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玫瑰》 第1章 重逢 \/ 八月初,京市还未转凉。 昨天夜里一场雨驱散了夏日的暑气,阳光照在湿漉漉的水泥路面上,地上的颜色深浅不一。 此刻已是下午时分。 某cbd咖啡厅内,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大多西装革履。 靠窗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栗色的长卷发,身穿黑色一字领小礼裙,露出瘦削的肩颈骨。 轻纱袖下的手臂白皙细腻,葱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地点着。 玫玫子:【我已经到了。】 羽毛儿:【相亲对象的信息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羽毛儿:【能否帮姐妹躲避相亲就靠你了。】 玫玫子:【放心,包我身上,那利是呢?】 羽毛儿:【成功了,利是大大滴有。】 沈玫郁看着手机屏幕轻笑出声。 放在白色矮桌上的咖啡杯口还在氤氲着雾气,她随意端起轻抿一口。 这是她第n回代替她闺蜜相亲了。 以搞黄相亲为自己的目的。 每次都能以各种奇葩理由成功。例如脸是整的,全身都是高科技产品,身着奇装异服或者刻意将自己演绎成一个私生活混乱的女人等等。 按理来说,她的闺蜜庄羽然在相亲届的名声应该坏了才对,她也确实很久没有被安排相亲了。 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还有头铁的男士撞上来。 她正思考着这次相亲的剧本,一手随意的点开闺蜜发来的资料。 就在这时,对面坐下一个男人,声音清冷低醇。 “你好,是庄羽然吗?”这声线有点熟悉。 沈玫郁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却在刹那间凝固。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个名字—— 唐喻。 她大学追了两年,却没有追到的男人。 对面的男人骨相极好,肤色冷白,高挺的鼻梁被光一照,在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稍显凌厉的脸部轮廓流畅深邃。 随着微微低头的动作,几缕发梢垂下,柔和了男人冷峻的五官。 和记忆中的长相倒是没有丝毫区别,只是衣着更成熟了。 以前的卫衣休闲裤变成了利落笔挺的西装。 都是一样的好看,气质卓然。 如果不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她或许还会兴致盎然地欣赏帅哥。 唐喻随着女人抬头的动作,看清了对面女人的脸。 原本嘴角礼貌清浅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玩味。 “你是庄羽然?”尾调微微上扬,仿佛带着小钩子,勾人心弦。 沈玫郁一脸恍惚,记忆陡然被男人打断。 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 她努力不让自己逃避男人的目光,轻声开口,“对不起,我不是庄羽然。” 她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自曝姓名,毕竟追人两年还没追到这事挺丢人的。 沈玫郁黛眉微蹙,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如实交代,“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沈玫郁,我认识你。” 男人生了副极好的眉眼,双眼皮在上眼睑划开深邃的褶皱,眼眶微陷。不笑时,自带清高孤傲的气质。 沈玫郁怔愣了下,视线落在他胸前的深色领带上,目光有些涣散。 “沈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谈话间不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男人身体慵懒地往后靠去,长腿随意舒展,黑眸微垂定定地看着她。 分明是调侃的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强势。压迫感袭来,令她不由呼吸一滞。 视线上移,对上男人的目光,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对不起。” 她很紧张。 唐喻勾起一边唇角,眼底掀起一抹嘲讽的光。 “沈小姐,你从见到我开始,好像一直在说对不起,还是说你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 沈玫郁捏着咖啡杯,指节微微收紧。 这男人有完没完! 她不过是倒追未遂,又不是始乱终弃。 这阴阳怪气的给谁看呢? 要不是她顶替相亲被他抓包,她都想直接甩脸走人。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这时,一个服务员小姐姐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脸颊微红,低垂着头看着唐喻,“先生,喝点什么?” 唐喻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桌子上,皮肤冷白,指骨节修长如玉,食指正懒散轻敲着桌面。 “和对面这位女士一样。” 服务员转头看了一眼沈玫郁,脸颊更红了,随后视线移到了她的杯子上。 也许在思考她到底点的什么。 “馥芮白。”沈玫郁很体贴地报出了自己的咖啡名字。 服务员耳朵都红了,看着倒不像害羞,有点像是激动的。 沈玫郁:“?” “好的,稍等。”随即,小跑回了吧台。 似乎还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啊啊啊啊,真的好好看,男帅女美,配一脸。” 沈玫郁更是一头雾水。 “呵。”对面传来低笑声,低哑磁性。 沈玫郁轻撩眼帘,偷偷瞟了眼对面的男人。 有什么好笑的? 唐喻微阖眼眸,一脸漫不经心,好像刚刚的笑声不是他发出来的一样。 “叮”的一声,沈玫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下,屏幕也随之亮起。 她纤细的手指划开手机屏幕,是庄羽然的微信消息。 羽毛儿:【怎么样怎么样,见到了吗?搞定了没?】 她该怎么形容这令人抓马的状况呢?你的相亲对象是我曾经爱而不得的男人? 早知道应该提前找她要相亲对象的资料,要知道是唐喻,她就不来了。 她轻叹口气,手指绕着自己耳边的发丝。 唐喻微抬眼眸,眼神扫过对面的小女人。 她一脸愁容,手指缠绕发丝的动作还是和大学时期一样。 对面女人的身影渐渐和五年前的女孩身影重合,他恍惚间回到了大学时期她追着他跑的日子里。 “唐喻唐喻,这道题怎么做啊。”她手上拿着高数课本,小脸一筹莫展,手指上缠绕着自己的发丝。 就和现在一样。 “先生,您好,这是您的馥芮白。” 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对着服务员礼貌颔首,“谢谢。” 沈玫郁此时的注意还在自己手机上,没有察觉到唐喻越来越难看的神色。 唐喻打量着对面女人的脸。 又想起了她在成功扰乱一池春水之后,由着他越陷越深,自己却随意的抽身离开。 心里的恨意疯狂凶长。 他如玉般的手指指节弯曲,用力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不善,“沈小姐,你做事都是喜欢如此三心二意吗?” 沈玫郁闻言,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手机,再次道歉, “对不起。” 唐喻却不想再听她的道歉,直入主题,“我们来算一下我们之间的账吧。” 第2章 相亲很成功 沈玫郁一脸茫然,算什么账。 不会是在说她替人相亲的事吧。 …… 她摆正了神色,认真解释:“庄羽然是我闺蜜,她不想来相亲,所以委托我过来……嗯搞黄它。” 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所以,唐先生,对不起,是我们骗了你。还得麻烦你对您长辈说句不满意或者不合适都可以。” 唐喻眼底蒙上一层冷意,声音更加冷沉,似凝着一层冰霜,“你没有其他要解释的吗?” 沈玫郁认真回想了下,她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实在想不到,她犹疑地看着唐喻,“能给点提示吗?” 唐喻闻言,低眉敛目,遮住眼底的黯然。 她是没有心的吗? 再次抬头时,已经将神色敛去,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我不会和家里说对庄小姐不满意。” “毕竟,我答应相亲也是为了赶紧找个结婚对象。”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他说他要找个结婚对象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瞬的不适,就像被猫抓了一下。 男人抬手松了松领带,扯开衬衣最上面那粒纽扣,露出好看的锁骨。 看着多了几分颓废和不羁。 “所以,如果真的不想让相亲成功,就让你朋友自己和家里说清楚。” 说话间,唐喻拎起自己料子极好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那截冷白瘦削的手臂上,起身离去。 沈玫郁愣愣地坐在位置上,眼睫微颤,明亮的眼睛中似含着一层水雾,明显还没回神。 直到一串手机铃声把她惊醒,备注为“羽毛儿”的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无奈地接起。 “怎么样怎么样?” “搞砸了。” 对面立马开心起来,给了她一连串的“啵啵”。 “我爱死你了姐妹。” 沈玫郁沉默,“对不起,我的意思是相亲很成功,对方很满意。” 对面好像接受不了这个恐怖消息,久久没有答话。 半响,传来一阵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玫瑰儿你到底干了什么?” 沈玫郁早有准备地将手机远离耳畔。 “算了,你等我过来。” 片刻后,咖啡厅外传来刺耳的跑车轰鸣声。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咖啡厅门口。 一个身材火辣,眼戴墨镜的女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风风火火地进了咖啡厅。 庄羽然在她对面坐下,嘴里还在喘着粗气。 “你给我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想到这事,沈玫郁也是无语凝噎。 她简单地把她和唐喻之间的过往交代了一下,就是省略了部分她倒追唐喻的戏码,实在是太丢人。 庄羽然听完,嘴张成一个“o”型,大得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是说我的相亲对象是你前男友?” 沈玫郁抬手轻揉自己微蹙的眉心,“不是前男友……我没追上。” 庄羽然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闺蜜的小脸。 肤色似雪,漂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黛色的小泪痣挂在眼尾下至。 自带一股风情,当真是极好的长相。 怎么会有人看不上呢? “啧啧啧,他是什么佛子啊,你这样的都看不上。” 庄羽然乍舌,青葱似的手指轻抚自己的下巴,连连摇头。 随后,眼睛向下,视线扫过她的上半身,“不会是……” 沈玫郁:“……” 实在受不了她的流氓目光,沈玫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么肤浅?” “总之,如果你想让相亲失败,得你自己去和家里说。” 沈玫郁总结这场相亲的核心内容。 庄羽然一听,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要让她去拒绝,会被自己父母骂死的。 “哎,你不知道,我爹妈对他很满意,说这次相亲要是成功,还是我们家高攀了。” 唐家在京市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户,和中途发家的庄家不同,他们是百年望族,家里分支比较多,在政商界都有人,盘踞整个京市。 而唐喻是唐家老大的儿子,掌管整个唐氏企业,刚上任就大刀阔斧地改革,做成功了好几个大项目。 和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富家子弟不同,他是真正的年轻有位。 “而且我妈还说,他长得也很帅,绝对符合我的审美。哎,可是我已经有我们家小苏苏了。” 沈玫郁拿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味道是真不错。果然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开的咖啡厅口味都好喝一些。 慢慢视线又飘到对面那个咖啡杯上,里面的咖啡几乎还是满的,“真浪费。” “喂喂喂,你到底听没听我说了什么。”对面的女人看着沈玫郁居然还能一心二用,顿时就气愤了,这个见死不救的坏女人。 “听着呢听着呢,你说唐喻帅还有钱,然后呢?” 沈玫郁抬起手,仔细打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上面的水钻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显出耀眼的光泽。 不由自主感慨,“真好看。” 庄羽然:“……”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跟唐喻求情,让他去和家里说不满意。” 这次换沈玫郁沉默了,她垂眸静坐了片刻。 “你觉得我和他有联系吗?” 庄羽然:“……所以你追了他2年,连他联系方式都没有?” 尴尬的沉默。 沈玫郁用勺子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垂着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杯中摇晃的液面,慢慢失去了焦距。 怎么可能呢,他的号码她至今都还记得,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记忆。 只是不知道他换没换号码。 庄羽然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伤心事,也没敢再提让她去找唐喻的事,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轻搭在桌上的另一只手。 “没事的昂,他没看上你是他没眼光,没联系就没联系吧,改天姐妹给你推一堆帅哥哥的联系方式。” ……她倒也不是很需要 两人没营养地闲聊了几句,沈玫郁就准备回家了,她还有视频没剪完。 买单是庄羽然去的。 两杯都没结账,庄羽然翻了个白眼,“有钱人这么抠门的吗,连单都不买一下就走了。” 可能是越想越气,“也不知道我妈是什么眼光?又帅又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抠门。” 第3章 收购 到家已经天黑。 她是最近才回到京市的,新公寓还有一些东西要整理,她简单地将品牌方寄过来的快递拆箱后,分置归类好。 录了个拆箱视频,又把前几期的穿搭视频剪辑完发布。等全部整理好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洗漱完卸好妆,她给自己贴了片面膜,双脚并拢,盘腿窝在了沙发椅中。 拿着手机刷自己最新那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大多都是吹彩虹屁的。她心满意足地给这些评论都点了个赞。 偶尔两条黑她长相奇怪的评论,她都不care。反正,很快她的粉丝就会帮她控评,在颜值博主界,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下下下下头:【我是她大学同学,她以前不长这样的,她以前家里挺有钱的,应该整了容吧。】 还附了一张图片,是她大学时期参加军训的照片。比现在黑了3个度,表情也不怎么好看,苦大仇深的样子,但是也绝对不丑啊,怎么看也是清秀佳人。 这人一看就和她有仇,她大学时拍的那么多好看照片不发,非挑了这张丑的。 沈玫郁啪啪打字回复——【这张照片也不丑啊,老娘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整容。劝你不要太嫉妒。p.s.你和你id真的挺相配的。】 然后又找了张大学和舍友出去玩的照片,p掉了舍友后发了出去。 她的粉丝也很给力,很快这条评论就被攻陷了。 玫玫是美眉:【发军训的照片明显不安好心,相信很少有人在军训时还能保持一个颜值水准吧。】 沈玫郁越看越满意,这一届粉丝真是太好带了。 随后,又将头搁在靠垫上,思考这张照片是谁发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也不是她没仇人,而是她的仇人太多了。 都是因为唐喻那个男人,当时追他追得轰轰烈烈,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什么玫瑰葬操场,无人机挂横幅环男寝一周……脑残富二代的追人戏码她都试了一个遍,最终也没摘下这朵巍峨雪山上的高岭之花。 最后还把学校爱慕他的女生都得罪了个遍。 沈玫郁心烦气躁地扯掉面膜,站起身打开了露台的门。夏末夜晚的风透过门缝钻了进来,席卷起她的睡裙裙摆,一瞬间透心凉,头脑也跟着清醒。 二十九层的公寓,基本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街上的各种灯都亮了,远远望去,是一片繁华。 感觉自己都是渺小的,她忽然想起在父亲刚去世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曾无数次在夜晚站于高楼之上。 她也曾在昏暗的房间内,反反复复输入那段号码,却最终没有勇气拨出去。 在这个寒风瑟瑟的夜晚,她忽然又想试一试,她从房间里拿过自己的手机,又输入了那段烂熟于心的数字。 长时间的等待,就在她以为对面不会接通时。 “喂,您好。”一道熟悉的清冷男声传来。 她咽了咽口水,却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也没有再说话,双方都陷入了沉默。 “是……”还没听完,她就将电话匆忙挂断。 “是……沈玫郁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连续加班了一个星期,此刻却放下了文件,看着手机上的号码陷入了沉思,漆黑的眼眸中是一片化不开的墨色。 半晌,他重新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一个号码***********。” 随即,又看着手机嘲讽地笑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个夜晚,沈玫郁睡得很不踏实。朦朦胧胧间,她好像又回到了校园,追逐着前方那个高傲冷漠的身影。画面一转,她在殡仪馆看着父亲的黑白肖像,哭得撕心裂肺。 “啊!”她从噩梦中惊醒,伸出手拿过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还是凌晨3点。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 身上都是浸出的冷汗,她撑起身下床,从衣柜中取出一套睡衣,又去洗了个澡。 昏暗的办公室内一抹猩红,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骨节修长的手指中夹着一支还没燃尽的香烟,正缓缓向上氤氲着白烟。手边的烟灰缸内都是烟头。 一旁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信息——唐总,机主姓名为沈玫郁。 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坐回到软椅上,打开电脑,修改着手头上的收购方案。 风险度高,不予同意的结论被修改成可收购。 ——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从被子中伸出一只白暂纤细的手。 沈玫郁半阖着眼,摸索着拿过手机,“喂。”软软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听着模模糊糊的。 “还没醒呢,沈大小姐,你说说你昨天背着我干了什么事?”电话那边的男人叫jerry,中文名林萧。 是公司配给她的助理,爱好男。说话也拿着一股女孩的腔调,矫揉造作得更。 所以公司同事也给他取了个亲切的外号:林美人。 沈玫郁刚睡醒,脑子还没开机,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她昨晚干了啥。 她翻了个身,“林美人,能不能说重点,我啥也没干啊。” “你说说你在微博怼路人干嘛?” 沈玫郁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来他说的事,“那不是路人,那就是一个黑粉,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你带粉丝网暴路人上热搜了,得亏你不红热度低,影响倒也不是很大。” 沈玫郁:“……”虽然是实话,但也挺扎心的。 过了一会,那边像是想起来某件大事,声音咋咋唬唬的,“对了对了,你赶紧收拾下来公司,今天大老板过来巡查。” “啥?啥大老板?” “好像是我们公司被收购了,总之你赶紧收拾漂亮点过来,争取给老板留个好印象。”说完,就毫不犹豫得挂断了电话。 沈玫郁微眯着眼,拿着手机,一脸茫然。但作为一个社畜,还是个吃公司资源的社畜,她只能认命地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赶去公司。 第4章 大老板唐喻 用比平常多一倍的遮瑕膏遮住了黑眼圈,再用褐色眼线液笔拉长眼尾,点上一颗鼻尖小痣。 粉红色的眼影放大了眼睛,让人秒变温柔又楚楚可怜,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又卷翘。 神来之笔恰到好处的修容让脸部线条更加流畅,五官更加立体。樱桃红的镜面唇釉显得人气色越发的好——当时尚博主的好处就是你想让自己吸睛时,你就可以。 一个小时后,她已经将自己从头精致到脚。 照了照镜子,完美。 换上自己的黑色绑带高跟鞋,准备开门离开。门边的全身镜清晰印出了她性感姣好的背部曲线。 看着自己的大露背黑色吊带裙,沈玫郁眉心微蹙。 好看是挺好看的,但是穿这个见领导,会不会不太庄重。 转动门把的手又停了下来,又跑去衣柜取出了一件粉色小香风连衣裙换上。 有职业白领那味道了,这样见领导应该比较靠谱吧。 公司离她公寓并不远,大概走路二十分钟的样子。 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专门为了见领导穿的白色细高跟,轻叹口气。 算了,还是打车吧,除非自己不想要这双脚了。 刚上车,林萧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来了没啊,老板可是要到了。” “嗯嗯嗯,快到了。”她看着刚起步的轿车睁眼说瞎话。 “那行,我在办公室等你,你直接过来。” “我能不能……”先吃个早餐。 沈玫郁低头看看手机,已经被挂断了。 上车之后,就感觉胃不太舒服,跟绞一起了似的,她边揉着小腹边转头看着窗外。 这个点,路上的车都多了起来,路上还有好几个红绿灯。 不出意外,堵车了。 沈玫郁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样下去到公司估计得要半小时了。 林美人还不得扒她的皮喝她的血啊。 只能祈祷大老板晚点到了。 果然,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林萧一直没回她消息,她心中打着小鼓。 不会是大老板已经到了吧…… 大老板唐喻确实已经到了,公司的员工都聚集在一楼大厅夹道欢迎。 这么声势浩大,他不由蹙了蹙眉,“这是在干嘛,都不工作吗?” 经理小跑过来毕恭毕敬地道歉,随即转身大吼道:“没听见吗?都给我去工作。” 众人作鸟兽散。 “行了,你也去工作吧,我自己转转。” 经理顶着自己的地中海,捂着胸口就跑了。 玛德,这气场也太可怕了。 唐喻给每层楼都转了一圈,都没看见某个小女人的身影。 不免觉得奇怪,走到一旁随便抓了个正在打字的小姐姐,“你好,请问一下沈玫郁来了吗?” 陈蔓越抬起头,就直面大老板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不免有些脸红心跳。 “你说玫玫姐啊,她一般没有活动都不来公司的,不过你可以去林美…林助理办公室看看,她一般来就是直接去那里。” 说完,手指了指林萧办公室的方向。 唐喻循手望去,转头对着陈蔓越微微颔首,嗓音清润,“好的,谢谢你。” 随后,带着自己的助理迈步走向林萧办公室。 此时,林萧正准备再给沈玫郁打个电话。 正在通讯录找人呢,唐喻就推门进来了。 他赶紧按灭自己的手机,站起身,脸笑得跟朵花一样,“唐总,你怎么来了?” “嗯,我过来看看,沈玫郁来了吗?” 声音平淡,却听得林萧腿打颤,“呃,她快来了,正在路上。” 唐喻一看助理居然是个男的,心里就不太痛快,暗暗思筹着要不要给她换个助理。 嗓音也愈发低沉,“好的。” 林萧敏感地察觉到了老板心情的不佳,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这位年轻帅气的总裁。 看着老板也不走,就杵在办公桌旁边,自己也不免紧张,“唐总,您要不坐我这?” 说完,起身就给唐喻让位。 “不用,我坐这就行。”说话间,就在林萧对面入座。 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搭在一起,拿起桌上公司的团建照片欣赏得认真。 四周陷入一片安静。 林萧也不敢再摸鱼,盯着电脑屏幕就开始发呆。 心里一直在祈祷沈玫郁的到来,真的太尴尬了。 沈玫郁刚进公司,就听到大办公室内刻意压低的讨论声音。 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都是些“啊啊啊,真的好帅啊。” 沈玫郁:“???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没想到收购我们公司的居然是唐氏集团。” 不一会,又一道声音传来。 这下她身体彻底僵硬了,别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跑到一旁,问那个低垂着的脑袋,“大老板是谁啊?” 不巧,这个低垂着的脑袋正是陈蔓越。 “玫玫姐,你怎么才来啊。哦,大老板就是唐喻啊,十大杰出青年那个。” 沈玫郁:“……”是不是她出门没看黄历。 这怎么这么像个恐怖故事呢。 她失魂落魄地往林萧办公室走去,把陈蔓越那句“唐总在林美人办公室”那句话彻底抛在了脑后。 她木着一张脸扭开了办公室的门,认真思考着辞职这件事的可行性有多少。 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会客椅上。 衣衫周整,脊背挺直,仅仅是个背影都能看出矜贵出挑的气质。 关键是这个背影还很熟悉,她宁愿是她眼花了,或许是她开门方式不对。 她将门关上,重新打开。 还是那个背影,林萧还在冲她挤眉弄眼。 她正想再次将门关上,逃离这里。 那个背影突然转过身来,和上次见面不同,这次他戴了个金丝边眼镜,看着一派温文尔雅的气质。 就是眼神太凌厉了,漆黑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不知名的风暴。 他正不善地看着她,“上班还迟到?” 她下意识地就想解释,自己没有活动是可以不用来公司的。 转念一想,这和直接向老板叫板有什么区别。 这份工作做得还可以,工资待遇也不错,她暂时还不想辞职。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迟到了。” 第5章 沈秘书 男人却并不再言语。 冷白的光线在他周整的衣衫下映出阴影,轮廓清晰的下颚线利落分明,周身气质更加冷沉。 沈玫郁眸光轻晃一下,她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最后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沉着脸不说话,却轻易耗尽了她全身的勇气。 气氛冷凝。 林萧见状站起身,“唐总,我还有点合作上的事,我出去处理下。” 随即,一溜烟地跑掉了,把沈玫郁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玫郁:“?” 真是好样的,见死不救。 随着一声轻响,办公室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唐总,我也先出去忙了。”说完,也打开门,跟着想走。 “等等。” 沈玫郁疑惑回眸。 “你以后做我的私人秘书,办公位在我办公室。”男人嗓音低低淡淡的,音调质地偏冷。 听着好听,但是却从中听出了不可置疑的味道。 沈玫郁轻微抿唇,然后上前一步,胸口忍不住地上下起伏了一下。 “为什么?” 唐喻淡淡地看过来,倨傲的下巴轻微扬起,“你看还有谁比你更无所事事吗?”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可是我是个博主,我不会做秘书。” 男人微颔首,“我知道,你可以学。” 沈玫郁皱皱眉,有些不能理解,“你再招一个秘书不行吗?” 唐喻眉梢微挑,一字一句道:“沈小姐,你也知道,公司不养闲人。” 话落,清冷的眸光若有似无地扫向她,意味深长。 这意思就是说她是闲人???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沈玫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静情绪,但是越想越不对劲。 她怎么总觉得这个男人在报复自己。 她咬咬唇,也不想装了,“唐喻,你什么意思?” 男人低低垂着眸,无声地扯了下唇。 随后,又敛去情绪,眉骨间似带了点难以言明的意味,“沈小姐,你一向喜欢对上司直呼其名吗?” 沈玫郁垂在身侧的手一再握紧,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在针对她。 待遇再好又能怎么样,她才不想被人穿小鞋。 正想着辞职,将辞职信甩在这个可恶的男人脸上。 唐喻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将身子微微向后仰靠,慢条斯理地摘掉了自己的眼镜,看着沈玫郁,淡道:“想辞职?” 狭长的眼眸没有眼镜的遮挡显得更加深邃沉凉,视线似乎能穿透她的身体,看透她的小心思,她的一切在他面前好像都无所循形。 正当她想勇敢承认时, 男人又淡淡补充道:“你的合约好像还有一年,提前离职的话,需要赔付公司一笔金额不小的违约金。其中利害还是需要你自己考虑清楚。” 沈玫郁这才想起来,她当初确实是和公司签了份合约,只是当时的老板是庄羽然的朋友,她很信任他。 而且他确实给了她不少的资源,她也就鬼迷心窍还补签了份长期合约。 没想到现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此话一出,她直接沉默了。 片刻后,她牵了牵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虚假的微笑,“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做好一个秘书。” 唐喻轻嗤一声,起身站起。 男人身形清冷矜贵,身高腿长,正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沈玫郁心猛然漏跳一拍,愣愣地看着男人,脚好像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 唐喻很明显感觉到了女人的紧张,好看的唇间勾起,一丝低沉的轻笑从喉间溢了出来。 正当她以为唐喻会做些什么事情时,他只是微微打量了她光裸的小腿一眼,嗓音寡淡,“以后上班不要穿这种裙子。” 沈玫郁低头捡查了下自己的着装,这不是很通勤吗? “哪种裙子?” “裙摆不过膝盖的裙子,或者你穿长裤也行。” 沈玫郁:“?”这是哪里来的老古董? 这么热的天,还让她穿长裤通勤??? 男人忽视掉她不可思议的目光,单手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根香烟,另一只手拿出一只银质打火机点燃。 转身慢慢走到了落地窗边,垂眸看着底下的街景。白色的烟雾就像一张轻纱笼罩住他清隽英俊的脸,让人看不出情绪。 沈玫郁有些站立不安,正在思索怎样离开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徐徐响起,似沉金冷玉。 “我们大学时期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是抓着过去不放的人,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主动提及大学时期,可是她本该放轻松的心情却缓缓沉了下去。 为什么这个话从他嘴里听到,她会如此难受,鼻腔都有点涩涩的。 她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 她努力忽略掉心里的那一丝酸涩,故作平静地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我先去忙了。”话落,她一刻不停地转身走向门口,正准备扭动门把手时, “以后上班直接去我办公室,这里就不要来了。”平淡的嗓音自背后响起。 她并没有回头,“知道了。” 刚扭开门,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重新关上。 唐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 她转过身,层层叠叠延绵干净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男人的手就落在她脑袋一侧,她的心也跟着悸动。 她微微抬眸正好能看见男人好看的下颚线。 唐喻递给她一张电梯卡,“以后上班直接刷这个上顶楼。” “我知道了。”她接过电梯卡,慌忙地开门离去。 等她在茶水间冲好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完之后,她才拿着电梯卡上了顶楼。 此时,有几个工人正在往办公室里间搬桌子,而那个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总裁办也空无一人,她正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企业微信上发来一则人事变动消息,公司将进行大规模的裁员。 原本的总秘处将调到各个部门填充人数。 突然又想到关于他的个人介绍,上任以来大刀阔斧地改革,办事雷厉风行,手段狠戾。 倒是一点都没错。 第6章 奇怪的梦境 正在思考要不要和林萧打个招呼,提前溜号时,微信收到一则好友添加申请。 头像是一大片的玫瑰花田,昵称是ty。 看着应该是唐喻没错了,但是为什么是这个头像,她记得以前他的头像是纯黑的。 她当时刚加上他好友的时候,还觉得他老酷。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她又把他删了。 看着这个头像,心里又缓缓泛起涟漪,好像又回到以前,他回她一条消息,她就能脸红心跳好久。 她拍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沈玫郁,你已经不是那个十八九岁的怀春少女了。 应该只是巧合,她定下心神,同意了好友申请。 ty:【我在唐氏,你可以先回家。放你一天假。】 沈玫郁有些犹豫,不知道回些什么。 对面又发来一条, ty:【回家先去吃个早餐。】 唐喻早就注意到她脸色的苍白,一开始还以为是粉底色号的问题。 后来见她左手时不时地揉小腹,才知道应该是她老毛病犯了。 她以前不吃早餐就容易胃痉挛,还伴随着偶尔的低血糖。 明明不该心疼她,不该关心她,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在她面前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丢盔卸甲。 想了想,她还是只回了个——谢谢老板。 这边的唐喻正在开会。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唐喻拿起手机。 玫玫子:【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男人嘴角微微抿起,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添加的速度还挺快。 而唐氏集团的一众高管们,就觉得很稀奇了,这还是唐总第一次开会玩手机。 嘴角还带着笑,要知道他们唐总可是从来不苟言笑的,面上长期是冷若冰霜的表情。 夏天靠近他身边就能制冷,当他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盯着你时,感觉浑身都快结冰了。 这时正在演讲ppt的经理看着上司嘴角的笑容,还以为这是他方案做得很成功,唐总这是给予他的鼓励。 于是他演讲得更加激情有活力。 虽然结束之后,唐总还是指出了他几个问题,但是嘴角却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 嗓音温和,“回去后再好好修改一下。” 他满怀着对未来工作的热忱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但是大家都明白的一点是唐总今天心情很好,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所以今天办公室里面找唐总签文件的人数比往常多了好几倍。 废话,趁他心情好的时候不给他签,难道准备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把自己骂死吗。 * 刚一回家,沈玫郁就给庄羽然打去了个电话,“我们公司换老板了,你怎么没和我说?” “换老板了吗?我怎么不知道。”随即,那边传来一阵倒抽的喘气声。 还伴随着男人低沉的呻吟,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很明显。 “你在干嘛?” “啊!”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那边挂了电话。 她也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了,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脸上逐渐烧红。 她点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显示着9:57。 这青天白日的,精力可真好。 实在是有点困,早上起得太早。 她卸好了妆,喷了个保湿喷雾,就整个人瘫在了床上,怀里抱着她最爱的彭于晏抱枕,面朝上盯着天花板。 明明之前还很困,现在躺下又好像睡不着了,但是脑子还是疲倦,“一只羊,二只羊,三只羊……”终于在数到999只羊的时候,她成功睡着了。 光怪陆离间,一个男人拥住了她的细软腰肢,柔软的嘴唇渐渐吻过她的眼睛、脸颊、嘴角、锁骨,一寸寸向下,她白皙的手深深嵌入男人漆黑的发丝中。混乱的床铺,沉沦的情欲,暧昧的呻吟…… 男人的脸渐渐清晰,出现的却是唐喻的脸。 沈玫郁猛然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都是浸出的细汗。 她的意识还有点模糊,显然还没从那旖旎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片刻后,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陷入到羞耻和懵逼中。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做这么离谱的梦。 不管是梦的内容,还是梦的对象。 她在这一切都归咎为睡前打给庄羽然的那通电话。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显示着两通未接来电。 一通是庄羽然的,一通是江叔叔。 江叔叔全名江允谦,是沈玫郁父亲的好友。在沈家破产之后,给予她帮助,送她出国。 所以,她很信任他。在她眼里,他是父亲去世之后,代替父亲角色的存在。 她先给江叔叔回了个电话,对方接通得很快。 电话那头温和谦逊的声音传来,“喂,玫玫啊。” “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刚刚睡着了。” “今天晚上有个酒局,想让你陪叔叔去参加,有空吗?” 沈玫郁思考了一瞬后,便同意了。 “可以的,叔叔。您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就行。” “好的,我等等发你手机上。先谢谢玫玫了,这边原本定好的公关经理突然有事去不了了,还得麻烦你救场。” 沈玫郁闻言微微一笑,“叔叔不用客气,如果不是您当初帮助我,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两人随意闲聊了一下最近的生活状况后,就结束了通话。 须臾,她又给庄羽然回了个电话。 “喂,事忙完了?” 这语带调侃的话一出口,庄羽然就闹了个大红脸,说话都支支吾吾的,“你瞎说什么呢?” “对了,那个公司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问了吗?” “我问了,就是我那个富二代朋友吧,赌钱把公司输出去了,被人收购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新老板是个大企业的老总,很靠谱的。” 沈玫郁听着“靠谱”两字,顿时就想哭,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收购的人是谁吗?” “谁啊?”听这语气就挺漫不经心的,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她姐妹的死活。 “唐喻。” 对面突然沉默下来,电话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电流的声音。 “呃……你们这缘分……挺深的……哈哈……那个……我还有事……先不说了。” 随即,慌忙地挂了电话。 沈玫郁好看的眉毛缓缓蹙起,似是不敢相信的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庄羽然,你大爷的。 第7章 酒局遇见 华灯初上,天边疏星点点。 沈玫郁刚出公寓楼,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轿车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的男人见她走来,匆匆忙忙地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您好,沈小姐,江总让我来接你。” 姿态娉婷的女人微微颔首,佝着细腰钻进了车里。 轿车在路上飞驰而过,霓虹灯透过车窗跃出模糊的光影,照在女人精致的侧脸上,像是打上了一层油画色彩。 粤安居门前 纤纤玉手轻提裙摆,随着女人弯腰的动作,一缕发丝自耳后垂下,耳下精致的钻石耳坠在头发间忽明忽现。 沈玫郁一手轻捂胸口,一手拿包,含笑致谢,“谢谢。” 随后站在原地看着轿车逐渐远去,变成一个小黑点后,方才转身进入餐厅。 “您好,女士,有预约吗?”门前的侍应生是个娃娃脸女孩,见她缓缓走来,扬出一个热情的微笑。 “湖翠阁。”女人声音婉转,犹如娟娟泉水,沁人心脾。 “好的,请跟我来。”侍应生微微弯腰,一手侧伸,做出“请”的手势。 等女人进门后,方才转身走在女人侧前方,为女人带路。 沈玫郁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走路间裙摆摇曳,依稀可见精致的黑色绑带高跟鞋。 餐厅装修奢华雅致,琉璃透亮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光晕,一瞬间亮如白昼。 大理石地板光亮如镜,高跟鞋落在地上打出清脆的声响。 “您好,女士,就是这里。”侍应生为女人轻轻推开了包厢门。 沈玫郁含笑抬眸,正准备和屋里的长辈们打声招呼,视线却在扫向某一处时倏地顿住。 早上才见过的清俊男人此刻却出现在了酒桌之上。 男人一袭黑色西装,坐在距门最远的主位上,里面的白色衬衫严谨地扣到最上方,覆盖着男人精致的锁骨。 他正半倚在靠椅上,薄唇轻抿,视线从她脸颊扫过,冷淡至极,仿佛从未相识。 沈玫郁脸上笑容凝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发颤。 这时江允谦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玫玫,坐这。” 他指了指他身边的空位,恰好在唐喻左侧。 沈玫郁回过神,嘴角重新勾上了轻浅笑意,“好的,叔叔。” 待沈玫郁坐下后,江允谦一个个为她介绍,“这是荣胜集团的王总,这是地化生物的杨总……” “这是我的干侄女沈玫郁。” 沈玫郁随着顺序,一个个礼貌问好,伸手相握。 几个中年男子笑得一脸油腻,握手时,一手轻捏手中的柔夷,另一只手覆在光滑细腻的手背上轻蹭,“江总真是好福气啊,有个这么漂亮的干侄女。” 音调在“干”字上加重,带着一股晦暗色彩。 粗糙的触感令沈玫郁感到不适,强撑着嘴角的微笑,“谢谢伯伯夸赞。” 正准备抽出自己的手时,一道微冷的嗓音轻敲耳侧,似还带着一股戏谑,“各位老总这是对玉手情有独钟?现在去拉皮应该还来得及。” 一时间包厢里噤了声。 几位老总脸上一时也挂不住,但是谁也不敢翻脸,他们对于唐喻还是惧怕的。 那位杨总干笑了两声赶紧松了手。 眼看气氛尴尬,江允谦继续给沈玫郁介绍。 “这是唐氏集团的唐总。” 沈玫郁扯了扯唇瓣,朝着身边的人伸出柔夷,“你好,唐总。” 一道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眼眸深处似带着一丝戾气。 男人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一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视线从她的脸逐渐挪到她伸到他面前的手上,却久久不伸出手与她交握。 四周又静默下去了。 沈玫郁垂下的手微微颤抖,正当她打算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时。 男人轻笑一声,温热干燥的手心与她一触即离,语气犹带一丝玩味,“你好,沈小姐。” 她缓了缓心绪,沉默地坐下用餐。 侍应生依次给每一个人的酒杯都斟满了酒。 到唐喻的时候,他伸手捂住了酒杯,有些漫不经心地笑笑,“不好意思,今天要开车喝不了酒。” 其他老总一瞬间有些尴尬,但马上又干笑两声,“没事没事,给唐总倒杯茶吧。” 酒桌上都是推杯换盏的声音,沈玫郁也被灌了不少酒,此时脸颊微红,眼里却还保持着清明,平和地与他人聊天。 “听说,沈小姐以前也是a大的学生。”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她怔愣了片刻,很久没听人提起过a大了。 她敛下眼睫,掩掉眼底的落寞,“是啊,不过我应该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a大学生,我中途辍学了。” 身侧的男人闻言,放在膝盖上的手,修长如玉的指节缓缓收紧,蜷进掌心,手背上青色的脉络更加明显。 中年男人仿若知道她辍学的缘故,并不再继续攀谈,将话题引到了身侧的男人身上,“我们唐总好像也是a大毕业的,这不是巧了吗,沈小姐还是你学妹呢。” 这时候,沈玫郁才渐渐明白过意思来,这是在为她和唐喻拉皮条? 唐喻还是那副平淡自若的表情,“是吗?我倒是没注意。” 我倒是没注意 没注意 她大学两年的追逐却换一句没注意,沈玫郁不禁有些自嘲地笑了。 随即轻声开口,“没注意很正常,我大学时只是一个再普普通通不过的学生。不像唐总是风云人物,在学校是被追逐的存在。” 唐喻缓缓眯起眼睛,冷沉的目光扫向身侧的女人。 这个话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呢。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道:“咱们唐总大学时候这么受女孩追捧吗,那沈小姐追过唐总吗?” 沈玫郁沉默半晌,似是在思考话题怎么就说到这一步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梅开二度。 她轻叹一声,应道:“我自知追不上唐总的,倒是想追没敢尝试。” 这话即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保全了他的面子,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妙。 不免微微勾唇看向身侧的男人,正好对上一道审视且不友好的目光。 沈玫郁不禁心中有些纳闷,以她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应该是不想提到那段往事的。 她这么体贴地掩盖,他怎么看起来反而不怎么高兴。 男人脸色微微泛黑,眼风扫来之际带着一丝凌厉。 第8章 不许穿这种裙子 “我怎么不知道有人追我?”这话颇有些咬牙切齿。 这些老江湖也听出了其中的波涛暗涌。 一时间大家打量的目光扫向了唐喻和沈玫郁。 沈玫郁咬咬粉嫩的唇瓣,眼瞳好似一尾清澈的湖水,眸光流转。 随后,迎上男人的目光,朱唇轻启:“唐总是风云人物,长期被人挂在表白墙,我都见到可多回了。” 或许是酒过三巡,眼尾微红,感性凌驾于理智之上,在话还来不及过脑子之前,她便已脱口而出,“唐总清冷淡漠,可能都没注意过吧。” 似是抱怨似是冷嘲。 唐喻冷眸微垂,轻笑道:“倒是伶牙俐齿。”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给餐桌上的众人一时间都看懵了。 江允谦更是疑惑,老狐狸的眼中似揉着暗芒,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旧识。 须臾,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打破沉默的气氛,“来,别光顾着聊天,酒也要喝。” 沈玫郁的心好似被人放在酸水中浸泡,酸涩难耐,直接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红酒后劲很大,况且还是陈年老酒。 没过一会,沈玫郁就觉得眼前有无数个人在转,头晕难忍。 怕自己在这失态,她站起身,声音轻缓,“大家慢用,我去趟洗手间。” 她微低头,拿起椅背上自己的包,略微摇晃地步出包厢。 在她离开没多久,男人也跟着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西装衣领,嗓音喑哑,“我也去趟洗手间。” 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心如明镜,相互递了个眼神后,杨总率先开口:“好的,唐总不用急,可以晚些回来。” 男人却一个眼神都没递给他,径直出了包厢门。 没吃几口菜,却喝了一肚子的酒,她微微弯腰,扶着门把手,吐出一肚子的酸水,喉间火辣辣的疼。 沈玫郁捂着小腹,脚步虚浮地走到洗手台前,抬起一双泛着水雾的眼眸直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两颊泛红,眼角坠着泪滴,看着很是狼狈。 她嘲讽地对着镜子笑了笑,玉手掬一捧清水洒向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人一瞬间清醒。 妆也有些花了,短暂思索过后,她打开自己的手包,取出粉饼又给自己仔仔细细地扑了层粉,拿出口红精心描绘着自己的红唇。 须臾,镜子中的自己又变得妆容精致,娇艳动人。 她收好自己的化妆品,拿着自己的手包,慢悠悠地晃出洗手间。 刚踏出一步,就被一只大手扯住细瘦的手腕,转瞬间就被抵在了墙上。 她只觉得自己本就不清醒的脑袋变得更加眩晕,隐约又有点想吐。 她闭了闭眼,喉头滚动,极力遏制住了吐他身上的冲动。 面前的男人衣衫整洁,只是不知何时解开衬衫上最上面的两粒纽扣,露出性感精致的锁骨。 男人低垂着漆黑深邃的眼眸睨着自己,眼神中带有一丝复杂。 眩晕稍缓,她抬起一双犹带湿意的水眸,对上男人的视线,“唐总,有事吗?” 温热的气息洒在男人的脖颈处,微微有点痒,唐喻不禁滚动了下喉结。 语带晦暗:“你来这干什么?” 像是对他的问题感到好笑,沈玫郁歪歪头,声音缓慢,“当然是唐总做什么,我做什么呀。我陪叔叔来应酬,唐总也要管吗?” 想着那句“没注意”,女人语气十分散漫,眼中划过嘲讽的笑意。 许是被气得有些狠了,男人失笑出声,眼眸更加讥诮。 看着男人的眼神,她倏然有些恍惚。 当初自己最后一次向他告白时,他也是这样眼带讥讽,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由下往上地看着自己。 分明是弱势的位置,却丝毫不减身上的气势,他用一种高傲冷讽的眼神看着她,语带讥讽:“喜欢我?你也配吗?” 这不是她第一次告白,但是却是他最伤人的一次,明明前面一天还答应自己一起过生日,第二天却能毫不留情的翻脸不认人。 那梦魇般的回忆,又如潮水般向她涌过来。 她低垂眼睫,将手抵在男人的胸膛,用力地推他,男人却犹如一块巨石般,巍然不动,反而自己挣脱出了一身汗意。 唐喻放在她后腰上的手逐渐上移,这种裸露肌肤相碰带来的温热触感让她颤栗。 她今天穿得是那件黑色吊带连衣裙,前面该遮的都遮住了,后背却是裸露的,仅有一个绑带蝴蝶结系在后背,性感俏丽。 男人显然也是发现这点,嗓音更加低哑,“别乱蹭。” 沈玫郁:“……” 她也感觉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唐喻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弯着身子低低笑出了声,那低沉磁性的笑声萦绕耳侧,呼吸扑撒在她敏感的耳间。 她感觉半边身子都在发麻,手臂泛起细细麻麻的凸起。 “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穿这种裙子出门。”说话间,手心上移抓住她后背上的蝴蝶结轻轻地拉扯。 沈玫郁被他的动作吓得屏住了呼吸,双眼都带着惊恐。 “记住了吗?” 她慌忙点头,男人这才止住作乱的手。 唐喻捏捏她的脸颊,却摸到一脸的粉,整个人沉默了半晌。 最后改为拍拍她的头,“乖。” 清冽的男声犹如钟鼓撞击的声响,低沉冗长。 隐隐勾着笑意。 妈的,唐喻这个大变态。 沈玫郁再次羞恼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这次很轻易就挣脱开了。 女人拿着自己的包疾步走向包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加大。 背影可见几分气急败坏。 唐喻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扯了扯唇角,笑容更加肆意。 进包厢后,江允谦看着她一个人回来有些许疑惑,“唐总呢?” 她心虚地敛下眼睫,轻声回道:“我没见到。” 唐喻回来时,整个人气场都温和许多,面上犹带一丝春风得意。 在场的老狐狸们又扫了眼女人微红的耳廓,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第9章 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还在继续,时不时的传来项目交谈的喧嚣声。 沈玫郁倒像是成了一个透明人,她也乐得清闲,专心埋头干饭。 唐喻的声音平缓冷淡,丝毫不热情。倒是几个老总不停地向他敬酒,声音愈发高昂,脸上堆着献媚的笑容,似是有事相求。 具体没有听清,好像在说一个地产项目的承建计划。但是唐喻嘴风很紧,并没给出承诺,总是四两拨千金。 酒足饭饱之后,到了告辞的时间。 唐喻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这个事情到时候会有招标公告,你们到时候拿着方案到唐氏参与即可。” “唐某就先告辞了,我还得回一趟老宅,我家老爷子还找我有点事。” 几位老总脸上明显带着失落,但是却无可奈何,只能跟着站起身礼貌道别。 沈玫郁也跟着深呼一口气,这场饭局真是让她如坐针毡,可算结束了。 正准备起身和江叔叔道别时,身侧的男人由上而下睨她一眼,“不走吗?” 沈玫郁:“?” 再三确认他确实是和自己说话后,她更是疑惑了,为什么她要和他走,好像不是一条道吧。 她抬起眼眸思索着该如何拒绝时,江叔叔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玫玫,唐总没喝酒,让唐总送你回去,我还有点事。” 几个老总也跟着连连点头,“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大晚上回家不安全,正好让唐总送送。” 沈玫郁突然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这时,唐喻已经迈开步子走出了包厢,无奈之下,她只能拿起自己的手包跟上。 夏末夜晚的风还是带着微微的寒意,呼啸的风声掠过她的裙边,带起阵阵涟漪。 沈玫郁不禁瑟缩了下肩膀,这时唐喻已经将车开到她的面前,降下车窗,“上车。” “要不……你先回老宅,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男人并不理她,修长的食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侧过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后面的车已经有些不耐烦,按了下喇叭,尖锐的鸣笛声响,在这稍显寂静的深夜格外明显。 沈玫郁咬了咬唇,走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男人淡道:“我不是你的司机。” 纤纤玉指缓缓收紧,她忍。 她重新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手轻提自己的裙摆,猫腰坐了进去。 “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声音略大,倒像是泄愤。 他侧头望她一眼,却并没说什么,径直启动了车辆。 “住哪?”路上,他淡淡问道。 沈玫郁望向他,唇角勾起一个讥笑,“我还以为你知道。” “我该知道吗?”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像是丝毫没被她影响。 “不知道你还要送我?” “做好事需要理由吗?” 沈玫郁:“……” “再不给地址,我就直接开到老宅了。” 沈玫郁被噎住。 唐喻看也没看她,街边的路灯越过车窗照在男人的侧脸上,他侧脸轮廓优越,线条清晰,微抿薄唇专心地看着路况。 看着确实帅,她自小就是一个颜控,怪不得大学时把她迷得五迷三道,但是这个嘴真是讨人厌。 好好一个帅哥为什么要长张嘴。 沈玫郁瞪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捏着包包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次差点将包砸他脸上。 最终正过脑袋,磨了磨牙,从牙缝中挤出,“湖亭公寓。” 唐喻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沈玫郁手支着下巴,看向车窗外,声音很轻地叹了口气。 这么久过去了,她还是能被唐喻轻易地影响心绪。 窗外景物穿梭而过,不过二十分钟,就已到达了她熟悉的建筑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沉默地推了推车门,却推不动。 她疑惑地扭头看向身侧,正好撞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眸。 她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离你那个江叔叔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微微抬头,有些倨傲地看着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是不是也该离你远点。” 许是被空气中的酒香晕染,看着女人这副牙尖嘴利的模样,心中有一股无名的燥意在翻滚。 只恨不得封住她那张嘴。 唐喻高挺的身躯倏尔就朝女人压了过去,将她抵在了车身上,好看的俊脸俯了下来,清冷的视线落在她有些仓皇的小脸上, “能不能听话。”语气有些无奈。 沈玫郁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看着他这样,倒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须臾,她轻声说道:“他对我很好的。” 唐喻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凉凉开口:“对你好,会让你参加这种酒局?对你好,能这么迫不及待把你送上我的车?” 沈玫郁捏着包的手紧了紧,她都懂,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她长大的江叔叔会把她当成权色交易的工具。 看着她冥顽不灵的样子,唐喻只觉得心里的那把火烧得愈发旺盛。 他直起身子,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胸前的温莎结。 “呵,这次酒局上得亏是碰上我,那下次呢?你能不能听劝,别总让我为你担心。” 沈玫郁怔忪了片刻,为她担心是什么意思?他也会担心她吗? 她低着头沉默不语,好看的蝴蝶骨微微凸起,几乎要展翅高飞。 看着她的着装,唐喻只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额角青筋直跳,“还有你这衣服,以后不要给我穿出门。” 沈玫郁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这衣服到底是怎么了,还需要他一天提两次。 “你是我的谁?我需要你管我?我需要你替我担心?” 命令加说教的口吻让她不适地蹙眉,她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沈玫郁,你不要不识好歹!” 男人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总之,我不需要你管我。”沈玫郁小脸绷紧,脸色很差。 “下车。”他没再看她,声音冷硬。 沈玫郁立刻推开车门下车,丝毫不留恋。 刚下车,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般疾驰出去,转瞬不见踪影。 第10章 秘书第一天 回到家,沈玫郁有些疲惫地倒在沙发上,脑子中一直很乱。 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她陷入了沉思。 唐喻冰冷的俊脸和江允谦那一副献媚的嘴脸在她眼前不断交织。 这时,一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随手接起,声音很是疲惫,“喂,林美人,什么事?” “你记得经常更博,露个脸,巩固下粉丝。” “哦,我知道了。” “别忘了啊,别一天天的不务正业。” 不自觉,她又想起白天某个男人说她无所事事。 又想到林萧今天的见死不救,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她眯了眯眼,语气不善,“你今天怎么敢丢下我就跑了。” 对面讪笑两声,立刻挂断了电话。 呵呵呵,这一个两个的都爱挂她电话。 不过好像确实该更博了。 她将手机调到前置摄像头,妆感还很好,毛孔细腻,奶油肌的感觉。这么好的妆容,不拍个照发微博可惜了。 她站到全身镜前,微微侧身,露出后背上的蝴蝶结。 一条腿微微前伸,使之显得更加修长。一手轻轻提起裙摆,露出白皙光洁的小腿。 总之,动作很是sexy。 手机调到后置,举在腰间,快拍了十来张照片。 选择一张最清晰,角度最好的照片,开始p图。 加滤镜,p直角肩,拉长腿部比例…… 半小时后,沈玫郁对着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手指微微一点就上传到了微博。 玫玫子:今日份自拍(1\/1) 图片jpg. 喝多了酒还是有些晕眩,但是这个皮肤状态却是意外的好。 她拿着手机放在洗手间的支架上,给自己录了一个晚间卸妆护肤视频,打算剪辑一下,过几天作为素材发上某抖。 等一切收拾好后,已经接近12点。 这一天过得心惊胆战,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喝酒误事,第二天她起床后就有些后悔了。 唐喻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她不该这么怼他。 于是她很准时的赶到了公司,生怕唐喻一个不如意又得折腾她。 刷卡直上顶楼,此时总裁办已经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领带男,似乎他把唐氏自己的助理带了过来。 座位都已坐满,好像没有她的位置了,她一时有些疑惑,她该坐哪。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站了起来,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跟在唐喻身边的。 他走到她的面前,微微颔首,“沈秘书是吗,我是沈立,唐总的总助。跟我来。” 随后他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轻敲了下门。 “进来。”一道很有穿透力的低沉声音穿过门缝传了出来。 沈立压下门把手,房门推开。 沈玫郁做好心理建设后,跟在他身后进去。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内搭黑色衬衫以及同色系的领带夹。 他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脊背挺直,冷白如玉的手正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见她进来,漆黑幽深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带着一股矜贵清冷的劲儿。 沈玫郁手指下意识地上蜷,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她压下拔腿逃跑的冲动。 沈立看了眼唐喻,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主动指向另一侧的座椅,道:“沈秘书,这是你的办公位。” 沈玫郁顺着方向,瞥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就绷不住了。 另一侧被人摆了一张临时的白色办公桌,以及一把和唐喻同款的白色办公椅,看着倒是很舒服。 但是和老板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多少有点芒刺在背的感觉,都不敢摸鱼了。 沈玫郁有些纠结地看着唐喻,“我不能在外面办公吗?和他们一起就可以。”说完,她指了指沈立。 沈立一瞬间就感觉有一道深冷的目光扫向自己,很是瘆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果然下一刻,“谁准你自作主张把办公桌搬进来的?” 沈(背锅)立:这不是您安排的吗? 沈立有一瞬间的茫然,但是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老老实实背锅,替老板排忧解难是他的职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两人,装作无奈的样子,诚惶诚恐道:“唐总对不起。主要是外面的空间不够再放一张桌子了。” 唐喻也很是大度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沈立:“谢谢唐总。” 随后马不停蹄地转身疾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番操作把沈玫郁看得目瞪口呆,所以这是定下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打量了一眼男人的表情,似乎还想再争取争取。 “唐总,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还不赶紧在你的办公位上坐下,还需要我请你吗?” 唐喻眼眸深邃,仿若深渊古井,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只好顶着男人的视线,在一旁的椅子上入座。 还别说这同款的老板椅坐着就是舒服。 不自觉有些犯困,但是在老板眼皮子底下睡觉,她还不太敢。 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何非让她来当这个秘书,难道唐喻缺一份秘书的工资钱吗? 真不是她妄自菲薄,她真的不是做秘书的料。 以前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也曾被父亲逼着学做生意,假期的时候跟着父亲往公司跑,奈何那些文件她是一个也看不懂。 后来她父亲就随着她去了,怕是也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 好在她虽然担着个秘书的名头,但是却也没什么工作交给她,很是清闲。 她偷偷抬头瞟了眼侧方的男人。 他正埋头专心看手中的文件,时不时地抬头看下电脑。 唐喻身后是一整面的玻璃窗,视野极好,此刻并没有拉窗帘。 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透出一个规则的四边形阴影。 他逆着光坐着,将他垂在桌面上的手虚拢出一片阴影,使他的手更显冷白,指骨节修长如玉。 见他没有注意自己,她打开了蜘蛛纸牌,玩得兴起。 等到林萧进来报告数据kpi时,某女人还一无所知。 不巧的是,报告的kpi里面就有沈玫郁的社交平台粉丝互动指数。 男人拧着眉看着某女人最新一条微博,眼里都是压抑的怒气。 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穿着黑色露背礼裙前凸后翘的照片。 第11章 又被骂了 林萧递给唐总他目前总结的公司全部博主kpi指数。 按道理都达标了,可是唐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黑。 他正以为是自己的报告做得不行,已经做好挨骂的思想准备了。 唐总却只是将报表递还给他,嗓音平淡的说了句:“做得不错。” 随后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隐隐约约是一个穿着黑裙身材姣好的女人。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唐总脸色越来越黑,仿佛可以滴出墨汁来。 林萧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手握文件夹,“那唐总……我就先出去了。” 唐喻抬起头,仿若如梦初醒般,淡淡点头,“行。” 林萧走出办公室之前,还特意绕到某个正在玩蜘蛛纸牌的女人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提示她:此刻老板心情并不好。 怎知他手刚碰上,一道凌厉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他捂着自己犯怵的小心脏,赶紧小步跑出了办公室。 沈玫郁正和蜘蛛纸牌奋斗呢,就被人拍了一下,还以为是被唐喻发现了,吓得一激灵。 抬眸一看居然是林萧,还以为找她有啥事呢,结果啥话也没说,扭头跑出了办公室。 啥毛病啊这是…… 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她还是选择低下头继续奋斗自己的蜘蛛纸牌。 “好玩吗?”一道森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她吓得差点把鼠标都甩飞了出去。 她缓慢地转过头,低垂着眼睫,思考着该如何措辞以及胡搅蛮缠才能狡辩,不对解释自己上班玩游戏的事情。 “呵呵…还行。”她干笑着抬起眼眸。在触及男人冰冷的目光时,脑海中化为一片空白。 唐喻冷冷盯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很明显压抑着怒火。 沈玫郁蹙了蹙好看的眉梢,只认为是他这样的工作狂不能接受员工上班玩游戏。 她诚恳道歉,“对不起,唐总,我不该在上班时间玩蜘蛛纸牌。” 然而,空气中还是一阵静默。 唐喻似乎并不想搭理她,但是望向她的视线还是充满了危险。 还能咋办,要不扣工资得了。 她有些摆烂地说道:“要不你扣我工资……啊。” 她话刚说一半,就被男人抓着手臂拉了起来。 唐喻一步步靠近,把她抵在了办公桌边,他清隽好看的脸近在咫尺,面色却是一片阴沉。 她的小心脏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她弯着腰向后倒,试图远离男人。 手腕上传来的钝痛让她不适地蹙眉。 “唐喻,很痛……”她低声唤着,试图让男人松开她的手腕。 “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让我别穿露膝裙上班?”好像只有这个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粉色衬衫配白色西装长裤。没问题啊,遮得严严实实。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她怀疑她手腕明天就得淤青了。 唐喻依旧没有松手。 “要不你提醒我一下,我肯定改。”她作为一个审时度势的人,该服软就得服软。 “你昨天晚上穿的那条裙子。”男人淡道。 “那条裙子怎么了,我没有穿出来啊。” 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男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手机重重地砸在了她身旁的办公桌上。 她疑惑地扫过手机屏幕,上面是她昨天发的微博照片。 “这张照片怎么了,我也是为了完成公司的kpi啊。” “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不要穿这种裙子出门,你怎么还敢穿着它发微博的。” 唐喻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语气愈发冰冷,眼底仿佛凝着一层冰霜。 犀利的眼神几乎要将她看穿。 “我是个博主,我穿这种衣服拍的照片多了去了。” 唐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所以,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穿这种衣服拍照。” 男人的占有欲来得强势且莫名其妙。 沈玫郁只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 她试图和他讲道理,“唐总,有些情况我是控制不了的,品牌方提供的衣服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那就不和那个品牌方合作就好了,我才是老板。”唐喻眉头都没皱一下,面色依旧平淡自若。 关于她事业的事,他居然可以这样云淡风轻。 只为了满足他那么一丁点可笑的占有欲,归根结底,她连他女朋友都不是,凭什么管她穿衣自由。 她心里再次懊悔当初签合约的决定,实在是太草率了。 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得罪他必然不是上上之选。 她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没有了情绪,“我知道了,唐总,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唐喻轻笑一声,松开她道:“给我记清楚了,有些事我不想重复第二遍。还有,把你这条微博删掉。” 女人面上依旧没有表情,淡道:“我记住了。” 话里也没有情绪,就像个机器人。 唐喻移开视线,不想再看她这样低眉顺眼,假装顺从的模样,心里烦躁愈演愈烈。 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取出一打文件递给她,低声吩咐,“把这几份文件下班前录入电脑。” “今天下班前吗?” 唐喻睨她一眼,冷冷道:“不然呢?有问题吗?” 她深呼一口气,“没有。” 沈玫郁一边录入文件,一边告诫自己要冷静。虽然真的很想把这些文件砸在地上,再很潇洒地离职。 但是也就只敢想想,违约金她还是赔不起的。 纤细手指把键盘打得啪啦作响,很明显带有个人情绪。 一个上午过去,她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和手腕,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还有点酸胀,眼睛也是干涩的。 看着桌面还有三分之二的文件,感觉自己脑子都大了。 她麻木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晚上看来是必加班不可了。 想到这种生活还要持续一年,就觉得生活无望。 沈立进来给唐喻送饭的时候,沈玫郁正拿起一本新的文件,准备录入。 “老板,你要的红烧排骨和肉末茄子。” “嗯,你放桌上吧,你可以去吃饭了。”唐喻朝沈立微微颔首,随即继续处理着手里的文件。 第12章 红烧排骨 沈玫郁却是瞬间僵硬了。 大一刚开学。 某天上午刚军训完,她和室友去食堂抢饭。 她当时最爱的就是食堂一楼的红烧排骨和肉末茄子。 由于大一军训结束的时间比较晚,等她们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基本大二大三的都已经吃过饭了,剩下的那些稍微好吃点的菜全都需要抢。 她和舍友排了很长的队,好不容易轮到她的时候,只剩最后一份红烧排骨了。 她很焦急地伸出手指,“阿姨,我要一份红烧排骨和肉末茄子。” 此时隔壁队伍的一个男生:“阿姨,我要一份红烧排骨和清炒玉米粒。” 两人几乎是同时,正当阿姨不知道把那份红烧排骨打给谁时。 那个男生嗓音平淡道:“给我一份玉米粒就可以了。” 她扭过头正打算道谢,却被男生好看的侧脸轮廓吸引,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仿佛有无数朵烟花在绽放。 心跳猛然加快。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端着自己的餐盘走远了。 排在她身后的舍友激动地拍拍她的肩膀:“啊啊啊啊,是唐喻诶,学校校草,我们的大三学长。” 食堂的惊鸿一瞥,也是她的一见钟情。 为什么这么巧?所以他当时也有注意到她吗? 直到手机震动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从回忆中拉回了神思。 她垂下眼眸扫向手机屏幕——江叔叔来电。 内心五味杂陈,她还是无法接受上次酒局发生的事,她还没想到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江允谦。 她的认知都在一瞬间崩塌,可是他终究是救了自己还有自己的母亲。 电话那端依旧坚持不懈,震动久久不停。 她瞟了一眼正在认真办公的男人,拿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在关上门的一瞬间,唐喻抬起头久久注视着门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有着探寻和若有所思。 沈玫郁走到电梯口旁边的走廊接听了电话。 “喂,江叔叔,有什么事吗?” 江允谦:“周末回来吃顿饭吧,你阿姨想你了。” 这话她是不信的,江允谦老婆叫吴文惠,她一般叫惠姨。自从她家破产之后,惠姨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能放到明面上去拆穿,有时表面上的和谐也是一种和谐。 她并不是很想去,“叔叔,我周末可能没空,我朋友约我吃饭。” “诶,没事的,你就抽一天下午回来就行,你阿姨做了满桌子的菜等你。” 其实并没有给她选择权,看似商量的口吻,实则不容拒绝。 她拧眉沉默一会后,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我周六下午过去。” 江叔叔:“好的,那玫玫你先忙。” 得到满意答复后,对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沈玫郁站在窗台边,远了了一眼窗外的景致,惆怅地哀叹了声,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刚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饭菜香味,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正想着要不要问下陈蔓越一起去吃饭。 唐喻:“过来一起吃。” 她有些疑惑地转头,现在老板还带请员工吃饭的吗。 她有些不是很想和他吃,和老板一起吃饭,她怕是会消化不良。 “不了吧,我和朋友出去吃。”话音刚落地,她就匆忙拎起了自己的包,朝唐喻一个鞠躬,“唐总再见。” 随后就小跑出了办公室门。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渐渐掀起嘲讽的光,随后收回视线,将手上的菜色每样都小吃一口后,扔进了垃圾筒。 还是不被人珍惜罢了。 他将头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闭目养神。 须臾,桌上的手机响起,是他的发小兼大学同学乔墨。 “喂,喻哥,今天程心悦回国,我们晚上在林正野那给她办了个欢迎派对,你可一定要来啊。” 老板椅微微摇晃,唐喻蹙着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知道了,把时间和包厢发给我。” 沈玫郁下到三楼,此时办公间早就空空如也,陈蔓越也不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来是已经去吃饭了。 哎,现在回办公室势必还会碰到唐喻,她有些怕和他在一起空间朝夕相处。 她怕自己忍不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好像都无法抗拒唐喻。 公司楼下开了家星巴克,思忖片刻,她还是去那午休好了。 正午时分,空气不是很好,阳光透过灰暗的雾霾得以苟延残喘,朦胧得像是一块很多年没有擦过的旧玻璃。 沈玫郁呼吸都放缓了,感觉吸进鼻腔的都是灰尘颗粒。 她走在写字楼顶突出的荫蔽部分,绕了小半圈才找到这家坐落在创业园区角落的星巴克。 空间有些小,里面已经坐着很多午休的白领。 寻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机开始自助点单。 一个上午都在痛苦地录文件,还没怎么吃过东西。 看着点单页面上的黑巧蛋糕,她还是伸出了自己的罪恶之手。另外还点了一杯冰美式提神。 等单期间,她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作为一个博主,她喜欢记录生活,走哪拍哪。 她将手机调到前置,旁若无人地玩起了自拍。镜头里的女人眉眼精致,就是看着有点肿,也有可能吃胖了。 她唉声叹气一声,下定决心这次蛋糕吃完,下次绝对不碰这罪恶之源。 正捏着自己脸颊的软肉愁眉苦脸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她的好好好闺蜜庄羽然,尽坑她的那种。 她接起来,嗓音有些慵懒,“喂,什么风把大小姐吹过来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庄羽然有些兴奋还有些讨好,“我错了玫玫,晚上去夜色玩怎么样,那边办了个蒙面舞会。” 她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不去,我还得加班。” “你一个博主加什么班,你就算要找借口也要尊重下我的智商好不好。” 沈玫郁沉默了,纤细白皙的指节缓缓蜷进手心,手背上的骨骼微微凸起。 第13章 夜店小公主 毫不怀疑,如果庄羽然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可能会一拳砸她脸上。 “我升职成总裁秘书了。” 庄羽然:“……唐喻秘书?” 她一边起身去拿咖啡,一边轻声哼道:“那不然呢。” 庄羽然:“这说不定是他在给你机会重新追他。” 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冷的触觉,她垂眸去看,自己拿咖啡的手太过用力,咖啡溢了出来。 她倏地感觉好笑,眉眼间也染上嘲讽,“他不会喜欢我。” 也是告诫自己不要再重蹈覆辙。 她将咖啡放在桌上,再转身去拿自己的蛋糕,扯出托盘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 半个星巴克logo被褐色液体打湿,她突然有些烦躁。 听到唐喻的名字,就能让她起这么大波澜。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庄羽然咬咬牙道:“别呀,你要是陪我去,我把那款你一直喜欢的包给你买了。” “成交。”她几乎没思考。拜托那可是爱马仕诶,包治百病。 顷刻之间,她笑弯了眼。 庄羽然:“……那等你下班我去接你。” 别看庄羽然长得挺妖娆美艳一个大美女,应该挺会玩吧,其实她都不敢一个人去酒吧夜店。 两人第一次去夜店时,她东看看西瞅瞅,一副刘奶奶进大观园的模样,两人穿的又是休闲装,未施粉黛,看着就像是未成年。 刚进去就被保安拦了下来,“未成年不准入内。” 庄羽然抖着嗓音解释她俩已经成年了,但那副鹌鹑样子,保安怎么都不信,非让她俩出示身份证。 谁出来玩还带身份证啊,见庄羽然实在想进去见识见识。 沈玫郁走上前,冷着脸端着架子,“我俩只是没化妆,看着显小,之前浓妆艳抹的时候,还来你们这帮那个小琳跳过钢管舞,不信你去问问?” 小琳纯属她胡编乱造的,但是她赌这里的保安绝对不知道这边跳钢管舞的女孩叫什么名。 一般这种好多都是兼职,跳钢管的就有好几个人,谁还能给名字记全了。 果然保安听她这么说,有些犹豫了,两人面面相觑。 顿了片刻,她又一脸笃定地补充道:“不信你再去别的酒吧问问,谁不知道我夜店小公主啊。” 沈玫郁个子高,瓜子脸,眼角的泪痣给整个人带来了几分风情,面无表情的时候,很有几分冷艳美人的味。 那两个保安最终还是放俩人进去了,但是那天夜店有人闹事,酒瓶,玻璃杯碎了一地。 把警察都招惹来了,得亏她俩离得远,不然估计也要进局子。 自那天以后,庄羽然又看了很多夜店失足少女的新闻,更是不敢一个人去了。 但是不去她又心痒,各种各样的主题派对属实好玩,每个人都戴上了面具可以尽情地宣泄情绪,社恐也可以变成社牛。 反正出了酒吧,谁也不认识谁。 * 吃完蛋糕后,又在这坐着休息了会。 临近下午两点,才又买了杯冰美式,打包拧回了公司。 进办公室的时候,她还犹豫了会,想着又得和唐喻兼上司独处一室,她还是需要勇气的。 眼见一个又一个的西装男陆陆续续地回到办公位上。 她微微用力压下门把手,里面却空无一人。唐喻办公桌上整齐干净,像是没人待过一样。 直到上班时间,唐喻也没回来。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她轻叹一口气,收回看向门的视线,垂头继续录自己的文件。 心思集中时,办公效率也高了很多。在陈蔓越的远程指导——图片转文字下,录入文件的速度越来越快。 六点,下班时间。 沈玫郁刚好录完存档,将电子文档传给沈立后,关电脑,整理东西。 一整个下午,唐喻都没回来。 她倒也离开得没有顾虑,如果唐喻在,以他工作狂的性子怕是要加班,她估计也没有胆子在他前面下班。 她拎着自己的包,站在写字楼门口等庄羽然。 五分钟后,庄羽然开着她新买的黑色大g出现在了她面前。 半降下车窗,驾驶位上的女人身穿黑色吊带皮裙,冲她招了招手,“上车。” 她匆忙坐进副驾驶座,庄羽然用食指勾下鼻梁上的墨镜,看着她面露震惊:“你就穿这去夜色吗?” 很正经的通勤风,好像确实不适合夜店的风格。 对着后视镜照照,这个妆也有点素。她转过头看着庄羽然,“要不你先送我回家一趟?” “也行。” 回到公寓后,她挑了件银色亮片吊带上衣配黑色热裤,露出小蛮腰,小巧的肚脐上还贴了点碎钻。 前凸后翘,曲线毕露,这身打扮倒像是真的夜店小公主。 脸上的淡妆修饰一下就变成了大浓妆。紫色细闪眼影,上翘的眼尾,烈焰红唇,鼻尖、下巴、肩头都被打上了高光。 这样艳丽逼人的妆容感觉不是很了解她的人都认不出来。 去夜店炸场罢了。 拢了拢自己的波浪大卷发,佝着细软的腰肢换上和衣服同色系的绑带细高跟。 回头望向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肥皂剧的某女人。 “我收拾好了,走吧。” 夜色内。 两人在门口取了个面具就进入了内场。 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沈玫郁和庄羽然绕过场中摇摆的人,在角落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 挥挥手招来了酒保,“你好,一杯纯白轩诗尼兑苏打水。” 扭头看向沈玫郁,“你要什么?” 沉吟片刻,抬起头,“一杯highball。” 灯光交错变换的舞台中,已经有很多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女在贴身热舞,歌曲也渐渐变成了狂野暧昧的dj舞曲。 庄羽然有些兴奋地抓着沈玫郁的手腕,“走啊,跳舞去。” 沈玫郁:“等等,把你的酒喝了先,放这不安全。” “也对。” 两人将手里的酒喝完之后,加入到了舞池的狂欢当中。 洋酒很烈,虽然勾兑了苏打水,喝急了喉咙依旧是辣辣的,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 但是整个人异常兴奋,她走到舞池中尽情扭腰摆胯,像是要把这些天在唐喻那受的气都发泄出来。 第14章 醋坛子打翻了 “靠,喻哥真来了!” “给钱给钱。”乔墨点出二维码,将手机推到桌子中央,“赶紧的,愿赌服输。” 输的那几个忿忿地拿出手机扫码,一边扫一边骂,“傻逼乔墨。” 坐在沙发中央的程心悦站起身来,手指将耳边的发丝勾到耳后,脸蛋微红,弯出浅笑,“唐喻哥,没想到你能来,我很开心。” 唐喻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听到女孩的声音,扭头看向她,神色淡淡,嗓音也是淡的,“欢迎回国。” 寻了个阴暗的位置坐下,松了松袖扣,将衬衫袖口随意地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手臂。 “刚在聊什么?” 林正野捻灭烟头,拿过旁边的酒瓶和玻璃杯,倒满后推给唐喻,“他们在打赌你今天来不来。” “今天怎么一叫就来了,不加班了?”乔墨收到转账,走过来拥着唐喻的肩膀调侃。 唐喻扭头幽深的目光扫向他,并未答话。 感觉到身边冷气直冒,乔墨讪讪收回自己的手。 林正野笑了笑,“你懂什么,这还得是我们心悦面子大。”说着,暧昧地朝着程心悦眨了眨眼。 见唐喻没反驳,只是慵懒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喝酒,程心悦羞得脸蛋通红。 唐喻他们的包厢在二楼的悬台,有一整面的单向玻璃墙,可以看见一楼舞池的全景。 此时那个舞池上有个戴着黑色羽毛面具,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在跳钢管舞,银色亮片衣服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长腿翘臀看着很是惹火。 乔墨走到玻璃墙的边上,看得很是来劲,“正野,你这夜店什么时候请了个这么正点的妞啊,这跳得真带劲。” 林正野跟着走过来,“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一楼在办蒙面舞会,并没请人来跳钢管。这应该是顾客过来玩的。” “蒙面舞会?”乔墨一听更兴奋了,扭头看向唐喻,“哥,我记得你以前学了国标,一起下去玩玩?” “没兴趣,你们去吧。”唐喻两条大长腿随意地舒展交叠,手指点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我再过一会就回去了。” “不是吧喻哥,这才几点?好不容易出来玩就别想着回去加班了。”乔墨走回来扯了扯唐喻的胳膊。 “正野新办的活动,怎么着也支持一下,你说是吧正野?”说完,对这正野使了个眼色。 “对啊,喻哥,玩玩去,听说你之前国标还获奖了,给我们见识见识。再说,心悦刚回国,别这么扫兴。”林正野赶紧挤出笑容,过来帮腔。 “再说,咱们心悦也是从小学的国标,你们正好一起下去玩玩。” 程心悦转过眼眸看向唐喻,言笑晏晏,“唐喻哥,下去玩玩吧。” 唐喻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跟着乔墨走到玻璃墙边,目光绕过一楼,逐渐眼神锁定在跳钢管舞的那个女人身上。 乔墨显然也注意到唐喻视线了,“哥,你也对她感兴趣是吧,是不是跳得很不错,看看这身材,看看这柔软度。” “啧啧,这在床上应该也很够味。”说着说着不免带上了点颜色,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 完全没留意到身边唐喻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眸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侧过头看着乔墨,语气冰冷,“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随即迈开步子出了包厢门,包厢里的二世祖们此刻嗅出了那不对劲的气息。 看着唐喻离开的背影,乔墨和林正野对视一眼也赶紧跟着出去了。 “心悦,你先在这喝着,我们跟下去看看。” 唐喻下去的时候,沈玫郁已经结束了钢管舞,和一个身材看着很不错的男人贴身热舞。 那个男人的手搂着沈玫郁光裸的腰肢,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沈玫郁并不厌恶她身前的男人,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没有这边大多数男人都有的烟草味。 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声音清冽好听,并不油腻,应该很年轻,可能还是个大学生,“姐姐,加个联系方式吗?” 沈玫郁不着痕迹的皱皱眉,玩玩可以,她还没有吃嫩草的癖好,“不用了吧。” 庄羽然此时已经离开了舞池,回到之前的卡位上,续了杯酒。 眼睛搜索着帅哥,突然被楼梯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吸引,笔直颀长。 远远的,就能看出身上矜贵不凡的气质。 她捧着自己的酒杯,走向他,准备上前搭讪。可是越走近越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卧槽!唐喻!”她终于将男人的脸和照片对上。 唐喻脸色很严肃,看着不像是来玩的,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她循着他前进的方向,往前瞟去,就看见自己的闺蜜正和一个男人贴身热舞,毫无所觉。 她赶紧冲上去,试图提醒一下沈玫郁,可是她没有唐喻动作快。 一转眼,唐喻已经走到舞池中,一把抓过了沈玫郁的手腕,扯着她往外走。 这粗暴的动作看着火气不小啊。 沈玫郁还在不停地挣扎,手掐着男人的手背,唐喻却丝毫不觉得疼。 随后,沈玫郁四处张望了会,找到庄羽然的身影,向她投出了求救的目光。 思索了须臾,庄羽然还是选择拦了上去,“不好意思,她是我闺蜜,她不愿意和你走,你不能带走她。” 唐喻看向她的眼神凌厉,“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苏锐在来的路上了。” 看着手里的女人依旧在不停挣扎,他耐心彻底告罄。弯下腰,一手横过女人后背,一手穿过女人膝弯,一个用力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趁庄羽然愣神的功夫,抱着沈玫郁绕过她继续往外走。 沈玫郁突然悬空,吓得惊叫出声,看着庄羽然估计救不了她了,她只好扯着嗓子喊救命。 一时周围的顾客都看了过来,看着男人面色阴沉、衣着不菲的模样,却没人敢上前。 有个女孩见状想上前帮忙,却被身边的同伴拦了下来。 庄羽然回过神,咬咬牙,又想上去拦人,却被林正野拦了下来,“庄小姐,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别惹祸上身。” 随后视线扫向周围的群众,笑着说:“没事没事,小两口吵架。为了表示歉意,全场所有的酒水打八折,大家玩得尽兴。” 一时间,全场沸腾。 大家都忘了刚刚的插曲,再次劲歌热舞起来。 第15章 省点力气 刚出夜色,沈玫郁赶紧摘了自己的面具,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怒目圆瞪,“唐喻,你有病啊,你扯我走干嘛?” 平常她是没胆子这么和唐喻说话的,但是酒壮怂人胆。 唐喻只是低下头冷冷地睨她一眼,一言不发。 沈玫郁被看的有些害怕,断断续续道:“现……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没权利管我。而且,你这是……绑架,信……信不信我报警。” 乔墨和林正野追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唐喻怀中的女人说要报警,不免都对这个女人有些好奇。 真的很天真。 果然,唐喻听见一点都没害怕,反而嗤笑一声,淡道:“你报,给你机会报警。” 乔墨觉得女人声音有点熟悉,正想绕过来看看女人的面孔时,被唐喻冷冷地瞪了一眼。 他立马止住了脚步,有些不乐意道:“不给看就不给看,护得跟什么似的。” 不一会,司机开着车过来。 见状,匆忙下车,帮唐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唐喻上前,将女人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随着一声巨响,车门被关紧,车子缓缓启动。猩红的尾灯伴随着喷发的尾气,最终隐在车流中,缓缓消失在夜幕里。 林正野拍拍关墨的肩膀,“走吧,我们进去吧。” 乔墨只是看着车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半晌,他发出一声“卧槽”。 林正野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那……那个女人我认识。”刚刚唐喻把她塞进车里的时候,他看见了她一闪而过的正脸。 林正野:“谁啊?” “沈玫郁,大学的时候追唐喻两年的那个女生,后来不声不响的退学了。” 林正野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前女友?” 乔墨挠挠头,“不知道算不算,唐喻拒绝她了。但是他俩还是好过一段时间,还以为他俩肯定会在一起,结果唐喻给人家拒绝之后,她就退学了。” 林正野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转头看着乔墨,“别想了,进去吧。” 话落,率先迈步进了夜色,乔墨也随后跟上。 上楼走进包厢。 程心悦正站在玻璃墙边,很明显刚刚下面的状况,她都看到了。 看着他俩上来,只平淡地问了一句,“她是谁?” 乔墨和林正野无法揣摩她的心思,相互对视一眼,乔墨缓缓道:“我们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看对眼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唐喻向来不近女色,洁身自好。 能让他反应这么大,在公众场合当场拉走的人,想想就知道肯定是熟人或者是故人。 但是程心悦并没有拆穿她,只要她想,其实她可以自己查。 总归还会再遇见的。 车内。 沈玫郁从上车之后就将自己缩在角落里,整个人恨不得贴在车门上。 唐喻见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平淡地看她一眼后,掏出手机打电话,“喂,给我送一套女性衣服来御城华府。” 女人一听这话,就有反应了,画着浓妆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唐喻扭头看着她,眼角眉梢浸着冷淡又饶有兴味的笑意,“没听清吗,御城华府,我家。” 但凡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气急的表现,沈玫郁自然也不例外,只觉得他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不去,送我回家。”她泛白着一张脸,故作镇静的看着他。但是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暴露了她此刻的恐惧。 唐喻见状,嗤笑出声,“你觉得你还有的选择吗?” 他还穿着上班时的白衬衣,没有领带显得有些随性。 一双狭长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随后慢慢解开了自己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沈玫郁看着他的动作咽了咽口水,“你……你想干嘛?”整个人抱着自己的腿不住地往后挪。 可是身后就是车门,她根本逃不掉,陡然有种无力感遍布全身,“你冷静一下,别乱来。” 唐喻原本因为心里太过烦闷,有些憋得慌,才解开衣领处的纽扣。 但是看着女人这颤抖害怕的样子,又觉得十分有趣,他慢慢朝她逼近,将她抵在了车门上。 莫名很熟悉,他昨天好像也做过同样的动作,因为那条黑色裙子。 前排的司机看着这个情形,贴心地为他们升起了隔板,给他们留下了单独相处的一隅空间。 “你要干嘛……”看着男人越靠越近,她只觉得整个人被吓得冷汗直冒,心跳如雷。 男人的俊脸近在眼前,她吓得闭起眼惊叫出声。 “啊!” 唐喻直起身子,捏了捏微蹙的眉心,似笑非笑道:“别叫了,留点力气回去叫。” 沈玫郁:…… 她此刻酒已经被吓醒了一大半,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半晌,扭头看向窗外,不哭也不闹,像是已经接受了结局。 这副乖巧的样子看得唐喻心里的戾气都消散了些许。 司机将车开到车库后离开。 沈玫郁下车后还想跑,刚跑没两步,就被唐喻从身后抱了个满怀,“跑?你能跑到哪去?别白费力气了。” 男人沉着声音靠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烫得她浑身发软,几乎快要往地上跪去。 极好听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好似阎王的催命符,沈玫郁缩着身子不敢挣扎,抖着声音,“唐喻,你先放开我,我不跑了。” “我为什么要放?”箍在她腰间的手一紧,灼热的气息逐渐靠近颈侧,给人一种即将咬下去的错觉。 沈玫郁更害怕了,“你别吓…吓我,好不好?” “刚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现在怎么怕成这样了?”温热的吐息随着话语一丝丝吹拂着敏感的颈侧。 沈玫郁缩着脖子,有些欲哭无泪。 颤着声音,不住地道歉,“唐喻,对…对不起,我…错了。”声音也带上了点哽咽。 “现在道歉是不是有点晚了。”话还未落音,又将她打横抱起。 沈玫郁吓得又想挣扎,唐喻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来,她只能偃旗息鼓。 委屈巴巴地搂着他的脖子,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脸色,瘪着嘴哀声道:“我真的知错了。” 第16章 只想亲你 唐喻垂眸望向她,那柔媚的神态和软软的嗓音,让他喉头一紧。 心里一软本想放过她,但是一看她那吊带短上衣,雪白的锁骨、柔嫩的藕臂、纤细的腰肢还有细致光滑的大腿都露在外面。 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夜店和男人贴身热舞,顿时胸腔中的火又止不住地烧起来,蔓延到全身。 他冷笑一声,并未搭话。 今天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电梯里,沈玫郁还是熬不住这种未知的恐惧。 光滑的银色电梯墙壁倒映出两人现在动作,她觉得很羞耻。 她又不自觉地想挣扎,唐喻冷冷地睇着她,手臂作势一松,她吓得立马搂紧男人的脖颈。 男人又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她。 电梯到达后,男人抱着她从容不迫地走出了电梯。来到房门前,将她放了下来,一手禁锢住她的肩膀,一只手输密码。 房门刚一打开,她被推了进去,唐喻跟着进来。 一声轻响,男人用脚把房门关上。她整个人被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唐喻狠狠地捏着她的下颚吻了上来,吻得又急又狠。 沈玫郁被淹没在这个粗暴的吻中,脑海中一片空白,声音也带着无助的哭腔。 “唔……”她用手拍着男人的背脊,用力向外扯着男人的衬衫。 但是都没有用,她狠狠心用力咬了一下男人的舌尖,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男人如愿退出她的唇齿,恶狠狠地看着她,两人都气喘吁吁。 她被看得一阵心悸,“唐喻,我们好好谈谈好吗?”她试图缓解着紧张的气氛,不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我觉得和你好好谈没有用。”话还未落地,唐喻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沈玫郁一时被堵住,回过神来拼命挣扎,经过卧室门口时,死死抓住门框,连忙道:“有用有用,你放过我,我不想进去,我以后都听你的。” 唐喻垂头,凉凉地望她一眼,她咽了咽口水,“你好好和我说,我肯定听你的,别动手。” “那好吧。” 听着男人答应的话语,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她一时有些疏忽,扒着门框的手指松了松。 唐喻几个跨步便已抱着她来到床前, 手一松,就将她扔到了床上。 床很软,摔着不疼,但是很晕。她一时被这情况吓得有些懵。 回过神来,立刻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准备开溜,声音有些气急败坏,“唐喻,你说话不算数!” 还没站起来,脚腕倏地一紧,沈玫郁又被扯得趴在了床上。 唐喻高大的身子从身后欺压上来,她被吓得泫然若泣,哽咽出声:“唐喻,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吓我。” 男人的骨节修长的手指掰过她的下巴,指腹来回摩擦着她的唇瓣,声音嘶哑地问道:“还有没有人亲过。” 唐喻眼神晦暗,眼眸渐深,好像一只看到猎物,随时准备捕杀的野兽。 就算沈玫郁脑子再怎么不好使,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万万不可再刺激他。 她红着眼眶,软软道:“没有。” “真乖。”随后,缓缓低下身子,再次将自己的唇瓣覆了上去,这次格外温柔,给她一种她是他的稀世珍宝的错觉。 唐喻将她翻过身来,一手捧着她的脸亲得认真,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摩挲游离。 腰间的力道好似要将她揉入身体中。温热的唇齿逐渐扫过她的脸颊、耳朵、脖颈、锁骨。 她脑中慢慢浮现那天梦中的画面,脸颊发烫,思绪模糊。 正当她以为自己逃不过时,男人却只是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脖间喘着粗气。 良久,放开她,哑声开口,“去洗澡吧。” 唐喻直起身子,站起来,从自己的衣柜中取出一件自己的白衬衫递给她,“先穿这个,你衣服还没送来。” 沈玫郁此刻还有些混沌,茫然地看着他,眼睛里还泛着水雾。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洗干净再吃掉的意思吗? 她有些怔愣地接过男人手中的白衬衫,“哦。” 然后抱着衣服去了浴室,她将衣服放在墙壁上的衣架上。 路过镜子时,余光被镜子中的自己吸引。镜中的女人双目含春,眼睛中泪光点点,脖子一侧还有一个暧昧的红痕。 她用手摸着那抹红,有些愣神。 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呢?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她轻叹一口气,将自己衣服脱下来,小心的叠放整齐。 洗到一半才发现,她没有毛巾,头发还在一缕一缕的向下滴着水,落在她雪白的后背上,锁骨上。 湿淋淋的感觉实在难受,她关了花洒,手指紧了紧,隔着门喊他,“唐喻。” 磨砂玻璃门上渐渐印出男人的身影,果然下一刻他清冷寡淡的嗓音透过门缝传来,“怎么了吗?” 她扭捏了一下,软声道:“你这里有新的毛巾吗?” “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有新的白色毛巾和牙刷。” 她循声打开柜门,在第二层的隔层上看见了一打用塑料硬袋包装好的毛巾。 “好的,我看到了。” 男人在门外顿了一下,并没直接离开,“还有别的需求吗?” “暂时没了。” 脚步声逐渐远离,玻璃门的影子也跟着消失。 浴室一角搭着一个铁质的载物台,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瓶子上都是英文的标注。 她找到一个上面写着“shower gel”的瓶子。按了按压头,透明乳状液体从小嘴中溢出,一股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是唐喻身上的味道,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某牌的香水。 她不自觉有些脸红。 洗好后,她用一条毛巾将湿淋淋的头发包裹了起来。 套上唐喻的白衬衫,却发现自己没有裤子。 虽然衬衫很大,衣衫下摆已经到了她的膝弯处,但是真空的下身还是让她极度没有安全感。 她打开门,露出一个小脑袋,四处瞅了瞅。 “唐喻。” 叫了好几遍都没人应答,她有些奇怪,推开浴室门,趿着拖鞋走了出去。 主卧里面空无一人,如果不是床单上还留有折痕,她几乎快以为刚刚只是她的一场梦境。 第17章 又吵 她走出主卧,客厅中黑漆漆一片,屋外的月光透过飘窗照射进来,柔柔地落下一片皎洁的银晖。 四周寂静一片,看不到人影。 她突然有些不理解,他将她带回来,却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先离开,是什么操作。 客厅很大,是一个大平层的架构,房间看着也很多,大多房门都是关着的。 她悠闲地四处闲逛,想着要不要换好衣服先离开。 望着房门思索了会,她走过去试着压了压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拨了拨下面的小栓子,也还是打不开。 看来是被人反锁了,她有些泄气地坐到沙发上。 “你在干什么?”突然出现的低沉男声把她吓一跳。 那个她以为早就离开的男人正站在一扇房门前,双眼如炬地看着她。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他昏暗的脸上神情并不好,似乎有一丝受伤。 她再想认真打量,男人却敛去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她很肯定,他在生气。 两人遥遥相望,他慢慢朝她踱步而来,将她逼在沙发一角,捏着她的下巴,冷冷道:“这次又想跑哪去?” 她这才发觉她试图开门的动作都被他看到了,他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失败,郁闷地坐在沙发上时,才出声打断她。 他就像是一个上帝在看着她在他准备的牢笼中翻滚挣扎。 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是不是把她当作他的宠物,无聊的时候就逗弄一下。 他生气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对宠物的占有欲。 胸腔中的愤怒终究战胜了恐惧,解释的话语到嘴边就变成了冷嘲热讽。 她一脸冷嘲地看着身前的男人,“唐总深夜把我带来自己的公寓,难道不是想潜规则我,我不该逃跑吗?” 洗去妆容的小脸少了一份攻击性,多了一份柔软,嘴中的话语却依旧戳人心间。 有时候真想把这张小嘴封起来,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他漆黑的眼眸像是揉着一团黑雾,模糊迷离地看向她粉嫩的唇瓣。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紧了紧,沈玫郁不自觉痛呼出声。 下一刻男人温热柔软的嘴唇便覆了上来,狠狠地辗转碾磨,将她的呻吟都吞入腹中。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解着她胸前的纽扣。沈玫郁被吓得眼眶中涌出眼泪来,缓缓落在两人的唇齿间。 咸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最终,唐喻还是停了下来,看着女人被吓懵的小脸,自嘲地笑出声。 他真的败给了她的眼泪,还是会心疼。 沈玫郁只觉得唇瓣都在发麻,以为自己最终还是逃不过的时候。 他直起身来,讽刺的目光扫向一片狼藉的自己,声音冷淡,“如果真的要潜规则你,需要等到现在吗?” 话落,拿起沙发背上自己的外套,摔门而出。 她还是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躺在沙发上,呆滞地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溢出,浸湿了耳边还没干透的发丝。 须臾,她缓慢坐直了身体,用手指抹掉脸上的泪水。 她像个游魂一样飘进了主卧,正准备换衣服走人时,桌上的手机闪了闪,她拿起来,又不自觉想哭。 ty:【不用回家,我不会回来。】 她靠着床,缓缓蹲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自己的膝间。 她是不是做错了? 良久,门铃响起,她慢慢走到玄关,打开了可视通话。 视频中是一个穿着工整西装的年轻女人,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恭敬地说道:“你好,沈小姐,我是奉唐总的命令来给你送衣服的。” 沈玫郁声音沙哑,“知道了,你放在门口就好了,谢谢你。” 良久,她打开门,拿过门口的纸袋子回到了卧室。 她并没有拆开它,捏着袋子边缘的手紧了紧。 最后抱着袋子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这边,唐喻又叫来了司机将他送回了夜色。 到的时候,一楼的派对将要结束,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林正野接到他的电话从楼上下来,看着他,眼带惊奇,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喻哥,你这么快?” 唐喻却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一旁的吧台边坐下。 林正野跟着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这有些阴郁的样子,关心道:“怎么了?” “乔墨呢?”唐喻绕过他的问题,答非所问。 林正野伸手招来了酒保,耸了耸肩,“在你走后不久,也带了一个美女走了。” 这时,酒保走了过来,对林正野微微弯腰,恭敬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来两瓶wiskey。” 酒很快送到面前,林正野拿过一瓶拔掉软木塞递给唐喻,“喝点吧。”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带来一阵痛感,但是都没有心里的伤难受。 唐喻沉默地喝着手中的酒,脑海中不停掠过沈玫郁那张冰冷嘲讽的小脸。 头脑开始犯晕,眼神却还是清明的。 一个美女试图上前搭讪,手都还没碰到男人的衣角,就被他冰冷的眼神逼退。 唐喻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往楼梯口走去。 林正野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喻哥,需不需要我叫她来接你。” 虽然没说名字,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唐喻凉凉地睇他一眼,平淡道:“不用,把你办公室借我睡一天。” 说完,又脚步略带虚浮地往前走。林正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将他扶到办公室休息间的床上躺下。 须臾,唐喻的呼吸逐渐变得轻浅平稳,林正野将一旁的毯子拿来给他盖上,而后轻轻带上了休息间的门,离开了办公室。 这个夜晚沈玫郁睡得很不安稳,可能是陌生的环境,也可能是混乱的心绪。 翌日天微亮,她就醒了。 她伸出手拿过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才六点不到,离上班还有三小时。 她也不想睡了,拿过自己的亮片吊带小背心换上,将唐喻的白衬衫手洗干净,挂在了阳台上。 随后打了个电话给庄羽然,她记得她也是住这附近。 第18章 疏远距离 庄羽然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朦胧,还夹杂着一丝烦躁,应该是还没睡醒。 “喂。” “羽毛儿,我在御城华府,你能来接我吗?” “唔,你是……”声音戛然而止。 庄羽然举起手机看了眼备注,立刻就清醒了。 “你等我,我现在过来。”随后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沈玫郁挂断了电话,检查了一遍自己没有东西遗漏之后,她轻轻带上了门。 清晨的风有些微冷,她抱着手臂站在小区门口等庄羽然。 片刻之后,庄羽然开着她的大g停在了她跟前。 她发丝还有些凌乱,睡裙外就裹了件开衫,像是接到电话就出门了。 沈玫郁眼眶微红,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庄羽然打量了一下她的样子,缓缓问道:“你们到哪一步了?全垒打了吗?” 沈玫郁闻言一时愣了愣,半晌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车窗摇下一半,窗外的景物穿梭而过,沈玫郁扭头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眨了眨被风吹得有些湿润的眼睛。 时间尚早,路上还没有什么车辆,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 沈玫郁转过眼眸,轻声道谢,“羽毛儿,谢谢你,大清早的还得送我回来。” “我们之间还用道什么谢啊。”庄羽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看着她有些湿润的眼睛,认真道:“玫玫,玩玩可以,别陷进去。我听说他家里又在给他安排相亲了,他家里很注重门第,可能他也逃不过商业联姻。” 沈玫郁垂下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我几年前就明白了,不用担心我。” 随即,抬起头,看着庄羽然微微笑了下,“那我先回去了。” 为什么要难过,他从来不属于你。 让眼泪倒回眼眶,一步一步往公寓楼走去。 交错的光晕里,女人背影纤细笔直,似是假装坚强,一点点消失在模糊的玻璃门后。 庄羽然怅然地轻叹一声,缓缓掉转车头,离开了这里。 回家后,已经快八点了。 还有一小时就到上班时间。 沈玫郁推开门走到衣帽间取出自己新买的白色职业套装换上。 走到白色雕花梳妆桌前坐下,伸手打开镜子旁的日光灯,左右转了转小脸,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犯了难, 镜子中的小脸依旧白皙精致,但是一双肿眼泡很是引人注目。 本想热敷一下,时间却是不够了。 双手覆盖在眼皮上,轻揉了片刻,试图揉出双眼皮来。松开手,立刻又变成了厚厚的单眼皮。 无奈之下,她只能取出自己很久不用的双眼皮贴。 她作为一个时尚博主,贴双眼皮贴的技术却烂到可以。她几乎不怎么贴双眼皮贴,因为有一双很自然的双眼皮。 她曾经试图贴过一次,给自己贴成了欧式大平行双眼皮,怎么看怎么奇怪。 而且听说贴双眼皮多了会引起眼皮的提前松弛,她就更不敢贴了。 打开桌上的小盒子,取出里面的小镊子,夹起一片双眼皮贴贴在眼皮上。 果然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又贴成了欧式双眼皮。 轻叹一口气,还是忍着难受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等一切收拾好后,拎着自己的白色单肩包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赶上上班时间,她掐着点打了卡。 看着打卡时间,沈玫郁捂着胸口庆幸道:好险,差一点点就没全勤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陈蔓越。 陈蔓越见着她先是一愣,半晌后才缓缓打了个招呼,“玫玫姐,早上好,这是你设计的新妆容吗?”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干笑两声,只能点头称:“是的。” 欧式双眼皮只适合浓妆,配这种日常通勤的淡妆,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比起顶着一双肿眼泡来公司,被人关心议论,她宁愿选择不伦不类。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依旧是空无一人。 倒是松了口气,沈玫郁打开电脑,正准备使用企业微信询问下沈立今天的工作安排。 电脑开机的声音一响而过,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唐喻走了进来,看着有些憔悴粗糙。漆黑的头发垂下几缕,随意地搭在额前,白衬衫也留有褶皱。 走过她身边时,身上还留有淡淡的酒香。 他是去酒吧待了一夜吗? 算了,这也不归她管。 思想斗争了片刻,沈玫郁站起身来,低眉顺眼道:“唐总好。” 唐喻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似乎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属。 这明明是她期望的,却还是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但她很快掩饰掉,将自己录入好的文件交还给他,“唐总,这是我已经录入好的文件。” 唐喻轻“嗯”一声,头都没抬,“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回想着自己刚在百度上查询的秘书工作,沈玫郁端起一个甜美优雅、礼貌周全的微笑。 眉眼弯弯地看着男人,“唐总,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唐喻有些诧异地抬起眼眸,看着女人的模样,眼瞳幽暗,“一杯咖啡就可以。”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沈玫郁起身,拿起唐喻办公桌右上角的咖啡杯,离开办公室。 唐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掀起一股嘲讽的光芒。随后低着头继续处理手头上的文件。 茶水间在隔壁,专门提供给总裁办的员工使用的,茶叶果汁咖啡等都准备得很齐全。 咖啡有冲剂速溶的还有咖啡豆,旁边放有一台全自动咖啡机。 沈玫郁有些纠结,她不会使用咖啡机,但是唐喻口中的咖啡肯定不是速溶咖啡。 正好这时沈立走了进来,沈玫郁好像看见了救星。 对他招了招手,“沈助理,你知道唐总平时喝什么咖啡吗?” 沈立走过来,抬手从上层的载物柜上取下一小包咖啡豆递给她,“用这种红标瑰夏就可以。” 沈玫郁伸手接过,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咖啡机,“可是我不会用,你能教下我吗。” 第19章 魏博文 “当然可以。” 沈立从她身后绕过来,走到咖啡机前开始操作。 沈玫郁将咖啡杯递给他。 “这个咖啡机是全自动的,你将这个豆箱盖打开,倒入咖啡豆到八成满状态。 然后取出机器中的水箱,在水箱中装入3\/4的清水,之后将水箱放回机器中盖好……最后插入电源,选择你想要的模式就行了。 唐总一般都喝这个一键意式。” 沈立将制作好的咖啡递给她,随手关掉了咖啡机的开关。 沈玫郁伸手接过,眼睛弯成月牙儿,“谢谢啦,沈大助手。” 然后捧着咖啡杯从他身边离开,走动间,隐约有玫瑰花香飘过,芳香扑鼻。 沈立有些微失神。 须臾,拿起一袋红茶包跟着离开了茶水间。 沈玫郁将泡好的咖啡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出声打断正在办公的男人。 “唐总,这是您的咖啡。” 唐喻闻着熟悉的咖啡香味,拿着文件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嗓音有些慵懒,“咖啡做得不错,你可以去工作了。” 沈玫郁揪着手指,有些忐忑地问道:“我今天需要做什么工作?” “你找沈立帮你安排工作吧。”男人面色平淡自若,低下头继续翻阅手里的文件。 “哦,好。” 沈玫郁垂下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心情有些莫名的沮丧。 打开电脑,在企业微信上联系沈立,和他进行工作的交接。 最近几日,沈玫郁准时上下班,工作内容是沈立通过企业微信发给她的。 她和唐喻虽然共处一室,却不如和陈蔓越交谈多。 每天就是帮唐喻泡咖啡的时候会交谈一下。大多都是“好”、“放着吧”、“谢谢”,就没有别的了。 而且时常唐喻下午都会消失,回唐氏集团开会或者是见合作商。 他们变成了最普通不过的上下级关系。 沈玫郁还是不懂,为什么他唐氏集团这么忙,却还要来这边工作,派个靠谱的经理管理这边的事务不是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吗? 一开始,她还会想多,觉得他是为了自己而来。 现在来看,似乎完全不是这样。 可能自己真的只是他无聊时候的一个消遣。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五,总算是要放假了。 周五六点一到,沈玫郁关了电脑,拿起包离开了公司。 在公司门口打了辆车,直奔机场。今天是她的发小魏博文回国的日子。 昨日夜晚,她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正忙着剪前两天录的妆教视频,就接到了魏博文的越洋电话。 还是一如既往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喂,玫姐啊,我周五回国,你来接我呗。” 至于为什么是玫姐,那不仅仅是因为她比他大了一个月。 初中的时候,魏博文个子比较小,又因为他长相清秀,看着很柔弱,总是受到一些高年级染着黄毛的混混欺负。 那时候沈玫郁号称年纪的大姐大,花钱爽快,讲义气,收了很多小弟小妹。 走到哪,身边都跟了一群的跟班。 那天放学晚,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和几个刚收的小弟走在回家的路上。 昏暗的道路上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几个黄毛尤其醒目。 他们围着一个小不点,手里拉扯着小不点的书包带子,说话不干不净的。 “把你的钱给老子交出来,这条路是我开的知不知道,要想从这里过,得交保护费。” 说话间,还用手拍了拍小不点的脸蛋,羞辱意味很重。 沈玫郁顿时就忍不住了,拿出嘴里的棒棒糖,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少女嗓音清脆,“我怎么不知道这条路是你开的,这不是我家开的吗,难道你是我哥?” 半晌,又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你难道是我爸从垃圾桶捡的吗?” 那个神情就很拽,讽刺意味极重。 这几个成天不学无术的黄毛也听懂这不是什么好话,举着拳头就过来了。 “妈的,让你多管闲事。” 还没近身,就被她身边的小弟给揍了。 沈玫郁看着那几个倒地的黄毛混混,脸上笑意盈盈,拍了拍手道:“干得不错。” 随后走上前,垂眸看着比她矮了快一个头的矮冬瓜,“你可以回家了,要是他们再来找你,你可以到初二三班来找我,我是你玫姐。” 这个矮冬瓜就是魏博文。 从那以后,魏博文就开始一口一个“玫姐”的叫她了。 那怕她现在深陷泥泞,而他也早已不是当初任人欺负的矮冬瓜,也从来没有变过。 机场国际航班t3出站口。 沈玫郁举着用手机制作的滚动电子接机板,眼睛四处搜寻着出站的旅客。 却始终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她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他给她发的出站时间了。 难道是她看错位置了?她打开聊天记录又对了一遍,也没错啊。 又回头看了一眼机场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的也是准点到达。 难不成是她瞎了,自我怀疑的沈玫郁决定给魏博文打个电话。 刚点开通讯录,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伴随着一道温和慵懒的嗓音,“玫姐,我在这呢。” 沈玫郁差点给自己手机摔地上,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回过身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 他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理着一个板寸头,五官线条硬朗。古铜色的肌肤让他看着极为健壮。 目测快一米九了,邦邦硬的肱二头肌。 这是去健美了? 沈玫郁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抬头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还有多的魏博文。 “美丽国的伙食不错啊,都把你养得这么高这么壮了?” 看着面前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她好奇地捏了上去,真的很硬。 乍舌感叹道:“你这训练成果还是很不错的,看着一个人能打一个足球队了。” 魏博文狭长的黑眸定定地看着她,眼里笑意一闪而过,声音促狭,“玫姐啊,你这智商和你身高一样,倒是一点没长,” “什么意思?” 男人菲薄的嘴唇微微勾起,“我是做什么的,你都忘了?” 第20章 还能是弟弟吗 沈玫郁愣住了,眼里是一眼能望到底的茫然。 “哎,一看就知道玫姐把我忘得差不多了。” 高大强壮的男人撒起娇来真是有种奇怪的美感,沈玫郁嘴角抽了抽,“怎么会呢,你再说一遍我肯定能记住。” “我是学拳击的。” 沈玫郁这次是真的呆滞了,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的瘦瘦弱弱还要寻求她保护的小男孩居然去学了拳击。 不过看他这蓬勃的肌肉,这呼之欲出的力量感,看着就感觉是学这种运动的。 “一看你就没关心过我,我在美丽国也算是小有名气。”这话倒是没有说错,沈玫郁这几年一直在忙着赚钱,确实没怎么留意过他在美丽国的近况。 魏博文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上大学后,大家都忙忙碌碌,沈玫郁更是忙着追唐喻。 后来联系就越来越少了,偶尔微信聊天也很少说到自己的近况。都是随便闲聊了两句就结束了聊天。 而且她只把他当成一个年少时候的玩伴,觉得他只是个过客,更是没有特意关注过他。 如果不是他这次回国联系她,她确实已经将他忘记得差不多了。 这么一想,人家回国第一个想起她,而她却连人家干啥的都不知道。 心里突然就有些愧疚,沈玫郁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嘴唇动了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小心地望着他道歉:“对不起啊,弟弟。我回去肯定百度谷歌都查一遍。” 魏博文眼眸暗了一瞬,又勾起懒散地笑意,一手推行李,一手搂住沈玫郁的肩膀,“行啊,那姐姐请我吃饭。” 一股浓烈男性气息将她包裹,沈玫郁有些不习惯,僵硬了片刻,又很快恢复如常。 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她当姐姐,有些黏人。 “走吧,带你去吃饭。”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旁边依偎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这身高差,引起了周围不少旅客驻足回眸。 自然也引起了唐喻的注意,他彼时正带着两个助理等候在另一个出口旁的吸烟区。 男人身穿黑西装,高大的身躯慵懒地站着,一手插兜隐秘在西装裤下,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露出来的手指节修长,冷白如玉。 他最近很喜欢吸烟,心里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烦躁。 但是他又拿那个女人没办法。 漆黑的眼眸微眯望着远方的电子显示屏。 他也是来接机的,接的是一个洽谈很久的国外大客户。 看着飞机预计晚点半小时,他有些冷漠地收回视线,却在中途停住。 视线缓缓锁定在一个身穿粉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身上。 栗色的大波浪卷很有女人味,他几乎不用看清脸就能认出来那是沈玫郁。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很是强壮的男人,这身高看着比他还高。 两人挨得极近。 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更是濒临爆炸。 身上的气场也愈来愈冷,他身边的两个助理看着老板难看的脸色都有着害怕。明明是三伏天,却感觉到了寒冬腊月。 唐喻冷笑一声,收回视线。 她爱和谁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反正她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他,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关他屁事! 但是不过片刻,视线又克制不住地往那边转。 他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痛恨自己5.0的视力,将那个男人搂住女人肩膀的手看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两个助理更是害怕了,他们似乎听见老板磨牙的声音。 之前就算再气愤,他也总是不形于色,不会出现这么明显的肢体动作。 两个面面相觑,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远离老板。 这边,沈玫郁还在和魏博文有说有笑的,突然感觉有一道凌厉且侵略感极强的目光直直地扫向自己。 她有些奇怪地转过头,四处张望了下,却没有看到熟人。 “怎么了吗?”魏博文发觉了她的不自然,轻声询问。 “没什么。”可能是她感觉出错了也说不定。 两人慢慢踱步出了机场,机场门口都是的士和拉客的黑车司机。 他们很热情地围上来,“小姑娘、小伙子坐车吗?” 沈玫郁急忙摆手,“不用了,我们叫了车。” 话落,赶紧拉着魏博文走远了一些。 两人走到一处景观树下的石凳前坐下。沈玫郁一边查饭店一边问:“你住哪,要先回去放行李吗?” “我家的房子在出国后就卖了,我也不知道住哪。要不,住你家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有些似笑非笑,脸上也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让人一时无法分辨这到底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 沈玫郁刷手机的手停住了,抬眸认真看着魏博文。 气氛陡然安静。 眼中的揣摩意味太过复杂,魏博文对上她的视线,倏地笑出了声,“逗你玩呢,瞧给你紧张的。我先住酒店,到时候俱乐部会给我找房子。” 沈玫郁深呼一口气,也跟着笑出了声,伸手捏住男人的耳朵,就和很多年前一样,“你怎么敢逗你姐呢,胆大了是不?” 动作太过自然,沈玫郁对上男人灼热的视线,烫得立马松开了手,移开了目光,“对…对不起,我就是习惯了。” “啧,我又没说你,你道歉什么?”一瞬间男人脸上又恢复了那慢条斯理的笑,好像刚刚的那个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沈玫黛眉轻蹙,并没有接话茬,转头问道:“你住哪家酒店,先去放行李吧。” “等下,我看下。”魏博文打开手机查了下行程安排,“哦,在柏悦。” “那我们走吧。”她率先站起身,握住了行李箱的扶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哪能让女士帮忙,你带路就行。” 沈玫郁闻言有些好笑,“你以前麻烦我的事还少吗?” 哪知,魏博文收敛了笑意,极为认真地看着她,“不一样了。” “能有什么……好吧,那我带路。” 沈玫郁的话在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刹那突然就说不下去了,连忙垂下头,快步走到男人前面。 魏博文跟在身后,看着前方纤细窈窕的身影,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格外温柔缱绻。 第21章 情绪的崩溃 柏悦酒店位于商业中心。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来来往往的都是穿西装的,商务气息浓厚。 机场在郊区,距离商业中心有三十多公里。 又赶上周五,路上很堵,等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两人都饿得饥肠辘辘,放完行李下楼,想着还是就近吃一点,先前查的饭店是吃不上了。 酒店附近有一家k11,正好集餐饮吃喝玩乐于一体。 一切都想得很美好,等两人进门后,才发现里面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里面的餐厅基本都坐满了人,需要排队叫号,人多的餐厅都排到了300多号。 两人挑了个排队人数相对较少的江浙菜馆。 排队取号的时候,有个小男孩蓦然从旁边冲出来,一头撞向了沈玫郁的腰,冲击力太强,她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魏博文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到了怀中扶稳,宽厚的胸膛让人很有安全感。 那个小男孩的父母紧跟着追了过来,一把扯住了自己的小孩,躬身向两人道歉,“对不起啊,是我们没管好孩子,差点让你们受伤了。” 声音里面还带着气喘吁吁,捂着腰的沈玫郁看对方态度这么好,也不好意思发火。 嘴角勾起轻浅的笑意,“没事的,我也没受伤。” 看着有些紧张无措的小男孩,她弯腰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道:“以后走路要小心点,别横冲直撞,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小男孩也很有礼貌。 他的父母再三道歉后才拉着小男孩离开。 沈玫郁这才发觉两人姿势的不妥,有些暧昧,她急忙退出他的怀抱,将脸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尴尬地笑,“谢谢你啊。” 魏博文绕过她,在店门外的塑料板凳上坐下,姿态懒洋洋的,“你以前可不会和我这么生分。” “那不……” 手心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来电备注——唐总。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眼神也不安地左右乱瞟。 “怎么了这是?” “没事,老板电话。” 手机震动声戛然而止。 她笑笑准备将手机收回包里,手机又震动起来。 还是——唐总。 “没事,你接吧,说不定找你有急事。” 魏博文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塑料水杯轻抿一口,性感的喉结滚动,给一旁的侍应生小姐姐看红了脸。 得到允许,她深呼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地划过绿色的通话键。 “喂,唐总,有什么事吗?” 周围餐厅的叫号声此起彼伏,几乎是瞬间唐喻就明白了她正在等餐。 唐喻心软了片刻,想着要不要先让她吃饭。 但是只要想到她是和别的男人一起吃,就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唇线微抿,显得格外冷硬。 嗓音也是沉甸甸的,有种不可拒绝的姿态,“去公司帮我取一份文件送到御城华府。” “唐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陪我朋友吃饭。” “所以呢?”男人语调很平淡,似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反问。 “所以我没办法给您送文件,你可以找你的助理。” 对方沉默了片刻,气氛中仿佛带上了点剑拔弩张的气息。 沈玫郁有些忐忑,呼吸都放浅了。 半晌,听筒中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像是音质极佳的大提琴缓缓拉开旋律。 沈玫郁更是紧张,等待着男人的下文。 “我记得,沈小姐好像是我的生活秘书。” “似乎是没有假期的。”男人答得从善如流,微微勾起的尾调带出几分笑音来。 “所以,我在家等你。”话音刚落地,便挂断了电话。 沈玫郁听得有些晃神,似是不敢置信。 她低头看着脚下光滑的大理瓷砖,有些愤怒地用高跟鞋碾了碾,像是上面倒映着唐喻的脸。 不生气,她不生气,狗男人罢了。 魏博文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好奇,“怎么这么生气。” 沈玫郁放下手机,抬起头,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我要回公司一趟,我下次请你吃饭。” “没事的,你先去吧,工作要紧,下次可不能当我鸽子。”说罢,魏博文朝她摆摆手。 沈玫郁莞尔一笑,“那肯定不会。” 她将包的肩带往肩膀上方提了下,转身,走得略显焦急,发丝也跟着往后扬起。 走动间,玫瑰花香更加馥郁。 江城的天,总是变化得令人措手不及。 出商场大门时,天气有些阴沉,空气格外闷热,像是把人丢进了不透气的罐子中。 灰青色的水泥路上有些黯淡水迹,看着是刚下了场小雨。 天上的乌云看着很是厚重,像是吸满了水,随时都会倾盆而下。 看着这个天她有些头疼,还是决定老老实实打车。 一上车,她一边低头系安全带,一边报自己的目的地,“你好,去金耀大厦。”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她一眼,问她:“这么晚了,还去加班吗。” 沈玫郁转头望向窗外,声音有些飘渺,“对啊。” “哎,真辛苦啊,年轻人真是不容易。我家那孩子也是,过年都得加班,回不来。” 