到这里,是参加剑灵试炼的。刚才在外面,石长老也说了,此次试炼很危险,甚至有性命之忧。” “如今你也看见了,光是这第一关,还没走上几步呢,就是危险重重。” “你如果是来玩的,我劝许姑娘就趁早放弃。趁着现在还来得及,你自己灭了香,选择淘汰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倘若还要坚持参加试炼,那往后的路,就请姑娘自己努力了。” “毕竟,我也是来这里参加试炼的,我有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所以没有办法一直照顾许姑娘你!” “话已至此,希望许姑娘能听的明白。” 杜腾飞一口气说完,从刚才就在心里憋着的话, 此刻只觉得舒爽得多。 他爱慕许云心是真,但是从许云心进入试炼之地后的种种表现来看,着实是让他很失望。 倒不是说,许云心实力弱,只会乱叫。 而是她一直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不顾其他人。 杜腾飞看的分明,要不是宁姑娘仗义,刚才场面反转,轮到他们被两只巨兽追击的时候,宁姑娘大可以就一走了之了,根本都用不着跟他合作什么的。 同样是姑娘家,宁姑娘不比许云心强多少,可人家就非常的明事理。 人不对比的话,不觉得怎么样。 一对比,就显得许云心特别的不入流。 要比实力,她拼不过沈月微。 要比仗义和心胸,她比不上宁沫晴。 再说最肤浅的颜值吧,她也不是这两位姑娘的对手。 所以……她还剩下什么呢? 只有蛮不讲理,无理取闹,自私无情。 杜腾飞是念在曾经好歹也爱慕过她,所以一番话说的很理智也很客气了。 可许云心不这么觉着。 许云心觉着杜腾飞是嫌弃她实力弱,嫌弃她会拖后腿,所以才突然对她变了脸。 心里虽然有气,但是想着此后试炼还要靠他,遂硬是忍了下来。 还继续装模作样的靠近他,可怜兮兮的道:“腾飞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云心之前也和你去过很多危险的地方啊,腾飞哥哥不是都把我照顾的很好吗?” “我知道我们是来参加试炼的啊,我也知道腾飞哥哥是想得到剑灵的认可。” “我刚才就是突然进入到这个秘境里,一时紧张有些害怕罢了,我之后不会这样了。” “腾飞哥哥也尽管放心,我也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就跟着你就好。” “云心自知实力微弱,也没想着最后能得到那把宝剑。刚才在外面,腾飞哥哥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之所以报名,完全是因为要听从师父的吩咐。” 说到这儿,许云心低下头,瞬间挤出两滴眼泪。 再抬眸时,眼睛红红的看着杜腾飞,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样儿。 “腾飞哥哥应该知道的,御灵宗自从赏灵大会之后,一直就…… 名声不太好。” “师父为了挽回名声,多方努力。可惜,并没有什么进展。” “本来凌云宗开启剑炉,跟我们宗门没什么多大的关系。可是师父认为,这次凌云宗邀请诸多门派参加品鉴,如此盛况,正是挽回名声的好机会。” “所以剑灵试炼报名的时候,这才强行让我上来参加。目的,就是为了给御灵宗搏一点正面的形象罢了。” “腾飞哥哥,你一直待我很好的,这一次你也帮帮我吧。” “我不求其他的,我只希望最后能亲眼看到腾飞哥哥得到那把宝剑就行了!” 许云心说的煞有其事,感没感动别人不知道,反正肯定是把自己给感动坏了。 杜腾飞那边还没回应呢,白止易这边却一把捂住了嘴。 宁沫晴刚才听白止易一番怼许云心的话,大概也知道他是什么尿性了。 扯了扯嘴角,配合道:“知道你想吐,但是你忍一忍,习惯就好了。” 白止易不理解,但是一听宁沫晴这话,就知道宁沫晴认识许云心,并且以前应该没少听她叨叨。 诧异的凑过去,问道:“这你都能忍啊?” 宁沫晴都听乐了:“不是我能忍,人家一没杀人,二没放火的,最多就是污染环境,有损一些身心健康什么的。” “你不忍?那你去弄死她。” “……” 白止易想想也是,露出了一脸“真可惜,不能杀之而后快”的遗憾表情看着许云心。 许云心还在那边专心跟杜腾飞演着呢,没注意到这边。 杜腾飞听她说完,眉头紧蹙,似乎是内心产生了动摇和犹豫。 倒不是他心软,而是因为许云心有些话,说的确实是真的。 比如御灵宗如今的名声和处境,比如她来这里,确实也不是自愿的。 既然是叶松月掌门逼迫她来的,她自然不可能在第一关就早早出局。 所以不管是为了宗门还是为了自己,她想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没有错的。 而杜腾飞之所以蹙眉,是因为如果答应了许云心的请求,那他后面的路程可就难走了。 本来他的总体实力就是不如沈月微,这会儿在拖上一个许云心,不更是完犊子? 宁沫晴在旁边把他的想法看的透透的,本来不打算掺和,但一想到杜腾飞在玄冥宫那段日子,也算是个勤奋好学,不乱整什么幺蛾子的人,遂还是幽幽开了口。 她没有直接跟杜腾飞和许云心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白止易,忽然问他。 “你知道,怎么才能不被道德绑架吗?” 白止易现在就跟宁沫晴的小迷弟似的,尽管不知道她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非常配合的就摇了摇头,甚至双手抱拳做了个讨教的手势。 “不知道!请姑娘赐教!” 宁沫晴不理他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作样子,只接着道—— “这人吧,要想不被道德绑架。首先,自己就要学会不道德。” “寻常时期,除暴安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就罢了。可是特殊时期,连自身安危都顾不及的话,还讲什么英雄主义?” “就是就是!” 白止易猛点着头,跟个捧哏似的,相当配合。 “这世上可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弱者,就应该得到强者的保护。” “啊,当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除外。那就是三两重的骨头贱得慌,反正我不犯那个贱,你犯吗?” “那不能够!” 白止易摇头,宁沫晴颇感欣慰。 “孺子可教也。” 他们在那边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天衣无缝。 指向性明显,许云心一听便知,就明显很不爽了。 本来自己这一波柔弱攻击,眼看杜腾飞又要心软带飞了。 结果被宁沫晴这么一搅和,杜腾飞的脸色又变了。 许云心本就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哪能容得了宁沫晴这般坏她的好事? 当然,她也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杜腾飞只要不帮自己,那她就只能跟宁沫晴耍嘴皮子。 最要命的是,她还讲不过宁沫晴。 更甚的,是如今宁沫晴身边还多了个不知道哪门哪派的嘴臭男人! 他们两个其中之一,许云心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加在一起。 许云心也不是纯傻子,她知道要想忽悠成功杜腾飞,就肯定不能让宁沫晴这那个臭小子在这边坏事。 遂开口道:“你们两位不是也来参加试炼的吗?如今危机已除,你们不赶着去追沈月微,去往终点,还赖在这里看什么戏呢?” 宁沫晴呵呵一笑,道:“我是见多了你的表演,确实不太想看了。” “但是这位少侠没见过啊!这不得让人家好好欣赏欣赏吗?” “对了,少侠怎么称呼啊?” 这一路奔波逃窜的,宁沫晴虽然一直带着白止易东躲西藏的,可到现在,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刚才是情况危急,不适合问这些。 现在危险暂时解除了,才想着问一嘴。 白止易闻言,双手一抱拳,冲宁沫晴认认真真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 “在下姓白,叫白止易,是云木观的弟子。” 云木观? 宁沫晴脑袋上冒出一个小问号,表示没听过。 不仅是她,一旁的杜腾飞和许云心都没有听过。 如今在场一共就四个人,玄冥宫、凌云宗和御灵宗,不说在修仙界有多大的名声吧,但至少都是有名有姓的。 可是云木观……闻所未闻。 许云心逮着机会就嘲讽:“嗤,我说怎么从没见过你呢。原来是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小宗门弟子啊~” 白止易当即点了点头,诚恳道:“那是!比不得姑娘你才华横溢,能说会道,还会演。” “那,敢问出自何门何派啊?若是日后得空,别的不说,我肯定得去你们宗门学学表演这门艺术!” “我瞧着姑娘这演技,着实厉害。茶艺也好,值得细品!” 白止易边说边对许云心竖起大拇指,损人不带脏字,却字字见血,戳的许云心气管子都疼了。 然而这还没罢休呢。 白止易说完了这些,还接上了刚才宁沫晴的话。 “我们这边这位姑娘说了,她见多了你的表演,但是我还没见过呢。” “所以啊,姑娘你也别催着我们走,你就尽管演你的,我诚挚的在旁边围观学习!” “放心!绝对不打扰你,也不偷师!” “就纯看看,毕竟嘛,也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个天赋的!” “你这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啊,但凡定力低一点的男人,都得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 第327章 这么刺激的吗?方便展开说说吗? 白止易就跟许云心有仇似的,是一点儿也不容着让着。 阴阳怪气一波之后,又回头看向了宁沫晴。 嫌弃的表情分分钟变成了温柔的笑意,客客气气的问她:“刚才情况危急,是在下唐突冒昧了。现在时机合适,容在下再冒昧地问一次,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一事儿,谈不上什么冒不冒犯的。 白止易客气,宁沫晴也大度。 便冲他拱了拱手回了一礼,道:“我姓宁,叫宁沫晴。” 他们这边气氛其乐融融的,许云心就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虐的都是她? 她看不惯,便道:“宁姑娘口口声声说别人怎么怎么着,自己不是更厉害吗?” “现在修仙界谁不知道,你跟你家那位师父,可是不清不楚的很!” “再瞧瞧现在,刚离了师父来到这里,就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勾勾搭搭的。” “要真说什么演技和手段,你才是个中高手啊!” 宁沫晴点了点头,不带半点生气的,并且还应和着。 “嗯嗯嗯,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敷衍完了,还好心的对一旁的白止易道:“你听见了没?可赶紧离我远点。” “我这可还没有开始散发魅力呢,待会儿万一演起来,怕你承受不住。” 宁沫晴说话很飘,走的就是一个发疯人设。 这会儿谁认识谁啊?谁在乎谁啊? 我就是手段高,就是本领强,看不惯我就躲着避着憋着。 我可从来没指望让你们喜欢我,快别搞笑了。 虽然白止易这小哥看着不错,人也上道,但这里是剑灵试炼之地。 宁沫晴来这里是想通过试炼拿剑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所以不管白止易对她是什么态度,她其实都不在乎。 然而,白止易这人吧。 嘴巴这么能说,鉴茶能力一流,就注定不是个普通人。 他不走发疯人设,他走的是不同寻常路。 他非但没被许云心三言两语忽悠,也没听宁沫晴说什么离她远点。 他听的重点是—— “哇塞!你还跟你师父不清不楚呢?” “这么刺激的吗?方便展开说说吗?” 白止易不是嘲讽,白止易眼神放光的看着宁沫晴,当真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宁沫晴顿时就觉着…… 小伙子有点东西啊? 就琢磨,这剑灵的试炼也不知道有多少关。与其一开始就互相残杀,不如携手并肩走到最后再争个高低。 她也不欺着瞒着,直接就把想法告诉了白止易,询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合作之类的。 白止易当下就说好,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主动把自己的香炉都塞给了宁沫晴。 “你拿着,收起来,从这里翻到山脉那头还有段距离呢。” “你且看着,途中但凡我有任何一点背叛你的表现,你就直接把我的香给掐了!” “……” 宁沫晴多少有点无语。 虽然白止易这个性格她很欣赏,但出门在外对一个外人这么没有心眼,实在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想教育谁,只推脱着要把香炉还给白止易,然而白止易死活不要,就是铁了心要证明自己一片赤胆忠心。 宁沫晴没辙,只好暂且收回到了自己的空间里。 香炉的香虽然燃烧的很慢,但并不代表是不动的。 杜腾飞一直没怎么表态,宁沫晴也不想看戏了,遂催促白止易赶紧走。 人家沈月微现在搞不好都已经到终点了,他们还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好在剑灵说这一关的规则,是香燃尽前到达终点就行。 这要是只选第一个到终点的,他们这会儿估计就可以宣告淘汰了。 白止易听话,点了点头就跟宁沫晴直接走了。 许云心是盼星星盼月亮可把这两个倒霉催的给盼走了,刚准备再给杜腾飞来一波洗脑,岂料杜腾飞一看见他们走了,紧跟着也要走。 许云心上前一步拦着,眼看又要泪眼汪汪了。 杜腾飞都看的免疫了,只觉得烦躁。甩也甩不掉,只好道:“行了,你要跟着就跟着,腿长在你自己的身上,我还能限制你的行动不成?” “我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前面的路不好走,如果你遇到危险我救不了,你也别怪我心狠就是了。” 杜腾飞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以前只觉得许云心泪眼婆娑很是惹人怜爱,现在只觉得无比的做作和厌烦。 他闪身就躲开了许云心,走的猝不及防,根本都不给许云心在说话的机会。 许云心气急败坏的一跺脚,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宁沫晴和白止易只是先走一步,杜腾飞和许云心紧随其后,两拨人离得不是很远。 接下来的这一路,他们走的都还算畅通,没有再遇上什么其他的干扰。 一直到了山脚,才又一次停下来歇了歇。 白止易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山脉,山尖似乎还有皑皑白雪覆盖。 不由惊讶道:“刚才那剑灵说终点在哪里来着?这座山的后面??” 宁沫晴点了点头,表情也是有点复杂。 要翻越这座山,确实有点离谱了。而且他们一路追到这里,都没有看见沈月微的踪影。 难不成,她都已经翻越过去了? 她还在这边思索,走在最后的许云心一看面前的高山,又开始叫了。 “这是试炼吗?什么试炼不让用任何法器和外力,对付两只那么大的东西,还让人爬这么高的山脉的?” “这不是让我们通过试炼,这是让我们送死呢!” 宁沫晴就很烦她,开口道:“说得好!你看,你都知道是送死了,这么离谱的事儿,放着让我们来就好。你把香炉拿出来,我分分钟送你去平安的地方。” “……” 许云心当即对宁沫晴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三岁孩子呢?” 宁沫晴也回了她一个白眼:“我当你是哑巴,不想滚就能不能把你的嘴先闭上一会儿啊?” “你——” 许云心还想说话,却见宁沫晴脸色不是很好,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便也不敢出声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杜腾飞,这要是往日,杜腾飞早为她打抱不平了。 可这会儿,他也走去了宁沫晴的身边,抬头看了眼面前的高山后,沉声道:“要翻越这座山,光靠身法可是不行了。” “我和这位白兄弟尚且有些力气,宁姑娘,你的身体……可还行?” 杜腾飞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宁沫晴有些措手不及。 现如今,白止易和杜腾飞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边,让她莫名有了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这种福气,她可消受不了。 当即对杜腾飞摆了摆手,道:“杜师兄忘了?我可是个半妖。体质跟你们寻常人不一样的,可别小瞧了我。” 她话音一落,杜腾飞还没说话呢,白止易那边又来劲了。 “什么!?你是个半妖?” “这么刺激的吗?方便展开说说吗?” “……” 白止易再一次眼眸晶亮的盯着宁沫晴看,宁沫晴刚才觉得他是心大。 现在,多少觉得他是有点什么大病。 没搭理他,只道:“我这衣裙有些不方便行动,我要先去换一身衣服。” “你们两位,可以先走不用等我。” 白止易当即摇头:“不行,说好的并肩共进的!再说了,我香炉还在你那儿呢。” “你去换吧,我等你。” 杜腾飞也是附和着点了点头,道:“我也等姑娘你一起。” “……” 宁沫晴有些受宠若惊,许云心见着听着气的半死。 干脆都不装了,放弃了娇滴滴的示弱,直接就问他们两个。 “我不是人吗?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情况吗?” “……” 杜腾飞不想跟她说话,主要嘴笨,也不会说,还容易被她带进沟里去。 遂转身扭头看向了别处,直接视而不见了。 白止易不一样,白止易可能说了。 白止易当场就问她:“你这话说的,挺好笑的。你是不是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再说了,宁姑娘是自己主动说要去换衣服,你让我们问你什么啊?” “你要是也想换你就直接去换啊,怎么?没带衣服啊?我借你几件?” “……” “你——” 许云心一被堵,就你你你的说不出话了。 再瞥一眼旁边的高山,干脆放弃抵抗了,喏喏道:“我翻不过这座山的,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帮帮我……” 白止易闻言,为她的脸皮之厚拍手叫绝。 “我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厚颜无耻的说出这句话来,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但是对不起,我实在帮不了你,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翻过去。” 杜腾飞还是继续看向远方,只留给了许云心一个孤傲的背影。 许云心眼看着两个男人都没有指望,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宁沫晴。 宁沫晴直接就没搭理她,转身就走到一处偏远的地方召出万象图。 一般的法器和寻常之物,在这里是召唤不出来的。 可万象图是神器,在这里就不受控制了。 宁沫晴也不磨叽,直接进图里换了套方便行动的衣服就出来了。 许云心指望不上两个男人,一直跟着宁沫晴。 见宁沫晴把万象图召了出来,顿时眼眸一亮。 宁沫晴的这件神器许云心是见过的,当初在御灵宗,她从里面掏出了不少的宝贝。 如今见她自己也能进出自由,遂在她换好衣服出来时,上前就道:“宁姑娘,你可以让我进你这张图里吗?这样的话,你不就可以直接带我翻过这座山脉了吗?” 宁沫晴还在束着袖口,听见许云心这话,再一次突破了对她的认知。 点了点头,故意配合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我怎么都没想到呢?!” “是的是的。” 许云心猛点着头,还在纳闷宁沫晴怎么这么好说话呢。 下一秒,宁沫晴就开口了。 “所以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让你进我的万象图,然后还带你翻过这座山脉?” “你哪位啊?还是说你上辈子对我有救命之恩?” 宁沫晴一顿嘲讽开的,自己都把自己给说乐了。 “许云心,且不说你我之间关系一直很不友好。就算退一步抛开这些不谈,现在是什么场合啊?” “现在是在剑灵的试炼之地,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你开口让我帮你?”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矫揉做作,现在我发现你真的没有脑子的。” 许云心自然知道,宁沫晴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自己。 互惠互利嘛,道理她也懂。 遂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这次你先帮我,我记你这份恩情。以后若是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也会帮你!” “哎哟,那可不好意思了。” 宁沫晴从不搭理这种“空头支票”类别的保证,她要,就要真金白银! 明晃晃的,直白的,实打实的好处! 就像霜宴当初送的那枚空间戒指,里面是一箱箱的琉璃珠。 这种,最是实在。 而许云心这种嘴上保证,她听都不要听。 尤其许云心这个人还不靠谱,所以就更加的没有什么可信度。 “我不需要你记我什么恩情,我也不会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许云心,你用不着在我身上费任何的心思。我什么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恶毒的很呐!” “我对你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忠告,就是实力不行的话,就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丢点人没什么事儿,丢了命,那可就彻底凉凉了。” 宁沫晴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再也不听许云心任何的说辞。 山脚,杜腾飞和白止易果然没有先走。 见宁沫晴回来了,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宁沫晴换了另一套衣服后,更显得清爽俏皮,她本是打算快去快回,无奈被许云心拖住了一会儿。 见杜腾飞和白止易还在等待她,遂抱歉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两人闻言皆摇了摇头,宁沫晴也不继续耽搁了,直接就沿着山路小道上了山。 她走在最前面,白止易快步跟上,杜腾飞紧随其后。 第328章 五个人,四条绳索 宁沫晴和白止易以及杜腾飞三个人一起上了山,刚迈出脚步,后边许云心又火急火燎的跟上来了。 “哎呀,你们等等我!” 三人没有一个搭理她的,只自顾自的走自己的。 这座山脉高耸,爬起来很是吃力。 宁沫晴的修为虽然止步不前,但体力倒是不错。 说来惭愧,体力好,这都要归功于夜沉“培养”的好。 至于是怎么培养的…… 咳咳,不可细说。 山势虽高,好在初始还算平稳。顺着小路而上,路况也没有多陡峭。 直到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开始渐渐变的险峻了起来。 小路虽然还可以走,但是阶梯居多,一步步往上,就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而且气候也逐渐转冷,空气也是越来越稀薄的样子。 第一个倒下的,毫无意外就是许云心。 她本来就走的磕磕绊绊,后来脚下踩空,差点滚下去,好在被杜腾飞拽了一把。 人是没事儿,但脚扭着了。 这次不是做作,是真的受了伤。 杜腾飞到底是怜香惜玉,蹲下身一边检查她的脚踝,一边又好言好语的劝道:“别逞能了,好不好?” 许云心这次换套路了,不诉苦不吵吵,就咬着嘴唇低着头,倔强的一言不发。 嘿!杜腾飞还特么就吃这一套! 劝说无果,认命的转了个身,说是要背她走。 许云心见好就收,双手顺势就搭上了杜腾飞的脖颈。 小脸再往他宽阔的后背上一靠,杜腾飞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宁沫晴也没脾气了,扭头想跟白止易吐槽两句。却没曾想,发现白止易喘着气,脸色也不是很好。 “你怎么了?很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白止易摇了摇头,刚刚还挺活跃的一个小伙儿,这会儿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他看见杜腾飞背起了许云心,可怜巴巴的看向宁沫晴道:“宁姑娘,你能背背我吗?” “……” 宁沫晴眼角一抽,道:“你这个要求,多少有点过分了。” 害~ 白止易苦笑了起来。 “逗你玩呢,我堂堂七尺男儿,哪能让你一个女孩子背着走?太不像话了!” “走走走,赶紧出发吧!” 话音一落,白止易就率先迈步往山上继续走去。 他步子迈的快,但宁沫晴从后面看,总觉得他脚步漂浮,似乎是虚弱的很。 可依照他的体魄来看,就爬个山而已,不至于如此才对。 虽然累点肯定是累的,但是你看杜腾飞,如今还有力气背许云心呢。 由此可见,爬山这件事,其实就是体力的消耗,其余并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乎,四个人又往上继续走了一会儿。 越往山顶走,天气就越冷,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刚才在山脚还是晴空万里的气候,如今一晃眼,竟是风雪交加。 宁沫晴清楚的知道,他们如今身处的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个幻境。 关于幻境一事儿,苍巡最有发言权。 宁沫晴在玄冥宫也不是整天就是吃喝玩乐聊八卦的,她基本到处走家串巷,逮着一位师兄师姐都会找他们取取经。 根据苍巡所言,制造幻境的人能力越强,幻境的内容也就越真实。 现在,宁沫晴感受着风雪拍打在脸上的疼痛,非但没觉得苦痛,反倒整个人越来越兴奋了。 因为由此可见,凌云宗剑炉铸造的这把宝剑,确实很厉害! 一个剑灵都能造出这么大的一个幻境空间来,可知实力有多强! 这就更加加深了宁沫晴想要得到这把剑的决心! 思及此,她步子迈的越发坚定,就在快要到达山顶的时候,忽见一袭白衣倩影立在风雪之间。身姿卓绝,背脊挺的笔直。 宁沫晴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沈月微,正纳闷她怎么会在这里停留呢?就听沈月微冷声开口道:“你们,实在是太慢了。” 宁沫晴对沈月微的态度就和许云心截然不同了。 至少,宁沫晴是挺尊重沈月微这个人的,也非常认可她刻苦用功的实力。 所以闻言便问道:“沈姑娘在等我们?” 沈月微眉头紧蹙,说话的语气,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冰冷。 “并不想等。但是,规则如此,只能等待。” 宁沫晴没听明白,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山顶才发现,这里居然是处断崖,根本没有通往另一处的山路。 而断崖处,有四条绳索。 宁沫晴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月微刚才嘴里所说的规则,只是有点疑惑,便问道:“沈姑娘既然提前到了,何不先行一步呢?” 五个人,四条绳索。 很明显,这一关就是要淘汰一个人。 即便五个人都走到了这里,五个人香炉的香都没有熄灭。 但是绳索只有四条,想通过这处断崖,就必须要留下一个人。 沈月微听见宁沫晴的发问,轻嗤一声,道:“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若非绳索上有禁制,我何至于非要在这里平白浪费时间等你们?” 禁制? 宁沫晴不知道具体情况,下意识的走到了绳索旁,伸手就要去拿。 可手刚触碰到,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震开了。 这力量,和刚刚震飞霍天行的那股力量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力道稍微要小一些罢了。 宁沫晴一触碰禁制,剑灵的声音就陡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五人中,只能有四人通过此断崖。” “……” 只一句话,和她所想的一样。 但是绳索又不让碰,也不是先来先得,所以到底是几个意思? 宁沫晴有些不解,扭头见白止易杜腾飞和许云心三个人都一脸莫名其妙的,遂让他们也去碰一碰那绳索。 在大家都触碰了之后,脑海里便都有了剑灵的回应。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思。 聪明的,正在思考剑灵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愚钝的,干脆什么都不想。 沈月微平日就高冷,这会儿见大家都不说话,便抒发己见道:“五人中只能有四人通过,顾名思义,有一个人就是要被淘汰。” “我认为眼下方法有两种,和平点的,就是我们五个人之中,自愿站出来一个掐了香主动退出。” “不和平的,就是大家手底下见真招,这种也最是公平。” “谁赢了谁留下,谁输了谁就淘汰,各位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沈月微这番话,虽然冷漠,但是说的还算在理。 五人留四,绳索上的禁制,大概就是让他们自己做抉择。 宁沫晴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白止易也没有。杜腾飞还没有说话呢,因为脚疼靠着他而站的许云心先叫起来了。 “不行,我反对!这对我不公平!” “而且我的脚刚才还扭到了,你们要是这么比试,明显就是欺负我!” 沈月微不像宁沫晴心态那么好,听见许云心这话,一记冷眼就扫向了她。 “我们现在不可以使用任何法器,我的剑器也召不出来,都是赤手空拳,怎么就欺负你了?” “你的脚扭伤了,干我何事?是我绊的你吗?还不是你自己无用!” “你不说倒也罢了,既然知道脚扭伤了,那么接下来的行动想必也是不便,那何不干脆就直接放弃?” “以你的本事,难不成还指望最后能得到剑灵的认可不成?” “若是真有此等大梦,我劝你最好还是回你的宗门里去做。” “在这儿做梦,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沈月微的一言一语,句句在戳许云心的痛处。 许云心那小脾气一上来,管你是什么玄冥宫团宠,还是修仙界最备受期待的弟子,反正通通都敢怼! “沈月微,你在清高什么啊?你也就是命好,会投胎罢了。” “别人可能要努力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的事儿,在你这儿不费任何的力气,你就觉得飘的不行了是吧?” “华音宗自诩仙盟第一大宗门,惩恶扬善,对谁都一视同仁。可谁不知道,他们偏心偏的有多厉害?” “你们剑阁长老,平常都不见人的。结果你刚进山门的那一年,就出关见你了,还直接赠与了你一把剑。” “哦,对了。说起来,你都有别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可是你还不是不知足?” “你这不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自己贪心不足不说,怎么还好意思指责别人痴心妄想的?” “……” 沈月微平日里除了训练,就是接一些宗门任务外出除妖,鲜少和外人打交道,所以才养成了比较清冷的性子。 如今被许云心这么正面的一顿说,原本冷然的眼神,此刻都已经泛出些许杀意了。 在沈月微的眼里,弱者,都没有说话的资格。 可许云心不仅说了,还说的很难听。否定了她所有的努力,仿佛她就是命好一样。 这就让沈月微有点不能忍。 她是典型的人狠话不多,不像宁沫晴,多少有点道德底线在。 就是吹牛逼和扯犊子,它都是不犯法的。 不能因为别人小嘴能叭叭,就得弄死她对不对? 这才是犯法。 而修仙界的人,最终的目的大多都是想成仙的。 那都奔着成仙之路去的,哪还管什么人界的法律? 所以沈月微一个字都没再说,直接身形一闪就到了许云心的面前,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沈月微忽然发难,许云心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这会儿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制服的死死的。 杜腾飞在旁边见着,上前就帮着格挡开,然后站在许云心的面前略带斥责道:“沈姑娘,你这多少有点过分了吧?” 许云心都不够沈月微拿正眼瞧的,杜腾飞她也没有放在眼里。 见他们一起,便道:“如此,你们就一起上好了。” “若是我输了,我退出。若是你们输了,正好送你们双宿双飞。” 沈月微话音一落,当即再次出手。 如今大家都没有什么兵器法器在手,纯粹就是凭身法和手上功夫。 不管外界怎么说,沈月微的基本功是特别扎实的。 杜腾飞也同样不错,和她打的有来有回。 相比较之下,许云心就非常的难看了。 她原本听见沈月微口气那么张狂,要打她和杜腾飞两个人。 想着正好,可以联手给她一波教训。 结果真联手了,她就像是个多余的人似的,根本都没有插手的机会。 倒是沈月微想打她就打她,要不是杜腾飞帮着拦一点,她一顿打肯定是少不了。 宁沫晴就在一旁看戏,也不掺和,也不站队。 白止易脸色不太好的走到她的身边,有些病恹恹的道:“你不去插一手吗?” 宁沫晴摇了摇头,瞄了他一眼,微微蹙起了眉。 “你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么差?” 依宁沫晴的观察,白止易的修为境界应该是跟杜腾飞差不多上下的。 前面身法一事儿就不说了,就单说爬个山。 杜腾飞后半截还背着一个许云心呢,一路爬上来,也没有说像白止易脸色这么难看的。 白止易摆了摆手,说了句:“没事,就是有点恐高。” “……” —— 那边,杜腾飞一开始还可以和沈月微打的不分高低。 可沈月微开始处处针对许云心,并且许云心被打的只知道闪躲,有时候甚至都躲不掉的时候,情况就明显不一样了。 杜腾飞去帮许云心,自己这边肯定就会露出破绽。 不帮的话,许云心立马就能给沈月微逮到。 他是两边纠结,正愁着呢,余光就扫到了在旁边围观看戏的宁沫晴和白止易。 和沈月微对了一掌暂时分开后,迅速开口道:“沈姑娘,为何总盯着我们这边不放?在场除你之外,可是还有四个人呢。” 杜腾飞不是针对宁沫晴,而是想把最陌生的白止易给去除掉。 说完这话还怕宁沫晴误会,跟着又补了一句。 “我看白兄弟气色不佳,似乎是余力不足啊。如此,何不就此放弃成全他人?” 白止易大概是真的恐高,听见杜腾飞这话,完全不像刚才在山脚怼许云心那般有精神。 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之后,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其实这事儿多简单啊,一共不就五个人吗,投票就是了。” “赞成谁离开,就举手,名字轮着来。最后票数最多的那个,自己走就行。” 第329章 纠纷 许云心一听投票,又不乐意了。 本来局面可能五五开,宁沫晴和白止易一组,杜腾飞还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所以和她一组。 沈月微则是属于中立一派。 而现在,沈月微在被她怼了一番后,自然不可能再会帮她。 所以若是答应了投票,那很有可能就是她被投出去了。 许云心把结果分析的透透的,当即果断的摇了摇头。 然而,场上反对的除她之外,竟然都觉着白止易的办法挺好,纷纷表示赞成投票。 毕竟这是最公平公正,也最不伤面子最委婉的解决办法。 这赞成的人中,也包括杜腾飞。 他对许云心怜香惜玉不假,不舍得见她受伤也是真情实感。 但是,他是清醒的。 他本就不想让许云心留在这里,刚刚背她上山,包括替她解围,都是因为余情未了。 可事情一码归一码,虽然许云心和白止易比起来,杜腾飞肯定是选择许云心的。 但这事儿,跟赞成白止易提出的意见,也并不冲突就是了。 如此,就许云心一个人反对的事儿,也没用。 投票就是照常进行了,也没人主持,就白止易先开口给打了个样。 他自动忽略了许云心的意见,直接道—— “那既然没人反对的话,就从我先开始吧。” “认为我要离开的,请举手。” 白止易话音一落,许云心率先就把手给举起来了。 刚才不赞同投票的就是她,现在投票最积极的也是她。 她就是典型的改变不了,那就胡搅蛮缠到底。 自己举完手了,还推了推杜腾飞,杜腾飞这才跟着一起把手举了起来。 然后,就没有其他人举手了。 宁沫晴有样学样,紧跟在白止易的后面自发投票。 结果,就只有许云心一个人举起了手。 后面接着是杜腾飞和沈月微。 这两人跟宁沫晴一样,都是一票。 宁沫晴和沈月微的票,都是许云心投的。而杜腾飞的这票,是白止易投的。 主打一个你来我往,刚才你投我,我这波肯定投你就是了。 最后,终于是轮到许云心了。 这一轮投票下来,她除了杜腾飞之外,是人人都举了手。 所以轮到她的时候,场面正好反过来,除了杜腾飞没举手之外,其他人都举了手。 一共三票,比白止易多一票。 那么按照约定,就是她出局。 许云心早在大家忽略她的反对意见,决定投票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 遂才不怕得罪人似的,全都举了手。 这会儿,投票结束了。她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不由勾唇露出一抹讥笑。 道:“怎么?都看着我作甚?” “你们刚才不顾我的反对,那我为何又要听从你们的安排?” “香炉在我的空间里,想掐我的香?有本事来抢啊!” “我告诉你们,我还就是赖着不走了。反正只要我不主动退出,大家谁都走不掉,那就一起淘汰一起死好了!” 许云心选择破罐子破摔,温柔小意不在,尽是一副丑陋的嘴脸。 宁沫晴和白止易齐齐翻了个白眼,白止易顺嘴就道:“这香燃的特别慢,真要这么耗下去,要么原路下山,要么我们全部都得冻死在这里。” 听白止易这么一说,一直都没怎么关注香炉的沈月微,这会儿才从空间里把自己的香炉给拿了出来。 她本是好奇白止易说的,也顺便想看一眼自己的香燃到哪里了。 结果是不看不知道,一看,眉头蹙的都快打了结。 她香炉里的香,非但不像白止易说的那样燃烧的慢,反倒都快已经烧到尽头了。 宁沫晴在旁边看见了,吓了一跳,表情比沈月微还要惊悚。 连忙就把自己的香炉和白止易的香炉都给拿了出来。 刚才,他们在山脚那儿因为两只巨兽耽搁了不少时间,可却没见到这香燃烧多少。 后来爬山是一刻也没有耽搁,即便是沈月微和许云心争执,感觉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这香不应该烧这么快啊。 宁沫晴一边纳闷一边拿出了香炉,然而当她把自己和白止易的香炉都拿出来的时候,人又愣住了。 因为他们两个香炉的香,还是没有燃烧多少。 真要对比的话,宁沫晴的要比白止易的要稍微长一点点。 宁沫晴&白止易:“这……” 场面有点尴尬,宁沫晴是见着沈月微的香都快烧没了,才惊讶的把自己的香炉拿出来瞧瞧的。 结果这搞的,跟她故意要炫耀什么似的,就有点不好。 要不是白止易香炉里的香也跟她差不多,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暗箱操作了呢。 亦或者,是她家那位神通广大的魔尊大人也混进来了,偷偷给她开后门呢。 另一边,杜腾飞和许云心也是一直都没有看过自己的香炉,不知道香燃烧到哪里。 这会儿,不由纷纷好奇的把自己的香炉都给拿了出来。 杜腾飞香炉里的香,和宁沫晴以及白止易的都差不多。 而许云心的,就跟沈月微的差不多,也快要燃尽了。 宁沫晴&白止易:“这……” 场面再一次有点尴尬,不过被许云心很快就打破了这个尴尬。 她明显就是愤愤不平的样子,开口就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三个香炉里的香燃烧的那么慢?而我和沈月微的却那么快?” 沈月微这一次没有嫌弃她聒噪,而是同样露出不解的表情,看向了在场她们觉着最聪明的人。 是的,宁沫晴很荣幸的被两个美人同时盯着看。 那这波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白期待不是? 所幸不负所望,她好像确实是知道点什么了。 遂开口问沈月微:“沈姑娘这一路上山,一直走到这里,可否遇到过什么凶兽的攻击?” 沈月微对宁沫晴,跟对待许云心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沈月微虽然鄙夷宁沫晴的半妖身份,也不太认同她摆烂的生活做派。 但是对于宁沫晴的为人,以及不管是对事情还是对任务的执行度,她都是表示认可的。 她知道宁沫晴和许云心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所以总的来说,她不乐意搭理许云心,但是愿意给宁沫晴一个好脸。 遂听见她的问话,认真的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上山的路有些崎岖坎坷之外,其他走的都很顺利。” “……” 那便是了! 宁沫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脑子里已经分析出了一个大概。 首先,沈月微先行一步,从山下到山上的这一段路途中,他们都没有任何的交集。 而宁沫晴是和另外三个人一起走的,一路上山,都没有怎么分开过。 他们和沈月微之间,唯一不同的,应该就是他们遇到了两只凶兽攻击,而沈月微没有遇到。 其次,再说他们和许云心的不同。 还是这两只凶兽,宁沫晴和杜腾飞以及白止易,在与两只凶兽追逐搏斗的过程中,或多或少都是出了些力的。 也就是说,那两只凶兽是他们三个人共同打败的。 而许云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帮上一点忙,尽在给人添乱了。 所以由此可知,香的燃烧程度,就是应该跟这两只凶兽有关。 沈月微是步子太快,完美避开。 而许云心则是实力不足,完美错过。 总结下来呢,就是打怪,或者说,在这幻境里处理了某件事情后,似乎会给一些莫名的奖励。 比如说,香的燃烧程度。 宁沫晴说完了自己的分析,有些同情的看向了沈月微。 白止易也一样,看向了沈月微,并且还贱兮兮的道:“哎,原来遇不上那两玩意居然不是好事啊?” “沈姑娘,你瞧,你实力这么强,竟然也要在这里耽搁。” “可如今,我们是耗得起呢,你可是耗不起啊。” 白止易这边说完,还不忘也丢给了许云心一个同情的眼神。 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哦,对了,还有许姑娘。你也是耗不起的哦。” “……” 许云心闻言, 根本没办法再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现在只想骂人。 而向来沉稳的沈月微此刻比她还要暴躁。 只不过沈月微的脾气鲜少浮于表面,只在内心咆哮。 所以嘴上不说半句怨言恶语,直接就是动了手。 若说刚才只是小打小闹,那么现在她显然就是动了真格。 许云心都没有看清她是怎么靠近的,杜腾飞也只是察觉到一阵冷风飘至。 可下一秒,许云心手里的香炉已经被沈月微给抢走了。 “你——” 许云心的嘴里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字,香炉里的香就被沈月微直接伸手掐灭了。 随后毫不留情的,连带着整个香炉,都被沈月微扔下了断崖。 出手之快,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宁沫晴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场吹了个口哨。 倒是完全没有想到,沈月微竟然还有如此“迫不及待”的一面。 可怜许云心还想说些什么呢,结果嘴巴张开闭合,竟是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时,剑灵的声音又在大家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一人淘汰,余下四人,可继续前行。” 剑灵话音一落,沈月微转身就去拿绳索。 果然,一人出局之后,绳索上的禁制就自动解除了。 沈月微拿了绳索就要走,势必要把冷酷进行到底。 而白止易这会儿突然问了一句:“那淘汰的人,怎么处置?是送她离开这里吗?” 白止易问的,也是杜腾飞和许云心想知道的。 沉默了片刻后,就在大家都以为剑灵不会回答的时候,剑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先是轻声应了句:“嗯,送她离开。只不过……” 她尾音一转,平淡空灵的语气不再,忽的咯咯咯的笑了几声。 这笑声可算不上悦耳,只觉得莫名的有些惊悚。 别人听着尚且不对劲,许云心这个当事人则更是心慌的厉害。 因为她发现自己不仅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甚至,连行动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下意识的想找杜腾飞求救,头都没转过去呢,就见自己的身体突然凌空而起。 飞至断崖边,然后,就这么直直跌坠了下去。 “云心!” 这一声惊呼,是杜腾飞喊的。 宁沫晴和白止易也是相当惊讶。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剑灵口中的“送她离开”,竟是这么送的!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杜腾飞第一个奔至崖边,宁沫晴和白止易紧随其后。 断崖深不见底,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下方是个什么情况。 杜腾飞一脸焦急眉头紧蹙,宁沫晴和白止易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幻境虽然是虚假的,但是幻境里若是死亡,可是实打实的就死了。 这一点,宁沫晴十分清楚。 因为她当初就是在幻境里把包鸿飞给杀死的。 宁沫晴倒不是像杜腾飞那般,心里装着许云心,所以见她从断崖上坠落,肯定心焦的厉害。 她就是觉着,如此草菅人命,实在是不妥。 而且这才是试炼的第一关,如果淘汰就是这般下场,那这场试炼,何止是石长老所说的有性命之忧? 这不就是非赢即死的局面吗? 白止易的脸色本就不太好,这会儿完全就是一片惨白了。 他不是杜腾飞那种心慌中带着愤怒,也不是宁沫晴那种严肃带着不解。 他是完完全全的惊慌之色,就是害怕的不行,连身体都开始有些颤抖了。 而这时,杜腾飞忽然开口道:“这就是所谓的淘汰吗?一场试炼而已,有必要这么草菅人命吗?” 他这番话,显然是说给剑灵听的。 因为这里的规矩,就是剑灵定的。 杜腾飞如今满脸怒色,即便对许云心的情感,没有之前那么浓烈了。 但曾经好歹动过情,不可能说不爱就不爱,心里总有那么点留恋的。 可这会儿,他眼见着许云心就在自己的眼前坠落下断崖,就觉得痛失所爱似的,整个人愤怒不已。 然而,他只能对着虚无的空气愤怒,剑灵没有实体,也不曾给他任何的回应。 如此,杜腾飞便把愤怒转移到了拿上绳索,正准备离开的沈月微身上了。 第330章 你可能是第一个说她讨厌的人 沈月微拿上绳索正准备离开,却被杜腾飞闪身拦下。 他出声质问沈月微:“为何要对许云心动手?” 沈月微觉得这个问题可真可笑。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道理难道都不懂吗? 她才不管杜腾飞对许云心是什么样的感情,她甚至都懒得回答这个问题。 只道:“你应该去问一问许云心,为何要参加这场试炼?” “……” 沈月微是清冷,不是不善言辞。 就是因为没有和别人社交的习惯,所以她说话其实很戳人心肺。 像这种无意识嘲讽的语言,她说的理所当然,但别人听着就很不是滋味。 就好比这一句。 她的意思,就是不明白许云心那个修为水平,为何要来参加这场试炼? 可这话听在杜腾飞的耳朵里,就觉得沈月微半点人情味都没有! 如今许云心人都没了,生死未卜,还问她为何参加试炼? 去哪儿问? 杜腾飞没办法找剑灵问个究竟,就一直咬着沈月微不放。 在他看来,凡事都可以商量。如果不是沈月微突然动手直接掐灭了许云心的香,并且把她的香炉扔到了崖下,许云心说不定就不是这个淘汰结果。 毕竟幻境里的事儿,谁都说不准! 所以,都怪沈月微太过武断了! —— 场外,试剑台。 众人因为看不到幻境里的一切,所以只能默默的干等着。 忽地,一个人从试剑台上空迅速坠下。 她出现的很忽然,坠落的也很忽然。 场上发现的,来得及反应的,只有夜沉和华音宗掌门洛青韫。 夜沉虽然发现有人忽然坠落,但知道不是宁沫晴,便双手抱胸依旧闲闲的站在原地,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可洛青韫就不一样了。 人家是仙盟盟主,心怀苍生,就不可能见死不救。 但人出现的实在过于突然,他只来得及挥动手中的拂尘,及时减缓了那人坠落的速度。 不过仅此,也是大大降低了那人的伤害。 砰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试剑台响起。 修为差一些的,这才发现有人从半空中掉下来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聚集过去,想看看是谁? 叶松月是个爱凑热闹的,老远瞧见坠落那人熟悉的衣裙,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猛地拨开人群冲了过去,伸手就把那侧趴着的人翻了个面。 果然!此人正是她的好徒儿,许云心。 只不过这会儿,已是重度昏迷,任叶松月怎么叫喊,都丝毫没有反应的那种。 见状,叶松月就跟幻境里的杜腾飞一样的态度。 起身就质问石长老:“姓石的,这是怎么回事?我徒儿怎么会从这试剑台的半空坠落?” 石长老只是个铸剑师,他连参加试炼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听从剑灵的吩咐,把幻境的危险程度和的大家详细说明了一下罢了。 所以听见叶松月这么问,就很无辜的摊开了双手。 “叶掌门,我和你如今人都在这里,关于试炼的内容,你问我,我又该去问谁呢?” “况且试炼开始之前,我也把情况都跟你们说明了,参加的各位也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签了生死状的。” “如今且不说小老儿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即便是知道,看你家徒儿这个样子,明显就是被淘汰出局了。” “叶掌门,我若是你,我就应该赶紧先把人抬下去,找个大夫好好给她诊治一番。” “而不是只顾着在这里质问我如何如何,别耽误了病情,到时候追悔莫及才好。” “……” 石长老说话有条不紊,也句句言之有理,叶松月根本找不到一点儿反驳的借口。 说白了,一共进去五个人,现如今只有她的徒弟一个人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但凡有点脑子,应该都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不过这淘汰的方式确实有点过了。 若非洛青韫刚才救了一手,这一顿摔下来,不说濒死重伤那么夸张,至少断几根骨头,那是肯定的。 叶松月之前是记挂徒弟安危,现在终于是看见自家徒弟了,却又觉得挺丢脸的。 因为宁沫晴他们在幻境里,又是跟凶兽追逐搏斗,又是辛辛苦苦爬高山,仿佛时间过去了很久似的,体力都有些透支了。 可事实上,在外面,并没有过去多久。 所以也就是等于,许云心才刚刚进入秘境没多久呢,就被淘汰了。 御灵宗的名声有没有挽回不知道,反正这脸面嘛,肯定是又丢了不少的。 叶松月最后的体面,就是像石长老说的那般,让人把许云心给抬出去医治了。 自己却是留在试剑台没有离开,似是铁了心的要看一看,最后拿到这把剑的,到底会是谁! —— 幻境内,杜腾飞还在纠缠不休。 沈月微实在是厌烦了,蹙眉问他:“你到底是来参加试炼得到剑灵认可的,还是来上演情深义重的?” “杜腾飞!你若是对我不满,出去后我俩可以单独算!” “如果出不去,那就等到试炼的最后。” “天生这剑灵最终只会认可一个人,如果淘汰就是死亡,那我们剩下的四个人中,也就只能活一个罢了。” “反正到头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如现在省省力气,到时候尽管对我下死手便是!” “……” 沈月微说的洒脱,也句句在理。 宁沫晴也是觉着,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一切恩怨,不如就等到最后,大家一并结算。 杜腾飞好在不是那么死脑筋,听沈月微和宁沫晴都这么说,遂才暂且放下私人恩怨,去断崖边拿上了剩下的最后一个绳索。 如此,四个人都套上绳索准备下山。 白止易朝下方看了一眼,小腿肚子都在打颤,纯粹是硬着头皮一步步往下走。 他此刻心无杂念,一边走一边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玩意。 宁沫晴离他最近,想着让他放松一些,便打岔道:“白师兄,恕我不常出门,孤陋寡闻,所以没听过你那宗门的名字。” “你们宗门是主修什么的啊?你呢?是个剑修?” 因为这里不让召出任何的法器,所以大家都没有外物在身,就猜测不到对方修的是什么。 白止易闻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害,什么孤陋寡闻啊,我那个宗门,就是个小门小派。” “没听过,可太正常了。你要是听过,那才让我惊悚呢。” “我们宗门虽小,但是修什么的都有,比较杂。我是剑修,我姐姐也是个剑修。” “我姐姐比我要厉害很多,虽是女流之辈,但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掌门就是她哦!” “……” 善于聊天的人,话题就是跳的特别快。 宁沫晴只是起了一个头,白止易就能自顾自的说了好多。 不过他开启话痨模式后,整个人就明显不那么紧张了。 反倒是宁沫晴时常提醒他,要注意下脚下,别踩空了。 白止易一边笑嘻嘻的点头保证,一边又继续跟宁沫晴叨叨。 “我们宗门虽小,但是也有一个小剑炉。我姐姐平日除了练剑之外,就喜欢待在那里。” “剑炉的工匠经常说,没见过一个小姑娘这么痴迷剑的,说我和她,是不是生错了性别?” “说多了,连我自己都觉着,我和姐姐若是能换一换就好了。” “我胸无大志,也不爱学习,没有姐姐半点优秀。身为男子,着实不配。” “可是姐姐却说,她这么要强,这么努力,其实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我罢了。” “她从不责备我的软弱无能,她说至少我很乖,也会哄她开心。这些,就已经让她很知足了。” “……” 白止易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宁沫晴聊着,大多都在说一些和他姐姐之间发生的趣事。 直到快要到达崖底了,也没什么危险了,宁沫晴才好奇的问了一句。 “听你说了这么多,那为何这次的试炼,你姐姐没来参加啊?” “……” 这句话一出口,一直走的小心翼翼的白止易,忽然脚下踩空,身子一个不稳,就直直朝下方坠落而去。 宁沫晴心一拎,反应非常迅速的接住了他掉落的绳索。 好在绳索绑的结实,白止易整个人就挂在那儿,龇牙咧嘴的只喊嘞的疼。 宁沫晴没好气的让他把嘴闭上! 她这小细胳膊猛地拽住他,这下坠力让她也是一阵钻心的疼。 她还没喊呢,这人怎么好意思喊的? 不过话说回来…… 一个人急速下坠,加上本身的重量,这个力道是非常可怕的。 白止易可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大男人,即便他是属于瘦弱那种类型的,除去肉都不谈了,光是拆了骨头上称称,至少一百斤肯定是有的吧? 可宁沫晴刚才拉他这一把,只感觉他似乎轻的很。 否则她也不可能拉得动,说不准会跟着一起跌下去呢。 杜腾飞在宁沫晴的旁边,见状,倒是挺讲义气的过来搭了把手。 那边,沈月微已经到了崖底,对三个人视而不见,直接就走了。 白止易还挂在那儿等着救援呢,见沈月微头也不回的走了,大声朝她嚷嚷道:“沈姑娘,不等我们啦?万一前面又有需要等我们才能进行的试炼呢?” “……” 宁沫晴听他叨叨,这才相信这人应该是真的恐高了! 刚才在山上,这人一句屁话都没有。 现在你瞧,到了下面,屁话又多起来了。 人家沈月微都不搭理他,他还是不依不饶的继续嚷嚷。 “你这么特立独行的,不太好吧?待会儿要是再投票,你就不担心我们三个合伙把你给投出去啊!” “……” 这话一出口,沈月微倒是终于停下了脚步。 白止易见着,顿时就冲上方的宁沫晴挑了挑眉。 意思你看,小爷还是有些本事的吧? 这沈姑娘再高冷,还不是要配合我们的步伐?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呢,就听见沈月微冷声道:“我已经见过被淘汰的下场,自是不可能再跟你们玩投票那种毫无意义的举措。” “我虽不惧生死,但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任何的玩笑。” “大家都是仙盟弟子,作为曾经的盟友,我便给你们最后一句忠告。” “接下来不管是什么试炼,我都不会对你们任何一人手下留情。” “此剑,我势在必得。要想抢的,尽管来!” 沈月微撂下狠话,就直接走人了。 没按白止易想象中的剧本走,让白止易好一阵失落。 直到双脚落了地,人踏实了,才跟宁沫晴吐槽道:“这位沈姑娘,一直都这么讨人厌的吗?” 宁沫晴呵呵一乐,笑道:“你可能是第一个说她讨厌的人。” “……啊?不能够吧!”白止易惊讶的很。 宁沫晴见他是真的吃惊,不是装的,不由就问道:“她在修仙界名声很大的,即便你是小门小派出来的,也肯定听过她的大名啊。” “可曾从你师兄师姐,或者师弟师妹口中,听过有任何一个人说她讨厌的?” “真要说什么,最多也就是不那么平易近人罢了。讨厌嘛,还不至于。” “毕竟,她的容貌和实力,已经足以让人忽略那些性格上的小毛病了。” 宁沫晴实事求是的说着,白止易却完全不认同。 不仅他不认同,杜腾飞也跟着附和起来了。 “她确实讨人厌。以前我就不明白,那些追逐她的仙盟弟子,到底喜欢她什么?” “整天板着一张脸,脾气差,也不爱笑,见了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的眼里,只有强者和弱者之分。强者,她好歹拿正眼看一看。弱者,她连余光都不会给你。” “就这儿,偏偏还有很多喜欢的,追捧的,我一直都不理解。” “如今,终于有一个意见和我一样的了。” 杜腾飞说完,伸手拍了拍白止易的肩膀,有些惺惺相惜那味了。 白止易却一下躲开他,嫌弃道:“你别跟我套近乎啊!刚才在山上,你投我票,想拉我替你那小情人垫背的事儿我还没忘呢!” 第331章 你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山下是一条小路,宁沫晴下了山没急着走,先在附近看了看。 杜腾飞和白止易都明白她的意思,纷纷也在周围绕了绕。 反正他们三个人的香都还挺长的,据剑灵所说,这一关的终点应该就在不远处了,所以也不急就是了。 三个人找了一小会儿,再聚集时,都摇了摇头。 杜腾飞的表情是最凝重的,宁沫晴倒不是安慰他,只是根据情况,分析道—— “山脚附近这块儿我们都找遍了,既然没发现人,那我觉着,许姑娘应该是被传送出幻境了。” “我也觉着是。”白止易紧跟着点头附和。 杜腾飞听见他们两人这么说,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 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没看见人,就表示还有活着的希望。 至此,三个人耽搁了一段时间,也算仁至义尽,遂继续一起往终点的方向走去。 白止易一到了山脚,人又活跃了起来。 眼下没有什么危险,宁沫晴就问他:“刚才想什么呢?那么不小心。我是手快抓住了你的绳索,我要是没抓住呢?” 白止易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就打哈哈道:“害!不提了!脑子一时间糊涂了。” “不说这个,我们聊聊这救命之恩如何?” “不是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你看……” 白止易故意跟宁沫晴开着玩笑,宁沫晴还没回答他呢,旁边的杜腾飞鼻子一哼,冷言嘲讽道:“你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此话怎讲?” 白止易不明白,眨巴着眼问杜腾飞。 杜腾飞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脑子,瞄了宁沫晴一眼,抿了抿嘴在斟酌说辞。 宁沫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自己特别爽快的直白道:“刚才那位许姑娘不是说了,我和我师父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所以你想以身相许啊,得先问过我的师父再说。” 白止易一听,张嘴就来:“我先声明啊,我对这种道德人伦,师父和徒弟之间的爱恋没有任何的意见。” “我意思就是,如果拿我出来作对比的话,我和你师父之间,我应该还是有一点点胜算的吧?” “别的暂且不提,一般像一宗掌门这种大人物,岁数应该都不小了。” “我其他方面拼不过,那我怎么着,都比他要年轻俊俏好看些的,是不是?” “……” 宁沫晴挑眉看他,要说年纪的话…… 那确实,夜沉是挺老的了。 但要说俊俏…… 杜腾飞比宁沫晴要沉不住气,也不是当事人,但听见白止易说自己比夜沉好看,那根本都听不下去,开口就吐槽。 “你可拉倒吧!” “你跟人家夜掌门能比吗?还比他年轻俊俏好看?你多喝点水,撒点啥照照自己吧。” 白止易一怔,脱口而出发问:“怎么?他不是糟老头子?” 宁沫晴没说话,关于年纪这个问题,她选择保持沉默。 杜腾飞听出了不对劲,询问道:“你没见过玄冥宫的夜掌门的吗?” “他可是如今修仙界最年轻的化神境,你没有慕名去瞻仰过?” “呃……” 白止易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忽然显得有点心虚的模样。 “害,我们小门小派的比较远,来这一趟这儿不容易。” “那夜掌门大名,谁没听过啊?倒是想去拜访呢,不是一直没有那个福气嘛!” “哎哟不说了不说了,我也就是跟宁姑娘开个玩笑,哪敢真和她师父抢人啊?” 白止易打着哈哈,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宁沫晴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光流转,没有多说什么。 三个人就这么一路往第一关的终点走去,然后不出意外的,又和沈月微撞上了。 沈月微在终点已经等了很久了,看见三人,又是一脸的不耐烦。 就是也不知道一小段的路程,他们是怎么能走到现在的? 四个人都抵达终点之后,剑灵的声音便又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各位顺利通过第一关。” 这句话说完,就见周围的场景一下子就变了模样。 这一次,幻境变成了纯黑色。 四周一片漆黑,像是在某个巨大的迷宫之中,只在某些角落才有一些微弱的光亮。 “接下来是第二关,同样是一炷香的时间。这一次,在香燃尽之前,各位只要存活下来,就算过关。” 剑灵话音一落,每个人香炉里的香自动换了一根,然后重新燃烧了起来。 白止易刚想跟宁沫晴嘀咕一句,这次的香会不会跟上次一样“特殊”来着?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下一秒,宁沫晴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哎? 白止易愣在当场。 不仅仅是宁沫晴,包括杜腾飞和沈月微,都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偌大的迷宫场景,空荡荡的街道,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白止易一个人了。 当然,不是单单针对他。 只是这一关,四个人都被直接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会儿,宁沫晴也是在另一处空荡荡的巷子里。 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巷口才有微弱的光亮。 在陌生的环境里,人们一般都有畏惧黑暗的本能。 宁沫晴记得剑灵说过这一关的规矩,是在香燃尽之前存活下来。 那就很明显,这一关会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危险。 宁沫晴不敢粗心大意,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待走到光亮处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图大的离谱! 看周围建筑,像是在皇城里似的。但是很暗,非常的暗。 如果不走到光亮处的话,基本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宁沫晴是半妖,视力要比寻常人要稍微好一点点,可是也没有像夜沉那般夜能视物的程度。 她暗暗催动了一下法力,发现还是不能召唤出剑器那些。 抿了抿嘴,就不太喜欢这种手无寸铁的感觉。 如今一切都是未知的情况,宁沫晴分析了一下自己的现况,觉着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先离开这个小巷口的。 因为这里是条死路,万一有什么潜在危险过来…… 打吧,赤手空拳的不一定打得过。 逃吧,后面死路一条! 所以想都不想,直接离开了自己的初始地点。沿着墙边,小心翼翼的一路往下一个光亮处走着。 —— 另一处,杜腾飞也是刚从暗处走出,此刻停留在光亮的地方左右张望着。 四周空无一人,寂静的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儿。 杜腾飞要比宁沫晴要莽一些, 他觉着一个大男人,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样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畏惧的? 所以就跟在自家花园散步似的,走的那叫一个坦坦荡荡。 走着走着,忽然耳边传来隐隐的歌谣声。 歌声有点远,杜腾飞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出来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子在唱歌? 杜腾飞搞不清楚状态,但也不是傻子,知道幻境里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听归听,并没有循着声音找过去。 他故意往反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程后,那诡异的歌谣声却还在耳边缭绕。 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清晰。 杜腾飞停下脚步,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果然,歌声又越发的明显起来—— 【奈何桥,亡魂笑,孟婆端起碗来唱。】 【别露头,藏好脚,千万别让我找到!】 歌声越来越近,等杜腾飞听清楚唱的是什么的时候,声音几乎已经到了他的背后。 杜腾飞只觉得身后阴风阵阵,让他后脊发凉,额头瞬间出了一头冷汗。 他听的分明,歌声虽然近了,但是来人却没有发出丁点儿的脚步声。 杜腾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人跟故意逗他玩似的,又在他的耳边唱了一遍—— 【奈何桥,亡魂笑,孟婆端起碗来唱。】 【别露头,藏好脚,千万别让我找到!】 “嘻嘻嘻!你被我找到了哦!”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女孩唱完之后,在杜腾飞耳边笑的肆意。 杜腾飞倒不是害怕,而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没反应过来罢了。 现在听女孩似乎在嘲笑什么,眉心一蹙就回过了头去。 “装神弄鬼!” 修仙之人何惧妖魔鬼怪? 杜腾飞性子烈,要不是剑器召不出来,这会儿早就动了手。 他回过身去,本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岂料,身子一转,依旧是空荡荡的街道,什么人都没有。 杜腾飞一怔,没作声。 然后,女孩的歌声又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并且这次唱完了,一双小手也摸上了他的后颈。 顿时,杜腾飞只觉得一阵彻骨的严寒席卷了全身。 那种明显不似人类温度的手掌,让他一瞬间觉着毛骨悚然。 有时候,并不是多么形象具体的东西才能造成恐惧。 杜腾飞反倒不怕这些。 他是有些受不了这种未知的,捉摸不透的,近在咫尺的威胁。 而这一次,女孩没有再躲闪。 手摸上了杜腾飞的后颈后,把小脸主动从他的左肩那儿往前凑了过去。 她离得很近,几乎快和杜腾飞脸贴着脸了。 杜腾飞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他的理智告诉他,要动起来,不能站在这里坐以待毙! 可惜,四肢已经开始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此刻就跟个木头似的,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眼角余光就这么看见那小女孩的脸凑过来,笑嘻嘻的看着他,然后一字一句的对他道:“抓~到~你~咯~” —— 啊!!! 第二关试炼没过多久,宁沫晴就接连听到了两次惨叫声。 听声音,一次是白止易的,一次是杜腾飞的。 声音听着离得不远,也不知道他们俩都遭遇了什么,能这么叫唤? 宁沫晴虽然不明白状况,但知道这两人多半已经遇了险,所以更是小心翼翼的行动着。 在路过第一个光亮处时,她的耳边听到了隐隐的歌谣声。 在空荡幽暗的陌生街道上,听见这样的声音,傻子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理智告诉宁沫晴,要避开,要躲得远远的。 她跟杜腾飞一样,转身就往反方向的地方走。 走了一段路程后,歌谣声却离她越来越近。 情况很诡异,好奇心重的,多半会回头张望。 好奇心不重的,例如杜腾飞那种,也会停下脚步查看个究竟。 宁沫晴是属于好奇心很重的,但是她想都没想,头都不回的撒开脚丫子就跑。 她身法好,跑的那叫一个贼快。 唱歌谣的那女孩,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宁沫晴就跑的看不见踪影了。 宁沫晴隐没在了黑暗中,歌谣声明显就远了。 只要她经过光亮处,歌谣声就又近了一些。 几次下来,宁沫晴就找出了规律。只在黑暗中奔跑,完全避开了光亮之处。 她也不知道在这座大迷宫里绕了多久,总之一直到歌声离得不那么近了,才敢停下来稍作喘息。 歇下来之后,宁沫晴拿出香炉看了看。 这一关的香似乎恢复了正常的速度,此刻已经燃烧了一小半。 但尽管如此,宁沫晴也觉得太慢了。 人在黑暗中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尤其宁沫晴这一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更觉得折磨的很。 最要命的是,她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玩意!? 这种情况,一下子就让宁沫晴想到了剧本杀。 可剧本杀一般都是有剧本的,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宁沫晴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去光亮处。一去,就会被锁定位置。 她是在黑暗中绕了好几圈,才甩开那听着就渗人的歌谣声。 这也得多亏伶蜻师姐身法教导,跑得快!否则这会儿多半已经被逮住了。 可是,歌声只是离得远,并不是消失了。 所以就算宁沫晴躲在黑暗中不动,也会迟早被找到的。 宁沫晴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只能一边听着声儿,一边往更安全的藏身处移动躲藏着。 忽地,迷宫中轰的一下,某一处火光大起。 紧跟着,白止易的惨叫声就在寂静无声的迷宫中响了起来。 “救命啊 !!杀人放火啦!!!” 第332章 (新)我亲爱的好弟弟 宁沫晴原以为白止易都嘎了,没曾想,还活着呢。 并且他叫完之后,杜腾飞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吵死了!就不嫌丢人吗?” “……” 说来奇怪,这个迷宫说起来很大。 大到宁沫晴跑了好久,却愣是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按理说,大家既然都是被困在这个迷宫里。即便是出发点不同,那也不应该离得太远。 宁沫晴为了躲避那渗人的歌谣声,跑了不知道多远。 她一路都是靠着右边走的,绝对不会说绕回头去,可谁都没有遇见。 可这会儿,白止易和杜腾飞的声音听着感觉离得很远。 但是声音清晰,甚至每一个字都能清清楚楚的传进宁沫晴的耳朵里。 宁沫晴的耳力并没有多好,所以眼下只有一个解释。 就是有人故意要让她听见,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要引她出来! —— “丢人怎么了?丢人有丢性命重要吗?”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剑灵她是真的杀人啊!你忘了你的许姑娘了?啪叽一下就给扔山崖下去了!” “……” 此时,白止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个嘀嘀咕咕不停念叨的劲儿,显得他精气神似乎还挺足。 倒是一旁的杜腾飞被他叭叭一顿说的,很是无语的不知道回些什么了。 白止易见他不说话,就又开始鬼吼鬼叫起来。 杜腾飞被他吵的头疼,有些嫌烦的开口道:“你自己被抓了,能不能就别祸害别人了?” “你忘了这一关的规则了?是在香燃尽之前不被抓到!” “如今你我都被抓住了,只有宁姑娘和沈姑娘还在躲藏。你是要喊她们来救你吗?那么请问,她们为何要来救你?” “自己能不能动脑子好好想一想!她们若是来,不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你当这是在劫法场呢?英雄气概?江湖侠义?这是在试炼!你可赶紧把嘴给闭上吧! 杜腾飞和白止易都被抓住了,如今分别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周围摆放着一堆木柴。 不远处有个大火堆,正烧的旺盛。 白止易本来吵吵的厉害,听杜腾飞这么一说,一下子哑了火。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就下意识的想着喊人来救了。 两个人正沉默着呢,有个小姑娘举着火把哼着歌谣蹦蹦跶跶的走了过来。 小姑娘长的可可爱爱的,穿着火红的衣裙,只是脸色有些惨白。 她那衣裙款式复杂,绣工不凡,可见出身不低。 小姑娘在两人身前站定,看了他们一眼后,小手搭在唇边,蹙眉喃喃自语。 “唔……才抓到了两个,不高兴。” “有个小姐姐可凶了,抓不到。有个小姐姐跑的飞快,也抓不到……不高兴!” 她自言自语的在那儿嘀咕,杜腾飞是条汉子,直接就对她道:“别装神弄鬼的!要杀要剐尽管来!” 小姑娘闻言抬头看他,眨了眨大眼睛。 人是可爱的,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不急哦,放烟花要有人一起看才热闹哦。” “……烟花?”杜腾飞皱眉,哪儿来的烟花? 小姑娘看见他不解的模样,当即解释道:“等待会儿你们烧起来,蹦蹦跳跳的,不就跟烟花一样嘛!” “……” 杜腾飞有些无语,怎么也想不到,能从眼前这个可爱小姑娘嘴里,听见这么恐怖的话来。 白止易在旁边听着,被吓得不轻。 他本来就不是个多英勇的人,虽然还算仗义,但胆子着实不大。 如今被绑在这儿,想着要被烧死,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开始摇着头,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不不!我们这种烟花可不好看!你要么给换个死法?不是……我为什么要死?” “我没杀过人,我也没犯过法,我就是胆子小了一点而已……” “人不都是这样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无惧生死的?我有错吗?” 白止易一直在嘀咕,小姑娘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似乎对他没什么兴趣。 只一直看着杜腾飞,见他有几分骨气,便又道:“你想死吗?如果不想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哦。” “……” 早在这小姑娘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杜腾飞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跟恶魔做交易,能有什么好事? 但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杜腾飞也不例外。 遂也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机会?” 小姑娘闻言,扬起唇角笑的甜甜。 “简单呀,你把另一个人引过来。让她换你,就可以了啊。” 呵! 杜腾飞扯开嘴角冷笑一声,就猜到这小恶魔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不好意思,算盘打错了。” “我这人,没什么多大的本事,但向来愿赌服输。” “这场试炼,本来就是存活的人获胜。我既然被你抓到了,那我就认,不存在什么换不换的!” 杜腾飞说完,小姑娘当即眼眸晶亮的给他鼓了鼓掌,表示钦佩。 随后扭头看向了另一边的白止易,问他:“那你呢?你也不换?也认命了?” “……” 白止易自从小姑娘说要把他们变成“烟花”之后,情绪就不太正常。 这会儿双手被缚,挣脱不开,听小姑娘这话,瞳孔一缩,猛烈地摇起头来。 “不不不,我不认命!” “哦?” 小姑娘略挑眉梢,脸上的表情又兴奋了一些。 小手一抬,就解开了白止易的束缚。 “去吧,去带另一个人过来。或者,让她被我抓住也行。” 白止易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听着她的话,当真点了点头就要去找人了。 杜腾飞看不下去了,厉声阻止呵斥! “白止易!你疯了不成?” “自己技不如人,怎能为了苟且偷生拖别人下水?” “……” 白止易陡然停下脚步,神情复杂,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小姑娘也不催促他,反倒挺赞同杜腾飞说的,还附和着点了点头呢喃。 “唔……到底是成全别人,还是牺牲自己呢?” 杜腾飞出声反驳:“少胡说八道!什么成全牺牲?哪儿来的成全和牺牲?” “这是试炼!凭本事闯关!你成全谁了?” “白止易!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来,承受你该承受的一切。” 白止易没有反驳,而且确实听话的回来了。 只不过没去他原来被绑着的地方,而是走到了杜腾飞的身边。 他一改刚才的怯懦模样,眼神染上了一层不一样的蛊惑味道。 他站在杜腾飞的身边,幽幽道:“对啊,这是试炼啊。我们来这场试炼是做什么的呢?不就是为了得到剑灵的认可吗?” “如果在这里死了,你是仗义赴死,可外面的人谁知道呢?” “包括你的师父,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 “就好比许姑娘……其实投票一事儿,何来公平可言?我和宁姑娘都看她不顺眼,加上她又得罪了沈姑娘,那就是必输的局面啊。” “换言之,若是之前得罪我们的是你,那如今被扔下山崖的,也就会是你了。” “所以你瞧,这场试炼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和规则可言,也只有你一个人还在傻傻的坚持着罢了。” “……” 白止易的话处处充满着诱导,让本来一心赴死的杜腾飞,突然间就产生了一丝恍惚。 人的信念产生动摇时,眼神最容易出卖他的内心。 白止易见状,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笑。 但稍纵即逝,完全没有被杜腾飞发现。 随即,他又开口道:“但若是反过来,事情又变的不一样了。” “若论实力,你此次争夺宝剑最大的竞争对手,无疑就是华音宗的沈姑娘吧?” “要是让你们对上,你想战胜她,不说绝无可能,但胜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可如果你把她哄骗至此替换了你……” “最后你赢了这场试炼出去,谁知道你用了何种手段?谁又关心你用了何种手段?” “大家只会称赞你,羡慕你,认为新一代天骄就此诞生。” “再加上进来之前我们都签了生死契,所以即便沈月微是华音宗最引以为傲的后辈,他们也完白止易越说下去,杜腾飞的眼眸越是闪烁的厉害。 很显然,尽管他还在犹豫,但已经被说动了。 白止易十分会揣测人心,最后给他补了句。 “我去引宁姑娘过来,你去引沈姑娘。若是我这边成功了,我也会去帮你。” “我知道自己能力不如你,之所以在这种事儿上帮你,是希望最后你能放我一条生路。” “毕竟出去后,知道此事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沈姑娘和宁姑娘都不能留,我要先为自己寻得一个保证才好。” “不知杜师兄,可否愿意和我合作?可否最后取得宝剑后,留我一命?” “……” 杜腾飞深知这世道,人心险恶,知人知面不知心。 但当白止易如今将人性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的面前时,他还是感到震惊不已。 毕竟这人没多久之前,还跟宁沫晴在统一战线,并且宁沫晴前后算是救了他两次呢。 然而这会儿,为了自己活命,他扭头就要把对方给卖了。 杜腾飞应该是不屑的,是鄙夷的,甚至应该唾骂两句。 可是…… 他听着白止易说的那些话,居然莫名有些心动起来。 他觉着白止易虽然可耻可恨,但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如今,谁知道试炼之地发生了什么? 在这无人知晓的地方,讲大义,英勇赴死又有何用? 除了死的痛苦和悄无声息之外,谁能理解你的正义? 相反的,如果最后是他得到了宝剑出去,那么,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而且本来跟沈月微对上,他确实没有什么胜算。现在既然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若是师父在此,估计也会让他这么做的吧? 杜腾飞如是想着,越想越疯魔。 待那小姑娘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再次开口询问,他们到底要不要珍惜这次机会时…… 白止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杜腾飞见状,终是,也点了点头。 小姑娘也没嘲讽他,手一抬,也帮他解开了身上手上的束缚。 然后随意的摆了摆手,道:“都去吧。时间有限,你们知道的。” “在香燃尽之前,把人给我带过来。哦,对了,别想着继续躲藏或者逃跑哦。” “无论你们藏在哪里或者逃去哪儿,都没有用的。” “就算熬到时间到了,那两位姑娘可以走,你们也走不了。” 小姑娘怕他们不相信,又是一抬手,把他们两个人的香炉召唤了出来。 白止易在第一关把香炉放在了宁沫晴那儿,这第二关重新开始后,宁沫晴就把香炉直接还给他了。 现在他们两个都被这小姑娘给抓住了,香炉也落到了她的手里。 所以如果不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就算熬到了最后,小姑娘把他们两个的香直接一掐。 非正常熄灭的香,就算违规淘汰。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还是要面临淘汰的惩罚。 想想许云心的下场,白止易和杜腾飞都深知淘汰的可怕。 杜腾飞双拳一捏,就头也不回的去找沈月微了。 他先走一步,白止易倒是停在原地没有动弹。 小姑娘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问道:“你还不去?” 白止易见杜腾飞的背影隐没在黑暗中消失不见后,瞬间收敛起了刚才那般怯懦狗腿的神态,变的一脸严肃起来。 他没有看向旁边的小姑娘,只幽幽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了句。 “这样……好玩吗?” “……” 他话音一落,旁边的小姑娘忽然咯咯咯咯的大笑了起来。 捂着肚子,笑的十分大声且夸张。 “好玩啊!多有意思啊!” 她笑完了,说完了,抬头看向白止易,眼神变的玩味极了。 “多看看这样的人,你不就更加释怀了?我也就不恨你了。” “我这可是在替我们之间的感情做考量呢,你怎么还一脸不高兴呢?我亲爱的好弟弟~” “……” 第333章 (新)没和你开玩笑,我和他,那是真爱 宁沫晴在远处,只听见了白止易前半段喊救命的吵吵声。 后面自他被放开之后,以及跟杜腾飞说的那些话,她就一个字都没有听到了。 沉默了许久,宁沫晴也在犹豫纠结。 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本来这场试炼,生死难料是早就知晓的事儿。 但先前许云心就这么突然被扔下了山崖后,那场面多少是有点震撼到宁沫晴了。 所以如今白止易和杜腾飞被抓,如果不救,难不成真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 宁沫晴背靠着墙壁,在黑暗中仔细思索了良久。 如果去,势必就会暴露自己。 那依着沈月微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去的。 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宝剑。其余人的生死,她一概不管。 宁沫晴寻思自己也不是多伟大的人,而且严格说起来,和白止易以及杜腾飞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值得冒着危险去救他们。 所以…… 还是苟住自己的小命算了。 宁沫晴如是想着,转身就要往另一处隐蔽处躲藏。 谁料一出巷口没走几步,就见白止易迎面跌跌撞撞的走来,满脸的鲜血。 “快、快离开这里!都是陷阱!” 白止易说着,脚下不稳,磕磕绊绊的猛地就朝地上栽了去。 宁沫晴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然后拖着就往黑暗处拽。 再一次藏好后,才皱着眉头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白止易扶着墙壁喘息,等稍微平复了一会儿后才道:“石长老骗了我们所有人,这把剑可不是什么仙品!” “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完全就是故意把我们引来这里的!” 宁沫晴听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为的问:“她为什么要引我们来这里?还有,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杜腾飞呢?” 白止易擦了擦额头的血迹,回道:“刚才我和杜腾飞被绑在一处,她要烧死我们。” “后来多亏杜兄相救,我才能逃出来。如今,杜兄他怕是……” “宁姑娘,你对我有救命之恩,现下我说什么都不能眼睁睁的看你死在这里!” “我知道出口在哪儿,你快跟我离开这里吧!” 白止易话音一落,就要拉着宁沫晴离开。 宁沫晴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就瞎鸡儿一顿跑的事儿。 就问他:“你先把话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说这是陷阱?以及,你是怎么知道出口在哪儿的?” 白止易见宁沫晴坚持,无奈的轻叹一声,只好把事情的原委一并说给她听。 “你刚才听见歌谣了吗?如果站在光亮处,就会被她找到。” “我和杜兄一开始不明所以乱走动,所以一下子就被她找到了。” “她在接触到我的一瞬间,我就感觉脑子发懵,浑身像是被火烧似的难受。” “我感受到了她的遭遇,所以知道这把剑根本不是剑炉这位石长老铸造出的!” “而是石长老无意间得到了一把本就藏有剑灵的残剑,后来自己加以炼制,才铸造出了如今展示给众人看的这把新剑!” 白止易仔仔细细的说着,也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剑身虽然是新的,但原有残剑的剑灵怨念还在。” “她也不是剑器生灵,而是被人活生生推进炉子里献祭的。” “你也是剑修,应该知晓。剑器自发生灵,那才是仙品。但凡是拿人献祭铸造,把人的魂灵封印其中不得超生的,都是邪祟之物!” “这把剑的剑灵怨念极深,而且死时还是个孩子。以前她是在残剑中,出不来。现在得以重见天日,免不得闹腾一番。” “从我们进入试炼开始,她就一直在耍我们玩呢,现在更是肆无忌惮。” “这场试炼不会有谁是胜者的,她根本不会认任何人为主。” “她会把我们永远困在这里,然后以我们没有资格为由,在引下一批送死的进来。” “石长老那个人,以剑为荣,铸剑都铸傻了,根本不会怀疑她的任何话语的!” “至于出口……” 白止易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沉默一会儿后,抬眸灼灼的看向了宁沫晴。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解释这个,但是你信我!跟我走,我一定带你出去!” 宁沫晴对上白止易诚挚的眼神,心里若有所思。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他表示了信任。 “行叭,我跟你走。” 她说完,白止易明显就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探头往外看了看后,避开光亮处,让宁沫晴跟着他走。 宁沫晴不疑有他,就当真跟在了他的身后。其实心中有了些盘算,但是嘴上什么都没有说。 白止易带着她走的很快,一个巷口绕到另一个巷口,走的十分迅速。 宁沫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离刚才燃起的火光处,是越来越远了。 黑暗里不知道时间,所以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 直到走到一处死胡同了,白止易才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面前的墙壁对宁沫晴道:“快走吧。别怕,这些都是幻境。” “穿过这堵墙,你就能出去了。” 哎…… 宁沫晴扫了眼面前黑黝黝的墙壁,轻叹一声,抬头看向了白止易。 然后,淡淡开口。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不是喜悦,也谈不上忧伤。 就是突然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还都给她遇上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别的我不多问,我就问一件事。” “你既然对这里这么熟悉,刚才怎么能被那剑灵抓到的呢?” “……” 白止易又沉默不语了,低着头,根本不敢跟宁沫晴对视。 宁沫晴也不为难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行了,回答不出来那就不用回答了。来,你先走。” 说着,她还故意用了些力气,想把白止易往墙那儿推。 结果白止易动都不动,跟双脚在原地扎了根似的,并且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难看了。 宁沫晴见着,又是一声叹息。 “不是说要带我离开吗?你怎么不走?” 白止易扯了扯嘴角,忽地露出一抹苦笑。抬手间,额头上的血迹瞬间消失不见。 他抬眸看向宁沫晴,终于敢对上她的视线。 见她眼神清澈澄明,一点儿也不畏惧,也没有一丝惊讶和怀疑。 遂开口道:“你早就知道了吧?那为何还肯跟我来此?” 宁沫晴耸了耸肩,一脸的坦然和淡定。 “你不是说要带我离开吗?不管如何,知道出去的地方,对我来说,肯定是有好处的啊。” “而之所以让你先走,也不是怀疑你,只是想证实一下我心中的猜想罢了。” “按照你在第一关的仗义性子,如果真有出去的办法,前方又是吉凶未知的情况,你多半会走在前头给我探探路。” “若是前方是陷阱,你为了引我进去,也不会在这里沉默良久耗时间。” “所以,我猜测……你应该是出不去吧?” “因为,你和那剑灵一样,也是这处幻境的制造者。” “唔,换句话来说,意思就是,你和那剑灵,是一伙的的吧?” 或者也可以说,这把剑,里面存在着两个剑灵。 …… 白止易嘴角的笑容扩大,却没有半分的喜悦。 他颇为欣赏的看着宁沫晴,开口道:“你真的很聪明,也很心善。” “感谢你的信任,不过我也确实没有欺骗你,这里确实就是离去的出口。” “我和我姐姐虽然都是剑灵,但是我的力量没有她强,只能一直被她压制着,听她的差遣。” “别的人我不在乎,可是你毕竟救过我两次。私心而言,我是不想你出事的。” 白止易淡淡的说着,双手一摊。除去了伪装之后,他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闲散态度。 宁沫晴现在也只是猜到一个大概,但没有开上帝视角,所以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遂问道:“方便说说你们的真实故事吗?” 白止易闻言失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听八卦呢?” 宁沫晴瞥了眼结实的墙面,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道:“害!我这人吧,打小就好奇心重。” “本身其实没什么出息,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男人,为了稍微能配得上他一点点,才努力有了些改变。” “但说到底,还是他帮助我良多。反正,这辈子可能都配不上了。” “那我就寻思着,既然已经高不可攀,我何不就活的肆意一些?” “这样一来,我也乐的摆烂,他也喜欢我这个性子,也挺好的。” 宁沫晴随意的说着。末了,生怕白止易不知道她喜欢的男人是谁,还特意补了一句。 “哦,说的就是我那年纪一大把的师父,你知道的。” “没和你开玩笑,我和他,那是真爱!” “……” 宁沫晴说的挺严肃的,白止易却被她逗乐了。 他倒不是嘲笑什么,只是很喜欢宁沫晴说话行事这种调调和心态。 就是天为被地为席,对在乎的人很上心,对不在意的人无所谓。 即便是大难临头,也知道吵闹没用。还不如说几个笑话,聊一些八卦。 反正也努力过了,如果终有一死,洒脱点面对,总比哭哭唧唧要好。 说实话,白止易当年活着的时候,就希望能遇上这样的一个人。 鲜活的,充满朝气的。 对生活若有不满,也敢勇于闹腾和反抗,而不是只知道一直默默的承受着,觉着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如果他当年能遇到这么一个人…… —— 有这么一个故事,说的是很久之前,有个小国家,叫做容骊。 此国内有争斗,外有邪魔侵扰,已是岌岌可危。 彼时,王后诞下子嗣,终是得偿所愿,生了一子。 君王和王后便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儿子的身上,忽略了仅仅比他大了两岁的姐姐。 皇子六岁那年,容骊遭遇大劫,老国师深夜进宫与君王彻夜长谈。 隔日一早,君王来找王后,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皇子就睡在里间,迷迷糊糊被吵醒时,只听见了父皇和母后在说什么献祭之类的话语。 他听不懂,也困得厉害,便又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醒来后,他照常去找姐姐玩耍。 姐姐只比他大了两岁,但比他懂事太多,且小小年纪,已经展现出惊人的才华。 容骊乃兵器之国,从君王到普通百姓,皆会铸造之术。 由国师创办的“云木观”,更是容国子民最梦寐以求想去学习深造的地方。 只可惜,门槛很高,若非能力出众者,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而小公主,是国师亲收的徒弟,也是如今老国师门下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她不似弟弟一样贪玩,她才年仅八岁,整日不是练剑,就是在云木观剑炉旁边学习铸剑之术,一待就是一整天。 父皇母后虽然偏爱弟弟,但好在对她也很关爱。 小公主打小就聪慧,知道国情严峻,自己要好好努力。 要快点成长,从而能够保护好父皇母后,保护好弟弟,保护好这个国家。 然而…… 命运没有给她成长的时间和机会。 妖魔破城而入的时候,王后带着一双儿女随老国师躲藏到了云木观的剑炉之中。 此时,剑炉中有一把剑,铸造良久,灵气缭绕,却始终不成形,就缺一把火候。 老国师忽地扑通一下跪在了王后的面前,请求她为了容国百姓,为了容国的未来,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了! 王后护住一双儿女,连连摇头。但终是听不得外面凄惨的叫喊声,熬不过老国师的请求。 最后,把小公主轻轻往前推了一步。 老国师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最喜爱的弟子,看着她一脸懵懂,看着她澄澈的眼睛…… 虽然也早就料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面对时,还是和王后一样,泪水已经不知不觉的就流了满面。 小皇子也是一脸懵,还怯生生的问了句。 “母后,这是要做什么呀?” 他说着,下意识的要去拉姐姐的小手。却被王后死死按在原地,一步不让离开。 第334章 (新)献祭 王后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一直在无声的哭泣。 老国师也是哭,一边哭一边拉过小公主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老国师此刻依然是跪着的,与小公主差不多的高度。 他慈爱的摸着小公主的脸,哭着开始忏悔。 “是师父对不起你,是师父没用……” 小公主听不懂老国师在说些什么,但不哭不闹,依然懂事的问道:“母后和国师为何要哭?是害怕城破家亡?” “那不是国师没用,是静儿没用。” “若是静儿再强大一些,绝不会躲在这里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小公主越是这么说,王后和国师哭的就越是厉害。 可此刻不是默默垂泪的时候,外面情况危急,已是容不得再拖延下去。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老国师心一横牙一咬,猛地抱起小公主就朝熔炉那儿走去。 熔炉很大,离得近了,都会被温度烤的受不了。 老国师抱着小公主,毅然决然的爬上楼梯,站在熔炉上方任由窜上来的火苗燃焦了衣角。 小公主即便再懂事,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八岁的孩子。 虽然比同龄人要勇敢成熟一些,但是也知道害怕,也知道恐惧。 她到此刻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着下方烈焰滔天,熔浆滚滚,抓紧国师的衣服,惶恐的问他:“师父,你要做什么?” 老国师抱起小公主的那一刻,就没打算自己苟活。 如果可以替代,他会毫不犹豫的直接跳下去铸成神剑,横扫妖魔护佑国之平安。 无奈,神剑需要王之血脉沁润,方能成形出世。 所以…… “公主莫怕,师父在,师父会一直陪着你的。” 老国师没有回答她,只是拍着小公主的后背以示安抚。 可是小公主不听,开始挣扎起来。 她看向不远处护着弟弟的王后,不解的喊道:“母后!母后这是要做什么?” “这里好热,好烫!静儿害怕!” “母后,师父!静儿要下去!放我下去!” 小公主喊着,叫着,声音已经是哭腔。 小皇子见着,也吓得哭了起来,拽着王后的衣角,也求着让姐姐下来。 他说完,见母后不动,便想着自己冲过去拉姐姐下来。 可是王后一把拽住了他,一改往日温柔的模样,有些凶狠的瞪着他道:“你给我站住!” “你若是过去,那就把你给扔下去!” “反正你和你的姐姐,只能活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后私心里肯定是偏袒儿子的,但此时此刻,她也无法面对亲女儿被扔进熔炉里活生生的献祭,所以情绪有些崩溃。 小皇子还是头一次见母后这般模样,再加上听她所说的话,一时间又被吓住。 他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高台上,平日里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姐姐,愣是不敢在往前走上半步。 小公主也听见了王后的话,终于是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剑炉的这把剑她是知道的,老国师还曾笑呵呵的对她说过。 他说,此剑若是铸成,公主拿上它,定能大杀四方为容国带来平安昌盛。 小公主听着高兴极了,就这么盼啊盼,等啊等,结果没等到神剑出世,却等来了自己被献祭。 她不解,她质疑,她问王后和国师。 “为何是我被献祭?就因为我是女儿?可是明明是我比较强啊。” “此剑若是在我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在白止易的手中,能有什么作为!?” “……” 王后没有回答,老国师也沉默不语。 他们明明都知道这个事实,却还是选择牺牲了她。 小公主自是不甘心,在老国师身上不停地挣扎反抗。 没有孩子会在生死面前坦然面对,她的懂事她的善良她的辛苦努力,在换不来一点儿同等的对待后,便开始大喊大闹。 老国师自是不可能让她挣脱,悲怆的说了最后一声对不起,就抱紧小公主一起纵身跳了下去。 “啊!!!” 叫声是两个孩子同时发出的。 一个是滚烫的火焰灼身,痛苦哀嚎。 一个是目睹这一场面的孩子,惶恐崩溃。 —— 老国师抱着小公主一起跳进了熔炉,皆被灼烧的连骨头都不剩。 老国师身死魂出,去往冥界承受他所犯下的罪孽。 而小公主的魂魄则融入进了剑身之中,被剑器束缚。 刹那间,剑炉光芒大作,照亮了整个容国皇城。 它自发飞去了正在抵抗邪魔的君主身边,助他击败了敌人,拯救了无数容国百姓的性命。 然而此剑克主,容骊的君王没过多久之后就在皇城去世了。 然后又过了一些时日,王后也追随而去。 幼子继位,此剑就自然而然的传到了小皇子的手中。 幸运的是,年轻的帝王倒是没有受到此剑的反噬,平平安安的活到了成年。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白止易虽然活着,但日夜都在承受着锥心的折磨。 因为他的姐姐化作了剑灵,维持着她死去那年的形态,每日每夜都会出现在白止易的身边。 她嬉笑着,玩闹着,全然没有了曾经的懂事和善良。 她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经常在皇城里戏弄人玩乐。 一旦白止易斥责她,她就会笑嘻嘻的对白止易道:“你若是看不惯,就再把我扔进炉子里去呗~” “没关系的,你当年不也是眼睁睁的看着的嘛!再看一次,又有何妨?” “……” 白止易对她自然是有愧疚,当年之事也一直是他心里的阴影。 虽然选择权不在他,但毕竟是他活了下来,所以他就是有罪的。 无奈之下,白止易也只好继续纵容她胡闹。 后来,到了白止易娶妻的年纪。 他也在众多被选进宫的女子中,遇见了一个十分合眼缘的姑娘。 那姑娘知书达理,也十分善解人意。 她知道当年容骊差点亡国,是一柄神兵现世,才助君王赢下了此战。 战争过后,容骊多了一把对抗外敌的神兵利器,却少了一位娇俏可人的小公主以及德高望重的老国师。 虽然宫中对外宣称,公主和老国师都是因病去世的。 老国师年事已高,尚且说得通。 可小公主当年可是老国师的得意弟子,小小年纪就舞的一手好剑,怎会身体不好突然病故? 世人不解,但世人也不敢多问。 小公主化作剑灵,时常在宫里闹腾,就是明摆着要跟白止易过不去。 如今见白止易有喜欢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以偿? 白止易也知道她定然会跟自己过不去,还特意警告她,不要对那姑娘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小公主闻言,不仅没当回事,反倒笑的更欢了。 白止易一直无欲无求专心打理国政,让她觉得很是无趣。 现如今终于也见到他有在乎的人了,乐趣不就来了吗? 她在那姑娘进宫的当晚,就去往她的寝宫“做客”。 姑娘一开始见到她时,还算淡定。 后来见她笑嘻嘻的说,要给未来弟媳妇见面礼,然后伸手就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递给她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一刻,姑娘终于明白,白止易说的“和他在一起,要承受一些常人所不能承受的”到底是什么了。 尽管白止易一再跟她保证,小公主只是针对他,是绝对不会伤害别人的。 姑娘还是表示承受不了,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毅然的请求离开。 白止易自是不会强迫她,准了她的请求,目送姑娘离开了皇城。 小公主就坐在城墙上,高高兴兴的晃荡着小腿。 白止易见姑娘出了最后一道宫门后,幽幽问她。 “这样……你开心了吗?” 小公主摇了摇头:“早着呢,我亲爱的弟弟。” “父皇和母后都死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只不过也想让你尝一尝,被所有人丢弃的滋味罢了。” …… 小公主名为白舒静,当年也是被父皇母后宠着,被老国师疼爱着的。 她清楚的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慈眉善目的样子,清楚的记得他们的好。 所以她才懂事,她才从未想过其他。 并且明知道弟弟更受偏爱一些,也觉着没什么。 反正自己长大之后,也是要辅佐弟弟保家卫国的。 但是,当灾难降临之际。 她被母后推出来,被老国师抱起来,被无情的抛弃扔进熔炉里的那一刻。 所有的美好都已经破灭。 她知道,白止易当年还小,这一切的发生跟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但是她恨极了命运的不公,而且正如她所说,白止易如今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一个人所能伤害的,往往就是她身边最亲的人。 就好比孩子会跟疼爱自己的父母无端发脾气,却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白舒静就把所有的恨意和怒火,全都宣泄在了白止易的身上。 她赶走了每一个关心他的人,她让白止易在这座偌大的皇城里尝遍孤寂。 容骊地处偏僻,气候恶劣,白止易又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君主。 所以国家的发展,可想而知。 后来,有别国君主慕名神剑之名,想要得到这把剑。 他允诺白止易,只要把神剑赠与他,容骊国日后的安危和百姓生计问题,他都会相助。 那位君主的大名白止易听过,知道他是个不错的君王,向来信守承诺。 所以于公于民于白止易自己,把剑送出去,都是有好处的。 而且朝中大臣几乎一面倒的都支持把剑交出去,并且口口声声称赞对方治国有方,容骊若是能依附于他,定然是有好处的。 入了夜,白止易独自站在城墙之上。 小公主从剑身中出来,就在他附近的城墙边上走着。 然后故意脚下一滑,跌了下去。 此类小把戏,白止易见过太多次,已经是波澜不惊。 小公主也觉着无聊了,身子慢悠悠的飘了上来,在他身旁坐下,晃着小脚。 她知道白止易心情不好,也知道他为何心情不好。 所以开口道:“他们愚昧无知,以为把我交出去就能换来平安荣华。” “殊不知,剑灵认主。即便你把我送给他人,我也不一定会为他所用。” “你担心到时候对方发现神剑并非神剑,会以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到时候带兵攻打容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白止易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吹着冷风,沉默了一会儿后,忽地笑着问她。 “那你想被送出去吗?” “……” 小公主没想到白止易会忽然问出这句话来,一时间也愣住了。 她跟白止易一起看着远方,看着万家灯火明亮,却没有一盏是属于他们的,心中不免怅然若失。 一直以来,她都在想尽办法的给白止易使绊子,让白止易难受。 折磨他的同时,自己暂时得到了快意。可快意过后,也是难过的厉害。 她有时候也不理解,自己为何非要这般? 也不是没想过,不如和睦相处。 但只要这个念头一生,就会想起当初自己被献祭时,白止易畏惧不敢看她的眼神,她就又会陷入死循环。 觉着既然弟弟贪生怕死,当年可以让自己去死,那她又何必对弟弟心慈手软? 像今晚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都是少有的情况。 小公主只是身体不会再成长,然而心智和阅历,都有在随着白止易的成长而日渐成熟。 她戏耍了白止易十多年,此刻也是有些疲惫了。 遂幽幽回答道:“不想。” 白止易并没有因为她难得的坦诚而笑话她,他依然温柔的微笑着,看着远方。 淡淡的,但语气十分肯定的说了一句。 “嗯,那就不给。” “……” 后来…… 白止易一意孤行,就是执意不肯把剑交出去的事儿,激怒了不少人。 朝中大臣一直就觉着,白止易这个君主不太行。 太过心慈手软,也没什么大的抱负,能力也不是很突出。 他们把容国的衰落全都怪在了白止易的头上,认为都是他治理不当所致。 如今,好不容易有强国愿意扶持,而白止易却为了一己私欲,竟然置国民的安危于不顾。 这样的昏君,还有什么资格当容国的君王? 第335章 两个剑灵 于是,要剑的那位君王还没说什么呢,容国内部倒是先起了叛乱。 他们杀进皇城,把白止易重重包围着。 别无其他,就是要他的命。 白止易拿着神剑一脸淡然的看着周围的人,白舒静有心助他突出重围,但是深知白止易这人,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眼看危机重重,她难得心焦的对白止易道:“把我交出去吧!交出去你就会没事了!” 白止易笑的如那晚一样温柔,他没有使用神剑的力量,自然双拳难敌四手。如今满身是血,浑身是伤。 但是他毫不在意。 他像是终于要得到解脱似的,喃喃道—— “姐姐,对不起。” “熔炉很烫是不是?被封印在剑身里,也很孤单对不对?” “我没有勇气去感受烈火灼身的痛苦,原谅我的怯懦。”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陪陪你。” 白止易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幽幽说着,周围的人只觉得他是不是魔怔了?只有白舒静预料到了什么。 她想阻止,自从成为剑灵之后,第一次在跟白止易的对峙上,没有占上风。 可惜,她没有实体,白止易还是她认的主。 主人想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所以,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止易说完那番话之后,抬起剑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干脆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 “所以,你就和你的姐姐一起被困在剑身中,都成了剑灵?” 宁沫晴听完了故事,做了一次性总结。 白止易点了点头,表情也是有点无奈。 “我姐姐那人吧,你知道的,死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所以性格比较顽皮。” “我死之前,她以折磨我为乐。所以我想着,我死了之后,估计就能平息她的怒火了。” “结果没曾想,她更生气了……” “不过,她就是性子恶劣一些,真正伤天害理的事儿,一样都没做过。” 不难看出,白止易其实很维护这个姐姐的。 只不过白舒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把白止易的服从当成了理所应当,一直使唤着他,配合自己一些恶趣味的玩乐。 “都把许云心直接从山崖扔下去了,还不算伤天害理呢?” 宁沫晴都看不爽许云心这个人,但这会儿都忍不住要帮她说句话了。 白止易连忙挥着手,解释道:“没有没有,那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她没事。” “我姐就是嫌她吵吵,把她赶出秘境了。” “估计也就是受到点惊吓,就看她承受能力如何了。” 好叭。 宁沫晴耸了耸肩:“那你刚才说的那么吓人,还一直劝我离开。” “……” 白止易眉头一蹙,说到这儿就有些感慨。 “杜腾飞很快就会被淘汰了,他没有通过我姐姐的考验,接下来就只剩下你和沈姑娘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姐姐很喜欢你和那位沈姑娘。” “但是,我刚才有一句是真话,就是我姐姐不会认任何人为主的。” “她对于喜欢的表达方式,就是把你们一直困在这里陪她玩耍。” “你若是这会儿不走,之后我想帮你都帮不了了。” 白止易没有说谎,宁沫晴看得出来。 尤其听完他的故事之后,宁沫晴就觉着,他这个人吧,其实就是软弱了一些。 除此之外,天真善良,是个好人。 但是,确实不适合当一个君主。 