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人》 第1页 [侦探推理] 《暗人》作者:sherk【完结】 每个人的心中都潜藏着一只恶魔,所谓的人性只是构建于懦弱灵魂表面的一层脆弱外壳而已。等到残酷的现实疯狂压榨胸腔中最后一丝空气,我将用双手亲自打开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在那里,所有人的灵魂都将溺毙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安东尼·卡西奥 第零节 人性 更新时间2008-11-3 14:10:42 字数:1042 在理想中成,在欲望中迷失,天使的光环同样代表着死亡,撩人的夜色背后隐藏着无尽的罪恶与不安,他就好象躲在暗处的怪物,忽然的出现以吞噬别人神经为乐,残忍的东西看上去一直很简单,好比无数的鲜血就足以组成一部令人胆寒的电影。 他就是影子,一直在你的身后,却总是左右你的行为。你分不清究竟是在他影响你,还是你在影响他,或许我们互相影响,但很多人不愿意相信,于是他们砸碎了镜子,把他踩在脚下,放在背后,他就是影子。 影子总是飘忽不定,你看的清自己的路,却始终摸不清他的方向,他可以温顺地躺在你的脚边,也可以傲然站立在墙上,很多时候我们是被他控制了,而那是因为我们本身处在阴暗。当我们习惯黑色的时候,我们的眼睛比那些习惯白色的人更加锐利,也更加忐忑。黑暗中的影子总是可以不断拉长自己,放大一切,吞噬完周围,最后便是自己。 我像行尸走肉一样生活,他总是在背后古怪地沖我微笑,我跑的很快,想摆脱他的控制,他是影子,他是灵魂,他和我是血与肉,即使死亡也无法分割。 我应该怎么办?! 有一天,我行走在阳光下,忽然发现他开始缩小,霓虹灯下他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现在他的却显得很脆弱,他是习惯了黑暗,习惯了躲在我的背后,这样的太阳对他来说太刺眼,更何况还有很多人在盯着他看,原来他和我一样都有胆怯的一面。我开始嘲笑他,他开始奔跑,想甩掉我,我哈哈大笑。“我们是血与肉,即使死亡也无法分割!”到了正午,他缩成了一个点。他奄奄一息,向我求饶,他看到一棵树,希望我能走进树荫。 “我们是血与肉,我们拥有同一个身体,同一片灵魂,应该友好相处。”他躺在我的脚下,亲吻我的鞋子,他的节奏很慢,努力迎合我的每一个动作。 “错了!”我低下头看着他。“我们是水与火,正因为我们拥有同一个身体,同一片灵魂,我们才要这样去争斗,我已经厌恶了争斗,厌恶了在黑暗中的日子,今天我就要结束这一切!” “结束?”他狂笑道。“做梦!即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割!” “是的!”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弯下腰,抱起他,胳膊紧紧地将他夹在两肋之间。 “你要干什么?” 我一声不吭,大步向太阳走去。 “放开我!”他好象明白了我的意图,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在我的背后拼命挣扎,他抽出双手,却怎么也无法拔出双脚,他已经弥足深陷。太阳中央,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我和他开始燃烧,破碎,分离! 是的!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但是如果死我要死在阳光下! 第一节 一天 更新时间2008-11-3 14:11:03 字数:2782 1968.5.22凌晨1:30 “天哪,安东尼!我不得不称赞你,这段死亡告白实在太精彩了!” “错了,这不是我的,是沃沦塔尔的。” “是的!是的!我有点分不清了,有时候我甚至认为你就是书中的那个人,那个可怕的兇手!”齐格面带微笑,漂亮的鬍子满意地上翘着。 “你算是一个称职的兇手,可我却不算是个称职的侦探。”齐格转了转杯中的葡萄酒,阴沉的灯光下,红色的液体犹如鲜血般地粘稠。“到了最后,我才能真正找出他。” “你是说沃沦塔尔?” “不,我是说你写的所有兇手。”齐格微微嘆了一口气,但很快他漂亮的眼睛里又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但有一点,你不如我。” “哦?” “女人!” “哈,哈!是女人!”齐格大笑了起来,他将另一杯盛着红酒的杯子托到了他的面前。“你看上去太小心了,需要偶尔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经。” “我是个兇手!”安东尼推开了他的杯子。 1968.5.22早晨10:30 “噢。很快嘛,齐格先生。”贝克曼先生满意地品尝着手中的热咖啡,清晨的阳光在他光光的脑袋上,打出一个颇为闪点的点。这样刺眼的亮度充分证明了他是一个极其成功的出版商人。 这是金子的亮度! “写的不错!”贝克曼抚了抚肚皮,用粘满咖啡汁的手指抹了抹稿子。 “多亏了安东尼,不然不会这样的精彩。”齐格皱了皱眉。 “你是说那个兇手?!”贝克曼先生笑道。 “我可不喜欢您这样评价他!”齐格满脸严肃。 “哈,哈......我知道了......”贝克曼先生有些尴尬,“不过他是你的影子不是么?” “我从未这么想过,从未!”齐格转过身子。 第2页 “另一半稿费下午我会叫奥黛丽打进你的帐户。” “恩。”齐格哼了一声,开始向外走去。 “嘿!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写第二十本小说?我想这叠薄薄的纸片根本满足不了读者们的需要!”贝克曼先生显然希望自己手里的钞票可以更为沉重些。 “事实上我们已经有了个不错的构思。” “什么?它叫什么?” “恶魔之魂!” “啪!”门被很不耐烦地关上了。 1968.5.22晚上9:30 “嘿!你吓到我了!”齐格从被窝里“噌”地挺了起来。“怎么了?” “该吃晚饭了。”安东尼依然脸色冰冷,不过齐格已经可以清楚地闻到他指尖上食物留下的香味。 “蘑菇烩牛排和海鳗鸡骨汤!”齐格眼睛一亮。“嘿!我猜的没错吧?” 安东尼并未做出任何回答,青色的脸庞浮起一丝难得的笑容。 齐格尖叫着跳将出去,趴到餐桌前快活地大块朵颐起来。“要知道……”他的嘴巴里塞满了食物,所以言词有些含煳不清,“我最开心的日子就是每次咱们小说完成的日子,因为每到这个时候,你就会做满一桌的美味佳肴!” “呵呵,这是为了报答你大半年的辛苦追击。” “这牛肉的味道太棒了,您也应该尝尝!” “你知道我从来不吃牛肉的,我对它过敏。”安东尼并未动面前的刀叉,他好象一名极其优雅的吸血鬼,甜蜜地盯着齐格。 “行了,行了。安东尼。别用那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齐格抬起了手里的盘子,挡住了吸血鬼的目光。“你该把这样的眼神放到那些女孩子的身上,我想他们一定会为你疯狂的。”说到这里齐格瞧了瞧大钟。 “哦!上帝!10点了!”齐格抹了抹嘴。“那帮姑娘该等急了!” “咣铛!”一个盘子被碰到了地上。 “嘿!这个盘子记我帐上。”他开着玩笑,手忙脚乱地钻进洗手间。没过多久就,齐格就自信而从容地走了出来,皮肤洁白细腻,髮丝干净整齐,鬍子修剪的颇具挑逗性。 “怎么样?安东尼?” “简直是棒及了。”安东尼并未瞧他,只是低着头默默收拾地上的盘子。 “把那些该死的东西放下吧。”齐格拉起了他。“走,我们一起去泡沫酒吧,我介绍几个不错的姑娘给你认识。” “不,我还是不去了,你知道我看到她们就紧张。” “紧张?你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可是名大作家,要紧张,也是那帮姑娘看到你紧张!” “不。”安东尼挣出双手,去叠桌上的盘子。齐格摇了摇头,捏起了衣架上的棕色小礼帽。 “齐格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回来再说吧。”齐格已经等不及给那些姑娘讲解自己的第十九部小说了。 1968.5.22午夜12:00 “是的,就是这样的,当时我扯下自己的伪装,掏出一把枪,大声叫道,我就是侦探麦斯威尔!” “后来呢?” “沃沦塔尔举起手中的刀还想抵抗,我从容地抬起手。”齐格抹了下鬍子。 “你开枪了?”一名紫衣少女遮起了眼睛。 “不,不,大侦探麦斯威尔,从不杀人,即使是面对如此兇残的歹徒。”齐格一把搂过了她。“警察们来了,塔丽丝小姐得救了。” “是麦斯威尔救了塔丽丝。”一名媚眼流离的女人笑道。 “呵,呵。”齐格依然魅力十足地翘着鬍子。 “应该是艾伦。”另一个女人纠正道。 “哈,哈。”齐格的鬍子得意地抖动起来。 “你是艾伦·齐格?”一个颇为悦耳的声音。 齐格抬起头,包厢的门口站着一名妖娆的红衣女子。她的头髮,嘴唇和她的衣服一样鲜红欲滴。 “你是……”齐格有些慌张。 “我……”那名女人掏出一本册子。 “是要签名的吧?”齐格马上又恢復了自信。 “我是想和你谈谈恶魔之魂的事情。”女人手中的册子是一本书。 “什么?!”齐格看了看书的封面,又一把推开了。 “什么鬼玩意。”作为一名悬疑小说作家,这一点齐格和安东尼颇为相象,他从不在任何神秘事物前表达自己的紧张或者兴趣。 女子笑了笑,修长的手指伸进皮包,掏出一包烟,从其中抽出一枝:“可以向您借一个火么,齐格先生?” “好……”齐格明明想说不,却偏偏说了好,这名女子的身上仿佛有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女子低下头,将烟凑到了打火机的前面。很独特的香水味,她那双迷人的绿眼睛,令齐格有些走神。 “谢谢。”女子沖他挤了下眼睛,捋了捋髮丝,轻松地走开了。 “唿!”齐格长长舒出一口气。 “该死,我在怕些什么?”他心里暗暗骂道。 第3页 “艾伦,和我们谈谈你下一步的计划吧。”紫衣少女靠上了他的肩膀。 “我没这个习惯!”齐格忽然觉得有些噁心。是因为刚才那个女人还是因为眼前这三个。他懒得想太多,直起了身子,他的鼻尖还残留着那股怪怪的香水味。 “恶魔之魂?!”齐格正想着,却忽然瘫倒了,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但是他清楚地听到了酒瓶和酒杯滑落在地的声音,还有那几个姑娘发疯似的尖叫。 第二节 兄弟 更新时间2008-11-3 14:21:37 字数:852 凡是亲眼见过艾伦·齐格的人都会称赞他的确是一个完美的男人。高大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金髮,修剪整齐的八字鬍,光洁的额头,海洋般深邃的蓝眼睛,眼角淡淡的细纹不仅没有使他显得苍老,倒让他看上去更加魅力十足。一般像他这模样的男人,多数会是一些庸俗放荡的纨绔子弟,而齐格所拥有的不仅仅是令周边人所妒忌的英俊相貌,更因为他是萨摩德市享有盛誉的推理小说作家。在这样一个信息并不发达的年代,如此幽默睿智,体面大方的男人很容易就打动了所有女人的芳心。所以上流社会的男人们大多视其为眼中钉,而那些女人自从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智商便马上倒退到了原始状态。实事实上,艾伦·齐格在这个城市已经成了一种品位的象徵。女人们读他的小说,谈论他性感的嘴唇,男人们洒他用的香水,学他的打扮,背诵他曾经说过的俏皮话。 安东尼·卡西奥和艾伦·齐格一起写了十年的小说。他所擅长的是描写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连环兇手。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长期处于那种阴暗的心理状态,他的脸上一直浮着一层可怕的青绿色。两名作家的年龄虽然相近,但这样的面色使他给人的感觉要比齐格大上许多。安东尼·卡西奥是一个苍老而拘谨的男人。光从写作技巧上来看,安东尼笔下的变态杀手和阴谋家只是齐格所描写的大侦探的绝对配角,不过正如齐格所说,如果安东尼不在事后留下千丝万缕的线索,那么以他的智慧根本无法破解安东尼所留下的种种疑团。这也是安东尼成为整个萨摩德市中唯一一名受齐格敬佩的人物主要原因。另外齐格这种尊敬还因为安东尼总会在生活琐事,细节上时刻提醒和帮助自己。“你就好象我的亲哥哥!”齐格经常热情地拥抱着他如此说道。每当这个时候,安东尼青色的脸上总会浮出一丝难得的红晕。 贝克曼先生所说的其实并不完全错误,至少现实中人们一直认为第十九本小说《玫瑰花下的舞者》仍然是齐格一人所着,安东尼的名字被打的很小,这一点一直让齐格颇为生气。这么多年过去了,安东尼倒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样子,他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淡泊名利的男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一个兇手太过出名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三节 迷失 更新时间2008-11-3 14:24:36 字数:2358 “噢,齐格先生,您醒了。” “唔,是的。”齐格微微睁开眼。这会,他不但感到头有些沉,还觉得胃部火灼般疼痛。“我这是怎么了?” “食物中毒,先生。”医生掏出一个小手电,仔细检查他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帮您洗了胃,所以您会感到有些不舒服。” “食物中毒?”齐格皱了皱眉,他是个很少生病的人,所以对医院里铺天盖地的白色还不是太适应。 “呵呵,像您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有人想要您的命,我觉得并不奇怪。”医生在手中的记事板上认真地写着什么:“您可是整个萨摩德市男人的敌人。” “呀!齐格先生,您醒了?可以帮我们签个名么?”齐格刚想问些什么,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叽叽喳喳地挤了进来。 “瞧瞧,”医生微微一笑,“连我都差点想要你的命。” “嘿嘿。”齐格的鬍子又翘了起来,样子也精神了许多。 “小声点,别打扰到我的病人。”医生沖护士们摆了摆手,然后转向床上的那位:“看来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齐格先生,您先忙,有什么需求就叫我。” “毒的源头是?”齐格忍不住坐了起来。 “牛肉,先生。是牛肉。” “牛肉?!”齐格忽然有种坠入地狱的感觉,一个邪恶的念头从他的脑海中闪过,马上又被他自己否定了。“肯定不会的!” 护士们充满期待地注视着这位美男子。此刻的艾伦·齐格已经完全陷入某种习惯性的思维模式,这种深沉的思考使他无视了身边的一切,并因此大方地在美女们的面前换起了衣服和裤子,如此火辣的行为让这几名芳心欲动,情窦初开的少女口瞪目呆之余,亢奋地尖叫起来。 齐格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外面清新的空气很快使他重新容光焕发。这里是交替生与死的地方,大多数进出的人都神情肃穆,幸好周边小店内水果与鲜花散发出的芬芳多少地沖淡了这股令人压抑的气氛。齐格微笑注视着一名体态丰满的孕妇,她是唯一一名满意走进医院大门的“病人”。 “恩?”金色的阳光背后,街角里似乎藏着一个小心的阴影,齐格大步走过去,却未发现有任何东西。 第4页 “难道是我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 “嘿。等等,齐格先生。”这次齐格倒没听错,他转过头,一个端着咖啡杯的中年胖子正气喘吁吁向他跑来。 “该死!真烫!”胖子吮了吮手指,将杯子换到了另一只手。“您恢復的可真快,我出去倒杯咖啡的工夫,您就出院了。” “您是?” “我是萨摩德市警察局的麦可·汉默警探。”胖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摆到了齐格的面前。 “怎么?”齐格并不很吃惊。 “我想和您谈谈您食物中毒的事情,”汉默警探用手绢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据我从医院那边掌握的资料来看,您很有可能是被人蓄意投毒的。” “我并没有报警,这只是一个意外。”齐格平静地说。 “可您是一位名人。” “所以请别烦我,不然我就在下一本书中把您描写成一名可怕的兇手,那您也会出名了。” “别,别。”汉默警探举起双手,尴尬地笑着。 从医院到住处,有四,五个街区,齐格却并未选择坐车。一路上,他一直在考虑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恶魔之魂,红衣女子,安东尼。他一直不愿去想牛肉的事情,但是汉默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您很有可能是被人蓄意投毒的!” 风吹得髮丝有些凌乱,齐格站在高耸的住宅楼下,有些彷徨不定,沉闷地抽完一枝烟后,他跺了跺脚,大步地走了进去。 “刚才有人找您,齐格先生。”齐格刚迈进电梯,便被管理员阿金森叫住了。 “他留下了这个。”阿金森递上了一张名片。 “谢谢。” “埃德蒙顿,银行家。”齐格不怎么喜欢结交这些所谓的上流名士,他皱了皱眉,关上了电梯的门。十八层似乎走完了他的整个前半生,各种复杂的想法夹杂在手指间,那张烫金的名片在他的掌心揉成了一团。过了一会,齐格张开手,再次看那张名片的时候,他多少有些高兴,这张名片从阿金森的手里递给自己,至少说明安东尼现在并不在家。 “也许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齐格不想因为昨天的事,打破对兄弟十五年的信任。他打开房门,地板干净明亮,桌椅一尘不染,安东尼的确不在。这么多年了,他对一切的要求还是这么高,整间屋子干净得好象新的一样。阳台上的花朵五彩分明,翠绿的叶子上依然滚着点点水珠。 看来安东尼走了并没多久。“他这是去哪了呢?”齐格倒了一杯水,躺在阳台的睡椅上。清晨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齐格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满足地享受天地之间的这份宁静。 “叮。”他将杯子放到玻璃桌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另一只。齐格侧过头,桌子上一共有三只杯子,一只是他的,一只是安东尼的,安东尼喜欢只喝半杯水,他总是认为剩下的一半中沉淀了可怕的细菌与杂质,然而剩下的这个杯子又会是谁的呢?齐格拿起杯子,对着太阳,光线在杯口转了一个圈,勾出一枚淡淡的唇印。 “这傢伙……”齐格先笑了起来,“他竟然背着我偷偷认识了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抽菸的女人。”齐格端起菸灰缸,越发好奇起来。他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搁在上面的半截香菸,感嘆道:“安东尼可是从来不抽菸的,每次我抽菸都得躲着他,看来这个女人的魅力还真不小。” “ysl。”齐格读完菸头上的字母后,有点吃惊,这枝烟的牌子和昨天晚上他在泡沫酒吧遇到的那名红衣女子抽的一模一样。 “巧合?” “不!”齐格腾地站了起来,在他的头脑中从来没有巧合这个字眼。 第四节 混乱 更新时间2008-11-3 14:25:56 字数:2516 “难怪他会知道《恶魔之魂》。难道安东尼已经着手开始第二十部小说的创作了?”齐格有种怪怪的感觉。“他怎么没和我提起,而且这也太快了。”他放下菸灰缸,走进了安东尼的卧室。平时,他们总是在各自的房间内写好稿子,然后再拿到客厅商量,安东尼不喜欢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他讨厌一切可能弄脏他卧室的东西。 窗帘拉得很紧,房间内有些暗,齐格打开了檯灯,打字机摆在桌子中间,每个按键都干净清晰。稿纸整齐叠在角落,上面压着一本崭新的《尤利西斯》。齐格环顾四周,指尖又从桌面划过打字机,又从打字机划到《尤利西斯》,最后停在了那叠稿纸上。他小心按了几下,纸面并不平坦。于是,他抽出那张纸,在檯灯下仔细照了照,上面隐约有一些文字的印记。 恶魔之魂 “每个人的心中都潜藏着一只恶魔,所谓的人性只是构建于懦弱灵魂表面的一层脆弱外壳而已。等到残酷的现实疯狂压榨胸腔中最后一丝空气,我将用双手亲自打开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在那里,所有人的灵魂都将溺毙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齐格看完后倒吸一口冷气,他从这段死亡告白中读出了无尽的罪恶不安,看来这次安东尼所要描写的兇手将会是个极其可怕的人物。齐格将这张纸放回原位,关了灯,小心地走了出来。他坐在客厅中央的椅子上,一直等到日落西山。阴影斜斜地落了下来,遮住了大半个房间。比起往常,齐格感觉今天很不寻常。 第5页 “该死的,怎么还不回来,我现在可有一大把的问题要问你呢!”齐格终于站了起来,他烦躁不安地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 这种烦躁不安不得不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这一夜安东尼彻夜未归,齐格拿了一瓶红酒,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充满焦急与渴望。最后一枝烟也抽完了,齐格喝光了杯中的酒,直起了身子。忽然间,他觉得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这会,齐格才想到自己的胃自从洗过以后,已经足足空了有一天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去吃任何东西。他的满腹疑问慢慢被一种担心所替代。“安东尼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在齐格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事实上,别说过夜,即使是在晚上出门,安东尼也很少有过。他本身处于黑暗,却又惧怕黑暗,这本身不就是一件可悲又可笑的事情么。 齐格洗了把脸,就匆匆出门。他在街口拦了一辆车,径直来到了萨摩德市警察局。接待他的正是那名胖乎乎的汉默警探。 “您看上去有些不安,齐格先生。”汉默警探大口嚼着手中的汉堡。 “我是来报警的……”齐格还没说完,汉默警探就打断了他:“等下,您没看到我还没吃完么。现在才七点半,您来的太早了。”显然这个胖子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好的。”齐格按捺住心中的怒火,默默地注视着他。 汉默被这样极不友好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他三两口吞掉汉堡,又使劲喝了一大口奶茶,摊开了手中的笔录。 “那么说说发生了什么。”胖子打了个呵欠,一副懒散的模样。 “安东尼失踪了!” “什么?!”汉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确定么?” “是的。和我共同写作多年的安东尼·卡西奥失踪了。” “这的确是个惊人的消息。”汉默瞪大了眼睛。“那么他失踪有多久了?” “已经有一天多了。” “一天多?”汉默停下了笔。“他会不会到什么朋友家里去了?或者在什么酒吧,会所……” “不,不,”齐格打断了他的话,“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他也没有其他的朋友。” “看来他是个很古怪的人。”汉默自言自语道。他抬起头的时候,发现齐格的眼神忽然有些闪烁。 “怎么了?齐格先生?你想到什么了?” “不,没有。”齐格没有说出《恶魔之魂》和那个可疑女人的事,他将每个人的职责分的很清楚,警察找安东尼,而他自己去调查个中关系。 “由于他是个名人,我们会尽快帮他立案的。”汉默将名人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谢谢您了。”齐格站起来准备离开。“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没什么,没什么,”汉默笑了笑,给他递过一张名片,意味深长地说,“齐格先生,如果您回去又想起了什么请与我们联繫。” 齐格出了警察局后,并未回家。他在附近的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安东尼可能呆的地方寻找。事实上,安东尼是个极其孤僻的人,他能去的地方并不多。除了一个经常买菜的超市,一间小书店和一个偏僻的咖啡厅,齐格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其他地方,而这些地方根本就没有让他呆上一夜的理由。找了大半天,齐格仍然一无所获。这时,他想到了那个女人。“也许她会知道安东尼在哪里。”他如此想着,再次来到了泡沫酒吧。酒吧还未开张,齐格拍了拍门,里面很快出来了一名男侍,令他惊奇的是,这名男侍似乎是刻意在这里等他的。果然,当问清楚他就是齐格先生后,男侍掏给他一张纸条。 “ysl。phone:6213892。” “是谁给你这张纸条的?”齐格问。 “呵呵。她说您会明白的,而且还非常想明白。”侍应说出一句很矛盾的话。 “谢谢。”齐格急匆匆地跑到街对面的电话亭,拨响了纸条上的号码。然而电话的那头却久久无人接听。 “该死!”他重重地将听筒砸到了一边,将满腔怒火发泄到了电话机上。 齐格倚在玻璃上想了一会,又将电话拿起来。这次,他拨通了家里的号码。“也许安东尼已经回来了。”齐格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渺茫。 “答。”电话竟然通了! “喂!是安东尼吗?!餵?!餵?!”齐格叫了几声后,才发觉电话那头的人也许并不是安东尼。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家?”他冷静地问。 “嘟……”对方挂了电话。 “混蛋!”齐格扔下电话,拦了一辆车,疯狂向家里赶去。在车上,他觉得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除了红衣女子,安东尼,整件事的背后究竟还藏着几个人?齐格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形形色色的行人,彻底混乱了。 第五节 猜疑 更新时间2008-11-3 14:27:47 字数:3089 “请让下。”齐格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楼内,阿金森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绅士如此慌张的模样。“这是出什么事了?”他嘀咕道。 第6页 一直跑到房门前,齐格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他弯下腰,从口袋中摸出钥匙,刚要插进匙孔,又缩了回来。齐格趴在门上,小心听了一会,里面似乎没什么动静。这下,他终于打开了门。 整间屋子静悄悄的。酒杯和菸灰缸依然摆在桌上,齐格将拿起的花瓶又放回了原地。地板似乎比他出去之前显得更加明亮干净,看来那名擅自闯入者已经走了,而且他没忘记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一切。 “这个人肯定不会是安东尼,要是他收拾了地板,不会忘记桌上的杯子和菸灰缸。”齐格琢磨着再次走进了安东尼的房间,他觉得所有的故事既然是从安东尼开始的,那么线索肯定是在他的房间内。 然而这次齐格却失望了,仔细检查一圈后,他并没有在安东尼的卧室内发现了任何新东西。“这是怎么回事?这傢伙究竟来找什么的。难道是找到后离开了?”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拉开了窗帘。血红色的阳光勐地刺进卧室,齐格躺到了安东尼的床上,很多时候,他们的点子都是从床上迸发的。“也许在这里我能发现安东尼真实的想法吧。”他翻开床头安东尼的笔记本,其中一页上杂乱地记录着如下的文字: 灵魂总是在午夜幽灵巡迴间剎那迸发出闪耀的光华,失去自我的人迷恋撩人的夜色,在淡淡咖啡香味中疲惫,收拾颓废的身躯,将自己摆放在糜烂的空气中,任凭油腻的雨水侵蚀已经张开的伤口。舔拭流浪猫身上的腥味,注视着她野性的眼神,撕裂干枯的皮毛,骨骼摩擦的尖叫随风填满了骯脏的街角,血就这样流了下来,好象泉涌,在夜色下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跑吧,努力的跑吧。你甚至叫不出来,惨白月光映射出畸形的面庞,昏暗的灯光下,他们伫立在窗前,凝视着,那猩红的眼神,贪婪的目光,喉咙发出仿佛魔鬼般的嗥叫,疯狂的水滴夹杂着的腐败的气息在耳边丝丝低语:跑吧,努力的跑吧,你可曾看到尽头?看到希望?未来只是在无数噩梦中惨烈死亡所换来的轮迴。把生命交给我吧,扒开你的血肉,砸碎你的骨骼,流干你已经浑浊的血液,我会让你在这充满血腥与暴力的城市中重生。 唿唿!真的已经累了吗?已经分不清汗水还是泪水,意识慢慢龟缩到脑海中最深沉的地方,耳边的声音仍旧那么的轻廖,那么的漫不经心。“呜,你来了。”“恩,是的,我来了......或许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迟一点不行么?”“不行!”“可怜的小生命,到现在也没能弄清这并不是上帝的地盘,而是我的,是我的!而这个美好的地方还有个不错的名字:“地狱!” 读完这段文字后,齐格觉得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了解安东尼的人。“他的内心似乎压抑着一些非常痛苦的事情。”齐格还想继续向后翻的时候,笔记本中掉下一张叠得整齐白纸,而笔迹却不是安东尼的。“明天在白叶桥见面。我等你。”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看字的形体力道,应该是男人的字。”“是那个闯入者,还是?”“他来找安东尼是为了什么?”“他和安东尼又有什么关系?”一时间,齐格的脑袋中出现了好多个念头。不管怎么样,也许明天一切谜团就会揭开了。 “不,至少还有一个。”齐格合起笔记本,喃喃说:“那个女人!” 从性格上来讲话,齐格和安东尼完全是两种人,齐格虽然看上去温文尔雅,但实际上性格火暴,只是他和安东尼一样讨厌将自己显为人知的一面展示在其他人的面前。当然这是因为有时候他自己也比较反感自己的另一面。 “这样才像样。”度过漫无目的的一天后,齐格又重新找回到自己的人生目标,也许不能称之为目标,至少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下面应该做些什么。他花了两个小时睡上一觉,又花了一个小时洗漱完毕,再次光彩照人地站在了镜子前。 这会,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恩。九点钟,时间恰到好处。酒吧开门了。”齐格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好戏也要开始了。” 他随便打了几个电话便有一帮少女欣然答应了他的邀请,只要齐格愿意他的身边不会缺少女人,女人们喜欢他的鬍子和故事,而他则享受胭脂水粉包围所带来的快乐。这是一种典型的互惠互利,心不在焉的约会。通常情况下,齐格会把电话的听筒搁到一边,因为总有一些痴心的姑娘会不停地给打电话骚扰他,除非安东尼在家,她们害怕他冰冷的声音。离开了安东尼,齐格觉得自己只能算是半个人,他不得不自己收拾房间,自己应付那些电话,自己弄点吃的。外面的东西真的很难吃,派对上精美的食物,总是掺杂着油腻的欲望与贪婪,毕竟以年龄来讲,齐格没有机会参加太多那种纯粹的聚会,他讨厌一切有潜在目的的应酬,那使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包裹在华丽外衣下的小丑。 将冰箱里的冻肉变成熟食后,齐格皱着眉勉强吃了几口。“恩,虽然难吃,但总算饱含感情。可以痛恨食物,却不能痛恨自己。”想到这里,他吃得更快了些。这是齐格的优点,食物,人生,甚至他十年的侦探歷程,都不应该因为暂时的挫折而苦恼。 第7页 十点半的时候,他又坐在泡沫酒吧的同一间包厢中高谈阔论。今天他穿了一件醒目的紫色衬衫,那几个富家少女和往常一样围在他身边,不过今天她们并没有配合齐格的语言傻笑。不知怎么的,齐格觉得自己的笑话忽然冷了许多,没了安东尼他的灵感好象忽然走光了。 “没有兇手,我这个侦探就什么都不是了。”他郁闷地喝了一口酒,看了看手錶,已经十二点了,那名红衣女子却还未出现。 “我去下洗手间。”齐格想逃开这样尴尬的气氛。走过吧檯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好象有人在盯着他。齐格一扭头,那个傢伙立刻转过身子趴到了吧檯上。 “嘿。”他很不友好的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那个男人依然埋着头。 “我说汉默警探,看了我那么久为什么不打个招唿?”齐格略带讽刺地问。 “唔?什么?”汉默回过头,他摸了摸微秃的脑袋,夸张地叫了起来。“嘿。原来是大作家先生。” “要不要来杯啤酒。”他举起了旁边的杯子。 “那是我的酒。”一个青年愤怒地夺过了汉默手中的杯子。 “呵呵。您的演技可真够差的。” “至少应该准备个好点的道具。”齐格沖调酒师摆了摆手。“威廉,给我和这位警探来每人来一杯‘蓝色珊瑚’。” “噢,您可真是个好人。”汉默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发誓我是刚来的,只是没来得及要酒而已。” “是么?”齐格将酒推到了他的面前。“安东尼有消息了没?” “谢谢。”汉默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这酒真烈。” “消息?我也正想因为这事找您呢。”他放下了杯子。 “找我?”齐格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您是不是在找人?”汉默滑稽的小眼睛忽然变得老鹰般地锐利。 “你跟踪我?”齐格反问。 “不,只是偶尔碰上。”汉默又笑成了佛。 “我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齐格站了起来。“如果有安东尼的消息就和我联繫。” “好的,没问题。”汉默也站了起来,他直直地盯着齐格说:“如果您有什么消息也请和我联繫。” 齐格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刻意朝吧檯瞧上了一眼。那里只剩下了两个空杯子,威廉沖他耸了耸肩,汉默似乎已经离开了。 “嘿。你在找我么?”很熟悉的声音。 齐格回过头,一名修着齐耳黑髮,抹着黑色唇膏,穿着黑色“v”字裙的女子正沖他妩媚的微笑。 第六节 疯狂 更新时间2008-11-3 14:28:29 字数:3439 “怎么没见过戴假髮的女人么?”她眨了眨绿眼睛。 “你的眼睛还是绿色的。”这下齐格认出了他就是那名红衣女子。 “呵呵。”女子银铃般地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怕你认不出来。” “我是认不出来你,”齐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究竟是谁?!” “嘿嘿。齐格先生,您可真厉害。对付不同的女人您总会有不同的办法。” “您的包厢该坐不下了吧?”汉默警探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 “您是?”女子有点意外。 “萨摩德市的汉默警探。”汉默向女子问了个好,然后对齐格说:“您别发呆啊,不介意和我介绍一下她是谁吧?” “还能是谁?”齐格还未来得及答话,女子倒显得很主动,她用另一只手拉住齐格抓自己的那只手。“您瞧瞧,我当然是他的恋人了。” “恋人?”汉默愣了一下,大笑了起来,“那么他的恋人可真够多的。” “成功的男人就应该有很多女人喜欢,不是么?”女子也笑了起来。“难道都要像您一样?” “你……”汉默一下卡住了,他的胖脸有点红。 “怎么?”女子注视着齐格说,“亲爱的,您还想让这位警探问我们多少问题。” “没有了…..”齐格这才回过神来。 “我们出去走走,这里的空气太差劲了。”女子用手扇了扇脖子,牵着齐格向外走去。汉默正气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女子又回过头。“嘿,警探先生,和包厢的姑娘们打个招唿,齐格先生今晚是我的了。” 走出酒吧后,齐格一把甩开了女子的手。“这是你的?!”他掏出了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是的。”女子眼皮也没抬。 “我等了你一个晚上。