司机师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路上都在和她闲聊,脸上笑容憨厚慈祥,有点像家里的长辈。 絮絮叨叨得倒也不惹人心烦,她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微笑点头,以示赞同。 但眉宇间带有淡淡的愁绪。 如果爸爸在,估计也是这样吧。 路上的堵车也不让人那么难以忍受了,到了地点,沈玫郁礼貌道了声谢后,正准备下车。 司机师傅转过头来看她一眼,“闺女啊,我能看出来你心情不好。如果在外面太辛苦了,记得和家人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你父母知道了,会心疼的。” 沈玫郁握住门扣的手顿了一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知道的,叔叔。” 下车后,转过身。 女孩低下头,眼里似乎有泪光闪过,她喃喃道:“可是,我没有爸爸了啊。” 她缓慢在写字楼门口蹲下,一切的情绪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一滴滴泪水敲击在青石路面上,绽放出一片片深色的花朵。 第22章 超市 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小雨,一双做工优良的棕色小牛皮牛津鞋闯入视线,上面还沾着点点雨珠。 沈玫郁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珠缓缓抬头看向皮鞋的主人。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还不起来吗?”温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由于蹲的时间有些久,站起身时,腿发麻,脑袋也跟着犯晕,整个人止不住地摇晃。 男人伸出一只手搂在她的腰侧,她垂下眼眸,正好能看见那只半隐在黑色西装袖下骨节分明的手。 冷白如玉的手腕上嵌着一只精致不菲的名表,玻璃表面在头顶冷光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光泽。 蓦然,她有些脸红心跳。 “沈小姐,你这是打算投怀送抱?”清冷寡淡的声音犹带一丝玩味。 沈玫郁脸一下子爆红,有些恼羞成怒地用力推开男人的胸膛,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由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男人也被推得往后退。 沈玫郁抬手抹了抹眼角,转眸望向屋檐外的细雨,有些不自在道:“你怎么过来了。” “以为你送文件送丢了,给你打电话也没接,干脆我自己来了。” 沈玫郁:“……” “抱歉,路上堵车耽搁了会。” 她垂眸按亮自己的手机屏幕,果然很多来自——唐总的未接来电。 她有些懊恼地皱眉,应该是刚刚哭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自己震动的手机。 唐喻挑眉,视线扫过她的手机。 “我…没听到,对不起。” 女人眼尾微红,眼下的泪痣也跟着她眨眼的动作微颤。 看着有一种濒临破碎的美感,唐喻眼眸颜色渐深,舌尖不自觉地顶了顶上颚。 怎么办,好想把她弄哭。 唐喻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走吧。” 女人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去哪?” “带你去吃饭。” “你不拿你的文件了吗?” 唐喻摸了摸鼻子,“已经拿了,在车上。” 沈玫郁了然地点点头,“哦,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唐喻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她这么想回去陪那个男人吗,连一顿饭也不愿意和他吃?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气有些大,沈玫郁不适地蹙眉。 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这么粗暴。 她抬起眼眸,沉默地看向男人。 唐喻殷红的唇瓣紧抿,执拗地不肯松手,却也不说话。 良久,才缓缓道:“陪我吃饭。” 就很像得不到玩具就躺起上不肯走的小孩。 柔软的发丝搭在额头多了一份柔软,又很像摇尾乞怜的大狗狗。 沈玫郁还挺吃这一套,有点想踮起脚摸摸他毛绒绒的脑袋。 她故作思索,“那好吧。” 男人眼角眉梢霎时间染上了零星笑意,好像身后长出了个尾巴,摇得欢快。 两人走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随着唐喻指尖轻轻一按,迈巴赫发出一声闷沉的声响,车灯也跟着闪烁。 在昏暗的停车场中格外显眼。 沈玫郁自然地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猫腰钻了进去,熟练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车慢慢驶出停车场,此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伴随着偶尔的风,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玻璃上。 霓虹的光晕似被雨水泡发,在车窗上投映出模糊的光点。 沈玫郁指尖抵在光晕上,转眸看着窗外雨中的街景分外认真。 这种难得悠然温馨的气氛,让唐喻心情愈发愉悦,指尖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 迈巴赫缓缓在路边停下,旁边是一家山姆超市。 沈玫郁疑惑地转过眼眸看向唐喻,“不是要去吃饭吗?” “嗯,对,先来这买点菜。” 男人缓缓撑伞下车,黑色的西装,黑色的伞,笔挺颀长的身姿如山中雪竹。 他几步绕到副驾驶车门旁,一手将下车的女人拥进自己怀中,伞下意识地向她那边倾斜。 沈玫郁有些不自在地想躲,却被唐喻死死扣住肩膀,“别动,外面在下雨。” “如果淋湿了生病请假,耽误工作,照常扣工资。” 沈玫郁:??? 唐喻踱步到超市入口收伞,伞面的雨水一滴滴滑落,打湿了西装裤的边缘。 他将伞放入一旁的雨伞架上扣好,一手扫去肩上的雨水,推过一旁的购物车径直走进了超市。 沈玫郁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无奈轻叹一口气,迈着小碎步跟上。 唐喻眼睛一行行地在货架上搜寻,轻声询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有些怔愣,缓慢摇了摇头,“没有。” 唐喻淡淡睨她一眼,拿起两块牛排生鲜半成品放入购物车中。 又去蔬菜区,拿过一盒土豆和一盒西兰花放入购物车中,这信步闲庭的模样倒不像是来买菜的,有点像是来旅游的。 那精致好看的长相和浑然天成的气场,引得周围一个小女孩驻足在冰箱前。 一手随意握着一排酸奶和身旁的同伴捂嘴窃窃私语,时不时地偷看一眼正在货架上选购的唐喻。 这样的场景她也有过,她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然而那次食堂的初见却让她记了好久。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次高数课上,他是老师的助教。他站在教室门口,给老师送试卷,只露出一半的侧脸。 在阳光下,肤色冷白,一双漆黑的眼眸澄澈透明,整个人都透着淡漠倨傲的气质,犹如悬在九天之月,清冷不染世俗。 她的心跳陡然停滞一瞬,随后不可抑制地加快。 身边的同伴激动地猛拍她的肩膀,耳边回荡着压抑的惊呼声。 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过往的心动瞬间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依然会有心悸的感觉,但好像只是在看一部旧电影,心境已是完全不同了。 在她晃神的片刻,刚刚那个女孩已经拿着手机走到唐喻身边。 男人低垂着头和她轻声交谈,面色平淡自若,随即抬起头淡淡地睨她一眼,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方向。 女孩跟着抬起头看过来,脸上带着尴尬和不好意思的笑。 “祝哥哥姐姐幸福。” 女孩说罢,拿着手机跑回到同伴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两人一起跑远。 沈玫郁抬眼看向男人,直直撞入他漆黑如墨的眼眸,眼底似匿着点点光芒,嘴角弧度清浅,他在看着自己笑。 第23章 下厨 等出超市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唐喻拎着购物袋走在前面,沈玫郁拿着雨伞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昏暗的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好像相互依偎的恋人。 沈玫郁低头看得认真,连什么时候前方的男人停住了脚步都不知道。 她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啊!”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痛呼出声。 唐喻也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待站稳后,转过身,看着揉着自己额头的小女人,轻笑出声,“沈小姐这是又想投怀送抱?” 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站在灯光下,身姿挺拔,臂弯间搭着做工精细的黑色西装外套。淡淡的光晕笼罩在周身,将他映得好似谪仙。 漆黑的桃花眼清澈透亮,像是夜幕下的星辰,神情依旧淡然,带着一丝似笑非笑。 离得近了,延绵干净的雪松香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倒退一大步,脸颊发烫。感觉每次他靠近自己,自己总能轻易地被他蛊惑。 唐喻看着她脸蛋绯红,尴尬不知所措地模样,也没为难她。 走到车边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微挑眉梢。 她低垂着眼眸快步走到车门边,男人的手一直护在她的头顶,直至女人坐好,才绕到驾驶室发车离开。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唐喻的公寓。 看着那张北欧风的白色真皮软沙发,脑中不自觉飘过上次的旖旎画面。 沈玫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桌上有水果你可以先吃一点垫肚子,我很快就好。” 唐喻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拿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两侧都是桌子。一侧桌子是弯的,横截面与墙壁相连,像是特意摆放的吧台,上面放了一瓶还没喝完的麦卡伦。 沈玫郁手撑在吧台上,托着下巴,看着他姿态娴熟地削土豆,为他增添了一抹烟火气息。 他拿出挂在大理石墙壁上的菜刀和砧板,开始处理食材。 切菜的动作可以说是快狠准,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连做饭都这么赏心悦目。 还真别说,她大学时期的眼光是真不错。就是有一个缺点——不喜欢自己。 哎 “过来帮我穿一下围裙。” 沈玫郁回过神,清风雅致的男人踱步到她身前,两只冷白如玉的手上还沾着水珠,正一滴一滴顺着皮肤的肌理往下落。 漆黑的碎发落在眉骨间,男人定定地看着她。 她移开视线,“围裙在哪?” “在玄关旁边的白色柜子中。” 沈玫郁循着声音走到柜子前,金色的雕花柜扣很是精致。 她用手攥住,缓缓拉开柜门。 一眼望去,有件折叠整齐的围裙密封在塑料袋中,放在第二层的隔板上。 还是件粉色的,感觉不太像是他会买的样式。 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舒服,好似被针扎了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她用指尖攥住塑料袋的边缘,将它拿了出来。 随着清脆的撕拉声,她拆开包装袋,拿出里面的粉色围裙,将它展开。 胸前的hello kitty很是显眼,一看就是小女孩才会买的款式。 她垂着眼眸拿着围裙站在唐喻身前,“你要不自己套进去,我帮你系腰带。” 唐喻举起手,有些无辜地看着她,手上还在滴水。 沈玫郁正想说——要不给你拿块毛巾擦擦。 想着他作为一名即将掌勺的大厨,而自己作为一名混吃等喝的米虫,好像帮他穿下围裙也不是不行。 她沉默地将围裙的套脖举高,试图穿过男人的头。 可是她身高太矮了,根本够不到,唐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主动低头。 沈玫郁抿抿唇,“你把头低一点,我够不着。” 唐喻有些慵懒地低下头,漆黑有些扎手的发丝正对自己。 她将套脖缓缓套在男人白暂纤长的脖颈上,期间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耳朵,有些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不自觉地发颤。 她将围裙转到他的身后,两人距离太近,她似乎能闻到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沈玫郁将系带缓缓系紧,勒出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肢。 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她轻咬自己的嘴唇,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个围裙看着不是你的风格,这不是你买的吧?” 唐喻转过身,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打量着她,揣摩意味很重。 沈玫郁垂下头,躲避他的视线。 良久,男人平淡道:“不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这个围裙很明显是女性的款式和尺寸。 像他这样一个事业有成,高大俊朗的男人,身边没有女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从来没闹出过什么桃色绯闻。 “哦。”她转过身走出厨房,有些心不在焉,步伐凌乱,像是落荒而逃。 唐喻看着她的背影,笑意逐渐从嘴角蔓延开,像是一块石头丢进平静无波的湖泊,缓缓荡出涟漪。 “是我妹妹买的,亲的。”男人话尾隐隐勾着笑音。 沈玫郁愣住了,指尖掐进掌心,但是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嗓音轻软地说道:“我知道了。” 唐喻继续在厨房里忙活,她有些茫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垂眸看着地板发呆。 他喜欢她吗?不可能吧。 如果喜欢她,当初也就不会那么伤害她。 男人倨傲嘲讽的眼神,冰冷的话语。 喜欢我,你配吗?这些都是她这几年的梦魇。 这么一想,刚刚那些心中的涟漪又荡然无存。 整个人沉浸在自我唾弃中。 唐喻将两个餐盘摆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 上面的牛排煎得外酥里嫩,香味扑鼻,餐盘的一角还摆放了两片烤土豆和一片西兰花,另一角滴了些白色的沙拉酱。 看着色香味俱全,让人很有食欲。 “弄好了,过来吃吧。” 男人的嗓音温磁柔和,身穿围裙布置餐具的模样很是温馨。 好像他们两个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夫妻,他们没有分离的那些年。 沈玫郁缓步走过来,目光有些恍惚,差一点又被蛊惑。 她垂着眸看着面前的餐盘,嘴唇微微勾起,笑容冷淡疏离,“谢谢唐总。” 第24章 误会 唐喻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 难道还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男人高大的身子伫立在桌边,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唐喻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坐着的女人。 沈玫郁低垂着眉眼,握着刀叉的手指骨节泛白,用力到不由自主的颤抖。 看着她这种无言与自己抗争的样子,唐喻只觉得生气又无可奈何,无力感蔓延全身。 半晌,他穿着凯蒂猫的围裙坐在沈玫郁对面,笑容嘲讽,语气玩味,“唐总?” “有下属会和上司接吻吗?” “是你强迫我的……” 唐喻微阖眼眸,似笑非笑的眼神凝睇着她。 须臾,他薄唇轻掀,声音淡而哑,“我强迫你?你不是也很乐在其中?” “唐总这么好的姿色,我如果不乐在其中那岂不是显得唐总很没有魅力吗?” 沈玫郁掀起眼帘,学着他的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着他,唇角微微上扬,有些冷讽。 唐喻听完也没有生气,反而视线下移望着她颤抖的手轻笑出了声。 还以为她有多大的长进,只是强撑罢了。 “既然乐在其中,不妨再回味一下。” 说完,唐喻探过身,捏着她的下巴,缓缓将自己的唇瓣印了上去。 看着男人放大的俊脸,沈玫郁呆愣在原地,瞳孔倏地放大。 这副样子也取悦了唐喻,温热的唇瓣一触即离。 男人清冷的面容也渐渐染上一层绯色。 “行了,先吃晚餐吧。” 沈玫郁怔愣过后,垂下头,眼眶泛起湿意。 她真的很讨厌他总这样不经意的亲近,看着漫不经心,却能轻易扰乱她的心绪。 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她,却总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明明在相亲,准备联姻,却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和她玩暧昧。 她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 唐喻看着她眼眶泛红,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有些手足无措。 他尽量放柔声线,“怎么了?” “好玩吗?” 沈玫郁抬起眼眸,明亮带有红血丝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唐喻。 声音冷嘲,“唐总好玩吗?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好玩吗?” 似是要将自己大学时候追他所受的委屈一起发泄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任你挥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招惹我?” 唐喻漆黑的眼眸越来越沉,冷白的手背上泛起淡淡的青筋,“你觉得我只是和你玩吗?” “难道不是吗?你当年可是告诫过我——我不配喜欢你。难道唐总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唐喻冷笑一声,她居然还敢提当年的事。 难道当年她的感情就一点杂质都没有吗,她就是真心实意喜欢他的吗? 当他满心欢喜地去教室找她,准备带她去他给她办的生日派对,并且想要在他那么多朋友面前给她表白时,她做了什么? 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坐在一起,有她的舍友,还有一个一直出现在她周围的男闺蜜。 她们打趣道:“玫玫,听说你马上就要追上我们系的高岭之花了?” 女孩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不知道,应该吧。” “看来我们都要输了,我们还说你肯定追不到他。” “还没追到呢,追到的话,你们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那肯定,我们还是很讲诚信的,愿赌服输。”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有些恍然了。 原来所谓的她喜欢他不过只是一场赌约,但是他还是抱着她有那么一丝喜欢他的幻想。 然而她舍友的话却让他坠入寒冰深渊。 她们说:“如果你追上唐喻的话,白叶岂不是要气死了,她喜欢他这么久,居然最后被你追到了。” 女孩脸上是曾经让他心动的自信张扬的笑容,两颊的酒窝深陷,像是草莓味的糖果在口中融化。 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凝滞,她说:“是啊,想到白叶难过痛苦的表情,我就开心。” 他原本的满心欢喜似乎都成了一场笑话,现在她居然还想和他翻大学的旧帐。 唐喻身体往后靠,手中的刀叉也随意地扔在桌上,整个人看着有些漫不经心的,他敛下眼帘,有些嘲讽地轻笑一声。 “我如果和你只是玩玩,我需要费这么大的劲吗?” 沈玫郁听得一头雾水,他费什么劲了? “我如果和你只是玩玩,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你带回家却什么都不做。” 越说越好笑,唐喻止不住地低低笑出声来。 “我如果只是玩玩,为什么要去收购你的公司。” 沈玫郁呼吸停滞,她震惊地瞪大双眼看着对面的男人。 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精心设计的巧合。 “我很蠢是吗,为了你那通莫须有的电话,去收购你的公司。” 信息量太大,脑海中的思绪像是绞成了一团乱麻。 良久,她的目光恍惚,声音轻飘飘的,“原来,你知道那通电话是我打的。” 唐喻敲桌子的手指陡然停住,“对啊,我居然还以为你对我念念不忘,我是不是很蠢?” 顿了顿,又继续道:“没想到我在沈小姐心里只是个登徒子。” “至于你提到的大学时期的事,你追我就是真心的吗,而不是因为一场赌约,一场报复?” 男人的话语依旧是淡淡的,眼睛里的情绪却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眼神能化为刀剑,现在沈玫郁应该已经被他杀了几十遍了。 “原来你都知道,你居然还陪我演这么久,在我以为你会答应我的时候,你再给我致命一刀。” 他说得都没错,她追他确实有这些外在原因。但是她并不会去因为一次赌约或是一次报复而去费尽心机的去追一个人。 她确实是因为喜欢他,才去追他,别的一切只是诱因。 现在回想当时他们也是有一段快乐的回忆的,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些都是眼前这个人为了报复她而故意演的,她就觉得浑身都疼。 心好像都被人撕裂了,她控制不住地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悲哀。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会演啊,你不该进商业圈,你该进娱乐圈。” 第25章 不近女色 唐喻眉头越蹙越紧,他张了张嘴,唇瓣翕动,又不知道说什么。 说他不是演的吗?说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本来自己的尊严在她面前已经被踩到了尘埃,还有必要解释吗。 而且有一点她没有说错,当年他确实是故意报复,这一点他无从辩驳。 四周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沈玫郁看着男人不做辩解的模样,只觉得他是默认了。 她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拿起自己的包,眉眼冷淡疏离,“唐总,我会和令公司解约,辞职信稍后会发你邮箱。” 绕过唐喻身边时,被男人一手抓住了手腕,她垂下眼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冷白无瑕如同艺术品的手。 “不需要辞职,我会安排另外的主管过来掌管公司。” 男人嗓音如同明月高悬,清冷寡淡。 “你以后可以专心做你的博主了,不用给我当秘书了。” 唐喻并没有看她,从她角度回头只能看见男人的优越侧脸。 棱角分明,清隽冷漠,和她记忆中的脸渐渐重叠。 沈玫郁轻轻扯了扯唇角,“那就谢谢唐总了。” 男人的手蓦然松开,沈玫郁转身继续往外走。 唐喻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电话,“帮我送一下沈小姐。” 夜色深沉,天空被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纱,空气中泛着雨后纤尘的味道。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路边等待,见到女人已经走到跟前,司机匆忙下车,姿态恭敬地颔首,“你好,沈小姐,唐总吩咐我送你回去。” “不用,谢谢你。” 沈玫郁黛眉轻蹙,招了个的士扬长而去。 “唐总,沈小姐不要我送,已经搭上的士走了。” “没事,你跟着他们,确认到家后你再离开。” 的士内。 司机师傅看了眼后视镜,“小姐,后面有辆车好像在跟着你。” 沈玫郁转过头,是那辆黑色商务车。 心突然漏跳一拍,一种酸涩感从四肢百骸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垂下眼眸,深呼吸一口,“不用管它,正常行驶就可以。” * 桌上的牛排早已冰冷,男人依旧静坐在椅子上。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唐喻回过神,看着桌上的餐盘冷笑一声。 从一旁的吧台上拿过手机,是他那个倒霉兄弟乔墨。 他接通电话,语气不怎么好,“喂,有什么事赶紧说。” 给乔墨吓得呼吸都屏住了,他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小心问道:“喻哥,出来喝酒不?” “行吧,在哪?” 唐喻扯了扯衣领,胸口鼓胀的烦闷压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喝点酒也好。 “林正野那,夜色。” 然后就没动静了,乔墨低头一看,唐喻已经把电话挂了。 乔墨:……这效率真高。 唐喻站起身,将两份牛排都倒进了垃圾桶,连同他的感情一起。 不被人珍惜的东西,没有存在的必要。 客厅露台的玻璃门干净得反光,灯光一照,如同一面镜子,将他穿着粉色围裙的滑稽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他对着玻璃嘲讽地笑了笑,拿过茶几上的剪刀,直接剪短了围裙的系带。 转瞬间,那块粉色的布料也被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夜色内。 唐喻到的时候,两兄弟已经拿着酒瓶喝嗨了。 桌上还放着两粒骰子,两人蹲在桌子边,在玩“比大小”。 乔墨看见唐喻到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哥,他欺负我,把我的钱都赢光了。” 扑过来的间隙还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乔墨还对着他的西装裤打了个酒嗝。 唐喻心情本来就很差,现在更是额角青筋直跳,他沉声道:“放手。” “我不,除非你帮我把钱赢回来。” 唐喻扫了眼桌上的战况,果然属于乔墨的位置上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轻嗤一声,“都输成这样了还给我呢。” “行了,松手,我帮你赢回来。” 乔墨闻言,立马一溜烟地爬起来,一双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唐喻。 “顺便帮我把他新买的那辆阿波罗赢过来。” “还挺会得寸进尺。” 唐喻踱步到乔墨的位置上,拿过一旁沙发上的靠枕垫在下面屈膝坐了下来。 林正野挑眉看向唐喻,揶揄道:“你还真要帮这个老\\u0027书\\u0027记把钱赢回来啊。” 唐喻睨了眼跟在自己身边坐下的乔大怨种,淡淡道:“那不会,我就是哄他玩的。” 乔墨虽然喝得有点多,头有些晕,但是那句“不会”还是听清楚了。 他哀嚎一声,“哥,我都听到了,你怎么能骗我。” 整个人往唐喻那边倒去,想要挂在他身上。 唐喻反应更快,整个身子往前倾,乔墨贴着他的背摔在了地上。 “哥,你太无情了。”乔墨揉揉自己的头,攀着唐喻的背爬了起来。 那雪白的衬衫上有一抹淡淡的红色,看着像是唇印,不明显,得凑近了认真看才能看到。 乔墨整个人都怔住了,“林正野,你快过来看。哥背上是不是有个唇印。” “我看是你酒喝多了,看岔了。” 林正野懒洋洋地直起身,晃悠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他也跟着怔住了,蓝色的氛围灯下,那抹红色被印衬得像是褐色,颜色有些深。 那个形状确实是个唇印。 “喻哥,你这衣服上确实有个唇印。” “哥,你什么时候近女色了啊。” 喧嚣声不绝于耳,唐喻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后背的唇印? 唐喻脑中快速闪过一个画面—— 超市门口,女人莽撞地撞在他的后背上。 应该是那个时候印上去的吧。 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想女人了。 两人一左一右的挨着他坐着,望向他的眼神如出一辙的八卦。 唐喻是谁啊。 江城上流圈的钻石王老五,年纪轻轻就高居富豪榜前排。 比起钱,那张脸更是一绝,女娲的炫世之作。这么好的条件,却不近女色。 曾经有美女不信邪,想要在宴会上登月碰瓷,直接被他叫人“请”了出去。 从此之后,唐喻不近女色更是声名在外,酒局也没人敢给他送女人了。 改成了送男人。 第26章 回忆 更有甚者,传他有断袖之癖。 所以近一年来,唐喻被家里的长辈催婚催得厉害。 对女孩的要求也是一降再降,只要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即可。 唐喻低敛下幽深如墨的双眸,拿过一旁的玻璃杯给自己倒满了酒,棕黄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摇晃。 他嗤笑一声,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低哑着嗓音,“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罢了。” 林正野和乔墨对视一眼,互相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唐喻被人拒绝了?! 乔墨明显喝得更多一点,胆子更大。 他挪动步子,蹲在唐喻面前,双手托着下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喻哥,是哪位天仙?我认识吗?” 唐喻表情凝滞一瞬,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种变态杀人狂的味儿。 一声字正腔圆的“滚”。 乔墨捂着小心脏,跑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视线专注地落在脚下的瓷砖上,却是没有聚焦。 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刚刚他并没有错过唐喻一闪而过的僵硬,所以这个人他肯定认识。 唐喻身边几乎没有亲近的女人,除了他妈和他妹。 宋家大小姐,程家大小姐,苏家大小姐,庄家大小姐…… 这都是唐喻相亲过的女性,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好像都不对。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而过。 上次也是在夜色,他带了个女人离开。 沈玫郁! 他觉得他真相了,他兴奋地跑到唐喻身边,不怎么聪明地开口问道:“哥,是不是沈玫郁?” 刚问出口,唐喻的脸色立马就黑了。 不善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乔墨丝毫没有察觉,一股子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还是林正野比较清醒,轻咳一声,“哥,对不起,我马上就把他弄走。” 林正野伸手抓住乔墨的后脖颈,提溜着他往他刚刚坐过的沙发那走。 乔墨有些不舒服地挣扎了下,被迫踉跄着脚步跟着他走。 “你干嘛呀,我还没问到呢…唔……” “你给我闭嘴,你没看到哥的脸色啊。”林正野伸手捂住乔墨的嘴,恶狠狠地瞪着他。 唐喻还在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酒,平日里很难喝醉的酒量,今天却醉得特别快。 眼前不断闪过那个女人或嘲讽或冷漠的面容。 看着唐喻这副颓废痛苦的模样,乔墨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在想为什么唐喻愿意大晚上出来喝酒,原来是受了情伤。 好像近几年来已经很少能看到唐喻这么失魂落魄和情绪外露了。他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衣衫整洁,清隽雅致,从容不迫的模样。 在短短的一个月中,这样失态的样子已经出现两回了。 可能沈玫郁始终都是他的劫数,这么多年,其实唐喻从未忘记她。 乔墨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他至今都记得当年沈玫郁离开学校后,唐喻深埋内心的疯狂。 * 唐喻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能力强。 上大学后,更是凭借其优异的成绩和俊逸非凡的长相,引得无数女生追捧,可是从来没有女生成功过。 他从来都是淡漠疏离的,连拒绝人都是冷冰冰,不假辞色。 沈玫郁也是其中一员。 要是说她和别的女生有什么不同,大概也就是她更加锲而不舍以及她更有钱。 即使被唐喻接二连三的拒绝,也从来没有放弃,脸上总是带着自信张扬的笑容,好像唐喻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裙下之臣。 她连追求人的方式也是张扬的,空运上万支玫瑰到操场,围成玫瑰花海。她一袭红裙站在玫瑰中央也像是一支娇艳动人的玫瑰。 从来不惧怕别人的议论,随心所欲。 她手捧一束玫瑰,眸光潋滟地看着站在花海外的清俊少年,“唐喻,做我男朋友怎么样,我让别人男朋友有的你都有。” 连告白也是自信的,虽然还是被唐喻拒绝,她还因此被学校点名批评,当着上万人的面做检讨,她也没有后悔过。 连检讨书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唐喻,我喜欢你。” 自此之后,她还用了无数脑残富二代追求人的方式,例如无人机挂横幅环男寝飞行、熬夜给唐喻抢他喜欢的手办等等。 唐喻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会在打篮球后接过她递来的水,会陪她去吃自己以前从来不吃的地边摊。 会为了她的生日,提前订包厢,叫来几个兄弟精心布置。 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中途过来又一个人把布置好的一切全部拆掉,冷漠难堪地拒绝她。 要说唐喻不喜欢她,故意逗着她玩,这是绝无可能的。唐喻本身就是一个很怕麻烦,把时间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 他没有这个闲工夫。 自拒绝之后没几天,沈玫郁就辍学了。 唐喻和以前并无不同,照常上课去公司,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她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过客。 可是原来平静中掩藏的是惊涛骇浪,只是之前都被他很好的隐藏。 那天上午回学校和导师交流完论文进度,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隔壁传来议论声,“你知道吗,那个追唐喻很久的美术系系花因为家里破产辍学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唐喻的反应,还是那副平淡自若的面容,看着完全不在意。 半晌,唐喻端起自己的餐盘,淡淡道:“我吃好了,我先去放餐具,在楼下等你。” 当他下楼后,在一边的树下看见唐喻手夹着一根烟在吞云吐雾,偶尔还被呛到。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唐喻抽烟。 那天晚上唐喻喊他去喝酒。 酒吧内,唐喻一个人抱着酒瓶使命喝,桌上都是他喝剩的空酒瓶。 平时清俊冷白的面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唐喻眼神迷离,隐隐有泪光闪现,喃喃自语:“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欺骗我感情,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乔墨听得一头雾水,慢慢才回过味来,唐喻口中的她是沈玫郁。 那次是唐喻第一次喝醉酒,走路都东倒西歪。乔墨费好大劲才把他送回自己校外的公寓。 从那以后,唐喻再没失态过。后来他俩就进了家里的公司实习,日子过得平淡且忙碌。 那天失魂落魄的唐喻好像只是他的一场梦。 第27章 追尾 这边唐喻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两条手臂随意交叠在一起,脸埋在臂弯间,手里面还拿着一只空酒瓶。 林正野和乔墨也喝多了,两个人合力将唐喻挪到沙发上后,也跟着躺边上睡了。 翌日清晨。 唐喻悠悠转醒,腿上的重量让他难受蹙眉。垂眸往下一看,乔墨拿他的大腿当枕头,正睡得欢快。 唐喻使劲抽出了自己的大长腿,乔墨的脑袋倏地落在了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墨捂着自己后脑勺坐起了身,惺忪着睡眼,嘴里抱怨道:“哥,你干嘛啊,昨天为了照顾你,凌晨我才睡。你怎么翻脸不认人。” 唐喻凌厉的视线扫过来,乔墨立马闭紧了嘴。 得,你厉害,他还说不得了。 唐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试图回想昨天自己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怎么也想不起来,喝断片了。 半晌,他有些不自然地拍拍身边又躺下睡的乔墨,“我昨天有说什么吗?” 乔墨翻了个身,声音模模糊糊的,“你指的哪个方面,你失恋的事吗?” 嘴比脑子快,说完就觉得不对劲了。 四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乔墨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旁坐着的男人。 唐喻的目光像是一把箭射在了他身上,危险犀利。 “呃,啥也没说,都是我自己猜的。” “嗯。”唐喻沉沉地应了声。 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衫,将纽扣一颗颗扣好,取过一旁的外套走出了包厢门。 乔墨:“……” 他还想问问沈玫郁的事呢。 跑得是真快。 乔墨环顾四周一圈,林正野早已不见踪影,偌大的包厢只剩他一个人。 他也睡不着了,收拾了下也跟着离开。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雨滴落下的声音清脆,像一曲温婉轻柔的小调。 等红绿灯的间隙,乔墨听着歌哼着小曲儿,手指还跟着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 他喜欢下小雨的天,空气清新,带来微微凉意。 绿灯亮很久了,前面的车还没有移动,喇叭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很是嘈杂。 乔墨等得有些焦躁,他撑伞下车,准备去前面看看情况。 刚走进,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裙的美女亭亭玉立地站在前方,对面还站着一个染着红毛的社会青年。 两人好像在扯皮,红毛出口成脏,不堪入耳。 乔墨一下子愣住了,也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美女,他很眼熟。 他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唐喻。 五千万少女的梦:【哥,眼熟不!我在路上碰见老同学出车祸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刻意隐藏的焦急,十分言简意赅,“地址。” 乔墨给他发送了自己的定位后,往前面两人的方向走去。 * 沈玫郁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绝对是没有看黄历。 庄羽然去平城出差了,让沈玫郁去帮她提新车。 是辆白色的卡宴。 沈玫郁车技还可以,但是开新的豪车她心里还是有些发颤的。 她小心小心再小心,也还是出问题了。 过红绿灯时,前面的车突然急刹车,她也赶紧跟着踩刹车,也还是没刹住,撞上了。 本来走保险就能解决的事,对方可能看她是个漂亮小姑娘,还开豪车,不依不饶地想趁机敲诈一笔。 “年纪轻轻就开这么好的车,身份一定见不得光吧。” “这样吧,你和我玩玩或者赔我两万块钱,我就不把这事闹开了。” 沈玫郁只觉得脑袋瓜子突突地疼,帮朋友提个车还把车撞了。撞个车吧,还碰到这种烂人。 她也不想和他废话了,直接准备打电话报警。 对方一看她报警,立马就急了,一手抢过她的手机,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在冲动之下抬了起来。 沈玫郁愣了下,才发觉他要打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避不及,眼看着那混混的巴掌就要落下来的时候—— 她闭上眼。 本该落在她身上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她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才发现自己身前站了个男人,他将那个巴掌在半空中截住了。 那个红毛混混更是气愤不已,口中不停地喷粪。 “你就是她的那个姘头吧,你俩都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前的男人一拳打在了脸上。 红毛更是生气,“卧槽尼玛……” 两人直接扭打了起来,红毛也不过是外强中干,不一会,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三人直接被带到了警局,车祸事件也变成了打架斗殴。 警局中。 那个混混仗着自己被打更是嚣张不已,大放厥词:“我要让他们两个赔偿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修车费……” 乔墨额角青筋直跳,只想再跳起来把他再揍一顿。 处理他们纠纷的民警被吵得不行,看着那头红毛,怒斥一声:“闭嘴。” 红毛摇头晃脑,倒是一点都不怕,“你谁啊,信不信我投诉你。” 随即抬手指着乔墨的鼻子,“还有他们是过错方,他们必须给我道歉。” 乔墨嗤笑一声,“等等谁道歉可不好说了。” 民警有些头疼地蹙眉,目光不停地在三人身上巡视,“你们看,是私了还是走程序。” 沈玫郁不想麻烦别人,正想赔点钱私了算了,“私……” 被身边的男人抢先一步,“走程序,我的律师等等会来。” 语气中带着一股子玩味,“等我律师来了,嗯……我要告他诽谤。” “还有,我是见义勇为才还手的,我这头也有些疼,我也要他赔我医药费。” 然后装模作样地捂着自己的脑袋,装得还挺像那回事。 沈玫郁不由嘴角抽了抽,她可是亲眼看到了那场单方面的殴打。他就是衣服有些褶皱,受伤谈不上。 但是他也是为了帮自己,她才不会拆他台。 她学着男人的样子,施施然地往后一靠,一脸看戏表情。 半晌,警局的门被推开。 男人往门口望了一眼,语气有些得意,“哦,我的律师到了。” 第28章 警局 沈玫郁也跟着望过去。 只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怎么是唐喻?他什么时候成律师了? 她坐直身子,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什么时候变成律师了。” 乔墨轻笑一声,“我没说他是律师啊,他带了律师过来。” 没一会,外面又走进来六个穿着黑色西装,手拿公文包的男人。 原本并不宽敞的警局大厅更加拥挤了。 “哥,就是他,欺负嫂子,还说我是嫂子的姘头。” 沈玫郁: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我成嫂子了? 她下意识抬头去看面前男人的表情,唐喻眉头紧蹙,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男人嗓音低沉喑哑,“别乱说。” 沈玫郁有一瞬间的低落,但是也就一点点,她本来和他就没什么关系。 乔墨小声嘟囔着,“切,嘴比舍利子还硬。” 沈玫郁坐得位置离他近,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比喻太抽象了,她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警局里很安静,她这突兀的笑声一下子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沈玫郁赶紧收敛了嘴边的笑容,摆摆手道:“没事没事。” 但是那个红毛混混以为她是仗着人多来嘲笑他的,手紧握成拳,用力地锤了下一旁的木质桌面,嘴里咒骂着,“你还不知道是谁的小情儿呢,你得意什么呢?等我出去就曝光你。” 沈玫郁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刚刚在马路上都骂过一遍了,都没点新词。 但是唐喻身上气压更低了,黑眸沉沉地扫过那个混混。 压迫感顿时来了,那个红毛躲开唐喻的视线,强撑着骂道:“看什么看,你…你别是她另外一个姘头吧,你们俩兄弟玩挺花。” 就是这个声音愈来愈小,有些底气不足。 唐喻听完嗤笑一声,也没理他,转过身看着民警道:“我是他俩的家属,我们这边不支持和解。” 随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六个西装男,“这是我们的律师团队,具体的情况和他们聊。” 像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他们一句,“怎么严重怎么告。” 红毛也被这一状况惊呆了,他不过就是想敲诈一笔,怎么像是要把自己送进去踩缝纫车的节奏。 他有些怕了,起身想走,“算了,真是晦气,不和你们计较了。” 唐喻走过去拦住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很有压迫感。 他垂下眸子睥睨着红毛,似笑非笑道:“事还没办完,不用着急走。” 红毛的手紧了紧,又想动手,看着后面那六个西装男,咬了咬牙,“我想和解。” 乔墨翘着个二郎腿,一手慵懒地掏了掏耳朵,一股欠打的劲儿,“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红毛牙都快咬碎了,颧骨凸起,声音放大了些,那声音听着可不怎么情愿,“我说我想和解。” “哦,那你该怎么做呢?”乔墨了然点头,反问道。 “对不起。”这几个字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和谁道歉呢?”唐喻双手插兜,随意地靠在墙边,眼睛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阴沉的嗓音跟不是从他嘴巴中发出来的一样。 沈玫郁有些怔然地看他一眼,明明已经闹掰了,为什么还要帮自己。 红毛转过身,面对着她,却没看她,“对不起。” 唐喻走过来,手放在红毛的肩膀上,声音凉凉的,“态度不好,重来一遍。” 红毛不自觉地战栗了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抬起眼眸看着沈玫郁,声音柔和了些,“对不起。” 然后还被迫鞠了个躬。 唐喻轻掀眼帘,看着沈玫郁,“要和解吗?” 沈玫郁挠了挠头,问她干嘛啊。 正想说“要不就算了吧。” 却无意瞥见红毛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恨,话锋一转,“我…不想和解,我想告他。” 女人眼睛弯成月牙,声音甜甜的,却宛如一个小恶魔,“走程序吧。” 红毛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歉也道了,还不能和解。 这女人看着温温婉婉的,心硬得和个石头一样。 红毛胸口剧烈起伏着,觉得自己被人耍了,脚抬起来就想给面前的女人一脚。 还没踢到,就被身边的男人一脚踹到膝盖上,整个人跪在地上。 唐喻这次脸是真的黑到可怕,冷冷道:“给我把他往死里告。” 沈玫郁捂捂胸口。 我去!真是吓死孩子了。 看着红毛情绪不稳的样子,两个民警过来把他套在了椅子上。 做完笔录后,几人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沈玫郁抿抿唇,向两个道谢,“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乔墨是个自来熟,“也别改天了,就现在吧。” 沈玫郁:就是客气客气,居然还当真了…… 沈玫郁抬起眼眸,悄悄打量了一眼唐喻,他始终都是一脸风平浪静。 “这…唐总有时间吗?” 唐喻撩起眼皮,睨她一眼,“我有时间。” 沈玫郁摸摸鼻子,“那好吧。” 三人走到唐喻的迈巴赫前。 沈玫郁非常熟练且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唐喻站在驾驶座的车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天呐,好想挖个地洞给自己埋了。 沈玫郁咬咬唇,转过头看着乔墨,“这位先生,里面请。” 乔墨:??? 感觉到唐喻不友善的目光,乔墨赶紧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飞快钻了进去,“不用了,你坐就好。” 沈玫郁嘴唇微张,有些不敢置信。 还能这样? 可是门都拉开了,难不成关上,再坐后面去? “嘭。”清脆的关门声响起,乔墨已经给门关上了。 沈玫郁懵了一瞬,回过神后只能无奈地坐进副驾驶座。 唐喻看着她坐进去后,轻笑一声,也跟着坐进车里,发车离开。 “哥,要不吃那家私房菜吧,味道不错。” 唐喻偏过头,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可以吗?” 沈玫郁眨巴眨巴眼,“可以。” 然后低下头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够不够用。 怕不是一般的私房菜馆。 果然,她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 第29章 大助攻乔墨 轿车缓缓驶入一条林荫小道。 这家私房菜馆矗立于一条古巷中,青砖碧瓦,古色古香,廊檐四角上翘,像是古代的阁楼。 蓦忽间,似乎可以想象到古代歌舞升平的景象。 红棕色的匾牌底上刻着烫金的大字——珍缃阁。 乔墨在路上已经提前定好了顶楼的雅间,到了后可以直接跟着侍应生上顶楼。 木质的楼梯凌空而起,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顶楼的雅间像是古代的厢房,有客人的雅间门口分别站着两个穿着短款抹胸纱裙的服务员。 正是用餐高峰期,顶楼的雅间却是格外安静,只能隐约听到楼梯间的哐啷声响。 沈玫郁暗暗打量了眼顶楼的设计,“这完全就是主题餐厅啊……” 啧啧,钱包果然要大出血了。 三人跟随着服务员到了雅间的门外,服务员微微弯腰,声音婉约:“先生女士,里面请。” 桌子也是木质的方形桌,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瓷器瓶,里面插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留有水珠。 三人一人占了一边的木质长凳坐下。 迎着他们走进去后,服务员将一本雕花藤编封面的菜单轻放在桌上,“请问,现在点餐吗?” 乔墨点点头,取过菜单正准备点餐,被坐在对面的唐喻抽走。 “你点。”唐喻转过头看着沈玫郁,将菜单放在她面前。 沈玫郁正想摆摆手拒绝,乔墨也跟着说道:“对对对,女士优先。” “那好吧……” 沈玫郁摸着手里的菜单,又一次感叹这家私房菜馆的精致。 翻开后,她觉得价格也很精致。 暗暗咋舌,这一餐怕是要吃掉她一个月工资了。 沈玫郁点了个八宝鸭和莲藕排骨汤,就将菜单放到了桌上。 “你们点吧。我看着都挺好的,决定不了。” 唐喻垂着眼睫,修长的手指随意将菜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都是些小吃甜品,“三份红糖冰粉,谢谢。” 沈玫郁正端详着刚送上来的茶杯,也是白瓷的,握在手里泛着淡淡的凉意。 看着空空如也的三个茶杯,她拎起茶壶给三个茶杯中添茶。 随着茶水的倒出,一阵茉莉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和淡淡的木质香揉在一起,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她的心也跟着沉静下来,然而这一切在听到“红糖冰粉”时化作虚无。 她大学和唐喻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她就总拉着他去校门口的甜水铺吃红糖冰粉。 她的心好像一下子又被人揪起来,握着耳把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溢出了茶杯,顺着桌角滴滴下落。 茶水落在裙子上,烫得她一窒,唐喻比她反应更快,抽过两张纸递给了她,眼中藏着化不开的担心,“没烫到吧,擦一下。” 沈玫郁接过纸巾,擦了擦裙摆,局促地摆摆手道:“我没事。” 唐喻收回视线,平淡地点点头,“那就好。” 这边乔墨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八百瓦的大电灯泡。 这两人看着明明互相有情,为什么不说开总要互相折磨。 乔墨转了转眼珠子,看着沈玫郁问道:“老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沈玫郁整个人一愣,还是老同学? 要是说不记得了,会不会很伤人心,毕竟他今天还帮过自己。 她心虚地眨眨眼,“我…记得吧?” 是个疑问句。 意思就是她不记得了。 唐喻一下没忍住,手背轻抵薄唇,低低笑出了声。 乔墨:怪不得从见面到现在,她都没叫过我的名字,搞半天是不记得自己了。 乔墨一时陷入了自我怀疑,虽然他没有唐喻皮相好,但是也是帅哥一枚啊,他大学存在感这么低吗? 看着乔墨那一脸低落的样子,沈玫郁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尴尬,“要不,你详细说说。” “我叫乔墨,是他大学同学,老跟他混一起的那个。”乔墨指指对面的唐喻,自我介绍道。 “哦~”这个拉长的声音就很耐人寻味,她好像有点印象,她当时追唐喻的时候,他身边确实跟着一个小跟班。 但她……没注意。 其实沈玫郁有点脸盲,除了那几个经常见的,或者是好朋友,其他人她一般都记不清长相,名字也记不住。 而且她大学都是直接用钱砸唐喻的,都忘了和他兄弟搞好关系。 可能这也是让唐喻怀疑她没认真喜欢过他的原因,一股金钱腐败的味道。 沈玫郁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我这次记住了。” 乔墨眨眨眼,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添加码放在沈玫郁面前,“加个好友吧。” 沈玫郁有些犹豫,她不想再和唐喻扯上关系了,自然也不想加他的朋友。 但是这样会不会太无情,“那好吧。” 然后掏出手机扫了下,手指点进添加到通讯录。 反正加了也不会聊天,就当躺尸吧。 这边唐喻已经不高兴了,脸色很臭。但是这次乔墨很硬气地略过了他杀人般的目光,自顾自地要加妹妹好友。 见两人都忽视他,唐喻摆着张扑克脸,倏地站起身,沉郁道:“我出去抽根烟。” 两人都没回他,行吧,感情不够了。 这边唐喻离开后,乔墨摆正了神色,“沈小姐,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拒绝唐喻。” 沈玫郁被问得一脸懵,什么叫她拒绝唐喻? 沈玫郁抬起眼眸,眉宇间浮现一抹讥诮,“难道不是他拒绝我吗?” 乔墨回想了下,她说的应该是会馆那次,“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天唐喻是真的用心给你准备了生日派对,然后中途过来很生气地拆了。” 沈玫郁有些怔然,所以他并不是早早知道了赌约,也不是在故意报复她。 难道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随后,男人清朗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证实了她的猜测,“唐喻是真的很喜欢你,当时在得知你退学的消息后,他第一次学会了抽烟酗酒。” 沈玫郁听得浑浑噩噩的,这些事真的发生过吗? “他昨天心情也不好,在夜色酗酒。所以你们昨天是不是也吵架了,如果你还喜欢他,你就对他好一点。” 沈玫郁缓缓捂住了脸,所以她到底对唐喻做了些什么。 误会他的感情,对他冷言冷语。 第30章 道歉 良久,沈玫郁有些苦涩地笑了,“我知道了。” 这时,唐喻回来了。 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阴恻恻的眼神时不时的扫向乔墨。 乔墨:“……” “哥,别这么看我了,我这就走。”乔墨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就准备离开。 沈玫郁有些莫名,她现在不是很想和唐喻单独相处,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她蹙蹙眉,“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我公司还有事,你和我哥吃吧。”乔墨眼里噙着笑意,对着沈玫郁眨了眨眼,嘴唇翕动,是无声的“加油”。 唐喻看着他的小动作,就来气,冷冷睨他一眼,“你不走了?” 乔墨感觉身上凉飕飕的,“我走…我立马就走。” 话音刚落,转身疾步走出了雅间。 沈玫郁捧着杯盏的手轻轻颤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正好这时,服务员捧着餐盘走过来,上面摆着三碗红糖凉粉,上面还撒了些葡萄干,看着就很清凉美味。 唐喻微阂眼眸,拿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一口茶水润喉,“吃吧。” 他将桌中间的一碗凉粉推到她面前,“尝尝看,看看和学校门口的比,哪个好吃。” 沈玫郁拿过勺子,盯着浸泡在深红色甜水中的透明冰粉,眼睛有些发酸。 他好像从来没有避讳大学时期的事,能这么从容的提起。 她张了张嘴,轻声道:“对不起。” 像是有重要消息,唐喻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眉心也细微地动了一瞬。 “沈小姐,是为什么道歉?” “昨天……” 唐喻指尖一动,熄灭手机,“没什么可道歉的,你只不过不喜欢我而已。”平静的嗓音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沈玫郁拿着勺柄的手紧了紧,唇瓣微动,“不是这样……” 桌上的手机倏地响起。 唐喻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搭理,“你继续说。” 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沈玫郁看了一眼备注,好像是唐夫人,“要不你先接吧。” 唐喻有些犹豫,还是接通了电话,那边声音很大,中气很足,透过听筒模糊地传到沈玫郁耳侧。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忙个什么劲,人家心悦刚回国,你也不好好陪陪人家。” “我告诉你,今年必须给我带个媳妇回来,不然你也不用进家门了。” 唐喻将手机拿远一些,眉宇间有些许无奈,慢慢站起了身,看向沈玫郁的眼神带着抱歉,拿着手机往外走。 沈玫郁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怔然,恍惚间,又想起庄羽然的告诫。 他是要联姻的,她的感情此时表达出来并不合时宜,只会成为他的困扰。 终究只是情深缘浅。 沈玫郁站起身,打开木质窗户,四月的微风吹进来,裹挟着一股凉意。 她看着窗外天边映出的一轮绚丽旖丽的彩虹桥轻叹一口气。 * “妈,不用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努力努力,今年给你带个媳妇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要骗我,不然我一天给你安排两场相亲。” 唐喻揉揉泛疼的太阳穴,“我知道了,那先不说了妈,我还在外面吃饭。” 掐断电话,他将手机塞回裤兜,一刻不停地往雅间走。 推开门,就看见沐浴在日光下的窈窕曼妙身影,通透的肌肤好像在发光。 恍惚间,他梦中的女孩身影照进了现实。 沈玫郁听到声音转过身,就见唐喻绕过一边的屏风走了过来。 他的眼瞳清亮,眼眸深处似乎藏着勾人的小钩子,总让她不经意沉溺其中。 沈玫郁突然有些局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躲开他的眼神。 唐喻也跟着坐在木凳上,食指弯曲叩了叩桌子,“为什么道歉?” 沈玫郁垂眸看着桌上的纹路,“为我误会你道歉,乔墨都和我说了。还有赌约……” 唐喻黝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女人低着头久久不语。 男人似乎没了耐心,手指轻敲桌面,“还有呢?” 他眼中的期待,她不是不懂。 沈玫郁几乎快要喘不上气,她颤抖地拿起桌上的白瓷茶盏囫囵地喝了几口茶。 压制住心中的悸动,她抬起眼眸,轻声道:“没了。” 唐喻嘴角勾起,陡然笑出了声,“仅仅只有道歉吗?” 手指蜷进掌心,指甲陷入肉中,带来一阵刺疼,直达心脏,她轻呼一口气,“是的。” “你…真是好得很。”唐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她一眼,转身离去。 楼梯间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大脑,她脑中的那根弦像是要绷不住,眼眶湿润,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滴砸在木质桌面上。 她弯下身子,俯在桌面上,身子一抽一抽的,无声的哽咽。 “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故意气我。”男人清冷低醇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怎么会呢?他不是走了吗? 沈玫郁转过头,朦胧着一双泪眼透着一层水帘模糊地看着他。 本该早已离去的男人却去而复返。 唐喻蹲下身子和女人平视,轻叹一口气,拿过一旁的纸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着泪水。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唐喻的视线一寸寸逡巡着她的小脸。 沈玫郁迟疑了下,还是摇摇头,“没有。”她实在赌不起了,她早已不复大学时期的天真自信。 这时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沈玫郁赶紧站起身背对着大门。 服务员端着装汤的瓦罐进来,“先生女士,这是你们点的汤。” 屋内气氛很明显不对劲,但是服务员很有职业操守,送完餐就赶紧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沈玫郁皱眉,有些难堪地擦了擦眼角,“我去一趟洗手间。” 唐喻不置可否地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很直接地站在了门口,将唯一的出口挡住了。 沈玫郁抬起眼眸,直愣愣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说:“能不能让开一下。” 男人依旧没有动作。 算了,她走过去,准备从男人和门间那一条小小的缝隙中开门钻出去。 第31章 等一个不失望的答案 下一秒,男人一言不发地抵上来,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的怀抱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了下来。 悄无声息,也无法忍耐。 沈玫郁的后背撞上微凉的木质墙壁,她不由闷哼出声。 空间逼仄,交错的温热气息使她呼吸一滞。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来试图推开男人倾压过来的身体。 透过衣衫,她能感受到男人坚实紧致的肌肉轮廓和略烫的体温。 她的手一松,就被唐喻攥住手腕,跟着一起压在墙壁上。 修长的手指紧贴着她的手腕处的青筋,像是桎梏着她的命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玫郁措手不及,只能错愕的睁大眼,被迫承受着他带着浓重惩罚意味的吻。 唐喻呼吸逐渐粗重,张嘴咬了沈玫郁一口,微用了几分力。 沈玫郁吃痛,“嘶”了声,手腕用力想要摆脱挣扎。 奈何,她和唐喻力量悬殊太大,她刚扭了扭手腕,就被他压得更紧。 他低下头,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这时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玫郁挣扎得更加用力。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小脸憋得通红,狠了狠心,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踩了一下身前男人的脚前趾。 唐喻手一松,沈玫郁脱离桎梏,伸出手猛然用力一推。 唐喻被推得往后倒退两步,看着她嘴唇红肿的样子愉悦笑出了声。 妈的! 狗变态! 她不自觉地咬住下唇,心脏跳得无法负荷,眼睛清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泛着点点水雾。 这个眼神就很像小奶猫,唐喻心脏深处好像有一处柔软正以无法控制的速度深陷下去。 沈玫郁怕被男人发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忍不住遮着唇大口呼吸平复情绪。 唐喻走上前,拿下她掩住嘴的小手轻吻了一下手背,酥酥麻麻的似一片羽毛轻柔划过。 惊得沈玫郁瞪大了眼睛,抽出自己的手,无措地看着他。 啧,更像小奶猫了。 他抬手覆上沈玫郁的后脖颈,轻轻摩挲着,很像在给小猫顺毛,轻柔缓慢。 清俊的脸慢慢靠近,温热的嘴唇擦着她的唇角停了下来,声音温柔缱绻,“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好好在一起,嗯?” 温热的呼吸浮过脸颊,她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汇集到了大脑,脸颊烧得通红。 被他摩挲的地方烫得如同烙铁,深深灼着她的心口。 所有纷乱的情绪充斥在脑海,她刚做好的决定轻易地被他打乱。 她很想遵从内心的真实想法,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但是似乎不可以。 现在的她没有资格了,他的家人终将容不下她这样家庭背景的人。他适合更好的女孩子,而不是陪自己跌近泥沼。 她皱着眉思索了很多,时间过了,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服务生进来上了最后一道菜,拿着空餐盘微微欠身,“先生女士,你们的菜上齐了。” 然而唐喻的眼神都集中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没有分给对方一个眼神和言语。 沈玫郁将思绪拉回来,礼貌颔首致谢,“好的,麻烦你了。” 看着男人执拗的样子,她轻叹一口气,“先吃饭吧,我饿了。” 说真的,他们这群富二代是真的会享受。如果她此刻内心平静,不掺杂任何私人情绪,这家饭馆无论是从环境上还是味道上,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绝。 就是价格不太美妙,受众群体估计也只能是不缺钱的。 哎,估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了,还是用得自己的小金库。 沈玫郁拿起汤勺给两人分别盛了一碗汤,温热入喉,味道鲜美,她不由喟叹出声:“真好喝啊。” 唐喻看着她的样子,轻笑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她嘴角沾上的汤汁,“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吃。” 沈玫郁拿着汤匙的手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看着男人碗里的汤几乎没动,眨眨眼道:“你快喝啊,别浪费。” 唐喻也注意到了她一瞬间的不自然,眉头缓缓蹙起,沉静地看着她。 沈玫郁躲开他的视线,纤细的手指把瓷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像是有些妥协,又像是逃避,“先吃饭吧。” 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和谐地吃饭了。 唐喻缓缓舒展了眉心,不过就这么一会,他还是等得起的,“好。” 冷白如玉的手在光线的照射下似乎和白瓷餐具一个色,在桌面上投下漂亮的剪影,漂亮得不像话。 沈玫郁心念一动,突然就很想答应他,就算没有结果。他这么好看的人拥有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这时她放在桌面的手机闪烁了下,是江允谦的信息。 江叔叔:【玫玫啊,你下午什么时候到,我们好提前准备你喜欢的饭菜等你。】 沈玫郁眸里的光又暗了下来,像是失去光彩的黑曜石。 自从她回国后,还没有去过江叔叔那,一来因为惠姨不喜欢她去,二来也是因为她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 江叔叔也从未提过让她去做客,她怀疑应该和上次酒局上所说的地产项目有关。 再联想到这段时间,他有意无意地探听她和唐喻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看出来,估计想让她给唐喻吹吹“枕边风”。 心情一下子低落到了谷底,这样的她有什么资格和唐喻在一起。 她就像一个拖油瓶,可能因此还会连累到唐喻的公司。 唐喻侧头,轻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玫郁掐灭手机,嘴角扯出一个清浅的笑,“没事啊,快吃吧。” 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到他碗里,唐喻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她不是一个会照顾别人的人,就算是之前追他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她不自然,感觉心里有事,对他更像是一种亏欠。 唐喻看着女人的侧脸眸色渐深,她还会让自己失望吗? 沈玫郁这才反应过来,“啊,我忘记用公筷了,你要不丢出来吧。” 唐喻收回了眼神,“没事。”夹起了碗中的鸭肉放入口中。 看着他,沈玫郁有些怔愣,她记得他有洁癖的之前。 可是对她,他好像从来没有嫌弃过,无论是大学还是现在。 心悸伴随着伤感一同袭来,放弃他真的很难。 第32章 拒绝 吃完饭,两人下楼结账。 沈玫郁掏出自己的卡递给收银员,“春分雅间。” 收银员将卡递还给她,“女士,这边查到单已经结过了。” 沈玫郁接过卡,蓦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你买的吗?” 唐喻挑挑眉,什么也没说。 哦,那看来就是他买的了。 沈玫郁低下头,将卡塞回钱包里,一声不吭地拉着男人衣袖往外走。 走到路边的一棵遮阳树下,她环顾一眼四周,见没有什么人,抬起头望着身前的唐喻。 唐喻身高很高,背阳的位置,令他的脸看着有些昏暗,轮廓显得更加立体。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藏着深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无端让她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里。 沈玫郁被他看得心口一阵发紧,攥着裙摆的手也跟着紧了紧,“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就当是请未来的女朋友吃饭。”话尾勾着不易察觉的笑音,低沉得像是从喉间溢出的轻笑。 沈玫郁张了张嘴,有些不忍心。 但还是选择了摊牌,长痛不如短痛。话出口间有些忐忑,“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唐喻盯着她良久,整个人变得清隽冷漠,“为什么?” 顿了下,语气变得冷讽,“别再用什么你不喜欢我当借口,我有眼睛自己会看。” “也不用说不适合,我们都没在一起过,你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 话都被他抢了。 她沉默须臾,认真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年轻、清贵。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我们是真的不适合。” “如果我们适合的话,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我们也不会直到昨天还在互相怀疑。” 这么说确实是为了拒绝他,但也是真心话。 他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他们没有信任的基础,就像她从来不相信他会为了她去对抗家族,她也舍不得让他为难。 唐喻半阖眼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应该是听进去了,但是这还不够。 她需要断了自己的退路。 “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唐喻嗤笑一声,眼神变得嘲讽,“你哪来的男朋友?” 他缓缓弯腰靠近她,好看的桃花眼微眯,漆黑的瞳孔深处似点着两盏灯,“沈玫郁,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看见我为你卑微如尘的模样。” 沉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袭来,她强撑着没有后退,看着男人受伤的眼眸,她还是狠了狠心,“我没有骗你,他叫魏博文,是个拳击运动员,不信你可以去百度。” 唐喻偏过头,低沉的笑声止不住地从喉间溢出,“这次倒说得挺真的,你就不怕我针对你的朋友?” 沈玫郁闻言,面色无波无澜,语气肯定,“你不会的。” 她认识的唐喻冷静、理性,并不会为了她疯狂至此。 男人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隐在树荫下的脸更加冷峭,“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回头了。” 沈玫郁吸了吸鼻子,声音柔软却坚定,“你不用回头。” 她要的结果就是这样,从此两个人互不相干。 听着她的话,唐喻深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狼狈,又很快被遮掩,“我看我真是疯了,为了你低头一次又一次。” 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迈巴赫,疾驰而去。 沈玫郁抬起头,天空白云飘动,雨过天晴,是个好天气。 希望他一切都好…… 不要为了她这样的人伤心难过。 沈玫郁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想到等等还要去趟江家,心情就很沉闷,她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江允谦,这个救了她却又想利用她,推她进火坑的叔叔。 而且,妈妈还在国外,也是江允谦安排的疗养院。 她就像一只被牵住线的风筝,自由的空间是有限的,总是受限于人。 沈玫郁了望着天边飞翔的鸟儿,哀叹一口气,走到路边打了辆车回家。 * 刚到家,就接到了庄羽然的电话。 她这才想起没和她说提车追尾的事。 “喂,玫玫,我的车提到了吗?我正好这几天回不来,你可以先开着上班,比较方便。”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听着像是在酒局。 “车追尾了,又被拖回4s店了。” “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有些对不起你,刚买的新车就撞了。” “你人没事就行,车撞了还能修。” 一股暖流缓缓在心中流淌,其实她并没有那么不幸,她还有爱她的朋友。 庄羽然是她初中同学,那时候两人关系并不好,都是青春张扬的少女,两人为了个班花称号抢得头破血流。 那时候庄家还没发达,她以强大的金钱实力取胜,胜之不武但也十分得意,还挑衅地对庄羽然说道:“别气,拼爹胜利也是一种实力,有本事你也去投个好胎。” 话语很中二,两人的梁子也结下了。 直到她父亲破产,被江叔叔送到国外。在国外的lv专卖店打工时被老外刁难,也是庄羽然替她解围。 庄羽然见到她落魄的样子并没有用金钱羞辱她那已经小得可怜的自尊心。 她也就是穿着一身高定裙子,手拿爱马仕包包,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这样子看着可比以前趾高气昂的样子顺眼多了。” 两个同在异国他乡的女孩子会经常在一起结伴出游,虽然她只能算作是庄大小姐的陪玩。 因为庄大小姐会给她发红包,她知道其实庄羽然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助她。 她很感激庄羽然,从某一种程度来说,庄羽然是当时她精神的救赎。 她今天好像特别容易感动,“呜呜呜,羽毛儿你真好。” 庄羽然:“别装了…我忙去了,回见。” 说完…就…十分麻利地撂了电话。 行吧,感动不到三秒钟。 既然已经决定和唐喻毫无瓜葛,那么今天吃饭的钱还是要给他的,他已经帮了自己太多了。 大致估算了下今天吃饭花的钱,给唐喻微信转了过去。 一切忙完后,看着时间还早,她瘫在沙发上,准备先睡会。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有些疲惫不堪,还要养足精神赴晚上那场鸿门宴。 第33章 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下午五点,沈玫郁从的士上走下来。 沥青路面上还留有些许黯淡的水迹,她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的往别墅区里面走。 江允谦居住的地方在圣里拉1号别墅区,是出了名的富人区,绿树如茵,这边绿化做得很好。 宽大蕉叶上的水珠还在沿着叶片边缘一滴一滴地坠落,砸在铺着透气瓦片的泥土中,立马隐于无形。 别墅是欧式风格装修,白色圆拱门看着雅致气派。 沈玫郁走到别墅门口,伸出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按响了门铃。 她在门前静静伫立等待了一分钟,别墅门从里面打开。 里面走出一个佣人模样的人,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处,对她恭敬地鞠躬:“沈小姐里面请,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沈玫郁轻轻点头,弯腰换下高跟鞋,随着女佣往里面走。 屋内装修得也很雅致,以白蓝为主色调,看着很是简洁清爽,听说是请了国外的设计师操刀,确实很好看。 但是沈玫郁心却很沉重,有种奔赴刑场的感觉。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客厅内,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挂在茶几上方的墙面上,泛出冷感。 108寸的电视镶嵌在墙面上,正在播放着最新的热门剧。 陈惠身着一件米色丝绸连衣裙,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琉璃杯,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玫郁走到茶几边,深呼口气,将手上新买的补品递到她的侧前方,嘴角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惠姨好,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 她转过头,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冷漠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沈玫郁手举得有些酸,正想将装着补品的袋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时,惠姨冲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将袋子捧到她面前。 她随意地瞟了眼,微微笑了下,放下手中的琉璃杯,“你有心了,花了不少钱吧。不过我喝不惯这种燕窝,你带回去自己喝吧。” 江叔叔正着一身围裙在厨房里面做饭,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他听到动静,举着个锅铲出来,脸上笑容温和,“玫玫来了啊,快坐吧。” 随后睨了眼惠姨,语气有些无奈,“人家孩子的一份心意,还是收下吧。你不是说想玫玫了,她到了你又摆个脸色。” 惠姨有些不高兴,正想反驳,但看着丈夫暗含警告的神色,只能淡着张脸,对着佣人用力摆了摆手,“行了,收下吧。” 江叔叔满意地举着锅铲又回到厨房颠锅去了。 江家是一家小型餐馆起家,江叔叔之前是厨师,自然做得一手好菜。 沈玫郁思忖了一番,来别人家做客,多少还是要帮点忙。 她将包轻轻往茶几上一放,就准备走进厨房帮忙。 江叔叔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疑惑地望向她问,“怎么了吗?” 沈玫郁眉眼弯弯,软甜道:“我进来给您帮忙呀,叔叔。” 她走到水池边洗了个手,拿起一旁的生菜,一片一片地洗。 姿势娴熟,看着应该是做过不少回了。 江叔叔趁关火的间隙,转过头,“食材佣人都处理过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快出去和惠姨看电视吧,好了我叫你们吃饭。” 顿了顿,又说:“你以前可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主,你父亲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心疼的。” 沈玫郁目光有些恍惚,好久没人和她提父亲了,商业帝国坍塌那天将他一起带走。 一代企业家最后却是一捧黄土消逝在这天地间,谁还会记得当初的沈总。 握着菜叶的指尖颤抖,她快速地关了水龙头,将菜叶放入铁质的篮子中。 喉头有些哽咽,“叔叔,那我先出去了。” 走出厨房后,她径直去了洗手间,锁上门,看着镜中双目微红的自己,心里更加难受。 有时候,她是恨自己的父亲的,恨他抛下自己和妈妈,那么决绝地一死了之,而自己和妈妈却被永远的困在了过去。 每当心中恨意逐渐汹涌时,她又想到了她小时候,父亲会跨越整座城只为给她买她喜欢的糖果。 身着得体西装的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前,看着她跑来的身影面露宠溺的笑容。 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她的眼睛,摊开手掌心,“看爸爸给玫玫买了什么?” 她雀跃地说:“哇!是我喜欢的糖果。”她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脖子,“爸爸真好。” 时间一转,她的成人礼上,满头灰白的父亲脸上笑出皱纹,拿着一顶闪闪发光的皇冠为她戴在头顶,她满脸骄矜。 父亲为她的奢侈幸福生活付出了他人生宝贵的二十年,她知道不该恨他。 她又很茫然,她不知道该恨谁。 酸涩的情绪逐渐上涌,她掬起一捧清水洒在脸上,滴滴水珠顺着脸部轮廓下滑,却是泛着咸。 沈玫郁撑着水池的手指骨节泛白,她重重呼吸调整情绪,抽出一旁的纸巾仔细地将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扭开门把手步入客厅。 此时客厅只有电视还在播放着,不见江叔叔和惠姨的身影。 餐桌上摆放着还在泛着热气的美味佳肴,她扯住一旁正在拖地的佣人,“你知道这家主人去哪了吗?” 佣人手指了指二楼,“他们上楼了,不过去哪了我不知道。” 沈玫郁轻轻点头,手拎着裙摆往二楼去。 二楼房间很多,门都是关上的,没有允许,她不敢擅自开门。 她沿着墙壁缓步走,耳朵靠近门边,试图通过声音来判断他们的方位。 当靠近一扇房门时,剧烈的争吵声从门内传来。 “你叫她过来吃饭做什么?你还为了她凶我。”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有个项目需要她帮忙。” “她一个孤女能帮什么忙?” “她和那个项目的老板有点关系,你这段时间对她好点。” “呵,她和她那个妈一样,都是狐狸精。” “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是为了她那个妈搞她家的公司,这么多年来你救她妈我也忍了,你现在居然还让我讨好那个狐狸精的女儿……” 紧接着屋内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沈玫郁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是什么意思? 她妈和江叔叔有不正当关系? 她家的破产也和江叔叔有关系? 她混混沌沌地走下楼梯,坐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干净整洁的大理石地板发呆,眼神空洞。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弯曲,指节缓缓蜷进手心,手背上的青色脉络渐渐清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第34章 不想帮叔叔的忙? 想到这些年自己可能是认贼作父,误把仇人当恩人,她就痛苦得不能自已。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江允谦笑呵呵地走下来:“玫玫,饿了吧,可以吃饭了。” 看着他伪善的面孔,她作呕得想吐。但是她还不能和他翻脸,以她自己目前的实力和他正面硬碰硬,不异于以卵击石。 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看来还得自己去查。 沈玫郁站起身,明艳的小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甜美的笑容,“叔叔,你们去哪了,我都等饿了。” “我和你惠姨上去商量了点事,江汀雨学校的事。” 江汀雨是他俩的女儿,就读s大,好像听说最近在申请出国。 沈玫郁轻点头,“她学校申请得怎么样了?” “哎,她雅思没过,出国还要再上一年语言班。” 江允谦叹气摇头,走到餐桌边拉开了一把白色雕花木椅,对着沈玫郁轻轻招手,“来,玫玫,你坐这。” 看着他虚伪的嘴脸,铺天盖地的恨意仿佛要将自己淹没,自己以前就是被这副假装关切的样子骗了。 在父亲去世后,她以为他是自己和母亲的救世主,尊敬地拿他当自己长辈,可是也不过只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 沈玫郁倏地回过神,压抑着情绪走到位置上坐下,“谢谢叔叔。” 惠姨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面无表情地落坐在她对面,几乎不拿眼睛直视她。 她之前还很疑惑,为什么之前一直对她很好的惠姨会一夕之间改变对她的态度,看她好像在看仇人。 原来,真的是仇人。 但她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做插足别人家庭的事。 她的母亲在她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仪态端方,气质优雅的。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像是古时候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而且她的父母一直以来琴瑟和鸣、伉俪情深,两人感情很好,家庭幸福和谐,她的母亲没有理由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里面应该有什么隐情。 但是她的母亲在父亲去世之后,精神状态就很不好,一直在国外疗养院休养。 直接去问母亲可能会刺激到她,而且极容易打草惊蛇。 沈玫郁垂着眼眸盯着碗里的米饭若有所思。 江允谦自然也注意到了,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到她碗里。 “在想什么呢?来试试叔叔做的红烧肉,我记得你最爱这一口了。” 汁水浓郁,肉质细腻,看着就很美味,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爱吃了。 太过油腻,吃着有些反胃,她的胃早在国外那几年就因为饮食不规律饿坏了。 沈玫郁轻笑一声,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那块红烧肉,却迟迟没有吃。 “怎么了吗?不合胃口吗?” “没有我想到我的父亲了,他之前也会给我做红烧肉。” 话落,她抬起眼眸逡巡的目光扫向江允谦,试图从他脸中看出一丝不自然。 “没事的玫玫,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想吃了就回来吃。” 一脸和蔼笑容可鞠的样子倒是真的很像一个关心爱护她的长辈。 可真是会演啊。 “好啊,那就谢谢叔叔了。” 沈玫郁跟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惠姨的碗里,脸上笑意盈盈。 “惠姨,你也吃点。味道真的很不错,江叔叔的手艺还是没得说。” 看着惠姨快要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眨了眨眼,故作疑惑:“惠姨,你怎么不吃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江允谦严厉暗含警告的目光扫来,惠姨只能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会,我只是没有什么胃口,肠胃不太舒适。” “哦,肠胃不好确实不该吃油腻的东西。对不起啊,惠姨,我不知道。” “没事,你也是好心。”江允谦安慰道。 惠姨放下碗筷,站起身,面色冷漠:“我身体不舒服就先上楼了。” 筷子砸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给沈玫郁吓了一跳。 “你给我坐下,人孩子还在这,你先行离席,这像什么话?” “叔叔,没事的。惠姨不舒服就先上去休息好了,我们吃就行了。”沈玫郁嘴角弯出一抹得体的笑,体贴道。 江允谦摆摆手,“你上去吧,你看看你,还没一个孩子懂事。” 惠姨愤恨地瞥她一眼,转身上楼。 以前她总会想尽办法讨惠姨开心,现在反而不用顾虑这么多。她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那上楼的脚步声大得仿佛要将地板踏穿,闷沉得紧。 “哎,不用管她,我们吃我们的,来试试这个汤,我熬了一下午。” 江允谦拿过一旁佣人递过来的空碗,盛了一碗汤搁在她面前,还能闻到一股蛤蜊的鲜甜味。 “好的,谢谢叔叔。”沈玫郁专心埋头吃饭。 饭桌上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筷子碰撞的声响,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正当沈玫郁以为自己的猜测错误时,江允谦抬头瞅她一眼,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以前和唐总认识?” 沈玫郁拧眉斟酌了下措辞:“大学校友,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江允谦老谋深算的眼睛凝视着她,打量审视的意味很重。 沈玫郁干笑两声,“怎么会呢,他看不上我的。” 江允谦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促狭地笑:“我听说你以前追过他,现在好像还在他的公司?” 这是查过她了?沈玫郁感觉浑身发冷,感觉自己的一切都没有了遮挡,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她尽力稳住发抖的手腕,“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他随手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开始谈起了正事:“是这样的,我有个项目想和唐总合作一下,你能帮我说说吗?” 呵呵,果然是这样。 她有些为难地蹙眉,“我和他不熟,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的,你去说一声就可以。还是说——” “你不想帮叔叔的忙?” 江允谦眼眸微眯地打量着她,好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怎…怎么会呢。” “我希望你能对叔叔诚实一点,毕竟我也算是救了你们母女的命不是吗?” 汤匙触碰碗壁的声音清脆,却像是一把刀在凌迟着她的神经。 第35章 威胁 她似乎没有选择,只能先稳住江允谦。 她低垂下眼睫,躲开他探寻的目光:“那我先试试看吧。” “我知道玫玫是不会骗叔叔的,对吗?那我下个星期等你的消息。” 江允谦轻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我记得你妈妈住的疗养院快到期了。” 沈玫郁掩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愤恨,握着筷子的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她清楚地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母亲威胁她。 “我知道了,我会抓紧时间。” 江允谦开怀大笑道:“玫玫还是懂事的,只有江家好了,你和你母亲才能过得好不是吗?” 他的食指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摩挲,“只要这件事你帮我办成,我会给你找个青年才俊,让你以江家小姐的身份出嫁,还会给你准备一笔嫁妆。”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很煎熬。 刚吃完饭,沈玫郁站起身准备告辞,“叔叔,我先回去了,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江允谦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天也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沈玫郁没有拒绝,别墅区在郊外,不好打车,这个点怕是更难打到车了,“好的,那谢谢叔叔了。” 沈玫郁跟着司机走出别墅,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刚到别墅路口的转角,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一辆白色奔驰朝她迎面驶来。 奔驰缓缓在她身边停下,车窗半降,露出一张年轻俏丽的脸,是江允谦的女儿——江汀雨。 此时那张面孔上满是嘲弄,“哟,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自己没家吗?怎么又跑别人家来。” 以前因为江允谦的关系,她每次都是能忍则忍,现在可不一样了。 沈玫郁微微勾起一边唇角,眼神有些轻蔑:“你爸爸请我来的,不然你去问你爸爸?” “还有听说你雅思没过,要在国外多待一年了,恭喜你啊。” 江汀雨眼神有些惊诧,以前沈玫郁都是一脸漠然,任由她怎么说都不还嘴。 这是被人魂穿了? 但仅仅过了几秒,她又有些怒不可遏,她在家和在学校都是被人当小公主供着的,几乎没有人敢忤逆她。 被宠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因为她喜欢的学长喜欢另一个女孩,就撺掇其他同学对那个女孩校园暴力,扇巴掌、烫烟头、拍不雅照片等等。 那个女孩听说出了点精神问题,家长已经闹到了学校,还上了社会新闻,又被江氏夫妇想办法压了下来,这才迫不得已要送她出国。 江汀雨现在一听到别人提到出国,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 她不想出国,但是事情闹大了,她不得不出去避避风头。 江汀雨气得面目扭曲,“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克父母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沈玫郁原本只是面无表情,现在整张脸都完全阴沉了下来。 到底是从小在上流圈子里长大的世家小姐,虽然家族已经没落,但是气质还是掩不住的。 冷脸看人的时候,自带气场,她慢慢走近江汀雨,明亮的眼眸很具有攻击性。 江汀雨有些害怕,话也说不连贯,“你…你想干嘛?” 这种外强中干的人,沈玫郁倒是见了不少。 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讥讽道:“江小姐还不懂得祸从口出的这个道理吗?如果你还这么不知收敛,我不介意代替你的父母教育你。” 吐着丹蔻的白嫩指尖探入车内,捏住江汀雨的脸颊,吐气如兰:“下次不要在我面前对我父母出言不逊,知道吗?” 说完,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了她的脸颊。 不再理会江汀雨在身后的咒骂,她理了理自己的发丝,对傻愣着站在一边的司机说道:“我们走吧。” 司机回过神,忙不迭地走到停在私人停车位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恭敬地为沈玫郁拉开后座车门。 待她坐进去后,发动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回家后,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沈玫郁躺在沙发上,仰面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手里捏着手机,来回打转。 须臾,拨了个电话给庄羽然。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她直入主题:“喂,羽毛儿,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你能帮我查到当年我家破产的具体原因吗?时间大概在五年前的十一月份。” “可以,我找人帮你查查看,不一定能查到。” “没关系,爱你,我滴宝,亲亲……”此处省略一长串的啵啵声。 “……别恶心我了,查到我再回电话给你。” “瞧瞧,我不过就是多说几句,姐姐就这般模样。罢了罢了,是我多嘴了。” 沈玫郁最近刷抖音,刷到了很多林妹妹语录,中毒颇深。 “挂了。” 大抵是倦了,竟这般敷衍。 嘤嘤嘤~ * 最近又新收到了几个品牌方寄过来的包裹,里面有个最近风很大的浴盐。 正好今天泡个澡,可以试试,她用手机连了蓝牙音响。 拆开包装袋,一股很浓郁的玫瑰花香散发出来。她倒了点浴盐在浴缸中,加入温水,打出泡沫。 味道冲淡了一些,但依旧很浓郁,满浴室都弥漫着玫瑰花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用浴帽将长发裹起,整个身体埋入水中。 听着耳边慵懒的bossanova,整个人有些犯困。 音乐声骤停,语音铃声响起,她伸手拿下一旁架子上的手机,点进微信。 居然是乔墨。 她大致猜到了原因,能让乔墨找她的,估计也只能是关于唐喻的事情了。 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个低落孤傲的身影,她有些迟疑。 不一会,又想起江允谦的告诫。 明明不想将他拖进泥沼,但是现实似乎不允许。而且她的私心也不想和他就这样结束。 她轻叹一口气,还是接通了语音。 乔墨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似乎还能听见劲爆的舞曲音乐。 “喂,嫂子,你和我哥没谈拢吗?喻哥在夜色又喝醉了,你能来接下他吗?” 听筒里隐约传来男人模糊的念叨声:“我…我不要那个狠心的女人…来接我,你…不要…要给她打电话。” “嫂子,你听到了吗?喻哥都喝得神智不清了,你要是不过来接,我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夜色,让别人捡尸了啊。” 半晌,沈玫郁还是妥协了。 “我知道了,你在那里看着他,我现在就过来。” 第36章 警犬唐喻 傍晚的酒吧沿街已亮起了盏盏街灯,昏黄的光连成一片,把整条街道点缀得像是一条发光的星河。 沈玫郁换了一条白色吊带缎面裙,外搭一条米色针织披肩就出了门。 头发随意的用金色发夹夹起,额前的几缕碎发在晚风吹拂下飘动,扫过女人小巧精致的耳珠。 沈玫郁未施粉黛,却有一种柔软凌乱之美。 她踏着白色的珍珠系带高跟鞋步入夜色,脚上的珍珠随着女人的走动轻轻摇曳,在璀璨的灯光下闪着细微光芒。 有个年轻的纹身光头男喝多了酒,摇摇晃晃地走到沈玫郁面前,口中散发着浓重的酒臭,“美女,一个人来玩吗?” 刺鼻的酒味和烟味混在一起,让她难受得快要作呕。 沈玫郁柳眉轻蹙,绕过面前的男子,继续往前走,眼中逡巡着四周,却迟迟没有看见眼熟的身影。 纹身男又紧随着跟上来,手上的动作也不规矩起来,他伸出黝黑的手攥住女人细柔的手腕,“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 本来澡泡到一半,被叫出来接人就让她心情很不好,此时更是耐心全无,“松手。” 声音是冷的,眼中也划过一道冷光。沈玫郁穿着细高跟的脚蠢蠢欲动,如果他再不松手,她的鞋跟将会落在他的脚背上。 “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啊啊啊……” 身后的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一脚踹到纹身男的膝盖上,大手攥住男人的手腕用力往内一翻。 清脆的“咔嚓”一声,光头男跪在地上,松开了沈玫郁的手腕捂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痛嚎出声,“疼疼疼……好汉饶命。” 瞧这狼狈不值钱的样子,沈玫郁轻笑出声,“谢谢你。” 身后一道略熟悉的嗓音传来,“嫂子,没事吧。” 沈玫郁回过头,果然是——乔墨。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同样气场强大的男人,看着很是眼生。 看着有些雅痞,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闹剧。 似是发现了她的打量,男人笑得慵懒:“嫂子好,我是林正野,也是喻哥的朋友。” 沈玫郁被这声嫂子叫得有些尴尬,虽然这一天听了很多回了,却还是没习惯。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朝他含笑礼貌颔首,“我是沈玫郁,你可以叫我沈小姐。” 林正野笑了笑,不置可否。 沈玫郁掠过两人,眼神飘到他俩身后,目光有些疑惑。 “嫂子,找喻哥吗?跟我来。” 乔墨转过身往楼上去,沈玫郁和林正野跟在身后。 推开包厢门,那个往日总是一脸淡漠运筹帷幄的男人趴在黑色亮片的茶几桌上,手里还抱着一瓶喝到一半的hennessy。 她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包厢四周,一整面的单向透明玻璃墙。怪不得他们可以在自己被纹身男纠缠时,第一时间赶到。 沈玫郁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那个趴在桌上的男人身上。 她轻叹口气,走到他旁边,伸手攥住他的袖口,扯了扯,“醒一醒。” 唐喻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将自己的袖口往回一拽,甩掉了女人的手,语气冷漠且具有攻击性,“别碰我。” 沈玫郁觑着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笑了,自己大晚上跑过来接他,他就这个态度?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反正他也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她直接伸出食指用力的勾住唐喻的衬衫领口,“给我起来。” 男人偏过头,眯着泛着迷雾的眸子睨着她半晌,话出口好像能冻死人,“我让你放开。” 沈玫郁微挑眉梢,“我偏不。” 男人盯着她一动不动,沈玫郁还以为酒把孩子喝傻了。 “别碰我,只有我老婆才能碰我。” 沈玫郁:“?” 身后围观了全程的乔墨赶紧冲上来,说:“嫂子,哥他没结婚,他瞎说的,我可以给你保证。” 沈玫郁当然知道,她只是很无语,“算了,我不管他了。” 她刚准备走,被某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攥住了手腕。 唐喻的脸慢慢凑近沈玫郁……的衣服 然后……嗅了嗅 沈玫郁被这个行为惊呆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只警犬……是唐喻? 半晌,男人站起身,漆黑的额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看着很是柔软温和。 眼眸中的警惕消失不见,他缓缓牵住了沈玫郁的手,“老婆,回家。” 沈玫郁还有些懵,心里的某一处开始深陷下去。 但是她还有股子冲动,想拿手机把他现在的样子录下来,日后好嘲笑他或者……威胁他。 身后站着的两个男人也被唐喻这没有节操的样子震惊了。 乔墨率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扶住唐喻另外一边肩膀,“嫂子,我送你们下去。” 结果过了没几秒,唐喻甩开了他的手,有些嫌弃,“我不用你扶。” 顿了顿,“老婆扶我就行了。” 乔墨严重怀疑唐喻这个心眼多的男人就是装醉,搏可怜,好登堂入室。 沈玫郁撇撇嘴,“我可扶不动你。” 但她并没松开唐喻的手,牵着他出包厢。这个男人路走得还挺稳,看着倒不像是喝多的样子。 要不是那句“老婆”,她也不信他是喝多了。 夜色昏沉撩人,林正野将唐喻的车钥匙交给泊车小生,吩咐道:“送他们到御城华府。” 沈玫郁将唐喻塞进车后座后,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在关车门前,看着路边站着的林正野和乔墨,轻声道谢:“谢谢你们。” “嫂子,不用客气。他也是我们的哥。” 车门带上,迈巴赫汇入车流中。 泊车小生将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将车钥匙递给沈玫郁,就先返回夜色了。 沈玫郁搀扶着唐喻的胳膊,两人缓慢走到公寓门前。 男人转过头看着女人的侧脸,眼眸似蘸了墨的湖,漆黑深邃,泛着涟漪。 眸光中卷着一丝微醺,在女人转头看过来时,瞬间变得朦胧。 沈玫郁看着密码锁犯着难,抬眸望着男人优越的下颚线,“喂,输下密码。” 男人丝毫没有反应,定定地觑着她。 半晌,缓缓道:“” 沈玫郁小嘴微张,眼中划过一丝复杂和震惊。 这是她离开a大的日子。 第37章 走火入魔 沉下心绪,沈玫郁垂下眼睫,手指按着门把下的密码触摸屏。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压下门把手,门被打开。 沈玫郁将唐喻扶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去冰箱取了瓶蜂蜜,用干燥干净的勺子挖了两勺蜂蜜放入纸杯中,用温水冲开。 将冲好的蜂蜜水递给沙发上的男人,“喝完,然后自己进房间睡觉。” 唐喻乖巧地接过纸杯捧着,沈玫郁盯着他喝完。两人之间安静了大概一分钟,唐喻盯着她,问:“为什么去夜色找我。” 沈玫郁看过去,撞入他的视线,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 他视线清明,完全不复刚刚的迷茫懵懂。 这样清醒的样子,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下意识地转身,脚步有些慌乱地往门口去。 刚迈出一步,手腕处被人攥住,一个用力,天旋地转间,她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她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敛下眼眸,沉默须臾,声音有些小,像是发出的气音,“你就当我走火入魔了吧。” “你还喜欢我。”唐喻俯下头,两人唇瓣相贴。 浓郁的烈酒味窜入口腔,沈玫郁好像也跟着醉了,头脑有些昏沉,发出一小声嘤咛后,浑身发软,只能任由男人为所欲为。 火热的手掌抚过全身,白色的裙子和衬衫一件件掉落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一室旖旎。 稍微挪动下身子,全身上下像被拆了重组似的酸疼得厉害,沈玫郁在一片疲惫酸痛中悠悠转醒。 室内有些昏暗,窗帘紧闭。沈玫郁眯着眸子慢慢坐了起来,余光不经意瞥到头顶豪华的水晶吊灯。 整个人瞬间僵住,昨晚发生的一切犹如走马灯似的在脑中闪过。 真是喝酒误事,自己怎么就是没有把持住呢。 沈玫郁的视线缓缓转到床的另一侧,男人白皙精壮的胸膛露在空气中,上面隐约可见红色的划痕。 看来昨晚状况很激烈。 顾不得懊恼,顾不得悔恨,沈玫郁揪紧了身上的被子,一边注视着男人的反应,一边悄悄往床的边缘挪去。 刚挪到位置,正准备下床,男人翻了个身,大掌正好落在她的腰线。 沈玫郁咬住嘴唇,屏住呼吸等了一小会,发现男人并没有转醒迹象,赶紧悄无声息地又往边上移了移。 红着脸翻身下床,一边分神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边小跑到客厅,拾起地毯上自己的衣物。 强忍住全身的酸痛,沈玫郁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赤着脚走到玄关,弯腰拎起高跟鞋准备开溜。 屏息轻轻压下门把手,再轻手轻脚地关上。 沈玫郁回头望了掩上的房门一眼,长舒一口气,猫腰赶紧将手中的高跟鞋套上,快步走向电梯。 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后,唐喻缓缓睁开了轻掩的双眼,深沉的眉眼望向房门的方向,黑眸深处隐隐浮现嘲讽的光。 她每次都选择逃避问题。 沈玫郁回到家后,解开身上的披肩,重新洗了个澡。身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印子,腿根处的尤其明显。她皮肤白皙,对着镜子一照,印子显得格外可怖。 她看得有些脸红心跳,还有些羞赧。 唐喻是个禽兽吧,下手没轻没重的。 miuz咖啡厅内。 轻缓闲适的纯音钢琴曲《bluebird story》随着复古式留声机黑色胶片的旋转缓缓流泻而出。 暖橙色的灯光色调,暗红色的墙壁,上面贴着张国荣梅艳芳等一众港星的海报。 三三两两的客人散座各个角落,享受这宁静的惬意时光。 沈玫郁在庄羽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有些激动:“查到啥了,资料呢?” 庄羽然视线落在桌旁的白色纸袋上,下巴往那指了指。 沈玫郁伸出手去够那个袋子,脖子上的丝巾跟着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天鹅颈。 上面错落着好几粒草莓印,过了一晚上,颜色有些暗了。 但是庄羽然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眯着眼问道:“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别说是蚊子咬的,我还没那么单纯。” 沈玫郁伸手取文件的动作一僵,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你眼睛还真尖。” “给我老实交代,怎么弄的,和谁?” “呃,我和唐喻419了。” “什么?你和唐喻睡…睡了?” 一声尖锐的女生很突兀地打破了这隅静谧,低头品咖啡或工作的众人纷纷侧目,眼里多少带着些兴味和轻视。 沈玫郁将丝巾往上扯了扯,捂住脸,从指缝中朝四周张望了眼,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沈玫郁,你说说你怎么一回事,我都告诫过你了,唐喻不是良人,你怎么就是一根筋地要往火坑里跳。” 庄羽然气急败坏地望了一眼平静的沈玫郁,有些恨铁不成钢。 沈玫郁拿起桌上刚送来,还是热腾腾的燕麦拿铁轻抿一口,轻飘飘地说道:“看他太帅了,没把持住。再说他这样品质的订一夜估计要不少钱,还是我赚了。” “哎,你们做措施没?” 庄羽然知道她不是这么随便的人,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只能将伤害降到最小。 “呃……”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倒她了,她还真不知道。 昨天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根本没注意到。 不过应该没有吧,他都喝成那样了,应该也想不起来做措施。 “应该没有吧。” 庄羽然无奈地扶额,“真是服了你了,为了保险,你还是要记得等等去趟药店。” “我知道了。你查得怎么样了?”沈玫郁将文件袋取出,手指攥着细细的布绳绕了几圈。 “都在那了,没什么有用的资料。大概就是新闻上的那些,因为皮包公司跑路导致银行贷款还不上导致的破产。” 沈玫郁抽出文件袋里的几张a4纸,一张张看得仔细,和新闻上说得并没差。 但是关于那个皮包公司的资料却少之又少,公司负责人的名字是一个烂大街的英文名——peter。 第38章 和我结婚 “这个皮包公司别的信息真的查不到了吗?”沈玫郁有些不死心。 桌上的咖啡还在氤氲着雾气,温度有些烫,庄羽然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苦涩缓缓在口中蔓延。 “哎,主要我还是个啃老的,很多东西手伸不了太长,但是换个人查,可能会查到更有用的信息。” 沈玫郁垂着眼睫看着文件袋若有所思,庄羽然注视着她半晌,突然出声问道:“你不会是想找唐喻帮你查吧?” 沈玫郁眼睫颤动,很明显庄羽然说对了。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以唐喻的能力肯定可以查到点东西,但是该用什么理由让他帮忙呢? 而且,还有江允谦吩咐她的事情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才刚刚拒绝了他,却在睡过之后,央求他帮自己忙。 这样一来,昨晚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一场交易,目的性很强。 她已经很狼狈了,却不想再在他眼中看见嘲讽受伤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 庄羽然沉思几秒,“我觉得如果你真的能求得他帮忙也不错,毕竟有他在,查出幕后黑手这事就容易多了。” “况且,他占了你这么大一个便宜,理应帮忙。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连朋友都觉得由于一夜情,他帮她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么,他也会这么想吗?会不会以为她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命运一步步地将她推到他身边。 沈玫郁轻叹一口气,将资料重新放回文件袋收回了白色纸袋里。 翌日清晨。 银色的高楼大厦进进出出着身穿职业套装的男女。 沈玫郁穿着一身粉色西装裙,手里攥着唐喻给她的电梯卡,步履匆匆地进了电梯,径直按亮了顶楼的电梯键。 上方的数字缓缓升高,她也跟着紧张。她是来这里和沈立交接工作的,交接过后,她就可以不用再天天来公司了。 此外,她还存着能再见唐喻一面的侥幸。 刚到顶楼,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拉开,缝隙中唐喻的俊脸逐渐清晰。 他站在离她十来米的位置,正侧对着她讲电话。 他清俊的眉心紧簇,面上一片不耐烦,声音却是温柔耐心的:“妈,真的不用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那你倒是给我带个媳妇回来啊。” 唐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我这不是在努力了吗。” “你努力个啥,那个隔壁家江阿姨的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人家都生二胎了,你连个对象的影都没有。” “您要是实在无聊,可以去和您那些朋友摸麻将,我工作真的忙,没空相亲。 就这样,挂了妈,我急着开会。” 唐喻挂断电话,转过身正准备进电梯,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娇小女人静静地站在电梯旁。 栗色的波浪长卷发安分地搭在肩上,衬得小脸愈发的白皙小巧。 纤细的脖颈上似乎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脉络,唐喻清楚的记得这个地方有多娇弱。 轻轻地吮吸一口,就能留下一枚红色印记。 想到这里,唐喻眼色更加幽深,似是隐着一片深幽墨潭。 他虽然醉了但是昨晚的一切他都是清醒的,他清醒地在她的温柔乡里沉溺。 沈玫郁被看得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打了个招呼:“唐总,早上好。” 唐喻冷峻的眉眼变得漠然,朝她微微颔首,从她身侧进了电梯。 突如其来的勇气让沈玫郁在他擦肩而过之时伸手攥住了男人的衣袖。 唐喻有些许诧异,自从重逢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端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回头望她,平淡的眼眸中赫然写着“有事?” 沉默几秒,沈玫郁偏头对上男人的视线,“我找你有事,能不能换个地方谈?” 唐喻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清淡开口:“可以,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随后,兀自转身回到办公室。 沈玫郁跟在身后,把办公室门关好后,还上了锁。 落锁的声音让唐喻疑惑地回头睨她一眼,见她低着头一言不发,便继续往办公桌走。 唐喻姿态优雅地在办公椅上落座,两条大长腿被黑色西裤包裹,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见她还是不说话,唐喻又看了眼腕表,食指轻轻点着桌面,一声声的沉闷声响仿佛敲击在沈玫郁的心间。 “你只有三分钟了,沈小姐,请珍惜时间。” 沈玫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裙摆,声音有些紧张发抖,牙齿都好像在打着颤,“我想找你帮我查下当年我家破产的事。” 清脆的声响戛然而止,唐喻的腕骨和指尖落在桌面上,眼睫微敛。 半晌,磁性低哑地笑声溢出喉间,“沈小姐,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 随后,眼眸抬起直直地看向五米开外依旧在发颤的女人,“所以,你能给我什么呢?” 是啊,她能给他什么呢,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给钱吗?她没有,而他也不缺。 或许,他们昨晚是合拍的。 沈玫郁咬了下唇瓣,直到微微能看见齿痕才松开,“我……” 她闭了眼,“我可以给你当情人。” 男人眉眼骤然沉冷下来,仿佛在唇中反复咀嚼了许久,他才又轻又缓地吐出那两个字“情人?” 唐喻嘲讽地笑出了声,“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太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会缺女人吗?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的一大把,你拿什么和她们比?” “而且,她们声音也比你好听。” 声音有些轻佻,羞辱意味极重。 沈玫郁听着心里刺疼,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个资本,他说得都对。 她声音嘶哑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唐喻抬手摩挲下颚,微眯着眼打量着她,薄唇轻扯出一句话:“和我结婚。” 沈玫郁有些怔愣:“为什么?” 唐喻神色从容:“你应该知道我家在给我安排相亲,我需要一个老婆来帮我挡住家里长辈的催婚。” “而且。” “你家里的事应该比较棘手,如果只是作为普通的情人,我为你耗费大量的精力人脉去查,显然是不值得的。” “嗯……我家里长辈也不会同意,会对我失望。所以,只有你和我结婚,我才能名正言顺的帮你。” 第39章 结婚啦 “如果沈小姐觉得很勉强,那我只能爱莫能助了。”唐喻眼眸落在手腕上的腕表上,“五分钟过了,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扯了下西装,迈着步子准备离开。 看着男人和自己擦肩而过,门栓声音响动时,沈玫郁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我愿意和你结婚。” “那走吧。” 沈玫郁疑惑抬眸望进男人漆黑的眼眸,“去哪?” “民政局。”唐喻看了眼时间,“民政局现在是上班时间。” “啊,这么赶吗?” 唐喻眸色微冷,浑身染着克制的紧绷感,声音有些低哑肃沉:“沈小姐难道不想早点搞清楚自己家的事情吗?” “我想。”沈玫郁两三步追上他,“我们走吧。” 从民政局出来。 沈玫郁看着手里的小红本很不可思议,她就这样成为已婚妇女了? 还没端详几秒,就被男人夺了去,“都放我这,我来保管。” “哦,好。” 两人上车后,车内寂静,谁也没有再说话。 车窗外的景物穿梭而过。 男人衬衫领口折叠整齐,衣扣严肃地扣到最上方。冷白修长的脖颈处喉结微微滚动,禁欲的同时又为他增添了一份性感。 他神色淡定的看向前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握着方向盘。 窗外的光线倾泻而入,在他周身都镀了一层暖光,整个脸部线条看着柔软了很多。 长得是真好看,不然当初也不会把她迷得五迷三道。 没想到当初大学时的梦想却在今日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不免让人唏嘘。 迈巴赫缓缓在湖亭公寓门前停下。 唐喻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这是我其他房产的钥匙,具体的地址我等等会让沈立发给你。” 沈玫郁看着面前的钥匙,不免有些愣神:“这个就不需要了吧。” 唐喻清冷凌厉的视线锁向她,“沈玫郁,我是你的丈夫。” 沈玫郁呐呐道:“我知道,可是不是假的吗?” 唐喻嗤笑一声:“谁和你说是假的,我可没功夫取个摆设回家。” “所以—— 夫妻义务你也得履行。” 这下沈玫郁傻眼了,有些呆滞地看向他,小脸渐渐涨红。 是…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御城华府那边的密码你也知道,我希望在我下班前,你已经把东西搬过去了。” 沈玫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不搬吗?” 唐喻冷冷地睨她一眼,有些不耐:“是我说的不够清晰吗?唐太太想第一天就和丈夫分居?” 沈玫郁红唇张了张,整个人因为那句“唐太太”都快烧起来了,心跳疯狂加快。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遮掩自己此时的窘境。 中控打开,沈玫郁飞速地推门下车。 看着女人仓皇而逃的身影,唐喻手虚握成拳抵着唇低低笑出了声。 随后驾车驶向公司。 沈玫郁回到家后,整个人还有些云里雾里,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嫁了,而且马上就要过上夫妻同居生活。 她平躺在沙发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脑中思绪混乱,就像被人揉乱了的毛球。 半晌,她认命地叹息一声,爬起来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明明才刚来这边一个月不到,东西却像是住了几年一样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好几个大箱子。 作为一个美妆博主,品牌方寄的化妆品肯定是要带走的,她还要录试用视频。 还有自己买的日光镜,还有一堆衣服鞋子…… 沈玫郁望着一地的箱子泛起了头疼,一地要让她一个人搬估计是很难搬完的。 思索了下,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唐喻。 反正是他让搬的,他有义务解决她的问题。 电话滴了几声后就被对方接起。 男人清冽如烈酒般的磁性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喂,有什么事吗?” 那头还夹杂着不断有人汇报工作的声音,他似乎在开会。 “等你忙完再说吧。” “沈玫郁。” 男人突然叫她大名,她下意识答“到。” 有种突然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有事说事。”顿了会,他又补充道:“我不忙。” 此时,众高管看着老板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脑海中画满了问号,这是不忙? 须臾,沈玫郁软软道:“我东西太多了,搬不过去。”不知不觉语气里还带着些撒娇。 “那你先放那,我中午回去搬。” “哦,好。” 她这么乖的样子已经很难见到了,男人眉眼都柔和了下来,黑眸中仿佛揉着粼粼波光。 挂断电话。 众高管面面相觑,都知道自己不该八卦老板的事,但是就是忍不住。 唐喻可是把工作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很少有人能在他开会时打断他。 更何况这温柔的语气更是罕见,前一秒还冻似寒冬,下一秒柔若春风。 其中一个胆大的高管问道:“唐总,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唐喻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状似随意道:“哦,我结婚了。” 众高管原本只是好奇,现在全部傻眼。 呆愣片刻后,各高层纷纷表示祝贺:“祝唐总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唐喻笑得含蓄,微微颔首道:“过两天请你们吃喜糖。” 这场会议由于老板心情极佳,很顺利地就结束了。 同时,整个唐氏的员工也以最快的速度知道了老板结婚的消息。 不少女孩怀春失败,钻石王老五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结婚了。 唐夫人也从自己的心腹口中知道了儿子结婚的消息,表情很是离谱也很是不屑:“你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也比我儿子结婚这事来得真实。” “夫人,这是真的,老板亲口说的。” 这下轮到唐夫人傻眼了,下一刻变得既开心又愤怒。 开心的是再也不用担心儿子是个断袖了。生气的是儿子结婚,她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当即给唐喻打了个电话求证。 唐夫人直入主题:“听说你结婚了?” 唐喻平淡自若道:“嗯,对,这是真的。您是来祝我新婚快乐的吗?” 唐夫人保养得宜涂着丹蔻的玉手缓缓收紧:“臭小子,你结婚之前怎么不先和我说。” 唐喻表现得很无辜:“不是您催婚的吗?” “我催你也没让你随便拉个人结婚啊?” “……” 唐喻蹙眉:“谁和您说是随便拉了个人结婚,我老婆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 第40章 防某个小女人偷结婚证 “人长得怎么样?做什么工作?家里条件怎么样?还有……” 唐喻眼见着老妈的问题收不住了,立马喊“停”。 “妈,她很好,都很好。等我有空会带她回来看望您的。” “哎,你喜欢就行。是个好女孩就行了,那要不就这周末带回来给我看看吧。” 好像周末也没什么事,带她回家见见长辈也好。 稍一思索,唐喻就直接同意了。 “嗯。” 唐夫人激动地直拍大腿,“那就这么商量好了,我儿媳妇喜欢吃啥,我提前让王姨做好。” 窗外的天色正好,远处的高架公路互相交叉,车流不息。 唐喻站起身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眼眸了望密集的车流。 淡笑一声,声线拉长:“她啊—— 喜欢糖醋排骨。” 然后就听到对面激动的声音传来:“王姨,这几天都做糖醋排骨,我提前适应下儿媳妇的口味。” 唐喻笑着挂断了电话,重新回到了办公椅上,桌上的文件一时间也顺眼了许多。 他从西装内侧的夹层中拿出两本结婚证放在办公桌上,用手机找了个方正的角度拍照。 黑棕色的实木桌面配上鲜红色的结婚证,色差对比强烈。 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亲朋好友们的问候。 乔墨:【卧槽!哥你结婚了?】 林正野:【卧槽!哥你结婚了?】 唐喻:【嗯,你们该准备份子钱了。】 …… 乔墨的电话立马就拨了过来。 “哥,你和谁结婚了?” 唐喻不想理他,这个问题真的很白痴。 过了会,没听见唐喻的声音,乔墨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哥?在吗?” 唐喻轻“嗯”一声敷衍他。 “哥,你结婚对象不会是沈玫郁吧?” 唐喻眉头一皱,这是什么话? “嗯?不行吗?” 听出唐喻语气的不善,乔墨讪笑两声:“行,当然行,就是你俩这进展太快了。” “快吗?我怎么不觉得。”唐喻总觉得他和沈玫郁早就该结婚了,如果不是当初的意外,他们俩的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 男人的声音太过轻,一下子就消散在空气中。 乔墨没听清,扯着嗓子问道:“哥,你说啥?” 唐喻看着面前桌上的结婚证,指腹缓缓摩挲封面烫金的「结婚证」三字。凹凸的触感明显,他低低笑出声:“没什么。” 乔墨纳闷地看了眼手机,见鬼了。 哥怎么莫名其妙就笑了,怪瘆人的。结婚真的有这么让人高兴吗? 这陷入爱河不值钱的样子。 唐喻认真在思考要不要买个保险箱存结婚证。 要不还是买个吧,不防小偷防女人。 唐喻手指轻轻叩响实木桌面,沉闷的响声一下下有规律的响起,盯着桌上的内线座机陷入沉思。 半晌,他拿起听筒,拨通了内线助理的电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立到的很快,他属于唐喻的专人助理,唐喻在哪工作他就在哪,寸步不离。 “你知道哪里的保险柜最安全吗?要那种可以嵌入到墙壁中,搬也搬不走的。” 沈立保持着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问了一句:“请问您是存什么东西呢?” 唐喻嘴角上扬,不值钱的笑容又慢慢在他那张清冷雅致的脸庞上蔓延开。 “结婚证。” 作为专业特助,沈立也一时无言,谁家装保险柜就为了存结婚证? 沈立掩饰好内心的诧异和无语,仍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回道:“好的,我去帮你联系。” 唐喻最满意沈立的一点就是——办事麻利,从来不废话。 “联系好后,让师傅直接送到御城华府进行安装。” 沈立恭敬颔首:“我知道了,那我先出去了。” 唐喻翻了下行程安排表,上午已经没有会议和会客了。 拉开抽屉,取了里面的车钥匙就准备离开。 路过总裁办,偏头看向最外层办公位的员工,交代道:“我有事出去一趟,等等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让沈立打我电话。” 唐喻到的时候,沈玫郁正躺在沙发上看其他博主的仿妆,仿的是最近大热的k国报仇类电视剧中的恶毒女配。 本就有些像的脸型加上妆容的修饰更是相似,怕是k国原主看见都犯迷糊。 博主身形气质很好,穿上剧中经典的玫红色上衣配黑色长裙,模仿剧中经典车旁发疯的片段,给沈玫郁看得是乐不可支。 “西巴”声骤停,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唐总”两字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她停顿一下,接起来。 “我在你公寓楼下。”男人的清冷嗓音夹杂着模糊的风声,在这盛夏中一下驱散了燥热。 沈玫郁一手举着手机,赶紧跑到飘窗边低头往下看。 她住在29楼,只能隐约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 沈玫郁匆匆挂断电话,从玄关柜子上拿过房门钥匙,踩着拖鞋就快步下了楼。 大概是上班时间,她出门的时候,电梯到得很快,没有撞上任何人。 她快速穿过公寓楼下的玻璃门,远远就看见迈巴赫线条流畅的车身旁站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他凌厉的下颚骨微微垂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只燃到一半的香烟,周身烟雾缭绕。 沈玫郁黛眉微微蹙起,她最近见到他抽烟的次数有些多,她不喜欢。 越走近,越能清晰闻见男人身上的淡淡烟草味。 “唐总。” 沈玫郁走到他面前,低低地喊了一声,因为跑得太急,她还在喘着气儿,白皙的小手撑在膝盖上。 唐喻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瞳中像是揉着一团化不开的黑雾。 这是咋了? 沈玫郁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男人骨节修长的大手攥住手腕。 力气有些大,抓得她手腕生疼。 沈玫郁想把手抽出来,却动弹不得。 她“嘶”的一声,“你弄疼我了。” “你刚叫我什么?”男人沙哑着声音问道。 “唐总?”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更收紧了几分,她难受的蹙眉,迟疑地喊道:“唐喻?” “嗯,以后就这么喊。”男人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沈玫郁觉得这个男人真是阴晴不定,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41章 搬家 “走吧,我们上去。”唐喻手塞进裤兜中,率先转身往公寓楼里走。 男人肩背挺括,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修长有力,背影都带着矜贵气质。 这个男人的皮囊真是女娲炫技之作,完美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沈玫郁看着有些晃神,她居然真的和他结婚了,大学时的梦变成了现实。 她快走两步,追上男人的步伐。 等到了家里,唐喻看着那一地的箱子陷入了沉默。 沈玫郁不好意思地挠头:“哈哈,东西是有些多。” 唐喻随意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个大型的棕熊玩偶。 “这个不用带吧?”唐喻揪起熊的一只耳朵看向沈玫郁,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沈玫郁冲过去抱住大熊,“这个不行,我要抱着它睡觉的。”抬头瞅了眼唐喻,将玩具熊抱得更紧,“没有它,我睡不着。” 唐喻松开熊的耳朵,双手抱胸地睨着她:“沈玫郁,你多大了?” 很冒犯。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在雷区上蹦迪,难道他不知道女孩年纪不能随便问吗? 沈玫郁撇撇嘴,没好气地应道:“没多大,也就18岁。” 唐喻嗤笑一声,对于女人总是极度在意年龄的这件事有些难以理解。 “我不想和它睡。” “又不用你和它睡,我和它睡就行了。”说着她抱着熊的手更是紧了些。 唐喻额角青筋直跳,如果说刚刚对这只熊只是嫌弃,现在就是恨不得拿把剪刀把它五马分尸,“沈玫郁,要不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啊。” “我还不想和老婆分房睡。”唐喻有些咬牙切齿。 所以他们是要睡一张床? 想到这种可能性,沈玫郁小脸染上一层薄红。 她小声嘟囔:“能不能不和你睡?” 唐喻气得笑出声,“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要履行夫妻义务的,你不用我给你解释夫妻义务吧?” 沈玫郁垂下小脑袋,小声“嗯”了一下,但还是抱着玩具熊不撒手。 这无声和他对峙的样子让他无可奈何,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拿她一向没什么办法。 “行,让你带,不许放我们床上。”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那好嘛,不放就不放。” 这自然撒娇的样子,他有多少年都没有见过了。 唐喻有些晃神,几年的光阴好像就这么消失不见。 学校旁小吃街的露天烧烤店,女孩抱着他的胳膊央求:“唐喻唐喻,陪我吃这个吧。” 木桌上还沾着点点油污,在路边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油光,看起来不卫生极了。 看着女孩期待的目光,他还是没忍心拒绝,忍着洁癖,陪着她吃路边摊。 扎着黑长直马尾辫的少女和眼前这个妩媚波浪大卷发的女人慢慢变成同一个人,让他又爱又恨的人。 女人白皙透亮的脸蛋在自己眼前倏地变大,“唐喻?” 唐喻神色平静无波,清淡的“嗯”了一声。 “我们怎么过去,这么多行李你的车装不下吧?” 满地的纸箱,整个公寓基本都被她搬空了,就他那辆迈巴赫确实装不下。 “你说呢?”唐喻微掀眼帘,淡淡地睨她一眼,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沈玫郁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了勾额边的碎发,很是心虚,但是本身叫他来也是为了拉他来做苦力的。 唐喻拿起手机,拨给了沈立。 发号施令,很是直白:“帮我找个搬家公司来湖亭公寓这边,货车要大一点的,速度要快。” 可怜的沈立,刚给老板忙活完保险箱的事,又要操心老板娘的搬家事物。 “好的,我知道了,老板。” 沈立的办事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某货拉拉搬家公司就派人到了。 沈立带着一众搬家工人按响了门铃,唐喻打开门,往旁边迈了一步,为他们让开道。 沈立进门就看见不远处还在抱着熊的某女人,有些惊讶。 所以是帮沈玫郁搬家?那么和老板结婚的人也是……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在想到这个可能性的一刹那他居然有些失落。 沈立第一次问了一个不该他问的私人问题,“唐总,你的结婚对象是沈玫郁?” 唐喻微眯着眼睛打量他,那个眼神像是看穿了他。 同样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半晌,唐喻笑着朝站在飘窗边的沈玫郁招手,唤她过来。 “你们重新认识一下,这是我老婆沈玫郁。” 沈玫郁还没适应这身份的转变,又被这一声“老婆”乱了心神。 小脸微红的看着沈立打招呼:“你好呀,沈助理。” 女人脸蛋白皙如玉,眼眸明亮透彻,像是含着一汪波粼粼的湖水。栗色的长卷发在冷白灯光下像是染着一层烫金。 身上若隐若现的玫瑰花香依旧像那天在茶水间插肩而过的瞬间丝丝缕缕地勾他心魄。 在自己还没有勇气去追求她的时候,她却已经嫁做人妇。 舌尖似乎都能尝到苦涩,他维持住脸上礼貌的微笑,颔首致意。 沈玫郁指挥着搬家工人将行李搬运上车,沈立随着工人的货车走。 而自己在锁门之后,跟着唐喻上了他的迈巴赫。 到了御城华府,沈立帮着工人把行李送上唐喻的公寓,便和工人一起先行离去了。 沈玫郁打开几个箱子,里面都是她一年四季的衣服,花花绿绿的裙子上衣裤子堆满了箱子。 纤瘦的身子蹲在箱子边,小小的一只,就像一只小奶猫。 她抬起头,从下往上昂着头看向唐喻,“我的衣服放哪里?” 唐喻推开主卧旁的一扇暗门,是按钮旋转门的设计。 …… 没想到居然是扇门,来这里好几次都没有注意到。 她居然以为只是个储物柜。 里面大概有40平,布满了各色男士的衬衣西装领带和皮鞋。 还有一张透明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男人腕表和袖扣。 给沈玫郁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比她一个女孩子都活得精致。 虽然她以前家里还没破产的时候,她也有自己的衣帽间,放着衣服包包饰品之类的物品。 但是,也没这么夸张啊! 第42章 带老婆吃饭 整一个就是壕无人性。 唐喻指着自己衬衣旁的另一侧空衣架对她说:“你可以把你的衣服挂在这。” “这个季节用不上的衣服可以放在另一面墙的衣柜中。” “不用担心粉尘之类的问题,这边有人定期来清洁。” 沈玫郁呐呐地点头应“好”。 过了会,又想起自己那一些化妆品,还有很多都没拆包,全部放在梳妆台上也不现实,根本摆不下。 “那我的那些化妆品放在哪?梳妆台肯定是不够放的。” 说完,领着唐喻出去打开了自己另一个纸箱,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有些还带着崭新的包装盒,根本还没拆封。 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唐喻都一时沉默住了,女人的一张脸需要用到这么多东西? 看着唐喻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沈玫郁善良的解释道:“这些有很多是品牌方寄过来测评的。” “不能扔吗?” 沈玫郁一脸正经地回道:“不行。” “你先放在茶几上吧,等我改天再找人过来订做面柜子给你放化妆品。” “哦,好。” 唐喻抬起劲瘦的冷白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垂眸看向沈玫郁:“还有别的问题吗?” 