且不说他心慈手软,就是单单脑子天真这事儿,就是很致命的。 宁沫晴决定给他好好上一课,伸手指着面前黑漆漆的墙壁就道—— “你的能力不如你姐姐,这座幻境也是你姐姐的能力塑造的吧?” “那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认为在你姐的眼皮子底下,能把我放走?” “……” 白止易没说话,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宁沫晴也懒得多说什么,只道:“我跟你打个赌吧,这面墙的后面,可不是什么出去的路,而是你姐姐最初想让你带我去的地方。” 话音一落,宁沫晴也不给白止易反应的机会,抓住他的手腕,就带着他一起迈步踏了进去。 白止易离不开幻境,以为自己要撞墙,下意识的就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头。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出现,他整个身子当真和宁沫晴一起穿过了那堵墙。 然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果然就跟宁沫晴所说的一样。 是刚才绑着他和杜腾飞的,那个堆满了木柴的广场。 此时,白舒静正赤着脚在木堆边走着,裙摆所到之处,木柴就燃烧了起来。 她看见白止易和宁沫晴出现,停下脚步高兴的直蹦跶,笑嘻嘻的道:“我的好弟弟,你终于把人给带过来了啊!” “还是你厉害,不像那个姓杜的废物,到现在还没出现呢。” “……” 白止易的脸色很难看,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宁沫晴则是挺淡定的双手一摊,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瞧!我说什么来着? 白止易自从死后,就陪着白舒静在这把剑里度过了上百年的时光。 严格意义上来说,白止易其实算不上是剑灵,他只是心甘情愿的跟白舒静一起被束缚在剑身里罢了。 所以认主一事儿,他没有决定权。 自他死后,白舒静认的第一位主人,便是当初想要得到这把剑的那位君王。 白舒静之所以肯认他,是因为那位君王得知白止易被自己的臣民逼的自杀身亡之后,气愤的带兵杀过来给白止易讨了公道。 他杀了逼死白止易的那些人,带走了神剑。 并且依然信守承诺,护佑了容骊的平安。 他没有伤害容骊的任何一个百姓,也没有仗着神剑在手,就迫不及待的开疆扩土滥杀无辜。 他好好的安葬了白止易,并且认为白止易的死,多少跟自己有些关系,甚至一度很是自责。 白舒静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记上了。 所以后来在那位君王被人行刺的时候,自己主动出鞘替他挡了灾劫。 她献祭时是个孩童,以灵体出现时,那位君王更是心生怜惜,当场发下重誓,必不会辜负此剑所托。 白舒静后来又问了白止易的意见,听白止易说此人不错,这才心甘情愿的认了他为主。 之后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没有看错人。 那位君王非常贤明,若非必要,基本不动用神剑之力。 不仅如此,君王时常会召唤出白舒静,如自己的女儿一般,教导她识字作画。 明知道她只是一缕残魂,却待她极好。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位君王,白舒静必然肆意屠戮饮血,早不知道扭曲成什么样儿了。 而白舒静也在他的关爱和教导下,不再那么顽劣任性。 和白止易之间的关系,也渐渐的缓和了不少。 只可惜,好景不长,凡人的寿命短暂。 没过多久,君王病逝,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 第336章 剑灵 白舒静本是念及君王的感情,才又认了他的儿子为主。 没曾想,他的子嗣不像他那般贤明,是个野心很大的人。 不仅仗着神剑在手,到处征战,还时常调侃白舒静的孩童之身。 神剑再神,也并不是无坚不摧。 再加上不好好养护,剑身便逐渐开始有了锈迹。 可小君王不在意,只顾着打打杀杀,开疆扩土。 然后终于在一次战争中,折断了此剑。 白舒静遭受重创,魂魄差点崩散。多亏得白止易替她承担了一大半的伤害,这才护她没有魂飞魄散。 但经此一遭,白舒静便陷入了沉睡之中,直到被石长老得到,重新锻造而出。 也就是说,白舒静这会儿是刚刚苏醒。 并且因为那位小君主的事儿,又觉得人类十分可恨! 所以白止易才说,她绝对不会再认什么人为主,即便那人再好也没有用了。 因为人类寿命有限,再好能怎么样?能陪伴他们多久? 都是虚妄! —— 白止易一直觉着亏欠白舒静,所以向来都是依着她顺着她。 可如今穿过这面墙,看见果真如宁沫晴所说的一切后,也是有些脾气上头了。 他看见白舒静走过来,下意识的就往前一步挡在了宁沫晴的身前。 宁沫晴见着,略挑眉梢,感到诧异。 白舒静见着,微微一怔,比宁沫晴还要诧异。 “怎么?弟弟又找到了喜欢的人了?” “……” 白止易眉头皱起,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对白舒静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了。 “你若是不想认主,不想理会这世间纷扰,我们就找一处地方长眠。” “深渊海底,极地冰川,雨林秘境,你喜欢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你有任何的不满,都可以发泄在我身上。我跟你保证,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所以,姐姐,我们能不能别在闹腾了?” 白舒静闻言,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白止易记不清了,可她记得清楚。 上一次白止易这么严肃的跟她说话,是在她把眼珠子抠下来吓走了他喜欢的姑娘那会儿。 白舒静其实特别患得患失,她就是因为当初被抛弃的果断,所以性格有些病态。 对于唯一的亲人白止易,有着极其浓厚的占有欲。 她一方面想把白止易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自己。 一方面又觉着当初他也算抛弃了自己,所以也不想让他过得顺心。 当年白止易有了心爱的姑娘时,她就害怕白止易因此再次抛弃自己。 如今她见白止易再一次为了别人出头,完全听不进他所说的话,心里只有翻涌不息的恨意。 她本来还挺看好宁沫晴的,但见不得白止易替她出头,所以现在就想除之后快。 白止易自是不可能让她得逞,出手与之对抗。 他这出英雄救美表现的是不错,只是实力确实有点拉胯。没过几招,就被他姐打趴在地上了。 宁沫晴有些没眼看,好意是感受到了,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对那白舒静道—— “行了,你们姐弟俩也别闹别扭了。” “你认我当主子吧,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也不是普通人类,命硬,活的也久,不会太早抛弃你们。” “而且就算我死了,我还有一些命比我还长的师姐师兄们呢,他们也可以照顾好你们。” “再不行,我还有个师父。你弟弟知道的,年纪一大把了,人生可能才刚刚开始,非常有朝气!” “别的我不敢说,拼性命长短这事儿,你们姐弟加起来都一定熬不过他的。” 第337章 姐姐,对不起 宁沫晴说的大大咧咧很是随意,听懵了白止易,听笑了白舒静。 白舒静非常不给面子的嘲笑道:“区区一个半妖,想让我认主,你凭什么啊?” 宁沫晴也笑,也开了嘲讽。 “区区一个被人献祭的剑灵,你又凭什么觉着,我不能当你的主子?” “你——” 白舒静死前是个小公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曾听过什么重话。 死后觉着全世界都亏欠她,加上能力出众,又有白止易顺从惯了,更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后来认了一个新主子,待她也是极好。 即便是之后继任的那位,也就是拿她征战四方,不曾有过什么言语上的冲突。 也就是说,她基本上就是没有被人怼过。 如今被人当面这么嘲讽回来,气的瞪大了眼睛。周围所有没被点燃的木柴堆,轰的一下,全部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白止易深知她的厉害,生怕她动怒真杀了宁沫晴。 刚想劝,被宁沫晴稍稍推开,让他站去一边。 “行了,我有嘴,我来说。” 宁沫晴上前一步,也不怕跟煤气罐一点就炸似的小公主。 开口就是:“你别跟我吵,我这张嘴可能说会道了,你定然是吵不过我的。” “关于你们的故事,你弟弟也全都告诉我了。我没经历过你的痛苦,我也不评价你的行为。” “我就是觉着,事已至此,没必要在纠结过往,踌躇不前。” “当年如果被献祭的是白止易,你多半也不会说有勇气去替他。人性如此,谈不上什么对和错。” “白止易明明可以去投胎,却甘愿陪了你多年。当初剑身折损,也是白止易救了你。” “一来一往的,你和他之间,怎么算都已经扯平了。” “你虽然还是孩子模样,但活了这么些年,应该是懂道理的人。” “如果不懂,或者就是执意不听,就是要折腾。那公平一些,你解开限制,我和你打一架。” “我若是输了,任你处置。若是赢了,你就认我为主,可行?” 白舒静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你连华音宗那位姓沈的女子都打不过,还想赢我?” 宁沫晴翻了个白眼:“她是厉害呢,但不是到现在还没个人影吗?” “我早看出来白止易不对劲了,她知道吗?” “我是没她能打,可你不也是一直没能抓到我吗?”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她强任她强,我山人自有妙招。” “……” 白舒静是发现了,宁沫晴确实能说会道,她吵不赢。 遂也不废话了,手一抬,就把剑器召了出来。 那把剑宁沫晴认得,就是石长老摆放在试剑台上的那把。 如今拿在剑灵自己的手上,只觉得剑身灵气更甚,越发让宁沫晴看着心痒痒。 白舒静并没有解除对宁沫晴的限制,只道:“即便解了你的限制,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只需要接下我三招,我便算你赢!” 她说完,觉着宁沫晴手无寸铁的,无以应对,肯定会慌乱害怕。 岂料,宁沫晴听完就乐了。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呢? 第338章 我也有神器 宁沫晴本来是仗着有万象图在手,并且能召出来。 估摸着和这小公主交手的话,胜率应该能有个三成左右,还是值得一拼的。 但如今小公主居然说让她接下三招便好,那这不就是等于是白送吗? 杜腾飞那边也不知道能拖沈月微多久,他嘴笨,沈月微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杜腾飞平白无故去找她,不会有什么好事。 所以最好能在她赶过来之前解决战斗! 宁沫晴想都没想,并且生怕白舒静会后悔似的,连忙让她赶紧出招。 白舒静就见不得她这么猖狂的样子,不明白她这个实力哪里来的自信? 总之她出手也是没有留情,手上挽了个剑花就攻了过去。 在她预料中,宁沫晴别说三招,她就是一招都应该接不住。 对面,宁沫晴硬接那肯定是找死。 所以看准时机,挥手就把万象图给召了出来。 万象图里奇物无数,宁沫晴得到了它许久,早把里面大多数的物件摸了个透。 如今召唤其名信手捏来,手中法印一起,就有物件飞出来替她挡住了白舒静这第一波的伤害。 剑气消散,白舒静震惊的看着漂浮在宁沫晴头顶半空的画卷,眉头皱起。 她在第一关的时候,其实就看见了宁沫晴召出此物。当时就挺震惊的,这会儿便忍不住问道—— “这是何物?我明明限制了你们使用任何法器,为何你还能召唤出此物?” 说到这个,那宁沫晴就要隆重介绍了。 指着那万象图就道:“此物名为万象图,是个神器,能力不输给你,自然可以不受你的控制。” “这是我二师兄送给我的,之前给你们介绍过的,我家师兄师姐都不是凡人,不仅寿命长,还特别和蔼可亲,人也大方!” “所以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就是说,你们姐弟跟了我,保证是不会吃亏的!” 说实话,宁沫晴确实很想要这把剑。包括这一对剑灵姐弟,都看着挺顺眼的。 弟弟性格不错,虽然怯懦的一些,但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姐姐虽然病娇了一点,但也情有可原。毕竟换做谁被扔进滚烫的熔炉里,遭受过那般痛苦,都会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玄冥宫什么样的叛逆没有?宁沫晴见多了,全然也没把这一对姐弟的毛病当回事。 她来参加这场试炼,就是想要得到这把剑的,不然过来干嘛? 本来最大的烦恼,就是在寻思跟沈月微对上的话,能有多少胜算? 而现在,有一个难得不跟沈月微对上就能得到神剑的机会,那她自然不会轻易的错过。 所以她再三重复,白家姐弟如果认她为主的好处。 能和平解决的事儿,肯定比打打杀杀要好。 白止易是很好说服的,况且他本身对宁沫晴就非常有好感。 可白舒静不行! 白舒静对人类已经失去了信任,她早看出来宁沫晴是个半妖。 就觉着一个半妖,能有什么厉害的师兄师姐? 而且,她怎么说也算是神器。 让她认一个能力不怎么出众的半妖为主?岂不是笑话!? 第339章 自古差生文具多 宁沫晴见白舒静不为所动,也不废话了,直接就让她再出手。 反正约定好了,接你三招,没死就算我赢。 而白舒静见宁沫晴有神器在手,才总算明白她为何能这般从容自信。 在第一关的时候,她见宁沫晴只是去里面换了个衣服,便以为这东西就是类似空间储物一类的法器。 没曾想,画中金光隐隐,内藏乾坤万象。 刚才她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飞出来替宁沫晴挡了她一剑。 此刻,眼瞅着宁沫晴还是依然一副很自信的模样,白舒静不免有些不淡定了。 难不成……她真能接我三招? 宁沫晴见小公主露出怀疑的眼神,都有些不忍心打击她。 她虽然实力差,但是她宝物多啊! 不然她敢这么淡定自若的,还真以为她是纯粹胆子大啊? 一个人有底气才敢肆意妄为。 她一堆法宝傍身,加上还有个最强战斗力的师父保驾护航。 明明可以躺赢的,但是她还在努力。 真是…… 见者动容,闻者落泪! 宁沫晴在心里自我感慨一番后,冲白舒静勾了勾手指。 意思让她赶紧出招。 白舒静握紧手中神剑,暗暗卯足了全力。 宁沫晴不是她的敌人,所以她本没有杀心。 可这会儿,她气愤不过,周身灵气暴起,附近的火堆顿时燃烧的更烈。 白止易心一拎,觉着她有点过分了。 想要上前阻止,被宁沫晴又推到了一旁。 “边上待着去!” 宁沫晴现在就想着速战速决,没工夫在听些啰里吧嗦的话了。 她能感受到有另一股强大的灵力正在靠近,估摸着是沈月微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事儿可不能让沈月微掺和进来! 宁沫晴如是想着,手中法印再起,一连召唤出了好几件防御类的法器。 这些宝贝都是二师兄鹤岚曾经收集来的,每一样都不是凡品。 防御类的法宝有很多都是遭遇重创之后就不能再使用了,所以就显得弥足珍贵。 换作以前,宁沫晴肯定会舍不得。 可现在性命攸关,她用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然而她毕竟修为有限,尽管已经竭尽全力的去挡了,但经不住白舒静最后这两招的杀意。一堆防御法器全部被击碎,身子也飞出去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宁沫晴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然后哇的一下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白止易连忙跑了过去,蹲下身询问她情况如何? 宁沫晴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 虽然胸口疼的厉害,但还是挣扎着站起身来对白舒静道:“三招已出,按照约定,你输了。” “……” 白舒静自然是不服,但三招已出,宁沫晴还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确实就是她输了。 她现在就是情绪很复杂,很想耍赖,但又抹不开面子。 正纠结着呢,就见一道白色身影快速飘至。 沈月微双脚一落定,先是看了一眼宁沫晴,然后就把目光移向了白舒静。 白舒静此刻手里拿着剑,剑身灵气缭绕。沈月微一看见那把剑就明白了什么,出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何意?” 第340章 打起来啦! 宁沫晴想要把事情坐实落定,捂着胸口咳了咳嗓子就道:“她说要跟我比试,我若是赢了,就认我为主。”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赢了,你来的正巧,正好见证一下。” “……” 宁沫晴这话一出,白舒静和沈月微同时皱起了眉头看向她。 很明显,她们两个是谁都不服。 宁沫晴双手一摊,无奈道:“看我也没用啊!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她说着,顺手把白止易给拉了过来,问他:“你告诉她们,我说的对吗?” 白止易很给她面子,相当配合的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 白舒静&沈月微:…… 沉默了片刻后,沈月微率先开了口。 “我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这件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白舒静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就附和:“对!我也不答应!” 宁沫晴&白止易:…… 同样沉默了一会后,白止易觉着他姐姐不厚道! 站出来指责:“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让宁姑娘接你三招,接住了你就认她为主。” “白舒静,出尔反尔可不是你的风格。我们之间,一贯都是你瞧不上我,觉得我平庸愚昧。” “怎么?现在想让我也瞧不起你?” “……” 白家这对姐弟,其实都对彼此非常的在乎,奈何有心结解不开,所以才闹别扭闹到了现在。 白舒静向来是弟弟白止易眼里的骄傲,自是不乐意听见他说出这番话。 眼看弟弟这么欣赏宁沫晴,她心里也是纠结的厉害。 就寻思着,白止易这人虽然孬了点,但看人的眼光相当不错,这是白舒静都非常认可的事实。 而且宁沫晴虽是个半妖,但如她所说,她的寿命确实要比正常人要长上许多。 不仅如此,她还能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个神器出来,这神器里面还装了这么多的宝贝。 可见她不是出身不凡,就是底子很硬。 单从宁沫晴本人的实力来讲,跟了她,白舒静肯定是自降身份吃亏的。 但从宁沫晴的整体背景和性格为人方面来说的话…… 倒也不是很差劲。 宁沫晴见白舒静眼神闪烁似乎态度有所松动,刚准备再接再厉把她哄过来。 不料沈月微突然冷声插话道:“我不管你们做了什么约定,只要跟这把剑有关的话,我不在场,那就做不得数!” “我来参加这场试炼就是为了这把剑,我本着公平竞争的心态来的,就决不允许不公平的事情发生。” “小打小闹也应该结束了,许云心出局,杜腾飞被我打晕了,如今在场只有我们三个人。” 说着,沈月微扫了眼宁沫晴和白止易,接着道—— “我们三个打一场,谁赢了,谁就是这把剑的主人!” “……” 沈月微说的这话其实没什么毛病,但是她明显还在状况外呢,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宁沫晴和白止易对视了一眼,宁沫晴昂了昂下巴示意白止易。 “你先说。” 白止易能说什么啊?白止易只能摸了摸鼻子,举手先投了。 “我弃权!” 白舒静白眼翻上了天,就差没当场骂一句“废物!” 沈月微不以为然,似乎也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下,就只盯着宁沫晴在看了。 “你怎么说?” 宁沫晴不怎么说,宁沫晴就觉着,这又不是你家的秘境,凭什么都听你的啊? 张嘴就问:“这是人家白姑娘的秘境,你问过人家意见了吗?” 白舒静突然被点,有点错愕。愣了下,也不存在帮哪边,就是无差别讨厌,谁都不想认! 所以也点头道:“对!我不同意!” “你们说比就比啊?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谁都不会认主的。” 白舒静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沈月微闻言回身看她,脸上尽是不解的冷漠。 “是你开启的试炼,生死状我们也签了。你现在说不想认主?那到现在,是在耍我们玩吗?” 沈月微不像宁沫晴,长的讨喜,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比较随和。 沈月微即便正常说话,都是冷冷的调子。生气发怒时,那更加让人看着就心生寒意。 但白舒静不是凡人啊。 白舒静自从成为剑灵后,活脱脱就是一病娇小公主,连亲弟弟都折磨,自然不会看沈月微的脸色。 她才不管什么试炼什么生死状,性子一上来,就是发疯。 “没错!我就是耍你们的,怎么了?” 白舒静一脸欠揍呃模样,宁沫晴见了,凑到白止易的跟前小声道:“让你姐姐别太跳了,沈月微可不是好惹的人。” 之前剧本没崩的时候,沈月微是故事的女主角。 现在因为宁沫晴的掺和,让剧情全乱了套。但宁沫晴也清楚的知道,沈月微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尤其在得知华音宗剑阁长老浮刃,是天界的大神官。 再一联想浮刃对沈月微照顾有加的态度,虽然现在还没弄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很显然,沈月微的身份绝对就不简单。 宁沫晴是好心想提醒白舒静,奈何白舒静却完全不领情。 她就没差在脸上刻上“你来打我呀!”五个大字了,就特别嚣张的瞪着沈月微。 沈月微看明白了,不跟白舒静多辩驳。 手中法印起,竟强行突破了白舒静在幻境里施加的束缚,召唤出了她的随身宝剑。 “今日我不管你是什么态度,总之你认我为主便罢,不认,我便打到你认为止!” 沈月微说着,挥剑就朝白舒静攻击而去。 白舒静也不是软柿子,任由拿捏。 刚才三招没击败宁沫晴,就不爽着呢。这会儿见沈月微打过来,也完全不怂的就迎了上去。 一时间,剑光四起,火焰腾天,两个彪悍的女子打的不可开交。 白止易倒是想去帮忙,但是又怕拖姐姐的后腿,所以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宁沫晴是在场最淡定的,就是想着,这两个人她都打不过,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就乖巧的蹲在墙角边看戏。 跟个老大爷似的,就差没掏出根烟吧唧两口了。 第341章 破境入魔 白舒静和沈月微两个人打了会儿,一开始不分上下,后来逐渐分出了高低。 让宁沫晴意外的是,她本以为是白舒静会占上风,结果没曾想,竟是沈月微越打越顺。 白舒静渐渐落于下风,开始有些气急败坏。 比试这种东西,不仅比的是手上功夫和内力灵气相关,更是与个人的意志力有着很大的关系。 白舒静这会儿心态就有些崩,所以越打越是节节败退。 而沈月微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她既然说了,要打的白舒静心服口服的认她为主,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出手相当的狠辣。 眼看白舒静招架不住,还是卯足了全力步步紧逼。 白止易看出来白舒静很吃力了,再也做不到在旁边干看着。身形一纵,就去往白舒静的身边帮忙。 白舒静见他帮自己挡了一招,心里是感激的,但是嘴上却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白止易可太了解她是什么脾气了,也不多言,就疑惑道:“你怎么回事?之前打我打的可狠了,现在却打不过一个金丹巅峰?” “……” 白舒静气的咬紧后槽牙,怒道:“你好好看看!她有点不对劲!” 白止易闻言抬眸仔细瞧去,才发现沈月微双目泛红,神情确实有些不对。 “这是……” “看见没!?她这是要破境了,但是像是走火入魔了……” 白舒静说着,脸色很难看。 沈月微本是到了金丹巅峰,从金丹巅峰突破到元婴的境界,虽然只是区区一步之差,但是这一步,有的人可能终其一生都迈不过去。 沈月微天资聪颖,年纪轻轻能修炼到金丹巅峰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而破境一事儿,没有特定的日子,纯看个人机遇如何。 而沈月微因为对神剑过于渴望,导致她精神力大涨。可能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破境。 但是她一心只想夺剑,道心不稳。此刻整个人的神态就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杀戮,双目越来越红,俨然就是一副要入魔的征兆。 容不得白舒静和白止易多想什么,那边沈月微见白止易加入,也完全没有在意。 周身灵气再次暴涨,提剑就杀了过去。 白舒静的能力要比白止易强的多,连她都招架不住沈月微的攻势,白止易更加可想而知。 沈月微已经杀红了眼,下手毫不留情。 白止易被她的剑气划伤了好几处,在沈月微又一次杀招袭来时,没来得及躲,被白舒静一把推开。 白舒静替白止易接了这一招,身受重创,魂灵都有些不稳。 白止易连忙过去扶住她,而沈月微的身形紧随而至,两道剑气甩出,把他们姐弟俩一起打飞了出去。 此时,白家姐弟二人都遭受重创,伤的不轻。 身体被剑气击飞之后,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就要撞上后方的火堆,忽地,另一道身影闪至,双手分别托住两人的后背,稳稳的接住了他们姐弟俩。 第342章 嘘,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宁沫晴终于不再看戏,闪身过来接住了白家姐弟二人。 她在场外也看出了沈月微的不对劲,本来沈月微正常状态的时候她就打不过,这会儿“不正常”了,她更加打不过。 但是怎么办呢? 依着白舒静那病娇的臭脾气,估计宁死也不会对沈月微低头。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姐弟俩被沈月微打的魂飞魄散吧? 三个人在地上站定后,白止易非常懂礼貌的开口道谢,脸上还是一副很欣喜感激的样子。 白舒静见了,又开口拉嘲讽。 “谢她做什么?又不是我们求着她来救的!” “姐……” 白止易无力吐槽,就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这嘴就非要这么较劲? “喊我作甚?我——” 白舒静还想教训白止易两句,却突然被宁沫晴伸手一把捂住了嘴。 “嘘,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宁沫晴打断她,对付这样的人,就不能好言好语,而是直接让她闭嘴比较合适。 白舒静被她这么一捂,有些懵逼。待反应过来后,拍开她的手,刚准备怼一波,就见沈月微又杀了过来。 三个人连忙躲闪,宁沫晴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喊道:“现在可不是和我吵架的时候,你也看见了,眼下要先想办法对付她,不然我们三个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所言不假,所以白舒静一时间也没有再和她吵吵。 想她成为剑灵之后,还是第一次打架打的这么狼狈。 遂有些气急败坏道:“我知道要想办法!关键是,想什么办法啊?” 宁沫晴不慌不忙,还有闲情逸致调侃她。 “你瞧,这就是平时不读书,光知道指责别人的后果。” “你有功夫整日折腾你的亲弟弟,不如花点时间多学点知识。这样的话,也不至于现在束手无策不是?” “……” 白舒静本来就很不爽了,这会儿又被宁沫晴指责,脾气更加的暴躁。 奈何她一想发作,那边沈月微就打了过来。 而且他们这边明明一共有三个人,沈月微就跟和她有仇似的,就盯着她打! 这就让她很是无语! 宁沫晴在旁边就又给她解释了—— “瞧!对你多执着啊!说白了,人家就是对你执念太深,太想得到你了,才破境入魔的。” “该说不说,她对你应该是真爱!” “……” 白舒静十分想让宁沫晴闭嘴,这会儿也总算了解到了被人一直嘲讽是什么滋味了。 趁着躲避的空隙嚷嚷道:“她要不是有神族血脉,能打得过我?” “你们两个,一个是半神之体,一个是半妖之身,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我怕以后有麻烦,所以才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的关系。” “偏偏命运弄人,如今看来,我似乎也是逃不掉了。” “你就别在旁边说什么风凉话了!有什么好办法赶紧说出来!” “如果你能助我姐弟脱困,我自是对你感激不尽!” 白舒静难得服软,宁沫晴听着,也不拐弯抹角了,直言道:“简单啊,你认我为主,我豁出去和她拼了,应当有几分胜算的。” 第343章 没事,自己人 宁沫晴这算盘珠打的,十里八乡的都能听见。 白舒静当场给了她一个白眼,道:“你是以为我傻,还是觉着我特别好骗?” “我们现在并肩作战,跟我认你为主有何区别?还不是被她打的一直在躲?” 宁沫晴和白止易由于不是被主要攻击的对象,所以相对而言要轻松一些。 白止易担心姐姐,一直往上凑。宁沫晴不一样,宁沫晴主打一个能歇就歇。 闻言摇了摇头道:“那可不一样。你没见我现在也没怎么帮忙嘛,就是故意和你死磕呢。” “你应该知道的,我跟沈月微是一样的想法,都对你是真爱,都想得到你。” “而沈月微采取的是暴力,我不同,我这个人比较平和,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你讲究个屁! 白舒静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在她危难之际,谈什么你情我愿?这是讲究吗?这是无耻! 白舒静如是想着,没脾气的问:“我就不懂你哪儿来的自信?就凭你刚才应付我的那件神器?” “就算你法器多,也不可能挡住她全部的攻势。” “你总得先告诉我,我若当真认你为主,你凭什么觉着你能赢?” “别前脚我认了主,后脚跟你一起被人家砍成了两截。” “若是如此,我为何不直接认了她?” 白舒静由于跟宁沫晴说话分了神,差点又被沈月微的剑气扫到。 宁沫晴及时出手拉了她一把,指了指沈月微道:“你自己瞧瞧,她现在都六亲不认了,你还能认她为主?快别逗了。” “……”白舒静无语。 “好了,快投入我的怀抱吧。你信我,跟着我绝对吃香喝辣的!” 宁沫晴此刻像极了搞非法传销的头头似的,就一心想拐骗人家上钩。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是当真豁出去和沈月微打一场罢了。 不过她也不怕,因为她知道,区区一个剑灵的幻境,是绝对挡不住夜沉的。 有夜沉在,她就不可能会被沈月微打死。 况且,收了剑灵之后,她也不一定会输啊。 夜沉到现在都没有现身,就足以说明,宁沫晴非常的安全。 宁沫晴心里自有打算,但白舒静不知。 她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怎么吃香喝辣的? 就是越听宁沫晴说话,越觉得她这人不靠谱。 但是不知怎地,于白舒静内心而言,如果非要在沈月微和宁沫晴之间选择一人认主的话——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她其实就是偏向宁沫晴的。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不知道。 可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格魅力?否则怎么能把白止易迷的死死的? 那边,沈月微因为一直没有得手,入魔的征兆也越来越重。 此时已经是双目通红,完全只知道杀戮了。 白舒静越来越招架不住,眼看就要直面对方一记杀招,被逼无奈,从宁沫晴喊道:“好!我认你为主!” 宁沫晴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和剑灵心意一通,抬手便唤。 “契约已成,剑来!” 白舒静和白止易应她的召唤,两个人的身形瞬间化作光芒,和剑身融为了一体,飞至到了宁沫晴的手中。 宁沫晴稳稳握住剑柄,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灵气充斥着全身,让她的灵识气海翻涌的厉害。 白舒静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连我的灵力都压不住,我与你结契也是没用的。” 宁沫晴什么话都没说,心念一动,一手拿剑,一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面装着的,是巫芒给她的丹药。 她当初去找巫芒,提出了想要彻底变成妖。 巫芒说此法凶险,劝她三思。但劝归劝,还是把丹药给她了。 宁沫晴事后想了想,觉得好好的生活着,也没必要冒这个险,这才一直把丹药放在了空间里。 如今,她觉得时机正合适! 巫芒的丹药,就是通过强大的药力把她体内的人族血脉彻底融入妖血之中。 而她自身修为不足,如果撑不过去,很容易因此丧命。 但此时此刻,剑灵和她结契,也是需要她能把充斥在体内的强大灵气融入吸收。 宁沫晴就寻思,既然这两股力量她都压制不住。 不如就来个以毒攻毒,一并承受了! 要是能撑过去,她修为突破彻底挣脱桎梏。 要是撑不过去,那么死也死的炸裂一些! 就是夜沉那儿,估计又不好交代了…… 实在不行,她也学一手瑶瑶? 就去三途河死活不投胎,回头让夜沉把自己给捞出去,换个形式双宿双飞。 至于冥帝那边…… 就再说吧! 宁沫晴没有多想,也没有时间给她想太多了。 心中下定了决心,张嘴就把丹药给吞了进去。 她这边一吞丹药,幻境忽然产生了剧烈的动荡。 有人破境强行闯入,白舒静只觉得胸口一痛,蹙眉惊骇。 什么人能生生闯进她的幻境里? 她现在和宁沫晴心意相通,所念所想皆能被宁沫晴知晓。 宁沫晴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尽管自己此刻也很痛苦,满头的冷汗,但还是安慰她道—— “没事,自己人。” 第344章 我就是那位年纪一大把的真爱 夜沉破开幻境而来,踩着暗影,自黑暗中走到了广场的光亮处。 他径直来到宁沫晴的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眉心微蹙。 “又胡闹。” 夜沉蹙眉看着宁沫晴,虽是斥责,但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宁沫晴抬眸看他,想跟平时一样,跟他撒撒娇闹一闹,糊弄过去。 可如今她体内的药力和灵力互相充斥的厉害,她疼的几乎都站不稳了,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夜沉无奈的轻叹一声,暗暗给她输送灵力帮助她尽快吸收和平复。见她痛苦的模样,也是心疼的恨不得替她来承受这些。 白舒静感受到了夜沉汹涌澎湃的内力侵入,心中更加惊骇。 她知道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如此浩瀚磅礴的灵力,还是刻意收敛着的。 这要是彻底释放出来,那得多可怕? 白舒静尚且如此惊讶,白止易更加可想而知。 他不藏着掖着,他心念一动,就问宁沫晴。 “这人是谁啊?” 宁沫晴正痛苦着呢,顾不上回答。 而下一秒,夜沉的声音便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我是她的师父,就是那位年纪一大把的真爱。” “……” 此言一出,白止易瞬间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言。 现在于情于理,白家姐弟都是希望宁沫晴能够克服这些困难,成功突破境界桎梏,让修为更上一层。 夜沉自然也是。 他说过,不会干涉宁沫晴所做的任何决定。 即便是现在,她选择吃下丹药彻底变成妖,夜沉也只是心疼她受苦罢了。 那边,沈月微也是突然被夜沉强大的灵力震慑住,一时间没有动作。 但人疯魔时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她眼看着剑灵认了宁沫晴为主,心中气愤不已,只想杀之而后快。 而且,只要剑灵认的主子身死,那么契约就会自动解除,沈月微便可有机会再次得到这把剑。 所以也是铁了心,才不管什么人闯入了幻境。反正见谁都砍,平等的要杀光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提剑闪身而至,宁沫晴握紧手中宝剑,抬眸直视着她,眼神里毫无畏惧。 夜沉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在这种危急关头,居然还能闲情逸致的开口夸了句。 “嗯,我们家十一现在真是越来越棒了。” 白舒静:……? 大佬,要不要看看场合? 白止易:…… 嗯,他们果然是真爱! 夜沉才不管这姐弟两是什么想法,他本是面对着宁沫晴,背对着沈月微的。 这会儿夸完了,微微侧首回眸。半点动作没有,只是深褐色的眸子变成了妖异的血红。 带着杀意而来的沈月微就被这一个眼神,生生击飞出去好几米远。 白家姐弟见了,又是一阵瞠目结舌。 白止易这次不敢打扰宁沫晴了,只怯怯的跟白舒静嘀咕。 “姐姐,这位大佬刚才在外面我就注意到了,但是没仔细看。” “他把自身气息掩盖的很好,可刚才输入到宁姑娘体内的灵力你也感受到了吧?那里面是藏着妖气的。” “宁姑娘是半妖,那这位大概率也是个大妖。至于是什么来头……我就不清楚了。” “难不成……是位妖王?” 第345章 一报还一报 这年头,妖王都来人界当掌门了? 白止易诧异,白舒静茫然。 宁沫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们把格局稍微打开一点。 夜沉还在不断的给她输送灵气,目的是为了平衡她体内两股力量的冲击。 他自身力量太强,此刻根本不敢再往宁沫晴身上传一点儿,生怕她受不住。 宁沫晴这招以毒攻毒的法子,纯粹也是拼拼运气,玩的就是一个个子不高,但是胆子很大。 好在她很能忍耐,此刻身体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头和血肉似的,但硬是一声都不吭。 她就默默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了都没有察觉。 还是夜沉给她强行掰开,然后默默用自己的手给她握紧。 “大意了,早知道收服剑灵和融血变妖这么痛苦,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同时进行的。” “要不是有师父你在,我这会儿扛着伤害跟沈月微打,能赢她才怪。” “果然,师父就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只要有师父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心。” 宁沫晴大抵是觉着气氛有点严肃了,又或者是见夜沉的眉头蹙的比她还要深。 所以都这个时候了,还强忍着痛苦想逗夜沉开心。 只不过她越是这样,夜沉就越是心疼。 夜沉倒是宁愿她喊喊疼,骂骂人,或者是把这份痛苦发泄到任何人的身上,都可以! 奈何宁沫晴乖的很,嘴上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真正伤害到别人的事儿,她是一样都没有做过。 这时,沈月微从地上爬起身来。 因为走火入魔,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还想着要对付宁沫晴。 夜沉这会儿一心记挂宁沫晴,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她,刚才已经是手下留情。 现在见她不依不饶的,脾气也是上来了点。 他这人,喜怒不溢于表面。有时候虽是笑着,其实想杀人的心都有,令人捉摸不透。 宁沫晴跟他相处的久了,对他不说是非常了解吧,但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只是见夜沉的眸光闪了闪,生怕他压不住杀意,便赶紧道:“师父,她想杀我,并没有错。” “这场试炼,本是公平竞争。如今闹到这个地步,她想夺剑,自是正常不过。” “按实力而言,她应该是这场试炼最有胜算的赢家。可是现在,剑已经归我所有。她不仅一无所获,还不小心破境走火入魔。” “师父,我不是什么慈悲心发作,只是想着换个立场的话,我或许跟她是一样的做法。” “所以……。” 宁沫晴的话就说到了这儿,但夜沉已经能听明白了。 他完全知道宁沫晴想表达什么,不由轻叹一声。 然后,轻甩衣袖,一道灵影打出,直接把不远处的沈月微给击晕了过去。 走火入魔一事儿,轻则丧失修为,重则危及性命。 说起来,沈月微虽然是原盗版小说的女主角,可宁沫晴穿过来后,和她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冲突。 唯一的差别,就是盗版小说里,把夜沉写成了对沈月微情根深种。 而现在,宁沫晴已经把错误的剧情重新带回了正轨。 总结而言,宁沫晴和沈月微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所以也就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曾经在华音宗那些过往,沈月微对她冷眼旁观。 如今在剑灵幻境,她公然夺剑。 一报还一报,就算扯平。 第346章 我有一剑,邀你们共赏 解决了沈月微那边的情况,夜沉就开始专心应对宁沫晴这边。 他的灵力再强,说到底也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不能直接输送进宁沫晴的体内,霸道的替她压制住正在到处乱窜的其他力量。 自他出现在幻境里,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了。 眼看着宁沫晴还在艰难的苦撑着,尽管她一句疼都不说,但是夜沉也是看不下去了。 巫芒的丹药之力他没有办法,宁沫晴要是想彻底变成妖,就是要把妖血彻底融合贯通。 可剑灵之力不同。 白舒静的力量确实比宁沫晴自身实力要强悍许多,加上白舒静本身并不是对宁沫晴心悦诚服的,所以要想吸收这股力量,也很难。 但是,丹药之力是死物,无法变通。剑灵本人就活生生的在这儿呢,袖手旁观帮不上半点忙,夜沉自是看不过去。 夜沉本就不是什么春风拂煦之人,温雅从容凡事好商量。 他性子孤傲,以前在他的眼里,万物生灵皆为草芥,实力不强就活该被践踏。 也就是认识了宁沫晴之后,才稍微有了点人情味。 如今,眼看宁沫晴受苦,他那少得可怜的人情味早就不复存在。 他伸手覆上了宁沫晴握着宝剑的那只手上,眉心紧蹙,冷声叱喝。 “都给我滚出来。” 这句话是命令,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 白舒静和白止易就跟中了言灵之术一样,两个人的魂体不受控制的就从剑身中显形出来了。 姐弟两人在夜沉的身前站定,白止易被夜沉的气势所惊,明明只是一缕残魂了,却生生感受到了恐惧害怕。 白舒静也是一样,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但是她比白止易有脾气,就觉着对方就算是个妖王,又怎样?与她何干? 她又不欠对方什么,也不是什么山野小妖,为何要怕他? 她被献祭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尽管时光一晃已经百年,可孩子心性多少还有所保留。 想到这儿,便觉着不服气,抬眸就想着辩几句。 然而她刚一抬头,就见夜沉眸中红芒一闪,广场上刚刚那些被她的火焰之力点燃的火堆,竟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没了火光的照耀,幻境里顿时又是漆黑一片。 这时,夜沉在黑夜中幽幽开口。 “我有一剑,名为焚天。剑中有灵,也与火有关。” “今日便邀你们看看,我这把剑的力量。” 夜沉话音一落,焚天剑便破空而出。 自夜沉后方飞速绕了幻境一圈,所到之处,皆被焚烧。 火焰冲天而起,在白家姐弟惊讶的双眸中,映照的全是灼灼烈焰。 至此,白舒静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之人,绝非只是一个妖王。 她再也不敢有所放肆,在强者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压迫感瞬间充斥着全身。 她到现在其实都不知道夜沉到底是谁,可所有的感官和情绪,包括大脑所思所想都在告诉她—— 千万不能招惹这个男人! 夜沉嘴上说是邀请他们姐弟看看这把剑的力量,实则就是在警告。 焚天剑归鞘之后,他就再次开了口。 “我的力量太过霸道,帮不了十一。” “你们既然已经认她为主,就应该帮她渡过此次难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她若是出事,你们姐弟二人,必然魂飞魄散。” 第347章 聚是满天星 夜沉和宁沫晴去了剑炉,玄冥宫里的各位也都没有闲着。 伶蜻和苍巡每日都在奔波,积极寻找鹿灵的下落。 而寒狮则在巫芒和鲤伴的治疗下,终于化解了体内之毒,不再受制于人。 雀殊借着家里的关系,偷偷去了一趟神界,想打探一些有关于大神官下界的消息。 鹤岚则帮着霜宴一起打理着宗门事务,就像向来不怎么懂事的霜鸣,本是在妙法宗那边晃荡呢。 一听说他哥最近伤神忧愁的很,便立马跟清芳辞别,回宗门帮他哥排忧解难了。 十大妖王聚是满天星,分则各自为王,谁都不掺假。 齐心协力所办之事,必然不可能一无所获。 终于,伶蜻和苍巡找到了鹿灵的关押之处。 她被困在一个强大的结界里面,伶蜻和苍巡尽管找到了人,但是无法突破结界进入。 眼看着人就在眼前,伶蜻和苍巡自然不可能轻易就这么离开。 伶蜻年岁在那儿,再加上两次服用烈性丹药,由妖变成人,再由人变回妖,身体早就大受损伤。 苍巡便让她给自己把风,然后凝聚力量准备强行突破结界。 本来妖王之间,感情并不是多深。 苍巡只跟寒狮交过一次手,然后听闻过他的名字而已。 伶蜻也是一样。 所以说起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寒狮和鹿灵的事情,付出什么不对等的代价。 但是,这事儿跟神界挂钩,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就是妖族内部怎么斗,怎么互相残杀,都可以。 可绝对不允许被外族人欺辱! 况且这事儿也是那什么狗屁大神官先挑起的,害惨了寒狮和鹿灵。 苍巡和伶蜻就觉着,这不等于欺负到头上来了?那怎么能忍!? 遂这会儿,两个人也是齐心协力,卯足了力气想要破除结界带鹿灵离开。 而且错过了这次机会,待那大神官回来,定然会察觉些什么。 万一他机警,又转移了鹿灵的藏匿位置,到时候要是再想找人,更是难上加难。 苍巡就是思虑这些,再加上结界这种能力,也算自己的强项。 遇上他破不了的,便生了些较劲儿的意味,就打定了主意豁出去要跟那大神官拼一把。 于是,在苍巡强硬的灵力冲击之下,围绕在鹿灵周边的结界终于被破除。 但是苍巡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一口鲜血吐出,因为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虚弱的连站都站不稳。 伶蜻及时扶住了他,关切的问道:“还撑得住吗?” 妖王之间,鲜少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尤其是在危险未知的情况下。 而且苍巡即便是身体有恙,也绝对不会在辛辛苦苦破除结界的情况下,说什么撑不住的话。 所以他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内息后,和伶蜻一起走去了鹿灵的身边。 鹿灵正如寒狮所说,一直都在沉睡的状态。 伶蜻伸手就要去探她的气息,然而就在触及到鹿灵的那一刹那,苍巡眉心一蹙,“小心”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两个人都被一股强硬的力量给震飞了。 第348章 给你们家主子带句话 有人在鹿灵的身上设下了禁令,只要一触碰,就会被力量反弹。 苍巡发现了不对劲,但为时已晚。待他提醒的时候,已经和伶蜻两个人都被震飞了出去。 这股力量很强,强到如苍巡和伶蜻这般的人物,都因为冲击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尤其是苍巡,本来就已经耗损了大量的灵气,这会儿差点都没来得及防御,还是伶蜻帮了一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浮刃自暗处走出,端的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 他径自走到鹿灵的身前,垂眸如看蝼蚁一般,看着对面的伶蜻和苍巡。 “居然能找到这里,看来你们还是有点能耐。” 浮刃开口,说话语气和他的姿态一样,高傲的跟眼睛长头顶上似的,全然看不起人的态度。 苍巡看见他就不爽,伶蜻也是。 苍巡不善言辞,伶蜻就不一样了。 再不会说话的姐妹,去了玄冥宫之后,整日和宁沫晴鲤伴那些人多唠唠,嘴皮子也会变的利索了。 她见浮刃那嚣张的模样,冷哼一声,张嘴就道:“再能耐也比不过大神官您啊。” “放着仙气缭绕的九重天上不待,跑来人界沾染这些杂七杂八的烟火气,多不符合您的身份呐!” “还是说,您也耐不住寂寞,来人界感受七情六欲了?” 伶蜻嘲讽拉满,话音一落,果不其然就遭到了浮刃的一记冷眼。 “妖界之人,果真粗鄙不堪!脑子里竟想些龌龊之事。” 伶蜻都听不懂了,下巴往鹿灵那儿一昂,又给他怼了回去。 “哟,瞧您这话说的。我说些人之常情的事儿,您就觉着龌龊了?” “那您没事下凡来,用一个破法宝害惨了我们家老大和老四。您可摸着良心说说,到底是谁更龌龊啊?” 伶蜻一说完,面露惊讶之色,抬手就在自己的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害!对不起,说错话了。您不用摸着良心,您压根也没有那玩意啊,是不是?” “是我为难人了,我的错。来,我直接告诉您得了!” “这天上地下啊,就你最不堪!就你最龌龊!” 伶蜻怼的爽,浮刃是半点忍耐之心都没有,拂袖就是一道灵力扫了过去。 “放肆!” 他出手快,伶蜻和苍巡也是及时防御了下来。 但通过这简单的灵力对抗,两人脸色一变,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深知凭借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是远不敌对方的。 而且伶蜻和苍巡两人,都是属于辅助那一类的,专业强项不在揍人这块儿。 所以对上浮刃,可以说是半点胜算都没有。 他们也有自知之明,这会儿就是见不得浮刃如此嚣张。 就是打虽然打不过,但骂人这块儿,绝对不能输! 而且此举也可以拖延时间,让他们可以趁机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应对的好办法。 可惜,浮刃也不是傻子。 他下凡一趟,处心积虑老谋深算,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和两位妖王扯皮的。 他早看明白了他们两人的心思,直接就道:“不用在逞口舌之快了,我把鹿灵困在此处,就是拿她当诱饵,钓你们上钩呢。” “如今情况分明,你们二人也无需再做无用的挣扎,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我杀了你们。” “第二,回去给你们家主子带句话。” “不管宗门事情有多繁忙,抽空来和我见个面吧。人界的情感沾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很容易就让自己徒增很多弱点。” “他若是不来,鹿灵的命可就没了。当然,他若是不在意这位,就再问问他,在不在意那位叫十一的小徒弟性命?” 第349章 醉梦 浮刃给的选择其实不用多想,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可苍巡一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藏匿点所在,结果白来一趟,没能把鹿灵带回去,多少是有点不甘心。 伶蜻年岁大一些,就比较冷静。伸手拦下他,非常理智的就拽着他一起离开了。 —— 话分两头。 在剑灵秘境中,白舒静完全被夜沉的力量威慑住。而白止易自是不用说,他本来就非常中意宁沫晴。 所以姐弟两人便使出全力,帮着宁沫晴一起消化体内冲突的力量。 终于,在熬过一波又一波的痛苦折磨之后。宁沫晴本来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觉得自己一直沉浸在无边的疼痛之中。 就像是陷进了泥泞沼泽,动弹不得,身体还被扎进了血肉的荆棘围绕着。 她的鲜血快要被放干,口鼻也快要被淹没,喘不过气了。 而这时,白家姐弟忽然从天而降,替她斩断了周身荆棘。 夜沉揽过她的肩膀,把她从泥泞中一把拽出。 疼痛一下子就消失不见,她的呼吸也终于顺畅正常。 之前因为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现在再次睁开时,妖异的红瞳在偏暗的幻境中闪烁着灼灼之光。 她抬手召唤宝剑,白家姐弟应召而来,俯身拱手,对她行礼。 宁沫晴抚摸剑身,红眸未散,幽幽询问道:“这剑,可有名字?” 白舒静抿了抿嘴,回道:“曾经有。” 她似乎还有话语没说完,但刚刚归顺,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所以言辞闪烁,话语未尽。 宁沫晴倒是挺懂她的心思,顺着她的话就接道:“曾经是曾经。如今断剑重铸,也已经换了新的主子,理当拥有全新的人生和名字。” 白止易闻言猛点着头附和:“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白舒静其实也这么想,但是见不得白止易如此狗腿的模样,就很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宁沫晴早习惯了这对姐弟的相处方式,也没搭理。 她如今已经成功转化成妖,也融入了剑灵的力量,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十分想试一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如何。 思及此,她先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夜沉。 夜沉回之微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满心满眼都是由着她去的宠溺样子。 宁沫晴便嘻嘻一笑,当即就退开几步,然后反手挽了一个剑花。 剑身在幽夜中闪烁着银色光芒,犹如星河寒夜,璀璨锐利。 下一秒,就见宁沫晴身法矫健,舞剑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剑,都散发着令人惊叹的气势。 她的剑法自夜沉那里学来,不似他的凌厉威猛,却也有划破长空之姿。 一套剑法完毕,宁沫晴收势回手,把银色剑身立于眼前。 观摩良久后,才喃喃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浮生若梦,幻生幻灭。” “这把剑,就叫醉梦如何?” 白舒静一怔,心里觉着挺好的,但嘴上不说。 白止易不一样,白止易特别捧场,当场就说好。 说完了,还特别好心的帮着解释道:“我姐姐不说话,就表示她非常喜欢了。否则以她的脾气,不喜欢的话,怕是早就出言嘲讽了。” “……” 白舒静:我谢谢你哦!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第350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宁沫晴一剑划破幻境,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五人进入幻境,现如今,除了已经提前退场的许云心之外,沈月微和杜腾飞都已经是昏迷的状态。 夜沉自然不可能公然和宁沫晴一起出现,否则不知道又要给人说什么闲话。 他之前进入幻境找宁沫晴,不是用的本体。这会儿不过就是灵体重新归位罢了,在场无一人察觉。 洛青韫和霍天行见自家弟子都昏迷不醒,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杜腾飞没什么大碍,就是沈月微之前嫌他碍事,给打晕了而已。 而沈月微的情况就有点严重,走火入魔强行运功,导致现在气海亏损,灵气一直处在混乱不堪的状态。 洛青韫稍一探查,就蹙眉赶紧运功替她先护住了心脉。待确保她性命无忧之后,才抬头看向了宁沫晴。 洛青韫身为仙盟盟主,为人正直,心胸也算开阔。 从宁沫晴几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然看见了宁沫晴手中握着的那把宝剑。 机缘一事儿,跟玄学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洛青韫看的倒是挺开,觉得名剑既然已经选择了主人,他也心服口服。 只是想询问一下宁沫晴,在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沈月微会这般模样? 然而他还没开口呢,旁边霍天行先嗓门大的嚷嚷起来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我家大弟子会昏迷不醒?” 他说着,眼睛一瞥宁沫晴手中的宝剑,当即开了嘲讽。 “你居然会是最后的胜者?莫不是使了诈?还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石长老,这可做不得数啊!哪怕是沈月微得了这把剑,我都是服气的。可偏偏是这个丫头!这个结果我绝对不接受!” 霍天行自顾自的说着,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宁沫晴根本懒得搭理他,直接绕过他看向了洛掌门。 她如今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离开幻境前,夜沉还特意教了她收敛妖气之法。 虽然时间仓促,但好在宁沫晴本身就是个半妖,身上就是带着点妖气的。 修仙界中大部分人都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所以即便是她短时间内掌握不好,只要别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来,也就没有什么事儿的。 “洛掌门,沈姑娘刚刚在幻境里强行催动灵力,导致提前进入了破境期。” “可惜她执念太深,一心夺剑,从而走火入魔了。” “过程我就不赘述了,总之我用了点办法打晕了她。之后的事儿,就交给你们自己处理了。” 宁沫晴三言两句概括的简单,洛青韫却能听明白其中的凶险。 虽然心中有很多的疑虑,比如沈月微在走火入魔的情况下,宁沫晴是怎么还能逃脱的?并且最终得到了剑灵的认可。 但眼下,救治沈月微才是头等大事。 洛青韫已经失去了两个徒弟,绝不可能再失去沈月微。 所以听完宁沫晴的描述后,什么都没有多问,甚至开口表达了谢意。 “多谢宁姑娘出手相助了,华音宗有恩必报,日后姑娘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华音宗找我。” 洛青韫话音一落,挥手召来两个弟子,然后带着沈月微就离开了。 他一走,刚才叫叫嚷嚷的霍天行就显得尴尬无比。 耍赖这事儿,人越多声势越大,才越能闹得凶,闹的反转。 可他在这边叫唤,洛青韫却带着人直接走了,那他不就一下子成了笑话? 然而话已经出口,想要收回也不可能。 霍天行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想着今日自己也不止一次丢脸了。 反正丢一次也是丢,丢多次还是丢,那就撒开了闹腾! 第351章 你当真是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吗? “刚进去的不是五个人吗?御灵宗的许姑娘怎么好端端被传出来了?还有一个小子呢?怎么也不见了踪影!” 霍天行是逮着理由就是一顿输出,摆明了就是不服气宁沫晴最终夺剑的事实。 宁沫晴也不怂他,开口与之理论。 “许云心第一关就被淘汰了,被传出来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 “至于白止易,他的运气就没有许姑娘那么好了。如今他没有出来,结局如何,你要不猜一猜?” 霍天行:…… 宁沫晴自然不可能告诉霍天行,白止易其实也是剑灵一事儿。 反正白止易之前为了混入其中,用的也是假身份,也没人关注他那小门小派。 再加上大家也都签了生死契,所以就算他死在了秘境里,也是无人关心。 石长老是铸剑师,一心为剑,不像霍天行那般胡搅蛮缠。 他见宁沫晴手握宝剑,剑身灵气缭绕,安静祥和,已然是认主的模样,就很惊喜的看着宁沫晴。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姑娘你得到了此剑……” 石长老倒不是看不起人,只是凭实力而言,最后宁沫晴夺剑,确实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既然剑灵认了主,石长老就认可这个事实。 他这句感叹,只不过是觉着自己的眼界狭隘罢了。 宁沫晴经得起诋毁,但有些不经夸。 尤其别人一用那种崇拜啊,抱以期待的目光盯着她看时,她就有些受不了。 所以摸了摸后脑勺,明知道石长老不是取笑她的意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是我……” 石长老生怕宁沫晴是误会了他,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姑娘千万不要误会。” “剑灵既然选了姑娘为主,自然就表示姑娘有这个能耐。” “我只是感叹自己垂垂老矣,虽然一心在剑炉铸剑,但到底还是俗人一个。和外界之人的眼光一样,光凭表象就去判断事情的结果。” “记得刚才姑娘上来签生死契的时候,我还劝姑娘呢,让姑娘不要莽撞。” “结果现在你瞧!是我有眼无珠了对吧?” 石长老越是这么说,宁沫晴越是惶恐,连连摆手。 霍天行见着,气的有些口不择言。 “石长老!剑炉虽然自成一处,但说到底也是归在凌云宗门下的!” “你这个小老头不通人情世故也就罢了,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 就跟霍天行看不惯石长老一样,石长老也同样看不惯他。 他一改面对宁沫晴时好言好语的态度,眉头一皱就冲霍天行道:“霍掌门,你好歹是一宗之主,做事说话要懂得分寸!” “剑炉从不管前山之事,但小老儿怎么说也经历过凌云宗三代掌门的更迭。” “说实话,凌云宗传到你的手上,真是让祖上蒙羞!” 石长老越说越生气,上了头一拂衣袖,当众就怒斥霍天行。 “且不说你之前公然想直接抢剑,已经是丢尽了脸面。如今剑灵都已经认了主,你居然还强词夺理,想要改变事实?” “这试剑台可还有这么多盟友在场呢,霍掌门,你当真是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吗?” 第352章 都说妖物,往往最会蛊惑人心 “霍掌门要是不服气,不如我们就在这试剑台,过个两招?” 宁沫晴微抬手中之剑,与来时摆烂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此刻只觉得自信无比。 之前她站在夜沉身后,尽管也是漂亮耀眼之人,但由于夜沉锋芒太露,气质绝尘,不免压住了她的光辉。 另一方面,她先前能力不足,自然也不敢太跳跃。 总不至于每次大难临头或者惹了什么人时,都大喊一声“师父救我”吧? 那也太丢人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还是刻意压制着妖力的,也觉得浑身力量奔涌,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 有句话叫“宁跟明白人打一架,不跟傻逼说句话。” 霍天行已经不要脸面了,所以宁沫晴说再多也是无用。于故作耳聋之人而言,全是废话。 她便什么都不说,这试剑台上还有这么多人在。只要过上几招,大家自然就知道,她到底配不配得上这把剑。 而宁沫晴的变化,霍天行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也不知道宁沫晴到底是在剑灵秘境里遭遇了什么,但有些事实,虽然他极力在否认,却无法改变。 宁沫晴就是肉眼可见的变强了,就是这进出秘境的一趟功夫,她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眼神里满是自信光辉。 霍天行这人,是欺软也不怕硬,俗称就是“头铁”。 但这个不怕,单纯就是说不服气,嘴硬而已。 好比此刻宁沫晴放了话,要和他比试,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是否值得剑灵认可。 这要是没得到这把剑之前的宁沫晴,霍天行都不用她说,自己多半就直接动手打压了。 奈何现在宁沫晴实力上涨,霍天行也不知道她到了什么境界,一时间就有些犹豫。 而且他作为一宗之主,和一个小辈动手。 赢了,倒也罢了。 万一输了…… 他丢光了脸面是小,凌云宗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和声誉口碑,岂不是全都毁在了他的手里? 霍天行不言语,在那边犹豫。宁沫晴也不急,就等着他回话。 试剑台上的各位吃瓜群众,也是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都在等待着。 唯有夜沉,眉头紧蹙,颇为不耐烦的样子。 他的不耐,只是针对霍天行的。 因为尽管现在宁沫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但毕竟刚刚熬过了化妖以及融汇剑气的痛苦过程。 妖的身体是比人类要坚韧许多,但也不是不死不灭,可以随便折腾。 夜沉就是心疼自家媳妇,才遭过罪,理当好好休息。 本来剑灵已经认了主,离开幻境出来,就应该直接拿剑走人了。 可偏偏就是有人红眼病,要折腾。 他家十一脾气好,性子软,还搭理对方。 换做是他,或者说,若是依着他以前的脾气,早把那什么霍天行的头给拧下来了。 “宁姑娘,你无需如此。剑炉有剑炉的规矩,既然剑灵已经认了主,那这把剑,自然就是属于你的!” 场面僵持之际,还是石长老站出来说了话。 他是个公正之人,只认剑,不管什么人情世故。 即便剑炉是属于凌云宗的管辖范围,但这会儿,他就算是做了主,把剑直接送给宁沫晴了。 霍天行还想叨叨,夜沉自人群中走出,语气不耐。 “够了。” “……” 夜沉先前不说话,又是站去了角落。再加上大家都在认真围观看戏呢,都忘记他这号人物的存在了。 这会儿他一出声,众人都纷纷给他让开了路。 夜沉踱步走到宁沫晴的身边,长袖拂过,直接拉起了宁沫晴的手。 “走了。” 他淡淡两字,轻飘飘的,却让人听出了不容置喙的语气。 这也就罢了,王者风范嘛,大家都懂。 只是…… 这手牵手的举动,就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尤其夜沉和宁沫晴之间,还有着一层师徒关系在。 别说两人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哪怕就是像石长老这样的长辈,都不可以说,随意去摸姑娘家小手的。 所以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霍天行本来见夜沉上来,都不敢抬眼去看他。 可这会儿眼见着又逮着什么把柄似的,抬头张嘴就道:“夜掌门,为自家徒弟出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可是你这样……是不是未免也太过了些?” “我可是早就听说了,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的,都说你和你门下这位十一弟子,不清不楚的,可不清白呐!” 霍天行越说越得意,转身面对众人,接着朗声道—— “在场诸位应该都知道的吧?这位宁姑娘,是个半妖!” “都说妖物,往往最会蛊惑人心。即便是半妖,也不例外!” “夜掌门乃堂堂化神境高人,只差一步便可飞升。别是被这妖女给蛊惑了,白费了一身好修为啊!” 霍天行说的大义,实则就是阴阳怪气的嘲讽。 众人也都听得出来,只不过夜沉和宁沫晴的事儿,外面确实传的厉害。 主要也是夜沉的名声太响了,身世过往又是个迷。 大家对这种人最是好奇,所以就想方设法的想去扒一些有关于他的事儿。 奈何夜沉的身世……他们肯定是扒不出来的。 唯一能扒到的消息,便是夜沉只要出现在某个地方,身边一定是带着这位十一弟子的。 玄冥宫在没经历过大换血之前,在外的名声就是四个字—— 菜,但有钱。 后来自夜沉接手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不仅有钱,还有实力,名声自然就越来越响,越来越被人所熟知。 如今在仙盟众所周知,玄冥宫夜掌门座下,一共收了十一个亲传。 虽然至今没人见过其门下弟子全貌,但对外的代言人,一直都是十一弟子——宁沫晴。 而夜沉对这位弟子,甚是宠爱。 基本上她做什么,夜沉都支持。 她说什么,夜沉也都听。 如此溺爱,有人戏言说,亲爹都不会如此吧? 夜沉自然不可能是宁沫晴的亲爹,所以其中意味,就免不得让人多想了。 第353章 我爱我所爱之人,何错之有? 夜沉也不知道霍天行在叨叨什么,冷眼扫过去,当即就回他:“我就是被她蛊惑了,又干你何事?” 霍天行:“……” 夜沉对待妖族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脸。 对这些人族的凡夫俗子,那就差没把“别惹老子”四个字刻在脸上警告他们了。 霍天行都顶到这份上了,这个时候认怂,也为时已晚。 干脆就脖子一梗,硬着头皮大义凛然道:“你、你要和她这样,你们俩这就是有悖人伦!是违背天理的!” 他这一句,毫无意外的引来夜沉一声冷笑。 宁沫晴可太懂他了,替他回霍天行。 “霍掌门,你要是说些别的,我师父可能还会想想。” “但你要说这事儿违背天理……啧啧,那他可更加来劲了。” 夜沉侧眸看她,与霍天行说话,就是冷言冷语。 和宁沫晴说话,语气分分钟变温柔。 “还是十一懂我,但是有一点,十一说错了。” “不管别人说什么,对你,我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 夜沉这一句,说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能听到。 而这句话,无疑就是直接承认了他和宁沫晴之间的关系。 众人惊愕哗然,但是又惧怕夜沉的实力,所以只敢自己小声叨叨,无一人敢站出来谴责什么的。 夜沉握着宁沫晴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此刻索性就对众人道:“我爱我所爱之人,何错之有?又与你们有何干系?” “是师徒也好,是其他也罢,何需你们来指指点点?” “芸芸众生,你们在我的眼里,如沧海一粟,如蜉蝣飘絮,皆不值一提。” “我所作所为,无需你们来评判什么。” “当然,嘴长在你们,我堵不住。可是剑在我的手里,我要是想杀谁,你们也躲不掉。” “尤其是霍掌门你,说实话,我对你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不想死的话,从现在起,就乖乖把嘴给我闭上。” 夜沉的警告不是儿戏,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儿。 霍天行涨红了一张脸,到底是没敢再吱声。 如此,夜沉便带着宁沫晴直接就走了。 石长老说话算话,一点没拦着,并且还客客气气的恭送他们离去。 宁沫晴见着,怕他们离开之后,霍天行气不过,有心为难石长老。 便回头冲石长老挥手告别,并开口道:“石长老赐剑之恩,我记在心里。日后长老若有任何的烦恼,尽管来玄冥宫找我帮忙!” 石长老点头微笑,这会儿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因为他并不知道,能得到宁沫晴的一个口头承诺,是多少人都求不得的事儿。 而随着夜沉和宁沫晴离开,剑炉一事儿就此告一段落。 正主都走了,留下的人见无戏可看,也都纷纷离开了。 霍天行本是想借着剑炉开启,让凌云宗在仙盟再涨一波脸面和知名度的。 结果没曾想,剑只看了几眼,就眼睁睁的看着被人拿走了。 脸是一点没涨,反倒还给他丢尽了。 一番折腾,得不偿失,恨的额头青筋暴涨。 眼下已经没有外人,霍天行再是忍不了,把刚刚在夜沉那儿受得气,全部都发泄在了石长老的身上。 之前他公然夺剑,石长老出来阻止。最后虽然被打飞出去,但却不是石长老打的,是剑灵动的手。 石长老在剑炉专注铸剑,实力自是不如霍天行。 他早知道霍天行肯定会为难他,却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不顾同宗之情,不顾长辈之礼,直接对他这个老头子动手。 而石长老此生能铸出一把好剑,心愿已了,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了。 见霍天行一掌拍过来,也没闪躲,就这么站着准备挨他一掌,权当息事宁人了。 但是他生死看淡,剑炉弟子却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长老被打。 试剑台上,就是刚才那个负责安排签生死契的弟子。见霍天行出手,手中托盘立马就飞了过去。 盘子不偏不倚正好隔开霍天行的攻势,带凌厉之风,挡开了霍天行的攻击,然后哐当一声,跌落在了试剑台的地上。 这一天,霍天行尽在挨打的路上了。 就仿佛不管是什么人,都能过来打他一巴掌似的,这就让他很不爽。 夜沉实力强,他打不过,罢了。 剑灵实力强,他也打不过,也罢了。 可这剑炉弟子,说起来还属于凌云宗门下,也就是说—— 如今他自己门下的弟子,都能打他了,这他能忍? 霍天行自是不可能忍,刚准备发飙,就见那弟子两指一立,口中剑诀起。 刹那间,试剑台上剑器皆发出嗡鸣之声。然后几把剑自剑鞘中飞出,环绕在了那弟子的身边。 剑尖向外,直指霍天行。 “霍掌门,剑灵已经择主,神剑也已经赠与他人。” “剑炉即将重新关闭,霍掌门若是无事,就请回前山去吧。” 弟子声音清雅,如寒梅落水,温润无声。 但是围绕在他周身的剑,却是寒光凛凛,一把比一把锋利。 霍天行不管剑炉之事,眼界狭隘,便以为剑炉弟子都是铸剑的,修为境界一般。 如今见这弟子的实力,甚至比他还要厉害。惊讶的同时,顺嘴就问了。 “你既然有这本事,刚才何故不去夺剑?” “你虽是剑炉弟子,但剑炉也没有规矩说,本宗地子不让夺剑啊。” “与其让外人拿走了剑,你自己夺下,岂不是更好?” 霍天行很不理解,他要是石长老,怎么着都会让这小子去试一试啊。 自己铸造的剑,被自己的弟子所得,这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石长老对上霍天行疑惑的眼神,也是轻叹一声,转而看向身边的弟子。 他什么话都没说,意思就是让弟子自己回答。 那弟子还是垂着眉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开口道:“没有为何。那把剑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到,所以就不去凑热闹了。” “……” 霍天行无语,从没有听过如此离谱的理由。 什么叫那把剑不喜欢我? 剑都能有喜不喜欢了? 天呐,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师父和弟子相爱了,一把剑都他妈的涉及感情问题了。 疯了! 都疯了! 第354章 你们别用这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离开了凌云宗,夜沉和宁沫晴就一起回了玄冥宫。 这要是从前,难得两个人单独出来,夜沉怎么着都要带宁沫晴去过过二人世界,绝对不会说办完事就直接回去。 可是现在玄冥宫事务繁多,大家都在忙相关的事,霜宴也是劳心劳力的。 夜沉倒是能狠心不管他们死活,但是他知道,宁沫晴绝对不可能不管。 所以也就干脆不浪了,直接打道回府。 他们两人一回到玄冥宫,就见后院方向妖气缭绕。 青天白日的,还有苍巡的结界在,居然还能有这么浓烈的妖气,就有些匪夷所思。 夜沉眉头一蹙,宁沫晴和他心有灵犀,也聪明,当下便道:“这是打起来了?” 她说着,生怕自己人内斗闹出什么大动静,拉着夜沉就往后院跑。 一到后院,果不其然,大家都在。 “闹事”的很显然是寒狮,鹤岚是阻拦他的那一个。 两个人的刀都拔出来了,气氛剑拔弩张的。 这两个人要是打起来,场面可想而知。大家都是来劝的,但眼看似乎也劝不住,巫芒便护着瑶瑶,苍巡护着青莲,和其他人都站到了一边。 一般这种场景,都是推最会说话的人出来打圆场。 霜宴倒是想站出来的,可霜鸣一看这气氛,生怕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亲哥被这两人的刀风扫到,当场暴毙,所以拦着不让他出头。 最后还是伶蜻仗着自己年岁大些,站出来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寒狮,我和苍巡已经跟你说过了。即便是你现在过去,那浮刃也早已把鹿灵藏匿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去了也无济于事啊。” “是啊,你冷静一些。你好不容易才解了身上的毒,这会儿过去,是打算再让那什么狗屁大神官抓住什么把柄吗?” 鲤伴也跟着相劝,她是最早来到玄冥宫的,也是一路看着大家凝聚在一起,真正成为一个大家庭似的。 感情这种东西,你没有体会过,就觉得无所谓。 可一旦体会过,感受过,你就会自然而然的心生牵绊。 鲤伴以前独自住在玄水河畔,也就只有北凉作伴,未曾感觉到孤寂什么的。 后来来到玄冥宫,眼看着“兄弟姐妹”越来越多,也就挺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日子。 每天和几个姐妹聊聊世间八卦,偶尔也会去给前院的外门弟子看看病,治治伤。 虽过的平淡,却从未觉着无趣,并且非常不希望有人来打破这种平淡宁静的生活。 寒狮的心情她能理解,换作北凉出事,她多半也会和寒狮一样不管不顾。 可她不是当事人,自然得拦着劝着。毕竟对手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是神界之人啊。 “大哥,听些劝吧。” 这时,鹤岚淡淡开口。他语气随意,但手中的刀却握的很紧,时刻在戒备着寒狮突然发难。 寒狮知道大家也都是好意,但是他受不了这种,明知道对方在挑衅,在下套,他却什么都不做,无能为力的感觉。 尤其之前他一人受辱也就罢了,现在苍巡和伶蜻为了帮他找人,也遭了暗算受了伤,这就让寒狮更加咽不下这口气。 “老二,你别拦我,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 寒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忽然冷声打断了。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惊喜不已。 “尊上!” “……” 夜沉双手抱胸,人界待久了,也学了几分风趣,闲闲调侃。 “你们别用这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瞧着瘆得慌。” 夜沉一出现,现场的气氛明显就不那么紧张了。 鲤伴长舒一口气,眼一扫跟在夜沉后面的宁沫晴,挑眉惊喜道:“哟,小十一这一趟出门,是脱胎换骨了啊!” 宁沫晴本来是想问问发生什么事的,但被鲤伴这么一打岔,也就附和了两句。 “嘿嘿,运气好,得了个大宝贝!” 鲤伴本就是八卦之人,一听宁沫晴这话,哪还管男人们那些打打杀杀的,上前两步就拉着宁沫晴问道:“什么宝贝?快拿出来我瞧瞧!” 夜沉在男人堆里是什么影响力,宁沫晴在女人堆里就是一样一样的。 夜沉一来,大家都放松了,也不怕寒狮冲动行事了,反正有尊上在呢。 而宁沫晴一说有宝贝,刚刚被巫芒护着的瑶瑶,还有青莲,瞬间就脱离了男人的怀抱,全都一股脑的跑宁沫晴那儿去了。 宁沫晴一下子就被围了起来,她看向夜沉,夜沉对她笑的宠溺,示意她先去玩。 见她点点头,被姐妹们簇拥着离开后,才转身面对寒狮。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 “……” 寒狮见了夜沉,也是瞬间就没了脾气。 主要就是知道自己也打不过他,与其闹腾让对方把自己摁在地上打,不如乖乖听话行事了。 鹤岚见状,和寒狮同时收了长刀。他刚才劝归劝,其实心里也是不爽得很。 这会儿便替寒狮回答道:“还不是神界那个狗东西。” “苍巡和伶蜻找到鹿灵的下落了,却中了对方的套。” “苍巡伤的不轻,多亏巫芒和鲤伴及时救治,才保住了一条命。” “老大见不得他们这般受辱,加上也是担心鹿灵的情况,所以想直接杀过去。” “大家肯定不希望他冲动行事,再中了对方奸计。这不,都在拦着呢。” 鹤岚话音一落,夜沉下意识的就往苍巡的方向看了过去。 苍巡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好,收到夜沉的视线,当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夜沉略略点头,没深究这些。 苍巡便把浮刃让他们传达的话,直接复述了一遍说给夜沉听。 他说到浮刃拿鹿灵的性命作要挟,让夜沉去见他一面时,寒狮又怒了。 “什么狗东西!?神界之人都是这般卑鄙无耻的吗?” 苍巡之前就是怕他发火,所以这些话都没敢跟他提。 和伶蜻商量了一下,只说了中了对方诡计,技不如人那些。 现在看来,他们的决定果然是明智的。 夜沉抬手打断寒狮,让他先消停一会儿,然后示意苍巡继续往下说。 而接下来的最后一句,苍巡其实也不想说。 原因,就是和寒狮一样的。 那位神界的大神官,真是个十分会给自己找刺激的主。 他轻轻松松几句话,殊不知苍巡都不太敢传达。 但夜沉视线所至,苍巡不敢有所隐瞒,遂硬着头皮道—— “他说,如果尊上不在意手下人的性命。” “那么,他就去找尊上的十一弟子聊一聊……” 苍巡一说完,四周有那么几秒钟的寂静。 谁都不敢出声,霜鸣甚至都憋住了呼吸。 他回来的晚,不了解事情全貌。去找鲤伴一打听,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原本和大家一样,觉着那什么大神官是一坨什么玩意? 现在,倒是有点佩服他作死的勇气了…… 第355章 我向来脾气不好,哪里需要刻意招惹? 夜沉和宁沫晴的关系,外面都传的风言风语了,更别说玄冥宫里知情的自家人。 除了刚来不久的寒狮之外,他们都知道宁沫晴对夜沉而言意味着什么。 而且不提夜沉,单说要动小师妹这件事,他们也不答应啊。 夜沉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他还是一副淡定如常的模样。 抬眸间,淡淡扫了一眼巍峨壮观的玄冥宫,忽地开口问道:“平静的日子过久了,人也有了惰性。” “说来,当初也算是我把你们聚集至此,也不管你们是否愿意。” “十一喜欢热闹,久而久之,我也在不知不自觉间,融入了这番热闹。” “说实话,我本是抱着游乐的态度,只打算在人界走一遭。却不曾想,被红尘之人迷醉了心。” 夜沉幽幽说着,他平时很少与外人交流,也就是在宁沫晴面前才话多一些。 如今不知怎地,忽然说了一些不明所以之言。 但是,在场的众人却都听得懂。 他们或看向远方,或抱胸而立,或眼神坚定不曾动摇。 聪明的,可能都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不聪明的,也不会因为夜沉的只字片语,就对他产生不信任。 夜沉犹记得,是初夏的深夜,他在玄水河畔遇见了宁沫晴。 如今一晃眼,已是立冬入寒。 时间对寿命长久的妖魔族来说,不是多么的宝贵。 可在人界生活的这些日夜朝夕,回想起来,却也显得特别的弥足珍贵。 “那位大神官既然是冲我来的,自然是要面对的。”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但很显然,他来意不善。” “其实他还是不了解我,不知道我这人,向来脾气不好,哪里需要刻意招惹?” “尤其他还提到了十一……” 呵。 夜沉没有往后继续说,只是嘴角一勾,发出一声冷笑。 “我本不想打破现有的安宁,奈何非要有人惹我不痛快,那就让他来吧!” 凉风吹动夜沉的衣袍,他微微闭眼,默默隐藏住已经满是杀意的妖异红瞳。 寒狮握紧双手,亏他还吃斋念佛出家了好些年,以为自己的心境大不同了。 没曾想,被夜沉几句话就撩的热血沸腾起来。 鹤岚迎风而立,微笑着又把腰间长刀给拔了出来。 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锋利的光芒,鹤岚瞧着,瞳孔也开始泛起兴奋的红色。 “尊上何须多言。大家本就是因为小师妹才聚集起来的,谁敢动她分毫,便是与我们所有人作对。” “安宁的日子过久了,是觉着不错,奈何人界不是我们该长留的地方。” “反正总是要离开的,不如趁着机会,好好的大闹一场!” 巫芒双手一摊,面瘫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 “随便打,我都奉陪。你们只要还留着一口气,我都能保你们不死。” 苍巡不太会说话,便就点了点头,简单的表了个态。 霜宴和霜鸣两兄弟对视一眼,霜宴明白夜沉的意思,听他的话,便是打算放弃玄冥宫了。 毕竟真要和神界之人闹起来,不可能还能安然无恙的在什么修仙界隐藏身份搞事业。 说起来,玄冥宫能有如今这般规模,离不开霜宴的辛苦操劳。 当然,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不邀功。 他只是觉着,如果真和神界打起来,没必要牵连玄冥宫。 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不知情的外门弟子,他们完全可以先把玄冥宫交到值得托付的弟子手上,与玄冥宫脱离关系后,再想做什么做什么去。 思及此,霜宴便提出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夜沉其实也有这个打算的,开口便道:“你是打算交到伶蜻家那小子手上?可问过伶蜻的意见?” 伶蜻的儿子洛白,是霜宴早就选定好的接班人。 宁沫晴当初找他来此搞事业,他就知道,事业搞得再好,也只会是为后人铺路。 毕竟他们的身份不同,不可能在人界久留。 宁沫晴也明白,只让他随心行事就好。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本就是自古流传的道理。 那霜宴就懂了,只是…… 起初他也在苦恼,随着玄冥宫发展的越来越好,该找谁接班是好? 本来这事儿,按照正常流程,都是从亲传弟子中选拔出的。 可夜沉座下十一个亲传,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那除了亲传,外人他也不放心。 且不说其他的,就说放着好好地亲传不选,却偏偏挑他当接班人这事儿,怎么跟这个外人解释? 难不成直接告诉他—— 不好意思,其实你这些师兄师姐包括咱家这位掌门,其实都不是人! 这外门弟子能力如何也暂且不提,怕是光听见这个事儿,一时半会儿的都没有办法消化。 所以,霜宴也是愁的很。 后来,大概也是天意吧。 伶蜻带着洛白来了。 洛白出现的那一刻,霜宴所有的烦恼就迎刃而解。 而且这孩子也争气,半点没给他的母亲丢脸。 “问过的。” 霜宴明白夜沉的意思,后续若是跟神界交战,依着伶蜻的性子,不可能置身事外。 那么只要她掺和进来,为了不波及无辜之人,势必就要跟洛白断了关系。 若是洛白再接手玄冥宫,那她为了儿子,就更加不可能多来往了。 “她多半是说什么,儿大不中留,早晚要分开的那些调侃话吧?” 夜沉还是了解伶蜻的,没等霜宴说完下面的话,自己已经猜到了。 第356章 说尊上老牛吃嫩草,那都是给他老人家脸面了 霜宴失笑,点头道:“尊上说的没错,伶蜻是赞成的。” “而且我曾自作主张的劝过她,为了这个儿子,以后最少莫要掺和妖界之事了。” “如此一来,她可以隐藏身份陪在儿子身边很久。只要自己不暴露,就没有人会发现。” “但是……尊上清楚她的脾气,让她袖手旁观,她做不到的。” 是的,夜沉明白。 儿女之心,他没有,他也不懂。 但感情一事儿,他从宁沫晴身上学到了很多。 久而久之,多少也能共情一些。 霜鸣见霜宴说完了话,场上也就只剩他一个人没有发言了。 而且气氛似乎不太好,就挺压抑低沉的。 遂清了清嗓子,直接热血沸腾的就道:“好!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干他丫的!” 众人:…… 霜宴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家弟弟,倒不是责备他的莽撞。 而是那位妙法宗的清芳姑娘,也是人族。 他这傻弟弟现在热血沸腾呢,怎么就不好好想想,真要打起来,那么他的处境,和伶蜻又有何区别呢? 哎…… —— 另一处,宁沫晴被众姐妹团团围着,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全都在盯着她看。 “什么大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鲤伴催促着,其余人也都附和着点头。尤其是青莲和瑶瑶,特别的捧场。 宁沫晴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就从空间里把“醉梦”给拿了出来。 “豁!” 伶蜻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剑不是凡品。 “大白,小白,出来见见人。” 宁沫晴晃了晃剑身,出声喊着。 下一秒,就见两道灵气从剑身中飘出。白家姐弟现了身,在宁沫晴身旁站定。 白止易好久没见过外人了,这会儿一下子被这么多貌美的小姐姐围着,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他脾气好,也自来熟,挥手就跟大家先打起了招呼。 相较于他的热情,白舒静则黑着张脸,有些不爽的看着宁沫晴,问她。 “你喊谁大白小白呢?” 宁沫晴知道她那臭脾气,嬉笑道:“哎呀,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喊名字多生疏啊。” “你们俩都姓白,你是姐姐,自然是大白,他是弟弟,就是小白啦。” “……” 白舒静无语,还想反驳呢,却被宁沫晴拉着直接给大家介绍起来了。 “他们是亲姐弟,如今都是我的剑灵。” “这位是姐姐,叫白舒静。那位是弟弟,叫白止易。” 鲤伴他们都知道,小师妹和尊上之前去凌云宗参观什么剑炉开启。 本以为就是出去应酬一趟,毕竟仙盟破规矩多,不去不合适什么的。 结果没曾想,小师妹竟然还有如此机缘? 不仅如此,鲤伴眼尖,伸手过去摸了摸宁沫晴的脉搏,惊讶道:“你已经成功化妖了?天呐,你这出一趟门,收获颇丰啊!” “嘿嘿!” 宁沫晴傻笑着,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有这番收获。 伶蜻和青莲在和白家姐弟打招呼,他们对宁沫晴带回来的人,态度都比较友善。 倒是瑶瑶,一直盯着白舒静看。看的白舒静都有些发毛了,忍不住问她。 “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是有花吗?” 瑶瑶由于被三途河水洗涤过,又是亡灵之躯忘记了所有的记忆,心智也不太成熟。 虽说被巫芒带着教导已经好了许多,但来了玄冥宫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 见识的不多,自然对许多事都不太了解。 就好比此刻,她好奇的一个劲的盯着白舒静看,听见她问话,便回道—— “你不过是个小孩子的模样,你为何是姐姐?而不是妹妹呢?” “……” 瑶瑶不知道白舒静的过往,白舒静也不知道瑶瑶的过往。 瑶瑶乖乖巧巧的,但白舒静那傲娇的臭脾气,万一误会什么,很容易就发生争吵。 宁沫晴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刚准备及时打圆场,给她们互相解释。 就忽然听见青莲吐槽道:“害!瑶瑶,你巫芒哥哥没告诉你,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嘛?” “且不说别的,就说尊上和十一吧。你单单瞧着模样,尊上比十一大不了多少吧?” “但你要是问岁数……哎哟!说尊上老牛吃嫩草,那都是给他老人家脸面了。” 宁沫晴:…… 嗯,你比喻的很好,下次不要再比喻了。 再这么说下去,尊上是糟老头子这件事,怕是人人都知道了。 —— 玄冥宫这边上下齐心,气氛很好。 而华音宗那边,就显得不那么融洽了。 沈月微走火入魔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修为受损。本来已经破境冲入元婴,如今又跌回了金丹。 洛青韫惜才,十分体谅和心疼。带着沈月微回到华音宗之后,就请来了医师救治。 这会儿,见沈月微已经苏醒,但眉眼间尽是落寞和忧愁,不免出声劝道—— “你还年轻,多的是机会,想开些,不必钻牛角尖。” “人生本就坎坷,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你有如此遭遇,说不定也是另一种机缘。” 沈月微点了点头,表面是乖巧应允,实则内心非常的不甘心。 她天之骄子当习惯了,从没遭受过如此大的挫折。 尤其对方是宁沫晴! 虽然她和宁沫晴之间并无仇恨,可宁沫晴之前是什么模样,她是知晓的。 她不是见不得别人变好,只是曾经任人欺负的小半妖,晃眼间竟然已经能跟她争夺是神剑,并且还得到了剑灵的认可。 这个事实,让沈月微难以接受。 她觉得自己虽然天赋异禀,但一刻也没放弃过努力。 为何明明都在努力,怎地宁沫晴会超过她这么多? 外界传言她也有所耳闻,难不成,真的是她与夜掌门之间暧昧不清的,所以从夜掌门那儿,得了什么走捷径的路子? 沈月微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越想越是愤愤不平。 她默默攥紧被褥,暗暗发誓,这笔账,这份耻辱,她日后一定要全数讨回来! —— 入夜,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华音宗的内院。 他直接去往剑阁长老浮刃的住处,就这么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了进去。 浮刃的院子清幽,外界都说他不喜吵闹,所以此刻住处竟连一个仆人都没有。 夜沉也不管这些,就负手往前走。所到之处,门扉自动打开,毫无拦阻。 在经过三道大门之后,才总算是在最深处的房间见到了他想找的人。 浮刃毕竟是神界之人,未经轮回台,直接以神躯来到人界的。 所以在夜沉踏入华音宗的那一刻,他就有所察觉了。 浮刃一见到夜沉,眼眸精光一亮,略带惊喜道:“果然是你。” 夜沉没搭他的话,只闲闲吐槽了一句。 “住这么远的地方,怎么,是见不得人吗?” 浮刃不在意他说的话,反倒一改在人前高冷的姿态,对夜沉的态度很是友好。 “看来人界真是个好地方,连魔尊大人这样的人物来到这里,性子都变了不少呢。” 这话不假。 神界之人以往一提到魔尊夜沉,都是皱眉头直呼不好惹的存在。 何曾想过,夜沉也会有和人开玩笑的时候。 “行了,你要见我,不是单纯的就想跟我纯聊天吧?” “说说吧,放着好好的九重天上不待,来人界给我的人下套,逼我现身相见,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夜沉一撩衣袍,当跟自己家似的,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浮刃见状,便礼貌的替他倒了杯茶水,并且还亲自端到了他的面前。 “我自然不是只想和你聊什么天。我的目的很简单啊,尊上当真看不出来吗?” 第357章 你都把我逗乐了 夜沉接过茶杯,根本不担心对方会在茶水中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直接就喝了一口。 茶香沁鼻,入口温润,夜沉点了点头,开口称赞。 “茶是好茶,但这倒茶的人嘛,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抬眸看了浮刃一眼。 对方大概是想在人界塑造一个德高望重的形象,所以是以老者的形态现世的。 夜沉本就看他不爽,这会儿离得近,更觉得脏眼睛。 所以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接着往下说着。 “神界之人,对我能有什么好目的?” “无非就是忌惮我的能力,却又找不到除掉我的理由,便想方设法的要找一个借口罢了。” 夜沉说罢,又轻抿了一口茶,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浮刃摆了摆手,特别虚伪的反驳。 “尊上说的哪里话?三界和平,神界无意引起任何的战争。” “只是尊上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强大。如今众神陆续归隐,所以……” 浮刃的话语戛然而止,夜沉也不需要他继续往下说了,放下茶杯起身拂了下衣袍就准备离开。 浮刃微微变了脸色,朗声道:“尊上!神界并非不讲道理!” “人族日渐兴旺,众神选择归隐,就是想把以后的薪火传承全部托付于人族一脉上。” “尊上你若是和寻常妖魔族一样也就罢了,寿数有限,迟早也有归去的那一刻,可偏偏你是不死不灭之身!” “你若是想灭人族,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现在是尚且有神族制衡,但往后神族全部归隐,谁又能奈何得了你?” 夜沉停下脚步,侧首看向浮刃,嘴角微扬。 说实在的,他被浮刃这些话都逗笑了。 他以前就觉着神界之人住在九重天上,自诩清高,自命不凡,一个个的,都脑子不太好。 现在听完浮刃这些话,就更加觉着—— 果然,脑子都有病。 “神界为什么就觉着,我会想要灭掉人族?” “好,就算我真的想要灭掉人族。你们又凭什么觉着自己能阻止的了?” 哈,真是笑话! 夜沉越想越觉着好笑,他不是调侃,是发自肺腑的觉着好笑得很。 本来话不投机半句多,他都准备走人了。 结果现在,愣是被浮刃这一番“高谈阔论”给逗的转过身去。 “且不说你们神隐后的事儿,就说现在!” “本尊若是想要灭了人族,甚至杀上九重天上去,你们谁又能奈我何!?” “活着的时候都管不了事,都烦到死后去了,你们可真是管得宽!” “行了,有什么手段,尽管都使出来,本尊奉陪到底。” 夜沉一顿无情的嘲讽,说完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神界若是公开放狠话,说是要灭了他之类,他尚且听听,并且佩服他们的勇气呢。 结果搞了半天,居然是为了这么个未雨绸缪冠冕堂皇的理由。 夜沉一直不屑和神族之人往来,如今更加觉着,和他们说上一句话,智商都仿似受到了侮辱,着实遭罪。 他来时匆匆,走的更是决绝。 整个华音宗除了浮刃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来过。 而他一离开,原本还算客套礼貌的浮刃,立马就换了一张脸。 他气愤地一拂袖,显然是觉着,夜沉果然狂妄,难怪天帝派他来此,一方面是助月音仙子渡劫,辅助她重回神界。 一方面就是给妖族使绊子,削弱夜沉的实力。 夜沉不把神族放在眼里,自有他后悔的时候。 浮刃冷哼一声,暂且不去理会夜沉。脚步一迈,去到了沈月微居住的地方。 沈月微走火入魔能活下来,本该好好休息。 奈何她心有不甘,没有听从医师的嘱咐。大半夜的,还从床上爬起来在院子里练剑。 她作为华音宗的亲传弟子,有自己单独的小院子。 但到底是女眷地方,浮刃即便是师尊,也不该深夜来访。 然而他没管这些,刚走进沈月微的院子,就见沈月微一道剑气扫出,脚下虚浮,竟是连站都站不稳。 浮刃闪身而至,夺下她手中的剑,蹙眉微斥道:“你刚脱离险境,应该好好休息。” 沈月微虽然是洛青韫门下弟子,但对浮刃这位师尊也十分的敬重。 浮刃对外人都是冷冷淡淡,唯独对她另眼相看,并且得空时,还会亲自传授她剑法。 沈月微心有感激,有时候甚至觉着,洛青韫太过仁慈宽厚,反倒是浮刃长老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所以沈月微一见到浮刃,尽管身体不适,但还是第一时间恭敬的给他行了礼。 …… 第358章 她说和你是真爱,一点儿都不嫌弃你岁数大 其实华音宗这一趟,去与不去都不重要。 夜沉弄清楚神界的目的后,片刻不停留,闪身就走人了。 相较于华音宗内院的安静,玄冥宫的后院就显得热闹的多。 女眷们还在鲤伴的住处开茶话会,男人们参与不了,一个个都在外面等着媳妇回家。 夜沉来时,白止易正在跟苍巡吐槽。 “啧啧,我要是早知道你们这里这么其乐融融的,我早劝我姐过来改造了。” 白止易撑着下巴趴在围墙上,看着屋子里灯火通明。 很难想象,现在那个一手抓着瓜子一手端着茶水,正听人说八卦听的津津乐道之人,会是他那个傲娇到不行,不是嫌弃这儿就是嫌弃那儿的亲姐姐。 白止易虽然吐槽,但是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他嘴上没有说过,可心里时常也在想。 倘若他的姐姐正常活下来,活到花一样的年纪,会是个什么模样? 白止易对白舒静的记忆其实不多,毕竟白舒静在小小年纪就被献祭了。 之后变成了剑灵,一直在跟白止易作对。白止易光是应付她就很难,还有国事困扰,所以之前一直没怎么仔细想过。 如今,他看见白舒静坐在姑娘堆里,吃好喝好,偶尔大声笑,偶尔也凑热闹的说上两句。 这让白止易一下子就觉着—— 啊,她当年如果能活下来,多半就是这个样子吧~ 苍巡不太会说话,一开口,就是大实话。 “你早知道也没有用,如果你们不是小师妹的剑灵,你们根本不可能会在这里。” “……” 白止易是个好脾气的,不吵不杠,笑嘻嘻的就配合点头。 “是是是,多亏了宁姑娘的福。”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我都已经是她的剑灵了,在喊她宁姑娘,是不是显得过于生疏了?” “你们都喊她小师妹吗?那她不是我小师妹啊,我喊不合适。” 苍巡不太会说话,一开口,还是大实话。 “也有喊她十一的。还有喊她宁宁,沫晴之类的,都有。” “但是……” 苍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止易兴奋的打断。 “嗨呀,宁宁好,那我以后就喊她宁宁吧。” “你还是把嘴闭上吧。” 夜沉出现的悄无声息,吓得白止易差点从墙头上跌下来。 苍巡默默退到了一边,他刚才那句但是,就是想说—— 喊小师妹宁宁、沫晴的,都是那几个姑娘家。 除了她们之外,可没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喊小师妹…… 白止易之前在自己亲姐的幻境里,就挺畏惧夜沉的。 这会儿也算是自己人了,但他还是会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 他先前以为夜沉可能是某个大妖王,结果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 妖王在这里,居然只能是弟子身份。 那…… 宁沫晴带着他们回来后,就被鲤伴拖去聊八卦了,到现在也没脱开身,所以也来不及给他们介绍这些人。 白舒静现在看样子是已经融入了,可怜白止易还一片茫然的很。 如今夜沉就在他的身旁,白止易喉咙动了动,讪讪地笑着问道:“敢问尊上,何方来路啊?” 夜沉先没搭理他,抬眸看向了屋子里,被大家围在中心的宁沫晴。 他耳朵灵敏,把屋内姐妹间的谈话听的真真切切。 宁沫晴正在给大家比划着自己化妖时的感受,明明疼的不行,她却说的眉飞色舞轻描淡写的,甚至嘻嘻哈哈用着玩笑的态度。 鲤伴和伶蜻明显都是不信,但微笑着没拆穿。 青莲则是一脸狐疑不信。 宁沫晴当初去找巫芒求药,瑶瑶是在场的。 巫芒什么都不瞒她,所以瑶瑶自然知道那颗丹药的作用和药效。 她是个乖巧姑娘,知道宁沫晴在胡说,没有反驳。 只是把刚才鲤伴分给大家的糖果,默默塞到了宁沫晴的手里。 然后可可爱爱的说道:“巫芒哥哥说过的,吃了糖,就什么都不苦了,疼痛也会消失不见的。” 宁沫晴一怔,受不了如此乖萌的瑶瑶,凑过去就抱了抱她。 白舒静嫌弃的看着她俩,吐槽道:“你那什么巫芒哥哥肯定是骗你的!这句话我五岁时,我的母后就骗不动我了。”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相信这种鬼话!” 瑶瑶不生气,只模样认真的解释道:“巫芒哥哥是不会骗我的。他告诉我,我是因为在冥界的三途河里待久了,记忆和脑子都受了点创伤。” “所以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也不太懂一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不过我每天都有在学习,以后会慢慢变的聪明起来的。” “……” 白舒静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道:“我也比你好不了多少,我六岁就被献祭了,所以人情世故什么的,也不太懂……”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宁沫晴,当场找人一起背锅。 “她知道的!她知道我说话不太好听。如、如果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们就多多包涵些。” “反正,我以后也会慢慢改吧。” 白舒静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宁沫晴见状,凑过去一手搂一个,把她和瑶瑶都抱进了怀里。 害! 多大事啊! —— 夜沉看着屋内宁沫晴笑逐颜开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勾了勾。 山河盛世,万物缥缈。 神界担忧他力量过于强大,怕他以后肆意屠戮苍生。 殊不知,他哪里有那个闲工夫? 他的十一,一颦一笑都那么美好,他恨不得天天都盯着贴着抱着。 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人界的存亡与他何干? 他的十一喜欢这里,他才会留下。 哪天十一若是不喜欢了,他绝对走的没有半分留恋。 白止易在旁边见夜沉不说话,不敢问,更不敢催促,就趴在墙头乖乖的等待。 他见夜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某一处,便顺着看了过去。 然后,顿时了然,微笑着喃喃。 “夜掌门看来真的很喜欢宁姑娘啊……” 白止易还不知道夜沉的真实身份,更不清楚他真正的实力。 反正心里想一出是一出的,开口便道:“夜掌门放心,宁姑娘也十分喜欢你。” “她在我姐的幻境里都跟我说了,说和你是真爱,一点儿都不嫌弃你岁数大。” “……” 旁边在等媳妇的男人们,表面是漠不关心,安心等媳妇。 实则一个个早竖起了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呢。 在白止易说出这最后一句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凉风刮过的声音。 众人不敢吱声,都默默在心里称赞一句——真勇! 而夜沉也是因为这一句,终于收回了看媳妇的视线,转而看向了白止易。 “你,刚刚问我什么?” 他开口,直接忽略掉了岁数这个问题。 “呃……” 白止易都快忘了自己问的啥了,想了会儿才道:“哦哦,是问夜掌门你到底是何方高人啊?” “我啊……” 夜沉故作沉吟的想了想,回道:“高人谈不上,就是在修罗城里屠过城,在血冥池里泡过澡,妖王血战我是最后的赢家。” “我自诞生那日起,神界连降九道天罚想要灭我,结果却只让我脱了层皮。” “所以我成长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提剑杀上了神界,为自己讨了点公道回来。” “你要不要猜猜,我到底是谁?” 白止易:“……” 夜沉说的轻描淡写的,就跟说今天天气如何似的。 但这些事儿,基本都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炸裂存在。 白止易本身就是个挺爱听八卦的人,这些事儿他都听过,甚至一度觉着这个男人可太酷了! 他但凡有他万分之一的能耐,也不至于被自己心怀不轨的大臣们给弄死。 之前有提过,白止易其实并非剑灵,只不过是心甘情愿的被白舒静束缚,和她一起困在剑里。 所以白止易是可以离开剑身的,全凭他自己的意愿罢了。 当初在试剑台,他就是提前出来了,混在人群里,才和宁沫晴他们几个一起报名假装参加试炼。 而白舒静离不开剑身,白止易就是怕她敏感,这才一直都陪着她,从不离得太远,只偶尔出去“散个步”。 有关于魔尊夜沉的故事,就是白止易在“散步”的途中听到的。 说白了,他只是残留在世间的一缕残魂罢了,连剑灵都算不上。 此生此世,也就只能在这些故事里,听听这些传说中的人物罢了。 然而! 现在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能亲眼见到本尊。 并且! 他原以为,这人应该年岁很大了。 却不曾想,竟还如此年轻…… “你、你是魔尊大人……?” 白止易愕然,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了。 夜沉就笑了笑,没说话。 下方,姑娘家的茶话会结束了。 宁沫晴和白舒静一起走了出来,抬头看见了夜沉,满脸笑容的就冲他挥了挥手。 “师父!” 夜沉眉眼带笑,身形一闪就去到了她的身前。 他对待宁沫晴可从不敷衍,不会像对待别人一样,爱理不理的。 宁沫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回应,宁沫晴的每一个举动他都在时刻关注着。 “嗯。” 夜沉淡淡应着,目光扫到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食物的残渣,便伸手替她抹了去。 宁沫晴见状,不甚在意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笑嘻嘻的解释道:“是青莲做的莲花酥,手艺不错,我吃了好几块!” “师父你吃吗?我回去给你拿!” 夜沉对食物这种东西,并不是很渴望。尤其是甜食,只觉得腻的很。 人界的厨子把食物烧的五花八门,美味至极,夜沉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除非是宁沫晴劝说几句,他才会赏脸的多吃上两口。 所以见宁沫晴说完就要回去给他拿,伸手就拉住了她。 “不用。” 说罢,他就拉过宁沫晴的小手,准备带她回去了。 茶话会散了场,姐妹们纷纷跟鲤伴道别,各回各家。 白舒静是宁沫晴的剑灵,自然是要跟她走的。 她见夜沉和宁沫晴手拉手走在前面,见不得他们这般腻歪。 刚想作死的上前去掺和一波,就被白止易一把给拉到了后面。 白止易的力气有点大,白舒静被他这么突然一下,拽的胳膊都有点疼了。 瞪着他就骂:“想死啊?这么拽我做什么?” 白止易伸手抵在唇上,示意她小点声。 扫了一眼夜沉的方向,见对方没看过来,这才神情严肃的对白舒静道—— “我肯定是不想死的,我也不想你死!” “姐,你知道宁姑娘的这位师父是谁吗?” 白舒静了解白止易,知道他一般不会这么咋咋呼呼的。 要不然,早一巴掌拍过去了。 “谁啊?” 白舒静刚才参加的那场女子茶话会,主要就是嗑嗑瓜子,聊聊天。 倒是认识了宁沫晴的几个师姐,能力各有千秋,反正确实如宁沫晴之前在幻境中所说,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这里是玄冥宫,是人族修仙之地。 宁沫晴不可能在给白舒静介绍时,直接就说—— 啊,这位是我十师姐,她其实是个妖。 这位是我七师姐,嗯,她也是个妖。 还有青莲和瑶瑶…… 啊,瑶瑶特殊一点,但反正也不是人。 …… 没有人上来就掀老底的,所以宁沫晴只简单的说了下各自的名字罢了。 但白舒静不傻,她能感觉得到,宁沫晴的这些好姐妹,都不是凡人。 可对方既然不明说,她也不故意戳破,彼此心知肚明便好。 这会儿,她见白止易神叨叨的样儿,不屑的笑了笑,开口道——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了,宁沫晴的这些师兄师姐,多半都是妖。” “你不是跟我说过那什么妖王血战排名的故事吗?一共十位,能力从低到高。” “这位姓夜的既然能当掌门,肯定实力是高过他们的。” “所以……是排第一的那位?” 白止易摇了摇头。 “那位大人,因为不怎么掺和俗世纷扰,所以在人界名声不大。” “甚至修仙界的人到现在,可能只知道有十大妖王,却并不知道上头还有位魔尊大人呢。” “姐姐你听我说过传奇故事的,你还记得魔尊是谁吗?” “……” 第359章 曼纱飘扬,长夜漫漫 白舒静因为离不开剑身,所以很多故事和传说,都是白止易分享给她的。 白止易怕她无聊,会跟她说很多大大小小各种各样他自己听过的故事。 其中,让白舒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每每提到魔尊夜沉时,白止易那眉飞色舞的样儿。 如今听白止易发问,当即便道:“当然记得。” “你每次说到他,都十分兴奋,我一度以为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怎么?好端端的,提他作甚?” 白止易眼神一耷,跟看智障似的看向自己的亲姐,无情的吐槽。 “姐,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比我聪明。现在看来,跟我也是半斤八两。” “……” 白舒静无语,抬手就要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白止易见了,不敢皮了,连忙道:“魔尊夜沉!魔尊叫夜沉!宁姑娘的这位师父,就姓夜!” “所以你说说看,他能是谁!?” “……” 白舒静要抽弟弟的手僵硬在了半空,表情和刚才白止易得知夜沉就是魔尊时,那是一样一样的。 而夜沉在前方,其实把他们的话一字不差的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宁沫晴也听见了,好奇的问道:“师父的名声原来这么响吗?修仙界几乎都没人知道你是谁,我其实一度怀疑你用的不是本名呢。” 夜沉握着宁沫晴软软的小手,很喜欢这种和她一边往回家的路走,一边闲聊的场景。 听她此言,淡笑着道:“我没什么名声,不过就是年轻气盛时,做过几件略微有些出格的事儿罢了。” “至于姓名,更没有必要伪装。尤其,是拥有了你之后……” 夜沉本是想说,他若是用假名,别的暂且不提,就说这床笫之欢时…… 十一嘴里喊的不是他的名字,那多不自在啊,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但这些话他没说出来,原因嘛,一是怕小姑娘害羞,二是,此刻还有外人在…… 一想到这里,想到待会儿他们就要回去休息。 夜沉指尖一抬,竟直接把宁沫晴的“醉梦”给召了出来。 神剑通灵,若非主人召唤,是绝对不会给予回应的。 尤其此刻两剑灵就在后面站着呢! 