既然把号码留给我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齐格愠怒道。 “噢,没想到我们只是一天没见,您就这么挂念我。”女子故作惊讶状,她翘起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只是我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所以我想我没必要在座机旁坐上一天等您的电话。” “对不起…..”齐格卡了半天,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地问:“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8页 “没事,”女子耸耸肩,“女人都喜欢恶作剧。” “该死!”女子的回答点燃了齐格心中的怒火,“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恶魔之魂》的?安东尼呢?”他的声音因为过分急促而有些变形。 “呵呵,您的问题还真多。”女子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枝烟,再次伸到了齐格的面前。“能和您借个火么?齐格先生。” 齐格按奈住胸中的怨气,掏出打火机,打着了火苗,双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恩。”女子吸了一口,沖齐格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很有礼貌。”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您是指哪个问题。” “你是谁?” “我有点冷。”女子抚了抚光洁的胳膊,答非所问。 “你和安东尼究竟是什么关系?”齐格有些不耐烦了。 “我想去你家坐坐。”女子的直接让齐格有点吃惊。 “难道你就不怕我图谋不轨?”他假装不怀好意地说。 “恩?”女子“咯,咯”笑了起来,她叉起腰,挑起烟,微微抬头,学着他的口吻说:“难道你就不怕我图谋不轨?” 这句话让齐格愣了好一会,昏暗的路灯下,女子翡翠色的眼珠中充溢着一种波斯猫般野性的诱惑。“既然这样……”齐格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挑了挑眉,半鞠身子,手指划了一个圈,指向了左边:“小姐,这边请。” 齐格领着女子故意在巷子中绕了好大一个圈。黑暗狭窄的空间中,女子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不安。她唿吸均匀,步伐有力,倒是走在前面的齐格被那颇有节奏的“锵,锵”声撞击得有些不自在。 “齐格先生,看来您很喜欢在没有月亮的时候带女生逛街嘛。”女子讽刺道。 “呵呵。”齐格干笑了两声,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两个人就走到了一条马路上。夜深了,计程车并不好找。 “早知道这样,您就不应该领着我走这么远了,我的车就停在酒吧的对面。” “你是说那辆和你一个颜色的雪弗莱卡玛诺?” “你知道?”女子有点惊讶。 “当然。”齐格有点得意。“我们出门的时候,你朝那边看了不止一眼,而且你掏烟的时候,我看到你皮包里有一把车钥匙,而车钥匙上标志和车上的是一样的。” “噢,您的观察力果然很敏锐。” “是的。”齐格忽然冷下脸,炯炯有神地盯住她:“所以别让我看透你。” “如果我是故意向那边看,又故意掏烟的呢?”女子微笑着,双手慢慢搭上了他的肩膀,缓缓说:“正如我故意喜欢上你一样。” 街角的路灯闪个不停,眼前这件诱人的尤物令他有些神魂颠倒。他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滴,滴。”一辆计程车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有车了。”齐格浑身不自在,匆忙逃进计程车内。一路上,他和那个女子没有说过一句话,齐格几次从反光镜中瞄过去,换来的都是四目交融引起的心惊胆战。 “这个丫头真是个棘手的角色!” 这样的沉默引起了司机同志的高度关注,他开始谈起一些所谓夫妻感情应该如何面对的问题,什么包容理解,相处融洽,白头偕老,显然他是严重会错意了。女子翘着嘴角,不时地应上几句,而齐格则是阴沉着脸,郁闷地坐在一边。所以在下车的时候,司机偷偷在女子的耳边说了一句:“这傢伙脾气太差了,如果我是您,就和他离婚。” 齐格和女子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不过这会,两个人的精神都还不错。客厅内的展架上摆了齐格和安东尼写的十九本小说。女子一进门就被这些封面阴森的书籍吸引住了。 “看来这些年您和您的朋友谋杀了不少人啊。” “杀人?”齐格在厨房里忙着煮咖啡。 “我是说这些书。” “噢,你说那些,那是安东尼的杰作,我只是个旁观者。” “那也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您明白的比其他人要多。” 齐格端着咖啡走了出来,女子坐在桌边,扬了扬手中的书,满意地沖他笑着:“而且手段也高明得多。” “你想说什么?” “玛特·吉伦哈尔。” “什么?” “您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这是我的名字。” “这可是个印象深刻的名字。”齐格放下咖啡,故作轻松状:“为了这几字,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次女子没有露出应有的笑容,自从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她的脸上就覆上了一层冰霜。 “玛特·吉伦哈尔,玛特·吉伦哈尔?!”齐格重复了两遍她的名字,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你是吉伦哈尔家族的人?” “是的。” “那么科尔·吉伦哈尔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父亲。” “啊!”齐格手中的杯子重重地落在了桌上。 第9页 “看来您知道我的父亲是做什么的。”玛特闻了闻咖啡,满意地喝上一口。比起惶恐不安,手足无措的齐格,她倒更像是这间屋子的真正主人。 “您和您的朋友既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兇手,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些小忙。”她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多了一丝残酷的味道。 “什么忙?”齐格好象已经猜到了什么。 “比如谋杀。”玛特说得很轻松,齐格却立刻跳将起来。 “不,我说了那只是书!” “可它和现实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有区别!”齐格感到自己的太阳穴跳个不停,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安东尼呢?你们把安东尼怎么样了?” “您先别管他,我们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流光滑过窗户,玛特站了起来,优雅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谢谢您的款待,我要走了。” 齐格呆呆地站在那,玛特打开门的时候,他尖叫了起来:“在书中我的角色是侦探,我只知道利用留下的线索找到兇手,我真的……” “那么您也能毁灭那些线索不是吗?”玛特打断了他的话。 “再见,”她妩媚地向齐格抛出一个吻,“您真很可爱。” 玻璃窗上印出一张模煳的脸,齐格站在窗户边向下望去,那辆黑色的小车就停在下面。车门打开了,玛特并未急着进去,她习惯性地抽出一枝烟,又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头微微抬起,翘起了嘴角。 “玛特?!”齐格心里绝望到了极点,他明白自己是彻底被这个女人给耍了。夜黑得深不可测,第二十部小说已经开始了,只不过侦探不得不站在自己的另一面。 第一节 恐惧 更新时间2008-11-3 14:30:19 字数:2515 “我怎么会被这样的恶魔盯上?!”月亮好象一柄藏匿已久的弯刀,从云层后透出冰冷的寒光。巨大的阴影割裂了齐格的身体,他躺在床上,整枝烟已经在嘴唇边燃尽。 吉伦哈尔家族控制着萨摩德市中势力最为庞大的黑手党组织。这个组织中的要员表面上是风光无限的商人和富豪,暗地里是却是些极其兇残的强盗和杀人狂。他们掌管着城市中大笔的黑金,毒品交易,旗下各种各样的色情,赌博场所更是数不胜数。 萨摩德市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如果有人敢在警察局里开枪杀人,那么一定就是吉伦哈尔家族的人。这句话是用来评价他们的教父科尔·吉伦哈尔的。据说那个疯狂的傢伙曾经在年轻的时候拿了一桿枪扫平了整个区警察局,只是由于目击证人全部死光了,他才被无罪释放。随着年龄的增加,这个老头不但变得更加残暴,也变得更加阴险。吉伦哈尔的成员由原来简单的地下组织,变成了一个从理髮师、酒吧侍者、旅馆服务生、饭店守门人、到计程车司机、擦皮鞋的,甚至要饭的,几乎涵盖了整个城市所有生活领域的蛛网体系。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网络,政府根本无从下手,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城市的稳定安宁,只得选择与他们妥协。 这些年齐格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不过这种所谓的聪明在面对吉伦哈尔家族的时候显得是苍白无力。从现在开始,只要走错一步,也许就再也无法唿吸明天的空气了,想到这里,他惊出一身冷汗。齐格趴在床角,躲在窗帘背后向外张望,幽幽红色的火光,是菸头也是给他的警告,那些阴暗的阳台和街角背后很可能就藏着数名冷血的杀手,只待他稍有反抗或逃避便立刻送他归西。 齐格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笼子中的鸟,以吉伦哈尔家族的势力,他们可以很简单地要了一个人的命。这次他们竟然选择自己作为一个杀手,只能说明那个人肯定不是一个普通角色,这就是说即使自己真的帮他们完成这个任务,出于安全考虑吉伦哈尔家族也很可能干掉他灭口,当然这是以自己能完成这个任务为前提的。 “安东尼或许正在他们的手上垂死挣扎,期盼着自己的到来。”想到这里,齐格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和选择。 “该来的始终要来。”他弹断了那截菸灰,将菸头死死按进菸灰缸。 不管以后如何,齐格第二天必须做一件事。早上,他攥着那张“明天在白叶桥见面,我等你。”的纸片匆匆走出门。以昨天玛特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的住址并不了解,而且也没必要留下这样的纸条,这说明有另外的人掺杂进了这件事情。这个急着见安东尼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计程车缓缓地行驶着,齐格并未要求司机直接开去白叶桥,他在小心观察周围是否有车辆跟着他。在萨摩德市中心转了有两个小时以后,齐格才最终到达了目的地。白叶桥是萨摩市郊区的一座小桥,平时来这的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如果没有特殊的目的,没有人会愿意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这里实在没什么可以观赏的风景,唯一能够入眼的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不过上面除了几个熘狗老人和嬉闹的孩子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了。 齐格拉起领子,下了车。他没有走上桥头,而是坐到了草地的一棵树下。来来往往的人很少,愿意在桥上停留一会的更是几乎没有。齐格用草叶逗着一条白色的吉娃娃,眼睛却不时地瞟向那边。从早晨到下午,草地上的人和狗都换了好几拨,他却始终没有等到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第10页 “见鬼。”齐格看了看手錶,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吉伦哈尔家族的人一天都找不到自己,认为我跑了,那么安东尼或许就有危险了。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先打道回府。 古铜色的白叶桥对面,萨摩德市中心陷入黄昏习惯性地躁动与疯狂。各种人面带微笑或彷徨,匆匆拾掇自己的步伐,一天中所承受的喜怒哀乐清楚地写在不同的脸上。每张不同的脸就是一个不同的世界,齐格混迹于人群之中,他真不知道在他的世界里自己的脸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由于是步行,齐格花了几个小时才到家。说实话,他从心底讨厌回到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尤其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 “喔,您终于回来了。”他刚打开门,就发现玛特小姐正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桌前翻着一本书。 “我想您不会介意我看您的书的。”玛特举起咖啡杯,迷人地笑了笑:“当然还有您的咖啡。” “今天您的头髮是蓝色。”齐格一边脱鞋子,一边注视着她。他似乎对玛特小姐忽然出现自己的家里并不是太吃惊。 “但眼睛还是绿色。”玛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今天她的指甲油和唇膏都是蓝色。 “看来您找到我放在门下的钥匙了。”齐格穿上拖鞋后,仍然站在门口。 “是的,您很贴心。”玛特满意地夸奖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逃,请不要为难安东尼。”齐格坦白地回答。 “我知道。”玛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您不必那么拘谨,这可是您的家。” “进来坐嘛,这里还有一杯。” “谢谢。”齐格走到桌子前,端起桌上杯子。杯子里的咖啡还很热,好象是刚才才煮的,时间凑巧得很不好。 “不过,您并不是个完全诚实的男人哦。”玛特合起书,站了起来。透过杯口,齐格又看到她那种冰冷的眼神。 “您今天去哪了?”玛特很不友好地问他。此时此刻,齐格选择保持沉默,但是他心底清楚地知道,如果玛特再问一句,他必须得老实回答。 “是白叶桥?”玛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没有给他机会坦白。 “您怎么知道?”齐格明白现在否认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呵呵。”玛特笑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 “难道你没发觉今天的那位计程车司机和昨天的那位是同一个人。”她的笑中透出几丝得意。“当然今天的他戴了顶帽子。” 齐格愣在那,呆呆地盯着玛特。玛特很轻蔑地将书递还给了齐格。“如果您真是个有能耐的人,请让我瞧瞧。”她拿起披肩,向门口走去。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齐格忽然问道。 “呵呵,您也不知道不是吗?”玛特神秘地笑了笑:“不过明天就会知道了,你和我都会知道。” 第二节 希望 更新时间2008-11-3 14:31:36 字数:2511 “明天?!我讨厌有明天!”恐惧,绝望,愤怒汇集于一点。“砰!”齐格将手中的杯子用力砸到了门上。他拉开领带,躺在椅子上重重地喘着气,好象一头被困多日的野兽。 “叮,叮,叮。”电话忽然响了。响了有好一会,齐格忽然蜂蛰般地跳起来,他愤怒地提起话筒,大声吼道:“你们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是我贝克曼,”电话那头的出版商有点紧张,“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没事,没事。”齐格忽然冷静了许多。 “我打了你一天电话,你不在家写书,去哪鬼混了?!”这下轮到贝克曼先生怒了。 “你就为了这件事?!”齐格想挂电话。 “你等等,”贝克曼先生听出他语气的意思,“我这边有点东西,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哦?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贝克曼先生顿了顿,声音低沉,“应该是《恶魔之魂》的提纲。” “喂,餵。”出版商大人刚觉得自己进入那种神秘的状态,电话那头的傢伙已经急不可奈地挂断了电话。 齐格站在大门口,仔细瞧了一圈,走过几个街区后坐了公车。条条大路通罗马,贝克曼先生的豪宅位于萨摩德市中心,他讨厌安静的程度就和讨厌钱一样,既然讨厌钱就应该把它用掉,所以他选择在最吵闹最贵的地方建了套别墅。事实上,这名精力旺盛的老头晚上睡觉的次数并不多。 “怎么这么慢?!”贝克曼先生半裸着身子,他的怀里躺着两个性感的姑娘。 “没有等到车。”齐格满头大汗地说。 “诺,”贝克曼先生将一个姑娘推给了他,“我早为你准备好了。” “你该买辆车了。”老头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酒,颇为自豪地读道:“1887的拉菲。” “随便了,”齐格挡开了那个姑娘,坐进沙发,“把那东西拿给我看。” “随便?!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贝克曼先生弹掉了手里的雪茄,表情好象一只抓狂的狒狒。齐格 第11页 不吃他这一套,他和平常一样严肃地瞪着他。 “我最讨厌你这样盯着我了。”老头从底裤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到了齐格的面前。 “不过这招很管用。”齐格笑了笑。 “该死,希望你的《恶魔之魂》能值这瓶酒钱。”贝克曼吻了一下身边姑娘,他喜欢一切嘴上的快感。 “就这些?” “恩。” “拿到的时候就这样?”齐格展了展纸。 “恩,要不是看到有《恶魔之魂》四个字,我早把它扔了。”老头不满地说:“我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这几天你在忙什么,我怎么老是找不到你?”看到齐格没说话,老头又燃上了一根雪茄,他翘起腿,模样惬意得很:“还有,那具活尸呢?”他指的是安东尼。 齐格刚翻开稿子,又抬起头盯着贝克曼,老头马上知道是什么回事,他举起手:“好啦,好啦,不在你面前说他坏话。” “这东西是安东尼拿给你的?” “下午奥黛丽给我的,是邮局送来的。”贝克曼耸耸肩,“至于是不是安东尼,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想没几个人知道《恶魔之魂》。”老头补充了一句。 “不,至少有一个人知道。”齐格喃喃道。 “你说什么?”贝克曼问。 “谢谢。我想把这些拿回去仔细看看。” “嘿,你不是这就走吧?”老头一脸委屈:“这两个妞可花了我一大笔钱。” “还有这瓶1887。”他吻了下酒瓶。 “以后吧。”齐格显得有些心力交瘁。 “究竟发生了什么?”贝克曼先生这才注意到齐格髮丝凌乱,鬍子似乎也有很有多天没有修剪过了。 “这些年你帮了我和安东尼许多,有些事情我不能让你知道,我不想你被牵扯进来。”齐格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老头忽然显得很激动。齐格走后,他举起酒瓶勐灌了一口,得意地说:“有个作家朋友,我也算是个文化人了。” 一路上,齐格紧紧捏住口袋中的纸片,也许这是安东尼留下的唯一线索了,也许它可以破解自己脑海中的所有疑问,想到这里他有些兴奋。但如果这些东西是那个女人故意留下的呢?!他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吉伦哈尔家族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这或许和他们所要对付的人有关吧。 “安东尼啊!希望这里有你要留给我的答案啊!”行走于危险的边缘,难以决定自身生死的人无疑是痛苦的。齐格深深嘆了一口气,他希望这场可怕的噩梦能够尽早结束。 回到家后,齐格立刻躲进房间研究纸上的文字。在认真地读完每一个字和标点后,他没有找到任何有可能的暗示,而且除了《恶魔之魂》四个字以外,那些老套的故事情节,使他怀疑这些究竟是不是安东尼的文笔。那些黑色铅字在齐格的眼中融化成了一团,齐格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有些失望。 “难道真的是那个女人在耍我?!”他恼怒地将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过了一会,他又将纸检了回来,展开后,齐格瞧了瞧纸面,又揉了起来,这样反覆几次后,他发觉纸角露出的始终是《恶魔之魂》四个字。齐格盯着那四个字考虑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展开纸,拉过檯灯贴近纸面,仔细寻找。 “就是这个!”这张纸的褶皱是经过精心的设计,在没被揉成团之前,有人用笔尖在上面深深地划过一些东西,而那些划过的印痕比揉的印痕要宽一些,齐格用一枝笔小心将那些宽的印痕连到了一起。 “st?!”那些印痕最终组成了两个大大的字母。 “这是什么意思?!”齐格盯着那张那两个字,调动满脑袋的细胞积极思考着,人名,地址,还是其他什么?他抱来一堆书,一边仔细斟查,一边在本子上胡乱地划些什么。 清晨的时候,齐格的脑细胞终于坚持不住了,他们知道要保存自己就必须让他们的主人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休息一会。今天是个阴天,云层涌堵在窗前,白天和黑夜之间似乎淡化了明显的分差。屋子宁静得好象一座坟墓,一直到了下午,这片死寂才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所打破。 “来了!”齐格勐地睁开了眼,迅速将纸揣进口袋。 第三节 绝望 更新时间2008-11-3 14:32:44 字数:3031 “噢,今天您来的可真早。”齐格理了理头髮,打开门。他以为是玛特小姐,门外站的却是汉默警探。 “您知道我今天要来?”汉默警探笑道。 “是你?”齐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我可是警察。”汉默警探做了个手势:“您不请我进去坐坐?” “进来吧。至少今天您没在我身后出现。”齐格讽刺道。 “呵呵。”汉默警探尴尬地耸了耸肩膀。 “警探先生,今天又有何贵干?”齐格打了个呵欠,径直向洗手间走去。 “您不想知道安东尼的消息吗?” 第12页 “有的话,你会说的。” “齐格先生。” “怎么了?!” “看来您昨天忙得不轻啊。”汉默警探盯着他敞开的领口笑道。 “昨天?” “当我没说过。”汉默警探无聊地摆摆手。 “哦。”齐格将信将疑地走进洗手间,打开了热水器。 “您认识银行家埃德蒙顿先生吗?” “不认识。” “昨天你去了哪了?” “我?哪也没去……我在家。” “呵呵。”汉默随便问了两个问题就没了声音,齐格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站在安东尼的房门前,背着手,倚在墙上,依然笑眯眯地注视着他。 “您准备好了?” “什么?”齐格有些莫名其妙。 “去警局。”他的回答很具有跳跃性。 “您别开玩笑了。”齐格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您觉得我在开玩笑。”笑容忽然凝固了。 “我犯什么罪了?” 汉默警探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两个小袋子里,一个装着笔记本,一个装着那张纸条。 “您可以解释一下这上面的文字么?” “你竟然随便翻我的东西?!”齐格怒道。 “这是安东尼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翻您的。”汉默警探笑得有些僵硬:“不过好象您对他的东西也了如指掌嘛。”他说着缓缓走到门口,扭动把手,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鱼贯而入。 “齐格先生,我们是萨摩德市警察局的,现在有两件案子想请您回去协助调查。”其中一名警察严肃地说。 “案子?我能有什么案子?”齐格惊讶地问。 “安东尼·卡西奥的失踪案和约翰·埃德蒙顿的谋杀案。”警察回答。 “一派胡言!”齐格激动地说。 “我想您最好冷静一下。”汉默警探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格感觉到了指尖那股沉重的压力,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去换件衣服可以么?”他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想藏起放在浴袍口袋里的纸团。 “那是应该的。”汉默警探跟着他走进了卧室。 “你喜欢看别人换裤子?”齐格皱了皱眉。 “我怕您想不开从十八层上跳下去。”汉默警探拨开窗帘,朝楼下瞧了瞧,故作惊慌状:“喔,真高。” “你不应该这么做,你会为你的冲动而后悔的。”齐格想趁他不注意将浴袍扔进衣柜,却被汉默在半空截了个正着。 “恩。”汉默警探的小眼睛在浴袍上扫了扫。 “你喜欢我就送给你。”齐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呵呵,是名牌。”汉默警探也笑了起来:“应该这样放。”他抚平衣角,将衣服挂了进去。 萨摩德市警察局到目前为止给齐格的印象一直很不错。除了上次报案以外,作为一名侦探小说家,他一共来过两次,一次是被邀请参观,另一次是为警员们讲推理分析课而来的。不过这次和前两次比起来却有着质的区别,进了警察局大楼后,一些不知情的熟人还有向他打招唿的意思,不过看到汉默警探锅底一般的黑脸,他们都选择明智地躲开了。 “说说案子吧。还有你们掌握了什么证据。”齐格对审讯室并不陌生。 “您还算爽快。”汉默警探翻翻手中的卷宗,说:“咱们先来谈谈约翰·埃德蒙顿的命案。” “埃德蒙顿?他是谁?我为什么要杀他?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认识!”齐格反驳道。 “是么?我问过你住处的大楼管理员阿金森先生,前几天有个人为了给你递张名片付给他一笔不匪的小费。” “是他?!”齐格这才记了起来,“可是当时我以为他是想和我结交,所以根本就没理会这件事!” “你刚刚还说自己不认识他。”汉默警探冷笑道。 “我是不认识他!”齐格大声说。 “那么这又怎么解释?!明天下午在白叶桥见面?”汉默警探将纸条推到了齐格的面前:“经过笔迹专家分析,这就是埃德蒙顿的笔迹。 “这?!”齐格愣了一下:“我不知道,这应该是给安东尼的…..” “是么?!”汉默警探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今天早上一个流浪汉在桥下发现了他的尸体,他是下午三点左右被杀的,当时你在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齐格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血液急速涌向大脑,他感到胸口发闷,难以唿吸。 “还有安东尼?是不是也被你杀了?!”汉默警探将灯光打到了他的脸上:“你知道他要投毒害你以后,心怀不满就把他给杀了!” “您很聪明,杀了他后,竟然还向我们报案,好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我没有!我没有!”齐格尖叫道。 “你……”汉默警探正想继续逼问。 第13页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白色的衣服犹如天使,来的却是魔鬼,玛特领着市警察局长史坦利先生走了进来。 “如果你要问他在干嘛?他当然不会回答你,因为当时他一直和我在一起。”玛特抽出了一枝烟,伸到了史坦利先生的面前,史坦利先生立刻很绅士地帮他点上。 “你是谁?为什么不能说?”汉默警探皱着眉,很不友好地打量着这名不速之客。 “因为我是吉伦哈尔家族的千金。”玛特轻轻地说。 “什么?!”汉默警探大吃一惊。 “安东尼失踪的那天,我一直在照顾他。想想看刚从医院出来,他的身体是多么的虚弱,怎么有力气去杀人。”玛特吸了口烟,脸微微有些红:“而昨天么,我让他陪了我一整天,当然他很不愿意,可最终还是答应了。” “该死!这一定是谎言!”汉默警探向史坦利先生求助,警察局长却避开了他的眼神。 “汉默警探,我好象和您说过我是他的女友吧。您的记忆力可真不好。”玛特笑道。 汉默阴沉着脸,并未回答。 “您觉得以一张名片,一张纸条和您可笑的猜测可以控告一名享有盛誉的作家么?”玛特将灯按向他,话语里充满了挑衅的味道。“我想各大报社一定对你们今天的民主做法很感兴趣。” “麦可,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那就放了他,吉伦哈尔家族我们惹不起。”史坦利先生在汉默警探的耳边嘀咕道。 汉默警探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低着头,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玛特得意地微笑着,齐格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垂头丧气的汉默警探,他好想把一切事情都抖出来。 “走吧,亲爱的。晚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玛特的手绕上了他的胳膊。齐格麻木地站起来,跟着她向门外走去。 “艾伦·齐格!”爆炸般的吼声令齐格本能地回头,汉默警探威严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咬道:“你给我记住!我不会诬陷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亲爱的,别理他。”玛特託过齐格的下巴,声音甜得好象蜜糖:“今天我漂亮吗?” “啪!”他们俩刚走,汉默警探一巴掌煽翻了桌上的檯灯。 第四节 死亡 更新时间2008-11-3 14:34:14 字数:2905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齐格并没有表现出太过焦躁不安的样子。对此玛特倒觉得有些奇怪:“咦?怎么不说话了?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才是嘛。” “我问了你也不会回答。” “看来进了趟警察局,学乖了很多嘛。” “谢谢你救我出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家了。”齐格抽出了胳膊。这会,他只想早点回去继续研究安东尼留下的线索。 “等一下。” “怎么?” 玛特翘起嘴角,将食指按上嘴唇,安静地走到齐格面前,又将手指放到了他的嘴上。齐格一愣,玛特另一只手扣上了他的指尖:“亲爱的,他们还在看着我们呢。” 齐格向台阶上方瞄去,汉默警探和几名警察正站在警局门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吃饭吧。我饿了。”玛特咂了咂嘴,头靠上了他的肩膀。齐格微微侧目,今天的玛特没有抹上浓重的眼影,绿色的眼珠干净明亮了许多,白色的蝴蝶发卡,镶着小花的裙角使她看上去更像是个单纯的孩子。风轻轻划过眉尖,修长的髮丝糅合着淡淡的香水味调皮地拨动齐格的衣领,玛特柔软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有节奏地弹跳着,每一次接触都让齐格心动不已。 “你想去哪里?”齐格自己都惊讶他竟然能陪着这个魔鬼走完了整条大街。 “哪里?呵呵。”玛特抬起头,后退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恰倒好处地停在了她的身后。“我还有事呢,齐格先生,以后再见了。” “再见。”齐格呆呆地看着她坐上车离去。玛特从后车窗向他扭过头,手指又放在嘴唇上,给了他一个甜蜜的吻。她的白色在那样的黑中是那么的鲜明出众,齐格转过身子,尽量不去考虑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茫然地彷徨于街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无法进入他的耳朵,一切的影象似乎都无法进入他的眼睛。齐格明白自己也许已经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或许是将一个无法饶恕和弥补的错误。 这样空洞的状态持续了好一阵子,齐格忽然明白自己是时候花点时间去寻找安东尼的暗示了。无论怎么样,现在想办法救出自己的兄弟才是最重要的。他正琢磨着,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嘿。需要车吗?”司机是一个黑人。 “恩。”齐格上去就打翻了他的帽子:“是吉伦哈尔家族的人派你来的?” “该死!你说什么东西?!我只是想趁下班前多拉几个客!”黑人扶正了帽子,很不爽的盯住齐格:“难道你小子是种族主义者?!” “对不起,对不起。”看到小伙子如此激动的模样,齐格倒开心了许多。 “神经病。”黑人嘟哝了一声:“你要去哪?” “随便逛逛吧。”齐格舒服地压了压身子:“您知道什么地方有st吗?” 第14页 “st?”黑人想了一会,愉快地打开了话匣子:“什么地方有st?!那可能是在一块墙上,也可能是在一双鞋子上,当然也可能是在一个女人身上。” “嘿。”他晃悠着脑袋,激动地说:“你简直不知道那些女人有变态,他们会将好多无聊的玩意纹到自己的屁股上,就比如说我的老婆…….” “行了,当我没问过。”齐格知道再听下去就少儿不宜了。 “可你已经问了。”黑人不满地说:“虽然我是黑人,但我也是公民,我可有话语权,话语权。” 齐格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了钱包,黑人一看他想下车,连忙大声说:“行了,行了,我闭嘴了。” “你好,鲍伯·迪伦。”黑人一看齐格收起了钱包,立刻又来了劲。 “你好,我的名字叫鲍伯·迪伦。”他看到齐格有没有吭声,于是又强调了一遍。“嘿,你知道吗?与别人问好,是我们黑人的习惯。你是除了我妈妈以外,第一个敢碰我脑袋的人,所以我有必要知道你的名字,你明白吗?明白吗?” “艾伦·齐格。”齐格知道再让他说下去,自己非崩溃不可。 “艾伦·齐格?!这个名字好熟悉!”鲍伯想了一会,恍然大悟:“您是那位大作家。我就说您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呢!” “很高兴认识你,齐格先生。”他从方向盘上抽出了一只手,齐格只好接住。鲍伯同他使劲地握了握手,谈起了他对齐格作品的了解,他觉得齐格应该在作品中加入一些好象他这样的黑人,当然这些黑人都是应该以一种英雄的形象出现。 找了大半天,整座城市中好象没有任何有关“st”的印记。红灯,车停了下来。齐格抚了抚嘴唇,玛特留下的香味似乎仍然残留于嘴角。“看您笑得那么含蓄的样子,一定是在想自己的小情人了。”鲍伯撇了撇嘴。齐格刚想否认这一点,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是玛特,她正和一名英俊的男子谈笑中走出一家餐厅的大门,从相拥的亲密程度来看,两者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齐格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一种难以言语的愤怒涌上心头,他随便扔下了几张百元大钞,挤出了车门。 “嘿。太多了。”鲍伯叫道。 “堵上你的臭嘴。”齐格“啪”地甩上了车门。 “那又太少了!”鲍伯从车窗探出了脑袋。 齐格没理他,站到了一个橱窗前,侧过头小心观察。这时,两个人似乎打算离开了。