沈玫郁赶紧摇了摇手:“没了没了,你有事先去忙吧。” “嗯,你有事打我电话。” 唐喻拿起刚刚随手扔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沈玫郁收回视线,专心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各色各样的小裙子和唐喻的衬衫放在一起,相互依偎,暧昧亲密。 沈玫郁看得脸颊发烫,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清醒点,沈玫郁。” 职业套装和唐喻的西装外套放在了一起。 按颜色由深至浅的方式排列整齐,看着强迫症是满足了。 不由吐槽,唐喻把衣服摆这么整齐做什么,简直同化了她。 收拾行李这件事真是十分的累,特别的累。 收拾完后,暖阳整个人累瘫在了沙发上,昏昏沉沉地抱着手机睡熟了。 等唐喻结束完工作,刚回公寓打开门时,看见的就是女人恬静的睡颜。 栗色的长卷发像海藻一般散落在白色的沙发面上。 胸口的起伏随着她轻浅的呼吸起起落落,裙子滑落在大腿根部,洁白光滑的腿部肌肤随意的裸露在空气中,勾人得紧。 唐喻不由看得口干舌燥,拿起房间里的一床薄棉被盖在女人诱人的身躯上。 自己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等沈玫郁悠悠转醒时,恰好看见男人随意的裹着件睡袍走了出来,精瘦有力的白皙胸膛似露非露地暴露在空气中。 他黑色的短发还在滴着水,水珠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滴落在他精瘦有力的胸膛上,慢慢没入睡袍中消失不见。 身材好是好…… 就是这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的,像是要散开掉落下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沈玫郁红润的小嘴微张,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唐喻抬眸,淡淡地睨她一眼,语调平静地回复:“这也是我家。” 言外之意就是我在自己家里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撸了一把乌黑浓密地短发,湿润的水珠有几滴随着他的动作溅在了沈玫郁的脸颊上。 水滴像一粒粒晶莹剔透的水晶沾在女人纤长的睫毛上,随着女人眨眼的动作扑动,在明亮的光线下,仿佛流动着光。 男人的目光渐渐变得炙热,沈玫郁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躲开他那极具侵略感的视线。 “你能不能把你的腰带系好点。” 那要摇摇欲坠的样子看得她心脏扑扑直跳。脸颊愈发的红,耳朵红了,眼睛好像也是红的。 唐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有些好笑,“害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沈玫郁声音都跟着急了:“那不一样。” 唐喻眉梢轻挑,看着有些吊儿郎当,很是不正经:“哪里不一样?” …… 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黑暗的光线下,模模糊糊,她根本看不真切。也可能是他那晚嘴齿间的酒香醉了她的心魂。 总之,就是不一样。 她急得直跺脚:“你快去把衣服换好。” 他轻“啧”一声,倒是没有再逗她,凡事都得讲究个度。 看着她那羞赧的样子,万一又把人吓跑可咋整。 他从善如流地进了衣帽室,取了件白色的衬衣换上。 看着和他的衬衫摆放在一起的女人衣物,唐喻清隽的眉眼漾着好看的笑容。 衣帽室的门也没合上,丝毫没拿她当外人,透过门缝她能隐隐约约窥见男人那流畅的背部线条。 这个腰看着就很有力。 呸呸呸,她在想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她真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她似乎能听见火车污污污地轰鸣声。 沈玫郁有些自暴自弃地捂住了双眼,等再松开手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地走到她面前。 “吃什么?” 刚睡饱,还真有些饿了。 “烧烤?” 男人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烤肉?” 男人无语地看着她,“有区别吗?” “火锅?” “不行,会上火。” 妈的,沈玫郁是真有些恼怒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还问她干嘛。 她极力控制住想要爆发的情绪,摆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脸,不耻下问道:“那你说吃啥?” “嗯?猪肚鸡?” 也不等她回答,又自问自答:“就这个吧,喝汤养胃。” 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一口胡椒汤的味道配上猪肚鸡的鲜香,很绝。 沈玫郁换上自己的白色珍珠系带高跟鞋跟在唐喻身后出门。 天色已经微黑,仍有些微的白色天光妄图挣脱夜幕的束缚。 偶尔吹来几阵夏末的微风,温柔地掠过周身,微凉的触感很是舒适。 御城华府建在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地段,周围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选择很丰富。 唐喻挑了一家经常和兄弟朋友去的猪肚鸡专店。 刚进门,就闻到了鸡汤的鲜味,勾人食欲得紧。 经理一看到唐喻进门,热情地过来迎接,“唐总,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唐喻礼貌地颔首一笑,“带老婆过来吃顿饭。” 第43章 你帮一帮我 这家猪肚鸡汤店的定位比较高,装修偏向于法式宫廷风格,整体色调以暖黄色为主,到处可见小型的水晶小吊灯。 室内明亮如昼,白色的大理石餐桌搭配淡黄色的沙发座椅,桌椅组合都有金属雕花元素作为点缀,轻奢感满满。 几乎随处可见穿着职业套装的商务人士。 再往上走是专门为明星以及权贵人士设计的雅间,隐秘性很强。 对于唐喻这种常年在商场沉浮的商人来说,碰见熟人的可能性很高。 这不,在两人跟着经理上楼的时候,恰好看见江允谦一家刚用完餐走出雅间。 两拨人在稍显寂静的走廊碰了个正着,江允谦哈哈大笑地走近两人,视线先是落在唐喻身上:“好巧,唐总,你也过来吃饭。” 唐喻显得很平静,淡淡点头应道:“是挺巧。”态度很敷衍,但是江允谦也没生气。 本身唐家就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家族,只要能和唐家攀上点关系,和他们合作一个项目,能让他们这些人赚个盆满钵满。 江允谦又扭过头看向唐喻身边的沈玫郁,装作一脸惊讶,“玫玫,你怎么和唐总过来一起来吃饭了,可要帮叔叔照顾好唐总。” 话毕,看着沈玫郁笑得一脸晦涩,一看就知道他在为他即将成功的合作感到愉快。 面前的男人满脸的褶子,眼镜微微遮住他眼神中透露出的狡诈和精明,显得一脸和善,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关心小辈的长辈。 沈玫郁忍着胸腔中不断上升蔓延的恶心感,勾起一个礼貌的浅笑:“唐总是我朋友,我会照顾好他的。” 江允谦很满意。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扭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妻女,示意她们跟着他走。 江汀雨却像失去了魂魄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唐喻。 眼中的惊艳沉迷很是露骨,这样的眼神唐喻见过不少,他不适地蹙眉,拉过沈玫郁的手腕往前走。 和江汀雨擦肩而过,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唐喻手上的力度有些大,走得速度都快,沈玫郁被他扯得有些踉跄。 这男人是怎么了? 刚到他的专属雅间,经理还没跟上,男人就将雅间的门一甩,将女人抵在了门上,眉心紧锁,黑眸中压抑着风暴,“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沈玫郁有些哭笑不得。 这男人是在为刚刚她说他是她朋友的事生气? 唐喻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是生气,这女人是在嘲笑她? 看着他为她失态,让她很有成就感是吗? 唐喻越想越生气,看着女人的红唇,就这么咬了一口,力道有些重。 沈玫郁短促的痛呼出声,又转瞬被身前的男人吞入腹中。 男人的唇就这么贴着她,舌尖轻轻舔舐她的唇瓣,像是抚慰她的伤口。 沈玫郁心尖的某一处倏地柔软下来。 两人间的气息湿热暧昧,男人却突然皱着眉和她拉开了距离,看着她湿凉的红唇若有所思。 “下次不要涂口红了,一股化工产品的味道。” 啊,不是。 她是求着他亲了吗?怎么还嫌弃上了。 沈玫郁翻个白眼,这个男人脑子有病! 她就涂就涂就涂,他能拿她怎么样。 唐喻的手指扼住她的下颚,额头与她相抵,声音喑暗沙哑,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恰好这时沈玫郁手中的手机响了下,一条微信消息进来。 江允谦:【玫玫,别忘了我们说好的事。】 唐喻自然也看到了。 沈玫郁捏着手机的小手一抖,有些头疼,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就像吸附在唐喻身上的一只吸血虫。 她深呼一口气,对上男人疑惑的目光:“因为我不想你被我叔叔缠上。” “他让我帮他牵线,让你把那个地产项目的承建项目交给他。” “真是狮子大开口。”唐喻眼中充满了讽刺,嗤笑一声:“就算交给他,他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 “你能不能把那个项目交给他?” 唐喻垂下眼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什么?” “你不会以为你嫁给了我就可以随便向我提条件吧。” 沈玫郁没敢直视他的眼睛,咬了咬红润的嘴唇,辩解的话语有些许无力:“我没有。” 沉闷的敲门声惊醒了两个人,唐喻松开了禁锢住她下颚骨的手,两人瞬间分开。 服务员推开一条小小的门缝,“汤好了,现在端上来吗?” “嗯。” 服务员将煮着猪肚鸡的瓷锅端上来,语气轻柔地提醒:“如果需要加热,可自行打开电磁炉的开关。” 说完,就慌忙退了出去。 里面的气氛不对劲,赚点钱太不容易了。 沈玫郁又感觉有一种无力感遍布全身,唐喻从来不相信她,总会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测她。 “我不想这样的,唐喻。但是我的妈妈在他手里,他逼我的,我没有办法。” 唐喻一瞬间回过味来,“你当时去夜色接我,也是为了这件事?” 她没法否认,确实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因素。 看着她的沉默,他捂着自己的双眼,痴痴地笑了:“我真是太可笑了,一次次将真心交予你践踏。” “你是不是从未真心喜欢过我?” 他现在的样子好像自弃到了极点,让沈玫郁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不是的,唐喻。我大学追你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因为赌约,它只是我追你的一个契机。” 唐喻垂下手,以往总是深沉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中此刻盛满了期待,“那现在呢?” …… “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了。”太多纷杂的事情堆积在脑海,她就像一根绷紧随时会断裂的绳。 “而且现在的我太糟糕了,我只想弄清楚我家的事情。” 沈玫郁一双清凌的眸子望着他,纤细手指攥着他的袖口,语气恳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唐喻。” 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能帮她的好像只有他了,“你帮我把我妈接回国,江允谦的事情你帮不帮都可以。” 半晌,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 第44章 第一颗糖 唐喻眼眸轻轻阖了阖,压抑住心里翻涌得厉害的情绪。 没关系,有什么事情阻挡了他们在一起,他去铲除就好了。 像是有什么事情在脑中一闪而过,沈玫郁焦急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我妈妈这周疗养院的续费就停止了,你需要这周之内把她接回国,江允谦只给我留了一个星期。” 唐喻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沈玫郁很放心,她知道唐喻答应她的事情一向都会做到。 “还有我父亲公司破产的事情,我觉得和江允谦有关,你可以往他身上查。” 唐喻心里划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狠戾阴沉,从某一方面来说害他老婆家破人亡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更何况,这件事也是让她退学的原因,也是让他们俩分离这些年的罪魁祸首。 唐喻掩住身上的肃杀气息,面上平静无波,他并不想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给她。 “好,我知道了。” 用完餐出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夜色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砚。 路上的行人还是很多,不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这个点还有人在为生活奔波劳碌。 以前被父母保护得太好,她从来都不懂得赚钱的辛苦,她只会挥霍。 生活就像一个调色盘,不同人的生活背景都是不同的。 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的人只能靠自己的奋斗改变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条件。 在这个夜晚,她又想起了那个半生忙碌的父亲,喃喃自语着:“生活原来也是包含苦涩的。” 身边的男人偏头,微风掀起他额前的发帘,整个人增添了一分休闲慵懒的气息。 他看向她,像是在承诺:“你也可以继续过以前的生活。”做那个大学时期眉眼无忧自信张扬的女孩子。 也许夜色温柔,也许男人撩人,她确实抵抗不了内心的悸动。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攥住男人的衣领,将他往下扯。 男人定定地注视着她,顺着她的力度缓缓弯下了腰,靠近她白皙光洁的脸蛋。 有些期待她接下来的行为。 沈玫郁踮起脚尖,仰着脑袋,将自己的唇缓缓贴上他的薄唇,柔软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一滞。 她闭上眼,有些为自己的主动感到羞涩。 男人却无动于衷,并不回应她,她渐渐失去了勇气。 她脚跟贴近地面,嘴唇正准备移开。 一双有力的手臂搂过她的细软腰肢,将她拉近他,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具有侵略气息的吻朝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沈玫郁呼吸渐渐急促。 与她轻柔浅淡的吻不同,男人的吻和他的人一样霸道至极,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 她似乎能听见两人唇齿间的滋滋水声,脸蛋烧得通红。 沈玫郁能清晰地感知到唐喻身体的变化,心跳声像是在打鼓。 再这样下去,她总觉得唐喻会真的把她吞吃入腹。 周围的人群看着两人的激吻,起哄声络绎不绝。 女人伸出手拍打着男人的背脊,示意他松开。 半晌,唐喻松开了怀中的女人。 沉重的粗喘声沙哑性感。 妈的,再这样真的很难把持住。 沈玫郁咬着湿润的红唇,眼里闪着水光怔忪地看着男人透着零星靡色的俊脸。 后知后觉地反应到他们成了路人关注的焦点,她着实有些冲动了。 虽然她只是个不火的小博主,但是也不是没有被认出来的可能。 到时候,恐怕热搜tag就是#某网红私生活混乱,当众与男人热吻。# 如果唐喻不幸被人肉出来,标题又变成了#某网红为上位,当众勾引唐氏总裁。#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结局都不会很好。 还是先回家比较安全。 她拉过男人的手,尽量温柔:“唐喻,我们先回去。” 唐喻手指僵硬了一瞬,随即反握住她细软的小手。 两人牵手走到迈巴赫旁。 轿车在路上行驶得飞快,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男人脸色紧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沈玫郁伸手抓住车顶的手柄,提醒他:“唐喻,你开慢点。” 唐喻扭过头恶狠狠地看她一眼,车速却是立刻放缓了。 都是成年人,沈玫郁大致明白唐喻为什么这么急切。 在上车前,她手欠的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这在欲求不满的男人眼中无疑是作死。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拥着她的头重重地亲了一口。 随后才上了车。 这一路上,车几乎是用飞得开回了公寓。 两人刚进电梯,光洁好似镜子的电梯上清晰地印出了男人幽暗的目光。 沈玫郁心里打着小鼓,万分后悔自己的手欠,眼神止不住地往右上角的监控器瞟,提醒唐喻不要乱来。 刚进屋,男人用脚将门一踹,“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唐喻将她抵在玄关的墙壁上,用手护住她的头,又吻了下来。 这一天亲吻的次数多得让沈玫郁怀疑面前的男人有亲吻饥渴症。 动不动就要亲亲。 男人的吻越来越激烈,眼看着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她已经做好了更进一步的准备。 唐喻却突然拉闸,沈玫郁捂着自己略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腿软地蹲在墙边喘气。 男人声音沙哑,眼神晦暗,“你先坐一会,我去洗个澡。” 沈玫郁整个脑子都是懵的,这就停了? 她为什么还会有点失望。 完了,总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颜色了。 唐喻这个澡洗得有点久,她靠在沙发上刷某抖都刷困了,他还没出来。 就在她睡眼惺忪,快要睡着的时候,唐喻出来了,仅仅只围了一条浴巾,身上的水珠沿着肌肉肌理一滴滴滑落,最后没入浴巾中。 身上似乎还在冒着冷气,他这是洗的冷水澡? 救命,所以他这是…… 打住,不能再想了。 男人随意地看她一眼,声音更加沙哑,“你可以去洗了。”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要让她洗干净再入口? “喔,好。” 沈玫郁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慌慌忙忙地进了浴室。 打量着镜中眉目含春的女人,真是羞愤得不行,刚刚自己就是顶着这副蠢样子和唐喻上演拉扯大戏的吗? 第45章 第二颗糖 卸好妆洗完澡后,她换上自己的白色家居服,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出了浴室。 此时主卧光线明堂,男人已经换上了简约的黑色家居服坐在床上翻看着平板。 屏幕微弱冷白的光线倾泻而出,将他垂在屏幕之上的手虚拢出一片阴影,显得腕骨如玉,手指更加骨节分明。 明明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居服却被他穿得好像高定,天生的衣服架子。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看着有一种斯文败类的味儿。 见到她出来,抬起眼眸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眼眸闪烁着微不可察的暗光。 随后又低下头,目光重新投回到平板上。随着低头的动作,额前的几缕发丝垂下,一副居家美男的模样。 宽松的衣领口露出男人性感的锁骨线条,勾引着沈玫郁的视线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我屮艹芔茻,真的好勾人! 沈玫郁有些扭捏地低着头走向床边,慢吞吞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 纤长的手指有些紧张的攥着被角,唐喻余光看见女人的小动作,轻笑一声,摘下眼镜,将它和手中的平板一起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淡淡地睨她一眼,“睡吧。” 随后,按灭了头顶吊灯的开关,室内一下陷入黑暗之中。 ?6 什么意思,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就这? 所以她刚刚在浴室纠结个屁啊…… 她是不是被耍了? 沈玫郁扭过头看向已经躺下闭目养神的男人,心里团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跟着忿忿地躺下来,背对着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着。 五分钟后。 “唐喻……”沈玫郁试探的小声喊他。 没人回应,身边的人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怎么能行,她还没睡呢。 她坐起身,细软的手指轻戳着他的肩膀:“唐喻?” “你睡了吗?”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窗外的月色皎洁,房间也洒下淡淡的银辉。 沈玫郁透过月光,打量着男人的睡颜。他侧脸轮廓线条流畅,鼻梁挺直,睫毛纤长浓密。 大概是昏暗静谧的环境让人放松了戒备,她伸出手描绘着男人的鼻梁。 就在沈玫郁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 男人猝不及防的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眼眸缓缓睁开,锐利地扫向她,声线低沉冷淡:“干什么?” 他居然还凶她? 沈玫郁语调透着委屈,她小声嘀咕:“我睡不着。” “睡不着下去做100个深蹲。” ???这是做丈夫的能说出来的话吗?为什么他37度的嘴里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沈玫郁红唇微张,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你闭嘴吧。”沈玫郁赌气地躺下来,下次唐喻就算求她,她也不会理他的。 五分钟后。 沈玫郁翻了个身,悄悄看了眼身侧的男人,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逞一时嘴快的。 万一得罪了他,他不帮自己了怎么办。 她有些纠结地戳了戳了他的肩膀,小声道歉:“对不起……啊……” 男人突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黑漆漆的眸子沉沉地凝视着她,语气危险:“真的睡不着?” 沈玫郁真诚地点了点头。 “那不如—— 我们来做点为人类文明做贡献的事情。” 沈玫郁脑子中飘满了问号,什么是给人类文明做贡献? 但是被唐喻用这样深暗的眼神凝视,她心脏不由漏跳一拍。 突然福临心至,她好像知道了这件事指的是什么。 整个人吓得一个哆嗦,立刻用棉被将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在外面。 “不用了,我突然又睡得着了。” “可是我睡不着了。”男人的手撑在她身侧,沈玫郁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唐喻肯定也能听到。 好丢人啊。 两人鼻尖相碰,气息交缠,空气都变得燥热难耐。 沈玫郁强撑着微弱的气息,小声道: “那你看平板吧,我睡了。” 然后赶紧把眼睛闭了起来。 唐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低低笑出了声。 眼神明明躲闪害怕得不得了,还非要撩。平复了一会后,唐喻翻身而下。 拿着平板出了卧室,沈玫郁听到声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偏头去看。 在唐喻扭头时又赶紧闭上了眼。 心里还有些忐忑,他是不是生气了? 要不要去哄哄? 就在纠结中,困意渐渐来袭,慢慢睡着了。 唐喻坐在书房的软椅上看着平板上的资料,脑中又不自觉浮现女人的面容。 嘴角微微勾起,眼角眉梢都晕着笑意。 他也确实睡不着,身边的女人身上缭绕着撩人的甜香一丝一缕的勾着他。 但是他也不是非要强迫自己老婆的人,她不想就算了。 正好可以处理下工作,然后休个小长假带老婆去拍个婚纱照顺便度蜜月。 等他再回到房间时,她已经在床的另一侧睡着了。 他动作轻柔地上了床。 夜晚有些微冷,沈玫郁不自觉地钻进唐喻怀里,寻找热源。 纤瘦的身体整个埋在他胸前。 红润的嘴唇吐出的温热气息洒在他的锁骨处,唐喻的血液一瞬间直涌头顶。 呼吸随着女人的动作变得紊乱。 唐喻手臂箍住了女人细软的腰肢,将她往怀中紧了紧。 一手抚着女人柔顺的长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月光跃进房间,白色床毯上,面容清俊的男人拥着怀中的娇小女孩睡得安稳。 翌日清早,刺目的阳光跃过窗棱,房间内很是亮堂。 沈玫郁缓缓睁开眼,眼眸微眯,一手遮着眼适应光线。 迷蒙的眼眸对上男人精致的锁骨,腰间还放着一只大手,牢牢地将她锁在怀中。自己的一条长腿还搭在男人的腿上。 他什么时候上来的? 她是不是吃他豆腐了? 不要问为什么不是唐喻吃她豆腐? 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睡相不好,喜欢找东西当抱枕,她一直都知道。 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睡相还不错。 直到某次和庄羽然住酒店,第二天清早被庄羽然吐槽得不行。 说她一晚上都往她身上爬,让她一夜没睡好。 沈玫郁心虚地将自己的腿从唐喻身上移下来,小心观察着他的动静。 第46章 第三颗糖 正当革命即将成功,她将男人的手即将移开时。 唐喻醒了。 一双眼眸不似以往那般凌厉淡漠,带着些慵懒的柔软。 腰间的手一紧,她又向他怀中靠近几分。 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倒打一耙,“你为什么要把手放过来,还搂着我睡,趁我睡着吃我豆腐是不是?” 她清晰地看见了唐喻脑门的问号。 须臾,他好看的眉梢轻挑,看着她问:“这是什么路数?” “贼喊捉贼还是恶人先告状?” 沈玫郁决定死不承认,反正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先动的手。 “想冤枉我没门,就是你先趁我睡着…动手的。” 顶着男人好整以暇的视线,她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睡的位置。” 唐喻眼神往他那边的床边瞟了瞟,他基本是贴着边睡的,而沈玫郁那边还可以再睡两个人。 沈玫郁起身,看了眼她睡的位置,她基本上挤在了唐喻的那半边。 脸颊浮起薄红,还是强撑着不承认:“也有可能是你把我抱过去的。” “哦~” 这一场争执必将是她获胜。 只要不承认,那就是他的问题。 “我拍了视频,要不要看看?”说着,唐喻伸手就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变态啊这 这还拍视频,睡个觉拍视频? 真让她看了视频,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沈玫郁赶紧伸手在半空中扼住了他的手臂,干笑两声:“不用了不用了,我记起来了,我才是那个登徒子。” 唐喻看着她的样子,手指微微一顿,有些好笑,“真不看了?” “不看了。” “其实—— 我根本就没拍视频。不过登徒子这个词挺适合你。” 唐喻垂下头看向她因为慌张,扑在他胸膛上的爪子。 沈玫郁顺着他的视线垂眸看下去,立马拿开了自己的手,好像掌下的肌肤烫手。 不过那个肌肉触感很棒,这丫的平时肯定没少锻炼。 想着想着,眼神又不自觉的往他胸口跑,似乎想要透过那黑色的家居服观赏他的胸肌。 唐喻一声轻咳打断了她赤裸裸的目光,她抬起眼眸正好撞上男人那揶揄的目光。 妈的,这下「登徒子」这个名号是彻底坐实了。 她干脆摆烂,“你这肌肉不错。” 男人眼眸微微一闪,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要看吗?” 唐喻的手放在了上衣的扣子上,作势就要解。 看尼玛看,看是不可能看的。 虽然确实有一点期待。 她一脸正经的拒绝:“不用了,这东西我看得多了去了,不都那样。” 唐喻狭长的黑眸眯起,冷光乍现,薄唇勾起凉凉的弧度,声音磁性微凉:“你还看过谁的?” 沈玫郁脑子再怎么不好使,也看得出来他生气了,两人还在床上。 这个时候再刺激他一下,无异于悬崖边上走钢丝——找死。 沈玫郁身上凉飕飕的,掌心摩挲着纤细手臂上骤然冻出的小疙瘩,垂着脑袋,小声说:“电视上看过一些小鲜肉的。” 男人的冷笑声从头顶清晰地撞入耳膜,“一些?” “你看电视就看这种东西?” 啊,不是。 这种东西怎么了?看一下放松心情怎么了?我觊觎小鲜肉年轻的肉体怎么了? 当然她只敢脑子里面吐槽,给她100个胆子她也不敢当面叫板。 而且她老妈还指望他救呢!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装作诚恳认错:“我错了。” “以后不准看了。” “我知道了。”才怪,她可以偷偷看。 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听话,他仔细逡巡着她的小脸。 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她白皙的小脸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深刻检讨。 呵,谅她也不敢阳奉阴违。 他神色和缓一些,缓缓道:“想看可以看我的。” 然后呢,下一句是不是就是问她:“女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一想到,唐喻顶着他那张禁欲冷峻的脸说出这种油腻的话。 她就觉得辣眼睛还辣耳朵。 沈玫郁连忙摇摇头:“不看了不看了,以后都不看了。” 什么意思? 她这是在嫌弃他?宁愿看外面野男人的,也不愿意看自家男人的。 唐喻眉眼冷下来,面色又黑成一片。 他起身下床,冷言冷语道:“等等出来吃早餐。” 不是,他又怎么了? 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就因为她不愿意看他的胸肌吗? 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幼稚。 烦死了烦死了,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难道她以后就要做一个知心少妇吗。 沈玫郁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没关系,只要他能救老妈,忍一忍也没事。” 她下床穿上自己的拖鞋,“哒哒哒”地去浴室洗漱。 盥洗池旁的隔层架上摆放了一只和唐喻同款不同色的牙刷和漱口杯。 咦,她自己的呢? 她跑到客厅,问正在厨房忙活的男人:“我自己的牙刷杯子呢?” 唐喻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被我不小心撞到马桶里了。” …… “那我的漱口杯呢?” “也掉进去了。” ?6 以为她是傻子是吧。 “你撞得还挺准。” “我给你准备了新的,在架子上。” 沈玫郁没好气地说:“我看到了。”说完人就消失了。 想和她用情侣款就直说呗,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闷骚男。 看着两个同款不同色的漱口杯和牙刷摆放在一起,她慢慢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结婚了,和唐喻同居了。 以后她也有人陪着她一起过日子了,应该不会再那么孤单了,她也有家了。 心里暖暖的。 虽然这段婚姻可能不会长久,两人也都别有所图,但是真心总是没有变的。 这就够了,就当是黄粱一梦。 她要做的不过是珍惜当下。 * 洗漱完出来。 唐喻坐在餐桌的一边。 餐桌上摆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挂面,绿油油的青菜扑在鲜红的汤汁中,看着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开。 沈玫郁走到唐喻对面落座,垂眸看着面前的挂面有些惊诧,没想到唐喻这个大少爷,居然还会做饭。 唐喻抬头淡淡地睨着她,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国外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 第47章 第四颗糖 沈玫郁拿起筷子挑起面条嗦了一口面条,面条筋道,软度刚刚好。 看在味道还不错,唐喻这么辛苦做早餐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夸他一下吧。 怎么说来着?有鼓励才有动力,下次才会继续做饭。 她将嘴里的面条吞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番茄汤,面目浮夸地赞赏:“哇,唐总的面条简直就是大师水准。” 黑漆漆的眸子凉凉地睇她一眼,她立马意识到了称呼上的错误,立马改口:“哇,唐先生的面条做得好好吃喔,米其林大师的水平。” 唐喻没搭理她的彩虹屁。 筷子与碗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抽出一张纸巾抹了下嘴,随手将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拿起碗进了厨房。 沈玫郁以为他要洗碗,跟着站起身。 既然早餐是她做的,那么洗碗的活儿她来就好。 “你把碗放水池里,我来洗就好。”虽然存在了客气的成分。 她还以为唐喻会发挥绅士风度,阻止她,说“不用麻烦了,我来就好”。 然而现实是他很干脆的应道:“可以。” 随后迈步走出了厨房,去了衣帽间。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是西装革履的模样,衣衫周整,手腕上的名贵腕表衬托了男人一身优雅矜贵的气质。 他骨节修长的手里正拿着一条墨绿色领带,清隽的眉眼望着她,“过来帮我系下领带。” 对于老板的要求,她当然不能拒绝,别说让她系领带了,帮他系皮带也是可以的。 作为一名曾经的世家名媛,她当然知道该如何系领带,而且她还不止会一种系法。 沈玫郁站起身,两三步走近他,接过他手里的领带。 踮起脚尖,费力地举着领带想绕过男人的脖颈。 男人根本不配合,依然直挺挺地站着。 以她的身高根本绕不过去,她轻咬唇瓣,水粼粼的眸子直直的撞进他深幽的眼瞳中。 男人装着不明白她的眼神,眉梢轻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沈玫郁小声道:“你低一下头,我够不着。” 女人声音甜软,像是在撒娇。 唐喻看着她莹白的小脸,平静中隐隐翻涌着如墨般浓重的欲望。 视线纠缠数秒,男人依旧没有动作,但是那绷紧的颈部线条和微微滚动的喉结让沈玫郁惊恐地意识到:他不会是想那啥本仙女吧。 那略带侵略感的视线让她不自觉拿着领带倒退一步。 妈的,这男人一天天地在想些什么东西。 须臾,男人微微勾着腰,低下了头。 沈玫郁呼出一口气,将领带快速绕过他修长的颈项。 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微微扎手的黑发,以及温热的颈部肌肤,她似乎能感受那冷白的颈部肌肤下隐隐跳动的青筋。 她妥帖地将领带藏在整洁的衣领之下,等她整理好后,唐喻才直起身子。 想象着以前妈妈教过自己的手法,沈玫郁简单地给唐喻打了个温莎结。 出于报复,她在收领结时,刻意将领带用力往下拉了下。 唐喻也从善如流地重新弯下身,英俊的脸倏地离她很近,不过一尺距离。 沈玫郁吓得立马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仰。男人反应极快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回拉。 回过神,沈玫郁躲开男人的视线,目光停在他唇型完美的粉色唇瓣上。 他唇色浅淡,唇线很漂亮,不笑的时候看着清冷倨傲。但他只要唇角微微上扬,又有一种慵懒雅痞的气质。 简单说,就是有一种坏男人的魅力。 “怎么?想亲?”男人的嗓音调笑,嘴角勾起,慵懒疏隽的气质乍现。 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前两天看的小说里面写的七分邪魅两分漫不经心一分不屑的笑容。 她当时还吐槽一个笑容写成了扇形统计图来着,没想到今天就见到实物了。 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 沈玫郁就很想一巴掌扇过去,她握紧掌心发痒的手,勾起一个假笑,“不敢想,我可没有亵渎您的意思,我对您完全就是瞻仰。” 唐喻越听,脸越黑。听完后,脸色发沉,整张脸黑成了一片。 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谁想要她的瞻仰。 见唐喻脸色不太好,沈玫郁心里有些忐忑,怎么吹他的彩虹屁,他还不乐意了。 但是心里又隐隐有一点爽,让他欺负她。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两人四目相对,都不说话。 要不还是哄哄他吧? 妈的,这可真是太为难本仙女了,她哪里会哄人。 就在她小心翼翼打量唐喻的脸色,准备走温柔风时,头顶传来温沉的男人嗓音,一字一句敲击她的心间。 “可是,我想。” 我想…… 沈玫郁咬咬牙,行,为了老板高兴,一个吻算什么。 她伸手攥住男人的领带,将他往下拉。 闭着眼,就这么对着他的唇撞了上去。 真就是用撞的,唇齿相接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了男人的闷哼声。 沈玫郁也被撞得有些疼,两人唇瓣一触即离。 她抬起眼眸瞥向男人:“行了吧。” 这怎么可能行,都还没辗转吮吸,舌头共舞呢。 但是看在她这么主动的份上,就不吓她了,唐喻也没为难她,见好就收:“下次再接再厉。” ?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呢 沈玫郁假装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提醒他:“那…那啥,你该上班了。” 唐喻轻笑一声,也没打算继续和她闹,“嗯,对。” “那……我去洗碗。”沈玫郁逃似地跑向厨房。 看了眼她的背影,唐喻无奈地摇摇头往书房走去。 唐喻拿着公文包准备出门,手握在门把上又顿了下,看着仍在厨房忙活的沈玫郁,淡道:“厨房有洗碗机。” 然后才压下门把,出了门。 随着门“咔嗒”一声关上,沈玫郁才看着手中已经洗好的碗开始尖叫发疯。 “啊啊啊啊啊啊,狗男人,为什么不早说。” “报复,这肯定是报复,一个大男人怎么小肚鸡肠的。”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烦死了烦死了,好想打人。” 连着吐槽了半分钟,沈玫郁才略微舒坦。 算了。 她美丽大度又温柔,这次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第48章 保险箱 刷完碗。 沈玫郁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准备剪辑自己前些天录制的美妆视频。 然后,她就突然地发现。 她没有wifi密码。 是的,她都搬进来两天了,居然不知道wifi密码。 她并没有立刻打电话询问唐喻,而是自己试了起来。 有那么点玩解谜游戏的感觉,她也真是有些无聊透顶了。 沈玫郁先是试了,wifi的初始密码。毕竟以唐喻那工作狂的身份,一天24h待在唐氏也不是没可能的,忘记重置密码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6个8果然不对。 原来,霸总也怕别人蹭网啊。 然后她又试了唐喻的生日,也不对。 思考了一下,她自恋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也还是错了。 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地失落的,还以为唐喻已经爱自己爱得不行了。 现在看来这个密码可能是唐喻家人的生日了,她是一点也不了解。 哎,要不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 突然福临心至,试试门锁的密码—— 。 还真的对了,又是她离开a大的那一天。 所以自己当年离开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是吗。 一想到像唐喻这样的天之骄子,最后也会为她沉迷,就觉得很玄幻。 自己当年也不是做无用功。 在她不知道的某一天,少年心动就是一辈子。 回望过去,他对自己的喜欢也是有迹可循。可是当年家里发生突变,少年冷漠的话语还是给她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也是自己不诚实在先,但是他没有向她求证过,就这么将她的喜欢定义为赌注。 那些冗长岁月中的喜欢也有了回应。 想到他也因为她的离开留下创伤遗憾,心中有些得意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但是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还是喜欢他,见不得他难过,见不得他不好。 迟来的窒息感让她心口捏紧,止不住地大口呼吸,视线有些朦胧。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她像是被人骤然从深海中打捞出来,她拿过手机,屏幕上的唐总格外显眼。 平缓了片刻,她才接起来。 男人嗓音清朗:“这么这么晚才接,刚刚在睡觉吗?” 沈玫郁喉间哽住,轻咳一声才回道:“嗯,刚睡醒。” “那该起来活动一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玫郁脑子中下意识想到他说的“100个深蹲”。 刚有些愧疚的情绪荡然无存,让自己老婆做100个深蹲的男人不值得心疼。 她冷了声调:“有什么事吗?” 唐喻自然也听出来对方情绪不佳,让她活动一下怎么了,怎么就火气这么大。 乔墨这个情场浪子说得果然没错,女人就是会变脸。 沉默须臾,他平淡道:“等等有人上门来装保险箱。” 为什么要装保险箱? 刚结婚就开始防着小仙女了,心痛彻底心痛,果然不能心疼狗男人。 唐喻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继续道:“你让师傅把保险箱装在书房里。” 沈玫郁高贵冷艳道:“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 她都这么说了,唐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跟着冷漠:“没有了。”然后率先挂了电话。 沈玫郁看着手机屏幕又开始生起了闷气。 该死的,她还没挂电话呢,他先挂上了。 这男人真是粪坑上跳高——过分。 过了没一会,果然传来门铃声。 一个憨厚的中年师傅手握推车,上面放了一个半腿高的纸箱子,想来应该就是保险箱了。 “你好,我是上门来装保险箱的。” 沈玫郁往门边移了一步,让开了进门的通道,轻轻点头:“我知道,进来吧。” 沈玫郁给师傅指了个办公椅后的空位,“就装这吧。” “诶,好。”师傅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把电钻就开始忙活。 嗯,还是镶嵌式的保险柜。 这是闹哪样,还怕她扛着保险柜跑路吗? 本仙女的脾气就要遏制不住了。 但是当着辛苦工作的师傅面前是万万不能发作的。 三伏天里还要送货上门,师傅额头上都是渗出的汗水。 沈玫郁盯着看了几秒,转身走出书房,从冰箱中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递给蹲在地上正在钻孔的师傅。 “喝点吧,辛苦了。” 中年师傅低头看着自己有些沾灰的手,有些局促地接过来,笑了笑道:“闺女,谢谢你哈。” 孔打好后,就开始装螺丝了。 这时门外传来开门声,本应还在工作的男人徐徐从门外走了进来。 面无表情地睇了沈玫郁一眼后,视线落在装了一半的保险箱上。 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纳德,看她心情就不愉快,看保险箱心里就舒坦了是吧。 沈玫郁赌气地捏紧了拳头,“既然你回来了,你自己看着吧,我出去了。” 然后一点没犹豫地去客厅剪辑自己的视频。 唐喻扭头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之间的矛盾很明显,师傅一眼就看出来了,本来是别人的家务事,他专心干活就好了。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啊,年纪越大越爱当和事佬,他就喜欢看小年轻之间和和美美的,谈甜甜的恋爱。 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解道:“哎,媳妇生气了就得哄啊,可不能憋着,有啥事说开就好了。” 唐喻眼眸微垂,平淡地点头认同:“嗯,我知道。” 半晌,又补充一句:“我会哄她的。” 男人说这话时,目光无比的温柔缱绻。 师傅一看也放心了,这分明就是爱得不行的眼神。偶尔吵一吵,感情更好。 忙活完后,师傅收好自己的工具包,起身告辞:“已经装好了,我就先走了,可不能打扰你们。” 唐喻轻笑一声,原本有些冷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软,他拿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红票子递给师傅,“辛苦你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师傅是个憨厚老实人,连忙摆手拒绝:“这可使不得,你们已经付过人工费了。” 唐喻依旧执着地想要塞钱,沈玫郁这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走过来劝道:“没事的,叔叔。收下吧。你不收,他心里会难受,晚上就会睡不着,他有失眠症。” 而且他钱多。 师傅一听,这关系可就大了,收下了男人手中的红票子塞进了口袋,“那就谢谢你们了。” 第49章 小没良心的女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将师傅送到门口。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沈玫郁转身回去继续剪自己的视频。 却被唐喻堵住了去路。男人眸色深沉地注视她。 沈玫郁抿唇不语,往左跨一步,男人也跟着往左移一步。 她轻呼一口气,又往右跨一步,男人也跟着往右。 这男人有完没完啊!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蜷起,原本低垂的眼帘掀起,明亮的眼瞳中寒意乍现,她声音冷硬,“让开。” 唐喻也不生气,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要是不呢?” “我就……我就……”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他就算不让开,她又能拿他怎么样。 越想越气,这男人就知道欺负她。 唐喻面上慵懒,有些漫不经心:“你就怎么样?” 看在她眼里,就是十足的挑衅。 突然就觉得很委屈,他为什么这么对她。 沈玫郁眼眶微微泛红,瓮声瓮气道:“你就会欺负我。” 男人有些无奈:“我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谁欺负谁,沈玫郁,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让我做深蹲。” 唐喻眉心微蹙,很是不能理解,就因为这个? “那你做了吗?” “……没有。”这么一想,好像自己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他也没有强迫她。 但是不管,口嗨也不行,总之就是他的错。小仙女怎么可能主动认错。 沈玫郁继续翻旧账:“你还装保险箱防着我。”这话一出口,沈玫郁就后悔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正常夫妻,他防着她也正常。 道理她都知道,但她就是忍不住难受。她潜意识中接受不了唐喻对她有所隐瞒。 就这么短短几天,她就已经被他惯得不成样子了。 沈玫郁抬起眼,悄悄瞥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表情无异她就放心了。 刚舒一口气,就听见男人溢出一声轻笑,低哑撩人。 笑什么? 沈玫郁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男人性感的喉结。 脑子中又想起那晚男人俯在她身上时,喉头滚动,低沉的闷哼声带些餍足的沙哑,和现在无异。 沈玫郁要疯了,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颜色废料。 站在正主面前,都敢想这么令人血脉偾张的东西。 而唐喻也想得不纯洁就是了,他日思夜想的柔媚小脸近在眼前,眼含春水地看着他脖颈处的敏感地带。 他怎么可能没反应! 男人眸色更加深沉,眼中情绪晦涩又克制。 他轻咳一声,散去脑中的旖旎,解释道:“那不是用来装金条的。” 半晌,又道:“肥皂剧少看点,降智。” 妈的,这男人一天天地在她雷区上蹦迪。 他那张小嘴是抹砒霜了吗? 这是在嘲讽她的智商不高? 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了好几遍“不要生气”,“生气会早衰”,“无所谓”后,沈玫郁微笑抬眸,尽量心平气和问道:“那是装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男人从西装内衬的口袋中掏出两本红艳艳的结婚证,在她眼前晃了晃,“装它的。” 沈玫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特别想问锁它干什么?她是能把结婚证吃了吗? 她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那个保险箱确实是防她的,因为唐喻在把结婚证放进保险箱后,还背着她设置了密码,最后还把备用钥匙抽走了。 有必要吗? 领证当天就把她的结婚证没收了,现在还大费周章地锁保险柜。 等一切处理完后,唐喻又回了公司,他还有个会议在等着他。 他走到门口,本以为某个小女人会送下他,来个告别拥抱,可是并没有。 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玩得开心,视频都不剪辑了。 唐喻轻咳一声,提醒她:“我要回公司了。” “嗯,你走吧。”女人眼都没抬,很是敷衍地摆了摆手。 …… “那我走了?” 女人还是没有反应。 行吧,唐喻兀自摇了摇头,转身开门。 “小没良心的。” 而此时“小没良心的女人”正在和庄羽然激情聊天。 玫玫子:【你知道吗?他居然把结婚证锁起来就为了防我。】 玫玫子:【他装的那个保险箱还是镶嵌款的,什么意思?怕我把保险箱扛着跑路?】 羽毛儿:【恭喜你,答对了,他可能真的是怕你跑路。】 玫玫子:【我跑不跑路和结婚证有啥关系?他居然不相信我?】 羽毛儿:【我怀疑你在喂我狗粮,但是我没有证据。】 玫玫子:【……你别太荒谬】 羽毛儿:【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我收回之前的话,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羽毛儿:【嘿嘿,不说了。我去和小苏苏约会了。\/.斜眼笑】 …… 重色轻友的坏女人。 心里却因为她的话有了触动,唐喻真的是怕她再跑路吗? 傻不傻啊,她一个人拿结婚证去民政局就能离婚了吗? 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好像真的很在意她。 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 她笑着拿过手机,原以为是唐喻,没想到竟然是有段时间没有联系的魏博文。 手指从绿色按键上划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标志性的懒散,“玫姐。”尾音微微拉长,有点像在撒娇。 沈玫郁握着手机的手收紧,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一直拿他当弟弟,然而他好像对她的感情不再单纯是他口中的“玫姐”。 “找我有事吗?” “上次听你说要请我吃饭,我一直在等你。” 沈玫郁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上次饭还没吃到,她就被唐喻叫跑了。 她解释:“最近太忙了,就把这事忘了,对不起啊。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魏博文轻笑一声:“唔,那就今天晚上吧,我恰好有空。” “好,那我订好餐厅发给你。” “我来订吧。” “也可以。”反正都没差,她人到,买单就行了。 这边电话刚挂断,那边唐喻的电话就拨过来了。 男人不动声色地询问情况:“在和谁聊呢?占线这么久。” 有那么一瞬间,沈玫郁有些心虚,所以她短暂沉默了几秒。 然而就是这几秒让这个心细甚微的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唐喻眼眸微眯:“不方便说?” “没有,就是一个朋友。” 唐喻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他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转动着钢笔,提醒她:“到点了,你该吃饭了,不许点外卖。” 第50章 生命大和谐 正准备点外卖的人僵住了,手指无意识摩挲自己膝盖上的睡裤布料,“呵呵,怎么会呢,我不点外卖。” 唐喻笑了声:“哦?是吗?” 沈玫郁梗了几秒,保证:“肯定不会点。” 唐喻食指轻轻敲击桌面,“那就姑且相信你。” 没事,忍一时,等挂断电话她就去点螺蛳粉,谁能拒绝螺蛳粉的诱惑。 再打开个吃播,边吃边看。 光是想着,就很美妙,“不说了不说了,我准备去吃饭了。” “去吧。” 得到允许,沈玫郁一刻没犹豫挂断了电话。 将唐喻那句“我晚上有个酒局,会晚点回家”彻底隔绝在了耳后。 恰好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立拿着唐喻的午餐进来,“老板,你的饭。”沈立将保鲜盒放在办公桌上。 唐喻盯着保鲜盒看几秒,说:“你吃吧。” 而后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准备离开。 “老板,你不吃吗?” 唐喻眼角眉梢噙着浅淡笑意:“我回家吃。” 开车路过甜品店,里面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小蛋糕。 唐喻将车停在路边,出来时手里拎了一盒包装精致的葡萄慕斯。 沈玫郁最爱的口味。 “唐喻,你尝一口,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面若桃花的女孩用小勺挑起一块放在男孩嘴边,脸上是诱哄的笑意。 过往的回忆浮现,想着女孩收到蛋糕时脸上开心的表情,唐喻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而此时沈玫郁的螺蛳粉到了,她没想到送餐的速度这么快,才下单十分钟就送到了。 沈玫郁将自己的笔记本抱到餐桌上,随意找了个吃播。 视频上面的博主正在吃川城的火锅,鲜红色的汤底看着就辣,博主脸蛋辣得通红,额角都是渗出的汗水。 脸上的表情既痛苦又快乐,那一片片的肥牛卷浸泡汤汁麻酱…… 给沈玫郁馋得不行,她立马拆开外卖盒,一股浓郁的酸笋味扑面而来。 虽然闻着臭,但是吃起来香。 鸡蛋直接浸泡在汤汁中,一口下去还爆浆。 沈玫郁眯起眼,一边吃一边辣得直喘气。 食指指甲勾开易拉罐的指环,一口冰镇可乐下肚,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开门声倏地响起。 然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刚刚还提醒她按时吃饭的男人拎着一盒小蛋糕徐徐进门。 凌厉的目光直直扫过她带着汗意的脸……还有桌面上的螺狮粉。 臭味明显,唐喻捂住口鼻靠近餐桌,随手将蛋糕盒子放在桌上。 他扬起眉,指着桌上的螺蛳粉,冷笑一声:“这是什么?” 沈玫郁就……很心虚。 声音低到听不真切:“螺蛳粉。” 唐喻斜眼睨她:“你不是说不会点外卖吗?” 女孩眼珠子滴溜滴溜地转,眨眨眼,有些无辜:“我确实没点外卖啊,我从外面打包的。” 那白色打包袋上还贴着订单条,唐喻看着它一时无语。 沈玫郁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沉默了。 糟糕!忘记毁尸灭迹了。 沈玫郁干笑两声,不知道怎么狡辩。 转念一想,她是个成年人,吃个外卖怎么了? 她又理直气壮道:“我吃个外卖怎么了?” …… “我爸妈以前都不管我这个。”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唐喻直接气笑了。 “还有什么想说的,继续。”话语依然是平静的,可是平静下似乎掩藏着惊涛骇浪。 沈玫郁也知道再说下去,绝对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她肩膀缩了下,低眉顺眼:“没了。” 男人神色淡定,往里走了两步,将窗户全部打开,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掀起眼帘,黑漆漆的眸子凉凉地望着她:“你没有,那就我说了。” “沈玫郁,你有没有良心?” 被念到大名的女人下意识站直身体,就差答个“到”了。 怂得可以。 “首先,不让你吃外卖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其次——”唐喻视线扫向桌上的螺蛳粉,眼里是赤裸裸的嫌弃,“你如果要点外卖,能不能吃点正常的。” 男人一只手依旧捂着自己的鼻腔,“这么臭,你也吃得下去?” 沈玫郁:“?”你侮辱她也就算了,怎么能侮辱螺蛳粉。 每一个螺蛳粉女孩都无法忍受这种羞辱。 听到这里,沈玫郁忍不住了,反驳道:“螺蛳粉怎么了?它也是一个地方的特产好不啦,很香很好吃的。” 为了证明,她两三步走到桌边,端起自己吃了一半的螺蛳粉靠近唐喻,“你要不要试试。” 唐喻立刻站起身,捂着鼻子的手紧了紧,蹙紧眉头往后退了两步,“你离我远点。” 女孩眼睛弯起,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唐喻哥哥,你真的不试试吗?” 男人面色冷沉,肃着声音警告:“沈玫郁。” 沈玫郁懒懒地应了声:“到。”一点也不怕他。 “再过来两步,可就不用找我帮忙了。” 艹艹,这狗男人威胁她。 沈玫郁忿忿道:“你说话不算话。” 唐喻面不改色:“那又怎么样?你不也说话不算话。” 下巴倨傲地微仰,指了指她手中的螺蛳粉。 沈玫郁无言以对,确实是她说话不算话在先。 但是为什么就这么气呢? 该低头还得低头,沈玫郁压着脾气,勾起一个甜笑:“我错了,我下次肯定不点外卖了。” 唐喻好整以暇地点点头,“嗯。”而后迈步去了书房。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a4纸,上面的笔迹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字如其人的好看。 男人将a4纸放在茶几上,递给了她一支笔,言简意赅:“签字。” 沈玫郁将注意从字迹转移到了内容上,这分明就是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 ——甲方:唐喻 乙方:沈玫郁 如果乙方背着甲方点外卖,将被罚和甲方进行一次生命大和谐的运动。 沈玫郁满脸羞愤。 生命大和谐运动?亏他说得出来。 她咬着牙:“我如果不签呢?” 唐喻唇角上扬,懒散地倚靠在沙发上,声音不疾不徐:“那我得重新考虑下答应你的事情。” 看着他那副欠揍的嘴脸,沈玫郁手心痒了又痒。 她深呼吸几口,拿起签字笔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将a4纸扔回给唐喻。 似乎一眼都不想再看到,“行了吧。” 男人手捏着「条约」,吩咐:“现在把你创造的那些垃圾给我清理干净” 第51章 给我继续找 说着眼神意有所指地睨了眼她手上的螺蛳粉。 沈玫郁跟着低下头看了眼,里面还有一半的粉浮在红色的汤油上。 还有一大半没吃呢,“我能不能吃完…”再收拾。 还没问完,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能。” 好无情啊。 不断有臭味飘来,唐喻有些难以忍受。 见沈玫郁还迷茫地站在原地,他用手捂紧了鼻子,“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收拾。” 沈玫郁努努嘴,小声吐槽:“至于吗?周扒皮。” 声音很小,但是男人还是听见了。 微眯眼看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这就去扔垃圾。”她将桌上的塑料碗盖盖在装着螺蛳粉的塑料碗上,用白色的外卖袋封好。 趿拉着自己的凉拖,拎着外卖袋便麻利地出了门。 摸着那塑料碗外壳还是热的,早点下去应该还能赶上吃两口。 她记得二楼有个空中花园,里面修建了一处凉亭,四周绿荫蔽日,很是凉爽。 是个吃螺蛳粉的好地方。 唐喻坐在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靠背上,打量着女孩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笑出了声。 还跟他玩心眼呢? 看着她那个小表情,就知道不可能这么听话。 不过让她吃一回也无妨。 半晌,他拿着那份「条约」站起身走去书房,手指摩挲着女人的签名,微微有些凹凸感。 力透纸背,看这气性还不小。 盯着看了会,他将那份「条约」也一起放进了保险箱。 里面除了有两本鲜艳的结婚证之外,还有一张女孩的一寸照。 照片有些泛黄却很平整,背面还粘着纸屑,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唐喻拿出照片,手指渐渐抚上女孩的脸,那是唐喻从沈玫郁大学时的借书证上撕下来的。 女孩离开了学校,换了号码,消失在这座城市,他这才发现他竟然和她没有一张合照。 她的借书证也是在他一次偶然去图书馆得到的,图书馆管理员是他的朋友,在那里兼职。 沈玫郁那个马大哈在看书的时候把借书证夹在了书里,被他朋友整理图书时翻到了。 由于她已经退学了,联系不到,他就将借书证给了唐喻。 “我记得这个女孩追你挺久的,应该还有联系吧,我就把借书证给你了。” 唐喻有些怔愣地看着他手中的借书证,上面的女孩笑靥如花。 本欲忘了她,不想再接触和她有关的东西,却鬼使神差地接了下来。 他想,他很难忘了她。 于是他遵从自己的内心,将照片撕了下来,放进了钱夹。 珍藏了很多年。 直至和她重逢,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他将照片抽了出来,压进了高数书本夹层里。 后来,他将它和结婚证一起锁进了保险箱。 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回了她。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 还夹杂着女孩疑惑地嘀咕声:“诶,唐喻人呢?” 唐喻有些慌张地将照片重新放回保险箱中锁住。 沈玫郁也刚好走了进来,他上锁的声音清脆,一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 啧,又背着她藏什么呢? “你干嘛呢?” 男人依旧面不改色:“没干嘛,你吃饱了吗?” 这心理素质真是够好的。 不过……他为什么知道她偷吃了东西。 但是作戏要作全套,她还是懂的。 沈玫郁瞪大了眼睛,反驳:“我没吃,我能吃啥?螺蛳粉都扔了。” 唐喻看着她白皙下颚上的油星子轻笑一声,走上前,温热的指腹下意识地帮她抹去。 沈玫郁早在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时,就绷紧了身体。 他那副痞坏戏谑的样子,让她以为他要亲她。正在她纠结顺从还是反抗,睁眼还是闭眼时,他伸手捏了下自己的下颚。 那好吧,看来是躲不过了,也不纠结了,她正准备闭眼等亲。 然而,男人的手一触即离。 那略带粗粝的摩擦感却一直挥之不去。 而后男人看着他的指尖,眉头紧蹙,那上面赫然沾着油迹。 沈玫郁瞥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整个人更僵硬了。 她擦嘴居然忘记擦下巴,还被抓了个正着。 而且,他有洁癖!估计他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沈玫郁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从一旁的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声音小得像是嗡嗡的蚊子声:“擦擦。” 唐喻回过神,接过她手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但是那股螺蛳粉的臭味却散不去,始终围绕在鼻尖。 脸上神色霎时沉下来,快步走去洗手间。再出来时,身上围绕着一股清冽凉爽的薄荷香。 沈玫郁现在是连坐着都不敢,只能贴着墙壁站着,眼眸低垂瞅着自己的脚尖。 唐喻注视她片刻,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这么乖巧的样子倒是难得。 他迈着大长腿,徐徐走近女孩,问她:“吃得快乐吗?” 沈玫郁下意识回答:“快乐。” 脑子过了一遍他的问话,又立马摇摇头:“不快乐。” “那以后还吃吗?” “不吃了。”这谁敢啊,那「条约」她还记着呢。 除非她是不想要她的老腰了。 脑子却不听使唤地回忆起那天他胸肌的手感,有些硬又有些软。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衣角的布料,耳朵染上一抹红晕。 唐喻从裤兜中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咬在唇边,手掌微拢打火机冒出的蓝色火焰。 烟头凑近,正要点燃。余光不经意瞥到依然在低头反思的女孩。 他轻“啧”一声,松开按住打火机开关的手,随意地将打火机扔到了一边的柜子上。 就这么手指夹着烟,也不点燃。 沈玫郁低着头,瑟缩出声:“没事的,你抽吧。” 唐喻没回,几秒后,才应了声:“嗯。突然不想抽了。” 这时他裤兜中的手机响起。 他拿出来看了眼上面的备注,接起。 “唐总,夫人的母亲已经不在那家疗养院了。” 唐喻脸色顿时沉冷,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给我继续找,不管费多大的代价都要给我找到。” 第52章 沉入其中 电话挂断。 男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手指夹着香烟,敛下眼睫,看着地板若有所思,身上气压很低。 这是怎么了? 她好像模模糊糊听到了“夫人”两个字,是他母亲出了什么事吗? 站在妻子角度,关心一下丈夫好像是自己的份内事。 沈玫郁抬手轻轻揪了下男人的袖口,声音娇软:“怎么了吗?” 女孩的眼眸明亮,似盛了满天星光。 唐喻望着她,轻叹口气,“没什么,公司的事,不用担心。” 说罢,将女孩牵到餐桌边,帮她打开了桌上精致的蛋糕礼盒。 “试试,你以前最喜欢的葡萄慕斯,看看还是不是熟悉的味道。” 沈玫郁顿时有些怔愣,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她喜欢红烧排骨,记得她喜欢红糖冰粉,记得她喜欢葡萄慕斯。 这些细节总能触动她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沈玫郁吃得很饱,但是她不想破坏他的期待,她还是拿起盒子中的叉子试了一口。 淡紫色的蛋糕入口即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蔓延。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吃。” 唐喻轻笑一声,却有些心神不宁。 “你先吃着,我去露台吹下风。” 这种三伏天,哪来的风。沈玫郁没有拆穿他,她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既然他不想说,那还是给他点空间。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弯着眼睛:“好啊。” 沈玫郁嘴里吃着蛋糕,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玻璃门外的男人。 他不知何时点燃了手中的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男人精致的面庞。 唐喻素来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人,能让他眉眼肉眼可见的烦躁,看来事情很严重。 要不还是问问吧? 沈玫郁两三口吃掉蛋糕,走过去推开了玻璃门。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唐喻满身的戾气消失不见,他神态自若地用指腹捻灭了红色烟头。低敛的眉目轻抬,眉目间从容温和,“怎么出来了?蛋糕吃完了吗?” “吃完了,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人面色有片刻地停顿,又很快恢复如常:“没事,不用担心。” 沈玫郁有些难过,明明已经结婚了,他却不愿意和她分担心事,不愿意向她毫无保留。 唐喻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捏了捏微蹙的眉宇,嗓音沙哑磁性:“公司还有会,我先回去了。” 沈玫郁打量他一眼,分不清他是真的忙,还是找理由刻意躲避她。 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她还不敢刨根究底。 她眼神恍惚一下,轻柔道了声:“好。” 唐喻门出得匆忙,门“嘭”的一声合上。 沈玫郁望过去,叹息一声,因为吃到螺蛳粉的好心情瞬间低落。 她不想像一朵娇花被唐喻养于他打造的温室之中,她想和唐喻一起踏过荆棘泥泞,成为彼此的依靠。 * 本想继续剪辑视频,她却总是心神不灵。她总是回想到唐喻看向她的凝重眼神和他不经意地闪躲。 难道和自己有关? 是因为他家里人知道了她的存在吗?然后强制让他们离婚? 沈玫郁止不住地胡思乱想,黛眉越蹙越紧。心里有些害怕,如果他真的选择和自己离婚怎么办?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这段婚姻的不舍,得到了的东西再失去会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加痛苦。 带着对未知的恐惧,沈玫郁惶恐不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魏博文的电话吵醒。 “我给你发的信息看见了吗?” 沈玫郁揉了揉睡得有些昏沉的脑袋,声音疲惫:“对不起啊,刚刚睡着了。你给我发了什么?” 对方也没介意,轻笑道:“小懒猪,等等七点约在陶雅居门口见。” 这个称呼太过亲昵,有些越界。 沉吟几秒,应道:“好的。”看来得早点和他说清楚了。 挂断电话沈玫郁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 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她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除了魏博文的消息外,还有唐喻的消息。 ty:【晚上有个酒局,不用等我吃饭。】 玫玫子:【好。】 随意地换了件白色裙子,她素颜朝天地出门赴约。 刚走到楼下,才发现已经下雨了。 藏蓝的天空下飘着绵绵雨丝,打湿了苍灰的地面,坑洼处形成小小的水涡。 沈玫郁无奈轻叹一声,上楼拿雨伞。 在楼下打了辆车直奔陶雅居。 陶雅居是一家日料店,雅致的装修风格深受名人雅士的喜爱。 沈玫郁刚下车,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子就迎了上来,一身简单白色t恤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轮廓。 “玫姐还真是难约啊。”魏博文挑眉调侃。 沈玫郁有些尴尬地笑笑,确实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时把他忘了。 “对不起啊。” “我们什么关系啊,还用道歉吗?” 魏博文走到屋檐下,将自己的伞收好,接过了沈玫郁手中的伞,一起递给餐厅门口的侍应生。 侍应生将两把伞用塑料袋封装好,放在一旁的雨伞架上。 穿着和服的女子走上前,温柔询问:“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樱花苑。” “好的,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接待生径直上了三楼。 比起一楼二楼的嘈杂,三楼显得安静无比。 接待生推开其中一扇木门,站在门边轻轻弯腰,“这里就是樱花苑了。” 门上的深红色木头吊牌上刻着「樱花苑」三个大字,漂亮的艺术斜体很有品味。 雅间的装饰以字画、陶瓷、灯笼、纸伞作为主,桌椅都是木质的,隐约可闻见木质香。 矮桌两旁摆放着两张圆形蒲垫。 思索了会,沈玫郁并没有学日本人那样跪坐,她膝盖受不了。 直接就很随意地盘腿坐了下来,魏博文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盘腿而坐。 “玫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与众不同。” 怎么舒服怎么来,干嘛非得跪着。 这时,一个同样穿着和服的女子走了进来,跪坐在一旁,拿起茶具开始为两人沏茶。 虽然她很安静,但是沈玫郁还是有些不适应,轻微地皱了下眉。 魏博文看懂了她的微表情,礼貌道:“我们自己来就好。” 第53章 我结婚了 点好餐后,等餐的间隙。 沈玫郁微微摇晃手中的木质水杯,垂眸盯着杯子中跟着摇晃的淡黄色茶水。 茉莉的清香一丝一缕地缭绕在鼻尖,让人平静。 “玫姐,我听我国内的朋友说这家店很正宗,特别是贝类,肉质很嫩。” 茶杯底接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沈玫郁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郑重地看向他。 “弟弟,我……” 似是知道她的下文,魏博文站起身,动作有些焦急,“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木门开合间,门外有熟悉的男声传来,一口标准的美式发音令人心动。 沈玫郁走到门边,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往外望去。 男人身穿定制黑色西装立于墙边,眼眸微阖,面容沉静,一只手举着手机置于耳旁。 他心情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侧面隐隐可见他下颚线绷紧,这是他不耐烦时的下意识表情。 她追了他很久,对他的了解比他想象得还要深刻。 看来事情很棘手,而且为什么是英文。 难道是美国那边出了问题? 美国……会不会是她的妈妈…… 光是这么想,沈玫郁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很想冲出去抓着唐喻的衣服问他究竟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除了给他增加负担之外,无济于事。 她用另一只手握住不断颤抖的手腕,深呼吸几口,告诉自己: ——不会的,唐喻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出问题。 这时,门外的谈话声戛然而止,脚步声愈渐远去。 沈玫郁魂不守舍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屈膝坐在蒲垫上。 门“吱呀”一声推开,魏博文从外面进来,脸上还残留着水滴。 他鼓足了勇气等待宣判,然而他坐下很久后,对面的女人都没有说话。 垂着眼眸,一脸心不在焉,还夹杂着一丝恐慌。 魏博文疑惑地问:“玫姐,你怎么了?” 沈玫郁还是没理她,只盯着自己的水杯发呆。 他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下,声音放大了些:“玫姐?玫姐?” 沈玫郁被吓到,抖了一下,回过神,“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水杯中的茶水溢出来,打湿了手背,茶水有些烫,白皙的皮肤霎时通红一片。 魏博文抽出张纸巾递给她,“没事吧?” 也不等她回答,走出雅间门,叫来了侍应生,“拿一杯冰水过来。” 沈玫郁摇摇头,“没事,也没有很烫,只是看着吓人。” “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家?” 沈玫郁抿了抿唇,她确实状态不好,点点头道:“不是很舒服,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魏博文站起身,绕过桌子朝她走来。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而且我们点的餐还没有上,不要浪费了。” “没事,可以打包。” 这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的侍应生拿着玻璃杯装着的冰水走进来,放在了桌上。 “先生女士,你们的冰水。”说完后,微弓着腰后退,转身出门。 魏博文叫住她:“等一下,帮我们把餐打包。” “好的。” 冰水很冰,上面还漂浮着一粒粒透明的冰块。 魏博文拿着冰水,一手执起沈玫郁的纤手,看着被烫到的地方,将冰水贴近。 被温热的手掌包裹,沈玫郁有些不适,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淡淡道:“我自己来就好。” 掌下细腻的感觉一瞬消失,魏博文怔了怔,将玻璃杯递给她,笑了下:“好。” 他不是没感觉出来她的排斥,但是他还是想试试,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他还有机会。 片刻后,侍应生拿着打包好的外卖盒进来,“你们的餐打包好了。” 魏博文接过来,道了声谢后,带着沈玫郁下楼。 买单时,却被告知早已买过。 沈玫郁偏过头看着身侧的魏博文,他对着她挑了下眉。 两人走出餐厅。 雨势愈来愈大,砸在地上碎落一地。 两人取了自己的伞,躲在屋檐下,打算等雨势小点再离开。 沈玫郁了望雨雾,声音有些飘渺:“说了是我请客。” “我请和你请有什么区别,下次你请回来就好了。” 沈玫郁黛眉蹙紧,刚刚在餐厅中没说出口的话在此时说了出来。 “魏博文,我只当你是弟弟。” 魏博文面色如常,丝毫不在意,“那你从现在开始不要把我当弟弟。” 哎,还是得下一剂猛药。 她注视他半晌,蓦然说:“我结婚了。” 魏博文怔了下,有些不敢置信,他干笑两声:“不可能。玫姐,你不用找理由骗我。” 沈玫郁叹口气,“是真的。” 魏博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还是固执地不肯相信:“你的戒指呢?” 是啊,她还没有戒指。 “她的戒指在我这。”身后倏地传来一道清越磁性的男声。 沈玫郁回过头,脑袋宕机了几秒。 他居然还在这! 面容英俊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从雨雾中徐徐走来。 雨丝凝成雨珠,顺着伞檐滑落,皮鞋上也沾上了滴滴雨珠。 他唇线紧抿,下颚线凌厉收紧,眸光更是暗得深不可测。 沈玫郁的视线落在他执伞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无名指上套着一枚低调的铂金戒指。 唐喻收伞,走近她。 他从西装内衬中掏出一枚和他同款的戒指戴在了女人手上,声音温柔宠溺:“你怎么出门不戴戒指,被人怀疑了吧。” 沈玫郁还在发愣,他什么时候买的? 两人之间气氛暧昧,根本融不进第三个人。仅仅一眼,魏平生就知道沈玫郁喜欢他。 当他走来时,她的眼里只有他。她对他是一种放松的依赖。 魏博文眉眼落拓,却还是直视着男人漆黑的眼:“好好对她,不然我会把她抢走。” 唐喻沉着嗓音,拥着女人肩膀的手收紧:“不会有那一天的。” 魏博文深深看了一眼安然窝在他怀中的沈玫郁,转身离去。 如果这是她的选择,他说不出祝福,但是至少可以体面地离开。 第54章 小破车… 看着魏博文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唐喻偏过头,盯着沈玫郁的侧脸,缓缓开口:“玩够了吗,唐太太。” 他刚刚就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影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直到刚刚看见那高大宽阔的背影,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是那天在机场和沈玫郁走在一起的男人。 她居然和对她有企图的男人一起单独吃饭。 想到这里,唐喻眸光深暗,薄唇紧抿,心情一度跌至零点。 而沈玫郁心里还记挂着自己母亲的事,并没意识到身边的男人已经酸气冲天,像是在醋缸中浸泡过。 但听着他的问题,她还是轻轻解释了一句:“因为上次说要请他吃饭,放了他鸽子,所以今天才约着一起的。” 听着她的解释,唐喻紧绷的面庞稍稍和缓些许,声音听着有几分委屈:“可是你没有提前和我说,而我都主动跟你报备。”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不能再和以前一样随心所欲,有人在记挂她。 沈玫郁眸光微闪,心里某一处柔软陡然深陷,她戴着戒指的小手轻轻攥住男人的西装衣角,语气中带着轻哄:“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主动报备。” 铂金戒指在灰暗夜色中闪着淡淡的光芒,不经意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抬起头,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边属于中心城区,因为下雨,天黑得很快,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 道路很堵,沈立掉头绕了一圈才将车重新驶回餐厅门前。 本该早已离去,却因为堵车,在餐厅对面的马路上停留了片刻。 唐喻坐在车后座,身体微仰,闭目养神。却因为过分堵的道路感到心情烦躁,偏头看向雨幕的一瞬,被餐厅门前的两抹身影吸引。 他今晚喝了不少,胃里翻滚着一股灼痛,此时心房也臌胀得难受。 最终,他目光紧锁住餐厅门前身穿白裙的女人,沉声道:“回陶雅居门前。” 看着前面依旧水泄不通的道路,“算了,你靠边停车。然后你开车绕过去接我。” 车刚停稳,男人就拿起一旁伞槽中的黑色雨伞,推开车门,撑伞步入雨幕中,直直走向对面的餐厅。 车基本是用挪的速度抵达了餐厅门前。 沈立这才发现沈玫郁也在这里,娉婷袅娜地站在唐喻身侧。 他下车正准备为两人打开车后座,唐喻先行撑着伞为女人打开了后座车门,护着她坐进车里。 唐喻的肩膀沾湿一片,而沈玫郁身上却干干净净。 有洁癖的男人睨了眼自己西装上的雨珠,将黑色西装外套脱下,随意放在了一边。 内里的白色衬衫整洁妥帖,衣扣系得规整,束住了他好看的锁骨。 沈玫郁的右腿翘在左腿上,足尖轻点着呢绒脚垫,她斜着眼睛偷偷打量着唐喻,等待他回答她的问题。 他却只是垂着眼睛,指腹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微微打着转儿。 还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他说:“五年前。” 那不就是还在a大的时候。 沈玫郁怔忪地望过去,正好对上他深潭一般的眸光。 他又道:“你生日的那一天。” 发涩的眼睛瞬间升起一股微薄的湿润。 所以他这么早就将她计划到了他的未来中。 随意搁在腿上的纤细手指缓缓收紧,绯红的唇瓣微微张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她转头望向窗外,雨丝如丝如芒坠落,顺着风,密密麻麻砸在车窗上。 昏黄的车顶灯照亮车内的光景,车窗上模糊印出男人精致的侧脸,覆在一滴滴的水珠上。 沈玫郁伸出手抚摸着男人的剪影,记忆却落在五年前。 鲜衣怒马少年郎碰上娇矜张扬的玫瑰,竟然也会不自信,用刺耳伤人的话语去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安。 她的爱到底是有多么让对方缺乏安全感。 唐喻此刻心情有些不满,他揭开了五年前少年的心意,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迈巴赫缓缓停滞御城华府门前。 此时雨势收小,但是唐喻胸腔的那股气并没有因此而消弭。 沈立躬身为两人打开车门。 唐喻一声不吭地下车往门内走,面色冷硬,就差把“心情不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沈玫郁跟在他身后下车,抱歉地对沈立笑笑,追上前面男人的背影,和他并肩而行。 唐喻余光瞥见女人追上的侧影,脸上有片刻的和缓,忍着性子没有开口说话,想要听她先说。 直至两人走到房门前,她都依旧不发一言,活像是被人毒哑了一般。 唐喻脸色越来越差。 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再也忍不住拉住了女人的手腕,问:“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却被女人的动作怔愣在原地,脸上神情瞬间凝滞。 沈玫郁踮起脚,一手扯住他的领带,微微向下用力拉低了他的身子。 柔软的嘴唇覆上他的,轻轻地吮吸。 半晌,他缓缓闭上了眼,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鼻尖气息交缠,因为雨天而微冷的夜晚也变得燥热。 沈玫郁气息紊乱,空气仿佛都被身前的男人掠夺而去。 唐喻的手掌搭在她的腰窝处,用力使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男人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清楚的传递过来,沈玫郁不禁微微瑟缩。 原本扯着领带的手松开转而抵在唐喻胸前,手掌用力想要推开他。 唐喻离开她的唇瓣,两人距离依旧很紧,不过咫尺距离。 喑哑低淡的笑声从喉间溢出,男人胸膛也跟着震动。 沈玫郁不由浑身绷紧,唐喻似笑非笑地凝睇她,声音低哑:“怕了?” 他要这么说,她可就不怕了。 男人直起身,正欲离开时,沈玫郁双臂环上他的后颈,送上自己的柔嫩唇瓣。 唐喻身子僵硬一瞬,瞬间反应过来,将她推开。 沈玫郁迷茫睁眼。 怎么不继续了? 却突然整个人腾空而起,失重感让她不由惊叫出声。 对上男人玩味的视线,又立马将叫声抑在喉间。 唐喻将她抱回主卧,放在铺着深灰色床毯的大床上。 室内的灯被他关上,只留下床头柜上的一盏暖黄台灯。 有微风顺着玻璃门的缝隙钻进屋内,烟灰色窗帘轻轻摇曳。 虚光下,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 沈玫郁整个人都是迷糊的,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那个梦境。 耳边都是男人湿热的气息伴随着性感的低喘声,一片片烟花在脑中绽放。纤细笔直的长腿在柔软的床褥上无力地蹬着,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小巧脚趾敏感地蜷缩在一起。 第55章 是吧,老婆 唐喻平复完灼热的气息后,沈玫郁已经躺在床上陷入了昏睡。 女人两颊红若三春之桃,额角泛着微薄的湿意。 唐喻深深凝视着她的睡颜,蓦然轻叹一声,将她抱起去了浴室。 模模糊糊间,她好像在一片玫瑰花海中遨游,呼吸间都是玫瑰的馥郁清香。 还有一只大掌落在她柔软的腰际,动作轻柔地揉捏着。缓解了身上的疲惫,她不禁在梦中舒适地轻哼。 而唐喻可就饱受折磨,气息急促且浓厚。他将女人用一条浴巾围住,擦干后,将她重新塞进被子中裹好,只露出一张餍足的小脸。 他则又回了浴室冲冷水澡,自从和她接触变多,自己冲冷水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等他平息好,走出浴室。 一边拿着浴巾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一边偏头去看床上的女人。 可能因为热,她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扯开些许,露出了雪白的肩头,上面朵朵红梅绽放。 蓬松的栗色卷发几乎铺满深灰色的枕头,微微红肿的唇瓣张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似乎在勾引人采拮。 唐喻平复着又翻涌而来的情欲,伸出修长的手将被子重新替她盖好,走到一侧墙壁旁,调低了中央空调的温度。 等沈玫郁清醒时,扭头看向床侧,竟空无一人。她娇嫩的唇瓣轻抿,眉间蹙起淡淡褶皱。 这男人是趁她睡着提裤走人了吗?这么渣男? 她掀开被子坐起,微冷的空气瞬间让她手臂浮起一粒粒的凸起。 沈玫郁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然空无一物,这男人连衣服都不肯帮她穿一个?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娃娃吗? 越想越气,下次一定不能再让他得逞了,她似乎忘了是自己先主动的。 为什么她每次都能被唐喻勾引,他是男狐狸精吗? 沈玫郁赤着脚走在地毯上,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当看到那一件件烫熨平整,没有丝毫褶皱的白色衬衫时,眼里划过一丝跃跃欲试。 以前看小说,女主穿着男主的白衬衫显出一种纯和欲,她早就想体验了。 指腹缓缓滑过一件件细致的衣衫布料,陡然停住。 她取出其中一件,套在自己身上,雪松的清冽将她圈圈环绕。衣料很有质地,穿在身上却很凉爽。 衣扣是白色的猫眼石,在白炽光下,衣扣中央闪着一条熠熠生辉的光带,看着很高级。不过是普通的白衬衫却透着精贵雅致。 衬衫很大,衣尾盖过了她挺翘的臀部,恰好落在瘦削的膝盖骨上方。 随意散开的衣领,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和上面点点鲜艳的痕迹。 纯欲吧,也确实纯欲。 盯着一旁的全身镜,她有些脸红心跳,心里不断吐槽着唐喻那个狗男人果然是属狗的。 又吸又咬的,这斑驳的红痕看着没有几天是很难消掉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唐喻的高定果然比她的睡衣穿着舒服,她最终还是做了金钱的奴隶。 反正他衬衫这么多,拿一件当睡衣不过分吧。 纵欲的后果就是她现在不光腰酸腿软,喉咙也痛,还很干涩,每吞咽一口唾沫都感觉像是在吞石头。 沈玫郁扶着自己的腰,慢悠悠地往厨房挪去。 凌晨四点,夜色漆黑,客厅也是寂静一片。沈玫郁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倾泻而入的光线,走到吧台边。 拿起水壶往白瓷杯中倒水,手上的动作却顿时停滞。 露台上,男人手间的一抹猩红格外明显,白色的烟雾缭绕。 使本就看不清的脸庞更加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透明的面纱。 明明看不清,但是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眸光中似是藏了一簇簇小火苗,将他眼中的人影焚烧殆尽。 水杯中的水溢出,顺着桌角流下,打湿了她的脚踝,她才如梦初醒。 心脏倏地收紧,心跳得飞快。 她这副蠢样子应该丢死人了,偷穿衬衫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唐喻在看见女人穿着他白衬衫的那一刻,气息再次变得急促紊乱,似乎更胜以往。 黑与白的极端对比带予他深切的刺激。他拿烟的手指收紧,细长的烟身上出现了淡淡的凹痕。 如墨般漆黑瞳眸紧紧攥住女人的身影,他徐徐向她走近。 沈玫郁顿时就想拔腿就跑,他这样子,怕是又想睡她。 可是逃跑未免太丢人,就显得他很厉害一样。 她可不能让他太得意,沈玫郁稳住阵脚,愣是强迫自己直视他的视线。 随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近,她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 唐喻立在她跟前,深沉暗色的眼眸低低地垂着,就这么看着她…身上的白衬衫 眼里缓缓划过一丝兴味:“怎么……” 沈玫郁红着脸,打断他的话:“穿你一件白衬衫怎么了?妻子穿下丈夫衣服怎么了?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穿我衣服。” 说完后,脸色愈发的红,救命,她说了什么。 妻子丈夫什么的,会不会太不要脸。 唐喻嘴角噙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像是怕引起歧义,他又说:“你当然可以穿我衣服。” “只是……” “只是什么?”沈玫郁抬眸疑惑地望向他。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穿会有什么后果。” 妈的,果然是流氓。 沈玫郁两颊再次爆红,眉眼间带着浅浅风情,就像一颗娇艳欲滴的水蜜桃。 半晌,她低头轻轻骂了声:“下流。” 声音很低,可偏偏室内安静得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句话很清楚地传进了唐喻的耳朵里,他笑得一脸恣意:“对自己老婆,这怎么能算是下流。” 沈玫郁正想下意识反驳“谁是你老婆。”却在看见男人微挑的眉梢时,将话止在嘴边。 生活还很美好,她还没活够。 而且,她刚刚自己亲口说的,她是妻子,而他是丈夫。 看着她一脸吃瘪的表情,唐喻笑容更是恣意,声音都勾着笑音:“是吧,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一直回荡在她脑海,循环播放。 沈玫郁脸烧得通红,太犯规了。 他这样真的无赖又勾人。 第56章 条件任你开 沈玫郁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抬起眼眸瞪了唐喻一眼,转身小跑回了卧室。 将自己重新裹进被子中,床上突兀地拱起一个小山包。 仔细复盘了一下刚才的行为,很是后悔。她跑什么啊,丢死人了,他指不定在外面怎么笑她呢。 被子中隐隐约约传来女人懊悔地捶床声,沉闷闷的。 半晌,她从被子中露出一个小脑袋,裹着被子翻身下床。 绕到衣帽间取出自己的睡衣换上,将白色衬衣随意扔在毛绒地毯上,气不过又补了两脚。 可恶啊,以后再也不穿了。 换好衣服后,唐喻依旧没有进卧室探望她的情绪,整个屋子都是昏暗且寂静的。 这是什么意思,撩完她就不管了? 怎么也不进来哄一下,她有小情绪了。 沈玫郁从卧室门框边探出头,偷偷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着有几分沉郁。 啊,不是。 他一个占便宜的怎么比她这个被占便宜的看起来还郁闷啊。 啥毛病啊这是。 没道理啊,转念一想,难不成是美国那边很棘手?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明晃晃地显示今天已经是周五了,距离这个星期结束仅剩两天了。 江允谦始终也没有问她合作的进度,像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中途反水。 扒着门框的手指捏紧,指尖泛白。看来母亲还在江允谦手中,唐喻还没有找到。 估计母亲已经不在那家疗养院了,被江允谦转移了位置。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心口倏地一窒,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紧。 她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深呼一口气问:“是……我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唐喻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手中的烟蒂捻灭,面色如常地抬头看她,声音柔和地宽慰:“没出什么事,不用担心。” 沈玫郁抿唇看他,声音尽量平和:“唐喻,你可以诚实告诉我,她是我的妈妈,我有权利知道真实情况。” 手指不自觉将衣角的布料搅成一团,“是不是我的妈妈已经被江允谦转移走了。” 空气是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他垂着头,将燃尽的烟蒂扔进垃圾桶中。 “是,但是我会找到她的。” “我相信你。” 她只能相信他,现在只有他能帮她了。 唐喻听着她的话,眸光微微一闪,并没有立刻回应她。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江允谦应该和美国那边的不明势力有联系。每当他想深入探查时,总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遮挡。 这股势力很可能和当初的皮包公司有关系,光靠江允谦一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他偏过头看了眼沈玫郁,她眼中的期冀几乎快要将他灼伤,她将他看作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自己怎么能让她失望。 他轻柔道:“不用担心,我会将妈妈带回来的,你再去睡会,不要想那么多。” 看着女人有些怔愣的背影,唐喻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短信:“帮我查个人,条件任你开。” 美国纽约市曼哈顿区。 灯红酒绿的街道上到处可见busking,pop music响彻天际。 施呈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酒店和合作方喝酒。 和街头的喧闹相比,酒桌上的觥筹交错也不遑多让,只是缺少了一种闲适真实。 施呈散漫地仰靠在椅背上,空气中的浓稠酒香让他不适的皱眉。 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声响,看见屏幕上的信息,有些懒倦的眉眼勾起一抹兴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自己的下颚骨。 他和唐喻是留学时的同学,两人都是华裔,同样的优秀,同样修习mba,自然都将对方看作竞争对手。 和唐喻家族扎根在国内不同,施呈从爷爷那辈开始就来到了美国打拼。 至今已经发展成了纽约市的大家族,和普通做生意的不同,他们家还涉及到了灰色产业,在黑道也有势力。 唐喻一直是个很骄傲的人,从不轻易求人,能让他求到自己这,大概事态真的很严重。 施呈懒懒地站起身,走出包厢外,给唐喻打去了越洋电话。 “哟,什么风把唐少爷吹来了?” 唐喻看了眼主卧方向,拿起手机走到露台外,仔细地将玻璃门关好后,才转过身,手随意地搭在围栏上。 声音夹杂着高层冷风的呼啸,听着有些嘈杂,“说吧,什么条件?” 这样平淡的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他好像很肯定男人会帮忙。 施呈低低笑出声,声音懒倦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帮你?” “这难道不是交易吗?” 这明明就是强迫交易,但是施呈还真吃他这套,都是商人,他还是比较喜欢直接了当的交易,他并不喜欢别人低三下四的恳求。 “唔,你先告诉我查谁?”施呈斜倚在墙边,散漫地阖下眼帘,打量着自己小指上的银灰尾戒。 “孙嘉莹。” “行,给我三天时间。条件就是你在华尔街的风投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 说实话,这个条件过于昂贵,完全就是狮子大开口,但是唐喻并没过多犹豫。 “成交,但是三天不行,一天之内把东西查到给我。” 施呈顿时站直了身体,眼中兴味盎然,“这么急?你先告诉我她是谁?” “我老婆的母亲,我的丈母娘。” 电话中顿时安静得只能听见电流的沙沙声响。 忽而,一声“卧槽”响破听筒。 “你结婚了?” 唐喻蹙眉,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咋唬了。 “嗯。” 施呈一直觉得唐喻将会和工作过一辈子,他就是个典型的工作狂,活得像个佛子不沾染红尘,对女人一点耐心也没有,更别谈绅士风度。 这样的人也能结婚? “谁这么没眼光看上你这个闷葫芦。” 唐喻忍无可忍地沉声喊他的名字: “施呈。” 但是施呈可不会怕他,脑子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会是你钱夹里的那个女孩吧。” 唐喻彻底沉默了。 看来确实是那个女孩,他把她找回来了。 施呈哂笑,难得正经地轻轻道了声: “恭喜。” ——“谢谢。” 第57章 尽快是多久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初晨的微光划破天际。 在没有得到沈玫郁母亲的确切消息前,唐喻整个人的神经都是绷紧的,他清楚的知道母亲对沈玫郁来说有多重要。 唐喻在露台和客厅之间来回打转,原本干净的烟灰缸也慢慢被烟蒂占满。 明明身心俱疲,他却一点睡不着。本想进卧室坐在床边,抱着女人小憩片刻,在闻到自己满身烟草味时,还是止步在了房门前。 其实沈玫郁也睡不着,但是她不能再给唐喻增添压力了,她装着去睡觉让唐喻宽心。 当他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不由攥紧了被角,呼吸放轻,眼睫也跟着颤动。 然而他只是站在门前,始终没有进来一步。 半晌,唐喻绕到衣帽间,一阵簌簌的穿衣声后,取过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出门。 日轮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彩霞像缕缕金丝浮游中天。 美国那边。 施呈在电话结束后,就吩咐了自己的助理去调查,重点调查各家疗养院最近的入院名单。 终归是在这里扎根多年的大家族,办起事来比唐喻的人快了许多。 不到半天时间,就勘查到加利福利亚州的苏莲娜疗养院有疑似人员入院。 之所以是疑似,是因为并没有多少人见到本人。当天有一排排的安保护送一个中年女人入院,径直去了顶楼的vip区域,只有规定的护工才可以上顶楼。 而这些护工的专业素质极高,并不会随便出卖老板的信息。 会被发现是因为阵仗太大,给当天一个清洁工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虽然女人的容貌出现了些微的改变,但是总体变化并没有很大。 但是有一件事出乎意料,在那些安保人员中出现了施呈的熟人,准确来说应该是竞争对手艾弗的助理。 艾弗是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他也参与到这件事中,那么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将不可想象。 看着这份报告,施呈脸上泛起凝重之色,将报告发送到唐喻邮箱后,拨了个电话给他。 那边声音带着通宵的沙哑和沉郁,“喂,查到了吗?” “嗯,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但是我想提醒你艾弗是个法外之徒,很危险。” 唐喻往后仰靠在办公座椅上,脸上并没有震惊之色,“我知道,谢谢。” “帮我和他约个时间,我大概明天到纽约。” 沈立恰好在这时敲了两下门,唐喻眼帘掀起示意他进来。 “老板,江宜连锁酒店的江总约您见面谈合作,他的助理让我们这边给个时间。” 江宜连锁酒店的江总那不就是江允谦? 本想拒绝的话又止在了嘴边,唐喻冷笑一声:“可以。”他偏头看了眼电脑左下角的时间,“约今天上午十点。此外,帮我买一张下午飞纽约的机票。” “越早越好。” “是。” 唐喻抬头睨了沈立一眼:“买两张,你和我一起去。” 沈立面无表情:“是。” 论做工作狂的助理是一个怎样的体验。 上午十点。 江允谦带着助理到了会客室,助理手上拿着公文包。 沈立倒了两杯水到两人面前,“麻烦你们稍等一会,唐总还有个工作没处理完。” 江允谦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三角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不悦以及阴郁,转瞬消失不见。又变成了那个和蔼友善的样子,“没关系,让侄儿不用急,忙完再过来。” 沈立退出会客室,径直去了总裁办公室。 听见脚步声,唐喻头都没抬,依旧在看施呈发给自己的资料。 “怎么样,什么反应?” “……”沈立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这次来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仿若胸有成竹的样子。 唐喻:“直接说,看到什么说什么。” 沈立斟酌了下措辞,缓慢道:“他看着心情很好,很得意的样子。似乎对这次合作胜券在握。” 唐喻指腹不自觉摩挲手指上的婚戒,冷嗤一声:“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站起身,骨节修长的手落在西装外套两侧,用力扯了两扯,“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 沈立拿起项目资料,亦步亦趋地跟在唐喻身后,皮鞋落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莫名让人心惊。 走到会客室门前,沈立快走两步帮唐喻推开会客室的磨砂玻璃门。 唐喻双手插兜,仪态闲适地在江允谦对面落座,双腿随意地交叠,双手交叉置于膝盖处。 忽而,他轻笑一声,微抬眼睨着对面的人:“对不起啊,江总,事情忙了些。”虽然是抱歉,可是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态度。 江允谦爽朗大笑:“没关系的,侄儿。既然你和玫玫结婚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用客气。” “哦?我怎么不知道玫玫还有你这个亲戚。”唐喻挑眉道。 江允谦被刺得有一瞬僵硬,转而干笑两声:“哈哈哈,我和玫玫虽然不是亲叔侄,但是胜似亲叔侄。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哦~”唐喻煞有其事地点头,“我怎么听说你把玫玫的妈妈扔在国外,不允许她回国?” 江允谦赶紧辩解:“这怎么可能呢?这是她母亲精神有点问题,国外医疗条件比较好,放在国外治疗我也放心。” 桌上杯中的热水氤氲出袅袅雾气,唐喻阖下眼帘,修长的手指端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水润喉。 才抬起眼笑得一脸温润:“我太太想母亲想念得紧,不知可否接回国,我们照顾就可以了。” “这当然没有问题,只是……”江允谦眉头紧蹙,“只是她母亲还在接受新一轮的治疗,此时接回怕是不妥。” “那就把医生一起接回国还是说……” 唐喻眸光暗沉寒凉,直直地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 ——“你不愿意?” 江允谦连忙摆手:“怎么会,她妈妈也很想玫玫,我会尽快接她母亲回国。” 如玉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唐喻薄唇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尽快是多久?” 第58章 怎么报答我 在这威压下,江允谦这个上位人士也不免有些胆寒,他不自在地搓搓手,“这个我也不清楚。” 唐喻浑身似乎都在散发冷气,忽而他低哑地轻笑一声,“您是觉得我喜欢吃饼吗?” 江允谦被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助理,他身边的助理是个年轻的女孩子。 自然懂得唐喻的梗,她垂下头靠近江允谦的耳畔:“唐总的意思是他不喜欢虚构的东西,让您给个具体期限。” 利欲熏心的人怎能轻易放弃自己可能得到的利益。江允谦还是硬着头皮道:“是这样的,侄儿。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想和你合作个项目。如果……”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喻打断:“我听说您的女儿因为校园暴力将要被您送出国?”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的女儿,江允谦脸色霎时一沉,“侄儿”也不叫了。 “唐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喻看着依旧平和,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意思就是您觉得我要是不让她出国,她能出得去吗?” “你是在拿我的女儿威胁我?” 唐喻也不想和他再整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直接就承认了。 他勾起一个温文尔雅的笑,“您要是这么认为,那我就是这个意思。” 顿了下,脸上笑容变得嘲讽,又继续道:“况且,您不是也在拿我妻子的母亲威胁我的妻子吗?” 江允谦垂在桌上泛着点点褐色老年斑的手缓缓捏紧,一脸阴鸷。 “唐总的意思是合作的事没得谈了?” “你走正规程序自然有得谈。” 江允谦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神。 唐喻懒散地将翘着的长腿放下,看着男人的背影,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兴许是以为合作的事还有转机,江允谦立刻回过头,浑浊的眼中带着些许期待。 “最迟下个星期,我要接母亲回国。否则,您的女儿将会进去蹲局子。” 江允谦浑身瞬间紧绷,脸色难看得紧。 随后用力甩了下衣袖,沉“哼”一声,扭头离去。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沈立也算是明白了老板去美国的目的。 他当时就很奇怪公司明明没有美国那边的业务,为何要去美国。 原来,是要去美国抢人。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 “老板,美国我们还去吗?” 唐喻偏头赞赏地看沈立一眼,不愧是他选出来的人,思维很敏锐,这么快就明白了他此行美国的目的。 他狭长的眼眸眯起,笑得有些不屑:“当然要去,你以为现在美国那边还是他说得算吗?” 随即,脚步轻抬,走出了会客室。 沈立紧跟在后,报告道:“老板,机票订好了,是下午三点的,由京城国际机场起飞,纽约时间下午五点十分落地纽约拉瓜迪亚机场。” “嗯。”唐喻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我等等没有会了吧?” 沈立按亮手机屏幕,调出日程表,快速扫视了一眼,“没有。” “那我就先回家了,你等等到御城华府接我。”唐喻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轻轻拍了拍沈立的肩膀。 他要回去陪老婆了,事情目前进行得比较顺利,心里的石头已经放下了一半。 唐喻到家的时候,沈玫郁还在睡,好看的黛眉在睡梦中也是紧紧蹙起的。 嘴里还在喃喃道:“妈妈……别丢下我。” 唐喻眼神缱绻且复杂,他抬头抚平女孩紧皱的眉宇,声线温柔地哄她:“乖,不要怕,妈妈会没事的。” 深陷噩梦的她似乎听清了他的声音,整个人慢慢平静下来。 迷糊中,似乎有只手一直紧握自己不放。 等她慢慢睁开眼睛,男人清隽疲乏的俊脸缓缓镌刻眼底。 他的下巴上隐隐浮现淡淡的黑色,摸着有些扎手。 唐喻倏地抓住在他下颚骨上作乱的小手,问她:“干什么?” 女孩声音有些朦胧,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唐喻,你怎么长胡子了?” “……” “我是个男人。” 沈玫郁:“哦。”她当然知道他是个男人,把她折磨得要死要活的男人。 “你不是在公司吗,怎么回来了?” 唐喻一手抓住一旁床头柜上的电子钟,递到她眼前,“你看看几点了?” 已经是十一点了,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你今天不在公司吃饭吗?” “不在,我下午的飞机去美国。下个星期,妈妈就能回国。” 唐喻伸出手扶了下女孩的略微凌乱的头发,眼睛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直直地看着她,望近她清澈明眸的眼底。 “所以……” “你该怎么报答我?” 沈玫郁眨了眨眼看着男人,呐呐道:“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将她从头审视到脚,沈玫郁双手交叉遮在胸前,整个人不住地往后挪。 用一种看禽兽的眼神看他。 唐喻嗤笑一声,“遮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女孩声音微弱:“下作。” 唐喻眉梢轻挑,一股子风流劲,“到底是谁下作?我只是让你帮我收拾下行李。” 脸上笑容逐渐恣意,“你说你想到哪去了?” “但是……” “如果你要这么报答我,我也不会拒绝。” 沈玫郁将头埋进被子里,不去看这个讨人厌的男人,瓮声瓮气道:“唐喻,你好烦啊。” 低沉愉悦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唐喻伸手拍拍床上的那坨凸起,“起来,我们去吃饭。” “不吃,我不饿!” “给你三秒,再不出来我掀被子了啊。1…2…” 还没数到3,被子被人扒开,女孩一头栗色卷发凌乱地披散在瘦削的肩膀上。 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光洁的锁骨。 沈玫郁一脸不耐烦,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此刻晦暗不明的视线。 “你真的烦死人了,唐喻。” 唐喻移开视线,手指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喉咙,“起来换个衣服,出去吃饭。” “我说了我不饿!” 唐喻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真的不饿吗?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 能有什么有意义的事,这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那档子事。 黄色废料罢了。 沈玫郁鼓了鼓腮帮,揉着头发翻身下床,嘴里嘀咕着:“我真是怕了你了。” 第59章 刮胡子 因为唐喻还要赶飞机,他们随意在楼下的茶餐厅吃了点东西就回公寓了。 刚进门,唐喻就像个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躺,姿态懒散,声音倦怠:“我的行李就拜托你了,我的田螺姑娘。” 看着他那样子,沈玫郁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帅哥要长张嘴? 察觉到她不友善的视线,唐喻也没收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头疼,昨天为了某人的事一夜没睡。” 行,她忍! 沈玫郁勾起一个甜笑,走上前,“好的,唐先生,本女仆竭诚为您服务。” 说完,两三步跑到了衣帽间。 可是,左翻翻右翻翻哪都找不到行李箱。 她扬声喊他:“唐喻,你行李箱扔哪了?” 唐喻愣了下,因为他也不记得了,之前行李分类都有专人负责,他只管拎箱走人就行了。 经她这么一问,他还真不知道在哪。 半天没有听见人回应,沈玫郁急匆匆地跑出来,拍了下唐喻的肩膀,“我问你话呢,你行李箱去哪了?” 唐喻抬起头,望着她眨了下眼,“我也不知道。” 沈玫郁很不可思议:“那你之前出差都不用行李箱的吗?” “哦,那都有人帮我整理。” “要不——你等我问下沈立?” 啊,不是。 霸总都是这样的吗?行李也有专人收拾? 此时她已经忘了,她家还没破产时,她行李也都是佣人收拾的。 沈玫郁有些无语:“那你打吧。” 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接通了。 不得不说,沈立真的是个好助理,二十四小时等候唐喻差遣。 唐喻也没废话:“我行李箱放哪了?” 沈立怔愣了下,才回:“在玄关旁最底层的柜子里。唐总你是要收拾行李吗?我来就可以了。” “不用,我老婆帮我收。你到时间过来接我就行了。”唐喻声音明明是平静无波的,但是他却生生听出了一丝得意。 电话挂断,沈立总觉得自己被老板无形喂了波狗粮,他是不是故意在秀? 而此时,唐喻坐在沙发上,冲着一旁杵着的沈玫郁微微仰了仰下巴,“听到了吧,在玄关旁的柜子里。” 沈玫郁纤细瓷白的手指缓缓捏紧,不行,她得忍。 “我知道了。”她飞速跑去玄关取了行李箱,转身回了衣帽间,一个眼神都没给沙发上的男人。 她怕她再看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落在他的俊脸上。 半晌,沈玫郁望着地上的行李箱犯起了难。 她已经把衬衣西裤和领带袖扣之类的小配件收拾好了,但是这贴身小裤裤,她有些不好下手。 卧室门框旁露出一颗小脑袋,女孩眼眸清亮,“唐喻,你这贴身衣物还是你自己收拾吧。” “沈玫郁。” “嗯?” “做事情要有始有终。”男人望着她,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沈玫郁轻“哼”一声,又进了衣帽间。 行,不就是小裤裤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款式的小裤裤,颜色大多都是深色,只有三条红色参杂其中,格外显眼。 沈玫郁抿唇一笑,抓过那三条红色的小裤裤放进行李箱的夹层中。 想了想唐喻那洁癖的毛病,她又跑去浴室取了两条整洁干净的白色浴巾放入其中。 由于浴巾是折叠好放在储物架上的,她随手拿的那两条浴巾中有一条内侧印有粉色碎花,是她用来擦拭身体的。 沈玫郁将行李箱的扣子扣上,再将它立起推到客厅,“唐喻,你的行李我收拾好了。” 窗外的光线跃进客厅,给男人清隽的面容上打下一条白色光带,宛若神明坠落人间。 男人闭着双眼,遮住了以往清冷沉肃的眼眸。眼下的乌黑和下巴上的胡茬在那张冷白的面孔上更加显眼,沈玫郁伫立在沙发边,垂眸看着男人的睡颜,心疼一股脑地涌上来。 想了下,她小跑到浴室,取了男人的剃须膏和剃须刀。 拎开盖子,刚挤出一泵白色膏体,在手掌揉开,刚触碰上男人的下颚,就被一只大掌紧紧攥住,眼眸睁开迸发出凌厉目光。 “唐喻,是我。” 看清楚眼前的女人后,唐喻松开了手,声音有些嘶哑:“你在做什么?” 沈玫郁将糊着白色泡沫的手掌举到他眼前,理直气壮道:“给你剃胡子啊。” 一看她业务就很不熟练,唐喻怀疑真让她给自己剃会见血。 但是一对上那双闪闪发光的星眸,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你试试吧。” “好嘞。”沈玫郁的手掌直接就往唐喻的下巴伸去。 唐喻忍无可忍地再次握住她的手腕,“热敷。” 沈玫郁眨眨眼,一脸迷茫,“热什么敷?” “你有做过功课吗?” “刮胡须还要做功课?” 唐喻闭上眼,揉了揉自己微蹙的眉心,“你先去拿块热毛巾过来。” “哦,好。我手上的泡沫怎么办?” “洗掉啊。” 沈玫郁垂眸看着手上那一大片的泡沫,“好浪费啊。” “沈玫郁。” “啊?”沈玫郁疑惑抬眸望过去。 “我们家不缺这点钱。” “……”哦,你有钱你是大爷。 沈玫郁走到浴室中,洗掉自己手上的泡沫,将水温调到五十摄氏度。 片刻后,她拿着一块用热水浸泡过的白色毛巾走了出来。 “然后呢?” 唐喻握着她拿着毛巾的手,就这么包着她的小手,将毛巾敷在了自己的下颚上。 “像这样热敷一分钟。” 手背上传来男人掌心的温热,沈玫郁的心中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跳个不停。 被他包裹的小手止不住地发颤,“我知道了,你可以把你的手拿开了。” 狭长的眼尾晕着星点笑意,就这样一脸揶揄地盯着她,也不说话。 沈玫郁被看得有些遭不住,正要抽回自己的手时,大掌将她抓得更紧,男人嗓音低哑:“还没敷好。” 没敷好,你倒是松开手啊。 “那你自己敷。” “我刚刚好像有告诉过你,做事要有始有终。” “……”真烦啊。 沈玫郁咬咬粉色唇瓣,正准备发作,男人却松开了手。 “好了,可以刮了。” 第60章 照顾还是监视? 尽管沈玫郁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也还是给唐喻的下巴划了一道小口出来,一粒粒小血珠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沈玫郁看着伤口轻舒一口气。 得亏伤口小,不然唐喻这张脸可就破了相了。毕竟她喜欢唐喻最初可就是喜欢他的这张脸。 怎么着下巴被刀划了一下,总会有些疼吧,唐喻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脸淡定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平板。上面各种各样的数字图表对沈玫郁有如天书,她是一点也看不懂。 沈玫郁小声问:“不疼吗?” 闻言,唐喻指尖微顿,缓缓抬眸。 平板上报表的界面停住,与此同时,他皱了皱眉,“有点疼,怎么办呢?要不你给我吹吹?” 唐喻说这话时,模样有些懒散,还有些不正经。 沈玫郁当然看得出来他就是逗自己玩,她跑去一旁的储物间,从里面拿了个手持小风扇出来,打开了开关,对着唐喻的伤口吹。 “怎么样,舒服了吧。”沈玫郁挑眉问道。 唐喻:“……”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听话。 看着唐喻难得吃瘪的样子,沈玫郁笑得那是像朵花一样。 “继续剃,还没剃完。” “不是,你还让我剃啊,你不怕破了相了?” 唐喻手指轻轻敲击平板屏幕,嘴角扯出微微的弧度,“没关系,我已经结婚了。” 沈玫郁:“?” “不需要再靠皮囊去找老婆了。” 沈玫郁:6,笋都被你夺光了。 “你还是自己来吧。”沈玫郁将剃须刀放在平板上,在他视线范围内。 “沈玫郁。” “行了,你别说了,我剃。”他不就是要说做事情要有始有终吗,她都会抢答了。 接下来,总算是没再给他划出个口子。 用温热的毛巾将唐喻的下巴擦干净,那抹红痕在那白皙光洁的下颚上尤其明显。 沈玫郁从电视柜中拿出医药箱,棉签沾上红药水涂在伤口上。 女孩视线认真,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极近。 呼吸相互交错,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唐喻的脸颊边。 唐喻的目光幽暗,倏地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好了,不用涂了。” 沈玫郁这才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空气中的燥热因子开始浮动。 她连忙直起身,从一旁的医药箱中找了张创可贴给他贴上。 她像一名医生一样的嘱咐他:“注意不要沾水。”眼神却并不看他,瞟向别处。 这时,门铃声响起。 沈玫郁主动跑去开门。 沈立站在门口,毕恭毕敬道:“唐太太,我是来接唐总去机场的。” 沈玫郁被这声“唐太太”唤得一愣。半晌,才轻轻点了下头,“进来吧。” 说着,她侧过身,让出了位置。 唐喻这时也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又恢复了以往矜贵淡漠的模样,淡声道:“我们走吧。” 沈立接过他手中的行李,走出门外。 唐喻跟着往外走,在走到门边时,转身叮嘱:“不要点外卖,特别是螺蛳粉。” 沈玫郁:“……”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到了那份条约。 沈玫郁面色倏地通红:“我知道了。”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沈玫郁舒口气仰靠在沙发上,正好是唐喻刚刚坐过的位置,还能感受到余温。 啧啧,外卖肯定是要点的,反正他出差,也不会知道她吃外卖。 然而唐喻离开后没多久,门铃声又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唐太太,你好。我是唐先生请来专门照顾您的,您叫我李妈就好了。” 沈玫郁:“?” 这是照顾,还是监视? 良好的修养还是让她礼貌地将李妈迎了进来,“那就麻烦您了。” 李妈挤出一个憨厚的笑,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李妈,您是住在这吗?” “啊,不是的。我过来给您做完饭,收拾下屋子就走。” 所以这就是请来专门盯着她认真吃饭的,对吧?唐喻,你个老六! 这边李妈已经开始拿着扫把打扫了起来,沈玫郁对着她笑了笑,“李妈,那我先进去睡会。” “诶,好。等饭做好了我叫您。” 沈玫郁抓着手机赶忙进了屋,刚给睡衣换好,准备躺着时,手里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周扒皮”尤其的明显,这是她专门为唐喻量身定做的备注。 沈玫郁本想滑动绿色通话键的,手指刚接触屏幕,又顿了顿,任由铃声响了一会。 就该让唐喻这个烦人精等一等。 正当她打算接通电话时,铃声停止了。 敲门声有节奏地传来。 打开房门,李妈举着手机站在门口,“先生的电话。” 沈玫郁抿了抿唇,接了过来。 “睡了?”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隐约传来“您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应该是到机场了。 “嗯,有什么事吗?”沈玫郁没什么好气。 唐喻笑了声:“怎么?吃不了外卖生气了?” “不是,我困了!”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屁事就赶紧挂了吧。 那边沈立也正好走过来,提醒唐喻登机。 唐喻也没和沈玫郁多说些什么,又是嘱咐了一遍:“好好吃饭。” 沈玫郁扶着门把手,不爽地轻哼了声:“我知道了。” “那你去睡吧。”也没等沈玫郁回复,就把电话撂了。 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差点没给沈玫郁气死。 就知道挂老婆电话,小心判你“无妻”徒刑。 沈玫郁对着手机做了个鬼脸,就把手机递还给了李妈。 “你们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哪好了? 沈玫郁尴尬地笑了笑:“感情一般般。” 李妈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感情好是好事,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嗯。”沈玫郁装作赞同的点了点头,指了下房门,“那我就先睡了哈。” “诶,好。”李妈拿着拖把继续拖地。 沈玫郁把房门重新关紧,拿着手机刷起了微博。 一条热搜#唐氏总裁携女友程心悦甜蜜出游#吸引了她的视线。 程心悦是最近蜚声中外的天才少女钢琴家。 她一袭白裙和身边的清隽男子并肩而行,背影看着十分登对,照片拍得极好。 底下评论都是“磕到了磕到了。” 第61章 我有老婆 而程心悦,沈玫郁并不陌生。 她和唐喻的关系可以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他俩和乔墨从小住在同一个大院里面。 是唐喻那群发小中唯一的女孩子,她只见过她一面,却仿佛镌刻在脑海,怎么也忘不掉。 那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女孩子,世家小姐的温婉矜贵自信,她全部都有。 那天沈玫郁和朋友在会所喝酒,在走廊拐角遇到了唐喻,他一身黑色卫衣配蓝色牛仔裤,手里握着手机正在讲电话,往一旁的雅间里走。 雅间门并没关紧,敞开一半的空隙。 沈玫郁走过去的时候,唐喻正窝在角落的沙发里,一脸懒倦地摇着手中的那杯酒。 那时她已经追了他一年了,他对她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 她装着偶遇,嘴角弯出甜笑,闯进了他们的包厢,挨坐在唐喻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惊讶道:“唐喻,好巧啊,你看这就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份,我们要珍惜。” 唐喻偏过头,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瞳眸沉沉地注视她,一言不发。沈玫郁心中也打着小鼓,她不确定唐喻会不会把她扔出去。 周围的人都一脸懵逼,没有搞清楚情况,眼神来回在他俩扫视。但是都碍于唐喻气场,没敢上前询问。 程心悦是那群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荷叶边连衣裙立在昏暗之中亮得发光,就像一朵亭亭玉立的圣洁之花。 她勉强扯出一抹温婉得体的笑走上前问唐喻:“唐喻哥,这个女孩是?” 沈玫郁这回看清了这个女孩的正脸,那是一张犹如九天神女的脸,很正派的长相,是长辈们都会喜欢的类型。 此时她眉间微蹙,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沈玫郁出于对同性心思的敏感,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面前这个神女喜欢唐喻。 “你好,我是唐喻未来的女朋友。” 沈玫郁看着她,笑容灿烂。 其他人都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都将眼神扫向唐喻,想要求证这是否就是事实。 唐喻一半脸隐在黑暗中,眼眸微垂,让人看不清表情,依旧懒散地坐在那。 但也没否认。 程心悦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唐喻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唐喻蓦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沈玫郁的手腕,“我们先走了。”扯着她就离开了包厢。 留下一屋子的朋友面面相觑。 没想到,还能再次碰见这个九天神女,还是在热搜上。 沈玫郁丝毫不担心,她相信唐喻,如果 他俩有在一起的可能,也不会有她什么事了。 虽然看到唐喻和别人上热搜还是会很不高兴。 等唐喻看到热搜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的事了。 彼时,他刚下飞机。 一旁的沈立拿着手机递到他面前,“老板,你和程小姐上热搜了。” 唐喻皱着眉,“哪个程小姐?” “程家小姐程心悦。” 唐喻接过手机,仔细地扫了一眼,眉头越蹙越深。 然后他下意识地打开自己的手机,上面没有一条来自沈玫郁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脸上神色倏地发沉,她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 沈立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神色,斟酌开口:“老板,要撤热搜吗?” 唐喻凌厉的眼风扫过去:“还用我教你?” 等沈玫郁睡醒的时候,微博上已经干干净净,一点关于唐氏的词条都找不到了。 满意地笑了笑,估着时间,纽约那边应该是晚上八点了。 她打开和唐喻的聊天界面。 玫玫子:【事情办完了吗?】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视频拨了过来。 沈玫郁下床将窗帘拉开,用手抓了抓自己鸡窝一样的卷发,才点开了视频。 男人似乎是刚沐浴完,白皙精装的胸膛上还在滴着水,顺着肌肉肌理埋入浴巾中消失不见。 这男人真的骚包啊,衣服都不穿好。 沈玫郁看了片刻后,才后知后觉地将自己眼睛捂住,羞赧道:“你怎么衣服都不穿好啊。” 唐喻一脸无语,“我刚洗好澡,而且又没外人。”都是内人。 女孩脸上染上一层薄红,从手指间的缝隙中再次看了眼视频。 等等!这个浴巾怎么这么眼熟? 这小碎花不对劲。沈玫郁飞快地跑去浴室,果然属于自己的那条碎花浴巾消失不见。 “唐喻,你怎么偷偷拿我的浴巾,还围在那种位置!” 还在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唐喻眉梢一挑,“你似乎忘了,是你帮我收拾的行李。” “那……那你也可以不用啊。” 唐喻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用。” 我呸! “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喻解开围在腰间的浴巾,声音有些喑哑。 “啊啊啊啊啊啊!这有人耍流氓啊。你快把浴巾围起来。” 沈玫郁在看见他动作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 “你在害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再说我还穿了一件。” 沈玫郁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瞟向屏幕,那条大红色的子弹头内裤异常显眼。 就很喜庆。 沈玫郁欣赏般地看了会,猖狂地笑了起来。 “还挺好看的。” 唐喻狭长的眼眸微眯着,声音低哑中透着一股性感:“那我回去专门穿给你看?” 沈玫郁笑声顿时止住,真让他穿给她看,估计没几秒就要脱下来。 她一脸正经地拒绝:“不用了,隔着手机欣赏就行了。” 唐喻嗤笑了声,也不再逗她。 正好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沈玫郁:“你先去开门吧,我去吃早餐。” 然后迫不及待地撂了电话。 一人撂一次很公平。 唐喻看着消失的柔嫩小脸,一脸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拿过浴袍披在身上。迈去开门的脚步声中不难看出这多少是带了点私人恩怨。 他拉开门,声音冷硬开口:“什么事?” 施呈:“你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唐喻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施呈在他对面那张沙发上落座,双腿交迭,挑眉问他:“要不给你叫个女人?” “不用了,我有老婆。” 施呈笑了笑,一脸不置可否。 半晌,盯着他下颚上的创口贴,问:“你这脸是怎么了?” 第62章 婆婆来了 唐喻面色平淡,解释:“老婆给我剃胡子划到了。” 仔细听还是能浅浅听出那平静语气中的炫耀之意。 “你的创可贴都湿了,不换一张吗?”施呈眼神扫向那块颜色略微深的创可贴。 “不用,你找我有什么事?” 提到正事,施呈摆正了神色,眼眸中满是凝重:“艾弗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傍晚六点在德威酒店,我和你一起去。” “不过你老婆家怎么会和艾弗扯上关系?” 唐喻瞳眸深似寒潭,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凉薄的笑:“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和我老婆家扯上关系。” 那个皮包公司到底和艾弗有没有关系? 唐喻手肘支在面前的矮桌上,眼眸微垂陷入了沉思。 忽而,他抬起头,问:“你认识peter吗?” “peter?”施呈重复了一遍这个英文名,疑问中带着几分好笑,“唐喻,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这种烂大街的名字,美国没有几百万也有几十万吧?” 这些唐喻自然知道,但还是抱有几分微渺的希望,也许艾弗身边真有一个叫“peter”的也说不定。 唐喻没理会他的嘲笑,站起身将笔记本抱过来,调出一个文档,“你看下这家皮包公司你熟悉吗?” 施呈眯着眼看了会,倒是没有印象,但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确实是艾弗的惯用手段。 “你既然说是皮包公司,那这家公司很多信息都是造假的,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不过这种利用虚假公司卷钱的套路是艾弗经常用的。” “那你能在美国查一下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吗?或者关于这家公司更多的线索也可以。” “可以是可以,不过……”施呈轻笑一声,声音拉长。 “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提。”商人的方式都是等价交换,唐喻自然都懂,他慵懒地往后仰靠在沙发椅背上,气息松缓。 “听说你在国内有个跨国的度假村项目,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 唐喻眉毛轻挑,似乎没有想到条件这么简单。作为商业合作伙伴来说,施呈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选。 “当然可以。” 施呈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露出一个狐狸笑:“nonono,我需要你让利给我0.5个点。” “可以。”这0.5个点虽然会让他损失很多钱,但是并不是不能接受。如果能用这0.5个点查出沈家当年破产的真相,这是一笔很值的买卖。 老婆和0.5个点相比,孰轻孰重他心中还是自有一杆秤。 施呈站起身,伸出一只手,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唐喻与他简单相触后收回了手,“我晚点将资料发到你的邮箱里。”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我明天来接你。” 唐喻也没多留他,将他送到门外后,看了眼手机,并没有那个女人的消息。 还真是一个小没良心的。 * 京城下午四点。 沈玫郁正蹲在书房剪辑自己的视频,客厅内突然传来敲门声。 她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李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定睛一看,门口并不是李妈,而是一个穿着米黄色丝绸长裙的精致中年女人。 沈玫郁清亮好看的眼睛里划过一抹茫然之色。半晌,礼貌问了句:“请问您找谁?” 唐夫人蒋汶也是愣了一瞬,还以为自己是走错门了。退了一步,确认了一下门牌号确实是自己儿子家。 那么,这个出现在自家儿子家里的女孩估计就是她的儿媳妇了。 中年女人脸上顿时勾起一抹优雅温和的笑容,走上前握住了沈玫郁的手,“你好,你就是玫玫吧,我是唐喻他妈。” 沈玫郁:“?”纳尼? 沈玫郁有些紧张局促,这怎么就突然见家长了呢,唐喻也没提前通知她啊。 蒋汶勾着沈玫郁的肩膀,拉着她往里走,“就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进去聊。” 冷静片刻,沈玫郁小心脏渐渐平复,对她婆婆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一本正经地指了指沙发的位置:“妈,您坐。我去给您泡茶。” 说着,就跑去了厨房,从上层的柜子里取出了一袋龙井茶叶。 经过洗茶、泡茶,一股浓郁的龙井香气氤氲而出。 一道淡绿色的液体自茶壶嘴中缓缓流出,落入白色的瓷杯中。 沈玫郁将泡好的茶递给唐夫人,“妈,您喝,润下嗓子。” 唐夫人笑眯眯地接过来,“好孩子,有心了。”目前来看,她对她这个儿媳妇怎么看怎么满意。 “妈,我还打算和阿喻一起去拜访您的,没想到被您抢先一步。” “还不是唐喻那小子,说这个星期带你回来,结果连个影都没有,他自己手机还关机,这不就只有我亲自来了。” 唐夫人轻抿一口茶水,嘴里吐槽着自己的儿子,那是满口嫌弃。 唐喻关机? 沈玫郁看了眼雪白墙壁上的挂钟,算着时间,那边应该是半夜了。 “妈,唐喻昨天去美国出差了,可能是没来得及和您说,等他回来我们再去拜访您。” “这孩子真是的,这工作就是忙得放不下,都是一个有老婆的人了还到处出差,真不像话,等他回来我好好帮你说说他。” 唐夫人一拍手,满脸恨铁不成钢,他这么忙下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沈玫郁也很尴尬,如果没有猜错,唐喻去美国是为了她妈妈的事。 “妈,没关系的。唐喻还是挺顾家的。” “你不用替他说话,他裤子一脱,放什么屁我都知道。” 随后她站起身对着沈玫郁摆摆手,“你不用管我,你去忙你自己的工作去吧,我自己转转就行。” 沈玫郁也还是有几分不自然,虽然唐妈妈看着很好相处。她倒也从善如流道:“那我先去忙,等会我带您出去吃饭。” 说完,她回书房继续剪辑自己的视频。 突然卧室传来一声怒吼:“这是什么?” 沈玫郁心肝一跳,她赶紧跑到卧室,这是怎么了? 唐夫人手里拿着一个方形小盒子扔在了桌上,脸色不是很好。 沈玫郁视线下意识随着她保养得当的手指,落在桌子上的小盒子上。 她奇怪之余,俯身随手拎起那小小的一盒,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上面的小字,红唇动了动,随口念出了上面自己恰好认识的单词:“durex?” ???卧槽,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 沈玫郁被这玩意儿烫的小手一抖,赶紧将它重新扔回了桌子上,脸霎时变得通红。 第63章 催生大队 刚刚的温和和好脾气都消失不见,唐夫人双手环胸地坐在床沿上,“玫玫,你和唐喻不打算要小孩吗?” 唐喻这狗怎么在家里备这个啊,被抓到他还跑路了,留她一个人面对这火葬场。 那阴沉沉的目光看得她如芒在背,沈玫郁颤颤巍巍地垂下头。 唐夫人将她这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以为她是心虚,面色更加冷沉,“玫玫,你看唐喻都二十七了,和他同龄的二胎都生了,他头胎还没影呢。” “而且你这个年纪正是最佳生育年龄,恢复也快。而且等你生了你们也不用操心,我来帮你们带。” 说着说着,唐夫人表情变得伤感,“再过几年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精力带娃。” 要不是她今天突击检查他们卧室,搜刮出了计生用品,她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呢。 上次打麻将,那个隔壁的张太太带了一对龙凤胎过来,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别提多让她羡慕了。 