见夜沉直接把剑召出来了,本就有些傻眼的两个人,更显呆滞了。 “师父这是?” 宁沫晴好心的替他们询问,夜沉直接开口对那两姐弟道—— “十一有一件神器,你们见过的,叫万象图。” “万象图中有剑阁,以后你们就住在那里。” “往后一入夜,尤其是我在的时候,请你们自觉的回剑阁去,不得召唤,不可自己出来。” “……” 夜沉说的还算委婉,但意思着实明显。 语气坚定,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白止易是听的明明白白,小脸一红,都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然而白舒静一脸茫然,像是没听懂。 她还想发问,可一对上夜沉不善的眼神时,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随后,姐弟俩就幻化成光回到了剑身里。紧接着夜沉大手一挥,剑器就消失不见了。 宁沫晴跟夜沉相处也有段时间了,这里说的相处,单指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日子。 想她一个思想单纯的好姑娘,硬是被夜沉折腾的一脑子黄色废料。 这不,见夜沉把姐弟俩弄走了,那种不健康的念头一下子就跃入了脑海。 她眯着眼看向夜沉,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夜沉忽然问道。 “糖甜吗?” “……啊?” 话题跳跃,让宁沫晴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夜沉与她面对面而站,笑着重复了一遍。 “刚才在鲤伴那儿,瑶瑶不是塞给了你一颗糖?甜吗?” 夜沉不喜欢甜食,这件事宁沫晴是知道的。 但是她喜欢。 所以瑶瑶给的那颗糖,她当场就塞进了嘴里,这会儿嘴里还有甜味儿呢。 她不知道夜沉突然问这个是几个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点了点头回答了。 “嗯,甜!甜得很!” 夜沉见了,眸色瞬间浓了几分。喉结上下滚了滚后,凑上前轻声低语。 “我不信。” 说罢,就吻上了那泛着水色的红唇。 宁沫晴虽然现在活蹦乱跳的,但毕竟刚经历过化妖之苦。 别人不觉着,夜沉可是亲眼见证的,自是心疼的厉害。 晚上抱着睡觉的时候,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神向往,但硬是忍着没敢放肆。 宁沫晴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本来在这件事儿,她并不是很主动。 但见夜沉抱的紧,也明白他心里其实担心的厉害,遂转过身去,主动凑上前亲了亲他。 “师父,是不是我又让你担心了?” 夜沉被她突然这么一亲,微微眯起了眼眸。 他确实是担心,但谈不上责怪什么的。 本来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他也不想提起。 但既然宁沫晴主动说了,他免不得就要念叨几句了。 “你啊,还知道我会担心?” 宁沫晴的眼睛弯成月牙儿,笑嘻嘻的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了嘛。” “而且机缘这种东西,稍纵即逝!何况还有沈月微走火入魔在那儿发疯呢。” “大白小白认主之后,我只觉得浑身灵气翻涌的厉害。凭我的力量,肯定是压不住的。所以我脑子一转,一下子就想到了化妖一事儿!” “以毒攻毒嘛,你懂得。不过,我还是低估了这两股力量。要不是师父来的及时,我怕是熬不过去的。” 宁沫晴说着,又凑过去亲了夜沉两口。 夜沉本就对她没脾气,这会儿被亲的更加心软的不像话。 他的手指在宁沫晴的发间摩挲,笑着回应。 “我瞧着你以后都不用吃糖了,这嘴巴就甜得很,就会哄我。” 宁沫晴来了劲,眼眸亮亮的,一下子坐起身来。 此时已是深夜,屋内早熄了灯。 月光自窗沿倾洒进来,照在宁沫晴的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她长发披肩,只着一件内里薄衣。由于一下子坐起来动作太大,压到了衣角,使得肩膀那儿的衣服滑落了一些,露出了雪白的肩膀。 宁沫晴不甚在意,自顾自的接夜沉刚才的话。 “我哄你,你难道不开心?别人想让我哄,我还要考虑考虑呢。” 夜沉哪里会不开心?夜沉自是开心极了。 随着宁沫晴坐起来,他也半撑起身体,眼神下意识的落在了宁沫晴半露的香肩上,眸光深邃。 “你哄我,我当然开心。只要不是伤害自己的事情,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 “你知道的,从前我或许还会生你的气,现在我也看开了。” “你就是闹腾性子,就不可能安安分分的陪在我身边。” “无妨,既然如此,我盯紧些便好。” “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发生任何意外的。” 夜沉幽幽的说着,伸手又抚上了宁沫晴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的一举一动,包括现在略有些沙哑的语调,无一不在诉说着某种渴望。 宁沫晴心知肚明,坏心眼的俯下身,钻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师父对我这般好,我是不是得报答一下?” 宁沫晴本就古灵精怪的,这会儿一撒娇,夜沉根本遭不住。 他失笑,在宁沫晴的发间吻了吻,开口呢喃。 “别闹,你刚刚化妖,需要好好休息。” 宁沫晴知道夜沉心疼她,可夜沉越是这样,她越是想要满足他。 而且她虽然刚刚化妖,但经历过那般蚀骨的痛疼之后,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不仅不疼不累,甚至精力充沛的很。 所以什么话都没说,身子往上一窜,就在夜沉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这一下,可就彻底把夜沉给惹毛了,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了身下。 这要换做是以前,宁沫晴已经开始求饶了。 她知道夜沉的厉害,在床上从不敢轻易挑衅他。 夜沉就是知道这点,这会儿见她敢这么调皮,甚至这会儿还主动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禁眉梢一挑,不确定的最后问了一句。 “真的没事?” 宁沫晴笑嘻嘻的,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抬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某个老妖魔自从开了荤之后,那是顿顿想吃肉,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节制。 这会儿难得宁沫晴如此主动,他当然乐得配合。 曼纱飘扬,长夜漫漫,余下的话语,全部被吞进了肚子里。 月亮害羞的躲进了云层,只剩下星芒璀璨,流光荧荧。 —— 隔日,夜沉被外面的闹声吵醒。 他本不是多眠之人,只是享受着抱着媳妇,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罢了。 在玄冥宫后院,谁都知道不能在夜沉的宫殿外喧哗。 尤其是一大早,宁沫晴睡得正香的时候,夜沉是不许任何人打扰到她的。 如今有人吵闹,很显然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 折腾了一晚,宁沫晴确实是累极了,此刻一点儿都没被吵醒。 夜沉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略感烦躁的起身,出去查看情况。 果然,殿外吵架的,正是新来的白家姐弟。 而和他们吵闹的,是一个身形略胖的陌生男人。 说是吵架,其实是单方面白舒静在骂,白止易是在旁边劝架的。 微胖男人就站那儿任由白舒静骂,直到见到夜沉了,才委屈巴巴的叫屈道:“尊上,我可是一点儿没出声哈,小十一要是被吵醒了,可完全不关我的事!” 夜沉扫了他一眼,没作声。然后看向了白舒静,眸中红芒微闪。 “我记得昨夜我与你们说过,未得召唤,不许出来。” “怎么?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白家姐弟被强大的灵压震慑,白舒静瞬间就不敢叫唤了。 她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诚惶诚恐的回道:“尊上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本来我们姐弟也在万象图里住的好好的。可是……” 说到这儿,白舒静实在是气不过,伸手指向了微胖男人,接着道—— “我在剑阁睡着了,醒来就看见这个死胖子盯着我看!还、还伸手摸我!”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 微胖男人立马出声反驳,他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刚才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见夜沉都出来了,那小嘴,那叭叭叭的就开始不饶人了。 “我在万象图里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没有摸你,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活物罢了!” “我一直在那图里住着呢,那小十一又没有跟我说过,我哪里知道你们姐弟会突然住进来?” 白舒静不听他的狡辩,一想到这个死胖子摸过她的脸,她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而事实上,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只不过这死胖子跑的快,还从图里跑了出来,跑到了夜沉的宫殿外。 这里是玄冥宫,且还是在夜沉的宫殿门口。白舒静即便再生气,也不敢太过放肆。 再加上白止易一直在劝她冷静,所以这才忍住了没动手,但是忍不住要骂上几句。 “你不知道我们姐弟住进来,你就可以随意摸姑娘家的脸吗?” “还好意思说确定我是不是活物?退一万步说,我是不是活物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上来就摸人家的脸你还有理了?” 微胖男子听的满脸无奈表情,冲夜沉双手一摊。 “我堂堂凤族少主,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我没见过?我至于对一个小屁丫头胡思乱想吗?” 夜沉现在就想回去抱着媳妇继续睡觉,不想管这些个破烂糟心事儿。 顺嘴就问那微胖男子:“好端端的,你变回人形做什么?继续当你的鸭子不好吗?” 是的,微胖男人就是久未登场的凰岐。 凰岐这么久没出现,也不是一直在摆烂的。 事情是这样的…… 话说某一天,他仗着万象图就他一个人,便幻化成了人形到处闲逛。 逛着逛着,就在某一间屋子里,见到了一个胖子。 说来可笑,起初他还以为这人是宁沫晴新结交的朋友? 愣了半晌才发现,那是面镜子。 而那个小胖子,就是他自己…… 曾几何时,凰岐也是个貌美如花的俊美少年。 没曾想逃出家之后一直吃喝玩乐,竟在不知不觉间长残成了这副模样! 第360章 凰岐的离去 凰岐这会儿才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明明是只小凤凰,却被人认成了肥鸭子。 当下痛定思痛,决定要重新做凤凰,不要再当鸭了! 于是乎,就一直默默的在万象图里锻炼身体来着。 如今这副微胖模样,已经是减肥略有成效之后的结果了。 换作刚开始那样儿,他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这位姑娘,我真不是有意要摸你,我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你的气息,才想去探一探你的鼻息罢了。” “你也别跟我吵了,我跟你认错还不行吗?”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往后这万象图,就让给你们姐弟住了。” 凰岐用着他一贯的玩笑语气,漫不经心的说着话。 夜沉闻言却是眸光一闪,问道:“怎么?你要离开了?” 凰岐点了点头,难得正经的微微笑道:“其实在剑炉的时候,我就打算出来和你们道别的。” “但是那会儿,我在万象图里感觉到小十一的灵力动荡的厉害,怕她分心,就没打扰她。” 说起来,凰岐陪伴宁沫晴也有段时间了。 在玄冥宫执行一些小任务时,宁沫晴就带着他,一人一鸭潇洒出去闯荡。 感情这东西,都是慢慢培养递进的。 虽然凰岐出场的戏份不多,但是宁沫晴早就把他当成了一家人来看待的。 曾几何时,两个人在出任务的途中歇息时,宁沫晴还跟他聊过。 说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直逃家也不是个事儿,凡事总是要面对的。 说等有空了,她可以和尊上一起去他的族群看看,替他说说情什么的。 虽说父母都望子成龙,可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达到他们的期望。 她说,她口才了得,不出意外应该是能把人说服的。 万一说服不了,到时候再带着他逃出来便是! 凰岐当时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实则心里一直记到了现在。 他知道宁沫晴是个极好的姑娘,难怪魔尊大人那么喜欢她。 凰岐也喜欢,可是凰岐深知自己不配,更加不敢跟尊上抢人。 这份喜欢,就跟他的胆子一样怯懦,只敢默默藏在心里罢了。 “你要去哪里?”夜沉再次发问。 他鲜少管别人的闲事,别人的去和留,他从不会在意。 而如今这么问凰岐,主要也是因为他就这么突然要走,回头十一要是问起来,他没办法交待而已。 凰岐也知道夜沉接二连三的问,并不是对他的关怀。 遂直接回道:“去凌云宗的剑炉。我之前在那里,感受到了我父亲的气息,所以想去看看究竟。” 他说的清楚,夜沉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至此,凰岐便潇洒的对他行了一礼,转身便要走。 可脚步刚一转,却又停了下来。 他的身材虽然可以慢慢恢复,但嘴贱的毛病改不了。 调侃道:“尊上要不要把十一喊起来?我感觉我还是亲自跟她道个别比较好。” “她若是舍不得我,让我别走,那我可能就不去了。” 夜沉眸子都没抬,理都没理他。 凰岐耸肩笑了笑,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本就是开玩笑的,所以也不意外就是了。 没曾想,刚走出去两步,就听见夜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总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再好好与她说便是。” “……” 凰岐没再多言,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去了。 他一走,白止易生怕夜沉责怪,连忙帮着他姐求情道:“尊上,我们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 “我姐姐也是以为被轻薄了,才出声吵闹的,并不是故意不听命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对方还是堂堂魔尊。 他的力量,即便不用全部释放,也能给人十分强势的压迫感。 即便是再不知分寸的人在他面前,都会乖巧的不敢在放肆。 别人可能需要恐吓之类的话语,才能起到一些威慑的作用。 可夜沉完全不用。 他只要站在那儿,就是绝对的强者。 就能让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不要招惹他。 否则,会死的很惨。 白止易是个十分会审时度势的人,即便当过一国之君,也非常知进退。 白舒静之前傲娇的厉害,但在夜沉面前,乖巧如小狗。 见白止易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便开口嘟囔道:“是的,我以后会守规矩的。” 夜沉本来也没打算处罚他们,毕竟他们是十一的剑灵,媳妇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遂一挥衣袖,让他们离开了。 白家姐弟回去了万象图里,夜沉便打算回屋继续抱着媳妇睡觉。 没曾想,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伶蜻找上了门,在夜沉回屋前拦下了他。 伶蜻是玄冥宫的“老人”了,不可能说和白家姐弟一样,不懂规矩。 所以她在夜沉皱眉之前,就直接说明了来意。 “尊上,鹿灵如今还在浮刃的手里,寒狮一直很担忧他。” “上次若不是你和十一及时回来了,我们根本也拦不住他。” “说来也是恼火,亏我和苍巡千辛万苦找到人了,却没能把人给带回来。” “不仅如此,苍巡也是顾及我,才会伤的那么重。” “尊上了解我的脾气,这件事,我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 伶蜻的来意很简单,就是想再次去找鹿灵的下落。 但是这一次,以防万一,她要找个靠得住的人一起去。 妖王排名前面那几位,都靠得住。 可寒狮不行,寒狮涉身其中,不理智。 鹤岚倒是可以,但是鹤岚杀红了眼也疯的很。 至于巫芒,伶蜻不了解他的实力,而且觉着他不太好交流的样子,就也在犹豫。 结果犹豫来犹豫去,忽然就想到,直接找尊上不就好了? 只要尊上出马,什么人带不回来? 如果浮刃要打,直接就弄死得了!免得他往后还继续找事儿! 夜沉一颗心全在宁沫晴身上,倒是忘了还有鹿灵这回事了。 这会儿听伶蜻提起来,才记起来,老四还在浮刃手里呢。 遂蹙了蹙眉,问伶蜻:“你还能找到老四的下落吗?” 伶蜻眉梢一扬:“尊上这是看不起我?” 夜沉可没这么想,既然如此,有些失落的看了眼屋子方向,叹气。 “罢了,速去速回吧。” 如果赶得及,说不定回来的时候十一还睡着呢,他还可以继续抱着睡会儿。 伶蜻一眼看透他那小心思,啧了啧嘴调侃。 “尊上,不是我说你,男人这么粘人,不太好吧?十一不会嫌你烦吗?” “……” 夜沉当即回了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 “你知道什么?一天也就早晚这两个时间我能粘着她。” “你不是不知道她性子跳跃,一醒来,东跑西窜的,哪里还会乖乖陪在我的身边?” 不说这事儿还好,一说夜沉简直一肚子的委屈。 他的十一什么都好,就是不爱粘他。 但凡在玄冥宫不出去,她一睁开眼,不是去找好姐妹聚会,就是到处去学习新鲜本事。 巫芒那儿学炼丹,一待能待一整日。天天去,乐此不疲的很。 正好瑶瑶也是个好学生,两个人结伴学习简直绝了。 好不容易学了点东西,觉着不能当人家电灯泡了。 好家伙,又跑苍巡那儿去了。 她跟苍巡学结印布幻境,青莲倒不是什么好学生,没有跟着一起学。 但青莲能叨叨啊! 姐妹俩小打小闹互相吐槽,一眨眼,又一天过去了。 苍巡那儿跑完,伶蜻那儿也跑跑。 伶蜻那儿跑完,鲤伴那儿再溜达溜达。 反正除了夜沉那儿,宁沫晴是哪儿都去。 甚至都可以去小操场跟霜鸣以及外门弟子们踢踢球,都不会去找夜沉玩的。 直到夜幕降临,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别人了,才肯跟夜沉回去。 就这儿,还说他粘人吗? 他明明给足了自由好嘛! 就,无语! 伶蜻瞥见夜沉那怨夫一般的神情,抿了抿嘴。 觉着尊上虽然有灭天灭地的能耐,但在感情方面,确实不太会。 直来直往的关系虽然很不错,但往往有时候就讨不着好。 伶蜻忽然就想起上一次从冥界回来,尊上因为使用灵力过度,导致吐了一口淤血之事。 当时鲤伴都那么帮忙了,奈何尊上就是不懂得配合。 当然,也不能怪他。 你让一个硬汉装柔弱,确实比较困难。 但是吧…… 伶蜻也是难道和夜沉有单独交谈的时候,作为过来人,也是大家族里唯一一个有孩子的母亲。 她目光一凛,语气认真的对夜沉道:“尊上,想不想让十一多陪陪你?” 夜沉睨她一眼,没好气的回她:“时间宝贵,不要说这些废话。” 伶蜻爽快,当即手一扬:“那行,那我们先去找人。” “我若记得没错,当年我和尊上比速度,尊上还略逊我一筹呢。” “现在好些年过去了,不知道尊上的速度,可否跟得上我了?” 夜沉扯了扯嘴角,开口又是无情的吐槽。 “那是你偷跑在先,耍无赖还能给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是比脸皮厚度,那确实是你赢了。” 伶蜻哈哈笑着,不在意的自动忽略他的嘲讽,兀自道:“那就再比比看!” 话落,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又偷跑…… 夜沉发出一声叹气,嘴角却勾起了淡淡的笑容。 他和伶蜻是老友了,他活了很久,很少会回忆过往。 但当年伶蜻和他比拼速度一事儿,他仍然记得。 时隔多年,再一次和伶蜻比试,竟让他莫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说来可笑,神界忌惮他不死不灭之身,他其实根本都不稀罕。 尤其是认识了宁沫晴之后,不死不灭对他而言,倒更像是一种诅咒。 凡人不懂,还去求什么长生。 不知时间其实是最磨人的利器,再好的定性再好的感情,都会在长久不变的时光中被消耗殆尽。 否则神族为何要神隐? 他们无情无欲无所求,待在九重天上千年万年。 那种日子,和坐牢有何区别? 宁沫晴会死,会经历轮回,但他不会。 他如果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宁沫晴死去,可以用一些手段和方法让她继续活下去。 可这是宁沫晴所期盼的吗? 倘若她不愿意呢? …… 伶蜻的气息已经远去,夜沉闭了闭眼,从杂念中回神。 有些事他早就想过,只不过从没有说过罢了。 好在他是及时行乐的性子,烦恼和忧愁等遇上了再去解决也不迟。 遂也身形一闪,追着伶蜻去了。 —— 伶蜻今日来找夜沉,其实是已经偷偷出去探过一圈了。 她办事讲究一个效率,不可能说,直接就去找夜沉,然后带着他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再去到处找。 上一次,虽然她和苍巡无功而返,还被浮刃阴了一把。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正所谓,姜还是得老的辣。 伶蜻和苍巡比试了好几次,虽然伶蜻能略胜一筹,但苍巡还年轻。 再过些年,他绝对就能超越伶蜻了。 可有些东西,无关乎实力的强弱。 比如,一些小手段。 上次伶蜻准备探鹿灵鼻息的时候,着了浮刃的道,被一股力量震飞了。 浮刃当时只顾着出场显摆,没注意伶蜻其实在被震飞的那一刻,偷偷往鹿灵的身上撒了点粉末。 那是她以前寻踪惯用的伎俩,但凡找到目标,一定要先做记号。 因为人生处处是意外,找到目标,和带目标全身而退,是两码事。 多留一个心眼,总不是什么坏事。 你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所以,此番伶蜻就是循着她留下的记号去找,可以说是直奔目的地。 然后发现,浮刃那个老贼果然是转移了藏匿点。 和上一次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并且在附近布置了很强的结界。 伶蜻和夜沉几乎是同时落的地,伶蜻没去计较比试结果,因为她虽然是循着标记来的,但眼前的景象,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此刻她的面前是一座高山,而标记的位置,就是这座山的方位。 这就让伶蜻不禁有些怀疑,难不成,是浮刃发现了她留下的标记,故意戏弄她? 还是说…… 第361章 爱情的苦他看来也没少吃,但是尝到的甜头,却不多 “怎么了?” 夜沉见伶蜻落定后就没了动作,开口询问。 伶蜻摇了摇头,便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夜沉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一听伶蜻是不确定找没找对地方,直接就问道:“你留的标记在哪儿?” 伶蜻闻言,伸手指向了面前的高山,并道:“我用灵力探过了,这座山是完整的,中间没有可藏匿的山洞,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 “障眼法而已,当然完整。” 夜沉虽然不懂什么结界,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他信任伶蜻的本事,既然她说了标记在这里,那不管到底是不是浮刃有心为之,总是要先看个究竟的。 思及此,夜沉抬手就召出焚天,一剑起,一剑落。 眼前的高山就在他两道剑刃下,生生被劈的扭曲撕裂开,然后露出了一条充满浓雾的小道。 夜沉收剑归鞘,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伶蜻还没来得及欣喜和表达钦佩呢,就见夜沉脚步一迈,直接就往前走进了浓雾中。 雾气有毒,伶蜻下意识的抬手掩鼻。 夜沉见着,随手甩给她一个小瓷瓶,并自豪道—— “我家十一亲自炼制的避毒丹,药效未知,但我觉着应该有点用。” “……” 伶蜻有些受不了这个出门在外还时时刻刻要夸媳妇的男人,看了眼手里的小瓷瓶,决定相信小师妹的能力,所以毫不犹豫的打开吃了一颗。 她吃完,抬头见夜沉跟个没事人的继续行走。虽然知道他实力高强,应该是百毒不侵,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句—— “尊上不需要吃一颗吗?” 伶蜻的意思是,与其用内力扛,不如吃一颗避毒丹省事了。 尤其这还是小十一亲自炼制的,尊上应该很乐意吃才对啊。 夜沉闻言,悠悠道:“你要听实话呢,那就是她炼药期间,全都是拿我试的药,我都吃腻了。” “你要听我心里话,那就是她一共也没炼成几颗。我怕她以后也不想炼了,所以便留一些做纪念。” “要不是我们认识挺长时间了,刚才那一颗我都不舍得给你。” “……” 伶蜻无语,伶蜻此刻就觉着夜沉跟个大冤种似的。 爱情的苦他看来也没少吃,付出的也不比任何人少。 但是尝到的甜头,却不多。 看起来是天天粘着小十一,可都是默默跟着,从不干涉她的行动。 确实如他所说,一天到晚,也就一个晚上一个清晨他是最开心的。 因为只有这个时间,十一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伶蜻先是打扰了夜沉的甜蜜时光,在清晨把他拉出来找人。 这会儿又吃了人家想收藏的一颗避毒丹…… 多多少少心里是过意不去了。 她本就打算帮夜沉在爱情的道路上走的顺利一些的,这会儿直接都不卖关子了。 开口道:“尊上,待会儿找到了人,回去后你别急着去找小十一,先去鲤伴那里。” “……?” 夜沉表示听不懂,莫名其妙的看向了伶蜻。 几个意思? 伶蜻一时半会儿的跟夜沉说不清。 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鹿灵,把她给救出来,而不是教尊上该怎么谈恋爱。 遂道:“尊上先别问了,等找到了人回去后,你跟着我走便是。” “……” 夜沉半信半疑,虽不明所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便是玄冥宫的这帮人,都是希望他能和十一好好在一起的。 这么一想,就觉着无所谓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浮刃在外围布置了幻象结界,此处又有毒雾迷瘴围绕。 如此大费周章,看来鹿灵应该就是被藏在这里没错。 伶蜻寻着标记继续找,终于是在迷瘴深处一处小屋子里,找到了依然陷入沉睡中的鹿灵。 这一次,她没敢直接上手,而是看向了夜沉。 像试毒啊,探查危险这种事儿,在别人那儿,一般都是下属去做的。 而到了夜沉,却完全反过来了。 伶蜻自知有愧的,开口就是一波夸赞。 “尊上,你行,你上!” “……” 有一句话,如今已经是至理名言了。 就是——男人,不能说不行! 夜沉确实很行,也不想浪费时间。 直言道:“我已经探查过了,没有埋伏,浮刃也不在附近。” “带上人,直接走吧。” 夜沉话音一落,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伶蜻跟他大眼对小眼的看了两下,指着昏睡不醒的鹿灵问—— “尊上这是让我背着她走?” 夜沉的表情比她还惊讶。 “不然呢?男女授受不亲。让我背她?回头怎么跟我家十一交代?” “……” 伶蜻刚想说“你完全不用交代的”好吧!十一师妹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破事怪你的! 可惜,夜沉先发制人,直接下了定论。 “总之我是不会碰她的,你要带她走,就自己背。” “要是不背,你也可以回去喊寒狮过来一趟。他的媳妇,他肯定乐意的很。” 夜沉三言两语说完,转身就非常果断的走人了。 伶蜻知道他的脾气,他对除了宁沫晴之外的人,那是真的没有什么善心和同情心。 他既然说了不背,那就是不背。 伶蜻也是没辙,眼看他就要走,总不至于真的回去喊寒狮过来一趟吧? 谁知道这一来一回的,会发生什么变数? 无奈之下,只好上前自己背起了鹿灵。 鹿灵怎么说也是个成年女子,伶蜻原以为体重不轻。 没曾想,扶她起来背在身上,竟是轻飘飘的。 再一摸手臂和大腿,才知她瘦的厉害。 想来,是那害人的法宝把她折磨的不轻。 思及此,伶蜻顿觉一阵心酸,更加觉得那化名为浮刃的大神官,实在是可恨至极! 三界早不像从前,为了争夺地盘,争夺谁是最强者,打的你死我活生灵涂炭。 在太平盛世生存着的人们,鲜少有人会希望发生战事的。 战争,就意味着流血,意味着死亡,意味着美好的日子不在。 在一场战争中,没有人会是绝对的赢家。 或多或少,都是要付出一些什么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后来才签订了和平盟约,三界各自划分地盘管辖,互不干涉。 除非哪一方越界行事。 伶蜻是妖,打小在妖界长大生活。 后来爱上了人族男子,便随着夫君在人界又过了一段美好日子。 她两个地方都感受过温暖和爱,心里更是比谁都期望和平。 可这会儿背着骨瘦如柴的鹿灵,她头一次生出了想好好跟神界那帮伪君子打一场的愤怒之心。 这么想着,她已经背着鹿灵来到了屋子门口。 屋外,夜沉竟然破天荒的没走,而是在等她。 伶蜻刚想吐槽一句,尊上是不是找回丢失已久的良心了? 话还没出口,忽的眼神一凛。 屋外迷瘴中,有隐隐嘶吼声响起。紧接着,从毒雾中走出来一个人。 那个人皮肤青黑,衣衫褴褛。本是低着头朝他们走来,走着走着忽然抬起了头。 伶蜻呼吸一窒,这才发现,那人眼眸浑浊,面上有大片的皮肤破烂脱落。 按正常情况来说,这人应该早就死了才对,可这会儿他仍然活动如常,显然是受毒雾的影响。 不仅如此,嘶吼声渐渐大了起来,从迷瘴中走出越来越多如他一般的人。 不,确切的说,他们已经算不上是人了。 “尊上。” 伶蜻出声,夜沉抬手打断了她。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召出焚天,挥剑就是一道剑气扫了出去。 剑气所到之处,腐坏的尸人被劈成了两半,迷瘴破开,生生清出了一条道路。 “你先走。” 简单的话语出口,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伶蜻自然不会担心夜沉的安危,二话不说背着鹿灵就顺着那条小路跑远了。 等彻底离开迷瘴范围之后,伶蜻才停下来在入口处等待着。 没一会儿,夜沉就出来了。 速度之快,让伶蜻为之震惊。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夜沉身上沾染的斑驳血迹。 “尊上受伤了?” 伶蜻下意识的问道,夜沉蹙眉微微摇头,声音明显透着不悦。 “不是我的血。” 伶蜻知道那些人应是受毒素侵扰,所以还能行动。 没什么威胁,只是有些难应付罢了。 因为不管你杀死他们多少次,他们都能站起来。 思及此,她不禁往迷瘴深处看了眼,疑惑的问。 “尊上是如何对付他们的?” 夜沉身上的血迹,就是因为发现杀不死他们。 兴趣一上来,便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群众”砍成了肉块。 结果发现,即便已经碎成肉块了,他们还能蠕动。 那场面,多少就看着有点恶心了。 成功的让夜沉丧失了玩心,直接一把火把他们烧了个干干净净。 血迹好解决,不过就是抬手间的事儿。 夜沉如是想着,刚抬手,却被伶蜻拦了下来。 “……?” 几个意思? 夜沉算是发现了,以前这些个妖王都挺好理解的。 有话直说,从来不拐弯抹角。 可自从聚在一起,被宁沫晴带着跑偏之后,一个个都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而且要是从前,他做事,谁敢拦?谁敢多言一句? 现在好了,一个个跟他没大没小的,直接就敢上手阻拦。 伶蜻也机灵,拦下夜沉后怕他责备,开口就道—— “尊上,这血迹染的那叫一个漂亮。你别清掉,就留着,有用!信我!” “……?” 我信你个鬼啊! 夜沉又听不懂了,耐心也耗尽了,即便是伶蜻,都不给好脸了。 “能不能说人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伶蜻如今已经把鹿灵带了出来,也算是对寒狮有了交代,心情大好。 与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搞定了,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好好忙活夜沉的事儿了。 遂不卖关子了,直白就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儿,通通说给了夜沉听。 “尊上,想要被小十一粘着,多疼疼你,多看看你,多陪陪你,其实方法很简单。” “说白了,就是你要让她知道,你是需要被关怀被照顾的。” “好,那么问题来了,尊上是个需要照顾的人吗?” 伶蜻问的直白,夜沉也相当直白的摇了摇头。 并且还回道:“我好手好脚的,没有被照顾的必要啊。” 伶蜻一拍手,抿嘴直摇头。 “你看,知道问题所在了吧?” “尊上的形象就是太过威武霸气了,又不生病,也很少受伤。往那儿一站,谁都不敢招惹。” “你自己都觉着不需要被照顾,那小十一不就更加觉着如此嘛!” “但我问你,如果十一就是愿意照顾你,你可乐意?你可开心?” “……” 夜沉垂眸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自然是乐意的,也开心。” “那不就对了嘛!” 伶蜻有种孺子终于可教的自豪感,再接再励的帮着夜沉转变一些古板思想。 “凡事都是可以变通的,感情这事儿,尊上不能一根筋走到底。” “人族有句话,叫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尊上不需要哭闹,尊上只需要偶尔示弱一些便好。” “……示弱?” 夜沉喃喃念叨这两个字,在他的人生字典里,这两个字,那是相当的陌生。 伶蜻怕他误解,连忙解释道:“示弱的意思,是想让尊上偶尔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比如感染风寒,咳嗽啊。比如晚上没睡好,头疼啊之类的。” “比如现在!我扶着满身血迹的你回去,前脚往鲤伴那儿一送,后脚我就让人去通知小十一。” “十一来了,肯定问我原委。我添油加醋这么一说,尊上再表现的虚弱一点……” “你就瞧好吧,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小十一保证寸步不离你左右。” “……” 听到这儿,夜沉总算是听懂了。 这不就跟上次鲤伴那招数一样吗? 他就吐了一口血,鲤伴那语气,仿佛他活不过天亮似的。 那这是赤裸裸的欺骗啊。 夜沉不太想欺骗宁沫晴,但是…… 伶蜻说的最后一句话,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怎么说呢,就是…… 很难不心动! 第362章 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伶蜻看见夜沉犹豫,就知道他又在自己跟自己较劲了。 对!欺骗爱人确实不好。 但这东西,也算夫妻间的一种小情趣吧? 不然就尊上这个脑子,小十一那个态度,这两人还没成婚呢,日子过的都相敬如宾了,还有什么意思!? “尊上,这种小伎俩,其实用不了几次的,你真的不用顾虑太多。” 伶蜻轻叹一声,一脸为他人爱情操碎心的模样。 “你想想,强悍如你,谁能伤你啊?” “上次你没有好好把握,这次也算机会难得,才有故事给你发挥。” “平日好端端的,你就算想假装受伤或什么的,都没有办法去编造。” “总之我的意思呢,就是有给你甜头的机会,你好歹试着把握一下。” 伶蜻的话语很有诱惑力,而且这次是提前布局,不像上次鲤伴那样,即兴上演,让夜沉完全摸不着头脑。 夜沉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本来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 但是…… —— 玄冥宫山门,伶蜻一左一右架着两个人。 她故意落在显眼处,招来一个弟子急切道:“快!快去找你十一师姐,就说掌门随七师姐出任务,被人使了阴招受伤了!让她速来老十的住处。” 前山弟子平时连自家掌门的面儿都见不着,这会儿见他被七师姐架着,面色惨白浑身是血的模样,一边点着头应和,一边慌不迭的就跑去找人了。 伶蜻的目的达到,一个闪身就直接到了鲤伴的住处。 鲤伴正在嗑瓜子看话本呢,一见伶蜻进来,还没说话,那靠在伶蜻身上装死的某人就站起来了。 “哟,这是演哪出啊?” 鲤伴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出声调侃。 伶蜻不说废话,先是把鹿灵放在了软榻上,然后做了总结性发言。 “我早上拜托尊上跟我去救人了,喏,老大的媳妇,带回来了。” “现在就两件事要交给你,一个,看看老大媳妇如何了,她是真病人。” “另一个,咱们尊上要顺便装个病。待会儿十一过来,你帮着配合一下。” 鲤伴一听这话,两眼发亮,兴奋的不行。 先伸手过去探了探鹿灵的脉搏,发现没什么大碍后,就把注意力都落在了夜沉的身上。 “我说今儿外面的风刮的格外喧嚣呢,原来是我们尊上终于要作一手了!” “……” 夜沉光是应付一个伶蜻就够了,现在又加上一个鲤伴,只觉得头疼。 也不搭理她们,直接寻了个地方坐下,问道:“待会儿十一过来,我该怎么演?” 有鲤伴在,伶蜻都不用多费口舌。对于鲤伴这种经常看话本的人,相关流程那是熟得很! “首先,放轻松,先不要紧张。你就想象一下自己受重伤马上就要死了就行了!” “唔……如果实在想象不出来,我这里有上次从巫芒那儿拿的剧毒药丸,给尊上你来一颗尝尝?” 夜沉非常无语的给了她一个白眼,觉得太烦,刚想说还是算了。 然而此时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363章 给我闭嘴 夜沉以为是宁沫晴来了,反应那叫一个迅速。 都不用鲤伴和伶蜻招呼,本来坐的端正,这会儿转眼间就躺平了。 鲤伴&伶蜻:…… 呵,男人。 鲤伴和伶蜻都有些没眼看,扭头往门外瞧去。 却发现,来人并不是宁沫晴,而是霜鸣那个憨憨。 “尊上人呢?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霜鸣进门就开始嚷嚷,夜沉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扶额略感头疼。 他刚才也是迷了心智慌不择路了,竟然没有察觉出,来人的气息根本不是宁沫晴。 现在闭了闭眼,只觉得丢脸。 无奈霜鸣瞧见他了,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伸手拨开鲤伴和伶蜻,凑上去就是一顿关切询问。 “尊上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我听前山弟子传话,说你都要死了!” 夜沉:……? 鲤伴:……? 伶蜻:……? 夜沉表示都听不懂,一抬眼就扫向了伶蜻。 伶蜻惶恐,连忙开口:“尊上别看我啊!我让那守门弟子去传话时,你可是在场的!” “我只说了你受了伤,可没说你要死了。” 确实,伶蜻是带着夜沉一起去传话的,不然有嘴都说不清。 而伶蜻不知道的是,有些事儿,它就不能传。 一传,什么离谱的版本都出现了。 那守山弟子是照着她的吩咐去找人的,只不过在路上遇到了其他弟子。 其他弟子见他没在山门那儿,而是火急火燎的模样,便好奇的拉住他询问发生了何事? 守山弟子就依着伶蜻说的,告诉了那人,但是在最后加了一句。 说是他瞧见掌门身上全是血,估计伤的不轻! 说完,他就继续找人去了。 而听见的那名弟子回去后,又主动跟其他人说了这事儿。 末了自己也加了一句。 说是掌门满身是血,伤的不轻,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呢! 于是乎—— 就这么一个传一个的,传到霜鸣耳朵里的版本,就是掌门要死了。 霜鸣不明所以,这才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但现在瞧着夜沉精神抖擞的模样,完全没半点毛病,担忧的心也就放下了。 只不过脑子本就不聪明,这会儿更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尊上……是没事吧?” “哎呀没事没事!” 鲤伴摆了摆手,一副你别瞎操心的样子。 “害!我就说嘛!尊上这么厉害,什么人能伤到他啊?” 霜鸣安心了,笑嘻嘻的看着夜沉。 而夜沉却没给他什么好脸。 夜沉从答应伶蜻演这出戏开始,其实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现在听霜鸣咋咋呼呼的,更是觉得荒唐和头疼! 他什么话都不想说,起身就准备走人。 然而屁股还没抬起来,门外又是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这次来的,真的是宁沫晴。 她一进门和霜鸣一样,满脸的担忧。 鲤伴和伶蜻反应快,一左一右脚步一挪,直接先把夜沉给挡住了。 宁沫晴没注意这些,开口就问:“师父人呢?发生了何事?伤势如何?” 霜鸣也被挡在了里面,一句“没事,你别担心”还没来得及出口呢。 就见夜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躺平了。 顺便,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眼神直白,就四个字—— 给我闭嘴! 第364章 世界奇奇怪怪,小狗懵懵懂懂。 霜鸣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夜沉前一秒还能好好坐着,什么事儿都没有。 现在一秒躺平说虚弱就虚弱的模样,就觉着—— 世界奇奇怪怪,小狗懵懵懂懂。 太玄幻了! 相较于他的迷茫,鲤伴和伶蜻就是剧本老手了。 鲤伴故意让开一些位置,让宁沫晴看见了夜沉。 见宁沫晴快速走了过来,才开口道:“没有大碍,但是多少受了点内伤。具体情况……就得问你七师姐了。” 鲤伴编不下去了,当场甩锅给伶蜻。 剧本就是伶蜻安排的,她不慌不忙的接过,指了指睡在里间软榻上的鹿灵,开口道—— “上次我和苍巡探查到了鹿灵的位置,但是不仅没把人带回来,反倒还被浮刃摆了一道。” “苍巡强行破结界,被伤的不轻。我和他回来之后都很不甘心,并且觉得很对不起寒狮。” “不过我在鹿灵的身上做了标记,见尊上回来了,便想着请尊上亲自出马,这次一定要把人给带回来。” “我们寻着标记成功找到了人,但是回来的途中却遭遇了埋伏。尊上因为要护着我和鹿灵,所以……” 伶蜻说的煞有其事的,躺在床上装死的某人面上不好表露,只好在心里发出一声无语的冷笑。 站在旁边的霜鸣听的一愣一愣的,想问具体的又不太敢问。 鲤伴怕他误事,伸手就把他拽到了一边去。 宁沫晴听伶蜻描述完,大概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说起来,认识夜沉这么久了,除了从冥界回来那一次之外,她还没见过夜沉受过伤。 想来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忽略了这件事。 就是从心里觉着,夜沉很厉害,夜沉无敌,下意识的不去关心他。 现在见夜沉躺在那儿,身上沾染着血迹,面色也不太好的样子,顿时自责的厉害。 和夜沉一样,宁沫晴是觉得夜沉是绝对不会欺骗自己的。 他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屑干这种事。 所以宁沫晴也完全没有去怀疑伶蜻的话。 这时,夜沉悠悠睁开了眼。 无他,就是想见见媳妇关心自己的模样。 然而他一睁眼,见宁沫晴蹙眉自责的表情。本来以为自己会喜悦来着,毕竟媳妇终于关心自己了! 但是等他真正瞧见了十一,非但没觉着半点高兴,反倒暗骂一句自己该死! 他怎么能欺骗十一! 他怎么舍得让十一自责难过! 夜沉如是想着,完全装不下去了,坐起身来就要跟宁沫晴摊牌。 他一起来,鲤伴和伶蜻都急了。 这戏都演戏到这里了,你这会儿说要放弃?怎么能够啊! 这不要急死人嘛! 所以,即便夜沉不装了。 但是,伶蜻和鲤伴不答应! 再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哪里再找一个让他“受伤”的机会啊!? 她们互相对了个眼神,一个上前伸手搭上夜沉的肩膀,对他拼命使眼色,让他憋住! 一个开口对宁沫晴道:“小师妹也不用太担心,我刚听霜鸣说了,外门弟子在那儿瞎传呢,尊上是何人啊?谁能把他打成重伤?” “就是受了些内伤罢了,你瞧,没什么大事,就是一定要劝他好好静养和休息。” “毕竟尊上再厉害,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也会受伤和流血,也是需要关心关心身体的。” 第365章 那既然如此,你自己来检查检查 鲤伴和伶蜻配合的声情并茂,把夜沉都听无语了。 他是活生生的人? 他是什么人? 他万年老妖魔一个! 本来就是张狂孤傲些,现在好了,变的没皮没脸了。 宁沫晴察觉不到夜沉此刻的心境,她是真的觉得忽略了夜沉,所以此刻内疚的很。 夜沉演不下去了,尽管鲤伴拼命给他使眼色,他还是不肯配合,开口就对宁沫晴道:“我没事。” 他说的是真话,发自肺腑的,不带任何欺骗的。 奈何鲤伴和伶蜻在前面铺垫那么多,戏给的也足,所以这会儿即便他不配合了不演了,宁沫晴却觉着他是在逞强,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还是一脸的心疼。 鲤伴和伶蜻对视一眼,眼神贼亮,表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霜鸣瞧见宁沫晴握着夜沉的手,满脸担忧的样子,大大咧咧的就劝:“害!十一别担心,尊上好得很!他——” 霜鸣想说,他真的一点事儿没有,刚才精神好的眼神都能杀人呢! 话还说没出口,被鲤伴一把捂住了嘴给强行拖走了。 伶蜻也识趣的走人,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小两口。 他们一离开,宁沫晴就扶着夜沉躺下,示意他要多休息。 夜沉反握住她的手,不肯躺下,坚定的说着自己没事。 宁沫晴依着他顺着他哄着他,点头附和。 “好好好,我知道你没事,那你也要多休息。” “……” 夜沉不想多休息,夜沉就想跟媳妇贴贴抱抱。 但是一想到自己满身血渍不干净,遂暂时断了这个念头。 他提出想回自己宫殿洗个澡,宁沫晴点了点头,这会儿什么都听他的,扶起他就回去了。 夜沉的宫殿后院建有一个露天浴池,比鲤伴那个还要大。 霜宴这个“大管家”十分贴心,他几乎把一切享乐的东西都搬来了玄冥宫。 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让这群大妖们别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的。 生活如此美好,为何不去好好的享受呢? 如他所愿,如今玄冥宫后院的这帮妖魔,全都在享受人生。 这会儿,夜沉就在池子里泡着。 天气已经转冷,但是他丝毫不惧。闭着眼,心里在第一万次后悔,就不该听伶蜻的怂恿! 宁沫晴拿着他的新衣服过来时,就见他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以为夜沉是身上哪里受了伤,把干净的衣袍放好之后,就走到他的身边半跪着身子凑近关切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说着,伸手去摸了摸浴池里的水。发现一片冰凉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明明身体不好,为何还要坚持来这里洗澡?” “后山就有温泉汤池,去那里不是更好?” 宁沫晴一顿责怪,夜沉别的没在意,就听见开头那句“身体不好”了。 他这会儿身上没穿衣服,遂拉过宁沫晴的手就搭在自己的胸口,没脾气的笑着看她。 “跟你说了没事,你就是不信。那既然如此,你自己来检查检查。” 第366章 夜沉,谢谢你喜欢我 宁沫晴不跟夜沉嬉闹,挣脱开他的手就准备起身走人。 不曾想,夜沉焉坏的勾了勾嘴角,压根就没打算放她离开。 他猛地拽住宁沫晴的手腕,稍微使了些力,就把她整个人都拽入了水中。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子,把宁沫晴吓了一跳。 尤其这池水冰凉,宁沫晴冻的一激灵,当即微怒的瞪了一眼面前的始作俑者。 “夜沉!” “……!” 宁沫晴很少喊夜沉的名字,平常不管是在玄冥宫还是在外面,她都是习惯性的喊他师父。 只有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夜沉闹她,逗她,希望她喊喊自己的名字时,宁沫晴才会喊一声。 如今稀奇了! 这脱口而出的一句“夜沉”直接把某个老妖魔喊的双眸一亮。 非但没有认识到错误所在,反倒异常兴奋的盯着宁沫晴看。 他也就是没有尾巴,但凡长个尾巴,此刻怕是都要摇晃出残影了。 宁沫晴见他不知错,倒是还挺高兴的模样,越发生气了。 小脾气一上来,张嘴就训斥道:“有你这么胡闹的吗?我这全身都湿透了!” 近几日,天气转凉,一下子冷了许多。 古时可没有什么毛衣羽绒服之类的,最多就是多裹两件好料子的衣裳罢了。 夜沉自己不怕冷,倒是忽略了宁沫晴的感受。 见她头发衣服都湿透了,二话没说翻手就直接往池子里注入了些内力。 没过一会儿,一池子凉水就变的温暖冒烟了。 宁沫晴见状,非但没有心情好转,小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夜沉!” 她又一次喊了夜沉的名字,某个老妖魔不争气的心跳都快了几拍。 有些不明所以的回应她:“嗯,在呢。” “在什么在!谁让你擅自乱用内力的?你受伤了你知道吗?鲤伴都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宁沫晴搞不懂他,之前都说了后山有温泉,他不肯去泡,现在却用内力把这池子凉水变温。 她知道夜沉可能确实伤的不重,但这东西,就像是家人生了病,医生给开了药让好好吃。 结果他就是不吃,非说扛几天就扛过去了。 宁沫晴最是气恼这些不遵医嘱的,他们永远不明白,虽然生病的是他们,但是关心他们的人看着他们受苦,心里也会跟着不开心的。 宁沫晴越想越生气,但气的不是夜沉,而是自己。 夜沉受伤一事儿让她恍然发现,一直以来,她都太把夜沉的战斗力想当然了。 她因为看过部分剧透,就坚定的认为,夜沉就是最强大的,就是无坚不摧的。 从而不管他做什么,去哪儿,怎么折腾,宁沫晴都认为他不会有事。 就因为如此,她也就不怎么太在乎,不怎么上心。 直到现在,她才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宁沫晴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泪水就掉了下来。 夜沉本来还笑嘻嘻的和她闹呢,一看见她哭,瞬间不笑了。 “……怎么了这是?别哭啊。” 老妖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不理不睬不给抱抱贴贴,媳妇不说话冷着脸掉眼泪。 尤其宁沫晴是个性子挺倔的人,当初剑灵和化妖丹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冲突,疼的死去活来她都忍着没哭。 现在好端端却掉眼泪了,这顿时就让夜沉慌不择乱的,完全招架不住。 “我错了,都是我不对好不好?十一不哭,十一要是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 夜沉伸手过去,一边帮宁沫晴擦眼泪,一边温柔至极的哄着。 宁沫晴根本就不是生他的气,所以他越是哄,她反而哭的越是凶。 然后在夜沉慌乱的眼神下,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抽泣着道—— “夜沉,谢谢你喜欢我。” “这辈子能遇见你,我真的,高兴极了!” 第367章 你们人族的修仙界,是一代不如一代 华音宗。 沈月微因为走火入魔一事儿,境界非但没破,反倒跌了不少。 一般人遭遇此大难,便很难再翻身。 可沈月微命好,华音宗向来不怎么露面的浮刃长老回来了。 不仅助她稳住了乱窜的气息,并亲自带她进入了剑阁修炼,让华音宗其他弟子纷纷表示羡慕不已。 如今,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并且因为浮刃的亲自指点,修为大涨。 之前卡在金丹巅峰一直突破不了,这次没花多少功夫,终于破境到达了元婴境。 她高兴的去跟浮刃汇报,岂料浮刃却不冷不淡的扫了她一眼,突然问她。 “月微,你可听过魔尊夜沉之名?” “……魔尊?夜沉?” 沈月微一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和玄冥宫的掌门同名吗?” “是。“浮刃应了一声,并没有细说。 沈月微就没往深层去想,只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只知妖族有几位妖王,各自掌管一方地界。” “而魔族生于混沌,归于混沌,近些年,已经很少被提起了。” 呵。 浮刃发出一声冷笑,开口毫不留情的嘲讽。 “所以说啊,你们人族的修仙界,是一代不如一代。” “嘴里口口声声说什么斩妖除魔,到头来,竟连掌管妖魔两族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 “……” 沈月微惶恐,毕恭毕敬的对他行了一礼。 “师伯教训的是!恕弟子无知,还望师伯指点。” 浮刃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并冲她招了招手。 沈月微见状,不疑有他,迈步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浮刃很少拿正眼看人,可这会儿却一直盯着沈月微在看。 看着看着,忽地开口自言自语道—— “这冥界三途河的水确实厉害,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魔,只要过了那条河,果然什么都给忘得干干净净。” “天帝想用你作饵,偏生又舍不得你受折磨,这才让你从冥界轮回台转生去人界历练。” “那命轮盘上显现出的预兆,明明说你会跟夜沉有一段孽缘的。” “然而让我想不通的是,直到现在,你和夜沉却连半点交集都没有……” 浮刃在那莫名其妙的说着一些让沈月微完全听不懂的话。 但尽管如此,沈月微也不敢多言,就恭敬的站在那儿,不打断也不插话,安安静静的听着。 “不过也无妨,你和夜沉没有交集,反倒少受情劫之苦了,倒也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与其让你继续这么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的活下去,不如帮你开了灵智,让你记起过往,也能更好的助我行事。” 浮刃自顾自的说完这一通话,然后不给沈月微半点反应的时间,直接抬手就在她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沈月微极其信任浮刃,完全没有躲开。 所以当浮刃的手指点上她的眉心时,她顿觉脑袋一痛,然后就见浮刃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直到变成一片白光。 沈月微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脚下只觉一阵虚浮,一个没站稳,就这么跌了下去…… 第368章 有一少年 夜沉在修罗城聚形诞生的那一天,神界上空风卷云涌,黑潮压天。 如此不祥的征兆,让天帝笃定此煞星绝不可留! 为免将来发生不可预估的危难,天帝亲自下令,接连降下了九道天罚。 然而,九道雷劫降完,夜沉仍然顽强的自淤泥中站起。 满身血污,抬头望天。 彼时他刚刚化形,还是个六七岁孩童的模样。 可一双红色眼眸里,尽是冷漠。 以及,掺杂着一丝不解和愤怒。 他不解和愤怒的是,自己初来这个世上,为何神族的人,就要对他降天罚? 冷漠则是觉着,若是谁弱谁就该被欺负,是这三界的法则。 那么,这笔账,他迟早是会讨回来的! 天帝在神界看见这一幕时,眉心一蹙,心中更加坚定了想要灭掉他的决心。 可无缘无故降下九道天罚,已经算是动用私刑。 即便是天帝,也不该如此一意孤行。 神界还有其他仙族,就劝天帝就此收手。 这般为难一个孩子,即便对方是魔族,也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而且九道天罚都没有杀死他,说明这孩子就是命不该绝。 劝谏的人不少,天帝也没有办法,遂只好暂且作罢。 时间一晃,百年过去。 神族虽然无情无欲,但也有不少仙族不遵循此法,并且长久以来,都互相通婚,以此保证仙族血脉的存续。 天帝不重情欲,年岁不小,但是容貌青春,并且一直未有婚配。 直到月族人来到了神界…… 月族因为早些年帮助神界征战,遭到了血脉诅咒。 即便是仙族,也寿数不长。尤其是族中男丁,早早就因为各种原因夭折死亡。 如今人丁凋零,为了不绝后,他们一族这才来到神界求助,希望天帝能想想办法。 至少,能保住他们一族最后这一点血脉。 他们的要求不过分,尤其这诅咒也是因为帮助神族才遭受的。 天帝自然接纳了他们,并且保证会想办法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 月族人感激不尽,之后便在神界住了下来。 月族如今这一代的管理者,是个容貌绝尘的年轻女子,名为月音。 月音仙子的父母和兄长都已经不在了,她见惯了身边的生离死别,也知道自己也活不长,所以对世间万物都很漠然。 天帝一开始接近她,只为开解,希望她不要如此消极。 并口口声声的向她保证,一定会寻到破除他们一族诅咒的办法。 可随着日渐相处,他在不知不觉间就动了凡心。 月音仙子心有玲珑,十分通透,她知道天帝对自己有心,所以在他提出想和自己成婚的时候,并没有拒绝。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她对天帝,很明显没有爱意。 她只是觉着月族如今寄人篱下,虽说得到天帝的保证,但这份保证,能维持多久? 可如果她嫁给了天帝,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对情爱一事儿,没有什么渴望。 她只是觉着,如果一桩婚姻能换来月族人百年安好,甚至是血脉的延续。 那么,肯定是值得的。 于是,向来不怎么热闹的神界,因为天帝要成婚一事儿,突然间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仙子们忙忙碌碌,各位神族和仙家齐聚一堂。 然后,就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 有一少年提着一把剑,满身杀气的前来“道喜”了。 第369章 我会尽我所能的,不让任何人活着走出这大殿 夜沉提剑杀上神界的时候,已经屠了修罗城所有不服他的魔族,成了一方霸主。 待他杀去妖界,统一妖魔两族成为魔尊,全看他什么时候有那个闲心罢了。 而现在,神界凌霄大殿,月音仙子身着华服,在一众仙女的簇拥下来到了天帝的身边。 天帝这边刚满脸微笑的把手伸过去,月音仙子刚抬手,不远处一道剑光就横扫而来。 天帝眉心一蹙,闪身护住了月音仙子。 剑光所至,大殿内的摆设器具,如风卷残云一般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甚至连天帝的那把座椅,都被削去了一个边。 前来观礼的各路神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始作俑者都走到了大殿上,冷漠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啊,挺热闹啊?” “……” 彼时的夜沉,少年模样,意气风发。 但周身魔气缭绕,浑身都散发着很不好惹的气息。 可这里是神界,是神族和仙族的地盘。 更重要的是,今天还是天帝新婚的大喜日子。 三界早有盟约,互不干扰。 如今他单枪匹马的提剑杀上来,就是公然破坏盟约! 有的小神仙暴脾气,张嘴就叫嚣:“小子!你是什么人啊?敢提剑来神界,你胆子不小啊?天门守卫何在!” 夜沉都没拿正眼看他,自来到大殿上,眼神就一直定在天帝身上呢。 这会儿听那小神仙叫嚣,只淡淡道:“别喊了,都死了。” “你们神族的人都没有脑子吗?他们若是还在,我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 小神仙自是没想到,夜沉不仅敢擅闯神界,居然还敢杀人! 喉咙一哽,一时间竟慌乱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能在神界当差的,怎么说也是个小仙了。 公然杀了仙人,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挑衅? 众人不敢再多言,纷纷看向了天帝那边。 天帝一眼就认出了夜沉是谁,给月音身后的仙女递了个眼神。 仙女明白,上前扶着月音去到了一旁安全的地方。 至此,天帝才上前一步,对夜沉道:“三界有和平盟约在,你如今公然上门挑衅,是想要本尊灭了你魔族不成?” 呵。 夜沉冷冷一笑,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用不着你动手,我自己都杀了一大半了。剩下的那些你要是想杀,随意。” 天帝眼神一凛,杀意顿现。 夜沉毫无畏惧的对上他的视线,血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天帝暗暗捏紧双手,想着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便忍了忍,问夜沉—— “所以你此次来神界,所为何事?” 夜沉勾了勾唇角,直白道:“我诞生那日,神界赐了我九道天罚当做生辰礼。” “这送礼一事儿,讲究一个有来有往。” “如今我听闻天帝你大婚,便也送来了贺礼。” 夜沉话音一落,左手一抹剑刃。 血滴落,火光起,神界上空顿时浮现出数道血红色的剑阵。 夜沉就站在剑阵中央,满眼疯狂笑意。 “此剑名为焚天,是我费了些波折才得到的宝贝。” “你若是还想延续什么三界和平盟约,就接我九道剑招,死伤你都得认。” “当然,若是不想,那就更好了!” “魔族死多少人我都毫不在乎,而你们神族……” “今日,我会尽我所能的,不让任何人活着走出这大殿。” 第370章 那么,还剩下最后一剑 月音仙子因为血脉诅咒的缘故,知道自己活不长久,所以对任何事都是波澜不惊的态度。 神族仙族她见过不少,各种各样的都有。 有风姿绰约的,有姿容清冷的,有清风霁月的,也有脾气古怪的。 在普世镜前,她也见识过不少人族的面貌和生活。 总而言之,就是她见过千般万般的人,包括天帝在内。 都完全激不起她内心一丁点儿的涟漪。 可今日,她在神界大殿,看着站在漫天剑阵下,眉眼间尽是疯狂的魔族少年。 第一次,开始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之心。 他……是谁? 他……和神界有何冤仇? 他……为何能这般肆意妄为? 夜沉完全没有注意到月音仙子那边,他现在就是想跟天帝打个痛快。 天帝身在其位,自然不可能和他一样不管不顾。 而且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当年没能除掉夜沉,天帝就知道此后必留隐患。 只是没想到,这少年居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偏偏,还是在他大婚的这种日子。 如今满堂宾客在场,天帝可说不出什么不管神族仙族死活的话来。 想了想,只好退让一步。 “好,我接你九道剑招,但不是今日。” “今日我大婚,你且等我婚礼完毕后,约定好日子可否?” 天帝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平日里也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这会儿能让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然而这面子,夜沉不仅不要,并且结结实实的给他直接撕碎了。 “你大婚关我何事?我为何要等?” “你当年无缘无故对我降下九道雷罚的时候,怎么没先问问我的意见?” 说到这儿,夜沉终于挪开了视线,往月音仙子那儿扫了一眼。 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接着道—— “这婚事,你确定要办?” “你有没有命活下来都说不准。我瞧你这新娘子长的还不错,你别一意孤行,耽误了人家。” “让人家刚新婚就守寡,啧,多凄惨?” …… 天帝接二连三的退让,可惜夜沉丝毫不领情。 不仅不领情,还逮着就是一顿嘲讽。 一来二去的,终于让天帝忍无可忍。 他见夜沉铁了心的要闹事,不等他出招,直接先攻了过去。 夜沉就等着他动手呢,眼神立马就兴奋的起来,迎着他的攻势就冲了上去,一点儿也不避让。 一时间,神界大殿金光四溅。 两个人谁都没有留手,造成的后果就是大殿中的其他人纷纷跟着遭了殃。 天帝见状,有意引夜沉去外面战斗。 夜沉看的明白,但也遂了他的意。 两个人去到外面之后,打的更是激烈。 夜沉的九道剑招,一招比一招威力大。 天帝很明显低估了他的实力,在接到第七道的时候,竟发觉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然而,夜沉却越打越是兴奋。 他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似的,虽然身上也挂了彩,可完全不曾在意。 他的第八道剑招带着划破苍穹之力,天帝惊讶于这股力量,接的很是勉强。 强大的剑气劈断了他的束冠,天帝在披头散发间吐出一口鲜血,虽然最终挡住了这道剑招,但很明显,伤的不轻。 对面,夜沉抬手随意的抹了下嘴角的鲜血,红瞳泛着妖异之光。 他看天帝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也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 他依然提着剑,满身的杀意。在神界,在众位仙家面前,幽幽开口。 “那么,还剩下最后一剑。” 第371章 不想死就滚开 夜沉不是什么正义之人,也不是什么和平使者。 他虽然不管魔族死活,但是也不想给神界留下什么逞口舌之快的借口。 所以神界当初“赏”他九道雷罚,他如今也还九剑,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 这事儿放哪儿说理去,他都不会是理亏的那一个。 如今,他已经挥出了八剑。 按照他之前说的,他九剑出完,生死不论,天帝都得认! 就如他当年,也是生生挨了九道雷罚的。 而这会儿,天帝披头散发的,脸色明显是不太好。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少年居然成长的如此迅速和厉害。 他当年因为没有灭掉此孽障,就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对方又公然在他大婚之日上门挑衅,旧仇新恨加一起,虽说自己现在的处境落于下风,但心中也是恨得不行。 他越是恨,夜沉就越是开心。 夜沉年少轻狂时,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 你别跟老子谈什么世间百态,芸芸众生。 老子压根不想听这些! 老子就是有仇必报,看谁不爽就打谁。 弱者不配和老子说话,强者我全力应对,就是给予你最大的尊重! 而如今,他还剩下最后一剑。 夜沉对自己的实力向来很有信心,他见天帝的状态,笃定自己这一剑挥下,对方必然接不住。 他之前就说了,生死对方都得认! 即便是天帝,输了,死了,那也是他自己实力不足罢了。 神族这些人若是要发难,那尽管来! 若是就此作罢,那他就收剑走人。 夜沉已然在心中想好了一切,至此,抬剑蓄力,只待挥出最后一道剑招。 而此时围观的其他神族仙族,只要是不瞎的,都知道其实胜负已定。 天帝刚刚接那小魔头第八道剑招时都已经很吃力了,这第九剑,肯定是接不住的。 众人见夜沉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心中也是惶恐。 这里是神界,天帝是神界之主。 这小魔头行事当真是不管不顾吗? 有人只顾着不安,有人出声质问。 而夜沉对这些叫嚣充耳不闻,全当狗吠。 眼见他手中剑刃火光缭绕,剑气凝聚而成的焚天烈焰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充斥着整个神界上空。 众人,包括天帝在内。这才惊觉,这少年直到此刻,才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 如此可怕的力量,别说是其他神族仙族了。即便是天帝,都有些怔然的站在原地。 他双眼失神的看着漫天火焰,嘴里喃喃自语。 “果然……” “难怪当年他诞生时,会有那般不祥的征兆……” 眼看着夜沉的剑招就要挥过来,而天帝没有半点招架的动作。 大家正急着呢,忽地,一道白色身影闪身而至,毅然的挡在了天帝的身前。 ……! 众人讶然,夜沉手中的剑招也顿了半拍,微微蹙起了眉。 他很是不耐烦的看着那天帝未过门的新娘子,开口道:“不想死就滚开!” 天帝也是惊讶的很,倒是难得跟夜沉一个意见,也是让她离开。 而月音摇了摇头,脚步始终未曾挪动半分。 她不是逞什么英雄,她的想法很简单。 天帝不能死,她和月族的所有人如今都在依附他。 他若是死了,月族的人以后该如何生存? 月族的血脉诅咒就再也没有化解的可能。 所以即便她的力量有限,但能帮着抵挡一点是一点。 反正她的死活无所谓,如果能用她的死,换天帝一个对月族人的承诺。 倒是也很值得。 第372章 忆起 月音仙子神色坚定的站在天帝身前,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夜沉。 夜沉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神界这些个神族仙族没一个有好感。 眼看有人上杆子送死,他也没有丝毫留情。 正准备动手,就见周围那些个神仙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过来阻止。 他们之前不动手,是觉着这种场合,天帝不发命令,他们若是群起攻之,怕是会让天帝觉着没面子。 可如今瞧见这小魔头真敢杀人的模样,要是再袖手旁观下去,肯定是不行了。 加上见月音仙子都站出来了,所以才一个个的,也跟着站了出来。 夜沉瞧这架势,冷冷的一勾唇角,手中利刃直指天帝。 “看来这最后一剑,你是不打算自己接了?” 天帝没有说话,其实心知肚明。 自己如今这个状态如果再接夜沉这最后一剑,不死也废了。 他悄然扫了一眼周围,见众人都在替他拦阻。尤其是月音,表情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 他心中高兴的同时,知晓在场的各位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遂假惺惺的让众人闪开,不要插手! 他说的严肃,可此时此刻,哪还会有人听他的,当真就走开不管了? 夜沉就冷眼瞧着他们这群人,一个个拙劣的演技。本来兴致挺好的,这会儿硬生生给他们弄恶心了。 他见天帝始终没有从人群里出来,手中长剑一挥。 本该带着杀戮之意的剑气被他卸了一大半的威力,险险从月音仙子的耳边划过。切断了她的一缕长发,却未曾伤及她分毫。 月音怔怔的站在原地,双手捏的死紧。 她见夜沉一剑挥来,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却不曾想…… 夜沉竟然没有伤她? “真是无趣。” 对面,夜沉的九道剑招已经出完,冷冷丢下这四个字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来的让人猝不及防,走的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神界众人愣了好一会儿,发现他是真的就这么离开了,这才纷纷缓了一口气。 有人气不过,开口就道:“帝君,这个小魔头如此猖狂,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天帝还没说话呢,另有识时务的已经开口嘲讽了。 “呵。还不放过他?人家还没走远呢,有能耐你直接去追啊!” “你——” “你什么你?听不得真话?你们真是一个个闲散日子过惯了,不知道外面什么世道。那小子屠了整个修罗城你们知道吗?实力之强,实属罕见!” “什么!?”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一人一句。 “如此大事,怎地没听人上报?” “哼,上报?人家魔族内部事务,报什么?三界盟约上明晃晃的写了,各管各家的事,互不干涉。” “别说他屠了修罗城,就算他把整个魔族的人都杀光了,都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没有资格管!” “那就找一个能管的理由!” 忽的,一直沉默的天帝突然开了口。 他长发披散,双目通红。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差。 刚刚争论不休的两人顿时不敢在说话了,等天帝缓了一会儿,才收敛起暴戾的情绪,迈步走到月音的面前,面色温柔的对她道—— “刚刚吓着了吧?已经没事了,我们继续——” 天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月音突然打断。 她已经猜到天帝想说些什么,她本该乖乖配合。 可不知怎地,她此刻脑海里心心念念全是刚才少年离开的背影。 所以她下意识的开了口,抵触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不息。 “帝君,今日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婚礼一事,能否暂缓些时日?” 第373章 七情六欲,唯有情劫最是难渡 大婚之日出如此变故,天帝以为月音仙子是吓到了。 刚才见她那么勇敢的第一个挡在自己的身前,天帝心中笃定月音是对自己有情的。 所以,虽说令改婚期不太好,但也遂了她的愿。 只不过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婚期一改,就改的遥遥无期了…… 月音仙子自那日后,心中便一直对那少年念念不忘。 起初她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只是没由来的想知道那个少年的近况,于是便去普世镜前,专门寻找他的踪迹。 以往她只有十分无聊时,才会来这里看看人间的沧海桑田。 如今,竟为了一个少年来此,这着实让她自己都惊讶了一番。 她在镜子里见那少年屠戮杀伐,甚至见他闭眼休息,都莫名的觉着心情很好。 于是,日复一日,她几乎天天都会去普世镜那儿看少年一眼。 就这么看着看着,就默默看进了心里。 这份情愫来的莫名其妙,来的让她第一次有了其他情绪。 那是天帝再一次和她提起婚约的时候,她本该和上回一样,爽快的点头答应的。 结果她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少年的英姿和面容,待回过神时,竟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的拒绝天帝了。 她错愕当场,天帝也怔住了。 两个人默默相望着,气氛僵持着。 直到天帝先妥协开口,问她:“为何?” “……” 月音瞧见天帝蹙起的眉头,膝盖一弯跪在了他的面前。 她什么话都没说,因为她不敢告诉天帝,自己是心中有了人,所以才不想和他成婚。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天帝早就知晓一切了。 从她第一次去普世镜前寻找夜沉的行踪时,天帝就清楚的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天帝是喜爱月音的,所以即便知道月音可能爱上了别人,但也愿意给她机会。 只要她答应成婚,只要她乖乖的陪在自己身边。 那么,他就会当这一切不过是月音突然生出的好奇心作祟罢了。 只可惜…… 月音拒绝了他。 天帝是个十分心高气傲的人,上一次当众被夜沉打伤,就已经对夜沉恨之入骨。 现在连月音都被夜沉蛊惑了,他就觉着…… 这是心病,得治! 夜沉他目前没有办法对付,但月音不一样啊。 天帝瞧着月音姣好的容貌,有个计划,陡然而生。 如果这两人之间注定有一段孽缘,那何不就让月音去蛊惑夜沉? 七情六欲,唯有情劫最是难渡。 神族仙族尚且如此,魔族亦不例外! 如此想着,天帝便微笑着扶起月音,面上十分宽容大度的对她道—— “无妨,你不想与我成亲,必然是有你的理由,我不强求。” “正好月族血脉诅咒一事儿,一直没有进展。我有个想法,不知你可否愿意配合?” “……” 月音见天帝如此宽厚,又涉及月族之事,当即点了点头,回道:“帝君有事尽管吩咐。” 天帝压下浮上心头的暴戾,微笑着道:“是这样的……” 天帝骗了月音,故意说人界可能有相关线索。 但神族之人不可私自下凡去人界,除非去冥界轮回。 月音一方面心系月族,另一方面又觉着,去人界说不定还能遇上那个少年。 所以半点没有犹豫,十分爽快的就表示,自己愿意去冥界轮回。 她不知道一过冥界的三途河,就会忘记所有的一切。 天帝根本就不是让她去找什么血脉诅咒的线索,天帝就是想让她彻彻底底的忘记有关于夜沉的所有记忆。 然后,他会派人暗中作梗,最好让夜沉直接就死在月音的手上。 届时,他会召回月音,再让月音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第374章 明明就是他自己的私心作祟! 浮刃帮助沈月微开了灵智,让她记起了过往。 他不知道其中纠葛,只以为沈月微就是天帝故意用来引诱夜沉的饵,所以才让她下凡来此。 命轮显示出的结果,是夜沉会跟沈月微有一段缘分。 而沈月微毕竟是差点成为帝后的人,帝君对她有爱,所以舍不得,也见不得让她经历什么情劫。这才让她去往冥界,过了三途河忘得干干净净。 显然,帝君是不希望沈月微爱上夜沉的。 他只希望夜沉对沈月微情根深种,最终死在沈月微的手上。 而这个计划不知怎地,在沈月微下凡之后,莫名发生了改变。 原本有交集的两个人,竟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瓜葛。 反倒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小半妖,把夜沉勾的神魂颠倒的。 为了她,堂堂魔尊居然在人界当起了一宗掌门。 这事儿说出去,别说修仙界的人不信。 放眼整个三界,那都是相当炸裂的事情。 浮刃对情爱一事儿不在意,他只是觉着,既然月音仙子和夜沉已经没有了那段孽缘,那让她恢复灵智,两人联手在人界帮助帝君完成大业,岂不是更好? 他想的理所应当,殊不知沈月微在恢复记忆之后,当即秀眉一蹙,脸色很是难看。 浮刃在神界是帝君的左右手,深得天帝信任。 他自视甚高,月音仙子毕竟还没有成为帝后。所以按品阶来算,月音仙子理当在他之下。 于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用着尊卑有序的口气,对沈月微道:“月音仙子可全部记起来了?” 沈月微以往在神界时,比这会儿的性子还要高冷。加上天帝的偏爱,所以在神界谁都不曾搭理。 她和浮刃不熟,只有寥寥几面之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她尊他敬他。 这会儿恢复记忆了,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暗暗握紧双手,语气比寒冬腊月的气候还要冰寒。 “都记起来了。” 浮刃不以为然,知道她性子说话一贯如此,便应了一声,接着道—— “既如此,你便应该知晓,那玄冥宫的掌门,正是魔尊夜沉。” “帝君派我下凡来此,一是助仙子你重回神界,二便是借机铲除夜沉那个魔头。” “仙子以往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开了灵智,往后,便同我一起助帝君完成大业吧。” 浮刃义正严辞的一气儿说完,本以为月音仙子会懂事的直接应承。 没曾想,沈月微竟然相当反常的冷哼了一声。 这种不屑的表情,她以前从未有过。 尤其是在自己的面前,沈月微一直都是非常谦卑的姿态。 浮刃不明所以,也有些不悦,刚要询问她是什么意思?沈月微已经自己开了口。 “帝君大业跟我有何干系?” “还说什么助我重回神界?真是笑话!” “当初就是他,拿月族诅咒一事儿诓骗我下凡!骗我去冥界过三途河,把记忆忘得干干净净。” “当年夜沉杀上神界让他当众受辱,他一直怀恨在心。说什么铲除魔头?明明就是他自己的私心作祟!” 第375章 帝君此举,就是小人心思,龌龊行事 浮刃对天帝的忠诚,就像是霜鸣对夜沉的狂热。 霜鸣“爱”的明目张胆,轰轰烈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夜沉的脑残粉。 而浮刃就比较沉稳内敛了。 他也是死忠粉,对天帝的一切吩咐唯命是从。 他不知道天帝和月音仙子之间的瓜葛,在他的眼里,帝君是绝对大义之人。 并且从让月音仙子下凡一事来看,更显得帝君大公无私。 神族对魔族的态度,和魔族对神族的态度是一模一样的。 都是两看生厌,谁也看不惯谁。 浮刃接天帝命令下凡办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铲除魔尊夜沉。 当初帝君把此事托付于他时,浮刃便觉得十分荣幸,能得到帝君的器重和信任。 所以这会儿听见沈月微竟然开口嘲讽帝君,当即眉头一皱,表情很是不悦,当即出声指责。 “仙子是在人间待久了,吃五谷杂粮受烟火气所侵扰,怕是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尊卑吧?” 沈月微完全不给他好脸,尤其是想到,当初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如今身边已经有人陪伴。 她就莫名觉着,这一切都是天帝的错! 她也懒得和浮刃说什么前程往事,只道:“夜沉少年时,就可只身闯入神界,当众给帝君难堪。” “当初要不是他收了最后一剑,怕是九重天早就换了主子。” “如今,他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帝君想灭他?呵。” 沈月微的声音本就冷冷淡淡的,这会儿再说些讽刺的话语,更觉得异常犀利。 当年夜沉杀上神界时,浮刃也是在场的。 所以沈月微也不跟他含蓄,接着直言道:“过往之事我早就打探过了,我相信仙尊应该也是有所耳闻的。” “夜沉当年之所以来神界,是因为他在修罗城诞生那日,帝君平白无故降下九道雷罚要杀他。” “三界早就定有盟约,互不干涉。何况那时的夜沉才刚刚诞生,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事,帝君没有任何理由去决定一个魔族的死活。” “所以,是帝君违约在先,不仁在前。夜沉来神界还他九剑,我觉得公平的很。” “然而我们这位帝君大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咽不下这口气,便想尽办法想要弄死对方。” “仙尊,别说现在是你站在我面前。即便今日是帝君亲自在这儿,我也是一样的态度!” “魔尊没有做过任何伤害神族之事,帝君此举,就是小人心思,龌龊行事,为人所不齿!” “你——” 浮刃被沈月微这一连串的嘲讽给气的不轻,指着她的鼻子怒道:“妇人之仁!你懂什么!?” “神族的现状你了解多少?你知道许多远古大神已经纷纷神隐了吗?” “过不了多久,帝君,包括你我,都要走上这条路。” “到时候,神族皆隐去,魔族若是猖狂,那人族的未来该是何惨状?” “你只当帝君心胸狭隘,殊不知帝君是为了三界平衡,是为了最有发展前景的人族兴旺!” 沈月微不听浮刃这般大道理,张口便问:“三界平衡,人族兴旺,关魔尊何事?” “他要是个弑杀之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神界和人界为何能平安无事到现在?” 浮刃根本没有料到,沈月微能为了夜沉这般和他辩解! 他忽然就觉着,自己是不是被隐瞒了什么事? 按理说,月音仙子在神界的时候,跟夜沉没有任何交集。 在人界时,也没牵扯上什么感情。 可现在沈月微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些什么。 难不成,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沈月微和夜沉之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吗? 凭帝君一人之力,根本奈何不了夜沉。” 第376章 他有了软肋,有了心爱之人 阿嚏! 玄冥宫后院,夜沉摸了摸鼻子,脸上一副疑惑的表情。 谁在诅咒老子? 宁沫晴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一边吐槽一边把汤放下,道:“瞧你,受凉了吧?我早跟你说过了,人不服老不行。” “即便我们是妖魔,寿命长些,但毕竟岁数在那儿呢!” 夜沉一听岁数两个字,眉梢轻扬,一把搂过宁沫晴的细腰,带着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双手搂紧宁沫晴,把头抵靠在她的肩膀上,就这么巴巴的看着她。 “怎么?嫌我老了?” 他语气低沉,听着就有些不开心。 宁沫晴可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在跟自己闹着玩呢,但是也舍不得逗他。 遂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我们魔尊大人身强体壮的,长的又这么好看,哪里老?” 夜沉心里听着得意,嘴上却调侃的轻叹一声。 “哎,长的好看这个是有目共睹的。至于身强体壮嘛……可能只有你知道。” 他意有所指,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怀好意的掐了一把宁沫晴的小腰。 宁沫晴多少有些无语的失笑,拍开他的手,指着桌上的汤道:“行了,别闹了。我刚熬的汤,快尝尝我的手艺!” 夜沉扫了眼桌上的汤,眉眼一弯,还在逗宁沫晴。 “这就开始给我熬补汤了?你确定我需要补吗?” “……” 宁沫晴忍不了了,换做别的调侃,她多少能怼两句。 但是某件事,她是真真不敢跟夜沉口嗨。 就像当初,她说想看夜沉的腹肌。 现在好了,夜沉都恨不得天天在她面前裸奔。 诸如什么“行不行,硬不硬”等等能跟开车挂钩的词汇,那就更加不能说了。 一说,保管至少一天都下不来床。 男欢女爱其实也正常,情到深处时肯定是要滚滚床单的。 可某个老妖魔太没节制了,让宁沫晴颇感疲惫。 这会儿听他这话,连忙拍着马屁就回:“你哪里需要补啊?你就是火气太盛了,这是清火的汤,你赶紧多喝些吧。” 夜沉笑了笑,调侃归调侃,但一直也在仔细观察着媳妇的脸色。 怕把她惹毛了,所以就此打住,什么话都没有说,乖乖的就端起桌上的汤碗,三两口就喝了个干净。 宁沫晴见着,心一软,脱口就道:“喝的这么干脆?不怕我下毒啊?” 夜沉重新抱紧她,眼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你能问出这句话,看来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的重要性啊。” “……?” 宁沫晴眼露茫然,就听夜沉接着道:“你要是想要我死,何须下毒?” “我会把刀子直接放在你手上,我会把心窝主动抵在刀尖上。” “只要你想,无论是什么,即便是我的性命,我都会心甘情愿的给你。” …… 神界的人在那边天天想东想西的,怕夜沉力量太强,毁天灭地什么的。 殊不知,人家一门心思全在媳妇那儿呢。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也不能怪神界,毕竟夜沉对他们从来就没给过什么好脸。 在他们的印象里,夜沉就是个狠厉之人。是个会因为自己心情不爽或者看不惯,就能大开杀戒的魔头。 的确,以前的夜沉确实是这样的性子。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软肋,有了心爱之人。 这个人不喜杀戮,这个人热爱这个美好的世间。 那么,夜沉即便不喜欢,但也会爱她所爱。 第377章 果然,爱是会转移的啊 年末,冬天的第一场大雪降临。 宁沫晴穿着厚厚的袄子,挨家挨户去叫那几个好姐妹,喊她们出来一起打雪仗。 一般这个季节,玄水河畔早就结了冰。 按照鲤伴往日的生活习性,大冬天的基本就是睡觉。 青莲也是,一到冬天就困得不行,缩在被窝里根本就不乐意出来。 只有瑶瑶,被巫芒裹得跟个小粽子似的。被宁沫晴一喊,就蹦蹦跶跶的高高兴兴出来了。 然后她俩拽着青莲拖着鲤伴,一起来到宽敞的球场。 鲤伴打着哈欠,瞥了眼对面一排男人,开口就道:“怎么着?这大冷天的不让人睡觉,还要被拖出来看你们秀恩爱?好歹一个师门的,是不是对我太过残忍了些?” 宁沫晴知道鲤伴在调侃呢,笑着摆了摆手:“不跟他们玩,我们打他们!” “哦豁?” 鲤伴一听这个就不困了,捏了个雪球,稳准狠的就朝霜鸣砸了过去。 霜鸣一直住在霜雪城,霜雪城虽然名字里带个雪字,实则却从未下过雪。 所以头一回来人间见识到这场大雪的小狼狗,一整个滚在雪地里兴奋的不像话。 刚想乐呵呵的喊他哥一块玩呢,结果一回头,就这么被雪球糊了一脸。 鲤伴见了,故作惊讶道:“哎呀,想砸苍巡来着,不小心失了准头。” “不过霜鸣你近来的警戒心也太差了些,是爱情让你变的懒惰了吗?” “……” 霜鸣拍了拍脸上的雪站起来,一说到爱情这个就有点生气。 他当初听闻宗门里出了事,才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 清芳十分善解人意,什么话都没多问,只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并且说了,她会多写书信与他联络。 如今霜鸣回来已有月余,却是一封书信都没有收到。 他心有记挂,然不知道情感该如何表达。 而且他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神界那边,眼看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他也离不开。 平时他大大咧咧的不刻意提起这些还好,现在一被提起,不免就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鲤伴见状,一下子愣住了。 她说这些纯粹吐槽而已,真不是刻意要去戳谁心窝子。 而且她知道妙法宗那小姑娘喜欢霜鸣,霜鸣上次也主动跑去找人家小姑娘了。 她以为这两人之间,基本就是稳定关系了啊。 可见霜鸣那傻狗样儿,也就不由的尴尬起来了。 鲤伴下意识的捣了捣旁边的宁沫晴,示意她赶紧帮忙解围。 宁沫晴意会到了,上前两步就问:“怎么了?这是谁惹我家九师兄不开心了?” 霜鸣没有回答,倒是霜宴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半是回答半是调侃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妙法宗的那位……” “哥!” 霜鸣打断他的话,一脸的别扭模样。 众所周知,宁沫晴是玄冥宫的团宠,霜鸣就是玄冥宫的团欺。 但是此“团欺”不代表大家真的欺负他,真要说起来,其实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关爱罢了。 所以见霜鸣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大家也都围了过来。 青莲率先开口,开口就是很炸裂的发言。 “哎,我记得霜鸣一直对尊上死心塌地来着。没曾想一转眼,扭头就爱上别人了。” “果然,爱是会转移的啊~” 夜沉:……? 第378章 有些羁绊,早就在无形中脉脉相连 苍巡知道自家媳妇说话比较彪,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彪。 眼见夜沉脸色不好,连忙拉着青莲就说陪她堆雪人去。 青莲和苍巡一走,巫芒瞧着瑶瑶迷茫的眼神,知道她看热闹也看不懂,遂也拉着她离开去旁边独自玩耍了。 鹿灵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如今她还在昏睡之中。 寒狮就寸步不离的陪着她,这种场合自然是不会来凑热闹的。 雀殊自离开玄冥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淼淼是跟他一起走的。 清清和淼淼相处习惯了,长时间不见,也没有任何联系,在家里忧愁的不行。 即便她不说,鹤岚也有所察觉。 虽说两个人也算是经历了种种才重新团聚,理当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时光。 但是神界若执意挑事,鹤岚也断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倘若真的开战,生死难说,鹤岚对这方面看得很开,只是怕清清受到波及。 遂想了想,决定送她去淼淼的身边。 他若是能活着回来,自会去接她。 若是不能…… 忘昔花粉能抽取人的一段记忆,他托巫芒用这花粉帮他炼制了一颗丹药,融入了他的一缕灵识。 他要是身死魂灭,灵识一旦消散,丹药自动溶解。 这颗丹药,他已给清清服下。 届时,清清会忘了有关于他的一切。 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任何的痛苦了。 —— 这些个妖王,各个都是狠角色。 嘴上不说,心里都是明白人。 趁着闲散时光,都已经在处理一些私人之事了。 他们也不是消极,如果孤家寡人一个,那自是潇潇洒洒毫无顾忌。 只不过,如今都有了牵挂,自是要多一层考虑的。 夜沉其实早为他们做了考虑,就是让他们都走。 该干嘛干嘛去,回去继续当他们的妖王。 毕竟,神界由始至终想杀的只有他而已。 然而,大家平日里看着对他没多少忠心。可这会儿,却一个个莫名表现出了对他的“死心塌地”。 鹿灵是夜沉救的,当寒狮看见鹿灵的那一刻,当场就表示自己的命就是夜沉的。 鹤岚是最仗义的,对宁沫晴也一直有着感恩之心,自然也不可能离开。 巫芒也不用多说,从宁沫晴跳下三途河把他和瑶瑶一起捞上岸的那一刻,宁沫晴的事儿,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还有苍巡和青莲,伶蜻母子,霜宴霜鸣两兄弟以及鲤伴和北凉。 有些羁绊,早就在无形中脉脉相连。 不需要任何一句话语去表达,全用行动在证明着。 宁沫晴就是因为看的明白,才想着在坏事情来临之前,让大家聚在一起多做些开心快乐的事儿。 却不曾想,一个雪球,就把霜鸣给打“落寞”了。 如今,除了去别处玩的小情侣们,以及不在场的一些人之外。 只有夜沉和宁沫晴,以及鲤伴霜宴在围着霜鸣。 宁沫晴心细如尘,开口就直奔重点。 “是不是和清芳师姐之间,闹了点小矛盾啊?” 霜鸣大眼睛一瞪,回的也是果断。 “我可没惹她!” “……”鲤伴听的直皱眉,抿了抿嘴道:“没说你惹她,就是问你,人家到底是怎么你了,能让你这般闷闷不乐的。” “……没有。” 霜鸣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只嘟囔了两个字,然后又不说话了。 第379章 狗子大了,总归是要独立生存的 霜鸣向来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很少有这种拧巴的时候。 霜宴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替他道:“害!不就是和那位妙法宗的清芳姑娘分别的匆忙。” “临别时,人家姑娘答应好说会写信给他,结果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一封书信也没有收到。” 鲤伴默默翻了个白眼,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 搞半天,就这儿? 她开口就吐槽:“人家姑娘不写信给你,你写信给人家就是了。” “你好歹也是一大老爷们,哪有处处让人家姑娘主动的道理?” “我主动了!” 霜鸣狗脾气上来也是急的很,“我给她写信了,可是她也没有回我……” 小狗委屈巴巴,小狗活了小半辈子,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吃爱情的苦。 鲤伴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再打趣了。摸了摸鼻子,看向了宁沫晴。 宁沫晴正在捏雪球呢,捏结实了一个投掷,直接砸苍巡的后脑勺上了。 苍巡正在那边看着青莲闹腾,突然中招,也没当回事。 倒是青莲见不得自己男人被欺负,捏了一个雪球就反击了回来。 宁沫晴躲都不带躲的,笑嘻嘻的就站在原地。 夜沉稳稳当当的挡下青莲的雪球,一点儿没沾到宁沫晴的身上。 “好哇,联手欺负人是吧?” 青莲见状,双手叉腰,就差没把“不服气”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她是会哄事儿的,拉着苍巡,拽过一旁正在堆雪人的瑶瑶和巫芒,怂恿他们一起对付夜沉和宁沫晴。 夜沉双手一摊,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嚣张的模样成功激起了男人们莫名的胜负欲。 眼看一场“大战”即将一触即发,宁沫晴就趁着这个空隙对霜鸣道:“以我对清芳师姐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不搭理人的。” “如果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的话,我建议你不妨直接找上门去。”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尤其九师兄你的脑子也不太好使。猜来猜去的,不适合你。” 宁沫晴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搓雪球了。 搓好了怕霜鸣有什么后顾之忧,赶紧又补了句。 “宗门现在有师父在呢,你哥这边也不用你操心,你尽管去忙你的事儿。” “下次回来,记得带清芳师姐一起哈!” 宁沫晴潇潇洒洒的说完,闪身躲过对面飞来的一个大雪球,反手就回击了过去。 被她躲闪的雪球啪的一下砸在了霜鸣的脸上,霜鸣就像是被什么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顿时茅塞顿开。 他甩了甩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他哥。 霜宴摆了摆手,都不用听他说什么,直接就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吧。” “好嘞!” 霜鸣应了声,撒开脚丫子就跑远了。 霜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鲤伴在旁边见着,以为他是感伤呢。不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害,狗子大了,总归是要独立生存的。” “嗯,我知道。” 霜宴从怀里掏出一张拜帖,幽幽道:“我是打算给他一张玄冥宫的拜帖带过去,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去妙法宗找清芳姑娘了。” “可是你也瞧见了,他跑的太快了……” “哎,罢了,爱情的苦,多吃吃也好。如你所言,狗子大了,多经历一些事情帮他长点脑子,也挺好。” 鲤伴:“……” 第380章 可是想我了? 霜鸣并非蠢笨,只是脑子一根筋,没有很多心眼子罢了。 他之前听闻宗门出事,就立马赶了回来。 如今如宁沫晴所说,有尊上在,而且神族那些人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动作,所以也无需担心什么。 他心里记挂清芳,嘴上却不好意思说。现在被捅破了心思,加上宁沫晴的鼓励,当下就由着心中所想,出发去了妙法宗。 妙法宗这地儿,他来过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 按照规矩,别家宗门弟子要光明正大的去另一家宗门,理当先递拜帖,或者说明来意。 然后由山门弟子去禀报掌门,人家掌门同意让你进来,你才能进来。 霜鸣不懂这些,他也不是什么会乖乖遵守规矩的狗子。 之前来这儿的时候, 就是直接翻墙进去的。 清芳住在女弟子寝室那块儿,妙法宗的女弟子还特别的多,他深更半夜嗅着味道找了好久才找到地儿。 那时,清芳正在接水,他忽然从天而降,把清芳吓得不轻。 狗子对男女授受不亲这套,不是很理解。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本能的有些腼腆罢了。 清芳见到霜鸣,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但是一想到这里是女弟子就寝的地方,便赶紧把他拉到了一旁,以防被人发现。 清芳也是个直爽的姑娘,有些事,没戳破前,扭扭捏捏,戳破后,她就十分大方。 等把霜鸣拉到没人的地方后,开口就问他:“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霜鸣瞧着清芳在黑夜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一颗心突突的跳,然后点了点头。 清芳见到霜鸣就很高兴,看见他承认是来看自己的,那就更高兴了。 小姑娘家家的,情窦初开,即便知道喜欢的人性子木讷,但是也希望能听些好听的话。 于是低头搅了搅衣摆,轻声又问:“那……为何突然来看我?” “……” 霜鸣见到清芳,也是高兴得很。 本就有些恍惚呢,一听清芳问这个话,脑子就更恍惚了。 一个“我”字在嘴里重复了好几遍,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清芳见着,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她忽然就觉着,自己何必学其她姑娘家一样矫情呢? 霜鸣性格如此,他若是能说会道的,那就不是她喜欢的人了。 感情这事儿吧,需要互相体谅互相包容。一方迟钝些,另一方就主动一些。 清芳已经不指望能从霜鸣嘴里听到什么情话了,索性就笑嘻嘻的直白问他。 “可是想我了?” “……” 霜鸣对感情一事儿,并非完全懵懂一无所知。 他好歹也是霜雪城的副城主,长的也是俊俏得很,霜雪城对他示过好的妖族女子也非常的多。 只不过霜鸣从前醉心武艺,从来不把这些情情爱爱的当回事,所以不搭理她们罢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离开了霜雪城来到人界,然后被一人族女子给迷了心窍。 清芳虽然长相也不错,但说实话,比不得宁沫晴漂亮,比不得鲤伴妖娆,甚至连霜雪城望舒楼里那些个跳舞的小女妖精,都是比不上的。 但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 鲤伴再妖娆,霜鸣只当是好姐姐。 宁沫晴再漂亮,他只当是好妹妹。 望舒楼里那些个小女妖精再撩拨他,他也是无动于衷。 偏偏只有清芳,一句话,就能让他乱了分寸。 第381章 堂堂霜雪狼甘愿为爱当狗 霜鸣确实是想清芳了,但是狗子不好意思说。 清芳见他摸着耳朵不说话,心里就跟明镜似的了。 狗子这么可爱这么好,她哪里舍得为难他? 想着他是翻墙头进来的,便道:“你可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快些回去吧。这里是女弟子房,下次可不能乱闯了,知道吗?” 霜鸣闻言,脱口而问。 “那我要是想见你,要怎么找你?” 人界不比霜雪城,想见一个人,直接去找就是。 人界规矩甚多,尤其是男女之间,更是避嫌的很。 霜鸣不是没尝试过正大光明的找人,可是被守山门的弟子拦了下来盘问了许多。 他没有拜帖,只说要找清芳。 清芳怎么着都是妙法宗的亲传弟子,在妙法宗人缘也不错。 守山门的弟子从问他是谁?问他找谁?问到他和清芳师姐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要来找清芳师姐? 逼逼叨叨的,听的霜鸣直接想把人给打晕了。 后来忍了又忍,心里默默把他哥的教诲反复背诵洗脑后,才转身直接走人了。 这不,才半夜偷摸着翻墙头进来。 而现在,清芳又说不能乱闯,霜鸣就很迷茫…… 清芳知道霜鸣的身份,也知道人界规矩繁琐,他应该是不能适应。 想了想,试探性的小声问他:“你变回原形的话,能不能变的……小一点?” “……?” 霜鸣表示没听懂,跟清芳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会后,也是试探性的身子一晃。 然后,一只比他原身稍微小一点的霜雪狼就出现在了清芳的面前。 清芳吓了一跳,压着声音赶紧道:“再小一点!” 霜鸣晃了晃脑袋,身形一缩,又变的小了一些。 清芳还是不满意,干脆直接伸出手来跟他比划。 “这样!这么小!可以吗?” 霜鸣开口:“这么小?你不是让我变回原形吧?你这是让我变成狗呢?” “……” 清芳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肯定不敢直接说。 所以抿着嘴不做声,但那神情,分明就是给霜鸣说中了的模样。 霜鸣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到底是认了命。堂堂霜雪狼甘愿为爱当狗,高大伟岸的身体一缩再缩,最终缩成了一只小奶狗大小。 清芳眼睛一亮,蹲下身就把他一把抱了起来。 霜鸣本来还挺不高兴的,这会儿被清芳抱在了怀里,什么小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乖巧的在清芳怀里一动不动,就露出两只大眼睛偶尔眨巴几下。 清芳是妙法宗的亲传弟子,虽然也住在女弟子寝室这边,但是自己是有单独一间屋子的。 平日里不受打扰,但也经常有其她女弟子来找。 女孩子似乎对可爱的小动物都没有什么抵抗力,一见到霜鸣,都两眼放光,伸手就想摸。 清芳连忙拦着,说别看这狗长的可爱,但是凶得很。 霜鸣就配合着龇牙咧嘴几下,见有人伸手过来,就嫌弃的用爪子拍开。 除了清芳,谁都不搭理。 白天如此,晚上偶尔变回人形,蹲在清芳床边就盯着人家姑娘傻呆呆的看,傻呵呵的乐。 就这么过了一段快乐日子,然后就听闻神界搞事,他哥陷入噩梦中那些事。 霜鸣向来重义气,尤其是自己亲哥出事。他立马就跟清芳道别,说要回玄冥宫去。 清芳识大体的很,也是让他赶紧回去,并且自己多加小心。 临别时,小情侣也没怎么腻歪,只道会写信联系。 霜鸣都走到门口了,却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对上清芳不解的眼神,耳尖泛红,道了句—— “我来看你,确实是因为……我想你了。” 话落,狗子翻墙就走,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速度之快,让清芳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之后,才噗嗤一声笑开了颜。 第382章 不好的预感 那日分别,恍如昨日。 霜鸣回玄冥宫之后,懂事不少,帮着他哥一起分担着宗门之事。 闲暇时,便去山门那儿打听,有没有他的信件之类的。 他回去了多久,就盼了多久的信。 然而,一晃数日过去,竟是一封信都没有收到。 狗子已经不是从前的狗子了,就如鲤伴所说,人家姑娘不主动,他堂堂大男人,理当主动些。 所以,便拜托他亲哥,帮着指导着,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了妙法宗。 依他对清芳的了解,她收到信之后,肯定会回复的。 结果,送出去的信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收到半点回应。 霜鸣不懂姑娘家的心思,疑惑着,揣测着,在霜宴的鼓励下,又接连写了几封信送过去。 可惜,还是一样的结果。 至此,霜鸣就有点狗脾气上头了。 觉着清芳是什么意思!? 说好的要写信联系呢?耍老子呢? 霜宴要比霜鸣看得透彻的多,眼看霜鸣几封信过去还是收不到消息,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同霜鸣明说,只道让他赶紧去一趟妙法宗问个究竟。 霜鸣却嘟囔着不愿意,觉着人家既然都不想搭理自己了,干嘛上赶子倒贴去? 霜宴劝了几次无果,加上宗门事务繁多,便也没有多在意。 直到现在,霜鸣终于在大家的劝解下,出发去了妙法宗。 他在路上就想好了,这事儿说破天也是清芳理亏! 见了面,不能轻易被她蒙混过去!肯定是要她好好解释清楚的! 遂,这么一边想着,一边熟门熟路的翻过墙头来到了清芳的住处。 大白天的,妙法宗的弟子基本上都在上课。寝室这边除了身体不适请病假休息的,也没几个人。 霜鸣知道自己不能乱跑,便直接去到了清芳的屋子里,大大咧咧的往桌旁一坐,就等着清芳下课回来。 他从白天等到傍晚,眼看女弟子们一个个陆陆续续都回来的差不多了,却始终没有见到清芳的身影。 眼看天色转黑,很多女弟子都吃过晚饭准备洗漱就寝了,可清芳仍然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原本清芳的隔壁,就住着清如。 她们两个情同姐妹,时常串门。霜鸣之前变成小狗的那些日子里,清芳也就只给清如摸过他的脑袋。 可如今,清如也是没有回来。 霜鸣即便是脑子再愚钝,也知道事情不对劲。 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刚想离开这里去找人,就听见不远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推开了清芳的屋门。 她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霜鸣,或者说,她也完全没有想到清芳的屋子里竟然还有其他人在。 她模样很是慌张,进了屋也不敢点灯,就摸着黑在清芳的屋子里不知道在翻找些什么。 妖族在暗夜里都能视物,霜鸣一下子就看清那人正是清如。 只不过比之上次见面,她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瘦弱憔悴了不少。 霜鸣不知道清如在找些什么,他现在只迫切的想要知道清芳的下落。 遂一个闪身上前,一手捂住清如的嘴,一手扳过她的肩膀面对自己。 开口问道:“清芳在哪儿?” 第383章 迷了心智 清如万万没有想到清芳的屋子里居然有人,突然被人捂住嘴巴,很明显吓了一大跳。 可待她看见来人的容貌,听见来人的声音后,泪水一下子就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这一下,轮到霜鸣吓一跳了。 他捂住清如的嘴巴,就是怕她突然被吓到出声叫唤出来,引来其他人。 可如今见清如居然都吓哭了,连忙压着声音道:“你别哭啊,我又不打你。” “我放开你,你可千万别叫唤。我就是来找清芳的,不想惹事,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霜鸣说完,就松手放开了清如。 清如一得到喘息,猛地就抓住霜鸣的手臂,激动道:“你来得正好!快!快去救我师姐!” 其实,清如深更半夜来清芳这里,就是想要寻找有关于霜鸣的信息。 她和清芳亲如姐妹,清芳除了霜鸣是妖这件事之外,其余什么事儿都会和她分享。 所以清如知道清芳和玄冥宫的霜鸣互有好感,就猜测清芳身边,必然有些有关于霜鸣的物件,例如书信或者其他之类的。 妙法宗有种符咒,只要有一件与某人相关的物件,就可以与之通灵从而联系到对方。 但这种高级符咒,能画的人不多。 清如有一张,不是自己画的,是以前卖萌讨巧从师父那儿要来的。 像这种稀罕东西,她是绝对舍不得用的。可若是能帮助清芳脱险,她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的。 霜鸣本就脑子不灵光,现在一听清如说清芳有危险,顿时比清如还慌张。 “清芳怎么了?快说清楚!” “……” 清芳这事儿,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清如只能先给霜鸣简单讲了个大概。 这事儿的起因,还得追溯到当初泉阳城的那处秘境。 那个秘境大家都知晓了,是低级副本的壳子,高级副本的底子,迷惑了不少人。 除了一开始不屑一顾直接走人的之外,但凡进入这个秘境里的,死的死,伤的伤,十分惨烈。 最后要不是夜沉出场,连宁沫晴都差点死在了里面。 当初,夜沉强行破开秘境入口进去的时候,与之同时进去的,还有长陵宗的掌门,以及妙法宗的大弟子清墨。 而清墨在离开时,从秘境宝库里带走了一样宝物。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 活下来的几个人,各回各家养伤治病。因为没有涉及什么大门大派弟子伤亡,秘境也关闭消失了,所以这事儿很快就被人抛之脑后没有再提。 殊不知,清墨自秘境出来回到宗门后,就在研究这个宝物。 妙法宗是个双修宗门,主攻丹修和符修。 门下亲传弟子,天赋有限者,专攻一门。天赋尚可者,着重一门,另一门沾点皮毛。 清芳和清如便是天赋一般的,平时主修符法,丹修的课也会听一听,但了解的不多。 而清墨,是唯一一个能把两门课都学的非常好,并且能够融会贯通的。 妙法宗对他寄予厚望,清墨对自己的要求也非常高。 他从秘境带出宝物一事儿,对谁都没有说,一直都在私底下偷偷的研究。 那宝物,实则就是一本禁书,里面记载着许多种禁忌丹药的调配之法。 所谓禁忌,就是不好的,不祥的,不能被世俗所接受的。 清墨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到底是被书中记载的东西给迷了心智。 一开始,他只是在一些小动物身上做做实验,拿他从禁书中学到的炼制而成的丹药去喂。 然后,看着它们显露出各种各样的姿态反馈。 有的痛苦不堪七窍流血,有的直接暴毙而亡,有的身体发生了异变等等各种。 清墨看着这些变化,一点都不曾畏惧,反倒打心底觉着炼丹的神奇。 他曾以为自己在宗门里所学的,已经是丹修的最高境界。 可如今看来,却只是皮毛罢了。 由此,他开始越发癫狂,并且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人的心智一旦迷失,就会产生很可怕的心理。 渐渐地,清墨便开始觉着,人和动物之间,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于是,在某一天,有个同宗小师弟来找他请教问题时,他鬼使神差般的心念一动,就把一颗药丸递给了他…… 之前有说过,妙法宗避世而居。