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找到少爷的亲生母亲了!》 第1章 重生了 “观众朋友们,现在临时插播一则讣告。 据悉,享誉海内外的国医大师、中国中医药研究院终生研究员、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中国科学院院士储星洲教授,6月17日20点05分在首都意外坠楼,不幸逝世,享年47岁。 国医无双,举国哀痛。 警方对此展开了调查,发现此次事故实属人祸。下面,我们将连线现场记者,为您追踪报道……” *** 储星洲知道自己死了。 汩汩——汩汩—— 奇怪的水流声在耳边响着。 时而夹杂着支离破碎的几个字:“空间”、“绑定”、“中医传承”……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流声安静下来,黑暗重归肃静。 “妈妈,我好疼呀——” 奶声奶气的哭音,在黑暗里响起。 宝珠?! 储星洲心里一惊,用力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圆眼。 肉乎乎的奶团子。满眼带泪。 卷发细软灰白,被睡得乱七八糟,中间翘起一缕呆毛。 储星洲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团子肉乎乎的脸蛋。 指尖传来若有似无的温热。 她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了手指。 小糯米团子却哭唧唧地扑进她怀里。 奶香味儿、软软的一团,贴在她的心口。 储星洲眼眶发热,“宝珠?” 宝珠在她的怀里,呼吸短浅地道:“妈妈,宝珠痛痛……” “宝贝儿,哪儿疼?” 储星洲迅速握住她的手腕,伸手摸脉。 脉象浮细无力,软如水中飘帛,元气衰竭,已是死脉。 储星洲心脏仿佛被倏然攥住,她左右张望,只见房间昏暗,只有十多平方,狭窄却整洁,空气中飘散着一抹极淡的药香。 夜风清凉,昏黄的路灯透过窗帘,照亮了桌上的台历,上面明晃晃地写着——2015年6月25日。 2015年? 二十年前? 她这是……重生了?! 这是……她刚开始拜师学医时,在师父家暂住的那个房间。 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台历,6月25日…… 6月25日! 上辈子,就是在这一天,宝珠病发,永远离开了她…… 最想忘却也最难忘的一幕,在眼前重现。 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储星洲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电子音,“嘀!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剧烈,系统将强制释放生物镇静剂。” “嘀!检测到生命值低危的生物体,建议宿主饲喂灵泉水。” “闭嘴!”储星洲掩着耳朵,晃了晃头,奇怪的幻听终于安静下来。 她捏紧拳心,翻下床,散乱的目光游移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终于在桌子底下翻出一个针包。 打开针包,看到寥寥可数的几根粗针,她愣住了。 这是她初学针灸时,在铜人上练习的钢针,根本无法用于人体针灸。 眼看着宝珠呼痛的声音越来越低,储星洲冲出了房间。 砰砰砰—— 储星洲用力敲响隔壁的房门,里面传来一个清润温柔的男声,“谁啊?” “家安,宝珠发病了!借你的金针给我!” 房门呼地打开,“宝珠发病了?” 青年神情慌乱,却还是安慰道:“星洲,爷爷今天去赵家会诊了!你别怕,我这就去接他回来!” “你的金针给我。” 储星洲直接冲进他的房间,在药箱里翻找。 青年拉住她的手,“星洲,你要金针干什么?你才开始学针灸!听我说,你别慌!我这就去接爷——” 他话还没说完,储星洲已找到了针包,一言不发地又跑回了房间。 储星洲捏着针包,用力到指节发白,颤抖了好几次,才取出细如发丝的金针。 青年站在门口,看见此景,惊得瞠目结舌,“胡闹!星洲,你干什么!住手!” 此时宝珠已陷入昏迷,鼻间气冷,脉象近无。 “你去找师父!”储星洲清冷而坚定地说道。 青年跺了跺脚,叹了口气,慌忙离开。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去,储星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觉心跳平稳下来,俯身亲了亲宝珠的额头,“乖,宝贝儿,不怕,很快就不疼了。” 她捻着金针,飞速刺入哑门穴。 手指长的银针,闪着幽幽冷光,瞬间没入宝珠的身体里,只余寸长的针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其他针落,宝珠微弱的气息逐渐变得安稳绵长,四肢回暖。 储星洲贪婪地听着她的呼吸,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是满身冷汗。 “我们回来了,星洲——” 青年冲了进来,呼喊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景象惊得他哑然失声。 只见宝珠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团,皮肤细瓷一般,白到发光。 而她的头、背、四肢几大命穴上,密密麻麻地扎着金针。 那青年急得直跳脚,完全没有往日的清润温柔,“你才学了几天针灸,怎么就敢给宝珠施针?爷爷,你快来给宝珠看看!” 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喘着粗气,快步走近。 “师父。” 袁老大夫不应,蹙着眉头给宝珠摸脉,上下检查一番,眉头渐渐松开,抬头默默凝视着储星洲,眸色森然地问道:“回阳九针!你这针法,哪里学来的?” 储星洲眼睫微敛,声音清冷地答道:“徒儿在书中看到过治疗心肺衰竭的针法,加以改良而得。” 袁老大夫点了点她,“你啊,胆子肥得很。” 储星洲不语,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像是终于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怎么,后怕了?” 袁老大夫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吧,你这针法,看似鲁莽,却自有一番神妙!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接,环跳三里合谷并,此是回阳九针穴。回阳九针已是绝顶针法,你这改良,可以说是把宝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就是我,也想不到可以在脐下关元下针。药方呢?你有没有想法?” 储星洲点头,返回桌边,执笔写下药方。 “这就是传说中的回阳九针?!”青年人看了看储星洲,又转头看了看一脸引以为豪的爷爷,满脸疑惑,“爷爷,星洲真的把宝珠治好了?可,她才学了几天针灸啊……” “宝珠的病,哪是这么好治的。枉你学了这么多年,这都看不明白。”袁老大夫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补充道,“星洲的确入门晚,不过,天赋这回事,都是娘胎里祖师爷赏的,你不懂。” “……” 青年正郁闷的时候,袁老大夫晃了晃手里的药方,也皱起眉头来,“星洲,你这方子,配伍极妙,但这几味药,都很贵重啊。恐怕有钱也很难买全。” 储星洲眸光微暗,“我知道。师父,我会想办法的。”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宝珠肉肉的小手掌,回想着上辈子关于那些药材的消息…… 名贵药材,有价无市。有些只能在黑市重金求购,有些已被收藏在权贵豪门家中。 而她,作为首都首屈一指的神医,也曾是那些权贵豪门的座上宾。 上辈子的际遇,让她无意中掌握了很多常人所不能知道的机密隐私。 收全这些药材,虽然要费一番功夫,却不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第2章 该是实现愿望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储星洲一边用金针吊着宝珠的命,一边出入豪门之家。 他们家中有病人的,哪怕是绝症,她也能用一手神针帮他们挽回性命。 家中没有病人的,她便奉上他们所求之物。 无论是豪门隐私,还是商业机密,或者避开某个祸事、解决某个争端的方案,她知无不言。 这期间,她不断产生幻听。 求证之后,她才发现那不是幻听,而是实实在在的金手指——灵泉空间! 这空间,四周笼罩着浓雾,可见范围只有两平方米大小,中间是小小的一汪灵泉。 泉水入口微甜,虽不是能够起死回生的琼浆玉液,但可以改善体质,增强人体机能。 她凑齐药材之后,用灵泉水煎煮,喂了宝珠喝下,第二天,宝珠就能下床四处活动了……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可惜,这药材和灵泉,也只能令宝珠从濒死的衰竭中恢复到正常体征,不能根治她的基因缺陷症。 看到宝珠活蹦乱跳的样子,储星洲心中狂喜—— 成功了! 她改变了上辈子的厄运! 上辈子,宝瑷失踪,宝珠早夭,父母意外双亡。她无亲无靠,一辈子郁郁寡欢,孤独至死。 命运唯一的眷顾,就是让她在临死前,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原来她人生的所有悲剧,都是高家仪的手笔。 坠楼那一晚,是她获奖的庆功宴—— 储星洲举起酒杯,清脆地碰了碰高家仪的杯子,一口气灌下半杯酒。 “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我想回家种田。” 楼下传来庆功宴觥筹交错的声音。 高家仪垂下眼眸,掩去内心强烈的起伏。 “哈?种田?喂,大神医,你可是刚拿到国院院士的称号诶。你听,下面好热闹。那么多人,都是为你而来,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储星洲趴在天台的栏杆上,遥望着城市星火,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眸中闪着泪光。 “神医又怎样?能救回我父母和儿女的性命吗?” “他们的死,不怪你。” “我知道不怪我。”储星洲又喝了一口酒,“锵”的一声,酒杯碎在地上。 她目光清冷地望向高家仪,“要怪,也是怪你。” 高家仪扯着嘴角,尴尬地笑开,“星洲,你说什么呢。你喝醉了。” “难道不是你故意设计,害我意外怀孕、辍学离校吗? 难道不是你让孕期的我暴露在辐射中,双胞胎才患了基因缺陷吗? 难道不是你偷偷抱走了我的儿子吗? 难道不是你疏通关系,拒绝了我父亲的就医,最终害他病情加重,惨死在大火里的吗? 高家仪!我查了这么多年……真的没想到,这一切始作俑者竟然是你!” 高家仪后退了两步,突然站定,笑了起来,“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你竟然还能查到线索。” 储星洲正欲上前,身体却突然发软。她挑眉笑了,“你在酒里给我下药?” 高家仪逼近,捏住她的下巴,“是啊,大神医!没想到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你的庆功宴?是,医学上我比不过你,但我怎么能在你的光环下继续活下去呢?以前是我错了,什么意外怀孕、退学,都是无用功。早在一开始,你就死了,该有多好。” “呵。”一声轻笑含糊地飘在空气中,储星洲靠在高家仪的耳边,声音又轻又哑,“高家仪,你真的觉得,我有那么蠢?” 高家仪瞳孔微缩,“你知道我下药的事?那为什么……” 当然是要坐实你的罪名啊。 储星洲瞟了一眼隐蔽处的直播镜头,却只道:“为什么?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以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高家仪听见“朋友”二字,果然被激怒,咬牙切齿地说道—— “够了!我受够了跟你扮演什么知心好姐妹! 对!是我害你意外怀孕,害你儿女得病,甚至,偷偷抱走把你儿子抱走的人也是我! 你恨我是吗?但你知道吗,我也恨你! 我,高家仪,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却因为你的出现,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个做尽恶事的反派…… 谁tm的不想做光鲜亮丽的主角,硬要做反派? 而你呢,明明已经被碾成烂泥了,为什么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传说中的神医? 早在一开始,你就死了,该有多好。 那些光环、那些荣誉都应该是我的!我的! 你凭什么!我恨你!我恨你!” 她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储星洲眼皮越来越重,咬痛舌根,扯住她的衣领,“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 “你儿子?呵,别人一口一句神医地叫你,你还真当自己是再世华佗吗?你要是那么厉害,那怎么没治好你女儿呢?她都死了,你觉得她的龙凤胎哥哥会在哪里?你想找他?好啊,去吧!” 她神色癫狂,重重一推,近乎昏迷的储星洲“哐”地一声,后腰摔在栏杆上,上半身陡然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外凌空仰倒。 坠落的刹那,她用尽力气,拉住了高家仪的手腕。 高家仪拼命挣扎着,尖叫:“你放开我!放开啊!” 储星洲定定地望着她,突然抿唇轻笑,“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们都说恶人会下地狱,下辈子投生猪狗。但我不信地狱,也不信下辈子。所以,高家仪,好好活着吧。就在这人间,就用你的这一辈子,去受罚、去忏悔、去赎罪吧。” 高家仪不明所以,眼中却写满了惊恐。 “你,你做了什么!” 储星洲放开了她的手。 然后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不断的坠落。 急速的失重。 然后怦然落地。 剜心锥骨般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部感官—— 今晚过后,高家仪将会身败名裂,失去她所拥有、所在意、所自豪的一切。 她算计了半生,却是亲手了结了自己的未来。 好好活着吧。高家仪。 而她,终于可以去找他们了…… 爸、妈……宝珠……还有宝瑷…… 浓重的血色,将眼前的整个世界铺成浓稠的黑暗。 *** 一月之内,她从得知真相,再到坠楼而死,然后重生醒来,费尽心机四处求药,最后终于把濒死的宝珠从鬼门关拉回…… 终于从宝珠濒死的危机中抽身出来,她开始打听高家仪的消息。 才想起来,上辈子的这个时候,高家仪已远赴国外,跟着她的导师,在当地安全局的秘密研究所工作。 仇人眼在天边,而家人近在眼前。 重活一世,储星洲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该是实现愿望的时候了。 这天,吃饭时,她向袁老大夫辞行,“师父,我打算回家了。” 袁老大夫惊诧地问道:“为什么?昨天江家还想请你上门治病呢。” 储星洲摇摇头,“师父,如无必要,我不想再和这些权贵豪门打交道了。” 袁老大夫闻言,也不再多问了。他知道其中酸楚。 袁家安好奇地问道:“星洲,你就算不想给豪门看病,也可以在首都继续行医呀。为什么要回到乡下去?” “因为我那里有我的家人。这辈子,我只想和家人一起,平平安安地度过。” 第3章 我说了,我能治 古竹村村口,有一棵百年枳椇树。 树下,熊孩子们脑袋凑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上的游戏界面。 伴随着“first blood”“double kill”的提示音,他们不时爆发出兴奋的哄闹和赞叹。 “这几个臭小子,玩的什么游戏?一个个的,都快钻到屏幕里面去了。” “听说是网上特别流行的游戏。啧,现在的孩子……” 村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边干活,一边闲话家常。 一个鼻涕娃突然大喊:“哇!漂亮姐姐!” 所有人抬头看去,就见村口的泥石路上,储星洲一手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一手拖着行李。 她巴掌大的圆脸,一双野生眉,配合着精致小巧的五官,有种雌雄莫辨的英气,让人觉得清冷疏离。但见到村里人,她轻扬嘴角,颊边小小的梨涡,倒显出一些女孩儿的可爱甜蜜来。 “哟!这是储大的女儿星星吧?” “不是星星还能是谁?我们村再没有更漂亮的女娃了。” “星星,好多年没回来了吧?” 储星洲盈盈笑着点头。打过招呼,就继续往家走了。 孩子们看到新鲜面孔,欢呼雀跃,簇拥在她身边。 大人们的话题却意味深长起来—— “她是多少年没回来了,女儿都这儿大了?” “几年前发生那种事,怕是没脸回来吧……” “是啊,储大病成那样了,也没见她回家探望过。” “啧,少说两句吧。这年头,未婚先孕有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是她连个对象都没有呀。” “她这时候回村里,是不是她爸的病……” “走,我们也去看看……” 储星洲置若罔闻,经历过上辈子的生离和死别,这些轻飘飘的闲言碎语,对她来说毫无攻击力。 宝珠也无从他顾,兴奋地在她怀里踢着小胖脚,惊叹道:“妈妈,这里有好多小孩呀!” 看着这个叫自己“小孩”的小不点儿,八九岁的少年瞪大了双眼:“你才是小孩!” 储星洲不禁觉得好笑,捏了捏宝珠肉肉的脸蛋子:“宝珠!还记得咱们的计划吗?” 小白团子很仗义,严肃地承诺道:“放心妈妈,宝珠救你!外公的打面杖,不行,不能打你!” “是擀面杖。”储星洲纠正道。三岁的小话唠,一讲长句子,就容易舌头捋不直。 储星洲拍拍她的肩膀,委以重任:“靠你了!记住,卖乖卖萌都可以!喊外公,要他抱抱,如果都不行……” “不会不行的,外公喜欢我。”宝珠自信地晃着脑袋,帽子都快掉了,露出几缕灰白色的卷发来。 储星洲赶紧将她的帽子扶正,问道:“你怎么知道外公喜欢你?” 三岁的小人儿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反问道:“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宝珠呢?” “……”你这么厚脸皮不要脸,一定是因为很像你那不知名的爸爸吧? 储星洲走到家门口,一群小孩自告奋勇地帮她敲门。 回应他们的,却是屋里突然传来的一声惊叫:“老储!你怎么了!头又痛了吗?!” 储星洲心里漏跳一拍,慌忙放下宝珠,推门进屋。 屋里乱作一团,满头白发的储父正滚在地上,抱着脑袋,面部不停地抽搐,毫无自觉地泪如泉涌,面色赤红,像是喝醉了一样。 储星洲扑过去,捏开他的下颌,怕他咬到自己的舌头,便用手掌抵在他的牙关中间。 “妈,拿毛巾来!” “星星……”储母多年未见女儿,却是这样的重逢。她各种情绪杂糅,眼泪夺眶而出,抹着眼泪,跑去找毛巾。 储星洲将毛巾塞进储父的嘴里,喊道:“大叔,帮我按住我爸!” 跟在后面的村民涌进屋里,手忙脚乱地上前帮忙。 储星洲这才握住储父的手腕,沉下心来听脉。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储父病情发作的样子,旁边的大叔不忍直视,慌得直抖:“怎么发作得这么厉害?要不要送医院?” “坐我家的三轮车吧!我去开过来……” “不用!来不及了!我能治。”储星洲声音清澈又坚定,“叔,你帮我护住我爸的头,让他稳住别动。” “你能治?!开什么玩笑!” “你爸这个怪病,三甲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你咋治?” “星星,这不是逞能的时候!赶紧送医院吧!” “不然,把太爷请过来吧!” 最后这个主意得到了全场一致赞同。虽然太爷只是个野路子出身的赤脚大夫,但几十年来,他老人家一直是古竹村的定海神针。村里的老老小小,有个头疼脑热,都爱去找他。 “强子,你去!赶紧的,把太爷背过来!” 一个青年人朗声应下,脚步慌忙地出了门。 “妈妈?”宝珠被吓到了,捏着妈妈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她,却不敢哭。 储星洲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沉静温柔:“宝珠不哭,外公只是生病了。妈妈会把外公治好的,但是需要你的帮助,好吗?” 宝珠用力地点头,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去,把妈妈的针包拿来。” 储星洲打开针包,取穴时完全不加思索,速度极快,运针如飞,提、插、捻、转,指间轻巧熟稔,一气呵成。 众人屏着呼吸,看得眼花缭乱,等反应过来,就看见几十根密密麻麻的银针,立在储父的面部、四肢,颤颤巍巍地晃着,闪着幽幽冷光。 屋里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一句喘着粗气的喊声打破了平静:“让让!让让!太爷来了!” 众人哄闹着让出一条路,一个八十多岁、矍铄健朗的老翁缓步走近,看到屋里的情况,惊诧地呵道:“胡闹!你这丫头,怎么胡乱行针!这可是风池穴啊!你怎么能敢扎针?!你们快叫她住手!” 储星洲闻言抬眼,声音温柔而镇定:“太爷放心,我有分寸。” 说话间,她的指间还一直捻着针,毫针直插风池穴的深层,先深后浅,紧提、慢按,极有节奏地反复数次。 “你们快!让她停下!这个穴位深部就是椎动脉,就是刺深一毫米,都可能连命都不保不住了啊……”太爷面色急切,手杖一下下敲着地面,直到大家伙儿的心都敲得七上八下的。 众人闻言,有意上前拉开储星洲,但她手中动作不停,他们更怕冲撞之下,横生意外。进不得退不得,他们只能苦口婆心地劝着:“星星!你快停下来,让太爷给你爸看看!” 此时,储星洲却感觉手中的针有些紧涩,就像鱼吞钩饵一般沉沉浮浮,她轻声问道:“爸,你觉得怎么样?”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储父已经不再喊痛,意识也十分清晰:“针刺的地方,有点胀,好像也有点凉。” “没事,这是正常的针气。”刺之要,气至而有效。储星洲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她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全是冷汗。 村里人看着恢复正常的储父,惊讶得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星星,你把你爸的怪病治好了?” 太爷更是难以置信,上前握住了储父的手腕,给他把脉。 储星洲解释道:“只是暂时止痛,这病的治疗得花点时间。” “意思是,花点时间,你就能治好?三甲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治?” “当然。我说了,我能治。” 她笃定的语气,引起屋内一片哗然。 第4章 我要种地 有个大叔好奇地问道:“星星,你怎么会针灸?你大学专业不是临床医学吗?西医也要学把脉和针灸吗?而且,你不是大学就辍学了吗?” 他这话才问出口,旁边的大婶就推了他一把:“你这人,说话咋这么口无遮拦的。人家星星才回来,你非说什么辍学辍学的……” 耿直的大叔挠头:“星星,我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储星洲莞尔摇头,表示不介意:“这两年,我拜师学了中医。” 太爷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你就学了两年?那你就敢往太池穴扎针?那可是你爸!” “太爷,我练习过无数次了,您放心。”她不多解释,把储父扶到椅子上坐好,看着他虚喘无力的样子,眉眼微敛,“爸,我去给你倒杯水。” 转身进了厨房,储星洲取出一个空杯子。 眼神凝在杯中,她意念一动,杯子里就凭空多了半杯水。 储父久病,用这灵泉调理身体,再好不过。 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水,储父情不自禁地长舒了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的浊气都被排出了。 储星洲拉过他的手重新诊脉。 脉相有所好转,却仍旧时而细涩无力,时而急如雷火。 “爸,你这是受了寒,内生虚火,上奔无制,适逢中午,阳升转重,触发了原有的病灶。你前两天是不是刚发作过一次?” 四个字四个字的,围观的村民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得很厉害。 储父条理清晰地答道:“是。也是中午开始发作,1次约5分钟,频发30余次,历时3个多小时。” 不说久病成医,至少在自述病情这方面,他是越来越有经验了。 他回答得很冷静,旁人听了却面露不忍。一次病发,来回往复,持续三个多小时,该有多痛苦啊。 储母更是忍不住哭出声:“星星,你爸真的太难了。他这一年来,打个呵欠、洗个脸、甚至讲话大声点,都会发病。他现在连米都不敢嚼,只能吃点流食,你看他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储星洲听着她的哭声,心中酸涩,紧紧抱住她,“妈,没事了。我回来了,我会把爸的病治好的。” 一个白胖的妇人安慰道:“对,别哭了,你家星星本事大着呢。” “储大,你家星星脑瓜子咋长的?才学了两年中医,我咋觉得比县中医院的胡大夫还厉害!” 听着他这浮夸的赞叹,太爷嗤之以鼻:“比县中医院的胡大夫还厉害?嘁,真是外行人看热闹,中医是这么好学的吗?两年时间,最多就是死记硬背了几本医书吧?这中医啊,经验最重要。胡大夫都七十高寿了,他老人家治过的病人,比你吃的盐还多呢!” 实际上,太爷可比胡大夫年纪还要大。但他年轻时,在胡家医馆当过学徒,之后才因缘际会地成了一个赤脚医生。也因此,他一直是胡大夫的头号粉丝。 村里的其他人却没有粉丝滤镜,七嘴八舌地说道:“储大不是也去胡大夫那里看过吗?那还不是没治好?” “而且越来越严重,这半年不到,储大的头发都白了!” 因为这怪病,储大生生痛到了一夜白头,简直闻所未闻。村里的人每每说起,都唏嘘不已。 “就是华佗在世,也治不好世界上所有的病嘛。”太爷申辩着,但转眼看到满头白发、瘦成皮包骨的储大,他也不免叹气,“储大确实是遭了大罪了。” “要我说,我们乡下人,真是得什么都好,千万别得病,看病难、看病贵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齐齐唏嘘叹气。 而储星洲听到这句话,却突然被电击一般,全身酥麻,瞬间心跳过速。 她闭眼凝神,发现识海深处的灵泉空间浮起一行大字:恭喜正式激活“大医精诚”传承系统!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30天内接诊100个病患!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 系统?!! 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储星洲大感不妙。 且不说储父,就是宝珠,她刚从鬼门关里回来。如今她每天要喝半杯灵泉水,才能维持目前的身体状态。 如果空间崩塌了,那宝珠…… 储星洲收回游移的思绪,眼神定在宝珠身上。肉乎乎的小团子正站在人群中间,兴致勃勃地转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睛发亮。 “我妈妈是神医!”她噼里啪啦地打开书包,翻出一堆的证书和锦旗:“你们看!这都是妈妈的!妈妈可厉害了!比师公还厉害!天下第一厉害!” 宝珠小人儿摇头晃脑地炫耀道:“我师公说,妈妈要走,他可舍不得了。要不是有坏人在追查妈妈的行踪,他肯定不会放妈妈离开首都的。” “坏人?谁?” “为什么要追查你妈妈的行踪?” “嗯……”面对村里人七嘴八舌的提问,小团子歪着脑袋,拧着眉头冥思苦想。但这道题对她来说太难了,她迅速放弃,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也不知道诶!” “星星,咋回事?” 储星洲连忙解释道:“是宝珠夸张了,哪有什么坏人……我离开首都,是想回村里来创业,也方便照顾我爸妈。” 众人的注意力便被她这句话引开了:“你是要回村里长住?不出去了?” “创业?咱们农村要啥没啥,创什么业?” “也就只能种地了吧?哈哈哈。” 村里人哄堂大笑。 他们开着玩笑,储星洲却认真点头:“对,种地。” “啊?” “你要种地?这……就是创业?” “不是,现在的年轻人,咋想的呢?” “星星,你读书厉害,我们都知道,但你这小身板,能种地吗?” “对啊,星星,你都在大城市里工作了,为什么非要跑回农村?” 村民们的打趣和嘲笑,储星洲不为所动。 她安静笃定地听着,不反驳,也不争辩。 “我既然回来了,当然是打算好了的。”等大家伙儿慢慢安静下来,她才缓声说道,“现在国家鼓励农村创业,全国物流都很发达,有机食品在大城市也很有市场,农村致富大有可为。村长,我想承包河滩附近那座荒山,可以吗?” 据她所知,那座荒山上,可是有大宝贝…… 第5章 免费义诊 村长一直站在人群里凑热闹,没想到会被储星洲点名,就有点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这……” 还没等他回答,储父先急了:“不行!承包什么土地!我们老两口拼命送你读书,不就为了让你走出大山,再不用过面朝黄土的苦日子吗?什么有机没有机的,我不懂,但你以为看天吃饭容易啊?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爸!你别着急!” 储星洲欲言又止,看着储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了,她只好软了音调,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爸,你听我说,我必须回来。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把你和老妈独自留在村里,你们生了重病,我都不知道。如果连你们都照顾不好,我重生……我重新回来还有什么意义?还有宝珠,她身体不好,咱们这儿的水质和空气,对她的病情大有益处……我不知道创业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对我来说,这一辈子,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任何事情,都没有你们重要!” 作为女儿,储星洲聪明上进、乖巧懂事,但她从小就寡言少语,长大后更是性格清冷,无论如何也不是那种贴心的小棉袄。 这突如其来又无比直接的告白,让储父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这一辈子那一辈子的……”他耳朵都烧红了,尴尬地拉着脸,问道:“宝珠怎么了?” 面对储父的追问,储星洲神色黯然,沉默下来。 村长知道她当着外人不好开口,解围道:“你还别说,咱们村确实适合疗养。咱们住惯了没感觉,但你看河滩对岸的小白楼,不就是大富商建来给孩子养病的吗?” 储星洲眼皮微跳,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位富商,是不是姓景?” 村长惊诧地点头:“是啊!星星,你咋知道?”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 “啊?这都能上新闻?” “嗯,因为他们家不是普通的富商,而是华夏的顶流豪门。”储星洲缓声答道,“景氏不缺钱,全世界那么多好地方,去哪里养病都可以,但是他们却选择了古竹村,肯定是有理由的。” 这事的确上了新闻,不过,是上辈子的新闻了。 上辈子,她偶然看到新闻,才知道景家的小少爷和她女儿一样,患有基因缺陷nenkes综合症。景氏还为此招揽了全球最顶级的基因组学和生物医学专家,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巨额的资金,成立了华夏最大的生物医药公司。 而景家的这位小少爷,长期在一个叫“古竹村”的偏僻山区隐居休养。新闻发出时,他已经二十岁了。 这在当时,被称为“金钱缔造的医学奇迹”。因为一般的nenkes综合症患者,通常在3岁之前就会面临死亡——比如她的宝珠。 要不是她意外重生,还携带着一个灵泉空间,宝珠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惜哪怕是灵泉,也无法治愈nenkes综合症。 医学奇迹啊。 她也想为宝珠创造这样的奇迹。 上辈子,宝珠早夭之后,她耿耿于怀,开始一门心思研究中医,花费数十年,才研制出普适于基因缺陷各大综合症的用药方案。虽然不是根治,却大大延长了基因缺陷症患者的寿命。因此,她还被授予了国家院士的称号。 在中医被视为“玄学”、“伪科学”的时代,她凭一己之力,将中医重新拉回生命科学的轨道,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但那个治疗方案里,所用的药材过于昂贵,而且是口服的汤药,见效缓慢,需要配合针灸才有奇效。 重生之后,她想要继续上辈子的研究,尝试将方药做出静脉注射剂,但提取药物、无菌验证、稳定性测试、动物活体测试,一项一项的,都需要砸钱,加起来,少说也得千万起步。 如今的她,仅有的存款,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当务之急,是赚钱! “村长,我可以承包那个荒山吗?” 她要把荒山承包下来,那山上的宝贝就名正言顺地属于她了。 村长瞟了一眼储父,发现他虽板着脸,但已不再反对,便乐呵呵地答道:“村里的耕地多数都是有主的,现在村委会名下的耕地,只有河滩附近那一片,十多亩。但是乡里说了,那片地,得连着大坡山一起承包才行。好些年前,就有个大老板看上了那块地,想要承包,可是价格没谈拢,乡里强买强卖的,非要人家连着荒山一起承包,人家能干吗?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储星洲犹豫道:“荒山的价格和普通土地一样吗?” “那肯定不一样,不过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也不清楚。如果你有这个意愿,我明天就去乡里,给你问问。” “行。麻烦您。” 村里人收获了一箩筐的八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储家。 一家人这才能坐下来聊天。 储母将肉乎乎的宝珠搂在怀里,爱不释手,眼中都流出蜜来。 储父却欲言又止,抿直了嘴角,问道:“当年你肚子里怀的,不是双胞胎吗?还有一个呢?这跟宝珠的病有关吗?” 储星洲僵在当场,咬着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宝珠,有个哥哥,但他……” “哥哥被坏人抱走了!”宝珠扑过来,短短的手臂抱住妈妈,“外公,不要提哥哥的事,妈妈会伤心的。” “谢谢宝珠。”储星洲眼眶发热,捧着小肉团子的脸,珍爱地亲了亲,轻声解释道,“宝珠的哥哥刚出生,就被人抱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 “谁抱走的?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高家仪。”储星洲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储母皱起眉头,嘟喃道:“这名字好熟悉……星星,她不是你大学的好朋友吗?” “对。我最好的朋友,曾经我以为可以交付性命的朋友。” 储星洲语气毫无波澜地说着,但胸腔里的愤恨又开始反复激荡。 交付性命?可不是吗……最后她就死在了高家仪的手里。 上辈子的仇,她是一定要报的。但她并不想让父母为此费心。 “爸,妈,我已经请人去查了,我会把宝珠的哥哥找回来的。你们不用担心。” 储父储母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一家人重逢不到半天,情绪就像过山车,悲喜交加,来回跌荡。 而此时,古竹村的其他人,也在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储家的八卦。 第二天,全村就都传遍了,储家的星星回到村里了,她学了一手好医术,一回到家,就给她爸扎了满头银针,分分钟就把她爸的怪病治好了,但她说以后要留在村里种地呢。 之后的两天,村里人没少见她往山里跑,看来是铁了心要包山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在他们看来,种地无论好坏,总归能有个收成,但包山什么的,就太荒唐了。这算什么创业,分明是往火堆里扔钱嘛! 没几天,村长就召集大家伙儿到村口开会了。 村里的土地,发包方是古竹村的所有村民,要不要承包出去,还得大家伙儿一起投票才行。 储星洲要承包的那一块,地形复杂,有耕地、荒地,还有林地,一共两千多亩,不同地形的承包单价、年限都不一样。这当中林地就占了近两千亩。承包费用十年一付,算下来,储星洲这一次要拿出三十多万。 古竹村总共一百多户人家,每家都能拿到几千块。这笔钱,对村里人来说,纯属天上掉馅饼。因为荒山么,荒着也是荒着,承包出去,平白就能拿一笔钱。 开会的结果,毫无疑问,全票通过! 村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大家伙儿开完会了,久久还未散去。 储星洲见状,冲宝珠眨了眨眼。 宝珠意会,噔噔噔地跑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少年面前,拽着他的手臂,说道:“周影哥哥!快喊!” 周影超爱这个软乎乎、干净又漂亮的妹妹,最近一放学就往储家跑,俨然成了宝珠的头号粉丝,对她的要求没有不答应的。而且,宝珠让她帮忙的这件事,听起来既新鲜又好玩。 他双手拢成喇叭状,兴奋地喊道:“免费义诊啦!免费义诊啦!大家都来看一看呀!有病看病,没病养生啊!” 储星洲冲他竖了个拇指,周影得到鼓励,喊得更起劲了。 储星洲摊开一个折叠桌,有条不紊地铺上纯棉桌布,摆上脉枕和针包。 这一出又是闹的什么?村民们纷纷涌上前来。 “义诊?啥叫义诊啊?” “就是免费给人看病呗!” 古竹村这边正热闹的时候,两公里外的竹林别墅前,一辆宝马停了下来。 一个小男孩率先下车,他肤色雪白,五官小巧,满头的卷发,竟是浅浅的灰白色。看上去像西方油画里,漂亮精致的小天使。 然而小天使似乎心情不太好,“呯”地摔上车门,一声不吭地跑进屋里。 随之迈下车的,是西装笔挺的大长腿。 男人眉毛浓密,眉尾眼角处,缀着一道胭脂色的胎记。他浑身冷厉,眉眼间锋芒尽露时,一派来自都市的精英锐气,与山间的纯朴格格不入。 “小安这是生气了?难得见他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他现在越来越不爱理人了,跟上次的绑架有关吗?还是他基因缺陷症吃的药有副作用?”一个微胖的青年,趴在车窗上,看着两父子斗气,“我说堂弟,你真的要把小安丢在这山旮旯里吗?” “嗯,这里适合疗养。” 古竹村坐落在西南群山之中,四季如春,空气润软,确实适合疗养。更重要的是,这里偏僻隐世,远离华夏几大家族的势力范围。小安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打扰,唯一要担心的是,他的病情…… 男人拧眉,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有消息了吗?” “景总,袁老那边不肯透露那位楚神医的消息,但我查到了一个他治疗过的普通病人,已经派人去联系了。” 这段时间,首都有一位楚神医横空出世,他和袁老中医联手,治愈了几例疑难病。虽然没对外宣扬,但那几位被治愈的病人,身份特殊,首都上层圈子就都传遍了。 对这些传奇故事,景曜少有关注。直到听说那位楚神医还治好了一个濒危的nenkes综合症患儿,他才上了心。却没想到,这位楚神医竟然这么神秘,袁家把他藏得严严实实的。 若是再没消息,他就得上门拜访一下首都那几位爷爷了。 “景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景曜垂眸思索,斟酌良久,才淡声道,“安排一个儿童心理医生,尽快送到南江省别墅这边来。” “……是。” 第6章 第一桶金 古竹村的村口,一片哄闹:“星星你搞这义诊做什么?” 储星洲淡然地立在人群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医术极好……” “嗤——”她才说半句,人群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她的语气仍旧不急不缓的,“这些天我发现,村里的人,身体上多少都有些小毛病。但咱们村离医院太远,看病也贵,小病小痛的大家可能不爱上医院。这样不好,小病会拖成大病的。我爸这几年遭了多少罪,大家都看在眼里。身为大夫,身为古竹村的一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遭罪。义诊是免费的,大家只管排队就行。” “哎哟,真免费啊?” “这可太好了,咱们乡下人生病,哪次不是硬熬着。” “可不,去医院又是挂号又是各种检查的,谁能受得了?” “不要钱的是吧?!给我来看看!” “诶!排队排队!先来后到!” 村里人闹成一片,义诊不义诊他们不懂,但这事新鲜,他们爱凑热闹。 “简直胡闹!”一声厉呵打断了哄闹。 太爷杵了杵自己的拐杖,拧着眉头,斥道:“你这个女娃!不知天高地厚!才学了两年医术,胆子就这么大!前几天,你给你爸扎针,好坏都是你自己家人,我也就不说了。但义诊?治病的事,能这么随便胡闹吗?诊错了病,开错了药,人命关天,你要怎么负责?” 太爷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呃,太爷,你老人家别气。星星也是好心么。” “好心?好心就能治病?”太爷直眉瞪眼,“我当了一辈子的赤脚大夫,我的心不好吗?那为啥那么多病我还是不会治?” “……你老人家不是没正经学过嘛,况且,星星不是把她爸治好了么?你瞧,他头发根都变黑了。”被怼了一脸的村民,小声嘀咕道。 “太爷,您尽可放心。您的话,我听心里了。” 太爷听到储星洲的表态,脸色稍有缓和,却又被她的下一句话气得鼻子都歪了—— “但这义诊,我也是肯定要做的。来,大家排队吧。” “哈哈,排队排队……”众人嘴巴里答应着,却互相推搡着,没人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见状,储星洲不急不缓地坐下,宣布道:“每天义诊一小时,限额五名,先到先得。” 听到“限额”两字,村里人又忍不住蠢蠢欲动。 “贪图便宜,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太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众人犹疑,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妪,摸索着走到桌前,眼神茫然无神却隐有泪光,问道:“这什么义诊,老太婆我也可以参加吗?” “当然。”储星洲连忙扶她坐下,“您哪里不舒服?来,我给您把脉。” “我奶眼睛看不清楚。”旁边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巴巴地答道。 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帮忙交待病情,“这是三姑婆,星星忘了吧?” “三姑婆命苦啊,年纪轻轻就开始守寡,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看他结婚生子了,结果一场车祸,夫妻俩双双离世,只留下一个六岁的娃娃。白发人送黑发人,三姑婆都快把眼睛哭瞎了。” “村委会带三姑婆去县医院看过,说是白内障二期,医生给开了滴眼剂,但一点用都没有!” “医生还让三姑婆去省城医院动手术呢,她家哪有这个钱噢!” “嘘!别吵了!让星星好好把脉!”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储星洲把完脉,扒开三姑婆的眼皮,看了看,又说:“您张嘴,伸舌头。” 看完,她缓声说道:“舌红少苔,脉弦细数。您是不是经常头晕头痛,一到晚上就眼珠发疼,还口干烦燥,身上也没有力气?” 她声音清脆,不急不缓,令三姑婆心中倍感安定,“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您这是肝肾阴虚夹瘀,没事,您平时啊,要放宽心,切忌思虑过重。”储星洲拿出纸笔,熟稔地写下药方,“我给您开一方药,让人给您去县城中药店抓药就行。煎了药喝汤,药渣别扔,再加水煮沸,用热气熏眼睛,水凉了再洗一次眼睛。内外兼用,服完十剂,我再给您复诊,看看要不要更改药方。” 三姑婆的小孙子惊喜地喊道:“我奶的病能治好?!不用动手术?” 储星洲摸摸他的头,声音轻快温柔:“对,不用动手术。我能治好呀!” 懂事乖巧的小男孩毫无预兆地,“哇”地一声哭出来。 三姑婆抖着手,摸索着给他擦眼泪,哽咽道:“牛崽不哭,不哭了。”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村民都眼眶发热,异口同声地叹道:“能治好?真是太好了!” “三姑婆吃了一辈子的苦,可算福来运转咯!” 储星洲的义诊,一开始其实是想完成系统任务——接诊100个病人,听起来不难。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病人,她就算有再高超的医术,也没有施展的地方。 因此她才有了义诊的想法。 但今天看到三姑婆和牛崽抱头痛哭的样子,看到村里人为此欢欣鼓舞的样子,她内心深处微微松动——也许,重生回来,除了照顾好家人,她还能做更多的事情。 “下一个谁来?先坐下吧。” 刚才还聊得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站在最前面的妇人,被后头的人推了一把,差点摔在凳子上。她迅速站好,一把将后头的人拉到前面,笑着说道:“哈哈,星星,我没什么病,还是让你二婶子先来。” 二婶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身体倍好!吃嘛嘛香的,看啥病!” “你不是说你那什么老有炎症嘛?” “浑说!啥场合啊……再不闭嘴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其他村里人也悄悄后退了半步,尴尬地笑道:“星星,咱们身体都好着呢!不用看病。” 储星洲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温柔笑道:“没关系。之后的一个月,我每天都会在这里,义诊一小时,大家有需要就来。” 村里人哈哈笑着应下,比起义诊来,他们更好奇另一件事,“星星,你这几天,怎么一直往山上跑啊?” 储星洲笑得梨涡深深,颇有些得意地答道:“我在山上发现了一棵几十年的山棯子,开始结果了,我打算多施点肥,说不定能用它赚到我的第一桶金。” “山棯子?这有啥可稀罕的?” “哈哈我们这啊,漫山遍野都是山棯子。不值什么钱,拉到镇上,也就能卖五块钱一斤吧?” “对啊。我听你爸说,你还挑肥上山,费这么大劲,就是给山棯子施肥啊?还第一桶金呢!你可别连肥料钱都赚不回来。” “我这山棯子和普通山棯子不一样,每个都有乒乓球那么大,而且药用效果极好,可以养血止血,滋阴补肾,美容养颜。我要卖一百块一斤的。”储星洲一本正经地说道。 “啥?乒乓球那么大的山棯子?你就吹牛吧!” “山棯子卖一百块一斤?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到底是年轻人,心可真大……” 乒乓球大的山棯子,别说村里人不信,就是储父也觉得过于夸张。毕竟,正常棯子也就拇指大小。 村里人再见到储星洲,没少拿这事打趣她,话里话外,都是劝她脚踏实地,少些妄想。 储星洲对那些言论并不在意,因为她去乡里签完承包合同之后,账户里只剩三位数的余额。瞬间变成了穷光蛋的她,满心只想尽快赚到第一桶金。 说起来,还多亏了灵泉水这个超级作弊器。 她所说的山棯子,是在她承包的那座荒山上偶然发现的。几十年的老树,树高只有三米,树冠却铺展得极大,接近十米。正值结果期,树上满满当当的绿色棯子。 半个月来,她每天都往树根洒不少灵泉水,眼见着棯子的个头越长越大,成熟速度嗖嗖的。也就几天的功夫,绿色的棯子慢慢变红、变软,很快就变成了紫黑色的大浆果。 第一次这么用灵泉水,效果惊人,储星洲惊喜、又心虚。为掩人耳目,这些天,她没少往山上运肥料。 储星洲第一次将成熟的果子采摘回家,储父储母看到饱满紫黑、乒乓球大的山棯子,眼睛都瞪直了,“还真有这么大的山棯子?” 宝珠闻着浆果的香甜,眼巴巴地问:“妈妈,这个果子我能吃吗?” 因为病情,她有许多需要忌口的东西。小小的人儿,习惯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储星洲心疼地拍拍她的脑袋,说道:“当然,这个果子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她每天要喝的中药里,原本就有一味山棯子。这用灵泉水养出来的,更是多多益善。 看着储父储母捧着棯子,爱不释手的样子,储星洲笑道:“爸,妈,山棯子滋养血气,你们也每天吃几颗。” 山棯子皮薄多汁,轻轻一掐,墨色的果浆就像蜜汁一般溢出,闻着竟有蜜桃的芬香,果肉绵软细腻,入口即化,汁多甘甜。 全家人一个接一个,吃到停不下来,嘴角一圈都是紫色果浆。 “星星,这果子好!不过,你真的打算卖一百块一斤?” “嗯。”储星洲看着拧着眉头的储父,解释道,“爸,我这不是普通的野果,而是补身健体的药果,有价无市,一百块不算贵。” “一百块钱的果子,还不算贵?”储父仍然不太看好。 储母也劝道:“是呀,星星,要么你降点价格?反正是山上长的果子,咱也没啥成本。” 怎么会没成本呢?灵泉水就是最高昂的成本,卖一百块她都觉得亏大了。 但这话不能讲,她安慰道:“爸妈,别担心。我心里有底,如果卖不出去,我再背回来,蒸晒做成药材。” 二老怕她回家创业第一次生意就受挫,哪怕听了这话,心里依旧忧虑重重。 到了镇上集市的这一天,储星洲早早起床,挎着竹篮上山,就着晨露,采摘了一篮子的山棯子。 镇上逢五就有一次集市,粮肉瓜果,在集市上应有尽有。 储星洲到的时候,集市已经非常热闹了。而来来往往的人群,视线都若有似无地流连在她身上。 她素面朝天,全身上下一点亮眼的颜色都没有。但她那种挺拔又松弛的气质,在鱼龙混杂的集市里一出现,就立即从人群中跳脱出来。 她找了个空位,才放下篮子,一直瞅着她的大婶就热情地探过身来,问道:“姑娘,你卖什么?” “山棯子。” 大婶闻言,面有遗憾:“那可能不太好卖噢!今年山棯子长疯了,多得不得了,卖不上价……啊?你这,这是山棯子?!” 那大婶定晴一看,吸了口冷气,“这山棯子也太大了吧?” 她的大嗓门,引得其他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是山棯子?” “看样子是山棯子没错呀……怎么这么大?” “姑娘,这是你家自己种的吗?新研究出来的高科技品种?” “真新奇!这一颗沉甸甸的,像个鸡蛋似的。我买点尝尝,多少钱一斤呀?” 储星洲任由众人围观,不急不缓地答道:“一百块一斤,给您称多少?” 问价的那人腾地缩回手去,吓得不敢摸了,“一百块一斤?!” 众人哄然:“这也太贵了!” “这棯子是金子做的吗?” “姑娘,你头一次来,不懂行情吧?人家的山棯子,才五块钱一斤。你这果子是挺大一个的,但再大,它也是个野果啊,不至于贵二十倍吧?” “可不是!漫天要价可不行,就算是从外国进口的稀罕水果,也没这么贵啊。” 储星洲安静地听着,等人群安静下来,她梨涡微现,轻轻笑着,耐心解释道:“诸位叔婶,我这山棯子不只是个头大,药用价值也比普通棯子高出数十倍,可以养血活血,滋阴补肾。” “嚯!有没有那么厉害啊?” “什么药用价值,这玩意儿我们也不懂呀。” 围观的人不少,却都被昂贵的价格劝退了。 储星洲目光看向一位面色青白的妇人,说道:“这位大姐,你最近是不是体虚力乏,头晕气短,非经期却血崩不止?” 那大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才去了县医院挂号呢。” “我是个大夫,观您面色就能看出来。您经年贫血,这一次又崩漏不止,大伤元气。您要是信我,可以买几颗棯子,吃下去,今天晚上就能止住血崩。” 那大姐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信了几分。她不缺钱,看见储星洲一板一眼地认真答话,觉得可爱,故意为难道:“那我要是不信你呢?” 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储星洲愣了一下,迟疑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大姐被她逗得噗哧一笑:“好吧,你长得好看,我就信你一次。这么大个的棯子,头一次见。就算没有药效,尝尝鲜也可以,给我称两斤吧。” 围观的人没想到这么高的价格,竟然真的能卖出去,顿时啧啧称奇。 不过,开张之后,储星洲就没再等来第二个顾客。 走过路过的人不少,上前问价的人也很多,但一听价格,就吓得连连摆手。 眼看旁边的摊子都陆续收摊了,几个附近的摊主围了过来,劝道:“姑娘,你的山棯子再好,这个价格,在集市上肯定卖不出去的。” “对啊。你一斤的果子,在别人那里,能买二十斤了,吃都能吃饱了。” “趁集市还没散,你赶紧降价吧。” 突然,劝告声中,插进来一道气势汹汹的质问:“这山棯子这么大?!转基因的?” 储星洲抬头一看,是一位穿着西服马甲套装的老人家。他穿着得体,却面色威严,令人生畏。 她微微笑道:“老人家,我这不是转基因的,是长在山上、几十年的老树结的果。药用效果极好,可以养血止血,滋阴补肾。” 老人仍旧拧着眉,问道:“张嘴就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语气坚硬,每个问题似乎都充满着敌意,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储星洲倒不介意,缓声说道:“我手头没有详细的研究数据,想必您也不需要一个陌生人的人格保证,不如我给您留个电话?” 那老人面无表情,定定地瞪着她,空气似乎凝固了十几秒,他突然松口说道,“好吧,这些果子我都要了。”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一片。本以为是没事找茬的老头儿,一秒变成大客户,这故事发展未免转折得太快了吧? “啊?” “哇靠,有钱人啊!” “这么贵的野果,竟然有人成筐地买……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这一篮,得有十多斤吧?一千多块瞬间到手,赚钱这么容易的吗?” 储星洲却板着脸,认真劝道:“老人家,这棯子虽好,但您身强体健,不宜多吃,建议您买两斤就好。” 那老人听了她的话,脸上表情缓和了些,点头道:“小姑娘还挺爱操心……放心,我对药材略懂一二,买回去自然是给有需要的人吃。你只管称了就是。” 储星洲是出于医道,不得不劝。听了老人的话,她才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出深深的梨涡来,声音清脆昂扬:“那就谢谢您了!” 她的笑容冒着傻气,却极有感染力,老人看在眼里,也不由自主地软了音调:“留个电话,要是真的能补血养气,我还要再买的。” 第7章 白发变黑了 储星洲回到家里,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就看到宝珠噔噔噔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脑袋问道:“妈妈,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储星洲蹲下来,吸了两口她软乎乎的小肉脸,才答道:“妈妈去赚钱了。” “哎哟,你这啥毛病,宝珠的脸都要被你啃坏了……” 看着宝珠脸上的牙印,储星洲讪讪地道:“嘿嘿,我没用力咬。宝珠不疼,对吧?” 宝珠浑不在意地揉了揉自己的脸,眼睛弯弯地笑道:“宝珠不疼。妈妈,你赚到钱了吗?” 储星洲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扬了扬,眉飞色舞地道:“你们看!” “这么多!得有一两千吧?”储母一张张地捻着纸钞,喜滋滋地数着,“这年头,还有人给现金啊?” 储父也极其惊讶:“那一篮子的山棯子,卖了这么多钱?” 储星洲笑得梨涡深深,颇有些得意洋洋:“当然!我说了要卖一百块钱一斤的嘛。” 储父储母看着她,也咧着嘴角直笑。倒不纯粹是因为赚了钱,而是,女儿这次回家,变得沉稳又疏离,似乎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样子。 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孩子气。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山上还有多少这样的山棯子啊?” “全摘下来,应该有几百斤吧。” “这么多?”储父翁声翁气地道:“你这啥也没干,就平白捡了一笔钱?” 这可不是平白得的,她洒下的那些灵泉水,才是真的千金难买。 储星洲正出神,就看到储母一拍脑门,“噢,对了,星星,刚刚村长老婆来找你,说是家里有个病人,想请你看看咧。” “不能直接去村口吗?”每天傍晚,她都在村口义诊,虽然这么多天下来,任务进度缓慢,才刷到5\/100。 储母神色微动,小声说道:“她应该是想叫你给她女儿看看……每天义诊那么多人围着,不方便。” 都是女人,储星洲秒懂,点头道:“那今天义诊结束,我就去村长家看看。” 吃完晚饭,储星洲带上药箱,一家四口掩了门,慢悠悠散着步,往村口走去。 古竹村的村口,是一棵百年枳椇树。村里人觉得古树是福气的象征,所以有事没事,都爱聚集在树下,闲话家常。 因为病情,储父已经有两三年没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了。一是生病以后精力有限,二也是因为他不喜欢那些善意却带着探究或同情的目光。 但是最近,他每天都会跟着女儿出门义诊。 原因嘛…… “哎哟!储大,你的白发怎么变黑了!”每每遇到一个村里人,就会收获一次这样的惊叹。 储父矜持地点点头,朗声笑道:“害!还没开始正式治疗呢。星星这丫头,每天给我炖药膳吃。这才吃了几天,我头上就冒黑茬子了。” “太神了!看来星星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储父咧开嘴,笑意溢出眼尾,摆摆手,“可别再叫她神医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过,你说怪不怪,我这怪病,三甲医院的医生都说治不好。星星随便治治,我就觉得身体有劲了,头发也变黑了哈哈!” “所以星星就是神医嘛。” “哈哈哈不敢不敢,她也就这点本事了。星星这段时间在做义诊你们知道吧?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去村口找她哈。” 听着他们的尬吹,话题中心的储星洲默默加快了脚步。 宝珠拉着她的手,悄悄说道:“妈妈,外公每次都不让别人夸你神医,但是明明外公夸得最大声了。” 储星洲忍俊不禁,竖着手指“嘘”了一声,“小朋友,有些事情不能拆穿。” 一家人才出现在村口,就被村里人围住了。 “星星,三姑婆说她能看见了!” “是啊是啊,她今天是自己走到村口来的。” “星星,你爸的头发变黑了,三姑婆的眼睛也能看见了,你的医术真的很厉害啊!来,给我也把个脉吧……” “诶!诶!排队排队!先来后到啊!” 人群中,唯一显得冷静的,只有太爷了。这几天,每次义诊,他都会准时出现。也不做什么,就气笃笃地站在旁边盯着。此时看到储星洲,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让出桌前的空位。 “太爷,没事儿,您坐着吧。” 太爷板着脸,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目光凝在储父的黑发上。 储星洲放下药箱,取出脉枕,说道:“三姑婆,您先坐吧,今天该给您复诊了。” 三姑婆准确地将手腕放到脉枕上,笑容满面地道:“其实我还看不清楚,但总算能见着光亮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把完脉,储星洲温和地笑道:“有好转,说明药是对症了。效不更方,上次的药方,您继续用就行。再服10剂,喝完药,别忘了用药渣煮水,熏洗眼睛。” “诶!听你的!”三姑婆握住储星洲的手,眼中泛着泪花,“乖囡儿,老婆子要怎么谢你才好噢。” 储星洲轻轻回握,“您可不能哭了,伤眼睛。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赶紧好起来,牛崽可等着呢。” 牛崽严肃地点头,说道:“奶,您不要哭!星星姐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你打算怎么报答呀?”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村里人忍不住逗他。 牛崽挠头,电视剧里只讲了“大恩不言谢”,没讲过怎么报答恩人啊…… 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众人哄然大笑。 “你是怎么治的?”一个僵硬又别扭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太爷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中,拧着眉头,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你是怎么治的?”他又问道。 村里人拉了拉他,小声劝道:“太爷,别闹了。” “是啊,太爷。三姑婆的病情都有好转了,说明星星的治法没问题。” “对对!星星虽然才学了两年,经验少,但她从小就聪明,电视剧里的天才不都这样嘛,学一年顶别人十年。” 面对众人的劝解,太爷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目光望向远处。 “您要不要亲自给三姑婆号个脉?” 猛然听见这一句话,太爷回头,只见储星洲歪着头,望向他的目光沉静而温柔。 别人都觉得他的提问不怀好意,只有这个小女娃听懂了。 太爷声音软和了一些,摇头道:“我就是好奇,年纪大了,不看也罢。” 储星洲却起身,让出了座位,“医者求学的心,不论年纪。三姑婆,来,叫太爷也给你把把脉。” 三姑婆无有不应的,乐呵呵地伸手。太爷便不再推辞,径直坐下,闭眼听号脉。 众人面面相觑,屏息望着太爷。他们都不懂这一老一小,怎么突然“和好”了。 太爷睁开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听不出来……只觉得似乎是肝肾阴虚的脉象。” 储星洲轻声解释道:“那就没错了。三姑婆的病,关键就在肝肾之虚。肾主藏精,肝主藏血而开窍于目,五脏六腑之精华,都上注于目。所以治好肝肾的阴虚,佐以明目、活血、化瘀诸药,眼睛自然就会好转。” “所以说,中医治病,都在根本。病症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根本。”太爷目光定在储星洲的身上,若有所思,“真不敢相信,你才学了两年。” 储星洲盈盈笑道:“只当您是夸我了!” 围观的村里人,这下能够确定了,这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两人,是真的和好了。 连太爷认同了星星的医术。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直观望的村里人,也开始默默排队了。义诊的队伍第一次这么热闹。 天快擦黑的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跑过来,喘着粗气报告道:“姑!我奶让我告诉你,你们家小娃娃自己跑到河滩玩了。” 储星洲才发觉,已经很久没听见宝珠的声音了。 她急忙随着报信的小孩,一路小跑地往河滩找去。 到了河滩附近,储星洲就迎面碰上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妪。 她见到着急的储星洲,笑着安慰道:“急坏了吧?放心,现在河水不深,我也一直给你看着呢。小孩子都贪玩,喏,就在那儿呢。” 储星洲连忙道谢,顺着她指的方向,就看到了河对岸蹲着小小的一团,白t黑裤,灰白色的卷毛随风乱翘。 哪怕看不清楚,储星洲也能百分百确定那就是宝珠。 肤色雪白,毛发灰白、卷曲,是nenkes综合症患儿最典型的外在特征。除了宝珠,还能是谁呢? “储宝珠!你又调皮!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玩水呢?” 小团子头都不抬,眼睛盯着水里的蝌蚪,目不转睛。 储星洲没好气地把她拎起来,等她站稳,才单膝蹲下,视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现小孩儿没受伤,她才松口气,“捣蛋鬼!你的帽子哪儿去了?妈妈有没有说过,出门在外不准一个人乱跑?” 小捣蛋鬼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望着她。 此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森冷的男声:“景承安?” 第8章 查到楚神医的下落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母女二人同时转头,可惜河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视野受阻,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透过荒草,只能看到远处山坡上,幽绿的竹林深处,矗立着一栋白色的小洋楼。 看来那就是景家的别墅了。 储星洲再回头的时候,发现小白团子歪着脑袋,仍旧一眼不眨地望着她,安静乖巧得不像往常。 惹人生气后就开始卖萌,这是小捣蛋鬼惯用的招术了。 储星洲rua着她的包子脸,毫不手软地揉到变形,笑道:“宝贝,你这一招,妈妈早就免疫了。” 小孩儿仍旧愣愣地,任由她上下其手,却在被她牵住手的时候,突然用力挣开了。 三头身的小团子飞奔跑走,身影迅速地消失在草丛后。 储星洲气笑了:“储!宝!珠!” 绕着荒草横生的小路,才追了几步,一个小团子就如同炮弹一般,飞撞在了她的腿上。 储宝珠抱住妈妈的大腿,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讨好地笑着:“妈妈,你怎么也在这里?” 储星洲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泥水:“捣蛋鬼,不跑啦?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就摔成这样?疼不疼?” 宝珠本来是不疼的,反而玩得很开心,但妈妈现在笑起来好可怕,她缩了缩肩膀,眨巴着眼睛:“妈妈,我好疼噢,抱抱。” “疼就对了。走,回家。” 宝珠:“……” 储星洲屈指敲了一下她:“妈妈现在很生气,不想抱你。你回家面壁去,好好想想是为什么。” 宝珠用小胖手捂着额头,小小声地试探问道:“那,宝珠现在就知道为什么,可以不面壁吗?” “不面壁也可以。”储星洲停顿了一秒,眼见着宝珠一脸暗喜,她继续说道,“那就写检讨书吧。” 宝珠“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打着哭嗝:“……妈妈,不要写字……拼,拼音太难了。” 她才哭出声,储星洲就心里一咯噔,“嘘,不准哭。” 宝珠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四肢微微抽搐。 储星洲抚着她的背,声音颤抖地引导着:“没事宝贝儿,来,慢慢的,呼气,吸气,呼气……” 眼看着宝珠缺氧一般,脸色憋成了紫红色,储星洲在手心里凝了一捧灵泉水,慢慢喂进她嘴里。 宝珠下意识地吞咽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情况发生得猝不及防,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但储星洲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遍鬼门关。她双眼通红地看着宝珠,放松后有点虚脱,心情复杂,“小学渣,这也值得你哭啊?妈妈是怎么跟你讲的?” “妈妈说,宝珠不可以激动,也不可以哭,不然会犯病。”可是被罚写字,她真的太伤心了。宝珠抱住了妈妈的脖子,埋着脑袋,时不时小声抽噎一声。 储星洲心疼地抱住了她,沉入意识,看着系统任务的完成进度,仿佛听见虚空中死神嘀嗒嘀嗒的倒计时。 如果没有灵泉,宝珠…… 她绝对绝对不能失去灵泉空间!系统的任务,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完成…… 此时的别墅内,景曜也在训斥儿子。 他黑着脸,声音强硬而清冷:“不要乱跑,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吗?” 景承安未作回应,连个眼神都没有,一声不吭地跑上楼。 景曜面无表情地转向心理医生,问道:“测试结果出来了吗?” 心理医生递上手中的文件,说道:“景先生,这是所有测试的结果。我给小少爷做了儿童期孤独症评定、发育评估以及智力测验,初步诊断,小少爷确实患有儿童孤独症,有社会交往和语言沟通方面的障碍。但与之相反,小少爷的iq测试高达156分,这比一般天才儿童的得分还要高,在计算、记忆方面,都有超常表现。” 景曜接过文件,垂下眼眸,令人看不清神色。 “怎么治疗?” “我认为小少爷的情况还不需要用药,在日常中创造完善友好的情感环境、进行干预训练更为有效。”心理医生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刚才小少爷出门,被您批评了……景先生,容我直说,这种好奇心在孤独症儿童身上,是很难得的。如果他一直单独呆在这个别墅里,病情恐怕会更加严重,最好还是将小少爷送到专业的干预训练机构。” 景曜面色阴沉,眉头越拧越紧,“不行,他只能呆在这里。” “那……” 心理医生支支吾吾的时候,门外走进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彬彬有礼地道:“先生,我留下来陪小少爷吧。” 如果储星洲在场,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从她手里买下全部山棯子的那位老人家。 “好,管家,你留下。另外,帮我订明天回京的机票。”景曜沉吟片刻,交待道,“徐医生,专业的干预机构都有什么设备或人员配置,你和管家商量,让他安排。” “好的。”心理医生语速极快地补充道,“但是景先生您要知道,除了专业的设备和人员,家人的陪伴才是患儿最需要的。” 景曜觑了他一眼,眸色森然,屋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对不起,景先生,是我多言了。”心理医生一哆嗦,整个人僵在当场。 管家视若无物,给景曜递过来一杯牛奶,缓声说道:“先生,徐医生说得没错,您应该多陪陪小少爷。” 景曜眸色微动,绷着脸喝完牛奶,转身望着窗外的竹林,默然不语。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景曜接起电话,助理的声音兴奋高昂—— “景总,我查到楚神医的下落了!” 第9章 他叫宝瑷 “……楚神医跟他的一个病人说过,治疗结束,他就要回老家了。楚神医的老家,就在南江省!” “南江省?”听着手机里兴奋的声音,景曜闭眼,手指按了按眉心,沉默片刻,低声道:“继续查。另外,安排一下,把近期所有会议改成线上视频形式,让秘书部派两个人过来,短时间内,我都要呆在南江省。” 景曜才挂了电话,一杯果汁递到他的手边。透明玻璃杯里,果汁紫得发黑,有如恶魔的毒药。他拧着眉推开。 管家的笑容纹丝不动,得体而大方,“不是给您的。这是新鲜的山棯子果汁,补血生气,我让实验室那边试过了,药效极好,对小少爷的身体大有益处。” “那给他端上去吧。” “心理医生说了,小少爷需要您多多陪伴。” 看着管家慈爱又坚定的神色,景曜面无表情地接过果汁,转身上楼。 与此同时,河滩另一边的古竹村,刚喝完一大杯山棯果汁的储宝珠小朋友,咧开嘴巴,露出了一个血腥的笑容。 储星洲没好气地扯了一张纸巾,给她擦干嘴角的紫色果汁,然后向昏暗的墙角扬了扬下巴,“喏,去吧,面壁。” 宝珠拖着沉重的脚步,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一旁的外公外婆。 “储、喜、安!” 听见妈妈都开始叫她大名了,宝珠龟速的脚步瞬间加快。 三头身的背影,贴着墙壁,矮墩墩的一团,肩膀耷拉着,萧瑟中透着一股喜感。储父看得好笑,说道:“大名喜安,小名宝珠。你起的名字都挺好。” “我看,你觉得最好的,是跟你一样姓储吧?”储母吐槽道,“星星你不知道,你还小的时候,你爸就念叨着以后不叫你嫁到别人家,就招个上门女婿,生的孩子也姓储。这不,他可算心满意足了。” 储父哈哈大笑,却不否定。 储星洲说道:“怀孕的时候,我就想好名字了。女孩儿叫宝珠,男孩儿叫宝瑷,都是珍宝、珠玉的意思。” “宝瑷……也很好听。”储父神色微动,轻声叹道。 屋内气氛一凝,肃静中,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储星洲接起电话,“师兄?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储父储母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能看见,储星洲聊着聊着,神色显而易见地逐渐明朗起来。二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储母冲储父翻了个白眼,低声斥道:“你无缘无故的,干嘛提起那孩子?” “不是我提起的呀……”储父冤枉,但看着老伴眉毛都竖起来,又不敢争辩,转移话题道,“我去盛汤,准备吃饭了。” 储父年轻时,当过酒宴大厨,红白两案都十分精通。病情有所起色之后,他重新接掌了家中厨房大权。饭菜上桌,熬得奶白奶白的羊汤,洒上一把葱花蒜苗,腾腾升起的热气都带着浓郁的鲜香,储星洲看得食指大动,迅速挂断了电话。 “有什么好事?你笑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好鲜!”储星洲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羊汤,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有个师兄是开药房的,前段时间,我给师父寄了几斤山棯子,他看到了。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他想跟我订一百斤干果。” “一百斤干果?!那得多少鲜果才能晒出来?” “两三百斤吧。”储星洲咧开嘴巴,笑出两个甜蜜的梨涡,颇有些得意,“幸好前些天,我在山上又找到了几棵山棯子,虽然结的果没有那么大,但也不差了。” “嘿!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你才承包了这座荒山,怎么就马上长出宝贝来了?”储母惊奇道。 “什么荒山长出宝贝,你可别到外面瞎嚷嚷。”储父板着脸说道,“星星,既然你把大坡山承包下来了,就尽快围山吧,免得别人都不知道那个山头是有主的。” 储星洲点点头,正想答话,就听见墙角的挠墙声,转眼望去,就对上了小白团子可怜巴巴的眼神。 哪怕知道她是刻意卖萌,储星洲也忍不住心软,“……知道错了?” 宝珠撒开腿跑过来,脑袋拱进她怀里,闷声说道:“妈妈,宝珠不应该一个人跑到河边玩水。宝珠错了,特别特别特别特别错。” 储星洲捧着她肉乎乎的小脸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下不为例,好吗?” 宝珠点头点头点头,右手举到齐眉,板着小脸,义正辞严地承诺道:“我发四!” “是发誓,小笨蛋。去洗手吧,吃饭了。” 宝珠爬上她的专属餐椅 ,系上硅胶的围兜,双手抓着羊排,一口又一口,吃得满嘴流油。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生气了:“妈妈,每一口饭都要嚼二十下,我们说好的,你又忘记了吗?” 两老闻言一看,储星洲虽然吃相斯文,但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咀嚼,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她的碗里,米饭已经快见底了。 听到女儿生气的小奶音,储星洲心虚地开始放慢速度。 上辈子,她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实验室,时间似乎总是不够用。吃饭,也仅仅是为了饱腹,忙起来,她经常随意塞几口面包干粮就打发了。久而久之,她就养成狼吞虎咽的坏习惯。 储母看她头都快埋里碗里了,大口大口地吃得极香,心里有些开心:“家里的饭吃着香吧?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储星洲点头,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问道:“爸,刚才你说围山,要怎么围?总不能在山脚下建一堵围墙吧?” “要什么围墙?还真想防贼咋的?沿着山脚,种一圈树就可以,树种倒是得好好想想。” 储母插话道:“我看隔壁村有个果园,周围种的就是刺泡儿。那玩意儿有刺,长得密集了,防贼也好使。” 储父寻思了一会儿,摇头道:“那不行,刺泡儿好是好,冬天就落叶枯死了。” “黄刺玫!”储星洲沉凝片刻,说道,“咱们就种黄刺玫,能开花,会结果,花果都能入药。关键是,黄刺玫耐寒,在咱们这儿过冬完全不是问题。” “黄刺玫?没听过……能找得到花苗吗?” 储星洲说道:“爸,你这问题,显然是不了解咱们大华夏的电商有多……” “哐!哐!哐哐!” 父女俩聊得正开心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声音又重又急,听得一家人心口直跳。 第10章 储女侠的风范 储母一开门,见着来人,就懊恼得直拍自个的脑门,“哎哟!嫂子!你看我这记性!我还说要领星星去你家的,结果忙起来就给忘了……快!快进来!” 储母领进来一对母女,正是村长老婆和她闺女。 村长闺女周佳秋小声打过招呼,就偏着身体别扭地站在一旁。 村长老婆梁玉环拉着她,尴尬笑着道:“碍着你们吃饭了吗?” “你们吃了吗?来,上桌,一起吃点。” “不,不用,你快别忙活,我们刚吃饱。”梁玉环连连摆手,“我就想叫星星给我闺女看看脉,不着急,星星,你先吃你的。” 储星洲看了一眼村长的闺女,观其面色,就知道不是急症。所以也不着急,在宝珠的监督下,她认认真真咀嚼完最后一口米饭,才将客人引到堂屋。 “身体哪里不舒服?”储星洲一边摆出自己的脉枕,一边问道。 村长的闺女周佳秋揪着衣角,眼睫频眨,生硬地抿着嘴唇,习惯性地低下头,“……没什么不舒服,就,就是……” 梁玉环却是个急性子,站在后头,抢着答道:“我闺女出嫁好几年了,肚子里都没消息,这两年也没少吃药啊喝汤的,各种调养,就是蹦不出个娃儿。眼见她就三十了,可急死个人!星星,你给看看,她的身体有啥毛病不?” “妈!” 眼见着周佳秋又羞又急,快哭出来了。储星洲拉过她的手,宽慰道:“没事,别害羞。” “可不嘛!周佳秋,你就是这性子,才叫他们程家的任意揉捏。咱有病就看病呗,治好就完了,你偏要那什么……那词怎么说来着?讳疾忌医!对吧,星星?” 储星洲听完脉,意外地偏了偏头,轻声问道:“你月经准时吗?” 周佳秋红着眼眶答道:“准的,最多也就误差两三天。” “行经时或停经后会腹痛吗?” “从来不痛经。” “平时食欲如何?睡眠好吗?夜里会出汗,平时会感觉乏力吗?” “吃睡都没什么问题,也不会出汗,至于乏力……干重活之后第二天会乏。但,这不是正常的吗?” “是的,再正常不过了。”储星洲点头,转向村长老婆,建议道:“婶子,他们夫妻二人怀不上孩子,也许,你应该叫你女婿来看看。” “你是说?”梁玉环瞪大了眼睛,愣了一秒,才猛地握住她闺女的手,激动道,“我就说嘛!不要讳疾忌医,因为你肯定没问题啊傻闺女!哈,这下子,我倒要看看他们程家人怎么说!” 周佳秋笑了笑,眼泪却扑簌簌地往下掉。 梁玉环见着女儿的眼泪,眼眶一红,一肚子的抱怨都哽咽在喉咙里了。 “星星,婶子谢谢你。过两天,我就把她男人抓来看病。” “唔……”储星洲眼眸微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指节修长,淡青色血管衬着冷白的皮肤,透着一股冷意,“男方肯定不愿意看病吧?要么这样,佳秋,你约他来咱们村玩两天,傍晚带他去村口,我不是每天在那儿义诊吗?” 梁玉环大咧咧地道:“那肯定不行啊!大庭广众的……” “大庭广众的,”储星洲声音清冷,句末的语调却绕了个弯儿,“不正好么?” 梁玉环愣了几秒,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正好!再好不过了!” 母女俩喜滋滋地告别离开,储母合上门,点了点储星洲的脑袋,笑道:“淘气!” 储星洲不置可否,在家人面前,她似乎话都变多了,详细解释道:“我也不只是为了佳秋,生不出孩子就是女人的问题?凭什么女人要背这个黑锅?是时候科普一下男性不育症了,免费的教材,不用白不用。”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储父摇头轻笑,“哈哈,颇有当年‘储女侠’的风范。” “储女侠?”宝珠好奇地歪着头。 储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就是你妈妈呀。” 储母也想起那些往事,笑呵呵地道:“宝珠不知道吧?你妈妈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不爱讲话,但架可没少打。” 宝珠瞪大了双眼:“打架!那妈妈打赢了吗?” “当然,从来没输过。”说起这个来,储父很是与有荣焉。 “好厉害!妈妈你教我!”宝珠仰着头,眼睛闪着光。 储星洲摸摸鼻子,“这个不可以学。” 储母也回过神来,劝道:“是呀,宝珠,女孩子不可以打架。你妈妈每次都是为了帮助别人才会动手的,所以大家才叫她女侠。你要多吃点,长高高,咱们身体壮壮的,才跟妈妈学,好吗?” 宝珠郁闷地扁起嘴巴,不高兴。 储星洲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打架,就写检讨书。” 听见“检讨书”三个字,宝珠的小胖手捂在脑门上,义正辞严地点头,“我觉得外婆说得对,女孩子不可以打架。” ------------------------------------- 第二次去集市,储星洲就熟门熟路了。 到了上次的老位置,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下,就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抓住了手臂—— “妹子!你总算来了!” 储星洲定睛一看,却是上次集市的第一个顾客,那位患了贫血的大姐。 “妹子,你那山棯子,还有吗?这篮子里装的就是吧?”她打量了一圈,说道,“都给我装起来吧,我全要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摊贩顿时哄闹起来。 “还真有这么大的山棯子?!”这显然是第一次围观的人。 “这么贵的野果子,怎么都抢着买?!”这显然是上次集市就听过价格的人。 “这大姐一大早就在这儿守着了,说是能治病呢。” 那大姐听着后头的议论,不置可否,像是怕别人跟她抢似的,只不停催促:“快,妹子,别愣着呀,给我装起来吧。” “大姐,我不能卖给你。” “啊?”那大姐呆呆地张着嘴,脑筋有点转不过弯。 “我是说,这棯子,我不能卖给你。”储星洲打量着她的脸色,不急不缓地道,“这果子价格太贵了,你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啊?”大姐显然还是没能跟上她的脑回路,见过买东西的讨价还价,没见过卖东西的嫌价格贵的。 第11章 可能天才的宿命就是不被理解吧 “大姐,您买这棯子,是想补血养气吧?但这只能治标而不治本。”储星洲声音轻缓地解释道,“而且观您面色,我发现您的病情好像更严重了。” 大姐一脸懵懵的,“不是呀,我自从吃了你的山棯子,大家都说我脸色变好了很多。我自己也觉得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你这山棯子吃着可管用了。” 储星洲摇头道:“但您崩漏仍未停止吧?您这情况,吃再多山棯子也没用。” “啊?那怎么办?我也吃过医院开的处方药,但不管用啊。” “上次我跟您提过,我是个大夫。您要是信我,我可以给你把个脉,开个方子。” “不……不好吧……”大姐犹豫地后退了半步,“就不麻烦你了,我直接买棯子可以吗?” 储星洲思索片刻,点头道:“可以,但限购两斤。” “限购?为什么?” 储星洲笑而不语。 那大姐秒懂,没好气地瞪了她几秒,伸出手臂,“喏!把脉是吧?那你看吧!” 储星洲也不多说,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开始切脉。 “肝不藏血,血热妄行。大姐,您犯病之前,吃了什么大补的药吧?” 大姐闻言,惊诧道,“这都能摸出来?” “自然。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您吃过什么,做过什么,脉象上都会有所反馈。”储星洲沉静地说道,“来,张嘴,我看看您的舌头。” 那大姐愣愣地张开嘴巴,极其配合。 “您每天起床时会口苦、气粗,常常不爱说话,但暴躁易怒?” “啊……对。没错没错。”大姐恍惚地点头,补充说道,“我常年都有气乏贫血的毛病,我家人就给我买了补血益气的药。但那些药,都是正规药房买的,喏,就是镇上那个百年老中医,孙氏医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药材没问题,但也不能乱吃。您呀,这是蛮补致崩。” “蛮补致崩?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如果把人的经脉看成河流,您的身体得不到血气,并不是河里缺水导致的,而是河里的瘀泥堵住了流通的口子。要治病,得疏通瘀泥,而不是往河里灌更多的水。您现在呢,就是河水暴涨,冲垮了河岸。山棯子补血,但凭它一己之力,可修补不了决堤的河岸。” 她这比喻浅显易懂,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大姐上半身慢慢前倾,越靠越近,紧张地问道:“所以我的病很严重吗?很难治?大夫,我该怎么办?” 前后不过几分钟,她的称呼,就从“妹子”变成了“大夫”。 储星洲安抚道:“别慌,好治。我今天先给您扎一针,补中疏导,引血归经。再给您写个药方,七天一个疗程。您这情况,一副药就能药到病除!” “一周就能好?这么神?县医院开的药,我都吃半个月了,病情时好时坏。” “您这病,西医是按妇科病治疗,但你是肝不藏血,脾不统气,究其根底是肝脾的问题,如果只是单纯的见血止血,当然无法根治。咱们中医是辩证诊断,用药也是为了调整人的体内阴阳平衡,这便是治标了。药不在多,对症则灵。” 大姐诚挚笑道:“这话听着实在。谢谢大夫,这还是头一次医生讲的话,我能听懂,哈哈。” 得到病人的信任,接下来的治疗就事半功倍了。 在外条件有限,很多穴位不方便扎针,储星洲只能取任脉足太阴、脾经腧穴为主进行针灸。 经常在电视里听说针灸这回事,但现实中见过的人却不多,何况,还是在乱糟糟的集市里。 储星洲行针时的动作,轻巧而精准,时缓时快的节奏,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人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安静。众人屏着呼吸,看得目不暇接。 直到储星洲取下最后一根针,人群才又热闹起来。 “原来针灸是这样的……看来这姑娘有两把刷子啊!” “治是治了,小姑娘胆子挺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了……” “她刚才那番话,听着像那么回事。现在的人,都不爱看中医了,但我还是觉得中医比西医好。” “中医博大精深,难学得很,哪个中医不是学到一把年纪才出师?她年纪轻轻的,学了丁点皮毛就出来卖弄,治好了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话就严重了,储星洲不得不反驳道:“这位大叔,非我自夸,我的医术,哪怕放眼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的神情太认真、太笃定,成功震住了围观的所有人。 空气凝固了片刻,“哈哈哈”的笑声轰然而起,众人不是捧腹就是抹眼泪,笑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差点我就信了。” “放眼全国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人啊……” 刚刚对储星洲产生信任的大姐,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妹……不,大夫。你给我开的这药方,不是乱来的吧?” “我怎么可能乱来呢?您要不信,这药方您丢了也行,但您听我一句劝,您的病,看中医更有效。而我开的方子,肯定是最好的。”储星洲耐心解释道。 那大姐尴尬地笑着,连棯子都没买,就匆匆离开了。 人群最外面,景曜拧着眉头,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略懂中医的卖家?” 老管家答道:“呃,就是这个小姑娘。” “病急乱投医。”景曜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人群逐渐散去,储星洲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纳闷地道:“为什么我告诉他们我的医术很好,他们反而都走了?” “可能天才的宿命就是不被理解吧。”老管家一脸严肃地说道。 储星洲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才笑道:“老人家,您信我?” “不信。但我信你的山棯子。”老管家用拐杖敲了敲她的果篮,“这些都给我装起来吧。如果你还有更多的,我也都要了。” “不好意思,老人家,我这山棯子,今天开始,每人限购两斤。” 老管家静静地凝视着她,二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老管家不得不服输,“好吧,一百五十块钱一斤。但我只要最新鲜的果子,你每三天给我采摘一次。” 储星洲摇头,“不好意思,限购。” “两百一斤。” “老人家,这不是钱的事。” “三百。” “……请问需要送货上门服务吗?免费提供。” 第12章 开荒进行时 穷光蛋储星洲很没节操地拜倒在老爷子的金钱攻势下。 她简单计算了一下山上所有棯子的产量,说道:“老人家,我这边得留一部分晒干制药,能给您的,大概只有三百斤鲜果。如果没问题的话,您给我付个定金?” “晒干制药?你会?” “当然。” 老人家闻言,沉默地打量着她。 “我是说真的。我制出的药果,要卖给海昌大药房,那可是全国连锁的药房,您应该听过吧?” 老人家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改一下,我要一半鲜果,另一半,你也给我晒干入药。” “可,制药会增加不少成本呀……”财迷小储轻声嘀咕道。 “……”老人家气哼道,“按鲜果称重,再加20%加工费。” 储星洲梨涡深深地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您!” 老人家财大气粗不差钱,当天晚上就把三成定金打到了储星洲的账号上。 储星洲拿到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她的开荒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挖掘机轰轰轰地开进了古竹村。 还在吃早饭的村民们听见动静,捧着饭碗,好奇地跟在挖掘机屁股后头,一路走到了大坡山的山脚下。 挖掘机停稳,驾驶舱里跳出一个高个子、粗骨架的女人,利落的短发,一身工装,眉目粗粝而坚定。 她点了根烟,娴熟地吐了个烟圈,声音低沉沙哑地问道:“谁是储星洲?” “我是。”储星洲挤进人群,身材高挑的她,站在那女人面前,生生矮了一个头,“怎么称呼?” “小徐。”小徐指了指身后的山,“你要开荒?什么要求?” “就翻地,挖掉草根。绕着山翻出三米宽就行。” “包山了?山上不一起弄了?” 储星洲耸耸肩:“资金不足。” “行吧。面积不好测量,按时长计费吧,150每小时。”小徐掐了烟,递过一张纸片,她嘴角扯了扯,似乎是想露个笑,但失败了,“上面有我电话,你资金充足了,联系我。老客户九折。” 她手脚轻快地爬进驾驶舱,轰轰地启动了挖掘机。笨重的挖掘机,动作却如同行云流水。动臂一抬一沉,坚硬的土地,瞬间变成一块嫩豆腐,切割起来毫不废力。 村子里的男娃们连连惊呼,“挖掘机!牛逼!” 话音未落,就被大人扇了个大脑瓜子,“小孩子家家,说什么脏话!” 然而大人们也看得目不转睛,向储星洲竖起拇指,“星星,你真行!我第一次知道开荒还能这么干!” “你这一大片山,有啥打算啊?” 储星洲不爱聊天,但从小生活在村里,储母对她的教育就是,有问必答是待人处事最基本的礼貌。 她简单地回道:“我打算先在山脚种一圈黄刺玫,然后进一批小羔羊,放养到南面的草坡。” “黄刺玫是啥?” “养花能干啥?好看啊?” “养羊?这能行吗?听说去年行情不好,隔壁村那个羊场都倒闭了。” “可不,好像是犯了什么疫病,这两年羊肉价贱得很。” 储星洲解释道:“没事儿,我就养几只试试。而且我买的羊种,是云南山区的珍稀品种,叫乌骨羊。据说是羊中‘大熊猫’,全身都是宝。” “乌骨羊?没听说过。” “乌鸡知道吗?就像乌鸡似的,骨头是黑色的,药用价值很高,但数量稀少,全国只有几千只,所以市面上比普通羊要贵三到五倍。” 村里人齐齐“噢”了一声,“既然这么好,那该多养点啊,你怎么就养那么几只?你那片草坡得有几十亩吧?” “肯定是难养呗。不然怎么会全国就只有几千只?” “这跟种庄稼是一个道理,有些品种就是难伺候,养不活。” “星星,那你这风险很大啊。” 储星洲摇摇头,笑眼乌浓,“风险大,收益才高。” “你行!年轻人做事,就是虎气。” 他们不知道的是,储星洲并非虎气,只是,她有一个强大的作弊利器——灵泉,她自然要物尽其用了。 储父身体日渐好转,下地干活都不在话下了。父女俩一起忙活了两天,累到腰都直不起来,才把黄刺玫栽好。 储星洲买的是带花骨朵的苗株,虽然价格贵了些,但能在短时间之内长起来。为了提高成活率,下种之前,她还特意把花根浸在灵泉水里,泡了一晚上。 这边黄刺玫种好了,另一边,也收到了物流的消息。她开着借来的小货车,亲自去市里的货运火车站,把远道而来的乌骨羊运回了古竹村。 十几只黑黢黢的小羔羊,脑袋只有拳头大小,身体却圆滚滚的,和动画片里的小绵羊一模一样,瞬间赢得了宝珠的喜爱。 然而小羔羊才到新的地方,惊恐之下,食水不进。储星洲把灵泉水掺进草料和水槽里,养了几天,小羔羊吃嘛嘛香,精神头十足,对她更是亲热到不行。 储星洲在山南的草坡上,简单地围了一圈竹栅栏。 每天日出之后,她把小羊赶到草坡上,日落之后,再赶回羊圈——其实也不能说“赶”。 小羔羊极其敏感,似乎能闻到她身上的灵泉,所以只要储星洲在前面走着,十几只小羔羊就会自动跟随。乖巧可爱且秩序井然,场面十分壮观,成了古竹村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古竹村的人不知内情,只觉得这乌骨羊不愧是珍稀品种,跟一般畜生确实不一样,太灵性了。 两件大事搞定,储星洲的钱包瞬间就瘪了。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山上的棯子,每天趁着牧羊的空闲,把成熟的果子采摘下来,一部分鲜果送到河对岸的别墅,另一部分蒸晒炮制。 天公作美,这段时间每天都是大晴天,日晒充足,棯子很快就晒好了。 储星洲迫不及待地将干果打包寄出,然后拨通了师兄的电话,理直气壮地催账。 然而接起电话的,却是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 “喂,星洲?” 储星洲看了看电话号码,分明没打错,“师,师父,怎么是您?” 电话那头的袁老没好气地说道:“给你发微信了,干等也等不到你的回复。哼,给你师哥打电话倒是很勤快!” 袁老年逾古稀,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 她也只能哄着:“您别气,我找师哥,是跟他要钱。” “钱钱钱,我没有钱吗?你要多少钱,师父给你。” “您又说笑。我给师哥寄了山棯子,可没有白要他的钱。” “你要是听我的,留在首都,多少钱赚不来?”袁老说起这事,还带着气。 “师父,我爸妈身体都不好,还有宝珠……而且,您不是让我暂避锋芒吗?” 袁老暗暗叹口气,应道:“是极,是极,暂避锋芒。你一个人,千万不可随意出诊。如今中医式微,到了乡下地方,更要谨慎。你比几个师兄天分都高,甚至有些病症,师父都比不上你。但你临床经验少,此时不宜太出风头。你还年轻,未来多的是机会。老头子我是担心,才一直压着你,不让你光明正大地在外行医,你怨师父吗?” “当然不。师父您怎么又说这种话?” “你是好孩子,肯定说不怨了。唉。要是你能一直呆在首都,老头子还能给你保驾护航,可你跑得那么远,出了事,我鞭长莫及啊。当年师父就是因为位卑言轻,行事又过于耿直,才受了那么多年的迫害。师父知道你胆子大,性子直,不希望你也遭受同样的痛苦。” 储星洲明白他的担忧,所以回到乡里,她选择了种田,而非开办医馆。但大仇未报,还莫名其妙地触发了系统任务,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看来,义诊的事,她只能瞒着他老人家了。 “师父放心,我可听话了。” 袁老哼了一声,他的弟子里,谁说听话他都信,只有星洲,年纪轻轻,主意忒大。 尤其最近几个月,医术突然又精进了。治起病来,用针开方,大刀阔斧,胆肥得不得了。 他才想起来打电话的主要目的:“最近,还是有不少人在打听你的消息,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怀好意。如果有什么事,你给师父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扛着,你知道吗?” “嗯,知道。师父,我们村风景好,空气也好。等我在家安顿好了,把您接过来。您没事看一看山水,玩一玩宝珠,当个逍遥自在老神仙。” 袁老知道她难得说这么多话,也是有心哄他开心,哈哈笑着挂掉了电话。 这个时候,储星洲突然觉得耳内一阵刺疼,识海深处,消失许久的系统发出冰冷的警告声—— “哔!哔!哔!任务倒计时——24小时!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当前任务进度为76\/100。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第13章 两个一模一样的宝珠 近段时间,储星洲在古竹村的义诊渐入佳境。 大家伙儿觉得她虽然在种田这件事情上很跳脱,但医术是真不赖。 尤其是古竹村的老年人,十分捧场。说来也是神奇,一些无药可医的积年老毛病,让她扎一回针,就能好受许多。再有人说起“星星的医术比胡大夫还好”这样的话,几乎没人反驳了。 一开始针锋相对的太爷,更是成了她的头号粉丝。每天的义诊他从不缺席,老人家头发胡子花白,却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记笔记。那认真劲儿,生生把村里的熊孩子们比下去了。 然而就算这样,她的任务进度还是只进行到76\/100。 系统突如其来的倒计时警告,让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任务的事情。 正疯狂头脑风暴的时候,她接到了个电话,未知号码,声音却有些熟悉—— “喂?妹……不,大夫!您好!” “您是?” “大夫,我是集市上跟你买山棯子的,你还帮我诊脉治病来着,你记得吗?我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我的病好了!真的太谢谢你了!还有,当时在集市上我态度不好,对不起啊。” “病情有所好转,说明药方对症了。但也不能松懈,可不能再瞎吃补药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按你说的做。我来电话,也是想给你补上诊费,顺便问问我的病是不是真的根治了,接下来要怎么调养。明天的集市,你还去摆摊吗?今天我在我们广场舞群里给你打广告了,好几个姐妹都说,想尝尝你家的山棯子呢。”大姐噼哩啪啦,连珠炮儿似的,说得停不下来。 “呃……诊费就不用了,明天我还在老地方,你们来吧。”储星洲正说着,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完成系统任务的办法,“舞蹈群的姐姐们,有没有身体不太舒服的?我想在镇上搞一个义诊活动,免费诊脉写药方,但就怕没有人来。姐姐们如果有时间,能给我捧个人场就好了。” “害!小事儿!我们可是永安镇最大的舞团,上百号人呢,你等着,我给你宣传宣传。” “那就谢谢您了。明天见。” 储星洲挂上电话,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句简单的“宣传宣传”,会引起多大的轰动效果。 看着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数字已经从24小时变成23小时21分。每一秒,都在嘀嗒嘀嗒地减少,储星洲恨不得瞬间转移到明天的集市上,把这个该死的任务完成。 但很遗憾,她没有操控时间的异能。 “爸,我去村口义诊了!”储星洲迅速准备好脉枕和针包,飞奔出门。 储父看着墙上的时钟,诧异道:“才四点,你去这么早干嘛?平时不是吃过晚饭才去吗?” 回答他的,只有木门“哐!”的一声。储星洲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今天古竹村的义诊,场面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是因为三姑婆的眼睛完全康复了,照她自己的话说,缝衣服穿针她现在都是一穿一个准。二呢,是因为村长家的女婿终于来了。 村长老婆梁玉环推着女儿坐下,一边朝储星洲使着眼色,一边刻意地扬声说道:“星星啊,我女儿女婿结婚好几年了,都没怀上孩子,你给她看看。” 储星洲会意,搭手诊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另一边的村长女婿。 他悠哉悠哉地走过来,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道:“妈,你着急抱外孙我理解,但也不能随便乱来吧?这姑娘这么年轻,什么江湖骗子呀,能信吗?” 他这话才说出口,村子里其他人就不答应了,“你小子,说谁江湖骗子呢?这是我们古竹村的神医!” “就是,有眼不识泰山!” “嘿!我说她,关你们什么事啊?”村长女婿瞬间急眼了。 梁玉环“啪”地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叉着腰道,“咋不关我们的事了?” 村长女婿顿时气焰全消,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躲着她的铁掌,“妈!别打别打。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梁玉环哼了一声,转身问道:“星星,咋样?我女儿没病吧?” 听到她后半句加重的语气,储星洲努力配合她的表演,摇头笑道:“佳秋身体没什么问题。他们夫妇多年不孕,不一定是女方的问题。不如,我给你女婿也把把脉吧?” “什么?!原来我女儿的身体没,有,问,题!”梁玉环一字一顿地说道,掩着嘴巴,瞪着眼睛,演技可以说是十分做作了,“小伟啊,你快坐下,让星星给你诊诊脉。哎呀,我早说了,你俩应该一起去医院检查检查。” 小伟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丈母娘按着肩膀坐下了。 储星洲敲着桌子,“右手。” 小伟看着他媳妇,一头雾水:“佳秋?” 周佳秋温柔地笑道:“没事儿,就让星星给你看看脉相。” 储星洲板着脸,一边摸着他的脉,一边问了几个问题。小伟开始还小声回答,但随着问题越来越私密,周围的人假装不在意却都伸直了耳朵,他的脸色又青又红,尴尬得想要钻洞躲起来。 “来,张嘴。” 储星洲皱起眉头,记下脉案,寻思了一会儿。 “有,有什么问题吗?”她的反应弄得小伟心慌起来。 储星洲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答道:“放心,问题不大,能治。” 小伟声音都快抖得劈叉了,“真,真的是我,我的问题?” “肾阳不足,精液寒凝,说白了,就是弱精症。这是导致男性失去生育能力的主要原因。你是要不信我,可以去医院检查精子存活率。”看着他脸色青白的样子,储星洲补充道,“别紧张,能治。” 古竹村的村民们吃了个大瓜,女人们交头接耳,男人们更是戏谑地互相使着眼色,偶尔嘻笑出声。 小伟坐立难安,低低地垂着头,耳朵都烧红了。 “几位大叔,你们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困扰?来,坐下,我给你们也看看。”她面色清冷,气势冷肃,众人看了,也不敢再嬉笑。 她继续低头写药方,叮嘱道:“注意饮食,戒酸辣烟酒,一个月后复诊,噢,对了,喝药期间不能有性生活。” 小伟接过药方,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村长老婆一掌拍在他的肩上,“没事儿,有病就治嘛。要不是你妈拦着,我早就带你俩上医院检查去了。” 周佳秋闻言,暗暗推了她妈一把,梁玉环干咳了一声,“不过,现在也不晚,你听大夫的话,好好喝药,知道没?”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熊孩子扒开大人,跑到储星洲跟前:“星星姐姐!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举报有奖吗?” 储星洲扶额,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 “这就看你要举报的是什么了。” “你家宝珠又去玩水了!我想喊她回来,她都不理我。奖品,我可以要五个,不,十个超大的山棯子吗?” 储星洲才要答应,就看见桌子底下钻出来一张小脸,“臭狗蛋!你瞎说,我才没有去玩水!” 狗蛋同学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伸手戳了戳宝珠的脸,惊叫道:“宝珠你会分身术吗?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宝珠!” 大人们一阵好笑,宝珠却惊呆了,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秘密!” “宝珠,你什么时候学会分身术了?” 小白团子认真地说道:“我的身体一直在这里,但我身体里的小人儿去了很远的地方玩。” “噢~原来是这样。”狗蛋似懂非懂,点头,“那你身体里的小人儿为什么不跟我讲话?” 宝珠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半天,突然笑眯了眼,天真无邪地答道,“我不知道诶!” “不然我们去河边,找那个小人儿问问?” “走呀走呀!我们一起去!” 第14章 任务倒计时 宝珠正要跑开,储星洲拉着她衣领后的帽兜,把她揪了回来,“晚上天冷,不可以去河边吹风。” 宝珠扁扁嘴,钻回桌子底下。 另一旁的熊孩子则探过头来,问道:“星星姐姐,那我还有奖品吗?” “有,明天拿给你。”储星洲敲了敲他的头,“不过,你不是应该叫我阿姨吗?” 熊孩子一甩头,拒绝得很干脆,“我不!漂亮的人,都是姐姐!” 储星洲听到他的歪理,不禁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储星洲就上山摘了两大篮的新鲜山棯子。送了一碗给狗蛋家,其余的她都带到了集市上。 不过,这一次,这些宝贝棯子,她不打算卖了。她要免、费、赠、送。 经过昨晚,系统任务刷新到了86\/100,至此,系统倒计时只剩8小时了。 储星洲在集市上已经是个熟脸了,旁边的摊主见着她,纷纷打招呼:“妹子,来了啊!还是卖棯子?” 储星洲摇头道:“这次不卖,免费送!” “啥玩意儿?” “你是说,那几百块钱一斤的山棯子,免费送?” 储星洲点头道:“对。” “真的?” “真的。” “真不要钱?” “真不要钱。” “妹子,你家里有矿啊?” 储星洲摇头笑了,“来,大家伙儿搭把手,帮我把桌子支起来。” 折叠桌椅都撑起来了,储星洲翻出一卷白布。 “哗”地一声,她用力扬开了白布,布料在风中缓缓展开、垂落,几个大大的黑字映入众人眼帘—— 中医义诊! “各位,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我是个大夫。” 她的话还没说完,几个大叔就忍不住笑出声,挤眉弄眼地说道:“对!你说过,你是个大夫。还是放眼全国,都数一数二的大夫哈哈哈哈哈哈……” 储星洲耸耸肩,“你们好像不太相信……不过,我想说的是,今天我会在这里举行一次义诊,免费诊脉写药方,而且!参加义诊的,每人再送一斤山棯子,限额十四人,先到先得!大家伙儿有兴趣的可以排队了!” “义诊,这倒是新鲜哈哈。现在的年轻人,搞事情那是一套一套的。” “你这孩子,好好的卖果子不好么?几百块钱一斤呐!卖就完了,干嘛跟钱过不去,搞什么义诊?” “怕不是想拿我们练手吧?” 储星洲倒是没想到,这免费义诊还能免费出误会来,“各位乡亲,我不是跟钱过不去,也不是想拿大家练手。” “那你是想卖药?还是啥保健品?” “卖保险?” 没想到大家伙儿警惕性还挺高,储星洲想了一会儿,轻轻笑道:“被您看出来了。我确实别有目的,但您放心,我不卖药,也不卖保健品。我就是想给自己打个广告。” “给自己打广告?” “是的。我学医多年,在首都也是小有名气,但刚回到咱们永安镇,还没有人认识我。所以这义诊,就是想给我自己打个广告。”储星洲打量着大家的神色,又补充道,“你们看,市场口新开的那家店,不也扫码送花生油吗?是同一个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充满警惕,但仍旧迟疑。 年纪轻轻的,能学到什么皮毛?就敢给人看病…… 但是……那几百块钱一斤的山棯子,竟然免费送…… 众人的眼神在储星洲和山棯子上来回游离的时候,一群大姐扒开人群,为首的大姐喜气洋洋地喊道:“大夫!我给你送锦旗来了!” 她举起锦旗扬了扬,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妙手回春,手到病除”。 “怎么样?大夫,我这宣传,到位吧?”大姐凑到储星洲的耳边,小声说道。 储星洲看了看锦旗,又看了看她身后挨挨挤挤的姐妹团,由衷地抱拳道谢:“佩服!” 大姐喜滋滋地把锦旗摊在桌上,开始组织她的姐妹团排队。 旁边的有认出她的人,打听道:“这位大姐,你的病真的被治好了?” “这能有假?哎,你排队不?不排的话,让个位置哈。” “我排呀!” “诶!诶!别推别推,我可是一开始就排在这儿了,先来后到啊!”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原本就已经动摇的,也不再犹豫了。 义诊顺利进行,系统的任务进度也在稳速刷新。 可惜一连诊了十多个人的脉象,有一半都是无病无痛,这些人头都不纳入系统的计量。储星洲不得不取消人数限制,排队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倒计时还剩半小时的时候,任务进度刷到了98\/100。 还有最后两个人。 胜利在望。储星洲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 她抑制着自己的兴奋,闭上眼睛听脉,脉搏鼓动声,突然被狂吠和惊叫声掩盖。 “疯狗咬人了!!” “快来救人啊!!” 第15章 急救老校长 “快打120!有个老人昏迷了!” 众人朝着声音蜂涌而去。 储星洲看了看桌前义诊的队伍,有心继续看诊,但听着远处的议论声,她又无法置之不理。 没犹豫多久,她一咬牙,站了起来,急急地交待道:“你们别动!在这儿等我!” 她循着声音向外跑去。 事发处,人群围出几平米的中空地带,一只体型极大的黑犬正暴躁地来回踱步,人群稍有异动,它便低吼着呲出白牙,毫不掩饰它的攻击性。 黑犬浑身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厚厚的鬃毛凌乱地横竖着,长度几乎盖到眼睑。一双杏仁状的狼眼,深邃而警觉,充满了敌意,此时泛满了血丝,一片通红。 而距离黑犬半米之外,一位老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被咬了吗?”储星洲拉住身旁的一个人,问道。 “没被咬。就是这疯狗突然跑过来,老校长猛然受了惊吓,可能是心脏病犯了。刚才有人打了110和120,警察和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昏迷多久了?” “得有一分钟了吧……” 储星洲踮着脚看了看那位老人的脸色,心里一咯噔,“不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义诊摊位,排队的人好奇地张望着,但却没离开队伍。 而识海中的系统任务面板上,倒计时极其显眼—— “任务倒计时——26分钟!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当前任务进度为98\/100。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就差两个人了…… 储星洲抿了抿嘴唇,系统任务迫在眉睫,但眼前的病患,她也没办法视若无睹。 还有时间!只能赌一把了! 她环顾一圈,在旁边的摊位上,找到一个塑料盆。她一边往里装水,一边悄悄掺上空间的灵泉水,然后才挤进了人群。 看着喘着粗气、眼睛通红的黑犬,她蹲在地上,双手用力一推,塑料盆“唰”地一声,往中间滑去。 黑犬受惊狂吠,人群又是一阵慌乱,反应过来,纷纷指责储星洲这个罪魁祸首。 “你在干什么?惹怒它了怎么办?!” “就是!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用一个塑料盆就能打昏它吗?” “嘘!你们别骂了!快看!” 只见黑犬耸着鼻头,一阵轻嗅,然后开始埋头喝水。 储星洲等了片刻,轻轻往里走。才走了两步,黑犬听见动静,抬头看她,通红发胀的杏仁眼,嵌着细小冰蓝的瞳孔,显得极为凶恶。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用气音对她低吼道:“你在干什么!找死啊!快回来!” 然而黑犬鼻尖微耸,不再理她,低下头继续喝水。 储星洲继续挪步,黑犬一边埋头喝水,一边斜着眼睛看她,但没有再抬头。 人群屏着呼吸,几乎不敢喘气。 直到储星洲在它身旁蹲下,想要抬手抚摸它的头颈,它才低低嘶吼一声,发出警告。 “好好,我不碰你。来,再喝点水吧。”储星洲轻声安抚着。她的左手紧贴盆壁,悄悄又放出一些灵泉水。右手却在它颅顶上方,凌空扎进一根长长的银针。 围观的人群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是因为灵泉水 ,还是因为那根银针,黑犬的呼吸,显而易见地变得平缓起来。 储星洲向人群挥挥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老人。两个年轻人会意,踮着脚快走两步,迅速地把老人抬了出去。 此时警察也到场了,储星洲松了口气,悄悄起身往人群里退。 她冲那两个年轻人招手,“快,跟我来。” 两个年轻人跟在她身后,把老人抬到义诊的桌上。 储星洲才要把脉,其中一个年轻人颤抖着双手,在老人的上衣口袋中摸索,“这是我爷爷,他有冠心病,他应该随身带药了。” 说话间,他掏出一瓶含化硝酸甘油片,倒出两粒。 储星洲见他慌乱中不失条理,放下心来,转向排队的人群,“没事了,来,我们继续义诊。” 桌子已经被占用了,她只能凌空托着手腕把脉,一边听诊,一边问询病史,“平常会有哪里不舒服?” 还在看热闹,就被托起手腕的大叔冥思苦想,答道:“呃……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噢!对了!我每次蹲久了站起来就头晕,眼前发黑。” 储星洲摇头笑道,“那是正常的,按脉象来看,您身体好得很。” “噢噢,那就好。那,山棯子……” “您自己拿吧。”储星洲迅速转向下一位,问道,“您有哪里不舒服?” 那人正要开口,就被旁边年轻人的声音夺走了注意力,“爷爷!醒醒!爷爷!” “怎么了?”储星洲走过去。 “我爷牙齿咬得太紧,我喂不进药。”那年轻人哭丧了脸说道。 老人面色已经一片青白,储星洲摸了摸他的手心,肢冷冒汗,又听了听他的脉象,浮而无力,涣散不收。 她心道不好,打开针包,迅雷不及掩耳地,银针扎在他的人中穴,又一一点刺他的十指尖端,挤出血珠。 整个过程,十秒不到。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老人睫毛微颤,有苏醒的迹象了。 “快,喂药!”储星洲拍了那年轻人一掌,他才回神,将两粒药压到老人舌下。 老人舌下含住药片,终于睁开了双眼。 围观的人群齐齐松了一口气。 “幸好老人家随身带着药……” “这速效救心丸,可真是救命神药。” “看来这小大夫真的有两把刷子啊!” “可不是!刚刚她在那疯狗头顶上扎了一针,疯狗就马上安静下来了,太神了!” 众人视线转到储星洲身上,发现她毫不停歇,又开始给另一个人诊脉了,忙得满头冒汗。 “大夫,我们不着急,排队等会儿没关系的。” “对对,姑娘,看你忙得,歇口气吧……” 她倒是想歇口气,系统的倒计时可一秒都不会歇着—— “任务倒计时——3分钟!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当前任务进度为99\/100。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显然,那增加的一例,是这位昏迷的老人。 她只剩3分钟了! 第16章 任务奖励 “排队的人,有没有真的生病的?我先给生病的人看!” 她这话一出,排在前面的人先不同意了,“姑娘,这可不行呀。什么叫真的生病?这话听着,怪叫人不舒服的。” “大夫,我都排了好久了,刚才那么大的热闹我都没去,你得给我先看了。” “对对,我们也着急的!生不生病的,不得你诊脉了才知道嘛?” 储星洲叹口气,继续依次诊脉。 她一边把着脉,一边分出心神,对那年轻人交代道:“你爷爷既然醒了,就马上送他去医院吧。” 老人还未完全清醒,但听到“医院”二字,应激一般弹起来,拒绝道:“医院?我不去医院。” 年轻人马上哄道:“好好,我们不去。爷爷,别急,你再躺会儿。” “大姐,你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去领山棯子吧。”储星洲这边说完,又转向那边,“不行,你们今天必须去医院。” 年轻人见她两头忙活,不禁好笑,说道:“谢谢你了。不过我爷爷这是老毛病,吃了药就好了。而且,我也是学医的,爷爷的病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我不放心。”储星洲极其严肃,见他们还不往心里去,便板着脸说道,“听着,你爷爷是心衰将死的脉象,必须马上送到医院去!不然他会死的!这么说够直白了吧?能听懂吗?赶紧的!” 她的话是够直白了,但也把人惹恼了,那年轻人眉毛倒竖,不满地道:“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都说不去了,不按你说的去做,就要这么恶毒地诅咒别人?你算什么大夫!走,爷,我们回家!”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储星洲目光微凝,向身边围观的人问道:“那老人家是什么老校长?你们知道他家地址吗?” “他是二小的老校长啊,镇上谁不知道?他家就住民主街二小的家属楼里。” 储星洲点点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20,“您好,我这里是民主街二小家属楼,老校长家,我这边有一个冠心病急性心梗的病人,麻烦你们派救护车过来。” 看着她一边给人把脉,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这一番操作,围观群众看得心服口服,竖着拇指道:“姑娘,少管闲事,你是这个!” 储星洲却无暇接话了,她眼睁睁地看着系统界面跳出的硕大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倒数着—— “十!” “九!” “……” “五!” “四!” “三!” “二!” “一!” 随着一秒一秒的倒数,储星洲心跳几乎停止。 倒数结束,等待宣判,系统却陷入了沉静。 全世界的声音都被吞没了,储星洲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宝珠怎么办?”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空间升级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及时领取。” ??? 任务完成了? 系统的机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但储星洲却仿佛听见仙乐,得以重回人间。 “恭喜宿主开启主线新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三个月内接诊1000个病患!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然而储星洲已听不进去了。 识海中的灵泉空间像是起风了,原本笼罩着四周的浓雾,被风吹远了几米。整个空间的可见范围瞬间扩宽,泉边现出一座古朴的小木屋。泉眼似乎也变大了一些,咕咚咕咚地冒着泉水。 储星洲诧异无比,眼睛越瞪越大,嘴角越扬越高。乌浓的笑眼弯起来,笑意蹦到脸上,缀成两道深深的梨涡。 “小大夫,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 “天大的好事!”储星洲笑道。 不过,明明还差了一个病人,任务到底是怎么完成的呢? 她好奇地打开了任务详情,上面列举着100个她诊治过的病患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赫然写着:无名黑犬。 储星洲哭笑不得。所以,给动物治的病,也能作数? 她插在黑狗颅顶的银针没来得及拔,看来银针才刚刚起效。 不知道那只黑狗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奖励它一百个大鸡腿。 “大夫,还看病吗?集市快散了,我赶着回家……” 储星洲这才回神,继续给剩下的人看诊。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回到家中,她才想起来系统的任务奖励。 突然出现在空间里的小木屋,只陈列着几列空荡荡的药柜。而最显眼的位置上,安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古方药膳,还有一株野山参。 储星洲完成任务,主要为的是保留灵泉。系统的奖品,她从来没有期待过。 所以当她认真端详那株野山参,就忍不住兴奋地骂了句脏话。 野山参的系统标注极其简短——百年野山参,根部长53厘米,鲜重368克。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因为宝珠的病,储星洲在购买野参上砸了不少钱,对于野山参的市场价格,她再熟悉不过。 人参有“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的说法,这株野山参虽然鲜重只有368克,算不上参王,但它芦老而长、纹细而密,参形堪称完美,在市面上应该能卖七八十万。 端详了好半天,害怕弄断根须,储星洲珍惜地把野山参放回药柜上,取出那本泛黄的古书。 薄薄的线装册子,封面粗糙地手写着几个大字——《食经之粥羹》。 储星洲简单翻了翻,文如其名,这册食经记录的都是粥羹类药膳食谱。种类不多,但每款食谱都很精妙,尤其是各种食材的搭配,浑然天成,令人拍案叫绝。 毫无疑问,这是失传的古方,也是千金难买。储星洲如获至宝。 但这本药膳,重在论述各种食材的四气五味、归经阴阳等等属性,烹饪步骤却极其简略。 储星洲看得心痒痒,可惜她的厨艺粗浅,只能寻思着,改天把这些食谱抄录出来,让老爹试试。 “奇怪,宝珠怎么还没回来?” 听见储母的声音,储星洲从书中抬头,才发现外面太阳快要落山了,“她去哪儿了?” “周影带她去小卖店了。”储母感叹道,“难得周影这么大了,还愿意带着宝珠玩。可能是周影长得胖,以前在村里没少受同龄的小孩欺负。” 储星洲笑道:“他现在也没少被宝珠欺负。” “那不一样!我们宝珠多乖呀。”储母下意识地否认,但想到宝珠揪着周影的脸和头发,非要爬到他背上的情景,她只能心虚地转移话题,“这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说不定是跟村里的小孩儿玩得忘记时间了。我去找找,顺便上山把小羊接回来。” 储星洲打算出门找人的时候,宝珠和周影正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晃晃悠悠地走着。 宝珠灰白色的卷发散乱一团,嘴边黏糊糊地沾满了融化的冰淇淋,“周影哥哥,我弄丢了帽子,还吃了两个冰淇淋的事,一定不能告诉我妈妈。” 周影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小话唠。你都说了十几遍了。” 宝珠拨了拨黏在脸上的头发,伸出短短嫩嫩的小拇指,“拉勾。” “好,第十七次拉勾。”周影叹了一口气,“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二人拉勾的时候,一辆白色宝马突然停在他们身边。 汽车刺耳的刹车声把两人吓了一跳,周影警惕地把宝珠护在身后。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却是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庞。 男人眉头紧蹙,声音低沉而冰冷,“景承安。” “什么?”周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是谁呀?”宝珠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她眨了眨乌黑的圆眼,对上男人冷酷的视线,又“咻”地躲了回去。 “景承安,上车。回家。”男人眉头拧得更紧,气势也更吓人,浑身散发着凛冽彻骨的冷意。 周影双腿发软,但还是扯着嗓子喊道:“滚开!你再不走,我要喊人啦!” 景曜面无表情,“啪”地解开安全带,伸手推车门,准备下车。 第17章 宝珠的分身术 周影眼疾手快,扯着宝珠的手腕,拔腿就跑。 可是跑步这件事,实在太为难胖子了。 “快来人啊!有拐子要抢小孩啦!”周影机警地拐进小路,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附近菜地里的村民听见声音,扛着锄头跑过来,就见到周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抓着肩膀。 “喂!你干什么的!” “把孩子放开!”陆陆续续地,好几个村民从不同地方赶了过来。 男人松手,周影迅速地躲到了村民身后。 正对峙的时候,村长的声音由远及近,“哎!你们都给我住手!这是景先生。” “景先生”这名号,这段时间,古竹村的人经常挂在嘴边,但还是第一次见着真人。 众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这位千金之体,他们可不敢靠太近。 “景先生,可是有什么误会?”村长问道。 景曜面上看不出喜怒,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影,问道:“另一个孩子呢?” “周影,说话呀!” 周影被吓得一激灵,闭着眼睛胡乱指了个方向。 众人顺着他肉乎乎的手指看去,不远处,一栋小白楼安静地伫立在幽绿的竹林中。 景曜抬眸,面色冰冷,看得人心里发憷,然后面无表情地抬步离开。 直到他走出十米远,大人们才敢用力喘气,周影他爸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周影的脑袋:“混小子!你瞎喊什么呢?” 周影摸摸头,略有些委屈,“我又不认识他。他凶巴巴的,还叫我们上车,我当然以为他是拐子呀。” “人家身价百亿,拐你干嘛?你知道百亿有多少个零不,你值几个钱?”周影他爸忍不住嘲笑道。 周影“嘁”了一声,“在我妈眼里,我值一百亿个百亿。” “哈哈哈哈你确定?你妈可不这么觉得。” 周影一边跟他爸互相伤害,一边四处打量,瞄到河对面的灌木丛,看见宝珠正在和她妈妈讲话,他才放下心来,又叹了一口气。 周影他爸瞅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叹什么气?” 周影感叹道:“带孩子真是太难了。” “你小子,今天还挺有觉悟,知道我和你妈有多难了吧?” “……” 河对岸,储星洲扒拉着宝珠满头的草叶,“小捣蛋,你躲在这儿干什么?” 宝珠双手悄悄地藏在身后,挤出一双月牙弯弯的笑眼,答道:“周影哥哥叫我藏在这里。” “不准假笑。你周影哥哥人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玩捉迷藏?”储星洲摸了摸她的脸,“你脸上怎么黏糊糊的?” “我吃冰淇淋。”宝珠答道,然后竖起一个肉乎乎的手指,谄笑道,“宝珠只吃了一个噢。” “……你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储星洲点了点她的鼻尖,“手伸出来。” 宝珠磨磨蹭蹭,双手举到前面,融化的冰淇淋,滴滴答答地糊在她的小胖手上。 储星洲不由得有些嫌弃,“小邋遢鬼!走吧,回家洗洗。” “妈妈,牵手。” “……不,我拒绝。” 第二天一大早,周影就跑到了储家,熟门熟路地往屋里溜哒。 储父正准备早饭,见着他有些惊讶,“今天不上学?” “今天周六,我来看看宝珠,她起床了吗?” “起了,在屋里。”储父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大包子,指了指宝珠的房间。 周影嘴里叼着包子,一溜小跑,在门口探着身体喊道:“宝珠?” “周影?进来吧。”屋里传来储星洲的声音。 周影大大咧咧地迈步,但看清屋里的情况,他瞬间呆住了,脚步再也抬不起来。 只见宝珠躺在床上,穿着单薄的背心,肉乎乎的小小的一团,皮肤细瓷一般,白到发光。但上面扎满了银针,从头到脚,密密麻麻的。 而储星洲就坐在床边,不时捻着银针,或提或按,或转或弹。 手指长的银针,闪着幽幽的冷光,瞬间没入宝珠的身体里,只余寸长的针头。宝珠时而安静地颤着睫毛,时而瑟缩地抖一下,却并不喊痛。 周影想说些什么,但头脑一片空白,最终只是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宝珠的名字。 宝珠闭着眼睛,却是清醒的,她声音一如往常地轻快跳脱:“周影哥哥,你等我一下下。” “好。我等你。”周影僵直地站在屋子中间。 储星洲抬眸,看了他一眼,“怕针?” “不怕……”周影用力摇头,脸上的肉颤了颤,声音也在颤抖,“但是……宝,宝珠每天都要扎针吗?是不是很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哭。 周影赶紧低头,抹了抹眼睛,把包子塞进嘴巴里,囫囵地嚼着。他觉得很丢脸。因为哪怕他爸拎着大竹棍满村子追着揍他,他也没哭过。 但是宝珠…… 周影心里酸酸的。 宝珠这么可爱,天上的神仙怎么忍心让她生病? 在他沉默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储星洲开始慢慢收针,储母也卡着时间,端进来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最后一根银针拔下,宝珠慢慢坐起来,倚在床头,她还冲着周影笑了笑,才接过储母手里的中药。 她双手捧着药碗,用力深呼吸,然后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药汁。 储母适时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果干,夸道:“宝贝真乖!” 宝珠笑眼弯弯,探身从床头拿出她的手帐本,翻了几页,递给储星洲,“妈妈!给我小红花!” 手账本上画着日历,每个日期下面都有一个空格,已经贴了大半页的小红花了。 “今天让周影哥哥帮你贴吧?”储星洲取出贴纸,交给宝珠,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周影好奇地探着身体,顺势坐到床边。 “周影哥哥,我们今天去哪里玩?” “我有话跟你说,你记得昨天遇到的那个怪叔叔叫你什么吗?” “不记得。”宝珠想都不想,就脆声声地答道。 “景承安!宝珠,你说会不会真的有一个叫景承安的小孩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宝珠听得一脸懵,“你是说,宝珠的分身叫景承安吗?不能也叫宝珠吗?” 周影嗤笑道:“分身?你是三岁小孩吗?这种事你也信……” “我是三岁小孩呀。”宝珠睁着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周影瞬间无语,摆摆手,“反正我不信。” 宝珠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道:“周影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每次妈妈给我扎针,我感到很疼的时候,我就会使用分身术,然后另一个宝珠就能跑到有趣的地方玩,然后我就没那么疼了。你不会分身术,所以你不懂啦。” 她说到最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为他感到惋惜。 周影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既心疼宝珠,又很想吐槽所谓的“分身术”,凭他小学二年级的词汇量,实在表达不出这么复杂的情绪。 宝珠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周影哥哥,你别难过呀。不会分身术,也没关系的。” “我才不难过。”周影回神,理了理自己原本的思绪,凭着他看了几百集柯南的经验,总结道,“昨天村长说,那个怪叔叔不是坏人,他就是单纯的有钱人而已。你想想,就算你有分身术,他怎么认识你的?还叫你景承安?我觉得肯定是那个叔叔把你认成了别人。所以,小白楼里肯定有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小孩,就叫景承安!是不是很有道理?听懂了吗?” 对上他满怀期望的眼神,宝珠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坚定地摇头。 