沈玫郁最看不得长辈难过,但是生娃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说得算的,而且现在她和唐喻的关系还没有理清楚,此时贸然要孩子也是对双方的不负责。 总归是唐喻他亲妈,干脆把问题推给唐喻,让他去解释。 沈玫郁眉宇轻蹙,一副自己也很为难的样子,“是这样的,妈。唐喻他暂时还不想要孩子,他说他目前工作忙,应酬多,此时要孩子对孩子健康也不好。” 唐夫人一脸狐疑,“真的?” 沈玫郁小鸡啄米点头,“是的,妈。等他调理好了,我们肯定马上将这件事提上日程。” 听到她的保证,唐夫人脸色和缓了些,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还有吗?” “有啥?” “套套,都拿出来交给我。” ……这她是真不知道。 沈玫郁:“没……没了吧。” “没了吧?那是有还是没有啊?” 沈玫郁闭上了眼,声音飞快:“妈,这都是唐喻买的,我是一点也不知道。” 唐夫人神情有些恍惚,似乎不敢相信她儿子会这么渣。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买的,但可能不是和你用?” 沈玫郁:“……”怎么就越描越黑了。 沈玫郁脸红得滴血,小声道:“我们没用过这个。” “你们不用,他买它干啥?” “我也不知道。” “玫玫,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给你做主。我突然想起来老宅那边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唐夫人站起身,逃也似地走了,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儿子这么渣,她老母亲丢不起这个人。 沈玫郁还有些迷茫,这俩母子倒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但是转瞬间,她又有些替自己担心起来。唐喻要是回来知道他自己被出轨了,他会不会一气之下真和她造小孩啊。 算了,不管了。他自作自受,谁让他不和她商量就买套套的。 * 由于倒时差,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的,唐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纽约时间下午一点了。 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了自家老妈的未接来电,那边现在应该是凌晨一点,唐喻没有立刻回电话。 起来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后,拿过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公司那边的事情。 心里却隐隐烦躁,这都一天了,那个小没良心的女人居然都没有找他。 他出门在外,她居然一点都不担心,难道就不害怕自己在这找个洋妞? 别的已婚朋友出来喝个酒,老婆每隔一小时都打个电话查岗,更别提出差了,那基本每天都要打早晚安电话的。 唐喻牙咬得死紧,手指将键盘敲击得啪啦作响。 早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早点回去收拾她。 沈玫郁在睡梦中连打了几个喷嚏,在梦中都莫名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不自觉地将身上的棉被裹得更紧。 纽约下午五点,施呈带了一众保镖来唐喻酒店接他。乌压压的一片黑色西装男,看着很有压迫感,让一旁的路人都莫名觉得胆寒。 施呈走过来拍了下唐喻的肩,“走吧,都帮你安排好了。” 唐喻轻点头,带着沈立跟着他往外走。 德威酒店顶楼vip区。 刚从电梯走出,迎面就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廊道入口,腰间隐隐泛着冷冷的黑色金属光泽。 他们竟是都配着枪。 保镖伸出一只手拦在两人面前,用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道:“抱歉先生,我们需要搜身,检查你们有没有携带武器。” 唐喻皱着眉和施呈对视一眼,施呈走上前:“我们是来和艾弗先生谈合作的。” “我们知道,但是也要搜身,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忽而,唐喻淡笑,有些慵懒地平举起两只胳膊:“ok,e on.” 酒店豪华包房内。 一个淡金色头发、体型微胖的白人先生坐在长桌前,拿着刀叉正在享受他的美食——三分熟的牛排割开肉理还在渗着血。 门前的助理问明两人来意,走进屋附在艾弗耳畔轻声耳语,随后才邀请二人进屋。 艾弗有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和一张没有攻击性的脸,看着很是斯文和蔼,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一个满手鲜血的凶恶之人。 “施呈,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伯伯了,替我和你父母问个好。” 视线转向唐喻,“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认识的朋友了吧,都坐吧,别站着。” 他指了指他身边的两把棕黄色木质镶金边的软椅。 “不知是来找我有何事?”艾弗眼角下侧浮现几道岁月的纹路,碧蓝色的眼眸很是澄澈,却让人无端发冷。 唐喻姿态优雅地端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旁的白色毛巾擦了擦手,淡声:“我是来和您谈笔生意的。” “噢?不知是什么生意?” “想必艾弗先生早就调查过我,如果我没猜错,您想和我合作那个bs大厦的建设项目。” “而您如果通过江允谦和我合作,那么中间还要被他分一杯羹,我们可以直接合作。” “什么条件呢?” 唐喻轻笑一声,“您不是都知道了吗,被您关在疗养院的那个女人。” “而且,不出意外,江允谦下个星期会要求送那个女人回国,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第64章 关机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艾弗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眼眸眯起,定定地打量他,“我可以问下你为什么要那个女人吗?” 唐喻并没隐瞒,反而反问道:“江允谦没和您说过吗?她是我新婚妻子的母亲。” 艾弗一愣,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诚实。 “看来唐先生还是一个疼爱妻子的好男人,我很欣赏你。我也很爱我的妻子,只可惜她前段时间去世了。” “很抱歉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 艾弗拿过一旁的酒杯,助理立刻走上前为三人斟酒。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棕黄色的酒液随着他举杯的动作在高脚杯中微微摇晃,在灯光下荡出好看的色泽。 这时侍者进房,为两人端上了新煎好的牛排。 艾弗一笑:“试试,这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七分熟的牛排,听说亚洲人比较喜欢吃熟一点的。” 随后又上了三份松露鹅肝,摆在小小的瓷盘中,看着很是精致勾人食欲。 “我就好这一口,我先开动了,你们自便。”艾弗笑呵呵地拿起刀叉小心割下一小块放入口中,鲜嫩的口感入口即化。 “合同在我助理手中,可否请他上来?” “当然可以。” 唐喻将沈立叫上来,拿过一早准备好的合同和签字笔递予艾弗。 艾弗拿过桌面上放置的餐巾擦了擦嘴,接过合同仔细瞧了眼。 “这个合同条件倒是对我很好。”艾弗没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至于人你什么时候要?”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越快越好。” 艾弗很高兴,对着一旁的助理招了下手,“把疗养院的那个女人带过来,礼貌一点。” 艾弗的助理动作很快,等三人用完餐后,门被敲响。 有人推着沈母孙嘉莹走了进来,这并不是唐喻第一次见她。 看见沈母的那一刻,整个人有些怔忪,满头银丝,整个人看着憔悴枯槁,没有精神,目光都是涣散的。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容貌精致笑容温婉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见沈母。 是在沈玫郁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和沈父一起来送沈玫郁上学。 他当时正在学校门口做志愿者,提高综合测评的分数。 骄阳烈日,给人无端带来一丝躁郁。 他站在临时服务点的遮阳伞下,百无聊赖地听着一旁学生会主席在他耳畔的叽里呱啦,一边分神去留意来往新生的需求。 “爸妈,你们不用送我进去,我自己可以的。”少女清脆如黄鹂鸟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侧眸望去,女孩一身鹅黄色的木耳边连衣裙站在一辆黑色轿车的车尾,接过父亲手上的行李箱。 仰着头满脸灿烂笑意望着自己的父母,那样鲜艳的颜色一瞬间驱散了他内心的烦躁。 她的母亲有一张保养得宜的姣好脸蛋,姿态端庄典雅,正微微弯着腰摸女孩的头,笑得温柔宠溺。 女孩的父亲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眼里仿佛只有那一对母女。 这是一个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女孩,是一朵盛放在温室中的花朵。 艾弗打断了他的回忆,他微眯着眼勾着唇角,手边拄着自己的拐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问:“唐总是打算自己带着她回国吗?” “是的。” 本来打算等下个星期再另外安排沈母回国。但是沈玫郁应该很想她的母亲了,还是早日带回去得好。 “你也看到了,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我们这专门为她请了些医生,可以带着一起回国,这样会安全些。” 如果不是提前了解过,可能他真的会被这副伪善的模样欺骗。 但是沈母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安排医生,唐喻笑了下,并没拒绝。 “那就谢谢艾弗先生了。”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专机送你们回国。” “这个就不麻烦您了,施呈会送我们回去。” 施呈一脸莫名,偏头看了眼说瞎话不眨眼的唐喻。 「我什么时候说过?」 唐喻轻挑眉梢,背在身后的手冲他比了个“5”。 行,为了那0.5个点,他忍。 毕竟现在合同还没签,他可以随时反悔。 施呈往前两步,笑得一脸和煦,“是啊,我送他回去就好了,艾叔叔。” 而后,一只手搂过唐喻的肩膀,暗暗用力。 唐喻半阖上眼,余光扫过,眼底寒光乍现。 * 刚从顶楼下来,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 唐喻捏着那只手,一脸皮笑肉不笑。 “疼疼疼,松手啊……喻哥。”施呈差点忘了,唐喻以前练过跆拳道和拳击。 清瘦的体格下是一身腱子肉。 随着唐喻松开手,施呈还捂着自己的手哀嚎。 “喻哥,你真的要我送你回去啊。” 唐喻斜他一眼,“不然呢?” “你当初可没这个要求啊,这是另外的价钱,要不你再多让我0.1个点。” 看着那掉进钱窟里的猥琐笑容,唐喻古井无波,平静地威胁:“再多说几个字,那0.5都没了。” 这时,将沈母安排好的沈立走过来,恭敬颔首,“您的母亲我已经按您的吩咐送到住所了。” “嗯,明天早上九点回国。” 到家的时候,应该刚好中午十一点,还能和老婆一起吃午饭。 然而,当他安排好沈母,满怀期待的回到家时,那个女人却不在家。 打电话也是关机,手机里一条来自她的消息都没有。 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占据心间,这女人不会是又跑了吧。 唐喻将行李箱随意地扔在客厅地板上,快步跑去衣帽间。 里面大部分她的衣服都还在,看来只是单纯的出门了。 但是她出门居然敢关机,看来是得好好教训她一下。 唐喻一身低气压地坐在沙发上,脑子中不停演练着具体的惩罚措施,让她再也不敢失联。 然而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又给沈玫郁打了个电话,还是关机。 难道她是出什么事了吗?各种各样的意外不断在脑海闪过。 他找到庄羽然的号码,拨过去。 对面女人声音妖娆且阴阳怪气,“哟,唐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还记着当初相亲的事,害她被家里骂了好长一段时间。 “沈玫郁和你有联系吗?” “你自己的老婆去哪了你不知道,你跑来问我?” 唐喻的沉默让庄羽然开始心慌:“她没找过我,你打过她电话吗?” “打了,她关机。” 庄羽然将电话挂断,转而打给沈玫郁。 电话很快被接通。 第65章 《我想我们在一起》 还没听到沈玫郁的声音,她就急匆匆地说:“你去哪了,唐喻都快急疯了,电话都打我这来了。” 沈玫郁从行李传送带上取下自己的行李,应道:“我在鹿城机场,这边有个拍摄任务。” “那你快给唐喻回个电话。”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手机上果然有很多“周扒皮”的未接来电。 沈玫郁抚了下胸口,轻呼一口气,回拨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电话被接通,却并没有人说话。 听筒中安静得只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 心跳蓦然加快,沈玫郁吞咽了口唾沫,开口:“唐喻,你回来了啊?” 半晌,男人才轻“嗯”一声。 唐喻立在露台的围栏边,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目光淡漠悠远地望着不远处汇集的车流。 “刚才为什么关机?” “我刚下飞机。”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唐喻低下头,烟头的火光烫着指腹。 冷峻的眉眼越发漠然,“去哪?” “鹿城,我来这边工作。” 唐喻冷漠的眼神突然有了波动,“什么时候回来?” “顺利的话,两天。” 机场人流越来越密集,人声嘈杂,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 “先不说了,我去酒店。”话落,电话被掐断,女孩的娇软嗓音和机场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唐喻清俊的眉心紧蹙着,脚步温沉,回到衣帽间取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偌大的房子安静孤寂,没有她,这里仅仅只能称为房子而已。 唐喻洗过澡,穿戴整齐,回了公司继续处理工作,丝毫没有留念。 从烈日高悬的明亮到夜色昏暗。 电脑显示屏始终发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男人那张淡漠沉郁的脸。 倏地,电脑左下角弹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新星创作才子陈柏希恋情曝光# 照片中女主角的脸赫然是沈玫郁,两人在餐厅门前侧头相视一笑被拍了。 唐喻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浑身肌肉紧绷,英俊的脸庞微微垂着,手指操作鼠标点开了那条推送。 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张放大的偷拍照。 看着女人嘴角的柔软笑容,唐喻眼尾垂了垂,唇角扯出一抹微凉的弧度。 光标在那张明艳的小脸上转圈移动。 半晌,唐喻拨通了沈立的电话,声音沉暗:“帮我查下沈玫郁的工作内容以及酒店入住地址。” 随后,他在百度百科中输入了陈柏希。 毕业于a大流行音乐表演专业。 眸光微闪,他居然是a大的。 这时,沈立的信息发了过来。 ——太太受邀参演陈柏希的新歌《我想我们在一起》mv,目前住在鹿城国际酒店。 我要我们在一起,唐喻冷笑一声。 在查询这首mv的相关信息时,看到了熟悉的出品公司名字——魔影传媒有限公司。 这么中二的名字是乔墨那个老六亲自操刀呕心沥血取的。 唐喻看着窗外阴霾笼罩的夜色,找出乔墨的电话拨了过去。 “听说你投资了一首mv?” 乔墨摸摸脑袋,一脸迷茫,他投资的mv可多了,“你说的哪首?” 唐喻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我想我们在一起。” 乔墨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声音弱小,“哥,我是直的。” 唐喻额角青筋直跳,乔墨实在蠢得他难受。 “我说—— 这首mv的名字叫《我想我们在一起》” “哦哦。哥,你稍等,我查查。”说完就吩咐自己的助理去查项目立案表。 不一会儿,乔墨的声音又传过来,“是的,哥,是我投资的,现在这首mv在鹿城郁香公园拍。” “嗯,你明天跟我去一趟。” 对方沉默了会,做最后挣扎,“哥,我能不去吗?” 唐喻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明明是带着笑,声音却冷得让人发指,“你说呢?” 乔墨立马改口,“我知道了,我去。” 唐喻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轻“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翌日清早,二人赶早班飞机抵达了鹿城。 当两人到郁香公园时,沈玫郁和陈柏希并排坐在一旁的空地中。 一人手握一小沓a4纸,用订书针订在一起,应该就是剧本了。 沈玫郁看着上面的吻戏,犯起了难,万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答应陈柏希来拍这首mv。 说真的,陈柏希也是一个大帅哥,是干净阳光的帅气,和大学时的唐喻有些像,但是气质比唐喻要更温和开朗些。 当年和唐喻并列称为a大的两大“招生简章”。 即使是现在出道,更火的依旧是他的颜值,而非他的才华。 按道理,和这种帅哥亲亲她并不亏,但是她就是下不去嘴。 陈柏希的唇线完美,唇色偏淡,看着很适合接吻。 每当两人唇瓣要触碰上时,沈玫郁就会突然躲远,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 导演也ng烦了,让两人到一边找找感觉。沈玫郁皱着眉,正想和陈柏希说要不借位算了。 场工粗着嗓音大喊:“魔影传媒的乔总和唐氏集团的唐总来探班了。” 沈玫郁身体骤然僵住,不敢置信地偏过头,正好撞入男人寒潭一样的眼眸。 唐喻? 卧槽,他怎么会来这,他要亲自观摩自己老婆拍吻戏? 沈玫郁有种被捉奸当场的错觉,心里的心虚浮在面上。 仅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而陈柏希却是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玫郁,当年她和唐喻的纠缠,他并不陌生。 这时,导演拍起了巴掌,还用那大喇叭喊着:“继续继续,咱们继续拍,你俩别紧张,亲得自然些。” 亲得自然些??? 沈玫郁现在只想死,她可以肯定唐喻听得很清楚。 因为唐喻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那目光似一道道冷箭直直地射向她。 如果这真的亲上去了,她觉得唐喻会弄死她。 沈玫郁闭上眼,正打算鼓起勇气主动要求借位。 一直站在唐喻身边的乔墨,淡淡开口:“导演,我怎么记得我投资的是个文艺类型的mv。” 导演哈哈一笑,说:“文艺也可以亲亲,这样更吸引人。” 第66章 换件衣服 “现在听歌的很多都是学生,不能带坏祖国的花朵啊,我看你们还是借位拍个纯洁的。” 导演自然还想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是既然投资商霸霸都下达指示了,那肯定还是听霸霸的。 毕竟不听投资商霸霸的导演不是好导演,一切艺术追求没有钱那都是浮云。 导演立马拍板:“好,那你们俩就借位拍个吻戏吧,尽量唯美哈。” “action!”虽然沈玫郁是个网红博主,但是意外得入戏快,是个演戏的好苗子。 但是顶着唐喻那镭射线一样的目光,她迟迟入不了戏,和刚才天差地别。 “卡,玫玫子你怎么回事!你这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怎么投资商霸霸一来,反而入不了戏了,是不是紧张了?” 废话,唐喻那脸都臭得不行了,她能不紧张吗? 沈玫郁点点头,“是有点紧张,不过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陈柏希也在一旁安慰她:“别紧张,跟着我的脚步来。” 接着两人又拍了一次,前面都挺顺利,感情投入也很到位,但是看着两人越凑越近的脸,唐喻再也忍不住地轻咳出声。 沈玫郁顿时被吓得一个哆嗦,又ng了。 一时现场的人都看向唐喻,他抱歉地仰仰眉:“不好意思,喉咙有些痒。” 随后侧眸淡淡地看了一眼乔墨,接收到信号的乔墨装作斟酌了下,改口:“我觉得还是把吻戏删了吧,免得到时候卡审核。 到底只是一首音乐的mv还是不要喧宾夺主,抢了音乐风头得好。” 唐喻在一旁淡淡点头,“乔总说得不无道理。我觉得这首歌很有前景,我加投1000万作宣传费。” 一听两位金主霸霸都这么说了,而且还有追加的投资,导演以及音乐制作团队自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了,答应得很愉快。 “两位老总的建议很有参考性,那我们就把吻戏删了吧,拍得清水一点。”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基本没怎么ng过了,一行人都拍得很开心。 只有沈玫郁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快就结束,唐喻心里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呢。 傍晚七点,日落昏黄,mv终于拍摄结束了。 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都很满意,笑着说:“大家留下来一起吃顿庆功宴吧,两位老总一起去吗?” 沈玫郁去,唐喻自然是去的,那么乔墨肯定也是要去的。 毕竟另一个金主霸霸都去了,他不去不合适。 沈玫郁走去更衣室,换下自己身上的服装道具。 这首mv的主题是民国时期的战争爱情故事。 女学生和飞行员的故事。 我想我们在一起,是女学生对飞行员说的话。 飞行员因为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牺牲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不愿意耽误女学生,只敢将喜欢深埋心底。 ——队友皆殉职,我亦难逃一死,请将我抛脑后,快意余生。 饰演民国女学生的沈玫郁身穿一袭白色盘扣倒大袖袄裙。 裙边有浅浅的开叉,为了方便穿脱,裙子背后设计了一串隐形拉链,从腰线位置一直延伸到脖颈后方。 沈玫郁取下假发,长长的卷发散落,在拉下拉链时,卡进了拉链中。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弄下来,结果头发反而越缠越多,越缠越紧。 沈玫郁将更衣间的门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探出小脑袋,打算从外面随便捞个工作人员小姐姐进来帮自己。 恰好,一个穿着白t恤、带着棒球帽的女孩子背对着她站在化妆台边。 看这穿着似乎是摄像的。 更衣室的空间小,天气又闷热,不过一会沈玫郁就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想了想,她对着那抹身影扬声道:“小姐姐,可以进来帮我拉下拉链吗?我拉不下来。” 而这个工作人员正在台边寻找自己的素材u盘,整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听见沈玫郁叫自己,本想帮她把拉链拉下后,再来寻找u盘,可是导演催得急。 短短五分钟,外面已经催两次了。 沈玫郁自然也听到了,理解地冲她摆摆手:“你先去吧,等等回来帮我弄也行,或者你找个人进来帮我。” 看着工作人员消失在化妆间,沈玫郁轻叹口气,只能无奈地独自和拉链继续做斗争。 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 一只大手接过她手里的拉链,另一只大手解开缠绕在拉链中的发丝。 没一会,就轻巧地帮她把拉链拉了下去,女孩雪白莹润的背部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总算是可以换身衣服出去了,沈玫郁舒服地长松一口气。 “谢谢你啊,小姐姐。” 身后陡然溢出一声男人的轻笑,他淡淡应道:“不用谢。” 这个声音……沈玫郁整个人都僵硬了。 缓慢转过身,动作像是开了慢放特效。 “你怎么进来的?” 唐喻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光滑性感的腰线,嗓音有些沙哑:“门没关紧。” 沈玫郁柳眉倒竖:“门没关紧,你就可以随便进来了吗?你是登徒子吗?” 登徒子? “嗯,是我。登徒子和登徒子挺配的。” 沈玫郁一时噎住,过往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唐喻斜倚在门上,别有意味的眼神扫过她:“你换啊,我又没妨碍你。”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觉得他什么都做了。 男人并未靠近她,甚至还隔了段距离,她却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 沈玫郁敛着眸子,倒退两步,整个光裸的背部紧贴在墙壁上,双手下意识的环抱胸口。 “我不管,你快出去!” 唐喻轻笑一声,“出息。” 倒也没再为难她,开门走了出去。 半晌,沈玫郁换上了自己的白色吊带缎面裙,侧面的开叉高到骨肉匀称的大腿。 走路间,那白皙光滑的肌肤若隐若现,晃人心魂。 唐喻视线如凉水般平静低凉,扫过她冷白柔腻的肩颈肌肤以及那条大开叉。 自己不看着她,她就是这样穿衣服的吗? 蓦然又想到她那条黑色大露背的吊带裙,她似乎很喜欢穿这样的衣服。 “去换件衣服。”男人语调平淡,却不容置喙。 第67章 丝巾 哦,对哦,他是个老古板。 听着唐喻的话,沈玫郁笑得无辜:“怎么办?我没有带多余的衣服诶。” “你要是实在想让我换,那我只能光着出去了。” 就唐喻这种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怎么都不可能让她光着出去。 那么他怎么都得妥协。 不过她似乎忘记了钱可以解决一切。 唐喻眼神慢悠悠扫过她羸弱肩膀上细细的白色吊带,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那种心跳如鼓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唐喻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衣服是吗?” 而后,手握手机:“帮我送套衣服过来,m码。” 顿了下,眼神再次细细打量她身上的吊带裙,“要保守点的。” 乔墨此时脑子里只有大写的两个字“卧槽” 玩这么开?更衣室就开始了?还得是唐喻会玩。 他恍了下神,赶紧往最近的商场去。 什么衣服还得让本霸总亲自去买? 哦,居然是保守款的。 乔墨刚进香奶奶专卖店,就被里面模特身上的衣服吸引,绝对够保守。 基本只露了两条胳膊。 穿着制服的店员眼神都很毒,立马认出了男人腕上的名表,立马热情地走过来介绍:“先生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最新款的小香风套装,前段时间的走秀款,还是限量的……” 还没介绍完,就被乔墨打断:“就这个,帮我包起来。” 店员立马兴奋起来,看着乔墨的眼神像在看财神爷。 哇!还是活的! 这一单卖出去,又有不少的提成。 可不能放过他,一手帮他打包衣服,一边继续给他推销,“还需要别的吗?比如饰品啊什么的,我们这边新到了好几款丝巾,各种风格的都有。” 丝巾! 啧啧,这个应该是要的。 “拿来我看看。” 另一名店员听闻,立马抱着数十条丝巾走了过来。 各种颜色应有尽有,看得他眼花缭乱。 “把最贵的给我包起来。” 一听,店员更兴奋了。 这一单下来,估计这一个月的饭钱都有了。 “诶,好的。这就帮您打包。” 乔墨回来的时候,唐喻正在化妆室旁的树下垂着脑袋抽烟,那一手插兜,一手夹烟的颓懒模样吸引了一众年轻女孩的注意。 就很装13。 乔墨快步上前,将手里的袋子递到唐喻眼前,微微气喘,“你要的衣服。” 唐喻微抬头,光线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打下一块块光斑,嘴角的那抹伤口更加突兀。 乔墨盯着看了两秒,打趣道:“哟,玩得挺花啊,嘴都咬破了。” “行了,买来你就可以走了,别一天天地说废话。”唐喻淡淡地睨他一眼,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 这是什么行为?过河拆桥,用完就扔。 越想越气,于是在唐喻即将接过购物袋时,他将手往回收了收。 唐喻疑惑地望他一眼。 乔墨委屈巴巴地开口:“是这样的哥,我跑老大远给你买衣服,处理后事,你连个谢谢都没有,我的心好痛。” 说着就捂着自己的胸口,还拍了拍。 唐喻幽幽重复了一遍:“处理后事?” 这不是咒他吗? 乔墨赶紧否认:“哥,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想让你感激下我。” “哦,那谢谢。”说着又要去拿他手中的袋子。 乔墨又躲了下,也不铺垫了,直接说:“哥,你能不能把你新到的那辆阿斯顿马丁借我开开。” 唐喻眉头蹙紧,耽误他这么多时间,就是为了这事? “可以,回去把车钥匙给你,现在可以把衣服给我了吧。” 唐喻再次伸出手。 乔墨嘿嘿一笑,将袋子塞他手里,“给你给你。哥,也不是我说你,你就算欲望强,也要分下场合吧。 别到时候年纪轻轻,就要上男科了。” 男科? 乔墨简直在他雷区上疯狂蹦迪。 唐喻冷笑两声,骂了句:“滚!” * 唐喻进去的时候,沈玫郁正坐在椅子上,看综艺看得哈哈大笑。 看到他进来,立马就变了脸,直接由晴转阴。 看见这个男人就烦,这男人就是属狗的,看看给她的唇都亲成什么样了,肿得跟香肠似的,她还怎么见人! 唐喻走过去,将袋子放在她腿上,淡声:“去换衣服。” 沈玫郁这会心情很差,极度差,听他这吩咐的语气,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就想和他唱反调:“我就不。” 唐喻敛了神色,“别惹我生气,失联上热搜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什么热搜?”沈玫郁一脸迷茫。 提起这个,唐喻脸色唰一下变得阴沉,拿出手机打开娱乐新闻页面递给她。 沈玫郁看了眼,两人脸上的笑容拍得很明显,但是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就是和学长吃个饭,叙叙旧,这帮八卦媒体真的就是看图说话,离大谱。”沈玫郁忿忿道。 “而且这照片把我都拍丑了。我明明是标准的四六分身材,九头身美女,硬生生把我拍成了五五分。” 沈玫郁挑剔的眼神又仔细地瞅了瞅那照片,嫌弃地摇头。 听着她的解释和吐槽,唐喻脸色并没有好转,脸色依旧沉得可怕。 沈玫郁陡然望进那双幽暗的瞳孔,整个人不住地抖了下。 “不是吧,唐喻。你连这种看图说话的新闻也信?” “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单独吃饭?” 这时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交谈声,唐喻意识到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算账的好地方。 瘦削的下颚指了指她腿上的袋子,“把衣服换了。” 见她还没有动作,唐喻眯着眼打量她:“难道你是等我亲自帮你换吗?” 低哑的笑声溢出,唐喻笑得一脸晦暗:“我倒是不介意。毕竟, 为老婆服务,是我的荣幸。” 沈玫郁握住袋子的手颤了颤,眼睫也跟着一颤,乌黑晶亮的眸子仿若瞳孔地震。 听听,听听,这话多么的不要脸。 沈玫郁猛得站起身,指尖指着唐喻,气得说不出话来。 唐喻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购物袋。 淡定自若地从里面拿出衣服递给她,“乖,去换吧。” 一条淡粉色的丝巾顺着男人的动作,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沈玫郁自然也看见了,她拾起丝巾,有些无语地看着唐喻:“虽然我知道你是个老古板,但是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天吗?你让我戴丝巾?” 第68章 隐婚 唐喻没理会她,拧眉看着她手里的丝巾。 暗想乔墨不该聪明的时候却自作聪明。 半晌,他淡淡开口:“这是乔墨买的。” “没你的命令他会买?” 沈玫郁越想越丢人,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嗯。” 沈玫郁得挠他的手臂,“你们男人脑子里是不是天天开火车啊?” “我不管,你和他解释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干。” 唐喻指着自己嘴唇上的伤口,一脸好笑:“你觉得他会信吗?”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沈玫郁看着手中的丝巾,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没事,留着吧,以后用得到的。” 以后什么以后,是她想的那种以后吗? 沈玫郁将丝巾塞到唐喻怀里,“要用,你自己用。” 唐喻思索了片刻,“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好像吸不出来。” 沈玫郁:“?”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激动间,胸口不自觉上下起伏,肩膀上的细吊带隐隐有滑落的趋势。 唐喻看得有些口干舌燥,瞳中的墨色浓得化不开,“还不去换衣服?” “还真准备等着我帮你换?” 牛,沈玫郁丝毫不怀疑唐喻这事做得出来,他从来不考虑外人的看法,很是随心所欲。 沈玫郁撇撇嘴,一脸不服地接过衣服,命令道:“那你出去。” 此时,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好像是导演,“你看见唐总在化妆间了?” 沈玫郁心脏猛的提起来,一脸紧张。 唐喻自然也听见了,挑了挑眉,顺从了她,迈步往外走,“那我出去了。”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上门把,沈玫郁像是突然惊醒,赶忙冲了过去,抱住男人的腰身,阻止他:“别。”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沈玫郁咬牙切齿:“你听错了,我是让你别走。” 唐喻恍然点头:“哦,那还是我的错了。” 听着脚步声似乎就在门外,沈玫郁哀求地看了眼唐喻:“你能不能先进更衣室躲躲?” 唐喻表情倏地消失,冷硬道:“不能。” 每当这种时刻,沈玫郁脑子就转得飞快。她酝酿了几秒,嗓音软甜:“求你了,老公。” 然后她就感觉到手下的身躯蓦然一僵,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唐喻挣脱开她的手,往更衣室走去,语气无奈:“最后一次。” 等导演敲门的时候,唐喻正好消失在化妆间,进了里面的更衣室。 沈玫郁打开门。 导演见里面就她一个人,有些惊讶:“玫玫,就你一个人吗?” “对啊。”沈玫郁一脸淡定地点点头。 而后装作好奇问道:“导演,你们找谁呢?” “哦,我们找唐总。” “找唐总应该去乔总那啊,怎么来这了?” “有人说看见他进了化妆间。” 导演瞧了她一眼:“你一直在化妆间吗?有没有见过他?” 沈玫郁摇摇头,“我刚去了趟卫生间,没见过他。” “那好吧,那你先忙,等等一起去聚餐。” 说完,带着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 门刚一关上,更衣间的门就被人打开。 唐喻从里面走了出来,垂眸看着沈玫郁,眼中神色不明,“你打算一直和我隐婚?” 沈玫郁尴尬地干笑一声,小心地找着理由,“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可是万千女孩心中的钻石王老五和白马王子。” 唐喻怎能听不出这只是托词,却还是认真地回答:“我不在乎。”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设,他根本不在乎。 如果可以,他想像全世界宣布她是他的老婆。 沈玫郁被他的视线和话语烫得浑身一激灵,这沉重的感情她竟然有些承受不住。 如果他们以后离婚了,必然会给他和他的公司造成很重的负面影响。 况且她的家庭背景也是可能会造成他公司损失的原因。 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隐婚。 沈玫郁躲开他的目光,叹口气道:“唐喻,再等等吧。” “好。” 最终在唐喻的胁迫以及感化下,沈玫郁还是换上了那件小香风套装。 换上才知道别有洞天,前面看着确实很保守,都遮住了锁骨,后面却有着大片的镂空,露出了展翅欲飞的蝴蝶骨。 怎么说呢?沈玫郁爽了,唐喻脸黑了。 怎么也没想到乔墨居然这么不靠谱,他买衣服居然只看了正面。 但是也比那件白色吊带裙遮得多一点。 两人到达聚餐地点,沈玫郁侧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我先进去,你晚五分钟再进来。” 也没等唐喻回答,就下了车,匆匆忙忙地小步快走进餐厅。 唐喻微眯着眼看着女人的背影,幽幽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晚点回去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玫郁走进订好的包厢,里面已经乌乌泱泱坐满了人。 陈柏希一眼看到了正在门口徘徊的沈玫郁,对着她招了招手,“玫玫,这里。” 沈玫郁想着等等唐喻还要上来,有些迟疑要不要过去。就唐喻那个小心眼的男人,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这时坐在陈柏希身边的导演也对她招招手,“玫玫,过来坐。” 那桌上基本都是mv的主创人员还有投资商。 自己作为主演好像确实应该和大家坐在一起,沈玫郁没再纠结,快步走过去。 嘴角扬起一抹歉意的笑:“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状况,来晚了。” 导演爽朗一笑:“没事没事,快坐吧。”他指了指陈柏希身边的空位,“这是柏希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导演的面子还是要卖的,既然都这么说了,沈玫郁停顿了几秒,还是在陈柏希身边坐了下来。 刚坐稳,就听见乔墨那个大喇叭在那问:“喻哥呢?没和你一起来?” 真想给乔墨那张嘴缝起来,就他问题多。 一时间,桌上狐疑和打量的目光都涌了过来。 沈玫郁一时觉得自己就好像那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供人观赏。 心跳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装着一脸诧异:“我也不知道唐总去哪了?他没和您在一起吗?” 然后悄悄对着乔墨使了个眼色。 乔墨:“……”好家伙,这对夫妻还玩隐婚。 第69章 都是a大人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越来越近。 导演大笑着站起身迎了上去,“唐总,您可算来了,这酒就等着您来开呢!” 沈玫郁偏过头,循声望过去,男人脱掉了西装外套,仅身穿一件纯黑色的衬衣,显得人更加清瘦高挑。 唐喻只是轻“嗯”一声,视线扫向沈玫郁那块。 当看到她身边的陈柏希时,视线停留了半晌,别有深意的沉冷目光又转回沈玫郁身上。 慢慢轻笑了声,声音太低,几乎听不真切。但是立在唐喻身边的导演却是一瞬感觉到气压的骤降。 内心顿时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身边这个爷了? 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好像统共就说了两句话。 难道是自己那句“您可算来了”让这位爷不开心了吗? 好像确实有责怪他来迟的嫌疑。 呸!自己真的是张臭嘴,一点话都不会说。 导演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为自己辩解:“唐总,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嗯。” 导演实在揣摩不出他的意思,赶紧赔着笑道:“唐总,那我们入席?” 唐喻插着兜走向旋转桌,此时只有乔墨身边有一个空位。 乔墨站起身,走过来搂住唐喻的肩膀,“走吧,哥,来我这坐。” 唐喻淡淡地瞥他一眼,脚步没动。 啧,想和老婆一起坐就自己说啊,看他做什么?又让他代劳? 乔墨很懂,于是他松开手,拍了拍身后跟过来的导演肩膀,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导演顿时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乔墨无声点了点头。 随后,导演走到陈柏希身边,低着头,搓了搓手掌,斟酌开口:“那个……柏希啊,乔总很欣赏你,有个投资想和你商谈。” 陈柏希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唐喻,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身边的女人。 见陈柏希还在愣神,经纪人走过来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贴在他耳边,一脸语重心长:“柏希啊,搭上乔总可就星路顺遂了啊,有很多好资源在等你。” 陈柏希敛下眼眸,细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神情,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却缓缓紧握成拳。 半晌,他站起身,顺从地应“好”。 沈玫郁在一旁看了个全程,完全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不禁有些歉意。 哎,唐喻这狗也太不尊重人了。 这和当众羞辱有什么区别? “那……喻哥,您坐这可以吗?” 唐喻没回答,径直踱步过去坐了下来。 身侧时不时传来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扰乱沈玫郁的心神。 饭桌上的尴尬噤声也恢复了一派和谐热闹,沈玫郁垂着头默默吃饭,当透明人。 偏偏导演对她印象好,频频cue她。 “玫玫啊,有没有考虑做一名演员?你这个外形条件和演技,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我这准备新开机一部电影,由热门ip改编,里面的女二号是男主的白月光,你这个气质就很适合。怎么样?有没有想法?” 听着导演的话,沈玫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确实想尝试一下,并不是因为她喜欢演戏,而且因为当演员来钱快。 自从家里破产后,她就寄人篱下,她太懂钱的重要性了。只有她有了钱,她就可以不再受制于人,带妈妈过上好日子。 但是要是当演员,就避免不了拍吻戏,唐喻和他的家庭都是接受不了的。 沈玫郁轻叹口气,还是拒绝了:“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当演员的打算。” 导演觉得惋惜,痛失了一个好苗子,但是也没过多纠缠,只说:“那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了,联系我。” 他从钱包中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沈玫郁。 沈玫郁一边礼貌道谢一边收了下来,身侧的男人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的饮,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脸若有所思。 拉不到演员,但是可以拉投资啊,这不就坐着两位金主霸霸吗。 导演灵光一闪,将话题引过来:“不知唐总和乔总有没有兴趣投资我的新电影?由知名小说ip改编,自带粉丝流量。” 唐喻取了双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埋头专心剥虾,头也没抬地回:“你把项目发到唐氏的项目投资部,通过评估后就会有相应的投资。” 乔墨就好讲话多了,“你把剧本给我看看,合适我就投。” 他本来就是专门搞传媒的,对流行风向很敏感。如果不是特效大片,这种投资对他来说不过是玩票。 导演一高兴,拿起桌上的酒杯就要敬两位金主霸霸。 “感谢两位老总的支持,我敬你们一杯。”说完,将杯中的酒一口气饮尽。 过了好一会,导演这才想到这是关于mv的庆功宴。 将话题重新转回了主角身上,他侧眸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陈柏希,问道:“听说你和玫玫都是a大的,” 陈柏希愣了下,点点头,“对,我比玫玫大一届。” 导演暧昧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那你们是旧相识了?” “是的,我们以前是一个社团的,学妹还是我的美术老师呢。”想到往事,陈柏希温柔地笑看着沈玫郁。 桌上基本全是人精,都看懂了陈柏希对沈玫郁的心意。 纷纷跟着笑了笑,感叹:“你们这还真是一段缘分啊。” 乔墨下意识去看对面唐喻的脸色,都黑成碳了。 而坐在他身边的沈玫郁更是被冻得浑身冒冷汗,心脏频频捏紧。 看着男人手中快被捏成虾泥的红色虾肉,更是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下场捏一把汗,看来身边这位已经快被气疯了。 乔墨赶紧插进话来,打圆场:“导儿,你这话把我和唐总置于何地,我俩也是a大的。” “哎哟!”导演一拍大腿,“这可太巧了,咱们这一桌四个a大的,这都快变成校友会了。” 看着四人的容貌,又不禁感叹:“a大真是出帅哥美女啊,都是顶优秀的。” 第70章 还想让谁送你 桌上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或在回忆大学时的青春时光,或为陈柏希和沈玫郁拉郎配。 乔墨已经暗搓搓转移过很多次话题了,最后话题还是会回到两人身上。 看着唐喻那隐隐带着冷笑的面孔,乔墨只能在心里为沈玫郁默默点一根蜡了。 “嘭”的一声,瓷碗砸在瓷盘上发出突兀的清脆声响。 本是神经紧绷的沈玫郁被吓得整个人一个颤抖。 唐喻慢条斯理地脱掉手上的塑料手套,偏过头视线紧紧攥着女人的娇媚面容。 “不知沈小姐是否还是单身?” 一桌子的人都愣了愣,几个老江湖面面相觑,神色忖度地两边看了看。 这怕是看上了?男人问这种问题的心思不就那几种。 那他们刚才瞎牵红线,不就触了唐喻的逆鳞。 一时间,那几个起哄最厉害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只有乔墨,饶有兴致地看好戏。 想了下,沈玫郁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桌上的众人一时都噤了声,四周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陈柏希的脸色瞬间难堪。 沈玫郁抿了抿唇,这样也好,早点断了他的心思。 唐喻却是多云转晴,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那不知沈小姐结婚了吗?” 沈玫郁:“……”结没结婚你不知道啊? 反骨发作,沈玫郁又是摇了摇头:“还没有。” 唐喻的脸色一下子很难看,不过却没有发脾气。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大理石桌面,唇瓣张合:“为什么不结婚?” “因为他脾气差,占有欲强,大男子主义,还动不动和我黑脸。” 就像现在这样。 沈玫郁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垂下头,一副等待暴风雨来临的模样。 男人却始终沉默。 沈玫郁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唐喻,他脸色淡漠沉郁,眉头微微拢起。 须臾,他嗓音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脾气差,黑脸?” 尾音微微上扬,明明是平淡的语调却透着点令人生畏的威慑。 席间的众人一听立马松了口气,看来没有结婚的想法,那唐总还有机会。 赶紧三言两语地劝解道:“这种男人不要也罢,正好换一个,以玫玫你这容貌肯定能找到条件更好的。” 乔墨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子的唐喻太难得了,难受还不能发作。 唐喻抬起眼,漆黑幽深的眸子冷冷扫过“让换人”的那些人。眸光淡漠中透着凌厉的微光。 导演的心瞬间“咯噔”一下,怎么觉得拍个马屁拍马蹄上了,尽在雷区蹦迪了。 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还是说唐总对沈玫郁并没意思,是他们意会错了。 他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乔墨适时出来活跃气氛,“快吃吧,菜都凉了。”手握在转盘边上轻轻旋转。 闻声,导演也赶紧接茬儿:“对对对,吃饭重要,什么事可以吃完再谈。” 这顿饭,沈玫郁吃得浑身寒毛竖起,再三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这张嘴怎么就是忍不住呢! 身边的人都快成人形空调了,自己还刺激他。 夜幕降临,街灯在微风中摇曳。街道上繁忙的车流声和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城市独有的声音。 陈柏希因为要赶一个通告,和经纪人先行离去。 一行人站在餐厅门前寒暄,唐喻脸色淡然沉静,让人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导演偏头看过来:“玫玫,你怎么回去?要不让唐总送下你?” 唐喻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并不搭话。 开玩笑,真和他走了,他还不得送自己上路啊。 沈玫郁吞咽一口唾沫,小声拒绝:“就不劳烦唐总了,唐总人忙事多,可不能耽误了他时间。” 唐喻蓦然冷笑一声,“也不看看是为谁忙的?” 导演这时也嗅出了这两人之间那不太对劲的气氛,又联想到两人都曾就读a大,难不成这两人是前任关系。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情况,导演仿佛吃到了惊天大瓜,连忙告辞。 “那个,唐总乔总,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跑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给沈玫郁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导演这么大个将军肚呢,还这么灵活。 唐喻的视线如这夜色一般幽暗,沈玫郁越看越觉得这是找她算账的前兆。 正好这时——“哥、嫂子,我先走了啊。”乔墨这二傻子准备告辞。 沈玫郁赶紧走过去,想跟着一起离开。 “我也回酒店,顺路把我送过去吧,乔总。” 顶着唐喻的死亡视线,乔墨皱了皱眉:“嫂子,别逗我了,我哥还在这呢,你让我哥送你回去。” 接着还把沈玫郁往唐喻方向一推,她被推得一个趔趄,正好撞进唐喻怀里。 妈的,乔墨你个狗腿子。 沈玫郁站稳身子,转过头哪还有乔墨的影子,只能闻见轿车的尾气。 一道音质润泽磁性,语气隐隐带着顽劣的嗓音从上方响起,“还想让谁送你回去?” 沈玫郁:“……” “你去公司忙吧,我自己回酒店。” “这里是鹿城,我不忙。” 说完,搂住沈玫郁的肩膀,带着她往车边走,“走吧,我们回酒店。” 将沈玫郁塞进副驾驶座,唐喻驾车往酒店去。 直到轿车缓缓在鹿城国际酒店门前停下,沈玫郁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看着唐喻那双沉暗的眸子,她一点都不想下车。 唐喻在路边站了片刻,女人还端坐在车里,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小脸绷紧。 “还不下车?等着我去抱你?” 听着他的话,沈玫郁手有些抖,声音都在打颤:“你先答应我,不能和我算账。” 唐喻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现在知道怕了?一声不吭跑去和男人拍吻戏闹绯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呢? 两人无声的对峙。 半晌,唐喻嗤笑一声,应了声“好”。 先上去,具体算不算账,怎么算账还不是他说得算。 听着唐喻的同意,沈玫郁彻底松了口气。 眉眼都是明艳的笑,“唐总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实在是大好人。” 可见,上次吃的亏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唐喻眼帘低垂,似笑非笑地扫过她白皙的小脸,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走吧。” 第71章 怎么可能不算账 沈玫郁:“你也住这吗?” 唐喻侧眸淡淡睨她一眼,平静道:“不然呢?” 眼看着唐喻要和她一起回房间,沈玫郁眼珠子转了转,绕到前台,对着前台小姐姐说:“您好,我们订一个总统套。” 而后,视线看向唐喻,解释: “我住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床房,您这么金贵的身子恐怕住不了,我给您另外订个总统套。” 唐喻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沈玫郁只当他是同意了。 整个人大喜过望,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拿到房卡,沈玫郁将它递给唐喻,“来,您就住这。” 虽然狠狠花了一大笔钱,有些肉疼。但是,如果能送走这位瘟神,这都值得。 唐喻垂眸看着她手里那张烫金的房卡,没有接。 淡声:“你送我过去。” 只要不和她住,送他上去当然没问题。 沈玫郁喜笑颜开:“当然可以。” 随后带着唐喻,一起搭电梯上了顶楼。 顶楼的走廊似乎都比楼下宽敞,柔软的羊毛地毯将脚步声降到最低。 踩上去,静悄悄的。 整条走廊寂静无比,沈玫郁将唐喻送到房门前,亲自替他开了门。 随后扭头,将手里的房卡递给唐喻:“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唐喻扬了扬眉,看着她道:“不进去坐坐?”似乎只是一个再真挚不过的邀请。 这她哪敢啊。 沈玫郁赶紧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您早点休息吧。”说着准备离开。 刚迈开一步,一双温热的大掌蓦然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嘭……”房门随即关紧。 室内没有插房卡,显得黑暗无比。 幽暗的环境,往往更让人紧张,感官来得更加敏感而强烈。 男人将她禁锢在墙壁和他的胸膛间,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箍在自己的腰肢。 “你……干什么?”黑暗静谧中,沈玫郁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男人的清隽脸庞逐渐靠近,那双晶亮的眸子中似燃着两撮小火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沈玫郁止不住又往后退了退,身体和墙壁越贴越近。 身前是男人滚烫的身体,身后是微凉的墙壁,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唐喻垂着眼眸,适应光线之后,印入眼帘的是她嫩白的脖颈,在黑暗中像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石泛着温润的光泽。 呼吸陡然一热。 男人眼中的情欲即使刻意隐藏,也还是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看着近在咫尺的粉色唇瓣,沈玫郁不禁喉头上下滚动。 不得不承认,唐喻的唇的确适合接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无法阻止,那就好好享受。 沈玫郁闭上眼,准备迎接男人的亲吻。 然而,只听见“咔嚓”一声。 沈玫郁下意识睁开眼,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眸子微微眯起,迷茫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此时,唐喻的手还按在灯光开关上。 所以,他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她困在墙边,只是为了开灯? 这不对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矜持了?倒显得她多么迫不及待一样。 沈玫郁的脸腾一下就红了,羞赧的情绪一瞬间涌上心头。 特别是,男人姿态闲适,眼眸半掩,垂着眼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这个男人!太过分了!绝对是故意耍她! 沈玫郁死死咬着嘴唇,杏眸圆瞪,开始酝酿脾气。 然而就在此时,唐喻松开手,慢条斯理地往客厅中走。 沈玫郁正思考着要不要偷溜时,男人的声音又传过来:“跟上。” 凭什么!沈玫郁正想反驳,抬眼瞬间,正好撞入那双似藏着无尽深渊的眼眸。 欲出口的话又止在了唇边。 行吧,敌人气场太强,她根本不敢反抗。 沈玫郁慢悠悠地移了过去,有些怔愣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暖光灯光下,他的侧脸挺立,眉眼因为未散的情欲愈发昳丽。 还真是个祸水! 唐喻手肘随意地撑着沙发靠背,一手扶头,淡淡地看着她。 “解释。” 沈玫郁瞬间从他的美色中回过神,一脸茫然,“解释什么?”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接了mv,而且还不和我报备。” 说到这个,沈玫郁真的心虚,她估摸着唐喻现在还不知道套套的事。 总不能说是因为套套或是害他被出轨落荒而逃了吧。 于是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是个工作,我觉得没必要。” 在唐喻瘆人的目光下,沈玫郁垂着脑袋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越来越小,几近于无。 听完后,唐喻眼神几乎要吃人,他再次重复了一次:“沈玫郁,我们是夫妻,你知不知道你莫名其妙失联我会有多担心。而且你去拍吻戏,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有道理,确实有道理。 沈玫郁知道是自己的错,但还是小声反驳:“我又不知道拍个mv,里面还有吻戏。” 唐喻舌尖顶了下后牙槽,气极反笑,“重点是这个吗,你以后做决定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和你商量了,你还能让我去吗?” 怎么可能让她去,唐喻难得被噎住,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神越发阴暗。 “你想干嘛?!”沈玫郁捂着胸口倒退两步,眼神不停瞟向紧闭的房门,思考着怎样才能逃出去。 刚刚就不该信了他的邪,还以为他真的大度,不会和自己算账。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这么大个老总,说话跟玩似的,说变就变。 早知道就不多花这个总统套房的钱了。 沈玫郁将绝望的眼神从门板上收回,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还有什么想教训我的,一起说了吧。” 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唐喻冷笑两声,长臂舒展,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这怎么敢过去! 沈玫郁吸了吸鼻子:“就在这说,我听得见。” 唐喻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凝视她,威胁意味极重。 “那好嘛,你先和我保证你不会动手。”沈玫郁边说,边往沙发边上挪。 身子下意识绷紧,眼神仔细观察着男人的神色以及他手部的动作。 第72章 算账算一半 她越紧张,唐喻嘴角的弧度越明显。 隔着宽阔的茶几,唐喻长腿随意交叠,神色看不出端倪,双手随意地搁在沙发面上。 但是看向她的眼神却是凉飕飕的,嘴角的笑意看得她头皮发麻。 往前移动的步子又停了下来,哀求地看着他,声音软绵绵地撒娇:“你先答应我嘛!不准和我生气!” 唐喻的唇角犹挂着笑,一派的云淡风轻,只是动了动手指,“过来,乖。” 他越是这样平静,沈玫郁越是不敢过去,他宁愿他像刚刚一样生气地口头教训她。 见沈玫郁还杵在那不动,唐喻扬了扬眉,“再不过来,我可就不止生气了。” 行吧,不动手就行。 沈玫郁又往前移了两步,那瑟缩小心的模样看得唐喻眸光微微一闪。 当沈玫郁走入唐喻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时,原本随意搁在膝盖上的手立刻化作利爪要将她逮入怀中。 看着那只险险与自己衣角擦过的手,沈玫郁吓得大喘气,幸亏她躲得快。 她气急地大吼:“你答应过我不动手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唐喻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帘微掀,淡淡地睨着她。 一边说,一边朝她走来。 沈玫郁又是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向他,声音放大:“你……别过来。” 吼完气势又弱下来:“你要说什么就站那说,别吓我好不好?” 唐喻好笑地看向她,调侃道:“你刚刚不是还挺理直气壮的吗?现在怎么怕成这样。” “我错了。”敌强我弱,认错不丢人。聪明的女孩子就要能屈能伸。 唐喻对上她的眼神,原本向她迈去的脚步微微顿住。那样清澈的眼神,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思。 无非是暂时性的认错,属于嘴上认错了,心里不一定。 这种灵动的样子在重逢之后就很少看到了,倒是和大学时越来越像了。 这样挺好的。 唐喻笑得优雅又恣意,语气中带着诱哄:“过来,不对你动手。” 沈玫郁是一个看过“狼来了”故事的小女孩,自然不会再相信他:“我不信你,除非你把门打开,放我回去。” 唐喻下颚对着门的方向指了指,摊手,做出一个请便的动作。 这就同意了?好像有点太过简单。 沈玫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转身快步地往门口跑去。 刚跑到门口,就被追上来的男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男人气息灼热地喷洒在颈侧,嗓音缱绻:“跑啊,你再跑啊,大晚上的瞎跑个什么劲儿。” 沈玫郁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 “我为什么要放?”唐喻答得云淡风轻。 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沈玫郁抿唇,“你先放开我,我不跑了。” “晚了。”话音刚落,手捧着她的脸,吻得又急又恨。 妈的,姐的脖子要断了。 沈玫郁挣扎地掐他的胳膊,口中含糊不清:“你先……放开我,脖子疼。” 唐喻手动将她转了个身,嘴唇依旧相贴着。 两人都呼吸急促,心中欲火将两人焚烧殆尽。 唐喻一把将女人抱起往房间走,随意地扔在床上后。 当着她的面,开始宽衣解带,那解扣子的动作慢条斯理且优雅。 随着他的动作,肌理分明的胸膛慢慢显现出来,沈玫郁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整一个痴女模样。 还以为接下来就要发生不可描述的事了,沈玫郁寻思应该装一下矜持,大喊道:“唐喻,你冷静一点,不要做坏事。” 唐喻覆在衣扣上的手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留沈玫郁一个人懵逼地盘腿坐在床上,思考唐喻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而沈玫郁从来没有想过唐喻会放过自己,所以依他洁癖的性子,怕是要先洗干净再干正事。 思考得太过入迷,一时半会忘了跑路。 连什么时候,浴室的水声停了也没发现。 唐喻裹着条浴巾就出来了,身上还带着浴室的雾气。 “你怎么衣服也没穿一件?” 唐喻淡淡道:“我没带衣服过来。” 沈玫郁:“……”所以他这里面是真空,思想一下就不纯洁了。 脑子空白了半秒,又马上想到一般这种高端酒店,都是有送睡衣的。 沈玫郁瞟了浴室一眼,问:“这里面没有睡衣吗?” “我穿不习惯。” 沈玫郁翻了个白眼,有洁癖的霸总事还真多。 唐喻沉声:“去洗澡。” 既然他有洁癖,那么如果她不洗不就能逃过一劫? 沈玫郁眨眨眼,学着他道:“我不洗,我在外面洗澡不习惯。” 唐喻闻言,淡淡瞥她一眼。 沈玫郁以为他会赶自己下床,自己主动要求:“我知道你有洁癖,我去睡沙发。” 就她那点小心思,根本逃不过他的法眼。 唐喻擦头发的手顿了下,也不强迫她,只说:“不想洗澡也可以,我们来算下账。” 沈玫郁:“……”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流了好多汗,我要去洗澡。” “不过,我的衣服还有洗护用品在原来的房间里,我能不能回去洗?”沈玫郁眨巴眨巴眼,一脸诚恳。 唐喻凉凉地睇她一眼,嗓音低沉冷淡:“拿了过来洗,别想着阳奉阴违。” 拾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只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还不回来,后果你可能承担不住。”话落,男人薄唇微勾,笑容渐渐变态。 沈玫郁吓得瑟瑟发抖,再三保证“我马上回来”。 真尼玛吓人,孩怕! 沈玫郁快速跑回房间,一直提起的心落下了一点。 等她拎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唐喻正裹着件浴袍靠在床头,耳朵塞着耳机,和人开电话会议。 一口流利的英语听着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的男性魅力。 见她回来,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又继续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沈玫郁将行李箱打开,取出自己的卸妆膏、洗面奶、身体乳各类护肤套装往浴室跑。又折返回来,拿自己的睡衣,忙得不可开交。 第73章 现在害羞会不会太迟了 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机“叮”的一声,显示有消息进入,屏幕也跟着亮了。 唐喻刚开完会议,听见响铃,侧眸看了一眼,微信备注“陈柏希”发来一条消息,后面还紧跟着一张图片。 虽然不经允许随意翻看看老婆手机不好,但是强烈的好奇心以及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取过了一旁的手机。 六位数密码还是和以前一样简单——000001。 唐喻很顺利地解锁进去,薄唇勾起一抹哂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单纯。 以前她是这么说的——“这你就不懂了吧,最简单的密码就是最复杂的密码,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道理一样。” 在点进对话框的那一刹那,淡笑凝固在嘴角,眸光一顿,周身气息肉眼可见的危险。 ——学妹不好意思,热搜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 ——还有这次合作很愉快,期待下次合作。 ——我在那条热搜底下看见了我们曾经参加社团活动的合照,分享给你。图片jpg. ——可惜学生时代再也回不去了,不知你现在还喜欢john大师吗?他这周末会在京市开一个画展,我有两张门票,不知道有没有空一起?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回复道: ——我是她男朋友,她已经睡了。 随后很利落地将这个微信拉入了黑名单,连同他的手机号码一起。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男人翻身下床,直接拉开了那道磨砂玻璃浴室门。 手放在浴袍的系带上缓缓拉开,黑眸中深浓的情欲令人心惊。 此时,沈玫郁手上满是洗面奶打出的泡沫,往洁白无瑕的小脸上打着圈揉洗。 水滴淅淅沥沥地砸在瓷砖地板上,盖住了门的推拉声。 等男人推开里间的玻璃门时,才反应过来。 脸上都是乳白色的泡沫,她看不清,却能感觉到男人炙热视线缠绕在自己身上。 沈玫郁焦急地在喷头下洗掉脸上的洗面奶,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水眸望向不请自入的男人,双手环住自己的胸口,整张脸又红又白。 男人几乎与她一样,身上空无一物,浴袍早已不见踪影,让她的眼神都不知道搁放在哪。 只能强迫自己直视着他似黑暗中冒着火星的双眸。 气愤骂道:“出去,流氓!暴露狂!下流胚子!” 听着女孩的辱骂,唐喻反是轻笑两声,格外低沉沙哑。 “嗯,趁现在还有力气继续骂。” 还真是别致的要求。 看着那双喑沉晦暗的眸色,沈玫郁脑子中只能浮现四个字——在劫难逃。 “骂完了么?”唐喻上前一步,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指腹摩擦着她水润的红唇。 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渐渐靠近她的耳侧:“这么好看的唇瓣不适合骂人。” 说着男人手指下移扼住她的下颚,薄唇从耳侧渐渐移到她的唇间,牙齿轻轻碾磨啃咬着她的娇嫩唇瓣。 是一个极其色气的吻,充满着强势霸道的气息。 沈玫郁刚想挣扎,手抵在他胸膛上,那皮肤直接相触的细腻触感让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松了力道。 似是在嘲笑她的那个芝麻胆,男人闷笑道:“不继续挣扎吗?我不介意多点乐趣。” 手上的动作逐渐肆无忌惮起来。 水滴落在两人肌肤上,随着两人身体的紧密相贴,砸碎在一起,滴滴顺着肌理而下,积聚在瓷砖上的水流中。 玻璃上的雾气弥漫又消散…… 时间还很漫长。 等一切结束时,沈玫郁的腿彻底失了力,只能裹着浴巾被男人抱着出来。 她的眼神瞟向一边,并不去看他。 唐喻似笑非笑地垂眸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调侃道:“准备一直不理我?” 闻言,沈玫郁转过视线瞪他一眼,半晌才冒出一句:“禽兽。” “嗯,我是禽兽。”男人嘴角都是餍足的笑意,听着这话便也从善如流的承认了。 等第二天睡醒已经日上三竿。 唐喻拿着酒店送来的午餐摆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 房间内。 沈玫郁窝在被子中睡得正香,只露出微微泛着红潮的小脸。 唐喻走到床边,轻轻捏了捏女人精致小巧的耳垂软肉,声音轻哄:“起床吃饭了,小懒猪。” 尚在和周公约会的女人一无所觉,还以为是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伸出一只纤白的小手就拍了上去。 “啪!” 很清脆的一声,女人一巴掌扇在男人清隽冷白的脸颊上。 听声音这力度绝对不小,是冲着要蚊子命去的。移开手掌,白皙的肌肤上依稀可见印着淡淡的红痕。 唐喻脸上的宠溺笑容顿时凝固,薄唇紧抿,似在控制情绪。 盯着那只还露在被子外的白嫩藕臂,唐喻淡着眸色,伸手握住,将女人提溜起来。 被子也跟着往下落,越来越多泛着青紫还有小草莓的肌肤裸露出来,给男人又是看得眸色一紧。 不禁喟叹:这皮肤确实娇嫩,还没用劲便已触目惊心。 屋内还开着空调,一阵冷气浮过,沈玫郁捂着手臂渐渐苏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撞入男人的墨色眼潭。 整个人被吓得一个颤抖,还以为他又要来。 暗骂一声“禽兽”后,装着可怜,柔柔弱弱道:“我腰疼,没有力气了。” 那怯弱求放过的样子和昨晚很像,唐喻喉头滚了滚,难得自省:自己昨天有这么禽兽吗,给她吓成这样。 还是说……自己技术很差…… 沉默片刻,唐喻直起身,淡淡道:“起来吃饭。” 昨晚那餐食不知味,又耗费了这么大的运动量。 此时,确实有点饿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起床。” “嗯,把衣服穿好,你的衣服在床边。” 沈玫郁这才发觉自己大半个胸口都在外面,怪不得冷。 不过,这狗男人的眼神往哪看呢! 用被子重新将自己遮了个严实,连脑袋也不放过,隔着被子羞赧道:“你还不赶紧出去?! “啧,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现在害羞会不会太迟了?” 第74章 拍卖会 “我突然觉得你有时候高冷是一种美德。”沈玫郁由衷感慨。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边,沈玫郁这才拿起一旁的衣服换上,是一条黑色的小礼裙,网纱带星点的袖子和渐变蓝色的裙摆,腰间搭一条银色的皮质系带。 一如既往的保守风却带了一丝时尚和俏皮,是沈玫郁喜欢的风格。 收到了漂亮的小裙子,沈玫郁决定暂时原谅唐喻三秒钟。 但是她还是很生气,昨天被唐喻翻来覆去折腾了这么久,怎么求饶他都当听不到。 那腰间触目惊心的指印看着她都害怕,要不是她柔韧度还可以感觉自己的腰啊腿啊什么的都得断了。 一个小仙女怎么能随随便便被一条裙子收买,沈玫郁对着镜子摆出一个高贵冷艳的表情,这才不急不缓地走出了房门。 唐喻此时已经在客厅的沙发椅上坐好,男人一袭宝蓝色的衬衫搭黑色西装外套,领口还别着一枚银色的领带夹。 见她出来也只是神色淡定的瞟了一眼,又重新垂下头看着手里的平板。 手指随意搭在屏幕上,虚拢出一片阴影,显得手指更加修长。 露台光线倾泻而出,男人的头发和眼睫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暖色,整个人有一种温暖又高贵的交错复杂感。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气人也是真的气人。 不过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这么好看的一个小仙女站在他面前,他却只知道看手里的平板? 沈玫郁撇撇嘴,坐在男人对面的另一张沙发椅上,清了清嗓子,试图唤回男人的注意。 唐喻闻声微掀眼帘扫向她,眉梢轻挑:“嗓子不舒服?” 说起这个,沈玫郁就来气。 她好好的一把柔软甜美气质女声硬生生变成沙哑烟嗓。 虽然似乎别有一番风味,但是她走的可是甜妹路线。 “还不都怪你?” “嗯,都怪我。我下次注意。”说完,拿起一旁的水杯递到她面前,“来,喝口水润润。” 沈玫郁陡然一个激灵,被他的脸皮厚度吓到。 不可置信道:“还有下次?” 平板上财经新闻页面停住,与此同时,他淡声:“我是个正常男人,对老婆有点欲望不是很正常?” 沈玫郁:“?” 有欲望就是你一意孤行不听老婆意见纵欲的理由吗? 但是她也只敢想想,她还没有修炼到唐喻的那种境界,能面不改色把欲望挂在嘴边。 果然自己之前说的没错,他有时候还是闭嘴比较好,“行了,你看你的新闻吧。” 像是察觉到老婆情绪不佳,唐喻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她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她颈侧的小草莓上,夸道:“很好看。” 嗯,夸得她舒服多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裙子,我有带衣服过来。” “等等这边有一个慈善拍卖会,你陪我去。” 呵呵,她居然以为他开窍了,知道买裙子哄老婆了,结果居然是有事相求。 沈玫郁垂下头没再搭理他,刷着手机专心吃饭。 唐喻一下就察觉到了她心情的不佳,眼里划过一抹疑惑。 嗓音平淡地虚心请教:“你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沈玫郁拿着筷子的手顿住,随后也平淡道:“没有。” 这怎么可能承认! 唐喻敛下眼眸,遮住了眸底的若有所思。 乔墨告诉过他,女人是一种心口不一的生物,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 所以她就是有对他的答案不满意。 沈玫郁正埋着头专心干饭,一道寡淡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男人将手中的平板推到她眼前,“看看有喜欢的吗?” 平板页面上是这次拍卖会的藏品,大多都是珠宝首饰。 沈玫郁本想有骨气大声地说一句“她不要!” 但是没有小仙女可以拒绝不灵不灵的珠宝,况且她现在腰还在疼,他补偿也是应该的。 她从来不是一个不爱财的人,于是她十分心安理得地接了过来,一页一页地往下划,看得仔细。 见此,唐喻挑了下眉,轻笑一声。 沈玫郁抬眼瞪他,羞恼道:“不准笑。”吼完后,继续低下头自顾自地欣赏起珠宝来。 突然,手指顿住,页面上的超大粉钻吸引了她的视线。那是一颗30克拉未经切割的原钻,质地通透,出土于南非。 作为一名曾经的富家小姐,她当然知道这颗钻石价格不菲。 哎,如果找唐喻要这个,感觉有点敲诈的意味了。 想了又想,手指顿了又顿,还是选择继续往下翻。但是都没有那颗粉钻惊艳,页面又划回来,念念不舍地多看了几眼。 才哀叹口气,退出去回到主页面,意兴阑珊地将平板还给唐喻。 “没有特别喜欢的,你看着办吧。” 唐喻顿了下,才道了声“好”。 * 马上就要到拍卖会开场的时间。 沈玫郁给自己化了个超级精致的妆容,烟蓝色带细闪的眼影与裙子颜色相得益彰。 整整一个小时,沈玫郁才收了手,看着镜子中的明艳美人,满意地勾唇。 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明眸顾盼生辉,眼尾微微上挑,“好看吗?” “好看。”说着,男人搂过女人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快到点了,我们走吧。” 夜幕降临,车子缓缓驶到举行慈善拍卖会的场馆门口。 此时,豪车云集,到处可见身着华服的男女,衣香鬓影。 唐喻先下车,帮她打开了她那边的车门,护着她下车后,臂膀微弯,示意她挽住。 沈玫郁也没害羞,直接上手,两人朝门口的接待生递上了邀请函后,并肩进入会场。 这样的场所,二十岁之前的沈玫郁并不陌生,如今却觉得有些局促不安。 唐喻也看出来她兴致并不高,不喜欢这种虚伪客套的场面,便将她带到写有他名牌的座位上坐好。 临走之前,唐喻看了她一眼,嘱咐道:“别乱跑。”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抬起,随意理了下领带的温莎结和领带夹,“等拍卖会开始我来找你。” 独自一人,去和那些名人商甲交谈应酬。 沈玫郁坐在位置上打开了手机刷综艺,声音很轻地“啊”了声,随意地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75章 一亿提粉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拍卖会依旧迟迟没有开始,沈玫郁看视频看得有些犯困。 手肘支着下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这时,身边走来一个穿着粉裙的女生,脸圆圆的,看着很乖。 她看似有些纠结踌躇,才鼓足勇气问道: “请问你和唐喻是什么关系?” 沈玫郁想了下,才回答:“我是他的下属。” 那个女生貌似松了口气,轻声道歉后,离开。 这时,唐喻回来了,身上飘着若有似无的酒气,很好闻。 耳侧的嗓音平而淡:“刚在聊什么?” 沈玫郁愣了下,“没什么。” 唐喻坐在身侧轻“嗯”一声,视线转回台上,不再言语,侧脸淡漠,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场地的灯光倏地暗下来,台上的灯光随之亮起,展台的灯光更显明亮。 整场拍卖下来,唐喻基本没有怎么叫价,只拿下了一幅名师所作的水墨山水画。 沈玫郁更是兴致缺缺,提不起精神,腰还坐得疼,一只手放在腰侧,轻轻地揉。 唐喻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手掌不动声色地穿过来,搂着她的腰,指腹微微用力,有节奏地揉捏着,比自己的手法舒服多了。 沈玫郁怔忪地侧眸看去,男人依旧一脸平静地望向展台,看不出丝毫端倪。 如果不是腰间感觉强烈, 她会以为这只是幻觉。 压轴物品被礼仪小姐端上来,是那颗熠熠生辉的粉钻。 沈玫郁这才来了点精神,撑着下巴欣赏了好半晌,这么大一颗原钻,可以做成手链、项链或是戒指,这种光泽度必然是极漂亮的。 哎,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她买不起。 起拍价是1000万。 毕竟是压轴藏品,在座大多都不缺钱,叫价声此起彼伏,没一会就叫到5000万了。 竞争的人相对少了些,报价速度也变慢了,开始几万几万的往上加。 此时,价格已经是虚高了。 能继续竞争的要不就是真的喜欢的要不就是纯粹不缺钱,想多花点钱做慈善,给自己挣个好名声。 沈玫郁循着叫价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其中一位是之前和自己攀谈的圆脸女孩。 “宋氏集团的宋小姐出价7100万,还有人要加价吗?” 宋氏集团的宋小姐? 似乎庄羽然有提过,也是和唐喻相过亲的世家小姐。 那么她之前打听自己与唐喻的关系,难道也是对唐喻有点意思? 唐喻还真是个祸水啊…… “7100万第一次。” “7100万第二次。” “7100万……” 还以为这颗粉钻必然收入这位宋小姐囊中时,耳边忽然响起了男人那寡淡好听的嗓音。 “一亿。”他说。 全场哗然,大家都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 沈玫郁也不例外,她下意识地侧过头,望向男人的侧脸。 灯光是黯淡的冷白色,介于明暗之间。 男人骨节修长的手中随意地举着属于他的叫价号码牌,神色平静淡然。 冷白的光线打在他的周身,西装革履,气质矜贵。轮廓清晰的下颚线条微微收紧,略显凌厉。犹如九天之上的清冷月亮,孤高倨傲。 主持人也是短暂安静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话语。 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欣喜:“还有要加价的吗?” 没有人再叫价,一亿买一颗粉钻显然超越了普遍有钱人的认知。 “那一亿成交,非常感谢唐先生对我们慈善行业的支持。” 周围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声,但是在沈玫郁耳中都消失不见。 压轴物品的拍完,也到了这场慈善晚会的结束时刻。 展台上的物品被礼仪小姐一一端下场,台上的光变得明亮,主持人说着结束感谢致辞。 沈玫郁时不时地偏头看向身侧,红唇翕动,却不知说些什么。 晚会结束,到场的宾客陆续离场。 唐喻站起身,嗓音低淡,微微带些冷,“走了。” 转身往后台方向走,沈玫郁连忙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唐喻自从回来后,心情一直很不好,持续到现在。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应该与自己有关,而自己从到场后似乎也只说了一句可能会造成他情绪变化的话——她和唐喻是上下级关系的那句。 所以从她和那个宋小姐交谈开始,他就回来了,可能还站在不远处,认真聆听。 哎,那这下问题可就大了。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小段的距离,沈玫郁愁眉苦脸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 这得怎么哄啊…… 唐喻脚步迈得又大又快,沈玫郁穿着细高跟追得很是费力。 沈玫郁摆烂地站在原地,气急地叫住他:“唐喻!” 前方的男人没有回头,却是瞬间停住了脚步。 咬咬唇,沈玫郁走上前抓住男人的西装袖子,嗓音娇软:“你是不是生气了?” 顿了下,“没有。” 那就是有。 沈玫郁正在组织措辞:“我……” 两人在走廊边谈话,正好碰到了往这边走来的宋韵。 她看见两人的动作有些惊讶,很快掩饰住,走上前,“唐喻哥,那颗粉钻我很喜欢,能不能让给我?” 沈玫郁也觉得两人在此处拉扯不妥,赶紧松开了手,站在唐喻身后。 唐喻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沈玫郁,突然淡笑一声:“恐怕不妥,我太太也很喜欢这颗粉钻。” 听着这话,她很是震惊,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啊,不是,我是说之前你不是说你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唐喻不着痕迹地蹙眉:“宋小姐,我不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我结婚需要向你报备。” 这话十分不客气,可以说是让人难堪。 宋韵脸色瞬间难看,面色苍白地呆站在原地。 唐喻心情本就不好,此时更是耐心全无:“如果宋小姐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带着我的太太先离开了。” 太太? 抓到这句话中的关键词,宋韵霎时回过神,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玫郁身上。 这才发现两人的衣服配色极其相似,如果不是刻意搭配,根本不会如此雷同,连配饰的颜色都相同。 “太太?她不是说是你的下属吗?” 第76章 望神明保佑她 沈玫郁在身后紧张得直捏拳,这宋小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纵使男人裹着西装外套,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绷紧。 须臾,他浑身放松,溢出两声轻笑,似是不以为意道:“她既是我的妻子又是我的下属。” “不过——” “我妻子比较低调,一般不喜欢随意与他人说道我们的关系,只说与我是上下级关系。所以,这件事还请宋小姐保密。” 说罢,转身牵住沈玫郁的手,离开了长廊。 似是迁就女人,他走得慢了许多。 盯着男人后脑勺下侧的短发,沈玫郁有些怔愣和紧张,“唐喻,我可以解释的。” 唐喻并没回头,只是声音悠悠地透着空气飘过来,带着些许的妥协:“没事,我等你想明白,等你想公开了我再公开。” 陡然,胭脂在女人眼眶碎裂开来,他这么高傲的人,却向她一次又一次地低头。 声音哽住,沈玫郁没有再出声。 深红色的长毯铺在后台入口处,礼仪小姐手里端着一个极其高端精美的银质托盘站在长毯一侧。 待唐喻在临时搭建的柜台前刷完卡后,才将托盘上的锦盒交予他。 唐喻顺手将锦盒递给一旁的沈玫郁,让她去里侧的沙发上坐着等。 此外,他还需要填写一份关于慈善拍卖的捐款资料,用于颁发证书。 主办方的负责人很是殷勤,恭敬地递来一支笔和一张印满字的纸,说:“请您在这份捐款确认单上签名。” 闻言,唐喻接过笔的手微顿,一字一句认真地填上——沈玫郁,字体工整,眉眼虔诚。 主办方的负责人接过他签好名的纸,不免有些怔愣,问道:“唐先生,您不填自己的名字吗?” 唐喻抬眸望了一眼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女孩,淡声:“不用,填她的就行。” 工作人员跟着侧眸看去。 女孩肌肤赛雪,随着低头的动作,一丝碎发垂落在脸颊旁,她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握着锦盒,看得认真。 沈玫郁,果真如玫瑰般馥郁迷人。 主办方照着确认单上的名字,在证书上用标准的小楷写上了女孩名字。随即将那张盖过章的证书装裱好,双手捧起递交给唐喻。 “再次感谢唐先生对我们慈善事业的支持,此外祝您爱情顺利、事业一帆风顺,您这样的大善人,神会庇佑您的。” 这番话,负责人是低着头说的,尤其认真诚恳。 但是这其中大多都是对钱的敬意,只是一种流程,唐喻之前听到的也不少,每次都是面不改色。 这一次,却是神色微动。 但是他并未多说什么,接过证书,轻轻“嗯”了一声,迈着步子离开。 他从来不相信神,他只信奉事在人为。 总觉得这种话都是天方夜谭,但是这一次他愿意相信。 如果做好事真的会被保佑。 那么 就保佑她吧。 * 隔着锦盒观赏始终没意思,沈玫郁正打算将锦盒打开,好好瞻仰一下一亿的粉钻。 就听见沉稳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双大长腿优先进入视野,沈玫郁赶紧将打开一半的锦盒重新关上。 眼神不自然地乱瞟,问:“你忙完了?” 唐喻轻点头。 “嗯。” 看着她的小动作,觉得有趣。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想看就打开看。” 沈玫郁一怔,将手中的锦盒递还给他,“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一亿的粉钻,她做成项链戴脖子上就不怕给脖子压弯咯。 纵使再喜欢,这一个亿的天价钻石,她还是不敢收。 唐喻没接,淡声提醒她:“沈玫郁,我们是夫妻,不必考虑这么多。” “你要是实在想报答我,就以后对我好一点。” 至少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沈玫郁捏着锦盒的手一紧,低着头并没答话,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不过暂时对他甜言蜜语一点,哄他开心也是可以的。 离开会场的走廊上,沈玫郁的手紧紧攥着锦盒,直到锦盒表面都开始发热。 拜托,这可是一个亿诶,她拿着都烫手。 回酒店路上,沈玫郁打开锦盒,反反复复观赏,怎么看都看不腻。 唐喻不免有些吃味,之前她还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脸,转眼就去看钻石了。 一个眼神都不分给他。 唐喻看着前方的路况,蓦然淡声问道:“有这么喜欢吗?” “有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光泽度这么好的粉钻。” 怕男人还无法理解,她想了下,用上了比喻:“就和你们男人喜欢车一样,我们女人就比较喜欢这些精致的珠宝。” 说这话时,沈玫郁依旧垂着眼看着手中的大钻石。 男人半晌没接话,突然来了句:“我不喜欢。” 沈玫郁听得不是很懂,疑惑地“啊”了声。 “我说我不喜欢车。”唐喻嗓音淡漠地解释。 沈玫郁下意识问道: “那你喜欢什么?” 转过头,正好对上男人清隽温柔的眉眼,倏地红了脸。 妈的,又被撩了。 回到酒店后,时间还早。 两人又去附近步行街逛了会,给长辈们带点小礼物。 唐喻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玫郁身边,为她挡去了人流。 两人站在货架前,沈玫郁手里还拿着两瓶特产豆糕。 “你说给长辈们带点什么好呢?带这个会不会太便宜?” 唐喻眸色淡淡地拿着手机,“要不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咱妈?” …… “算了,还是我自己看吧。” “不用太贵,有心意就可以了。” 唐喻这才想起放了唐夫人的鸽子,等回去还是得带她回老宅看看。 不然唐夫人肯定不会消停。 这样想着,唐喻转过头,悠闲地接过她手里的罐子,似是漫不经心地提起:“我们下周去见下家长?” 其实,早就见过了…… 沈玫郁的手一顿,有点难以启齿。 想到那枚套套,就很羞恼,很想扯着唐喻的衣领问他为什么买那种东西,还放在这么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但是,她不敢。 回想妈那离去时的表情,看着不像开玩笑,她是真的会找唐喻算账。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说——他被误会出轨的事…… 第77章 吃饱了吗 女人面色凝固,唐喻以为她是不想和自己回去见家长。 嘴唇紧抿。 淡声安慰她:“他们都很好相处,就是回去见一面,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就不去了。” 他这么好,见下家长如果能让他开心,又有何不可。 况且,她还拿了他一亿的钻石,这都是应该的。 “那好吧。” 至于套套那件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听闻那个“好”,男人眉眼舒展,薄唇扯出一道清晰的弧度。 由于有选择恐惧症,沈玫郁将选择权交给了唐喻。而唐喻很是财大气粗,大手一挥,把所有选项都买了。 小孩才选择,而成年人全都要。 反正都可以空运回家。 翌日清早,两人退房后,乘机飞回了京市。 唐氏积了很多工作还等着他回去处理,唐喻回家冲了个澡后,就回公司忙去了。 刚到没一会,椅子还没坐热,一个衣着精致的美妇人闯了进来。 正是刚得到风声,听说儿子回来的唐夫人蒋汶女士。 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沈立。 “唐总,夫人非要进来,我拦不住。” 唐夫人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板着张脸,“你这话说的,我看我儿子还看不得啦。” 唐喻将手中的文件夹合起,抬起头,摆摆手。 “行了,你先出去工作吧。” 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沈立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办公室。 “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助理,和你一样一样的,油盐不进,还是个面瘫。” 听着母亲指桑骂槐,唐喻很是无奈,“妈,沈立工作能力很强的。” “行行行,反正我说不过你,你怎么样都有理。” 唐喻伸手揉了揉微蹙的眉心,好像他身边的女人多少都有些蛮不讲理。 偏偏他还说不得骂不得。 “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夫人这才想起来这一趟的正事,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那盒套套扔在了办公桌上。 上面的durex很是显眼。 唐夫人十分高贵冷艳:“解释。” 唐喻捻起来看了眼,一脸迷茫,“解释什么?妈,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唐夫人冷笑着点点头,还给她在这装呢。 “这是在你公寓抽屉里找到的。” 想起来了,这是乔墨塞给他的,他随手放进了抽屉。 “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买的,还是人家玫玫买的?人家脸皮这么薄的小姑娘能买这个?” 她只是老了,又不是老糊涂了,还搁这装呢。 “而且人家玫玫说了,不是她买的。” 唐喻神色微动:“您见过她了?” “是啊,挺标致有礼貌的一个小姑娘,你说怎么会看上你?” 唐喻嘴角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显然自动忽略了他老妈的下半句话。 “别转移话题,这套套是怎么一回事?” “它是乔墨给我的。” 唐夫人听到乔墨的名字,立马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以后少和他在一起瞎混。”挺大一小伙子,就是不找对象。 她严重怀疑之前她儿子不找对象就是因为老和他在一起。 现在居然还敢给她儿子塞套套,给她孙子都塞没了。 看来得鼓动他老妈给他相亲了,免得有事没事就来找唐喻,破坏她抱孙子的希望。 半晌,又有些纠结地多问了一句:“儿子,你没出轨吧?” 唐喻眼睛眯起:“出轨?” “谁给了您这种错觉?沈玫郁吗?” 唐夫人讪笑两声。 “不是不是,都是我瞎猜的。玫玫就说了她不知道有这些套套。” “我就以为你是买来和别人用的。”唐夫人越说声音越小。 “那个,儿子啊,你爸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去了啊。” 说完,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 儿子这气场是越来越可怕了,真是难为玫玫了。 而那枚套套还留在了唐喻的办公桌上,唐喻再次捻起,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上面的“超薄螺旋纹”和“草莓味”。 薄唇微扯,危险气息弥漫。 须臾,将那枚小盒子收回了西装口袋。 某位一无所觉的女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里反复把玩着那颗粉钻。 哎,真好看啊。 * 午时。 本以为唐喻忙于工作,大概率不会回来吃饭。 况且他才刚去公司没多久。 正准备点个外卖,再次享受一把螺蛳粉的美味。 唐喻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的打包袋,上面印着本市有名的私房菜馆的logo。 属于那种订个餐都要提前半个月的,沈玫郁早就想试试了,奈何钱包不够充裕。 沈玫郁顿时双眼放光。 唐喻从袋子从取出五个白色的打包盒,揭开盖子,摆放在桌面上。 香味溢出,在鼻尖缭绕。 沈玫郁快步走过去,有红烧排骨、清蒸蟹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的菜。 她迫不及待地就想动手。 男人声音寡淡地吩咐:“去洗手吃饭。” 语气看似平静淡漠实则不容置喙。 沈玫郁哀嚎一声,跑去洗手间洗手。 再快速跑出来,标准的小学生乖巧坐姿,等待开饭。 唐喻拿出一份白米饭和一双餐筷递给她,“吃吧。” 要不怎么说是高档餐厅呢,这筷子都是精致的钢筷,上面一样印着餐厅的logo。 摸着很有质感。 看着那份酱汁浓郁的红烧排骨,沈玫郁伸手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吃得一脸满足。 “好吃吗?” 沈玫郁小鸡啄米地点头:“好吃。” 根本没发现唐喻那沉暗隐晦的脸色。 唐喻将剃干净的蟹肉放在小盘子里,推给她,薄唇微扬,嗓音温沉好听:“好吃就多吃点。” 哎,不愧是那么多人排队的餐厅,是真的好吃。 唐喻人真好啊,给她买钻石,还给她带好吃的,伺候她用餐,自己以后一定对他好点。 看着女孩鼓鼓的腮帮子,男人轻笑一声,还真是容易满足。 沈玫郁看了眼依旧在给她拔蟹腿的男人,良心发现道:“你也吃啊。” 男人淡声:“嗯,你先吃。” 没一会,沈玫郁就吃饱了,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瘫在座椅上,喟叹:“吃得好爽啊。” 唐喻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塑料手套摘下,问她:“吃饱了?” 女孩满足点头:“嗯。” “可是我还没吃饱。” “没吃饱你就继续吃……”沈玫郁抬起眼正好撞入男人深潭似的眼眸,似压抑着风暴。 霎时噤声。 妈耶,怎么觉得他话中有话,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呵呵……呵,你先吃着,我去上个厕所。”沈玫郁挠挠头,就想跑路。 第78章 上车上车 唐喻看着女人慌张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加深。 站起身走到一边的吧台上取了两只倒扣的高脚杯放在桌上。 从酒柜中取了一支红酒,拔掉软木塞后,往两只杯子中倒了三分之一的酒液。 指腹捏着冰凉的酒杯轻轻摇晃,酒液挂在杯沿,无疑这红酒是极品。 唐喻望着上下晃动的红酒液面,再转向紧闭的厕所门,眸色暗了暗。 而沈玫郁坐在马桶上,心紧张得砰砰直跳。越想越觉得唐喻那句话肯定带了颜色,他怕是又要那啥本仙女。 说实话,她并不排斥和他进行这种有利于人类文明发展的事情,主要就是他每次都说话不算数,说了最后一次还…… 她就像是一只随浪漂泊的小船,什么时候停止全靠浪说得算。 而且他力度也太重了,搞得她每次都腰疼,第二天那个腰跟断了似的,整个人似被拆开再重新组装。 最主要她现在腰还有点痛…… 啊啊啊啊啊啊!该怎么办啊! 从不从啊! 不过好像也不是她说得算…… 沈玫郁坐在马桶上抓心挠肝,不远处的玻璃门被人有节奏地敲响。 “你掉厕所了吗?还不出来?”男人声音听着有些慵懒随意。 这张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毒。 捏妈的,你才掉厕所,你全家都掉厕所! 算了,不要和他生气,看在钻石的面子上再忍几天。 “我马上出来。” 走到镜子前,沈玫郁用冷水洗了把脸,给脸降降温,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红。 深呼吸几口,做好了心理建设后,她动作轻悄地拉开玻璃门。 男人此时已经回到了餐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红酒杯,一双眸子波光潋滟,带着些微醺的醉意。 领口的衣扣不再规矩地扣好,随意被他解开了几颗,露出精致锋利的锁骨,莫名有些欲。 听到开门声,侧身看过来,懒倦地对她勾了勾手指,声音带着哑:“过来。” 妈妈,他用美色勾我! 她一直觉得他要是进娱乐圈,就没现在那些小鲜肉什么事了。 沈玫郁似被迷惑住,怔怔地往前走。 真的不怪她,要怪只能怪唐喻这个不讲武德的居然使用美男计。 美男微醺图,这踏马谁扛得住啊。 “喝点吗?”唐喻拿起另一只红酒杯问她。 沈玫郁犹豫了下,还是摆摆手,她酒品自己都害怕。 “不了吧,我怕我喝醉了折腾你。” 唐喻轻挑眉,还挺有自知之明。 “真的不试试吗?这可是用全世界最贵的罗马红宝石葡萄酿造的,味道很清甜。” 说着又抿了一口,满脸可惜:“你要是实在不想喝就算了吧。” 以沈玫郁的经验来看,这酒确实是极品,无论是这个色泽还是这个香味都绝非凡品。 喝一点尝尝那总没关系吧。 沈玫郁眼睛眨了下,有些纠结地接过桌边的酒,“那我试试吧。” 小小抿了一口,确实是清甜的,入口回甘。真的挺好喝,所以她很快就将那一杯喝光,头脑雾蒙蒙地犯晕。 眼前好像有无数个唐喻在转,沈玫郁撇撇嘴,有些不高兴地伸手去抓他手:“唐喻,你不要乱晃,真的很晕。” 唐喻没躲,那手准度不太好,抓到了他胸前的衣衫上。 柔若无骨的小手正好放在他的胸肌上,温热透着衣衫传来。 唐喻眸色更加暗沉,夜色揉进了眼睛中。 想过她酒量差,没想到这么差,真正的一杯倒,那她之前还敢跑去夜色喝酒。 迷糊中,沈玫郁并不知道男人已经开始翻起了旧账,手还不规矩地捏了捏,嘴里嘟囔着:“咦,怎么硬硬的。”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呻吟,眸子中似乎冒着火星。 他将女孩的手移开,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小盒子放在女孩面前,诱哄道:“玫瑰儿,我们试试这个好不好。” 虽然她是喝醉了,但是也没醉到不认识套套的地步。 那上面的durex让她立马清醒,头也没那么晕了。 这不就是上次唐夫人从公寓里没收的那枚套套吗,怎么在唐喻手里? 两人大概已经见过了。 沈玫郁慌张地摆摆手,说话都支支吾吾的:“不了吧……” “你不是说我出轨了吗,要不要来验证一下,我们还没试过这个味道。” 沈玫郁望着上面的草莓味三个字,很是羞耻,以后都无法直视草莓了。 “我没说你出轨,我就说了不知道你买了这玩意儿。” 唐喻声音喑哑:“你不和我用,就不担心我和别人用了吗?” “所以,我们把它用了好不好?让你安心。” “不不不,我不用安心,你和别人用吧!” 话刚出口,沈玫郁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抬眸瞟了唐喻一眼。 他面色冷沉,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显然是气极的样子。 都说酒醉吐真言,这么看他老婆还真是大方,让他和别人用计生产品。 是不是还巴不得送女人给他,怪不得每次夫妻生活,她都一副被迫的样子。 他本以为是自己技术不好,弄疼她了,现在看倒像是她根本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可能之前的几次都是因为她的母亲而委身妥协。 如果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唐喻脸色越来越阴沉,眸中的暗芒令人心惊,沈玫郁支支吾吾地解释:“唐喻,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喻打断她,面露嘲讽:“如果说我一定要和你用呢?” 那还能咋办,她只能躺着享受了呗。 男人眼睛猩红,一步步逼近她。 一只有力的大手撑在椅背,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 冷杉香夹杂着葡萄酒的香味将她包裹的密不透风,扰人心魂。 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清隽脸庞,沈玫郁不禁咽了口口水,心扑通扑通地跳,似乎快要蹦出心口。 两人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氛四处蔓延。 倏地,唐喻捏住她的下颚,两人唇齿交缠。男人吻得又狠又重,似要将她吞入腹中。那双眸子始终是睁着的,隐隐闪着冷光。 唇瓣时不时地传来刺疼,铁锈味在口腔扩散,昭示了身前男人的愤怒。 手也不规矩地在她身上乱揉,旧痕未消又添新痕。 沈玫郁弱弱地叫出声:“疼……”试图换来男人的一丝怜悯。 第79章 什么登西 脑中逐渐缺氧。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被人移到柔软的床褥上,身上的束缚一件件除去。 皮肤接触微凉的空气霎时让她清醒,她攥住男人手腕,软声提醒:“唐喻,这还是白天。” 男人倾身而下,吻住她的唇,“没关系,我们白日宣y。” 两人身体绵绵密密地相贴,滑腻的触感令人喟叹出声。 床头柜上的小方盒被一只大手取过,撕开外面的塑料封袋,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小雨伞。 男人将它递给她,声音低而哑:“我们试试,嗯?” 沈玫郁像是握着一个烫手山芋,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见她没有动作,眼神空洞。唐喻靠近她耳边,哑声威胁:“如果你不想用也可以,我们直接来?” 沈玫郁这才唤回神思。 这怎么能行!她还是个孩子! 最终她还是妥协。 顿时,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草莓香。 在一片涣散的灯光中,她隐隐约约听见男人在说:“草莓味挺好闻,我们下次试试玫瑰香,嗯?” 她很想说一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不停地呜咽出声。 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差距,沈玫郁今天算是深切体会了。 在她昏睡之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唐喻将她拥紧。 一次又一次地诱骗她“最后一次”。 像是一只逮到猎物,再也舍不得松口的豺狼。 夜色昏暗。 男人随意地披着一件白衬衫坐在房间小露台的藤椅上,肌肉紧致的胸膛上遍布红色的抓痕。 手指中夹着一支燃着火星的香烟,侧过眼眸透过玻璃门看床上睡得正熟的女人。 心里的烦闷郁结愈烧愈旺。 须臾,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穿好衣服,拿过车钥匙出门。 唐喻手里抓着手机,边按电梯下行键边打电话。 言简意赅:“你在哪?” 乔墨:“夜色啊。” 唐喻立马撂了电话,正好他也想喝酒。 引擎发动声响彻静谧的地下停车场,迈巴赫疾驰而出,径直开往夜色。 乔墨正坐在一楼的吧台边,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清凉的美女,正在与她暧昧调笑。 唐喻看着这氛围,不免蹙眉。 一楼,人太多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妹子上来搭讪。 他已经结婚了,男德,他有,但不多。 夜色他也来了。 唐喻走过去将乔墨一把拎起,嘴里对那位美女说着道歉。 乔墨和美女玩得正嗨呢,就被迫上楼,一脸的怨气。 “哥,你干嘛啊,为啥破坏我的夜生活?” 唐喻没回答,抓着他进了他们的专用包厢。 从一旁的酒柜中取了一瓶wiskey,为两人倒上酒。 沉默半晌,唐喻突然低沉地问道:“如果一个女人不愿意和你上c,还让你去和别人上,会是什么原因?” 乔墨接过他手中的酒,随意地抿了一口,想都没想就说:“那她不喜欢你呗,还能是什么原因。” 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震惊地望着唐喻那微凉的眼眸:“你是说的沈玫郁?” 唐喻眼神越来越危险,乔墨赶紧改口:“你和嫂子夫妻生活不和谐?” “不应该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唐喻答了一句“没有”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专心喝酒。 “哦,会不会是你技术不好。”说着意有所指的目光瞟向唐喻的下半身。 不过,也可以理解,唐喻之前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活得跟个苦行僧一样,自然对这方面没有经验。 唐喻没有没关系,他有啊。 乔墨越想越兴奋,像一只吃到瓜的猹,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会是夫妻生活也公事公办,姿势单一吧?”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没等唐喻回答,又以过来人的语气苦口婆心道:“我和你说,现在她们都喜欢刺激的。” “花样越多越好。” 听到这话,估计沈玫郁能立马清醒一蹦十米高,打爆他的狗头。 一派胡言!这绝对是一派胡言! 唐喻听着乔墨的话,一脸若有所思,难道真是这样? 他好像确实姿势单一了点。 看着唐喻依旧在一脸沉郁的喝酒,乔墨还以为他还在介意他刚开始说的那句“她不喜欢你”。 整个人打了个寒颤,立马说道:“哥,我之前说的那句她不喜欢你完全就是我不了解情况瞎说的。” “嫂子,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她大学追你这么久,必然很爱你。” 唐喻仿佛来了兴致,眉梢一挑,“那现在呢?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喜欢吧?”这个语气听着就不如刚刚的肯定。 自从这次重逢以来,乔墨看得出来沈玫郁变了很多,不如大学时的活泼开朗,整个人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愁雾。 有些让人琢磨不透,说她还喜欢唐喻吧,却始终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说她不喜欢吧,一通电话她就可以赶来接人。 但是望着唐喻那黑沉沉的眼眸,他改了语气道:“嫂子她肯定还喜欢你,她上次不还来这接你吗。” 提到这,唐喻更是沉郁,他还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接他吗,不过是有事相求罢了。 端起酒杯,唐喻啜了一口杯中的酒,微凉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略微冷静下来。 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乔墨还是只单身狗,他能懂什么。 自己还真是病急瞎投医。 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激怒了乔墨。 居然瞧不起他这个花花公子! 而且他明明是顺着他说了,怎么唐喻反而还越来越郁闷了。 乔墨质问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喻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昏了头,居然问你这么一只单身狗。” “单身狗又怎么了,我这么多情妹妹呢。” 唐喻侧眸望了眼一脸气愤的男人,慢条斯理开口:“哦?你这么厉害,怎么还是单身呢?” 话落,又给予他最后一击:“唐夫人说要撺掇你妈给你相亲。” 第80章 暂时的冷战 之前唐喻去相亲的时候,他还暗自嘲笑了很久。 十年河东转河西,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转到他了。 电话铃声应景地响了起来。 乔墨掏出他裤兜中的手机,「母亲大人」四个大字印在眼底。 一看时间九点,这个点肯定没什么好事。 乔墨认命地接通电话。 “喂,老妈有什么事吗?” “周六下午回家一趟,你张叔叔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乔墨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妈,我公司有事,没时间回去。” “我和你说,你要是敢不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暴躁地挂了电话。 乔墨:“……”看着手机屏幕一脸不可思议。 而后,愤怒地看向唐喻,“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对你妈说了些啥?” 唐喻气定神闲地捞起西装,垂眸看着他淡道:“没说什么,就是你给我的那枚套套被我妈找到了。” “哦,她还说你一把年纪不找对象把我带坏了,现在还破坏她抱孙子的希望,让我少和你混。” “走了。”唐喻冷冷勾唇,还想看他笑话,先把自己的麻烦解决掉。 留乔墨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卧槽??? 谁带坏谁啊? 唐喻就是个老六! 单身怎么了?单身吃你家大米啦? 乔墨被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握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从夜色离开后,唐喻又去了一趟沈玫郁母亲所住的别墅。 在郊外的风景区里。 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是一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 他了解完沈母目前的状况后,就将艾弗那边送过来的医生全部替换成了自己人。 沈玫郁将她的母亲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她不能出任何事。只有她在自己手上,沈玫郁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留人总容易得多。 感情这种东西总能培养,而人跑了就失去了培养感情的机会。 当年的事情对他来说是一个教训,他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刚进别墅区,就有保安迎了上来。 唐喻边解西装的衣扣边低声询问:“最近有异常情况吗?” 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江允谦或者艾弗的人找上门,试图拿捏住他的软肋重新控制他。 沈玫郁那边他也安排了保镖,在暗中保护。 “没有,先生。一切正常。” “嗯,平时加强巡逻和查看监控,有情况立马报告给我。” 进别墅后。 沈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是视线空洞,看着比较呆滞。 佣人立马走到跟前,接过唐喻脱下的西装挂在一旁的木质立架上。 “先生,请问今晚在这边留宿吗?” “不,看一下就走。” 这时,旋转楼梯上下来一位年轻女子,眉眼干净利落,很是英气。 看见唐喻进屋,眉梢轻挑,眼里带着揶揄的笑意:“哟,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岳音是唐喻在国外认识的同校同学,修习心理学,如今已是国外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 专攻受刺激引发的应激性障碍或精神分裂症。 如今被唐喻用高价请回国,专门负责沈母的治疗工作。 “我妈最近的情况怎么样,还是认不出人吗?” 岳音走到沈母身边坐下,声音淡淡:“还是老样子,改善不大。” 唐喻薄唇紧抿,面色有些凝重。 他想过沈母状况不好,但没有想到问题这么严重,连人都认不清。 他之前拿沈玫郁的照片去问她,她都认不出来。时而精神恍惚,时而自闭不愿意说话。 他想象不到沈玫郁见到她母亲时,会有多难过。 本想等沈母情况好点,再带沈玫郁过来。如今这么一看,路漫漫其修远兮。 看来要彻底治好沈母的癔症,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将沈玫郁一家害成如今这样的罪魁祸首却能舒服享受奢侈生活。 室内本就微寒的凉气一点点在唐喻越来越冷的视线里凝成了冻人的冰渣。 不论江允谦还是艾弗,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同样,他也很难放过自己。 他当时为什么不能陪在她身边,让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她那个年纪应当承担的东西。 而且,他还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他说她不配喜欢她。 就算是真的因为赌约开始这段缘分又如何,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所以,如今他要牢牢将她抓在掌心中。 唐喻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浓重的墨色。 半晌,走到沈母身边,缓缓蹲下。 原本冰封的眼眸化成了一片池水,温柔的眸光荡漾,姿态是一片虔诚:“妈,我是您的女婿,我会替您好好照顾玫玫的。” 提到「玫玫」两字,原本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动,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反应,面上是一片木然。 唐喻极轻地叹口气,“我下次带她来看您。” 站起身,又恢复了满脸漠然,不带丝毫感情地看了岳音一眼,嘱咐道:“好好照顾她。” 转身拎起木质立架上的外套,往大门走去。 “这么晚了,就在这住一晚?”岳音开口挽留。 唐喻头也没回。 “不了,我回公司。” 岳音看着男人的背影,眼里是欣赏和可惜。唐喻是她的菜,但是这块墙角可不好翘。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这种已婚男人主动邀请一次已是极限,她也不是非要当这个第三者不可。 很难想象唐喻这朵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也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她倒是越发对那位唐太太感兴趣了。 * 沈玫郁醒来的时候,天色依旧是昏暗的。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着:3:57 而此时自己的身侧却不见那个男人,伸手摸去,床褥是一片冰凉。 看来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沈玫郁仰面躺在床上,伸出手捂住脸,心里一阵阵懊悔,还有些无可奈何。 她明明还喜欢他,为什么这张嘴总是控制不住地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刺伤他。 让两人的关系又跌至了冰点。 清晨。 门被敲响,沈玫郁还以为是唐喻回来了,扬起笑容去开门。 却是李妈。 “先生安排我过来继续照顾您的饮食起居。” 沈玫郁轻点头,礼貌地将人迎进来。 “那就麻烦李妈了。” 李妈摆摆手,笑得一脸憨厚:“不麻烦不麻烦,不知道太太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做。” “都可以,我不挑的。” 本想等唐喻晚上回家,好好和他沟通一下,但是直到她在沙发上等睡着,他都没有回来。 只是在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人移到了床上,被子妥帖地盖在身上。 第81章 哄人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日都是这样。 沈玫郁每日醒来都能发现身侧有人躺过的痕迹。 而且迷迷糊糊间,她能感觉到有一只手环在她腰间,把她搂在怀里。但是她太困了,困得抬不起眼。 沈玫郁咬咬牙,纤手握成拳砸在柔软的床褥上。 唐喻这个采花贼!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么多天了,气还没消,还和她玩冷战! 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想了下拿起手机点进一个app开始打字。 于此同时,某乎多出一条贴子——求助!!!请问惹老公生气,该怎么办? 不到一小时,上面就刷出了好几条评论,热情的网友还是很多的。 ——色诱啊!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总知道吧!你相信姐,你去买一套那种带点颜色的cosy制服去你老公面前晃一圈,等他把持不住,你们不就和好了。 我呸!真这么干,还没和好呢,她的腰就要断了!不靠谱!这绝对不靠谱! 沈玫郁看得脸红心跳,赶紧略过了这条评论。 ——俗话说得好,要想拿住男人的心就要拿住他的胃,你给他多做几天爱心便当,和好肯定没问题啦。 最好多给他做点牛鞭、腰子、生蚝啊这种,男人都喜欢吃那个。 点赞评论最高的就是这两个,既然第一个被她pass掉了,那她只能试试第二个了。 嗯,还是第二个看起来靠谱。 沈玫郁充满斗志地从床上爬起来,今天就给唐喻安排上! 从网上找了几个食谱,最终决定给唐喻做个生蚝牛鞭鸡煲。 毕竟网上那个成品图片真的很诱人! 正好李妈在家,沈玫郁拿着菜谱过去。 “李妈,您可以教我做这个吗?我想做给唐喻吃。” 李妈眯着眼睛看沈玫郁找的视频和菜谱,待她看清那上面的字时,露出了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随后看向沈玫郁的眼神中更是多了几分怜惜,没想到先生看着挺精壮强悍的,实际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 “可以的,等我先处理好食材,再来教你。” 沈玫郁笑得眉眼弯弯:“行,谢谢李妈!” 李妈是越看沈玫郁越喜欢,和她女儿一样的年纪,人又长得标志。 就是命有些苦,嫁个老公,天天忙得见不着人不说,居然那方面能力还不行。 哎!李妈摇摇头,一脸惋惜。 沈玫郁更疑惑了,这是她菜谱有问题吗? “李妈,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买菜。”李妈从厨房的桌子上拎起菜篮出门。 * 经过努力的学习,一锅新鲜的生蚝牛鞭鸡煲就出炉了,色泽诱人,香味扑鼻,看着就很好吃。 真是太便宜唐喻了! 沈玫郁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那黄白色的牛鞭放入口中,秀气的眉毛慢慢蹙起。 怎么说呢? 味道很怪,他们男人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沈玫郁放下筷子,喝了好几口水漱口。 用便当盒将饭菜打包好,拎着它就去了唐喻的公司。 唐氏集团总部在cbd区域,到处可见高楼大厦,这是无数毕业生想要挤进去的天堂。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唐氏,却被这里的豪华震惊到。 银色的大楼高耸入云,外表的变色玻璃墙在阳光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感应大门两侧站着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均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戴同色系的帽子。 干净的大理石瓷砖地面反着微微的白光,依稀可辨人影。 沈玫郁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沈立。” 前台的小姐姐妆容精致,笑容礼貌温和。 “找沈助理?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的姓名是什么?我打个电话帮您问问。” “我叫沈玫郁。” “好的,稍等。”说完,前台小姐姐拨通了内线电话。 在一番交谈过后,她抬起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 “沈小姐,沈助理马上下来接您,您可以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会。” 沈玫郁刚坐下没一会,沈立下来了。 走到她跟前,微微颔首:“夫人,请跟我来。” 尽管不是第一次听,但是沈玫郁还是被这声「夫人」雷到了,有些接受无能。 感觉平白大了好多岁。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沈小姐就行。” “好的,夫人。” 沈玫郁:“……”算了,随他吧。 电梯上行中。 看着离目标楼层越来越近,沈玫郁不禁有些紧张。 “唐喻在办公室吗?” 沈立面无表情:“不在,唐总还在开会,您可以在他办公室等他。” 沈玫郁舒了口气,她还有时间组织措辞。 沈立将她带到唐喻办公室后,拿过一旁的纸杯为她接了杯水就离开了。 “您在这休息一会,唐总开完会马上就来。” 等唐喻进办公室时,沈玫郁正背对着他神神唠唠地自言自语。 声音太低,他没听清。 “谁让她进来的?”冷漠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沈玫郁瞬间僵住,反应过来后,险些气得笑出声来。 他几个意思?她累死累活地给他做爱心便当,还为他送货上门,他就这态度? 沈立有些懵,他当时是当着老板面接电话的,也是看着他的眼神行事的。 但是他为老板背锅已经背出经验了,立马低头道歉:“对不起,老板。是我自作主张了。” 唐喻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微微抬眼扫了沈立一眼,淡声:“下不为例。” “那我先出去了,唐总。”沈立见情况不对赶紧撤。 唐喻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间握着一只签字笔,漫不经心地打转。 他声音疏倦:“找我有什么事?”看着不欢迎她来这。 沈玫郁轻咬唇瓣,将便当盒拎起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我来给你送饭,我亲手做的。” 话语在“亲手”两字咬得格外重。 唐喻像是来了些兴致,“哦?唐太太还会亲手做饭?可是我中午好像订了餐。” “你好歹尝一尝,我费了好大劲做的,我的手都烫红了。”沈玫郁将自己的手伸到唐喻眼前,“咯,你看。” 白皙的手背上确实红了一块,不过却不是被烫的,而是刚刚自己偷偷掐的。 不过并不妨碍男人心疼,唐喻眼神暗了暗,淡漠道:“不会做以后就别做了。” 第82章 送爱心便当 妈的!老娘不伺候了,爱吃不吃! 算了!再忍忍! 忍个屁! 沈玫郁皱着眉将饭盒拎起,“算了,你不吃,我给沈立吃去。” 舌尖顶了顶上颚,额角青筋微微突起,这个女人就这点耐心? 给别的男人送饭,她也干得出来,当他死了是吗? 手里转着的笔骤停,眉眼浮着几分戾气,嗓音低沉肃冷:“放下。” 沈玫郁撇撇嘴,听话地放下了手里的便当盒。 垂着头,嘴角不自觉微微向上勾起。 小样,还拿不下你? 唐喻凉凉地睨她一眼,伸手打开便当盒的盖子。 当看到菜色的那一瞬,眸色陡然加深,眉头紧锁,缓缓开口:“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午餐?” 尾音上挑,显然不可置信。 沈玫郁将筷子递给他,一脸兴奋:“对啊,你快试试,我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呢。” 鲍鱼、牛鞭? 所以其实她不是觉得他技术不行,而是他能力不行?想给他补补? 唐喻气得发笑,男人最忌讳说不行。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玫郁眨眨眼,她看着很不聪明吗? 她做的东西她能不知道这是啥? “生蚝牛鞭鸡煲啊,我对着网上教程做的,李妈在旁边指导。” 李妈也知道她做这玩意了? 唐喻脸霎时黑了,“你为什么做这个?” 如果她说觉得他不行,他不介意就地证明。 “我看网上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吃这个,所以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我就给你也做了一份。” 沈玫郁一脸真诚,看着不像是假话。 等得有些心急,沈玫郁戳戳唐喻的胳膊:“你快试试呀。” 唐喻看着这碗东西,实在不知道该从哪动筷子,最终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沈玫郁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说实话,味道还不错。 “还可以。” “那你就多吃点。” 真好,这样总能和好了吧!果然网友诚不欺她,拿住男人的心就要拿住他的胃。 沈玫郁斗志满满,决定以后每天都给他做便当,让他每天都爱她多一点。 那她不就会有很多很多好看的钻石啦…… 沈玫郁低头看着唐喻吃东西的样子,笑得越来越开心。 只是为什么……他只吃鸡肉! 怎么可以挑食! “唐喻,你别光吃鸡肉啊,生蚝和牛鞭也吃点,网上说了这都是好东西,男人的加油站。” 唐喻听着她的话,猛然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神踏马男人的加油站。 沈玫郁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面上满是担心:“唐喻,慢点吃,不用急,没人和你抢。你要是喜欢,我明天还给你做。” 还没缓过来的唐喻咳得更大声了。 他这下是真的怀疑她是故意的。 唐喻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沈玫郁的小脸,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还是一脸真诚……以及单纯。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唐喻因为还没有缓过来,没有立即出声。 估计这个时间能来找唐喻的也就只有沈立了。 “你继续吃,我去给你开门。” 还没来得及阻止,沈玫郁就把门……打开了。 沈立没等到老板的指令不敢进门,没想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怔愣了几秒。 沈玫郁笑得一脸热情:“进来吧,沈助理。” 沈立微微颔首后,拿着老板订的餐走到办公桌前。 “老板,您的午餐。” 唐喻咳嗽得嗓子有些沙哑:“你吃吧,我有午餐了。” 沈立无意间往下瞟了一眼,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但是专业的职业素养让他马上恢复了镇定:“好的,老板。那我出去了。” 但是那一秒钟的异样还是让唐喻察觉到了。 妈的,这饭是真的吃不下去了!烦躁透了,这个女人就是上天专门派来折磨他的! 听见关门声,唐喻咬咬牙将筷子往饭盒上重重一扔。 钢铁与钢铁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不吃了吗?你才吃了这么一点呢,你不是说很好吃的吗?” 沈玫郁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很是委屈。她费尽心思做的,他居然就吃几口! 唐喻抬眸就看见女孩委屈巴巴的模样,倏地勾唇笑了,意味深长地问她:“真的想让我吃完吗?” 沈玫郁想都没想:“那是当然。” 浪费粮食可耻! 唐喻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筷子将饭盒里的东西全部吃光,一点没留。 沈玫郁满意地将便当盒收拾好,拎着它准备回家。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那你晚上回家吗?” 唐喻拿着文件夹的手一顿,淡声:“看情况。” 沈玫郁有些失落,但是马上又打起精神。 起码,他态度软化了。 “那我等你回家。” 回家…… 唐喻微微一愣,并没正面回答。 “你回去吧。” “哦。”她还是有些小小的难过。 哄人,真的好难啊。 夜晚八点。 唐喻有一个饭局。 他坐在位置上看似一派风淡云轻,却时不时地看腕表上的时间,平静的眉宇隐隐浮现一抹焦急。 和他一起吃饭的是一个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以往也合作过很多次,彼此间比较熟稔,说话更是没那么多顾忌。 “唐总,这是赶时间?” 唐喻礼节性的微笑,“是的,家里管得严。” “之前就听说唐总结婚了,没想到是真的。那既然弟妹催你回家,你就先回去吧,酒下次再喝也行。” 唐喻站起身,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间,从善如流的回道:“那唐某就先回去了,我下次做东请您吃饭,还望您赏脸。” 那人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下次也把弟妹带来,我们认识认识。” 想到某个还在家里等他的小女人,唐喻笑得格外温柔,“那我得问问她的意见,我可不敢做她的主。” “哈哈哈……好好好。” 唐喻惧内的名号由此传开。 * 沈玫郁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时不时地叹口气。 这都快九点了,唐喻还没回来。 估计今天的美食诱惑一计失败了。 电视里的剧情越看越无聊,那男主角的容貌身材还没唐喻好,还号称是娱乐圈的神颜,这神颜的门槛也忒低了。 沈玫郁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关掉了电视准备去睡美容觉。 毕竟小仙女都是很好看的,她的脸可不能垮。 转身,正要回房间。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男人一身规整的白色衬衫,裹挟着屋外走廊的微风进门。 眉宇间皆是疲惫。 沈玫郁愣在原地,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看来网友还是靠谱的,等等就上去给那条评论点个赞。 第83章 给我检查下 回过神,沈玫郁狗腿地跑上前接过他手上的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唐喻幽幽地睨她一眼,一边走一边解衬衫纽扣。 沈玫郁舔了舔唇珠,不是吧,刚回来,就搞这么限制级的画面? 她捂着胸口往后退:“冷静!你冷静!这不合适!” 唐喻:“……”虽然他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也不至于这么急不可耐。 不过逗逗她也是挺好玩的。 唐喻一步步逼近沈玫郁,将她逼至沙发前。 面前的美男衣衫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肌,心脏又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 后退的脚步被沙发一绊,沈玫郁整个人仰面摔在柔软的沙发面上。 一点不疼,人还往上弹了下,她的视线紧紧锁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妈耶!真的是极品!被他睡一下好像也不亏!就是太累了! 沈玫郁看着越来越近的俊脸,屏住呼吸。 一声极低的轻笑从男人性感的喉间溢出,随即她的视线陡然一黑。 鼻尖萦绕着冷冽的雪松香,她拿下盖在她头顶的白衬衫,正好看见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背影。 那紧窄的腰线收进黑色的西装裤里,倒三角身材看着就很有力,隐约可见结实的背肌轮廓。 沈玫郁摸着自己的下颚笑得一脸猥琐,啧啧声不停。 直到男人背影消失在浴室里,浴室门被“嘭”的一声关上。 她才霎时清醒。 什么啊,原来他就是去洗澡。 是她思想龌龊了。 我呸!不对劲!他洗个澡整一副这么欲的姿态干嘛?她有理由怀疑这个男狐狸精在故意勾引她! 没错!就是这样!小仙女是不可能思想龌龊的! 不过既然他回来了,还是抓住机会好好和他解释清楚! 唐喻洗好澡出来时,就看见女孩皱着小脸,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在想什么?” 突然出现的男性嗓音给沈玫郁吓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国骂:“卧槽,你走路没声音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看着唐喻越来越沉郁的墨眸,沈玫郁心惊胆战。 别是人刚回家,就又要被她气跑了吧。 沈玫郁恨不得给自己的嘴一巴掌,怎么就是管不住呢! “我是来解释的!” 唐喻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这边走,水珠溅到沈玫郁脸颊和睫毛上,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唐喻走到沙发上坐下,眼帘慵懒地掀起,语调有些漫不经心:“解释什么?” 老天鹅啊,这要怎么说啊!说她就是单纯嘴嗨吗? 沈玫郁垂着眼眸,手指绞在一起,扭扭捏捏地回答:“我不是想让你找别的女人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喻平静地反问。 “我就是嘴快……” 横竖一把刀,沈玫郁咬咬牙,干脆实话实说。 “而且,你弄得太痛了,我还有点受伤。我每次让你停你都不停。” 唐喻抿着唇,冷清清的样子。 沈玫郁悄悄抬起眼瞟了他一眼,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难道不该忏悔一下他的罪行吗? 半晌,男人似乎才反应过来。 声音清淡地重复:“受伤了?” 他站起身,攥住她的手腕,好看精致的腕骨陡然用力,将她带起,“我们去医院看看。” 这种事去医院看,多丢人啊…… 而且她就是骗他的,没受伤,就是他时间太长了,还不讲理,她受不住。 沈玫郁用力掰扯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嘴一撇:“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唐喻嗓音带着几分凉意的笑:“我一个人怎么看?” 突然他话锋一转:“你要实在不想去医院也行。” “你给我检查一下。”唐喻轻轻拍了拍她的臀,莫名色气。 沈玫郁脸爆红,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她颤颤巍巍地拒绝:“不……不了吧,我都已经好了。” “好了?”男人的眼蓦然眯起,显然不信。 “嗯嗯。”沈玫郁赶忙点头。 “那也给我检查一下,我不放心。” 唐喻手掌松开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皮面,“来,趴下。” 呸!趴个屁! “不了吧,我来例假了。” “又来例假了,我怎么记得你不是这个时间来?” 沈玫郁吓得手都在哆嗦,这个男人怎么连她什么时候来例假都清楚。 “我……我时间不稳的,间隔时间会变的。” “哦。”唐喻缓慢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倒也没有再为难她。 “那你早点休息。”他站起身往书房去。 沈玫郁陷入迷茫,这就完了? 在男人与她擦肩而过时,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衣摆,“那你呢?” 唐喻垂着眼眸看着她的小手,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娇软的小脸上,“我去书房工作会,托您的福。” 男人低沉的笑声太过撩拨,沈玫郁觉得耳朵痒痒的。 啥叫托您的福?他为了回家,工作没做完? 真是这样吗?那她不就成苏妲己了? 嘁,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还是说你想和我睡?” 沈玫郁立马松开了攥住他衣摆的手。 “我去睡了,晚安!” 唐喻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薄唇轻扯出一抹弧度,看着格外温柔。 凌晨三点。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单手插兜斜倚在卧室门框上,漆黑的眼了着床上熟睡的女人。 半晌,垂眸看着自己身下支起的帐篷,很是无奈。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解决了。 浴室的水声连绵不绝,凉水也无法浇灭他心中的火。 今晚估计是得在客房睡了,白天她那个大补餐让他浑身冒火。 鼻腔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一靠近她馨香的身体,他怕是很难把持住。 * 翌日清晨。 沈玫郁神清气爽,由于和唐喻解除误会,她是一夜好眠。 只是朦胧间,她似乎置身在一个梦幻仙境,眼前是一片泛着水雾的瀑布,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实在太过真实。 刚走出卧室,就看见唐喻一身郁气地坐在沙发上,眼下的乌青在冷白肤色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这是熬夜工作了? 关心丈夫的身体也是她的义务,沈玫郁走上前,语重心长道: “唐喻,工作不用这么拼命的,你已经很有钱了,给别人留点活路。” 唐喻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嘴角的冷笑怪瘆人。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关心他呢,摆个脸给谁看呢! 她忍!她必须忍!怎么说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在付出! 她睡得好心情也好,就不和他计较了! 第84章 带你看瀑布 “你要不要再去睡会?我做好早餐再叫你。” 唐喻挑挑眉,语气玩味:“还想玩美食的诱惑?” “还是还说—— 回家的诱惑?” 沈玫郁:“……” 比起毒舌,他才是祖师爷。 