果然,玛特对自己的司机嘱咐了几句,然后上了男子的车。 “该死!”齐格见状立刻跑了回去。 “要另外算钱的。”鲍伯连忙塞起了数了一半的票子。 “随便了,给我盯上那辆银灰色的跑车。”齐格急急地答道。 “你的老婆跟别人跑了?”鲍伯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我的老婆也跟别人跑过,不过我又重新找了个,其实像您这样的人物,绝对有能力离上七,八次婚。” 沿着萨摩德市的外环线跑了大概有一个钟头,那辆跑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颇为偏僻的别墅前。鲍伯在远远的地方熄了火,齐格下了车,悄悄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这个地方我从来不带别人来。”男子笑得有些放荡。 “是么?”玛特轻飘飘地走了出来。 齐格以前从来没觉得她竟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只是她那一身犹如天使的白色并不是为了迎合自己,而是为了讨好眼前这个外表华丽,实则庸俗不堪的混蛋。他皱着眉,盯着楼上打开的明灯,懒得去考虑太多。只是他们之间可能的谈话引起了他的兴趣,或许可以探出一些关于自己和安东尼的有用信息。想到这里,齐格熘到别墅围墙下,小心翻过了栅栏。 “嘿。你那样是非法闯入。”鲍伯叫了起来。看到齐格无视自己后,他的自尊心马上又受到了打击。“你们这些白人总是无视黑人的忠告,结果珍珠港被炸了,考文垂也被炸了……” 树枝交叉遮于眼前,齐格猫着腰,踩着松软的草皮,小心向门前挪去。“砰!”一声可怕的枪声,楼上的窗户忽然破裂,一个人重重地摔了下来。 “该死的!”齐格被吓了一跳。那个人浑身是血,赤裸裸地仰在地上。齐格不安地爬了过去,是那个男人,他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血正从洞口中汩汩地喷出。看到有人在自己的身边,男人的手指微微颤动,眼眶似乎都要挣得崩裂了。齐格被他那种死而不僵的眼神吓得心惊胆战,他刚打算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发现了一个震惊到足够令他暂时留下的图案。那个男人的左肩,纹着一个交叉于一起的“st”! 第五节 突变 更新时间2008-11-3 14:35:57 字数:2517 “这是什么意思?!”齐格急急地问:“这个st是什么意思?!” “救我……救我!”男子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噢!上帝!”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齐格本能地将他一推,这一下要了那个男人的命。 第15页 “砰!”又是一声枪声。 “玛特!”齐格勐地站起来,向门内跑去,却和那位小姐撞了个满怀。 玛特对他的忽然出现显然是吃了一惊。不过两个人没空寒暄太多,因为几名身着黑衣头戴面具的男子正持着手枪从楼上向下逼来。 “跟我走!”齐格拉住了玛特的手钻进了小树林。 “该死!她跑去哪了?!”黑衣人气急败坏地叫道。 栅栏外车灯明亮,齐格托起玛特翻过了围墙。鲍伯对此惊嘆不已:“喔,我的天,进去的时候还是个男的,出来竟然就变成女的了!”齐格显然对他的玩笑毫无兴趣。“开车!”他和玛特急急钻进了后座。 “嘿,我就知道你还要用到我。福尔摩斯总是离不开华生。”鲍伯激动地说。 “站住。”黑衣人们从正门追了出来。 “砰。”一颗子弹打碎了观后镜。 “我的天!这些是真傢伙!”鲍伯立刻踩动了油门。 “砰,砰,砰!”枪声越来越远。 “该死!让那个女人跑了!”一个黑衣人跺了跺脚,举起手中的包裹:“还好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汽车平稳地行驶于山道上,无边的黑暗让鲍伯也安静了许多。玛特倚在齐格的肩膀上,圆润的嘴唇上透着淡淡的粉色,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她安静地闭着眼睛,好象在做一个颇为美妙的梦,齐格几次伸出手想推开她,却被她呢喃的呓语逼得缩了回来。风吹得脸有些凉,玛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胸前蜷成了一团,身子微微颤抖,似乎有些冷的样子。齐格不知道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在尝试了几次后,将手轻轻地放在她光洁的后背上。萨摩德市明亮的灯光与黑色的山体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深不可测的不仅是暗夜,更是人的内心,这个女人每次出现都变化得令齐格难以琢磨,他实在不知道在她的心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今天谢谢你了。你救了我。”齐格正考虑着某些敏感的问题,玛特忽然醒了。 “一人一次,扯平了。”或许她一直不曾睡着。 “那不一样的。”玛特淡淡地说。 “那个男人是谁?那些杀手又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们?” “请不要问了好吗?”玛特显得有些难受:“相信我,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那st呢?” “什么st?” “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肩膀上纹有st两个字母,那是不是指你?” 玛特抬起头,想看齐格的眼睛,齐格却躲开了。“我原来还以为你是为了安东尼才跟来的。”她甜蜜地翘起嘴角:“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我。” 齐格没有否认,他侧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那个st不是我。”玛特认真地答道。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抓紧齐格的手,诚恳地说:“相信我,我是为了吉伦哈尔家族才和他接触的。” “就好象我,不是吗?”齐格扭过头,沖她复杂地笑了笑。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车最终停在了他们相遇的那个餐厅前,玛特看了齐格一眼,欲言欲止,她打开门准备下车的是时候,齐格忽然开了口:“一切又回到原点了。”他顿了顿:“明天你又是你,我又是我了。” 玛特愣了一下,她考虑了好一会,对齐格说:“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一些事情那么明天午饭的时候,我让你见一个人。” “哦?” “放心,午饭我请,就这家餐厅吧。”玛特又活泼地笑了起来,蝴蝶般地飞了几步。“十二点钟,不见不散。”她转过身子,对着齐格将手指按上了嘴唇。 月明如海,星光灿烂。五彩的霓虹灯光折不尽浮云世事的变幻,齐格深吸了一口衣领上的鲜血,死亡的味道不但没有使他感到恐惧,倒让他有种亢奋的冲动。经歷了晚上的事情以后,他忽然觉得以前所谓的文字游戏简直稚嫩无比。惊险的追杀,迸裂的尸体,没有什么语言能够比亲身经歷这些来得更惊心动魄。齐格觉得自己的身体内忽然聚集起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使他思维奔放,血脉膨胀。 “该是证明自己是名真正的侦探的时候了。”安东尼脆弱的笑容和玛特被动的表情在他的脑海中刻下了两道深深的印记。 鲍伯将齐格送回家之后,非要给他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他表示如果大侦探需要用车,他随时愿意效劳,并且今天晚上的事情他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前提是齐格在下部小说中必须加上一名英勇的黑人司机。齐格虽然有点受不了这个多嘴的傢伙,但不得不谢谢他今天救了自己,于是在一堆罗嗦的问安声中,那辆黄色的计程车终于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回到家里后,齐格习惯性地打开电视后才去沖澡。一则火灾的新闻让他禁不住洗了一半就从浴室中跑了出来。新闻报导的火灾发生地正是那栋山顶的别墅,而挂出的业主照片正就是那名被打死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托尼·帕克,是萨摩德电视台的一名制片人。 齐格明白这场火灾是再清楚不过的毁尸灭迹,这些人既然连玛特都敢下手,那么他们的兇狠程度绝对不亚于吉伦哈尔家族。或许他们就是吉伦哈尔家族想要自己对付的那帮人,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了。齐格忽然明白自己今天晚上的出现绝对是出乎双方的意料范围之内,一旦两边的人都觉得他是个麻烦,那么他的家很有可能也会发生一起这样的火灾,同时齐格也明白了玛特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是为了保护他,而她愿意带他去见一个人则是为了保护自己,想到这里齐格已经差不多猜到明天要见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第16页 第二天正午,齐格如约而至,走进餐厅大门的时候,悦耳的铃声响起,墙上的大钟恰好指向十二。这会应该是吃午饭的黄金时间,餐厅内竟一个人也没有。齐格还未来得及坐下,几辆轿车陆续停在了玻璃窗外,在一帮孔武有力的保镖陪同下,金色的玛特推着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款款而至。 “你好,齐格先生,我是科尔·吉伦哈尔。”老者微笑着抬起手,中指上硕大的蓝宝石散发出犹如鬼眼般摄人的幽光。 第六节 较量 更新时间2008-11-3 14:36:55 字数:2830 “您好!”齐格伸出手,想握过去的时候,科尔却迅速地将手收回了,他用尖利的指甲轻轻地敲打轮椅的扶手,褐色的眼珠猎鹰般地盯着他。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怪不得我的女儿说你是个厉害角色。”科尔称赞了一句,接着说道:“经过昨天的事情以后,我决定回答几个你很想知道的问题。” “好消息是安东尼并不在我们的手上。”他说得很轻松:“坏消息是安东尼也许在昨天干掉托尼·帕克的那些人手上。至于托尼·帕克,我想你应该看了新闻了。” “他们是什么人?!” “别心急,年轻人,我们是来吃饭的。”科尔摆了摆手:“先坐下,听我慢慢说。”他的眼神不容置疑,齐格只好照做。几名服务生立刻将酒和食物端上了桌面。科尔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就开始满意地享用这些美味佳肴,齐格捏着刀叉,却难以下咽。 “怎么?不好吃吗?”科尔沖身边的保镖勾了勾手指:“去给我把厨师的是手剁下来,他竟然敢如此怠慢我的客人。” “不,不。”齐格连忙用刀切开面盘子里的牛肉。 “这样才对。”科尔笑得有些残酷:“齐格先生,你应该知道埃德蒙顿这个人吧?” “知道!那些警察冤枉我杀了他。”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个银行家是我杀的。”科尔耸耸肩:“我们在帐目上有些问题不能妥协,所以我不得不以我的方式来解决所遇到的麻烦。” “你!”齐格憋了一肚气,刚想发火。一只脚轻轻触了触他的小腿,玛特的眼神告诉自己现在翻脸无疑于自寻死路。 “那张纸条是我让人放到你的家里的,那张名片也是我派人递给阿金森的。”说到这里,他用刀指了指齐格的盘子,齐格只得再次低下头去切那块肉。 “警察们是没太多证据,不过他们只要找到那个那天送你去白叶桥的司机,我想他们一定会从他的嘴里得到很多想要的东西。”科尔用餐布抹了抹嘴巴,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或许他们还可以找到一大堆证人证明你和埃德蒙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是狗,比如说那只白色的吉娃娃。” “你处心积虑做这么多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齐格咬紧牙关尽量使自己保持镇定。 “我为什么不关你的事,只要你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就可以了。” “另外……”科尔放下了刀叉,冷冷地说:“在我的面前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我会告诉你我想让你知道的东西,规则是别在我的面前提问题。除非哪一天我想让你彻底消失,那样我才会满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沉默了有好一会,科尔亲切地问他的女儿:“好吃吗?” “恩。”玛特配合地点了点头。 “该死,我的腿又痛了。”科尔皱了皱眉。 “我帮您揉揉吧。”玛特推开椅子,蹲在地上,仔细地揉捏他的小腿。科尔闭上眼,满足地享受女儿细微的服务。“要是早个几十年我会亲手干掉那些傢伙。”他缓缓地说。 “我不会杀人的。”齐格忍不住站了起来。 “杀人?!没人要你杀人。”科尔转了转酒杯:“我要你帮我偷一件东西。” “偷东西?”齐格有些莫名其妙。 “是的,很简单,达西夫人你知道吗?” “那个着名的俄国伯爵的夫人?我听说她这几天正在访问我国。” “恩,她还带来了一样绝世宝物,那是整个俄国,不,应该是整个欧洲最值钱的一样东西。”科尔的眼睛中散发出贪婪的光芒:“是着名女沙皇叶卡捷琳娜一世登基时戴的一条项鍊,据说那是彼德大帝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翡翠绿钻遗忘之星!” “而且不仅仅那条项鍊,就本身来讲,”他顿了顿,“达西夫人本身可是件难得的尤物。” “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帮我弄到那些东西吧?齐格先生。”科尔充满期待地注视着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您想像的那么有魅力。”齐格坦白地回答。 “噢,那是显而易见的。”科尔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玛特,肯定地说:“我对你有信心。” 齐格皱着眉,盯住桌面,一言不发。科尔举起了杯子,伸到了他的面前:“好了,从现在开始玛特就归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让她去做。”他的这段话,让齐格和玛特都有些不安。 第17页 “你也看到那些傢伙对付託尼·帕克时的手段了,早点帮我完事,我会帮你对付那帮傢伙,为了你也为了安东尼。”科尔晃了晃杯子:“当然也为了我。干杯!” 齐格举起杯子,又放了下去:“吉伦哈尔先生,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问。我只想知道对付安东尼的究竟是什么人?还有你凭什么保证他还活着?” “没人说他还活着,不过你还活着不是吗?”科尔冷笑几声,碰了下齐格的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齐格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简直不知道这顿饭完了之后,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时间,观念,思考,一切对他似乎来得都不再重要,他成了别人手中的傀儡木偶,必须跟着线头摆动手指,听着指示去唿吸。 “大家好,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午餐的雅兴。”这时,汉默警探微笑走进了餐厅。 “我不是说过不要放任何人进来吗?尤其是警察!”科尔大声呵斥道。 “我想这可由不得他们。”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从汉默的身后踱了出来,他表情严肃,声音极其自信。科尔回过头才发现他那些守卫在餐厅门口的手下已经被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牢牢地控制在墙角。 “你是谁?想干嘛?”科尔平静地问。 汉默刚想回答,男子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联邦探员肖恩·史密斯。” “别说废话。”科尔不客气地回道。 “我想请齐格先生和我回去一趟。” “哦?他犯了什么罪?和我一起吃饭么?” “怎么?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这么维护他。” “我是他朋友。” “呵呵,那他的麻烦可大了,竟然和您是朋友。”肖恩大笑了起来。 “还是老案子,不过我们有新的解决办法。”汉默插了句嘴,他的言语中添了几分得意。“齐格先生,请吧。” “谁敢在我的面前放肆?!”科尔勐地掷下手中的杯子。 “我和萨摩德市那帮没用的傢伙们可不一样。”肖恩轻轻拍了拍轮椅:“我可不会怕一个老废物!” “你会后悔的!”科尔脸色有些苍白,他是真的生气了。 “但不是在现在!”肖恩大声说:“把他带走。” 齐格无奈地站了起来,玛特拉住了他的手,注视着他的眼睛,肯定地说:“放心,我很快会找律师把你救出来。” “这可不行,玛特小姐,您也需要和我回去一趟,有人发现托尼·帕剋死亡的那天他曾经和您在一起。”肖恩一招手,几名警察立刻气势汹汹地逼了过来。 “去和他们走一趟吧。”科尔交叉手指,托住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 “您可不用担心,吉伦哈尔先生,您可不需要和我回去。”肖恩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说:“至少目前还不需要。” 第一节 碰撞 更新时间2008-11-3 14:38:43 字数:2377 这次抓捕显然并不在警察们的计划范围之内,因为没等科尔将律师派来,齐格和玛特就以证据不足给无罪释放了。那名上头派来的傲慢警探令汉默在内的所有人都十分头疼,不过多数人不得不假装尊重他,由于达西夫人将于不久后游访至萨摩德市,而市中又出现两宗上流社会人士的兇杀案,在政府的高度重视下,联邦探员肖恩·史密斯的出现自然成为稳定民心一种惯用的手段。 “又要你陪我从警局出来一趟。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齐格抱歉地对玛特说。 “没什么,你没必要对我说对不起。”玛特低着头:“整件事都是我的不对。” “告诉我是那些人是谁可以吗?抓安东尼的,杀约翰·埃德蒙顿的,或者杀托尼·帕克的!”齐格扶着她的肩膀,痛苦地说:“我实在不想再被当成兇手关进警察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科尔的养女,他什么秘密都不会告诉我的。”玛特显得比他更加痛苦。 “什么?你是他的养女?”齐格有些吃惊。 “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他一点都不在乎我,虽然我一直把他当成亲生父亲一样疼爱,但他却可以随心所欲地把我送给别人。我和你都一样,只是一枚听从他命令行事的棋子而已。”说到这里,玛特的声音小了很多:“在他的心中没有亲人,他唯一相信的人就是他自己。” 齐格和玛特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两个人刚走下警局的台阶。马路对面的一辆汽车忽然“轰”地爆炸了。巨大的气浪将他们野蛮地冲倒在地。 “小心!”齐格刚将玛特掩在自己身下。“轰,轰!”周围的几辆车连环发生爆炸,燃烧的火焰很快席捲停在它们旁边的警车。勐烈的爆炸声震碎了整栋大楼的玻璃,浓烈的黑烟直冲云霄。人群尖叫着四处逃散,楼上的肖恩和汉默慌忙从窗口探出脑袋。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肖恩恼怒地吼道. 整个警察局此刻都乱了套,路面上到处是碎石和玻璃,受伤的惨嚎和悽厉的警报声响彻天空。“我们打仗了!”一名警察尖叫道。“看看有没有人受伤!”另一名警察大声唿喊跑下台阶。 第18页 “这就是你确立威信的结果!”汉默好象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齐格微微抬了下头,觉得额角剧痛无比。他本能伸手一摸,手指上满是鲜血。 “一定是我的父亲。”玛特挣扎着站了起来。 “该死!我让你不要抓他的女儿的!”汉默在楼上暴跳如雷。“看看你把警察局搞成什么样子了。” “我可不会向这些该死的黑手党低头。”肖恩毫不客气地反驳道:“看看这就是你们放纵他们的结果!” “你是说这个烂摊子是我惹出来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我应该让司法部的那些傢伙把你们这帮垃圾全部停职查办!” “你这个混蛋!” “你说什么?!我可是你的上司!” “狗屁!这是萨摩德不是五角大楼!” “都别吵了,还不快去组织救人!”史坦利局长从办公室里沖了出来。 玛特轻轻掸了掸了裙角的灰尘,轻蔑地朝楼上瞟了一眼。肖恩咬牙切齿地盯住她,恨不得将她一口吞进肚子。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很有可能将我们炸死?!”齐格愤怒地谴责道。 “他只在乎自己的面子。”玛特苦笑了一下,勉强走了两步,差点摔倒。齐格连忙扶住了她。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我没事。”玛特缓了一口气,轻声说:“只是有点头晕。” “那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回家。”玛特像一只受惊的小白鼠,紧紧地靠在齐格的胸口。如果换个角度,自己大概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父亲吧。齐格抚着她的髮丝,考虑了一会,喃喃地说:“那就去我家。” 下午的阳光还算不错,阳台上的花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自从安东尼失踪以后,屋子里一直乱糟糟的,花的水再也没浇过,书架上的灰尘也一直没有清理,厨房里冷冷清清,洗手间内还剩一大堆衣服。齐格小心地洗净额头的伤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发现玛特拿着一块布正仔细地擦拭着书架。那些畅销小说整齐地码在客桌上,玻璃的桌子也很干净,看样子也是刚刚才擦过。 “你刚刚受伤了,不要乱动。”齐格快步走过去,想抢玛特手中的抹布。指尖细微地触动后,他快速地缩回了手。 “没事。”玛特拨了下髮丝,笑了笑。她显然也感受到那份微妙触动。 “我从小到大从没做过这样的家务事,父亲一直告诉我怎样去对付他的敌人,却从未告诉我如何去生活。”擦完木架,玛特又趴到地上使劲擦起了地板。她的脸色有些黯淡:“生活或许就是这样吧。”齐格默默地注视着她。玛特用的力气越来越大,地板开始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她那哀怨的表情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发泄。“住手!”齐格忍不住按住了她的手。姑娘抬起头,眼睛中满是泪光。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注视着对方,过了好一会,齐格直起身子,去洗手间拿出了一个拖把。“要擦也要用这个。”他将拖把塞给了玛特,自己捲起了袖子,大声地说:“那么今天我们就好好生活一把。” 齐格和玛特一样,需要适当的释放,一直以来,他所承受的压力也的确够多。其实与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做家务是件颇为愉快的事情。齐格不时地瞟上她几眼,玛特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忙着手中的事情,她就好象一枚静静开放的紫罗兰,沉寂的香味有一种定格般地美丽。这种美是齐格以前所遇到的女子中不曾有过的,她们犹如花朵上的蝴蝶,虽然更加艷丽,却缺乏味道。两个人很快将整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晚上又一起买菜做了顿饭。虽然他们的厨艺都不怎么样,但开心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就已经足够了。等到所有的菜都端上桌面的时候,这两天所发生的一切不愉快似乎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节 爱情 更新时间2008-11-3 14:39:14 字数:2777 这是齐格第一次邀请一名单独的女性共进晚餐,而且是在自己的家里,在浪漫的烛光下。月色为翡翠色的眼珠蒙上一层朦胧的神秘感,干净的玛特此刻显得尤其的迷人。齐格看得有些发呆了。“怎么了?”玛特拭了下脸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忙了这么久,肯定是很脏了。” “不,今天的你才是最漂亮的。”齐格连忙说。 “而且是最真实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没想到我的头髮是褐色的?”玛特笑得很开心。 “我没料到离开了安东尼原来也能过的这么好。”齐格习惯性地开了个玩笑,不过在说完这句话后,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我和你一样都是个孤儿。”他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不同的是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里的生活可不怎么好受,尤其在我懂事的时候战争还未结束,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大人和孩子为了不同的信仰,变得好像野兽一样富有攻击性。”说到这,齐格的神色有些痛苦:“我对这个破碎不堪的世界一直存有一丝善意的幻想,但当一个德国孩子踩着我的头,高喊纳粹口号,并想杀死我的时候,一切的解释或者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我不得不努力学会如何去面对人活着有可能遇到的种种困难危险甚至死亡。” 第19页 “从那以后,我似乎一下变‘聪明’了许多,我想到了利用各种各样有可能的方法来对付欺负我的大人和孩子。”他感嘆道:“生存颇为不易,但我还是挺了过来。战争结束后,我考上了宾夕法尼亚大学并攻读了那里的文学系,可能是因为那段阴暗的歷史,我一直渴求救赎那些沉溺于痛苦中的人们。不久后,我发表了第一部短篇小说《花雨巷的秘闻》,当时那部小说并未引起任何轰动,却引出了一个人。” “是安东尼?”玛特认真地听着。 “恩。”齐格微微点了点头:“那是一个下雨天,我还在图书馆读书,安东尼就站在门口,披着件雨衣,鞋子上满是泥浆。他脸色有些发青,眼神冷峻,不过从嘴角善意的微笑中我明白他把我当作是朋友。我们谈了许久,他的父母在战争中丧生,自己目前在费城一家小报社里当撰稿人,境况不比我好上多少。他虽然言语平淡,但从他来的那些稿件中我可以读出他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 “安东尼也痛恨战争,但对战争的理解和我恰好相反,他更善于毁灭。那些血肉模煳的文字深刻地吸引着我:上帝与魔鬼同样嗜血,只是魔鬼在杀戮人类,而上帝在杀戮魔鬼。如果死亡最终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和平,那一天即使阳光灿烂,上帝也将在罪恶不安中亲自走向地狱!”齐格的眼睛闪闪发亮:“我答应了与他一起创作一部小说。” “半年后,小说如期发表并取得了极大的成功。我退了学,他辞了职,我们抛弃了以前伤心的记忆,到了萨摩德在一起创作生活。他告诉我这里是靠近纽约,靠近梦想,却又是一个难得安静的地方。”齐格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段美好年代:“我和他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年,在此期间,我们创作了十九部小说,部部成功!我从未想过人生还可以如此美好,这里面一大半的功劳都要归安东尼。如果没有他,我到现在肯定什么也不是!”说到这里,齐格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坚定:“无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如果你真的关心安东尼,那就一定要想办法保全自己。”玛特关切地注视着他:“我了解我的父亲,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既然他盯上了你,如果你无法完成他的要求,那么他会毫不留情地杀死你。” “恩,希望在这件事情以后我们都能活着。”齐格喃喃说。 “活着又怎么样?去面对下一次死亡?”玛特低下头,拨着盘子里的刀叉,有些语无伦次:“其实无所谓的,我早就麻木了。” “我们可以走,离开萨摩德。”齐格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中燃烧着一股炽热的火焰。 “我可以离开?”玛特脆弱地笑了笑。“我从未离开过父亲的身边。我不知道离开他是否还能活着。” “当然可以。我和你还有安东尼一起离开萨摩德,你一定会活得比现在幸福。因为有一个人会真正的爱你。”齐格表情有些激动,声音里充满了渴望:“你一定要相信我。” “恩。”玛特注视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晚餐进行得很缓慢,两个人都很珍惜难得的安乐时光。今夜月亮好象完全属于这两名坠入爱河的年轻人,它以一种极其完美的姿态悬挂于阳台之上。齐格对这样的气氛一直很满意,玛特却忽然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从飘忽不定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的脑海中似乎在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 “我想有些事情我需要向你坦白,你也有权利知道。”她想了一会说:“但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对不起我的父亲。” “你可以不说。”齐格平静地回答。 “不,我要说。”玛特很快做了决定:“我必须向你澄清我与那个托尼·帕克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认识他是我父亲的安排。” “恩。”齐格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充分信任。 “他让我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件东西。”玛特压低声音说:“是一卷胶捲。” “什么样的胶捲?”齐格觉得这条线索很可能可以帮他找到威胁安东尼的那拨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玛特摇了摇头:“我没能得手,应该是被那帮杀手抢走了。” 齐格皱着眉,陷入了习惯性地沉思中。不一会,电话响了起来,他从玛特痛苦的眼神中猜出了电话的来源,果然楼下的汽车声又响了起来。 “我想我该走了。”玛特很不情愿地站起来,齐格不禁抓住了她的胳膊。 “明天见艾伦。”两个人凝视了好一会,玛特才轻轻推开了那只强壮却又显得无力的大手。 灯一直亮着,齐格已经习惯了失眠的感觉,尤其是在得到玛特,却又如此快地失去以后。回想刚刚急促的汽车声应该算是一种警告,科尔白天兇狠的眼神已经在暗示自己,他虽然大方地将玛特送给了他,却仅仅是希望她们能好好配合,完成他所交代的事情,这些事情当中可没恋爱这一环节。他是一个痛恨爱情,并善于利用这一弱点的男人,想到这里,齐格感觉自己就好象一颗上足发条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身边的人炸得血肉模煳,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在担心两个人的安危了。 第20页 然而犹如很多蹊跷的事情一样,科尔对他们的交往似乎并不在意。这至少也不能算是个坏消息,毕竟他和玛特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这一点好象也满足了所有人的愿望。齐格努力了好几天也没在“st”和胶捲的事情上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他明白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科尔,但那个老傢伙肯定什么也不会告诉他。玛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对他是言听计从,齐格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适合去约会,但他还是这么去做了,毕竟人活着生活就要继续。这种背靠背站立多年的感情,一旦转过身子,比洪水都来得勐烈。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就爱得不能自拔。 第三节 贵妇 更新时间2008-11-3 14:40:31 字数:3467 爱情所带来的依靠感和安东尼的那种感觉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齐格的内心充实了不少,他渐渐觉得是时候换一种生活状态了,酒吧和会所不再适合这个年龄,他也没必要再去流连那样的地方。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竟然第一次拿起安东尼的菜谱研究起美食来。“原来人生还可以如此美味。”温柔的语言和甜蜜的爱情齐格并未能享受太久,在不久后的清晨,他便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来拉到残酷的现实。齐格拉开窗帘,皱着眉向外看去,对面的街道正在更换gg牌。在这样高档地方的打出gg是需要一比不匪的费用的,何况是那么大的牌子,不过令他更加感到惊奇的是,不仅仅是那一块,从南到北的gg牌上都是同一名女人。略微苍白的皮肤和桀骜不逊的眼神显示出她崇高的地位,缀满珠宝的手指和脖颈证明了她显赫的身世,肩头一朵黑色的玫瑰血花般地盛开与赤红的嘴唇勾成了醒目惊艷的两点。 “达西夫人。”齐格读不懂俄文,却认识下面的一排英文。“这个女人究竟是政客还是明星。” “叮,叮,叮。”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餵。”齐格拿起了话筒,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却不是玛特。 “您好,齐格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休息,我是达西夫人。”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妩媚。 “还真是巧。我刚刚才看到你的照片。”齐格的言语里带着一丝讥诮:“您的到来果然是惊天动地。”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今天是我在萨摩德市的第一天,所以就忍不住起得早了些。说实话我对这样的城市并不感兴趣。” “哦?” “是因为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感性无比:“我喜欢您的作品,我认为您是个伟大的人,所以才愿意将这里作为我访问中的一站。” “哦?那可真是我的荣幸。”齐格对她的欣赏并不感冒。 “我想问一下您今天有没有时间参加我的午餐会。”声音很诚恳。 “应该可以,我是个闲人。”齐格想了想,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下他明白了科尔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了,显然他对这名达西夫人已经做了一番深入调查。