周影心累地叹口气,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小白楼找他!找到他,就真相大白了!” 第18章 楚神医是女的? 二人正要迈步出门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雷鸣,周影吓得尖叫。 回过神来,他缓缓站直身体,转过头来,嘴角扯开僵硬的笑,虚势地安慰道:“咳,宝珠别怕,就是打雷而已。” 不怕打雷的宝珠一脸平静地看着他,耸耸肩,迁就地道:“好吧。” “嗯,我想我们最好带上雨伞。”周影认真地提出建议,试图努力维持他作为兄长的尊严。 然而他话音才落,储星洲就走过来,叮嘱道:“快下雨了,你们俩别出门了,就在家里玩。” 两人齐齐叹气,周影冲宝珠拼命使眼色。 “妈妈,我想出去玩嘛。”宝珠抱着储星洲的大腿撒娇。 “不可以,宝贝儿,要下雨了。” 宝珠噔噔噔地跑回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又噔噔噔地跑到储星洲跟前,“嘎!妈妈!你看我的小黄鸭雨衣!” 储星洲夸道:“好看。” “那小黄鸭宝珠可以出去玩吗?”宝珠眨巴着星星眼,满怀期待地问道。 “唔……”储星洲认真考虑着,然后冷酷拒绝,“不行。” 宝珠扁着嘴巴,踢踢踏踏地回自己房间。 天色突然变暗,暴雨很快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生猛地砸在地上。 夏末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趁着雨停,储星洲出门给小白楼送货,今天是她和老管家约好的时间 。 还没走到小白楼,远远的,她就看见暗绿的竹林里的一抹鲜亮的黄色。 走近一些,终于看清形状。 小黄鸭雨衣,包裹着雪白圆润的小团子,呆呆地站在竹林中央。 “储、宝、珠!” 小团子置若未闻,径自仰着头,痴痴地看着竹林上空。 储星洲顺着她的视线抬头,微风吹过,竹叶哗哗作响,雨珠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储星洲下意识地快走几步,抱住了小团子,弯身替她挡住水滴。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小团子雪白的鹅蛋脸上,落满了冰冷的雨珠。 “你怎么在这里?又贪玩了是不是?”储星洲捧着她的脸,左右打量,轻轻抚干她眼角的水滴,“冷不冷?” 小白团子轻轻眨眼,空空的眼神,却极尽专注地望着她,神色安谧而平静,不像往常,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娇憨。 “宝珠?怎么了,告诉妈妈。”储星洲心下不安。 小白团子闻言,歪了歪脑袋,“妈妈?” 天下又开始飘起小雨,储星洲拉着她,小跑了几步,来到小白楼的门廊里。 她蹲下,看着浑身僵硬的小团子,轻轻说道:“妈妈进去送货,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小白团子眨了眨眼睛。 储星洲亲了亲她的脸,“乖。” 储星洲按响了门铃,开门的却不是老管家,而是一位干净利落的女士,储星洲有些意外,“请问管家在吗?” “储小姐吗?您先进来,在偏厅稍坐片刻,我去请管家。” 储星洲进屋前,偏头看了一眼,裹在小黄鸭雨衣里的小白团子,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处,眼睛定定地追着她。 总觉得宝珠今天跟往常不太一样,乖巧可爱得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斑比,而不是黏人娇憨的小猫咪。 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着凉了…… 储星洲心神不宁地等了几分钟,仍不见老管家的身影,她便决定不等了。 然而出了门,门廊上却空无一人。宝珠已经不见踪影了。 雨又下起来了,储星洲急忙往家的方向跑,沿路寻找。 一直快到家门口,她才见到人。 远远望去,小黄鸭正跌跌撞撞地迈着小短腿,在雨里跑得摇摇晃晃。 “储喜安!”储星洲气得大喊。 小黄鸭笨拙地转过身,“妈妈!” “不是让你等着妈妈吗?” “啊?等妈妈?可我才出门呀……”小黄鸭挠挠头,然后叽叽喳喳地问道,“妈妈你的雨伞呢?快点……咳!快点回家吧妈妈,不要淋雨……咳咳!” 她一咳嗽,储星洲就顾不上其他了,一把将她抱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家里跑。 另一边,小白楼里,景曜看到果篮,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干果真的有用?” 管家笑着点头,说道:“我用储小姐的山棯,换下了原来的普通山棯,效果确实好了许多。” “季临,你把那个药方给管家。” 站在一旁的助理取出一张薄纸,递给管家,说道:“这是从袁老大夫那里求来的药方,据他所言,楚神医便是用这方药,将一名nenkes综合症患儿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我将药方传给轩辕大夫过目,他也说这方子用药大胆,但配伍颇为精妙,不妨一试。” 管家接过药方,戴上老花镜,细细研究,说道:“这药方里,有几味药不太常见,不知道镇上的药房能不能买到,明天去看看好了。” 助理转向景曜,禀告道:“景总,我还查到了一个消息。那位楚神医,可能是女的。我们一直查错方向了。” “女的?”景曜声音低沉而慵懒,如同行走的低音炮自带混响。 “是的。前两天赵公子在sns上发了一段短视频,拍到了楚神医为他家老太太施针抢救的过程。您看。” 景曜绷着脸,看不出喜怒。 他接过助理的手机,界面上的下载进度条,缓缓填满,视频开始播放—— 第19章 百年野山参 镜头乱晃,画面里一片慌乱。 一个老太太脸色苍白地躺着,大夫侧着身体,捻着银针,行云流水般地扎进各个穴位,眼神专注——然而她脸上戴着口罩,除了眼神,就再看不清其他的了。 景曜将手机丢回助理手上,“继续查。” 季临悻悻地接住手机,暗暗叹了口气。 “至少我们拿到药方了,不是?”老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扬了扬手里的药方。 而同样的药方,此时也被储星洲拿在手里。 储母见她看着药方出神,安慰道:“别担心,宝珠不会有事的。小孩子都这样,白天跑跑闹闹,吹了阵冷风,就着凉咳嗽了,但喝碗热汤,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宝珠,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储星洲揉了揉眼睛,声音清冷地道,“她的药快没了,我明天得去镇上的药房看看。” “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爸刚才还在翻你给他的那本药膳,说想给宝珠做个暖身的药粥,但他不懂药材,要么你去看看?” 储星洲走进厨房,储父见到她,马上招手道:“星,我找到了两款粥能治感冒的,防风粥和荆芥粥,你看哪个适合宝珠?” “防风粥吧,可以祛风解表。” 防风粥用料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先将防风、葱白等药材煎煮取汁,去渣。小火慢熬,粳米煮至开花,再将兑入药汁,慢慢熬稠就可以了。 听着石锅里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不觉,储星洲感觉内心平静了下来。 揭开锅盖 ,热气升腾,弥漫着清淡的药香,雾气散尽,就能看到每粒米都打着滚儿,被熬成稠粘又绵密。 哪怕是最简单的粥,在储父的手中,熬煮出来的,就是和别人煮的都不一样。 储星洲看得饿了。 “老爹,你的手艺这么好,应该开个店。”储星洲眸光微闪,说道,“妈给我说过,你年轻的时候就想有个自己的饭店。” “想是想,哪有这个本钱噢?”储父忙着盛粥,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有啊。”储星洲笑道,“怎么样?咱俩父女联手,我出钱,你出厨艺,一起开个店?” “你认真的?”储父手中的汤勺差点没拿稳,他站起身,“你哪来的钱?” 储星洲扬着嘴角,点头,说道:“我手里有一株百年野山参,卖出去少说也值几十万。” “野山参?这么值钱?你不是说宝珠也要用人参入药吗?” “宝珠的药早就准备好了。”储星洲打了个响指,“好,决定了!明天我们到镇上看看铺面。” “啊?就,就这么决定了?”储父感觉天掉馅饼,刚好砸他头上了,他被砸得有点懵。 直到第二天,储星洲拉着他出门,他还是心里突突跳。 父女俩到了镇上,在人流量多的街道上,转了一圈,最后看中了市场中心的一个铺面。 这铺面原先是个馄饨店,南北通透,干净敞亮,还有些配套的设备和桌椅。储星洲三两句谈妥价格,马上拍板就准备签合同了。 储父第一次知道女儿的执行力这么强,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把她拉到一边,“你这就签合同了?咱不是租店铺嘛,怎么就直接买下来了?而且不再多看看?还有,你的野山参不是还没卖出去吗?你哪来的钱?” “卖出去了啊。”储星洲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百年野山参很是难得,昨晚我在师门群里发了照片,举办了一次小型线上拍卖,三师兄出价最高,83万,已经打到我账上啦。我一会儿就去给他寄快递。” 储父呆呆地张着嘴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拿到铺面转让合同,他更是觉得世界太玄幻了。呆呆地看着合同上自己的红指印,他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想了那么多年的事情,就这么办成了? “星星,你觉得爸能行吗?不会赔本吧?你说咱的店里卖点什么好?炒菜还是小吃?” 储星洲大大咧咧地说道:“老爹,你肯定行!后面的手续你去办吧,好像还要办经营许可之类的,我也不懂,你找人打听打听。至于卖什么,不然你今天在镇上转转,找找灵感?” “那你呢?” “我得去寄快递,还要去一趟药房。” 父女俩分头行动,储星洲就近先去了快递站点。 寄完快递出门,正要开口问路,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跟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问的竟然也是同一个问题—— “请问镇上的中药药房怎么走?” 储星洲抬眸,与对方冰冷的眼神撞上。她愣了一下,礼貌地冲对方点点头。 那人却视若无睹,清俊的脸庞上冷如冰霜,幽深冷漠的目光凝在快递小哥身上。 快递小哥莫名后退半步,“中,中药药房是吧?在东江街,顺着这条路直走,过桥左拐,一直走到底就是了。” “谢谢。”二人的声音又叠在一起,但这一次,储星洲也当作没听到,径自转身离开。 她步行到药房的时候,对方竟然已经在药房里了。 他立在药柜前,一身贵气的西装,肩宽腿长,背影如冬林里的一棵松木,挺拔中带着凛冽的寒意。 镇里的药房不大,只有一个药师。储星洲等在一旁,正打量着药柜,就听见药师踟躇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方子里,黄芪、西洋参、阿胶、熟地黄、黄精、山棯子这些,我们都有,但龙涎香和冬虫夏草实在太贵重了,我们小店没有备货。” 储星洲闻言转头,只见药师手里拿着一张药方,上面列了数十种药材,排列极其眼熟,“这药方,你从哪里得来的?” “自有来处。”男人拧着眉接回药方,他浑厚磁性的声音,如同低音炮鼓动着耳膜,与他浑身冰冷的气势格格不入。 “容我直说,这位先生,治病得对症下药,药方不能随意乱用。” “不劳费心。”男人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傲慢冷酷,每个字每个音节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储星洲决定,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人。 “储小姐,又见面了。”此时,有过几面之缘的老管家走进屋内,缓慢说道,“储小姐放心,我们这药方,是从首都的一位楚神医手里求来的,得来不易。我们有研究过的,不会随意乱用。” 先生?所以这男人是景家人? 首都的楚神医?基因缺陷症?景家小少爷…… 原来如此。 第20章 黑狗莱恩 原来是他。 师父所说的,那个一直在追查她的人,是景家。 看来师父还是把药方给他们了。 是了。景氏的药业公司将要成立了,他们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基因缺陷症的治疗。一切都是为了景家的那位小少爷。 那个药方,他们拿去倒是好事。如果真能研究出对应的药剂,宝珠也能蹭个顺风车,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每天针药不断。 二人离开药房的时候,储星洲还在兀自出神。 “哎,哎!你要抓什么药啊?”药师喊了两声,她才回神。 储星洲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说道:“就要刚才那人抓的药,一模一样的。” 药师狐疑地看着她,“一模一样?你确定?” 储星洲点头。 迈出药房门槛的时候,她觉得浑身不对劲,头皮发麻,仿佛暗处有只眼睛在盯着她。 不会是景氏的人查到她身上了吧? 储星洲跳上一辆三轮车,“包车去古竹村多少钱?” 这种三轮车是镇上的主要公共交通,车厢三面遮挡,正前方连通摩托车头,既透风又能保证一定隐秘性。 司机盘算了下,说道:“那蛮远的啊,50!” “行,走市场中心那条路可以吧?” “那条路人多得很,不好走。” “不走?那我换辆车。” “诶!走走走,坐好。” 三轮车在市场中心绕了一圈,那种被暗中盯视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储星洲松了口气。 然而车子驶出了镇中心,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储星洲透过车厢缝隙探看,马路上并没有其他车辆。 三轮车司机突然惊叹道:“嘿!这大黑狗,跑得还挺快!” 储星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右前方一只黑犬正以三轮车同样的速度飞奔着。它体型极大,奔跑在风里,长长的黑毛随风飘逸,身姿矫健,看上去不像狗,倒像一头雄狮。 “师傅,停车!” 三轮车停稳的时候,黑犬由于惯性,已经跑出去十多米。看着它四肢轻快地往回跑,储星洲明白,它就是冲着她来的。 它却并不靠近,停在三米远外,还若无其事地抖了抖毛,眼神向别处张望,似乎它只是偶然出门散步,又偶然地停在这里。 司机师傅问道:“姑娘,这大黑狗是你养的?啥品种啊?还挺灵性。” 储星洲向着黑犬招了招手,它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两秒,却又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然而摇得比风火轮还快的尾巴却出卖了它。 “快过来。” 黑犬这才迈着稳健的步伐,不急不缓地靠近。可以说是非常傲娇了。 储星洲心里觉得好笑,等它凑近,伸手撸了撸它的大脑袋,毛发极厚,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完全不影响手感。 “你怎么偷跑出来的?偷偷跟着我,是想跟我道谢吗?但我也要谢谢你。下次我再来镇上,就给你买大鸡腿,好吗?” 黑犬喉咙颤动,发出沉厚粗犷的咕噜声。 “好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记得来找我,去吧!”储星洲拍拍它的脑袋,“师傅,咱们走吧。” 三轮车重新上路,黑犬定在原地,默默远望着。 司机扭头,看着后视镜里黑犬的身影越来越小,说道:“姑娘,你要想带它上车,也可以的,我不讲究。它看着你那样,感觉快哭了似的。” “它不是被驯养的家犬,野外也许更适合它。” 储星洲话音刚落,就看到那道黑色的影子,又开始追着车子不断奔跑。 司机瞥一眼储星洲,默默减缓了车速。 “师傅,再停一下。” 司机闻言,爽快地刹车。 黑犬仍旧停在三米之外,但这一次,储星洲一招手,它就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了。 “你想跟我回家?”储星洲捧着它的狗头,看着它的眼睛,认真说道,“好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大黑了。” 她拍了拍大腿,大黑马上就领会了她的意思,轻轻一跳,就上了车。三轮车狭小的车厢瞬间就被挤满了。 回到家中,储母见到大黑,吓了一跳。 “这是藏獒?听说野性很强,咱们在家养合适吗?可别把村里的小孩给咬了。” “不是藏獒,但可能也有些血缘关系?”储星洲不大确定,他们这地儿,养的看家狗,多数都是中大型犬,从来没见过大黑这种超大型长毛犬,“不过大黑挺聪明的,不会咬人。不过这段时间,还是先把它拴在家里,熟悉了再放养。” 宝珠一直在屋里躺着,听见声音光着脚就跑出来了,“妈妈!你买了一只大狗!” 她兴奋地扑到大黑面前,储母吓得心跳都停了半拍,赶忙把她捞了回来。实在是大黑长得太凶,脑袋比宝珠还要高出一个头。 “宝珠,冷静。妈妈先给大黑洗澡,然后还要给它检查一下,带它去医院打疫苗,在这之前,你都不能摸它,知道吗?” 宝珠嘟起嘴巴,“我想跟大黑做朋友!” 储星洲捏了捏她恢复气色的小胖脸,“妈妈跟你讲过,你免疫力低,碰到病菌很容易生病,道理你都懂的,对不对?” 她一边耐心解释,一边开始给大黑洗澡。 大黑毛发打湿之后,瞬间瘦了一圈,乖憨乖憨地蹲坐着,任她上下其手。 储星洲慢慢地梳开它打结的毛发,仔仔细细地洗了半小时。它用力一抖,水花四散,漆黑的长毛吹干之后,顿时变得蓬松油亮。头上一圈颈毛炸开,衬得它头骨开阔,口鼻方正,端庄冷峻的样子,更像一头狮子了。 “感觉大黑这个名字,有点配不上你了。”储星洲抱着它的大脑袋,把脸埋在它厚厚的颈毛里,亲昵地蹭了蹭。 宝珠远远地踮着脚围观,说道:“妈妈,它像一头狮子,应该叫它莱恩!” “这样吧,大名莱恩,小名大黑。”储星洲拍了拍它的脑袋,“好好表现!以后,我们家可就拜托你啦。” 大黑不负众望,在它来到储家的第一天晚上,就疯狂刷存在感。 凌晨所有人都睡下了,一片肃静中,突然响起了浑厚而粗犷的犬吠。 “大黑?怎么了?” 全家人都醒了,等大黑安静下来,竖耳一听,大门外,有人在不停地敲门,也不知道敲了多久,声音都喊破了—— “大夫!救命啊!” 第21章 破格救心汤 储星洲飞速穿好了衣服,顺手带上药箱,走出房间,发现储父已经把人迎进来了。 来人有些眼熟,他脸色煞白,挺壮实的小伙子慌得直抖,钳着她的手臂,声音沙哑地道:“大,大夫,你还记得我吗?上次集市,你救了我爷爷!” 储星洲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储父,“爸,把宝珠抱你们房间睡吧,早晨照常吃饭喝药就行,我回来了再给她施针。” “行,你去吧。路上慢点。” 储星洲一边走,一边问道:“老校长病发了?含药了没?那天我叫了救护车到你家,他没去医院?” “没……没去,我爷不喜欢医院。我们看他没事,也就没坚持。”年轻人说着说着,话里就带了哭腔,“他是前天病发的,含化了三粒硝酸甘油片都没用,我们马上去了医院,但,但是医生说太晚了,让我们回家准备后事……” “为什么?不可以动手术吗?”储星洲皱起眉头,问道。 冠心病心绞痛发作,病势凶险,朝发夕死也是常事。但如果抢救及时,再安排手术,预后一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爷对抗血小板类药物过敏,做不了pci手术,很多主治心血管病的药也用不了。而且,他长期服用含化硝酸甘油,可能产生了耐药性。吃药没用,又做不了手术,县医院束手无策。” “知道了,你先安心开车。” 小伙子鼻子突然一酸。 他摸黑开着快车赶来,一路上心里五味杂糅,脑中不断回放着当时储星洲说的那些话,还有爷爷病发时捂着心口痛苦的样子。 储星洲这句简短而淡定的“知道了”,都算不上安慰,却让他一直悬着的心落地了。 到了地方,才进门,就听见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宣布道:“太晚了。抱歉,我无能为力。” 房间里的人瞬间慌乱起来,“胡大夫,您再看看吧……” “爷爷……”小伙子脚步慌忙地往里跑,“储大夫,这边!” 储星洲循声而入,和头发花白的胡大夫对视一眼,匆忙点头致意。 往床上看去,老校长已是口鼻气冷,神识昏迷,气息奄奄。 储星洲上手摸脉,脉相散乱如丝,已很难摸到脉搏,难怪医院打发他们回来准备后事。 濒死之态虽显,但老人家心口微温,心跳未停,还撑着最后一口气。 储星洲立即摊开药箱,取针重刺素髎、左中冲,于左内关行提插捻转。 “你家有人参吗?”储星洲一边施针,一边问道。 “人参……没有啊!这么名贵的药材,家里怎么会有……”老校长的家人急得团团转,人参他们在电视剧里经常听说,自然知道是救命的药。 几个人忙了一夜,疲惫又慌乱。 储星洲用力地拍了拍手,响亮的击掌声,抢到他们散乱的注意力。 她的声音清冷而镇定:“你们别慌,听我安排。给我一个小时,也许我还能把你家老爷子从阎王殿里抢回来。” 她如此笃定,连时间都算得那么精准,老校长的家人哪怕不信,也慢慢镇定下来。 “给我纸笔。”储星洲一边说道,一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墨色木盒,“木盒里装的是参片,取一片压在老爷子舌下,每半小时换一次。” 有人应下,储星洲接过纸笔,“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向元青。” 储星洲不假思索,瞬间列出十几种药名和配量,头也不抬地继续交待道,“向元青,无论想什么办法,给我敲开药房的门,尽快把药抓回来。” “镇里的药房夜里没人值守,小大夫,你需要用什么药?”众人抬头,才发现那位胡大夫站在原地,还未离开,“这样,你需要哪些药,我直接打电话叫人送来。” 向元青看向储星洲,见她点头,才将药方递给胡大夫,说道:“那就麻烦胡大夫了。” 胡大夫戴上老花镜,定晴看去,突然间瞳孔一缩,斥道:“胡闹!你这药方是想治病,还是想把病人毒死?” “怎么了?”向元青端看药方,顿时也哑然失语。 只见药方上,打头第一行就写着:附子150克。 哪怕向元青学的是西医,也清楚地知道,附子是超级剧毒。 西药有些镇痛剂,会从附子中提取乌头碱。但乌头碱三到五毫克便可致死,150克附子,都不知道能让人死多少次了。 储星洲面无表情地说道:“老爷子命悬一线,先把药抓回来煎上,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解释。” 其他不懂药理的向家人,齐齐央求道:“胡大夫,麻烦您快点。” 胡老大夫拨通电话,药名和用量都一一交待清楚。 电话那头的人,也在反复确认:“师公,你确定吗?150克附子?不是5克?或者15克?” “……150克,对,没错!我确定!快点送过来!”胡老大夫暴躁地挂了电话,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储星洲。 储星洲说道:“胡大夫应该知道《伤寒论》中,有一味四逆汤,临床应用1700余年,救治心衰,疗效显着。我这个药方,便是脱胎于此。” 胡大夫点头,“但历代用四逆汤,主药附子,仅10克左右。古今本草,早有定论,附子有大毒。” “但附子也是强心主将,其毒性正是其起死回生药效之所在。当心衰垂危,病人全身功能衰竭,五脏六腑表里三焦,已被重重阻寒所困,生死存亡,系于一发之际,阳回则生,阳去则死。如果不破格重用附子纯阳辛热的品性,不以雷霆万钧之力,便不能斩关夺门,破阴回阳,挽回垂绝之命。老校长如今四肢冰冷,摸不到脉博,仅心口余温,一丝心跳。对他这样垂死的心衰病人而言,附子的剧毒,正是救命的仙丹。” 胡大夫听得紧蹙眉头,连连踱步,口中反复暗念着“附子”“救心”“剧毒”之类的词语。 向家的其他人,听两个大夫的辩证,文白参半,他们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似乎无论用不用药都极其凶险。 敲门声哐哐响起,药送到了,胡大夫咬牙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只用历代四逆类方加人参,生死参半。但如果是我这破格救心汤,十之七八。” 胡大夫仍旧不安,又去给老校长把脉,他看向旁边的向家人,“老爷子仅有一息尚存,用不用药,你们家属决定吧。” 向家人齐齐望向一个长相方正的中年人,那人一咬牙,目光看向储星洲,“用药吧!我爸是医院都放弃抢救了的,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接受。” 储星洲毫不犹豫地把药包拍到向元青怀里:“向元青,你去煎药,每剂加沸水1000毫升,武火急煎,随煎随喂。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个小时了。” 第22章 储大夫,谈朋友了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向家人来说,度秒如年。而对两位大夫来说,转瞬即逝。 储星洲和胡大夫一人施针,一人喂药,忙得分秒不停。 眼见着老爷子逐渐恢复了吞咽能力,脉搏也越来越强劲。 直到最后一滴药咽下,他终于睁眼,迷迷糊糊地喃喃道:“是……天亮了吗……” 中年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床前,握着老爷子的手,呜呜直哭,“对对,天亮了!爸……你终于醒了……” 老爷子气息微弱,声如蚊蚋地嘲笑道:“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了……” 储星洲与胡大夫对视一眼,一起走出了房间,把空间让给向家人。 两人走到客厅的阳台上,远远遥望,天才微亮,小镇笼罩在静谧的蓝色里,远山在晨雾中重重叠叠。熬了一夜的两人,疲惫又虚脱,齐齐呼出一口长气。 微风拂过,储星洲微微瑟缩,这才发现,忙了一夜,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胡大夫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在晨光中,显得白净而灵气。他递给她一方棉手帕,问道:“这药方,你自己想出来的?” “嗯。”储星洲轻声答道。见他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意外地反问道,“您信我?不觉得意外?” “哈哈,这么破格大胆的方子,也只有你这样年轻又天才的大夫才能想得出来。” 储星洲听到他不着痕迹的夸奖,笑道:“我在网上看过一篇论文,药理实验证明,附子武火急煎一小时,正是它毒性分解的最高峰。而且药方中的那味炙甘草,能解附子剧毒,又具扶正作用。” “网上?”胡大夫点点头,“果然,行医之事,学无止境,得跟上时代才行。” “两位大夫,来喝口热茶吧。”老校长的儿媳笑着招呼道。 二人回到客厅,坐下喝茶。其他向家人也陆续走出房间,一起在客厅里坐下。 向元青轻轻说道:“我爷爷睡着了。” “没事,睡觉能补充元气,能睡着反而是好的。” “储大夫,你们刚才说有一味药是剧毒,这就是电视剧里常说的‘以毒攻毒’吗?”老校长的儿媳好奇地问道。 储星洲偏头答道:“是一样的道理没错。这个药方,我称之为破格救心汤。凡是心跳未停,一息尚存的人,急投此方,一小时起死回生,三小时脱离险境,一昼夜转危为安。” 向家人想着昨晚的凶险,心有余悸。向家儿媳含着泪,拉着储星洲的手,握在手心里,拍了又拍:“幸亏有你在,不然我们家老爷子,昨晚就去了。还有胡大夫,辛苦你们了。” “医者本分而已。”储星洲笑道。 向家儿媳呆看着她的梨涡,眼睛都瞪大了,忍不住惊呼:“昨晚一团忙乱,都没注意,储大夫长得可真好看!元青,你看是不是?” 向元青瞬间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手肘怼了一下她,“妈!你说什么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向家儿媳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更用力地握着储星洲的手,“储大夫,谈朋友了吗?我儿子……” 向元青连忙把他妈拉起来,推着她往厨房去,“妈,两位大夫都忙了一晚上,肯定饿了,我们去煮早饭……” 胡大夫揶揄地看着储星洲,她耸耸肩,沉默地低头喝茶。 “其实,我孙子跟你年纪也差不多……”胡大夫探过身来,悄声说道。 储星洲抿嘴一笑,梨涡深深,“谢谢您,我回家问问我女儿的意见。” “你都有孩子了?”胡大夫瞪着眼睛,“这年头的年轻人,不都提倡晚婚晚育吗?” 储星洲笑而不语。 老校长虽然已经从鬼门关迈了回来,但还未脱离危险期,储星洲只得守在向家,随时看护。 而此时,在古竹村储家,宝珠正与外公斗智斗勇,跃跃欲试地想要出门,去小白楼一探究竟。 “外公你是不是很忙很忙很忙?” 储父往炉灶里塞了几根木柴,“嗯,你妈妈打算开一个饭店,外公在试菜。” 宝珠闻言,努力忍着笑,矜持地说道:“那这样的话,宝珠就不打扰您啦。” “等等。” 宝珠脚步顿住,转过头来,一脸乖巧的笑。 储父态度非常坚决:“不行,乖乖。你感冒刚好,不可以出门。” 宝珠短短的手臂圈住他,仰着头撒娇:“求求你了,外公。我在家好无聊噢。” “好吧。”储父嘴硬心软,最受不了她的撒娇了。 宝珠得逞地跳起来:“耶!外公你太好了!那,外公再见!” “等一下!”储父及时揪住她,“外公陪你一起,咱们散散心就回来。” 宝珠瞬间蔫了,“外公……” 储父正要带着宝珠出门的时候,院子里的大黑突然“汪汪汪”地叫着起来。 “莱恩?”宝珠跑去一看,一个胖乎乎的少年被大黑吓得瘫倒在门边,正四肢并用地想往外爬。 “周影哥哥!” 周影抖着声音问道:“宝珠,你家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大黑狗?” 大黑喉咙里发出低低地呜叫,宝珠摸着它的大脑袋,安抚道:“周影哥哥不是坏人,莱恩别怕。” “……”害怕的人是我好吧?周影腹诽着,双脚发软地扶着门框站起来。 “周影,你今天又不上学?”储父问道。 “我早上发烧了,我妈给我请了病假。”周影顿了半秒,试探道,“实际上,我病得下不来床,一整天都在屋里躺着,储爷爷你没见过我,对不对?” 储父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宝珠唯恐天下不乱,拉着周影就跑,“外公,我和周影哥哥去玩!” “小心点!不准玩水!” 二人顺利逃出家门,过了河,顺着竹林的小路往小白楼的方向走。 阳光从竹叶缝隙落下来,一地光斑,不时有风穿过,竹叶哗哗作响。周影捡起竹叶,还吹出了两个音调。宝珠想学,但是无论如何也吹不出声音。二人打打闹闹,俨然已经忘了出门的目的。 这时候周影突然停住了脚步,大叫:“宝,宝珠!” “啊啊啊!有蛇吗!”宝珠被他吓得跳脚。 “宝!宝珠!!”周影激动得语不成句,瞪大了眼睛,伸手一指。 宝珠转头看去,几米远外,站着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小孩。 第23章 你怎么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宝珠愣了两秒,然后兴奋地原地直蹦:“另一个宝珠!我的分身!耶!我真的会分身术!!” 她兴奋地挥舞着小短腿,跑到她的“分身”面前,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对方。 她越凑越近,鼻尖快要碰到对方的鼻尖了,“天呐!她也会呼气!” 她又戳了戳“分身”的脸,“天呐!软乎乎软乎乎!她是真哒!” “分身”偏了偏脑袋,鸦羽般的睫毛眨了眨,安静地回望着她。然后他也伸出手指,在宝珠的脸上戳了戳。 宝珠一愣,然后手舞足蹈转圈圈:“她在学我!周影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的分身好聪明!耶!太棒了!我真的会分身术!” 周影瞪着眼睛,看了看宝珠,又看了看“分身”,来回比较着两人,犹豫地说道:“宝珠,他好像不是你的分身……” 宝珠的快乐被戛然打断,她不满地嘟嘴,“为什么不是!我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你看,他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你就没有。” 宝珠凑近看了看,果然有颗不起眼的黑点。她瞪向周影,“如果不是分身,为什么我们长得这么像?” 周影皱眉沉思,久久没有思路。 “双胞胎。”一直沉默地看着他们的“分身”,冷不丁地吐出三个字。 “对啊,只有双胞胎才会长得一模一样……但宝珠是独生女啊……”周影喃喃地说道。 “双胞胎?”宝珠闻言,瞪大了双眼,“双胞胎会长得一模一样?” “这不是常识吗?”周影翻了个白眼。 “这是常识吗?”宝珠反问着,目光又一寸一寸地挪回“分身”的身上,然后用前所未有的音量快乐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找到哥哥了!” “啊?”周影满头雾水,看着宝珠抱住了那个跟她长得如出一辙的小团子。 宝珠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问道:“哥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找我们的吗?妈妈一直在找你,你怎么不回家?” 景承安一直安静地回望着她,但听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微闪,“妈妈?” “妈妈见到你一定很高兴!走!我们回家!”宝珠眼睛发亮,牵起哥哥的手。 但还没迈开腿,手就被甩开了。宝珠惊讶地回头,看到哥哥摇了摇头,她更惊讶了,“你不想跟我回家吗?” 他又摇了摇头。 宝珠不解又生气,着急地跺脚:“你怎么可以这样!妈妈那么想你,你却不跟我回家!你,你不好!” 周影暗暗戳了戳她的后背,手挡住嘴型,用气音说道:“宝珠,你不觉得你哥哥这里有问题吗?”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宝珠更气,大声否定道:“哥哥才没有问题!” 不过哥哥不愿意跟她回家,她也没有办法。宝珠一屁股坐下,撑着下巴生闷气。 “景承安。” 耳边突然冒出几个字,宝珠偏头看去,哥哥正蹲在她身边,一脸郑重其事。 似乎是看她没有反应,他又慢吞吞地补充道:“名字。” “我叫宝珠。妈妈说,你叫宝瑷。你的名字好难写,我一直写不好。但妈妈说,我们的名字,都是美玉的意思。”宝珠又开始话唠起来,“哥哥,你坐!” 景承安摇头,“脏。” “啧,洁癖。”周影见两人聊上了,竟然都不理他,不着痕迹地挤开景承安,挨着宝珠坐下,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宝珠回家?” 景承安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下垂,不说话,又摇了摇头。 周影吐槽道:“你是不是只会摇头啊……嘶!宝珠,疼!” 宝珠气鼓鼓地道:“不可以说我哥哥!” 景承安愣了一下,犹豫地抬手,在她头顶拍了拍。见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轻轻笑开。 “哥哥有和妈妈一样的梨窝诶!”宝珠惊呼。她也抬手,想要拍拍哥哥的头,却突然愣住了,“哥哥的头发也是灰白色……你跟宝珠一样生病了吗?” 景承安眨了眨眼睛,抬手揭掉了宝珠的毛线帽,映入眼帘的,是满头乱翘的灰白色卷发。 宝珠扁着嘴,快哭出来了,“生病好痛的,哥哥好可怜。” 景承安抿着嘴,握住她的小胖手,捏了捏。 周影问道:“既然你们俩是双胞胎,那你们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一起?” “不知道呀!外公说爸爸是个坏蛋,我们只要把哥哥找回来就行。”宝珠说道。 “你不想要一个爸爸吗?”周影说到这里,突然停住,睁大了眼睛,“啊啊啊宝珠!你爸爸就是想要拐卖我们的那个帅叔叔!哇,他很有钱诶!” 宝珠嘟嘴:“可是他好凶。” 旁边的景承安点点头,补充道:“大魔王。” 周影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道:“你都叫你爸爸大魔王了,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跟着宝珠回家?” “爸爸。”景承安说道。 周影满头问号,宝珠翻译道:“他的意思是,帅叔叔是大魔王,但也是爸爸。” 周影摸了摸下巴,点头道:“也是,大人的事情很复杂。我同学爸妈离婚的时候,会抢小孩的抚养权。你妈妈肯定抢不过爸爸呀,他超有钱的!说不定你们以后都要跟大魔王在一起,永远都见不到你妈妈了。” “永远都见不到妈妈?”光是想想,宝珠都已经想哭了,“我不要……” “宝珠你别哭,我们不让大人知道这件事就好啦!”周影安慰道,“对了,可以让你们的爸爸妈妈结婚啊!结婚之后,一家人就会一直在一起了!像我和我的爸爸妈妈一样!” 宝珠鼓掌:“周影哥哥你好聪明!” 周影笑呲了牙,“那是!” “那我爸爸妈妈怎么才能结婚呢?”宝珠闪着星星眼,问道。 “……呃。”周影挠了挠头。 此时,竹林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小少爷!你在哪里?” 周影瞬间惊跳起来,拉住宝珠,“快,宝珠,我们快躲起来。” 惊慌中,宝珠的另一只手却被景承安捉住,宝珠回头望向他,甜甜地道:“哥哥,我明天再来找你。” 景承安轻轻放开了她的手。 宝珠被周影拉着跑出好几步,突然又回头,眼睛笑成甜蜜的月牙,“哥哥,能找到你,真的太好了!” 第24章 他,男的,长胸了 “宝珠!” 周影带着宝珠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口,就被太爷叫住了。 “宝珠,你妈妈回家了吗?” 宝珠摇摇头,一溜烟地跑了。 村里人见状,声音高昂地道:“太爷,你别等啦,星星肯定没回来!老校长的病重得很,哪里是那么好治的?隔壁村张家媳妇的侄儿的同学在镇医院工作,他说医院都让家属回家准备后事了。” 这时人群外有人插话:“哎!我知道我知道!最新消息!我刚从镇里回来,路过胡氏诊所,听说昨晚胡老大夫也被请去会诊了,他老人家天大亮了才回来,当时老校长已经转危为安了!人家胡老大夫说了,老校长能起死回生,可都是储小神医的功劳!” “嚯!” 大家伙儿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说话的那个人。虽只是简略的描述,但他们莫名觉得心气飞扬,与有荣焉。 “太牛b了吧!” “这是真的起死回生啊!” “储小神医哈哈哈!听到没?这下连胡老大夫都盖章认证了!” 一个白胖的大婶悄声说道:“储大媳妇说,她怀上星星的时候就做了个胎梦。梦里有个炼药的老神仙说,他座下有名药童将入凡历炼,要托生到她的肚子里,叫她好生教养呢。” 旁边的小青年嗤之以鼻,“胎梦什么的,太迷信了吧?”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一个老太太哼道:“你们不信,我信!星星出生的时候是我帮忙接生的,我可记得很清楚,那天啊,下了好大一场暴雨,但是星星一出生,就只哭了一嗓子,暴雨马上就停了!哎,你说怪不怪!我一出门 ,就见天边挂着两道长长的彩虹。彩虹你们都见过,两道彩虹呢?稀奇吧?反正我活这么大岁数,也就见了那一回。” “听着玄玄乎乎的……” 一直沉默的太爷闻言,掀起眼皮,反驳道:“你管那些玄不玄乎的!就看眼前的,星星回村这一个多月,她是不是治好了她爸的怪病?是不是治好了三姑婆的眼睛?噢,你老爹的风湿没法根治,但也好受很多了不是?” “那倒是,星姐的医术肯定没话说!” 太爷见他服气,脸上的表情松快了许多,缓声说道:“要我说,药童降世,必然福泽乡里。这是我们古竹村的机缘。你们年青人,别成天觉得自己啥得懂,动不动开口就迷信啊玄学啊啥的。” “嗯,我觉得也是,不然再好的机缘也白搭。要是储小神医是我们村的人就好了。”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老婆子正笑眯眯地挤在人群外。 村长媳妇看着她,觉得眼熟,“你,你是大曲村的吧?” “对对,我是大曲村的,我想找储小神医给我孙子看看病。”老婆子一边笑道,一边扯了一把她身后的年轻小伙子。 那小伙子穿着宽松的t恤,身体不自在地窝着,眼神躲闪。 村里的人精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噢,大曲村啊,村长女婿不就是大曲村人嘛!” “是,我们同村的!”老婆子爽朗地道,“听说储小神医每天都有义诊是不是?什么时间开始呀?” “义诊?有啊——” 村里人正准备回答,却被太爷打断了,“义诊是有,但那是给我们古竹村的内部福利。” “啊?内部福利?” 太爷拄了拄手中的拐杖,“星星是个大夫,哪能一直免费给人看病?” 内部福利什么的,就连古竹村自己人都是第一次听。不过他们听得心里飘飘然,瞬间就得意起来了,无比赞同地道,“没错没错,是这个理,谁不要养家糊口,哪能一直免费呢?义诊,是星星给我们古竹村的内部福利。你们外村人没有的。” “什么内部福利?”一道清冷沙哑的女声问道。 众人转头看去,站在人群外的正是储星洲。 “星星,你回来了!老校长病好了?” 储星洲神色疲惫,却仍温和地点头答道:“有所好转了。” “哇靠!流弊!那你……” “瞎打听什么?”太爷转向储星洲,声音瞬间变得温柔了,“星星忙了一天一夜,累了吧?赶紧回家歇歇!今天的义诊要么先暂停了?” 储星洲因为睡眠不足,整个人的反应变得极其迟钝,愣了片刻才微微颔首,轻笑道:“那麻烦你们帮我通知一下大家伙儿。” 她正要转身,却被大曲村的老婆子拽住了手腕,“小神医,你帮我孙子看看病呗!我们付费……呃,你看病贵吗?” 储星洲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才听懂她的话,又抬眼望向她孙子,视线一寸一寸地从他的脸,打量到他的胸部。 年纪不大的小伙子被她看得满脸通红,头越埋越低。 “你过来,我把个脉。”储星洲招手道。 老婆子犹豫地问道:“小神医,诊脉要多少钱呀?” “不要……”储星洲话才出声,就被太爷用拐杖敲了一下小腿,她和太爷对视了两秒,才慢吞吞地道,“二十,看吗?” “看!看!”老婆子手劲挺大,拽过她孙子,一把推到储星洲跟前。 那小伙子虽然穿了宽松的衣服,但他稍有动作,胸部那鼓鼓囊囊的一团,就一阵晃荡。 旁边围观的人,这才看清病灶,吃惊地瞪直了双眼。 旁边的熊孩子惊叫出声:“老爸!你看!他的胸比我妈的还大!!” 家长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快闭嘴吧你!” “生病而已,没什么好羞愧的。”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已经羞到满脸充血了,储星洲问道,“你这胸长了多久了?去医院查过激素水平吗?” “半个月前,突然长起来的……我,我不想去医院……”小伙子羞得快哭了,“姐姐,大夫姐姐,你能治好吗?” “张嘴,伸舌头。”储星洲一边望诊,一边摸脉,问诊也没耽误,“舌苔发白厚腻,最近胃口不好?” “嗯,没什么胃口,但是总口渴,每天能喝五六斤水。” “发病之前有心事?是不是挺长时间心情不好?” 小伙子听见这个跟病情无关的问题,愣了几秒,才慌忙点头,“你,你怎么知道?这也能摸出来?!” 储星洲点头,再次看向他的胸口,“我要隔着衣服摸一下,可以吗?” 小伙子闭起眼睛,英勇就义般地挺起胸膛,“你摸吧!” 第25章 为了这个家,她付出了太多 储星洲不禁觉得好笑,伸手触诊,“还好,没有硬块结节。你现在正是青春期,激素分泌异常,加上肝肾阴虚失养,气血不畅,痰凝血瘀阻滞经络,肝胃血气上行,ru房就变大了。” 小伙子的奶奶在一旁安静地听了许久,仍旧一头雾水,急忙问道:“小神医,这啥意思?我听不懂啊……你就给我个准话,我孙子这个怪病,严重吗?他,那什么,还是个男娃子不?我们家可只有他一个男孙,他以后生孩子什么的没影响吧?” “要是不及时治疗,确实会影响日后生育。但现在还不算严重,我给你开个药方,先吃十天,养胃舒肝。注意多运动,少吃豆类,十天后复诊。” 小伙子连连点头,接过药方。 “大夫,你这里不能直接抓药呀?”老婆子看着药方上一串一串的字,一脸担忧,“你看我们啥也不懂,害怕搞错咯!” 储星洲轻笑地摇头,“我这里药材不足,您去镇上的药房就好。” “你们还不快去?晚了药房就关门了。”太爷瓮声瓮气地道。 看着那老婆子慌忙地领着孙儿离开,太爷转向储星洲,问道:“你以后有啥打算?要不要自己开个药房?” “药房?”储星洲愣了愣,“为什么要开药房?” 太爷见她一脸不通俗务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傻呀!你治好了老校长,名声传出去了,往后找你看病的人只多不少,你给人诊脉,一次就收二十,够干嘛的?开个药房,不还能赚个药钱吗?” “噢~”储星洲捂着被敲疼的脑袋,恍然大悟,眼睛发亮,“太爷,这主意太好啦!您的脑袋怎么这么好使?” 太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快回家休息去吧。” 储星洲乖乖听命,回到家中,倒头大睡。这一睡,再睁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还未清醒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钻进她怀里,小猪崽一般兴奋地直拱,“妈妈,你终于醒啦!” 储星洲抱住她,然后埋头在她奶乎乎的脖子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昂,我的肉肉!” 宝珠笑到喘不过气,但还不忘抗议道:“是宝珠!才不是肉肉!不要吃宝珠!” 母女俩闹得正欢,“叭”地屋里的灯被打开了,储母倚在门口,笑着催促道:“醒了?快别闹,赶紧起来吃饭了。” 宝珠连珠炮似的说道:“妈妈你饿了吗?快起来!外公做了超级超级超级好吃的肉丸子!我吃了好多!你看我的肚子……” 已经晚上九点了,储父储母早带着宝珠吃过晚饭了。于是,全家人就守着储星洲一个,津津有味地围观她吃饭。 储星洲吃饭速度极快,但在宝珠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她不得不每一口都嚼满二十下。 她嘴巴塞满食物,像小仓鼠一样努力地咀嚼,储父看得直乐,一个劲地往她碗里添菜。 “还没问你呢,星星,老校长的病治好啦?”储母问道。 储星洲点头,终于把食物咽下去了,才答道:“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要调养一段时间。” “哎哟!那可太好了!老校长在镇里蛮有名的,我还怕你治不好,惹上麻烦。” 储父闻言,皱眉道:“治病这回事,哪个大夫能保证药到病除?治不好跟星星也没关系。” “理是这么个理……”储母呐呐地叹了口气。 宝珠也跟着叹了口气。 只见小小的人儿煞有介事地苦着脸,储母反而被逗笑了,“你这个小人儿,怎么也有烦恼呀?” 宝珠咬咬嘴唇,犹豫地问道:“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哥哥,但哥哥已经有一个家了,怎么办呢?” 储星洲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会儿,她爽快地放弃思考,答道:“不知道诶,到时再说吧。” 宝珠看着没心没肺、只顾着扒饭的妈妈,一阵心塞。 她才嘟起嘴来,就听见外公毋庸置疑的声音,“宝珠,你哥哥只有一个家,就是和你还有妈妈在一起。” 宝珠迟疑地问道:“那他的家人不同意怎么办?” “那应该得打官司吧,电视剧里经常演的,争夺抚养权嘛。”储母说道,“星星,你说咱们能抢赢吗?” 储星洲认真地回想了记忆中的电视剧剧情,犹豫地道:“应该能行吧?不过好像这种官司,有钱的一方比较占优势。” 宝珠听到这话,难过地快哭出来了,“可是妈妈好穷!我们家都没有钱!” 听到她的哭腔,几个大人忍不住笑出声,储母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轻笑道:“怎么说着说着,你还认真了?” 储星洲倒是一本正经地拍拍女儿的肩膀,“放心吧,你妈妈我很快就会暴富了。” 储父嗤道:“臭屁大王!你给我说说,你怎么就很快能暴富了?” 储星洲掰着手指说道:“你看,我现在有一座几千亩的山地,镇上还有个店面,我还要建一个药房,这么多项目,我肯定能赚很多钱。” 曾经当过会计的储母噗哧一声笑了,“你是觉得创业只要立项就肯定能赚钱呗?钱要那么好挣,别人怎么不干?你呀,跟你爸真是一模一样,对钱一点概念没有,花钱却大手大脚的,回来才一个月,说包山就包山,说开店就开店,赚来的钱,流水一样又花出去了。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回来之后,钱都存在我的农行卡里了,你知道卡里还有多少钱不?” “呃……五十万?” 储母摇了摇头,“你看看,你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三十万?” 储母用手指比了个七,“还有十七万,只有十七万了。你说,你是不是连自己的钱怎么花光的都不知道?” 储星洲挠了挠头,“我就买了个店面啊,怎么钱都没有了?” “你给宝珠买的药都不便宜,然后开店办证要花钱,店里装修、购买设备处处都要钱……还有,你竟然无端端地给你爸买了一辆车?今天中午,预定成功的电话打到家里我才知道……” “啊?乖囡,你给我买车啦?!”储父眼睛瞪得老大,惊喜得说话都破音了。 储星洲这才想起来这事,“噢噢对!老爹,我看到那个能源车的广告,感觉老帅气了,超级适合你诶!” “帅气个屁!”储母没好气地瞪着兴奋的父女两人,“你说你这样大手大脚的,手里但凡有点钱,没几天就挥霍光了,你怎么暴富?” “暴富靠赚钱嘛,又不靠省钱。”储星洲心虚地争辩着,但在储母的瞪视之下,不得不屈服,“妈,你以前不是会计吗?不然这样,钱我还是存你卡里,你随便改密码吧!你就当我的首席会计,我要花钱,就先向你申请,行不?” 储父乐乐呵呵地道:“我看行!你妈管账是个好手!这几十年了,我的零花钱一分没涨过哈哈。” 宝珠脑袋转来转去,视线在几个大人身上来回移动,看到大家都笑出来,她才插话问道:“所以,有了外婆管钱,妈妈就会暴富的对吗?” 几个大人哈哈大笑,也没有给她确定的回答,这可把宝珠愁坏了。 她心想,妈妈这么穷,和哥哥相认的话,肯定抢不过那个有钱的大魔王。还是等妈妈暴富之后,再和哥哥相认吧。 宝珠闪着泪光,殷切地望着储星洲:“妈妈,你一定要早点暴富呀!” 储星洲笑得梨涡深深,大大咧咧、自信满满地承诺道:“放心!很快的!” 看着自家妈妈没心没肺的样子,宝珠心好累,为了这个家,她付出太多了…… 第26章 系统的真面目 这天一大早,储星洲刚给宝珠扎完针,就听见了储父的敲门声。 “快!星星,来试吃一下我新做的山药羹。” 储父在努力还原《食经之粥羹》书中记载的菜谱,所以最近储家的早餐都格外丰富。 作为中医大夫的储星洲,当之无愧地成了储父最信任的首席试吃员。 储星洲舀了一勺山药羹,浅尝了一口。 储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探身追问道:“怎么样?行吗?好喝吗?药效如何?” 储星洲咽下嘴里的食物,点头点头点头,极其捧场地道:“好喝!药效也保留得很好!” 储父被夸奖了,却也不怎么高兴,哼道:“每次端给你什么,你都说好好好!你再这么糊弄,我就不叫你试吃了!” 储星洲无辜地眨了眨眼:“可确实是好喝的嘛,甜甜的。” “不是甜甜的,就是咸咸的,你的词汇量连宝珠都比不上。”储母也嫌弃她,转而向储父建议道,“你女儿啥样你不知道呀?叫她试试药效就好啦,还指望她点评味道?我看,要么你每次煮粥都煮多一点,我们分给村里人,让大家伙儿一起尝尝?” “这主意好呀!”不过储父心里仍旧打鼓,“星,你说店里只卖这种药膳的粥羹,能行吗?我咋心里这么没底呢?” 储母皱眉道:“但是我们店里主打药膳这个招牌,如果夹杂着别的东西一起卖,反而没有特色了。” 储星洲心倒是很大,大大咧咧地道:“没事儿,老爹你肯定行!暂时先这样试试吧,我会继续找别的药膳食谱,实在不行,咱们后边再慢慢增加菜单呗。” 吃完饭,回到房间,她才想起来,她还有个系统呢。既然系统给了她一本《食经之粥羹》,那肯定还会有《食经之菜肴》《食经之点心》之类的吧? 不过……她的这个系统,好像不太智能的样子。而且除了必要的任务提醒,系统平时一声不吭,存在感极低。 无论是灵泉空间里,还是系统界面上,翻来覆去,她也没找到可以购买东西的商城入口。 “系统,你在吗?”储星洲试探着问道。 没想到系统马上就有回应了:“宿主,我在。” “你这个系统,没有交易功能吗?类似商城之类的?” “……”电子噪音嗞嗞作响,系统似乎卡机了片刻,才机械地答道:“抱歉,宿主积分不足,没有相关权限。” ?? 没有权限?意思是,有商城,但是没有权限开启?那,有积分就可以吗? 可这个系统莫名其妙出现以来,似乎没听它提起过积分啊。 “积分如何获得?” “……宿主完成任务即可获得积分。” 虽然不明显,但储星洲还是敏感地听出了系统那半秒的迟疑。 “我不是已经完成了一个任务了吗,怎么没有积分?” 质问的话音刚落,储星洲就看到系统界面左上角悄然冒出一个小小的数字“1”。 “宿主目前积分1点,请在界面左上角查看。” “……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到?这明明是上一秒才出现的……完成一个任务,才一点积分吗?而且,是不是如果我不问,你连这一点积分都不给我?” “……”系统沉默以对。 “系统?” 又是一阵嗞嗞的电子音,系统内部一串串数据刷过,冷酷的电子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委屈:“宿主为何从来不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问?你是灵泉空间的系统呀。”储星洲理所当然地答道。 “宿主永远只在意灵泉空间。” 听着系统低了一度的电子音,储星洲莫名感到心虚。她确实是这样,对自己不在意的事情,向来缺乏关心。 “那你说,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干什么?” “我是来自3088年的中医传承系统,穿越虫洞,被投放到人类远古世纪,用来收集草本原始基因和中医古技的。但是,回程中我遇到了空间风暴,在能量快要耗尽的时候,不得不绑定宿主。只要宿主完成相关的任务,宿主和我都能获得一定的积分。积分也是我维持运行的能量,积攒足够之后,我就可以重新打开与主系统之间的时空通道了。” “所以,我的积分,确实是被你贪污了?”储星洲简单粗暴地总结,然后真诚地问道,“那我可以向主系统投诉你吗?” 系统没想到解释了半天,宿主的注意力竟然还在之前的事情上,它顽强地辩解道,“……不是贪污呀。原本第一个任务奖励只有100点积分和空间扩容升级,野山参和古方药膳都是我额外给你的,用来交换积分绰绰有余了。宿主,现在对你来说,积分没有用,但我却需要足够的能量才能给你发布新的任务,咱们这是各取所需,你明白吗?” 储星洲脆声声地答道:“不明白。” “那……”系统结巴了半天,继续说道,“那我再为宿主解释一遍……” 储星洲听得脑海里一阵嗡嗡作响,连连摆手,“停!不用解释了!” 系统犹豫道:“那投诉?”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储星洲现在非常确定,这个系统智能极高,它之前完全是在装傻充愣。 她想了想,补充道:“你,有没有其他的药膳古方?” “当然有了。我是完成任务的满级系统,关于中医的一切宝器药物、古方古技,在我的数据库里应有尽有!” “给我。” “啊?” “我想要一本点心药膳古方。” “……”系统这次是真的卡机了,从来没见过这么直接跟它要东西的人类,以至于它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一人一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无奇不有”,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治愈10例奇症怪病!任务成功,可获得古方药膳《食经之茶点》、点积分;任务失败,积分清零。” 储星洲瞬间意会,系统不能直接给宿主东西,但可以颁布任务。 “奇症怪病是指什么?” “不常见的、离奇的病案,比如宿主之前接诊的那个胸部发育的男孩。” “这种病案太少见了,我上哪儿找病人去?” “放心,病人会自动送上门来的。” 看着系统界面弹出一个个小广告,作为从二十年后回来的重生人士,储星洲恍然大悟,“你这是,广告弹窗病毒?”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莫名雀跃,“一个小小的数据游戏而已。” “可是,真的有人傻到会信这种弹窗广告吗?”储星洲表示怀疑。 “宿主要打赌吗?如果我能成功招揽到十个病人,你就把那点积分给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5000点?” “不。” “……1000点?” “如果我输了,给你1000点积分,那要是我赢了呢?” 系统沉默了,它不得不更新自己的数据库,将对宿主的其中一条评价改为——“粗神经,对金钱不敏感,但不好糊弄且极其抠门”。 “你想要什么?” “开通商城权限。” “……成交。” 第27章 是时候教你真正的牧羊技术了 自从储星洲治好老校长之后,她在村口支的义诊小摊,每天都排满了人。 古竹村的村民,有病没病的,都来凑热闹。能让她这个“神医”号个脉,似乎成了整个古竹村心照不宣的殊荣。 这么热闹了几天之后,村里的人,老老小小,一个不漏,她都诊过脉了。 古竹村的义诊也就宣告结束了。 但从村外来古竹村求医的人,却日渐多了起来。每每开完药方,病人再拐去镇上拿药,都觉得很不方便。 太爷把他的黄历搬来,直接给储星洲挑了个宜动土的好日子,催促她赶紧把药房建起来。 储星洲跟乡里打了个建设用地申请,得到许可之后,就在自己承包的大坡山山脚下,圈出一大块坡度稍缓的空地。她简单画了个设计图,托人订了大批的青砖木料,又在镇上请了个小工程队,就开始动工了。 她没想到的是,挖地基的这一天,村里的壮年劳力都扛着锄头过来帮忙了。 看着不请自来、忙得不亦乐乎的村里人,储星洲有些手足无措,扯着太爷的袖子,悄悄问道:“太爷,村里人的人工多少钱呀?每天200够吗?” 太爷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道:“你这话可别叫村里人听到了,你那些叔伯,可得被你气着。说什么钱呢,咱们乡下人,哪家哪户有事,没有人瞪眼看着不帮忙的。这建房子,大家伙儿出力,你整桌好菜就行了。哎算了,这你也别管了,你爹妈心里肯定有数。我还寻思呢,村里这么多劳力,你怎么还在镇上请人,废那钱的。” 储星洲摸摸鼻子,心虚地道:“那我回家煮锅凉茶,给各位叔伯喝,清热解乏的。您去树荫底下站着吧,别晒着了。” 太爷一挥手,“得了,你去吧,小小年纪就爱瞎操心。” 她回到家,就发现储父已经煮好了两三锅粥羹,而且都是不同的功效,有清热解乏的,也有生津止渴的,还有止燥消暑的。 而储母,直接从屠户那儿订了半扇猪肉,还早早地从菜园里摘了菜回来。各种食材把厨房堆得满满当当的。 储星洲叹为观止,殷勤地问道:“老爹,需要我做什么?” 储父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眼皮都没抬,“我不用你,你问问你妈。” 还没等储星洲挪步,储母也急忙打发她这个厨房杀手:“我也不用你,你跟宝珠一起玩去吧。” 储星洲和三岁的储宝珠面面相觑,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宝珠倒不嫌弃她,邀请道:“妈妈,我要找去周影哥哥去竹林玩捉迷藏,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储星洲:“我才不去,我可忙了。” “好吧。”宝珠耸耸肩,转身就跑。 “可忙了”的储星洲,出了门却不知道去哪里。正茫然间,大黑噔噔噔地跑过来,大脑壳亲热地顶着她的小腿,尾巴摇得像风火轮似的。 储星洲蹲下,抱住它的大狗头,埋在它颈边的软毛里蹭了又蹭。 这段时间,大黑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全身的黑毛被养得油亮蓬松,看起来虎虎生威。但它性情却极其温顺,没几天就收服了一家老小的心。储母心疼它,早早就给它解了绳子,任由它自由活动。 一开始,储父还担心它跑出去吓到村里人,但后来就发现了,哪怕家里大门敞开,大黑也不会自己跑出门。 “走,大黑,我带你去放羊。” 才打开羊圈的围栏,黑色小羊蜂拥而出,“咩咩”地围在储星洲的脚边。 “汪!”大黑看见活物,一阵兴奋,在羊群里横冲直撞。黑色小羊却被吓得胆颤,咩咩叫着散到四处。 “大黑!”储星洲把它喊了回来,拍了一下它的大脑门,教训道,“不要欺负羊!” 大黑“呜”了一声,就地趴下,眼睛一下一下地瞟着储星洲,一副可怜相。 但看着它杏仁状的狼眼,储星洲忍不住吐槽道:“大黑,你长得太凶了,真不适合撒娇。” 大黑又“呜”了一声。 储星洲扬手,“走,是时候教你真正的牧羊技术了。” 她让大黑跟在身边,在羊群四周转圈,聚拢羊群之后,才赶着它们从屋后上了山。 很快,大黑就能听懂她的指挥,忽左忽右地跑动,控制着羊群行进的方向。 来到山腰的草坡上,小羔羊四处散开,悠哉悠哉地各自觅食。 放眼望去,几十亩的草坡,仅有十几只黑色小羊,星星点点的。 储星洲摸了摸下巴,“果然十几只羊,还是太少了。” 这么一想,她就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云南山区牧场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您那里还有更多的乌骨羔羊吗?” “你想要多少?” “200只。” 对方显然极为惊讶,倒抽了一口冷气,“200只,这太多了,肯定没有人卖给你的。” “啊?我给钱,为什么不卖?” 电话那头用浓重的山区方言答道:“当然了,我们又不傻,成年的乌骨羊能卖近一万块钱,羔羊才几百块。上次我卖给你,是因为这一批羔羊下得多,而且我们两个小孩要上学,家里负担重,着急用钱。” 储星洲上次买羊极其顺利,没想到这次有钱都花不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十分健谈,继续说道:“这位小姐,我们的乌骨羊在你们那里真的能养活吗?我们自己养,成活率都不高咧!这个羊肉贵,但难养得很噢。” 一只圆滚滚的羔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脚边,仰着头咩咩直叫。储星洲看着它,便笑道:“我觉得蛮好养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回应,继续传授生意经:“要养羊噢,没有像你这样直接买羔羊的,这不划算,容易被骗。不是所有黑色的羊都是乌骨羊,你知道哇?这个上次我跟你讲过了喔,你买回去的小羊羔,不一定都是乌骨羊,要长大了才知道的……你要是想养很多,最好买母羊和种羊,自己生小羊……” “那你有母羊……” 储星洲还没问完,就听见电话那头自顾自又开始说话了:“说到这个,我好像听说隔壁村有一个牧场要关闭了,他们要去城里,不养羊了,你可以买他们的羊。你等一下,我找电话给你。” 对方一言不合就挂断了电话。 储星洲蹲下,对视着小羔羊雪亮的圆眼,认真地问道:“你是乌骨羊吗?” 小羔羊歪了歪脑袋,“咩”了一声,奶声奶气。 “好吧,反正你很可爱。”储星洲在手心里接了一捧灵泉水,递到它嘴边。 羔羊快乐地舔着灵泉水,电话很快又响起来。 对方毫不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母羊一万一只,一共10只,种羊两万一只,还有25只羔羊,你要吗?” “健康都没问题吧?” “当然,我们山里人,不说谎!你可以自己来检查。” 储星洲快速地算了一下总价,点头:“我都要了!但我不方便过去,可以麻烦你帮我检查一下吗?我给你酬劳,中介费。” 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就这么着,不到半小时,储星洲又挥霍掉十几万。 等到晚上,储母听说这事的时候,气得翻了一百个白眼。 这花钱大手大脚的程度,储父也甘拜下风,直叹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第28章 您的患者正在派送中,请注意查收 无论如何,云南那边,载着乌骨羊的货车已经出发了。 储家临时改建的羊圈显然已经不够用了。事不宜迟, 新的羊舍得尽快建起来。 然而储星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医大夫,对农事一窍不通。 她特地去了一趟隔壁镇的羊场,既是参观也是学习。但她发现这建羊舍,防风排水、护栏羊床什么的,处处都是门道,讲究细节,没经验还真不行。 她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行事确实太“虎”了。 在储星洲满眼捉瞎的时候,储母想到了一个可以帮忙的人。她便提了一袋水果,带着储星洲和宝珠一起出了门。 路上,储母说道:“这人叫周成林,你可能没什么印象,他是我们村最早出去闯荡的,很有胆识,在外面啥都干过。后来他还组了个工程队,承包过不少项目。但他运气不好,有一次在工地上受了重伤,一直在床上躺了两年才养好。但腿也瘸了一只,他也就回到村里来了。他用所有积蓄,加上贷款开了个养鸡场。日子正一天天好起来,没成想,那一年全国闹鸡瘟,他的养鸡场也倒闭了,听说还欠了银行不少钱。这么一着,他媳妇非要跟他离婚,家里没了女人,但还有两孩子,都在上学,难得很。” 宝珠可最爱听故事了,她现在每天在村里跑来跑去,听了不少八卦,“噢我知道!之前妈妈义诊的时候,有个小孩子说,他爸腿断了,他问妈妈能不能治好呢。” “嗯,那应该是他儿子。星星,成林接连遭逢大难,脾气变得有些古怪,村里人都不爱和他往来了。但是我觉得还行,他就是不爱讲话,这算不得啥坏毛病。你爸生病之后,他还特地拄着拐杖来家里,就为了陪你爸坐坐。”储母细声解释道。 可能是因为自家女儿从小就是一个聪明怪小孩,所以她对别人口中的“怪人”就更有包容心。 说话间,她们来到了一家门前,储母喊道:“成林,你在家吗?” 来应门的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国字脸,额上一道深深的竖纹,板着脸的样子,看着确实很凶。 他拄着拐杖,利落地将门打开。 见着储星洲三人,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并没有村里人常见的那种热情,只略略点头,问道:“嫂子,有事找我?” 储母笑着说道:“成林,是这样的,我女儿打算在山上建一个羊场,但我们家都不懂这个,想找个熟手帮忙。羊舍要怎么建,后期要怎么管理,你都懂吧?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周成林安静地听完,点头应道:“我懂。有时间。” 他言简意赅,储母仍旧笑道:“那可太好了!你见多识广的,我就知道找你肯定好使。” 周成林点头,也不矫情,直接问道:“工资怎么算?” 储母看了一眼储星洲,然后就听见储星洲清冷的声音回答道:“五千。” 储母闻言,愣了半秒,却不想周成林先摇头拒绝了,“五千太多。” 在他们这个西南小县城,公务员都只拿两三千工资,五千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储母暗瞪了女儿一眼,说道:“听说羊场要建好也不容易,里里外外收拾妥当,得一个月吧?这样吧,修建羊场期间,事多繁杂,就按星星说,五千。等羊场建起来了,我们再谈后面的工资,可以吧?” 周成林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他顿了两秒,不自在地抿了抿嘴角,才瓮声瓮气地说道:“嫂子,谢谢你。” 储母摆摆手,“说这话做什么!那我们今天就先回了,接下来有什么事,你找我们家星星商量哈。” 她们转身离开,等身后的门掩上,宝珠好奇地问道:“外婆,他怎么还嫌工资多呀?” “没有人会嫌钱多,但是你这个周伯伯啊,本分、聪明、要强,他不想要别人的可怜和同情。出多少力,拿多少钱,你妈妈开口就给五千,确实太高了。” “啊?高吗?”储星洲挠头。 储母无奈地摇头,叹道:“你啊。你要不是我女儿,我都以为你是喝露水长大的。” 宝珠惊呆了,“哇,妈妈是喝露水长大的?” 储母被她逗得直笑,“宝贝儿,这叫反讽。” “反讽是什么?我可以也喝露水长大吗?” 储母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见宝珠苦恼地摇了摇头,自我否决道:“不,我不可以。外婆,我还是喝奶茶、吃蛋糕、还有冰激凌长大吧!” “……” 周成林话不多,但行事却很有章法。他当天就拄着拐杖上山,在草坡上转了一圈。 他知道储星洲赶时间,连夜给她画了一个简单的羊舍建造图纸。寥寥几笔,不仅考虑了大坡山的地形地貌,连建造成本都给储星洲算好了。 储星洲看到图纸十分惊喜,但看到周成林估算出来的成本,她的惊喜就变成了惊讶。 “这一个简单的羊舍,要三十万?!” 周成林瓮声瓮气地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羊舍。除了建房之外,引水排水、自动化清洁系统、架设木质羊床,还有饲草加工的配套设施,这些都很费钱……你有多少钱?”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五万。” 周成林愣在当场,情不自禁地反问道:“五万?你是说你只有五万块钱?” 储星洲无辜地道:“我以为只要砌个围墙,铺上地面就可以了……” 周成林沉默地望着她,然后重新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写写画画,好半天,他才递到储星洲面前,说道:“这些配套设施,可以先不买,等到你有钱的时候再慢慢添加吧……羊舍也可以先建这一半,另一半等母羊生产之后再建,这样的话……成本可以缩减到十五万。如果再减的话,这个引水排水和自动化清洁系统,也可以先缓一缓,这样的话,就可以减到十万,无论如何,你得再找五万块钱。” 储星洲连忙点头应下,然后一转身,拨通了汽车销售经理的电话。 “你好,我订购的那辆车,无法全款购买了,帮我走一下贷款手续吧。” 汽车销售经理:“好的,女士,我这边可以帮您办理。但,您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挥霍无度,家道中落。”储星洲深刻反省道。 汽车销售经理:“……” 不过,曾经的荒山可算是热闹了。 山脚下,药房这边,人多进度快,已经开始砌墙了;山腰上,羊舍也开始打地基。 周成林带着镇上请来的几名泥瓦工干活,进度却推进得很快,没几天,就开始铺设地面了。 储父、储母包揽了所有后勤杂事,储星洲也忙得不可开交。一方面,镇里的店铺需要装修,另一方面,系统自从暴露本性之后,每天都会跳出来,怒刷存在感。 “叮!系统主线任务进度117\/1000,时限仅剩两个月零二十天,宿主加油!” “叮!系统主线任务进度是119\/1000,时限仅剩两个月零十九天,宿主今天加油了吗?” “叮!系统主线任务进度仍旧是119\/1000,时限仅剩两个月零十八天,宿主今天好像没有加油呢。” 储星洲快要被它“叮”得神经衰弱了,“系统,谢谢了,但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加油包。” “不,你需要。”系统毫无人性地回道。 储星洲沉默了半晌,才想到一句反问:“我现在只想完成支线任务,你不是说给我送患者的吗?怎么,你的小广告没用?” “……”这一连串发问,让系统终于安静下来了。 然而才过两分钟,储星洲的耳边就响起了一连串的“叮”!“叮”!“叮”!“叮”!“叮”! 系统欢快地宣布道:“您的患者正在派送中,请注意查收!” 第29章 感动也是饭后事 系统“派送”的患者,在这天傍晚,才来到了储家。 来的是年轻的一家三口,父母将将二十出头的样子,妈妈神容疲惫,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哼哼唧唧的小婴儿。 储母热情地将人引到堂屋,一边倒水,一边向那位年轻的妈妈问道:“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呀?” 对方却摇了摇头,片刻间,眼中就蓄满了泪。 “哎,没事儿,别哭别哭……”储母见着她的眼泪就慌了,赶紧推了一把储星洲,“快,星星,给她看看。” “你就是储大夫?这么年轻?”那位年轻的父亲皱起眉头来,“你们这里,还有其他的大夫吗?” “没有。”储星洲清冷地答道。 她正要伸手给孩子妈妈把脉,对方却将怀里的婴儿递了过来,“大夫,生病的是我女儿。” 储星洲定睛一看,襁褓里的小婴儿瘦瘦弱弱的,出气多进气少,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显得脑袋极大。 只这么粗略地看了一眼,储星洲就愣住了——这太像婴儿时期的宝珠了。 宝珠出生不久,就出现了一系列nenkes综合症的临床症状。肠胃功能受损之后,她只能靠机器维持营养和水分的摄入。然后不到一周,她就瘦得只剩细细的四肢和大大的脑袋。 “星星?星星!你怎么了?”储母发觉储星洲心神恍惚,轻轻拍了拍她。 储星洲回神,细细观察过小婴儿的面色,又一一察看目、鼻、耳、舌、口,最后用两指轻轻捏起她小小的近乎透明的手掌,凑近端看指纹颜色。 但她的沉默,让那位年轻的父亲变得更焦虑了,“大夫,你不是中医吗?怎么不把脉?我女儿怎么样?能治好吗?” 储星洲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边继续检查,一边安抚道:“中医四诊有望、闻、问、切,切脉只是其中之一。小儿寸口短小,切脉难做诊断,所以我改用望食指络脉法,也就是通过观察她的指纹颜色变化来作诊断。她喝母乳还是奶粉?大小便情况如何?” “都喝,最开始我只喂母乳,她吃完就吐,然后我们换成了奶粉,也还是一样。而且她总是无缘无故地拉肚子,一天七八次,水样便。这两天出现了皮肤过敏,身上长了一大片湿疹。” “看过西医了?是乳糖不耐受吗?” 听到储星洲正确地诊出病名,这对年轻的父母几乎喜极而泣,连连点头,“对对!医生都说是乳糖不耐受。但是我们查血、粪便常规,都没有任何异常。然后医生给开的什么益生菌、乳糖酶之类的药也一直在吃,但没有任何效果。我们还去看了中医,他给开了药,但哪有给这么小的奶娃娃喂中药的……” “我想着我自己先喝了中药,再给宝宝喂母乳,但她吐得更严重了……”年轻的妈妈带着哭音继续补充道:“我家宝宝刚出生的时候有七斤多呢,但现在……我,我好没用!我只能看着她受苦,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酸。 孩子爸爸抹了一把泪,将妻子女儿搂入怀中,红着眼睛说道:“大夫!我们这两个月真的跑遍了市里的医院,我媳妇整个月子都没坐好,她……她太苦了……大夫!你救救她们娘俩吧!” “别哭,别着急,会好的。”储星洲轻声安慰道,她声音清冷,话音却掷地有声,莫名令人信服,“她的症状确实和乳糖不耐受的症状一模一样,但既然查血查便都没有异常,就不能当乳糖不耐受来治疗。按中医的方法诊断,她是脾胃阴虚,阳气不足,自然就没办法消化食物。你把宝宝放平,我先给她针灸。” 说话间,她就取了最细的针,在三阴交、曲池等穴位下针,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其他人反应过来,就看到在小婴儿的细嫩的皮肤上,细如毫发的银针晃晃悠悠地闪着冷光。 “孩子还小,其实不宜针灸,此次权当救急。你们回家之后,可别随意让人给她针灸。”数十秒之后,储星洲开始收针,继续交待道,“是药三分毒,她脾胃已经很虚弱了,肯定不能再内服中药。不能内服,只好外治了。我晚上给你们开个药方,你们取药的时候,让药房给磨成细粉,用醋调匀,再用一次性敷贴贴于肚脐即可。” “用醋调匀,再用一次性,一次性敷贴,贴肚脐……”孩子爸爸喃喃复述着储星洲的话,试图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大夫,一次性敷贴是什么?药房能买到吗?每天几次呀?一次贴多长时间?” “安心,不要着急,虽然宝宝还小,但是父母的情绪她都有感知的。你们开心,宝宝才会开心。至于治病的事,相信我,好吗?用药方法,我给你写一份下来,回去之后就不怕忘了。你们有问题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可能也只有在面对病患的时候,储星洲才会这么多话。 年轻的父母两手握在一起,相视而笑。 孩子妈妈的眼泪仍旧不停,声音却很雀跃,“这就太好了!谢谢,谢谢大夫!我们这几天就住在永安镇,先不回家了。” 储星洲点头道:“这样也好,来,伸手,我给你把把脉。你现在的身体,可没比宝宝好到哪里去。” 储星洲给孩子妈妈也开了一副药,让她调理身体。 送这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交待道:“虽然宝宝不是乳糖不耐受,但母乳和牛奶都不要再给她喝了,换羊奶吧。羊奶的蛋白质颗粒小,更易吸收。” 年轻的妈妈点头应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宝珠一直安静地跟在大人后面,这时才凑到储星洲耳边,悄声说道:“妈妈,小宝宝好小噢。” 储星洲把她揽在怀里,脸贴脸地蹭了蹭,才满足地道,“对呀,宝珠以前也是那么小。” “以前宝珠生病的时候,妈妈也哭鼻子吗?”宝珠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哽咽了。 储星洲连忙把她放开,捧着她的脸一看,这个小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里蓄满了泪。 她一眨眼,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 储星洲心疼坏了,“宝贝儿,怎么啦?” 宝珠扁着嘴,满腔哭音地说道:“我不想妈妈难过,可,可是宝珠,宝珠总是生病……” 储星洲听到她的话,眼睛发热,心都要化了。 她将宝珠抱到腿上,亲亲她的额头,轻轻晃着,承诺道:“那妈妈坚强一点,以后再也不哭了,好吗?” 宝珠胖胖的手臂环过她的脖子,紧紧搂住,一边哽咽一边点头。 储母在旁边跟着抹眼泪,突然听到储父带着哭腔大喊一声:“对了!窝们……咳,我们店里可以卖羊奶呀!” 储母瞪他一眼:“你这老头,钻钱眼里了?怎么就尽想着赚钱的事!” 宝珠也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眼泪汪汪地问道:“外公,羊奶好喝吗?宝珠也想喝羊奶。” ……好吧,感动也是饭后事。 第30章 双胞胎互换 “那个小宝宝好可怜呀,小小的,她的爸爸妈妈也好可怜。” 古竹村河畔的竹林里,宝珠闷闷不乐地抱着一棵青竹,脸颊紧紧地贴在竹节上,肉嘟嘟的脸蛋都被压得变形了。 周影把玩着手中的竹叶,漫不经心地安慰道:“生病也没办法嘛。” 景承安沉默地靠近宝珠,将她的脑袋从竹节上挪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掌垫在了宝珠的脸和竹子中间。 宝珠歪头,脸蛋在他的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宝瑷哥哥,你小时候生病也很痛吗?” 景承安点头。 “大魔王会一直陪着你吗?” 景承安摇头,顿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妈妈总是陪着我,而且妈妈还给我治病!妈妈超厉害的!”宝珠这才想起来,“哥哥,那你没有妈妈,谁给你治病呀?” “医生。”景承安答道。 周影也好奇地问道:“你的医生也很厉害吗?宝珠的妈妈,噢,也是你的妈妈,她是神医欸!我奶说,她是太上老君座下的仙童呢!” “没有人比妈妈厉害!”宝珠昂着头自豪地宣布,然后她顿了顿,说道,“要是妈妈也能给哥哥治病就好了。” 周影眼珠子转了转,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换过来不就好了?” “换过来?” “对呀,让宝瑷穿上你的衣服回你家,然后你去宝瑷家!呃……好像也不太行,你俩性格差太多了,大人肯定一下子就看穿了。” 宝珠歪了歪头,然后笑眯了眼睛,说道:“我会表演哥哥,只要这样!” 她拧着眉毛、板起小脸,看着她奶凶奶凶的样子,周影哈哈大笑,“对对,宝瑷就是这个样子,不笑,也不讲话。” “哥哥,你学学我!我看你学得像不像!” 景承安默默退了一步。 “哥哥,你不想见到妈妈吗?” 景承安摇头,“我不行。” “宝瑷肯定学不了你呀。”周影一阵头脑风暴,建议道,“不然,宝瑷你就装病吧,这样哪怕你不讲话,大人也不会感到奇怪。而且如果你妈妈觉得你生病了,不就刚好可以给你治病了吗?” 宝珠疯狂鼓掌:“周影哥哥,你是个天才!” 对于她热情的夸赞,周影胖乎乎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暮色降临,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兄妹二人换完衣服。 宝珠顺着竹林小路,蹦蹦跳跳地跑向小白楼。 老管家正站在小白楼的门廊里,看到脚步欢快的宝珠,笑着问道:“小少爷,回来啦?” 宝珠对这位管家爷爷已经很熟悉了,他每天都会来竹林接哥哥回家。 “管家爷爷!”宝珠一路小跑,冲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老管家愣了两秒,脸上每条皱纹都爬满了惊喜,“今天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宝珠用力地点头。 “走吧,回家吃晚饭。” 他牵着宝珠的手往里走,宝珠却突然顿住了,把自己的小胖手从他掌中拔出来,然后退开半步,面无表情地眨着眼睛,无声地看着对方。 老管家弯下腰来,抿嘴一笑,慈爱地说道:“小少爷不喜欢牵手,我又忘记了。以后不会了,好吗?” 宝珠点了点头,垂下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难过。 周影哥哥说,哥哥心里生病了,所以才不喜欢拥抱,也不喜欢牵手…… 哥哥好可怜…… 另一边,周影则给景承安带路,一起返回储家。 越是靠近储家,周影心跳越快,他戳了戳景承安:“宝瑷,你千万不要紧张。一回到家,你就往院子右边走,第三间是你的卧室,你直接装病躺下就好。” 一点也不紧张的景承安看他一眼,轻轻点头。 “到了,就是这儿,你进去吧!明天老地方见!” 景承安推开虚掩的大门,木轴“吱呀”一声,他顿了两秒,才迈入门内。 院子对面,隐约传来锅碗碰撞和说笑声。景承安慢慢走到院子右边第三间卧室,轻轻推开,原木风的房间,干净简洁,泛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床边的书桌上,左侧凌乱地堆着彩色的贴纸、粉色的玩偶,右侧却整齐地摆着实木的药箱和几本厚厚的医书。 墙上没什么装饰,抽象幼稚的线条画和笔锋凌厉的软笔书法,错落无章地贴在一起。显得既违和,又莫名的热闹。 是妹妹和妈妈一起生活的房间。 景承安摘下一张泛黄的小纸条,上面用毛笔凌乱地写着几个药名,他看不懂,但他也不需要看懂。 他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衣兜里。 “宝珠,你回来了?” 此时,一道清冷微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景承安脱掉外套,爬到床上,又拉过被子,整齐地盖到下巴底。 才闭上眼睛,就听见门被打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宝珠?” 有人在他身边坐下,捋了捋他耳边的头发。然后“嘣”地一声,景承安的额头被弹得一阵刺疼。 他攸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人笑出两颗深深的梨涡。 “小捣蛋鬼,装睡?” 景承安眼睛一眨不眨,安静地望着她。 储星洲拉开被子,拍了拍他的屁股,“快起来,吃晚饭啦。” 景承安摇了摇头。 储星洲这才觉得不对,摸了摸他的额头,下意识地拉过他的手腕开始听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景承安仍旧睁着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储星洲皱眉,“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脉象……” 景承安闻言,迅速收回手腕,沉默地往被子里缩了又缩。 “喂,储宝珠,你现在有秘密,都不跟妈妈分享了吗?” 窝在被子里的一小团,仍旧一动不动。 储星洲想了想,走出门外,拨通了周影家的电话。 周影从他妈手中接过话筒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脑瓜子疯狂运转时,听见电话那头温柔地问道:“……所以,宝珠是不是跟你闹别扭了?” 周影连忙应道:“对,对,宝珠她说,再也不要跟我讲话了。对不起,小姑姑,是我让宝珠生气了。” “吵架肯定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那,你现在要不要跟她和好?” 周影卡壳了,结结巴巴地道:“不,不用了……小姑姑,我也生气呢。我要生气一晚上的,我明天再跟宝珠和好吧。” 话音刚落,他就“咵”地挂掉了电话。 放下电话,储星洲揉了揉太阳穴。 储母见状,连忙安慰道:“没事儿,小孩子家家的,闹别扭是常有的事。” 储星洲摇头,“不是,我觉得宝珠今天的脉象有点奇怪,跟往常不太一样……就好像,是另一个人的脉象似的……” 第31章 妈妈……我找到哥哥了…… 听到储星洲莫名其妙的猜测,储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怎么可能?你呀,一睡不好,就爱胡思乱想。我让你爸去煮个奶茶,宝珠最喜欢的!她喝了奶茶肯定就高兴了!” 储星洲又揉了揉太阳穴,她最近太忙了,每天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精神确实不太好。 另一边,竹林深处的小白楼里,宝珠在晚餐时间见到了传说中的大魔王。 两米长的大餐桌,他坐在主位上看书。听见宝珠的脚步声,他也只是略抬了抬眼皮。 但这轻描淡写的一眼,却令房间里的温度平白降了几度。 宝珠噔噔噔地小跑几步,爬到他右手边的椅子上,乖乖坐好。 大魔王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对上他的眼神,宝珠下意识地,正要扬起嘴角,就想起自己还在扮演哥哥。她赶忙收回了表情,心虚地避开大魔王的眼神。 大魔王气场太强,难以忽视,她就忍不住好奇,眼睛偷偷瞄向对方。 他的脸都藏在书后,只露出一点线条硬朗的下巴颌线。 宝珠看得津津有味,心里偷偷地开心,这是爸爸欸,大魔王爸爸好帅。 屋子里一片沉默,好一会儿,老管家带着厨房的阿姨开始上菜。 见到宝珠,老管家愣了两秒,才笑道:“今天小少爷坐这里吗?” 宝珠僵硬地点点头,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坐错位置了。 摆好餐具之后,阿姨将菜肴一一从厨房端出。老管家则取过宝珠的餐盘,给她每道菜都盛了一点,装好之后才放到了她面前。 旁边的大魔王也终于放下手里的书,嘴唇微启,淡漠地道:“吃吧。” “耶!”宝珠在心里欢呼一声,快乐地拿起叉子,戳起一块牛肉粒就往嘴里送。 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满嘴鲜甜焦香。 好嫩!好香!肉肉超好吃! 宝珠满足地摇头晃脑,桌子底下的小短腿也不由自主地晃了起来。 晃着晃着,她的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硬梆梆的大腿,还没来得及喊痛,下一秒,她就又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呜。”宝珠捂着嘴巴痛呼出声,眼睛瞬间红了。 “怎么了?张嘴。” “呜呜呜!”被大魔王暴力地捏住脸颊,宝珠更痛了,但又挣扎不开,只能努力睁大眼睛瞪着对方。 但她那双蓄满眼泪的大眼睛,简直毫无攻击性。 大魔王看见她的眼泪,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问道:“景承安,你在哭?” “五无屋!昂开噢……”宝珠含糊地喊道。 大魔王终于放开她了,“你说什么?” 宝珠却突然觉得好委屈,“哇”地一声大哭,“你弄疼我了!大魔王!” 景曜愣在当场,不知应当如何反应。 闻声而来的老管家,也是第一次看到小少爷这么哭,惊吓地问道:“小少爷怎么了?先生,您干什么了?” 景曜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迟钝地指着宝珠,“我,他,他自己咬到舌头了……” 宝珠听到他的话,更气了,连哭边控诉道:“我都这么疼了,你肿么还不抱抱我!” 老管家和景曜面面相觑。正手足无措时,宝珠已经自己凑了过来,不管不顾地把自己塞进了大魔王的怀里。 她趴在他胸口,一边委屈地打着哭嗝,一边漫无边际地想,大魔王的味道好好闻,像下过大雨的竹林。 老管家默默退下了,只剩景曜浑身僵硬地抱着宝珠,问道,“还疼吗?” 宝珠在他怀中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又打了个哭嗝,才摇摇头。 “那起来,继续吃饭。” 宝珠哼唧一声,在他怀里坐正了,毫不客气地拿起手边的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 景曜低头,只能看见小屁孩满头卷毛的头顶,他冷酷地道:“你坐回自己的位置去。” 宝珠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抽空歪过头瞟了他一眼,拒绝道:“我不要。”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腮帮子却一鼓一鼓的,像贪吃的小仓鼠一样,努力咀嚼着嘴巴里的食物。 景曜不再赶人,皱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只吃肉,不吃蔬菜?” “我喜欢呀。”宝珠理所当然地答道。 景曜无语。 宝珠对他的沉默感到无比惊奇,如果她在家里不吃蔬菜,妈妈肯定要生气,但是这个大魔王,竟然一点也不凶。 她有点喜欢大魔王了欸! 而且,大魔王家的肉也太好吃了!有钱真好! 宝珠开心得直晃脚,不一会儿,上半身也开始七扭八歪的。 但是不管她往哪个方向倒,大魔王的手臂都会稳稳地圈住她。 宝珠一边嚼着肉,一边好奇地捏了捏他的手臂,硬梆梆的。 不愧是大魔王欸!手臂是铁做的吗?好厉害! 在宝珠丰富的脑内剧场开展中,父女俩的晚餐结束了。 才放下手中的餐具,管家爷爷就端着新的餐盘出现了。 宝珠好奇地探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碟五颜六色的糖粒。 哇噢,竟然还有糖果! 宝珠抓起两颗含进嘴里,正觉得糖果的味道有些奇怪时,嘴巴里就传来涩涩的苦味。 原来这不是糖果,是药…… 宝珠瞬间戴上痛苦面具,小脸皱成一团。在她想要吐出药片的时候,大魔王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拿起水杯,给她喂了一口水。 宝珠这才想起来,就像她每天都要喝中药一样,哥哥也是每天都要吃药的。 为了不露馅,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把那一碟几十颗药粒都咽了下去。 几十颗!哥哥真是太辛苦了…… 洗漱之后,宝珠抱着画本,转了两圈,才在书房找到大魔王。 门口开了个小缝,一颗脑袋塞了进来,眼睛咕噜咕噜直转,也不说话,就歪着脑袋,一眼不眨地望着他。 “进来,怎么了?”景曜不得不开口问道。 宝珠这才进门,举了举手中的画本,“画画。” 景曜拧起眉头,面无表情地问道:“景承安,你今天怎么了?” 宝珠刚想开口,但想起哥哥不爱说话的人设,不得不咽下所有的话。 她抿了抿嘴,沉默地走到大魔王身边,在书桌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打开空白的画本,开始画画。 景曜盯着她,这小人儿,从坐着到趴着,最后整个快躺在地上了,画纸上也一层一层地叠上各种鲜艳的颜色——至于她到底在画什么,过于抽象,景曜是真的看不懂。 书房一如既往地安静,景曜很快又进入工作状态。 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躺在地上的这一小只,已经在凌乱鲜艳的画作中间睡着了。 景曜轻轻地将她从地上抱起,小不点儿窝在他怀里,轻声嘟喃着:“妈妈……我找到哥哥了……” 景曜浑身僵住。 第32章 妈妈有没有发现你不是我? “景承安,你说什么?”景曜轻声问道。 她声音太轻,吐字也很含糊,讲什么他完全没听清。 睡梦中的宝珠重复地嘟喃道,“妈妈……” 这一次,景曜听清了。 妈妈? 他想要个妈妈吗? 景曜垂下眼睑,静静站在黑暗里,眸色微动。 另一边,古竹村的储家,整个晚上都很安静。景承安沉默地吃完晚饭,就又缩回房间去了。 储父储母事多繁忙,只以为宝珠在闹别扭,并未往心里去。 但储星洲却总是忍不住在意,她抱着缩在被窝里的小人儿,轻声问道:“宝珠,你今天很不对劲,告诉妈妈,怎么了?” 小白团子固执地闭着眼睛装睡,眼睫直颤,但就是毫不回应。 “好吧,但是你知道的吧,妈妈爱你。等你想讲的时候,妈妈都在,好吗?” 储星洲俯身在他眼角亲了亲,却见装睡的小团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景承安深深地望着她,眨了眨眼睛,久未出声的喉咙有些沙哑,“妈妈。” “嗯?” “睡觉。” 储星洲点头,“好,妈妈陪你睡觉。” 这一晚,景承安被人搂在怀里,浑身僵硬了好久,才慢慢睡着。 他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才睁开眼睛,储星洲就拉过他的手腕开始把脉了。 她一边摸脉,一边又皱起眉头,暗自嘟喃道:“奇怪……” 然后景承安就看到她在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针包,简单消毒之后,便举着银针说道:“宝珠,你这两天脉象有点变化,我今天得换个针法。不会痛的,你别怕。” 景承安虽然也被大魔王带着去看过中医,但从来没有针灸过,他愣愣地盯着储星洲手里的银针,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储星洲捻着银针,一气呵成地扎完了。 景承安注视着晃晃悠悠的针头,歪了歪脑袋,“不痛?” “当然不痛了。”储星洲看到他呆呆的样子,抿嘴笑出两颗梨涡。 收针之后,还是喝药。这个环节,景承安有经验,捧着药碗,一口气就喝光了。 然后,下一秒,嘴巴里就被塞进一颗蜜枣。 甜甜的。 景承安含着蜜枣,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 宝珠醒了之后,难得的不用针灸,也不用喝中药。她要面对的,仍旧是一大把一大把的药片——相比而言,她还是觉得中药比较好。 她见到景承安的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他,苦着脸哭诉道:“哥哥,你要吃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药啊!” 景承安想到可怕的针灸和苦苦的中药,也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哥哥,妈妈有没有发现你不是我?” 景承安认真想了想,然后迟疑地摇了摇头,“你呢?” 宝珠自信地昂了昂下巴,“当然没有咯,我可棒了!大魔王爸爸想跟我聊天,我都忍住了欸!”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大魔王正跟老管家交代道:“承安……他的情况有所改善,这个心理医生可以。你安排一下,让他直接住到别墅里来,随时跟进。” 老管家笑着点头,应道:“是,这段时间,小少爷的状态好了很多。但是我觉得,您的功劳更大。最近您陪伴小少爷的时间变多了,他跟您变得更亲近了。” 景曜闻言,蹙额沉思,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命令道:“你来南江,考察一下这边的市场,三个月内,我要把集团分部转到南江省。” ------------ 眼看着田里的水稻一天天变黄了,农忙将至,但因为储星洲各种毫无规划的突发奇想,储家几个大人都忙到脚不沾地。 这边,大坡山上,药房和羊场正在施工;那边,永安镇里,店铺的装修已经接近尾声了。 店里的设计图,是储星洲亲手画的,但装修的工人常常看不懂,所以她只能每天开着三轮车往返镇上,亲自到场盯着。 “大黑,下来!”储星洲在店铺门前停稳三轮车,拍了拍大黑的狗头。 大黑躺在三轮车的车斗里,懒懒地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一动不动。 储星洲也不理它,径自从车斗里搬下自己的药箱和一大袋杂物。 店里装修的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见她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小神医,今天很早呀。” “小神医,吃了吗?” 永安镇不大,他们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她治好老校长的传闻,就开始戏谑地喊她“小神医”。 “早上好。小秦,来搭个手,帮我抬一下桌子。” “来了!小神医,你想抬到哪儿去?”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轻快地应道。 “就放那儿。” 二人抬着实木桌子出门,放到了店门口的屋檐下。 随之,储星洲解开了那包杂物,从中取出一块粗麻桌布,利落地铺上之后,她又取出一面白布黑字的旗子,支在桌子旁边。 旗子被风吹展,一米宽的白布上,写着硕大的几个毛笔字——“中医看诊”。 最后,她打开药箱,取出针包、脉枕、纸笔、医书,还有一个铃铛。 她轻轻摇了摇,铃铛丁玲当啷的脆响,极有穿透力,远远地扬荡在晨风里。 街道上的行人听见声音,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店铺里的工人也闻声探头,看到储星洲好整以暇地在桌前坐下,不免惊讶,“哎?小神医,你要在这里摆摊看病呀?” 储星洲转头,冲他们一笑,梨涡深深,“对,诊脉二十,你们要不要请个平安脉,前三个免费。” 工人们连连摆手,“嚯,平安脉,有钱人的名堂,我们就算了哈哈。” 他们缩回屋里,继续做事。 储星洲掂起自己的铃铛,又晃了晃。 耳边却突然听见行人小声的议论,“哎,那是算命摊吗?年纪轻轻的,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干点什么不好……” 储星洲闻言,盯着手中的铃铛,眨了眨眼,默默放下了…… 白布黑字的旗子看似低调,实则招摇。街道上行人匆匆,路过储星洲的时候,却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但他们一看清旗上的大字,就又转身离开了。 系统在她脑中也嫌弃道:“宿主,你的广告做得太差了。” 第33章 黑心医堂 对于系统的吐槽,储星洲仍旧十分讲礼貌:“谢谢,请闭嘴。” 她想了想,在卡纸下写下一行小字:诊脉二十。然后把卡纸对折,立在桌角——简单的“价目表”就做好了。 眼看着“生意”惨淡,她兀自翻开一本医书,不急不缓地看起书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遍布皱纹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小大夫?” 储星洲抬头,一个穿着得体的老人家站在桌子对面,笑眯眯地俯身看她。 “需要看诊吗?请坐。”储星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一个年轻的妇人在他身后劝道,“爸,你干嘛呢!您要是想看病,我带您去孙氏医堂嘛。我办了他家的会员,看病也便宜。” 老人家避开她拉扯的手,在椅子上坐下了,“我不去,我也不看病。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那些什么药啊保健品啊不要买不要买,你非不听。放在家里我不吃,你们还跟我生气。讲不通道理了还,不然这样好了,你把你买的药拿出来,咱们让小大夫评评理。” 看着他们的争执,储星洲一头雾水。 那老人家转向她,一脸笑容地解释道:“小大夫,我认识你!是你救了向校长,对吧?我是他以前的老同事,前两天我碰到他了,他现在恢复得可好了!这都要谢谢你呀!小大夫,我跟你讲,这是我儿媳妇,他们呀,这两年赚了点钱不知道怎么花了,非要给我买什么中药保健品,成箱成箱地往家里搬。我都说了,是药三分毒,我没病没痛的,不想吃那些败钱的玩意儿,他们还跟我生气……你说说,这叫什么道理?” 他儿媳站在后面,一脸无语和委屈,“爸,照你这么说,我们孝敬你还有错啦?”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心里都明白。但是……哎!”老人家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我当了一辈子的理科老师,什么脑白金啊,生命一号啊,这种保健品,我是压根不相信。偏偏他们年轻人,听信广告传销,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智商税!” “爸,我们给你买的都是中药保健品,延年益寿的,正经的百年中药配方,能跟脑白金一样吗?” 老人家“嘁”了一声,将她手中的保健品摊在桌上,“小大夫,你懂中药,来,你帮我看看,他们是不是被骗了?” “好,我帮你看,你让我摸个脉,可以吗?”储星洲轻声问道。 “啊?”老人家瞟了眼桌面上的“价目表”,点点头道,“诊脉二十?付费是吧?应该的,应该的。” 他以为储星洲是想假借诊脉的名目收钱。 储星洲也不多解释,捧起桌上的保健品,翻转着包装精美的礼盒,仔细端详。 她声音清冷地道:“国家规定,保健品的外包装必须要注明保健功能,指定适宜人群服用。所以但凡保健品,都要有‘国食健字’的批准文号。你们的保健品,别说批准文号了,连生产日期都没有,是名副其实的三无产品。” 听到她的话,老人家的儿媳大大咧咧地道:“这又没什么关系的。小姑娘,我跟你讲,这是孙氏医堂自己研发的保健品。他们家的老祖宗以前当过御医的,医术世代相传,这保健品啊,可是他们家的秘方!什么批准文号,搞这些花头有什么用?效果好就行了呗!” 储星洲和老人家面面相觑,二人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无语。 老人家冲着那盒保健品点了点下巴,示意道:“小大夫,你看看里边的配药。” 储星洲拆开包装,就像拆套娃一样。她从大礼盒里拆出两个铁盒,又从铁盒里拆出四个更小的方形纸盒,最后打开小方盒,才看到里面躺着两个茶包。 茶包里的药材都碾成碎渣了,很难看出都用了什么药材。 储星洲闻了闻茶包的味道,晃了晃,问道:“这个我可以拆开吗?” 老人家答道:“小大夫,你随意!” 储星洲摊开一张纸笺,将茶包中的碎渣倒在纸上,用指尖一点点拨开,详细分辨。 “怎么样?”老人家屏息以视,好奇地问道。 储星洲伸手道:“来,我给您把个脉。” 老人家着急道:“哎,把脉的事一会儿再说吧,我肯定把钱给你。你先跟我说说,这药有用吗?真的能延年益寿?” “这药没什么问题,都是一些普通药材,不值几个钱。但是,究竟是药是毒,我得给您诊过脉才能知道。” 老人家的儿媳被她的话刺到,着急地嚷道:“怎么好好的,还成毒药了?而且这一盒398呢,哪里不值几个钱了……你这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可不能瞎说啊。” 她话音才落,大黑从三轮车的车斗上跳下来,呼地跑到储星洲身边,冲着她“汪”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攻击性十足的样子,把那老人家和他儿媳妇吓得连连倒退。 “大黑,没事儿。” 储星洲撸了一把大黑的头,把它安抚好了,才转向二人,耐心解释道:“中药分四气五味,四气是指寒、热、温、凉,五味是指辛、甘、酸、苦、咸。哪怕是同一种病,不同体质的人,也要用不同的药材。市面上的中药保健品,多数都是药性偏温的,可以寒热并用。但你们买的这款保健品,配药偏寒,而且药性极烈。如果老先生体质也同样偏寒,这保健品吃了,当然是有害无益,堪比毒药。” 她所讲的理论浅显易懂,令人无从反驳。年轻的儿媳只能无力地辩解道:“也,也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我得去问问别的老中医。” 老人家这才理解储星洲的好意,赶紧伸出手腕,“那就麻烦小大夫给我诊个脉。” 储星洲将脉枕垫住他的手腕,搭手听脉,诊完左手,又换右手。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那老人家看着心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怎么样,小大夫,是哪里有问题吗?” 储星洲摇头,“并无大碍,您最近两年肾脏动过手术吗?” 老人家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我是去年年初动的手术!您可真神,这都诊得出来!” “大型手术,难免伤及元气。您是该好好补补,不过,就别吃这保健品了。您是寒热交杂的体质,这保健品吧,不适合你,最好还是不吃了。” 她看了一眼他的儿媳妇,又补充道,“你们有心孝敬老人,肯定是好的。但以后可得做做功课,别再花冤枉钱了。这个药包,如果是去药房配药,就几块钱的成本。” 那年轻的女人听到她诊脉的结果,心里就不由得对她信服了。 此时听见成本价,更是惊诧,叹道:“堂堂的孙氏医堂竟然这么不要脸,几块钱的药包装起来,就敢卖398!心太黑了!晚点我找他们去!” 第34章 基因优化液 二人付了二十块钱诊费,和和气气地离开了。 储星洲甩着两张纸币,在脑海中漫不经心地问道:“系统,那孙氏医堂什么来头?” 这医堂,自称百年老字号,却毫无医德。 她隐约有印象,小的时候储母带她去看过中医,但那是胡大夫家的中医诊所。 什么时候,镇上开了一家孙氏医堂了? 系统冷酷地答道:“宿主,查询需要扣除100积分,您的积分余额不足。” “……可以赊账吗?” 系统的声音虽然没有仍旧毫无波澜,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可以的宿主!很高兴为您服务!赊欠的积分只需每天5个点利息,请问是否确认支付?” “噢,不了,再见。”储小大夫冷声拒绝。 系统自闭了。它真的很想知道,宿主明明是一个完全没有金钱观念的人,为什么对它却这么抠门。 “首次五折,怎么样?” “嗯……”储星洲考虑了一会儿,再次拒绝,“不要。” “……”系统的电子音还在嗞嗞响着,储星洲却不理它了,因为她有新的病人上门了。 来人是一对父子,三十出头的父亲,领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靠在父亲身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父亲则眉头紧锁,满脸风霜苦楚,手中拎着个黑色的行李包,身体微微佝偻着,浑身上下写满着疲惫。 “您好,看诊是吗?请坐。”储星洲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男人将儿子往前推了推,“大夫,你好!我们刚刚从古竹村过来,你家人说你在这里。我们从外地来的,可一番好找。小安,快坐下,让大夫看看。” 储星洲这才意识到,要看诊的是这个小男孩。她再次打量父子的面色,意外地偏了偏头。 小男孩听话地坐下,熟练地将自己的手腕搭在脉枕上。 他眼睛咕噜噜直转,好奇地望着储星洲,问道:“姐姐,你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天才神医吗?” “天才神医?” “对呀,爸爸玩游戏的时候,电脑自动跳出来一篇文章,上面写了一个在山里隐居的天才神医的故事。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你吗?” 储星洲也在脑海中问系统:“那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我吗?” 系统得意道:“当然了!舍你其谁!” “你的弹窗广告还带故事情节的?” “用你们这里的话来说,这叫软文。数据统计,这种带有故事剧情的软文,更能让消费者共鸣。你——” “噢,知道了。” 储星洲叫停了系统的吹嘘,她偏着头听脉,又仔细望诊、检查,才皱着眉说道,“他没有生病,他很健康。” 听见她的结论,小男孩无声地耸了耸肩,看向他的父亲。 他父亲神色无惊无怒,似乎同样的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大夫,我跟你保证,小安真的生病了,我没有开玩笑,他也不会装病。” 他打开行李袋,从中取出厚厚一叠文件,摊在储星洲的面前,解释道:“大夫,这是我们在各个医院检查的资料,血样分析、心电图、超声波、全身ct都有,但医生说,一切正常,完全、百分百正常!我们去看中医,中医倒是有一堆说头,这个大夫说是肾元亏损,那个大夫又说什么脾虚、痰湿内生,但无论如何,那些中医也没把我儿子的病治好……” “你跟我详细说说,他发病的症状是怎样的?”储星洲问道。 “是这样的,小安白天都很正常,能玩能跳的,跟别的小孩一样。但一到晚上,太阳落山之后,他就会瘫痪。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无法动弹!甚至连嘴巴都不能张开!这真的太奇怪了,他奶奶说他是被小鬼附身了,还请了驱鬼的道士来,但结果你也能猜到,一点用也没有……” 小男孩在旁边握住他爸爸的手,说道:“姐姐,那些医生检查不出结果,还说我是装病的。但是我没有。” 储星洲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当然没有了,就像你爸爸说的,你是生病了。你知道吗,我在一个纪录片里看到过这种怪病。国外有两个小孩,跟你一样,每天天黑之后,他们就会变成木头人,全身瘫痪,一动都不能动。” 小男孩瞪大了双眼,“有人跟我生了一样的病?!那他们被治好了吗?” 储星洲肯定地点头,拉过他的手腕,重新听脉,但脉象仍然毫无异常,“是不是一样的病,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这样好了,等到了晚上,我再诊脉试试。” “好的。大夫,请问你方便出诊吗?我们就住镇里的旅馆!不好意思,因为小安晚上瘫痪之后,全身都是僵硬的,不好移动。” 储星洲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他,“小安发病之后,你直接打我的电话。” 二人走后,储星洲心神不定,重生几个月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无法诊断的病例。 “系统,如果我诊断不出小安的病灶,可以给他喝灵泉水吗?灵泉水对他的病情有改善吗?” 系统一板一眼地答道:“宿主,抱歉,我对灵泉一无所知。” “为什么?灵泉跟你不是一体的吗?” “不,我是被投放到古代之后,才绑定这个灵泉空间的。一般来说,我的程序规定了我只能和人类绑定。不知道哪里有bug,我被动绑定了这个灵泉空间。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是来自3088年的一串数据,但这个空间,是古代的某种不科学能量体。嗯,它真的很不科学。” “但我只想要不科学的它。”储星洲非常认真地表白道。 系统一阵沉默,然后哼道:“……请你热爱科学。” 它话音刚落,储星洲就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块虚拟的屏幕。 屏幕上不停轮转播放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商品。就像她经常用的网购商城一样,吃穿住行、娱乐、医疗无所不有。只不过,这些商品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宇宙,哪怕简单的一件t恤都包含着令人眩目的功能,一切想人之所不能想。 储星洲看得眼花缭乱,当她忍不住伸手点击的时候,屏幕突然碎成漫漫光点,散在半空中。 储星洲心也空了一秒,她着急地道:“系统,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什么基因优化液?你再给我看看,那个基因优化液,是不是能治好宝珠的病?” “抱歉,宿主积分不足,无法开启商城权限。”系统冷酷地答道。 储星洲顿了顿,慎重地道:“那我只问你,商城里,是不是有一款基因优化液?” “是的。” 听到系统肯定的回答,储星洲垂下眼睑,掩住眸中的暗光,沉声问道:“系统,开通商城权限需要多少积分?” “点。” “好,点是吧?我知道了。”储星洲咬牙默念道。 因为宝珠的病,从上辈子到现在,她一直都在黑暗中独自摸索,茫然地努力着。 如今,她终于看见一丝光亮了。 哪怕很微弱、很渺茫,但至少,她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继续走了。 第35章 上梁大喜 储星洲在镇上随意吃了两口,解决了晚饭,天刚刚擦黑,她就接到了小安爸爸的电话。 她背着药箱,前往他们暂住的旅馆。 小安爸爸将她迎入房间,局促地搓着手:“大夫,不好意思,房间有点小。我们这几年,看病花了不少钱,我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 “没事,小安睡着了吗?” “没睡着,但他现在动不了了。” 储星洲坐在床边,掀开被子,就看到小安直挺挺地躺着,浑身上下,只有眼皮能动。 他冲她眨了眨眼睛。 储星洲笑道,“乖,我给你把个脉。” 她下意识地拉过他的手腕把脉,但才抬起来,就发现了阻力。 小安的整只手臂僵直成线,根本无法自由摆动。 储星洲害怕伤到他,不再用力拉扯,只能歪过身体,就着他手腕的方向摸脉。 果然,他的脉象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储星洲面无表情的样子,小安爸爸心里忍不住打鼓,“大夫,怎么样?” “从脉象看,小安主要是气滞血瘀,兼阳虚,湿痰留滞经络。脾主气,肝主血,每当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气血运行迟滞,就会导致肢体麻木。” 小安爸爸神色犹豫地道:“这,我听不太懂,但你讲的,好像跟我们之前看的中医讲的差不多。” “之前中医开的药方,你再拿给我看看。”储星洲看过药方,耐心地解释道,“中医辩症,听着相似,实则不然。气滞血瘀和气血两虚,是不是听着很像?但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辩症,用药也是不一样的。别的大夫就不说了,这个钱大夫,他按痰热动风来开方,本是对症的,但他用药不分主次,失却统领,所以喝了药也没起作用。” 储星洲从药箱中取出针包,一边消毒,一边说道:“无论是中风还是偏瘫,其实针灸都比服药更快见效。不过治疗周期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今天我先给小安行一遍针,让他今晚能睡得舒服点。” “你,你是说,小安的病能治好?只要十天半个月,就能治好?”小安爸爸抖着声音问道。 储星洲轻笑着点头,“是,我能治好。” 她不再多言,在小安的面部牵正穴下了第一针,然后依次下针曲池、合谷、阳陵、风市、足三里等穴位。 收针之后,小安仍旧瘫睡于床,储星洲捏了捏他的掌心,就发现,小安的手掌慢慢地合拢,握住了她的手指。 “小安!你的手能动了!”小安爸爸惊叫着,在狭窄的旅馆房间里,高兴地一跃而起。那种超乎年龄的沧桑感,似乎一瞬间就从他身上褪去了。 “大夫!你真的是个神医!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希望!我……我谢谢你,你是个神医……”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哽咽了起来。 “我知道。”储星洲轻轻说道。 这种摸黑行路,第一次看到希望的感觉,她最了解不过了。 她趴在桌上,迅速写好药方,交给小安爸爸,“针灸可以疏通经脉,激发药性,所以往后七天,每天三次,用药之前,我都要给小安针灸。明天我家中有事,不方便来镇里,你先去药房抓药,然后到古竹村找我。不然这样,明天你把行李带上,我在村里给你找个暂住的地方。” 听她考虑得这么周全,小安爸爸连声应下,“好好!那就谢谢大夫了!” 第二天,小安父子拎着行李进村的时候,远远听到了一阵鞭炮声。 路过的村里人成群结伴地往同一个方向走,满脸的喜气洋洋。 小安爸爸拦下一个大爷,问道:“您好,我想找储大夫,请问她家怎么走?” 大爷还没来得及回答,前边的大婶耳尖,听到“储大夫”三个字,就马上转身,招手道,“你找星星啊?嘿,赶巧了,来吧,你跟我们一起走。” 小安爸爸还在发懵,那大爷就推了他一把,“别愣着了,走吧!储家今天上梁大喜,咱一起去,沾个喜气!” 因为有了全村人的帮忙,不到十天,药房的主体框架就搭建好了。按村里的习俗,“房顶有梁,家中有粮,房顶无梁,六畜不旺”。所以,在开始正式砌墙建房之前,都要先举行上梁仪式。 小安父子俩跟着古竹村的人,一起来到大坡山的山脚下,就看到工地上已围了一圈一圈的人。 几根木柱在南北方向立起一道门洞,旁边的供桌上摆满了各类牲畜祭品。皮肤黝黑的掌墨师傅一边唱着吉祥的上梁词,一边用硬币将一匹红色绸布钉在木梁中央。 吉时一到,在场的泥瓦、木匠师傅们,各自拿着安梁工具,爬上正柱顶端,提着绳子,将梁木慢慢拉上最高点。 然后就是上梁仪式的高潮——“抛梁”。 老师傅们将糖果、杂粮、红包等从梁上抛向四周,梁下的男女老幼纷纷争抢捧接,现场一片欢腾热闹。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安已经加入了古竹村小朋友的队伍,在梁下接了一大兜糖果回来。 在一派喜气融融的氛围里,小安爸爸也倍受感染,难得展颜地开怀大笑起来。 反而是主人公储星洲,面对这样的热闹,有些无所适从。 她见到小安父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地招手,“你们跟我来。” 小安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新朋友,问道:“爸爸,我们可以住周影家吗?他说他家有空的房间。” 小安爸爸惊诧于儿子的社交能力,愣愣地问道:“周影是谁?” 小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胖子,“我的新朋友!” “可,可以啊,但我们得先问问他家大人吧。”小安爸爸愣愣地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储星洲脚步转了个弯,走到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面前,开门见山地向小安爸爸介绍道:“大人。” 周影妈妈一头雾水看着他们。 小安爸爸会意,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妹子,我儿子生病了,储小神医说需要连续针灸七天。我们想在村里租个房间住下,不知道你家里方不方便?呃,他的病也不会传染的,你放心!” 周影妈妈这才明白了,她爽朗地笑道,“我以为是啥呢。没问题,你们来呗!” “那就太谢谢了。请问住宿费怎么算?” “这,我也没经验呀。”周影妈妈求助地看向储星洲,“星,这钱咱能收吗?” 说到钱,储星洲也是一脸懵。 小安爸爸说道:“这钱你必须得收!但是妹子,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们家给孩子看病,花了不少钱,所以多的我还真给不了你。你看,我住镇上的旅馆是70一晚,我就照这个数给你,可以吗?” 周影妈妈爽快点头,“当然可以,就按这个数。你住村里,饭食也不好解决吧?这样,早中晚饭,你跟我们家一起吃,有啥吃啥,行不?” 小安爸爸点头,“太行了,妹子!这叫我怎么谢你才好!” “谢啥!早点治好病,孩子不用遭罪就好!” 就这样,小安父子俩在古竹村住了下来。 很多年后,他们故地重游,再次回到古竹村的时候,这个偏僻的村落,已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 而他们,误打误撞的,成了古竹村民宿的第一批客人。 第36章 开荒梯田 上梁仪式的完成,标志着药房最重要的建筑步骤完成了一半。后期的建造,储星洲全权交给了请来的工程队。 农忙季节开始了,村里人开始忙着各家地里的活。 储父上半年身体不好,储家就种了一亩稻田,他们家地里的活倒是不重,不紧不慢地干了两天,就把稻谷都收割脱粒了。 这天,一家人正在晒谷场忙活,周影噔噔噔地跑来通知:“小姑姑,你买的羊到了!货车停在村口的车道上,进不来!” 储星洲闻言,马上给周成林打了个电话。二人赶到的时候,村口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货车司机掀开厚厚的棚布,一阵闷热的骚臭立即扩散开来。村里人纷纷捂上鼻子,定晴看去,只见几十只羊挨挨挤挤地困在木笼里,有气无力地咩咩叫着。 “这味道也太上头了……” “这羊看着没精打采的,怕不是生病了吧?”村里人一阵唏嘘。 货车司机擦了把汗,说道:“没办法,天太热了,白天日头大的时候,我都不敢上路。走走停停的,多花了两天时间才到。反正羊我是一只没少地送到了,小姑娘,你验验货。” 储星洲看向周成林,“周哥,你看看?” 周成林略有些犹豫,低声问道:“这羊要怎么养我知道,但有没有生病,我不懂呀。你不是大夫吗?” 二人正为难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低哑的声音,“小大夫,我来帮你看吧!” 储星洲转眼一看,说话的却是小安的爸爸。 “我帮你,我是个兽医。”说话间,他已经兀自爬上了货车。 储星洲一阵惊喜,“那麻烦你了。” 小安爸爸跳上了货车,一只一只地轮番检查。 其他村里人捂着鼻子问道:“星星,你爸说你买的这黑羊,一只就一万块钱,真的假的?” “就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储星洲点头:“成年羊比较贵,但这属于药羊,有价无市。” “哎哟,那要是病坏了,不就亏死了!”村里人看不得牲畜生病,哪怕不是自己家的,看着也心疼。 小安爸爸检查得很仔细,老半天才从车斗里出来,“没什么大碍,就是中暑了,牵到阴凉处,过两天也许就能恢复过来了。” 听了他的话,储星洲总算安心了些。 将羊群赶入新的羊舍,周成林负责安置它们。 储星洲想了想,配了一方解暑药,煮汤晾凉之后,又往里加了一小盆灵泉水,搅匀之后,倒进羊舍的饮水槽中。 她本来只是异想天开,随便试试。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消息,主线的任务进度忽地往前蹿了一小截。 她想起了之前给大黑治病的事情,给动物治病,系统也会计入任务数量。 她一拍脑门,瞬间打开了思路。 晚上给小安针灸的时候,她真诚地向小安爸爸请教道:“你可以教我一些基础的兽医知识吗?” 小安爸爸愣在当场,“啊?你不是给人看病的大夫吗?” 储星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众生平等,学无止境嘛。” 小安爸爸点头,满脸敬佩地道:“小大夫,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这么了不起的神医!” 看着他无比真诚的眼神,储星洲耳朵都红了。 ----------------- 羊场尚未完工,新一批羊入圈之后,周成林要督建羊舍的其他工程,还要放羊、喂料、挤羊奶,工作量成几何倍数增长。而且他腿脚不便,很多事情做起来,比别人要费力得多。 看着他每天拄着拐杖在羊场穿梭,储星洲便跟他商量道:“周哥,你现在忙不过来,要不要再找个帮工?” 周成林皱着眉头,犹豫道:“星星,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跟我说。” “没有不好,我是怕你太辛苦。” 周成林这才说道:“不辛苦,我忙得过来,不用帮工。你这么小的羊场,多一份人工,就得亏本了。” “会亏本吗?”储星洲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成林无奈地看着她,“对了,现在山上草被丰富,我们早晚还要补饲一些精料,才够羊群填饱肚子。但再过两个月,天气转冷,山上就没有草可以吃了。咱们最好是种几亩牧草,晒干做过冬的草料,正好,现在就是秋播最好的时间。” 储星洲点头,“好,知道了,我来安排。” 周成林没想到的是,她说了这句“安排”,第二天,挖掘机就直接上山了。 储星洲联系的是之前种黄刺玫的时候,见过一面的徐静。 她穿的似乎仍是那套工装,嘴角叼着烟,问道:“老板,今天干点啥?” 储星洲遥遥地指着山腰处的草坡,“开荒翻地,山坡南边,从山脚到山腰的这一片。” 徐静笑道:“哎哟,大活呀。这得爬坡建梯田,挖掉树根和石头,没个八九天可干不完。说好的,老顾客给你九折,每亩450,成吧?” 见储星洲点头,她话不多说,掐了烟,利落地爬进驾驶舱,轰轰轰地启动了挖掘机。 挖掘机帅气地压平杂草,铲斗往下一插,再一扬,土块就像嫩豆腐一般,瞬间就被切开,毫不费力。 村里的小孩蹲在山脚下,看得哇哇直叫。 这画面莫名解压,储星洲也看得津津有味,就接到了储父的电话。 储父在电话那头也是兴奋得哇哇直叫:“星星!我到家了!你给我买的车提回来了,你快回来看看!” 储星洲还没到家,老远地就听见了储父哈哈大笑的声音。 新车就停在储家外面的晒谷场,那里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里人。 储星洲真是毫不意外,村里人无论再忙,该凑的热闹都是绝对不会缺席的。 “储大,你这真是否极泰来啊!上半年你还满头白发、病恹恹的,星星回家不到两月,嚯!你身体好了,新房也建了,这还买了个新车!喜事连连呀!” “所以说嘛,女儿都是爸爸的小棉袄。以前老一辈还重男轻女,但你看,哪家的儿子能有这么孝顺的?” “嘿,那你也不看看人家的女儿啥样!” 储父听着这些打诨吹捧,倒也不想着谦虚谦虚,只顾咧着嘴笑。 见着储星洲了,他才嗔怪道:“你这孩子,咋给我买的红色呢?这么艳的颜色,开出去多招人眼球……” 储星洲拍了拍车前盖,笑道:“这你得问宝珠,她选的颜色。” 宝珠抱住储父的大腿,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问道:“外公,你不喜欢吗?” “喜欢,怎么不喜欢呢?”储父将她抱在怀里,一顿揉搓。 储母见着人多,把家里的糖果瓜子都拿出来,分给大家伙儿。 分完糖果,她又给人递过一张张宣传单。 “各位乡亲,大家伙儿都知道,我们打算在镇上开一家药膳粥铺,卖的就是前段时间给大家品尝过的那些粥水汤羹,后天集日正式开业,大家去镇上赶集的话,去店里给我们捧个场啊!” 村里人看着手里的宣传单,问道:“一元试吃?啥意思,你们就卖一块钱呀?” “开业促销嘛!” “哈哈你们店是在东江路边上吧?那就在市场旁边,到时候我们可以组个队一起去……” “这又添一桩喜事,储大,今天不来两杯可说不过去了啊。” 嘴里说是喜事,但其实很多村里人并不看好这门生意。 同储家稍微亲近一些的人,就忍不住为他们操心,“这药膳药膳,到底是药,寻常人会买来喝吗?储大,你这生意能不能行呀?” “可不是,星星,你们大夫不是经常说是药三分毒吗?” “毒不毒的另说,关键是,咱们镇上除了集市,平时也没什么人,谁来买呀?” “不管在哪里,生意都不好做。咱没这个头脑,还是好好伺候地里的庄稼,至少不愁吃喝。” “哎,你家今年一亩地收了多少谷子?” “……” 听到他们终于转移话题,储星洲和宝珠面面相觑。 宝珠凑到她耳边,偷偷问道:“妈妈,我们家的生意能赚钱吗?” 储星洲耸耸肩,犹豫地答道:“应该,能吧?” 第37章 开业大吉 在村里人面前,储父和储母都表现得自信满满,但人群一散,两个人同时拿起了手机。 “哎,老哥,后天集日,你去镇里不?噢是这样,我不是要开个粥店嘛,后天就开张了,你要不要来店里喝碗粥?” “喂,三婶,后天我们镇上的粥店开业,你没事就带着家里人过来玩哈。” 二人挂了电话,又开始拨下一个号码。 转眼看见储星洲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储母瞪着眼道:“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着急呢?明天店里开张,没人来可就太丢人了。赶紧的,你也给你的熟人打个电话!” 熟人? 储星洲想了想,拨通了胡老大夫的电话,学着储母的语气邀请道:“您好,胡大夫。我家里要在镇上开个药膳粥店,后天开张,您有时间的话,请来店里喝碗粥。” 她一气呵成地讲完,胡老大夫先是惊讶,然后朗声答应道:“好的好的,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她又给舞蹈队的姐姐发了一条消息,然后举着手机,向储母邀功道,“妈,我已经邀请了我所有的熟人了!” 储母忙着打电话,冲她摆摆手,随意地将她打发了。 店里开张的这一天,储父五点就起床,赶到店里开始熬粥了。 储星洲照常吃完早饭,给宝珠针灸完,才带上宝珠、储母一起出发。 她们到镇上的时候,街上已经熙熙攘攘了。 储母心里不停打鼓,“今天赶集的人好多!星星,我咋有点紧张了呢?快,我们走快点,不知道店里人多不多,你爸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 紧赶慢赶,她们走到人流量最大的街口,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新店。 古风古色的门头上,藏蓝色的幡布写着几个大字:百味药膳。 给店铺取名的时候,储星洲原想叫“一家药膳”,简单明了。 但储父说,他年轻时就在想,如果他能开一家餐馆,就要叫百味馆。 父女俩一合计,干脆就叫“百味药膳”! 还没走进店里,储母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白瞎了。 她还怕店里人多,储父忙不过来,实际上,店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阵穿堂风呼呼吹过。 宝珠一路小跑,踮着脚,扒在取餐口,努力探出小脑袋,甜甜地喊道:“外公!我来惹!” “宝珠,饿不饿?”储父站在取餐的窗口后,揉了揉她的头,对储母苦笑道:“来,给你们盛碗粥,开个张!” 储母倚在门框上,看着店外熙攘的人流,无比发愁,“咋没人来呢?星星,你说是不是我们家装修得太好看,他们以为我们的粥卖得很贵呀?” 储星洲眨了眨眼,“太好看?这不是普通的装修吗?” “这么小的店面,你给我花了快二十万,还跟我说什么普通的装修?”储母摸了摸实木的门框,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叹道,“不过,你还别说,实木贵有贵的道理。这店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就是呆着很舒服。” 宝珠一边喝着甜粥,一边悄声说道:“妈妈,外婆说,你是个败家精。” 储星洲屈起手指,“嘎嘣”一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道。 装修时,储星洲让工人打掉了沿街的那堵墙,做成了方格玻璃窗框的推拉门。实木的窗框,给整个店铺添了一分古朴气质,店里光线也更通透了。她还参考了连锁快餐店的设计,做了开放式厨房,取餐口上方,用透明玻璃隔开。 除此之外,店内没有其他花哨的设计,整体是简洁大方的原木风。 “走,宝珠,跟外婆去发传单!”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还一个客人都没有,储母坐不住了。 “耶!发传单!”宝珠噔噔噔地跑过去,积极主动地成了一名“童工”。 储父满脸愁容,对着女儿叹气道:“早晨有几个人来店里,想要买粥,但一听我说是药膳,转身就走了。星,你说,咱这生意是不是真的不行呀?” “肯定行。”储星洲自信满满地答道。 “真的?你觉得行?为什么?”储父连忙问道,她的语气太笃定了,他倍受感染。 储星洲却说不出所以然,“反正我觉得行。” 储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为她的盲目自信深感无语。 “老爹,你别急,我给你找点心药膳食谱。到时店里就能卖点心了。” 储星洲这边对储父承诺完,那边就开始催系统,“系统,我的新病人呢?” “正在派送,谢绝催促。”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答道。 正在这时,宝珠跳进屋内,快乐地宣布道:“妈妈,客人来了!有一个好帅的叔叔!” 她话音刚落,一群人相继走进店内。 为首的是两位老人,其中一位是储星洲特意邀请的胡老大夫,另一位竟是她诊治过的那位老校长。 而他们身后跟着的,都是储星洲见过面的,老校长的家人——包括宝珠口中“好帅的叔叔”,向元青。 储父连忙招呼道:“里面请!里面请!” “老板,恭喜开业大吉呀!” “谢谢,同喜同喜!” “胡大夫,老校长。”储星洲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老校长笑道:“昨天碰巧见到胡大夫了,他说你家新店开张,卖的还是药膳粥羹,那我肯定不能错过了。” “向老还把自己家人都带来了,论捧场,我可被他比下去了。”胡大夫张望一圈,赞道,“小储,你这里装修得不错呀。” 储星洲点点头,“是我的功劳。” 听见她毫不谦虚的自夸,老校长和胡大夫哈哈大笑。 “你怎么想起来做药膳了?这生意可不好做。”胡大夫问道。 毫无生意头脑的储星洲被问得卡壳,“就,突然想到了。” 这天都被她聊死了,储母及时救场,给每人端上一小碗的豆沙糖水,“来,先喝碗消暑糖水吧。虽然都入秋了,但外边的日头可毒辣着呢。” 老校长矜持客气了两句,才拿起勺子,就听见他两个孙子争着碗勺的声音。 小的那个一个劲儿的撒娇耍赖:“哥~!哥~!你再给我喝两口呗?” 老校长磕了磕桌子,问道:“你们俩干嘛呢?” 向元青举起旁边的空碗,示意道:“他自己一口气喝光了一碗糖水,非要抢我的。” 老校长皱眉,“元茶?” 向元茶不再耍赖,扁了扁嘴,趴到桌子上。 向元青照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掌,然后把自己碗里的糖水分了一半给他。 小屁孩瞬间又开心起来,乐得眼不见牙。 别人家的家务事,胡大夫当做没看见。 他尝了一口糖水,眼中眸光微闪,又舀了一勺豆沙,含在口中细品,然后给储星洲竖了个拇指,“不错,一碗消暑糖水都被你做出名堂来了。” 第38章 震惊!堂堂神医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情 沁凉清润的糖水,混着细密微甜的豆沙,一口喝下去,每个毛孔都舒坦了。 老校长不知不觉也喝光了一碗,叹道:“没想到药膳还能做得这么清甜又爽口!胡老,听你的意思,这里边还有大讲究呢?” 胡老大夫笑道:“要是我没猜错,这里边用了三种不同的豆子。绿豆性味甘凉,清热解暑;赤小豆甘酸微寒,利水解毒;白扁豆性温淡平,健脾化湿。三豆并用,再加入燥湿化痰的陈皮,不仅能中和绿豆的寒性,还可以健胃醒脾,改善食欲。配伍简单却又精妙,夏天暑热,饭前来这么一碗,再好不过了。” “你们喜欢就好!”储母在旁边听得乐滋滋的,等他们聊完了,才问道,“胡大夫,老校长,我们店里的菜单会按时节更换,现在我们有绿豆薏仁水鸭汤、木棉花扁豆粥、芙蓉山药羹、四物肉骨汤、四君子黄芪鸡汤,这五款粥羹,你们想喝哪个?需要给你们大概介绍一下各款粥羹的功效吗?” 向元茶抢答道:“宣传单上写得很清楚啦!我要喝芙蓉山药羹……不,算了,我要绿豆薏仁水唔唔!昂啊唔!” “没礼貌!”向元青一把将他按进怀里,捂住他的嘴。 宝珠缩在储母后面,看见这一幕,嘻嘻直笑。 “见笑了,我们家这熊孩子,长得挺好,就是多了一张嘴。”老校长自嘲道,“胡老,你最清楚我们这一家子的体质了,不然,就劳烦你给我们推荐推荐?” 胡大夫当仁不让地接过这个任务,缓缓说道:“四君子黄芪鸡汤是益气补虚的,对你的身体最好不过了。四物肉骨汤对妇人极好,侄媳妇可以喝这个。芙蓉山药羹可安神健脾,正适合我和元茶。