简直是无语它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沈玫郁翻了个白眼,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第一,我不是林品如。” 加上一根手指,“第二,你不是洪世贤。” 再加上一根手指,“第三,求你闭嘴进去睡觉。” 语气是强硬了点,可能会挨骂。 但是爽啊,说完身心舒畅。 本以为唐喻会摆出一副晦气鬼的嘴脸,好好教训她一顿。 没想到他倒是笑得挺开心,这是脑子坏了?还是被人魂穿了? 怎么一觉醒来变抖m了,别人越骂他越舒坦是吧。 唐喻听话地转身回房间,沈玫郁举着把菜刀跑出来,“你别忘了给李妈打个电话,让她今天先别过来了。” 看着那把菜刀,唐喻的眸光一凝,似被镇住,须臾才缓缓出声:“好。” 即将进门时,再也忍不住转身叮嘱她:“以后别举着把刀乱跑。” 沈玫郁看看刀又看看光亮的地板砖,有些稀奇。 他这种脸皮厚似城墙的人居然怕刀? 主卧的大床上留有一丝淡淡的女儿香,让唐喻身心不自觉放松,像是旅人归家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很快陷入沉睡。 突然,空气飘来一阵糊味,烟雾报警器发出刺耳的声响。 唐喻猛然惊醒。 唐喻刚跑出卧室,就看见沈玫郁带着一身的油烟从满是烟雾的厨房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黑灰。 看见男人的身影,沈玫郁心虚地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啊,我把厨房给炸了。不过!你放心!火已经被我用锅盖扑灭了!” 唐喻冷着一张脸,将她来回打量了一个遍,声音略显焦急:“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就是灰多了些,幸好我反应快,没被烫到。” 唐喻伸出一只手对着那抹灰擦了下,顿时沈玫郁脸上多出一道黑色的指印。 看了眼指腹上的黑灰,唐喻轻“啧”一声:“你还挺骄傲?” “这倒没有。” 这一片狼藉的厨房怕是要重新装修了,看来回家的诱惑……我呸!美食的诱惑这一计要暂时搁置了。 怪可惜的,这计谋还挺管用。 唐喻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给沈立打电话:“去粤安居帮我打包两份早茶送过来。” 沈立作为一名专业助理,办事效率很高,包括送早餐。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用餐。 这水晶虾饺真的好吃,馅很足,一个个包得跟大胖小子似的。 吃着吃着,沈玫郁又想到了自己昨夜做的那个梦,一脸兴奋地和唐喻提起来: “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个贼美贼美的梦,我梦到一个好大的瀑布。 那还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关键是还很真实,那水流声就跟在耳边似的。 哎,等我有空一定要去看看瀑布!” 和沈玫郁的兴奋不同,唐喻越听脸越黑。那哪是瀑布啊,那不就是他昨夜冲澡时,稀里哗啦的水声吗。 “真想看瀑布?” “嗯嗯。”沈玫郁眼睛晶亮地点点头。 唐喻微阖眼帘,浓翘的眼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眼底浓重的墨色被恰好遮挡。 “那过几天等你例假结束带你去看。” 为什么一定要等例假结束去看? 虽然疑惑,但是沈玫郁并没多想,可能是怕她肚子疼? 毕竟瀑布水不都是冰凉凉的吗? 哎,唐喻真是一个大好人,考虑得周到细致,这么一对比,自己还真是渣得可以。 说谎骗他,炸他厨房。 这么一想,心里很是愧疚。 “那你能抽出时间吗?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放心,这点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不会影响工作。” 唐喻神色淡定,和平时并无差别,但是为什么总觉得他嘴角轻微的弧度如此不怀好意。 一定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唐喻可是大好人啊。 这么想,她也这么说了:“唐喻,你人真好嘞。” 女孩的真挚诚恳地看着他,就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唐喻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还真是单纯得很。 心里难得有了一丝罪恶感。 半晌,才压着嘴角的弧度,轻应一声:“嗯。” 吃完早餐后,唐喻就要去上班了。 沈玫郁拿着公文包递给他,将他送至门口,一脸惋惜:“唐喻,没有我的爱心便当也别难过,好好工作!” 想了下那男人的加油站,唐喻心里没什么波澜,看着她淡声:“不会难过。” 沈玫郁:“……” 门“嘭”的一声关上。 以后他就算是求她,她也不会做了! 这人好的时候是真好,狗也是真狗。 在家里躺了会,庄羽然约她出去逛街。 两人约在reles商业广场见面,这是京城目前最大的商业圈,拥有品牌最全的奢侈品店。 是名媛以及贵妇最爱出没的场所。 这么一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对面居然用塑料遮板划分出了一块约有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可以看出背后资本之豪。 沈玫郁好奇地望了两眼,拍拍庄羽然的肩膀,问:“这是要修建什么?” 作为京城富家之弟,庄羽然也是略有听闻,“一个集吃喝玩乐为一体的新型休闲娱乐中心,这是你老公的新项目,据说和上面有合作。” “要建成一个地标性建筑,给京市长脸面的。” “就和沪市的那个明珠大厦差不多。” 和上面有合作? 沈玫郁神色一凝,难道说—— 江允谦之前一直想要和唐喻合作的项目就是这个? 这么一听确实很有诱惑力,怪不得他使尽手段,不惜撕破伪装都想要得到这个合作机会。 “在想什么呢?” 沈玫郁回过神,挽住庄羽然的胳膊,“没什么,我们进去吧。你不是想买包吗。” 果然一听到包,庄羽然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什么事都别想打扰她买包。 爱马仕专卖店空间很大,整个装修以典雅的棕黄色为主,发光的白色品牌logo——hermes挂在店门正上方。 玻璃柜台的摆放并不拥挤,室内甚至看着有些空旷,各式各样颜色的包包整齐摆放在木质隔板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柜姐认出了庄羽然,热情地迎上来:“庄小姐,我们这边新到了几款包,我现在拿来给您看看?” 可是庄羽然的注意此时并没在包上,她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清瘦的男人背影发怔。 第85章 slay 沈玫郁跟着看过去,那个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 男人微微低着头和她低声交谈,嘴角的笑意清浅,一派谦谦君子的风度。 沈玫郁看着也有些怔愣,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个男人是苏锐,庄羽然费尽心思才追到的人。 那这个女孩是谁? 沈玫郁偏过头担心地觑着庄羽然的脸,她此时已经回过头来,看着柜姐,声音漠然地应道:“都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而后又指指那个女孩手里拿的那只包,“那个,也拿来给我看看。” 柜姐有些为难,“庄小姐,那是最近到的一款birkin,店内暂时只有那一只。” 庄羽然垂着头摸着自己挎包上的流苏,这也是爱马仕的包。 看着漫不经心,说出的话却气势十足,“我记得我是你们店的tr级用户,连看只限量款的权利都没了吗?” 手一顿,她抬起头,脸上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如果——你让我逛开心了,我也可以多买一款包和别的饰品,也给你增添业绩不是么?” “可是,苏先生那边……” 庄羽然出声打断柜姐:“孰轻孰重,我相信你还是懂的。” 柜姐沉吟几秒,迈着步子走过去,与两人交谈片刻,手指了指庄羽然的方向。 苏锐转头看过来,眼神冷清清的,没有丝毫波澜。 庄羽然也跟着抬眸望过去,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消失在脸上,抓着包带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脸色一片紧绷。 那个女孩两只手攥着苏锐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虽然听不到说了什么,但是那个姿态的亲昵,不难猜出她是在撒娇。 沈玫郁看着倒抽一口冷气,这情况不妙啊! 半晌,苏锐迈着步子朝这边缓缓走来,走到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那个女孩就跟在苏锐的身后。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这款包,你能不能让给我,反正你的包这么多,也不差这一个。” 这茶味浓得化不开,沈玫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真的好踏马这种盛世小白莲。 沈玫郁正要出口讽刺,庄羽然已经伸手接过柜姐手中的包。 语气悠然道:“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你这号妹妹,没事别乱攀亲戚。 还有啊,我还真就喜欢这款包。”庄羽然弯着眼睛笑着,像个小恶魔。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女孩瘪瘪嘴,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是啊。” 女孩一时被她的直接怔住,扭头委屈巴巴地望着身旁的男人。 苏锐沉吟几秒,淡漠出声:“庄羽然,适可而止。” “我俩的事没必要牵扯到白薇,她是无辜的。” 沈玫郁:“……” 啊不是?他不是庄羽然的男朋友吗?这么护着别的女人,是闹哪样? 沈玫郁听得那是一个来气,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放什么屁啊? 空气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庄羽然眼里隐隐闪烁泪光,却死死忍住,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讽刺道:“苏锐,她到底无不无辜,你问问她啊?” 苏锐侧眸看过去,白薇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又是委屈地叫了声:“苏锐哥哥,我没有……” 沈玫郁捂着鼻子,“哎哟”一声,“哪来的绿茶味这么浓啊?熏得我脑壳疼。” 眼看白薇就要掉金豆豆了,苏锐蹙着眉心,声音不耐:“庄羽然,让你朋友不要太过分了。” “苏锐,是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吧?”庄羽然冷笑两声,眼里的光在一瞬间熄灭。 并不想和他们再过多纠缠,这个男人她是彻底失望了。她将手里的包递给白薇,声音厌倦:“你不是想要这个包吗?给你。” 只是“一不小心”指甲在皮包的表面划出了一道口子。 庄羽然夸张地捂住微张的红唇,“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这样吧,这只包记在我的账上。” 她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柜姐:“帮我结下账,另外直接把那几款新到的包寄到老地方。” 柜姐顿时眉开眼笑,这一单又能有很多提成了,她接过卡刷完后,恭敬地双手递还给庄羽然:“谢谢庄小姐!我会尽快将包包寄过去的。” 庄羽然敷衍地“嗯”一声,在与苏锐两人擦肩而过时,红唇弯起,冷艳高贵,“破的包和破的男人都送给你了。” 苏锐脸色倏地黑得发沉,庄羽然没再搭理两人,挽着沈玫郁的胳膊快步走出了店门。 刚走出不远,沈玫郁竖起一个大拇指,“羽毛儿,你真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夸完后,又担心地瞅了眼庄羽然:“不过,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有道理。” “走吧,不想那个臭男人了,我们逛街去。” 两人完全就是扫货,直到给每层楼都逛干净,庄羽然才舒坦地叹了口气。 大件的东西让人直接寄回家,小件的就自己带走,两人两只手都拿满了购物袋。 基本都是庄羽然的东西,沈玫郁就买了一枚纯黑色男士领夹,复古的翅膀形状很有特色。 很适合唐喻这个斯文败类的气质。 将购物袋放入后备箱后,两人驱车前往美容院,做一个全身spa。 按摩室中的精油香味有安神的功效,加上技师的专业手法,很容易昏昏欲睡。 快睡着的时候,沈玫郁突然想起来那个白薇,莫名有些耳熟。 “羽毛儿,那个白薇是谁啊?” 听见这个名字,庄羽然嗤笑一声,“白家那个刚留学回来的二小姐。” 白家?白叶?白薇? “那她和白叶是什么关系?” “白叶是她姐。” ……那不就是仇人了。 “那她和苏锐怎么认识的?” “哦,她和苏锐是前任关系,大概就是苏锐之前大学兼职她的家庭教师,两人谈上了。 后来白薇出国,两人分手了。” “这不是苏锐认祖归宗了吗,大概白家有联姻的意思,就想让白薇和苏锐再续前缘?” 沈玫郁:“……”这还真是豪门秘辛。 不过这两姐妹是不是都特别喜欢抢别人男人啊! 第86章 一丘之貉 “那你说的她不无辜是什么意思?” 说起这事,庄羽然就觉得倒胃口。 “她在背后疯狂搞小动作,给我发聊天记录、照片,还换头p我和别人的床照……” “最过分的就是我把这些证据摆在苏锐面前,他还向着她。” 沈玫郁听得咬牙切齿,这也太不要脸了,狗男女啊这是! “这也太过分了。” “等等去我家,陪我喝酒,今天你就不回去了。” “那没问题。” 等两人做完spa,就径直开车回了家。 刚进地下停车场,就看见楼层入口旁的停车位下来一个男人,身高腿长,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个男人前不久还在和白薇逛商场,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不难看出,这是特意来堵人的。 庄羽然厌恶地看他一眼,拉着沈玫郁从他身边走过。 一只大手蓦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令人无法挣脱。 “放手。”庄羽然冷冷地斜男人一眼,语气中的不耐与厌烦让男人眉心渐渐拧紧,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加大。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苏锐本就性子冷,此刻甚至连呼吸都是冷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只对她冷,他对那个白薇就挺温和的,那嘴角的浅笑她从来没见过。 他们两人之间,永远是她热脸贴冷屁股。这种畸形的关系她早就累了,她经常觉得自己在他那里就是一个泄欲工具。 手腕上的疼痛,并没让庄羽然痛呼出声,她强撑着和他较劲,“苏先生,我是通知你,并不是在和你商量。” 苏锐反而冷静下来,从容淡定道:“那正好,我也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我不同意分手。” 庄羽然最讨厌他这种不带丝毫情绪的样子,总让她觉得这场爱情戏码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想要撕开他这副平静的面具。 庄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倏地妖娆地笑了,纤细的手指一把拽住身前男人的领带,将他拉低身子,于他脸颊边吐气如兰道:“苏医生不是已有佳人在侧了么?还绑着我不放是为什么?莫非——” “是舍不得我的身子?” 庄羽然知道他一向讨厌自己这种轻佻的模样,以为他肯定会松开对她的钳制,愤怒驾车离去。 可是没想到男人却一反常态地在她唇边轻吻一下,用一种比她还要轻佻的语气说:“是啊,我这种破男人还真是舍不得你的身体,毕竟我们这么合拍。” 庄羽然:“……” 妈的,神经病! 庄羽然松开他的领带,将他的脸推远,“可是我已经睡够了。” “毕竟你年纪大了,不符合我的胃口,我还是喜欢年轻点的,更能满足我。” “哦,是吗?”苏锐冷冷地看着她,手腕猛然用力,将她往自己车边带,“我倒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不能满足你。” 男人力气太大,她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踉跄着被他拖着走。 见这种情势,再不用点暴力怕是很难脱身了,庄羽然用力踩他的脚,手指狠狠掰扯着他攥住自己的大手。 “没想到苏医生脱了一身白大褂,居然是一个喜欢强迫女人的禽兽。” 这车飙得飞快,根本就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沈玫郁听得一脸茫然加面红耳赤。 等到苏锐把庄羽然拖到车门边,庄羽然焦急地叫了她一声,沈玫郁才反应过来。 跟了上去,拽住车门。 苏锐冷冷的视线扫过来:“沈小姐这是戏没看够,还想接着看?” “她,你不能带走。” “爱管闲事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强迫女人也不是一个好习惯。”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谁也不肯让步。 苏锐微眯着眼,垂着头望下来的样子很有压迫感,沈玫郁有些害怕。 但是她知道如果让他把庄羽然带走,那么肯定没有庄羽然好果子吃,她有经验。 沈玫郁努力维持表面的淡定,拉着车门不肯放手。 倏地,苏锐冷笑一声,“你不会以为有唐喻在背后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吧?” 熟悉苏锐的人都知道他的耐心即将告罄,而他也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谦谦君子模样。 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苏家站稳脚跟,甚至能让自己母亲上位的人绝不可能是良善之辈。 庄羽然不肯让沈玫郁为难,轻声劝道:“玫瑰儿,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说完,自己钻进了车里。 将车窗摇下,对着沈玫郁挥挥手:“不用担心我。” 满意于庄羽然的配合,苏锐脸色和缓许多,淡声开口:“可以放手了吧,沈小姐?” 沈玫郁欲言又止,怔怔动了下嘴唇,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道了一句:“你不要伤害她。” 苏锐面无表情地睨了眼沈玫郁抓住车门的手,“我不打女人,所以可以松开车门了吗?” 庄羽然也一直在对她使眼色,沈玫郁愣愣松开了手。 苏锐立马钻进驾驶室,驾车离开。 沈玫郁看着原地残留的尾气,气得跺了跺脚,这都是什么人啊! 唐喻认识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果然是一丘之貉,就会玩霸王硬上弓那一套。 沈玫郁那是越想越气,干脆把这事也记在了唐喻的账上,谁让他们是朋友。 乌鸦都是一般黑,活该他挨骂。 沈玫郁掏出手机把唐喻的备注又改成了「黑乌鸦」,然后给他打去了电话。 他似乎没有很忙,“嘟”的声音响了几秒就被接通。 “喂,想我了?”男人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些疲惫的沙哑,很是好听。 但是她无暇欣赏,忿忿地娇斥了声:“唐喻,你混蛋!” 而后,挂断了电话,顺带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唐喻一脸迷茫地看着手机屏幕半晌,又回拨了过去。接连几次,对面传来的都是相同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唐喻这才反应过来,他被小女人拉黑了。 第87章 你动我手机了? 这是怎么了? 唐喻眼帘微阖,手指捏着手机打转了几圈,陡然停住,给他安排保护沈玫郁的保镖打电话了解情况。 听完事情的原委,唐喻头痛的揉了揉额角。所以,他是被苏锐给连累了? “我知道了,你保护好她,到家给我打电话。” 唐喻越想越怨,越想越觉得好笑。 自己居然人在公司坐,锅从天上来。 因为一件他根本不知情的事被自己老婆拉黑了? 手里的文件越看越没意思,办公椅转动,唐喻了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致,思绪都飘到该如何哄老婆上去了。 沈玫郁并没在外面逗留,直接回了家。唐喻大概在十分钟后就接到了保镖电话,听闻她安全归家,拿过抽屉中的车钥匙往外面走。 路过沈立的办公桌前,伸手敲了敲办公桌边的塑料隔板,“我今天提前下班,有事打我电话。” 走得那是一个潇洒。 留沈立一个苦逼打工人无语望天花板。 求问——跟着一个恋爱脑老板有前途吗? 唐喻到家时,沈玫郁正臭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连个眼神也没分他一个,全当他是空气。 直到他挡住了她看电视的视线,她才屈尊纡贵地瞥他一眼,冷冷道了句:“让开。” 唐喻:“……”这气性还挺大。 他走上前,蹲在女人面前,声音温沉好听:“怎么了这是?” 沈玫郁攥住遥控器的手收紧,咬牙切齿地骂了句:“渣男。” 唐喻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气得想笑,他啥都没做,就成渣男了。 窦娥都没他怨。 “我渣在哪了?详细说说?” “你强迫我。” “强迫你啥了?” 沈玫郁咬紧唇瓣,羞愤得面红耳赤。 这男人真不要脸,就是故意的。 “你和苏锐一样,就不是好人。” 唐喻轻“嗯”一声,“我确实不是好人。” 他承认得直接,沈玫郁怔愣片刻,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平静,就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那般。 她这番骂倒像是给他挠痒痒一般,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反而那娇柔的轻斥声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手一寸寸移到了她的软腰上,起身的瞬间,手腕用力,将她带了起来。 一个天旋地转,沈玫郁就坐在了男人腿上,那登徒子的手还依旧搂在她的腰上,没有移动半分。 而她却因为一瞬的慌张,为了维持平衡,双手搂住男人细长的脖颈。 微凉的颈部肌肤此刻却让她觉得格外烫手。 沈玫郁急忙轻骂:“混蛋!下流!你不要脸!” “嗯,我都是。所以能不能听我解释?” 她骂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沈玫郁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无力。 而且他们现在的姿势根本不适合交谈,两人距离太过紧,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不听,你赶紧放我下去!” 沈玫郁低着头,用手拉扯唐喻固定在她腰上的手。 “不放。” 由于挣扎扭动,她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身体某处的变化。 且男人的手也不老实,竟然在她腰间细细摩挲起来。 沈玫郁急忙控制住男人作恶的手,不高兴地皱着眉:“你解释吧。” “首先,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了,基本每次到最后一步就刹车了。哪次不是迁就你?” “你胡说,你总是不经我允许,就强吻我,而且你上次还……还……” “还什么?”男人好整以暇地问。 “不要脸!你趁我迷糊把我睡了,然后还骗我说什么最后一次!” “你就是和苏锐狼狈为奸,都脾气差,喜欢强迫女人。” “玫瑰儿。”唐喻不紧不慢地开口打断她,“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承认,我是强吻你,但是喜欢的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但是,我认为夫妻义务这个事情都是我们双方自愿,而且——” “你挺热情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脸!”沈玫郁伸手捂住男人的嘴,阻止他再说出一些少儿不宜的话。 “你赶紧打电话给苏锐,让他把羽然送回来。” 送回来?箭都射出去了,怎么可能收回来? 唐喻笑了下,像是在嘲笑她的单纯,放在她后腰上的手指轻点,语调漫不经心:“你觉得现在打电话合适吗?苏锐能放过到口的美食再吐出来?” 沈玫郁愣了下,脸蛋通红,这还真是直接,她一下就听懂了。 看出沈玫郁的担忧顾虑,唐喻轻哄道:“放心,庄羽然不会出什么事的,明天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也只能这样了,沈玫郁轻点头:“那好吧。”她伸手抓住后腰上的手,“别动了,我要下去。” 腰间的手更是收紧一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薄唇贴近她耳畔,轻启:“例假什么时候结束?” 滚烫的气息扑撒在敏感的耳下肌肤,沈玫郁缩了缩脖颈,颤颤巍巍地应道:“应该还有五天……” “这么久?” “嗯,是的。我一般时间都比较长。” 沈玫郁手掌抵在男人肩膀上,微垂着眼眸,面不改色地说谎。 “噢?”唐喻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半晌,手掌移到她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 好像在逗弄一只幼猫。 “那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回来?” “咳,看你表现吧。” “什么表现?”后腰上的大掌下移到尾椎骨,再下移一点就是肉感紧致的蜜桃臀。 沈玫郁的呼吸猛然滞住,将他手腕捏紧,“我马上拉回来。” 唐喻伸过手拿过沈玫郁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递给她,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下,意思很明显。 沈玫郁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微信,点进黑名单,正打算将他移出来时,手指顿住。 因为她在黑名单看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里面的名字——陈柏希。 唐喻那5.0的视力显然也看见了,面上顿时一僵,随后敛下眼眸,淡淡收回视线。 沈玫郁很肯定这绝对不可能是她拉进黑名单的,狐疑的视线瞟向唐喻。 然而,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淡定得很呐。 沈玫郁眉眼一动,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陈柏希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点开了和陈柏希的聊天记录。 手指在最后一句上点了点,跟着轻念出声来:“我是他男朋友,她已经睡了。” 听到声音,唐喻的手更是一僵,面上的淡然有些龟裂。 沈玫郁晶亮的杏眸微抬,直接了当地问他:“你动我手机了?” 第88章 执着出小黑屋的唐喻 唐喻薄唇紧抿,什么都没说。 但是已经很明显了,如果真的不是他,他一早就矢口否认了。 而且除了他谁还会做这种拿着她手机拉黑陈柏希的幼稚事情。 “啧啧,唐喻你幼不幼稚啊?” 唐喻漆黑的视线落在沈玫郁身上,语气淡漠:“我不觉得拉黑一个对自己老婆有想法的男人是幼稚的行为。”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可惜当初不应该拉黑,而是应该直接删除。 拉黑还给了她拉回来的机会,早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 而沈玫郁本来没带什么脾气,仅仅觉得他这种冷静理智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冲动幼稚的行为,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她还没发脾气呢,他就先甩上脸了,这也太没道理了。 但是这种姿势不适合吵架,沈玫郁皱着眉,用力地挣扎:“放我下去。” 唐喻太阳穴一跳,墨眸浓得化不开。 一手环在她腰后将人抱得更紧,一手捏住她的下颚,视线纠缠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似乎在思考怎么吻下去更合适。 这副样子沈玫郁再熟悉不过,怕是又要发疯了。 “你才说过你不强迫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唐喻神色陡然一敛,手腕用力将女人的小脸微微抬起,一个深吻铺天盖地的袭来。 “唔…唔……唐喻,你个…伪君子。” 唇瓣一痛,唐喻移开自己的唇,伸手随意一抹,有血丝落在手背上。 唐喻垂眸睨去,带着几分凉意的笑,“沈玫郁,你是属狗的吗?” 染上血的嘴唇让清冷的面孔昳丽非常,衬着冷白的面容,像是久久不见天日的吸血鬼。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让沈玫郁的嗓音一时滞在喉间。 沈玫郁哽住几秒,回嘴道:“没扇你已经不错了,动我手机,还对我动手动脚。” “为个陈柏希就跟我吵架?沈玫郁,你真是好得很。” 这个男人感觉钻进了牛角尖里,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这是因为陈柏希吗?他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她! 沈玫郁生气得一把推开唐喻,这次很容易地挣脱开了男人的怀抱。 拿过一旁的软枕摔在英俊冷厉的男人脸上,“唐喻,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能不能把你那过盛的占有欲收一收,能不能给我一点尊重?” 唐喻接过软枕的手指收紧,软枕面深陷下去,青筋浮起的手背明显看出用了很大劲。 面容绷紧,“我给你的尊重还不够多吗?” “还是说,我应该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互通有无,什么都不做?” 他哪只眼睛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互通有无了? 非得给她扣顶风流帽子是吧? 冷笑着把自己手机扔在他身上,“来,你给我找我和别的男人互通有无的证据。” 唐喻由着手机从他的腿上落在地面上,什么都不做。 “你倒是找啊,怎么不动手?你不是喜欢查手机吗?” 沈玫郁弯腰捡起手机,找到和陈柏希的聊天记录,放在唐喻眼前。 “你要不要再看看以前的聊天记录,看看我是怎么回复的。” 无非就是一些礼貌性的回复问好。 是不是只要别的男人稍微对她表现得热情了点,在他眼里,她俩就是互通有无了? 看着唐喻那副冷冰冰,淡漠寡言的样子更是来气,凭什么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还能像个大爷一样悠悠然地坐在沙发上。 道歉他不会是不是? 沈玫郁咬咬牙,收起自己手机,“我和你说,你别想从我黑名单里出来。” 然后进了卧室,从里面取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放进客房。 路过唐喻身后,大声宣布:“我要和你分房睡。” 唐喻依旧像个哑巴一样坐着一动不动,沈玫郁轻哼一声,把客房的门甩得震天响。 进去客房后,沈玫郁盘腿坐在床上打坐,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越看越暴躁,唐喻这个大猪蹄子怎么还不进来哄她认错,沈玫郁气得直砸床。 亏她还特意没锁门,如果他今天不进来哄她,以后她们就分房睡,唐喻永远也别想从她的黑名单里出来! 已经是傍晚七点了,沈玫郁洗好澡护好肤,靠在床头一边看综艺一边敷面膜。 头顶还带着一个兔耳朵的发箍,随着女孩的憋笑而一晃一晃的。 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换个角度想,如果他一直不道歉,他俩一直分房睡也挺好的。 至少她的腰不会再疼了。 房门“咔嚓”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沈玫郁立马敛了表情,微微侧身,一脸严肃地背对着男人。 唐喻走上前,单膝跪在了床沿,从后将女孩虚虚拥进怀里,下颚抵在她瘦削的肩膀上,“还生气呢?” 沈玫郁轻哼一声,手肘往后推了推,试图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继续声音轻柔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说话太过分了。” “原谅我好不好?”说话间,嘴唇微微擦过她敏感的颈侧肌肤,那温热的触感让沈玫郁颤栗。 脑袋不自觉远离,“你道歉就道歉,别动手动脚。” 看着男人动作规矩了很多,沈玫郁才转过身面对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他:“你错哪了?” 柔软的发丝搭在额前,给男人增添了几分柔软,此刻他衬衫衣扣半解,平整的衣衫布料上还带着她刚刚挣扎留下的褶痕。 看着有些颓废失落,垂下的墨色瞳孔被纤长的睫毛遮掩,看不出情绪。 质地清冷的嗓音听着莫名委屈:“我不该不经过老婆的允许翻老婆的手机。” 这种反差萌谁懂啊,沈玫郁那颗心一下子柔软下去,很想当场原谅他,摸摸他的头。 硬生生忍住了,装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还有呢?” “我应该多给老婆一些信任和尊重。” 谁懂啊,家人们。 一个平日里总是高冷装逼的霸总此刻一副忠犬样的叫自己老婆,多么让人心动啊。 心里的小人一直在叫嚣着——原谅他,快原谅这只大狗狗。 沈玫郁轻咳一声,正儿八经道:“那这次就先勉强原谅你,切勿再犯。” 唐喻的嘴角在沈玫郁看不到的角落里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所以,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转而声音更加委屈:“你都把陈柏希拉出来了。” “拉一送一,你把我也拉出去。” 第89章 坏男人 神踏马拉一送一,你以为做生意呢! 沈玫郁拍了拍唐喻肩膀,“都说了看你表现,不要操之过急啊男人。” 伸手将撕下的面膜塞进男人手心,“现在,帮我把面膜扔进垃圾桶里。” 唐喻:“……” 湿答答的触感让唐喻不适地蹙眉,但他还是忍着难受拿着它走去客厅,扔进了垃圾桶里。 并且在暗暗盘算着以后得买个智能机器人,这样可以省好多麻烦。 照这种情势发展,他这家庭地位不保,指不定以后还有什么脏活累活等着他呢。 而这个脏活累活唐喻很快就体会到了,由于沈玫郁搬家之后忘记告诉品牌方换地址了,很多品牌方的快递都寄到了她以前的公寓地址。 等快递点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快递已经积放好几天了。身为博主,她当然知道这这些天的快递量有多庞大。 自己去拿?不可能的。 拿快递这种事都要她亲自来的话,要老公做什么? 而且她还约着和庄羽然去喝咖啡看电影,她俩共同喜欢的爱豆主演的电影上映了,所以她们肯定要去支持一下的啦。 没怎么思考,她就将唐喻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给他打去了电话。 是沈立接的。 “夫人,您好。唐总正在开会,您有什么要紧事吗?” 沈玫郁本来想着让沈立派人去帮她取快递也是可以的,但是仔细一琢磨,不合适。 沈立也是打工人,还是不要给他增加工作负担了。而且是时候,让唐喻感受一下帮老婆拿快递的痛苦了。 哦,不。是快乐! 这可是每个已婚男人的必修课程。 最主要,谁让他昨天惹她生气了,小小报复一下不过分吧。 “啊,没事。等他会议开完,让他打给我。” 唐喻开完会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走出会议室,沈立拿着他的手机递给他。 “唐总,夫人在您开会时给您打了个电话,让你开完会给她回一个。” “我妈?” 毕竟沈玫郁给他打电话的几率比他妈给他打电话的几率低多了。 “不是,是您夫人。” 唐喻听闻挑眉,眼里的笑意和诧异先后一闪而过。 莫非又给他送爱心便当? 不太可能,厨房还没修好,况且她并不是没事献殷勤的人。 他刚惹她生气,这种事的概率几乎为零。那还真是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 看了眼时间,是吃午饭的点了。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通话界面上的「57」格外明显。 “吃饭了吗?” “正准备吃。”沈玫郁此时正和庄羽然坐在烤肉店中。 面前摆放着冒着腾腾热气的烤炉,一旁还摆放着一份螺蛳粉部队火锅。 都是唐喻严令禁止她吃的。 唐喻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闲适地迈着步子回办公室,他很享受这种和她闲聊的氛围。 “吃的什么?” “哦,砂锅粥。”为了让唐喻更信服,“和庄羽然一起。” 被cue到的庄羽然望着面前一桌不太健康的食品,翻了个白眼。 对她竖了个中指,无声吐槽:“你可真会装。” “喝粥好。”唐喻并没怀疑,“找我有什么事?” “你下班后帮我去我以前公寓的快递点那里取我的快递,报我的名字和手机尾号就可以了。” “你亲自去拿哦,不要找别人。” 像唐喻这种霸总,说不定转手丢给别人去给她拿,那多没意思啊。 “你拿好之后,放在客厅就行了,等我回去拆。” 听她这语气,唐喻还以为她是给他准备了什么小惊喜,轻笑着答应了下来:“好。” 这边烤肉也已经烤好了,侍应员将烤好的肉片夹到小盘子中,放在两人中间。 滋啦冒油,勾人食欲。 “我先吃饭啦,你记得帮我去拿快递。” 挂断电话。 庄羽然眯着眼打量她,“你们这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敢使唤唐总帮你拿快递。” 沈玫郁夹起一块牛肋条沾了些酱料后,用一片生菜包起放入口中,这样吃就不会腻。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沈玫郁才开口:“震妻纲,懂不懂。” “不过你和苏锐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名字,庄羽然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下:“能有什么情况,分手了呗。他白月光回来了,我不就自然而然地让位了。” “那他昨天把你掳走,你们……是不是?”沈玫郁打量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庄羽然明显睡眠不足,精神萎靡,没发生什么是不可能的。 “睡了。”庄羽然垂着眼眸夹肉片,面色如常地应道。 很淡然很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正在喝酸梅汁的沈玫郁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咳……” 庄羽然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一脸嫌弃,“这么震惊做什么,我俩以前又不是没睡过,就当是找了一只鸭子。” “他身材好活也好,我也不亏。而且我走的时候还给他床头塞了几张红票票,看到估计得气疯了吧。” 沈玫郁微张着红唇,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震惊以及佩服的情绪。 半晌,憋出一句:“6。” 苏锐其实是和唐喻是差不多类型的男人,外冷内骚。 她要是把唐喻睡了,还给他塞钱,他估计气得拆了她的心都有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通本地的陌生电话打到沈玫郁的手机上,她也没多想,直接接通了电话。 作为博主,接过各种各样的合作商电话,所以陌生电话只要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虚拟号码骚扰电话,她都会接。 “您好。” 对面没废话,直入主题:“我是苏锐,庄羽然和你在一起吗?” 沈玫郁抬起眼眸,瞟了庄羽然一眼。 按耐中心中的“卧槽”,稳住声线,平静地回道:“没有。你昨天不是把她带走了吗?怎么找我问人?” 对方沉默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我知道了,如果她联系你,请你告诉我。” 真有趣,都有白月光了,还抓着羽毛儿不放是什么意思? 沈玫郁嘲讽地轻笑一下,“凭什么?” 也不等对方说什么,就把电话撂了,顺带拉入了黑名单。 “这苏锐真有意思,找你找到我这来了。” 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羽毛儿追了苏锐很久,她有多喜欢他,她是看在眼里的。 “你还想和他复合吗?” 庄羽然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没有怎么犹豫:“不想。” “那就好,我也不算办坏事。” “那你以后怎么办?看他这样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第90章 快递小哥唐喻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没想特意躲着他。” 沈玫郁正想夸一句“酷啊。” 就听见庄羽然继续道:“我过几天会出国一趟,帮我爸去谈一个项目,顺便去旅游散散心。” 沈玫郁:“……” 这叫没躲?算了,失恋的闺蜜说什么都对。 “去哪?要多久?” “去法国,大概一个月吧。” 沈玫郁撑着下巴有些难过,“那好吧,订机票了和我说一声,我去送你。” 失去一个饭搭子的感觉谁懂啊。 “行啊,回来给你带niels的签名照。” 作为闺蜜,庄羽然总能很好地拿捏她的喜好。 沈玫郁:“!” 她真的恨不得扑上去给庄羽然一个亲亲,niels是她最近很喜欢的一个法国男明星。 作为一个百家墙头,她是很多明星的路人粉,可能是因为颜值也可能是因为业务能力。 但是niels是她的心头好,演技好长得又帅的外国小生谁扛得住啊。 沈玫郁土拨鼠尖叫:“啊啊啊!羽毛儿我爱死你了!” 两人看完电影,天色正好暗下来,日轮染着彩霞落在黄昏的地平线上。 庄羽然把沈玫郁送到公寓楼下,从中间的置物盒中拿出一张画展的门票递给她:“john大师的画展,就在这周六。” 沈玫郁怔怔地接过来。john是当代写实风的油画大师,可以说是美术界的泰斗级人物。她当时学美术就是因为当年在电脑网页上的惊鸿一瞥。 他当时因为一幅《星夜下的玫瑰》获得亚历山大卢奇绘画奖金奖。 星光熠熠下的火色玫瑰,虽颜色没白日中鲜艳夺目,却在一片昏暗中聚成一片暗夜的花海,在广阔的天地间依旧傲然绽放。 那是一种孤独中的独自美丽,是孤高自傲的旖丽之美。 虽然她并没有成为自己曾经梦想中的画家,却在这一刻找到了当年自己学美术的初心。 杏眸泪水婆娑,沈玫郁吸了一口气,轻声道:“谢谢你,羽毛儿。” “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快回去吧,免得唐喻记恨我拐带他老婆。” 想到那个男人看到快递的绝望面容,沈玫郁就感到无比的快乐。 有的时候,快乐确实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过这个点,他应该才刚下班。 “他不敢的,那我先回去啦。”沈玫郁对着庄羽然挥挥手,拿着自己的包推门下车,踏着落日的余晖往公寓大楼走去。 回到家,唐喻果然还没回来。 沈玫郁将庄羽然给的门票拿在手中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再将它细致折好放入包的内衬口袋中。 天很热,出门一趟身上黏黏腻腻的也不舒服。 她对主卧的那个恒温大浴缸肖像很久了,正好今天回家早可以好好泡个澡。 将热水放好后,往里面丢了两块玫瑰浴盐,打起泡沫,再往里面扔了两只小鸭子。 幼稚确实是幼稚了点,但是对于她这种二十多岁的小女孩却是刚刚好。 将头发用浴帽包好,整个人躺了进去。 沾着泡沫的手掌捏着小鸭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再用手机控制着蓝牙音响切换一首劲爆的欧美乐曲。 吹着空调泡澡,耳边还播放着360度环绕立体声的乐曲。 这身心的双重愉快谁懂啊! 而人类的悲观有时是不相通的。 唐喻此时站在快递点,脸黑了,眉头皱得似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快递不是一件,也不是一箱,那完完全全就是一大麻袋,甚至还装不下。 快递点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脸色,不知所措地搓搓手,问道:“先生,您看要不要找个人帮你一起拉回去。” 这气场怪吓人的。 “谢谢,找个人帮我拉到车上就好。你们这里的推车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买一个也可以。” “不用不用,先生你先拿去用吧,有空送回来就行。” 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工作人员抹了抹头上莫须有的汗,轻舒一口气。 快递基本将后备箱以及车后座都塞满了,唐喻难得陷入了沉默。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小女人强调一定让他亲自去拿快递了,这不是给他准备了惊喜,而是惊吓。 等唐喻终于拉着一车的快递到家时,客厅灯是开的,却不见人。 再走进去,就能听到很明显的劲爆歌曲声。 “mountain top ,就跟着一起来!” 嗯,别提多嗨了。 唐喻去厨房洗了个手后,带着满身的汗水和灰尘施施然地坐在了沙发上,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冷笑。 男人为了方便拿快递,衬衫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线条。 骨节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领口上的两粒纽扣,再解开自己腕表的表带,脱下腕表放在面上的茶几上。 一双黑沉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望向浴室的玻璃门。 手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似是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半晌,眼神又扫向面前的一地快递,嘴角冷笑更盛。 沈玫郁还在一无所知地玩泡泡,嘴里还在哼唧着:“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泡好澡,沈玫郁裹着条浴巾就走出来了。主要是准备去客房拿她的身体乳,所以就没有穿睡衣。 低垂着眼眸,心情甚好的拉开门走出浴室,“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接过她的话茬儿。 沈玫郁抬起眼眸就看见男人姿态闲适地靠坐在沙发上,漆黑的视线扫在她身上,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捏紧自己身上的浴巾往后退了两步,“呵呵,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废话,她都看到地上那堆成小山的快递了,比她想象得还要多。 再不知道收敛,估计唐喻要把她就地正法了,使用肢体暴力也不是不可能。 那语气听着就不怀好意,还带着些阴阳怪气。 “我看今天的日子不错,这么多快递不开心吗?” 开心确实开心,实话实说那就是找死了。 “呵呵,不开心。” “我看你挺开心的。”唐喻眯着眼睛绕过面前的快递堆,朝她一步步走近。 当视线扫向她仍冒着水汽,白皙光滑的肩颈肌肤时,眸色更显深沉晦暗。 第91章 第一块小甜饼 眼看唐喻越走越近,沈玫郁头皮一阵发麻。 “例假结束了?” “没……没啊。” 唐喻眉梢微微一挑,“没结束你怎么泡澡。” “这不是…快结束了吗,寻思泡个澡放松一下。” 不想再和唐喻讨论例假这个问题,沈玫郁连忙转移话题: “你刚回来,肯定很累吧,我去给你放水,你也泡一下?” “确实挺累的。”唐喻扭头看向身后的快递堆,眉头一皱。 沈玫郁跟着看过去,危机感越来越浓,大概唐喻长这么大都没做过这么重的体力活。 嘴角赶忙弯起甜笑,一阵恭维道:“实在是太感谢唐总了,不辞辛苦地帮我拿快递,爱你哟!” 说完,大拇指和食指交叉在一起,对他比了个心。 怎知唐喻眉头皱得更紧,平静地道了声:“不对。” 什么不对? 沈玫郁疑惑眨眼,手指将胸前的浴巾捏得更紧。 找他帮她拿快递不对? 快递确实是太多了…… “那个…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快递这么多的,我要是早知道!我肯定自己去拿的!” 沈玫郁右手举起,中间三根手指并拢,“我发誓!” 唐喻面不改色地戳破她的谎言:“你不就是看快递多才让我去拿的吗,还特意强调让我亲自去拿。” 沈玫郁:“……”看破不说破的道理这个人果然不懂。 “而且,我说的不对并不是指的这个。” “那是什么?” “你自己想,如果等我洗好澡你还没想出来,你就给我站在墙角面壁。” 男人看着一脸清贵端方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居然如此不近人情。 唐喻绕过仍在发愣的沈玫郁,从衣帽间取出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门“嘭”的一声合拢,沈玫郁这才如梦初醒,突然反应过来—— 她换下来的内衣内裤还扔在马桶盖上,忘记带出来了! 谁踏马也算不到,他会中途回来啊! 算了,不管了,先去涂身体乳,女孩的身上的每一片肌肤都需要好好保养。 唐喻刚走近浴室,迎面就撞上了那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脑中顿时浮现女孩穿着它,身材诱人的模样。 整个人顿时就热了,热气源源不断地往某一处汇集而去。 明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却还是不自觉爆了句粗口。 虽然这么形容有点油有点土,但是这个小妖精真是勾人得紧。 唐喻连忙将水温调到最冷,一边又一边冲散着自己身体里的热浪。 等唐喻走出浴室的时候,沈玫郁已经涂好身体乳,换好睡衣了。 小小的一只蹲在墙角,苦思冥想自己到底哪里说的不对。 越想越觉得唐喻这个男人真是难伺候,她那一通彩虹屁居然拍得一点效果都没有。 唐喻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手握毛巾擦着发梢上的水珠,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地问道:“想明白了吗?” 沈玫郁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但是也不敢在此刻发脾气。 “没有,我这不是已经提前面壁思过了吗?” “嗯,那你就好好面壁思过。”男人面色倏地一冷,拿过公文包进了书房。 哦豁,这个男人真的心狠,这是石头做的吧。 还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玩,看着她真的蹲墙角肯定会心疼。 沈玫郁转过身,目光幽怨地盯着男人的背影。 唐喻突然转身,和她视线对了个正着,沈玫郁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试图博同情。 然而,男人只是目光清冷地看着她,提醒道:“我是让你站墙角,没让你蹲着。” 沈玫郁身形明显怔愣住,须臾,才在男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 ok,fine.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期待。 看着男人背影消失在走道,沈玫郁举起小拳头挥了挥,不服气地撇撇嘴,走到沙发边,清闲地坐了下来。 他可以不近人情,那她也可以阳奉阴违! 坐着坐着,身体一歪,侧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睡着了。 头发还是湿淋淋的。 唐喻处理完工作出来,见状无奈叹口气。拿过浴室柜子里的吹风机,任劳任怨地帮女孩吹起了头发。 让他不开心了,自己倒睡得踏实。 看着女孩香甜的睡颜,唐喻眸色越来越深,伸出修长的手指,恶作剧般地掐住她的唇瓣,往中间一挤,就好像在跟他撒娇索吻一般。 “啪”一声,清脆巴掌声在寂静的偌大室内尤其明显。 唐喻冷白的手背乍一下就红了,女孩嘴里还在嘟囔着:“唐喻……大坏蛋!” 唐喻凑近,听清楚后脸更黑了,冷笑一声。自己帮她拿快递,帮她吹头发,最后却得到一句他是大坏蛋。 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唐喻,头一次觉得自己被人当猴在耍,偏偏他还无计可施。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唐喻看着歪在沙发上睡着的沈玫郁,轻叹一口气,将人打横抱起,送回了主卧的大床上,掖好被角。 自己才安稳地躺在大床另一侧,连人带被一起拥进自己怀中。 四周光线昏暗,窗帘微微闭合着,仅有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倾泻进来。 翌日清晨。 沈玫郁醒来时,手下意识摸着身下柔软的床褥,呆愣了几秒。 她怎么躺床上来了,她不应该在沙发上吗? 怔愣的情绪仅仅持续了几秒,嘴角又荡起一抹甜蜜的笑。 哎,某个男人还真是嘴硬心软。 终究舍不得她在沙发上睡大觉,把她抱进来了呗。 睡得好,心情也好。 沈玫郁点进微信,正准备给某个辛苦工作的男人发去慰问。 就看见她以前大学的班长昨晚给她发了条信息,她没注意到。 ——这周日晚上有时间吗?a大校庆,顺便我们搞了个同学聚会,一起来玩玩。 沈玫郁沉思了几秒,还是拒绝了。 ——我也不算是正儿八经的a大校友,我还是不去了吧。 ——别呀,大家都是同学,一起聚聚。有空就来,我们都欢迎你。 实在是盛情难却,而且到时候唐喻可能也会受邀出席a大校庆,一起去看看也好,就当是回味青春了。 ——那好吧,那就谢谢班长的邀请啦^_^ 第92章 第二块小甜饼 这几天,沈玫郁都在绞尽脑汁思考到底她哪句话说错了,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问唐喻,他每次都是冷笑地睨她一眼,什么也不说。 这天,沈玫郁在归置自己的化妆用品时,从梳妆台的抽屉中翻出了那天她和庄羽然逛街买的领带夹。 本意是想在那天回家后将它送给唐喻的,被苏锐的突然出现耽搁了。 唐喻这几天脸越来越臭,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正好可以用来哄他开心。 找了张便利贴写上「希望唐喻哥哥天天开心!」,贴在包装盒表面,放在书房红木办公桌的正中央,确保能让他一眼看到。 然而,这天下班后,唐喻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里办公,跟着她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沈玫郁眼珠子转了下,将原本的综艺换成了爱情肥皂电视剧,唐喻口中降智的头号元凶。 即便如此,唐喻依旧一脸平静地看电视,一点起身的动作都没有。 这不对劲啊,很不对劲。 “你今天不去书房加班吗?”沈玫郁偏头问他。 “嗯,今天不加。”唐喻闲适地换了个坐姿,低声应道。 狭长的眼眸依旧看着电视,视线都没转一下。 沈玫郁:“……”难不成这电视很好看? 《霸道总裁住我家楼上》? 他喜欢看这种? 是不是这种让他比较有代入感? “好看吗?” 唐喻一脸平静,“还可以。” 沈玫郁很是诧异,“你之前不说它降智吗?” “偶尔学习一下也可以。” “学习什么?” 唐喻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惊人的话:“学习怎么谈恋爱。” “您还真是爱学习。” 唐喻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这样可不行啊!得让他赶紧去书房。 “这哪里值得学习了?” 这时电视上播放到男女主角接吻的画面,高清到能看见两人唇瓣分开的瞬间似乎还在拉丝。 唐喻这时才偏头看她一眼,十分意味深长:“你说呢?” 沈玫郁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唇,警惕地瞧着他。手指立刻操纵遥控器换台,换成了《熊出没》。 这种动画片,他总该看不去了吧。 哪知道,唐喻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他今天这么闲的吗 沈玫郁咬咬牙,将电视关掉。 攥住他精致的腕骨站起身,将他拉到书房门口,“你该去工作了。” 唐喻转过身斜倚在门框上,眼帘微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又背着我想什么损招呢?” 她此刻十分想“慈母手中线,唐喻嘴上缝”,他真的缺大德了。 “我能想什么坏,还不是想让你多赚点钱补贴家用,你这闲的我还以为唐氏倒闭了。” 沈玫郁伸手将他往里推,“嘭”的一声关上门,将他关在了书房里面。 唐喻眉梢微挑,倒是来了几分好奇心。 这是玩的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 慢悠悠踱步到书桌边,视线慢慢锁在了桌上只有巴掌大小的礼盒上。 准确来说是锁在了那上面的一行字上。 唐喻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礼盒两侧,将它拿近,温磁的嗓音很是好听:“希望唐喻哥哥天天开心?” 几日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光,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初春之雪似在刹那消融,三月春暖由嘴角渐渐蔓延至整张英俊的面庞。 另一只手将盒盖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枚精致的小物件。 翱翔的羽翼绽放在掌心中,金属做旧的工艺在暖黄的灯光下更显复古。 将领带夹重新放入礼盒中,拿着礼盒推开书房门走至女人身旁。 沈玫郁此刻正紧张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唐喻的反应,双手捂脸。 真是丢死人了,唐喻哥哥这种东西她怎么好意思写出来的。 “送给我的?”男人低柔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沈玫郁将手移开,引入眼帘就是那个礼盒和贴在礼盒上的便利贴。 双手又重新捂住脸,闷闷地声音从手掌中溢出:“嗯。” 男人声音含笑:“那还不赶快帮唐喻哥哥带上?” 沈玫郁拿开手,仰着头直直撞入唐喻漆黑似藏着星空的眼眸中,里面星星点点的笑意柔和了男人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乍时,她的耳珠红得不像话。 她接过领带夹,替他别在靠近温莎结的位置。恍惚间,他真的像是从十九世纪伦敦街道里走出来的绅士。 沙发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沈玫郁连忙偏过身子,弯腰捞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江允谦」格外醒目。 眼底顿时涌上一抹复杂,更多是一种厌恶。 她纠结地望着唐喻,不知如何是好。 “接吧。” 呼出一口浊气,接通了电话。 她并没有先打招呼,等待对方先开口。 “玫玫啊,过几天公司要举行一个酒会,有时间过来一起聚聚,带着唐喻一起来啊,邀请函已经邮寄到你公寓了。” 沈玫郁眼睛一直望着唐喻,看到他无声地点头,她才答应下来:“好的,我们会过来的。” 两人虚伪地闲聊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厌恶的情绪还一直弥散在眼底,挥之不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突然请他们参加酒会,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是沈玫郁不理解,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没安好心,唐喻却还是要去。 小女孩的心思都明晃晃摆在脸上,唐喻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淡声:“我们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有我在,不用害怕。” “切,我去找找我的邀请函在哪。” 唐喻拿回来的那一堆快递,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拆一半就懒得拆了,大多都是发来测评或者品牌方送的化妆品。 所以还有一半被她放在了杂物间里,打算过几天无聊的时候再拆的。 估计那张邀请函就藏在里面。 唐喻拉住她,“不用,我有。我俩用一张就行了。” “你作为我的家属去。” 这男人就是克制不住身上的荷尔蒙,随时随地撩人。 空荡的胸腔中心跳声在不断回响。 家属这个词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是多么的奢侈而又美好。 如果她母亲和家里的事情都可以顺利解决,她想给他们的感情纠葛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93章 又上热搜 自从送了那枚领带夹之后,唐喻的脸色可以用阴雨转晴这四个字来形容。 面上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是就是能让人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他心情的愉悦。 例如策划部部长提交项目策划方案给唐喻过目时,唐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份方案问题看着很大。 本以为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结果他无意一句:“唐总,你今天的领带夹真好看。” 让唐喻眉头瞬间舒展,淡淡回了句:“我太太买的。”随后将档案递还给他,“重做。” 一句骂人的话都没说,按之前那都得先内涵一番“这做的是什么垃圾”,再打回来重做。 这大概就是拍马屁拍对地方了。 似乎和唐太太有关的东西都能让唐喻心情愉快。 大家对唐太太的好奇程度是越来越高,作为唯一知道唐太太真实身份的人——沈立总是少不了被问,但每次都是三缄其口。 毕竟作为专业助理,嘴严是必修课程。不光要学会替老板保守秘密,同时还需要拥有敏感的嗅觉,对外在消息要很灵通。 比如当老板娘上热搜了,他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老板并进行处理。 没错,沈玫郁又双叒叕上热搜了,还是和陈柏希。 她去看画展,和陈柏希偶遇。她这才想起陈柏希之前在微信问过她要不要一起看画展,也是因为这个唐喻才把他拉黑的。 她将陈柏希移出来后,一是害怕尴尬,二是她已经结婚了,也不想再因为他和唐喻闹得不愉快,所以干脆就已读不回。 她本来欣赏画作欣赏得好好的,带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陈柏希从身后拍了下她的肩膀,给她吓了一跳。 再加上陈柏希说他和john大师是好友关系,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于是画展结束后,两人又结伴到一家餐厅等待john一起用餐。 无良媒体的照片就是这个时候拍下的,从画展一直跟拍到了餐厅。 又加上两人之前就上过一次热搜,虽然最后陈柏希澄清过了且热搜最后也被唐喻撤了,但是那个澄清小文章太过似是而非,还是有很多粉丝在线嗑cp的。 现在,两人又上了热搜,cp粉狂欢,热度比之前那次还大。 沈玫郁回家后才接到了林美人的电话,罕见地用粗旷的男性嗓音爆了粗口,一股东北大碴子味,“你嘎哈呢?怎么又和陈柏希上热搜了,还嫌我是不够多是吧? 我说你俩合作拍个mv,能不能别老给我整事,mv都拍完了,你还准备给我整出一部连续剧是吧?” 沈玫郁将手机拿远,有些迷糊。 啥热搜?又上热搜了? oh my god! 被唐喻那个大醋桶子看到,那不得又和她闹脾气啊? “上热搜多久了?” “大概半小时不到吧。” 还好还好,只能求老天保佑唐喻那个工作狂还没来及看娱乐新闻了。 “那个,林美人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把热度压下去啊……” “有啊,花钱啊。” 这可把她为难住了,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穷,哪来的钱。 “我没钱,你能不能嘿嘿……先找人帮我压下去啊,我给公司当牛做马!” “别给我一天天的画大饼,这个月的kpi完成没?别总让我催你。”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记得帮我想办法撤热搜哈。” 电话挂断,手机立刻跳出来了娱乐推送,排在第一个的就是她和陈柏希的绯闻。 #新星创作才子陈柏希恋情再添实锤# 沈玫郁:“……” 就这大数据的时代,总觉得唐喻不可能没看到。 她屏息点进去,一组九宫格照片立刻占据了她的视线。 有画廊两人交谈甚欢相视一笑的,有陈柏希帮她开车门的,还有两人结伴进餐厅的。 如果她不是当事人,估计也觉得这两人有一腿。 唐喻也确实看到了热搜,却不是自己主动发现的,而是被沈立通知的。 他当时正在处理桌上的文件,各种各样的策划方案还有合作计划等待着他审核和签名。 沈立就是在这时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办公室,说话声音都透着紧迫意味:“唐总,太太又上热搜了,还是和陈柏希。” 唐喻握着钢笔的手微顿,墨汁像一朵小花一样绽放在雪白的纸张上。 仿佛在唇边咀嚼了很久,唐喻才又轻又缓地说了声:“又?” 沈立将手里的手机递到唐喻眼前,屏幕上就是那条热搜新闻以及那有些模糊的九宫格照片。 但是基本和沈玫郁熟悉一点的人都能认出来照片中那个女人身影就是她。 唐喻低垂着眼眸,来回看了很久,才将手机还给沈立,逆光下,看不清他脸色的表情。 只是感觉他周身温度蓦然冷了好几度。 沈立有些不好揣摩他的意思,低声问道:“老板,要撤热搜吗?” 唐喻坐姿端正,脊背挺得很直,手臂上的肌肉都是紧绷的,似是在极力忍耐着。 锋利的笔尖将被墨水浸透的纸张划破,唐喻抬起头,面色清冷,嘴角微微勾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半晌,才略讥诮地反问了句:“为什么要撤热搜?” “给我挂一天。” 这样,他才有充足的证据找那个小女人算账。 沈玫郁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反复刷新着热搜榜,只期望自己的热搜词条能突然从上面消失。 然而刷新了很久,直到她的眼睛和手都开始酸涩,关于她的热搜还是挂在最顶上,且热度越来越高。 妈的,人麻了!林美人这个不靠谱的,撤个热搜撤了这么久都没点动静。 不过她收到了陈柏希的消息。 ——学妹,很抱歉!因为我,让你再次上热搜了,你放心我们这边已经开始着手进行澄清了。 ——好的。 沈玫郁回完消息,无奈地将手机扔在一边。这澄清完,估计热度更高了,唐喻不可能看不到。 夭寿哦,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摆烂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门声传了进来。 沈玫郁立马站起身,小跑到玄关迎接归家的男人。 那殷情的小模样看着就十分心虚。 唐喻一边换鞋,一边眯着眼打量她,“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第94章 看出问题 听这话,沈玫郁一时拿不准他是知道了热搜的事还是不知道。 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才压住心里的忐忑,平静地回了句:“没有啊,我能干什么坏事?” “喔。”唐喻一脸平淡的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没有风雨欲来的趋势。 可能那句话就是随便问问?并不是在试探她? 这么一想,沈玫郁悬着的那颗心落了下来,随意拿起桌上的杯子到一旁的吧台上接水。 “呐,喝杯水吧。”水杯落在唐喻身前的茶几上,却迎上了唐喻打量的目光。 沈玫郁没做亏心事可从来不会这么热情的伺候他,又是挂衣服又是倒水的。 难道,那个新闻还是有几分真实性在里面? 唐喻脸色倏地冷淡下来,拿出手机打开两人绯闻的界面,将屏幕亮度调到最高,随意地放在茶几上,是沈玫郁瞟一眼就能注意到的角度。 接过水杯,唐喻并没喝,侧目看她,懒得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解释。 整个手机屏幕几乎被九宫格照片占满,沈玫郁收回的手瞬间僵住,视线凝结在发着微光的手机屏幕上。 须臾,才猛地回过头和唐喻对视,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唐喻,我就是去看画展和学长恰好碰上了,你不要信网上的胡言乱语。” “你紧张什么?” 唐喻轻抿一口杯中的水,将水杯放在桌面上,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眼眸微抬,由下往上定定地看着她。 “我哪有紧张。”沈玫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比石头还硬。 “你们一起去看的画展?”他记得陈柏希有特意邀请她一同去参加画展。 难道她把他拉出黑名单后,答应了他的邀请? 唐喻脸色似被冰封,气压瞬间沉下,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是的……不是,我们就是在画廊恰巧遇上了。” “然后就一起看了画展?” 女孩怔怔点了点头,:“是的。” “看完画展后,顺带再一起吃个饭。” 男人嗓音不疾不徐,但是吐出的每一个字似都裹杂着冰渣。 “是的。”抬起眼眸,正好对上那双深冷的眼,沈玫郁的呼吸放得轻缓,“学长说他和john很熟,可以介绍我俩认识。” “我一直很喜欢john,他是我的偶像。我只是想认识john,不是特意和学长吃饭的。” “哪知道这么巧,正好被拍了。” “只是这样?” “嗯嗯,比珍珠还真。” 唐喻撇她一眼,站起身,一边解衣扣一边往卧室走。 沈玫郁摸不着头脑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男人走到浴室门口,转身,手臂抱着胸倚在门框边,微哂:“洗澡也要跟着?” 此时男人衬衫纽扣解到中央,结实紧致的胸部轮廓若隐若现,不似以往的禁欲端方,整个人看着有几分邪肆。 嘴角的弧度也带了痞气,沈玫郁仅看了一眼,耳根就红了个彻底。 “你洗吧,我出去了。”沈玫郁捂着脸转身小跑出去,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在这傍晚显得格外剧烈。 本以为还要哄上好一段时间,没想到唐喻这次如此轻易就放过了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唐喻放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程心悦。 这个点,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虽然疑惑,但是 沈玫郁没有接,任由手机铃声响了很久,最后归于平静。 等唐喻从浴室出来。 沈玫郁叫住他,指了指他的手机,“唐喻,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唐喻擦着头发的手微顿,问了一个字:“谁?” 沈玫郁沉默了一会,“程心悦。” “为什么不接?” “你的电话,我接不合适吧?” 轻笑一声,唐喻声音带了些冷嘲:“这会倒是自觉。” 沈玫郁:“……” 不帮他接电话,他还有脾气了。 男人心,海底针。 沈玫郁抿着唇,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 唐喻走近,捞过桌上的手机。 当着她的面,回拨刚刚那个号码,按了免提。 唐喻声音寡淡,不带丝毫情绪:“有事?” “唐喻哥,明天的a大校庆你会去吗?” “嗯。” “我明天受邀去为a大校庆开场,但是我对a大不熟,你能顺路把我带去会场吗?” 程心悦声音轻柔婉约,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闻言,唐喻侧眸望着身边的女人,她面色平静如常,看不出情绪起伏。 别的女人挖墙脚都挖到家门前了,她倒还能坐得四平八稳。 唐喻收回视线,“嗯,可以。” 程心悦显得很激动,她没想过唐喻会答应得这么爽快:“那太好了,我明天去你公寓楼下等你。” “不用,我去接你。” 程心悦声音都带着笑,似是开心到了极点,“好的,那就谢谢唐喻哥了。” 挂断电话,再次偏过头,看着垂眸玩手机的女人。 “没什么想说的?” 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了一瞬,又继续滑动起来,沈玫郁依旧一脸平静:“没有。” “注意安全。” 唐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讥诮:“唐太太还真是大度。” 说完,握着手机进了书房,把房门摔得一声巨响。 沈玫郁被吓得一抖,带着几分泄气地熄灭手机。 她并没有表面上的平静,她真的介意死了,但是又很矛盾地说不出口。 在程心悦面前,她是自卑的。 她甚至连对唐喻说“不要去接她”的勇气都没有。 看似她和唐喻相处得越来越像寻藏夫妻,但是在她潜意识里她和他并不平等。 她的自卑总是无孔不入,她一边贪婪享受着唐喻对自己的好,一边又唾弃自己不配。 矛盾快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心情一下down到谷底,明天的校庆也不想去,但是答应了班长,总是不好爽约。 沈玫郁烦躁地抓了下头发,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 唐喻坐在柔软的靠椅上,书房温暖的柔光将他的发丝染上一层金色。 手中握着的钢笔一下下敲击着实木桌面,漆黑的眼眸深处跳跃着火焰,狠狠压抑着突然直逼心口的怒火。 他并不是突然找事,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沈玫郁总是在这段感情和婚姻中游移,准备随时抽身离开。 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控制不住的溢出。 第95章 校庆上 本来前几天刚想着和唐喻好好过日子,因为程心悦的一通电话,她又想做缩头乌龟。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谁又能保证持续多久,现在唐喻喜欢她,那么以后呢? 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一夜无眠,天边泛起晨光,沈玫郁才缓缓陷入梦乡。 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外面的关门声又将她惊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侧头看向身侧,床单没有褶皱,很明显,唐喻并没有进来睡过。 伸手够过床头上的电子钟,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而昨晚到现在,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也说不清是谁冷战谁。 明明是当初自己所期望的,但如今心境似乎变了,想着昨晚那通电话,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 在烦躁中,又渐渐睡着了。 等再睡醒时,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砖上,构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拿过一旁的手机,上面一条唐喻的信息都没有。 按照平时,这个点他都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提醒她吃饭。 “哎。”沈玫郁将手机甩在一旁,仰面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叹气。 好不习惯这种没人管的日子。 手机突兀地震动一下,她惊喜地拿过手机,还以为是唐喻来提醒她吃饭了。 下一刻,眼中情绪又被失望取代,是班长来提醒她参加校庆的。 ——你下午两点直接到北门,我们班在北门集合。 ——好的,我知道了班长,我会准时到的。 哎,看来是逃不过了。 手机右上角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了,也就是说再过两小时就要集合了。 而从这里过去,打车也要半个多小时。 尽管并不想去,但是颜值博主的排面不能丢,她必须艳压群芳!特别是要艳压程心悦! 去衣帽室挑挑拣拣了半天,才选定一件小众品牌jounery寄过来的夏季新款灰色丝绸吊带裙,收腰的设计,更显得整个人弱柳扶风,身姿窈窕。 化妆也是比平时细致了一百倍,脸上的每片瑕疵都被完美遮挡,眼影色调以温柔的大地色为主,奶茶色的唇釉使整个妆面看着更加日常。 总的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斩男心机妆,主打一个化了妆又好像没化的效果,似乎长相天生就这么精致。 沈玫郁走到鞋柜,踢掉脚上的橡胶拖鞋,从里面取出一双jimmy choo银色漆皮细高跟换上,这是她最昂贵的一双鞋子,她除了拍照几乎不穿。 客厅玄关一旁的全身镜中,女人栗色长卷发如瀑般柔顺地搭在后背和纤薄的肩膀上,灰色的细吊带似露非露。 浑身上下无一寸不精致。 沈玫郁满意地拿过柜子上的手包推门而出。 a大北门此刻已经聚集了一堆衣着光鲜的毕业学子。 沈玫郁刚走进去,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沈玫郁,这里。” 她循声望过去,认了半天才发现是和她联系的班长,以往记忆中瘦瘦的男孩子如今已经发福,挺着个啤酒肚,圆润的脸蛋看着莫名喜庆。 岁月还真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 沈玫郁扬起礼貌得体的微笑往那边走去,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引起了一旁闲聊人士的注意。 女人肌肤雪白,在阳光下似乎发着光,一群人皆是看得有些怔愣。 不免感叹:“以前的美术系系花出落的是越发漂亮了。” 班长哈哈一笑,“我们的系花来了啊,好几年没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之前同学聚会叫你,你都在国外没空,这回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一行人闲聊了几句,就往礼堂走去。 路上还摆着宣传海报——我校优秀毕业生唐喻于2022年9月6日下午三点在我校礼堂进行演讲。 上面的照片明显是从某段财经采访中抠出来的。 男人仅仅是姿态随意地端坐在沙发上都遮不住他清贵的气质,英俊的脸庞可谓是扛住了电视台高清镜头。 到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乌乌泱泱坐满了人,有毕业生也有在校就读生。 甚至一旁的走道上也立满了人。 直到演讲开始前的十分钟,主持人才宣布由着名钢琴天才少女程心悦来为我们开场。 全场一片哗然,都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程心悦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款款走上台。很巧的是,她也穿了一身烟灰色的吊带裙,两人款式极为相似。 不同的是两人气质的差别,她一头黑长直更显清纯,正好像她的名号一样,少女气质浓郁。而沈玫郁看着更加成熟,如一朵鲜艳绽放的红玫瑰。 “很荣幸受到a大邀请来为本次校庆开场,我虽然不是a大的学子,但是我与a大渊源颇深,因为一同长大的发小唐喻哥是这里的学生。” 说到这,程心悦偏过头看着舞台侧方正在与老师交谈的唐喻柔柔一笑。 “能为他站台也是另一种荣幸,接下来一首《致爱丽丝》献给全场来宾。” 悠扬的钢琴曲回荡在偌大的礼堂内,余音绕梁,令人不自觉沉迷其中。 不得不说,作为钢琴家,她当之无愧。 现场不断有议论声冗杂地传来,大多都是讨论程心悦如何如何优秀,以及八卦她和唐喻的关系,毕竟她那段发言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优雅的钢琴曲结束之后,就到了唐喻演讲的环节。 男人一袭再简单不过的白衣黑裤依旧清隽夺目,低磁的嗓音不疾不徐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中:“很高兴作为优秀毕业生来参加本次校庆并进行发言……” 作为集团老总,演讲无疑是信手拈来。他很会把控演讲的节奏,现场鸦雀无声。 直到他的演讲结束,现场才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笑着活跃气氛:“我们学长的演讲怎么样?” “很好……”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现场提问的环节,有什么好奇的或者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们的学长。” 台下举手的人络绎不绝,一开始问的问题都比较正经,例如:唐氏集团会招应届生吗?接受在校学生实习吗? 后来话风就逐渐跑偏,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问道:“请问学长有女朋友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沈玫郁的错觉,她明明站在角落,唐喻却在听到问题的一瞬望了她一眼。 第96章 校庆下 下一刻。 “我没有女朋友。” 听到这句话,沈玫郁松了一口气,但是心里面好像破了好大一个窟窿,不停地有狂风卷入。 这么说也怪不了他,本来也是她先要求的隐婚。 女生明显激动,更想深入探寻一些私人问题,就听见男人继续道:“我已经结婚了,有老婆。” 说这话时,唐喻依旧是面色平静,语调清淡的,似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回答学生的疑问。 但是在提到“老婆”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眼里的笑意。 女生怔了下,联想到之前程心悦的发言,问道:“是程心悦学姐吗?” 唐喻眉头蹙紧,似是不明白为何会和她扯上关系,“不是。” 领导以为是问题太多让唐喻心生不满,连忙示意主持人结束提问环节。 “我们的提问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还准备了很多小游戏和小礼品,各位毕业生和在校生都可以积极地参与游戏,赢取精美的小礼品。” 沈玫郁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心乱如麻,不经意间撞到了人。 “对不起。”沈玫郁头还没抬,先条件反射地道歉。 “学妹,还真是巧。”男人嗓音清朗,隔着口罩像是带了回音。 沈玫郁循声抬起头,面前的男人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配蓝色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和同色口罩。 男人摘下墨镜,一双清澈的眼睛中带着笑意地望着她,正是和她三番五次上热搜的陈柏希。 沈玫郁立马松开扶住他胳膊的手,往后倒退一步,下意识往四周望了一圈。 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松一口气,但是在礼堂门口终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点。 “学长,我们去一旁的树下聊吧。”不远处的人工湖旁大片大片茂密的乔树,树荫蔽日,凉爽也不容易引人注目。 两人走过去,微风迎面拂过,裹挟着丝丝热浪。 “学长,你怎么在这?” 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人家是正儿八经的a大毕业生,来参加校庆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呃,我的意思是,你最近通告不忙吗,怎么有空来参加校庆?” “最近忙着新歌首发,不是特别忙,正好趁这次校庆来看一下老师。” 沈玫郁点点头,“这样啊,那学长你快去拜访老师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沈玫郁是怕了和他一起吃饭了,基本每次都会被拍。 她蹙蹙眉,不好意思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晚上要去参加同学聚会。” “也行,那等下次吧。” 虽然这边人不多,但是站久了,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学长,我先去找我同学了。” 看着陈柏希点头,沈玫郁快步走回到原来的位置,等着和班级同学会和。 这边唐喻在结束演讲后,就被程心悦在后台拦住了。 她眼眶微红,看着很不甘心:“唐喻哥,你真的结婚了?” 唐喻懒得废话:“是。” “你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台上的话会让我有多么下不了台。” “我记得我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还是说之前热搜的事我没有给你教训,让你觉得可以随意和我捆绑?” 这应该是唐喻对她说过字数最多的一段话,却是为了警告她。 “不要再有下次了,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耐心。” 说完,不再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绕过她出了礼堂。 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唐喻正好看见那个让他抓心挠肺的女人扑倒在别人怀中,那个画面像跟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 他本想冲上去立刻两人分开,却被拥上来的学生围住,他只能压抑着脾气耐心回答他们的问题,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 等他脱身之后,门口已经没有了两人身影,他快步走出去,眼神逡巡着四周。 才在一旁的树荫下看见了两人,但他们并没有交谈多久就分开了。 他像个卑劣的偷窥者在暗处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乔墨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因为一段爱情,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这样值得吗? 而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如果真的碰见了喜欢的那个人,他只会想着如何将她拥入怀中,根本考虑不到值不值得的问题。 只要她最终陪伴在自己身边,那一切都值得。 然而此刻,明明他们已经结婚了,她是自己受法律保护的妻子,他用一纸婚书将她困在他身边,他又可耻地想要更多。 看着她返回到礼堂门前,唐喻往暗处一躲,他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大家的面将她掳走。 她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他就顺着她,没有关系,他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可是,感性有时往往凌驾于理智之上。 在沈玫郁接了个电话离开后,他跟在她身后,在路过美术楼转角时,从身后将她拉入怀中。 沈玫郁被这突然袭击吓一大跳,浑身紧绷,正欲出口的尖叫被一只温暖干燥大掌捂住。 “是我。” 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让沈玫郁放松下来,但是还是很生气。 好端端的搞什么突然袭击。 吓死她了。 但是男人明显情绪不对劲,她并不敢在此时刺激他。 她柔着声音问他:“怎么了?” 男人没有理她,粗重的呼吸扑撒在她发间。 虽然此刻这个拐角并没有人经过,但是毕竟是学科楼,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老师不知会在何时出现。 沈玫郁低头拍了拍箍在她腰间的手,“你先放开我。” “等等人来了,我们说不清了。” 腰间的手收得更紧,男人声音有些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不想和我公开?” 沈玫郁没有正面回应他,只是说:“当初我们结婚时,你答应过我隐婚的。”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蝉鸣的声响。 须臾,唐喻冷笑一声,缓缓报出几个姓名,“魏博文、沈立、陈柏希……” 沈玫郁蹙眉,不知道为什么要报这几个人的名字,如果说这都是对她有好感的人。那么,为什么会有沈立? “什么?” “你还想维持未婚人设,招蜂引蝶几个人?” 第97章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醋怎么没把他酸死。 沈玫郁咬着牙,心脏仿佛被人扔进无边的冰湖之中:“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等不到男人回答,她舒口气让自己冷静。 “唐喻,我们的婚姻是不稳定的,这段婚姻的开始并不是建立在爱情之上,而是交易。” 男人口中极轻极轻地咀嚼着两字:“交易?”用一种仿佛从来不认识她的表情看她:“你将我们的婚姻定性为交易?” 语气中带着自嘲,对这段婚姻所做的这么多努力在此刻都成了笑话, “难道不是吗?你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人,而我需要你帮我查明家里的事情。我们各取所需。” 箍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将她转过身面对他,眼神带着一种很彻底的失望。 “你觉得如果我真的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而结婚,世家小姐这么多,娶她们可能对我的事业还有助力,我为什么要找你?” “好像我之前对你说的,你从来没有放在心上。那我再和你清楚说一遍,我爱你。” 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爱你。 那双因为失望而黯淡的眼眸中,里面炙热的情感让沈玫郁心尖都在跟着发烫。 她怎么能不明白,他的爱有时内敛有时又直白得不可思议。 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明白清楚地告诉她——他爱她。 近乎而立之年的男人像少年一般真挚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这已是不容易。 更何况像唐喻这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 “所以,沈玫郁,你能不能公平一点,向我走哪怕小小一步。” 精致温柔风的妆容因为眼眶中碎裂的胭脂显得更加具有破碎感。 沈玫郁深吸一口气,“唐喻,你知不知道如果让别人知道你的妻子是我,将会给你给公司带来怎样的打击。” 居然会是这个原因,她其实也是在意他的是吗? 唐喻忽然轻笑一声:“我不在乎,当然 我家人也不在乎那个。”他认真地看向她,“如果,我真的在乎这个,当初就不会提出你所谓的交易了。” 微顿了下,想到了些什么,“我妈都催生了,你觉得她会在乎这些外在的条件吗?” 沈玫郁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地板,声音极轻,消散在风里:“可是我在乎,唐喻,我不想我成为你人生中的瑕疵。” “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很优秀了。”男人的语气极温柔,那样珍重的凝视让沈玫郁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你于我而言是锦上添花。” 在对视的片刻中,她似乎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男人背光站立在屋檐下,身后是炙热的骄阳。沈玫郁微眯着眼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眼尾随着他脸上清淡的笑意微微上扬。 这不是她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眸,每每对上,总会心跳加速,不出一会就会移开视线。总觉得再看一会,就会被勾去魂魄。 这次也是一样,不一样的是她定定地看了好久。 炎热的天让额头和鼻尖渗出汗珠,沈玫郁合了合眼,“再给我一点时间,唐喻,至少等我接回母亲。” “其实……” 唐喻正想告诉她,她的母亲已经被他接回国了,裤兜中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沈立的电话,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给他,除非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唐喻蹙着眉,侧过身接通了电话。 “老板,不好了。夫人又上了热搜!” 闻言,唐喻偏过头看着静静站立在他身侧的女人,询问:“还是和陈柏希?” 沈玫郁一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觉得和自己有关,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沈立静默了一会,才回答:“不算吧,是网上有人拿夫人结婚的事做文章,故意黑夫人。” 唐喻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更加冷沉:“什么意思?她已婚的身份怎么就是黑她?” 还不许人结婚了? “这个我也解释不清楚。”这个问题确实难住沈立了,娱乐圈的东西确实不好解释,“我已经将新闻截图和链接发您微信了。” 唐喻举着手机的手垂下,点开自己的微信,一个乱码id的人发出的一篇说说,又将这件事推向了高潮。 ahngbjd4789:#新星创作才子陈柏希恋情再添实锤#【这个女人现实已经结婚了,还和别的男性走这么近。网红圈的人登月碰瓷娱乐圈,想红想疯了吧。】 底下的评论不堪入目,大多评论还涉及到了人身攻击。 本身之前陈柏希的澄清就有些模糊不清,字里行间都在强调两人是大学时的校友,是自己盛情邀请沈玫郁来担任自己这首新歌mv的女主角。引导网友往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上想。 此刻被爆出女主已婚身份,这些网友会觉得自己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也不管事情真相究竟如何,跟着节奏攻击人就对了。 反正他们认为自己网上披了层马甲,也不用负什么责任。法律意识十分薄弱,自己对现实的不满在网上都可以随意发泄。 底下还有知情者爆料沈玫郁大学时期家里破产的事情,大家更是对她为了想红不择手段的事情深信不疑。 更有甚者,四处造谣,说只要给她打赏到一定金额,现实都可以约一约。 由于沈玫郁微博照片的穿衣风格都是那种带点小性感的精致风,语言开车、带颜色侮辱的评论更是层出不穷。 唐喻握着手机的手越收越紧,骨节如玉般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再次将手机举到耳侧,银灰色的机身外壳,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划出一缕利光。 冷峻的眉眼越发漠然,眼底的黑雾蔓延在冰面之上,嗓音低轻寡淡,不带任何温度。 “给我查这个发贴人是谁,还有通知法务部的员工,该工作了。那些造谣和言语辱骂的,全都给我告。” 一字一句咬得极清晰,让人心惊。 网络从来不是法外之地。 “另外把热度先降下来,不用撤词条。”毕竟如果真的封网友的口,他们又该说做贼心虚了。 挂断电话,唐喻侧眸问她:“接下来还有事吗?” “要去看看老师。”沈玫郁指指身后的美术楼,“以前王教授对我很好,我辍学那时,她可惜了好久。” 唐喻拉着她的手,越过她走到她身前。 “走吧。” 沈玫郁眨眨眼,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唐喻回过头,“一起去看看。” 第98章 拜访恩师 唐喻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两人相握的手,无奈地笑了下:“既然是去看恩师,就不用隐瞒了吧。” 说完,他像个小孩一样摇晃了下相握的那只手。 一想也对,老师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自然也不会和谁八卦两人的关系。 而且,她并不想对老师撒谎。 沈玫郁放松下来,没有挣扎,“走吧。” 两人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赶上老师下课。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眼镜,背有些微微的佝偻,干枯如树皮的手背上沾上了些许的颜料。 她进门时,看见里侧站着的沈玫郁,眼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欣喜,“玫玫,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这不是想着校庆,就过来看望下你。” “你能来看老师,我很高兴啊。”说着,视线一转,看着沈玫郁身边的男人,很是眼熟。 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恍然道:“诶,这是不是你当年广播表白的那个男生?” 这清隽的轮廓确实是俊得很,当年把她们学校的那些女娃子迷得不行,一个个五迷三道的。 唐喻骤然淡笑一声,那清风般的笑声卷入耳朵中,让沈玫郁有些耳朵发痒。 他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声线温磁地介绍自己:“你好,王老师。我是唐喻。” “诶,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 沈玫郁脸蛋羞红,囧得不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以前年少不知矜持是何物,干得脑残追人事在此刻重新提起,真的让她很想原地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如让她入土为安。 她撒着娇抱住老师的胳膊:“老师~陈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啦~我也是要面子滴。” “没想到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王老师笑得一脸慈祥地取笑沈玫郁,眼神止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打转,“你们这是什么状况?追上了这是?” 唐喻目光缱绻地看了眼女孩,“是我追的她。” 沈玫郁明显怔了下,抬起眼眸直愣愣地望过去。这话说得太过自然,以至于让她一时也跟着入了戏。 她坠入他真的追了她很久的梦境中。 “厉害啊!玫玫。”王老师偏过头,眼里带着惊讶和赞赏。 三人站着聊了一会,才注意到一边有张长沙发。 “哎哟,看我这记性。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泡壶茶。”老师指了下沙发的位置,走到办公桌旁的立柜中取茶叶。 这才看见自己手上还沾着些颜料,“哈哈哈,回来看见你们太激动了,连手也忘洗了。” “我去洗个手再回来泡茶,你们等我下。” “哎,老师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一会就走……”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老师瘦小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门边。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风风火火。 办公室一时又只剩下了她和唐喻两个人,静谧的环境让沈玫郁觉得有些尴尬。 那股好闻的雪松香快要将她淹没,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丝绸布料。 想要缓和下这种气氛,沈玫郁开口夸道:“没想到你不但成绩好能力强,演技也是一流。” 唐喻沉默,侧过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一丝一毫阴阳怪气的痕迹都没有,她是真心夸赞他的演技。 也明白她这里的“演技好”指的是他刚刚说的“是我追的她”的那句话。 “演技好吗?” “是啊,我都差点信了。” 唐喻眸光微闪,嗓音有些发凉:“我不觉得我的演技好。”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没感觉到吗?我一直在追你。” 我一直在追你…… 追你…… 脑海中像是有几百万只蝴蝶同时震动着翅膀,嗡嗡的声响让人心乱。 沈玫郁撞上他漆黑深邃的视线,心间一阵阵发紧。 冷白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恰似神明身披月光坠落凡间,一步步朝她奔赴而来。 沈玫郁眸光轻晃了下,赶忙移开了目光,她再次肯定,唐喻的眼睛真的会勾人。 寂静的室内,她似乎能清楚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应该也能听见。 刚好恰逢老师洗了手推门而入。 见两人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中间的缝隙宽得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有些好笑道:“在我这不用这么拘谨,倒显得两人不太熟了。” 唐喻挑眉,抬臀往自己老婆身边靠近。 “这才对啊!” 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坐到自己的办公位上开始沏茶。 龙井茶叶的清香渐渐飘满整间办公室。 看着老师起身去拿饮水机旁的塑料水杯,沈玫郁快步走过去取了水杯,“老师,您坐着吧,我来就好。” “你们都坐着吧,我来。”唐喻跟过来,接过了茶壶和水杯。 将两个水杯里面都倒满茶水,将其中递给了一旁伫立着的沈玫郁。 “你的。” “这男孩不错。” 两人捧着水杯回到沙发上坐下,开始随意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又提到了画画的事。 王老师轻抿了一口手边的茶水,问:“你现在还在画画吗?” 沈玫郁捧着水杯的手一顿,轻轻摇头:“没有了。” “不打算继续学吗,你是个好苗子,浪费天赋太可惜了。” “不打算了。”别的她也没有再解释。 王老师轻叹一声,换了个话题,“你们有计划什么时候结婚吗?” 停顿一会,沈玫郁没有隐瞒:“我们已经结婚了。” 窗外的阳光跃动进来,洒在男人的侧脸上。光影交错间,他蓦地垂眸极轻地勾唇笑了下,为他那张清冷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惑人的绮丽。 “早说啊,老师画一幅画送你当新婚礼物。” 沈玫郁唇瓣翕动,不知道说些什么。 倒是身边的唐喻接过话茬,狭长的眼眸笑意点点,像是艺术品般没有瑕疵的手抓住身边女人细软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老师你还有机会的,我们还没有办婚礼,在筹备中了,到时候一定通知您。” “好好好。” 沈玫郁听得又是一愣,手指报复似的在他腰间用力一拎,用眼神问他。 她怎么不知道他们要办婚礼? 第99章 老六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沈玫郁憋了半天,终于能问出心中的疑问:“ 啥时候说了要筹备婚礼?” “不是早晚的事吗?”唐喻手插着兜,挑着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言语中皆是理所当然。 拳头捏紧,沈玫郁撇撇嘴:“谁要和你办婚礼了?” “不是你吗?你可都嫁给我了。” 沈玫郁轻“哼”一声,越过他走得飞快。 “还生气了?”唐喻追上前攥住她细瘦的手腕,“接下来去哪?” 除了美术楼,小道上时不时地会出现过路的学生,而且总觉得他们若有似无的目光朝她扫过来。 唐喻刚当众宣布自己已婚,若是在这种场合看见两人拉拉扯扯,那还真是说不清了。 “注意距离,男女之间授受不亲。”沈玫郁冷着脸扯出自己的手腕,还远离了他两步。 他真是受够隐婚了,她明明是自己老婆,只要有外人在,不能亲不能抱,还不能牵手。 唐喻牙关咬紧,额角青筋跳跃。 “沈玫郁,我们是夫妻。” “那又怎么样,你答应过我,暂时和我隐婚的。” 妈的,刚刚就不该妥协! 唐喻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问她:“接下来什么安排?” 沈玫郁本想四处再走走,但是好像真的总有人往这边看,这让她很不自在。 难道上了几回热搜,自己还出名了? “我等等有个同学聚会。” 唐喻掏出手机,随意瞅了眼屏幕,“可以,我送你回去。” “你要忙,你就先回公司吧。” 闻言,唐喻撩起眼皮看她,淡淡道了句:“我不忙。” “咦?最近绩效不好吗?” 周日都不用加班了。 视线在沈玫郁白皙的面上扫过。 “养活几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唐喻散淡地勾唇,“而且我是老板。” “如果公司没有我就不会转了,我还招那么多员工做什么?” 得,你是老板你厉害。 有免费的专车不坐白不坐,而且周围人的目光似乎都在往这边扫,“走吧走吧。” “你走我前面,我们隔开点距离。” 唐喻:“?” 这么无情? 唐喻冷笑一声,理了下袖口,阔步向前。 等两人上了车。 沈玫郁才活跃起来,“我怎么总觉得刚刚有人在看我?” “我是不是因为这几次热搜出名了,我会不会粉丝破百万了?” 唐喻没有回答,缓缓启动车子。 他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在光线下,白的晃眼。 沈玫郁侧头望他,整个人倾身靠近他,黛眉微蹙,“你怎么不说话?” 唐喻仅用余光看她一眼,嗓音低淡的吩咐:“坐好。” 沈玫郁轻“嘁”一声,回身坐好,拿出手机打算打开微博看一看。 “我自己看。” 刚按亮屏幕,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双大手把手机抽走。 “在车上看手机对眼睛不好,没收了。” 沈玫郁:“……?” “我以前看,你也没说什么啊?” “嗯,现在说了。” 沈玫郁忍了忍,侧头面向车窗,闭上眼开始假寐。 “你不要和我说话了。” 对于沈玫郁态度的转变,唐喻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已习惯。 垂眸看了眼一旁车门上置物篓中的手机。 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迈巴赫缓缓停泊在饭店门口的车位上。 唐喻偏过头,看着一旁窝在座椅中陷入沉睡的女孩侧颜,默了会,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柔声道:“到了。” 沈玫郁下意识地想揉眼睛,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涂了睫毛膏,揉了那就是一场灾难。 伸到半空中的手又落在车门扣上,“那我先走了。” 说着就要推门下车。 男人清淡的声音传入耳膜:“等等。” 沈玫郁疑惑转头。 “把衣服披上。”唐喻将自己的西装外套丢给她。 沈玫郁:“你知道现在外面多少度吗?” “知道。” “我才不穿。”沈玫郁将外套扔还给他,一刻也没停地推门下车,往饭店门前小跑而去。 只要跑得够快,外套就追不上她。 刚跑到饭店门口,又折返回来,因为她想起来自己没拿手机了,她连包厢号都不知道是多少。 唐喻看着她走过来,提前降下了车窗,露出一张淡定自若的俊脸,像是早就预料到。 沈玫郁没再看他。 “我的手机。”她向车里伸出一只手。 掌心半天也没感受到重量,沈玫郁疑惑地偏头看向男人,手指向上勾了下,没什么好气地说:“我的手机快还给我。” 唐喻将她上下打量,一脸平静,“嗯,先把外套穿上。” 他将腿上的外套重新拿给她。 沈玫郁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神,“你想热死我是不是?然后换个老婆。” 这种大热天还穿个男士西装外套出门,不就是想当街昏倒上社会新闻出名。 沈玫郁很怕热,每次到夏天,就想赖在空调房不出门。穿丝绸吊带裙本来就是为了清凉,现在又被迫穿西装外套,她能轻易妥协就怪了。 唐喻一手虚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她胸口白皙光滑的肌肤上,淡漠出声:“热不死,我天天穿。” “而且,饭店里面空调开得很足,你根本热不到。” 以前他仅仅是老板,不敢和他互呛,现在不一样了,“唐喻,你这个老古板,外面女孩子一个个穿得比我少多了,你管得过来吗?” 她看得出来,唐喻就是大男子主义太重,看不得她穿得清凉点出门。 “她们不是我老婆,不归我管。”他说。 男人嗓音清淡,个别字咬的有些重。 沈玫郁发丝下的小耳朵慢慢覆上一层红晕,他为什么能把“老婆”说得这么顺口。 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沈玫郁撇撇嘴故意任性:“谁是你老婆?谁让你管!” 听见她这么说,唐喻难得没有生气,挑起好看的眉毛,眸光流转,“你说呢?结婚证还在家里锁着呢。” 提起结婚证,她就想起那个保险箱。 唐喻就是个老六! “要实在不想穿也行。”唐喻摩挲着自己的下颚,给了她另外一个选择,“我们直接回家。” 沈玫郁:“?” 回家肯定是不行的,她已经答应班长了。 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周围的行人总会将视线投向这里,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样。 难道她真的火了? 沈玫郁越想越觉得害怕,兴奋只有一点点。 而且唐喻这个车牌,太过引人瞩目,5个6,和他人一样,一看就很6。 这被拍到估计也是要上热搜的。 到时候tag可就不友好了,肯定都是些类似于网红抱大腿之类的。 第100章 同学聚会 “行了行了。”沈玫郁将他的外套披在肩上,“可以把我的手机给我了吧。” 在这之前,唐喻已经收到了沈立发来的信息,“老板,热度已经降下去了。” 所以唐喻很放心的将手机还给她。 “进去吧,我在下面等你。” 让日理万机的唐总在楼下等她聚餐,她怕她会消化不良。 “不用了,我等等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你先去忙吧!” “下来给我打电话。” 想等就等呗! 沈玫郁翻了个白眼,转身进饭店。 向侍应生报了包厢号后,沈玫郁跟着她上楼。 在确保自己消失在唐喻视线后,一把扯下了身上披着的外套,搭在臂弯间。 肩膀接触到冷气,沈玫郁瑟缩一下,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种阳奉阴违的事,她是越做越习惯了。 走到包厢门口,隐隐约约听到里面在提热搜的事情,她并没在意,以为是在八卦某个明星的事。 沈玫郁刚推门进去,里面顿时鸦雀无声,脸上的尴尬之色无法遮掩。 还是班长站起身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系花来了啊,来,坐这。”他指了下他身旁的空位。 意外的是,她还看见了老仇人——白叶,她并不是她们这个班的,按道理不该来参加她们班的班级聚会。 而且好几个女生都面目不善带着嘲讽地看着她,似乎都是当年唐喻的爱慕者们。 属于那种敢想不敢做的,并对她这种广而告之地追求嗤之以鼻,还说唐喻肯定看不上她这种肤浅的女人。 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怕是一场鸿门宴。 果然,下一刻。 就听见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白叶,笑着说:“白叶是我请过来的,虽然不是一个班,但是都是一个专业的。” “沈玫郁,你应该不会在意吧。”毕竟她和白叶关系极差是当年学校出了名的。 “莹莹,你说什么呢,玫玫这么大度的人才不会介意呢。”白叶捂着唇笑成了一朵花。 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令人讨厌啊。 真是虚伪! 如果说有谁是让沈玫郁记忆深刻的厌恶,那就是白叶。 顶着一副无辜柔弱的嘴脸专门抢别人的男朋友,她那一个足球队的前男友里面有不少都是她第三者插足。 沈玫郁之前的好朋友就是受害者之一。 “是啊,我怎么会在意呢,毕竟白小姐喜欢当第三者是出了名的。” 沈玫郁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她们笑意盈盈。 白叶还没说话,她身边的那个小跟班率先忍不住,一掌用力拍在餐桌上,站起身。 “沈玫郁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小姐么,叶叶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捏死,你还不放尊重点。” 白叶拉着她,对她摇摇头:“莹莹别说了,提别人伤心事不好……” 周围的人见状都一脸谴责地看着沈玫郁,纷纷帮腔:“沈玫郁,你有些过分了。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oh,shit! 今天就不该来,胃口都倒尽了。 一个演红脸一个演白脸的这种戏码,她们演不腻,她看都看yue了。 沈玫郁有些意兴阑珊,厌厌地说了句:“你让她捏死我一个试试?” 那女生指着她还想骂,被白叶拦着,“算了算了……” 还真挺入戏,演就演全套。 这时,服务员送餐进门。 班长见状,赶紧活跃气氛:“菜上了,开吃开吃!” 酒过三巡,大家互问近况。 聊着聊着,就提到了唐喻结婚的事。 “真没想到,我们a大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居然英年早婚了,真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仙女摘下了这朵高岭之花。” “诶,对哦。叶叶你不是结婚了吗?该不会这仙女就是你吧?” 吃饭的时候,白叶总是有意无意地晒自己的大钻戒,那光线反射得沈玫郁眼睛都疼。 话说到这里,沈玫郁来兴致了。抬起眼眸好整以暇地看白叶怎么接茬儿。 “哎呀,你不要乱说啦。”白叶捂着唇笑得一脸娇羞,“我怎么配得上唐喻哥。” 沈玫郁:“……” 就怎么说呢?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嘴上说着我不是我不是,但是那个行为就令人浮想联翩。 要不是唐喻老婆是自己,沈玫郁真的会觉得两人有一腿。 果然大家都一脸“哦,我都懂”的表情,笑得一脸暧昧地看着白叶。 啧啧,还真是演技派… 看戏还没看多久,又有人cue到她了。沈玫郁循声望过去,又是一个和她不对付的。原因就是那个女生喜欢的男孩子写得情书被她撕了。 有时候女孩子真的很奇怪,明明两人没什么接触,但是这个女孩还是因为这件事记恨上她。 “说到结婚,沈玫郁不是也结婚了吗?” 沈玫郁握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自己结婚的消息,她可是啥也没说。 而她是一个不善于撒谎的人,既然有人问,也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 “嗯,对。” 反正谁也不会将她和唐喻扯上关系,毕竟在场的谁都知道她追唐喻追两年都没追上的事。 又有人问:“那这个外套是你老公的?”视线扫到沈玫郁椅背上搭着的西装外套。 “对。”多的也没必要和她们说,都不是什么熟人,估计这顿饭吃完以后就很难再遇到了。 “还真是世事难料,你以前追唐喻这么久没追上,最后两人居然都各自结婚了。”出声的女生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兴灾乐祸。 沈玫郁没理她,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就这点攻击力根本不算什么。 这都在她意料之中。 那个女生没被搭理,脸上有些许难堪,更是加足了火力,“话说我们陈柏希学长还真是可怜,被人钓了半天,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已婚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饭桌上一时都噤了声,场面一度尴尬。 沈玫郁还在一无所觉地埋头干饭,倒也不是她脸皮厚,主要是她心大,压根没想到这说的是她。 第101章 帮老婆拿东西 “沈玫郁,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吃饱了,沈玫郁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擦嘴,问了一个字:“谁?” “陈柏希啊?” “没有啊,我怎么不知道。”沈玫郁淡定地摇摇头。 “他没追你,会找你拍他新歌mv?” 众人明显不信,部分人还鄙夷地看了眼她。 沈玫郁很假地呵呵两声,弯起眼睛:“有没有可能——” “——是因为我长得漂亮。” 众人:“……” 四周仇视的目光越发浓烈,这话可能别人说会觉得自恋,但是从她嘴巴里面说出来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玫郁确实有这个资本,大学时化妆技术还不成熟,每天擦个素颜霜,画个眉毛,涂个口红都可以在美女众多的美术系脱颖而出。 更别说如今妆容精致、身段窈窕的颜值博主了,那比以往还要美上了几个level。 饭桌上沉默了几秒,又开始攀比起来,无非就是比工作比人脉。 真的很无聊,听得沈玫郁有些昏昏欲睡。 “欸,沈玫郁,你后来还有再学美术吗?” 沈玫郁慵懒地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抬起眼望过去:“没有,太穷了学不起。” 饭桌上的目光既是鄙夷又是怜悯,毕竟她们都是a大毕业的高材生,而沈玫郁连大学都没读完,严格来说只有高中文凭。 以前就总被沈玫郁压一头的女生更兴奋了,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油然而生。 “哎呀,好可惜啊。” “如果你还想从事与美术有关的工作,可以找我,我给你介绍。” …… 这种话听得太多了,耳朵都要起茧了。 沈玫郁再次觉得自己果然不该来这次同学聚会,以为见的是老同学,结果里面还夹杂了好多个妖魔鬼怪。 静静地等她们表演完,沈玫郁才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今晚酒水喝得比较多,看着一个个面具人,脑子都开始疼。 最让她难过的是,以前和她玩得比较好的那几个同学看着她的目光也是带着怜悯和鄙夷的。 脚步略显凌乱的出了包厢。 在洗手间上完厕所,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妆容。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庄羽然。 沈玫郁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往洗手间外面走。 “喂,羽毛儿,找我啥事?” “姐妹,你没事吧? 网上那群喷子也太过分了,还没搞清状况嘴里就开始不停的喷粪。” 沈玫郁听着一头雾水,“我能有啥事,什么网络喷子?” 庄羽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还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没没没,没啥事。” “啊!”随后听筒传来东西摔在瓷砖上的声音。 “玫玫,玫玫,你怎么了?” “……!”手机被挂断。 庄羽然察觉事情不对劲,赶紧打电话给唐喻将情况告知了他。 这边沈玫郁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一只粗糙地掌心攥住手腕,抵在了墙边的死角处。 沈玫郁尖叫一声,就被捂住了嘴,一股很明显的汗臭味涌入鼻腔。 抬起眼眸,发现是大学同学,为数不多的头发梳出了大背头,涂了很多发蜡,隐藏在无框眼镜后的眯眯眼看着就令人犯恶心。 因为这个人大学时就一直骚扰她,写肉麻漏骨的情书,跟踪她,偷拍她照片…… 后来她就将此事告知了老师,他得到了一个处分后就收敛了很多。 “玫玫,玫玫,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连春梦对象都是你。” 男人脸逐渐靠近自己,口臭快要将她窒息,她能看见他牙齿间泛黄的牙垢。 “听说只要给你钱就可以陪过夜,我有很多很多钱,可以包你很久,我也不在乎你结婚了。” 沈玫郁吓得眼泪顿时盈满眼眶,不停地挣扎,喉间发出不清晰地求救声:“救命啊……” 头发由于挣扎变得凌乱。 眼看那张厚似香肠的嘴唇将要贴上来,沈玫郁整个人寒毛竖起,止不住地发抖。 突然,扼住自己的力道消失,男人被摔在了地上。 沈玫郁由于受到惊吓,顺着墙壁缓缓蹲坐在墙边,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依旧在不停瑟缩。 眼神十分空洞,让唐喻心脏捏紧,他想象不到如果自己再来晚两分钟,会发生什么事。 唐喻扭过头冷冷地看着身后像只死鱼一样的男人,步伐略快地走过去又补了两脚。 这边的架势很快将经理吸引过来。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结果刚一过来,腿就软了。 怎么把这位爷招惹了啊,真是夭寿哦…… 他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走过去,“唐总,这是怎么了?” “把这个男人给我送到公安局。”唐喻垂下眼眸,锐利如剪裁刀般的视线直直扫向地上的死鱼。 “还有你们饭店这个安保不行,该换了。” “我太太在你们饭店受到的惊吓,我会找你们刘总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说着走过去将女人搂在自己怀中,“我们回家。” “等等。”沈玫郁走过去用力地给了男人裤裆一脚,“人渣!” 经理看着两人的背影,掏出手帕擦了擦头上吓出来的冷汗,看着一旁跟过来的助理,没什么好气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这个男人送去公安局?” “把事情给我办得漂亮点,知道怎么和警察说吧?这事办不好我俩都得卷铺盖滚蛋。” 两人路过包厢门口,沈玫郁攥了下男人的衣角:“我的包和你的衣服还在里面。” 而她此刻头发凌乱,妆也花了。 唐喻盯着女孩,“你在这等我,我去帮你拿。” 沈玫郁犹豫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唐喻转身推开包厢门进去,眼里的温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包厢里的人都被这一动静吸引,目光转向门口。 白叶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唐喻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我老婆拿一下包和衣服。”视线转向班长,指了下他身边的空位,“你好,可以把那个包和衣服递给我吗?” 全场呆滞。 班长像个机器人一样地点点头,“好。”然后略显僵硬地将东西拿给他。 第102章 唐喻不要走 刚从饭店出来,沈玫郁就给庄羽然发了信息报平安。 回家卸好妆,换了身衣服,整理好情绪后,就在唐喻的陪伴下去警局报案做笔录。 由于有证人,又加上角落的监控拍下了部分挣扎的视频。 沈玫郁的那脚被定为了正当防卫。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男同学将会被以猥亵罪、强奸未遂起诉,扔进局子踩缝纫机。 等两人再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身心疲惫,沈玫郁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是陈柏希。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玫玫,网上说你结婚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怎么感觉今天谁都在问这个问题。 而且网上传她结婚是怎么一回事? 沈玫郁揉了揉额角,回答道:“是真的。” …… “好的,我知道了。 ——祝你幸福。” 结束通话,沈玫郁就打开了微博,搜自己的微博id,底下第一条词条就是#网红玫玫子被爆已婚# 刚点进去就看到了那个乱码id恶意揣测的说说。 底下的评论现在已经达到30w条了,基本都是骂她的。 估计这情况,自己大号的评论区和私信也已经被这群网络喷子攻陷了。 她也懒得切回去看了,看了容易折寿。 唐喻拿着泡好的蜂蜜水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沈玫郁正在刷微博,页面上正好是污蔑攻击她的评论。 “别看了,把这个喝了。”唐喻抽走她的手机,将蜂蜜水递给她。 沈玫郁接过来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微醺的酒意在此刻早已所剩无几。 “你早就知道热搜的事?”她抬头问他。 不然为什么他在车上死活不让她玩手机? 他是不是怕自己看到网上的言论难过?心里就像手中的蜂蜜水一样,暖暖的,甜甜的。 唐喻将手机屏幕放置在茶几上,简单地“嗯”了声。 “网上的言论没有必要看,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这件事了,你没有必要担心。” 唐喻注视她喝完,将玻璃杯收走,“洗个澡就早点休息吧。” 看着唐喻拿着水杯去了厨房,沈玫郁也站起身去衣帽间拿自己的换洗衣物去洗澡。 等她出来时,唐喻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四处转了圈,书房的灯是亮的,透过门缝在昏暗的走道落下一块光斑。 走近点,将虚掩的门缝推开一些,就看见唐喻耳朵戴了个耳机,貌似正在和人开视频会议。 她收回白天那句话,霸总还是很忙的,一点都不闲。 沈玫郁叹息一声,回到卧室仰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放松神思,酝酿睡意。 然而,刚闭上眼,饭店的那一幕幕就抑制不住地在眼前回放。 她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将沾有唐喻气息的枕头抱在怀中,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才渐渐缓解了焦躁不安的情绪。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入睡。 沈玫郁转过身看着窗外镰刀形状的月牙发呆,又想起了白天老师同学问她的问题——她为什么不学画画了? 其实不单是因为穷,还因为她不敢。 因为在知道父亲跳楼的那一刻,她却因为失恋,将自己关在画室画画。 明明那时每次和父亲通话,父亲的情绪都不正常,她却什么都没注意到。 那时候的窗外也挂着一个这样的月牙。 各种各样的思绪将她浸没,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耳边。 唐喻开完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女孩背对着他贴在床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不停地抖动。 细细弱弱的哽咽抽泣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在唐喻心上。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一下下轻柔地拍着女孩的胳膊,“乖,不要怕,我在这呢。” 温柔的嗓音像一束光驱散了沈玫郁心中的阴霾。 沈玫郁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攥着被子的手又紧了些,泪珠滴在床上,开出一朵朵深色的小花,渐渐连成一整片。 唐喻站起身,准备去抽张纸巾帮她擦眼泪。 刚走一步,就被女孩子拽住了袖口,女孩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还带着哭腔,让他的心一瞬间就化开了。 “唐喻,不要走好不好?我好怕……” 唐喻转过身既无奈又宠溺地望着她,“好,我不走。”然后,又折返回来,坐在刚刚的位置上。 用自己质地精良的衬衫衣袖去给女孩擦眼泪,有些清冽的雪松香在鼻尖缭绕,像是安神香一样平复她的情绪,助她入眠。 看到她呼吸逐渐平稳,唐喻才站起身,去浴室取了条毛巾用热水浸湿,折叠好,敷在女孩眼眶上。 女孩的呓语有些模糊,可是唐喻却听明白了。 她说——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她的睡姿也是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唐喻紧抿着唇,脸部线条变得冷硬。 凝视女孩的睡颜良久,他站起身走到露台边,吹着夜晚略带凉意的微风,打电话询问沈立:“查得怎么样了?” 沈立忙一整天了,刚睡一会,就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看到右上角的22:57,难得的陷入了沉默,第一次想摔手机。 打工人的心酸谁能理解。 但是工资丰厚,没有打工人能和钱过不去。 忍了又忍,沈立接通了电话。 面对老板的问题,刚从深度睡眠转醒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他一天天帮老板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回忆得有些困难。 但是在这个点打电话一般都是为了私事,那就只有老板娘已婚热搜事件了。 “还没有。”沈立冷静地回答,“不过应该明天可以查到。” “嗯,好。辛苦你了。” 沈立:“……” 他不要辛苦,他要涨工资! 唐喻站在露台抽了一根烟,极目远眺街边的霓虹闪耀。 正要再点一根时,想到了什么,还是熄灭了打火机,将香烟收回了盒子中。 等身上烟味散去后,他才进了房间,拿过衣物去浴室洗澡。 唐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将女人柔软的身子搂在自己怀中。 沈玫郁自动自发地在他怀中调换个舒服的姿势,将小脸埋在男人胸前,发顶刚好与瘦削的下颚相抵。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和他同样的沐浴露香味,唐喻满足地闭上了眼。 第103章 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沈玫郁醒来时,唐喻正晨跑完回家。 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让他看起来青春阳光了许多,墨黑的发丝上还裹挟着清晨的水雾。 恍惚间,沈玫郁还以为是大学时的唐喻穿越时光而来。 “醒来了,正好出来吃早餐。”他将烧麦和豆浆放在餐桌上,进卧室敲了下门。 想着沈玫郁洗漱要用到主卧的浴室,唐喻去衣帽间拿了衣服之后去另外一个浴室冲凉。 而那个浴室门微微有点透,可以模糊地看见里面的人影。 而沈玫郁出来时,经过浴室门口,无意识瞥见门上映出的黑影。 不得不说,唐喻的臀还真是挺翘。 而且,从之前仅有几次的体验来说,他不光臀翘,腰还很有力。 那腹肌、人鱼线啥的更不用说,一看就没少锻炼。 想着想着,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又浮现出来,如果他的时间稍微短点,她还是很乐意享受的。 唐喻出来时,白衬衫随意地披在身上,胸肌腹肌半遮半掩,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最为吸引人。 看得沈玫郁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一样,心痒难耐。这画面感觉比什么都不穿还要令人血脉偾张。 沈玫郁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转开视线,问:“你要去公司了吗?” 唐喻低着头一颗一颗地将纽扣系紧,“对,今天有个会议。”经过昨天的事,怕她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他抬起头问:“要和我一起去吗?” 沈玫郁立马摇头,“不去。” 他公司又不好玩,而且她等等还有事。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要不我叫李嫂过来?” “不用不用,你快走吧。”沈玫郁把男人推至门边,“我一个人在家可以的。” 唐喻修长的指骨搭在门把上,转过身微眯着狭长的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我怎么觉得,你很想我走?” “怎么会呢,我是想着您日理万机,公司那么多口人等着你养呢!” 沈玫郁紧张抠了抠手心,眨眨眼,摆出一副真诚脸,“我也等着你养呢!” 唐霸霸脸色果然瞬间好转,指了下自己的脸颊。 “干嘛?” “不该给你辛勤劳动的老公一个早安吻吗?” 沈玫郁扭捏地绞了绞手指,看了眼一旁的挂钟,咬咬牙扑上去给了男人一个亲亲。 “mua!早安。” 本来她是对着侧脸亲的,唐喻突然扭了个头,两人唇瓣就这么贴上了。 qq弹弹的触感,像果冻一样。 沈玫郁捂着唇倒退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唐喻,“你你……” “这才是早安吻。”唐喻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嘴角上扬:“我去上班了。” 看着唐喻离开,沈玫郁捂着胸口舒了口气,她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之前在朋友那里订做了一个真人1:1比例的cq娃娃,按她自己的模样制作的。 本来是给唐喻准备的生日礼物,结果他生日还没到,娃娃就已经制作好了。 她早上刚起床没一会就收到了快递配送信息,这么大的东西,她自己肯定是拿不上来的,但是让唐喻去拿,到时候问起来了又不好说。 所以她就选择了送货上门,看着这时间应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 唐喻刚到公司不久,沈立就拿着调查结果过来了。 “唐总,这是查到的结果。”沈立脸将手中整理的报告递给唐喻,“发贴的人叫江汀雨,是江氏连锁酒店老总江允谦的独生女。” 唐喻翻看了下报告,嗤之以鼻地笑出声,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蠢。 还知道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去黑网吧发贴,但是出网吧之后,可能是因为闷热,就把口罩取了下来,旁边便利店的监控恰巧拍下了正脸,可谓是证据确着。 但是其实她网络上的言论并没有涉及到诽谤,顶多就是人身攻击和恶意带节奏,批评教育花点钱就可以解决。 不过既然敢背后下黑手,那肯定需要让她付出相应的惨重代价。 之前查江允谦背景的时候,将他女儿也一并调查过。江汀雨校园暴力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花了不少钱和关系才将这件事压下来。 现在正好可以帮那个女孩的家人一手。 唐喻将报告合好递还沈立,“我知道了。你去联系江汀雨校园暴力受害者的家人,就说我们可以无条件帮助她们,顺便把这件事的热度再在微博炒上去。” 江允谦不是喜欢撤热搜吗?没关系他也可以买。江汀雨喜欢用舆论攻击人,那么他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等到中午的时候,#江汀雨s大校园暴力#的标题已经挂在了热搜第一位。 江允谦接了自己老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焦急得嘴角冒泡。 “江允谦,你不是说会将女儿的事情处理好的吗?你就是这么处理的?这件事又上新闻了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女儿的人生就要毁了!” 这时受害女生的母亲在微博上发了一个视频,如泣如诉地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 之前这种视频女孩母亲也发过,但是都被压了,一点水花都没有。 这次在唐喻的帮助下,这个视频很快收到了网友广泛关注,这种性质恶劣的新闻很快收到了广大群众的讨伐,特别是已经有孩子的家长。 江允谦越看越着急上火,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助理出出进进,可是总有一股力量和他对着干,事件热度就是下不去。 “你去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次事件?”江允谦生气地将桌上的文件向助理砸过去,气急败坏地吼道。 而这边沈玫郁看到这个新闻,心里可爽了,大快人心啊有木有!总算有大佬为民除害了。 毕竟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 江汀雨这种人品恶劣、不知悔改的人仗着背后有家人替自己擦屁股,为所欲为,早该让她尝尝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知道这个大佬是谁,然后给他颁发一面“好人好事”的锦旗。 京市里,资本势力能压过江允谦的人没有几个。而这其中和江允谦有过节的基本没有,他可是出了名的“谦逊”。 难道是唐喻? 第104章 让江汀雨道歉 助理顶着一头汗跑进来,“江总查到了。” “是谁?”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的脸色,有些结巴地回道:“是……是唐氏集团的总裁唐喻。” 江允谦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垂头思索着自己最近哪里惹到他了。 半晌,用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手指蜷起,紧握成拳抵在桌面上,额角青筋暴露,气到极点。 发出一声怒吼:“啊!” 给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助理吓得瑟瑟发抖,呼吸放得极轻。 江允谦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在通讯录查找唐喻的手机号码。 抬起头,看见助理还傻愣愣地杵在这,眉头一皱,“你还不赶紧出去?” “好的,我立马走!江总。”助理转过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电话接通。 江允谦调整好情绪,和善地打了声招呼,“唐总,下午好。” 唐喻回答得清淡,很是漫不经心,“嗯?不知江总找我有何事?” 一点也没主动提及网上的事。 江允谦屏息,试探地问了句:“不知唐总最近对我是否有什么意见?” 听见他这么问,唐喻嗤笑一声,嗓音仍是淡漠的,却夹了一丝玩味,“没有啊,不知江总为什么这么问?” “既然没有,为什么要针对我女儿?” 唐喻面色不变,手指在餐桌上轻敲,良久不言语。 江允谦有些紧张,在思考自己刚刚的语气是否过激了。这时候让对方不高兴,他女儿必定无法从此次校园暴力事件中全身而退。 他正欲开口,为自己刚刚的情绪不稳道歉,就听见听筒中轻飘飘地传来两个字:“针对?” 随后,又紧跟着传来嘲讽的声音,“还请江总慎言,令媛确实是校园暴力中的施暴者,谈何针对?” “是,是我说错了。我女儿的确有错,但是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事。 不该给一次改正的机会吗?就非要使用舆论手段对一个小女孩进行网络暴力吗?” 听到“网络暴力”四个字,唐喻墨色一样的眸子中情绪不明,隐隐带着些压抑感,恰似山雨欲来。 “江总,如果我没记错,令媛已经22岁了,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他笑, “况且,令媛在网上随意抹黑我的太太,这好像才是网络暴力。” “而我的行为—— 应该算是伸张正义?” 江允谦脸色一白,空气顿时稀薄。 “你是说汀雨在网上抹黑玫玫?” “这件事,您查查就能清楚了,还希望您能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 “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江总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跻身至此,还不知道谨言慎行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江允谦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了解自己女儿的德性,这基本不用调查就能确认唐喻说的皆属实。 “不知道唐总需要我怎么做才能高抬贵手?” “令媛在网上公开向我太太道歉,直到她满意为止。 越快越好。” 江允谦沉默片刻,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回到家,江允谦看着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还在指责他办事效率低的女儿,狠狠地怒抽了她一巴掌,“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汀雨捂住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允谦,“爸,你就为了这么点破事打我?你之前不是承诺过帮我解决的吗?大不了多花点钱不行吗?” 江母陈惠赶紧拦在女儿身前,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老江,有事好好说不就行了,动什么手啊?” 看着江汀雨仍旧冥顽不灵,丝毫不知悔改,江允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捂着胸口,颤着手指着江汀雨,悲哀道:“不孝子啊!” 而后方向转向陈惠:“还有你,你看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 一点公司的忙都帮不上,就会惹祸,要不是我忙前忙后地为她善后,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陈惠皱着眉:“你是她爹,帮她善后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汀雨说的没错,你多花点钱堵上他们的嘴不就行了。” “妇人之见啊!