不过齐格自己对于这个达西夫人了解并不太多,他只是从报纸和电视上偶尔看到关于她的消息。她是俄国近几年才崛起的政坛女强人,漂亮聪明,交际手段高明,并且拥有惊人的财富。齐格没有将这次会面向黑手党头子报告,他想藉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自己所要对付的这名伯爵夫人。所以中午的时候,他一个人来到了达西夫人的临时住所,萨摩德市北区海岸边的一幢豪华别墅。 空气中有栀子花的清香,所以连最简单的唿吸都变成了享受。别墅周围的植物都是超大型的,茂盛中还带着几分放肆,色彩更是浓郁如高更的画。松塔有哈密图库瓜那么大,无忧草的叶子居然长了一尺多宽,巨大的椰子树横斜在窗前,挺拔的扶桑后面高大的凤凰图库树红到荼蘼,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这里山清水秀,希望你能喜欢。”齐格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大批的保镖与僕人,结果只是看到了主人一个人。达西夫人引着他在后花园坐了下来。 “这里有茶和点心,您先用着,我去准备午餐。”达西夫人抚了抚围裙,微笑走开了。桌上的盘子里放着一个精巧的小茶壶和一碟纹着玫瑰花的圆饼。齐格倒了一杯茶,微微晃着,泡沫微微翻动,清淡的绿色散发出一股怡人的芬芳。他闻了一会,又拿起一只饼,仔细观察上面的花朵。 “这是胡椒薄荷茶和鲜花玫瑰饼。”齐格正看得入神,达西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她甜蜜地笑着:“我们那儿靠近中国,我是从那学来的。比起西方的茶点,它们更精緻细腻些。” “我知道,这两样我都很喜欢。每次写到累的时候,安东尼就会准备这两样为我提神。”齐格感觉回到了从前。 “您是说您的搭档?我听说他失踪了。”达西夫人略表遗憾地说。 “您的消息还真灵光。”齐格放下了杯子和饼,意味深长地笑道:“不但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刚到萨摩德竟然就知道安东尼失踪了。” “呵呵,我可是您的忠实书迷,所以作适当的了解也是应该的。”达西夫人站了起来,向后伸出手:“请进去享用午餐吧,我们边吃边谈。” 第21页 “您不是说是午餐会么?为什么只有我和你?”齐格跟着她走进餐厅,发现诺大的房间空空如也。 “呵呵。我在电话里也并没有说会有外人。”达西夫人捧起酒瓶,将酒缓缓倒入齐格面前的杯中,她穿着一件金色的低胸裙,玫瑰花性感地露出肩头。 “您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是么?谢谢。”达西夫人笑了笑,优雅地坐到他的对面。“这里有义大利菜,法国菜,中国菜,泰国菜。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些什么样的菜品,所以就都做了一些。”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齐格看着一桌山珍海味,着实有些惊讶。 “恩,可能不太好吃哦。”达西夫人故意说。 “怎么会,您太客气了。” “干杯!齐格先生。” “干杯!夫人。” “恕我冒昧,达西伯爵这次怎么没有和您一起来。”齐格放下杯子不解地问。 “看来您对我的了解显然没有我对您的了解那么多。”达西夫人有些失望:“我的丈夫在十二年前一场动乱中去世了。” “对不起。对不起。”齐格连连道歉。 “没关系,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达西夫人看上去并不伤心,她安静地盯着海上的浪花,喃喃地说:“而且没了他,我也轻松自由许多。” “至少再也没人拦着我游遍美洲。”达西夫人侧过头,轻声叫道:“齐格先生?” “恩?”齐格正低着头,满意地享受盘子中的美味。 “《玫瑰花下的舞者》最后麦斯威尔究竟有没有和塔丽丝走到一起?”她认真地问。 “您问的问题真奇怪,我写的是侦探小说,并不是爱情小说。”齐格回答说。 “但是麦斯威尔救了她的命。”达西夫人辩解道。 “救一个人,却并不表示爱一个人。有时候,那只是一种本能,残酷点是因为我的职业需要我这么做。这种行为是不包含感情成分的。”齐格不客气地说。 “侦探都是这样的?”达西夫人不愿意接受他的这段话。 “差不多,这样才能更理性地分析复杂的问题与迷团。”齐格耸了耸肩。 “这么说您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了?”达西夫人的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 齐格一愣,抹了抹嘴说:“有过,就在最近。” “是么?”达西夫人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她端起酒杯走到了齐格的身边,胳膊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指尖滑过他的脸庞,娇媚的声音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您和我的情况很相象。” “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齐格本能一推,他觉得自己用的力气很小,但没想到达西夫人竟然就势向后摔倒。 “啊!”一声惊叫,齐格不得不伸手揽住她即将落地的腰枝。飞溅的酒水洒了两个人一身,达西夫人舔了舔唇边的酒珠,咂了咂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齐格扶起她,退后几步,连连道歉。 “呵呵。”达西夫人倒显得大方,她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举起了杯子:“这么说您是有了意中人了。” “是......是。”齐格慌乱地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究竟应该将眼睛摆到哪里。 “夫人,我发现您与海报上有点不同。”在紧张之余,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不同?什么不同?”达西夫人有点意外的样子。 “您看起来并不是个喜欢珠宝的女人。”齐格惊讶的是眼前这位名流贵妇的身上竟然没有任何的饰品。 “那倒不一定哦。”达西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听说您有一件罕见的宝物?”齐格小心地问。 “您是说那条项鍊?”达西夫人并没有试图掩饰什么。 “是的。”齐格深吸一口气,眼睛明亮:“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可以瞧上一眼。” “看来您的消息也很灵通啊。”达西夫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我并没说我将它带出了俄国。” “那真是太遗憾了。”齐格假装非常失望。 “这一路上我甚至一次也没戴过。”达西夫人表情神秘,她凑到齐格的面前,小声地说:“不过你的运气不错,它现在的确是在我的身上。” “是么?那我可有机会大开眼界了。”齐格笑道。 “有的是机会。”达西夫人翘起嘴角:“今天晚上我会在市中心的艾美酒店举行一个慈善酒会,希望届时您也能参加。我保证到时候会有一大批人来,不会让您如此尴尬。” 第四节 晚宴 更新时间2008-11-3 14:41:18 字数:2668 从达西夫人的家里出来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这女人的确是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就游遍了亚洲,欧洲,和大半个美洲,她所见过的东西很多是齐格从未听说过的,她所了解的知识更是令这名作家感到汗颜。最令齐格感到奇怪的是,她喜欢把开始的问题一直留到最后才问。“您额头上的伤没事吧?”这句临别的问候令齐格有些莫名其妙,或许她一开始就知道。 第22页 留给齐格的时间并不多,一到家里,他就给玛特打去了一个电话,酒会上面自然有很多上流社会人士参加。他可不知道科尔是否也因为其特殊身份受邀在列。从心底来讲,齐格是想将玛特从背后带到自己的身前,他并不像那些不负责的男人只是在简单的承诺后,就将深爱自己的女人埋藏于大海。那种事情在放荡不羁的青春岁月里他也曾经做过,他知道那种事情给对方可能所造成的巨大伤害。玛特本身已经算是个可怜的女人了,她一直藏在自己父亲的背后,像影子一样存活,齐格希望这次体面的约会能给她的心理上带来一些变化。 为玛特开车的是那个讨厌的鲍伯·迪伦。这一点是齐格的要求,他不愿用科尔配给他们的司机,多一张罗嗦的嘴巴,总比多一双监视的眼睛要好的多。科尔对她的女儿仍然比较信任,没有考虑太多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在开往艾美酒店的路上,玛特告诉齐格这次达西夫人是以联合国亲善大使的身份来到萨摩德的。作为一名勇敢独立的女性,她的所作所为令很多自诩为英雄的男性都感到汗颜。在丈夫去世之后,达西夫人曾经多次进入最贫穷的非洲区域慰问那些饱受疾病与飢饿困绕的难民,并在危险重重的中东反政府军基地呆上几年以了解那里人面对死亡时的种种恐惧与困惑。她靠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和生存经验,曾经数次走访于那些动乱的小国,用自己的金钱与言辞使那些土地重新归于和平。她就好象神一样地存在,这是一些当地居民和新闻人士给她的高度评价。 “瞧瞧这椅子,这方向盘,这玻璃。”鲍伯一直对他的新车很是兴奋,他朝挡风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用袖子使劲抹了几下,正色道:“这才是车!”小伙子昂着头,开得很慢,路边行人诧异的目光使他荣誉感抖增。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那些目光并不是完全冲着自己的车而来的。不时有各种各样的豪华轿车从他们的身边开过,他们的目标都是萨摩德市中心最高的大楼艾美酒店。“这些没品位的傢伙,我开的可是劳斯莱斯!”鲍伯勐一踩油门,一下超过了几辆车,虚荣心还是靠速度来提升比较有成就感。 “她的确是个美人。”玛特盯着路旁的gg牌喃喃地说。霓虹灯下的达西夫人展现出的美丽是多姿多彩的。 “但不及你的万分之一。”齐格搂过她,却忍不住瞧了一眼达西夫人。那双蓝色的眼睛有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这种致命不仅仅是对一个男人,而是对所有人,一个国家的控制与野心。 车才刚刚开进市中心,就有两名驾车的白衣男子礼貌地上前要求为他们引道。齐格左右瞧了几眼,每条路口都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等待着前来的宾客。周围的大楼上清一色地挂着巨大的紫色条幅,上面是达西夫人的肖像和热情的欢迎标语。 “这座城市好象是她的一样。”鲍伯瞪大了眼睛,感嘆道:“要是刚到这个城市我一定会以为她就是市长。” “不,她要比市长厉害得多。”齐格若有所思地说:“而且她这次来绝对不是为了游访这么简单。” 巨大的探照灯将艾美酒店的上方照得通亮,一架贴着达西夫人海报的热气球慢悠悠地浮在月下。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轰,轰。”焰火以各种绮丽的姿态登上半空,缤纷张开翅膀。无数的落地灯照得整条街白昼似的明亮,车辆在这样节日般隆重的气氛下缓缓前行,两旁老洋房的阳台上,着装统一的乐师们吹奏着欢快的爵士乐,几架飞机滑翔而过,空中飘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瓣,今晚萨摩德市真正彻夜无眠! “她得花多少钱?!”鲍伯的眼睛快直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并不是有钱就能这么办的。”虽然齐格对达西夫人的奢侈略有耳闻,但这样庞大的登场架势也令他着实吃了一惊。 艾美酒店前的辉煌所有人这辈子也许就只能见上这么一次。记者们早早云集于此,手里的长枪短炮闪个不停。警察们紧张地维持着秩序,因为不仅仅是萨摩德市的政府要员,周边几个市的要员,甚至连州长大人也大老远地跑了过来,其他数不清的富豪,军官,贵族等名流人士更是数不胜数。这会,达西夫人正站在酒店前的一个巨大花球下同一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谈着些什么。她今天穿了一件薄纱层叠加上刺绣的黑礼服,配上了一套髮饰,钻石耳饰与手镯,不过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就是她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红如赤火的宝石项鍊。 齐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那条项鍊,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嘿,艾伦,好久没见了。”贝克曼先生从宾客中挤了出来,他看上去肥胖的身躯其实倒也灵活,只是闪了几步,就晃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好贝克曼先生。”齐格扶住了踉踉跄跄的胖子。 “唿,唿。今天晚上可真热闹。”他拉了拉领带,显然对新西服并不太适应,“我们都是託了达西夫人的福了。” “那位和他交谈的男子是谁?”齐格对那名闪光灯下的漂亮男子有些好奇。 “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他就是州长卡宾·诺维利,总统候选人之一,绝对热门的人物!”贝克曼先生撇了撇嘴:“瞧瞧他那副官样。” 第23页 “这位是?”他忽然发现作家身边多了一名不认识的美女。 “玛特。我的女友。”齐格介绍道。 “女友?!”贝克曼眯着眼睛:“多少钱?!” 齐格摇了摇头,牵着玛特向前走去。 “嘿。我们可以再谈谈,和小说一样谈谈。”贝克曼先生刚追了两步,就被两个性感女生拉住了。 “贝克曼先生,我们找了您好久了。” “是呀,您怎么会在这,我们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呃,我遇到一个朋友,一个朋友。”胖脸笑缅如花。 “噢,您又有了新的女人了。”两个姑娘嘟起了小嘴。 “怎么会,怎么会。是个男人,是个男人。”贝克曼先生拙劣地掩饰着,胳膊却早已插上了她们的腰间。 同贝克曼先生一样直白的男子并不多,他乐得当一个小人,事实上,大多数的男人喜欢在女人的面前喜欢摆出些自以为清高迷人的模样。此刻达西夫人的身边围绕着一大群衣着光鲜的绅士,他们沉默得好象死海里的咸鱼,脸上大多浮出一丝硬生生挤出来的气势与沉稳。齐格理智地选择绕过了他们,可刚走上台阶还是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第五节 前奏 更新时间2008-11-3 14:42:39 字数:2719 “齐格先生,最近过的不错嘛。”肖恩很讨厌地出现在了他和玛特的面前:“看来你们发展的很快。”他盯着两个人紧扣的十指说。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请你让开。”齐格不愿意与他多作纠缠。不过肖恩可不这样想,他仍然站在原地,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他们。 “晚上好,齐格先生。”达西夫人走了过来,她的出现化解了可能出现的危机。 “肖恩,这位是齐格先生。” “齐格先生,这位是肖恩探员,他负责我在萨摩德市的保卫工作。”达西夫人笑了笑:“他可是一名称职的干探!” “我知道。”齐格冷笑道。 “今天中午过得还算愉快么?”达西夫人的嘴唇明亮而性感。 “还好,还好。”齐格似乎又闻到了她身上怡人的芬芳。 “这位小姐是?”达西夫人并未觉察出几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他转向玛特依然面带微笑。 “我的女友,玛特。”齐格礼貌地介绍。 “可真让人有压力。”达西夫人眼波一转,贊道:“她的确是个可人儿。” “谢谢。”玛特和齐格听了这样的评价,都有点不知所措。 “达西夫人。”有人在后面叫她。 “马上就来。”达西夫人抱歉地对眼前这对小情侣说:“你们先进去,我呆会去找你们。” 达西夫人一离开,肖恩就凑到齐格的面前,恶狠狠地警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达西夫人的。但我知道你的底子,你在孤儿院那会就不是个什么好主,现在又和吉伦哈尔家族的人成双入对。如果你胆敢对达西夫人打什么鬼主意,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结果你!”齐格没有理会他的这段话,径直向里面走去。肖恩抓住了他的肩膀,使劲按了两下才放他进门。 “要不要请示父亲找个人将他干了?!”玛特皱着眉说:“他在这看来会很碍事。” “现在不要。”齐格不想有任何人再因为他的事情而送命。“他毕竟是个联邦探员,如果死在了萨摩德,上面一定会派更多的人来调查。” 酒会进行的虚浮而又烦躁,要不是有一位高贵典雅的主人,齐格根本就懒得在这样充满格式化氛围的晚宴上呆下去。达西夫人看上去显得倒很真诚,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她都彬彬有礼地招唿着。肖恩在不时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齐格没有理会太多,他与几名军官聊的还算快乐,他们都是些见惯鲜血的人,所以对于杀人有着独特的兴趣。 “当时在北非,我就亲手砍下过几个俘虏的脑袋。”一个头髮花白的将军得意地说。 “那是耻辱,先生。作为一个民主国家的军人,我们对待俘虏不应该那么残忍。”一名叫做杰米·怀特的年轻军官毫不客气地反驳道。齐格很喜欢这个英俊的小伙子,他出生于军官之家,却毫纨绔之气,身上充满了正义感,敢于与强权作正面斗争,有他这样的军人保卫国家是一种福气。 “我们是军人,但首先是一个人。不是机枪,不是坦克,我们是有感情的。” “感情?!小伙子,在战场上,感情会害死你。”老将军的脸憋得通红。 “监狱不是战场!”杰米·怀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章:“我们要对得起这个国家的名誉!” “你可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傢伙!”老将军扔下一句话,气沖沖地走了。 “我认为您说的是对的!”齐格碰了下杰米的杯子。 “谢谢您。”杰米喝了一口酒目光坚定。 “你们在谈些什么。”达西夫人身姿曼妙地踱了过来:“真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太忙了,一直没空招唿你们。” 第24页 “没关系。”齐格笑道。 “您好,达西夫人,我叫杰米·怀特。”军官身子微微一鞠。 “您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校。”达西夫人瞧了他一眼,妩媚地笑道。 “不......不.....只是说的过去。”怀特少校结结巴巴地回答。从他略显痴呆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名不谙世事的青年已经被达西夫人深深迷住了。 “您今天真漂亮。”齐格注视着达西夫人的脖子,由衷地赞嘆道:“尤其是项鍊,就好象一团燃烧的纯净火焰。” “您的眼光不错,这条叫凤凰之翎。”达西夫人抚了一下中央的棱形宝石:“寓意重生的凤凰。” “百鸟之后。”齐格笑道。 “百鸟之后?!”达西夫人一愣。“您是在说这条项鍊?” “我在说您。”齐格补充。 “您真会讲话。”达西夫人的笑容令一旁的少校怀特沉醉了。 这时,一名模样倜傥的司仪走至大厅中央的舞台上大声招唿了一句,人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那边移去。“各位。请安静一下,下面达西夫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灯光缓缓变暗,达西夫人沖齐格笑了笑,在万众瞩目中款款走上了台阶。 “女士们,先生们,首先我再次感谢大家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光临这次酒会。这里尤其要欢迎我们的纽约州长卡宾·诺维利先生,他的到来令我十分感到高兴与荣幸。”“齐格注意到达西夫人在聚光灯下的魅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卡宾·诺维利同其他人一样,仰着头心甘情愿地注视她在高处慷慨成辞。 “我们生于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俗,却有着共同的信仰,共同理想。我们在同一片蓝天下成长,在经歷过种种磨难之后,我们变得无比强大。有人说一山不容二虎,有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今天我们不是同样可以坐在一起么共进开怀畅饮么?!所以我想以前战争所留下来的种种误会,就应该和这杯酒一样......”达西夫人将酒一饮而尽,倒转杯子大声补充:“烟消云散了!” 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很多人跟着喝光了杯中的酒。杰米·怀特也是其中一个,他舞动胳膊,大声欢唿,显得尤为兴奋。 “我看您好象和她比较熟。可以介绍我和她认识吗?”小伙子激动地恳求齐格:“我想和她做个朋友。” “等她讲完再说吧。”齐格搪塞道。他的心里实在不想和这样的女人扯上任何关系,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这样的女人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动物,她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证明了在她的字典里一定没有感情这两个字,与她交往的任何人最终都只能成为她的门徒,受她的摆布直至死亡。她是另一个科尔·吉伦哈尔! 达西夫人压了压手,大厅内又重新归于安静。“我想大家这次的到来应该不仅仅是对我感兴趣,很多人都听说我从俄国带出了一件绝世宝物。”她神秘地笑了笑,眼光慢慢扫过整个人群,所有的宾客都充满期待地注视着她。齐格的心脏跳个不停,玛特在他的耳边轻声提醒:“终于出现了。” “不错。”达西夫人的眼睛一亮:“现在我就向大家隆重展示叶卡捷琳娜曾经佩带过的项鍊,翡翠绿钻遗忘之星!” 第六节 高潮 更新时间2008-11-3 14:43:21 字数:2770 一片惊唿声中,一个密封的玻璃盒子缓缓推到台前。达西夫人亲手揭掉了盖在上面的红布,齐格虽然对珠宝并不怎么在行,但是从那光泽色度来讲,他觉得那件东西一定是无价之宝。这一点也可以从那些有钱人贪婪的目光中看出来,他们议论纷纷,蠢蠢欲动,肖恩和他的手下们绷紧神经小心地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齐格并没有凑上前去,而是远远地观察那两条项鍊。“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德勒斯登更加大的绿钻!”一名激动的嘉宾掏出随身携带的显微镜使劲凑了上去。“看到没?”贝克曼先生走到齐格身边,搂着他的肩膀呆呆地说:“我的所有家产加起来也没有那东西值钱。” 记者们的照相机都在忙个不停,人越聚越多,场面有些混乱。玛特也想过去仔细瞧瞧那一件宝贝,却被齐格牢牢抓住了。 “我感到有些不对劲。”齐格小声说。 “怎么回事?”玛特不解地问。 “看看这些躁动的客人,达西夫人太不小心了,这不象她的性格......”齐格还未说完,整个艾美酒店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了。里里外外黑成了一片。“怎么回事?!”大厅内一片惊恐的尖叫。 “打开备用电源!”肖恩吼道。只是一小会,灯又亮了起来,只是微微有些闪烁。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 “该死!这片区域好象全部停电了。”门外传来汉默警探焦躁的声音。“肖恩,里面一切还好吗?” 肖恩看了一眼珠宝,又回过头瞧了瞧达西夫人,达西夫人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一切良好。“把门打开。”肖恩命令道。 “锁上了!长官!”一名探员使劲地摇了摇把手样子有些慌张。 第25页 “大堂经理,钥匙!”肖恩叫了一声,一个男人刚刚从人群里走出来,“轰隆!”外面一声巨响,杂乱的脚步声,“咚,咚,咚!”有人在撞门。汉默尖叫了起来:“该死!有状况!肖恩,你们先别打开门!” “怎么回事?!”肖恩跳下台去,还未走两步,头顶上的吊灯忽然“砰”地炸开了,紧接着,“砰,砰,砰!”天花板上所有吊灯瞬间全部爆炸,同时一些白色的雾气随着飞舞的碎片由上往下迅速蔓延。此时那些往日看上去镇定自若的上流名士,全部乱成了一团。“这儿危险,赶快离开这里。”肖恩拼命推开身边的惊慌的人群,护着达西夫人向外跑去。 “还有珠宝!”肖恩尖叫道:“全部撤走!”几名警探立刻跳上台去,手忙脚乱地推动那件展箱。叫骂声,哭喊声,人一下全部挤到了门前,肖恩和他的手下们根本无法移动脚步。烟雾越聚越多,肖恩觉得浑身无力,禁不住瘫了下来。“是神经毒气,神经毒气!”大厅内的人七歪八斜倒了一大片,肖恩趴在地上,勉强撑开眼,通风口的铁盖被推开了,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电影般地从天而降,在他的眼皮底下将遗忘之星放进了袋子。 “住手!”肖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挺起身子,按住了他的胳膊,却被那个人很轻松地推开了。在躺下去的一瞬间,他注意到那个男人右手的中指有一枚隐隐发光的小东西。 门被打开了,汉默警探并没有守在门口,因为外面发生的事情比里面的更为严重,艾美酒店的混乱似乎已经转演变成为一场暴动。“让俄国佬滚回去!”一些极端分子疯狂向汽车和人群投掷燃烧瓶。熊熊火光中,一个黑影迅速向移去。“抓住他!”肖恩从胸腔中挤出最后一丝空气,重重趴在了地上。 汉默警探实在不明白这些傢伙是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而且他们实在数量众多。警察们节节败退,局面即将陷入崩溃,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史坦利局长带着大批的警察和消防队员紧急赶来,在橡皮子弹和高压水枪的共同作用下,那些人才迫不得已向下一条街退去。汉默警探顾不上忙得焦头烂额,迅速跑进了酒店的大厅。此时里面阴森得好象坟场,所有人尸体般死寂地躺在地上,似乎连唿吸也没有了。空气中残留的麻醉剂熏得他有些头晕,汉默抬起头,第一眼就注意到台阶上那只空空如也的展箱。 “该死!”他用手绢捂住鼻子,跑到了肖恩的身边,拿起桌上的一瓶酒,从他的头上浇了下去。 “唔,抓住那个傢伙!”肖恩挣扎着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煳。 “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我早就和你说你们这几个人保护达西夫人根本就不够!”汉默一把揪起他怒吼道。肖恩看了一眼周围的惨状,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付眼下这个大麻烦。 药性过得很快,不一会,大部分人都有了知觉,看来对方并不希望他们睡上太久。“我的项鍊!”达西夫人翻着展箱,神情几近崩溃。 齐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使劲拍了拍脑袋,由于吊灯全部爆裂,大厅内光线很暗,他的眼睛还有些不适应:“该死,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已经知道那些人是谁了?”玛特也迷迷煳煳醒了过来。 “不,不知道,但我猜到一定会出事。”齐格分析道:“达西夫人应该知道遗忘之星对于她和整个俄国的意义,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在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前以如此简单的方式展示出来。”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杰米·怀特,年轻人起来后立刻热情地跑过去扶起达西夫人。 “虽然有肖恩和几名干练的联邦探员,但就这件绝世宝物来讲这样的保卫力度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她自己盗了这些宝物?!”玛特差点叫起来。 “不,还有一个可能,她故意让这些宝物被盗!”齐格的这个推测令自己也大吃了一惊。 “该死!瞧瞧这地方都成什么样了?!”诺维利州长一醒来就大发脾气,他迅速站了起来,捂着鼻子匆匆向门外走去。 “谁也不许走!”几十名警察严肃地排在门前,汉默站在中间大声叫道:“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要进行搜身检查,因为我怀疑这里面有人是同谋!” “嘿,你没有这样的权利!我可是州长!”卡宾·诺维利抗议道。 “我可以!”汉默警探平静地说。 “该死,我一定会让吃不了兜着走!” “你可以,州长大人。”汉默警探掏出手枪,打开保险栓,冷冷地说:“但不是在现在。” “所有人站到两排,女的站右边,男的站左边。”汉默对身边的探员说:“叫局里调几个女警来。” 几只大型探照灯被摆到了酒店大厅内,刺目的亮光令所有人都侧目。那些风流名士们很不情愿地站在墙壁两侧于众目睽睽之下掏袋解衣,这帮绅士小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他们都在大声咒骂着警察的渎职和上帝的不公,并发誓要让今天给他们带来麻烦的那些傢伙都尝到苦头。 第26页 “等一下!”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肖恩忽然发了话,他那双犹如死灰的眼睛,忽然重新绽放出光芒:“我已经知道同谋是谁了!”他走到齐格的身边,抓住他的手,举到了众人的面前,大声地说:“银龙戒指,我看到那些贼的手指上也戴着这个!” 第七节 结尾 更新时间2008-11-3 14:43:52 字数:1998 “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齐格怒道:“你不要总是想找我的麻烦!” “麻烦?!”肖恩仔细瞧了瞧戒指,又将它放到耳朵用边晃了晃,然后扔到地上,勐地一脚踩了上去,“啪!”戒指碎开了,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发声器。 “怪不得你总喜欢抹自己漂亮的鬍子。”他得意地说:“我原以为那是一个习惯,原来你是在和自己的同伙通话。” “这东西是怎么来的?!”齐格实在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怎么来的?!这应该要问你。”肖恩咄咄逼人。 “我?!我怎么知道?!”齐格的眼神格外复杂。今天的一套衣服和配饰全部是玛特帮他精心挑选的。 “我想你们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肖恩抚着下巴,来回踱着步子:“我想你们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你先混入这个酒会摸清大概的状况,然后与外面的同伙取得联繫,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出手。怪不得刚才你离展台那么远,我看你一定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随便你怎么说吧。”齐格低着头,陷入长久的沉默,玛特就站在他身边,他却没勇气去看她的眼睛。或许这一切本身就是个圈套。 “你的同党是谁?是不是你身边这名女人?!”肖恩仍旧不依不饶。 “不!不是!”齐格抬起头,坚定地反驳道。 “到现在你还护着她?!”肖恩一把将玛特拉到齐格的面前。此时她的眼睛中满是委屈,痛苦与不解。齐格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也不明白到底还能相信谁,他闭上眼睛,长嘆一口气,伸出双手:“和她没关系,我跟你们走。” “这次你恐怕无法为她开脱,你们可是一起的。”肖恩挥了挥手:“把他们全部带走。” “等一下。”达西夫人和杰米·怀特都走了过来。 “我不相信他会是个贼,他是我最景仰的作家。”达西夫人肯定地说。 “是,虽然我和他只是谈过几句话,但我认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怀特少校强调道。 “正人君子?!”肖恩冷笑道:“他的身上可能还背负着两条人命!” “唔!”大厅一片譁然。达西夫人和杰米以一种极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齐格。 “汉默警探,你还愣着干嘛?”局势一下又重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肖恩得意地叫命令:“还不把这两个犯人和证物全部带回警局。” “是,遵命!”汉默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似乎一直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 艾美酒店发生的盗窃事件对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造成了极其强烈的负面影响。一周内,世界各国主要媒体云集萨摩德就此次事件展开了疯狂的跟踪报导,更有专家预测这很可能成为两国关系紧张,甚至引发战争的导火索,而这条导火索究竟会不会被点燃就在于盗窃遗忘之星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又是为了什么目的。为了尽快找回那件珠宝,并在国际上挽回恶劣印象,政府调拨了一大批联邦探员到萨摩德市与当地警察一起进行地毯式的大搜查。 吉伦哈尔家族算是遇到了大麻烦,由于他们家族的成员牵涉其中,这个黑社会组织成了这次调查的重点打击对象。数百名成员锒铛入狱,那些与之有着金钱黑幕交易的富豪大款也几乎未能倖免。无恶不做的坏傢伙们这次算是受到了灭顶之灾,行动来得雷厉风行,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萨摩德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庞大的吉伦哈尔家族几近土崩瓦解了。在此期间,科尔倒很沉得住气,他一直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据警察们传来的消息他或许早就带着项鍊逃去国外躲了起来。 这样绝望的状态下,齐格实在不知道自己还应该盼望些什么。法院急于从他的嘴里得到有关项鍊的消息,他们没日没夜地提审了他和玛特很多次,但齐格实在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好说的。躺在牢房的床上,他彻夜难眠,玛特选的戒指里面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这不但害了她,也害了她自己,害了整个家族!难道是有人放进去的?但这种机率实在是太小了,没人能猜到她会在那间店内看上那种款式戒指,并一定会买下那一枚。 达西夫人对珠宝的失窃的后续反应并不是很强烈,她发表声明,表示相信这个国家警方的办事能力,并愿意在此静候佳音。在齐格被提审的期间,她还好几次去监狱探望齐格,并让他不要担心,因为她一直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来。起初齐格对她的热情探访还有所怀疑,但是后来他在电视中看到了达西夫人同样坚定的讲话,齐格对于她的信任多少感到羞愧,他只是没来得及想办法执行科尔的命令而已。 由于他们是重案犯,贝克曼先生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将他们保释出来。不过他还是通过警局内部的关系给齐格送去了一台电视机,齐格除了反覆接受提审外,几乎将所有的时间花在了电视上,他想了解一切有关盗窃事件的动态与消息。