其他人可以点水鸭汤或者扁豆粥,清热滋润。” 他话音才落,就听见旁边一桌的妇人兴奋地低喊道:“哎,听到没有!听胡大夫的准没错,我们就照他说的来点吧!” “行,我先去排队!” 他们环顾一圈,这才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店里,现在已坐满了五六桌,取餐口也开始排起长队。宝珠小朋友担任起维护队伍秩序的重任。 储母对胡大夫解释道:“您别介意,他们都是我们村里的人,来镇上赶集,顺道给我们捧个人场。” 胡大夫自然不会介意,就有些奇怪,“你们村里的人,似乎都认得我呀?” 储星洲拉了个凳子,挨着胡老大夫坐下,“我们村里有个赤脚大夫,他年轻时在胡氏诊所当过学徒。您老人家是他的偶像,这事在我们古竹村无人不知。” “嚯?还有这事?”胡老大夫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赧颜而笑。 储星洲点点头,挨近他,悄声道:“胡老,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胡老大夫见她神神秘秘的,被挑起了好奇心,“啥事?秘密呀?要不,咱私底下再聊?” 储星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略显奇怪,她干咳了一声,摇摇头,“不是啥私密的事,就是,我想问您,您有没有诊治过一些奇怪的病例?就比如说男人长胸呀,婴儿厌食,小孩子一到晚上就瘫痪之类的怪病?” “这不是你最近治疗的病案吗?怎么样,都治好了吗?他们是什么脉案,你怎么诊断,又是怎么……呃,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听她提起怪病,胡老大夫反而先兴奋起来了。 储星洲避开病人隐私,大概跟他聊了聊那几个病案。 胡老大夫听得眼睛发亮,还追问了不少施针和开方的问题。储星洲自然是毫无保留,知无不言。 胡老大夫直叹:“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所成,后生可畏呀!你这诊治的思路……若非听你细说,我想都不敢想。临床多年,我确实遇到过一些罕见的怪病,这些病人求医无门,不得不与病魔共生,但涉及病人隐私,我不能直接把病历资料给你。晚些时候,我给你联系联系,如果他们有意,再去找你,如何?” “那就谢谢您了!”储星洲抿嘴一笑,颊边两颗梨涡,深得没底儿似的。 搞定一宗心事,储星洲忍不住在脑海里炫耀道:“系统,我们的赌注还记得吗?如果我自己找到了病人,你可就输了噢。” 系统又开始装聋作哑,权当没听见。但系统内部,一串又一串的数据在疯狂刷新。 于是,不同城市、不同人群的电脑,在同一时间,跳出了一个弹窗——“震惊!堂堂神医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事情!” 有人厌恶地关掉,有人好奇地点开了标题…… 就在此时,一群咋咋呼呼的妇女推开了百味药膳的店门。 储星洲转眼一看,竟是镇上广场舞舞蹈团的姐姐们。 姐姐们极其热情,叽叽喳喳地将储星洲围在中间,要么拉拉她的手,要么搂搂她的腰,各种上下其手。 这当中,有两三个姐姐都参加过她的义诊。她们都是常见的妇科病,问题不大,但就是顽固难愈,常年倍受困扰。她们照储星洲的方子抓了一副药,喝完之后,竟然有所好转了。甚至停药之后,也没有再次复发。 这还了得! 姐姐们在这些事情上总是不吝分享,互通有无之后,全舞蹈团的姐姐都知道了。 “前些天,我们还在群里说,要组团去找你看病呢!然后就收到你的消息,新店开张,我们肯定要来捧场的!” “对对!大夫,你们店里卖的是药膳呀?有没有适合我们的?” “大夫,药膳能随便吃吗?要不,你先给我诊个脉?” 听见这话,为首的姐姐不得不跳出来主持秩序,“哎,听听你们说的话,诊脉不要钱的呀?你们一个个的,也太不懂事了。今天咱们就是来给小大夫捧场的哈,看病的事改天再说。” “何必改天?现在就可以。”一道清冷微哑的声音说道。 第39章 回头客+1 储星洲从收银台底下,搬出自己摆摊的药箱,取出脉枕,轻轻眯着眼睛笑道:“哪位姐姐想要看诊?” “呃,大夫,我想看!但是……你家卖粥还送诊脉啊?” 储星洲摇头,“诊脉二十。” “二十?这么便宜?我先来!” 首当其冲的这位姐姐四十出头,身体丰腴,面色红润,看起来比谁都要健康。 储星洲摸着脉,问道:“姐姐哪里不舒服?”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叫“姐姐”,胖妇人心里美滋滋的,但提起自己的身体,她不免叹气,“我就是感觉自己喝水都长肉,这半年长了二十斤,别人都说我这不叫生病。” 旁边围观的姐姐接嘴道:“哎哟,不就是胖了点嘛。人年纪大了,就爱长肉,我们不都这样?” 胖姐姐不服气地道:“我不听你们的,小大夫你就说,我也没吃多少呀,这凭空就长了二十斤肉,能叫没病嘛?” “张嘴,伸舌头。” 储星洲检查完,又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四肢。她还没怎么用力,那胖姐姐就“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您是不是一到晚上,小臂小腿就开始发肿,轻轻碰到都觉得疼?” “对的对的!” 储星洲心下了然,轻声解释道:“您呀,这是肾阳虚,有更年期提前的征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先给你开个方子,滋阴清热的,您先吃七天。吃完这七天,你再去找我,我给你针灸和敷贴。” 胖胖的妇人愣了几秒,惊讶地反问道:“更年期?!我才四十三呀……原来我真的生病了?” 储星洲点点头,不急不缓地道:“没事儿,及时治疗,好好调理就行。噢对,我们店里的山药羹很适合你,可以每天喝一碗……呃,不是强行推销啊,您要不想多花钱,我给您写进药方里,您自己在家做也一样。” 胖胖的妇人连连摇手,“害,这算什么多花钱呀!一碗粥而已,我指定每天来!” 围观的众位姐姐们没想到这随便的一诊脉,就诊出个大病来,这下她们也坐不住了。 储星洲给她们一一把脉,但生病的人毕竟是少数。她们大多数都身体倍棒,少数几个不太好的,也是只要食疗就可以,根本不用开方。 不过十多分钟,她就给所有舞蹈团的姐姐诊完脉了。 才闲下来,宝珠噔噔噔地跑过来,举着一张粉红的钱币,邀功道:“妈妈,胡爷爷结蛋!我帮忙!” “是结账吧,笨蛋。” 储星洲拿着钱,返回胡老大夫的桌边,解释道:“今天开业,我们店里所有粥羹都是一元试吃,您给得太多了!” 胡老大夫将钱塞回她手里,“多的就当作红包了,开业大吉!” 储星洲不擅推辞,无助地抬头,目光寻找着储母的身影,发现她正忙着招呼另一波客人。 无人可以救助,储星洲抿了抿嘴唇,把钱丢在桌上,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操作,胡大夫和旁边老校长一家人面面相觑。 胡大夫情不自禁地噗哧一笑,“这孩子。” 储星洲躲到收银台,看着胡大夫一步步走近,她还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到身后。 胡大夫从收银台上拿起一叠宣传单,好笑地说道:“你别紧张,我不给你塞钱。今儿蹭了你一碗粥,这叠宣传单我就带走了,到时放到我们家诊所前台去,给你宣传宣传,好吧?” 储星洲抿嘴一笑,“谢谢您。”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过了午饭用餐高峰,店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储母倚在取餐窗口,往里张望了一眼,问道:“还剩多少粥呀?” 储父陆续揭开几个锅盖,沮丧地说道:“基本每样都剩了三分之一,看来以后要少煮一点了。” “今儿来的客人,不是村里人就是亲戚朋友。噢,我们宝珠站在门口发传单,倒是吸引了几个新客。”储母一边复盘,一边安慰储父,“她爸,你也别丧气,今天客人都说味道很好,都不像是在喝药膳。我看咱也别急,慢慢经营,回头客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宝珠来来回回地跑了半天,此时窝在储星洲怀里,困得直点头,迷迷糊糊地附和道:“对!对!” 储父被她逗得直笑,看着妻子女儿和可爱的外孙女,抑郁的心情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储母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说道:“集市都快散了,下午肯定没人来了,咱收点收拾了回家吧。你天没亮就起床了,怪累的。” 他们家开这个粥铺,本来就想着只做早午生意,其余时间还得忙地里的活。 “这剩下的粥咋办?倒了?那不成啊,我心疼。”储父闷声说道。 储母想了想,建议道:“不然咱们把这些粥打包好,送给这条街的邻居们尝尝?” “这主意好!也不会浪费了!” 储父立即从柜里取出打包盒,开始分装。 二老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给附近的商铺、摊贩分了剩余的糖水和粥。 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无意的举动,给店里吸引到了更多的潜在顾客。 隔壁有家奶茶店,老板娘叫赵玫。她收到四物肉骨汤时,好奇地问了相关的功效。听说这汤可以补血润肤、调经止痛,她就没喝,特地把汤带回了家。 赵玫有个小女儿,还在青春期。每次月经来潮,她都会痛经,而且伴随着贫血头晕,严重的时候都得去打吊针。 这天恬好是她经期的第二天,正是最疼的时候。 赵玫一到家,小女儿就委屈得直掉泪,抽泣着撒娇道:“妈妈,我不想做女人了!” 赵玫心疼坏了,赶紧把四物肉骨汤倒出来,重新加热之后,热腾腾地递到她手里,“奶茶店旁边新开了一家药膳店。这是她家的四物肉骨汤,听说可以调经止痛,你尝尝。” 小女孩疼了一天,什么也不想吃。这时闻到一股带着药香的肉汤味,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吸着鼻子说道:“很好喝欸?我还以为药膳都很难喝呢。” 不知不觉,她就把一整碗汤都喝光了,最后甚至就着汤水吃下了半碗米饭。 “妈,这个汤喝下去,肚子里热哄哄的,特舒服,我都不疼了。” 赵玫放下心来,“看来这药膳真的有用,明天我再给你买。” 第二天一大早,她直接冲到了百味药膳,“老板!给我打包五份四物肉骨汤!” 储父都惊了,“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你家的药膳确实好呀!昨天得了你们一碗汤,我带回家,给我女儿喝了,她痛经的毛病瞬间就好了!你家老板娘不是说么,这汤对女人好,还能补血润肤啥的,那我也得给自己买一碗尝尝。” 听到这么好的反馈,储父心里美滋滋的,笑着说道:“我们家都是古方药膳,我女儿还是个中医大夫,所以这药效肯定不用说。你们喝了觉得好就行,不过,你买五份汤,就你们母女两个人喝吗?” “对呀。” “那我只能卖你两碗。我女儿特别交待过了,这汤虽好,但不能多喝,除非有特别医嘱,否则每人每天限量一碗。” “啊?”赵玫没想到还有限量这事,“那,那就给我两碗吧。老板,你做生意真大气。” 储父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不大气的事,是药三分毒,咱不能赚黑心钱啊。你喝好了再来!” “那肯定得来!” 第40章 糟了,被发现了…… 凭靠着口耳相传的好口碑,店里的生意日益好转。 但是这段时间,储父储母忙着店里的活计,没时间照料宝珠。小屁孩就变成了储星洲的跟屁虫,她去哪里,宝珠就跟到哪里。 储星洲倒也不介意多一个小跟屁虫。眼看着药房那边,墙体都快砌好了,她开始着手准备药材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她手里的钱所剩无几了。 好在古竹村虽然是个穷乡僻壤,但大山里都是宝藏,野生药材比比皆是。所以这些天闲着的时候,储星洲就背上药篓,带着宝珠和大黑上山采药。 这天她们没有上山,而是去了河边的竹林。 “妈妈,竹林里也有药吗?”宝珠趴在大黑背上,百无聊赖地问道。这片竹林是她玩乐的根据地,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储星洲用药锄挖出一块根茎,向她介绍道:“你看,这叫天麻,生长在腐殖质丰富、土层湿润的林下。” 宝珠蹲在她旁边,双手捧着下巴,好奇地看着那块挂着泥土的根茎,问道:“妈妈,天麻是好药材吗?” “当然,所有药材都是好药材。”储星洲知道她是想听故事了,偏头想了想,不急不缓地说道,“很久很久以前,山里有一个村子,村民们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但是有一年,好多村民突然都生了怪病,一旦发病,他们的头就会痛得像要裂开一样,严重的时候,还会四肢抽搐,半身瘫痪。乡亲们就到处求医吃药,但都没有效果。” “这可怎么办呢?幸好天上有一个心软的神,看着乡亲们受苦,他就可难受了。神呢,就赐给他们一个满是泥土的植物茎块。他告诉乡亲们这个药材,可以治好他们的病。如果有吃不完的药,就可以把它埋进有很多烂树叶的土里。这样,它就永远都用不完了。” “因为这个药材是天上的神仙所赐,又能治疗肢体麻木,所以乡亲们就叫它天麻。它可以用来治疗头痛眩晕、肢体麻木、小儿惊风、癫痫、抽搐、破伤风等等,从古到今,都是一款常用又珍贵的药材。” 宝珠听得津津有味,储星洲脑海中的系统却忍不住吐槽:“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跟宝珠讲的故事都惊人的相似。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村子,全村人都得了奇怪的病,好可怜好可怜,然后天上的神赐下药材,所有怪病就哐哐治好了。” 储星洲在脑海中无声地回道:“系统,我们人类的故事,你不懂。” 系统:…… 这叫什么,物种歧视吗? 此时,宝珠又问道:“妈妈,天麻很贵吗?” 储星洲点头,“不便宜。” 财迷小宝珠这才有点兴趣了,“那我也要帮忙!” “那就谢谢你了,宝珠小朋友。”储星洲从天麻植株上掐下一片叶子,郑重地交到她手上,“来,你对照这片叶子去找吧。” “耶!我肯定能找到好多!大黑!我们走!”宝珠捏着那片天麻叶,跑到一丛野草旁边,一棵一棵地比着叶子寻找。 有大黑跟着她,储星洲也不担心,埋头继续挖天麻。 但没过一会儿,她突然听见大黑“汪汪”的叫声。 储星洲心里咯噔了一下,抬头环顾一圈,已经看不到宝珠的身影了。 “宝珠!” “妈妈,我在这里,你快来!” 储星洲循着声音跑去,拐过一个野草丛,就看见宝珠哭唧唧地向她扑了过来。 “怎么了?” 宝珠来不及解释,牵住她的手就往前跑,“妈妈,管家爷爷晕倒了!你快去救救他!” 紧走几步,储星洲就看到那位曾有几面之缘的老管家昏倒在地,人事不知。 她赶忙蹲下,握住他的手腕,一边摸脉,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 “妈妈,管家爷爷怎么了?” 听过脉,储星洲心里有数了,安慰宝珠道:“没事,他是低血糖昏迷了。我给他扎……” 正想说“扎两针就好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出门时没带针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银针,她只能徒手按摩穴位,在人中、合谷处用力点按。 老管家吃痛醒来,看到宝珠,恍惚地呢喃道:“小少爷?” 听见他的称呼,宝珠嗖地背过身去,悄悄挪到储星洲身后。 “管家,您家小少爷是跟您一起出来的吗?他现在也在附近吗?”储星洲没听明白,偏头问道。 老管家揉了揉眼睛,眼前除了储星洲,别无他人。 他虚弱地道:“好像……是我眼花了……小大夫,谢谢你了……” 储星洲搀扶着他起身,“不谢,我送您回家。” 老管家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不矫情推辞,“劳烦。” 她们所在的竹林,离小白楼并不远。 送管家回到小白楼,给他们开门的是厨房的阿姨。 她见到老管家昏昏沉沉的样子,吓得手足无措,原地转了好几圈,无助地问道:“管家怎么了?严重吗?要不要叫120?” 储星洲扶着老管家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又伸手给他摸脉,正要收回手的时候,被老管家反手抓住。 “别叫120。”他吃力地道,“偏厅,药柜里,有,一个针包。” “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储星洲才听懂,转向厨房阿姨问道:“他说偏厅药柜里有一个针包,您能帮我取一下吗?” 厨房阿姨立即将针包取来,交给储星洲。 “我给老管家针灸,麻烦您去煮碗糖水,一会儿让他喝下。”储星洲交待道。 厨房阿姨有事可做,反而安下心来,转身进了厨房。 储星洲开始给老管家针灸的时候,宝珠还站在门外。 她抱着大黑的狗头一阵乱晃,“大黑!你说我能不能进去?我好想进去!我想大魔王爸爸了……可是哥哥也在家,会被认出来的……” 大黑低低地“呜”了一声。 “你也觉得我可以进去的,对不对?你看我穿的是白色t恤,肯定跟哥哥一样!他每天就穿一样的衣服。我可以先去找哥哥,让他躲起来,然后我再去看爸爸!”宝珠眼睛亮晶晶地道,“啊,我真是太聪明了!” 她压低鸭舌帽帽檐,往门里探入半个头,偷偷张望了几秒,才走进屋内。 路过老管家的房间,看到储星洲在施针,宝珠屏着呼吸,踮着脚尖迅速离开,呼呼地往楼梯上跑。 才跑到一半,耳边就响起一道严肃冷酷的声音—— “景承安!” 宝珠全身被冻结了一般,缓缓抬头,男人高大的身形逆光站着,让狭窄的楼梯口显得更加逼仄。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不是大魔王还能是谁? 糟了,被发现了…… 第41章 景先生,您有看过心理医生吗? 宝珠呆呆地看着景曜,然后色厉内荏地喊道:“哼!大魔王!” 趁景曜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她努力挥舞着小短腿,哧溜地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宝珠不管不顾,埋头往前冲,飞快地冲进了景承安的房间。 景承安正在搭乐高,见到是她,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宝珠“嘘”了一声,用气音紧张地喊道:“哥哥,大魔王看到我了!你快躲起来!” 景承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她推进了衣柜里。 如果不是懒得说话,他真的很想问,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吗?为什么躲起来的不是宝珠,而是他? 正在这时,房门又被打开了。 景曜站在门口,冷目一扫,面无表情地问道:“景承安,你跑什么?你哪来的帽子?” 宝珠抬头,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抿了抿嘴唇,一声不吭。 景曜倒也不在意他的回答,招手道:“走,去书房,该上课了。” 宝珠走近两步,抬起了双臂,“抱。” 景曜蹙紧眉头,不满道:“自己走。” 宝珠才不管他的拒绝,揪着他笔挺的西服,小猴子一样往他身上爬。 景曜意外地呆愣了半秒,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抬手接住她软乎乎的小屁股,往上掂了掂。 宝珠扭了扭身子,肉嘟嘟的手臂环过他的脖子,雀跃地道:“爸爸,走!” 躺在衣柜里的景承安,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他再也不会相信宝珠说的话了,她上次还说自己演得可好了,绝对没有露馅…… 宝珠被带到景曜的书房,她发现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书桌,垂直放在大魔王的书桌右侧。 她在小书桌前坐下,兴奋劲儿还没过去,景曜就给她打开电脑,连线了网络课程的老师。 大意了! 听着老师满嘴流利的英文教学,宝珠茫然地眨巴着眼睛,有种误入虎穴的感觉。 这时候逃跑还来得及吗? “景承安,认真听课。” 大魔王的目光落在宝珠身上,周身散发着寒意。宝珠抖了一下,戴上耳机,乖乖盯着屏幕。 幸好老师没有提问的习惯,宝珠云里雾里地听着课,不知不觉,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她意识模糊,无声地滑下椅子,蜷在柔软的地毯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景曜从工作中回神,抬头一看,旁边的小书桌已经空无一人。 而原想偷偷溜出门的景承安,刚刚下楼,就看到了储星洲的身影。 他的脚步就忍不住停下了,“妈妈。” 储星洲刚给老管家走完一遍针,听见他的声音,连忙招手,“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没跟着妈妈?” 景承安愣了愣,学着宝珠的样子弯起眼睛笑起来。 下一秒,额头却被储星洲弹了一下,“又假笑!说吧,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景承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 他这才注意到,管家爷爷一直躺在床上昏迷着。景承安靠在床边,轻轻握住管家爷爷的手,疑惑地看向储星洲。 “没事,他只是睡着了。妈妈还要继续给这个爷爷施针,你乖乖等着好吗?” 景承安点头,爬上床边的凳子,安静地坐下,目光紧紧跟着储星洲,一眼不眨。 看到他这么安静,储星洲心生异样。 宝珠并不认生,哪怕去到陌生的环境,她热情的小宇宙都不会停止运转。 “宝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储星洲又走完一遍针,抽空摸了摸他的额头,习惯性地伸手,想要给他把脉。 正在景承安浑身僵住的时候,一个男人迈着大步走进房间,面无表情地问道:“管家怎么了?” 储星洲抬眼望去,男人矜贵俊美,单眼皮,眼睛却极大,眉尾缀着一道胭脂色的胎记。 但他周身的气势,却同他柔和温润的五官截然相反。个高腿长,立在房间中央,浑身散发着冷彻入骨的寒意。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低沉,储星洲垂下眼眸,沉默地继续运针。 “先生,管家低血糖昏迷在竹林里了,是这位储小姐帮忙送回来的。储小姐正在给管家针灸治疗。”厨房阿姨闻声而来,见储星洲没有答话的意思,她便轻声解释道。 景曜盯着储星洲的动作,拧着眉头问道:“叫救护车了吗?” 厨房阿姨嗫嚅着道:“呃,管家醒着的时候说不用打120。要,要叫救护车吗?储小姐?” “不用。我再行一遍针,他就能醒过来了。”储星洲轻声说道。 男人目光沉沉,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交代道:“马上打电话,叫120。” “我是说,他五分钟后,就能醒过来了。”储星洲重复道。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沉默地将目光移向了厨房阿姨。 厨房阿姨连声应道:“好的先生,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电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凳子上的景承安已经离开了房间。 储星洲这才发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了。 她运针行至一半,不想中途放弃,只能继续手中的动作,无视旁边那道迫人的视线。 男人却冷冰冰地开口说道:“储小姐,请您离我们家人远一点,不要无事献殷勤。” 刚刚下楼的时候,他看到了儿子与她相处的画面。安静孤僻的儿子竟然跟她那么亲近,望向她的眼中写满了孺慕。 想到那个场景,他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冷沉。 储星洲听到他的话,只以为他说的是救治管家的事,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觉得我在无事献殷勤?” 景曜嗓音微沉,“噢,那是别有目的、不安好心的献殷勤?”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慵懒的音色打在耳膜上,却蕴藏着俯视众生的倨傲。 储星洲好奇地回望着他,认真问道:“景先生,您有看过心理医生吗?” 景曜挑挑眉,未作回答。 “如果没有看过的话,我建议你尽早就医。你这里,好像不太正常。”储星洲伸出手指,在头上轻轻点了点。 景曜闻言,脸色又冷了几分。 第42章 宝珠,你的眼角怎么有一颗黑痣? 房间里,气氛正僵持的时候,老管家悠悠转醒。看见景曜的身影,他下意识地坐了起来,“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储星洲抬手,阻止了他想要掀开被子的动作,“您好好歇着吧。我给您扎了针,暂且没什么大碍了。一会儿,让厨房阿姨给您端碗糖水喝。” “哎,我知道,我这是老毛病了……小大夫,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储星洲点头,起身道别,“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走出门外,就见宝珠和大黑挨着坐在一起的背影。小小的一团,整个重心都压在大黑身上。 “宝珠?” 宝珠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喊道:“妈妈。” “怎么?睡着了?” 宝珠“嗯”了一声,扑到她怀里,“妈妈,抱!” 储星洲抱起她往家走,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刚才是不是被那个叔叔吓到了?” 宝珠的困意顿时消散了不少,她是突然被哥哥叫醒,才跑下楼的。 哪个叔叔吓人?她不知道呀——在她的意识里,大魔王爸爸不是叔叔,也不会吓人。 她奶凶奶凶地答道:“宝珠勇敢!才不会吓到!” 母女俩穿过竹林的时候,小白楼里,景承安也再次来到老管家的房间,坐在床边,轻轻握着他的手。 “小少爷,今天没有去竹林里玩吗?” 景承安摇了摇头。 景曜垂下眼眸,看着二人的互动,低声说道:“救护车一会儿就到,你到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老管家摇头说道:“先生,我就是低血糖,老毛病了,不用去医院。而且,这位储小大夫的医术属实不错。我听村里的人说,她起死回生,治好了镇里的一个濒死的病人。这两个月,她连续治愈了不少怪病。也许她是师从高人,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了得。先生,要么,叫她给小少爷也诊个脉?” 景曜清俊的眉眼一点点拧起,不屑地道:“江湖郎中,一时侥幸罢了。” 他话音刚落,就被景承安用力踢了一脚。 “景承安!”景曜不可思议地看着裤子上的脚印,面色阴沉。 景承安瞪了他一眼,跑出了房间。 老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努力找补道:“呃,小少爷,好像,也挺喜欢这位储大夫的。” 景曜绷着脸,嗓音低沉地说道:“小少爷的病你不用操心,季临快找到那位楚神医了。他打听到消息,海昌药房准备往南江省这边送一车药材,据说就是要给楚神医的。” 储星洲还不知道这车药材会泄漏她的踪迹。 她之所以在海昌订购药材,是因为三师兄可以给她赊账,而且还是不算利息的那种。 不过哪怕知道自己的马甲即将暴露,她也无心多顾了。自从得知系统商城里有基因优化液之后,她一心想着快点完成系统任务。 但师父听说她开办药房的打算之后,特地打电话叮嘱她低调行事,她就没有再去镇上摆摊了,主线的任务进度刷得极慢。 但这事心急也没用,她只能期待药房完工之后,病人可以慢慢多起来。 好在还有胡老大夫的帮忙。 他给她介绍了几个生了怪病的患者,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加上系统“派送”的患者,她的支线任务很快就完成了百分之九十,成功就在眼前了。 山上开荒就很顺利了,徐静开着挖掘机火力全开,哐哐挖了十来天,南面的半个山坡就有了梯田的雏形了。从远望去,颇为壮观。 徐静跟她混熟了,还帮她借到了一个带深耕犁的拖拉机。 穷得叮当响的储小大夫已经没有多余的预算请人工了,她只能卷起袖子,自己开着拖拉机,把所有梯田都深耕了一道。 然后他们全家上阵,加上周成林,又花了两天才撒完草种。这样,牧草的问题也算解决了。 看到半山的梯田,储星洲才有了一点当地主的实感。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月,山脚下的药房上了瓦,通了水电,简单装修之后,就算正式完工了。 储父选了个黄道吉日,亲自下厨,办了个乔迁宴,请全村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药房从打地基到完工,工时不长,村里人本以为就是个存放药材的普通库房。但参观了一圈之后,他们都不禁啧啧称赞。 整个药房南北通透,是个简单方正、呈\\\"口\\\"字形的一进四合院。 正房宽敞明亮,中间摆放了一套桌椅,用来会客看诊。右侧墙边立着几个顶天立地的药柜,左侧则立了屏风,隔出几平米的空间,里面摆上几张单人床,作为针灸室。 实木的药柜和桌椅古朴厚重,药材还未收纳入柜,却似乎已经能闻到阵阵药香了。 倒座房采光不好,储星洲打算用作库房。 两侧的东西厢房隔成了十个房间,储星洲在西厢占了一间,布置妥当,作为自己休息的房间。 宝珠吵着闹着在她隔壁也占了一间,储星洲还特意问了储父储母,要不要给他们留个房间。储父储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家走路十分钟就能到,而且这荒山上刚通了水电,啥也没有,他们觉得还是住在家里更舒服。 这么着,其他的房间就暂且空置着了。 乔迁宴前一天晚上,储星洲照例给她的熟人们打了电话,还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想到第二天,除了胡大夫、老校长、舞蹈队的姐姐们,隔壁村她治疗过的那些病人竟然也上门送礼来了。 整个四合院鞭炮齐鸣,人声鼎沸。被热闹的人群包围着敬酒,储星洲推却不了,喝了一杯又一杯。 幸好她喝醉之后,酒品很好,不吵不闹。晕晕乎乎地被储母搀回房间之后,她倒头大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口干舌燥地醒过来。 正想起身,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只肉嘟嘟的手臂紧紧抱着。 黏人的小肉球见她醒了,呆呆地唤道:“妈妈。” 储星洲揉了揉太阳穴,“宝珠,给妈妈把水杯拿过来好吗?” 短手短脚的小肉球费劲地爬下床,捧着水杯,递到她嘴边。 储星洲一口气喝完了整杯水,晃着沉重的脑袋,又躺下了。 她半眯着眼睛,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轻声道:“宝珠,陪妈妈再睡一会儿。” 小肉球又费劲地爬上床,一点一点地窝进她怀里,枕在她的手臂上。 “宝贝儿,你今天好乖。”储星洲睁开眼睛,轻轻抚摸着宝珠的脸颊,吃吃地笑着说道,“你知道吗,妈妈今天好开心呀。妈妈终于知道要怎么给你治病了,如果可以找到你哥哥,妈妈重生回来,就……” 她突然顿住了,问道:“宝珠,你的眼角怎么有一颗黑痣?” 第43章 退学的美女学霸 “宝珠”愣住了,僵硬地一动都不敢动。 “呜呜呜……”储星洲却突然哭出来,亲了亲他的眼角,又把他的整颗脑袋用力地按入怀里,满腔哭音地道,“对不起,宝贝儿,妈妈这段时间对你的关心太少了……妈妈不在,你是不是哭了很多,然后就,长了一颗泪痣?呜呜妈妈都不知道……对,嗝,对不起……” “宝珠”挣扎着,伸着短胖的手臂绕到她背后,轻轻拍打起来。 直到储星洲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他才停下。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一颗脑袋伸了进来,奶音低低地叫道:“哥哥?” 景承安轻手轻脚地离开储星洲的怀抱,拉着宝珠,一字一顿地说道:“妈妈,哭。” “妈妈怎么了?”宝珠噔噔噔地跑到床边,小胖爪摸上储星洲的脸,脸蛋也靠上去,轻轻贴贴。 两个小朋友一起趴在床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熟睡的妈妈。 “哥哥,乔迁宴好玩吗?” 今天药房这边热闹了一整天,傍晚在竹林见面的时候,哥哥说想妈妈了,宝珠就和他互换了。 景承安点了点头。 宝珠突然想起来她急忙跑回来的原因,“哥哥,你快回家,大魔王让你做作业了。” 哥哥的功课太难了,她可做不了。 景承安学着宝珠的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和妈妈贴了贴脸。 然后他偏过脸颊,指着自己眼角的小黑点,对宝珠说道:“妈妈看到了。” “没事,妈妈明天醒过来就不记得了。”宝珠大大咧咧地道。 但是她没想到,储星洲喝醉之后,只是嗜睡,并不会断片。 第二天,她才睁眼,就看到妈妈盯着她的眼角,问道:“宝珠,你眼角,不是长了一颗痣吗?” 宝珠吓得睡意全无,顿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无辜地眨眨眼睛。 “是我眼花了?还是做梦了?”储星洲喃喃自问。 宝珠心虚地往她怀里钻,撒娇道:“妈妈,宝珠也做梦梦到你啦!” 储星洲拍了拍她圆鼓鼓的小屁屁,“好了,起床!” 母女俩慢吞吞地收拾好,走出房间,发现储母已经在收拾昨天宴席的残局了。 “可算起来了!早饭在正屋里了,赶紧去吃吧。” “外婆早上好!宝珠好想你!外公呢?”宝珠欢快地跑过去,抱住储母的大腿就开始撒娇。 “哎哟,我的乖崽,别撞着了。你外公去镇上开店了呀。”储母怕撞着她,赶紧把手里的碗碟举高一些。 宝珠歪头,认真又郑重地问道:“外公好辛苦呀!外婆也好辛苦,那你们有没有乖乖吃饭呢?” 见着储母点头,她又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点头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储母被她逗得不行,手里空不出来,就用下巴点了点自己的衣兜,示意道:“宝珠,你给妈妈把手机拿去,就在外婆右边口袋里。昨晚她喝醉了乱丢,我给她收起来的。” 储星洲拿到手机,刚解锁,主页上就“噔噔噔”弹出无数条微信消息。 她愣了愣,一一点开,才发现起因是她发的那条朋友圈。 大学辍学之后,她一直没退出大学的班级群。但除了高家仪,她也没有和别的同学联系过。 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之后,这个班级群,她也从未点开过。 没想到一夜之间,群里多了无数条@她的新消息。 储星洲往上翻页,大致浏览了一遍,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前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宣告药房峻工,附了一张图,是她随手拍下的药房,青砖黑瓦的四合院,包围在绿水青山之中。 有个网名叫“红烧胖大海”的同学,截图了她的这条朋友圈,发到群里,“哇靠!我们退学的那位美女学霸竟然还未从良!” 他的这个转发本来没人在意,只有少数人打趣道:“从良?哈哈哈哈哈你当我们医学圈是什么红灯区吗?” “美女学霸:我从小到大都是优,你叫我怎么从良?” “哈哈哈哈哈你们太损了。” 然后有人好奇地问:“退学的美女学霸?谁呀?” 红烧胖大海回了个“what”黑人震惊脸,说道:“一听这问题,就知道绝对是女生问的。咱们班的男生,有谁能忘记她?!” 他废话不多说,在群里连发了好几张老照片,有新生入学军训的合影,还有在教室、图书馆、操场甚至食堂,学校各个场合的偷拍。每张照片的女主角都是同一个人,冷白皮,素颜黑发,精巧的五官,笑起来时唇边有两颗梨涡。 像素低到感人的几张图,像是一颗炸弹被丢到平静的湖里,群里瞬间炸了。 “啊我记得!我的女神!我手机里也有存图!”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位绿茶还有舔狗呢?” “嘿,顾雨峰,你酸什么?别的不说,储女神这颜值,可以说是医学院巅峰了吧!颜值即是正义!不服闭麦。” “哈哈也不怪顾雨峰,他是一心只向高家仪,实属21世纪痴情种。” “顾大医,听说你现在去了你爸的研究所,年薪百万了?” “唉,羡慕嫉妒恨啊,像我们挤破头了才挤进大医院,但进来之后也太苦了,钱少不说,以后还要一年年地熬资格。” 顾雨峰则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储星洲她不是没毕业就辍学生孩子去了吗?怎么突然又回到乡下当村医了?” “哈哈可能是因为中医不需要学历吧……” “玄学中医,是不是会跳大神就能上岗哈哈哈哈哈哈……” “中医误国!” …… 他们正争辩着,高家仪突然也发了一条消息:“你们一个个的,嘴巴也太损了。开玩笑可别太过分了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正主还在群里呢。@储星洲” “……” “……” “……” 高家仪:“哈哈看把你们吓的,放心吧,星洲脾气好着呢,肯定不会生气的。” 眼看着过了大半个小时,储星洲仍旧没有出现。群里又继续放飞了。 红烧胖大海:“高家仪,听说女神生孩子的时候还找你帮忙了,她咋回事,未婚先孕,孩子到底是谁的?还有,她怎么就开始学中医了?” 顾雨峰:“你这么关心那个村姑,直接问她不就好了?高家仪,怎么毕业之后很少听到你的消息了?” 高家仪:“我跟着导师在u国的一家研究所工作,具体的不方便透露。你们几个男生,说话别太损了,星洲看到肯定心里不好受。她的情况很复杂,年轻的时候谁都会犯错嘛。” 顾雨峰:“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她敢做还不敢当么?也就家仪你,心善,愿意当她的朋友,处处照顾她。” 红烧胖大海:“其实……我们也愿意当女神的朋友,不是没那个机会么……” 顾雨峰:“啧,就这种不知道被人上过多少次的烂货……胖子,好歹你也是堂堂首都知名三甲医院的医生了,也太不挑了。” …… 第44章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 后面的口水仗,储星洲没有继续看下去,内心里也是无波无澜。她直接点开群设置,拉到最后——删除并退出群聊。 回到主界面,才发现高家仪还特地私聊了她:“星洲,你看到群里的消息别难过哈。他们就是一群大直男,什么也不懂,你别往心里去。对了,你女儿……算了不提你的伤心事,噢,你怎么开始学中医了?” 储星洲垂下眼眸,打字回复道:“你在哪儿?” “u国oh州。” “什么时候回……” 星洲打字才到一半,对面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星洲,抱歉,我要去忙了,有空聊。” 储星洲关掉聊天页面,在通讯录中搜索“h”,戳开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帮我查件事,u国oh州有几个秘密研究院,和政*府有合作的。 对方毫不废话地回道:先付钱后干活。1万刀,老账户。 储星洲顿住,慢吞吞地打字回道:噢,那不用了。 h:? 储星洲:穷。 h:ok。 储星洲又问道:我想发个匿名消息给华夏国*安*局,多少钱? h:只发消息? 储星洲:只发消息。 h:友情价,1000。 储星洲利落打款,通过h的国外服务器,匿名举报了顾雨峰所在的研究所。 她清楚地记得,顾家的研究所所属于一家外企生物制药公司,与u国军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最近几年,更是聘请了国内外的流行病专家,开始研究病毒改造。后来一场全国范围的流行病突然爆发,矛头都指向了顾家研究所。 可是那时候顾家早就做好了准备,举家移民,逍遥法外。 这一次,国*安*局提前介入,顾家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只是他们应该怎么也想不到,顾家的这场灭顶海啸,是由一只蝴蝶的翅膀扇动而起的。 储星洲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敲着,满心想着如何打听高家仪的消息,系统突然出声说道:“宿主,你似乎不太了解,你所拥有的是一个多么强大的金手指。” 储星洲脑子转了转,迟钝地反问道:“你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系统:“叮咚叮!正解。你们这个位面,再厉害的黑客,也比不过我一只手指。你花钱找别人,不如找我呀!” “……你有手指?”储星洲惊诧地问道。 “……”系统自闭了几秒,继续游说道:“我不需要你的钱,只需要一点点积分。” “你忘记了吗?我的积分余额只有1点。” “给你免利息赊欠,总可以了吧?” 储星洲点点头,“你能查到高家仪的消息?” 系统无可置疑地道:“当然!不过需要扣除5000积分,请问是否确认?” 储星洲犹豫了一会儿,理了理思路,摇头拒绝道:“不了。” 系统一万个问号,“啊?为什么你又不想知道了?她不是你最大的宿敌吗?” “知道了她在哪里又怎么样?我又不能杀到她家门口去。” 系统沉默了,它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她纯粹就是抠门。总之,又是骗不到积分的一天。 “妈妈!有病人来惹!” 正在此时,宝珠呼呼地跑到储星洲跟前,小脸上写满着惊疑不定,她悄悄说道:“那个人,长得好奇怪……” 储母在后头,领着几个人迈进了四合院大门。 储星洲站起身,一眼看过去,就明白为什么宝珠会是那副表情了。 这病人的症状全在脸上,他整张脸都瘫了,眼斜嘴歪,舌头红肿肥大,大半截都露在外面,看着确实恐怖。 储星洲一边伸手把脉,一边问道:“怎么回事?他这面瘫是突然发作的,还是发作了一段时间、逐渐严重的?” 病人舌硬,说话漏风,他的家属抹着泪替他回答:“大夫!我老伴他这是被治坏的!都怪孙氏医堂的庸医!我老伴前两天眼皮老跳,然后他觉得心悸头晕,晚上夜尿频繁,容易失眠。路过孙氏医堂的时候,我就劝他去看看。没想到看过之后,小病反而变成大病了!你看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储星洲听见“孙氏医堂”,不免皱眉,“之前的药方带了吗?给我看看。” 她一目三行地看完药方,眉头拧得更紧,“能张嘴吗?我看看舌头。” 病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了,嘴巴仍旧僵硬地合在一起。 “别急,不要勉强使劲。” 说话间,她左手捏着一根在他下颌的穴位上扎了进去,病人这才微微把嘴张开。她看过舌苔,然后伸出两指,从病人的胸口往下点按,按到脐下时,便觉得指腹间似有动气上奔。 病人家属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坐立不安,“大夫,他怎么样?”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发病前的那段时间,是不是日日奔波,格外劳倦伤神?” 病人家属连连点头,“对!对!他们单位那段时间天天加班,他是做采购的,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 储星洲这才微微点头,声音清冷微哑地道:“他内体阴虚,复加劳倦内伤,中气大虚,导致内风妄动,嘴眼歪邪。中医有内风、外风的说话,之前的那个大夫就是混淆了内风和外风的界限,误以治外风的方药来治他的内风,造成气阴两伤,他的病症也就因此变得更加严重了。” “我们小老百姓,什么也不懂,谁能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庸医?”病人家属说着说着,又气愤起来。 “我给他开个药方,以黄酒500毫升,水2000毫升,文火煮取600毫升,每天3服。先吃一周,七天后复诊,我到时把完脉,再看看要不要给他更换药方。现在先扶他到屏风里躺下吧,我给他扎几针,否则他这情况,恐怕连药都喂不进去。” “好,好!谢谢大夫!你们这里,不能直接抓药吗?”病人家属指了指贴在墙边的那些药柜。 储星洲笑着说道:“我这药房刚刚建好,采购的药材还没到货。您带着方子,直接去镇里的中药药房就可以。” 病人家属愣愣地看着她,眼都直了,“小大夫,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两颗梨涡若隐若现。 这次她特意燃了灸条,针刺补中脘、足三里,弱泻内关之后,又在病人的牵正、颊车、地仓、承浆等穴位加灸,左头角麻木处,用梅花针轻扣。 她指尖还捻着银针,脑中的系统就“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无奇不有”!” 第45章 《食经之茶点》 “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点积分、古方药膳《食经之茶点》!” “宿主现有积分:点。” 储星洲听着系统的消息提醒,问道:“系统,我们的赌注怎么算?” 系统装傻充愣:“什么赌注?” “你说如果你能成功招揽到10个支线任务的病人,我给你1000点积分,否则,你给我开通商城权限。但是,支线任务的病人有一半都是我自己的成果,所以?” 系统继续装傻,“所以?” 储星洲直接说道:“所以,给我开通商城权限吧。就现在。” 系统拒绝道:“宿主,你不能这么算。支线任务没有时间限制,我给你招揽的病人还在派送的路上,宿主提前完成任务当然很棒棒,但也算不得我输。” 储星洲摊手,“好吧,那就算我们都赢了,如何?我给你1000积分,你给我提前开通商城。” 系统的数据运行了一会儿,“叮”了一声,道:“成交!” “开通商城需要额外扣除积分点,宿主,请问是否确认开通?” “确认。” “商城已开通,宿主现有积分:-999点。” 储星洲抚额,努力了两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甚至还倒欠了系统999点积分。 不过系统界面上,多了一个商城入口,当她在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里,看到那瓶晶莹翠绿的基因优化液时,她就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点开基因优化液的商品详情,才发现,这瓶承载着未来科技的药液,虽然名字叫做基因优化液,却并非直接作用于人类的dna片段。而是用来刺激脑内数百万的神经元细胞,提高大脑的开发利用率。 未来世界的大脑制图学家,在新的多维成像技术加持下,在人的小脑绳状体中,发现了被称为“endorestiform nucleus”的神秘区域。 这片脑域如果被成功激活,人体的基因序列也会随之改变。 这种改变因人而异,在未来,基因优化液都被用于改善人体机能,激活人体极限,获得某种超能力。 据不完全统一,这当中,有万分之一的人,可能激发不止一种超能力。 基因优化液根据不同品质,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一般普通民众,都能购买到初级的基因优化液,而中级、高级的基因优化液,数量极少,有价无市。 储星洲在商城中搜索了一下,发现商城里竟然还有一瓶中级基因优化液,然而标价上的零多得她头晕目眩。 不过哪怕是初级的基因优化液,也要点积分,这价格实在令她望尘莫及。毕竟,她现在的积分还是负数。 赚取积分,任重道远,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情。 储星洲也不多想了,她趁着有空,誊抄了一遍新得的那本《食经之茶点》。 晚上交到储父手里的时候,储父兴奋地马上钻进了厨房,一直研究到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储家就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儿。 宝珠脚步欢快地跑到厨房,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气,甜甜地叹道:“外公,早上好!你做的早饭好香呀!” “乖乖,你起床啦?” 储父递给她一瓶羊奶,又把几款新做的点心端到储星洲面前,“星星,来试试!我新做的天冬包子、三七肉饼、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我看了一下你给我的那本食经,我觉得这几款点心都很适合在店里卖。” “老爹,今天不开店吗?” “要开的,吃完早饭我就去,这不是赶着研究新菜单么?” 宝珠喝了一口羊奶,唇边挂上了一圈白胡子。她看着碟子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偷偷伸出小肉爪,但下一秒就缩了回来,“啊,好烫!” 储父好笑,给她掰开一小口,递到她跟前,“吹凉了再吃。” 宝珠鼓起腮帮子,呼呼猛吹,好不容易吃进嘴里了,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外公,肉包好好吃!” 储母也说道:“这包子面皮还有一股奶味儿,香甜!肉馅也香,但好吃是好吃,这包子不是挺普通么,尝起来不像药膳呀。” 储父答道:“嗯,用料也挺平常的,面皮里加了羊奶,馅料就是肉、芹菜、洋葱、鸡蛋。” 储星洲解释道:“不是所有药膳都必须加入药材的,而且在中医里,芹菜、鸡蛋、葱,都算是药材的一种。这天冬包子可以润肺止咳,美容皮肤。” “那这会不会太普通了?客人会不会觉得不像药膳?”储母担心地问道。 储父摇摇头,“不,我们店里卖的药膳,订价不贵,但‘格调’太高了,普通客人都不敢来。我觉得这天冬包子挺好的,好吃,亲民,还有养生功效。星星,你再尝尝这个三七肉饼,这是把三七、红参、鹿角胶都碾成细粉,和面粉搅在一起,摊成饼皮做成的。” 储星洲咬了一大口肉饼,饼皮的药香恰好解了肉馅的油腻,竟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好吃!” 听到这熟悉的评价,储母忍不住咧嘴笑了,“也就你爸愿意叫你当这个试吃员了,每次就是两个字,好吃。不过,真想不到,肉饼也能做成药膳。” 储父也点头笑道:“我也是没想到,这药粉还能揉进面里。咱店里现在就缺这类的食谱,既简单又接地气,还能当主食。还有这一款,桂花糖栗粉糕,你们尝尝,这个栗粉糕倒是蛮特别,听说是《红楼梦》里的点心呢。” 储星洲拿起一块栗粉糕,轻轻一抿,绵密浓厚,入口即化。 “好吃。”看到储母快要翻白眼了,她轻笑问道,“老爹,这几样都很好,你打算都加到菜单里吗?” “嗯!除了这三款点心,还有羊奶。” “羊奶?你别说,咱家的羊奶喝着确实好,奶味儿很足,香甜香甜的。不过山上才十只母羊,一天能有几瓶奶呀?” 储父答道:“成林跟我说了,现在一只羊一天能有两到三公斤的奶,这样每天就是二十五公斤左右,装瓶能有一百瓶,也不少了。” 储母听到他的回答,瞪大了双眼,“这么多?这样的话,每瓶卖五块钱,一天也有五百了。” “五块钱太便宜了。”储星洲冷不丁地插话道,“我们的羊奶,每瓶定价十块钱吧。” 听到她的话,储父储母相视而笑,“你这孩子,又乱来了!哪有一瓶奶卖十块钱的?镇上哪家卖鲜牛奶的,一瓶也是五块钱,咱卖十块,谁会来买?” 储星洲坚持道:“物有所值。这是乌骨羊羊奶,营养好,药用价值高。” 第46章 拖拉机斯基 储父对店里的生意极其上心,开店有一段时间了,顾客的心理他拿捏得准准的。 最初店里只卖粥羹的时候,回头客很多,但其实顾客群很固定。很多人路过店里,一看是卖药膳粥汤的,都望而生畏。 直到做出了天冬包子和三七肉饼,他就在临街的位置支了个桌子,专卖早餐。菜单也很简洁,只有羊奶、包子、肉饼和芙蓉山药羹这四样。 早餐高峰期过后,他再撤掉桌子,回到店内,继续卖其他的药膳。 没想到这早餐生意竟是异常的火爆,赶着上课的学生和早起锻炼的大爷大姨,但凡路过的,无一不被香味吸引。 第一天,他就把准备的食材全都卖光了。 储父手艺好,做这种简单的包子和肉饼,易如反掌,口感和味道都不是普通早餐店能比的。 第一批客人,毫无意外地,都变成了回头客。比如李钟匀。 他是附近二高的学生。才高二,他们重点班的学习节奏就很卷了。每天早上七点开始早自习,在学校住宿的学生天天吃食堂,清汤寡水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那几样。 但像李钟匀一样外宿的同学就幸福多了。镇上的早餐店,他们每周都轮换着一一光顾。包子、油条、面包、蛋糕,他们可以换着花样吃。 这天李钟匀起晚了,路过百味药膳的时候,他就直接买了包子、肉饼,还有一瓶羊奶。他家里不差钱,十块钱的羊奶,对他来说,不算贵。 进到教室,早自习都已经开始了。他饿得肚子咕咕叫,偷摸着打开包装,埋头在课桌底下啃了一口肉饼。 瞬间,肉饼的焦香就扩散在整个教室里,香得全班人心里痒痒的。 “谁在吃东西呀?” 李钟匀闭紧嘴巴,默默咀嚼,没想到同桌一张大脸猛扑过来,血盆大口一张,就咬掉了他的半张饼,“啊!我的肉饼!你这个禽兽!” 这下全班人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同桌嘴巴塞满了肉饼,满足地咀嚼着,“外酥里嫩,这肉饼也太好吃了!你这哪里买的?” 其他同学也眼馋地看着,“有那么好吃吗?不就是一个肉饼?” “外层的饼皮香酥焦脆,里层的肉馅鲜美多汁,口感层次丰富,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异香……”李钟匀的同桌摇头晃脑地点评着。 “嘁,你当自己是美食家吗?”旁边的同学嗤笑道,“李钟匀,你这个大少爷,嘴刁又挑食,你说实话,真有那么好吃?” 李钟匀打开羊奶,喝了一大口,贱贱地道:“好吃又怎样,你又吃不到。” 没想到人家不理他的挑衅,反问道:“这什么奶,这么香?加香精糖精了吧?” “不能吧……那好像还是一家药膳店,不能这么缺德吧?”李钟匀又往嘴里灌了一口奶,咂摸咂摸着说道。 “药膳店?东江路的百味药膳吗?”有个女同学突然感兴趣,转过身来说道,“那家药膳确实不错,我上周每天都喝他们家的肉骨汤,把我的痛经都治好了。” 男生们听到她的话,纷纷起哄。 李钟匀吐槽道:“你也太不把我们当外人了,女孩子家家的,这也拿出来说?” 女同学一甩马尾,昂着下巴道:“少见多怪,不就是痛经吗?这两个字伤你们耳朵了?” “就是!”别的女同学沆瀣一气,转而问道,“佳佳,你喝的什么肉骨汤?真的能治痛经?” 佳佳点头,开始强烈安利一波。 李钟匀却因此被迫变成一个早餐代购。内宿住校的同学,让他帮忙代购百味药膳的早餐。十几个“外卖”订单纷纷而至。 早餐菜单的红火,让储家人都始料不及。 随之销量的递增,储父每天要做的包子和肉饼也越来越多,每天起得也越来越早。 他自个儿干劲满满,但储星洲看在眼里,难免心疼。她开这个店,是为了完成储父的梦想,可不是让他为了赚钱,连个整觉都睡不好。 储星洲执意让储父请个员工,储父储母都拗不过她。二人合计之后,就去找了村里的一个寡妇。 这寡妇叫张青芝,在村里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她为人踏实,待人温柔,处事有条理,重点是还爱干净。储母跟她关系一向不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 张青芝的丈夫早年因为车祸去世了,她独自带着一儿一女,只要是能赚钱的事,她都会卯足劲地去干。 储母一开口,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就这么着,百味药膳有了第一位员工。 储父有了帮手,就在早餐菜单里,又加了一样羊奶馒头——主要是羊奶每瓶卖十块钱,每天一百瓶确实卖不完。反正也要和面做包子,多一样羊奶馒头并不费事。而且这羊奶做成馒头是真好吃,奶味十足,香甜暄软有嚼劲,还分外顶饱。 这羊奶馒头一开卖,就大受欢迎。 到了月末,储母一算账,发现店里的收入蹭蹭往上涨。储星洲的卡里,总算又有余额了。 有钱了她就想造作。不过这一次,她提前跟储母打了个申请。 储母一听,她是想继续开荒大坡山,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建议道,“你也不要一个劲地种牧草了,梯田开出来,不如种些蔬果。咱们自己能吃,店里也能省出一些成本。” 储星洲一寻思,拨了个电话给徐静,开门见山地问:“挖掘机好不好学?” 徐静听懵了,“你想学挖掘机?为什么?你不想给人看病了?” 储星洲认真地说道:“我还有一整座山要开荒呢,每次请你上山太贵了。” 徐静愣了几秒,在电话那头哈哈爆笑,好不容易忍住了,她叹道:“我的天!你可真是个天才!你知道一驾挖掘机多少钱吗?你是为了省几万块钱,就要花几十万吗?” 储星洲疑惑地反问:“几十万?挖掘机这么贵?” “你以为呢!求你了,术业有专攻,你好好当你的神医,这个钱还是让我赚了吧。” “好吧。”储星洲一向清冷的声音不免有点郁闷。 徐静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呢?怎么会突然想开挖掘机了?” “因为你开挖掘机的时候很帅。谁不想拥有一架挖掘机呢?” 徐静猝不及防地听到她毫不修饰的夸奖,愣了两秒,才昂着头,大声赞同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谁不想拥有一架挖掘机呢!” “买不起,再见。” “等等!买不起挖掘机,你可以先买拖拉机呀。拖拉机后面套上深耕犁、播种机之类的配件,干起活来,又好又快。这个对你来说更实用。而且我有门路,我知道一个二手机械市场,去那里能买到便宜好用的拖拉机。我带你去逛逛吧,你哪天有空?” “今天。” “好,我一会儿发你个位置,咱们下午两点在那里汇合。” 储星洲就这样带着银行卡出了门,晚上的时候,就“突突突”地开回来一辆拖拉机。 这个故事的发展,令储母始料未及。 她气得哭笑不得,再次没收了储星洲的银行卡。 第47章 养蜜蜂吧 惹恼储母之后,储星洲每天都努力耕地,试图用实际行动说明,拖拉机的购买绝对是一项物超所值的投资。 老话说得不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最开始,村里人见她“突突突”地开着拖拉机上山,都觉得莫名地好笑。 一方面,她一个柔柔弱弱、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开着笨重的拖拉机,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另一方面,古竹村的人都是靠山吃山,还有少数村民以竹林副产业为生,耕地面积不算大,他们种地种菜纯粹是为了自给自足。地里的活,人力劳动就足够了,从来没人像储星洲这样,大张旗鼓的,用机械代替人力。 不过村里人围观了储星洲的耕地速度之后,都啧啧称奇。 特别是那些老庄稼把式,种了一辈子的地,第一次见识到机械种植的便利和高效——重点是,哪个男的能对这些吃汽油的铁家伙免疫呢? 到了后来,储星洲都不用亲自耕地了。村里的汉子们抢着试驾,一个一个轮换着,就帮她把空置的几亩梯田都深耕了一遍。 耕完地,就可以开始种菜了。 古竹村所在的地区,哪怕是秋冬季节,气温也不会很低。所以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蔬菜。 储星洲也没有特别的规划,直接去镇上的集市挑选菜种菜苗。按苗种老板的建议,她买了生菜、芹菜、油麦菜、荷兰豆、莴笋等等,开始播种和移栽。 大坡山虽是荒山,但土层都厚实肥沃,种菜完全不是问题。保险起见,储星洲播种之后,还往土里洒了不少灵泉水。 都说华夏是一个把种菜写进基因的民族,储星洲忙了几天之后,深感认同。 从小在村里长大,很多农活她即使没做过,也见过无数次了。操作起来,竟有些轻车熟路的感觉。 在地里干活这几天,每天都耗尽体力,晚上躺到床上就能秒睡,但她却不亦乐乎。尤其是每次一回头,就看到半山的梯田,她作为地主婆的快乐油然而生。 这天,她正在地里浇水的时候,听见不远处的药房传来小孩的哭声。 她仔细一听,还不止一个人在哭。甚至宝珠和大黑的声音也夹在其中。 出事了! 储星洲把手里的水瓢一丢,迅速下了山。 才迈进四合院,宝珠见到她,扑了过来,哭得更大声了:“妈妈,救命……” “怎么了?” 宝珠哭哭啼啼地伸出一截白白胖胖的手臂,上面鼓了一个大包:“蜜蜂!坏蜜蜂咬我们!” 储星洲赶忙将她手臂上的螫针拔掉,然后转头定睛一看,院里其他的小孩脸上、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被蜜蜂螫伤了。 最严重的当属周影了。 他满脸红肿,左眼的眼皮都肿得只剩一条小缝了。身上其他地方,但凡露出皮肤的,都布满了战斗痕迹。 他在这群小孩里年纪最大,可能是要面子,用力地抿着嘴角,一直努力忍着没哭。 “天!你们是捅了蜜蜂的窝了吗?” 储星洲赶紧用镊子给他们把螫针去掉,又用盐水浸湿毛巾,擦在患处。 情况看着严重,但野蜂无毒,小孩们不疼了,面面相觑,看到彼此的惨状,纷纷互相嘲笑起来。 看着这群记吃不记打的小屁孩,储星洲板着脸,面无表情地问道:“说吧,你们干什么坏事了?” 一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闷不吭声。 储星洲只要点名了,“储宝珠,你说。” 宝珠刚哭完,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试图卖萌蒙混过关,“妈妈,我们没有干坏事噢。” “周影,你来说。” 周影被点名,低着头老老实实地交待道:“小姑姑,宝珠说的是真话。我们就在那边看花,然后狗蛋不小心摔倒了,撞到了花丛旁边的蜂巢。蜜蜂像炸了一样,呼呼地飞出来,我们就被螫伤了。” 宝珠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大黑带着我跑得可快了。你看,我只被咬了一下。周影哥哥是为了保护我们,挡在最后面,才被螫了那么多的。周影哥哥,你真是一个大英雄!” 她的话让周影瞬间脸红,他连连摆手,“这算什么英雄呀……” 狗蛋也昂着头赞道:“周影哥哥,你是我们的大英雄!像孙悟空一样!” “可是周影哥胖胖的,像猪八戒……” “你才像猪八戒呢。”周影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对胖子真是太不友好了。 看着这群小屁孩眼泪还没干,转头就忘记了疼痛,储星洲也不管他们了。 不过,这野蜂蜂巢确实是个隐患。 “大黑,走,带我去找蜂巢。” “妈妈我也去!” “小姑姑我也去!” “我我我!我也要去!” 储星洲就带着这群肿成猪头却不长教训的小朋友去找蜂巢了。 原来是山脚下的黄刺玫开花了。移栽之后,她怕黄刺玫难以成活,前后浇了好几次灵泉水。耗费巨大,一度都把空间里的灵泉水用到枯竭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黄刺玫全都站稳了根,长出了新的花苞,这几天更是进入了盛放期。 亮黄色的单瓣小花,像一朵朵倒扣的小伞似的,一丛一丛地,开得热烈而蓬勃。 花香十分清淡素雅,但不知道是不是浇了灵泉水的关系,却吸引了无数的野蜂。 储星洲跟着大黑转了小半圈,就已经发现了四五个野蜂的蜂巢。工蜂们“嗡嗡嗡”地,飞进飞出忙着采蜜。 宝珠躲在她身后,揪着她的衣服,探出半个头,好奇地问道:“妈妈,这个圆球里面有蜂蜜吗?” 储星洲闻言,眼睛一亮,抱起她,亲了一口,“昂!你想吃蜂蜜?那妈妈就把这些蜜蜂养起来吧!” 宝珠瞪大了眼睛,“养蜜蜂?” “嗯,不过要怎么养我也不知道,晚上回家问问你外公。” 储星洲愉快地决定了。 宝珠又问:“妈妈,你不是说要种果果吗?什么时候开始种呀?你可以帮我种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橘子吗?” “可以呀。”储星洲答应了一声,然后歪过头,疑惑地问道,“昨天我问你想种什么水果,你不是说要草莓吗?” 宝珠“咦”了一声,眨巴着眼睛,“可是我最喜欢吃橘子呀……” 她自言自语着,突然恍然大悟,脱口而出说道:“噢,我知道了!是哥哥喜欢吃草莓!” “哥哥?”储星洲看向她。 宝珠这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两只肉乎乎的爪子飞快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第48章 两个宝珠 储星洲又问道:“哪个哥哥喜欢吃草莓?” 宝珠愣住了,心虚地四处乱看,视线飘忽不定,结结巴巴地道:“呃,嗯,就是……” “是我啦,小姑姑。我最爱吃草莓了,但是我爸妈都不帮我种。”站在旁边的周影适时救场。 宝珠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对对,就是的,周影哥哥可爱吃草莓啦!” “噢?是吗?” 周影和宝珠再次拼命点头。似乎只要他们点头点得快,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似的。 储星洲眼神定在宝珠身上,不置可否。 到了晚上,储星洲就向储父打听养蜂的事情。 储父已经习惯女儿各种突发奇想了,听说她要养蜂,也没有反对,“你七爷就会养蜂,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说起这位七爷,储星洲倒是有些印象。 他年轻时打猎为生,后来国家禁猎之后,他就在山里寻摸山货、药材为生。储星洲回村之后,他还特地上门问她,有没有想要的药材。 没想到他还会养蜂。 储父拨通了电话,但没讲两句就挂断了。 “七爷怎么说?”储星洲问道。 “你七爷说,电话里讲不清楚,他明天上山亲自教你。” 第二天,七爷是扛着两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上山的。 储星洲赶紧接了过来,问道:“七爷,这是蜂箱吗?” 七爷点头,拍了拍那两个老旧的蜂箱,说道:“这是我以前养蜂的时候,用上好杉木做的蜂箱,送你了。” “这不行……”储星洲下意识地想要推辞,却见七爷毋庸置疑地摆了摆手,她便直接道谢道,“谢谢七爷。” 七爷见她领情,面上的表情反而开朗了些,他说道:“一个蜂箱,能装下几万只蜜蜂。你要真的想养蜂,以后肯定得做更多蜂箱。这蜂箱,别看着简单,却是养好蜜蜂的关键。新的蜂箱,最好用干燥的杉木来做,坚实、质量轻、不容易变形。” 看到储星洲点头,他又继续说道:“你爸说,你是想直接诱捕野蜂入巢养殖?” “嗯。这些黄刺玫开花之后,我在附近看到了很多个小蜂巢。” 储星洲将几个蜂巢的位置指给他看。 七爷点点头,他选了一个较大的蜂巢,在旁边点燃湿草,用浓烟把蜂巢里的蜜蜂赶跑之后,取出里层的巢脾。 “这个叫巢脾,是蜜蜂用蜂蜡修造而成。你看,一个巢脾就有数千个巢房,而一个蜂巢,一般都有几个到几十个巢脾。蜜蜂有迷恋巢脾的天性,所以我们可以用巢脾来诱捕野生蜜蜂。” 七爷一边解释,一边点燃了手中的巢脾,将其放入蜂箱中。闷熏几分钟后,蜂箱中便传出浓重的异味,似焦未焦,隐隐夹着一丝甜腻。 他又在蜂箱中滴入几缕浓稠的糖浆,最后,指挥着储星洲,把蜂箱搬到上风口处放置。 “这就好了?” 七爷点头,“好了。等风一吹,蜜蜂闻到巢脾的味道,就会被吸引到蜂箱里来了。不过,你还得把他们的旧家都拆了。” 两个蜂箱,山南山北各放一个。 然后储星洲和七爷一起,绕着山脚转了一圈,把其他的野生蜂巢都找了出来,二人收获了不少野生蜂蜜。 储星洲只带着一个蜂巢回家,其余都留给了七爷。 宝珠见到蜂巢,新鲜得不得了,看着一格一格六角形的蜂室,她惊叹地问道:“一个格子就住一只蜜蜂吗?妈妈,蜜蜂只能住这么小的房子吗?” 储星洲耐心科普道:“蜜蜂的房子虽然很小,但有人称它们为天才的数学家兼设计师。你看,这些六角形是不是一模一样?它们需要利用有限的蜂蜡,尽可能多地建造这些小房子,而且它们不是为了居住,更是为了哺育幼虫、贮藏蜂蜜和花粉。” “我知道!动画片里说,蜜蜂是最最勤劳的昆虫!”宝珠笑得眼睛都眯成月牙,继续问道,“妈妈,我可以喝蜂蜜水吗?” 储星洲点头,“一会儿吃过晚饭,你喝完药,妈妈就给你冲一杯蜂蜜水。” 说到喝药,宝珠突然没了笑脸。她扭捏了一阵,犹豫地问道:“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储星洲奇怪地看着她,“当然可以了,你的名字不就叫十万个为什么吗?” 宝珠闷闷不乐地道:“我叫宝珠,才不叫十万个为什么呢。” 储星洲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想问什么?” “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宝珠眼珠转了转,神色郑重地说道,“如果有一个小哥哥,跟宝珠生了一样的病,那,他能不能喝宝珠的药呀?” 储星洲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宝珠愣了两秒,扑进她怀里,埋着脸,耍赖撒娇道:“妈妈,你说嘛!可不可以嘛!” “同症同药,照理说是可以的。但是最好还是不要乱喝,生病的话,需要详细的望闻问切,辨证下方。” 宝珠埋在她衣服里,“噢”了一声。 储星洲心不在焉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后来连续好几天,宝珠喝药的时候,都捧着碗支支吾吾,全然不见之前爽快一口闷的样子。 “妈妈,我可以晾凉了再喝吗?”这天早晨,宝珠喝药的时候又问道。 看着已经没有一丝热气的药碗,储星洲沉默地点点头。 然后宝珠就明目张胆地把药倒进她的随身小水壶里,挎在背上,就噔噔噔地往外跑。 储母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问道:“这几天宝珠喝药怎么这么不积极了?” 储星洲站起身,说道:“她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把药带出门了。之前她说,有一个小哥哥,跟她生了一样的病。她还问我,那个小哥哥能不能喝她的药。我要跟去看看,她是不是说谎了。” 储母摇头,说道:“宝珠怎么会说谎呢?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跟她生一样的病?她小孩子家家,每天的想法都天马行空的,不是很正常么?你这个妈妈当的,也太多疑了。” 储星洲眨了眨眼,看向储父,“爸,你觉得呢?” 储父并不发表意见,只是反问道,“你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你一睡不好,就容易多想。” 听了二老的话,储星洲心里的怀疑减轻了一些。但她还是跟在宝珠身后出了门。 宝珠一蹦一跳地跟周影汇合,过了河,最后走进小竹林里。 整个过程毫无异样,储星洲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正准备原路返回时,她的眼前却一阵昏眩,她似乎,在竹林里,看到了两个宝珠?! 第49章 找到儿子了 储星洲闭上双眼,揉了揉太阳穴,深深地呼吸,才再次睁开眼睛—— 竹林里,仍旧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宝珠。 心跳陡然变得剧烈,储星洲却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抽走了,憋闷地喘不上气来。 她想往前迈步,双脚却像被钉住一般,她只能浑身发软地僵在原处。 顷刻之间,她就想起了这段时间宝珠的种种异常。 比如她性格大变,突然变得不爱说话了,总是安安静静、一眼不眨地望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似的。 比如她的脉象突然异常,像换了个人似的。 比如她眼角明明长了一颗黑痣,第二天却又不见了。 比如最爱吃橘子的她,却突然想种草莓。 又比如她前段时间说的,有一个跟她生了一样的病的小哥哥,她甚至偷偷把自己的药留了出来…… …… 是他吗?是宝瑷吗? 那个,她只喂过一次奶,就被偷偷抱走的儿子? 宝珠找到她的双胞胎哥哥了?! 储星洲不可置信地喊道:“宝瑷?” 她用尽力气地唤着这个珍爱的名字,却喉咙发紧,最终只能发出一丝微若蚊蝇的气音。 眼泪猛然砸落,储星洲双眼模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竹林深处走去。 宝珠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储星洲。 “妈妈?!”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躲到了周影的身后。 然而看到储星洲泪流满面的样子,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扑过去抱住她,“妈妈,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呜妈妈哭哭,宝珠的心好痛呀!” 她无法分辨大人的情绪,但那种无法言表的悲痛吓到她了。 储星洲蹲下来,将她抱入怀里,眼睛却愣愣地看着景承安,“宝瑷?” 这一次呼唤,景承安听到了。 他安静地靠过来,轻声唤道:“妈妈。” 储星洲心跳几乎停止,眼神贪婪地打量着他。 直到眼泪蓄满了眼眶,快要看不清他的样子了,她才眨了眨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你的眼角,真的长了一颗黑痣。” 她抿起嘴角想要对他笑笑,但眼泪又落了下来。 “对不起……”她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落泪而道歉,还是为多年前弄丢了他而道歉。 她只是,完全失去了支配语言的能力,头脑空空,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道:“对不起,宝贝儿,对不起……” “妈妈不哭。” 景承安抬手,很轻很温柔地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 她一直哭,他就一直耐心地擦着。 软软的小手,跟宝珠一样,却也不一样。 “妈妈可以抱抱你吗?”她张开右臂,沙哑的声音,轻轻问道。 景承安偎进她的怀里,同时抱住了她和宝珠。 储星洲双臂同时用力,紧紧抱住他们,犹如失而复得的宝藏重新纳入怀中。 缺失的半颗心,突然变得完整了。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鼻间都是清新的竹香。 储星洲知道,自己会永远永远记得这一刻。 “呜呜呜!你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安静温馨的氛围,突然被一声嚎哭打破。 母子三人转头看去,周影正啼笑皆非地抹着眼泪。 被他一打岔,储星洲反应过来,理智稍稍回归,“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在家里,那个不爱讲话的宝珠,不是本人对不对?” 宝珠心虚地缩起肩膀,解释道:“妈妈,我想让你给哥哥看病,就跟哥哥换了过来……” “……”储星洲板着脸,但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两小只,实在气不起来,只好软声问道:“既然你找到了哥哥,为什么不跟妈妈讲?” “我怕你抢不过大魔王嘛!”宝珠扁着嘴,轻声嘟喃。 “大魔王?” “就是宝瑷现在的爸爸。”周影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地讲给储星洲听。 储星洲听完,皱起眉头:“你们看太多电视剧了。宝瑷,宝珠,我是你们的亲生母亲,但那个大魔王可不是你们的亲生父亲。由不着他跟我抢你们的抚养权。” 三个小孩子听得瞪直了双眼,事情的真相显然超乎他们的想象。 “妈妈,大魔王不是我的爸爸吗?那我的亲爸爸是谁?”宝珠眨巴着眼睛,扁起嘴巴,声音逐渐带上了哭腔,“宝珠和哥哥是没有爸爸的小孩吗?” “你们当然有爸爸了,但是……大人的事情很复杂,妈妈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等妈妈查清楚了,就跟你们讲,好不好?在妈妈查清真相之前,你们三个,都不可以跟任何人讲我们的秘密,知道吗?”储星洲轻声解释道。 三个小孩乖乖点头。 “别难过,好吗?”她安慰地捏了捏宝珠的鸭子嘴,又揉了揉宝瑷的头顶。 看到宝瑷满头灰白色的卷发,她的动作顿了顿,立即握住了景承安的手腕,开始听脉。 听着听着,她的表情渐渐复杂,“宝瑷,你的病,比宝珠要严重得多。最近是不是病情发作了?痛不痛?” 宝瑷摇了摇头。 宝珠却说道:“哥哥肯定好痛好痛!这一次生病,他在床上躺了好久。宝珠就把自己的药给哥哥喝!” 储星洲闻言,屈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记,“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就算是同一种病症,不一样的人,也要喝不一样的药?” 宝珠抱着额头委屈道:“可是我好心疼哥哥。” 周影连忙安慰她:“宝珠,没关系,以后你妈妈就可以给宝瑷治病了!” 小糯米团子瞬间就破涕为笑,眼睛忽闪忽闪地,“好耶!哥哥,妈妈是神医!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宝瑷仍旧安静地望着她,眼睛却忽闪忽闪的。 储星洲却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那个新闻。 景氏资力雄厚,招揽了全球最顶级的基因组学和生物医学专家,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巨额的资金,成立华夏最大的生物医药公司。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他平安健康地长大。 而他也不负众望,一直活到了二十岁。 这个医学奇迹,是用金钱堆砌而成的。 只有景氏才能做到。 反观她自己,凭靠上辈子的医术,还有这辈子的灵泉和系统,也许可以一次次将宝珠从阎王殿里拉回来。 但基因缺陷毕竟是一种绝症,不是她现在的能力就能治愈的。 如果,情况更坏呢? 如果有那么一次,她失败了呢?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系统商城里的基因优化液,但点积分,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达成夙愿呢? 比起无能为力的她,宝瑷留在景家,似乎才是更好的选择。 储星洲伸出指尖,轻轻触碰着宝瑷眼角的泪痣,“对不起,宝贝,妈妈现在还不能带你回家。” 她扬起嘴角,试图笑着说出这句话,唇边梨涡深深,眼眶里却蓄满了泪。 宝瑷歪了歪头,将脸靠入她的掌心,轻轻蹭了蹭。 他也扬起嘴角,唇边笑出跟她一模一样的两颗梨涡。 储星洲愣愣地眨眼,眼泪滚落下来。 正在此时,竹林外突然响起一道薄凉低沉的声音:“景承安!” 宝珠立即惊跳起来:“是大魔王爸爸!” 第50章 dna亲子鉴定 宝珠慌张地原地乱转,“妈妈,快,我们快躲起来!” 储星洲转身看向背后,竹林外的荒草丛中,隐隐可见一个身着西装的身影越走越近。 她将宝珠推向周影,交待道:“周影,你带着宝珠先走,我送宝瑷回家。” 景承安听见她的话,悄悄把自己的小手塞进她的掌心里,牵住了她的手。 储星洲微微用力,反握住他的小肉手。 母子俩慢悠悠地走到竹林边缘,一抬眼,就看见西装笔挺的景曜立在前方,黑着脸,森然的目光盯着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景承安,回家。”景曜伸出右手,薄唇微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景承安却更用力地握住储星洲的手,往她身后躲了躲。 储星洲清晰地看见,对面的男人冷意更盛,他额角的筋脉猛跳了两下,眼眸也微微眯起,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三!二!一!” 储星洲:…… 景承安:…… 一大一小,以相似的眉眼、相似的目光、相似的频率眨了眨眼,安静地看着他倒数,一动不动。 霸道总裁行之有效、无往不利的“倒计时威胁法”竟然失效了! 储星洲似乎能听见半空中传来乌鸦“嘎嘎”的冷场叫声。 对面的男人恼羞成怒,眉尾那抹胭红的胎记变得更艳丽了,几秒之后他的耳朵也开始泛红了。 她突然觉得这男人有点可爱。 储星洲上下打量了一圈,一本正经地问道:“景先生,你到了乡下,怎么还天天穿西装?不难受吗?” 她温和认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但这个问题对一个霸道总裁来说,实在太失礼了。 景曜瞪了她一眼,警告道:“储小姐,请你离我们家远一些,不要无故献殷勤。” 储星洲觉得这话耳熟,好心提醒道:“景先生,这话你说过了。然后,我真的不是无故献殷勤。” 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景曜不喜欢。 他板着脸,冷冷嘲讽道:“那就是别有目的了?” “bingo!”储星洲脆声赞道,“景先生,你真聪明,不愧是景氏的家主,世界知名的霸道总裁!” 景曜抿紧了嘴唇,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在地蜷了蜷,耳垂红到快要滴血了。 “景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不等他回答,储星洲快速地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宝瑷……小少爷跟你有血缘关系吗?” 景曜闻言,面色突然变得更加阴沉冰冷,“你什么意思?” 见他瞬间化身为暴怒的狮子,储星洲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小少爷长得不太像你,听说你也一直单身、没有结婚,你们有钱人,不是会领养一些孤儿嘛?那有没有可能,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没有可能。”景曜斩钉截铁地回道。 储星洲眸色暗了暗,继续追问道:“那他的亲生母亲是谁?” “无可奉告。”景曜耐心用尽,冷冰冰地望着她,“储小姐,你的好奇心太多了。无论你是不是别有目的,请到此为止,否则……哼。” 他又用上了霸道总裁风的威胁,储星洲不以为意,却也不想真的惹恼他。 她低头看了一眼安静乖巧的景承安,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说道:“宝……小少爷似乎不爱讲话,我有个女儿与他同龄,村里还有很多小朋友,让他多出门来玩吧。” 她的语气充满温柔和爱意,景承安展开双臂,用力抱住她的大腿,仰头冲她轻轻笑了笑。 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跟她的一模一样,储星洲呆呆地看着,眼眶发热。 景曜看见他的笑容,也觉得意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再次伸出右手,“景承安,回家。” 景承安仍旧一动不动,抬着下巴,一眼不眨地望着储星洲。 储星洲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他的鼻尖,然后是左脸、右脸、下巴、耳朵。 景承安痒得笑出声来,一个劲地往她怀里躲。 储星洲捧着他的小脸,深深地望着他,笑道:“乖乖,宝贝儿。你跟爸爸先回家,好吗?”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眶又蓄满了泪。 景承安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睫,点点头。 看见二人亲昵的互动,景曜内心情绪复杂。他不再多言,强行抱起景承安,转身就走。 走开几米远,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竹林和荒草包围的小路上,那个奇怪的女人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她埋着头,看不清表情,肩膀却在微微颤抖。 她是在哭吗? 为什么,那么悲伤? 不过瞬间,景曜就把这想法抛在脑后,冷哼着交待道:“景承安,那个女人不正常,你以后离她远点。” 认回景承安之后,储星洲总觉得心里很飘,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还会常常想到景曜。 两个孩子虽然口口声声地叫他大魔王,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兄妹二人却极其坚定地认为,他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就连宝珠也是,明明与他相处不多,但提到他的语气,总是带着莫名的自豪与亲昵。 为了查清真相,储星洲决定做一次dna亲子鉴定。 她在网上找了一家鉴定机构,然后让宝瑷捡了几根景曜的头发,又分别封装了两个孩子的头发,将样本寄到了鉴定机构。 等待鉴定结果的过程,显得无比漫长。 不过,这个时候,海昌药房运送药材的货车,终于到达了古竹村。 古竹村的村民们比储星洲本人还要高兴,热热闹闹地聚到四合院,一起帮忙卸货、搬运、整理。 太爷也拄着拐杖,穿梭在一众村人中间,慢腾腾地将药材整理入柜。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段时间他帮忙打理药房,整个人看着像年轻了十几岁。 他们不知道的是,河滩对岸的小白楼里,季临也风尘仆仆地敲响了景家的大门。 景曜在书房见到他,蹙眉冷声说道:“你不是跟着海昌的货车吗?他们在南江省哪个位置?” 季临神色复杂,禀报道:“先生,海昌的货车,就在古竹村!” 第51章 她就是楚神医 景曜闻言,眼眸微阖,“你说什么?” “海昌药房的货车从首都出发,一路开到南江省,就在刚刚,开进了古竹村。现在就停在竹林后边那座荒山下。”季临满脸不可置信,补充说道,“先生,莫非那位楚神医,就在古竹村?” 景曜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撑住下巴,陷入沉思,“楚神医……楚,神医……楚,储!” 他的动作顿住,陡然站直身体,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那个女人!她就是楚神医!” 他迈着大步往屋外走去。季临不解,赶忙追了上去。 储星洲正在院里指挥着药材入库,突然被一只大手拽住手腕,整个人趔趄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抬眼一看,正是怒气冲冲的景曜。 一言不合就发火。 果真是大魔王!暴君! “放手!你干什么!”储星洲甩开他的手,吃痛地揉着手腕。 景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势迫人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听到他的问题,储星洲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两秒,眼睫微垂,“景先生,有何贵干?” “你,到,底,是,谁?”景曜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问道。 储星洲抬眸,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清冷地答道:“容我直说,景先生,对我这么好奇的男士太多了。你这么想了解我的话,先领个号码牌,慢慢排队吧。” 景曜面无表情,定定地同她对视,目光森然冰冷。 “景先生,我们在忙,如果不介意,麻烦你离我家远点。”她说完,便直接转身。 景曜身高腿长,一个跨步,就又挡到她面前,沉声问道:“储小姐,你认识首都的袁季同老大夫吗?”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贴近之后,压迫感更盛。 储星洲却不输分毫,直直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看着她满脸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疏离,景曜眸光微闪,放低声音,缓声再次问道:“储小姐,为什么首都的海昌药房千里迢迢地给你送药?” 储星洲知道,如果不回答他这个问题,他可能就要跟她耗上了。 “第一,这些药材是我花钱买的,不是免费赠送;第二,海昌是全国知名连锁药房,对偏远山区有特殊扶助。景先生,请问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满意。”景曜冷冷地回望着她,幽深的眸光,就像一汪幽潭。 “再见。”储星洲毫不委婉地送客。 此时的四合院,安静得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原本的热闹喧嚣,在景曜到来之后,了无痕迹。 村里人还在来来回回地忙活,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到对峙的二人身上。 景曜环视一圈,微微颔首道:“打扰了。” 他转身离开,季临小跑着跟在其后。 二人一走出院门,四合院的气氛“轰”地复燃。 大家伙儿都围到储星洲身边,好奇地问道:“星星,那个景先生,找你干什么呀?” 储星洲简单答道:“他在找一个人。” “找人噢?气势汹汹的,有钱人怎么这么不好相处的?” 储星洲笑而不答。 另外的人接嘴道:“哈哈哈有钱人要怎么跟我们这种乡下人好好相处嘛!话不投机半句多,你这不是为难人家?” “我们乡下人怎么了?靠自己的双手干活吃饭,他们凭什么瞧不起人?” “这位景先生还好吧?我看他还蛮有礼貌的。” “哈哈哈哈你们都关心这个,我就不一样了。他一出现,我就只能看到他的脸!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 “对对!就像韩剧里那个谁,叫什么来着?那个单眼皮、眼睛大大的,胸口插一把剑的那个?” “谁能记住韩国人的名字?反正很帅气很好看就对了……” “嘁,你们这些婆娘,肤浅,帅能当饭吃吗?要说大眼睛高鼻梁,咱也不差吧?嘿嘿。” “咦……”一众妇女齐齐唏嘘,嫌弃地喝倒彩。 而景曜这边,季临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刚才那位,是楚神医吗?” 景曜声音沉冷地道:“十有八九。” “那要不要我去请她到家里来,给小少爷诊个脉?” “不忙,再查!查查她怎么回到古竹村的。”景曜眸色转暗,拧起眉头,“诸多巧合,必有蹊跷。” 储星洲回到堂屋,拨通了首都袁老的电话,寒暄了一番,才说道:“师父,景氏的人查到我了。您知道他们想找我干什么吗?” 袁老不急不缓地回答道:“自然是想请你上门诊治病人了。你将宝珠从鬼门关救回来之后,景氏就开始打听你的下落了。景氏有个小少爷,也患了nenkes综合症。” 果然如此。 既然景氏都能为了宝瑷,花大价钱,在全世界范围,招揽那些知名的医生和研究员,那她这个传闻中的神医,自然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我直接答应他们不好吗?” “不,nenkes综合症无药可医,你也只能勉强维持体况,尚且无力根治,不是吗?” 电话那头的袁老顿了顿,“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首都很多中医大师,都不愿意接诊景家的人。吴家的大儿子你知道吧?他天赋极高,曾被吴家当作第一继承人培养。大概五年前,他受邀给景氏家主治病,其中曲折我们外人不清楚,但就是那一次,他被景家的人打残了。” “……”储星洲闻言,一阵沉默。 袁老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中医式微,很多人都觉得中医是门玄学,但西医无法救命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把希望寄托在中医治疗上。一旦我们治不好,就是我们的错。最近这几年,虽然整体风气没有那么激进了,但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呢?尤其是你呀,星洲,你天赋异禀,却又清高气傲,遇事过刚易折,万事需得谨言慎行。” 听着师父苦口婆心地劝导,储星洲轻声应道:“师父,我知道了。” 她唯一接触过的富二代就是高家仪,不得不说,跨阶级的交友,体验太差了。 所以她也不想跟景氏这种豪门有过多联系——反正,她私下也能暗自给宝瑷诊脉。 “师父,今天三师哥给我的药材送到了!我在村里的药房终于可以开张啦!我建了一个青砖黑瓦的四合院,前靠竹林,北靠青山,可舒服了!我给您留了个房间,您老什么时候有空,来了就可以住!” 袁老被她哄得心神飞扬,瞬间忘了之前对话的沉重。 师徒通过电话之后,袁老思虑过后,安排了一次出诊。 身在古竹村的景曜,马上就收到了首都的消息——楚神医再次出诊,神秘现身首都吴家! 季临问道:“先生,看来我们弄错了。这位楚神医还在首都,要不要我回去继续追查?” 景曜拧眉,吩咐道:“首都那边另外派人,你留在南江省,分公司选址如何了?” 季临开始汇报工作的时候,储星洲的药房收到了第一面锦旗。 第52章 我以后会暴富的!下乡义诊 送锦旗的是之前那位大舌头的面瘫病人。 他来复诊,储星洲还没来得及给他把脉,手里就被塞了一面锦旗。 曾经半个舌头都挂在外面,面瘫失语的病人,此时完全恢复了正常。 他对储星洲更是千恩万谢,“小大夫!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你的医术真是太神了!听说你今天药房正式开业,我和我婆娘就想着给你送个礼物。但寻思来寻思去,我都不知道送什么好。我婆娘就说,给神医送礼,当然要送锦旗了!” 收到锦旗,村里人比储星洲这个正主还要高兴。 “这就是开门红啊!药材今天才入库,就马上收到锦旗了!” “星星,要不要放串鞭炮热闹热闹!” 储星洲才想摆手拒绝,那边一个大叔已经拔腿跑起来了,“你们等着,我家里有过年没点完的鞭炮!我去拿来!” 太爷合不拢嘴地展开锦旗,上面红布金字,飞龙凤舞地写着——“大医精诚术,仁德济四方”! 他老人家一字一顿地念着这句话,满意地点头,“这句话选得好呀!” “太爷,这啥意思呀?”村里人好奇地问道。 “大医,你们知道是什么不?”太爷乐呵呵地解释道,“古代药王孙思邈,他写了一篇《大医精诚论》,里面便说,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他摇头晃脑 ,一口气背了下来。 村里人听得一头雾水,只问:“就是说,锦旗上写的,是古代的药王都说过的好话呗?”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 太爷正准备用白话给他们翻译翻译,村里人却直接打断了他,兴奋地喊道:“鞭炮来了!快点起来!” 太爷哼了一声:“哼,他们肯定都没听懂!” “太爷,我听懂了。”储星洲笑弯了眼睛,嘴角的梨涡让一贯清冷的她,显出一些孩子气。 她打量着锦旗上的大字,郑重而认真地道:“我会努力不负众望,成为一个精诚大医的。” 太爷展颜而笑,点头道:“你当然会!我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一点。” 正在此时,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整个四合院一片欢欣鼓舞。 储星洲和太爷一起,郑重地把锦旗挂到堂屋墙面的正中央。 此时,手机铃响了,竟是许久不见的胡老大夫。 “星洲,我们中医院一年一度的下乡义诊要开始了,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下乡义诊?”储星洲惊讶地问道,“中医院还有这样的活动?我不是中医院的人,也可以参加吗?” 胡老大夫笑着答道:“你知道的,我们这里山多路远。有些乡村在山窝窝里,离医院太远,就医极不方便。所以我们中医院每年都要下乡一趟的。但这种苦活,医院的大夫也不会有多积极,缺人缺得厉害。你不是还有义诊的经验么?你要能来帮忙,可就太好了。” “嘿嘿。那我可以提个要求吗?”储星洲赫然笑道。 “你说。有什么要求提出来,我给你报告上去。不过,咱们中医院做这类慈善,经费有限,恐怕不能给你多少金钱上的补助。” “不不,我就是想问,义诊的时候,我能不能给自己打个广告呀?” 胡老大夫疑惑地问道:“打广告?” 储星洲也觉得这要求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嗯,跟那些村民们宣传宣传我自己。以后生病了,他们可以来古竹村找我。” 电话那头的胡老大夫愣了愣,然后爽朗地笑了起来,“这当然没问题了。但是,你确定这是有效广告吗?你要知道,一般参加义诊的病患,经济上都有些困难。” 储星洲解释道:“胡老,您放心,我没有想依靠这个赚钱。我都打算好了,但凡求医的病人,除了二十的诊费,和相应的药费,其他分文不取。” 胡老大夫闻言,十分惊讶:“啊?这价格,你是真的不打算赚钱呀。” 不管是中医院还是诊所,都会有一定的收费标准。除了挂号费、诊费,不同的项目,还会有不同的收费标准。 比如说针灸,不同的穴位,不同的针法,收费都会不一样,平均每针10元到100元不等。 如果中医治病只收诊费和药费,基本相当于分文不取了。 储星洲解释道:“我回乡的两三个月,接诊了一些病人,收费都是按我在首都中医院的标准进行的。但我发现,大部分病患在经济上都有困难。您也许不知道,我父亲之前也生了重病,但为了省钱,他一直没去医院,病情就一天比一天严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受尽了病痛的折磨。” 在百味药膳店里,胡老大夫是见过储父的,很难想象他曾患有重病。 不过确实,一场重病就能令一个家庭倾家荡产。 他语重心长地建议道:“你不想以此谋利,自然是医者本心。但行医之事,是一辈子的事。如果没有盈利,恐怕难以周转。你家的经济条件,未必能够长久支持你吧?” 储星洲认真地说道:“我以后会暴富的。” 她这天真的话,令胡老大夫笑出了声。 但他对于此事,仍旧持保留意见,只说道:“完全不收费用,肯定不足以支撑你的药房长期发展。我这两天和院里的老大夫们聊聊,看看能不能给你一些参考意见,兴许,能有两全之策呢。”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 胡老大夫哈哈大笑,“这算得了什么?你这个小辈,都能有如此医心。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你多的也就是阅历经验了,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储星洲也不再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您。” “嗯,等你暴富了,别忘了我老头子就行。”胡老大夫又笑。 第53章 下乡义诊2 “下乡义诊需要准备什么?” 胡老大夫说道:“下乡时,咱们中医院会运一车药材同行,但药材种类有限,多数是价格偏低、适用性强的药材。到时你诊病开方,药方里只能用到这些便宜的药材。我会把单子发给你,你提前做好功课。其他就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噢,对了,按我多年的经验,咱们下乡义诊,病人多数都是慢性疾病,像是风湿、关节炎、血气虚弱、不孕不育、妇科顽疾之类的。义诊需要在周围几个乡镇连续奔波两三天,你带好个人用的洗漱用口、换洗衣服。介时舟车劳顿,十分辛苦,你做好心理准备。” 储星洲连声应下。 到了义诊的这一天,储星洲带上宝珠和大黑出发,在镇里的中医院门口见到了胡老大夫。 胡老大夫见她左手拉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右手抱着宝珠,旁边还跟着一只长相恐怖的大型黑犬,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 ,这,小朋友是来给你送行的吗?” 储星洲摇头:“不,我要带宝珠和大黑一起下乡。” 从来没见过拖家带口去义诊的,胡老大夫卡壳了,“呃,这,不太妥当吧,没有先例啊。”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不行吗?” 宝珠甜甜地弯了弯眼睛,拍着胸脯,奶声奶气地道:“爷爷!你放心,我好乖的!大黑也很乖!” “当然啦,我知道你很乖。”胡老大夫慈爱地捏了捏她的肉肉脸蛋,转向储星洲说道,“我去给你问问。” 几分钟后,胡老大夫带回来一个年轻医生,“星洲,我得先去忙点事情。子涛负责此次义诊的全部后勤工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讲。” 胡老大夫离开之后,这位年轻医生伸出右手,“你好,免贵姓赵,你叫我小赵就可以。” 储星洲打过招呼,问道:“不好意思,我女儿需要每日针灸。这次下乡,需要离家几天时间,我只能带上她一起。” “可以,但没有保姆帮你带孩子。”年轻医生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宝珠和大黑,下巴点了点大黑,“宠物不能上大巴。” “那有没有多余的车……” 储星洲的话才问了一半,就被这位赵医生打断了,“没有。所有人员都坐一辆大巴移动。” “第一站的具体地址是哪里?我自行过去。” 年轻的赵医生掀了掀眼皮,瞟了她一眼,刷刷地写下一串地址,撕下给她,然后转身便走。 风里却传来他的一声默念,“嗤,什么玩意儿,不好好在家奶孩子,跑出来丢人现眼……” 储星洲面色冷了下来,在旁边玩累的宝珠却抱住了她的腿,“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马上。我们去店里找外公。”她活了两辈子,却不会开车,只能拜托储父把她送到义诊的乡镇了。 自从店里有了张青芝的帮忙,储父就游刃有余了。早餐高峰期之后,他也不用一直守在店里。 宝珠没心没肺,开心得哇哇大叫,“出发咯!莱恩,快来!”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他们才来到义诊的第一站——成安镇。这是永安县下属的一个小镇。 下乡义诊,并不是真的会深入到每个乡村,而是在附近几大村落交汇的镇上举行。这样几个村落的病患就能一起排队就诊了。 中医院的义诊,是每年秋季的传统。 周边村镇的居民都是知道的,本地电视台的新闻也会提前宣传,告知具体的时间地点。 所以储星洲到了地方,一下车,就看到了人山人海的队伍。甚至有人带着铺盖,凌晨天没亮就开始排队了。 中医院的大巴和运送药材的货车也到了,负责的工作人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有条不紊地支起遮阳的医棚。 胡老大夫见到储星洲,脱口就问:“怎么?小赵为难你了?” 听到他都不叫“子涛”了,储星洲轻笑着摇头,“我要带着大黑,确实不方便坐大巴。它长得太凶,要是吓着哪个老大夫就不好了。” 胡老大夫看她没有往心里去,也不纠结了,说道:“来,我给你引见一下医院的大夫。这几天都要一起共事,他们经验多,咱们能用的药材有限,你开方的时候要是拿捏不准,可以随便问。” 看着这宝珠已经和旁边的小哥哥玩上了,大黑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便放心跟着胡老大夫走了。 中医院一共来了三位大夫,其中两位和胡老大夫一般年纪,头发花白,精神气儿却不比年轻人差。 只有一位稍显年轻些,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待人很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们见到储星洲,都莫名地热情。 “老胡,你带来的这个小姑娘长得蛮好看。”姓成的老大夫笑道。 “你就是老胡每天挂在嘴边的小神医吧?久仰久仰。”姓纪的老大夫打趣着说道。 储星洲低头轻笑,“小辈不敢,这几天还需劳您照顾。” 年轻的那位应大夫满面笑容,笑道:“哈哈哈,总算是来了一个比我还小的了。我这不是顺利摆脱老小的身份了嘛!几位老师,你们再有事情,就叫她跑腿去吧!年轻人腿脚利索,跑得快。” “嗯,请尽管吩咐。” 她声音清冷,面上也没有讨好的表情,却莫名令人觉得乖巧。 此时,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胡老!你请来的小神医终于来啦?我看看!” 胡老大夫拍了拍储星洲的肩膀,指着来人介绍道:“这位李大夫,他跟你一样,虽然不是中医院的大夫,但每年义诊他都会来帮忙。” 储星洲轻笑着颔首,“李大夫,您好。”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听说你几根银针便能起死回生?这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比下去了。” “小辈不敢。”储星洲低声道。 胡老大夫认识她久了,知道她不喜社交,便打断了这些客套的寒暄,“医助们快搭好棚子了,咱们也开始准备吧。” 每个大夫都有独立的医棚,储星洲走到最边缘,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环视一圈,这个医棚四面通风,设备简陋,棚里就放置了一套桌椅,一张行军床。 她正皱起眉头的时候,赵子涛带着一个满脸痘印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简单说道:“储大夫,这是分配给你的医助,李峰,抓药或有其他需要跑腿的事,你直接让他去做。” 话音刚落,他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 李峰看了储星洲一眼,小跑几步,在后面扯了扯赵子涛的衣服。 二人争辩了一会儿,李峰不情不愿地回来了。 储星洲见他满脸不悦,不以为意,只简单交待道:“去帮我找几条床单来。” “床单?要干嘛?”李峰嘟嘟喃喃地抱怨道,“这属于额外的物资,不好弄的……” 储星洲并不作声,只定定地看着他,眸中一片清冷。 第54章 下乡义诊3 对上她乌沉沉的眼神,李峰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讷讷地道:“我去找找看……” 等李峰抱着几条床单回来,储星洲就将床单挂上,将行军床四周挡起,围出一个私密的空间,方便施针。 她取出自己的脉枕、针包,还在桌角放了一叠名片。 名片上简单地写了她的名字和古竹村的地址——这就是她的广告了。 李峰觑了一眼名片上的字,问道:“大夫,你的医馆开在村里啊?” 储星洲看了他一眼,点头回应。 李峰嗤笑出声,“真的假的?这能赚到几个钱啊……你是富二代下乡体验人生吗?我看你的年纪,好像跟我差不多,刚毕业吧?我才进医院实习,都是同龄人,咱俩的待遇差距也太大了。说实话,中医院的义诊怎么会请你来了?你啥后台啊?了不得噢!” 他大大咧咧,语气极其随意,储星洲知道他的话不是嘲讽,而是他主观并且极其确定的判断。 他是真的觉得她是靠后台才能得到这个机会的。 储星洲清冷地道:“我们俩的待遇天差地别,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菜了,而我是个神医呢?” 李峰闻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然后他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差点就信了。” 储星洲不再理他,李峰抹着眼泪叹道:“哎太好笑了!我都笑出眼泪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的,走后门啥的,我等凡人,只有羡慕的份啊。今天我绝对好好帮你,回到医院,你能不能帮我美言两句?” 储星洲瞥了他一眼,并不答话,只清冷地道:“开始义诊吧。” “哎,你是答应了吗?”李峰一边倒退着往医棚外走去,一边问道。 见她始终没有回应,他无趣地耸了耸肩,“嘁。” 病患的队伍被警戒线拦在几米远外,李峰把警戒线拆掉之后,队伍开始往前挪动。 排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发黄的妇人。 储星洲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示意道:“请坐,手腕放脉枕上。” 妇人犹豫地张望着,问道:“大夫呢?” “我就是大夫。” “啊?这,你就是大夫啊?”妇人张大了嘴巴,看着储星洲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小姑娘,这,要么我还是去排别的队伍吧……” “哎!你还看不看啊!要看就别废话,赶紧坐下,后边那么多人呢!” 李峰大声催促着她,说完还转向排在一米之外的队伍,大声喊道,“后面排队的人看清楚了啊,这个医棚的大夫比较年轻,你们要是介意,趁早去排别的队伍。不要轮到你了,还慢慢腾腾、犹犹豫豫的,耽误大家的时间。” 他这么一说,后面的人探头一看,果然,医棚里坐着一个顶漂亮、顶年轻的小姑娘。 队伍里的人议论纷纷,队伍瞬间散了大半。 只有排在前面的人,想走但又舍不得靠前的位置,着急地跺脚叹道:“今天中医院怎么回事呢!连这么年轻的大夫都派出来了……这么年轻,还是小姑娘家家的,能有啥经验?” “李峰,你要是还想呆在这个医棚里,最好给我闭嘴。” 储星洲的语气不急不缓,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 “你……”李峰心头恼火,嘴唇微动,想要争辩,却在她清冷的目光中退了半步。 储星洲转向那位妇人,轻声说道:“您请坐。可别看我年轻,就以为我本事不行。您想想,中医院的义诊,能派不好的大夫来么?” 妇人这才坐下来了。 她一边伸出手腕,一边往别的队伍张望了一眼,暗暗叹了口气。她凌晨就来了,排了这么久的队,再去其他队伍,可能等到晚上也不一定能轮到她。 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储星洲几乎每次都能遇到。她已经习惯了,也不再多言,伸手摸脉。 “您怀孕了?有60天了吧?您哪里不舒服?” 她的手才搭上来,就诊出了孕期,妇人眼睛发亮,讷讷地回道:“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这不是怀孕了嘛,我想求个安胎的方子。” 储星洲却微微皱起眉头,诊完左手,又诊右手,目光打量着她的脸色。脉搏迟涩,脸色黑黄,眼下和唇周一片乌沉。 “张嘴,伸舌头。”储星洲细看,她的舌尖周边有明显的淤斑。 “你年轻时是不是多次怀孕,但屡孕屡堕,连续流产了四五胎?”储星洲问道。 妇人听到她的问题,瞪大了双眼,“你,你怎么知道?!” “望、闻、问、切,自然就能诊出来了。不过我还需要更多的细节信息,才能确认病因。” “病,病因?我生病了吗?” 储星洲说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胎药,而是保胎。恐怕会习惯性流产,身体应该出现过不少症状了,你自己没有察觉吗?” 听她这么说,妇人对她又信了几分,自然知无不言,“小大夫,是这样的。我们村的计划生育抓得特别紧,但我婆家只想要儿子。前些年,我每次怀孕之后,我婆婆都会让村里的神婆给我看男女。没想到看下来,一连四胎都是女孩……这不能生下来,我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引产了。但这一次,那个神婆说了,我怀的是男孩!”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凑近了些,抓住储星洲的手,低声道:“小大夫,说实话,我自个儿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我不敢和家里人讲。我怀孕之后,常常觉得肚子发冷,每到晚上,腰就酸痛得站都站不住,也睡不好,一晚上做好几个噩梦……” 储星洲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问道:“你流产的那四胎,相隔的时间是不是都很短?” 妇人连连点头,对她的信任度几乎爆满,“小大夫,你又说对了!我那几次流产,间隔最长可能有半年,最短也就两个月吧。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使劲都怀不上。这一胎男孩,来得太不容易了……我一定要保住!小大夫,你给我开保胎药吧,多苦我都能忍。” 储星洲摇摇头,叹气说道:“你连续多次堕胎,造成胞宫积淤,气虚下陷,肾元不固。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身体因为连续堕胎,胞宫受损严重,很难留住胎儿。你现在的身体想要养胎,就好像地基都不打,在沙堆上建高楼大厦,这怎么能行?” 妇人见她摇头,就知道情况不乐观。 她黑黄的脸上,顿时更无血气,她紧紧地抓住储星洲的手,“大夫,你帮帮我!你都能诊出我多年前的旧伤,一定可以帮我保住这一胎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了!” 储星洲拍了拍她的手,“先别激动。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先服十剂,如果能顺利度过三个月,胎儿就算坐稳了。但你的情况严重,后面仍需坚持服药,一直到生产结束。” 她执起软笔,飞龙凤舞地写药方,却突然听到李峰的声音,“大姐,你的病这么严重,可大意不得!你要不要去别的医棚排队,让其他大夫给你看看?” 第55章 下乡义诊4 “这,不好吧……”妇人这么说着,眼神却往旁边的医棚看了又看,坐立难安。 储星洲冷冷地瞟了一眼李峰,站了起来,说道:“姐姐,您的情况特殊,这样,我带你去别的医棚,让胡老大夫给你把个脉。” “可,可以吗?小大夫!太谢谢你了!” 胡老大夫正好诊完一个病人,见到她带着病人过来,满脸惊讶:“怎么了?” “胡老,麻烦您诊个脉,看看我的方子开得对不对。” “坐吧。”胡老大夫示意病人坐下,却笑着对储星洲说道:“你拿不定主意的病人,我恐怕也没什么办法。” 他一番望闻问切,终于了解情况之后,皱眉说道:“你这一胎,恐怕很难保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妇人张大了嘴巴,指了指储星洲,“可,可是这位小大夫说可以给我开个药方。” 储星洲将药方递给胡老大夫,“您看看我的方子,需要如何添减。” 胡老大夫接过药方一看,微微皱眉,“星洲,你这方子,着实大胆啊。活血化淤之法,自古以来,就是妊娠禁忌之大。” “《内经》有言,有故无殒,亦无殒也。我打算重用参芪益气运血,以寿胎丸、青蛾丸、胶艾四物养血滋冲任而固肾养胎,附子、肉桂养命火,再温化积淤,使胞宫得养。如此这胎或可保全。” 胡老大夫闻言,细细琢磨,点头说道:“如此治法,骇人听闻,实是险着。不过也许正因如此,才反有奇效。你这方子已经很好了,没有任何增减的余地了。星洲,真不愧是你,这药方配伍,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想不出来。” 他又转向病人,说道:“我们刚才的话,你可听到了?” 那妇人愣愣地点头,“大夫,您的意思是,小大夫开的方子可以治我的病,对吗?” 胡老大夫点头,“简单来说,你现在是习惯性流产的体质。这个方子是你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幸运的话,也许能帮你留住这一胎。哪怕是这一胎没保住,也能帮你把身体修补好,以后再怀孕,就不会这么危险了。” “好的好的,谢谢两位大夫!” 看到储星洲不受病人信任,只能无奈地求助胡老大夫,李峰心中暗暗得意。他便一路跟过来围观了。 但是他发现,胡老大夫对待储星洲既有长辈的慈爱,又有同行的敬意,甚至给了她极高的评价。 他心情十分复杂,正准备随着储星洲回到医棚的时候,就听到储星洲清冷的声音,“胡老,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可以换个医助吗?” 胡老大夫看了一眼李峰,答道:“恐怕比较难,咱们中医院人手不足。” 李峰闻言,松了口气,看向储星洲的眼神,莫名有些得意——你不喜欢我,却偏偏换不掉我!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储星洲说道—— “噢,那我不用医助也可以。跑腿取药,我让大黑帮忙就可以。” 胡老大夫惊诧道:“大黑?你是说你带来的那条狗?” 储星洲轻轻笑道:“对的,它可聪明啦。” 胡老大夫看她心情没受影响,也笑了起来,“哈哈,助理嘛,只要你用得顺手,怎么都可以。” 储星洲转向李峰,直接说道:“你听到了?” 李峰这才慌了,“我……我做什么了?!我只是从病人的角度出发,提出建议。你得不到病人的信任,跟我有什么关系?” 病人却不背这个锅:“你可别赖我啊,我可没有不信任。这个大夫看着年轻,随便把把脉,我年轻时的事情她就一猜一个准。连这位胡子都白了的老大夫都做不到!” 李峰看着储星洲转身要走,便低声央求道:“是,是我错了,大夫!你原谅我一次行吗?别赶我走!这次义诊对我的实习评价很重要,拜托你了!” 储星洲闻言,停住了脚步,认真问道:“这次义诊真的对你很重要?” 李峰拼命点头。 储星洲却展颜笑了起来,“那就好!我还以为这对你来说无足轻重呢。知道你会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年轻人,代价越大,越能长教训。不用谢。” 她对这种呱噪且总是带着满满恶意的人,实在没什么耐心。她也不擅长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胡老大夫板着脸,瞥了李峰一眼,“你去跟赵子涛说一声,自己回永安镇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储星洲回到自己的医棚,让那妇人在医棚里的行军床躺下,拉起帘子,“你把衣服拉起来,我给你针灸。这样你今天回去就能睡个好觉了。” 那妇人看她打开针包,捻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不免抖了抖。 “不痛的。”储星洲安抚道,但看到妇人浑身僵硬的样子,她便转移话题道,“你的药,有些比较贵重,不包含在我们这次义诊的范围里,你们成安镇有药房吗?” 妇人果然放松了些,答道:“有的。” “嗯,你走的时候,拿一张我的名片,后边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问我。” “大夫,复诊的时候,我应该怎么挂号才能找到你呀?我还是想去永安镇找你。” 储星洲笑道,“我不是中医院的大夫,名片上也有我的地址。” “肚子暖乎乎的,好舒服!”妇人微微眯起眼睛,低头一看,不知不觉间,她的小腹上和四肢竟已扎了十几针。 “我说了,不疼的。你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儿。一刻钟之后,我再给你收针。” 她走出医棚,找到了大黑和宝珠。 花了一些时间,带着大黑和宝珠认了认路。 绕了一圈再回到医棚,她郑重地宣布道:“储宝珠小朋友,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我的第一医助,你能够完成任务吗?” 宝珠努力板着小脸,点头,“大夫,我绝对不会嘟负你的期望的!” 储星洲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是辜负。” 宝珠再次用力点头。 储星洲又撸了撸大黑的头,“大黑,你虽然只是第二医助,却也是我的首席医助,拜托你了噢。回家了给你炖大骨头吃!” 大黑趴卧在地上,微微眯眼,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咕噜咕噜”。 不过它真的长得太凶了,体型巨大,一双狼眼阴鸷凶暴。 第二位病人是个五十出头的汉子,他一走进医棚,就被吓得跳了起来,“啊!这怎么有条大狗!” 储星洲说道:“别怕,它很乖的。来,你坐下吧,我给你诊脉。” 那病人却不愿意走近,大声喊道,“你怎么能在医棚里养狗呢!还这么大一只黑狗!” 他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声音震天,排在后面的其他病人听见动静,纷纷探头观望。 队伍里顿时一阵喧闹。不少人面色不虞地离开了队伍,去了别的医棚。 “你们这里负责人是谁?!我要投拆!义诊的病人就不是人了吗?” 第56章 下乡义诊5 宝珠噔噔噔跑到那个汉子面前,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软软糯糯地说道:“叔叔,莱恩很乖的,它不咬人,你不要害怕。” 那汉子看见宝珠,瞬间像被放了气的皮球一样,声音也软了下来,“小朋友,这种大型犬很危险,攻击性很强的。” 宝珠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想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身体,蹲到大黑旁边,“莱恩,张嘴。” 旁人还搞不清楚她想做什么,下一秒,就见她把自己白白胖胖的手臂塞进了大黑狗的嘴里。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那汉子声音都快劈叉了,“你这个小娃娃,你在干嘛?!快把手拿出来!” “叔叔,你看!”宝珠一脸天真地炫耀着。 她不知道,这个画面对外人来说,有多心惊胆颤。她圆滚滚的手臂,像一节嫩藕似的,和大黑锋利的獠牙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连储星洲也被吓了一跳,“宝珠!” 宝珠笑弯了眼睛,把手臂抽出来,“妈妈,没事,莱恩的牙齿都碰不到我!” 储星洲打量着她的手臂,果然连个齿印都没有,但她还是敲了敲宝珠,“就算大黑不会咬你,也不准再这样了!而且,好臭呀。” “哼,宝珠香香的,才不臭呢。” 宝珠做了个鬼脸,抱住大黑的脖子,整个人都滚在它身上。 她肉肉短短的手臂,把大黑勒得直吐舌头。 然而就算是这样,大黑仍旧毫无反抗,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看到大黑对宝珠无限纵容的样子,那汉子瞬间不害怕了,啧啧称奇,“你们家的狗,也太通人性了吧?” 储星洲给他诊脉,开了药方,大黑叼着药方,呼呼地跑出医棚。 几分钟之后,它又呼呼地跑了回来。只是它嘴里的药方,换成了一个装着药包的塑料袋。 储星洲将药包取出,交给病人。 那汉子眼睛都开始发光,“大夫,我能摸一下大黑吗?” 他竟然瞬间黑转粉,变成了大黑的粉丝。 储星洲笑了笑,摇头拒绝,“大黑不喜欢外人的接触。” 那汉子满脸遗憾地离开了。 后面的病人,再也没有害怕大黑的人了。它的人气几乎能与宝珠媲美。 那些病人不是满脸笑意地逗弄宝珠,就是一再询问,能不能摸摸大黑。甚至还有人试图跟大黑互动,指挥它蹲下、握手。 大黑呢,对这些人类,爱理不理,连眼皮都不翻一下。它不用跑腿的时候,就懒洋洋地趴卧在医棚里的荫凉处。 储星洲可算明白了,没人不喜欢忠犬。何况是长相帅气、又通人性的忠犬。 到了午饭时间,大夫们聚在一起吃盒饭。 储星洲把大黑当成医助使唤的事情,其他几位大夫都听说了。 应大夫更是给储星洲竖了个拇指,一脸戏谑地问道,“听说你把分给你的医助开除了?” 储星洲点头。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啊,就爱意气用事。赵小子应该不高兴了。” 储星洲无意理会他的话外之音,只轻声说道:“我并非意气用事,医书上说,大医者,宅心醇谨,举动安和,言无轻吐,目无乱视,忌心勿起,贪念罔生。 我让李峰走人,第一,是因为他生了忌心与贪念,见到同龄的我,不思缘由,反而粗暴地下定判断,觉得我是走后门才成为一个大夫,愚蠢且恶。 第二,是因为他不务职责,他作为医助,非但不帮助我,反而大力鼓吹,令病患对我失去信任。 第三……他的话太多了,聒噪。应大夫,他年纪尚轻,初入医道,该先学好做人的道理,我做得不对吗?” 听着她的话,应大夫哑然,顿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对上她清冷的目光,他只能下意识地点头:“对的对的,年轻人嘛,该长长教训。” 纪老大夫在旁边听着,笑着打岔道:“老胡,你瞧瞧,她自己还一脸孩子气呢,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 看着储星洲一本正经的样子,胡老大夫慈爱地笑道:“别看她性子沉稳,又有一手的好医术,接触久了就能发现,她就是个孩子。” 两位老大夫就这么当着储星洲的面,夸了起来。 储星洲倒也不怯,莞尔一笑,颊边两颗梨涡显得甜蜜可爱,一改之前的清冷气质。 成老大夫也点头道:“笑起来好看!女孩子还是要多笑。” 也就聊了几句,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大夫们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医棚。 义诊的队伍还排得老长,病人们可都在太阳底下晒着。医者仁心,大夫们也不忍心叫他们多等。 储星洲这边的队伍,开局的时候走了一大波,中途因为大黑又走了一大波,吃完午饭,就不剩几个人了。 会来参加义诊的病人,一般都不是急症或重病,多数只要开个方子就行。 储星洲很快就把排队的病患都诊完了,医棚前面无人排队,显得空荡荡的。 宝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妈妈,你别难过,等你长了白胡子,病人就会多了。” 听到她的这套理论,储星洲哭笑不得,“可是妈妈长不出白胡子,怎么办?” 宝珠认真回道:“那妈妈就不能暴富了。不过,没关系,大魔王爸爸有好多好多钱!而且,妈妈,你长白胡子就不好看了呀。” “那要是大魔王不是你亲生爸爸,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让宝珠很烦恼了,她眼睛转了一圈,笑嘻嘻地道:“没有关系呀,我喜欢他,他就可以当宝珠的爸爸!” 储星洲摇头否定道,“不,妈妈喜欢他,他才能当你的爸爸。” 宝珠眨着眼睛,问道:“那你可以喜欢他吗?” 储星洲笑了笑,摇头,“我不可以。” “你努力一下呢?”宝珠歪着头,认真提出建议。 储星洲正要回答的时候,耳边传来“昂昂”的叫声。 她才转头,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鹅突然怼到了她眼前。 “啊!”储星洲吓了一跳,上半身往后倒仰,差点摔倒在地。 第57章 小鹅崽 她定睛一看,竟她诊过的第一位病人又回来了。 “哎呀!你凑那么近干嘛?看你把小大夫吓的!”那位大姐拉了一把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不好意思地介绍道,“小大夫,不好意思,吓着了吧?这是我男人,他听说了你给我治病的事,直说要给你送个礼。” 男人左手拎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大鹅,右手提着一笼叽叽喳喳的小鹅崽。 他一脸拘谨地举起那只大鹅,在储星洲眼前晃了晃,“大夫,我们自家养的鹅,你尝尝!” 那只大鹅在他手中扑棱着翅膀,储星洲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那妇人给了她男人一掌,斥责道:“你离远点!小大夫都吓着了!” 储星洲说道:“大姐,没关系。我们义诊不能收礼,您把这大鹅带回家吧。” 那妇人爽朗地一挥手,“别客气,小大夫。这是我们自家养的,今天带来镇上也是打算要卖掉的。” “我真的不能收……” 她的话还未说完,那男人直接将大鹅丢在她的脚边,转身便要离开。 “哎!留步!”储星洲打量着那男人提着的竹笼,说道,“这样吧,大姐,大鹅你们拿回去,你送我一只小鹅崽行吗?” 妇人犹豫着道:“小大夫,这小鹅崽不值几个钱……” “礼轻情义重嘛,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而且我们后边几天还要去其乡镇继续义诊,实在不方便带一只大活鹅。” 妇人对他男人点点头,男人从竹笼里捧出一只小鹅崽,递给宝珠。 宝珠看了看储星洲,见她点头,才合并双掌,将小鹅崽接了过来。 圆滚滚、白嘟嘟的小鹅崽,“轧轧轧”地叫着,欢快地扑腾着粉粉的小肉翅。 宝珠举在眼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妈妈,小鹅崽好可爱!” 那妇人左右张望一圈,诧异地问道:“小大夫,你这医棚怎么没人排队?” 宝珠语调欢快地答道:“因为妈妈没有白胡子咯。” 妇人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他们是看你太年轻了。小大夫,你等着!我去给你喊人!” 她转身便没入了隔壁医棚的队伍,回来的时候,身后竟带了五六个女人,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有头发花白的老妪。 “小大夫,这都是我们村的人。她们来得晚,排队排在老后头了,啥时候才能轮到呀!您给看看!”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宣传的,这几个人看向储星洲的眼神,探究中带着莫名的敬畏。 储星洲自然也不会多问,指了指桌前的位置,“请坐吧。” 年纪最大的老妪在其他人的推让之下,先行坐下了。其他人在一米远外,自行排成一列。 “小大夫,我眼睛看不清楚,眼珠子晚上生疼生疼的,你帮我看看还能不能治?唉,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眼睛看不到了可怎么办……” “不怕,来,手放这里,我给您把个脉。” 听完老妪自述病情之后,储星洲静心听脉,又照例检查她的舌苔、眼睛,这才说道:“您这是患了老年性白内障,舌红少苔,脉弦细数,证属肝肾阴虚夹瘀,但症状还轻,两个疗程就能治好,您就放宽心吧。” 这位老妪的病症和村里的三姑婆差不多,但她的状况更轻,眼内能看到浑浊的晶体。 “您是说,我不会变瞎啦?” “不会,我给您写个药方。”储星洲埋头写药方,交待道,“老婆婆,这个药包您拿回家里,两碗水熬成一碗,把药汤喝下内服。剩余的药渣,你再煮煎煮一次,晾凉之后熏洗眼睛。五天一疗程,十天就能好了。” “谢天谢地!小大夫,太谢谢你了!”老妪双手捧住她的手,眼眶中一片泪光。可见她因为这病,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饱受折磨。 大黑跑腿取药回来,老妪拿到药包,回到村人身边时,还在抹泪。 旁边队伍的人好奇地问道:“老婆婆,你咋哭了?” 老妪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高昂了:“我这是高兴的!小大夫说我的病不严重,喝十天药就能好!我不会变瞎了!” 听到她的话,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嚯!连瞎病都能治好呀?” “那应该是老年白内障吧?我外婆也得到这个病,还去市里做手术了!中医也能治这种病?” “嘿,你这话说的……既然你不信中医,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也不是不信呀……但是有些病,我以为只有动手术才能好嘛。” “那你对中医的认识太浅薄了……” 那老妪见他们开始争论别的事情,连忙招手说道:“哎,你们几个别吵了,过来这里排队呀。这小大夫看病可细致了!她说起话来,还温温柔柔的,声音老好听了。” 那几人连忙摇头,“不,不去,你们那一队现在都是女的。” 老妪探头一看,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些人排在队末,但无一例外,都是女的。 新的患者陆续到来之后,一眼望去,这个医棚前面排队的都是女子,人数又少,就下意识地选择了这个医棚。 储星洲看诊的速度极快,病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医棚,又拎着药包离开,半天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她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揉着发酸的脖颈,问道:“系统,我今天刷了多少任务进度?” “叮!主线任务进度为527\/1000,时限还有27天,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么一算,一天下来,她接诊了大概100多名病人。 这个数量虽然不多,但储星洲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的主线任务进度一直都是龟速刷新。 此时,去药房跑腿的宝珠呼呼地跑过来,几乎是炫耀一般开心地嚷道:“妈妈,我给你找了好多猪病人!” “猪病人?”储星洲疑惑地问道。 第58章 叮!您的兽医小储已上线 “就是生病的猪猪呀!”宝珠指着不远处的人影,“你看,就是那个叔叔!他想要生病的猪猪看病!”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跟在赵子涛身后,走进储星洲的医棚。 赵子涛拧着眉头,一脸复杂地问道:“怎么,你还兼职当兽医吗?” 储星洲不明所以,简洁地答道:“略懂一二。” 赵子涛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中年男人,“那你跟他说吧!你女儿说你是神医,什么病都能治好。那你就治吧,好自为之。” 他一脸不耐烦,转身要走,却又对那中年男人补充说道:“我先跟你说好,第一,这个大夫不是我们中医院的,她能不能治好,不关我们中医院的事。” 那中年男人正要开口,赵子涛抬起手掌,打断了他,继续说道:“第二,开好的药方,你自己去别的药房买药。我们药材有限,不是给那些阿猫阿狗用的。” 胖胖的中年男人点头,“我知道!药我自己花钱去抓,我就是想求个药方!我们镇上的兽医最近都不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赵子涛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离开了医棚。 宝珠趴到储星洲的耳边,悄悄说道:“妈妈,那个叔叔好爱生气噢。” 储星洲一边给她调正头上的帽子,一边说道:“叔叔工作太累了,心情不好。妈妈还没治过动物的病呢,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宝珠回道:“这个伯伯问那个爱生气的叔叔要药方,那个叔叔就说没有大夫会给动物治病,我就说我妈妈可以。妈妈,你不可以吗?宝珠说错话了吗?” 储星洲摇摇头,“没有。你跟大黑去玩吧!别跑远啦!” 宝珠欢快地答应一声,捧着她的小鹅崽,带着大黑就去玩了。 那中年男人这才开口说道:“大夫,我知道你们是给人看病的大夫,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家开了个养猪场,这两天猪栏里的猪都开始食欲不振,还便水,镇上的兽医联系不上,我在网上查了症状,买了药片喂给它们,也一点作用都没有!我实在是没办法的!可别是猪瘟什么的,那样我就整个倾家荡产了……大夫,我心急火燎了好几天,整夜整夜睡不着。今天听村里的人说,中医院的人来镇上义诊,我就急忙过来了。” 储星洲点点头,“兽医治疗我也只学了些许皮毛,我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这可怎么办呀!我……”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沮丧地蹲在地上,抓着头发,突然哽咽起来。 “你先别急,我这边义诊已经结束了,我去你家猪场看看。你等我几分钟,我跟院里的人打个招呼。” 男人一抹眼泪,“好!大夫,我等你!” 储星洲跟胡老大夫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宝珠、大黑坐上了那中年男人的皮卡。 这中年男人叫姜仁,开猪场也有两三年了。今年以来,全国都在闹猪瘟,很多猪场因此倒闭了。但猪肉价格比往年涨了不少。 正是赚钱的好时机,姜仁一咬牙,多买了三百头猪仔,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一年四季全部心血都投在猪场里,虽遇到过一些问题,但也有惊无险地过来了。