要真能用钱解决,这事怎么会至今还挂在热榜上,她惹上麻烦了!” “啥麻烦?” 江允谦偏头,一脸不耐烦, “你说说你最近在网上干了什么事?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让你不要惹玫玫,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江汀雨有些错愕,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啊,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她眼神躲闪道:“爸,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网上抹黑沈玫郁的事八九不离十。 “我和你说,你赶紧在网上公开向玫玫道歉!” 江汀雨长这么大,就没向什么人低过头,这时候让她公开向和她一直不对付的沈玫郁道歉,那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能。” “那行,那我不管你了。你进去蹲局子吧。” 江汀雨立刻就急了,抱着陈惠的胳膊,“妈,你看看他!” 陈惠本就讨厌沈玫郁,此刻听到让自己的女儿向狐狸精的女儿道歉,那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屈辱。 当即怒骂道:“江允谦你疯了吧?居然让我们汀雨向那个女人当众道歉? 我告诉你要是非要这么做,我们就离婚!” 江允谦冷笑一声:“离婚是吗?可以!” 他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母女俩:“你以为她惹的只是单单一个沈玫郁吗?不是,她惹的是唐氏集团。 你以为那个热搜为什么撤不下来,那是唐喻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果她不道歉,我们一家人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卷铺盖睡大街了。” 也不想再和母女俩废更多口舌,他直接向江汀雨下最后通牒:“不想道歉是吗?那你就给我滚出江家!我就当没你这个不孝女。” 说完,拂袖上头。 留母女俩一脸怔愣地呆坐在沙发上。 江汀雨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攥出一道道褶皱。 为什么沈玫郁这个女人的运气总能这么好,明明不是大小姐了,却依旧能找到唐喻这样有钱有颜的老公。 “妈,我有个想法。”江汀雨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恶毒而又兴奋,“她不就是仗着有唐喻保护吗?我把唐喻抢过来不就行了。” 第105章 让我太太满意 江允谦本来不同意两人的计划,认为风险太大,如果被唐喻发现了,他们一家人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爸,你想啊,如果我和唐喻成了,他不就是您的女婿,到时整个唐氏不都是我们的。” 这确实令人心动,如果能攀上唐家,那么他们家将能在京市呼风唤雨。 他是个商人,亦是个赌徒。 江允谦沉思半晌,“那试试吧。” 校园暴力事件的热度依旧在持续上涨,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有网友人肉出了江汀雨的个人信息,连带江氏的股票也在一路跌停。 这时唐喻适时抛出了之前沈玫郁已婚事件的发帖人是江汀雨的证据。不用多说什么,网友自己就脑补出了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认为是江汀雨不喜欢沈玫郁,故意发帖造谣抹黑她。 网上讨伐江汀雨的声音更大了,连带着对江氏集团一起抵制。唐喻趁此机会匿名收购了些江氏的散股。 江允谦急得焦头烂额,给各个大股东打电话,保证会处理好江汀雨的事情,试图稳住他们。 同时打电话再次催促江汀雨道歉。 随着江汀雨的道歉声明,这次事件的热度达到了顶峰,众网友的愤怒值也达到了顶峰。 因为江汀雨仅仅针对了已婚事件道歉,对校园暴力的事只字不提。 姜子牙疼:【大小姐还真是高傲,对受害女生一句抱歉都没有。】 江汀雨什么时候狗带:【江汀雨关系这么硬吗,事情闹这么大还没进局子呢?@京市公安局】 嘤嘤嘤嘤嘤呜呜:【楼上吃瓜速度太慢了,江汀雨可是江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那关系能不硬吗?我们以后避雷江氏旗下的酒店就完事了。】 …… 江汀雨越看越气,这热搜怎么还挂在上面? “爸,你不是说道歉就行了吗?为什么热搜还挂在上面,我都被网友骂疯了。” 江允谦举着手机也很是无奈,本以为道歉之后,股价会回温,没想到反而跌得更厉害。 “不急,等能撤热搜的时候,爸爸立刻帮你撤掉。” 其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江汀雨针对此次校园暴力事件对受害者及其家人公开道歉。但是如果道歉了,就等于承认江汀雨是加害人。 而她是一个成年人,这次事件的性质过于恶劣,必然会在她档案上留下污点,他们这样的家庭最难容忍污点。 所以只有求唐喻高抬贵手,等热度降下去后,时间一久,也就没人会记得这次事件了。 但是如果要彻底的断决此次事件卷土重来的可能性,只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江允谦招来了助理,“你去和那家人商量一下,就说我们会给他们一大笔钱,送他们出国,前提是他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随后,再次给唐喻打电话。 “唐总,汀雨已经在网络上公开向玫玫道歉,所以……你看能不能……” “江总。”唐喻打断他,“我和您说过,如果令媛的道歉能让我夫人满意,我自然会收手。” “只是—— 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太太是否满意。 所以,还需要您耐心等待。” 江允谦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但又无可奈何。 “好的,我知道了。” 人能等,但是江氏的股票可等不了,再跌下去将会失去持股人的信任。 沈玫郁接到江允谦电话的时候,正在郊外拍户外vlog。 身边还跟着一个助理和几个拍摄人员。 “玫玫姐,你的电话。”正好结束一段拍摄,助理将手机拿给她。 沈玫郁现在看到江允谦的来电就惶恐不安,有那么点ptsd,总觉得来者不善。 犹豫了会,沈玫郁没接。 但是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过来。 算了,还是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喂,叔叔有事吗?我刚刚在工作。” “是这样的,玫玫。我代替你汀雨妹妹和你说声抱歉,她已经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所以你能不能请唐喻高抬贵手,不要再抬校园暴力的热度了。” 沈玫郁听得是一脑袋懵,她根本不知道江允谦说的是何事。 但是有一点,她听明白了。 那个做好人好事的大佬真是唐喻,而且听他这意思,唐喻还是为了她才抬热度的。 “玫玫,你知道的,我和你惠姨就汀雨一个孩子。她要是出事了,我和你惠姨以后要怎么办啊!” 沈玫郁嘴角勾起冷冷的笑容,还真是自私自利。她真的很想问他,当他害她家破人亡的时候,他有想过她和她母亲该怎么办吗? 棍子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江叔叔,汀雨是你们的女儿,那个女孩也是别人家的女儿。” 江允谦本以为沈玫郁会立刻答应他,没想到她似乎并不乐意。 看来是翅膀硬了,已经开始不受他的掌控了。 那么,汀雨说得确实有道理。沈玫郁和唐喻搭上关系,也并不会帮江家获利一丝一毫。 还不如帮自己女儿上位,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尽管如此,为了稳住如今的局面,江允谦只有放低姿态。 “我知道,我会好好补偿她们的。 所以,玫玫,帮帮汀雨。叔叔求求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玫郁只能选择暂时妥协,此时还不是翻脸的好时机。 将心里的气按压住,沈玫郁尽量心平气和地应道:“我知道了,叔叔。我去找唐喻谈谈。” “诶,好好好。那叔叔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结束通话后,沈玫郁点进了微博,她真的很好奇,江汀雨到底又做了什么缺德事? 热搜榜单上的第一位就是#江汀雨道歉声明#,第二位是#江汀雨恶意带节奏抹黑玫玫子# 沈玫郁一一点进去,才明白那个爆料她结婚,带头抹黑她的发帖人就是江汀雨。 稍微联想一下,就明白唐喻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江汀雨向她公开道歉,让她不再遭受网络暴力,能彻底洗清身上被别人泼上的脏水。 一瞬间,沈玫郁鼻腔酸涩。 唐喻在背后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却连已婚身份都要隐瞒。 第106章 直播 回到家,沈玫郁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思索了很久。 想着妆还没卸,正好可以开直播,打算正式回应下关于自己的婚姻状况。 从杂物室中取了一个全新的手机支架调整好高度放置在茶几上,点开了手机里的直播辅助软件。 刚开播,房间里就涌进来了上千个粉丝和路人网友。 对着镜头整理了下头发,沈玫郁后退了两步,坐在沙发上,对着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玫玫子。今天开播主要是正式回应下最近网上谣传关于我已婚的言论。” “我确实是结婚了,老公是圈外人。至于我和陈柏希就是单纯的同学朋友关系,他是我的同校学长仅此而已。” 然而依旧有网友不相信,批判她有家庭了就不该和别的已婚男士走那么近,认为男女之间并没有纯洁的友情。 沈玫郁眯着眼凑近屏幕,看了眼评论,解释道:“我认为即使是结婚后,依旧有交友自由的权利。其次,在毕业之后,我和学长一共就见了两次面,这两次都恰好被媒体拍到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关系亲密。最后,我很爱我的丈夫。” 话音刚落,沈玫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她都是有感而发,想到哪说哪。 有些话根本没有经过过多思考就说出来了,说完后,才考虑到这是直播,可能还有自媒体在实时录制,唐喻也会有看到的可能性。 而唐喻确实看到了,自从下载注册微博账号之后,他就将沈玫郁添加了特别关注,所以一旦她有什么动态,他都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收到沈玫郁直播通知的时候,唐喻正拿着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问她想吃点什么。 手机正好弹出窗口,提醒他“ 您特别关注的玫玫子直播了,快来观看吧”。 唐喻点进去,手机屏幕上出现女孩放大的精致面孔,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向上勾着好看的弧度。 他听着她说要对网上的传言做解释,听见她承认自己已婚,听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爱他。 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动,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染上一层暖色。嘴角的笑意扩散蔓延到脸颊。 他突然就很想立马飞到女孩面前,紧紧地抱住她诉说他的心动。 没再等待,唐喻取了椅背上搭着的西装外套,拿起车钥匙,一边看直播一边疾步走出办公室。 到公司一楼时,碰上了很多正准备打卡下班的员工。 “唐总好。” 唐喻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笑着点头回应。 有些员工好奇地用余光瞟了眼他手上的手机,上面隐约可以看到是一个直播页面。 纷纷表示震惊,唐总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居然还看直播? 唐喻开车到家的时候,沈玫郁直播刚刚结束,拿着自己的卸妆工具准备去浴室卸妆。 沈玫郁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唐喻今天看向她的目光格外深沉,像是想把她吞入腹中。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有应酬吗?”沈玫郁看了眼边上的挂钟,指针刚好指向6:00,分针过了一点点。 一般这种时候,他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在外面应酬,很少能这么早回家。 唐喻将外套挂好,拿着手机进来,拦在她的身前,声音温磁地问道:“今天开直播了?”他手上的手机页面正好还停留在她的直播间,上面是一片黑,中间写着一串小字:“主播已结束本次直播。” 不是没想过他会看到直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居然直接在她的直播间观看了整场直播。 “啊,对。”沈玫郁呐呐点头应道,将手里的瓶瓶罐罐捏得更紧,视线垂下盯着男人的脚尖发呆。 唐喻微微俯下身子,哂笑:“有胆说,没胆子看着我?” 他伸出手揉揉女孩的头,“再说一次,我想听。” 沈玫郁当然知道是哪句,但是她确实没勇气再重复一遍,还是当着唐喻的面。 于是她装傻充愣道:“你指的哪句,我不记得了。” 唐喻好看的眉毛挑了下,显得很有耐心,“我很爱我的丈夫那句。”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沈玫郁眼珠子滴溜乱转,就是不如他所愿。 有些话不能说第二遍,不然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卸妆,带妆太久会变丑。”说完,她捧着她手里的东西转身跑进了浴室。 唐喻看着她的背影轻笑,跟着她倚在浴室门外。 进到浴室后,她将门关紧上锁,捂住胸口看着镜中眸光潋滟的自己,抓墙的心都有了,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每次对上他,都会被撩得落荒而逃。 在唐喻眼里,她一定蠢哭了。 深呼吸几口,掬一捧冷水洒在脸上降降温。等心跳平缓后,才开始卸妆。 卸完妆后的皮肤有些干涩发紧,沈玫郁打开浴室门,想要去冰箱那取一块面膜给自己敷上。 刚拉开门,就被门口伫立等待的男人吓一大跳。 沈玫郁捂着胸口倒退一大步,一脸疑惑:“你在这杵着干啥呢?” 唐喻双手抱胸,听到开门声慵懒地抬眼睨她,声音也是懒懒散散的,“等你啊。” “等我干啥?” “为什么要开直播?” 沈玫郁脸颊又泛起一层薄红,讲话有些支支吾吾,“我一个博主开直播需要理由吗?” 她手抵着玻璃门,触感是一片冰凉,手心却莫名滚烫。 “江汀雨上热搜的事,是你做的吧?为了让她向我道歉?” 唐喻显得一点都不惊讶,这肯定是江允谦找过她了。 “是我,怎么样?对这结果还满意吗?” 沈玫郁撇撇嘴:“还挺满意的,不过我不是很想放过江汀雨,她真的坏透了!” “那我们就不放过她。”唐喻望着她,答得从善如流,“我本来也没打算放过她。” “那你打算怎么做?” “嗯,先给他们点希望。等他们觉得高枕无忧的时候,再给他们致命一击。”唐喻浅浅勾唇一笑,有种焉儿坏的感觉,“毕竟,这种落差感才令人绝望。” 第107章 娃娃 沈玫郁小嘴微张,半晌,竖起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还得是你。” 说完,沈玫郁绕过他想走。 她的皮肤极度缺水,急需敷面膜,不然就容易衰老长皱纹! 刚迈一步就被懒散站在一边的男人抬手推了回去。 沈玫郁被迫往后退了两步,抬起眼,视线从他冷白的腕骨扫向他的脸,晶亮的眼眸中透着迷茫的光。 “干什么啊?” 眼神又往下看着他随意垂在身侧的手,手腕一侧的骨骼微微外凸,看着削瘦有力。 刚刚他就是用这只手推的她,力度很轻。 “你推我干嘛?” “例假结束了?”唐喻眉眼怠懒,问得漫不经心。 沈玫郁立刻捂紧自己的衣领,往后又退了一步,背部紧紧贴在门上,一脸防备,“你想干嘛?你脑袋里面能不能装一点正能量的东西?” “为人类文明做贡献的事情哪里不正能量?”唐喻嗤笑一声,“而且,有没有可能是你想歪了?” 他无辜地眨眼,“我只是关心一下你。” 沈玫郁:“?” 又给你装上了。 沈玫郁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这个狗男人真是太烦了。 “别问,问就是没走。”沈玫郁抬了抬下巴,“你要是急的话,你还可以用五指姑娘。” 唐喻越听嘴角笑意越浓,然而某个女人依旧还在不要命的挑衅他。 难道她不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很可怕吗? “哦,对了,还有个选择。”沈玫郁拍了拍手,屁颠屁颠地往杂物室跑,嘿咻嘿咻地从里面搬出来一个和她一样高的盒子,上面系了一根粉色的缎带,包装得很是精致美丽。 “呐,本来打算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还是提前给你吧。”将盒子打横放在地面上,沈玫郁挑了挑眉,笑得贼兮兮的。 本来唐喻听到是生日礼物应该开心的,但是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唐喻瞥她一眼,眼尾略微上挑,“给我的?” “嗯嗯。你快拆开看看。”沈玫郁点点头,“这可是我提前好久预定的。” 唐喻垂眸,修长的指尖解开袖扣,随意地折了两下袖口。 在雪白的衬衫袖口布料的印衬下,他抵在袖口的手越发冷白而又骨感,像一件没有瑕疵的艺术品。 沈玫郁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动作,记得恨不得握住他的手帮他解,再次催促:“快拆快拆。” 唐喻眼眸轻抬,看她。 仿佛在疑惑里面是什么“好东西”,让她这么激动。 须臾,蹲下身子,西装裤慢慢绷紧,露出一截的冷白手臂微微用力,指尖捏着缎带的边缘轻轻一带,缎带往四周散开。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按着沈玫郁面容打造的等比例娃娃。 穿着一身黑色的薄纱裙,细腻的肌肤纹理做得很真实。 唐喻盯着看了会,突然抬起头,“嗯?送我这个干嘛?” 思忖了会,才开口:“想让我忘不了你?随时随地都能想起你?” 然后又蹙着眉自问自答:“不过,可能不能放在办公室,放在里面的休息室倒是可以。” 沈玫郁:“……” “有没有可能,它还有别的作用?”沈玫郁眨着眼提醒他。 “什么作用?” “陪你睡觉啊。” 闻言,唐喻又是挑眉, “陪我睡觉?那应该用不上,我抱着你睡就可以了。” 沈玫郁看不懂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娃娃的用途,还是说是装的。 但是他这样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整一个小白。 唐喻确实不知道,他没用过这种东西,没有这方面经验。 “你要不掀开她裙子看看?”沈玫郁揉揉自己的手肘,下巴冲着娃娃的裙摆扬了扬。 唐喻:“?”他好像突然懂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冷白的指尖捻起裙摆往上轻轻掀了掀,仅看了一眼,唐喻的眉头狠狠拢起,“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礼物?” 沈玫郁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点点头,兴奋而又期待地问道:“喜欢吗?” 她多体贴啊,从哪里找一个像她这么体贴的老婆。 “我可是提前预定了好久,才买到的。” “哦?我还应该感激涕零?” 唐喻微音微扬,半张脸隐在视线盲区中,沈玫郁看不清表情。 “这倒不用了,你喜欢就好。” 唐喻看看盒子里的娃娃又抬眼看看一旁的沈玫郁,气得笑出声,“这就是你精心给我准备的礼物?” 周围温度一下降下来很多,沈玫郁摩擦着自己的手臂取暖,回答得理所当然:“对啊,它可以满足你的生理需求,你可以随便造。” 越说,唐喻的眼神越阴涩晦暗,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沈玫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你……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唐喻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微微用力握住沈玫郁纤细的手腕,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她:“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沈玫郁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那只大手,懦懦地回答:“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憋坏了。” “而且,你每次时间又长,还不听劝,我们尺寸又不符。你用这个,对我们两人都好……” “你看,这还是按照我的长相定制的,我是不是很体贴?”沈玫郁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娃娃的脸,“我们是不是很像?” 唐喻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订做个cq娃娃解决他的生理需求,亏她想得出来?? 唐喻眯着一双眼,暗色的眼眸中泛着微险的光芒,然后突然拉着她往床边走。 “咦咦…?唐喻你干嘛?我警告你哦,婚内那啥也是犯法的。”沈玫郁被拉得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走。 唐喻一个用力,就把她扔到柔软的大床上。 沈玫郁手脚并用刚爬起来,就被唐喻拉着脚踝再次摔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唐喻欺身而上。 他捏着她的下颚,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句满是寒意:“我不需要你的娃娃来解决我的生理需求。” 沈玫郁吓得发抖,软着声音撒娇道:“不用就不用嘛,你先松开我。” 第108章 差点废了 唐喻没有回答,沈玫郁是面朝下趴在床上的,看不到唐喻的神情,但是这种寂静的气氛让人感觉很压抑,总觉得危险马上就会到来。 沈玫郁眼珠子转了转,嗷嗷地叫出了声:“唐喻你先起来,你压得我腰疼。真的快疼死了,你想压死我,让自己没老婆吗?”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他,唐喻嗤笑一声,抬起身,手动帮她翻了个面,“这样行了吗?” 下一刻,身体又倾压上来。 “不行,我的脸还没有敷面膜,会变丑的。” “没关系,还是很漂亮。”唐喻紧紧盯着她鹅蛋般的脸,淡声开口安慰。 “不行不行不行,我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狠狠堵住,这个吻显得很急切又很暴躁,他仿佛是刚被从笼子中放出来的野兽,动作越来越放肆。 沈玫郁用力抵住男人的胸膛,还在尽力反抗:“不……不行,我要…敷面膜,而且…我们…还没洗澡。” 声音都喘着气儿,像是从胸膛中直接溢出来的气音。 唐喻不耐烦地将她的两只手腕束缚在头顶,依旧吻得急切。 另一只手也在毫不停歇地解着她的上衣纽扣。 见他完全不为所动,沈玫郁的腿也开始用力踢腾起来。然后,恰恰好踢到了唐喻的腿间的部位。 唐喻闷哼一声,松开了她,仰面躺在她身侧,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 沈玫郁当时害怕急了,直起身,手下意识地想伸向他的裤裆,又在半空停住,声音急切地问:“唐…唐喻,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唐喻恶狠狠地睨她一眼,嗓音有些虚弱:“沈玫郁,你想谋杀亲夫吗?” “我…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放开我的。”沈玫郁心虚地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嘟囔道。 空气又陷入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唐喻的喘息声。 沈玫郁咬咬唇,迟疑地问他: “真的很疼吗?要不—— 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唐喻冷笑一声:“去医院告诉医生,我被自己的太太踢进医院?” 也是,像唐喻霸总包袱这么重的人,肯定不想去医院丢人。 “像你这种霸总,应该都有家庭医生的吧,要不打医生电话,叫他过来帮你看看?” 呵呵,做坏事了脑子就灵光了。 “你去客厅的吧台上帮我拿下手机。” 沈玫郁立马翻身下床,拿了手机走到床边,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将手机递给他,“诺,你的手机。你快打电话吧。” “这会倒是听话了。”唐喻冷嘲一声,按亮手机屏幕,给医生打电话。 沈玫郁一脸乖巧地站在一边,一点声也不敢吭,生怕这火又烧到自己身上。 没关系,他怎么开心怎么骂吧。 毕竟,自己差点毁去了他作为男性的尊严和象征。 医生来得很快,而且,这个医生沈玫郁还认识,这不就是苏锐。 苏锐看着她淡淡点了下头,径直往卧室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声音嘲讽:“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天。” “别废话,快帮我看看。” 说完,视线偏了偏,无声地扫向沈玫郁。 沈玫郁立马get到他意思,赶忙转身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门,“你们看你们看,我就不打扰了。” 唐喻盯着门板,和苏锐都双双沉默了,总觉得沈玫郁那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两人又相互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对对方的嫌弃。 苏锐戴上橡胶手套,声音平淡地问:“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唐喻:“……” “我自己来。”唐喻自认为他还没有脸皮厚到让一个大男人帮自己脱裤子的地步。 苏锐这摸摸那摸摸,一脸平静道:“嗯,没什么大问题。这几天尽量不要同房,不要玩得太激烈了。” 唐喻:“……” 这事还真不好解释,难道要说箭在弦上,然而还没射出去,就折了? 那也太丢人了,还不如被这么误会。 唐喻薄唇紧抿:“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苏锐倒也没在意,唐喻一直这副狗样子,过河拆桥,用完就扔。 “嗯,好。”苏锐握着门把手正准备开门,想到什么手又顿住,“你和你老婆解释一下,我和你没什么关系。” 唐喻望着苏锐消失在门边的背影,额角青筋直跳。 哦,艹。 说的谁想和他有关系一样。 沈玫郁看着从卧室出来的苏锐,急忙问道:“苏…苏医生,唐喻他没事吧?” 苏锐淡声应道:“没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沈玫郁捂着胸口庆幸,万一真给唐喻踹出问题了,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沈玫郁正想着进去看看唐喻,被苏锐从身后叫住:“沈小姐,庄羽然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沈玫郁愣了下,摇摇头:“没有。” 她目睹了苏锐如何为了那个白薇伤害羽毛儿,作为朋友,她自然不希望羽毛儿再和他纠缠,跳入火坑。 有也只能说没有。 苏锐轻轻颔首示意了解,徐徐迈着步子离开。 进入卧室后,沈玫郁好奇问依旧平躺在床上的男人,“苏锐是你的家庭医生?” 唐喻还是凉凉地睇着她,“不是。” “那你怎么叫他过来?” “他是医生,还住在附近,方便。”答完,唐喻不再看她,闭目养神。 “哦,那你休息吧。” 沈玫郁很体贴地把灯帮他关上,将卧室门合拢,从冰箱里拿出自己心心念念的面膜给自己敷上。 躺在沙发上,翘着脚玩手机。 卧室里的男人闭眼了半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如黑曜石般的双目,侧头看着卧室门,慢慢坐起了身。 还真是没心没肺的女人。 唐喻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陷入了沉思。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她,越发无法无天了,连老公的命根子都敢瞎踢。 还有那个cq娃娃,给自己老公送cq娃娃,她还真是别出心裁。 不好好回报她一下,都对不起她的良苦用心。 黑暗中的男人冷笑一声,莫名瘆人。沈玫郁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大灰狼盯上了,还在一脸傻笑地看视频。 只是,很莫名其妙地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第109章 关乎男人的尊严 这几天,唐喻看她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和她说话都是不咸不淡的,能用眼神绝对不用嘴。 但是这般宁静却让沈玫郁感觉到害怕,这不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最主要她总觉得唐喻那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里藏着一头深渊巨兽,好像随时会跳出来撕咬她一口。 于是沈玫郁这几天伏低做小,给唐喻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只希望唐喻伤好之后能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这天下班还是和往常一样,她殷勤地接过唐喻手中的公文包,唇瓣轻抿,弯出一个甜甜的笑:“辛苦了,大忙人。” 拿着公文包转身正要去书房,手腕被男人紧紧攥住,一个用力就将她抵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 他两只手撑在柜子边缘,将她困于自己的怀中,沉着一双墨眸,将她的身影镌刻在眼底。 沈玫郁缩着肩膀,将公文包抵在两人的身体间,话也说不利落:“干……干什么?” “还要让我等多久?” 唐喻神色清冷,眼底却透着点难以言喻的晦涩隐忍。 呜呜呜,这个眼神好可怕。 别是又变成了颜色脑袋,沈玫郁眨眨眼,心脏跳得飞快。 “什…什么?” 唐喻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向下:“它快憋坏了。” 沈玫郁被男人孟浪的动作吓一大跳,脸蛋涨红,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变态!” “嗯,继续骂。”唐喻淡笑一声,姿态闲适地敛着眼帘,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沈玫郁撇开眼,死死咬住下唇瓣,“我给你准备了娃娃的,让你用你又不用,你就想霍霍我。” 不提那个娃娃还好,“娃娃”两字一出口,唐喻脸色腾一下就黑了。 手捏着她的下颚,温热的气息吐息在沈玫郁脸颊一侧,极具侵略性:“我说过,我不需要你的娃娃来解决我的生理需求。” 男人的鼻尖近得快要与她的鼻尖相碰,“真替我着想,就把你自己交给我。” 唐喻的嗓音压抑黯哑,像是一片羽毛在她耳廓轻扫,酥酥痒痒的。 沈玫郁白皙的脸蛋上,在明亮的灯光下,透着明显的薄红。 气息靠近的那只耳朵更是红得彻底。 沈玫郁用湿润的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弱弱地反抗:“你每次都不听我的话,让你停你都不停。反正,就是不行,你别想了。” 越说越委屈,眼眶中开始酝着眼泪,“你技术太差了,我每次都不舒服。” 唐喻本来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还在自我反思,又隐隐有一丝自豪。 这不就等于是在说他时间长,能力强? 然后就听见她吐槽他技术太差,男人的尊严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唐喻怒极反笑,一双幽深眼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弧度。 “不如唐太太告诉我,什么是技术好?示范一下?” “不……不了吧,要不你多看点片学习一下?” 唐喻眉头一皱,手上的力度加大,“你看过很多片?” “也…也没有,就看过一点点。” 以前因为好奇,和庄羽然一起看了很多其他国家的片,一边看一边点评。 但是这不能告诉唐喻,她还要在他面前维持纯洁小女孩的人设。 “以后不许看了。” 顿了下,又补充一句:“想看可以看我的。” 这车都飞她脸上了。 她才不要看! 见她不回答,唐喻的指腹细细摩挲着她的红唇,“听到没有?” 柔软的唇瓣轻轻触碰了下女孩小巧的耳垂。 沈玫郁被他的动作刺激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脑子也渐渐变得混沌。 她缩着脖子,呼吸轻且慢,“我知道了。” 本来以为话题已经被带开,男人不在执着于探讨技术这个问题。 然而,下一秒。 “什么是技术好?还请唐太太教下我。” 在顶灯的照耀下,男人面容清俊,眉眼工整昳丽。眼尾的一抹红让他看着更加邪魅勾人。 沈玫郁被他的美色勾引,直到被他抱进卧室,才意识到不对劲。 又开始在床褥上扑腾起来,不过动作幅度却是小了很多,生怕一不小心又发生上次的事情。 万一再踹一脚,可能就真的废了。 唐喻显然也注意到了,闷笑一声,“不像上次一样反抗吗?我不介意多点乐趣。” 听听! 这说的是什么禽兽不如的话! 沈玫郁被怔住,完全呆滞。 半晌,瞪他一眼,转头看向一旁的被微风吹拂飘动的窗帘。 一边懊悔自己定力的不住,一边思考着逃出去的可能性。 唐喻解衣扣的动作利落又不失优雅,肌肉线条流畅的胸膛一寸寸露出来,随后是硬实的块状腹肌。 沈玫郁看得口干舌燥,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口水,暗骂自己不争气。 都要成盘中餐了,居然还被禽兽的外表吸引。 唐喻再次俯下身,轻柔地亲亲她的额头,安抚她:“我这次会尽量温柔点的。” 沈玫郁:“……” 他床上说的话那是一句不能信,沈玫郁已经深有体会,不会再那么容易被骗了。 轻哼一声,还不想就这么轻易妥协,“唐喻,我还没洗澡。” “没事,我不嫌弃你。”唐喻淡淡答道。 “可是我难受,我想去洗澡。”沈玫郁语调很委屈,“我还流了点汗,真的可难受了。” 唐喻听着她细细的嗓音,撑起身体,黑眸仔细逡巡她的小脸,似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半晌,还是妥协了。 屈膝直起身,嗓音克制:“去洗吧。” 沈玫郁像是得到一块免死金牌,心中紧绷的弦放松下来,开开心心地翻身下床,“我洗澡会有点慢,你可以先休息会。” 最好,等她出来时,已经睡着了。 唐喻低低地“嗯”了声,随意地拾起地毯上的白色衬衫披在身上。 男人勾腰时,臀部异常挺翘。 见她还在看自己,懒懒地掀起眼皮,“不是很急吗?还不去洗?” 沈玫郁瞬间回过神,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真是男色误人啊!还是一个身材这么好的半裸美男。 这谁能不迷糊! 沈玫郁刻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差不多有一个小时,把护肤品、身体乳都涂好后,才深吸一口气出了门。 第110章 夜色迷人 出来时,男人已经换了一身灰色家居服,正靠在床头看书。 这么老气的深灰色,却被他穿出了高定的感觉。这男人的资本,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见她出门,唐喻立刻把书合上放在了一边的立式床头柜上。 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嗓音平淡却不容置喙:“过来。” 沈玫郁愣了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等她,这么看自己今晚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干嘛?”沈玫郁垂着眼睫看着床上的男人,一步步地靠近床边。 “你说呢?”唐喻好笑地扬眉,“当然是继续探讨技术了。” 说话间,唐喻伸出手将走到床边的女人用力一带,拉着她倒在了他的大腿上。 白嫩的脸蛋朝下迈在他的双腿间,这个动作就很让人浮想联翩,十分不文雅。 沈玫郁赶紧撑着他的腿起身,正好撞入男人的墨色眼眸,眼底翻涌的情绪,越来越深,沉沉的凝视着她。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沈玫郁的心霎时漏跳一拍,强撑着一口微弱的气息,娇嗔一声:“你怎么这么执着啊。” 唐喻淡睨着她,“你说呢?你都饿我多久了?” 沈玫郁:“……” 这么夸张? 眼看着逃不过了,还不如让自己舒服一点,沈玫郁眼神躲闪地讨价还价:“那好吧,不过你这次要全部听我的。” 唐喻显得有些惊讶还有些兴致盎然,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很爽快地应了:“可以。” 勾着薄唇,又道:“你在上面也可以,交给你掌握节奏。” 沈玫郁想了下,觉得这样很不错,自己可以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好。”沈玫郁点点头,过了会又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总觉得他嘴里提出来的建议都没安好心,指不定在算计她。 这样不行!必须找一个能保证让他听话的工具。 “你等我一下。”沈玫郁噔噔噔地跑到衣帽间,拿了唐喻的一条格纹领带出来。 唐喻看着那条领带,仰着下巴指了指,兴味地笑了笑,“要玩捆绑y?” “嗯,对。不过是我绑你。”沈玫郁爬上床,看着他命令道:“把你的两只手并拢。” 唐喻很配合,散漫地将两只手的手腕并在一起递到她眼前。 声音也是懒懒散散的:“绑吧。” 沈玫郁将领带围着唐喻的手腕绕了两圈固定住,但是并没有绑死结,反正系紧就行了,然而就是这个决定让她等等后悔不已。 “绑好了,开始吧。” 可是沈玫郁却泛起了难,她不知道下一步要干嘛,脑子中是一片空白,以前看片的经验在此时是一点用也没有。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下一步,我该干嘛?” “沈老师不是很有技术吗?连要做什么都要问我这个技术不好的人?” 沈玫郁满头黑线,这男人今晚是和“技术”两个字杠上了,老是技术来技术去的,没几句话能离开技术。 看着他腕上的领带,沈玫郁就有了底气。 “能不能好好说话?赶紧说下一步干嘛,不说我走了。” 说完,沈玫郁作势要起身,就让他一个人在这待着吧。 “帮我把衣服脱了。” 沈玫郁:“!?” 这么直接? “你能不能自己脱?” 唐喻眼神瞟了瞟他被束缚住的手腕,又看向沈玫郁皱得像包子似的小脸,“你觉得我能自己脱?” “那我先给你把领带解了。”沈玫郁的手指触碰上微凉光滑的领带布料面,打算先帮他解开。 又听到他说:“你确定要解吗?解开了的话,等等可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听到这,沈玫郁的手又缩了回去。 如果今晚是他说了算,估计她的腰就废了,饿了这么久的男人惹不起。 不就是帮他脱衣服吗,脱就脱呗。 沈玫郁颤着指尖,覆上他家居服的纽扣,一粒一粒地解开。 等到好不容易解完了,沈玫郁舒了一口气,唐喻却被撩出了一身的火。 因为沈玫郁在解钮扣时,指尖总会无法避免的触碰上他裸露的胸膛。 温热的肌肤直接相触,身体一瞬间像是被通了电,火花四处蔓延。 唐喻尽量稳住气息,眼神向下看了眼自己的裤头,示意女人继续脱。 “还有裤子。” 然而,沈玫郁循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却迟迟没有动作。 虽然他是她的丈夫,但是她也没那个胆量和勇气去脱男人的裤子。 要不?就到这吧。 反正唐喻的手被绑了,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么想着,沈玫郁没有再管床上的唐喻,转身就走,“我去客房睡觉了,拜。”还很潇洒地背对着唐喻潇洒地摆了摆手。 唐喻看着女人的背影冷笑了声后,手指灵活地动了动,狠狠一个用力,就把领带的束缚挣脱了开。 翻身下床,从背后拦住女人的细腰,微微用力就把她扛了起来。 一个天旋地转间,沈玫郁又回到了床上,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沈玫郁一脸震惊,眼神看向唐喻的手腕,那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 “你…你怎么解开的?” 目光转向一旁的领带,除了有些褶皱,没有一点损坏的痕迹。 她就说嘛,质量这么好的领带,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唐喻冷笑地睨着她道:“你没有绑死结。” 沈玫郁:“……” 失算,如果早知道那个活结这么好解开,她一定绑个死结。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男人明明是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但是她却有一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被唐喻用这样深暗的眼神看着,沈玫郁甚至能听到他们彼此相贴的胸口,自己不断跳动的心脏,心跳声很大。 唐喻手臂撑在她身侧,清俊的面容贴着她白皙的脸侧,呼吸吞吐间,满是男人缭绕的气息。 “忍着,今晚会有点疼。” 话音刚落,唐喻垂下头,用力地吻住女人娇嫩的唇瓣,辗转反侧。 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客气地四处游走揉弄。 沈玫郁屏住呼吸,抓着床单的手一阵阵收紧。 夜还很漫长,窗外的月色摇晃。 第111章 会道歉的男人 第二天,沈玫郁是被晃醒的。 迷茫睁开眼,男人隐忍的面孔垂在她的上方,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汗滴从他的额角滑落,整个人像是一张拉紧的弓,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力量的美感。 很性感,但是沈玫郁无暇欣赏。 虽然睡醒了,但是脑子还是混沌的。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穿戴整齐,站立在床边,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道:“乖,再睡一会。” 沈玫郁朦胧地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很快又睡了过去,真的太疲惫了。 还是庄羽然一通电话把她叫醒。 沈玫郁抬起手,拿过一旁柜子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眼备注。 声音虚弱沙哑:“喂。” 那边声音嘈杂,脚步声,讲话声混着广播声顺着听筒的电流声清晰地钻入耳膜中。 庄羽然扯着嗓子喊:“喂?你不会还没起床吧,我都在机场了。” 沈玫郁这才想起庄羽然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飞法国。 沈玫郁瞬间清醒,猛的一个起身,起到半空中,又陡然躺了下去。 仅仅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她痛得呲牙咧嘴,腰和腿都不像自己的了,像是和人打了一架。 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腰,揉着缓了缓。 越想越气,这何止是有点疼啊,这是非常疼! 唐喻就是个衣冠禽兽,大早上的还趁她熟睡拉着她做运动,这纯纯的变态! 听着沈玫郁的轻喘声,庄羽然担心地询问:“咋了?别是摔着了吧。” “没有没有。”沈玫郁看了眼时间,现在一点半,现在收拾收拾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不好意思啊,羽毛儿,我睡过了。我现在立马赶过去。” “要不你别过来了吧,天太热了,我自己也可以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在过来路上,那太阳恨不得把人都烤化了,那体感温度估计高得离谱。 而且从御城华府过去也得快一个小时,等沈玫郁到了,她估计也要登机了。 “那不行,我必须得去送你。”沈玫郁刚下床,脚落在地面上的一瞬间,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幸好地板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羊毛地毯,不然这一跪,膝盖肯定得乌青了。 “先不说了,你在闸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找你。” 沈玫郁着急忙慌地挂断电话,洗漱换衣服,动作麻利中却略带坎坷。 等到了机场,恰恰好赶上了庄羽然的登机时间。 庄羽然打量着沈玫郁的穿着,“啧啧”两声,“看来昨晚过得很幸福啊。” 出门五分钟流汗两小时的三伏天,沈玫郁穿了一件纱质的立式木耳领连衣裙,把脖颈捂得严严实实。 而且走路的姿势很别扭,作为过来人她一眼就明白了。 沈玫郁瞪她一眼,娇嗔道:“瞎说什么呢?” 机场广播声再次响起,庄羽然看了一眼不远处上方的电子屏。 拿着自己的登机牌,“我得登机了。” “抱一个吗?”庄羽然向两边伸直手臂,对着沈玫郁敞开了怀抱。 沈玫郁抱上去,在她耳边念叨:“记得我的签名照。” 庄羽然:“……行了,我得走了。” 看着庄羽然入闸之后,沈玫郁才转身走出飞机场准备离开,却在大厅意外地看见了苏锐。 平时的冷静自持消失不见,此刻他一脸焦急慌张地奔跑在飞机大厅。 头发凌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东张西望,清润的嗓音变得沙哑,他在喊:“庄羽然”。 沈玫郁眸光顿了下,还是离开了这里。 腰酸背疼腿软,回到家,沈玫郁衣服都没换就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这期间,唐喻打了通电话过来,由于她正在气头上,所以没有接。 过了一会,唐喻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沈玫郁继续当没看到,打开了消消乐开始玩。 有一关,她怎么玩都不过,好胜心上来,皱着眉玩得聚精会神。 连唐喻何时回来,她都没有注意到。 等唐喻走到她跟前,问她:“怎么不接电话?”的时候,她才抬头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又继续埋头玩游戏。 唐喻沉着眼眸盯她半晌,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披头夺过她手里的手机。 沈玫郁抬起头,怒视着面前的男人,胸口一下下剧烈地起伏着。 眼看着就要过关了,还差一点点就消完了,然后手机就被人抽走了,她怎么能不气。 而且这个男人昨天还这么粗暴地对她,早上趁她没睡醒,又对她酿酿酱酱,新仇旧怨挤在一起,沈玫郁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干什么?把我手机还我。”沈玫郁站起身攀着男人的紧实手臂就要去抢她的手机,质感极佳的衬衫布料被她抓出一道道褶皱。 然而唐喻个子太高了,他把手机随意地举起,她根本就碰不到。 而且,两人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肢体触碰。唐喻眸色渐渐深沉,嗓音也变得喑哑:“别乱动了。” 沈玫郁也意识到了什么,动作立马止住,小脸涨红,半天憋出一句:“流氓!” 这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玫郁手臂环胸后退一步,撇开目光,“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接不行吗?” “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让我担心?”唐喻的眼神阴测测的,沈玫郁吓了一大跳,不过就是没有接电话,要不要这么凶。 沈玫郁梗着脖子,一副“我没错”的样子,“手机在我手机,我想不接就不接。” 沈玫郁被气得笑出声,合着之前自己的话,她全当耳旁风了。 虽然他给她安排了保镖,但也不是时时都能跟在身边,贴身保护她。 当他打不通她的电话,而保镖也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他的心像是悬了千斤重的铁,狠狠地下坠。 万一江允谦狗急跳墙怎么办? 刚想着再给她一个教训的时候,又听见女孩委屈地说道:“你昨天和今天早上这么不知节制,我现在还浑身难受呢,你还凶我。 唐喻,你太过分了!” 唐喻愣了下,面上很镇定,耳朵却变得通红,“很痛吗?” 他坐在沙发上,将沈玫郁的手机随意放在一旁,攥住女孩手腕,用力一带,就将她抱坐在了腿上。 手掌搂在她腰间轻柔地揉捏着,“对不起。” 第112章 一步步接近真相 沈玫郁听到他的道歉怔愣了下,心里的气球被人戳破,气一下泄了出来。 反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也没那么痛啦。” “过几天带你去探望妈妈。” 沈玫郁一开始以为是和唐喻回家见家长,“这么快吗?其实我没准备好。” 唐喻好笑地觑着她,“你见你自己的妈妈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开心到呆滞,缓过神来后,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唐喻。” 唐喻拍拍她的背,低笑了下,“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抱着唐喻哭了会,沈玫郁朦胧着一双泪眼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现在才四点不到,连下班时间都没到呢。 “还不是某人害我担心,我还有个会没开就赶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唐喻把她的妈妈带回来了,沈玫郁觉得如果自己还和唐喻生气,那她真是太不懂事了,于是垂着小脑袋喏喏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你赶紧回公司吧,别耽误了会议。” 既然她没事,他确实得赶回去开会了,这个会议还有点重要,是关于bs大厦的合作建设计划。 艾弗也派了人过来接洽,这是双方就这次合作进行商谈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作为项目的主承建商,他当然不能缺席。 “那我先回公司了,你记得按时吃饭,我晚上有个应酬,会晚点回来。” 沈玫郁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路上慢点开车。” 开门的瞬间,廊道的风涌进来,吹拂起女孩额前的发丝。 面前的女孩矮他一个头,仰头看他的眼中闪着微微光亮。 仿佛他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恩爱夫妻,妻子送他上班,对他细心的嘱托。 这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画面。 唐喻愣了下,笑着点点头:“好。” 这次派过来洽谈的人是艾弗的一个得力助手,一个长相周正、气质温和的亚裔中年男人。 很巧的是,他叫彼得·潘。 此彼得和peter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联系?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 唐喻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着寡淡疏离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与彼得?潘相握,用标准的美腔道:“wele to jingshi.” 这次细节谈得还算顺利,艾弗在视频连线中笑得很满意,表示期待这次合作。 他期望通过这次合作,打通这边的市场。 唐喻带着沈立和艾弗的人吃过晚餐后,专门请了导游带他们游玩,确保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服务和体验。 从饭店离开。 唐喻闭着眼坐在车后桌,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手腕上的金属表带。 “查一下彼得·潘当年有没有来过国内。” “是。”沈立顺从应道,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沈立将唐喻送到公寓楼下,恭敬问他:“老板,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唐喻今晚喝了不少酒,红的白的参杂在一起,呼吸吞吐间,酒香浓郁。 沈立担心他喝太多,在回家途中嗑着碰着。 “不用。”唐喻淡淡的拒绝,看向沈立的黑眸中眸光清明,一点也没有喝多的样子。 回到家时,沈玫郁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在播放着画面。 唐喻把电视关掉,认命地俯下身子把女孩打横抱起。 刚起身,沈玫郁就睁开了眼睛,藕臂搂住他的颈项,黑亮的眼眸似含了一层雾气,声音软糯:“唐喻,你回来了?” 唐喻垂下黑眸,温淡地回应道:“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你呢,没想到电视剧太催眠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唐喻眸光一顿,抱着她的手一紧,“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一边说一边抱着她往卧室走。 “等…等下!” 唐喻脚步一停,疑惑地看她。 “我给你泡了一点蜂蜜水,你记得喝。”沈玫郁松开一只手,指了下茶几上的白色瓷杯。 “好,快睡吧。”唐喻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将空调温度调到适宜睡觉的温度,才出了门。 他握着蜂蜜水直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认真看之前拜托施呈调查的关于艾弗的资料。 助理那里并没有彼得·潘的名字,但是他旗下一家酒吧的管理者名字叫潘家森,这是这份资料里唯一一个用中文标注且姓潘的姓名。 光标在这个名字上停顿了好一会,唐喻把这个名字截图发给了施呈。 给他发消息: 【帮我查下这个人。】 那边没有立刻回,应该还没睡醒。 唐喻也不急,打开了企业查,搜索潘家森的名字。 上面显示他名下关联着3家公司。 其中有2家公司是法人,还有1家公司是股东,比较巧的是这三家公司都是合资公司,都有美国那边的注资。 而其中一家是建材企业,和艾弗的老本行是一样的。 而沈家当年是做房地产起家,房地产和建材怎么看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书房一片黑暗,唐喻只开了桌上的一盏昏黄的夜灯,根本起不到什么明显的照明作用。 电脑屏幕惨白的光线混杂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唐喻的英俊面容上,唐喻唇角紧抿,眉毛微微蹙起,愈发显得深沉莫测。 修长的手指搭在鼠标上,清脆的鼠标声在静谧的书房里听着尤其明显。 唐喻点开那家建材公司的具体信息,里面居然还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允谦。 淼烨建材有限公司,建立于2018年5月9日,恰好是沈家破产的那一年。 巧合太多,那就不是巧合。 看来这家公司有点问题,唐喻将这家公司名字发给沈立。 【查下这家公司的具体信息,要详细一点,从建立的时间开始查。】 唐喻回到卧室时,卧室一片漆黑。 沈玫郁还没睡着,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还没睡?” 沈玫郁偏过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唐喻,叹口气道:“睡醒了,就睡不着了。” “而且,外面在打雷,我有点害怕。” 第113章 信 唐喻这才注意到外面时不时传来“轰隆”的轻微声响,窗帘的缝隙间也是明明灭灭。 而书房镶嵌在房屋内部,四周环绕隔音效果极好的墙壁,根本感受不到屋外下着瓢泼大雨。 唐喻躺在沈玫郁身边,手臂绕过她的颈项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不用怕,我在你身边。” 雷声雨声好像一瞬间都消失不见,她安然地窝在男人的怀抱,感受他如鼓的心跳声。 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声震耳欲聋,那句“我在你身边”让她的心也跟着一起颤动。 这样昏暗的夜晚,适合谈心,她突然有一种倾诉的欲望,她知道唐喻会是她很好的倾听者。 沈玫郁抓着唐喻衣角的手收紧,开始缓缓诉说家里出现重大变故的那些年。 “唐喻,你知道吗?我爸爸跳楼那天,外面也在下着这样的瓢泼大雨,他去世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我却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我还没有尽到作为儿女的责任,他就这样抛下我走了。” 鼻子好像被水泥堵住,呼吸变得困难,沈玫郁张开嘴狠狠呼吸两口,又继续说道:“那天警局灯光惨白,时不时有警察过来安慰我,问我些问题,我的耳朵就像突然失聪了一样,嗡嗡地不停。 我只能看见我的父亲冰凉地躺在床上,白布盖在他的身上,那双曾经将我高高举起的手无力地垂在一侧。 那一刻,我明明脑袋是一片空白的,我却清楚地意识到我没有爸爸了。” “我妈妈也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得了精神疾病。那几天,还时不时地有人上门讨债,我真的好怕。”沈玫郁哽咽着声音,泪水沾湿了唐喻的衣襟。 “就是在我以为无计可施的时候,江允谦就像一个救世主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曾经以为这就是救赎。” 唐喻轻叹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以后我是你的救赎,你可以依赖我的,玫玫。” “唐喻,真的谢谢你……” 这一晚沈玫郁说了很多,说到自己沉沉地陷入睡梦中,梦里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沈家大小姐。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她会和父母兴奋地谈论着她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睡意朦胧间,她环着唐喻腰身的手收紧,迷糊着说:“唐喻,我带你去见见我的父母吧。” 然后她听见男人温柔地回应:“好。” 沈玫郁脸上沾着泪痕,嘴角却带着恬淡平和的笑容。 唐喻望着睡着的女孩,眼里都是怜惜,用指腹轻柔地抹开脸颊的泪痕,将女孩往怀中搂了搂,感受着女孩身上的玫瑰花香,也跟着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时,唐喻已经不在身旁。 床头落着一封淡粉色的信封,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纸张泛着黄,看着有些年代了。 【玫瑰亲启】 沈玫郁握着信封的手微微颤抖,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将信封打开,里面有两张纸,一张和信封一样泛着黄,一张却看着很新。 那张泛黄的纸张上记录了一个少年心动的过程和隐秘晦涩的喜欢,那是唐喻准备在沈玫郁十九岁那天送给她的一封信,却迟迟没有送出去。 直到今天,这封信得以窥见天光。 原来到头来,少年心动的那一天比她更早,是她大一开学那一天。却因为他太过高傲什么都不明白,让他忽视了心中的那一抹悸动。但是那天明艳身影和黄鹂鸟般的声音却深深镌刻进了他的记忆中。 而那封新的纸张上,是道歉亦是承诺。 【致我心中的玫瑰: 在这封信的开头,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曾经因为我那别扭的性格和自以为是,让你在人生中最困难的那段时间,不在你身边,错失你五年。 我曾经自信的以为我的世界没有你也可以过得很好,然而并不是这样,我用了五年去为曾经犯下的错误买单。 我不止一次想着如果生日那天没有那些意外,将你留在身边,或许我们现在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吧。 但是我很高兴,命运将我们两个人再次牵连在一起,我从收购你们公司那天就想着我一定不会再次放开你。 你找我求助那天,我表面看着风轻云淡,内心却很高兴。我想着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我向你提出了结婚的条件。 我确确实实想要趁人之危,用合法的途径将你彻底绑在我的身边。 玫玫,我是你合法的丈夫,你完全可以依赖我。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家里的事情我一定会帮你调查清楚,我会尽我的全力将那些伤害你们的人绳之以法。 最后,我想说——我爱你,沈玫郁,一直都爱你。我心中的玫瑰从来不曾枯萎。】 沈玫郁握着信纸的手不停地颤抖,牙齿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认识的唐喻从来都是含蓄内敛的,当时面对她热烈的追求,他也是感到无所适从,拒绝了她很长一段时间。 就连后来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两人会时不时地出去约会,他也是很被动的一方,从来都是平和寡淡的,她从来都想不到唐喻居然给她写过情书。 就连现在,看到他的道歉信也是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唐喻冷漠的样子好像已经离她远去了,但是这种手写信的柔情蜜意真的很难和唐喻挂上边。 心里筑起的城墙在这一刻彻底坍塌,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此刻真的好想扑进男人的怀抱。 告诉他,其实她也爱着他。 真的很爱! 沈玫郁快速地收拾好自己,化了个淡妆,在楼下的咖啡厅买了些咖啡和甜品,打了辆车直奔唐喻公司。 前台还是上次的那个小姐姐,已经看她很面熟了,而且沈玫郁由于上了几次热搜,也能算是个大网红了。 沈玫郁刚走过去,小姐姐就问道:“还是找沈助理吗?” 沈玫郁愣了下,笑着点头:“对。” 然后小姐姐业务很熟练地直接给沈立打了内线电话,三言两语就结束了通话。 第114章 办公室幼稚唐喻 还是一样的程序,小姐姐对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还没开口,沈玫郁道了声谢,一脸了解地往沙发走去。 没过一会,就有人下来接她了。 却不是沈立,而是唐喻亲自下来接她。 沈玫郁看着那抹从电梯走出的颀长身影,怔愣了半晌。 下意识地东张西望,心里没由来地紧张。此时一楼并没有什么员工驻足,大多都是前台、清洁工这样的服务人士。 看着唐喻下来,前台也有些震惊,连忙弯起得体的笑容,“唐总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吗?” 唐喻平淡地回答:“没事,你们继续忙,我下来接个人。” 说完,迈着大长腿走到沙发旁,垂着眼睨着小学生坐姿的女孩,“走吧。” 沈玫郁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她都是很随意地坐着,唐喻的眸光一扫过来,她就跟条件反射一样地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 看着唐喻先行转身的背影,沈玫郁连忙站起身,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唐喻身后,眼眸一直望着脚下光洁的瓷砖。 一个眼神都不敢往周围瞟,她基本可以想象到那个前台小姐姐惊诧的神情。 等到了办公室,唐喻慵懒地往靠椅上一坐,抬起眼看她,“怎么过来了?” “哦。”沈玫郁立马把手上的纸袋往办公桌上一放,取出一杯意式浓缩放在唐喻面前,“给你送咖啡啊。” 唐喻看着面前的咖啡,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信看了?” 唐喻多聪明啊,他老婆从来不是个无事献殷勤的人。她特意跑来给他送咖啡,要不就是有求于他,要不就是表示感动。 根本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沈玫郁点点头,“看了。” 唐喻脸上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是通红的耳朵和不自觉摩挲咖啡纸杯的动作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甚至可以说他有些紧张。 他绷着嗓音问:“有什么感受?” 沈玫郁突然就很想逗逗他,也装着一脸淡然,“没什么感受。” 唐喻显然是懵了一瞬,他怎么也没想到怀揣着自己真心的两封信居然让她一点波动都没有。 是自己写小作文的能力太差了,还是这个女人太过铁石心肠。 沈玫郁也不想玩太过,正要笑着解释清楚,表示自己深受感动。 门外敲门声传来。 唐喻一脸不悦地喊了一声:“进。” 是沈立,看着唐喻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颤颤巍巍进来汇报工作。 唐喻黑线已经爬满额头了,看得出来沈立真的有些害怕,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这谁想在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进来汇报工作啊,而且老板娘还在一旁。他真的找了一个错误时间,成了一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 难道是自己太没有眼色了,居然胆敢在老板过二人世界的时候进来汇报工作。这么一想很合理,而且放在唐喻那个大醋缸子身上就更合理了。 平时自己也是会来和唐喻汇报工作,但是他从来没这么不耐烦过。 “老板,要不我先出去?过一会再来?”沈立小声地提意见。 唐喻眼梢冷峻,薄唇抿着,十分不高兴,“汇报个工作磨磨蹭蹭的,这点工作还需要你中途休息吗?” 沈立拿着文件的手一抖,更是忐忑不安。 小声道:“不是,我这不是怕您嫌我碍眼吗?” 唐喻唇角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想骂人的心几乎快要克制不住了。 沈玫郁安抚似的拍了拍唐喻的肩:“不要总是蹙眉,很容易衰老的,而且你别老为难人家。” 说着,从桌上的纸袋里拿出一盒马卡龙递给沈立,“工作辛苦了,来,吃一点饱饱肚子。” 沈立下意识地看向唐喻,见他脸色更是沉郁,他有些拿不准这马卡龙他到底该不该拿。 见沈立迟迟不伸手接,沈玫郁干脆直接将马卡龙塞进他手里,“没事的,拿着吧,他不敢骂你的。” 唐喻一听眉头又是一跳,伸手按压了下微痛的额角。 沈立没办法只能接了过来,礼貌地对着沈玫郁颔首:“那就谢谢老板娘了。” 这下轮到沈玫郁无语了,而唐喻高兴了,眉开眼笑,“拿着吧。”就差没说给沈立加薪了。 自“唐太太”之后,沈玫郁又变成“老板娘”了,要不怎么说沈立是特助呢? 这情商真的很牛,总有办法在不经意间顺着老板的心思,隐晦地拍老板的马屁,让老板心情愉快。 沈立赶紧抓紧时间汇报完工作出去,办公室一时又只剩下了沈玫郁和唐喻两个人。 唐喻委屈地抬眼望着沈玫郁,问:“为什么我没有马卡龙?” 眼睛里闪着光,看着就像一只难过受伤的大狗狗。 沈玫郁突然就想起了最近刷到的那个抖音:【是谁从小没有爸爸,是谁一满月就离开了妈妈,是谁背井离乡来到了你身边。】 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唐喻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更黑。 “对不起啊,你不是不喜欢甜品吗?” “老婆买的,我就喜欢。” 男人无意的表白最为致命,沈玫郁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那下次再买给你吃,我只买了一份。” “那我下次要吃不一样的,不要马卡龙。”他才不要收和别的男人一样的东西。 沈玫郁:“……” 您还真是难伺候。 但是她也不是不能忍受,而且她也愿意宠着他,“好。” 沈玫郁无奈地轻笑一声,走到唐喻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明明是一个宠溺的动作,但是唐喻却感觉很奇怪,因为这个动作和他妈摸大白的动作一样。 大白是他们家养的一只萨摩耶。 于是唐喻伸手攥住沈玫郁的手腕,一个用力就将她抱到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扣着她的肩膀吻了上去。 沈玫郁被吓得不行,疯狂地拍着唐喻的肩膀推拒他,声音模模糊糊地从齿缝中溢出:“唐喻,这是在办公室,随时会有人进来。” 唐喻离开她的唇,与她额头相抵,声音低哑撩人:“没事的,他们进来会先敲门。” 话音刚落,又捏着女孩的下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第115章 母女见面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唐喻充耳不闻,依旧吻得热烈,沈玫郁用力拎了他撑在桌上、泛起青筋的手臂一把,声音羞恼:“唐喻,有人敲门。” 唐喻深吸一口气,轻轻咬了女孩唇瓣一口,放开了她。 “等回去后继续。” 唐喻理了下衣服,慢条斯理地坐在靠椅上,才出声:“进来吧。” 沈玫郁已经一本正经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脸上一片潮红,眼角含着风情,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沈立也不想在此刻进来打扰两人,但是事情紧急,刻不容缓。 “老板,潘先生来了。” 唐喻敛着水墨般的眸子,身上的清冷气质尽显,“我知道了,带他去会客厅。” 路过沈玫郁身边,他摸了下女孩的头顶的软发,声音柔和:“我去见个合作商,你在这等我,有事叫外面的助理。等我回来,带你回家吃饭。” * 从会客厅出来,唐喻面容冷硬,看着心情很不好。 沈立踌躇了会,还是问道:“老板,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吗?” 艾弗希望他们双方能就这个项目的合作在媒体上着重宣传,为他进军国内的市场打下坚实的第一步。 而唐氏是一个低调的企业,唐喻也很少接受媒体的采访。因为唐喻的大伯从政,政商一家往往是容易被人忌惮的,特别是最上面的领导。 最重要的是bs大厦这个项目是政府支持的项目,表现了对唐氏的信任和重视。 这个项目与国外企业合作,特别是与艾弗这种名声不好的人合作,难免会被人诟病。 如果还大肆宣传,无疑是在用唐氏的口碑为艾弗打包票,两人将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是,合约毕竟已经签了,就算唐氏不宣传,艾弗单方面进行宣传也同样会达到目的。 如果因此得罪艾弗,像艾弗这种心狠手辣、瑕眦必报的人,必然会怀恨在心,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此时打草惊蛇,那前面所做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当然要答应他。”唐喻目光冷讽,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老宅那边不好交代啊。”如果让董事长知道这件事,那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没事,后果我一人承担,你按照我要求去做就行。”本来在签合约的那一刻,已经没有路可以选了,能做的不过是将损失降到最低。 这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场博弈。 回到办公室,沈玫郁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托着腮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外面的街道川流不息,窗外的日光映落在她的身上,洁白的裙子变成淡淡的暖黄色,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唐喻暖了眸色,缓了步子,走到她身边,“在看什么?” 沈玫郁乍一下扭过头,“你回来啦?” 然后又继续扭头看着窗外,轻叹一口气,“没看什么,就是单纯发呆。” 唐喻的办公室在顶楼,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会陡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底下的一切都是渺小的。 “唐喻,你说我爸爸当时跳楼怕不怕啊,这么高的地方,是不是很疼,他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这么痛苦的记忆,她一直想要去回避,但是只要她闲下来,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幕幕地回放。 看着她这样,唐喻并不比她好受,以前自信开朗的女孩如今眉眼间总带着飘不去的愁绪。 而且这种程度上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说那些话伤害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她也不会忽视了自己父亲的情绪,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没有来得及去阻止父亲的自杀。 唐喻蹲下身子,握着她的两只手,认真地看着她。 “不要想了,爸爸看见你这样会难过的。你尽管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其他事情都交给我。 我会查清楚一切,相信我?” 沈玫郁停顿了一下,眼睫微微颤动,才轻轻说了句“好”。 “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唐喻拉着她的手站起身,领着她往外走。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周遭景色一晃而过。 红绿灯路口,汽车行驶向和平时不同的方向,周围的建筑也很陌生。 沈玫郁扭过头,看着安静开车的男人,问:“咦?不是回去吃饭吗?这不是回去的路。” “嗯,我们不回御城华府。”唐喻抽空瞥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转了个方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要带你去看妈妈,我们现在去。” 沈玫郁有些怔愣,还以为等他下班后才去看望妈妈,没想到这么早。 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妈妈了。 自从出国之后,江允谦就以看病为由将母亲接走了,除了每年过年会视频见一次面,其余时候都见不到。 汽车缓缓在一栋别墅前停下,门口有一片种满鲜花的小院,白色的栅栏上缠绕着翠绿色的藤蔓,上面点缀了些白色的花朵。 别墅大门也是白色的雕花大门,看着十分雅致。 逐渐靠近那扇门,沈玫郁越走越慢,说不上是为什么,她有些近乡情怯。 她脚步停在小院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门上精致的雕花。 忽然,手心一暖,唐喻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按响了门边的门铃。 佣人开门得很快。 “先生好。” 沈玫郁没来得及欣赏屋内的布置,视线被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吸引。 她穿着一条简洁舒适的米黄色长裙,面容干净,看得出来被照顾得很好。 只是头上的银白色发丝多了很多,像是洒了一片白色的雪花,母亲看着苍老了许多。 沈玫郁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她, “妈妈。” 可是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木讷地看着电视发呆。 “妈妈,你看看我。我是玫玫啊。” 也许是“玫玫”这两个字刺激了她,孙佳莹缓缓转过头,望着面前的女孩,眼底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转而又变得呆愣。 第116章 沈母情况 唐喻看着一旁的佣人,问她:“岳医生呢?” “先生,岳医生早上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 唐喻了然点头,他本来想着让岳音给沈玫郁介绍下目前的情况。 既然不在,那就等一会吧。 “饭做好了吗?” “弄好了,现在就能开饭。” 唐喻走过去搂过女孩的肩膀,“先去吃饭吧,医生马上就回来了。” 视线转向一旁站着的佣人,淡声:“扶着夫人过去到餐桌边坐下。” “不用了,我自己来。”沈玫郁挣脱开唐喻的怀抱,拉过母亲的手,“妈,我们去吃饭吧。” 怎知,刚碰上她的手,她立马开始挣扎,情绪很激动,嘴里不停哼唧着什么,听不清楚。 沈玫郁立马后退两步,将手背在身后,轻声哄着她,“我不过来我不过来,你别激动。”声音却已然带了哭腔。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妈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明明没出国之前和视频的时候,妈妈只是不爱说话,神情会恍惚,不会有这么大的应激反应。 在餐桌上坐好,佣人在一旁喂孙佳莹用餐,沈玫郁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敢出声吓到她,只是心里的难过越来越多。 明明妈妈就在眼前,她却不能像以前那样窝进妈妈的怀抱撒娇,还要隔着点距离避免刺激到她。 唐喻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的碗里,轻声安慰她,“先吃点吧,不要担心。等医生回来,你再和医生交流一下。” 之前唐喻一直不敢带沈玫郁回来看,就是害怕出现这样的情况,连他看着都唏嘘不已,更何况是作为亲生女儿的沈玫郁。 沈玫郁眼眶通红,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颤抖,说话有些哽咽:“唐喻,我妈妈之前不这样的,真的。” “我爸爸刚去世的时候,我妈只是安静了些,但是她还是清醒的。” “我知道,不要太担心。”唐喻叹息一声,“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治好母亲的。” 这时,门口传来门铃声。 是岳音回来了。 看着坐在厅内的唐喻有些震惊,“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转而视线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神情有些恍惚的女孩,“这就是唐太太吧?” 唐喻站起身为两人介绍。 “玫玫,这就是我给母亲请的心理医生,也是我在国外认识的同学,岳音。她在国外很有名的。” 岳音轻笑一声,“没想到还能从你嘴里听到恭维的话。” 唐喻捏了捏沈玫郁垂在身侧的手,看着岳音,“这是我的妻子,沈玫郁。” 岳音向沈玫郁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岳音。” 沈玫郁看着面前面容英气、穿着利落的女孩,有些羡慕。她身上的自信和张扬都是她回不去的曾经。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和面前的手相触,“你好,岳医生。” 沈玫郁扭头看了眼安静吃饭的母亲,问道:“我想问下我母亲的情况。” 听到这话,岳音脸色立马变得凝重,“你母亲的情况比较严重,不是普通的创伤后遗症。” “而且,她应该在刻意回避那段记忆。不知道,你能否具体和我说一下你母亲那段痛苦的回忆吗?” 沈玫郁抿抿唇,“我的父亲自杀了。” “这个我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具体点。” 沈玫郁努力回想,黛眉拢起,“我的母亲是在我之后才知道父亲去世的,她从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不哭也不闹,但是意识那时都还是清醒的。” “和现在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时,她还是能认出我的,现在她不光不认得我,我靠近她一点,她就会激动。” 岳音点点头,“这都是正常的现象,你母亲不能受刺激,和那段回忆有关联的人和物都会成为刺激的点。” “而且之前她的治疗方案是创伤治疗,简单来说就是以毒攻毒,会对她进行催眠,让她反复经历那段时间的事情。 但是,目前看这个方法并不好。” 岳音抱着胸,手指轻轻在胳膊上敲击,敛下眼眸,似在思考着什么事。 “不知道你的诉求是什么?” “是希望你的母亲过得开心一点还是单纯希望她变得清醒。” 沈玫郁有些不明白两者之间具体的区别,轻声问:“这两者有什么矛盾吗?” “如果你希望她过得开心,我们可以催眠使她忘记那段记忆,但是同时,她也会忘记你。 如果你希望她变得清醒,那么,我只能说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且可能还会出现别的后遗症。 如果她接受不了现实,可能会演变成重度抑郁,有自杀的风险。” 这是一件很难抉择的事情,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的母亲有多爱她的父亲,催眠意味着忘记他们一家人。 虽然不知道母亲希不希望自己失忆,但是她需要自己的母亲健康的陪在自己身边,哪怕不认识自己都没关系,她真的不能再失去母亲了。 沈玫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认真地回答道:“那就让她失忆吧,我不能承担一点点失去她的风险。” 岳音愣了下,很心疼面前的女孩子。 “好。” 沈玫郁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个躬,“那我的妈妈就交给你了。谢谢你,岳医生。” 岳音将自己身上背着的包取下来放在沙发上,笑了声。 “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拿人钱财办事,你老公付我的薪水很高的。” 她搂过沈玫郁的肩膀,“不要叫我岳医生,叫我音音吧。” “我也叫你玫玫,这样听着也顺耳。走吧,我们去吃饭。” 岳音走到沈玫郁对面的位置上坐好,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碗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入口中,吃得狼吞虎咽。 “我就爱这一口。” 将嘴里的排骨吃完,岳音抬起眼看着斜对面的唐喻,“你们今天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唐喻伸手夹过一只剃过壳的白灼虾放入沈玫郁的碗中后,抬起头淡淡地睨了岳音一眼,“我给你发过消息了。” “啊,是吗?”岳音打开微信看了眼,还真有唐喻的未读消息,只是消息太多,一下子被刷到了底下,“不好意思啊,今天上午诊所事有点多,没注意消息。” 第117章 心理疾病 吃过饭,唐喻还要回公司上班。 沈玫郁坐在沙发上和岳音闲聊。 唐喻走过来,摸摸她的头,“我回趟公司处理些事情,晚点过来接你。” 随后眼神扫向岳音,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照顾好你老婆的,你放心去吧。” 唐喻离开后,两人又聊了很多,主要围绕着沈母的情况和他们国外留学时发生的趣事。 沈玫郁听得认真,时不时附和着笑笑。 “你都不知道,唐喻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追他的女生数不胜数,他甩都不甩。” “记忆最深刻的就是有个女生和他表白,那个女生是单眼皮,唐喻告诉她——不好意思,我喜欢双眼皮的女孩子。 然后过了一个月吧,那个女生割了双眼皮,又来找他表白了,他根本记不住那个女孩是谁,淡淡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喜欢单眼皮。 那个女生当场就崩溃了,说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双眼皮的女孩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沈玫郁听她描述,就能想到那个画面,又想到之前大学时她追唐喻做的蠢事,不由笑出了声,点点头道:“他确实不好追。” “快快快,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摘下唐喻这朵高岭之花的。”岳音手肘撞撞她的胳膊,眼睛发光,“沈老师快开课,我跪着听。” 沈玫郁被逗得开怀大笑,很奇怪,她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慢热,但是和岳音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和她很投机。 所以,她就挑了些不那么糗的事情和她说,“就天天去看他打球,有时间就去蹭他们专业的课。” 岳音听着很不可思议,“这样就被你追上了?” 沈玫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没追上。” “那你是做了什么追上的?” 其实这个问题,沈玫郁一开始也不懂,但是看了唐喻的信,她才明白—— 其实唐喻嘴上拒绝她,但是行为却又一直在向她靠近,所以她才能追了这么久。 女追男隔层纱的前提是,那个男生原本就对那个女生有好感。 但是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岳音,因为他原本就有点喜欢她吧,那不就显得太不要脸了。 “后来我还空运玫瑰花铺满操场和他表白,还有用无人机挂横幅什么的……” 沈玫郁越说越臊得慌,声音越来越小。 以前天不怕地不怕,觉得为了喜欢的男孩子做这些事并不算什么,现在反而知道羞耻了。 岳音久久说不出话,最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佩服,真的佩服。” 这时一旁的沈母神色又变得激动,手指着电视大喊大叫起来。 岳音立马走过去安抚沈母的情绪,“快把电视关掉。” 电视关闭了后,沈母情绪才慢慢稳定下来。沈玫郁站在她不远处,手指蜷进手心,越握越紧,似要将指甲陷入肉中。 刚刚电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是江允谦的脸,难道说她妈妈变成如今这样,有江允谦的手笔? 沈玫郁根本不敢深想下去,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去和江允谦同归于尽。 岳音和佣人扶着沈母上楼休息,沈玫郁跟在她们身后,倚在门框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慢慢在床上睡着的母亲。 心里想要报复的心思越来越强烈。 岳音刚转过身,就看出了沈玫郁情绪的不正常,颧骨两侧突出,咬肌紧绷,眼眶湿润,明显是死死忍耐的模样。 岳音叹息一声,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不用担心,我会尽力治好你母亲的,你……不要冲动。” 岳音和沈玫郁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岳音想着法子开导她,但是用途都不大。 沈玫郁嘴上说着“我知道了”,但是整个人依旧是阴郁恍惚的,似是落入梦魇之中。 岳音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在沈玫郁的大腿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我诊所的地址,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能看出沈玫郁精神状态存在一些问题,有些中度抑郁的趋势,但是被她刻意隐藏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经常找你去了解我妈的情况的,谢谢你。”沈玫郁拿起名片放入挎包的夹层里。 岳音沉默地看她半晌,轻声:“我的意思是,你有心理压力也可以来找我。” 沈玫郁干笑两声,手指将包带攥紧,“我能有什么问题?” 这是很明显逃避问题的表现,很多存在心理问题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回避。 岳音抓住沈玫郁膝盖上的手,语重心长:“沈玫郁,想想在乎你和你在乎的人,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 岳音和沈玫郁谈了很多,但是效果并不好,沈玫郁始终很安静,只说了一句:“我知道的。” 过了会,唐喻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提前下班回到了别墅。 男人长身玉立,衣衫整洁,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丝毫不减身上矜贵清雅的气质。 看着沙发上坐着交谈的两个女人,慢慢踱步过去,好看的眉梢挑了挑,“在聊什么。” 沈玫郁立马抬起头,掩饰性地笑了声:“没聊什么,在说我妈的事。” 想到母亲现在的情况,沈玫郁沉吟两秒,才缓缓道:“唐喻,我能不能就在这陪我妈住着。” “这个恐怕不行。”唐喻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如果沈玫郁住在这里,那么他也必定总要往这边跑。 路上被什么有心之人跟踪也说不定,大大增加了暴露的几率。如果对方真想采取措施,保镖并不是万能的。 他不能接受沈玫郁出现一丝一毫的闪失。 “如果你想陪妈妈,我没有意见,我们可以等假期过来住着。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知道她不能受刺激,等她情况好些,你再过来陪着她。” 沈玫郁愣了下,也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但是心心念念的母亲终于回国,她真的不想和母亲分开。 “那好吧。”沈玫郁失落地点点头。 “如果你真的想天天见到妈妈,可以视频。” 沈玫郁眼睛亮了下,“对哦。” 她才想起来,高科技时代,见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一部智能手机就可以解决。 第118章 快忍不住了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唐喻刚刚在过来的路上收到了沈立和施呈发来的关于潘家森的一些具体资料。 而且天色昏暗,像是又要下暴雨了,再晚些回去,不安全。 “这么早?”沈玫郁看了眼一旁墙壁上的复古大摆钟,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那我再上楼去看看我妈。” 唐喻看着女人背影,也想跟上去,却被岳音攥住了手腕。 唐喻蹙着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眼中不耐烦的情绪一闪而过。 岳音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触碰他,也是立马松开了手。 “唐喻,我有正事和你说。” 唐喻抬起眼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我觉得你老婆出现了些心理上的问题,有抑郁倾向,希望你能赶紧带着她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在你来之前,我和她提过,但是她好像并不想去咨询心理医生。” 如果说唐喻刚刚的面色仅仅只是不怎么高兴,现在可以说是乌云密布,担忧立马浮现在漆黑的眸色之中。 “我知道了,谢谢你。” 唐喻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话语却很是诚恳。 说完,他绕过她上楼,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玫郁身边。 回家路上。 街边霓虹灯光闪烁,斑驳的白色光影落在唐喻清隽的面庞上。 两人上车以后,均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安静得出奇。 沈玫郁侧眸望向窗外,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妈妈,一直在思考江允谦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而唐喻则一直在想着岳音和他说的事,他无法相信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的女孩,竟然会有抑郁的倾向。 其实他早该看出来了,自从重逢之后,沈玫郁的行为就一直很矛盾,眉眼间的愁绪和郁结根本无法遮掩。 看着前方拥挤的车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什么?”沈玫郁偏头看着男人平静的侧颜,“我没什么问题,我不用去看心理医生。” “玫玫。”唐喻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凸起,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变得更加清晰,“我们只是去检查一下,没人说你有问题。” “我也和你一起去,你就当作是一次普通的体检。” 唐喻声音放得轻柔了些,耐心地哄着她,“就当是为了我和妈妈。” 沈玫郁吸吸鼻子,半晌,轻轻道了声,“好。” 其实,她知道自己的心理状况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从父亲去世的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妈妈,她一直强撑着,她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妈妈还需要她。父亲倒了,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她要带给妈妈希望和信心。 “唐喻,如果我真的心理有问题怎么办?”沈玫郁屏息看着他,不知道想要得到他怎样的答案。 “有问题我们就治,我一定会找人把你治好。” 前方是红灯,唐喻猛地踩下刹车,侧头看着她,眸色认真,“我不会放下你,你也不能抛弃我。” 沈玫郁被他的眼神烫到,慌忙地移开视线,也不说话。 本身她的家庭已经让她自卑,如果她还是一个不健全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喻和他的家庭。 看着母亲如今的样子,她除了伤心难过的同时,也会惧怕,害怕母亲如果永远也好不了,自己会不会也会变成母亲那副模样。 心理问题就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止何时会彻底爆炸。 她不想让唐喻和她一起承担这种随时会爆炸的结果。但是心底又隐隐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已经走了这么多步了,再坚持一下,兴许就会获得幸福。 唐喻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她也要为了他勇敢一次。 回到家。 唐喻拿着手机进了书房,沈玫郁站在露台上,想了很久。 还是拿出包包夹层里的名片打电话告诉岳音,她会配合检查。 如果有什么问题,她也会配合治疗。 为什么那些伤害她家的人可以逍遥法外,而她却要被心理疾病绊住脚步。 她就算是落入黑暗的深渊,也要拖着那些罪魁祸首一起。 书房内。 唐喻打开文档,认真地浏览着关于潘家森的个人信息。 他确实在五年前回过国,随后又出国继续跟在艾弗身边工作。 那家建材公司,也并没有在国内承担过什么建设项目的材料供给,就连和别的公司合作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可是依旧是存续状态。 那么这家公司的真正的用途是不是就是用来洗钱,将不正当途径得到的金钱以正当名义转向国外。 这些都没有具体的证据。 而潘家森在美国那边的个人信息十分干净,他在艾弗手下工作长达十多年,一直深受艾弗赏识。 和在国内有关联公司不同,他在国外并没有其余资产,他只是艾弗的助理。 一个长期生活工作在美国的人,却时不时地往国内跑,还有国内的资产,这本来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 而现在这些东西并不能证明,当初的皮包公司与潘家森有关系。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还没解决,江允谦是如何认识艾弗并和他达成合作的。 艾弗本身并不怎么和亚洲有业务往来,他的所有合作项目和事业版图都集中在欧洲。 江允谦更是只在国内开设了酒店业务,这两人怎么看都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却是实实在在的产生了联系。 夜雨朦胧。 唐喻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沈玫郁还现在露台上望着绵绵细雨发呆。 那羸弱纤瘦的身躯就像一只随时会折断翅膀的蝴蝶,唐喻心里的不安更重。 从沈母居住的别墅回来之后,唐喻就觉得沈玫郁的情绪很不正常。 特别是在岳音和他提出让她做心理咨询之后,他就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唐喻走过去,将女人搂进怀中,陪着她一起看着栏杆外的雨丝。 “怎么站在这发呆?” 女孩的声音听着有几分飘渺,“唐喻,我好想快点让那些人遭受到报应。 我快忍不住了。” 第119章 酒会上 那晚过后,唐喻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压江氏旗下的酒店。帮助江允谦的竞争对手搅黄了他好几个项目。 亏损严重,其他股东也颇有微词,他女儿的风波刚过去没多久,又接连丢失大单子,让股东们对江允谦的信任大打折扣。 江允谦尽力挽回项目的同时,也嗅到了点不对劲的气息,他似乎被人针对了。 但是查下去也并没有什么头绪,抢他项目的并不是同一家公司。 他变得更加焦急,如果能和唐氏达成合作,让唐氏给他当靠山,这些问题立马都会迎刃而解,甚至还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客户资源。 所以酒会的事情一定要万无一失。 他拿起桌上听筒,按通了助理的内部电话。 不一会,助理小跑进来。 “我吩咐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吗?媒体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放心,江总。早就联系好了,到时候听见你的命令,他们立马就上来。” “嗯,做得不错!等这件事成功了,给你升职。” * 下午四点,唐喻提前回了家,接沈玫郁去做造型。 挑衣服的时候,沈玫郁显得很是心不在焉,她不想去,她现在看见江允谦的那张伪善的脸就泛恶心。 沈玫郁葱白的指尖扫过衣架上一件件的精致礼服,扫了一圈后又收回了手。 眸色懒倦地看着一旁双手置于小腹处,面色恭敬的柜姐,“你帮我挑吧。” 唐喻从一旁的皮质沙发上站起身,一手随意地半插在裤兜中,走到沈玫郁身边,敛下眼眸,问她:“没有喜欢的吗?” “也不是啦,我就是选不出来。” 唐喻四周看了看,手指向了一个模特上的宫廷风黑色半袖长裙,胸前的同色细碎花刺绣精致,裙摆点缀着质地细腻的白色珍珠。 “这件怎么样?” “唐先生真有眼光,这是我们最新一季的走秀款。”柜姐兴奋地说道。 沈玫郁跟着看过去,也觉得挺好看的,就是还是一如既往的保守风。全身上下就露了个脖子和半条胳膊。 “那就这个吧。” 看着沈玫郁点头,柜姐立马取下裙子递到她手边,“沈小姐,试衣间在这边。” 手指向内侧的一扇黑色的门。 在沈玫郁换衣服的间隙。 唐喻走到摆满首饰的玻璃柜台,专心的看,不过他没什么研究,不懂这些女孩子的首饰,也不懂搭配。 “你看看有什么适合她服装的首饰,帮她搭配一下。” “再帮我找一件和她礼服相配的西装,颜色细节都尽量搭上。” 等沈玫郁换好裙子出来的时候,唐喻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听见开门声,唐喻懒散地抬起眼眸,拿着杂志的手指微顿,眼眸一闪而过的惊艳。 与此同时,他微微勾起唇瓣,声音低磁:“很好看。” 沈玫郁搭在裙摆上的手动了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很帅。” 站在一旁的柜姐逡巡着这一对俊男美女的身影,疯狂想尖叫。 谁懂啊!磕cp的基因动了! 没忍住,柜姐轻笑出声,在两人看来之时,立马止住了笑意,手里拿着两盒黑色的丝绒首饰盒走上前,“沈小姐,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首饰。” “您看看,还满意吗?” 沈玫郁看了眼,点点头,“挺不错的,麻烦你们了。” 柜姐引着沈玫郁往里间走,里面是一个不算宽敞的化妆间。 “还请您在这坐一会,我们化妆师现在过来给您做造型。” 及腰的栗色大卷发盘起搭在脑后上方,插上一根珍珠发钗做装饰。再化上一个温婉简约的妆容,这个造型就算是做好了。 当沈玫郁踩着一双白色的珍珠系带高跟鞋走出来时,像是一副旧时的宫廷仕女图。 唐喻微微弯着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落在沈玫郁身前,“走吧,我的公主。” 这次酒会的地点选在江氏旗下最大的一家酒店,极尽奢华。 两人到酒店门前时,门口的停车位已经停了大量的名贵豪车。 沈玫郁抿着唇,有些紧张,突然想到这是一次商业酒会,和上次的“家宴”不同。 这次江允谦请了京市大部分的上流人士,其中不乏自己父亲之前的商业合作伙伴。 而且她就这样和唐喻一起进去,似乎和公开并没有什么区别。 答应江允谦时,还以为还是和上次一样,完全忽略了它本质是一个商业酒会。 她突然就不是很想进去,挽住唐喻胳膊的手紧了紧,停在了原地。 唐喻疑惑地扭头看她,“怎么了?” “唐喻,我不想进去了。” 唐喻沉默了一会儿,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你舍得让我一个人进狼窝虎穴?” 也是,这场酒会很明显是冲着唐喻去的,当初江允谦再三强调让唐喻一定来。 算了,曝光就曝光吧。 而且也不一定跟着来的都是家属,也可能是秘书或者女伴。 大不了别人问起来时,就说是秘书。 打定了主意,沈玫郁的手一松,“走吧。” 夜幕降临,唐喻将手里的邀请函递给酒店门前的接待生。 在侍应生的带领下,两人一起进入宴会厅。 华灯初上,身着名贵华服的众人聚集在偌大的大厅里,酒宴聚会的推杯换盏之间满是客套。 唐喻走到哪必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总会有人上来攀关系。 刚进门,就有人举着酒杯前来攀谈。不一会,唐喻身旁就围了不少人想上前敬酒。 其中也有人认出了沈玫郁。 “咦,这不是玫玫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话的是一个身材微胖,长相喜庆的中年男人。 沈玫郁认识他,他是以前父亲公司的项目部主管,叫李全,后来父亲公司破产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李叔叔好,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李全看着沈玫郁挽着唐喻胳膊的手,眼里划过一抹打量,“不知,你和唐总是……?” “啊,我是唐总的秘书。” 沈玫郁礼貌的微笑。 唐喻听到这话,侧过头微眯着眼看着身旁的女人。 第120章 酒会下 沈玫郁自然感受到了自己身旁如芒的视线。 心跳蓦然漏跳一拍。 李全哈哈一笑,“跟着唐总好啊,唐总青年才俊,能力出众。” “李总过誉了。”沈玫郁听见身侧的嗓音平而淡,但是她却能轻易地听出来他不高兴了。 她轻轻咬着唇瓣,只能在心里和他说抱歉。 这时江允谦带着他的妻女也走了过来。 “几位聊什么呢?” 李全看着江允谦很兴奋,“你看看你这个侄女是有能力的,都给唐总当上秘书了。” 按照江允谦平时巴不得和唐喻扯上关系的性子来说,沈玫郁本来还以为会听见他曝光出来两人是夫妻关系。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就乐呵呵地跟着赞同,“是啊,老沈天上有灵,也会为玫玫感到骄傲的。” 听见江允谦这个伪君子提到自己的父亲,沈玫郁情绪一下变得有些激动,攥住唐喻胳膊的手愈发用力。 恨不得冲上去甩江允谦几个巴掌,手指不住地发抖。 这时手背上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沈玫郁低头看过去,就看见唐喻的另一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脸上依旧是一脸平静。 一下子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和气愤。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允谦配合地没有曝光她和唐喻的关系,肯定不是为了她考虑,他这种人自私自利,肯定有什么阴谋。 这时。 “唐喻哥哥。” 江汀雨手里握着一个高脚杯,里面深红色的酒液微微摇晃。 “我仰慕你很久了,能一起喝杯酒吗?” 唐喻垂下眼帘,似笑非笑地睨着她,眼眸中的压迫感很重。 江汀雨有些扛不住,抓着玻璃杯柱的手抖得更厉害。 “对的,小女一直拿她的唐喻哥哥当榜样。”江允谦见情况不对,立马出来打圆场。 眼神暗暗扫向一旁拿着盘子的侍应生。 侍应生立马走近了唐喻。 “唐总,要不给我个面子,给仰慕你的小辈一点激励?” 听着这话,唐喻视线转向一旁的江允谦。半晌,都没有说话。 气氛变得尴尬,李全识相地拿着自己的酒杯退出了这场纷争。 一时,这一隅方寸之地只剩下唐喻夫妻两人和江允谦一家三口。 就在沈玫郁以为唐喻不会喝时,他拿过一旁盘子上的一杯酒握在手中轻轻摇晃了下。 “好啊。” 眼里的嘲讽意味很重。 “倒是没想到江小姐这么有理想,我还以为她就只会校园暴力呢。” 一时间,对面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堪。 但是唐喻好歹喝了那杯酒,目的已经成功了。 三人面色又缓和了许多。 “嘭”的一声,从旁边冲出一个拿着酒杯的侍应生,正好撞到了唐喻身上,杯中的酒洒在唐喻的西装上,酒杯落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侍应生连忙道歉,低着头瑟瑟发抖。 “你怎么走路的,怎么毛毛躁躁的。”江允谦皱着眉呵斥道。 “唐总,要不要先去楼上换件衣服。”深红色的酒液洒落在黑色的西装外套上,并不明显。 但是潮湿粘腻的感觉还是让人不适,唐喻沉着眸色若有所思地看着三人,蓦然勾唇轻笑,“好啊。” 江允谦一家人一瞬间都心跳如鼓,还以为被唐喻看出来了目的。那双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眸太让人窒息了。 听见他答应,陡然松了一口气。 江允谦凶狠看了一旁的侍应生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带唐总去楼上换一身衣服。” 侍应生诚惶诚恐地走到唐喻跟前,颔首低眉恭敬道:“唐总,请跟我来。” 沈玫郁正也打算跟过去,被江允谦笑呵呵地拦住了,“玫玫啊,叔叔还找你有点事。” 沈玫郁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偏过头看唐喻,想要得到他的建议。 唐喻眸色淡淡的,面上不动声色,“没事的,你去吧。我换完衣服下来找你。” “那好吧。”看着唐喻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沈玫郁越来越紧张。 没有唐喻在身边,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允谦,也不知道他留她在这有何目的。 江允谦轻叹一声,“玫玫,不用这么紧张,你母亲的事是我不对,不该用你母亲威胁你,你大可不用拿我当仇人。 你这样很伤叔叔心的。” 沈玫郁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演戏还演上瘾了。 沈玫郁低下头,遮住眼里的愤恨,忍着恶心道:“我没有拿您当仇人,您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会恨您。” 演戏而已,她也可以。 “那就好。”江允谦和善地点头,还有些得意。 看来是之前自己的感觉出错了,沈玫郁终究还是之前单纯的大小姐,根本没有什么心眼,随便哄两句就哄好了。 而在江允谦和沈玫郁谈话时,江汀雨早已消失不见,看着之前父亲告诉她的房间号,悄悄跟着唐喻上了楼。 “那你先吃点东西,我那边还有事。” 想着江汀雨应该差不多要得手,江允谦也没再逗留。 打过招呼后,江允谦带着妻子离开,留下沈玫郁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旁的餐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好看精致的糕点,沈玫郁太过无聊,唐喻不在身边,酒也不敢乱喝。 只能拿着餐盘夹了些糕点后,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默默地吃东西。 时不时地有衣着精致的男女上前搭讪,试图打听沈玫郁是哪家的大小姐,和唐喻是什么关系。 听到只是普通的秘书后,也没再和她多聊,沈玫郁倒也乐得清闲。 但是,直到酒会正式开始,唐喻都没有再出现。而就算洗个澡再换身衣服,这个时间也远远足够了。 沈玫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唐喻应该是遭江允谦暗算了。 拿出手包里的手机给唐喻打电话,那边也是迟迟不接,机械女声不断重复——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沈玫郁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在江允谦致辞完后,拦住了他。 直接问道:“你把唐喻带哪去了?” 第121章 阴谋失败 江允谦理了下西装袖口,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陡然一眯,笑得愉悦,“我能把唐总带去哪,你不是也知道他上去换衣服了,一会就下来了,不用急。” “换衣服也不用这么久吧,而且我打他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玫玫,腿长在他自己身上,难不成我还能绑架他?” 这时,有几个合作方老总向着这个方向走来,江允谦没有再和她周旋,“玫玫,我这还有几个商业上的伙伴,就不和你聊了。” 说完,扬起一个客套的笑,看向沈玫郁身后,去和那几个老总打招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玫郁又给唐喻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通。 虽然知道这里是江允谦的地盘,如果他想藏一个人,她是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一旁有个侍应生正在整理餐台,沈玫郁走过去想问问给客人准备的更衣室和休息间在哪。 刚走到过去,就听见门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一堆穿着便服,胸口挂着相机的八卦媒体聚集在门口。 电光火石间,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这种场合,一般除非主人允许,不然记者不可能进得来。 沈玫郁下意识去寻找江允谦的身影,他拿着麦克风,走到宴会厅中央,“我记得我并没有邀请媒体朋友来参加此次宴会,不知各位是有何贵干?” 那群记者中,有个嗓门大点的在扯着嗓子喊:“我们接到爆料,唐氏太子爷和江氏集团的大小姐在此私会。” 宴会厅在江允谦问话之后,声音小了很多,这句话基本上来此的贵客都听得一清二楚,一时之间大厅内彻底鸦雀无声,大家茫然地面面相觑,眼里皆是掩饰不住震惊。 沈玫郁也茅塞顿开,明白了江允谦这老逼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怪不得江允谦没有暴露她和唐喻的夫妻关系,江汀雨会一反常态的给唐喻敬酒,只怕那个酒里面是掺了些料。 然后又雇人把酒洒在唐喻身上,将他引到一早准备好的房间里。 那唐喻这么久没接她的电话,怕是已经上了江允谦的当。沈玫郁的心一下紧缩起来,明明处在偌大的大厅中,却感觉呼吸不上来。 江允谦佯装愤怒,“还请各位慎言,胡乱造谣会负法律责任。” “是不是谣言,让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有具体的房间号。” 大厅内一时又嘈杂起来,吃瓜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宾客眼中都是吃瓜的兴奋劲。 江允谦蹙眉思考了一阵。 同意了。 “那好吧,如果并不如各位所说,还请各位当众道歉。” 一大群人跟在江允谦身后,浩浩荡荡地乘着电梯上楼。 长长的廊道上铺上了一层柔软的毛绒地毯。即使如此,由于人数众多,踏在上面的脚步声还是略显沉闷。 沈玫郁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捏着手包的指骨发白,紧张得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她多么希望,唐喻不要在里面。 队伍在一扇门前停住,有人敲响了门,大家屏息等待着。 然而始终没有人开门。 这是江允谦特意为这次酒会准备的休息间。 江允谦对着一旁的经理点点头,他送来一张房卡。 随着“滴”的一声,门开。 里面的窗帘遮掩得密不透光,房间内是一片黑暗。 不知是谁按亮了灯光开关,屋内霎时明亮起来。 可以看到床上有两坨很明显的凸起,拿着相机的记者们顿时变得兴奋。 走近床褥,上面躺着一对男女。 女主角确实是江氏集团大小姐江汀雨,男主角却不是唐喻。 但是这也是一个大新闻,快门声不绝于耳。 江允谦的脸色黑成了锅底,大声呵斥:“别拍了!” 但是还是有记者不怕死的继续拍。 江允谦抢过他手上的相机,“啪”的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我说,不许拍了。” 这时床上的两人已经醒了,江汀雨正准备配合的尖叫出声。 “唐……” 刚往身旁看一眼,话语止住,这次的尖叫很真实,发自内心,“啊,你是谁啊?” 被吵醒的男人懒洋洋地睁开眼,脸色不悦,“吵什么?没见过和未婚妻交流感情?” 江汀雨用一只手将被子裹紧,另一只手激动地指着身旁的男人,“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明明是看着……” 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差点把计划说漏嘴了。 “是不是胡说,你问下你父亲就知道了。” 男人扬扬眉看了眼江允谦。 江汀雨跟着看过去,眼里都是疑惑。 “够了,都给我出去!” 戏也看够了,再待在这显然不合适,宾客和记者一步步慢慢地走向门口。 沈玫郁还没回过神,仿佛在快要溺毙之时被人从大海汪洋中捞了出来,整个人神经放松,劫后余生的庆幸涌满胸口。 这时,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各位聚集在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玫郁立马回头,寻着声源方向看过去。 唐喻站在她身后的位置,面容沉静肃冷,隐隐带着冷嘲。 走廊光线明亮,将男人眉骨轮廓勾勒得越发高挺。他眼中情绪不明,举手投足间透着清雅矜贵。 也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周围都弥漫着男人身上那股熟悉让人安心的雪松香。 还好,并没有。 他并没有上当,他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 里面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沈玫郁眨巴了两下眼睛,方才还恍惚通透的眼眸瞬间水雾弥漫。 她突然不想装了,不想和他隐婚。 前面的宾客媒体听到声音也都跟着转身,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特别是那群八卦记者,脸上的尴尬惧怕根本压制不住。 他们都是收到江允谦的信赶来“抓奸”的,却抓错了人。 这时有宾客和唐喻关系比较好,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人爆料,你和江家大小姐有一腿。” 唐喻已婚这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基本都是公开的,只是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 第122章 唐喻老奸巨猾 还以为唐喻眼瞎看上了那个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江家大小姐,这么看倒像是江氏自导自演,为了傍上唐喻这棵大树。 此行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喻哼笑一声,嗓音清润,“是吗,还请各位不要相信这种莫须有的爆料。 我已经结婚了,你们这种行为很容易让我回家跪榴莲。” 本来还有些紧张压抑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一些。 江允谦黑着脸出了房门,看见唐喻愣了一瞬,连表面上的和谐都没再装。招呼都没打一声,和唐喻擦肩而过。 “江总。”唐喻轻声叫住他,“不要再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了。” 江允谦脚步顿了下,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在场宾客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也没敢多问。不一会,大家都散去了。 由于这场突发事故,这场酒会草草结束。 两人出了酒店。 沈玫郁绷着脸往前走,眼框里还晕着泪水,一个眼神也没给身旁的男人。 唐喻轻叹一声,伸手攥住女孩的胳膊,“怎么了这是?” 沈玫郁没好气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就是不理他。 狗男人,什么事也没有,居然不接她的电话,害她白白担心。 唐喻看着她走到路口,又是抓住了她的手腕,无奈提醒:“车不在这边,车还停在酒店门口。” 沈玫郁还是绷着脸,冷气道:“放手,我不坐你的车。” 这时,恰好一辆的士经过路口,沈玫郁对着司机招手。 黄色的士立马靠边停车。 沈玫郁不再看唐喻,直接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正准备关上车门,车门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抵住,沈玫郁的那点力气于经常锻炼身体的男人而言无非是蜉蝣撼树,车门无法移动分毫。 沈玫郁不耐烦地抬眼看他,“干什么?” “我也一起回去。”说完,男人也跟着上车,坐在她身边,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得,你牛!让给你还不行吗。 沈玫郁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推开车门正打算下车,被唐喻搂着肩膀,用力一带,她整个人倒在他怀中。 唐喻用一只手固定住沈玫郁的身体,避免她乱动,另一只手帮她扣上安全带。 刚放开手,眼见沈玫郁又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唐喻倾身靠近沈玫郁耳侧,低声威胁:“再动,回家就让你动个够。” 沈玫郁也不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了,自然懂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两腮通红,手掌紧握成拳。 显然很不服。 算你狠!沈玫郁不得不暂时屈服于黑恶势力。 不再挣扎,扭头看着窗外,就是不看身边的男人。 唐喻也不生气,哼笑一声,自顾自地扣上安全带,对司机说:“可以走了,去御城华府。” 凭什么?! 沈玫郁今天还就是不想和他回家,蹙着眉对司机说:“我去湖亭公寓。” 司机看看两人,很是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 唐喻侧眸看了眼女孩的侧脸,顺着她的意,“那就去湖亭公寓吧。” 一路上,沈玫郁都在望着窗外发呆,余光却不自觉地注意些身边的男人。 路边霓虹闪烁,五颜六色的灯光穿过窗户洒在车厢里,坐垫也被染上了旖丽的色彩。 车缓缓停在路边,不远处就是湖亭公寓的大门。 车刚停稳,沈玫郁就解开安全带迫不及待地下车往大门走。 唐喻由于向司机付钱,慢了她一步。 下车后,就快步追上了身前的女人背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轻声细语地哄着她:“不要生气了,嗯?” “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不告诉你,害你担心……” 但是不管他怎么说,沈玫郁都板着脸快步往前走,根本不吭声。 一直走到公寓房门,沈玫郁按指纹进门,刚进去立马就关门。 男人眼疾手快地把手卡了进来。 夹了一下,有些疼。 唐喻轻“嘶”一声,冷白的指骨上红了一片。 沈玫郁立马松了关门的手,声音有些气愤:“唐喻,你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眼神向下看了眼他的手,心里不自觉地心疼。 她真是太没用了! 唐喻立马哄她,“别担心,不疼的。” 沈玫郁冷哼一声,转身换鞋进门。 抱着胸坐在沙发上。 唐喻立马脱鞋跟着进去,坐在她身边。 “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沈玫郁还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唐喻伸出手捏着她的下颚,眼眸微眯地打量着她的唇瓣。 给沈玫郁看得发毛,“你想干嘛?” “我告诉你,你别瞎来啊,我还没有消气。” 唐喻笑了一声,对她果然得直接粗暴一点。 “要怎样才能消气?”唐喻的脸越靠越近,近乎贴在她脸颊边,问出的这句话。 滚烫的热气扑撒在脸上,沈玫郁伸出手推拒他的靠近,“你离我远点。” “离你远点,你又听不到,不理我怎么办?” 沈玫郁撇开眼,开始算账。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唐喻轻叹一声,“如果接了你电话,江允谦不上钩了怎么办?” 沈玫郁气得捏了一把唐喻手臂上的肉,硬硬的,跟石头一样,捏得她手生疼。 “所以,你就不接我的电话,让我白白为你担心?” 唐喻立马保证道:“我错了,我下次保证不会这样了。” 先把老婆哄好比较重要。 沈玫郁冷哼一声,还是没搞懂他是怎么逃过去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允谦找的媒体记者,和我有私交。江允谦刚找他,他就告诉我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唐喻点点头,“对的,今天他这一出戏都在我掌控之中。” “那杯酒呢?他应该掺药了吧,我亲眼看见你喝下去的。” “那酒确实加了点药,但是我那杯酒没问题。” 沈玫郁听懵了,“你怎么知道没问题,难不成那个小侍,你也买通了?” 唐喻:“……” “是的,知道媒体那事之后,我就查了一个遍。” “你刻意不接我电话,也是为了让我担心,然后让江允谦放松警惕?” 唐喻无辜地点点头。 沈玫郁那是越听越气,所以她白白为他担心了这么久,居然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第123章 江汀雨婚礼 “那个房间里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说他是江汀雨的未婚夫?” 唐喻轻笑一声,“倒也没说错。” “那个男人是赵家的二公子,赵家之前和江家定过亲,但是赵家近些年没落了,现在只剩个空壳。江家自然不想履行婚约。” “所以,你就借这次的事情送给赵家一个顺水人情?” 沈玫郁恍然大悟,他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既彻底避免了江汀雨的纠缠,又趁机拉拢了赵家。 “那个赵家二公子是个纨绔,只会吃喝玩乐,还嗑药。”江汀雨嫁过去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有这么一个赵家贴在江氏上吸血,只怕过不了多久,江氏也是强弩之末。 唐喻这一招可谓是兵不血刃,没亲自动手,便将江氏拖下了水。 沈玫郁越来越为自己的以后担忧,唐喻这么精,她怎么玩得过他。 “唉。” “叹什么气?” 沈玫郁愣了会神,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在想你这么精明,以后我们要是分开,你会不会把我算计得渣也不剩。” 唐喻眼睛瞬间眯起,神色陡然冷沉。 “你要和我分手?” 沈玫郁吓得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假如假如,你会不会把我当仇人啊?” 唐喻手指掐着沈玫郁的下颚骨,眼神冰冷。 “不要构建这种没有意义的假设,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答案。 沈玫郁,我会恨你。” 唐喻漆黑的眼眸中似藏着一个无尽的旋涡,轻易就可将她吸引进去。 那道声音在耳畔不停的重复。 他说,他会恨她。 “沈玫郁,你如果敢离开我,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毕,眼前突然压下一片阴影。 男人带着压抑的呼吸和沉重的怒气吻了上来,毫无保留,用力的吮吸她的唇瓣,掠夺她口腔中的空气,唇瓣上的刺疼让沈玫郁不适地蹙眉。 就在沈玫郁以为自己即将窒息时,男人松开了她,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眸。 气息微喘,他说:“不要离开我。” 沈玫郁没有回答,唐喻又吻了下来,和先前的激烈不同,这次的吻格外的轻柔,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之后的事情发生的顺理成章。 沈玫郁没有挣扎。 算了,时间宝贵,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随心所欲,疯就疯吧。 * 在唐喻和赵家的操作下,江氏迫于舆论压力,被迫与赵家联姻。 结婚那天,江汀雨哭爹喊娘。 然而她还是嫁了。 沈玫郁挽着唐喻的手臂,一起去参加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这种看仇人笑话的事情,她怎么可以错过。 从头到尾,沈玫郁脸上都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看着江允谦一家愁眉苦脸,却又要故作开心的样子,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总算舒畅了些。 沈玫郁和唐喻坐在第二排,十分显眼。 确保江汀雨在台上,可以一眼看到她。 唐喻覆在她耳边,姿态亲昵,嗓音低磁撩人,“开心了?” 江汀雨那一瞬间,眼眸中的光仿佛能杀人。 沈玫郁对上她的视线,笑容越发灿烂,“很开心。” 今天真是个极好的日子,天是那么的蓝,空气是那么的清新。 沈玫郁决定,今晚回去必须犒劳唐喻。 她前几天和岳音出去逛街,买了一套不怎么正经的内衣,还带着毛茸茸的猫耳朵。 仪式结束以后,就到了新郎新娘敬酒的环节。 唐喻他们这桌都是些商业巨鳄,新人优先敬他们这一桌。 太过高兴,沈玫郁难得多喝了两杯,两腮泛着淡淡的红。 “祝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这段祝福绝对发自肺腑,沈玫郁说得一脸真诚。 江汀雨气得牙痒痒,还得礼貌地道谢。 转而视线扫向沈玫郁身旁的男人,眼中委屈中情意浓浓。 唐喻往后仰靠,看着沈玫郁笑得一脸纵容,根本忽视了那道视线。 看着新人离开,继续去敬下一桌的酒。沈玫郁坐下来,气愤地伸出手在唐喻的腰上狠狠一捏,然后就被男人抓住了手,紧紧地包裹在掌心中。 食指不怀好意地在沈玫郁掌心轻轻挠了挠,很痒,一直痒到了心里。 这男人就招蜂引蝶就算了,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孟浪。 沈玫郁羞赧地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抽动,小脸瞬间紧绷。 嘴唇翕动,无声的警告他,“别太过分。” 唐喻看着她,居然还嚣张地对她挑眉。 两人之间的交流,被这桌上的老狐狸看得一清二楚,纷纷暧昧地笑了起来。 “看来,唐总和秘书之间的感情很好。” 看来这个唐氏的太子爷玩得也很花,结婚了还和秘书暧昧。看来外界传闻他禁欲高冷,不近女色那都是假的。 唐喻也没解释,笑得一脸恣意,那个笑容就很想让人一巴掌抽上去。 沈玫郁这仇一直记到了婚礼结束以后,用的还是最老土的办法——冷战。 不管唐喻说什么,她都当听不到。 亏她还想cosy一个猫女郎,奖励一下唐喻。 现在她只想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犒劳什么的,这都是不存在的。 唐喻没喝酒,一直将她送到了公寓楼下,才凑过身子,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生气了?”他问。 “没有。”说着,沈玫郁解开安全带,就想下车,但是车门根本推不动。 “开门。”沈玫郁冷着小脸,命令他。 唐喻看着她这副样子还挺有趣,一点没生气。他喜欢这样活泼生动的她,只要她能变成以前那个自信阳光的她,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别生气了,嗯?” 唐喻耐着性子哄她,“过几天,带你去看s家的珠宝展?” 沈玫郁如果说对什么东西特别喜爱,那就是珠宝还有画作。 果然听见这话,沈玫郁脸色和缓了些。 有些扭捏道:“那好吧。” 那她就勉强原谅他了。 之后,唐喻就回公司工作了,作为一个工作狂,有空就要回公司干活。 沈玫郁回家继续剪辑她的素材视频。 第124章 身材焦虑 虽然现在唐喻是她的老板,但是kpi还是不能落下。 而且现在,博主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乐趣。 可以时时刻刻和沙雕网友们分享一些趣事和好用的物品。 最重要的是,她因为之前的几次热搜积累了一些粉丝,看着逐渐上涨的粉丝数量,她也有了一些成就感。 但是,无聊的时候,她还是想画画。 不过她克服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 每次一触碰画笔,父亲跳楼的一幕幕不停地回放在眼前。 她根本静不下心,画不出好的画作。 唐喻特意在家里给她布置了一个绘画室,可是她一次也没进去过,只敢在门口张望。 思考了一会,沈玫郁决定寻求岳音的帮助。两人自从上次在别墅见面之后,就经常约出来一起逛街,两人可以说是一见如故。 但是岳音最近没什么时间,她去其他市交流学习了。 连沈母最近的治疗,都安排了另外的医生全程看护。 看来只能等岳音回来,再做打算了。 沈玫郁坐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唐喻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担心她在婚礼上没吃饱,刚好路过了甜品店,所以打电话询问她,“我下班了,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带点小蛋糕。” 沈玫郁垂眸,哀怨地看了眼自己腰间一层软肉,“不用了,我要减肥。” 最近她真的太浪了,这吃吃那吃吃,足足胖了快十斤。 再这样下去,她的辣妹装都得压在箱底积灰了,虽然说现在也在积灰。 自从和唐喻同居以来,她的辣妹装再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她甚至都不敢放进衣柜里,怕被唐喻这个包袱重的看见,又得在她耳边叨叨个没完,最后还使用武力镇压。 “不用减肥,多长点肉,抱着舒服。”唐喻沉默几秒,哄她:“你之前太瘦了,抱着硌手。胖点也健康。” 而这句话十分精准地踩雷,“抱着硌手,你就不要抱。” 他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搂着她的腰,他这句搂着舒服不就是在说她腰上长肉了吗,她正为腰上的游泳圈烦恼呢。 “我就要减肥,以后不要再动不动给我带吃的。” 然后,唐喻就听见电话中传来一阵忙音,电话被对方挂断。 唐喻还有点懵逼,怎么莫名其妙就被老婆凶了,他好像也没说啥啊。 然后唐喻一脸懵逼地开车回了家,开门进来时,沈玫郁正趴在瑜伽垫上,翘着臀跟着手机里面的视频做动作。 身上穿着塑形衣,曲线毕露,该翘的翘,该凸的凸。 沈玫郁虽然瘦,但是绝对不柴。 唐喻仅仅看了一眼,淡淡的眸子中便染上了一层欲望。 沈玫郁听见开门声,也只是十分平常地扭头看了门口的男人一眼,又继续做她的动作,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她此刻的脑子里只有减肥减肥减肥。 唐喻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试图吸引女人的注意。 然而,失败了。 然后他就一直在沈玫郁周边晃悠,时不时地看着视频帮她矫正动作。 手也十分放肆地到处乱摸。 沈玫郁额头上都是溢出来的晶莹汗珠。 身上黏黏的,唐喻还总在她眼前晃,顿时就烦躁了。 “让开,干你自己的事去,别在我眼前乱晃,打扰我减肥。” 唐喻一手落在她的腰窝上,微微用力稳住她的身影,声音喑哑:“我帮你。” 沈玫郁一把拍开在她身上作乱的手,轻脆的声音响过,她黛眉微蹙,十分不高兴。 “别瞎动。再动我生气了。只在无聊,你就去书房继续努力的搬砖。” 沈玫郁现在已经被宠成了大爷,看着唐喻沉沉的眼色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她明白,只要不触碰到唐喻的底线,他就是一只纸老虎。 果然唐喻下一秒,就委屈巴巴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书房走。 沈玫郁铁石心肠,一眼也不看他做作的表演。 唐喻不懂,难道他已经对她没有吸引力了吗?她现在动不动就凶他。 婚姻的七年之痒在他们这也就一年不到? 但是唐喻是一个懂得不耻下问的孩子。 他在知乎上查找了一个话题。 「请问老婆对自己冷淡,应该怎么办?」 底下的回答五花八门。 很多人都说「会不会是你老婆出轨了。」 别的不确定,但是唐喻可以确定沈玫郁不会出轨,因为她是个颜控,还是一个重度患者。 「如果长得帅,身材也好,可以试试色诱。如果什么都没有,那还是洗洗睡吧。」 唐喻对自己容貌以及身材硬件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就算是现在,沈玫郁也会偶尔看着他的脸发呆。 于是唐喻选择了色诱,根据网友们给的建议。 他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了性感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 在一切准备好后,他走出了书房门,装着倒水,不动声色地在认真做瑜伽的女人眼前晃了两圈。 然而,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唐喻不信邪,又转了两圈。 沈玫郁这回终于说话了,“转悠来转悠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喻淡淡地垂着眼眸看她,装得一脸平静,“拿东西。” 行!你厉害! 沈玫郁站起身,拿着瑜伽垫去了卧室,把门一关。 唐喻穿得那么性感在她眼前乱晃,她当然有反应。 甚至恨不得扑倒他,在他胸肌还有锁骨上跳舞。 但是女孩子要矜持,而且她长胖了,身上多了一些肥肉。 她有身材焦虑。 所以猫女郎什么的还是下次,还是减肥重要。 于是她把男人隔绝在了门外,专心练瑜伽减肥。 男人什么的有减肥重要? 那都是浮云,都要靠边站。 而唐喻这边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魅力,难道自己的脸和身材真的不能吸引她了吗? 不对啊。 于是他去了浴室,专心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突然想到沈玫郁无聊就喜欢看电视剧。 难道是自己的身材没有电视上的小鲜肉好了? 他最近确实是工作忙,疏于身材管理了。 于是,唐喻也有了身材焦虑。 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了健身房撸铁。 第125章 聚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沈母的状况也在好转,两人也过上了正常的夫妻生活。 日子过得蜜里调油。 唐喻的母亲唐夫人给唐喻打了好几次电话,催小两口回老宅吃饭。 先前各种各样繁杂的事情堆积在一起,探望长辈的事情就被搁置了。 正好事情都告一段落,唐喻便计划着这周末带沈玫郁回老宅吃饭,认认长辈。 这天,唐喻下班带着沈玫郁去参加聚会,都是唐喻的发小,京市商圈上流公子哥儿。 其中不乏很多玩咖,最喜欢流连风月场所。 唐喻自从结婚后,已经很少参加这种聚会了。 但是这次,少爷群里发话了:「今晚再见不到你,就去你家里把你绑过来。」 唐喻没有法子,只能应了下来。 这次聚会可以带家属,唐喻把沈玫郁一起带了过来。 沈玫郁一开始不愿意。 “我不去,我去了多尴尬啊,我都不认识。” “你基本都认识,乔墨也在里面。而且他们都知道你是我老婆。”唐喻皱皱眉,一脸委屈,“而且,他们基本都带了女伴,你舍得让我被其他女人染指吗?” 在唐喻一番软磨硬泡之下,她还是妥协了。 穿过一片摇头晃脑的人群和灯光闪烁的大厅,唐喻牵着沈玫郁的手直接上了顶楼。 这家会所是会员制,楼层越高,所需要的会员等级就越高。 而唐喻他们作为京市富二代中的顶级人物,在这家会所的顶层拥有一个专属于他们几个人的包厢。 包厢里,一群人吵吵闹闹,基本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美女。 有摇骰子的,有打麻将的,也有把美女压在沙发上亲吻的。 虽然沈玫郁之前和庄羽然也经常泡酒吧会所,但是这种场景还是她第一次见,很是不习惯。 听见开门声,包厢里的人纷纷停止了手头上的活儿,扭头望过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玫郁吞咽了口唾沫,抓着唐喻胳膊的手收紧,整个人有些尴尬紧张。 “哟,这不是大忙人唐总吗,终于舍得露面了?” 坐在角落的男人率先开口打断了这一瞬的寂静。紧接着,他身边的女伴波光流转地打量了眼沈玫郁,跟着开口: “怪不得见不到唐总,原来身边有这么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儿,把我们唐总魂儿都给勾跑了吧。” 这句话看着是在夸奖,实则处处贬低沈玫郁的身份。 唐喻听着这话,眉眼顿时冷沉。 眼神中淬着冰,“确实,我老婆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 这里的人基本都知道唐喻结了婚,并且是真爱,十分宠爱自己的妻子。 但是,并不知道他妻子的长相。 不知道他今天带过来的美人儿是他受法律保护的妻子。 这其中唯二清楚的乔墨和林正野一句话也没说,嘴角勾起了看好戏的笑。 而其他人脸色瞬间变了变,特别是那个坐在角落的男人以及他身边的女伴。 那个男子眉心一蹙,斥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的身份?这是正儿八经的唐太太,和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交际花可不一样。” 说罢,他站起身讨好地看了唐喻一眼,“不好意思啊,喻哥。她不懂事。” 见唐喻紧紧拉着沈玫郁的手,又转了下视线,对着沈玫郁轻轻颔首以示歉意:“对不起啊,嫂子。” 女人被训斥得双目一红,没有先前那么傲慢,讪讪开口:“是我无礼了,我在这和您抱歉。” 见气氛尴尬,其他人连忙冒出来活跃气氛。 “快让喻哥带嫂子进来玩,都在门口杵着干什么呢?” “喻哥,打麻将吗?三缺一。” “嫂子,不介意我们借喻哥一点时间吧。” 沈玫郁在唐喻朋友面前自然是给足唐喻面子的,手放在唐喻背后,轻轻推了他一下:“不介意,你们玩。” 唐喻就这样被推上了麻将桌。 “行啊,上次输钱没输够是吧,正好这回再给我赞助点钱,给老婆买珠宝。” 唐喻伸手松了松领带,将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 顿时,整个人充满了一种狂傲不羁的气质。清冷禁欲被野性张扬取代。 昏暗的灯光下,唐喻仿佛变成了一只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称王。 沈玫郁站在他身边,看着唐喻慢条斯理地摸牌,打牌。 长指动作间,脸上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和慵懒。 唐喻就是这样,能完美融入各个场合。 最后唐喻把剩下的那三个人都打趴下了,他们的筹码都转移到了唐喻面前,一打一打整齐地码放着。 麻将打完后,一群人又聚在一起喝酒叙旧,推杯换盏间,大家脸上的神情纷纷变得有些恍惚。 唐喻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眸光甚至看着还是清明的。 但是沈玫郁清楚地知道,他已经醉的差不多了,反应慢了好多个半拍。 沈玫郁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唐喻,这是几?” 唐喻:“……” 忍无可忍,唐喻伸出手攥住了沈玫郁的手腕,虽然他是有些头晕,但是也不至于连数字都认不出来。 沈玫郁看着略显呆滞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微微弯着腰,趁机摸了把他光滑的小脸,柔声哄他:“唐喻,我们回家好不好?” 差不多过了快一分钟的时间,唐喻才点了点头。 这个反射弧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这样子,倒真的像是一个乖巧听话等候家长来接的小孩子。