虽然也属于修仙一派,但已经几乎不参加仙盟举办的任何活动了。 宗门之事,也是由掌门和几位长老自己定夺处理。只要不报到外面,几乎没人知道,更不会有人插手。 其门下弟子虽不参与仙盟活动,但也会接一些赏金任务,以此来赚取一些酬劳。 赏金任务先前也提过,有难的有简单的,赏金不同,任务难度也不同。 有些人如果被金钱诱惑,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是要去挑战高难度的任务。 那么死在外面,也是常有的事儿。 所以,起初妙法宗的弟子失踪时,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可随着消失的人越来越多,报到掌门跟前的消息也越来越多时,这就不得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然而,清墨作为妙法宗最得意的大弟子,掌门的爱徒,师弟师妹心中的好榜样。 就算掌门下令彻查弟子失踪一事儿,也完全没人会往他那儿去查。 即便有些线索直指他,有几个失踪弟子最后见的都是他。 但清墨矢口否认,或者说一句他们从他那儿离开了,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就这样,就没有人再怀疑他了。 至此,这件事始终没有下文。 直到某一天,负责清洗亲传弟子衣服的一个小师妹,突然去到清芳的住处找她。 她来时,神情十分紧张,左右张望着,生怕被人发现什么。 见到清芳时,膝盖一软就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清芳此时正在屋子里,提笔准备给霜鸣写信呢。 见状赶紧放下笔,上前先把小师妹给扶了起来。 小师妹话还没开口,眼泪就唰唰的往下掉。边哭边哽咽道:“师姐,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儿,但是我谁都不敢说。” “你平日里对我多有关照,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好的人。所以,我只有来找你了。” 清芳听的云里雾里,只当是这小师妹遇到了什么难事儿,遂先安抚了她的情绪。 待她不哭了,才直言道:“你先别慌,有什么事儿,尽管告诉我。我若是能帮上什么忙,自会全力帮你的。” 第384章 扑面而来的事实和真相 小师妹得到清芳的保证,这才抽抽泣泣的和她娓娓道来。 原来,有一次她如往常一般,去各个亲传弟子那儿收走脏衣物去清洗。 那日,清墨不在房内,是小师妹自己进去拿的。 她拿走脏衣服时,突然有一物件,从衣服中掉了出来。 她顺势就蹲下身去捡,待捡起来后一瞧,心就突然咯噔了一下。 近日来,门内弟子失踪一事儿,闹的人心惶惶。 其中有一人,平日里与这小师妹玩的不错。 某次他出任务,得到了一个宝贝。回来时,便拿出来给小师妹好好炫耀了一番。 不仅在小师妹面前炫耀,几乎外门弟子那儿,都给他炫耀了一个遍。 他十分稀罕那个宝贝,别人想借着看一看都不行,每日都贴身放着,生怕被人偷走了似的。 而此刻,小师妹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个东西,正是那个宝贝! 有些事情,如果刻意不往某个方面去想的话,那自然得不到什么线索。 可一旦敢去想了,就会发现经不起半点推敲,几乎就是扑面而来的事实和真相。 比如那人当初和小师妹道别时,就是说要去找清墨大师兄。 也就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如今人不见了,可他的贴身宝贝却从清墨师兄的脏衣服中掉了出来…… 结合种种,小师妹顿时感觉背脊发寒,根本不敢多停留,抱着衣服就赶紧离开了。 清墨为人高冷,但尊师重道,平日里对待师弟师妹们,也还不错。 小师妹回去之后,也在做心理斗争,各种为大师兄开脱。 就想着,说不定那是别人故意栽赃陷害呢? 不能说光凭一个物件,就认定是大师兄害了人吧? 大师兄都已经是内定的未来妙法宗掌门了,人优秀,能力还那么出众,根本没有必要杀害同门弟子啊! 如果说一个好人,突然做了一件特别离经叛道的事儿,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么为了名誉金钱,要么就是其他各种。 而大师兄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必要去杀害同门啊! 小师妹如此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冤枉了大师兄。 于是,就把这件事默默放在了心里,谁都没有告诉。 直到,她去归还洗好的衣服。 那一日,清墨就在房间里。小师妹拿着衣服给他时,清墨接过,还礼貌的笑着道了声谢。 清墨在妙法宗的人气很高,尤其是在女弟子们的心中。 之前清芳清如都挺迷他的,更别说外门的弟子了。 小师妹被他这温柔笑意迷的不轻,脑子正晕乎呢,就听见清墨突然开口道:“师妹那日来取我衣服时,可曾还发现有其他的东西?” “……” 清墨说的随意,可单单就这一句,就让小师妹陡然一个激灵,浑身都冒起了冷汗。 清墨如果不问这一句,小师妹可以当成是别人栽赃陷害他,他并不知情。 可他偏偏问了! 这就说明,大师兄是知道这个东西的! 如此一来,小师妹之前替清墨想的那些脑补开脱之词,就全然不对了。 不仅不对,其实只要她敢抬眼看一眼清墨,便会知道,清墨其实就是故意这么问她的。 他完全不害怕小师妹知道些什么,眼神里已经是明晃晃的癫狂了。 而小师妹愣在原地,只觉得大脑一阵空白。她低着头一点都不敢去看清墨,捏着手,掌心也全是汗。 当然,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继续这么慌张不安,今天说不定都走不出这间屋子。 于是闭了闭眼,鼓起勇气抬起头去与清墨对视,开口故作镇定道:“没有。我只取了衣服,没看见别的,大师兄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 清墨今日在屋子里等待小师妹来还衣服,本意是没打算让她再离开的。 可这会儿,不知怎地,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迷恋上了那种到手的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模样。 所以见小师妹明明慌的不行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有趣极了。 因为这份有趣,他决定让这个猎物多挣扎几日。 毕竟挣扎的越久,最后发现自己根本逃不掉时,才会更加的绝望。 如此,清墨便摇了摇头,笑着道:“是丢了样东西,不过师妹既然没有看见,我便去其他地方再找找吧。” 他话音一落,就摆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小师妹见状,如同悬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下,忙行了个礼后就快步离开了。 直到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后,才敢长舒一口气。 攥紧的手松开,疼痛传来,才发现竟是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小师妹不笨,事后想了想,怎么想都觉得大师兄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能力微末,即便就此离开妙法宗,也会被找到。 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找人求救。 可由于清墨的声望太高,又是妙法宗的大弟子。掌门和长老对他,几乎都是溺爱的态度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去找掌门,不仅不能让清墨定罪不说,反倒是自寻死路。 小师妹想了一圈,最终想到了清芳。 清芳师姐也是妙法宗的亲传弟子,虽然能力不如大师兄,但是为人和善,也非常讲道理。 清芳师姐之前也很崇拜大师兄,可后来不知怎地,就和大师兄渐行渐远了。 小师妹就觉着,清芳师姐比较理性,至少不会碍于情分之类的,偏袒徇私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于是乎,这才找上了门。 而清芳在听完小师妹这些话之后,只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清墨给众人的印象太过根深蒂固,所以有些思想,就下意识的和他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小师妹若不是亲身经历,也绝对不会相信向来尊敬的大师兄竟然还有如此让人毛骨悚然的一面。 见清芳的眼神里透着不信,噗通一下又给她跪了下来。 “师姐!你信我!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着来找你求助的。” “你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查验查验。但是千万要小心,不能被大师兄发现!” 第385章 你还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清芳心中虽然有疑惑,但是眼看着同门小师妹这般跪着哀求,也很难不答应。 而且这事儿事关宗门弟子性命安危,她作为亲传弟子,是有必要去调查一下的。 这么想着,清芳便把小师妹再次从地上扶了起来。 “实不相瞒,我与大师兄相处挺久了。他虽然性子冷了些,但人品还是很端正的。” “但是听你刚才所言,我觉得你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往大师兄身上泼脏水。” “这样吧,此事我记在心上了,需要自己先去调查一番。” “如果当真如你所说,大师兄如此丧心病狂,那么我会亲自去禀明师父。” “弑杀同门一事,乃是大罪,师父他自会有所定夺。” “但倘若并非如你所言,你自然也要承担污蔑同门的后果。你,可愿意?” 清芳说的在情在理,小师妹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我愿意!师姐肯帮我,我自是感激不尽!” …… 清芳见小师妹这般肯定的态度,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 遂也顾不上和霜鸣那边互通书信了,当下便着手竭力调查此事。 既然问题是出在大师兄的身上,那自然就要从大师兄那边开始调查起。 清芳以前对清墨有崇拜爱戴之心,心中多少对他是有点滤镜的。 但人命关天,她也不敢大意。只不过打心底是觉着,大师兄不应该做得出这种事的。 而清墨那边,其实时刻都在关注着小师妹的情况。 他知道小师妹去找了清芳,如果可以,清墨不希望清芳插手多管闲事。 毕竟同为亲传弟子,清墨对清芳确实没有男女之情。 可毕竟一同修炼一起上课,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是存在的。 所以说白了,清墨是不想对清芳下手的。 然而他的不想,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有些东西就如同诱饵,一旦洒下了,就对好奇者以及那些喜欢追求真相之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清芳三番两次偷偷摸摸潜入清墨的房间里搜寻证据时,清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着往日情谊,都放过了她。 他有想过,清芳找不到任何线索后,自然就会放弃。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清芳的执着。 清芳虽然没在清墨的房间里查到什么,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谓相由心生,是指一个人的面相,会随着他内心的变化而多多少少的发生改变。 清墨以往只是高冷,看人的眼神有些傲气。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会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就像是猎手看待猎物一样,让清芳觉着浑身的不自在。 就是因为这种变化,让清芳笃定大师兄的身上绝对有什么事情。 小姑娘性子倔, 心里认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追着不放。 于是,在她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时,她决定去找清墨当面问个清楚。 此番举动,说是愚蠢也好,说是她天真也罢。 总之,当清芳当着清墨的面,问他是否跟宗门弟子失踪一事儿有关时…… 清墨终于是无奈的轻叹一声,没有否认,只道了句—— “我本不想伤害你的……” —— 以往失踪的,都是外门的弟子。 虽然掌门也下令着手调查此事了,但实则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失踪的是个亲传弟子,而且还是个挺受掌门爱戴的弟子。 尤其清如和清芳情同姐妹,清芳一失踪,清如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的团团转。 她本就是静不下来的性子,加上近日宗门种种事故,很难让人心安。 所以清如一刻不得闲,到处找寻清芳的下落。自己找不到就去掌门那边闹,闹的宗门上上下下什么事儿都不干,但凡没出任务的弟子,都在帮着一起找人。 很显然,这种局面是清墨最不想看到的。 尤其,现在还是他的实验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 原本他把清芳打晕之后,还是和其他人一样,给她喂了一颗新炼制的丹药。 这丹药是他从禁书上所学,是能使人异变妖化,在短时间内就能获得巨大的力量。 之前被他拿来试丹的那些人,不知道是因为药性问题,还是体质问题,总之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下来,都死的特别凄惨。 清墨就在一直在钻研改良,然后,继续拿人做实验。 清芳是最后一个服下丹药的,也是唯一一个还没有死的。 这一点突破,让清墨非常的高兴。 于是,他把清芳囚禁在一处密室里,一边好吃好喝的养着,一边观察着她的变化。 药物发挥需要一定的时间,清墨自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被任何人打扰破坏。 所以,清如那个丫头…… 是打发走?还是也拿来试药呢? —— 清芳清醒之后,发现自己身陷囹圄,昏暗的密室墙上满是血迹。 眼前种种,加上正站在囚笼外面的清墨。一切的一切,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什么,就已经非常明了了。 清芳看了眼四周,知晓真相后的震惊要比害怕的情绪还要浓。 她见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当即出声质问清墨:“大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失踪的弟子呢?” 事到如今,清墨也不再装模作样了,指了指地上墙上,到处四溅的血迹,幽幽道:“这不,都在这儿呢。” 清芳惊的瞪大了双眼,实在没有想到,失踪的那些弟子,竟是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 相比清芳的惊讶,清墨从容的耸了耸肩,一副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似的淡定模样。 “没做什么,只是想让我宗丹修一脉,登上辉煌至极无人能比拟的巅峰罢了。” “……” 要不是现在处境不对,换做以前,清芳多半会跟清如吐槽几句,是不是大师兄功课太辛苦,把脑子给学废了? 清墨看见清芳那不解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头发长见识短。 他的性子本就清冷,不喜欢多做解释。但清芳是服下丹药后还活着的第一个人,这一点让他非常的高兴,这就让他不免多说了几句。 于是,清芳就见平日里端正不阿的大师兄,跟着了魔似的,开始诉说他从泉阳城秘境里找到了一本禁书,然后发现上面所记载的才是真正的丹修之术。 他被书上的内容吸引,痴迷的开始研究。 那些他学着炼制而成的丹药,一开始只用在小动物的身上,但是他觉着远远不够。 所以最终,把目标放在了活人的身上。 清墨越说越是癫狂,他指着囚笼周围飞溅的血沫痕迹,非但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反倒还颇为自豪道:“他们的死,都是有意义的!” “你瞧,若不是他们以身试药,我怎么能进一步的钻研改进?” 清芳听完只觉得清墨就是疯了,十分气愤的指责道:“你就为了研究丹药药理,如此草菅人命?” “说什么为了宗门大道?我可不记得师父和长老教过你拿无辜之人的性命去铺你的大道的!” “再退一步说,你根本无法保证一定就能成功啊。大师兄!你清醒点好吗?” 清芳还想试图唤回清墨的理智,只可惜清墨听完她的最后一句话,嘴角勾起,笑的跟入魔没两样。 “我已经成功了啊,我的好师妹。” 清墨再次开口,每一句每一字,都听的清芳一颗心突突的跳。 “……成功了?” “是啊!你还活着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 第386章 她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 清芳服下丹药之后虽然没有立刻暴毙,但是药性发作后,一直在痛苦的折磨着她。 只不过短短几日,她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但是她还活着,意志力坚强的让清墨都有些刮目相看。 清墨担心她熬不住寻短见,用铁链锁住了她的手脚,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咬舌自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清芳却耻笑他多此一举! 因为尽管疼痛几乎让她崩溃,可是,她却一点儿都不想死。 她一直在想,霜鸣那个傻狗子,一定还在等她的信。 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似乎也喜欢自己,这是多美好的事啊。 她虽是仙盟弟子,但是和寻常的姑娘家并没有什么两样。 她也会时常幻想美好的未来,她的未来里全是霜鸣。 明明这份幻想,可以变成现实的。 所以,她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死去? …… 清芳在囚笼里还没有疯,当初那位去求助她的小师妹,已经快疯了。 她从得知清芳失踪的那一刻起,就寝食难安,慌的不行。 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是她完全不敢去告密。 她当初求助清芳的时候,是觉着清芳和大师兄都是亲传弟子,还有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 大师兄即便是看不上他们外门弟子,但对于清芳师姐,应该也是当做妹妹看待的。 大师兄再变坏,应该也不至于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可如今清芳失踪了,小师妹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大师兄的丧心病狂。本就害怕的很,现在更是惶恐不安。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趁着宗门一团乱的时候,可能容易一些。 没曾想,大师兄是没注意她了,她鬼鬼祟祟的行径却被清如给注意到了。 清如一直找不到清芳的下落,急的不行。她平日里虽然莽莽撞撞的,但是脑子不笨。 她觉着,能让清芳在宗门里消失的悄无声息,怎么找都找不到,那此人必定熟知妙法宗的地形。 清如不像清芳,循规蹈矩一好姑娘,不相信人性本恶。 清如就笃定,这人搞不好就是妙法宗的弟子,并且说不准还是个大家都熟悉的人。 所以在清芳失踪的日子里,清如一边找人一边就盯紧经常在宗门里露脸的那些人。 她任性惯了,为了尽快找到清芳,求着师父让他暂时关闭宗门。 在没有找到清芳之前,不让任何外人进入,也不许任何宗门弟子出去! 掌门本来不答应,后来拗不过她。加上宗门里接连出事,现在居然连亲传弟子都失踪了。 掌门和几个长老一合计,这才答应了清如的请求。 那位小师妹,就是在得知宗门即将关闭不让出入的消息后,才急着离开的。 这不,正好就给清如逮了个正着。 清如逮到人之后,斥问她为何在这个时候要离开宗门? 小师妹一开始死活不肯说,支支吾吾的找遍了借口。 奈何清如可不好忽悠,她一心找寻清芳的下落,任何可疑之人她都不会放过。 别看清如平日里粘着清芳,跟个小丫头似的长不大。 真当遇到事儿,尤其还事关清芳,她迅速就长成了大人。威逼恐吓那套,也学的有模有样。 小师妹在她的再三逼问之下,没办法,想着自己也走不掉,干脆豁出去把所有的事儿都跟清如说了。 这一次,她没求清如帮自己。 因为妙法宗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清如和清芳情同姐妹。 如今清芳出了事,清如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小师妹说到底就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本性不坏。 她把事情告诉清如之后,让她千万不要莽撞!千万别又跟清芳一样,落在了大师兄的手里。 清如听完小师妹所说的一切,跟当初的清芳一样,完全就是懵逼的。 她也不相信一切始作俑者,居然会是大家所敬重的大师兄。 但是,事关清芳安危,眼下又只有这一条线索可查。 清如即便不信,可救人心切之情,让她还是依着直觉,把重心都放在了大师兄那儿了。 她做事要比清芳圆滑的多,而且有清芳前车之鉴在那儿呢,她不可能还是一样傻傻的直接去质问大师兄。 而且她现在最想知道清芳的下落,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至于找证据给大师兄定罪那些,她还顾不上。 再说难听一点,她可能也没有那个实力。 就是因为对自己有着十分清楚的认知,清如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找什么证据那些。她就是想通过观察大师兄的一举一动,先找到清芳才最要紧。 同样的,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想要监视大师兄而不被他发现,凭她自己,根本做不到。 幸运的是,闹腾的孩子有糖吃。 清如虽然能力一般,但模样可爱,嘴巴也甜,时常往掌门和各位长老们面前跑。 这个捶捶背,那个捏捏肩的,很会讨长辈们的喜欢。 那长辈们一高兴,时不时的就会给她一些好玩意。 而他们的“好玩意”,通常都是一些高级符咒,或者是高级丹药之类。 第387章 快离开这里 清如平时都拿这些当宝贝,从来都不舍得用。 清芳之前开玩笑说羡慕的很,想跟她要几张。她苦着脸纠结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抽了一张出来给她。 清芳被她那傻样儿都逗乐了。知道清如是小财迷一个,却依然舍得给她一张,心里已经是非常高兴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清芳都十分照顾清如的原因。 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真的是把自己当做家人在看待的。 如今,清芳遇险。清如知道凭自己的实力,很难盯梢时不被大师兄发现。 她十分清楚自己的斤两,也知道一旦自己也暴露了,那么清芳那边获救的几率就更低了。 所以一个接一个的宝贝符咒,完全不心疼的往自己身上贴。 好在效果不错,清墨那边确实没有注意到她。 也正是因为如此,清如一路小心翼翼的跟着清墨,当真就找到了清芳被囚禁的地方。 刚看到清芳的那一刻,清如震惊的差点叫出声来。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然而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掉了出来。 单单是幕后真凶真是大师兄这件事,就足够让清如震惊了。 而让她更震惊的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几日不见,清芳居然被折磨的几乎不成人样了。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脚被铁链锁着,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怎地,长出了类似鳞片样的东西。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清芳微微抬起头来。半边脸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红肿溃烂的厉害。 清墨就站在囚笼外冷漠的看着她,看了许久,感叹道:“看来,我以前确实是低估你了……” 清芳张嘴嘶吼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厉害,似乎已经无法再说话了。 清墨微微蹙眉,眼神略带惊讶。 他给清芳吃下的不止一种丹药。如今清芳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异变,等这种变化彻底完成,她就会获得极强的力量。 当然,获得力量的同时,人也会变得神智全无,如同行尸走肉。 清墨用丹药改造出这种人来,自然是希望这股力量能够受自己驱使的。 否则,将毫无意义。 然而清芳的身体尽管已经蜕变一半了,但神智似乎还在,仍然在抵抗着他。 清墨之所以感叹,也是惊讶于清芳惊人的意志力。 他着实没有想到,资质平平,样样不如自己的师妹,竟然还有这么坚强的一面。 如今,清墨需要的就是时间。 他需要时间让清芳彻底蜕变,需要时间让清芳完全服从自己。 这样,才算真正的成功。 而近些日子,宗门上下被清如闹的沸沸扬扬。那丫头不仅让所有弟子帮着找人,甚至求掌门关闭了山门,禁止弟子们进出。 妙法宗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尽管这处囚笼地方隐秘,周围也给他施加了结界。可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儿。 清墨不想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任何差池,所以又皱了皱眉,幽幽道:“我瞧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孤单的,不然,我让清如师妹来陪陪你,如何?” “……!” 清如此刻就在附近,听见清墨这话,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被吓得不轻,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而原本还算安静蜷缩在地上的清芳,一听见清墨这话,忽然间就很愤怒的朝他嘶吼起来。 她动作很大,手脚上的锁链被甩的叮当响。 清墨见状,不以为然的笑道:“别激动啊,我也不想的。跟你一样,一直以来,我其实都把你和清如当做妹妹看待的。” “我说了,我本不愿意对你下手的,是你非要搅和进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清如那丫头如今也是,自你失踪之后,疯了似的到处找你。” “我的丹药好不容易在你身上发挥了效用,只稍在等些时日就能看见成果了。你说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让她干扰我?” “哎……我真的没办法啊。” 清墨一口一个没办法,说的自己多逼不得已似的,听的清芳更加愤怒不已。 清墨不能在这里久留,过来也只是为了看看清芳的情况罢了。所以说了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确定他走了有一会儿后,清如才敢从暗处走出来。 姐妹俩一见面,一个眼泪哗哗的掉,一个眼神震惊。 “师姐你别怕,我这就救你出来!” 清如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后,就开始寻找破开囚笼的办法。 而清芳则嘶哑着喉咙,对她猛烈的摇着头,意思让她赶紧离开这里! 清墨在这里设下了结界,一旦触碰他那边立马就会知晓。 本来清墨就对清如很不耐烦了,欲除之而后快。现在如果再让清墨发现清如找到了这里,那清如的下场可想而知! “……快……走……” 清芳眼看清如不走,拼着火烧似的喉咙,费劲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说完就是一口鲜血喷出,满脸尽是压不住的痛苦神色。 清如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有……结界……离开……” “去……玄冥……宫……” 清芳如今已经是这般模样,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知道自己多半是活不成了。 所以,绝对不能让清如再同她一样遭遇这些。 清墨如此丧心病狂,掌门和长老们皆被蒙在鼓里,一时半会儿没人会相信,也没人会知晓这一切。 换句话说,妙法宗如今根本没有人可以护佑清如的安全。 妙法宗避世而居,和其他宗门之间也没有什么交情和往来。 唯有玄冥宫,至少有霜鸣在的话,清如就一定能平安! 清芳如此想着,磕磕绊绊的又说了几个字出来。说完了,整个人痛苦的缩成了一团。担心自己如果发出惨叫声会吓到清如,愣是咬破了嘴唇,一直在强忍着。 清如见状,眼泪又是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她听清楚了清芳的话,但清芳的意思是让她逃离这里,去玄冥宫寻求庇护。 而清如绝对不可能放弃她不管! 清如也去玄冥宫学习过一段时间,也知道玄冥宫那些个亲传弟子,各个都是实力强悍的高手,更别提那位夜掌门了。 清如突然想起来,清芳之前和玄冥宫那位宁姑娘就有书信往来,还有那位叫霜鸣的师兄。 如果求助他们的话…… 第388章 他真是愚蠢的可怕 清如只在玄冥宫上过几节课罢了,不可能因此就和人家亲传弟子攀上什么交情。 她也不清楚清芳和玄冥宫那些弟子们之间的情分如何?贸然求助,人家肯不肯帮忙? 但是人在被逼入绝境时,即便只是渺小的希望和可能,也会想要去尝试。 清如这么一想,这才咬着牙跟清芳道别。 清芳以为她是听了自己的话,心里才稍微放心下来,只盼这傻丫头能平安到达玄冥宫。 只要到了那里,应该就会安全了…… 提到玄冥宫,清芳的脑海里自然又浮现出了某个人的身影。 清墨惊讶她的意志力顽强,殊不知,那全然是凭着一份执着和不甘心罢了。 可事到如今,不甘心又如何? 清芳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鳞片,苦涩一笑,再坚强的意志力也几乎被磨平消耗殆尽了。 她让清如离开妙法宗去玄冥宫,却没有让清如找人救她,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应该是熬不到那个时候了。 而且即便是能熬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怎么敢出去见人? 再退一步说,哪怕抛开这些都不谈! 她体内的药物早已吸收,异变不会停止。即便她现在被救出去,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受折磨罢了。 等待她的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在彻底异变之前,自我了断。 要么,彻底异变后,被别人杀死。 如果让清芳自己选择,她是绝对不想让自己彻底异变的。 变成行尸走肉了还有什么意义? 她神志不清六亲不认的话,甚至还会伤害亲近之人。 那样对她而言,要比杀了自己还要难过。 所以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就是为什么她只让清如逃走,而不是让清如找人救自己的原因。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 姐妹两人,各有各的想法。 清芳想要清如好好活下来,清如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清芳。 所以她没有离开,而是去往清芳的屋子,寻找有关于宁沫晴或者霜鸣的物件之类的东西。 她的“好玩意”还有一些,如果能派上用场,她通通用光也不会心疼。 没曾想,霜鸣已经来了,并且就藏在清芳的屋子里。 至此,清如又一下子哭了出来。 明明她也不是什么爱哭鬼,但最近眼泪就是不值钱的一个劲儿往外掉。 她记得当初清芳和她说过,在泉阳城秘境那会儿,眼看着那只鱼妖朝着自己一步步靠近,脑子里一片空白满是绝望时,有人闪身而来,一下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种感觉,那种情形,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清如那会儿根本没办法体会,只当清芳是犯花痴了。 而现在,她忽然就切身体会到了。 当然,她这可不是什么爱慕之情。只是当绝望变成希望时,心情十分激动罢了。 —— “没时间了!快!快去救我师姐!” 清如拉上霜鸣,啪啪贴上两张符咒就往囚禁清芳的地方狂奔。 霜鸣已经听她说了个大概,清如说的不全,他的理解能力也有限。 总结下来,应该就是他们家大师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了疯,把清芳关起来了,现在需要他去救人。 单单是这些,已经足够让霜鸣愤怒了。 怪不得清芳没给自己写信,原来是受制于人了。 然而,当霜鸣跟着清如来到地方,远远瞧见那囚笼里的人时,一双眼眸瞬间从灰褐色泛起了妖异的红。 清如刚想提醒他,小心些,这里有大师兄布下的结界。 话还没开口呢,就见霜鸣已经闪身过去,徒手就把那囚笼给掰开了一个口子。 结界被破,刚躺下准备歇息的清墨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霜鸣以为的受制于人,是以为清芳可能犯了什么错误,所以才被大师兄惩罚。 可眼前的这一切告诉他,他真是愚蠢的可怕。 清芳本就被药性折磨的没剩几口气了,白天又竭力发出语言,让清如逃离,这会儿已经疼晕了过去。 其实昏迷对她而言,反倒是好事。但药性持续在她的体内发散,异变一直在影响着她。 就现在,她尚且完好的手臂皮肤处忽然又长出了几片鳞片。 这种鳞片是从体内异变的,就是生生的破开血肉长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清芳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但是她太虚弱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做出什么反应。 只本能的哼了几声,嘶哑的喉咙连叫唤都叫不出来了。 她趴在地上,费力的睁开眼眸看了看。看见熟悉的囚笼,带血沫的墙壁,心累到了极点。 第一次,她生出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还没有死去? 对不起,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忽地,一双大手抱起了她。 清芳脑海里的念头被打断,熟悉的温暖传来时,让她好一阵恍惚。 她费力的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又是在做什么美梦。 而且,今天的梦很好。 不是霜鸣那傻狗子在跟自己吵架,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写信给他。 今天梦里的霜鸣表情怪怪的,抱着她,眼神里是少有的复杂情绪。 但是,她都能读懂。 你瞧这个,是愤怒。 愤怒什么呢?果然还在生气为什么一直没有写信给他吧? 啊,这个是愧疚? 好端端的,为何要愧疚呢? 咦?皱眉头干嘛?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皱着眉头多不好啊。 清芳就这么陷入在自己的恍惚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清如也出现了,很是焦急的模样,对着霜鸣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清芳也想说话,她想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拜托霜鸣替她好好照顾清如。 于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除了沙哑声,什么语言都说不出来。竭力想说话的话,疼痛感就瞬间袭来。 至此,清芳忽然就清醒了不少。 为什么会疼?为什么在梦里也说不出话了? 难道……这不是梦? 第389章 是取你狗命的人 “哎哟,你怎么动作那么快呢!我还没来得及让你小心些,千万别触动结界呢!” 清如跟了过来,急的在原地直蹦跶。 见事已至此,也没辙了,催着霜鸣道:“罢了罢了,我们赶紧跑吧!等大师兄追来这里,就跑不了啦!” “让他来!” 霜鸣沉声回应着。 他垂着头,妖异的红瞳在昏暗的环境中流淌着浓烈的愤怒。 简单的三个字,他说的随意,却已经是强忍着怒火差点咬碎了牙。 清如不知道霜鸣的本事,但她十分清楚大师兄的本事。 真要对上,别的先不说,她和清芳首先就是累赘,势必会影响到霜鸣。 所以听见霜鸣要硬刚,连忙阻止道:“别啊!你先别冲动!当务之急是要救师姐出去,然后赶紧找人给师姐疗伤。” “……” 虽然此刻霜鸣很想直接手撕了那什么大师兄,但是清如说的在理。 清芳的伤势很严重,在拖下去她根本熬不住。 霜鸣好战,换做以往,亲近之人这么被欺负,这口气他绝对不可能咽的下去。 他不记仇,有仇基本当场就报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清芳的性命远比什么都重要! 思及此,霜鸣也不较劲了,抱起清芳就和清如一起离开了囚笼。 没曾想,他们想要息事宁人的默默离开,偏偏别人不答应。 他们这边刚走到外面,就跟赶来的清墨迎面撞了个正着。 月黑风高,寒风阵阵。 清墨自黑暗处走出,冷着脸先扫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清如。然后,似是有些头疼的喃喃自语…… “哎,果然不该一时心软放过你。应该早把你抓起来,和你师姐关在一起的。” 清如从未见过清墨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她有些后怕的往霜鸣的身后躲了躲, 躲完了,却又觉得—— 我躲什么?我有什么好躲的!? 气愤的又跳出来,指着清墨就骂:“你在放什么屁?你心软?你心软会残害同门?你心软会把我师姐弄成这副样子?” “不顾同门之谊,不顾一起长大的情分,我瞧这天底下最心狠的就是你才对!” 霜鸣其实和清墨见过面,就是在泉阳城那会儿。 但那会儿谁也没把谁当回事放在心上,双方的注意力都在宁沫晴的身上呢。 加上时间也过去好久了,早就不记得谁是谁了。 他看见出来一个挡路的,还纳闷是谁呢。 这会儿听见清如的话后,才知对方就是伤害清芳的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妖气,瞬间又涨了上来。 清墨身为妙法宗的大弟子,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近距离这么浓烈的妖气,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瞬间就眯起眼眸看向了霜鸣。 “阁下是?” 清墨也不记得霜鸣是谁了,对待来路不明实力不详的外人,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可霜鸣就没有他这么高的素质了,开口就是—— “取你狗命的人。” “……呵。” 清墨勾唇浅浅一笑,他自视清高惯了,全然不把一般俗人放在眼里。 他一直认为,妙法宗也就是不出世,不跟其他仙盟凑热闹。 否则凭他的实力,哪有什么华音宗的肖云归,凌云宗的杜腾飞什么事儿? 同样都是亲传大弟子,他不管是在实力修为,还是脑子各方面,都远远甩他们几条街。 如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挑衅,他也不甚在意。一手悄然背于身后,一边开口道:“妙法宗如今山门已经关闭,阁下不请自来已经是坏了规矩。” “清芳师妹和清如师妹都是我妙法宗的弟子,我瞧阁下这架势似乎要带她们离开?那也是坏了规矩。” “而且,阁下身上似乎有妖气缭绕,所以……” “不仅这两人你带不走,你自己,也得给我留下。” 清墨话音一落,率先发难。手中符咒一捏,就见霜鸣的脚下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法阵。 紧接着,无数只手从法阵中伸了出来,似乎想把他给拉入地下。 清如心惊胆战的闪躲着,霜鸣却是不动如山。 清如还以为霜鸣是吓傻了,愁的很,急的在自己的百宝袋里一边摸索一边寻思,该用什么符咒才能挡住大师兄的攻势? 她的“好玩意”本来也不多,而且都是一些起辅助作用的符咒。 之前跟踪清墨时就用了不少,如今也没剩下几张能用的。 现在眼看已经落入清墨的法阵中,想要逃离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这个叫霜鸣的是玄冥宫的亲传弟子,好像是排第九? 不是说玄冥宫的亲传各个都是牛逼人物吗?所以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清如眼看霜鸣依然一动不动,双脚已经被好几只手抓住了,都快急疯了。 想着他毕竟是外人,肯帮忙已经很仁义了,别最后一起落在大师兄的手里。 刚想跟他说,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先跑! 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霜鸣抬脚一跺,脚下的法阵瞬间就分崩瓦解。 不远处,清墨手中的符咒火苗一起,烧的灰都不剩。 ……! 清墨甩了甩手,开始重新审视起了霜鸣。 只一脚就破了他的高级符咒,看来,他是小瞧了对方。 霜鸣本是想趁机弄死清墨 ,可怀里的清芳像是又在遭受什么痛苦似的,嘴里发出了难熬的呻吟。 霜鸣再一次忍下了动手的冲动,想着救人要紧,便抱着清芳继续往前走。 他就这么一步步靠近,直接和清墨擦身而过。眼神甚至都没有从他身上停留过,是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到了自尊心过高的清墨。 他开始撕掉君子的伪装,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法师不打近战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所以闪身保持一定的距离后,又拿出了两张符咒。 风起,火烧。 冲天的火焰围着霜鸣周身烧成一个火圈,阻断了他前进的路。 霜鸣眸色一闪,没见他有任何的动作,但是下一秒,人就突然出现在了清墨的身边。 “找死!”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清墨惊讶的瞪大双眸。他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被霜鸣一脚踹在了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 霜鸣不动手则罢,一旦动手,那就是忍不住的暴戾。 他抱着清芳,没有给清墨任何喘息的机会。那边清墨刚稳住身形,他的身影也转瞬就到,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不过几个来回,清墨的护身法器都被打碎了,跪在地上捂着嘴不停地咳血。 霜鸣闪身而至,站在他的身前,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390章 我今日若是非要一个交待呢? 霜鸣的压迫感近在咫尺,清墨第一次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恐惧,冲他摆着手似乎有话要说。 可霜鸣不想听。 他不想听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想听什么临终遗言。 他现在只想把对方的眼珠子抠出来踩碎,然后捏爆他的脑袋。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可能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死。 他会先从掰断他的每一根手指开始,务必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先让他尝过一遍才行。 这么想着,霜鸣就准备动手。 可就在此时,一道传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住手!”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有几个人陆陆续续的从暗处走出,看样子是一路赶过来的。 为首的老者刚一露面,一旁的清如忽然就兴奋的喊了声—— “师父!” “还有各位长老们,你们怎么来啦?” 老者没有理她,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霜鸣和清墨那边。 清如还以为这几位来这里,是因为也发现了大师兄的所作所为,特意过来逮人的呢。 所以上前两步就对老者告状道:“师父!就是他!近日杀害同门弟子的,就是大师兄!” “您瞧!师姐被他迫害的都快死了!您一定要为师姐做主啊!” 老者轻叹一声,这才稍稍看了一眼清如。眼神里也有几分慈爱,但不多。 他敷衍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对不远的霜鸣道:“宗门不幸,让阁下看笑话了。” “清墨是我妙法宗的弟子,该作何判罚,理当由我这个掌门来决定。” “所以可否请阁下高抬贵手,把人交给我们自己处理?” 这要是以前,霜鸣多半就答应了。 但是他在人界也待了挺长时间了,见识过了太多护犊子的行为。 他们家尊上,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小师妹别说犯什么大错小错,小师妹哪怕就是当真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尊上估计都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当然,小师妹心善的很,根本做不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眼前的这个人渣,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但护犊子的行为,霜鸣心知肚明。 这老头说什么自己处理,谁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当年华音宗那个掌门,不就是因为护犊子,所以袒护自己的大弟子,明知道小师妹是被冤枉的,却仍然让她背了锅吗? 霜鸣是脑子不太灵光,但类似的故事听多了,自然也就多了一点心眼。 所以他没答应老者,也没拒绝,只开口道:“你门下这位弟子,残害同门的罪名已经坐实了。” 说罢,下巴往清如那一挑,接着道:“我怀里的清芳姑娘,和这位清如姑娘,都是人证。” “至于物证,囚禁的牢笼,还有他的房间,只要仔细搜查,肯定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如此,我现在就想听一听,掌门对这位大弟子,该作何判罚?” 霜鸣现在的态度很简单,就是你让我手下留情可以,但你现在就得给我一个实质性的交待。 反正此人是肯定要死的,就看是死在他的手上,还是死在自家掌门手上而已。 老者也看出来了,霜鸣的态度强硬,明摆着是不想善罢甘休。 这时,跟在掌门身后的一名妙法宗长老忽然开口道:“作何判罚干你何事?你又不是我们妙法宗的人!” “再说了,我们妙法宗已经关闭了山门,阁下擅闯一事儿,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们这些长辈也不想跟你一个小辈计较,这样,一人退一步吧。” “你就此离开,我们只当没见过你。至于清芳清如还有清墨,这三人都是我们妙法宗的弟子,肯定都要留在妙法宗的。” “至于残害同门一事儿,我们调查之后,自然会有所决断,就不劳你费心了。” …… 长老说的这些话,别说霜鸣听不懂,就连清如都听不懂了。 她原本还挺高兴的,掌门和长老们都来了,大师兄这回铁定是跑不掉了。 她还兴冲冲的告状呢,结果……就这儿? 师父和长老们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行定夺? 大师兄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把师姐都迫害成那样了,难不成,他们还想偏袒保下他不成? 此时,清芳在经历了一波疼痛后,神智渐渐清醒。 她清楚的听见了掌门和长老们的话,只觉得心凉无比。 她一直都知道,师父和各位长老一直以来都非常偏袒大师兄。 大师兄天赋高,实力强,确实值得他们骄傲和偏袒些,清芳也觉得是人之常情,很正常。 可这件事不一样! 肆意杀人是重罪,尤其还是同门弟子! 如今连她自己都被迫害成了这样,就这么血淋淋的,真实的在这儿呢。 然而师父和长老们居然还想偏袒! 清芳撑着一口气睁开眼,霜鸣一怔,原本一脸想杀人的模样瞬间柔和了不少。 低头轻声安抚:“是不是疼的厉害?别怕,我这就带你走。” 回去找鲤伴,找三师兄,他们一定有办法救清芳! 霜鸣说完就想走,清芳却拉住他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看向掌门和几位长老那边,不顾身体的疼痛,组织语言道:“我…也是……师父的弟子啊。” “我……今日若……若是非要……一个交待呢?” “清芳!” 老者蹙眉斥责,不明白一向懂事乖巧的弟子,怎么突然这么不明事理了!? 清墨可是他们妙法宗未来的希望啊! 对!清墨是犯了大错,但不能因此就要了他的命啊!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妙法宗难得出了一个这么优秀的人才,不能就这么杀了啊! 第391章 精彩!真是一出好戏 老者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神已经把心里所想的全部表达出来了。 清芳失望的闭上了双眼,只觉得身体疼的厉害,心里也疼的厉害。 清如这会儿也看明白了,清芳不吵不闹只是心寒,她不行,她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师父?您别告诉我,您和几位长老来这儿,就是为了要保下大师兄的?” “……” 清如问的直白,那妙法宗的掌门和长老们自然不可能当面就直接告诉她—— 嗯,对的,我们就是来保人的。 这么一说,脸还要不要了? 有的人,越是年纪大越是为老不尊,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即便是做错事,即便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他们也不会明说,更不会承认。 他们不仅不承认,甚至还能甩锅。 刚才斥责清芳,这会儿听清如问这话,老脸一挂,怒道:“清如!慎言!” “就是!你是什么语气?长辈们有何定夺,还需要跟你这个小辈说明吗?” 几个长老也纷纷附和,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分分钟崩碎清如的三观。 姐妹俩都是从小在妙法宗长大的,对掌门和几位长老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尊重。 尤其是清如,之前说了,清如嘴甜讨人喜欢,身上这些“好玩意”也都是掌门和几位长老给的。 你要说没有一丝感情,那不可能。 但是今日之事,这么明摆的偏袒,着实让姐妹俩都接受不了。 清芳闭着眼靠在霜鸣怀里不做声,清如憋着小嘴一副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气氛正僵持着呢,忽地,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有人啪啪啪的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一出好戏。” 众人震惊,连霜鸣都有些讶异。 因为这个距离,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居然还有人在!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个人的本事,比他还要强! 霜鸣这边戒备心刚起,来人已经闪身来到了他的身后。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面无表情道:“老九,我第一次见你脾气这么好,居然有闲心在这里听几个糟老头子废话。” “嗯嗯!” 旁边还有一女子声音跟着附和,发饰上的小铃铛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摇晃着,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三哥!瑶瑶!你们怎么来了?” 霜鸣看清楚来人后,瞬间就收起了戒备心,高兴的眼神都发亮了。 巫芒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瞅了眼他怀里的清芳,一边示意霜鸣把人放下来,一边回答他。 “本来是带着瑶瑶出来采药的,你哥放心不下你这边,就说让我们顺道过来看看你。” 由于清芳一直没有给霜鸣回信,霜宴一开始就觉着,可能是清芳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然依着那姑娘对自家这个傻弟弟的喜欢,不应该好端端的不理不睬才对。 但是,这只是他的单方面猜测罢了,也不能妄下定论。 所以眼见着霜鸣出发去找人家姑娘,心里始终有点放心不下。 当晚见巫芒带瑶瑶要出门采药,就拜托他们顺道去妙法宗看一看。 巫芒精通药理,身上有一堆救命的丹药。倘若真是那清芳姑娘生了病什么的,巫芒过去,正好也可以帮忙治一治。 要是人家姑娘好好的没事,那感情问题,就让他那个傻弟弟自己去解决了,不必掺和。 霜宴虽然是玄冥宫武力值最弱的那一个,基本就是没有。但这些个妖王包括夜沉在内,全部都非常给他面子。 所以巫芒直接就应下了,并且都没去采药,而是直接先去了妙法宗。 然后,就看见了这么精彩的一幕。 “你们又是什么人!?” 妙法宗掌门和几位长老见突然又冒出两个人来,本就十分难看的脸色,又更加的狰狞起来。 妙法宗如今已经封闭山门了,结果这不速之客一个接一个的来。 怎地?当他们这儿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巫芒完全不跟这几个老头啰嗦,先是喂清芳吃了一颗丹药,然后又拿出一颗丹药直接就塞进了清墨的嘴里。 “住手!你给他吃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颗化妖丹而已,效果应该比他喂给清芳姑娘的要烈一些。” “不过没事,他天赋和资质都比清芳姑娘好。清芳姑娘都撑到现在了,他肯定能撑的更久的。” 巫芒因为身体原因,是个面瘫,脸上从来不会出现什么多大变化的表情。 他这张麻木的脸,配上他说话的语气调调,开口就是嘲讽拉满了。 掌门和长老们听见他这话,气的吹胡子瞪眼。 本来只想施施压让霜鸣主动放人,现在直接忍不了。 尤其是丹修长老,他平日里最是宠清墨,就等着他以后能把丹修一脉发扬光大呢! 他甚至在知道真相之后,也觉得清墨的做法没有什么。 强者喜欢追求更高的境界有什么错?弱者本来就是要给强者铺路的,这就是优胜劣汰的道理啊。 所以他见清墨被欺负,直接就动起了手。 巫芒见他袭来,淡定自若,连眼皮都没眨。 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伸手摸了摸一旁瑶瑶的头。 丹修长老的拳头在离他还有段距离时,被人一把握住了。 霜鸣之前满身的戾气无处宣泄,这会儿终于是有了机会。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用了点力气,就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疼的丹修长老跟被宰杀的猪似的,嗷嗷直叫唤。 “瑶瑶,带着两位姑娘先离开这里。我和老九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 巫芒对瑶瑶交代着,瑶瑶乖巧的点了点头,蹲下身就把清芳背了起来。 她冲另一旁的清如招了招手,让她跟自己走。 清如见霜鸣一下就捏碎了丹修长老的手骨,见他满身杀气缭绕,心里莫名的有些心慌。 还有巫芒,清如之前在妙法宗上过巫芒的课,知道他是一位非常厉害的炼丹师。 而这人不仅炼丹厉害,这人心里都有点变态。 清如记得十分清楚,巫芒曾经在给他们上课时,特意说过一些折磨人的手段。 比如服用这个丹药,就会肠穿肚烂。服用那个,就会如蚂蚁钻心。 服用这个加那个的话……那可刺激了。 请问,有谁想试一试? 他那语气,绝对不是开玩笑。如果有人敢答应,他百分百会真的会喂他吞下。 所以大家都猛烈的摇着头,没有一个敢吱声的。 清如跟着瑶瑶走了几步,想了想,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停下脚步回头,冲霜鸣和巫芒抱拳行了一礼。 “两位,妙法宗还有很多无辜的弟子,请两位,手下留情。” “恶人有恶报是应该的,但是无辜之人不应该受到牵连。我师姐,肯定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巫芒听见这话,不发表任何意见,直接就看向了霜鸣。 天生他跟这事儿也没什么关系,所以一切都听老九的。 霜鸣这会儿脾气上头,如果清如不说这话,他确实是想把妙法宗上下全都给杀了。 但清如最后一句提到了清芳,清芳是个重情之人,妙法宗等于是她的家。 所以霜鸣闭了闭眼冷静了会儿,默默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清如的恳求。 如此,清如这才安心的和瑶瑶离开了。 几个老者并不想她们离开,因为清芳和清如一旦离开妙法宗,清墨的秘密同样也隐瞒不了,这对他对妙法宗都非常的不利。 所以他们对视一眼,有两人直接就出手去阻止了。 几道银色的针芒划破黑夜飞了过去,拦下了两人的攻势。 巫芒闪身而至,双手一摊冷漠道:“两位,拦姑娘家的去路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你们若是有事,同我说就可以了。” “……” 第392章 嗯!她要好好表现! 瑶瑶带着清芳和清如并没有走远,离开了妙法宗,在山脚寻了个无人居住的破屋子就进去暂歇了。 清芳吃了巫芒的丹药后就陷入了昏迷,情况不明,但好在没有再被疼痛折磨醒了。 瑶瑶很贴心,怕她们两个冻着,还去捡了木头生了火。 清如就蹲在清芳的旁边,跟个小可怜似的,脑海中思绪翻涌的厉害,红着眼睛沉默不语。 瑶瑶本来就语言匮乏,加上也不认识她们两姐妹。所以这会儿也不作声,就安安静静的烤着火。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清如先憋不住了,想着人家毕竟是救命恩人,如此冷落不太好。 便轻声道:“我之前在玄冥宫上过巫芒师兄的课,但是我没有见过你。你是……他的妻子吗?” 瑶瑶身子一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道:“还、还不是妻子。”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没有成婚,还不算呢。 清如也听明白了,想着这是人家的私事,多打听也不好,遂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刚才被太多东西冲击的头昏脑涨的,见霜鸣师兄杀气很浓的样子,还求他手下留情来着。”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我师父和几位长老也都很厉害的。霜鸣师兄和巫芒师兄两个人,能应付的来吗?” 瑶瑶虽然也是重塑的身体,但是面部表情要比巫芒丰富的多。 主要她每天都跟宁沫晴那群女人在一起,嘻嘻哈哈,乐呵事比较多。 听清如这么说,连忙安抚道:“没事没事,巫芒和小九很厉害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 “……” 清如本来还怕瑶瑶担心他们,还想安抚安抚她来着。 结果现在听她这么肯定的答复,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了,顿时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聊的话题了。 瑶瑶不懂人情世故,也不了解该怎么和人相处。 她除了去采药,很少离开玄冥宫。 而出去采药也有巫芒带着,两个人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去。 在玄冥宫呢,则是跟着宁沫晴她们玩耍,也不需要接触什么外人。 这么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宗门之外的人,所以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清如可能做梦都想不到,此刻的瑶瑶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巫芒他们,她担心的,反倒是该怎么和她这个陌生人相处。 所以瑶瑶这会儿见清如又把头低下去了,还以为是自己哪儿做的不对?哪儿做的不好? 遂一边给自己默默打气,一边主动开口道:“你师姐,会没事的。我和巫芒,会治好她的!” “至于你师父那些人,坏!该死!你不必同情他们!” “如果你还念着他们的好,就看看你师姐如今的模样。” “我脑子虽然不好,但是我看的明白。倘若今日受苦的是你,他们一样会放弃你不管,还是会去保你们那个大师兄。” “所以,能狠心伤害你的人,不需要有任何的留恋。” 瑶瑶一口气说了很多,因为宁沫晴之前告诉过她,话说的越多,那总有一个话题是能继续聊下去的。 没话找话如果她做不到,那就尽管去说自己想表达的就行了。 瑶瑶是个好学生,也很听话。 这不,一番话说下来,果然把清如说的又抬起了头。 清如听她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也是个听劝的好姑娘,心里顿时也不那么纠结了。 她见瑶瑶长的可爱,说话虽然不利索,但是断断续续的,更显得她呆萌的很。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清如顿时就热络道:“我叫清如,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我叫瑶瑶!” 瑶瑶连忙自我介绍起来,宁宁还说过,人际关系要从自我介绍开始! 这是第一步,好的自我介绍将会是一个良好交流的开始! 嗯!她要好好表现! “我……年纪很大了。唔……兴趣爱好就是采药还有画画。啊,我画的伞好看,宁宁她们都很喜欢。” 说着,瑶瑶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把油纸伞来。 宁沫晴时常吐槽,巫芒带坏孩子,把该教的不该教的通通都教给瑶瑶了。 比如这个掏东西。 其实就是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的,但是他们非要装个样子。 巫芒是从怀里掏,一掏一个药瓶。 现在好了,瑶瑶跟着学,从背后掏!一掏一把雨伞…… 瑶瑶拿出纸伞,献宝似的给清如展示。展示完了问她喜不喜欢?喜欢就送给她! 清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很喜欢! 下一秒,瑶瑶就把那把伞放在她手上了。 第393章 听听!这是夸人的话吗? 清如看瑶瑶这模样,这性格,怎么看也不像是年纪多大的样子 …… 她知道有的修仙之人驻颜有道,年纪一大把却看着很年轻。 但年纪大的人,阅历在那儿呢。容貌可以不变,但眼神绝对不一样,那骗不了人。 而瑶瑶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就差没刻上天真两个字了。 清如不清楚她的修为,但是才不信她有多大年纪,遂开口道:“你能有多大呀?你最多和我师姐差不多。” “呃……” 瑶瑶是真心想要处好人际关系的,但是年纪这事儿,那是真不能说。 说了别提人际关系了,怕是把清如给直接吓走了。 瑶瑶很纠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正发愁呢,就见巫芒和霜鸣从外面走了进来。 清如站起身来,惊讶的看着他们俩,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心里有很多疑惑想问,但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起才好。踌躇不安的搅着衣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霜鸣一进门,直接就去了清芳那边查看她的情况。 见她昏迷不醒,担忧的抬头看向巫芒。 “三哥,清芳的情况如何?” 巫芒走到瑶瑶的身边,先没搭理霜鸣。他伸手摸了摸瑶瑶的头,眼神宠溺,眼里全是无声的夸赞。 瑶瑶似乎也知道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冲巫芒嘻嘻笑着。 “我生的火!还有给清芳姑娘包扎,都是我做的哦!” 巫芒听她这么说,嘴角扬起,光是眼神表扬那肯定是不行了,当即开了口。 “啊,那你真厉害,给你鼓鼓掌。” 宁沫晴也就是此刻不在这儿,要是在这儿多半要吐槽两句。 听听!这是夸人的话吗? 瑶瑶却不觉着,她算是重新被巫芒“带大”的,所以脑回路和巫芒的不能说是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她就觉着这就是夸她呢,反正是高兴得很。 清如完全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再说了,她一个外人,也不敢瞎插嘴。 可霜鸣不同!霜鸣是自家人! 他这边担忧清芳的身体都快要急死了,可看见那两人还在腻歪,狗脾气分分钟上头。 “三哥!能不能先管管我的死活?” 巫芒被他吼的微微蹙眉,这才扭头瞪向他道:“叫唤什么?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 “我不是说我!我说的是清芳!” 巫芒其实就是故意那么说的,他哪里不知道霜鸣指的是清芳。 但是霜鸣脑子直,不绕弯,张嘴就嚷嚷。 “她的命就是我的命!她要是出什么事,我……” 霜鸣这会儿不仅是痛恨妙法宗那些伤害清芳的人,他同时也恨自己。 恨自己干嘛那么较劲?收不到信,就以为是清芳耍他。 恨自己为什么不听他哥的话?为什么不去妙法宗一趟?看看清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如果他当时去了,清芳说不定就不用遭受这些! 巫芒本来就只是想逗逗霜鸣,毕竟很少能看见木头开窍的时候。 但是看见霜鸣一脸自责的样子,顿时也就没那个兴致了。 “她被喂下的丹药和化妖丹其实是差不多的功效。这玩意,伶蜻和十一都吃过。” “但是她们俩体内都是有妖族血脉的。一个本身实力强大,撑得住。一个有尊上保驾护航,死不掉。” “可你家这位不一样,她就是普通的凡人之躯,根本扛不住这丹药的伤害。” “说实话,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寻常人应该早被这种痛苦折磨死了。” 巫芒幽幽说着,瞥了眼昏迷中的清芳,对这凡人姑娘也是有些刮目相看。 “如今这丹药在她的体内已经完全被吸收发散了,你瞧她身上长出来的这些鳞片,就是最直观的证明。” “我之前喂她服下的,是遏制异变的丹药,就是防止药性再进一步的扩散。” “总而言之,性命我能保下。但是她身上已经发生的变化,需要时间进一步的调理恢复。” “至于能否恢复如初,这个我就没有办法和你保证了。” 巫芒一气说完,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的能力就是这样了。 霜鸣心知巫芒说的轻松,实则单单能保下清芳的性命,就已经体现出他的能耐了。 霜鸣是脑子直,愚钝些,但不是真的傻。 所以听见清芳无性命之忧,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顿时收敛了脾气,对巫芒感激道:“多谢三哥了。” 妖族之间,一般不会说什么大恩大德日后必报之类的。 像霜鸣这种本身就很仗义的人,倘若巫芒出什么事儿,别说对方有恩于他,即便无亲无故无任何恩德,他也撸起袖子直接就是一个莽了。 所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彼此领会到就行。 巫芒是生怕霜鸣说出什么肉麻话来,赶紧摆了摆手,回头继续陪他家瑶瑶去了。 于是乎,那边是巫芒和瑶瑶坐在一起,这边是霜鸣默默的陪在清芳的身边。 清如就感觉自己非常的多余,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我能问一下,我师父和长老们,还有大师兄……都怎么样了吗?” 霜鸣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就回她:“杀了一个,废了三个。” “本来该把你那位大师兄千刀万剐的,但是三哥说,化妖丹的药性会让他比千刀万剐还要难熬,所以就留下了他的性命。” “不知情没有参与的弟子我一个没动,但如果他们日后要来追究,或者找上门要讨什么公道之类的,我可就不保证能让他们平安的回去了。” 霜鸣没好气的说着,语气里丝毫不隐藏对妙法宗一整个宗门的嫌弃。 清芳理解霜鸣,她心里其实也是气愤的很。 气愤掌门和长老如此偏袒大师兄! 但是,霜鸣和她不一样。 霜鸣跟妙法宗非亲非故,自然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动手,想杀谁泄愤都能下的去手。 她不行。 她自从记事以来,就已经在妙法宗生活了。 师父和长老们虽然偏袒大师兄,但是对她和师姐,一直以来也都挺照顾的。 总而言之,就是她对妙法宗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 如今,她听见霜鸣所说 ,看见清芳师姐也有人照顾了。 就寻思,妙法宗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她不应该一走了之的。 第394章 孩子别怕,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清如可能之前感情迟钝,加上清芳说的含糊。所以她一直以为,清芳和玄冥宫那位傻愣子师兄,就是还处在一个互相欣赏的状态而已。 可如今看来,她即便是眼瞎了,也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何止是互相欣赏啊…… 这都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了,直接都跳过暧昧期就差互订终生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说心里话,师姐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清如是真心替她开心的。 本来她还担心离开妙法宗之后,她们姐妹俩该何去何从呢。 现在好了,眼看师姐也有人照顾了,清如便觉着,自己也应该担负起一定的责任。 她本就无心叛逃师门,一切都是为了搭救师姐。 如今师姐获救,师门遭受重创。虽说也是罪有应得,但这个跟家一样的地方,说抛弃就抛弃,她也实在是做不到。 所以思来想去,她起身冲众人郑重的行了一礼,开口道:“各位,感谢各位搭救之恩。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当竭力报答。” “我和师姐从小就在妙法宗长大,妙法宗与我们姐妹而言,就是家一样的存在。所以……恕我冒昧,有个不情之请。” 清如一开口,巫芒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所以没等她把话说完呢,就插了句:“你师姐和我们家老九有缘,既如此,也算是我们的家人了,我们自当会好好照顾。” “至于你,你是清芳姑娘的师妹,也不必拿自己当外人。”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未经他人事,不做多言论。我只劝你一句,该承担的事可以承担,不该承担的,就不必承担。” “我和老九没下死手,你那大师兄还活着,你的师父也还活着。你把妙法宗当成家,但是那个地方,可未必把你当成家人。” 巫芒难得开口说这么多话,他活了许久,早把人性看的透透的。 妙法宗的那几个老头,通俗点来理解,就是典型的重男轻女。 女儿死不死的无所谓,儿子绝对不能有事。 从清芳这件事上,就能看的明明白白。 清如也知道,但是她是个心善的好姑娘,担心师门受到如此重创,自己作为亲传弟子,不出一份力渡过难关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她把人性想的太美好了。 她自己念着旧情,就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都心怀过往美好呢。 殊不知,什么过往,什么美好,在“亲儿子”受委屈的时候,通通都是浮云,一吹就散。 然而劝人的话语千千万,最后作何抉择,还是要由当事人自己来决定。 所以巫芒也不多劝,话语点到即止。 瑶瑶在旁边跟着附和点头,她不懂这些,但是她作为旁观者,都能看得明白,清如就不应该回去。 霜鸣也不懂这些,只是凭着本心也开口劝了几句。 “清芳跟我提过你很多次,等她醒来之后,肯定想见你。” “你那个狗屁师门,别回了,跟我们一起去玄冥宫吧。” 至此,大家都表现出了对清如的善意。 清如听罢,心里十分感激,但每个人的情感归宿不同。 有的人向往美好爱情,甘愿为之沉沦。 而清芳至今都记着,她在冰天雪地的大寒天,赤着小脚缩在肮脏的小巷子里,几乎就要被冻死时,有人为她披了件外衣。 那是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他蹲下身捧起她冰凉的小脚,丝毫不嫌脏的对她微笑着。 他说,孩子别怕,要不要跟我回家啊? 家里有很多哥哥姐姐,也有比你还小的弟弟妹妹。 家里虽然也很冷,但好在有屋檐给你遮挡风雪。 家里的伙食虽然差了点,但好在不会饿着你。 但你可不能在我那儿白吃白住! 你得跟着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好好上课学习哦! …… 说实话,这天底下,骗子太多。 谁知道跟这位老者回家,是真的能吃饱穿暖,还是被卖了被欺负? 但是那会儿,对于小小年纪的清如而言,她没有选择。 路过那小巷子的人不止老者一个,有的人对她视而不见,有的人投来的目光虽然饱含同情,可终究还是直接离开了。 那年头,养活自己都费劲,怎么可能还去路边捡个孩子带回去养? 只有那老者,只有他愿意停下脚步,问清如要不要跟她回家。 清如那会儿还小,人心险恶她不懂,她只知道,自己如果继续这么挨饿受冻下去,明天天不亮,她估计就会死了。 人们在不知道善恶是非之前,一切都是凭着本能来处理和看待事情的。 所以清如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表示要跟那老者回家。 于是…… 她就来到了妙法宗。 初到妙法宗时,她没有想过这个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上很多很多。 还有老者口中说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确实有很多很多。 大家对于她的到来,态度各有不同。 有些自私的,就觉着又多了一个抢饭吃的。有些不那么自私的,就面上客气客气。 唯有清芳,一见面就对她热情的很。 后来清如才知道,清芳原本家里有个妹妹,岁数跟清如差不多大,后来生病死了。 清芳家里太穷,为了生活就把清芳给卖了。 姐妹俩算是同病相怜,都是被遗弃的那种。 清芳是真拿清如当亲妹妹对待,不是什么虚情假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久而久之,清如自然也就把清芳当做亲姐姐一样了。 之后的日子里,修行虽然枯燥又无趣,但是好在姐妹俩交心,无话不谈。 而且温饱不愁的日子已经足够让两人知足常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姐妹俩也算争气,都成了亲传弟子。 清如性子活跃,嘴巴也甜。在宗门里上至掌门长老,下至内外门弟子,都对她很是喜爱尊敬。 可以说,清如在妙法宗过得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她时常会想,当初如果没有被师父捡回去,她早就死在那个寒冷的大雪天了。 如今能这般自在生活,大家像一家人一样在一起,可真是太好了。 第395章 我看出来了,他超爱 清如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去。 霜鸣和巫芒本就不是什么会劝人的,既然人家心意已决,那就由着她去了。 之后,巫芒带着瑶瑶去采药,霜鸣则带着清芳回到了玄冥宫。 巫芒的丹药可以保住清芳的性命,遏制清芳体内药性的扩散。至于一些内伤外伤之类的,就需要让鲤伴看看了。 所以霜鸣回去后,直接就是去了鲤伴那边。 此时鲤伴的宫殿里,宁沫晴和青莲以及伶蜻都在。四个女人正好组局,正在打着牌。 瞧见霜鸣抱着个姑娘走了进来,鲤伴眉梢一扬就调侃开了。 “哎哟喂,瞧瞧我们家老九出息了,出去一趟直接把人家姑娘给拐回来了。” 清芳还在昏迷着,头靠在霜鸣的怀里,身上盖着件霜鸣的外衣。 随着霜鸣的走动,本就无力的手一个滑动,就这么从身上垂落了下来。 她本身的衣裳因为疼痛被自己撕的破破烂烂,一大截手臂的皮肤基本都裸露在外的。 这会儿手臂垂下来,上面的鳞片和伤势一下子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鲤伴调侃的话音刚落,看见这景象,顿时脸色一变,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闪身上前,拉起清芳那条手臂看了看,先检查起她的伤势。 霜鸣把清芳放在软榻上,其她人也围了过来。宁沫晴看见清芳的模样,眉心皱起道:“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霜鸣也皱着眉,脸色少有的严肃。依他往日风风火火的张扬性子,如今这样,一看就是心情很不爽。 他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下。话音一落,青莲就骂人了。 “脑子有病吧?真想把发什么丹修一脉发扬光大,那什么大师兄干嘛不自己以身试药?” “还有她那个师父和长老,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屁话呢?还自己宗门事务自己处置?” “想包庇,直说便是。就差没在脸上刻上偏心两个字了,脸都不要了,还怕丢什么人啊!” 青莲一顿输出,骂完了都不解气。 好好一姑娘被摧残成这样,换谁看见都表示忍不了。 宁沫晴见鲤伴检查完了,便问她:“如何?严重吗?” 鲤伴拂了拂耳边碎发,轻叹一声回道:“幸好老三去了一趟,及时给她喂了丹药。” “性命是保住了,但那害人的药物已经造成的伤势,一时间肯定没有办法恢复。” “你看这些鳞片,既然都长出来了,不可能凭空消失吧?只能用药,让它慢慢脱落。所以啊,这姑娘还有些苦头要吃呢。” “而且就算尽心调理,我也不能保证说,一定就能恢复如初。” “她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尤其脸上溃烂的部分,要想一点疤痕都不留下,应该不太可能……”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同为女子,自然能理解容貌被毁的痛苦。 鲤伴毕竟不是无所不能,她只能说尽最大能力去做。所以提前把这些有可能的结果,通通都说给霜鸣听了。 霜鸣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些,就说不喜欢清芳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在乎外貌的人,真要在乎这个,霜雪城多的是美貌女子对他这个副城主投怀送抱呢,他何曾搭理过一个? 所以听见鲤伴这么说,也不在意,只点头道:“三哥说的与你差不多,我已经知晓了。她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霜鸣说着,抱拳就朝鲤伴行了一礼。 傻狗子难得正经一回,这礼行的鲤伴目瞪口呆,只觉得今日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几个女人见状面面相觑,其实都心知肚明。 碍于此刻气氛不对,也就不调侃了。想着待日后清芳身体好些了,再好好逗逗傻狗子也不迟。 唯有青莲到底是憋不住,轻叹一声,嘀咕了一句之前经常说某位老妖魔的话。 “哎,我看出来了,他超爱。” “……” 两日后,在鲤伴的精心调理,外加霜鸣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下,清芳终于苏醒了过来。 她之前被药物折磨的几乎都没有睡过,即便是困极了睡着,也会被疼痛给折磨醒。 所以昏睡了两日后,醒来看见不再是血迹斑斑的墙壁和牢笼时,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救出来了。 霜鸣正好端着汤药进来。见她醒了,高兴的差点把碗都给扔了。 一个箭步冲过去,连声询问道:“你醒了?还、还好吗?有哪儿不舒服吗?身上哪里还疼的厉害吗?” “鲤伴真是神了!说你今日应该会醒你还当真醒过来了!你渴吗?饿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霜鸣咋咋呼呼的问了一堆,清芳没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看着,挣扎着想坐起身来。 霜鸣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碗过去扶她。 他贴心的把枕头垫在清芳的背后给她支撑,这要放从前,他哪里会做这样的事儿? 这几日把他煎熬的,傻狗子都训练成居家好男人了。 清芳坐起来后,还是不说话,就一直看着霜鸣。 霜鸣也不解的盯着她看,看着看着,忽然想起来,清芳的喉咙因为药物受损,可能还说不了话。 顿时一拍脑门,嘀咕道:“傻了傻了,忘了你还说不了话。” “那……你点头摇头?” 霜鸣突然觉着自己还挺聪明的,刚准备把之前的一连串问话再问一遍,却见清芳忽然伸手,拍了拍床畔那儿。 “……?” 霜鸣的脑子略愚钝,有些东西他一时半会可能明白不了。 但这会儿就跟开了灵智一般,理解力超强! 他见清芳拍了两下床畔,头一歪,问:“让我坐下?” 清芳点了点头。 霜鸣二话不说,直接就坐了过去。 清芳这会儿呢,其实就是大难不死有种恍惚的状态。 她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而且还是被霜鸣给救出来的。 她现在就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所以她让霜鸣靠近些。然后她默默伸出手,拽住了霜鸣的袖子。 发现那是真实的触感后,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她的嗓子确实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但并不是彻底不能说话。 所以泪水一边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边哑着嗓子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没给你写信的。” 第396章 我能抱抱你吗? 霜鸣本来就很自责,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找清芳,导致她遭受这份罪。 他想着等清芳醒过来后,能够狠狠的骂骂他打打他,甚至捅他几刀都行。 这样一来,他才能好受一些。 结果…… 清芳一开口,居然是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给他写信…… 她这一句解释,简直比杀了霜鸣还要难受。 尤其向来要强的姑娘,此刻还哭的梨花带雨的。 霜鸣见了,心里动荡的厉害。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心情,说句不怕笑话的,他现在甚至想跪下来直接给清芳磕几个头。 就是对方明明也没有怪他,但是他就是想要求得对方原谅。 门外,正在偷看的吃瓜群众比当事人还要急。 宁沫晴压着声音恨铁不成钢的在那儿嘀咕:“哎呀,这傻狗子发什么呆呢!a上去啊!” 被拉着一起过来吃瓜的某个老妖魔,双手抱胸站在她的身边。 扫了眼屋内的情形后,不明白自家媳妇为什么每次都能因为别人的爱情激动的不行? “说话啊!替她擦眼泪啊!真是急死我了!” 夜沉微微俯身,把下巴搭在宁沫晴的肩上,有气无力道:“我好像也生病了,你也替我急会儿呗?” “……” 一边儿待着去! 宁沫晴趴在窗户那儿急的直皱眉,恨霜鸣是块木头! 屋内,霜鸣不知道是被宁沫晴内心的呼唤给叫醒了,还是说突然间开了窍。 他终于是开了口,只不过没什么温情软语,全是真诚。 “你、你、你别哭啊。哭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了……” 霜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本就不怎么好使的脑子,此刻正在努力的整理语言。 “我没有收到你的信,一开始确实挺生气的,以为你是耍我呢。” “但是我哥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他让我直接去找你问清楚,可是我不肯……”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感情这事儿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必须要拥有的存在。” “但是认识你之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知道的,我不太聪明,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怎么去处理。所以我一想到跟你置气才导致你变成现在这样,我就恨不得捅我自己几刀。” 霜鸣一本正经的在那儿说着,本来低着头没敢看清芳。说到这儿了,才抬起头来看向她。 清芳半边脸都被纱布裹着,泪水浸湿布条后,有丝丝红色血痕沁了出来。 霜鸣见着,这才赶紧伸手过去,一边替她抹掉眼泪,一边道:“快别哭了。鲤伴说了,你这伤口不能碰水。” 他动作自然,全然是凭着本能做事,没有任何故意制造暧昧的做作。 但是手指在接触到清芳的肌肤后,就有些留恋的舍不得离开了。 清芳其实也不懂男女之情,但是她比霜鸣开窍,比霜鸣更诚实。 她在霜鸣替自己擦过眼泪后,就把小脸主动贴过去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霜鸣哪里经历过这个场面? 他是真傻吗?他不是! 他是坐怀不乱还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吗?他也不是! 他要是现在把心掏出来,估计那颗心自己都能在屋子里上下直蹦跶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怎么回事,想着既然嘴笨,怎么也解释不了此刻心情的话,就只能依着心里所想去表达。 于是,他对清芳伸出双手,耳朵尖泛上一抹红霞,问清芳—— “我……能抱抱你吗?” “……” 啧! 屋外,夜沉轻啧一声,幽幽嘀咕。 “这不是挺会吗?” 就是说,哪有不会谈恋爱的?只要真心爱了,不都是凭着本能做事吗? 喜欢的姑娘那么软那么香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不想贴贴抱抱?哪里还需要别人教导啊! 他以前不也是生人勿近吗?一副谁也别来惹老子的模样。 现在都恨不得整日粘十一身上。 只可惜,十一似乎已经开始渐渐烦他了…… 哎,头疼。 宁沫晴可没管老妖魔的心理活动,她仍然在专心吃瓜。 她见清芳愣了一下后,直接就扑霜鸣的怀里去了。 给霜鸣吓得背脊挺直浑身僵硬着,结结巴巴的让她小心些,别扯着伤口。 明明是他开口说想抱抱人家姑娘的,结果人家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了,他那两只手就跟不是自己似的,手足无措的根本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最后估计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轻轻的搂住了怀里的姑娘,然后就开始偷偷傻乐起来了。 宁沫晴轻叹一声,有种看自家傻哥哥终于开窍抱得美人归的欣慰感。 夜沉见她收回视线不吃瓜了,酸劲儿十足的嘀咕了一句。 “不看热闹了?” 宁沫晴点点头:“嗯,总得要留点隐私给别人嘛。” 反正以后逗狗子的料已经够多了,再多看就不礼貌了。 夜沉不以为然的哼了哼,然后学着刚才霜鸣那样儿,朝宁沫晴展开了双手。 “来,抱抱。” “……” 这要不是在别人屋门口,宁沫晴估计就要踹他了。 喊你看热闹你不屑的很,这会儿怎么学的有模有样了? 而且这台词可不对啊! “人家那是询问意见,问能不能抱一抱。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成肯定句了?” 宁沫晴开口问的直白,夜沉也回的直白。 “那我要是问你能不能抱,你答应吗?” “不答应。” 宁沫晴拒绝的相当果断,而夜沉的动作更加迅速。 他直接就把宁沫晴拉进了怀里,没脸没皮的就道—— “你瞧,我就知道你不答应,所以还是直接动手比较实在。” “……” 果然,爱情这东西,根本不用教。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对待方式,就且看,他对你是否真心实意罢了。 第397章 瞧他说什么来着? 清芳刚刚苏醒,身体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没和霜鸣说上几句话,就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又过了一天,她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已经自己能撑着坐起来了。 霜鸣端着药进来时,下意识的想要去扶她,却被她摇头拒绝。 没有人愿意跟个病秧子似的整日躺在床上,尤其清芳每日修习惯了,做不了那懒惰之人,所以这会儿也是尽量不让别人帮忙,能自己来就自己来。 霜鸣自然十分尊重她的意愿,顺着她,由着她。 再者说,自己就在旁边看着呢。清芳万一失手什么的,他也能及时搭把手。 反正怎么着,都不会让她再受伤了。 清芳坐起身后,先乖乖的喝光了霜鸣端来的药,然后冲他笑了笑。 昨日她刚刚苏醒,脑子还混沌着。这会儿清明了不少,遂开口问霜鸣。 “清如呢?昨日我醒来就没见着她,我都忘记问了。” 清芳记着清如是跟自己一起走的,按理说,清如即便没有守着她,但听到她苏醒的消息后,肯定也会过来看她的。 可昨日没见着,今日也没见着,这就不由让清芳有些疑惑了。 霜鸣不语,心里直犯嘀咕。 瞧他说什么来着?清芳醒来后绝对会问清如的情况。 偏生清如那丫头“念家”,执意要回去。 清芳见霜鸣不说话,神色还有些难看,心里一怔,还以为清如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追问道:“她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 霜鸣怕清芳着急,赶紧解释道:“她没有受伤,只不过……” “哎,我通通给你交代了吧。那晚我救你出来之后,气不过,杀了你们宗门一个长老,废了另外三个的修为。” “你那大师兄,被我三哥喂了一颗丹药,比他给你服下的那颗药性更烈。” “现在算算日子,三天过去了,他估计不被折磨死也被折磨疯了。” “你那师妹听说这些,怕你们宗门因此受挫一蹶不振。说那些人伤害了你,有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但毕竟那是养她长大的宗门,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不管。” “所以……她就回去了。这几天我都守着你呢,就也不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情况。” 霜鸣一点也没瞒着骗着,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清芳了。 清芳听完后,急的当即掀了被子就想下床去。 可惜她一动,身体就疼的厉害。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伤着呢,行动不便。 霜鸣赶紧护着拦着,比她还急道:“哎呀你别乱动啊!你那大师兄把你害成这样,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他,没冤着他吧?” “至于你那师父还有那几个糟老头子,徇私偏袒,那是明摆着想保你大师兄。” “我杀的那个,那是上赶着找死,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我那会儿见你伤成那样,还被对方辱骂,那我能忍?” “另外三个废了修为的,也是他们不依不饶。总之我这已经算是顾念着你的心情了,才没下重手的。” “不然依着我的性子,你身上一道伤我就杀一个人。哪怕把你们宗门全灭了,我也觉得理所应当!” “……” 之所以一直说霜鸣这狗子傻,其实就是他心思直,不懂得拐弯抹角罢了。 清芳如今伤成这样,但凡有点情商的,那是生怕她再受刺激,肯定都是好言好语的哄着。 但是霜鸣不会。 他就如实回答,主打的就是一个走心。 好在清芳不是什么钻牛角尖认死理的姑娘,而且也不像清如那样,对妙法宗十分依恋。 她之所以这么激动,主要还是因为清如。 所以听见霜鸣解释完之后,焦急道:“我不是责备你对他们下重手,我是担心清如的安危!”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和手臂,接着道:“如果师父和那几位长老肯替我做主的话,那我多少还会对他们心存感激。至少我知道,他们还是疼爱我的。”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坚定的选择了站在大师兄那边。” “所以你觉得我在遭受完这些之后,还会对那个师门有任何的留恋吗?” 以往清芳在霜鸣面前都是轻声软语笑嘻嘻的,知道他性子憨,自己也理解,所以基本不会和他有任何的冲突。 如今她因为焦急,语气不自觉的就重了一些。 而霜鸣秒变乖巧小狗,就坐在床沿边,乖乖听她训话,还时不时的配合着点头摇头。 当然,也不是怕,就是下意识的想顺从罢了。 “清如那丫头心思单纯,加上掌门和几位长老确实待她不错,所以她才会对宗门十分依恋。”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啊!不说别的,单单是看我的模样,那傻丫头也应该知道回去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清芳越说越生气,真想骂一句那傻丫头的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了? 她其实就是打心底里为清如担忧,于是也顾不上什么了,拽过霜鸣的手就对他恳求道:“你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妙法宗,我担心那丫头,想去看看。” “好……啊?不行!” 霜鸣刚点了点头,忽然回过神来,连忙改口拒绝了。 “你现在这身体连下床都费劲,还想出门?想都别想!” “鲤伴说了,你不能再受任何折腾了。你别求我,我倒是求求你了,你就好好歇着吧。” “……” 清芳就知道他不会同意,遂退了一步,又道:“那你替我去看看,只要确保那丫头平安无事就行。” 清芳说了一半顿住了,想了想,蹙眉改了口。 “再问她一次,要不要过来找我。如果她还是不肯……就把她打晕了直接扛过来!” 清芳因为吃过大苦,所以现在对妙法宗是完全的不信任。 她是生怕清如在那边吃亏,这才不顾她的意见,想着哪怕用强硬手段,也要把她带走。 而霜鸣原本行事,是挺尊重个人意愿的。 要不然当初清如要走,他其实也觉着不妥,但最终也没拦着。 而如今听清芳这命令般的语气,不仅不劝不拦,甚至二话没说就冲她拍了拍胸脯,表示—— “我办事,你放心!我问都不会问,我直接打晕给你带来就是!” 说罢,讲究一个速去速回,起身就出发去妙法宗了。 第398章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霜鸣知道清芳担心清如,所以脚程赶的很快。 到了妙法宗之后也没打算正大光明的进去,就跟往日一样,隐藏身形很轻松的就翻墙而入了。 他虽然翻了妙法宗好几次的墙头,但其实除了清芳的住处之外,对其他地方都不熟。 他以往找清芳,就是直接去女弟子寝室那边。 如今找清如,也不知道去哪儿啊,只好也先往女弟子寝室那儿去。 大白天的,想都不用想,弟子房空空如也。 霜鸣正愁着该如何找人呢,忽地耳尖动了动,恍惚听见了不远处有人在小声抽泣着…… “呜呜呜,太可怕了,我好想离开这里啊。” “嘘!赶紧闭嘴吧!这会儿师门不太平,别说什么离不离开的话。” “呜呜呜,我就是怕再不走,就跟清如师姐一样了啊!清如师姐还是亲传弟子呢,掌门他们都能下得去那样的狠手。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还不是想杀就杀了?” “哎呀,不是说了清如师姐就是让那些弟子失踪的凶手嘛!所以才会那样对待她的。” “可拉倒吧?这话我都不信,你居然信?别的不说,师门上下谁不知道清如师姐和清芳师姐情同姐妹!难不成,清芳师姐失踪,也是她杀的?” “哎……山门关闭着呢,你怎么走?再说了,你想走就走得掉吗?” “……” 两个请假的女弟子在房间里小声的嘀咕,一言一语全都被霜鸣听到了耳朵里。 霜鸣一听清如好像出了事,身形一闪直接就来到了那两个女弟子的屋前。 他完全不怕暴露,推门就直接走进去了。 那两个女弟子吓了一跳,还以为身边被安插了什么眼线,嘀咕了几句就被发现了呢。 待见到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时,一时间呆在那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霜鸣先开了口,问道:“清如怎么了?她人在哪儿?” “……” 沉默片刻后,那个看着年纪稍微大些的女弟子站了出来,装模作样的厉声质问道:“你是谁?我在妙法宗从未见过你!擅闯女弟子寝室,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霜鸣听不得这些逼逼叨叨,本来就心烦着呢,这会儿更是有些暴躁了。 虽说他亲哥已经教导过他无数回,出门在外要懂礼貌。尤其是对姑娘家,更要客气一些。 霜鸣很听他哥的话,然而这会儿记挂清如的安危,所以根本也顾不得这些。 他现在一想到如果清如出了什么事,那清芳那儿可怎么交代啊? 单是想想,就好一阵头疼。 于是抿了抿嘴,抬手一掌就拍碎了屋子里那张四角桌。 然后冲那女弟子不耐烦道:“老子问你话你能不能就快点回答?你管老子是谁呢?”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清如现在人到底在哪儿?” “……” 刚刚装样子的女弟子见那被拍的粉碎的桌子,顿时蔫了吧唧的垂下了头。 一边默默后退了几步,一边被吓得结结巴巴道:“清、清如师姐就在正殿前的广场上,被、被绑着呢……” “……!” 果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霜鸣眉心一蹙,指了指那女弟子。 “快!带我过去!” 女弟子根本也不敢拒绝啊,遂带着霜鸣就往正殿广场去了。 等到了地方,霜鸣老远就看见被绑在石柱子已经奄奄一息的清如。 瞳孔一缩,闪身而至。 清如的周围还有弟子把守着,都不知道霜鸣是怎么出现的。待他已经把人救下来之后,才回过神来,一拥而上齐齐把他们给围了起来。 “快!快去禀报掌门!妖人真的来救人了!” 有人呼喊着,有人去通风报信。 霜鸣全然没在意,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气若游丝的清如,眉头皱的死紧。 清如浑身上下都是血,一看就知道被毒打过,此刻的模样与前几天的清芳几乎差不多凄惨。 霜鸣有想过清如回去后,可能不会受待见,甚至还有可能被罚。 因为她不遵师命,帮助自己的师姐外逃。这对她而言是正确的行为,但对于她那些老古板的师父和长老而言,就等于是当众打了他们的脸。 可霜鸣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是小看了那几个老头! 妖族尚且顾念老弱幼小,抛开那些特别残暴的不谈,一般都不会对这些人下手。 而这些人类,居然能做到这般不留情的地步! 先前伤害清芳的,是那个叫清墨的大师兄。 退一万步说,同门之间互相妒忌,争夺,是会有手足相残的情况,毕竟里面充斥着欲望和利益诱惑。 可清墨已经被废了,他不可能再伤的到清如。 所以即便是霜鸣这种脑子不会转弯的,都能一下子猜到,清如身上的伤,多半是她的师父和那些长老所为。 而他们,可是亲眼看着清如长大的长辈啊。 这时,原本已经昏迷的清如缓缓睁开了双眼。 本是个眼里带光的姑娘,此刻眼神已是一片涣散。 “你……是谁?” 她虚弱的问着,似乎已经看不清东西。 霜鸣默默捏紧了手,没回她,只道:“撑着些,我带你去见你师姐。” “……” 清如虽然对霜鸣不熟悉,但是这声音她前两天刚听过,所以不会认错。 加上他提到了师姐,那就更加确信无疑了。 闻言,涣散的眸子终于是凝聚了一点光。 她拼了全部的力气揪住了霜鸣的衣襟,激动道:“让我师姐千万不要再回来,都疯了,他们都疯了……” 说完这一句后,清如便垂下了手,浑身脱力站都站不住。 霜鸣搭了她一把,帮她撑住。然而清如似乎已经累极了,像只破布娃娃般,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那边,掌门和几位长老已经赶了过来。 霜鸣忍下杀人的冲动,咬了咬牙带着清如直接离开了。 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要赶紧回去找人救治清如。 如果清如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根本不敢想象清芳那边会如何…… 第399章 要好好照顾我师姐啊 区区妙法宗,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霜鸣。 他不清楚清如的伤势,只一心想着赶紧回玄冥宫找鲤伴救人。 可清如自己清楚。 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根本撑不到见师姐最后一面了。 意识弥留之际,只来得及在霜鸣耳边喃喃一句—— “要好好照顾我师姐啊……” 随后,就没了呼吸。 人在最艰难的时候,如果没有一点信仰和坚持,其实根本活不下去。 清芳当初被药物折磨成那样,早就想死了。 奈何心中记挂着霜鸣,这才拼着一口气硬是撑了过来。 清如也是一样。 她之所以没有跟清芳一起离开,无非就是放心不下这个养育她长大的师门。 无非就是记挂她一直尊敬着爱待着的师父和几位长辈。 只可惜,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回去是想帮助他们的,结果她万万没有想到,师父会把一切罪责都怪在了她的头上。 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认定救师姐离开的人都是魔头。 因为不忍心见到大师兄受苦,一直逼问她师姐的下落。 师姐好不容易逃离这里,清如肯定不会告知她的下落。 她说大师兄那是罪有应得,那都是他草菅人命的报应。 结果师父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用尽了恶毒的话骂她吃里扒外,没有良心之类。 后来,只一天过去,大师兄就已经熬不住疼痛,叫的撕心裂肺。 掌门和几位长老都心疼的厉害,溺爱的心一起,怕他伤害自己,就把他也给锁了起来。 想来可笑。 当初清墨不想让师姐寻死,导致他的实验失败,所以把她给锁了起来。 如今,一报还一报。 掌门和几位长老倒是真心不想让他死的,这样一来,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然后,清如被喊了过去。 她亲眼见到大师兄抓烂了自己的皮肤,听他疼的喉咙都喊哑了。 掌门在旁边问她:“你看看你大师兄,被那两个魔头害成什么样了?你如何狠得下心见你大师兄这样却无动于衷的?” 清如听见这话只觉得好笑,张口就反问了回去。 “那师父你应该问问大师兄啊,大师兄还是亲手给我师姐喂下的药呢。论狠心,他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 清如说这话时,语气怨恨的厉害,丝毫没有同情的反应。 掌门被她气得不轻,最后问了她一遍,清芳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清如想都没想就摇头,就三个字—— “不知道。” 清如知道,自己这般叛逆,是肯定要受些惩罚的。 就像从前,她偶尔顽皮犯点错误,也会被罚关禁闭啊,不准吃饭之类的。 至此,她还天真的以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认错,并且绝对不会透露有关于师姐的任何消息。 然后…… 鞭子抽在身上那一刻,她是懵的。 宗门把用来审问妖魔之类的手段,用在她的身上时,她还是懵的。 要不是疼痛切切实实密密麻麻的传来,提醒她这就是现实。 她根本不会相信,那站在牢笼外让人行刑的神色狰狞之人,怎会是她一直敬爱有加的师父? 清如娇气,以前吃一点苦都会哼唧半天。 然而这一次,她愣是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最后连行刑的人都看不下去,提醒掌门,说再折磨下去,人就死了。 掌门这才罢手,却不是放过她,而是命人把她带去正殿广场给绑起来。 他突然想到,清如清芳情同姐妹。 既然妹妹这般维护姐姐,那姐姐就不可能放着妹妹受苦不管。 后来,霜鸣的出现,也是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 —— 清如遭受此等劫难,信仰崩塌,活下去的信念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所以没等到玄冥宫呢,人就断了气。 彼时,因为要方便照顾,所以清芳就在鲤伴的宫殿里住着。 姐妹几个也拿她当自己人了,闲着没事都过来陪她聊天解闷。 男人们也在,正嗑瓜子的嗑瓜子,说冷笑话的说冷笑话呢。 气氛正融洽着,霜鸣就这么抱着清如走了进来。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抱着清芳进来的。 吓了大家一跳。 这一次,更是打击不小。 鲤伴脸色一垮,并没有上前去查看,因为她已经听不到清如的心跳声了。 宁沫晴和青莲不知道啊,她们两个凑过去,询问霜鸣这又是怎么回事? 霜鸣抿着嘴不说话,眼神直直的定在了不远处清芳的身上。 他见清芳表情呆滞,眼神由疑惑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悲伤。 想安抚,想劝慰,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 清芳下不了床,她强忍着痛苦对霜鸣道:“你过来,过来让我看看她。” 霜鸣闻言上前几步,走到了清芳的跟前,然后蹲下了身。 清如苍白的小脸一映入清芳的眼帘时,清芳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她伸出手去捏了捏清如的脸颊,以往她经常喜欢这样逗弄清如,清如每次都皱着眉头责备她。 可这一次,清如却没有半点反应。 尽管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清芳还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鲤伴。 她知道鲤伴是个很厉害的医师,所以眼神里满是求助。 鲤伴受不了她这眼神,默默垂下了眸子。 说实话,生老病死她也见惯了。但是眼看清芳这姑娘刚从鬼门关死里逃生,却又遭遇这么一出,着实是不忍心再刺激她了。 可鲤伴越是逃避,清芳就越是执着。 她见鲤伴不敢看自己,便开口道:“师姐,你不用逃避,我只要你一个准话罢了。” “我的师妹,是不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鲤伴听清芳的语气还算清醒,想着这事儿也不是说视而不见就能忽略掉的。 便抬眸看她,直言道:“是的,人已经走了。你……请节哀。” “……” 清芳节哀不了,清芳捏紧了手,指甲都生生掐进了肉里。 她没有如大家想象中的大哭大闹,也没有受不了这个刺激晕厥过去。 她异常的镇定,镇定到霜鸣都有些心慌。 宁沫晴见着,也是猜到了什么。遂开口对她道:“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情绪不用憋在心里,尽管发泄出来。” “我们这些家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为你讨个公道这事儿,还是能办得到的。” 第400章 我不要讨什么公道!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果然,清芳一下子就被宁沫晴看透了内心。 她不是镇定,她是恨极了。 恨妙法宗那群没心没肺的人,恨她最亲的妹妹竟然死在了那帮迂腐之人的手里! 她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啊!他们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的!? 清芳原本垂着头,这会儿听见宁沫晴的话后,猛地抬起头来。 她一双眼睛被恨意染的通红,她抓着床沿恶狠狠的对宁沫晴道:“我不要讨什么公道!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要把他们施加在我和清如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我要让他们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要让整个妙法宗给我妹妹陪葬!” “……” 宁沫晴眉梢一挑,扫了眼屋子里所有人的表情。 无一例外的,没有一个人对清芳的话感到诧异。 他们一个比一个从容淡定,仿佛心中所想都和清芳不谋而合。 青莲甚至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很欣赏她! 霜鸣放下清如的尸体,伸手替清芳擦了擦眼泪。 “好,你说的,我都替你办到。” 他没有一丝迟疑,当场便应了下来,神色也是少有的认真。 说完,起身看向了夜沉。 比之刚到人界那会儿,霜鸣现在已经非常懂规矩了。 他知道在这里要受约束,不能肆意妄为。 但是他既然答应了清芳,说到做到,这事儿他就一定要办。 所以想了想,刚准备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如果闯了大祸,就自己一人承担绝对不拖累大家什么的。 夜沉已经摆了摆手,让他直接闭了嘴。 “要杀人要放火的赶紧去,看我做什么?还需要我帮忙不成?” “……” 霜鸣愣了一下,没听懂尊上话里的意思,于是转而又看向了他哥。 霜宴正在思索着什么,收到霜鸣求助的视线后,直接伸手勾过他的肩膀,把他带着往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交待道:“清芳姑娘正在气头上,说话不理智。如果当真照她所做,我怕她日后自己会后悔。” “但是她的苦不能白受,清如姑娘也不能白死。妙法宗上下那么多条人命,跟此事无关的也不少。” “你这样,先放个话,那些无辜之人愿意主动离开的话,就让他们走。” “不愿意走的以及那些不无辜的,就听清芳姑娘之言,送他们去陪清如就好。” 说罢,霜宴拍了拍霜鸣的肩膀。表示自己就交代这么多了,剩下的你自己发挥就好。 尊上那边是明摆着护犊子的,天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别人的死活他向来也不关心。 别说霜鸣要灭一个妙法宗,霜鸣今儿就算把所有仙盟都给挑了,尊上怕是只会给他鼓鼓掌。 但玄冥宫算是霜宴一手发展至今的,之后还要留给后人延续承载呢。 所以名声不能搞的太臭,不然苦的是后辈们。 他知道霜鸣那脑子消化不了这些弯弯绕绕的,总之就让他照着自己的话做就好。 说实话,霜宴是个和平主义者。若非必要,他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但是这次妙法宗的做法确实太令人心寒了,清芳清如两姐妹,一死一重伤,任谁看见都表示忍不了。 修仙界可没有什么法律制裁,指望他们良心发现以死谢罪那是绝无可能的。 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这样的宗门…… 灭了就灭了吧。 —— 霜鸣是个听话的弟弟,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去到妙法宗就喊话,然后直接就从山门正大光明的杀进去了。 一开始,别人只当他是个来闹事的疯子。 霜鸣也无所谓,手起刀落就拿下了一血。 他就这么一路杀到正殿广场,外门拦路的那些弟子,逃的逃,跑的跑,没几个敢留下的。 就照霜宴说的,无辜的,不想继续掺和妙法宗宗门之事的,霜鸣就全部放了。 剩下那些头铁的,不无辜的,全都死在了霜鸣的刀下。 最后,霜鸣来到了关着清墨的地方。 清墨还活着,但是已经全无理智。 他就像是一只蜕化一半的妖物,蜷缩在地上,满身抓的鲜血淋淋。 似是发现有人了,抬起头看来,喉咙里发着咕噜噜的声音。 就和当初的清芳一样,他已经说不了话了。因为不同药性的缘故,他的情况明显要比清芳更加凄惨。 对于这个直接伤害清芳的罪魁祸首,霜鸣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 而是拉着张椅子,就悠哉哉的坐在牢笼外看着他。 清墨几次对他发出嘶吼声,不是人言,但霜鸣却能听懂。 那是让霜鸣快动手杀了他。 霜鸣充耳不闻,甚至扯了扯嘴角笑了下。 “想死?那可太便宜你了。” “我三哥的丹药,没有一颗是凡品。既然喂你吃了,自然要把它发挥到最大用处,不然可太浪费了。” “你得好好感受着,可不能辜负我三哥对你的一番美意啊。” 霜鸣不是什么阴险之人,没有什么手段,打打杀杀都是直来直往。 但这一次不同。 他一想到清芳在那囚笼里受过的苦,内心就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以前不太懂刑罚一类,总觉得折磨人没什么意思。 而现在看见清墨这般模样,才突然发现有意思极了。 死对于一个受尽折磨的人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可清墨这种人,便不能让他轻易解脱! 霜鸣如是想着,难得耐着性子就在那儿等。 等药效再次发作,等清墨再次痛苦惨叫,仔细欣赏着他每一分每一秒的凄惨模样…… 而在霜鸣没有注意到的某处地方,在早已死去的妙法宗掌门尸体上,有一缕黑烟从他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很快的,便消失不见了。 另一处,浮刃相当满意的看着镜中景象,嘴角勾起。 有场大戏,就要上演了。 第401章 荆棘牢笼 妙法宗虽然在仙盟中不怎么活跃,但是一天内就被灭门的事儿,还是很快就被传开了。 玄冥宫的几个亲传在仙盟中鲜少露脸,霜鸣的容貌并不为人所熟悉,所以一时间,谁都没有找上玄冥宫来。 当然,玄冥宫也全然没当一回事。 霜鸣灭了门回来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清芳询问他时,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都死光了。 虽然他已经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但是清芳依然能从他身上闻到残存的血腥味。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再问。只是凑上前窝进了霜鸣的怀里,然后像个孩子一般大声的哭泣着。 这一次,霜鸣没有让她别哭。 憨傻的狗子也知道,人的情绪不能压抑,要及时释放出来才好。 所以不哭不闹的清芳令他感到不安,反倒像现在这般哭出来,霜鸣才觉得安心一些。 傻狗子不会安慰人,只能轻拍着清芳的后背无声安抚。 以前他在霜雪城时,除了他哥,对什么都不以为然。 即便对尊上很是崇拜,但对方若是不来霜雪城,他也不会说非得天涯海角的去找他这么狂热。 人有生老病死,妖也亦然,不过就是寿数要长一些罢了。 霜鸣看得很开,觉得这些就是正常的生存之道。 今天陪你喝酒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明个和你游湖赏灯的友人,再见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所以啊,谁也别把谁太当一回事,根本没必要去付出虚无的情感。 可是现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想到人族向来最重感情。 清如死了,妙法宗被灭了门。也就是说,与清芳而言,从今往后在这世上,她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了。 思及此,霜鸣凑过去轻靠在清芳的头顶,喃喃开口道—— “没事的,别害怕,还有我在呢。” 感情其实就是一座无形的建筑,在每个人的眼里展现出不一样的姿态,各有各的五彩斑斓。 有人视作乐园,乐在其中,贪婪不舍。 有人则视作牢笼,生怕被束缚,所以避之不及。 别人不清楚,反正霜鸣以前是不乐意碰的。 但是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因为他看见了清芳的“牢笼。” 一个被荆棘缠绕着,满是荒芜的凄凉地方。 她就站在荆棘丛里,眼神里尽是无助和迷茫。 凉风几乎把她单薄的身躯给吹散,可尽管如此,她并没有开口求任何人帮助她。 霜鸣看出来了,清芳很难走出来,她似乎也根本不想走出来了。 于是,他徒手扯开那些荆棘,毅然决然的自己踏了进去。 他走到清芳的身边,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不让寒风吹向她,不让荆棘伤到她。 什么暖心的话他也不会说,什么安抚的言语也不需要。 他只是想让清芳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这个世界还不是那么糟糕,依然有人在爱着她。 为了让这种情感更直观更具体的表达出来,霜鸣伸手捧起清芳的小脸,大拇指摩挲着她冰凉的唇瓣。 然后俯身低头,坚定且十分强硬的吻了上去。 …… 清芳有了新的情感寄托,在霜鸣的陪伴下,逐渐就从失去清如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也在慢慢的好转,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了。 然后在某一日,鲤伴过来给她再次检查身体的时候,她突然拉住鲤伴,神色有些不对劲。 鲤伴见状,调侃的话语张嘴就来。 “怎么?霜鸣那狗子欺负你了?别怕!尽管和姐姐说,姐姐帮你削他!” “……” 鲤伴长的有多妩媚,说出的话就有多彪悍。 清芳连忙摆了摆手否认,然后生怕被守在外面的狗子听到似的,刻意朝外看了一眼,才压着声音对鲤伴道:“师姐,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鲤伴一见清芳这小心翼翼的样儿,还以为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八卦可以听了,兴冲冲的就凑到了清芳的跟前。 “来,你尽管说。” “呃……” 清芳一开始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后来在鲤伴“鼓励”的眼神下,这才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师姐,就是……如果我体内残余的那些药物不清除干净的话,我是不是也有变成妖的可能?” “……” 鲤伴还以为是有什么刺激性的八卦呢,比如说“霜鸣不行”这种。 结果居然是这个…… 她顿时有些兴致怏怏,抬手轻轻敲了敲清芳的小脑袋道:“姐姐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姐姐劝你不要胡思乱想。”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即便是有再厉害的丹药辅助,也改变不了其本质意义上的区别。” “普通凡人根本不可能变成妖,就算转变了,神智可还在?脑子可还清楚?” “你啊,与其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不如等身体好了继续好好修炼。” 鲤伴说着,也是心疼小姑娘不容易,对她很是温柔。 “我们这里可比你那什么妙法宗强太多了,你当不成小妖精,可以当小仙女啊。” “啊,小仙女就是夸你好看,不是真想让你飞升当神仙。” 鲤伴赶紧解释,生怕清芳听进去了,真往那方面发展。 “实不相瞒,神族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很差劲吧,只能说是水火不容。”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你适当修炼,往延年益寿那方面发展就行。” “这样一来,就能和你家狗子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啦。” 鲤伴把清芳的心思看的透透的,并且当场揭穿,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清芳和大家相处过一段时间,差不多也摸清了大家都是什么样的性子。 也不急不恼,并且觉着鲤伴说的很对,是自己冒失了。 只不过即便是不成仙,修的长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遂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师姐,我天资本就不高,经此一事,身体更是大不如从前。” “但是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努力修炼的。” “就是不知道,关于延长寿命这方面,在这玄冥宫里,我该找谁去请教学习比较好呢?” 鲤伴闻言摸了摸下巴,当场摇人。 然后没过一会儿,宁沫晴就被摇来了。 鲤伴简单的把清芳所求所想跟她说了一遍,宁沫晴顿时表示—— “这事儿简单啊,找三师兄啊!” 没有什么东西,是三师兄一颗丹药摆不平的。 如果不行,那就多吃几颗! 鲤伴觉着…… 此言甚是有理! —— 霜鸣毕竟屠了人家妙法宗一整个宗门,不可能说什么事儿都没有。 所以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风波就找上门了。 来的还不是小人物,而是华音宗的掌门洛青韫。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剑阁长老浮刃以及沈月微。 霜宴是场面人,客客气气的把他们请进了正殿大厅。 那边弟子通报了好久,夜沉才迟迟到来。皱着眉,满脸的不爽和不耐烦。 宁沫晴跟在他的身后也进来了,其实不想来的,夜沉非要拉上她一起,否则就耍无赖谁也不见。 没辙,只能跟着一起。 抛开夜沉魔尊的身份不谈,按照人界的规矩而言,夜沉怎么着都要给洛青韫行了个礼的。 哪怕装模作样的都行。 但是夜沉是会行礼的人吗? 他一身反骨,连天帝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会给区区一人界宗门掌门行礼? 尤其看见浮刃那个老东西也在,更是觉得晦气! 就扫了他们一眼,兀自去主座上坐下了。 倒是洛青韫,也不生气也不介意,倒是客客气气的还给夜沉抱了抱拳。 “夜掌门,自上次剑炉一别之后,别来无恙啊。” “……” 夜沉都懒得看他们,沉着眸子,随口道:“怎么?现在找上门,是想替你那宝贝徒弟夺剑?” 夜沉说着,昂着昂下巴,点了下沈月微。 这要是以前的沈月微,只会觉得他很没有礼貌,对她的师父这般不尊敬。 而现在…… 她的记忆恢复了,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在九重天上心心念念的人,一时间只觉得恍若隔世。 “你……可还记得我?” 沈月微忽的有感而发,这句话脱口而出就问了出来。 她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惊讶的看向着了他。 洛青韫是不解,浮刃是不悦。 夜沉迷茫,心想你哪位啊? 宁沫晴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了夜沉。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夜沉已经开始解释起来了。 “你别看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 宁沫晴心想你紧张什么啊?我也什么都没说啊。 她不仅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胡思乱想,反倒还贴心的替夜沉接话道:“沈姑娘和我们前前后后也见过好几次面了,我师父自然记得你。” 我不是!我没有! 夜沉真的冤,他根本不记得沈月微啊。 他对于不上心的人,过眼就忘,完全不会往脑子里放。 奈何想解释,却被宁沫晴一个眼神给瞪的闭了嘴。 他只能相当无语的坐在那儿,对这些不请自来的人,更加烦得不行。 “我说的不是在这里,我说的是……” 宁沫晴刚才一句,已经是帮沈月微找台阶下了。 只可惜沈月微并不领情,还自顾自的沉溺在过往之中。 她想说的是在神族的事儿,想说他当年在她大婚之日杀上了天界。 后来她被天帝诓骗失去了记忆来人界渡劫,可他并没有失忆啊! 他怎么会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你们今日来此,是找我认亲的吗?” 夜沉打断她,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他并不想听沈月微说什么这儿那儿的,他只想让她赶紧闭嘴! 洛青韫也觉得沈月微有点唐突了,遂拦了拦她,绕回正题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徒儿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冒失了。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夜掌门原谅些。” “我们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事想要询问一下夜掌门。” 洛青韫说着,侧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浮刃。 浮刃装模作样的应了声,这才道:“是这样的, 不知道夜掌门可否听说前些日子,妙法宗一夕之间被灭门的事?” 夜沉现在和浮刃之间,其实都已经是打明牌了。 你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是谁,完全没必要装模作样。 在场所有人里面,说实话最惨的其实就是洛青韫。 他堂堂一个仙盟盟主,这会儿坐在一群妖怪的家里。 自己带来的两个人,也不是他的人。 他们各怀鬼胎,只有洛青韫被当成了棋子,被耍得团团转。 “啊,没听过。” 夜沉就见不得浮刃那装腔作势的样子,是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给他。 浮刃也不在意,索性就添油加醋的把妙法宗的惨状给大家说了一遍。 说完了,开始点人了。 “苍天垂怜,妙法宗也不全然断了根,也是有弟子逃出来的。” “这不,我们就从那些逃出弟子的口中听到了一些描述。” “我照着他们所说,特意找来画匠描了一幅人像出来。” “夜掌门瞧瞧,可是和你门下某位弟子极其相似啊?” 浮刃说着,就把那画像直接拿了出来。然后一抖手打开,就这么给夜沉展示着。 夜沉看都不看,张嘴就道:“不知道,不认识。” “……” 那画上画的人,正是霜鸣。 好死不死的,虽然现在霜鸣不在,但是霜宴在呢。 这两兄弟虽然不是双胞胎,但是眉眼间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浮刃此番既然来此,就是打定主意要给夜沉找不痛快。 而夜沉也清楚,自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 在浮刃的印象里,夜沉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一直是个敢做敢认的形象。 可如今如此没皮没脸的态度,着实让他不爽。 遂冷下面容道:“夜掌门,你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夜沉闻言扯了扯嘴角,当真是发自肺腑的笑了几声。 只见他双手一摊,满脸无奈的看向了浮刃。 “怎么?你都能在这儿跟我上演年度大戏呢,我不过是配合配合你,一起演罢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剧本是你们写的,演员是你们请的。 我说我不演,你们非得拉我进来。 现在我开始配合了,你们又不高兴了。 哎…… 这神族的人,果然一个个的,脑子都病的不轻啊。 第402章 你算什么东西?跟她说话客气些 在外人眼里,夜沉和浮刃应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但如今听他们两个人说话的语气,明显就不像是刚刚认识。 浮刃现在就一个态度,要弄死夜沉。 夜沉现在也是一个态度,你赶紧来! 你们要是不打死我,那我可就要打死你们了。 洛青韫被夹在中间,跟个傻子似的见气氛紧张,还想着劝架呢。 习惯性当个和事佬,都劝两边消消气,好好谈。 夜沉一贯嚣张,洛青韫也见怪不怪了。 就是不知道浮刃长老怎地今日也颇为暴躁,一副跟夜沉不对付的样子。 “夜掌门,这画像确实是根据妙法宗那些逃亡的弟子描述所画的,老朽可以作证。” “老朽作为仙盟盟主,现如今既然有人求上门指证你门下弟子,那于情于理,我们是否也应该请他出来好好说道一下?” “倘若不是他,那我们自然不能冤枉好人。但若真的是他……” “屠戮宗门肆意杀人可是重罪!即便是夜掌门你,也不可徇私偏袒才是。” 洛青韫不像浮刃,他说话说的在理,也不咄咄逼人,就还算客气。 而浮刃之所以自己不出头,而是拖上他,这会儿就能看出来其用意了。 他知道若是自己演这场戏的话,夜沉肯定不会看,也根本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 现在拉洛青韫出头,就逼的夜沉不得不去面对这件事。 他如意算盘打得是好,奈何别人也有应对的法子。 宁沫晴算是把事情看明白了,开口就是:“我们不徇私偏袒谁,就是画上这人,我们确实不认识。” “洛掌门要是不信,玄冥宫所有大门都为掌门您开放着,洛掌门尽管去找便是。” 闻言,洛青韫还没说话呢,浮刃先叫嚣起来了。 “小丫头,看不起谁呢?真当我找不到?” “就看不起你!你算什么东西?跟她说话客气些!” 这边也是一样,宁沫晴还没说话呢,夜沉先坐不住了。 两个人眼神一对上,又是一波较劲。 洛青韫此次前来是想解决事情的,而不是要把事情闹大的。 于他而言,找灭妙法宗的人固然重要。但若是因为这事儿让这两位打起来,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洛青韫年纪大了,虽说境界止步不前,这一生也没有飞升的可能了。 但来这世间走一遭,除了当年对宁沫晴一事儿犯过错误之外,其余的,都可以说是问心无愧。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心善仁慈,就越是顾忌的多。 他眼看夜沉态度强硬,即便妙法宗一事儿当真是他门下弟子所为,他怕是也不会主动交出来,更别提什么大义灭亲了。 思及此,便琢磨着,先息事宁人,等重新商量好对策再说。 遂看向了浮刃,用眼神示意他且退让一步。 浮刃虽说境界比洛青韫高,也不受洛青韫管制。但他在名义上毕竟是华音宗的长老,所以怎么着都要给洛青韫一个面子的。 可他忍不下这口气,便一拂衣袖,道:“好,此事暂且作罢,我们来说说另一件事。” 夜沉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神族的人哪儿来这么多事? 又要怜悯天下苍生,又要下凡演戏,还要杀他这个大魔头。 屁事一堆,戏也多。怪不得要神隐,这活着多累啊? 夜沉刚准备怼他,被宁沫晴拉了拉衣袖默默拦下了。 尊重这事儿是相互的,浮刃暂且不谈,人家洛掌门确实够给面子了。 所以他们为表诚意,也该稍微让一让。 当然,重要的不是让,主要还是想看看浮刃到底想干什么。 自从知道神族搞事情之后,对方除了对鹿灵下手之外,目前还没有其他动作。 与其等着对方找事,不如就配合他的节奏。 宁沫晴如是想着,面上笑嘻嘻,心里mmp的开口道—— “浮刃长老有事尽管说。” 浮刃看向宁沫晴,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这么仔细的看宁沫晴。 浮刃眼高于顶,除了神族之人,有时候甚至连仙族都不怎么太看得起。 更加别提,那些肮脏的妖魔和卑贱如蝼蚁的人类了。 他起初是一点没把宁沫晴这个半妖放在眼里,只当是夜沉一时兴起,和她随便玩玩罢了。 夜沉来人界当掌门,浮刃一直以为夜沉定是别有用心,有所图谋,全然没有往宁沫晴那儿去想。 即便现在夜沉直白的告诉他,老子这么做就只是因为媳妇高兴,浮刃也完全不会信。 他不信夜沉那样的人物,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 一个断情绝爱的神族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想象这些。 可如今,夜沉的一举一动都在表示—— 我很喜欢这个女子! 你瞧,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什么都听她的。 浮刃现在看出来了,但是浮刃不理解。 宁沫晴确实长的很漂亮,但也不至于能让夜沉昏了头脑。 为了印证到底是他猜错了,还是夜沉真的荒唐。这一次,浮刃决定在宁沫晴身上赌一把。 他看向了沈月微,沈月微眸子闪了闪,拿出一张名帖递向了宁沫晴。 宁沫晴不解的接过,打开一看,发现竟是一张邀请帖。 她这边刚把里面内容看完,那边浮刃才开口道:“华音宗将在年底举办一场演武大会。届时,还请夜掌门以及宁姑娘赏脸参加。” “当然,玄冥宫门下其他的弟子都可以来,报名即可。到时候大家以武会友,互相切磋切磋。” “如今在仙盟弟子当中,我们家月微和宁姑娘你,实力相当,也都有颇高的人气。” “上次宁姑娘夺了神剑,名声更盛。我相信大家都想看看,当下仙盟弟子中的第一人,最终到底会是谁?” 浮刃抛下诱饵,就等着宁沫晴上钩。 宁沫晴看见了,十分配合的张嘴就咬那钩子上去了。 “赏脸!浮刃长老这般极力邀请,我们肯定赏脸!师父你说是吧?” 夜沉见媳妇这般热情,就知道她心里没憋什么好事儿。 自然也配合的点了点头,没跟浮刃继续唱反调。 浮刃生怕他们后悔似的,当即拍板定案。 “好!那我们就在华音宗,恭候诸位到来!” 他话音一落,看向了洛青韫,似乎就打算离开了。 洛青韫和气的很,起身冲夜沉抱了抱拳就走了出去。 浮刃和沈月微跟在其后,刚准备踏出大殿台阶,却被宁沫晴出声给喊住了。 宁沫晴眉眼带笑的看着他,道:“长老亲自来我们这玄冥宫一趟,人没抓着,就递给我这么个帖子就走了吗?” “空手而归不合适,显得我们玄冥宫小气得很。” 说着,宁沫晴甩手扔了一个药瓶过去。 浮刃伸手接下,瞄了眼,没作声。 宁沫晴好心的给他解释:“这是我三师兄精心调制的大补丹药,千金难求一颗。浮刃长老难得来一次,便当做礼物送你了!” 呵。 浮刃不屑的发出一声冷笑:“老夫身体好的很,用不着这些药物。” “您身体好吗?我瞧着不像啊!” 宁沫晴面露疑惑,表示关切。 “心浮气躁,没事找事。恶意揣测,无端害人。您这症状我一个外行都能看得出来,您自己没感觉?” “……” 大概是宁沫晴之前表现的太过客气乖巧,便让浮刃以为,她只不过是个空有外壳的花架子罢了。 现在听她这番话,才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低估她了。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这种程度的羞辱,他有的是话语应付。 “那按照姑娘这么分析,姑娘如此牙尖嘴利,是不是也要治一治?” 宁沫晴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打开就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嘴里咽下。 “长老说的有道理,我先嗑为敬,长老你随意!” “……” 浮刃见状,脑海里顿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难怪夜沉喜欢她…… 他娘的都是疯子! “哎?长老怎么不吃啊?是看不起我三师兄的丹药?” “您这样可不对啊,正所谓礼轻情意重嘛。您这么不给脸面,我师父可是会生气的。” 宁沫晴故作天真的说着,一番操作就是不打算让浮刃就这么简单的走人。 玄冥宫虽然不是什么皇城禁地,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夜沉不屑跟浮刃演戏,但是宁沫晴不一样啊。 我既然都主动咬你的钩了,那我不得好好跟你演一演? 不就是存心找茬吗?谁不会似的! 浮刃被宁沫晴这么一堵,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药瓶。 吃是不可能吃的,谁知道这丹药是什么?他又不是傻子。 但是不吃,就会被那小丫头刻意刁难,也是气恼的很。 思索再三,浮刃打算耍无赖,就是当做没听见直接走人。 奈何宁沫晴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想着大家本来过得好好的,这老头非得找事,心情就不太好。 于是见浮刃脚步一动,张嘴就道—— “浮刃长老,我这么跟你说吧。今天你要是不吃这颗丹药,那对不起了,你休想走出这个大门。” 浮刃闻言冷笑一声,刚想嘲讽,区区一妖族也敢恐吓我? 那边夜沉已经释出灵压,嘴角勾了勾道:“听话,可千万别惹她生气。” “……” —— 洛青韫都走出大殿有段距离了,见浮刃还没有出来,生怕起什么冲突,又打算回去找他。 霜宴伸手就扶住他的肩膀,客客气气的对他笑着道:“洛掌门别那么紧张,大家就一起谈谈心而已,您就别过多掺和了。” “对,我们家掌门脾气是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大庭广众的跟您家长老动手啊。有失身份不是?” “再说了,您即便对我家掌门不放心,浮刃长老您熟啊,他是个会公然动怒的吗?” 霜宴这话的意思,换一种方法说明就是—— 你家那个老阴比坏得很,明面上他才不敢动手。 他要是敢,至于下凡这么折腾吗? 戏都给他一个人演完了,我们内部都一致认为,他适合去戏台上发展。 神界那种枯燥无味的地方,都没有地方让他发挥,实在是屈才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洛青韫几乎是被霜宴推着往外走的,但是他也不好意思反抗。 人家这是明摆着不想让他进去打扰呢,他又不是没有眼力见,不至于还傻乎乎的为难人家。 而且人家说的也对,这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两位如今修仙界最高境界之人,应该不会大打出手的。 本就没什么纠葛嘛!最多就是都脾气硬些,不肯退让,谈不来罢了。 夜掌门他不清楚,但是浮刃长老是个非常靠谱之人,自有分寸。 洛青韫如此想着,便就放心的和沈月微先走一步。 而往日非常听他的话,对什么外在事物都不感兴趣的沈月微,此刻却是一步三回首。 洛青韫瞧见,以为她是担心浮刃长老呢,不由出声劝慰。 “没事的,我们过来,再怎么着也算是客人,哪有主人为难客人的?” “夜掌门年纪轻轻就达到如此水平,性子张狂些也正常。难得你浮刃师伯遇到一个实力相当的人,两个人多聊聊,也好。” “……” 换做以前,洛青韫说什么,沈月微多少也得点个头表示表示。 而现在,她什么动作也没有,只觉得人族有时候是真的思想单纯。 她什么都没有说,最终还是随着洛青韫离开了。 她的记忆恢复了,而记忆里的少年已经成长到让她完全陌生的地步。 他也不记得自己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沈月微不觉得意外,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甘心。 倘若不是天帝从中作梗,故意让她过三途河洗了记忆。她下凡之后遇到夜沉,是不是就会有另一种的可能? 浮刃没有情根,自然糊涂的很。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对夜沉那些属下下手,根本一点儿用都没有。 夜沉的弱点分明已经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所以连藏都不藏。 那个弱点就在他的身边站着,明明白白,看的她十分刺眼。 沈月微虽然懂得感情,但她和浮刃有一个观点是一致的。 就是非常不理解,区区一个半妖,夜沉到底喜欢她什么!? 第403章 演武大会 华音宗乃是修仙界仙盟盟首,作为东道主办事儿,那自然是声势浩大,收到通知的小弟们通通都会来参加的。 不像之前的御灵宗和凌云宗,办个事发帖子,别人那都是要看心情再决定去不去的。 如果有好处的话,小门小派琢磨着,反正我们也得不到,也就不想当那个炮灰瞎凑什么热闹。 大门大派倒是有竞争资本呢,但这种明面上的活动多少要给东道主一点面子。 所以不是太稀奇贵重之物的话,他们一般也不争不抢,纯粹敷衍。 而华音宗不论是洛青韫这个掌门,还是整个宗门的水准,在仙盟里那都是没的说的。 所以还没到演武大会的日子呢,华音宗山脚小城里,就聚集了一大帮的仙家弟子。 有的是路途远,提前来的。有的则是当做游玩,全当放松休息了。 而宁沫晴,就是最放松的那一个! 虽然浮刃说了, 玄冥宫门下弟子都可以来参加。 但真要一起去了,那场面着实太刺激。 宁沫晴一是怕控制不住,二是觉着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所以到底要不要去,最后还是由自己来决定。 鹿灵尚未苏醒,寒狮要陪着,所以不去。 清芳身体不好,霜鸣也要陪着。再者说,霜鸣目前也不能在公共场所出现,所以他也不去。 而老六自从离开玄冥宫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估计又是被家里事给绊住了。 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老二老三,老五和老七老八老十了。 鹤岚倒是没什么事,表示可以去。 巫芒其实兴致不高,但是看瑶瑶兴致勃勃的,想着她也难得出门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就觉着,带她出去凑凑热闹也好。 反正现在瑶瑶的身体也能在日光下待很长时间了,有他在,总不至于让她受伤的。 苍巡和巫芒一样,都是不喜欢闹腾的场合。但青莲那性子,有热闹不让她参与,她不得分分钟炸开锅啊? 再者说,他只是名义上的老五,真正当家做主的,还得是青莲。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宁沫晴一说要去华音宗参加演武大会,青莲第一个举手。 那苍巡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表示,我媳妇高兴就好!我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剩下的三个人,鲤伴是拒绝了。 她现在无心外面的世界,一心等着她家北凉从秘境里出来呢。 而霜宴没有任何法力,华音宗举办的那是演武大会,又不是演讲大会,所以他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而且玄冥宫不可能倾巢而出,得留个管事的坐镇呢。 那么他留下,最是合适不过。 最后就是伶蜻。她不去,和鲤伴的原因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一个是等待爱情,一个是陪伴亲情罢了。 于是乎,最后就是以夜沉为首,老二老三老五带着各自家属,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这么出发了。 宁沫晴因为在泉阳城那会儿吃过教训,这次是提前到的,并且包下了小城里最好的一家客栈。 没啥,就是姐有的是钱。 待分好住处收拾好行李后,就拉着青莲和瑶瑶开开心心的出门逛街去了。 青莲无妨,随叫随走,就是瑶瑶要稍微顾及一些。 她现在在日光下虽然不至于会消散,但到底是鬼魂之体,多少要注意一些。 毕竟人是宁沫晴费劲巴拉从三途河底拉上来的,是巫芒辛辛苦苦照顾着养到现在的。 这要是给大太阳晒没了,找谁说理去? 伞她不乐意打,怕这青天白日的,就她一个人打着把伞,别人会觉得很奇怪。 宁沫晴理解,也贴心得很,就拿了件小斗篷给她把帽子戴上。 几个男人本想陪着,但是宁沫晴嫌他们碍事,主动叫他们别跟。 并且说,万一有人不讲理,非要在我们这儿住下怎么办? 到时候店家解决不了,还不是要让我们出面吗? 我们都离开了,谁来解决呢? 几个男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迷茫,表情一致,差不多都在无声表达着—— 谁这么想不开过来找死? 苍巡眉头一皱,巫芒拿出小银针看了看,鹤岚就差没把长刀拿出来擦了。 宁沫晴多少有点无语,默默看向了夜沉求助。 夜沉其实也想跟着,但既然收到媳妇的眼神指示,那自然不能不听媳妇的话。 只好抬手轻扣了扣桌面,然后说了番冠冕堂皇的话。 “行了,我们出来是办事的,不是找事的,都收着些。” 夜沉自从恋爱脑上头之后,脾气软化了不少。 本就闲散慵懒,担着魔尊的名头,除了打架斗殴,那是一件儿实事儿都没干。 现在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位爱咋咋地,别太飘了就行。 但是,他不管归不管。 真要说什么,做什么,大家自然还是都听从的。 所以他一发话,几个男人就都消停了。 宁沫晴满意的很,一手牵一个,三个人蹦蹦跳跳的就出门去了。 这里面,除了鹤岚,都是成双成对的。 几个男人就互相看了一眼,在宁沫晴她们没走多远呢,就一致决定—— 不就是要留个人下来吗?那让鹤岚一个人留下来不就行了。 巫芒开口提议,苍巡附和,夜沉点头批准。 于是乎,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鹤岚就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来这里? 他难道没有媳妇吗?他完全可以去老六那里找媳妇啊。 但是吧,来都来了…… 现在走也不合适。 没辙,只能先为别人的爱情保驾护航了。 …… 华音宗山脚这个云落城,虽说比不上泉阳城那般繁荣,却也规模不小。 不像玄冥宫,选址是不错,坐拥风水宝地。 但地方偏,人烟少,附近也没有什么热闹的城镇。 青莲是早就逛腻了,瑶瑶是碍于身体缘故,不敢出去瞎跑。 所以如今能在这里逛街,对她们来说,无疑是相当兴奋。 那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看这儿看那儿的,哪儿哪儿都新鲜。 宁沫晴见状,又是心酸又是震惊。张嘴就问她们:“你们不至于吧?来人界这么久了,又没人限制你们的行动,你们都没有出来逛过?” 瑶瑶实诚的先摇了摇头,表示巫芒带她出来基本都是采药的。 就算去城镇,也大多是买一些补给。 青莲也实在,开口就是吐槽。 “苍巡哥哥那个闷葫芦,让他逛街跟要他命似的。哦,不对。他是宁愿把命给我,也不愿意陪我逛街。” “我问他为什么?是不乐意陪我?他说不是,是受不了别人投来的目光。” “哎,我也理解他。孤僻惯了,是不喜欢融入人群。” “我也不想为难他,所以干脆就不出来啦。” 宁沫晴听着,深表同情。伸手搭上两人的肩膀表示:“今天敞开了逛!天不黑都不许回去!天黑了也继续逛!” “想吃什么就吃,想喝什么就喝,想买什么就买!所有的消费,我来买单!” 宁沫晴仗着口袋袋里那些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琉璃珠,在购物这方面,那是相当的豪横。 青莲和瑶瑶对金钱其实没什么概念,但是也知道钱是个好东西。 一听宁沫晴这么说,当即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还得是你! 表示完,就手拉手去扫荡了。 前面宁沫晴为姐妹情爽快买单,后面悄然跟着的三个男人各怀心思,夜沉开口就是—— “不是我说你们,都不带她们出去玩的吗?整天就只知道考虑自己,像话吗?” “……” 巫芒摸了摸下巴,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了会儿,才幽幽道:“我以为她不喜欢。” 夜沉扫了他一眼,认真教育:“你不要你以为,你要她以为。” “她从三途河底被带出来那会儿,灵智涣散,你带着教着是应该的。” “可现在人家已经有自己的主见了,你不能总按以前的思维方式桎梏她。” 巫芒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以前瑶瑶是什么都不懂,只能依赖他,他也就习惯性的主导事情了。 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往后还是要多问问她的意见才好。 巫芒这边“教育”的不错,夜沉眼神一转,立马就瞪向了另一位。 若说巫芒是因为把瑶瑶当“女儿”一样照顾惯了,思维模式不对,问题不大。 那苍巡这边的问题就严重了。 听听刚才青莲说的,苍巡不喜欢逛街。 就这事儿,还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当男人的,媳妇要逛街要陪,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请问有什么资格说不喜欢!? 苍巡身子一颤,知道夜沉这恋爱脑估计都能把男德典范倒背如流了。为了少挨点骂,立马主动就开口认错。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太把自己当回事而忽略了青莲的感受。” “这次回去,不!就从现在开始,她想逛多久就逛多久,我都奉陪。” 苍巡是个不多话的男人,但这会儿被夜沉瞪的,都能一气说这么多了。 人界有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比喻在上面的人行为不正,下面的人也会跟着做坏事。 同理,魔尊大人是个恋爱脑的话,那他们这群手下若是对媳妇不好,怕是都要被定罪的! 而且,罪名估计要比滥杀无辜还要严重。 苍巡惶恐,认错态度十分诚恳。 夜沉这才收回冷冽的视线,表示看你表现!没有下次了! …… 云落城因为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修仙弟子,为了安全考虑,洛青韫特意派门下弟子去城里维持秩序安全问题。 一般被分发这种活儿的,都是外门弟子。 华音宗虽然是个大门大派,门风森严,但并不能保证说每一个弟子都是品行端正的那种。 这不,这次被指派出来的领头的,就是个叫姜如海的好吃懒做之辈。 这人进入华音宗好些年了,年纪也不小了,一直还是外门弟子,半点长进都没有。 在外门仗着自己资历老,脸皮厚,没少欺负新人。 这次接下护卫云落城安全的任务,因为还是个小领头,所以特别把自己当回事。 不仅对自家弟子指手画脚的,还狗眼看人低,对那些外来的小门小派弟子态度十分嚣张恶劣。 此人还是个色胚,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儿。 这会儿本该是巡逻的时间,他见有两名女弟子在路边看胭脂水粉,就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两名女弟子是小宗门来的,第一次来大地方,和青莲瑶瑶她们一样,看什么都新鲜。 本来逛的正高兴呢,结果一扭头,发现被个猥琐男人堵住了路。 两个小姑娘很明显是愣了一下,见穿着打扮,认出了对方是华音宗的弟子。 便本着礼貌问题,客客气气的冲对方行了一礼。 姜如海就是仗着自己是华音宗弟子的身份,趾高气昂的很,十分享受这种。 见状,假模假样的伸出手就抓住了其中一名女弟子的手腕,笑的猥琐。 “哎呀,远到是客,两位师妹不必如此客气和拘谨。” “对了,你们来自哪里啊?这云落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好玩的多着呢。要不要,师兄带你们到处逛逛啊?” “……” 两个小姑娘是人生地不熟,是礼貌待人,并不是眼瞎。 她们即便看着年纪不大,阅历不深,但是一眼就知道,这姜如海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般弟子出门在外,尤其是女弟子们,掌门都会多加嘱咐,要注意安全之类的。 被姜如海抓住手腕的那个姑娘,下意识的想把手给抽回来,却发现被姜如海握的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她有些惶恐,开口道:“师兄,请你放手。” 姜如海不仅不放,并且还变本加厉的往人家小姑娘身上凑,摆明了就是想占人家便宜。 “哎呀,师妹别害怕啊,师兄不是什么坏人。” 两个小姑娘躲着避着,完全没有想到,这大庭广众的,华音宗的弟子居然敢这么不要脸的公然调戏她们。 这人嘛,都有看热闹的心理。 附近的路人见状,有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有的路见不平,刚想替人家小姑娘说话,就被一旁的人给拉住了。 拉人的是云落城的本地人,知道那姜如海是个什么德行,小声劝道:“大兄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那恶霸,可不好惹啊!” 第404章 说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云落城因为就在华音宗的山脚,所以经常能在城里见到华音宗的弟子过来采办。 一般来城里的,也都是外门弟子。 姜如海那人,算是云落城的常客了。 他本身就不喜欢练功,在宗门里受门规限制浑身难受,遂经常混个闲差借机出来游手好闲的晃荡。 云落城的百姓对他再是熟悉不过,都知道他是什么尿性。 也曾有人告上华音宗去,说此人横行霸道,为非作歹。 但是姜如海这人,杀人放火他不敢,就专门干些调戏姑娘,吃霸王餐这种不至于被定大罪的破事儿。 所以别人告上门,华音宗那边也就只能象征性的惩罚惩罚。 但事情过后,这人又继续这样,并且变本加厉。 云落城的那些小百姓和小商贩们根本就惹不起他,所以也是没辙,见了就头疼。 这会儿,姜如海公然调戏人家小姑娘。路人见着虽然很不爽,但是又怕这姜如海回头报复自己,便只能敢怒不敢言。 姜如海就是仗着没人敢动自己,这才如此肆无忌惮。 “师兄!请你自重!” 眼看姜如海越贴越近,两个姑娘急的都要哭了。 而此时,宁沫晴和青莲还有瑶瑶刚好逛到这儿,见人群聚集在一起,以为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可看呢,费劲巴拉的就想往里面挤。 被她们挤开的人们一瞅这三个漂亮姑娘,赶紧伸手就把她们给拽住了。 “哎哟我说,可别往前挤了。” 一位大叔皱着眉头对她们说道,表情很是严肃。 宁沫晴以为是她们不太礼貌,撞到人家了,便赶紧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大叔,家里两个姐妹没见过什么世面,看什么热闹都想凑一凑。冒犯了,冒犯了!” 害! 大叔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不是这事儿!让你们别往前面挤,是怕你们也被那恶霸看中了。” “就你们三个小姑娘这容貌,那不得把他迷得要死要活的?” “哎,听大叔一句劝,趁着他还没有发现你们,赶紧走吧,离得越远越好。” 青莲本来听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这人在说些什么。 后来听见那人群中心有女子呼救的喊声,顿时脑瓜子精光一闪,冲宁沫晴道:“是那个吧!?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 宁沫晴一副黑人问号表情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青莲因为激动,一时间记忆劈叉,给忘记了。 瑶瑶在旁边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想了想,说了句。 “你是想说,那个话本子上的故事吗?” “……!” 被瑶瑶这么一提醒,青莲顿时一拍脑门,兴奋的大声道:“对!就是那个!强抢民女!” 人族的话本子,是个好东西,大部分的姑娘们都爱看。 小妖精也不例外! 宁沫晴那几个姐妹在玄冥宫闲来无事,就会看这些玩意来打发时间。 并且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有时候看到兴头时,那是整宿整宿的熬夜看,根本不把自己男人放在眼里了都。 青莲尤其喜欢,还特别容易共情。 她其实除了跟在夜沉屁股后头瞎转的那几年,基本都居住在莲生谷中,对外界一切都不太熟悉。 眼看这会儿就有这种戏码上演,顿时就对宁沫晴道:“快!还愣着干嘛?这不比看话本子刺激?赶紧去看看啊!” “……” 她这反应,在宁沫晴的意料之中。 所以冲那些好心人们抱歉的笑了笑,就被青莲拽着继续往里钻了。 倒是刚才拦着她们的那些路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黑人问号脸。 咋?这几个小姑娘是什么路数?怎么还喜欢看强抢民女呢? 就不怕那恶霸,把她们也给抢咯? 宁沫晴她们成功挤到了最前头,果然就看见一猥琐男正在调戏两个姑娘。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丑陋的嘴脸都要贴人家姑娘脸上去了。 旁边的人指指点点,其中也有一些其他宗门弟子。 但碍于姜如海那一身华音宗的“校服”,一个个都在忍着没有上前阻拦。 两位姑娘是躲也躲不掉,跑也跑不掉,只能一个劲的说着自重。 说到后面实在是忍不了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拔了剑就跟姜如海动起了手来。 姜如海毕竟也在华音宗多年了,想当年也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只不过好吃懒做一直荒废学业,加上天赋也就那样,所以混到现在还只是个外门弟子。 再加上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眼看两个小姑娘跟自己动了手,也不气不恼。 只当是情趣呢,乐呵呵的就跟她们“玩”了起来。 他们这边一开打,人群自动就散了开来。 大家伙都在心里默默替两位姑娘呐喊助威呢,奈何天不遂人愿,她们并不是姜如海的对手。 过了大概十几招,就渐渐败下阵来。最后被姜如海一掌一个拍在肩膀上,纷纷朝后方飞倒而去。 这时,宁沫晴和青莲飘身而至,一人一个接住了那两个姑娘。 俩姑娘站稳后,见终于有人肯出来帮助她们了,相当感谢地先对她们行了一礼。 但是见她们也是只有姑娘家,而且容貌绝尘,一个比一个漂亮。没有师兄师弟什么的在旁边帮衬,怕她们受牵连。 便咬了咬牙,赶紧让她们先离开。 那边,姜如海见居然有人敢站出来,一开始还挺不爽的。 后来再一瞅,竟是两个貌若天仙的姑娘,心头的兴奋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哎哟喂,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两个大美人啊?” 他说着,见还有一个姑娘踩着小步子也站了过来,立马就改了口。 “哦不对,原来是三个大美人啊!” 宁沫晴没搭理她,甚至连白眼都懒得给,只觉得看他一眼都脏了眼睛。 而瑶瑶站到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子,跟她嘀咕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话本里有一些故事写的有点夸张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话本里描写的都算含蓄了。” “这人长的,可比那图画上的还要丑呢!” “……” 瑶瑶自三途河底被救出来之后,就是一直在玄冥宫后院生活的。 那会儿她灵智涣散,跟个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可以说对周遭一切都是陌生的。 也就是说,从她的记忆和身体重塑开始,每天面对的,就是宁沫晴那些人而已。 那众所周知,玄冥宫从掌门到亲传,就没有一个丑比。 帅的各有特色,美的不分高低。 瑶瑶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那个审美,那个眼光,自然就不一样了。 而且她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不知道什么人前不说是非之类的道理。 巫芒一直告诉她的都是,有什么想法都要勇敢的说出来。你不说出来,藏在心里,那别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所以这会儿,瑶瑶开口就是一番大实话。 说者无心,发自肺腑。 听者有意,旁观者憋笑憋的难受,当局者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小师妹,说谁丑呢?” “哈哈哈!” 青莲怼人一把好手,并且十分不给面子的直接笑出声来了。 “说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哎哟我就奇了怪了,就是请问一下,就你这模样,是怎么好意思调戏人姑娘的?” “我要是你我都不敢出门,房间里都不敢放镜子,撒尿都不敢照自己,生怕一个不小心给自己都吓晕过去。” “……” 姜如海在这云落城横行惯了,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讽刺。 虽说色心不死,但这么被数落,面上肯定挂不住。 任由青莲再好看,他都有些忍不了了。 “小丫头,家里人没教过你规矩吗?” “说话这么粗鄙不堪,在这大庭广众胡言乱语的,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吗?” 青莲一个白眼还没翻出去,宁沫晴那边已经接上话了。 “有人都敢当街犯贱了,还不让别人说两句了?” “再说了,我师姐可没有胡言乱语。不信你现在就撒泡尿照照自己,就看看晕不晕吧。” “……” 宁沫晴一个人,其实就足以应付这种场面。 现在再加上一个青莲,战斗力可想而知。 而瑶瑶虽然不擅长这些,但是瑶瑶有一颗真心啊! 瑶瑶真心发问:“啊,当街……撒尿?这样……不太好吧?” 宁沫晴用真心回应真心:“害,就说说而已,他也不敢。” 瑶瑶继续真心应对:“不一定哦。话本上说了,丑人多作怪,他说不定真的干得出来。” “那我只能用投影珠给他记录下来,回头去华音宗,我们不是忘了带见面礼吗?正好就把这个送给洛掌门好了。” “呃……这样也行?” …… 宁沫晴和瑶瑶两个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青莲则在旁边笑着吐槽宁沫晴,怎么那么缺德? 三姐妹全然没把姜如海当一回事,照样在那儿嘻嘻哈哈的聊着笑着。 旁边围观的都被她们感染了,本来还挺紧张的,看见她们出来帮忙,还替她们捏把汗呢。 现在见她们如此轻松,也不知怎地,就突然觉着——问题不大。 所以现在在场唯一一个问题大的,只有姜如海。 他本来觉着自己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一般不会对姑娘家动手的。 可如今被当众这么羞辱,他肯定是忍不了。 都不打嘴炮了,开口就是要杀人,并且抬手就是一道掌风打了过去。 青莲水色长袖一甩,直接就挡了回去。 宁沫晴拉着瑶瑶就后退一步,顺便也提醒被调戏的那两位姑娘,稍微站远一点。 青莲看着柔弱无骨,跟个小娇娘似的,实则泼辣的很。 之前被夜沉拒绝,气呼呼的回到莲生谷后,就在那里称大王,那是见谁都揍。 池塘里一只青蛙路过,都要被她踹上两脚。 那会儿,苍巡没少被她欺负。 按照苍巡的实力,其实明明可以一道幻境甩她脸上,让她自个儿在幻境里玩呢。 但人家是真爱啊! 真爱就是即便一只手都能把对方按住,可苍巡愣是心甘情愿的挨打。 当然,青莲是打不过苍巡,但这并不表示青莲弱。 至少对付姜如海,那是绰绰有余余余余……(后面省略) 姜如海前一秒还叫嚣着要给人家一点厉害瞧瞧,后一秒就被青莲的长袖拍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青莲本来还想着能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呢,毕竟她也很久很久没有动过手了。 她自从离开莲生谷之后,就再也没打过架。 玄冥宫里没人肯跟她动手,苍巡又总是让着她。 现在难得有机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猥琐男会这么不中用! 若说她刚才是看好戏的心态,那么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因为她不明白,就这种又丑又废的玩意,到底是谁给的自信和勇气让他欺负人的? 在场的围观百姓也是哗然一片,谁也没有想到,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这般厉害! 有的啧啧称奇,有的开始拍手叫好。那两位获救的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三人又是好一阵道谢。 姜如海在地上趴了好半天,在旁边师弟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 他的脸都被打肿了,这会儿跟个猪头似的,更加猥琐不堪。 就有的男人,明明很普通,但是却很自信。 姜如海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都被打成这样的,还敢叫嚣。 “好!好得很!你们居然敢在华音宗的地盘欺负华音宗的弟子!容我回头禀报师门,有你们好果子吃!” “你们三个,敢不敢报上名来!” 青莲一听,扭头就问宁沫晴:“十一,你不行啊!” 宁沫晴刚想顺嘴回一句:男人,不能说不行! 话到嘴边了,想起来自己也不是男人…… 遂问道:“啊?我怎么了?” 好端端的,突然点她干嘛? 青莲指了指那“猪头”,道:“我和瑶瑶就不提了,你都代表宗门出去闯荡了那么久了,也没闯出个名堂来嘛!别人都不知道你是谁。” 宁沫晴闻言也不在意:“那就从今天起打开知名度嘛!” 说着,嬉皮笑脸的就对四周吃瓜百姓们抱了抱拳。 “大家好,玄冥宫弟子宁十一,在这儿先刷个脸熟了!” 第405章 你俩,绝配 玄冥宫? 宁十一? 百姓们窃窃私语着。 普通百姓其实对仙盟弟子并不是很熟悉,除非知名度很高的那种。 比如华音宗的沈月微,那就是人人皆知了。 宁沫晴说到底也是从华音宗出来的,但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她最出名的事儿,还是要属以半妖的身份在仙盟存活到了现在。 当然,现在已经不是半妖,是个完完整整的小妖怪了。 但这事儿,也没几个人知道。 她半妖身份这事儿,最多也就是在仙盟一些无事可做的弟子嘴里当做乐子说道说道罢了。 后来参加了御灵宗的赏灵大会后,由于转投在了玄冥宫门下,又过于豪横的掏出无数宝贝之后。 大家对她的印象,才改观了不少。 后来再出门,就是泉阳城的秘境了。 那个秘境参加的人也不多,而且结局相当惨烈,死的就没剩下几个了。 抛开宁沫晴她们不算,活下来的,就四个。 两个是器宗长陵宗的弟子,以及两个妙法宗的弟子。 妙法宗都被灭门了,而长陵宗比妙法宗还要冷门呢,所以也没人能帮宁沫晴宣传一波。 再接下来,最后一次在仙盟中露面,就是凌云宗的剑炉开启那会儿。 那一次,宁沫晴算是终于出了把风头。 毕竟能打败沈月微最终得到剑灵的认可,也是很牛逼的事儿了。 但是吧…… 这事儿最后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并不是宁沫晴获得剑灵认可这事儿。 而是凌云宗作为剑炉拥有者,自家没有获得神剑不说,并且还丢尽了脸面。 那凌云宗的掌门霍天行,据说后来还跟剑炉闹翻了,想自己吞并过来独揽大权。 结果被剑炉一弟子直接给打走了,很是狼狈。 他家那位亲传大弟子杜腾飞,自剑灵秘境出来之后,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从此一蹶不振。 这不,华音宗办演武大会这么大的事儿,以往作为第一剑宗的凌云宗来说,早趾高气昂的过来了。 毕竟这种纯打架切磋的场合,他们家最是喜欢和擅长。 可是眼看日子临近,他们家到现在还没个人影呢。 总而言之呢,就是宁沫晴也不知道是命不好,还是怎么回事。 所有出风头的场面,无一例外都被别的事儿给掩盖了。 再加上她本人也不像沈月微那样,有伟大志向。 一心修道,只为成仙! 她基本上是参加完仙盟活动后就销声匿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玄冥宫后院和姐妹们开茶话会呢。 拿她和沈月微一对比,差别分明。 人们自然更加喜欢和崇拜沈月微那样儿的,对她的印象,也就寥寥无几了。 倒是玄冥宫的名头,由于霜宴经营有道,名声越来越盛,知晓的人也越来越多。 明明夜沉也没露过几次面,但大家就是知道。 如今仙盟最厉害的人,一个在华音宗,一个在玄冥宫。 —— 这会儿,宁沫晴抱拳一波自我介绍。说是刷脸熟,实则连真名都没报。 她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意思意思后,就冲对面那“猪头”道:“好了,自报家门报过了,快去报告你师门去吧。” “别想着逃跑哦,会被打的很惨的哦。” 姜如海就是打不过,气不过,想回去喊人。他横惯了,不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所以连说了好几句“你们给我等着”,就灰溜溜的跑走了。 他一走,整条街上围观的百姓们都叫拍手叫好。嘴里都在嘀咕着,总算有人能治一治这个混账东西了! 尤其那两个被救下的姑娘,对着宁沫晴三人又是千恩万谢。 她们是第一次出门,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儿。 年纪小一些的那位不禁开口愤愤道:“华音宗作为仙盟大宗,洛掌门又是那般高风亮节的人物,怎地门下也有这般龌龊不堪的弟子?” “害!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嘛,正常。” 宁沫晴不甚在意的说了句,见青莲和瑶瑶已经又继续逛街去了,便和两位姑娘挥了挥手告别。 临别时,两个姑娘还好心的提醒她,千万要小心那个猥琐男带人回来报复。 宁沫晴就笑笑没说话,她还生怕他不来呢。 —— 青莲和瑶瑶逛了一整天,吃饱喝足,漂亮首饰和衣服也买了一堆,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客栈去了。 她们回来时,几个男人正装模作样的坐在客栈里喝酒聊天呢。 青莲一下扑到她家苍巡身边,兴高采烈的给他展示着今天的战果! 苍巡跟了一路了,哪能不知道她买了些什么? 但不回应,肯定不行。 说谎,他也不会…… 所以只能尴尬的冲她笑着,然后再配合着点点头。 青莲跟他相处那么久了,苍巡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这一脸写着“我在敷衍”的表情,让青莲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青莲知道苍巡不喜欢逛街,但今儿也没让他陪啊,为什么还这样? 想了想,便说道—— “觉着我买的太多了?” “……”苍巡一怔,随即摇头如拨浪鼓。 “那是觉着我这新簪子不好看?” “……”苍巡还是摇头。 青莲就有点烦,虽然知道苍巡性子就这样,但跟个闷葫芦相处久了,脾气是容易上火。 遂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问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就是不爱我了呗?” “……” 苍巡瞪大了一双眼,惶恐的往夜沉那方向瞄了一眼。 “我不是……” 苍巡赶紧先安抚青莲的情绪,他本就不善于表达情感。这大庭广众的,还这么多人看着呢,更是不好意思。 但是见青莲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只好无奈的压着些声音道——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有句话叫做被爱的都有恃无恐,青莲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苍巡对她从来都是无条件的宠爱,所以惯的她小脾气很厉害。 青莲就觉得苍巡不对劲,偏偏问他他什么都不说,青莲就跟他闹。 苍巡对她一直就是没脾气,就是任由她闹腾,从来也不生气不恼。 这要是在私下里,他还会哄着顺着,总之也是个男德道德典范了。 他是逆来顺受惯了,把这些都当做小情趣了。 但别人可不这么想…… 大家虽然平时都住在玄冥宫后院,但各自都有屋子的。 除了姑娘们喜欢聚在鲤伴的宫殿嗑瓜子唠嗑打牌之类的,男人们倒是很少聚一起。 而像这种小情侣两个人都在一起的聚会,那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巫芒见青莲叽叽喳喳的一直在闹腾,不由就默默地看了眼坐到自己身边安安静静的瑶瑶…… 就觉着,同样是姑娘家,性格差异可真是大啊。 瑶瑶见巫芒忽然看向自己,歪了歪头不理解。 但是巫芒告诉过她,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所以她想了想,问巫芒:“你是想要我像青莲一样,跟你吵吵闹闹的吗?” 巫芒闻言,头摇的比刚才的苍巡还要激烈。 “别!你可千万别学她!” 青莲本来在跟苍巡闹腾呢,一听巫芒这话,分分钟就换攻击对象了。 “哎?三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巫芒没什么意思,巫芒就算有什么意思他也不可能当面说什么意思。 他只能说各花入各眼,别人什么意思不重要,苍巡喜欢就好! 巫芒在情商这块,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是比苍巡还是要好上一点的。 所以对上暴躁的青莲,首先就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我的意思就是,打是亲骂是爱。感情越深,吵的越凶。” “我看出来了,你很爱五弟。五弟内敛,也很爱你。你俩,绝配!” 巫芒这话说的滴水不漏,青莲听着虽然觉着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有什么毛病,也就每当一回事。 苍巡和巫芒对视一眼,嘴上没说,心里已经对上话了。 “学会了吗?五弟。” “嗯,学废了。” 宁沫晴这会儿也坐去了夜沉的身边,夜沉看青莲和瑶瑶头上都戴的花花绿绿的,宁沫晴头上什么都没有,便问她:“怎地不给自己买些东西?” 宁沫晴摇了摇头,回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夜沉眉梢一挑,顺嘴就问了:“那你喜欢什么?” 宁沫晴半点犹豫没有,情话张嘴就来。 “我喜欢你呀。” “……” 这波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连受九道雷罚都波澜不惊的魔尊大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回过神来后,那嘴角是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都在冒粉红爱心泡泡。 巫芒&瑶瑶:…… 苍巡&青莲:…… 站在旁边全程围观的鹤岚表示,他应该在屋顶,不应该在这里。 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转身直接就走人了。 巫芒和苍巡又对视了一眼,心里又对上话了—— 难怪尊上是个恋爱脑,媳妇一天天的嘴这么甜,这谁遭得住啊? 青莲愣了一下后,顿时不跟苍巡闹了,一屁股坐在宁沫晴对面,张嘴就问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骚话这么溜呢?” 宁沫晴当即瞪了她一眼:“我这叫骚话吗?我这叫大实话!” “不是我说你,师姐,你学学我,别整天跟五师兄闹。” “你就逮着这骚话……呃,不对,实话!实话实说!你就看五师兄迷不迷糊吧!” 青莲一脸嫌弃,明显是不相信。 倒是瑶瑶突然又问了巫芒一句:“我要是像十一那样说话,你喜欢吗?” “……” 这一次,巫芒没有摇头,只是略觉尴尬。 有的男人,身体永远比嘴巴诚实。 而巫芒,身体和嘴巴,都很诚实! “偶尔说说……应该是喜欢的。” 巫芒没有否认,这结果让青莲简直大跌眼镜。 瑶瑶见状,立马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向了宁沫晴。 “那你有空教教我呗。” 宁沫晴也不谦虚,冲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青莲就不信邪了,不相信每个男人都会吃这一套,于是扭头就看向了苍巡。 苍巡莫名就有点紧张,不想太失态,默默扭头不敢看青莲。 然而他越是这样,青莲就越是想要试试! 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把他的脸给扳过来面对自己,抿着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求助似的看向了宁沫晴,宁沫晴支着下巴正看戏呢,收到青莲的眼神,笑嘻嘻的就现场指导起来。 “你就说,我今天逛了一天街,很开心。但如果下次能有你陪我一起去的话,我就会更加开心了。” “……” 青莲眉头一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苍巡重复了一遍宁沫晴刚才的话。 苍巡其实本来就对青莲没招,爱的很。 而且他真不是不愿意陪青莲逛街,只不过是没有表现的那么热情罢了。 这会儿听青莲这般说,哪里可能会拒绝? 立马就点了点头,难得听她这么说话,自己也顺带着软了性子。 “我会陪你的,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欢喜,我都会陪着你的。” “……!” 青莲眼眸一亮,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这么有用!? 她震惊的看向宁沫晴,宁沫晴则双手一摊,表示—— 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中华语言博大精深!同样的话语你换个方式表达,立马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青莲欣喜的很,刚才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 借着劲儿一鼓作气继续问苍巡:“那、那我这簪子可好看?我买的时候,就想着你若是见着,会不会觉着我漂亮一些了?” “还有那些新衣服!都是想着你见了欢喜,都是想着穿给你看才买的。” “我也不是想跟你发脾气,我、我就是觉着你什么都不说,我猜不透,所以才……” 青莲因为心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 苍巡见着,心软的厉害。握住青莲放在他脸上的手,笑的前所未有的温柔。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以后说什么我都会回应你,可好?” “……” 青莲前一秒还是个暴躁小蛇呢,这会儿分分钟就抿着嘴泪眼汪汪了。 至此,小情侣一下子就和好如初了。 宁沫晴默默轻叹一声,深藏功与名。夜沉见她这样儿,才顿时恍悟。 合着你刚才和我说那些,是拿我当教学素材呢? 第406章 偷溜进来了几只老鼠 入了夜,众人回房间各自休息。 宁沫晴虽然包下了一整间客栈,但实际上他们一共就住四间房。 小情侣们一共三间,鹤岚一人一间。 因为白天青莲那番话,和苍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又更浓烈了一些。 苍巡在外面收敛的很,晚上回了房,一把就把青莲给抱了起来。 青莲也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想当初还是她先出手把苍巡给扑倒的呢。 所以这会儿被苍巡一撩,就笑嘻嘻的主动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今儿十分高兴,苍巡也高兴。 两个人本就你侬我侬,这会儿气氛又这么好,那接下来的事儿很是顺其自然。 苍巡那边刚在青莲白皙的脖子上落下细碎的吻,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了。 忽地,布在客栈周遭的结界突然一阵动荡,让苍巡瞬间蹙起了眉头。 “怎么了?” 青莲见他突然停下了动作,不解的问着。 “没事,偷溜进来了几只老鼠而已。” 苍巡随口说着,见青莲面颊上红霞缭绕,一双美眸里满是意乱情迷,对那几只老鼠的恨意一下子就拉到了最高值。 他不甘的低头在青莲的唇瓣上重重吻了下,硬是压下满腔的情欲,说了句—— “等我回来。” 说罢,就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了房间。 偷溜进来的那几只老鼠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跟宁沫晴她们起冲突的姜如海。 姜如海白天嘴上说着要找人对付宁沫晴,实则他也没找到什么好帮手。 他那为人,华音宗但凡有点出息的弟子,都看不上他。 没辙,最后就在云落城里,花钱雇了三个地痞无赖,趁着天黑就偷摸着钻进了宁沫晴包下的这家客栈。 他打听过了,客栈里就一个男人,估计是那三个丫头的师兄。 长的眉清目秀的,大概率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鹤岚:……?(有被侮辱到) 当然,这也不能怪姜如海无知。主要是玄冥宫那些个亲传弟子,连宁沫晴的知名度都不高,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尤其是之前的仙盟活动,鹤岚是一次都没有参与过。 而白天夜沉他们是跟在宁沫晴后头出门的,没在客栈。 那分享消息给姜如海的人,就以为这一行人里就只有鹤岚一个男的。 姜如海就想着,即便那个师兄不是花架子,那他们几个人难不成还对付不了他一个? 至于那几个彪悍的娘们,就逐个击破! 到时候直接毁了她们的名节,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那么横了! 姜如海就怀着这种莫名的自信和异想天开,带着人就一起潜入了客栈里。 这家客栈是云落城最好的一家客栈,空房很多,布置的也很豪华。 几个人潜入进来后,姜如海就问那个打探消息的:“她们住哪个屋?” 那人闻言一愣,张口就五个字。 “我不知道哇!” “……” 姜如海抬手就扇了他脑袋一下,气急败坏道:“不是让你打探消息的吗?你连她们住哪间屋子都不知道,你打探个屁啊?” 那人抱着头一脸无辜:“我问掌柜的了,掌柜的不肯说啊。” “……” 姜如海闻言,头疼的很,骂都不知道该从哪儿骂。 要不是此刻情况特殊,不能暴露,他非得把这人摁地上打一顿不可。 “那这会儿怎么办?” 另一个小弟比较圆滑些,觉着这会儿不是争吵的时候,所以赶紧问姜如海下一步该怎么办。 姜如海没好气的怼他:“还能怎么办!?一间间的给我找啊!” “……啊?” 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一致觉着这工作量有点大,试探性的问姜如海。 “要不……我们改日再来?” 姜如海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要不是这会儿不能暴露,他多少要把这三个人给打一顿的。 “改日再来?改到什么时候?” “玄冥宫近一年势头非常猛,演武大会怎么可能就让三个小娘们和一个小白脸来?我估摸着,是分前后批来的。” “所以,这会儿是对付她们的最好时机!” 姜如海倒是不傻,只可惜还是猜错了。 那三个小弟也不是仙盟弟子,听姜如海这么说,打探消息的那位张嘴就道:“哎,白天我也看见了,你根本不是那几位姑娘的对手嘛。待会儿要是找到了人,确定我们不是被揍的那个?” 姜如海本来就对这货不爽的很,现在又听见他拆自己台,伸手又在他的头上重重拍了一下。 “老子在她们手上吃过亏,肯定是有备而来啊!” 说着,姜如海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炫耀似的晃了晃道:“看见没?高级货!我特意从我们宗门丹室找出来的!” 三个小弟表情迷茫的问:“啥玩意?” “简单通俗点来说,就是——高级迷魂散!” 姜如海说的一脸自豪,那模样,就是在等着别人夸他牛逼了。 三小弟中有点眼力见的,连忙就夸道:“哎哟,大哥厉害啊,能弄到这玩意。” 而打探消息那位,仿佛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奸细似的,专业拆台。 他开口则是—— “啥?华音宗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还炼制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呢?” “……” 姜如海收起小瓶子,觉着这天已经不能再继续聊下去了。 否则还没找到那三个小娘们呢,他就要在这里先把这个傻逼给弄死了。 “好了别废话了,快给我找人!” 姜如海吩咐着,做了个分散的手势,让他们分开去寻找。 三个小弟是收了姜如海的钱的,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然要听话办事。 客栈一共有三层,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和三楼都是休息的地方。 于是四人分工合作,阿甲阿乙在二楼,阿丙和姜如海就去了三楼。 阿丙就是打探消息的那位,虽然是个地痞无赖,但走的是一个坦荡荡傻白蠢人设,那是一点儿心眼没有。 阿甲阿乙都是人精,都不乐意和姜如海一块儿。 阿丙无所谓,倒是姜如海非常的嫌弃他。 四个人就这么在偌大的客栈里一间间的找着。 不远处,鹤岚双手抱胸,懒懒的靠在柱子上,问一旁的苍巡。 “这几个二傻子在干嘛呢?” 苍巡这会儿刚从屋子里出来,扫了一眼那几只“老鼠”,眉头皱的死紧。 “找死!” 妖族就没几个是好脾气的,大多都是“不服就干”的性子。 鹤岚听他语气不对,扫了他一眼,打趣道:“怎么?打扰你的好事了?” “……” 苍巡没说话,那就是表示默认。 鹤岚当即笑开了,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害!多大事啊,几只小老鼠而已。你回去吧,这儿交给我就行。” “……” 苍巡这人闷葫芦一个,喜怒哀乐也不浮现于表。 但这会儿听见鹤岚这么说,本来相当阴郁的眼神,现在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 本来吧,在客栈周围布结界这事儿,并不是夜沉吩咐的。 就他们这个阵容,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安全问题。 是苍巡在玄冥宫待久了,他们这一大群妖怪住在后院,虽说有隐藏自己身上的妖气,但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 霜宴和宁沫晴就去拜托他,让他在后院布个结界,这样一来,不仅别人发现不了,大家也可以不那么受拘束。 青莲的命是尊上和大家一起救下的,苍巡有恩必报,在玄冥宫住下后,对宁沫晴的话几乎是言听必从。 后来就这么久而久之的,他也就习惯性的开始主动担当起守护和保护的职责。 这不,一感知到结界有动静,立马就过来查看了。 苍巡不知道鹤岚也来了,他要是早知道,那自己根本就不会出来。 有鹤岚在,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了。 毕竟,这位可是当初一刀就戳他腿骨里的狠角色! 而且就凭这几只老鼠,直接放任他们在幻境里玩就行,根本都不需要搭理。 只是长夜漫漫,别人都成双成对的浓情蜜意呢,只有鹤岚形单影只。 睡也睡不着,他正闲得无聊来着。嘿,就给他送来了几个乐子人。 苍巡开口说不用管,就见鹤岚摆了摆手,让他直接走。 苍巡也不知道鹤岚想做什么,但他这会儿心心念念着青莲呢,压根也不想在这里逗留。 便道:“那就先回去了。” “嗯。” 鹤岚应了一声,看都不看他,眼神一直在那几只“老鼠”的身上转。 他就像是正在捕食的猎物似的,表情满是兴奋。 苍巡见着,默默在心里给那几个人点了根蜡,然后就回去继续温香软玉在怀了。 二楼,阿甲和阿乙动作挺麻利。 一开始还挺紧张兮兮的悄悄推门呢,后来连开几道门发现都空无一人后,就开始放开胆子玩了。 三楼,姜如海使唤人惯了,让阿丙去查看。 阿丙也听话,上前直接就推门。 他动作果断,吓的姜如海差点跳窗户直接逃跑。 阿丙则是很淡定,他淡定的推门,淡定的走进去,淡定的再走出来。 然后淡定的对姜如海说:“没人。” “……” 姜如海的魂都被吓没了半条,缓了缓后,对着阿丙就是一顿口水攻击。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有你这么开门的吗?里面要是有人怎么办?我们不就直接暴露了吗?” 阿丙闻言,指了指房间里面,依然淡定。 “这不是没人吗?” 姜如海现在是白天的仇还没报,已经要被阿丙气炸了。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万一!万一有人怎么办呢?我们是来偷袭的,不是来光明正大找人打架的好吗!” 阿丙听不懂,阿丙见姜如海气急败坏的,就只能哦了一声。 然后问他:“那还找不找人了?” “当然找啊!不然我大半夜的在这儿瞎折腾啥呢?” 姜如海算是发现了,他跟阿丙根本就不能好好说话。 偏偏这会儿还要压着情绪,所以只能忍着。 阿丙那边则是觉着,姜如海这人屁事真多,想耍横可惜又没有那个实力和胆量。 这客栈房间这么多,偷偷摸摸找完一圈估计天都亮了。 既然都要使下三滥的手段了,干嘛不直接速战速决? 房间里没人就换一间,房间里有人就直接迷魂散撒出去,不就行了吗? 真不知道他在磨叽啥玩意呢。 阿丙心里也有委屈,但是阿丙不埋怨。 阿丙听见姜如海说继续找,他迈步就走到了下一间门口,然后伸手又直接推开了门。 走进去走出来,对姜如海摇了摇头。 “还是没人。” “……” 姜如海觉得心很累,想想算了,就这样吧。 退一步想,这样找下去,进度也快。 要是出什么事,就把这傻子丢出去当垫背自己跑,也行。 姜如海这般想着,逐渐看开。 于是学着阿丙那“豪横”的样子,主动去推开了第三间房门。 推门前,他寻思着—— 那三个小娘们应该是连着住一块的。 阿丙都连开两间都没有人,所以这第三间必然也是空的。 没曾想,他推开门之后。就看见房间里的桌子旁,赫然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穿着单薄的衣裳,长发披肩,背对着房门而坐。 似乎是半夜睡醒渴了,此刻修长的手正端着茶杯。 推门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声音很大,姜如海完全没想到自己运气居然这么好,随便一推就“中奖”了! 一开始他还有点惶恐,后来不知道是被那女子妖娆的身姿迷了心窍,还是见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所以胆子又肥了起来。 他趁着那女子背对着自己,估计是没反应过来呢,毫不犹豫的就从怀里拿出迷魂散朝她撒了过去。 “啊!是谁?” 女子中了迷药,一手扶额软软的轻喊了声,都没来得及转过身来。 姜如海见一击就得了手,白天被打击的自信心,这会儿瞬间就暴涨了回来。 因为女子穿着素衣,又是披散着长发背对着他,姜如海从背后看,根本也认不出这是白天那三个姑娘中的哪一个。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都长的俊俏的很,他都满意。 这么想着,他就笑的十分荡漾的朝那女子走了过去。 第407章 怎么?我长的不美吗? “嘿嘿,师妹可还认得我的声音?” 姜如海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女子似是支撑不住,手一软,就埋首趴在了桌子上。 嘴里喃喃着:“你、你别过来……” 她越是这么说,姜如海就越是兴奋。 权当没听见,几步就走到了桌子旁。 他在女子身前站定,低头下意识的先扫了眼她曼妙的身姿。 门外的阿丙此时也想跟着进来,被姜如海一声呵斥,让他滚外面去守着! 阿丙翻了个白眼,知道这狗东西色心犯了。 转身关上门,说了句他继续去找剩下的,然后就走了。 姜如海这会儿是色从胆边生,什么都不管不顾。 看的口干舌燥后,表示根本忍不了一点,直接就伸手过去。 “来,让师兄来好好看看,你到底是白天的哪位小美人啊~” 女子的脸埋在手臂里,根本看不清面容,姜如海本是打算先看看是谁。 然而,就在他的咸猪手就要触碰到女子披散的长发时,女子却忽然自己把头抬起来了。 姜如海离的很近,女子这么一抬头,迎面就这么明晃晃的给他来了招“美颜”暴击。 所谓“美颜”,实则是无面。 就是女子脸上没有任何的五官,就只有白刷刷的一张面皮。 “师兄,你是想找哪位小美人玩啊?” 无面女开口,笑嘻嘻的询问着姜如海。 姜如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人恐惧到了极点不是大喊大叫,而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姜如海此刻就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似的,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起来。 无面女见状,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师兄为何这般表情?刚才不是还喊我小美人吗?怎么?我长的不美吗?” “……” 姜如海没有回答,事实上,他是受的刺激太大,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完全无法支配各个器官做出反应了。 无面女见状,很失望,嘤嘤嘤的就开始哭泣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哭泣时,眼窝处深陷了进去。 就像是面皮沾水之后,手一戳一个洞那样。 空洞洞的两只眼睛,就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姜如海。 这一下,姜如海更是遭不住了。膝盖一软,直接就给她跪了。 …… 二楼,阿甲和阿乙二人组还在继续开门。 他们已经开了不少,都是空无一人。 这会儿眼看还剩下最后几间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起了鬼点子。 阿甲率先开口:“怎么样?要不要玩玩?” “好啊,怎么玩?”阿乙相当配合。 “剩下的房间,咱们轮流开。谁开出人来,就算谁赢了。小美人,他就先享受!” “好!就这么定了!” 阿甲和阿乙一拍即合,色心一起,都忘记这里是别人家的客栈,也忘了他们可没有迷魂散。 人家可是修仙弟子,就算是被偷袭,打他们这些小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大概是被姜如海那爆棚的自信心给传染了,把这客栈当自家院子了,也不鬼鬼祟祟的,直接就奔下一个房间去了。 阿甲仗着自己年纪大些,先动手打开了第一间。 没有人。 阿乙笑的猥琐,几步就冲到了下一间去,伸手就推开了门。 还是没人。 “不能够啊……” 阿乙疑惑,阿甲也在疑惑。 这客栈虽然大,但是休息区一共也就两层。 阿丙和姜如海在三楼搜索,要是发现人了,估计早就有动静了。 现在没有任何声响,就说明他们也还没有找到人。 如今这二层已经被他们绕了一圈过来,阿乙刚才开的,就是倒数第三间。 三个姑娘是一起来的,按理说,应该是会住一块的。 可这倒数第三间没有人,难不成……是其中两个,或者三个都住在一间里了? 阿甲阿乙如此想着,正疑惑着呢,忽然间,听见到隔壁房间传来了一点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明。阿甲顿时眼睛一亮,冲阿乙笑的荡漾。 “对不起了兄弟!看来是我赢了!” 阿甲这么说着,三两步就冲过去打开了倒数第二间房门。 房间里果然是有人的,但这人不是什么漂亮姑娘。 阿甲本来脸上是美滋滋的笑容, 一见到那人时,笑容一下子就僵硬在了脸上。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近些日子太过劳累,要么就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干多了心理压力过重。 总之他觉着打开的方式可能不对,于是默默伸手想把房门给关起来。 阿乙就跟在他的身后,见他想关门,冲过去就把他手给按下了。 “哎呀大哥,愿赌服输我知道的,我赌品没那么差!” “人让你先玩,我就先瞅一眼,别那么小气嘛!” 阿乙嬉皮笑脸的说着,无视阿甲越发难看的脸色,扭头就瞧了过去。 房间里人正在吃东西,而且吃相非常夸张。 刚才阿甲和阿乙听见的声响,其实就是这吃饭的吧唧嘴声。 严格意义上来说,吃东西的这位也不算人。 因为他虽然是人的身体,却长了个猪脑袋。 本来阿甲推门的时候,他正专心吃东西呢,都没往门口看。 可这会儿阿乙再来这么一下,他瞬间就放下巨大的碗盆往门口看了过来。 阿乙和阿甲一样,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呢。 伸手揉了揉眼睛后再仔细一看,问阿甲:“大哥,我是不是最近……” “你不是!” 阿甲打断他,然后拔腿就跑。 “这他妈就是老母猪成精了!快跑吧!!!” 阿甲和阿乙一前一后拔腿就跑,那猪妖本来没把他们当回事,但听那阿甲说什么老母猪成精,就很火大! 他是公的好吗?骂谁老母猪呢? 一想到这儿,饭都吃不下了,气的操起两把菜刀就追了上去。 阿甲和阿乙见那猪妖居然追了过来,吓的疯狂逃窜,这辈子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这客栈的布局很简单,就是上了楼梯之后,一圈四面全是房间。 要离开,只要下楼去一层然后出大门就行了。 然而,阿甲和阿乙不知道绕着跑了多少圈了,愣是一直都没有看见下去的楼梯! 更要命的是,因为他们的哭喊声,让原本静悄悄的客栈,忽然间全都响起了声音。 各个房间屋内,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走廊瞎跑什么呢!?找死吗?” “老子已经忍你们很久了,再吵吵,可别怪我动手了啊!” “……” 阿甲阿乙听见这些声音,本就已经被吓得相当脆弱的神经,这会儿一根接一根的断开。 额滴个亲娘啊! 这些房间他们刚才明明是一路检查过去的啊!根本就没有人住的啊!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猪妖还在追,阿甲和阿乙是一刻也不敢停留,无奈也找不到下去的楼梯。 最后眼看快要被那猪妖追上了,眼前正好有一间屋子里没有亮灯,阿甲和阿乙便毫不犹豫的齐齐钻进那屋子里暂且躲避了。 “大哥,刚才那些说话的声音……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啊?” 兄弟俩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会儿得以喘息片刻,阿乙开口就询问阿甲。 “我哪里知道那些是什么玩意?!” 阿甲很暴躁,本来三个人中他是情绪最稳定的,也最会应付姜如海。 而现在他喘着粗气,整个人的状态就是一个—— 我很慌!别来烦老子! 阿乙知道他在害怕,自己也怕。 这家客栈虽然他们没有进来住过,但是口碑在云落城向来是一等一的。 怎地从来不知道,这地方居然会有妖怪呢?而且似乎还不止一个妖怪! “大哥,不对啊!咱这地方就在华音宗山脚,有华音宗坐镇,怎么可能会有妖怪想不开来这里找死?” 阿乙的脑子转得快,这么一想,就接着道:“姜如海不就是华音宗的吗?我们俩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那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一番话说到了点子上,说的阿甲也开始思索起来。 “妈的,这小子莫不是存心拿我们过来当垫背,自己逍遥快活呢?” 阿甲这般想着,想着他们说到底也是为了给姜如海办事才来的。 现在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姜如海那边连个屁声都没听到,实在是不像话。 阿甲越想越生气,当即就对阿乙道:“不行!再这么干耗着只能等死,我们去找姜如海!” 下去的楼梯莫名消失了,上三层的楼梯却是还在的。 阿乙也赞同阿甲的意见,兄弟俩便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想着等那只猪妖找不到人,走远一点之后,他们再出去直接上三楼。 他们想着挺好的,却不知,此时在他们背后,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看呢。 “哎,不行啊,外面太黑了,看不清啊,那猪妖走了没?” 阿甲嘀咕着,扒在门缝聚精会神的往外看。 忽地,有人在背后戳了戳他的肩膀。 “干嘛?” 阿甲没回头,就随口问了一句。 阿乙被问的莫名其妙,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呢,没搭理他。 而后,阿甲的肩膀又被人戳了一下。 “干嘛啊?” 阿甲有些不耐烦了,还是没有回头,语气稍微重了一点。 阿乙一头雾水,呐呐的问了句:“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人在精神处于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脾气会变的特别易燃易爆炸。 阿甲现在就是这样,一丁点儿小事儿都能让他分分钟爆发。 “你戳老子两次了!有什么屁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还问老子是不是跟你说话?这里就他妈我们两个人,老子不跟你说话难道跟鬼说话啊!?” 阿甲一顿骂骂咧咧,骂完了,愣了下,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阿乙。 阿乙此刻就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扒着门缝往外看,两只手都在门上放着呢。 听见阿甲的话后,也扭头过来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敢回头。 “我发誓,我从刚才到现在这两只手都在这儿放着呢,压根就没碰你。” 阿乙喃喃的说着,大脑已经开始有点放空了。 阿甲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眼神早已黯淡无光。 但人即便在这个时候,都有好奇心。 所以他俩一起回头看去,就见屋内房梁上,挂着一个倒吊的人。 而阿甲和阿乙的面前,还有一个小的。 模样是个小孩子,但黑漆漆的大眼睛在黑夜里都闪着幽光。全是眼黑,没有眼白。 他歪了歪脑袋抬头看着阿甲和阿乙,稚声稚气的开了口。 “鹤岚大人说了,放我们出来要安静些,乖一些,不能打扰到别人。” “你俩是怎么回事?在走廊上那么吵闹,就不怕大人责罚吗?” 小孩子问的天真,阿甲和阿乙却抖如筛糠。 房梁上倒吊着的人这时也开了口,是在回答那个孩子的问题。 “绵绵,这两个不是妖,是人类。也就是鹤岚大人口中所说的“客人”。” “……” 绵绵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莫名的就兴奋起来了。 “啊!原来你们就是鹤岚大人让我们陪着玩捉迷藏的那几个人啊!” “我玩捉迷藏可擅长了!来来来,是我躲起来你们找,还是你们躲起来我来找呀?” “……” 阿甲和阿乙不想躲也不想找,他们现在只想逃。 念头一生,也不管猪妖走没走远,打开门就叽哇鬼叫的冲出去了。 绵绵见他们跑了,就以为他们选择了躲藏,走到门口就冲他们逃跑的背影喊了声:“那我开始倒数啦!” …… 天蒙蒙亮,第一声鸡叫响起的时候,客栈才重新恢复宁静。 客栈的几个伙计最先起床,开始张罗一天的工作。 客栈的卫生是每天都要打扫的,摆放在走廊上的花瓶啊,栏杆扶手啊这些,都要擦拭一遍。 然后负责清扫休息区的店小二,在二楼最里的拐角处,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阿甲和阿乙。 之后又在三楼露台处,发现了脸色惨白的姜如海和睡的正香的阿丙。 他赶紧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掌柜,掌柜的闻询赶来,探了探几人鼻息后,一边命人把阿甲阿乙阿丙那三个无赖给直接拖出去,一边修书一封,让伙计立即送去了华音宗。 第408章 百妖录 这家掌柜能在云落城开这么大一间客栈,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 他对姜如海这人,也是早有所闻,就是不知道他们几个是怎么偷溜进客栈里的。 这事儿是他失职,所以趁着几位贵客没有醒过来前,赶紧就先处理干净了。 待等宁沫晴几人醒来之后,亲自端上了丰盛的早点跟他们道歉。 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是如何,圆滑的说道:“几位贵客真是对不起,昨晚我们这儿似乎偷溜进来几只小老鼠,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各位休息啊?” 宁沫晴刚想说没事,被青莲抢先道:“当然打扰到啦!差点就坏了老娘的好事!” “咳咳……” 苍巡正在喝水,一口没咽下差点喷了出来。 青莲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数落道:“你怎么回事?喝个水都能呛着?” 鹤岚开口打趣:“可能是昨晚太累了吧。” “……” 这一下,不仅苍巡不作声,连青莲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她一被打岔,掌柜的那边赶紧道:“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职和疏忽。” “不瞒各位,那几只老鼠我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保证以后不会再给各位造成任何的麻烦和困扰。” “然后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几位今日的食宿费,就全都免了。” 掌柜的会做人,宁沫晴也不差钱。 而且确实没有造成什么困扰,反倒是乐在其中。 至少,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除了苍巡和青莲两个人在屋子里你侬我侬之外,其余的人,其实都参与其中了。 尤其是宁沫晴和瑶瑶,都玩疯了。 宁沫晴跟无面女一起把姜如海吓得屁滚尿流,瑶瑶则是跟绵绵追着阿甲阿乙在二层到处疯跑。 夜沉和巫芒以及鹤岚就在一旁看热闹。 某两个男人白天还觉着青莲那小脾气,真是苦了苍巡了。 这会儿分分钟就改了想法…… 就希望自家媳妇能跟青莲好好学学,晚上的时间,就应该做点晚上该做的事儿,过一过幸福的二人世界。 而不是在这里,跟鹤岚从百妖录里召唤出来的妖怪们,一起吓别人玩。 …… “一码归一码,食宿钱我们照给,就是想问问掌柜的,那姜如海……你是如何处置的?” 掌柜的开门做生意,自然希望财源滚滚。 宁沫晴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对于钱财,尤其大方。 掌柜的一听这话,就知道昨晚的事儿,这几位贵客定然是知道的。 那几个人的惨样儿,多半也是出自这几位的手了。 遂也不隐瞒,直白道:“我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了华音宗给洛掌门,就如实禀告,说今早在客栈里发现了他门下弟子姜如海,处在一个昏迷不醒的状态。” “我这客栈昨晚关门时,分明锁的严实。由此可知,他是偷摸着使小手段自己进来的。” “如今不知何故昏迷在这里,还请洛掌门派人来将他带回去严加管教,以后万万不可再做出此等逾越规矩之事。” 掌柜的简单的和宁沫晴说了下信中内容,宁沫晴听完后,当即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要么说人家能赚钱呢!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知道姜如海那个样子多半是他们动的手,但是人家什么都不说也不提。 有人或许会觉着奇怪,这客栈掌柜是什么身份啊?写封信就能让洛掌门派人过来吗? 掌柜的没有什么身份,这要是以往啊,或许掌柜的都不会写这封信,多半也选择息事宁人。 可如今正是华音宗要举办演武大会的时期,在这种特殊时间,个人弟子行为直接上升到宗门整体素质问题上。 要不然洛青韫让外门弟子去云落城维持秩序和安全呢,就是想给各大宗门一个办事得体的好形象。 洛青韫身为正经的一宗之主,那是绝对不可能像夜沉这个假掌门一样清闲度日的。 他忙的很,比霜宴的工作量还要多的多。 因为他不仅要管自己宗门的事儿,有时候还要管别人家宗门的事儿。 当然,不主动找上门的,他不多事。主动找上门求助的,那他便推脱不掉。 谁让他是仙盟盟主呢。 像姜如海这种龌龊之人,每个宗门都会有。小门小派的估计都管不过来,就更别像华音宗这样的大门派了。 而且之前也说了,姜如海干的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 他那些破事被人一层层报上去,一般都传不到洛青韫的耳朵里就给解决了。 所以不夸张的说,洛青韫怕是连自家门派里有姜如海这个人,都不知道。 就更别提,他干的那些破事了。 但现在不同! 洛青韫十分在意这次的演武大会,特别强调在这期间,上至整个宗门下至山脚云落城的情况,通通都要跟他上报,不得有任何疏漏。 掌柜的是有点自己的关系和人脉的,就是知道这事儿,所以才写了一封信送过去。 主要他也是看那姜如海不顺眼很久了,正好也算是借此机会,想好好治一治这恶霸,权当是为民除害了。 果然,洛青韫那边刚读到这封信,就气的吹胡子瞪眼。 再把管理外门弟子那边的管事喊过来一询问,更是气的直接拍桌而起。 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宗门里居然还有这等卑劣无耻之徒。 当下带着那管事的,亲自下山往客栈去了。 刚出大殿门口,就和迎面走来的浮刃长老撞上。 浮刃这人,以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深莫测的很,连洛青韫都找不到他。 现在,也不知怎地,突然就在华音宗落脚不走了。 洛青韫为此是高兴的,毕竟有他在华音宗坐镇,对宗门而言肯定是一件好事。 浮刃见洛青韫脸色难看,便出声问道:“掌门这气冲冲的,是要去哪儿啊?” 洛青韫轻叹一声,都没脸说。只大概把事情描述了一下,然后告诉浮刃,自己要去一趟云落城的客栈。 浮刃闻言,破天荒的开口道:“那我随掌门一起走一趟吧。” “……” 洛青韫一愣,有些诧异。 要知道浮刃的脾气并不比夜沉好到哪里去,即便是在华音宗落脚,大部分的时间也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除了沈月微,对任何一个弟子都看不上眼。 洛青韫不仅一次明示暗示他,问他能不能也给其他弟子上上课指导指导什么的。 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浮刃给拒绝了。 洛青韫无奈,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当浮刃是醉心于修行,一心想成仙,所以没空搭理凡尘俗事。 而现在,浮刃居然主动提出要和他去山脚客栈…… 洛青韫虽然一头雾水,但也没有推辞。 “好,那就一起走吧。” —— 掌柜的写信送去华音宗,只是想要洛掌门能够知晓此事,重视此事。 然后派个靠谱的人过来,好好惩治一下这个姜如海。 他万万没有想到,洛掌门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随行的,居然还有那位名声颇大的浮刃长老! 掌柜的受宠若惊,自两人踏进客栈的那一刻起,就赶紧迎了上来, 洛青韫为人谦和,对掌柜的也非常客气。 且不管姜如海人品如何,门下弟子犯错,他这个做掌门自然也难辞其咎。 遂一进门,就跟掌柜的开口道歉。 掌柜的诚惶诚恐,两个人客套了一会儿,掌柜便领着他们去往用来暂且安置姜如海的屋子。 屋内,宁沫晴几人都在,就等着他们呢。 掌柜的一开门,洛青韫还没进屋呢,看见一屋子的人,明显就愣了一下。 “夜掌门?你们怎么……” 洛青韫本是想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说到一半,陡然想起来演武大会马上就要举办了,夜沉他们来这儿,自然是来参加演武大会的啊! 立马改口道:“哎呀,真是巧啊!没想到夜掌门住在这间客栈。” 夜沉点了点头,就算是和洛青韫打过招呼了。 洛青韫都习惯夜沉的高冷不搭理人了,扫了一眼屋内的人。 宁沫晴他是认识的,其余的,一个都没有见过…… 遂又开口道:“这些,都是夜掌门的徒弟?” 夜沉闻言,这次开口说话了。 “嗯,都是我的徒弟。哦,你家的徒弟,在这儿呢。” 夜沉这会儿坐着呢,话音一落,抬脚指了指在那犄角旮旯躺着的姜如海。 “……” 夜沉那边的弟子,一个个人中龙凤的样子。洛青韫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随便扫上一眼,都知道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然后再看他这边,跟个死猪似的躺那儿的姜如海…… 场面就很尴尬,洛青韫的笑容都僵硬在了脸上。 掌柜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不给洛掌门面子,想着和气生财,刚准备出来打圆场,就见浮刃长老上前一步,说话也是相当阴阳怪气。 “掌柜的在信上说,这姜如海昨晚潜进了客栈里不知有何图谋,今早被发现昏迷在了某处。” “我们来之前还挺担心的,怕他为非作歹给宗门蒙羞。” “要是早知道夜掌门住在这里,我们就完全可以放心了。” “毕竟有你在,什么样的人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坏事呢?” 夜沉不吃他这一套,张口就否认。 “你太高估我了,我昨晚睡得可香了,完全不知道有老鼠钻进来。” “我早上开门看见这人躺我门口,吓我一跳。后来听掌柜的说,这人是你们华音宗的弟子。” “怎么?你们华音宗是没有弟子房吗?为什么要来人家客栈打地铺呢?” 夜沉说的煞有其事的,说的洛青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浮刃不以为然,冷哼一声,又道:“夜掌门跟别人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在我这儿,就不用说些戏言了。” “姜如海如今还昏迷不醒着,怕就是夜掌门或者是你的这些弟子们下的手吧?” 夜沉抠了抠耳朵,没有搭理浮刃,只是眼神中略带疑惑的问了句。 “什么狗在乱叫?” “……” 浮刃眉心一蹙,洛青韫察觉到不对,劝阻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就见一道无形的剑气朝着夜沉那儿就刮了过去。 夜沉坐在位置上动都没动,甚至眼皮都没抬。 鹤岚侧身往他身旁一站,长刀一立,便挡住了这波攻势。 此情此景,玄冥宫这边的一脸淡然,因为他们都相信鹤岚的实力。 而华音宗那边…… 别说洛青韫惊讶,就是浮刃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是知道这群人都是妖的身份的,只不过没想到,妖族如今的实力竟然也这般强悍了。 他刚才虽然是收了力的,但是鹤岚连刀都没有拔出来就挡下了他的一击,这着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洛青韫也在惊讶,一时间都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鹤岚他虽然没有见过,但刚才夜沉也说了,在座各位都是他门下弟子。 这门下弟子刀都没出鞘就挡下了浮刃长老的剑气,这实力…… 为何以前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号? “怎么?想打架?” 鹤岚放下刀,冲着浮刃问道。 浮刃刚想说,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洛青韫赶紧出声道:“别别别,好好的大家别伤和气啊。” “对的对的。” 掌柜的也在旁帮着劝和,生怕这几位爷要是真动起手来,还不分分钟把他这儿的屋顶给掀了啊! “我们今日来这儿呢,是为了处置门下不守规矩的弟子,不是来切磋的。” “再过两日,演武大会就会开始了。到时候各位如果想一展身手,大可上台展示一番的!” 洛青韫说着,直接就迈步走到了昏迷不醒的姜如海身前。 伸手探了探他的情况后,手中拂尘一扫,对着他施了一道清心咒。 姜如海在清心咒的作用下才终于悠悠转醒,但醒来之后,情绪就不太正常。 华音宗的掌门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恍若未见似的,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妖!都是妖!” 他嘴里喃喃咕噜着,洛青韫本来就对他很不满,这会儿也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厉声叱喝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快给我站起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第409章 有妖怪 姜如海完全不理会洛青韫的话语,就缩在那儿双手抱住自己,恨不得都要钻到墙壁里面去。 “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 洛青韫看了看,确定姜如海似乎是神智失常后,也是疑惑不解。 他回头看向了掌柜,掌柜的连忙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还是早上我们店里打扫卫生的小二过来告诉我,我才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我这客栈来的。” 掌柜的字字是真,他确实不知情。 洛青韫想了想,想说那还是暂且带回去在做定论时,浮刃又来事了。 只见他两步上前,对着姜如海就是一道更强烈的明心咒打了过去。 姜如海受不了这般强大的法术,难受的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明心咒这样的法术虽然可以帮人驱邪,但是由于力量太过霸道,所以一般不常用。 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施法者就要及时收手,否则会造成无法预估的伤害。 现在看来,姜如海很明显是不愿意的。 但是浮刃却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 他这般强行施咒,跟动用私刑没什么两样。 洛青韫虽然也是要狠狠惩治姜如海的,但绝对不会是用这样的手段。 所以他出声阻止道:“长老快些停手吧,在这么下去,他如果不清醒过来,就要彻底疯魔了。” 浮刃丝毫不以为然,非但不停手,反倒冷声道:“这样的废物,活着也是无用!” “疯就疯了,若是在疯之前能透露点什么,也算他有点用处了!” “……” 浮刃虽然是华音宗的剑阁长老,但是说实话,洛青韫和他并没有接触太多,也从未一起共事过。 以前洛青韫只觉着浮刃此人清冷,不太平易近人。 但能修得大成者,有点古怪脾气也是正常的,洛青韫也没多深究。 可如今看来,他突然觉着自己完全不了解浮刃这人。 他开始对浮刃的人品感到质疑,想着演武大会之后,势必要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聊一聊才是。 洛青韫如此想着,那边,姜如海在明心咒的作用下,终于醒过来了一些。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抬眼瞧过去,待发现竟是掌门站在自己面前后,都顾不得头疼欲裂了,布满血红血丝的双眼一瞪,立刻毕恭毕敬的就跪在了洛青韫的面前。 “掌、掌门?” 他现在思绪还混乱着,不太敢相信面前的人就是洛青韫。 洛青韫还没发话呢,那边浮刃先开了口。 “我且问你,昨晚你在这家客栈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 姜如海闻言,明显身子一颤,那种害怕的恐惧感,在他身上从来就没有消散过。 他抬头怯生生的看了四周一眼,好多的陌生人…… 啊,还有昨天在街上遇见的那三个小师妹! 一直没有说话的宁沫晴和他对上了眼神后,眉眼弯弯的冲他笑道:“你们剑阁长老问你话呢,你快些回答他。 否则,他可能又要对你动手了哦。” “……?” 姜如海的脑袋嗡嗡的,其实不太明白为何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他。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此刻满是迷茫。 浮刃没有什么耐心,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见姜如海还是一脸痴傻模样,噌的一声就拔剑出鞘,锋利剑尖直接就抵在了姜如海的脖子上。 “快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晕倒在这里?” “浮刃……” 洛青韫再是忍不住,出声点了点他,想让他克制一些。 这里是客栈,周围还有其他宗门之人在看着,他这般暴躁,着实是很不好的行为。 “掌门!此人这般,必然是遭遇什么异常之事。” “如果不问清楚,那要怎么查明事情缘由?” “如今正值演武大会的特殊时期,容不得出现一点儿纰漏。云落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以后别的宗门还怎么看我们华音宗?” “……” 浮刃一段话说的很是铿锵有力,连带着脸色也沉了下去。 看着挺像个一心为宗门考虑的好长老似的,实则心里就是在说—— 你再跟老子哔哔,老子就不给你脸了! 洛青韫被他呛的不轻,无奈他说的也对。 这会儿特殊时期,确实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否则对宗门声誉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是浮刃这般强硬的态度,也着实让他很头疼。 …… 气氛正僵硬着呢,旁边青莲用手肘捣了捣宁沫晴,问她:“十一,你带瓜子了吗?” 宁沫晴摇了摇头:“没带,吃完了都,你问瑶瑶呢。” 青莲闻言,扭头就看向了瑶瑶。 瑶瑶翻了翻自己的小口袋,也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了,有糖,你吃不吃?” 青莲摆了摆手,果断拒绝。 “不要!吃糖不对味!现在这场好戏,只适合嗑瓜子。” “害!这么挑剔干嘛,我这儿有花生吃不?跟瓜子差不多。” 宁沫晴说着,从兜里当即就翻出一袋花生来。 青莲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凑合吧,伸手就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花生剥了起来。 宁沫晴又抓了一大把递给瑶瑶,姐妹三就在那儿旁若无人的聊着吃着,让本来就很恼火的某长老,更加的火冒三丈。 他横眉竖眼的就朝青莲这边瞪了过来,青莲故作害怕的拍了拍胸脯,还没说话呢,苍巡已经站过来挡在她面前了。 苍巡不善言辞,往那一杵就有一种要跟浮刃干架的架势。 鹤岚适时的帮腔道:“别人家的姑娘再好看,那也是别人家的。” “我看长老年纪都一大把了,就不要随便乱看人家小姑娘了,多冒昧啊!” “……” 浮刃什么话都没有说,被玄冥宫这边气的一肚子火。 而且他是知道对方身份的! 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被一群妖怪调戏,就更是火大的很。 这么想着,手中就没收住力,剑刃在姜如海的脖子上一压,就是一道血痕。 姜如海见了血,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只见他先是惶恐的叫了几声,然后跪着扑上前抱住了浮刃的小腿。 “妖!有妖怪啊!整个客栈里都是妖怪!!” 姜如海终于把心中的恐惧喊了出来,浮刃这才满意的扯了扯嘴角。 他回过身就看向了夜沉,还没借机找茬呢,就见夜沉双手一摊,满脸都是无辜表情。 “你看我做什么?客栈里有妖怪,你应该看人家掌柜的啊!” 掌柜的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被夜沉这么一点,立马就道:“不可能!我这间客栈是祖辈传下来的,都在这云落城开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什么有妖怪的!” 说着,掌柜的看向了洛青韫,接着道:“再说了,云落城就在华音宗的山脚,我这地方有妖怪?那这群妖怪不是存心来找死的吗?” 呵! 浮刃冷笑一声,目光一直没有从夜沉的身上移开。 “你说的对,他们就是存心来找死的。” 这时,宁沫晴摇了摇头,突然插话道—— “或许……他们也有可能是来找刺激的呢?” 姜如海这会儿神智恢复了,指着宁沫晴等人就道:“妖!他们都是妖怪!” “昨晚我在客栈里就没有看见他们!他们一定跟那群妖怪是一伙的!” “……” 宁沫晴闻言,直接都笑出声了。 她毫无畏惧的对上浮刃看过来的犀利目光,举手道:“嗯,我认了,我就是。” 宁沫晴是半妖这事儿,不仅洛青韫知道,整个仙盟弟子怕是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的。 但是她服下了化妖丹,已经完全化妖这事儿,外人是不知道的。 这段时间,她已经在玄冥宫加强训练了。 如今气息掩藏的特别好,连这么明晃晃的站在洛青韫面前也丝毫不慌。 至于浮刃嘛,反正早就彼此心知肚明了。 他们这次说白了,就是故意在他的场子找事儿恶心他呢,所以闹起来也是毫无顾忌。 “啊,至于我其他师兄师姐是不是,那我就不清楚了。” 宁沫晴双手一摊,还特别贴心的补了一句。 她就没差在脸上写上——摊牌了,不装了,你能拿我们怎么着吧~ 青莲见她这么不要脸,抿了抿嘴,也举了举手。 “行叭,那我也是吧。” 谁让她爹曾经也给我当过爹呢。 三姐妹中两个都举了手,瑶瑶见了,觉得自己不能不仗义啊! 所以也把小手给举了起来。 “那我也是吧!” 不管了!虽然我也不是妖,但这一刻,姐妹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吧! 女孩子们如此团结,男人们自然不能落后啊。 巫芒和苍巡一前一后表示:是的,我们都是妖。 