他只想着,一等猪肉出栏,他的资产就能翻好几番。 没想到,这个时候,猪就开始生病了。 眼看着所有积蓄和一整年的心血都要付之东流,他能不急嘛? 一到猪场,车子还没熄火,他的妻儿就跑出来迎接了。 “怎么样,他爸?” “我把大夫接来了。”姜仁给储星洲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小娟,这是我儿子姜子安,九岁了。” 简单寒暄两句,储星洲拜托姜子安帮忙照顾宝珠,她自个儿跟着姜仁往猪栏里去。 “病猪前两天还有些发烧,我怕会传染给其他猪,还想着把它们隔离出来。但后来,越来越多的猪开始生病,这边猪栏都快挤不下了……” 到了隔离的猪栏,储星洲站在栏外,按照小安爸爸曾经教过她的那样,先仔细观察猪在自由状态下的姿势和呼吸节奏。 她发现大部分的病猪都伏卧于地,四肢都蜷了起来,缩在腹下。呼吸也缓慢粗重。 而猪栏里边,排粪稀薄如水,含有血色粘液。 “应该是腹冷,胃肠道异常。你家里的体温计吗?测一下直肠体温。” 姜仁连忙点头,取来体温计,也不用储星洲动手,他就很熟悉地测完了几只猪的体温。 “怎么进去?我要靠近再检查一下。”储星洲说道。 她精致干净的样子,与脏乱的猪圈格格不入。 姜仁搓着手,不好意思地道:“小大夫,我去给您找一身衣服来,别弄脏了你的衣服鞋子。” 他话音刚落,小娟就送来了两身连体带雨靴的防水服,还有一次性手套。 储星洲和姜仁都换上之后,进了猪圈。 姜仁按住一只猪,方便储星洲检查。 储星洲想了想,给小安爸爸打了个电话,她一边检查,一边将口述给小安爸爸听。 她检查过病猪的眼结膜、舌苔、腹下股内,又细细观察着猪全身皮肤的颜色,直起身来,问道:“小安爸爸,是不是传染性胃肠炎?” 小安爸爸在电话那头回道:“八九不离十。一般来说,传染性胃肠炎发病之后,一周左右就能不药自愈。但他家猪场可能存栏量太高了,聚在一起会反复交叉传染。” 姜仁闻言,忐忑地问道:“会传染,是猪瘟吗?” 小安爸爸问道:“你们应该打过猪瘟疫苗了吧?” “打是打过了,但是我听说猪瘟也是有发烧、腹泻的症状。我就心里直打鼓。” “小安爸爸,今天麻烦你了。” “小神医!别客气!你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储星洲跟小安爸爸道谢,挂断电话,才继续向姜仁解释。 “猪瘟实际上是一种寄生虫病,与肠胃炎还是有区别的。现在有一些猪明显畏寒怕冷,抗病能力低下,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同饲料搅拌之后喂下去吧。这样可以提高病猪的采食量,改善食欲,这样抗病能力和生长速度也会加强和提高。” 回到他们的住处,储星洲写下药方,姜仁千恩万谢地接过,就连忙拿上车钥匙,“大夫,今天您留在我家吃晚饭吧。我先去镇里把药买回来,晚上就能喂上了。” 此时宝珠和姜子安玩得不亦乐乎,储星洲也不推辞,吃过了晚饭,才回到镇上的招待所。 成安镇连个大点的宾馆都没有,所有大夫都是暂时住在招待所里。 宝珠来回跑了一天,晚上九点就昏昏欲睡了。 储星洲陪她一起躺着,哄她睡觉,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皮也耷拉了下来。 意识模糊的时候,突然听到系统清脆地“叮!”了一声—— “任务进度刷新!宿主,主线任务完成了873\/1000!!!” 明明是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储星洲却觉得系统兴奋得快劈叉了。 第59章 咱家的羊奶现在可有名了 下乡义诊这一天,虽然各种劳累各种周折,但系统的任务进度往前蹿了一大截。 储星洲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这一天她实在累得够呛,她熟悉了节奏,后面两天,反而轻松了一些。 系统的任务也稳稳地刷到了983\/1000。 眼看着还有差17个病人就能完成任务,储星洲真希望义诊的时间可以再多几天。 不过胡老大夫几人,已经疲惫不堪。 回程的时候,储星洲问道:“胡老,你们到了县里,还要去医院吗?” 胡老摇摇手,“不去了,我们直接回家休息。我们这些老骨头,可折腾不动了。” “那我请你们上百味馆喝碗养生汤吧?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几位老大夫听到“养生汤”,眼睛都亮了。 纪老大夫连连点头道:“走走!成天听老胡夸你们家药膳做得好,这次咱也尝尝去。” 胡老大笑,“哈哈你这老饕餮,就好这口舌之乐!” 纪老大夫笑道:“见笑见笑,活到这把年纪,我也就这么点乐趣了。” 储星洲提前跟储父约好时间,回程的时候,她还是坐储父的车。 路上,储父津津有味地聊起店里的生意经。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炫耀道:“星星,你走了几天,不知道吧?咱家的羊奶现在可有名了!” “羊奶?” 储父乐呵呵地讲了起来,“嗯,是这样的……” 原来是镇上有一户人家,夫妻俩多年不孕不育,花了许多时间精力,还有大把银钱,治好病,调理好身体,也顺利地怀孕,生下了一个六斤重的大胖儿子。 这一家人多年心愿终于达成,高高兴兴的。但没几天,就发现妻子奶水不足,各种偏方土方都用尽了,还是不下奶。只能开始喂奶粉。 他们就开始做功课,研究国内外各种品牌的奶粉,挑了几样一一试了。这几年,“大头娃娃”的新闻层出不穷,他们每天花着大把大把的奶粉钱,还胆颤心惊。 关键是,出生就胖乎乎的大胖儿子,满月之后反而越来越瘦了。一家人看着直着急。 这孩子爸爸有一天,来到百味药膳,给妻子买养身滋补的药膳。聊起这事,储父就给他介绍了两句羊奶的好处。 特别是储星洲用羊奶给小婴儿治病的事情,让孩子爸爸十分心动。 他回去就查了,发现很多婴幼儿配方都是用羊奶,而不是普通牛奶。 他又咨询了一些学医的朋友,就决定给儿子改喝羊奶。 他每天一大早,就来店里买几瓶新鲜羊奶,够小宝宝喝一整天的。小宝宝喝不完的,他们夫妻二人就自个儿喝。因为储家这羊奶,虽然啥也没加,但奶味儿十足,哪怕不爱喝奶的人,都赞不绝口。 这一喝,几天下来,他家的大胖儿子就整个圆润了几分,而且皮肤也变得白里透粉,就像糯米团子似的。 夫妻二人跟捡到宝似的,他们知道储家这羊奶每天就产100瓶,多了没有。 他们就悄摸地回购,并不对外声张。 但没想到,附近二高的学生喝过这羊奶之后,就再也不想喝别的牛奶了。哪怕这羊奶不便宜,每天卖得也越来越快。基本一过早上八点,就买不着了。 孩子爸爸无奈之下,订了个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赶到百味药膳门口,在那群饿狼般的学生上学之前,先把羊奶买到手里。 储父知道他是给娃娃买的口粮,便说不用他赶早来说,他可以给他留出几瓶。 但这样过了不到一周,那小娃娃的爷爷奶奶抱着娃娃出门溜达,胖嘟嘟的小宝宝被一群人围着直夸,这奶奶心里直乐,就情不自禁地分享了一把“羊奶”育儿经。 再加上二高的那群崽子们口耳相传,储家的羊奶,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突然爆火了。 有一天早晨,储父凌晨到店里开门,就发现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个个都是冲着羊奶来的,而且有不少人,都是为了自家的小娃娃。 储父无奈之下,只能开始限购,每人每天,限购三瓶。 就是这样,仍是供不应求。二高的学生们更是每天哭着喊着要喝羊奶。 储父既开心又惆怅,“星星,你看,咱店里攒了一些资金了,要么,咱在山上多养几只羊?” 储星洲自然是点头,“我打电话问问云南那边的羊场。这乌骨羊,全国也就不到一万只,成年母羊很少有人会卖。” 她回到永安镇的时候,胡老大夫他们已经在店里坐下了。 几个老大夫一边闲聊,一边看电视。电视新闻里刚好在播放中医院下乡会诊的采访。 一见到储星洲,应大夫就指着电视,笑道:“星洲,快来看!好多病人都在夸你呢!” 储星洲定睛一看,新闻播的是义诊第一天的录拍画面。电视里被采访的人确实脸熟,正是那位习惯性流产的妇人。 她在电视里看着胖了一些,素颜的面容也略显憔悴,但精神气儿却是很好。夸起储星洲来,词儿更是一套一套的,直把储星洲说成了天上地下仅此一个的神医。 宝珠在车上睡着了,才醒过来。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道:“我认识这个姨姨,她还送给宝珠一只小鹅鹅。外婆,你看我的小鹅鹅,她是我的新盆友。” “小鹅鹅真可爱。”储母抱着她一边亲香,“外婆的小心肝,你有没有想外婆呀?” 宝珠用力地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外婆,我每一秒都在想你呢。” 储母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告白,心都要化了。 这时,坐在胡老大夫身边的老人问道:“这娃娃乖的咧,是小神医的女儿?” 胡老大夫这才反应过来,“噢,对,你还没见过星洲呢吧?星洲过来,给你引见一下,这是我们中医院的李院长。” “李院长,您好。” “小神医,久仰大名啊!” 胡老大夫笑呵呵地说道:“李院长听说我们回来了,特意来给我们接风。我就让他一起来尝尝你家的药膳。” 李院长招呼着储星洲,“来,小神医,跟我们一起坐下聊聊天。不嫌弃我们几个老头子吧?” 应大夫正喝着口豆沙糖水,沁凉沁凉的,却不会太甜,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听见李院长的话,他连忙说道:“院长,有一句说一句啊,我可还不是老头子。” “你也就能在我们几个面前扮年轻了。”李院长和他打趣着,转向储星洲,温和地问道:“我也喊你星洲,可以吧?” 储星洲点点头。这位李院长,温文尔雅,跟其他几位老大夫身上的气质极其相似,储星洲下意识就觉得亲近。 “星洲,你看,我们中医院最近有位老大夫退休了,空出一个位置来,你要不要来我们医院坐诊呀?” 他突如其来的邀请,令在场的几位大夫都愣住了。 第60章 种果树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摇头拒绝道:“谢谢您的邀请,但是我在村里有一个药房,恐怕没有时间每天坐诊呢。” “呃,这样啊……”李院长想了想,又问道:“那这样你看行不行,每周周日,你来坐诊一天。就一天。不耽误你忙自己的事业,如何?” 储星洲愣了愣,看了看胡老大夫,见他微微点头,才应道:“好,谢谢您。” 李院长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小应,这下子你可就不是老幺了!” 应大夫笑道:“好,干了这碗糖水,欢迎储小大夫来我们中医院!” 几位老大夫哈哈大笑。 这天恰好是永安镇的集市,镇上人来人往极其热闹。 储母想到宝珠都没逛过集市,便让储星洲带她去逛逛。 她没想到的是,等母女俩从集市上回来,竟然一货车的橘子树苗、草莓幼苗。 储母目瞪口呆,戳着储星洲的额头,“死丫头,你又乱花钱!” 储星洲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都是宝珠哭着喊着要买的,不关我的事。” 宝珠缩了缩肩膀,“外婆,宝珠喜欢吃橘子嘛!” “那草莓呢?” “哥……不是,宝珠也喜欢吃草莓!外婆,你别生气好不好?” 宝珠抱住她一阵撒娇,储母哪里还能气得起来。 母女俩蹭着货车回到村里。 宝珠一下车,就风一般地蹿了出去,“妈妈,我去找哥哥!我们一起去山上种果树。” 等两个小孩越过竹林,爬上大坡山的时候,储星洲已经开始挖树坑了。 她在拖拉机上套了植树钻孔机配件,“突突突”地,不到十分钟,就挖了五六个坑了。 远远地看到两小孩在跟她招手,她跳下拖拉机,张开双臂,“宝瑷!” 景承安欢快地扑进她怀里,储星洲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想妈妈?” 景承安用力地点头,扬起嘴角笑了笑,两颗梨涡甜甜地挂在颊边。 他还是不爱讲话,储星洲也不勉强,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们先去旁边等着,妈妈把树坑挖好,咱们一起种树,好吗?” 两个小孩就乖乖牵着手,站在几米远外。 看着储星洲操作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挖着树坑,宝珠自豪地道:“你看,妈妈是不是超级帅气的!” 问句被她生生讲成了感叹句,不过景承安也十分认同,“妈妈好帅!” 储星洲一共买了30棵橘子树,这种橘子土名叫皇帝柑。是当地的老品种。因为果形不美,而且成果偏小,放到市场上,不太受欢迎,所以这几年种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这种橘子是储星洲小时候最爱吃的,小小的一个,皮薄肉厚,果汁丰满,橘子味儿很浓。不像现在市面上卖那些的橘子,外形好看,吃起来像糖精一样甜,却没有什么果味。 她买的都是两年生的果苗,果树上零星吊着一两颗青色的橘子。两年生的果苗虽然贵,但现在种下去,明年就能进入盛果期了。 不到半小时,储星洲就把所有树坑挖好了。 她扶着被震麻的腰,跃下拖拉机,看着一列列整齐的树根,拍了拍拖拉机的铁头,“幸亏有你啊。” 这钱花得太值了。不然她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弱大夫,到了地里,真是啥活也干不动。 储星洲将树苗丢到坑里,然后让两个小孩扶稳,她再往坑里填上松软的泥土 。 最后浇上水,这树就算种好了。不过储星洲趁着两小孩不注意,偷偷往树根浇了不少灵泉水。 ——她对种地这事不太自信,只能偷偷使用金手指了。 种完好几棵树,她才发觉,景承安小朋友从始至终一次都没碰过泥土,哪怕手上不小心沾到了,他也会皱着眉头马上用水冲洗干净。 储星洲眸光一闪,举起沾着泥土的双手,直接在他的白t上抹了一道。 景承安愣愣地低头,看了看白色t恤上那道红黄的泥印,又愣愣地抬头,看着储星洲,迷茫地眨着眼睛。 储星洲冲他笑了笑,继续欺负小孩儿,抬手直接往他白嫩嫩的脸蛋上招呼。 景承安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他能感受到泥土温润地黏在脸上的感觉,他又愣了两秒,突然抿下嘴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你为什么要欺负哥哥!” 宝珠想要帮他抹掉眼泪,但她脏兮兮的小手,泥土和着眼泪,让景承安的脸变得更脏了。 景承安瞬间哭得更凶了,“妈妈我脏了!我脏了!” 储星洲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小洁癖。” 欺负小孩儿真是太快乐了。 等他稍微冷静下来,储星洲才轻声说道:“宝瑷小朋友,泥土一点也不脏的。你看,我们所有吃的东西,都是在土里长成的,是泥土孕育了地球的生命,怎么会脏呢?” 景承安少有这么情绪激烈的时候,哭过之后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打着哭嗝摇头道:“不喜欢。” “好吧,不喜欢也没关系。那你在旁边看着我和妹妹?” 景承安点点头。 储星洲从上辈子到现在,一直在想宝珠的哥哥会是什么样。 一直活在她的幻想里的小孩子,就这样,突然变成真实的了。老天的厚爱,令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而真实的他,比她想象中要完美一万倍。 龙凤胎的两兄妹,性格真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下。哥哥因为过于洁癖而哭了,妹妹却因为过于不洁癖,全身上下脏得像在泥地里打滚过一样。 储星洲干脆把她抱进一个树坑里,笑道:“好了,小泥人儿,下一个就种你吧。现在种下一个宝珠,明年妈妈就能收获无数个宝珠了。” 她往宝珠身上洒了一点土,宝珠咯咯直笑地求饶:“妈妈妈妈!不要种宝珠!哥哥救我!” 景承安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却越靠越近,然后捏着一点泥土,也往坑里丢去。 宝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哥!” 景承安又抓了一大把泥土,丢到她脚下。 宝珠哇哇叫着反攻,直到储星洲把她从树坑里拎了出来。 母子三人种完了橘子,再种草莓。 景承安听到这草莓是为他种的,完全把洁癖丢到九霄云外,挖坑埋土都积极得不得了。 储星洲照例又浇了一轮灵泉水,心满意足地道:“好了!三个月之后咱们就有草莓吃啦!” 带着两小孩下山换衣服的时候,储星洲接到了一个电话—— “储小姐,你寄来的样本,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第61章 他竟然真的是双胞胎的亲生父亲 电话里的女音继续说道:“鉴定结果已发送到您的邮箱,请及时接收噢。” 储星洲对亲子鉴定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期待。因为她知道,景曜不可能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因为景曜这个大豪门家主,离她的世界太远了。 哪怕高家仪设计她怀孕,男方也不可能是景曜。 高家在南江省还勉强算是名门,但比起景氏来,实在不值一提。 她做这个亲子鉴定,只想证实景承安与景曜没有血缘关系,这样,或许有一天,她还可以要回自己的儿子。 然而打开鉴定机构发来的邮件之后,她惊呆了…… 邮件里先列了各种基因位点数据,最后短短一行文字给出了最终的鉴定意见—— 【基于多个不同基因位点结果的分析,送检样本间的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为99.9999%。】 储星洲:“!!!” 景曜竟然真的是双胞胎的亲生父亲?! 这怎么可能? 高家仪哪来的狗胆子,居然敢设计景氏的家主? 难怪两个孩子那么肯定大魔王就是他们的爸爸…… 这就是血浓于水吗? 震惊之后,储星洲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完了,抢不到抚养权了…… 亲子鉴定的结果,犹如一记重击,把储星洲打懵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想到合适的应对方法。 这天,古竹村的村口来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姑娘,她一边举着自拍相机,一边拘谨地打听道:“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储神医?” 正在树下我乘凉的村里人抬头一看,顿时卡壳了。 这姑娘不高,脸盘不大,下巴却挂着四五层软肉,四肢肥壮,浑身浮肿,像灌满气的人形气球似的。 “呃,对,储神医是我们村的。喏,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然后右拐,再左拐,山脚下有一座四合院……算了,我带你去吧。” “哎!我带她去吧,刚好我想去药房拿个药。” 凑热闹的村民面面相觑,然后一起说道:“呵呵,那我们就都一起走吧。” 胖姑娘还挺单纯,不好意思地道:“太谢谢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吧?” “不耽误!” 村里人正领着路往前走,就见那姑娘把相机对准自己,兴奋地自言自语:“耶!终于找到神医所在的村子了!这里的村民很热情,一说神医的名字,他们就知道我要找的是谁。看来,这位神医在这里还是挺有名的。现在,就让我们去一探究竟吧!” “姑娘,你这是干啥?” 她关了相机,对上村里人探究的目光,她笑着解释道:“我想把自己的求医经历拍下来。” 待走到药房的时候,这胖姑娘已经喘得像刚跑完十公里,满脸是汗。走一步,身上的肉就抖一下。 几个村里人见她这样,连忙将她半抬半扶地带进屋内。 “星星,快来!这姑娘快昏过去了!” 储星洲正在一块牌匾上题字,闻言赶紧放下手中的毛笔,迎了出去。 见到这姑娘瘫在椅子上,浑身的软肉,一层层地堆在一起,她不免有些惊讶。 胖姑娘见到她,也十分惊讶,瞪直了眼睛,叹道:“小姐姐,你长得好漂亮!” “说什么胡话呢!这是你要找的储神医!” 胖姑娘闻言,愣了愣,然后应激一般,马上坐直了身体,迅速地打开自己的相机,对准储星洲,兴奋地道:“啊啊啊!这就是我要找的储神医!谁能想到会是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她这么漂亮,医术肯定很好!” 听到她这番理论,储星洲迟疑地偏了偏头,才指着她的相机,问道:“你是做自媒体的?在录vlog?” “对,我是个大码模特,我叫程莹。我在微博上有一些粉丝,拍视频就是想纪录一下我的就医经历。”胖姑娘反问道,“小姐姐,你说的vlog,那是什么? 储星洲这才想起,现在才2015年,短视频时代刚刚开启,vlog在国内还未兴起。 “vlog就是video blog,视频博客,现在国外很流行。就是用影像代替文字或相片,写个人日志,上传到社交平台,与网友分享。”储星洲简单解释了一下,便进入主题,“你哪里不舒服?” 程莹努了努嘴,“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呀!如你所见,我都胖成个球了。不,球都没我这么圆。我听说中医减肥比较健康,刚好看到你的弹窗小广告,我就想来试试。小姐姐,我没别的要求,我就想瘦回两百斤。” 系统在储星洲的脑海里播放鼓掌的音效,说道:“这是我找的病人!虽然来得比较迟……” 储星洲充耳不闻,只对那姑娘示意道:“来,伸手,我给你把个脉。” 程莹伸出左手,搭在脉枕上,右手却举着相机,晃了晃:“小姐姐,我能继续拍吗?你要是不想露脸,后期我给你打马赛克。不过!你这颜值,不露脸太可惜了!” 还真少见这么乐观的病人,储星洲笑道:“你拍吧。” 程莹举着自拍杆换了好几个角度,都不太满意,就直接把相机塞给旁边的村民,“大叔,你帮我拿着相机拍吧!” 那位大叔抓着相机,一阵慌张:“这,我不会拍呀……” 程莹大大咧咧地笑道:“没事儿,不讲究,你随便拍。只要把我俩都框进画面就行。” 第62章 一周怒减三十斤 储星洲一边摸脉,一边看了看程莹的脸色。她皮肤白皙,却不是白里透红的那种白,而稍显青冷。 把完脉,储星洲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手指在她手臂、小腿等处轻按。她几乎没使力,就按出几个小坑,“疼吗?” “疼!酸疼酸疼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长胖的?” “呃……其实我从小就胖。所以我没什么身材焦虑,胖有胖的美嘛。而且成了大码模特之后,别人靠脸吃饭,我靠的是这身肥肉。” 程莹耸耸肩,继续说道:“很多年以来,我的身材一直稳定在180到200斤之间,但是这半年以来,突然暴涨了四五十斤。我现在都不敢胡吃海喝了,小姐姐,你不知道,胖和胖也是不一样的。我原本每个月的活都排得满满当当的,这多出来的几十斤肉,让我飞了好多单子。胖就算了,现在连钱都赚不着了……我这才生出减肥的心。” “你月经正常吗?会痛经吗?” 程莹听见这问题,看了看镜头,才转头面向储星洲,小声回答道:“月经时来时不来,痛经也很严重。不过,我很多胖友都有这些问题,我就没在意。小姐姐,这跟我的病有关系吗?” “喜欢吃冰的凉的?” “这你都知道?你是把脉听出来的吗?好神啊!”程莹双眼瞪得溜圆,诉苦道,“我太胖了,走两步就出一身汗,总觉得身体里燃着一把火,热得我心慌,不吃点凉的就没办法静下心来。所以我就是个冰淇淋杀手。嘿嘿。” “可别傻笑了。你呀,寒气极重,气淤血滞,平时还贪凉,饮食肯定也不健康。加上长期不运动,作息不正常,体内积攒了不少湿气。久而久之,肝肾、肠胃都阴寒虚冷,体内没有足够的阳气支撑,恶性循环下去,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的。你有没有看过新闻里,那种胖到腿部的骨骼无法支撑上半身的体重,所以每天只能坐着或躺着,完全失去自理能力的人?” 程莹想象着那个画面,浑身发冷,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大夫,你是说我会变成那样吗?我从今天开始节食,你看来得及吗?” 听到她都开始喊“大夫”了,储星洲也不再吓她,“你不会变成那样,因为你来找我了。也不可以节食,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别不当回事,认真就医,好好吃饭,知道吗?” 程莹乖乖点头,“大夫,我指定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现在全身浮肿,我都无处下针。这样,我给你开个药,先排完你身上的湿气,一周之后复诊,到时候我再给你针灸。这一副药下去,七天之内,你就能瘦三四十斤了。” “啥?”程莹挖了挖耳朵,上半身凑近了问道,“你说多少斤?” 储星洲一边埋头写药方,一边毫不迟疑地说道:“三四十斤。你体内都是湿气,排出来体重自然就能减下来了。不过我先跟你打个招呼,你的模特事业可能会受影响。因为减完这三四十斤,你还得继续减。就算你减到200斤,这个基数的体重仍然是不健康的。你的五脏六腑、脊椎骨骼在这样的体重基数里都会内耗、逐渐透支你的精神气儿,懂吗?” 程莹张大了嘴巴,愣愣地道:“大夫,如果能瘦下来,谁还当大码模特啊!什么模特事业?有变瘦变美更重要吗!” 她的嘴巴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嘿嘿。我要变成一个瘦子了?” “每服药加1000毫升的水,煎煮至500毫升,喝下去之后,你可能会尿频、大量排汗,甚至可能会轻微腹泻。这都是身体在正常排湿,不用担心。每天喝一次,一周后记得复诊。” 储星洲把药方交给太爷,太爷抓完药之后,说道:“姑娘,来这边结账。诊费20,药费每副15块,7副是105,总共125。” “这么便宜?!老爷爷,你可别算错了!”程莹没想到看诊加药费才一百出头,她之前去看西医,挂号加一系列的检查,再加上药费,花了快3000块钱。 “嗨!错不了!就几剂排湿药,能要多少钱?” 这时,村民举着相机靠近了一些,程莹对着镜头感叹道:“朋友们!听到了没有!125!不要999,也不要888,只要125,我就能减掉三四十斤!这也太良心了吧!我爱中医!”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村民看到她夸张的表情,纷纷笑道:“这小姑娘讲话也太逗了哈哈!” “小姑娘,这个费用也只有在我们这里才有啦!” “我们星星是远近闻言的神医!不仅医术好,心也善,可不是所有中医都这么便宜的!” “你知道吗?因为我们星星是天上的神仙的药童降世……” “哎,你说这个干嘛!我们自己人心里知道就好,你对外人说这些,别人还以为我们迷信呢。” 程莹听得一愣一愣,心想,神仙啊药童降世啊都出来了,这不是迷信是啥? 不过,如果真的七天减掉三四十斤,那这位储小大夫,毫无疑问就是妥妥的神医啊! 程莹想到这里,眼睛一亮,问道:“大夫小姐姐,你刚刚说的那个vlog要怎么弄?我想把今天录的素材剪辑出来发到网上!”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认真答道:“这个应该没有特别的形式,就像写日记一样,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真诚地分享,就是最好的vlog。” 程莹握拳,“好,那我就做一个减肥vlog,让所有网友一起监督我按时喝药、健康饮食、每天运动!我要瘦成一道闪电!” 储星洲看着她元气满满的样子,心情都变好了,“加油!” 程莹住在市里,从永安镇出发,车程大约两个半小时。 舟车劳累了一天,回到家里,她困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她原想随便洗漱一下,直接睡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精神却很亢奋,躺下之后,怎么也睡不着。 她干脆爬起来,把相机里的素材导出来,打开剪辑软件,开始剪辑。 一直到凌晨,她才导出成片,上传到微博。 标题就叫【一周怒减三十斤!肥莹的减肥日记】,她在方案里简单写道—— 肥莹肥了二十多年了,终于下定决心要减肥!今天去拜访了一位神奇的中医,花了125块钱,得到七副中药。神医说我能在七天内减掉三四十斤,结果究竟如何呢~请大家拭目以待! 最后,她还特地加了几个话题tag,#减肥打卡,#减肥大作战,#中医减肥,#健康减肥…… 这几年,她一直在微博上分享自己作为大码模特的生活,也会时不时分享自己的穿搭。 虽然她不符合主流的审美,但因为她总是呈现出活力满满、自信无比的样子,不知不觉就积攒了十几万的粉丝。 凌晨正是夜猫子们活跃的时间。 程莹上传视频之后,就直接去洗漱了,半小时之后再打开微博,发现评论区已经炸了—— 第63章 微博热搜 有人只看了文案,就直接激情评论了—— “我去!又现中药玄学!江湖骗子也越来越不要脸了啊,为了一百多块钱,就敢吹这么大的牛!” “哈哈哈哈哈哈七天减三四十斤!拜托,骗人之前先做做功课吧!小学生都不信好吗?” “肥莹,你被绑架了的话,就眨眨眼睛!” “绑架个鬼噢!现在的博主,有了几万粉丝就恬烂饭!你要接广子,就接点质量好的点的嘛!什么中医减肥药,太扯淡了!” “恬烂饭+身份证号,取关了。” …… 但有些粉丝关注程莹很多年,是真心喜欢她的。粉丝们看到文案只觉得好奇,顺手转发,有的还发到了减肥超话里。 一顿操作之后,她们才点开视频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评论—— “哇!莹莹好白!镜头怼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实名羡慕了……” “竟然会有这么一天,肥莹莹同学也想减肥了……不知道为啥,我有点小小难过。” “前面的,没听莹莹说嘛,她想减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最近长胖太快,影响身体健康了。” “健康最重要!无论莹莹怎么样我都喜欢!” “话说,这中医怎么住在山旮旯里?看这成片成片的竹里,还真有那么点隐世高人的感脚哈哈。” “啊这些村人看到莹莹的眼神……哭了。太有代入感了……我每天面对的就是这种好奇探究的打量……” “肥莹虽然不符合主流审美,但她真的好乐观!喜欢她!” …… 镜头一路随拍,几秒钟的空景里,古竹村的绿水青山铺展而出,画面极其舒适。 “这是哪里啊!也太好看了!想去疯狂吸氧!” “住在这里的人,一定很长寿吧……身在雾都的我,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请各位注意,一分零五秒,高能预警!!!】” “一分零五秒,没什么特别的呀,颜狗如我,也就回放了几百次吧。” “!!!!!!!一百个感叹号也表达不了我的内心!!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小姐姐长成这样!要去当什么神医!!浪费!!靠脸吃饭不香吗?!!” “给你一毛,我要马上拿到这个小姐姐的资料。” “她的脸好小!五官好精致噢,像游戏建模出来的假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去了!她笑了!她的小酒窝好可爱!!!” “为什么肥莹会有这么多颜控粉丝啊?你们怎么就知道盯着人家的脸看,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只觉得她气质好好噢,像竹林里的风一样。突然很好奇,这么美的小姐姐怎么会隐居到深山里开医馆呢?” “看文案的时候还觉得肥莹被人骗了,但一看到这个小姐姐,我就觉得,她肯定不会骗人!果然我这个颜控没救了……” “她讲话好温柔噢。” “期待肥莹的减肥效果!希望成功!” “一定要成功啊!呜呜我不愿意相信这个神医小姐姐会骗人……” “所以还是看脸就对了……” 可能是因为大多数都是程莹的粉丝,这时候的评论还算友好。后期不是在夸小神医的颜值,就是对程莹的友好鼓励。 程莹挑了几条热门评论回复了,便关了手机睡觉。 她没想到的是,这条微博第二天就挤上了热搜。 实在是因为她的这条视频里,吸睛的元素太多了。 减肥这件事,本来就是所有女生心中的痛。再加上中医这件事,在世人眼里,褒贬不一。有顽固的黑子,也有力挺的粉丝。 看的人多了,评论也开始两端分化。 很多直男因为键盘打字不要钱,躲在屏幕后面,恶语相加,嘲笑程莹胖得就像一只母猪。甚至更猥琐的,说胖点也没事,胸大屁股大也很“幸福”。 程莹从来不知道双引号可以这么恶心。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冒名所谓的行内人士现身说法:“这一看就知道,表演痕迹很重!视频是按剧本来演的,应该就是为了捧红这位小神医。这条微博一夜之间这么爆火,肯定有水军在背后操作啊。” 有人信以为真,到处寻找蛛丝马迹,铁口直断:“肯定是的!最近《宋朝小神医》要上线播映了,这肯定是剧组的宣传!” “现在电视剧的宣传都这么卖力的吗?哈哈哈哈期待了!女主有这个颜值,我得天天舔屏了!” 评论里不少人@了一位叫“国医吴凡”的百万大v,求他鉴别医术真假。 “国医吴凡”是一位六十出头的老中医,经常在各大电视台露脸,甚至还拍过几个广告,微博上有一百多万粉丝,是国内有名的几大中医之一。 他转发了程莹的视频,文案里义正言辞地说道:“就是因为有这种的江湖术士,我们中医的名声才日渐败坏,失去民心。中医是一门科学,针灸或中药都可以帮助患者减肥,但也是循序渐进的来。希望大家不要轻信这些所谓的神医,健康减肥。” 不愧是百万大v ,他一转发,程莹“一周怒减三十斤”的口号瞬间登上热搜前十,标题后面还有一个爆火的图标。 她后台收到的评论和私信也爆了,数据每秒几百几百地往上涨…… 程莹虽然一直在镜头前工作,但从未受到这么大的关注,她一下子慌了,抖着手拨通了储星洲的电话—— “小神医!我好像闯祸了……” 第64章 柠檬精请闭麦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小神医,这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如果不行,我就把那条微博删了。” 程莹在电话里把整个事情经过给储星洲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听到储星洲清冷的声音:“没事儿,你不用删微博。” 程莹松了口气,听起来小神医并没有生气。而且,从她自己的角度来说,黑红也是红,好不容易上一次微博热搜,如果可以不删微博,那就最好了。 “呃,好。那我就先挂了。小神医,网上键盘侠很多,他们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嗯。再见。” 储星洲挂断电话,马上下载了微博,注册了个账号,点进搜索界面,就看到了挂在热搜上的话题——中医减肥,一周怒减三十斤?! 她翻了一下热搜下的评论,果然说什么的都有,负面评论压倒性地多。 她又顺着链接,点进了“国医吴凡”的账号主页。 从上往下发,很多都是他做节目的宣传,还有分享所谓的养生方法,然后推销自家的中药保健品。 这些名不副实的广告中,夹杂着一些倚老卖老、故作深沉的口号和标语。 储星洲看了几分钟,截图发给门路广的三师兄,“师兄,你知道这位老中医吗?” 三师兄秒回,“嚯,这不是吴老贼嘛?自诩中医传承人,却老而无德,这几年,他被那些外行人捧得快升天了!” “人品不好?” “倒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虚荣,还老爱代表我们中医说话……试问问圈里几个老大夫,谁愿意被他代表呀!师父师叔他们就是太低调了,这种人才能在外面称王称霸……嘁,他这是说谁败坏中医的名声?我去瞧瞧……” 储星洲默默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字:“我。” 三师兄可能已经看视频去了,好几分钟没有回复。 储星洲重新打开微博,转发了“国医吴凡”的微博,文案写了简洁的几个字:柠檬精请闭麦,谢谢。 这时候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噢嚯!你出息了,我的小师妹!这老贼这么欺负小辈,不要脸!你等着,我上大号给你骂回去!” 储星洲把发的第一条微博截图给他,说道:“我已经骂回去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事别告诉师父。” 三师兄认真问道:“柠檬精是啥意思?” “自己做不到,还酸别人。” “精辟精辟!小师妹,你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骂人了!”他发了一个老泪纵横的表情包。 储星洲:“……” 这位三师兄,出身名门,拜在袁老门下学医,医技平平,药学天赋却出奇的高,而且他善经营。 接管了海昌大药房之后,短短几年,就将其发展成全国知名的药房,各大城市已有几百家连锁店了。 储星洲在首都时,同他最为亲近。 对话框安静了好一会儿,一条新消息又“咻”了过来,“小师妹,我上大号,帮你点赞了!” 才看完这条消息,储星洲就听见微博新消息的通知提示音,叮叮地响个不停。她打开设置,关了消息提醒,手机才安静下来。 储星洲合上手机,没一会儿,就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她吃过早饭,收拾好自己的针包,就出发去了镇里。 今天是她跟李院长约好的时间,她要去中医院坐诊一天。 到了医院,先去跟胡老大夫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去找李院长。 李院长见到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星洲来了?你等等,我给你找个向导,让他带你转一圈,熟悉熟悉医院。”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储星洲见到来人,才知道他找来的向导是赵子涛。 “子涛负责义诊的后勤工作,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吧?你俩都是年轻人,话题多。星洲,这段时间,就让子涛当你的助理吧。子涛在咱们医院也呆了一两年了,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行。” 李院长又转向赵子涛,交待道:“子涛,义诊的工作完成得很漂亮啊!再接再厉!以后每周周日,你就当星洲的医助吧。今天你领着星洲转一圈,熟悉熟悉医院。你给星洲介绍一下咱们中医院整个就医的流程,给护士们介绍一下,让她们配合星洲的工作。” 赵子涛脸上扯出一个笑容,点头道:“我知道了,院长。” 但二人离开院长办公室之后,他脸上不再有一丝笑意。对待储星洲,连表面的敷衍都没有,疏远而冰冷,在莫名的敌意中,保持着基本的礼。 储星洲跟在他身后,把整个中医院转了一圈。 很多一二线城市的大型中医院,科室的划分,是以西医为依据的。 但中医讲究天人合一,人体的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视为一个整体,需要统一辨证治疗。 所以像永安镇这样的县级中医院,就没有明确的科室划分。 一般病患到了医院,挂号的时候,可以直接选择指定的大夫,如果没有指定,便平均分配给各个大夫的诊室。 而每个大夫的诊室,都会配备一名医助、一名护士,协助大夫的治疗工作。 赵子涛步伐紧快,言简意赅,几句话就介绍完了整个中医院,他站在窗外,指着另一栋楼,说道:“整个医院有门诊部和住院部两栋楼。对面是住院部,你应该不会去那边,我们就不看了。药房在三层,这个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也不看了。那我现在直接带你去诊室吧,二楼。” 储星洲还未回答,他便迈开大步,往前走出两三米了。 二楼中间有问询台和候诊室,左侧是各个大夫的诊室,右侧是功能检测室,通过西医的一些检测手段,如验血、拍片等,辅助大夫的断症治疗。 赵子涛在问询台前停住脚步,护士们见到他,纷纷笑着打招呼,“赵大夫,要不要喝奶茶?” 赵子涛扬起一个俊朗温柔的笑,笑眼微弯,“谢了,你喝吧。我不爱喝甜的。” “我知道你不爱喝甜的,喏,三分糖。”小姑娘微微脸红地把奶茶往他这边推了推。 “赵大夫,你就收下吧!小雅的心意可不止三分糖噢。”其他护士打趣道。 赵子涛接过奶茶,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我请你。” 小雅几乎无法直视他的笑容,两边耳朵都红到滴血了。 “噢,对了,小雅,这是新来的大夫,替补周大夫的,以后你跟储大夫的诊室。”赵子涛又问道。 护士们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见到储星洲,她们都愣了几秒,偷偷打量着储星洲,然后沉默地低头,各忙各的去了。 只有小雅笑意微敛,看了一眼储星洲,便又转向赵子涛,甜声应道:“我知道了。” 赵子涛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带储大夫到诊室去吧,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好的。” 小雅又看了一眼储星洲,转身道:“储大夫,你跟我来吧。” 储星洲无意理会这些眉眼机锋,冷着脸,跟在其后。 背后隐隐传来议论声:“就是她呀!长得这么漂亮!难怪……” 储星洲转过身体,冷冷地看着凑在一起咬耳朵的几个护士,声音如同冰凉的瓷器一般清脆无情—— “你们在说什么?” 第65章 这是我离微博热搜最近的一次 几个护士立即噤声,“没,我们什么也没说!” 她们惊慌地四散而去。 储星洲眸光微暗,她这是第一次来中医院,怎么就跟这群护士结下仇怨了? 不过她向来我行我素,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到了诊室,她坐下之后,看了看桌上写着自己名字的铭牌,取出自己的脉枕和针包,问道:“现在有病人在候诊了吗?” 小雅点头,“有了,我现在开始叫号。我在外面,有事你按桌上的铃。”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病患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她旁边跟着一个粗犷大汉,身高一米八几,背厚如熊。 大汉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稳,才看着储星洲,拧起眉毛,虎声虎气地质问道:“大夫呢?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我们在外面等了半天,在这儿又要等多久?” 储星洲推了推桌上的脉枕,清冷地道:“我就是大夫。” 那大汉声音如破钟一般,喊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是大夫。”储星洲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铭牌,转向老太太,轻声问道,“老太太,您是哪里不舒服呀?来,伸手,我给您把个脉。” 老太太侧耳,往前探了探身体,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储星洲这才意识到她听力有问题,正要复述一遍刚才的话,那大汉突然就将老太太拉了起来,“奶,我们走,不看了!你们中医院怎么回事?奶娃娃都来当大夫啦?你们有没有别的大夫?” 储星洲放轻声音,说道:“你家老太太是不是重听、右肢轻度偏瘫?先坐下吧,我虽然年轻,但……” “怎么?你还会算命啊?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能看出来我奶什么病症,你说这些,以为我就会信你啊?我们要换大夫!赶紧的!” 储星洲看了一眼老太太,她瘦瘦小小的,背都驼了,被一米八几的高个儿拎着,显然很不好受。 “你先放下老太太,我给你换个大夫。”储星洲一边说着,一边按响了桌上的铃。 没一会儿,小雅推门而入,问道:“大夫,什么事?” 储星洲指了指病人,“给他们换个大夫吧。” “可是……” 小雅正要说话,储星洲再次开口道:“你去看看哪个大夫空了,给他们插个队。就现在。” “那,你们跟我来吧。”小雅满脸不虞地领着病患往外走。 过了几分钟,她返回诊室,说道:“安排好了,在成老大夫的诊室了。” 储星洲点点头,“叫下一个病患吧。” 小雅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不满地道:“储大夫,我们这里,没有大夫挑拣病人的道理。病人来了,您怎么能让他们去找别的大夫呢?” “不是我挑拣病人,是病人挑我。他们不愿意让我来看。” 小雅上下打量着她,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但她仍皱着眉头说道:“容我直说,储大夫,这个位置想坐的人多的是,但没有这个机会。既然你得到了这个机会,那取得病人的信任,是你的责任。” 储星洲声音冷了下来,“你说的是赵子涛吧?想坐这个位置的人。” 小雅愣了愣,干脆把话说开了,“你知道就好。赵大夫在医院两三年,兢兢业业,很受病人的信赖。但因为你,他失去了这次晋升的机会。你不应该……” 储星洲闻言,挑了挑眉,“晋升?你以为医学生毕业两三年,就能独立坐诊了?赵子涛这么跟你说的?” “难道不是吗?” 储星洲:“呵。” “那你不是也很年轻!为什么你可以,他不可以?” 储星洲:“呵。” 小雅气急,“你什么意思!嘲笑我吗?” “去叫下一个病人吧。” 小雅昂着头说道:“如果我不去呢?难道你也想像开除李峰一样,把我开除了吗?抱歉,这一次恐怕不行。我是签过工作合同的,无论你有怎么样的后台,也不能随意开除我。” 储星洲定定地望着她,不急不缓地道:“你可以试试。” 小雅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脚步慌张地退出了诊室。 片刻后,第二位病患在门口探了探头,“请问,五号诊室是这一间吗?” 储星洲说道:“是的,请进。” 这位病患是个年轻姑娘,她见在储星洲,眼睛都瞪圆了,大喊一声,“是你!啊啊啊啊啊是你对不对?!” 储星洲眨了眨眼,点头道:“是我。不过你指的是什么?” “你!微博热搜的那个大夫!你怎么在这里?我还想说今天就近先来中医院看看,不行的话,明天去古竹村找你呢!” 这姑娘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储星洲,眼中写满了莫名的狂热,她连珠炮儿似的继续说道:“你真的好漂亮!比视频里还要好看!天啊,你真的是明星吗?你拍了什么戏?在古竹村拍的吗?我怎么都没听说过……啊啊啊啊啊这是我离微博热搜最近的一次!!” 储星洲伸出掌心,连忙叫停:“别激动,你是哪里不舒服?” 这姑娘小心翼翼地伸着一根食指,小心翼翼地请求道:“小姐姐,我能不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储星洲点头。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纸笔,塞到储星洲手里,“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大火的!” 第66章 我是你的脑残粉 储星洲看着手中的纸笔,愣了愣,那姑娘还欢快地自我庆祝,“耶!这是我第一次现场追星哎!” 储星洲把纸笔推了回去,无奈地解释道:“我不是明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医大夫。网上那个视频是真实的就医纪录,不是什么明星电视剧宣传片。” 那姑娘愣了愣,“啊?”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中医院请一个明星来坐诊吗?” “对噢。”那姑娘挠了挠头,困惑地道:“那个视频是真实的,那,你真的能让那个胖胖的女生一周减掉三十斤吗?” 储星洲点头,“至少三十斤。” 年轻的姑娘眼睛又亮了起来,八卦地问道:“哇噢!小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去当明星啊?给人看病能赚几个钱呀!” 储星洲对这种性格活泼天真的小女孩一向有耐心,轻声解释道:“给人看病,不是为了赚钱的。” “那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宝珠也问过她。 储星洲轻轻扬起嘴角,笑着说道:“说大了呢,是为了救人济世,传承中医,弘扬国粹。说小了就是,我喜欢。” 年轻姑娘看着她颊边的两颗梨涡,眼神痴痴的,顿时词穷了,不知道说什么,却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她认真而郑重地说道:“虽然网上的人都说你是骗子,那个胖胖的女生减肥结果也没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你肯定是真正的神医。小姐姐,不,小神医,你放心,以后别人再说你不好的话,我肯定帮你骂回去!” 看着她一脸“脑残粉”的样子,储星洲拉过她的手腕,笑道:“那就谢谢你了。来,先跟我说说,你哪里不舒服?” “噢噢,我就是那什么。”年轻姑娘凑近一些,低声说道,“我大姨妈老是不准,我妈让我喝中药调理调理。” 储星洲微微侧耳,静心听了一会儿她的脉象,又检查了她的舌苔、脸色,问道:“来月经的时候,会疼吗?” 这姑娘大大咧咧地摇头:“不疼。但是量少。以前每次都来七天,现在最多就三天,只有第二天稍微血量稍微多点。” “有血块吗?” “啊?我没怎么注意过……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的。” “平时喜欢吃辛辣寒凉的东西吗?也不按时吃饭?” “呃……”年轻的姑娘心虚地点点头,“我饮食确实不太健康,我妈也老说我……” “你这是宫内寒凉,血虚气瘀。所以月经量少,还夹带血块儿。这样久了之后,还会患上贫血,日后生育都可能有问题。我给你开两个药方。一个口服,疏肝理气的,另一个敷贴,月经期间,敷在小腹的地方就可以了。” 储星洲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埋头写药方,写了两个字,她很不习惯,又从自己的包中取出软笔,笔锋这才顺畅起来。 年轻的姑娘看着她龙飞凤舞的字,叹道:“小姐姐,你怎么连字都写得这么好看!你这个药方,我回家了要裱起来哈哈!等你红了,我就可以各种炫耀了。” 储星洲闻言,把药方递给她,轻笑道:“你拿着这个方子,去药房抓药,他们会告诉你服药的方法。如果你不懂,可以再回来问我。” “好嘞!” 年轻的姑娘脆声应着,“那我走啦,小大夫!你放心,我会时时关注你的!加油!” 储星洲哭笑不得,按了按桌上的铃,呼唤下一位病人。 接下来,诊室里陆续又来了几个病人。他们见到储星洲,一开始都不太信任,但也没有像第一个病人那样,闹着要换大夫。 储星洲也慢慢总结出经验了。 病人一进入诊室,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先声夺人,第一时间说出病人的症状。 病人一听,她还未把脉,便能诊出病情来,自然就会对她多两分信任了 。 中午休息时,胡老大夫来到她的诊室敲门,“走,星洲,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储星洲人生地不熟的,连饭卡都没有,就厚着脸皮,跟在胡老大夫后头蹭饭了。 医院食堂是同时向工作人员和病患开放的,可以刷饭卡,也可以购买饭票。中午正点饭点,食堂里还很热闹。 胡老大夫熟练地带着储星洲排队取饭,一边问道:“怎么样,上午坐诊还顺利吗?” “顺利。”储星洲笑道,“病人看我脸嫩,一开始不太信任我。后来就好些了。” “那就好,你专业上的本事我是不怀疑的,多熟悉医院的模式就好。比如说,如果你不确定情况,或者病人不信任你的辨证,可以开检验单,让病人去验血或拍片。西医那套检查仪器,咱们医院都有。比起咱们中医的空口直断,现在的病人,更愿意相信那些检验数据。不过,你也不能太信赖那些现代设备,仍需用心辨证。” 储星洲点头答应下来,然后问道:“怎么给病人开检验单呀?” 胡老大夫听到她的问题,顿了顿,诧异地问道:“你的医助是谁?他没跟你讲过?” “赵子涛。他领我到了诊室,就直接走了。” 胡老大夫微微眯了眯眼,正想说话,窗口的打饭阿姨插话问道:“胡老大夫,您吃点什么?” 二人打好饭菜,在窗边的位置上坐下了。 “赵子涛他……”胡老大夫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招了招手,“胡雪见,你过来。” 储星洲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飞快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蓬勃的笑意,脆声问道:“爷爷!你叫我干嘛?” “星洲,这是我孙女儿。雪见,这是储大夫,打个招呼。” 小姑娘一只手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圆圆的,“哇~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储小神医?久仰久仰!” 储星洲疑惑地看向胡老大夫,他老人家朗笑着解释道:“她听我讲了几次你的事情,就一直很崇拜你。” 胡雪见如同小鸡啄米一般,拼命点头,“小神医,我是你的脑残粉!可,可以握个手吗?”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伸出右手,“你好。” “星洲,雪见现在也在医院实习,你看,要不要我给你换个医助?让雪见去帮你吧,我跟李院长说一声。” 储星洲摇头道:“不了,李院长既然做好安排了,就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你们在聊我吗?” 几人抬头一看,正是笑呵呵的李院长。 胡老大夫让出一个位置,说道:“院长,来跟我们一起坐吧。” 李院长也不客气,在桌上放下自己的餐盘,坐了下来,笑着问道:“怎么,你们偷偷背后讲我坏话了?” 胡老大夫笑着摇头,说道:“我们在聊,子涛似乎在忙别的事情,没时间当星洲的医助。我就想说,让我这个小孙女去帮忙。星洲却觉得你做好安排了,不好再改。” “赵子涛很忙?我倒要问问他在忙什么。”李院长闻言,挑了挑眉,垂眸想了片刻,他继续说道,“星洲才第一天来咱们医院,没有医助帮忙可不行。子涛既然要忙别的,那就换人吧。你是叫雪见吧?” 胡雪见甜甜地笑开,点头,“李院长您好!” “你在医院多久啦?” “一年了,实习快结束了。” “那你要不要继续留在医院?你愿意当储大夫的医助吗?” 胡雪见脆声答道:“我愿意!” 李院长哈哈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 下午有了胡雪见的帮忙,储星洲在中医院的坐诊,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忙了一天,下班之前,胡老大夫特地邀请她去家里吃饭。 储星洲正要答应的时候,却接到了宝珠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停不来,“妈妈,你快回来……哥哥昏迷了!” 第67章 我就是你们一直找的那个人 储星洲心一惊,“怎么回事?宝珠,乖,听妈妈的话,慢慢吸气,呼气,好,再吸气……” 等宝珠镇定下来,她才轻声问道:“告诉妈妈,哥哥怎么了?” “我们今天在竹林里玩,玩着玩着,哥哥突然就昏倒了。周影哥哥把他背回家了,他让我回家给你打电话……” “好,宝贝儿,你别哭,妈妈这就回去了,好吗?” 储星洲只觉得胃里寒沉,肾上腺素却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赶紧告别了胡老大夫,赶回村里。 幸好储父还未关店,他开车将储星洲直接送到了小白楼。 储星洲按响了门铃,应门的是厨房阿姨。见到她,阿姨愣了愣,“小大夫,你怎么来了?” “带我去小少爷的房间。”储星洲直接说道。 阿姨以为是老管家给她打了电话,不加思索,马上转身引路,“您这边请。” 才到二楼,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暴喝,“医生什么时候能到?!” “直升机安排好了,需要两小时左右。”老管家低声答道。 他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看清来人的样子,老管家瞪大了眼睛,“小大夫?!你怎么来了?” 储星洲径自走到床边,看到病床上的景承安,她心脏像被无形的大掌攥住一般。 小小的奶团子,此时已脸唇发青,气息微弱,冷汗淋漓。哪怕昏迷过去了,他仍然眉头紧蹙,似乎正陷于无限的疼痛当中。 储星洲执起他的手腕,深呼吸,静心凝神下来,才闭起眼睛,认真感受着指腹间的脉动。 但下一瞬就被打断了,大魔王冷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谁叫你来的?” 储星洲置之不理,仍旧闭着眼睛听脉。 此时一只大掌钳住了她的手臂,她一阵吃痛,睁眼看去。 一米八几的男人,气势咄咄逼人,目光冷厉地警告道:“我不是开玩笑的,储小姐,现在不是你耍小聪明骗人的时候。” 储星洲甩开他的手,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我没必要骗人,我是你们一直找的那个人。” “够了!你那套江湖神医的故事……” 储星洲打断他,一字一句地道:“我是说,我你们一直找的那个人!我在首都抢救过一个nenkes综合症患儿,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听到这句话,景曜愣住,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是你?” 储星洲点头,“现在,我可以开始把脉了吗?” “……请。” 景曜退开半步。 储星洲伸手摸脉,正要继续检查的时候,病床上的景承安突然开始抽搐起来,角弓反张,身体和头往后倒仰,背部僵直,躯干向后弯曲,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弯弓。 “承安!” 这恐怖的一幕,把景曜和老管家吓到失语,想要上前,却又怕不小心误伤于他。 景曜目眦欲裂,看向储星洲,“快救救他!” “扶住他!侧躺!” 此时,储星洲打开了针包,捻出一根银针,在他脑后、背脊取穴下针,完全不加思索。 提、插、捻、转,她运针如飞,几瞬之后,景承安停止了抽搐。 储星洲这才瘫软下来,用力喘着粗气,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 在下针的短短时间里,她像处在真空里一样,完全忘记了呼吸。 储星洲在自己的包里掏出纸笔,下笔毫不停滞,速速列出一张药方,递给老管家:“麻烦您,派个人去我家药房抓三副药。” 老管家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出门安排去了。自从景曜决定定居南江省之后,别墅里多了不少人手。 储星洲仍旧心神不定,坐在床边,右手搭在景承安的脉上,左手抬起,轻轻拭去他脸上的冷汗。 她动作轻缓,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怜爱和温柔。 景曜为了扶住景承安,就在她的对面坐着。 她的眼神和动作,他尽收眼底。 他微微蹙眉,随即掩起眸中的冷色,问道:“他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但他的脉象仍旧微弱模糊,恐怕还会再次发作。喝过药就能好些。” “你,见过承安?” 储星洲闻言,动作微顿,敛下眼睫,点头,“他和我女儿是好朋友。” “上一次,你为什么不承认?” 储星洲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们家有过多牵扯,免得有人说我别有居心。” 景曜哑然失语,“你!” “扶稳他。”储星洲并不在意他的怒气,她估摸着时间,开始再次运针。 房间里安静下来,直到老管家敲门,他低声询问道:“小神医,药抓回来了,要怎么煎煮?” 储星洲缓声答道:“厨房在哪?我亲自煎药。” 老管家知道有些药材煎煮方法复杂,也不推辞,“您跟我来,厨房在楼下。” 储星洲按时间依次添药,最后跟厨房的阿姨交待好火候和时长,才走出厨房。 上楼之前,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才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宝珠急急地问道:“妈妈!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已经在哥哥家里了,今天我可能会很晚才回家,你吃完晚饭,好好喝药,知道吗?哥哥这里有我,你不要担心,好吗?” 电话那头,宝珠满腔哭音地答应下来,“妈妈,哥哥会好吗?” “当然了。有妈妈呢。” “嗯。妈妈超厉害的!” 挂断了电话,储星洲重新上楼。 药快煎好了,她要再行一次针,把昏迷的景承安唤醒,以便服下汤药。 几针下去,昏迷中的景承安眼睫微微抖动,下一秒就睁开了双眼。 储星洲轻抚着他的脸颊,“宝贝儿,你醒了?” 景承安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确定,眼前不是幻想的虚影,他抿起嘴角笑了笑,唤道:“妈妈……” 景曜正欲上前,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第68章 你可以当我女儿的爸爸吗 而储星洲似无所觉,她俯身亲了亲景承安,安慰道:“没事了,我在呢。” 景承安虚弱地抿起嘴角,对她弯了弯眼睛。 储星洲笑了,“你是不是学了宝珠的假笑?” 景承安害羞地挨进她怀里。 景曜站在另一侧床边,如同隐形人一般,冷眼旁观着二人的互动,一声不吭,脸色却越来越冷。 正在此时,老管家把药端了上来。 景承安喝完了药,就又昏睡了过去。 储星洲再次拉过他的手腕,偏头听脉,她松了一口气,“脉象有所好转了。” 铁青着脸的景曜,看见她的梨涡,微微愣住。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笑。 原来她笑起来,也会有两个梨涡。 跟景承安一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景氏的直升机,停到了古竹村最大的晒谷场。 村里人听见轰鸣音,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看到晒谷场的直升机,他们都惊掉了下巴。 大部分村里人,一辈子没出过远门,飞机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自己从未体验过。 私人直升机,这突破了他们对有钱人的认知。 原来有钱人可以这么有钱!连飞机都有! 几个大白卦下了飞机,神色慌忙,推着奇怪的设备呼呼地跑向小白楼。 村里人纷纷让路,“怎么了?这么大动静,小白楼有人生病了?” “要不要叫星星去帮忙看看?” “村长,你和小白楼那家人比较熟悉,你去呗。” 村长犹豫了一会儿,“可是,人家的医生都坐直升机来了……” “那又怎么?那些医生能有咱们星星医术好吗?” 一群人簇拥着村长去了储家,这才知道,储星洲早就去了小白楼。 他们不明所以,只觉得与有荣焉,美滋滋地对其他村人宣扬道:“小白楼里的富豪把星星请去治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连大富豪也很认可我们储小神医的医术呢!” 医生到了景家,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做各种检查。 老管家小心翼翼地把储星洲引到一旁,小声解释道:“小神医,你不介意和其他医生一起会诊吧?这些医生都是研究基因缺陷的专家,这几年来,他们一直都是我们小少爷的主治医生。” 储星洲点点头,“我知道。” 她怎么会介意会诊呢? 无论是谁,中医也好,西医也罢,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能治好nenkes综合症,那她只有感激的份。 然而医生们各种检查之后,也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 几人围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为首的方脸医生禀告道:“景先生,我们暂时没法查出小少爷的病情为什么会恶化。这几个月,我们一直都在远程监控他的身体数据。来到南江省之后,他的免疫力水平、肝肾功能、心机功能都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或许基因检测能给我们一个答案,但检测结果需要一周才能出来,现在我们只能用药维持他的现状……” 景曜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他抬手打断道:“总而言之,就是你们治不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令房间里的温度平白降了几度。 方脸医生垂下脖颈,“抱歉。” 沉默在房间里漫延,空气凝重得令人无法呼吸。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问道:“如果我给你们一份可以优化基因的药物,你们能仿制出同样的成品吗?” 方脸医生愣愣地抬头,看见储星洲倚在门框上,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精致小巧的五官却不减分毫姿色。 见到他没有回应,她偏了偏头,问道:“你不是专研基因缺陷症的医生吗?” 方脸医生点了点头,“优化基因的药?是生化制品吗?仿制应该不成问题,我可以试试。您手里有这种药?” “现在没有。” 储星洲站直了身体,走近床边,再次拉过景承安的手腕,侧耳听脉。 几个医生看着她的动作,惊讶地面面相觑。 方脸医生:“景先生,这……” 景曜薄唇微启,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你们可以滚了!”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寒意,几个医生脚步慌张地退出了房间。 储星洲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在承安面前,也是这么讲话的吗?” “……” 景曜垂眸看着她,眉尾的那一道胭色,衬得他的眼瞳,如深渊般森然冰冷。 储星洲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知道孩子们叫你大魔王吗?” 景曜一言不发,冷哼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储星洲又转向景承安,捋了捋他细软的卷发,轻声道,“不过,哪怕你凶成一个大魔王,他们还是很爱你。” 景曜蹙眉,“他们?” 储星洲笑道:“对,他们。还有我女儿,她也很喜欢你。” “没见过。” “嗯,没见过。但她很喜欢你。” 景曜闻言,深深地看着她,眉尾胭红欲滴。 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老管家缓声说道:“先生,储小姐,下楼用餐吧。” 景曜抬步就走,背影匆忙得像是逃走一般。 沉默地用过晚餐,储星洲抽空回了一趟家,把宝珠哄睡之后,再次返回了小白楼。 景承安的房间里,景曜正守在床边,就着台灯看书。 清俊的眉眼,在昏黄微弱的暖光里,显得温和而松弛。 见到储星洲,他合上书,“还要施针吗?” 储星洲摇头,“承安今晚病情可能反复,我得在这儿守着。” 果然,到了半夜,景承安开始发起烧来,频频抽搐不止。 储星洲循环地给他擦汗、施针、喂药,哪怕在他昏睡之后,她也要每隔一刻钟摸一次脉。 一整夜都绷着神经,心悬在半空。 她没想到的是,景曜也陪着她熬了一整夜。 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景承安突然梦魇了,毫无意识地惊叫痛哭。 储星洲正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沙哑的男声唱起了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景曜一手握住景承安的手,一手在他身上轻轻拍着。 他的低音打在耳膜上,慵懒低沉,在这沉静的深夜里,透露着令人沉溺的温柔。 储星洲愣愣地看着他,歪了歪头。 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你可以当我女儿的爸爸吗?” 第69章 你想要一个妈妈吗? 温柔的摇篮曲戛然而止,景曜抬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道:“我没有说话。你听错了。” 景曜垂眸,“噢。” 景承安逐渐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安稳而绵长。 房间里的气氛却古怪而别扭。 储星洲东看西看,然后站了起来,比了比房门,“呃,我去,嗯,去找老管家。噢他应该睡了,那我去,去喝水。对,我要喝水。渴。” 景曜定定地看着她,“噢。” 储星洲逃一般地离开了房间。 但下一刻,房门又被粗暴地打开了。 景曜抬头看去,就见储星洲探进头来,一脸严肃,语速极快地说道:“刚刚的建议,你考虑一下!” 景曜正要开口,又被她打断了:“可以签婚前协议,我不要你一分财产。我只想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所以,你认真考虑一下。” 景曜拧起眉头,嘴唇微动,房门却“哐”地一声合上了,房门外传来模糊的声音,“不,你考虑得不够认真。我愿意给你三天,不,十天时间。你十天后再回复我。” 景曜愣愣地看着房门,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讲出口。 低头看着熟睡的景承安,他轻声问道:“你想要一个妈妈吗?” 景承安在睡梦中抿了抿嘴唇,颊边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储星洲半个小时再回到房间的时候,只字不提刚才的话题,习惯性地摸了摸脉象,舒了一大口气,轻笑道:“没事儿了。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接下来几天,按时喝药就行。” 景曜低声道:“谢谢。” 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储星洲还是守到景承安醒过来,才离开了景家。 回到家,她倒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她打开手机的时候,就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一道欢快的女音顺着电波传了过来:“神医姐姐!!” “你是?” “是我呀!五天之前去找你看病的,那个胖胖的女生,你记得吗?” 储星洲轻笑道:“程莹。” 电话那头的程莹快要欢呼起来,“哇!神医姐姐!你记得我的名字!” “当然记得,你的药还没吃完七天吧?有什么问题吗?” 程莹笑嘻嘻地答道:“当然没问题!事实上,我今天上称的时候就已经瘦了三十斤了!我真的太开心了!就忍不住想打电话告诉你!姐姐,你是我的女神!!嘿嘿,然后我想约一下两天后的复诊,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一直都在,你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好!”程莹利落地答应着,然后想起网上的风波,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神医姐姐,这几天你有没有被网络上的人骚扰呀?之前有一群人,不知道是黑子还是水军,一直说我是骗人的营销号,还要人肉暴光你……幸好我在视频里没有透露你们村的位置……” 储星洲沉默了两秒,说道:“你可以透露我的位置。” “啊?真的可以吗?好多人在评论和私信问我,我怕打扰到你,都没跟他们讲呢。” 想及系统任务,储星洲轻声说道:“嗯。我的药馆太偏远了,紧缺病人。既然有免费的广告,请尽情透露我的位置。” 听到她清冷的声音,这么直接这么坦诚地提出广告需求,程莹愣了愣,然后笑着问道:“神医姐姐,你真的需要病人?” “真的。” “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发微博!” 程莹挂了电话,想了想,站上体重称,对着上面的数字随意拍了张照片,立即打开微博编辑文案—— “今天的运动量还未完成,视频也没剪完,但是看到体重称上的数字,实在忍不住想要炫耀一波~! 朋友们,我的【一周怒减三十斤】提前完成啦!!! 耶!感谢我的神医姐姐!爱她三千亿万次!@中医小储 所有曾经在我的评论区里,说要直播吃翔、吞键盘、跪玻璃渣唱征服的黑子们,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一周怒减三十斤,#减肥打卡,#减肥大作战,#中医减肥,#健康减肥……” 她这几天以来,每天按时吃饭、喝药、运动,偶尔出门工作,所有日常活动她都录在vlog里,晚上九点上传成片,就算完成了打卡。 最开始的两天,她的评论区里九成以上都是冷嘲热讽。 “肥猪婆”成了评论区第一高频词,而“请问你怀了五胞胎吗?”,这条高居榜首的热评被点赞了上万次。 她第一次知道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恶意。而她做错了什么呢,她不过是想要减肥而已。 哪怕稍微友好一些的人,在鼓励她之余,也会委婉提醒她健康更重要,别为了减肥就乱用药物。 上了热搜之后,她的粉丝数量暴涨一百万。 很多营销号或微博大v都来蹭流量,甚至有很多减肥药来找她做推广…… 她在小小的网络世界里,见证了各种人生百态。 一开始,她还会因为那些汹涌而来的恶评感到沮丧、迷茫。 但第二天上称的时候,她发现她的体重突然瘦了四五斤。 她突然有了信心,性格里的倔强一点点冒出来,她就跟网上的黑子们硬刚了起来。 视频发到第四天的时候,她已减完了二十斤,满打满算的二十斤。 视频发出去,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 黑子们上跳下蹿说她在视频里动了手脚,但面对她原相机、无ps、无美颜、无滤镜的对比图,多数人还是选择了相信。 评论区里的冷嘲热讽突然消减了一大半,反而多了很多“一人血书求同款减肥药”、“求神医小姐姐的联系方式”之类的评论和私信。 她最新发出的微博@了储星洲之后,不到一小时,储星洲那个只有个位数僵尸粉的新号,突然暴涨了十几万…… 就连程莹看到这个数据都不免啧舌,果然,减肥这件事,永远是刻入人类基因的追求…… 她的最新微博底下,热心网友们纷纷@出那些曾经嚣张无比的黑子,评论区里齐刷刷的一大片“请开始你的表演”。 简直大快人心! 程莹心中憋着的那口气,这下总算呼出去了! 神清气爽! 而此时远在古竹村的储星洲,正在接诊一个外村的病人,并不知道微博上的热议。 下乡义诊回来之后,来古竹村就诊的病人突然多了起来。 他们大多数都是周边村子的村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采访的人都在夸她。 他们再一打听,有个病人,医院都让他回家准备后事了,却被她救活了。这起死回生的本领,可不简单。 口口相传之下,病人就越来越多。 她刚给病人写完药方,正停笔的时候,就听到系统“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三个月内接诊1000个病患!” 第70章 万积分 储星洲手中动作一顿,就听见系统接边不断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点!”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药材冬虫夏草500克、鹿茸x5、野山参x3!” “恭喜宿主获得绝本古方《唐氏奇穴》!”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十万点积分!!!! 这个任务她花了两个多月才完成,果然回报也很优厚! 再来几个这样的任务,她就能买到商城里的那瓶基因优化液了! 储星洲正准备进入空间,查收奖励,就听见系统又开始新的一轮消息轰炸—— “恭喜宿主获得声望值1点!” “声望值突破零点,恭喜宿主触发【名扬天下】支线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诊治病人,扬名于世,获得声望值点!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惩罚。系统小百科:治愈有名有权之人,传扬医名,可以大大提高宿主的声望值噢。” “恭喜宿主开启主线新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一个月内收徒3名!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声望? 储星洲拿出手机,在度娘的搜索框里输入“声望值是什么”,相关信息跳了出来,排在行首的第一条是百科对“声望”的定义解释。 【声望是指在别人心中的份量以及名望威信。】 储星洲研究了一会儿,就得出结论,系统这是想让她对外扬名啊。 考虑片刻,储星洲打开了微博,然后她惊讶地发现【消息】右上角,顶着一个红红的小点,上面的数字写着99+。 她点进去,界面上一片红点,[@我的][评论][赞]都有上万条新消息,新增粉丝也有十几万,而且每次刷新,数量都在上涨。 她这是,红了? 储星洲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又响起了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名扬天下】支线任务!您的声望值现为点!系统小百科:声望值可用于一比一换取等额积分或特殊道具噢。”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点!” “恭喜宿主获得上古丹药x1、药材大礼包x10、商城折扣券x1、生命监控仪x2!”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恭喜宿主自动领取【名扬天下】进阶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诊治病人,扬名于世,获得声望值点!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惩罚。” …… 储星洲在系统的消息轰炸中,哑然失语。 她刚刚只是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粉丝数,这个支线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你变了……”储星洲喃喃地叹道。 系统的机械音中突然高了几度,“胡说!我哪里变了?就算我想变,也没有足够的能量可以让我升级呀……” “不!你真的变了!”储星洲严肃地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你变得特别可爱!特别大方!特别优秀!特别……反正就是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棒!” 系统特别欣慰地哼道:“我很高兴,你终于看清我的真面目了。虽然你夸人的词汇量真的很像一年级小学生。” 储星洲已顾不得跟它聊天,她开始盘算自己的积分,她原有积分是负的999点,完成主线任务,获得点,而声望值点,可以一比一兑换成积分,因此,她现有总积分是19万9002点,约等于20万。 而她想买的基因优化液是50万一瓶,宝珠、宝瑷每人一瓶,那就需要100万。 所以她只要再完成【名扬天下】的进阶任务,获得100万点声望值,购买两瓶基因优化液绰绰有余了。 按系统的换算方法,她只要再新增100w的微博粉丝,就能完成这个任务了! 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二,储星洲捂住胸口,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正在整理药材的太爷看到她脸色苍白,连忙问道:“星星,你不舒服吗?” 储星洲摇摇头,“没事。” 太爷又仔细打量了一遍她的脸色,这才放心下来。 他戴上老花镜,捧着自己的笔记本,递到储星洲的眼前来,“星星,我给刚才那位病人也摸了脉,这是我写下脉案,你帮我看看辨证是否准确。” 储星洲接过笔记本,上面写了详细的脉案、辨证和药方。 她一目三行地看完了,点点头,“大致没错,这位病人脉象细涩、舌生薄苔、脐下有动气上奔,实属外风侵胁。但中医讲究天人相应,认为人与自然气候的变动息息相关,外风又可引动内风。病患患病之初,没有及时用药,到今天外风已然引发内风。所以用药时,宜滋水涵木,潜镇熄风。不可过用风药,否则容易千万气阴两伤,小病治成大病。” 太爷点点头,重新执笔,将她的话记在空白处,口中还喃喃自语,反复研究,试图将这些知识都记到脑子里。 储星洲看着他,突然想到了系统新的主线任务。 她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建议道:“太爷,您要不要拜我为师?” 太爷满脑子都是刚才的辨证思路,听见她的话,老花镜瞬间滑落,“啊?你说什么?” 第71章 让妈妈和大魔王爸爸结婚 “我是说,如果您不介意我年纪小、份辈轻,可以拜我为师!我会尽心教您诊脉、辨证、开方,还有针灸,但凡您想学的,但凡我能教的,我肯定毫无保留!” 太爷听着她的话,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她。 储星洲看他神情,以为他不同意,连忙说道:“啊算了,您当我胡说好了!我这建议实在鲁莽,您还是当我的太爷,有什么医学上的问题只管问我,我……” 她才说到一半,太爷一声不吭,转身便走。 储星洲连续追上去解释:“太爷,是我错了,您别生气——” 她正解释着,就看见太爷双手举着一杯茶,颤颤巍巍地屈膝而下,“师父,请喝茶!” 储星洲心里一惊,赶紧侧身让开,伸手想要将他扶起,但太爷往后避开了,执意将茶杯递到她手边。 储星洲接过茶杯,浅抿一口,这才将老人家搀扶而起。 她拍打着太爷膝盖上的灰尘,嘟喃道:“您也实在了,这不是折煞我吗?” 太爷笑眯眯地道:“喝了敬师茶,才算真的入了师门。您是师父,有什么好折煞的!” 储星洲连连摆手:“各论各的,就算我是师傅,也是您的小辈。” “别再您啊您的了。”太爷也连连摆手,“就算各论各的,在这个医馆里,您也是师傅,我是徒弟,该我敬着您。可惜我老了,不能处处侍奉您……” 储星洲听见他这般说话,全身都不舒坦起来,“您要再这么怪道,我可就反悔了啊。” “怎么喝了敬师茶,还有反悔的呀?”太爷瞪着眼睛,随即缓声说道,“你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样着吧,我们相互尊重,但讲话随意一些,不讲究这些虚礼了,如何?” 一老一小,一个愿意收下年老的徒弟,一个愿意拜孙女小辈为师,本身都是不在意世俗的人。在称呼这些细枝末节上,更无意讲究。 “嘿嘿,我也是有徒弟的人啦!”储星洲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嘿嘿,我也是有师父的人啦!”太爷也乐呵呵地说道。 一老一小,相视而笑。 储星洲看着系统主线的任务进度更新为1\/3,内心雀跃。 她再次登上微博,一目三行地看了一遍评论和私信,她拿起手机走到四合院外,对着门口的牌匾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更新了自己的第二条微博—— 中医小储,名星洲。现有一座医堂,名为“珠瑷堂”,位于南江省永安县古竹村,欢迎各位患者前来就医。 附图便是医堂的照片,这药房原来没有挂名,她有一天突然在家里翻出一块旧榆木,便写上大字,在门口挂上了牌匾。 这“瑷”字不常见,路过的村民总问是什么意思,宝珠就很积极地守在牌匾下面,对每个人耐心地解释:“这个字念‘爱’,跟爱情的爱同音,是珠宝、珍玉的意思。珠、瑷就是我和哥哥的名字噢!” 村里人没听懂,问道:“哥哥?宝珠你什么时候有一个哥哥了?” “我一直有哥哥呀,哥哥叫做宝瑷!” “那你哥哥呢?” “他很快就会肥家了!” 村里人没想到这个名字里,竟还能挖出一个八卦来。 没两天,随着“星星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这个八卦,“珠瑷堂”的名号也传了出去。 储星洲还从镇上运回了一块石碑,立在荒山脚下。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几个大字—— 珠瑷庄! 宝珠认字不多,但这两个字她最熟悉了。 小团子高兴坏了,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哥哥,就悄悄溜到了小白楼外。 来到小白楼附近,她熟练地穿过竹林,转到小白楼的后院,抓起一颗小石子,瞄准二楼的一扇客户,抛了出去。 这段时间,她见不着哥哥,经常这么干。 现在她扔石子的水平直线上升,扔了两三颗,就都打中了。 正准备扔第四颗小石子的时候,二层的窗户终于传来动静,慢慢推开。 “哥哥!我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宝珠用气音兴奋地喊道。 然而下一刻,她就整个愣住了。 站在窗户面前的,竟然不是景承安,而是老管家!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宝珠,又回过头看了看景承安,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小,小少爷!你,她,你……” 宝珠迅速地抬起两只小肉爪,蒙住了自己的脸,转身准备逃走的时候,却被老管家叫住了:“等等!诶!等等!” 景承安也趴在窗口叫道:“宝珠。” 宝珠只好重新转过身,弯起眼睛,扯开嘴角,尴尬地摇了摇小胖手:“嗨,管家爷爷。” 老管家仍旧回不过神来,“这怎么回事?” 宝珠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管家爷爷,既然你识破了我的秘密,那我就大方地告诉你吧。其实……我会分身术!我就是哥哥的分身,哥哥想到外面玩,就咻地变出分身,然后我就跑出来啦。” 老管家抽了抽嘴角,“那你为什么叫他哥哥?” “呃……”宝珠顿时卡壳了,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也没想到好主意。 她歪了歪头,“哥哥,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景承安转向管家爷爷,指着宝珠说道:“我的妹妹,宝珠。” “哥哥,嘘!妈妈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老管家连番接受信息轰炸,眼睛瞪得更大了,“妈妈?” 提到妈妈,景承安抿嘴轻笑,点头,“我有妈妈了。” 老管家一头雾水,探出头去,对楼下的宝珠说道:“这位,呃,小小姐,你到楼上来,咱们说说话,好不好?” 宝珠忽闪着大眼睛,摇头:“不可以噢。大魔王爸爸会看到我的!妈妈说这是个秘密。” “大魔王爸爸?” 正疑惑着,老管家见她转身又要逃走,连忙哄她:“今天先生不在家,小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们保守秘密的!你等着,我下来接你。” 宝珠正天人交战,就听见景承安问道:“宝珠,好消息是什么?” “哥哥!妈妈给她的山庄取名字了,叫珠瑷庄!珠是宝珠,瑷就是哥哥噢!是我们俩的名字诶!那么大那么大一个石头,写着我们的名字!妈妈说,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拍照合影留念!” 宝珠兴奋地说着,景承安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老管家绕到了后院,喘着粗气说道:“小小姐,来,跟我上楼!” 宝珠背着手,扭捏地问道:“管家爷爷,你真的会帮我们保守秘密吗?” 老管家点头:“当然。” 宝珠瞬间笑靥如花,跑到他跟前,伸出肉嘟嘟的小拇指,“拉勾!” 老管家笑着同她拉勾,“你喜欢吃蛋糕吗?今天厨房的阿姨做了芝士蛋糕。” 宝珠眼睛发亮,小鸡啄米似地拼命点头,“我要呲!” 老管家用两块芝士蛋糕,瞬间套到了所有情报。 看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小只,他仍觉得故事的发展太过魔幻。 他不由叹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没想到你们俩在这么偏僻的小乡村里重逢……” 宝珠舔了舔唇边的奶油,摇头晃脑地说道:“介都素缘分!管家爷爷,我们要让妈妈和大魔王爸爸结婚!这样子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啦!” 老管家回忆着“大魔王”对待储小神医的态度,扬起嘴角哈哈大笑:“你们的计划,说不定真的能成。” 第72章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话说古竹村有个年轻人,叫周鸣。 他大学专业是商业管理,辅修了计算机专业,毕业之后就去了深城工作。身处一线城市的互联网行业,996的工作节奏,令他喘不过气来。 上个月,他有个同事就猝死在工作岗位上了。年纪轻轻,才32岁。 周鸣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他妈就跟他一顿念叨:“要不行,你还是回家相亲结婚吧。咱们这儿虽然赚得少,但活得自在呀。你看咱们村里,老人们多长寿?赚那么多钱干嘛?没命了给谁花?” 周鸣也觉得在理,但仍在犹豫,毕竟他的深城的薪酬确实不错,远超一般同龄人。 他妈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星洲不?就是那个,从小到大都考第一名,每次都压你一头的姑娘。” “星姐?这我哪能忘?因为她,我当了十几年的第二名。” “她也回村里了。而且,她还承包了一座荒山,虽然山上没弄出什么名堂来……但你知道吗?她现在可是咱们这出了名的小神医!哎哟,你说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老储家怎么就能生出这么灵秀的小姑娘呢?” “神医?” 周鸣就在电话里,听他妈唠了半小时储星洲。 周鸣就要了储星洲的电话。跟她通完电话的第二天,他就向人事递了辞呈。 一个月之后,正式离职。 他行李都已经收拾妥当了,该扔的扔,该送的送,能带走的也只就一个行李箱。他也不犹豫,当天就买了车票,连夜返乡。 大巴到永安镇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整个小镇都还在梦乡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鸡鸣。 一下车,周鸣就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深呼吸,鼻翼间都是晨雾清润的气息。 坐了一夜大巴,饥肠辘辘,周鸣就想在镇上吃完早餐再回村里。 他拉着行李箱,溜溜达达地出了车站,往镇中心走。 永安镇不大,他才走了十分钟,就看到人了。 几个学生骑着单车呼啸而过。周鸣被他们吓得往边上跳了一步,“臭小子,骑车慢点!” “对不起!”落在最后的学生回过头喊了一声。 他们迅速远去,风里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催促—— “快点!一会儿排队的人就多了……” “我今天要吃三张肉饼!” 从背影看去,这些学生穿的校服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式。周鸣顿时有些怀念,又有些好笑。 不过,不就是买肉饼么,干嘛这么着急?还一大早的就开始排队…… 很快,周鸣就知道了。 他走着走着,就遇到越来越多镇上的居民。 他们都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在大街上。而且他们每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碗,有人甚至抱着不锈钢汤锅。 “大叔,你们这是干嘛呢?”周鸣使劲回忆,现在不年不节的,镇上有什么特别的习俗集会吗? 那大叔左右打量着他,看到他推着的行李箱,好脾气地回道:“打粥去。年轻人,坐夜班车刚到吗?” 周鸣点点头,这时候,一个小屁孩捧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粥,噔噔噔地跑过他身边。周鸣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他肚子立即咕咕叫了起来。 “这么早,有人在施粥吗?这会儿是什么节日啊?” “啥施粥,你想得美呢!”大叔指了指前方,“这是百味卖的羊奶粥。” “百味?” 大叔见他一副啥都不懂的菜鸟样,顿时来了兴致了,热情地解释道:“噢,你不知道吧?百味就是一家药膳店,他们家主要是卖养生药膳的,粥羹点心都有。但是咱们最喜欢的,是他家的早点。有包子、肉饼、栗糕、芙蓉山药羹,还有羊奶馒头、羊奶粥。这羊奶可是个好东西,听说是老板自家养的乌骨羊。乌骨羊,听说过吗?” 周鸣摇摇头,“乌鸡我倒是听过。” 大叔就更得劲了,滔滔不绝地道:“这乌骨羊,可名贵了,他们说,这个羊是云南山区那边的品种,全国也就几千只。难养活,数量少,但全身上下都可入药养生。所以又叫药羊,黄金羊,羊中大熊猫!你听听这些名字,就知道这羊有多好了!” “咱以前也不懂呀,一开始,百味卖羊奶,一小瓶就卖十块钱,咱们都觉得贵,舍不得买。但也有那不差钱的,买来喝了几天,你猜怎么着?营养不良的小婴儿立马长得白白胖胖,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开始长出黑头发了,你说,这得多好?而且这可不是广告啊,都是实打实的,咱眼睛都看得到的。” “消息传开之后,这羊奶就火了!特别是那些家里有老人小孩的。但老板家里也就养了十只母羊,每天产奶都有定量的,现在是抢都抢不着了……” 周鸣在外工作久了,很少这么聊闲。此时他听着熟悉的乡音,巴拉巴拉地讲着镇里的传闻,竟听得津津有味。 “哎!今儿我都早起十分钟了,人怎么还是这么多!小伙子,快走!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一定要去尝尝百味!” 二人说着说着,转过街头,就看到了排队的人群。 周鸣被大叔拉着,排到了队尾。他环顾一圈,发现队伍里有老有小,几乎人人手里都捧着锅碗。 有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儿刚打完粥,用一个缺了盖的大肚水壶拎着,热气散在早晨清凉的空气里,奶香味儿随着热气弥漫开来。他的另一只手还捧着个竹编簸箕,里面堆叠着香喷喷的肉饼、包子、栗糕。 这老头儿也是嘴馋,他双手满满当当的,走了两步,却忍不住停了下来,将簸箕夹在腋下,空出一只手来,抓起一个肉饼,啊呜啃了一大口。 肉饼的酥脆声,伴随着肉馅的鲜香传到人群里。 人群一阵躁动,“老苏头,你家就三口人!怎么又买这么多!给我们留点呀!” “呜吾五呜合!”老苏头满嘴肉饼,含糊地回了一句。 谁也没听清他在讲啥,他自个儿满足地嚼着嘴里的肉饼,摆摆手离开了。 周鸣看着他吃得喷香,喉结忍不住上下吞咽,摸了摸肚子,顿时觉得更饿了。 第73章 网店上线 “今天我也要吃两张肉饼!”大叔还在接着给他安利,“这百味店的老板人好心善,他家的羊奶不是数量有限嘛?他就想了个招儿,把羊奶直接熬成了羊奶粥,这样,大家伙儿就都能喝到了。别看这粥便宜大碗,好像没多少羊奶,长期喝下来,对身体可好了!我以前老失眠、脱发、体虚乏力,连续喝了一个月羊奶粥,那些小毛病都没有了!你说神不神?” “神!神!”周鸣三心二意地答道。队伍往前挪动,他闻到越来越浓郁的奶香味儿,顿时无心闲聊了。 终于轮到他时,他毫不犹豫地点单:“老板,馒头、肉饼、包子、栗糕,还有羊奶粥各来一份!我就在屋里吃!” 老板扬着大勺,给他盛粥,一抬头,笑了,“嘿!周鸣!是你啊!啥时候回来的?” 周鸣抬眼细看,眼前的人确实有些面熟,但他却喊不出名字来,“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你储叔啊!你不记得啦?去年过年你还来我家送礼来了!” 周鸣一拍脑门,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储父,“储叔?!你怎么变这么年轻了!” 去年年底见面时,储父正在病中,头白花白,一脸老态。如今看上去,却像年轻了二十岁,说他不到四十,都有人相信。 储父朗笑出声:“我家星星不是回来了么?她给我治好了病,调养身体,这不,我就变年轻了哈哈。” 周鸣嘴巴都合不拢,“我妈说星姐成了神医,是真的啊……这也太神了!” 储父看着后边的队伍,冲他挥了挥手,“你先进店吃饭,咱们晚点聊!” 周鸣就端着羊奶粥进屋,才发现屋里竟然也快坐满了。他只好跟人拼桌,找了个空位直接坐下了。 他这才发现,店里的墙壁上贴了显眼的一张大黑,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自己带碗分量足”! 难怪那么多人都是带着自家的锅盆来买粥呢! 周鸣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羊奶粥。 米花粒粒全开,和甜香醇厚的羊奶相互交融,喝到嘴里微微发烫,入口即化。咽下之后,胃里一片暖融融的。在这样微凉的清晨,喝下一口甜香的奶粥,五脏六腑都舒展开了。 周鸣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才是人生啊。 “周鸣,这是你点的其他东西。” 一个浅口的竹编篮放在周鸣面前,周鸣抬头道谢,惊讶地唤道,“张姨?你在店里工作吗?” 张青芝浅笑着点头,“老板说,让你悠着点吃,剩了可以打包带走,你点得太多了。” 周鸣挠挠头,笑道:“嘿嘿,我食量大,这些都能吃完!” 最后他是腆着肚子走出百味馆的。 这天,储星洲路过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坐在树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 被围在中间的周鸣,马上招手大声喊道:“星姐!” “周鸣?你真的回来了?” “你没看错,是我!”周鸣咧嘴笑道。 他戴着细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一身书生气,混迹在一群村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村里人却这个推搡一下,那个拍他肩膀,同他相处起来,毫无隔阂。 “星星,周鸣也跟你一样,说要回村里创业呢。” “哎哟,你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咋想的呢?” “就是说嘛,你们俩都是咱们村小孩里绝顶聪明的两个,人家都往城里搬,反而你们最有出息的两个,一个接一个地回村里来了。” 周鸣大大咧咧地笑道:“叔,你可是不知道!我们在城里没根基,怎么努力都是当别人的小员工,每个月拼死拼活,拿那么点死工资。大城市里房价物价通天贵,咱攒一辈子的钱,也买不着城里的一个厕所。而且在外面吃饭都不香,何必呢?而且咱们学了本事,也不能一出溜地往外跑吧?我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回来建设家乡了!我听说星星这个第一名都回来了,我身为万年老二,还不得紧跟星姐的步伐么?” 都是数一数二的优等生,他的性格却和储星洲的完全不一样。 周鸣擅交际,上到八十老汉,下到三岁小儿,只要他想,都能成为他的朋友。 他就是那种无论走在哪里,都有人招呼他坐下的人。 “周鸣,你有什么打算?” “我大学是学商业管理的,辅修了计算机专业,后来在深城工作,都是互联网电商相关的。我们村虽然偏僻,但有山有水有竹林,农产丰富,我想就着在线上把咱们的产品推销出去。但是平台我还没想好,现在淘宝开网店竞争太大了,星姐,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时下正是2015年,很多日后占领市场的互联网电商平台还发展起来。 抖音等短视频平台还未推出,小红署用户达到1500万 ,但受众很小,微信私域流量的概念还未提出。 拼夕夕刚刚上线,砍一刀模式疯狂开启,却还未得到市场认同。 很多创业的年轻人,首选的电商平台还是淘宝。 储星洲想了想,说道:“我还真有个想法,但一直没时间去做。” 周鸣赶忙凑近,“你跟我说说,咱们合作呀?” “我觉得未必一定要选择某个平台。以前线上网店,可能大家只能想到淘宝。但未来,无论是明星网红,还是商家品牌,必然都是全平台发展的。比起开一家网店,我反而觉得打造个人ip更有发展前景。” “个人ip是什么意思?”这个概念,哪怕是周鸣也未曾听说过。 “你可以这么理解,在未来,每个人都是产品。打造个人ip,就是把自己当成最好的产品去打造,变成有价值、有流量的品牌。比如说你想要把咱们村的农产品都向外推销出去,那可以把我们古竹村当一个品牌来打造,赋予它某种品牌价值观,吸引流量。” 周鸣半懂不懂,但储星洲简单的几句话,却让他有种刷新认知的感觉,他不甚求解地说道:“星姐,你再给我详细说说。这个人ip要怎么打造呢?” “这个就很难了,需要慢慢摸索研究。我只知道,全平台运营是必需的,把同一个账号,辐射到不同平台去。最后再导流到网店里,这就算变现成功了。” 储星洲没说的是,如果抓住现在的时机,做出成绩来,过两年,抖音、小红书等等平台兴起的时候,就是疯狂赚取红利的时候了。 周鸣挠挠头,“听起来难度不小啊,但是我想试试,星姐!” 储星洲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先在拼夕夕开个网店,这个平台打的就是物美价廉,还是很适合农产品直销的。同时,在微信公众号、微博各大社交平台,把古竹村的品牌概念推出来。这肯定是需要付出很多时间精力的。” “嘿!我现在最多的也就是时间精力了!我研究研究,有问题再问你!” 她没想到的是,周鸣说干就干,执行力超强。 没过几天,他各家各户走了一趟,说了自己的创业计划。 他打算以“古竹村”名义开一家网店,就卖各家各户的农产品、手艺品。 他们村周边都是竹林,基本每家每户的男人都会一些竹制手艺,但这些做出来,挑到集市上卖,也卖不出多少,换不了几个钱。如果他能打开销路,那古竹村的村民都能多一份收入。 村里人倒是不大看好他这个创业,城里人要啥没有,能看得上他们的这些竹编? 周鸣倒也不随便吹牛,只说,想试的人就跟他联系。 嘴里说是不看好,但还真有不少人心动的。 第二天,各家各户就往周鸣家送了不少样品。 因为每个人种出来的蔬菜瓜果质量不一,每个人手里做出来的竹编也是各不一样,周鸣也懒得设什么统一标准,干脆在每个产品上,标明了出产者。 谁种的菜,就写谁的名字。谁编的竹篮,也写上名字。 各人对自己的产品负责,同一个产品,谁家用心、质量好,谁就卖得多。谁出了问题,也能抓到源头。 而周鸣只负责售卖,按总价抽成百分之三。这倒是不算多,村里人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围在周鸣的电脑前,看周鸣打字,“周琴家绿壳土鸡蛋”、“周立强家竹编簸箕”、“周春芳家新米”…… 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电脑里,他们就觉得蛮新奇。 “周鸣,这啥时候有人来买呀?” 这问题把周鸣难住了,“我也不知道……应该很快吧……” 但这个“很快”,在现实里却波折重重。货品上架之后,久久都没动静,成交数量一直为0。 周鸣没日没夜地研究着引流办法,心里没底,便又去找了储星洲。 第74章 减肥!减肥!减肥 这是周鸣回家之后,第一次去珠瑷庄。 看着山脚下青砖黑瓦的四合院,他都有些不敢认了。 这座荒山离家近,坡度也不高,他们小时候常常上山采野果,没想到半年不到,就被开发得这么气派。 院外的平地里,竟然还停着好几辆车。 四合院的院门是敞开的,周鸣走进珠瑷馆,就听见一阵女孩子的嬉闹笑声。 这种欢喜的气氛,在医馆里真是不太多见。 “星洲?” 周鸣好奇地探头一看,屋里挤满了姑娘,而且,每个姑娘都胖墩墩、圆滚滚的,像几座肉山似的,几乎都在二百斤以上。 药房里偌大的空间,顿时显得极其逼仄。 姑娘们听见动静,齐齐转过头来。 周鸣见过胖姑娘,但没见过这么胖的姑娘,更没见过这么多二百斤的胖姑娘集合在一起。 她们的眼睛,被一脸横肉挤成了两粒绿豆,眼神令周鸣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他尴尬道:“你们好,我找储大夫。” 见他拘谨的样子,胖姑娘们反而噗哧笑成一团,“哈哈哈他是不是被我们吓到了?” “帅哥,大夫在呢,你快进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们不吃人!!” 都说心宽体胖,其实体胖也会心宽。这群姑娘没少听人嘲笑,练就了一身厚盔甲。像周鸣这种完全没有恶意的打量,她们一点也不介意。 被一群胖姑娘埋在中间的储星洲,站起来露了个脸,“周鸣,有事?” 周鸣点点头,“你先忙。” 储星洲也不跟他客气,继续给胖姑娘们把脉开方。 这群胖姑娘,都是跟着程莹过来的。 她曾经加过一个当地的减肥训练营,虽然减肥没有成功,却结交了不少胖友。 自从她的减肥打卡爆火之后,减肥训练营的营友就联系她,探究真假,询问储大夫的联系方式。 程莹也不藏私,定好复诊的时间之后,她就在群里通知了大家。姑娘们纷纷响应,凑了几辆车。 这天在市里汇合之后,程莹就带着她们一起来了珠瑷堂。 储星洲一边把脉,一边看着眼前满脸痘痘的女孩,说道:“你这是激素影响,导致的向心性肥胖。不是很好减,我先给你开个方子,调整内分泌。等体内激素协调了,体重才会往下掉。” 女孩苦恼地说道:“激素?难道是我治痘痘的那些药?” 储星洲挑眉,“什么药?你带来了吗?” 女孩摇头,然后“噢”了一声,打开手机相册,“大夫,我上次买药拍下来了,你看。” 储星洲一看,就明白了。 “对,这是激素含量很高的药物,而且还是内服的。你用这个药很久了吧?” 女孩点头,苦恼地道:“我不能不用呀,一停用我的经期就不准,满身满脸都是痘痘……” “这些都是内分泌惹的祸。我给你开的方子,就是调整内分泌的。前期可能你体重不会减很多,但你的痘痘、经期都会改善的。以后可不能乱用药了,激素导致的向心性肥胖不仅难减,还会对你的心脏造成影响,不及时治疗,后期会有生命危险。” “这么严重!那我一定不吃了!”女孩吓了一跳,然后又忍不住笑着问,“大夫,你还能治好我的痘痘呀?” 储星洲点头,“当然。痘痘和肥胖,看似是不一样的病状,但人的身体是一个整体,一会影响二,二会影响三。如果能够究其根底,调和阴阳,不同的病状自然都会有所改善。” 女孩欢呼一声,“哇!太棒了吧!” 她的人生两大苦恼,一是痘痘,二是肥胖。 没想到一下子就都全解决了。 储星洲把药方递给她,“每日三副,连喝七天,七天后再来复诊。你前期减重肯定不会有特别理想的数据,但不要着急,慢慢来。少食多餐,早睡早起,每天散步半小时以上,可以吧?” 女孩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只要散步就可以吗?不用跑步跳绳做有氧运动什么的?” “运动你可是按自己的喜好,循序渐进,前期不要太激烈,慢慢来。抓药去吧。” 女孩雀跃无比,“谢谢神医小姐姐!” 等带来的几个胖友都诊过脉了,程莹才举着相机上前来,“嘿嘿,终于到我啦!神医小姐姐,我可以继续录像吗?” 看到储星洲点头,她把相机交给其中一个姑娘,才伸出手臂,“神医小姐姐,你帮我看看!我这周一共减了四十三斤,这是不是有点太猛了啊?会不会伤身体?”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如今站在一堆胖友中间,赫然已经是一个瘦子了。 储星洲一边看着她的脸色,一边把脉,片刻之后松开,捏了捏她的手臂、小腿,才点头道:“你现在脉象比上周好多了。接下来,减重的速度会逐渐慢下来,一周最多就减五到十斤吧。你仍旧有些虚寒,我给你开两个药方,一个煎汤内服,另一个我给你磨成药粉,你每次用十毫升的白酒和匀,敷贴在小腹上面。汤药每天三服,敷贴每天临睡前贴上就行,第二天起床了再揭开。” 程莹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讲,虽然那边已经有镜头在拍摄了,她还是特意打开了语音备忘录,把储星洲的话一句不落地录了下来。 “神医小姐姐,网上有很多想减肥的朋友问我要方子,我可以给他们吗?” 第75章 一人血书求上架 储星洲摇头,“每个人体质不同,病因不同,自然不能用一样的药方。你看,今天你带来的这几个朋友,她们的药方都会根据自身情况有所变化和增减。” “难道没有那种普适性很高的减肥药方吗?”程莹补充道,“神医小姐姐,我问题有点多,你别介意。主要是网友们一直在问我这些问题,我又不懂,就想着趁着今天来复诊,帮他们问问。” 储星洲略略考虑,才不急不缓地说道:“普适性高的药方当然有,但为了不出错,配伍和药量会比较保守,药效也偏温和,减肥效果也不会像你这样明显。如果可以,还是建议大家亲自来这儿,让我把过脉再对症开方。如果路途遥远,实在不方便的话,可以去当地中医诊所请个脉,给我发一个脉案,我有所参考,可以定制开方。” 这时候,在角落里的周鸣突然问道:“星姐,你说的那个具有很高普适性的减肥药方,成本高吗?是不是像那个某生源的减肥茶啊?” 那个满脸痘痘的女孩听到减肥茶的名字,就忍不住皱眉,“某生源?这是妥妥的智商税啊……我喝过,喝完就疯狂拉肚子,当天能瘦一两斤,但隔天就又涨回来了……” “成本不高,可以磨成药粉,直接冲水喝。但不像减肥茶,市面上的一般减肥茶只是在发酵过的茶叶中,加了几味利尿、腹泻的药材,正常人服用不仅无法减肥,可能还会引发身体机能紊乱。而我所说的减肥方,是健脾燥湿、消肿降脂的中药。普通人喝了,也能消解疲劳,促进新陈代谢。” 周鸣闻言,眼睛都亮了,“那我能不能直接在网店上卖你的这款减肥茶?呃,不对,不是减肥茶,减肥药?” “中药复方中成药?”储星洲眨了眨眼,“周鸣,你很有远见呀。” 听到她的表扬,周鸣一愣一愣的,他挠了挠头,“中药复方中成药是什么?” “这算是一种新的制药思路,结合中药学、现代药物学、化学分析等等,找到最佳配方,更好发挥传统方剂的治疗作用。在临床上,见效快、易服用,也更具普适性。” 周鸣迅速理解了,“就像咱们在药店里就能买到的非处方药一样?中药类型的非处方药?” “对的。” 现在这种复方中成药已经有不少大型药企开始研制了,未来几年,这将迅速占据了国内外大半的制药市场。 程莹听完二人的对话,问道:“神医小姐姐,那是不是说,以后大家可以在你们家网店里买到这款减肥药?” 周鸣眼巴巴地看着储星洲,看到她点头了,才高兴地宣布道:“是我新开的拼夕夕网店,网店的名字叫‘古竹村杂货铺’!” “小哥哥,你加我微信,到时把链接发我。我给你宣传宣传!” 周鸣毫不客气地应下了,“那就谢谢你了!” 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姑娘们的聊天,好奇地登录微博看了一下,才知道储星洲在微博上那么火! 这么粗的大腿,他当然要死死抱紧了! 程莹回家之后,原封不动地把储星洲说的话剪到了视频里,当天晚上就上传到了微博。 无数网友见证了她奇迹般的减肥历程,知道她今天要去复诊,一直蹲等她的更新。 这视频一上传,不过半小时,评论就过千了。 听到储星洲说的话,网友们嗷嗷欢呼。 “哇,又能舔屏了!一周不见,神医小姐姐还是一样的美~” “嘿嘿,这集vlog竟然还有小哥哥诶!这个古竹村也太养人了吧!小姐姐小哥哥都好养眼!” “啊!我也在南江市!早知道肥莹组团去神医小姐姐家,我也跟上就好了……” “羡慕南江的胖友们!@中医小储 神医小姐姐,看到脉案,你就能给我们远程开方吗?” “啊啊啊啊减肥茶!我需要!!一人血书求上架!我的减肥大业,终于有希望了!” “肥莹!求求了,快把小帅哥的网店链接放粗来呀!” “附议!!快快快!我要给神医小姐姐花钱!!” 程莹默默地刷着评论,选了最高热赞的评论,回复道:“你们都是谁的粉丝?我一条条看下来,怎么全都是神医小姐姐、帅气小哥哥,都没有人夸我赞我?” 不过她还是默默地在置顶评论里,放在了周鸣网店的地址链接。 再次刷新的时候,她发现其中一条评论迅速被点赞了两三千,细看才知道,是储星洲回复了那个询问远程开方的网友。 回复【charlong1995:“羡慕南江的胖友们!@中医小储 神医小姐姐,看到脉案,你就能给我们远程开方吗?”】 中医小储:可以。请把脉案私信发我,每天晚上八点,在线回复二十人。 charlong1995: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翻牌了!神医小姐姐我爱你!!周末我就去中医院! 其他网友也在这条评论下凑热闹—— “抓到一只活的神医小姐姐!” “表白神医小姐姐!你好漂亮!” “神医小姐姐,我是你的颜粉!” “震惊!!神医小姐姐的减肥茶一包竟然只要3块钱!这也太便宜了吧!神医小姐姐,你不赚钱了吗?” “3块钱?这是这个时代可以有的物价吗?” “本来想劝大家不要被骗的,但是才3块钱……我只能说,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姐妹们我先冲了!” “我不是姐妹,但兄弟我也冲了!” “神医小姐姐,不胖,只想治脸上的痘痘可以吗?” “同不胖,一人血书求神医小姐姐的美颜茶!要求不高,像你一样就可以!” “楼上……你这要求,还不高?” “美颜茶!真的可以有!” …… 周鸣这天吃完晚饭的时候,就听到手机疯狂地涌进新消息。 一打开手机,都是店铺成功售出、收到货款的提醒。 周鸣他妈还在唠叨:“你那个什么网店,能成吗?这个月能赚到两毛钱吗?” 周鸣愣愣地举着手机,“成了……” “成什么成!你这啥?”周鸣他妈眯着眼睛,看着手机上的小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减肥药已售出347单,请及时安排发货……” 她念这句话的功夫,347瞬间变成425,数字还在不断往上涨…… “我的妈……”周鸣他妈瞪大了眼睛,“网上的生意这么容易做的?” 第76章 孙氏医堂,庸医啊 很多网友涌进这家新开的网店,有些人下单了减肥药,还在店铺里逛了逛。 这家命名为“古竹村杂货铺”的店,还真是杂货铺。啥啥都有,从竹制的家居摆设到竹编小玩具,还有土鸡蛋、酸菜、干笋、腊肉,要啥有啥。 细看详情,才知道这些都是古竹村原生原味的土特产。 周鸣还很有心,将所有食品都附上了食用菜谱,甚至有些放上了色相俱美的菜品照片。 这谁能忍? 想要减肥的网友,基本都是吃货属性。看到这些,就忍不住激情下单了。 所以这一晚,杂货铺里的其他村民寄卖的货物终于开始有销量了。 周鸣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储星洲:“星姐,网店的减肥药已有卖出四百……噢不,六百多份了,你那里有足够的药吗?” 饶是储星洲,也不免惊讶了,“你说卖出了多少?” “现在是703份。难怪他们都说女孩子的钱好赚,这也太疯狂了……” 储星洲:“不要性别歧视,也有想要减肥的男孩子。” “……”周鸣顿了两秒,吐槽道,“这是重点吗?我现在要不要先把这个下架呀?我怕你那边存货不够。” “确实不够。”储星洲毫不犹豫地答道。 周鸣又被她噎了一下,“……那你怎么不着急呀,我的姐姐!” 储星洲这才不急不缓地安抚道:“药材我已经配好了,但是还没磨粉。我明天要去中医院坐诊,我跟院长说好了,明天把药材带过去,借用医院的磨粉机来加工。” “你都打算好啦?那就好,明天我帮你运药材。” 解决了这事,周鸣打印出货单,按照货单记录,一一打电话通知村民,让他们准备好货物,明天统一邮寄。 第二天一大早,周鸣先帮储星洲运送了药材到中医院,又拐去镇上的快递物流点,商量好合作的价格,又返回古竹村打包货物。 而储星洲,借李院长的光,将药材交给了医院药房的工作人员,就能甩手不管了。 看着“上班”的时候快到了,她在楼下等了很久,电梯都没来,只能转身进了楼梯间。 没想到一拐弯,就听见一阵控制着音量的怒骂声,“孙祈安!你tmd胆子太肥了!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储星洲意识到不对,脚步微顿,却已经被认出来了——“储大夫!” 她抬头望去,站在楼梯上的,是赵子涛和两个陌生男人。 一个瘦削文雅的青年,另一个则是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叫住她的,正是那个文雅青年。 但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显然也认得她。 他原本还在发怒,转眼看到是她,脸上迅速撑起一张和善的笑脸。 他还极热情地迎了下来,伸出右手,“哎呀,是储大夫呀!你好呀!” 储星洲握住他汗湿的厚掌,清冷地道:“您好,请问您是?” “哎!咱俩没见过,是吧?我是中医院的副院长。我可是听院长和胡老大夫经常提起你,子涛跟你也很熟悉是吧?” 那个文雅青年也挑挑眉,伸出右手,“储大夫,久仰大名了!我叫孙祈安,是孙氏医堂的主理人。” 听见“孙氏医堂”这名字,储星洲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微暗,清冷地回道:“你好。” 她不擅长寒暄,也无意寒暄,直接对三人说道:“我赶时间,再会。” “啊好的,储大夫,你去忙吧。” 三人笑着同她告别。待储星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副院长立即变了脸色,“你也认得她?” 孙祈安冷哼一声,“之前有病人大闹医馆,说要告我误诊,就是拜这位小神医所赐。” “那恐怕确实是你医术欠佳。”副院长呵笑一声,随即又有些担心,“你觉得她听到了多少?” 孙祈安听他评价自己的医术,眸光发冷,满脸不悦,却不得不回道,“刚才没讲到什么关键信息,应该没事。” 副院长沉着脸,转向赵子涛:“子涛,你这两天留意一下,看她有没有做多余的事。” 赵子涛低眉顺眼地应下,“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储星洲也在默念着:“孙氏医堂……” 砰—— 诊室的门被撞开,胡雪见气喘吁吁地说道:“星姐!幸好你已经来了!快,跟我来,爷爷的诊室来了一个棘手的病人,快不行了!他让我来找你一起会诊!” 人命关天的事,储星洲不敢耽误,揣上针包,小跑起来。 胡老大夫的诊室,此时已乱作一团。 “奶奶!你醒醒!奶奶!”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哭得嗓子发哑,被一个矮胖的妇人搂在怀里。 “小平别哭。让大夫给你奶奶看看。”那矮胖的妇人一边安慰他,另一只手还使劲拉扯着一个身着棉麻中山装的年轻人,“你别想走!这事你得负责!” 那年轻人满脸惊慌,一遍遍大声地重申道:“她晕倒可跟我们没关系啊!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护士们团团转,被几人的哭闹和争执吵到头疼,“你们安静!大夫听脉呢!安静!!” 胡雪见拨开人群,带着储星洲挤到病床前。 只见瘦削见骨的老婆婆躺在病床上,此时已出气多进气少,头汗淋漓,面色灰滞。 胡老大夫神色沉静,语速却极快:“星洲,你来看看。她神识似清似蒙,六脉似有似无,伤寒,少阴亡阳,恐怕已属弥留。” 储星洲摸脉,片刻之后,便紧皱眉头,又触其指尖、足踝,手冷过肘、足冷过漆,摸起来已是一片冰冷。 她微微直起上半身,对胡老大夫摇了摇头。 这时,一道斯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胡老大夫,我之前的诊治无误吧?” 储星洲转头看去,却是有一面之缘的孙祈安。 胡老大夫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对家属说道:“唉,你们回家准备后事吧。” “没,没救了吗?”那胖妇人先是一脸无助,然后指着孙祈安,破口大骂,“你们孙氏医堂,真是丧良心啊!你们治不好病就算了,还趁人病,要人命!人都快死了,你们都不忘大捞一笔!看你年纪轻轻,长得人模狗样,却是斯文败类!低保户的钱你们也骗,不怕生孩子没p眼吗!” 孙祈安被批头痛骂,神色冷酷,“这位大姐,你也听到胡老大夫的话了。我的诊断是没错的,我给她开参附汤,也是聊尽人事。” 胡老大夫低声劝道:“家属,别着急,有事慢慢说。” 胖女人这才说道:“大夫,我不是家属,我就是她家邻居!求你,你再看看吧!于婆婆命苦,儿子儿媳车祸去世了,就剩她跟小平相依为命,她要是去了,小平可怎么办呀?” 小男孩这才听懂了,“哇——”地一声,扑在老婆婆胸口哭了起来—— “奶!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我!我害怕!奶,你快起来呀……” 他这一扑,压得老婆婆呛了一口气,紧闭的牙关微微张开。 第77章 黑心医馆 胖女人看到一老一小,忍不住抹泪,“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早知道我就不把于婆婆送到那个吃人的医堂去了……他们怎么这么丧良心啊!庸医!不干人事!畜生!” 孙祈安冷着脸,“大姐,请你慎言。” 孙氏医堂的小店员被她拉扯着衣领,喷了一脸口水,嘴唇微动,却半天也争辩不出一个字,最终默默低头,任打任骂。 刚才斥责他们的护士也叹了口气,对两位大夫解释道:“这老人家前些天昏迷不醒,邻居就近把她送到孙氏医堂,大夫说没救了,给她开了一剂参附汤,就把他们打发回家了。这小孩拿着家里的银行卡付的钱,对花销没有概念。于婆婆醒了之后才发现,那参附汤要价三千五,一下子把他们家才收到的低保补助金都刷光了……眼看着这个月都没得吃喝了,于婆婆撑着一口气,去了孙氏医堂,想到没喝的药退了。孙氏医堂不愿意,争执起来,于婆婆一口气上不来,又昏倒了。这一次她邻居就给送到咱们医院来了。可巧,孙氏医堂的大夫今天也在咱们医院。” 胡老大夫微微摇头,“小孙,你开的这剂参附汤,确实太贵重了。” 孙祈安神色不变,坦然解释道:“胡老大夫,你可不知,我这剂参附汤中,包含了好几款名贵药材,我并没有溢价收费。” 储星洲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既然你觉得她没救了,为何还要开参附汤?” 孙祈安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质问,眼波微敛,不敢与她对视,“医者仁心,我只是想聊尽人事,让她走得舒服些。” “呵。” 储星洲不再看他,此时护士正把小平拉开,准备把于婆婆移去病房。 “住手!” 储星洲吸着鼻子,靠近了于婆婆,再次摸脉。 胡老大夫忙问道:“星洲,怎么了?” “胡老,你能闻到吗?室内秽气扑鼻,有些蹊跷。” 储星洲摸过脉,又想观察她的舌头。病人却陷入昏昧,牙关牵紧。 她取了一根银针,刺入患者的颊车穴,撬开她的嘴巴,舌头还没看到,就闻见病人口中传来熏人的臭气。 秽气浓烈,周边的人齐齐干呕。 储星洲细看,于婆婆舌面布满了又黄又厚的燥苔,中根发黑。 她看向小平,问道:“小平,你奶奶最近大小便如何?” 小平抹了一把眼泪,愣愣地摇头:“我不知道……好像,奶奶很多天没有大便了……” 储星洲按了按于婆婆的小腹,一片板硬,她顿时了然于心,“胡老大夫,给她开两剂增液承气汤吧。” 胡老大夫见她一番动作,皱眉问道:“你怀疑是脏腑积毒,热闭阳明?” 孙祈安摇头辩道:“不可能,她脉象微细如丝,手足冰冷,肯定是少阴亡阳,真寒之症。” “你可听说过有一种脉象叫做‘六阴脉’,终生微细如丝,难以反应真相。如果患者是亡阳虚脱,应该口开目闭,于婆婆一直牙关紧咬,却是实、热、闭症所独有。人的体质千差万别,虚实真假绝非一目了然。她的病,并不难治,是你误诊,耽误病情了。” 胡老大夫调和道:“于婆婆脉象特殊,我也疏忽了,因其牙关紧闭,并未察舌。” 储星洲却不怕揭破表面的和平,清冷地道:“你在病患清醒时便为其诊脉,只要详细望闻问切,便能从她的日常活动中推断病情,但想必,你单凭脉象便直接作出诊断,不屑下问吧?或者是,参附汤收取的费用,比只需几十块的增液承气汤要贵得多了,是吧,孙大夫?” 孙祈安冷冷地看着她,脸上的神经微微抽搐,好一会儿,他转向孙氏医堂的那个店员,冷声吩咐:“把于婆婆的药费退给她!” 他甩袖离开诊室,胡老大夫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埋头开方。 三个大夫文白参半,其他人听不太懂,但主要信息还是get到了。 胖胖的妇人对着孙祈安的背影忒了一口,“啥庸医呀!差点治死人了,骗光低保户的钱,还一句道歉都没有?医术差,医德也丁点没有!我要去那什么,消费者协会靠他们!” 小平只怯怯地扯了扯储星洲的衣角,满腔哭音地问道:“姐姐,我奶奶不会死了吗?” 储星洲蹲了下来,抹掉他眼脸的泪,轻声道:“没事了,她喝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小平听到她温柔的轻言细语,不知道为什么,一肚子委屈害怕涌上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过正如储星洲所说,于婆婆喝下一剂药,不到半小时,就悠悠转醒了。 她一睁眼,就马不停蹄地跑厕所,泻下体内恶便,再诊其脉,仍旧微细如丝,她却神智清醒,手脚温热,已无大碍了。 出院时,稍微盘算,发现诊治和药费,都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多块钱。 这比起孙氏医堂收的三千五百块,实在微不足道。 那胖胖的妇人陪着一老一小,去孙氏医堂退钱。 这一次,孙氏医堂半句都不敢多说,直接退还全款。 他们还想赔礼,要送给于婆婆一盒老年保健品,却被胖女人呸了回去。 “你们孙氏医堂这么丧良心,给的保健品我们敢吃吗?走走走!于婆婆,回家了我给你炖只母鸡,他们这黑心大夫的药,咱们可不能吃!” 此事她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无论是孙氏医堂的黑心贪财,还是储小神医的高明医术,都刷新了她的三观。 她也是个好说嘴的,没两天,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这事。 又过几天,全镇的人都有所耳闻。 储星洲的医名大大传扬,声望值缓步提升,系统一开始还叮叮当当地提醒她,后来就懒了,只在刷到五万或者十万的节点时,才会提醒她。 而孙氏医堂,一夜之间,就成了“黑心医馆”的代名词。 镇上的人路过店铺时,都指指点点。而他们店里热卖的保健品,销量大减。 这些年来,孙祈安作为医馆的一把手,在他的经营之下,孙家赚得盆满钵满。 这次的事情,孙父却极其不满,“你怎么会出这种纰漏!咱们家几十年的口碑,一夜之间就被你毁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月的生意好不了的话,你把位置让给你弟弟吧。他医学天赋比你高得多,如今也出师了,孙家交到他手里,我放心。” 孙祈安神色微暗,咬牙保证道:“您放心,如果和中医院的合作顺利的话,我们店每月能多赚二十万。” “最好顺利!你好自为之!”孙父冷哼一声,“那个什么小神医,竟敢踩着我们孙家扬名,不知天高地厚!你想想办法。” “我知道了。” 第78章 大魔王!宝珠不爱你了 暗潮涌动,隐居在山里的储小大夫却感知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洒了灵泉水的原因,她前段时间种下青菜,迅速地长起来了。 这天珠瑷堂来了个女病人,储星洲正把着脉呢,就听见院外大黑“汪汪”地叫了起来。 大黑极聪明,村里的人它都认得,一般很少这么叫唤。 储星洲赶忙跑出四合院,站住了一看,大黑正撵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下山呢。 那中年男人吓得够呛,连滚带爬的。 储星洲赶紧唤道:“大黑!” 大黑轻盈一跳,就越过了中年男人,呼哧呼哧地跑到储星洲跟前,低声呜呜着。 储星洲撸了一把它的狗头,“好好,知道了,今天给你吃大肉骨头!” 大黑这才满意,脑袋在她腿边蹭了蹭,懒洋洋地卧伏在地上。 旁边的女病人看得眼馋:“这大狗,太灵性了!” 那中年男人也终于踩到了平地,气喘吁吁地扶着自个人的膝盖,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婆娘,我都被它追得满山跑了,你还夸它!” 女病人瞪眼:“谁让你偷人家的菜了!” 储星洲这才注意到,那男人手里握着一把茼蒿,哪怕被狗撵成这样,他也一样没丢下这把茼蒿。 他连连摆手,“这可不叫偷啊!我们厨师选菜,怎么能叫偷呢?婆娘,我跟你说,这茼蒿,绝了!你闻闻这味儿!好几年没买着这么的茼蒿味儿的茼蒿了!” 女病人原是拒绝的,却被他硬塞到鼻尖,突然眼睛也亮了,“你还别说,真的有一股特别的清香。” 男人往嘴里塞了一颗生茼蒿,细细嚼着,很是自豪地道:“那还有假!我这鼻子!我这舌头!名厨好吗?哎,你是不是那个储小神医呀?你知道这山上的菜是哪家种的不?” 储星洲淡声道:“我家种的。” 男人顿时尴尬,吐出嘴里的茼蒿,“呃……嘿嘿,你家的菜种得真好!小神医,我可不是来偷菜的啊,别误会。” 女病人也帮忙解释道:“大夫,这是我男人,叫胖三。他陪我看病来的。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薅了你家一把茼蒿……你看这多少钱,我给你……您大人大量,别见怪,他是个厨子,平生就爱这一件事,得着食材就直接往嘴里塞。哪怕到了山上,没别的食材,他也要薅两把野菜。” 储星洲摆摆手,“没关系,自家种的,喜欢可以摘两把拿回家吃。” 女病人正要拒绝,她男人却憨憨笑开了,“小神医,您家这菜,是咋种的?这茼蒿又嫩又香,还有那奶白菜,哎哟,一掐就出水,脆生生的,还有那小香葱,简直绝了!我在镇里开了个小饭店,你看,我能不能跟你买一些?” 一些小青菜,被他几句话夸到天上去了。这对食材痴迷的程度,跟储父能有一拼。 “您请随意。”储星洲只觉好笑,撸了一把大黑,交待道,“大黑,这是客人,别撵着人家满山跑了。” 她进屋继续给女病人诊脉,等开好方子,再送她出门的时候,就发现四合院的院子里,堆了满满四大捆叶子菜。 奶白菜、茼蒿、小香葱一样不缺,还多了一样,番薯苗。 胖三挠了挠头,笑道,“小神医,这些我都买了。你过过称。” 储星洲迟疑道:“不然你直接拿走去吃吧,我没卖过菜,也不知道多少钱。” 胖三连连摆手,“那哪行啊!你不知道菜价,我知道!你这有称不?” 过了称,胖三说道:“番薯苗20斤,奶白菜13斤,茼蒿17斤,小香葱8斤。小神医,一般镇上卖番薯苗三块一斤,奶白菜是两块,茼蒿五块,小香葱七块,你这菜属实是好,每样我多给你一块,你看成吗?” 储星洲脑子里没有生意经,自然是同意了。 就这么着,她赚到了开荒的第一笔钱,285。 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 回到家,储父听说了这事,瞪大了眼睛,“你山上种的菜这就能吃啦?长得好快!” 胖三他是认识的,大家都是厨子,永安镇也不大。 “这胖三手艺很不赖,尤其擅长粤菜。粤菜味道清淡,对食材要求高。能让他夸好的青菜,肯定是真的好。不行,我也上山看看去。” 储父说着说着,就急不可耐地出了门。 回来时,他抱了满满一怀的小香葱,眼睛炯炯有神,“这小香葱,长得太好了!生嚼着吃,微辣、鲜甜,还有种特别的香味儿。星洲,我能不能在三七肉饼的饼胚里加上香葱,做出葱油饼呀?会影响原先的药性吗?” 储星洲摇头,“不影响。” 储父笑道:“那就成!这小香葱,做成葱油饼的话,肯定香绝了!” 储母问道:“不就一个葱油饼么,瞧你乐的。” 店里这段时间生意火爆,储父可有干劲了。他也不管储母的吐槽,咧着嘴笑道:“你不知道,我每天做那么多肉饼,都不够卖的。来得晚的客人,为这一张饼,都能抢起来。我再弄个葱油饼,不用剁肉馅包肉馅,省出时间多做点饼皮,大家伙儿不就都能吃着了吗?” “那葱油饼没丁点肉末,能跟肉饼一样好吃么?” “嘿!那是你不知道这小香葱有多香!可能比肉饼还好吃呢!” 这时,“宝珠”扯了扯储星洲的衣角,“妈妈,葱油饼。” 储星洲捏了捏他软软糯糯的小脸,笑道:“宝贝儿,你想吃葱油饼?那你要不要自己跟外公讲呢?” “宝珠”,实际上是景承安,犹豫地看了看储父,又看了看她。 储星洲鼓励道:“你试试。” 景承安在储父身边蹲下,抿了抿嘴,但没出声,然后就默默安静地蹲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储父手里的动作。 储父一边忙活着,一边笑着看他,“乖崽,你要帮外公择菜吗?” 景承安看着沾着泥土的小香葱,犹豫地伸着手,拿起一根香葱,学着储父的样子,拨掉外层的葱皮和发黄的叶子。 “对,就是这样!崽崽真棒!” 景承安眼睛忽闪忽闪地,“外公,葱油饼。” “崽崽想吃葱油饼呐?一会儿外公就揉面给你烙饼,你来当外公的小试吃员,好不好?” 景承安用力点头,转眼看向储星洲。 储星洲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就看到景承安唇角微扬,两颗梨涡若隐若现。 而这时候的小白楼,景曜看着脑袋上顶着一只小鹅崽的宝珠,满脸严肃地命令道:“你从哪儿捡到这玩意儿的?赶紧丢掉!” 他大掌一伸,轻轻松松地就把小鹅崽捏在手里了。 看着小鹅崽慌张地扑腾着小肉翅,宝珠扑了上来,“大魔王!不要伤害小鹅崽!” “玩物丧志!”景曜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毫无商量余地地说道:“现在,赶紧去做功课!” 宝珠努力扑腾,怎么也接近不了他。就像小鹅崽一样,再怎么努力扑腾,也逃离不了他的魔掌。 好气! 宝珠“哇——”地大哭,“我才不做功课!你这个大魔王!爸爸就是个大魔王!宝珠不爱你了!” 景曜皱眉,“宝珠?” 第79章 冷酷霸总和他的小甜饼 宝珠见他愣神,从他手中抢回小鹅崽,泪眼汪汪地瞪了他一眼,捧着小鹅崽跑回了房间。 景曜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转向旁边的老管家,问道:“管家,你听到了吗?他为什么叫自己宝珠?” “呃……”老管家吞吞吐吐,回答道:“难道,是第二人格?心理医生之前好像说过,孤独症患者容易分裂出别的人格。” 景曜垂下眼睑,睫毛的影子落下,掩住他眼底凝重的眸光。 他迈步走入景承安的房间,环顾一圈,都没看到熟悉的小身影。 轧轧——轧轧—— 小鹅崽粗哑的叫声从乐高积木里传出来。 “嘘!古斯!不要叫!大魔王听见了!” 景曜循声看去,发现小团子正手忙脚乱地捂着小鹅崽的嘴巴,躲在成堆的乐高积木里,只露出来两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他蹲了下来,把她头顶的积木拿掉,神色复杂地问道:“你,你叫宝珠?” “对呀!” “你的名字,像个女孩子。”景曜不知为何,叹了口气。 宝珠理所当然地回道:“宝珠就是个女孩子呀!” 然而看到景曜复杂的神色,她才意识到不对,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摇头。 她吃惊地望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泛着泪光。 景曜尽量放缓语调,轻声问道:“你要不要出来跟我聊聊?” 他礼貌郑重的询问,像是把宝珠当成大人一般,在平等对话。 宝珠眨了眨眼,反问道:“我就不要出来呢?” 景曜不解地问:“为什么?” 宝珠撅起嘴巴,“因为你凶我!你说我玩物忘记,你还让我去做功课!你又不笑,对我一点也不好!” 景曜清俊的眉眼又微微拧起,“你是不是想说玩物丧志?” 宝珠瞪他,“哼!你看!你真的很坏!” 景曜实事求是地说道:“看来你的智商没有景承安的高,他肯定不会说错这个成语的,难怪你不喜欢做功课——”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景承安当然不会说错“玩物丧志”,因为他从来不会说那么长的句子。 宝珠却又被他气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宝珠!我生气了!” 她倏地从积木堆里坐起,抱着小鹅崽转过身去,只留下景曜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景曜不知所措,认真说道:“你太容易生气了。” 宝珠听见这话,就更委屈了,鼻子一酸,又被气哭了,“呜呜——” 听见她的哭声,景曜内心像是被刺了一下。 