那件珠宝究竟流落于何方,那些突然出现盗匪的究竟是谁,有着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目的?难道也与安东尼有关?! 第27页 第一节 朋友 更新时间2008-11-3 14:44:58 字数:2051 与安东尼有关,不仅是他一个人有这样的念头。汉默警探在他被关押的第七天来向他表达了同样的想法,对此齐格倒有些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个胖子一直是个很烦人的傢伙。 “说实话,我倒希望安东尼是被你杀了,那样可以更快地结案。”汉默说:“不过他的尸体到现在也没能找到。” “你应该了解外面的形势,其实你和玛特成了今天这样,我想你已经没有了维护谁的必要。如果政府短期内找不出遗忘之形和窃贼,无论你是不是同谋,他们都会让你当替罪羊的。” “审判必然会有结果!”他强调道。 “所以我想你没必要骗我。”汉默耸耸肩:“这件案子的疑点实在太多了,处处存在巧合,而且所有的矛头竟然都指向你,当然还有安东尼。” “我想如果不是你,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安东尼。”他睁大眼睛注视着齐格希望能够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问题的答案。 “你就算知道了一些事情又能做什么?”齐格对他仍然抱有一丝怀疑。 “当然,或许我能把你救出来。”汉默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我和你说过,我不会诬陷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他挺拔身躯,样子非常认真。齐格明白自己或许也只能选择相信他,因为如今的沉默已经变得毫无意义,这样不仅会害了自己也有可能害了安东尼。不管正确与否,他决定至少暂时抓住眼前这一线希望。 “埃德蒙顿不是我杀的。安东尼更不是。他们的案子都与吉伦哈尔家族有关,埃德蒙顿是科尔派人去杀的,目的就是为了威胁我,帮他完成他不一件可告人的事情。”齐格的叙述让汉默警探有些吃惊。 “什么事情?”他追问道。 “就是遗忘之星,他同样要求我想办法将它弄到手。”齐格坦白地说。 “又是那件珠宝!”汉默皱了皱眉。 “安东尼是个受害者,”齐格补充道:“科尔告诉我可能是有人绑架了他,而我觉得那些人和珠宝窃匪应该有一定的关系。” “这么说科尔知道那些傢伙究竟是谁?”汉默问。 “应该是的。”齐格点了点头。 “那可真够麻烦的,那个老傢伙在发生这件事的第二天就不见了。”汉默皱着眉,思索道:“我们能不能从他的女儿嘴里得到些什么?” “你刚才也说了,事情一发生,科尔扔下她就跑了。这说明玛特对他毫无意义。她只是科尔的养女,应该什么也不知道。” “这可就麻烦了,他是我们的唯一线索。”汉默来回踱着步子,有些焦躁。 “那些窃匪不是普通人。”齐格喃喃地说。 “可怕的强敌!”汉默沉默了半晌感嘆道。他对艾美酒店发生的一切来歷歷在目,至尽仍心有余悸:“我原来以为科尔·吉伦哈尔就够让人头疼的了,没想到那些傢伙一夜之间做出的事情差点颠覆了整个萨摩德。” 他的这句话令齐格眼前一亮:“的确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黑社会那么简单,虽然是一种盗窃,但其间他们所体现出来的暴力行为已经足够使小范围内陷入无政府状态的混乱。” “你是说他们是恐怖分子?!”汉默惊了一身汗。 “也许,而且不是简单的那种恐怖分子。”齐格补充说。 “我也感到奇怪,即使是吉伦哈尔家族也难以发起艾美酒店那样大规模的暴动,而且在如此敏感的时刻,这么做无疑等于是自寻死路。”汉默盯着齐格,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也许是一些国外的组织呢。”齐格说。 “不可能。”汉默警探立刻否定了这一点:“如果是国外的势力,那他们必须派出一大批人潜伏于美国,可是入境局和联邦调查局都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资料。” “并不需要有多少人,只需要一个领导者,而且她现在有足够的理由留在这里,没有人会对她产生丝毫怀疑。”齐格心平气和地说:“想想源头。” “达西夫人?!”汉默差点尖叫起来。 “恩。我实在不想去怀疑她。但我考虑了很多天,她至少与这件事情有关。”接下来齐格将他在酒会上想到的有关达西夫人的和遗忘之星的内容向汉默做了详细陈述。 “你是说她故意让珠宝被盗以便可以留在这里制造出更大的恐怖事件?”汉默浑身发凉。齐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又是为了什么?!” 齐格抬起头,牢房的墙壁上的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是两位自信挺拔的男士:民主党候选人纽约联邦参议员卡宾·诺维利和共和党候选人副总统塞勒·克莱顿,在他们的下面是一行大字:美国大选。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齐格最终开了口:“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我和安东尼的问题,还很有可能关系到整个国家。我希望你能查到那名新兴的伯爵夫人在没有出现于众人之前,究竟还干过些什么。” 第28页 “我恐怕不可以。”汉默苦笑了一下:“我在昨天被解职了,诺维利州长控告我滥用职权,我已经不是警察了,现在负责整件案子调查的是那个肖恩·史密斯。” 第二节 震惊 更新时间2008-11-3 14:45:31 字数:2244 大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卡宾·诺维利自从从共和党内部胜出以后,就一直势头勐进。在三个月的竞选宣传中,他在公众中所表现出的形象勇敢坚强,思维清晰且言辞尖锐。在深度剖析了当前经济,政治,医疗保险等问题上的种种弊端与不足之后,他提出了很多新颖有效的解决方法,而他本人极其正派的作风就连他的竞争对手也自嘆不如。这名伟大的州长在当律师的那会曾经亲手将他犯了事的弟弟送上了法庭,就这一点就足够让全国人民为之津津乐道了。电视上的报导虽然依然公正客观,但一切的迹象表明,新一任的美国总统是非卡宾·诺维利莫属了。 日子过得有条不紊,再过几周就要进行投票了,齐格在牢房中坐立不安,他总觉这种宁静的背后一定暗藏汹涌。汉默警探每周会来探望他一次,告诉他所调查到的消息。达西夫人自从艾美酒店的事情以后就在别墅里足不出户,联邦探员要求记者们不得去打扰这名性格温和的夫人,毕竟人家已经给足了脸面表示愿意安心等待珠宝案的发展,要是还时不时地去触动人家的伤心事,万一闹将起来,那么整个国家会处于一种异常尴尬的局面。 汉默告诉齐格达西夫人原名叫乔治·萨拉,匈牙利人。在没有认识达西伯爵之前是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他们是在布达佩斯一处军事基地附近认识的,那时候达西伯爵已经贵为陆军上校。两个人在进行了短暂的交流便迅速确立了情侣关系,在闪电式的结婚之后,她利用伯爵夫人和上校夫人的双重身份回到莫斯科挤身政坛,在此期间依靠卓越的智慧与惊艷的美貌得到了贵族和军官们的赏识。在他们的鼎力相助下,她很快赢得了当局的信任并进入克林姆林宫担任了总理秘书,然而她的丈夫达西伯爵在不久后发生的匈牙利事件中被激进分子刺杀。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这不仅仅体现在生理和心理上,因为她是匈牙利人,政府出于安全考虑想将她调离了首府,没想到她竟然主动申请去当时动盪不安的母国担任维和大使。在后来的平息骚乱,新政府建立和俄国的驻军中这名聪颖的女士依靠自己丰富多样的交际手段多次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匈牙利的事件结束后,她的回归可谓是风光无限,不过她在国内并没呆多久,就远去了非洲与中东等地区。在那里的五年中她获得了铁娘子的美称和名誉上校的军衔,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她的丈夫。 “作为联合国亲善大使游歷世界是这两年才发生的事,她说这是她最大的梦想。因为以前那些值得称颂的歷史,大多数国家都很欢迎这位和平使者的到来。”汉默警探最后说。 “最大的梦想?”齐格哼了一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从开始的偶遇达西伯爵,我想那也谈不上偶遇,至少她知道对方的身份。至于达西死后的自愿调离,那是失去保护伞后保存自己和积累政治资本的最佳手段。在中东和北非的几年,那时候整个俄国都动盪不安,她的离开完美地延续并提升了自己政治寿命。”电视上回放着达西夫人在各个城市受到夹道欢迎的画面,齐格越看越揪心,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瞧瞧,事实上她现在已经成了一名马丁·路德·金式的人物,而这样的人一旦有了政治野心那是相当可怕的。因为人们都会被她善意的外表所蒙蔽,直至某一天的忽然死亡。” “我想让你这几天一直呆在她别墅的附近,监视她与什么样的人来往过。”齐格嘱咐道。 “这的确不简单,因为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汉默有点缺乏信心:“需要不需要告诉史密斯探员,那傢伙虽然讨厌,但也许他可以多派些人手。” “不!”齐格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之间谈论的内容,不要告诉任何人。”卡宾·诺维利和塞勒·克莱顿在电视上针锋相对,齐格注视了他们一会,面色凝重地说:“因为这个国家机构的内部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纯洁。” 后面的几周,汉默再也没来过,倒是鲍伯·迪伦和他的老婆米利娅很不爽地过来探望了一次。他问齐格到了这里怎么不给他打个招唿,是不是以后不想坐他的车了?!那个黑人的老婆和他的废话一样的多,他们坚定地表示自己是站在他的那边,并对美国的司法制度产生了很大的怀疑,尤其是没有定罪还不放人的这种法律,这对夫妻一直认为这是针对黑人而设的。 他们的到来或多或少沖淡了齐格最近的紧张情绪。只是鲍伯郁闷地表示这次的探访实在是贝克曼先生帮了一个大忙,要不是这两天所有人都在关注即将举行的大选投票,无论什么人想见他已经不再是件容易的事。他的提醒让齐格有些紧张,难道说汉默这些天没来是因为他无法再和自己取得联繫?电视上,卡宾·诺维利和塞勒·克莱顿同时表示了对于艾美酒店盗窃事件的关注,并不约而同地邀见达西夫人并向她表示了慰问。他们强烈地谴责了那些所谓的无胆匪类并一定表示会追查到底。这是政治家们面对选民惯用的矇混手段,他们肯定不知道有个叫齐格的“同伙”如今被关在拘押室内,却在无时无刻关注着他们的安危。 第29页 齐格无聊地调着电视,他的内心在迫切希望汉默的到来,还有三天就要举行投票了,卡宾·诺维利的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他笑得越是灿烂,齐格就越是胆战心惊。“汉默警探究竟去了哪里?这些天又究竟发生了些什么?达西夫人该有所行动了!”他疯狂地按着旋动按扭,两名总统候选人与达西夫人的作秀镜头在几个电视台反覆播放,齐格正感觉重复得有些受不了时,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极其严重可怕的事情。 “该死!卡宾·诺维利看来是当不成总统了!”齐格跺了跺脚,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第三节 对手 更新时间2008-11-3 14:46:45 字数:2298 大选前一天,汉默才再次出现,齐格一大早就坐在电视机前发呆,“嘿,吉姆昨天赢了不少吧。”汉默向巡逻的警察打了个招唿,要不是这个老朋友的帮忙他根本没机会经常出入这个地方。 “该死,昨天晚上实在受不了就睡了一觉,没想到眼睛一睁就已经到下午了。”他抓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喝尽,气喘吁吁地说:“没什么大的发现,这些天达西夫人一直呆在别墅里面,除了一次水管出了问题,那水喷得在外面都能看到,所以她不得不叫了修理工。”说到这,汉默愣了一下:“我想修理工总不该有什么问题吧。” “你说的修理工是他吗?”齐格将电视转向他问。 电视上正在报导一则重大新闻:艾美酒店珠宝案取得重大突破,失窃的翡翠绿钻遗忘之星已经被联邦探员肖恩·史密斯在着名收藏家大卫·诺维利的家中寻得。大卫·诺维利正是现任纽约州州长总统候选人之一的卡宾·诺维利的亲弟弟。据警方档案记载这位收藏家曾在六年前因为以非法手段占有他人贵重物品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而当时将他送上法庭的正是他的亲哥哥。 “他怎么会在电视上的?!”汉默惊道。 “还有更离谱的。”齐格换了个台,朝镜头努了努嘴,那上面大卫·诺维利正在义愤填膺地咒骂着什么。他一口咬定他的哥哥也参与其内,否则他根本无法调动吉伦哈尔家族的人,进行如此大的犯罪。 “在本州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案件,而自己恰巧又在现场,现在自己的弟弟又临阵倒戈。卡宾·诺维利与此事是脱不了干系了......” “这根本不可能!卡宾·诺维利的总统选举正到了关键的时刻,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况且他要那块宝石有什么用。”汉默大声说道。 “但大部分人不像你这么想。他还曝光当年他的哥哥将他送上法庭只是为了美化自己的形象以赢得纽约州州长的位子。”齐格又换了几个台,很多民众在表达对这个骗子的强烈不满,认为他不但没资格竞选总统,更应该在数年前就和他的弟弟一起关进大牢。 “他卡宾·诺维利已经臭名昭着了!”齐格无奈地摇了摇头。 总统经过国会签署特别指令,将大选推迟一周,并在此期间争取查明事情的真相。民众愤怒的情绪空前高涨,他们举行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表达了对政府的强烈不信任感,大多数人要求严惩卡宾·诺维利。为了安抚国民,重塑政府新形象,总统决定亲自举办一个宴会向达西夫人致歉并在那时将珠宝亲自送还到她的手上。 虽然盗匪们还未落网,珠宝案到这里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卡宾·诺维利下台后,汉默警探又被史坦利局长召回了萨摩德市警察局,这也能够大大方便他出入关押齐格的牢房,他们多了一周的时间去解决留下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卡宾·诺维利要倒霉的?”汉默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向他请教一些心中的疑问。 “这得多亏了电视台,要不是他们不厌其烦地在各个台播放两名总统候选人约见达西夫人的片段,我也不会发现箇中奥妙。”齐格微微一笑。 “那片段我也看过,可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啊。”汉默带来了一部录象机,重新播放了那段片断。 “有。”齐格指着萤屏说:“塞勒·克莱顿和卡宾·诺维利虽然都是总统候选人,但就现在而言,前者的官阶要比后者的高得多,但是达西夫人却选择与后者先握了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站得那么近,就算是我也有可能做错。谁先伸手就握谁的手了。”汉默满不在乎地说。 “对,那为什么会是卡宾·诺维利先伸手?”齐格的问话让汉默一下愣住了。“因为塞勒·克莱顿和达西夫人早就认识,他们都是很谨慎的人,所以先忍不住先看了彼此一眼,却都没有伸出手,而就在那一瞬间,卡宾·诺维利已经热情地伸出了手,所以达西夫人不得不选择先同他握手。” “这么说副总统也与这次的盗窃事件有关。”汉默尽量压低自己颤抖的声音。 “一定是这样的,大卫·诺维利出现在达西夫人的家本身就是个阴谋。”齐格严肃地说:“我想当年他的哥哥一定是出于正义而将他送进了大牢,他也因此怀恨于心,所以就借这次机会报復他的哥哥,当然这其中也免不了达伦·本特的威逼利诱。” 第30页 “那那块翡翠绿钻遗忘之星呢?”汉默急急地问。 “那块宝石根本就没有失窃,不然达西夫人哪会那么镇定。或许应该这么说,她知道窃去珠宝的是达伦·本特派来的人。”齐格注视着电视上身材高大魁梧,不苟言笑的副总统感嘆道:“卡宾·诺维利算是完蛋了,这是那位来自俄国的伯爵夫人的杰作,而此刻她眼看就要成功了。” “达西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帮他?”汉默忽然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恐惧感。 “如果一个国家总统有把柄握在你的手里,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齐格默默地问。 “不,我不敢想像!”汉默连连摇头。 “政治,经济,军事,一切都会附庸于俄国,美国将会成为没有俄国驻军的殖民地。”齐格简单的叙述让汉默心惊肉跳。 “我要去杀死那个女人,即使赔上我的命。”他捏紧拳头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杀了她,塞勒·克莱顿依然会成为下一届的美国总统。”齐格拦住他,阻止说:“所以我们必须揭露这个阴谋,让政府和民众了解事实的真相!”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汉默沉默了一会问:“我又应该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还不知道。”齐格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是站在巨人脚下的蚂蚁,面前的敌人强大得令他几乎无法唿吸。 第四节 庭审(1) 更新时间2008-11-3 20:29:05 字数:2536 汉默这两天一直呆在牢房内和齐格研究案情,这一点也引起了肖恩的注意,他感觉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所以多次向别人打探,却始终没能问出个所以然,于是他亲自找到了汉默并警告他齐格被定罪只是迟早的事,希望他不要和一名罪犯参合到一起。汉默对他的恶言恶语没做出反击,这名伟大的联邦探员如今正春风得意,总统先生已经在公开场合表示要提拔这名神勇的干探,而塞勒·克莱顿甚至建议应该让他担任新一任的联邦调查局局长。 现在电视台上只剩下了副总统一个人唱独角戏了。据汉默所讲,卡宾·诺维利已经被联邦调查局控制了起来,司法部的人正在着手调查他与珠宝案之间的关系。如今这样危难的形势下,别说竞选总统了,这名倒霉的州长大人能不进班房就已经走运了。齐格明白,现在有他弟弟这名重要的证人,如果不能揭露达西夫人的间谍身份并证明其与塞勒·克莱顿有染,那么一周后无论是他,卡宾·诺维利,还是这个国家,一切都将无法万劫不復,无发挽回。这一周将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周,或许安东尼已经死在他们手里了,或许他们也会杀死他这个可能的不安因素,齐格知道死无对证,不了了事是最好的销案步骤,何况现在珠宝已经找到了,他们实在没有必要留着他这名大脑发达的侦探小说家。“畏罪自杀?”齐格在墙上胡乱画着些什么,他感觉自己多了一点难得的黑色幽默。 “嘿,作家的大人。”他正入神地思考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齐格没有回头就知道铁栏旁的傢伙是谁,这几天他不止一次要求自己帮他做一件事情。肖恩·史密斯注视着墙上的耶稣残酷地笑了起来:“其实您应该知道卡宾·诺维利被定罪只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已经有了他的弟弟的口供,虽然劳伦斯法官还有些怀疑,但是只要再加上你的,我想这事情就可以解决了。” “我可以将你和玛特转做污点证人,我想那样的话,法官会对你们从轻处理,这也是副总统的意思。”他顿了顿,威胁道:“副总统说了不会将你的案子拖到他上台再处理。” 肖恩敲了敲铁栏,想吸引齐格的注意力,却没能成功。他恼怒地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回头恶狠狠地说道:“多惦记你的小妞,怒石女子监狱将是个不错的地方,我想你们会怀念对方的。” “史密斯探员!”齐格忽然叫住了他。两个人四目相对,齐格认真地说:“我愿意帮助你,请不要为难玛特小姐!” “果然是对恩爱的夫妻。”肖恩满意地翘起嘴角:“这才是个明智的选择,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事的。” “愿上帝惩罚有罪之人!”等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齐格默默地划了个十字。达西夫人的音容笑貌与艾美酒店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汇集交流成一个大圈。狂风暴雨即将拉开序幕,接下来的一切齐格可以选择如何去做,只是结果已经无法由他所控制。 中午,趴在卷宗里半天的汉默警探总算有时间吃顿安稳饭。他同往常一样无聊地打开了电视,汉默是名优秀的警察,却是个普通的胖子,他喜欢脱口秀和美女表演,最近的电视节目令他很不满意,几乎各个电视台都在播放塞勒·克莱顿充满正义感的讲演。不同的解说员用同样的表情不厌其烦地重复有关这名即将上任的新总统的秘闻和歷史,似乎他曾经做过的好人好事比上帝还多。“唉,世道变得真快,前几天满屏幕的卡宾·诺维利,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变成另一个傢伙了!”他皱着眉只看了一会,就觉得有些噁心,刚打算关掉,电视上跳出一则即时新闻,同时浮出了一张熟悉的照片。“齐格?”他正感到奇怪,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史密斯探员正在接受记者採访,他表示那名被羁押多日的罪犯表示愿意供出幕后主谋,虽然他有些话还很模煳,但他愿意向法庭认罪并供出同谋! 第31页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汉默扔下手中的面条,匆匆来到关押齐格的二十四街1000号。这会,门口的保安比平时多了几倍,而且没有一名是他认识的。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告诉他,为了保护证人的安全,在明日上庭之前,没有肖恩·史密斯的特令,谁也不得擅自进去见他。 汉默只好一个人度过苦难的一夜,他实在不明白齐格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指出幕后主谋?他怎么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过,是达西夫人?难道他要在庭上道出达西夫人和塞勒·克莱顿之间的神秘关系?!这无疑是在和一个国家,不两个国家,甚至是全世界在作对!“齐格啊!你这么做无论结果如何,都将是死路一条!” 庭审的时间是在上午十点,观审席一早就坐满了,排在最前面的除了几名政府要员,还有肖恩和久违的达西夫人。她低着头与身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窃窃私语,笑容和手势依然优雅。正要开始提审的时候,副总统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一些人想站起来和他打声招唿,他摆了摆手,礼貌地表示这次来他是也为了关心这件案子,大家只需要当他名普通的观众,完全没必要客气。他是这么说,媒体记者还是拥了过来,汉默安静地注视着被人群围绕,坐在闪光灯中央的塞勒·克莱顿,那傢伙满足惬意的表情实在令他恼火。 幸好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齐格在庭上一出现,所有的的人立刻向他投去关注的目光。从走廊到审判台的那条路上,齐格,汉默,史密斯探员,克莱顿副总统和达西夫人,似乎都有些漫不经心,但谁知道几个人的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无论是轻松也好,压抑也罢,反正今天一切事情都将尘埃落定,至于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从进入这个地方的一刻起,都无法再次改变! “齐格先生,其实我们已经提审您很多次了,这是您第一次愿意向我们袒露心声,首先我想问问这是为什么?”劳伦斯法官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他,他是最高法院九大法官之首,出名的铁面判官,虽然白髮苍苍,但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乎可以捕捉世间所有的罪恶与不公。 “这需要时机,阁下。”齐格向角落瞟了一眼,玛特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些天她的确憔悴了不少。齐格心头一震,缓缓吸了一口气,说:“而且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通。” “这么说您现在想通了?愿意说出事情的真相了?”法官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他一直被这件案子折腾得寝食难安。“那么谁是你的同谋?”劳伦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发抖。 第五节 庭审(2) 更新时间2008-11-4 10:43:10 字数:2812 “科尔·吉伦哈尔。”他的回答平淡得令人乏味,这并没有超出人们的想像。 “不可否认,这次案件的确是科尔·吉伦哈尔派他的手下去做的,因为我想除了他,不会有人让玛特如此听话,将银龙戒指戴到了我的手指上。”齐格有些忧伤:“科尔的确曾经要求我和她盗取那块宝石!” “的确是你?!这么说你们早有预谋?!”劳伦斯法官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是的。仅仅是预谋而已。”齐格坦白地回道:“为了安东尼和玛特我愿意这么做,但一切都没来得及开始,事情就发生了。” “你肯定那些事情是科尔·吉伦哈尔做的,却又否认那些事情与你有关?”法官有些不明白。 “是的。”齐格点了点头,将那天在餐厅中与科尔的对话重新描述了一遍,法官对此向玛特进行了求证,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所以我能肯定无论是酒店外的混乱,还是藏在通风管里的两个人,一定是科尔安排的。但他为什么如此冒险,那样做对他本身又有什么好处?事实上遗忘之星失窃以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吉伦哈尔家族很快就因此而完蛋了!”齐格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参与进了这件事,是他们要求科尔·吉伦哈尔这么去做的?”劳伦斯法官明白了他的意思。 “恩。只要各位仔细地想一想,就会发现仅仅由肖恩那几名联邦探员控制艾美酒店如此庞大重要的聚会显然是不够的,而他不但没有向上头表示要求增派人手,甚至还将汉默警探从警局里带来的人手分配到外面维持秩序。”人群微微有些骚动,齐格的言辞尖锐,此刻他只想将自己连日内所想到的事情统统说出来。“不过更加令人费解的是达西夫人,对于展示号称俄国最珍贵的国宝,她竟然连一名象样的保镖也没有带,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中奇怪的默契。” 达西夫人依然静坐不动,而肖恩·史密斯却针蛰般地站了起来:“这是污衊!”他大声谴责。所有的照相机全部对向了他,闪光灯闪个不停,很多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肖恩似乎感觉到自己是有些失态了,他拉了拉衣服的领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肃静,肃静!”劳伦斯敲了敲木锤,他过了好一会才抚平忐忑的心脏。气氛骤然紧张了许多,那些政府官员都脸色凝重,坐立不安。不过这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达西夫人的想法,此刻她表情平淡,嘴角却依然轻轻挑起,看那神态好象是整个法庭中最为轻松的一个人。 第32页 “这样的控诉可带有非常危险的性质,齐格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语,你的话可能会给你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法官并没打算阻止犯人的叙述,他只是简单地给予了口头警告。 “我向上帝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齐格坚定地回道。 “那么您的意思是达西夫人和史密斯探员也与这次的案件有关是吗?”劳伦斯小心翼翼地问,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却仍然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 “请安静!”法官只得又敲了敲木锤,他很想听齐格继续讲下去。作为一名资深的执法者,他一直认为此次的案件绝非偶然,无数的疑点表明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事态的发展。 “水晶灯里的麻醉剂和通风管里贼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蹟,这样的聚会必然会在之前进行地毯式的检查,除非有人故意忘记了做一些该做的事情.....” “这是谎言!”肖恩又尖叫了起来。 “史密斯先生请安静,不然我就将您暂时请出法庭!”法官很不满意他的打断,他皱了皱眉,转向齐格接着问:“那么达西夫人呢,她明明是个受害者。” “她与这件案子扯上关系是因为一个更为重要的人物。”齐格停了好一会,才接着补充:“也只有他能控制像联邦探员和黑手党头子这样的人为他卖命,也只有他才能在国内掀起如此大的风暴!” “你是说?!”劳伦斯瞪大眼睛,他似乎不愿意相信即成的事实。 “是的,他就是那位在此次事件中真正的也是唯一的获利者。”齐格指向听审席的最后方,大声地说:“副总统塞勒·克莱顿!”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劳伦斯惊颚得忘记了维护法庭的秩序。无数猜疑的目光汇集于一点让塞勒·克莱顿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角的肌肉微微搐动,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达西夫人不自觉地换了两次交叉的双腿,她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了。 劳伦斯法官明白如果把这些人物联繫到一起,产生的化学反应足够引发整个世界的震动。他开始后悔让齐格说出自己的分析。这会,局面已非他所能控制,他只能让齐格说完自己的全部想法。“希望这一切都是错误的。”他的心里如此祷告,但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告诉他这些故事很有可能是真实的!劳伦斯法官背嵴发凉,他努力振作精神,正色道:“您必须有证据。如果没有,我会在原案的基础上,控告你诽谤罪,并予以严惩!” “如果我的判断是错误的,我情愿去坐电椅!”齐格的话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退路。 “好,你继续说下去。”劳伦斯觉得自己喉咙干得难受。作为一名对国家内部有着深刻了解的高层官员,他对塞勒·克莱顿即将组织的政府实在缺乏信心,如果事实的确和齐格说的一样,那么由一名罪犯充当美国总统是他这名执法者实在难以忍受的。 “若不是那天的偶然发现我也无法想通整件事情。尤其是达西夫人和克莱顿先生之间的关系。”齐格将两名总统候选人约见达西夫人中的握手细节向众人描述了一遍。 “另外汉默警探告诉我那天晚上艾美酒店前的暴动之所以无法即时得到控制是因为史坦利局长临时将大批警察和消防队调派到了多米诺机场。有人报导在那里发现了炸弹,警察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对机场进行安检排查,因为副总统阁下将于第二天到达萨摩德市进行巡迴讲演。说这是个巧合本身也无可厚非,但达西夫人的举动实在令人感到奇怪。她是一名极富政治手段的人物,既然并不急于离开,为什么不愿意多等一天,邀请副总统阁下共赴宴会,毕竟卡宾·诺维利和他曾一起约见过自己,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他的话再次引起听审席上的一片躁动。齐格目光如炬,话语掷地有声:“只有一个解释,她没必要邀请他赴会,或者从本身来讲他们都知道彼此在做些什么!” “这里要提提那天晚上的另一名主角。”齐格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卡宾·诺维利虽然作为本州州长有着很大的权力,但从我让汉默警探调查的资料来看,他是一名刚正不阿的官员,曾经数次组织警力清除辖内的黑恶势力,所取得的功效也是众所周知的。纽约州的整体犯罪率从他上台以后减少了不少,那些黑社会家族都恨不得要了他的命,所以说他与吉伦哈尔家族勾结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我实在懒得再听你为那个罪犯开脱,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塞勒·克莱顿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证据呢?!证据!” “请不要着急,副总统阁下。”齐格礼貌地点了点头:“证据就在达西夫人那儿。” 第六节 庭审(3) 更新时间2008-11-4 21:20:39 字数:2722 “请不要着急,副总统阁下。”齐格礼貌地点了点头:“证据就在达西夫人那儿。” “哦?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劳伦斯法官有点莫名其妙。 “在酒店的案子没有发生之前,我与达西夫人曾有过一次短暂的会面,或许不应该称之为会面,应该是一种试探。大家都清楚达西夫人是一名出色的政坛女强人,同时也是一名珠光宝气的贵夫人,但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她那天竟然没有佩带任何的饰品。” 第33页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那不属于什么公众场合。”劳伦斯法官说。 “恩,起初我也认为这可能是个巧合,但那天她在妆容和衣着上依然十分考究,并且令我再次感到奇怪的是我向她提出欣赏遗忘之星的要求,却被她婉言回绝了。”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她和您并不是很熟悉。”劳伦斯法官接道。 “是,但她既然表示欣赏我的作品,并邀我过去一聚。”齐格顿了顿说:“从她以前大胆的歷史来看,既然她愿意单独请我过府,那么根本就不会顾虑其他的事情,而事实上她也在晚上就在众人面前展示出了遗忘之星。” “您究竟想说什么?”法官皱了皱眉:“或许她认为在晚上您就能看到,所以没必要预先向您展示了。” “不,因为她的确有她的顾虑。她不佩带任何珠宝,就是怕我想起遗忘之星,并提出以上的要求。”齐格缓缓地说:“后来我回忆起那天晚上她的做法更让我坚定了她的顾虑。”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劳伦斯法官有些不解。 “从汉默警探交给我的酒会邀请名单上,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齐格微笑说:“达西夫人邀请了整个城市中几乎所有的文化,娱乐,服装,出版等各界名人,唯独缺了两家珠宝行的大老闆,而她偏偏展示的就是那件所谓整个欧洲最伟大的珍宝!”