乖巧得不可思议,不喊也不闹。 唐喻酒品是真的很好,就算是醉了也不会发疯,依旧保持着表面的体面。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玫郁,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起身。 “老婆,我们回家。” 酒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吸入鼻腔并不难闻。 其他还保持着部分清醒的公子哥们,看着这样的唐喻,都有些傻眼。 唐喻还真是个妻奴啊。 这么柔软的样子可不常见。 沈玫郁被这样甜言蜜语的唐喻弄得晕头转向,酒气扑撒间,她似乎也跟着醉了。 直到下楼到会所门口,才意识到唐喻的西装外套没拿。 第126章 是唐喻的梦 而唐喻的车钥匙还在他的西装口袋里。 沈玫郁看着酒劲上头的唐喻轻叹一口气,把唐喻扶到路灯处站好,将他的手移到灯柱上抱好。 “我上楼去拿你的外套,你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哪里也不许去,知道吗?” 唐喻斜靠在灯柱上,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老长。 他眉眼深邃,夹着一层飘渺而来的水雾,懵懵懂懂但也认真。 唐喻重重地点了下头,保证道:“都听老婆的。” 然而等沈玫郁拿了外套下来,路灯处却没了熟悉的身影。 他喝成这样了,还能跑去哪? 难不成被谁带走了? 沈玫郁一阵心慌,心跳瞬间飞快,深深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颤抖地拿出手机给唐喻打电话。 还在接通过程中,一道铃声由远及近,然后消失不见。 电话被接通,话筒中夹杂着电流的声音和男人温沉的嗓音合在一起。 “老婆,我在你身后。” 沈玫郁转过身,就看见唐喻颀长的身影立在她的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带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 哪怕醉意已经浮现在脸上,他依旧站得笔直。 唐喻举着手机步伐平稳地向她走来。 沈玫郁脸上焦急的神色未消,唐喻顿住了步子,歪着头看她。 “老婆,你怎么了?” 好在他没事,沈玫郁松了口气,但是心里还是有些生气,但又觉得和一个醉鬼生气没有用。 尽量平静着声音:“不是说好不乱跑的吗?你做什么去了?” 唐喻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没有乱跑,我去给老婆买项链了。” 夜露深重,慢慢进入了秋天,夜晚的风裹杂了阵阵凉气。 唐喻经过夜晚的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那么一点点。 侧头看向路灯旁的一家灯光通明的店面,外部墙壁上的品牌logo十分显眼。 那是一家专门卖高端首饰的奢侈品店。 正好刚刚赢了点钱,可以给老婆买珠宝了。几乎没怎么思考,唐喻就松开了抱着路灯的手,两三步往奢侈品店走。 等唐喻刚出店门,就接到了沈玫郁的电话。 唐喻明白老婆在担心自己,他向前几步,将面前的女人抱在怀里,脑袋埋在女人的脖颈处,热气扑撒在白皙的肌肤上,带来阵阵酥麻。 唐喻嗓音里带了些醉酒的低哑闷沉:“我们不是说好打牌赢钱,给你买珠宝的吗?” 说着,松开沈玫郁,从手里的袋子中拿出精美的包装盒放在沈玫郁的手心里。 “快看看你喜不喜欢。” 他很是迫不及待,有点像是做了好事的学生迫切寻求家长表扬的样子。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越看越像狗狗眼。 沈玫郁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这种被人偏爱的感觉已经很少有了。 沈玫郁随了他的心,当着他的面带开了锦盒,里面摆放着一条铂金材质的项链,看着再普通不过,但是上面的那颗吊坠是红色的水晶,被雕刻成了玫瑰的模样。 鼻尖顿时一酸,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唐喻,你对我真好。” 晚风温柔,更温柔的是男人的眼神。 唐喻将沈玫郁重新搂入怀中,这次用了些力道,像是要将沈玫郁完全融入自己的身体中。 也许是烈酒的后劲太大,唐喻的声音听着有些含糊,“老婆,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这种直言不讳的告白,让沈玫郁顿时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如梦似幻。 唐喻清醒时是一个很有偶像包袱的人,从不轻易主动告白,能在他清醒时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肉麻的话,那近乎不可能。 夜色浓郁,路灯柔暖。 唐喻还在继续诉说着对她的喜欢。 细腻的告白配上含糊的语调,刚刚好。 “老婆,我真的很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没来由的心动,除了你再没人给我这样的感受。 如果早知道我会这么爱你,我一定主动告白,不会让你追我这么久,也不会用一些难听的语言去伤害你。” 那句“你不配”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不该在生气时对她口不择言,那明明不是他的真心话,却说的那么顺口。 “老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太过自负,才让我丢失了你这么些年。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以前的委屈。” 醉酒时都不断重复大学时候的事,可以看出来那件事对他的影响很深。 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这就够了。 让她知道当初的自己没有做无用功这就够了。 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沈玫郁轻轻拍打着唐喻的背,和他说:“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我们一起过好往后的每一天。” 费了老大劲,才将唐喻带回了家。 连日以来,既要忙公司的事,还要忙她家的事。在酒精的作用下,唐喻回到家沾枕头就睡了。 沈玫郁去浴室取了唐喻的毛巾用温水打湿,轻轻的细致的为唐喻清洗着脸颊和身体。 沈玫郁坐在床边,专心欣赏着唐喻安静的睡颜,手指不自觉地在他纤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上滑过,最后指腹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沈玫郁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两人唇瓣相贴的瞬间,就感觉到一只手搂上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扣在怀中。 唐喻朦胧的睁开眼睛,声音低沉喑哑:“偷偷吻我?” 沈玫郁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居然醒得这么恰好,就这么撞上了她偷亲他的时候。 一时之间,脸颊通红,心跳猛然加快。 “这只是在梦中。”沈玫郁眼珠子转了转,反正他喝成这样,明天肯定就断片了。 干脆哄骗他,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 哪知,这句话说完,唐喻更加凶猛地吻了上来,手也不老实在她身上四处游移点火。 模糊的声音萦绕耳侧,他说:“既然是在梦中,那就按照我的想法来。” 手指落在她连衣裙的拉链上,轻轻地声响过后,她的裙子从中间散开,露出白皙柔嫩的脊背,蝴蝶骨展翅欲飞。 沈玫郁对上唐喻漆黑一团的眼眸,心跳紊乱,呼吸渐渐急促。 第127章 回老宅 转眼马上快要周末。 沈玫郁和唐喻买了些保健品放在后备箱,和唐喻一起回了老宅。 一路上,沈玫郁都在紧张。 手指不自觉地绞紧,如坐针毡。 “唐喻,我今天穿得你父母会喜欢吗?” 唐喻轻笑一声,清隽的眉眼都漾着笑,“不用紧张,我父母肯定会喜欢你的。” 离老宅越近,沈玫郁越紧张,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唐喻的安慰对她一点用都没有,“真的吗?” “真的,你能嫁给我,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而且,我妈对你怎么样,你不是心里都有数吗?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唐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空气清新气温舒适,很适合养生,就是出行会麻烦一些。 恢弘的复式别墅前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间环着一个池塘,荷花亭亭而立,里面的金鱼来回游动,池水的波纹一圈圈扩散。 上面立着一座圆形拱桥,穿过去就到了别墅的大门。 唐喻将车停在拱桥前的大树下,牵着沈玫郁走过拱桥,踏过青石板路,拎着礼盒袋子立在门前。 “给我给我。” 沈玫郁就从唐喻手里接过袋子,才敲响了门。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本以为是佣人,门后出现的是一脸开心的唐夫人。 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出了鱼尾纹,连忙接过了沈玫郁手里的礼盒袋子,“回家还带什么礼物啊。” “你们人到了,我就开心了。” 此时大厅内只有唐夫人和一些忙碌的佣人。 唐喻四周望了望,“妈,我爸呢?” “啊,你爸和他的朋友去钓鱼了,晚点回来。你二伯晚点也会到。” “来来来,玫玫坐啊,就当自己家。” 唐母开心地拉着沈玫郁的胳膊走到沙发边,两人挨得极近。 沈玫郁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妈,对不起啊,这么久才回来看你。” 唐母拍拍沈玫郁放在沙发上的手,笑得一脸和蔼,“没事没事,我都知道。都是这个臭小子忙,一直不带你回来。” 说完,唐母瞪了眼唐喻。 “妈,这我不是一放假就带她回来看您吗。”唐喻走到沈玫郁身旁,手随意地搭在沈玫郁身后的沙发椅背上,笑得无辜。 三人随意聊了几句,唐父就回来了。 唐父名唐澈,排行老大,接手了祖传的基业,并将唐氏发扬光大。 年过六十,依旧英俊不减,身材保持得很好,妥妥的一个帅大叔。唐喻和他的父亲长得极像,眉眼轮廓都很相似。 气质也很相似,父子俩都是生人勿近的类型。 但是唐喻的父亲会更显严肃,板着一张脸的样子十分有压迫感。 沈玫郁气息不自觉放缓,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顿时又紧张起来,比之前更甚。 唐喻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给她勇气。 沈玫郁缓了缓心神,站起来和唐父打招呼,“伯父,您好。我是沈玫郁。” 唐母笑了两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喊什么伯父啊,得喊爸爸了。” 沈玫郁尴尬地笑了笑,立马改口,“爸。” “你也是,把在外面的那一套带回来干什么,把孩子都吓到了。” 唐母横唐父一眼。 唐父脸上立马摆出笑脸,“你好。” 就是看着有些假。 沈玫郁突然明白唐喻这性格是遗传谁了,这不就是唐父的翻版吗。 不止长相像,连这妻管严的性子也像。 换以前,沈玫郁是不敢说唐喻妻管严的,但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来看,唐喻妥妥的妻管严。 基本上,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不和别的男人搞暧昧,家里的大事小事他基本都会听她的。 唐喻现在道歉那是越来越溜了,“对不起”说得越来越顺嘴。 上次两人出去看电影,沈玫郁趁唐喻取票的时候,买了两杯奶茶和一杯爆米花。 唐喻回来就不太高兴,淡着眉眼告诉她:“这种垃圾食品要少吃。” 还有他居然拒绝了她的奶茶,说什么这东西糖分含量过高,喝了容易血糖高还容易衰老。 沈玫郁承认他说得都对,但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不就是扫兴吗。 看电影不吃点喝点,那还有什么意思? 沈玫郁立马冷着一张小脸,“不喝就扔了。” 唐喻再直男也感觉到了老婆情绪的不对,立马道歉:“对不起。” 中间一点停顿都没有。 想到这,沈玫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唐喻唐父唐母一时间都看过来,沈玫郁这才反应到这是在唐家老宅。 立马敛了笑容,装得一脸正经。 唐母问她:“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沈玫郁立马摇摇头,“没有没有。” 轻咳两声接着道:“我就是喉咙有点痒,清清嗓子。” 这话骗骗别人还行,但是唐喻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肯定想到了什么事。 眼睛立马眯起来,打量她。 正好这时,唐父解救了她。 他一边往楼梯上走,一边回头看唐喻,“跟我来一趟。” 唐喻摸摸沈玫郁的头,轻声道:“你和妈聊会天,我上去一趟。” 然后视线扫向自己的母亲,“妈,帮我照顾她点。” 唐母无语地摆摆手,但是又很欣慰。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会把你的老婆吃了,放心吧。” 等唐喻一上楼,唐母才抓着沈玫郁的手笑开来,“本来还担心你受不了唐喻那冷冷清清的样子,这么看他对你还是很温柔很体贴的,和平常判若两人。 看到你们感情这么好,妈也放心了。” 沈玫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唐喻他很好的。” 唐母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手:“对了,给你看点东西。” 说完起身拉着沈玫郁的手,带她去了一个小房间里,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古今中外的应有尽有。 还有一些摆放在木质立架上的相框。 唐母取下摆放在最上层的一个相框,递给沈玫郁。 “看看这是谁?” 照片上的小孩五官精致,穿着一身蕾丝公主裙,和唐喻看着有些相似。 又想起之前唐喻和自己说他还有个妹妹在国外读书。 “唐喻的妹妹吗?” 第128章 吃饭 唐母神秘的笑了笑。 “你再猜。” 有一种很离谱的猜测逐渐浮现在脑海。 沈玫郁眨眨眼,有些迟疑地问道:“不会是唐喻吧?” “恭喜你,猜对了。” 唐母哈哈大笑。 “怀唐喻的时候,我一直想生个女儿,结果最后居然是个儿子。” 唐母想到往事,一脸惋惜,“不过唐喻小时候,五官很精致,经常被人认成女孩子。” “后来,我就把之前给女孩准备的一些公主裙给他穿了。他当时可不乐意了,在我的恳求下,就留下了这一张。” 听着唐母描述,沈玫郁基本可以想到小唐喻是怎样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拒绝唐母的,最后又是怎样无奈妥协的。 唐喻,其实一直是个对自己喜欢的人很心软的人。 而她也遇上了心软的神。 沈玫郁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才问道:“妈,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这当然可以,你拍吧。” 沈玫郁拿出手机对着相框360度无死角拍了很多张照片,一边拍一边勾着唇角。 心情很是愉快。 以后她就有唐喻的把柄在手上了,到时候求他办事就容易多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唐喻的二伯唐辄也回来了。那是一张经常在电视里面出现的面孔,目前担任京市的一把手,如果不出意外,马上就会被调到中央。 这是一次很大的升迁。 唐家上下都很重视。 唐二伯刚进门,笑得一脸慈祥。 “这就是玫玫吧,真是一个标志的小姑娘,唐喻有福气啊。” 和蔼的样子很像是家里的长辈,和唐父完全是两种类型。 唐父是喜怒不形于色,而唐二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但是唐家上下关系都很和谐团结,也不会出现兄弟之间为了家产大打出手,互相算计的情形。 沈玫郁也连忙站起身,恭敬地打招呼:“二伯好。” 没过一会,唐家上上下下都到齐了。 唐二伯的妻子也到了,是一个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美人,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她拿出一个锦盒递给沈玫郁,里面是一枚质地通透的翡翠手镯。 “玫玫啊,第一次见面,这是我和你二伯送给你的见面礼。” 沈玫郁看着镯子,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收,这枚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唐喻替她接了过来。 “长辈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沈玫郁这才红着脸,轻声道谢:“谢谢二伯二妈。” 吃饭的时候,大家其乐融融地聊天。 偶尔谈谈生意,偶尔谈谈政治,沈玫郁基本都插不上嘴。 但是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让她很享受,她已经有太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了。 唐母坐在一旁,不停地帮她夹菜。 “吃吃这个,刚从海城空运回来,新鲜的很。” 唐母夹起一只红白相间的虾肉到她的碗里。 肉质看着非常紧实q弹。 “谢谢妈。” 唐喻也给她夹菜,像是和唐母较着劲。 “多吃点。” 不一会,她的碗里面就变成了一座小山,被各种各样的菜堆得满满的。 沈玫郁:“……” 沈玫郁看着自己面前的碗,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筷子。 “不说谢谢我?”唐喻挑着眉看沈玫郁,语调懒散,莫名的欠揍。 沈玫郁咬咬牙,笑得很甜。 “也谢谢你。” “谢谢谁?” 沈玫郁在桌下偷偷踢了唐喻的一脚,用眼神暗示他别太过分。 力道没控制住,唐喻轻嘶一声,收腿的动作有些大,碰到了桌脚,发出闷沉的声响。 桌上原本还在闲聊的众人,一时间都看向了唐喻。 唐父皱着眉,语气和脸色一样的严肃,“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磕到了。” “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 沈玫郁看着唐喻被训笑得很是兴灾乐祸。她看多了唐喻训斥员工的样子,这次看着他被训,还不敢反驳的样子就觉得稀奇。 但是还没高兴多久,沈玫郁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唐父摆着一张严肃脸也跟着唐母催生了。 “你们这结婚也有几个月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沈玫郁深深地觉得网上的有些段子,都很真实。 例如:没结婚的时候,长辈会催婚,结婚之后就会催生,生了一胎就会催生二胎。 沈玫郁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能用眼神示意唐喻,反正难回答的问题都丢给他。 然而唐喻有些记仇,还记着刚刚沈玫郁踹他的事。 面上是一片波澜不惊,语调平静:“这你得问你儿媳妇。” 简简单单,就将皮球扔给了她。 沈玫郁顶着长辈们关切的视线,硬着头皮说:“等给身体调理一下,我们就备孕。之前总是熬夜工作,怕对孩子健康造成影响。特别是,唐喻还总是出去应酬抽烟喝酒。” 此话一出,沈玫郁听着自己的话也觉得奇怪,这话怎么总有种在抱怨老公工作太忙,不能陪她的意思。 但是再解释反而欲盖弥彰,干脆敛眸保持沉默。 唐母把筷子一放,柳眉倒竖。 “唐喻,你工作忙归忙,但是不需要你去的应酬你可以交给别人。有空就多回家陪陪老婆,这孩子的事光玫玫一个人努力没用,你也得配合,知道吗?” 唐父也跟着点头以表赞同,“爱工作是好事,但是家也得顾好。” “而且成家立业,正所谓先成家后立业。以我们家这条件,立业早就完成了,你这家还差个孩子,得抓紧。 你看看你二伯,二十四岁就当爸爸了,你这都快二十八了,孩子还没影呢。” 突然被cue到的唐二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妻子,呵呵笑了两声。 唐喻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盯着沈玫郁看了半晌,陡然一笑。 “嗯,我知道了。我立马戒烟戒酒,开始备孕。” “备孕”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沈玫郁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两抖。 他不会是当真了吧?她还没做好当妈的打算,刚刚那话也是为了搪塞长辈才说的。 毕竟调理这个事,说长可长,说短也可短。 吃完饭,天色昏暗一片,看着像是要下暴雨了。 第129章 计划度蜜月 “要不,在这边住一晚再回去吧。” 唐母看着落地窗外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枝叶,提议道。 “反正这边洗漱用品都齐全,都是全新未拆的。” 但是这边没有沈玫郁的换洗衣物,特别是内衣裤,其他都好说。 沈玫郁看了唐喻一眼,唐喻立马明白。 “妈,这边回公司不方便,我明天早上还有个早会。” “是啊,妈。我明天也有个拍摄。” “行吧行吧,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忙。” 唐母将两人送到门口,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沈玫郁的手心。 “孩子,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密码是你的生日。” 卡的棱角膈在手心,那张卡变得格外烫手。 知道沈玫郁肯定会拒绝,唐母握着沈玫郁的手,“不用觉得有负担,你们俩能好好过,我们就欣慰了。” “这张卡里的钱也不多,就当是我和爸爸给你的见面礼。” “媳妇第一次来婆家,那肯定会收到礼物的。我和你爸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就只能俗气点,塞钱了。” “那好吧,那就谢谢爸妈的心意了。”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了,风也越来越大。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再晚点,路上不安全。” 唐母看看外面的天,摆摆手催促小两口快离开。 唐喻牵起沈玫郁的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也赶紧进去陪陪爸吧,免得到时候老头子又骂我。” “路上小心啊。” 回去的半路上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豆大的水滴砸在车上,啪嗒作响。 雨雾迷蒙了前方的道路,唐喻开得很小心,速度很慢。 沈玫郁两只手捏着卡的边缘,举在眼前来回看。 “唐喻,你说里面有多少钱啊。” 唐喻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有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沈玫郁:“……” “你妈还说钱不多,这叫不多吗?!” 唐喻声音淡淡的,那语气好像她手里的不是一套房,而是普普通通的几张红票票,“确实不多。” 富豪就是这样的吗?钱不是钱的感觉。 哪怕以前她家还没破产的时候,也没有豪到这种境界。 把市中心的大平层当礼物送。 然而当沈玫郁站在atm机边,查金额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是八位数。 点在屏幕上的指尖都在颤抖,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数字。 才确定里面是8个9。 妈妈,她暴富了,她是小富婆了。 上车之后。 沈玫郁使劲拍了拍唐喻的大腿。 “唐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里面是8个9啊。” 唐喻没有被她激动的情绪感染,面色如常,平淡问了句:“有这么激动?” “有啊,呜呜呜,你都不知道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沈玫郁主打一个矜持加变脸,她本质其实就是一个财迷。 “啊啊啊啊啊啊,我爱妈妈。” 唐喻:“?” 唐喻无声扯了扯唇,淡淡地提醒她:“我之前给你买的粉钻,一个亿。” 沈玫郁掀起眼帘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呢?” 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一滴滴滑落,晕染了窗外的霓虹光线。 唐喻的脸有一侧隐在晦暗中,他嗓音通透,如上好的玉石: “比我妈给你的还多一块。所以—— 你什么时候也说一句爱我。” 沈玫郁握着银行卡的手收紧,垂落在膝盖上。 侧过眼眸看着身姿清贵的男人,视线移到他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冷白手背。 这是在求告白? “我当时不是已经向你表达了我的感谢吗?” “你没有表达对我的喜爱之情,你只表达了对粉钻的喜爱之情。” 喜、爱、之、情 沈玫郁别扭症又犯了,她说不出口。 但是又觉得唐喻说的有道理,他给她买了一个亿的粉钻,想要得到一句喜欢怎么了。 沈玫郁酝酿了半天,话语在唇瓣间来回滚动,也没说出口。 唐喻也不催她,显得极有耐心。 车缓缓驶进停车场,里面昏暗一片,车顶灯也没开。 等车停稳后,唐喻也没下车,好整以暇地抱胸坐在驾驶座上。 微微垂着眸,眉骨间带了点难以言明的意味。 沈玫郁试着拉下了门扣,车门已经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不过就是伸头一刀! 沈玫郁咬咬牙,飞快的说了一句:“我也喜欢你。” 唐喻摇摇头,“不对。 ——是我爱你。” 这狗男人得寸进尺。 沈玫郁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我也爱你。” 得到满意的回答,唐喻勾着唇,手指在控制台上点了点。 随着一声极微弱的声音,车门锁打开。 沈玫郁忙不迭地推门下车,背对着唐喻,用手背贴在脸颊上降温。 走在前面,跑得飞快,裙摆随着荡出好看的弧度。 唐喻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衬衫处的领带微微松散,在昏暗的停车场,衣领的褶痕加深,喉结格外显眼。 唐喻回到家时,客厅灯是开的,却不见女孩身影。 主卧的浴室门是关的,隐约可以听到水流的声音。 唐喻转身坐在沈玫郁的梳妆柜前,从桌上随意拿起一本杂志开始看。 上面基本都是些时尚杂志,有各种各样的新品服装和首饰。 有些页面的右下角被人折起,唐喻将那折角的几页都用手机拍下来,发给了沈立。 「帮我都买下来。」 还有一本是旅游杂志,封面是爱尔兰的都柏林城堡。 唐喻突然想起来大二的那个深秋。 地上飘满了干枯的落叶。 沈玫郁打着一把小黑伞站在他宿舍楼下等他,手里握着手机看得认真入迷。 连他走到她面前,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沈玫郁。” 女孩欣喜地抬眸,搂着他的胳膊。 兴致勃勃地把手机分给他一半,上面是爱尔兰的教堂图片。 “唐喻,以后我们结婚就去爱尔兰吧,听说那里一生只能结一次婚,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是她的第几次告白已经记不清了。 * 沈玫郁由于不想马上面对唐喻,回到家之后就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还刻意磨蹭了很久,洗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唐喻中途还担心她晕倒,敲了一次门。 沈玫郁洗好澡出来。 唐喻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扬了扬。 “找个时间去补一下度蜜月吧,就去爱尔兰。” 第130章 美梦即将破碎 沈玫郁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眸正好掉入男人墨色的眼潭之中。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好。” * 沈母的状况也越来越好,岳音的催眠疗法和mect治疗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出现情绪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少。 庄羽然也回来了,两人没事就约在一起逛逛街,看看电影。 唐喻这些天都在公司加班,为了给度蜜月空出时间,在疯狂赶进度。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在沈玫郁以为可以就这样和唐喻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时,意外发生了。 这天唐喻和往常一样在公司加班,而沈玫郁在家画画。经过岳音的开导,她已经可以拿起画笔了。偶尔会在闲暇时,待在画室画画。 唐母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沈玫郁开门时,身上还穿着罩衫,手指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 “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唐母一般就待在老宅,很少过来这边。自从两人结婚后,唐母就来过一回,还从这里翻出了小雨伞。 虽然唐母很好相处,身上气质温婉优雅,但是沈玫郁还是会很尴尬,可能是因为见得少的原因。 总之,沈玫郁非常的拘谨,给唐母倒了杯水后,借着晒衣服,跑去露台悄悄给唐喻打了个电话。 唐喻接得很快,声音难掩疲惫。 “怎么了?” 沈玫郁听得很心疼,又很愧疚,觉得自己不该为了这点事,麻烦唐喻。 本来想说“你妈来了”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什么事”。 唐喻揉了揉鼻梁,轻笑一声,尾音微微勾起,“想我了?我今天早点回去。” 唐喻这些天回来时,基本都已经快转钟了,沈玫郁很难熬到那个点。 基本唐喻回来,她已经睡了。而唐喻出门时,他还没起床。 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其实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人也很少在一起吃饭。 “嗯,好。”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会,想着唐母还坐在客厅等着自己,还是匆忙结束了通话。 正好唐喻那边,也传来敲门声。 “你好好工作吧,我先挂了。” 沈玫郁放下手机,深呼吸几口,才进了屋子。 唐母正握着瓷杯的耳炳,小口喝着杯中的温水。 见沈玫郁走过来,抬头问她: “玫玫,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关注那个新闻。” 沈玫郁有些懵,不知道她说的哪个新闻。 “啊?” “你知道唐氏和国外的af集团合作的事吗?” 沈玫郁还是一脸迷茫,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唐喻基本从来没有主动和她提起过。 “妈,他没和我说过,我也不清楚。” “那个af集团的名声很不好,而唐喻和他们合作的项目是上面特意交代重点提拔的bs大厦建设项目。” “一般这种合作都是和国内的知名企业合作,但是他却选择了国外,还是这么一个以黑出名的企业。” 沈玫郁想起来之前和庄羽然逛街时,那个购物中心的对面新盖的楼就是bs大厦,而且它是作为标志性建筑的规格去修剪的。 沈玫郁掩不住担心,突然也明白了此次事件的严重性。 只是唐喻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家企业进行合作,那不等于是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那现在怎么样了?”既然能让唐母亲自上门,估计这个事情的影响很大。 “你也知道唐喻的二伯是政府人员,现在正是升迁的关键时期。由于这件事,上面怀疑唐家和国外企业勾结,他二伯升迁这事基本就告吹了。” 上面最是忌讳政商勾结,而唐家之前一直很低调做事,没出过什么大纰漏,所以唐二伯在政坛上才能一路青云直上。 唐母来找她肯定是因为她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一脸欲言又止。 “妈,您直说吧,我能帮上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唐喻这次合作是为了你,他为了救你母亲才答应和af集团的合作。” 沈玫郁听懵了,自己母亲之前不是一直在江允谦手中吗?什么时候又和af集团扯上关系了。 “老爷子因为这件事情很生气,把唐喻叫回去打了一顿。如果他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唐氏集团将会换人,老爷子在国外有一个私生子,一直觊觎唐氏家业。” “老爷子是唐喻的爷爷?” 唐母点点头。 “对,你没有见过。之前你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国外。” “老爷子发话了,如果他还执意和你在一起,他将会失去唐氏的管控权。” 唐母说着说着眼眶湿润,握着沈玫郁的手,“孩子,妈也是没办法啊。 唐家虽然不需要联姻为其提供助力,但是也绝对不能给唐家拖后腿。” 唐母从纸袋里拿出一份学校简介放在沈玫郁面前,“我听说你喜欢画画,这所艺术学院的美术专业是出了名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安排好一切。” 沈玫郁目光空洞地看着面前的纸张。 “妈,这个事情唐喻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希望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唐喻的性格你也知道,看着平静淡漠,实则很是执拗偏激。” 然后又从纸袋中拿出一份文件,上面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十分显眼。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里面的东西足够你和你母亲这辈子衣食无忧。” 沈玫郁深吸一口气,鼻腔酸涩。 接过「离婚协议书」,指尖发抖。 她声音微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能不能不离婚?” 他们明明一起跨过了这么多的困难,眼见着就要看见繁花盛开的终点。 他们明明马上就要一起去爱尔兰了。 为什么偏偏会这样? 唐母沉默了一刻,才轻声道了句:“对不起。” 但是他们也没有选择,他们不可能将唐氏拱手相让给那个私生子。 “尽快考虑好吧,包括你母亲的后续治疗,我都可以在国外帮你安排好。” 话毕,唐母拿起自己的包往外走。 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 没有回头,“玫玫,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们可能没有缘分。” 第131章 猫女郎战袍 唐母走后,沈玫郁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 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和离婚协议书上,碎成了一朵朵深色的花朵。 良久,天色变暗。 沈玫郁叹息一声,将文件收好。 唐喻这时也回来了。 不过几天,唐喻看着削瘦了些,脸上疲惫不堪。 见到她,却还强颜欢笑。 他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挂好,走过来,将自己的头靠在沈玫郁的肩膀上,搂住她的腰,声音柔软地撒娇,“老婆,我好想你啊。” 一瞬间,沈玫郁又有些想哭。 这么好的唐喻,明明在她身边,她却要准备离开。 “唐喻,这几天要不就不去上班了吧,在家陪陪我。” 唐喻的手僵了下,“这段时间公司很忙,等我忙完这一阵。” “不过我这几天晚上可以早点回来陪你。” “好。” 唐氏与af集团合作bs大厦项目的事上了市新闻频道,引起不小的轰动。 唐喻这几天都在应付上面的检查和家里的批评。 而且项目施工在即,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落实处理。 沈玫郁也在唐母离开后,查了下af集团,它表面上是做建材的企业,但是涉及到了很多灰黑色产业。 和这种企业合作,必然会导致口碑的下滑。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为了她不得不和af合作。 稍微一想就能明白,当初自己父亲的公司破产和一家皮包公司有关系,想来这家皮包公司不仅和江允谦有关系,和这个af也存在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江允谦背后的靠山可能就是af集团。 唐喻和af合作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她的母亲,可能也是为了她家破产的事。 以唐喻的性子,他答应了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所以唐喻说不定也是在用这个项目去钓af这条大鱼。 如果失败,不止项目和投入的金钱打水漂,连唐氏也会出现危机,唐喻的人身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沈玫郁不舍得唐喻为自己冒这个险,妈妈还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过去的事和人就让他过去吧。 或许她离婚后,唐喻就可以不用思考着如何帮她报仇,可以安心与af合作,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做赌注。 或许,他们真的没有缘分。 这几天,唐喻觉得沈玫郁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坏。 很黏人。 以前基本从来不陪他去公司上班,这几天基本都跟在他身边,他办公,她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玩手机。 时不时看着他发呆。 晚上也很黏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唐喻还挺享受她这种改变,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老婆黏在一起。 两人下班后会一起压马路,一起看电影,一起玩游戏。 他们一起走过了以前大学走过的路,一起吃过了学校后面的小餐馆。 唐喻在享受的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 等回到家后,趁沈玫郁洗澡的功夫,唐喻交代保镖,让他们最近盯紧点。 但是,什么变化都没有,沈玫郁还是时不时地陪他上班,偶尔和朋友逛街。 唐喻失笑一声,还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稍微对自己好点,他就觉得不对劲。 距离和唐母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沈玫郁花了一天时间和庄羽然道别。 两人坐在常去的咖啡厅中,斜阳柔暖。 沈玫郁没有隐瞒。 “羽毛儿,我要离婚了。准备出国留学。” 庄羽然拿着咖啡杯的手一抖,棕色的咖啡溢了出来,洒在手背上一片冰凉。 空气中氤氲着好闻的咖啡香味。 “为什么?唐喻出轨了?我去帮你揍他。” 庄羽然挽了挽袖子,一脸气愤。 “和他没关系,你不要去找他。” 沈玫郁三言两语地将这其中的原因说给她听。 “所以,你都是为了不连累唐喻?你真是傻姑娘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唐喻想要的?” “这些都不重要,唐氏不能没有唐喻。” 沈玫郁侧眸望着窗外挂着零星树叶的树杈,声音轻而飘:“这样,对我们都好。你不要去找唐喻,就将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气氛有些沉重。 “什么时候走?” “后天。” 庄羽然眼眶红了红,“这么早?要不要我去送你。” “不用,你要是去送我,我可能就舍不得走了。” “那更好。”庄羽然伸手抹了抹脸上涌出的泪珠,“别走了,我养你啊。” 沈玫郁噗嗤笑出声。 “得了吧,别阻碍姐去追求梦想。” 在离开时,庄羽然抱了抱她,“遇到困难了和我说,我立马飞过去帮你。” 回家后。 沈玫郁蹲在衣帽间,支着下巴想了很久,拿出了自己的猫女郎战袍。 既然都要离开了,总不能一次都不用吧。 唐喻回来时。 客厅昏暗,空无一人。 唐喻很不习惯。 他都已经习惯一回家,老婆冲上来给个抱抱了。 “老婆…老婆。”唐喻唤了两声,没人理他。 正准备给沈玫郁打个电话,卧室的门被人拉开。 唐喻抬眸望过去,眼神牢牢攥住面前的女人,漆黑的眼中晦涩不明,散发着炙热的光芒。 女人头上戴着黑色的毛绒猫耳朵,背后的腰线下垂着一条同色的猫尾巴。黑色抹胸和裤子基本遮不住什么,性感的曲线毕露。 唐喻手一松,手机砸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玫郁迈着猫步走过来,葱白的指尖攥住男人的领带,轻轻地往下扯。 男人嗓音低哑,“这是要玩什么?” 沈玫郁疑惑地眨眨眼,表情极其纯欲, “主人,你看不出来吗? cosy啊,今晚我是你的小猫咪。” 唐喻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炙热的手掌直接搂上女人的腰后,用力将她和自己贴得更紧。 低沉喑哑地声线上挑:“主人?” 本来自己说已经很羞耻了,这话从男人口中出来更让她羞耻。 沈玫郁已经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但是,总要不留遗憾。 沈玫郁攥着领带的手收紧,极力维持面上的淡定,“对啊,你是主人。” 唐喻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肤在颤抖,她明明紧张得要死。 唐喻戏谑地笑了,“字母游戏?” 第132章 最后一天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是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配合你。” 沈玫郁再也忍不住了,连忙松开了手。 神他妈字母游戏。 她才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 说到脸皮厚,她果然还是比不过他。 “不玩了?”唐喻垂下眼眸问她。 “我不玩字母游戏。” “哦,那你这就是单纯的角色扮演?” 唐喻伸手摸了摸沈玫郁脑袋上的猫耳朵,软软的,手感还挺好。 沈玫郁本来以为唐喻看到她这样,肯定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 毕竟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还是很了解他的。 然而他居然极有耐心地和她闲聊。 沈玫郁脸蛋通红,再也忍不住地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直愣愣地撞上去,唇瓣磕到了牙齿,有些疼。 沈玫郁轻呼一声,就想松开他。却被男人搂紧,身体倾压下来,吻得更深。 天旋地转间,战场从客厅的毛绒地毯转移到沙发,再到卧室,最后再到浴室的墙壁上。 猫耳朵不停地摇晃。 朦胧间,沈玫郁听到男人在她耳边问她:“我们下个星期去爱尔兰,好不好?” 沈玫郁泪眼婆娑,说不清是刺激的还是难过的。 对不起,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唐喻轻叹一声,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伸手替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我尽量早点结束。” 第二天醒来时,唐喻难得没有去公司。 躺在床上,搂着她的腰,睡得很熟。 菲薄的唇轻抿,眉头轻蹙。 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阖起,纤长的睫毛卷翘。 沈玫郁伸手抚平男人的眉头,手指时不时地触碰一下男人的睫毛,微微带点刺感。 沈玫郁正玩得不亦乐乎,男人陡然伸手攥住她捣乱的手腕。 此刻,他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深处似乎燃着两簇小火苗,直勾勾地看着她。 两人身体此刻都无遮挡,沈玫郁不好意思地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醒了就起来吧。” 唐喻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涌入耳畔,“都这么多回了,该看的都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玫郁将被子拉的更高,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眸。 她羞赧道:“闭嘴。” “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唐喻坐起身,露出精壮赤裸的上半身,声线懒洋洋的,“今天不去公司,在家陪你。” 唐喻侧眸问她:“开心吗?” “呵呵……还……还行吧。” 沈玫郁原本打算收拾下行李,把自己要带走的东西提前收好。 没想到唐喻居然今天不去公司,不过这样也好。 最后一天了,她要珍惜。 唐喻下床去衣帽间拿衣服,一边系纽扣一边问她:“今天有什么打算?” 沈玫郁偏头想了想,也想不出能做点什么,只是觉得能和他待在一起就很好。 “我也不知道。” “要不,我们去学校后门的步行街上看看?” 唐喻点点头,“也可以。” “那你先起床,我出去给你做点吃的。” 说完,唐喻走出卧室,去外面的浴室洗漱,把卧室内的浴室留给了沈玫郁。 吃完早餐,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 京市的秋天,温度有些低。 唐喻没有穿他的西装,仅仅在黑色马甲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的大衣。 额前的黑发有些长了,柔软的搭在眉骨上,淡漠的眸光中也带上了温度,越发显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沈玫郁紧紧环住男人的手臂,用力吸了一口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杉香。 “唐喻好冷啊。” 清冷的雾气缭绕,沈玫郁穿了身长袖的碎花裙,看着确实不保暖。 “让你穿多点你不听。”唐喻垂下眼眸无奈地叹息声,打算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她穿上。 “不用不用。”沈玫郁走到唐喻的面前,双手从大衣内侧搂住男人精瘦的腰肢,将自己纳入他的怀抱中。 “这样就好了,我们两个人都不冷了。” 学校后面的街道上,枫叶飘落,还有很多没有回家的学生走走停停。 有些学生会特意地偏头看过来,和同伴窃窃私语。 唐喻笑了笑,“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脸皮也跟着变厚了。” 她之前和他出门在外,虽然不说两人之间距离多远吧,但是肯定是没有肢体接触的。 沈玫郁将头埋在唐喻的胸膛中,散落的长发遮住微微发红的双眼。 “抱自己老公怎么就是脸皮厚了。” 唐喻手顿了下,她很少叫自己老公。 他声音轻柔的诱哄:“乖,再叫一次。” “我就不!快走吧,我们去看看以前那家奶茶店还在不在。” 沈玫郁几乎是整个人挂在唐喻身上,被他半抱着走的。 奶茶店的名字叫「时光」,里面还是熟悉的陈列,墙壁上贴着大家的愿望贴。 不过老板不再是大学时的那个阿姨,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着还很小,学生模样。 沈玫郁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扫码点单。 “你要喝什么?” 沈玫郁抬起头问对面坐着的男人。 唐喻正偏过头,看墙上的愿望贴。 “我就不喝了。” “那不行,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必须喝!”说完,用手机点了两杯以前最常喝的黑糖啵啵。 等奶茶的间隙,沈玫郁站起身专心看着墙上的愿望贴,里面大多数都是「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永永远远在一起。」 这家店,以前沈玫郁缠着唐喻来过,因为以前听舍友说,如果带着自己喜欢的人来这里许愿,就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玫郁也是拿了一张爱心便利贴,在上面写下:「永远牵唐喻的手,在人海中进退。」 写好后,她喜滋滋地拿着唐喻看,“你快看,这是我的愿望。不知道这一次我能愿望成真吗?” 女孩清澈的眼眸中闪着点点星光,满心满眼都是他。 当时,唐喻只是极快地看了她一眼,就转移了目光,声线很是无奈:“沈玫郁,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沈玫郁绕着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那张愿望贴,失望地轻叹一声。 也对,都这么些年了,想来早已不见了。 第133章 进医院了 “可惜了,以前写的愿望贴找不到了。” 唐喻神色有瞬间的不自然,轻咳一声,“可能粘性不够了,被风吹掉了。” 沈玫郁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支着下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唐喻闲聊:“也不知道这边奶茶口味变了没。” 这时,小姐姐拿着两杯奶茶走过来,手指间夹着两支吸管。 她将奶茶放在桌面上,“这是你们点的奶茶,请慢用。” 沈玫郁轻轻颔首:“谢谢。” 看着女孩即将转身,出声叫住了她,问道:“请问,这里以前的老板呢?就是一个卷发的阿姨。” 沈玫郁伸手比划了一下,“头发大概这么长,蓬蓬的。” 女孩怔忪了片刻,眼里有伤心一闪而过,“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以前a大的学生,以前经常过来这边喝奶茶。” “我妈妈在去年去世了。” 沈玫郁愣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不好意思。” “没关系。”女孩回到吧台继续忙自己的事。 沈玫郁很是不敢置信,还有些没法接受,之前那个热情开朗的阿姨居然去世了。 物是人非,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沈玫郁低落的情绪很快被唐喻发觉,他将吸管插进杯里递给她,“喝点甜的。” 沈玫郁接过来吸了一口,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但是这个甜却没能甜到她的心里。 时间宝贵,珍惜眼前人。可是她却没有选择。 她希望她的少年永远清风霁月,他不该为了他跌落至尘土。 “要不要去游乐园?”唐喻突然问她,“听说游乐园可以让大朋友和小朋友都开心。”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园应该游客不多,而且今天天气不错,不会太冷,很适合游玩。 沈玫郁想起来两个人断断续续纠缠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 “好啊。”沈玫郁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碎花裙,“可是我的裙子好像不太适合。” “没事,时间还早。” 唐喻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 “我们可以先回去换件衣服,然后吃个饭再去游乐园。” 回到家。 沈玫郁翻了很久,才从箱底翻出了自己的t恤。她自从当博主之后,已经很少穿这种运动风的衣服了,基本都是小裙子。 衣柜里基本都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小裙子,一件衬衫都没有。 沈玫郁换了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搭米色阔腿裤,将头发扎成高马尾,一下就变成了青春活力的女大学生。 唐喻定定地看了几秒才回过神。 大学的女孩身影和面前的人逐渐重叠。 沈玫郁看着面前男人虽然休闲但是还是很成熟的装扮,不悦地蹙眉,“你这样和我出去,很像父女诶。” 唐喻散漫地勾起唇角,轻应了声:“嗯,乖女儿。” 沈玫郁:“?” “你快去换身衣服,和我配一点的。” 在沈玫郁的强烈要求下,唐喻换了身比较青春活力的衣服——黑色卫衣配黑色哈伦裤。 一身黑,很酷。 但是好像差了点什么。 沈玫郁支着下巴,左右看了会,跑回衣帽间拿了顶黑色的鸭舌帽。 一手扣在了唐喻的头上。 嗯,这下对味了。 一种酷拽校草的感觉出来了。 以前追唐喻的时候,就总想往他头上扣顶帽子,配上他面无表情、棱角分明的脸庞,简直不要太适合。 但是以前没这个胆子,现在总算看到自己想看的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黑白双煞。 “走吧。”沈玫郁主动挽上臭脸男人的胳膊,“吃个饭,去游乐园。” 唐喻不喜欢戴帽子,总有种被束缚的感觉,就好像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 看着身边女孩笑意盈盈的脸,算了,随她吧。 沈玫郁拉着唐喻去吃了火锅。 火锅店开在大学城附近,这个点并没有什么生意。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的客人寥寥无几。 这家店也是以前沈玫郁喜欢吃的店,是一家十年老店。 里面的桌椅都是木质的,可以看出年代感,上面还有擦不掉的油斑。 唐喻的洁癖快要止不住了,但还是忍着坐下来。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 “两位同学来得挺早啊。” 两人穿得都很嫩,又是在大学城附近。 被误会不稀奇。 沈玫郁眼睛弯弯,“对啊,我带我男朋友来试试。” 沈玫郁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唐喻推荐,一边用铅笔勾勾画画。 “你吃辣吗?……对哦,你好像不吃辣。 我和你说这个牛骨髓泡辣锅真的巨好吃……还有这个牛百叶……这个肥肠也很不错……” “你点你自己喜欢的。”唐喻将帽子取下来放在自己座位旁边。 热腾腾的锅底上来,红油配上清水。 锅底料极香。 沈玫郁吃的汗水直冒,小嘴通红。 唐喻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水。 沈玫郁的碗里都是红油,而唐喻的碗里干干净净,他就吃了点山药和萝卜。 “你也吃啊,你试试。其实也不是很辣的。”沈玫郁夹起一片牛百叶放到唐喻的碗里。 唐喻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眸,还是吃了。 然后猛喝了好几口水。 “嗯,还行。” 沈玫郁又给他夹了块虾滑…… 一顿下来,唐喻也没少吃,水也没少喝。 胃隐隐有些痛,但是唐喻强撑着没说。 到游乐园的时候,唐喻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唇瓣也有些苍白。 “你没事吧?”沈玫郁担心的看着他,“如果实在不舒服,我们就不玩了。” 唐喻摆摆手,“没关系,老毛病了,过一会就没事了。” 沈玫郁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真的没事。” 沈玫郁本来想玩点刺激的,但是又放心不下唐喻。 就玩了个最幼稚的旋转木马。 但是玩完下来,唐喻脸色更苍白了,面无血色。 沈玫郁攥住唐喻的手腕,语气很坚决:“我们不玩了,去医院。” 唐喻向来拿她没办法,只要她眼眶稍微红一点,他只能缴械投降。 唐喻最终还是被沈玫郁拖去了医院,仔细检查了一番过后。 医生:“幸亏送来的及时,再晚一点就胃穿孔了。” 第134章 收拾行李 等医生离开,沈玫郁再也忍不住,看着正在吊水的男人的,气愤地破口大骂。 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发抖:“唐喻,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夹给你你就一定要吃吗?吃不了辣直接说啊。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离开?” 沈玫郁将心里话一不小心说了出来,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显然已经收不回来了。 唐喻狭长的眼眸倏地眯起,冷光乍现,明明脸色苍白,却不减气势,依旧让人心惊。 他的声音轻而慢:“你说什么?” 沈玫郁慌忙地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轻抿唇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万一你以后出差,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唐喻嗤笑一声,目光中带着探寻:“真的是这样吗?” 沈玫郁点头如捣蒜:“嗯嗯。” “没事,有沈立跟着我。” 唐喻朝她招招手,“过来。” 沈玫郁缓慢地走过去,刚靠近病床被男人空的那只手用力一带,她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他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把你母亲接走了?” 沈玫郁的心顿时提起,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事情。 思忖了片刻,尽量不让自己显出端倪:“啊,我和妈商量觉得国外更适合治疗。” 前些天,在和唐母达成共识后,就让唐母以国外有个着名的心理疾病研究团队为由接走了沈母。 唐喻当时也没多问,仅仅问了句:“要不要直接将那个团队请回国。” 后来唐母以国外风景宜人适合休养搪塞了过去。又加上那几天,沈玫郁一直跟在他身边很乖,他也没有怀疑。 觉得唐母是不可能和沈玫郁联合起来骗他的。但是,现在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来。 “嗯,在哪治疗?” 沈玫郁手缓缓握紧,盯着唐喻的迫人视线,不由紧张。 沈玫郁实话实说,将唐母原本安排的疗养院报了出来,“英国伦敦的帕瑞拉疗养院。” 但是其实,最后她并没有听从唐母的安排,请求唐母将母亲送去了爱尔兰,并在那里提前安排好了住处和护工。 “嗯。”唐喻没再怀疑,将她抱的更紧,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道:“玫玫,不要想着离开我,我会发疯的。如果真的要跑就跑得远些,不要让我抓到。” 沈玫郁听得心脏怦怦直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勉强地勾起一个假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还没看见江允谦招报应呢。” “嗯,我相信你。”唐喻轻笑一声,没再继续和她探讨这问题。 “你快休息会,我帮你看着吊水。” 沈玫郁帮他掩了掩被角,催促他注意。 “你上来陪我躺着。”唐喻挑挑眉,“不然我就不睡。” 沈玫郁咬了下唇瓣,羞赧地提醒他:“唐喻,这是在医院呢!” “我知道。”唐喻声音懒倦,“我又不对你做什么,就是单纯地躺在一起。” “可是医生随时会进来。” “那又怎么样?医生不管这个。” 唐喻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副你不上来他就不休息的架势。 沈玫郁深吸一口气。 行!她认了。 沈玫郁刚爬上床,躺在唐喻身边。 护士就进来了,就是这么恰巧。 一进来,看着两人,有些震惊。 欲言又止道:“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嗯嗯,我知道。” 护士看了眼,摇摇头出了病房门。 旁边的唐喻已经憋笑憋得不行了。 沈玫郁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笑什么笑?我都和你说了这样不好。” 说完,沈玫郁就要下床。 被唐喻搂住了腰,头靠在沈玫郁肩膀上,“别动,让我靠一会。” 沈玫郁侧目,唐喻已经阖起了眼帘。 沈玫郁就这样坐着让他靠了很久,肩膀都有些酸了。 等水快吊完了,按响了床头的服务铃。 还是之前的那个护士,看着两人姿势愣了愣,才明白之前是自己误会了。 沈玫郁对着护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上面的水瓶,小声道:“打完了。” 护士替唐喻拔掉了针管,沈玫郁帮唐喻把针孔按好,避免血液溢出来。 唐喻在拔针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等护士离开,才睁开了眼。 “打完了,那我们回去吧。”唐喻自己按住针孔,说道。 沈玫郁还是很担忧,“你回去万一再胃疼怎么办?要不要住一天观察一下?” 唐喻摇头,“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那你等等,我去问问医生。” 听到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的时候,沈玫郁才准许唐喻回家。 总觉得医院都是病菌,唐喻洁癖接受不了,一回家就去洗澡了。 沈玫郁在客厅里面给他热了杯牛奶,等唐喻洗好澡后,递到了他手边。 “把牛奶喝了,你就可以睡觉了。” 唐喻看着装着牛奶的玻璃杯狠狠蹙眉,他不喜欢喝牛奶。 “我能不能不喝?” 沈玫郁拒绝得斩钉截铁,“不行。” “哦,对了。你把药吃了。”说着,从茶几上的袋子中拿出医生开的药,“这个先吃两颗,就兑着牛奶吃吧。” 吃完药,唐喻又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有什么催眠作用,还是奔波了一天,有些累了。吹完头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玫郁看着他的睡颜,轻叹一声。 去储物间拿出自己的箱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搬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但是准备离开了,她带走的东西很少,一个箱子就能放下。 很多化妆品和衣服她都没有带,唐喻送的那些价值连城的首饰奢侈品包包也没有要。唯一带走的是唐喻喝醉那天用赢来的钱给她买的项链,就当留个念想吧。 收拾好后,沈玫郁看着摆在房间角落的行李箱,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哭了出来,声音压抑,害怕吵醒了唐喻。 直到现在,憋在心底深处离别的伤感无限放大。 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第135章 始乱终弃 沈玫郁一直没睡,坐在床边透过窗外的月光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庞,仿佛要将他看进心里。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沈玫郁将之前唐母给的银行卡和离婚协议书放在床头。 她并没有采用唐母给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而是自己找律师朋友做了一份。 她净身出户,唐喻帮了她太多太多,而且如今父亲当年欠的债已经还的差不多了,她并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眼这个自己和唐喻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的家,才轻轻带上门离开了这里。 天色微微有些暗,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不停的有雨丝随着风落在赤裸的小腿上。 沈玫郁撑着伞站在路边,看着空中的雨雾,心情愈发悲伤,连天似乎都在为她哭泣。 在路边拦了辆的士打车去机场,机场高速上,路有些堵。 喇叭声不绝地在这个晨光微亮的清晨响起,和雨声合成了一首交响曲。 沈玫郁偏头看着窗外,又想到帮唐喻回公司拿文件的那个雨夜。 “姑娘?到了。” 的士停了一会,沈玫郁才被司机唤得回过神。 “啊,好。多少天,我扫你。” 付好钱,司机大叔帮沈玫郁将后备箱的箱子取了出来。 “诶,好。谢谢。” “姑娘,祝你一路顺风。” 沈玫郁轻点头,拖着箱子走远。 虽然现在时间很早,但是飞机场已经有了不少旅客,人声嘈杂。 沈玫郁到得早,害怕晚点唐喻醒来,自己走不掉。又害怕看着他那双眼,她会舍不得走。 沈玫郁坐在候车厅,拿出手机给林墨发了份解约文件,另外把违约金打到了公司的账户上。后面的操作已经委托庄羽然全权帮自己处理。 沈玫郁坐在候机厅,等待着广播通知排队登机。 落地窗外时不时传来飞机起飞的轰鸣声,格外刺耳。 外面的小雨也渐渐下大,暴雨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沈玫郁心情愈发不美妙。离别的愁绪几乎快要将她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玫郁按亮手机屏幕,想着这时唐喻应该醒了,应该已经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了吧。 也快要到自己的登机时间了。 想着他,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玫郁看了半晌,狠狠心挂掉了电话,没一会,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连乔墨也在给自己打电话。 微信也有消息进来,上面显示着唐喻的玫瑰花田头像。 沈玫郁没看,直接把手机关机。 既然要走了,这些信息看与不看都没有区别,何必徒添伤感。 广播声响起,沈玫郁深吸一口气,逼退眼眶的湿意,从座位上起身。 “沈玫郁!”身后响起唐喻的声音。 沈玫郁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唐喻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大手用力摁着行李箱的扶手不让它挪动分毫。 “又想走?” “这次去哪?去多久?” “又要始乱终弃。” 唐喻近乎狼狈,脸色病态的苍白,眼底赤红布满血丝。身上的居家服已经被雨水淋透,头发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沈玫郁还没从他蓦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 从御城华府到飞机场,少说也要快一个小时。而他打电话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半小时不到。 沈玫郁说话有些磕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喻没有回答,向来理智冷静的外表已经碎裂,有些不受控的尾音带着颤抖,“为什么要离开我?” “前两天对我的好都是迷惑我的是吗?” 唐喻眼睫湿润,不清楚是发丝滴落在眼里的雨水还是他忍得眼眶通红的泪水。 沈玫郁张张唇,“我没有。” “那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又要不告而别?”唐喻语气带着质问,声音焦急。 沈玫郁抓着扶杆的手收紧,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脏坠疼。 “我……我给过你离婚协议书了,这次不算是不告而别。” 唐喻听得讽刺地笑。 “你凭什么以为你想离婚就能离婚,那份离婚协议书我不会签字的。 你还为了离开我一分钱都不要,净身出户,你还真是舍得。” 这时广播又重复了一遍登记提醒。 沈玫郁轻轻道了句:“对不起。”拉着行李箱就想走。 可是却拉不动,唐喻的手依旧死死的攥着拉杆。 半晌,唐喻乞求示弱般地哄着:“不走好不好?我再也等不了你这么多年了。” “我要登机了。” 沈玫郁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她不值得他为了她放弃整个唐氏。 “一定要走吗?”唐喻冷笑一声,“也可以,你把我也带上。” 说完,他再也忍不住的伸手搂住沈玫郁,另一只手仍然把行李箱抓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她就走不掉。 这个转折,沈玫郁始料未及。 他是如何用威胁的语气说出乞求的话的。 但是沈玫郁看着他这样很难受,他不该这样卑微的,他们本来就没有以后。 沈玫郁怔愣了一瞬,想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但是他却抱得紧。 两人在人潮汹涌的候机厅拉拉扯扯,很容易就引起了旁人的关注,而且唐喻的衣着如此奇葩,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录视频。 沈玫郁咬咬牙,“让开,我要登机了。” 唐喻还是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摁在行李箱上的指节泛白。 沈玫郁狠心道:“唐喻,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该知道,我不会喜欢一个穷光蛋,如果你脱离唐氏,你将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唐喻愣了下,握着她的肩膀,认真道:“你相信我,不会有那一天的。” “没有用的,唐喻。” 沈玫郁轻叹一声摇头,“我不喜欢赌博。” “好,我让你走。”唐喻似是用了全身力气说出这句话,握着扶杆的手缓缓松开。 他缓慢转身,整个人一下失去了精气神,好像随时会晕倒。 沈玫郁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逼迫自己狠心,推着行李箱快步往闸口走。 唐喻坐在车里,看着飞机升入云霄,墨色的瞳眸中一片冰冷,开车驶离。 第136章 爱尔兰抓人 沈玫郁租住的小阁楼在一个小镇里,这里常年天气凉爽,气温较低,经常下雨。 沈玫郁刚过来一个月,基本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 沈玫郁在附近的画廊找了份工作,为那些参观的顾客介绍画,每天的生活过得充实宁静。 母亲在护工王阿姨的照顾下,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会给人回应了,不再是呆板漠然的样子。 虽然她把所有人和事都忘了,也包括她。但是没关系,人忘记了还可以重新认识,只要她快乐就好。 这天画廊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柏希。两人自从热搜事件之后就没有再联系。 由于在国外,陈柏希的知名度没有国内高,所以他并没有捂得很严实,只戴了一副墨镜。 沈玫郁当时正在帮领导整理画作信息,手拿记录本在廊道上来回巡视。 陈柏希站在一幅画作前,她正好经过他身边,他侧目叫住了她:“沈玫郁。” 看着沈玫郁疑惑的神情,他伸手摘掉了墨镜,露出一双清澈如湖水的眼眸。 “是我。” 沈玫郁很震惊,在这个满是外国人的国度,居然还能遇到熟人。 “学长,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这边拍电影。” 沈玫郁明白地点头。 突然,有同事叫她的名字:“hey,shen,could you do me a favor?” “ok.”沈玫郁将手上的记录本合起,抱歉地看了眼陈柏希,“抱歉啊学长,我这还在工作,不能和你闲聊了。” “行,你先去忙吧。” 这一忙就是一下午,等结束的时候,陈柏希正在画廊楼下的咖啡厅坐着等她。 沈玫郁背着自己的挎包,小跑过去,“不好意思,等久了吧。今天工作特别忙。” “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 沈玫郁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只能干笑两声,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巧,这样都能遇到。” 陈柏希笑得温和,“是啊,我在附近拍电影,听经纪人说这边有家挺不错的画廊,就想着过来看看。” “你呢?怎么出国了?” 沈玫郁眉毛微蹙,并不想和他说实话。 只是随意答了句:“这边空气好,适合母亲休养。” 而京市常年雾霾严重。 陈柏希笑了下:“原来是这样啊,我原本还以为你感情出问题了。” “没有。” “伯母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 …… 见陈柏希还在找别的话题聊,沈玫郁正色道:“学长,不用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们没可能的。” 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沈玫郁拿起包逃也似地站起身,“我妈还在家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谁也没有发现角落有闪光灯闪烁。 * 京市,御城华府。 秋雨连绵不绝,时不时有雨丝透过钢丝拦网飞溅进露台。 偌大的客厅内,昏暗寂静。 唐喻眉目沉静,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的眼神淡漠,看着茶几上那一打厚厚的照片。 照片上,笑容温柔的女人和一个眉眼清朗的男人相对而坐,彼此间相视一笑,相谈正欢。 正是狗仔在爱尔兰拍的照片,在发上网络之前,被他买了下来。 之前热搜事件过后,只要是和沈玫郁有关的绯闻照片都会先经过他手。 唐喻墨色眼眸轻轻阖了阖,里面一片深沉,他想压抑中心中翻涌的烦躁情绪。 偏偏,越想要压住,翻滚得越发厉害。 他多想连这份美好私有,但是沈玫郁会不喜欢。 唐喻突然伸出手,从里面挑出了一张将两人脸上的笑容拍得最清楚的照片,慢条斯理地折好放进自己的钱夹。 然后面色冷静,不疾不徐地拨通了沈立的电话。 唐喻嗓音淡淡地吩咐:“帮我订明早飞爱尔兰的飞机。” 沈玫郁下了班,疲惫地往家走。 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敏感地感觉到里面有人,她的心瞬间提起。 今天是周三,王阿姨带着母亲住在了疗养院。 现在家里应该空无一人才对,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沈玫郁随手从门框边抄了一把扫帚,屏住呼吸。 黑暗外加紧张,她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能凭借着感觉和模糊的黑影,将扫帚用力地朝面前男人的头打过去。 然而,还没打到,她的扫帚就被人牢牢握住,她根本动弹不得。 “是我。”熟悉的男声让沈玫郁霎时放下心来。 绷紧的身体放松,反而转而又变得紧张。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玫郁拿出手机照明,伸手按亮了一旁墙壁上的开关。 黑暗的室内瞬间明亮如昼。 照亮了男人轮廓分明的脸庞,看着瘦了些,眼底的乌青在他冷白肤色的衬托下更加明显。 唐喻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吗…… 沈玫郁看着他,有些怔忪。 良久,才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 唐喻拿出一串熟悉的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她的备用钥匙。 沈玫郁跑去门口的花坛边,伸手往里摸了摸,果然没有钥匙了。 “怎么还是这么粗心地把钥匙藏在花坛里?” 沈玫郁绷着脸,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钥匙,“你管我?” “你到底来干嘛?我记得我不是在机场和你说清楚了吗?”沈玫郁撇过脸,装着一脸冷漠的样子。 她怕自己会心软。 面对他,她的强硬基本坚持不了多久。 唐喻想起她那个“不跟穷光蛋在一起”的蹩脚理由,就气得想笑。 还有她居然敢给他离婚协议书,等事情结束后,他肯定会和她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账都和她算清楚。 但是,现在的重点是…… 唐喻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从风衣口袋中拿出自己的钱夹,抽出一张照片扔在面前的木质茶几上。 “解释。” 沈玫郁好奇地走过来,往下看。 等看清楚照片上的内容,吃了一大惊。 “你派人……跟踪我?” 唐喻冷笑两声,反问:“我有这么闲?” 沈玫郁一脸肯定地点头:“ 有。”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那这照片肯定不是他找人拍的。 第137章 浅浅表演一个和好 “那怎么…… ——被狗仔拍了?” 陈柏希最近风头正盛,有狗仔跟拍很正常。 唐喻神色淡漠:“对,还没发出去,被我买了下来。” “那多少钱?我转给……你。”沈玫郁下意识说要还给他。 可是一想,这照片她估计买不起。 唐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报了个数字:“六位数。” 果然,她买不起。 现在六位数对她来说,那是天文数字了。 沈玫郁噎住,生生转了个话风,“我谢谢你。” 就这照片居然还要六位数。 唐喻大爷似地往后一躺:“解释吧,你俩怎么在国外也能一起喝咖啡。” 沈玫郁:“……” 她真的不知道解释什么,真就是碰巧。 “他过来这边拍电影,然后抽空过来这边逛画廊,这画廊正好是我工作的这个。” 唐喻自然清楚这一切,他也就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有些生气,但是转瞬就想明白了。 他其实只是想找个理由来找她。 解释完,沈玫郁就浑身不得劲,他俩都要离婚了,为啥还要和他解释。 见唐喻不说话,沈玫郁小声道:“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俩都快离婚了,也不用和你解释。” 唐喻心情刚好一点,就听见她来这么一句。 脸色顿时就冷了,“我提醒你,我们还没有离婚,以后也不会离。” “凭什么,我就要离。唐喻,你是不是傻啊?你不离,你辛苦付出这么多年的唐氏不就落到了别人手里。” 唐喻眯着眸子,“你不相信我?我说过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我放你走只是不想你为难,但是离婚这两个字就不要再提了。” 顿了下,“我也是人,我的心也会疼。” 沈玫郁站在原地,眼眸微敛,瞧不清情绪,垂在身侧的手却捏到发白。 她也想相信他,但是她承担不起失败的结果,如果他因此失去一切,她会痛恨自己一辈子。 但是她又清楚的明白她不想离开他,沈玫郁抿了下被自己咬到发痛的嘴唇。 脑海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一个小人告诉她遵从自己的心意相信他,另一个小人问她你舍得让他失去一切吗? 她快被折磨到发疯,拒绝的话很难说出口,但也不愿意就这样答应他。 唐喻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轻叹一声,走到她身前,倾身抱住她,厚实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单薄的背。 “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假装分开,但是你不能逃避我,你要让我可以找到你。” 沈玫郁咬唇不语,她怕自己开口的声音会带着哭音。 良久,才调整好情绪,头靠在男人肩膀上,轻应了声:“好。” 唐喻胸膛震动,低磁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沈玫郁小拳拳锤他胸口,瞧了眼墙上的挂钟,开始赶人:“唐喻,已经9点了,你该回酒店了。” 唐喻面色不变,睨着她淡然开口:“哦,我没订酒店。” 沈玫郁皱着眉,“那你住哪?”看着唐喻悠然环顾四周的样子,犹疑问道:“你不会要住这吧?” 唐喻挑眉,“不然呢?我们是夫妻,理应住在一起。” 沈玫郁想也没想地拒绝:“那不行。” 对上唐喻质问的眼神,她一脸正色地解释:“我这里没有你的换洗衣服。” “没关系,我自己带了。”唐喻从一边的墙角推出来一个皮质的小型行李箱。 由于真的有点小,沈玫郁从进门也没仔细打量过,她还真没发现唐喻带行李了。 沈玫郁合理怀疑,他是蓄谋而来。 根本不像是因为照片,着急来找她对峙的。 “你住哪间房?”唐喻握着行李箱扶杆问她。 沈玫郁下意识指了下方向,然后就后悔了,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唐喻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推着箱子就走。 留沈玫郁一个人捶胸顿足地站在原地,真的恨不得给自己的手剁了,怎么就这么多余呢。 沈玫郁两三步赶上男人,双手抬起,挡在房门口,“我这床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唐喻透过缝隙,朝房间里看过去,“一米五的床,够我们两个人睡了。” 说完,拨开她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沈玫郁无言以对,自知自己赖不过去,只能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唐喻将箱子放好,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饿了。” 饿了找她有什么用? 沈玫郁撇撇嘴,“饿了,你正好去酒店,又能吃又能住。” “我吃不惯这里的菜色。” 唐喻绕过她走出房门,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落在地上的塑料袋,那里面是沈玫郁下班顺路从旁边的小超市买的西红柿和鸡蛋。 “我想吃番茄鸡蛋面。” 沈玫郁:“……”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啊,还当自己是少爷呢,居然还敢提要求。 想虽然这样想,但是沈玫郁还是没有忘唐喻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很容易犯胃病。 她认命地拎起袋子,进了厨房。 唐喻跟着她,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睇着厨房里忙碌的小身影。 以前,沈玫郁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所以结婚后他也没有让她做过饭。 现在看着她娴熟的切菜手势,有些晃神,也很心疼,心里堵得慌。 这些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都一个人默默学会了。 离开他的日子里,她变得如此自主而独立。 唐喻走进去,狭小的厨房变得更加拥挤。他拿走沈玫郁手中的菜刀,赶她出去。 唐喻没有抬头,专心切手里的西红柿,声音淡淡的,“你出去坐着玩吧,我做好了叫你。” 沈玫郁愣了一瞬,从善如流地把厨房让给了他,她在画廊站着忙了一天,现在有人替她做饭,自然求之不得。 不一会,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出炉。 沈玫郁深深的吸了一口香味,肚子也在此刻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唐喻嗤笑一声,递给她一双洗好的筷子,“吃吧。” 沈玫郁尴尬地揉了下肚子,囫囵吞枣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问。 “你在这边待几天?” 第138章 吵到我睡觉了 唐喻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半晌,蓦然轻笑一声,“怎么?希望我早点走啊。” “那肯定……不是。”沈玫郁低头搅着碗里的面条,“我这不是怕你公司事多嘛。” 唐喻哪能不明白她的潜意思,怕他在这边待久了,引起长辈们的怀疑。 “不用担心,我和他们说的出差地点是美国。”唐喻看着沈玫郁,笑容愈发愉悦,“我应该在这边待一个星期。” “你可以不用待这么久的,我白天还要上班,没时间陪你。” “而且,你在这边待这么多天,公司那些项目文件谁签字啊。” 唐喻将筷子放在碗沿上,认真的看着她,“沈玫郁,这些事情都可以用网络解决,我只是想多陪你几天。” 心底的某一处因为男人的话变得滚烫,沈玫郁的手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来回应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情。 “好了,你先吃。我去洗个澡。”唐喻敛眸站起身,去浴室洗漱。 沈玫郁突然想起上次唐喻拿她的浴巾裹下身这件事,立马跟着冲过去。 拍着浴室的玻璃门,大声冲他吼道:“唐喻,我和你说,不准用我的浴巾!!!” 等沈玫郁吃完面,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唐喻仅裹着一条粉色浴巾站在茶几边,手里拿着她印着凯蒂猫的梳子梳头发。 沈玫郁血液上涌,愤愤地问他:“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用我的浴巾的吗?” 唐喻低头看看身上的粉色浴巾,无辜地对她眨眨眼:“我不知道这条浴巾是你的啊。” 这话骗鬼呢,好几条白色的浴巾他不用,偏偏用粉色的那条浴巾。 “而且,我喜欢粉色。” 这句话很好地回答了她心里的疑问,但是这明显是在瞎扯淡。 她认识他这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他喜欢粉色。 沈玫郁生气,但是无可奈何。 沈玫郁深呼吸一口,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但是这个男人太过分了。 他皱着眉,装着一脸委屈。 “我就是用错了浴巾,老婆不会介意的吧?” 沈玫郁:“?” 这男人从哪学来的绿茶文学。 “如果老婆介意,我可以买一箱的粉色浴巾还给老婆。” 她要那一箱粉色浴巾有什么用? 沈玫郁瞪大了眼睛,脸上弯起假笑,尽量心平气和:“不介意。” “那就好。”唐喻淡淡地点头,好像是真的因为她的话松了口气。 这男人真会演啊。 沈玫郁决定眼不见为净,也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去洗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的时。 唐喻毫不客气地在沈玫郁的大床上躺了下来。 谢天谢地,他把衣服穿好了,没有直接“玷污”她的床。 沈玫郁抱着衣服去阳台,将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唐喻看着她的背影,身上燥热因子愈发旺盛。 枕头上,被褥里,统统都是她的味道…… 清新,好闻,似还透着几分淡淡的玫瑰花香,沁人心脾,让他闻着就觉一阵心安。 身体里,却又有某种不安的情\/潮因子在作祟,让他莫名口干舌燥。 沈玫郁并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逃避似的刷起了剧。 本以为回到卧室时,男人应该已经睡着了,谁知她晒好衣服,走到门边,就看见男人手里捧着平板靠在床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黑眸仿佛有着惊心动魄的吸引力,勾得沈玫郁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唾沫。 “呃,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做完,我先出去了。”沈玫郁随意扯了个理由,飞快转身想跑。 “站住。” 沈玫郁不想听他的话,可是地上像是生出了藤蔓,硬生生将她绑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在怕什么?”唐喻忽而问她。 沈玫郁一怔,正想反驳。 唐喻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挑着眉轻佻地反问了一句,“怕我随时随地吃了你啊?” “……” 看来唐喻还挺有自知之明,她确实这么想的。在她有限的经验里,唐喻确实是个欲望很重的男人,和他表面的矜贵清雅完全不同。 沈玫郁脸颊一红,烫的厉害,支支吾吾了半晌,干脆破坛子破摔。 “对啊,你以前这种事还干得少吗?” 没想到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没错,我确实是这样的人。” 还真是低估了他的脸皮厚度了。 “总之,你赶紧睡吧,别老想着干坏事。” 沈玫郁低声嘀咕了一句后,匆忙转身出了房间。 唐喻也没拦她,回到床上,强逼着自己压下心里那份热潮,睡了过去。 也许是沈玫郁在身边,他这是一个月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难得的没认床。 沈玫郁本意是躲唐喻,没想到还真的有工作过来,领导给她发了最新一批入画廊的画作资料。 正好现在有空,可以提前开始看。 待沈玫郁看完,走进卧室,就见唐喻枕着她的枕头,窝在她的被子里睡得很香。 以往清冷锋利的眉眼,多了些亲近的温柔。 沈玫郁怔怔地看了半晌,本以为唐喻已经对她彻底失望,出国后,两人不会再有交集。 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爱尔兰,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今还睡在她的床上,和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这一切,就好像在梦中。 沈玫郁似是被他蛊惑,忍不住朝他挪近了几步,刚走到床边。 那个本在沉睡的男人,骤然睁开了眼,黑漆漆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 手臂一紧,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一股力道扯到了床上。下一瞬,她被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被子上,面前是一堵人墙。 沈玫郁吓了一大跳,心怦怦直跳,心跳声如鼓。 回过神,正好撞入男人深幽如古井的瞳眸中。 唐喻视线紧迫地睥睨着她,沈玫郁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玫郁小口呼吸着,脸颊又开始发烫,“你干……什么?” 唐喻眯着眼:“你吵到我睡觉了。” 怎么可能?!她明明没发出什么声音。 “我哪有?” “你自己听听,心跳声大不大。” 第139章 国外1 沈玫郁恼羞成怒,伸手推了他一把,“放开我!” 唐喻翻身躺在她身侧,箍在细软腰肢上的手收紧。 冷白的喉结滚动,他说:“陪我睡一会。” 声音慵懒,格外动听。 沈玫郁的心一跳,费力地推拒他,软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唐喻,你起开,我好热。” 这边夜晚的温度较低,绝对不会热。 “热?”唐喻伸手拿过一旁桌面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在沈玫郁眼前晃了晃。 左上角的实时温度赤裸裸地在打沈玫郁的脸,“16摄氏度,你和我说热?” “找理由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唐喻将沈玫郁的脑袋按在自己的颈项边,“好了,别闹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睡吧。” 说完,闭上眼,作势睡了去。 沈玫郁又推了两下没推动,耳边传来男人慵懒的哼气声,仿若是撒娇耍赖般的,下颚在她的发顶蹭了蹭。 唐喻的呼吸渐渐平稳。 许是他安逸的睡眠,影响到了沈玫郁,让她也跟着昏昏然然的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闹铃响起。 沈玫郁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迷蒙着眼睛,将闹钟调晚了五分钟。 而后,闭上眼又睡着了。 这个动作来回重复,沈玫郁不知调了多少遍闹钟,再次醒来是被唐喻叫醒的。 他身上还围着她的围裙,坐在床边,温柔地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醒醒,起来吃个早餐去上班。” “啪”的一声,沈玫郁伸手把他的手拍开,翻了个身继续睡,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软糯,“不要吵,让我再睡一会。” 唐喻气得想笑,如果自己真让她继续睡,到时候她醒来,肯定又会皱着眉,质问他怎么不叫她起床,害她迟到。 于是唐喻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半晌,蓦然伸手掀开了她的被子。 沈玫郁感觉到空气中的冷意,蜷缩着身子,将自己抱作一团,眼睛睁都没睁开。 唐喻挑眉,惊讶这样居然都叫不醒,那她平时是怎么起早床上班的。 想到了什么,唐喻忽然勾着唇笑了,从浴室里取出一块被凉水打湿的毛巾,替沈玫郁洗了把脸。 沈玫郁霎时被脸上的冰凉触感惊醒,铜铃似的大眼,还透着几分迷茫。 她扭动了下脖子,看向站在床边,手握毛巾的罪魁祸首。 “你想干嘛?” 唐喻将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沈玫郁下意识眯着眼睛看过去,整个人弹跳起飞,手忙脚乱地下床,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漱。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 沈玫郁收拾好,从沙发上拿着自己的包就要出门。 唐喻喊住她,淡声却不容置喙:“吃完早餐再走。” 沈玫郁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又匆匆忙忙折返回来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拿了桌上烤好的两块吐司片。 “我真的来不及了,我在路上吃。” 沈玫郁甚至鞋子都来不及摆上鞋架,直接踩上高跟鞋,就飞跑出门。 唐喻摇摇头,走到玄关,将她换下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架的最上层,适合拿取的地方。 闲来无事,唐喻在沈玫郁的房子里面逛了起来。 房间很少,只有三个。 其中光线最好的一间房间是她的绘画室,进门就能看见摆放在最中央的立式画板,画板旁边是一个载放绘画工具和颜料的载物柜。 靠墙一侧有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摆放了些画册和 她房间比较大,还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是也是一些绘画工具和画册。 唐喻随手拿起一本素描本,刚翻开封页,里面第一张画是一个穿着卫衣的男孩靠在一棵柳树旁。 底下标注的日期是2017.10.15 这个男孩的脸描绘得并不细致,但是唐喻知道她画的是自己。 那是大学的他。 往后继续翻,基本都是自己,有肖像画,也有画的侧脸。 最近的一张是他在办公室低头翻阅文件的样子。 画的惟妙惟肖,靠记忆很难还原得这么真实,连办公桌上的陈列都相差无二。 唐喻指尖摩挲在略微粗糙的素描纸上,敛着眼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良久,才将素描本合好,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还有一本画册是一些风景油画,画得很细致。 另外就是一些收纳john大师作品图集的画册,纸张边缘微微起毛,看得出来,她一定经常翻阅。 这是她梦想的开始。 听说john最近在举办画展,在好几个地方都有展出。 而沈玫郁如今工作的地方正是画廊,如果能让john将其中一个画展地点定在她如今工作的地方,她一定会很开心。 沈·打工人·立在认真处理公司事务,为追妻的老板分担工作时,又接到了唐老板的电话。 “帮我约下个星期,和john大师的会面。尽量帮我约到,什么时间都可以。” “我知道了,老板。” 沈立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唐喻让他帮忙买的那些杂志上的衣服首饰都陆陆续续到了。 连忙问:“对了,老板。那些衣服首饰都到了,是等你回来处理,还是说帮你寄过去。” “先放你那吧,等我回去取。” 毕竟在国外,过度露富对沈玫郁也不安全,入室盗窃抢劫的在国外还是很常见。 还是等回去再说,他迟早会有能力让沈玫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不受别人桎梏。 挂断电话,唐喻又四处逛了逛。 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上次他用打牌赢的钱给她买的项链。 眼中有微光一闪而过,他以为他送的那些东西她都没带走。 她连当初他送的戒指、银行卡还有离婚协议书都一并放在了床头。 自然以为她将他和他有关的东西都一同抛弃,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她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潇洒自如。 沈玫郁忙完一天回来,唐喻已经把饭做好了,非常简单健康的两菜一汤。 这种疲惫一天后,有人在家等她一起吃饭的感觉还真的很不错。 怪不得之前唐喻看到她在家等他吃饭会那么开心。 第140章 国外2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唐喻对她温柔了很多,细致地帮她布菜盛汤,声音也带着轻哄宠溺。 但是沈玫郁很不习惯,俗话说得好,山猪吃不了细糠,她还是觉得唐喻淡漠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舒服些。 这样子温柔,让她很害怕。 沈玫郁咬着筷子,纠结了半天,才小声问道:“唐喻,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唐喻抬起眼眸,淡淡地望过去:“什么意思?”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 “你刚刚对我太温柔了,我……有点不习惯。” 唐喻冷笑一声,被她的逻辑笑死。 “我以前对你不温柔?” “也……也没有。就是你以前还是冷漠居多。” “冷漠难道不是因为你惹我生气了。”唐喻淡淡地睨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补充:“比如,点外卖,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穿衣不自觉……” 沈玫郁以前只知道女孩子喜欢翻旧账,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也喜欢。 她立马投降:“停!我错了!” 唐喻淡笑了下,夹起一根白灼生菜放进她的碗里,“行了,吃饭吧。” 但是吃到一半,沈玫郁越想越不对劲。既然唐喻说以前他冷漠是因为她惹他生气,那他今天这么温柔,难道是因为他遇到什么好事了?还是说她做了更过分的事,让他气急反笑? 沈玫郁心跳怦怦地自我脑补了一会,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然而一点头绪都没有。 她今天很忙,都没和他联系,更别说惹他生气了。 沈玫郁看着他的脸色,小声试探道:“唐喻,我今天没惹你生气吧?” 唐喻眯着眼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想到了什么,唐喻眼中打量揣摩的意味更甚:“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沈玫郁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敢。” 她“呵呵”两声,小声嘀咕:“还不是你太不正常了,让人害怕。” “嗯?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那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好事?” 唐喻想起了他看见的那本素描和那条项链,脸上扬起一个浅淡的笑容,“算是吧。” 沈玫郁点点头表示了解。但是又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事,让他性情转变的如此明显,她也想听听。 既然是好事,那就应该大家一起分享。 沈玫郁眨眨眼,问了句:“什么好事?我能知道吗?” 唐喻盯了她半晌,突然诡异地笑了:“你真的想知道?” 沈玫郁觉得奇怪,但是好奇心终究战胜了一切,“我想。” “那等你吃完饭告诉你。” “那行。”沈玫郁吃饭吃得很迅速。 将碗里的最后一颗米粒扫进嘴里,沈玫郁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我吃好了。” “说吧,什么好事?” 唐喻垂眸站起身,笑得别有深意。 “你跟我过来。” 沈玫郁跟着他走,才发现他进了她的画室。手里拿起桌上的素描本,对着她扬了扬。 他眼角眉梢都勾着好看的笑,如朗月入怀,“这是什么?” 沈玫郁脸顿时红了,“你知道你还问!” “这么喜欢我啊,画的似乎都是我。” 沈玫郁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很喜欢他。 隐秘的心思突然被当事人戳穿,沈玫郁脸颊通红,跑过去想抢他手上的素描本。 “你怎么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快还给我!” 唐喻把素描本举高,沈玫郁攀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半天也拿不到。 干脆气馁地抱胸站直,撇过视线不看他,“算了,你爱看就看吧。反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唐喻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孩嘴硬,伸手将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这是什么?” 那是她出国的前几天跟着他去公司时,照着拍下的照片画的。 她本意是想着用来怀念这段没有结果的婚姻和爱情。 没想到反而成了他用来证明她对他念念不忘的证据。 “不就是一张画吗?”沈玫郁沉默片刻,眨眨眼装傻,“我看见美好的画面就想记录下来。” “也不是就画了你一个,我还画了些别的帅哥。” 唐喻也不急,他根本就没有在这里找到别的男人的肖像画。 “哦,是吗?给我看看,看看有没有你画我画得好。” 这画确实有,但是早就不知道被她丢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那是大学时,照着老师找来的模特画的。后来她笔下的男主角都变成了唐喻。 “找不到!” 唐喻轻笑一声,声音磁性悦耳,“嗯,我都知道,你只保存了以我当模特的画。” 好像确实是这样,她那些人物画里面,只保留了他的,她是不由自主保存的。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 爱说啥就说啥吧! 她不听不听不听!唐喻就是一个普信男! “你就因为这个事开心?”那他也太容易满足了。 “也不是。” “那还有什么?” 唐喻将素描画放回桌面上,身体斜倚在桌边,看着她轻启薄唇:“你是不是把我的什么东西带走了?” 沈玫郁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突然想起以前看的土味情话的段子。 他该不会要说你把我的心带走了吧。 沈玫郁:“……” “唐喻,你不要太离谱。” 唐喻倏地眯起眼睛,没听懂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带走你的什么东西了?” “那条玫瑰吊坠的项链。” “那…那又怎么样?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了。”这话沈玫郁说得吞吞吐吐。 什么叫是他的,送给她那就是她的了。 “嗯,是你的。都是你的。”唐喻赞同般地微微颔首,“我的也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沈玫郁居然快要免疫了。 只是那双眼眸中的微光依旧让她心动。 不过唐喻今天趁她不在家,到底做了些什么。 该不会是把她家翻了一个遍吧,他变态啊他。 “你今天不会是把我家细细参观了一遍吧?”沈玫郁斟酌着语言问他。 唐喻:“……”还真是。 不过没这么夸张。 第141章 这可太尴尬了 唐喻沉默了一瞬,面不改色。 “没有,就是随意地转了下。” “是吗?”她怎么记得那条项链她是放在抽屉里的,不刻意翻,怎么可能找得到。 唐喻确实没怎么翻,他只打开了那一个抽屉,因为那个抽屉原本就开了一条口。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只带了那一条项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那晚月色下男人的模样太温柔深情,也可能是因为那条项链和她名字一样,是一朵馥郁的玫瑰。在收拾行李时,她鬼使神差地就将它一同放入了箱子中。 “你连戒指都留给了我,为什么会带那条项链。” 他看到那个戒指时,真的以为沈玫郁是真的想离开他,她对他的情意好像也不过如此。可以这么随意的斩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虽然知道她是有苦衷,还是会难过于她可以这么轻易地放弃他。 他曾经有阴暗的想法,想要折断她的翅膀将她的脚套上枷锁,让她紧紧依附在他身侧。 但是他变得贪心了,他不止想要她的人,他要她身心都属于她。 他忍痛放她离开,想要处理好一切,再接她回来,但是在每一个深夜,都会辗转反侧的思念她。 当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遵从内心来找她。虽然知道是误会,但是他还是会没有安全感。 他等不到解决完一切的那一天,他想提前和她说明白,确认她的心意。 好在这一切,都比他预想中的好。 她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爱他。 见她不回答,唐喻也没再执着于一个答案。 “算了。”唐喻低着头,淡笑了一下,朝沈玫郁缓缓走近,双手握紧她的肩膀。 低声告诉她:“我们是夫妻,你该学着依赖我相信我,而不是自以为地为我好,离开我。” “你离开我,我永远不会快乐。” 沈玫郁怔了下,而后唇瓣翕动,声音轻轻的,“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留那条项链,也是为了留一个念想。” “而且,我不希望你为难,也不希望你今后因为选择了我而后悔。” 唐喻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了两声后,格外认真地说:“我不会后悔。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选择题。” 只要选项里面有你,答案永远都是你,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 “因为,我已经在五年前后悔过一次了。” 沈玫郁默了两秒,才义正严辞地教育他说:“唐喻,恋爱脑不好。” 唐喻:“……”她是会煞风景的。 “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唐喻没有否认,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嗯,被你这个女骗子骗身骗心。” 沈玫郁立马反驳,骗身她可不认,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我什么时候骗……身了,每次不都是你主动。” “嗯?”唐喻尾音拉起,“猫女郎那次也是我主动?” “猫女郎”这三个字一出来,立马打开了两人的回忆阀门,空气中的暧昧因子不断扩散,两人之间围绕着粉红泡泡。 沈玫郁脸爆红,这是能随便说的吗?这人要不要脸?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想怎么样?” 唐喻摩挲着下颚,装着思考了一瞬,懒懒道:“我是一个思想很传统很保守的人,既然骗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你还想怎么负责?” “一辈子不能离婚。” 沈玫郁:“?” 这男人还真是奸商,骗身一次就要赔上一辈子。 “你还骗了我这么多次呢?这不公平。” 唐喻轻笑了声,眼神宠溺。 “嗯,那就罚我一辈子都不能和你离婚。” 沈玫郁人麻了,这有什么区别? “这样吧,既然你骗了我,我骗了你,干脆我们扯平好了。”沈玫郁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大天才,居然想出了这么完美的解决方法。 唐喻一脸正义地摇摇头:“那不行,如果要扯平。我骗了你这么多次,你得把我骗回来。” what? 沈玫郁一脸诧异,这么别致的要求? 但是她反应的很快,这里的骗指的是骗身,好像怎么看都是她吃亏。 沈玫郁脸颊不自觉发烫,轻骂了声:“流氓!” 唐喻挑眉,笑得痞气,“让你骗回来,怎么就是流氓了?” “明明就是!” “那你说说我怎么是流氓了?” 沈玫郁咬咬唇,这很难解释,但还是细声细气地说了出来。 “你让我骗你身。” “有什么问题?你说要扯平,那就真正的扯平。而且,这怎么说我都吃亏。 毕竟—— 我很贵的。” 唐喻一副“便宜你了”的样子,看在沈玫郁眼里实在辣眼睛。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唐喻见她不回答,还在自说自话:“什么时候开始骗呢?我看不如就现在吧。” 这个发展趋势沈玫郁始料未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 感觉大学时的唐喻滤镜已经快碎光了,他实际上就是个贱兮兮的流氓。 唐喻上前一步,手轻轻捏住女孩的下颚,脸也跟着靠近,两人几乎呼吸相闻,滚烫的呼吸扑撒在彼此的脸颊上。 沈玫郁的脑子瞬间宕机,嘴唇上传来温热的柔软触感,像是qq弹弹的果冻。 她下意识的吮吸了两口,跟吃袋装果冻一样。 唐喻闷笑了两声,加深了这个吻,沈玫郁头脑逐渐变得昏沉。 形式逐渐不受掌控,火热,弥漫…… 情潮在两人之间一触即发。 两人,从画室一直跌跌撞撞地吻到客厅。 唐喻将她压在客厅沙发上,衣服散落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锁声响起。 两人瞬间被惊醒。 唐喻反应迅速地将地上的衣服拾起盖在女人身上。 王阿姨进来,看到客厅这混乱的局面,瞬间明白了一切,老脸通红带着尴尬。 “玫玫,我……我就是回来给你妈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说完,快步跑进了沈母的房间,没过一会就拎着袋子跑了。 经过客厅时,眼睛都不敢乱瞟。 说了句:“你们继续”后,就冲出了门。 第142章 去看看精神科 沈玫郁听到关门声,气恼地捏了一把唐喻腰间,“都怪你!” 唐喻又是闷笑了两声,顺着她轻哄,“嗯,都怪我。” 沈玫郁气得一把推开男人,“你给我起开!” 拿着衣服遮住自己就进了房间。 唐喻仰面躺在沙发上,捂着眼睛哭笑不得。 这次失败,下次再想骗到她可就难了。 确实如此,等沈玫郁洗好澡出来,唐喻再想继续的时候,她说什么也不肯了。 爬上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小鹿眼。 “不要,你等等去睡沙发。今天我不要和你睡,大骗子,大流氓,大坏蛋。” 沈玫郁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 这个男人真的太不要脸了!而且段位还高,一不留神就会被哄骗。 唐喻苦涩笑了笑,举起双手投降,“ok,宝贝,我不碰你,但是我真的不想睡沙发!” “那你睡地上吧,我刚拖过,很干净。” 唐喻:“?”还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 沈玫郁无视唐喻求饶的眼神,拿起被子捂住头,侧过身子睡了。 而唐喻无奈地看了眼她的后脑勺,洗完澡后,拿起一床毛毯乖巧地去睡沙发。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太过火,万一玩过了,真把她惹生气了,那就很难哄好了。 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睡一晚沙发算什么,做男人就要能屈能伸! 等沈玫郁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1点了。太过口干舌燥,她走出房间,准备去客厅给自己倒杯水。 沈玫郁举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摸黑走到餐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壶往自己的玻璃杯中倒水。 喝了一半,拿起剩下的半杯回卧室,想着如果再口渴了就不用特意出来接水了。 转身回卧室时,手电筒照亮了睡在沙发上的男人。唐喻身长腿长,蜷缩着身体睡在窄小的沙发上,看着实在可怜。 沈玫郁正想拍拍他,提醒他可以去房间睡。 突然又想到睡觉前在这张沙发上发生的事,脸又是一红。 他居然这么乖的听她话睡在沙发上,肯定有诈,说不定又是苦肉计,就为了让自己心疼。如果自己让他回卧室睡,不就如了他的意。 想到这,沈玫郁看着睡熟的男人脸,轻哼一声,回了卧室。 只是在经过卧室门口时,又不争气地折返回来,帮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毕竟爱尔兰的深秋夜晚是有点冷的。万一他着凉了,还不是得自己去照顾,不划算,实在是不划算。 第二天醒来时,早餐已经做好了,唐喻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不停地揉自己的脖子,像是睡落枕了。 看着沈玫郁收拾妥当的走出卧室,唐喻可怜兮兮地问:“老婆,我今晚可以睡我是了吗?” 沈玫郁拿着玻璃杯的手一顿,瞥了他一眼,十分冷漠无情,“不行。” “老婆,我脖子都扭了。如果不睡床,我怕是要去医院挂号了。” 沈玫郁顿了顿,十分真诚道:“要我帮你挂号吗?” 唐喻:“?” 沈玫郁认真思考了一瞬,又很是体贴地给了他个选项,“或者,你去住酒店?” “酒店的床又大又舒服。” “算了,我还是睡沙发吧。”唐喻哀怨地看她一眼,“至少这样可以离老婆近一点。” 沈玫郁突然有种自己是渣女的错觉,而且这个话怎么听怎么茶味四溢。 唐喻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正常? “你要不要去精神科看看?挂号费我给你出。” 这话绝对没有阴阳的意思,绝对是真诚的建议。 “要不你去我妈就诊的那家疗养院看看?” 那家疗养院有专门的心理医生团队,沈母在那里还需要定期接受精神状况的检查。 她去看沈母,顺便带唐喻去检查,这不是一举两得? 唐喻凉凉地睇她一眼,让沈玫郁毫不怀疑,如果她再不知轻重的说下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她很识时务地闭嘴,专心吃早餐。 直到拿起包准备出门上班时,才不死心的又说了句:“唐喻,你考虑考虑。那里的心理医生真的很不错。” 然后,她就听见唐喻冷笑了两声,实在不怎么友好。 沈玫郁立马背包跑路。 切,不看就不看! * 过几天,画廊有个小型画展,沈玫郁正在忙着核对画作信息和邀请名单,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突然听见同事叫她,“shen,there\\u0027s a handsome guy waiting for you outside.” 周围同样在忙的同事顿时起哄。 “woohoo.” 有个帅哥在外面等她? 沈玫郁从繁忙的工作中抬起头,眼中都是茫然,她自从来这之后,就不认识什么帅哥。 难道是唐喻?可是他就只知道她在画廊工作,具体画廊位置他好像并不清楚。 还是说是陈柏希?学长也有段时间没找过她了。 沈玫郁摸不着头脑地往门口走。 站在石板台阶上,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景观树下,长身玉立的颀长身影。 路灯的余光扫在他清隽的面容上,他静静地看着她笑得温柔缱绻。 当真是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沈玫郁的脚步顿了片刻,又快步跑向他,微风微微吹拂着她耳边的长发。 跑到他跟前时,沈玫郁呼吸微微带喘,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抬起头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他声音温和带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过来监督你吃饭。” 沈玫郁这才发现天黑了下来,工作太过入迷忘了时间。她拿出手机,已经是晚上8点了。 看向唐喻的视线带着抱歉,“今天太忙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吧。”正好画廊旁边有一家中式菜馆,她和同事一起来过几次。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着。沈玫郁拿着菜单递给他,“以后,我要是这么晚没回,你要记得按时吃饭,不用等我。” 唐喻没接:“你点吧,我对这不熟。” 而后针对她后面的嘱咐回答:“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第143章 猝不及防的离别 头顶的暖光灯洒下的光柱照亮了男人的发顶,发尾染着一层金黄。 黑亮的瞳仁就像一颗黑曜石,眼眸深处好像带着会勾人的小钩子。 就这么盯着,沈玫郁脑子里放空了一瞬。须臾,又想到那天他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虚弱模样。 清了清嗓子,散掉脑海中的旖旎,开口:“你真的不用等我,你的胃不好。” 想了下,“这样吧,我如果晚上加班就提前给你打通电话,你记得要按时吃饭。下次不要这样了。” 唐喻点头。 这时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都是些很常见的菜色。 必不可少沈玫郁最爱的红烧排骨。 两人埋着头认真吃饭,一时间,只能听见两人咀嚼的声响。 “对了,我明天就要回国了。”唐喻突然抬起头看她,嗓音平静,脸色也是波澜不惊的。 沈玫郁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么早?” 眼前的红烧排骨对她好像都没了吸引力,“你不是说会在这边待七天吗?” 这不过才短短三天,他就要回去了。 “原本是打算待七天的,但是那边发生了点事情,着急等我处理。” 而后,唐喻尾音微微上扬,唇角扯了扯,“这是舍不得我?” 沈玫郁小声反驳:“才没有。” “哟哟哟。”唐喻伸手捏住沈玫郁嘟起来的嘴,“这嘴都能挂油壶了。” 沈玫郁没好气地伸手打掉他的手,骂了一句:“不要脸。” 唐喻嗤笑一声:“我不会不要脸。” “毕竟这张脸还是踩在你审美上的,我不舍得扔。” 沈玫郁也没心情和他拌嘴了,满脑子都是明天他就要离开了。 明明才三天而已,她却觉得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她都已经习惯他在家等她的日子了。 不由小声喃喃:“这也太早了。” “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就把你接回去或者我再过来看你。” “哦。”沈玫郁咬着筷子,“事情很严重吗?” 唐喻眉间微微一动,等沈玫郁眨下眼,再认真看时,又看不出什么来。 “还好,也不算棘手。”但是更多的唐喻也没再说。 看来,这事情可能不太适合和她说。 沈玫郁适时地结束了话题,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吃完饭,沈玫郁还要继续回画廊整理文件。唐喻将她送到画廊门口,夜晚的风吹起他风衣一角,额前的发也吹散了着,看着格外玉树临风。 他对着她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进去吧。结束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被他捏过的手开始发烫,沈玫郁神色有些许不自然,耳垂红通通的。 她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往而后拨弄,不自然地干笑两声,“不用,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可以坐同事车回去。” “嗯,快进去吧。” 画廊门口,已经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些吃完饭回来的同事和一些准备下班的同事。 探寻好奇的目光时不时扫向两人,沈玫郁不自然极了,“那我就先进去了。” 对着唐喻招招手,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踏上台阶,消失在画廊的玻璃门后。 * 夜晚十点。 夜幕深沉,像是被泼上了一层水墨。 沈玫郁揉着后脖颈,慢慢悠悠地往外走,此时街道上车并不多。 沈玫郁揉着脑袋,正准备去路边搭一辆taxi回家。 其实,她的同事和她家都不在一个方向。说坐同事车回去,纯属是不想唐喻在外边等。 夜晚的风随着时间的推延越来越冷,沈玫郁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往路边走。 谁知,等她靠着余光走到路边,刚抬起头看向马路上的车流,就被一道低磁的男人嗓音吸引。 “包给我吧。” 沈玫郁侧目,就看见唐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侧。 她低头看着伸在自己身前冷白如玉的手,怔愣了一瞬。 “你怎么还在这里?”这话听着好像有点质问的意味,沈玫郁马上改口,“啊,不是。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 “我来这接你一起回家。”唐喻接过沈玫郁的单肩包,轻敛眉目,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前方有一辆黑色的suv正打着双闪。 司机见两人走过来,立马下车替两人拉开后座车门。 唐喻护着沈玫郁坐上了车后,才跟着上去。 …… 沈玫郁还有点懵,这是霸总终究还是忍不住发挥了钞能力? 毕竟唐喻之前还在陪着她坐公交来着,今天就配上了轿车司机。 “这是找朋友借的。”唐喻仅仅是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哦,不过你是一直在我们画廊门口等吗?”不然为什么能这么恰巧地出现在画廊门口。 “没有,我也才刚到。” 前排的司机视线都不敢乱瞟,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但是听到这话,眉角眼梢还是忍不住抽了两抽。 他可是陪着老板一起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屁股都快坐麻了。 要不是为了那小费,他现在早就老婆孩子热坑头了。 但是他不可能主动开口打老板的脸。 “哦…”沈玫郁拖腔带调的,“那还真的挺巧。” 唐喻轻“嗯”一声,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切,这会知道要面子了。”沈玫郁皱了皱鼻子,小声吐槽。 他这偶像包袱真还挺重。 装什么高冷呢? 等到家门口,两人刚下车。 司机说了声:“老板,我明天上午9点来接你去机场。” 就一脚油门,跑得飞快。 沈玫郁今晚又失眠了,因为她想起来唐喻明早要离开就很不开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舍不得唐喻。 一想到,自己以后又是一个人上班下班,一个人吃饭睡觉就很难受。 有些东西得到了之后再失去会比从来没得到更加让人难受。 正好像如果唐喻从来没有追到爱尔兰,时间会慢慢抚平伤口,她可以一脸淡然地独立生活。 而唐喻他偏偏过来了,这意味着她又要再一次经受离别。 沈玫郁回到家后也一直没再说话,洗完澡躺在床上就开始小声抽泣,如果不凑近根本听不清晰。 但是那抖动的羸弱肩膀在天花板的吊灯下显得分外明显。 第144章 礼尚往来 唐喻轻叹口气,敛着脚步声,爬上床,从身后拥住女人的小身子。 “怎么了这是?舍不得我?” 除此之外,他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今晚这么难过了。 沈玫郁胡乱地抹了两下脸颊,“怎么可能?你别自恋了。” 而后,她挣脱男人的怀抱,声音十分不友善:“我还没准许你上床睡呢。” “还不赶紧给我下去!” 唐喻很听话,近乎是用滚的,“行了吧。我的小祖宗,能不能别哭了?” 沈玫郁这才认真打量他,此刻他身上的风衣早已脱了下来,挂在了衣架上,只穿了里面一件黑色略微紧的t恤,整个人看着清瘦有力,这身材真是没得说,当模特都不为过。 沈玫郁慌忙移开视线,立马止住了哭声:“我没哭了,你赶紧出去吧。” 唐喻一步三回头地往客厅走,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往卧室跑,最后都无功而返。 他走到门口,“好了,我出去了。”然后体贴地关上了灯。 室内顿时陷于一片黑暗。 等沈玫郁哭累了睡着时,脸上依旧还带有泪痕。 唐喻这时才进门,坐在椅子上,借着窗外的夜色怔怔地看着女孩面容。 舍不得的又何止她一个,他也很舍不得。但是确实有大事等着他回去处理,他不得不立马返程。 好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可以把她接回国。 第二天,沈玫郁跟往常一样,掐着点起床上班。 刚睁开眼,男人脑袋趴在床上睡得正熟,鸦羽一般的睫毛浓密卷翘,柔软得不具有攻击性。 沈玫郁进卧室洗漱完出来时,唐喻已经醒了,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 额头上也是通红一片,是睡觉额头压在手臂上造成的。 “你醒了?行李收拾好了吗?” “还没有。”唐喻站起身,“你等等,我去给你做早餐。” 他昨天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此刻还有些没睡意,眼睛都好似蒙着一层纱雾。 “你再休息会吧,我来做。” 沈玫郁拦住了他,想着他等会还要赶飞机,肯定很累,而且她有面包机,做早餐根本不怎么费事。 吃完早餐后,沈玫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急忙忙地去画廊。 而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唐喻发呆。 唐喻看了眼钟表,提醒她:“你还不走吗?快迟到了。” 沈玫郁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只有唇瓣翕动了两下,证明她不是一座雕塑。 “没关系,今天晚点去。” 他上次去机场送她离开,这次角色对调,她送他回国。 早在吃早餐时,她就给领导发去了信息,请半天假。 唐喻掀了掀眼皮,有些诧异,半晌,懒散地笑了,尾音勾起:“你要送我?” “对。”沈玫郁手托着下巴点点头。 “既然上次你送了我,那我也送送你。” …… “礼尚往来。” 等唐喻也吃完早餐,眼见他要习惯性的站起来收拾桌面,沈玫郁率先抢过了盘子和抹布,“我来就行了,你去收拾行李吧。” 而后,她手脚十分麻利地擦起了桌子。 等一切忙得差不多了。 司机也开着车到了,十分准时,正好9点。 沈玫郁跟在唐喻身后一起上车。 唐喻还没反应过来,他一直以为她的送就是在家门口送送,没想到竟然是直接要送去机场。 唐喻漆黑的眸子诧异地望过去,“你要送我去机场?” 沈玫郁一边低头扣安全带一边说:“对啊,我不是说了要送你吗?”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 唐喻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她半晌,直到前方传来司机的声音。 “老板,走吗?” 唐喻言简意赅:“走。” 离机场越近,沈玫郁的话就越少。 等到机场入口时,沈玫郁是一点声音都没了。 她emo了…… 唐喻绕到后备箱接过司机手中的行李箱,吩咐:“你别着急走,在这等会,等等帮我把她送去画廊。”唐喻手指着沈玫郁道。 和她离开的那天一样,机场声音吵杂,人声鼎沸。 唐喻一手牵着她,一手推着行李箱。 办完行李托运,换完登机牌后,两人在候机厅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坐下。 “还不开心吗?” 沈玫郁垂着头没立刻回答,手却紧紧攥着唐喻的衣角。 半晌,才低着声瓮声瓮气地回答:“没有。” “我保证我会很快处理好来找你。” 所以—— “等下次过来,我们在这边把结婚证明领了吧。” 周围的广播声、交谈声、脚步声不绝于耳,却好像都成了这道声线的背景。 沈玫郁倏地抬起头看过来,眼睛由于惊讶睁得圆圆的,里面的光亮就像夜色中的星星。 她说话声有些坎坷:“什…什么?” 唐喻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脑袋凑近:“我说,我们下次在这里把结婚证领了吧。” 这次沈玫郁听得很清楚,脑海神思瞬间放空。唐喻的瞳仁中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仿佛自己是他最珍贵的人,心尖蓦然一烫。 “那……等你回来再说。” 沈玫郁声音很轻,唐喻却也听得清楚。 略微冷峻的面容像是蜻蜓在平静的水面上轻轻一点,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搭乘前往京市的cx316的旅客于前往a9登机口登机……” 唐喻伸手揉揉女孩的发顶,微微弯着腰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要走了。” 眼见着唐喻即将过闸门,沈玫郁出声叫住他:“唐喻。” 她冲上前,踮起脚尖,手臂环上男人的脖颈,将他的头往下带。 唐喻顺从地弯下身,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怔住,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女孩闭上了眼,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脆弱的蝴蝶翅膀。 须臾,唐喻也闭上眼,空出一只手插入女孩栗色的发丝间。 他在回应这个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急切凶狠带着霸道的气息,分外的轻柔。 “妈妈,大哥哥大姐姐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童真的声音打破了这唯美的一幕,两人瞬间分开。 第145章 搞事情 男孩的妈妈弯下身,捂住男孩的眼睛,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随后,带着男孩赶紧离开。 两人相顾无言。 这时广播声再一次提醒登机,沈玫郁轻轻推了推男人的背。 “你该走了,落地给我打电话。” “嗯,好。”唐喻眯着眼看她,告诫道:“我不在,你不能在外面喝酒,聚会也不行。” 沈玫郁脸色倏地僵硬,须臾,才打着哈哈道:“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送走唐喻,沈玫郁直接去了画廊,继续忙画展的事情。 * 这边唐喻到家后,先回了趟老宅,原因就是他爷爷回来了,还带回了他的私生子。 老爷子年纪大了,却始终不肯真正放权,玩独断专行那一套。 唐喻刚到老宅,就看见老爷子带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得正欢,而唐父面目冰冷的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好似与沙发上的两人根本不是一家人。 唐喻刚进门,就被唐母拉着使了个眼色,脸色和唐父一样不怎么好。 “爷爷好。”唐喻走上前,淡然地颔首。 此时,与老爷子坐在一起的年轻男人抬起头,脸上是一脸玩味。 长相也是属于邪魅妖娆的那一类,比起帅,用美形容更贴切,很具有攻击性的容貌。 和古代的徐公是一类的长相。 “唐喻,这是你的叔叔。”老爷子看一眼身侧的年轻男人,为唐喻介绍道。 如树皮一般的苍老面孔,笑出了一道道的褶子。 唐父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私生子的年纪仅仅比唐喻大了三岁,是偶然一次去国外出差与初恋相遇,婚外出轨的产物。 唐喻敛着眉,一时没有说话。 唐磊站起身,勾着唇伸出一只手:“你好,我的侄子?” 唐喻脸色肉眼可见的浮起一丝戾气,但是转瞬又恢复了平静淡然。 “你好,叔叔。” 却没有伸出手与他相握。 老爷子面目肉眼可见的严肃。 “唐喻!” 唐磊轻笑一声,“没关系的,父亲。我知道唐喻一时很难接受我这个叔叔。” 听着这话,唐父和唐母脸色都黑得可怕,唐喻依旧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爷爷和叔叔不必想太多,只是我刚从国外回来,还没洗手,万一沾染什么病菌带回来可就不好了。” 唐磊一怔,脸上笑意更甚,丝毫不在意唐喻的话中有话。 老爷子脸色缓和一些,略浑浊的眼往上觑着唐喻,手中的拐杖轻轻敲了下地面。 吩咐:“对了,你在公司给你叔叔安排个高一点的职位。” 唐父立刻试图阻止:“父亲,这不……” 老爷子挥挥手,“这事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命令。” “好的,我知道了。”唐喻答应了下来,声线平静,丝毫没有波动。 “那就麻烦你了,侄子。以后请多指教。” 老爷子达到目的,脸上又浮起了笑容。 “唐氏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 正好这时,佣人陆陆续续的上菜。 老爷子微微佝偻着腰,站起身,笑呵呵道:“正好,我们大家一起吃顿饭。” “不了,爷爷。公司还有点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唐喻理下了袖口,淡着声礼貌拒绝。 没有给别人挽留的机会,唐喻转身就走。 老爷子摇摇头,满脸的不满意,“真是太没有礼数了。” 而唐父和唐母都沉着脸,罕见的没有搭腔。 自从老爷子找到这个私生子之后,就看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这表面上还是唐喻管理公司,但是实际上在帮自己的私生子夺权。 毕竟唐磊可是他和初恋爱情的产物,而唐父和唐二伯仅仅只是联姻的附属品。 除了让他们帮唐家挣脸面以外,老爷子可以说是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感情。 从老宅出来后,唐喻就直接回了公司,一刻都没耽误。 波澜不惊的外表下,隐藏着惊涛骇浪。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唐喻一边进电梯,一边给乔墨打电话。 “兄弟,帮我个忙。” 乔墨前一天嗨到半夜,接到唐喻电话时,还没睡醒,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 闭着眼,话语有些模糊:“帮什么忙?” 唐喻听出对方在睡觉,沉默了一下,怕他还没清醒。此刻说什么,他可能都不会放在心上。 “在家?我现在来找你。” “嗯。”乔墨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又想继续睡。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唐喻要来他家,脑子瞬间清醒。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需要他亲自过来。 唐喻回到办公室,取了一个牛皮袋子就往外走。 正好撞上了沈立。 沈立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子,“老板,这些是你吩咐我帮你买的那些东西。” 听到唐喻回公司,立马就带着东西过来了。毕竟这些东西都很贵重,而且都是买给老板娘的,自然是能早点交给唐喻最好,不然放在自己手里,总害怕遗失,心总是悬在半空中。 唐喻手间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脚步显得匆忙。 “你先放你那,我马上回来。” 唐喻站在乔墨家门口,丝毫不客气地用力连拍了好几下门板,夹杂着门铃声,很是扰人。 看得出来敲门的人没有什么耐心。 乔墨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小跑过来看门,微微眯着眼看着门口的男人,疑惑得很。 “哥,你这是干嘛呢?” 唐喻没理他,不请自入,绕过他直接进门,换了双拖鞋往里走。 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的牛皮袋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 乔墨更好奇了,一手接过袋子,转了几圈解开上面的白色细绳,从里面抽出那一沓a4纸,专心看着。 表情渐渐变得不可思议,他不确定地再次确认了一遍,“哥,你确定要这样?这可是你家的公司。” 唐喻一双大长腿随意的交迭在一起,倾身拿过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水,漫不经心又随意。 “嗯。”他面不改色的回答,反问了一句:“你不敢?” 乔墨本来是真的不太敢,毕竟唐家的老爷子和唐喻的父亲看着就很严肃,不好相处。 万一被他们发现…… 但是既然唐喻这么说,他还真就敢了。 激将法对他一向管用。 * 唐喻最后给唐磊安排了一个项目部总经理的职位,项目部是唐氏集团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基本大小项目都需要先经过项目部的审核才会发到总裁办。 老爷子对于唐喻的安排也很满意,人老了之后,最希望看见家庭和谐。 唐喻原本还准备了很多后手对付唐磊,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去找唐磊,唐磊已经主动找上了他。 却并不是关于竞争集团管理权的事情,而是关于毁灭唐氏的事情。 两人在这一件事情上的立场是一致的,唐喻想要彻底将唐氏掌控在自己手中,不受老爷子的管控。 而唐磊回归唐氏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毁灭老爷子的心血。 很难相信,唐磊是恨老爷子的,虽然他是他的亲爹。 恨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当他母亲抑郁而终的时候,老爷子并没有陪在他们母子身边。 唐喻的目的其实是在唐氏股票跌至最低位时,用他国外注册的公司收购唐氏,从而将唐氏彻底变成他的所有物。 唐氏开始接连出现项目被抢的事情,本来这些项目都不大,对唐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问题在于唐氏的流动资金不够,它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用于那个bs大厦的承建计划。 所有这些流动资金的来源就来自于银行的贷款,这个贷款的银行就是乔墨家的。 而且媒体陆续报道出关于af集团以及关于艾弗的丑闻。 连带着唐氏也被网友一同抵制,包括新建立的bs大厦施工地也被一些愤怒的网友破坏。 严重到影响到了唐氏的股票。 但是唐喻并不在意,并没有去撤新闻,反而为这一新闻推波助澜。 最终这事情还是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他要求唐喻将公司的管理权交给唐磊。 唐喻这次很听话,十分果断的就交了管理权。 于是,紧接而来的就是唐氏继承人变更的爆炸消息。 这种豪门恩怨,总是媒体以及八卦网民们最喜欢关注的话题。 这个瓜闹得沸沸扬扬。 连远在爱尔兰的沈玫郁都吃到了这个瓜,她很关注唐喻的状态,她很清楚地知道唐喻为唐氏付出了多少。 她不明白她明明都出国了,为何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内疚情绪一时又将她占满,她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是不是唐喻来爱尔兰找她,两人并没断干净的事情被唐家的长辈发现了。 沈玫郁惴惴不安地拨通了唐喻的电话。 “唐喻,唐氏的新闻我都看到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我们的事情被唐家长辈发现了。” “不是,你别乱想。这都是我的计划,你尽管放宽心,好好照顾自己就可以了。” “唐喻,你别骗我。为什么唐氏的管理权你移交给了别人?” 唐喻并不能和她说太多,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粗略地说了下见到情况。 “嗯,你不用担心。那个唐磊和我是一伙的。” 唐喻的声音坚实有力,让沈玫郁信服。 而且唐喻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人,她应该相信他。 门外,隐约传来敲门声。 “你放心。有人找我,先不说了。” 唐喻挂断电话,从门外走进来的是唐磊。 他姿态懒散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af集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提起这个名字,唐喻的眼眸中仿佛冻出冰渣,“当然是先合作着,到关键时候再给予最后一击。” “行,听你的。”唐磊沉默了一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看着有些烦躁:“你能不能把速度提快点,我不想一直给你代班。” 唐喻不为所动,表情嫌弃,“这可是你要入局的,而且我都上了这么多年班了,你这才上了几天,你就受不了了。” 唐磊也不生气,反而笑得玩味,“我要是不入局,你这戏能唱得这么顺利?” 唐磊在里面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做出一系列错误地决定,让唐氏雪上加霜。 最后让老爷子不得不求着唐喻接管唐氏,但是那时管理权将会彻彻底底地交还给唐喻。 