他连忙转到她面前,捧起她肉乎乎的小脸蛋,手忙脚乱地哄道:“不哭了,不哭了……” 宝珠满腔哭音地说道:“坏爸爸……” “对不起,好不好?是我不对……” 宝珠扁着嘴,睁着泪汪汪地眼睛,打了个哭嗝,认真问道:“那你哪里不对?” 景曜努力回想,但脑子里一片空白,试探道:“都不对?” 宝珠捧着小鹅崽,举到他眼前,“那你也要向小鹅崽道歉,它叫古斯,是我的好朋友!” “轧轧——”小鹅崽叫道。 景曜定定地对视着它的小眼睛,面无表情地道:“对不起。” 宝珠雀跃地扑进他的怀里,“爸爸,抱抱!” 景曜抱住她,心底涌起一种陌生的满足感。 以前,儿子的世界里只有乐高和机器人,比起他这个爸爸来,他可能更喜欢钢铁侠。 但是这个小宝珠就不一样了,哪怕她说他是大魔王,却对他十分亲近。 景曜暗暗想着,景承安的第二人格,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储星洲的减肥茶在网店上线之后,最开始两天,销量大爆。但从第三天开始,以国医吴凡为首的一些微博大v陆续发表了文章,痛斥三无减肥产品的危害,嘲讽某些大夫毫无医德、乱吃烂饭,呼吁广大网友擦亮眼睛,不要上当受骗。 这些大v,长期在各种媒体平台暴光,有不少死忠粉。 看过程莹的视频,激情下单的粉丝此时稍微冷静下来。思考之后,也觉得可以暂且观望一段时间。 网店里,减肥药的销量就大幅度下滑了。 而程莹的vlog底下,最热门的评论是“已下单肥莹同款减肥药,希望快递快点到”。 这条评论底下,无数人留名码住,“蹲等效果反馈”、“蹲等后续,求踢!”、“蹲等+1”、“+身份证号”、“求反馈”…… 其余的热门评论也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程莹作为储星洲的头号铁粉,都不免有些担心,连夜申明:“储大夫说了,普方减肥药的效果比较温和,肯定没有我减得这么快,大家适度降低心理期待噢~!昂~!希望所有姐妹一起瘦!成!闪!电!” 她发了这条微博之后,就切到微信,在减肥营的微信群里,@了那几个跟她一起去古竹村的小伙伴:“你们的减肥事业如何啦?” 其中一人发了个仰天长笑的表情包,然后说道:“哈哈哈哈哈哈不瞒你说,我现在的体重是我九岁之后最轻的体重了!夸张!太夸张了!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我都不敢信!” “神医小姐姐说我得先治病,才能瘦下来,所以我才瘦六斤……但是!六斤啊姐妹!以前我得少吃多少顿才能瘦六斤!!储小神医我的神!你们说我如果在家里给神医小姐姐烧香,会不会太过分?” “我瘦了15斤咯~!最近疯狂出汗,而且汗都是黏糊糊的,还有点腥臭……我弟还问我是不是吃啥仙丹了,什么什么洗髓丹之类的哈哈哈……” “我的药快吃完了,周末去复诊,你们一起不?我觉得我还能再瘦三十斤哈哈哈!我妈再也不愁我胖得没人要了……” “哈哈我妈更夸张,她说她要跟着我去复诊,拜访一下神医老人家……哈哈哈哈哈她还以为神医七老八十了呢。我说,人家神医小姐姐才二十出头,她都惊呆了……” 几个人热热闹闹地在群里“哈哈哈哈哈哈哈”,程莹忍不住插话了,“哎哟,你们是不是这几天都没上网呀?神医小姐姐在网上又被几个老匹夫攻击了!你们要不要发个微博给她撑个场子呀?” 这几个胖友不像程莹,属于半个公众人物,她们登陆微博一般都是为了刷热搜吃瓜,自己很少发微博。 不过听程莹这么一说,她们就马上响应了。 “敢攻击我们的神医小姐姐?姐妹们,上!” “走!发微博去!” “肥莹,我们发完微博,你给点赞或者转发一下呀!不然我们都没几个粉丝,不起作用啊。” 程莹爽快应下:“好嘞!” 几个女孩子在微博连发了好几条减肥日志,评论里有人质疑她们的减肥效果,她们就自曝丑照,把减肥前后对比图贴了出来。 有图有真相,网友们也无话可说,一片哗然。 第80章 你是神医,你说了算 看见几个胖姑娘发的微博,不少网友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减肥药的销量又迎来了一小波高峰。 不过,大部分的网友都保持着最后的理智,眼巴巴地等着减肥药第一批用户的反馈。 在几位百万大v的推波助澜之下,#一周怒减三十斤#的词条,再次被推上了热搜。 很多网友见到这个熟悉的词条,点进来之后,惊讶地发现,他们嘲笑过的那个打卡减肥的小博主,竟然真的瘦下来了!而且她还不止减了三十斤,看她最新的打卡纪录,她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瘦了五十斤了! 网友们:!!!!! 这时候,流量明星黄佳喻也发了一条微博—— 【丑小鸭本鸭现身说法,其他减肥茶我不敢恭维,但中药减肥茶真的可!!咱就是说,不愧是咱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文化宝藏,变瘦变白,轻松拿捏!嘿嘿,我喝的是飞燕减肥茶噢,中药配方的茶饮,味道还蛮好的~推荐给各位想减肥的小可爱们~】 黄佳喻是偶像选秀出身,参加选秀时,她才二十出头,满脸都是婴儿肥,当年没少被人吐槽黑丑胖。但她凭着绝佳的唱功,成功出道之后,不知道怎么的,迅速瘦了下来。皮肤也养白了,整个人形象大变,瞬间从群嘲的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自此之后,她拿到了不少品牌代言,飞燕便是其中之一。 在黄佳喻发了微博之后,飞燕减肥茶的官方微博也迅速跟上,用“中药减肥”几个字眼,紧紧蹭住了这波减肥热度。 程莹气呼呼地把截图扔群里,“这些营销号真是绝了,狗一样,闻到一点腥味就凑上来了。” “这是黄佳喻啊?她现在可真瘦呀!但是我敢肯定,她瘦下来跟飞燕没半毛钱关系……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哈试问哪个胖子没喝过飞燕?试问哪个胖子喝过飞燕胖下来了?” “飞燕怎么还没倒闭呢?我就奇怪了,这种泻药减肥茶,死贵死贵,还屁用没有,为啥能火这么多年……” “人家营销做得好咯!割完一波韭菜,新的一波韭菜又长熟了,割割无穷尽也!” “听说飞燕现在都是微信运营,底下有无数代理商的那种,每次刷朋友圈都能看见,好烦!” 程莹嗤道:“这不就是变相的传销吗?” “人家还有明星代言呢,据说公司都要在香港上市了。” “算了,肥莹,你别管这些了,反正影响不到咱的神医小姐姐就行!” “对,没人跟咱们抢星姐了哈哈哈哈!” “星姐?” “嘿嘿,古竹村的小哥哥不是这么称呼神医小姐姐的么?” “哈哈哈对,跟他聊天,他一口一个我星姐,一副脑残粉小弟的样子。” “我也是星姐脑残粉!” “+1哈哈哈哈!” 她们嘻嘻哈哈地水群,没想到的是,网上除了飞燕减肥茶,其他的有名没名的减肥茶突然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甚至还有不少三无厂家,直接更换了包装,在自家的三无产品上,直接写上了——“中医小储”配方,一周怒减三十斤。 这些无名厂家,也不管人家信不信,反正先把口号喊出去了。有门路的,甚至买了水军,将自家产品顶到了话题榜首。 程莹看到这种情况,直觉不对,马上打电话给储星洲。 储星洲也没办法,线上的举报似乎无人受理,便发了一条微博,将自家产品的包装、成药都贴上相应的照片,附上文案—— 中医小储只此一家,线上唯一店铺为“古竹村杂货铺”,其他皆为仿冒假劣,请各位朋友注意分辨。每剂减肥药里,都有一纸我手写的药方,包装上也是我亲笔所写的logo,如图所示。冒用本人名义的商家,请立即下架相关产品,否则我会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她这条微博一出,那些三无厂家终于不敢招摇了,连夜又把自家包装换了回去。 又过了两天,第一批下单的客户陆陆续续收到了从古竹村寄出的包裹。 #一周怒减三十斤#的词条下,终于更新了新的微博。 “收到啦!来自中医小储的减肥中药,到底有没有效果呢!各位姐妹,可以来蹲了!” “最近中药减肥风好大!我也收到啦,神医小姐姐的配方,我来给姐妹们做小白鼠啦~!介是我今天的体重和三围,记好了,到时对比一下。” “我也收到减肥药啦,听说会很苦!不过为了减肥,我冲了!ps,不要叫我姐妹,本人性别男,爱好女,谢谢!” …… 这些人平常上微博,发的都是日常碎碎念,除了少数的朋友,也不会有什么互动。没想到,带上#一周怒减三十斤#的词条之后,竟然刷新了上百条评论和点赞。 这种倍受瞩目的感觉,还是平生第一次。 为了关注的大家伙儿,他们就开始了每天日更。 一开始,体重、三围都没什么变化,他们的微博里,尽是抱怨中药太苦、难喝至极。 过了两三天,陆续有人开始变瘦了,也不多,一般都是0.5斤、0.7斤这种小数。 然后自此之后,他们的体重开始了稳定且持续的下降。 一周之后复盘,小基数的人,减了1到3斤,大基数的人,减了3到5斤。看起来并不多,但他们都不节食,有些甚至毫不运动,光喝中药,就这么轻轻松松甩掉了几斤肉。 甚至有些女孩子觉得自己皮肤都变好了。 这减肥药的效果,所有人有目共睹。而且那么多人尝试之后,都是正向反馈。 还在犹豫的人,瞬间肾上腺素上脑,冲到了“古竹村杂货铺”,激情下单。 网店的销量,顿时攀上顶峰。 这段时间,周鸣拍了很多古竹村的照片,还专门请以前的同事帮忙写了文案。他将网店做了美化,只要是进到店铺的人,不仅能了解储星洲和珠瑷堂,还能看到许多古竹村的风景、人文。 本来只是想买减肥药的人,不知不觉就被文案和照片吸引,买了很多土特产。 有人还上微博自我吐槽:“这个拼夕夕的店有毒!我想买减肥药减肥,结果莫名其妙地买了一块腊肉……@中医小储,请听题,一个胖子,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每天吃腊肉三两,喝减肥药两剂,请问一周之后,我能减几斤?” 没想到中医小储竟然在线回复了,“只要好吃,就是0卡路里。” 网友:“……你是神医,你说了算!” 第81章 神医小姐姐的黑历史 周鸣的网店经营得风生水起,古竹村的村民们也开始看好他的这项创业了。 周鸣为鼓励大家伙儿,每周盘算一次网店的盈利,直接将钱发给了各家各户。 赚得最多的,竟然是曾经眼瞎的三姑婆。 虽然三姑婆人老了,干不动重活,但她有一手烟熏腊肉的好手艺。自从眼睛被储星洲治好之后,她便干活也利索了,熏腊肉完全不在话下。 她用松柏枝熏出来的腊肉,色泽红亮,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而且咸香肉细,煮熟之后切成薄片,油脂透明发亮,看着就引人发馋。 还有做竹匠的周立强,他手巧心细,普通的竹编簸箕都比别人做得更工整。而且他还真爱编竹,自个儿上网学了不少新鲜花样,编出来各种样式的收纳筐,既好看又实用。关键是还很洋气,城里的小姑娘们买回去摆在家里,还美滋滋地在评论里放上照片。那些竹编的收纳篮,跟她们昂贵的家居装饰搭在一起,竟然毫不违和。 还有周琴家绿壳土鸡蛋,小小一个,但农家土鸡蛋,它是真香!但凡买过一次的,没有不回购的。 哪怕是村长随便放上去的自采茶叶,都有人买走了。那人还喝了之后,还特意联系周鸣,问他有没有更多的茶叶沫。他说,好茶他喝得多了,但有时候,就想着小时候喝的这一口大碗茶。 …… 这家网店,让村里人大长见识。原来他们农村的东西,在城里还挺受欢迎? 不管怎么样,卖货的钱,实打实地拿在手里,感受真不一样。 他们粗略一算,哪怕就是养鸡卖鸡蛋,一个月也能有几千块的收入,这不比离家万里,出去打工强啊? 村里人一开心,就一个劲地夸周鸣,“好后生啊!你回来创业,真是回对了!” 周鸣挠头笑道:“其实都是星姐的主意。她让我开的网店,也是她教我分开售卖各家的货品,还有拍照片啊什么的,甚至连流量都是她的减肥药带过来的。我就是出点体力,给大家跑腿而已。” “当然,星星还是最聪明最能干的!怎么,你还想跟星星比啊?” 周鸣连连摆手,“我哪敢呀!” 而网上,无数人的亲测有效,把储星洲的减肥药推上了风口。就连一直喜欢bb的“国医吴凡”,在强有力的数据实证之下,也默默闭麦了。 但程莹时不时就能刷到一些酸不溜丢的言论,映射中药不好中药难喝,还是飞燕减肥茶最好。 她气呼呼地给储星洲报告,“这些黑子,肯定是飞燕买的水军。啥证据也没有,就空口胡说!” 储星洲只得安慰她,“事实用于雄辩,不用为这些人生气。” 程莹直叹,“星姐,你脾气真是太好了!” 其实不是储星洲脾气好,而是她根本无心他顾。 自从认回儿子,双胞胎时不时就交换着玩。跟景承安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她自然发现了景承安的异样。 他的沉默寡言,跟她小时候的沉默寡言,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喜欢乐高、机器人,崇拜钢铁侠。但除此之外,他的世界就是一片空白。他似乎本能地想到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甚至有时候,宝珠同他说话,他都毫无回应。 储星洲查了不少资料,都说孤独症一般都是达到一定的年龄才可能明显地表现出来。而这个时点就是三岁左右。 因为三岁是一个正常孩子的自我意识、社会情感和亲密关系发展的重要转折点,孤独症患儿的异常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孤独症看似是一种心理疾病,其实不然。它与脑瘫、智障等等疾病一样,受复杂的生物学因素影响,是一种起源于大脑神经系统异常的先天性疾病。但孤儿症的后期干预治疗,就需要心理医生的介入了。 储星洲通过袁老的关系,联系了几个心理学专家。这几个专家一致认为,景承安的孤独症并不算严重,因为他还在智力和语言发育上没有特别大的障碍,只需要进行情感和社会性的引导。 想着既然这是一种起源于大脑神经系统异常的先天性疾病,储星洲开始研究脑部神经相关的各种治疗方法。 她试着把治疗脑瘫和治疗抑郁症的针法结合起来,研究出一套全新的针法。她试着给景承安针灸,疏通经络,刺激体内气血。 这套针法是否见效,她还得观察一段时间。 就在此时,网上风波又起。 顾雨峰最近诸事不顺,不知道为什么,素来低调的顾家研究所被政府盯上了。 这边,所里的研究工作进度不断停滞,从国外调薪聘请的流行病专家见势不好,纷纷请辞。 另一边,研究所的股东评估风险之后,有意撤资。 顾雨峰他爸左右周旋,忙得焦头烂额。 顾雨峰还不担事,在所里受导师的白眼,回家被他爸逮着就骂。 心情不忿的时候,他竟然在网上刷到了储星洲的消息。 仔细一看,她不仅顺利开了医馆,还成了一个网红。微博评论里,网友齐刷刷地喊她“神医小姐姐”。 顾雨峰暗暗嗤笑,将群里之前的聊天纪录截图,上传微博,附上文案:“真搞笑,现在这个时代,野鸡插上两根羽毛就敢假称凤凰了。有图有真相,你们知道你们追捧的神医小姐姐,有多少黑历史吗?这位是农村出身,好不容易考上名校临床医学专业,却乱搞男女关系,大四就被搞大了肚子,被学校开除了。照理说她应该与医学无缘了,没想到,四年不见,却当起了中医大夫。原来中医界这么好混的吗?随随便便就能变成一个网红神医……不知道我现在改学中医还来不来得及?” 他之前发的微博,俨然是富二代日常。不是全球奢华旅行,就是晒名车名表、限量球鞋,虽然不经常更新,但也积攒了小几万的粉丝。 他发出这条微博,就有人马上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前几天上了减肥热搜那个小神医吗?” “啊?不敢相信,她才学四年中医?” “震惊!我也看过肥莹的减肥vlog,感觉她还挺厉害的呀,难道都是按剧本演出来的?” “你们女生真是好骗,智商税一收一个准,他们减肥茶一上架,我就知道是营销号在搞事情。” “博主是她的医学院同学?哈哈这不是巧了么……她是不是没想到辍学之后,还有人能认出她来?学了四年中医,就敢称神医了,我也是respect!” “博主,你是不是南江医大的?哟哟,校友!前段时间我看到视频,还想说这个人跟我们医学校的校花很像呢,没想到就是她啊!!想当年她怀孕辍学,多少青春少年黯然神伤啊……没想到几年之后,她竟然去学中医了……” “中医玄学,神医也玄学,没毛病!” …… 第82章 键盘侠 还有好事者@了国医吴凡,“吴大夫,快看!你吐槽的那个小中医的黑历史被扒啦!” 国医吴凡毫不犹豫地转发了顾雨峰的这条微博,“近些年来,中医式微,不少人都觉得中医是玄学、伪科学,究其根底,都是这些老鼠屎在败坏中医的名声!中医是一门经验学科,多少前辈同行兢兢业业几十年,才窥豹一斑。饶是天才,仅仅四年时间,能学得几分?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希望各位患者擦亮双眼,不要被这种黑心大夫欺骗。钱财还属小事,但被庸医误诊,治坏了身体,可就是大祸了!” 百万大v发声,响应云集。 连程莹的微博底下,都有不少粉丝追问:“肥莹,真的吗真的吗?那个神医小姐姐真的只学过四年中医吗?” “肥莹,你减肥的事实我们都有目共睹,但那个神医小姐姐是不是拿了剧本的啊?你是不是被营销公司强迫的?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所以貌美神医小姐姐是要正式出道吗?颜粉的福音!求经纪公司不要遮遮掩掩啦!赶快让小姐姐出来营业吧!” “啊……我就知道,神医什么的,听起来就不靠谱……所以肥莹你到底是怎么瘦下来的?为什么要把自己减肥的功劳推给一个私生活混乱、未婚生子的人啊……” 程莹还没想好如何回应的时候,国医吴凡的微博底下,一条评论被上万点赞置顶了—— “本人医院内部人士,求不扒马甲。这个储大夫是我们中医院的,别看她只学了四年中医,但后台很硬,最近更是空降到我们医院的门诊了!听说都是院长的安排……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中医,直接就上任坐诊了,试问哪个医学生不羡慕?” 国医吴凡把这条评论转发到主页之后,关注此事的网友顿时就炸了。 “按时间推算,这位小神医被医学院开除,至今四年有余。就算她一辍学就开始学习中医,满打满算也就四年时间,这就能在中医院专家坐诊了?不懂中医,有没有懂行的小伙伴科普一下?” “中医专业医学生在线科普,如果是专科,一般是四年,如果是本科,那就要五年。但毕业了不代表就能坐诊开方了,临床要有师傅带,这是肯定的,这个时长就要看个人天赋了。我现在29岁,本人家里是祖传的中医,从小耳濡目染,算起来接触中医得有20年了。但现在毕业六年了,师傅让我独立坐诊,我心里都发怯。我不是天才,但我也觉得天才在中医这条道上占不了多少便宜。很多临床上遇到的问题,不是书本上的理论可以解决的,特别是那些多病夹杂的患者,用药开方,熟练度都得靠积累。从未听说过哪位坐诊大夫是四年就出师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顶上去!这才是现实啊,那些中医大家哪个不是头发花白的,人家可是攒了一辈子的经验呐!现在的年轻人,不甚求解,也不会独立思考,总很容易被营销号洗脑带节奏!” “难道只有我好奇这位小神医是怎么走的后门吗?虽然只是一个小镇的中医院,但毕竟是医院呀,看病救命的地方,随便安插一个没经验的新手,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穷乡僻壤出刁民嘛,同理,越小的地方,这种潜规则越多。估计那位小神医也只敢在这种小镇里找关系了,大一点的医院,谁敢这么干?” “这种小地方,天高皇帝远,所有事情都是院长说了算吧?太黑了!可怜了那个镇里的病人。” “不是,这你们也能忍?那什么小神医,漂漂亮亮的,做点什么不好,非得到医院去祸害人?生病已经够难受了,再碰上这种沽名钓誉的庸医,这也太惨了吧!” “我咋这么有代入感呢!我自己是小镇出身,家里亲戚都在这样的小镇里生活,生病了舍不得去医院,但去医院花了钱,只能看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大夫?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这医院是哪里的?我要去举报他们!!” “就是!你要在医院搞特权,安排她行政岗位不行吗?为啥要让她接诊病人?拿患者的生命当儿戏,这些人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你们别激动,她会不会也是祖传中医世家呀?可能人家也学了二十几年了呢,大家没搞清楚,不要被带节奏了。” “朋友们,理性吃瓜!!目前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她只学了四年,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是走后门且在中医院坐诊,按我多年吃瓜的经验来说,我觉得必有隐情,坐等更多的信息。” 为数不多的几条理智发言,迅速淹没在网暴的海洋里。 最初万赞那条评论,是孙祈安假装医院内部人士暴料的。 他观望着情势,再次登录小号,推波助澜地回复了几个网友的问题。 网友的愤怒情绪再次疯狂暴涨。隐藏在屏幕背后,人人都能成为键盘侠,毕竟这不废一分一毛,只要有手打字就行。 “唉,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去娱乐圈祸害那些粉丝不好吗?至少不会祸害人命。” “黑幕处处有,但事关医药行业,尤其令人发指!你们搞特权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在医院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太tm恶心了!让我们小老百姓怎么办?” “别看这事发生在偏僻穷县城,其实是我国所有医院的缩影,区别只是有没有被曝光而已。” “谁说不是呢,这个时代,钱权勾结真不是新鲜事。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生来就什么都有。条条大路通罗马,而人家生在罗马,你说气不气?” “这种中医院受什么部分监管呀?难道真的任由黑心院长一手遮天吗?” “医院一般归卫生行政部门监督管理吧?” “楼上正解,但医院实行党委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所以黑心院长想要一手遮天,真不是难事。” “我问度娘了!投诉医院的话,可以给当地卫生局打电话投诉,举报电话是。如果要向追究刑事责任,可以到检察院举报,最好能提供证明犯罪事实的证据或者线索。咱也不能等着那黑心大夫治出人病了才举报呀,赶紧打卫生局电话投拆!我就不信了,都二十一世纪了,我们还拿这种社会毒瘤没办法……” “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地方的人呀?这种黑心大夫,肯定治坏过人,如果能采访到病患,那是不是可以追究她的刑事责任了?” “对!这个院长也得撸下来!” 二次元的争端,很快就曼延到了三次元。 这天下午,李院长就接到了永安镇卫生局局长的电话:“你医院是不是有个储大夫?她是你什么人?” 李院长一脸懵逼,“是有个储大夫,她就是我院里的一个大夫呀,还能是我什么人?” “难道不是你让她到医院坐诊的吗?她是出什么医患纠纷吗?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投拆她,还有你这个院长?” “投诉?!” 第83章 网暴1 李院长从来不玩微博,跟年轻的护士们一顿打听,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仍旧懵逼,“这什么意思?我让小储来医院坐诊,怎么就草菅人命了?她坐诊的这几周,治好了多少疑难杂症呀!上周她还被评为最受欢迎的大夫呢!” 护士们闻言,好奇地问道:“院长,储大夫真的只学了四年中医吗?” “她是只学了四年中医没错,但人家本来就聪明,还有很多年的医学基础,而且师从名门,可不是那些普通医学生可以比的。” 护士们你推我,我推你,嘻嘻哈哈地,却没有一个人附和李院长的话。 李院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叹了口气,“也是,这种天才百年一遇,你们这些见证过她医术的人都不相信,更何况网络上的陌生人。” 这么一想,他更发愁了,“这可怎么办呀?” 这天不是周末,储星洲没来医院,他就拨通了她的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道:“星洲,网上的事,你要怎么解决?” 储星洲尾音上扬,轻声问道:“网上什么事?” 李院长没想到出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无所知。 他大概解释了一遍,连连叹气,“星洲,你说这可怎么办呀?卫生局的局长让我把你开除了,但这算什么解决办法?我把你开除了,不就证实了谣言嘛?” 电话那头,储星洲的声音仍旧不见波澜,“没事的,院长。我们报警就可以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直接打了110,简单说明情况,挂断电话之后,顺着警方短信的提示,填写了相关信息,包括对方造谣的微博链接、相关的网络浏览量、被转发次数等等。 一般这种小型网暴事件,不会产生很大的公众危害,网警受理之后,也不会特别在意,处理方法也粗暴简单。 储星洲提交信息的第二天,网警就联系了微博官方,后台编辑敏感词,一气删除了那些过激言论。 国医吴凡微博底下,评论数量从三万瞬间降到一万以下。 被删评的网友震惊了,气冲冲地问:“博主,你为什么删我的评论!我跟你明明是一个阵营的!” 国医吴凡回复:“评论不是我删的。” 网友也抓到了蹊跷,顿时激愤的情绪瞬间就被引爆了。 “删评?!!” “这小神医到底什么来头?微博官方都帮她删评论?” “真是哪个营销公司在捧的网红吗?删贴这种操作也太骚太蠢了吧!” “本来对这事没啥想法,但删帖?那我必须转发一下了。” “咱真是开眼了!这波操作,真是太6了!现在还有没有我们小老百姓可以发声的地方了?难道任由这种黑心大夫治死人了,才会引起重视吗?” “打了好几次当地卫生局的电话,说是问题正在解决了……就是这样解决的?excuse me?” 这一次他们不再只满足于发评论,还纷纷转发到自己的微博。 删贴可能是当代键盘侠最痛恨的一件事了。 原本只是小范围的风波,却在更大的话题范围曝光了。 路人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看到储星洲的照片,还傻傻问道:“这明星挺漂亮的啊,应该是哪个电视剧的剧照吧?你们会不会太当真?” 这个问题,立刻被群嘲了,有人回复道:“这不是剧照,朋友,现实比电视剧还魔幻呢。而且这位神医小姐姐,还没怎么红起来呢,就开始在网上卖减肥药了。” 这条评论一出,网友们顺着链接,扒到了“古竹村杂货铺”,网店瞬间多了很多恶意下单,周鸣的客服后台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曾经跟着程莹去古竹村看诊的一个朋友,网名叫“海绵宝宝最可爱”的小博主,也发了一条微博—— “果然,减肥就应该踏踏实实地管住嘴、迈开腿,那些号称超高效的减肥药,真的不能信啊朋友们。请以我为戒!” 文后,她附上了一张在医院打点滴的照片。 她的上一条微博发的还是减肥掉称的内容,满篇感叹号地呐喊着“神医姐姐你是我的神”,没想到转眼就去医院了。 对她有所关注的朋友都惊诧地询问底细,[海绵宝宝最可爱]毫无保留地给每条评论都回复了,大意为因为她连续喝储大夫开的减肥药,她患了急性肠胃炎,住院了。 网友恍然大悟,直叹:“我就知道!一周减掉三十斤这种操作,迟早会出事!减肥要是这么容易,世界上哪还有这么多胖子!神tm的神医小姐姐,简直就是黑心寡妇啊!” “她是为了卖自己的减肥药,给那些胖姐姐们下狠药了吧?太惨了,她们胖成那样,一心求医,却被当成工具人利用……” [海绵宝宝最可爱]却在评论区回复道:“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储大夫的错。我其他的朋友,也没有像我这样的。” 网友更加气愤,“人善被人欺!你都这样了,干嘛还为黑心大夫说话?你的朋友现在没有生病,但喝了这样的狠药,谁知道哪天身体就突然垮了?” “对啊,小姐姐,你这都住院了,应该告她去!打卫生局举报热线!” [海绵宝宝最可爱]回复道:“呃,算了吧……” 网友:“这怎么能算!你不好意思,我帮你打!” [海绵宝宝最可爱]将自己的微博评论截图,发给备注名为[fei燕]的账号,“微博我已经发了,尾款什么时候打给我?” [fei燕]回复得很快,“nice!我这边通知会计,最晚明天到账。怎么,你其他的姐妹要不要干这活?一条微博三万块诶!” [海绵宝宝最可爱]:“你自己问,我不管。” 她不知道的是,[fei燕]得了她的消息,马上将截图转发到[飞燕营销总群],“第一枪已经打响,旗开得胜!头部经理们,快快行动起来!,国家食药监局举报电话打起来!注意,跟底下人好好交待清楚,只有在那个网店下单减肥药的人,才可以打举报电话,别让人抓到把柄!听话照做,服从配合!飞燕必胜!” “牛逼!飞燕必胜!听话照做,服从配合!” “飞燕必胜!这次有了热搜,又干掉了竞争对手,咱们这个月可以冲击销量新高了!” “为了销量新高!” “期待销量新高!今天吃萝卜咸菜,明天开奔驰宝马!” 这一天,国家食药监局就收到了几百个匿名举报电话,都是投诉某个拼夕夕网店在售的减肥中药。 食药监局一查,这款减肥药竟然不是所谓的三无产品,网店有当地药监局批准的制药许可证,从销量来看,也在合法范围。 但鉴于多人举报的质量问题,食药监局的负责人仍然要求减肥药即刻下架,进行全面质检。 储星洲接到周鸣的电话,忍不住皱眉,沉思片刻,才淡声说道:“你配合质检,其他不用管。我来处理。” 第84章 网暴2 然后网络上的事情发酵得很快,储星洲还没有动作,已经有人将减肥药被强制下架的消息发到了微博上。 #网红减肥药被强制下架#的话题,取代了之前#一周怒减三十斤#的热度,突然爬上热搜。 有个姑娘把自己刚收到的减肥茶尽数倒进垃圾桶,拍下照片发上微博,直言:“幸好我买得晚,还没来得及喝!浪费了几十块钱……事实证明,减肥还是不能走捷径啊!” 她这条微博一出,同个话题底下,大家纷纷模仿。 接着,有人不平地道:“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几十块钱也是钱啊!这减肥药我们不喝了,那个黑心大夫应该给我们退款!” 在网店买过减肥茶的顾客纷纷响应,开始申请退款。那些拿到药,都喝完的人,见到有利可图,也厚着脸皮跟风申请。 更有甚者趁火打劫,说这药有质量问题,要求十倍赔偿。 周鸣骂退了狮子大开口的那些人,其余正常的退款要求,他却不能拒绝。 程莹一直在关注着微博的动态,她的微博评论区也被暴怒的黑子占据了。甚至还有人发私信,骂她无良博主恬烂饭,这种减肥药都帮忙宣传,出了人命要找她索命,云云。 她没想到情势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而且导火索还是自己的朋友点燃的。 她打开了减肥微信群,“@海绵宝宝最可爱,你出来!你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得的肠胃炎?为什么赖到储大夫身上?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其他群友也纷纷回复。 “对啊,咱们一起去找的储大夫,为什么我们都没事,你却得了肠胃炎?你是不是没听储大夫的医嘱,吃错什么东西了?” “别人不了解,咱们是亲自被储大夫诊过脉开过方的,都知道储大夫医术有多牛逼……也许哪个环节出错了,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储大夫呀?她肯定能给你治好的……” “可能你没有坏心,但这样有点不仗义,神医小姐姐被你害惨了……” 海绵宝宝最可爱:“我只代表我自己的观点,你们怎么想无所谓。” 程莹忍着暴脾气,问道:“言论自由,你怎么发表自己的观点都可以。只是,储大夫对咱们都挺好的,她知道你不爱喝药,不是还特别给你开了好几样好吃的药膳吗?微博上现在腥风血雨的,你能不能给大家好好解释一下,别让人家误解储大夫。” 海绵宝宝最可爱:“我也没有她什么呀。我就是喝了她的药,得了肠胃炎嘛,都是大实话。储大夫给我看病,我也给她诊费药费了,我可不欠她什么。” 程莹气得手抖,打字一直出来错别字,她就直接开了语音,“你!你气死我了!早知道不带你去看病了!你要这样的话,咱们朋友没得做!” 海绵宝宝最可爱:“没得做就没得做咯,谁稀罕。” 下一秒,微信群提示,[海绵宝宝最可爱]退出了群聊。 其他群友安抚程莹:“肥莹,别跟她计较,啥人都有!” 她们发了几个摸摸头的表情包,群里就又安静下来了。虽然她们成功减肥了,也没得肠胃炎啥的,但这事终于在她们心里留了个疙瘩——也许,神医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神,那些减肥药,效果那么明显,可能真的有什么隐患…… 储星洲却十分确定,她的减肥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那有问题的,肯定是别人。 “系统,帮我查一下那个[海绵宝宝最可爱]。” 系统电子音高了八度,“好的,宿主。一千点积分噢,承蒙惠顾。” “你自己扣吧。” 系统欢快地扣掉积分,开始追查的时候,李院长找到赵子涛,让他以中医院的名义注册了微博,登录之后,发布了一条官方声明—— 近日,关于我院聘用储星洲大夫的事实,在网上引起热议,并且出现许多不实谣言。对此,我院严正申明如下: 第一,我院聘用储星洲大夫,是出于对储大夫在医术上的认可,绝无私情,更不存在所谓的“走后门”。 第二,储大夫虽是西医临床出身,却师承名门,天才绝绝。回乡不过数月,储大夫接诊近千病患,无一误诊,治愈疑难杂症上百例。这些都是众位乡亲有目共睹的,她在医学上的成就,不应用区区资历来武断评判。 第三,针对网上恶意造谣的诸多言论,我院联同储大夫已报警处理,那些都是平台配合网警的工作删除的,并非传言中所说的“官官相护”“花钱控评”。 在此呼吁诸位记住,随意造谣要负法律责任,若储大夫有意,我们将对造谣者、传谣者提起诉讼。法不容情,请各位网友谨言慎行。 李院长发完申明,特地打电话给储星洲,让她转发一份。毕竟他这是新号,满打满算也就两个系统分配的僵尸粉。 储星洲道了一声谢,在微博上转发了这则声明。 这是风波出现以来,她第一次发声。 一个大v马上疯狂私信联系她,请求采访。 然而储星洲看过采访稿,就立即拒绝了。 她虽然不大跟媒体打交道,但她一眼就能看出采访稿里那些问题里的语言陷阱,她无论怎么回答,恐怕都逃不了被曲解的命运。 程莹也帮忙转发了医院的声明,看到医院的官方发声,上窜下跳的键盘侠稍微安静下来,理智粉的声音也终于能够传达出来了。 “一直不敢说话,终于等到官方声明了!” “现在上网的都是小学生吗?一点独立思考都没有,太容易跟风洗脑了……” “肥莹!无论如何我都挺你!(不过神医什么的,你自己要好好判断噢,别被骗了,身体健康最重要!)” “那个小神医太惨了,她卖的减肥药,那些喝完药的人都在申请退款……她还请肥莹拍视频宣传,搞了半天,恐怕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了不少……” 程莹马上回复了这条评论:“储大夫没有找我宣传,我对天发誓,我的视频都是真实的。而且她一开始并没有想用减肥药赚钱,都是我和网友们哭着喊着,她才开始卖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永远是我的神医小姐姐!” 中医院发了声明之后,有几个接触过储星洲的护士、实习医师也在底下匿名评论。 “我跟过储大夫的诊室,她医术好,对病人也很耐心负责。而且我们镇里的人,特别是一中和一高出来的,哪个没听老师念叨过她的名字?她真的是个天才,跳级念书,永远第一名的那种。说她年纪轻就医术不好的人,肯定是无法理解天才的世界吧。” “储大夫真的医术超绝,虽然人清清冷冷的不爱讲话,但接触过的人,没有不说她好的!我有一次肠胃不舒服,她光看我的脸色就知道了,还给我带了她家的药膳!那个山药羹可太好喝了!” “我也不觉得储大夫是走后门进的医院,我每次有医学上的问题问她,她讲得深入浅出,比我导师讲的还清楚。要不是她就比我大两岁,我都想拜她为师了。而且,她卖的减肥药我也买了,喝着很好呀。” 有人不阴不阳地回复道:“噢嚯,这就开始洗白了?” “听上去,你们都是医院的狗腿子吧?怎么,说这些话,能讨好你们院长呀?” “一看就是没经验的水军,这洗白的方法是不是太没技巧了?” “好好跪舔主子吧,在小地方工作不容易,主子满意了才能升官发财嘛。” 这些阴阳怪气的骚话,瞬间把医院的医生护士们气得够呛。他们忍不住在线battle,但戳破屏幕了吵不过那些键盘侠。 “咱们医院都发了声明了,这些人怎么说话还这么过分?” “我知道为什么了……有个大v放出了一段音频,里面有我们副院长的采访!” 第85章 小少爷的照片被发到网上了 这个大v叫张三说事,在微博上有几十万的粉丝。他是个搞笑八卦博主,从娱乐圈到日常新闻,只要有热度有流量,他就各种蹭热度、写段子。为博眼球,他向来无三观无下限。 #一周怒减三十斤#这个话题排上热搜的时候,他就说自己也是南江人,粉丝点赞过万,他就去实地探访这位神医小姐姐。 没想到他还没开始行动,这位神医小姐姐就塌房了。 这也触发了他的八卦雷达,他私信储星洲,请求采访,却被拒绝了。无奈之下,他连夜开车去了永安镇。 到了永安镇,他径自去了中医院,假装电视台的记者,随意采访了几个医生、护士,但没问出什么爆料。 正要扫兴而归的时候,却误打误撞地碰到了中医院的副院长。 他提出采访,被副院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但在他发出的音频里,副院长却透露了不少信息。 “这位储大夫,的确是我们院长邀请坐诊的。但这不能代表是走后门嘛,虽然她确实取代了我们医院一个优秀医生的位置……为什么要请资历这么浅的大夫?这个你要问院长了,我也不知道。你不要录视频好吧?声音?声音也不行……储大夫的医术?她才来一个多月,这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她没治死过人,也没有病人投诉她,所以她的医术应该还好吧?……评估?你让我评估她的医术?我没有这个资格,都跟你说了,她是院长特邀的,跟一般大夫不一样……哎你快走快走,别问了!” 副院长的这段音频之后,博主还剪接了其他的采访。 其中有个在当地开中医诊所的,说道:“我也是大夫,储大夫我当然认识。不过,我也是才知道她学中医才学了四年的。这真的很厉害,我从来没见到学了四年就独立接诊的中医。她家不是中医世家呀,她爸是厨子,她妈好像务农吧,反正跟医学无关……天才?据我所知,她学习挺好的,天不天才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能确定的是,中医这个领域上,哪怕是天才,也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积累经验。她的医术如何,我持保留意见。” 还有少数对路人的采访,“储大夫?好像有听说过。医院的黑幕?我不懂啊,别问我。” “这个我也有网上看到了!没想到我们镇里的中医院会上热搜,哈哈哈这是我离热搜最近一次!储大夫?没听过。” “中医院有这么年轻的大夫吗?我不知道,我每次都是去找胡老大夫的。这么年轻的大夫毛都没长齐,我可不敢叫她给我看病。” “中医?我生病了绝对不看中医!别问我。” …… [张三说事]的这段音频,如他所料,一爆出,就嗖嗖地蹿上了微博热搜榜。 一是因为之前的争议热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段音频里反映出的问题,戳中了很多人的痛点。 医院黑幕什么的,对普通人来说,都很敏感,很扎眼。 因为每个人都会生病,每个人都希望有良好的就医条件,这是生而为人,最基本的诉求。 但近些年来,时不时爆出的医院黑幕,让大家对医药体系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这个时候,但凡有相关的爆料,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这个爆料音频,犹如一波新的风浪,瞬间就把医院的官方声明掩盖下去了。 副院长的发声,似乎坐实了储星洲走后门的流言。键盘侠一致认为,这不再是一则“谣言”,而是已被盖章的事实。 “听过富二代,官二代,没想到现在还有医二代了!怎么,没有后台的人,不能当你们医院的大夫吗?可怜人家在医院苦熬几十年,好不容易熬出来了,结果就被医二代取而代之!” “这样的医院,竟然还敢言之凿凿地发声,对民众真是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我们华夏的医药体系就是被这些蛀虫毁了的!”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啊!白衣天使怎么就变成这个德行了!这边给特权开后门,那边义正言辞地出声明,恶心!真的恶心!” “可怜那个小镇的居民,要是真栽在庸医手里,是不是只能认倒霉了……” “楼上,你以为这件事只跟那个小镇居民有关吗?别以为这个中医院离我们很遥远,就能事不关己,实际上,这种事情,可以发生在每一个人身上!所以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这不是别人家的门前雪,而是我们所有人的瓦上霜!黑心院长必须下台!无良庸医必须开除!” “啊!网上有大神扒到更多庸医的资料了,原来她还有一个女儿!你们去@七爷聊八卦 这里看!” “我看到了,这种人竟然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唉,孩子太可怜了,摊上这种父母……” “……只有我觉得这种人肉太过分了吗?一件事归一件事,祸不及家人啊……” “对这种社会渣滓心软?人家可是随便学几年,就能坐诊县级医院的医二代噢。你有这个资格同情人家吗?” “楼上的太狠了,你一句话误伤了多少友军啊……” “怎么还有人在讲什么医二代,音频里不是说她父母务农的吗?这届网友智商真的不行……” …… 局势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看到网上开始疯传宝珠的照片,储星洲合上手机,满眼冰霜。捏着手机,指骨发白。 重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动怒。 “系统,把你查到的资料发到我邮箱。” 而此时,季临看到微博上的照片,眼瞳一缩。 他把照片和微博链接都转发给景曜,“先生,你看看这个!小少爷的照片被发到网上了!” 第86章 脸都被打肿了 照片上,储星洲正在给人把脉看诊,怀里却坐着一个肉嘟嘟的小团子。 小团子戴着鸭舌帽,帽檐翘出几缕白金色的卷发。 粉雕玉琢,眉眼带笑,像个年画娃娃。 看着照片中熟悉的小脸,景曜蹙眉。 他直接拨出视频通话,问道:“怎么回事?” 季临答道:“古竹村的那位储大夫上了热搜,被网友网暴人肉,今天就有人发了这张照片。先生,我们小少爷怎么跟储大夫在一起?” “让人把照片撤了。”景曜冷漠地吩咐道,随即垂下眼睫,顿了一会儿,又问道,“她现在,网上现在什么情况?” 季临愣了愣,才答道:“我现在去查。” “让景氏公关部去查,言论过激的,直接发律师函。” 季临又愣了两秒,才应道:“是。” 他心里暗忖,发律师函,以景氏的名义吗? 此时,储星洲打开邮件,一目三行地浏览完系统搜集到的证据。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以彼之道,还诸彼身。查一下水军公司的联系方式,我要国内最好的运营团队。” 系统“叮”了一声,“宿主,你又忘记了,你有我呀!你们这个时代的网络,什么水军能比得上我?” “噢?但我想要的,可不只是公开这些证据而已。我希望此事结束时,我的微博粉丝涨到100万,你能做到?” “……”这倒是系统未曾想到的。 从她的身体监测数据看来,她明明已在愤怒边缘横跳了,但她竟然保持着这样的理智。 似乎看穿了系统的沉默,储星洲淡声说道:“总不能白白挨骂吧。” 系统的电子音嗞嗞响着,好一会儿才道,“国内水军团队查询中……个运营案例存档中……叮!所有案例分析完毕!宿主,这件事交给我吧!即将扣除点积分,请问宿主是否确认。” 储星洲眸光微闪,“确认。” 这件事交给系统之后,不过几秒,一个叫“热心市民吴先生”的百万大v,就收到了一条私信。来自一个零关注零粉丝的新号。 私信中,言简意赅地陈述了飞燕公司是如何谋划,如何买通网友,如何陷害竞争对手,又如何内部传销、组织人员一起攻击竞争对手,甚至还买通大v在网上带节奏。 每条陈述之下,都有清晰直接的截图证据。有相关的聊天纪录、转账纪录,还有群里高喊口号的传销话术。 最夸张的是,连飞燕的高层对此事秘密谋划的音频都有。 [热心市民吴先生]看完私信,啧啧称奇,“飞燕这是得罪哪位神仙了?这是在人家的脑子里装监控了吧?顶级黑客才能搞到这样的爆料吧!” 这两天网上的闹剧,他自然有所听闻。作为时事博主,这个热点他当然不愿错过。但跟别的八卦大v不一样,在不能确认真相的时候,他都会选择谨慎发言,免得事后真香打脸。 这不,果然真香。 终于到了出场的时刻了。 [热心市民吴先生]马上将私信的内容整理好,发表微博—— “这两天的热搜乌烟瘴气的,神仙反转来了!@飞燕减肥茶 今天吃萝卜咸菜,明天开奔驰宝马!你看我还能有这个机会吗?#一周怒减三十斤#、#减肥减出肠胃炎#、#中医减肥#” 网友们一看,惊叫,“老吴,隔壁小谢也发了跟你一样的爆料!看到你们拿到了同一手资料嘛哈哈。” “刚在@吃吃吃吃瓜大侠 那里也看到了!” “@我爱八卦 也发了!” “天啊!现在网上吃个瓜都不能安宁了,反转打脸!那个胖姐姐怎么这么损啊,吃人家的药,减掉了几十斤肉,转过头就翻脸不认人,还陷害人家,太缺德了。” “我也惊呆了!她发的在医院的那张图,竟然还是网上找图p出来的……@海绵宝宝最可爱,为了三万块钱,就把良心都卖了,你真行!” “纯路人,之前没怎么关注这事,现在看来,这位储大夫实惨啊!兢兢业业给人看病,一副减肥药才卖几块钱,却被大企业压着打,赔钱不说,名声都被搞臭了。” “飞燕也太霸道了!难道只能他们自己卖减肥茶吗?” “呃,这是真的假的啊?不会是医二代请水军了吧?” “楼上,第一,储大夫不是医二代。第二,请水军又怎么样,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难道就只有飞燕才能请水军吗?这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倒不想自欺欺人,就是,打脸好疼!飞燕害我!我……我闭麦了。” “……我去!才骂完储大夫庸医,为什么打脸来得这么快!不过这一把,是我犯蠢了,@中医小储,对不起!” “楼上的兄弟我佩服!是个汉子!所以,@中医小储,对不起!” “可是,这些证据只能说明她的减肥药没问题,她还是那个只学了四年中医就敢独立坐诊、罔顾病人性命的大夫啊,我骂她可没骂错……” “可不是,飞燕就是个传销窝窝,这我们早就知道了。他们干出这种事,确实恶心,但充其量就是恶性竞争,至少他们没害人性命。” 几个大v的微博底下,评论刷刷地更新,对储星洲的看法仍旧充满争议。 与此同时,@南江网警 这个警方官微竟也发了一条声明—— 关于近日网上对永安镇中医院及储星洲大夫的造谣,公示通报如下: 第一,中医院对储星洲大夫的聘用,合理合法,网传的“走后门”“医二代”俱为谣言,请各位网友勿传谣、勿信谣。 第二,针对飞燕健康有限责任公司收买他人、陷害储星洲大夫一事,我们的调查已取证结束,相关嫌疑人已抓捕归案。该企业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行为,警方已立案调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参与投资人及受损人员,自公告发布起60日内,携带本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银行卡等凭证到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登记,并配合调查取证工作。若不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取证,造成的一切后果,请自行承担。 第三,恶意造谣以及人肉暴露他人隐私的多个账号已经被封,请在接到警方传唤后,积极配合我方调查。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网暴可耻,希望诸位引以为戒,务必谨言慎行。对于在网络上编造、散布各类谣言、蓄意煽动非法聚集闹事或者干扰阻碍案件侦办等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法严肃处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特此公告。 这个警方公告一出,之前还在疯狂刷存在感的键盘侠,顿时封印了键盘,全线闭麦。 所有证据摆在眼前,连警方都发言了,飞燕这么大的企业,一夜之间就被坐实传销组织了,吃瓜群众们顿时懵逼了。 不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吗? 这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说好的“今天吃萝卜咸菜,明天开奔驰宝马”呢? 这下连萝卜咸菜都吃不上了。脸都被打肿了。 警方的官微底下,倒没有太多评论。 程莹的粉丝却开始欢呼—— “@肥莹今天瘦了吗 肥莹!你快看!神医小姐姐平反了!” 第87章 宝珠是他的女儿 此时的程莹,却没及时跟上网上的这波反转。 因为她正在埋头剪辑视频呢。 网上曝出那段音频之后,她气得头顶冒烟,却也因此得了灵感。 不就是采访嘛,她也可以! 那几段音频,一听就是刻意剪辑的,全部都是恶评。但明明她去了两三次永安镇,听到的都是夸赞神医小姐姐的话。 她要让网友们听到真正的民意! 这么一想,她放下手头的工作,连夜开车赶往永安镇。她走访了永安附近的几个村镇,采访了许多储大夫的病患,录下了十几个g的素材,又匆匆赶回永安镇,找了个网吧,马不停蹄地剪辑视频。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程莹总算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废寝忘食地剪完视频,一秒都不敢耽误,马上上传微博—— “震惊!储小神医真面目竟是这样!村民们再也不想沉默了!#一周怒减三十斤#、#中医减肥#、#黑心大夫#” 震惊体一出,吃瓜群众们以为又有反转,纷纷点开视频,开始播放。 ** 同一时间,古竹村小白楼,景曜正拧着眉头,盯着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儿子自在地窝在女子怀中,女子眉眼清冷却温柔。 他食指修长,轻轻敲打着手机后壳,眼神凝在照片上,许久未动,似在发呆。 “你可以当我女儿的爸爸吗?” 那个夜里,那个清冷而脆落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景先生?景先生!” 景曜回神,眼皮微抬,就见心理医生抱着一叠资料俯身望着他。 “如何?” 心理医生将资料递给他,“这是给小少爷的心理测验结果,景先生,经过明尼苏达多项人格障碍筛查测试,我们能确定,小少爷并没有人格分裂的倾向。” “嗯?” 景曜一目三行地浏览着测试问答,翻到最后,看着白纸黑字的结果,眼眸微阖。 “那为什么他的性格变来变去的?跟他的自闭症有关?” 景曜面无表情地将资料甩到茶几上。 心理医生浑身一抖,马上垂头回道:“不,儿童孤独症几乎不会产生人格分裂的问题。而且奇怪的是,我们也给小少爷重新做了发育评估,c-pep、ddst、gdds都做了,却发现小少爷的表现与正常儿童无异。特别是语言表达和社交两方面,甚至比同龄幼儿表现更为出色!现在的小少爷,感觉跟之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这真的很奇怪,我从业几十年,没有遇到过这类的情况……” 室内的空气几乎凝滞,心理医生喉结不断上下吞咽,语速加快地继续报告道:“不过,在全球医学研究里,儿童孤独症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景先生,我想再给小少爷做一次dna基因片段检测,继续研究,也许能从中找到原因。” “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景曜沉凝片刻,从沙发中站起,长腿一迈,往楼上去。 他才走到景承安的房间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管家的声音—— “小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先生的,你妈妈……” “不会告诉我什么?” 冷硬凛然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正在密谋的一老一小转脸望去,顿时瞪大了双眼。 宝珠倒抽一口冷气,两只小肉爪捂住了嘴巴。 “爸爸……” 景曜墨色的眼瞳,如同一汪幽潭,令人心里发憷,“你们想瞒着我什么?” 老管家怔了片刻,迅速扯起嘴角,笑道:“啊,就是宝珠偷偷打听她妈妈的事情,还不想让您知道。” “宝珠?”面无表情的男人,尾音上扬着,轻飘飘地问道。 “呃,就是,对,小少爷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宝珠。” 宝珠仍旧捂着嘴,胖嘟嘟的手背上,一排肉窝窝。 她躲在老管家身后,眼睛忽闪忽闪地点头。 看着宝珠活泼灵动的眉眼,景曜面上看不出喜怒,点亮手机屏幕,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找她了?” 宝珠见他没有什么异样,眨巴着眼睛,答道:“我天天都去。” 景曜挑眉,“嗯?不准再去了。” 宝珠闻言,不高兴,嘟起嘴巴,“我才不要!我喜欢妈妈,哥哥也……另一个我也喜欢妈妈。我们都要跟妈妈一起。” 景曜眉尾的那抹胭红顿时更艳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 宝珠歪头问道:“爸爸,别人家的爸爸妈妈都在一起,为什么你不跟妈妈在一起?” 景曜听见这问题,竟有些走神。 那女人,也是这样坦然又好奇地问他,“你可以当我女儿的爸爸吗?” 她有个女儿? 不知长什么样子。 “爸爸?大魔王!你快说呀,为什么不跟妈妈在一起?” 景曜冷酷地答道:“因为她不是你妈妈。” 宝珠生气叉腰,“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大魔王笨死了!” 景曜却瞳孔一缩,“景承安,你怎么流血了?” 宝珠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回应,大魔王高大的身影已经将她罩住。 他盯着宝珠的额角,“管家,拿药来。” 管家这才看到,宝珠的额角磕了一个口子。伤口不大,被刘海遮住,他才没有发现。 老管家出门之后,宝珠抬手一摸,看着指腹上的血迹,她扁了扁嘴,“哇!我流血了!我受伤了!好疼!” 景曜嘴角抽了抽,“刚才你怎么不觉得疼?” 宝珠抽泣着哭诉道:“生,生病一直会疼啊……我怎么知道这一次疼的是外面……呜,我要妈妈!” “别哭,你——” 景曜拨开她的刘海,正安慰着她,却突然顿住了。 他仔仔细细地拨弄着她发际线的头发,掰着宝珠的脑袋看了又看,瞳孔倏地一缩,他全身绷紧,不可置信地盯着宝珠。 “你……” 他屏着呼吸,喉结快速的上下滚动,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却又顿住,没了下文。 宝珠眨了眨眼,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她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眉头凶凶地竖起来,奶声奶气、一腔哭音地质问道:“大魔王!你怎么还不抱抱我?” 景曜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肉乎乎的脸蛋,又迅速地收回了,仿佛她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宝珠见他呆呆的,自己非常熟练地扑进他的怀里,趴在他怀里小声地抽噎。 景曜浑身僵硬,手臂慢慢抬起,揽住了怀里的小不点。 肉乎乎,软软的,小小的一团。 刚好贴在胸口。 景曜头脑一片空白。 “爸爸,你的心跳好快噢。” 小白团子眼泪还没擦干,就好奇地趴在他胸口,饶有兴致地数着他的心跳。 “一,二,三,五,六,七……” “你少数了一个四。”景曜喉咙发干,提醒道。 宝珠哼道:“我才不会数错,宝珠已经可以数到一百二十了!” 景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是呀,她可以数到一百二十了…… 他竟然一直都没发现…… 明明,景承安的智商测试高达160,现在已经学到初中数学了……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又看到宝珠额角的伤口。 在几乎同样的位置,额角发迹线旁边,景承安有一个很小的疤痕。 是一岁的时候,被他不小心磕到的。 而眼前这个小白团子,并没有这道疤。 “你叫宝珠?” 景曜微微将她松开,目光几乎凝在她身上。 宝珠眨了眨眼,认真地道:“爸爸要是只想叫我景承安,也可以的啦。” “不,你就是你。” 这话听着好奇怪,不过大魔王一直都很奇怪的嘛。 宝珠歪了歪头,扬起嘴角,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甜甜地冲他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灿烂无比,景曜痴看着,心脏微微一悸。 嘴角竟也跟着扬了起来。 原来,不是什么双重人格,宝珠是他的女儿! 第88章 女儿奴上线 老管家还不知道这几分钟里,他家先生内心里已经历了一场沉默的海啸。 他将药递给景曜,但景曜粗手粗脚,被宝珠泪眼汪汪地一瞪,马上缩回手,重新把药交给老管家,“你来。” 他面无表情,眼神变幻莫测,盯着老管家的动作。片刻之间,他脑子里已将所有关于景承安的记忆过了一遍。 几年前,当时还是景氏家主的老爷子,有一天,突然从外面抱回一个雪白的小男婴。 老爷子告诉他,这是他的儿子。 但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景曜立即做了dna检测,发现老爷子所言非虚,这确实是他的儿子。 而一年前,他曾在南江省参加商业峰会,不明原因断片了,失去了一晚的记忆。他追查许久,也只知道跟自家老爷子有关。 作为老爷子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他知道哪怕老爷子满身算计,也不会害他。 便也不再继续追查了。 何况,他并不好奇孩子的妈妈是谁。 所有秘密,随着老爷子的病逝,而永远尘封。 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而且,她竟然跟儿子长得一模一样…… 这样的龙凤胎,实属少见。 关键是…… 景曜看着疼得呲牙咧嘴的宝珠,往日冰冷锋利的眉眼,此时柔软了许多。 关键是,女儿好可爱啊! 软软萌萌的,爱哭爱闹。 像个充满弹力的小球,一弹到地上,就会高高地跳起。 灵动,又跳脱。 就是数数不太好,忘性也很大…… 此时,手机响起,打断了景曜的思绪。 季临在电话那头,一板一眼地禀告道:“先生,都解决了。南江网警已经发表警情通报了,那些造谣传谣的大v博主都被抓了,其他的网友暴民,也都收到律师函了。” 景曜“嗯”了一声。 ** 在某些网民收到景氏的律师函时,程莹新上传的视频,已经播放上万次了。 这视频剪得粗糙,一开始,画面一阵抖动,许多人影晃过,却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声音:“小姑娘,你真的瘦了好多噢!这才过了多久啊,你要不说 ,我都没认出来。” “这是要干什么呀?录视频干嘛?是我们星星出名了,电视台来采访吗?” “哦哟,那我得换件好看的衣服,我才下地回来!” “嘿!你们这些爷们,整天就知道盯着地里那点活!你们没听说吗?咱星星在网上被人骂了!我家周鸣说,她的减肥药全都被人退货了,可赔老钱了!” “啊,这咋回事?” “大家安静安静,坐好了,咱一个一个采访哈。”此时程莹总算把相机立稳了,在镜头后脆声说着。 “姑娘,这采访怎么弄呀?咱都没弄过。” 程莹答道:“姨,没事儿,我就随便问一些问题,你们谁知道答案的,直接回答就可以啦。别紧张,都是很简单的问题。” 她这么说着,镜头里的乡亲们却还是忍不住互相推搡,把几个能说会道的,推到了中间的位置。 见她们准备好了,程莹开始问道:“第一个问题,储大夫是一个怎样的人?谁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这问题简单,村民们齐刷刷地举手,乖得像坐在教室里的小学生。 程莹将手里的简易麦克风递给一个胖嘟嘟的小少年,他站在居中的石桌上,最为显眼了。 小少年接过小型的麦克风,好奇地研究着,正要说话,后背就被他妈拍了一下,“周影,抬头挺胸!” 周影立即板正了身体,拿出了少先队员在红旗下讲话的腔调,认真答道:“小姑姑……储大夫是一个慷慨大方、善良正直、医术高超的大夫。她不爱笑,看起来很酷、很难接近,但是她好温柔。她是我们最喜欢的大人。不仅仅是因为她给我们买零食噢,还因为她是我们的好朋友。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做像她一样的大人,又酷又厉害又温柔又善良。” 他说完,害羞地笑了笑,问道,“姐姐,这样可以吗?” 程莹竖起大拇指。 他妈在后边悄声炫耀:“不愧是我儿子!你知道吗,周影语文考试拿了92分!作文写得可好了!” 程莹又把麦克风递给坐在最中间,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太爷,您要不要说两句?” 太爷沉声说道:“储大夫,是我的师父。她医术极高,一手针灸绝学……” 他声音不急不缓,说了许多,但观众们听到第一句,就已经无心再听下文了,“他说啥?” 连忙暂停,往回倒放,“储大夫,是我的师父……” “没听错啊!难道是口误了吗?谁是谁的师父?说反了吧!” 然而再细听后边的内容,竟然不是口误。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真的是储大夫的徒弟! 他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充满敬爱佩服,历数各个奇异病案,将储大夫的医术夸得前无来人、后无来者,而对于能拜她为师这件事,他甚是光荣。 网友们:!!! 膝盖碎了!键盘也碎了! 只能打出感叹号了! 而采访还在继续,古竹村之后,程莹还继续走访了其他村落,不同的病人,提起储大夫,都是相同的反应。 先是眼前一亮,然而不要钱地开始夸夸夸,程莹结束采访时,还经常被塞一手礼物,各种各样的土特产,水里游的、地里长的,甚至还有补身体的大母鸡。这些倒不是给程莹的,而是托她带给储大夫的。 程莹在城里长大,不擅长推辞,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扛着相机落荒而逃。 网友们看着视频,先是觉得好笑,然后就心情很复杂。 “这一次我服气了,这视频要是有剧本,我直播吞键盘!” “要么是请的群演太优秀,要么就是,储大夫本人太优秀……” “天啊,这跟之前某大v放出来的音频完全不一样嘛。神医小姐姐本事这么厉害,还需要走后门吗?” “可是她才学了四年中医啊……” “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理解的……才四年!那个八十几岁的老爷爷都拜她为师了!” “之前医院发声明的时候,说储大夫师承名家,真不知道是哪个名家,能教出这样的天才……” “现在想想,之前黑她的爆料里,从来没人说过她医术不好、治坏病人过。唯一一个,说吃了她的减肥药的三万姐,还是被飞燕收买的,图片都是p出来的……” “对呀,黑子们攻击的都是她求婚生子,四年中医资历……但这些算个球啊!” “神医小姐姐拿的是大女主剧本吧!我宣布,我要从颜粉转为事业粉了!” 第89章 团宠小师妹 首都,回春堂,袁老大夫戴着老花镜,看着平板里正在播放的视频。 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这小胖墩还挺会讲话……嗯?星洲竟然开始收徒了?” 纪良小声嘀咕道:“而且看上去,年纪比您还大呢……” “学无止境,年纪算什么。”袁老大夫取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眶,笑道,“看来星洲在乡下行医,做得挺好。” 纪良挑挑眉,“可不是,太优秀了,才遭人妒忌。小师妹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吭都不吭一声,咱这么些人,还帮不了她么?” 袁老大夫闻言,又戴上老花镜,打开他的手机,极其熟练地戳着屏幕打字。 “师父,您老人家干嘛呢?要查什么,跟我讲。” 袁老大夫透过镜框上沿白了他一眼,“嘁,你以为我老得连字都不会打了?” “嘿嘿,哪能呢。您继续,您继续。” 纪良探头一看,师父他老人家登录了微博,搜索到程莹的微博,直接转发—— “@中医小储,这是我老袁的爱徒,烦请业内各位老友多多照顾。” 纪良瞪大双眼,“师父,你不是一直让小师妹低调行事嘛!你这样,不就相当于昭告天下了?” 袁老大夫哼道:“事情都闹这么大了,还怎么低调?” 纪良嘿嘿笑道:“那我也可以上微博认领小师妹咯!” “让你那几个师兄弟都去,免得人家以为星洲没依没靠的,可以随便欺负。” 于是乎,网友们刚看完程莹的视频,情绪还没缓和,一个惊天大瓜又塞嘴里了。 【震惊!引发热议的网红神医小姐姐,竟是回春堂袁氏爱徒!】 震惊体用在此时,已经完全不是标题党了。 是真的震惊啊! 微博上的年轻人对袁老大夫不太熟悉,但他的微博认证是“回春堂创始人”。 这可是回春堂啊! 全国上下谁没听过? 大名鼎鼎的回春丸、白凤乌鸡丸,哪怕自己没用过,也曾经作为贵重礼品送过给家人。 还有被誉为\\\"中华瑰宝、伤科圣药\\\"的袁记灵玉膏,凭借神奇的疗效,畅销海内外,其处方据说是华夏政府经济知识产权领域的最高机密。 “@中医老袁,我的天,此袁就是彼袁吗?” “这是真正的大佬啊!” “请问袁老还缺腿部挂件吗?四肢齐全、脑瓜子灵活、中医学研究生毕业的那种。” “腿部挂件我就不敢奢求了,我只想问,袁老,回春堂还缺扫地的吗?” “李院长说神医小姐姐师出名门……原来,是这个名门!那真是,一点也没夸张呀。” “谁给我的狗胆子,居然敢质疑神医小姐姐的医术……脸好疼!作为袁老的徒弟,她能差到哪去?” 哪怕是袁老大夫的老友们,也不免感到惊讶,“老袁,啥时候收了个小娃娃当徒弟?十多年前,似乎就听你说过精力不足,带不了徒弟了。” 袁老大夫喜滋滋地回复道:“本来是的,但这孩子天资太高,唯怕明珠蒙尘。” 继他之后,纪良和其他几位师兄弟齐刷刷地发了一条微博:“@中医小储,这是我的小师妹,烦请各位朋友多多照顾。” 格式和内容完全参照袁老大夫,他们的微博粉丝虽然不多,但在中医药行业,都是行内巨擘。 “纪良?海昌大药房的ceo?他竟然是储大夫的师兄?” “难怪不久前,他点赞了储大夫的一条微博……” “天啊,这不是我们中医学院的名誉教授吗?” “这是国内收视最高的养生节目的特邀顾问!温柔儒雅帅大叔,我妈可喜欢他了!” “啊……这是首都三甲医院的郑大夫!他的号好难约!每次都要排半年!黄牛号炒到几千,都一号难求……” “所以……他们都是神医小姐姐的师兄?” “我的天……之前有个网友说,神医小姐姐拿的是大女主剧本,我看不像,这不是团宠剧本吗?大佬排着队宠我什么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呃,我听说,那些人肉储大夫的网友,收到的是景氏发出的律师函……神医小姐姐不会跟景氏也有关系吧?” “楼上的,玛丽苏都也不这么写啦,太割裂了吧?景氏是科技游戏新贵,跟中医药完全不搭噶嘛。” “可能是神医小姐姐某个姓景的师兄吧……毕竟她是回春堂的团宠小师妹。” “啊回春堂团宠小师妹!我已经脑补出七十二集的苏爽剧情了!有没有编剧导演大佬可以把这个拍成电视剧啊!想看!” 吃瓜群众各种惊叹,有一部分理智粉反而觉得不满了。 “只有我觉得奇怪吗?这届网友记性也太差了吧!昨天你们还在各种嘲讽吐槽,特别是那些趁乱打劫、申请退款的人,不丧良心吗?连句对不起都不说?” “就是就是!吃瓜吃得脑子瓦特了吧!储大夫因为这个,都把减肥药全部下架了!网店的客服小哥哥说,以后也不会再上架了!某些人,快点道歉吧!说不定储大夫还能回心转意……#向储大夫道歉#” “啊?真的假的?我买了一个疗程,还没喝完,就瘦了五斤了。我还打算这周再买一个疗程的呢!喝了药还申请退款什么的,这种缺德事我可没干啊!某些人,跪键盘道歉!#向储大夫道歉#” “我也是!自己喝的药,自己身体最清楚。我觉得我这段时间精神都变好了,没以前那么容易疲乏了。心疼储大夫,医术太高明,也成了一种原罪,被那么多人攻击……” “我去!不会吧!这药是真的好,以后买不着了可怎么办……千万别下架啊!#向储大夫道歉#” “我们联名给储大夫留言吧……#向储大夫道歉#” “所以说,网上吃瓜一定要管住自己打字的手啊!储大夫年纪这么小,但却这么优秀,身为袁氏的团宠小师妹,还跟到山旮旯里给那些村民看病,那些病患说她只收二十的诊费和很少的药费,有时候药费都免了……怎么会有这么善良又优秀的人……难怪袁氏的大佬们这么宠她,她值得!键盘侠们,伤害这样天资绝绝又善良的大夫,你们晚上真的能睡得着吗?请道歉!#向储大夫道歉#” “那些造谣的人真是太可恶了!还有那个张三说事,被封号了,真是罪有应得!这种造谣传谣必须严惩,乱带节奏,害我们说错话!敢做敢当,我也对不起你,神医小姐姐!#向储大夫道歉#” “道歉!道歉!道歉!#向储大夫道歉#” “……” 第90章 百万减肥方 在之前的风波中,储星洲一句话都未辩解过。 她最近的一条微博,还是半个月以前的。 看着她微博底下那些污言秽语的辱骂,网友心情复杂,开始在评论区刷“对不起”,试图把那些恶评顶下去—— “储大夫,对不起!如果不是飞燕造谣,我肯定不会这么骂你的……但总归是说错话、做错事了,挨打认罚!真的对不起!请你原谅!#向储大夫道歉#” “呃,对不起,储大夫!我没想贪这些钱,只是听信了他们说的,怕喝了得肠胃炎我才退款退货的。我太蠢了,我已取消退款申请了!求重新上架减肥药!#向储大夫道歉#” “对不起,储大夫!我脑子被狗吃了,才被轻信那些谣言(当然也是因为您实在太过优秀,超出我对人类的认知,噢不,是我的认知太狭隘,没人看出您的优秀)……#向储大夫道歉#” “对不起,储大夫!不求您能原谅,只求减肥药可以重新上架!这是我近几年唯一成功减肥的一次啊……#向储大夫道歉#” “……” 周鸣发现网店后台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退款申请,突然被取消了一大半。 他上微博一看,惊呆了,抖着手给储星洲打了个电话,“我的天!储星洲!你是回春堂创始人的关门弟子?!” 听到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储星洲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师父和师兄们都发了微博。不过,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 师父和师兄们都发了微博? 储星洲有些意外,随即扬着嘴角笑起来,“你也没问过我。” “我去!!谁知道你都成了回春堂的团宠小师妹了,还会傻乎乎地回到村里来,还开荒?你简直不是人!” “团宠小师妹?” “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吧,我要继续吃瓜去了,挂了!噢对了,网店里的减肥药,好多人取消退款申请了,你打算怎么办?” “下架吧,不卖了。付了钱没发货的继续发货就好。” “呃,你确定?哎,你不是跟网友赌气吧?有钱不赚白不赚,你生这个气干嘛?” 储星洲淡声说道:“不赌气,反正不卖了。” 周鸣听她的话,就知道她何止是生气,简直气炸了,“好,听你的。挂了,拜。” 储星洲挂了电话,才登录了微博。 看着评论和私信里成千上万的“对不起”,她在脑海中问道:“系统,这些组织道歉的人,是你的水军程序?” 系统无机质的机械音答道:“一半吧,另一半是愚蠢的人类。” 储星洲看到南江网警的公示,语气略有些惊叹,“你还挺厉害,连网警官微都请得动?” 系统卡机了半秒,才答道:“……那是景氏的功劳。” 储星洲眼睫微抖,“景氏?” 她歪了歪头,将此事抛之脑后,拨通了师父的电话。 才响了两下,电话就接通了,手机里传来老人家气鼓鼓的声音,“你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储星洲傻笑,“嘿嘿,师父,我看到微博啦。” 袁老大夫向来拿她没辙,她还没撒娇,他就心软了,“你那几个师哥噢,一直问我怎么把你放走了。我之前心里也忐忑,但看到那个视频,我就放心了。星洲,告诉师父,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储星洲轻笑出声,声音清冷却舒朗自在,“当然,师父。我喜欢这里。您什么时候空了,我把您接过来,我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多,我快忙不过来了。” “嘿,你还想抓你师父当苦力呀?” “不,我要师父当我的镇店之宝。”储星洲认真地说道,她又想到宝珠宝瑷,忍不住笑起来,“而且,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 “你来了就知道了!师父,你知道吗?我在山上开荒呢。前些日子种了菜,很快就长起来了。小白菜嫩得出水,极其鲜甜。还有茼蒿,拍几粒蒜米,下锅清炒,满屋都是茼蒿的清香。你不是喜欢吃葱油饼吗?我种了不少小葱,生吃都是脆脆甜甜的,我爸切成葱油,烙成葱油饼,那香味,能把隔壁家的小孩馋哭……” 知道她想哄他开心,才说了这么多话。袁老也不打断,笑着继续听。 但听着听着,袁老大夫口舌生津,竟然真的生出了退休的心思。 挂了电话,看到孙子袁家安闲闲懒懒地路过,他招招手,慈爱地问道:“家安啊,回春堂都交给你了,怎么样?” 袁家安:??? 储星洲刚挂了师父的电话,纪良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三师哥?上一批药材的钱,我周末就能打给你。” 纪良“嘁”了一声,“谁缺你这两个钱!我已经给公司那边结完了,有钱你自己拿着吧,算是——” “谢谢三师哥。”储星洲开心地抢答。 纪良笑出声,“算是三师哥给你的零花钱,小财迷。” 上辈子,是师父和几位师兄一直护她、爱她、支持她。 所以拿零花钱的姿势,她再习惯不过了。 “小财迷,你的那个减肥的方子,真的不打算继续卖了吗?” 储星洲在周鸣面前,还假装不在意,但此时却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不卖了。赚钱好难。” 纪良哈哈大笑,“那你把方子给我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地脆声应道:“好呀。” 纪良挑了挑眉,“你也不问问我要这方子干什么?” “减肥?” “你是在侮辱我的八块腹肌。”纪良声音懒洋洋的,“赚钱不难,但你嘛,确实没这根神经。不过,你是老天亲闺女,关了这扇门,却赐给你一个天纵奇才三师哥。你把方子给我,我放在海昌卖,你想要买断费还是分成?算了,不问你,给你一百万和10%的分成,如何?” 储星洲却没所谓,“不值那么多,给我零花钱就好了。” 纪良嗤笑,“都说你没这根神经了,瞧瞧,你竟然一点不了解这个方子的价值。你以为飞燕减肥茶为什么竭尽全力地黑你?我这是跟你走后门,先人一步拿下这个方子。不管,就这么定了,我晚点把合同寄给你。挂了。” 储星洲才给他发去药方,下一秒,就收到了银行的入账信息,一百万已经迅速地打到她的卡上了。 她正觉好笑,电话又响起了,“星姐,听说你不打算继续卖普方减肥药啦?呃,是这样的,你别怪我冒昧哈。我这边收到好多私信,说联系不上你,你是不是不看私信呀?他们是想让我帮忙搭个话,他们都是什么医药公司,或者什么养生保健公司的,都说想要跟你买这个减肥药的药方。” 储星洲闻言,微微咧嘴,有些惊讶,“买药方?” “对的,他们应该是看到网友使用的效果了吧。而且,出价都好高噢,有家公司说能给五十万呢。这么抢手,我觉得价格还能谈得更高。所以我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储星洲笑道:“你帮我回绝了吧,药方已经卖出去了。” 果然,三师哥给她的价格,远远超出了市场价。 第91章 大魔王和他的小公主 隆隆隆—— 一大早,古竹村上空传来一阵轰隆震耳的噪音。 正在吃早饭的村民,纷纷捧着碗走出家门。 就见一架直升机正在降落,螺旋桨哒哒旋转,掀起一阵狂风,晒谷场周边的稻草堆都快被吹翻了。 “嚯!又是那个大富豪的直升机!” 村里的熊孩子们饭都不吃了,脚下生风似的,颠颠儿地往晒谷场跑去。 “臭小子们,离直升机远点,别碰坏了!” 甭论直升机会不会一碰就坏,反正他们肯定是赔不起。 熊孩子们没少听大人们耳提面命,所以对那位富豪,也有同样的敬畏心。 他们呼呼地跑进晒谷场,离得十米远,就刹住了脚步。 只见直升机停稳之后,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叔叔,迈步下了飞机。然后招手,指挥着另外两人往下搬东西。 一连搬下来五个纸箱,一个个叠在晒谷场上,比人还高。 打头的帅叔叔抱起一个箱子,就迈开大长腿,准备离开。 熊孩子们齐刷刷地探着脑袋,目光一动不动地跟在他身上,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季临觉得好笑,路过的时候,揉了一把熊孩子的短寸头。 “呼!他揉我的头诶!”又走出了好几步,身后才传来熊孩子后知后觉的惊叹。 “他穿的衣服好像电视里的人!” “是西服啦。不过我觉得那个开飞机的叔叔穿得更帅!” 熊孩子们齐齐转头,纷纷点头,“酷~!” 飞行员穿的是蓝白的制服,戴着墨镜,着实很酷。 “等我长大了,也要买一个飞机。”三岁半的狗蛋同学立下了雄心壮志。 不过下一秒就被他爸拍了一下后脑勺,“赶紧回家吃饭去!” 狗蛋同学摇头,原地蹲下,双手撑着下巴,目光钉在直升机上,“爸,你给我拿个包子来,我要看着飞机吃饭。” “能的你!”他爸揪着他脖子后面的衣服,把他整个拎了起来,又转向其他熊孩子们,“你们也赶紧的,回家吃饭!上学迟到了有你们哭的。” 熊孩子们作鸟兽散。 狗蛋他爸又转头看了一眼直升机,才拎着儿子往家走。 这大家伙,是挺酷。 季临带着人,把箱子搬到了小白楼。一进门,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餐厅的方向。 他家boss正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报纸,见他来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下巴,“坐下吃早饭。” 一切似乎同往常一样,除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摇头晃脑的小人儿。 季临呆呆地在旁边坐下,“小少爷,早上好。” 小人儿立即歪起眼睛,冲他笑了两秒,“叔叔,早上好。” ——真的只有两秒!连0.1秒的误差都没有! 这精准的礼貌,是假笑男孩都要佩服的程度。 什么时候,他们家酷酷的小少爷竟然学会这样的假笑了? 季临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面包,眼神却不着痕迹地飘到主位上。 小少爷嘴巴里塞得满满的,显然吃得很开心,手舞足蹈,不倒翁一般,摇来晃去。 他家boss也是厉害,左手拿着报纸,右手手臂将小孩儿圈得稳稳的,一点儿却不受影响。 他面无表情,跟小孩儿也没有什么互动,但季临莫名地觉得,boss好宠啊。 “爸爸,我的牛奶分你!” 乐于分享的宝珠,一言不合地往旁边的咖啡杯里倒了一半牛奶。 还有三分之一,洒在杯子外面。 眼看着牛奶打湿了报纸一角,马上就要流到桌子边缘了,季临慌忙坐了起来,扯了几张纸巾,盖在牛奶上。 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等待着boss的暴怒。 没想到向来脾气不好的boss,连眉头都没皱,清冷地道:“没事,你继续吃。” 季临忐忑地坐了回去,下一秒,就听见小少爷脆声声地问道:“爸爸,加了牛奶,是不是很好喝?” 景曜瞟了一眼咖啡杯里棕色的液体,一口也不想尝,摇头:“不好喝。” 宝珠竖起眉毛,很凶:“你都没有试过!牛奶很好喝的!” 景曜在她的瞪视下,勉强抿了半口,实事求是地说:“不好喝。美式不应该加牛奶。” “真的不好喝?”宝珠眨巴着眼睛,“好吧,下次我给你带妈妈的羊奶,可能加羊奶才会好喝吧。” 季临心里默默回答,并不,美式是浓缩加了水,再加奶,那味道太一言难尽了。boss,快拒绝她呀! 然而boss显然没有听到他的内心os,反而挑了挑眉,“羊奶?” 宝珠晃了晃脚丫,开心地答道:“对呀!妈妈在山上有一个好大的牧场,里面有很多羊羊。妈妈还带我去挤过羊奶呢,爸爸你会不会?就是抓着羊羊肚子底下的ru头,软乎乎软乎乎的,然后……” “咳!抱,抱歉!咳咳!”季临突然呛住,脸都红了,连忙喝了一大口水。 宝珠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叔叔,你也想挤羊奶吗?” 季临连连摆手,“不,不。谢谢小少爷。” 宝珠攀着景曜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这个叔叔好奇怪噢。” 季临:…… 你们父女俩讲悄悄话,真的可以小声一点。 景曜却瞟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拍了拍宝珠的小屁股,“吃饱了吗?” 宝珠苦恼地揉了揉小肚子,点头,“吃撑惹。爸爸,你家的肉真好呲。” 另一旁的老管家一阵苦恼,心里直叹,哎哟喂,我的小小姐,您这话纰漏也太大了。小少爷和小小姐这么久没有曝光,真是奇迹。 但转头一看,景曜似无所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季临指着几个箱子,问道:“先生,这几个箱子要放哪里?” 他并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昨晚他突然收到这几个箱子,然后变身“快递员”,把这几个箱子从南江省运回来。 “搬到小少爷的房间。” 景曜抱着宝珠上楼,但环顾一圈景承安的房间,他拧了拧眉。 这个房间里,摆满了各种乐高拼图、机器人模型,还有各类奇怪的机械装置。 “管家,你找设计师,重新给宝珠设计一个儿童房。” 宝珠肉乎乎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脖子,萌萌呆呆地问道:“宝珠的房间?” “嗯,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房间?” 宝珠一阵苦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诶!啊!妈妈叫星洲,我想要一个有好多星星的房间。” 景曜点头。 老管家满脸纠结地问道:“先生,这,小少爷只是不同的人格,需要两个不一样的房间吗?” “怎么不需要?”景曜面无表情地反问。 老管家对上宝珠期待的眼神,害怕穿帮的心思,顿时丢到了九霄云外,“那我这就去联系设计师。” 季临带着人把纸箱搬进房间,又一一把封胶拆了才离开。 宝珠好奇地探头探脑,“爸爸,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景曜语言简洁,尾音轻轻上扬。 第92章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宝珠听见“礼物”二字,眼睛忽闪忽闪,亮得像装了星星似的。 她“哇噢”一声,扑到了箱子上,短短胖胖的上半身往里一探,差点直接摔进箱子里去。 景曜及时揪住了她,帮忙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个箱子,里面装了许多个包装精美的粉色礼盒。 宝珠解开蝴蝶结,揭开礼盒一看,“这是什么?” “裙子。”景曜取出裙子,在她眼前展开,“喜欢吗?” 看着眼前粉粉蓬蓬、缀着闪闪星钻的公主裙,宝珠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歪了歪头,“喜欢?” 听这语气,景曜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毫不留情地把手里的裙子往后一甩,“再看看别的。” 宝珠就继续拆蝴蝶结,吭哧吭哧连拆了五六个,竟然全都是粉红粉蓝粉黄的公主裙。 她偷偷瞟了一眼大魔王,眼睛弯起来,声音也刻意提高了,“哇噢,是公主裙诶!” 没想到软软萌萌的女儿竟然不喜欢公主裙,大魔王有些沮丧,却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不喜欢就说不喜欢。” 宝珠嘟了嘟嘴,认真说道:“也不是不喜欢啦。可是,穿公主裙都不能爬树了。爸爸,我长大了,变成女孩子,再穿公主裙不可以吗?” “当然。你是小公主,你说了算。” “我是小公主?不穿公主裙也能当小公主吗?” “嗯。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全世界都不能对你说不。来,拆别的礼物。” 宝珠继续拆箱,第二箱还是小裙子,不过换成了清新优雅的田园森女风。不用宝珠开口,景曜就直接将箱子推到一旁了。 第三箱是一只白白的大鹅玩偶,跟宝珠差不多大,毛绒绒,摸上去又绵又软。 宝珠一看到,就开心地把脸埋进玩偶里,蹭了又蹭,开心道:“软乎乎软乎乎!今天我要抱着大鹅睡觉。妈妈送我一只小鹅崽,爸爸送我一只大鹅崽~ 我好喜欢当小公主噢!” 第四箱是一个智能的芭比洋娃娃,宝珠瞪大了眼睛,“爸爸,这个娃娃长得好像我噢!她还会跟我讲话,跟我一样聪明欸~” 最后一箱,竟是一套过家家的迷你厨具。 宝珠也十分喜欢,眉开眼笑,“爸爸,你怎么知道我想跟外公学做饭?等我学会了,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她的全部情绪都挂在脸上,快乐得不得了。 景曜眉眼舒展,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语意温柔,“你喜欢就好。” 房间外的老管家一直忐忑地听着动静,心有余悸地想着,幸好想到了双重人格这理由。 说好的假装小少爷呢?他家小小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宝珠瞬间就被那个智能芭比洋娃娃迷住了,津津有味地同她对话,“我叫宝珠,你叫什么名字?” “宝珠小公主,你好。我叫芭比。你也可以为我取一个名字噢,请问你想叫我什么?” 宝珠真诚地夸道:“芭比很好听呢。” 芭比用甜甜的电子音一本正经地回道:“谢谢宝珠小公主,你的名字也很好听,我想是指宝贝、珠玉的意思。你的父母一定十分爱你。” “芭比,你好聪明噢!我跟你讲,我妈妈是一个神医噢……” 她十分热情地给新朋友介绍自己的家人和小伙伴。 “管家,你照顾她吧。” 景曜交代一声,前往书房。 季临已经在书房门口等着了。见他来了,赶紧开门,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先生,之前我们调查四年前的事情,没有什么线索。但这一次,从储大夫身上着手,查到了一个嫌疑人。她叫高家仪,是储大夫的大学同学,南江高家的千金。储大夫从怀孕待产到生育住院,似乎都是由她一手操办的。她若想从中作梗,机会多的是。就是,她如今在国外的一家秘密研究所工作,很少与外界联系,其他情况继续追查,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景曜盯着资料上高家义的一寸照,拧起眉头。他对此人毫无印象。 “那个顾雨峰怎么回事?” “他是顾家的小公子,也是储大夫的同班同学。据说他一直在追求高家仪,对储大夫不太友好。之前网上的风波,就是他发微博才引起的。” “顾家?没听过。” “他们家和高家一样,都是医药领域的。顾家有个研究所,近几年在国内风头无两。” 景曜把资料甩在桌上,淡声道:“收购了吧。” 季临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您是说,收购顾家的研究所?” 景氏一直都是科技赛道的王者巨擘,集团名下子公司很多,但从未涉及医药行业。 景曜面无表情,“我要在南江省建一个生物医药公司,顾家研究所如果有专攻基因方向的专家,可以留下。” 季临一听就明白了,点头,“好的,我让谈判小组准备。” 他正要离开,又听见景曜清冷微哑的声音,“你跑一趟首都,我要送个样本给李主任,让他检测一下,样本是否患有nenkes综合症。拿到结果之后,你再去忙收购的事。” 他黑沉沉的眼眸里,似乎蒙了一层雾,看不清情绪。 季临心一紧,应道:“是。我知道了。” 景曜独自留在书房里,眼前摆着文件,却许久没有翻动。 得知自己有一个女儿的时候,他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是开心。 然后想到nenkes综合症,不免开始担忧。 然后他想到了那个女人。 她曾说她亲近景承安,并非别有居心,如今看来,真是没有半句虚假。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为什么不跟他说?为什么两个孩子也要瞒着他? “你可以当我女儿的爸爸吗?” 为什么她要问这个问题?是打算为了两个孩子,跟他在一起? 想及这一点,景曜清俊的眉眼,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 好半晌,他站了起来,走出书房。 ** 此时,珠瑷馆的四合院外,候诊的病人已排上了长队。 人群熙熙攘攘,几乎都是从外村赶来求医的。 病人之间原本互不认识,四处张望时,不小心对上眼了,就各自笑了一声,聊了起来,“哎,你也是来找储大夫看病的呀?” “嗯呐!我们是成安县的,听说这位储大夫可神了,就过来看看。” “成安县?那可够远的呀。” “没办法,我身体不好,吃了好多年药了,中医西医也看了不少。有时候医生给做了检查开完药,吃好了,但过了十天半个月又复发。可把我折腾的。我小女儿向来心疼人,她说在网上看到永安镇出了个小神医,硬是要带我来看看。” “那你可来对了!你看,这是啥?” 这大姐说着说着,从帆布包里抽出一面锦旗来,上书一排金字:“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大姐乐呵呵地继续说道:“我是来复诊的,我也是常年咳嗽,近十年的顽疾了。半个月前来找的储大夫,她给我针灸,还开了药,现在我都好得差不多了!哈哈不咳嗽之后,我总算睡了几个整觉,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储大夫看病,也不收红包,我就想着给她送一面锦旗!”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等我的病好了,我也给大夫送一面锦旗。” “嗯,你就听储大夫的,她让你怎么治就怎么治,准没错!” 屋里的储星洲正闭着眼睛,静心听脉,突然耳边响起了系统清脆的一声“叮”! “诊治病人,扬名于世,宿主声望值已达到点!恭喜宿主完成【名扬天下】支线任务!” 第93章 我可以当你女儿的爸爸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药材大礼包1份、珍稀药材种子10包、十年生重楼药株棵!” “恭喜宿主获得绝本古方《成云峰临证医案实录》!”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恭喜宿主自动领取【名扬天下】进阶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诊治病人,扬名于世,获得声望值点!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惩罚。”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她在微博上的粉丝竟然这么快就已经达到一百万了? 她正要继续给病人检查,就又听见系统连续的一串“叮!叮!叮!叮!叮!叮!叮”! 第一次看到系统这么兴奋,储星洲的动作一顿,“系统?” “恭喜宿主触发了系统的社群新功能,请问宿主是否马上开启社群?” 储星洲在脑海中问道:“社群是什么?” 系统解释道:“社群,就是通过所有子系统,把各个时间的任务者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共赢、共享。宿主,开启社群功能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和其他时空的任务者交流啦!甚至你想买的基因优化液也#……\\u0026*¥(%)@#%)” 系统最后的话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音节,完全听不出它在说什么。 “系统?” 久久听不到系统的回应,储星洲沉入意识,就看到系统的面板主页都成了灰色,左上角浮过一行小字:系统离线中……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储星洲眉心微蹙。 系统是讲到基因优化液的时候有所异常的,莫非是主系统不允许它向宿主透露这些信息? 所以,它是被主系统强行下线的? “储大夫?储大夫!” 储星洲回神,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给您重新把脉。” 她才给病人写完药方,景承安突然跑进屋,钻到她的怀里,仰起小脑袋,“妈妈,大魔王!” 储星洲抬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矜贵的男人,立在门边。 他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却身高腿长的,立在人前,气势凛然,有种慑人的压迫感。 屋外的喧嚷,在此刻,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似的。 储星洲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把景承安抱在怀里,按住了他的脑袋。 “景先生?有事?” 景曜走近了两步,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卷毛小脑袋,嗓音微哑:“你,为什么——” 原想着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双胞胎的真相,他却下意识地顿住了。 似乎是出于本能地,他就觉得不能在此刻揭开这个真相。 鬼使神差地,他话音一转,问句变成了:“为什么,你女儿也是银色卷发?” 储星洲垂下眼睫,淡声道:“我女儿也患有nenkes综合症。” “噢。”既然她们母子三人都想演戏,那他就陪她们继续演好了。 男人墨色的眼眸,漆黑幽深,看不出一点情绪,眉尾胭色微晕,使他看起来柔和温润了许多。 “景先生,网上的事,谢谢你帮忙。” 景曜挑挑眉,“你怎么知道?” 储星洲怔住,眨了眨眼,“我有我的渠道。” 景曜眼睛微眯,神色难辨。 她在撒谎。 这心虚的样子,简直跟宝珠如出一辙。 他细细打量着对方,这才发现,是了,她的瓜子脸,野生眉,圆眼,还有眉眼间的那种天真少年气,活脱脱的一个长大的宝珠。 ——噢,还有景承安。 “我可以当你女儿的爸爸。” 他突然说道。 没头没尾。轻描淡写。 却好像一句惊雷,连趴在储星洲肩膀上的景承安都抖了一下。 储星洲连忙把他的脑袋按住,看着景曜无波无澜的神色,“景先生,我上次只是开玩笑,不必当真。” 他定定地望向她,眉目矜贵而舒朗,有些懒洋洋的,却又好像十分认真,“但我不是开玩笑,你可以当真。” 储星洲:“……” 景曜撂下这句话,又扫了一眼那个安分地趴在她怀里的小团子,轻轻颔首:“告辞。” “不送。” 男人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四合院。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四合院的人才敢用力呼吸。 “这谁啊?好帅,就是气势太吓人了!” “说也奇怪,他长得这么好看,我却连眼神都不敢往他身上多瞟两眼。” “电视里说的杀气,我可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是储大夫厉害……” “他们刚刚在聊什么呀?” 二人说话声音不大,饶是太爷站在旁边,也没怎么听清。 太爷问道:“星星,这位景先生,找你什么事?” 储星洲歪头回想了一番刚才的对话,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信息,她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唯在她怀里的小团子,睁着大眼睛,忽闪地望着她,“大魔王,爸爸。” 储星洲点头,“他已经是你的爸爸了。” “在一起呢?” 感情白痴储小大夫展望了一下她和那个冰山在一起的画面,连忙摇头,“还是算了。” “别算了。” 储星洲看着这个莫名多话的小团子,爱得心都要化了,蹭了蹭他白嫩嫩的脸颊,“宝贝儿,你讲话的时候真可爱。” “爸爸可爱。” “不,他不可爱。他是大冰山,大魔王呢。” 景承安不得不承认妈妈说的是事实,垂下眼睑,“好吧。” 储星洲见他失落,赶忙安慰:“这样好不好,等大魔王变可爱一点,妈妈再考虑要不要跟他在一起。而且,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一起,我也不会再离开你的。” “真的?”小白团子眼睛忽闪忽闪的。 “真的。拉勾。” 景承安黏了储星洲一会儿,就自动跳出她怀里,“妈妈看病。” 储星洲正准备叫下一个号,村长突然探头进来,神色惊奇地道:“星星,有个女道长找你!” “女道长?” 正觉得奇怪,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眉眼清朗,笑眼弯弯,嘿嘿傻笑着说道:“是我这个女道长啦!” “鱼开心?” 第94章 鱼开心 鱼开心一身藏青色开襟道袍,一头黑发扎成丸子头,松松垮垮地翘在头顶。 她看着储星洲,眉目带笑,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憨稚,“星星,我在热搜上看到你啦!然后我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啦!” 储星洲没想在这能看到她,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为什么?” 鱼开心见她呆呆的样子,噗嗤一笑,“我说过了呀,等我把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就来找你。” “你师父……” “师父仙去了。”鱼开心眸色黯淡,却又抿了抿唇角,重新扬起一个笑,“我不想呆在那个家里,可以跟你在一起吗?” 她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央求着。 储星洲见她无意多说,也不再问,点了点头,“当然。我说过,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 鱼开心眉眼弯弯,左顾右盼,充满了好奇,“这是你的医馆吗?” 看见她满眼血丝,眼底一片青黑,储星洲摸了摸她的头,“饿不饿?吃点东西,先补个觉好吗?” 她好温柔。 鱼开心愣了愣,鼻子一酸,眼前蒙上一层雾。 然后顶着脑袋往她手掌里拱,像只想要被抚摸的小猫。 “不饿呀。” “那先睡一会儿吧。” 储星洲将她带到西厢自己的房间,给她扎了两针。 鱼开心瞬间就睡着了,呼吸沉稳绵长。 安置好她,储星洲才回到堂屋,继续给病人看诊。 村长在药柜前,跟太爷聊天,见她坐下了,才好奇地问道:“星星,那是你朋友呀?怎么穿得像个道姑似的……” 储星洲歪了歪头,顿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答道,“嗯,鱼开心,应该,是我的朋友吧。不过她并不是道姑,只是从小在道观中长大,所以喜欢穿道袍。” “噢……”村长点点头。 太爷说道:“于开心?她爸妈给她取这个名字,也真是偷懒。” 储星洲一听就知道他们搞错了她的姓,想到认识鱼开心的过程,她心下微叹,多解释了一句,“她姓鱼,鲤鱼的鱼。名字是抚养她长大的道长所取,是希望她别无忧愁,开心快乐。” “鲤鱼的鱼?百家姓里还有姓鱼的?这倒是奇特。” 储星洲点头,闲聊之后,她又诊完五六个病人,村长却还未离开,她就觉得有些奇怪,抬眼一看,村长正一脸犹豫,支支吾吾。 “村长,你有事需要我帮忙?” 村长这才叹了一口气,尴尬地搓了搓手,笑道:“你看,星星,我本来也不想麻烦你。但是你婶子非叫我过来问问。” “怎么了?” “嘿嘿,是这样,我家儿媳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从城里回来了嘛?” 储星洲点点头,村长儿媳患了严重的气虚脾虚,需要长期调理。这病还是她看的。 “家里水好空气好,还有你这个神医坐镇,她就想长期在家里呆着了。但他们两口子,长期分居两地,也不是个办法。我儿子也想辞职回家,说是想跟他立强叔学竹编手艺,但我养大的儿子我还不知道吗?他哪有那天分,性子也坐不住,我就想说,星啊,你脑瓜子好使,能不能给咱出个主意?” 自从储星洲指点着周鸣开了那个网店之后,古竹村的人都因为这个赚了不少钱。 周鸣更别说了,每天香喷喷地吃着家里的饭,安稳自在的小日子过着,钱也没少赚。 以前储星洲是神医,村里人心里骄傲,出去说嘴儿,声音都能高几个度,炫耀得不亦乐乎。但是,那终归是她自己的荣誉。 但网店不一样。 村里人是实打实地赚到钱了的,这个月以来,每家每户干起活来,都可起劲儿了。家里着荒的那些地,也全都开垦出来种上东西了。 甭论是啥,哪怕是他们自家嫌弃的红薯,无论是生的,还是晒成红薯干,都能在网店上卖出去。 他们种的红薯是老品种,香甜绵软,煮熟之后糖心流蜜。周鸣参考其他网店的,定价是镇里菜市场的两倍多。 偏偏那些城里人,还挺爱他们乡下这些土疙瘩。说是吃着香甜,是小时候的味道。 大家伙儿都知道,这是星星给出的主意,连周鸣都没少将功劳推到储星洲身上。特别是那个流量什么的。 所以村里人对储星洲的看法又刷新了一个高度。 村长这回,第一时间就想到她了。但又有些抹不开脸,怕叫她为难。毕竟是赚钱的事儿,人家有主意,人家干嘛不自己干,还跟外边人讲? 想到这里,他脸上烧得慌,但都硬着头皮开口了,他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桌对面的储星洲。 她正歪着头,单手撑着下巴,转着手里的笔,显然是在考虑着什么。 她是线条圆润的鹅蛋脸,才巴掌大。一双野生眉。圆眼。 说她可爱漂亮吧,她却总是一身清冷,眉宇间有几分雌雄莫辨的英气,行事果敢坚定,不似平常的女孩。 说她冷漠清冷吧,她笑起来,颊边却缀着一双梨涡,比十多岁的小女孩更甜蜜可爱。 如果他能有个闺女,能长成这样,他做梦都要笑醒。 老储上辈子拯救世界了?咋就这么有福气? …… “村长?村长!” 听见声音,村长突然回神,“啊?”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过是种植药材相关的,周万哥和嫂子能愿意做吗?” “嘿!我就知道星星你的脑瓜子好使!问你准没错!”村长乐得直拍大腿,“这有什么不愿意做的?赚钱的事,有啥不愿意的?我儿子现在在外边打工,每个月也就几千块钱,刨除吃喝,也剩不了几个子儿。只是,这种植药材,我们外行人能行吗?” 储星洲轻笑着说道:“你回去问问周万哥,他们要是愿意,该怎么种,我会教他们的。还有,村长,咱们村周围这些竹林,都是有主的吗?能不能私人承包?” “承包竹林?这我得去乡里问问……你想承包竹林?但是这跟你这座荒山不一样,咱们村里很多竹种比较特别,不让随便砍伐,就算承包下来了,也不能做什么,最多也就冬春两季可以挖点竹笋啥的,这不划算。咱们现在都免费挖,随便挖,用不着承包竹林。” 储星洲摇头,“不砍竹子,也不是为了别的,我是想在竹林里套种药材。” 村长闻言,满脸惊诧,“在竹林里套种药材?这能行?竹林里好多地方连光都透不进去,能种得活?” “这得看药材的习性,有不少药材都是喜阴喜潮的,竹林的环境正合适。这样模拟野生环境种植,药材的药性也比一般人工种植的更好。” “这,这真的能成的话,咱们村岂不是要发财了?我们村的竹林,可有几千上万亩呢。” 村长呆呆地张大了嘴巴,他没想到,他只是来跟储星洲讨个主意,她就一下子抛出一个这么诱人的钱景。 这就是聪明人的脑袋? 第95章 疯医 储星洲好笑地摇了摇头,“还得看乡里的意见,如果能成,当然最好了。” 村长瞪大了眼睛,“这有什么不能成的?乡里说了好几年扶贫啦致富啦,还想撺掇我去小白楼,抱那个富豪的大腿,拉点投资啥的。竹林套种药材要是真的能行,他们可要乐得牙都掉了……啊,今天时间还早,我赶紧去乡里问问!先走了啊,星星!我问到消息,就马上跟你说!” 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太爷摇摇头,“还村长呢,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跳脱。” 储星洲笑而不语,探头看了一眼屋外,“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太爷,您下午就回家休息吧,这几天人多,累坏了吧?” 太爷摇摇头,“我不累,别看我头发都白了,身子骨可比一般年轻人还好。我下午就在医馆背书,你带朋友去玩吧。” 好不容易见她有个同龄的朋友,太爷又忍不住多唠叨了两句:“可以带她去竹林转转,或者山上牧场,要不然去镇里,咱这山旮旯确实没什么可玩的。” 储星洲一一点头应下。 鱼开心初来乍到,她确实应该好好招待。 储星洲偏头听了听厢房里的动静,“等她睡醒吧。” 没想到,鱼开心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空下来,储星洲就想到了系统,唤了两声,系统毫无回应。 虚拟的系统界面仍是一片灰色,左上角的小字仍然显示着:系统离线中…… 储星洲随意找了个空房间,再次沉入意识,居然成功进入了空间。 看来系统所说的确实是真的,这个空间只是系统意外绑定的特殊能量体,二者并不能混为一谈。所以哪怕系统离线了,仍旧不会影响空间的使用。 储星洲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从外面看,这座小木屋跟前几次所看到的一模一样,古朴、却窄小。 推开门之后,却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之前扩大了十倍不止。 一排排木质货架上,多数都是重楼药株。 重楼因为成药周期超长,生长环境严苛,所以数量稀少,但在治疗疔疮痈肿上,极其有效。 这疔疮痈肿,用现代医学的话来讲,就是肿瘤。 因此,重楼是一款非常珍贵的药材。 而十年生的重楼,根茎已经可以入药了。 这一万棵,虽然不算多,但按市场价来算,品相好的十年生根茎大概五百元一斤,按三株根系一斤来算,这里就有三千多斤,那就是近两百万元了。 系统这一次的奖励,真是大手笔! 储星洲环顾一圈,才看到靠门的一列,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两个布包和一本书册。 书册古旧泛黄,封面赫然写着:成云峰临证医案实录。 成云峰?! 储星洲瞳孔微缩,迫不及待地翻开这本古籍,一目三行地浏览完目录,又呼啦啦地翻了一遍内页。 泛黄卷边的册子上,全书医案都是手写的,笔迹颇具风骨,却又有些随心所欲的。 储星洲看着看着,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 她翻着书,忍不住轻笑出声。 成云峰,虽然不像扁鹊、华佗那些名医一样为人所知,但在各类野史中,这位神医传说无数。 不,与其说是神医,不如说是疯医。 他从望诊、切脉,到开方用药,都颇为大胆,思路清奇,想人之所不能想,做人之所不会做。 很多现代流传下来的特效药,据说都是出自他手。 野史里有不少这位疯医的传说,但他一生痴于医学,却从未收徒,更没听说他有留下只言片语。 口耳不传,书册未载。 在他死后,他的各种事迹也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没想到,系统竟给了她一本成云峰的临证医案实录! 这可比什么那些重楼值钱多了! 不,不能说值钱…… 这是无价之宝! 储星洲捧着这本古册,一页一页往下翻,不知不觉就站在半小时,腿都麻了。 她就靠着木架盘腿坐下,继续翻阅。 而那两个明晃晃的礼包,还有上万棵摆满木架的重楼药株,这些拿到外边,价值千金的东西,她已经完全无心理会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空间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鱼开心喋喋不休地喊道:“星星,我饿啦!星星快出来,我饿啦!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 储星洲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医案古册,出了空间,打开房门。 鱼开心睡了饱觉,面色红润,精神气儿也足了,屁颠颠地跟在储星洲后头,回家吃饭。 才进家门,一个人形小炮弹就撞进了储星洲怀里。 “妈妈,我好想你噢~!妈妈你看!我的新朋友洋娃娃!她好聪明,会跟我聊天呢,不过,哥哥说她是低等的人工智能,一点也不聪明。但是,介是爸……给我的礼物呀。妈妈你说,哥哥是不是吃醋噢?”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这才看到,妈妈身后还跟了一个阿姨。 鱼开心笑眯眯地招了招手,“你好,你就是小宝珠吧?” “姨姨好!”社交牛逼症小宝珠笑着打招呼,眼睛弯弯,十分有礼貌。 储星洲看了一眼她的假笑,又看了一眼鱼开心,同款的月牙笑眼,为什么到了宝珠脸上,就显得这么假? 鱼开心煞有介事地伸出右手,“你好呀,我叫鱼开心。你叫我开心就好。” 宝珠脆生生地应道:“你好呀,开心!” “宝珠,要叫阿姨!”储母见到有客人,也赶忙迎了出来,“你好,你是星星的朋友呀?快请进。” 鱼开心并住了双脚,鞠了个90度的躬,然后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塞给储母,大声又清脆地道:“阿姨好,打扰了!这是礼物。” 她这架势,把储母吓得倒退了半步,“这孩子,咋还鞠躬呢!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快进屋,你叔叔给做了好吃的,吃饭了。” 她们转身之后,储母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纸袋里的东西,瞪大了眼睛,一把将储星洲拉住,“星星,你看看,这袋子里装的是人参吗?” 储星洲低头一看,普普通通的纸袋里,空空地躺着一株拇指粗的根茎,一点儿包装也没有,不细看,还以为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草根,随手丢在袋子里。 她捻起根茎,看了一眼,就点头道:“是野山参,年头不少。” 储母对女儿上次卖的野山参印象深刻,听说这确实是人参,她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几十万的东西,她就这么拎来了?你这朋友,怎么来家里吃个饭,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啊?不行,一会儿吃完饭,你让她拿回去吧。” 储星洲看了一眼鱼开心,说道:“没事,收下吧。以后她在咱们家里长住。” “啊?噢。长住就长住呗,咱家里空房间多的是。但这礼物太贵重了,还是还给她。”储母愣了愣,又问,“星啊,你这朋友,什么来头呀?” 她真没见过有谁上门送礼,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野山参的…… 第96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关于鱼开心的身世,储星洲三两句就带过了。 “她从小在道观中长大,前段时间,抚养她长大的师父仙去了。她就想来散散心。妈,这野山参你收好,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开心喜欢美食,却只吃素食,以后让老爹给她多做点好吃的就行。” 餐桌上,储父放下最后一碟菜,张罗着所有人坐下,“欢迎开心来我们家,星星中午给我说了,你吃素不吃肉,我就各样都做了一些,用的也是菜油。来,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叔叔!”鱼开心点点头,一脸乖巧的笑,“其实我能吃肉,只是不习惯。” 储父笑道:“没关系,不习惯就不吃,吃饭呀,吃得舒心才能健健康康的。” 哪怕是一桌素食,也被储父做得有声有色。 桌上有重口味的双椒蒸豆腐、豆豉虎皮青椒、油焖冬笋,也有清淡的姜汁烧丝瓜、素炒南瓜尖、酱焖杂菇,居中的一盘,竟是罗汉全斋。 “这是罗汉全斋?储叔叔,你好会呀!”鱼开心惊喜地道。 储父十分受用,用干净的筷子给她夹菜,“瞎做的,你尝尝味道对不对。” 罗汉全斋,是佛门的一道素斋名菜。 罗汉菜,也就是各种菜蔬,与豆腐、豆腐皮、面筋、粉条等,用秘制香油炸过,加汤一锅同焖。 大火烧开,小火慢焖,直到烧透入味。 鱼开心夹了一筷,送进嘴里,才嚼了两下,满口咸鲜。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小松鼠一般,快速地嚼动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才惊叹出声,“这是什么青菜!又脆又甜,鲜掉眉毛了!而且吃进肚子里了,嘴里都还有葱油浓酱的余香,好好吃!储叔叔,你的厨艺太厉害了!” 她的捧场令储父哈哈大笑起来,“这菜的味道,主要还是看食材。这桌上的蔬菜,大多都是星星种的,别看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却种啥得啥,味道还特别的好。” 储母也笑起来,“用太爷的话来讲,咱们星星是山神亲闺女。” 宝珠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是土地公公亲孙女吗?” “你这是从哪儿听说的?” “祖姑婆婆说的呀。” 储父看着安静地坐在一旁,没事人一样的女儿,摇了摇头,对储母说道:“以后听着这些,你得跟人讲一下,这些话真是越传越过了。星星年纪轻轻的,哪能经得起这些神神叨叨的。” 储母想了想,点头。 鱼开心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化身夸夸机,把储父的每个毛孔都夸舒畅了。 吃到最后,她瘫坐在椅子上,腆着肚子,一脸讨喜的笑脸都变得憨憨的,“好幸福噢。” 宝珠已经开始吃饭后甜点了,啊呜地含住一大口甜润润的马蹄糕,她也笑眯眯地感叹,“好幸福噢。” 储星洲看着这一大一小,又憨又甜,不免觉得好笑,“吃撑了?要不要给你煮碗消食汤?” 鱼开心连连摆手,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粒黑色药丸,往嘴里一丢,“用不着你,你忘啦?好歹我也是个道医。” “开心,你有什么打算?” 鱼开心听见这个问题,笑意微敛,不过一瞬,又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不知道诶,没打算,随便吧。” 储星洲照着她的后脑勺拍了一下,“不要假笑。” “不要打头嘛。发型都乱了。”鱼开心伸着脑袋凑到她眼前,殷勤地问道,“星星,你缺不缺钱?我现在有好多钱噢,给你花。” 储星洲眼风扫了她一下,“我们不熟。” 鱼开心拧眉,“怎么就不熟了?我们都见过三面了!” “你不愿意花的钱,我也不想要。” 鱼开心语调拉得长长的,叹道:“好冷酷。好无情。好有道理。” 储星洲淡声说道:“你学过道医,来我的医馆帮忙吧。” 鱼开心笑着摇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说我医术浅显,只能招摇撞骗吗?” 储星洲实事求是地点头,“的确浅显,那你想不想继续学?” 鱼开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诶。” “没关系,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跟我说。” 鱼开心歪着脑袋,水灵灵的眼睛,含笑望着她,“星星,你好温柔噢。我就知道我来投奔你,肯定没错!” 她已经厌食、失眠了快一个月了,没想到才来到古竹村,就睡了一个饱觉,还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没有人跟她笑里藏刀,也没有人逼她吃肉。 果然,大城市不适合她。乡野才是她的归宿。 如果留在这里,她要做点什么呢? ** 此时,网上风波渐歇,只有一些顽固的黑子,还在上窜下跳。 “噢嚯,回春堂袁老的弟子啊,难怪某人出身农家,还有后门可走!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换来了这么好的资源,羡慕了……” “还能是用什么?这个时代,颜值就是最大的仗势啊。不过,她跟袁老大夫……这年纪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嘿嘿。” “我就不信,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优秀的人!真要那么优秀那么厉害,她为什么不拯救苍生,为什么不去首都三甲医院坐诊,反而要躲在山旮旯里?” “就是!还天才吹,真是好笑。啥天才,学个四年就能独立坐诊啊?也就骗骗那些行外人。” 而其他网友,之前不明真相的时候,被人当箭使,他们已经够恼火了。 再加上,“古竹村杂货铺”宣布减肥药永久下架,他们就更加气愤。 既气自己犯蠢,被人带节奏,又气那些黑子事到如今,仍然顽冥不灵。 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就只能在线上狂怼这些黑子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 “还没有进化完全,就长得这么像人,真挺不容易的。答应我,下次进化,一定别忘记你们的脑子好吗?” “我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上次!也不知道你们这个黑子,为什么总是不用脖子上顶着的那玩意儿思考,你说你们活着,除了衬托世界有多么美好之外,还能干什么?” “脑子进水没装排水管吧?要不要我给你们快递两块海绵吸吸水?蠢成这样,也太可怜了,我就不收你们的钱了,包邮!” “哎,大家别骂了,我还挺爱听这些黑子说话,他们随便说两句,我在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键盘侠一旦开始理智思考,战斗力真不是普通黑子所能比拟的。 为数不多的黑子被怼得节节败退。 这时,抖鱼的某个直播博主看见网上的争论,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97章 打假小分队 这位叫“追风少年陈爆爆”的博主,毕业之后一直没找到工作,但作为富二代,他也不着急。 无所事事的时候,他就在抖鱼上开号直播。但做了半年的游戏直播之后,人气一直很差,他就有点烦了。 这时候,其他平台也冒出了不少野生直播,人气都很高,看起来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 他就寻思着换个直播主题。 前段时间,网上关于储小神医的热议,他也一直在线吃瓜。 这一天,他脑瓜子不知道怎么转了个弯,突然有了灵感。 说干就干! 陈爆爆马上给战斗在最前线的几位黑子发私信—— “朋友,你想揭穿中医小储的真面目吗?你想向那些键盘侠证明自己吗?你想伸张正义,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吗?如果你想,就加入我们的打假小分队吧!让我们团结起来,一起揭穿她的骗局!有意的话,加我的微信:chenbb1990,拉你进群。” 几个黑子被网友喷得狗血淋头,正在气头上,一看到陈爆爆的这条私信,二话不说,马上就加了他的微信。 陈爆爆将他们拉进群里。 “我去!总算找到组织了!兄弟们,网上那些键盘侠都被那个中医小储洗脑了!一点正常人的逻辑都没有。” “可不是,真是气死我了!” “群主,你说吧,要怎么做?我就想看看,揭穿她的骗局之后,那群天真的网友,现在骂我们骂得这么欢,到时候要不要跪下唱征服!” 陈爆爆不紧不慢地回道:“不瞒大家说,我是个直播博主。我现在大概的想法是,他们不是都夸中医小储是医学天才吗?用魔法打败魔法!其实咱啥也不用做,直接找上门去,全程直播,她要是治不好我们的病,不就说明她就是个骗子吗?就明天,周六十点,南江汽车站汇合,谁有时间,报个名字!” “我倒是想去,离南江也不远,但我没病呀。” “你笨呀!没病你就装病呗,她看不出你装病,不也说明她医术有问题吗?” “还真是这个道理,那我报个名!” “哎,我离南江太远了,可惜!但我会死守直播的!而且我在微博有几万粉丝,我给你们宣传宣传吧……” “我就在南江,我有车,来回的接送我包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群友们一拍即合,打假小分队迅速成团。 ** 而此时的古竹村,储星洲终于等到系统重新上线了。 “叮!宿主,我回来了……” 它冰冷的机械音,听起来竟有点委屈。 “你怎么下线了?” “停机维护。” “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主系统关禁闭了。” 果然。 储星洲垂下眼睫。 果然她猜得没错,再强大的金手指,也不得不受到更高规则的限制和监控。 子系统,既然多了个“子”,就不得不服从于主系统。 看来主系统,或者那些设计主系统的人类,希望从其他时空获得某些信息,却也对他们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警惕。 “系统,你说的社群,是用来做什么的?” “宿主还是自己探索吧,社群通告有详细的规则说明,不要讲敏感词,不要私下交易,还有,千万捂好马甲,不要透露太多你的个人信息。” 系统蔫蔫地调出一个新的界面。 储星洲一看,竟和微信群有些类似。 右上角挂着群公告,中间显示群成员的名字,总人数有1358人。 而最下角,是一个交易入口。 储星洲点了一下,眼前跳出来一个弹窗,“请选择您想要交易的物品。” 弹窗旁边跳出了几个眼熟的选项——重楼药株、冬虫夏草、鹿茸、野山参、《成云峰临证医案实录》…… 都是她这两次任务所得的奖励,如今就放在空间小木屋里的。 看来这个社群的交易,都是以物换物。 储星洲关掉弹窗,群里正飞速地刷新着消息,她看得眼花缭乱。 她大概看了一眼,群里消息虽多,却很少有人闲聊,多数都是求购换购的信息。 有点像线上集市。 群里的成员都是各个时空的系统任务者,每个人所处的时代和环境不同,所需和所求也都不尽相同。 她甚至看到有人用药材换取矿泉水的,连水都需要置换,也不知道那位任务者是处在怎样的恶劣环境里。 储星洲性格谨慎,哪怕没有系统的提醒,她也不会轻举妄动。 所有的物品,她最想要的是基因优化液,这个群里,似乎没有未来时空的人。 但是,系统被禁言之前,明明提到了基因优化液…… 对了,积分! “系统,把我所有的声望值换成积分,我要购买基因优化液!” “已成功兑换,宿主现有积分为68万8002点。” 68万! 愿望终于成真! 储星洲打开系统商城,搜索基因优化液,界面上跳出来两瓶药液。 一瓶晶莹翠绿,显示可购买状态,价格50万点积分。这是初级的基因优化液。 另一瓶是神秘高贵的紫色,莹莹发光,却是不可购买的状态,需要100万点积分。这就是中级的基因优化液了。 储星洲眼馋地看了一眼那瓶紫色药液,抖着手,买下了那瓶绿色的初级基因优化液。 系统提示道:“已成功购买初级基因优化液一瓶,宿主现有积分余额,18万8002点。” 储星洲深吸一口气,意识微沉,一只晶莹的翠绿药液就被她握在掌心里了。 心脏似乎快要跳出胸口了。 终于拿到了! 就是不知道,这药能治愈nenkes综合症吗? 而且,宝珠和宝瑷两个人,她却只有一瓶优化液,该给谁呢? 此时,系统打断了她的思路,“宿主,之前你问我为什么顾家研究所还没破产停业。我在某局的档案里查到了原因。顾家手里有一项研究很有价值,高层想暂且留着他们。在研究结果出来之前,可能不会动他们了。” “什么研究?” “流行病监测预警及传播模拟。” 储星洲闻言,轻飘飘地“呵”了一声,“噢,就这个啊。” 系统一板一眼地说道:“据我的数据统计,这个研究在宿主的世界里,确实是一项开扩性的研究。若是能以数学模型预测传染病发展变化,分析流行原因和关键因素,就有助于医疗卫生部门寻求各种流行病的防控最优策略。” 确实如系统所说,这是一项开扩性的研究。 上辈子,大概三年后,顾家研究所就是靠着这项研究,从普通的有钱人,一跃而起,挤入了华夏名流世家的队伍。 可惜,这辈子,顾家恐怕不能如意了。 “宿主,你想怎么阻挠顾家的研究呢?” “谁说我要阻挠他们的研究了?同样的课题,他们可以研究,我也可以。” “那你需要他们现在的研究进度吗?我可以帮你拿到了他们的研究数据噢。”系统积极无比,又补充了一句,“不贵的,我只要1000积分。” 储星洲笑了,“那岂不是胜之不武?不就是医学研究么?我最擅长了。” 第98章 黑粉的打假直播 陈爆爆不是南江省人。周六这一天,他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兴致勃勃地出门,坐上火车前往南江。 跟其他三个群友会面之后,他就直接录了一段视频,作为预告,上传到直播平台。 视频里,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几位群友,宣告此行的目的。 “铁子们,你们都听过中医小储吧?前段时间爆红网络的那个貌美神医小姐姐。究竟她的医术是真是假,相信有很多朋友跟我一样,抱有怀疑。毕竟,中医真的很玄学呀!而且,这位小姐姐实在过于年轻,外貌也过于好看,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她,还是一位医学天才。就算是老天爷亲闺女,也没有这么偏心的,对吧?所以今天,我就要给大家实地探访,直播揭秘!打假小分队,准备出发!两个小时之后开始直播,不见不散噢!” 微信群里,那位没露面的“宣传组长”,看到他的这段预告,也马上上传微博,嚣张放话—— 【正义打假小分队出发了!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不是无脑黑!而你们,居然那么容易就被黑心大夫成功洗脑了!今天我们会让你们知道自己有多傻逼!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们也有!】 他这两天在网上battle,粉丝竟然涨了两万。不过都是黑粉,为了方便骂他才顺手关注的。 他的微博一发出去,真粉、黑粉就都看到了。 还真有不少好奇的人顺着链接,点进了陈爆爆的直播主页。 而储大夫的真爱粉,纷纷@她,或者直接发私信,想要提前通风报信,让她小心黑子。 不过储星洲早已屏蔽微博的消息通知了,并没有看见。 大概两小时之后,陈爆爆等人到达古竹村珠瑷馆,一下车,他就直接登录直播平台,开始直播了。 “大家好!我是追风少年陈爆爆,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今天要直播的内容,想必大家已经看过预告了,废话不多说,走!” 几个人气昂昂地迈步走进四合院,却出师未捷,征战的脚步在门口就被止住了。 因为四合院里,想要就诊的病人,已经排了一个长队,满院闹哄哄的。 有个扎着丸子头的小道姑见到他们,笑眯眯地迎上来,“你们要看诊吗?哪位生病了?” 陈爆爆愣愣地看着她干净又灿烂的笑脸,挠挠头,吭吭哧哧地道:“啊,是,我,我们都病了。” “啊?这样啊,你们是外地一起拼车过来的吧?”小道姑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她太好看了。 看着那双弯弯的笑眼,几个气势汹汹的年轻男孩,一时之间,都有些招架不住,异口同声地应道:“对,对。” 小道姑又笑,递给他们一人一张小纸条,“喏,这是你们的号。前边还有几个人,大概还要半小时。坐着等吧,那边屋檐有茶水,自己去喝哈。” “呃,好,好,谢谢。” 直播间里,弹幕评论疯狂地刷了起来。 【这就是神医小姐姐的医馆?四合院啊!黑瓦青砖,坐北朝南,背靠青山竹林,好气派!】 【这珠瑷馆的题名,写得很有风骨诶!】 【咦?怎么还有个小道姑?她笑起来好甜噢。】 【好漂亮的女道长!】 【这个古竹村真是人杰地灵,小哥哥小姐姐的颜值都太高了!】 【哈哈哈哈哈陈爆爆,你还打不打假了?看见漂亮小道姑,就这怂样?】 【这是害羞了吧哈哈哈哈哈】 【其他几个也是,太没出息了,丢我们男同胞的脸!】 【我就说嘛!那个什么神医小姐姐,肯定是哪个娱乐公司的新艺人,人设立得足足的。这个小道姑应该也是吧?这到底哪家公司啊?要卖关子,也太久了吧,还不快趁着有热度,让她们赶紧出道……】 陈爆爆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在院中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才看了一眼评论,他就恼羞成怒,“我害羞?我会害羞?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不过目光挪到屏幕右上角,看到直播间观看人数,他瞬间心情就好了。 开播短短几分钟,观看人数已经上万了。这人气,已经突破他做游戏直播时最高峰的纪录了。 他把镜头对着四合院,转了一圈,“没想到这医馆开在山旮旯里,人还挺多。看来被黑心大夫洗脑的人真不少。你们也是啊,口嫌体正直。一个个说相信储大夫,但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跑来我的直播间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听他这么一句,十分不满。 【我们来你直播间,是来看你被打脸的。不是不相信储大夫好吗?】 【哈哈哈哈哈笑死,这主播可真有意思,脸皮比城墙还厚吧?】 【我就是好奇,但也没有不相信储大夫呀。】 【要等半小时?那我半小时后再来!】 陈爆爆一边等号,一边和直播间的网友互动,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还没到半小时,那水灵灵的小道姑就喊到他们的号了,“你们四个,谁先进去?” 几人面面相觑,“我们一起进。” 小道姑闻言,眼睛睁得圆圆的,一一打量这几人,“跟我来吧。” 胖子撞了一下陈爆爆的胳膊,“她是不是起疑心了?” 陈爆爆看着小道姑轻快的背影,“不管,走。” 他们不知道的是,小道姑没心没肺,根本就没有疑心这种东西。 她只是纳闷,见过结伴而来的,却没见过连看诊都要组团的。 看来这几人关系极好,连这么隐私的事都能分享。 镜头跟在最后,拍着几人鱼贯而入的背影。 直播间瞬间又涌入了几千人,评论唰唰唰地闪过屏幕。 【来了!正剧开始了!妈呀,这叫啥事,为什么我有点紧张呢。】 【哈哈哈哈哈这几个人,能更嚣张一点吗?瞧瞧这背影,一个个二混子似的,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这叫气势,你们懂得屁!】 【嚯,流川风风,这不是打假小分队的宣传委员吗?】 【哈哈哈现在又当上了直播间的纪委委员了?】 镜头一路向前走,进屋之后,手机曝光没跟上,满屏黑乎乎的。 直播间的网友们正要打字表达不满,曝光恢复正常了。黑色的屏幕上,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穿着素色的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细白的手腕。 墨色长发,被一根竹簪绾在脑后,松垮自在,几缕发丝轻盈地垂在脸旁。 泼墨般的黑,映衬着她冷白的皮肤。极黑和极白,透着一股慑人的清冷。 她的一双野生眉毫无修饰,眉尾又弯又长,颇为粗犷。目光却温润如水,瞬间瓦解了眉宇间的攻击性。 清冷,却温柔。 十分矛盾。 而她见到镜头,微微愣神,呆呆地眨着眼睛的样子,竟又有些孩子气。 饶是满身戾气而来的几个黑子,此时也收敛了许多。 陈爆爆又开始结巴,“可,我,请问我可以录视频吗?直,直播。” 储星洲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扬起嘴角,笑出了两颗深深的梨涡,“哪位需要看诊,请坐。” 她这一笑,瞬间就把直播间的评论区引炸了。 满屏只剩——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啊啊啊啊女娲偏心!】 【麻麻我又恋爱了!!!!!】 第99章 双杀!暴亡之症 看到储星洲的笑,几个黑子的反应也并不比直播间里的网友好到哪里去。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推让着,不想上前。 陈爆爆暗暗压住其中一人的肩膀,“你先来吧。” 那人一屁股坐下,豁了出去,舍生取义般,伸出手腕,“来就来!” “你哪里不舒服?” 储星洲目光清冷,不着痕迹地扫过几人,一边伸手把脉,一边轻声问诊。 关于装病这事,他们早就准备好答案了。小伙子眼都不眨,随口就来,“我头痛。” 储星洲抬了抬眼皮,“头痛?” 她眼神清透,似乎能看穿人心一般。 “对,头痛,没错,可痛了。” “具体是哪里痛?太阳穴,前额,还是后脑勺的位置?又是怎么个痛法?是持续的闷痛,还是一跳一跳的,针扎一般的刺痛?发作时间发久了?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发作,早晨、中午还是晚上?” 她收回把脉的手,不急不缓地问出一串问题。 那人被问得直接当机,破罐子破摔,昂着下巴,大声道:“你不是神医吗?那不是应该随便把把脉,就能诊出病情吗?怎么问这么多!” 储星洲面色不变,语调也未有一丝起伏,“那你可能误会了,我并非你所想象的那种神医。中医是辩证科学,讲究的就是望、闻、问、切。这几样,都要结合起来,才能正确地辨症。把脉仅仅只是其中一项而已。我听你的脉象,感觉你就是有些虚火,多喝些水就行,但如果你说会经常头痛,那可能是病症在脉象上不显。” 见她被人为难,仍旧毫不动怒,那人也没有其他发作的余地了。 但要他回答那些问题,他又回答不出,只能胡诌了一些答案。话说得七零八落,前言不搭后语,连他都觉得自己的回答很荒谬。 抬眼看去,坐在桌对面,出奇年纪,也出奇好看的小大夫,听着他的话,也微微皱起眉头。 “你确定你头痛?”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确定!你到底行不行啊?不会治就直说!” 她又是一阵沉默。 正以为露馅的时候,就见她点头,说道:“噢,我知道你是什么病了。这病,针灸便能治愈。不过,你肯定也知道,这头上的穴位,对人体来说,极为关键。我要给你扎针的,是头部最中央的督脉,百会、风府、哑门、神庭、上星,还有头顶上的四神聪穴。督脉听过吗?小说、电视剧里经常讲到的。” 她的语调不急不缓,耐心而温柔。 小伙子听得怔怔的,点头。 便见她打开针包,取出一根食指长的银针,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督脉上的穴位,有多关键你们肯定知道。但这四神聪穴,更为特别。医书上说,针入三分,可理头风目眩,狂乱疯痫。用大白话来讲呢,就是用银针刺入这个穴位,用来治疗神经性头痛、神经衰弱、精神病、血管性痴呆、大脑发育不全等等。” “为什么我一再向你询问病史,就是因为这个穴位非常特殊。有病呢,针入三分便能治愈,但是没病,反而可能导致神经错乱、失忆,严重的甚至影响智力、导致痴呆。” 她捻着银针,轻弹一下,银针闪着冷光,“我最后再跟你确认一遍,你自述的病史没问题吧?” 那小伙子盯着半空中的银针,咽了咽口水,眼皮直跳,“不,不。我不想针灸。” “年轻人,不要讳疾忌医,有病及早治疗。” 那人见她举着银针越挨越近,吓得直抖,呼地站了起来,椅子“哐”地一声,被他撞翻,“我不信你!我不要你治!” 站在一旁的鱼开心见他反应这么激烈,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问道:“可是,你不是从外地慕名而来的吗?怎么到了紧要关头,又不信储大夫了?” 那人脸得烧红了,“反正我就不信!就不治!” 直播间里又是一片刷屏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这故事的发展,太精彩了吧!八字真理:打假装病,秒变痴呆!】 【哈哈哈哈哈八字真理什么鬼!神医小姐姐人狠话不多,爱了爱了!】 【哈哈哈哪里话不多了,她是多么耐心地在普及中医针灸学啊。】 【神医小姐姐在线教学!同学们记好笔记!】 【她认真起来好可爱!!