齐格的话让在场的人又感到有些躁动不安. “我记得遗忘之星被推上台阶的时候,有一名激动的男子曾经想用自己带来的显微镜上去仔细看个究竟,却被肖恩探员很不礼貌地挡开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凑了上去,仅仅是他被挡开了。还有达西夫人面对那么多陌生人的围观为何表现得那么平静安详,不但没有关注自己的宝物,眼眉间甚至还透露出一丝不屑。”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因为那件翡翠绿钻,遗忘之星,根本就是假的!” “什么?!”劳伦斯惊得差点摔下椅子,不仅是他,整个法庭所有人都尖叫起来。在此之前可能整个世界的人都未对此事产生过怀疑。 “据说我所知,有关那块着名宝石的传闻流传的时间并不长久,而且在此之前,我们都只是听说过,从来没人去考证过它是否存在,大家都认为它是超过德勒斯登的世界最大绿钻石,因为它是来自于一名如此饱受盛誉和赞嘆的女人,并且这名夫人佩带的其他珠宝的确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所以没有任何人怀疑过遗忘之星的真实性。”齐格接着说道. “可是那件珠宝明明已经经过验证了。”劳伦斯法官强调道。 “验证?!那恐怕又是一些骗人的鬼把戏!”齐格冷笑道:“除了达西夫人自己带来的鑑定专家,谁敢去鑑定一块自己从未见过并可能对整个国家造成重大影响的神秘宝石,何况即使有人敢去验证,一旦发现是假的,也根本没有胆量说出来,尤其是在当事人肯定这块宝石是真的情况下!”齐格越说越激动:“正是那些浮于表象而产生的习惯性思维让我们认定一切都是真的,珠宝是真的,她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 “停下!停下!”劳伦斯法官使劲地敲着木锤,但整个法庭都沸腾了。肖恩·史密斯和塞勒·克莱顿努力挡着四面八方的闪光灯,模样有些狼狈。人生如戏,同样的镜头,不同的表情,达西夫人的眼睛中充满了仇恨。齐格忽然有种报復的快感:安东尼,无论结果如何,那些可能伤害你的人,我已经要让她们十倍偿还了! 法庭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下来,气氛却紧张得要崩溃,所有人都神情肃穆,很多人都在怀疑自己是否一直活在政府编排的电影里,在里面自己永远只是一名随时可以用来牺牲的配角。劳伦斯法官明白今天这件事情必须得到解决,一旦这种对于政府的不信任感蔓延散播开的话,那么整个国家都将陷于混乱之中。 “那么以你的意思这件珠宝的真实与否就是本案的关键?”他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齐格肯定地点了点头。 “恩,看来我们有必要做一些事情。达西夫人?”劳伦斯觉得应该徵求一下她的意见。达西夫人神情有些恍惚,法官喊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这样的怀疑与对待实在是有失公允,我实在难以相信在一个如此民主的国家竟然会有这样恶毒的诬陷。”她的声音有些不满更多的是一丝恐惧,这也让劳伦斯法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实在对不起夫人,因为这件案子对于本国关系重大,我不得不向总统申请当众重新验证遗忘之星的真实性的要求,这对于您对于副总统阁下对于史密斯探员都将是最好的一种消除误会的方式。”劳伦斯法官没有说嫌疑,也没有说出本案的性质,因为这一点所有人都不敢提起。如果副总统是一只“硕鼠”,那么这将不仅关系到一个政党的存亡,更会影响一个国家的安危。 达西夫人和副总统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劳伦斯法官势在必行,他亲自向詹森总统打去电话并说明了请求。总统对此事表示十分惊讶,斟酌了再三才答应了劳伦斯的请求,但他也同时警告这涉及到国家体面的问题,一旦事实不像齐格说的那样,那么所有相关人等必须受到严惩,否则将无法向愤怒的民众和俄国交代。 第34页 那件项鍊被锁在纽伦芬银行最深处的保险柜内,本来总统打算两天后亲自取出它交还于达西夫人,但是如今这东西成了件烫手的山芋,詹森总统也庆幸自己没来得及搞出一个可能的天大笑话,如果这真的是件阴谋,那么数十年之后的教科书上美国人将会让世界笑掉大牙。 所有人不得不在法庭上享用了简单的晚餐,摄影师和记者们被庭警们严格地控制在角落,对于这次庭审的记载与报导将完全由最后的结果所定,在客观公正的基础上省略一波三折的过程,任何煽动性的文字都将被视为颠覆国家罪。大厅内乱糟糟的,很多人都在偷偷谈论刚才的话题,劳伦斯法官也没有精力再板着脸去维持秩序,他只是喝了几口水,眼睛就一直盯着法庭的大门。等待证物出现的确是个痛苦的过程,他第一次后悔当上了大法官,这样惊人的案子无论结果如何,国内都势必会掀起又一阵喧然大波。卡宾·诺维利和塞勒·克莱顿?他现在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相信自己是名法官,或许他只是一个棋子,地位崇高的棋子。劳伦斯法官忽然觉得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笑话,场下观众灼热的眼神让他感到有些茫然与不安。 第七节 庭审(4) 更新时间2008-11-5 10:07:51 字数:2617 门开了,四名联邦探员面无表情地踱了进来,紧跟在后面的是一名仪表堂堂,衣着整齐的高个男子,他戴着白手套,手中托着一只做工精美的盒子。 “大家好,我是是纽伦芬银行的经理帕西诺。”他举起盒子,平静地说:“这里面就是遗忘之星!” 几名从各个城市请来珠宝鑑定家立刻站了起来,“那么.....”劳伦斯沖他们点了点头:“请打开盒子吧。” “是的,先生。”帕西诺掏出一枚金色的钥匙,小心地塞进了匙孔。“啪!”很清脆的声音,盒子打开了,红色的羽垫上,巨大的绿宝石折射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这是亵渎俄国的荣誉,这是挑战俄国的权威,如果结果不是你们想要的样子,你们将会为此付出代价!”达西夫人脸色阴沉,她似乎很不满自己的宝石在这样的状态下被公布在世人面前。 珠宝专家们被她严厉的警告吓得全部愣住了,劳伦斯法官迟疑了一下,他看了看齐格自信的眼神,又瞧了瞧汗如浆出的塞勒·克莱顿,狠心点了点头。达西夫人一屁股坐了回去,整个世界都跨塌的模样。所有人都注视着法庭中央的桌子,那些珠宝家们谨慎地观测灯光下华丽的世纪之钻。大概过了个一个多钟头,他们总算商量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这块翡翠绿钻遗忘之星绝对是真的!”一名白髮苍苍的鑑定师肯定地说道。 “什么?!”劳伦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又请示了其他的鑑定师。 “这的确是块完美的绿钻石!”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贊同。 “这不可能!”齐格想冲出围栏却被狱警牢牢按住,他的指尖绝望地扒着桌面,眼睛挣扎着向听审席瞧去,达西夫人冷冷地注视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放开他!整件事都是我干的,与他无关!”玛特尖叫道。 没有人在意她无力的唿喊,形势逆转变化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此之前,包括劳伦斯法官在内的很多人已经默认了齐格的分析。他们只待珠宝的到来可以解决困扰自己多日的迷题,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齐格慌张得好象一只曝露于阳光下的鼹鼠,他魂不附体地动张西望,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站了起来,围在他身边大声咒骂。这些因为从迷失走向失落而暴怒疯狂的人群中,深藏着两张阴险诡异笑脸,塞勒·克莱顿和肖恩·史密斯嘲弄鄙夷的眼神令他几近崩溃。 “放开我!”齐格拼命扭动身体,狱警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按到地上。劳伦斯法官无助地倚在椅子上,漠然注视远方。汉默警探从听审席上跳将出来,“你就是个叛国贼!”他一把揪住了塞勒·克莱顿的衣领,两名保镖连忙将他拖到了一边。摄影师们忙乱不堪,他们不知道应该将焦点摆到谁的身上;记者席上也吵闹起来,显然这些思维敏锐清晰的人士都有着自己的见解,局面混乱得一塌煳涂,“我们需要正义的宣判!”肖恩·史密斯直起身子大声鼓动人群。 狱警们拷起了齐格的手才重新将他拉了起来,玛特关切地注视着他。“他什么也不知道,是我骗他将那枚藏有通讯器的戒指戴上他的手指的!”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齐格实在不愿亲耳听到自己潜意识中已经肯定的事实。 “我真的很抱歉!”玛特满含泪水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请不要为难他......” “没有人刻意要为难谁。”达西夫人打断了她的话:“在这件事情上所有人都被罪犯的狡辩给蒙蔽了,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们俄国人,我们美国人!我想劳伦斯法官也没有料到结局会是这样。”说到这里她转向了审判席挑衅地问:“我说的是吧,法官阁下。” “是。”无论劳伦斯心里是如何去想的,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现在他明白这个女人的确不是一般的人物,在经歷如此的怀疑与质问后,她能如此镇定地站起来表述自己的看法,并且言语中没有任何的激动,说明真正掌握这里的一直不是自己,她才是这个法庭的领袖! 第35页 “但是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解决的方法!这样的匪夷所思的揣测对我这名敏感的俄国人并不是很过分,但对于一名即将升任为国家元首的副总统阁下来讲,名誉上所受到的损害实在是难以弥补的!”她正义凛然地指着齐格说:“这两名罪犯必须立刻受到严惩!” “送他上电椅!送他上电椅!”有人在下面很“配合”地大叫了起来。 “是的!他刚才说了如果这是诬陷就上电椅!”肖恩也恰到好处地站了起来,他可没有达西夫人那么有风度,而是面红耳赤地怒吼:“他的身上还背负着安东尼·卡西奥和约翰·埃德蒙顿的命案,而他的姘头玛特也欠着名制片人托尼·帕克一条命。所以我说应该让这对恶毒的夫妇一起滚回地狱!” 他慷慨激昂的陈词令本已处在崩溃边缘的现场彻底失控。“骗子全部是骗子!”乱七八糟的杂物掷向审判台,有人已经从位置上跳出来,挥舞着拳头沖向齐格。那些狱警手忙脚乱地挡着疯狂的人群,他们都犹如嗜血的蟑螂,不顾一切地向前撞去,齐格的眼角还是重重地挨了一拳,他默默地低着头,血顺着脸颊流进嘴角,腥而苦涩。 “全部给我住手!”劳伦斯法官勐地将拳头砸向桌子,整个法庭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还像个什么民主国家,还像是什么文明人士?!”劳伦斯法官的声音在颤抖,他现在更像是一名白髮苍苍的垂垂老者。“先将这两名罪犯带下去。”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此刻劳伦斯感觉身心俱疲,这件案子最终还是将他拖垮了。 “可是......”肖恩刚想开口。 “住嘴!”劳伦斯勐大声呵斥道。法庭内立刻鸦雀无声,至少他现在仍然代表着无上的权威,狱警们从包围的人群中挤出一条缝,好不容易才将齐格和玛特带了出去。大法官凝视着整个法庭,声音平稳了许多:“这个国家成立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在此期间曾经遇到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危难,有的人选择去牺牲,有的人选择逃避,而更有甚者他们本身就是危难的缔造者!”说到这里,他瞟了一眼肖恩·史密斯,嘴角冰冷:“有的人就是惟恐天下不乱,我不知道现在是否有人心存惭愧,至少我是这样的。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很多难以理解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可以明白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至少我是无法分辨。”他缓缓坐了回去,喃喃地说:“这件事情从开始就不应该发生,更不应该有这样的过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明天我会向总统先生正式提交辞呈......” “退庭!”木锤的声音苍白而无力。 第一节 密谋 更新时间2008-11-5 15:12:28 字数:2473 汽车的轰鸣声从早晨开始就没有停止过,一群年轻人在大街上一边奔跑,一边尖叫,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生病了。很多商店的橱窗被砸了个稀巴烂,有人在哄抢东西,更多的还是为了表达一种不满的情绪。消防车无奈地轰鸣着,尝试了许多次,始终无法驶进第十二街,萨摩德市的政府大楼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点着了,大火很是兇勐,消防员们却只能焦急地望着滚滚的浓烟。道路上满是愤怒的人群,他们拉着条幅以各种极端的方式堵在每一个路口,全市的交通已经全部陷入瘫痪状态,这种状态逼迫越来越多的人不由自主地加入疯狂的行列。 警察局的电话快被打爆了,无聊的骚扰,嘶哑的求助,野蛮的责骂,警察们忙得焦头烂额,遇到这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究竟应该从何做起。庭审的细节被曝光后,所有的人都失去了理智,州长入狱,副总统可能为间谍,最高法院法官辞职,如劳伦斯预测的一样,整个国家陷入了严重的信任危机。汉默他们作为政府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了市民们仇视的骗子之一。史坦利局长无助地注视着楼下被砸翻的电话亭,汉默警探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都有些走神。云层压得很低,太阳被烟尘染成了灰白色,各种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整座城市在鲜血与怒火中熊熊燃烧。 “天哪!那个女人都给我们带来了些什么?!”史坦利局长痛苦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恐惧,绝望,战争,悲伤......”汉默有些激动:“她就是打开了潘朵拉盒子的恶魔!” 萨摩德市发生的惨烈状况只是一个简单的开始,一个月之内,这种风暴从纽约曼哈顿到络杉矶好莱坞席捲了大半个美国。大批政府官员被爆出贿赂和性丑闻,这种曝光的结果是许多的政府官员不得不选择引咎辞职。民众们对这样大刀阔斧的整风运动仍不满意,他们围堵政府大楼,焚烧总统画像,破坏公众设施,一些标志性的建筑上被泼上了乱七八糟的油漆,划上了各种污秽的词语,很多被并刻上了“永不信任”的字样。华盛顿进入了一级戒备,军装警察随处可见,装甲车开上了大街,可笑的是这样的风声鹤唳竟然是因为本国的公民,他们坐拥在白宫前的草坪上,大声唿吁政党改制,总统下台等尖锐口号,透出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并不是每个人都对这样的结局感到痛苦,幸灾乐祸的人不在于少数,在萨摩德市内至少就可以找出两个,达西夫人的海边别墅前,副总统塞勒·克莱顿站在阳台上,微微蹙起眉尖,达西夫人露着香肩甜蜜地靠上了他的肩膀。“叮。”酒杯轻碰。 第36页 “恭喜我们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一天,以后就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日子,直到永远!”达西夫人笑着说。 “这次赢得可真够险的,那小子可真够聪明的。”塞勒·克莱顿心有余悸地回忆。 “是啊,可惜他不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达西夫人有些神往。 “那只能怪你的手段没有那个玛特高明。”克莱顿明显非常妒忌。 “是的,所以他们都付出了必要的代价。”达西夫人半开玩笑沖他说:“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怎么会?!”克莱顿笑得有些勉强,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没想到你给科尔的宝石竟然真的是假的。” “你以为我会把一件俄国的至宝交给一个黑手党头子。”达西夫人不屑道:“那傢伙可什么都干得出来,事实上他也的确那么干了。” “恩,不过他多少也算是有苦衷吧。”克莱顿想让话题变得不是那么的尖锐。 “苦衷?!你太仁慈了!当初我选中你,就是因为你的坚强,你比卡宾·诺维利更像是个男人。”她的指尖缓缓滑过克莱顿结实的胸膛,声音低沉而妩媚:“你才应该是美国总统。” “可是这个国家已经变得有些失衡了。”克莱顿注视着安静的海面,那些悲痛的哭喊声仍然在他的脑海中久久盘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达西夫人翘起的嘴角马上变得冰冷。“这是必须的!”她将浴袍拉上肩膀,恢復了强硬的本色。“你以为詹森留七天给劳伦斯并扣住我的珠宝是为了什么,他是在怀疑这件案子,怀疑我,怀疑你,她不希望我拿到珠宝后就离开美国,更不希望你在七天后取代他成为美国总统!” 克莱顿低着头,身子在微微颤抖。“该死!杰斐逊一直不愿意帮我!”他将拳头重重地砸在栏杆上,忿忿地说:“当年我还是他的竞选伙伴,我们至少做了两年的朋友。” “政治朋友,你们又不是亲兄弟。这样的感情可没有任何保障,倒是我们可以好好地商量一番。”达西夫人又靠上了他,声音滑腻如丝。 “只是詹森没有要下台的迹象,国会通过了他的决议,将投票时间一拖再拖。”克莱顿很不满地将酒一口喝干。 “放心,这又不是二战,他更不是罗斯福,没有任何理由赖在那个位置上不下来。”达西夫人笑得很阴险:“更何况劳伦斯辞职以后,整个美国已经没多少人站在他那边了,他已经失去民心了。” “亲爱的,所有的障碍已经被清除了。”她搂着克莱顿的脖子呢喃道:“现在这个国家需要一名英雄去开闢一个繁荣稳定的新时代,而他就是你。” “英雄?”克莱顿浮起一丝难得的笑容。 “恩,我们来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做的。”达西夫人饶有兴致地拿起桌上的卷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是应该感谢拖尼·帕克,还是应该谢谢这个国家,没想到一个制片人竟然能掌握美国半个世纪的秘密,这就是我们与你们的不同,我们可不会让一个广播掌握这么多的内幕。”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笑得好象天使:“或许我们还可以让这个国家再乱一些,税务丑闻?医疗事故?还是刺杀甘迺迪的内幕?” “不。”克莱顿对这样的选择似乎缺乏足够的兴趣,因为现在还有一件更为让他担心的事情。“也许还有两个危险的隐患,劳伦斯那个老傢伙用自己的辞呈暂时救了他们一命。” “你是说齐格和汉默?”达西夫人问。 “恩,我怕可能还会有下一次审判。”克莱顿焦虑地点了点头。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达西夫人在他的耳边轻声安慰道:“他们很快就要死了。” 第二节 陷害 更新时间2008-11-6 10:36:54 字数:2818 庭审之后,汉默警探一直萎靡不振,虽然有些浑浑噩噩,但总算还是勉强挺了过来。打开门,外面同往常一样堆满了垃圾。“警察中的败类!”“帮凶!骗子!”“从萨摩德市滚出去!”他检起那些皱巴巴的布条,苦笑了一下。这些日子,除了史坦利局长,大多同僚选择对他敬而远之。有人在他的背后偷偷发出一些不好的议论,他们认为这些麻烦全部是由他与那个齐格引起的。对于这样的指责汉默只能默默忍受,史坦利局长劝他最好想开点,有空出去旅游一圈散散心。汉默对他的忠告十分感激,但这种危急的时刻他又怎么会有心思远离这个国家。牢里的那位一直让他牵肠挂肚,为什么珠宝竟然是真的,究竟出了什么错?他很想问清楚齐格的脑子里究竟还在想些什么。只不过现在想见他一面可不比以前那么轻松,吉姆告诉他,现在齐格已经被彻底封锁了起来,他和其他人被划分成了两个世界,就连狱警也不得同他说话! “唉。”汉默将那些布条和一些碎纸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袋。楼道的墙壁上满是各种扭曲的大字,红色血淋淋的感觉。 沉默多日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汉默的声音有些懒散,他已经好久没和人通过话了。听筒那头是他的老朋友吉姆,他给汉默带来了一个不错的好消息。昨天他搞到了一张联邦探员的证件,相信只要汉默稍微化化妆,贴上自己的照片应该就能混进禁地。 第37页 汉默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晚点的时候吉姆跑到了他的家里,两个人商量准备了一个晚上。吉姆告诉他经过了这么天,看守齐格的联邦探员神经似乎放松了不少。明天就是周末,会有大批的探员照例出去聚餐,那时候就是他去见齐格的最佳时机。 第二天晚上,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地进行着,在吉姆的欣赏认同下,门口的守卫并未对汉默进行仔细盘查,尤其是对这名满脸大鬍子,有着浓重的口臭和咖喱味的“印度人”,守卫们多少有些惟恐避之不及。 “该死,联邦调查局怎么什么样的货色都要。”一名守卫捂着鼻子抱怨道。 汉默敞开领口,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大厅内的探员还有些谨慎。“吉姆这个傢伙是?” “什么这个傢伙?我是总统特派员,麦克唐纳先生。”汉默怒目圆瞪:“怎么?难道你歧视父母来自第三国家的美国合法公民吗?怪不得俄国人日本人中国人都在嘲笑我们,说我们没有民主,没有进步,没有内涵......” “好啦,好啦。”那名探员快崩溃了。“其实我的父母原来是瑞典人。” “中立国家,我们是好兄弟!”汉默笑得很噁心,他想来一个愉快的拥抱,却被对方很不愉快推开了。 光明似乎从进入牢笼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失去了,不过至少没有太过黑暗,因为心中有一个切实的目标,人活着还不是行尸走肉。“玛特不知道还好么?”他的内心已经原谅了这名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女人,因为这么多天以来,他最难以忘记的就是她在法庭上为自己流下的两滴眼泪,那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流泪。齐格的眼睛有些模煳,自从庭审以后,他好久没有过冲动的感觉了,这一个月他一直被埋藏在阴影之中,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密不透风的铁门,沉重而笨拙。每天有一名固定的人迈着固定的步子为他送来固定的食物。 为了防止犯人可能的尖叫与自虐,齐格的双手和头上都被锁上了枷锁,只有在进食的时候才会被允许打开。这样痛苦的生理与心理的折磨并未能将他的意志完全摧垮,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要好象耶稣一样活着,即使被钉在十字架上,也要用鲜血警示世人。他幻想着有一天打开牢门,安东尼和玛特就站在外面好象圣母与圣父一样欢迎他的归来,这种近乎于妄想的念头支撑着他在痛苦与彷徨中选择艰难地活下去。 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今天已经送过了两次,这会应该是晚饭了,也就是说吃完可以睡觉了。“一,二,三......”齐格闭上眼睛轻轻数着来人的步伐。 周围很安静,齐格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和那有节奏的皮鞋声,数到十八的时候,他睁开了眼,好象有点不对劲,平时应该十八步就可以听到开门声了,可是那个傢伙还在小心踱着步子。常人总是会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来曝露自己的不足,因为衡量本身行为的往往却不是自己。齐格将枕头塞进被子,悄悄地躲到了门后,又过了三步,脚步声才停止了下来。 “喀。”开门的声音很微弱,送饭的人可没有这样的礼貌,先进来的不是脚,而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齐格屏住唿吸,那个男人谨慎地探进脑袋,房间内很黑,他并不能确定对面的床上究竟有没有人。就在他的身子全部走进屋内的一瞬间,齐格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砸向了他的后背。 “哇!”男子尖叫了一声,向前倒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齐格挤开门,夺路而逃,他感觉自己就好象被猎人追杀的麋鹿,想唿救却最终什么也喊不出来。 这条走廊似乎比任何的路都来得漫长,齐格重重地喘着粗气,心脏仿佛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眼看就要到了走廊的尽头,“站住!”声音离他并不是很远。他一个趔趄,不由自主摔倒在地。 “你跑不了了。”声音就在身后,齐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大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枪声爆炸般地响起,齐格心里一紧,身上却没有感到任何的痛苦。他可以清晰地听到有人跌倒的声音,喘息声很微弱,不一会就停止了。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汉默举着枪站在他的面前,身后的的门还在晃悠个不停。 齐格的眼神告诉他,他很想说些什么,只是嘴巴被封住了,令他实在难以启齿。“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你?!”汉默走到男子的身边,从他的身上摸出了一串钥匙,回头打开了齐格的嘴镣。 “快.....快走!”齐格连气都来不及喘,急急地说。 “那傢伙想杀你。”汉墨低下头去解他的手铐。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齐格缩回手,用头顶了顶他。 “发生什么事了?我好象听到了枪声!”一名探员从门外沖了进来。 “有杀手!赶快联繫萨摩德警局,让史坦利局长多派些人手来!”汉默命令道。 “哦,哦。”那名探员还有些迟疑。 “快去!”汉默提高了嗓音。 “是!”探员刚跑了出去,就被拦了回来。 “不用去了,这案子可是归联邦调查局管的。”肖恩·史密斯领着几个人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38页 “据我所知,庭审以后这件案子就不归你管了。”汉默冷冷地说:“更何况这是发生在当地的谋杀案,所以按理应该由萨摩德警局来管!” “如果说兇手就是萨摩德警察局的人,而被谋杀的又是联邦探员呢?”肖恩咧嘴一笑,他挥了挥手,身旁的几名汉子立刻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傢伙明明要杀齐格!”汉默奋力挣扎道。 “我看到的可不是这样。”肖恩按住他的头,沉着脸恶狠狠地说:“汉默警探,你因为涉嫌协助罪犯越狱并谋杀联邦探员而被捕了!” 第三节 追杀 更新时间2008-11-6 20:26:02 字数:2725 夜行渐深,云层交杂在一起扭曲延伸,黑色的边缘偶尔闪过几阵阴沉的白光,随之而来是天摇地动般的巨响。狂风捲起皱缩在角落的报纸,野蛮地将它们抛向半空,雨点商量好般地一齐从天而降,乱七八糟地砸在萨摩德市的各个地方。泥泞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冷冷清清;橱窗上喷洒的油漆黏乎乎地向四周扩散蠕动;小店里偶尔的火光轻微闪了几下便熄灭了。海边的大椰子树弯着腰静静地立在雨中,一副疲累的模样,几只猫头鹰尖叫着从树梢上掠过,波浪昏沉沉地摇摆,似乎也陷入了迷梦之中。 灯光很昏暗,达西夫人却目光明亮,她在等一个极其重要的电话。“叮,叮,叮。”电话如期而至,只是内容与原本的计划有些出入。达西夫人皱了皱眉,放下了听筒。 “怎么样了?”塞勒·克莱顿急不可奈地问。 “我让你不要再来见我的,现在风声这么紧,我怕有人会发现。”达西夫人不满地说。 “我忍不住想你,这些天我都睡不着。”克莱顿有些憔悴:“你知道的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很大。” “齐格没有死。”达西夫人坐到他对面的沙发里。 “什么?!”克莱顿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活着就是个状况,我实在不想再有那么多的摄影机对着我,那么多怀疑的眼光盯着我!” “瞧瞧你的样子,镇定些,你可是副总统!”达西夫人瞟了她一眼,补充道:“或许是总统。” “该死,我都不能保证明天被枪指着的会不会是我。”克莱顿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耳朵,他在屋内不安地走来走去:“现在整个国家的人都在调查我,你可能不了解他们所谓清除安全隐患的方法,我还不如和卡宾·诺维利一样呆在大牢里面安全。” “现在还抱怨什么?!要是当初你能答应科尔科尔·吉伦哈尔提出的要求也不会弄到今天这步田地!”达西夫人不客气地回道。 “你知道那傢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甚至让她的女儿怂恿托尼·帕克拍下我和你做那事的照片。”克莱顿气得面红耳赤。 “恩?”达西夫人以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样盯着我干嘛?!”克莱顿不满地说。 “今天你怎么不会他辩解了?”达西夫人哼了一声:“他为我们做了那多见不得人的事,想要点东西在关键时刻自保也是应该的。别忘了他当初可是帮你杀了约翰·埃德蒙顿,要不然以他的财力和卡宾·诺维利联合到一起,你根本就没机会站到今天!” “我知道!我知道!”克莱顿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忘记你的恩德?!那你就应该做得更漂亮些!” 达西夫人对他无礼的吼叫不屑一顾,她默默地注视着窗玻璃上溅开的水珠,过了半天,才回过头平静地说:“这样的结果也在我的预料之中,虽然齐格还没死,但是我们成功地解决了另一个障碍。那位汉默警探恐怕要在牢里陪他的兄弟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雨夜与齐格来讲则有着更加深刻的意义,虽然牢房内暗无天日,但齐格可以从通风口淡淡的灰尘中闻出她那股湿润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剧烈的心跳慢慢恢復了平和,那名枪手并没有在记忆中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倒是走廊昏暗的灯光,萤火虫一般地在他的脑海中盘旋飞舞。“光明的感觉真好。”齐格猜到了这次可能出现的暗杀,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能够劫后余生是值得庆幸的,只是因此连累了汉默警探让他有些不安。这里是萨摩德,他又是警察,在史坦利局长的庇佑下,他至少暂时应该不会有事,相比之下,玛特很有可能会遇到与自己同样的危险,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揪了起来。“可一定要活着啊!”齐格睁开眼,黑暗没有使他陷入崩溃,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善于思考。 只是有些事情,即使是上帝也无法完全揣摩透彻。前半夜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惊心动魄了,然而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后半夜,牢门又被打开了。这次齐格是被惊醒的,忽然的释放让他睡得有点沉。 “打扰您休息了。齐格先生。”进来的那位还算有礼貌。“我们认为萨摩德市对于您来讲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有理由将您连夜送去华盛顿。”他说着走过来,打开了齐格的嘴镣和脚镣。 “请问您是谁?”齐格谨慎地问。 第39页 “记得少校杰米·怀特么?”他那方正的脸颊上露出一丝微笑。 “你是军人?”齐格有点意外。 “恩。叫我格雷克·希尔。”希尔扶起他说:“怀特少校已经徵得詹森总统的同意,要求我今夜将您直接带去华盛顿。他想保证你的安全。” “詹森总统?”齐格有点惊讶。 “恩。”希尔点了点头,肯定地说:“他和少校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谢谢。”齐格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起死回生,他有些激动:“我想问问玛特小姐怎么样了?” “这我不清楚。”希尔坦白地摇了摇头:“怀特少校吩咐我只要保证你的安全。” 雨下得很大,隔着雨衣,皮肤都感觉到有些微痛。雷声撞击耳膜在脑中胡乱响成了一片,头仍有些晕。希尔扶着齐格走进停在大门外的一辆黑色厢车。里面还有两名男子,他们客气地向他打了招唿,齐格礼貌地笑了笑,埋进后座里聚精会神地看着窗外。透过朦胧的雨滴,二十四街1000号牌子上雨水混着铁锈鲜血般地流下。昏暗的灯光下,那些沉寂不语的联邦探员雕塑般地伫立,吸血鬼似的静静凝视着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齐格倚在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车缓缓前行,二十四街很快成为了过去,希尔告诉齐格飞机就停在郊外,只要绕着环城路走上几公里就可以到了。真正需要离开的时候,齐格又觉得有些伤感,萨摩德市是他与安东尼呆了十多年的地方,他对这里早就寄託了一份很深厚的感情,他是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成熟,在这里出名的,与安东尼的每一次举杯相庆的场面都深刻地印在他的记忆里。房子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应该是落满灰尘了吧,他看了看自己溢满泥浆的鞋子,要是安东尼在一定不会让我这双脚踩进房门的吧。 “滴,滴。”偶尔两辆黑色的小车尖叫滑过让齐格想起了玛特,相遇的惊艷,相交的波折,相处的融洽,那些或伤感或甜蜜的影象胶片似的在眼前滚动。 “一定要支持到我回来救你们!”齐格回过头,身后是漆黑无边的一片。狂风暴雨中,阴影遮蔽了一切,唯一没有迷失的恐怕就是一颗执着的心了。 “事实上,关于怀特少校我有几句话想和您讲.....”希尔有些吞吞吐吐:“但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 齐格刚想回答,一束巨大的白光忽然从他身后闪来。“轰!”勐烈地撞击,齐格不由自主向前翻去,碎裂的玻璃雨滴般地炸开,汽车易拉罐般地向前翻滚,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最终停止下来。 第四节 脱险 更新时间2008-11-7 12:18:58 字数:2342 雨水打得眼睛几乎无法睁开,一名男子躺在离车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希尔和他的另一个伙伴扭曲成一团,挂在窗外的手指冰冷僵硬,看来都已经死了。“呲,呲”火花四溅,浓烈的汽油味,齐格想挣扎着爬出去,却觉得浑身上下骨节断裂般地疼痛,他知道自己是受伤了。 “喔,喔,喔。我不得不承认您的命可真是硬!”灰色的军用车前面凹下去了一大块,剩下的一盏灯闪个不停,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晃悠着手中的枪从车上走了下来。 “肖恩·史密斯!”齐格鼓起全身的力气喊道:“原来杀托尼·帕克的是你!” “看来我应该换一张面具。不过我的确喜欢这张脸。”肖恩摘下了面具,笑容残酷。 “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一旦达西夫人成功了,你也活不了!”血水渗进嘴里有些味道有些腥涩。 “和她无关,我是在为副总统阁下做事,他已经答应我上台以后提拔我当新一任的联邦调查局局长。”肖恩不以为然的回答。 “你们都只是达西夫人的傀儡,那个女人就好象是一只剧毒无比的蝎子,任何与她靠近的人都会被蛰上一口!她是利用塞勒·克莱顿,在利用你!”齐格痛心疾首地地说:“看看她都将这个国家搞成什么样子了?!” 肖恩皱着眉,雨水顺着枪尖不停滴下,按着扳机的指节有些发白。他斗争了一会,缓缓举起手,喃喃地说:“放心,等我达到了目的以后,我就有能力杀死那些背叛国家的人。” 齐格知道此刻无论再说什么,也难以打动眼前这个利慾薰心的傢伙,于是他拼尽全力撑起身子,怒目圆瞪地注视着他。肖恩被这样仇恨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哆嚅嘴唇还想解释些什么,最终挤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忽然亮起灯,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向前碾来。刺目的白色光圈令齐格下意识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肖恩一边向路旁躲,一边开枪还击,这辆车埋伏了许久并显然是沖他而去的,距离这么短,来得又这么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肖恩尖叫一声被重重地撞飞了出去。 “该有此报!”一个黑人从车上跳了下来,紧张地举着手中的棒球棒,小心挪到他的面前,一脚踢掉了他的手枪。 “唔,唔。”肖恩浑身是血,似乎只有出去的气了。 第40页 “放了他,鲍伯!”齐格注意到他举起了手中的棒子。 “嘿。可是这个傢伙想杀死你!”鲍伯·迪伦很不爽地叫道。 “至少他迟疑过。”齐格回答道。 肖恩的眼框中除了雨水还溢满了绝望,鲍伯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冲动很快就消失了,他放下了棒子,不屑地哼了一句:“算你走运。” 齐格如释重负地躺了下来,半截身子袒露在地上,雨水安静地洒在脸上,鲍伯又开始罗嗦起来,不过在齐格听来这些声音比任何大师演奏的乐章还美妙。 雨水很快将一切痕迹都抹去了,齐格让鲍伯小心检查了希尔和另外两名国安局的专员,在确定他们已经全部没有唿吸后,两个人登上车准备离去。 “这傢伙怎么办?”鲍伯指着肖恩问。 “他暂时还死不了,如果他的同伙发现他没有回去,会过来救他的。齐格仰在靠背上,额头和腿上的伤口痛得他实在不想再说什么。 鲍伯告诉齐格自从他入狱后,自己就一直想办法了解整件案子的走向。汉默警探告诉他最近很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每天晚上收工后,他就呆在二十四街的不远处注意周围一切可疑的人和物,没想到才几天就让他追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开着车将齐格领回了自己的家里.鲍伯的老婆米利娅是一名护士,在给齐格做了详细的检查后,她肯定除了一些外伤和轻微的脑震盪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问题。不过细心的女人仍然坚持要将齐格送进医院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可是鲍伯并不这么想,他认为现在只有暂时将他藏在自己的家里才是最安全的。这对热心肠夫妻认真的争执让齐格感受到了久违的关怀与温暖,尤其是三个孩子,小傢伙们看到齐格都很高兴,最小的克利斯抱着齐格的大腿说她的老爸经常赞扬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作家,因为他在书中总是客观平等地对待黑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还保证在下一本书中会出现一名类似于自己父亲的黑人英雄。 雨哗啦哗啦下了一夜,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并未造成太大的动静,早晨太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城市忽然新生般地美丽,翠绿的树丛中小鸟叽叽喳喳欢快地叫着,映着高楼大厦的小水塘微微泛起波纹,一抹鲜艷的彩虹从天际的最左端划到最右端,完美地浮在蓝色的衬布上。城市很安静,暴怒的民众好象被雨水洗清了理智,他们站在街道上,阳台上,广场上安静地欣赏天地之间难得的美景。大部分人勐然意识到这样毫无意义的破坏根本于事无补,他们差点毁灭了自己辛苦创建起来的家园,自己所赖以生存的国家。这不是世界末日,人可以憎恨一切,但没必要憎恨自己,何况每个人的身边都有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为了他们生活还是要继续。 一天内,几个重大的工会不约而同地发表信任总统与政府的声明,并号召所有工人重新投入到日常的生产工作中去;医院,学校,银行等一些关键的公共设施的负责人也随之表示从即日起开始逐渐恢復正常运转;白宫的新闻发言人适时地召开记者招待对国民善意的举动作出反应:这次总统选举中所发生的事件受创最深的其实是这个国家,是詹森总统,大家既然已经相信了他四年,就应该支持他继续走下去,直到这件案子的结束。 没人会料到齐格仍然还在萨摩德,似乎也没人在意他的去向,好象一切都成了过去式。这一点也令塞勒·克莱顿感到十分不满,他不希望这件事情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晚上,他又敲开了达西夫人的大门。 第五节 死神 更新时间2008-11-7 20:09:29 字数:2928 “该死!我打了肖恩一天的电话,那傢伙就是不接!”他一走进门就发起了牢骚。 “不是不接,他死了。”达西夫人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是齐格把他杀了?!”克莱顿非常震怒。 “是我的人杀的,他把事情办砸了。”达西夫人依然很轻松。 “什么?!”克莱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格活着他就必须死,这个错误是无法用其他途径弥补的。更何况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詹森总统迟早要查到他的头上。”达西夫人又向杯子中倾倒红色的液体,这段时间她习惯用酒精来麻醉自己。“科尔失踪后,他就成为整件案子的唯一突破口,我想至少目前没人敢动你和我。” “事情的发展可没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你说过只要诺维利完蛋了,我就可以登上总统宝座,可你看现在呢?我估计詹森要成为第二个罗斯福了。”克莱顿大发雷霆。 “除非这件案子可以尽快结束。”达西夫人眼波流转。 “你想到办法了?”克莱顿激动地扶住她肩膀,他感到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 “刚刚想到,你的朋友肖恩将帮我们一个大忙。”达西夫人皱了皱眉躲开了。“有人会比我们更急于要他的命,而那个人正是你的死敌!” “这话是什么意思?”克莱顿愣住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达西夫人注视着杯中的酒,没兴趣多作解释。 “好的,亲爱的,一切都听你的。”克莱顿马上换了一副笑脸,他想靠上达西夫人的嘴唇,却被对方用手指挡住了。 第41页 “今天我没有兴趣。”她厌恶地摇了摇头。 “好吧。”克莱顿自讨没趣,无奈地耸了耸肩。对于这个女人,他实在有些摸不清楚,阳光灿烂的时候好象一个天使,一旦阴沉下来可比魔鬼可怕的多。 “我先走了。”他不希望和一个魔鬼呆得太久。 “塞勒·克莱顿!”这是达西夫人第一次直唿他的名字,他多少有些不适应。克莱顿不安地回过头,达西夫人并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在考虑些什么。 “什么?”他小心翼翼得像个孩子。 “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这是非常时期,我不想引人注目!”达西夫人的声音有些陌生:“如果没有我的同意,请不要再擅自来这里,我保证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警告!” “是,是。”克莱顿连连点头,他甚至紧张到忘记了这是美国的土地,而他是美国的副总统。 天气好的快,齐格的恢復也神速,简单处理完伤口后,他很快就健步如飞了。对此鲍伯也很感嘆,看来自己是跟着四个轮子跑习惯了,稍微运动一下就气喘吁吁。这对黑人夫妻的家窝在萨摩德市最破落的区内,平时这里很少有白人光顾,所以齐格在戴上一顶帽子后可以方便地出入。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也只是在附近的巷子里转转圈,透透气。值得一提的是,他剃去了蓄了多年的鬍子并剪短了自己的金髮,以前齐格一直希望自己看上去成熟稳重些,但这些天的折磨已经让他感觉自己苍老了许多,为了保持一种年轻的心态,他才决心要改头换面。他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样子是否是一种创新和突破,至少鲍伯对他的新形象很是满意,他认为这下他看上去更像是名标准的黑人朋友了。 跑完步后,两个人回到家中,米利娅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只是她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桌上摆了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第一版封面的大标题写着:着名作家杀死三名国安局官员和一名联邦探员逃逸。下面是齐格,希尔,肖恩等人的照片。 “怎么?!肖恩死了!”齐格抓起报纸,那些蚂蚁般的文字内容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知道自己又进了达西夫人和克莱顿的圈套了。 “嘿,当时的情况可不是这样,那傢伙明明还活着。”鲍伯叫道。 “没想到他们连肖恩那么忠实的走狗也不放过。”齐格的表情有些触目惊心,他好象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不用害怕,你不是说那些国安局的人来接你是总统的意思么,我想只要有他愿意帮忙,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鲍伯安慰道。 “恩,总统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米利娅强调道。 “这个国家刚刚才开始恢復了元气,詹森总统一定不愿意让它再次陷入混乱。这件案子到这种程度,我已经无法同它撇清关系了。”齐格有些语无伦次。“无论正确与否,下面他一定会选择做一件事情。” “你把我搞得有些煳涂了,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鲍伯有些着急。 “牺牲小我,完成大我。”齐格笑得有些苦涩。 “什么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米利娅还有些不明白。 “你是说他也会想办法杀死你,来平息民怨?!”鲍伯大吃一惊。 “而且一定是在阳光下,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齐格复杂地看了一眼窗外的朝阳,恋恋不捨地说:“恐怕从此以后我必须活在阴影之下了。” 果然,詹森总统在电视上发表重要讲话,他表示要纠正劳伦斯法官遗留下来的错误,换种方式对待像齐格如此残忍的兇手。“我实在难以置信在如此安宁的国家中会有这样兇残的罪犯,他是一名极度危险的人物,每一个遇到他的合法公民都应当倍加小心。在这里,我以总统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不久后他一定会在合适的地方接受合适的审判,而审判的唯一的结果必将是死亡。”詹森总统指着镜头,声音铿锵有力:“你,艾伦·齐格应该在地狱中饱受烈焰的灼烧,直到永远!” “该死,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明明知道你是冤枉的!”鲍伯叫道。 “他对待你还不如对待一个黑人!”米利娅强调道。 “这是必然的,如果他不预判我的死刑,根本无法让那些刚刚恢復理智的民众重拾生活的信心。如果一个国家的人丧失了希望,那么这个国家最终必将走向毁灭。”齐格的脸色有些苍白,理了理领子,扶正帽沿,拉开了门。 “你要去哪?”鲍伯感到很不对劲。 “有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对错,存在或者死亡都必须要有价值。”他笑了笑,推开鲍伯挡在面前的双手:“现在我的价值就是为了这个国家去死。” “该死!你以为你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吗?你的兄弟安东尼,你的玛特小妞,还有我,我该怎么办?!”鲍伯涨红了脸,急得都快哭了:“这不会是一切灾难的结束,而是一切灾难的开始,詹森下台,克莱顿上台,那个该死的老头一定搞不过达西夫人。天知道俄国人会怎么对待我们!恐怕到时候整个美国,不,整个世界都可能会陷入一场持久的战争之中!” 第42页 他的话让齐格想到了二战,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百万家庭流离失所,妻子失去丈夫,母亲失去儿子,整个社会体系瞬间崩溃,所有的文明都走向倒退,甚至消亡。 “或许我们应该相信詹森总统.....”他仍然抱着一丝希望。 “相信他?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至少证明他不是一个好人,他应该比我们更加了解塞勒·克莱顿,了解那帮所谓的联邦探员,他的心里明明有疑问,却仍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鲍伯注视着他的眼睛,坚决地说:“我们应该相信自己!” “真是可笑,竟然要让别人相信你这么一个人!”门框外闪进一名戴着礼帽,穿着皱巴巴风衣的瘦高老者。 “科尔·吉伦哈尔!”帽子下露出的那张脸令所有人震惊无比。 第六节 威胁 更新时间2008-11-8 12:36:38 字数:3038 “很意外,不是么,事实上我找了你很久。”齐格以为他是在说自己,风衣内冒出来的枪口却并不是指向他。 “噢,噢。别激动,鲍伯。”科尔狞笑推上了门,鲍伯只好缩回伸向抽屉的手。“你可让我找得真辛苦,我想我们有很多问题必须得好好聊聊。”他拿起桌上的果汁一饮而尽,野兽般地舔了舔嘴唇:“味道不错。你有一名很好的妻子。” “为了保证这次闲聊可以保持在一种正常理智的状态下,我想我必须做点事情来平和一下自己焦虑郁闷的情绪,也让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他转过枪口,对准米利娅轻轻扣动了扳机,“啾”声音很小,米利娅却“扑通”一声倒下了。 “上帝,你都做了些什么?!”鲍伯扑到米利娅的身上,她的胸部被开了一个洞,血正汩汩向外流着,鲍伯抓紧她手,一直哭喊她的名字,米利娅睁大眼睛,想说些什么,却呛出了一口鲜血。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后,可怜的女人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恩,这下我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齐格将手伸向桌上的餐刀,“啾”又是一声,盘子被打飞了。“混蛋!”鲍伯站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想沖向科尔却被齐格拦住了。 “我就说你会后悔的。”科尔怨恨地注视着他,不一会又咧开了大嘴:“真是可笑,明明应该是敌人却走到了一起。” “齐格你不应该仇视我,事情到了几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你旁边那位兄弟的功劳。”他声音中充满了讥诮。 “什么?!”齐格扭过头盯着鲍伯,他看上去有些心虚,眼神的唳气顿时失去了不少。 “哈,哈,哈,哈。”科尔的笑声尖锐而刺耳。 “米利娅没有工作,而我还有几个孩子要养.....”鲍伯的嘴唇在颤抖。 “别说了!”齐格低下头,痛苦地摆了摆手。 “今天天气不错。”科尔压了压手枪:“都坐下吧,我们还要谈上好一会呢。” 科尔告诉齐格自从鲍伯将他们从刺杀托尼·帕克的人手中救出来,他就用重金将他收买了。作用一是在关键时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作用二就是在艾美酒店之夜帮他窃取那块宝石。 “怪不得事后那些警察怎么也找不到真正的窃匪,没人会怀疑一个黑人司机,何况他根本不是科尔家族的人。”齐格感到自己愚蠢得有些可笑。 “计划是达西夫人邀请卡宾·诺维利出席艾美酒店的疯狂之夜,塞勒·克莱顿负责支开萨摩德市的警察,肖恩·史密斯从中掩护协助,鲍伯盗取宝石交给我,我再想办法将赃物移到卡宾·诺维利的家中,好造成此事与他有关的假象。”科尔解释道。 “你们的目标果然是总统宝座。”齐格皱了皱眉:“在此之前,你不是说要我和玛特帮你盗取宝石么?” “呵呵,是这么想过,但我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地就热恋了,要多谢鲍伯提供这个信息给我,我不敢肯定她是否最终选择站在你那一边而转过来对付我,毕竟她是我的好女儿,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上她的当,所以我想有必要将你们一起除去,尤其是你们还能起到一定作用的时候。”科尔得意地说。 “你的确很聪明,整件事情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不起眼的司机盗贼,有影响力的作家证人,忠心的养女做最终替罪羊,卡宾·诺维利是必然完蛋了。”齐格略带讽刺地评述道:“如果按计划的话,你的下场不应该如此的悽惨。” “恩,的确发生了很多的意外。”科尔拍了拍脑袋:“所以我说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相信任何人,我一直以为后半生可以坐在轮椅上安度晚年,却没想到还是要亲自站起来,去解决一些事情。好在所有人都认为科尔是个瘫子,对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他们不会太在意。” “你可真是个阴险的傢伙!”齐格忍不住感嘆道。 “谢谢你的夸奖。”科尔得意地笑了笑,忽然沉下了脸。“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在艾美酒店的事情发生以后,我立刻找到了塞勒·克莱顿,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一口回绝了让我替代卡宾·诺维利位置的要求。”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州,却能换来整个美国,他不希望玷污自己的双手,却又捨不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说到这里,科尔咬牙切齿地注视着鲍伯。“更可恶的是我们的对话恰巧被他听到了,这傢伙只用了一小会就熘得无影无踪!” 第43页 “我发誓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后果会那么严重,我是喜欢钱,但我首先是个美国公民,”鲍伯看着齐格,眼神中满是哀求:“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你,对玛特小姐,对这个国家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我一直在后悔.....” “住嘴!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总是喜欢打着一些冠冕堂皇的旗号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鲍伯拿了我的钱就跑了,而你更是一出现就想抢走我的女儿!”科尔举起枪死死顶住了齐格的脑袋。 “没人愿意这样,这是你一手造成的。”齐格毫不畏惧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所有的秘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甚至出卖了所有吉伦哈尔家族的人,包括自己的女儿,所以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这傢伙!”科尔拿枪的手在颤抖。“我没有出卖他们!”他失声叫道。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一旦失败有可能造成的结果!”齐格向走了一步,愤怒地说:“你看到肖恩残酷镇压的手段了么,只要与吉伦哈尔家族有染的人,几乎不分黑白,一律被各种名义关进了大牢,即使后来被放出来的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型。” “你还看到这个国家发生的一切了么?我想那些疯狂的民众打砸商店,破坏公众设施,与政府军警对峙的时候,你也一定不敢出门,而是躲在某个角落心惊胆战地祈祷吧?!”他又向迈了一步,科尔瞪大了眼睛,嘴角肌肉微微颤动。 “别再说了!否则我就一枪打死你!”他恼羞成怒地尖叫。 “打死我吧!这正是我现在所希望的!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什么也得不到!”齐格抓住科尔的手想去按扳机,却被他一拳打到椅子上。鲍伯冲上来想夺他的手枪,也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呵呵。”科尔沉默了好一会,又笑了起来:“你的确是个聪明的人,竟然知道那块宝石是假的。这是我当初也没有料到的,达西夫人果然是个谨慎的人,也真是个有手段的人,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她就能说服大卫·诺维利背叛他的哥哥。托尼·帕克,肖恩·史密斯,塞勒·克莱顿,这些人没有一个人逃出她的掌心。” “这也是我未能猜出的变数。”齐格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昂起头冷冷地说:“还有一个人,你忘记说了。那就是你!” “是,是。”科尔一愣,轻轻点了点头。“而且他们无一例外的结果都是死亡。托尼·帕剋死了,肖恩·史密斯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呢。你还是塞勒·克莱顿?据我看来,克莱顿对她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齐格痛快地注视着他死灰的脸庞。 这段话对科尔来说是一种极其严重的打击,他无力地瘫到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注视着远方,脸上的皱纹似乎瞬间清晰了许多。鲍伯缓缓挪动身体,眼睛始终盯着科尔手里的枪,他恨不得能立刻夺过来,在这个魔鬼的身上开个千疮百孔。 “这也是我找到你的原因。”科尔沉默了好一会,才最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最近这段日子我一直在读圣经,上帝告诉我仇恨不能使我活下去,于是我就一直在考虑解决的办法,或许我应该将仇恨转移。”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东西随手扔了出去。 “叮。”一枚金色的耳环在桌上不停旋转翻滚。 “这你应该认识吧?”科尔笑容残酷。 “玛特?!”齐格仔细看了看耳环,大吃一惊。 第七节 反击 更新时间2008-11-9 14:07:00 字数:3269 “这你应该认识吧?”科尔笑容残酷。 “玛特?!”齐格仔细看了看耳环,大吃一惊。 “怎么,你不相信她在我手里么。”科尔耸了耸肩补充道:“你应该明白电视一般不会讲真话。” “你这个混蛋,他可是你的女儿!”齐格恨不得将他撕成两半。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要恨就恨安东尼吧,要是他开始就答应帮助我们,我们根本就不用找到你的头上。”科尔耸了耸肩膀:“或许这事情早就完了,我成了体面的纽约州长,你和玛特也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什么?!果然是你们害死了安东尼!”齐格瞬间爆炸了,他扬起拳头径直向他的枪口扑了过来。 “别过来!”科尔被他那副不要命的模样吓了一跳,他拎起躲在角落已经哭成泪人的克利斯威胁道:“小心这几个孩子,用你的话来说现在他们已经毫无任何的利用价值。” “求求你,放了他们!我把宝石还给你!”鲍伯尖叫着跪倒在地,悲伤得泣不成声。 “我说了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你们的存在就变得毫无意义!”科尔用枪点了点克利斯的头。 “不,他们有!”齐格大声阻止道。他咬紧牙关退后几步,认真地说:“不管玛特是否在你的手上,我答应你的要求。” “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科尔有些意外。 “不管是什么,我答应你!”齐格脑子里很混乱,但他的潜意识里不允许有任何人在他的眼前倒下。 “我记得自己曾经和你说过,当有一天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时,那么你就最终结果只有一个。”科尔邪恶地笑着道:“现在我想把那个结果换一换,我不想要你的命了,我想要塞勒·克莱顿和达西夫人的命!” 第44页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齐格还未回答,鲍伯跳将起来:“如果你要杀人,我帮你去,是我欠你的,和他没关系!” “你还有孩子,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当我和玛特认识的第一天起,一切都已经註定了。”齐格按住他平静地说。 “你们不必争什么,你们可以一起去,我也不想留一个成年男人在自己的身边。”科尔将几个孩子推到门口,扭头警告道:“这几个孩子我就带走了,我想既然你们已经躲得这么偏僻了,应该不会再换地方了吧。”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们。”鲍伯哀求道。 “放心,我想玛特会照顾好他们的。克莱顿和达西夫人这个星期五会在白鱼河别墅秘密会面讨论他们计划的进程,既然你去过那里,我想你会找到合适的办法下手的。”科尔压了压帽沿,微微一笑:“再见,我的朋友们,希望你们马到成功。” 一直到深夜,齐格坐在椅子上,直直地盯着号头纸。安东尼的死讯对他的打击很大,但他明白如果不做点什么,他身边的所有人,玛特,汉默,鲍伯,克利斯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今天是星期三,他只有一天的时间去计划。 鲍伯脸色凝重地握着米利娅的手,孤独地蜷在角落。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远方隐约的白色反光代替了五彩的流光,地板上发黑的血迹已经干涸,齐格明白是应该解决一些问题的时候了,他走到鲍伯的面前,想去碰米利娅的尸体。 “别动她,谁也别动她!”鲍伯发疯似的吼道。 “我们得先把她给埋了,时间久了,我怕会被人发现。”他按了按鲍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孩子。” 鲍伯肩膀微微一震,似乎又要落泪了,却没能再哭得出来,他温柔地拨开米利娅嘴角的髮丝,轻轻地抱起她。气氛一直有些压抑,鲍伯低头坐在后座,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齐格安静地开着车,不知究竟应该说些什么。他只是在内心默默祝福他祝福自己,玛特和三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必须活着。 为了躲避科尔·吉伦哈尔,鲍伯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他找的这个地方偏僻隐秘,人烟稀少。齐格将车开上屋子后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在树林深处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所有的车门都打开了,鲍伯却始终不肯出来,他心里的门已经被死死地锁上了。齐格皱着眉,倚在车上抽完了最后一枝烟,他一个人默默地挖出一个大坑,希望尽量多留一些时间给这对深爱的夫妻。天快亮了,齐格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他想分开车上的两位,却又觉得太过残忍。最后还是鲍伯自己主动站了起来,他将米利娅安静地摆放在坑中,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垫住了她的头,又摘下脖子上的十字架塞进了她的手心。 回去的时候,是鲍伯开的车,他的速度很快,眼睛中充满了仇恨。马达发出愤怒的轰鸣,汽车穿越萨摩德市中心一直到海岸边才停了下来。鲍伯一下车就大口呕吐起来,严重的心理压迫感使他空空的胃部剧烈地痉挛。齐格静静站在他的身边,并没有刻意去安慰他,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鲍伯必须学会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要学会坚强,因为他的孩子们还在等着他去救自己。 “啊!”鲍伯仰天长啸,一头扑向大海,直到被汹涌的海水彻底淹没。齐格站在岸边,耐心地等待,他知道既然他愿意放下自己的妻子,就说明他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果然,没过多久,鲍伯从水下钻了上来,他平静地走回海滩,原本哀伤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好吧,我们应该计划一下如何杀死塞勒·克莱顿和达西夫人。”他捏紧拳头,恨恨地补充说:“还有科尔·吉伦哈尔。” “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齐格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要保证能够活着见到科尔那个老傢伙,我们必须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白鱼河别墅?科尔说你曾经去过一次。” “恩,是达西夫人邀请我去的,印象不是太深。”齐格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海岸线的前方,似乎那栋房子就在自己的眼前。 鲍伯皱着眉,不停拨动手枪的转轮,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他捏出一颗子弹放在阳光下,柔和的光线掠过坚硬的铜皮微微透出一丝寒意,这把枪本来是他准备用来对付科尔的,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家人。鲍伯将子弹又装了回去,“啪”地合上转轮。“不知道这第一颗子弹会穿透谁的心脏。” 海风吹得身子有些冷,齐格钻进车内,考虑了一会,发动了汽车。晚点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白鱼河别墅附近的环山高速上,由于在山坡,所以来往的车辆并不是很多。齐格放慢了速度,透过茂密的从林,他可以隐约看到那幢漂亮宽敞的大房子。 “你在想些什么?”鲍伯问。 “我在考虑一些可能出现的情况。”齐格苦恼地说:“这条路,我们无法尝试,即使可以成功地杀死他们,从别墅里逃出来,这儿两边是山,只有一条高速可以用来逃生,我们很容易就会被警察拦截到。” “我没考虑那么多,我只希望做完这件事,科尔能放了我的孩子。”鲍伯掏出了手枪。 第45页 齐格见状连忙按住了他的手,耐心地劝道:“你说过,我们要相信自己。科尔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傢伙,如果你真的这样冲动地去做了,不仅是我们,玛特和克利斯她们都有可能死不瞑目。” “我们有一天的时间去计划,应该想出一条更加合适安全的办法。”他如此说着,鲍伯那股灼热的目光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又将枪塞回到自己的怀里。 齐格缓缓开着车,仔细地观察别墅周围的环境,山坡上布满了繁密茂盛的热带雨林,林子里很安静,只是偶尔几只海鸟尖叫着从别墅上方的天空掠过,一头钻进了丛林内。车拐过了最后一个弯,到了山路的边缘,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前方不远处就是白鱼河别墅。齐格琢磨着这会该停下来了,他可不想有什么意外发生。 “真的只有一条路么?”齐格皱着眉,望了望崖下,虽然不是很高,但落下去也足够致命了。 海浪轻轻涌上沙滩,风轻轻掠过树梢,大自然奏响了一曲空灵淡雅的弦乐。齐格闭上眼,忘我地倾听天地之间冥冥的唿唤。傍晚的时候,别墅对面山坡上的电视塔亮起了微弱的信号,红色的光线在金黄色的天幕下显得尤其的闪亮,大自然的唿唤渐渐弱成一丝呓语,齐格眉宇舒展,面带微笑,好象想到了什么美妙的画面。 “你会潜水吗?”他忽然问道。 “不会,怎么了?”鲍伯有点莫名其妙。 第一节 末日 更新时间2008-11-10 14:38:45 字数:3011 趁着夜色,齐格驱车回到萨摩德市中心。如今全国的人都在找他,这会招摇过市,实在冒着太大的风险。鲍伯有些担心,他倒是坦然,齐格告诉他自己在达西夫人家花园的草地上,曾经踩到一块颇为结实的地面,从上面可以隐约听到水对流的声音,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下面应该是别墅的排水道,或许他们可以通过这条排水道潜进白鱼河别墅。 潜水镜,唿吸管,脚蹼,潜水衣,气瓶,水下照明灯,潜水推进器等等,他们需要一大批的潜水器材,这笔器材的价格不匪,齐格在被通缉后,银行帐号就被冻结了,鲍伯也囊中羞涩,所以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贝克曼先生。何况他们还需要一辆游艇,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弄到的傢伙,那个老头是出了名的老玩童,他那儿应该什么都有。 “如果贝克曼先生选择出卖我们,那么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鲍伯沖停在路边的巡逻警车努了努嘴。 “我的前半辈子就交了两个朋友,一个是安东尼,一个就是贝克曼。”齐格深吸一口气:“如果不能弄到那些需要的东西,我们的自由就会变得毫无任何价值。” 他将车停在贝克曼大屋对面的小巷里,二楼的灯光一直亮着,现在齐格需要的是耐心地等待。老头子依然强壮,直到凌晨,大门才慢悠悠地打开,两个衣着时髦身材丰满的姑娘打情骂俏钻了出来。 “嘿,明天晚上我给你们来点新花样。”他醉醺醺地吼了一声,转过身的时候感觉有人按住了的肩膀。 “唔,是谁?”贝克曼扭过头,惺忪的眼神忽然变得野猪般地精神。 “艾......”他刚要大喊,鲍伯按住他的嘴将他推了进去。 “该死,文明点。”他晃悠了好几下,要摔倒的时候被齐格扶住了。 “还是作家文明。”贝克曼打了个嗝,翻了翻眼珠:“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讲脏话了。” 齐格大概向他说明了来意,贝克曼先生窝在沙发里抱着酒瓶,半眯眼睛,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讲些什么。