鹤岚耸了耸肩,一副“随便吧,爱咋咋地吧”的冷漠表情。 最后,当夜沉也准备点头时,洛青韫实在是憋不住了,赔着笑脸就道:“好了好了,夜掌门就不要和老朽开玩笑了。” 说罢,回头就瞪向姜如海,怒斥道:“混账东西!不仅自己胡作非为,如今居然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我没有——” “住口!” 姜如海明显还想说话,却被洛青韫厉声打断。 而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浮刃突然开口道:“掌门,此人的片面之词虽然不可全信,但说出的话,也不全然是空穴来风。” “痕迹可以被消除,但只要出现过,就一定会留有一点蛛丝马迹。” “掌门难道没觉着,这客栈里,仍然残留着一些未消散妖气吗?” 浮刃说的煞有其事的,表情很是严肃。 宁沫晴就一副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指了指自己道:“喂,都说了,我是妖!” “我就坐在这儿呢,有妖气不是很正常吗?” “要是没有妖气的话,我在华音宗那些年受的委屈,白受啦?” “……” 浮刃抬眼瞪向她,语气很不悦。 “说的不是你!” “半妖之身,如此肮脏的血脉,也亏得你有脸活到现在。” “……?” 哎哟喂! 宁沫晴就听不懂了,半妖咋了? 半妖吃你家大米了,还是花你家的钱了? 你在这里高贵什么? 宁沫晴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刚想起身跟浮刃对狙一波,却被先一步站起来的夜沉按住了肩膀。 只见夜沉往浮刃面前一站,眼神很是冷漠。 “跟她道歉。” 他没有多说什么,就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浮刃闻言,冷哼一声,表情不屑的很。 “跟她道歉?你让我跟一个半妖道歉?” “嗯。” 夜沉淡淡应了声,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今天不跟她道歉,没有求得她的原谅,就别想离开这家客栈。” “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 浮刃不说话,就跟横眉冷眼的看着夜沉,似乎在掂量他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让他一个上神给一个妖族道歉,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要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有的人,即便是死了,尸体去焚化炉火化,估计嘴都烧不化。 因为,太硬了。 浮刃就是此类。 他心里虽然犯嘀咕,但嘴上还能逞强。 “夜掌门是知晓我身份的,当真敢在这里和我动手?” 浮刃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夜沉相当不屑的扯了扯唇角,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呵,别说是在这里,即便是在你老家,我也没把你们任何人放在眼里。” “你上头那位,不是一直想找一个讨伐我的理由吗?现在正好。” “你尽管踏出这个房门试试,我会用你的命,给他一个最好的借口。” “……” 夜沉是不是开玩笑,明眼人一看便知。 洛青韫以前是特别希望这两位能够多见一见,多交流交流,共同修行有助于早日飞升成仙。 这样一来,也算给仙盟增加一笔浓烈的光彩,让晚生后辈们有个学习的好榜样。 然而现在…… 他以前有多希望这两人能见面,现在就有多不希望两人见面。 他是发现了,这两个人不是前生有仇就是今生有恨。 总之,都非常的看不爽对方。一见面就掐,并且还是火气很大的那种。 洛青韫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这两位。 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似的看向了宁沫晴。 第410章 生活不易,洛掌门叹气 生活不易,洛掌门叹气。 想劝架,劝不动。 想硬刚,也打不过。 没辙,只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宁沫晴的身上。 宁沫晴收到了洛青韫求助的眼神,但是没搭理他。 若是别的人别的事儿,她还好说。但有关于浮刃的,她寸步不让。 更何况,夜沉是为她出的头。她要是这会儿出面劝和,让夜沉别冲动,这算什么? 让浮刃得意,打夜沉的脸? 拜托!她确实是希望世界和平。但事情若是涉及到夜沉,那就不一样了。 “哇,那老头看你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青莲的吐槽虽迟但到,宁沫晴听的眉头直皱,黑人问号脸看他。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 青莲的花生已经快吃完了,这会儿就希望夜沉能和浮刃赶紧打起来。 俗话说得好,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她不太懂得怎么表达,一般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了。 “那他确实是很渴望的在看着你啊,希望你劝架呢。” “不得不说,老头眼光挺毒,知道在场也就只有你能劝得动尊……呃,师父!” 青莲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有外人的场合出现,称呼差点喊岔了。 宁沫晴心想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夜沉就是为我出的头啊! 而且洛青韫不是眼光毒,是他见多了夜沉护着自己的场面了,是习惯或者是麻木了,所以才能精准的锁定她来求助。 “呃,两位……” 洛青韫是知道劝不动,没出声。宁沫晴是不想劝,也没出声。 鹤岚他们更是不会说主动劝夜沉不打架的,他们都恨不得自己动手。 而姜如海早就又缩回了角落里,惨白着一张脸,这会儿是看谁都像妖怪。 那么在场唯一一个能站出来劝架的,也就只剩下这家客栈的掌柜了。 其实吧,他也不敢啊!但是没办法啊! 这两位一看都是高人啊,这要是打起来,还不得把他这家客栈给拆咯? 所以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两位有话好好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呃,这位长老说话确实不太妥当,这位夜掌门会生气也很正常。” “而长老岁数不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个小辈道歉,也是有失体面。” “那要不这样,我替长老向姑娘道个歉如何啊?” 掌柜的这么说着,已经抱拳冲宁沫晴行了一礼,眼神里满是恳求了。 宁沫晴看不惯浮刃,但也知道掌柜的确实难做人。 可这事儿刚才也说了,她要劝夜沉停手,那是打他脸,那肯定不能够。 想了想,猜到了掌柜为难在哪里,所以直接就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扔给了他。 掌柜的不明所以,手忙脚乱的接过。见宁沫晴示意他打开,便打开一瞧。 嚯!竟是满满一袋子的琉璃珠! 那色泽,那透润度,一颗颗都是极品。 掌柜的开客栈就是做生意的,没有一个生意人会嫌钱多。 刚才之所以站出来劝架,那是怕夜沉和浮刃动起手来,砸了他吃饭的招牌。 而现在,立马就不一样了! 掌柜的嘴上说着:“这、这不太好吧……” 眼睛里那个见钱眼开的光芒那都半点不带掩饰的。 宁沫晴见状,就开口了。 “既然掌柜的都这么说了,加上洛掌门也在这儿呢,大家就和气一些。” “这样吧,浮刃长老不跟我道歉可以。我瞧着你腰上那块玉佩不错,就送我当赔礼呗?” “……” 浮刃腰间的那块玉佩,是曾经因为某件事做的不错,天帝特意赏赐给他的。 浮刃很是喜欢,一直随身携带。即便是来了人界,也从不离身。 宁沫晴的眼光才叫真的毒辣,一眼瞧上了这个。 浮刃哪里舍得给?偏偏夜沉就在旁边站着呢。虽然没说一个字,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是我媳妇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不想道歉又不想赔礼?那你肯定就是想死。 宁沫晴退了一步,算是给了浮刃台阶。 这一下,洛青韫和掌柜的都看向了浮刃,一脸的“你就给她吧”的表情。 浮刃终究是没辙,到底是不敢挑衅夜沉。恨恨的拽下腰间的玉佩,一副就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不舍的递给了宁沫晴。 宁沫晴伸手接过,略略看了看,就觉着还行吧。 随手把那块玉佩揣进了兜里,然后就对洛青韫道:“我们前两日就来这云落城了,此人昨个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调戏别家宗门的女弟子。” 她指了指角落的姜如海,接着道:“我家师姐上前阻止,这家伙厉害了,当真是色胆包天,又盯上我这貌美如花的师姐了。” “我师姐把这人教训了一顿,这事儿当时有很多人看热闹。这人昨晚偷溜进我们住的这家客栈,到底想做些什么,我们不知道。” “但稍微细想一下,就不难猜出其必然是图谋不轨的。毕竟,哪个好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偷溜进客栈来的?” “玄冥宫与华音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再过两天就是你们宗门举办演武大会的日子,我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你们闹出什么矛盾。” “所以,还请洛掌门把你家这位弟子带回去好好惩治惩治。至于浮刃长老,若是对我乃至我们整个宗门有任何的不满,也不必在这里叫嚷。” “演武大会上,让你最得意的弟子出来,好好打我们的脸便是。” 宁沫晴洋洋洒洒一番话说完,浮刃的脸色不出意外的又难看了几分。 洛青韫是识趣人,见人家给了台阶立马就下。而且这件事说白了,也是他们理亏在先。 是华音宗的弟子犯了事儿,也是浮刃长老先开口奚落人家。 所以洛青韫对宁沫晴连声说了几个好,保证必定严惩那姜如海之后,便命站在门外的弟子进来,把姜如海给押走了。 之后,洛青韫是生怕再留在此处,浮刃又跟夜沉闹起来。遂暗搓搓的对浮刃道:“长老,宗门还有很多事务需要我们处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这便回去吧。” 华音宗那些事,一直都是洛青韫自己打理的,何时劳烦过浮刃啊。 洛青韫这么说,无非就是拐着弯的点浮刃呢,示意他赶紧离开吧!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在这句话前面再加三个字! 求求了! 浮刃本想借姜如海的口,点破玄冥宫一众都是妖族之事。 以他的威望,加上姜如海这个人证,他觉着洛青韫就算不全信,多少也会起一些疑心。 再不济,让玄冥宫这帮妖族内心慌乱些,也是好的。 结果没曾想,人家不仅不慌,人家反而大大方方的直接就认了。 奈何洛青韫那个老匹夫,猪脑子一个,是完全不信对方就是妖! 亏他还是什么仙盟盟主,他这个盟主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真是蠢钝至极! 一想到洛青韫居然在这里帮着妖族说话,反而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浮刃甚至都有种想杀了他的心。 他愤愤的看向洛青韫,洛青韫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跟他计较。就挤眉弄眼的示意他赶紧走,赶紧走! 浮刃无语透了,一拂衣袖冷哼一声,转身直接越过洛青韫先离开了。 “啧啧,这人,太没礼貌了。” 宁沫晴摇了摇头,冲洛青韫道:“来,洛掌门,我送你到门口。” 洛青韫刚想说不用,宁沫晴已经拉着他的胳膊,自动把他往客栈门口带了。 浮刃大概是走出客栈后,发现自己情绪不对。 洛青韫毕竟是华音宗的掌门,自己在这儿的身份是他门下的长老。他这般太不给洛青韫脸面了,所以刻意在客栈门口等了等他。 洛青韫见到他后,先是一愣,然后就觉得挺欣慰的。 看来,浮刃长老也不是那般无情之人嘛! 他这边刚欣慰完,刚想上前跟浮刃稍微增进一下感情。就见送他过来的宁沫晴先他一步上前,然后冲路过的一只流浪狗勾了勾手。 那狗也是听话,见她招手当真就过来了。 宁沫晴蹲下身,先是摸了摸它的头,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洛青韫见了,只当是小姑娘贪玩,笑了笑也没当回事。 然而下一秒,笑容就僵硬在脸上了。 因为他看见宁沫晴从兜里掏出刚才从浮刃那儿得到了玉佩,然后,就这么直接挂那狗的脖子上去了…… 此刻,浮刃是什么表情,洛青韫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快疯了…… 洛青韫想起刚才一屋子的玄冥宫亲传,颇为庆幸他们都不怎么出来闯荡。 否则如果各个都像宁沫晴这个性子的话,那怕是要闹翻了天了。 “哎呀,你戴着可真好看!” 宁沫晴是生怕浮刃不爆炸,还火上浇油的夸赞了一番。 浮刃那边,脸色不出意料般的难看至极。 他再也顾不得的什么人类身份,什么假模假样,即便此刻是站在大街上,也收敛不住浑身的杀意。 然而他那边手刚捏紧,有人一脚踏出客栈,强烈的戾气瞬间压制住了他的杀意。 不盲目自大的人,在遇上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通常都会有天生的危机感。 尤其是浮刃这种深知对方底细的,就更加不会上赶着找死。 当然,除非是自己嫌命长,就是不想活了。 所以,当夜沉踏出客栈问他:“长老怎么还没有离开?是还有什么指教吗?” 浮刃虽然恨的几乎快咬碎了牙,但也硬是忍着没敢发作。 再也不管什么洛青韫是不是自己的掌门了,剑器一招,直接就飞走了。 “哎呀,这人怎么直接就走了?我还想问他,这狗戴着好不好看呢。” 宁沫晴起身嘀咕着,顺带着还不忘煽风点火一番。 “洛掌门你看看,这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说走就走,都不等你一下的。” “……”洛青韫摇了摇头:“哎,你个丫头啊……” 洛青韫是觉着宁沫晴有点太欺负人了,这个性子太容易得罪人。想了想,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宁姑娘,你不是老朽的弟子,也与老朽非亲非故,我本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你还如此年轻,性子应当收敛收敛,否则太容易结仇了。” “你别嫌老朽啰嗦,如今是有人护着你,你且得意着。但倘若日后你独自一人的话,再遇上那些个仇家,可如何是好啊?” 宁沫晴点了点头,明白洛青韫是好心提醒。 她也不否认,只道:“洛掌门说的是,是这么个道理。可我从前多收敛啊,怎地也处处受人欺负呢?” “……” 洛青韫此生唯一的黑点,就是当年徇私偏袒自己的大弟子,从而让宁沫晴背锅一事儿。 如今宁沫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鲜活的就像重生了一般。 洛青韫几乎都快忘了,当年的她是多么的胆怯和懦弱。 说起过往,宁沫晴也没生气,还是面上笑嘻嘻的,接着道—— “没错,我就是仗着有我师父在,才敢在浮刃长老面前这般放肆的。” “当年肖云归不也是仗着自己是华音宗大弟子,是被您一手带大的,所以才拉我出来一盆脏水直接泼我身上。您当时……不也是护着他的吗?” “……” “您如今对我说的这番话,当年和肖云归说过吗?您瞧,您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都不听您的话,您指望我听?这合理吗?” “……” 宁沫晴每说一句,洛青韫就沉默一句。 他是一句话都回不上,尽管宁沫晴跟他说话是客客气气的,但她越是客气,他越是觉得羞愧的厉害。 宁沫晴真不是有意嘲讽洛青韫,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便笑着打哈哈道:“洛掌门不必介怀,我知道您是好心好意,我也是给您现身说法举个过往例子罢了。” “我说了,您刚才的那番话,是对的。但是,不适用于我罢了。” “您也无需担心我被仇家找上门,相信您不会看不出来,我早已不是当年华音宗的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了。” “我是有靠山嘛,就靠!没有嘛,自己也能应付过来的。” “您与其在这里担心我,不如回去多担心一下您的好徒弟沈姑娘。” “您可别忘了,上次剑灵秘境,沈姑娘可是走火入魔差点死在里面。” “这次的演武大会,别又输给我不甘心,又走火入魔了~” 第411章 那要看十一想玩多久了 云落城简单的小插曲过完,就终于到了华音宗正式开启演武大会的日子。 前来参加比赛的宗门弟子们,陆陆续续的一起上了山,场面非常的恢弘壮观。 洛青韫作为主办方的掌门,又是仙盟盟主,自然是站在全场c位。 华音宗其他长老们跟他并肩站成一排,而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剑阁长老浮刃,也破天荒的出席了。 此刻,就站在洛青韫的身旁。 前段时间想赚一波噱头的凌云宗,这次爆冷门一个都没有来。 据说霍天行生了重病,瘫在床上都不能起来。杜腾飞身为大弟子,自然是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所以就没有办法来参加了。 至于他们宗门的其他弟子,一是没有掌门和大师兄的带领,他们估计是怯场。 二是想着华音宗人才济济,他们也不是对手。就算其他人侥幸能打赢,最后一定是会输给沈月微的。 所以与其过去挨打,不如就都别去了。 而最近发展势头很猛的玄冥宫,这次来的人不少。 一众俊男美女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就纳闷:这玄冥宫什么时候收的这些亲传?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有人还纳闷:这玄冥宫是按照颜值收亲传的吗?怎么一个个都长的这么好看?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玄冥宫的“亲传”们也在窃窃私语。 青莲皱着眉,拐着宁沫晴的手臂小声嘀咕:“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们?是暴露了吗?” 苍巡也皱着眉,他本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会儿烦躁的一直在压抑着杀人的冲动。 巫芒倒是还好,他之前一直就在到处游荡,也在人类的村子里小住过。 瑶瑶则是紧紧靠着他,对陌生人太多的地方,还是感到有些许的不适应。 鹤岚站在夜沉的身侧,感叹道:“尊上,原来你以前参加的都是这种场合啊?哎,真是难为你了。” 夜沉双手抱胸耸了耸肩,表示已经习惯了。 你是参加的少了,你多参加几回,你也会习惯的。 鹤岚当即摆了摆手——谢邀,大可不必! 中间高台上,洛青韫开始发表演武大会前的基本演讲。 大家都聚精会神的听着,相当的给面子。 青莲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修仙弟子当中,神情非常紧张。宁沫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轻松些,没关系的,青莲表示做不到。 洛青韫的演讲,前面都是老一套,感谢你感谢他感谢各位前来之类的。后面就上升到了仙盟齐心,共同对付邪魔歪道上面。 说到激昂处,场上的仙盟弟子纷纷举手朗声附和。 什么诛邪魔!灭妖族!等等壮志豪言喊的震天响。 青莲看着听着,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变成了愤怒。 哎哟我去!我这暴脾气!你们在喊什么玩意呢? 青莲气的龇牙咧嘴的,给宁沫晴拽着哄着安抚。 “淡定淡定,他们也就是嘴上喊喊罢了。” 宁沫晴刚这么说着,站在旁边的某个宗门弟子扭头过来,对她们俩露出了灿烂的友好笑容。 “你瞧,是不是一个个都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宁沫晴面上对人家笑嘻嘻的,脸一侧就跟青莲吐槽起来了。 青莲觉着也是,顿时也就不那么生气了。 洛青韫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就让负责管理相关事宜的长老出面,开始给大家讲解演武大会的相关规则。 总结下来就是,比赛采取抽签制。想要参加比赛的弟子,要先去登记报名。 负责相关事宜的人会把所有报名的弟子名单放入一个箱子里,由不同的人进行现场抽签。 一开始是三人分组对决,最后获胜者晋级。 进入十六强之后,就是两两分组,获胜者晋级。 报名一事儿,之前华音宗就派出弟子去每个宗门里做过登记了。 但由于今年报名的弟子太多,这么比的话,还不知道要比到什么时候。 所以经过商议决定,临时加赛,先进行一波团体筛选。 让所有报名的弟子先去一处秘境里计时闯关,前一百名出来的,就算合格。 后面的,就全部淘汰。 这样的决定,算不上公平。 鬼点子多的,完全可以阴不少人。 但事急从权,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且大家虽然都是来参加比赛的,但其实心里对最后的赢家人选,早已经心知肚明。 如今年轻这一辈儿中最出类拔萃的,也就只剩下华音宗的沈月微了。 长陵宗的慕容诀听说已经破境到了元婴,但人家修的是器修。 说难听点,就是再大的出息,最后也只能当个“打铁的”。 真让他拿起刀剑来,他也不是沈月微的对手。 妙法宗的大弟子清墨,之前也听闻是个不错的苗子。 可惜天有不测风雨,妙法宗一夕之间就被灭了门。 啊,听说这事儿是玄冥宫的一个弟子干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至于玄冥宫嘛…… 其他人不清楚,那个叫宁十一的女弟子,算是比较活跃的。 说起来,她的“光辉事迹”其实也不少。 御灵宗的赏灵大会,她先是抢了陆蝶儿刚收服不久的召唤兽,之后更是当众撕破她当年和肖云归共同陷害自己的真相。 最后绝了,连御灵宗掌门叶松月和前玄冥宫掌门之间的苟且来往,都给揭出来了。 不仅让叶松月老脸丢尽,也间接导致陆蝶儿死在了肖云归的手上。 而泉阳城的秘境,其实说起来也是个大事情。 奈何大门大派的弟子都没有参加,小门小派参加的弟子都死绝了。 最后就只有清芳清如两姐妹,以及长陵宗的慕容诀和夏灵韵记得她的风采和恩情。 清芳现在是自己人,清如不在了。 至于慕容诀和夏灵韵,器宗弟子一般不怎么参加这种比武场合。 这事儿无人宣传,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热度。 略过不提。 再然后就是凌云宗的剑炉开启。 之前有提过这个,宁沫晴虽然是最终那个获得剑灵认可的人,但大家的注意力不知怎地,却不在她的身上。 而且很多人其实对她都有偏见,就是觉着宁沫晴是个半妖。 她即便是靠自己本事取得胜利的,但大家还是会下意识的觉着,如果不是她体内有妖族血脉,她怎么可能会赢的过沈月微? 所以结合以上,玄冥宫也并不被大家看好。 这么盘算下来的话,沈月微会成为最后赢家,基本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那么,规则怎么定,怎么改,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都是陪衬,重在参与就好。 而玄冥宫的人,也觉得无所谓。 反正,都是来玩的,怎么玩,都可以。 台上长老宣布完这一规则后,话不多说,直接当场施法,破空展开了一道秘境入口。 然后冲四周朗声道:“各位参赛的弟子,此秘境在你们全部进入后,会暂时关闭。而秘境里的情况,会在外面同步展示给在场所有人观看。” “当然,秘境里是有一些小考验的,毕竟是竞速,总要有些困难阻挡。” “但是大家尽管放心,这些困难绝对不会伤及各位的性命。” “前一百名弟子成功闯关之后,此秘境就会消失,大家都会全部返回。” “以上这些,各位如果没有任何疑问的话,就自请入内吧! 长老话音一落,就有跃跃欲试者从高台上直接飞下冲进了秘境之中。 秘境从第一个人进入开始,就已经计时了。 大家见状,便赶紧一个个的紧随而入。生怕走晚了几步,最后就输在这几秒上面。 华音宗参赛的弟子们本着东道主礼让的心态,一个个的还站着没动。 尤其是沈月微,端的一个清风明月高洁圣光环绕全身的缥缈姿态,看的人肃然起敬! 而玄冥宫那儿,也没动。 宁沫晴坐在那儿,晃了晃二郎腿,问他们:“你们谁还报名了?不会只有我一个吧?” “哪能够啊!” 青莲相当配合,兴冲冲的一下子就把手给举起来了! 站在她身后的苍巡轻叹一声,也跟着把手举了起来。 很明显,他是被迫的。 瑶瑶摇了摇头,表示这种活动,她不是很想参加。 瑶瑶都不凑热闹,巫芒就更是不可能参加了。耸了耸肩,伸手摸了摸瑶瑶的头。 而这时,一旁的鹤岚却破天荒的也举起了手。 宁沫晴和青莲都震惊的看着他,宁沫晴开口就问:“二师兄,看不出来啊!我一直以为你是社恐呢!” “没曾想,在你冷峻的外表下,竟然也藏着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吗?” “也?”鹤岚挑眉,没回答宁沫晴的问题,而且反问道:“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宁沫晴抬手就指了指身旁的夜沉:“他就是身份受限制,掌门不让参加。不然,他多半也举手了。” “……” 夜沉不说话,夜沉心里苦。 我那是喜欢凑热闹吗?我那不都是为了陪着你吗? 你要是不在,别说去什么秘境闯关了,本尊压根不会坐在这里听这些个凡人哔哔到现在! 鹤岚笑了笑,道:“我就是想着难得来人族一趟,什么活动都没有参加过,也不好。所以,就体验一回吧。” 宁沫晴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你这样的心态很好! 人生在世,就是什么都要体验一把,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嘛。 这句话,对妖也适用! “所以,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宁沫晴笑嘻嘻的说着,几个人颇有默契的一起催动术法,然后化作四道灵光,刹那间就飞入了那秘境之中。 宁沫晴一走,夜沉身边就显得空荡荡的。 瑶瑶自觉坐去了第二排,巫芒顺势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小两口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瑶瑶悄悄的巫芒:“这种活动,一般要多久啊?” 巫芒也不知道,所以虚心请教夜沉。 “尊……师父,这种活动要多久?” 媳妇离开的第一秒,夜沉已经开始想念了。 他先是轻叹一声,然后才满是心累的回道:“那要看十一想玩多久了。” 巫芒&瑶瑶:“……?” 夜沉和宁沫晴相处到了现在,可以说是非常了解她的性子了。 她要是想出名,早就仗着他的势,横扫修仙界了。 今个拳打华音宗,明个脚踢凌云宗。 看御灵宗不爽,随便是放火烧山还是干嘛,都随意。 有他在,谁敢招惹她? 但是,她没有。 她到现在都非常的低调,可见不是个喜欢争名逐利的性子。 而这种花里胡哨的活动,参加的人不图名图利,还能图啥? 只有图乐子了呗! 而且这次还有青莲在,那就更加热闹了。 夜沉如是想着,百无聊赖的闭上了眼睛。 瑶瑶在后头见着,跟巫芒嘀咕:“尊上平时在宗门里,恨不得天天黏在十一的身上寸步不离。现在出来了,好像变的豁达了,居然愿意就在原地这么干等着。” 巫芒摸了摸瑶瑶的头,开口。 “错了,他那不叫豁达。而且,他人是在这儿等着呢,魂儿早跟着十一一起飞到秘境里去了。” “不信待会儿等十一他们出来你瞧好了,尊上保证什么都不问,都能清楚的知道十一的一举一动。” 场外虽然对众人展示秘境中的场景,但参赛人数众多,也不是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都能看得见的。 只有几个特定地点,在每个人通过的时候都会做影像记录。 比如秘境入口,秘境中心区以及秘境出口。 场中也有器修制作的实时跟踪记录小机器,会时不时的向场外传递出一些跟拍的精彩画面。 沈月微见参赛弟子陆陆续续进的差不多了,尤其是见到宁沫晴她们也进去了之后,身形一闪,这才进入了秘境。 她一进去,华音宗的其他参赛弟子便跟着一起进去了。 开启秘境的长老在场外又等了一小会,见没有人再进入后,这才施法关闭了秘境入口。 至此,洛青韫便领着几个长老退了场。坐到专属于他们的位置上后,和众人一起观看着秘境里的比赛场景。 第412章 用不着担心我,我厉害着呢 闯这种秘境,对于宁沫晴几个人来说,就和进来逛街没什么两样。 尤其这一次,鹤岚和苍巡都在,那更是稳如泰山,半点都不带慌的。 他们不像其他人,进来就开始往前跑,争分夺秒,生怕自己落后。 几个人中,只有宁沫晴有这种“刷副本”的经验。其他人都在好奇的东张西望着,都在等着她的安排呢。 宁沫晴也没什么好安排的,就指了指大家奔跑的方向,让跟着走就行。 身法这玩意,伶蜻不在这儿,那苍巡便是没有敌手。 只要他想,第一个闯过关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他不想。 他之所以现在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青莲在这儿,什么第一不第一的,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青莲没来过这种地方,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缠着宁沫晴问东问西的。 宁沫晴也不嫌她烦,就跟她简单的说了说相关秘境的信息。 他们一路走一路聊,惬意的像是来参观旅游。 但是宁沫晴是要参加后面的比赛的,不能在这里输掉。所以便回头对后面跟着的鹤岚和苍巡道:“二哥,五哥,你们知道出口的方位吧?能先过去帮我把出口堵着吗?” 鹤岚一挑眉,知道她这又是有什么鬼点子了。 虽是好奇,但一点儿都没问,点了点就应下了。 苍巡也没问,只是看了眼青莲。 青莲半点不留恋,冲他挥了挥手催促:“哎呀走吧走吧,用不着担心我,我厉害着呢!” “……” 青莲有几斤几两苍巡心里没数吗? 跟他们比,肯定是差了些。但是对付这些个仙盟弟子,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苍巡如是想着,这才跟着鹤岚一起先一步离开了。 他们一走,青莲就晃了晃宁沫晴的胳膊兴奋的问道:“快说!你是不是又想出什么损招了?” “瞧你这话说的……” 宁沫晴嘀咕着,表示有点委屈。 “我这不是看你这也好奇那也好奇的,想好好与你说道说道嘛!那这一说道,不就耽误赶路了?” “你忘了这一关是前一百名才能进入后面的比赛吗?我要是输在这儿,那我多冤啊!” 青莲一愣,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嘀咕:“那你让二哥和苍巡去出口堵着干嘛?让他们直接帮你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不就……” 青莲的话还没嘀咕完,就被宁沫晴一把捂住了嘴! “姐!你可得慎言啊!” 宁沫晴一手捂着青莲的嘴,一手勾过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压着声音警告。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初闯仙盟的小青蛇不怕胡说八道啊。 身边时不时就有一群仙盟弟子飞过,外面还有一堆仙盟大佬正在实时观看。 虽说也不用怕他们,但是张嘴就来那是真的有点虎了啊! “首先!不能动不动就说什么杀不杀人的!这事儿我在玄冥宫没少给你们上过课!你全都给我忘光了是吧!?” “……” 玄冥宫这个大家庭刚聚集起来的时候,宗门上下所有大小事务,是由霜宴管理的。 而玄冥宫这些个“亲传弟子”们的规矩,就都是由宁沫晴来教的。 这些个磨人的小妖精们,在妖族称王称霸惯了,脾气性子就是跟着心情来的。 今儿不爽了想打你,就打你。明个儿不开心了想杀你,就杀你。 完全不讲道理的! 他们也不怕别人报仇,敢作敢当,你有本事就来把我杀了。 没本事,回头搞不好我还杀你全家。 总而言之,妖族的生存法则和人族完全不一样。 所以宁沫晴当初是生怕他们来人族时,还是按他们妖族那一套准则办事,特意给他们好好普及了一下人族的生活方式。 结果,一个比一个宅,都不怎么出门。 这次倒是肯出来了,却把“上课”的内容全给忘光了。 “呃……” 青莲支吾着,不敢在发言了。 在宁沫晴警告的眼神下,打哈哈道:“害!别这样看我嘛!一时口误!保证下次不犯了,成不?” 姐妹之间哪有什么仇什么怨?无非就是小打小闹开开玩笑罢了。 宁沫晴见青莲态度良好,刚松开她。那边,最后一批进来的华音宗弟子们追了上来。 他们从宁沫晴和青莲的身边飞过,有人扫了她们一眼,然后停了下来。 “哟,这不是当年住山门小屋那个小半妖嘛。听说是抱了个粗大腿,如今混的是风生水起啊。” “哎呀你怎么说话呢?人家现在可是有后台有靠山的,还是亲传弟子呢!得宠得很!你可别招惹她!” 对面一开口,就是一波阴阳怪气的嘲讽。 青莲前一秒刚跟宁沫晴做完保证,这会儿听见他们这番话,瞪着眼睛就对宁沫晴道:“这你都能忍?这都不杀?” 宁沫晴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这种傻子实在太多了,杀不完的。” “杀一个是一个啊!一时爽快也是爽,总不能委屈自己吧?” 宁沫晴还是摇头。 这个世间是要有一些律法规则约束的,不然看什么不爽就要直接杀了,那么世间会乱套的。 而且,看人不爽,有的是手段可以让对方更不爽,不是非得要杀人才行。 宁沫晴这会儿跟青莲说不来什么大道理,所以只劝她淡定一些。 青莲不懂,青莲叹为观止,青莲半点忍不住,诧异的问她:“你脾气原来这么好的吗?尊上他知道吗?” “那肯定知道啊!他就是喜欢我温柔大方善良美丽啊!” “……” 宁沫晴没皮没脸的说着,青莲表示受不了,让她赶紧打住。 “别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姐妹俩在这儿旁若无人的聊着,全然没把对面的华音宗弟子当回事。 而无能狂吠者们,往往都是越无能,越要叫。不仅如此,叫完之后还需要得到对方的“及时反馈”。 如果能把对方激怒,那么就跟戳到他们的兴奋点似的,能让他们开心不已。 但如果像宁沫晴这样,一点儿没把他们当回事,他们就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那就不行了,那立马就要继续叫。 “说起来,你们先走一步,怎么到现在了还在这里啊?” “哎,看在曾经也是同门一场的份上,虽说你也没有正式加入华音宗,但谁让我们一直学习的都是惩强扶弱的良好品德呢。” “所以你看,要不要我们捎带你一程啊?免得第一关就被淘汰了哦。” “……” 青莲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翻白眼了,宁沫晴都快按不住她了。 所以也有些不耐烦的对那几个人道:“不用了,你们快走吧。” “哎呀,师妹不用不好意思嘛,要为大局考虑啊!” “就是啊,你现在怎么说都是玄冥宫的亲传。如果在第一关就被淘汰了,那多丢人啊!” 对面的人还在挑衅和起哄,宁沫晴就寻思,他们就算坐井观天,没听过她的相关事迹,那多少也应该知道他们家大师兄是什么下场吧? 二师兄就不提了,都找不到尸体了,当失踪处理了。 但肖云归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自她离开华音宗加入玄冥宫之后,招惹她的可是一个好下场都没有的,他们怎么敢的啊? 所以这知名度不高,也是不太好啊…… 宁沫晴还在这边思索知名度的问题,青莲已经开始怼人了。 “你们都是聋子吗?让你们滚你们是听不见啊?” 妖族就是这样的,我姐妹我平时怎么和她对骂那是我们的事儿。别人来喷,那就是不行! 青莲这会儿的怒气值已经快积满了,偏偏对面那几个还是不领情。 张嘴就是:“呀,这位师妹的脾气挺冲啊!一看就是规矩没教好吧?” “呵,规则?你没听说吗?这位宁师妹都已经跟她师父勾搭在一起了,玄冥宫那地方,还有规矩可言吗?” “啧啧,真是大腿抱的好,生活无烦恼啊。” 华音宗那几个弟子又是一阵阴阳怪气的调侃,宁沫晴表示,这可是你们自找的,那可就别怪我了啊! 这么想着,她就默默松开了一直按着青莲的手。 青莲这边就跟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封印”一解除,手腕一转一根青藤鞭子就出现在了手中。 她半句话没有,直接就是一鞭子冲那几个华音宗弟子甩了过去。 对面毫无防备,并且速度之快令他们根本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几人就要挨这么一下,忽地,剑光闪现,一道剑气挡开了鞭子的攻势。 危机解除,华音宗被救下的几个弟子和被挡住攻势的青莲,纷纷看向了不远处的挥剑之人。 “沈师姐!” 挥剑的不是别人,而是去而复返的沈月微。 她刚才其实已经从宁沫晴和青莲身边飞过了,并没有在意她们,一心只想着考试呢。 结果飞了一段路一回头,发现同宗弟子们竟然一个都没有跟上来,这才折回去查看情况。 她倒不是关切同门,而是在比赛前,洛青韫特意嘱咐过她,让她多少关照一下一起比赛的师弟师妹们。 这一次毕竟是华音宗的主场,前期就输的太难看的话,对宗门声誉也不太好。 沈月微虽然恢复了记忆,但感念洛青韫一直对她照顾有加,所以也算是报恩吧,这才折返回来。 结果刚巧就看见青莲挥鞭子这一幕。 此刻,她收了剑看向了宁沫晴,冷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宁沫晴就很莫名其妙。 就是挑事儿的也不是我,动手的也不是我,请问你看我干什么?问我这话又是几个意思? 这个时候是没有必要给我镜头的,好嘛!? 宁沫晴这边没说话,对面的华音宗弟子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师姐!我们就是路过看见她们还在这儿,就好心问了一句要不要带她们一程。” “结果你也看见了,她们非但不领情,反而还对我们动起来手来了!” 青莲当场就冷笑一声,学着宁沫晴的调调嘲讽起来。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们好心?” “我现在把你们的心一个个给挖出来扔街上去,路过的狗闻了都嫌弃的想吐,懂吗?” 宁沫晴拦了拦她:“哎,礼貌点。” 青莲眼神扫过来,刚想说,姐妹你怎么还拆我台呢?咱俩可是一伙的啊! 那边宁沫晴生怕她领悟不到,赶紧接着补充。 “对狗礼貌一点!狗隔着十米远就跑了,闻都不闻。” 青莲嘴角一扯—— 害!还得是你! 对面被这姐妹俩一顿嘲讽,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作,就被沈月微拦下了。 “行了!快走吧,比赛要紧。” “可是她们——” 那几个弟子明显是气不过,无奈被沈月微的冷眼一扫,一个个都不敢再出声了。 愤愤的瞪了宁沫晴她们一眼后,就跟在沈月微后面飞走了。 他们一走,青莲收了鞭子就骂:“什么垃圾玩意!跟老娘在这里叫!” 骂完了,就戳着宁沫晴的肩膀一脸怒其不争的念叨。 “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啊?在玄冥宫里你不是挺横的嘛?搞了半天,合着就跟我们自己人窝里横啊?” “还是说,只有尊上在,你才敢横?” “你又不是菜鸡你怕什么!?你的血脉已经重塑了,又有那么多法宝神器在手,我都不是你的对手好吗?” 青莲实话实说,以为宁沫晴多少是受过往的事情影响,对自己的实力不是太自信。 宁沫晴也不解释,就乖巧的点着头任她批评。 然后听青莲这边说完了,给鹤岚那边用传音铃摇了个电话。 “二哥,给我把人都堵死了,一个别放出去。尤其,是华音宗的。” 鹤岚那边意识到位,早在被宁沫晴指挥先走一步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精髓了。 如今又接到她的指示,笑了笑,继续坐在出口处悠哉的晒着太阳。 苍巡在旁边好奇的问了句:“二哥,小师妹说什么了?” 鹤岚幽幽道:“没什么,估计是有人不长眼惹到她了,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第413章 就是姑奶奶我骂的你!怎么着吧 鹤岚和苍巡是一路很轻松的就到了出口处。 但是他们两个轻松,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这么轻松。 尤其一些倒霉催的,就能遇上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 比如不小心走入了迷阵啊,比如遇到了拦路的异兽啊,甚至还有掉入陷阱的。 总之就如开启秘境的那位长老所说的,没有什么危及性命的事情,就全是一些七七八八的小阻碍罢了。 而宁沫晴,则继续和青莲悠哉散步,半点不带慌的。 这场比赛的规则是,前一百名出去的弟子晋级。 如今宁沫晴让鹤岚和苍巡把出口一堵,一个都不让出去。那么,她便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随意挥霍。 其实,她对这个秘境半点兴趣都没有。主要是青莲好奇,她就是纯粹陪逛的罢了。 逛到了迷阵区域,就稍微破解一下。逛到了陷阱区域,就和青莲石头剪刀布,看谁倒霉先掉进去。 最后,逛到了被异兽拦阻的地方。 这一次,不是只有她们两个了,有不少弟子都被困在了这个区域。 秘境挺大的,不是所有人都能遇上这些突然情况。 不同于眼前这一批被拦下的弟子,宁沫晴和青莲其实是刻意挑着路段走的,就是存心找刺激的,所以才来到了这儿。 青莲是察觉到了异兽的气息过来的,本来想看看是什么玩意,结果到了地方一看—— 害,一只老犀牛。 姑娘家家的,即便是有心上人了,对于美好的人和事,还是抱有积极欣赏的态度的。 可这老犀牛又老又丑皮都皱了,青莲看一眼就觉得够了。 之前那些被拦下的弟子们,见宁沫晴和青莲是两个姑娘家,以为是和他们一样倒霉呢。 本着怜香惜玉的态度,冲她们道:“两位师妹,这只异兽攻击不强,但是防御很高。他立在那里不动,我们根本就过不去。” “刚才我与其他几位师兄师弟商量过了,实在不行,我们就联手强攻一波。” “若是能赶走他,那是最好。若是不行,几位师妹就寻找间隙找机会,能过去就过去,过不去,我们也就爱莫能助了。” 宁沫晴对修仙界这些个大大小小的宗门,其实也并不是多了解。 但听这位小师兄说话,就觉得舒服的很。 人家也不装逼,人家也不逞能,就实话告诉你现在的情况,并且愿意帮助一把。 青莲也觉得这小哥说话就中听,比刚才华音宗那几个玩意可强太多了。 本来是打算不管他们的,现在就想着帮一把好了。 而且巧得很,之前在云落城街上救下的那两个姑娘,此刻也被拦在这儿呢。 那两个姑娘见到她们,苦着张脸道:“哎,本来见到你们挺开心的。但是眼下这情况,实在也是开心不起来啊。” 青莲对妹子就比较宽容,刚想说,多大事儿啊,看姐姐带你们过去。 这时,那拦路的老犀牛忽然就吼了一嗓子。 音波一震,只觉得让人耳朵难受的厉害。 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捂住了耳朵,宁沫晴和青莲也是眉头一皱,略感头疼。 青莲的暴脾气分分钟就上来了,开口就输出。 “吼什么玩意呢?嘴给你撕了信不信?” “……” 有些异兽,被人族驯服后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们,认他们为主。 好比御灵宗那类法术,和灵兽缔结契约,属于相辅相成的效果。 而这只老犀牛,就是华音宗某位长老的灵兽。 他接到的命令,是守在这里拦路。若是有人攻击他的话,他也可以反击,只要不能伤及任何人的性命即可。 换句话说呢,就是老犀牛也是有脾气的,并不是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善类。 他就寻思—— 老子被派来这里拦你们这群小屁孩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敢这么跟我叫嚣? 本是坐在那里装死呢,这会儿牛脾气一上来,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是谁!?是谁跟老夫叫嚷!” 老犀牛突然开了口,站起来之后,高大的身躯更是极具威慑感。 之前被拦下的那一批弟子们全都愣住了,一个个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场上只有宁沫晴和青莲是动也不动,任那两个姑娘拉了好几下,都只让她们放宽心便是。 这种情况,让老犀牛一下子就找到了刚才说话之人。 他这边眼神刚扫过来,那边青莲拍了拍两姑娘的手,然后回头,抬眸也扫了过去。 两个视线一对上,老犀牛愣住了。 这是…… “就是姑奶奶我骂的你!怎么着吧!” 青莲和宁沫晴两个人的小身板跟那只老犀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方只要一抬脚,就能把她俩给踩成烂泥。 但是两人丝毫不惧,一个气势嚣张的昂着头,一个无奈的摊着手,就这么跟他正面刚了。 别人眼里的宁沫晴和青莲,就是两个长的非常漂亮的,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可老犀牛眼里的两人,却是身后笼罩着巨大妖影,血红眼眸死死盯着他看的高位者。 妖族强弱区分特别明显,不会像人族那般妄自菲薄,明明是个菜鸡却还敢无能狂吠。 他们在力量面前,是相当有分寸的,绝不会干找死的事儿。 所以老犀牛前一秒还狂的不行,这会儿秒变脸,一屁股又重新坐了回去,并且乖乖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了。 这边,大家还对他这突然的变化感到诧异呢。 那边,青莲不耐烦的又叨叨了。 “让你趴下了吗?让你滚!挡着姑奶奶的路了!给我滚远点!” “好嘞!” 这边,大家还觉着这姑娘未免也太狂了些,就不怕对方气急了不管比赛规则什么的,直接弄死她吗? 那边,老犀牛一口答应下来,麻溜的就滚远了。 “……” 一番变故下来,大家看着前方空出来的坦荡大道,一时间,就很茫然。 就在寻思——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让他滚,他就滚了?这玩意这么听人话的吗? “行了,走吧。” 宁沫晴回头,冲那群呆愣在原地的弟子们招呼了一声,然后就和青莲先行一步往前走了。 她们俩没来之前,这些被拦阻的弟子们可是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那老犀牛完全就是不动如山的。 现在就一句话,他就走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知道这事儿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有些性格活跃的,就凑过去和宁沫晴青莲套近乎。 另一些不那么活跃的,就一路跟着,和同伴们窃窃私语着。 猜测着宁沫晴和青莲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那老犀牛乖乖离开的? 也没看见她们动手啊! 只听说御灵宗的弟子有能和灵兽交流的本事,怎地玄冥宫的弟子也有这能耐? 宁沫晴和青莲虽然帮了大家一把,但有的人感激,有的人并不领情。 她俩还是走的很慢,有些急脾气就表示受不了。催促也不好催促的,便自顾自的先跑了。 有的人讲义气,觉着要不是宁沫晴和青莲,他们现在还被困在那地方呢,根本都不可能再往前走了。 这会儿丢下这两人自己超越到前面去,即便是最后晋了级,也是丢人的很。 而且他们来这一趟,反正也是陪跑的,重在参与。 遂就放平心态,陪着宁沫晴和青莲一路走着聊着,也是开心的很。 秘境里的一些情况,是随机对外展示的,并不是每一幕都能被拍到。 比如刚才那群华音宗弟子嘲讽宁沫晴一事儿,就没有对外展示出。 而老犀牛这事儿,就很巧的被全程拍下了。 这事儿吧,里面的弟子看不懂,外面的人也是看不懂。 洛青韫看见那老犀牛跑走时,扭头就问那位和老犀牛缔结契约的长老:“怎么回事?” 长老摇了摇头,就和秘境里那群弟子们一样,表情很是迷茫。 洛青韫就猜测:“难不成……那位姑娘也是个驭兽师?” 洛青韫指的是青莲,因为他知道宁沫晴肯定不是。 此话一出,浮刃当即在旁边发出一声冷笑。 洛青韫就问了:“剑阁长老有何高见?” 浮刃装逼惯了,主打就是一个看妖族不爽,没有任何高见。 洛青韫也是对他无语,抿了抿嘴,继续看接下来的比赛。 秘境里,宁沫晴和青莲晃晃悠悠的,总算是到了秘境出口那儿。 和她俩同行的其他宗门弟子们,本是想着到了这儿,即便是大概率没希望了,但也要让她们先走。 万一呢?万一运气好,还能排个末尾呢?是吧! 但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到了地儿,却发现出口处滞留了一大批的弟子。 挤挤攘攘的,一眼都看不到头,数都数不过来。 那两个被青莲搭救的姑娘,随手扒拉了一位前面站着的高个子,问道:“师兄,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都在这里不出去呢?” 那位大哥回头看了两姑娘一眼,蹙眉道:“害!我也是刚来,也纳闷呢!” “这不,刚跟前面的人打听了,说是这秘境出口被人给堵着了,一个都不让走。” “啊?还有这事儿呢?” 俩姑娘一脸讶然,又问道:“这么明目张胆的堵人,不会被处罚吗?” “处罚啥啊!?” 大哥一口家乡话,很爽朗豁达的模样。 “那开启秘境的长老只说,前一百名出去的就可以晋级,那也没说不让堵人啊!” “再说了,谁要是看不爽,揍赢了人家出去便是。可你们猜怎么着?” “嘿!到现在了,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的。” “听说堵门的一共就两个人,有一个人还一直躺着都没动呢!” 大哥说的眉飞色舞的,显然一副也不在乎自己成绩咋样,反正有热闹看就成的态度。 他这边话音刚落,前方忽然有人开口叫嚣了。 “你们玄冥宫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堵着门不让出去,还讲不讲规矩道理了?” 苍巡双手抱胸站在出口处,随着人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鹤岚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一张躺椅,此刻睁开一只眼睛瞄了眼那叫嚣的弟子。 认出他身上的衣服是华音宗的弟子,笑了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小师妹有交待,在她来之前,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去罢了。” “啊,尤其是你们华音宗的。” 鹤岚特意补了最后一句,果不其然,那叫嚣的弟子闻言,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或许是仗着这里人多,大家都看不惯这两人的行为。 或许,是觉着有沈月微在这儿站着,自家师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噌的一下就拔剑出鞘,直指鹤岚和苍巡两人。 “我知道你们家掌门是化神境,名声很大,但是你们也不要太嚣张了。” “我们华音宗的浮刃长老也是化神境,却没有人像你们这般任性行事的!” “我警告你们最后一次,赶紧给我让开!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鹤岚没搭理他,而是忽然看向了苍巡,说了句。 “老五,当初我用刀在你腿上戳了个窟窿,你现在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吧?” 苍巡回忆过往,想当初在莲生谷,他也是这么跟鹤岚叫嚣的。 所以点了点头,道:“……理解。” 他现在何止是理解,他现在也恨不得拿刀在眼前这个华音宗弟子身上戳几个窟窿才痛快。 鹤岚又笑了笑,察觉到了宁沫晴和青莲的气息,这才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便冲着那位拿剑指着他的华音宗弟子招了招手。 “来,千万别对我客气。我这人啊,最怕别人对我客气。” “……” 人群后方,因为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所以刚刚打听消息的两个姑娘,刚准备去把消息先分享给宁沫晴她们。却见宁沫晴和青莲已经扒拉开人群,兀自往前走去了。 “来来来,麻烦让一让哈!” 大家都在看热闹,都恨不得往前挤呢。这个时候,哪可能会给别人让位置? 更何况,万一出口打开了,这不得快速往里冲啊! 所以让位是不可能让位的,一个小缝隙都不可能让别人钻。 第414章 她这人吧,只是稍微有点记仇罢了 宁沫晴挤不进去,根本前进不了一点,就很烦躁。 青莲比她更烦躁! 青莲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会儿被一群人堵在前面,暴躁性子一上来,憋着气就仰天大喊了一声:“苍巡!” 出口那儿,苍巡一听到青莲的呼唤,就跟触发了什么特殊指令似的。原本因为烦躁眼不见为净,紧闭着的眸子忽地就睁开了。 他眸子微抬,两指一并,然后冲前方人群中一划,道了声——起! 被他所指那个方向的人群,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灵气波动呢,却已经全都中了招。 他们的身体腾空而起,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周身灵气也根本无法凝聚。 中招的人惶恐,没中招的人惊讶,唯有青莲和宁沫晴,淡定的从人群最后方畅通无阻的走了过来。 苍巡一见到青莲,一直紧绷的面颊这才稍稍柔和了一些。 青莲前一秒还和宁沫晴姐妹情深的拐着胳膊呢,这会儿分分钟就丢下了宁沫晴,跑去了苍巡的身边粘着他了。 “这群人烦死了,就堵在前面不让我过来。要不是十一拦着,我早一鞭子抽飞他们了。” 苍巡理解青莲的情绪,但是他比较理智。遂一边帮青莲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一边安抚道—— “尊……呃,师父说了,出门在外,都要听十一的安排。” “你若是不喜欢外面,以后我们就不出来便是。” “……” 青莲不是不喜欢外面,青莲只是不喜欢人界这诸多限制。 这也不让,那也不许的。 不过人族本就脆弱,寿数也有限。若是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限制,弱者根本都无法生存。 青莲只是骄纵了一些,并非不懂这些道理。 想了想,等以后玄冥宫交到伶蜻姐的儿子手里,他们大概也就要离开了。 那么以后,她应该也不会经常来人族这里。 这么一寻思,就觉着—— 害!那还是听十一的,忍忍吧。 “嗯,不错。” 旁边,宁沫晴看着被拦下的一众弟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鹤岚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开口道:“怎么样?可还合你心意?” 宁沫晴笑嘻嘻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二哥办事,肯定没毛病!” 说完,也不管那一群还在半空飞着的,冲不远处和她们一起过来的那批弟子招了招手。 这些人,大多都是小门小派过来的。实力确实也不强,否则不会连只老犀牛都对付不了。 他们都很年轻,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长长见识,根本也没想过输赢的问题。 修行这东西,天赋固然重要,也要靠自身努力。 而最重要的,就是品行问题。 就像妙法宗的清墨,天赋是好的,也足够努力。但品行不端,这就很容易滋生心魔。 从他伤害同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如果不论事,就论他这个人来说,确实好苗子一个,也难怪师门那般偏袒。 然而好苗子最终也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所以,品行问题就显得十分重要。 华音宗的那群弟子,不论是在天赋还是其他资源方面,都肯定是比小门小派的弟子要优秀一些的。 只可惜,他们没有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只顾着逞口舌之快。 宁沫晴先声明,她对华音宗没有任何的意见,她也十分尊敬洛掌门。 她这人吧,只是稍微有点记仇罢了。 就像青莲刚才说的,别人都这么挑衅她了,她还能忍? 她肯定不能。 但直接把对方都杀了,那太偏激了,也不现实。 所以就退而求其次,虐一虐就好。 那些刚才和宁沫晴一起走的弟子们,此刻都有些懵逼。 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两位姑娘不简单。否则也不会都没出手,就让那只拦路的犀牛自己跑了。 而此刻,他们被喊到最前面,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白宁沫晴要做什么。 宁沫晴也不拐弯抹角的,直接指了指身后的出口,道—— “你们先出去吧。” “……?” 此话一出,对面那群被堵住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包括被宁沫晴招呼到面前的这些,也都一脸没明白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先出去!?” 众人反应过来,有人立马就表示了不服。 先出去的意思,就是说稳稳的晋级了啊,并且还是最前面的名次! 因为到现在,一个都还没有出去呢! 这会儿谁要是第一个踏进出口,那他就是妥妥的第一名啊! “凭什么?”宁沫晴摸了摸下巴:“好问题!” 然后一摊手,给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凭我高兴,凭我乐意啊!” “你看不惯啊?看不惯来打我啊。” “你——” 宁沫晴说的直白,对面气得半死。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面的沈月微站了出来。 她一出来,那群华音宗的狗腿子们顿时都兴奋了。 沈月微虽然身为华音宗的亲传弟子,但性子清冷,很多弟子其实都不太敢和她说话,就更别提抱她大腿了。 所以刚才见她默默站在一边不吱声,也没敢去打扰她。 直到现在看她站出来,才一下子都露出了小人得志的嘴脸,昂胸抬头的,看人都用下巴看了。 “宁姑娘,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符合比赛规则?” 沈月微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 “规则?规则里有说,不让堵人吗?” 宁沫晴反问着,一脸的人畜无害。 一个是九重天上仙气缭绕的月上仙子,一个是妖域幽都古灵精怪的勾人妖精。 曾经站在仙子面前都自惭形秽,恨不得能够成为她的那个小半妖。如今再也不自卑了,并且满意极了自己的身份。 沈月微看着对面宁沫晴充满自信大放光彩的样子,莫名的觉得非常的刺眼。 思及此,她手腕一转,长剑已经握在了手里。 “宁姑娘,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说得清楚,我劝你最好不要钻这种毫无意义的规则漏洞。” “大家都是凭本事来到这里,自然要按照规则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你让后来的人先走,这就是违反了规矩!” “此次大赛,乃是华音宗的主场。我身为华音宗的亲传弟子,绝不可能让你任性胡来。” “你就此收手,我念在两宗交好的情分上,不与你计较。你若是仍执迷不悟……” 沈月微警告的话还没说完,宁沫晴那边已经冲她摇头了。 “别说了,我就是执迷不悟。” 她为了表示自己并不是什么胡闹,开玩笑。侧了侧身,直接让跟她来的那群弟子排好队,一个个进去,反正都能晋级。 她是爽快豁达,但是那些人不敢啊…… 他们看了眼沈月微的方向,一方面是不想得罪华音宗,一方面也是担忧宁沫晴的处境。 所以一个个都表示—— “要不,还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进吧?我们无所谓的~” 宁沫晴那个愁的啊,眉头一皱,就对青莲比了个手势。 青莲接到信号,手中长鞭一挥,绕了个圈把那群人全部卷到了一起。 然后一挥一抛,直接把他们甩进出口了。 他们这一波一出去,场外立马就出现了晋级的相关名单,秘境里也在实时播报着。 不多,也就十几个,但足以让秘境里的弟子们沸腾不已。 场外也在沸腾。 那十几个被青莲甩出来的弟子们,一个个懵逼的站在中心高台上。 不仅他们懵逼,别的宗门的,包括他们自家掌门,都懵逼了。 因为场内传输出来的画面,是一群人被堵在出口处,具体什么情况大家都还不清楚呢。 正讨论着,这十几个弟子就出来了。 大门大派的见到这最先出来的十几个人,在想—— 这……都是生面孔啊,是谁家弟子啊? 自家宗门的见到他们出来,也在想—— 哎哟我去!他(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就是知情的不知情的,自家的还是别家的,此刻都有点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洛青韫眉心一蹙,命那负责监控秘境内情况的管事,赶紧把画面弄好!他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的不提,月微没有在前几名出来,这事儿就已经足够离谱了! 和洛青韫一样,对自家人充满自信,此刻也非常疑惑的,还有巫芒和瑶瑶。 瑶瑶看见那中心台子上居然没有宁沫晴她们,当即就嘀咕了。 “哎?十一他们居然不是最先出来的吗?” 巫芒也在纳闷,青莲和十一慢一步尚且能理解。 可鹤岚和苍巡那身法,闯这种破秘境,不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吗?怎地还没出来? 夜沉已经昏昏欲睡了,听见瑶瑶嘀咕,勉强抬了抬眼皮。 他刚才已经说了,十一贪玩,这种活动,进去不图个乐子的话,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如今还没有出来,那就很明显,又找到乐子了呗! …… 夜沉把媳妇了解的透透的,宁沫晴这会儿就是找到乐子了,并且非常乐在其中。 她当着沈月微的面儿,直接送走了十几个人,把“执迷不悟”四个字,淋漓尽致的给沈月微当场展示了一遍。 那边,苍巡放下手,那群飞在半空的弟子顿时一个个摔在了地上,疼的直揉屁股叫唤。 他们四个人就堵在出口那儿,俨然一副“现在这里的规矩由我们说了算”的嚣张模样。 沈月微本就心高气傲,哪里能受得了这份等同于“侮辱”的挑衅。 长剑一挥,就冲宁沫晴攻了过去。 宁沫晴正准备喊剑灵出来,那边青莲的长鞭已经甩了过来。 她的鞭子绕住了沈月微的手臂,和对方拉扯着。一改刚才玩耍的心态,这会儿眼光灼灼的看着沈月微,神情莫名变的严肃了几分。 “听说,你是浮刃那老东西的得意弟子?” 这要是以前,沈月微听别人这么称呼浮刃,多少得动怒。 可现在她恢复了记忆,对浮刃也没什么好感,所以由着青莲不礼貌,只道—— “是又如何?” 青莲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很大的弧度。旁人见了,都觉得有些渗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 青莲当初在莲生谷,就是被突然闯入的浮刃打伤差点了丢了命。 后来要不是宁沫晴为了找爷爷过来,苍巡带她去玄冥宫求助,她这条小命说不定就丢在莲生谷了。 所谓父债子偿,同样的道理,这师父的债,当弟子的还点利息不过分吧? 青莲如是想着, 手中不自觉就捏紧了鞭子。 宁沫晴看她那副表情,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青莲和浮刃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这会儿对上沈月微,那是要下死手啊! 连忙就喊:“师姐!手下留情啊!” “放心,师姐自有分寸!” 青莲回应着,眸子里却染着些许疯狂。 宁沫晴无奈的扶了扶额,你这可一点儿不像有分寸的眼神啊! 轻叹一声,看向了苍巡。 好家伙! 苍巡那眼神,已经要杀人了,比青莲还要疯! 宁沫晴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头一扭,只好又看向了鹤岚,凑过去压着声音嘀咕。 “二哥,待会儿青莲要是收不住手,你可得帮忙拦着点啊。” 鹤岚一直都把宁沫晴当亲妹妹看待,宠的很,有求必应。 当即表示没问题,示意她放宽心。 有哥在,没意外! 而宁沫晴刚才冲青莲吼的那一嗓子,让围观弟子都听不懂。 尤其是华音宗的弟子,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她居然让她家师姐手下留情?” “拜托!玄冥宫的弟子什么时候这么猖狂了?她不知道我们沈师姐的厉害吗?” 宁沫晴不知道沈月微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她只当沈月微有一些原女主的光环在,但什么样的光环,都不应该能打得过青莲。 而且一般这种主角光环,都得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才奏效。 所以,她以为这场比试应该没什么意外,青莲稳赢的。 然而,两个人在场上打了很久,居然一直不分伯仲。 这下,不仅华音宗那边的弟子意外,连宁沫晴都有些感到意外了。 第415章 恭喜你,答对了,奖励你多凉快几分钟 青莲虽然不是妖王,但能力实则不差。 而且按照妖族修行的时间来算年纪的话,她也“老大不小”了。 就是于情于理,即便沈月微有主角光环罩着,她也不应该打不过才是。 然而,此刻的事实就是这样,两个人居然打的不分伯仲。 因为是在秘境里,加上旁边还有外人在,彼此又都有顾忌,所以其实还都是收着手的。 但即使放开了打,怕是一时间也分不出什么上下高低。 宁沫晴在这边感到惊奇,华音宗的弟子也在那边喋喋不休的讨论。 “怎么回事?沈师姐居然跟她打成了平手?” “是啊……那玄冥宫的女弟子我从未见过,竟有这般能耐吗?” “……” 青莲显然不服气,她也不知道沈月微是神族之人。 就觉着,自己连个人族都打不过,以后还怎么在妖界混? 这么一想,就缠着沈月微不放,继续和她打斗着。 宁沫晴看她们一时半会儿的也分不出胜负,便让鹤岚帮忙看着点,然后就对场上的其他弟子道—— “诸位,还有谁想离开这个秘境的啊?” “……?” 她这话一出,立刻把那些围观看热闹弟子们的注意力成功吸引了过去。 毕竟热闹虽好看,但比赛晋级显然更重要啊! 所以,他们齐齐看向了宁沫晴,等待着她的下文。 宁沫晴扫了眼众人,直接就对华音宗的那些个弟子摆了摆手。 “你们就别看我了,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 宁沫晴直接把话挑明了,一句话,又把那些心高气傲之人的脾气挑起来了。 “宁沫晴你什么意思?故意找茬是不是?” 宁沫晴一打响指,面露赞赏。 “恭喜你,答对了,奖励你多凉快几分钟。” “……” 华音宗的弟子仗着自家是第一仙盟的身份,不管是出任务,还是出门历练什么的,遇到其他宗门弟子,那端的都是高人一等的姿态,傲的很。 如今被宁沫晴这般当众羞辱,自是不甘心。纷纷拔了剑,看样子是想动手。 宁沫晴故作害怕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跟鹤岚告状。 “二师兄,你看他们这架势,啧啧,把我都吓死了!” 鹤岚嘴角噙着笑意,抬手间,对面那群华音宗弟子手中的佩剑,一时间竟全都脱离了他们的掌心飞到了半空中。 鹤岚可不是学着苍巡那一套,把人弄飞上去就转圈圈玩。 他抬起的右手一张一握间,飞在半空的那些佩剑,刹那间全都碎成了粉末。 华音宗的弟子们惊呆了,其他宗门的弟子也惊呆了,宁沫晴站在原地表示钦佩的鼓着掌。 鼓完了,问那群华音宗的弟子:“各位还有什么想赐教的吗?尽管来,我保证不拦着。” “我二师兄的长刀可漂亮了,我十分欢迎各位过来找死……呃,不是,找我的麻烦!顺便见一见我二哥的刀,一饱眼福!” 宁沫晴极力怂恿着,半点没有表演的成分。 华音宗那群弟子是嘴硬,不是脑壳硬。看鹤岚那气势就知道一点儿都不好惹,所以根本不上套。 尽管心里不甘的很,但还是怂兮兮的不敢在吱声了。 他们这边一沉默,宁沫晴就接着刚才的话,对余下的那些弟子道:“你们想要离开的话,很简单。” “两种方法!一种,过来和我说个笑话,能把我逗笑,就放你走。不好笑,就回去继续重新排队。” “第二种,简单粗暴,直接给我打钱。” “没钱,剑器秘籍,符咒丹药,奇珍异宝等等。只要能让我看的上眼的,都可以。” 说罢,宁沫晴就把刚才鹤岚坐的那张椅子拉了过来,就放在出口那儿,然后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好,谁先来?” “……”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敢第一个上。 最后大家推推嚷嚷的,把一个小师妹给推了出来。 那个小师妹看着怯生生的,一脸无辜。想回去又回不去,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宁沫晴的面前。 宁沫晴对姑娘家都非常的友好,见她满脸紧张的模样,便笑着道:“别这么紧张嘛,我又不吃人。” 尽管宁沫晴这么说,但那小师妹还是放松不了。她揪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声音低低的说:“我没有钱,我也不会说笑话……” 宁沫晴一手托着下巴沉吟了会儿,道:“唔……那你身上有什么?” 小师妹随身携带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换洗衣服和路上吃的干粮罢了。 这些东西,根本拿不出手。想了想,最后拿了小册子出来。 她把那本小册子捏在手里,扭捏了会儿,犹犹豫豫的递给了宁沫晴。 “就、就只有这个话本了。” 这个话本是她出任务赚的钱买的,话本不便宜,她赚钱也不容易,所以很珍惜。 话本里的故事她都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了,但整本册子保存的非常完好,甚至都没有卷边。 宁沫晴接过来翻了翻,这个故事她早就看过了。 不仅如此,现在市面上出售的话本,带图的,不带图的,精编的,她都有。 但是她没说,也一点没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收下了那本册子,冲那小师妹道:“行了,我很喜欢这个,你可以过去了。” “……啊?” 小师妹都没有反应过来,她都做好要站去人群最后面的准备了。结果告诉她,可以离开? 真的假的? 宁沫晴也没回应她,反手拿出几本新的册子扔给了她,然后就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时间就是金钱!后面还有这么多人呢! 小师妹抱着几本册子傻愣愣的进入了出口,一晃眼,就发现回到了之前的比赛场地。 这一次,场外的人都没怎么惊讶。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秘境里发生了的一切,并且,正在实时观看着呢。 浮刃黑着一张脸,见宁沫晴他们在秘境里作威作福的,就一肚子火。 而让他更生气的,则是没想到沈月微居然连个蛇妖都打不过! 真是废物! 相较于浮刃的黑脸,洛青韫反倒显得淡定的多。 他也是惊讶于沈月微居然和那位玄冥宫的女弟子打得不分上下,但是对于宁沫晴公然“堵门”这事儿,倒是觉着没什么。 毕竟规则确实也没说不让堵,她的思维方式,就是比寻常人要奇特一些罢了。 然而,参加比赛的可不止华音宗一家。 凌云宗没来,妙法宗殉了,御灵宗的口碑也日渐下落。 所以,以前不怎么出头的逍遥宗,突然就觉得自己出人头地的日子到了! 逍遥宗掌门严方道长,之前和霍天行以及叶松月拜访过玄冥宫。 本是作陪想诈一些好处来的,结果什么都没讨到,灰溜溜的走了。 这会儿看见自家弟子一个都没有出来,捋了捋山羊胡子就站了起来。 “洛掌门,这丫头这般做法,不合适吧?你不派人制止一下吗?” 洛青韫那边还没回话,快睡着的某人动了动眼皮子出声发问了。 “怎么不合适了?你具体说说看呢?” “……” 夜沉收敛了所有气息,也一直没出声。加上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秘境那边,所以让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严方一听他开口,下意识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但此刻人都站起来了,大庭广众的,在场众人都盯着看呢,这会儿怂了,面子上肯定过不去。 所以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道:“她破坏比赛规则!现在谁能晋级谁不能晋级,都由她说了算了,这合适吗?” 夜沉还是一手支着下巴,眼睛闭着没睁开。 闻言只幽幽道:“怎么就由她说了算了?那么多的宗门弟子呢,不服气,把她赶走便是。” “不赶,不闹,就表示都是支持她的。” “那参赛的那些弟子都没有意见,你又在这里叫嚷什么呢?” “……” 夜沉语气慵懒的说着,半句恐吓的话都没有,却让人下意识的不敢和他放肆。 严方被他堵的回不上话,场上也没人敢附和他跟夜沉作对。 所以,他只能气急败坏的又坐了回去。 —— 秘境内,乐子活继续。 大家原本以为,宁沫晴堵着门,就是摆明了不让他们好过来着。 所以当她提出离开这里的两个选择方式时,大家都以为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大家看见宁沫晴因为一本小册子,就让那小师妹离开了。 顿时就觉着—— 哎!搞不好有希望哎! 霎时间,一个个兴奋的排好队,纷纷开始跃跃欲试起来了。 下一个登场的,是一位师兄。 师兄也从兜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宁沫晴,宁沫晴接过翻开一看—— 豁! 好家伙! 活色生香春宫图一本! 说实话,如果光是这本册子,宁沫晴或许会让他过的。 毕竟没看过嘛!权当涨知识图新鲜了! 但是见那师兄猥琐的眼神,就心里犯恶心。 所以果断的让他回去重新排队,然后没收了那本册子…… 师兄委屈,师兄哭唧唧,师兄觉着同样是册子,为什么我的就不行? 不行也就罢了,你怎么还给收走了?倒是还给我啊! “好,下一位!” 宁沫晴高声喊着,默默把那本册子藏好。 下一位上场的也是位师兄,走过来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的,似乎对自己的才艺颇有自信。 还没等宁沫晴问他呢,先主动开了口。 “师妹,实不相瞒,我可是我们村里讲笑话的一把好手!” “你就坐好吧,待会儿可别笑岔了气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宁沫晴眉梢一挑,来了点兴致。 然后,对方就在她期盼的眼神下,咳了咳嗓子开了口。 “说,有一天!香菇走在路上,被橙子撞了一下。香菇大怒道:你个没长眼的,去死吧!然后橙子就死了。为什么?” “……” 他话音一落,眼神灼灼的看着宁沫晴,宁沫晴心里顿时就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师兄看见宁沫晴呆愣的表情,认定她不知道。一边笑一边接着道:“因为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 宁沫晴抿了抿嘴,一点笑意都挤不出来。 她想了想,开口对那位师兄道:“你知道你这个笑话,其实还有个破解橙子死的办法吗?” “……?” 师兄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宁沫晴就在他发愣的间隙开了口:“橙子可以涂酱。大酱知道吗?你们村肯定有人熬过,你知道那意思就行了。” “知道为什么涂了酱就可以不用死了吗?因为,酱在外,君命有所不从。” “……” 师兄听呆了,服气了,默默冲宁沫晴一拱手,然后自己主动就站后面去了。 后面,陆陆续续的一个接一个去宁沫晴那儿“献宝”。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宁沫晴当真有一套什么审判标准呢,后来发现,她就是纯粹看心情给不给过。 而且很明显,对女弟子要宽容的多。 当然,也排除那些自以为是的傻黑蠢。 队伍中有个别就是,轮到她的时候,直接就把钱袋子扔宁沫晴身上去了。 然后摆出一副高姿态很不屑的模样,说:“怎么样?够了吧?可以让我离开了吧?” 众所周知,宁沫晴不缺钱,但是没有人会嫌钱多。 所以她刚才才会提出,直接拿钱这种选择方式。 但是,给她打钱,和扔钱给她,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黑皮师妹前面,也有直接给钱的。不说毕恭毕敬那么夸张,人家就是正常拿钱,宁沫晴也没为难人家,直接就让他离开了。 有人要说了,就是你堵在这里,破坏规则,你还指望别人给什么好脸? 那对不起了! 宁沫晴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她来人间一趟,难得有大腿抱,有人疼,她就是想肆意妄为一把! 所以,她从兜里掏出几颗琉璃珠,随手扔去了几个方向。 然后对眼前那位师妹道:“去帮我捡回来,捡好了,我就让你离开。” 第416章 对啊,我就是记仇啊!怎么着吧? 场外每出现一个人,晋级人数便就又少了一位。 眼看晋级名额越来越少,排队等待的弟子们也有些心急。 尤其是华音宗的那群弟子,连去给宁沫晴“献宝”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原地焦急的等着他们那位,和青莲不知道打去了哪里的沈师姐回来。 很快的,晋级的名单已经排到了九十。 比赛取前一百名晋级的话,就表示,只剩下最后十个名额。 宁沫晴这边其实基本已经过了一轮了,在第一轮没有成功离开的,这会儿都在摆烂了,也无所谓晋不晋级的。 而沈月微那边,终于和青莲打了回来。看样子,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好在回来之后,两个人似乎也是打累了。一个回到了华音宗弟子那边,一个回到了苍巡身边。 青莲一走过来,苍巡就开了口。 “需要我出手吗?” 他那副样子,显然也是恋爱脑上了头。 只要这会儿青莲点个头,他哪怕违背夜沉的意思,今个估计也要杀了沈月微哄青莲开心。 青莲是有些不爽,但是想着自己的仇要自己报。而且在这里动手杀人,尊上那儿定然无法交代。 青莲纵然被宠坏了,可如今也知道心疼人。 苍巡可以毫无顾忌的替她卖命,可她舍不得。 所以摇了摇头,道:“罢了,这会儿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时候。” 青莲既然这般说,苍巡也就罢了手。青莲收起鞭子,走去了宁沫晴的身边,刚想问她这儿有什么新鲜事儿没有。 那边,沈月微带着华音宗的弟子也走了过来。 “让开!” 她眉头深锁,紧盯着宁沫晴,俨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了。 宁沫晴看了眼那些摆烂的弟子,起身道:“这样吧,毕竟是你们宗门主场,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们。” “如今只剩下十个名额,我们这边占四个。剩下六个,你们自己分配,如何?” 说着,宁沫晴伸手点了点其中几个,又道:“这几个,不算在内,一个都不许离开。” 宁沫晴点的,就是刚才路过她和青莲身边,特意停下来阴阳怪气的那几个。 那几个也知道自己为何被点,但仍然死鸭子嘴硬,不服气的叫嚷。 “凭什么我们不能走?就因为刚才说了你几句,你至于这么记仇吗?” 宁沫晴点了点头,半点没反驳的直接就承认了。 “对啊,我就是记仇啊!怎么着吧?” “你……” 那几个弟子气不过,自己也知道打不过,只好又无奈的看向了沈月微。 如今就只剩下十个名额,宁沫晴就是堵门的人,所以他们四个占四个名额,一点儿毛病没有。 就算沈月微不同意,也没有阻拦的实力。 她虽然恢复了记忆,但仍然是人类之躯,半点神力都没有。 所以这会儿,才会勉强只能跟一青蛇妖打成平手。 六个名额…… 沈月微稍稍一想,便同意了宁沫晴的意见。 六个名额就六个名额,总好过都被留在这里! 思及此,也生怕宁沫晴临时反悔,回头点了六个人就直接离开了。 他们一走,宁沫晴一行人就随后跟上。 鹤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踩着第一百名的尾巴成功晋级。 至此,大海选结束,秘境关闭,所有滞留在其中的参赛选手全部被传送了出来。 那些华音宗被淘汰的弟子们一出来,就跟洛青韫和几位长老告状。 说是玄冥宫弟子仗势欺人,肆意破坏比赛规则。 宁沫晴刚巧从高台上准备回去,听见他们的控诉,认真的开口道—— “古语有云,当两个人的意见产生分歧的时候,就可以听听群众们的意见。” “如果大家的意见结果偏向一边,那就听那一边的。” “所以……洛掌门你看,要不要再搞个临时投票什么的。问问大家,这一轮的成绩作不作数?” 举办一场演武大会,进行相关流程安排,是华音宗准备了很久的工作。 宗门的座次安排,每一个环节的设置等等,都要精心分配,不得有误。 这场海选晋级赛,已经是临时加的,所以才准备的不那么充分。 如今如果再进行一场投票,那么后面的相关流程时间,就彻底对不上了。 对不上,就会乱套,乱了套,就不好管理。 洛青韫深知其中的麻烦,便对宁沫晴摇了摇头,和蔼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宁姑娘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 “这场晋级赛,已经结束了。晋级的名单,也已经公布了。我们就顺着比赛的安排,继续进行下面的活动吧。” 宁沫晴虽然被洛青韫甩过锅,但之所以不那么恨这个小老头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老头确实人不错,也好说话。 其实她在秘境里那么闹腾,以为自己出来后多半要被集体谴责呢。 没曾想,洛青韫却是一点儿都没责备她。并且为了平息这场她惹出的风波,主动揽下了责任。 说是自己考虑不周,规则定的不完善之类的,十分诚恳的对众人道了歉。 他都这般态度了,哪有人会不给他面子? 遂一个个的,也就此作罢了。 —— 百名晋级人选名单已定,那么接下来,就是三人分组的对决比赛。 按照之前介绍的,这场比赛,采用的是抽签制。 为了表示公平公正,抽签会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就在刚才休息的间隙,所有晋级人选的名单已经被负责相关事宜的弟子写好,叠好,放进了一个大箱子里面。 此刻,就是由华音宗的另一名长老出来抽取名单。 由于宁沫晴的闹腾,这批晋级名单中,很多人的名字,大家都没怎么听过。 没听过,就显得兴致不高。且抽取的读名单的过程,相当枯燥乏味。 但是大家都给华音宗面子,给洛青韫面子,所以都耐着性子在那儿听。 这就好比是电视台举办颁奖典礼,人家主持人在上面字正腔圆的按台本走流程,你在下面你得尊重人家是吧? 颁奖典礼那是去了都能拿奖,咱这是晋级了都有份,都是等着念到自己的名字呢,所以意思也是大差不差。 华音宗此次举办演武大会的地点,是特意在山上某一处搭建了一个专门的比武场地。 场地是个圆形,中间就是比武台子,四周是观看的座位。占地面积很大,看得出来对此次比赛是非常的用心。 所有参加比赛的宗门,进场时就都被安排去了相应的地点落座。 当然,虽然位置都有,但是有资格坐着的,只有宗门的掌门,弟子们一般都是站着的。 而这会儿,随着时间的推移,弟子都开始有些站不动了。 别说弟子站不动,就是掌门们,屁股都坐的有些疼了。 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咬牙坚持着。 而玄冥宫这边,一直走的就不是寻常路。 从一开始,夜沉就直接拉着宁沫晴坐在自己身边了,其他人倒是循规蹈矩的站在那儿。 夜沉和宁沫晴之间的事儿,仙盟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 有的说他们不检点,有的说他们不知羞。 但这些,他们也就只敢在背地里指指点点的八卦。 当着面,那是一个都不敢嚼舌根。 台上那华音宗长老刚开始念名字的时候,宁沫晴就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回过头就把青莲和瑶瑶拉着一起坐下了。 如今念到一半,青莲烦躁的揪着自己的小辫子,当即就开了口。 “那老头到底还要抽多久啊?就非得一个个抽吗?法术不会用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哎哟我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我觉得我这脑子已经是够蠢的了,没曾想,这山外比我蠢的,到处都是!” 瑶瑶的思维逻辑方式,总是非常独特。 她顺嘴就接了一句:“那天外呢?” 青莲呵呵冷笑了一声:“天外啊?天外的那可厉害了。脑子这种东西,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没有。” “哦哦!”瑶瑶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就信了。 她们俩就在那儿旁若无人的聊着,站在旁边的其他宗门弟子,时不时的就往她们这儿瞄一眼。 心里直犯嘀咕—— 她们怎么敢的啊? 自家掌门就在旁边坐着呢,洛掌门也就在附近呢,就这么明目张胆议论的? 台上,长老终于抽完了所有的签。 由于第一场是三人对决,一百个人的话,有一个人定然是抽不到的。 经过大家商议,这个人就直接晋级。 而这个幸运儿,你猜怎么着? 嘿!没错!就是宁沫晴! 抽签结束之后,天色已晚,对决赛的比赛将于明天举行。 一共33组,估计也是要打好几天。 好在这个比赛不是强制要求观看的,就是你想来看就来,不想来就不来,都可以。 说是这么说,但是大部分的仙盟弟子都会来。 一个还是同样的,给华音宗面子。 另一个就是也想看看,比赛的这些选手们,都是什么样的水平。 宁沫晴运气好自动晋级了,乐的清闲。看比赛是不可能去看的,拉着青莲和瑶瑶就继续逛街去了。 玄冥宫一共有四个人晋级,除了宁沫晴之外,还有苍巡和青莲以及鹤岚也要打比赛。 按照抽签顺序,青莲是第一个上场的。 这种三人对决的比赛,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如果事先两个人暗中联手的话,那么就很容易先淘汰另一个人。 而跟青莲对上的两个,非但没联手,反倒主动乖乖投降了。 在秘境里,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辣~~~~么大一只的老犀牛,就是被这位师妹一句话给吼跑的。 老犀牛尚且都知道好歹,那他们能不知道? 所以没等青莲的鞭子抽出来呢,就举手认输了。 青莲见状,也没为难他们。秀发一撩,道了句—— 算你们识趣~ 而苍巡和鹤岚的比赛就更简单了。 这两位,就是把秘境里的所有弟子拦在出口处的真大佬。 一个动了两根手指,让一大半人起飞在半空中下不来。 一个抬了下手,碎了华音宗所有弟子的武器。 就这两下,他们都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就中了招,可见实力有多深不可测。 现在所有人都在纳闷,玄冥宫有这样的亲传弟子,干嘛藏着掖着不放出来浪? 这两位随便出去走两趟,杀两个大妖什么的,那名声早就飞起了,甚至能把华音宗都压在脚下。 何至于混的这般……不痛不痒的。 还有那位夜掌门,年轻有为,天赋异禀,但凡用点心思在仙盟事务上,取代洛掌门成为仙盟盟首,不是指日可待吗? 可他不! 他不仅对仙盟事务丝毫不上心,他甚至剑走偏锋,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反倒跟自家徒弟搞的不清不楚的。平白落人口舌,自毁前程! 哎,真是令人唏嘘…… 而这位被唏嘘之人,此刻脸上被宁沫晴贴上了第三张纸条,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一阵头疼。 “哎呀,原来尊上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嘛!” 宁沫晴笑的猖狂,青莲和瑶瑶在旁边咯咯直笑,连鹤岚和苍巡见夜沉那样,也是忍俊不禁。 运气问题哪有什么擅长不擅长的?夜沉吹了吹脸上的纸条,也是无奈得很。 “再来!” “好嘞!洗牌洗牌!” …… 三人对决的比赛整整进行了三天,包括幸运选手宁沫晴在内,最后一共就是有34位弟子晋级。 接下来就是两人对决赛,一共17组。还是一样的流程,胜者晋级。 总而言之呢,就是这么打。打输了就淘汰,就赢了就晋级这样。 然后还是同样的步骤,抽签定人。 这一次,华音宗没搞什么公开抽签。 他们大概也是知道了上一次这么搞,弄的大家很无聊的在那儿干等。 所以这一回,他们让34名选手自己抽签。 签是数字签,就是1-34号。很简单,分单双数对决。 就是抽到单数的,对抽到双数的。 比如抽到1的,就和抽到2的对决。抽到3的,就和抽到4的对决,以此类推。 第417章 不成,是因为知道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这一轮,小情侣的运气不太好,青莲和苍巡抽到了一组。 这个结果,苍巡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投降了。 本来他也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更何况,怎么着他也不可能会跟青莲动手啊。 青莲倒是想跟他打一架呢,但是也知道苍巡肯定会让着自己。 想了想,还是算了。 别好好的一场比赛,打成了小两口秀恩爱。 这种打情骂俏的场面,等回去后关上门自己开心就好,用不着在这大庭广众的展示。 宁沫晴和鹤岚抽到的是别人,看名字也不认识,他们也不在意。 他们看了名单就走,这些天的比赛,是一场都没看。 等到了正式比赛的那一天,青莲轻松晋级,赢得毫无悬念。 而宁沫晴遇上的,是那天在秘境里,说尽力帮助她们先离开的那位小师兄。 小师兄人很好,和宁沫晴过了几招后就红着脸摸着后脑勺说自己不是对手。 由于宁沫晴在秘境里得罪了不少人,所以有关于她的比赛,本来没几个人观战的场次,这一场几乎爆满。 当然,他们可不是来欣赏什么精彩打斗的,而是都希望能看她落败的。 只可惜,宁沫晴第一场走了狗屎运,自动晋级了。 这一场,对上的小师兄还没过几招呢就开口说认输。 他是认的心服口服,场外的那些个宁沫晴得罪过的围观弟子就不乐意了! 一个个谴责道:“你是不是看上她了啊?这才打几下啊就认输?” “就是!有你这么比试的吗?请你拿出点本事出来行吗!” 宁沫晴本来就长的很漂亮,一开始过得不好,被虐的骨瘦如柴的所以才显得不出彩。 如今被夜沉养的极好,精气神十足,唇红齿白眼睛亮闪闪的,谁见了不欢喜? 小师兄见了也欢喜,见了脸红心跳的。 本就害羞的很,这会儿再被这么一起哄,更加脸红的厉害。 夜沉坐在台子上就看不下去了。 怎么?我人还坐在这儿呢,当着我面儿想抢人?当我死的啊? 眉头一蹙,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顿时刮起了一阵狂风。 “哎哟我去!哪儿刮来的邪风?” 众人被大风迷了眼,刮的都有些站不稳,更别提看什么比赛了。 宁沫晴在台子上也被刮的迎风凌乱,下意识的抬手挡着眼睛。 对面的小师兄见了,想上去帮着挡一下。结果刚往前走两步,就见对面有人影闪现,一只手抬起顺势就搭在了宁沫晴的肩膀上。 宁沫晴察觉到来人是谁,身子一侧就乖顺的窝进了他的怀里避风。 因为风太大,小师兄看不清来人是谁。正疑惑呢,就听那人开口道:“对面已经认输了,怎么还不宣判胜负?” 这话,是对本场的裁判说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裁判也被这阵风刮的头昏脑涨的,听见这话,开口就宣判了比赛结果。 他一说完,来人就带着宁沫晴离开了比赛场地。 他们一走,风就停了,小师兄只来得及看见宁沫晴离去的背影。 她正揉着眼睛跟玄冥宫那位掌门诉说着什么,那位年轻英俊的掌门他有印象,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一身傲气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可这会儿,却伸手捏了捏宁姑娘的脸,笑的满脸温柔。 小师兄一下子就懂了。 都说传言不可信,但是有关于他们俩的传言,看来应该是真的。 于是乎,小师兄一颗懵懂爱恋之心,还没燃烧起来,就这么被掐灭了火苗,死的无声无息。 —— 一天的比赛进行的很快,转眼天色又暗了下来。 入了夜,浮刃出现在了沈月微的院落,不请自来。 沈月微没给他什么好脸,冷声问他:“你来做什么?” 浮刃也没给她什么好脸,心想,你若不是天帝挂念之人,天帝特意嘱咐我要多加关照你,你还真当自己是谁了?到底在高傲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叮嘱你一声,若是你在这次演武大会上输了,丢的可不仅仅是什么华音宗的脸面。” “呵。” 沈月微冷笑一声,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的,这会儿是开口就嘲讽。 “长老知道在这里教育我,怎么不知道去找人家夜掌门讨教讨教?” “难不成,是因为知道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 浮刃被堵的一愣,表情都变了。 “沈月微!” “长老不必如此大声喊我,我听得见。” 沈月微并不是多话之人,但这会儿言辞间是寸步不让,犀利的很。 “我早与你说过了,神族想做什么,天帝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只做自己想做的!” “你们的大业,你们想要的结局,你们自己去完成,不要带上我!” “人族寿数短暂,我前半生已是浑浑噩噩,如今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 “浮刃,你我之间,不会有什么合作。互不干涉,就是对彼此最好的结果!” 沈月微话音一落,就冲浮刃做了个“请”的手势,已经是在赶人了。 浮刃被她气得不轻,愤愤道:“月音仙子怎么如此不识大体!” “你别告诉我,你是真的对那个魔头有情?” 这句话,浮刃只是随口一说。没曾想,沈月微闻言,眼中眸光闪烁。 虽是细微的变化,但浮刃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这一下,他十分诧异,开口就问:“你怎会……你和他并未有过任何的交集啊?你的情从何而来?” “况且他如今已有佳人在侧,你对他的情,根本是毫无意义啊!” 浮刃不懂情感,说这些就是就事论事罢了,只希望沈月微能够清醒一点。 然而这番话听在沈月微的耳朵里,就是十足的讽刺。 她刚才虽然没给浮刃什么好脸色,但尚且还算客气。 可此刻,她眉头一皱,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 “毫无意义?若非天帝从中作梗,我和他怎么会没有任何的交集?” “你是知晓的,命轮里我和他是有一段缘分的,可为何我下了界,这段缘分就没有了?” “如果不是出了差错,如今陪在他身边的说不定就是……” 沈月微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 而且,对面浮刃的脸色也变的愈发难看。 刚才他虽然对沈月微的态度也不算好,但总归还算表面客气。 可现在,他一脸寒霜。甚至眼神里,都起了一丝丝的杀心。 他虽然不了解情爱,但沈月微如果真是对夜沉动了情,那就是对天帝的背叛和不忠不敬。 作为天帝的死忠粉,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月微原本是天帝放到人界诱惑夜沉的饵,目的是为了让夜沉疯狂,动怒,做出扰乱三界之事。 然后神族便有了讨伐的借口,便可以诛杀这个魔头以绝后患。 在原本的计划里,沈月微是和夜沉有交集的,但她绝对不能是动情的那一个! 如今深更半夜,浮刃自是不可能去沈月微的屋子里闲聊。 为了不遭人话柄,此刻两人就站在院子里。 凉风沁骨,吹的沈月微冷静了不少。 她自动跳过那个让她差点失控的话题,再一次请浮刃离开。 这一次,浮刃没有和她继续纠缠。他只冷冷的扫了一眼沈月微,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隔日,比赛继续。 17组的比赛很快也打完了,一共晋级了17人。 按照比赛流程,将继续进行1v1的淘汰赛。 同样的,17个人只能选8组出来,还落单一个。 而这一次落单的,就没有什么幸运选手了。 这次抽签最后剩下的三个人,会被自动分到一组去,然后进行三人对决。 所以说,这次落单的这位,非但不能直接晋级,反倒还增加了难度。 至此,大家都在嘀咕,那之前那位自动晋级的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这样会不会不公平之类的。 这边还没报怨完呢,那边名单已经公布出来了。 好巧不巧,宁沫晴还是那个落单的,被自动分去了三人组对决赛。 这一下,场上一下子就鸦雀无声没人抱怨了。 另一处,沈月微看着公布的名单,脸色也不太好。 因为这一场和她对上的,是鹤岚。 玄冥宫那些个亲传都是些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沈月微却清楚的很。 浮刃说过,他们是按照实力排的弟子位。越靠前的,实力越强。 这个鹤岚,宁沫晴喊他二师兄。由此可知,他排行第二。 沈月微虽然没跟鹤岚交过手,但她深知,凭自己这副人类的躯壳,根本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但是,她也不想输! 而相较于沈月微这边的压力,鹤岚那边则是被青莲拽着胳膊闹腾。 “二师兄!求求你啦!跟我换吧!让我跟她打好不好?” “……” 鹤岚无奈的笑着,对她道:“不是我不跟你换,是规则不许啊。你求我也没用的,你去求那边刚刚抽签的那位吧。” 青莲闻言,抬眼扫了过去。那边抽签的长老转身就走了,生怕溜的迟了被她纠缠不休。 青莲就很无语,很烦躁,气呼呼的就对一旁的宁沫晴道—— “你说我俩怎么这么倒霉呢?怎么就被分到一块儿去了呢?” 是的,这场最后的三人对决小组,青莲和宁沫晴被分到了一组,还有另一个其他宗门的师妹。 相较于青莲的暴躁,宁沫晴就显得很淡定了。 “照这个比赛规则,就算现在不遇上,之后我俩肯定也会遇上的。早遇上,晚遇上,不都一样嘛!” “……” 青莲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可现在才到八强赛,她就是还想多玩个几场罢了。 但既然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她只能无可奈何的轻叹了一声。 “哎,算了,那我就退出吧。” 宁沫晴眉梢一挑,诧异道:“为什么退出?我们正常打啊,谁赢了谁晋级呗。” 青莲白她一眼,没好气的吐槽。 “我跟你打个屁!我跟你有什么好打的?谁稀罕晋什么级啊?” “我有那个闲工夫,我不会和我家苍巡哥哥卿卿我我去?” 宁沫晴听不懂了,张嘴就问:“那你还打到现在?我以为你是享受战斗呢!” “我享受个屁!” 青莲又是一记白眼翻给她,瞄了不远处的沈月微一眼后,嘀咕。 “在这个场上,我想打的只有她。可是,我每次都对不上她!这是什么破规矩破抽签!” 青莲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开始骂,宁沫晴给苍巡递了个眼神,苍巡就过来把人给哄走了。 一天很快又过去,八强赛将于明日正式举行。 入了夜,沈月微没有休息,而是听从召唤,去了洛青韫那里。 “师父,您找我?” 沈月微是个薄情之人,情感这种东西,她其实并不是太在乎。 昨夜她之所以失控,与其说她喜欢夜沉,嫉妒宁沫晴。倒不如说,她是气恼别人抢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来这个世间,本是为了寻找解除月族诅咒的东西。 现在知道是被天帝骗了,她对这世间便没有一丝留恋。 但是,洛青韫是例外。 洛青韫是实打实的对她好,这一点,她可以深刻的感受到。 月族因为血脉诅咒的缘故,沈月微的爹娘很早就死了。所以亲人的温暖,她几乎没有感受过。 洛青韫就像是她的父亲一般,对她很是照顾,弥补了她所有的亲情空缺。 所以即便沈月微已经恢复了记忆,但依然对洛青韫很是尊敬。 洛青韫带着她来到后山一处观山亭,仰头看着满天星辰,幽幽道—— “月微啊,师父我虽然身为仙盟盟主,实则自身并没有什么大本事。尤其你大师兄二师兄接连出事之后,我更是觉得,我根本不配为人师。” “……” 沈月微一怔,下意识的想劝慰几句,却被洛青韫摆了摆手打断。 “你这孩子,向来正直不善说谎,所以也不必勉强自己说些什么劝解之言。” “师父说这些,也并不是要跟你抱怨什么。而是想要告诉你,师父之所以还当着这个掌门,全都是因为,还有你这么个好徒弟在。” 第418章 呵,真是给她装到位了 “云归是我一手带大的,即便知道他资质一般,但我心里肯定对他是有些偏袒之情的。” “只可惜,他人品欠佳,恃宠而骄,没有好好的走上正途,自毁前程!” “鸿飞呢,是因为家里缘故,宗门不得不对他礼让几分。” “至于你……你不知道当年你考进来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说到此处,洛青韫回身望着沈月微。 他年事已高,修行也到了一定境界止步不前,一双眼眸已经泛着浑浊。 但此刻,他看着沈月微的眼神里,满是光辉。 那是充满了骄傲和欣慰的眼神,半点不带掩藏。 “你天赋极高,也十分刻苦。我无数次的在宗祠里给先辈上香时都会念叨,我能收你为徒,华音宗能有你这位弟子,实乃大幸!” “你什么都好,唯有性子清冷了一些。修行固然重要,但是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之事。” “我初次见你时,就觉得你尚且年轻,不应该整日只困在修行里浪费大好年华。我本有意留你在身边好好引导你,偏偏浮刃长老归来,硬是跟我要了你。” “我起初是不愿意的,浮刃长老那人也是高冷,你这性子再交由他教导,岂不是更冷漠?” “可后来,其他长老都在劝我。说浮刃是化神境的高人,难得他主动开口愿意亲自指导你,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让我千万别因为一些杂念,断了你的大好前程。” “所以……我就把你交给了他。” 说到这儿,洛青韫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此生,唯有两件事,令我后悔不已。” “其一,是包庇云归和那御灵宗的陆姑娘,往一无辜之人身上泼了脏水。” “其二,便是把你交给了浮刃教导!” “……” 沈月微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心里对浮刃更是恨的不行。 她当初和洛青韫一样,以为浮刃收她为徒,是因为对她另眼相看什么的。 现在一联想,便知浮刃是早知道她的身份,才会如此待她。 什么悉心教导?他教的,都是什么无情无欲,潜心修道罢了。 目的,就是为了让沈月微成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工具人。 “月微,师父今日找你来此,不是为了和你叙旧。往日之事不可追,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今日我看见那对战名单了,和你对上的,是玄冥宫那个叫鹤岚的弟子吧?” 洛青韫走到沈月微面前,满是慈爱的看着她。 沈月微点了点头,在洛青韫面前,也是十分乖顺。 “玄冥宫那位夜掌门,实力深不可测,为师甚至怀疑,他可能已经到了破境飞升的地步。只可惜,被红尘事所扰。” “他门下那些个亲传弟子,除了宁姑娘,其余都是第一次露面。和你对上的那个叫鹤岚的,为师在秘境中见过他出手。说实话,实力应该远在你之上。” “师父不知道玄冥宫哪里冒出来这些个厉害之人,但是他们的出现,反倒让为师更加觉得,有能之士太多,不必把希望都寄托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所以月微,输赢不重要,人生道路长着呢,比起输赢,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你去探索。” “输了,为师不会责备你,你也无需介怀。” “师父老了,以后华音宗掌门之位会传到你的手上。在接过这个重担之前,孩子,先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吧。” 洛青韫语重心长的说着,伸出苍老皱皮的大手,轻轻的在沈月微的肩膀上拍了拍。 不知道是今晚的月色过于凄美,还是凉风吹的人心绪缭乱。 沈月微心有所感,突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她不想回什么九重天上了,她想留在这里,就当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她想给洛青韫尽孝,帮他打理好这个华音宗。待给他养老送终之后,自己便该去哪儿去哪儿。 神族的那些破事她不想管,也与她无关。 夜沉那边…… 错过也好,无缘也罢,总之现在她也已经不可能再去争夺什么了。 只要那些妖族不在人界闹事,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她定然不会放过他们! 如此想着,沈月微便开口对洛青韫道—— “师父,明天的比赛我会尽力的。” “我也知道自己应该会输,说实话,来找您之前,我还担心来着。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担忧了。” “我知道您心疼我,不想让我背负太多。我答应您,我可以不看重输赢结果,但我绝对不会输太多次。” “我会努力修行,我会把华音宗发扬光大,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洛青韫也是难得听沈月微说这般肺腑之言,高兴的连连点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好好好!” 师徒俩这边是一派其乐融融,没有察觉到躲在暗处的浮刃,在偷听到他们全部的对话后,脸色阴郁的可怕。 他也陡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一个疯狂的念头。 —— 第二天,八强晋级赛正式开启。 作为最后赢家的大热门,沈月微的每一场比赛,场地上几乎都坐满了观战的弟子。 由于这一次她的对手是鹤岚,所以宁沫晴他们也来了。 鹤岚本就是来凑热闹的,根本不想赢什么比赛。 而且对面是个姑娘,他更不可能跟一个女子动真格的。 所以上了场之后,沈月微让他亮兵器,他摇了摇头说不用。 可沈月微不答应,非得让他亮一个。如果自己没带,哪怕找谁借一把都成。 鹤岚无奈,只好求助的看向了宁沫晴。 宁沫晴是知道鹤岚有武器的,他不亮,就说明他不想。 遂想了想,就在附近折了根树枝扔给了他。 宁沫晴这纯粹是无心之举,只为了帮鹤岚解围。可这番举动看在沈月微的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其实昨晚和洛青韫谈过心之后,沈月微对今天这场比赛,以及对玄冥宫这些妖,已经是不怎么介怀了。 可宁沫晴这根树枝扔的,仿佛点了把无名火似的,又烧的她恼怒了起来。 她挥剑就朝鹤岚袭了过去,鹤岚躲着让着,只守不攻。 此举动更加惹怒了沈月微,攻势不由更凌厉了起来。 鹤岚并不想晋级,更不想为难一个姑娘。 而且,宁沫晴在他上场前就有交代过,这姑娘,要留给她。 她想堂堂正正的和沈月微打一场! 所以,鹤岚这边正想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落败呢,那边,场外某人暗暗催动了秘法。 刹那间,沈月微忽觉一阵晕眩。紧接着,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操控了似的,开始不听使唤。 她的双目开始变的赤红,浑身灵气暴涨,攻势迅猛的再次朝鹤岚攻击而去。 鹤岚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心一蹙,认真对待起来。 现在情况有变,鹤岚根本找不到机会假意落败,更不能打败沈月微晋级比赛。 想了想,只好下手先打晕了沈月微,然后立马就对裁判道:“这位姑娘似乎身体有恙,这场比赛,能不能先暂停?” 看台上的洛青韫也察觉到了沈月微的不对劲,立马示意裁判先应下。然后急慌慌的离开了看台,亲自去查看沈月微的情况。 由于突发状况,经过商议之后,决定先进行下一场的比试。 这种商议,主要就是看双方的意见。 沈月微这边,洛青韫自然是没有意见的。鹤岚那边,本来就不想赢,那更是没有意见。 他退回看台后就跟夜沉说了此事,夜沉知道是浮刃动的手脚,只不过不太明白他的动机是什么。 就算操控沈月微,也不可能打得过鹤岚啊。 难不成,是想让沈月微送死? 可这也说不通啊。 夜沉正在思索,那边浮刃却亲自找上了门。 他走到夜沉身边,在附近弟子看热闹的眼神下,假模假样的对夜沉客客气气道:“夜掌门,可否单独借一步说话?” “单独”两字,他刻意加重了音。 夜沉本不想搭理他,但也是好奇他刚才那一出到底是几个意思? 所以默默应下,随着他一起离开了看台。想着宁沫晴这边有鹤岚他们在,安全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另一边,沈月微被抬下去之后没多久就醒了。 她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是浮刃对她动了什么手脚。 她中了招,体内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可以牵引神智,受驱使之人操控。 浮刃这个狗东西! 沈月微在心里怒骂着,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她现在就想找浮刃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洛青韫见她醒了,关切的询问她的情况。 “如何?我刚刚见你灵气四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月微怕他担心,也不好跟他明说,只道:“没事,可能是我心态不稳,所以急火攻心罢了。” 她这借口拙劣的很,急火攻心和灵气四溢根本就是两码事。 但是,洛青韫贴心,也没有细问。 见她真的没什么大碍,想着大赛还在进行,没有他坐镇不行。 便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比赛那边我还得去看着。” “你放心,我会和玄冥宫那边好好商量,尽量帮你延迟比赛。等结束后,为师再来看你。 沈月微闻言点了点头,洛青韫再次确认了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独自离开回去比赛场地那边了。 他前脚刚走,沈月微起身就想去找浮刃算账! 她想起昨夜刚从观山亭回来不久,浮刃就传唤了她。 她以为浮刃又要跟她说什么大道理,结果对方只说了一些无聊话,并递给了她一杯茶水。 想来,她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中的招…… 然而,她这边还没下床呢,就听见有弟子在门外禀报,说是玄冥宫的宁姑娘来看望。 沈月微并不想见宁沫晴,她也不明白宁沫晴这个时候来看她是几个意思? 想了想,觉得自己刻意不见她,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所以便让弟子带她进来。 而门外,宁沫晴也是一头雾水。 夜沉随着浮刃离开之后没多久,就有华音宗的弟子来找她,说是沈月微醒了,想见一见她。 宁沫晴就纳闷,好端端的,沈月微找她做什么? 难不成,还在生气刚才她递树枝一事儿呢?想找她过去谴责一番? 宁沫晴跟沈月微之间,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 想着自己如今混的不错,沈月微这个原女主反倒被抢了不少风头,便决定就去见一见她吧。 顺便,也想跟她聊一聊以后的事儿。 宁沫晴还不知道沈月微是神族,就按目前的身份来看,她觉着沈月微以后大概率会从洛青韫的手中接过华音宗,成为新一任的掌门。 而玄冥宫呢,以后是要交到洛白手上的,他们都会离开。 仙盟讲究一个共同发展,沈月微的为人没什么毛病,就是看待事情有些偏执罢了。 宁沫晴就想着,如果两家能友好相处,共同进步,那岂不是道路越走越宽? 于是乎,抱着替后辈铺一铺未来发展道路的想法,宁沫晴就随着那弟子去了。 鹤岚本想陪着,但是宁沫晴说不用。 她就是去见沈月微而已,也不走远。而且两个姑娘家谈话,你一个大男人跟着,不合适。 旁边青莲听见了,毛遂自荐,说那她陪着去。 宁沫晴想都没想,拒绝的果断。 青莲因为浮刃的缘故,一心想揍沈月微呢。这要是私下单独见面,她都怕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到时候可就让她头疼了。 青莲想想也是,便主动退让一步。 说跟着去,但是不进屋,就在外面等着,总行了吧? 宁沫晴挺无语的,就觉得怎么大家都把她当孩子似的,生怕她走丢了呢? 最终拗不过青莲的坚持,就答应了她的提议。 而这会儿,弟子通报之后,就带着宁沫晴进屋了。 青莲就站在外面,翻着白眼没好气的嘀咕—— 明明是那什么沈月微主动要见十一的,这会儿到门口了,却还要弟子通报才让进。 呵,真是给她装到位了! 第419章 你究竟能疯狂到什么地步呢 夜沉随着浮刃来到附近一高山之上,两个人就在山崖边迎风而站。 今日大风,把附近树枝吹的嘎嘎作响,但却丝毫没有吹动两人的衣袍。 甚至连发丝,都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他们两个人的周身似是有一层防护罩似的,隔绝了一切外在的侵扰。 浮刃低头看着脚下巍峨壮观的华音宗,笑了笑道:“我很喜欢这种俯瞰众生的感觉,因为这样会让我时常想起在天界的时光。” “……” 夜沉表示听不懂,并且觉得他挺贱的。 所以,开口就怼他了。 “你不用时常想起啊,你直接回去不就行了?” 你都没过三途河,没有重新投胎。你是不认得天界大门在哪儿了,还是脑抽失忆了?在这里跟老子感慨什么鬼玩意呢? “我也想回去啊,可这不是还没有完成任务吗。现在回去,怎么有脸面对帝尊呢?” 浮刃说的贱兮兮的,听的夜沉又是一阵无语。 “行了,别废话了。说吧,这次又使了什么手段对付我?” 浮刃不语,只是忽然轻叹一声,笑了起来。 “哎,我原本以为,想让一个人惧怕畏缩,唯有让他疼,让他慌,让他真切的感受到力量所带来的伤痛。” “所以我一直都在苦恼,强大如魔尊大人你这般的人物,我怎么可能会伤的到你呢?” “没办法,我只有采取迂回的策略。” “我先去对你的下属动手,我本是想逐个击破,就算伤不到你的本体,至少能断你的左膀右臂也是好的。” “可是后来我发现,你这人,实在是太凉薄了。对这些属下,根本就不关心的。” 浮刃悠悠的说着,以前在面对夜沉的时候,说不上两三句,就会被对方呛的接不上话。 现在他单方面输出,就跟说故事似的。