拿着银针吓唬人,还一本正经的,哈哈哈哈哈我都信了。】 【笑尿了!别的不说,这一届的黑子们蛮有喜剧天赋哈哈哈哈。自导自演的这一出,实在精彩!是在下小看你们了。】 【猪队友啊!两句话的功夫就打退堂鼓了!】 陈爆爆原本也被这个猪队友气到了,但瞄了一眼直播间,看到飞速刷新的评论,还有右上角的蹭蹭飞涨的在线观看人数,他眼睛都亮了。 另一旁的胖子却白了那个小伙子一眼,没好气地扶起椅子,自个儿坐下了,瓮声瓮气地开口:“他不看,我看。” 储星洲来者不拒,收起银针,伸手摸脉。 “哪里不舒服?” 比起第一个猪队友,胖子是真的有备而来。 对待问诊,他也毫不惊慌,答道:“近两年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容易肚子胀气,时而恶心想吐,还变得很怕冷。你看,现在他们都还穿一件长袖,我得穿两件,早晚还得再多加一件背心才行。噢,我还经常头晕。我妈以为贫血呢,但去做了体检验血,却没什么异常。” 储星洲偏头听脉,过了片刻才抬眼问道:“你是不是最近两年才突然胖起来的?” 胖子哑然失笑,挑挑眉,很不客气地嗤道:“哈,大夫,你不会想给我卖减肥药吧?我是正经来看病的,别给我推销一些有的没的。” 储星洲并不理会他的挑衅,收回手腕,轻蹙眉头,淡声问道:“你体检时,有没有查过血压?” “查过呀,高血压嘛,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每个胖子的血压血脂都低不了吧?”胖子不以为然地回道。 储星洲却肃着脸,认真说道:“对别人来说,也许问题不大。但对你来说,是要命的问题。你如今可以说是命火衰微,中阳失运,离暴亡也就一线之隔了。” 胖子靠坐在椅子上,抖着二郎腿,听见她的诊断,笑出声来,“哈哈哈,暴亡?你开什么玩笑呢!少吓唬人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储星洲正要解释,就见他站了起来,转向陈爆爆的镜头,“直播间的朋友们,看到没?这就是你们崇拜的神医小姐姐!” “你母亲,是不是也生了怪病?常年梦魇,醒后四肢麻木,而且病情逐年加重?” 胖子的讽笑,顿时凝固在脸。 他瞳孔微缩,转向储星洲,“你怎么知道?!” 他的话,侧面证实了储星洲所言非虚,直播间的网友被这神转折惊到了—— 【哇!!!】 第100章 三杀!送锦旗? 【看这位胖哥的反应,小神医肯定说中了!】 【这么神的吗?她只诊了胖哥的脉,问了几个问题,就能断出胖哥的妈妈生病?】 【神转折啊!一力降十会啊储大夫这是,人家有真本事,不管打什么假,出什么招,都不在怕的!】 【我妈跟我一起看的直播,已经变成储大夫的真爱粉了……】 储星洲指着桌对面的空椅,“坐下吧,你这病真耽误不得。” 胖子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闷闷地坐下了。 “张嘴,伸舌头。” 他便张嘴,伸舌头。 储星洲淡声道:“舌淡且胖,舌苔白腻,你是不是常常嘴里生疮,晴天或中午的时候,头上脸上轰轰发热,脸上会红得像喝醉一样?” 胖子点头。 “你吃过降压药?吃完药,就觉得有一股冷气,从肚脐下,一直往上冲,冲到咽喉,然后就开始头晕?” 全都说中了…… 胖子又点头,随即不安地问道:“大,大夫,我是吃错药了吗?” 储星洲瞟了他一眼,“是的,你要是没乱吃药,身体还不至于这么虚弱。你的脉象,洪不任按,久按反而变得微细如丝。命火衰微,所以畏寒怕冷。误用寒剂,又有损元阳。你突然变胖,其实就是因为阴盛阳衰,湿寒停聚在体内,无法排解。” “那,那你怎么知道我妈的病?” “因为你的病,是母胎里带来的根。你应该从小就肾阳不足,长大之后,慢慢变成了肾性高血压,然后未查清真正的病因,就盲目服用降压药,彻底扰乱体内的阴阳平衡。阴盛于下,逼浮阳上越,所以就会四肢冰寒、头脸发热。你母亲的顽麻怪病,也是在孕期落下的后遗症。” “所,所以我妈的病,是我害的?”胖子脸上青白,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孰因孰果,重要吗?”储星洲清冷的声音,毫不犹豫地答道,“何必追究这些?把病治好,就可以了。” 胖子眼中含泪,竟有些哽咽,“好的,大夫,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带我妈来看病。” 他话音落下,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陈爆爆的镜头,然后转向储星洲,瓮声瓮气地问道:“可,可以吗?储大夫?我可以带我妈来吗?我妈病了几十年,去医院查了好多次,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能治好的,对不对?” 储星洲点头,“她的病,诊过脉再说。我先给你开药吧。上药加冷水1500毫升,文火煮取600毫升,每天三服,连服七天。七天后复诊。” 胖子感恩戴德地接过药方,“谢谢储大夫。” 什么打假小分队,他已经无心再管了,心甘情愿被打脸。 直播间的网友们却是直呼痛快,没想到这个打假直播会这么精彩。 他们疯狂刷评论、截图,呼朋唤友一起围观,直播间瞬间又涌进一波观众。 直播间的热度爆涨,竟被直播平台推送到首页的热门推荐位了。 这相当于平台免费给的流量,吸引了很多路人。 【这不是游戏直播呀?在干嘛?拍戏现场吗?】 【嚯!这小姐姐长得挺好看!是哪个明星呀?在拍什么戏?】 【评论都在刷神医神医的,什么神医呀?就这个漂亮小姐姐吗,她是神医?】 直播间的前辈们竟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对这些新观众,大方赐教,纷纷回答。 【这是网红神医小姐姐,中医小储,她正在给人看病呢。】 【纠正楼上,可不是普通的看病啊。这个直播间的主播带人上门砸场子,正在被神医小姐姐现场打脸呢!】 听着挺有意思,新来的网友忍不住好奇,也就留了下来。 一直听着储大夫解释胖哥的病情,又说中他母亲的怪病,看着胖哥恍恍惚惚的表情,网友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 【哈哈哈哈哈胖哥懵了。】 【肾阳不足,翻译过来,岂不就是肾虚?哈哈哈哈哈胖哥太惨了,几十万观众都知道他肾虚了……】 【这打脸打的!神医小姐姐简直niubility!】 【母亲真的太伟大了!谁能想到正常生个儿子,就会落下病根,一病就是几十年。】 【唉,能理解胖哥的心情。幸好他们母子的病,储大夫都能治好……】 【对!胖哥!别管什么直播打脸了,快抱紧神医小姐姐的大腿,不要惹她生气呀!她能治好你的病,也能治好你妈妈的病!】 【看看胖哥这后怕的眼神,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啊,何况还是医术这么了得的大夫!】 【胖哥去装病打假的时候,一定没想到自己真的被诊出大病来吧?】 【所以神医小姐姐这是顺利拿下双杀了吧!来一个,戳穿一个!】 【你们都在夸神医小姐姐的医术,我就不一样了,光忙着舔屏了!她好美噢!这眉毛,这眼睛,这巴掌脸,这冷白皮,完全都是照着我的审美长的……】 陈爆爆看了一眼出师不利的两个队友,推了一把正在认真吃瓜、还未上场的第三个队友,“快,轮到你了。” 这位队友满脸生怯,“还来?” 打假小分队都溃不成军了,还不放弃吗? 何况,这小大夫,似乎真的很神啊! 陈爆爆点了点下巴,“快呀。” 小年轻只好坐下了,“大夫,我肚子痛,心口也痛,感觉哪里都难受——”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惊呼打断了,“嘿!凌乐!真的是你啊!” 这小年轻突然被叫出真名,往后转身,一看,竟是熟人,“老妈,小妹,你们怎么在这儿?” “储大夫,您好!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儿?”妇人喜气洋洋地同储星洲打了个招呼,才一掌拍在儿子背上。 然后她反应过来,满脸喜气变成了担忧,“你生病了?” “我没生病,我就是——”凌乐摇头,话说到一半,生生拐了个弯,“我没生病,来治痘痘。对。脸上长痘痘了。” “你肚子不痛了?心口也不痛啦?” 凌乐连忙摇头,“不痛,不痛。妈,你这么大老远,来这干嘛?” 他妈白了他一眼,“你说我能干嘛?小没良心的。” 凌乐妈妈转向储星洲,又是一脸笑意了,“储小大夫,你还记得我不?哎哟,你的药真是太神了!我这身体,虽然没什么大病,但也虚弱好多年了,每天都气虚短浅的,动一动就乏得很。自从喝了你的药,我现在可好多了。你诊费低,药费也便宜,还不愿意收红包。上次来医馆,看到有个大姐给你送锦旗,我今天来复诊,也带了一面锦旗来!您别嫌弃!” 储星洲双手接过锦旗,轻笑着道谢:“有心了,谢谢您。” 凌乐看着那面锦旗,顿时傻眼了。 这是什么发展? 他来打假,他老妈却送锦旗? 如果被他老妈知道这段时间他在网上各种黑储大夫,会不会被她打断腿? 凌乐靠近他妹妹,气道:“你带老妈来看病,怎么不告诉我?” 他妹妹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没告诉你?我还问你要不要一起来,你说你周六有事!哼。就知道关心自己脸上那几颗痘痘。” 凌乐一阵心虚,连忙凑到他妈身边,扯开嘴角,“谢谢储大夫!我妈的病,真是多亏有你!你的医术真是太神了!” 希望诸位网友知道,他不是被储大夫打脸的,他已经自己动手了! 而直播间的网友们,不负他所望,在一阵沉默之后,爆发式地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叫什么神仙爽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第101章 四杀!暴盲之症 【目测这位凌乐同学,回家要被母上罚跪键盘了……】 【真的是这样就好了!他在网上当键盘侠骂储大夫,跪键盘也算是因果报应吧哈哈】 【我妈说,如果储大夫是她闺女就好了……嘤嘤嘤虽然有点嫉妒,但是突然觉得我妈的想法还不错,她闺女不就是我亲姐吗?哈哈哈哈!我愿意!】 【星姐威武!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优秀这么完美的人?而且,完全嫉妒不起来诶!】 【你们真是肤浅,就知道夸她医术好,不像我,只是单纯地迷恋星姐的盛世美颜~!】 【我星姐已经拿到三杀了!战绩了得~!打假小分队就只剩主播一个人了哈哈。】 【陈爆爆别怂!上啊!】 事到如今,陈爆爆也不扭捏了。不管接下来怎么样,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将手机交给胖哥,拉开椅子坐下。 储星洲伸手摸脉,问道:“你有哪里不舒服?” 陈爆爆放弃了之前装病的计划,老实地说道:“我身体挺好的,但是,来都来了,我就那什么……古人怎么说的,请个平安脉吧。” 储星洲点头,但她摸着脉象,又皱起了眉头。 陈爆爆看她的反应,心里一咯噔,“不是吧?我知道我一向乌鸦嘴,但,不是吧?我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储星洲并不回答,只说道:“换左手。” 两只手的脉象都摸完了,她神色仍旧有些严肃,“张嘴,伸舌头。” 陈爆爆往前探了半个身体,舌头伸得长长的。乖得不行。 “舌红少津,边尖瘀点密集,这说明瘀阻上窍……” 她又伸手拨开他的眼皮,顺着光线,仔细检查,“你平常会头晕吗?有没有前额头痛,五心烦热?” 陈爆爆一脸完蛋了的表情,怕怕地问道:“五心是指什么?” “两只手心、两只脚心,还有心口,会不会经常发热、烦躁?” 陈爆爆转着眼珠子,努力回想,不太确定,“好像有?” “你看我手指,这是几?”储星洲伸出一根食指,举在他眼前。 “二呀。储大夫,我最近有点近视,但这么近,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不过你好厉害,连近视都能诊得出来?” 拿着手机的胖哥忍不住提醒他道:“爆哥,那是一!你眼花了?” 储星洲把食指移出一臂远,又问:“这是几?” “一?”陈爆爆声音里充满不自信。 储星洲得出结论了,“远视正常,近视昏花,视一为二,六脉弦数。加上眼表有块屑状的黑血淤积。你这不是近视,而是快瞎了。” 陈爆爆倒抽一口冷气,抖着声音,“大,大夫,你别吓我!怎么好端端的,我就要变瞎了?就,就算我生病了,那怎么都没有预兆啊?” “预兆早就出现了,只是你不在意而已。比如突然近视昏花,头痛,头晕,五心烦热,还有偶尔腰像被折断一般疼痛。” “可是……我以为是我熬夜打游戏才会这样……而且,这些症状都这么轻,至于眼瞎吗?” “以中医的话来说,这个叫暴盲症。暴盲,暴盲,不就是突然眼睛就瞎了?不过你放心,这病要治也不难,只是费时,需要慢慢调养。肝开窍于目,目得血则能视物,瘀阻于上,目不得血,不能视物,所以暴盲。五心烦热、腰部困痛,都是肝肾阴虚的缘故。只要滋养肝肾,化瘀通络,那眼睛自然也会恢复。” 储星洲从病因到治疗方案,认真解释了一遍,正要执笔开方的时候,却听见陈爆爆闷闷的声音,“储大夫,眼睛实在太重要了,我想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再说。” 之前三个队友被狠狠打脸,他其实对这位小神医的医术已经心服口服了,但轮到他自己,又不免心里打鼓。 他确实不觉得自己生病了,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病。 直播间里的网友在这一次居然也有了分歧。 一部分储星洲的铁粉,坚定地信任她的辨证。另一部分对储星洲不熟悉的网友,则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主播不要强撑啊,该信的还得信啊!面子重要,还是眼睛重要?】 【对啊,你们打假小分队都溃散成这样了,主播就别犟了,赶紧让星姐给你开方治疗吧。】 【不是,你们干嘛这么着急?人家主播自己的眼睛,自己还不能做主啦?而且中医本来就很玄学啊,这个小神医更是玄学中的玄学,怎么随便看看,好好的健康人儿,突然就诊出一个大病来?这搁谁身上都接受不了呀。】 【虽然我也觉得星姐说的肯定没错,但这一把,我站主播。这么大的病,谨慎点应该的。多做几个检查,多听听不同医生的意见,这是对自己负责。】 【所以,这算啥?这算打脸成功了吗?】 【那就得看主播之后的检查是什么情况了……我先关注起来!这直播间还挺有意思!期待主播日后的更新!】 储星洲习惯了病人的不信任,见到陈爆爆一脸恍惚,她也不强求,只说:“你若是想去检查,就尽快去,别拖延。你这病,病程短,恶化极快,越早治疗越好。” 陈爆爆心情复杂,“谢谢储大夫。” 打假小分队进门时还气势汹汹的,此时却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 他们互相打着眼色,准备撤退。 往外走时,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搀扶着一位老者,与他们擦肩而过。 陈爆爆惊诧地停住脚步,转身望去,那位老者满头白发、瘦骨如柴,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胖哥拉了一把陈爆爆,“走啊,看什么呢?” 陈爆爆一脸呆样,“你看,那是谁?” 胖哥探身看了一眼,“谁呀?就一个老头子,有啥特别的?他身边那个小哥,倒是挺帅,有点像王力宏哈哈。” 陈爆爆不理他,怔怔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位老者。 然而下一刻,就听见储星洲清冷的声音,“请注意直播礼节,不要拍到其他病人。” 那位老者闻言,一边咳嗽着,一边向镜头这边看过来。 他一言未发,病体虚弱,却是不怒自威,气势极为慑人。 陈爆爆慌张转换镜头的角度,九十度弯腰,鞠躬道歉:“对,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打假小分队的队友们看他怂成这样,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一眼,问道:“爆哥,这是谁呀?你咋这么怂?” 陈爆爆捂着心跳爆炸的胸口,“不会吧?你们真的不认识?” “哎,别卖关子呀,快说!” 陈爆爆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屏幕举到他们眼前,“你们自己看!” 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看向手机屏幕。 直播间的网友们此时已经疯了。 评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唰唰唰”地往上滚动着。 胖哥几人定睛一看,顿时也都傻了,“我的天……我跟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共处一室了?” 第102章 中医治癌 直播间里的网友,一开始,也跟胖哥他们一样懵逼。 片刻之后,满屏怒刷【铁血将军】,感叹号更是不要钱似的,占满了评论区。 不了解的网友,一头雾水地发问:【铁血将军?谁啊?这么有名的吗?】 恨铁不成钢的网友,直接把这位铁血将军的百科资料搬到了直播间。 【傅天宇,连任最久的的陆军上将,兼任陆军司令员,现任国防大学名誉校长。】 【这位铁血将军的军旅生涯,就八个字,实战出身,浴血晋升。】 【认不出这张脸的朋友,肯定没有好好上历史课哈哈。】 【这也难怪,将军在历史书上的照片才二十出头,认不出很正常。但你们不看新闻的吗?毕竟,这位可没少在各大场合露脸啊。】 【哇靠!这么大来头?我的天啊,我就是随便看个直播……】 【我去!将军看镜头的这一眼!我手机差点没拿稳……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吗……】 【慈不掌兵啊!不愧是实战磨砺出来的杀气悍将,不怒自威!太霸气了!】 【傅将军似乎退休荣养好几年了,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找储大夫看病的吗?】 【中医小储的粉丝也太能给自己长脸了吧?傅将军什么人?用得着找一个小网红?】 【那你说,他怎么出现在储大夫的医馆?】 【这谁能知道?】 【你们忘记了吗?储大夫是回春堂袁老大夫的关门弟子啊!华夏中医之首、大名鼎鼎的回春堂啊!】 【我的天……麻麻我出息了!我粉的偶像比我想象中还要牛逼啊!】 【哈哈哈说我星姐是小网红的,脸疼不?今天你看不起我星姐,明天星姐让你高攀不起。】 胖哥几个心里也是掀起一阵巨浪,但看着板板正正站在门口的两个便衣警卫员,他们都不敢在院里久留。 出了四合院,抬头再看“珠瑷馆”三字,他们心里无比复杂。 他们来这里,是想干嘛来着? 打假? 华夏上将都上门求诊的大夫,他们竟想打假?真是天真无知、鬼迷心窍,吃了熊心豹子胆…… 陈爆爆一边震惊于跟上将的面对面,一边又挂念着自己的病。看着人气爆棚的直播间,他也高兴不起来了。 不过,他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和守着直播的观众们交待了一声,“我们现在赶回南江省,下午我会去南江省三院挂号,听说那里的眼科不错。到时再继续直播吧,谢谢各位,下午见。” 他沮丧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巴巴。 直播间的网友们此时也不好嘲笑他了,齐刷刷地祝福他检查顺利。 陈爆爆关闭直播间之后,一众网友心潮澎湃,涌向了微博。 这场直播的录屏小视频,还有各种截图,迅速扩散了出去。 储星洲的声望值又往上涨了一大截,系统忍不住在她脑海里蹦哒:“宿主,你现在的粉丝已经快150万啦!直播也太好涨粉了!要不,你也搞个直播吧?” “不要。麻烦。”储星洲毫不犹豫地拒绝,“你盯一下网上的消息,别让傅将军的照片流传出去。” 系统最喜欢这样的“私活”了,欢快地答应下来,“好咧,1000点积分,谢谢惠顾!请问宿主是否确认扣除?” “确认。” 储星洲抬眼看向对面的老人家,收回摸脉的手,淡声问道:“师父大概跟我讲过您的情况了,脊髓神经胶质瘤。您六脉沉迟细涩,气怯神倦,面色却白润生华。显然,师父给您开的药已经起作用了。您不在首都休养,怎么还大老远地跑到西南来了?” “听说把我从阎王殿拉回来的那剂膏丸,是你开的方子?” 傅老将军一双鹰眼,直直地看着她,语速缓慢,却带着一种身居高位者惯有的威慑。 储星洲仍是淡淡的,“是。师父叫我一起会诊,我根据他的方子,补充了一剂膏丸。” 那剂膏丸,虽有奇效,却并不能起死回生。掺在药膏里的灵泉水,恐怕才是救命的关键。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怎么听说那药丸里,尽是钳蝎、蜈蚣之类的毒虫?” “老先生千里迢迢的,是找我兴师问罪的么?” 傅老将军冷哼一声,却是笑了,对旁边的年轻人说道:“司尚,你看看,袁老说得丁点不错,他这小徒弟,顶漂亮、顶灵秀,但脾气坏得很。” 司尚浓眉大眼,生得极为英俊,就是满脸冰霜,显得十分冷峻孤傲。 他并不闲聊,只取出一沓文件,抽出两张mri成像片子,递给储星洲,“前天,傅老做了神经外科mri复查。袁老开的方子,使傅老的病情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但核磁共振片子显示,c6-t4脊髓占位病变与之前的相比,没有明显变化。傅老这几天,每到晚上,双下肢便会进行性麻木,不知痛痒,左腿足跟部甚至出现了电击样阵痛,每日数发。恐怕是瘤变病程加快了。” 储星洲有西医基础,自然能看懂mri的片子。 司尚淡漠微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听说你会回阳九针?” 储星洲从资料中抬眼,见他眼中写满惊奇和狂热,还有什么不懂的。 司家小少爷,果然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是个医痴。 首都那几位老大夫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偏偏派他跟着傅老将军? 傅老似乎也十分习惯他这副医痴的样子,问道:“回阳九针,听起来很厉害,能治我的病吗?” 司尚斩钉截铁地摇头,“不能。” “那你提这个做什么?”傅老瞪着眼睛。 “好奇。想学。”司尚答道。 “呵。”傅老不想理他,转向储星洲问道,“你这个女娃娃,我这么个活生生的病人在你跟前,你看资料要看到什么时候?” “您病情复杂,而且中医西医混治,我不搞清楚之前的治疗、用药情况,无从下手。” 傅老见她眉头紧蹙,巴掌大的小脸,拧在一起,还一团孩子气呢。 他缓声说道:“小姑娘,不必着急。我知道我这病,没什么可治的了。我来找你,纯粹是想离开首都,过几天清净日子。你别有压力。听你师父说,你青出于蓝,学得一手好针法。能让我最后的日子过得舒坦些,这就够了,我别无所求。” 储星洲目光清亮,歪了歪头,“可是,我能治呀。” 第103章 用眼神骂人?景先生十分擅长 傅老抬眼,“嗯?” 司尚睁大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储星洲补充道:“但我只有七成把握。” “七成?”傅老反问。 “七成!”司尚惊叹。 傅老哈哈大笑,“当真?” 储星洲点头,声音仍旧没什么起伏,却清越如风,“您病在脊椎,属督脉被寒邪所犯。我看病史,您年轻时受过两次枪伤,虽手术治愈了,但脾失健运,正气已虚,瘀血内阻,寒伤督脉。经脉受阻塞之后,久而久之,原本无形的湿痰死血就变成了有形的症积,这就是我们在mri片子里所看到的脊髓神经胶质瘤。” “嗯,你和袁老的诊断是一样的。西医那边是说,我这肿瘤裹住了神经,手术不易剥离除净。手术过程如果损伤脊髓神经,轻则截瘫,重则致死,风险极大。哪怕成功下了手术台,术后复发率也很高,生存期短暂。” 司尚语气兴奋地补充说明:“是的,这肿瘤长得十分聪明,像蛛丝棉絮一般,填充在脊髓腔内,紧紧地缠裹在脊髓神经周围,动它,就不得不动到神经,一般的医生可不敢轻易下刀。” 说着说着,他对上傅老和储星洲的眼神,脸上的表情立即僵住了,“请不要误会,我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感到高兴。” 傅老不理他,慈爱地看向储星洲,“储大夫,你想如何给我治疗?” “你的病因虚成实,如要治疗,第一步应当扶正温阳。我会以麻黄附子细辛汤立方,辅以钳蝎蜈蚣粉、夏枯草膏,三药并服,把你体内的湿寒邪气诱发出来。大概一周之内,伏邪外透,您的脉象便会有所改变,阴症转阳之后,我会再根据具体情况更改药方。介时就要给您补元气、消血积、疏通督脉了,肿瘤消除之后,还要培元固本,增强您的免疫力,才能彻底养正除恶。这个过程短则半年,长无上限,是一场持久战,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通医理药理听下来,傅老仍旧一知半解。 但从储星洲的话里,他听出了满满的自信。 旁边的司尚一边奋笔疾书写下笔记,一边殷勤地问道:“储大夫,晚期癌症,不是应该攻邪为先吗?你所说的钳蝎蜈蚣粉和夏枯草膏都是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两种药?疏通督脉是用针灸吗?傅老的下肢麻木萎缩几个疗程可以恢复?还有——” “那往后的日子,便要麻烦储大夫了。” 傅老眉眼舒展,笑着打断了司尚喋喋不休的询问。 “不麻烦,应该的。”储星洲淡声问道,“傅老,治疗期间您的住宿怎么安排?如果不介意,我这四合院东西厢还有空房,只怕病人多,会吵着您。” 傅老摆摆手,“哈哈你且安心吧,我已经找好去处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就推着轮椅走进屋内,“傅爷爷,就诊顺利吗?” 男人满身清冷矜贵,积石如玉。眉尾缀着一道薄粉胭色。 竟是景曜。 傅老见到他,也是有些诧异,“小曜,你怎么来了?” “听说您到了之后,就直接来了医馆。我来接您回家。” “你有心了。”傅老转身储星洲,神色疲倦,“储大夫,咱们明日开始治疗?” 储星洲却摇了摇头,“事不宜迟,今天我就把药粉和药膏做好,晚些给您送去。每天用药之后,我还要给您针灸,以便更好激发药性。” “好的,那就麻烦储大夫。告辞。” 傅老虽然恢复了些,但腿脚萎缩麻木,仍旧不能久站。他就任由景曜将他扶进轮椅,离开了珠瑷堂。 临走时,司尚一眼一眼地瞄着储星洲,满脸依依不舍。 傅老好笑地看他一眼:“你这副表情,怎么,喜欢储大夫?” 景曜眼睫微抬,侧头看了司尚一眼。 只见司尚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 景曜动作一顿,片刻后,听见他又嘀咕道:“我还有好多问题没问呢。” “景先生。” 听见身后清冷的轻唤,景曜将轮椅交给司尚,转身站直,“储大夫。”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她的松松垮垮的挽发,以及清澈灵气的眉眼。 尤其是她的眉毛,似乎并不特意修饰,又灵又野。那一分粗糙肆意,却衬得她小巧的五官更为精致。 她说话时,少有情绪,却总是十分直接,“景先生,今天我想给承安诊个脉。” 景曜波澜不惊地点头,“可以。” “谢谢。” 交谈结束? 景曜愣了愣,身高腿长地立在门口,满身矜贵而清傲。 储星洲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景先生,还有事吗?” 景曜挑起眼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无言转身,迈着大长腿离开。 鱼开心揣着手,凑在储星洲耳边,悄悄打小报告:“星姐,我觉得他刚才在用眼神骂你。” 储星洲不置可否,却觉得这个说法蛮新鲜,“用眼神骂人?嗯,这个他的确擅长。” ** 另一边,打假小分队一行人,回到了省城。胖哥特地开车,把陈爆爆送到了南江省三院。 跟其他几人分别之后,陈爆爆打起了精神,打开直播,面对镜头,大大咧咧地道:“我到南江省三院啦!我啊,在路上想了两小时,越想越觉得暴盲什么的,实在太荒谬了。我不就是熬夜打了几天游戏吗?我在度娘上搜索过了,这可能是影响了视力或者炎症之类的,滴个眼药水也好了。不过,既然跟大家说好了要去挂号眼科做个检查,我就肯定不能放你们鸽子。现在我就去挂号啦!” 时间刚好两点,直播间的网友如期而至。 【我来啦!见证最后的打脸哈哈哈哈】 【爆哥还挺守时!】 【真是记吃不记打,才过两小时,主播就又忘记被储大夫打脸的滋味了?】 【来啦来啦!我没错过什么吧?】 【有病找度娘,没毛病。】 【好奇,到底储大夫的诊断对不对呢?虽然过往的几次经验告诉我储大夫不会有错,但理智又让我相信科学,暴亡什么的,听上去真的好玄学呀。】 陈爆爆挂了眼科,等号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直播间里的网友闲聊吹水。 等了十分钟,就叫到他的号了。 直播间也更热闹了。 【看病的又不是我,我咋这么紧张……】 【搓手手!谜底即将揭晓!】 陈爆爆进了诊室,医生连眼皮都没抬,拨弄着鼠标,面无表情地问:“名字。” “陈子昂。” “看什么病?”那医生终于撩了撩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睛不太舒服。” “我知道你眼睛不舒服,我这儿是眼科,你当然是眼睛不舒服了?我是问你怎么个不舒服,看不清,疼,流眼泪还是怎么?” 医生没好气地说了一通,从电脑前挪开,他才看见陈爆爆手里举着自拍杆,“哎!你这是拍什么呢?赶紧放下!医院不许乱拍。” 第104章 星姐救你狗命 “怎么,怕我曝光你啊?放心,我不拍你!”陈爆爆嗤笑一声,“我眼睛好像视力下降了,检查一下。” 医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瞟了两眼他的手机,知道他确实没拍到自己,便也不管了,“先做常规视力和眼压检查吧。” 直播间的网友听见二人的几句对话,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就医经历。 【唉!又是这样!这些医生怎么态度总是这么差啊!好好说话不行吗?】 【对啊,真的很讨厌去医院,感觉是付钱找骂似的。本来已经身体不舒服了,再遇到这样不耐烦的医生和护士,真的很气!】 【怎么一上来,啥也不检查,就让病人自己说呢?病人要是知道自己得了啥病,还要医生干嘛?】 【大家体谅体谅吧,医生真的很辛苦,每天接触那么多病人,要求他们一直很耐心很温柔,也是有点苛刻。】 【嘁,谁的工作不辛苦啊?为啥就要我们体谅他们?储大夫怎么不这样?】 【这么一说还真是……哪怕对着几个刻意找茬的黑子,她也一直不急不缓的,虽然不大爱笑,但真的很温柔诶!】 【外表冰冷,内心温柔~~啊!更爱星姐了呢!】 不知不觉,医生已经给陈爆爆做好常规检查了,“过来这边,做个眼底检查。” 医生通过眼底镜,检查完,微微皱眉,“除了视力,你还有别的症状吗?” 陈爆爆见他皱眉,心里一咯噔,“好像偶尔会头晕啥的,这算吗?医生,我的眼睛真的有问题?” 医生摇摇头,不太肯定,“你眼底之后的极部网膜有些灰白色混浊、黄斑。一般这样,可能是视网膜中央动脉或静脉阻塞,但这个病,你眼前应该会有明显黑影覆盖,眼底也会有玻璃腔积血,但这些症状你都没有……应该没什么事。我给你开瓶眼药水吧,年轻人,以后别熬夜打游戏了,多伤眼睛。” 陈爆爆却抖着声音,问道:“医,医生,你说的这个什么视网膜什么阻塞的,是暴盲症吗?” 医生正操作着填病历单,挑眉看了他一眼,“暴盲症?这是中医才有的说法。” “还,还真是啊?”陈爆爆怔在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所以,我真的会变瞎?” 医生见他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很是不解,“我是说你没什么事,你没听清?还变瞎呢。自个儿吓唬自个儿。是不是在度娘上查的啊?” 陈爆爆快哭了,“可是储大夫给确诊了呀……呜呜,医生,你是不是给诊错了呀?变瞎了我可怎么办呀?” “储大夫?你还看过别的医生啊?”医生好笑又好气,“先别哭了,从你的眼底检查和自述症状来看,你大概率都没有大问题的。你可放心吧。” “大概率,是多少概率?那如果,我是小概率里的那一波呢?” 见他不依不饶的,医生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个眼底荧光血管造影检查,这样就能了解视网膜血管的情况了。如果是视网膜中央动脉或静脉阻塞,做完这个检查,百分百确诊,没有大概率小概率。不过先说好,这是你要求开的检查哈。我只是出于谨慎,以防万一,你别说我们乱收费就行。” 陈爆爆像抓住最后一根病救稻草一般,“那还等什么!快给我做吧!” 医生将收费单推给他,“喏,去交费吧。交完费,做完检查,半小时出结果。” 陈爆爆急急忙忙去交费,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吵起来了。 【医生都说没问题了,主播却快被吓哭了哈哈。怎么办,有点可怜,我都没办法嘲笑他了。我怎么觉得在主播心里,比起这个医生,他更相信储大夫的话呢。】 【啊,我刚刚查了一下度娘,医生说的视网膜中央动脉或静脉阻塞,真的会让人失明!虽然结果还没出,但是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储大夫的诊断没错……】 【医生都说了,大概率是没有问题的啦。】 【我也有种强烈的预感,爆哥撞上小概率了……】 【啊,真的太好奇了!主播真行,随便打个假,一波三折的,好精彩噢!检查结果快来出来吧!】 陈爆爆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急又躁,都没什么心情跟直播间的观众闲聊了。 好不容易半小时过去了,他再推开诊室的门,就看见医生一脸严肃地盯着检查单。 “来了,坐。”医生抬眼,看到是他,脸色竟莫名的温柔。 陈爆爆心脏“突突突”的,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医生严肃地道:“确定了,是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 陈爆爆“啊”了一声,瘫在椅子上。直播间里,评论区瞬间爆炸。 医生继续向他说明病情:“视网膜动脉阻塞是一种非常凶险的致盲性眼病,多数可能是由于熬夜、劳累或者喝酒所导致。动脉阻塞和静脉阻塞还不一样,视网膜的中央动脉属于终末动脉,你知道什么叫终末动脉吗?” 陈爆爆愣愣地摇头。 “就是一种没有侧支的动脉 ,正因为没有侧支,所以出现血运障碍的时候,很容易导致它的供血器官缺血坏死。好在,你的情况还在初期,所以很多症状都没显出来。但这视网膜动脉一旦全部阻塞,眼底很快就会缺血、缺氧。病发之后,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没有及时就诊,那视力挽回的几率就很小了。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话,就完全没有可能挽回了。” “所以,是暴盲症没错?”陈爆爆仍旧怔怔的。 医生不知道他怎么还在纠结“暴盲”二字,说道:“事不宜迟,你尽快联系一下家属,尽早入院治疗吧。” “入院?这个要怎么治啊,医生?” “导管技术联合溶栓药物动脉内注射,以及玻璃体切割联合视网膜中央动脉直接按摩术,可以及时恢复血供,提高视力。” 陈爆爆听着他不带标点符号的一串话,满脸懵逼,欲哭无泪:“呜呜呜你在说什么鬼啊……我都听不懂……” 医生叹口气:“我不说吧,你觉得我冷漠。我说了吧,你听不懂。总之,你这个病,治疗原则是紧急抢救、争分夺秒。我直接给你收治住院,你赶紧通知家属吧。” 陈爆爆愣愣地“噢”了一声,手比脑快,他把手机从自拍杆上拆下来,准备打电话。 然后就看见直播间里,网友们恨铁不成钢,化文字为呐喊—— 【主播你是不是傻?!快去找储大夫啊!】 【争分夺秒啊听到没?快快快!星姐救你狗命!】 【哎哟!急死我了!快去找星姐啊啊啊啊啊啊!】 【爆哥,我胖子啊!兄弟,别犹豫了,快去找储大夫吧……】 【不是,你们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在医院动手术不好吗?】 【嗐!吃药就能好的病,为什么非得动手术?而且这还是在眼睛的动脉手术!风险肯定老高了……】 【别的我就不说了,但这病,如果不是陈爆爆自己坚持,这个医生不就妥妥的误诊了吗?相比起来,还是神医小姐姐更靠谱吧?主播,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去找星姐。】 陈爆爆看着屏幕,呆呆地回了一句,“如果我是我,我也肯定去找星姐啊。” 他拔开双腿,风一般跑出了诊室—— 第105章 星姐,不愧是你 陈爆爆到古竹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珠瑷馆院门紧闭,他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应答。 循着声音,摸黑来到村口,他才见到了古竹村的人。 “你好,请问储大夫家在哪里?” 在村口闲坐乘凉的村人,见他满脸疲惫,惊讶地问道:“你找星星看病啊?怎么这么晚?” 陈爆爆挠挠头,“我……我来复诊。” 他说出这句话,脸上烧得慌。 但他也实在没脸说实话呀。而且这里的村人都十分维护储大夫,他说了实话,恐怕要挨揍。 一个五十出头的大叔低头抽了口水烟,站了起来,冲他扬了扬手,说道:“走,我带你去。刚好我有事要同星星商量。” 他又转向其他村人,“你们来不来?这在竹林里套种药材的事,还得听听星星怎么说。兴许听了她的话,你们心里就有底了。” 人群里又站起来五六个人,“那得去听听!村长,你是不是自个儿心里也没底,哈哈。” 原来这大叔是村长。陈爆爆瞅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到了储家,村长哐哐敲门,进了门,先指了指陈爆爆,“储大,吃了没?这年轻人找星星复诊。我们找星星商量点事儿。” “快进来。今儿星星去小白楼出诊了,我们晚饭就吃得晚。”储父将人引进屋里,笑呵呵地道,“不过也是巧了,我们刚放下碗筷。” 陈爆爆闷头随着众人往里走,一进屋,就闻见了勾人的浓油酱香。 他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咕噜地叫了一声。 这声音实在不轻,所有人都转眼看着他。 陈爆爆揉着肚子,“不好意思啊,我一整天都在路上,没吃东西。” 他长得周正乖巧,向来招长辈喜欢。 脑补着他为了求医,一整天赶路,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储父顿时慈爱大发,拍了拍他的肩膀,“饿了吧?进屋,我给你整点吃的。” 陈爆爆自然猜到这是储大夫的父亲了,他脸都红到耳根了,连忙摆手,“不,不用麻烦了,谢谢叔叔。” 村长也把往里推了一步,“小伙子,甭客气,吃饱饭,身体才能好嘛。” “是你?” 陈爆爆抬眼一看,是白天见过的那位漂亮的小道姑。 他的目光往旁边一挪,就碰上了储星洲清冷的目光。 他梗着脖子,闭起眼睛,硬着头皮,大声道:“储大夫!对不起!我,我想让你帮我治眼睛,可以吗?” “你去医院检查过了?” “嗯,医生说是视网膜中央动脉阻塞,要尽快手术。但我觉得……你的医术更好,我想请你帮我治疗,可,可以吗?” 他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低。 一阵静默。 陈爆爆心想,果然还是不行吧,无论是恶意装病上门打假,还是被诊出病情后对她的不信任,他实在太蠢了……肯定已经把神医小姐姐得罪惨了……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耳边却传来那道清冷微哑的声音,“诊费两万,治吗?” 陈爆爆惊喜地抬起头,“治!我治!转账可以吗?支付宝还是微信?我现在就给你打钱!” 旁边一个肉嘟嘟白嫩嫩的小娃娃好奇地问道:“妈妈,你治病的诊费,不是二十吗?两万有二十那么多吗?周影哥哥说,你收的钱太少了,会养不起宝珠的噢。” “两万,是一千个二十。” “一千个二十!那么多!”宝珠先是惊叹,然后十分担忧,“这样也可以吗?你不是说,收费太高,会让穷人不敢看病吗?” 储星洲认真回道:“没关系。这个哥哥有钱。” 陈爆爆一脸认栽认宰的乖巧,点头:“对对对,哥哥我很有钱的。” “为什么我要收你这么高的诊费,原因你自己知道的吧?” 陈爆爆又唰地一下涨红了脸,臊得无地自容,眼神躲闪,小声应道:“知道。谢谢储大夫。” 他知道储大夫是想“惩罚”他,不过只要储大夫给他看病,别说两万了,就是再多,他也愿意领这个罚…… 而且,两万块,远远没有在医院动手术要花的多啊。 “这个钱,我会以珠瑷堂的名义捐赠出去。” 听见这话,陈爆爆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中二地告白道:“星姐,不愧是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储星洲:“……大可不必。” 储父从厨房端出一碗汤面,“小伙子,来,先吃点东西。” 陈爆爆先看了一眼储星洲,见储星洲点头了,他才忐忑不安地坐下,拿起筷子。 一碗素汤面,热气腾腾,面上堆着冒尖儿的杂炒菜码,汤上晃着香油星子和几粒葱花。 看起来平平无奇,闻起来却香得勾魂儿。 陈爆爆浅浅尝了一口,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开始狼吞虎咽。 呼噜吸溜的,也就两三分钟,他就风卷残云般迅速消灭了半碗。 肚里填了东西了,他缓过神来,才放慢速度,喝了口汤,竖起拇指,“叔叔,您的手艺太绝了!面条细软却极有嚼劲儿,面汤似乎是用大骨头炖出来的,但是又鲜又醇厚,回味无穷,一点儿也没有肉汤的腻味!” 储父看他吃得香,也很高兴,“慢点吃,不够还有。” 鱼开心和宝珠托着腮,津津有味地围观陈爆爆吸面,然后齐齐转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储父。 储父摇头,“不行,别看我!你们俩晚饭已经吃太多了,再给你们煮面,我要挨骂的。” 两人又齐齐转头,看向被村人围住讲话的储星洲,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瘫在桌上。 陈爆爆赶紧把自己的面碗挪远一点,转过半个身体,背对她们,继续吸溜面条。 鱼开心哼道:“小气鬼,我还能抢你的?” 另一边,储星洲已经跟村里人大致讲了一遍竹林套种药材的原理。 村里人有些兴奋,却又有些犹疑不定。 “竹林承包,每年每亩两千块钱,还得买药种育苗,这药材种下去,得三五年才有产出吧?那这投资可不小。” 他们一辈子靠山吃山,哪怕出门打工,也是拿些死工资。一下子要拿那么多钱出来投资,确实有些难为。 储星洲淡声说道:“竹林地上可以套种三叶青、黄精、天麻,或褐松茸之类的菌菇,竹子之间还可以挂养铁皮石斛。套种不仅不影响竹林本身,松土除草,还能提高竹林来年的出笋率。是一举多得的买卖。” 村长环视一圈,瓮声瓮气地问道:“星星,我们不懂药材,你给我们讲讲,这些种出来,能赚多少钱啊?” 其他村里人也眼巴巴地望着储星洲,收益问题,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以三叶青举例吧。仿野生种植的三叶青全身都是宝,叶子、藤茎在每年入冬之前,就可以采摘一次,虽然可能只有几千块钱,但也足以填平每年竹林承包的费用了。而三叶青的块茎,四年左右才可以采挖,亩产量约为四百公斤,按照每公斤批量价一千元计算,其亩产值可达四十万元。这四十万,几乎都是净赚的。” “嗬!” 听见这个数字,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106章 她竟然依旧是个穷人 “我没听错吧?四十万?不是四万?” 储星洲清冷地点头,“四十万。” 她继续补充道:“如果觉得三叶青的产出周期太长,那也可以种天麻这种一年产的药材。要是不想种药材,还可以种褐松茸之类的菌菇。 这竹林承包下来,只要肯花心思,肯定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村里人相视而笑,疑虑全消,开始暗暗在心里盘算自家能拿出多少钱。 村长沉思片刻,说道:“咱们村周边竹林大约几千亩,乡里说了,我们古竹村户籍的,有优先承包的资格。星星也说了,药材育苗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大家伙儿也不用着急做决定,各自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不过,这事儿,你们得给我捂住嘴巴了,别到外边瞎咧咧。这对咱们村是大机遇,谁要是坏事,就是跟咱全村人过不去。” 村里人纷纷表态,“这哪能?村长你放心吧,咱都不是那种缺心眼的人。谁敢挡咱们村的财路,我第一个不同意!” 村长难得这么严肃,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清楚,“还有,给我们想出这个主意的是星星,这件事能不能做成,也要仰仗星星。要是没有星星,咱们啥也做不成,只能一辈子土里刨食。这一点,你们现在很清楚,但是过个三五年,赚到钱了,就未必还能记得。升米恩、斗米仇,我不希望咱们村穷的时候能拧成一股绳,赚到钱了,反而就散了。” “害!村长,你讲这个!这怎么可能?” 村里人不是很懂村长的忧虑,储星洲却一脸认真地道谢,“村长,谢谢你。” “不,星星,是我要谢谢你。” 他这个村长,当了那么多年,可算能做些实事了。星星已经为村里筹谋了那么多,他啥也不会,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此事算是暂时商定了,这一晚,古竹村许多户人家的灯,到了半夜还在亮着。 储星洲所说的那句“四十万”,像一记震耳的响钟,在他们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而储家,陈爆爆连吃三碗汤面,才打着饱嗝放下碗筷。 储星洲燃了灸条,给他在肝俞、太冲等穴施灸。 陈爆爆好奇地看着拇指粗的灸条,“星姐,我病症不是在眼睛上吗,为什么灸的是腹部和肚子的穴位?” 鱼开心瞪他一眼,“你好厚脸皮噢,谁是你星姐?叫大夫。” 陈爆爆见她一副护食的样子,不敢吱声,怂怂地缩了缩脖子。 储星洲却不急不缓地答道:“西医治病,是指哪打哪。但中医是把整个人体视为一个系统,每个地方都会互相影响。像你,究其根底,是肝肾阴虚的缘故。肝开窍于目,瘀阻于上,眼睛经络血气不通,就会致盲。想要治疗,就要滋养肝肾,化瘀通络。肝俞与太冲搭配,在中医里属于“俞原配穴”法,能够补肝阴,养肝柔肝。” 她声音清冷,微哑,似乎带着一丝穿透人心的磁性。 哪怕是文白参半的医理,陈爆爆也听得入迷。 他身体突然颤了颤,“哎哟,刚才我还觉得被灸的地方温温热热的,但突然间,怎么又凉又麻?星姐,我这是怎么了?” 储星洲按住他,“别动,这是灸感。这是体内的经气被灸热激发,经气运行时,与病灶的邪气相搏,邪气外泻就会引有这样的灸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陈爆爆绝对不可能相信这样的事情。 这也太玄幻了! 灸了半小时,储星洲熄灭灸条,淡声说道:“好了,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明天我再给你开方。你这病,得调养一段时间。” 陈爆爆乖乖点头:“好的,星姐。” “哼,都说不让你叫星姐了!我都知道了,你今天白天录视频,就是不怀好意。” 漂亮的小道姑又板起了小脸,不过她怀里抱着的被子枕头,有些影响她的气势。 陈爆爆小小声地嘟喃道:“你才知道啊。看着还挺聪明。” 鱼开心没听清,“你说什么?是不是又打什么鬼主意?” 陈爆爆连连摆手,“我哪敢呀?白天的事情,我也知道错了。” 鱼开心仍旧气哼哼的,“你知道错就好。走吧。” “去,去哪?” “今天太晚了,没有车,去镇上很麻烦。你去医馆暂住一晚吧。”储星洲又拍了拍鱼开心的脑袋,“好好相处,别吵架。” 鱼开心在她手掌里拱了拱脑袋,像只撒娇的小猫,眼睛都弯了起来。 陈爆爆这才知道,小道姑怀里抱着的枕头被子是给自己准备的。 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储星洲,“星姐!你对我太好了!” 储星洲:“……并没有。” 这段时间,鱼开心也一直住在医馆的厢房里,她很享受一个人的清净。 现在多了一个陈爆爆,她想翻一百个白眼。 二人出了门,马上就忘记储星洲说的“别吵架”,两个人拌着嘴,一前一后地顺着小路往医馆走。 远远地听着二人幼稚园水平的吵架,储星洲摇了摇头,关上了大门。 一转身,却看到储父储母穿着睡衣站在身后,“他们走啦?” 储星洲点头,“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 储父笑道:“我们想问问你那个竹林套种的事嘛,但你一直在忙。” 储母赶紧拉她坐下,问道:“星星,你肯定要领头的,但你想承包多少竹林呀?” “一千亩吧。”她淡淡回道。 饶是储父储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一千亩”,他们仍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这半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女儿的大手笔。 储母只问:“咱家有这么多钱吗?”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挠头,“没有吗?” 储母给她算了笔账,“一亩竹林每年2000,一千亩就是200万,你种那什么药材,少说也得五年起吧?那就是1000万。还有,你种药材,不是还得买种子、药苗?一千亩你怎么管得过来,得请人工吧?这些七七八八算起来,那也得不少钱吧?我真的很好奇诶,星,你是哪里来的误解,觉得咱们家有那么多钱?” “呃……” “噢对,这几个月店里生意不错,你的卡里现在有七八万了吧。” “才七八万?” 过了这么久,她竟然依旧是个穷人! 储大小夫惊呆了。 她最近完成的系统任务,都收到了不少珍稀药材,她就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有钱了。 原来她没钱啊? 震惊! 第107章 败家小师妹 被自己的“穷”震惊到了,储星洲回到房间,马上取出了存放在空间里的各类药材,“咵咵咵”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袁氏师门群里。 “在线售卖各类珍稀药材,欢迎选购。” 纪良第一个蹦哒出来:“我我我!小师妹,这些我都要了!三百万!” 大师兄诸狮:“纪良,你又欠捶了?” 二师兄虞白苍:“师弟,你每次都想包圆,看来还是不长教训。而且,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药,你就出价三百万?” 四师兄郑意卿:“虽然照片不是特别清晰,但是这些药材都有价无市呀。小师妹,你真的要卖?” 五师兄卫玉轩:“雪心灵芝!佛心果!天啊,这两种药,我全国上下,找了好几个月了!这么难得的药材都舍得外出卖,小师妹缺钱了?” 袁老一生就收了六个徒弟,大师兄诸狮,年已知天命,国内第一的中医科学院便是由他带头创立的。他可以说是国内中西医结合医学领域的开扩者、奠基人。如今也是国内最着名中医学院的名誉校长。 二师兄虞白苍,未及五十,温柔儒雅帅大叔,是国内人气最高养生节目的特邀顾问,基本每年“国之名医”的评选,都会有他的名字。 三师兄纪良,七八岁的时候,就被爷爷亲自领着上门,拜在袁老门下。入门虽早,他却是几个师兄弟年纪最小的。加上天赋平平,他的医术也是师兄弟里最差的。 比起治病,他更喜欢赚钱。接手海昌大药房之后,他就一跃成为师兄弟里最有钱的一个。 不过,有钱也没用,得瑟的时候,照样挨揍。 四师兄郑意卿,虽然才刚过不惑之年,却已经是首都三甲中医医院的主任专家了。他是个医痴,喜欢临床的环境,所以一直在医院接诊,一年无休,独立坐诊不过十年,临床治疗患者就高达五六万人,治愈率更是国内领先。 五师兄卫玉轩与四师兄同龄,出师之后,也一直留在回春堂,一边帮袁老打理方方面面的事务,一边精进医学。他极擅制药,近几年回春堂研究的新药,大多数出自他手。 之前网友嘲笑储星洲才学了四年中医,其实算起来,应该是三年。 几年前,储星洲带着宝珠北上求医,求到了袁老门前。袁老见她有天分,才收她为徒。 刚开始时,学的都是医药基础,袁老事务繁忙,便把她交给几位师兄。 师兄们轮班教她,领她入门。 因着年龄差的关系,各位师兄几乎都是把她当成女儿一样对待。 除了纪良,只比她稍大几岁,算是同龄人。 储星洲还在慢吞吞地打字,就看见纪良私聊她,问道:“你又缺钱啦?之前我刚跟你买下那个减肥方,一百万呢,这就用光了?败家小师妹!说吧,要多少钱?” 储星洲这才记起这笔钱,恍然大悟,喃喃自语:“原来我还有一百万啊……” 就说嘛。她这半年来,这么努力地赚钱,没道理还那么穷嘛。 知道自己还有一百万,储小大夫顿时又可以了。 “师兄们,我怎么会缺钱呢?我可有钱了。” 她的消息才发出去半秒,还没炫耀完,就收到了几笔转账的消息通知。 几位师兄竟十分有默契,一言不合,每人给她打了一百万。 储星洲:“师兄们再随便给我打钱,以后有好的药材,我就不敢卖你们了。” 这怎么行? 纪良赶紧回道:“我可是正经生意人,怎么会平白给你钱呢?我要买那几对鹿茸,还有冬虫夏草。上次我抢到了唯一一棵野山参,被他们几个口诛笔伐了两三个月。这次我还是给师兄师弟们留个机会吧。” 大师兄言简意赅,却一副在商言商的语气:“我买野山参,一百万肯定不够,算一下总额,其他的我收到货,再补给你。” “那雪心灵芝和佛心果就归我啦!纪良师兄,你给估个价,小师妹算账有点糊涂。” “她哪是有点糊涂啊?我就没见过像她这么没有金钱观念的人。” “大师兄,野山参分我两株啊!上次小师妹给三师兄的那棵野山参,品相可美了,有钱都买不到!我眼馋好久了!” 师兄弟几个人,好商好量,瞬间就把那些药材瓜分完毕了。 纪良跟储星洲要了细节图,认真看过每棵药材的品相,一一标出了价格。 多还少补,交易成功结束。 大师兄诸狮交待道:“怀璧其罪,星洲,无论你从哪里得到这些药材,切忌不要对外声张,免得惹人生忌。” 二师兄虞白苍也补充道:“是的,树大招风。你离得太远,千里迢迢的,出了事,我们怕是护不住你。缺钱了,就跟师兄说。” 纪良:“以后还有这样的好药材,也只跟师兄们说就可以啦,记住,我们的原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四师兄郑意卿则说:“小师妹,我给你发几个医案,你看完了再给我回复,我们探讨探讨。” 五师兄卫玉轩却说:“别呀,太晚了,师兄,赶紧让小师妹早点睡觉吧。你们可别忘了,师父还在这个群里呢。他明天睡醒了,看到聊天纪录,骂不到你们,我可就惨了。” 师兄们啰嗦,储星洲乖乖应下,一连回了好几个“好”,道了晚安,才放下手机。 躺到床上了,她突然想起系统给她的那一大包药材种子。 将意识沉入空间,她环顾着灵泉周边的空草地,突然福至心灵,好奇地问道:“系统,空间里这么一大片空地,我能不能在这儿种药材?” 系统“叮”了一声,“宿主,你可终于开窍了。” 所以是可以? 但是怎么种呢? 系统不再吭声,储星洲只能自个儿探索了。 她在系统商城里,花50点积分买了一把小药锄,凝出意识体,开始除草翻土,整出三四立方的空地,往上撒了一小把佛心果的种子。 想了想,她又十分大方地往土里灌上灵泉水,快把池里蓄满的灵泉水都用光了才罢休。 反正是在空间里,灵泉的效果再明显,也不怕被人发现。 忙了一个多小时,她将意识撤出空间之后,才发现太阳穴一阵刺痛,犹如针扎一般。四肢也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给自己摸了摸脉,竟发现有用脑过度的症象。看来,在空间里凝出意识体,还挺费脑的。 “嘀!检测到宿主精神力使用过度,建议宿主立即服用如利他林。”系统出声提醒。 “如利他林?” “这是刺激中枢、提高精神力的药剂,可以商城购买。” 系统直接给她打开了商城链接,一瓶透明无色的药剂显在眼前。 2000点积分。 储星洲没有犹豫,直接点击购买。 她一口喝下那瓶精神力药剂,好奇地问道:“系统,我在商城里买东西,你是不是也能拿到能量点?” 系统倒也无意隐瞒,“当然,宿主在系统进行的任何操作,我们都能拿到一定比例的能量点。不过,还是私活比较好赚。” 虽然仍是冰冷无波的机械音,它最后一句话,却显而易见地,带上了满满的个人情绪。 总觉得系统似乎更有人情味了…… 喝下精神力药剂,果然,头不痛了。 然而那种漫延在全身的疲惫感却未曾消除。储星洲给宝珠抿了抿被角,闭上眼睛,瞬间就睡着了。 然而,似乎才过了一秒,她就被人摇醒了,宝珠的声音带着惊慌—— “妈妈,快醒醒!出事啦!” 第108章 妈妈,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 储星洲下意识地摸上宝珠的手腕,“怎么了,哪里疼?” 宝珠摇摇头,“不是我,妈妈,外公说出事了。” 储星洲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才听见门外储父着急的声音:“星星,快醒醒,山上出事了!” 她急忙披上一件外套,打开门,竟然看见储父竟和季临站在一起。 “星星,这是景先生家里的人,他说山上有人偷羊!成林和景先生都受伤了。” “偷羊?”储星洲紧皱眉头,看向季临,“他们伤得重吗?稍等,我背上药箱。边走边说。” 天才蒙蒙亮,二人打着手电筒,赶到村口的时候,就遇到了几个住在附近的村民。 见到储星洲,他们连忙迎上来,“星星,我们在家听到了几声羊叫,是不是你家的羊跑下山了?” 储星洲摇头,“据说有人偷羊,从后山跑下来,被景先生家的人抓住了。” “偷羊?这些个杀千刀的,都偷到我们村来了?” “景先生抓住了?” “他们肯定是听说了星星养的羊是黄金药羊了!前段时间,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连我媳妇娘家人都跟我打听呢。” “哎,这事不能随便了了,我去叫村长!叫他们知道,我们古竹村不是好偷的!” 储星洲赶到景家的时候,看到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躺在门廊里,还在“哎哟哎哟”地喊痛。 “季特助。”两个黑t黑裤的壮汉看到季临,点了点头,然后照着匪徒的肚子,不耐烦地踢了两脚,“叫唤什么?安静点!” 而距离别墅不远的马路边,停着一辆大货车,一群乌骨羊被围在车上,无助地咩咩直叫。 储星洲进了屋,一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见了一双幽潭般的冷目。 从未见过他这般样子。 大长腿斜斜地交叉着,歪坐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的。 头发松散乱翘,一身深蓝睡衣,上衣最上边的扣子歪开了,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眉尾那抹胭色,在晨光里,如同被冰封住的一抹薄粉。 储星洲上下打量着他,问道:“哪里受伤了?” “腿。”男人冲另一旁的沙发点了点,“我没事,你先给他看吧。” 周成林全身陷在沙发里,昏迷不醒,额角汨汨流血,身上也有许多处伤痕。 储星洲摸了摸他的脉象,检查了一番,才松了口气。 他几乎都是皮外伤,就是头被磕了一道,有些脑震荡。 储星洲给他扎了两针,见他睡得更沉,才开了药方,交给季临,“麻烦你到我家医馆抓一下药,把方子给那个小姑娘就可以。” 季临点头,拿着药方离开。 储星洲转身,看了一眼景曜,眉头微微皱起,“你很疼吗?” 这男人一声不吭,额头上却冒着冷汗。 景曜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见储星洲已经在他脚边蹲下了。 她挽起他的裤脚,抬起头来,拧眉凶了他一眼,“这叫没事?” 脚踝已经肿起来了,储星洲伸手,轻轻揉按检查。 她的手指长得极美,细白、修长,按在浮肿的脚腕上,灼热的皮肤顿时传来一丝凉意。 痛。 还有点痒。 景曜不自在地晃了晃脚。 她又生气了,满目含凶,“别动。应该是脚踝骨折了,我扶你到沙发上坐好。” 储星洲取来冰块,给他冰敷,又做了简单的固定。 她全程一声不吭,唇紧抿着,眉头紧锁,满脸写着烦躁不悦。 景曜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要打石膏吗?” “你以为呢?”储星洲这才抬眼看他,眉眼清冽,掩不住锋芒。 似是知道自己态度不好,她又补充道:“踝关节闭合性骨折,打上石膏,大约四到七周才能恢复。你自个儿受伤了,不知道痛吗?刚才那叫什么坐姿?” 噢,原来她气的是这个。 “才肿起来的。刚才不痛。” “我没材料,没法给你打石膏,给你的家庭医生打个电话吧。” 景曜点头,拨通了电话。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储星洲打开门,发现门外聚集了一帮村民。 “星星,成林和景先生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储星洲点头,“周叔脑震荡了,还在昏迷,身上有不少皮外伤。景先生,脚踝骨折了。”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伤得这么重?这些天杀的小偷!景先生都敢伤!”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没想到,景先生还挺热心。” “前段时间,听说隔壁村的猪场也被偷了一次,应该就是他们干的。” 村长问道:“星星,景先生有说要怎么处理吗?咱们报警?” 他们一群人,本来是打算给这几个小贼一点教训的,但来了一看,小贼们已经被景先生家的两个保镖打得鼻青脸肿了。 储星洲冷脸说道:“报警吧。” 此时储父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星,我上山看了一圈,这些小偷把咱们家黄刺玫糟蹋了一大片,羊场的围栏也开了个口,小羊都还在羊圈里,他们只偷了这些母羊。财物上倒是没什么损失,成林和景先生伤得重吗?” 储星洲又讲了一遍二人的伤情,储父叹了口气,“他们不用上医院是吧?那,那你留在这里照顾景先生吧。要不要我们把成林接走?” “晚点再说吧,现在最好不要挪动。” 众人闻言,帮着储父把母羊赶回山上,离开了小白楼。 储星洲回到屋里,给景曜倒了杯水,递给他,“你怎么撞上这群人的?又怎么受伤了?” 景曜动作一顿,垂下眼睫,“睡不着,听见动静了。” 他避开了另一个问题,储星洲倒也没有继续追问。 景曜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是想隐瞒什么,受伤纯粹就是意外。但对他来说,对付几个小贼竟然骨折了,颇没面子。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储星洲说道:“昨天一夜没睡?我扶你回房间,你躺着睡会儿吧。” 景曜正要摇头,就听见那道清冷微哑的声音又响起:“我给你扎两针,就能好好睡着了。” 失眠多日的景曜,顿了顿,点头,“那就麻烦储小姐。” 储星洲将他的手臂抬到她的肩膀上,扶着他站了起来。 景曜僵住,他这才发觉,原来她这么瘦,他单只手臂,几乎就能将她整个环起来。 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缕似有似无的药香,景曜微颤了一下,薄红迅速染上脖颈、耳尖。 突然,一个软糯的奶音疑惑地喊道:“妈妈?” 储星洲抬头,景承安站在楼梯口,揉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她,又看看景曜。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团子认真地问道:“妈妈,你们为什么抱在一起?” 第109章 一家三口 储星洲先是瞟了景曜一眼,小团子这么大声地喊她妈妈,他竟然没什么反应。 “爸爸受伤了。”储星洲解释道。 景承安一脸严肃,走上前来,试图代替储星洲的位置,“我扶!” 然而他的身高才到景曜的大腿,计划中的搀扶变成了抱大腿。 景曜顿时连步伐都迈不开了。 “景承安,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扶我比较好。”景曜十分客观地提出建议。 景承安闻言,立即往后退了一步。顺便拉着储星洲一起。 景曜面无表情,额上的青筋跳了一瞬。 果然,儿子这种生物,一点也不可爱。 恰好此时,季临拎着药包回来了,赶忙将景曜扶回房间。 储星洲牵着景承安跟在后面,进了门,环顾一圈,果然,房间里的设计摆设都十分符合景先生的霸总人设。 五十平的房间,十分清冷简洁。没有鲜艳跳脱的色彩,也没有繁杂奢华的装饰,就连实木家具,都是复古做旧的棕白色。 从配色到设置,都显出一种侘寂的素野。 就连床品,都是素净的深灰色。 景曜一边躺下,一边交待季临:“楼下的事情,你全权安排,照顾好傅将军一行人。我已经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了,他会把管家一起送回来,到时你去接应。” 季临点头,离开了房间。 储星洲也不多言,在床边坐下,利落地打开针包。 景曜看着寸长的银针,眼睫微抖,“针灸真的能治失眠?” 他服用了许多年的安眠药,如今已经产生耐药性了。 储星洲点头,声音清冷:“市面上的安眠药几乎都是镇静安神来达到催眠的作用,治标不治本。按你的脉象来看,比起一味的镇静安神,更需要调和阴阳。” 她说着话,就在百会、神庭、印堂、神门、巨阙、三阴交等穴一一下针。 过了片刻,景曜便觉得针刺的位置或温热或清凉,心口呼出一口郁气,全身都像浮入水底似的,没有任何束缚,却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围绕承托着。 他眼皮越来越重,不到十分钟,便阖眼睡着了。 “先生,先生,醒醒!” 似乎才刚刚闭上眼睛,就被唤醒了。 景曜睁眼,老管家站在床边,“先生,你的脚,要尽快打上石膏才行。” 景曜起身,转头望去,窗边的乳白羽绒沙发里,储星洲抱着景承安也睡着了。 她呼吸绵长,安静得像一只浅眠的小鹿。 睡衣松散,乌黑的发丝也随意散乱着。瓷白的皮肤,在窗户的侧光下,莹莹透润。 景承安乖乖地窝在她的怀里,一双眼睛黑亮地乱转,身上却一动不动,安静地充当着人形幼崽小抱枕。 景曜看了眼旁边的闹钟,才过了半小时。 “我们去客房。”他冲着沙发点了点下巴,“给她拿一床毯子。” 对于那个睁着大眼睛的小抱枕,他却视若无睹。 反正,儿子这种生物,他是真的不大理解。 储星洲一觉睡到了中午,伸着懒腰醒来,亲了一口怀里的小幼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不是她的房间。 抬眼便看到了景曜,半靠在床头看文件,脚上分明已打上了石膏。 “景先生?你怎么没叫醒我?” 她看了眼闹钟,捏了捏小团子的肉肉脸颊,“宝……宝贝儿,醒醒,你太贪睡啦,晚上要睡不着了。” 究竟是谁贪睡? 景曜挑了挑眉,到底没告诉她,景承安已经睁着眼睛躺了两三个小时了,才刚刚闭上眼睛,前后不到十分钟。 看着景承安醒来,挨在她怀里撒娇,“妈妈。” 景曜没眼看,收起文件,“午饭准备好了,下楼吃饭吧。” 储星洲正要扶他,就见景曜摆摆手,“你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她这才发现,门边立着一辆轮椅。 景曜坐上轮椅,出了房间,直接右转,“你们先走吧,我坐电梯。” 这小别墅一共也就三层,竟还有电梯? 储星洲沉默地扶着轮椅,推着他往前。 一家三口到了一层餐厅,老管家就迎了上来,“储大夫,我来推吧。” 他微微低头,向景曜报告道:“先生,傅将军说要去村里逛逛,不在家吃饭了。” 景曜微微颔首。 一家三口都不是多话的人,在餐桌前坐下,便安静地吃饭,几乎将“食不言”做到了极致。 看着眼前那盘糖醋排骨都快空盘了,景曜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储星洲。 她的食性,倒是跟宝珠一模一样。 没有忌口,香菜、葱姜蒜都吃,尤其喜欢酸甜口,尤其爱吃肉。 他正想让厨房添菜,就听见右手边的景承安莫名其妙地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 景曜拧起眉头,“好好吃饭,数什么数?” 景承安瞟了他一眼,看向储星洲,继续数:“十八,十九,二十。好了。” 景曜不明所以。 转过头,只见储星洲咽下嘴里的食物,扬起嘴角,有些讨好地冲景承安笑了笑:“我知道了,不要数了。” 两颗梨涡泛满甜意。 很少见她这样的笑。显得年纪更小了。 但是,这是什么暗号? 景曜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很快就弄清楚了这母子二人的眉眼官司。 储星洲吃相端正,速度却非常快。饭菜进了嘴里,囫囵嚼了几下,就往肚里咽。 ……这坏习惯,确实该好好管管。 吃完了饭,储星洲又给景曜把脉。 见他没有大碍,便轻声告辞:“我得去周叔家里看看,医馆恐怕也有病人。” 景曜点头。 老管家却看了一眼他家先生,突然开口,问道:“今天晚上,储小姐什么时候过来?” 储星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今天晚上,我要过来?” “我家先生的脚,是因为储小姐受伤的,储小姐不应该负责吗?”老管家十分理直气壮,“噢,先生的脚打上石膏,好好养着就行。但是原本我们家先生就容易失眠,如今受了伤,恐怕更睡不着了。储小姐,有劳你治治先生的失眠症。” 储星洲听着他十分有礼又十分赖皮的话,一时语塞,转头望向景曜。 他竟也十分有礼,“劳烦储小姐。” ……这是打算赖上她了? 第110章 粉丝们顿时傻眼了 储星洲深深地看了一眼景曜,淡声道:“晚上十点。” 景曜眉宇疏朗,目光温润,“那晚上见。储小姐。” 素来霸道的音色,此时竟有些慵懒低沉,打在耳膜上,像低音炮一般又苏又炸。 储星洲离开景家之后,先回了趟家,换下睡衣,先去了一趟珠瑷馆。 医馆里竟没什么人,见着她,鱼开心连忙冲上来,“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储星洲问道,“今天医馆没有病人?” 太爷解释道:“多亏有开心在,她医术竟比我还好些。而且今天病人不多,也没什么急症。小病小痛的,我给他们拿了你做好的药丸。其他的,开心和我一起诊脉开了方子,脉案和方子我都记下了,你看看。谨慎起见,我也只开了一副药,让他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复诊。” 储星洲一目三行地看完他的笔记,笑着赞道:“你们做得很好。” 鱼开心眼睛瞬间笑成两道月牙,颇有些洋洋得意。 陈爆爆安静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她。 “抱歉,今天出了点事,我先给你开个药方,你中午吃过饭了吗?” 陈爆爆挠头,“吃过了。跟着开心、太爷一起吃的。” 储星洲将药方递给他,“那抓了药,直接煎好喝下吧。” 交代完,她才转身往山上去。 周成林受伤了,羊场无人打理。储父今天没去镇上,和储母两人,在羊场里修栅栏、挤奶、喂羊,忙活了半天,才把事情理顺。 见着储星洲,二老连忙打听景先生的伤情。 听说脚踝骨折,要休养一个月,二老满脸担忧,“景先生时间金贵,听说他一分钟都能赚上百上千万的,这人情咱可怎么还呀?” 储星洲简单说道:“景先生严重失眠,我给他治病。” 储母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又问:“星洲,你以后有啥打算?这么大一座山,靠着成林一个人,确实看不住。而且你种的那些菜,都长疯了,还有草莓,再不采收,怕是要烂在地里了。” 储星洲皱眉,“先请几个短工吧。咱们村能找着人么?” 储父摇头,“怕是有点难,现在冬笋出土了,村里的人这时节都忙着挖笋呢。而且,今年周鸣开了那个网店,每斤冬笋能比往年多卖一两块钱。” “那我问问镇上的朋友。” 储星洲想了想,给徐静发了个信息,“我想找几个短工,帮忙收菜、割牧草之类,你有认识的人吗?” 徐静秒回信息:“要几个人?做几天?” 储星洲抬头看了一眼储父,“老爹,地里的菜太多了,怕是一时卖不完。那些黄瓜、豆角、芥菜是不是都能腌成酸菜?” “可以倒是可以,也不难。”储父瓮声瓮气地说道,“但是你地里的菜腌成酸菜有点可惜呀。今早我路过,还随手掰了两根黄瓜,生吃都水津津的,干活累了来一根,那滋味儿,别提了。黄瓜味儿老足了,清香清香的。” 储母建议道:“周鸣说,你那黄瓜在网上卖得可火了,城里的小姑娘都买回去当水果吃,好吃不说,还能减肥。豆角和芥菜啥的能腌成酸菜,白菜也可以做辣白菜,但是黄瓜你就留着吧,长老了也没事,可以摘回来做脆瓜皮,不碍事。” 储星洲听得眼睛都亮了,“妈,你来帮我盘盘地里的收成吧。要做成什么,你拿主意,怎么样?” 储母眉毛一扬,“你又想使唤我了?” “嘿嘿。” 她都使出傻笑这一招了,储母就没办法了,答应道:“那我今儿去菜地里转转,仔细盘盘。” 储星洲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低头回复徐静的消息:“要十个人左右,时间不定,一周或半个月都有可能。” 这时候,储父也提了个建议,“星,零售恐怕消耗不了多少,胖三不是一直在你这里买菜么?他人脉广,你问问他有没有其他销路。” 她又给胖三发了个消息,“胖三师傅,你认识其他饭店的采购负责人吗?我这边有各式蔬果待售。” 这位胖三师傅,不久前,带媳妇来珠瑷堂看病,误闯了她的菜园。那天之后,他每天都要从她这里订购上百斤青菜。 他是知道那些青菜的品质的,收到储星洲的消息,急吼吼地直接打了语音通话,“储小神医?你好你好!你地里除了茼蒿、奶白菜、小葱,其他也能采摘了?还有啥?哎!我今儿闭店之后,到你家山上看看吧!你种的菜,肯定没话说!” 他自顾自地夸了一通,储星洲安静听完,轻笑着问道:“你直接过来就好。就是我这边菜量很大,你有认识的饭店采购吗?” “噢对!瞧我,忘记你的正事了。有的有的,这个你找我就对了,我这就给你拉个群!”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储星洲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胖三分别介绍了几人,都是某某饭店或餐馆的主厨,有邻镇的,也有市里的。 “能不能行啊,胖三?你们永安镇离我太远了,这货源还得加不少交通成本呢。” 胖三秒变轰炸式夸夸机,连发十几条信息,将储星洲的菜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那几个人,哪怕原先不感兴趣,这下都好奇起来了,“别的我不知道,但胖三你这条舌头,我是信得过的。就一个青菜,能叫你夸成这样,我还真想尝尝。” 他们便@了储星洲,“小老板,能不能先送点样品尝尝?” 储星洲言简意赅地答道:“可以。麻烦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 她随着储母一起进了菜园,黄瓜、茼蒿、小香葱、四季豆……各样都摘了一些。 忙了不一会儿,鱼开心和陈爆爆竟也跑来帮忙。 鱼开心自小在道观长大,过的也是贫苦日子,农活她都懂一些。 陈爆爆这个细皮嫩肉的大少爷,干起活来,竟也有模有样。他说要报答储星洲救命兼留宿之恩,储星洲见他乐在其中,也不管他了。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摘了满满三篓。她带着两人,背到周鸣家里,打包寄了出去。 镇里开了一家物流公司,规模还不小,底下有一个面包车车队,拉人也带货。一般市里的快递,几乎都能隔日达。 周鸣又跟她对了单子,把这两天新下的订单交到她手里。 一般她都是晚上接到单子,第二天早起,上山摘菜、打包。但今天早上耽误了,手里的订单就变成了厚厚一沓。 周鸣说道:“你早晨几点开始摘菜,我去帮你。这些订单,最多一个小时就弄完了。” 储星洲现在很缺劳力,来者不拒,“七点。” “星姐,你现在事情这么多,忙得过来么?周叔受伤了,山上怎么办?” 储星洲也挺发愁,旁边插进一个声音:“我来吧!星姐!” 转头一看,陈爆爆高高举着右手,一脸傻样,“我来!星姐,别看我瘦,身上都是肌肉!什么苦活累活我都可以!” 储星洲:???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灵感。 储星洲打开微博,在手机相册里随意选了9张古竹村和珠瑷庄的风景图,发布了一条新博文—— 【本人承包的珠瑷庄,现急需招聘长工短工若干,具体要求及福利如下……】 终于等到她更新微博的粉丝们顿时傻眼了。 第111章 人类幼崽是萌圈的终极奥义 ------- 招工启事 本人承包的珠瑷庄,现急需招聘长工短工若干,具体要求及福利如下: 1,凡年满16周岁、60周岁以下,具有有效身份证件,性别不限,智商不限,身体健康者均可报名。 2,工作内容为果蔬采收、清洗、加工等,零脑力体力活,有手就行。ps:身强体壮、热爱体力劳动、熟悉农业、能吃苦耐劳者优先。 3,工资日结,多劳多得。参考:采收白菜两棵,可得一元;拔小葱一斤,可得一元…… 4,包食宿。宿舍是青砖黑瓦四合院,上下铺床位,四人一间。食堂由本人父亲掌厨,有荦有素有药膳,非常美味。 5,诚意招工,要真干活的。非旅游休闲项目,想要体验农家乐的朋友,请前往其他休闲山庄。 ------- 这招工启事一出,网友们内心os刷满了省略号…… 【这,神医小姐姐被盗号了?】 【应该,不是吧。珠瑷庄,不是跟她的医馆同名么?】 【这下应该没有黑子再说神医小姐姐是娱乐公司推出的人设了吗?突然好接地气!】 【哈哈哈哈哈诚意招工,要真干活的。笑死了。星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耿直。】 【北方人表示震惊!这大冬天的,怎么满山还是绿幽幽的?】 【如果是农家乐,我还真想去唉。之前看肥莹的视频,就觉得这个村子风景特美,古竹成林,还有羊场菜园,可以体验一把农家生活。】 【建议星姐收费,把珠瑷庄搞成农家乐!】 【哈哈哈摘两白菜,才一元钱?这工资会不会太低?】 【本人农村出身,现身说法,这工价绝对不低了。白菜采摘可不要太简单,一个壮劳力一天少说也能摘完一两千棵吧。按一千来算,那不就是日工资五百了吗?】 【这……本体育生竟然有点心动!零脑力体力活,有手就行,不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么~刚好放寒假了,想去!有没有组队的?】 网上发酵了一会儿,评论区里突然有人贴了张截图—— 【我的天!震惊!你们快去看陈爆爆的直播间……这家伙已经宣称自己是珠瑷庄的头号长工了!】 【这名字好熟悉……】 【陈爆爆?他不是之前直播打假神医小姐姐的那个主播吗?神医小姐姐诊脉,说他会变瞎,他还不信。到了大医院一检查,结果是真的!可把他吓的……他还真的跑回去找神医小姐姐了?】 【哈哈哈他不是富二代么?这么没有包袱的吗?身份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难道是惹恼了储大夫,现在只能卖身治病?】 网友们好奇得不行,纷纷顺着链接点进了陈爆爆的直播间。 他正吭哧吭哧地推着独轮车,往山下运白菜。 手机镜头立在菜地旁边,拍到了他越走越远,被汗打湿的后背。 看着那个头戴宽檐草帽、脚穿笨重水鞋,努力挥洒汗水的背影,直播间里,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哈。 【卖身治病,富二代秒变劳工,好惨啊……虽然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容我笑一会儿。】 【咱好好去住院动手术不好吗?这罪受的。】 【事实证明,谁都能得罪,不要得罪大夫!】 【你们不懂不要瞎说呀,爆哥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工作机会。他可是拿工资干活的。肌肉男凭实力说话!】 【肌肉男,就他?哈哈哈哈哈哈今日最佳!】 【哎哟,瞧爆哥干活努力的,镜头都忘了吧?】 陈爆爆推着车,在画面里渐行渐远,最后出画了。 镜头里空荡荡的,网友隔空喊着【爆哥快回来】! 好一会儿都没动静,网友正觉无聊,准备撤退的时候,镜头里突然跑进一个小不点儿。 她好奇地走近,仰起小脑袋,歪歪脸,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镜头,奶声奶气的,“这有个手机诶!”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贴贴!姨母贴贴!】 【啊啊啊啊肉嘟嘟软乎乎白嫩嫩!好可爱!!!!】 【我的天,我的心都要化了……人类幼崽是萌圈的终极奥义!】 【眼睛好大!截棒球帽好可爱!是混血儿吗?头发好像是浅色的卷发诶!】 这时,陈爆爆的声音在镜头外响了起来,“宝珠,你怎么一个人到山上来啦?” 宝珠摇摇头,“我没有一个人呀,莱恩陪我。” “莱恩是谁?” 陈爆爆环顾一圈,都没看到别的身影。正在疑惑时,身侧突然蹿出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犬。 它轻巧地跃起,迎面扑来,杀气腾腾,吓得陈爆爆往后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在地上。 黑犬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蓬松油亮,开阔方正的头骨显得十分端庄冷峻,一双狼眼却极其吓人。 它不急不缓地靠近陈爆爆,喉咙颤动,发出沉厚粗犷的咕噜声。 陈爆爆都快吓尿了,看着旁边的宝珠,满腔惊吓,“宝,宝珠,快跑……” 宝珠伸出藕节一般的胖手臂,一把圈住了大黑犬的脖颈,“莱恩,不可以吓人。” 她手臂太短,环起来都没有大黑的脖子粗,把大黑圈得直翻白眼。 看着大黑秒变傻狗表情包,陈爆爆这才回过神来。 他松了口气,瞬间瘫软了,“它就是莱恩啊……” 然而他瞄到一直在直播的手机镜头,顿时掩脸捶地。 丢大脸了! 呜,他只是想要改过自新,秀秀肌肉,好好干活,为什么要这么考验他…… 但直播间的网友却并没有嘲笑他,说真的,他们一开始也吓到了。 那只黑犬,四肢着地,身高都有一米了。 扑腾在空中的时候 ,威风凛凛,又气势汹汹,他们还以为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野生动物呢…… 有点帅气。但真的可怕。 是个人都会被吓到。 看着镜头里肉乎乎的人类幼崽,亲昵抱住大黑犬的脖子,粉白的小脸埋在纯黑的颈毛里,黑白分明。 一个软软糯糯,一个凶神恶煞。 网友们瞬间激萌,下意识地咵咵截图。 【小幼崽和大黑犬,这反差萌!我爱了!】 【激萌!雪白雪白,软软糯糯,好像一只糯米团子!想rua~!】 【大黑好通人性呀~!哈哈哈主播快振作起来,救救大狗吧,它都快被人类幼崽勒成表情包了。】 【啊储大夫的山庄也太神奇了,不仅小哥哥小姐姐长得好看,小崽子也这么萌,大黑狗帅气又灵性!这是什么神仙世外桃源啊。】 【羡慕的朋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储大夫在微博上发了招工启事,你们也有机会成为主播的同事哈哈!】 【想去!朋友们,组队啊!一起去挥洒汗水!去跟主播面基!去rua小幼崽!】 第112章 妹妹可爱 宝珠将陈爆爆从地上扶起来,指了指镜头,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叔叔,你的手机怎么放在那里?贵重物品要好好保管噢。” “我在直播呢。”陈爆爆解释着,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宝珠十分认真地回答道:“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实在是因为叔叔太老了,已经不是当哥哥的年纪了。” 爆心一击。 陈爆爆捂住胸口,欲哭无泪,“我以为凭我的脸,还能当几年哥哥呢。” “那你真是好乐观呢。”宝珠夸道。 陈爆爆:“……” 喂喂,这不是夸奖吧? “什么是直播呀,爆爆叔叔。”宝珠一边问着,一边揪着他的衣服往上爬,像只白嫩版的小树懒。 陈爆爆把她抱起来,正要走向镜头,眼风就瞄到了虎视耽耽的大黑。 他好商好量地说道,“这位大黑,不,莱恩大哥,是她自己爬到我怀里的,你看到了对不对?所以,可不可以屈尊让一下路?我想过去那边。” 大黑那双杏仁状的狼眼,沉默地凝视着他。 “……噢,不可以啊。理解理解。”陈爆爆秒懂,讪笑一声,“嘿嘿,那,那我就绕远点吧。” 他抱着宝珠,以大黑为圆心,绕开一米远,曲折地走到了镜头前。 宝珠好奇地把玩着手机,粉嫩的小脸蛋几乎贴到镜头上。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炸了。 【啊!姨母贴贴!】 【天啊,好想rua rua这粉嘟嘟的小脸蛋!】 【我女儿的睫毛好长!】 【滴!您已自动开启云养儿模式!】 直播间的屏幕上突然炸开了绚烂的烟花,竟是有人送礼物打赏了。 【给我女儿买糖!】 伴随着烟花,几只飞机也咻咻地划过屏幕。陈爆爆瞪大了眼睛,烟花还好,一次也就一块钱,但飞机可不便宜,一个飞机得100块人民币呢。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他做了那么久的游戏直播,都没人送过他飞机…… 【给我女儿买小裙裙!】 宝珠看着屏幕上的烟花和飞机,高兴地踢了踢小短腿,“好看好看。烟花好漂酿!” 陈爆爆傻乎乎地看她一眼,“宝珠,这是直播间的姨母送你的礼物,她们说要给你买糖果和小裙裙。” “可不可以只要糖果?!宝珠不穿裙子呀。”宝珠先是惊喜,然后摇摇头,“可是我不认识姨母,不可以要礼物。” 她绞着手指,偷偷凑近陈爆爆的耳边,“会被妈妈骂的噢。而且,叔叔你也会被罚的。写检讨好难好难的。” 陈爆爆愣了愣,转向镜头说道:“朋友们,你们都听到啦?我现在把直播间的打赏关了,你们不要再刷礼物啦。之前的打赏,我会用来买零食糖果,让宝珠和村子里的小朋友一起分享,你们觉得ok吗?” 评论区的姨母们自然没有异议。 陈爆爆把怀里的宝珠掂了掂,“宝珠,跟姨母们说谢谢。” “谢谢。谢谢。”宝珠眼睛笑眯了眼,给姨母们表演了一个甜蜜的假笑,然后噘起嘴巴,贴着镜头,mua地亲了一大口。 陈爆爆笑了笑,“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我要继续干活啦,明天见!” 退出直播,陈爆爆继续干活。 宝珠热心帮忙,吭哧吭哧地抱了两棵白菜,就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她赖在大黑背上,想要大黑背她下山。可能是知道山上颠簸,这样太危险,大黑就地卧倒,懒洋洋地扇着大尾巴,开始摆烂。 最后还是陈爆爆把她抱上独轮车,让她坐在白菜堆里,一起运下了山。 下了山,她却又精神抖擞了。 不过她也跟大黑闹上了别扭,“大黑,我不要跟你玩了!我要去找爸爸。” 她熟门熟路地越过河滩,又从竹林绕到别墅后院,捡起一块小石子,打在二楼的玻璃窗上。 看着窗户打开,哥哥冒出头来,宝珠笑弯了眼睛,招了招手,“哥哥。” 景承安安静地抿了抿嘴唇,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没说话,缩了回去,又掩上窗户。 没一会儿,两小只就在竹林里汇合了。 宝珠“唰”地拉开拉链,把外套脱下来,跟景承安互换。又把自个儿的棒球帽戴上他头上。 一整套动作,利落又默契。 二人自从开始玩互换游戏,每天都习惯性地穿白t和牛仔裤。所以换起衣服来,十分方便。 “哥哥,爸爸受伤了对吗,好可怜。他痛不痛?” 景承安回想了一下大魔王面无表情地催他做功课的样子,非常肯定地摇头,“不痛。” 宝珠煞有介事地呼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啦。” “今天我跟妈妈睡,好吗?”景承安抿着嘴唇,小声地问道。 宝珠正要点头,却突然顿住了,谨慎地问道:“……哥哥的功课写完了吗?” 见到哥哥点头,她才笑起来,十分大方的样子,“哥哥想跟妈妈睡,当然可以啦!哥哥的要求,我怎么会拒绝呢?” 听了她的甜言蜜语,景承安害羞地笑出两粒小梨涡,揉了揉她的小卷发,“妹妹可爱。” 宝珠指了指竹林外面,“哥哥,莱恩在那里等你!天快黑了,你一定要跟着它回家噢,不要到处乱跑,家里人会担心的,知道吗?” 看到哥哥乖乖点头,她才满意,转身跑向小白楼。 她风一般地跑过客厅,跟老管家擦身而过,也只留下几个轻快的音节,“管家爷爷晚上好!” 老管家笑道,“小小……小少爷,慢点跑。” 三头身的小身影已经瞬间消失在楼梯口了。 她习惯性地先跑到书房,打开门,发现空无一人。 又噔噔噔地折回来,跑到景曜的房间,打开门,冒出一个笑意嫣然的小脑袋,“爸爸!” 景曜正坐在沙发里,一脸严肃地盯着眼前的平板。而他旁边的,季临抱着一叠文件,目不斜视地站着。 “宝珠?过来。” 景曜抬头,眉眼如雪遇春风,瞬间融化了。面无表情的脸上,添上了几分暖意。 季临听见boss的称呼,顿时眼皮跳了一下。 宝珠跑进屋里,十分熟练地爬进大魔王的怀里。她扭扭身体,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目光突然扫到桌上的平板。 “咦?” 她好奇地凑近,看着屏幕上一个一个格子,好多穿西装的叔叔,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爸爸和她,也在最右边的格子里。 宝珠眼睛忽闪忽闪的,脆声问道:“爸爸,你也在直播吗?” 她动来动去,景曜身上的睡衣已经皱成一团了。肩上披着的西装外套也滑到一边。有些狼狈。 “不是直播。在开会。”景曜言简意赅地答道。 宝珠好奇地问道:“开会干什么?这些叔叔会给你烟花和飞机吗?” 屏幕上那些穿西装的叔叔顿时有些坐立不安,烟花和飞机,boss想要的话,他们可以给呀! 但是,怎么给?这视频会议软件,能刷礼物吗?要么,让公司的研发部设计一款这样的会议软件? “不是直播,没有礼物的。” 宝珠闻言,有些遗憾,她还蛮喜欢直播的咧。 “爆爆叔叔说,那些礼物可以换钱噢,换了钱,就可以买糖吃。” 景曜想了想,十分认真地安慰她:“嗯,开会的确是为了赚钱。也可以买糖吃。” 宝珠眼睛一亮,为自己鼓掌,“嘻,答对了。我好聪明呀。” 景曜眼尖,一眼就看到她白t的领口上有些污迹,他用手抿了抿,发现竟是干掉的泥点。 他看向季临,“找几张湿纸巾。” “先生稍等。” 季临应下,却歪了歪头,奇怪,小少爷不是严重洁癖吗? 第113章 大魔王,好帅噢 景曜用湿纸巾擦了擦宝珠的领口。没怎么擦掉,泥点打湿之后,反而晕染开来。 他拧起眉头,尾音上扬,轻声问:“去换件衣服?” 宝珠扑棱两下衣服,大大咧咧地答道:“不用呢。没有关系。” 洁癖的大魔王爸爸其实觉得很有关系。 但他没多说,右手手臂稳稳地圈住了宝珠,左手拿起一份文件,眼皮一挑,看向平板,“这次比赛既然有意聚焦具有前瞻性的智能产业,那像是智造科技、博芯科技这样的企业,绝对不可缺席。” 他毫无征兆地进入会议状态,其他人来不及错愕,纷纷埋头翻开文件。 马上就有人接麦,说道:“是的,boss。我们已经向智造科技、博芯科技几个公司发出了邀请,他们参与的意向十分强烈。具体合作方案还在商谈,而且,智造科技有意出资十亿,和我们未来科技一起冠名此次比赛。” 景曜闻言,沉凝两秒,摇头道:“共同冠名的事,直接回绝了吧。” 他话音才落,屏幕上,好几个格子里的人都有些躁动,“可boss,十亿——” 景曜直接打断,“我们缺这十亿?” 营销部组长立即说道:“boss说的是。如今整个景氏集团都为未来科技保驾护航,比起资金,咱们未来科技更需要这个独家冠名。” 景曜微微眯了眯眼,淡声说道:“首届机器人行业年度评选,这场国际赛事,是未来科技在全世界一举成名的最好时机。赛事举办成功,以后,全世界的人提起智能机器人,第一时间想起的,必然是我们未来科技。” 他声音无波无澜,却瞬间将会议室的气氛都点燃了。 众人更加躁动,“boss说的是!智能领域的未来,是属于我们未来科技的!” 宝珠刚才还在左摇右晃,一会儿玩玩大魔王睡衣上的扣子,一会儿捏捏他肌肉紧绷的手臂。 听着大魔王面无表情地说着她不懂的话,又看着格子里的叔叔恨不得穿越屏幕的热望,她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乖乖地窝在大魔王宽阔的胸膛上。 抬头仰望着大魔王线条坚硬的下巴,还有冒出淡淡青色的胡茬,她在心里“哇噢”了一声。 大魔王,好帅噢。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胡茬扎在皮肤上,有点刺疼。 好厉害!爸爸连胡子都这么扎人!不愧是我的大魔王呀。 宝珠感觉非常骄傲。如果她有尾巴,肯定都要翘到天上去。 会议没有进行多久,景曜看着又开始无聊地玩手指头的宝珠,冷声道:“今天会议先到这里,各部门尽快落实相关进度,随时向我报告。” 这句宝珠听懂了,她眼睛忽闪忽闪地仰望着景曜,“爸爸,你工作结束啦?” 景曜“嗯”了一声,“肚子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宝珠圈住他的脖子,糯米团般的脸蛋,主动贴上他的脸,赞叹地问道:“爸爸,你知道你有多帅吗?” 景曜微愣,嘴角却先扬了起来,“嗯?” “你就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帅气的爸爸!” 景曜又愣了两秒,喉音逸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女儿这种生物,为什么这么可爱? 她简直像一颗甜度爆表的软糖。甜甜糯糯、果味夹心的那种。 然后下一秒,宝珠就捧着脸惊叫起来,“爸爸!不要啃我的脸啦!不可以吃宝珠的!” 宝珠嘟起嘴巴,十分不满。 大魔王怎么可以像妈妈一样啃她的脸? 减分!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这样很不对噢。下次要改正,好不好?” 景曜点头。 正要抱着她站起来,旁边的季临连忙扶住他,“先生,你的脚!” 他已经忘记自己左脚打着石膏了。 这时,平板的扬声器突然传来一声杯子碎在地上的声音。 景曜转眼看向屏幕,会议室竟然还没有解散。甚至,与会的各大部门负责人,一个不少,全都在线,津津有味地看着镜头。 对上boss冰冷的目光,他们才手忙脚乱地退出视频会议。 他一直坐着,宝珠这才看到他脚上的石膏。 从他怀里滑下,蹲在脚边,她摸了摸坚硬的石膏,睁着大眼睛问道:“爸爸,痛不痛?” 景曜点头:“很痛。” 宝珠扁扁嘴,似乎心疼得快哭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那你可要好好忍着啊。” 景曜:“……” 这么软萌的女儿,面对受伤的爸爸,接下去,难道不应该是痛痛呼呼的剧情吗? 旁边的季临“噗嗤”笑了一声。 景曜瞪了他一眼,把宝珠的小肉爪牵在手里,“走,带你去看你的新房间。” 他请了国内最好的室内设计师,来设计宝珠的卧室。 一开始,设计师想着房间的主人是个小女孩,交上来的设计稿都是粉粉的公主风,极尽浪漫梦幻。 但景曜对女儿的脾性已小有了解,毫不犹豫,直接驳回了那些设计稿。 设计师各种懵逼,灵感全无,进度也一再拖延。 景曜琢磨了许久,突然福至心灵—— “星洲。以‘星洲’为关键词进行设计吧。” 他把未来科技最优秀的智控系统工程师也调了过来,让他配合那位设计师的工作。 如今牵着宝珠的手,走向房间的时候,纵横商场雷厉风行的景曜,竟有些紧张。 停在门口,宝珠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爸爸,这不是你的健身房吗?” “嗯。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 “耶!我的房间就在爸爸隔壁!好近噢~” 景曜扬了扬嘴角,女儿果然懂他,就是因为在隔壁,他才特意选的这间。 推开门,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轻快地响了起来。 “欢迎小主人回来!这是独属于你的小星球噢!” 第114章 爸爸笑起来的时候,跟我好像噢 宝珠怔住,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你是谁?” “小主人,你好呀!我是你的智能朋友,爱酱!” “爱酱?”宝珠歪了歪头,然后夸道,“你的名字很可爱呢。” “爱酱,意思就是爸爸对宝珠的爱噢!”爱酱解释着自己的名字由来。 它的电子音十分特别,轻快又愉悦,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带着笑意,尾音也总是上扬的。 和宝珠说话的语调几乎一模一样。 普通的解释说明,在它的语音下,似乎也会变成甜蜜的告白。 宝珠乌溜溜地看向景曜,抱住他的大腿,笑了起来,眼睛就像一对弯弯的月牙儿,“爸爸,宝珠也好爱你!” 景曜刚因为爱酱的直接戳穿而红了耳尖,瞬间心里却又像吃蜜了一样甜。 他僵硬地抬起手,揉了揉宝珠满头凌乱的卷发。 “爸爸,爱酱跟芭比一样吗?” 景曜点头,又补充道:“爱酱更聪明。” 宝珠倍感新奇,在房间里左顾右盼。 整个房间的墙壁被刷成了饱和度很低的粉白色,所有家具、装饰的配色,都是低饱和的莫兰迪色系。高级而温柔。 “哇!我的窗户好大好大~!” 宝珠一眼就看见了5米宽的弧形落地玻璃,她兴奋地跑到窗边,趴在玻璃上,窗外的竹林和远山一览无余。 天快黑了,整片竹林浸在深蓝的暮色里。远远的,还能看见古竹村的炊烟和远山。 景曜将她抱了起来,沉声道:“爱酱,打开星夜模式。” “是!主人!这就为您打开星夜模式!” 房间里响起一阵舒缓的林间风声、溪流水声,灯光也逐渐暗下来。 原本普普通通的大床,四周突然升起一个奇怪的大罩。 这大罩,看起来像一艘飞船。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透明通透,表面却泛着一层绚丽的流光。 流光折射在各个角落,整个房间,都闪耀着blingbling的绮丽碎光。 宝珠还没反应过来,这流光已暗了下去,变成一抹神秘静谧的墨蓝,或深或浅,层层叠叠,像是云层未散的夜空。 静谧的墨蓝,碎钻一般的星点逐渐亮了起来。 很快,那墨蓝色的大罩,点点星光交相呼应,一闪一闪的,仿佛晴夏夜晚的星空。 宝珠眼睛忽闪忽闪的,“哇——” 她张着嘴巴,好久才回过神来,呆呆地转眼望着她的大魔王。 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啪叽”一下,拍在景曜的脸上。 她捧着他的脸,mua地亲了一口,“爸爸!我好喜欢这个房间!!你好厉害!宝珠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有五个“最”。 景曜笑开,眼睛弯了起来。 然后默默抬手,擦掉了脸上的口水。 然后听见宝珠又一声惊叹,“爸爸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眯,跟我好像噢!” 景曜又笑,纠正道:“是你像爸爸。” 宝珠嘻嘻地笑道,“哥哥笑起来有梨涡,像——” 她及时刹住了脱口而出的话,眼睛乌溜溜地四处直转,然后色厉内荏地斥责道:“哼,爸爸刚才在擦口水,我看到了!你是不是嫌弃宝珠的亲亲?” “不嫌弃。”景曜先是下意识地否定了,然后就事论事地问道,“但口水在脸上,也不能擦掉吗?” 他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但宝珠还是抱起了手臂,又“哼”了一声。 不过大魔王已经完全忘记她说漏嘴的事,过了半分钟,她就很大方地原谅他了。 这天晚上,储星洲十点准时到了小白楼。 宝珠困得眼皮打架,却一直没睡。 终于见到妈妈,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就噔噔噔地跑向自己的新房间。 “妈妈!我的新房间有名字噢,叫星洲。嘿嘿,是妈妈的名字噢!然后房间里还有我的新朋友,叫爱酱。爱酱说,她的名字,就是爸爸爱我的意思。” 她拉着妈妈,一起躺在床上,叽里咕噜地说了许多。 看着星空,话还没说完,兴奋的小团子就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储星洲下了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就看到身形高大的男人斜靠着门框,立在门口。 储星洲微微拧眉,声音清冷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给她重新设计一个房间?” 他知道了什么? 景曜扶着拐杖,站直身体,挑挑眉,“她是宝珠不是吗?景承安有自己的房间,宝珠当然也要有。” 储星洲眼皮跳了一下,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第二人格而已,不是吗?” “……”景曜也毫不躲闪地回望着她,气氛莫名有些紧张起来,他才笑了一声,“是,只是第二人格而已。但比起儿子,我更喜欢女儿。如今算是得偿所愿,储小姐见笑了。” 储星洲回想着他跟儿子相顾无言的场面,这人,面对儿子的时候,总是一脸冷冰冰的。现在对待宝珠,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人家重男轻女,他倒好,重女轻男,一副女儿奴的模样。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男人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拄着拐杖转身往书房走。 储星洲没有扶他的意思,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什么礼物?我不需要。” 男人只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身影。 第115章 这礼物,确实送到她心里去了 走进书房,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满满当当的书。 景曜在书桌前坐下。 储星洲这才看到,一张小书桌,垂直放在他的右手边。 上面显示器、键盘、平板一应俱全,还有几本外文书、笔记、文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若不是笔记字迹略显拙稚,完全看不出这是三岁小孩的书桌。 她轻轻摩挲着桌面,眼神清冷而温柔。 景曜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说道:“那是承安的书桌,他每天上半天网课。医生说,他是高功能自闭症,智商远超正常人。但他也只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我也给他请过艺术、文学类的老师,然后就发现老师上课时,他就会开小差,还看课外书。所以,我就让把他的书桌搬到了我的书房。” 储星洲偏着头,听得很认真。听到他讲承安开小差、偷看课外书的时候,她还轻轻笑出了两颗梨涡。 她点头笑道:“哪怕他不爱艺术和文学,该上的课,还是要上的。” 景曜闻言,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有些诧异,“你不觉得我在强迫他?” 储星洲摇头,“怎么会?这些课程,对承安很有好处。” 景曜微愣,低头轻笑。 在这之前,哪怕是老管家,也曾有微词,他们都觉得既然小少爷喜欢数学物理机械,便让他发挥所长,学习那些课程就好,何必为难他去学艺术、文学之类。 但是,她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 汪汪—— 一声奶声奶气的狗吠打破了书房里的沉默。 景曜这才回神,弯腰抱起脚边的纸盒,推到储星洲面前,“给你的礼物。” 储星洲眼睛一亮。 几只毛茸茸、奶呼呼的小狗崽在纸盒里拱来拱去。巴掌大小,笨头笨脑的样子。 她捧起一只小狗崽,问道:“怎么送我小狗?” “珠瑷庄太大了,你种的那种刺玫防不住有心人。养几只狗,看家。” 储星洲这两天想起那几个偷羊贼,也十分发愁。她还想着搬到四合院去住,却被储母拦住了。 没想到这男人竟这么细心。 这礼物,确实送到她心里去了,难以推辞。 储星洲空出右手,在衣兜里摸出一个方盒,递给景曜,“回礼。” “是什么?” 景曜好奇地看着那个方盒,打开,里面躺着十几粒棕色的药丸。 “安眠药。”储星洲一边rua着小狗崽,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储小姐有心了,但恐怕药物无用,还得麻烦你给我针灸。” “双管齐下吧。配合针灸一起,安神助眠,改善体质。慢慢治疗,也许以后,你能脱离这些,独立入睡。” 景曜点头,顿了一会儿,才犹豫地问道:“这药丸,苦么?” 储星洲转眼看他,眨了眨眼,“下次给你添些蜜糖炼制。” 景曜面无表情,“我并不是怕苦。” “噢。” “也可以做成小粒,像西药一般,方便吞咽。” 储星洲摇头,“此药需要嚼服。下次给你添蜜糖。” “那,就麻烦储小姐了。”景曜合上小方盒,面无表情地再次说道,“我并不是怕苦。” “嗯,你说过了。” 储星洲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继续逗狗崽玩。 景曜将药盒放进抽屉,一眼看见了抽屉里的检查报告,眸色渐深,“nenkes综合症,你能治疗到什么程度?” “目前只能让患儿维持正常的身体状态,尚且无法治愈。”听到这个话题,储星洲rua狗崽的动作都变慢了,“有一款新药,我让宝……我让我女儿喝了,最近在观察效果。” 景曜眼睛眯了起来,目光沉沉地望向她,“新药?有临床数据吗?” “……有。但是抱歉,其他信息不方便透露。”虽然都是系统所在的那个未来世界的数据。 前段时间,她仔细对比了宝珠和承安的身体状态,就发现虽然宝珠看起来更健康,但她的病程比承安发展得更快一些。也许是之前那次病发,濒死状态,让她全身的元气伤到根基了。 所以第一瓶基因优化液,她让宝珠先喝了。 “之前你问赵医生,能不能仿制一种优化基因的药物,就是这一款?” “是。” 景曜没有继续追问,“我打算在南江省成立一个医药研究所,为的就是研发可以治疗nenkes综合症的药物。既然你已经有了研究方向,我想把这个研究所交给你掌管,不知道储小姐意下如何?” 储星洲愣住。 上辈子,那个招揽了全球最顶级的基因组学和生物医学专家、市值几十亿的生物医药研究所? 交给她掌管? 见她怔愣,“储小姐,虽然说是需要你来掌管,但并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只要你帮忙把握一些关键的研究方向即可。薪酬随你开。你不妨考虑考虑。” “好,我会考虑。”储星洲点头,声音清冷,“走吧,给你针灸。” 景曜回到房间躺下,储星洲打开针包,抬了抬眼睫,清冷地道:“把上衣撩起来。” 景曜怔住。 看出他的疑惑,她耐心解释道:“上午的针法,最多能让你睡三小时。晚上得换套针法,才能让你睡到天亮。” 景曜“噢”了一声,乖乖将衣服撩至胸口。 他身上找不出一丝赘肉,灯光昏黄,光影勾勒出他几乎完美的腹肌,线条漂亮而流畅。每一寸肌理,似乎都鼓藏着性感的张力。 储星洲面无表情,照着他的腹肌一掌拍了下去,“放松,你崩着肌肉我没法下针。” 她手心冰冷,景曜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额角青筋跳了一瞬,暗瞪了储星洲一眼。见她仍旧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他才默默卸了卷腹的力气。 完美的腹肌顿时软塌下来。虽说块状的线条仍旧明显,却显然没有方才那种张力了。 他半张脸埋入枕头里,闭起眼睛,颇有些自暴自弃。 这女人,真是毫不知趣。 不过赌气不过十分钟,他就睡着了。 他呼吸绵长,眼睛安静地闭着,鸦羽般的睫毛,长长的,在光下拉出一小片阴影。 原来孩子们睡着的样子,像他。 储星洲一一拔针,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季临抱着那窝狗崽,安静地守在门口。 “储小姐,夜深了,先生命我送你回家。” 储星洲微怔,往房间里又看了一眼。 看不出来,平时那么冷漠霸道的男人,却这么细心体贴。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承安也已经睡着了。 她洗漱之后,想起日程表上的规划还未完成。便又坐到了书桌前。 顾家研究所如今靠着手里的一项研究,而一息尚存。 顾家研究所安全无事,顾家大公子才有闲暇,在网上蹦哒。 她打定主意,要把这一息给他按灭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每每闲下来,都在翻医书、查资料、做数据统计,想要先他们一步,将这项研究完成。 不过,医学方向的研究她基本已经完成了,但用软件做数学模型,她只能现学现卖,颇为头大。 她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安静的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了景承安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你要做数学建模吗?” 储星洲转眼望去,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 “宝贝儿,是妈妈吵醒你了吗?” 景承安懵懵地摇了摇头,然后探头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嘟喃道:“这个地方建立的数学结构,要用变量。” 储星洲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会?” 第116章 短工小分队已集结 景承安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妈妈,睡觉。我帮你明天。” 储星洲回过头,看了一眼屏幕,数学建模进度缓慢,一个变量取错,她半个小时的努力又成了无用功。 她果断熄灯,把软乎乎的人类幼崽揽在怀里,闭眼睡觉。 而这时的网络上,正是夜猫子们最热闹的时候。 自从看过陈爆爆的农活直播,网友们顿时心生一种莫名的向往。 特别是大城市里脑力过度劳动的社畜们。 比如程方。 他在一线城市互联网大厂工作,每天除了睡觉6小时,其他时间,哪怕吃饭,都在盯着电脑。 神经紧绷,高强压的工作,他其实已经十分习惯了。 但前段时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状态不对,身体乏力疲软,情绪上也易躁易怒,失眠,工作效率低下。 他没矫情,直接去了医院。内科的医生却让他去挂心理科。 心理医生就建议他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多运动。 老生常谈的话了。 但他属实不喜欢健身房。请假休息一段时间,更是不可能。 正迷茫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陈爆爆的直播。 别说,他对这种慢节奏的生活还挺感兴趣。 百分百纯粹的体力劳动,户外健身房,风景优美,还有钱拿,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程方顺着线索,摸到了储星洲的微博。 在她的招工启事下留言:【我在深城,已经查过交通了,我们这儿到南江省,也才两个小时动车。我打算周六早晨出发!但是从南江到古竹林还要一两个小时,有没有拼车的朋友?】 马上就有人回复他了,【短工小分队已集结!加我微信,拉你进群啊朋友!】 进了群,他才发现,这群里除了南江本地的,也有不少深城的小伙伴。 他们有些是储大夫的粉丝,有些纯粹是想到古竹村旅游的,还有一些是喜欢农家生活想去体验一把的。 周六这天,早上七点,小分队在客运站集结之后,包了一辆小客巴,前往永安镇。 大巴停在客运站,已经快九点了。一群人下了车,饥肠辘辘。 有人建议道:“我们在镇里吃个早饭,再去古竹村吧?” 大巴司机正要下班,就被程方拉住了,“师傅,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吗?” 大巴司机笑眯眯地:“吃早饭?得,跟我走吧。” 跟着本地人,肯定能吃着实惠又美味的。一群人便大喇喇地跟上了。 走了不到十分钟,大巴司机指着不远处的人群,笑道:“到了。” “这么多人?看来这家店的味道准不错。” 一群人走近些,这才看清,队伍里的人竟然都端着锅揣着碗的,他们瞪着眼睛,十分不解,“师傅,这家店还得自己带碗啊?你们这儿的习俗,还挺奇怪。” 司机师傅被他们逗笑了,“哈哈哈不是都说塑料袋高温有毒么?这一家店,老板的女儿是个神医,这有毒的东西,怎么能入口?老板就对客人们说,自己带碗,就给他们多打半勺。这同样的价格,份量更多,谁不愿意?久而久之,大家伙儿也就养成自己带碗的习惯了。” “神医?这镇子看着不大,神医这么多的?” 程方问道:“师傅,你说的神医,不会刚好姓储吧?” 司机师傅挑眉,颇有些与有荣焉,“对呀,储小神医。据说她长得可周正了,别看她年纪轻轻的,一手医术可绝了!我们镇二小的老校长,医院都叫家属带他回家准备后事了,储小神医却愣是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这可是起死回生的本事啊!” 短工小分队齐齐地“哇噢”了一声,津津有味地听故事。 这现场听到储大夫行医救命的事迹,跟网上的气氛完全不同! 司机师傅见他们眼睛都亮了,得了劲,继续说道:“这百味药膳,所有配方也是出自小神医,所以灵得很。我媳妇之前生娃,月子没坐好,就常常闹点不舒服。不是大病,但也折腾人啊。然后连喝了半个月百味的四物汤,她就调理得差不多了。你还别说,这汤对女人是真好,她不止治好了病根,皮肤还变得水灵水灵的。” “哇噢~!”短工小分队十分捧场。 旁边有人认出司机师傅了,揭短打趣道:“汤六哥,你咋不说你媳妇病好了,精神变好了,骂你的声音都变大了,哈哈哈整条街都能听见!” 司机师傅向他飞踹了一脚,“去你的。” 队伍迅速缩短,越靠近店面,香味就越勾人。 一群人毫无节制地点了满桌的东西,狼吞虎咽,最后齐齐吃撑了。 “就冲这一顿早餐,这趟来的真tm值了!” 程方也腆着肚子,舒坦得全身暖洋洋的,“这店老板是储大夫的父亲,那咱们去干活,食堂的伙食岂不是也这么好吃?” 短工小分队这才回神,“是噢!储大夫的招工启事说了,食堂由她父亲掌厨。” “哇!快快!咱们赶紧上山干活去吧!说不定干好了,储大夫还会给我们加餐!” 一群吃货奔向古竹村。 他们到的时候,四合院大门敞开,“珠瑷堂”三个字悬于门上,笔锋有力强劲,风骨中透露着凌厉的气势。 “啊——” 程方东张西望地跟着众人的脚步,却见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惊叫一声,连连倒退。后边的人也被撞翻倒地,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了?” 他探头一看,院里无人,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型黑犬却伏卧在门内,懒洋洋地扇着大尾巴。 它周围还有几只圆滚滚的小狗崽。 有的在大黑狗身上仰躺着,四只小肉脚往上翘起,露出粉粉的肚皮。 有的窝在黑狗的头边躺着了。 有的颠着摇晃的步伐,追着黑狗的大尾巴跑来跑去。 程方赶紧安抚着惊慌失措的小伙伴,“没事,别怕。我在直播间看过这只大狗,它很通人性,不会随便咬人的。” 但其他人还是不敢进去,“这养着看门狗,是不是不能随便进啊?找找门铃在哪。” 此时屋里走出一个圆脸的小道姑,笑眯眯的,十分讨喜,脆声问道:“你们是来就诊的吗?” “不是,我们是应聘短工的。” “短工?昂,我听星姐说过!不过她还在看诊,你们先进来等着吧,随便坐。那边有热茶。” 几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大黑,在院里的板凳上坐下了。 大黑也就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挑起眼皮看了两眼,从头到尾,都没有要站起来的趋势,甚至大尾巴摇摆的频率都没变过。 短工小分队便安心下来。 靠近堂屋的人,往里探头看了一眼,神色便有些不对,“我的天神老爷……你们猜猜屋里求诊的病人是谁?!” “谁呀?你这个表情。” 其他几人也探头去看,再转过头来,神色如出一辙,诧异惊奇,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狂热。 第117章 带小弟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其中一个女孩,看起来像个不知世事的大学生,疑惑地问道:“他是谁呀?你们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竟然不知道?” 程方直接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字,跳出的页面上第一条就是度娘百科。 他举到那女孩面前,“你自己看吧。” 那女孩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屋里的人,来回比对着,嘴巴张成一个o型。 “傅将军?他来找储大夫看病?” “之前有网友说过,在陈爆爆的直播里看到了傅将军,还有截图呢……但我还以为那图是p的呢……我的天啊,我跟历史书上的英雄呼吸了着同一片空气?” “不愧是神医小姐姐啊。连傅将军都找她看病,以后,她的医术应该没有人敢质疑了吧?” 此时,一个黑衣人从屋里走出来。 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对上他的眼神,一秒变成几只鹌鹑。 屋里,储星洲收回诊脉的手,说道:“从脉象来看,您的下肢督脉已经疏通了许多,您的腿应该可以行走了吧?” 傅将军点头,“是,可以独自行走五六分钟了。” “这便是对症了。汤剂我给您重开一方,去细辛、赤芍,加巴戟、补骨脂各30克,狗脊15克,这是通补肾督之药,可以打开督脉通阳气。其他的药膏您接着吃就行。” 见她讲解得这么详细,傅将军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司尚,玩笑道:“储大夫毫不藏私,该叫司尚唤你一声师父才是。” 储星洲摆摆手,“不必,不敢当。” 一直埋头奋笔疾书的司尚却顿了顿笔,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奋笔疾书。 送走傅将军,储星洲看了一眼那几个远道而来的年轻人。 她也不寒暄,指了指东边的几间厢房,“那是你们的宿舍,四人一间,男女分开,先去把行李放下。” 短工小分队总共来了十个人,男生八个,女生两个。 两个女孩进了宿舍,悄悄咬耳朵,“她好冷漠啊。” “嗯,肥莹也说过,储大夫只有接诊病人时,才会多话一些。不过她就是不大爱笑,人还是很温柔的。” 另一外的男生宿舍,也在低声讨论,“神医小姐姐比视频里还要漂亮,但没想到她气势这么凶。” “凶?好像是噢。很少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像她这样,板着一张脸的。不过一般的漂亮女孩,也成不了储大夫这样的神医吧?见惯生死的人,也许都会变得冷酷?”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凶”了。 徐静被储星洲的电话喊下山,晃晃荡荡地走进四合院,粗骨架,高个子,一身野气。 她冲储星洲昂昂下巴,问道:“老板,啥吩咐?” “十个短工,你带他们上山,要做什么你来安排。” 徐静瞪着眼睛,“哪来这么多小弟?我可管不过来啊。我还得给你挖山去呢。” “给你加工资。”储星洲声音清冷地道。 “嘿!带小弟什么的,我最擅长了!交给我吧。” “菜园里要不了那么多人,你一会儿问问,他们有没有愿意跟你上山挖沟渠的?” “嘁,都送上门来了,还能有啥不愿意的?看我的吧。” 徐静上前敲了敲厢房的门,“嘿,崽子们,再给你们五分钟,收拾好跟我上山。” “你谁呀?” 徐静露出八颗牙齿,扯开一个僵硬的笑,“我是你们的工头,叫我小徐。” 屋里静了两秒,程方喊道:“徐姐。” 徐静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小子,还挺上道。” 程方默默背过身去,一阵呲牙咧嘴。 这姐姐,下手也太重了吧? 前两天,徐静亲自带着四个经验丰富的阿姨上门,有她们的帮手,地里的菜收回来不少。但收回来,也不好储存,卖不出去的,储父都给晒成菜干,或腌成了酸菜。 就是让徐静在菜园里干活,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储星洲就干脆让她把山上没有开荒的地,都挖一遍。 免得冬天土都冻硬实了,还要等到明年春天。 也是这一次开荒,她才发现大坡山东面竟然有个泉眼。那泉眼之前堵住了,不明显。挖掘机一斗下去,直接给它抠成碗口大,咕咚咕咚地往外涌水。 储星洲十分惊喜,便打算顺着山势,挖出一条山涧来。这山里有了活水,她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这山涧成形之后,又给了储星洲一个新的灵感。 她想在山顶建个水库,积蓄雨水,再在西边挖一条沟渠,这样山的两面都有水流,就能解决田地里灌溉的问题了。 不过,她只有陈爆爆一个苦力能用,计划进度十分缓慢。 这次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壮劳力,陈爆爆终于有伴了。 不过,很有良心的储小大夫想了想,给储父拨了个电话,“爸,今天山上多了十个人,其中八个都是年轻小伙,你多买几斤肉,晚上多做几个菜。” 储父马上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我知道,他们上午还是在咱们家百味吃的早餐,确实吃得不少,哈哈。放心,我肯定帮你把这些壮劳力留住。” 储星洲挂了电话,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消息提醒。 “叮!宿主,社群出现一个不错的交易对象,你看看。” 自从开启社群这个新功能以来,储星洲出于谨慎,一直都没进行过交易。 只让系统帮忙留意交易消息。没想到系统的标准高得很,迟迟没有消息。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这么提醒她。 这个被系统都觉得不错的交易对象,是有什么玄妙么? 第118章 这也太逆天了 储星洲打开社群界面,就看到最新聊天纪录里,有个叫“末神”的人,留了一条求购信息:现有变异山蕲药株若干,一年生幼苗,可培植,一棵药株换十斤新鲜蔬果,量多优惠,有意者请同我联系。 山蕲? 山蕲,也叫当归。 医书上说,花叶似芹,古人娶妻为嗣续也,当归调血为女人要药,有思夫之意,故有当归之名。 除了补血和血,当归还有抗癌抗老、免疫促生的功效,是一款珍贵的药材。 储星洲点开商品详情,一眼看去,就被图片上的药株惊到了。 当归是复伞形花序,一朵朵伞型花梗,聚集在总花梗顶端,像一朵绽开的绿色蒲公英。 然而,普通当归,花头最多有拳头大,根系直径两三厘米。而这个变异后的当归,花头竟有足球大,根系直径更是长达十厘米,如同婴儿手臂一般粗。 如果药用价值相同,那这一棵当归,便能顶寻常的四五棵来用。 何况,这还只是一年生的当归幼苗。如果种够年限,恐怕根茎还会长得更大。 储星洲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末神,请问您手中的变异当归,药效如何?】 末神很快回复了她:【@中医小储,药效略有变异,但我所在的世界,没有条件做相关研究,不能提供具体的数据,抱歉。】 刚刚读完他的回复,竟然又有个叫“百草生”的人,在群里@了她,说的话也是文绉绉的。 【@中医小储,慎而行之!此变异药材,药效已变,恐无以入药!吾曾上当受骗于他,白白糟蹋了数桶泉水,换来的却是无用之物!】 末神并没有同他争辩药效变异的事,只说:【我从未有过半句假话虚词,药效有变我提前已经告诉你了。你我正当交易,何来上当受骗之说?】 【孰知其变如此之巨?嘁!晦气!@中医小储,余既已谏,汝自处之!】 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群里的其他任务者才没有跟这个末神交易吧。毕竟他所求的不过是十斤新鲜蔬果。 反过来想想,这人拿出这么珍贵的药物,只为换取寻常的水或蔬果,可见他的世界,生存条件之恶劣。 末神,末神。 莫非,这个“末”,指的是末世? 【@末神,我跟你交易。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蔬果吗?】 【没有特别要求,只要是新鲜蔬果都可以,谢谢您!】 别人害怕当归药效变异,但在储星洲看来,求变,则得新。变异,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她对这些变异的药材,充满了好奇。 至于药效变了,应该怎么开方配伍,做几次研究,不就知道了? 她没有再多想,直接走进四合院的库房,点击交易入口,眼前跳出来一个交易框,“请选择您想要交易的物品。” 可选择的东西,有她放在空间里的各类药材、医书,还有她身边的各类蔬果。 储星洲一一点击,被选择的各类蔬果就填入了交易框中。然而,不一会儿,交易框便显示交易到达上限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解释道:“为避免生物入侵,保护各个世界的物种平衡,新鲜药株、种子,甚至此类蔬果,都有交易上限,这个上限各不相同,全权由主系统评定。” 一个中医传承系统,竟会为其他时空考虑这么周全?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系统不对交易设限,这个社群集市,也许会成为某些人掠夺其他世界的资源、为自己谋利谋财的工具。那样的话,主系统的权威和对子系统的掌控,恐怕也会因此受损。 储星洲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选中了末神的头像,点击“确定交易”。 几乎是瞬间,库房里堆积成山的百斤蔬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棵带着泥土的当归药株。 储星洲打算留下一棵研究药性,其余都种到空间里。 才在空间凝出意识实体,她就惊讶地发现,三天前,在空间里播下的佛心果种子,药苗竟然已经长至小腿高了。 这生长速度,也太逆天了! 如果是在空间外正常种植,三天时间,恐怕种子都没开始发芽吧? 到底是灵泉的促生功效?还是这空间里时间流速跟外界不同呢? 储星洲想了想,先将7棵当归药株在空间里种下,并且充分浇灌灵泉水。然后将剩余的两株种在花盆里,一盆放在空间里,一盆放在四合院的院子里。 对照实验。 这个空间神秘得连系统都说不清,她只能慢慢摸索了。 ** 此时,南江市,一个无名无牌的深巷小店。 几个街坊老饕熟门熟路地走入店内,“哎哟,这葱香味儿!太勾魂儿了。老张!今天有啥好吃的?” 这店里,没有现成的菜单,食客们每天吃啥,还得看老板的心情。 就这破规矩,连点单的自由的都没有,食客们竟也全权接受。 为的啥? 还是不因为老张那一手好厨艺。 只要走进这个店,甭管一开始有什么不满,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端上桌,就没有不对他的厨艺俯首称臣的。 老饕餮最是嘴刁,却也最好伺候。 但凡是他们觉得好的,那规矩再无理,他们也能乐呵呵地全盘接受。 一个恶似煞神的黑脸胖子从厨房走出来,下巴底下挂着三层肉,肚子鼓胖,手里还握着一把银光铮铮的菜刀。 “今儿有腌笃鲜,葱香油鸡,火薰白菜,清炒茼蒿,生酱苦瓜。” “嚯,今儿备的菜还不少呢?” 几位老饕颇觉惊讶,他们三天两头往店里来,老张懒得备菜,平时最多两三个菜,今天这五道菜,还有荦有素有汤的,这是过的什么节日? 老张咧嘴一笑,下巴三层肉挤成一团,“嘿,这不是搞到了新鲜好食材,手痒了么!” 几位老饕也乐了,“那咱们哥几个今天算是来对了哈哈!咱四个人,点五个菜刚好,老张,各来一份呗!” “得。” 老张拎着菜刀,又进了厨房。 几个老饕也不客气,自己接了热水泡茶,在桌边坐下,悠哉悠哉地等着开吃。 不一会儿,满屋飘香,烟熏夹着葱蒜和酱香,溜出门缝,霸道地布满整间小店,又顺着风,飘出店外。 几个老饕面面相觑,咽了咽口水,伸头往厨房里喊了一声,“老张,你家抽油烟机是不是坏了?!赶紧修修!这香味,忍不了啊!” 老张含混地回了一句,“去你的!我的油烟机好着呢!” 这时,三四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掀开帘子走进店里,看见狭窄简陋的店面,都愣了愣。 有人说道:“吝哥,咱换个地儿吧,这店也太破了?” “就是,出了街口就是我想带你去的那家美食店了。这味儿闻着是香,说不准是啥地沟油呢。” 当头的那位吝哥,却一屁股坐下了,“服务员,拿个菜单!” 第119章 米其林三星,重金求购的食材 一位老饕出声提醒道:“小兄弟,这里没服务员,也没菜单,老板做啥,咱就吃啥。” “噢,这么任性?”打头的年轻人挑挑眉,笑眯眯地问,“那今天老板会做什么菜式,您几位都点好单了吧?” 老饕们聊起吃食,总有无限热情,加上这店向来没有服务员,他们也习惯了给新来的食客做安利。 “老板说了,今天有腌笃鲜,葱香油鸡,火薰白菜,清炒茼蒿,生酱苦瓜。” 那年轻人点头道谢,“谢谢您。” 他旁边的朋友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吝哥,你还真打算在这儿吃啊?这些菜听起来就普普通通,连个服务员都没有,想必生意差得很,那饭菜能好吃么,您舌头金贵,何必亏待自个儿呢?” 吝哥不理他,“你鼻子长着干嘛使的?闻不见香味吗?这家店,肯定不简单。” “您是说葱香?哪家做菜的葱香不这样?我看他们家抽油烟机坏了吧,烟味都散出来了。” 吝哥翻了个白眼,“害!瞧你蠢鼻钝舌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正巧,老张端着一碗汤出来了。 一股咸香鲜味儿,随着腾起的热气,瞬间在小店里荡开。 浓白的汤面上,火腿微微透着粉红,片得如纸一般薄,上面点缀着葱花的青绿,色香俱全。 “腌笃鲜,你们先喝汤!米饭自个盛哈。” 老张放下汤碗,扶着腰看向吝哥几人,“你们几个小年轻,吃点啥?今儿有——” 吝哥着急打断了他,直接说道:“菜单我们听几位老爷子讲了,老板,每样菜给我们来一份吧。” “得。” 老张应下,吝哥看了一眼旁边那桌快要打起架来的老饕,咽了咽口水,“老板,这汤是一锅熬好的吧?也先给我们上汤呗?” 老张不置动声地打量着他们几人,“等着。” 他面黑且胖,长相实在有些凶神恶煞,那凉凉的一眼打量,令几个年轻人莫名打了个冷颤。 “这店也是奇怪,没招牌没菜单没服务员,连老板也像个黑社会。” 吝哥眼风扫了过去,“闭嘴吧。” 年轻人默默在嘴唇上拉上拉链。 吝哥这人,冷漠疯批,平生就好口舌之乐,难得他对一个小店感兴趣。他们不明所以,但至少知道,此时不能惹他。 此时,店外又走进几人,看似是一家四口,为首的那人大约四五十岁,满身书卷气,十分儒雅。 他的夫人眉眼带笑,看上去十分温柔。只是跟在身后的儿女,脸上写满了不悦。 那女儿尤其委屈,“爸爸,今天是我生日诶!你就带我来这么破的小店吃饭?” “爸爸还能委屈你不成?这家可是顶级美食店,你不是最喜欢到处探店吃美食吗?” “我去的可都是网红店,你这个,连个招牌都没有!店里桌椅都这么老旧……” 她话音未落,就见他爸朗笑出声,迈步走向那桌正在抢食的几个老饕,“哎哟,赵老、成老,你们今天怎么也在?” 被喊到名字的两位抬头一看,笑了:“吴教授,你也来啦?” “我女儿生日,带她来吃一顿大餐。昨天我给老板打电话预约,他说今天能多两个菜。” “是是!今天有腌笃鲜,葱香油鸡,火薰白菜,清炒茼蒿,生酱苦瓜,足足五个菜色呢!我跟你说,这腌笃鲜,绝了!!吃了这一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哎哎!你们慢着点啊,米饭还没上呢!留点汤给我泡饭吃啊!” 他已经顾不得跟吴教授继续聊了,不顾形象地站了起来,往自己碗里舀汤。 “要么,咱再加一份腌笃鲜吧!张小子可越来越小气了,这菜的份量未免太少了!” 老张端着两盘菜出门,听见这话,马上笑道:“成老,您说这话,可得凭良心啊。我给你们盛的腌笃鲜,可是满满一海碗!” “哎!不够吃呀!你这冬笋哪里搞来的,可太鲜了!又鲜又嫩!今儿的腌笃鲜,比之前你做的好吃多了。老张,给我们加一份腌笃鲜。” 老张摇头,“抱歉,这汤份量不多,每桌限点一份。您先尝尝别的,今天的食材都好,出奇鲜嫩。” 几个老饕的吃相,真的叫人好奇。 那几个年轻人,探头探脑的,“至于吗?不就是腌笃鲜,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儿去?” 没过几分钟,他们就自己打脸了。 他们的腌笃鲜上桌之后,不到五分钟,就空盘了。连最后的一点汤汁儿,都被用去泡饭了。 “是……是还不错哈?”一开始,吐槽最多的年轻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过他看了看桌上那盘生酱苦瓜,哼道,“这苦瓜,我就不吃了。太奇怪了,苦瓜还生拌着吃。” 其他人也默默放下筷子,“呃,我也不想吃苦瓜。” 吝哥夹起一片透明的苦瓜薄片,蘸上酱油、醋和蒜末调成的酱料,送入嘴中,微嚼两口,挑了挑眉。 其他几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咋样?味道很奇怪?” 吝哥却没说话,又夹起一片。 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一片又一片地送入口中。 其他人忍不住好奇,重新拿起筷子,试吃一口。 这苦瓜竟然又香又脆,微苦之后,口中迅速回甘。在吃完一大碗油腻味厚的腌笃鲜之后,生酱苦瓜清爽的口感,十分解腻。 几个年轻人眼睛都瞪圆了,“这苦瓜,是来报恩的吧?吃完还会回甘,这也太神奇了!” 另外几道菜也全都是色香味俱全。 葱香油鸡,鸡肉鲜嫩微甜,淋在肉上的葱油更是点睛之笔。那葱香极为霸道,又极为绵长,吃完之后,嘴里仍有余味。 火薰白菜、清炒茼蒿,虽然只是两道普通素菜,却又鲜又嫩。 白菜脆生生的,茼蒿特有的清香,更是令人拍案叫绝。 饶是那个过生日、闷闷不乐的小姑娘,饭菜入口之后,脸色也越来越明朗起来。 “爸!这家的菜真的绝了!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是不是为了我,打听了好久呀?” 吴教授哈哈大笑,却没敢说,这家店离学校近,他几乎每天都在这里吃午饭。如果不是女儿生日,他也不会想到带家里人来这里就餐。 几桌客人都是腆着肚子、满面笑容地走出这家无名小店的。 只有吝哥打发了几个小伙伴,留到最后。 他殷勤地帮着老张收拾碗筷,老张点点下巴,“放下吧,一会儿有帮厨收拾。有话直接说。” 吝哥扯开嘴角,露出标准的八颗牙,之前的冷酷分毫不见。 “张哥!我就是想问问,您这食材,是从哪儿买的呀?” 老张倚在店门口,点了根烟,眼睛眯了眯。 吝哥又笑,递过一张名片,“您别误会!我不会跟您抢生意的,我虽然不才,也开了家小饭店,但咱们位置不同,受众不同,我抢不着您的生意!” 老张吸了口烟,瞟了瞟名片的字,眼瞳微缩,“不吝?” 难怪他说不会抢生意,他哪需要抢啊? 不吝,是一家米其林餐厅,而且是国内唯一的三星。 都不用其他介绍,仅凭这三颗星,“不吝”在餐饮界的地位不言而喻。 米其林对一家餐厅的评级,需要通过无数个“美食密探”品鉴、一年十二次的造访,还有米其林总部的评审才能敲定下来。 三颗星,也就代表着完美的、登峰造极的厨艺,精选的佐餐美酒,零缺点的服务,无上雅致的用餐环境,以及,绝不便宜的餐费。 吝哥打量着老张的神色,说道:“张哥,我愿意重金求购您的食材来源,诚意满满,您开个价吧!” 第120章 干饭人,干饭魂 吝哥,本名陈吝。 他出身不凡,是陈老爷子的老来子,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众星捧月地长大。他也争气,头脑还好使,十六岁就考上了常春腾最好的商学院。 哪知,临毕业了,他却主动辍学,跑到法国学习料理,后来又辗转各国,扬言要尝遍全球美食。 老爷子好不容易把他弄回国,他也不反抗,乖乖呆在国内。但没安分两天,他就又跑去拜师学厨。 好好的一个公子哥,不从军,不参政,不经商,愣是抡起了菜刀铁勺,与炉灶为伍。 他这胡闹疯批的劲儿,陈家上下没一个人能管得住。 陈老爷子无奈,自个儿宠大的老儿子,管不了,就只能支持了。 陈吝也害怕他要是再胡闹下去,会把老爷子气死,才开了“不吝”这家店。 他虽然是从法式料理开始学厨的,也曾辗转各国吃遍全球,但要他说,美食还是华夏好。 “不吝”便以中餐为主。他招揽了国内几位名厨,国内八大菜系,店里样样都精。“不吝”每月都会推出不同的主题和特色菜,每一个饕餮到了“不吝”,无一不是尽兴而归。 对于“不吝”这家店,陈吝是认真的。米其林的那三颗星,可全都是他的心血。 开店之余,他仍旧喜欢到处探店、寻摸美食。 他鼻子灵、嘴刁,一吃便吃,老张绝对是大厨水准。但味道能做到那么极致,食材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 “不吝”要是能采购到同样的食材,肯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重金求购食材,他是认真的。 然后老张在重金之下,仍然摇头,“我不需要钱。” 陈吝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您需要什么?只要您开口——” “停!”老张摆摆手,认真说道,“别在我跟前炫你的身份啊,我会嫉妒。要采购方式,也好说。这食材呢,离市里挺远,你家大业大的,每天采购肯定得派个货车去吧?我也不要别的,你每天给我捎个百八十斤食材就行。” 陈吝一口答应下来,“就这啊?那没问题!不就跑腿么,我最擅长了。” 老张瞟了他一眼,“签个合同,按个手印先。” 陈吝一口气噎住了,“……行!” 按完手印,老张就把储星洲的微信直接推给他了。 