因为那时,他才是最大股东。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唐氏又接连在几个项目上投资失败,损失惨重,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只是唐氏的贷款却越来越多,只待大厦将倾的那一天。 施呈那边也在给艾弗增加绊脚石,他在更仔细地查关于艾弗不为人知的黑色产业,并收集证据发给唐氏。 再由唐喻找媒体曝光,确保将af集团在国内的名声搞崩搞臭,而唐氏作为合作方也必定被牵连。 仅仅被网友抵制的程度还不够,只有被上面亲自叫停,这个计划才叫成功,那时由于大笔的资金被滞留在项目里取不出来,唐氏将会受到巨额损失。 在此期间,艾弗也察觉到了不正常,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他一直认为京市与美国一样将这些东西管的很卷。 然而当他的产业在京市在国内被抵制时,他才焦急联系了唐喻。 然而唐喻目前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办法给他解决这些事情。 艾弗从来没把这些事情与唐喻扯上联系,毕竟他不相信会有商人采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更何况两人还是合作伙伴。 艾弗只能寄希望于bs大厦上,如果这次项目成功,他在这边的市场将会被彻底打开,网上那些爆料随着时间都会石沉大海。 艾弗开始对这个项目异常关注,甚至到了亲自监工的局面。 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网友得知艾弗在工地,准备等艾弗出工地时,对他进行偷袭。然而还没靠近,就被艾弗的保镖抓了起来,打了个半死。 这属于防卫过当。 网上议论纷纷,艾弗口碑愈来愈差。 抵制唐氏和bs大厦的人也跟着增多。 然而,有件事情突如其来地盖过了这件事的热度。 第146章 江汀雨进局子 一天工作时,沈玫郁接到了庄羽然的电话,诧异了一瞬,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身,走去画廊外接通了电话。 “喂,羽毛儿,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看热搜没有!江汀雨进局子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唐喻给她送进去了? “她把她老公砍了,江家和赵家闹掰了,赵家把江汀雨送进去了。” 可是她记得唐喻和她说过,赵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这么刺激?可是赵家不是还指望江家续命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那个赵家二公子生命垂危,现在都还在icu,赵家父母不肯善罢甘休。 而且江家也出现了问题,江汀雨三天两头搞事情,江氏股票一跌再跌,很多散户都在抛售股票,内部也出现了大问题。” 沈玫郁像个瓜田的猹,想看最新消息,急忙挂了电话。 “我去微博看看!” 沈玫郁点进微博,就看见了#江氏集团千金砍伤丈夫致其重伤#,后面跟了一个通红的爆字。 首页就是鲜红,打满马赛克的图片。 似乎是因为赵家二公子玩得太野,将外面的小情儿带回家被江汀雨抓个正着,而江汀雨酒劲上头,一气之下就举着把菜刀把他砍了。 不出意外的话,江汀雨这次一定会负刑事责任。 但是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唐喻的推波助澜,这很难说。 毕竟以现在江家和赵家的实力来说,如果真的想掩盖这件事,江家无非多花点钱。 而赵家失去了一个不学无术的二公子,还有一个各方面都较为优秀的大公子在,赵家可以趁机向江家提出一些补偿协议,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 赵家似乎想要和江家两败俱伤。 但是不得不说,看到这个新闻,沈玫郁爽了,很爽。这大概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吧。 沈玫郁正想打电话给唐喻,唐喻的电话就先拨了过来。 “看新闻了吗?” “看了,你老实说,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然后就听见电话中沉默了良久,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沈玫郁顿时懂了,就说这件事怎么会这么容易上新闻,现场图片都爆出来了,很明显有幕后黑手,哦不,是幕后操盘手。 然后,就听见对方说了句:“没有。” 沈玫郁:“怎么可能?不是你,你为什么沉默这么久?” 唐喻话语听着有些无辜:“我确实没做什么,我只是帮助赵家将这件事推上热搜了而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家和江家谈条件失败,赵家想鱼死网破,把江家拉下水。 当然如果江家答应条件,这就是一个无底洞。” 哦~怪不得江允谦这么溺爱女儿的人,居然能放任这件事挂在热搜。 原来是触及到了他的根本利益,而所谓的亲人在他眼里都没有他的公司重要。 而如果不放弃江汀雨,相当于江允谦永远有一个把柄在赵家手上,他将永远受制于赵家,永远去补这个大窟窿。 比起这个,放弃江汀雨可能收到的损失就小一些,甚至于他亲手将江汀雨送到监狱,还会获得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号。 这样可能可以弥补如今不怎么好的江氏名声。 果然在这件事发酵两天之后,江氏召开了记者招待会,端坐在摄像机前的江允谦形容枯槁,仿佛一下苍老了很多岁。 “这个招待会主要为自己女儿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有教育好她,对她太过溺爱才会造成如今的大错。 我会吸取这次教训,将江汀雨亲自送往公安局,接受法律的审判。” 只能说这一步操作只能挽回一点点江氏的名声,更多的网友提到了校园暴力的事情。 果然有记者提出了这个问题:“之前,您女儿就因为校园暴力上过热搜,为什么最后却不了了之,是您在背后为您女儿遮掩了一切了?” 这个问题一出,江允谦神色瞬间就僵硬了,眼眸中划过一丝阴戾。 略微凌厉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助理,此次记者招待会的媒体都是他筛选过后才邀请的,为何会有媒体问出这个不在剧本中的问题? 当然做出这一切,深藏功与名的人就是唐喻,这个记者是被唐喻塞进去的。 那个记者并没被这个气氛吓住,反而重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请您正面回复关于您女儿对同学使用校园暴力的事情。” 江允谦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才回答:“这个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听信了我女儿的一面之词,以为她被人陷害并没有做出这种事情,请您体谅一下作为父母的苦心。” “您的女儿是女儿,别人的女儿也是女儿。这并不能成为您包庇自己女儿的理由。”记者振振有词。 江允谦低着头,装着一副忏悔的样子。 “是,这都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一定引以为戒。而我女儿也会收到公正法律的审判,审判过程将会全程在网上直播,请大家监督。” 看完这个视频,沈玫郁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允谦居然可以为了公司做到这一步,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女儿,可以不折手段的一个人。 而他如今这番放弃江汀雨的操作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想必惠姨不会善罢甘休。 在她眼里,江汀雨重过一切,这将会又有一番腥风血雨。 这个瓜吃了几天,沈玫郁是越吃越上头,工作也越做越有劲,心情倍儿棒。 而有一件更令她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领导告诉她:“john大师会来我们画廊举行画展。你也知道john大师在画坛的地位,这次活动做好,对我们画廊的好处也是无止境的。所以,务必将此时画展办好,给john留下一个好印象。”「此处用英文。」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沈玫郁就懵了。 太过惊喜。 她始终也没想到来爱尔兰之后,居然也能近距离接触john大师,还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 “是,我保证一定出色完成本次任务。” 第147章 我爱你 沈玫郁将这个好消息立马分享给了唐喻,但是他可能在忙,并没有立马回。 玫玫子:【唐喻!唐喻!你知道吗,john大师要来我们画廊举办画展诶,还是我亲自负责!】 玫玫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动!】 玫玫子:【万一我做不好怎么办?!虽然我已经在我上司那夸下海口了!】 玫玫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既兴奋又紧张!】 玫玫子:【你怎么不理我啊?委屈巴巴jpg.】 玫玫子:【你还在忙吗?那我等等再来找你好了?】 玫玫子:【望夫石jpg.】 没有得到回信,沈玫郁将手机放置在办公桌上就去忙工作了,一直没有打开手机。 唐喻开完会后,才看到沈玫郁的消息,看着望夫石那个表情包,没忍住笑出了声。 身边跟着的几个高层都被吓了一跳,他们总裁这是会变脸吧?先前还是冷冰冰,跟谁欠了他几个亿一样的表情,瞬间变得如沐春风,这真是太可怕了! 唐喻用一只手回消息。 唐扒皮:【你可以的,你是最棒的,相信自己。】 唐扒皮:【为你打call gif.】 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震动,沈玫郁开心地拿起手机点进和唐喻的聊天窗口看消息。 嘴角瞬间勾起和唐喻一样的笑容。 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一定可以的! 玫玫子:【亲亲】 唐扒皮:【下班了?】 玫玫子:【没有。痛哭】 唐扒皮:【很忙吗?】 玫玫子:【对。】 唐扒皮:【那你赶紧忙吧,忙完早点睡。】 沈玫郁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这也太直男了吧!她还以为唐喻会安慰她一下,结果就这? 沈玫郁化愤懑为动力,敲键盘的手越发用力,把键盘敲得啪嗒作响。 认真起来,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 沈玫郁领导将john大师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交给她。 沈玫郁和她们将面谈时间约在了这周五,也就是大后天。 虽然她在京市的时候就已经和john见过面,甚至已经一起吃过饭了,但是在异国他乡见面,她还是会很激动。 沈玫郁这几天都十分紧张,确保画展方案没有出错后,才带着方案计划在一家酒店和对方见面,决定边吃边聊。 john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欧洲人,湛蓝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典型欧洲人高鼻梁,深邃的眼眶十分迷人。 他是一个极具魅力的老头儿,浑身散发着艺术家的气质。 上次在京市吃饭其实两人并没有聊几句话,john就因为工作匆匆忙忙离开了。 这次,不一样。 沈玫郁将方案递给john,态度谦恭:“您好,john大师,这是我们画廊为您本次画展精心制作的策划方案,请您过目。” john随意地翻动了几下,就将方案拿给了经纪人。 并用着一口流利地英式英语道:“我看过了,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们。等我的经纪人确认后,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 “沈小姐,我记得你,在京市的时候,我们一起吃过饭。” 沈玫郁轻笑一声,附和道:“对的,当时还是陈柏希学长介绍我们认识的。 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因为您我才选择了画画,您是我人生的导航灯塔。” 闻言,john笑得爽朗,露出一口大白牙。 “能当沈小姐的灯塔,是我的荣幸。” 两人随意闲聊着关于john画作的话题,聊得十分投机。 短短一个小时,john对她的称呼就从“沈小姐”变成了“rose”。 “john,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的画廊作为画展地点,按道理,我们画廊并不大,知名度也不够,与其他画廊相比并不具有竞争力。” john显得有些惊讶,“rose,你不知道吗?我是一个朋友推荐我过来的。” 沈玫郁想了一下,以为是陈柏希,毕竟上次两人就是由陈柏希介绍认识,而陈柏希也恰巧知道她工作的画廊地点。 “陈柏希学长吗?他还真是个大好人。” 沈玫郁想着下次再遇到他得请他吃饭了,毕竟他帮自己实现了心愿。 虽然感情给不了,但是请吃一顿饭感谢一下还是可以的。 下一秒,她被john的话怔住。 “nonono,是唐喻唐先生,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玫郁:“?”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唐喻给我看了一些你以前的画和你收集的一些我的画册,我觉得你很适合帮我举行这次画展,交给你我很放心。” 沈玫郁怔然,眼眶慢慢浮现一层薄红。 “他当初和我联系的时候,其实我并不想和他合作。但是他太过于锲而不舍,找了我太多次。rose,很羡慕你有这样一个朋友。” 沈玫郁吸了下鼻子,梗着嗓音问:“他和你说,他和我是朋友?” “对。” 她说想隐婚,唐喻虽然为了这个事发了几次脾气,但是始终都在迁就她,都在尊重她的意见,她不想在朋友面前公开,他就真的什么也不说。 为了帮她,也只说两人是朋友。 蓦然,沈玫郁很心疼那个男人,很想飞到他身旁抱住他情意绵绵地诉说自己的感情。 沈玫郁看着john,浅笑了一下,纠正他,“不,他是我的丈夫。” john笑得和蔼,从善如流地改口道:“你的丈夫对你很好。rose,你要珍惜。” 这句话,沈玫郁说得万分郑重,“我会的。” 离开酒店。 沈玫郁迫不及待地给唐喻打去电话,那边似乎并不是很忙,响铃不过几秒,很快就被接通。 “怎么了?想我了?”男人声音温柔缱绻。 那边依稀可以听见纸张翻动的声响,以及笔尖划过纸张传来的沙沙声响。 “唐喻,我爱你。” 那边的窸窣声响瞬间停止,男人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不确定。 “你再说一次。” 沈玫郁声音放大了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说,我爱你,唐喻。” 第148章 休假回国 “嗯,我也爱你。”男人低低的嗓音带着一丝鼻音。 这几天上班,沈玫郁脑中总会不经意回放唐喻低哑的告白,很是心不在焉。 想着趁休假要不要回国去看下他,又害怕被唐家长辈发现她的行踪,因此为难唐喻。他的处境已经很不好了。 这时,有个更劲爆的事情发生了。 惠姨也就是江太太实名举报自己的丈夫江允谦做假账,偷税漏税,以及当年江允谦陷害沈氏集团的全部过程。 江氏集团被迫接受审计部门调查,查出了很多假账,处以21.7亿的罚款,还涉及到了经济犯罪。江允谦也被拘留,听候发审。江氏集团已是强弩之末,等待破产清算。 看到这个消息,沈玫郁出乎意料并没有多么惊喜,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于是,在休假时,沈玫郁最终还是回了国,她要去看下自己的父亲。 沈父的墓在郊外的一处墓园中,当时因为事发突然,家里所有的钱都用来还债抵押,她和母亲并没有多余的钱来给沈父买一块好的墓地。 之所以能进这片墓园,还是向江允谦借的钱。如今想来,还真是讽刺。 本以为有段时间没来,墓碑上必定有很多灰尘和枯落的树叶。 但是并非如此,沈玫郁下了飞机就径直去了墓园。 去的那天,天空飘着小雪,漫天雪花随风摇荡着飘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了小片的白。 沈玫郁一身黑衣,撑着一把黑伞,手里捧着一束父亲生前最爱的栀子花。 黑色的墓碑上覆着几片还没融化的雪花,却没有什么灰尘。 一旁还放着一束将要枯萎的菊花,一看就是之前有人来看过,过来清理过。 但是能过来看父亲的除了她几乎不会有旁人,父亲那些亲戚在她们家破产之后,就和她们断绝了往来。 以前腆着脸和她们攀关系的叔叔伯伯们,如今看她们一眼就觉得晦气。 所以到底是谁? 沈玫郁怔了下,将花束放在菊花的一旁,从口袋中拿出一袋纸巾,给墓碑又擦了擦。 手指一寸寸抚过上面的刻字,凹凸的手感带着些磨砂的粗糙。 “爸爸,当年的事情最终真相大白了。 我和妈妈现在都很好,您也可以放心了。 希望您在天上可以保佑我们无灾无难,保佑母亲身体健康,保佑唐喻可以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这次回来,她只打算在这边待三天,所以带的行李很少,一个小型的双肩包就可以装下。 去酒店办了入住后,就约了庄羽然一起出来玩。离去的时候是深秋,回来时已是初冬,她和庄羽然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了。 两人约在homecafe见面,然后一起去了美容院做spa。 沈玫郁跟着庄羽然进了vip休息室,意外在那里见到了正在喝茶的唐母,身边还坐着好几个装着典雅的富太太,几人边聊边笑。 听到开门声,她们扭头看过来。 几人都认识庄羽然,都是上流圈的。庄羽然笑着和几人打了招呼。 “羽然啊,这位小姐是?”其中一个贵妇问。 “这是我闺蜜。” 沈玫郁清晰看见了唐母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笑得一脸和蔼问:“玫玫,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玫郁还没从震惊回过神,没想到京市这么小,回来第一天就遇到了,脸上神情变得难堪。 唐母对她很好,而她却没有遵守承诺,偷偷跑了回来。 听到问话,沈玫郁僵笑了一下,“今天刚回来。” 为了让唐母宽心,她又补了一句:“我只在这边待三天。” 唐母怔了一下,脸上有些愧疚。 “啊,好。可以多玩几天的,不用这么着急。” 而唐母越是这样好,她就越是难堪。 “那边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假期只有这么几天。” 见两人聊天,旁边有人问:“唐太太原来认识这个女孩啊,是哪家的千金?” 唐母淡笑了声,才缓缓回答:“就是以前在插花班认识的一个小女孩。” 听这话,几人也不再问。 沈玫郁心跳一滞,鼻尖有些发酸,控制不住的失落。心里说服自己:没关系的,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唐喻扯上关系。 没过一会,几人就分别去了自己的美容间。 沈玫郁和庄羽然两人趴在床上,感受着技师专业的手法,全身经脉似乎都被揉通了。 沈玫郁昏昏欲睡,听着庄羽然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和唐喻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其实沈玫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唐喻现在的关系其实很奇怪。 “算是地下情侣关系吧。” “那以后呢?如果一直地下,你该怎么办?” “不会的。”她声音轻轻的,像是给自己勇气,“他说很快就会处理好的。” 庄羽然没了声音,这话若是以前,她一定会骂她恋爱脑。但是如今,她清楚地知道唐喻为她付出了多少后,她说不出劝沈玫郁的话。 她也相信唐喻,即使这很困难。 “对了,你和苏锐怎么样了?他现在还找你吗?” 她还记得庄羽然离开那天,苏锐在机场焦急奔跑、失魂落魄的样子。 庄羽然嘲讽一笑:“我和他能怎么样,井水不犯河水呗。我和他早就结束了,就是两条不会再交叉的平行线。” “真的吗?”这话沈玫郁可不信,苏锐那副样子肯定不可能善了。而庄羽然以前为苏锐疯狂的样子,她一清二楚。 彻底放下一个人,说难似乎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当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就能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但是这其中的后劲,怅然若失,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那是肯定,失去一棵大树,我还有一大片森林。” “如果苏锐对你死缠烂打呢,你能克制住吗?” 光是她看见的,苏锐都堵了庄羽然两次。那她看不见的时候,估计更多。 果然这话一出,空气顷刻之间沉默了。 半晌,她才语调轻松地回答:“那是自然,狗才吃回头草。” 第149章 ktv 从美容院出来,庄羽然挎上沈玫郁的胳膊,“走,姐带你去ktv,在叫上几个陪唱小哥。那一个个帅的嘞,声音磁性的嘞……啧啧。”一边说,一边咂了咂嘴。 刚从路口转弯,一道女声叫住了她。 “玫玫。” 沈玫郁循声望过去,唐母坐在一辆黑色的卡宴里,旁边的车门是敞开的。 对着庄羽然歉意地点点头,沈玫郁松开了她的胳膊,往卡宴走过去。 “伯母,不知您找我什么事?” 沈玫郁身旁的手下意识攥紧,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上来说吧,外面冷。” 车门是开的,外面的寒风吹进车里,她站在外面交谈,车内也跟着冷。 这样想着,沈玫郁抬腿上车,拘谨地靠在车门边坐着。 “不用紧张。”唐母轻笑一声,安抚她,“你妈妈最近情况怎么样了?” “挺好的,好多了。” “那就好,你这次回来和唐喻见过了吗?” 沈玫郁连忙摇头,焦急道:“您放心,我没有找他,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其实,我一直对于拆散你们感到很抱歉,而且唐喻这孩子自从你离开后就沉郁了很多,没有公事也不再回老宅看长辈。” 沈玫郁蹙着精心描绘的黛眉,有些把握不准她的意思。 “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母叹息一声,显得有些自嘲。 “我只是希望自己儿子开心,后面究竟怎样需要你们自己去把握,他爷爷那边我也帮不了你们。”唐母的手覆在沈玫郁的手背上,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 “所以,你们不用刻意避着对方。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不顾唐喻的意见,强势的让你们分开。” 沈玫郁张了张唇,又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行了,你啊,以后见到我也不需要这么生分,我看着怪不是滋味的。” 沈玫郁下车后,整个人愣愣的,还没有回神,这惊喜来得太突然。 庄羽然站在路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伸手扯了下她的胳膊,问:“没事吧,她没找你麻烦吧。” 沈玫郁这才如梦初醒,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她同意我和唐喻在一起了。” “那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就是有些不敢置信。” 一阵寒风刺骨地迎面吹过,沈玫郁缩了缩脑袋,伸手将自己的毛衣领提高了些,正好半掩住自己的下巴。 声音轻轻浅浅地飘在空中:“而且,唐喻的爷爷还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用公司威胁唐喻,我不想拖他的后腿。 他为唐氏做了这么多,我不忍心让他的东西拱手让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一个私生子。” “那你想怎么办?” “唐喻说让我再等等,他有办法的。我就再等等吧。” “那你这次回来不去见见他吗?”庄羽然偏过头问她,“见一下应该没事吧,我不觉得唐老爷子会派人监视唐喻。” 沈玫郁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雪花。 “不了吧,万一被发现了,唐喻真被踢出局怎么办。” “对了,最近唐氏风波好像比较大。” “你说的是唐喻被换下的事情吗?这个我知道,唐喻和我说不用担心,都在他的谋划内。” 庄羽然点头:“也对,唐喻能和苏锐做兄弟,是个心眼多的,能有什么事?” 这么说,沈玫郁就不乐意了。 这不就是把唐喻和苏锐比做一类人了? 这可不行!这很明显就是在侮辱唐喻。 “那不一样,苏锐是个渣男,我们家唐喻才不是。”沈玫郁皱皱鼻子,为唐喻打抱不平。 庄羽然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沈玫郁的脑袋,“啧啧,你就是个恋爱脑,胳膊肘往外拐。” “nonono,我和唐喻还没离婚,准备来说,我是胳膊肘往内拐。” “这恋爱的酸臭味,可把我熏倒了。你赶紧去挖野菜吧。” 两人一路边说边笑地往ktv走。 这家ktv在会馆顶楼,是会员制。 会馆集吃喝玩乐为一体,在这里谈生意的商界人士自然也不少。 乘电梯上顶楼,庄羽然从包里取出自己的会员卡递给前台的服务员。 “帮我开个大包,另外帮我安排两个长相帅气,有八块腹肌,唱歌好听的小哥哥。” 这熟练的操作,很明显没少来。 “好的,庄小姐,您的包厢在k101,这边有人带您过去。” 两人跟着引导员进了包厢。 开机后,两人狼哭鬼嚎地唱了首《死了都要爱》。 这可是当年她们读书时,最爱唱的歌。 嚎一嗓子,什么坏心情都消失了。 过了没一会,安排的两个陪唱小哥进来了,穿着黑衬衫黑西裤,身高腿长,看着很有韩国欧巴的味道。 那个脸蛋看着也很有味,气质也是截然不同。 一个是小正太,一个是高冷型男。 小正太先开口,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很是青春活力。 “两位小姐姐好,我是小风。我号称中华小曲库,最重要的是我年轻,身强体壮。”说完,还对着两人眨了眨眼,比了个心。 身、强、体、壮 沈玫郁和庄羽然对视一眼,怔愣住了,她真的不是故意想歪的。 另外一个高冷型男,声音听着也很高冷,脸庞棱角分明,看着很冷峻,介绍也是很简洁。 “两位女士好,我是俊杰。我各种类型的歌都能唱。” “这样吧,这个俊杰让给你,这一看就是和唐喻一个类型的,是你的style。”庄羽然慵懒靠在沙发上,拍拍身旁沈玫郁的肩膀。 “我就要这个小风,年轻的适合我。之前老腊肉啃多了,塞牙。” 沈玫郁:“……” 怪她太懂,老懂姐了。 一下就get到了庄羽然的意思。 老腊肉=苏锐 “你安排就行,我都行。你要是觉得一个不够,都给你也行。” “那小风来姐姐身边坐。”庄羽然冲着青春活力男招招手,笑得活像一个拐带无知小男孩的巫婆。 而后,视线转向高冷型男。 “叫俊杰是吧?你陪我身边的这个小姐姐。” 第150章 四个人撞的正着 侍应生开门进来送果盘,此时庄羽然正在和小风双人对唱《只对你有感觉》。 “全世界只对你有感觉。” 包厢门敞开,苏锐和几个朋友在这里喝酒,刚出来接完电话准备回包厢,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 偏过头,漆黑深不见底的瞳眸望向身侧的包厢。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见一个曼妙的女人背影,波浪卷发柔顺地垂在瘦削的脊背上。 这个背影,他很熟,那嗓音声线曾经在他耳边不停地聒噪,如今却很难再听到。 而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两人唱得正入迷。 沈玫郁坐在沙发上,随手插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眼睛漫不经心地瞟向显示屏幕。余光瞥见门口正伫立着一个男人,她认真看去,嘴中咀嚼地动作一滞,门口下意识的蹙起。 怎么在ktv都能遇上这个渣男,这两人还真是孽缘。 苏锐神色不明,看着十分不好惹。 思忖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唱歌唱得正嗨的女人时,苏锐已经离开了。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扫兴了。 “女士,你们的东西上齐了。”侍应生对沈玫郁打过招呼,收起载物盘,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沈玫郁点点头,心里舒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 有人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开门声有些大,一点没收着力。 庄羽然坐得位置距离门最近,声音一下传入她的耳朵。 “谁啊?一点礼貌都没有。”她不爽地回头轻斥。 视线落在开门人的身上时,却下意识噤了声,目光慢慢落在他握着门把手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怎么是你?” 这也太巧了,刚刚她还吐槽是老腊肉的男人居然出现在了ktv。 男人的目光幽暗似是淬了冰,他慢慢将手收进西装大衣的口袋,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我不能出现在这吗?”苏锐不疾不徐地反问,嗓音听不出情绪。 “这是我订的包厢,我有使用权,而你没有。” 这气氛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沈玫郁却被门口吸引了目光,苏锐进门后,她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清隽的脸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自己,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 “还不过来?等着我去请你?” 沈玫郁干笑两声,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唐喻的方向走。 这坑人的生活…… 这也太巧了,怎么也没想到唐喻居然和苏锐在一起,还把她们俩抓了个正着。 心里碎碎念地吐槽,脸上还是弯出一个甜笑,手抱住他的胳膊。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见唐喻还是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沈玫郁赶紧道:“你听我解释!” “嗯,你说。”唐喻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你就来了。” 听到这话,唐喻嘴角的笑意加深。 “你这是指责我来太早了?” 室内的暖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沈玫郁感觉到自己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玫郁直觉这句话如果回答不好,她可能今晚小命难保。 眼神下意识地看了眼一旁的庄羽然,她此刻状况也不好,可以说比她还糟。 两人的姿势都快少儿不宜了,两个陪唱小生见情况不对,早已跑路。 看来只能是自救了,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怎么也得阻止庄羽然来ktv。 “没没没,我可没这个意思。” 唐喻嗤笑一声,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她带走。 沈玫郁挣了挣,没有想走的意思。 唐喻回过头,眼睛看向苏锐方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怎么,想留下来看活春宫?” 沈玫郁的脸烧的通红,小声嘟囔:“我走了,羽毛儿不得被那个渣男吃了啊,我得带着她一起走。” 唐喻嗤笑一声,“苏锐心里有数的。” “不行,我一定要带她走!” 两人还在这争论,苏锐已经攥住庄羽然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 沈玫郁快步上去拉住她的另一只手腕,“你不能带她走。” 唐喻怕沈玫郁吃亏,走过来站在沈玫郁身后。 苏锐陡然一笑,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她是自愿跟我走的,不信你问她。” “他说的是真的吗?”沈玫郁不敢置信地看着庄羽然。 她应该不会乐意和他走才对。 “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不要害怕。” 沉默片刻。 庄羽然:“你不用担心我,我有些事要和他解决。” “可以放手了吧,沈小姐。”苏锐挑眉看着沈玫郁攥住庄羽然的那只手。 “还是要奉劝沈小姐一句,虽然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是别人的家务事你还是少插手。 容易引火烧身。” 唐喻掀起眼帘,伸手拥住沈玫郁的肩膀。 “我好像记得你们还没结婚,算不上是家务事。” 庄羽然生气地看过去,声音很不耐烦:“苏锐,你对我朋友放客气一点。到底走不走?” 说完,又安慰地看着沈玫郁道:“你不用担心我,和唐喻早点回去吧。” 看着两人离去,唐喻眯着眼看着面前的女孩,“走吧,回去再和你算账。” 沈玫郁:“!!!” 两人出了会馆,唐喻的迈巴赫停在门前的室外停车场。 冬天的夜晚黑的很快,此刻街上已是霓虹闪烁。 不少豪车云集在此,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怪不得能在这位置遇到他俩,原来这ktv本就是他们这种富家子弟游玩的场所。 唐喻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座车门,面无表情。 “上来。” 沈玫郁迟迟没有挪动脚步,讷讷道:“我就不用你送了吧,我住酒店。” 唐喻气急反笑,“沈玫郁,我现在在生气。” 沈玫郁抿抿唇,慢慢地走上前,钻进了车内。 唐喻略微用力地将车门一关,绕到驾驶室。 被关门声一吓,沈玫郁瑟缩了一下,缩着脖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只是泛白的手指和紧绷的侧脸还是泄露了唐喻此刻的不平静。 窗外的灯光洒进来,在唐喻轮廓分明的脸上变幻着形状。 沈玫郁看过去,心里打着小鼓。 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她的手紧了下。 “唐喻,我订好酒店了。” 第151章 叫老公或者叫哥哥 “嗯?你在这没家吗?需要你去住酒店?” 唐喻没看她,侧脸线条冷硬,语气中透着些嘲讽。 “我行李都放酒店了,而且我花了钱,不去住很浪费。” 唐喻淡笑了一下,趁红灯间隙,偏头审视她,很明显不信。 沈玫郁不敢直视他的视线,低下头,小声:“而且,要是被你爷爷知道,把你赶出唐氏怎么办?” 交通灯变绿,唐喻慢慢启动车子,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唐氏没有你重要,而且老爷子没那么闲。” “这我都知道,但我不想让你失去本属于你的东西。” “沈玫郁,我在你心里很弱吗?让你这么不相信我?” 见她久久不言语,唐喻妥协。 “哪家酒店?” 这是同意她住酒店了?沈玫郁双眼顿时泛光。 “伯伦酒店。” 到了酒店,唐喻并没有马上离去,反而开了车门和沈玫郁一起下车。 沈玫郁:“?”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你还不回去吗?” “我去看看你订的房间。” 沈玫郁已经有经验了,上次拍mv的时候,他也是用这个理由哄骗她的。 他的“看看”就不可能再下来。 沈玫郁扯住唐喻的衣袖,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吧。而且你经常住酒店,酒店房间不都那样吗?” 唐喻的视线落在她攥住他衣袖的葱白手指上,蓦然轻笑一声,低哑磁性的笑声涌入耳朵,让她心也跟着一颤。 有什么好笑的? “我看下要不要帮你升房。” 唐喻一般都是住商务套房或者总统套房,环境肯定会比她这个穷鬼订的房间强。 沈玫郁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是她还是抑制住了点头的冲动。 唐喻就是一个白切黑,大概升了房,他就更加有理由不走了。 “不用了吧,我住普通大床房挺好的。” 本来气氛还很和谐,就是冷风中透着股暧昧。 但是唐喻突然脸色一摆,冷着脸问她:“今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想我在外面和你谈?” 酒店门口本就是人来人往,大门前还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侍应生和泊车小生,这肯定不是谈话的地方。 而且如果等等两人吵着吵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那更是不成体统。 沈玫郁纠结了一下,还是带着他上去了。 拿着房卡站在门前,沈玫郁迟迟没有开门。 唐喻倚靠在门旁的墙边,挑着眉看她,神情分不出喜怒,但莫名让人胆颤。 “等什么呢?还不开门。” 沈玫郁吓得握着房卡的手一抖,小声:“哦。” 然后才颤颤巍巍地刷房卡进门,气息还是屏着的。 房间里没开暖气,微微有点凉,但是沈玫郁却莫名感到浑身滚烫。 小心翼翼地往里迈步,还没走两步就被身后跟着的人抓起胳膊一带就抵在了门上。 沈玫郁心本就是提着的,这下更是被吓的连连小口喘气,抬起眼看面前男人清隽帅气的脸。 “你能不能别总吓我?老是壁咚门咚的。” 唐喻答非所问,漆黑的眼牢牢地攥住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玫郁老实回答:“今天。” “那怎么没告诉我?” “我就待几天就走,就没想打扰你工作。” “怕打扰我工作?”男人尾音轻轻勾起,似是带着嘲讽。 “沈玫郁,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眼神仿佛如果沈玫郁说的不对,他就会直接刀了她。 须臾,沈玫郁小声回答:“夫妻关系。” “那妻子回来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丈夫,不回家,还住酒店。 沈玫郁,你有良心吗?” 沈玫郁真的没有想到事情如此严重,她本身只是回来祭奠一下父亲,马上就会回爱尔兰,而且他公司的事情听说还是一团糟,她并不想添乱。 “唐喻,你别这么生气。我真的就是怕给你惹麻烦才没告诉你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计较了。” 沈玫郁撅撅嘴撒娇,手抬起环在男人的脖颈上。 “而且,我就是回来祭奠一下我的父亲。” 说到这,沈玫郁又想起父亲干净的墓碑和墓碑前的那一束将要枯萎的花。 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福临心至。 这花,该不会是唐喻送的吧。 “唐喻,你是不是去看过我的父亲了?” 没想到沈玫郁会突然提这,唐喻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但仍然是一副扑克脸。 这细微的变化,沈玫郁自然是看到了。 眯着眼,咯咯笑出了声。 “什么时候去的?和我父亲说了些啥?” “就上个星期吧。”唐喻浅浅回了前半句,自动忽略了后半句。 沈玫郁表示不满意,想要问到底。 “你和我父亲说了些什么?” 唐喻淡道:“你以后会知道的,等婚礼那天告诉你。” 沈玫郁又换了几种方式问,都问不出来,只好放弃。 “那好吧。”转眼又恢复了笑容,一脸得意洋洋,“唐喻,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呢?” 唐喻垂下眼帘,细致地睨着她。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也是。”沈玫郁煞有其事地点头,“那我就奖励你一个亲亲吧。” 话刚落地,沈玫郁环住男人脖颈的手臂收紧,踮起脚尖,对着眼前的淡粉色唇瓣,蜻蜓点水的一吻。 正要移开,男人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吻加深,掌握了主动权。 沈玫郁脑袋里七荤八素的,腿因为缺氧而发软。 环住他脖颈的手松开,抵在了胸前,用力推。 “唐……喻,我……快……喘不过气……了……” 沈玫郁能感觉到手掌下的胸膛在震动,同时,男人低哑磁性的笑音敲击着鼓膜。 他在嘲笑她。 “这么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有,你该叫我老公。” “唔,喊哥哥也可以。” 唐喻伸手将沈玫郁垂在耳畔的发丝撩到耳后,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滚烫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 耳朵似有火烧起,更烫了,心脏几乎跃出胸膛。 沈玫郁轻咳一声,用力一推,唐喻顺着她的力倒退几步,眼睛仍然看着她,像是带着无形的小勾子。 她祛除出脑海中旖旎的场景,轻骂了句:“你想得美。” 第152章 换房 唐喻偏过头,喉间溢出笑音,听在耳朵里痒痒的。 屋内昏暗,隐约可以从窗外看见那一轮小小的月牙。 借着那隐隐的光亮,沈玫郁可以看清近在眼前的男人清俊的轮廓。 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发着亮,盯着他的眼,心跳又快了几分。 随着“啪嗒”一声,室内一片明亮。 唐喻伸手按亮了插卡槽旁的灯光开关。 一时适应不了光亮,沈玫郁眼睛陡然眯起,再慢慢舒开眼帘。 她似乎能看见男人冷白面容上的细小绒毛。 沈玫郁清了清嗓子,提醒他:“看也看了,你该回去了吧。” 唐喻眼睛一眯,“你这是赶我走?” “你不是说上来看看吗?” “我是不是还说了要找你算账?” 沈玫郁:“……” 她还以为可以糊弄过去。 见沈玫郁不说话,唐喻收回了抵在门板上的手,走过玄关,往里面的沙发椅走去。 等唐喻坐好,沈玫郁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手肘随意的支在一旁的扶手上,手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一双黑眸紧紧地锁住她,似是没什么耐心。 他下巴指了下对面的沙发椅,“还不过来?” 沈玫郁自知这个时候应该顺着他,不该在此刻摸老虎的胡须,低着头慢慢挪动到他对面而坐。 “什么时候到的?” 沈玫郁声音宛如蚊鸣:“今天刚到。” “具体待几天?” “三天。” 唐喻问一句,她答一句,头快要埋在桌上,头顶的发旋正好对着唐喻。 看着很是乖巧,让唐喻的气都不知道往哪发泄。 只能重重地呼吸几口,平复情绪后,才无奈地告诉她:“以后回来要提前告知我,知道吗?不管任何情况。” 她又是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累一天了。去洗澡吧。” 洗澡? 沈玫郁乍一下抬起头。 “那你现在回去吗?” “不回。” 沈玫郁:“……”果然男人的话就不该信。 但是,她现在又不敢反抗。 只能弱弱地反驳道:“可是,我这里没有你的换洗衣服。” 唐喻轻挑眉,“没关系,我让沈立送过来。” 反正,他今晚就是非要住这了是吧? 沈玫郁懂了,不再做无谓挣扎。 从行李中,取出洗漱衣物进浴室。 不过很尴尬的是,这个酒店的大床房默认是为一个人或者是情侣夫妻设计的。 浴室是外墙是磨砂玻璃,可以影影绰绰看见里面的场景。 沈玫郁抬起头,正要进浴室,步子又止在了原地,手里的衣物捏紧,一脸欲言又止。 唐喻也跟着看过去,但是面色都没变一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还伫立在原地的沈玫郁,淡声:“还不进去?” “唐喻,要不我们升个房吧。” 这如果换成他经常住的总统套,肯定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之前在酒店门前,不还说不用换吗?” 沈玫郁呵呵笑了两声,一本正经地说:“我改主意了。” “而且我也是为你好,我怕这尊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不是住总统套都住习惯了吗?”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 然而,唐喻根本不顺着她的路线走。 “我觉得大床房挺好的,只要和老婆在一起,住哪里都没关系。” 她敢肯定唐喻肯定知道她在介意那个磨砂玻璃,他这个老奸巨猾的人肯定注意到了。 他就是不想顺她的意! 沈玫郁眼珠子转了转,纠结地咬了下唇瓣后,捏着嗓子撒娇:“可是,老公,我想住嘛,我还没住过总统套。” 唐喻笑她:“刚刚不愿意叫老公,这会又愿意了?” “那你换不换房间?” “行,你在这等我,我下去换房。” 沈玫郁本想答应,又想到唐喻就是个白切黑。 “ 我还是和你一起下去吧。” 谁知道唐喻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唐喻将手机握在手里,站起身,“不相信我?” “那可不是。”沈玫郁嘀咕了一句,对上唐喻如墨潭般深邃的眼眸,弯起一个甜笑,“怎么会呢?我就是想看看又哪几种房型。” 唐喻嗤笑一声,走在前面。 沈玫郁赶紧抽了房卡,跟在他身后。 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沈玫郁贴在电梯墙壁,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门往两侧拉开。 沈玫郁手心忽然一热,她怔了下,低头看去,一只冷白骨节修长的手握住了她。 男人清朗的嗓音在她身前传来,“走了。” 她就这么被他牵着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只能看见男人漆黑的后脑勺。 这么看着,手心的温暖传到了心上和眼里。 酒店大堂装修富贵典雅,以淡黄色调为主,到处可见大理石材质的物品。 前台后的墙上摆了4个钟表和标示房价和剩余房间的电子显示屏。 此时正好有人办理入住,两人排在他身后。 等前面的人走了,唐喻走上前。 食指轻轻敲击了下桌面,“你好,我们升房。” 小姐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标准的露齿笑,“请问换哪种房型。” “就那个豪华总统套。” “好的,请出示一下你们的房卡和身份证。” 唐喻侧头看着身边的女孩。 沈玫郁赶紧把房卡递过去,可是却没有带身份证。 “我忘记把身份证拿下来了……” “那这样吧,先用我的身份证开,等等再补她的身份证,可以吗?” “可以的。” 唐喻从皮夹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黑卡递给前台。 “这里需要补。” 沈玫郁一听这个数字,人有些麻,抬头去看那个电子显示屏。 豪华总统套房——。 还是今日特价。 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 拿到新房卡后,沈玫郁上楼转移自己的行李箱,随后将自己的房卡和身份证拿给了唐喻。 自己躺在总统套的沙发上享受甜品。 这是酒店赠送的服务。 整整送了一车的甜品和小吃作夜宵。 等唐喻处理好事情,上楼敲门。 沈玫郁赤着脚跑过来开门,手里捧着一个马卡龙,嘴角还残留着些食物的残渣。 唐喻用指腹帮她抹去,视线落在她白皙小巧的脚指头上。 “去把拖鞋穿好。” 第153章 洗澡和雨伞 沈玫郁这才注意到自己没穿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跑太急,没穿鞋,脚底一片冰冷。 沈玫郁小跑到沙发边穿上拖鞋,拿起一块蛋糕继续吃。 唐喻跟着她,在她身旁坐下,侧眸问她:“好吃吗?” 沈玫郁:“好吃。你要吃吗?” 说着,勺子喂到他嘴边。 唐喻不太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但还是看着勺子上的一小块慕斯蛋糕,蹙着眉含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很甜。吃完快去洗澡。” 沈玫郁拿着勺子的手一僵,顿时觉得手里的蛋糕不香了。 怎么老催她洗澡,不会是想对她这样那样吧…… “还早,不用急吧。” 唐喻上下打量她一下,倏地笑了, “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想着你坐了一天飞机,还出去玩了一下午,很累。才催你赶快去洗澡睡觉。” 他摸了摸下颚,笑容更加恣意, “不过,如果你想,我也不是不可以。” 那还是冤枉他了?还是她想错了? 沈玫郁脸上蓦地涨红,又气又羞。 赶紧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眼不见心不烦。 盥洗池前的镜子里清晰映出了她两颊的绯红和眸光潋滟的清凌凌的眼。 微凉的手背贴在脸蛋上,试图给脸颊降温。 对着镜子骂了句:“唐喻就是只白切黑的老狐狸。” “白切黑?老狐狸?” 沈玫郁被这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一大跳,侧过头,就看见男人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的看着她。 “你走路没声啊?” “有声不就听不到你骂我了?” 沈玫郁被噎了一下,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她居然被绕进去了。 “但是偷听人讲话就是你的错,而且我在洗澡诶,你开门做什么?” 她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他居然在她洗澡的时候开门是何居心,虽然她还没洗。 果然,唐喻眼角微微向上勾起,菲薄的唇角噤出笑意,反问道:“那你洗了吗?” “而且,你的门都没关紧,还留了一条小缝,我以为是你给我的信号。”唐喻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她真的一直以为她把门关好了。 但是这么说他好像不信,她自己也不信。但是他这个理解能力和延伸能力真是让她无言以对,只想把门摔在他脸上。 “好了,你出去吧。我真的要洗澡了。”而后,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唐喻看着在他面前合上的门,离他几乎只有那么十厘米,讪讪地摩挲了下鼻子。 这脾气还挺大。 等沈玫郁洗好澡出来时,唐喻的换洗衣物也已经送过来了。 他正勾着颀长的身子看床头柜里的东西。木质的抽屉半开,他伸手拾起里面的方形物品在看。 沈玫郁拿着一块白色的浴巾擦拭湿淋淋的头发,一边好奇地朝他走去。 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闹了个大红脸。立马往后倒退了两步,试图离男人远一点。 他变态啊,研究这个玩意儿。 用看文件一样的认真眼神去看这些小雨伞。 唐喻伸手攥住她毛绒睡袍上的兔耳朵,又把她拽了过来。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含着气儿,莫名撩人。 “跑什么?你不是要看吗?” “你看这干嘛啊?谁要看这个啊?我就来看看你看啥这么认真?” 唐喻手松开她的兔耳朵,慢条斯理地将里面的小雨伞一个个取出,各种型号和味道可以说应有尽有。 “你说,我们将这些带回去,好不好?” 沈玫郁瞳孔地震,他说的每个字她都懂,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这么惊恐呢? 他说的是人话吗?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有病啊?” 对上唐喻幽深的瞳孔,她瞬间噤声,换了种较为温和的问法:“你带它做什么?” 问完,又觉得自己脑子坏了,问了个无效问题。 带它还能干嘛?那肯定是用啊。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多,你打算都带走,一个个套手指玩?” “套手指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上面的尺码标注还是很明显的,却是套手指太大了。 沈玫郁跟着他的话,刚思考完,立马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不纯洁的想法。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回爱尔兰了,她有什么可怕的? 也就无需讨论这个话题。 “算了,你爱带就带吧。” 唐喻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轻笑一声。 他们,来日方长。 低着头将符合他尺寸的小雨伞一个个挑了出来。 还装腔作调地说:“老婆果然不想让它们浪费对不对。” 沈玫郁默默地白了他一眼,也不搭话。 万一把他惹毛了,兽性大发怎么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唐喻洗澡出来时,暗戳戳地使用了美男计,睡衣领口开的很大,露出了一片的锁骨和胸膛。 奈何沈玫郁是个“瞎子”。 “你不冷吗?”一句话便将气氛轻易破坏。 唐喻唇线抿紧,冷笑一声,都没再拿正眼看她。 沈玫郁:“???” 她是真的怕冷,就算酒店里面开了暖气,也还是穿的很厚。 看见唐喻这单薄的穿着,真的只是关心他。 两人谁也没再理谁。 各自躺在床的一边,各做各的事。 沈玫郁刷视频刷的咯咯笑,唐喻拿着平板看财经新闻。 但是细心可以发现那财经新闻始终停留在那一页根本没再翻动。 沈玫郁余光注意到唐喻正在干正事,有意将笑声忍住。 不免感慨霸总就是霸总,睡觉前都还在看新闻。 他不赚钱,谁赚钱。 有些地方实在忍不住了,沈玫郁憋笑憋得脸通红,时不时地发出一阵一阵颤动的气音,床都在跟着轻微晃动。 唐喻掀起眼帘,侧眸睨着她。 “想笑就笑。” 沈玫郁放声大笑,抬头注意到唐喻黑炭般的脸色,笑得颤颤巍巍地道歉:“对…对不起,真的太…搞笑了。” “什么?”唐喻皱眉问她。 沈玫郁没听懂,眼里一片茫然。 唐喻忍着委屈和烦躁,又问了一遍:“我问你,看的什么?” 沈玫郁将视频进度条调到起始点,将耳机分他一个,手机往他的方向移了移。 将视频重新播放。 是一只萨摩耶搞怪的视频,穿上了各式各样的宠物衣裙。 视频播完,沈玫郁期待地看着他问:“好笑吗?是不是很可爱?” 说实话,唐喻没有get到笑点。 但还是轻声顺着她说:“好笑。” 半晌,又问:“你喜欢萨摩耶?” 沈玫郁将手机收回来,自顾自地点头:“喜欢啊,看着它的笑容多治愈啊。” 第154章 准备看婚纱 唐喻微颔首,视线落在手上的平板上,问她:“明天什么安排?” “我也不知道,打算随便看看。”她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祭奠自己的父亲和回来看下庄羽然,其他都没有具体安排。 她在京市并没有什么朋友,而熟到可以约出来玩的也并没有几个。 唐喻调出几张婚纱款式图片,递给她。 “看看,喜欢哪一个?” 沈玫郁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怔住了。 “唐喻,看婚纱干嘛?我们要办婚礼吗?我还没得到你爷爷的认可……” 唐喻半抬头看她,打断她:“爷爷那边不是问题。我们婚礼早晚要办的,先选着,制作婚纱也需要一段时间。” 相信每一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婚纱梦,期望穿着精致的婚纱嫁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沈玫郁也不例外,但她一直不敢想,她曾经以为自己可能会孤独一生。 而她曾经的梦想辗转至今,终于快要一个个实现,过程可能与她想象的有出入,但是结果总归是在慢慢圆满。 每张图片上的婚纱都很精致,蕾丝刺绣样样都精美,沈玫郁一页页划下去挑花了眼。 真的很难抉择,最后在唐喻的建议下,圈了个米色半袖蕾丝宫廷风大裙摆婚纱和一件白色一字肩缎面鱼尾裙摆婚纱。 这也是她比较喜欢的。 唐喻将平板收好,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明天带你去婚纱店看看,顺便给你量下尺寸。” 已经快转钟了,窗外夜色如墨砚。 “快睡吧。”唐喻低头帮她把被角掩好,才躺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沈玫郁埋在他怀中,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睡着了。 唐喻抬手顺了下女孩的发丝,眸色如夜色撩人。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的雪慢慢变大,地上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就冷。 沈玫郁捂紧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突然就不是很想去了。 “唐喻,这个天太冷了。穿婚纱能把人冻死吧,要不还是改天吧。” 她蹙眉看着男人打商量。 “而是,我们这婚礼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办呢,不用急。我们等春天再来试婚纱也是可以的。” 沈玫郁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熊,白色的羽绒服和靴子,白色的毛线帽和手套。 全身上下最惹眼的就是她脖子上粉色的围巾,遮着她的口鼻,只露出一双清凌凌如同小鹿般的眼。 眸色是纯粹的黑,在这白雪皑皑的冬天,看着越发清纯可人,看着像是女高中生。 而唐喻穿着一身黑大衣,很明显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两人站在一起像是差了一个辈分。 唐喻盯着她那双清澈的小鹿眼,莫名有了一丝负罪感。 他伸手揉了下女孩脑袋上的毛球,轻声淡语:“没事,婚纱店不冷,里面恒温的。” “而且,你真的不期待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吗?” 沈玫郁低头嘟囔:“我看你比我更期待吧。” 唐喻听得很清楚,直接就承认了。 低哑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冷峻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昳丽。 “嗯,我是比你期待。”他的头更是低了几分,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到她眼前。 “所以,能不能满足我的愿望?” 既然不冷,出去走走也好。而且唐喻都这么求她了,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那好吧。”沈玫郁皱着鼻子假装为难,将自己的小手放入男人掌心。 唐喻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她的手指间隙间,原本交握的手势变成了十指相扣。取出房卡后,带着她出了门。 总统套房位于酒店顶楼,一层楼只有两个房间,各位于走廊的一角。其余都是服务间,专门为总统套房入住的客人提供服务。 两人刚把门关好,迎面碰上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中山服,杵着个拐杖,看着很有气场。 “唐喻?”他叫住他,声音带着几分诧异,似是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他。 唐喻看过去,礼貌的颔首问好:“张爷爷好。”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四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早该去拜访您的。张正呢?” “刚回来没几天,张正这小子还在国外,他没有假期。我回来看望下老朋友,这不,正准备去看下你爷爷呢。” 老人眼睛转了一圈,落在沈玫郁身上,八卦味很浓。 “不知道这位是?” 沈玫郁听到这位老人准备去拜访唐老爷子时,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无措地抓着衣角。 听到这问话,本来想编个身份随意搪塞过去,“我是……” “这位是我太太。” “爷爷好。” 沈玫郁怔得不行,但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他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那被他爷爷知道了,之前她所做的一切不就没有意义了。 老人很震惊,但随即又和蔼地笑了,知分寸得没有问太多。 只是点点头,“小女孩很标致。” “谢谢爷爷。” 注意到身旁女孩肢体僵硬,唐喻赶紧结束了话题。 “那张爷爷,我们还有事,就先离开了。下次一定再亲自拜访您。” 老人笑呵呵地点点头,“行,你们年轻人有事就赶紧去忙吧。” 瞧这甜的嘞,小手一牵。 年轻真好。 等两人走到长廊拐角,走出了老人视线。 沈玫郁挣脱开唐喻的手,小手用力在唐喻腰上一掐。 眼睛泛红,看着是真生气了。 “唐喻,你怎么这样啊!被你爷爷知道了怎么办?我真的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之前……之前忍痛离开你,就是不想……不想让你失去你的事业和你的亲人……” 说着,声音变得哽咽,一抽一抽地吸着气儿。 “我不是说了吗?相信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唐喻捧着她的脸,指腹擦拭点她脸上滚落而下的泪珠,轻叹一声,安慰:“而且,不是我离不开唐氏,而是唐氏离不开我。” “我也不是唐氏的总裁了,爷爷也限制不了我,难不成把我赶出唐氏?那是不可能的,我有股份。” 见这时候唐喻还在插科打诨,沈玫郁捶了他一拳,吸了下鼻子。 “唐喻,你不可以为了我放弃一些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我舍不得。” 第155章 看婚纱 “我知道了。”唐喻帮女孩将帽子和围巾整理好,再次牵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去看婚纱。” 这家私人婚纱工作室地址位于郊区的一处温泉山庄内,都属于婚纱大师rene,她是享誉国际的婚纱设计师。 预约见她一面很难,这次正好是带她新的婚纱作品来国内参加婚纱设计大赛,才会在正式比赛之前抽空来见他们一面。 两人整整开了快两小时的车,才来到了目的地。 门口已经站着前来接待的工作人员。 “您好,唐总唐夫人。请跟我来。” 刚进去温泉山庄,仿佛到了仙境。 室外温泉水温高,散发着袅袅白雾。 再往里走便是一大片的矮屋,棕色木质墙壁配上黑色瓦顶,很具有古代气息。 沈玫郁跟刘奶奶进大观园似的左右打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开在温泉山庄里的婚纱工作室。 婚纱工作室内是明亮的日光灯,各式各样的婚纱套在塑料模特上,摆放在玻璃橱窗内。 接待生将他们安排在接待室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白色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三本介绍杂志,里面是一些他们家自己制作的婚纱礼服。 接待生给他们倒了两杯果汁放在桌上, “桌上的杂志可以随便看,rene马上就来。” 室内果然很热,沈玫郁摘下围巾和帽子,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挂在衣背上,拿起一本杂志开始看。 没一会,rene来了,她是一个中年华裔女子。 身上气质和唐母是一挂的,都很典雅大方,但是会更加干练一点。 她在另一张沙发椅上坐下,拨了一下耳畔的发丝,大方地笑了下。 “不好意思,久等了,刚刚有些事情没忙完。” “唐太太您好,之前唐先生已经把您之前看好的婚纱图片发给我了,我这边带您去试一下。” 沈玫郁扭头看唐喻,他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对着她点点头。 “去吧,我在这等你。” 沈玫郁起身跟在rene身后。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 沈玫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rene取了一件婚纱帮她挂在试衣间的挂钩上。 “您先换,有需要叫我,我就在试衣间门口站着。” 婚纱布料多,拖尾很长,精致的白纱上绣了很多花纹,点缀了白色的珍珠,闪着温润的光芒。 但繁复的蕾丝花纹使后背上的拉链并不好拉,沈玫郁拉到一半就卡住了。 她将门拉开一条小缝,小声喊:“rene,可以进来帮帮我吗?我拉链卡住了。” 没过一会,门的缝隙间压下来一道阴影,沈玫郁抬眼看过去,一身黑色燕尾服的英俊男人站在门边。 看着她愣愣的样子,清浅的笑意荡在薄唇边,“还不开门?” “rene呢?”沈玫郁躲开他的目光,左右看了看。 “她去帮你取其他的婚纱了。” “哦。”沈玫郁讷讷点头,松开了压在门把上的手,“好吧,那你帮我拉下拉链吧。” 说完,把雪白的后背对着他。 唐喻指腹捏上那枚小小的拉链头,另一只手捻开卡进拉链中的布料,微微用力,就将拉链拉到了顶。 长年握笔有些粗粝的指腹不经意间碰上了背部娇嫩细腻的肌肤。 滑腻的触感,视觉的冲击,使唐喻不自然地滚动了下喉结。 “好了。”唐喻的嗓音淡淡道,里面夹杂着几分不明显的喑哑。 沈玫郁理了下裙摆,转身正对着他。 “好看吗?” 婚纱略微大了些,腰际和胸口处都有些许宽松。 但是依旧勒出了女孩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她的眼眸在这昏暗的更衣室内似闪着星芒。 唐喻看着她,眸色渐深,轻柔道了声:“好看。” 沈玫郁差点溺死在他温柔的眸色里。 她咽了口唾沫,缓了缓加快的心跳,“你让开,我出去照照镜子。” 唐喻听话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帮她拎起了身后的长纱裙摆。 试衣间的门背上镶了一面大镜子,反射着头顶明亮的灯光。 沈玫郁走出试衣间转身面对着镜子,里面的女孩披头散发,没有精致的头纱和妆容,却另有一种干净清爽的美。 薄袖轻纱遮住细藕般的手臂,莹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白的发光。 沈玫郁看着镜中的自己,视线却被她身后的男人吸引。 他帮她理好裙摆,静静地伫立在她的侧后方。 身姿笔直颀长,像是一棵松柏般挺立,肩宽窄腰,身上的黑色燕尾服越发显得他矜贵优雅,像是从童话中走出的王子。 两人站在一起,婚纱与燕尾服的碰撞,俊男靓女,一对璧人。 越看越恍惚, 这时,rene取完剩下的婚纱回来。 走到沈玫郁身后,帮她戴上取来的头纱,“很好看,唐太太很好的诠释了这件婚纱。” 沈玫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勾着唇角腼腆地笑。 沈玫郁又试了另外几件婚纱,版型和面料都有所不同。 一开始还很兴奋,试到后面,人都麻了。 并且,唐喻给不了什么建议。 每试完一件出来,问他的意见,就是很好看。 最后沈玫郁挑出了两件,实在难以抉择,都很好看。 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微眯着眼威胁他,“不准说都好看,你必须选一件。” 唐喻皱着眉头,试探着开口:“要不都买下来?正好一件国内穿,一件去爱尔兰穿。” 婚纱很精致,上面的刺绣都是由国内着名的针绣大师操刀,边边角角的水晶钻石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上镶。 而且又都是比赛的获奖款,价格必定很昂贵。后续的修改费用又是一大笔钱。 他这说得和买白菜一样,说买就买。 万恶的资本家! rene听到这话眉开眼笑,不仅仅是因为可以赚一大笔钱,更因为沈玫郁完美诠释了这两件婚纱,是她心目中美好的模特。 而且两人之间暗戳戳的爱,让她动容。 为沐浴在爱中的新人设计婚服是她从事婚纱设计工作的初衷。 “那我们来谈一下修改方案,不知道两位有什么要求吗?” 第156章 爷爷的连环夺命call 怎么修改沈玫郁是真的没谱,她觉得已经很好看了,而且她也没什么经验。 这婚纱也是倾注了rene的心血,它就像是rene的孩子,随意的大改自然是不妥。 沈玫郁侧眸和唐喻对视一眼,温婉地笑。 “这个我也不懂,您看着改吧,怎么适合我怎么改,我相信您。” 唐喻没有发表意见,在沈玫郁要跟着rene去量尺寸时,才说了句:“在头纱上,加个王冠吧,用最好的。” 她以前是家里的小公主,以后也将会是他的小公主,她值得最好的。 沈玫郁怔了下,又想到成人礼那天,父亲将一顶闪闪发光的王冠亲自戴在自己头顶。 蓦然,眼眶和鼻尖一起发酸。 rene从裁缝室墙角的立式木柜上取过软尺走来。 一边帮她量尺寸一边感叹:“看得出他很爱你。” 沈玫郁看着地板,有些心不在焉。 “嗯,我知道。” 唐喻默默坐在沙发上等待,随意拿起桌上的杂志看,里面除了婚纱外还有一些首饰,专门配着婚纱。 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 唐喻拿起蹙眉看了一眼,并没有接通,只是静了音,又随意扔回到桌面上。 沈玫郁被铃声吸引,也看了过去,却不知为什么,唐喻没有接通电话。 没过一会,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唐喻只是扫了眼,没管它。 手机屏幕息灭一会,又会再度亮起。 忽而,她有些慌,她能猜到是谁打来的电话。 抿唇思索了会,沈玫郁在手机再度亮起时,对他说:“你接吧,万一有什么大事呢。” “没事,今天不会有什么大事,我就在这陪你。”唐喻安抚一笑,淡淡道。 沈玫郁叹一口气,这样逃避问题也不是个事,她并不想破坏他和家人的关系。 在尺寸量得差不多,rene去室内拿东西时,走到唐喻身边,将他面前的手机拿起,正好这时屏幕再次亮起。 上面备注是爷爷的手机号码有多次未接来电,而除此之外还有他的母亲和父亲。 “接吧。”她将手机塞进唐喻手里,严肃地和他说:“我和你说过,我不想破坏你和家人的关系。” “唐喻,有家人是很幸运的事。” 唐喻定定地盯着她看了许久,墨色的眸子中眸光明明灭灭。 终究还是妥协了,接过手机。 正好这时又有电话进来,顺手接通。 几乎是刚接通,那头的苍老声音嘶吼地传来:“唐喻,立马给我滚回家。” 声音太大,沈玫郁站在他身旁,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玫郁听得手一抖,心都揪了起来。 唐喻看了沈玫郁一眼,没什么感情地回道:“不知您找我有何事,电话说就可以。” “你是不是还跟那丫头在一起呢?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你就再也不要回这个家了。” 那边隐隐约约还传来唐母夫妻二人劝架的声音。 唐喻脸色越发不好看,正准备出言嘲讽时,手上传来温热,低头,女孩冷白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沈玫郁对他无声摇头。 唐喻紧皱眉头,半晌,缓了下心口的郁气,才冷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就将手机拿了下来,一刻没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沈玫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催促他回去,“快回去吧。” 唐喻正想再坚持一下,但抬头看见女孩紧咬到充血的唇瓣和微微颤抖的双手。 还是轻叹一声,揉了揉她的头,从了她的意。 “那我先回去了,我在这订了间房,等等让rene带你过去,累了可以去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好。”沈玫郁低头没看他,地上似乎有晶莹的泪珠砸落,碎成一朵水晶花。 唐喻将衣服换好,拿着自己的手机独自出了温泉山庄。 车在路上疾驰而过,唐喻脸色绷紧,如野兽着陆一般,身上的气息很压抑。 一直到进了老宅,虽然面色不改,但是沉重的脚步,和抿直的唇线,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情绪的不佳。 刚进门,就见老爷子如鹰隼般的浑浊视线凌厉地看过来,那是一种浸淫商海多年的威压,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刻唐父唐母都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但是还是能看出一分小心翼翼和担心。 唐喻并没有被吓到,淡着脸色看过去。 “爷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要让你和那个小丫头分手,我们这样的家庭容不下她。” 唐喻缓慢走过来,垂下眼帘,望着桌上的茶杯,嘲讽一笑。 “我们是哪种家庭?” 老爷子拿着拐杖的手用力敲了下地板,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然是豪门世家,她那样的破落户怎么配得上我们,她能给你带来什么助力?只能拖累你罢了。” “我要是不呢?” 老爷子闻言瞪着眼,怒斥:“你别以为你为了她做的那些事能瞒得住我,就这些不明智的决定给唐氏带来了多少损失?就这些事就足够我将你赶出唐氏。” “那你就这么做吧。”唐喻无所谓道,“反正我也受够了。” “唐喻,别说傻话。”唐父赶紧出声拦住他,对他使了下眼色,示意他别因为一时意气瞎说话。 “我是认真的,父亲。” 唐喻看着一脸凶狠的老人,淡淡问了句所有人都不敢问的问题:“您当年就是因为这些利益所以娶了我的奶奶?然后得到了利益后,又婚内出轨了自己的初恋。” 说着又是嘲讽一笑,“哦,还生了一个私生子。”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双手扶着拐杖喘气,“你……你……真是混账!” “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只是不想向您一样。我不会为了利益去牺牲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婚姻是对双方负责任的行为。” “哦,对了。您不是早就找理由把我卸任了吗,让您和初恋的私生子接管公司。” 说到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着头仍然不看他。 “所以,您不是早就有所决定了吗?我只不过是随了您的意。”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和她分手,你就再也别想回来。” 唐喻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理了下衣领,快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而唐父和唐母也没再开口劝阻,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第157章 温泉 沈玫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换好衣服。 rene正在门前等着她,脸上笑意温和。 “走吧,我带你去房间看看。” “哦,好。谢谢您。” 沈玫郁抓着自己的包,忧心忡忡。心思一点没在这上面,脑海中一直在想唐喻回家后会发生什么事。 她像个傀儡一样,没有意识的跟着rene走。 一路上,rene絮絮叨叨地和她介绍,而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到了房间门口,rene滴房卡带她进去。 看出她心情的不佳,将换洗衣物的摆放位置一一和她说明后,就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这是浴巾和泡温泉可以穿的一些一次性浴衣,你可以先泡会温泉放松一下,这都是天然的温泉水。 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打服务电话,服务电话贴在床头。” 沈玫郁坐在一角的榻榻米上,回过神,点了下头。 “啊,好。您先去忙吧。” 呆坐了会,等得实在揪心。沈玫郁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整个房间以木质构造为主,墙壁的推门似是用青竹制作,竖型排列极为整齐。 主厅里仅仅摆放着一张茶座,两个圆形蒲垫。茶桌上摆放着茶叶和茶壶茶杯,一整套的泡茶工具。 靠近卧室门的方向,摆放了一个屏幕,上面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 推开那扇竹门,里面是单独隔开的温泉池,温泉水还在冒着白色的水雾,一缕缕蒸腾而上。 沈玫郁蹲在水池边,用手轻点水面,摸了下水温,温热的触感刚刚好,可以想象到整个人泡进去会有多舒适。 沈玫郁正准备换上浴服去泡温泉,这时,响起敲门声。 沈玫郁还以为是唐喻回来了,连忙跑去开门。 却是一名的服务员手里端着餐盘进门,上面摆放着果盘和一杯牛奶燕窝。 “您好,这是rene姐让我送过来的,请慢用。” 她将餐盘上的食物放置在桌面上,就出了门。 沈玫郁将果盘和牛奶燕窝移到温泉边,自己换好衣服就下了水。 温泉水贴在肌肤上,让人瞬间就舒缓了疲惫,身心舒爽。 沈玫郁一边泡着温泉,一边拿起叉子叉了块西瓜放进嘴里。 时间一久,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门又开了。 声音不大,沈玫郁并没注意到。 当人走到温泉边,低磁的声音伴随着雾气传入耳中,沈玫郁才骤然清醒。 微眯昏沉的眼眸顿时清明,睁得滴溜圆抬眸望着边上的男人,他身上还裹挟着一丝屋外的冷气。 唐喻蹲着身子,漆黑如水墨的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姿势神情皆是慵懒。 “舒服吗?” 沈玫郁呆愣点头:“还不错。” 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唐喻闷笑出声。 沈玫郁顿时回过神,懊恼自己刚刚的蠢样。 由于凑的太近,沈玫郁裸露的肩膀上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捂住肩膀,抬眸问:“你笑什么?” 声音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憨,氤氲而上的热气使她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唐喻晦涩如深的看着她半晌,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起身。 勾唇说道:“我也来试试。” 然后丝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宽衣解带,骨节分明的冷白手指覆在精致小巧的衣扣上,慢条斯理地解着,属实优雅得紧,一副孔雀开屏的男狐狸形象。 等白皙的胸膛露出来时,沈玫郁才像是被烫到般移开视线,连忙制止了他。 “停!你能不能换个地儿换衣服。” 沈玫郁将自己整个身子缩进水中,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非礼勿视,懂吧。” 一听这言论,唐喻一乐,蹲下身子,靠近她,和她对视。深幽的眼眸像是一个黑洞,有将人吸引进去的魔力。 唇角一扯,淡淡地提醒她:“沈玫郁, 我们是夫妻。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沈玫郁:“?”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让他换个地换衣服。 沈玫郁换了个方式,含蓄表达:“我的意思是让你注意影响。” “这个房间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不需要吧?” 唐喻站起身,薄唇微微勾起,痞气的笑笑,还是转身回了浴室。 沈玫郁捂着胸口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但没过一会,唐喻穿着一条小短裤就过来了。 看样子是想下水,沈玫郁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 “等下,我泡好了。”她准备起身,把位置给唐喻腾出来,“我先出去。” “不用。” 一声“噗咚”。 溅起水花,唐喻一个纵跳就进了温泉池。水花溅到沈玫郁脸上,她下意识用手捂着脸擦了擦。 牛皮!她走还不行吗? 沈玫郁手撑在池边,一个用力想起身。一条细瘦的腿同时攀上边上的石壁。 眼见着就要上去,还留在温泉池的脚腕被人攥住,一个用力就将她重新拖下了水,水花声再次响起。 沈玫郁落入水中,被身后的男人抱了个满怀。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得沈玫郁整个人攀在唐喻身上,寻找平衡。 与此同时,温热的呼吸扑撒在她耳边,低哑黏稠的声音在耳畔呢喃:“再陪我泡一会。” 沈玫郁站稳之后,小脸仍然有些发白,根本没注意到唐喻说了什么。 娇声斥道:“唐喻,你有病啊?” 随着一声轻笑,唐喻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似要将她箍在身上,揉入身体中。 瘦弱的脊背与宽厚的胸膛相贴,耳边呼吸变得沉重。 沈玫郁背对着他,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沈玫郁不禁抖了抖。 暗骂了句:男妖精。 “你先放开我,这样不舒服。”两人贴得太紧,唐喻的手也不太老实。 本以为唐喻不会松开她,因为他之前可从来没有在这种事上听话过。 然而他这次很轻易就松手了,背靠在温泉壁上,眼帘微阖,漆黑狭长的眸子眯起,看着像是一头看到猎物的野兽,极具有侵略性。 沈玫郁被看得心脏怦怦直跳,这男人不会这么变态吧…… 赶忙转移话题,“你和爷爷谈得怎么样?” 唐喻脸色微顿,平淡回道:“还可以,不用担心。” 第158章 努力铂金 每次都让她不担心,但是沈玫郁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一刹那的停顿说明谈得肯定不好,但是唐喻只让她不担心,什么都不和她说。 她不想什么事都被蒙在鼓里,只等待唐喻一个人去解决,这对她和对唐喻都不公平。 沈玫郁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失落,只是轻轻说了句:“唐喻,你可以把真实情况告诉我的,我想和你一起努力。” 唐喻看着她,手指捏了捏她的下颚,眼眸深处带着不明意味,引着她移不开视线。 他看着她,认真告诉她:“你不需要为了我的家人去改变什么,你已经很好了,做你自己就可以,其他都交给我。” 沈玫郁用力扯开他的手,有些气愤,“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我有权利知道,我不想被蒙在鼓里,我只是不想活在你为我打造的温室里。” 唐喻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但还是安抚她的情绪,轻轻扶着她的脊背。 “我没有把你当成温室的花朵,但是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爷爷去委屈自己,不值得。” “有些人,无论你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傲慢与偏见本就局限了他的目光。” “真的不需要委屈自己。”唐喻复又抚上她的脸庞,手指拭去她脸上的水珠。 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殷红的唇瓣,缓缓道:“沈玫郁,以后是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你与其把心思花在无关人身上,不如花在我身上。” 沈玫郁怔然,唐喻已经压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雾气交织在两人的脸上,两人鼻尖相抵,唇齿交缠间,有水珠落入两人的齿缝间。 沈玫郁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身上浴服的肩带也摇摇欲坠。 在事态更深一步发展之前,沈玫郁推开了身前的男人,混沌的脑子逐渐清明。 “唐喻,这是在温泉。” 唐喻与她额头相抵,低沉地应了声:“嗯,然后呢?” 非得让她把话说这么明白是吧? 沈玫郁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挤出:“不要污染了温泉水。” 唐喻懒懒笑了声,“怎么污染?” 沈玫郁哽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轻骂了声:“下流!” 唐喻被骂,反而愉悦地笑了出来,他不喜欢她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这样还是看着有活力些,她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一切都有他。 这火辣辣的氛围,沈玫郁真的遭不住,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 就赶紧爬上了岸,这次唐喻没再拉她。 沈玫郁没回头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慌慌张张,马不停蹄地跑了。 走进浴室,似乎还能听见男人愉悦的笑声。 沈玫郁洗好澡出来,唐喻还在温泉泡着,但是视线却一刻不落地扫向他,嘴角笑意深邃盎然。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什么都没落,被浴袍捂得严严实实。 但是为什么他的视线这么赤裸裸,沈玫郁气得咬牙,快步过去,把竹门拉上,隔绝了唐喻的视线,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唐喻从温泉池起身,拿着一块白色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往屋内走。 刚推开竹门,隐约可以听见骂人的娇软声线。 “怎么这么菜啊, 塔下清兵线,别打团啊。” 走进卧室,正好看见趴在床上玩游戏的女孩背影。 浴袍裙摆微微上卷,露出两条细瘦的白皙长腿。 唐喻眯着眼,眸光流转,一步步靠近女孩。低着头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她家防御塔已经被推的差不多了。 玩个双马尾,战绩2-9-4。 看来是要输了。 在又一次躺尸峡谷之后,沈玫郁生气的把手里往床褥上一摔,手机触碰上床垫,还往上弹了一下,随即摔在地上,正好落在唐喻脚边。 沈玫郁偏过头,正准备把手里拾起。 刚还在泡温泉的男人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正好对上他的墨色眼眸。 给她吓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唐喻弯着腰,帮她把手机捡起。 “也就看你打了五分钟吧,复活好几次了。” 沈玫郁:“……”哪壶不开提哪壶。 打了两把输了两把,这是第三把,眼见又要输了。 “是他们菜,连苟住都不会!”沈玫郁恶狠狠地吐槽,正准备伸手接过唐喻手上的手机。 唐喻手一躲,没把手机还给她。 看了眼她的装备栏,帮她换装备,自己操作了起来。 沈玫郁看着他的操作,狐疑问道:“你会玩?” 唐喻一边用二技能减速敌人,一边漫不经心回答她的问题。 “嗯,以前和乔墨玩过两把。” 就这一会的时间里,唐喻已经拿了个三杀。沈玫郁看着他精准的技能目瞪口呆,还挺厉害啊。 这时对面的亚瑟也在公屏打字。 ——(所有人)亚瑟:安琪拉换人玩了? 唐喻看着这话,勾唇笑出了声,一声声敲击着沈玫郁的耳鼓膜。 沈玫郁尴尬地摸了摸耳朵,耳朵染上薄红,他肯定是在嘲笑她! 她有菜得这么明显吗?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换人了? 唐喻趁着回程,缓慢打字。 —— (所有人) 安琪拉:嗯,换她老公玩了。 ——(所有人)亚瑟:6 ——(所有人)小乔:6 —— (所有人) 鲁班:6 ——(所有人)蔡文姬:6 大家6得整整齐齐,沈玫郁微微嘟起嘴埋怨:“你瞎说什么啊!” 唐喻操作的手指微顿,抬起眼看她,一连问了她两个问题。 “是不是我玩的?我是不是你老公?” 沈玫郁哑口无言。 “所以—— 我瞎说什么了?” 沈玫郁小声吐槽:“你就不能装着是我玩的吗?而且,你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一局打完,在唐喻的操作下,随着四杀和团灭的提示音响起,对面的水晶爆炸了。 “vitory!” 沈玫郁终于赢了一把游戏,还得了一个mvp。 她现在已经黄金一三颗星了,本来之前就快铂金了,结果连输了两把。现在还差两把她才能晋级铂金。 沈玫郁星星眼看着唐喻,“你能不能帮我再赢两把。” 她双手交握成拳举在胸前,做出求人的姿态。 “就两把!我马上就铂金了。” 第159章 谈话 “可以。”唐喻答应得很爽快。 完全不在沈玫郁意料之内,以至于在他答应之后,怔愣了片刻。 那边唐喻已经开始下一把游戏了。 沈玫郁缩着脑袋盯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看,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他接下来两把玩的英雄都是安琪拉,均打出了全队最高伤害,很轻易就取得了胜利。好像玩的和她不是一款游戏。 随着又一声“victory!”响起,唐喻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你的愿望实现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实现下我的愿望?” 唐喻和她对视,眼眸似是藏着无尽的宝藏,惹人沉迷。 …… 而沈玫郁难得没被蛊惑,就知道他刚刚答应的这么爽快必定有诈,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但是如果拒绝,岂不是显得她很冷酷无情。 “你先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但是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很弱智,唐喻这目光绝对不干净。 沈玫郁抱着胸,十分警惕。 “不准说些奇奇怪怪的。” 唐喻低头向她靠近,她被压得一直往后仰,不知不觉就仰面躺在了床上,身前是男人好看略带晕红的俊脸。 “什么是奇奇怪怪的?”唐喻低头,将自己的唇缓缓和她印上,声音轻到像是呢喃,近乎调情,“这样吗?” 气氛升温,呼吸一丝一缕地交缠。 沈玫郁看着他的眸子,呼吸粗重,视线往下落在他颜色微红润的唇瓣上。 明明是个男人,却不见什么唇纹,唇型也好看。 唐喻又是低下头,这次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上。 慢慢一寸寸向下,她抵在男人胸膛上的手也渐渐无力,只剩下急促地呼吸。 灯熄,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 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晨光洒满了整个房间。有几缕光线调皮地跃动在洁白地床褥上。 沈玫郁翻了个身,用手捂住眼睛,慢慢迷蒙地睁开双眼。 缓了会后,侧头,身侧已经没有了人。 沈玫郁微微蹙眉,扶着腰坐起身。 扬声喊了几声:“唐喻……唐喻。”但是都没人应答。 “奇了怪了,人去哪了?” 沈玫郁趿着拖鞋,在套房内到处逛了圈,也不见人。 又回到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机。 正好,某个男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质地清冷的嗓音温磁,带着温柔宠溺:“醒了?起来吃饭了,我给你点了餐送到房间。” 沈玫郁一只手抓了抓头发,一只手举着手机。 “你人呢?” “我在公司处理点事情,晚点回来陪你。” 沈玫郁:“……” “你真的很像那啥无情的渣男。” 唐喻闷笑:“那啥?” “挂了。” “好,记得按时吃饭。” 刚听到“好”,沈玫郁就挂了电话。 没有别的原因,主要就是因为唐喻脸皮厚。 恰好,这时服务员上门送餐。 “女士,这是您点的套餐。” 她是直接推着推车进来的,上面摆满了餐盘,里面的餐点都很小巧精致。 符合高级餐厅的特色风格。 “行,你放这吧。” 沈玫郁洗漱完,吃完饭,并没有在房间等待唐喻回来。 她去监狱见了江允谦,因为如果她这次不去看,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刚出温泉山庄的大门。 就有一身黑色西装的人在门口等。 “沈小姐,我们老板有请。” 然后,她近乎是被强迫地上了车。 沈玫郁的挣扎一点水花也激不起,她干脆放弃了,摆烂地靠在椅背上。 “你们老板是谁?” 黑衣人面无表情,除了制止她离开,完全把她当透明人。 路线越来越熟,汽车停在了唐家门口。 沈玫郁心里也有数了,很听话地跟着黑衣人进去,一句话也不说。 然后她见到了端正坐在沙发上的老人,一身白衣很有气势。 自从她进门,锐利的视线就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上。 有佣人沏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唐老爷子伸出一只手指了下桌上还在氤氲着水汽的茶杯。 “沈小姐,请。” 沈玫郁垂眼看着茶面,“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沈小姐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就能明白。” 空气似乎都被冻结,明明室内暖气很足,但是她却一点没觉得暖。 许久都没再说话,老人渐渐失了耐心,直白道:“我想要你和我孙子分手,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最好是出国,永远别再回来。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说完,他伸手。旁边的助理立马拿着一张支票放进他的手里。 “不知道这些钱够吗?” 唐老爷子将支票抵到沈玫郁面前。 轻飘飘的,落在手心里没有什么重量,但是却像是千斤重的铁压在她的心上。 5000万,她还真是值钱。 “这些钱足够你在国外衣食无忧。” 还真是讽刺,电视剧里面的抓马剧情最终居然都变成了现实。 当时看那剧时,她还在和庄羽然吐槽。 “100部总裁和灰姑娘的电视剧,99部离不开这种塞钱走人的剧情。” 见沈玫郁盯着手里的支票久久不开口,老爷子还以为她对这个金额不满意。 沉着嗓音再次开口:“小姑娘还是不要太过贪婪得好,小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等我强制送你离开,你到时一分钱都不会有。” “我能问下,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吗?”沈玫郁轻声开口问,其实答案很明显,她都明白,但是还是想问清楚,看看会不会有不同的答案。 “是因为我家世不好吗?”她自问自答,“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是一出生就在罗马,大部分不都是普通人。普通人也可以通过努力变得不普通。 我不过是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这么难吗?” “沈小姐,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时间等待你去成功。如果你真的爱唐喻,就不该拖累他。你应该知道,唐喻为了你失去了唐氏的掌控权。 他昨天居然还因为你和我大吵一架要退出唐氏,你觉得你值得他为你付出这么多吗?” 第160章 及时赶到 不待沈玫郁回答,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 “她值得。” 他身上裹挟着屋外的冷气,带来一身寒气,声音气喘吁吁。 唐喻将沈玫郁一下子拉到身后,阻挡住老爷子的视线。 面色冷沉,声音冷漠。 “爷爷,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打扰她。而且我说了,公司的事您自己决定就好,我不会再受你的威胁。 所以你大可不必再用这种话去威胁我和我的爱人。” 挡在沈玫郁身前的背影高大,他在为了她和家人对峙,沈玫郁看在眼里很心疼,用手轻轻攥了下唐喻的胳膊。 唐喻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安抚着她:“不要怕,我来了。” 老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气得话都无法连贯说清:“你…你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弃事业?她比我们比公司还重要吗?” 沈玫郁神色僵硬,手攥紧了他胳膊处的风衣面料。 唐喻凝眉:“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只希望您可以放下固有观念,不要固执己见。” “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也没有关系,我会带着她出去住,不会打扰你。但是她真的想要得到您的认可,您不也是从普通人走过来的吗?” “走吧。”唐喻扯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出门。 沈玫郁跟着他的脚步在后微微有些踉跄地小跑,不停地往后回头看。 到了老宅门前,唐喻护着她的头,用力把她塞进副驾驶座。 转身再上车,一言不发地启动车辆。 沈玫郁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脸色,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老宅?” 唐喻专心看着路况,头也没回,“我妈和我说的。” 事实是当时正好有rene的人在附近,发现了她被带走。随后,他妈打电话告诉他人被带到老宅了。 车行驶到一段空旷的位置,唐喻将车开到路边,紧急停车。 手却还紧紧地攥在方向盘上:“为什么离开温泉山庄?” 沈玫郁嘴唇翕动几下才出声:“我是想着去看守所探望下江允谦,问些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会刚出山庄就被抓去了老宅。” 唐喻听到她被抓走的消息,那一刻手机都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他等她消息的时候有多么的煎熬。 江允谦被带走,向警方交代了艾弗等人的犯罪行为和证据。 目前警方正对艾弗进行调查,合作项目也被迫终止,唐喻单方面解除了合约。 由于艾弗那边是过错方,他们并不需要赔付违约金,但是不妨碍艾弗做出狗急跳墙的事情。 这个项目的资金都被冻结调查,唐氏也受到了重创,这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是他的软肋,但也是他的盔甲。 他不敢想象没有了盔甲的他会怎么样,会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但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他又不忍心继续责备她。 他倾身将她抱入怀中,“我不是要凶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就连在此刻他也依旧很害怕。 想到了什么,他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声音嘶哑地呢喃:“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你不会听爷爷的对不对?” “你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轻易地选择放弃我对不对?” 没得到她的回答,他又假装恶狠狠地在她耳边威胁她,将她抱得更紧:“就算你要和我分开,也已经来不及了,我这次绝对不会放手。” 沈玫郁觉得好笑,拍拍他的背。 “谁说我要和你分开了?” 唐喻僵硬了片刻,明显是开心了,但还是嘴硬道:“你以后也离不开我了。” 沈玫郁顺着他哄她,手也在他后背轻轻拍打,上下摩挲,像是在给一只傲娇的猫顺毛。 “是是是,我离不开你。” 半晌,唐喻松开她,眯着眼看她,“这次居然没有对支票心动,有进步。” 听到这话,沈玫郁表情都僵了。 还怎么说呢?她确实心动了一瞬,但也就是一瞬。她却是纠结了,但是后面老爷子的话和唐喻的出现彻底打消了她离开的念头。 她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偏见,去内耗自己以及去伤害唐喻,不值得。 一点也不值得。 但这都没有逃过唐喻的法眼,他掐了掐她的脸,好笑道:“沈玫郁,五千万你都心动?我给你送的钻石都一个亿了,我明显比五千万更好不是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这么一算,跟着他似乎更有钱途。 不过—— “你和我在一起,就要被赶出唐氏了,你以后哪还有钱给我买钻石啊。 不过没关系,就算你变成穷光蛋了也没事,我养你啊。你可以安安心心做个小白脸。” 沈玫郁刚得到消息,她之前在爱尔兰参加的一个当地的美术作品比赛获奖了,画被人高价买下,进账100万。 只要省着点,养他一段时间没问题。 唐喻本来想反驳,想告诉她——公司始终还是他的,而且就算离开唐氏,他也有自己的副业,根本不愁钱。 但是听到她的后半句,脸上的笑容像是水花荡出片片涟漪。 “可以,那我就靠沈富婆养活了。” 当天夜晚,唐喻那个少爷群里,他破天荒地发了条消息。 唐喻:【我老婆说要养我诶。】 三分钟后。 唐喻:【啊,抱歉。我忘记你们这些孤家寡人没老婆了。】 唐喻:【很可惜,已经撤回不了了。】 翌日,沈玫郁在唐喻的陪伴下去看守所探望了江允谦。 他看着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灰暗枯槁,看着一点生气也没有。 他嘲讽地笑了笑,“没想到唯一来探望我的人会是你。” “江允谦,我来是为了问你——你和我妈是什么关系?你真是为了她才害我们家害我爸的吗?” 听到这,江允谦怔了怔,随后苦涩地笑了。 “没想到这事你也知道。当年,我和你爸妈是同学,是我先喜欢上她的,她最后却嫁给了你爸。 至于害你们家的事,不完全是为了你妈,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贪婪吧……” 在当时,对钱的欲望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而且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为什么他喜欢的女孩子最后却喜欢了他的朋友,是因为他的朋友更有钱吗? 那么,他要比他更有钱,那她到时会不会后悔? 沈玫郁听完,抿唇,冷冷地,厌恶地说了句:“你真恶心!” 第161章 碰碰车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沈玫郁还是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问题:“我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允谦显得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和她说了,公司是被我整垮的,都是我的计划。” “至于别的,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好。你们家的落败也有你妈的一份功劳,她应该是接受不了吧。毕竟如果不是你妈妈的极力支持,那个项目不一定会成功。” 沈玫郁握着电话的手收紧,指骨用力到发白,下颚线也是紧绷的。 片刻后,声音憎恨:“你会遭报应的。” “总归是要留在这了,又有什么所谓?” 沈玫郁用力把通话挂断,不再看玻璃窗对面的枯槁邋遢的男人。 唐喻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拥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缓缓情绪,不要太难过,他已经进去了,我会找最好的律师,让他永远也出不来。” “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看守所外的阳光微弱,却依旧照在身上带来一些暖。唐喻抓起女孩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一步步牵着她往外走。 外面下着小雪,冰晶落在地上转瞬消失不见,沈玫郁弯了弯眼,“唐喻,我们去游乐园吧。” 小朋友去游乐园都会开心,而她也想开心。 “上次才刚开始玩,你就去了医院。正好,我们这次补上。” 唐喻认命点头,声音温柔:“好。” 到了游乐园,沈玫郁知道唐喻有些恐高,那些刺激的过山车、大摆锤,她都没有玩。 拉着唐喻的手就去了碰碰车那里,“我们玩这个吧?” “行。” 两人排着队,等待入场。 本来唐喻想着买vip卡,可以直接走vip通道,免排队。 但是沈玫郁拒绝,坚决排队。 “和你一起排队,我开心。” 碰碰车这里的队伍大多都是成年人带着小孩在排,还有一些学生情侣。 两人前面排着的就是一个小男孩,身边跟着他的家长。 小男孩时不时的转身,好奇地看向身后的两人。 纯真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姐姐、叔叔,你们也玩碰碰车吗?” 沈玫郁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觉得小男孩很可爱,肉嘟嘟的小脸很像蜡笔小新。 她弯着腰,和他对视。 “对啊。” “那漂亮姐姐,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 沈玫郁刚想同意,又想起大人就在旁边,这也得人家大人同意。 但男孩的妈妈一边牵着男孩的小手,一边玩手机,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这时,身边的男人弯下腰说:“不可以。” 小男孩看着很不好心,腮帮子鼓起。 又听见男人说:“你叫我一声哥哥,我考虑考虑。” 小男孩眉头蹙起,很是不解,奶声奶气地问:“为什么是哥哥?” 唐喻很有耐心地和他讲道理,“你看你喊她是漂亮姐姐,而漂亮姐姐和我是夫妻关系,所以你要喊我哥哥。” 而男孩还是不明白。 “什么是夫妻关系?” “就是你爸爸和妈妈的关系。” 沈玫郁看着这一幕,很好笑,用手拧了下唐喻腰间的软肉。 “你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唐喻手将她的手包住放进口袋,笑得好看,如沐春风般恣意,“需要计较,不然我和老婆之间不就差辈分了。” 沈玫郁越听越羞,看了眼小男孩的家长,手抠了抠他的手背,“在外面能不能注意下影响,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然后又是弯下腰看着小男孩:“如果你妈妈同意,你可以和我们一起。” 小男孩见状,拉了拉母亲的手,“妈妈,我能不能和哥哥姐姐一起玩碰碰车。” 他母亲为难地蹙眉,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人,又弯腰垂着眼眸和他对视,“不要麻烦人家哥哥姐姐。” 许是被这声“哥哥”叫爽快了,唐喻轻轻扬了下眉,声音温和:“不麻烦。” 男孩母亲闻声看了眼唐喻,怔了下。 她手机铃声这时响了下,似乎有急事,而此刻也到了排队入场的时间。 闸门被打开,游客陆陆续续地往里走。 男孩母亲为难看了眼手机,向两人道谢,“那麻烦你们了。” 随后弯着腰摸了摸小男孩毛茸茸的头顶,告诫他,“不要闹哥哥姐姐,乖一点,妈妈在出口等你。” 但是两个大人带上一个小孩不太好坐一辆碰碰车,只能一个大人带着孩子坐一辆。 小男孩抬眼看着沈玫郁,牵住她的手晃了晃,“我要和姐姐坐一辆车。” 沈玫郁没问唐喻意见,直接就同意了。 “行,姐姐和你坐一辆车。” 而后抬眼看着身旁的男人,眨眨眼,笑得不怀好意,“让哥哥一个人坐。” 唐喻似笑非笑地地睨着两人,也没反抗。 “行,那就暂时把我老婆让给你。” 沈玫郁羞赧得又是把他腰一拧,用眼神威胁他别乱说话。 这时,工作人员拿着小喇叭,又在提醒各位游客上车系好安全带。 沈玫郁看着男孩问:“喜欢哪辆颜色的车?” “那辆紫色的,好看。” 沈玫郁牵着男孩过去,帮他系好安全带,再把自己的系好。 抬眼去看唐喻那边的情况。 他模样实在显眼,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微风拂起他驼色大衣的衣角,像是韩剧男主角。她眼睁睁看着他上了绿色的碰碰车,大长腿缩在相对狭小的空间看着有些可怜。 沈玫郁抿着唇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进出口闸门关闭,喇叭宣布游戏正式开始。 沈玫郁踩下油门,把控着方向盘。 小男孩很兴奋,在旁边挥舞着小拳。略尖锐的童音就算在嘈杂的环境中依旧清晰。 “姐姐,撞哥哥。快撞那辆绿色的车车。” 小男孩很懂事,他只在旁边指挥,没有沈玫郁同意,没有抢着触碰方向盘。 “好。”沈玫郁打转方向盘,照着唐喻的方向冲过去。 怕伤着小孩,沈玫郁踩着油门的脚,在靠近时,松了些。 两车边缘的橡胶相触,由于强大的冲击力,触碰到的一瞬间,两辆车顺着相反的方向反弹出去。 唐喻看着两人扬扬眉,淡色的唇瓣翕动。 “等着。” 耳边响起小孩银铃般的笑声,“姐姐,再撞再撞!” 第162章 翻相册 玩完出来,小男孩还有些意犹未尽。 牵着妈妈的手,和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哥哥姐姐,再见。 姐姐,记得我和你说的事啊。” 沈玫郁弯腰,笑着摸摸他的头。 “我知道了,我会记得的。” “麻烦你们了。”男孩母亲再次道谢后,牵着男孩离开。 沈玫郁心情很好的和唐喻在小道上散步。 “你们说的什么事?”唐喻扭头好奇地问她。 “唔,没什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唐喻眉梢一挑,眼里带着笑,“秘密?我也不能知道吗?” “不能。”沈玫郁坚定摇头。 唐喻搂着她的腰,挠她腰间的软肉。 沈玫郁最怕痒了,笑着躲开他的手。 “说不说?” “行了。我告诉你——小男孩说让我等他长大,他娶我。” 唐喻:“?” 唐喻陡然松开手,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眼睫微敛,让人看不出喜怒。 他轻叹:“还挺得意啊,市场都涵盖小学生了。” “那是,不是有句话吗?只要保养得好,男朋友年年在高考。” 本来唐喻只是面无表情,现在眼睛眯起,危险气息瞬间弥漫。 “嗯?还想换男朋友?” 沈玫郁本来想承认,好逗逗他,但是一想万一他真的生气了,遭殃得还是自己。 “没没没,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话虽简单,但是很有用,唐喻脸色瞬间就变好了,气场都柔软了下来。 他问:“很喜欢小孩子?” 沈玫郁点点头:“喜欢啊。” 但是又想到,之前刷视频刷到的那些熊孩子,又摇摇头。 “我喜欢可爱的小孩子。” “那我们生一个?” 男人的嗓音淡淡的,但是说出的话让沈玫郁一怔,下意识地打量着男人脸上的神色,判断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但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是认真的吗?” 唐喻眼眸牢牢攥住女孩的身影,有些好笑的反问了一句。 “不然呢?” 沈玫郁神色逐渐凝重,他们还没有稳定下来,此时要孩子自然不是明智之举。 唐喻看着她的神色,眉目也跟着凝重。转瞬即逝,又恢复了一派的平淡温和,他在哄她。 “没关系,你要是还没想好,我们也不用着急。” 沈玫郁不想让唐喻受伤,也不想让他误会她,握着他的手,解释:“唐喻,我不是不想和你生孩子,和你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一直都是我的愿望。 只是, 我们现在还没有稳定,你家里的事也还没有解决,在此时要孩子也是对孩子的不负责。” 沈玫郁本来还想继续解释,宽慰唐喻的心。 但是唐喻陡然打断她:“玫玫。” 他的眼神格外温柔缱绻,几乎快让她溺毙在他眼中的汪洋大海中。 “有你前面那句话就够了,是我的问题,我考虑不周。” 两人牵着手,到处走走转转,又玩了几个项目,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也没有谁再提。 走了一会,到城堡门前,大片大片的烟花绽放,略带暗色的天空一片火树银花,夹杂着细小晶莹剔透的雪花晶片飘落。 宛若梦幻般的流光溢彩。 沈玫郁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些照,身后的唐喻也在举着手机拍。 只是照片的中央是女孩的背影。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沈玫郁回过头,正好看见唐喻在拍照。 她跑过来想看,唐喻却镇定自若地收回了手机。 沈玫郁攥着唐喻的袖口:“给我看看。” “没拍什么。” “我知道你在拍烟花,我看看你拍出来的怎么样?” 网上说男人拍人不行,拍风景那是很不错的。 她就想看看网上说的对不对? 唐喻被她磨得没办法,掏出手机放在她手心,自己看。 “密码。” 唐喻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挑挑眉。 沈玫郁瞬间反应过来,他所有的密码似乎都是她离开学校的那一天。 沈玫郁点进去,里面最新的一张照片。 大片大片的烟花在她头顶绽放,整个画面的构图是以她为中心。 拍的很不错。 沈玫郁怔了下,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唐喻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但是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昏暗地天恰恰好遮掩了他脸颊的淡红。 沈玫郁轻嗤一声,还挺能装。 手又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欣赏他之前拍的照片。 唐喻抢过她手上的手机收回口袋。 “没什么好看的。” 沈玫郁只是摊着手看他,“拿过来,你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背着我拍别的女人的照片了?” 这顶锅太重了,唐喻肯定不会背。 唐喻微微弯腰掐她的脸颊:“瞎猜什么?” 沈玫郁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没有的话,那给我看看,证明一下。” 既然唐喻不给她看,那就说明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东西不想给她看。 啧,那她非要看,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唐喻想起了什么,蓦然勾起唇角,一脸不怀好意。 “真的要看?” 沈玫郁看着他这样,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想看。 “要。” 唐喻将手机重新放回她的手心,耸耸肩。 “那你看吧。” 这么容易就把手机给她? 沈玫郁反而不淡定了。 该不会有诈吧? 沈玫郁磨蹭了一会,迟迟没有输入密码,手机屏幕明明灭灭。 唐喻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看着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 调侃她:“还看不看?不看我可收回来了。” 说着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要拿过她手上的手机。 “看。”沈玫郁避开他的手,鼓足勇气输入密码,点进相册。 又是往前翻了几页,但是都很正常。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抬眼看了眼面前男人的面容。 很淡定,但是就是很奇怪。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机屏幕,偶尔扫过她的脸。 总觉得他些紧张。 沈玫郁不信邪地又是往前翻动相册,手指的速度快了不少。 眼前一闪而过熟悉的面容,没看清就被她滑走了。 沈玫郁慢慢往前翻一页。 照片上她躺在床上一无所觉地睡着,嘴角还留着口水。 看着那张照片,沈玫郁陷入了沉默,脸颊慢慢飙红。 “唐喻,你是不是有勒个大饼?” 她抬起眼,正好撞入唐喻深邃的眼眸。 第163章 回家 唐喻一脸镇定地反驳她:“这照片怎么了?” “你说你偷拍也拍张正常的啊,你看看你拍的什么啊?我这…这嘴角……你这不就是拍我丑照吗?” 唐喻理所当然地反驳,淡淡道:“偷拍有正常的吗?” 这话…… 她还真没法反驳。 他这个点,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算了,懒得和你说了。” 争辩一点用都没有,沈玫郁动动手指打算删掉这张照片。 然后,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男声。 “我有备份。” 沈玫郁:“?” 你可真牛呢! “而且也不止这一张。” 沈玫郁:“??” “你删不删?” 唐喻盯着她,那个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不删。 沈玫郁气得想笑,“行。” “不删就不删吧,那我也拍你丑照。 搞得谁没有手机一样。” 说着,沈玫郁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凑近的怼脸拍。 但是好像每个角度都很好看,根本拍不出丑照。 “需要我配合你吗?”唐喻比出一个剪刀手。 沈玫郁没好气地掐灭手机。 算了,等晚上回去再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唐喻看着她的动作,挑眉。 “不拍了?” “你再说,我可生气了。” “很好看。” 沈玫郁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很好看? “什么?” 唐喻垂眸,耐心哄她:“我说你,很好看。” 沈玫郁心里的那些小别扭,顿时就消失了。 最怕帅哥说情话,看着他那张脸,本来就很难对他生气,他还顶着一脸情意缠绵的模样说她好看。 原谅他怎么了? 她只是扛不住美色和言语的双重攻击而已,她只是犯了女孩都会犯的错而已。 “那……勉强原谅你。” 唐喻笑着看她,像是嘲笑她意志不够坚定。 “别笑了。”沈玫郁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再笑真的生气了。” 任由她抱了会,唐喻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明天还回去吗?” 沈玫郁的手一僵,瓮声瓮气地回答:“要回去的,我只有五天假期。” 打工人没有选择。 唐喻将她温热的身体搂紧,喟叹一声:“还真是舍不得你。” 沈玫郁又何尝不是,才这么短短三天,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她对唐喻生出了依赖,有一种归属感,她也舍不得。 “明天几点的航班?” “下午两点十分的。” “我送你去机场。” 天色愈发昏暗,也越来越潮湿,似乎快要下雨。 两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走到停车场时,大滴大滴的雨珠混着雪砸下来,落在地上,滴滴答答连成了一首不规律的交响曲。 回去路上,暴雨像泼水似的往下淌。 沈玫郁侧眸看着身侧的男人,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分外懒散。 黑夜里的雨雾使视线雾蒙蒙的,唐喻专心注视着路况,车行驶的速度并不快。 沈玫郁也不想说什么打扰他的注意力。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她拿出手机开始看。 手机邮箱里收到一条新邮件。 是john发过来的,是一个画坛游习活动的邀请。 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他的短信。 大致内容是,如果她想在画画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有成为职业画家的打算,这次培训活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通过在世界各地参加当地的画坛讲座以及集体绘画增长画家的见识眼界,糅合各种绘画风格的长处。 这个机会很好,可是时间长达一年。 而她还有母亲需要照顾,画廊的工作也不能随意放弃。 沈玫郁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一道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沈玫郁下意识地息灭了手机屏幕,“没,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到了吗?”沈玫郁侧头望向窗外。 雨水像横亘在玻璃窗上的细小河流。 把窗外倒退的灯光,混成一团驳杂斑斓的色块。 窗外景色影影绰绰,越来越熟悉。 这是去御城华府的路。 不见唐喻回答,沈玫郁疑惑地望过去。 “我们不回酒店吗?” 唐喻眸色映着窗外的灯光,带着一分意味不明的色彩,看着心情不大好。 他淡淡应了声:“嗯,我们回家。这边离机场近些。” 沈玫郁自然明白他是为什么不开心,但是没想清楚该如何和他说。 而且自己不一定会去,到时候做好决定了再和他说也不迟。 沈玫郁绞着手指,“可是,我行李还在酒店。” “嗯,我让人帮你去取。” 说话间,车已经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 车停稳后,沈玫郁还有些恍惚,迟迟没有下车。 算起来,她快要半年没回来了。 虽然,现在她和唐喻已经摆烂公开了,不需要刻意躲着谁。 但是到这里,熟悉的记忆涌入脑海,她居然有些近乡情怯。 唐喻也没有下车,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 “还不下车。”冷冽的雪松香紧密包裹在他周身,还隐约带着雨水的湿意。 “等着我抱你?” 话音末端隐隐带着轻笑。 “不…不用。”沈玫郁吞了吞口水,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心依旧狂跳不停。 到了家。 “擦擦身上的水。” 唐喻拿着一块干净的白色毛巾搭在沈玫郁的脑袋上。 “然后去洗澡。” “哦,好。” 沈玫郁走进更衣室,她留在这里的衣物陈设都没有什么改变,衣服上还留有淡淡的清香,看来是有人定期清洗。 他一直就没想要对她放手。 沈玫郁有些怔忪,随意挑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浴缸里放满水,滴了点她留在这的浴盐,玫瑰香味盈满浴室。 沈玫郁放松的倚靠在浴缸中。 浴室里热气弥漫,暖暖的,容易让人犯困。 正当她昏昏欲睡时,浴室门被人推开。 沈玫郁吓得猛然睁开眼,将自己身子隐藏在白色泡沫下,只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白皙的脸颊,清凌似蒙着水雾的杏眼紧张警惕地看向仅着白色衬衫的男人。 “你干嘛?” 第164章 离职 “我湿了,我也需要洗洗。” 字字句句,和他遍布旖旎之色的眼神糅合在一起。 全是引诱的意味。 ……挺诱惑 沈玫郁咬了下舌尖,保持住自己的意志。 “我马上就洗完了,你等一下。” 他哑声:“等不了了。” “那你去外面那个卫生间洗。” 不过外面那个卫生间,在她住进来后,就没见他用过。 果然,下一刻。 “我用不习惯那个。” 说着,他覆在衣扣上的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着纽扣。 “行。”沈玫郁咬牙,从浴缸中捂着胸口站起身,白皙的胴体上凹凸有致,沾着一些泡沫,像一条卧塌而起的美人鱼。 “让你先洗。” 她取过一旁的浴巾正打算将自己围好,正迈出浴缸一步。 裸露的肩膀上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又推进了浴缸里。 “一起洗。” 浴室内的热雾上涌,像是两人的内心,潮湿炙热。 沈玫郁扣在唐喻光裸脊背上的手,一寸寸收紧。 唐喻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偾张的肌肉看着格外有力量。 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逼仄。 头顶的灯光绽放出模糊的光晕,看在眼中像是一片混乱旖色的梦境。 唐喻眯着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好想你……” 往日里质地清冽如冰水的嗓音,此刻被欲色填满。 等到风雨停歇,窗外的夜色如墨砚,不见一丝浅色。 出浴室的时候,沈玫郁软绵绵地靠在唐喻怀里,困顿提不起一点力气。 露出的肌肤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咬痕。 妈的,唐喻就是属狗的。 逮着她这块肉,咬进嘴里不松口。 滚烫的掌心贴在沈玫郁的腰侧,心跳声一下下有力地撞击着耳畔。 唐喻将她塞进被子中,帮她掖好被角,像哄小孩一样轻拍她的肩膀,轻声: “好了,快睡吧。” 翌日。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两人吃完中饭后,唐喻送沈玫郁去机场。 换好机票,托运好行李,两人一起进闸口。 沈玫郁扭头惊讶地望着身边的男人。 “我和你一起回去。” “那你公司的事务怎么办?” 唐喻搂着她的肩膀,懒洋洋地睨着她:“你忘了吗?我已经是无业游民了。所以——你得说话算话,养我。” “啊?哦。” 她想起来了,他已经被爷爷赶出公司了。 两人下飞机回到沈玫郁的住所。 收到了一个噩耗,房东太太告诉她房子已经卖出去了,她需要三天内搬出去,做为补偿,租金全额退。 事情太突然,沈玫郁皱着眉头想质问,但是平时房东太太对她很好,她问不出口。 只能抓紧时间找新的住处。 但是又怎么是那么好找的,而且她马上就要上班了,更加没有时间去看房。 她不由庆幸,唐喻跟着她过来了,不然此刻她一定是焦头烂额的状态。 “没事,你去上班,住所的事情我来搞定。” 本来以为这只是巧合。 但是随后她母亲的疗养院打来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得罪人了,她的母亲需要另择养老院。 沈玫郁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背后人为操纵。 这背后的人不言而喻,就是唐老爷子。 唐喻眉头狠狠拧紧,但还是轻声安慰她:没关系,这些事情他都可以搞定。 唐喻动作很快,他就在一处郊外买了一个欧式小洋房,离沈玫郁工作的地方大概半小时路程。 门前的花园种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在春天,可以闻到馥郁的玫瑰花香。 这间房子的主人正好去国外和儿子一起住,所以这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 设施很齐全,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入住。 环境很好,三层复式结构,适宜居住休养。 沈玫郁第一次去的时候,很震惊。 唐喻牵着她的手从花园的石板路上走过,温柔地垂眸看她:“喜欢吗?” “喜欢。”沈玫郁开心地扑进他的怀里,“你在哪找到的这个房子?” 唐喻思考了下,没和她说实话,怕她有压力。 “朋友的,正好他出国长期工作,房子空了下来。” 唐喻牵着她进去参观。 “这个一楼可以给咱妈住,阿姨腿脚不好,住这方便。二楼呢,可以我们两个住。这旁边有一个杂物间,我给你改成了画室。三楼有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你下班可以回来看看电影。” 看着看着,沈玫郁眼眶红了,抱着唐喻撒娇:“老公,你真好。” 唐喻听到称呼时,身体僵硬了片刻,拍着她的背,声音嘶哑:“嗯,我这么好,你可要一直在我身边。” 哪怕现在,唐喻依旧没有什么安全感。 沈玫郁也想到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似乎,他在她这里从来不是第一位,可以拍拍屁股,就从他身边离开。 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他。 沈玫郁想着之前的事,带着些微的哭腔,轻声承诺:“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不会再和他错过了。 将母亲安顿好以后,沈玫郁就回了画廊返工。 刚到画廊,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她被辞退了。 原因也是因为:她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本来沈玫郁还在纠结,她到底要不要参加那个为期一年的游习活动。 这么看,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搬着箱子离开画廊,唐喻站在路边的景观树下等她。 长身玉立,芝兰玉树,笑如揽月入怀。 他迎着她走来,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沈玫郁勉强地挤出一个浅笑,“我们走吧。” 唐喻轻叹一口气,一手抱着箱子,一手牵过她的手。 “如果不想笑,可以不用笑。在我这里,可以真实的做你自己。” 沈玫郁愣愣地点头,跟着他上车。 心里一直在思考着该怎么和唐喻说这件事,两人刚摆脱一切在一起,她却又要离开他一段时间。 怎么想,自己似乎都有些渣。 而唐喻以为她还是因为画廊的事不开心,车行驶到一半靠边停了下来。 沈玫郁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他已经开门下车,迈着长腿向路边走去,那里有一个老爷爷在做。 第165章 还是唐老板 等了几分钟,唐喻拿着一根走进车里,递给她。 “吃完,沈小朋友就不要难过了,好吗?” 沈玫郁怔怔地接过去,咬了一口。 云朵缺了一角,吃进口里,瞬间化开,甜丝丝的。 “甜吗?” “甜。” “那笑一个。” 沈玫郁听着他的话,勾起唇角,弯出一个甜笑。 唐喻捏着她的脸颊,“算了,还是别笑了。” 沈玫郁:“……” 在回家路上,沈玫郁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不知该怎么开口。 侧头望着窗外,想了很久,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 终究在车停稳后,准备进家门时,说出了口。 沈玫郁扯着唐喻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 “唐喻,我想去参加一个绘画的游习活动。为期一年……” 唐喻沉默了片刻,幽深似海的眸子盯盯地望着她,神色不明。 沈玫郁声音越来越小,在他的视线下,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 “就……如果你不想让我去参加,我也可以不去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很不甘心。 “我真的…很想去。” 然后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想去就去吧。” 诶? 沈玫郁愣愣地抬起头望着他清隽的面容。 “你不反对我?” “为什么要反对?老婆有梦想,上进是好事。”唐喻摸摸她的头,“所以,你刚刚在车上是为了这件事愁眉苦脸?” 沈玫郁挠挠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怕你舍不得我吗……” “确实舍不得你。但是,我更希望你去随心所欲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唐喻的眼神格外认真,“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而且……我还等着你赚钱养我呢。” 感动过后,沈玫郁用力点点头。 “嗯,我一定努力赚钱养你。”沈玫郁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 “你就等着做小白脸吧。” 唐喻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晌。蓦然轻笑一声,问她:“那富婆是不是要补偿下我?” 都是成年人,沈玫郁怎么能不懂。 而且,可能是习惯了。 这种事不怎么痛了,她也爽。 但是,女孩子必要的矜持得有。 她扭扭捏捏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抬起头,唐喻还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妈的,拼了! 沈玫郁踮起脚,拉着他的领带,缠绵悱恻地亲了上去。 唐喻显然是被她的行为惊到了,好半晌才抱着她,回吻她。 沈玫郁被唐喻压在沙发上,黏腻的气息让她理智全无,完全陷入了欲望的漩涡。 唐喻却陡然停住了动作,翻身而起。 沈玫郁睁开眼,似蒙了一层纱雾的眼睛迷茫地看向他。 “我饿了。” 唐喻眨了眨眼,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拧起来。 “去做饭吧。” 沈玫郁:“?” 就这? 她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补偿是什么?” 唐喻还在那装,一脸纯洁且正直地看着她。好像在暗戳戳地嘲笑她思想不纯洁。 “而且,就算你想。天还没黑呢。” 唐喻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眼睛还望了眼窗外鱼肚白的天空。 沈玫郁:“……” 6,大6特6。 行! 沈玫郁恨恨地弯起一个假笑,站起身理了下衣领。 正准备迈步去厨房,又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胳膊。 “怎么了?唐少爷。” 唐喻淡着神色,淡然道:“忘了你不会做饭,我去吧。” 沈玫郁捏紧拳头,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准备发飙,话又被止在嘴边。 “想吃什么?” “想吃米其林大餐。” 做啊,你倒是做啊。 唐喻恍然大悟:“啊,老婆对我真好。不想让我劳累,要请我吃米其林大餐。” 说着唐喻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到门边。 “那,我们走吧。” 还能这么理解? 沈玫郁认命地跟在他身后,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今天会散多少财。 到了餐厅门前。 立马有人上前迎接。 “老板,这边请。” 沈玫郁:“?”这是什么骚操作? 坐到位置上,沈玫郁还是一脸懵逼。 “如你所见,这是我们家的产业。” 唐喻着重强调了“我们家”。 “你不是被唐家赶出来了吗?” 唐喻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这是我们家。” 沈玫郁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有餐厅?” 唐喻拿过菜单递给她,十分平静地回答道:“被我买了。看看吃什么?” 沈玫郁机械似的接过菜单,菜单上的餐厅名字很熟悉。 半晌,才反应过来。 唐喻之前给她点过这家的外卖。 “之前给你点,你不是说好吃?” “所以你就把人家收购了?你哪来的钱?” 唐喻摊摊手:“我只是被唐家赶出来了,不代表我没钱。” “你老公我,还有副业。” “那这顿饭,可以赊账?” “可以。” 见唐喻点头,沈玫郁放松地开始点餐。 上菜后,沈玫郁专心致志地干饭。 唐喻:“你那个培训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星期一。” 那就是还有六天。 唐喻点点头:“正好,我们抽个时间把结婚证明领了。” 沈玫郁骤然抬头,下意识问:“这么急?” 这话一出,气氛就尴尬了。 唐喻轻敛眉目,眸光明明灭灭。 淡淡反问她:“怎么?你想不认账?” 沈玫郁干笑两声,“怎么会呢?我就是觉得……嗯…太赶了。” 唐喻拿起一只虾,垂着眼剥完壳放进她碗里。 “不赶了,我已经等六年了。” “就算你不想去,我绑也会把你绑过去的。” 唐喻抬起头,温文地看着她笑,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 沈玫郁震了下,咬着筷子。 “但是,我还是不想强迫你,你主动点。” “那好吧。” “嗯,乖。” 吃完,两人回家坐着休息了会。 沈玫郁看剧,唐喻坐在她身边看财经新闻。 沈玫郁欲言又止地不停往旁边瞟。 唐喻没抬头:“别看了,这事没得商量。” 顿了下,又道:“别的还能谈。” ……算了 要能让他心安,就随他吧。 沈玫郁继续看剧。 看了一集,沈玫郁站起身。 “我去洗澡了。” 第166章 爱尔兰结婚登记 沈玫郁绕过他上楼,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走到一半,转身:“我不和你一起洗。” 准备去书房拿电脑的男人愣住,掀起眼睑,清冷的眼眸看过去,平淡解释:“我是去书房。” 沈玫郁尴尬地抿紧唇瓣,飞快跑上楼,拿了衣服进浴室后,落上锁才缓口气。 又忆起出门前那一幕,嘴里轻骂道:“狗男人,今天睡客房吧你。” 洗好澡,沈玫郁拿着吹风机,对着梳妆镜吹头发。 唐喻正好在此时进门,见到她睡衣后面湿了一块,颜色较周围略深。 无奈叹口气,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轻柔地抓起她一把头发,对着吹。距离把握得刚刚好,不会烫头皮。 沈玫郁望着镜子中的男人,撇撇嘴,小声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今晚给我睡客房。” 唐喻挑眉,仍然低着头专心帮她吹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发问:“我需要你原谅我什么了?” ?还装 沈玫郁气得咬牙切齿,但是那样荤色的话她又说不出口。 只能语意不详地回道:“昨晚闯浴室还有今天出门前的事。反正,你今晚必须给我睡客房。” 唐喻拿着吹风机的手一顿,才低哑地笑出声来。 笑得她面红耳赤:“傻姑娘,这种事都是男人说得算的。” 吹干头发,唐喻拿着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唐喻刚出房门,沈玫郁就把门关了起来,随着落锁的声音,缓缓笑了出声。 看他怎么进来,还都是男人说了算。 倒要看看他说的算不算。 等唐喻洗好澡,按下卧室门把却打不开门时,盯着房门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傻丫头。” 毕竟卧室的钥匙,他也有。 想了下,他还是没有用钥匙开门。 有时候,也要给老婆足够的私人空间,还是要尊重她的意愿。 睡一晚客房而已,不碍事。 唐喻去书房继续办公,直到天边露出微凉才回客房睡觉。 而沈玫郁关好门后,还有些忐忑。 唐喻真会这么听话吗?不让他进来,他当真连门都不敲一下。 扭捏了半天,贴在门边,听外面没有声响,才小心地扭开了门把手。 外面一片昏暗,只留下了一盏小灯,和窗外的清晖。 书房还亮着灯,门虚掩着。 沈玫郁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从门缝望进去。 男人正在专心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电脑屏幕的白色光亮照亮了他清俊冷冽的脸庞。 莫名有一种孤寂感,看来即使离开了唐氏,他依旧很忙。 沈玫郁轻叹一声,回房间睡觉。 剩下的这几天,唐喻忙着办公,沈玫郁就坐在一旁看电视玩手机。 或者去绘画室画画。 直到临近出发日,唐喻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递给沈玫郁一套白色的毛绒裙。 “走吧,今天我们去领证。” 沈玫郁接过衣服,有些懵,迟迟没有动作。 唐喻眯眼看她,“怎么?想反悔?还是等着我替你换。” “没有没有。”沈玫郁连忙摆摆手,小声嘀咕:“差点忘了这事了。” 沈玫郁换好裙子化了个淡妆,挽着唐喻的手腕准备出门。 越靠近登记点,沈玫郁越紧张。 到了位置,沈玫郁就差紧张得同手同脚了。 工作人员询问:“有预约排号吗?这边需要提供四个月以上的排号记录。” 沈玫郁震惊,居然要这么长。 “有的。”唐喻将排号凭据递给工作人员。 “好的,里面请。” 填登记信息表时,沈玫郁手都在抖,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又不是第一次结婚了,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侧眸看身边的男人,虽然还是一脸平静的模样,但是那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填好表交给工作人员,两人被分别带进两间面试间。 ?结婚还要面试 沈玫郁更紧张了,全程面试结结巴巴。 出来后,两人宣读誓言,拍照。 好不容易拿到证明,沈玫郁松了口气。 戳了戳身旁的男人,“你什么时候排号的啊?” “在第一次来爱尔兰找你的时候。”唐喻将她的手包进自己的掌心,“那次和你说领证,我是认真的。” 他早已付诸了行动,在娶她这件事上,他向来迫不及待。 沈玫郁被他情意绵绵的眼神烫到,瞥开视线,手悄悄地和他十指相扣。 低着头,嘴角微微上扬。 “唐喻,嫁给你这件事,我从十八岁就开始想了。” “嗯,我知道。” 正好登记地点旁边,有一个教堂。 有人在门口揽客。 ——可以体验婚礼。 唐喻侧头问女孩:“想去吗?” 沈玫郁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正式婚礼也有经验了。 “去吧。” 两人去前方登记排队。 工作人员告知可以租用婚纱。 唐喻拒绝了,因为这种婚纱可能有很多人穿过,而他想给沈玫郁独一无二。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沿着教堂里的红毯,缓缓步行而过。 在证婚人的见证下,说出——我愿意,深情拥吻彼此。 浪漫气氛里,沈玫郁望着眼前的男人,他虔诚的眼中刻画着她的样子,是曾经无数次梦里他的样子。 恍惚中,梦境现实重叠。 沈玫郁的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滑落。 唐喻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傻姑娘,体验婚礼就哭成这样,正式婚礼上不得哭晕啊。” 一切气氛都很好,男人俊美深情。 但是他的嘴真的很欠。 沈玫郁羞赧地拍他的手:“能不能把你的嘴闭上。” 唐喻无辜地扬眉。 出教堂,上车。 沈玫郁拿着那张证明,反复观赏。 “要不,这张证明放我这?你拿结婚证,我拿结婚证明,这很公平。” 唐喻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都放我这。” “凭什么?”沈玫郁跳脚,嗤笑一声,“啧,难不成你又拿回去锁保险箱。” 唐喻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淡淡“嗯”了一声。 “倒是聪明了回。” 这嘲笑太过分了,她可是他老婆! 沈玫郁气呼呼地撇开视线看向窗外,不理他这个狗男人。 窗外景物飞速倒退,车停稳,却不是回家。 视线前的建筑物被栏杆围起,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房子,门前的标志牌上写着——大使馆。 “来这干嘛?” 唐喻言简意赅,寥寥几字表明目的:“公证。” 随后下车,绕到她的方向,替她拉开车门。一手拿过她手上的结婚证明,一手牵着她下车。 “把你一辈子绑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