夜沉不知道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所以破天荒的也没有打断。 “宁姑娘的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是我不懂什么七情六欲,生生忽略了这个几乎是你逆鳞的存在。” “直到昨晚,我突然发现,情感这种东西,看似虚无缥缈,半点意义都没有,但其实是最大的杀人利器!” “有人因为它,连仙子都不想当了。还有你,魔尊大人!” 说到这儿,浮刃转身看向了夜沉,嘴角是计划快要得逞时,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说实话我十分好奇,为了那个小姑娘,你究竟能疯狂到什么地步呢?” —— 另一处,传话的弟子已经离开了,让宁沫晴自个进去就成。 宁沫晴也没在意,敲了敲门,听见沈月微回了句“进来”,就推门走了进去。 沈月微现在休息的这间屋子,并不是她的卧房,只是华音宗提供给外来弟子暂时休息的地方罢了。 本宗弟子的房间都在后院呢,离这儿远,所以才把沈月微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今天是阴天,没有阳光。屋子里光线也不好,窗户也没开,就显得暗暗的,视野不好。 沈月微正靠坐在软榻上,大半个身子都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看见宁沫晴进来,刚想问一句“你来做什么?” 忽地,一阵疼痛袭来。 她捂着头,因为剧烈的疼痛,让她都忍不住呻吟出声。 宁沫晴见了,连忙上前走到她的身边,询问道:“你怎么了这是?” 沈月微没有回答她,抬眸间,瞳孔里有什么细微的小虫子一窜而过。 宁沫晴一怔:“你这是……” “三尸虫!?” 沈月微咬牙切齿的说着,自己也很震惊。 疼痛让她几乎快要癫狂。此刻的她,再也端不住什么霁月风华的姿态。 她双手捂着快要裂开的头,疼痛滋生出的恨意溢满了胸腔。 她张口怒骂:“浮刃老贼!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沫晴没听懂,也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她见沈月微疼的厉害,听她话语像是被下了什么蛊似的,立马就道:“我去找我三师兄!他应该有办法帮你!你且等我一下,我速去速回!” 宁沫晴话音一落,就准备起身去找巫芒。 然而,暗处陡然响起剑气出鞘之声,寒光闪过,直逼她的命门。 宁沫晴险险躲过,回身看去,就见沈月微双目赤红举剑对着她,俨然是一副已经被迷了心智的状态。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像这般痛苦!如果没有你,他说不定也会对我温柔相待!” “……啊?” 宁沫晴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而沈月微的状态,很明显也不会给她解释了。 她此刻就是发疯,听不进宁沫晴的任何话。 宁沫晴也是无奈的很,一面躲,一面也想救她。 拿出传音铃,刚要摇人,却被沈月微一剑劈成了两半。 宁沫晴抿了抿嘴,觉得这病得治!这疯的太厉害了,不治真得完蛋! “电话”没了,只好用最原始的手段。 也没多想,扯开嗓子就冲外面大喊:“师姐!救命呐!” 青莲此刻就在屋外不远处,按理说,屋内有动静,尤其宁沫晴都这般喊叫了,她肯定能听到。 然而,这屋子外围早就被人巧妙的布了一层结界。 所以青莲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仍在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里骂骂咧咧的。 琢磨着两人聊什么呢?怎么还没聊完? —— 山上,夜沉不受浮刃挑唆,淡定道:“呵,你当她只是一个能力差劲的小半妖吗?” “她早已成长,并且已经融入了妖血。现在的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对付的。” “啊,她妖气收敛的如何?连你都没有察觉吧?我亲自教的。” 只要提到媳妇,夜沉明着暗着都得一顿夸。 浮刃的脸色稍变,很显然,他确实没料到,宁沫晴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妖了。 不过,也无妨~ “啊,这样啊……” 浮刃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那看来,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 山下,比武场地。 洛青韫刚回座位不久,就有弟子来禀报,说是玄冥宫的宁姑娘去看望了沈师姐,沈师姐似乎状态不太对。 洛青韫一惊,起身又离开了。 宁沫晴那性子,跳脱的很。平日里倒也罢了,如今沈月微身体抱恙,洛青韫是生怕她又说什么话刺激到沈月微,所以这才火急火燎的赶回去。 他到时,在门口看见了正在等待的青莲。 青莲见到他也是愣了一下,因为自己是妖族的身份,害怕被察觉。被洛青韫突然这么盯着看,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眼神闪躲的厉害。 洛青韫倒是没发觉青莲是妖,只是好奇,既然她是和宁沫晴一起来的,为何要单独站在外面? 而此刻见她一脸心虚的模样,不由更加疑惑,心里也陡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思及此,洛青韫也来不及细想什么。快步上前,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顾了,直接就推门而入。 待看清屋内的情况后,瞳孔一缩,满目震惊。 屋内,沈月微倒在血泊中,脖子上一道新鲜血痕。 旁边,站着一脸懵逼的宁沫晴。 宁沫晴看见洛青韫时,下意识的开口就道:“我说她是自杀的,你信吗?” “……”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也太蹊跷了,突然到宁沫晴现在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是怎么个情况。 总而言之,就是沈月微突然发了疯要砍她,她也不是吃素的,就一直退让。 然后就在刚才,她反手把剑刃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宁沫晴都没有反应过来,人还傻着呢,那边门就被人推开了! 洛青韫踉跄着上前,没有理会宁沫晴,而是蹲下身先去探沈月微的鼻息。 沈月微刚才那一下,下的是死手,脖子上的血痕深可见骨。 可想而知,肯定是死透了。 洛青韫想起前一晚还和沈月微谈心,想起这孩子难得开了窍换了想法,说要换个心态生活。 想起她放下冷漠的心,主动说要帮他打理宗门,并且会把华音宗发扬光大。 昨晚的师徒场面有多温馨,此刻的洛青韫就有多痛心。 他暗暗捏紧双手,站起身来,用一种极其寒冷的眼神盯着宁沫晴,质问她。 “月微昨晚刚和我剖心交谈了一番,她刚答应了我要好好生活,她怎么可能会自杀!?” “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不是你杀了她!” “……” 宁沫晴就挺无语的,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 “洛掌门,我知道你爱徒心切,受不了这个打击。可是我也茫然着呢,我给不了你解释。” “我和沈月微无冤无仇,这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杀她?” 洛青韫此刻伤痛欲绝,理智已经开始下线。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他根本不可能相信,昨夜还好好与他畅谈未来的人,今天会突然自杀! “好,那我问你。月微在此处休息,你和她也没有什么交情,无缘无故的,为何前来探望?” “……” 宁沫晴更无语了。 “不是我要来探望她,是她让一个弟子传话,说找我有事,我才来的!” “还特意交代,说要单独和我聊。我师姐和我一起来的,不是在门口站着没进来吗?” 青莲此刻也过来了,看见屋内这个情况也是满脸懵逼。 她悄然走到宁沫晴的身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压着声音问了句。 “真是你杀的?” “……滚!” 宁沫晴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让她赶紧闭嘴吧! “一个弟子传话?哪个弟子?” 洛青韫穷追不舍的问着,问的宁沫晴无语凝噎。 “我哪里知道是哪个弟子?我连自己宗门的弟子都记不住,你华音宗那么多的弟子,我怎么可能知道是哪一个?” 洛青韫愤愤的一拂衣袖,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善。 “月微身体不适特意在此休息的,无缘无故,为何会让弟子找你前来?有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说?” “倒是你宁姑娘,你的话漏洞百出!不管如何,如今月微出事,你作为唯一在场的人,脱不了嫌疑!” “尽管你不是我华音宗的弟子,但是涉及我华音宗亲传弟子一条人命,就委屈宁姑娘先束手就擒,待事情查明之后,再做定夺吧!” 洛青韫说着,就欲对宁沫晴动手。 宁沫晴冤的很,自是不可能乖乖就范。而且青莲也在呢,她也不可能会答应。 青莲架势一摆,挑明了就是不会顺从。 宁沫晴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趁着没打起来之前,仍在努力澄清。 “洛掌门,你别冲动!事情确实有蹊跷,我虽然也不明白沈月微为何要自杀,但是她真不是我杀的!” “你可以先找仵作验尸,自杀他杀,刀口用力不一样,很容易就能判断。” “你再退一步想,杀人,总要有什么动机吧?这好好的,我为何要杀她?” “哼!” 洛青韫冷哼一声,开始口不择言。 “你本就是妖,妖族做事,何谈什么动机?他们肆意妄为惯了,就是生性本恶!” “……” 青莲一听这话就表示忍不了一点,不顾宁沫晴的阻拦,鞭子一甩就先动起了手。 “老匹夫!真是给你脸了!” 洛青韫虽然修为一般,但怎么着也是个元婴巅峰境。 两个人从屋内打到屋外,引来不少弟子围观。 宁沫晴这边刚追出去,就听见洛青韫凭空大喊一声:“华音宗弟子听令!给我捉住宁沫晴!” “她若敢反抗,就地处决!” “……”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听见掌门这么吩咐,自然就听令行事。 一时间,什么比赛也不重要了,华音宗的弟子全都赶来了这边,把宁沫晴给团团围住。 有其他宗门之人不明所以,好奇者一边观望一边派人赶紧去打听。 最后,不知道谁进了屋子,然后出来惶恐的喊道:“沈、沈姑娘死了!沈月微死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华音宗上下所有人都错愕不已。 再结合掌门刚才的命令,众人一下子就认定,是宁沫晴杀了沈月微! 第420章 玄冥宫的弟子全都是妖! 山下的动乱,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夜沉和浮刃的耳朵里。 浮刃嘴角的笑意加深,雀跃道:“看,好戏开演了!” 夜沉不以为然,依然从容淡定的站在那儿。 “这,就是你的计划?” “啊,你不是喜欢那个丫头吗?我就想看看,接下来,你该如何?” 浮刃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摊牌道:“洛青韫年事已高,他那一手培养,本该继承他掌门之位的大弟子肖云归,不争气,已经废了。” “现在他最是宝贝的,就是沈月微这个女徒弟。可以说,他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沈月微的身上。” “可如今,沈月微又出了事。此事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即便没有绝对的证据,但是洛青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现在你也看到了,整个华音宗的人都在追捕你那宝贝徒弟。” “她若是逃,玄冥宫定然是回不去了,安稳的日子也过不了了。她过的不开心,魔尊大人想必也会不开心。” “她若是束手就擒,那就是落在了我的手上。魔尊大人若是舍得,我也定然会好好招待她的。” “招待”二字,浮刃刻意着重了语气强调。很显然,他是想挑起夜沉的脾气。 他来人界也有段时间了,和夜沉也交锋了几次。 但每一次,都是自己吃瘪。打也打不过,说话也很容易被怼。 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到了! 他要一次性把之前受到的耻辱,全都给讨回来! “哎……” 夜沉轻叹一声,有些头疼的看着浮刃。 他倒不是被浮刃这些话语所扰,而是替他那缺氧的脑子,感到无力。 “神族一直想找一个可以讨伐我的借口,所以派你来此三番四次的挑事。” “我其实说过很多次,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但是你听不进。” “我尚且年少时,就敢独自杀上天界,劈散那天帝老儿的头发。如今我正值巅峰,就更加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以我就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认为,是我不肯上钩?是我怕了你们?” “为何你就不能用你那生锈的脑子想想,不是我惧怕,而是我不想。” “而这个不想的原因……” 说到这儿,夜沉垂下眸子,往下方某个地方看了一眼。 那处,宁沫晴正被华音宗的弟子团团围着,一脸苦恼的模样。 “与其浪费时间和你们开战,不如陪心爱之人游山玩水,我就是这么想的。” “可惜……你们偏要找死……” 夜沉话音一落,一双眸子瞬间染上红芒。 浮刃大惊,只来得及紧急防备,生生接了他一掌,被打飞出去老远。 夜沉看都不看他,附身就跃下了山崖。 山下,鹤岚和苍巡,巫芒和瑶瑶也在第一时间赶到。 就如同华音宗的人都护着沈月微一般,玄冥宫的,自然也都站在宁沫晴这边。 苍巡一落定就去帮青莲,青莲这会儿已经打的有些烦躁了。 因为也不让下死手,所以束手束脚的。 偏偏这些弟子还一个个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被打趴下仍然站起来冲过来,一心吵着叫着要为沈师姐报仇什么的。 华音宗几个长老和洛青韫都出了手,宁沫晴被那么多人围着,也不想伤到他们。犹豫不决时,差点挨了一掌。 鹤岚闪身而至,见不得别人对宁沫晴动手,手一抬,长刀就召了出来。 宁沫晴见了,生怕他一上火扫平了这里,连忙道:“二师兄冷静!不可伤人!” 误会!都他妈是误会啊! 宁沫晴头疼的很,偏偏洛青韫那边是不听劝,自家这边也快压不住了。 正苦恼着呢,有剑光自半空横扫而下。 不远处一座高山被削平,华音宗的主殿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众人惊讶不已,抬头看去。 就见夜沉手握长剑立在半空之中,以俯瞰之姿藐视着脚下芸芸众生。 一双血红眸子泛着妖异之光,浑身煞气缭绕,半点不带掩饰自己的身份。 洛青韫心中一凛,这才恍然大悟。 “妖!你竟然是妖!” 难怪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境界!难怪对仙盟之事向来漠不关心! “妖?” 呵。夜沉懒得解释,也不想理会他们的无知。抬手间,脚下另一处山峦轰然炸裂。 “仙盟为了那狗屁正义,恶意揣测,视我族人皆为邪魔,我都不曾与他们计较,难道是我的错?” “神族为了灭我,几次三番主动挑衅,我也没有理会,难道,也是我的错?” 夜沉每说一句,周身戾气便越发浓重。 洛青韫他们自从知道夜沉的身份后,纷纷开始联手攻击。此刻,半空中已遍布无数法阵, 夜沉丝毫不惧,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看着站在下方人群中的红衣女子。 “我其实只想与你长相厮守,是我……错了吗?” …… 似曾相识的话语,让宁沫晴一下子仿佛回到了穿越的那一天。 她记得自己在那本书上看见这段话时,可是被气得不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故事重演,可故事里夜沉深爱着的那个红衣女子,却变成了她…… “你没错!” 宁沫晴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刻意收敛的妖气全部释放了出来。 她一双眸子也变的赤红,在身边围着那些弟子震惊的表情下,毅然的对那身影道—— “你没错!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就是为了你才来到了这里! 我抛去胆怯,我投胎轮回,我服下化妖丹都是因为你! 我想引你走入正轨,我想让你喜欢这个世间,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所以,你没有错。 你只是喜欢我,你怎么可能会有错? 宁沫晴的眼神里满是炙热,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浓烈爱意。 夜沉看的分明,本是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嗯,我知道。” 我知道你爱我。 否则,我怎么可能隐忍至此…… “哎……错什么啊?” 鹤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也是一双血红瞳孔。 他缓缓拔出长刀,不甚在意道:“世界万般事,难能分得清对或错,问心无愧便好。” “何况神族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开战的理由罢了,与尊上何关?” “他们想要,我们给了便是!” 鹤岚这边说完,巫芒和苍巡同时点了点头。没说只字片语,但已经用行动来表示了。 青莲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兴奋道:“就是!真以为我们怕了他们不成?” “要打就打!找什么狗屁理由?” 他们几人表过态之后,眼眸通通变成了红色。主动撕开了伪装,全都妖气大作。 巫芒还趁机和瑶瑶咬了咬耳朵道:“突然觉得他们这瞳孔颜色还挺帅气的,你喜欢吗?喜欢我们也弄一双!” 瑶瑶这边是巫芒说什么都好,所以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赞同! 周围弟子可没有他们这些好心态,感受到滔天的妖气,一个个惊悚出声—— “妖!全都是妖!玄冥宫这些弟子全都是妖!” 夜沉不理会这些蝼蚁,立在苍穹之上厉声道:“浮刃!滚出来!” “神族不是想要一个讨伐本尊的借口吗?本尊今日,便提着你的脑袋去找你的主子。” “借口,我给!要打便打,权当本尊的错便是!” 浮刃刚才接了夜沉一掌,飞出去之后便失去了踪迹。 此刻人声鼎沸,杂音太多,洛青韫他们一个个都卯足全力了,唯有浮刃一直没有出现。 宁沫晴脑中精光一闪,忽地明白,沈月微一事儿搞不好就是浮刃从中作梗。 神族说什么怜爱众生,却处处拉着人族出来挡枪。 前有妙法宗,现在又是沈月微。 宁沫晴思及此,对浮刃此人也是恨得不行。 这会儿,场上乱的厉害,都在喊打喊杀。 宁沫晴见不得生灵涂炭,一心想找浮刃出来对峙。殊不知,浮刃隐匿了身形,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夜沉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果断的挥剑过去。 但浮刃更快一步的捏碎了某件法器! 浮刃捏碎的,便是让鹿灵陷入昏睡,一直折磨着寒狮的神器——转息铃! 转息铃这件神器,能够逆转时间,也能够让时间暂时停止。 浮刃知道自己已经惹怒了夜沉,此刻也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拼一次。 而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他在夜沉的剑气劈过来之前,运用转息铃成功带走了宁沫晴。 尽管因此遭受重创,但他无怨无悔,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 有了这个丫头当人质,帝尊就不用再惧怕那个魔头了…… 这么想着,浮刃便撑着伤重的身体,带着被转息铃碎片震昏迷的宁沫晴径自往天界而去。 —— 玄冥宫。 转息铃一碎,鹿灵便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寒狮正站在窗户那儿,看天象似乎有异变,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他正在疑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忽地,就听见有人轻声唤他—— “寒狮?” 闻声,寒狮身子一怔,一时间都没敢回头去看。 他无数次的在梦里梦见鹿灵醒过来了,在喊他的名字。 所以他以为,这一次,仍然是梦。 他僵硬着身体,手中不自觉的捏紧了窗框。 “哥?” 鹿灵见他没反应,又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寒狮这会儿头发已经长出来了,短短的红毛。 这要还是之前的光头,估计鹿灵也不敢喊他,怕认错了人。 而鹿灵这次喊的,是他们之间独有的称呼。 寒狮是妖王之首,按照排位,鹿灵以前经常喊他大哥。 后来两个人熟知了,相爱了,寒狮就觉得“大哥”这个称呼太生疏了,让鹿灵换一个。 鹿灵便调侃的去掉一个字,说是喊“哥”行不行? 寒狮怎么不行?寒狮可太行了! 所以这个称呼便就这么一直喊了下来。 若说刚才喊他的名字,让寒狮以为是在做梦。那此刻这一声“哥”,就一下子让寒狮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猛地回过身去,就见鹿灵躺在床榻上,正睁着水灵的眼睛盯着他看呢。 寒狮两步上前,激动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伸手,又怕碰碎了她似的。 想靠近,又觉着这还是梦境。靠近了,人又消失了可怎么办? 就这么犹豫再三的,在原地急的直打转。 最后,还是鹿灵想要坐起身来。但身体因为长时间不活动,这会儿根本撑不起来。 手臂一塌,眼看就要摔下来,寒狮这才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 等真真切切的碰到了人,寒狮这才确信,鹿灵这是真的醒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双手就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堂堂七尺大汉,这会儿欣喜的跟个孩子似的。仗着也没外人在,没出息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寒狮抱着鹿灵,嘴里还喃喃念叨着。 鹿灵昏迷的时间太长了,长到都快不记得自己为何会沉睡了。 她看了眼四周陌生的环境,问寒狮:“这是什么地方?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寒狮之前是一头火红的长发,后来因为被浮刃牵制,所以剃了头发当了一段时间的和尚。 之后跟着夜沉回到玄冥宫之后,就开始留头发。 这会儿,也才长了一点点出来而已。 寒狮闻言,不甚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跟鹿灵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这里是玄冥宫,是人界一个修仙的宗门,尊上和其他几个妖王都在这里。” “如今他们都去别的地方了,只有几个人在。” 寒狮这么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找鲤伴过来给你瞧瞧!” “鲤伴你知道的吧?就是玄水河畔那水妖。” “她医术不错,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多亏了她和老三两口子的悉心照顾。” 鹿灵刚刚苏醒,寒狮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如何,所以说完这些,就着急忙慌的去找鲤伴了。 鹿灵一个人被留下,眨了眨眼睛,就觉着似乎信息量挺大的。 这里是什么……人界修仙宗门?? 尊上和其他妖王都在这里??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这是要准备进攻人族了吗? 第421章 真正的意图 浮刃就在宁沫晴身边捏碎的转息铃。 夜沉那一剑之所以没能杀死浮刃,就是为了替宁沫晴挡去伤害。 浮刃受了重伤,宁沫晴也被转息铃的碎片刮伤了不少处。 但若非夜沉那道剑气,她远不止被震晕这么简单。 如今她在陌生的地方苏醒,一睁眼,就先捂住了耳朵。 宁沫晴的耳朵疼的厉害,她伸手摸了摸,里面不知道是破了还是如何,流了不少血。 好在,她的听力似乎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她低头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什么致命伤之后,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此处是一个密封之所,四周有一些简单的摆设。 大门就在正前方,但宁沫晴走不过去。 因为周围被人设下了强力的结界,一触碰,便会被反弹回去。 如此,宁沫晴就像是笼中鸟,被人关押在了这里,无法逃脱。 她暗暗催动术法,想唤出万象图或者剑灵,结果试了好几遍,都毫无反应。 正纳闷呢,大门被打开,有一身着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宁沫晴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人是谁,直到对方走近了,她才惊讶出声。 “沈月微??” 沈月微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开口道:“这里没有什么沈月微,我是月族的公主,我叫月音。” “……” 沈月微是被天帝诓骗下凡的,死后魂魄重返神界,又成了月音仙子。 她和宁沫晴就是一个前后脚到的。 她是先抹了脖子自杀,魂归后发现回到了天界,二话没说就要去找天帝算账! 结果刚见到天帝的面儿,浮刃带着宁沫晴也过来了。 浮刃受了很重的伤,把昏迷不醒的宁沫晴往地上一扔,就告知天帝。 夜沉过不了多久就会追过来,他在人界已放下厥词,甘愿认罪,要与神族开战,所以帝尊随时可以下令讨伐他。 而此女子是他的软肋,帝尊只要挟制住这个女子,夜沉便不敢跟您放肆。 天界帝尊,名为君华。之前有提过,是个保养的还不错的中年男子模样。 他确实喜欢月音,得知她归来时,也挺开心来着。 听月音质问他下凡一事儿,胡话还没来得及编呢,就被浮刃打断了。 现在听完浮刃的话语后,也无心去安抚月音,只相当好奇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宁沫晴。 软肋? 他从浮刃嘴里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明显的不信。 夜沉那个魔头,竟然也有软肋吗? 不懂情爱之人的思维方式,永远都是一样的,但君华明显要比浮刃聪明的多。 他即便不信,但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所以当即就下令,先把宁沫晴给关押了起来,之后才命医官过来给浮刃诊治。 浮刃伤的太重,连君华都躲不过夜沉的一剑,就更加别提他了。 他交代完在人界的事儿,就撑不住倒下了。君华假惺惺的从高座上下来扶住了他,对外面的侍卫发火,问医官怎么还没过来? 他的戏演的特别真,特别好,把濒死的浮刃感动的不行。 而沈月微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一切,只觉得无比可笑。 医官迟迟不来,浮刃拼着最后一口气,再三提醒君华,一定要利用好那个女子。 君华点头跟他保证着,并且表示,如果他死了,必然会让夜沉血债血偿! 浮刃就在他这番花言巧语之下没了气息,魂魄散尽,化作星星点点融入了满天星辰之中。 君华站起身,装模作样的平复一下心情后,走出殿外就朗声宣告。 “魔尊夜沉,公然杀害我神族之人,此仇不报,我无法对族人交待!” “从即日起,召集所有神族仙族回归。不日宣战,共同讨伐魔头!” 每个种族的子民都是一样,都有着自己的信仰,对别的异族有着天生的排斥。 尤其是两族,那是古往今来都不合。 之前是有三界条约限制,大家都规规矩矩的。 现如今听闻浮刃死于夜沉之手,一个个都气愤的不行。 大殿之外,附和着君华的召唤,把“诛杀魔头”的口号喊的是震天响。 沈月微走出大殿看见这一幕,没什么想法,也没去附和。 她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君华也暂时没空搭理她的。与其听他忽悠,沈月微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直接离开了。 她的宫殿仍在,回去的途中正好路过天界医馆。 说实话,君华对她不错,如果不是当年夜沉杀上来,她早已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沈月微的心中,其实对君华一直是有好感滤镜的。 但她下凡,过三途河,被洗去了记忆,确实也是君华的主意。 抱着对他仅有的一丝奢望,沈月微走进医馆,随便抓了个小药童问道:“今日帝尊传唤,为何医官迟迟不到?” 小药童闻言眨了眨迷茫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歪了歪脑袋。 “啊?今日帝尊有传唤吗?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啊!” “……” 小药童说完后,自己都有些慌乱了。 想了半天,自己也没偷懒也没打瞌睡,不至于错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吧? 而沈月微那边,在听见小药童的回答后,一颗心彻底沉到了底。 呵。 她就知道。 君华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浮刃。 因为浮刃带回来的借口太不值一提了。 什么叫魔尊在人界大放厥词,甘愿认罪? 这叫什么理由? 君华可能怎么会因为区区这个,就去讨伐他? 君华从一开始派浮刃下凡,其实压根就没想过让他活着吧? 他让浮刃挑事儿,给夜沉找不自在。说是让夜沉恼怒,从而做出什么逾越之事。 可惹怒了夜沉之后呢?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应该知道,敢去撩老虎胡须的,必定第一个葬身于虎口。 浮刃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甘愿如此。 总之现在的结果,才是君华最想看到的。 是的! 他就是想让浮刃死! 只有一个神族之人的死亡,才能激起族人愤怒的心。 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份愤怒,帮他一起对付夜沉。 第422章 受刑 宁沫晴被关押了起来,第一个来看她的,便是沈月微。 至此,宁沫晴才知道,原来沈月微竟然也是神族! 她的脑子一时间又有点混乱,遂开口问道:“既然你也是神族,那为何浮刃还要害你?” 沈月微闻言冷哼一声,比在人界时的姿态还要冷淡的多。 “他那人,迂腐的很。认定了一件事,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去完成。” “我虽然也是神族,但我是过了三途河重新投胎入轮回的,所以没有记忆。” “他下凡的原因你是知道的,主要就是为了针对夜沉。” “我起初不知道,后面被他开了灵智唤醒了记忆,才知道一切。” “他本想找我一起联手,可我的想法和他不一致。我一直都认为,神族要灭魔尊,理由相当牵强。” “什么神族即将神隐,魔尊不死不灭。若是不封印他,以后万一他想涂炭生灵,谁能阻止得了?” “呵,真是笑话。” “夜沉若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要封印他,要他死,我尚且能理解。可他什么都没做,一切都只是因为帝尊的执念罢了!” “……” 宁沫晴之前有从夜沉的口中,听他提过,他刚诞生之际,就被降下九道雷罚那事儿。 后来,夜沉自己杀上天界报了仇。 现在再听沈月微这一番话,一副黑人问号脸的诧异道:“不是吧?你们这位帝尊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儿呢?” 沈月微没有回答,但是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宁沫晴都听醉了,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堂堂神族帝尊,居然这么小肚鸡肠的。 “所以,现在抓我是干嘛?” 宁沫晴换了一个话题,询问着沈月微。 沈月微看向她,没出声。然而,宁沫晴一下子就从她的眼神里看明白了什么。 “怎么你们神族原来也搞挟制人质这一招的吗?” 宁沫晴自娱自乐的说着,一时间也是没了脾气。 “想拿我要挟夜沉?真当我对他很重要吗?” 沈月微还是没有回答她,只把浮刃的事情告诉了她。 “浮刃死了,临死前,再三叮嘱帝尊,说你对夜沉很重要。” “所以,浮刃算是拿命换的你。你觉得,帝尊会认为你不重要吗?” “……” 宁沫晴无语,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非常的不好。 她以前总说不想成为夜沉的累赘,可到头来,还是拖累了他。 “重要也没用,我是不会让你们利用我伤害他的。” 宁沫晴没办法逃跑,只好言辞认真的表达抗拒。 沈月微站在结界之外,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幽幽开口道—— “你跟我保证可没有用,希望你能硬气一些,成功熬过帝尊的询问吧。” 她话音一落,大门再次被人打开。 这一次来的,正是那位神族帝尊。 君华看见沈月微也在这里,故意表现的很惊讶。实则,他早就派人监视了沈月微的一举一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月微先是对他行了一礼,才回答道:“我和她在人界好歹相识一场,所以来看看她罢了。” “哦?” 君华表示讶然,“听浮刃说,这姑娘对夜沉很重要?我打听过了,说是夜沉为了她,还在人界建了一个宗门?” 君华面相儒雅,说起话来也是春风拂煦的。就像邻家大哥,让人察觉不到半点威严和压迫感。 但沈月微了解他,知道这人就是笑面虎一个。面上跟你唠家常似的,实则心里阴暗的不行,甚至已经计划好怎么杀人了。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沈月微简单的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君华闻言,看向宁沫晴的眼神就越发明亮了。 “哎呀,这都不像我认识的魔尊了啊。” “小姑娘,你到底是有什么魅力让夜沉为你这般沉醉啊?” 宁沫晴已经知道了君华是想利用她对付夜沉呢,肯定不会顺着他的话来,所以张嘴就反驳。 “不是,你别听别人瞎说。那宗门可不是夜沉建的,是他捡了别人现成的。” “而且也不是为了我,是他自己想游戏人间,非拉我入伙罢了。” 君华虽然看起来亲和,但毕竟是神族帝尊,身上自有威严之气缭绕。 而且宁沫晴此刻是笼中鸟,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可她丝毫不显慌乱,就这么坐在那儿,从容不迫的和君华周旋着。 君华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模样漂亮些的小女妖罢了。 要不是浮刃以死作保,他当真不信这姑娘会对夜沉很重要。 所以,为了判断此事的真假,他笑眯眯的就对宁沫晴道:“你用不着承认,也用不着否认。我身为神族帝尊,总归是有些手段去了解真相如何的。” 说着,君华抬起手,一根银白长针,在他的指缝间泛着冷冽之光。 宁沫晴眉心一跳,就听君华已经兀自给她解释了。 “都说十指连心,那么心里所想,自然也能通过此法传达出来。” “我待会儿呢,就会把这些测言针插进你的指肉里,然后询问你一些问题。” “小姑娘莫怕,疼是疼了些,但是绝对不会伤及你的性命。” “毕竟,倘若你真是夜沉重视之人,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你。否则等他来了,见你没了命,那不得把我这闹翻了天。” 君华满脸病态的说着,然后迈步就朝宁沫晴走了过去。 走了一半时,停下脚步微微回身对沈月微道:“月音仙子是想留下来也一并听听真相如何吗?那便和我一起走近些,离那么远,怕是只能听的见惨叫声啊。” “……” 沈月微暗暗咬了咬牙,虽然一直都知道君华不是什么善类,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如此癫狂的一面。 别说宁沫晴了,她一个旁观者,此刻都有些冷汗涔涔。 她和宁沫晴并无仇怨,哪里能见得她受刑。本来下意识的想要帮着说情,可对上君华那冷漠的眸子,话语就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有冲君华行了告退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大门一关上,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宁沫晴的凄惨叫声。 她闭了闭眼,想起下界那些修仙之人,一心想要飞升成仙。 殊不知这九重天上冷漠凄凉的可怕,哪里比得上一丝人间烟火? 第423章 我会在霜雪城,一直等着你们 宁沫晴被浮刃带走,浮刃要去的地方,夜沉不用想都知道。 所以他片刻没停歇,直接就追了过去。 鹤岚和巫芒以及苍巡一前一后的跟了过来,夜沉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让他们回去。 这事儿闹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绝对不可能风平浪静的收场了。 天帝既然一心要灭了他,他也说不通,那结局只有拼个你死我活。 杀天帝且不问罪过如何,总之九重天上的那些个神族仙族,是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就是说,除非夜沉杀光了神族仙族,彻底覆灭九重天。 不然,后半生怕是都不得安宁。 不是说怕了他们,是今儿这个仙家上门叫唤,明儿那个仙家找他挑战,烦都能烦死。 神族是冲着夜沉来的,想灭的也只是他。所以夜沉并不想让其他妖族掺和其中,平白增添烦恼。 尤其现在各个都有家有口的,没必要因为他,而破坏了原本宁静的生活。 可他们仨根本不听,也知道目的地是哪儿,冲的比夜沉还要快。 若是以前妖族各自为王,谁都互不干涉那会儿,可能就是各家事儿各家管,没人会多掺和。 但如今不一样了。 且不说宁沫晴或多或少对他们都有恩,就单单她一声“二哥”“三哥”“五哥”的称呼,鹤岚他们也不可能眼看着她被神族的狗抓走,却不管不问。 夜沉见状,轻叹一声,也就由着他们了。 而另一边,青莲和瑶瑶则是回到了玄冥宫,召集大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之后,也是让大家做选择。 巫芒和苍巡都去了,那瑶瑶和青莲都不用想的。 本来是打算直接跟着去的,但是鹤岚让她们先回去一趟,给大家传个话。 传的不是让帮忙什么的,而是这边一旦开战,人界那地儿肯定是不能待了。 如果不想插手的,就尽早收拾收拾回妖界去。 但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一个想走的,都卷了袖子表示要干架! 霜宴不会法术,去了也白搭。 鹿灵和清芳这种身体刚刚恢复的,也不用去瞎凑什么热闹。 所以很简单,霜宴留下善后,然后带着两位伤患先回霜雪城去。其余人,就直接杀去天界就成了。 人员分配好后,大家就各自施展本领出发。 寒狮看向鹿灵,鹿灵冲他微微笑了笑,只轻声道了句:“去吧。” 伶蜻远远的看了眼正在认真学习的儿子,没有去打扰。 霜鸣不喜欢这种跟“见最后一面”似的告别,所以转身便走。 霜宴没说话,倒是清芳舍不得,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平安回来!” 霜鸣没有回头,只潇洒的冲她摆了摆手,意思就是—— 老子会安全回来的。 最后就是鲤伴,一直在原地没走,犹犹豫豫的。 霜宴知道她在记挂什么,遂开口安抚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北凉那边的情况的。” “那处秘境是尊上亲自封的,寻常人连位置在哪儿都不知道,就别提闯进去了。” “你要相信尊上,更要相信北凉。他破关在即,不日就会出来和你团聚。” “所以你要担忧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刚才当着霜鸣的面,霜宴什么都没说。是因为他知道霜鸣听不得这些,也懒得听这些。 但是这些话,他有些藏不住,所以只好现在一并说给了鲤伴听,希望她能代为转达。 “鲤伴,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有事。你,还有大家,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会在霜雪城,一直等着你们。” 第424章 非得作死干嘛呢? 君华拿出第四根测言针的时候,宁沫晴已经疼的快要昏死过去了。 可君华的脸上没有半点心软或者要收手的打算,并且像是迷上了这种虐人的感觉似的,嘴角尽是笑意。 他再次开口,逼问宁沫晴:“夜沉既然如此爱你,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回答我,他的弱点是什么?” “……” 宁沫晴其实挺无语的。 夜沉哪有什么弱点?他的弱点就是恋爱脑!就是我! 我现在都落到你手上了,你还一个劲的问我,他的弱点什么的,你是不是脑血栓? 君华无情无欲,想不透。宁沫晴心知肚明,但是她也不说。 她现在的心态就是—— 你最好弄死我,弄不死,死的可就是你了。 所以,尽管怕极了接下来的疼痛,但仍是硬着头皮吐出了三个字。 “不!知!道!” 这个回答,在君华的意料之中。 他也没有在意,似乎早已不在乎什么答案了,就是单纯的想要去伤害这个浮刃口中,夜沉最在乎的女子而已。 于是他一声不吭,刚要再次下手。那边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身着骚绿色衣服的男子打倒了守门的侍卫闯了进来。 那个男子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宁沫晴,以及她被君华抓着的,那只被插了三根测言针的手。 “……君华!对女子动刑,可真有你的!” 男子咬牙切齿的说着,宁沫晴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勉强抬头看去,才发现,来人竟是许久未见的雀殊。 雀殊当初离开玄冥宫之后,一直在神界打探消息,想知道天帝到底意欲何为。 后来打听明白了,就是神族要大批神隐,可能不久之后,就会正式进入无神的时代了。 天帝君华,思想偏执。就觉着人族弱小,神族若是不在了,人族岂不是任由妖魔欺负? 人族有修仙一脉,能力强大者,足以对付一般的妖魔。 可像魔尊夜沉那般的,谁人能对付的了? 天帝的出发点是好的,就是对夜沉有着盲目的偏见。 简单来说,他就是认定了夜沉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要弄死夜沉,才能安心的去神隐。 这事儿,但凡明点事理的,都觉得离谱。 所以君华就想了个法子,让这种离谱的事儿,变得不离谱。 然后,浮刃就死了。 浮刃在神族的地位不低,算是君华的心腹。 魔尊杀了浮刃,那么神族讨伐魔尊,这事儿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雀殊知道了所有的始末,也知道两方大佬都是固执己见的人,谁也不会听劝。 可他不想看见因为这事儿闹的生灵涂炭的,所以一直潜伏在天界,想着能找个机会,好好和君华谈一谈。 但是,君华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雀殊也就一直没有机会。 孔雀一族曾经也在天上待过,有些旧识。加上雀殊也有一些自己的交际手段,所以在天界还算混得开。 这一次浮刃的事儿闹的很大,天界现在到处都是被召集而来的神族仙族,在那儿嘀嘀咕咕窃窃私语的。 有些跟雀殊关系还不错的看见了他,赶紧把他拉到一旁让他立刻离开。 说是浮刃仙君死了,帝尊大怒,不杀夜沉誓不罢休!搞不好还要灭了妖魔两族! 待开战时,就先拿仙君抓回来的那个小妖女祭旗! 雀殊听见这最后一句就憋不住了。 小妖女?哪个小妖女?莫不是十一? 拿十一祭旗?疯了吧这是? 那小妖女可是尊上的命啊! 十一要是死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她陪葬! 更甚的,不仅神族仙族要灭,人族怕是都逃不掉。 雀殊那个愁的啊,嘴上说着马上就走,头一扭,就去找宁沫晴去了。 找到了,撂倒了守门侍卫闯进来,就看见了现在眼前这一幕。 本来,雀殊是来救宁沫晴。 想着宁沫晴只要无事,一切就都好说。 可是现在,他看见宁沫晴惨白的小脸,就知道这事儿怕是没完了。 不禁头疼的轻叹一声,对着君华道—— “你啊你,好好的当你的帝尊,然后安然的去神隐不好吗?非得作死干嘛呢?” 第425章 那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神堕一族,也敢回九重天跟本尊放肆?” 君华站起身来,冷声警告。 “本尊念你一族也曾立过功劳,顾念你年少无知,现在离开,本尊便放你一条生路。” 天帝说的大度,雀殊却充耳不闻。并且摆了摆手,反倒警告他道:“你现在放了她,你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找死!” 君华本就没把雀殊放在眼里,这会儿听他如此胆大妄言,当即发了怒,两个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雀殊明显不是君华的对手,他也没有自信到说能打败堂堂天帝。 他来此的目的就是带走宁沫晴,带不走,至少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总之,拖到尊上赶来,别让十一有事就行了。 可君华哪里不知道他的意图?一边轻松应对他,一边拿出所有测言针,抬手施法,直逼宁沫晴面门而去。 弄瞎她也好,弄废她也罢。 反正这个小妖女总是要死的。 君华如此想着,下手也是丝毫没有留情。 然而就在那些闪着寒芒的长针快要触碰到宁沫晴的时候,一道刀光从天而降,生生把这个由君华亲自布下结界的囚笼给劈了开来。 大殿被一分为二,向两边轰然倒塌。 宁沫晴趴在地上,砖瓦碎屑随着建筑的倒塌向下方砸来,但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有人在她身边设下了保护的屏障,她趴在地上,在周遭碎砾飞溅中虚弱的抬起了头。 宁沫晴记得上一次在万象图里躲避那两只鱼妖的追杀时,差不多也是同样的场景。 她在濒死之际,看见夜沉踏着火光而来,救她于危难间,孤傲如冰。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夜沉的感情。所以当夜沉在漫天大火中低下头亲吻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现在,她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夜沉眼里的爱意。 但是那份爱意很快就被愤怒取代,因为夜沉看见了她的手,看见了她因为疼痛而惨白的小脸。 “你竟敢伤她?” 夜沉很少愤怒,倒不是他情绪稳定,而是这世间鲜少有什么人什么事儿是能让他愤怒的。 即便是当初他诞生之时,神族毫无道理的就对他降下九道雷罚,他也没觉得怎么样。 只当这是生存法则,强者为王罢了。 而此刻,他暗暗咬紧了后槽牙,情绪动荡的厉害。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君华和夜沉较劲了很久,还是头一回看见他有这样的情绪。 他这才信了浮刃的话,只不过,还是难以理解。 “夜沉,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愤怒?” 君华说着,眼里也是闪着疯狂的光芒。他升腾到半空,和夜沉相对而站。 天界所有的神族仙族被大殿倒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全都戒备的看着这几个闯入的妖魔。 宁沫晴周遭的防御屏障是苍巡布的,大殿是鹤岚一刀劈开的。 巫芒这会儿落在她的身边,果断的先替她拔了那三根插在她手指缝里的长针。 尽管宁沫晴强忍着痛楚,但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呻吟。 夜沉记得她第一次受伤,是替霜宴挡了攻击。 第二次受伤,是替鹤岚挡了一道雷劫。 第三次,就是在泉阳城的秘境里,被两只鱼妖差点弄死。 第四次,是她自己吞了化妖丹,融入妖血,并让剑灵认主。 小姑娘心性如此,这些伤说起来,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了自己,尚且有原因可谈。 夜沉尽管为此和她闹过脾气,但是也好哄的很,她撒个娇卖个萌也就罢了。 可这次不同,这次是别人单方面伤害了他。 所以这一次,就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尤其是听见宁沫晴的痛呼声,更是一剂催化剂直接就打在夜沉的心口。 那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是他自己都舍不得伤到半分的小姑娘! “焚天!” 夜沉一声厉喝,焚天剑应召而出。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剑身上的火焰比之以往,更加的炙燃。 诸位神明见状,自是不可能就这么干看着袖手旁观,不等天帝吩咐,就一个个喊打喊杀的上前,欲诛灭妖邪为浮刃仙君报仇。 夜沉不想跟这些小喽啰们费劲,察觉到了有什么靠近,眸子一眯,冷声喊出两字。 “界门!” 随着他此话一出,周身左右两边顿时出现六道血色大门。 紧接着,寒狮、瑶瑶、青莲、伶蜻、霜鸣和鲤伴齐齐从门中走了出来。 鹤岚看见他们,长刀一立,眸子里光芒闪耀,尽是嗜杀的快意。 “来得挺及时啊。” “啊。” 寒狮因为鹿灵,之前受浮刃挟制的一身憋屈,一直都没地方发泄呢。 此刻看着这些神族仙族,就像是狮子进了肉林,那是恨不得一口一个小神仙。 霜鸣本就是莽撞性子,废话不多,就等着开打! 伶蜻也是飒姐一个,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副不能输给晚辈的架势。 鲤伴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疯魔,轻叹一声,转达了霜宴的话道—— “各位,霜宴让我告诉大家,他会在霜雪城静候我们归来。” “所以,请各位发疯的同时,多少注意一下自身安全。” “不过……” 鲤伴说着,自脊椎处抽出一条水色透明长鞭,眼里也是染上了疯狂之意。 “各位只要还剩最后一口气,我都会想办法把你们救回来的。” 鲤伴是个医者,自从住进玄冥宫之后,除了北凉被魔剑控制那一次,其余时间都没有出过手。 她虽然排在妖王末位,但其实实力很强,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青莲的武器也是长鞭,可此刻跟鲤伴一比,就觉得自己的逼格弱了不止一点。 就很气! 就觉着自己今天势必要多杀几个小神仙,不然面子找不回来! 瑶瑶没见过这种架势,一出来就在找巫芒。最后看见他在下面,身子一闪就过去了。 此时,巫芒喂了宁沫晴一颗药,用于止痛。瑶瑶一过来,他就轻叹一声道:“不是让你和青莲都在家里等着吗?为何不听话?” 瑶瑶刚要解释,眼睛瞧见宁沫晴受伤的手,眉心一蹙,脾气就上来了。 “十一被抓走了,我和青莲担心她。你们都来救人了,我们也担心你。所以就跟来了,有什么错吗?” “……” 巫芒一怔,这还是瑶瑶第一次发脾气,让他有些错愕。 他倒不是不喜欢瑶瑶发脾气,也知道瑶瑶的脾气不是冲他的。 他就是觉着,连他家瑶瑶这般脾气好的姑娘都能被惹毛了,这九重天的神仙,果然是遭人恨遭人嫌啊。 第426章 一人劝一边? 大战一触即发,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先动的手,总之场面很混乱。 妖族这边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是各个实力强悍,以一敌百。 夜沉和君华这边也是招招下死手,完全不给对方活路的那种。 君华似乎早就料到有朝一日会和夜沉对战似的,早在天界各处布下了各种限制他力量的法术结界。 夜沉早已不是当年的少年,他也不是当年的天帝。 他们的实力都更上了一层,剑光横扫之处,被波及躲闪不及的,皆被伤的不轻。 不仅如此,神界如此动荡,对下界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海潮颠覆,大火荼蘼,天灾人祸不断。 妖王们虽然实力不凡,但神族毕竟人数众多,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而神族那边更是尸横遍野,伤亡惨重。 宁沫晴和瑶瑶待在苍巡布置的安全结界里,担忧的看着这一幕幕。 这时,沈月微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她们的身边。 她一袭白衣胜雪,比在人界时更加端庄圣洁。她看着眼前景象,幽幽道:“这些,都是因你而起的啊。” 她这话,别说给宁沫晴洗脑了,就是瑶瑶都洗不动。 瑶瑶张嘴就反驳:“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明明就是你们帝尊小心眼,看不惯我们尊上!” “若非他执意要杀尊上,还抓了十一过来,何至于会有这场大战?” 瑶瑶都能明白的道理,宁沫晴自然不可能上套。 她瞥了沈月微一眼,开口道:“行了,你与其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平息这场战争吧。” “……” 沈月微摇了摇头:“无法平息。帝尊一心要灭夜沉。而夜沉因你,也是决意要杀帝尊。” “两方如今都是不死不休的场面,还如何平息?” 宁沫晴想了想,试探的问道:“那,一人劝一边?” 沈月微眉心一蹙,似是有些不解。 她从未想过“劝”这个问题,她向来服从命令,帝尊说什么便是什么。 即便她差一点就要成为帝后,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能左右帝尊的意见。 但是此刻,听宁沫晴这么一说,她突然间就想试一试。 按部就班的人生她已经过够了,被人操控的人生她也过了一世。 如果月族的诅咒不解,她也活不长,而且神族即将神隐。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诉她—— 现在如果都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她的一生将毫无意义。 那边,君华尽管早有准备,但仍然不是夜沉的对手。就在夜沉下一剑扫过来的时候,他没有接住。 而这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替他挡了这一剑。 君华错愕望去,发现竟是沈月微。 一如多年前,也是这道白色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沈月微当年替君华挡夜沉之剑,是因为君华是神族之尊,是能护佑她族人的唯一希望。 她作为他的属下,作为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替他挡这一剑。 而如今,沈月微差不多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身为神族,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尊被杀。她下凡渡过劫,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交战,而造成人族生灵涂炭之景。 所以,她再次替君华挡了这剑。 只不过这一次,夜沉的剑招没有留手。强悍的剑气连君华都接不住,哪里又是沈月微能接的了的。 沈月微生生接了这一招,吐了一大口鲜血,飞出去的身体犹如破布棉花娃娃一般,好在被君华及时接住。 第427章 他才不管什么天下苍生,不管什么无辜之人 “月音!” 君华接住沈月微的身体,施法替她护住心脉。 沈月微靠在他的怀里,气若游丝道:“帝尊不必费心了。” 她贸贸然出来挡这一剑,本就没打算活着。如今这般下场,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帝尊,月音从未求过你任何事。只此一回,希望你看在月音舍身替你挡过两回剑招的份上,能不能就此罢手,别再打了……” 换作以往,沈月微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一是对天帝的绝对服从,二是三界如何,她也漠不关心。 而如今,她下凡渡劫一世,对人族有了新的看法。 人族虽如蝼蚁,寿数有限,力量也是最弱的。但是人族又异常顽强,生生不息。 她不想看见因为无端祸事,导致无辜之人流离失所甚至丢掉性命。 正因如此,这才不自量力的过来劝阻。 而君华执念太深,尽管对她是有情意的。但这份情意,还远不足以让他因为沈月微这一句话,就放弃杀了夜沉的念头。 他默不作声,而且察觉到沈月微心脉受损严重,已经救不回来了,所以默默放下了施法的手。 对面,夜沉见到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这才对沈月微有了点印象。 “是你。” 沈月微曾经在玄冥宫问过夜沉,可否还记得她。 那会儿,这句话直接把夜沉给问懵圈了,还生怕宁沫晴会误会什么。 而现在,他才想起来沈月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才想起来当年他单枪匹马闯上天界,正逢天帝大婚。他故意挑的日子,就为了给他找不痛快的。 他当时只顾着讨债报仇,注意力都在天帝身上,对他那位新娘完全没在意。 这会儿见到她又替天帝挡了他的剑招,心里也是不解。 “你是她的帝后?你下凡也是为了帮他?” 夜沉当年破坏完婚礼就走人了,也不知道后面他们到底成没成婚。 抛开其他不谈,就单单沈月微替君华挡这两回,夜沉就觉着,她对君华算是有情有义了。 所以,放着好好的夫妻恩爱日子不过,为何非得给别人找不自在,给自己找死呢? 沈月微不知道夜沉在想什么,她此刻因为夜沉记起了自己,而感到挺开心的。本来了无生气的眼眸,甚至都泛了点亮光。 “你终于记得我了?” “……” 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显然不在一个频道。 夜沉眉心一蹙,不明白自己记不记得她,有什么意义吗? 唯一知情的君华,脸色就显得很难看了。他刚想发难,沈月微那边胸口憋闷,又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所以赶紧趁着机会,对夜沉道:“魔尊大人,帝尊并非坏人,只是性子偏执了一些。” “你力量强大,不是你的错。他杞人忧天,也不无道理。这件事可以好好商量的,不是非要闹到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你们二人动手,最后一方获胜也好,两败俱伤也罢,受牵连的人何辜?苍生何辜?” “都停手吧!算是月音替天下苍生,求你们了。” “……” 君华还是不说话,这事儿其实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根本没有办法收手了。 只不过他多少顾及一点沈月微的情绪,所以才没作声。 可夜沉就不一样了。 夜沉对沈月微可没有半点情份,之所以耐着性子给她这么多说话的时间,也不过就是看她挺有情有义的罢了。 而给她说话的机会,和听她的话,完全是两码事。 他才不管什么天下苍生,不管什么无辜之人。 要说无辜,他的十一何错之有? 他现在什么废话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他的十一无端被天帝老狗动了刑。 那么,天帝就必须得死! 所以,他手中焚天火焰不灭,直指君华和沈月微的方向,开口。 “本尊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你也没有资格让本尊就此罢手。” “你刚刚接本尊这一剑,心脉受损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本尊剑下很少错杀无关之人,你且等等,当做赔礼,本尊马上就会送你家天帝过去陪你一程的。” “……” 第428章 降魔的神明,居然才是真正的魔头 夜沉丝毫不受沈月微话语的影响,甚至杀意比刚才还要浓。 君华也是恼怒的不行,也并不想就此罢休。 他看着濒死的沈月微,忽地,伸手覆上了她的额头。 “月音,与其让你就这么烟消云散,不如把神识给我,助我灭了这个杀害你的魔头,替你报仇!” 天帝这么说着,已经开始动手吸取沈月微的神识。 他嘴上说的好听,替她报仇什么的。全然不顾人家愿不愿意,痛不痛苦。 沈月微本就身受重伤,再被天帝这么一补刀,神魂不堪折磨,没撑多久就崩散消失了。 而天帝像是刚刚尝到了甜头似的,不知餍足。 吸收了沈月微的神识之后,力量明显就在增强。这种实打实的变强,让他开始变的贪婪。 他随手就抓来附近的一个小神官,问都不问就开始吸取他的神识。 可怜的小神官前一秒还在为神族而战呢,下一秒却死于天帝之手。 消散前,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不够!还远远不够!” 君华念叨着,疯魔的厉害。此刻的他看起来,倒是比夜沉那个魔尊还要像个大魔头。 他心里对力量的渴望攀上了巅峰,开始不管不顾的吸取周围所有人的神识。 离的近的,好些都惨遭毒手。离得远的,逃的快的,这会儿都是满眼震惊的表情。 原本双方打斗激烈的场面,因为这一变故,突然就停滞了下来。 几个妖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杀的正嗨呢,对面突然不动手了,也是莫名其妙的很。 循着那些天兵天将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竟是天帝发了疯。 “呵,真是新鲜呐。降魔的神明,居然才是真正的魔头。” 鲤伴开口就调侃,这句话明显触动到了君华的某根脆弱神经。 他忽的就朝鲤伴袭了过去,速度很快。鲤伴骇然,甩动长鞭防御,却被君华轻而易举的突破。 危难之际,只听一人脆声大喊。 “醉梦!” 剑光闪现,宁沫晴手执长剑,替鲤伴挡下了天帝的攻击。 巫芒给的丹药效果显着,她的手现在已经不那么钻心的疼了。 刚才她劝沈月微一人劝一边,本是想着,天帝那边明显占弱势,只要他肯低个头,那夜沉那边就她来劝。 结果沈月微不仅没劝得动天帝,反倒被天帝吸了神识。 宁沫晴就觉着,这老东西那是完全没救了啊。 也不想跟他讲什么大道理,手中长剑指着他,对他道—— “天下苍生如何,诸位神明都不管,又关我们何事?” “我以前不太明白,神族好端端的为何非要去神隐?现在,我明白了。” “你无缘无故伤我,还执意要灭我尊上,现在更是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天帝,你活太久了,脑子已经糊涂了,你确实应该去神隐了。” 说到这儿,宁沫晴眼睛一抬,看了不远处的夜沉一眼。 “我知道弑神的后果,但是我丝毫不担忧以后的日子会不得安生。” “我依然会有朋友,依然有人爱,不过就是多一些无端骚扰罢了。” “所以帝尊大人,你今日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你自己体面的去神隐。要么,你就得死在我们手里!” 第429章 你,可愿嫁我为妻? 天帝连夜沉的话都听不进耳朵里,更何况宁沫晴这种小妖女。 他不仅不会听,并且认定了这些妖魔一个个都放肆的很! 如今他尚在,这些妖魔都敢不把帝尊放在眼里了。倘若他神隐离去,那三界岂不是任由他们践踏? 君华越想越疯魔,开始不管不顾的吸取周围的一切力量。 至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全员加入战斗,场面一片混乱。 夜沉本就无所畏惧,现在听见宁沫晴都说的那般坦荡,便更是不顾一切的大开杀戒。 君华吸收了大量神识,力量暴涨,一时间竟也能和夜沉打的不分上下。 但这种无端得来的力量并不会持续太久,不像夜沉浑然天成,自身强悍无比。 所以,这场持久战注定会以神族失败而告终。 神界大殿,夜沉站在无数天兵天将堆砌的尸堆上,冷眼看着不远处瘫坐在地上,满身颓败的君华。 胜负已分,他手握焚天,想送君华最后一程,想把这九重天毁个干净! 可刚要动手,有人闪现而来,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尊上住手!” 来人一袭黑衣,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竟是许久不见的冥界帝君,镜渊。 他事务繁忙,平时都待在冥界甚少出门。如今特意跑来这神界,不用想,也大概能猜到他的目的。 夜沉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也是来劝和的?” 镜渊轻叹一声,没有说话,直接施展法术把人界如今各处惨状清清楚楚的展示给他看。 “生死有命,生死簿上都写的分明。以往每逢天灾人祸,冥界才会突然出现大批的亡魂。” “可如今,世间平添无数祸事,冥界三途河运送亡魂的船只都不够用了。” “夜沉,你与神族有恩怨,但祸不及人族啊。” “收手吧!杀了天帝,荡平九重天,你是不死不灭,可其他人呢?” “神族尚且都避免不了一些神罚诅咒,妖族难道就可以?因果轮回,有因必有果!” “你能庇佑你的宁姑娘不被他人伤到,但是你能保证她此生一定不会有病痛?一定不会遭遇其他磨难吗?” 镜渊是冥界帝君,按理是归神族管辖。 但是他此刻并不是为了神族说情,他不站任何一边,只是见不得苍生受苦,所以才出面一劝。 而他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切切实实的说到了夜沉担忧的点上。 夜沉不在乎什么天下苍生,甚至不在乎什么三界,他只在乎宁沫晴。 确实如镜渊所说,他有能力保护宁沫晴不被任何人欺负,但是不能保证她此生一定无病无恙。 灭了神族,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神罚,他一点儿都不怕。 但是他怕祸及他的十一。 所以,夜沉犹豫了。 而另一边,宁沫晴看着镜渊展示出的人间炼狱之景,心里也是动荡的厉害。 她是喜欢人间的,喜欢人间家和美满,喜欢人间美好姻缘,喜欢人间烟火荼蘼,喜欢人间绚烂多彩。 此番景象,绝不是她想看到的。 所以,宁沫晴也犹豫了。 她看向夜沉,发现夜沉也正在看着她。虽然两个人此刻心中所想并非同一件事,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致的。 宁沫晴的眼神,夜沉一眼就看的分明。 他的十一,远远低估了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 哪里需要什么劝说?只要她所想,只要她所愿,夜沉都甘之如饴的选择妥协。 于是—— “鲤伴,青莲,把他给我吊起来。” 忽地,夜沉出声命令着。 鲤伴和青莲应声出手,甩动长鞭一左一右的缠住君华的两只手臂,把他吊在了神殿前的门柱上。 这等羞辱,君华自是不甘。无奈力量衰竭的厉害,根本已经无力反抗。 周围残存的其他神族仙族看见了,也觉得是羞辱。奈何一个个都不是夜沉的对手,加上被刚才君华吸取神识的行为所震惊到,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人出来阻止。 夜沉无视他们,桀骜的站在尸堆上,然后冲不远处的宁沫晴伸出了手。 宁沫晴尽管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奔赴的脚步没有半点犹豫。 她很快就来到尸堆下,伸手握住了夜沉递过来的手,刚要踩上去与他并肩,却听夜沉忽然开口道—— “你,可愿嫁我为妻?” “……” 宁沫晴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一瞬间的恍惚,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夜沉又重新问了一遍。 “你,可愿嫁我为妻?” “……” 夜沉说的坚定,眼光灼灼的看着宁沫晴。 这一回,宁沫晴倒是听清了,但是她没有回答。 说实话,她以前有想过,和姐妹们也有聊到过,夜沉会什么时候娶她? 虽说妖族并不太重视这种世俗礼仪,但是姑娘家家的,都是期盼能有一场婚礼的。 青莲说,苍巡是个木头,尊上虽然比他开窍,但在这方面,估计也是半斤八两。 毕竟尊上那个人,怕麻烦的很。而且他那个性子,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一家人了,也不存在什么娶不娶的。 瑶瑶的思想还没成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对这个话题不参与讨论。 只是天真的认为,大家不都是一家人吗? 那青莲就是苍巡的妻子,十一就是尊上的妻子啊。 伶蜻和鲤伴都觉得,以夜沉的为人,确实不会注重这些虚的。 但是让宁沫晴放心,尊上不是不想娶她,而是尊上的脑子里,大概没有这个概念罢了。 在她们看来,尊上应该早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了。 事实上,宁沫晴根本不用任何劝慰。 因为连她自己都觉着,夜沉确实不会把什么谈婚论嫁之事放在心上。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想过夜沉会跟自己求婚之类的。 反正,她知道夜沉心里有她,这就足够了。 而此刻,在神界大殿外,在诸位神族和妖族面前,在小山一般的尸堆下。 夜沉朝他伸出手,竟然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宁沫晴不自觉就湿了眼眶,就觉着…… 啊,哪有这样的啊? 哪有人会在这种场景求婚的? 可是…… 为何她会这般开心呢…… 第430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发什么呆啊!赶紧答应啊!” “就是!傻姑娘想什么呢!?” 当事人不急,倒是旁边看戏的人激动的不行了。 青莲和鲤伴都没憋住,一前一后出声催促着。 寒狮和鹤岚他们,也是饶有兴致的开始看戏,对身上的伤势,丝毫不在意。 宁沫晴抬头看着夜沉的双眸里,满满映着的都是自己。 终是绽开笑容,无比开心的点了点头。 夜沉也在笑,手中一用力,直接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站定。 然后,他垂眸环顾四周,幽幽朗声道:“我夜沉,今日要娶宁沫晴为妻。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 “以血为证,以誓为言,携九天星河,落黄泉彼岸,如石烂海枯化枯骨,也不可使你我分别。天地为证,邀诸位共鉴。” “一邀天界神族,跪拜!” 凡间行成婚礼,一般都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而到了夜沉这里,他不仅不拜任何人,他反倒让别人跪拜他。 这第一拜,指的就是这些神族。 他此言一出,神族人自是不可能乖乖听命。夜沉也不含糊,半句废话没有,直接一剑扫过去,就砍断了君华的一只手臂。 君华的痛呼声瞬间传遍整个神界,让在场其他神族人都是一阵毛骨悚然。 比起当新郎官,夜沉到更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若非身旁的姑娘牵制着,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的狠厉和残酷。 现在的情况明明白白,就是夜沉说什么,他们就得听什么。 如果不听,你们的帝尊都任我宰割,就更别说你们这一群小喽啰。 夜沉没有说一句警告的话语,他的态度他的行为就已经表明了一切。 所以一剑出完,就再次加重音调说了句—— “跪!” “……” 神族之所以要神隐,一方面确实如宁沫晴所想的那样。 他们活的太久了,脑子或多或少糊涂了。 还有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活得太久,容易滋生出一些七情六欲来。 比如胆怯,比如自私等等。 北海的老龙王就是个例子,他就是不想神隐,所以才拿女儿出来联姻,想获得其他神明的香火信仰。 而此刻,那些惧怕夜沉力量的神明,眼看着夜沉出手狠辣,一个个也是心慌的很。 见他眉眼间肃杀之气浓烈,不自主的就软了膝盖。 有些事,只要有一个人领头,其他意志不坚定的就会跟着附和。尤其是在如今胜负已分,天帝单方面被虐的情况下。 于是,神界大殿外,诸天神明放下兵器,乌泱泱跪了一地。 夜沉见状,这才收敛了一些戾气,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二邀妖族眷从,跪拜!” 妖族众人闻言,就比神族爽快多了,直接就全部跪了下来。并且行的是跪拜大礼, 是真心实意的恭贺他们的尊上和十一成婚。 “三邀吾妻沫晴……” 人间成婚礼有三拜,夜沉这里同样也是三拜。 他们受神族众人跪拜,受妖族众人跪拜,这最后一拜,夜沉收起了焚天,满眼温柔的看向了宁沫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夫妻,对拜。” 话音落,那个一直骄傲如朗月的魔尊,先一步对宁沫晴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宁沫晴见了,赶紧也跟着拜了下去。 至此,礼数已成。 第431章 当神已无能为力,那便是魔渡众生 夜沉摘下手上一直不离身的龙纹骨戒, 戴在了宁沫晴的手上。 宁沫晴之前手上那几个别人送的戒指,早给她大空间套小空间的,一个个收起来了。 此时,夜沉的骨戒一戴到她的手上,她立马就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力量。 眼睛恍惚间,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荒废的空城。 城池很大,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缕缕黑色的气息飘荡在空中,不知是何物。 宁沫晴心里疑惑,走过去触摸那些黑色气息。顿时,气息化作透明人影,一道道灵音在这座空城中响起。 “你确实强大,可强大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宁沫晴面前的两个透明人影,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少年的模样。刚刚的话语,就是这老者对少年说的。 人影模糊,就像是冰雕成的一般,看不清面容。但不知怎地,那少年模样,宁沫晴莫名看着眼熟。 待他一出声,则是确认了个七七八八。 “哦?强大为何不是好事?” 少年声音清朗,透着满不在乎的桀骜之感。 老者轻叹一声,也没多说,只道—— “往往越是强大之人,背负的也就越多。哪怕你不揽事,该你承担的,也会一件不落的应在你身上的。” “呵。” 少年不屑的轻笑一声,随后眼前的两道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宁沫晴听的云里雾里的,眼看这座空城里还有好多这种黑色气息。便下意识的往前走着,去触碰另一个。 这次气息幻化出的还是老者和少年,只不过老者驼着背已经站不直了,而少年的身高却有了显着的增长。 “你想要踏出这座城,就首先要做这座城的王。还是老话,能力越强,承担的也就越多,你要想好。” “啊,我早就想好了。” 少年肯定的回答着,语气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 人影消失,宁沫晴紧接着就去找触碰下一道气息。 这次气息幻化出的透明人影里,已经没有了老者的身影,是少年和另一个人正在搏斗厮杀的场面。 少年身形如鬼魅,手段狠辣,没几下就把对方打的魂飞魄散。 那人临死前还在恶毒的诅咒,少年却充耳不闻。 人影消失,后面的好多气息幻影,都是少年与别人厮杀之景。 少年并不是无敌的,从偶尔的只字片语交谈中也能得知,他也受了伤,但是他毫不在意。 他凭着一股狠劲,在每一次的厮杀中都赢得了胜利。 终于,宁沫晴跟着这些气息来到了城中一座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处,层层叠叠全是尸骸枯骨,数量恐怖。 最后一缕黑色气息幻化成少年的身影,一步步踩在这些尸骸枯骨上,往上行走着。 魔族本就是由各种怨念、恨意、贪欲等等的负面情绪所形成的怪物。 即便自身魂飞魄散了,但元神所塑而成的那些负面情绪并不会消散。 它们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直至被新的宿主承载吸收。 而少年,也就是夜沉,就是那个承载了所有的人。 他踏着那些尸骸往上走,每走一步,就有黑气进入他的体内。 他毫无畏惧,就这么坚定又决绝的一直往上,然后终于坐上了那把用无数鲜血染红的荆棘王座。 至此,老者的话也终于应验。 想要成为这座修罗城的主子,想要当上魔族的王,就得背负起所有的负面消极情感。 而所谓的不死不灭,其实和神族轮回换代一样。 不是他这个人不会死,而是这些积攒而成的负面情感不会消失。 只要这些情感依然存在,那情感凝聚而成的“念”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新的魔就又会诞生了。 宁沫晴曾经听夜沉淡淡提过一两句,他屠了整个修罗城。如今眼前的景象,也证明了这一切。 如此说来,那些魔族消散的恶念,岂不是都由夜沉一人吸收了去? 那么…… 天帝乃至整个神族,还污蔑他是会祸害苍生的魔头。 殊不知,他才是承载了最多痛苦的那一个,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一句。 他活着,才能压制住这些“恶念”。若是他死了,这些“恶念”失去了压制,反倒会肆意祸乱。最后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而九重天上的神明,只看见了夜沉的强大,完全没有看见他所承担的这些。 宁沫晴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伸手捂着胸口,心疼的厉害。 …… 空旷的广场上,少年端坐在王座之上,闭目不言。 老者弥留之际的声音缓缓在广场上响起—— 当神已无能为力,那便是魔渡众生。 第432章 以暴制暴,强者为王 夜沉成为了修罗城的主子,留下了自身元神镇压住修罗城里所有的“怨念”。 他离开修罗城之后,再把整个修罗城收纳在龙纹骨戒中随身携带。 人族越来越昌盛繁荣,是他们自身努力的成果不假。但一些看不见的阴暗,实则也是有人在替他们的默默平息。 当然,夜沉一开始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什么人族,他也并没有那么伟大。 就像老者当初和他说什么能力越大承担的也就越多时,他只觉得可笑。 然而当他真正坐上王座的时候,才知苍生苦楚,延续至今也是不易。 他管不了其他的,也不想多管什么闲事。但是魔族这块儿,若能凭他一己之力镇压,他也愿意去做。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等什么时候觉得无趣了,活的也没什么意思了,就回修罗城把元神散了。 随便是被承受不住的“怨念”反噬,还是被其他新生魔族吞噬也好,都无所谓。 哪知…… 竟遇上了宁沫晴。 宁沫晴的出现让他觉着,人生也并非全然都是打打杀杀,也有很多有趣的事儿。 小姑娘的脑袋瓜里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那是他从未想过的,也从未尝试过的,所以一开始,他确实觉着新鲜。 后来时间一长,新鲜劲儿过去后,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小姑娘的身影,已然放不下了。 至此,情根深种。只盼能与她长相厮守,日日都在一块儿,哪里还会想着死? 有宁沫晴在的日子里,夜沉哪哪儿都觉得好。即便是光盯着人家看上一天,他都乐此不疲。 他不是没有想过以后,他想的以后,全都是怎么帮宁沫晴延长寿命,怎么能哄的小姑娘更加开心。 总而言之,自从有了宁沫晴之后,夜沉就再也没想过死这回事。 而如今,神族要他死,他自是不愿。 宁沫晴不知晓他脑子里的想法,她只知道眼前端坐于王座上的夜沉,被无数黑气缠绕着。 虽说他踩着众多尸骸登上了王座,但是元神再也无法离开这座空城。 不,不是无法离开,是他自愿选择了留下。 人族不知,只以为是国泰民安,一切顺遂。 神族不知,只当他是专横无理,目空一切。 宁沫晴也不知,所以现在只觉着心疼。 她抬头看着王座上的人,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尸骸散发出的黑气一接触到生人,如鱼儿得水,拼了命的想往她身体里钻。 那些携带着的各种“恶念”,也随之一同入脑。 王座上的人眉头一皱,接触宁沫晴的那股黑气顿时不敢在放肆。虽然看着很舍不得,但还是乖乖的退缩了回去。 而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接触,宁沫晴已经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人都七情六欲,没有人是百分百完美的,总有一些坏念头会在不经意的产生。 而“恶念”,就是会在无形中把你的坏念头给放大。 比如你生来贫穷,偶尔会羡慕有钱人的生活。但你只是羡慕,你并不会怎么样。你知足常乐,对自己平淡的生活也很满意。 可“恶念”一旦侵入,它就会放大你这种思想。会让你自暴自弃,会让你觉得世界不公,甚至会让你走上犯罪的道路。 所以人界才有法律的诞生,用来约束和遏制这种不对的行为。 夜沉现在所做的,就是类似于这种。 只不过魔族不讲什么法律,只讲究一个以暴制暴,强者为王。 第433章 唯有他的陪伴,一切才会有意义 “毁了我的元神,便可以破我不死不灭之身。” 夜沉不知是何时出现的,默默站在了宁沫晴的身边,和她一起抬头看着自己端坐于王座上的元神。 宁沫晴侧首看着他,眼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夜沉怕她多想,笑了笑,温柔道:“别怕,毁了我的元神,并不代表我会立刻死亡。” “所谓不死不灭,不过就是无限轮回重生罢了。只不过重新塑形轮回,夜沉便不再是夜沉。” “他会失去所有的记忆,面貌说不定也会不同,也会有另一番生活。” 夜沉跟宁沫晴解释着,他本就不在意这些,以前也没打算和宁沫晴说这些。 他和宁沫晴都是典型的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性子,对未来并没有太多的规划。 过一天是一天,快乐一天是一天。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 妖族不同于魔族,不过就是相对而言,寿数要比人族长一些罢了。 该老的还是会老,活到一定年纪了,还是会死。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永生。 夜沉和宁沫晴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得出的答案一致。 正常的老去,正常的死亡。不拖累任何人,不会老到苟延残喘还死不了的地步。 这,就是人生最好的安排了。 “其实,就算没有神族找事,我也是想着,等你老了,或是觉得活够了,我便自毁元神陪你一起走。”夜沉接着幽幽说道。 “谁稀罕不死不灭?谁管什么天下苍生?恶念没了镇压四散而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在意。” “所以十一,千万别因为眼前的景象就误会了什么。我并没有一颗仁慈的心,我只不过是……身居高位,见不得有人想抢我的位置罢了。” 事到如今,夜沉依然在为宁沫晴考虑着。 怕她担心,怕她为自己心疼。 宁沫晴心如明镜,一双眼睛如风吹湖面斑斓,就这么灼灼的看着夜沉。 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她忽然就清楚了,夜沉向她展示这座空城,让她看见这一切的目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劝什么。她如夜沉对待她一样,同样的信任,同样支持他所有的选择。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 她悠悠的问着,就像是平时和他闲聊时那般。 夜沉笑着摇了摇头:“说实话,我还在犹豫……” 事实上,夜沉是想问一问宁沫晴的抉择。 他自己无所谓,他会根据宁沫晴的决定,而决定自己要做的事。 可眼下这种局面,他要是询问宁沫晴的话,反倒像是把最终的难题交给她一样,他舍不得让她为难。 宁沫晴看的透彻,听见夜沉的回答,便也是笑了笑。 开口道:“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也知道不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挺难的。” “我只问你,你必须实话告诉我。这么些年,独自承受这些恶念,可难受?” “……” 夜沉顿了顿,“不难”两个字几乎都在嘴边了。 但是他看见宁沫晴认真的模样,想着都这个时候了,欺瞒不是太好,遂苦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一开始还好,可是随着人族生生不息,积累的“恶念”也越来越多。” “我能杀的了化形的魔,但是散不掉这些念,便只能自己承受着。” “所以……肯定是有些难受的。” 夜沉难得在宁沫晴面前示弱,如此,便是实的不能再实的话了。 宁沫晴听此,心中便已经有了决定。 她抬头望向端坐于王座上的夜沉元神,坚定的开了口。 “那,就不要再承受了。” “……” 毁了夜沉的元神,只是破他不死不灭之身。 就代表着,眼前这些被他镇压的恶念会四散逃离修罗城,去寻找可以寄身的新宿主。 至于怎么翻江倒海的诱惑作乱,那都是后话了。 而对于夜沉的损伤,说通俗点,就是不会长长久久的活着。再差一些,就是和普通妖族没什么两样之类。 宁沫晴原先跟霜宴说过,自己的愿望是希望世界和平。 不是开玩笑,是真心喜欢那种太平盛世,阖家团圆的景象。 尤其是自己也有了爱人,有了很好的朋友后。她每每站在屋顶看万家灯火时,都会由衷的感慨。 但是这种愿望太大,大到单凭她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而且她不知道这些美好太平,有一部分是由夜沉一直在背负。 如他所说,人族生生不息,总有善恶之分。恶念会不停的滋生,除非人族彻底灭绝。 神族即将归隐,他们把未来交到了人族的手里。 魔尊一人镇压着无数恶念,也是觉得,人族繁荣昌盛最好。 那既然如此,人族想要发展,就该自己承担一切。 “恶念”是会不停歇,天灾,人祸会接踵而至。 但是他们有自己的领袖,有自己应对的办法。他们若是强大,总会克服一切困难。 然后到了未来的某一天,“恶念”依然存在,但早已经不会化魔。他们会在滋生不久后,就会被正义和法律消灭。 而宁沫晴,就是从那一天穿过来的。 所以她非常清楚的知道,眼下该作何抉择。 于是她抬脚,非常坚定的踩上了面前的尸骸山。然而步子刚一踏上去,就被夜沉给拦下了。 “不可!” 这些“恶念”夜沉承受了多年,太清楚是什么滋味了,是绝对不可能让宁沫晴触碰一下的。 既然已经有了选择,毁灭自己的元神而已,他自己动动手就能做到。 可是,宁沫晴不答应。 “就让我来吧。” 宁沫晴坚定的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盯着夜沉看,眼里全是不容拒绝的倔强。 说是帮着夜沉解脱也好,说是向夜沉证明选择自己绝对不会失望也罢。 她想做点什么,她一定要做点什么。 她不能永远都是被爱被宠的那一个,她也得让夜沉知道,自己非常爱他。 山河美好,诸事万般,唯有他的陪伴,一切才会有意义。 所以…… “让我来吧,我可以的。” 第434章 并不是毁灭,而是迎接新生 夜沉根本无法拒绝宁沫晴所请求的任何事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尤其是当她的态度非常坚决时,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 所以,他放了手。 尽管心疼,却也尊重宁沫晴的任何决定。 而宁沫晴说服了夜沉之后,就开始继续往那尸骸山上面走。 无数的“恶念”虽然有夜沉的镇压,但根本禁不住这么近距离的新鲜血肉诱惑。 它们无孔不入,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是拼了命的想要去尝试一番。 尽管夜沉本尊就在此,也无法阻止它们的贪婪。 宁沫晴很快就被黑气缠绕了全身,“恶念”开始侵蚀她的意志。 一时间,有无数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神族真是一群惺惺作态的小人,嘴上说的比谁都好听,什么普度众生?放屁!他们连自己都度不了!” “他们的好日子过腻了,就撒手不管了,说什么去神隐?” “最离谱的便是见不得别族昌盛,以弘扬正义为借口,还想灭了魔尊,真真是可笑至极!” “小姑娘,你不会听信他们的谎言,上这种荒唐的当吧?” 恶念不止一缕,各种混乱声音嘈杂。 它们不给宁沫晴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想着她抵挡不住时,能够入侵成功操控她的身体。 “就是!还有那该死的人族!一个个软弱可怜的表象,实则内心最是肮脏。” “他们就是神族的狗!认定了妖魔都是坏人,只有神仙高大伟岸。一念成神了,便受万人敬仰供奉。一念成魔了,就被喊打喊杀。” “可怜我们魔尊大人,三界中被认定的恶人,实则却是最心善的那一个。哈哈哈哈哈,谁能想到呢?” “……” “闭嘴!” 夜沉听不得它们这般蛊惑宁沫晴,无奈身边的聚集的“恶念”实在太多。 他记得当初刚屠了修罗城那会儿,他把这些尸骸堆成小山,自己坐上王座把它们踩在脚下。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魔诞生,尸骸越堆越多。并且吸附的“恶念”太多,已经开始有往他脚边攀爬的趋势。 而如今,他的元神已然被“恶念”侵蚀了大半个身子。 又因为新鲜血肉的到来,导致这些“恶念”异常活跃。 夜沉其实完全可以现在就散掉元神,随着这些“恶念”四散逃出修罗城,只要护住宁沫晴即可。 可他看着还在往上攀爬的小姑娘,终是捏紧了双手,没有这么做。 宁沫晴远不像别人想象中的那般软弱无能,她有着最坚毅的一颗心,只看她愿不愿意付出罢了。 她认定的一件事,无论多难,都会去完成。 她认定的人,无论是神是魔还是普通凡人,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爱护。 如今大战,天帝执意要夜沉死,夜沉也容不得天帝。本来是水火不容的场面,直到冥帝镜渊出来说情。 最终,竟是人人喊打喊杀的魔头软了心肠。 夜沉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自己退一步。 君华无非就是忌惮他实力强悍,不死不灭,怕他肆意作乱罢了。 如此,他就散了元神,破了不死不灭之身便是。 他把所有的情况都告知了刚刚结发的妻子,只是想对她没有任何的隐瞒。 宁沫晴知晓了一切,就觉着,既这般,那尘归尘,土归土,谁家孩子谁家宠。 神族都滚去神隐,人族自强自立,谁也别管谁家闲事。 她对脑海中那些“恶念”充耳不闻,尽管吵闹的她头疼,尽管浑身冰寒彻骨,但是她依然义无反顾的往夜沉那儿一步步的走着。 黑气把她大半个身体都吞噬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夜沉的身边。 王座上的元神闭着眼,眉头紧锁着,宁沫晴下意识的就伸手帮他抚平了眉间。 有些苦痛,不是只字片语就能说的完的。有些安慰,也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起效的。 宁沫晴从不沉溺过往,也不畅想未来,她只珍惜现在。 长生不死于她而言,确实没必要,甚至还是种折磨。 既然夜沉跟她是一样的想法,那么—— “别皱眉啊,以后陪在我身边,记得要多笑一笑啊。” 她喃喃的对着夜沉的元神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温柔,眉眼间也是全是笑意。 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并不是毁灭,而是迎接新生。 “醉梦!” 宁沫晴左手抚摸着夜沉的脸颊,右手一抬召出了剑灵。 夜沉站在尸骸山下,眉眼温柔的抬头看着她,仿佛凡人在虔诚的看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然后在宁沫晴垂眸看向他时,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来吧,我毫无畏惧。 不!我甚至感到庆幸和喜悦! 于我而言,漫长人生只有枯燥乏味,毫无意义可言。 不死不灭只是虚妄,强大无可匹敌也是索然无趣。 苍生如何与我何干?万般景象皆是浮生幻灭。 也就是遇见了你,才让我觉着,世间百般美好。 你带着欢声笑语出现在我的身边时,我眼里的黑白一下子全都染上了色彩。 明明是一个废物小半妖,却能处处让我服软,能让平凡的日子变的异常有趣。 你气鼓鼓的样子,让我觉得可爱极了。你说一句“喜欢”,就能让我高兴许久。 你躺在我身边安睡时,我才知晓,每个人都有所珍视的东西。 人族的七情六欲,便是源于此。 我的所念所想皆是你,倘若有人敢伤害你,我定然是不会罢休的。 这,便是我对你的情感。 而你对我…… 我曾以为,你绝对不知道我心里对你如深海一般的爱意。所以你对我的爱,也绝对不会比我的多。 我无妨,我已经非常满足。 而我现在才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 我的十一,我的沫晴,非常爱我。 所以,别怕,别难过。 疼痛只是在一刹那,只要看着你,怎样都是无碍的。 夜沉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宁沫晴,没有一字一句的言语。但是眼神里,全都是爱意。 宁沫晴看得分明,在泪水模糊眼睛之前,长剑出鞘,刺进了王座上元神的心脏。 第435章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剑刃锋利 夜沉心甘情愿的挨了这一剑,元神在王座上开始慢慢的消散。 他身下,大量的“恶念”察觉到镇压他们的力量在消失,一个个兴奋的茹毛饮血般,发了疯似的挣脱束缚,开始四处逃窜。 有些愚蠢的,还妄图继续去诱惑宁沫晴,却被宁沫晴一剑劈散。好不容易重聚气息后,就赶紧逃走了。 “恶念”四散,一缕缕的黑气从修罗城逃出。 尸骸堆成的小山在崩塌,王座也随着夜沉的元神在逐渐消散。 夜沉没有一丝痛苦,他依然在微笑着看着宁沫晴。在自己的元神彻底消失后,他走到宁沫晴的身边,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甚至还出声安慰起了她。 “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宁沫晴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知道他肯定不好受,就是在强撑着呢。 抹了抹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在别人面前装装得了,在自家媳妇面前就不用装了。喏,肩膀借你靠。” “……” 夜沉轻挑眉梢,虽说他一直想在宁沫晴面前树立无坚不摧的伟岸高大形象。但是,既然媳妇都这么说了,他肯定乐的配合。 于是,他笑着凑上前,先是弯下腰把下巴搭在了宁沫晴的肩膀上,然后伸手紧紧搂住了她。 “哎,说起来,我倒是有点想感谢君华那个傻子了。” “……感谢他?” 宁沫晴不解,要不是那个傻比搞事儿,夜沉何至于要散掉自己的元神。 “嗯,感谢他。要不是他,我这元神应该还会在这座空城里再撑一段时间。” “现在好了,散了干净,什么责任和承担都没了。我现在只需要好好的陪我家十一就行了,多好啊。” “……” 不想管什么责任的,收回元神直接不管不就好了? 宁沫晴心里门儿清,却也没有去拆穿。她顺着夜沉的话点了点头,一副老母鸡护犊子的样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放心吧,你且好好修养着,以后有任何困难险阻,交给我就好!” 说罢,宁沫晴想起一事儿,心念一动,便和夜沉从修罗城中出来了。 他们又回到了神界殿外,夜沉此刻还靠在宁沫晴的肩膀上呢。 不明情况的,以为这对刚成婚的夫妻在秀恩爱呢,有些没眼看。 而眼尖的几位,尤其是寒狮和鹤岚他们,一眼就瞧出了夜沉的不对劲。 天帝被砍断了一只手,只被青莲的长鞭吊着半个身体。鲤伴正好得以空闲下来,也察觉到了夜沉的不对,当即闪身而至。 宁沫晴没有过多解释,只轻声示意鲤伴帮着照顾一下,然后便闪身去了天帝那边。 她抬头看向被吊在半空的天帝,开口问道:“神隐入口在哪儿?” 君华虽然失去了战斗力,还被如此狼狈的吊着,但是嘴上丝毫不软弱,依然在逞强。 他半睁开眼,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屑的扫了宁沫晴一眼,笑道—— “神隐入口?呵,本尊为何要告诉你?那是神族踏上归墟的终路,岂是你一个妖族得以窥见的?” 宁沫晴不想与他废话,她刚刚在修罗城亲手散掉了夜沉的元神。 尽管夜沉说,这是件好事,他迟早也是镇不住那些“恶念”的。到时候如果被吞噬掉,可能下场会更惨。 但是宁沫晴听不得这些安慰,她现在看眼前这位,是怎么看怎么不爽。 神族都有自动恢复的法力,尤其是天帝这样的神界之主。他是之前跟夜沉对打,消耗太多法力了,才会被砍掉一只手后,短时间内没有恢复。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那断肢就渐渐长了出来。 正巧宁沫晴见了,召出“醉梦”,一句废话没有,毫不留情的又给他砍了。 神族虽不是什么血肉之躯,但也能感受疼痛。 断臂之痛可想而知,即便是君华,前后遭受两次,也是疼的直皱眉。 一时间,他也不顾什么君王之威了,忍不住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疯子!你们果然皆是疯魔之辈!怎能容你们在世间横行!” “你还是好好管管你自己吧!” 青莲在旁边帮腔,也是看这个糟老头子非常的不爽。 宁沫晴不与他辩驳,神色是少有的严肃认真。她开口道——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我们已经是赢家,想必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身为天帝,实力一般,却心硬如铁。嘴上说着心系天下苍生,实则满嘴谎言。” “而我的夫君,与你正好是完全相反的那类。他嘴上蛮横无理,心肠却是好的很。” “我无需向你们证明他的好,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夫君为了天下苍生已经做出了一些牺牲。而你,今日必须去神隐!” “我会亲自送去入归墟之门,你若不肯不愿,我便在这里折磨你到愿意为止。” “先是一只胳膊,再来一条腿。等它们长出来了,我再把它们砍断。如此反复,你只要承受得住,我就能一直陪你这么耗下去。” “总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剑刃锋利。” 宁沫晴说罢,又是一剑挥出去,刺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不就发疯吗?我连我夫君的元神都给毁了,我还能把你们这群鼠雀之辈放在眼里? 君华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神殿,有些胆小的神明根本都不敢看。丢了兵器,畏畏缩缩的蹲在一处,心里直犯嘀咕。 最疯的果然还是那群妖魔啊,折磨人的法子是一套一套的! 那可是天帝啊!天帝他们都敢下此毒手,并且毫无反抗之力,神族还存在干什么? 不如都趁早神隐去了算了! 镜渊在旁边看不下去,倒是有心想去阻止,奈何却被夜沉拦了下来。 夜沉没说一个字,但态度全在脸上。 就是你要去妨碍我媳妇,我连你都杀。 镜渊知晓夜沉已经是让了步的,再退一步,绝无可能。 所以也是无奈,只好任由宁沫晴在那边折磨人。 宁沫晴说到做到,她有的是耐心,每伤他一次,就问一次神隐之事。 君华从一开始的怒骂,到渐渐地不吱声了。 他的神体不似人族那般脆弱,挺不过一些酷刑,会死亡之类的。 他死不掉,只会无穷无尽的感受着这些痛苦。 第436章 破局 “在、在神木林……” 终于,如此残酷的折磨,即便是天帝也难熬过去。 他交代出了神隐的地方,宁沫晴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拽着他就带着过去了。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众神族。 神木林位于神界偏北的角落,类似于冥界的轮回台,算是禁地。 唯有即将要神隐之人,才会被允许来到这里。 说是神木林,实则里面只有一棵巨大的树木。此大树通体纯白,像是落了一层白色霜雪,很是漂亮。 纯白树下有一汪湖水,神明赤脚踏入湖水中,直至整个身体被淹没,就算是化作归墟了。 此举,就叫做神隐。 宁沫晴拽着君华来此,先把他扔到了湖边,而后转身对一众神族说道—— “如果说人族发展是必然趋势,那么,妖魔和神族一样,终将会全部走向湮灭之路。” “我夫君夜沉,不爱苍生,却也担起过责任,付出过许多。” “我不必跟你们一一解释,我只告诉你们,他不会做什么危害人间的事儿,不管你们信任与否,这就是事实。” “眼下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是胜者,我们倘若真要挑起战争,你们这会儿都已经被扔进这湖水里了。” “我们不干涉你们何时神隐,那是你们的路,你们自己走。但今日要想平息这场风波,神族之主必须要神隐。” “不要说我们妖魔蛮横不讲理,我给你们选择。看不惯的,大可以陪着天帝一起神隐去。” “……” 宁沫晴话语说的明白, 神族那些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真要是都无情无欲,哪里会对妖魔存在偏见? 所以这会儿听见宁沫晴这话,一个个的面面相觑,然后最后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天帝。 有些事儿,甚至都不用言语去表明,简单的眼神或者氛围,就能让人看的明白。 天帝看着这些曾经追随他的族人,看着他们眼神里,都在劝自己去死的那种渴望,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请吧。” 宁沫晴站在君华的旁边,嘴上说的客气,眼神却很是冷淡,并透着直白的逼迫。 君华低头,看见平静无波的湖水里自己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忽然就觉得陌生极了。 这个人……是自己吗? 为何,会成了这般模样? 他的本意只是想除魔扞卫苍生太平,可到头来,怎地自己却成了那罪恶之人? 罢了…… 苍生如何,自有他们的人族君主。妖魔若是不守和平盟约,自然也有恶报等着他们,无需他多管。 他确实活的太久太久了,久到都已经生出了心魔。 所以趁着还没有酿成更大的祸事之前,神隐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归宿。 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当年君华接受不了夜沉的诞生,怕他太过强大,便一心想要除掉他。 如今恍然醒悟,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执念作祟而已。 想通之后,他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往那湖水中走了去。 “帝尊……” 尽管这是大多数人想要的结果,但是真当君华去神隐的时候,神族还是有不少人发出了不舍的呼唤。 他们齐齐跪下行跪拜之礼,高声呼喊道:“恭送帝尊!” 呼声不止,直至湖水彻底将君华的身形淹没。 自此,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谁也算不上是赢家,因为双方都有所损失。 君华神隐之后,宁沫晴他们就离开了,没有为难余下的任何神族。 他们依约去了霜雪城,可怜霜宴跟望夫石似的,天天去城门口晃悠,那是眼巴巴的等着他们归来。 现在,终于给他盼到了。 霜宴一看见他们,相当没出息的就红了眼眶。再一数,人数都对得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鹿灵和清芳似乎也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纷纷也跑了过来。 两个姑娘那都是有心上人的,这会儿回来的虽然是一群人,但她们第一眼,自然都是看向各自的爱人。 平日里还挺矜持的,现在不管不顾的就冲上去扑进了各自爱人的怀里。 寒狮和鹿灵那都是名正言顺的结发夫妻了,床单都滚过的关系,这会儿抱一抱什么的,都是小场面。 反观清芳和霜鸣,抱完之后,眼看见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呢,一个比一个脸红,都羞的别过脸去有些不好意思。 青莲和鲤伴张嘴就起哄了,一群人顿时嘻嘻哈哈的在那儿聊了起来。 霜宴关切的看着宁沫晴,询问她:“没事吧?” 宁沫晴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道:“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只是……” 霜宴的事儿,宁沫晴一直记在心上呢。现在家家都团圆了,唯有霜宴还是孤家寡人。 霜宴聪明,知道宁沫晴想说什么。苦笑一声,道:“等你们的这些天,我已经找鹿灵聊过了。” “鹿灵被转息铃控制失了心魂,所以才陷入梦境中无法醒过来。如今能够苏醒,只有一个解释。” “那便是……转息铃无用了。” “……” 宁沫晴就是被浮刃用这转息铃给带走的,自然清楚这件宝物的下场。 它已经碎了,渣渣都不剩。所以当初说用它来逆转时间,回到过去救意蕊一事儿,便是再也做不到了。 霜宴心里也清楚,自我安慰道:“无妨,她渡了这最后一道劫,再投胎,就不用再受劫难之苦了。想来,也是一件好事。” 霜宴说的大度,实则眼里全是落寞。宁沫晴又不瞎,看的分明。 沉吟片刻,道:“既如此,要不要学学二哥?等一波她的轮回转世?” “冥界那地儿,我们熟。冥帝那人,和我们家尊上一样,就看着高冷,实则人挺好的。” “天生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也不用发展什么事业,闲着没事我们就去他那儿没皮没脸的磨一磨他。” “时间一长他肯定熬不住,指不定就会把意蕊投胎的情况告诉我们了。” “……” 霜宴惊讶,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遂试探性的问:“这……能行吗?” “这可太能了!” 宁沫晴拍了胸脯给他保证:“放心,冥界咱们也有人!即便我们熬不动冥帝,有人绝对能熬的动!” 第437章 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众人回到霜雪城,暂时休养生息。 尤其是夜沉,元神被毁,虽然他一直在强撑着,但是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就大不如从前。 本来回到妖界,大家都有各自的地盘,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聚在一起了。 但大家都颇有默契的在霜雪城暂时住了下来,谁都没有提出要离开。 宁沫晴说是要帮霜宴去冥界打探意蕊转世的事儿,可夜沉的身体情况令她很是担忧,根本舍不得离开一会儿。 某老妖魔一直憧憬的媳妇寸步不离,终于在这个时候得以实现了。 霜宴是个贴心人,一点儿没催促宁沫晴。反倒让她好生照顾夜沉,意蕊的事儿暂时不必记挂在心上。 他可能天生就是个劳碌命,被宁沫晴拉去人界时,天天为了宗门辛苦操劳。 如今又回到霜雪城当城主了,本以为可以摆烂休息会儿的。 结果由于一众妖王包括魔尊齐聚霜雪城,让各路妖怪纷纷惊奇,猜测是不是霜雪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奇的,吃瓜的,看戏的,凑热闹的,纯路人过来旅游的等等。 一大批小妖魔跟约好了似的,一时间纷纷涌入了霜雪城。 人一多,秩序要维持吧?有人递帖子想登门拜访,要安排吧? 一些来了霜雪城就喜欢这地儿,想要扎根发展开店的,要他审批吧? 总之一大堆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所以别说宁沫晴走不开,他是更走不开。 而其余人,就各忙各的事儿,各谈各的恋爱,各过各的日子。 鹿灵刚刚苏醒没多久,寒狮是当宝儿似的,天天盯着看着,生怕磕着碰着。 茶水凉了他去换热的,风大了他给披衣服,手冷他给捂热,照顾的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把鹿灵照顾的浑身不自在。 一开始,鹿灵知道他是心有余悸,毕竟自己昏睡了那么久,差点还死了。 所以由着他顺着他,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得好好的。 可时间一长,她就略感疲惫了。 以前的寒狮是什么性子?那是风风火火标准的暴躁哥一位啊。 现在这么无微不至的,就搞的鹿灵很浑身不自在。 所以当寒狮再一次低声下气的和她说话时,鹿灵实在就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 寒狮一愣,整个人就很懵逼。 几个意思?哥这个态度还不叫好好说话? 难不成……是让哥跪下来和你说话? 寒狮的脑回路就很跳,并且真有跪下来的打算。 鹿灵见他膝盖微弯,头皮都疼了,赶紧拦下。 “哥!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身体好得很。你要是实在不信,咱们可以现在立马出去打一架。” “你不用把我当做弱不禁风的幼兽似的,小心翼翼的伺候我,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不习惯,你能听明白吗?” 鹿灵是个温柔的姑娘,即便是脾气急起来,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 寒狮闻言,猛点着头,实则心里是一点儿没明白,就觉着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到她了,态度更谦卑了。 鹿灵就很无语。 直到有一天,鲤伴和宁沫晴过来探望她,顺便看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姐妹几个聚在一起就免不得多聊几句,鹿灵就把这事儿跟她们说了。 鲤伴和宁沫晴听后,当即不敢置信的互相看了一眼。 “什么?我听到了啥?大哥还有这一面呢?” “哎,这霜雪城也就是没有太阳,否则非得打西边出来不可。” 鲤伴吐槽着,张嘴就劝:“那他对你温柔还不好吗?不比那暴躁性子好啊。为了你变成了这般,这就是真爱啊!” 宁沫晴点头附和:“嗯,而且他毕竟也出家了一段时间,天天搁那儿破庙敲木鱼的,性子变一些也正常。” “呵,正常个屁!” 鲤伴这边已经嗑起瓜子来了,边嗑边道:“前段时间狮族不是也派人来霜雪城了,给霜宴递了帖子,实则就是来找大哥的。” “大哥一开始不想见,后来估计是被霜雪给劝了几句,肯见了。” “我闲的没事整日在外面瞎逛,这不,碰巧见到他们聊天。” “人家好声好气的给他行礼,大哥开口就是让他们滚。三句话都没说上呢,他都要动手打人了。” “所以我说啊,大哥其实一点儿没变,就是对小鹿你例外而已。” 鹿灵是个会听重点的,闻言立马就问:“有狮族的人来找过他吗?他都没有跟我提过……” “呃……” 鲤伴一下子就察觉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抬眼就冲宁沫晴递了个眼神。 宁沫晴可太懂了,起身拉着鲤伴就说还有事先撤了,两人跑的那叫一个利索。 不稍一会儿,寒狮就回来了。鹿灵也不藏着憋着,直接就问了他族人一事儿。 寒狮眉头一皱,这么些天了,说话总算“硬气”了一些。只不过这“硬气”,也不是冲鹿灵的。 “谁跟你乱嚼舌根?” 鹿灵的情绪非常稳定,摇了摇头,直言道:“这不是嚼舌根,你也不必多问,只需告诉我,是或不是?” “……”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寒狮也从来不对鹿灵说谎。 听鹿灵这么问,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族里的人听说我不当和尚了,就想让我回去。” 寒狮本就是族里的天之骄子,当年众人可都是看好他挑战夜沉,成为新一任魔尊的。 结果,挑战没成功也就罢了,也无妨他是一人之下的妖王。 然而,半路又杀出个鹿族女子,把他给迷了心智。 放着本族好好的热情狮女不要,偏偏就娶了那鹿族女子。 这也就罢了!后来为了那鹿族女子居然去人族出家当了和尚! 想想就很荒谬! 为此事,当年族里不少人都对他冷嘲热讽的,没少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狮族庞大,野心勃勃之人不少。那些支持寒狮的老一辈,见寒狮始终执迷不悟,最后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决定另选他人当族长。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选出的人并没有管理的才能和实力,又有野心之人想取而代之。 总而言之呢,就是如今族群分裂的厉害,再这么下去,迟早完蛋。 所以前些日子,打听到霜雪城近来热闹,什么妖王齐聚的,才知道寒狮也回来了。 这不,便赶紧派人过来,希望能劝说寒狮能够回去主持大局。 第438章 聚散终有时 寒狮并不想回去,因为他知道鹿灵不喜欢那里。 然而,就如他一心替鹿灵着想一样,鹿灵同样也在替他考虑。 寒狮虽然看着风风火火的性子,实则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 狮族若是人才辈出,不需要他多管闲事,他不回去也就罢了。 