陈吝也没啰嗦,在微信里问了地址,直接开车前往古竹村。 而古竹村这边,上山挖沟渠的苦力们扛着锄头回到了四合院。 早上还生龙活虎的青壮年,此时累得只会喘气儿了,一个个直接瘫在四合院的青砖上,眼神呆滞。 短工小分队里,唯二的两个女孩被徐静分配去菜园里,工作还算轻松。 她们看着那几个蔫头蔫脑的青年,不免觉得好笑:“你们干什么了,怎么就累成这个样子?肌肉都白练了?” “肌肉是什么?能吃?” “我已经油尽灯枯了。” “我知道体力活累,但我不知道会这么累啊!” “徐女魔头太可怕了!” 两个女孩听见这话,可就不同意了,“徐姐多温柔啊,你们怎么随便给人起外号?” “温柔?呵呵。” “你们是没看到她挥起锄头莽莽干活的样子,太强了!关键是她还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我们……” 陈爆爆惊坐而起,气愤道:“对啊,太过分了!我们可是柔弱的大男子啊,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怜惜?” “哈哈哈哈哈哈爆哥,你是认真的吗?” 正说着,徐静走进院里,扫了一眼瘫得歪七扭八的几个苦力,“啧”了一声。 这个“啧”,意味就十分丰富了。 攻击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快,起来,把桌椅拼一拼,准备吃饭了。” 几个年轻人懒洋洋的,又是腰酸又是腿疼的,叫苦连天。 等储父端着一锅汤进到院里,所有人都忍不住动作一顿,鼻子用力嗅了嗅,“好香!” 他们的眼珠子巴巴地跟着储父挪动,“储爸爸!您给我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储父揭开锅盖,一亮相,“喏,腌笃鲜!” “腌笃鲜?这是南江特色菜吗?没听说过。但是闻着真的好鲜啊,这汤,奶白奶白的,泡饭一定绝了!” “你是北方人吧?腌笃鲜是一道传统徽菜。咱们古竹村冬天、春天都好吃笋,这也算是我们这边的一道经典家常菜了。你们尝尝合不合口味,外边还有几道炒菜,我去端进来。” “我来帮忙!哎,大家伙儿,赶紧把桌椅支上!快快快!吃饭咯!” 原本还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弹的一群人,闻见香味,顿时肚子咕噜咕噜叫,手脚也利落起来。 陈爆爆、徐静,还有来了好几天的几个摘菜阿姨,驾轻就熟地取出自带的餐盒,排队打饭。 短工小分队见状,赶紧跟上。排到队伍里了,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徐姐,我们没有餐盒咋吃啊?” 徐静下巴点了点,“那边桌上,看到没?自己拿一个餐盘,吃完饭,自个儿餐盘自个清洗、保存哈。” 储父挥着大勺,给每个人的饭菜都打到冒尖儿。 “储爸,您抖抖勺,我吃不了那么多!” 储父眉头一竖,“年轻人,这点饭算什么?多吃点!” 年轻人推辞不过,只能捧着满满一盆饭菜在桌边坐下了。 一荦两素,分别是青蒜回锅肉,素炒红薯苗,芝麻拌茼蒿,还有一个碗汤,腌笃鲜。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冲着腌笃鲜伸出第一筷。 汤白汁浓,咸香的火腿和五花肉被炖得肉质酥肥,冬笋切成滚刀块,清香脆嫩,百叶结吸饱了汤汁,满口咸鲜淳厚。 一口咸,一口鲜,再一口冬笋,肉是软软糯糯的,笋是鲜鲜脆脆的,口感不同,层次也极为丰富。 “储爸爸!你的手艺真是绝了!这口汤,真是鲜掉眉毛了!” 储父看着他们吃得香,也一本满足,“这腌笃鲜啊,食材做法都在名字里了。腌,就是指抹盐腌制而成的咸肉;鲜,就是指新鲜的肉类,猪肉鸡肉都可以;这笃字呢,就是指用小火慢炖的意思。这做菜,跟做人一个道理。保持耐心,用时间做出来的菜,总不会差的。” 听着储父唠叨着他的美食经,年轻人们只觉得嘴里的食物更讲究了,哈哈傻笑,继续埋头苦吃。 腌笃鲜属于味道浓厚的菜,吃多了,不免有些油腻。这时候夹一筷拌茼蒿或素炒红薯苗,都十分清爽解腻。 饶是肉食主义者的陈爆爆,也忍不住添了一回素菜。 在珠瑷庄的这一周,他吃的蔬菜,比他之前二十多年吃的加起来还多。 偏食的小孩要是来了珠瑷庄,肯定一治一个准! “储爸!原来这红薯苗真的可以吃啊!而且,味道还挺特别,又脆又嫩。” 城里的孩子真不知道红薯藤也能炒成一盘菜。 储父点头,“当然。现在红薯苗嫩得很,加点蒜末一炒,比肉还香呢。” “哈哈哈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肉最好吃了!这个回锅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回锅肉了,肥而不腻,里边的青蒜有种很特别的鲜辣味儿。” “喜欢就多吃点,吃完饭,还有草莓。” 年轻人开始敲碗欢呼,“草莓!草莓!草莓!储爸万岁!” 他们下午路过草莓大棚的时候,看到正在摘草莓的星姐。 星姐耐不过他们五大三粗的撒娇哀求,就给他们摘了一小篮。 熟透的草莓,鲜嫩欲滴,个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一口咬下去,满嘴爆汁儿,甜津津的。吃完很久,指尖还带着一股诱人的奶油香。 可惜数量不多,他们每人也就分到一两颗。 徐静哼道:“你们可真行!人均美食家还是人均饿死鬼呀?白天干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害!徐姐,说啥大实话呢。储爸这么辛苦给我们做饭,夸夸不是应该的么?何况我们说的都是大实话。”一个寸光的年轻人说着,转向储父,问道,“储爸,明天早上咱吃什么呀?” “哈,小寸头,你不是说干完今天就要罢工,连夜坐大巴回省城么?” “这怎么能?我千里迢迢地来了,当然要给我星姐多挖两米沟渠才能走呀。” 徐静猛翻了个白眼,“刚才让储爸少打点饭的,是不是你?” “干饭人,干饭魂!我骄傲!我自豪!”那小寸头眼睛转了一圈,“徐姐,你别我跟我生气。你说,山上是不是很缺人?我给你吆喝吆喝,保准给你多勾搭几个劳力来。我们体育学院的,都放寒假了,苦力要多少有多少啊。” “得。你真的能把人骗来,一个人头奖励你半斤草莓,咋样?” “才半斤?!” “不要算了。” “要要要!我要!徐姐大恩,没齿难忘!” 今天的四合院格外热闹,喧闹声顺着风,都能传到河滩对岸去。 景曜站在窗外,看着屋外的竹林,声音沉哑冷酷,似乎凝着冰霜,“我在南江,呆了多久了?” 老管家看着他的背影,答道:“先生上次回来之后,就再没出去过,大约三个多月了。” “这么久了?” 景曜有些诧异。原以为在这种偏远的山村呆着,会了无生趣,没想到一恍就三个月过去了。 看来是离开首都太久了,那群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是。先生,柯小姐打了电话来,您……”老管家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措辞,“您与柯小姐的婚事……” “准备一下,我明天回首都。” “先生,您是想……” “嗯,解除婚约。” 第121章 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几百万吗? 老管家偷偷瞄了景曜好几眼,才掩着嘴角笑了,“先生想要解除婚姻,莫非,您心里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景曜板着脸,一本正经:“是有个结婚对象。不过,喜欢不喜欢的,重要么?” 老管家瞪了瞪眼,“当然了!这不重要,什么才重要?” 景曜不置可否。 他与柯家的联姻,还是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定下的。他本人对这桩联姻,原先并没什么想法。 有时候他会觉得,景承安的自闭症,是因为遗传了他的基因。 因为他也会这样。 从记事以来,他就对这个世界没什么连接感。 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十分残忍,人人陷在名利场里痛苦挣扎,却又沉浸其中、乐此不彼。就连老爷子,坐拥亿万资产,仍旧野心勃勃,欲壑难填。 他不理解那些野心和欲望的意义所在。 所以他不喜欢这个世界。也不喜欢自己。 但他也不会因此感到消极或抑郁。 他只是觉得,无所谓。 世间万事都无所谓。 然后景承安出现了。 在某一个午后,老爷子突然将小婴儿抱回家,塞进他的怀里,告诉他,这是他的儿子。 这个不大可爱的人类幼崽,竟慢慢变成了他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结。 没想到,三年后,他又找到了宝珠——或者应该说,宝珠找到了他。 还有她。 人人称她神医。也夸她漂亮。 嗯。她笑起来的样子,的确有些好看。 如果真的要结婚,那当然是跟她结婚了。 毕竟,她是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 而那个无所谓的联姻,也是时候结束了。 ** 而另一边,他所认定的“结婚对象”,正忙得昏头转向。 胖三介绍的那几个朋友,最近这两天都收到快递了。试菜之后,无一例外,都跟储星洲下单采买。 哪怕他们采购量大,菜园里的存量仍旧很大。 刚好百味药膳旁边有个杂货店空了出来,储星洲没多想,直接盘了下来。 她在旁边店铺转了五分钟,就带了一纸合同回来,储母惊呆了。 “你是说,你为了卖菜,盘了一个铺面?” 储星洲点头,“嗯。” 储母照着她的额头就敲了一记,“嗯你个头啊嗯!不是说好了花钱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储星洲揉揉头,嘟喃道:“店面租金才两千,这么少的钱,还要申请啊?” 储母气笑了,“两千块还少?” “不少吗?”储星洲突然想起一个事,小心翼翼地退开两步,才开口道,“妈,有个事,我好像忘记跟你讲了。你听了可不能打我。山上缺人,那些短工一直住在医馆四合院里也不合适,我打算在旁边再建一栋两层的四合院,一层当库房,二层可以当宿舍。” “什么?!” 这一次,连储父都被惊到了,“你说你打算干什么?” 储母扶额,这女儿真是她亲生的? 不过习惯真是可怕,她瞬间思路就被带了进去,“可是你卡里只有八万多,怎么能建得起小二层?” 储星洲也有些惊讶,“妈,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几百万吗?” 储母怔住,“你有几百万?” 储星洲点头,“嗯,我卖药材和方子,一共得了六百多万。难道我忘记跟你们讲了?” 储母仍然怔怔的,“啥药材方子这么值钱?” “你又不懂,打听这个干什么?”他竟然有些欣慰,“哈,没想到咱家星星是个小富婆啊!有这么多钱,隔壁的店铺还只租不买,看来你已经很懂事了。” 储星洲眨了眨眼,挠头,“其实我想买来着,他们家不卖。” 储父:“……” 店面盘下来,储星洲回到山上,打算领着几个阿姨把耐放的黄瓜、番茄等等先采摘回来,明天早上再摘那些不耐存放的,就比较节省时间。 一行人才到山上,就看到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人正在菜园里四处晃悠。 路过黄瓜地,他还掐了一根嫩黄瓜,在那身名牌衬衫上随意擦了两下,“咔嚓”地咬了一口,边嚼边点头。 看神情,他似乎还挺满意。 同行的阿姨开口问道:“你谁啊?在这转悠啥?” 那年轻男人转头一笑,勾着嘴角,满身混不吝,“噢,阿姨你好,我就随便看看。” 他这一笑,直接让阿姨放下戒备,“这有啥好看的?你去看风景嘛,喏,那边的竹林好看,散步也舒服。” “谢谢您。我就爱看菜园。您家的菜种得真好。” “那可不!不过,这可不是我家种的,哈哈,都是储大夫厉害!”阿姨们齐齐看向储星洲,满眼推崇。 那年轻男人眼睛一亮,“你就是微信上的中医小储?哈哈这名字,我还以为是菜园的主人是位老大爷呢。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储星洲对他的夸赞视若无睹,声音清冷地问道:“买菜?” 陈吝点头,“嗯,储小姐,您这菜园,确实经营得不错!整个南江,我几乎都跑遍了,还是头一次见种啥都能种好的农庄。而且重要的是,您这里的菜,品相好,还有味儿。黄瓜有黄瓜的清甜,香葱有香葱的香辣,最绝的是苦瓜,怎么生吃还会微微回甘呢?不像别的农庄那种,打了各种催化药剂,水当当的,中看不中吃。” 储星洲安静听完他兴奋的唠叨,点了点头,仍旧面无表情,“买多少?” 陈吝这回是看出来了,这位漂亮小姐姐,并不很欢迎他的样子。 “啊,储小姐莫非是觉得我不请而来,太失礼了?抱歉抱歉,这确实是我不对。我在山上四合院敲门了,但无人应答,我便独自上山了。” 储星洲点头,“嗯”了一声,又问,“你要买多少?” 陈吝不废话了,“我在省城开了一家中餐厅,每日用量不少。您菜园里大约十多种菜,黄瓜白菜茼蒿等,我每天需要一百斤,小葱芹菜诸类调味配菜,有三十斤就足够了。数量后边如果需要调整,我们再商量。单价由您来开,不过我只收精品,譬如黄瓜,嫩一分老一分我都不要,只要刚刚好的。” “每天?” 陈吝点头,“每天。早晨六点,我会派车来收货,您看可以吗?” “行,你跟我下山签个合同吧。” 陈吝却遥遥指了指不远处的草莓大棚,“储小姐,我刚才忘记一样了,草莓。草莓我也要的,您有多少,我全要了,你——” 储星洲却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草莓不卖。” “啊?为什么,价格好商量。现在还没到草莓季,外边进口草莓卖五十一斤,我给你双倍,如何?” “不好意思,这草莓是给我家孩子种的。” 没想到她都有孩子了,这年头,谁会这么想不开,年纪轻轻就生孩子了?何况她还这么漂亮…… 看她坚持,陈吝不得不退一步,“这样吧,我不全要,你卖我一半,可以吧?一百五一斤。” “不——” 陈吝直接祭出哀兵之策,“求求你了!大佬!那么大个棚子,你家孩子就是拿草莓当饭吃,也吃不了那么多呀!” “三分之一。” 她言简意赅,陈吝却秒懂,“好!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 总好过没有! 跟陈吝签完合同,约定好交货时间,刚把他送走,储星洲就听到系统“叮”了一声,提醒道—— “宿主,华,夏,安,全,局有人在查你的个人信息!还有u国、e国、北欧的境外黑客,就刚刚十分钟,我已经拦截了五六波黑客了……” 第122章 我有真的妈妈 储星洲听到系统的提醒,长睫垂下,“华,夏,安,全,局?是因为投稿到柳叶刀的那篇论文?” “叮咚叮!”系统以几个欢快的音节回复了她。 “可是距离我投稿,才过了两三天吧?柳叶刀的审稿周期不是30个工作日吗?” 她虽然对自己的论文很有自信,但柳叶刀是是国际上公认的综合性医学四大期刊之一,有非常严格的审稿程序,据说刊用率不到5%,更别说漫长的审稿周期了。 “u国上周爆发了一场流行病,有媒体报道称,那是一种新型超级细菌,能够侵蚀人体免疫系统,人类现有的最强的抗生素也对其无可奈何。你的研究正好切中热点,而且还提出了非常有临床意义的解决方案,杂志的编辑和医学专家连夜审稿之后,就直接撤下了原定的一篇文章,换成了你的论文,刊印在最新一期的杂志上。” 难怪…… 所以,华夏安,全,局和境外黑客都是冲着她手中的专利软件来的? 流行病数学模型的研究在医学历史并不罕见, 18 世纪时天花大爆发,就有流行病学家提出过。发现蚊子是疟疾的传播媒介的ronald ross,更是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 如今,对传染病进行数学建模,已经成为一个非常活跃的领域。 但传染病本身,就会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每个个人的免疫能力、与人群的接触率、个人复原率,还有不同传染病的传染性、潜伏期、病变速度,不同地域的气候影响,甚至人种基因等等,都让流行病学变的复杂性呈几何次方的增长。 最终,流行病学,就成了一个涉及医学、数学统计、人口学、社会科学、生物学、政治及经济学的交叉学科。 这也是为什么顾家研究所仅凭这一项研究,就能让华夏高层为其大开绿灯,甚至以此鲤鱼跃龙门,挤入华夏顶流世家的队伍。 而且,她的研究成果,可比顾家上辈子发表的,数据更全面,模型也更有发展性。 虽然她的出发点是针对流行病的监测、预警及传播模拟,但她的模型,也可以用在其他领域,比如避税、交通堵塞、语言演化,甚至用于舆论传播、社会隔离及武装冲突等等。 这些,每一项,如果能做到极致,带来的利润,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还多亏了系统在网络上无所不入的“黑客”技能,她才能拿到庞大的数据支持。不过,抠门系统漫天要价,她因此花了整整10万点积分。 相比之下,她的天才儿子就可爱多了。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却只跟她要了一个愿望而已。 储星洲脑子里各种信息转了一圈,才对系统说道:“境外黑客直接拦截,无须回应,太过分的你自行处理就好。至于华夏,安,全,局,以doctor x 的名义接触吧。” “好咧,有我的层层防火墙,肯定帮你把马甲捂得死死的。这活儿,我只要1万积分,不过分吧?” 储星洲顿了一下,“……我还剩多少积分?” “宿主现有积分为7万4952点。” 储星洲扶额,竟有零有整的。 积分又快用完了,储星洲打开任务面板,看了眼任务进度。 主线任务是收徒三名,完成进度1\/3,而且任务倒计时竟只有5天零3个小时了。 【名扬天下】的支线任务,需要获得500万声望值,目前进度为23%。 看来系统的主线任务,她得上点心了。 该去哪儿再收两名徒弟呢? 储星洲正走神,系统又“叮”了一声,“宿主,华夏,安,全,局联系你了,他们希望请你作为局里的特别顾问。” “没提论文的事?” “没有。” 储星洲轻笑,联系她的人,恐怕是那位老朋友吧?还跟上辈子一样,心眼儿忒多了。 而她,一向擅长直球。 “告诉他,顾家研究所的不法研究,颇为恶劣,带坏医学界的风气。整顿好了,再同我联系吧。” ** 另一边,景承安天快黑了才回家,手里提着一竹篮的草莓。 歪在客厅沙发里看书的景曜,抬眸,看了一眼竹篮里婴儿拳头大小的草莓,又看了一眼额头冒汗的景承安,声音低沉,有些懒洋洋的,“景承安,今天功课做完了吗?” 如果是以前,他的这句问话,可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冷漠的臭小子肯定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路过,连眼神都不会给他一个。 但是今天,景承安却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卷长的睫毛眨了眨,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才下定决心似的,迈步走近他,从篮子里挑了一颗草莓,递给他。 景曜额头青筋抽了抽,别以为他没看见,这臭小子先拿起了一颗大草莓,然后又放回篮子里,重新拣了一颗个头稍小的,才递给他的。 老父亲实话实说:“你这样子不好,略有些小气。” 景承安倒是完全接受他的批评,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吃。” 景曜有些迟疑,“没洗过。” 景承安又重复道:“你吃。” 景曜拧了下眉头,但还是顺着他的意,咬了一口草莓尖儿,奶香的草莓汁瞬间在嘴里爆开,竟比他此前吃过的任何进口草莓都好吃。 见他眉眼舒展开来,景承安也扬起嘴角,笑出两颗深深的梨涡,尾音也欢快地扬了起来,“好吃?” “嗯,好吃。” 景承安笑得梨涡更深了,“妈妈给我种的草莓。” 他语气里的炫耀实在有些明显。 所以,他送出这颗草莓,并不是想要分享,而是纯粹地想要炫耀吧? 景曜“噢”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一伸,毫不客气地从篮子里抓了一大把草莓,“谢谢。” 景承安愣愣地盯着他的大手,梨涡瞬间消失。 他眨了眨眼睛,想要拒绝或抢回来,又觉得不太合适,眼神颇有些茫然。 景曜递给他一张宣传单,“跟你换。” 景承安扁嘴,不太开心,“不要。” 草莓个大,他的小篮子看着满满当当的,实际上只装了20颗。他都计划好了,要给傅爷爷、管家爷爷、厨房和保洁阿姨,还有医生叔叔、助理叔叔每人分两颗的。这样他还能吃10颗。 大魔王的手那么大,一下子就抓走了五六颗,他都不够了…… 景曜又抖了抖那张宣传单,“你看看,机器人大赛,你不要参加吗?” 景承安垂眸,随意看了两眼,又摇头。 这下景曜更疑惑了,“为什么?你去学语言编程,还有电子、机械的课程,不就是为了做一个机器人妈妈吗?” 景承安白了他一眼,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无奈,又有点莫名的炫耀,轻声哼道:“我有真的妈妈。” 景曜:“……” 所以,慈母多败儿就是这个道理吗? 这时候,老管家刚好经过,听到父子俩的对话,笑眯眯地劝道:“小少爷,如果你参加比赛能拿奖,储小姐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瞥了一眼词穷的景曜,暗暗在心里吐槽。 先生想到办这个比赛,不就是为了小少爷么?现在倒好,劝都不会劝。 老管家的话,令景承安眼睛亮了一瞬,“真的?妈妈开心?” 第123章 你就这么喜欢她? 听到妈妈会开心,景承安甚至把手里的篮子都放下了,双手捧着宣传单,认真地看着比赛的相关信息。 老管家笑道:“小少爷,您先看着,我去给您把草莓洗了。” 景承安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傅爷爷,管家爷爷,还有阿姨和叔叔们,每人两颗。剩下都是我的。” 老管家愣了愣,眼睛都瞪圆了,“哟,还有我们的份呀?” “嗯,妈妈说的。” 景曜闻言,冷哼一声。 原来是那女人的安排。安排得挺好,却独独把他忘了? 景曜说道:“景承安,你就这么喜欢她?” 景承安抬眼,认真回答:“喜欢。” “你是想要一个妈妈,还是想要她当你的妈妈?” 听不懂。 景承安歪了歪脑袋,直接跳过这个问题,低下头,继续看宣传单。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阿姨才把门打开,就传来一道昂扬的声音,“堂弟!surprise!你快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声音刚落,一个卷发的瓜子脸少女率先跑了进来,笑意盎然,脆生生地喊道:“哥!” 转眼看到景承安,她顿时有些紧张,“嗨,小安。” 景承安充耳不闻,连头都没抬。 景月也不介意,反而因此松了口气。这小侄子向来脾气古怪,她已经习惯了。 景曜眉头蹙着,“景月?你们怎么来了?” “曜哥哥,我们听说你受伤了,担心你,就从首都赶过来了。” 一个黑发少女跟在景月身后,笑盈盈地缓步走近,眉眼温柔如水。 却是柯婉。 景曜眉头皱得更紧,声音冷酷疏离,“柯小姐。” 他想解除婚约,才跟柯老爷子露了个口风而已,柯家大小姐就跑到他跟前来了…… 柯婉似乎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冷漠,温情脉脉地说道:“曜哥哥,许久不见了。我不请而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景月笑眯眯地抱住她的胳膊,“婉姐姐,看你说的,我哥怎么会介意呢?我们都知道,你就是喜欢我哥,担心他的伤势嘛!” 这时景昭才拖着行李走进来,气喘吁吁地抱怨道:“你们的行李也太重了!我不行了,景月,让你保镖去搬吧。” 他圆润白胖,瘫倒在沙发上。这才看到站在沙发边的小人儿,“小安!哈罗!你还记不记得我?” 景承安此时的目光却凝在柯婉身上,眉头紧拧,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写满了敌意。 柯婉弯腰俯身,温柔地看着景承安的眼睛,眉眼带笑,“小安,你还记得婉姨姨吗?” 她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景承安却盯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像一个沉默的小刺猬,浑身竖起了刺。 “小安——” 柯婉愣了愣,还想再说话,却见景承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跑上楼梯。 “景昭,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个别墅的地址是不得向外人透露。” 景昭挥了挥手,“哎哟,堂弟,你放心吧,我们有注意隐藏行踪。首都的人只会以为我们去某个热带海岛度假了,不会追查到这里的。我们几个,又不是外人。” “今天晚了,你们先住下。明天早上马上离开。”景曜直接下了逐客令,“二层客房有贵客,你们都住三层客房吧,从电梯直接上去,不要到二层闲晃。” 没想到周转一天,千里迢迢到了南江,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冷遇。 景月直接嘟起嘴巴,“我不干!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才来,进屋不到十分钟,你就开始赶人了!什么贵客嘛,比你亲妹妹还重要!” 景曜目光冷凝,唇角微微下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景月。” 他音调无波无澜,屋里的温度却骤降了好几度。 喘不过气的威压下,景月鼻子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泪,跺了跺脚,转身就往楼上跑,“我讨厌你!” 然而才跑到楼梯口,她就停住了脚步,又跑了回来,气愤地跺脚:“我不走,我就不走!我要在这里呆一辈子都不走!” 老管家这才听见客厅里的声音,抱着一碗洗好的草莓走出来,“月小姐?堂少爷,还有柯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景昭大喇喇地抓了一颗草莓,丢进嘴里,含糊地答道:“我们来看望伤员,但是被嫌弃了……” “管家,我们,咳。” 柯婉干咳了一声,她舟车劳累了一天,进门后也一口水没喝,此时喉咙发干。 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向那碗草莓。 老管家下意识地转了半个身体,片刻后,他才觉得有些失礼,“呃,抱歉,柯小姐,这是小少爷的草莓。” 柯婉却在他转身的片刻,指尖已捏住一颗草莓了。 她手臂僵在半空,起也不是,落也不是。 眉眼间仍有笑意,嘴角的弧度却已十分勉强,“是我抱歉。咳,咳。” 她抬手掩唇,又干咳了两声。 景月见她尴尬,连忙说道:“婉姐姐,没关系,你吃!哥,我们千里迢迢地来了,总不至于一颗草莓都不让我们吃吧?!” 柯婉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沙发上的景曜腾地站了起来。 男人浑身又冷又肃,眉眼间怒意汹汹,令人胆颤。 第124章 你有未婚妻了? 景月浑身僵住,她这个哥哥虽然一向冷漠,但对她这个亲妹妹,也是从小有求必应的。 没想到一颗草莓,就让他这么生气。 柯婉站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惊慌地看着他腿上的石膏,“曜哥哥,你的腿……” 此时,景承安从楼梯口噔噔噔地跑下来。 柯婉试图缓和气氛,僵硬地笑开,招了招手,“小安,快来吃草莓。” 景承安盯着她手中的草莓,脚步顿住。 他就站在楼梯口,一眼不眨,一声不吭,就那么站着。 黑黢黢的大眼睛里,似是蒙了一层雾。 老管家心脏疼得揪了起来,赶忙走过去,“小少爷,别难过,你的草莓还在呢,十颗对不对?你看——” 景承安看向他,眨了眨眼,转身跑回了房间。 老管家连忙跟着上去。 客厅里安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两分钟,老管家便下楼来了。 “先生,小少爷取了草莓,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了。” 景曜拄着拐杖,走上楼梯,片刻后又停下来,背对着众人开口道:“柯小姐,我有意同你解除婚约。此事我会和你爷爷细谈,明天我安排人手,将你送回首都。” 柯婉闻言,脸瞬间变白了。 景曜站在景承安的房间门口,敲了许久的门,房间里都没有动静。 手机响起,却是柯老爷子的来电。 景曜眸色微暗,返回书房,接通电话,“您好,柯爷爷。” “小曜啊,你向来聪明,肯定知道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你跟婉儿说要跟她解除婚约?” “是的,抱歉,柯爷爷,我原想回到首都,跟您坐下来商量的。没想到景月淘气,直接将柯小姐带到南江来了。”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解除这桩婚事了?这可是你爷爷定下的婚约,你私自取消,他在天之灵,恐怕不得安息。” 景曜音调无波无澜,哪怕对方抬出景老爷子,他也没有什么情感起伏,只简单地回了两个字:“抱歉。” 柯老爷子闻言,急喘两息,声音也露出些许锋芒,“你要执意如此,咱们两家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您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我很理解。” 他彬彬有礼,却寸步不让。 柯老爷子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棉花里却似藏针,反倒伤及自己。 电话里一片肃静,只能听见电流空旷声。 柯老爷子沉凝半晌,才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罢了。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事,我这个老不死的也管不了。我们两家的合作盘根错节,也不应该受到影响。你想解除婚约,可以,但是你既然叫我一声柯爷爷,我也豁出这张老脸,请你帮个忙。最近京中局势不好,劳烦你帮我照看婉儿一段时间。半个月后,我会派人接她离开。” 景曜在书房坐下,右手把玩着拐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地面。 哒——哒—— 听着沉闷的敲击声,柯老爷子只觉心脏悬在半空,一下一下,笃笃地跳着。 “好。” 似是终于赢来了宣判,柯老爷子松了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 景曜挂了电话,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握住手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长卷的睫毛垂下,遮住森冷的眸色。 柯老爷子这般求全,看来,首都这次的大乱,已经波及到柯家了。 景曜迅速召开了几个简短的视频会议,结束之后,想了想,又敲响了傅将军的门。 傅老一见他,便知道他的来意。 二人聊了近一个小时,司尚端了药来,直接打断了二人,“傅老,您该吃药休息了。” “傅老,那我先告辞了。谢谢您。” 傅老笑眯眯地摆摆手,“这事儿,该我们这些老家伙谢谢你。你放心,你拿出的这一百亿,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有华夏,都会记住的!” “不敢。” 景曜才退出傅老的房间,就听见了楼下的说话声。 “……我是景先生的大夫。”一道清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似乎在解释什么。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往下望去,储星洲拎着一小篮的草莓正要往楼上走,而景月和柯婉却拦在她面前。 “大夫?哼,我才不信。你想勾搭我哥,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什么大夫能长这么漂亮?而且你看起来也就跟我一般大,大学毕业了吗?” 储星洲看着挡在眼前的小女孩,不免有些好笑。 她语气刁蛮,眉眼间却满是娇憨。一眼便能看出,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柯婉也觉得不对,明明是为难对方的话,为什么由景月这么一说,反而像是夸奖? “景月,让开。” 几人闻声抬头,景曜站在楼上,浑身肃冷地俯视着她们,气势迫人。 景月努了努嘴,侧开半个身体,“嘁,大魔王。” 储星洲听见这声不满的嘟喃,侧头看了她一眼。 原来这称呼,是出自她这里? 柯婉只是怔怔地望着楼上的男人,柔声说道:“曜哥哥,我给爷爷打过电话了,他让我在这里多呆几天,你觉得可以吗?如果不行,我——” 景曜嘴唇微掀,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知道了。” 说完,他微微侧身,看向储星洲,声音竟柔和了下来,告状道:“景承安闹脾气,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了。” 储星洲闻言,一边往前走,一边偏头问道:“怎么呢?” “他的草莓被人吃了。”景曜落后半个身体,跟在她身边。 听见他的话,储星洲立即皱起眉头,脚步都加快了。 二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楼下的景月和柯婉听不清楚。 然而,看着景曜落后半步,跟在那女人身后的样子,景月眼睛都瞪圆了,“我哥,他,他这是笑了么?那个漂亮大夫,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哥都受伤了,她也不知道扶一下……而且,他不准我们去二层,那女人却可以去?” 柯婉攥紧拳头,笑了笑,“也许,她是给小安治病的?毕竟,你哥最重视的就是小安了。” 景月摸摸下巴,“有道理。不过我哥还是有点奇怪。” “奇怪么?曜哥哥不是一直这样么?” “对呀,大魔王!大冰山!真是不知道婉姐姐你喜欢他什么……” “曜哥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呀,他寡言,却稳重沉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才是做大事的气概。” 景月连忙打断,“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喜欢他了,不要再夸了……” 而楼上,因为景曜拄着拐杖,二人走得极慢。 也极安静。 一声清冷的轻问,突然打破了沉默。 “你有未婚妻了?” 第125章 我们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景曜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莫名郑重认真地答道:“没有。婚约已经解除了。” 储星洲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静了几秒,景曜又说:“这是老爷子在世时订下的婚约,我与柯小姐,只是点头之交。” 储星洲又点了点头,“噢。” 二人停在景承安的房间门口了,储星洲正要抬手敲门,景曜又懒洋洋地开口道:“之前,我觉得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但如今,如果非得结婚的话,我会以景承安的意见为准。” 景承安最喜欢你。 所以,你不用再继续演戏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储星洲却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景先生,你,为什么跟我讲这些?” “你之前,不是让我当你女儿的爸爸吗?承安也喜欢你,我觉得可以——” “不,你不觉得。”储星洲打断他,“景先生,之前是我失言。你看,我承包了一座荒山,在村里开了一家医馆,我的事业、我的家人都在这儿,这辈子,我只想简单地生活。而你,你的一切,都在外面那个更宽广的世界里。你我云泥之别,并不适合。” 景曜脸色渐渐冷沉,墨色的黑眸里氤氲着怒意。 他听出来了,这女人,从头到尾,只想要两个孩子。她当真从未考虑过跟他在一起。 如今隐瞒一切,恐怕也只是害怕自己抢不到抚养权。 什么更宽广的世界? 她是不是以为,他迟早会离开这里,只有景承安会留在这里养病,这样,她不用争夺抚养权,就能跟两个孩子在一起了? 景曜气极,清俊的眉头拧起,每个音节都裹着冰霜一般,说道:“如果,我把景承安带走呢?” 储星洲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会。因为承安要在这里休养。” “一个休养别墅而已。景氏家大业大,去哪里不行?” “景先生,你我都知道,世界这么大,你会选择古竹村是有理由的。你不会轻易带他离开,而且,我能治好承安的nenkes综合症。请你务必慎重。” “你忘了吗?景氏要成立一个医药研究所,我会招揽全球最顶尖的基因组学专家。也许,能治愈nenkes综合症的人,是我,不是你。” 储星洲摇头,“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治愈nenkes综合症的话,那个人,只会是我。” 她话语里的自信,让景曜不由愣住了,“你——” 正要开口,他的话,就被突然的开门声打断了。 小团子拧着眉头,严肃地说道:“不准吵架!” 不懂事的父母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承安 ,我可以进去吗?” 看到他点头,储星洲便把手里的竹篮塞到景曜怀里,跟小团子进了房间。 低头看看竹篮里鲜嫩欲滴的草莓,景曜怔住了。 所以,这篮草莓是专门带给他的? 堵在胸口的郁气顿时消散,景曜倚在墙边,拨弄着篮子里的草莓,嘴角轻扬。 屋里,储星洲伸出手指,擦干小团子嘴角的草莓汁,轻声问道:“你不开心?” 景承安熟练地把自己塞进她的怀里,脸蛋沉默地埋进她的肩窝。 储星洲揽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关系。” 许久,景承安才开口问道:“我小气呀?” 储星洲笑了,哪有这样的小可爱。 明明都气成一只小河豚了,内心里竟然还在自我反省么。 “怎么会是小气呢?那些草莓,你不是跟管家爷爷、还有别墅里的叔叔阿姨都分享了吗?而且,很多东西我们拥有之后,不想再给别人,不是因为不喜欢分享,而是因为我们太在意了。你只是太在意了,对不对?” “是妈妈给我种的草莓。”景承安望着她,鸦羽般的睫毛轻轻眨着,歪了歪头,“所以生气也没关系?” “嗯,生气也没关系。不过不要气太久,对身体不好。生气呢,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笨蛋才会这么做呢。” 景承安晃了晃脑袋,“我不笨蛋。” “当然,你是我的小天才!” 见她笑眯眯地靠近,景承安连忙后仰,伸手捧住她的脸,有些警惕,“妈妈,不可以吃我的脸,好吗?” 储星洲侧了侧脸,“好吧,那你亲我。” 景承安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却瞬间被她捉住,揽在怀里。 储星洲正想吸娃,却听见景承安“咯咯”地笑了一声。 她发现新大陆一般,伸手在他腰侧又挠了挠,“景承安,你这么怕痒呀?” “哈,哈哈。”景承安笑到喘不过气来,“妈妈,救救。” 储星洲停了手,看着他,弹了他一个脑崩儿,“小屁孩,你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可爱吗?我的梨涡长在你脸上诶,以后能不能多笑笑?” 听见她的话,景承安瞬间眯着眼睛,弯了弯,嘴角也扬成一道向上的弧线,“妈妈,我会笑笑!” 看着这个毫无灵魂的假笑,储星洲照着他的额头,又弹了一个脑崩儿,“不准学储宝珠的假笑!” 景承安捂着额头,情不自禁地,又咧开嘴。肉嘟嘟的脸颊边,现出两颗深深的梨涡。 笃笃——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门外响起司尚的声音,“景先生,储大夫在里面吗?” “不在。”景曜声音冰冷,满是不悦。 “我明明听到她的声音了。”司尚又敲了两声,“储大夫,你在里面吗?” 储星洲打开门,“怎么了?” 见到她,司尚马上弯腰,九十度鞠了个躬,“储大夫,请你收我为徒!” 第126章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第二天早晨,储星洲才到医馆,就看见司尚捧着一套茶具守在四合院门口。 “师父,我来拜师!” 储星洲疑惑,“我昨晚不是已经同意收你为徒了吗?” 司尚一脸讪色,挠了挠头,“昨晚是我鲁莽了。既然要拜师,必要的礼仪不能少,至少得给您奉一杯敬师茶。” 储星洲并不在意这些礼节,“进屋再说。” 二人一起走进四合院,鱼开心已经在哼着歌摊晒药材了。 陈爆爆则懒洋洋地躺在长凳上晒自己,一边日光浴一边直播:“朋友们,你们有时间,一定要去山里走走。我以前度假都是往海岛去,现在我发现,山里可太舒服了。农活辛苦?嘁,你们也不看看你爆哥的肌肉,一点小农活,有什么辛苦的……” 他正炫耀着,就听见鱼开心的声音,“星星,你来啦!” 陈爆爆赶紧爬了起来,接受检阅一般,站得笔直,“星姐,早上好!” 看着黑了一圈的他,储星洲轻笑道:“早上好。今天你该复诊了吧?一会儿我给你把个脉。” “好的,谢谢星姐。” 陈爆爆目送着她的背影,注意力回到直播间,果不其然,评论区一片调侃。 【哈哈哈哈哈爆哥好乖哟。】 【哈哈哈哈前一秒还是肌肉爆哥,后一秒就变成了星姐小弟,主播,你这变脸术学得不错呀~!】 【星姐今天还是那么美~】 【星姐后边的小哥哥好帅!一看就是温文尔雅暖男型。啊再一次感叹,珠瑷庄真是人杰地灵,盛产帅哥美女啊~】 【我要看星姐!爆哥,快快快跟上去!】 直播间的人哭着喊着要看星姐,陈爆爆走进堂屋,开口问道:“星姐,我可以——”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屋里的情况,就卡壳了。 屋里,星姐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她的诊桌前。但是司尚却跪在她面前,低头俯身,一杯茶举过头顶。 屋里几人的视线“唰”地看向他,陈爆爆瞬间满额冷汗,“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有事?稍等。” 储星洲收回视线,抬手接过司尚的敬师茶,才抿了一口,眼前突然“噗”地又跪了一个人。 “鱼开心,你干嘛?!” 鱼开心一脸天真坦诚的笑意,脆生生地回道:“我也要拜你为师!” 储星洲怔住,“我以为你对中医没什么兴趣。” 鱼开心睁着水灵灵的眼睛,认真说道:“倒也不是没兴趣。师父在世时,便说我很有医学天分。她总是希望我学些正经本领。来到村里之后,我觉得像你这样,给人医病,确实很有趣。星星,你待我,就像以前师父待我那么好,请你也收我为徒吧。” “你想好了?虽说你原先有道医的基础,但只能算是管中窥豹,只见一斑,之后路且漫漫,并不简单。” 鱼开心认真点头,“我不怕吃苦的。” 储星洲没有多想,她连太爷都能收为徒弟,何况开心呢。 她十分利落地点头,“好。” 见她竟然真的同意了,司尚迷茫地瞪直了眼睛。他才入师门不到一分钟,就又多了个师妹? 鱼开心则蹦了起来,“我去砌茶!” 又喝过她的敬师茶,储星洲看着二人,认真说道:“既然你们愿意拜我为师,我希望自此之后,你们不止是在医学上更为精进,还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医。你们可知,何为大医?” 司尚问道:“可是孙思邈所着的《大医精诚论》?” “孙医有言,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望你们禀此医道,躬身自厚,笃信好学,成为一个真正的精诚大医,传承中医,弘扬国粹。” 司尚沉稳地点头:“是,弟子谨记在心。” 鱼开心笑眯了眼,点头如捣蒜:“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医的!” 简单的师徒仪式宣告结束,便听见系统在脑海中“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完成收徒三名的主线任务!”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30万点!您现有积分为36万4952点。” “恭喜宿主获得……” 后边一大串的任务奖励提醒,储星洲没有继续听下去,她看了一眼陈爆爆,“刚才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爆爆尴尬地晃了晃手机,“星姐,直播间的网友们说想看你,我刚刚就想问一下,能不能跟在你身边拍几分钟?然后,呃,您收徒的场面,大家都看到了,没关系吧?抱歉抱歉,我看愣了,回过神来,才发现手机一直在拍着……” 储星洲眨了眨眼,“我?为什么他们想看我?” 这个为什么,问得陈爆爆卡壳了。 这事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星姐对自己的魅力简直一无所知。 陈爆爆瞄了眼直播间的评论区,挑几个高频出现的词语,说道:“直播间的网友说你漂亮、颜值超高,而且才华横溢,性格可爱,还有,不慕名利……” “噢。” 她恍然点了点头,简单“噢”了一声,没有谦虚,也没有自得,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 陈爆爆好奇问道:“星姐,你觉得网友说的对么?” “不算客观,但很有眼光。” “……” 陈爆爆又当机了,星姐,咱的人设不是隐居山村、低调小神医吗?说好的谦虚呢…… 看着疯狂刷屏的【哈哈哈哈哈】,陈爆爆壮胆问道:“星姐,那我以后直播,还可以继续拍你吗?” “不要拍到病人隐私。” 储星洲简单叮嘱了一声。 她自然不会反对他的直播,毕竟,她之前招到的苦力,不少人都是看了他的直播才来的。 此时,安静了片刻的系统又“叮”了一声。 “宿主,高家仪上线了!她好像又要算计你,你快看你的大学同学群!” 第127章 以身相许? 储星洲打开微信群,发现群里的同学正在热情奉承着高家仪。 “@高家仪 不愧是南江高家大小姐呀,你这一出手就是五千万,牛!属实大手笔呀!@顾雨峰,你这些年对女神的用心,总算有回报了。” 顾雨峰回道:“说什么回报……但是不瞒你们说,这段时间,我们顾氏真的太难了。这边,面对景氏的强势收购,各大股东意见各异天天吵架。另一边,政府合作的项目不断遇冷,还被要求停止一切研究,上交相关数据进行检查。我爸每天心力交瘁,要不是家仪,说服了高爸爸入资,我们顾氏研究所可能真的分崩离析,要被景氏低价收购了。@高家仪 家仪,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红烧胖大海发了一串表情包,说道:“大恩大德,无以回报,那就只能以身相许了吧?哈哈哈哈哈结婚吧!我把民政局给你们抬来了!” 其他同学也纷纷起哄:“结婚!结婚!结婚!” “喜糖可别忘记我们老同学噢!” 顾雨峰发了一个窃喜的表情,说道:“你们别闹,家仪脸皮薄。” 高家仪脸皮不薄,她其实也很懵逼。她只是无意中跟家里提了一下这件事,没想到她爸竟然给顾氏研究所入资了五千万。 这事她比顾雨峰还惊讶。 虽然不是她的功劳,但面对同学的追捧和顾雨峰的感恩,她也不会傻到把事实讲出来。 “都是同学,遇到困难,能帮当然要帮了。不过肯定也是我爸看好顾家的研究,才会决定入资的。所以,顾雨峰,你就不用谢我了。大家也别起哄啦,我跟雨峰只是普通朋友,我俩不可以在一起的。” 储星洲一目三行地看完了群里的聊天纪录,眼睛微微眯了眯,“系统,高家仪的ip地址变了么?” 自从华夏,安,全,局跟她联系之后,她便花了一万点积分,让系统在网上监测高家仪的动静,以防不时之需。 果然,高家仪出现了。 虽然顾雨峰一直被高家仪当成“普通朋友”,但上辈子,顾氏发达之后,顾大公子便成功抱得美人归。顾氏和高家联手,几乎遮住了华夏医学圈的半边天。 “嗞嗞”的电流声在耳边响了一会儿,系统答道:“宿主,你不应该问我高家仪的ip地址变了么,事实是,她的ip一直在变。她所在的研究所,用的是u国安全系数最高的系统。查到的ip都是假的,每三秒便会变一次。宿主,如果你想全面监测她,我可以破解那个系统噢。就是,你懂的,这个价格就比较贵一点点。” 储星洲断然拒绝,“没有必要。” 因为高家仪迟早会主动回国的。而她自己,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得更充足一些。 她还以为这次只能惩罚顾雨峰呢,没想到高家还入局凑热闹。这五千万,他们可要打水漂了。 不过,景氏在收购顾家研究所? “宿主,doctor x的邮箱里收到好多工作邀约,就连景氏都开价年薪一亿,想要聘请你,成为他们旗下的研究员,你要不要看一下?” 景氏? 怎么哪里都有他? 那男人,在村里呆了几个月,似乎哪里也没去,事情倒是一件也没落下。 此时,被嫌弃的景曜,正站在衣柜前挑衣服。 他的衣柜不小,但一眼看过去,都是白衬衫、深色西服。 那女人曾经问他,为什么到了乡下,还天天穿西装。其实他只是习惯了。 但,她不喜欢? 景曜一一拉开衣柜里的抽屉,终于在不起眼的位置找到了几套家居服。 纯棉长t ,针织毛衣开衫,休闲裤。 虽然说是家居服,但大牌设计,简约大方,配色也是简单的白色、大地色,穿出门也没毛病。 景曜换好衣服,坐着轮椅到了一层。 听见电梯的声音,景月噔噔噔地跑过来迎接,“哥,早上好!” 见她笑得甜蜜,饶是景曜的冷脸也松动了一些,“早。” “哥,我让厨房给你做了最喜欢的海鲜粥,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噢!” 她殷勤地推着轮椅,将景曜推至餐桌主位。 柯婉站起身,无微不至地为他摆好餐具,又将一碗海鲜粥捧了过来,“曜哥哥,你先喝我这一碗吧,还没动过,已经晾凉了。” 景曜眼皮都未抬,“不必。” 此时,老管家也捧着餐盘过来,“柯小姐,先生的餐我们准备好了,您照顾好自己便好。” 柯婉捧粥的手,僵了片刻,才收了回去。 瓷碗烫得她掌腹发红,她指尖微蜷,嘴角的弧度仍旧十分得体,“是我考虑不周,我都忘了,曜哥哥素来是有洁癖的。” 景昭倒是一直稳如泰山,瞟了眼景曜,好奇地说道:“堂弟,你竟然没穿西装?哈哈果然环境最重要,在这村里呆久了,你也终于学会放松一些了。” 景曜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不作声,安静喝粥。 景月叽叽喳喳地问着老管家:“管家,昨天的草莓还有么?” 老管家先是看了一眼景曜,然后一本正经地答道:“小姐,没有了。您想吃草莓,我让人空运过来?” 景月嘟嘴,“好吧。一定要像昨晚那种噢,又大又甜,奶香奶香的。” 景曜无声地喝完一碗粥,冷声交待道:“再过半个小时,把景承安喊醒,吃完早饭上课。看着点,别让外人上二层,打扰到傅老的休息。” 老管家笑道:“好的。不过先生,傅老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他说要去医馆食堂那边的早饭。” “食堂?” “是,听说储小姐最近招了不少人干活,来的人还不少,他们就临时搭建了食堂。” 景曜点头,转向角落里,唤了一声,“景义。” 角落的阴影里,突然现出一道壮实的身影,黑衣黑裤,满身煞气,几个迈步便来到景曜身边,“老大。” “出门。” 黑衣壮汉便推着轮椅,往门外走去。 柯婉屏着呼吸,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恢复了正常。 景月拍拍她的手,一脸习以为常,“婉姐姐,你吓到了?害,他们是我家的保镖,看着吓人,但你不用害怕啦。柯爷爷没给你配一个保镖吗?” 柯婉扯着嘴角,强笑起来,“没有的,只有一个司机。我平时不是上学就是呆在家里,用不着保镖。” “那倒是,婉姐姐这么温柔,没有人舍得伤害你啦。”景月嘻嘻笑着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婉姐姐,你想不想看我的保镖?他很帅噢!” 柯婉嘴巴微张,“你也有保镖?我没见过呀……” 景月声音稍大一些,唤道:“景从!” 一个寸头、黑脸的青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沉默地走近餐桌,“小姐。” 景月歪头,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下,给我扒虾。” 黑脸青年无动于衷,冷冷地站着。 柯婉看清他的面容,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少年五官极为俊秀,但脸上有一道疤,凌厉地纵穿眉眼。一眼看去,很是凶煞。 景月见他没有反应,瞪了他一眼,“我说让你给我扒虾!” 黑脸青年仍旧不动,嘴皮微掀,“会过敏,少吃点。” 景月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嘁,无聊。你走吧,不要你了。” 景从沉默转身离开。 柯婉看着二人的相处,目瞪口呆。 爷爷说得对,景氏的家风,跟柯家真的很不一样。 另一边,储星洲接诊完几个病患,捏着酸疼的脖颈,走出四合院外。 站在院门,遥望着远处的竹林,伸了个懒腰。 然后就看见竹林深处,有个身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近。 他穿着柔软的米白针织衫,在冬日的阳光里,有些耀眼。 第一次见他穿便装。 柔软的衣料,包裹出蓬勃结实的肌肉线条。 哪怕拄着拐杖,他的身形仍然挺拔如松。 站定在储星洲面前,他扬起嘴角,彬彬有礼地开了口:“储小姐,听说你山上劳力短缺,我来应聘。” 第128章 宝珠的爸爸? 储星洲眼风扫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右腿,面无表情,“抱歉,不收残疾人。” 景曜不疾不徐地笑道:“我听说储小姐山上的羊场,便是由一位瘸腿的大叔在管理。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表情也是云淡风轻,似乎跟往常无异。 但精致的眉宇间,笼着几分温柔,长睫之下,掩着细碎笑意。 分明就是在耍赖皮。 似乎早已打定了主意,不达目的,就绝不轻易离开。 “等着。” 储星洲定定地同他对视几秒,才轻飘飘地撂下两个字,转身进了库房。 再出来时,她左手拎着网状的工具,右手抱着一只木桶。 “走吧。”储星洲越过他,走在前面领路。 景曜拄着拐杖跟上。 不远处的竹林里,一身黑衣的景义在灌木丛里藏好轮椅,也默默跟上。 青山之间,摇晃的树影落在乡间小径上,清晨的风带着一丝竹林晨雾的凉意。 两道素白的身影,一前一后,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缓步而行。 景曜速度极慢,但走了好一会儿,他发现前面领路的那道身影,一直跟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半句体贴。但漫不经心的每一步,却都在迁就着他的速度。 景曜嘴角轻扬,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今日穿了一件粗针织的套头毛衣,牛仔裤,齐膝的墨绿雨靴,衬着她的腿笔直修长。 因为右手抱着木桶,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细白的肩颈。 一绺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漫不经心地晃啊晃。 景曜眼睫微抖,颇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又走了片刻,储星洲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工具。 景曜四面张望,停脚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作物。他好奇问道:“储小姐给我安排的活计是什么?” 储星洲眉眼清澈,随意不羁地向着刺玫花丛点了点下巴,“喏。” 景曜顺着她的视线,定睛一看,花丛中立着一个蜂箱,密密麻麻的蜜蜂嗡嗡地飞进飞出。 他狭长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要我采蜜?” 储星洲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摊开了手里的网帽,递给他一顶。 景曜征征地接过,往头上随意一扣。 储星洲见状,摇头,“把网口系紧。” 景曜抬起左手,又整理了两下。 十分听话。 只是他右手拄着拐杖,唯一空着的左手,动作笨拙,越整理越乱。 储星洲上前一步,探身踮起脚尖,双手端起网帽,重新扣在他头上,然后细心收紧四周的网口。 鼻息交缠间,景曜全身绷紧,目光落在她长卷的睫毛上。 鸦羽般的长睫,抬起,又落下。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她帮他整理,动作却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粗鲁。 莹白的手指掠过他的耳尖,接触到的皮肤瞬间传来一抹冰凉。 电流酥麻地卷向指尖,景曜微微蜷了蜷手指,垂下眼睑。 “好了。” 她大大咧咧地退开半步,歪头打量了一眼,然后将一个喷壶递给他,“拿着,你来喷烟。烟熏之后,蜜蜂就会离开巢脾了。” 景曜盯着手中的喷壶,眨了眨眼,顿了片刻,才靠近蜂箱。 一阵弥散着药香的浓烟之后,蜜蜂纷纷飞出蜂箱。 储星洲此时也戴好网帽,还戴上了橡胶手套,全副武装。 她提出一片巢脾,用一支软毛刷,将巢脾上的蜜蜂抖干净。然后将表层的封盖蜜轻轻割开,才把巢脾放进了摇蜜机。 她动作拙顿,并不熟练。却不见她有一丝惊慌,由始至终,安静而沉稳。 饶是喷了浓烟,仍有不少蜜蜂围在她旁边,嗡嗡乱飞。 她正要继续,景曜靠近半步,捉住她的手腕,“我来吧。” 储星洲抬眸,撞进他浓隽深邃的目光里。 她微微怔住。 景曜已提起一片巢脾,点了点下巴,“你来刷。” 二人合作,将一片片巢脾放进了摇蜜机,合上摇蜜机,摇出蜂蜜。 取了一个蜜箱之后,两个人熟练度大涨。绕着山脚走了半圈,又取了一个蜂箱里的蜂蜜。 忙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到四合院,将蜂蜜装罐保存。 黄刺玫花果都可入药,所以刺玫蜜对身体也大有好处。 浓稠的蜂浆,呈天然的焦糖色,甜香里,还有蔷薇科属花系特别的清洌。 几只小狗崽,一直扒在摇蜜机旁边,“呜汪呜汪”地直叫唤。 储星洲耐不住它们的撒娇,刮了刮摇蜜机桶壁上的蜂蜜,给它们冲了一大碗的蜂蜜水。 景曜原先懒洋洋地坐在院里的长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拐杖撩狗崽玩儿。 待狗崽们都扑去喝蜂蜜水了,他才挑了挑眉,“我呢?” 储星洲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劳工,“一杯蜂蜜水,顶你今天的工资?” “蜂蜜水这么贵?” “不,是你的工资比较低。”储星洲并没有什么概念,就胡乱给他算起账来,“我们山上的劳工,采收两棵白菜一块钱。蜂蜜价格高些,一瓶蜂蜜算十块的话,这里一共十六瓶,也就是一百六十。但念你是残疾人,我承担了大部分的劳动。所以你只能拿三分之一的工资,这便是五十三块三毛三。而刺玫蜜是药蜜,一瓶我打算卖一千块,你说,一杯蜂蜜水,不就等同于你的工资了么?” 有零有整的,算得还挺认真。 景曜怔怔地眨了眨眼,突然噗哧笑了起来,“这是认识你以来,你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就为了克扣我的工资?” 见惯了他面无表情,也见过他彬彬有礼的淡笑,却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张扬。 狭长的眼睛弯成一道弧线,眉尾那抹姻红似乎也晕染开来。 他眉宇清致疏朗,没想到笑起来,竟是这样浓隽。 储星洲别过头去,没来由地拨弄着摇蜜机。 看着桶壁里残留的蜂蜜,她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提起摇蜜机,抬步就走。 景曜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储星洲又看了一眼他的腿,说道:“山上的母羊怀孕了,我要给它们加个餐,喂点蜂蜜水。你别去了。” 景曜拐杖一下一下地敲着门槛,“工资太低了,我要多干点活。” 储星洲被他噎了两秒,才道:“景先生这么赚钱心切,一会儿摘菜的人回来了,你留在院里帮忙摘菜吧。” 景曜知道自己拄着拐杖上山,纯粹就是帮倒忙,便百无聊赖地回到院里坐下了。 医堂里只有太爷一个人在整理药材,十分安静。 但不一会儿,这份宁静就被打破了。 嬉笑声越来越近,景曜抬眼看去,院门站着一个眼熟的小团子,怀里抱着一只白鹅。 见到景曜,她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高昂的音调里充满惊喜,“爸爸!” 她正要扑到他怀里,就听见身后就传来储母疑惑的声音,“宝珠,这是谁啊?你怎么喊他爸爸?” 宝珠脚步一顿。 啊,露馅了…… 第129章 父女冷战 宝珠进退两难,脑子里乱成一团。 景曜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是谁?为什么喊我爸爸?” 昂——昂—— 怀里的白鹅突然叫了起来,宝珠眼睛一亮。 大白鹅挡住了视线,爸爸没看清她! 她抱着白鹅,僵硬地背过身去,语速极快,不带标点地说道:“叔叔我认错人啦叔叔再见!” 丢下一句话,她迈开小短腿,逃之夭夭。 “哎哟,乖崽,你慢点跑。” 储母叮嘱了一声,才领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进了四合院。 他们都抱着一怀青菜,显然是刚从菜园里回来。 景曜拄着拐杖站起来,冲着储母点了点头,“您好。” 几个老人一边坐下摘菜,一边好奇地探头看他。 他俊朗帅气,穿着虽然简单,却干净儒雅,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城里人。 他们看着,总觉得有些脸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打量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右腿,储母问道:“你是储大夫的病人?来复诊么?” 景曜点头,又摇头,“是病人,也是短工。听说储大夫的山庄缺劳力,我想帮帮忙,赚些零花钱。” 几个老人纷纷笑头,夸道:“年轻人,挺不错,身残志坚。” 身,身残志坚? 听见这声夸赞,景曜怔了怔。 储母拉着他坐下,“来来,坐下。跟我们一起摘菜。这活计轻松。干完了也有三十块钱呢。” 那几个老人也咧嘴笑道:“哈哈可不是,我们都七老八十了,没想到也能给家里赚回一份工资。” “那还不是星星心善,给我们几个老家伙找事情做。活计这么轻松,聊着天就能做完了。” “星星是仙童下凡,在她身边的人,都能沾光添福。” 储母连忙笑道:“哎哟,你们可别这么说了,她年纪轻轻的,可受不住这样的夸。非要说谢,也应该是她谢谢你们的帮忙,不然每天这么多菜,靠那些年轻气盛的小青年,可弄不过来。现在的年轻人,哪有这么些耐心呀?” 对上景曜探究的目光,她又解释道:“这些老人家都是我们古竹村的,我们山庄现在每天都要卖出上千斤的瓜果蔬菜。有个省城的买家,还特别挑剔,小葱上带点泥,他都不乐意。但是请来的那些短工呢,年轻气盛,比起摘菜,他们更愿意扛着锄头上山挖沟渠。所以星星就请了村里这些老人家帮忙摘菜,一小时三十块钱。” 景曜手里捻着一颗青豆,轻轻一捏,豆荚裂开,拨出青色的豆子,放到竹篮里。 他十分安静,动作也细致,储母看着点点头,“嘿,挺好,难得有你这样坐得住的年轻人。” 样貌,也蛮好看。 储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景曜。” “噢,小曜呀。你多大啦?结婚了没?有没有谈对象?” 景曜指尖的动作顿了顿,“三十了,没结婚,也没有谈对象。” 储母的笑容顿时更加殷勤灿烂,“噢噢,三十而立,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你家在哪儿呀?家里有几口人?” “家在……这附近。家里就两人,我有个儿子,快四岁了。” 储母嘴角的笑突然僵住,“你不是没结婚么?” 不过片刻之后,她就回过神来,笑容咧得更大了,“啊,瞧我问的,没结婚,当然也可以有小孩了。挺好挺好。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景曜垂下眼睫,遮住漆黑深邃的眸光,嘴角却轻扬起来,“喜欢不多话,行事却十分温柔,聪慧又耿直,行事大胆,似乎无所不能,却时而犯迷糊,略有些粗心,一根筋,吃饭也很快……” 储母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么具体……可不好找啊。小曜,我跟你说噢,咱找对象呢,得抓大放小,你这要求也太多了,咋找呢?噢,那你介不介意女方也带小孩啊?跟你儿子一样大,她——” “妈!” 储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下山回来的储星洲打断了。 景曜抬眼,就见她睁大了眼睛,脸上神色仍是淡淡的,耳根却红了一片,不知是羞是怒。 只怕她更加恼羞成怒,景曜连忙低头,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豆荚,低低的笑声溢出喉间。 景曜在四合院又呆了一个小时,捏出了一小篮的青豆,到了中午才回家。 工资么,83.33元。 储小大夫不是拖欠工资的人,他还没到家门口,就收到了她发来的微信红包。 83.33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景曜轻笑出声。 刚进家门,就听见噔噔噔的声音。 一个小不点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个小孩又开始玩互换游戏了。 景曜见到她也很高兴,伸出双臂,“宝珠!” 宝珠见到他,眼睛亮了一瞬,片刻后却冷了脸,瞪他一眼,转身就跑。 她这副样子,像极了正在跟他冷战的景承安。 是的,自从草莓事件之后,景承安就开始跟他冷战,至今为止,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讲过。 可是宝珠怎么也这样了? 景曜去敲她的房门,耐心地问道:“宝珠,你为什么生气?” 一阵沉默。 “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大魔王威胁道。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一声娇气的冷哼,“哼!大魔王!” 大魔王本人十分不解,“爸爸做错什么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在四合院,他没有认出她? 可是他明明是在帮她解围…… “宝珠?” 房门终于打开了,小团子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短胖的手臂,质问着他,“你说,你是不是要跟别的阿姨结婚?” “不是。”景曜摇头,随即神色冷漠起来,“是谁告诉你,爸爸要跟别的阿姨结婚的?” “哥哥说的。那个阿姨也说了。” 她说着说着,竟带上了哭腔,眼眶也瞬间红了起来。 景曜心都停跳一拍,将她揽入怀里,“不哭了。爸爸不结婚。” 将哭未哭的小团子顿时更伤心了,“你怎么可以不结婚?!” 景曜满头问号,结婚不行,不结婚也不行,所以是要怎样? 小团子反向推了一把轮椅,然后“呯”地再次关上了房门,“我再也不要跟你讲话了!大!魔!王!” 景曜第一次被人当面甩门,他又敲了敲房门,友好地询问道:“这位小朋友,冷战不好,你说说看,怎么样你才可以理我?” 房间里的小不点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哼唧道:“等哥哥原谅你,我才要理你。” 第130章 我怕我忍不住跟爸爸讲话 晚饭时,景曜特意让厨房准备了牛排,想着哄一哄肉食小动物储宝珠。 但坐到餐桌上了,他才发现身边坐的竟不是宝珠,而是景承安。 觑了一眼满脸苦大仇深的儿子,景曜抿了抿嘴,眉宇轻轻凝起。 俩小孩竟然这么快就换回来了…… 所以,宝珠是真的打定了主意,不想理他了? 往常两个小孩互换之后,宝珠都会留下过夜的…… 同一时间,储星洲也十分好奇,悄悄问宝珠:“你今晚怎么没有呆在爸爸那边?” 宝珠五官都皱成一团,奶声奶气地道:“妈妈,我怕我忍不住跟爸爸讲话。” 储星洲满脸疑惑,“那就讲呀,有什么问题?” 小团子晃了晃脑袋,“不行不行,我要帮哥哥一起冷战!” “冷战?这又是为什么?” 宝珠眼睛转了转,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睛,说道:“不能告诉妈妈!这是我和哥哥的秘密!” 另一边,食之无味地吃过晚餐,景曜回到书房,开了一个漫长的视频会议。 会议结束,坐阵集团总部的执行总裁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连连哀求,“不行,曜哥,你不在,我心里真的没底!我求你了!快回首都吧!” “有事,回不去。”景曜声音微哑,却毫不犹豫地拒绝,极其冷漠。 “可是,我们要谈的是一百亿的政府项目啊。你不来,恐怕有五成几率拿不下来。你来了,我们心里就有底了。我的哥哥呀,这可是军部直联的政府项目,而且还是你亲自出马才拿到的机会,有什么事,比这还重要?” “……”景曜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腿脚不便。” 电话那头吐槽道:“直升机开到你家门口接你,有什么腿脚不便的?” 沉默了一会儿,景曜又举出一个理由:“我儿子快过生日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距离小少爷的生日,还有大半个月呢!”电话那头的人,忍无可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说曜哥,你要找借口,好歹也认真点吧。” “噢,抱歉。”景曜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然后冷酷地道,“总之,项目洽谈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挂了。” 挂断通话,景曜看着手机壁纸上宝珠的照片,眸光微闪,生日…… 这是他陪女儿过的第一个生日,送什么礼物好呢? 景·直男·女儿奴·曜打开电脑,在浏览器搜索框里认真地打下一行字: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咚咚咚—— 此时,房门被敲响了。 景曜目光不离屏幕,下意识地应道:“进。” 房门打开,柯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走进来,笑容恬静优雅,“曜哥哥,你晚餐吃得少,我怕你半夜会饿,就给你做了碗清汤面。” 景曜闻声抬眸,见到是她,清俊的眉眼顿时拧起。 他无声地站起身,抬步走向门口。 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走路带风,每一步都飒气满满。 见他如此积极,柯婉笑得更甜,“你坐着吧,曜哥哥,我给你端过去——” 说话间,景曜已三步并作两步,擦着她的身体,无声地越过了她。 柯婉避让不及,身体一歪,手中的餐盘顿时倾斜,面汤洒了出来,有些甚至溅到她的手背上。 她惊讶地转头望去,景曜已站在书房门口,厉声喝道:“景义!” 走廊的感应灯立即亮了一片,他的脸被打亮一半,另一半隐在黑暗里。 柯婉却能看清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细节,嘴角绷直,眉宇含凶,漆黑的眼中明明灭灭,散发着森冷的寒意。 他很生气。 非常非常生气。 柯婉脸上白得像纸一般,惊慌地垂眸,只见手背上,被热汤烫到的地方,已一片通红。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速的跑步声,然后在门口停了下来,“老大。” 然后是景曜凝着冰霜的声音,往常她觉得性感如大提琴般的低音,此时听来十分冷酷,“我说过,二层不许外人步入,为什么不将人拦住 ?” 景义没有解释,干脆地认错,“是属下失职。” 柯婉心中悸悸发痛,双腿发软。她缓慢地走向门口,勉强扯开嘴角,声音颤抖地道:“曜哥哥,不怪他,是我的错。我,我这就离开,以后不会再上二层了。” 景曜冷眼看她,彬彬有礼地颔首,“柯小姐,抱歉。二层不方便待客。柯爷爷托我照顾你,我也答应了。但如果你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希望你尊重我们景家的规矩。” 柯婉抿着唇,僵硬地扬了扬嘴角,“好,曜哥哥,我这就下去。这碗汤面,已经洒了,如果你想吃,我再——” “不必费心,谢谢。” 柯婉点头,脚步慌乱地离开书房。 她先是缓慢地挪着脚步,然后逃离一般,情不自禁地小跑起来。 跑下楼梯时,却迎面碰到了储星洲。 她正慢悠悠地拾级而上,头上别着一根细竹,松松垮垮地挽起整头黑发,几缕发丝垂在脸旁,眉宇间又野又冷。满身素苎,毫无妆造,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亮色,分明只是个略有姿色的土包子。 但是,她却可以随时随意地出入景家。 曜哥哥还说二层不方便待客,那这个女人呢?为什么她就可以? 她不是客,还能是主人吗? 柯婉嘴角的笑早已不见,鼻子一酸,眼中含泪,瞪了储星洲一眼,“恐怕你白费心机了。” 第131章 我知道真相了,宝珠是我女儿 看着满怀敌意的柯婉,储星洲不明所以,“嗯?” 柯婉轻蔑地瞟了一眼她手中的透明玻璃瓶,“曜哥哥不喜欢吃甜食。” 储星洲微愣,晃了晃手中那瓶蜂蜜,“你说这个?” 柯婉哼道:“你这种三无产品,还是赶紧拿回去吧,连个商标都没有,就敢拿出来随便送人。曜哥哥要是吃坏了身体,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想要巴结豪门,也带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储星洲“噢”了一声,越过她,继续拾级而上。 柯婉一肚子的委屈,被她的冷漠再次激起,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满腔哭音:“没礼貌的村姑……” 储星洲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她的命格,是跟这样的千金大小姐犯冲么?有一个高家仪还不够,她都回到乡下了,还能又跳出来一个…… 一步步走到书房,感应灯亮了起来,她才发现门口站着个黑衣大汉。 储星洲淡声问道:“景先生在吗?” 景义瞟她一眼,并不回答,沉默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储星洲只好抬手敲门,门里的应答却同往常不一样,“谁?” 她没耐心地直接推开房门,倚在门框上,“我。” 景曜怔了半秒,问道:“十点了?” 每晚十点,她就会过来给他针灸,雷打不动。这几天,是他记事以来,睡得最安稳的时候了。 储星洲眼神清冷,言简意赅,“赶紧的。” 景曜迅速关机,走出书房,见她手里掂着一瓶蜂蜜,眼尾轻扬,“给我的?” 本来是的…… “不。”储星洲哼了一声,“给傅老的。” 景曜脸色顿时冷了两分,沉默地扭头往前走,没走两步,又慢了下来,声音酥磁,“……也给我一瓶。” 见储星洲沉默,他迅速补充,“我买。一千一瓶?剩下的十五瓶我都要了。” 储星洲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涨价了,五千。每人每月限购一瓶。” 听着她漫天要价,景曜轻笑,“呵。” 一声浅笑,浑厚低哑,打在耳膜上,如低音炮一般。 储星洲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试图抹掉耳尖儿的那股痒意。 然后就见他霸道地摊开手,“拿来。” 蜂蜜递到他手中了,他轻轻掂了掂,又轻笑一声,“五千?记账吧,用我之后的工资来扣。” 储星洲闻言,睨了他一眼,“堂堂景氏总裁,这样不妥吧?传出去可不好听。” “怎么?你要传给谁听?怎么传?” 储星洲一阵语塞。 见她有些气急败坏,景曜突然得了新的乐趣,十分好奇地盯着她的表情,满眼玩味。 “我先回房洗漱,你到承安房间看看吧。他现在执意要跟我冷战,还影响了宝珠——噢,你知道的吧?景承安的第二人格,宝珠。你帮我劝劝他。” 储星洲含笑扬眉,“他又没跟我冷战,我为什么要劝他?” “……”景曜语气顿时十分委婉,“他愿意听你的话,帮帮忙。” 储星洲仍是摇头,“婉拒了哈。你们父子的事情,我不掺和。” 景曜:“……” 这算婉拒?那直接的拒绝得是什么样? 二人沉默地走到房间门口,景曜正要抬手开门,就被储星洲轻拍了一下手腕。 景曜抬眸,就见她懒洋洋地倚在墙上,下巴点了点景承安的房间,说道:“父子没有隔夜仇,你先去找承安聊清楚。小孩儿带着心事入睡不好。” 景曜嘴唇微动,却没有多说,转身去敲景承安的房门。 景承安打开房门,见到是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跟他对视了两秒,便安静地转身。 他仍旧不讲话,回到房间里,捧起一本厚厚的英文书,完全无视了景曜。 景曜倚在书桌上,两条大长腿懒懒地交叉,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他桌上的各种书,问道:“你怎么开始看数学建模了?” 景承安置若罔闻,眼皮都没抬。 空气中一片沉寂。 景曜伸出大掌,两指捏着他的腮帮子,托起他的下巴,“景承安,你看着我。” 景承安也不挣扎,沉默地与他对视。 看着他与宝珠一模一样的眉眼,景曜语气便软了下来,“其实我早就知道真相了。” 景承安眨了眨眼。 景曜继续道:“我是说,我知道真相了,宝珠是我女儿、你妹妹。我知道你找到妈妈和妹妹了。” 小团子瞳孔微缩,这才挣扎起来,想把他的手扒拉下去。 他越挣扎,就越激烈。 最后竟四肢并用,往景曜身上不停扑打起来。 景曜怕他伤着自己,连忙抱住他,“嘘!嘘!景承安!安静!景承安,你听我说,我不会让你离开她们的!” 毫无攻击力的小团子终于安静下来,软软地埋在景曜怀里。 又是一阵沉默。 景曜轻轻捧起他的脸,才发现总是面无表情的小屁孩,一声不吭地,脸上落满了泪。 他眨眨眼,豆大的泪珠就掉下一串。 景曜揉了揉他满头的卷发,“你哭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就真的是一个大魔王?就一定会分开你和妈妈?” 景承安点了点头。 景曜哭笑不得,“所以,你们三个才一起演戏,瞒着我?所以,你才一直想让我离开这里回到首都?” 景承安又点了点头。 “小没良心的。”景曜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那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分开你们的。相反,我会努力,让我们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那个阿姨,我也跟她解除婚约了。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冷战了?” 景承安带着一丝哭腔问道:“你可以跟妈妈结婚吗?” 景曜拧了拧眉头,颇有些为难,“我提过这件事,你妈妈不同意。” 景承安点了点头,“妈妈不喜欢你。你冷冰冰,像个大魔王,很难让人喜欢。” 景曜屈指,照着他的额头敲了一记。 “总之,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妈妈和妹妹。” 景承安摸了摸被敲疼的额头,被泪水泡过的眼泪亮亮的,“为什么?” “先入为主是什么意思,知道吗?你妈妈现在,也把我当成一个会跟她抢孩子的大魔王。等她知道,我不是大魔王,她就会放下戒备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呢?假装你不是大魔王。” “我本来就不是。”景曜又敲了他一记,解释道,“大人的心,就是这么复杂呀。比起语言,更相信行动。比起别人随意说出口的承诺,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而且,你妈妈说,我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很有道理的样子,景承安似懂非懂,“两个世界,是平行宇宙吗?” 景曜笑了,“算吧。穿越宇宙有多难,你知道吧?” “很难呀。”景承安都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向大魔王的眼神,顿时充满怜惜,“你真可怜。” “……” 屋里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总之,不要再跟我冷战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统一战线,好吗?” 父子俩拉了勾,景曜完成和解任务,神清气爽地出门。 然而一拉开房门,他就愣住了。 看着站在门外的储星洲,景曜怔怔地问道:“你不是在我房间等着吗?怎么在这儿?” 景承安也噔噔噔地跑出来,在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眼巴巴地问道:“妈妈,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第132章 神秘的灵泉空间 储星洲却一把捞过景承安,蹲下,虎口掐着他的下巴,捧起他的脸,声音清冷地问道:“宝贝儿,你哭了?” 景承安懵懵地摇头。 饶是如此,景曜还是被她冷冷地瞪了一眼。 “不关我的事。”景曜小声辩解道。 那母子二人却不理他,牵着手进屋睡觉。 景曜倚在门框上,看着台灯昏黄的房间里,储星洲半靠在床头,念着故事绘本。 眉眼带笑,尽是温柔。 声音倒是一贯的清冷。 景承安在她面前,像个甜蜜的黏人精,虽然不多话,眼睛却总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明明是已经开始学习数学建模的小崽子,听着幼稚的绘本故事,竟也十分入迷。 如果宝珠也在就好了。 如果他们一家四口可以就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景曜心里跳出这个念头。 然后这粒种子迅速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再也不可抑制。 哄睡了景承安,又扎针“哄睡”了景曜,储星洲回到家时已临近十一点。 宝珠已经睡得香甜,呼吸绵长,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猪崽。 储星洲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腕,伸手摸脉。 自从喝下基因优化液之后,宝珠的脉象变得强劲有力起来。 照此下去,她就不用每天都针灸喝药了。 看来,这个基因优化液,对nenkes综合症确实有效。虽然并非完全治愈,只是小小地改善了宝珠的身体机能,但储星洲已十分满足了。 目前世界上所有针对基因缺陷症的治疗,最热门的研究方向都是对基因组的重新编辑,直接对患儿的dna片段“动手术”。 然而,按商城里的介绍来看,基因优化液并非直接作用于人类的dna片段,而是激活神秘脑域,以此促发人类体内的基因序列的变化。这跟现今医学界所推崇的基因编辑,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至于商城里所讲到的超能力,听起来就很玄学,储星洲完全没往脑子里去。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系统提示道:“宿主现有积分余额,36万4952点。” 还不够再买一瓶…… 储星洲敛下眼睫,沉声问道:“系统,你有发布新的任务吗?” 上次任务结算的时候,她没细清,之后也忘记了这事。 “叮!新任务已发布!宿主已开启【桃李满天下】的主线任务——三个月内,教授学生1000人。传承中医,弘扬国粹。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储星洲眉头紧蹙,惊讶之下,话都变多了:“一千?上个任务还是收徒三人,瞬间就变到一千了?这要怎么完成?莫非让我去开个学校么?系统,你们这任务有bug,我可以投诉吗?” 听到投诉二字,系统连忙说道:“宿主,系统不会给你颁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你再仔细看看任务内容。” 就那么两行字,储星洲看了又看,仍旧想不出要怎么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她沉吟半晌,又问:“那支线任务进度呢?” “【名扬天下】支线任务,已完成76%。系统小百科:治愈名门名流、达官贵人,传扬医名,可以大大提高宿主的声望值噢。请宿主多多努力!” 名门名流、达官贵人? 就像傅老将军这样的人物? 但是傅老向来低调,她并不想暴露他人隐私,换取医名。之前直播间不小心拍到傅老,她还特地花费1000点积分,请系统帮忙删图。 这系统小百科,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参考意义。 想及此,储星洲在空间中凝出精神实体,走进药田。 她之前在药田里做的对照实验,结果已经十分明显了。 在空间地里种下,并充分浇灌灵泉水的那七棵当归,长势迅猛。植株高度迅速长到了两米高,根系也极其发达。 而种在花盆里的两棵,一棵放在空间里的,几天内,大约长了几十公分。而放在空间外,四合院里的那棵,似乎毫无变化。 所以,这个灵泉空间,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不同,灵泉和泥土也有非常明显的促生作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常常在空间里呆了大半天,但出了空间,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只是空间内外的时间流速比例,她还得继续探索。 储星洲挥着小药锄,又洒下了一堆种子。 系统的药种大礼包给得十分随意,就真的是一个大大的礼包,里面夹杂着各类药种。 饶是储星洲,也没法一一分辨出来。她只能一点点地挖地,洒药种,等种子长出药苗,她才能认出品种。 不过经历了几次精神力耗尽,她觉得自己在空间里能呆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最近哪怕睡得很少,第二天醒来,精神也很好。 可见是精神力得到了有效锻炼。 因此,她就养成了临睡前到空间里种药、看书的习惯。 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才出了空间,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储星洲到珠瑷堂的时候,医馆里已经很热闹了。 那群体育生扛着锄头,嘻嘻哈哈地上山干活。 太爷在翻书,司尚、鱼开心都在整理药材,陈爆爆则抱着大扫帚哗哗地扫院子。 见到储星洲,太爷竟先跑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褶,“师父,您来啦!” 储星洲不由得退了半步,“您老,这是怎么了?” 太爷虽然拜她为师,但他向来是直接唤她星洲的,怎么就突然叫上“师父”了? 鱼开心也像只喜鹊一般,欢乐地从屋里飞奔出来,笑脸十分讨喜,“师父,我给你提前泡了果茶,你快进屋尝尝!” 储星洲眨了眨眼,“你们吃错药了?” 这一老一小仍旧嘻嘻笑着,“什么呀!师父,我们这是尊师重道。” “……大可不必。”储星洲婉拒。 “要的要的,师父你早餐吃了吗?要不要吃我的奶香小饼干?” “星洲,噢不对,师父,今天我来做你的医助吧?” “太爷,今天轮到我了。” 太爷叹了口气,表情凝重,“唉,也不知道我这把年纪,还能跟师父学习多久……” 鱼开心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脆声说道:“大师兄,倚老卖老,行不通噢。” …… 储星洲求助地看向司尚。司尚耸了耸肩膀,“别问我。” “哈哈,这不是很明显么?他们在争宠。”陈爆爆抱着竹扫帚,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今天怎么没上山干活?” 陈爆爆把扫帚一丢,嘴角咧开,笑道:“星姐,听说你要在旁边再建一栋二层的四合院?” 储星洲“嗯”了一声,“对,宅基地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陈爆爆兴奋地举起手来,“我要申请出战!” 看着储星洲满脸疑惑,他笑着补充道:“星姐,我是建筑学专业出身!我可以!设计稿我都画好了,星姐你等着,我去拿给你看!” 建筑学专业? 储星洲没想到这个沙雕富二代,竟然还是个高材生。她还没反应过来,陈爆爆已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正在这时,四合院门口探进一个头来。 她帽子、墨镜、口罩,全身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声音空灵婉约,却也带着一丝沙哑,“请问,这里是储小神医的医馆吗?” 储星洲点头,“是的,请进。” 领着那女子进了诊室,坐稳之后,储星洲推了推桌上的脉枕,轻声道:“我得看你脸色进行望诊,麻烦把墨镜和口罩取下来。” 那女子却四处张望着,犹豫不安地问道,“储小神医,你这里,会保护病人隐私吧?” “当然。你放心,屋里的都是我的弟子,可以信任。还是您希望清场?” “不必。” 那女子摇摇头,取下墨镜,又取下口罩,露出一脸流脓溃烂的脸。 她肤色极白,五官也十分精致,如果忽略脸上那些流脓的痘点,必定是颜值极高的美人。 也正因为她皮肤白皙,才更显得那些脓点可怕丑陋。 储星洲神色不变,淡声道:“都这么严重了,怎么才来看医生?来,我先给你把脉。” 那女子见她这么镇定,屋里的其他三人似乎也完全没有认出她来,心里的不安顿时减轻了许多。 她正要自述病情,屋外却闯进来一个二愣子,他扬着手里的图纸,兴奋地喊道:“星姐,你看我的——” 然而目光扫到那女子,他就立即刹住了脚。 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他眼睛瞪圆,声音几乎劈叉地喊了一声—— “祝昭昭?!你是天籁之音祝昭昭对不对!啊啊啊啊啊昭昭!我是你的粉丝!” 第133章 你的病,不在脸,在心里啊 听到陈爆爆这一声大喊,屋里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定在那女子身上。 祝昭昭下意识地埋头,一边缩起来,一边抬手掩脸,惊慌失措。 储星洲见状,微微蹙眉,眼风扫了陈爆爆一眼,嗓音微沉:“出去。” 她虽然素来清冷,却很少动怒。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陈爆爆懵逼了两秒,这才搞清楚状况,知道自己又坏事了,他照着自己脑瓜子就呼了一掌,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滚!我眼睛生病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放心!” “抱歉。但他不会到处乱说的。”储星洲一边保证,一边看向司尚,“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司尚点头,“是,师父。” 祝昭昭这才抬起头来,抿了一下嘴角,似是想笑,却没笑出来,眼中满是苦涩,“大夫,现在的我,真的见不得人。” “生病而已,治好就是了。来,伸手,我给你把脉。” 她声音清冷,语调也并不柔和,甚至没有多余的安慰。 祝昭昭却觉得突然喘过气来似的,轻声说道:“我在准备出道十年的纪念专辑,忙起来没日没夜的。半个月前,不知道是过敏还是吃错了什么,脸上就开始冒痘痘。都是这种大颗白头的红点,破了之后就会流脓,但里面的脓水似乎永远也挤不干净,一直都重复发作。哪怕伤口结痂了,也是黑乎乎的一团。我这段时间都不敢出门见人了。纪经公司为了我的这张新专辑,投了不少钱,还签了对赌协议,如果他们知道我的脸变成这样……大夫,我去医院查了,他们说我这个不是过敏,但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长过痘痘,这是怎么回事啊?下个月就要发专辑了,我怎么办呀……” 储星洲摸完脉,眉头轻皱,“伸舌头,我看看。” 祝昭昭抹了一把眼泪,乖乖伸舌。 “你六脉微细如丝,两寸尤沉尤弱,舌头淡红少苔。”储星洲随手在脉案上记了两笔,眉头拧得更紧,“你睡眠如何?平常坐卧间,会不会有突然气短,喘不上去的感觉?” 祝昭昭眼睛微睁,连连点头,“会!会!大夫你怎么知道?自从准备专辑以来,可能压力有点大,事实上,我已经失眠好久了。好不容易睡着,也会不断做噩梦。经常头晕,喘不上来气,一边打冷颤,一边疯狂出汗。大夫,是不是因为我减肥节食,吃得太少了?可是,这跟我长痘痘有什么关系?” 储星洲摇头,“不是节食的原因。但你太瘦了,元气不足,也是导致你发病之后,病情越来越严重的元凶之一。人食五谷,才有生机,之后不可过度节食。” 祝昭昭苦笑一声,“我也知道,但是上镜胖十斤,经纪人还让我在拍mv之前再瘦一些……” “减不减肥,都是之后的事了。现在……” 储星洲笔尖在纸上轻点,语意犹豫,神色也有些沉凝。 跟在她旁边好几个月的太爷,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为难成这个样子。太爷忍不住瞄了两眼祝昭昭,这小姑娘,到底什么病? 储星洲又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记忆力衰退,或者突然认知迟缓、失调的时候?” “这跟我的痘痘有关系?” 见她点头,祝昭昭才咬了咬唇,“我压力大的时候,有时候反应就比较迟钝,有时候唱了上半句,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下半句的歌词就在嘴边,但就是记不起音调了……明明是我自己作的曲,但那一下,就突然很陌生。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像整个人分离了一样。” 储星洲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下来。 在她的眼神下,祝昭昭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突然很不安,“大,大夫,我只是想治好痘痘,你也太严肃了……还问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这个痘痘真的这么难治吗?” 储星洲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祝昭昭瞪圆了双眼,“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病,不在脸,在心里啊。” 第134章 中医能治抑郁症? “我的病,不在脸,在心里?” 祝昭昭努力消化着这句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噗哧”一声,掩嘴大笑,“你是说我患了精神病?抑郁症?” 储星洲点头,“抑郁症,中医也叫郁症、七情病。医书上说,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 祝昭昭笑得停不下来,她按了按眼角,拭掉眼中溢出的生理眼泪,摆摆手,“哈哈,大夫,这不可能啦。你可能不关注娱乐圈,所以不清楚。储大夫,相信我,我不是自夸也不是自满,更不是显摆,但是我可是祝昭昭啊!你知道吗,我现在都二十七了,还是有人叫我国民妹妹,就是因为我总是元气满满的。” “而且,我在镜头前的形象也不是伪装出来的噢,我真的天生就是个乐天派,只要有音乐,我就每天每天都很开心。17岁出道便登顶,十年来人气居高不下,事业一路高开高走,顺风顺水。就连痛恨我的人,都不得不承认我就是上帝爸爸的亲闺女,一出生就拿了人生赢家的剧本。所有同龄人所渴望而不可及的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唾手可得。你说,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得抑郁症?再说了,抑郁症跟脸上长痘痘有什么关系?” 鱼开心和太爷虽然并不怀疑储星洲的诊断,但也满脸疑惑。 “医书上还有句话,气血冲和,万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生焉。意思就是如果你身体里气血运行正常,那就永远都不会生病,但一旦心有郁结,很多病症就会出现。郁症,主要是情志所伤,肝气郁结。而肝气郁结,不同的人会出现不同的症状,有人可能肝疼脾虚,也有人可能像你这样,突然满脸痘疮。但在精神上,会有同样的表现,比如精神萎靡、少眠多梦、记忆力衰退或认知迟缓等等。如果再严重一些,邪气在体内肆意游走,还会进一步影响五脏六腑的功能,出现更复杂的临床表现。” 鱼开心和太爷听得连连点头。 祝昭昭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 理智告诉她,大夫的诊断是正确的。但情感上,这个诊断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抑郁症? 她? 她祝昭昭会得抑郁症? 她咬了咬唇,说道:“储大夫,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治好脸上的痘痘,你直接告诉我,能治吗?不能治,我恐怕得另请高明了。” 太爷叹了口气,劝道:“小姑娘,我师父的诊断不会出错的,如果你是心生郁症而冒痘,只治痘而不治心,恐怕治标不治本。” 祝昭昭摇头,目光水亮水亮地望着储星洲,执意问道:“储大夫,我脸上的痘痘,你能治好吗?” 储星洲同她对视了片刻,清冷地道:“我能治好。” 她挪开了视线,执起软笔,一边写下药方,一边淡声交待道:“我给你开个方子,煎药服用,连服三天,脸上的痘痘便会消减。你留个地址,我给你做一罐养颜膏,今天之后,你不要再用任何洗护产品、化妆品,温水洗脸,然后涂上那个养颜膏即可。十天之后,痘印应该就消得差不多了。” 祝昭昭敛下眼底的微暗,笑靥明媚,“谢谢大夫。虽然我不靠脸吃饭,但是身为公众人物,这张脸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如果粉丝知道我烂脸了,肯定都要脱离粉籍了。” 见到储星洲递出药方,她立即抬手去接。写满药名的纸笺却在半空中僵持了一下,拉扯不过来。 她疑惑地松手,抬眼看了一眼储星洲。 只见她面色清冷,说话时的音调,仍旧无波无澜。 “无论你是谁,祝昭昭也好,无名小卒也罢。希望你知道。你的脸,永远没有你的心重要。”轻飘飘的纸笺在祝昭昭的胸口点了点,“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脆弱的。上面有我的电话,我等你回来复诊。”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像鼓点一样,在祝昭昭的胸口敲响。 祝昭昭压住心跳,愣了几秒,咧开嘴,元气地笑了起来,“储大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网友们这么喜欢你了。我都忍不住心动了。” 储星洲不明所以,“嗯?” 祝昭昭又笑,“你太可爱了!对了,你要给我的养颜膏是什么?专门治痘印的吗?有没有保湿功效,我的皮肤比较干,如果不擦护肤品,恐怕会干裂起皮。” “养颜膏,可以保湿、美白、淡斑。” 祝昭昭脱口而出:“我去!有没有这么厉害呀?听上去比大牌护肤品还好用……” 储星洲淡声道:“宫廷秘方,当然厉害。” 听她轻描淡写地自夸,祝昭昭又笑了起来,“我去,储大夫,你是真的好可爱。今天谢谢您,这美颜膏如果好用,我定有重谢。” 她重新戴上帽子、墨镜、口罩,离开了四合院。 没过两秒,陈爆爆就风一般地刮进屋里,“星姐,她真的是祝昭昭?她怎么了?啊啊啊对不起,我闭嘴我不问隐私,那,她下次来复诊,你帮我要一张签名可以吗?” 鱼开心好奇问道:“她真的很出名?” 小道姑也不怎么关心明星八卦,但好奇心很重。 “当然了!她是国内最厉害的唱作歌手了,她出道以来,几乎所有专辑都是自己作词作曲的。人称天籁之音、国民妹妹,圈内顶流,每次出新歌,都会迅速霸占各大音乐榜。每年的全球巡回演唱会,更是一票难求。甚至今年她还上榜了时代周刊年度百大人物,榜上都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人物,同榜的可都是商界或学术界的大佬,而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鱼开心听着他一串不带重复的夸奖,嘻嘻笑道:“看来,你真的是她的粉丝啊。” 陈爆爆一昂头,“当然了。” 太爷则对年轻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向储星洲询问道:“师父,这位病患是肝气郁结而生痘,但我抓药的时候,发现您的方子不止用了醋郁金、醋香附,还用了胆南星、海浮石、广木香,甚至以灯芯朱砂为引。似乎不止是为了舒肝静气?” “你如今识辨药方,倒是有所精进。” 储星洲正欲给他解释,就见陈爆爆眼巴巴地站在一旁,耳朵伸得老长。 她眼风扫了过去,“你还有事?” 陈爆爆递过手中的画纸,“星姐,这是我画的四合院设计图,你看看。您老人家日理万机,应该没空天天监工吧?不如交给我?我学建筑的,我爸也是搞房地产的,论能力、论资源,我都是最佳人选!你要是错过了我这样的人才,就太可惜了。” 他一会儿“你”,一会儿“您”的,一句话说得别别扭扭。陈大公子第一次面试工作,也算诚意满满了。 储星洲摊开画纸,目光落在画纸上,看了一眼,直接点头:“好,交给你了。” 陈爆爆反应不及,呆呆地睁大了眼睛,“啊?这么快就决定了?” 第135章 美颜盛世 “怎么?不如我再考虑考虑?”储星洲挑眉问道。 陈爆爆跳了起来,“害!有什么好考虑的!星姐英明决断,不愧是我星姐!爱你噢!” 储星洲往门外点了点下巴。 陈爆爆弯腰鞠躬,“小的告退。” 等他离开诊堂,储星洲这才跟其他三人聊起了祝昭昭的脉案和开方思路。 “……脑是元神之要,人的精神、情志都是脑部主导,所以,抑郁症的主要病因归属于脑部。抑郁症的主要病因,通常都是脑神失用。然而《灵枢》里说,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也就是说,人的精神活动需要正常的气血运行来支持。治疗脑神失用,追根究底,是治疗气血。所以,此方治疗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都非常有效,针对病患的不同临床表现,增减配方即可。” 司尚迅速记完笔记,感叹道:“精神分裂症?原来中医也能治精神类疾病啊。” 鱼开心蹙眉问道:“但是这位病患对她的心理疾病十分避讳,药效是不是也会受到影响呀?” 储星洲点头,“心病还要心药医,这话便是这个道理了。我们身为大夫,能做的,只是帮她调理气血,平衡阴阳。” 鱼开心忧愁地叹了一口气,“那她可怎么办呀?抑郁症都有这么明显的临床表现了,算是很严重了吧?” 司尚不知过程,不满地抿嘴道:“她怎么能不相信师父的诊断呢?” “不必担心,她很聪明。我说的话,她虽然不敢相信,但回去之后,她必然会自己去求证的。作为大夫,不可过于迷恋在病患面前的权威,以此逼迫患者,施以压力。给病患诊病开方,要允许她害怕,允许她不信任,允许她往后退一步去怀疑去求证。治病先治心,便是这个道理。” 司尚点头,“弟子记住了。” 鱼开心则笑眯眯地凑近,问道:“师父,你什么时候做那个美颜膏呀?那个美颜膏我也能用吗?” 储星洲正要点头,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美颜盛世”,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十天内,治愈10例皮肤怪症!任务成功,可获得宫廷美颜秘方《颜经》、20万点积分、神秘奖励;任务失败,积分清零。” “十天?”储星洲在脑海中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任务周期也太短了吧?而且又是怪症任务,你确定十天内你能找到这么多病患?” 系统无情无感的机械音回道:“宿主,支线任务是随机触发的,时限和积分也都是随机的。你看,上次那个怪症任务,虽然不限时,但奖励也就一万点积分,这次限时十天,奖励是二十万点积分,不棒棒么?” “好好说话。” 什么棒棒…… 好好的人工智能系统,网上冲浪多了,近段时间,时不时就冒出些不符人设的词汇。 “病患还是全权由系统派送吗?那要不是因为系统派送不及,完不成任务,怎么办?” 系统不紧不慢地回道:“宿主,系统派送是没有时限的噢。完不成任务,也跟系统无关噢。” 完美推卸责任。棒棒。 所以,意思就是,蠢系统她是不能指望了,还是得靠自己? 每一点积分赚得都很不容易,如果清零了,她可就太痛心了! 储星洲埋头苦想。 “师父,你在想什么?”鱼开心见她久久不回答,还一脸烦恼的样子,便拍了拍她。 储星洲组织着语言,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想深入研究一下美颜美肤这方面的治疗,但是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这样的病患。” 鱼开心眉尾一扬,“你忘记了吗?你是个网红中医诶!你随便发一条微博,不就应者云集了么?” 储星洲眼睛一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怪机灵的!” 鱼开心眼睛一弯,笑容甜蜜,在她掌中蹭了蹭,像只乖巧黏人的小猫咪。 站在一旁的太爷轻咳一声,抱着自己的笔记挤上前来,“师父,你帮我看看这个脉案,我的开方对不对……” 鱼开心被挤开半步,不可置信地望着“争宠”的太爷,气得叉腰。 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吭声,又被司尚挤开了半步。 她眼睛都瞪圆了。 她的这两个师兄,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但是幼儿园还没毕业是吗?幼稚! 应付完他们,储星洲解锁手机,正要登录微博,先收到了三师兄的微信。 他“咻咻咻”地连发了四五张图片,语气昂扬地宣布,“小师妹,你的减肥药已经上市咯~!” 储星洲点开一看,竟然是她的那款减肥药。 她之前把方子发给纪良,就没有再管过这事了。 两三个月过去了,这才准备上市。 她稍微看了一下详情,发现海昌将水煎的减肥药,磨成了粉状颗粒。这样顾客拿到手里,直接开水冲服就行,十分方便。 除了原味,还有一款甜味的,里面加了0卡代糖。 包装做得也很精致,似乎是和国内有名漫画家联动合作。 虽然都是很小的改动,但不得不说,纪良真是将消费者的心理研究得透透的。 储星洲回复了他一个【点赞】的表情包,才登录上微博。 她之前承诺了会给网友免费线上问诊,所以每半个月,她会登录一次微博,主要都是为了回答网友的提问。 慢慢的,她的私信和评论区,收到最多的都是各种脉案和症状问诊。 还有就是减肥药重新上架的强烈呼求。每每这类评论,点赞数都奇高无比。 比如她发招工启事的那条微博底下,首条热评就是【一人血书,求求神医小姐姐,把减肥药重新上架吧!】 储星洲想了想,转发了这条评论,回复道—— 【我已将减肥药的配方卖给海昌大药房,听说产品已在全国各大门店上市,有需要的朋友可以前去购买。小储提醒:少食多餐、坚持运动,才是最健康的减肥方式。理性减肥,科学减重。】 发完微博,她又挑了评论区一些患者的问题,一一回复。 这一回复,就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想到登录微博的初衷,她编辑文案,又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本人近日有意深研皮肤怪症,若有苦于皮肤怪症、求医无门的患者,十日之内,欢迎前来求医。我于南江古竹村珠瑷堂静侯,诊费、药费全免。烦请各位网友帮忙转发,十日后抽奖三人,每人送一罐自制美颜膏。】 她发完微博,刷新了一下主页,便见新的微博底下,评论区已经十分热闹了。 【惊呆了,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失踪人口回归,就连发两条微博!铁粉表示,今日幸运值已经爆表!】 【然而颜粉仍在哭泣……一人血书,求求星姐带上美照发博!相信我!有图的微博流量会高很多的!】 【哈哈哈哈哈楼上,你这么散布“谣言”,微博后台程序猿同意吗?】 …… “师父,门外有患者在候诊,让他进来吗?” 储星洲点点头,正要将手机锁屏,几条微信语音疯狂轰炸过来。 她漫不经心地点开语音,就听见纪良的声音快劈叉了—— “我去!我艹!” “我的天啊!!我的神仙小师妹!你简直太牛了!” 连续两条,都是废话。 储星洲耐心快要用尽,纪良的第三条语音终于说人话了—— “小师妹,刚刚我接到电话,海昌在首都、沪城、深城的十几家线下店,减肥药全面售罄了!你敢信?现在线上店也是,疯狂爆单中,客服忙到快崩溃了……我的天啊!我知道这个减肥药一定会畅销,但我不知道会畅销到这种程度啊……就因为你发了一条微博,一个多小时,营业额五百多万?虽然是我卖的,但,这合理吗?” 第136章 给宝珠建个游乐园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纪良的声音竟有些懊恼,“我只给你百分之十的提成,好像太少了……咱重新签个合同吧,改成百分之二十。” 储星洲简单回复了两个字,“不必。” 放下手机的时候,病人也刚好在诊桌前坐下。 储星洲推了推脉枕,“您哪里不舒服?来,伸手,我把个脉。” 病人是个老头儿,听到储星洲的问话,眉头立即不耐烦地竖了起来,面上戾气满满,带着浓重的鼻音质问道:“怎么又要把脉?到底谁才是储大夫呀?!” 储星洲轻声安抚道:“我便是了。之前给您把脉的三人,是我的弟子。中医是一门经验学科,他们还在学习,所以需要多多积累脉案经验,您别介意。” 她声音清冷微哑,听起来极能安抚人心。 老头儿声音也略低一些,瓮声瓮气地道:“教徒弟啊,那倒没什么。你都开始收徒啦?我来之前,就听说储大夫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本事大得很,你都能教徒弟了,应该是有点真本事。” 储星洲淡笑,听过脉,抬手轻触他的太阳穴,指腹间一阵慌躁的鼓动。 她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的面色,“您张嘴,伸舌。” 检查完,她看向桌旁捧着笔记的三人,“开心,你说说。” 鱼开心咬着笔头,说道:“病人脉沉细涩,右寸尤其沉弱,舌淡,苔白滑。主述症状有头痛、鼻塞、嗅觉失灵,长达半余,用药无效。” “你们有补充吗?”见其余二人摇头,她又道,“好,你们来问诊吧。” 鱼开心眯起笑眼,十分讨喜,语速极快:“大爷,请问您头疼是闷闷的疼,还是一跳一跳的疼?一般会持续多久?” 老大爷答道:“就是好像有人用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我头上,头都快裂开了。隔几天会发作一次,没什么规律,但疼起来,就会持续两三个小时。” 司尚不急不缓地问道:“您是先头痛,还是先嗅觉失灵的呢?” “嗅觉失灵。半年前,我儿子出了一次严重车祸,我听到消息之后,就开始鼻塞,然后那天晚上发现自己鼻子闻不到香臭了。后来去医院检查,说是嗅神经麻痹,病因不明,中药西药我都试过了,但半年过去了,不仅没好,最近两个月还开始头痛了。” 轮到太爷,他却有些着急,想不出问题来。 储星洲摆摆手,示意他不必着急,问道:“太爷,您觉得病机为何?” “恐怕是正气本虚,猝然受到惊吓,心气大乱,引寒邪深入少阴,中气虚弱,则九窍不利,他的病症便发作于鼻间,引发嗅觉失灵。” 储星洲点头,“正是。那为什么他如今会头痛呢?” “对啊,为什么会头痛呢?有什么没问到的?”三人喃喃自语,皱眉的皱眉,咬唇的咬唇,冥思苦想。 储星洲笑着看向病人,问道:“头痛发作之前,您还有别的症状吗?” 病人摇头,“没有呀,能跑能跳,能吃饭能干活,除了几次小感冒,身体健康得很……” “感冒!”司尚突然大喊一声。 储星洲点头,“嗅神经麻痹,鼻窦发炎,感冒时鼻塞加重,又流清涕,初病时脑中气血不足,便会头痛。感冒重复发作,虽然只是小病,但会引起额窦发炎,头痛便因此加重,且极易复发。病因、病症已明,开方吧。” 鱼开心在药学上还是初入门道,太爷之前基础薄弱,目前还在死记硬背阶段,二人听见“开方”二字,主动退了半步。 司尚出身名门,开蒙也早,开方虽不成熟,但大致方向不会出错。 对上储星洲的视线,他报出药名:“以麻黄汤辛温解表,辛夷、苍耳子、白芷、麻黄、桂枝、炙草各10克,杏仁泥12克,麝香0.15克。他病程极长,需再加肾四味,柴胡、升麻、红参各10克,生芪30克。” 储星洲点头,“大致思路不错,也有考虑到病人实际的病程。但他已病重,药效过于温和,难成药效。你的方子,可再加附子、细辛各10克,鲜生姜10片,葱白3节。另外,病人已是鼻窦炎重症,如能外服,炎症更易去除。可以用甜瓜蒂晒干,磨研成粉,直接吸入鼻中,流尽黄水即可治愈。” “甜瓜蒂?这也能治病。”病人好奇地问道。 储星洲点头,笑道,“嗯,这是很有用的鼻炎偏方。我给您先开三天的药,您吃完头就不会再痛了,嗅觉也能恢复七八成。三天后复诊。” 她写下药方,递给鱼开心,“开心,你去抓药,多熟悉熟悉药材。” 鱼开心点头,笑眯眯地看向病人,“您跟我来吧。” 老头儿听他们师徒四人一顿你来我往的,他还没反应过来,药方就已经开出来了。 他犹豫地问道:“大夫,我这病这么重,吃三天药就能好?不用针灸啥的?” 真要这么好治,他去看了那么多医生,治了大半年了,怎么也没治好? 储星洲耐心安抚道:“您的病,在鼻炎里算是重症,但弄清楚病因和病程发展,其实很好治疗。对症下药,自然好得快。” 老头儿这才跟着鱼开心去领药了。 “我去请下一位病人。” 司尚边说,边往外走,眼睛瞄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此时,距离这老头儿进门,不过十分钟。但师父不仅给病人辩好证、开好方,还给他们三人上了一课。 好厉害。 司尚心中不免兴奋起来,他有预感,他在这呆十天半个月,进步会比之前一两年还多。 储星洲指尖转着笔,漫不经意的。 锁屏的手机突然亮了一瞬,一条信息赫然跳在屏幕中间—— “乡里给我批了一块地,我想在村里给宝珠建一个游乐园。你说,这个生日礼物,她会不会喜欢?” 储星洲:…… 什么玩意儿?游乐园? 第137章 大鹅成精了? 对于景曜想要在村里建游乐园的主意,储星洲不置一词。 她只简单回复了一句:“距离宝珠的生日,只有半个月了。” 景曜简洁回道:“来得及。多花些钱就是。” …… 有钱人都这么任性的吗? “宿主,顾家倒了。”系统冷不丁地提醒道。 储星洲略看了几眼新闻,新闻里只说某医药研究所涉嫌科研造假、制售假药,相关人员已被立案调查。 这条微不足道的新闻,在同学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雨峰 @高家仪,我们主任说,这新闻里说的就是顾氏研究所,真的假的?” “你还@他俩干什么?顾大公子前段时间那么嚣张,现在恐怕没脸再露面了吧?我对比过新闻里的图了,确实是顾雨峰他爸。” “他爸被抓了,那以后顾家研究所就是顾雨峰的了?我去!这事,不知道对顾大公子来说,是喜还是悲啊。” “哈哈哈哈胖大海,你想太多。我们主任说,他们是被安全局抓去的,这里头涉及诸多,水深的很。恐怕以后再也没有顾家研究所了。” “不可能吧?顾家研究所最近两年风头无两,可以说是国内最大的私人研究所了。高家不是刚投了五千万吗?这说倒就倒了?” …… 储星洲兴致缺缺地丢开手机,又听到系统“叮”了一声,“宿主,华夏安全局给你发了新邮件。” 她一目三行地看完邮件,轻挑嘴角。这一次,他们倒是挺干脆的。 邮件中,先是历数了对顾家研究所的惩处,然后提出想要购买她手中的流行病模型专利及相关药方,最后还是想请她当华夏,安,全,局的学术顾问,诚意满满的铁饭碗,无需出勤,每月领工资的那种。 储星洲欣然同意。 虽然主流媒体的新闻都没有报道,但她知道,此时在西部国境的某个小镇上,境外黑恶势力散布了某种生药武器,范围不广,药效似乎也很有限,但传染性极高,如果在国内爆发开来,必然引起局势动荡。 她的大数据数学建模,在这次的防疫中,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而给华夏,安,全,局当特别顾问,这个业务,她上辈子已十分熟练了。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以储星洲的名义。 回到古竹村之后,她总觉得,外面的世界很遥远。 她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每一天,都过得很安心、很尽兴。 走出这个角落,或许她能够获得莫大的荣耀,但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诊完病人,储星洲伸了个懒腰,给三个徒弟布置作业:“开心,你药学薄弱,抓紧时间背书。太爷,你诊脉辩证上差点功夫,还需要努力,慢慢来吧。至于司尚,你基础扎实,但开方用药不够灵变,需要多诊、多看、多想,想学针灸,就好好背穴位。” 三人齐齐应下。 储星洲想了想,又说:“明天我要去中医院坐诊,你们跟我一起。” 现在医馆的经营稳定下来了,每天来的病患大约十多人。她干脆就让人对外宣传,医馆的营业时间为上午八点,至下午两点。这样,两点之后,她就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口耳相传之下,病患一般都会上午前来就诊。 今天不到两点,候诊的病人就全都诊完了。 走出门外,她就看到陈爆爆正在一边直播,一边嘟嘟喃喃地趴在桌上写写画画。看样子,应该是一边跟网友们聊天,一边改设计稿。 此时,院外传来“昂——昂——”的鹅叫。 陈爆爆一激灵,立马站了起来,秒速跳上凳子,慌张地左顾右盼,“古斯来了?啊啊啊宝珠!不要带古斯进来!求你了!” 他话音刚落,宝珠就从外边飞奔而入,没心没肺地笑道:“爆爆叔叔,你怎么肥事?古斯好爱你的,你怎么可以嫌弃她?” 她后边跟着一溜的动物军团。 为首的是懒洋洋的黑狗莱恩,排在第二的是“昂昂”叫着的大白鹅古斯,其次是四小只连队伍都排不整齐的小狗崽,分别叫恭喜、发财、吉祥、如意。 而古斯,被陈爆爆列为“天敌”。 因为这只大鹅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陈爆爆,就是追着他跑,扁扁的鹅喙在他身上啄来啄去,亲热无比。 别看鹅嘴看起来又扁又钝,但为了方便进食,它们上下喙的外部边缘都是锯齿状的。无论是啄是咬,都巨疼无比。 古斯还尤其喜欢啄他的头发。 陈爆爆每天都在为自己的发量担忧。 然而今天他闻声先动,站得高高的,古斯可算是够不着他了。 陈爆爆嚣张地叉腰宣战,“哼,蠢鹅,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看你今天能有什么招?” 蠢鹅却“哗”地张开了翅膀,随意摇了两下,就飞到了陈爆爆地头顶。 陈爆爆一边跳脚一边捂住脑袋,满院子都是他的哀鸣:“啊啊啊啊救命!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蠢鹅还会飞啊!!!!” 宝珠十分同情地看着他,“爆爆叔叔,你不知道吗?鹅是鸟类的一种噢,鸟当然会飞啦。” 在陈爆爆的知识体系里,鹅\\u003d家禽,家禽的翅膀\\u003d好吃美味的食材…… 鹅竟然会飞?!太不科学了! 直播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闹剧,满屏都是【哈哈哈哈】的幸灾乐祸。 看着爆爆叔叔都快哭了,宝珠好心劝了一声:“古斯!别闹他啦,快下来吧!” 没想到,大白鹅竟然真的飞回地面,优雅无声地落地,曲颈,悠哉悠哉地用嘴喙理着自己的羽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播间瞬间惊呆了—— 【这的天,这大鹅成精了?】 【是凑巧,还是它真的能听懂人话?】 【我的天,人类幼崽太可爱,征服了大鹅?】 这时,宝珠凑近了立在三脚架上的手机镜头,嫣然一笑,眼睛弯成两道甜蜜的月牙,“姨姨们好!好久不见啦!宝珠好想你们噢。” 评论区的刷新速度顿时x10,一条条评论,“唰唰唰”地往上跳,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宝珠打过招呼,就又噔噔噔地跑到储星洲跟前,抱住她的大腿,“妈妈,游乐园是什么?” 储星洲轻笑一声,那人,动作还挺快。 她蹲了下来,揪着幼崽脸上的软肉肉玩儿,问道:“你什么时候又去那边了?” 宝珠摇摇头,悄声说道:“我没有去呀。我过来的时候,在竹林碰到爸爸了。爸爸好傻噢,他还以为我是哥哥。嘻嘻。” 储星洲给她整理着衣服,手突然顿了一下,眸光微闪。 宝珠今天穿着一件套头毛衣,虽然也很中性,看起来像个小男孩,但这是储母上个集市特意买的,承安应该没有同样的衣服才是…… 第138章 头一次见这么狂妄的大夫 看着此时出现在门口的景曜,储星洲眸光微闪,他怎么没有起疑? 对上她的眼神,景曜眉尾上扬,问道:“怎么了?” “你觉得宝珠今天的衣服怎么样?”储星洲试探地问道。 “挺好的?”景曜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轻声反问,“你是不是觉得宝珠是女孩子的人格,所以应该穿小裙子?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有给她买过,但她不喜欢。” 他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小公主么,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反正,她穿什么都好看。” 储星洲:“……” 景曜递出手里的图纸,“你看。” “是什么?” 储星洲展开图纸,就见上面画着一个五彩缤纷、童趣盎然的游乐园。 有可爱的章鱼滑梯、瓢虫蹦床、彩虹滑道、儿童攀岩墙、泳池等等,图片最中间,是一座华丽的旋转木马。 储星洲本来觉得他想在村里开游乐园的主意很瞎,但看到这份设计图,她几乎挪不开眼睛。 上午才收到他的消息,下午就拿出了这么完美的设计图,这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景曜指着居中的旋转木马说道:“考虑到时间和安全问题,游乐园里除了这座旋转木马,其他都是无动力装置。这个泳池我打算修得大一些,以后村里的大人也可以来玩儿。” 素来冷酷又矜贵的男人,此时看起来像个炫耀玩具的大男孩。 储星洲轻笑,“所以你这个游乐园,是对整个古竹村开放的?” “当然。这是宝珠的乐园没错,但她性格外放,好交朋友,肯定会希望跟朋友们一起玩吧?育儿书上说了,玩伴是童年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挺好。有了这个泳池,以后,村里的大人就不用担心小孩子去河里游泳有危险了。” 听见她清冷的一句“挺好”,景曜笑了起来。 他原就是柔和温润的长相,收起满身冷意时,更如玉树临风,十分惹眼。 储星洲挑眉问道:“宝珠只是承安的第二人格,你就送了这么完美的生日礼物,那承安本人呢?” 景曜一边叠着手中的图纸,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噢,我会送他一套线上课程。他最近想参加机器人大赛,有些薄弱的知识点还得巩固一下。” 储星洲:“……” 景曜收好图纸,好整以暇地问道:“今天你给我安排什么活?” 储星洲递给他一个竹篮,“残疾人特殊照顾,摘草莓吧。” 景曜对此完全没有意见,跟在她后头出了四合院。 没想到那只一直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的大黑狗速度比他还快,黏在储星洲腿边,大脑壳蹭着她,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叫。 大黑对自己的体型似乎没什么概念,它四肢齐地地站着,抬起头来,都有成人齐腰高了。大脑壳更是方方阔阔,轻轻一顶,就能把人撞得站不稳。 就这,它还当自己在撒娇呢。 储星洲没好气地撸了一把它的大头,拒绝道:“不行,你最近吃太多草莓了。” 大黑又“呜”了一声,杏仁状的狼眼巴巴地望着她。 “你长这么凶,撒娇一点也不可爱。而且你一只大狗,好好吃肉不好吗?怎么这么爱吃甜食?”储星洲嫌弃道,但片刻后话音一转,竟又点头了,“好吧,但是只能给你三颗。” 景曜漫不经心地看着黑狗,抬起拐杖戳了戳它的屁股。 大黑立即回头,杏仁状的狼眼瞪着他,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声:“汪!” 景曜权当没听见。 储星洲却拍了一掌黑狗,“大黑,没礼貌。” 大黑:“汪呜呜……” 可惜它的告状,储星洲没有听懂。 周日一大早,储星洲带着司尚三人,先去了百味吃早餐,才悠哉悠哉地步行去上班。 路过孙氏诊所的时候,发现人群喧腾,热闹无比。 鱼开心十分好奇地探头探脑,“一大早的,药店怎么这么热闹?” 太爷瞟了一眼孙氏医堂的招牌,嗤之以鼻:“这是孙氏惯用的营销了。他们每次出新药或者保健品,就会搞抽奖活动,送电视送手机什么的,一个小时一次。早上人少,中奖概率也高,所以住在附近的人一大早就开始守着了。” 医尚点了点头,“促销抽奖也没什么问题呀,大师兄你怎么这个表情?” 太爷也是医痴,一心学医,其他诸事都不太上心,难得见他有这么明显的嫌恶。 “哼。这孙氏,不大正派。从前在咱们永安镇,胡氏医馆是最有名的,孙氏虽然也开了几十年,但充其量,也就一个小药堂而已。几年前孙祈安接手了孙氏医堂,搞了不少延年益寿的长生茶、包治百病的补天丸之类的,卖了不少钱。这些外行人不懂,但凡长点心的,都知道是骗钱的。” 鱼开心津津有味地听着,好奇地问:“可是如果那些保健品没用,病人不会去闹吗?” “闹也没用,没人管!听说孙祈安有个弟弟,是混黑道的,听说还搭上了政府的关系,所以孙家的人行事都十分嚣张。” 司尚摇摇头,“没想到这么小的地方,也有这种事情。” 储星洲不置一词,眼神扫过孙氏医堂的招牌,眸色微暗。 到了医院,她带着三人径直走向自个儿的诊室。 路过问询台的时候,赵子涛挡住她们,问道:“储大夫,他们是?” “我的徒弟。” 赵子涛满脸不悦地道:“你带这么多外人来医院,院长同意了吗?” 储星洲抬眸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身为中医院的一份子,我……” 懒得听他长篇大论,储星洲拧眉,简洁而清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赵子涛僵了两秒,侧开身体,冷声道:“这件事,我会请示副院长的。” 储星洲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后边传来护士们的拉扯和安慰,“赵大夫,您别跟她着急生气……” “对呀对呀,真不愧是回春堂出身,架势还挺大,头一次见这么狂妄的大夫,来医院坐诊,还带这么多徒弟一起……” 第139章 全身溃烂的怪症 鱼开心闻言,脚步一顿,正要转身,就被司尚抓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她们怎么能那么说师父?” 储星洲听见二人的争执,这才回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鱼开心嘟起嘴来,“星星,你说,这个医院的人是不是总欺负你?” 她连师父都不叫了,一脸愤愤不平。 “欺负我?” 鱼开心指着身后的问询台,“就她们呀,背后说人坏话。” 二人转头看去,那几个护士的注意力早就转到别的地方了。 她们围在赵子涛身边,恭维道:“赵大夫,听说院长离开中医院之后,继任的人选就是副院长?” “肯定是吧!副院长联系的药源,给医院节省了上千万的成本,他肯定是继任的不二人选。” “我听说赵大夫在这件事上没少出力,赵大夫你也很快就能升职,独立坐诊了吧?” 储星洲闻言,微敛眼睫,转身抬步离开,“走吧。” 中医院的病人比珠瑷堂要多得多,但储星洲仍旧把控着看诊的节奏。每个病人进了诊室,她都会征求病人的同意,让三个徒弟轮流诊脉,记下脉案,四人一起辩证开方。 病人也觉得这样的方式颇为新奇。最吃惊的是胡雪见。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担任着储星洲的医助,跑上跑下地帮忙。看着储大夫带徒弟的方式,她眼馋得不行。 中医是一门很吃经验的学科,哪怕天赋平平,只要肯努力,经验见涨之后,也能有所作为。 像她们这样正经中医专业出身的学生,都要在大夫跟前跑腿两三年,才可能接触到病人,上手实践。 哪怕她身为胡老大夫的孙女,也还是得依照这个路线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实践中能学到的东西,是再多的理论知识都比拟不了的。 能做储大夫的徒弟,也太幸福了吧! 司尚几人却注意不到她的羡慕嫉妒恨,他们捧着脉案笔记,一边问问题一边奋笔疾书。 正在此时,诊室的门又开了,三人连忙让出位置,笑道:“请进——” 看清病人的样子,他们招呼的话戛然而止,倒抽了一口冷气,笑容也僵在脸上。 实在是这病人,症状过于可怖了。 病人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瘦削见骨,喘息粗重。头脸裹着白色的卫生纸,手脚皮肤露出的地方红红白白,皮肤大面积溃烂,血水、白脓几乎混在一起。有些地方皮肤表皮已经掀起或脱落,鲜红的血肉裸露在空气中。 他几乎不能屈腿行走,步伐僵硬地一步步挪进诊室。 储星洲先反应过来,拧眉问道:“怎么没坐轮椅?” 患儿的父亲听见这个问题,脸色羞愧,“对,对不起大夫,家里的轮椅坏了,我们还在凑钱,凑到钱了,就买给他买新的轮椅。” 患儿的母亲则是直接红了眼睛,有些不安地问道:“您是储大夫吗?我,我们是从外地过来的,听说你医术高明,而且愿意不收诊费给皮肤病的患者治疗。我们去了古竹村,他们说你今天在中医院坐诊,我们才跑到这里来……在医院里,也不收费吗?” 储星洲点头,声音轻缓,“不收费。” 她直接蹲在小男孩旁边,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袖子,伸手摸脉。 小男孩的眼周也有皮肤红肿溃烂,左眼的眼白翻了出来,看起来十分吓人。 不过他很安静,眼睛定定地看着储星洲,抿了抿嘴,似乎是想冲她笑一下。然而这个笑容,又被嘴角撕裂的疼痛刺了回去。 鱼开心突然吸了一下鼻子,见其他人的视线转到她身上,她连忙背过身体,抬手抹掉眼泪。 “你可以张嘴吗?我想看看你的舌头。”储星洲轻声问道。 小男孩缓慢地张开嘴巴,但也只露出两厘米的小缝,便被僵硬的皮肤卡住了。 储星洲用压舌板拨弄着,看了一眼,才轻笑着对上小男孩清亮的眼神,表扬道:“好乖。” 她检查过小男孩身上的创口,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怎么样,医生?你能治吗?”患儿父亲撑在诊桌上,急不可耐地探身问道。 “中毒性表皮坏死松解症。”她叹了口气,看向患儿的家长,问道,“他是怎么得上这个病的?过敏还是药物中毒?” 见她已把病症、病因都诊得八九不离十了,患儿母亲眼中染上几分期待,连忙答道:“宝宝三岁的时候,因为鼻窦感染,服用了医生开的抗生素。那之后大概不到一周,他的身上就开始生皮疹。后来情况越来越恶化,皮疹蔓延到全身,皮肤开始变脆,衣服稍微磨蹭一下,就会出现创伤,然后就像烫伤一般,伤口溃烂流脓。到现在,都快四年了。” 患儿父亲眼睛也红了,“他皮肤很脆,一碰就烂,我这个当爸的也没出息,家里入不敷出,连敷料都不能日日更换。所以我们就用细软的卫生纸给他裹上,可以保护皮肤,也能吸收溃烂的皮肤流出来的血水。上个月我们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病情继续恶化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邻居有个大学生,放寒假回来看见,她说网上有个神医,可以免费治皮肤病,我们才想来碰碰运气。大夫,您治好小其吗?” 储星洲声音清冷而轻缓:“他的溃烂如今已经扩散到嘴巴甚至是胃部了,所以喘息才会这么困难。治疗不易,过程可能很痛苦,很漫长,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患儿父亲呆呆的张大了嘴巴,“大夫,你的意思是……” 储星洲点头,吐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能治。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患儿的母亲破涕而笑,跟孩子父亲对视了一眼,然后大哭出声,语不成句。 鱼开心也不顾形象,“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太好了!能治!” 太爷抹了抹眼泪,轻推了她一下,“收敛些,注意形象!” 连一贯不关心外物的司尚也红了眼眶,他蹲在小其身前,问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脉象吗?” 小其眨着眼睛,说出了他进诊室以来的第一句话:“可以。” 储星洲按铃,叫了胡雪见进来,递给她一张卡,“密码是,你去买一张轮椅过来。” 患儿的家长面面相觑,“大夫,您免了我们的诊费,我们已经很感——” 储星洲摇摇头,“不用多说,我有钱。而且,这卡里的钱,就是专门给家庭困难的病患准备的医疗扶助基金。你们不用客气。” 患儿的父亲抹了一把脸,“嗵”地一声,膝盖砸在地上,身体趴在地面上,“储大夫您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的!” 储星洲侧身避过这个大礼,还没反应过来,患儿的母亲也泪流满面地跪下了。 司尚等人连忙将二人扶起。 一屋子人,又哭又笑,让储星洲很不自在。 “雪见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你们几个,也摸脉看看。” 第140章 既然找到了我,就不要再流泪了 小男孩似乎习惯了被医生围观,很乖巧地任由司尚三人检查。 不过张嘴说话会牵扯到嘴周的皮肤,他并不太喜欢讲话。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直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看来我们小其现在的心情也很好。”孩子母亲满眼慈爱地看着他,一边笑起来,一边忍不住抹泪,“因为他身上常年裹着卫生纸,身边的人都叫他卫生纸男孩。村里同龄的小孩子胆子小的,看到他的样子就很怕了,不敢跟他讲话。胆子大的呢,家长也会禁止他们靠近小其,害怕没轻没重地碰伤他。加上皮肤太脆,嘴巴张得大点,可能就会裂开,所以他也越来越不爱讲话,更别说大哭大笑了。大夫,我们真的别无所求,只希望有那么一天,小其可以跟其他小孩一样,随便笑闹、说话,上学念书,交朋友……” 储星洲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可以的。既然找到了我,就不要再流泪了。” 二人小声的对话,鱼开心听见了,扁了扁嘴,又落下一串眼泪。 她眼皮薄,此时已哭得肿起来了。 “你泪窝子怎么这么浅?”储星洲见状,忍不住心软,叹了口气,抽了一张纸巾给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们三个,谁来说一下脉案?” 司尚先开了口,“脉往来流利,圆滑,如珠走盘,一息五至以上,属滑数之脉。” 储星洲点头,转向太爷,“太爷,您来说,脉滑数是什么病症?” 太爷略略沉吟,才答道:“脉滑,说明体内湿气重,也可能是怀孕早期;脉数则表示体内有热。所以脉滑数,说明患者体内有痰热、湿热,或积食起热,当然也可以是早孕。在此例中,证属湿热蕴结。但是为什么湿热蕴结会导致这么严重的表皮松解症?” 中医初学者常常如此,哪怕诊出脉象,也很难将脉象与患者的具体症状联系起来,更别说从中找出病机了。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中毒性表皮坏死松解症,又称烫伤皮肤综合症,属西医的说法。在中医讲求辩证求因,也就是以临床表现出发,通过分析、综合,推求疾病的病因、病机,再求治疗之法。中医理论讲肺主皮毛,脾主肌肉,心主血脉。患儿是注射抗生素过敏,引发水疹,原本也许只是小病,但他脾虚湿蕴,久而生痰。痰为诸病之源,怪病皆由痰成。