鲍伯对这个贪图酒色的老头缺乏良好的印象,他扯了扯齐格的衣角意思让他结束这段无聊的对话,赶快离开。 “艾伦,我不想打听你以前究竟做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以后还想要干些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一直相信你,因为你说过我是你的朋友。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和你一样,经歷过种种磨难后来个绝地大反击,可我没你那样的聪明脑袋,还有......”贝克曼捏了捏肚皮上的肥肉,滑稽地强调:“我的身材不行。” “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他将一把钥匙扔到了桌上,又打了一个嗝:“我不知道是哪一把了,你自己试试。船就停在微风港,叫文明号,船上有你需要的一切。” “谢谢。”齐格激动地检起钥匙。 “对不起......”等到鲍伯想表示道歉的时候,老头已经“唿噜,唿噜”地睡着了。 第二天,星期五。时间紧迫了许多,虽然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想在海岸边找到排水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鲍伯不会潜水,所以这事只能由齐格自己想办法完成,他将船停在别墅附近的一个小海湾内,带着工具箱跳下了水。 “现在是下午一点,我们有八个小时时间找到排水口,你带上金属探测仪去林子里搜寻别墅的地下电缆,九点的时候准时切断,我会从下水道上去解决那里的一切。”齐格戴上潜水镜,向鲍伯伸出手:“把枪给我。” 鲍伯抚着枪,舔了舔干皱的嘴唇,过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想和你一起去。”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齐格严肃地强调道:“我们现在需要各自干好手头的事情,你所要做的就是在九点整切断电源!” 第46页 鲍伯迟疑了一会,犹豫地递过手枪。齐格迅速接过,刚想沉进水里,鲍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关切地说:“要小心!” “恩,明天见!”齐格使劲握了握他的手。 海水很清澈,各种色彩缤纷,形态怪异的海洋动物畅游在海藻和珊瑚丛中。齐格却没有心情与它们一起一起嬉戏,他驾着潜水推进器,小心地观察着管道探测仪上的数据变化。这样做多多少少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那个可能存在的入口不知道会藏在海里的哪个角落。转眼三小时过去了,搜寻没有丝毫进展,对讲机里传来鲍伯模煳的声音,他那边的工作也没有任何的气色。 初冬的天气日照很短,没多久光线就暗了下去。现在的海洋才是本来应该拥有的颜色,幽幽的深蓝神秘得不可侵犯。齐格打开推进器上的灯,白色的光圈吸引了一大批小海鱼开心地旋转飞舞。探测仪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他皱着眉盯着手錶的指针,一只大乌贼悠闲地划进了光圈,这只原始的生物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着齐格跟着他不断向前。乌贼显然对这样的特殊照顾感到十分不安,它熟练地在珊瑚礁之间穿梭,想摆脱光线的追逐。 没有人能比一个“老住户”更加了解这片海域,乌贼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也许它曾经利用那里成功逃脱过一些捕食者的尖牙利齿。几乎是在它钻进去的同时,探测仪发出了令齐格几近欣喜的响声,他停下了推进器,拨开了光圈下的海草,一个浮满青苔的洞口完美地展示在他的眼前。等他用切割机切开挡在洞口的铁栅栏时,他看了看手錶这会正好是七点,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里面黑漆漆地一片,齐格打开了潜水灯,小心地向前游去。管道有些狭窄,但寄居的生物却颇多,有虾,蟹这些小东西,也有海龟这种大傢伙,偶尔一条五彩斑斓的海蛇从他身边游过,翠绿的眼珠好象是想暗示着些什么。水的对流冲击越来越强烈,那些浮游生物涌动如流蝇,齐格可以感受到一种微微的压迫感。 “唿!”他一头钻出水面,勐然间豁然开朗地。管道很空阔,气流很顺畅,一枚花瓣旋转飘落于他的指尖,齐格抬起头,头顶的无穷远处似乎有一丝隐约的灯光,上面应该就是白鱼河别墅的后花园了。 现在是八点二十分,齐格将带来的东西用绳子固定在下水道的梯子上,他检查了放在避水袋里的手枪,举起手电筒向上爬去,鲍伯那边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信号一直不是很好,通话断断续续。齐格知道自己现在等于是在登山,而且是在一个半封闭的地方,他需要调节好自己的唿吸频率,否则很容易会有缺氧的感觉。因为有充裕的时间,他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他要保证自己在杀死要目标以后,能有足够的体力逃离现场。 八点四十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下水道口。齐格关掉手电筒,昏蓝的灯光下,几截人影微微挪动,看来的确保安严密。他小心地伸出探头,花园内三名身材健硕的黑衣保镖虎视耽耽,透过大厅的玻璃门,达西夫人正在和某个男人谈得亲热。 齐格顶了顶大理石的盖子,在确保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推开最后一道障碍后,他闭上眼,握紧手枪,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八点五十,鲍伯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声音仍然不是很清楚,但齐格从他兴奋的声音中明白他是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了。八点五十五,齐格感觉这是自己一生中最清醒的时候,他盯着指针的萤光重重地唿吸。 “啪。”久违的黑暗忽然降临,先是一声尖叫,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齐格纵身翻出管道,月光下,两名男子扶着一个人惊慌失措地向外跑来,保镖们不约而同地向前迎去,等他们发现有人用手电筒照向副总统的时候,回头阻挡已经来不及了。 “砰!”齐格对准那个人迎头就是一枪,手电的光束跟着他应声倒地。一张颇扭曲的脸庞充满了困惑,不解,痛苦与迷茫。 “詹森总统!”齐格失声叫道。 第二节 灭口 更新时间2008-11-11 20:08:31 字数:2904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那些保镖已经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走了出来,他们神经质地拔出手枪,总统的鲜血刺激着他们进行疯狂地还击,齐格可以清晰地听到无数颗子弹穿过肌肉发出的轻微断裂声,他闷哼了一声,无力地向下摔去。 “扑通!”水花四溅。海水侵入伤口,撕心裂肺般地疼痛。“怎么样,成功了吗?!”鲍伯的声音忽然变得短促而清晰。 “计划.....计划失败了!”齐格从胸腔中挤出最后一丝空气。 詹森总统没能熬过当夜,那枪正中心脏,他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就已经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按照宪法,总统在任期内去世应该由副总统接替其位置,不管民众的想法如何,没有了最高法院院长劳伦斯的建议,没有了卡宾·诺维利的竞争,没有了詹森总统的存在,现实中已经没有了人可以阻止塞勒·克莱顿的合法登台。三天后,他在宾夕法尼亚的葛底斯堡发表了就职演讲,选中如此特殊的地方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潜在意义,他希望自己能够和林肯一样给这个国家开闢一个全新的时代。 “我们要在这里下定最大的决心,不让这些死者白白牺牲;我们要使国家在上帝福佑下自由的新生,要使这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永世长存。”克莱顿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粉墨登场了。 第47页 白鱼河别墅事件发生后,达西夫人不得不暂时换了新住处。虽然她一再强调,詹森总统是因为知道她即将离开美国而特意前来为她送行,从而在席间发生了不幸,但是外界的报导对她的口述多少持有怀疑态度,尤其是国安局的人曾数次向新总统申请对她的拘捕令。塞勒·克莱顿显然不希望她的姘头就这样锒铛入狱,或者应该说他不希望自己被达西夫人扯后退,这会他正满意地享受万人景仰所带来的奇妙乐趣呢。 两天后,一艘渔船在海上发现了艾伦·齐格残缺不全的尸体;又过了几天,鲍伯·迪伦在一家廉价商品店门口被巡逻的警察逮捕,在总统的特殊照顾下,法庭轻率地判定他终身监禁,至此包括艾美酒店和总统谋杀案全部宣告结束。克莱顿真是幸福得想去度假,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那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饱受压抑的可怜虫,而是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堂堂正正的新主人,很多的文件需要等他去签,很多的公文需要等他去批。墙壁上杜鲁门和林肯的肖像沖他露出最真挚的微笑,椅子左侧的总统旗帜怎么看都要比右边的国旗更加吸引人的眼球,天花板上高高在上的总统徽章证明了自己如今崇高的地位,想像一下詹森,不,是歷代总统俯瞰玫瑰园时的心情,冬天的时候心情依然好象春天般地心花怒放。 “一切都结束了,除了他。”克莱顿心中残留的最后一块阴影,一直难以抹去。这块阴影逼着他在阳光万丈的时候不得不东张西望地小心做人,在深夜他经常会害怕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会被忽然夺走,由此他不安与彷徨,在噩梦中尖叫,直到有一天被一个电话吵醒,这些天克莱顿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也不管是几点,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穿好衣服,独自驾车来到一座位于华盛顿郊区的破仓库。 班驳的门板微微开了一条缝,似乎早就有人在里面等待他的样子。克莱顿轻轻拉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他小心地走了进去。仓库内很安静,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科尔,我来了,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在这里。”浓重的喘气声就在脖子后,同时有一个硬邦邦地东西顶上了他的腰。 “啪。”前方一盏探照灯忽然亮了起来,刺目的光线令他忍不住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嘿,别冲动!我是塞勒·克莱顿!”声音有点尖锐。 “别害怕,只是习惯反应而已。”科尔收起手枪,诡异地笑了笑。 “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克莱顿有些懊恼:“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我?” “没有阳光,没有眼睛,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对你安全,对我也安全。”科尔走上灯下的台阶,挥舞起双臂,大声地说:“恭喜您,克莱顿总统,所有的障碍已经被排除,詹森死了,齐格也死了。案子结束了,你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这的确需要感谢你在关键时刻的重新投诚相助。”克莱顿回道。 “不。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我帮你坐上总统宝座。你给我纽约州长的位置。”科尔跳下台阶,走到他的面前,眼神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光芒:“如果你当初可以早点想通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麻烦了,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后来的事情,我实在抱歉。”克莱顿被他摄人的眼神吓得有些哆嗦。 “没什么。要成大事,牺牲是必须的。”科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会他倒更像是总统。“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你的允诺?” “可能还要过一些日子,等艾美酒店和白鱼河别墅的事件平息,我正打算重组内阁,只是你要知道国会那帮傢伙可并不是全站在我这一边的。”克莱顿紧张地解释。 “恩,那的确是一帮烦人的傢伙。”科尔附和道。 “还有另一个烦人的傢伙。”克莱顿见他并未生气,适时地补充说:“达西夫人。你知道那个俄国人的确狡诈异常,有她在美国一天,你我都将不得安宁。” “你想让我帮你杀了她?!”科尔的问话正中克莱顿的下怀。他刚想激动地再推上一把,科尔毛骨悚然地大笑了起来:“看来我真是个玩政治的料。阴险,卑鄙,兇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或许你曾经也对达西夫人讲过同样的话吧?”他学着克莱顿的腔调,阴阳怪气地说:“科尔那傢伙是个麻烦!” “不,不。我从未这样说过。”克莱顿连连摆手,惊得一头冷汗。 “我料你也没那个胆量,要知道我随时可以找到你,当然警察也可能随时找到我。”科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提醒道:“放心,我的总统阁下,我不会动您的,您现在可是我的聚宝盆,只不过生意要一笔一笔做,您先给我想要的,然后我们再接着谈下一笔生意。” 克莱顿呆呆地站在灯光下,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科尔瞧他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轻蔑地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您还要继续您的表演呢。” “再见吧,总统先生。”他大方地伸出了手。 克莱顿神情麻木,迟疑了半天才抬起了自己的手,科尔很不耐烦地握住。只是一瞬间,两个人的表情忽然有了天翻地覆地变化,克莱顿咧开嘴角,得意地露出阴森尖利的牙齿,而科尔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软软地瘫了下去。 第48页 “我为你准备了很久了,一直在等待这一天。”克莱顿翻过手掌,无名指的戒指上一枚细短的毒针闪着点点寒光。“即使你真的不说出去,我也不会让你活着,我知道你这种人,是不会满意一个州长的位置的。” “你,你这个小人。”科尔觉得自己的胸腔炸裂般地疼痛。 “真是可惜,要是你答应帮我杀死达西夫人或许我还会让你多活上几天。”克莱顿眯起眼,满意地注视着眼前渐渐扭曲的脸庞。 “哈哈.....哈哈.....”科尔脸部的肌肉以一种极其古怪地方式凑到了一起,他的声音仿佛淋满了从地狱中渗透出的鲜血:“是两个人,你亲手杀死了两个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克莱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三节 逃亡 更新时间2008-11-12 16:56:41 字数:3031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克莱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记得托尼·帕克吗?我想明天玛特应该就会拿着我留给她的半截胶捲往报社去了!”他的笑容颇有些戏嚯的色彩。 “什么?!你没杀了玛特?!”克莱顿大吃一惊,这次的冷汗要真实了许多。“还有那胶捲?!”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好象被什么东西给塞住了。 “你没有料到你们拿到的并不是全部吧?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任何情况,没有我和达西夫人,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科尔的声音转化为撕裂的怒吼。 “你这个混蛋!”克莱顿狠狠地给了他一脚。探照灯“砰!”地落下,整个屋子重新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只剩下一个男人在重重地唿吸。 凌晨两点,塞勒·克莱顿驱车回到了市中心,波托马克河河畔曼妙的灯光如影随形却折不进他的眼睛,克莱顿凝固的眸子好象两只僵硬的玻璃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马路中央的白线。在经过宾夕法尼亚大道的时候,他恋恋不捨地瞧了白宫一眼,仍旧没有停下来。华盛顿国家机场上空的飞机轰鸣盘旋犹如雨天无助的蝴蝶,这种嘈杂的响声也加剧了他焦躁不安的心态。克莱顿踩紧油门,发疯似的向前冲去,直到发动机和自己一样筋疲力竭。 在市区绕了一大圈之后,他最终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所有的事情必须在天亮之前解决,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这属于我的一切。”想到这里,他勐地调转车头,迅速向华盛顿东部的安纳波利斯驶去。 达西夫人喜欢大海,所以她将自己的的新住处安排在离白宫只有五十里的这座海港城市内。这座拥有“美国雅典”之称的歷史名城很适合她目前大隐隐于市的心态,毕竟这段日子她实在不想引人注目,尤其是不愿意让这个国家的民众将她这名俄国人与美国总统联繫到一起。藏匿在犄角之间更多是为了方便两者之间的联繫,在达西夫人看来,克莱顿才刚刚开始自己的仕途,而他的服务对象将是伟大的俄国! 楼上的灯还亮着,门半掩着,克莱顿戴上手套,推开了门走上楼梯。“你怎么来了?”达西夫人对他的忽然来访显然很吃惊。 “怎么?你是要远行么?”克莱顿注意到屋子内有些乱,抽屉七零八落地敞开着,衣服凌乱地散在床头。 “是的,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我想我已经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达西夫人的胸脯起伏得很厉害,她似乎已经忙了好一阵子。 “我恐怕你还不能离开这里。”他按住了达西夫人正在整理衣物的双手,以一种命令口吻说。 “男人的变化可真快,在没有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唯唯诺诺,惟恐说错一句话,一旦成功了以后就立刻变得不可一世了。”达西夫人不客气地推开了他的手。 “我倒是很怀念以前那段美好的日子。”克莱顿干笑了几声,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那只是以前而已。”达西夫人埋下头认真地收拾行李:“我到底是个外国人,现在是敏感时期,我想我最好还是回国躲一躲,这样的话对你好,对我也好。” “你和科尔真像,真的是处处为我着想。”达西夫人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克莱顿的脸已经贴到了自己的眼前。 “我想我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克莱顿忽然目露凶光,一把卡住了她的脖子。“科尔已经死了,你也别想从的手里熘走!” “你果然杀了他!”达西夫人挣扎道。 “你以为我会让你回到俄国,从此以后任由你的摆布么?!”克莱顿发出好象野兽般地低吼:“你的每一根头髮,每一寸皮肤,你的眼睛,嘴巴,手指,心脏.....全部属于我,属于这里,你什么也别想带走!” “放手.....放手....”达西夫人的反抗越来越微弱。 “杀了你这个间谍,那么那些照片将不值一提,我将成为整个美国的英雄!”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涌向大脑,克莱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沸腾了,他将所有的力气灌注于双手之间,达西夫人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砰!”忽然有一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后脑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嘴里,舌尖有一股辛辣的味道。达西夫人本该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了,一只粗壮的手臂将克莱顿掀到了一边。 第49页 朦胧的灯光下,达西夫人在不停地咳嗽,一个男人安慰了她几句,再次举起了手中菸灰缸。“住手,杰米,他对我还有用。”达西夫人在关键的时刻又救了他的命。不过此刻克莱顿倒更希望自己活不到明天,否则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面对这个国家。对于他来讲,失去一切比死来得更加痛苦。 “我先下去准备车。”杰米·怀特匆匆向楼下跑去。等他走远后,达西夫人俯到克莱顿的面前,用手指蘸了蘸他额头上的鲜血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说过你可别让我失望。”她扶正他的领带,温柔地在他的耳边低语:“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地死去,蜜月之旅才刚刚开始。” 克莱顿纵有千百个不愿意,达西夫人还是在他的面前眼睁睁地离开了。天微微发亮,可以隐隐听到港口传来的汽笛声,杰米·怀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绷得很紧,从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心里在承受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亲爱的,亲爱的。”达西夫人叫了好几声,杰米才回过神来。 “换上这套飞行服。”他将一个大包给扔到了后座。 “你不后悔么?”达西夫人熟练地解开衣服。 “为了你死也愿意!”杰米直直地盯着观后镜上洁白的肩头。 “快走吧,以后看的机会还多呢。”达西夫人妩媚地一笑。 “恩,恩。”少校慌乱地低下头,发动了汽车。“今天早上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将有一架运输机飞往阿拉斯加,那是整个美国离俄国最近的地方。” “干的漂亮,我已经让俄国的海军在白令海峡准备好迎接我们了,我真是一刻也等不及想要回家了。”达西夫人兴奋地说。 清晨,从海湾内吹来的迷雾笼罩整座小城,道路两旁的红砖小楼好象隐匿其中的绝美少女。安纳波利斯海军学校门口,一群身着白色军服的学生正在有条不紊地列队,看到一辆挂着美国国旗的军车经过,他们不约而同地挺身向它敬礼。鹅黄色的天际有些微红,阳光虽然被层叠的屋嵴挡住了笑脸,却依然灿烂,柔和的光线透过车窗抹在达西夫人鲜艷的嘴唇上,此刻她的双眼清澈得好象深蓝的海洋。 “看看那些认真的孩子,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有各种各样的梦想,我和你一样都曾经为了自己的国家而努力奋斗,要不是无法在美国继续呆下去,我真想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和你一起好好生活下去。” “一样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在哪都一样。”杰米兴奋地点了点头。 一个半小时后,车到达了目的地。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航空兵部队是保卫白宫的第一梯队。总统出行乘坐的空军一号、空军二号均停放于该基地。作为詹森手下的亲信部队,杰米·怀特由于表现出色,曾经倍受信任。 少校将自己所获得的勋章亲吻了一遍,轻轻地放在了坐垫上,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头盔下了车。一些正在清洗飞机的好友善意地向他们的英雄打了招唿,几只海鸟自由地挥舞翅膀,在云层中翻滚翱翔,杰米入神地注视着他们,他想像自己应该憧憬和达西夫人在俄国的幸福生活,却又忽然感觉特别的失落和迷茫。 舱门缓缓打开了,一个人已经坐在位置上已经等了他们好久。“你好怀特少校。”声音低沉而迟缓,似乎非常疲累。 “艾伦·齐格?!”杰米大吃一惊。 “前往阿拉斯加的航班取消了。”齐格挤了挤嘴角却始终没能笑得出来。 第四节 命运(大结局) 更新时间2008-11-14 11:26:12 字数:4007 “快跑!”怀特少校意识到自己是进了一个圈套,他跳下飞机拉上了达西夫人一路狂奔,事实上他也不清楚到底应该向哪里逃,因为十几辆警车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围来。怀特少校紧张地拔出手枪,却不知道究竟应该指向何方。 汉默警探从其中一辆车上走了下来。“詹森总统的命令,你们被捕了。”他扬了扬手中的逮捕令,冷冷地说:“摘掉头盔吧,达西夫人。” 达西夫人迟疑了一会,却还是照做了,只是她的眼睛并没有放在汉默的身上,而是愤恨地盯着身后的齐格。 “想要瓦解你们之间脆弱的联盟,必须要有所冒险,等你们觉得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斗争才刚刚开始。”齐格扶着舱门小心地走了下来:“这只是一个赌局,你我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不过我的运气更好一些,我赢了。” 看到达西夫人咬牙切齿的眼神,他微微一笑:“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还活着。其实我差点就相信科尔真的对你们恨之入骨了,只是他的表达有些不够完美。既然他已经和你们脱离了关系,为什么还对你们的一举一动了解得如此清晰,更何况以他当时的状态根本无法从联邦探员的手中救出玛特,除非是有人在按地里协助了他。”胸前刚刚癒合的伤口依然有些疼痛,齐格轻轻咳嗽了几声:“记得那个被肖恩杀死的希尔了吗,他给我一个可以直接与总统联繫的电话,我们在当天晚上经过短暂的交流决定满足你们的心愿。” “看来我的确还存在很多的漏洞。”达西夫人的眼睛有些微红。 第50页 “不止,托尼·帕克根本没有另外的一半胶捲,那个阴险的傢伙在死前为克莱顿埋下了最后一颗地雷,而他又恰倒好处地上当了,正是因为他的疯狂才会坚定你迅速逃离的决心吧,其实你们都应该安心地留在美国的。”齐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怀特少校,动容地说:“尤其是你怀特少校。要不是你派希尔来救我,我至少要死上两次。我真的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到现在我都宁愿相信希尔告诉我的一切是假的。” “我们......是朋友......”少校低着头,过了半天才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对。我们是朋友,你是一个热爱祖国的优秀军人,不应该为这个女人浪费自己的生命。”齐格恳求道:“放下枪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从艾美酒店那次美妙地邂逅以后,一切就已经发生了。”怀特少校激动地举起枪:“我不会抛弃她,死都不会!” “你以为她真的爱你么,她只是想利用你帮她逃回俄国。就好象利用达西伯爵,塞勒·克莱顿和托尼·帕克一样。”齐格的声音十分响亮,这些事实虽然对杰米有些残酷,但他认为自己必须当着他的面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她不知道在多少男人的身上留下了爱的纹身,托尼·帕克肩膀上刺着的st就是莎拉和托尼的意思。那个莎拉就是你眼前的这个达西夫人!乔治·莎拉!” 不知道是因为听到有人忽然叫她的原名,还是被当众抖出了那些不堪的风流韵事,达西夫人的眼神一下从仇恨变成了麻木。 “谁也不许叫她的名字,谁也不能侵犯她,谁也别想伤害她,她是我的人,我的人!”怀特搂住达西夫人的肩膀激动地吼道。 “你在背叛这个国家!”齐格重重地喘着气,血又从他的伤口中沁了出来:“她是个间谍!我想她手中的箱子里不仅有遗忘之星,还有一大把和克莱顿相关的资料与证据,她是希望自己回到俄国后,能够通过这些东西来控制总统,控制美国!” “离开她吧,你还是你,我们还是朋友。”他伸出手,指尖的鲜血触目惊心。 “不,我已经离不开了。”怀特盯着那股鲜血愣了好一会,脆弱地笑了笑:“是的,我不能背叛我的祖国,但更不能背叛她。” “再见了齐格,我永远的朋友!”他一把推开达西夫人,回头深情地望了她一眼,将枪指向太阳穴。 “砰!”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所有在场的人的都促不及防。“不。”达西夫人和齐格尖叫的同时,怀特少校已经好象纸片一样轻飘飘地倒了下去。 “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达西夫人抱着他的尸体失声痛哭。 齐格呆呆地立在风中,他没料到怀特少校竟然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举动,更没料到即使阴谋被拆穿依然镇定无比的达西夫人此刻竟然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他毕竟还是猜错了一些事情,血流得有些冷,齐格小心挪动步子,想靠过去安慰她,达西夫人检起脚下的枪,指着他大声叫道:“不要过来,你们这些傢伙全部都不是好东西!” “放下枪吧,怀特少校到死也不愿意背叛你,因为他希望你能活下去。”齐格声音有些哽咽。 “背叛?!背叛?!”达西夫人喃喃念了几遍,越发激动起来:“你知道什么叫背叛吗?!记得手指上的银龙戒指吗?我想玛特亲手帮你戴上的时候,她一定非常地爱你吧!” “咳,咳!”她的尖锐讽刺令齐格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想这一幕将永远刻在你的记忆深处,你和我都无法得到真正的幸福!”达西夫人凄凉地笑道。 “她和你不一样.....”齐格挡开了扶住他的警探,一步一步向前逼去:“若不是你将那天中午我们之间暧昧的假象通过科尔转达给她,若不是你在酒会上假装为我正义言辞,若不是你在我入监之后三番五次来探望我,她根本不会相信我们彼此的关系而一直保持沉默。” “你......你真的是什么时候都很清醒。”达西夫人举枪的手有些发软:“所以你永远不知道醉了一辈子忽然清醒有多么痛苦......”她的思绪似乎已经飞向无穷远处。 “每个人都有痛苦的时候,事到如今......”齐格费力地蹲了下身子恳求道:“我想请你告诉我,你们把我的好友安东尼怎么样了?即使是尸体,我也希望你告诉我他在哪。” 达西夫人一愣,“从开始我就被夺走了一切,”她抚着怀特少校的脸庞,语无伦次地说:“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得到上帝的一丝眷顾与怜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杰米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应该在此刻离我而去......”整个广场溢满了断断续续的哀鸣,警察们小心翼翼地向她围去,然而就在此时,达西夫人忽然举起枪,顶住自己的心脏,她注视着齐格,眼神比任何时候来得都更为决绝:“根本就没有安东尼,没有达西夫人,你和我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砰!”又是一声枪声。 云层迅速后退,本该悲伤的结局却充满了阳光,只有风偶尔带来轻微的呜咽。硝烟过后,一切都显得不在重要,齐格倚着飞机费力地坐到了地上,天空中一群白鸽欢叫着飞过,他想放松地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根本就没有安东尼,没有达西夫人,你和我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回味着乔治·莎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安祥地闭上了眼睛。 第51页 詹森总统“起死还生”,塞勒·克莱顿“因病离职”。对于安德鲁斯机场发生的事情,媒体的报导只有一句话:观光飞机不幸失事,其中包括空军少校杰米·怀特和俄国名流达西夫人。詹森总统发表深刻悼词,并要求全国降半旗表示致哀。另一方,在白令海峡守侯的俄国军舰瞬间销声匿迹,莫斯科对此很快做出反应,他们的态度和美国如出一辙,对此次事件表示遗憾之余,只是要求迅速追回失落的宝石而已。杰米·怀特和达西夫人的死没有得到两国人民的任何同情。 倒是齐格和玛特为他们在萨摩德市立了一个墓,至少这里埋葬着一对相爱的人,墓碑上如此铭刻道。科尔也有幸在此地占得一席之位,毕竟在白鱼河刺杀的事件成功后,他的确放了毫无用处的玛特,这也算是念及了父女之情。另外他还在公墓的另一端,他为安东尼立上了一块无主之墓,上面只有一行字:“最真挚的朋友!” 《恶魔之魂》终究没能完成,这么多年齐格已经习惯安东尼坐在另一个房间的感觉了,没了他,自己似乎什么也想不出。一个月后,齐格搬到了更远的唐纳斯小镇,那儿离萨摩德市有六十里,离纽约自然更远,直到此时,齐格才发现那些繁华如梦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理想所在,他就好象一只被裹住双翼的雄鹰,直到此刻才放飞自己的翅膀。如果安东尼还活着的话,大约也会喜欢上这儿碧蓝色的天空吧。 小镇上的房子可比不上城市里的,从红色的砖墙到发锈的栏杆,从昏暗的吊灯到褪色的木桌,虽然粗陋却总有一个人每天将它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玛特在这里笑容多了许多,没有了浓重的眼影,她的模样看上去更加清新可人。在这里没有谁是孤单的,齐格每次在放下笔的时候,都能听到玛特轻声的唿唤,还有闻到那扑鼻的饭香,她比安东尼更懂得如何去照顾自己,以至于齐格淡淡忘记了几个月前的痛楚。 1969.1.21晚上7:30,雷克松总统上台的第二天,玛特同往常一样在餐桌上摆好了刀叉,而齐格正在房间内仔细地为自己的第二十部小说收尾,此时电视里报导的一则新闻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在匈牙利事件中丧生的达西伯爵其实另有其人,达西伯爵本人并没有去世,他于前几天回到了自己的祖国。镜头上达西伯爵笑容灿烂,那张青色的脸庞和安东尼·卡西奥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他就好象从地狱中刚刚被放出的魔鬼,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眼前的猎物。 “每个人的心中都潜藏着一只恶魔,所谓的人性只是构建于懦弱灵魂表面的一层脆弱外壳而已。等到残酷的现实疯狂压榨胸腔中最后一丝空气,我将用双手亲自打开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在那里,所有人的灵魂都将溺毙在自己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