可如今既然族里派人过来相请,必然就还是希望寒狮能够回去统领全族的。 鹿灵确实不太喜欢狮族的生活,因为狮族强大,为了延续血脉,互通婚姻的很多。 像她这种外族的姑娘少之又少,她在那里,只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说实话,她喜欢霜雪城的生活。倒不是喜欢这里的繁荣,而是喜欢有三两知心朋友在侧,可以随时一起聊聊天之类的。 但是转念一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管是尊上,还是鹤岚巫芒他们,应该迟早都会离开这里的。 而且她被转息铃迷惑,昏迷的这段时间,寒狮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付出了太多。 人总不能太自私的活着,更何况鹿灵也不是那种人。 所以稍稍一想,心里便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回去吧。” 鹿灵开口轻声说着,没什么情绪起伏,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 寒狮的暴烈性子遇到她这种温侬软语的,那是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这要换做别人,他估计早咋咋呼呼叫起来了。 可这人是鹿灵,他只好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嘟囔道:“回去做什么,你也不喜欢那里。” “我是不喜欢那里。” 鹿灵直白的回答着,然而话音一转,又道—— “但是我喜欢你。” “……” 寒狮包括其他几位妖王,乃至夜沉。虽然一个个年纪也不小了,什么大风大浪也都见过。 但是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媳妇但凡撩一点,一个个都很没出息的根本招架不住。 寒狮直接就被鹿灵这一句说懵在了原地,眨巴着眼,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内心os:是我幻听吗?不是!肯定不是!媳妇说喜欢我哎!嘿嘿! 鹿灵了解他此刻心里在想些说什么,直接忽略,只是把心中所想一并全都与他说了。 “你的族群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虽然不喜欢那里,但是不代表我惧怕。” “我知道你的族人也不喜欢我,你担心我待在那里会不开心。你为了我,是可以拖延着不回去。可倘若有一天,你的族群发生了什么大变故,你当真能做到袖手旁观吗?” “……”寒狮沉默了。 鹿灵非常了解他,就是因为了解,所以这会儿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扮作男子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岂会在乎一些指指点点的声音?” “再说了,你回去是要肃清内乱,当上一族之长的,那我便是族长夫人。到时候谁敢说我闲话?” “真把我惹急了,难不成,你认为我就是好捏的软柿子?” 鹿灵冲寒狮眨了眨眼,她鲜少有这么俏皮的一面,显而易见,这便是存心逗寒狮开心些的。 她越是这么通情达理,就越是让寒狮觉着,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但鹿灵说得对,族群的事儿,他做不到完全的袖手旁观。于是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看看。 本来,大家来到霜雪城只是暂时养伤落脚而已。 想走的,随时可以离开,也没人拦着不让。 所以当寒狮把族群的事儿和大家说了,并表示要带着鹿灵离开的时候,大家都非常理解。 并且表示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算算日子,其实寒狮夫妻和大家相处的日子是最短的。 可虽然短暂,却也处出了相当深厚的情谊。 妖族的行动从不墨迹,说离开,隔天便收拾好和大家告别了。 他们夫妻俩前脚刚走,鹤岚紧跟着也跟大家挥了挥手。 鲤伴离他最近,张嘴就问:“你又凑什么热闹去?” 鹤岚扬了扬嘴角没说话,宁沫晴是明白人,替他道:“这你都看不出来?二师兄是想媳妇啦,这是要去找清清吧?” 话音一落,鹤岚就给她递了个“还是小师妹”懂我的赞许眼神! 鲤伴这会儿孤家寡人一个,看别人成双成对的就浑身难受,嫌弃的直摆手,让他赶紧走。 这时,雀殊突然跳出来,搭上鹤岚的肩膀就热情道:“巧了不是?我也要去找人,咱俩正好一起!” “……” 鲤伴刚才用什么眼神看鹤岚的,这会儿鹤岚就是用什么眼神看雀殊的。 “你找你的,我找我的,用不着一起。” 鹤岚来去如风,向来潇洒。对雀殊丢下这句话后,自己就先走了。 雀殊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念念叨叨,喋喋不休。 “怎么用不着?你未来媳妇跟我未来媳妇就在一起呢,我们虽然找的人不一样,但是目的地相同啊!” “哎?你说,就她们姐妹这层关系,我和你以后岂不成了一家人!?” “她们俩谁是姐姐来着?我是喊你姐夫还是妹夫啊?” “鹤岚岚!我说话你听见没啊?你走那么快干嘛呢!等等我啊!” “……” 之后没过多少日子,巫芒和瑶瑶也来向众人告别。 他们居无定所的,倒是无牵无挂。只不过是在霜雪城住久了,没什么新鲜药材可采,没有新的丹药可炼,日子难免就过的有些枯燥无味了。 更主要的,是巫芒觉得应该多带瑶瑶出去转转。 见见秀美河山,感受一下各个地方的民族风情。 瑶瑶生前就被困在蝶落村没有出去过,死后又被困在三途河底那么多年。 如今虽说是鬼魂之体,但经过调理,已经能够和巫芒一样正常的在阳光下行走了。 之前在玄冥宫的时候,两个人其实就经常出去采药,一采好多天不回来的那种。 现在实则也是一样,出去走走。至于多久回来,会不会回来,就另做他说。 紧接着,青莲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也开了口。 “那个……我们本来也想跟大家告别,说想回莲生谷看看来着。” “没想到,被他们抢先说了……” 第439章 可想死我啦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几个人陆陆续续一走,城主府只觉得冷清了不少。 伶蜻和鲤伴倒是没走,只不过两个人各怀心事,一天天的都不在状态。 剩下的,唯有清芳还能陪着宁沫晴聊天解解闷。 待夜沉身体好转一些后,宁沫晴这才跟他说了霜宴的事情。 她开口一句“师父”,听的夜沉眉头直皱。 宁沫晴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呢,连忙凑上前查看,结果却被夜沉一把搂进了怀里。 “你喊我什么呢?” “……” 宁沫晴这才后知后觉,两个人已经成了婚了,这一声“师父”是要改口了。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羞答答的人,索性双手捧住夜沉的脸颊,凑上去直接吧唧了一口。 “夫君,可有力气开个门行个方便啊?” 宁沫晴所说的门,便是让夜沉开个界门去冥界。 夜沉明白,而且—— 男人,不能说不行! 男人,也不能说没有力气! 宁沫晴一直担心他的身体,来霜雪城这么多天了,愣是拿他当半身不遂似的,死活不让碰。 所以他何止是有力气啊,他那是憋了一身的劲儿都没地方使呢。 这不,媳妇有所求,他能不答应?他能不趁机占点便宜?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近些日子,大家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宁沫晴表面看着没事,实则心里估摸着一时半会儿的也挺难过失落的。 夜沉只是嘴上不说,其实比谁都要清楚明白。 索性这会儿也闹一闹她,不指望能帮她消除多少忧愁,至少打打岔也是好的。 于是便故作姿态的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凝重表情。 “你是想去冥界处理霜宴的事儿?” “嗯嗯!”宁沫晴点头。 “夫君有的是力气,界门自然也随时可以给你开。但是冥界那个地方浊气重,寻常人去总是不太好的,夫君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啊。” “……” 宁沫晴大眼睛一瞪,寻思你在说什么胡话? 冥界我又不是没去过,不仅去过,三途河里我都游过泳呢,你这会儿担心我身体吃不消? 宁沫晴平时心思活络的很,这会儿估计还沉浸在小伙伴接二连三离开的苦闷中,所以一时间没有领悟夜沉话里的意思。 为了向夜沉表示她有强健的体魄,当即卷起袖子,给他秀了一波自己的肱二头肌。 夜沉摇了摇头,直言:“你这个并不能代表什么。” 宁沫晴迷茫的眨了眨眼:“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夜沉不说话,半躺在软榻上,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他眉眼上扬看向宁沫晴,眼神里全然都是说不尽的蛊惑之意。 那表情,那勾人的小样儿,宁沫晴一下子就秒懂了。 好家伙!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宁沫晴可不是什么纯情小姑娘,再说了,她和夜沉早就滚过床单,按次数来算,那都是“老夫老妻”了! 所以提到这档子事儿,她也不害羞,并且还跟夜沉有商有量的。 “这个……能不能等我把事情办妥了,回来再给你证明?” 夜沉什么事都好商量,但这事儿不行! 他都憋了多久了,一秒都不能等! 再说了,谁知道去冥界要多久,这事儿要什么时候才能办完? 镜渊那个老古板脾气差劲的很,相当难说话。 之前他们就没少给他添麻烦,这会儿又去打扰,他会乖乖配合才怪! 十一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出门在外的时候,尤其在别人家的地盘,鲜少会让他碰。 所以一想到去了冥界之后,他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跟媳妇贴贴抱抱了,这会儿说什么都要先补一补! 夜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媳妇不给贴不给抱。 同样的,宁沫晴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夜沉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看着她。 倒不是说她排斥,而是这玩意吧……有瘾! 一旦沾上,一时半会儿的根本结束不了。尤其夜沉那厮,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节制。 宁沫晴是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毕竟是散了元神,不是什么破皮扭伤的小事儿! 她这边满心担忧,反观夜沉那儿,再次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已经是满眼期待了。 宁沫晴能怎么办呢?只好无奈的轻叹一声。 妥协是妥协了,但还想苦口婆心的再劝个几句。刚一张嘴,就被夜沉的唇给堵住了。 …… 等宁沫晴腰酸背痛的从界门里穿到冥界,已经是两日后了。 她说的吧,这玩意不能沾,一沾人就废了啊!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废的是她一个人,旁边这位强烈要求跟着一起过来的,为什么满脸春风得意呢? 宁沫晴迎上夜沉笑弯的眉眼,没好气的拍开他伸过来要扶她的手。 霜宴跟在两人后面最后一个出来,待他出来后,察觉到异动的冥界鬼差们也过来了,冷着脸把他们给围了起来。 几个冥差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三个不速之客,另外一个火急火燎的跑远了,似乎是要去上报。 毕竟冥界这地儿,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来的。 宁沫晴他们这次来,说白了,也是有求于人,所以没让夜沉的界门直接开人家大殿里去,而是规规矩矩的开在了外面。 这会儿被围了,宁沫晴特别老实的举起手,表示—— “别慌,自己人。” “……?” 自己人? 冥差们你看我,我看你,表示听不懂。 宁沫晴身上全是妖族的气息,跟他们说自己人?真就是骗鬼呢呗? “不信是吧?待会儿你们就信了。” 宁沫晴也不争辩什么,就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后,刚才跑走的那个冥差带着人来了。 那人身形娇小,皮肤红润,长的颇为水灵。在这死气沉沉的阴间氛围里,显得相当另类。 冥差里也不是没有姑娘,但这位姑娘,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 因为其他冥差对她毕恭毕敬的,一口一个“小判官大人”。 而这位“小判官大人”对这些恭维完全不理,老远就看见了宁沫晴,这会儿一个飞扑过来,就把她给抱了个结结实实。 “哎呀你可算来看我了!可想死我啦!” 第440章 他能怎么办?他什么都不能办 姜落微把宁沫晴结结实实的扑了个满怀,撞的她差点都没站稳。 她整日在这冥界待着,无聊的要死。 而且这地方还没有公休日!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上班!从来没有什么过节放假的日子。 姜落微本以为来这里混了个小判官当当,前途一片光明呢。 要是早知道会这么忙,她倒宁愿混吃等死,当个小鬼差摆烂算了。 她虽然和宁沫晴早留了互通的方式,但是冥界这地儿,邪乎,会自动屏蔽一切法术干扰。 说通俗点,就是手机信号差。 传音铃能不能和对方通话,全看命。 命好,能打通,能和对方聊会儿。命差,就完全没用。 命不好不差,就是能打通。但聊的断断续续,一会儿有信号一会儿没信号的。 总之,姜落微很无语。尤其他们家boss前段时间从神界回来之后,看她的眼神越发奇怪,让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上班时间就更加不敢偷懒了。 所以宁沫晴这一次来,她就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别提有多高兴了。 “亲人呐,你可算来看我了!” 宁沫晴也知道这冥府憋闷,姜落微性子和她差不多,这一天天的憋在这儿,确实不好受。 遂拍了拍她的肩膀稍作安抚道:“我这一次来,可能要待一段时间的,正好陪陪你。” 宁沫晴话音一落,姜落微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见后方有个声音冷冷传来。 “待一段时间?你当我这冥界是外面的客栈呢?是你们想待就能随意待的?” 镜渊负手踱步而来,围着宁沫晴的那些鬼差见了他,纷纷低下头对他行礼。 镜渊随意挥了挥衣袖,示意他们先离开。在抬眼过去,就和夜沉嫌弃的眼神互相对上了。 夜沉没说话,心想这人又在装什么b? 镜渊看懂了夜沉的心里话,开口道:“魔尊大人身体挺好啊,这就恢复如初了?” 他故意把“恢复如初”四个字发音咬的重了些,意有所指。 夜沉完全没在意,只轻哼一声道:“打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啊,那来试试啊。” 这两个人,其实彼此都是很欣赏对方的,但见了面总是习惯性的掐架,就不能好好说话。 眼看又要吵起来打起来了,宁沫晴和姜落微皱着眉一人拉一个。 这边小声劝道:“我们这次来,毕竟是求人家帮忙的,你态度就好一点嘛。” 那边大声嘀咕:“老大,我已经深刻知道你和那位魔尊大人惺惺相惜相爱相杀了。以后用不着在我面前秀了,真的,我都懂!” “但是吧,人家媳妇就在跟前呢,你多少收敛一点,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你形象很不好的!” “……?”镜渊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你懂什么呢?你懂个屁! “行了,你们这次来又想做什么?” 镜渊嘴上嫌弃,心里却还是听劝的。自动跳过刚才的不愉快,主动询问起宁沫晴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轮回转世投胎一事儿,乃是秘事。 为了防止有人故意破坏别人的命运,所以一般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查看别人的轮回录的。 包括镜渊自己。 上一次镜渊给鹤岚提了个醒,是因为和夜沉签了生死契,怕日后有求于他,所以提前卖了个人情。 他也因此,付出了一点小代价。 宁沫晴尽管不知道其中内情,但猜到这事儿镜渊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答应。 所以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拐弯抹角道:“冥君别想太多,只当是我想念小姐妹了,所以过来看看她。可否?” “可可可!太可了!” 不等镜渊回答,姜落微已经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拉上宁沫晴就先逛起来。 “……” 镜渊知道宁沫晴这次来肯定没好事,因为他们每一次来,都没有什么好事! 他不欠妖族什么,也不欠夜沉什么,在如今大多数神族都已经神隐的情况下,他只希望各家管各家事儿,各自安好就行了。 所以这次出来,就准备打个招呼就让他们回去。 结果他家小判官是半点眼力劲儿没有,热情的像是人家失散多年的姐妹,直接把人往家里带。 他能怎么办?他什么都不能办。 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落微拉着人走了。 那宁沫晴都被带进去了,夜沉和霜宴自然就跟在后头。 夜沉经过镜渊身边时候,故意顿了顿脚步,往他那儿凑了凑幽幽道:“我知道你是老古板,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我还高估你了。” “……?” 镜渊眉头一皱,一脸茫然的看向夜沉。 夜沉昂了昂下巴,往前方姜落微那儿指了指。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和那姑娘发乎情止乎礼呢?你这进度墨迹的我都替你着急了。” “……” 第441章 阴间这地儿,果然还是太缺人啊 神界那场大战,镜渊后来也去了,所以正好见证了夜沉跟宁沫晴求婚那一段。 这会儿听见他用阴阳怪气的调调跟自己说这些,也是无语的很。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这些东西。” 镜渊听不得夜沉一副“老司机”似的表情,跟他在这儿扯东扯西。 夜沉也听不得镜渊明明心里喜欢的不行,却在这儿装五装六。 “行啊,你现在嘴硬,有你服软的时候。” 说罢,夜沉也不想搭理他,直接往前追上媳妇的脚步了。 冥界这地儿,暗无天日的,实在说不上是个什么好地方。 内有鬼差,外有幽魂,一个个面色惨白吓死个人,也没什么八卦好聊好看的。 但凄凉之地,也有外界看不到的美丽之景。 比如那绵延百里的彼岸花丛,一眼看过去就很壮观,也是姜落微平时偷懒经常去的地方。 可美景在美,看久了也会腻。 宁沫晴陪着姜落微没逛多久,就感叹道:“也亏你一天天的在这里待的住,换做我,早跑了。” “哎……” 姜落微轻叹一声,摆手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是我不想跑吗?” “我与你提过的,我本是神界硬塞过来的。就像当初派那个沈月微去人界,想勾搭你家魔尊一样。” “神族那边也是希望我能努努力,早日成功勾搭上冥帝。到时候呢,就可以通过我制衡住这边。” “但是你看我,像是会勾搭人那块料吗?苍天可鉴!我只会摆烂躺平啊!” “你不知道我刚来冥界第一次看见冥帝那会儿,我滴妈!他看我那眼神,就和看死人是一模一样的。” “带我来此的那位神官也是好本事,硬是笑嘻嘻的就把我丢这儿了。估计是害怕冥帝下一秒就揍人了,跑的那叫一个溜。” “可怜的我,堂堂小仙女就此沦落成了冥界打工仔。” 说到这儿,姜落微还故意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装模作样的。 宁沫晴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她,耐着性子等她表演完接着往下说。 姜落微也知道忽悠不了宁沫晴,顿时也不演了,接着道—— “前段时间你们不是打到天上去了嘛,我听说这事儿了。你不知道,你们在上面打的痛快,我们这儿黄泉路上的冤魂都快挤不下了。” “我们家老大这人吧,平时你见着不喜形于色的,实则责任心特别强。一看那黄泉路上的冤魂,急的立马就上天去了。” “后来的事儿他没有跟我细说,只告诉我,事情摆平了。想不到魔尊竟是大义之人,帝君倒是小人之心。” “反正我一听帝君都神隐去了,那我就完全失去作用了啊,那岂不就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就跟大人说了这事儿,嘿!你猜怎么着?” 姜落微故意留着悬念,眸光闪闪的看着宁沫晴,赌她应该猜不到。 结果宁沫晴勾了勾嘴角,直接就开了口。 “不让你走呗,还能怎么着?” “……”这个不难猜,姜落微知道。 追着就问:“那你再猜猜,他用的什么理由不让我走?” “……”宁沫晴微微沉思,大脑飞速运转。 看眼前姜姜这傻样儿,很明显,冥帝对她的心思,她是半点没察觉出来。 所以,冥帝断然是没有拿情感一事儿挽留。 那如果不拿私事儿来说,便只剩下公事…… 宁沫晴稍一琢磨,就试探性的回她:“说你工作认真?用升职加薪挽留你?” “……不是吧!?”姜落薇大声嚷嚷。 “这你都能猜得到?你可别告诉我,就是你给他支的招!?” “怎么可能……”宁沫晴有些无语。 “我和你家大人非亲非故的,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我给他支什么招?” “那你如何能猜这么准?” 姜落微一脸惊讶的表情,天知道她平时上班摸鱼摸的有多离谱。 冥界那么大一片的彼岸花丛,她经常在里面一躺就是大半天。 这都说她工作认真,还要给她升职加薪挽留? 她只能说…… 阴间这地儿,果然还是太缺人啊…… 第442章 如果我有错…… 姜落微不理解镜渊的行为,也不理解宁沫晴怎么能一猜就中? 而宁沫晴也不理解姜落微的脑回路。感情一事儿,其实她也挺迟钝的。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居然还有比她更迟钝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姐妹俩稍稍逛了一会儿,姜落微就停下了脚步不继续走了。 因为这冥界也就那样,美景不多,惨景倒是不少。 什么刀山火海下油锅,十八层地狱,是真有。 而这些,就没有必要带宁沫晴去欣赏了。 “说吧,好端端的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姜落微也不是傻子,她和宁沫晴之间确实也有点姐妹感情,但是并不深。 所以绝对不会天真到,认为宁沫晴来这里只是单纯来陪她聊天解闷的。 宁沫晴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霜宴的事儿给姜落微说了。 姜落微这姑娘吧,和冥帝镜渊的性格,完完全全就是相反来着。 镜渊是墨守成规的老古板,而她,就是冥界最叛逆的反骨仔。 尤其她非常容易共情,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这就让她非常不能忍。 她自己可以孤独终老,但是她看好的cp,绝对要在一起! 所以,没等宁沫晴那边说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她当场拍了胸脯就保证道:“放心姐妹,这事儿交给我了!” 宁沫晴此次来冥界,本是抱着跟镜渊软磨硬泡的心态来的。确实也想过实在不行,就只能辛苦姜姜,让她出马了。 可她这还没开始呢,就听姜落微主动把事情揽上了。 那这…… “好姐妹!那就辛苦你了!” 宁沫晴是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尤其是知道镜渊喜欢姜落微,但是这丫头似乎完全不开窍。 就寻思,如果趁此机会能撮合他们,也是极好的。 就这么着,姐妹两个逛完了,高高兴兴的手挽手回去了。 镜渊和夜沉不对付,在偏殿里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相互无言。 而霜宴知道自己有求于人,这会儿已经主动去帮着镜渊处理一些闲杂公务了。 镜渊见两个姑娘终于回来了,刚要开口,想请夜沉他们赶紧离开。 那边姜落微一脚踏进殿内就率先一步道:“老大!宁姑娘他们要在我们这儿小住一段时间,你看给安排住哪儿,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 镜渊满脑门问号,皱着眉就质问:“谁允许他们住在这儿了?这里是冥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待的吗?” 姜落微也皱眉:“瞧你这话说的,他们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啊。” “再说了,他们住这儿,你难道不高兴?明明心里欢喜的很,非得嘴硬!” 姜落微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夜沉那扫了一眼。 “……?” 镜渊一点儿没听明白,满头雾水的看着姜落微。 姜落微跟宁沫晴一样,老忽悠人了。见来硬的不行,分分钟换了模式。 “我本就没几个朋友,你也不让我离开。我这一天天的待在这里憋闷的很,难得有朋友过来聊天解闷,你还要赶他们走……你干脆把我一起赶走算了!” “……?”镜渊一连三懵逼。 想他堂堂冥帝断生断死,却一点断不了姜落微离奇的脑回路。 如若是别人也就罢了,他也不用理会,一律秉公处理。 偏偏他拿这小判官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她怎么闹腾,他都舍不得责备一句。 场面尴尬之际,就要有人站出来当和事佬了。 宁沫晴这边刚要开口,那边夜沉老神在在的对镜渊摇了摇头。 “瞧你这个主子当的,欺负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我记着你不是强求之人啊。若姜姑娘待在你这里不开心,你对姜姑娘也不满意,何不就放她走?” 说罢,夜沉故意停顿了一下,转而看向了姜落微。 “姜姑娘,你离开冥界要是无处可去,欢迎你来妖界长久居住。” “别的地儿就不提了,霜雪城就是个不错的地方。喏,我们霜雪城的城主就是那位,长的也算一表人才,至今尚未婚配。你若是喜欢……” 夜沉的话还没说完,某人已经忍不了了。 “我竟不知道,你居然还有撮合别人姻缘的闲情逸致?” 镜渊声音冷淡,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夜沉双手一摊,倒是从容自在的很。 “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给你撮合的。毕竟冥帝大人一心为公,哪里需要这些儿女情长牵绊啊。” “你——” 夜沉说的阴阳怪气,镜渊被怼的一肚子气。 他们俩在那儿吵吵,姜落微则默默把宁沫晴拉到了一边,跟她小声嘀咕。 “姐妹,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们真在这儿住下的话,还是少让你家魔尊大人跟我家大人单独相处的好。” 宁沫晴以为姜落微说这话,是知道这两人互相不对付,单独在一起准没好事。 所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姜落微狐疑:“真明白?” 宁沫晴纳闷:“这……还分真假?” “啧。”姜落微抿了抿嘴,小声嘀咕。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 姐妹俩这边的对话仿佛在猜哑谜,两位大人那边则是夜沉一方完全占据上风。 吵架这事儿吧,如果有什么软肋把柄在对方手上的话,那是绝对赢不了的。 镜渊也知道再怎么争论下毫无意义,所以没辙,主动退了一步。 对姜落微道:“行了,本君念你平时工作认真,对冥界也算有贡献,破例给你一个面子,你去安排他们住下吧。” “但是本君丑话说在前头,在我冥界小住可以,小住期间,必须完全按照我冥界的规矩行事。” “不得大声喧哗,不得到处乱跑,尤其是轮回台那边,未得本君允许,不得擅自进入。” 镜渊一番话说完,没有一人回应。 只有姜落微,见冷了场,连忙狗腿道:“好嘞!谨遵大人吩咐!” 夜沉起身走到宁沫晴身边,牵过她的手,和她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两个人心里都憋着坏呢,夫妻二人一唱一和起来。 “嗯,我们听姜姑娘的。” “嗯,夫君说得对。” “……” 镜渊无语,内心在无声咆哮。 滚滚滚!都赶紧滚! 如果我有错,让上天降下雷罚惩治我!而不是让这对夫妻过来恶心我! 第443章 他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宁沫晴和夜沉在冥界住下之后,宁沫晴是天天和姜落微撒丫子到处在晃悠。 什么刀山火海油锅,也去看。好奇嘛!要不是十八层地狱去不了,她也肯定要逛一逛。 而夜沉那边就和镜渊大眼瞪小眼,一天天的,两看生厌。 唯有霜宴,苦命打工人,去哪儿都在打工。 勤勤恳恳帮着镜渊处理了好些天事务后,镜渊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就问他:“你们来我这儿,到底要做什么啊?” “你可千万别说就是来玩的,就你这个工作积极态度,我都想直接杀了你然后留你在我这儿工作了。” 冥界不收活人,要想挖墙脚,首先,得确保他死透了。 当然,镜渊也就是开个玩笑。鬼差不得干涉任何人的生死,尤其他还是堂堂冥帝,更要以身作则。 而霜宴也不是说刻意要讨好他,着实是见不得堆积如小山一般高的案牍,所以下意识的想要清一清罢了。 如今听镜渊询问来意,也实诚,直接就把意蕊的事儿告诉他了。 冥界每日轮回投胎之人成千上万,镜渊每日做过的判罚也多如牛毛,不可能会记得其中一个鬼魂的名字。 霜宴见他沉思,双手抱拳便冲他行了一礼。 “大人,秩序伦常我都懂。我只想知道她如今投胎去了何处,我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你放心,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干涉她的生活。” “……” 说实话,镜渊是挺欣赏霜宴的。若非规矩不可破,他倒是真想帮他一把。 但是…… 今日如果为他破这个例,明日就会有别人求上门。 就不说别人,就妖界那些个恋爱脑。往后但凡谁死了,各个都过来求他查看轮回去处,那冥界还有没有秩序了?他这个冥帝还当不当了? 所以思来想去,为了大局考量,镜渊只能摇了摇头,说了句抱歉。 霜宴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也懂得身居其位的顾虑,便垂下眼眸不再多言了。 待宁沫晴和姜落微回来后,霜宴就找上宁沫晴,和她说了回霜雪城一事。 宁沫晴不懂,问道:“怎么了?我们说好的长久作战呢,怎地这就打退堂鼓了?” 霜宴苦笑着轻叹一声,回道:“一方有一方的规矩,冥帝大人也不容易,我们就不要为难他了。” “而且, 意蕊渡了七世短夭之命,现在这一世应该过的很好,我又何必去打扰她……” 霜宴嘴上说的释然,可脸上神情半点都骗不了人。 宁沫晴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和姜落微对视了一眼,默默无言。 姜落微也是个暴脾气,见不得这种明明是有情人,却不得眷属,默默退让成全的结局。 遂一摆手,大大咧咧道:“害!不就是看看那意蕊姑娘轮回转世在何处嘛。小事一桩!包我身上了。” 宁沫晴不说多了解姜落微,但知道镜渊的脾气。 怕姜落微在镜渊那边吃瘪后会乱来伤到自己,便赶紧道:“你可不许胡来啊。你们冥界的规矩我不懂,可你们家老大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倘若他当真不同意,你万不可自己行动。” 姜落微不甚在意,想着自己在这冥界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彼岸花丛蹦过迪,三途河里游过泳,什么离谱事儿都干过,完全不带怕的,所以一点没把宁沫晴的警告当回事。 当然,直接莽倒也不是她的作风。她还是老老实实先去找了镜渊,想着能不能试着说服他。 自打宁沫晴来了之后,镜渊一天到晚也见不到姜落微几面。 这会儿终于见到了人,嘴上忍不住就一阵阴阳怪气。 “怎么?那宁姑娘回去陪她的夫君了,冷落你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姜落微无语,越发觉着自己这位上司工作压力太大,把自己脑子给整糊涂了。 问:有一个脑子有病的老板该怎么办? 答:啥也不办。 姜落微办不了他一点儿,甚至还得顺着哄着求着。 “老大,霜宴他……” 姜落微狗腿的走到镜渊身边,本是想着先声情并茂的说一说霜宴的故事,看看能不能感化他。 没曾想,刚把霜宴两个字说出口,就见镜渊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很熟?” “……?”姜落微满头雾水。“没哇,不熟哇。” “不熟你喊他名字喊的挺亲切啊。” “……?” 姜落微大为震撼! 她之前只觉着她家老大是工作压力大,现在听他这些荒唐的发言,就怀疑…… 他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第444章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老大,现在神族也管不着我们头上了,你做事也不用再一板一眼的了。” “再说了,我们以前也不是没帮过他们,就是看一个人投胎去哪儿了而已,你就不能通融一下?” 姜落微心里虽然吐槽,但面上是一点儿都不敢跟镜渊放肆。 她狗腿似的蹭到他的边上乖巧站着,好言好语的祈求着他。 可一番话说完,非但没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把镜渊听的眉头直皱。当即一拍桌案,斥责她胡闹! “什么叫做通融一下?冥界是什么地方?怎么可以任性胡来?” “之前不是帮他们,那是我早就知道他们要去北海,迟早会跟某些人遇上。”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说了一句,以此让那位高傲的魔尊欠我一个人情罢了。” “而且之所以要让他欠我人情,还不是因为……” 镜渊的话语戛然而止,瞥了眼姜落微那懵懂的小脸,心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姜落微是天界强塞过来的,目的明显,就是想在冥界安插一个眼线,生怕他权大越界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 然而,神族选人的眼光着实不怎么样! 一开始,镜渊还以为姜落微是故意装模作样,什么都不做,天天摆烂,从而好打消他的疑虑。 为此,他还特意升她当了个小判官,整日跟在自己身边,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可时间一长,镜渊就发现,是他想多了。 小姑娘就是胸无大志,早把天界交代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也不接近他,也不打听事儿。一天天的,见他见的多了,甚至脸上还有点不耐烦。 时间一长,她自己没心没肺没脑子,镜渊倒是开始替她担心起来了。 神族不会说平白无故就放一个小废物在这里,一开始可能会体谅她,在陌生环境不容易,首先要保证生存问题。 可久而久之,如果一直没有消息传回去,那位帝尊怎么可能会罢休? 镜渊身为堂堂冥帝,就跟被小鬼附了身似的,鬼使神差的就开始替姜落微思虑起来。 为了不让姜落微对那边不好交代,自己恪守本分,天天勤勤恳恳的工作,生怕自己被挑毛病连累了她。 镜渊之所以跟夜沉订什么生死契,卖人情给夜沉,哪里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姜落微! 他深知这个小姑娘在自己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他担心往后神族过来要人,或者拿她做饵起什么冲突。 那么,他是势必要跟天界争一争的。 神族人多势众,他不敢妄自菲薄,以一己之力就能抗衡。 这才想着和夜沉攀一攀关系,想着真到了那个时候,拜托夜沉护着姜落微一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曾想,神族不仅眼光差,更是谁都招惹。 现在的情况就是,不等他替姜落微的以后发愁呢,帝尊人先没了。 帝尊神隐之后,神族无主。镜渊便趁此机会彻底跟他们分离开,表示以后各管各家事。 他做事虽然古板,但谁的身上没个三两根的反骨? 镜渊以前是守规矩的,可遇上姜落微之后,一身反骨全被激出来了。 而现在,确实如姜落微所说。神族管不着他们了,他也不用替小丫头的未来担忧了。 他不用小姑娘感激他的付出,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能没心没肺的说要离开! “总之,他们的事情你少管。他们愿意跟我耗,我就陪他们耗着。” “冥界浊气重,总有人会先撑不住。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镜渊不想因为别人的事情跟姜落微争吵,更不想小丫头热情过了头,什么事儿都要插手管。 生死轮回,命运天定,哪有通融一说?绝对不能破这个例! 姜落微见镜渊态度坚决,也知道多说无用,气鼓鼓的转身就走了。 镜渊瞧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满是无可奈何。 他提笔准备处理公务,可满桌子案牍,他一点儿都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小丫头生气的模样。 爱情这事儿,先动情的那个必然是被动的,苦涩的。 镜渊到底是舍不得小丫头难过,也担心她对自己有什么误会,遂又放下笔,起身去找她了。 冥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小丫头平日里摸鱼的地方,镜渊早就摸了个门清。 他直接去往彼岸花丛,毫无意外的在某处花丛里找到了正躺在那儿,嘴里叼了根草翘着二郎腿的某人。 姜落微察觉到有人来,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若是平时,被镜渊抓了个现行,她早跳起来嬉皮笑脸的先认错了。 可这会儿,她心中有气,也不管什么身份尊卑的,就是不理他。 镜渊见状,嘴角扬了扬,随后撩了撩衣袍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不让你管闲事,是确实这件事不能通融。你性子跳跃,我怕你不听话擅自行动。” “落落,你跟我置气可以,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与你听。” “轮回台是禁地,闲杂人等万不可随意进入,更不能偷窥命轮。你平日里怎么偷懒耍混我都依你,但是这件事,无论那宁姑娘说什么,你切不可鲁莽行事,知道吗?” 第445章 他其实也是一个心软的神明啊 姜落微本来没想那么多,就是觉着镜渊太死脑筋了而已。 这会儿听镜渊提到了宁沫晴,就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关人家什么事儿? 说实话,她这会儿其实已经在思考怎么偷偷去轮回台了。 没曾想,镜渊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竟然追过来警告她。 那她能怎么办? 她当然…… 还是不听啊。 乖乖听话,还怎么帮助好姐妹? 乖乖听话,还怎么能继续接下来的剧情?(bushi) “知道了,您不让管,我就不管呗。您位高权重的,我也不敢忤逆您啊。” 姜落微开口就是一阵阴阳怪气,几个“您”字把镜渊说的半点脾气没有。 可怜老古板也不会哄小姑娘,思来想去的,也只能几次叮嘱她,千万不能胡来之类的。 但是剧情大家都是懂得,往往越是不让胡来,那肯定就是要胡来的。 尤其是姜落微觉着,这就不算事儿啊。 只要去一趟轮回台,查一下命轮簿子,不就行了吗? 以前是上头有人管着,老古板循规蹈矩的确实情有可原。 现在都翻身自己当主子了,怎地还这么死板呢? 镜渊不跟小姑娘较劲儿,难得忙里偷闲,能在这里和她一起坐会儿,很是珍惜这不易的时光。 他还担忧姜落微不自在,都没敢在说话,生怕她厌烦。 姜落微倒不至于厌烦那么夸张,就是有点惶恐。 她就是只纸老虎,脾气一上头就挺横的,脾气下来了,立马就怂。 她见顶头上司训完话了还一直不走,内心就很不安。 翘着的二郎腿也不敢再抖了,坐起身来有些发怵的看着镜渊。 “你……” 姜落微想说,你怎么还不走? 一个“你”字刚出口,就见镜渊抬手过来了。 她吓了一跳,以为镜渊终于是憋不住要揍自己了,条件反射似的就双手抱头往后躲避。 镜渊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愣了一会儿,才一手上前扶住她快要后仰的身子,一手伸向她的头顶,拿下了一片沾到她发上的花瓣。 这一系列操作做完,镜渊也没多说什么,只朝姜落微晃了晃手里的花瓣。 姜落微这才明白过来,长呼出一口气,喃喃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揍我……” “……?” 镜渊这下真憋不住了,问她:“我为何要揍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直在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情感。 怎么?自己还不够偏爱她吗?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她以为自己会打她? 姜落微抬起头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而平静:“因为我吃你的住你的穿你的用你的,虽然在你这儿打工,但是我经常偷懒摸鱼就没上过几天正经班。” “你以前容我忍我,我估摸着大概多少是顾忌我仙女的身份,怕真揍了我,跟上面不好交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上头自顾不暇,你也自立为王,不用再看他们脸色了。” “所以……自然是想打我就打我,也不用挑什么日子。” “……” 镜渊给姜落微这番话说的完全摸不着头脑,之前姜落微跟他置气,跟他闹,不分尊卑,怎么任性胡来,他都完全不带生气的。 可这会儿,他听见小姑娘这番没心没肺的解释,倒是真的有点恼了。本来话不多的人,硬是给逼的说了一堆。 “我是第一天知道你偷懒不认真吗?我若不能容忍,早揍你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我顾忌你的身份?你什么身份?你早在被神族当做棋子丢来我这儿的时候,就是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存在。若不是我留下你,护着你,你以为你还能平安的活到现在?” “抛开这些都不谈,你何曾看见我对女人动过手?整个冥界除了你,还有别人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吗?别说揍你,我可曾罚过你一次?” 镜渊很少有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就像姜落微说的,他就是个老古板。 脾气古板,性子也古板,不苟言笑,冷漠严肃。 今个这般已经是非常反常了,反常到姜落微听完他的话就愣住了。 好在脑子转得快,愣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过来。 “对哦……” 镜渊听见这两个字,这才气顺了一些。就寻思,她那生锈的脑子能不能再稍微开点窍? 念头刚生,就听见小姑娘又喃喃嘀咕——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 一张好人卡,发的镜渊措手不及。 他瞧着小姑娘天真懵懂的模样,是打不得骂不得舍不得。 所以,只能愤愤的捏碎了手里的花瓣,在被气吐血之前,起身就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最后警告一次姜落微—— “不许擅自去轮回台,否则打断你的腿!” 姜落微抿了抿嘴,想着这位老大不知道用这句话恐吓她多少次了。 倘若真的如他所说,那么现在,她这双腿估计都换了不少假肢了。 哎~ 姜落微摇头轻叹一声,又重新躺回了花丛里。 看着漫天花瓣飞舞,想着一些过往,不由幽幽呢喃。 老古板那人吧,实则也是一个心软的神明啊~ 第446章 压力全给到了冥界这边 尽管镜渊再三叮嘱,但姜落微到底还是见不得霜宴那落寞样子。 虽说和他也没有什么交情,可人家既然求上门了,而且这些天也帮她分担了不少工作。 就觉着,能帮就帮一把! 最主要的是,去轮回台查看命簿这件事,她不是第一次做。 上次夜沉和宁沫晴过来,想查看那浮刃是否是正常轮回去人界,便是镜渊应允她去查的。 很简单啊,就是过去翻翻记录就行了。 所以姜落微才觉得,举手之劳的事情,怎么镜渊就是不能答应? 罢了,他端着架子不能办。那么,她去一趟便是。 这么寻思着,姜落微直接就付诸实际行动,说办就办。 轮回台是禁地,只有两名鬼差在大门处看守,隔一段时辰会换岗,姜落微就趁着换岗的间隙偷溜了进去。 她上一次是拿着镜渊的令牌光明正大进来的,对这个地方很熟。 所以偷溜进去之后,也是熟门熟路的直奔命簿所在的地方。 可她刚进入轮回台,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上次她来的时候,虽然也是一个人,周遭环境黯淡,但她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而这一次,她只觉得凉飕飕的,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阴森气息。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里本来就是阴曹地府,阴森凉飕飕不是正常的嘛? 思维这么一转换,嘿!胆子就又大起来了。 轮回台这地方之所以阴森,是因为环境幽暗,唯有中心那个巨大的浮空平台有着些许光亮。 站在轮回台上,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之中,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微弱的光线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平台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眼望去,让人不禁心生恐惧。深渊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咆哮着,让人毛骨悚然。轮回台上的阴风呼啸着,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姜落微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奇,回去便跟镜渊打听。 镜渊便告诉她,轮回台下方的深渊便是十八层地狱,那里关押着各种无恶不作心狠手辣的邪魔。 姜落微惜命的很,自是不敢多加观望。步子加快,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摆放命簿的地方。 她办事利索也不磨蹭,抬手就要去触碰那本闪着淡淡金光的命轮簿子。然而手还没触碰到,就见深渊下方忽地窜出一道巨大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在姜落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把她给吞没了,随即又潜回了深渊之中。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也很迅速。幽暗的轮回台寂静无声,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也从来就没有人进入过一般。 除了,那被碰歪了一点的命轮簿子。 —— 自宁沫晴他们来了冥界之后,镜渊基本上三天两头的都见不到姜落微的人影。 这丫头,往日就爱偷懒,镜渊也不怪她。 冥界枯燥乏味,镜渊也是担心她待久了憋得慌。所以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聊天解闷的好姐妹,镜渊更是由着她明目张胆的旷工,半点不责怪。 今日也一样,镜渊大半天的都没见到人,就猜测小丫头多半又是跟那宁姑娘跑了。 正这么想着呢,就见夜沉和宁沫晴刚巧并肩从他大殿门口路过。 这段时间,镜渊已经被这对夫妻的狗粮喂饱了。这会儿见着,已经是见怪不怪,都免疫了。只盼着他们能早点离开,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镜渊抿了抿唇不做理会,刚想埋头继续工作,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他快速离开大殿,追上了前方不远处正在散步的小两口。拦住宁沫晴就问道:“你今日可见过落落?” “落落?” 宁沫晴突然被拦住,突然又被这么一问,脑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镜渊眉心一蹙,补话补的很及时。 “就是姜落微,我那小判官!” “哦哦!” 宁沫晴也不是故意逗她,是从没有听过镜渊这么喊姜落微,一下子有点懵而已。 这会儿反应过来,便回道:“没见过啊。她昨晚与我说今日工作很忙,估计不能陪我了。怎么?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 镜渊一听宁沫晴的回答,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忍下骂人的冲动,闪身便消失不见了。 宁沫晴愣在原地,和夜沉对视了一眼后,脑子也转得快。 拉着夜沉的胳膊就喊:“快!我们跟上他!” 夜沉这个恋爱脑大家都是知道的,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当下什么废话都没有,直接搂过宁沫晴的腰,就带着她一起去追镜渊了。 镜渊前脚刚到轮回台,后脚夜沉和宁沫晴也落了地。 看守大门的鬼差们看见镜渊,刚要行礼,就被镜渊打断道:“今日可有人进入轮回台?” 他话音一落,就觉得自己是多余问的。 那丫头,古灵精怪的,明知道他不许,便就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进去。 果然,守大门的两个鬼差一个比一个还严肃道:“没有!卑职一直在这里看守,绝对没有人进去过!” “……” 镜渊就知道,一个“滚”字 就在嘴边忍着没骂,冷冷一拂袖就直接走了进去。 宁沫晴特别上道,跟在后面就要一起进。两个鬼差下意识的想拦,但是看见她是跟在冥帝身后的,又不知道该不该拦? 夜沉可没镜渊那么能忍,手指一抬,就把两个鬼差给挪到一边儿去了。 三个人一起进入轮回台,镜渊和夜沉这种修为高深的,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 尤其是夜沉,眉头一簇就道:“轮回台怎么会有邪魔的气息?” 夜沉本身就是魔尊,对魔族气息再熟悉不过。 镜渊这会儿心系姜落微,也不瞒着他,直言道:“这轮回台的下方就是关押着邪魔的地狱。本来以我的力量,压制这些邪祟没有问题。但前些日子,你和神族那场战争……” 镜渊话语没说完,抬眸幽幽扫了一眼夜沉。 夜沉眨了眨眼,忽地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了。 那场战斗导致人界动荡,死伤无数。而后,他又毁了自己在修罗城一直镇压着魔性的元神。 一连串的操作,导致压力全部都给到了冥界这边。 难怪,镜渊对他怨气这么大…… 第447章 深渊地狱 镜渊没和夜沉多说什么,轮回台就这么大,眼睛扫一圈就知道藏没藏人。 “落微不在?”宁沫晴疑惑的问道。 镜渊没有搭理她,径自走到摆放命簿的地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不禁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来过。” 夜沉自是不可能让媳妇的话落在地上,开口接了一句。 随后往那深渊方向抬了抬下巴,又道:“在下面呢。” 镜渊也察觉到了,眼睛看向深渊下面,下意识的捏紧了手。 夜沉是事不关己,态度特别淡然,甚至还有闲心调侃。 “怎么?这还犹豫呢?不去救她吗?” “……” 镜渊不语,倒是宁沫晴伸手拽了拽夜沉,让他不要这样说。 神族帝尊刚刚神隐,冥界刚从神族分裂出来。万象初定,冥界受影响也是动荡不安。 镜渊本就是恪尽职守之人,肩负巨大的责任。身为冥帝,自是不能让邪魔从冥界逃出祸害人间。 总的来说,就是他要顾全大局。不能有一己之私,更不能为了儿女情长不顾冥界的以后。 所以,他才犹豫。 深渊地狱他自是敢闯,地狱关押着的邪魔他也是不惧。 但是,他若是下去救姜落微,岂不就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万一他下去了,有邪魔伺机逃窜出来,那后果,他又该如何面对? 镜渊千叮咛万嘱咐,让姜落微不要胡来。就是因为近来地狱那边不安分,有些强大的邪魔借助这段时间大量的亡灵戾气,隐隐有冲破束缚的征兆。 他加固了轮回台这边的封印,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只要不靠近轮回台,自是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可偏偏那丫头就是不听话! 镜渊越想越忧心,心里也清楚,越是在这里耽搁,姜落微就越是危险。 宁沫晴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一巴掌就拍在了夜沉的屁股上。 “说话啊!” “……” 她咬着牙嘀咕,夜沉被拍的一激灵,诧异的看着她。 “我说什么?有我什么事啊?” “我姐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的事儿,你说有没有你的事儿?” “……” 夜沉被宁沫晴一通绕口令说的心服口服,其实本来也就是打算逗一逗那老古板,并没有真的打算袖手旁观。 现在眼看着媳妇先憋不住了,无奈的抿了抿嘴,就对镜渊道:“行了,你赶紧下去救人吧,上面交给我。” 夜沉这句话的份量,无疑是给镜渊打了一剂强心针。 没有什么比魔尊的一句保证更有力量和信服度了,有他坐镇,自是后患无忧。 情况紧急,镜渊心里感激,却也没有细说。只给了夜沉一个表达谢意的眼神后,就毫不犹豫的朝那深渊跳了下去。 夜沉摇了摇头,心里就琢磨,明明在意的很嘛,怎么嘴巴是被毒哑了吗?为什么不明说? 不懂。 也管不着。 就随意感叹了一句,准备让媳妇去旁边休息会儿,自己来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没曾想,头一扭,就见宁沫晴已经把剑都拔出来了。 “你身体刚刚恢复,这里交给我,你去边上休息吧。” “……?” 宁沫晴抢先一步把话说完了,完全不给夜沉发挥的机会。 夜沉知道媳妇现在的身手厉害了,不再是以前的小菜鸡了。但冥界地狱关押着的邪魔,实力不容小觑。 他担心媳妇受伤,但是又不敢说。怕说了,显得自己质疑媳妇的实力似的。 正纠结着呢,已经被宁沫晴推到了一边。 “你放心,我不逞强。我要是应付不过来,我立马喊你帮忙。” 宁沫晴非常懂夜沉,往往只稍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夜沉也非常吃这一套,恋爱脑本来就容易给自己脑补,但凡对方在善解人意一些,那就更不得了。 于是,堂堂魔尊也不耍威风了,乖乖的靠在墙角休息,等着欣赏媳妇大杀四方的英姿! —— 另一处,镜渊已经来到了深渊地狱。脚下一落定,就开始寻找姜落微的下落。 地狱里关押着各种邪魔,他们都是有罪之人,入不得轮回,只能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苟延残喘。 这地方很少有生人进入,连鬼差也是没有的。 因为煞气太重,但凡意志不坚定一点,都很容易被蛊惑。 镜渊身为冥帝,自然是来过这里。这里大部分被关押着的邪魔,也都是经由他来判罚打入地狱的。 此时,邪魔们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一道道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传入了镜渊的脑海。 “哎呀,这不是冥帝大人吗?怎地有空来这里看望我了?” “呸!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他是来看你的吗?” “哈哈哈哈,你们猜他来这里是作甚的?” “呵,这还用猜?刚刚有个小姑娘不是被抓下来了,他就是来找那小姑娘的。” 这些声音,如蛊惑的魔音,一直在镜渊的脑海里回荡。 尽管他并不想听,但是却无法屏蔽,只能皱着眉一言不发,专心寻找姜落微在何处。 “啧啧,看来他很着急啊,那小姑娘对他很重要吗?” “那谁知道呢?如果真的是,恐怕他要伤心咯。嘻嘻,我看见那小姑娘被拖走啦,流了好多的血,估计已经没救啦。” 这一道声音刚落,好巧不巧,镜渊真的就在脚下某处发现了新鲜的血迹。 见到血迹的那一刻,镜渊的心明显拎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周遭的声音顿时就沸腾了起来。一个个的,异常兴奋。 “哈哈哈哈!天呐!他真的在意啊!这下可有意思了!” “当年他那般冷酷无情的判罚我时,我就诅咒过他!终有一日,他也得尝尝锥心之痛!瞧瞧!这不就应验了嘛!” “呸!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的好像是你把那小姑娘拖下来似的!” “嘻嘻,你找不到她,找不到她~” “……” 纷乱嘈杂的声音不停的在镜渊的脑海里流转,他终是忍不住内心的暴戾,短刃出鞘,分分钟就斩断了几道声音的源头。 “她在哪儿?” 镜渊咬牙切齿的问着,暗影笼罩住他大半个身体,唯有眸中的光亮,暴露出他此刻焦灼的心。 第448章 心心念念放不下 镜渊这人,赏罚分明,恪尽职守,讲究的就是一个循规蹈矩。 但凡入冥界的亡魂,一律按照生平善恶记载,该正常轮回的就去轮回,该打入地狱的就打入地狱。 哪怕这人犯过再大的错误,只要是判了,他就绝对不会动用任何私刑。 所以,即便这深渊地狱关押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邪魔,他也未曾伤害过他们。 可今日,在迟迟找不到姜落微的情况下,镜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之中,他的手指紧紧扼住一人的脖子,只需再稍加用力,就能轻易掐断它。 “我最后问一次,她在哪儿?” 镜渊的声音冷酷至极,其中掺杂着明显的不耐烦。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这么耗下去,姜落微那边恐怕真的毫无生还的希望了。 被他扼住脖子的亡魂,便是刚才说看见姜落微被拖走的那位。此时他的双眼惊恐地睁大,满脸都是恐惧。 他艰难地开口道:“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 镜渊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人明明已经是亡魂,却依然感受到了再一次面临死亡的恐惧。 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抬手艰难的指向了某一处。 “我、我只看见她被拖到那边去了……” 下一秒,镜渊松开了手。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径自朝他所指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趁着镜渊心乱没有注意的瞬间,有几缕黑气挣脱开封印,快速往深渊上方逃窜,希望能趁此机会逃离这暗无天日的牢笼。 殊不知……上面早就有人在坐等了。 —— 一想到小丫头危在旦夕,镜渊不敢有丝毫耽搁,片刻不停歇的往前赶。 地狱的道路蜿蜒崎岖,充满了各种危险和诱惑,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但镜渊对这里很熟,他知道该怎么走,可心中忐忑,走的也是跌跌撞撞。 好在没一会儿,他便在一方幽暗处,找到了那道抓走姜落微的黑影。 此时,那黑影蹲在角落里,嘴里正在咀嚼着什么。他的身前有一滩血迹,几块破碎衣角,鲜红刺眼。 他大概是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妙的食物了,整个人沉醉的很,完全没有注意到就站在不远处的镜渊。 忽地,他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在嘴里抠了抠,然后吐出了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 残渣混着鲜血,那小东西即便在如此污浊之中,但镜渊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只耳坠,用彼岸花做成的。 冥界没有其他美景,他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便施加了一些法力凝固住花身,然后找了个借口送给了姜落微。 他清楚的记得,小丫头在收到这副耳坠的时候,开心的不行。 一口一个“老大真好!”“老大真棒!” 镜渊明知道她在故意拍马屁,心里却也是欢喜得很。 他喜欢看小丫头笑,虽说没心没肺的,但他看着,就是喜欢。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的,神明本该大公无私,若有私欲,还怎么谈公平公正? 所以,他也试过故意把那小丫头调去了别处,几日不曾见她。 结果到头来,小丫头过的挺惬意自在的。倒是他,反倒一直心心念念放不下。 情根这种东西,生了便是生了。除不掉,难忘怀。 他心知肚明,便想着,既然如此,就把她留在心中吧。 可如今…… 镜渊早在闻到姜落微鲜血味道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绷不住。 如今见那只耳坠被吐出来,整个人瞬间气血上涌。 手中银色断刃化作一道寒光,毫不留情的就向那道黑影刺了过去。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刀毙命。 可镜渊并没有罢休,他跟疯了一般,把那道黑影开膛破肚。黑色血液溅了他满身满脸,他也不甚在意。 此刻的他,任谁见着都不敢相信,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一板一眼的冥帝大人? 这地狱所有的邪魔加起来,都比不得他此刻的疯狂。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缭绕,有不怕死的人在调侃。 “嘻嘻,来晚了吧?可惜了那小姑娘,长的还挺漂亮的。” “啊~我十分好奇,堂堂冥帝擅自杀了关押在地狱的囚犯,不知道要判什么罪名呢?” “哈哈哈哈,失去的滋味如何?什么神明,什么冥帝?还不是和我们一样,求而不得,生死别离,照样逃不掉!” “闭嘴!” 镜渊本不是暴躁之人,他就是因为心态平稳,很少有情绪波动过大的时候,才会被姜落微在私下里喊老古板。 可如今,他满身暴戾,根本压抑不住,半点听不得这些奚落的话语。 他让那些人闭嘴,可偏偏那些人存心找死,嘻嘻哈哈的一直在笑。 镜渊紧握手中短刃,不再多言,闭了闭双眼,开始大开杀戒。 他的大脑中,不断传入邪魔亡魂的声音,他循声而去,手起刀落,只听得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就这么一路厮杀,不知道杀了多少邪魔亡魂后,大脑才彻底安静下来。 此时的冥帝大人,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松散下来,丝丝缕缕的搭在肩头。 在这地狱幽冥间,在疯狂屠戮结束之后,他微微喘着气,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满身的狼狈。 他垂着眸,眼神里没有半点光彩。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剩下关押着的那些亡魂,也没有一个再敢吱声,连看戏都不敢。一个个乖乖的缩在角落里,生怕被牵连。 然后,就在这万籁俱静之中。有一道弱弱的嘀咕声,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镜渊把脑中嘈杂的声音都清除了,他根本都听不见。 那是一道很细微很弱小的嘀咕声,就像是一只小虫子在轻轻地呢喃着什么。 但是,就是这道几乎微不可闻的嘀咕声,却一下子就让镜渊黯淡的眸子又重新亮了起来。 第449章 还好你没事 镜渊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内心如打鼓一般紧张却又满含期待。 直到他终于在一处洞窟暗处,找到了蜷缩成一团,手里捏着隐身符还在喃喃念叨的某人。 姜落微本就长的娇小,这会儿双手抱着腿,小脸埋在膝盖间,更显的弱小无助。 她的一只耳朵上全是鲜血,应该是在挣扎中弄掉了耳坠造成的。 镜渊自看见她的那一刻,一颗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像是紧绷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他长长的轻叹一声,说不上是欣喜,只觉得庆幸。 庆幸她还活着,庆幸自己没有失去她。 “姜落微。” 镜渊出声喊她,声音不大,带了几分生气的情绪。 姜落微听见声音浑身一激灵,怂兮兮的一下子抱紧了自己。待过了片刻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敢稍稍抬起头,悄摸摸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乍一见到镜渊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仍然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这深渊地狱的妖魔鬼怪实在是太多了,会各种花招。 姜落微被拖到这儿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所以一时间也分辨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冥帝大人。 镜渊见姜落微仍然一动不动的缩在那儿,和他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忐忑的心情终于得以放松的一瞬间,恼怒的情绪也跟着噌噌的冒了上来。 说实话,他是真的想打她一顿来着。 所以这会儿也是强压着怒火,走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给揪了起来。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还是说,就非得跟我对着干?” “我说了多少次?这里很危险,让你不要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听话?” “平日里你怎么胡闹我可曾数落过你一句?所以你就是仗着我对你的纵容,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吗?” “姜落微!是不是非得吃一顿教训,你才能明白,我——” 镜渊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被她揪起来贴墙站着的小丫头,此刻可怜巴巴的瘪着嘴角,一双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姜落微的性格正好跟镜渊相反,她享受当下,有什么事儿都不藏着憋着,情绪来得快也散的快。 这会儿她眼泪汪汪的,倒不是被镜渊给骂哭的。而是在绝境中突然看到了希望,那种激动的心情让她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她刚才不确定来人到底是不是镜渊,现在被他这么一顿骂,倒是确定了。 遂哇的一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啊!!!!老大!!!你可算来了!!!” “呜呜呜,我被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给拖下来了!呜呜呜,他扒拉我!后、后来又来了一个,两个人似乎都想吃了我,突然就打了起来,呜呜呜呜……” “还好之前宁宁送了我一大堆好东西,我才能趁机逃跑。呜呜呜,耳朵疼……” “……” 镜渊在跳下深渊的那一刻,就在想着,如果找到姜落微的话,这一次绝对不会在纵着她,定然要好好训她一顿才行。 然而这会儿听见姜落微抽抽泣泣的说着话,他哪里还想训人?早已经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明明心里还是气的不行,但左手已经下意识的抬了起来,覆在她受伤的耳畔默默替她疗着伤。 姜落微就跟个布袋熊似的,此刻整个人就扒拉在镜渊的身上,双手抱得紧紧的。 眼泪糊了眼睛,就在镜渊的怀里蹭蹭。反正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她也绝对不撒手。 镜渊低头看见小小的人儿窝在自己的怀里,又是一声轻叹,便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了一会儿,最后到底是镜渊先认了输,微微俯身反手抱紧了姜落微。 他闭上眼,埋首在姜落微的发间,内心百转千回,终是只轻轻呢喃了一句—— “还好你没事……” —— 镜渊带着姜落微回到轮回台的时候,宁沫晴早解决了逃出来的那些邪魔。 看见姜落微受了伤,便赶紧上前询问情况。 姜落微回到了安全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这才松开了镜渊,转而又扒拉到宁沫晴的身上去了。 她压根不走什么女强人人设,怂的光明正大,抱着宁沫晴又哭唧唧的开始诉苦。 镜渊今天叹的气,加起来比他半辈子叹的还要多。不打扰她们姐妹团聚,转眸看向了夜沉那边。 “多谢。” 夜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再说了,他压根也没出力,全看媳妇秀翻全场了。 他看见姜落微抱着自家媳妇那劲儿,这一时半会儿的,估摸着不会放手了。 遂冲镜渊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去一边也聊一聊。 镜渊不明所以,却也跟着去了。他刚走到角落,就见夜沉开口道—— “你和那小姑娘这一趟,也算是一起下过地狱的感情了。怎么样?有进展没?” “……” 镜渊也不知道夜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八卦的,蹙眉回了两个字。 “没有。” “……?这么好的机会?没有进展?” 夜沉诧异,夜沉大为震撼,夜沉不理解。 想当初,他就是因为宁沫晴遭遇危险,自己在那一刻明白了她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就直接摊牌了。 怎么到了镜渊这儿,好好地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没给他参悟出精髓来呢? “你不懂。” 镜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夜沉说,事实上,他也不想跟夜沉聊这个话题。 这老魔头现在是娶到媳妇了,自然把什么都说的轻飘飘的,哪里知道他的难处? 小丫头就是木头脑袋不开窍,他能怎么办?他能把她脑壳给敲碎吗? “嗯,我是不懂。” 夜沉也不跟他争论,只顺着他的话阴阳怪气的调侃。 “你既然如此心宽,那还强留她在这里作甚?我可是听我家娘子说了,人家小姑娘早就想走了,是你留着不放。” “……” 镜渊被这一句话戳中了什么,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片刻,才幽幽道:“也许,我是应该放她离开。” 夜沉:…… 老子是激你呢,不是真让你放手啊!你特么要不要这么死脑筋啊? 第450章 少了个人啊 镜渊既然已经在地狱犯了杀戒,也不在乎多犯点错,多受点惩罚了。 遂离开轮回台的时候,有意的往那命轮簿子上瞄了几眼。 霜宴本就想离开这里,觉得强求别人做不愿意的事情不太好。 这会儿见姜落微为了他的事情受了伤,若不是镜渊救的及时,搞不好连小命都没了。 就更加觉得愧疚,不再听任何劝解,执意要离开。 宁沫晴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尊重他的意愿,便让夜沉开了界门,准备一起离开冥界。 姜落微主要就是受了点惊吓,耳朵上的伤势已经给镜渊治愈的差不多了。 离开了地狱那种阴森地方,分分钟就恢复了元气。拉着拽着宁沫晴,不想让她这么快就走。 镜渊见着,破天荒的开口道:“如此,你便随他们一起离开吧。” 他说的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不是什么阴阳怪气。 姜落微听愣在当场,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了。 别说是姜落微,就连宁沫晴和夜沉也觉着,镜渊这突如其来的放手,让人着实有点看不懂。 “真、真的让我走?” 姜落微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明显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以前嚷嚷了好久,镜渊都充耳不闻。所以这会儿他主动提出让她离开,就让姜落微实打实的有些懵逼了。 “嗯。” 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镜渊点了点头,情绪平稳。只不过看着姜落微的一双眸子里,溢满了少见的温柔。 “你不是一直想出去看看吗?去吧,你现在自由了。” 说罢,镜渊抬手点了点姜落微的眉心。 一道冥纹印记自姜落微的眉心浮现,而后崩碎消失不见。 那是冥府鬼差特有的印记,是在成为鬼差的那一刻,被镜渊赐予的,代表着冥界一员的身份。 如今,镜渊亲手解除了这枚印记,用实际行动向姜落微证明着,自己是真的放她自由了。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打了姜落微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一听到可以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喜悦的心情便冲走了所有的疑惑。 她猛地就扑向了镜渊,给了他一个分量十足的拥抱。 “老大你真好!你放心,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像是对待孤寡老人一般,姜落微笑嘻嘻的对镜渊说道。 镜渊也没有反驳什么,也对她微笑着,眼神里满是爱意,奈何姜木头一点儿不曾发现。 宁沫晴倒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兴奋的姜木头拽着手拉着就冲进了界门里。 生怕跑晚了,镜渊突然反悔,自己就走不成了。 姐妹俩一进界门,霜宴对镜渊行了一礼,便也准备跟着离开。 镜渊却拦下他,出声道:“你所求之事,我无法应允你。只能告诉你,若是有缘,自会再相见的。” “……” 镜渊说的含蓄,霜宴却听明白了。感激的又对他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换做以往,媳妇一走,夜沉肯定是立马跟在后头的。 可这会儿,他脚步没动,扫了一眼镜渊,脸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真就放她走了?” 不是吧,你玩真的啊?我就随便说说而已啊。 尽管夜沉和镜渊不对付,但不至于说,真的希望他痛失所爱一辈子当个孤家寡人。 而且,要是人家姑娘当真不喜欢自己,那强求不得,他尚且听听。 可这老东西都还没有跟人家姑娘表明爱意呢,这就放手?他实在无法理解。 镜渊也不需要他理解,自姜落微进入界门之后,他的眼神分分钟就黯淡了下来。 这会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模样,对夜沉依然没什么好脸。 “不关你的事,赶紧走吧。” “……” 得!我就多余问! 夜沉转身就走,他踏进界门的那一刻,界门就关闭了。 至此,镜渊这才垂下眸子,落寞的情绪再是也藏不住。 走了好…… 走了也好…… 他喃喃念叨着,而后捏紧了双手,转身毅然决然的往轮回台的方向走了去…… —— 姜落微从来没有离开过冥界,刚出来,先是跟了宁沫晴去了霜雪城。 她就像是踩了大半辈子缝纫机了,刚刚从里面被放出来似的,初次来到这个花花世界,看什么都新鲜,玩什么都兴奋喜悦。 整日吃喝玩乐,逗猫遛狗,好不潇洒快活。 宁沫晴也纵着她,所有花销全部由她买单。甚至为了好姐妹的以后着想,寻思把自己在霜雪城的那间铺子送给她。 因为自己和夜沉迟早也是要离开霜雪城的,姜落微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人只要在这世间游走,总是要有花销的。 她还贴心的给姜落微整理了一幅人界山河路线图,想着她若是在霜雪城玩腻了,可以按着这图上的路线,去其他地方慢慢游玩。 姜落微其实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然而,霜雪城还没有全部逛完呢,她却渐渐地觉得有些乏味了。 也说不上是乏味,就是怎么说呢…… 开心是开心的,自在也自在。但是欢喜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自己弄不清这种莫名的情绪,便去找宁沫晴分析。 宁沫晴闻言轻叹一声,一针见血的就指出了问题所在。 少了什么? 少了个人啊…… 第451章 要不,咱们换个思路呢? “少了个人?少了谁?” 姜落微没听懂,宁沫晴也不跟她绕弯弯,直接就道—— “你家冥帝大人呗,还能是谁?” “……” 有的东西,自己想不明白。但是往往别人一点,你就能领悟了。 姜落微虽然口口声声嫌弃镜渊,嫌弃冥界那枯燥乏味的日子。可如今自由了,却犯贱似的,总是会回忆起有关于镜渊的事情。 有时候逛街逛嗨了,或者吃到好吃的东西了,还会下意识的想去问问镜渊要不要吃。 等一转身,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冥界了。 她平时没有细想过这些,只顾着吐槽人家老古板。现在一回忆起来,才发现点点滴滴全是镜渊对她的纵容和关怀。 就这么着,姜落微为此郁闷了好几天。 吃东西也不香了,逛街也不嗨了。当宁沫晴拿着那幅山水路线图给她的时候,她接了过来,竟然半点期待和兴奋的心情都没有。 她不是钻牛角尖的性子,也不是小孩子。只不过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还没快活多久呢就要失去了,她着实也是有些舍不得。 宁沫晴明白她的纠结,找她聊了一番。 “我且问你,把你家大人和好吃的好玩的绑在山崖边,让你只能选一个,另一个就要丢下去,你会选哪一个?” 姜落微想都没想,直接就回道:“这还用想?肯定救我家大人啊!” “嗯。”宁沫晴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姜姜,要不,咱们换个思路呢?” 宁沫晴试着开导劝解,希望能让她那颗木头脑袋,稍微能开点窍。 “自由这种东西,肯定是需要的。但是身为鬼差,确实有很多无可奈何。” “你现在是自由了,但是你瞧,你明显是舍不得你家大人。但劝你回去的话,你又会失去自由。” “既然如此,你何不尝试着和你家大人求求情?不要跟他吵,也不要和他闹,就好好的和他说。” “说你能不能偶尔出去一趟?甚至可以问问他,要不要和你一起出去逛一逛?” “你家那位大人,我瞧着并非是不讲理之人。只要约定好时间,我觉得他应该是会通融的。” 姜落微听进了耳朵里,呐呐的问:“这样……真的有用吗?” “说不准。” 宁沫晴故意逗她,其实心里笃定的很。只要姜落微跟镜渊一撒娇,镜渊怕是再忙再累,都会抽空带她出去逛一圈。 “有没有用,你得亲自去试一试才知道啊。毕竟,我又不是你家大人。” “你试了,不行,那你再做其他选择。万一要是行了呢?那岂不就是两全其美了。” 姜落微觉得甚是有理,当下就做了决定。 “宁宁,我想好了,麻烦你帮我跟魔尊大人说个情,让他帮我开个界门吧。” 宁沫晴耸了耸肩,一手托腮笑的温柔。 “没问题。” 宁沫晴办事速度特别效率,前脚找到夜沉,后脚夜沉就开了门。 姜落微也不磨叽,道了谢之后,直接就走人了。 她离开冥界时走的头也不回,现在回去了,还是同样头也不回,主打一个风风火火。 从乱花迷眼的霜雪城回到幽暗沉闷的冥界,姜落微非但没觉着落差很大,反倒有种归家的温暖感。 她此次回到这里,目的就是想试一下,按照宁沫晴说的那样,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如是想着,便直接去冥界大殿找镜渊。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她就纳闷,往日里这个时候,大人肯定是在大殿上办公的,怎地今日不在? 正疑惑着呢,以往和她交接案牍的小鬼差正好走了进来。一看见她,泪眼汪汪的就冲了过来。 “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你个丫头死没良心的,说走就走啊?” “你不知道大人为了你,去地狱自愿受罚了。这都好些天了,他还没出来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姜落微一怔,没听明白,按住那小鬼差的肩膀,就让他仔细说清楚。 “什么意思?大人去地狱受什么罚?” 小鬼差与姜落微交情不错,便一五一十的和她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大人找你那会儿,杀了好多地狱关押着的亡魂,这便是犯了错。” “他身为冥帝,要以身作则,既然犯错,就要受罚。所以便去了地狱,说是自己不出来,谁也不许进去找他。” 姜落微听罢,松开小鬼差就往轮回台方向去,任小鬼差怎么拦都拦不住。 轮回台门口有守卫,他们见了姜落微也是拦。但大家都是同事,彼此都认识。拦,只是职责所在。 事实上,整个冥界的鬼差都知道,大人对这位小判官不一般。 早前听闻小判官离开了,大人转身就进入地狱承担责罚,谁劝都没用。 可这么久了,大人一直都没有出来,大家也都担心的很。 这会儿见姜落微回来了,还想去地狱找大人。说实话,他们内心是希望她去的。 因为只有她去,估计才能把大人带回来。 所以假模假样的拦了几下,然后故意漏了个空子,就让姜落微钻过去了。 距离上一次姜落微来这里,其实没过去多久,当初被突然抓走的阴影犹在。 尤其是当她站在轮回台上方往下看的时候,那种深不见底的恐惧感,令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是,一想到镜渊就在下面,姜落微咬了咬牙,给自己堆足了心理建设后,一鼓作气就跳了下去。 经过上一次镜渊的整顿,这里的亡魂们明显安分了不少,已经没有逃窜出来的邪魔。 安全问题得到了保证后,姜落微就大着胆子开始到处寻找镜渊所在。 亡魂们除去了一身法力,唯有一张嘴还能蛊惑人心。他们忘记了上次口嗨的后果,见有人来此,下意识的又开始嘀咕起来。 “哦哟,又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呢。” “上次是冥帝来找她,这次,是她来找冥帝?” “他们很闲吗?怎么不是你找他,就是她找你的?” “嘻嘻,找不到找不到,永远找不到!” 这些声音陆陆续续的传入姜落微的脑海中,她本来就因为找不到镜渊在着急呢。现在听他们一说话,急的眼泪水汪汪的,没出息的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大人你在哪儿啊……” 亡魂们本是想逗逗这小姑娘,哪曾想她这么不禁逗。一个个的,就很慌。 “呃……你完了,你把她惹哭了。回头等冥帝大人出来,你得死他手里。” “谁?谁完了?可不是我惹的,我可不背这个锅!” “说永远找不到的那个,这事儿你负全责啊,不关我们的事。” “……我现在告诉她大人在哪儿,还来得及补救吗?” 第452章 我不走了,我哪儿都不去了 亡魂给姜落微指了路,姜落微便顺着所指的方向,终于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找到了镜渊。 此时的镜渊,双手被锁链束缚着,上半身未着寸缕,全是被鞭笞的血痕。 他闭着眼静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可怕。 姜落微直接闯了进去,来到他的面前,本就哭着呢,这会儿哭的更厉害了。 镜渊刚刚受完今天的刑罚,正虚弱着。察觉到有人进入,便睁开眸子看了过去。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只觉得是自己可能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小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这会儿,她应该开开心心的在外面游山玩水才是。 “呜呜呜,大人,你怎么被打成这样啊……” “你受什么惩罚呢?要惩罚也是惩罚我才对,是我私闯轮回台才导致你去救我的。” “我错了,都是我不好。呜呜呜,我以后保证乖乖听你的话。” 听见熟悉的絮絮叨叨,镜渊才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是幻觉。 本来黯淡的眸子,明显亮堂了不少。但他情绪内敛,从不外露。 只道:“不是放你自由了,怎地又回来了?” 即便浑身都是伤,满是疼痛疲惫。但镜渊在面对姜落微的时候,永远都是耐心和温柔。 有些事,哪怕不说,但事实就是事实。 姜落微能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活到现在,全靠镜渊在背后替她撑腰。 所以姜落微渴望自由说走就走的行为,说夸张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多少有些无情无义。 可镜渊对此没有一丝埋怨,她要走,就放她走。 如今人又回来了,他也是温言软语的,不带半分指责。 姜落微以前是没注意到镜渊对自己的好,现在明白了一些,就越发觉得愧疚。 她半坐在镜渊的身前,和他离得很近。听见镜渊的话,下意识的就摇了摇头。 “我不走了,我哪儿都不去了。” 回来之前,姜落微还想的挺美好,镜渊要是不答应她的要求,大不了她就再离开便是。 可如今,她见镜渊这样,心疼的厉害。 关于什么自由和他二选一的难题,分分钟就有了答案。 镜渊听她说不走了,内心无疑是欢喜的。但是他不希望姜落微是因为见了他这样,心里愧疚才不走。 所以便问她:“是外面不好玩吗?去了哪些地方?” 他问完,顿了顿,自己都已经猜到了答案。 “你才离开没多久,怕是都没离开过霜雪城吧?” “霜雪城虽然繁华,但终究只是一方美景,待久了也无趣。” “人界还有很多好看的地方,你还没有去过。你应该,再去看一看的。” 以前若是镜渊跟姜落微说这些,她保证拍拍屁股就走人,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由的不尊重。 可这会儿,她只觉得是镜渊还在生她的气,故意要赶她走呢。 那她就很慌! 本是顾及镜渊身上的伤,没敢碰他,现在凑上前就抱着他不撒手了。 “我不走!我就是不走!以后大人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镜渊虽然是个老古板,但并不是什么无情无欲的圣人。 小丫头几次主动投怀送抱,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本就对姜落微有意,这会儿温香软玉的在怀,让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所以,他明知道小丫头可能会错了意,但却没有多做解释。 只低下头,在她的耳畔轻轻蹭了蹭。 “真不走了?” 他故意问着,嘴角已经忍不住有些上扬。 回应他的,是小丫头更用力的拥抱。 说真的,有点疼,但是他开心得很。 “不走!” 姜落微坚定的说着,然后沉默了几秒后,又悠悠道:“外面的世界确实美好,我也玩得很开心。” “但是……遇到好吃的,我会想着给你尝尝。遇到好玩的,我也想带给你显摆显摆。” “大人,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 “但是我改主意了,那件事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这些日子你不在我身边……” “我……很想你。” “……” 想让一个老古板失去理智其实很简单,就只需要心爱的姑娘说一句,我很想你。 镜渊手上的锁链,是他自己锁上的。这会儿他稍一用力,就给直接震碎了。 他按住姜落微的肩膀,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开了些距离。 姜落微以为他还要赶自己走,正较着劲呢,后颈突然被人按住。她被迫抬高脸颊的一瞬间,唇上就传来了一阵温热。 万年铁树开花是个什么后果?这题,夜沉会。 就是疯狂掠夺,把长久积攒的一些情感,全部都发泄出来。 所以,姜落微整个人都被亲懵了,就连试图换气的间歇都会被重新缠住,然后被吻的更深。 她的双手抵在镜渊的胸前,想推开他,又不敢用力。 “大、大人……” 她趁着喘息的功夫,稍微拉开了和镜渊的距离,可才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镜渊再次用吻封住了嘴。 最后彻底被亲迷糊了,就想着—— 去他大爷的,爱咋咋地吧。 只要大人不赶我走,亲亲就亲亲吧。 反正他长的帅,和他亲亲,也是我血赚! 第453章 世间烟火,携手共赏(大结局) 新的一年初始,霜雪城也学着人族过年那一套习俗,满大街挂满了喜庆的灯笼。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过年,而是今日,霜雪城有大喜事! 霜雪城每一条大街上,都铺满了红毯。道路两旁的商贩,在今日都没有出来营业。 因为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城中就传遍了副城主即将大婚的消息。 这不,日子便就是定在了今天。 清芳没有娘家,妖族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就让清芳直接在城主府出嫁。 接从这里接,然后绕着霜雪城热热闹闹的走上一圈后,再回来。 清芳对此没有什么意见,霜鸣就更没有意见了。 小情侣高高兴兴的穿上喜服,一切听从安排,就这么欢天喜地的走一圈后回来拜了堂。 霜宴作为唯一的兄长,自然而然的喝了一杯他们敬的茶。 小夫妻二人还给夜沉和宁沫晴行了礼,因为无论是身份原因,还是“媒人”这一层,他们两都是受得起这一拜的。 夜沉身为魔尊,早习惯了别人的跪拜,可宁沫晴不熟啊。 她拿清芳当姐妹,拿霜鸣当兄弟,同辈的人跪拜自己,想想都别扭。 但是小夫妻坚持,宁沫晴也没辙。受了他们如此大礼之后,便把霜宴当时送给她的那枚装着琉璃珠的戒指,掏出来套在了清芳的手上。 清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惶恐的很,连连摇头要摘下来,说什么都不肯收。 宁沫晴却坚持的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嘀咕道:“男人,不一定靠得住。但是钱,永远不会背叛你!” 清芳没听懂,但是清芳看见宁沫晴那坚毅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就不敢拒绝她了。 因为是亲弟弟的婚礼,霜宴尽心尽力一手操办,早早就把婚贴发出去了。 婚宴上,前来道贺的人很多。第一个赶回来的,便是青莲和苍巡。 青莲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实则情感丰富的很。 别人的婚礼,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止都止不住。 哭的别人都以为,是不是苍巡欺负她了?还是说,苍巡对她不好? 苍巡那叫一个冤,想解释,百口莫辩,只能轻声细语的哄着青莲,让她别哭了,别伤了身体。 青莲开口就怼他:“哭都不让哭啦?我激动不行嘛!” “……” 苍巡无语,苍巡正愁着呢,就听见另一道打趣的声音。 “哎呀,青莲莲怎么哭成这样?是苍巡巡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雀殊话音一落,边上就有人掐了他一下。 “闭嘴吧,有你什么事啊?” 北海三公主淼淼跟着雀殊一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清清和鹤岚。 一段时间不见,这姐妹二人活泼自信了不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北海龙王压制着无力反抗的两个小可怜了。 “苍巡才不会欺负青莲,倒是你,雀老六,就你这骚里骚气的样儿,我十分好奇淼淼是怎么看上你的啊?” 打趣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鲤伴从一旁的水池里化形而出,身后跟着许久未见的北凉。 北凉的出现,着实是个不小的惊喜。尽管之前大家都从四方感受到了龙鸣之音,确定那是北凉突破结界化龙出来了。 但感受和亲眼见着,是两码事。 就像是打电话说着思念,和见面抱一抱,完全就是不同的感受。 宁沫晴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的好朋友,激动的不行。 刚才还笑话青莲泪腺发达呢,这会儿自己都想哭了。 宁沫晴如今是夜沉的妻子,虽然在大家的心目中,她永远都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妹,但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下,一个个还是恭恭敬敬的对她和夜沉行了一礼。 许久不见,姐妹几个之间必然是有许多话要聊。喜宴刚刚开始,霜宴便请大家落座,边吃边聊着。 青莲看了眼桌上的人,张嘴就问:“还有其他几个呢?怎么都没来啊?” 她这话刚落,门外就有个小姑娘蹦蹦跶跶的进来了。 霜鸣的喜宴,请了几乎大半个城池的人吃饭,所以席面办在了城主府的大院子里,特别的热闹。 瑶瑶抬眼一瞧这么多人,本来还兴冲冲的,这会儿见所有人都好奇的朝她看过来,顿时一溜烟的就躲到了巫芒的身后去了。 巫芒面瘫,本是想着笑脸迎人说声打扰抱歉。结果没笑出来,反倒一脸阴森模样。 众人见了,顿时不敢再瞎看了,连忙埋头继续吃席了。 宁沫晴起身就冲他们挥手,喊着:“这里!过来这里!” 瑶瑶听见宁沫晴的声音,这才又从巫芒背后探出头来,然后笑嘻嘻的就朝宁沫晴那儿跑去了。 主座的桌子很大,是霜宴知道大家可能都会来,特意摆的一桌。 瑶瑶和巫芒一到,就直接加入了群聊。瑶瑶坐到了青莲的旁边,青莲就问她:“怎么才来啊?” 瑶瑶皱着小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和巫芒哥哥等一朵花开,一不小心等的忘记时间了。” “……真不愧是你们。” 青莲无力吐槽,打心底里佩服这对小情侣的定力和耐心。 “对了,我们还去玄冥宫转了一圈,见到了伶蜻姐。她让我们跟今天的新郎官新娘子传句话,就是她可能来不了了。” “洛白平时一个人打理玄冥宫很辛苦,恰逢人界新年,伶蜻姐就想好好陪陪他。所以托我们送上祝福,并且表示歉意。” 瑶瑶一字不落的传达着伶蜻交代的话,霜鸣和清芳听了,纷纷表示理解,一点儿也没在意。 毕竟伶蜻跟他们不一样,这种节日,自然是想陪在亲人身边的。 这边,新来的刚加入群聊,还没聊上几句呢,门口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剩下最后还没到场的寒狮和鹿灵。 他们一进门,宁沫晴他们纷纷起身迎了过去。 倒不是这两人排面大,而是…… “这、这……几个月啦?” 宁沫晴看着鹿灵凸起的小肚子,惊讶的很。 虽然知道这两人早已成婚了,但是鹿灵怀孕一事儿,竟没听他们透露半点风声。 “可以啊你!不愧是大哥!结婚你头一个,生孩子你还是头一个!” 青莲冲寒狮竖起大拇指,刚说完就被鲤伴吐槽。 “你眼里显然没有我们伶蜻姐,人家小洛白都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好吧!” “……哦,对对对。” 青莲赶紧改口,尽管伶蜻今日没有到场,却不能对她不尊敬! 大家有说有笑的再次落座,席间谈笑风生,仿佛回到了之前在玄冥宫的那些日子。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成长的环境,身边的亲友,注定了无法和朋友们长长久久的相聚。 好在彼此之间,都有了陪伴的爱人。所以漫长的人生,也不怕孤寂难过。 短暂的相聚之后,大家又陆陆续续的要离开了。 姐妹们临走时,一个个都跟宁沫晴拥抱,也是非常不舍。 鹿灵有孕在身,寒狮本来都不打算让她来的。奈何鹿灵坚持,这才带她走了这一趟。 现在是生怕她磕着碰着冻着,给捂的严严实实的,和大家道了别就走了。 鹤岚和清清准备去一趟碧螺湾,清清对鹤岚从前的生活很感兴趣,鹤岚就准备带她去看一看。 巫芒和瑶瑶是走哪儿算哪儿,人生百态,世间烟火,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去看。 雀殊和淼淼则是打算去北海一趟,淼淼志向远大,想要大义灭亲,自己统领北海。 这个过程肯定是不容易,但是有雀殊那个骚包孔雀一直坚定的站在她背后,相信不久的将来,她定然能够成功。 青莲哭哭唧唧的,让宁沫晴要常去莲生谷看她。反正她和夜沉居无定所的,完全可以去莲生谷和他们一起住。那里也没有外人,环境又好又清静。 宁沫晴点了点头,说着以后有空会去的。 而鲤伴和北凉呢,自然就是回玄水河畔了。 小蛟龙如今长成了大人模样,褪去了以往的青涩,浑身荷尔蒙爆棚,让人再也无法把他当成弟弟看待了。 鲤伴席间还调笑了几句,说是她那小池塘,怕是住不了一条龙了。 北凉勾了勾唇角,开口就是:“我就乐意待在你身边。” 鲤伴往常都是调戏别人的,这会儿被北凉一句话说的脸颊通红。 她之前被渣男骗的苦,相信以后得日子,定然能得到幸福。 宾客们七七八八的全都离开了,霜鸣和清芳也已经入了洞房。 霜宴在忙着处理善后的工作,望舒楼的老板特意留到了最后,搓了搓小手,拿出了一张画像递给了他。 宁沫晴在远处听见他跟霜宴说,今年刚来了一批舞姬,身份已经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就是其中有一个舞姬,长的和…… 后面的话宁沫晴没有听清,只是见霜宴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忽然就想起在冥界那会儿,镜渊最后和霜宴说的话。 虽然他最终都没有告诉霜宴,意蕊投胎转世的去向,但是他说了一句—— 有缘,自会再相见。 如今想来,估摸着,缘分应该是来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所有的事儿也都尘埃落定了。 夜沉牵起宁沫晴的手,带着她来到了霜雪城的最高处。 从山上往下看去,万家灯火如璀璨星汉,将黑夜装点得如同白昼,明媚璀璨。 “说来,我还欠你一场婚礼。” 宁沫晴在看山下美景,夜沉则在看着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如同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满满的温柔宠溺。 宁沫晴闻言侧首看他,见他表情认真,眸中还有几分歉意,立马笑着摇了摇头。 “你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知道的,我并不在意这些。” “可我在意。” “……” 夜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宁沫晴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柔情。 说来可笑,曾几何时,他只觉得誓言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但在他心中,早已暗暗发过无数次的誓言。 他要保护十一免受世间的一切伤害,他要给她最美好的时光。他会一直爱着她护着她,他要她一直被幸福环绕包围。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时间已经停止,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宁沫晴知道他心中所想,凑过去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我从不羡慕别人,因为我已经得到了这个世间最好的。” 夜沉抬手搂紧她,与她耳鬓厮磨着。 “你这么夸我,以后我可得更加好好表现才行。” “嗯,那是自然!” 宁沫晴俏皮的应着,因为夜沉的温暖,把刚才分别时的难过已经抹去了一大半。 “我打算和巫芒瑶瑶两口子那样,满世界先溜达一圈。走哪儿算哪儿,哪儿好玩就在哪儿多待一段时间。” “如果顺道,就去各位师兄师姐那儿小住一段时间。” “夫君疼我,定然会陪我天涯海角一起闯荡的,对不对?” 宁沫晴知道这就是多余问的,但还是忍不住跟夜沉调侃。 砰!砰!砰! 烟火在半空炸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如一颗颗璀璨的星,照亮了整个夜空。 夜沉就在这焰火绚烂中,俯身亲吻上了宁沫晴的唇。 一阵旖旎缠绵之后,把气息不稳的人儿再次搂进怀里。而后在她的耳畔,柔情且笃定的说了一句—— “自是,甘之如饴。” ———————————— 小剧场: 姜落微纳闷:为什么霜雪城办喜事不请我去?是我那些日子和他们混的不够熟吗? 镜渊摸摸头安抚:人家要是办丧事,请我们去比较合适。办喜事的话……我们不要沾边,就是对人家最大的祝福了。 姜落微:呃……说的也是。 (全书完) 番外 冥界的二三事(一)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姜落微。 她用亲身体会告诉人们,人生大起大落的时间,只需要三天。 第一天,她穿越了,成了一朵小花。 第二天,她飞升了,成了一名仙界小花仙。 第三天,她中奖了,成了冥界帝君的联姻对象。 这场婚姻,说白了,就是仙界强行往冥界塞人。两个当事人完全不知情,并且连面儿都没见过。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抵达冥界的时候,冥帝镜渊是冷着一张脸出来迎的,脸色比家里出殡还要难看。 送亲的大神官满脸堆笑着开口:“恭喜帝君,贺喜帝君。真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啊。” 镜渊也是笑,阴恻恻的,想刀人的眼神显露分明。 “可不就是【天作】吗?怎么,神尊是觉着我这儿清闲,特意塞个人过来考验我呢?” 大神官闻言连连摆手:“帝君哪儿的话?神尊大人就是因为心疼帝君终日在这冥界辛苦忙碌,这才想着,找个佳人过来给你陪伴解闷的。” “呵。” 镜渊完全不给好脸,就差把“给老子滚”四个字刻在脸上了。尽管他与上界那些神仙没什么交集,但也深知,神尊那人,心胸狭隘的很。 就像那人界的君王,想要会领兵打仗的无敌将军,却又担心人家功高盖主。想要目光长远忠言进谏的良臣,却又听不得人家说自己的不是。 总之呢,就是冥界虽然归天界管辖,但毕竟独立于一处,并且盘口还比较大。 镜渊心如明镜,知道那位神尊大人无非就是担心他哪一日目无尊卑,不服管教了,所以这才找个借口塞个人过来,充当眼线罢了。 而有些事情,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不好放明面上说。说了等于撕破脸,无端端的,镜渊并不想和仙界因为一桩婚事就起什么冲突。 所以这亲,他是不可能结的。 至于这人…… “罢了,既然神官都把人送来了,那我便收下了。” 镜渊此话一落,送亲的神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刚准备说些喜庆话,就听见对方又道—— “冥界事务繁多,本君实在离不开,就劳烦神官回去替我跟神尊大人道声谢了。冥界阴气重,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我就不留各位神官久留了。” 这话一出口,明摆着就是赶人走了。 神官也不自讨没趣,也知道这位冥君脾气不好,便拱手行了个礼,这便浩浩荡荡的带着人又离开了。 花轿就被放在奈何桥头,姜落微就在花轿里坐着。刚才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对方很明显就是不想娶她。 说实话,她很高兴。这种两不情愿的婚姻,正好一拍两散! 这么想着,她激动的迈步就自己走出了花轿。她大步迈的豪爽,轿帘一掀,就撞进了一堵结实的胸膛。 姜落微被撞的差点没站稳,对方也完全没有扶她的意思。最后她还是扶着轿子才稳住了身形,抬手就把红盖头一掀。 没了视线障碍,姜落微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以及,刚才她撞上的人。 对方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袖口领口皆绣着烫金色花纹。宽肩窄腰,身材比例十分的优越。 再往上瞧,模样长的那更是优秀。眉目如画,下颚线分明,女娲炫技之作,大抵就是如此。 姜落微十分想给他爆灯,奈何对方看她的眼神很是嫌弃。 尤其他俩有些身高差,姜落微只到对方的肩膀那儿,所以对方居高临下的眼神一扫她,从她的角度看,怎么看怎么充满了鄙夷。 这一点很显然是要扣分的,于是她在心里默念了几声“色即是空”后,心情也就平稳了下来。 “我是姜落微,请问您是哪位?” 本着既然对方不开口,那就由我主动的道理,姜落微先打开了话题。 谁料,对方直接点了个消息免打扰,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后,转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艹 这么高冷的吗? 最近几年冰山美男已经不流行了啊兄带! 后面有小鬼迎上来,态度倒是好很多,冲她行了一礼道:“小仙子,冥帝大人性子就是那样的,不是针对你。” “我们冥界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规矩,仙子是天界来的,乃是贵宾,小的先带你去住处看看可好?” 姜落微闻言,睨了不远处一眼,心里有些暗爽。 “他就是冥帝?” 长这么好看呢! “是的。”小鬼一边应和着一边对姜落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落微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便随着那小鬼先安顿去了。她也不蠢,知道那位高冷的冥帝大人就是看她不爽,想晾着她。 她就寻思,既然天界也回不去了,来到这么个阴间地方。那能怎么办呢?只能随遇而安。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姜落微在冥界一顿溜达。 先去不归路跟亡魂们唠嗑,再去三途河和摆渡人扯皮。坐奈何桥头无聊晃小脚,又去彼岸花丛就地十八滚。 几处着名景点逛完之后,没活儿了,闲的都抠脚了,只能发癫。 要么拉亡魂一起蹦迪,要么跳三途河里游泳。 几个负责盯她的小鬼差实在是没辙了,劝也劝不住,拉也没法拉,一个个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冥帝。 于是,当镜渊看见在三途河里漂着的姜落微时,顿时颇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神尊赐婚的那道圣旨上,不是夸这位仙子贤良淑德,文静端庄吗? 这哪里有半分文静的样儿? 他回过头,几个小鬼纷纷摊手,一脸生无可恋,就差在脸上刻上:“大人你可想想办法吧!” 镜渊哪里有办法?这小仙子是天界送来的,他退不了,也轻易动不了,他能怎么办? 想了想,实在是没辙。只好道:“要不然……给她找个活儿干吧。” 番外 冥界的二三事(二) 姜落微接的第一份活儿,就是去不归路指引亡魂们登船过三途河。 这个活儿,无聊到姜落微天天坐在岸边抠脚。 其他小鬼差多少有些看不下去,就觉着吧,虽然冥界全都是魂魄了,也没个活人,但这个样子未免也太影响冥界形象了啊。 这小仙子还是天界来的呢,怎地行为举止能这般狂野? 话传到镜渊那儿,镜渊去岸边一看,头又疼了。 立马给她换了个活儿。 姜落微接的第二份活儿,是在彼岸花丛除杂草。 这个活儿,比引渡游魂要辛苦一些。但是吧,看人。 看人的意思呢,是姜落微这个小仙子,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镜渊的本意其实也不是真的让她除什么杂草,只要她不闲着到处祸祸就行。 可姜落微哪里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人? 她就是闲得蛋疼了才到处祸祸的,这不,既然分了工作就要好好干。仅仅三日光景,偌大一片彼岸花丛,不仅杂草没了,花也全没了。 冥界的景点本来就不多,这片花丛还是最好看的。现在,全没了。 话儿传到镜渊那儿,镜渊去花丛一看,头疼欲裂。 姜落微自被天界神官送过来之后,就没有见过镜渊了。她知道镜渊是刻意不见她,自己也知趣。 这会儿两份活一干,冥帝大人终于憋不住召见了她。 姜落微是穿越来的,不理会古时候那些个什么尊卑有别。去了冥界大殿就大咧咧的往那儿一站,问镜渊—— “找我干嘛?” 镜渊碍于身份,对她是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扫了眼小姑娘明亮的双眸,揉了揉眉心问她。 “你想干嘛?” ……? 姜落微觉得这对话有趣,还我想干嘛?我想干你给干吗?真的搞笑! 她不是个糊涂姑娘,眼下的情况她也十分清楚。说白了,如今就是寄人篱下,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仔细想了想,开口道:“大人,天界明摆着就是送我来当棋子的,我回不去了。” “既然我注定要留在这儿,那要想过得好,肯定还是要大人你多关照。” “我知道你不想娶我,说实话,我和你也不认识,也不是很想嫁给你。” “所以,你就认真给我找个活儿做吧。就当我以后在你手下讨生活,我凭本事,你看我表现,如何?” 姜落微此话一出,端坐于主殿之上的镜渊不禁抬眸,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两眼。 “你要在我手下讨生活?那天界那边你该如何交代?” 镜渊可不是傻子,随便三言两句就能忽悠的住。天界如此大费周章的送个人过来结亲,结果这姑娘没几天就叛变了,可能吗? 我交代个屁! 姜落微心里暗骂,他们也没跟老娘交代,就把老娘送来这里了,老娘还搭理他们? 反正都是伺候甲方,谁他妈给钱多谁待遇好,老娘就伺候谁! 姜落微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道:“不用交代,我刚飞升没几天,跟天界那边压根不熟。大人一看就是法力高强的样子,如若不信,什么测真心的,测我是不是说谎的,尽管对我用一用便是。” 镜渊听罢,觉着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遂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给她安排一个活儿倒是可以,正好老判官年岁已大,服刑期满也即将可以去轮回了。 如果把这活儿交给她,事情繁多,倒是不怕她在四处闹腾了。 而且留在自己的身边,也能时刻监督着。倘若她明着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镜渊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于是对姜落微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一些听命。 可姜落微不明所以,拎着裙摆直接一路小跑了过去。旁边的鬼使哪里知道她胆子这么大,等反应过来时,人都到镜渊跟前了。 镜渊挑眉看她,刚想问她,天界的规矩何时都这般放纵了? 忽地又想到她刚才说过,自己飞升才没几天,所以大概也没学什么规矩,遂也就不提了。 鬼使想上前让姜落微下去,却见镜渊放在案桌下的手朝他摆了摆。鬼使了然,便站在原地不吱声了。 冥界也不是没有女鬼差,但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哪有像姜落微这般明艳活泼。 镜渊只是不服天界无端给他塞个人,本来也不是讨厌姜落微。这会儿便由着纵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叠书卷。 “本君身边正好有一空缺职务,你先拿着这些书卷去找老判官学习一下。什么时候学成了,便来本君身边任职吧。” 判官啊! 姜落微知道,这职务还不低。大腿抱稳了(划掉)……工作做好了那以后可就是大佬身边的红人了!跟着大佬吃香喝辣! 姜落微甚是满意,当即就高高兴兴的捧过那些书卷冲镜渊点了点头。 “大人放心!我学东西可快了!聪明着呢!” 说完,想着这就是签订合同了,以后互帮互助了。下意识的就冲镜渊伸出了手,想来个合作愉快的基本握手礼仪。 镜渊挑眉,眼神询问。 几个意思? 姜落微兴奋过头也是不管不顾了,知道他不理解,但还是笑嘻嘻的道:“手!手伸出来!” 镜渊虽然不理解,却仍然配合的伸出了手。 姜落微凑过去啪的就给握住了,还晃了晃,咧着个嘴笑的眉眼弯弯,惊的旁边的鬼使目瞪口呆。 她就像是一颗星星,忽地砸穿了厚厚的天花板,落到了冥界这片暗无天日的漆黑地段,然后一个劲儿的闪闪发亮。 不仅旁人无法理解,就连见惯了黑暗也见过天光的某位帝君都有些招架不住,一下子恍惚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