体内营卫失调,气血逆乱,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表皮松解、溃烂。” 司尚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同样的病症,在不同的人身上,也许会有不同的病程发展?” 储星洲点头,“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诊病时,要结合望、闻、问、切。来,病机已明,脾虚湿蕴,应当如何开方呢?” 司尚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拟出药方,储星洲再作增减,洋洋洒洒地列下一纸药名。 她将药笺递给患儿母亲,说道:“先内服一周,等他身上外伤结痂,还需复诊再改药方,到时我还会给他开药浴浸泡的方子和保湿润肤霜,前后可能需要半年时间,你们别着急,慢慢来。” 患儿母亲双手捧着药方,连忙摇头,“不着急不着急,再久,我们都等得起!” 此时,胡雪见推着轮椅回来了。 “雪见,你带他们去取药,还是刷那张卡……”储星洲说着说着,语意一顿,突然问道,“你们住哪?” 患儿父亲挠了挠头,“我们一心想着快点带小其就医,其他都还没有安排好。但我们是农村人,冬天农闲,我也是到处打短工。既然小其治病要半年,我打算带他们娘俩儿就在永安镇先住下,找点零工来做。” 储星洲问道:“养羊会吗?” 患儿父亲愣住了,摇了摇头,然后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说道:“大夫,您能给我介绍活吗?我不会养羊,但是我可以学!我家里也养过牲畜,农活我看一眼就能上手,养羊我也可以学的!我……无论是什么活,只要能赚钱,我肯定会努力干的!” 储星洲点头,“行,那你们晚点跟我回家吧。” “回家?”患儿父亲又愣了。 “嗯,我在山上有个小羊场,还有一个小型养鸡场。日常要住在山上,天没亮就要起床挤奶,还有喂羊、割牧羊之类,活挺多的,你们夫妻愿意干吗?工资是3000每人每月。” 夫妻俩面面相觑,笑了起来,“能!能干!我们能干!” 别说3000了,就是2000他们也愿意干! 冬天打零工,有一着没一着的,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顶多能赚一两千。 患儿母亲抓着储星洲的手,眼眶里蓄满了泪,“大夫,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我们不收工资给你干活也是应该的,但是,但是……不然这样吧,我们夫妻俩,只要一份工资就行。” 储星洲摇摇头,“我没帮你们什么。诊治病人,是我该做的。给你们免医药费,也是他人的善心捐赠,你们不必有负担。而这份工作,工资我也不是白给的,你们如果能干好,就是帮我解决了一大难题了。干不好的话……” “大夫,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第141章 影后求药 下午六点,储星洲准备下班。 离开中医院之前,她仍旧去了一趟胡老大夫的诊室,同他打了个招呼。 顺着楼梯间往下走的时候,竟又碰到了副院长和孙祈安。 听见飘来的“景氏”“研究所”之类的字眼,储星洲顿了顿脚步。 这一次,副院长见到储星洲,倒没什么紧张的神色,朗笑着打招呼:“储大夫,这是下班了?” 储星洲点点头,“副院长。” 她越过二人,继续往下走,后面继续讨论道:“黄局因为这事忙上忙下一个月了,全省的人都在争取这个机会,如果能让景氏把研究所的位置定在自己的地盘里,那接下来三五年都不愁招商引资了。景氏的蛋糕那么大,随便吃两口就饱了。听说景氏的负责人,对咱们永安镇还挺喜欢的,如果这事真的成了,咱们兴许也能分两杯羹……” 副院长洋洋自得地说了许多,声音渐远渐低。 储星洲垂下眼睫,听上去,他们并不知道景氏总裁如今就在古竹村。 也是,就连古竹村的人,也只知道那家富豪姓景。根本没有人将这个景家,与首都那个顶级豪门联系在一起。 不过,想要吃到景氏的这块蛋糕,他们恐怕白费心机了。 那位景先生,带着儿子在古竹村休养,素来低调。 他应该不会将研究所定址在永安镇附近,以免引来外界的注意。 此事与她无关,储星洲左耳进、右耳出,很快就忘之脑后。 回到家中,天色将暗,储母正领着村里的老人坐在院里摘菜。 令人意外的是,景曜竟也悠哉悠哉地坐在其中。 他虽然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但满身清冷矜贵,在满院的三姑六婆当中,格格不入,如鹤立鸡群,又如木秀于林。 尤其是他手上那双白手套,储星洲看了十分无语。 这位景先生,洁癖十分严重,但不知为何,瘸着腿也非要来山上“务工”。 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在衣兜里揣上好几双一次性的橡胶手套,隔一两个小时就换一次。 见到储星洲回来,他抬眸看了一眼,就又收回视线,偏头望向储母。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十分认真地听她讲话。 储母跟他聊天,也十分入迷。 好一会儿才看到自家女儿,连忙说道:“星星,你回来啦?噢对了,屋里有个病人,我跟她说了你今天去中医院坐诊,让她去找你,但她执意要在这儿等你回来。” 储星洲进屋一看,来人竟是祝昭昭。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诊室里玩手机,哪怕在室内,仍旧戴着帽子、墨镜、口罩,挡得严严实实的,全副武装。 见到储星洲,她惊喜地上前,牵住了储星洲的手,“神医小姐姐,你回来啦!”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令储星洲不太适应。 “你来了。”她清冷地说道。 她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去而复返,也没有生气赶人,祝昭昭悄悄松了一口气。毕竟,是她不对,之前不信任她的诊断,也拒绝了她的治疗。 祝昭昭解下口罩,“我的痘痘似乎好了大半,这两天也没有再长新的了。” 储星洲看了一眼,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嗯,这两天睡得好吧?” “嗯,睡得饱饱的。”祝昭昭笑着点头,犹豫了片刻,她脚尖在地上戳了又戳,才低声问道:“那个,抑郁症,中医要怎么治疗?” 储星洲简单说道:“要定期针灸,也要继续开方喝药。遵医嘱,该休息休息,该运动运动。” “那,那请你帮我。神医小姐姐,今天早上,我睡到八点,是自然醒的。特别舒服。整个身体像浮在水面上一样,暖洋洋、轻飘飘的,我觉得心里好平静啊。然后我就忍不住想哭,这几年,我好像,真的,有点累。总是很着急,向前跑,向上飞,也经常很焦虑,但所有人都告诉我,那是正常的,每个人都那样生活着。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内心里平静下来,会那么舒服。”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快一个月都没写出一段完整的曲子了,但今天早上,只花了一个小时,我就一气呵成地完成了整首新歌的词曲。所以我就来找你了。神医小姐姐,你治好了我的脸,请你,也治好我的心吧。” 储星洲还没反应,就听见身后的鱼开心又哽咽了一声。 她一边粗鲁地抹着眼泪,一边自己也觉得很丢脸似的,“我也不想哭的啊……今天怎么回事嘛……” 司尚无奈地递给她一方手帕。 鱼开心接过,满脸哭腔,语意含糊地道谢:“谢谢师,嗝,师哥,你素一个真士……” 太爷好心翻译道:“她应该是说,你是一个绅士。” 看着这一老一小,司尚忍不住扶额。 祝昭昭看着痛哭的鱼开心,先是一愣,然后笑出声音,连忙安慰她,“哎呀,小妹妹,你别哭了。” 鱼开心抹着眼泪,认真说道:“我上次查过你的资料了,你跟星星一样,才二十七岁,我比你大,我二十九了,我是姐姐。” 祝昭昭愣了愣,“我以为你才二十出头。” 鱼开心圆脸,单眼皮,皮肤白皙细嫩。而且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总是充满好奇,眼睛里也满是天真憨气。眯眼笑起来,更甜蜜可爱,像个不知世事的高中生。 就连太爷都十分吃惊,“你二十九了?” 司尚也瞪大了双眼,“我二十五……所以,我的师妹,比我还大几岁?” 这样算,师父比他大两岁,而他的师哥,比他大四五十岁…… 鱼开心哼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女士的年龄是个秘密,你们不准到处乱说!” 闹了一出,祝昭昭才问道:“储姐姐,我的病要治多久呀?你这里有住院部吗?我已经跟公司那边打过招呼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打算闭关创作。我想留在这里,一边治病,一边慢慢把新专辑的歌完成。” 储星洲犹豫道:“厢房只有我那个房间还空着,倒是可以给你暂住。但是,四合院里住了十多个体育生,平时也人来人往的,你会不会不方便?” 祝昭昭调皮地笑了,“哈哈这个没事儿,我以前出门经常化妆,把自己化得丑一点胖一点,他们肯定认不出我来。” 鱼开心竟有些兴奋起来,“易容吗?” 祝昭昭摇头,“没有那么复杂,但骗过直男肯定没问题。” “嗯,那我们就不能叫你的名字了,要重新起个昵称吧?” 祝昭昭摸了摸下巴,“要么你们叫我‘妹妹’吧。这是我家里人会喊的小名。” 说完,她一拍脑袋,突然说道:“对了,储姐姐,我有个圈里的朋友,她听说我的痘痘这么快就治好了,也想跟你买一罐美颜膏。” 储星洲却摇头,“不好意思,美颜膏已经没有了。我只制出两罐,给了你一罐,另一罐要留给一个得了表皮松解症的小朋友。” 祝昭昭好奇地问道:“那为什么不多做一些?这个药膏,不仅消炎保湿,还能美白。我本来就很白了,涂了药膏两天,感觉脸上比脖子又白了一度。” “这款药膏,需要一味很珍贵的药引。我手上的药引已经用光了。” “噢~难怪那么一小罐药膏,就收一千块。那个药引,很贵吗?” “有价无市。” “要么,你跟我说,我让那位朋友去找?她在医美上每个月都要花几十万,很有钱,人脉也广,也许能找到那味药引。” “几十万?”鱼开心啧啧称奇,又忍不住好奇了,悄声问道:“你这位朋友,是谁呀?很有名吗?” 祝昭昭点头,“黎情。你们知道吗?” 鱼开心眼睛都瞪圆了,“黎情?你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司尚也看了一眼祝昭昭,“你跟黎情是朋友?” 祝昭昭眨了眨眼,“你们不是连我都不认识吗?我还以为你们医道中人,从来不关注娱乐圈……” “可是那是黎情诶!” “那我还是祝昭昭咧!”祝昭昭翻了个白眼,转而看向储星洲,问道:“储姐姐,你不会也认识黎姐姐吧?” 没想到储星洲还真的点头了。 祝昭昭忍不住有些吃醋,撇了撇嘴。 然后就听到储星洲清冷的声音,“如果你说的这位朋友是黎情的话,就赶紧提醒她一声,她现在所患的皮肤病,会危及生命,最好立即就医治疗。” “啊?”祝昭昭怔住,挖了挖耳朵,怀疑知道听错了。 第142章 储母作媒 祝昭昭和黎情相识,还是在某个私人医院的皮肤科。她们一个是甜妹歌后,另一个是老牌影后,但性格很合得来,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 祝昭昭听到储星洲的话,不可置信地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不可能啦。黎姐姐就是皮肤比较敏感,加上常年化妆、医美,所以现在一换季就容易烂脸。但除了皮肤上的小毛病,也没听她说起有别的不舒服。” 储星洲却有些严肃地摇了摇头,“任何小病小痛,都可能是夺命元凶。她这些皮肤上的小毛病,是不是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祝昭昭愣愣地点头,“好像……是的。” “让她尽快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吧。”储星洲冷声说道。 她知道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她上辈子带的研究员,曾以黎情的皮肤癌作为论题,写过一篇论文。所以她对黎情的病程记得十分清楚。 黎情所患的,是细胞纤维化皮肤癌。 细胞纤维化皮肤癌跟其他皮肤癌不一样,病发初期的临床表现和皮肤过敏、浅表湿疹很像,看似不严重,实际上很容易出现淋巴结和血行转移,癌细胞进入毛细血管后,会随着血流周流全身。如果侵入椎静脉系统,就会直接向脊椎骨盆及脑颅内转移,并导致这些部位恶性肿瘤的发生。 皮肤癌具有发展慢、恶性程度低、治愈率高的特点,大部分患者发现病症后都能治愈。 而黎情,显然是没得到命运的眷顾。那个万分之一的超低概率就发生在她身上了。 对她来说,那个万分之一,就变成了百分之百。 上辈子,她在最美的年华因病早逝,从此成了全国影迷心中的白月光。 没想到,这辈子竟这么听到她的名字了。 储星洲又对祝昭昭重复了一次,“黎情现在不是简单的过敏烂脸,她患的是皮肤癌,记着,让她尽快就医。” 她太严肃、太认真,祝昭昭心里也慌了起来,抓起手机,马上拨通了黎情的电话。 她走到角落里,把储星洲的话转告给她。 电话那头,黎情乍然听见这种悚然听闻的话,爆笑出声。 祝昭昭急得快哭了,“黎姐姐,你别笑,我认真的!” “哈哈哈,昭昭,你也太可爱了。你确定你去看的是中医,不是神婆?她都没见过我,听你随便讲两句,就知道我患了癌症?” “……” 祝昭昭心里也打着大大的问号呢,她都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有些苍白无力。但想到储星洲也是这么诊出她的抑郁症的,她又多了两分信心,继续劝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你就去做个体检嘛,好不好?又没有多麻烦,求个安心不好吗?” 黎情听她撒娇,心软地答应下来,“好吧,反正我最近也空着,明天就去,行了吧?” 祝昭昭挂断电话,开心地向储星洲汇报了一声:“黎姐姐答应去做体检了!储姐姐,她还问你,你缺少的那个药引是什么,她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雪蒺藜。一种生于沙漠的药草。” “生于沙漠?难怪那么珍贵……”祝昭昭喃喃自语,然后把手机递给储星洲,“是哪两个字呀,你帮我打出来吧。我发给黎姐姐。” 雪蒺藜性辛、苦,微温,有小毒。可治皮肤风痒、燥涩顽痹,更有抑癌作用,是很多皮肤病中不可或缺的一味药引。 可惜只能生长于沙地,午时高温时通身透明,早晚低温时则浑身通白,如覆白雪,因而得名。 生长环境苛刻,自然无法人工养殖,数量十分稀少。 她之前制作美颜膏所用的雪蒺藜,还是系统奖励的。如今用光了,她也有些发愁。毕竟,系统的“美颜盛世”的支线任务,她才完成一例。后边的九例,无论是怎样的皮肤怪症,应该都少不得雪蒺藜。 想了想,储星洲打开系统的社群界面,发了一条求购消息—— 【求购雪蒺藜,多多益善,换购之物可以私信商谈。】 不一会儿,她就收到了末神的消息,“我有很多雪蒺藜,不过是变异种,要吗?” 储星洲立即回道:“要。你要什么?” “一株雪蒺藜,换十斤蔬果。” “可以。” 交易时,发现雪蒺藜的交易上限竟然只有五株。 难道是因为主系统觉得变异雪蒺藜比变异当归更有侵略性? 储星洲想了想,在交易框中,多装了5升装的山泉水。 “多出的山泉水是谢礼,上次的变异当归,药性很好。变异方向几乎都是良性的,除去原先的活血养血之用,还多了抗菌、免疫调解和恢复的作用,如果你们有条件提炼药油,还可以镇痛、麻醉。” 她把自己的研究结果,一一告知末神。 末神沉默良久,才回了一句,“谢谢。大恩。” 他没有多说,却又发起一个交易框,“无以回报,送你一些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都喜欢的兰花。” 储星洲接收之后,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五株变异种的兰花,泥土还带着一股湿气,似乎是刚挖起来的。 她也不推辞,接收之后,随意种在了四合院的花盆里。 原先在院里择菜的老人都回家吃饭了,景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只剩储母一人。她要等那帮干活的体育生下山,储父将饭菜运来,到时候帮忙舀饭分菜。 储母帮她一起种花,突然冷不丁地问道:“星星,你觉得小曜怎么样?” 第143章 有钱人还不能当你对象啦? “小曜?谁?”储星洲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你这孩子!就是下午跟我一起择菜的小伙子啊。我这几天好好观察了一下,他跟你真的蛮合适。他也不大爱讲话,但性格沉稳、做事细心,就是有点洁癖,但这也不算什么,人无完人嘛。过日子,看的还是人品性格。而且他自己也有个三四岁的儿子,应该不会介意女方带小孩。”储母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 储星洲拧起眉头,久久无语,“妈……” 储母手肘推了她一下,着急问道:“快说呀,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儿子挺可爱的。” “你还见过他儿子呀?”储母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这不正好吗?你也别怕当人后妈,孩子还小,养大了还是会把你当亲妈一样的。” 储星洲点头。当成亲妈,这是当然的。 不过…… “我不结婚。” 储母哼道:“你又说这种话!人生这么长,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你一个人过,自由是自由了,但多孤单呀?我跟你爸能陪你一辈子,还是宝珠能陪你一辈子?你看,妈也不知道那种不开明的长辈,非得催婚逼婚,让你随便跟人凑和。这不是遇着一个还不错的人么?你就试试嘛,行不?” 储星洲沉默地给兰花浇水,摇头,“不行。” “为什么?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为什么?你要是能说出个理由来,我就不管了,行不?” 储星洲眨着眼睛想了想,歪了歪头,笑道:“他太有钱了。” 储母一脸不解,“啥?这什么破理由……有钱人还不能当你对象啦?” 储星洲笑了笑,“妈,你就别操心了。你真是看太多言情偶像剧了。人生虽然漫长,但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时间都不够用,谈恋爱啊结婚啊,不在我的人生计划里。我知道你害怕我孤单,但你真的觉得我需要有人陪吗?你真的觉得,有人陪着我,我就会过得更好吗?” 同样的话,储母听她讲过无数遍了。 “要么,你明天再仔细看看他,他真的长得蛮好看噢,每天摆在家里看看,多养眼。” 储星洲顿时笑出了声,她妈可真敢想。 又不是盆栽,还摆在家里看看…… 身价千亿的景氏总裁诶! 此时,耳边响起一阵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储母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站直了身体,看向院门。 看到来人是周成林,她才松了一口气——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她说的也不是坏话,但怎么还是有些心虚呢? “成林,你怎么来了?” 周成林看向储星洲,瓮声瓮气地说道:“我来找星星。” “先坐吧。” 储星洲擦干手中的手,在他身边坐下了,“来,我给你把个脉。你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自从上次偷羊事件之后,他的伤势虽然很快恢复了,但她一直有些放心不下。毕竟,周叔原本身体就不大好。 “我真的挺好的,你可别操心了。这段时间你给我开的补药、药膳我也一直在喝,身体养得比之前还强壮了。”周成林说着,面色有些犹豫,问道,“星星,你叫我来,是什么事?是不是我没守好羊场,叫你失望了?” 储星洲闻言,疑惑地抬头,“为什么这么问?噢……你是说我今天领上山的那一家三口?” 周成林埋头看地,低声道:“我也理解,毕竟,我身体残缺,确实……” 他的话,让储母和储星洲同时打断了—— “成林,你说什么呢?” “周叔,你可别说这话……” 储星洲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段时间,这几月,幸亏有你,我那羊场才经营下来了。但你看,我在那附近又圈了一个养鸡场,羊圈里,母羊也快产崽了,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交给你。” 周成林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惊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挖掘机每天都在开垦新地,这些新地要种上瓜果蔬菜。山顶那片小树林,没法挖掘,而且长了那么多棯子树,我也不舍得动。我打算在那儿仿野生种药材。然后东面呢,有个泉眼,我把泉眼挖大了,用碎石堆了一条山涧。我打算在里边投些鱼苗,再在流水快的地方种上山葵。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很多计划,多得我没法着手。开春之后,我还得带着村里人开始竹林套种药材的项目。再加上医馆的事情,我有些分身乏术。所以,我就想给自己请个管家。” 周成林听着她的计划,不时点头,忍不住称好。 见她突然停了,他有些诧异,“管家?” 储星洲笑道,“这是有钱人的说法,在珠瑷庄里,应该叫山庄大总管吧。怎么样?” 周成林点头,“挺好呀。你太忙了,是该请人帮你打理打理。” “所以,你是同意了?” 周成林眼睛慢慢睁大,心跳也突然加快了,“你是说,我?请我当你的大总管?” 储星洲点头,“对呀。” 周成林连连摆手,“这,这不行,我不会……” 储星洲扬起嘴角,笑出一对深深的梨涡,“你当然行啦。这么久以来,你把羊场管理得井井有条,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你都理得清清楚楚的,所以我才能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这山庄,你就当成更大的羊场来管就好啦。” “星星,这摊子太大了,我怕坏了你的事。” “我也一直瞎折腾,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储星洲大大咧咧地扬扬手,“你回去好好想想,不用怕,我觉得你可以,你就肯定可以。你只要想想,你愿不愿意干就行。” 周成林眼睛都热了,“那我不用回去想了。我愿意干。” 储星洲眉眼带着,“好。明天就上任吧,大总管。” 二人聊好,周成林拄着拐杖离开四合院。 而此时,永安镇上,孙氏医馆热闹了一天。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呼救,“大夫!救命啊!!” 一个女人推着轮椅闯进医馆,六神无主地问道:“大,大夫呢?帮我看看我老公!他吐血了!” 轮椅里坐着一个瘦削的男人,耷拉着脑袋,人事不省,胸口还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周围的人群都吓得退了两步,“天啊,吐血了!这还能救吗?” “快打120啊!” “哎,这里就是医馆啊,打什么120……” “这都吐血了,中医不都是慢朗中么,能不能行啊?” 孙家的坐堂大夫年过七旬,须发皆白,被人急急的搀着出来。 他拉起那男人的手腕,一摸脉,便有些慌了,“不行,这脉象也太虚了。这里太吵了,我听不出来什么病症。赶紧的,先抬进去吧!” 几个热心的男人连忙搭手,将那昏迷的男人抬了起来。 正要进门,却被一个年轻人冷脸拦住了,“等等!你们先别往里抬人!” 病人家属急得快哭出来了,“孙大夫,是我啊!食品局的张蓉。你记得不,前段时间你还送了我不少保健品呢。你还说如果我有需要,尽管来找你。” 孙祈安冷眼望去,突然弯了弯腰,连忙说道:“张科长,是您啊。这是您爱人?他怎么了?” 张蓉点头,“对对,快,请你家大夫给看看。” 孙祈安却恍然想起,张蓉似乎提起过,他爱人有肺病。如今看来,吐血、身形瘦削脱像、奄奄一息,难道是肺结核? 这可是致命的传染病…… 抬人的几个又要往里走,孙祈安直接挡在门前,对着张蓉说道:“张科长,这……都这关头了,我也不把您当外人,我跟您说实话,有些病,中医治疗效果真没有西医好,您怎么不直接去医院啊?” 张蓉气极,“我们是从医院过来的!哎哟,你之前不是说,你家请到的坐堂大夫,是永安镇最好的吗?医院的人说我爱人这病……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想着,带他来看看中医……但是,半路上,他又开始吐血昏迷了,你快给他看看呀!” 孙祈安回头看向医馆里边,跟那个诊过脉的老大夫对视了一眼。 那老大夫悄悄摇了摇头。 孙祈安这才转向张蓉,说道:“张科长,我看,您还是带他回医院吧……中医不行——” 他说到一半,突然话音一转,“您知道我们永安镇有个神医吗?就在古竹村。之前,二小的老校长病重,医院都叫他回去准备后事了,就是她起死回生,把老校长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您爱人病得太重了,如果说世上还有人能治的话,那就只有她了。” 老校长起死回生的这件奇事,张蓉确实听说过。 当下急得脑子一片空白,她顾不得其他,连忙问道:“古竹村离得远吗?” 第144章 又现回阳九针 孙祈安一脸热诚地回道:“不远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您别耽误,赶紧去吧。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 张蓉深深看他一眼,冷冷道:“不用。”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张成,不用停车了,赶紧开过来,我们在孙氏医堂门口等你。” 一辆红色小轿车飞奔而来,又飞奔而去。 孙氏医堂顿时只剩下一干围观群众,孙祈安烦躁地挥挥手,“散了散了啊,赶紧都回家吧。” 他进了医堂,看着那位老大夫,皱眉问道:“他是肺结核吗?” “看着像,其实我还没能诊出病症。脉象十分微弱,几乎摸不到了,不管是什么病,恐怕都挺不过今晚了。” 孙祈安仍旧烦躁,“唉,晦气!这女人想什么呢,她老公肺结核快死了,还从医院里拉出来,瞎折腾什么?!平白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幸好她只是一个小科长,不影响什么的。” 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储小神医,她不是很厉害么? 如果让人知道她治死了人…… 孙祈安正要转身,店外冲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身酒气,摇摇晃晃。 为首的一个花臂胖子大声嚷道:“哥!给我兄弟们搞点醒酒汤喝喝。” “滚!这才几点,就他m的喝成这样?”孙祈安不耐烦地踹他一脚,却还是跟店员交待了一声,“给他们一人拿一瓶醒酒汤。” “兄弟们!看!我哥!多大气!还不快谢谢大哥!” 一群醉鬼大着舌头道谢。 一个矮小瘦削的青年,神智清醒地走上前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孙哥,我叫瘦猴,你记得吧?是,是这样,我,我有个事,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孙祈安冷冷瞟他一眼,“那就别说。” 瘦猴呆呆地“噢”了一声,缩着脖子转身,但没两秒,又转了回去,闭着眼睛快速说出一串话:“他们刚才打人了!有几个女的被打成了重伤,孙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孙祈安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而古竹村这边,一帮体育生才吃完晚饭,此时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铺了一层竹席,齐刷刷地躺在地上。 看星星的看星星,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 十分惬意。 今天山上的沟渠正式竣工了,储父特意给他们加了餐,三肉两菜一汤,还有奶油草莓作为饭后甜点。一群大男孩吃得肚皮滚滚。 徐静跟储星洲汇报完开荒和挖沟渠的进度,心情很好地抱起吉他,坐在院里弹琴唱歌。 一群体育生被惊得一愣一愣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徐姐还会唱歌?” “徐姐还会唱情歌?” “徐姐唱情歌这么温柔?” “我去!快停止发散你的魅力吧女人!我会爱上……” 徐静一手按在琴弦上,琴音、歌声戛然而止,她挑着下巴,问:“你会爱上谁?” 牛高马大、一米八五的体育生顿时缩了回去,从心从心地讪笑道:“我怕我会爱上这把吉他……” 其他人齐齐喝了个倒彩,“吁——秦嘉泽,你也太怂了!” 秦嘉泽翻了个白眼,“谁行谁上,no can no bibi!” 氛围正好时,四合院院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声,随之就是一声带着哭腔的呼救—— “大夫!救命啊!” 众人闻声而起,储星洲也已迅速迎了出去。 一群人正要凑热闹,片刻后便被储星洲厉声喝住,“站住!你们不要靠近!” 又听她冷声转向病人家属,“他是不是肺结核?” 张蓉慌忙点头,“是是!大夫,听说你是神医!你救救他!他吐血昏迷半小时了。我,我车里有口罩,我马上给他戴上。” “你们有接种过卡介苗的吗?” 一群体育生面面相觑,“什么苗?不知道呀……” 只有司尚肯定地回答,“师父,我接种过。” “好,那你来,帮我一起将他扶进屋里。其他人马上回自己房间呆着。” 这段时间,他们也算摸清了这位神医小姐姐的性格。 她虽然面上清冷,话少,但待人十分温柔,处事也总是不急不缓。难得见她这么着急严肃的样子,他们不敢逗留,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以防万一,储星洲把鱼开心和太爷也赶出去了。偌大的诊室,只剩她和司尚,还有两个病人家属。 病人躺在针灸用的病床上,在移动中,又咳出一口浓血。 储星洲一摸脉,病人的脉象浮细而无力,竟已是元气衰竭的死脉。 她拧起眉,一边触诊,一边冷声说道:“把我的银针拿来。” 司尚连忙转身,取来针包,捧在手心里摊开。 “扶他侧躺。” 家属怔愣片刻,手忙脚乱将病人翻身侧躺。 她毫不犹豫,捻着金针,飞速地刺入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环跳、三里、合谷九个穴位。 这九个穴位,哑门在颈背,中脘在脐上,劳宫在掌心,涌泉在脚底,分布在人体全身。 但储星洲下针极快,其他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九针已落。银针没入身体,寸长的针头闪着幽幽冷光。 病人呼吸显而易见地粗重起来,眼睫微抖,似是将醒未醒。 储星洲再次摸脉,才略松了口气,“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 司尚这才敢开口,满眼亮晶晶的,心跳怦然,“师父,这就是传说中的回阳九针吧?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接,环跳三里合谷并,此是回阳九针穴。这古代医书里的传奇针法,竟真的存在?” 储星洲点头,“以后教你。” 如果不是病人还危在旦夕,司尚真想大笑三声。 张蓉虽然听不懂,但“回阳九针”这几个字,听起来就很不寻常,她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大夫,这针法,能治好我老公的病吗?” 储星洲摇头,“回阳九针,是阳气脱绝之时的急救针法,只是回阳救逆,留住一比生机。他的肺病,还得再治。” 张蓉的弟弟张成是个武侠迷,听着这话,迷弟一般看向储星洲,“哇,回阳九针,听着像武侠小说里才有的高人绝技……” 就在这时,病人“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浓血,而且血中竟夹着一些淤块,看上去像是某种糜烂了的器官组织。 张蓉心惊肉跳,脸色顿时白得像纸一般,无措地看向储星洲,哭道:“大夫!他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了吗?” 四合院东西厢房的体育生,此时都竖着耳朵、靠在窗口,好奇得抓心挠肝的。 听见这一声哀绝的呼叫,他们面面相觑,小声的议论顿时戛然而止。 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他人的死亡。 第145章 内心大受震憾 病人咳血之后,大汗淋漓,白如麻纸的脸上,却生出一坨潮红。 储星洲戴上手套,检查他随血咳出的块状物。 “没事,是肺中淤痰,咳出来是好事。” 她在纸上龙飞凤舞地拟出一味补中益气汤,又加山萸肉、肾四味、赤古脂等,揣摩片刻,又删掉其中两味,加上炒谷、麦芽、乌梅。 在她斟酌药方的时候,司尚目不转睛地盯着,趁机问道:“师父,补中益气汤固本救脱,加上山萸肉、肾四味、赤古脂是为了温肾益精,但为什么要加炒谷、麦芽和乌梅?”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答道:“脾胃是后天之本,脾胃健康,才能生化气血。病人如今五脏俱伤,能留住这最后的一线生机,正是因为他还年轻,脾肾元气未亡。加炒谷、麦芽醒脾,加乌梅酸甘化阴,健其脾胃,才能真的把这口气补全了。去抓药吧,武火急煎,随煎随喂,小剂缓补,看看他能不能挺过今晚。” “是。”司尚拿着药方到旁边柜台抓药、煎药。 二人前面的一大段话,文白参半,张蓉一知半解。但最后一句,她听懂了。 “大夫,你那个什么什么针法,不是起效了吗?怎么,他还有可能挺不过今晚吗?” “病太重,来太晚。回阳九针只是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这口气,能一直挺到他的脾胃正常生化气血,才是真的脱离危险。” 张蓉脱口而出地质问道:“可是你不是神医吗?” 储星洲冷眼一扫,“不,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也有力不能及的时候。如果你们想要包治百病的神医,恐怕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只能说,我会尽力。怎么样,要继续治吗?” 张蓉想起孙氏医堂将他们拒之门外的画面,面色讪讪,连连点头,“治!治!大夫我们治!谢谢您!” 储星洲仍旧面无表情,收回视线,并不多说,收回九穴的银针之后,又重新在头部重新下针。 见到张蓉忐忑不安的神色,她轻声解释道:“药汤煎好,还得好一会儿,我先用针让他睡一会儿。睡眠能养精气。” 张蓉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大夫。” 药汤随煎随喂,每隔半小时,喂一次药。 一直到午夜零点的时候,病人呼吸渐稳,四肢回温,面上也恢复了血色。 储星洲再次摸脉,宣布道:“好了,最大的难关已经过去了。他可能会一觉睡到明天清晨,你们可以先行离开,也可以在这诊室里睡一晚。” 张蓉和她弟弟张成对视一眼,张蓉说道:“我就睡这边,要么你先回家?” 张成点头,“你要什么东西发个消息给我,明天早上给你们带过来。” 储星洲在系统商城买了个紫外线消毒机,将四合院内外消毒之后,才返回家里。 第二天,整个医馆闭门休业。 病人倒是睡了一个饱觉,醒来的时候神采奕奕,似乎一夜之间,就把过去几个月的精气神儿补回来了。 储星洲再次给他诊脉,重新拟了新的药方,早午喝完两副,病人已能下床走几步了。 张蓉的爱人,姓贺名伟,他高中就被家人送出国外念书了。接受了近十年的西方教育,他对中医这回事,疑多于信。 但这一次患病,从西医看到中医,历险还生,他内心大受震憾。 实际上,昨天昏迷之后,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一开始觉得很冷,如坠冰窖,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浑身暖洋洋的,手脚也恢复知觉了,舒坦得他舍不得睁开眼睛。 醒了之后,听妻子说起这一晚的各种波折,他听着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吐血昏迷,被医馆拒诊,然后是储大夫的神针之术,还有随煎随喂的救命汤药…… 所有的一切,都刷新了他的认知。 中医,是这么神奇的吗?被称为“慢朗中”的中医,还能这样急救?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他真的觉得很不科学。 但偏偏,这事确确实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他对中医产生了莫大的好奇,离开之前,他忍不住问道:“储大夫,我是永安镇电视台的台长,我能不能邀请你到台里来做一期节目?这中医,真的太神奇了,如果能宣传出去,让民众知道……” 他妻子张蓉看了一眼储星洲的神色,笑着打断道:“咱们永安镇有两家老中医,还有个中医院,你以为是摆着好看的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抗拒中医么?镇上的民众早就知道中医的好了,还用你来宣传?” 张蓉缓过神来,立即想通了。昨天孙氏医堂拒诊,还把他们引到了古竹村,不知是想要祸水东引,还是搞什么鬼。但其心不正是事实,张蓉每每想起昨晚的惊险,还心有余悸。 她不想轻易放过孙氏。早晨跟张成讲电话,说漏了嘴,被储大夫听见了。 当时,这位年纪的小神医,眼里乌沉沉的,散发着冰冷的寒意,让人心里发憷。 张蓉可不想再惹恼她。 不过临走前,她认真表态道:“小神医,孙氏医堂心有不轨,而且他家跟政府和黑道都有关系,你小心一些,不要招惹他们。你放心,我公公是市里食品局局长,这个公道我帮你讨回来。” 储星洲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毕竟,昨晚张蓉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善。 看着张蓉几人驱车离开,储星洲垂下眼睫,眸色森冷。 讨回公道?这件事,她向来喜欢亲自动手。 第146章 我有钱着呢 孙祈安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古竹村的消息。 他还以为张蓉的痨鬼丈夫病成那样,哪怕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 而她脾气火爆,在整个食品局都是出了名的。她带着爱人跑那么远求医,如果没有一个好结果,肯定会悲极生恨。 他已打算好了,等她大闹古竹村的消息传来,他就去帮忙递柴添火。 好好表现一下,也许张蓉就不会计较他拒诊的小事了。毕竟,他可是诚心劝过她,还给她推荐了有名的神医的。 算盘打得很美,但一切并没有按他所期望的剧本进行。 晚上的时候,他却接到了中医院副院长的电话。 副院长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吼道:“孙祈安!你干了什么好事?!” 孙祈安吓得一抖,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副院长的号码,“怎么了,赵院长?有话好好说,您先别着急。” 副院长声音却又高了几度,“不着急?我能不着急吗?你说你到底背地里干了什么,把药监局的贺局长得罪了?我们新一批的药,今天到了市里,但被药监局截住了。他们一通检查,说我们的药不合规,要从严彻查!” 孙祈安闻言,心中一凉,“怎么会?我们不是已经把药监局、食品局的关系都打通了吗?” 副院长更气,“我托关系问了又问,他们说,是你惹怒了贺局长!这件事,是贺局长亲口发话的!” “贺局长?可是,我都不认识他啊……赵院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永安镇还行,但到了市里,说不上话,这还是药监局的老大,我脑门被夹了也不会去得罪他啊!咱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我不管!反正这事你赶紧给我解决!”副院长撂了电话。 与此同时,储星洲也给储父打了个电话,“爸,你今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帮我去孙氏医堂买点保健品吧。” 储父在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疑惑地问道:“你买那干嘛?送人?自己喝?你可算了吧,花几百块钱买他们家的保健品,还不如喝一碗咱们家的药膳呢,最多也就十几块钱,效果还呱呱好……” “不送人,不喝。我研究研究。” “研究?噢,这还行。那你想买哪种?你可不知道,他家保健品各种功效,各种包装,花里胡哨的。” “全部。” “……什么?”储父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听错了。 储星洲冷声重复道:“全部。” “你这个败家女,你知道每样买下来,得花多少钱吗?回家让你妈看见了,你得挨揍。” 储星洲轻笑了一声,“我有钱着呢。实现正义么,花点钱算什么。” 储父一听,就知道她又想搞事,他自然没有意见。但想到储母,他不得不打一记预防针,“我不管,反正你妈生气,你可别拉上我啊,我只跑腿,不背锅。” 储星洲话音一转,问道:“老爹,我给你找的那个徒弟,说是今天会到永安镇,可能会去店里找你。” 储父闻言,点头,“行,不过到底要不要收徒,我先看到人再说。” 新四合院那边已经开工建造了,为了赶进度,陈爆爆直接走后门,从他爸那里要来了一个三十人的工程队。 一下添了三十张吃饭的嘴,储父一个人没法张罗。 储母专门请了村里手艺好的女人帮忙打下手,但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储星洲就拜托胖三、陈吝等几个合作伙伴帮忙找人。最终还是陈吝人脉广,没两天就给她推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但储父一听,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就有些不大乐意。倒不是重男轻女,而是他宠女儿宠孙女习惯了,如果徒弟也是个女孩子,他怕自己舍不得使唤。 厨房烟熏火燎的,好好的女孩子为啥干这个呢? 储父才挂了电话,张青芝走进厨房,笑着问道:“老板,外边有个小姑娘说想见见店里的大厨,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这倒是新鲜! 店里如今在镇上打出了名气,所以十分热闹,几乎没有空桌。 但大半都是熟客,他们见到储父,熟稔地打招呼,“老板,这一季的新品什么时候推出啊?天冷了不该补补身体嘛?” 储父笑道:“这药膳啊,味道和药效都要兼顾,也不是说出就能出的。不过我已经在研究了,下周就出新菜单,记得来尝。” “得!到时我一定捧场!” 储父顺着张青芝所指的方向扫了一眼,就看见窗边坐着一个圆脸的小姑娘,短短的卷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水手服,元气可爱。 只见她舀了一勺肉骨汤,送进嘴里一抿,眼睛就亮晶晶地瞪大了,然后摇头晃脑地笑了起来。 一个人吃饭,也能吃得这么有声有色。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储父走上前,自我介绍:“您好,我是百味的老板兼厨师,听说你想见我?” 小姑娘比了个大拇指:“您家的药膳太好喝了!这个肉骨汤,骨肉中夹着油脂,炖得又酥又烂,在嘴里一抿就化开了,但肉汤却十分清爽解腻,药香融于其中,毫不突兀,反而增添了味道层次,微苦后之后的回甘,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甜意,真是绝了!我还吃了您家的天冬包子、三七肉饼,都太好吃了!” 听着她绘声绘色的赞扬,储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喜欢就好,吃饱了吗?没吃饱,我给你添碗白饭,这汤啊,泡饭也很好吃。” 小姑娘揉了揉肚子,满脸苦恼,然后点头,“盛情难却!我觉得我的胃还可以再努力努力,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老板!” 储父笑道:“要么,给你半碗?吃多了不好。”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昂。” 那肉骨汤醇厚微苦,而米粒嚼在口中,淀粉的香甜因此放大了数倍,跟单纯的喝汤吃药,又是不一样的口感体验。 小姑娘泡着汤,又吭哧吭哧地吃下半碗米饭。 储父站在收银台远远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那小姑娘吃完了饭,直接端着一杯茶走向收银台,认真说道:“我觉得你的厨艺很好,可以做我的师父。” 在储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噗”地一声,她单膝跪下,举起茶杯:“师父!请喝茶!” 看着穿着短裙,裸着膝盖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储父脑袋上升起一万个问号…… 第147章 找爸爸告状 “机器人的视觉识别,是通过视觉传感器,来获取所处环境的二维图像,并通过智能处理器进行分析,将二维图像转换为智能符号,这样,机器人就能够辨识物体的大小、形状、颜色,并确定物体所在的位置。智能的视觉识别系统……” 景承安正抱着平板看视频,就听见小石子敲在窗上的声音。 他往外探头,“宝珠?” 宝珠站在楼下竹林里招了招手,“哥哥,妈妈说艾灸的课本到了,让你过去上课。” 景承安点点头,“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路过影音室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似乎正在通电话—— “……哥,求求你了,帮我想想办法嘛。我想留下来,我不想走。曜哥哥说要跟我解除婚约,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景承安脚步微顿,停在门口,正要抬步离开,就听见屋里的女声继续说道:“后妈就后妈咯,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他儿子是自闭症,连话都不会讲,不影响。我看,曜哥哥也是打算把那个小自闭症丢在这个村子里。虽然现在曜哥哥一直陪着他,但到了以后,我给曜哥哥生孩子了,小自闭症也只能自生自灭了。反正,我想嫁给曜哥哥。我不要解除婚约,哥,你帮帮我啦!” 景承安不想再听,直接跑开。 他的身影从门缝里晃过,柯婉却看见了,连忙挂断电话,走出影音室。 看见那道小身影风一般地跑下楼梯,她赶紧追着上去,“承安!” 一直追到门口,她才抓到景承安。 柯婉气喘吁吁地蹲在景承安面前,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臂,问道:“承安,你要去哪里?” 景承安双臂吃痛,挣扎了起来。 柯婉被他的力气带到,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景承安!别动!”她心里又急又气,照着小孩儿的屁股狠狠拍了好几掌,严肃地教训道,“小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就算你是个自闭症儿童,也不能为所欲为!我虽然现在还不是你妈妈,但我迟早都要跟你爸爸结婚的。听好了,我绝不允许家里有你这样不讲礼貌的小孩!我知道你智商低,也不会讲话,但这些都没关系,你只要听我的话,我不会嫌弃你的。” 景承安第一次被人打,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听到“结婚”二字,他瞪大了眼睛,“爸爸不结婚!”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推了她一下。没想到,柯婉仍旧不肯放开他的双臂,二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景承安摔在她的怀里,柯婉的后背重重地磕在石阶上,后脑勺也“哐”地一声,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她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好疼……” 景承安爬了起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竹林。 才走几步,就看见了探头探脑的宝珠,她显然听到了二人全部的对话。 当下气得直跺脚,“那个阿姨,太坏了!哥哥,她打你疼不疼?” 景承安摇头,虽然不疼,但他不知是委屈,还是生气,眼睛酸胀,一片通红。 他一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身上被那个女人碰到的地方,一边落下泪来。 可能因为是双胞胎,哥哥的难过,一下子就传到了宝珠心里。见他流泪,她的泪腺也瞬间炸开。 她一边陪着他掉泪,一边抱住他,“没事了哥哥,没事了,我抱抱你,坏阿姨的痕迹没有了,我帮你擦掉了,你不要哭好不好……” 两个小孩在竹林里坐了好一会儿,景承安镇定下来,看着妹妹说道:“不换了。” “为什么?”宝珠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过凭借着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她瞬间反应过来,“你怕我被那个坏阿姨欺负吗?” 景承安沉默不语,却是默认了。 宝珠眯着眼睛笑起来,“我才不怕呢。哥哥,我们家里,爸爸才是大魔王,大魔王这么爱我,怎么舍得让人欺负我呢?哼,我要去找爸爸告状!你等着,我帮你欺负回去!” 小白楼那边,看到景承安将受伤的她置之不理,头也不回地跑进竹林里,柯婉更是气极。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痛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回屋里。 佣人这才发现她受伤了,连忙去禀告老管家。 柯婉歇了一口气,酝酿好情绪,就掏出手机,直接给景曜打了个视频通话。 许久,景曜才接通视频。看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草莓大棚里。 柯婉适时从眼角滑下一滴泪,哭诉道:“曜哥哥,呜呜……” 景曜清俊的眉宇拧了起来,冷声打断了她的哭泣,“好好说话,怎么了?” 柯婉连忙抹了抹眼睛,带着满腔哭音说道:“曜哥哥,我被承安推倒了,背后和头被都撞得好疼,刚刚好像还失去意识了……我好疼呀,曜哥哥……” “……等着。”景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挂断了通话。 他放下手中的竹篮,声音放柔了一些,说道:“看来今天我得旷工了。” 储星洲看他一眼,说道:“不算旷工,不过多劳多得,你今天的劳动,只有两块钱工资。我会打到你微信上。” 两块钱…… 景曜轻笑,点头,“谢谢星姐。” 他离开珠瑷庄之后,不耐烦走路,直接坐上了轮椅。冷着脸,被景义推着往家走,满身躁怒。 快到河滩了,迎面却遇到了景承安。 三头身的小团子,闷声闷气地走路,圆嘟嘟的脸上,竟也写满了烦躁。 看来他确实跟柯婉起了冲突。而且还是不小的冲突,向来没什么情绪的小团子,都恼成这样了。 “景承安。” 景承安站定在一步之外,定定地看了大魔王一眼。 然后沉默地向前,一脚踢在他爸没有受伤的左腿上。 景曜:“……你对我撒什么气。” 景承安却不再理他,转身往山上跑。 景曜回到家,就碰到一脸着急的老管家。 老管家禀告道:“先生,柯小姐受伤了,我刚打了电话请储大夫过来……” 景曜拧眉,抬眸,“麻烦她做什么?直接送去医院。” 这时,隐约听见三楼传来孩子的哭声,景曜心一紧,“宝珠跟柯婉在一起?” 第148章 高级茶艺师呀,瑞思拜了 景曜到了三层,滑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坐在走廊中间,哇哇大哭。 “宝珠?” 听见景曜的声音,宝珠顿了顿,继续嚎哭,“爸爸,我让柯姑姑受伤了!呜呜呜柯姑姑好疼呀,怎么办?!爸爸我知道错了!” 听见她这么用力地哭着,景曜整个心都拧成一团,迅速滑着轮椅靠近她,伸手双臂,“别哭了,过来。” 宝珠扑到他怀里,脸埋在他怀里,继续呜呜呜。 “不准哭了。” 景曜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虎口掐着她的下巴,稍稍用力,抬起她的小脸,一看,便怔住了。 女儿这段时间也没少在他面前掉泪,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哭包,受委屈了会哭,磕疼了碰伤了会哭,连写拼音写不出来都会哭。 她委屈的时候,就会用力扁着嘴,一点声音也没有,光是一串一串地往下掉金豆子;生气的时候,则是哇哇大哭,声音大得整幢别墅都能听见。 但却从来没有像这样,扯着喉咙干嚎,呜呜哭个不停,眼睛里却一点泪痕都没有。 想起宝珠那个招牌式的假笑,景曜会意过来,心下一松,屈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记,“小人精儿。” 宝珠吃痛,小肉手捂着额头,手背上一排肉窝窝,憨得很。 她继续干嚎道:“爸爸,柯姑姑为了保护我受伤了,但是她不让我进她的房间照顾她……” 景曜还没来得及回应,后边传来一声轻笑,“哈哈哈小侄子,你为什么叫她姑姑?” 却是景昭。 景曜眼风冷冷地扫向他,蹙额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监工?” “我去!堂弟你也太狠了,我是答应帮你监督乐园的建造事宜,但你还真把我当成包工头来用啊?”景昭大声哭诉,“工地上连个舒服的椅子都没有,我回来歇歇。你放心吧,所有事情尽在掌握!” 他伸手揪了一把宝珠脸上的肉肉,手感太好,他又上瘾地多rua了好几下,直到景曜冷冷地把他的手拍开,他才讪讪地收回手,又问:“小侄子,你为什么叫柯婉姑姑?” “因为她叫爸爸曜哥哥呀,那她就是爸爸的妹妹,动画片里说了,爸爸的妹妹叫姑姑。”宝珠一字一句,认真地解释道。 “……” 走廊里一片沉默。 愣了几秒,景昭爆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一直贴墙站着的老管家,也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景昭忍不住手贱,又rua了宝珠一把,“哈哈哈会讲话的小侄子这么可爱的吗?双重人格什么的,现在看来完全没关系嘛!” 宝珠知道他在夸自己,眯眼一笑,“我叫宝珠。” 景昭牵住她的小肉爪,晃了晃,“你好你好。” 景曜则冷声提醒了一句,“你还哭吗?” 宝珠愣了愣,调整状态,委屈巴巴地抬头望着他,“爸爸,柯姑姑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想照顾她,但是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刚才怎么摔在地上,她把你推出房间的?” 宝珠摇头,“没有,我寄己坐在地上的。柯姑姑一看见我就哭,让我出去,说不要再看到我这个倒,倒霉椎子自闭症……爸爸,什么叫倒霉椎子自闭症?” 听着她奶声奶气地复述着柯婉骂人的话,走廊里的人顿时都敛起笑意。 景昭喃喃复述着那几个字眼,突然理顺了,“倒霉催的自闭症?”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自闭症”三个字,在景家是最敏感的禁语,无人敢提。 “她还说什么了?”景曜眼角眉梢染上冷意,声音肃冷,走廊里的温度顿时降了好几度。 宝珠揪住他胸口的衣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他,“爸爸,你生气了吗?虽然柯姑姑生气了,但她是很好的人噢。她还说,等她嫁给你,变成我的妈妈之后,不会嫌弃我自闭症,哑巴不讲话,或者智商低笨笨的,她会好好照顾我的。就算她给你生了新的小宝宝,也会给我很多钱,让我在村里住得舒舒服服的。可是爸爸,我不想你跟柯姑姑结婚。动画片里说了,人不可以跟自己的家人结婚的,生下的小宝宝会变成怪物噢。” “……” 走廊里顿时更加沉寂,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原来柯婉是这么高级的茶艺师呀,瑞思拜了!”景昭“呵”地笑了一声,“哈哈哈不过宝珠你也很不错嘛。你看的动画片,还挺好,科普做得不错啊。” 沉默了许久的房间里,却传来柯婉温柔的哀求声,“曜哥哥,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对对,我还没说完,柯姑姑受伤,真的是我的错。”宝珠低头,绞着自己肉乎乎的指头,不大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柯姑姑说要跟爸爸结婚,又一直抓着我,骂我是个不讲礼貌的小孩,我好疼,心里也好生气,就推了她。然后我们一起倒在地上,她就受伤了。我想道歉,也想照顾她,但是柯姑姑已经不想理我了……怎么办,爸爸?我要怎么道歉,柯姑姑才能原谅我呀?” 景曜言简意赅地答道:“你有心就行,接受不接受是她的事。走,跟爸爸去书房。” 他看了老管家一眼,老管家马上点头,“放心吧先生,我会照顾好柯小姐的。” “曜哥哥,你听我解释,啊——” 房间里传来“呯”的一声,似是重物砸在地上,然后就是柯婉的惊叫。 第149章 因为他是曜哥哥的孩子 景昭赶紧跑进房间,就看到柯婉摔在地上,满脸吃痛,“你摔到哪里了?老管家,请医生过来吧。” 老管家点头,“昭爷,已经安排了。柯小姐,你摔到哪里了?能动吗?” 柯婉只是梨花带雨地哭着,看向后边坐在轮椅上的景曜,“曜哥哥——” 见她这般,老管家悬在半空的心反而放下了,说道:“我去叫两个女佣来,扶您上床休息。” 正忙乱的时候,景月睡眼惺忪地走进房间,满脸起床气,“你们在吵什么?我——” 看清房间里的情景,她哑然地张大了嘴巴,“婉姐姐,你躺在地上干什么?怎么了,哭成这样?” 总算听到有人关心她了,柯婉心里更加委屈,眼泪落得更密集,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小月,是我自己摔倒了。” “很疼吗?别哭了,婉姐姐。你们怎么也不把她扶起来?!” 景昭连连摆手,“不知道她伤到哪里,我不敢随便动她,要是加重了伤势怎么办……” 景月顿时缩回了手,眨眨眼,“摔下床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你日夜颠倒,一觉睡到天黑,啥也不知道。柯婉在摔下床之前,就受伤了。而且据她所说,伤得还不轻。刚刚从床上摔下来,呯的一声,听上去,摔得还挺重,咱也看不出来什么情况呀……” “啊?”景月愣了愣,“这山旮旯叫不到救护车吗?噢对了,那个女的不是大夫吗?她不能治?管家!” 老管家带着两个女佣闻声而来,“大小姐,您找我?” 景月脆声吩咐道:“去村里请那个漂亮的女大夫来。” 老管家看了一眼沉默的景曜,小声说道:“大小姐,我已经安排直升机了,可以直接将柯小姐送到省城的医院治疗。” “噢,那更好。不过,得多久呀?” 老管家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大概还得半小时。” “太久了……”景月犹豫,回头看了一眼柯婉。 柯婉对上她的视线,摇摇头,一边哭着,一边小声哀求,“小月,曜哥哥,我不想去省城。我的伤势没有那么严重。” “婉姐姐不想,那就不去。管家,去请大夫!”景月立即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却看向景曜,“先生?” 景月气极,“我使唤不动你是吧?景从!” 一个寸头黑脸的年轻人从门外现身而出,“大小姐。” “你去请人。” “是。” 看着他的身影迅速消失,景月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柯婉已经被两个女佣扶到床上,她眼泪一直都没断过,眼神也一直黏在景曜身上,“曜哥哥,你听我解释——” 景曜抬眸,冷冷地看着她,“好,说吧。” 柯婉却卡壳了,顿了片刻,她才哽咽着问道:“曜哥哥,你在生我的气吗?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现在好疼……” “你不是要解释吗?”景曜拧眉,反问道,“你想解释什么?刚才宝珠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哪一句言不符实?你想辩解哪一句?” “我……”柯婉摇摇头,捂住心口,眼角落下豆大的泪珠,满脸哀婉动人,“曜哥哥,是我错了,我不该僭越身份。哪怕承安做错了,我也不应该私下教育他。但我只是想把承安教好,因为因为他是曜哥哥的孩子,爱屋及乌,我希望他成为像曜哥哥一样优秀的人……可能,可能因为承安的病,你们都习惯了宠溺他,但这真的不是正确的教育,我——” 景曜打断了她,“什么是正确的教育,我会向柯爷爷好好请教请教。至于我家的事,就不劳柯小姐费心了。” 他阖了阖眼,眼瞳如一汪深冬的幽潭,泛着凌厉的冷意。 他不再多说,转向老管家,“直升机到了,直接将柯小姐送去首都的医院。” 首都? 柯婉摇头,“曜哥哥,我不要回首都,你答应过我爷爷的……” 景曜牵着宝珠的手,直接离开了她的房间。 景昭和老管家紧随其后,只有景月留下了。 “婉姐姐,你别难过了。你先回首都好好看医生,可别留下什么隐患。我哥他现在在气头上,等他消气了,我再去给你求情,到时你还想来这破地方,就再回来嘛。” 柯婉听了她的话,哭得更加哀切,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曜哥哥会跟我解除婚约的,走了就回不来了……” “那也不用伤心呀,世界上几十亿的男人,随便挑随便选嘛,你干嘛非得在我哥这棵树上吊死?而且,说实话,他这个冷脸无情的大魔王,根本就不是谈恋爱结婚的好对象。” 景月性格大大咧咧,不是很懂她的伤心,干巴巴地安慰了许久,柯婉仍旧不断流泪。 好说歹说都不通,景大小姐没什么耐心,顿时心生烦躁,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说。但这个时候离开也不合适,她就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一张一张地抽出纸巾,递给柯婉。 看着柯婉水龙头一般没完没了的眼泪,景大小姐情不自禁地想道,难怪她哥不喜欢婉姐姐,这谁受得了啊? 好一会儿,老管家突然又来敲门,低声禀告道:“对不起,柯小姐,刚刚接到通知,台风‘马卡勒’在南海登陆,正以每小时75公里的速度向西南方向移动,一小时后可能过境南江省,咱们这里也很快就有暴风雨了。今天直升机无法起飞,您可能要留在这里养伤了。” 柯婉愣了愣,红着眼睛笑了出来,“好的。” “储大夫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您先休息。” 老管家退出了房间,景月才问道:“婉姐姐,也不知道那个漂亮大夫能不能行,你主要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么,我们去镇上的医院检查检查?” 柯婉顿了顿,躺到床上,半张脸埋入枕头里,突然呼痛,“啊,不行,我好像真的摔得太重了,现在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挪动了。我听佣人说,那个大夫是个神医,她肯定能把我治好吧?” 景月哼道,“那谁知道呢,乡野大夫,还神医咧。肯定都是村人吹捧出来的,你也不想想,有哪个神医这么年轻?长得漂亮倒是真的……” 柯婉咬了咬唇,“也不知道曜哥哥怎么那么信任她……” 景月想了一会儿,很快下定结论,“那肯定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吧。” 柯婉悄悄攥起手指,僵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看来,你是真的觉得她很漂亮,这么一会儿,同样的话,你都讲了三四遍了……” “噢?是吗?”景月歪了歪头,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哈好像真的唉……嘻嘻我好肤浅噢。唉没办法,我就是颜控,喜欢美人儿。” 柯婉陪笑一声,指尖用力地扎入掌心,垂下了眼睫,眸色渐冷。 第150章 爸爸是一个偏心的大魔王 储星洲跟着景从来到小白楼的时候,天空乌沉沉的,黑云笼罩着整个古竹村。 她一进屋,看到景曜,连招呼也没打,急切地问道:“病人在哪儿?快下雨了,我得尽快看完,赶回家里。” 景曜扬了扬下巴,“三楼。” “妈妈!”可能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宝珠从二楼飞奔下来,抱住她的大腿,“妈妈,你是不是来给坏阿姨治病?” “嗯?” 宝珠拉着她走到角落里,才凑在她耳边,悄悄说道:“那个阿姨很坏。她骂哥哥,还抓疼了哥哥,哥哥才推她的,不是哥哥的错。” 储星洲揉了揉她的卷发,点头,“我听哥哥说了。是那个阿姨错了。” “那你还要给她治病吗?” 储星洲点头,“要的。妈妈跟你说过原因的,还记得吗?” 宝珠转了转眼珠,“噢,因为妈妈是个很棒很好很善良超级厉害的大医,凡大医者,誓愿普救,普救灵灵的苦……” “凡大医重,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 背不出书来的宝珠却将这段话的意思记得很清楚,笑眯眯地抢答:“我知道我知道!意思就是,哪怕生病的是大坏蛋大笨蛋,大夫也不能嫌弃他们。这叫医德。” 储星洲被她逗笑了,食指亲昵地刮了刮她脸上的肉肉。小团子的脸蛋,就像白嫩嫩的水豆腐一般,duang duang地抖了起来,“储宝珠,你又胖了?” 宝珠捂住胖乎乎的脸蛋,十分坚定地摇头,不满地嘟起嘴,“才没有!” 看着她手背上一排肉窝窝,储星洲不信,不过她也不打算拆穿,“妈妈为什么要给那个阿姨看病,你懂了对不对?” 同样的对话,她在家里跟景承安也说过了。 她希望两个小孩不要过于在意那些本不用在意的人,也希望他们知道,无论如何,她永远都站在他们这边。 宝珠心大,笑嘻嘻地点头,“嗯,我最懂妈妈惹。不过,我已经帮哥哥讨回公道了噢。爸爸还说要把坏阿姨送走呢。” 储星洲挑眉,“你做了什么?” “那个坏阿姨一直哭哭,我就跟她一样装哭呀。爸爸是一个偏心的大魔王,我一哭他就特别特别特别爱我。哥哥笨蛋,他都不会哭。” 储星洲却有些疑惑,耿直地问道:“但是你的假哭,看起来很假诶,他没看出来?” 宝珠气气地团起手臂,抱住自己,扭头哼道:“我才不假!我最会演了!” 母女俩亲昵地咬耳朵讲悄悄话,一旁的景昭瞪大了眼睛,“小侄子怎么跟她那么亲密?” 景曜白了他一眼,“她叫宝珠,不是小侄子。” 他心里有点酸,无论是宝珠,还是那女人,对他从来没有那般亲昵过。 他显而易见的躁怒让景昭很不理解,“哎呀,知道,第二人格嘛。你也不用这么较真吧?” 景曜冷声道:“你不懂。” “而且,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宝珠,哈哈哈哈好土啊。”景昭笑着笑着,突然打了个冷颤,对上某人的死亡视线,他缩了缩脖子,“呃,但是,有一说一,这名字确实很适合她,胖嘟嘟,圆圆润润的,确实是世间仅有的一颗宝贝明珠,嗯,对。这名字起得太好了!” 看到储星洲已经按开电梯,景曜便不再理他,滑着轮椅跟了上去。 景昭也想跟着凑热闹,但正要进电梯,被景曜的眼风一扫,就顿住了脚步,“哈哈,哈哈,电梯小哈,你们先上。” 电梯门合上,在山上疯跑了一整天的宝珠,站累了,想都没想,就转身爬上了景曜的轮椅。 她自顾自地在景曜怀里窝住,景曜则下意识地敞开双臂,帮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 父女俩不言不语,动作却都十分熟练,默契满满,储星洲顿时十分无语。 柯婉看到储星洲,扯开嘴角笑道:“储大夫,麻烦你了。” 储星洲摇头,伸手摸脉,一边打量着她的神色,一边问道:“哪里不舒服?” “噢,我摔了两次,第一次磕到了头,还有后背。第二次是盆骨的位置。会不会骨裂,或者脑震荡?储大夫,中医能治这样的外伤吗?” “能。”储星洲简单应了一声,诊完脉,却皱了皱眉,“张嘴,伸舌头。” 看过舌苔,她抬眸,疑惑地看了柯婉一眼,“你确定背疼,头疼,盆骨疼?是不是刚摔的时候有点疼,现在没事了?” “不呀,现在还是很疼。” “头晕吗?想吐吗?疼是怎么个疼法,短暂的刺痛,还是持续的闷痛?” 柯婉迟疑了半秒,点头,“嗯,晕,想吐,闷痛。” 储星洲伸手探向她的后脑勺和背部,一一触诊。 检查完毕,出于谨慎,她又诊了一次脉象,然后轻叹一口气,“柯小姐,容我直说,身体是你自己的,误诊是大事,无论如何,也不要对大夫撒谎。” 柯婉脸色瞬间白了,敛下眼睫,“储大夫,你怎么这么说?我哪有撒谎。” “你背部只有轻微瘀伤,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疼痛,对吧?” 柯婉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景曜,色厉内荏地辩解道:“怎么可能!你是说我在装病吗?!你功夫不到家,诊不出病来,直说就好。把责任推到病人身上,这是什么道理?” 储星洲抬眸,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懒洋洋的,“噢,刚才忘说了,你身上倒也不是没病,据脉象和望诊结果,你应该患了……” 她的话突然顿住,看了一眼景曜,出于病人隐私,她没有多说,只是扫了一眼柯婉的下腹,“你似乎患病挺久了,颇为严重,怎么样,要治吗?我给你开个方子?”” 柯婉接到她的视线,一下子明白过来。她不自在地敛了敛被子,青白的脸色瞬间充血,一片通红,“你!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生病!” 一直坐在床边的景月也糊涂了,“婉姐姐,你一会儿说自己病得很重,一会又说自己没有生病……到底怎么回事呀?生病了就尽早治疗嘛,你是不是怕喝中药呀?” 柯婉泫然欲泣,“不,我病了,但不是她说的病……是她诊错了。曜哥哥,你给我请别的医生吧,我不要她看。” 景曜冷声道:“没别的医生,治不治,你随意。暴风雨之后,我便送你回首都。” 怀里的宝珠竟合眼睡着了,他调转轮椅的方向,准备离开,“储小姐,请跟我来。”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储星洲再次询问道:“柯小姐,霉菌性的炎症,如果不及时治疗,会演变成顽疾的。生病不是丢脸的事,不要讳疾忌医。” 柯婉低头不语。 储星洲转身离开,走到房间门口,听见一声吞吞吐吐的嘟喃,“那,那你,你给我开药吧……” 第151章 她好像很喜欢我诶 开了这个口,柯婉瞬间有些自暴自弃,心中的羞恼直直上冲,漫至眼眶,化作眼泪,“你给我治吧!我不想去医院检查那个,太丢脸了……但是,一直这样,好难受……” 景月仍旧一头雾水,瞪着眼睛,满脸天真地问道:“怎么了?婉姐姐你生的到底是什么病呀?生病有什么好丢脸的?” 储星洲抽出纸笔,龙飞凤舞地写方子,声音清冷无波:“普通的妇科炎症,没什么好丢脸的。” 她的声音毫无感情,无波无澜,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病。 柯婉擦了擦眼泪,抬眸看向她。 这女大夫,仍旧和之前一样,一根竹簪别在乌黑的发间,眉目清野,不着铅华,却无端端地令人惊艳。 为什么这种偏僻的山旮旯里,会有这样的人啊…… 好气…… 储星洲将两张方子递给她,“一张口服,一张坐浴,煎药方法也写在上面了。诊费二十,记景家账上,还是你转给我?” 被当面要钱,还是区区二十块,柯婉和景月同时惊呆了。 “记账上吧……”景月瞪大眼睛,问道,“不过,花这么大功夫,你就收二十块钱?” 储星洲拍了拍她的脑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 景月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转向柯婉,爆开一个灿烂的笑,“她好像很喜欢我诶!婉姐姐你看到了吗,她摸我的头!” 柯婉点头:“呵呵。” 摸头而已,有必要这么开心? 捏了捏手里的两张药方,她又想哭了…… 真的好气…… 曜哥哥虽然还没跟她在一起,但看着她的眼神,分明就是动心了。 她不仅失去了曜哥哥,还当着曜哥哥的面,被情敌诊出妇科炎症……偏偏她还不能拒绝她的治疗…… 景月也是,说好了跟她一队的,为什么总是夸那个大夫漂亮,摸摸头就这么开心…… 柯婉心思百转千回,又开始不停流泪的时候,储星洲下到二楼,敲了敲宝珠的房门。 景曜开门,直接说道:“她已经睡着了。过一会儿吃晚饭再叫她起来。” 储星洲点头,侧耳听着窗外的风声,“我先回去了。” “留下吃晚饭吧。管家说今天厨房里空运来了几斤m9和牛。” 储星洲不为所动地拒绝,“不了。” 景曜深深地看她一眼,眉头轻皱,“你在生气?为什么?” 储星洲闻言,也拧起眉头,“我没有。” 她转身离开,景曜滑着轮椅追上去,偏头又看了她几秒,“为什么生气?” 储星洲瞪了他一眼,不作声。 “……因为我叫你过来给柯婉看诊?”景曜顿了一会儿,猜测地问道。 储星洲置若罔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讲道理,你这是迁怒,又不是我让人去请你的……好好,不讲道理。你别气了,暴风雨一停,明天我就送她离开,好吗?” 他嗓音沉哑,似是无奈,似是宠溺。在安静空荡的走廊,扬起的尾音,显得更加慵懒浑厚,又酥又磁。 储星洲觉得耳后一片酥麻,当即站定了脚步,拧着眉头,严肃道:“你好好讲话。” “……噢。”景曜顿了两秒,又问,“怎样是好好讲话?” 这个蠢问题,储星洲自然是不会回答的。 她脚步轻快地下了楼梯,坐着轮椅的景曜只能停在楼梯口,目送她离开。 然后储星洲才拉开木门,一阵暴风就呼啸着刮进门来,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扑面而来。储星洲几乎拉不住手中的门把,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木门重新关上。 只是两三秒的功夫,她身上已经湿了大半,满身狼狈。 小白楼的隔音做得太好,她在屋内,只听见些许风声,没想到暴风雨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你没事吧?”景曜已从轮椅上跳了起来,正一步步,单脚跳着从二楼下来。 储星洲见状,连忙说道:“你站住,别下来,我没事。” 老管家听见动静,慌得直道:“哎哟,储小姐,这暴风雨一下,外边太危险了,你先别回家了。你身上都湿了,我让佣人给你找衣服换上吧。” 储星洲颔首,“麻烦了。” 结果是景月捧着几套衣服跑来,兴冲冲地说道:“储姐姐,这都是我没穿过的新衣服,你比我高,但是也比我瘦,应该合适,你换上试试。” 储星洲不是很能理解她的热情,随意接过摆在最上面的一套睡衣,“谢谢。” “啊?你不挑挑?” “我都可以的,这个就很好。”她环顾一圈,“我到宝珠的房间去换。” 景月不明所以,“呃,家里房间多的是,让佣人带你去客房吧。” “没事,去宝珠的房间吧。”景曜轻声说道。 储星洲换好衣服,打了个电话回家报平安,还给儿子布置了作业。 想到外面的暴风雨,她又打给看守羊场的小其爸爸,张全。 风雨声太大,张全在电话那头只能喊着说话:“东家,你放心,羊场一切都好,我们一家人在屋里也很安全。” 储星洲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幸好当时建羊场,听了周成林的建议,不然真应对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至于山脚下的医馆,她倒不担心。房子建在山坳中间,风力应该不大。 只是山上的菜园…… 她挨在宝珠的床边,东想西想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门外响起了一道年迈的声音,“星洲?” 第152章 中医治愈肿瘤 储星洲连忙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老人,十分惊讶,“傅将军,您回来了?” 傅老朗笑着点头,“嗯,我昨天做完检查就直接回来了,在这里呆习惯了,回到首都,总觉得吵闹。” “mri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傅将军此次离开古竹村,就是为了去神经外科重新拍片,观察肿瘤的病变。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我就知道你着急检查结果,所以听说你在别墅里,立刻就过来找你了。喏。” 储星洲举起片子,逆着光看了看,“病灶周围的模糊暗影好像消失了,片子上的瘤体边界清晰,也没有压到神经。” “嗯,跟你之前的诊断完全一致。哈哈哈,没想到中医真的能治愈肿瘤。你可是没看见,那些神经外科的专家医生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傅将军哈哈大笑,一掌拍在储星洲的肩上,“多亏了你呀,星洲。” “嘶。”储星洲被他的铁掌拍得生疼,捂着肩膀,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傅老的病,她一直略有压力,毕竟是脊髓神经胶质瘤,而且病程已经发展到癌变后期了。 曾经肌肉萎缩、双腿瘫痪的傅老,如今已经可以独自行走,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也恢复得很好。别的不说,这一掌的力气就比一般年轻人还要威猛。 “那我得给您更方换药了。之后主要就得培元固本了,炉烟虽熄,灰中有火,只有守住元气,重建免疫屏障,才能防止癌毒复发。” 傅老点头,“我知道,你说过的嘛,治癌是一场持久战。放心,我现在啊,最多的就是耐心。” 储星洲点头,然后身后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傅将军,储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下楼用餐吧。” “嗯,傅老,您先去吧,我把宝珠叫醒。” 宝珠睡得极沉,一直被储星洲抱到餐厅了,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直到闻见肉香了,才吸吸鼻子,完全清醒过来。 她忽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亮亮地看着储星洲,“妈妈,你没有回家?我可以和你还有爸爸一起吃饭吗?!” “嗯,我们一起吃饭。” 小团子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了惊喜。 不过,片刻之后,她的兴奋就黯淡下来,在储星洲怀里蹭了蹭,小声地嘟喃道,“啊,那哥哥肿么办……” 储星洲顿了一下,抬眸,和景曜对视一眼。 片刻后,她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正想把宝珠放在景曜右手边的空位上,却听见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把她给我吧。” “嗯?”储星洲疑惑地歪头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疏朗而温和,不见往日的半分冷肃,“你坐这儿。我抱着宝珠。” 站在后边的老管家面上带着惭色,轻声解释道:“储小姐,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没想到餐位不够。您稍等,我已经让人去搬椅子了。” 储星洲环顾一圈,这才明白过来。 景家的餐桌虽大,但只设了六个餐椅。此时,景曜坐在主位,傅将军坐在他正对面的另一个主位上。 景月、柯婉已经在左侧落座了,右侧是景昭,旁边只空出一个餐椅。 景昭先站了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事事周到的管家也会闹这种乌龙,这不就尴尬了嘛。来,神医小姐姐,你先坐我这里。” “没关系。”储星洲直接把宝珠拎了起来,塞进景曜怀里,安安稳稳地在位置上坐下了。 宝珠笑眯眯地蹭了蹭她的大魔王,十分熟练地在他怀里找到舒服的姿势,甜腻腻地说道:“爸爸,我刚才做梦梦到你了噢。” “噢?” “我梦见你带着我和……嗯。不能说,是秘密。”她兴奋地踢了踢脚,“爸爸我要吃肉肉!” 老管家见座位安排妥当,客人也没有生气,心安了些,吩咐佣人上菜。 众人安静地用餐,只有景月一边切着牛排,一边一眼一眼地瞟向主位,小声地嘀咕,“双重人格,原来真的这么神奇,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嘛……还挺有趣。婉姐姐,你看我哥,完全就是个女儿奴嘛。” 柯婉攥紧了手中的刀叉,飞快地抬眸,扫了一眼主位的景曜。随着他的视线,又看向旁边的储星洲。 二人虽然沉默着,并无交谈,却似乎自成一个世界。 他们……就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也是,景家小少爷一口一句地喊那女人“妈妈”,却没有人觉得不对。景昭景月刚来的时候,还会觉得奇怪,却很快就顺其自然地接受了。 景家从主人到佣人,似乎都默许了这个称呼。 这算什么? 柯婉垂下眼睫,心中自嘲,不过,跟她无关了,她只是一个被解除婚约的未婚妻而已。 连爷爷都说,他也没有办法了,除非…… 可是,她堂堂柯家大小姐,真的要…… 她味如嚼蜡地吃着晚餐,目光幽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至用餐结束,都没有再多看其他人一眼。 用完晚餐,屋外的暴风雨似乎更猛烈了一些。 储星洲站在窗边,清野的眉宇中,泛着一丝躁意。 “这场暴风雨,不知道会毁掉多少庄稼……” 没想到在景家会听到这么接地气的话,储星洲转头看去,发现说这话的人,竟是景昭。 景月白了他一眼,“这话真不符合你的人设。” 景昭瘫在沙发上,不满地哼道,“我啥人设啊?” “吊儿郎当、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公子哥呗。” “不知人间疾苦,你是在说自己吧?好歹,我也是农科院出身,跟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迥然不同好吗?” 储星洲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淡声问道:“你是农科院的?” 第153章 我好像,有点在意 这还是储星洲第一次主动搭话。 景昭不知怎么,马上坐直了,端正谨慎地回复道:“对,不过,农科院有43个研究所,我是蔬菜花卉研究所的,你们中医的药用植物学,我不太懂的。” “嗯……你们那儿有没有经济效益高,但不好培育的果蔬花卉品种?” 景昭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答道:“当然,多的是。我们农科院要做的就是不断引入、改进、培育新品种。你怎么会问这个?” “我在河对岸,有一座荒山,刚开荒出来,上千亩空地,还不知道种什么。” 景昭“噢”了一声,然后劝道:“那我帮你找找合适的品种吧,西南这边气候好,选择多的是。你可别选那种不好培育的品种,别以为它们种植出来,经济效益可能很高,但农科院都培育不好的,你自己就别想了。” “我想要那种在国内没有开发的品种。不瞒你说,我在种植方面颇有天赋,也许我能将那种品种都种出来。而且,听说农科院放弃的种苗,向外售卖都比较便宜。” “呃,便宜是确实便宜。毕竟培育不出来,被研究员们放弃,就相当于打入冷宫了嘛。” 景昭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想有大收益,但成本上又舍不得花钱嘛。也是,西南这么多良田,她偏偏跑去承包荒山,平时还要兼职行医,想必是因为没什么钱。 瞟了一眼坐在旁边懒洋洋地翻书的堂弟,景昭“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储小姐,你想要便宜的种苗是吧?我马上帮你问问,到时让同事们给你打折。” 储星洲轻声道谢:“那就谢谢了。” 宝珠对他们的聊天不感兴趣,大魔王爸爸又开始工作,她便挨近了景月,“姑姑,你在看动画片吗?” “不,玩游戏呢。” 她操纵着屏幕上的小人儿跑来跑去,对战发大招的时候,屏幕上的特效十分华丽。 宝珠看得目不转睛,“哇,好腻害!” 景月得意地挑起嘴角,在游戏中大杀四方,滔滔不绝地向宝珠介绍她的游戏人物,“她是我最喜欢的英雄,你看,这个技能叫混沌火种,嘿嘿,厉害吧?火种命中敌人之后,就为变成火焰漩涡,还会对敌人造成眩晕……嘿,再来一个炽热光辉!” “姑姑,你怎么逃跑了?” “这怎么能叫逃跑?这叫战略性撤退啦。” 没想到二人竟然能玩到一起去,直到宝珠开始打哈欠,储星洲才牵着她回房间洗漱睡觉。 宝珠睡眼迷蒙地躺在床上了,傻乎乎地笑了一声,“妈妈,我要看着星星睡觉。爱酱,打开星夜模式呀。” “是!小主人!这就为您打开星夜模式!” 床周升起blingbling的透明球罩,流光暗下,满目都是神秘静谧的墨蓝,星点逐渐亮了起来,碎钻一般,星光交映。 “妈妈,这叫星洲,是你的名字噢。之前我就偷偷许愿,想跟妈妈一起在这个房间睡觉……我好棒噢,我许的愿望总是会实现!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 她絮絮叨叨的,漫无边际地讲着话,不到十分钟,就睡熟了。 储星洲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她拿上针包,打算到隔壁给景曜针灸。 然而才走出房间,就在门口撞见了满脸惊慌的柯婉。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缎面吊带睡裙,光滑的黑缎,衬得她皮肤极白,柔软的衣料勾勒着性感的线条。 储星洲错愕地看着她,“你……” 柯婉对上她的视线,眼泪却瞬间落下,她攥紧吊带裙的衣领,捂脸哭着跑开。 储星洲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门,怔住了。 许久,她抬手敲门。 门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打开门,男人面上却一如往常,眉目清冷,如松如玉。 他似乎刚刚洗漱完毕,仍旧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却湿答答的,被他用毛巾一擦,凌乱地四处乱翘。 “你先进来,我吹干头发。” 储星洲却没有抬步,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景曜疑惑地回视,“怎么?” 储星洲声音清冷,不带感情地叙述道:“刚刚,在门口,看到柯小姐了。” “刚才来的人,是柯婉?她来干嘛?”景曜拧了拧眉,手中的动作顿住,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道,“无论你脑中在想什么,绝对没有发生。” “我想的是,柯小姐的身材,挺好的。” 景曜哑然,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道:“……我的身材更好。” 储星洲却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呆呆愣愣的。 “我好像,有点在意。” 景曜绷着脸,“在意什么?我和她没有碰到面……” 他话音未落,储星洲却已抬步走进房间,冷声催促道:“你快去吹干头发。” 景曜面色不虞,转身走向浴室,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向储星洲,“你说,你有点在意?你刚刚是说,你有点在意?” 他重复问了两遍,储星洲耸耸肩,“一点点。” 景曜眨了眨眼,咄咄逼人的眉眼顿时柔和下来。 “一点点,在意?”他重复着,轻笑出声。 中文还有这样的表述? 这样轻飘飘的几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可爱? 景曜漫不经心地吹干头发,一直到躺到床上了,都还有些恍惚。 他没有多说,也不敢多问,只是一眼不眨地看着储星洲。 储星洲一边消毒银针,一边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我跟这个世界没什么连接感。我觉得任何事情都无所谓,没有意义,我拥有很多,事业也很成功,但我经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忙碌。景承安的出现,让我多了一个身份,也多了一些价值感。但大部分时间里,我仍旧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意思。” 储星洲扫了他一眼,“虚无主义啊。” 景曜点头,“孩子们的世界里,好像充满了意义。哪怕是承安,什么也不喜欢,把自己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跟任何人讲话,但他很喜欢钢铁侠,他有一个超级英雄梦。宝珠就更有意思了,她简直就是个小宝藏,元气满满,有声有色。所以我想满足他们的所有愿望,比如说,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然后我发现,你也很有意思。” 储星洲淡声笑道:“容我直说,有意思,并不是恰当的夸人的形容词。” 景曜挑眉,“还有比这更好的形容词么?” 储星洲不答,在他眉间扎下第一针。 泛凉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眼皮,景曜眼睫微抖,“如果有更好的形容词,应该都可以用在你们身上。” 他的声音慵懒,磁性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氤氲着撩人的温柔。 储星洲动作微顿,反应过来,一边继续下针,一边轻声说道,“有一个电影导演,说过一句话,大概意思是,给生赋予意义是很危险的,因为那就意味着死也要有意义。生,应当是无意义,但丰富的。所以,不妨接受无命无意义的设定,孩子们可爱得毫无厘头,暴风雨的夜里,宁静的灯光和陪伴,路边的花很香,手里的食物很好吃,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这一切,如果你看得见,你和世界就会连接起来。” 听着房间外的暴风雨,景曜眼皮渐沉,迷迷糊糊地呢喃道:“我是想说,我们,是在同一个世界。而且,是你呀,把我和世界……” 这应该是一句,很不错的情话。 可惜他没有讲话,就睡着了。 看着他鸦羽般的睫毛,储星洲抬手,举到半空,又迟疑地放下。 片刻之后,她还是伸出了食指,将他微微拧起的眉宇,轻轻推平。 第154章 可是,我会死呀 第二天七点,天蒙蒙亮的时候,暴风雨才停了。 屋外的竹林一片幽绿,远山蒙着晨雾,犹如一幅山水画。 储星洲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景家。 渡河的时候,发现河水暴涨,已淹没了石阶。她只能绕着远路,从另一个方向进村。 路上目之所及,都是一片狼藉,附近甚至有山体塌方。 幸好古竹村山多,挡住了一部分暴风,哪怕是塌方,也并不严重。 她提着一颗心,先回了珠瑷庄。 周成林已经领着陈爆爆等人在菜园里整理了,见到储星洲,他禀告道:“东家,山上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就是南边的黄瓜地被掀翻不少,韭菜、小葱、茼蒿被暴雨打蔫了,再就是草莓大棚,被吹开了一个大口。噢,山上的羊场,除了一些牧草压倒了,其他都还好。” 储星洲顿时放下心来,“人员都没事吧?那边工地如何?” “嗯,提前做了准备,所以没什么影响,他们今天照旧开工了。” 收拾残局的工作交给周成林,储星洲回家换衣服、吃早饭。 景承安捧着一本艾灸医案来找她,“妈妈,上课。” 想想平常这个时候,宝珠这个小懒猪都还在赖床,儿子却只想学习学习学习……所以,双胞胎的基因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承安小朋友,你要多睡一会儿呀,长不高了怎么办?” 因为怕露馅,她最近已经很少叫儿子的小名了。 景承安眼睛弯成月牙,冲她露出一个假笑。像掐着秒表一般,笑容只停顿了两秒,就在脸上消失不见。然后他板着小脸,扬了扬手里的书。 “不要假笑。”储星洲屈指弹了一记他的额头,才接过书,开始教他认穴位。 其实景承安对中医并没有什么兴趣,他想学艾灸,是因为他打算参加未来科技的机器人比赛,而他想做的,是智能艾灸机器人。 可能是因为针灸这件事,对他这个理工科小直男来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玄学力量。他莫名地感兴趣。 每次他来医堂玩的时候,只要看到储星洲给病人针灸,他都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守在旁边。 而每一次艾灸,储星洲都要举着灸条很久。 突然有一天,他一边心疼地给储星洲揉手臂,一边轻描淡写地宣布道:“我做一个机器人,妈妈就不累了。” 虽然他一直非常关注机器人,也在学习相关的知识,但要做出一个完整的智能机器人,可不简单。 其中不止涉及到视觉识别、运动控制等等的人工智能高科技技术,还要熟知艾灸的相关理论,才能给机器人编辑相关的动作程序。 因此,景承安小朋友,就开始疯狂输入的状态。 那边,跟着景曜特邀的各个名校教授学习电子、机械、编程;这边,还要跟着储星洲学习艾灸。 储星洲一边看着他背书,一边捏了捏他的小脸,建议道:“慢慢来,好不好?今年的比赛如果赶不上,咱们就参考明年的、后年的,你才三岁诶,为什么这么着急?” 景承安从书中抽离视线,看了她一眼,睁着大眼睛,声音又软又糯,却无比认真:“可是,我会死呀。” 听到他奶声奶气地讲出这句话,储星洲如闻惊雷,愣在当场,只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刀子狠狠戳中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见到她的眼泪,景承安反而慌了,小手软软地捧住她的脸,“妈妈,别哭。” “可是,你知道死是什么吗?” “就是没有了。”景承安轻声地补充道,“我也难过。死了,我就没有妈妈没有妹妹了。” 他抿了抿嘴,又补充了几个字,“也没有爸爸。” 储星洲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错了,景承安。你不会死的。因为你爸爸会努力,我也会努力,你不相信我们么?” “努力,有用?” “当然了。”储星洲揉着他满头的卷发,“你有很多很多时间,去做很多很多个机器人。不要着急长大,不要着急任何事情,好吗?” 景承安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慎重地点头,“嗯,妈妈聪明,我听你的话。” 储星洲心绪复杂地打开系统界面,看着商城里那瓶基因优化液,又翻了翻任务列表,突然眼睛一亮,问道:“系统,这个【桃李满天下】的任务,怎么已经完成13%了?我最近没有收徒或者教课啊……” 系统回道:“宿主,你好好想想,这次的任务是一个月内教导学生1000人,而上次的任务是收徒三名,学生和徒弟,肯定不一样呀,你%¥#*……*%¥@!*¥!” 它最后的话变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完全听不出具体内容。 “系统?” 一片沉默。 储星洲想起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果然,系统的面板主页都成了灰色,左上角标着一行小字:系统离线中…… 又被禁言了? 未来时空的那个主系统对子系统的控制未免也太严格了…… 不过,与其说是对子系统的控制,不如说是对她们这些宿主的控制吧…… 也是。如果是以前的系统,肯定不会给她任何相关的任务提醒……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系统的智能真的升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无情的任务ai。 而这次的任务,学生和徒弟,确实不一样……而且,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任务就完成了13%,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呢? 储星洲想得太阳穴嗡嗡发疼,只好退出系统,继续捣腾她的研究报告。 她让储父从孙氏医堂买回来的保健品数量很多,各种眼花缭乱的功效,对应各个年龄层,将近二十种。 她想研究一下其中的成份,看看哪里有漏洞可以作文章。 没想到,竟然处处都是漏洞。 将近二十种保健品,她花几天功夫就研究完了。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而是,孙氏医堂太黑心了。 明明包装上写着不同的保健功效,适用的人群也不一样,但药材成分的相似度竟高达百分之八十。 也就是说,他卖给学生党的健脑安神的口服液,跟卖给老人的补气润养的洋参粉,几乎都是同样的配方。 不仅黑心,而且偷懒! 而他家的保健品,都有国家正规保健品的标识和批准文号,这一点,也是他们家保健品受到依赖的主要原因。 毕竟,不是所有药物,都能申请到正规资质的。 储星洲写完研究报告,想了想,联系了张蓉:“张姐,听说您爱人是电视台的台长,我这里有一份关于孙氏医堂保健品的研究报告,想要匿名爆料……” 第155章 鬼兰?价值千万? “啊?”电话那头的张蓉惊讶得音调都高了几度,“你是说你想向电视台爆料孙氏医堂?怎么,他家保健品真的有问题?” “你知道?”储星洲挑了挑眉毛。 张蓉连声否认:“不不不,我不懂医药,我就是猜的。你知道吧,我是永安镇食品局的小科长,但我公公是南江市食品局局长。我们食品局,跟药监局关系很近,前段时间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上次我爱人重病吐血昏迷,被孙氏拒诊,他还刻意离间我们,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从那件事上,我就知道孙祈安不是什么好鸟。我就猜啊,药监局那些事里,孙祈安这种小人,也许也会参与其中。但是……你真的要爆料?你知道这种事情爆出来,会动到很多人的蛋糕……” 储星洲清冷地道:“嗯,爆料是肯定的,中医已然式微,不能再纵容孙祈安这样的硕鼠蛀虫,假借中医之名,疯狂敛财,影响大家对中医的信任。此事波及甚大,如果你爱人有所顾及,我也能理解,我会再想办法。” 张蓉犹豫片刻,咬咬牙说道:“这样,我把我爱人的电话给你,你直接跟他联系。” “好,谢谢您。” 跟贺伟联系上,他却丝毫没有犹豫迟疑,只说道:“你将资料发到我邮箱,我看过之后,会给你回复。如果确有其事,我肯定支持你。不过,我可不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请说。” “孙氏医堂被揭露之后,民众对于中医的印象可能会大打折扣,不如,你来台里做一期节目,宣传宣传?别的大夫我不知道,但小神医你的医术,我是绝对信任的!” 没想到这件事他还惦记着呢。 “好,没问题。”储星洲答应下来,将研究报告直接发到他的邮箱。 贺伟根正苗红,有他当局长的父亲背书,又背靠永安镇的主流媒体,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珠瑷堂开门看诊的时间了。 储星洲拎上专心背书的景承安,出了门。 到珠瑷堂的时候,却发现病人一个都没有,景曜和傅老将军正头碰头,蹲在四合院的角落里。 “傅老,景先生,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傅老就不说了,景曜一般都是上午居家办公,下午才过来“务工”。 景曜淡声说道:“昨天暴风雨,想着你这边可能需要帮忙,我就早点过来了。” 储星洲看了一眼他脚上的石膏,很怀疑他能帮的只有倒忙。 “雨后地滑。” 听到她简洁却关心的提醒,景曜挑了挑眉,轻扬唇角,“嗯,我今天坐轮椅,没拿拐杖。” “哎哟,你们小两口,聊起天来真没趣!尽是废话!”傅老吞吞吐吐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二人你来我往的废话,他招招手,“星洲,你快过来!你看看,你这花盆里种的啥?” 储星洲略看了一眼,才发现暴风雨过后,种在角落里的变异兰花,有一棵竟然开花了。 那株兰花,花型似莲非莲,清奇而诡异,而且薄如蝉翼,花色是病态般的苍白。在风中摇曳,姿态极其张扬,犹如惨艳孤绝的幽灵。 储星洲嘟喃了一声,“这花,长得真奇怪。” 总是笑呵呵的傅老却白了她一眼,“不懂不准瞎说,污了兰花的耳朵,她不愿意再开了怎么办?” “兰花的,耳朵?”储星洲顿了几秒,真诚地提问道,“……您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景曜则低声问道:“傅老,这是鬼兰吗?” “鬼兰?!” 储星洲虽然不懂兰花,但鬼兰的盛名,她有所耳闻。 鬼兰是国际上公认的名贵兰花品种,生长环境苛刻,只在深山老林或荒野沼泽中,才有可能寻到它的踪迹。 而且,它是植物中极少数的,完全无叶且无需进行光合作用的兰种,常常寄生在腐烂的树木枝干上,未开花之前,与树干融为一体。开花的时候,惨白的花瓣,便在满树残枝上,随风摆动,犹如漂浮于半空中的幽灵——因此,“鬼兰”之名应运而生。 许多名贵兰种已能人工培植,但鬼兰的人工培植却一直是全球公认的难题,野生鬼兰又极其稀有,物以稀为贵,鬼兰便被列入《华盛顿公约》,也就是濒临绝种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 所以,作为深受保护的珍稀物种,非法采撷野生鬼兰是违法的,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处。 傅老左右端详着那盆花形诡异,却又无比绝艳的兰花,摇头道:“不,这不是鬼兰。据我所知,鬼兰仅生活在美国的佛罗里达州南部,还有西欧、北欧的局部地区。从未听说国内有人培育鬼兰,而且,这花形,也不像鬼兰啊……论诡绝之美,这株兰花,比我看过的鬼兰都要惊艳得多了!难道是鬼兰的变异种?” 储星洲眨了眨眼,说道:“不是说鬼兰不需要进行光合作用,所以不长叶子吗?这就是一株山里捡来的无名兰花,也就花形丑了点,跟鬼兰无关。” 傅老点了点头,目光仍是不离兰花左右,一边痴看着,一边笑道:“是不是鬼兰无所谓,真正的爱兰之人,在意的也不是这种虚荣的名号。名品兰花的鉴赏,重在神韵。兰花的品级也是人定的,完全取决于能不能引起爱兰者的共鸣。花的形、质、色皆美,且有意境,就有了观赏价值,成了名品兰花,也就有了经济价值……” 他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啊,星洲,这变异种鬼兰,不会是出自你手吧?” 储星洲摇头,“别人送我的。” 另一个时空的人。 傅老瞪圆了眼睛,“大手笔啊!不过,你也是心大,上千万的礼物,就随随便便摆在这里?” “上,上千万?!!” 饶是一贯清冷的储星洲,也忍不住咋舌。 第156章 财迷小储有钱了 景曜摸了摸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今年兰博会上,一株素冠荷鼎,折桂特等金奖,当场就有买家出价一千万,主人都没舍得卖。看来,傅老觉得,这株无名兰花,比那株素冠荷鼎,更胜一筹?” 傅老摇头笑道:“何止更胜一筹。名品兰花的定价,没有相应的准则,更没有所谓的上限。但凡有极品现世,艺兰者云集响应,竞价总是十分激烈。这株兰花,虽是无名,但花形及其意境,颇为诡绝,连普通人看见,都十分惊艳,何况那帮爱兰如命的艺兰者呢?星洲,你这兰花,要往外卖吗?” 储星洲自然是点头了,她虽能看出这兰花的奇特,却并不懂其美,放在她这里,有些暴殄天物了。 而且,兰花再怎么美,能美得过一千万? 财迷小储上线,轻笑一声:“傅老,我想低调点,匿名卖花,您一定有途径吧?” 傅老哈哈大笑,“找我就对咯!” 景曜闷声开口,“其实,找我也行的。” 储星洲抬眸扫了他一眼,“噢。” 她的冷淡,景曜已经颇为习惯了,下巴点了点旁边的花盆,“这几盆,莫非也是兰花?” “嗯。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也不知道开花了是怎么样的。” 景曜点头,“你缺钱?” 听到这个问题,储星洲突然茫然了一瞬。 她一开始,建立一个中医药研究所,把上辈子的中医治疗基因病的研究继续下去。这势必是一个需要不断砸钱的项目,所以她才想赚钱,尽早攒出足够的资金成本。 但如今,她发现失踪多年的儿子就是景氏小少爷,景氏也在选址开始创办即将成为华夏第一的研究所,介时招揽全球最知名的基因组学专家,这规模,可不是她自己小打小闹所能比拟的。 而且,她还有了系统这个金手指。基因优化液,是来自高维时空的产物,其中的科技含量差,也许穷极一生,也不是她能跨越的。 不知不觉间,她前方的末路,突然多出了更多更优的选项。 她摇了摇头,“我好像,不缺钱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茫然,但傅老和景曜都看在眼里。 傅老笑道:“不缺钱好啊。这世间,恐怕难得有人能说出这一句。毕竟,钱啊,权呀,名利啊,谁又嫌多呢?星洲,你这样挺好。” 景曜也是满眼带笑地看着她。 储星洲突然也笑了,在两位大佬面前,她这点身价,确实不足挂齿。 不过有了这笔钱,她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甚至,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那件事,也许,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傅老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传给他的老友。 此时,四合院外,传来一道娇气的女声,“啊啊啊啊,景从景从,救命!我的鞋子!!!这个路好脏啊!你抱我!” 景曜瞬间眼神冷了下去,“景义,去看看。” 不一会儿,黑衣壮汉就回来禀告道:“爷,大小姐说,她找您有事。” 话音刚落,寸头黑脸的青年,抱着一脸惊慌的景月出现在院门口。 景月从青年怀里跳了下来,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啊……弄脏了!” 她满身名牌,脚上是一双毛茸茸的粉色短靴,配着云朵般的羽绒裙,少女感十足。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千金大小姐的派头,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哥,你果然在这儿!”她打了声招呼,又转向储星洲,嘟着嘴巴,天真问道:“储姐姐,你们村里的路,都是泥坑,吓死我了!为什么不把路修平整一些呢?” 她这副千金大小姐的颐指气使的样子,令傅老和景曜都皱起眉头。 “没礼貌。”景曜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寒意,问道,“你来干什么?” 储星洲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该把路修一修。” 景月先是被她哥吓了一跳,听见储星洲的话,才松了一口气,抱住储星洲的胳膊,挑着下巴看向景曜,“你凶什么凶,我说的都是事实呀。储姐姐也同意。哼。” 储星洲却又补充了一句,“乡下脏乱,如果景小姐不喜欢,还是避而远之比较好。” 景月僵住,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储姐姐,你也生气了?” 储星洲摇头,“只是建议。” 景月心虚地喃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不习惯嘛。” 这时候,热闹的喧嚷声由远及近,一群扛着锄头的体育生一边谈笑,一边挤进四合院。 “啊啊啊啊好饿!!前胸贴后背了!” “储爸说今天中午吃笋,还有红烧肉,我这一上午干活可有劲儿了!” “哐哐挖沟渠,干饭第一名!我——” 走在前头的几个人,看到院里的人,突然顿住了脚步。 “哎,你们干嘛呢!快走呀,别堵在门口。”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贴着墙根往旁边挪了两步,却不敢向前。 “傅,傅老将军好!” 后面的人,听见这声招呼,也不敢催促了,探身看了一眼,纷纷鞠躬打招呼。一群跳脱的年轻人,此时乖得像狗崽子似的。 他们这段时间见过几次傅老将军了,但每次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崇拜。 这种只能在新闻上看到的大人物,他们竟然面对面见到了,怎么可能保持镇定? 傅老也知道四合院这帮年轻人,朗笑着打招呼,“昨天暴风雨,今天干活辛苦吧?” 没想到传说中的铁血将军这么和蔼,年轻人们齐刷刷地摇头,异口同声地答道:“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 傅老点点头,“蛮好,年轻人,有干劲儿。” 他抱起那株兰花,对储星洲点点头,“这兰花,我先帮你保管。” 储星洲也不客气,“谢谢您。” 他抱着一盆诡绝的兰花,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了四合院。 五大三粗的体育生们,终于敢喘气了,回头却看见一身粉白娇嫩的景月,他们又拘谨起来,互相使着眼色,撞着彼此的胳膊肘。 徐静拨开人群,走进院里,骂道:“小崽子们,一个人杵门口干什么?站岗吗?” 看见贵气又可爱的景月,她眉尾一扬,咬了咬叼在嘴边的草茎,音调拉得长长的:“噢,有美女啊——” 第157章 暴力萝莉 被徐静痞气十足地打量着,景月抱起手臂,刁蛮地昂了昂下巴,“怎么,没见过漂亮姑娘?” 徐静愣了愣,嗤笑一声,“呵。” 景月拧眉,“喂,你什么意思?嘲笑我?” “不是嘲笑,小妹妹。”徐静指了指她旁边的储星洲,“只是,你觉得你比星姐好看?” 景月不自在地放下手臂,“那,那也是,风格不同。” 徐静漫不经心地往里走,越过她的时候,居高临下地拍拍她的头顶,“嗯嗯对,星姐绝美,你也好看。” 一群体育生追着她的脚步,嘻嘻笑着,作鸟兽散。 景月愣在当场,竟有些脸红,这女人,长得也太高了。 “开心!开心!我给你摘了一捧野莓。快出来尝尝。”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朝诊室里喊了一声。 一个小道姑探出头来,看见他手掌里的红色莓果,顿时惊喜地“哇”了一声。 她捻起一颗野莓丢进嘴巴,瞬间笑弯了眼睛,“好甜!” 她的笑甜蜜真诚,带着一股天真憨气,极有感染力。饶是素不相识的景月,看到她的笑脸,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小道姑?这里奇怪的人真多,哥,你每天来这里做什么呀?”景月好奇地问道。 景曜言简意赅地答道:“务工。” 景月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你没事就早点回去,带着保镖招摇过市的,像什么样?” 景月哼道:“你管我!我也要留在这里,我也要务,务工。” 这天的午饭,景氏兄妹俩是在珠瑷庄的食堂吃的。 陈爆爆负责设计加监工的新四合院还有挖地基,不过应储父的要求,工程队的人先给他临时搭出一个小厨房。虽然简陋,但一应俱全。储父带着徒弟,又在村里请了两个女人做帮手,四个人就把工程队和山上劳工,几十人的一日三餐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过,也是因为收了尤小怜这个徒弟,他才能忙得过来。 别看尤小怜外表软萌可爱,进了厨房,身手利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秒变暴力萝莉。 她天生力气大,巨沉的铁锅,她也能单手颠锅,帅气的劲儿,与软萌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 一开始,村里的两个阿姨还心疼她,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偏生要跟炉灶打交道,又脏又累。但看过她脸不红气不喘地搬起一个水缸,还有利落的刀功,还有颠锅的轻而易举,又尝过她的手艺,两个阿姨都不敢再心疼她了。 储父更是如获至宝。这姑娘,年纪轻轻,但基本功很扎实,走南闯北的,跟过不少大厨,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菜式,虽不成系统,但常有妙思,一点就通,极有天分。关键是,她力气大,不娇气,干起来活,比四合院那边的体育生还好使唤。 有了厨房,储父跟村里的竹匠订做了几套桌椅,平时就摆在两栋四合院中间的空地上。 山野里的露天食堂,前是海海竹林,后是青山绿树,每次吃饭,都像露营似的。 就是雨天略有些麻烦。不过胜在人多,拉个棚子,也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景月要留下来“务工”,储星洲倒并不像景曜一样反对,只是找了一双雨靴给她,让她换上。 “有没有鲜艳点的颜色?或者白色?黑色搭配我的衣服,不好看呀,配色头轻脚重的。” 景月絮絮叨叨的,储星洲敞开库房的门,“你自己挑。” 女士的雨靴也就三四双,不是黑色,就是饱和度超高的艳红或宝蓝。 景月皱起眉头,在角落的货架上,看到一双鹅黄色的,眼睛一亮,“我要这个!” 那双是儿童雨靴,似乎是储母买给宝珠,但是号买大了。 “你能穿得进去?” 景月看了看鞋号,“我脚小,34码的,挤一挤就好啦,我可以穿!” 为了时尚,她的脚脚愿意委屈一下下! 穿上粗笨的雨靴,陌生的脚感,让她不太自在,但又有些兴奋。 她还特意去踩了踩水坑,安全感十足。 她凹了个造型,问道:“哎,好看不?” 寸头黑脸的保镖愣了愣,一如既往的冷脸,点头,“好看。” “给我拍照!”她把手机丢给狗腿子,指挥着,“哎哎,你这么高,这样俯拍我得多矮啊!笨蛋!蹲下蹲下,注意构图啊,拍得腿长一点!” 景从冷着脸,听她的指挥,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一会儿靠近,一会儿退后。 哐哐拍了十几分钟,景大小姐终于满意了。 她往上一跃,手臂环住年轻保镖的脖子,亲昵地挨着他,“从哥哥,你今天真是一个优秀的狗腿子呢。” “噢。” 狗腿子伸出手臂,虚空地环住她,以防她摔倒,斜着伤疤的脸上却依旧冷冷的,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景大小姐捧着不锈钢的餐盘,跟着景曜排队取餐,好奇地东张西望,鼻子吸了又吸,“好香噢。” 兄妹俩一个坐着轮椅,一个满身粉色,犹如鹤立鸡群。而且两人还各带着一个保镖,与周边格格不入。 旁边的工人和体育生们都偷偷看着他们,进食的动作都不自觉优雅了许多。 体育生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儿,他们体院,还是男生居多,不是和尚庙,胜似和尚庙。没想到,寒假来这偏远山村打工,却见到不少美人儿。 星姐就不用说了,清冷又温柔,眉宇清野,巴掌脸,笑起来还有一对甜甜的梨涡,气质上的反差魅力,谁能不迷糊? 然后是爱笑的小道姑,笑眼弯弯,目光天真,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犯傻的时候都可爱到不行。 还有萌妹小厨师,尤小怜,名不如其人,穿着水手服的暴力萝莉,又有一手好厨艺,瞬间俘获一片男心。 甚至是徐姐,个子和他们一般高,力气比他们还大,满身痞气,但仗义又帅直,大熊、胡三似乎日久生情了,都在偷偷暗恋她。每次在徐姐面前干活,两个人都疯狂battle。 如今竟然又多了一位娇气可人的千金大小姐。 男孩们悄悄咬耳朵,“这个地方怎么回事,风水这么好,是有什么召集美人的仙气儿吗?” “我觉得,开心最好看。她的笑眼,我能看一辈子。” “千金大小姐看着刁蛮,但很灵气,活泼可爱,像小时候电视剧里的小龙女。” “不管,在我心里,星姐最好!” “哈哈哈暴力萝莉最萌了好吗?” 男孩们你来我往,争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大熊连忙敲了敲碗,“你们想挨打吗?要是让徐姐听见了,一准收拾你们!” 他们赶紧收声,然后陈爆爆建议道,“不然这样,咱去微博,直接开个投票得了。我直播间的观众,一直在讨论谁谁更可爱,经常吵起来。选美嘛,又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大熊等人面面相觑,迅速点头响应,“对啊,其他学院不也这么在贴吧里投票选院花么?咱也搞起来!” 和尚庙里的体院boy,一直羡慕别的学院评选院花什么的。 所以,他们的夙愿终于可以满足了? 事情就这么搞大发了…… 第158章 他的血怎么是黑色的? 陈爆爆的建议让大家兴奋起来,不过,还是当下美食当前,还是吃饭更重要。 选美也是饭后事。 午饭有两荦三素可选,例汤是石斛莲藕肉骨汤,主食有松软白胖的羊奶馒头,还有秋季新米煮成的白饭。 最受欢迎的还是红烧肉,肥而不腻,焦糖色裹着肥肉相间的肉块,一滴水都没加,炖至酥烂,一口下去,又软又糯。 油焖笋则是当季特色了,那些冬笋,还是嘴馋的体育生们亲自到竹林里挖来的。 不过要说珠瑷庄食堂最具特色的,当属各类绿叶蔬菜小炒。从菜园里新鲜摘来的,加上蒜米,下锅炝炒,迅速出锅,油绿油绿的,是在其他地方都吃不到的口感和鲜甜。 就是简单的凉拌黄瓜,也比外边的多点滋味儿。 最近食堂的例汤,几乎都是冬季滋补的药膳汤。石斛莲藕肉骨汤,据说可以疏肝开胃,健脾理气。 汤中加了石斛、陈皮、生姜等,武火煮沸,改文火煲上一个半小时,只需加盐简单调味。虽是药汤,却香甜生津,并没有什么难喝的药味儿。 大熊喝了一口热汤,突然叹了一口气,“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储爸的手艺,咱也吃不了多久了……” 桌上其他人也感同身受,齐刷刷地叹气。 “没想到来山上干活,不到一个月,我就胖了六斤。昨天朋友圈发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上哪儿度假去了。” “哈哈哈哈幸好咱一直卖力气干活,锻炼都没落下,不然开学回学校,肯定要被辅导员骂死。” “我都想着,要不毕业了就到永安镇的学校当体育老师得了,周末没事还能回珠瑷庄干活吃食堂,日子可不要太美噢。”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想得还挺远!” “不过说真的,这主意是真的不错,看看珠瑷庄的风水,多有仙气儿,人杰地灵的,咱到这里来,说不准还能找着对象哈哈哈哈哈哈。” “胡三,做梦的时候,别睡床边啊,摔下来梦醒了可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插科打诨,吃完了午餐,跑回四合院鼓捣他们的选美计划了。 这边,景月原先只是跟着她哥凑热闹,没想到喝了一口肉汤,眼睛就睁得圆圆的,又吃了一口红烧肉,顿时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 “哥,这小农庄还请了个大厨吗?” “不是。”景曜并不太想理他,目光环顾一圈,在排队聚餐的队伍里,看到了储星洲。她被她的三个徒弟围着,似乎一直在讲解某个病案。 景月兴致勃勃地尝其他菜,“可是这手艺比咱们家厨师也不差呀。嗯嗯你快试试这个青菜,油绿油绿的,看着不咋样,没想到又脆又甜!这是啥菜呀?我怎么没吃过。” 这景曜还真知道,毕竟他也是在农庄上干过不少活的人了。 “南瓜尖儿。” “南瓜……不是吃瓜的吗?” 景月不太懂,不过,她吃得很开心就是了。 食堂里一片狼吞虎咽时,回到四合院的大熊脚步慌张地跑了过来,“星姐!金刚突然不舒服,好像喘不上来气儿,您去看看!” 储星洲和三个徒弟同时掷筷,起身赶回四合院。 徐静连忙喊住大熊,“熊,你带几个人来,把星姐几个的餐食端回院里,一会儿诊完病了继续吃。” “好。我放屋里热着。” 储星洲回到四合院,在房间里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金刚。 他骨架子粗大,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众体育生中,也尤为粗壮,因此得名“金刚”。 此时他合眼仰躺在床上,头冒虚汗,面如纸白,气息奄奄。 鱼开心疑惑地嘀咕道:“刚才我好像在食堂还看到他了,怎么一下子就病到危重了?” 同屋的室友解释道:“他早上起来,就说全身酸痛,我们还以为他干活太卖力了。上午他确实也有些虚弱,但活也没少干。但刚刚吃完饭,他就说心跳得厉害,躺下两分钟,就喘不上气来了。” 说话间,储星洲已提起他的手腕诊脉,见不到一丝脉象,再按太溪脉,则沸如涌泉。再触其胸口,心头突突乱动。 “司尚,取三棱针来。”她声音清冷地道。 司尚应声出门之后,她往后挪了一步,“你们来摸摸脉。” 鱼开心和太爷轮流摸脉,一上手,脸色都有些不好。 众人看不懂储星洲的表情,但他俩,却都写在脸上了。他们顿时着急起来,“金刚的病,很严重吗?” 太爷沉重地点头,“摸不到一丝脉象,实属危重之脉。” 围观的体育生们听见他这声诊断,不安地小声鼓噪起来。 储星洲淡声提醒,“试按太溪脉。” 太爷伸手探向病人的脚腕,在脚踝后跟的太溪穴触按,指腹之下,穴位突突跳动,他惊得张大了嘴巴。 鱼开心也再次探脉,“这是什么道理?寸关尺三部俱无,太溪穴却如此鼓动。” “难道这就是医书上所说的,病当危殆,寸口脉不见,可诊趺阳、太溪两脉?” 司尚捧回针包,目光炯炯地站在门口,满脸都是遇见奇症的兴奋。 储星洲在病人肘上大臂上,系上一根橡胶皮管止血带,消毒之后,捻出一根粗短带孔的三棱针,点刺病人肘窝正中的尺泽穴。 “接血。” 顷刻间,一道黑血从针刺的位置垂直飙出。看着那道黑色的血柱,屋里围观的众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司尚连忙递上面盆。 他是有经验的,一听储星洲要三棱针,就知道她是想给病人刺血络,所以除了银针,止血带、消毒酒精、接血的面盆,他都一起准备好了。 储星洲又撩起病人的裤腿,在他膝窝处,再次针刺委中穴,同样有黑血突突地往外冒。 “我的天!中医还有这么暴力的疗法?” “金刚的血,怎么是黑色的?” “难怪他一下子就病得这么严重了,血都黑成这样了……” 第159章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储星洲淡声解释道:“中医疗法也是很丰富的,这个叫刺络法,又称为放血法,适用于很多临床急症。这种针叫三棱针,你们看,针柄是圆柱形,针身至针尖,呈三角锥形。用它迅速刺破人体穴位,便可放血。污瘀黑血流出,就可以促进局部气血的运行,达到疏经通络、活血化瘀的效果。” 黑血一直流了两分钟,血色慢慢变为鲜红。 储星洲解开金刚手臂上的止血橡胶管,肘窝针口的血流速度渐渐缓慢下来。 金刚眼睫微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围着旁边乌压压的人头,迷糊地道:“我……怎么了?” 围观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描述着刚才的危急情况。他才意识到,这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他已经走了一趟鬼门关了。 “星姐,幸好有你……”他捂着突突直跳的心口,不禁后怕。 大熊举手提问:“星姐,金刚到底是什么病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病危了呢?刚刚太爷说了,都摸不着他的脉象了。” “应该是红痧症。金刚,我开个药,你喝下之后,下午可能身上就会有红紫痧斑发出来。放心吧,这病虽然危重,但红痧激发之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金刚懵懵地点头,“谢谢星姐……” 司尚仍记挂着方才诊脉的怪象,连声问道:“师父,为什么病人危殆之际,寸口脉不见,却可诊太溪?太溪脉又该如何断症呢?” 储星洲一边写药方,一边答道:“太溪穴,是足少阴肾经脉溪穴。肾是什么?先天之本,内藏元阴和元阳,这是中医学里的人体根源。就算病已危重,只要太溪脉仍在,先天之本便未断绝,治疗干预之后,便有生路。这也是古人所说的,枝叶虽枯槁,根本将自生。” 她将药方递给司尚,“去抓——” 话还未说话,脑海中的系统“叮”了一声: “叮!传承中医,弘扬国粹,宿主教导授学,学生已达1000人。恭喜宿主完成【桃李满天下】的主线任务!” 储星洲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去抓药,加水1000毫升,武火急煎,随煎随喂。” 司尚点头,去备药了。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点!”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药材种子x3、珍稀药材大礼包x5、商城抽奖券x10!” “恭喜宿主获得绝本古方《醉花窗危急重症医案》。”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恭喜宿主自动更新主线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桃李满天下】的新任务——教授学生人!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系统一连串的提醒结束,储星洲才在脑海中问道:“系统,你的禁言结束了?这个任务,怎么突然就完成了?” 她回想一下,刚才自己只是在正常地诊脉、开方、教徒,那1000个学生的名额,是怎么达成的? 就算把在场所有人算上,也没有1000人啊。 “你……”系统刚要说话,语气突然谨慎起来,转而答道,“别问我,我不敢说。你看看周边,自己找答案吧。” 这提示,已经够明显了。 储星洲环顾一圈,便知道答案了。 “陈爆爆,你在直播?” 陈爆爆一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对面的床位上铺,一直举着手机,蹲守在吃瓜第一线。 听到储星洲的问题,他挠了挠头,伸出左掌,盖住镜头,犹豫地问道:“呃,星姐,这不能播?” 储星洲愣愣地摇了摇头,恍然而笑,两颗梨涡挂在脸侧,将她的清冷严肃瞬间化解,“不,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陈爆爆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打开镜头。 系统所说的,学生和徒弟不一样,原来是这么个不一样法。 难怪之前,她毫无所觉的,任务就有了进度。 大概就是因为她在看诊时,总会向病人和家属解释病因病机,顺便普及相关的养生常识。 看来只要听了她只言片语的普及,那些听众都会被纳入这个“学生”的范畴。 这么说来,这个任务,的确不难。 误打误撞地完成任务,储星洲开心起来。 “系统,我的积分有50万点了吗?” “叮!宿主目前总积分为46万3952点。” “啊,还没凑够50万啊……” 系统冷漠的机械音一板一眼地提醒道:“宿主如果是想购买初级基因优化液,可以使用背包里的商城折扣券。” “商城折扣券?” 背包里还有这个?储星洲还真不知道。 所谓的背包,其实也就是空间里的小木屋。当她的意识不进入空间的时候,在系统的背包界面也能查看物体的基本信息。 她打开背包界面,盘点了一波目前所获得的奖励。 药材礼包有三个,一个是普通药材,量大质优,可以放进珠瑷堂药柜里,直接使用。另外两个都是珍稀药材,常见的有野山参、鹿茸、佛心果等等,还有些个别药材,她连名字都没听过,比如银仙草、还魂枝——光听名字就很玄幻,更不论药效了。 她现在不缺钱了,无意用药换钱,而且,她那几个师兄都长了八百个心眼,她如果一直源源不断地拿出这些药材,肯定会引起他们的疑心。她便一直存在系统里。珍稀药材价比黄金,无论何时,都可以当成硬通货,所以存下来当成固定资产也不错。 其实还有珍稀药种大礼包,之前得到的种子,她在空间里种了一包,空间有限,其他两包只能等空间里的药苗移栽之后再继续种了。 她最喜欢的奖励是绝本古方,她手头原本有《唐氏奇穴》、《成云峰临证医案实录》,现在又多了一本《醉花窗危急重症医案》。 这些古籍,让她对中医的认知扩宽了不少。 现今中医,大多都受到西方医学体系的影响和冲击。特别是她,在接触中医之前,先学了两年临床医学。 有时候辨证开方,她就很容易套入西医理论。这种思维方式,是一把双刃剑,有利有弊。 中西医结合也许是中医学的未来,但如果受西医掣肘太多,思路便会窄化,中医本身的传承自然难以展开。 系统来自遥远的未来时空。那是一个更高维度的文明,医学科技都更先进,但为什么他们要特意设定数千万的子系统,发散到各个时空,只为寻找中医传承? 从系统平时露出的口风推测,恐怕是因为,在人类发展史上,中医渐渐没落,而未来人类挑战自身的极限,突破到最后,受到了反噬。 别无他法之下,他们只能转向没落的中医求解…… 储星洲正胡思乱想,脑海中却响起一首极为洗脑的广场舞神曲,“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她瞬间愣住了,这么古老的歌,系统哪儿找来的……噢,不对,现在是2015年,这首歌才开始风靡全国…… 但是—— “系统,你怎么能在我脑子里随便放歌?” 第160章 奇葩的抽奖 系统解释道:“宿主,你,不要胡思乱想太多啊……主神的禁言法则,不止是针对我们子系统的。” 储星洲愣在当场,这是不是说明,她的所有猜测,都是正确的。 但这些猜测,也是主系统所忌讳的? “好,我不想了,不许在我的脑子里放这首歌。”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几本绝本古籍上。 她在阅读那些古籍的时候,每每看到那些古代的名医,在艰苦简陋的条件下,不断试错、总结,殚精竭虑,常有妙思,她深受触动。 也许,有时间的话,她应该把这些古籍抄录刊印出来。如果师父他老人家看到这些,肯定会很开心。 除此之外,背包里还有一颗名为“大造丸”的上古丹药,以及两台来自未来时空的生命监控仪。 那生命监控仪,名字普普通通,手表样式,十分小巧,功能却很强大,类似于重症监护室所有的多参数监护仪。但表盘里多了一个纳米机器人,在病人生命危及时,可以自主发起急救。 贺伟就诊时,她曾给他用过。的确好用。 而且所有病患的身体数据都会及时反馈给系统,她哪怕不在场,也能远程监控急救。 那颗上古丹药,却只有一句简介:大造丸,上古神造,可回阳救脱,延年益寿。 听着像仙侠小说中的神丹,但只有一颗,储星洲也不舍得随便试药。 背包里最不显眼的,就是一张商城折扣券,以及十张商城抽奖券。 储星洲直接打开商城界面,搜索初级基因优化液,点击购买时,结算时系统便跳出来一个提醒,“请问是否使用商城折扣券?” 点击“使用”,系统核算出来的最终价格为,45万点积分。 相当于九折。 储星洲毫不犹豫,直接购买。 看着背包界面多出一瓶莹绿的药液,她觉得心中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心情愉悦,她好奇地打开商城抽奖券,开始抽奖。 一个虚拟的转盘浮在商城界面上,疯狂旋转。 好不容易停下来,系统提醒道:“叮!恭喜宿主抽奖获得声望值3点!” 声望值? 3点?!! 换算过来,也就是3点积分…… 是她手气太差,还是抽奖系统太坑人? 储星洲咬咬牙,点击再次抽奖。 虚拟转盘转啊转,停下,系统的声音毫无变化,内容却有所不同: 永生牡丹花,盛开得雍容华贵,花瓣似雪似玉,花瓣中心微微晕着一抹淡粉,美是极美,却只是两朵假花。 不过,到底是未来时空出品,手感和香气与真花如出一辙。倒也不错,常开不败,放在屋里养养眼也好。 至少比那三点声望值好多了。 储星洲第三次点击“开始抽奖”时,已经对这个抽奖券不抱希望了。 虚拟转盘旋转,停下,系统无机制的声音提醒道:“叮!恭喜宿主抽奖获得智能药片十枚!”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惊喜! 储星洲兴奋地查看奖品,这智能药片,是带有生物传感器的小药片,内部植入了微芯片,整个传感器大约只有一粒盐那么大,进入胃中,接触到胃液之后,才会激活。芯片与胃酸等体液混合,会产生微弱的电压,可以向系统发送电压信号。这样,就能追踪病人的体内疾病信息了。 而这种药片,七天后就会被溶解,然后像其他食物一样,经过消化系统,最后排出体外。 这种智能药片,在未来时空可能微不足道,但对储星洲来说,是千金难求的宝物。 虽然她诊脉辨证准确率很高,但有时候也得依靠西医的诊断方式辅助辨证,有了这个小药片,她相当于拥有了西医所有检测部门的设备了。而且药片会在病人体内停留一周,这一周时间里,她都能依此监测病人体内病状。 抽奖这事,似乎很容易上瘾。 储星洲连续十抽,瞬间就把所有抽奖券用光了。 这之后,她依次得到了,积分1000点,声望值点,液胶缝合线一瓶,辟谷丹三枚,医疗接待机器人一台,智能药片两枚,积分1点。 最次的奖品是1点积分,最好的,恐怕是那台医疗接待机器人了。 因为她领取这个奖品的时候,系统竟然扣了她点积分的科技税。 她这次抽奖,将声望值也换成积分,总共也才拿到1万1004点积分,扣掉科技税,反而倒贴了将近1万点。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科技税这个概念。 据系统所说,为避免未来时空的科技流落到其他位面,引起位面震荡,商城里,科技含量越高的物体,就要缴纳越高的科技税。有些科技税,甚至比物品本身的价值还高。 储星洲简单看了一眼医疗接待机器人的简介,就觉得这两万的科技税花得超值。 而液胶缝合线,是液状的胶质,用于缝合外伤。只要简单涂抹在伤口上,伤口便能迅速缝合,愈合速度也会比正常情况快三五倍,关键是,不会留疤。 辟谷丹是黑色的圆丸,看着平平无奇,服用之后,可以支撑人体十天到半个月无需进食,且抑制食欲,保持饱腹感。不说其他,这药就很适合嘴馋的减肥人群。 十张抽奖券用完,收获满满。储星洲意满心足地走出房间,将那两盆仿真牡丹花随意插入花瓶,放在诊桌上。 诊室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花香。 鱼开心凑上前来,闻了闻,“师父,这大冬天的,哪来的牡丹花?” 储星洲挑挑眉,“如果我说是我种的,你信吗?” 鱼开心定定地点头,毫不迟疑,“当然信了,你不知道,村里的人都说你有神农血脉,所以种啥活啥,种啥都好吃。” 储星洲反而一愣,“我不是神仙的药童吗?” “都是都是。反正就是很厉害。”鱼开心一脸神秘,小声地说道,“我觉得,天上的神仙都是一家的,你在天上的时候,也许学了不止一种技能。” 储星洲眨了眨眼,看向她的眼神,写满惊奇,“不是,鱼开心,那些话,你真的信啊?” 虽然她对那些神鬼传说有所耳闻,但都是村里的老人在说,年轻人多是不信的。 鱼开心摇头晃脑地回道:“当然了。我是道家子弟,这是我师门传承,不算迷信。” 储星洲:“……” 第161章 她的皮肤像鱼鳞一样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金刚突然觉得身上烫得厉害,皮肤磨擦在衣服上,都生疼生疼的。 解开衣服一看,他身上发起了紫红的痧斑,像瘀血似的,先是胸口,然后是四肢、脸部,不到半小时,就漫延到全身。 同屋的大熊干活回来,推门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金,金刚?” 金刚郁闷地回道:“是我……” 大熊心有余悸地从地上爬起来,瞪圆了眼睛,“你你你,你的脸……这就是星姐说的什么斑吗?她不是说发出斑来就没事了吗,可你的脸,怎么肿成猪头了?” 金刚原本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此时已经肿得线条圆润,眼睛也只剩一条细缝。 肿也就罢了,紫红的痧斑无规则地散布在脸上,像刚挨过一顿痛揍似的。 大熊所说的“肿成猪头”,完全不是比喻或夸张。 金刚摸了摸自己的脸,“啊?真的很肿?” 大熊直接把镜子怼到他眼前。 “啊!” 金刚一看,惊叫一声,被自己吓得上身后仰。 他指着镜头里的猪头,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个猪头真的是我?!不啊啊啊啊啊我好丑我毁容了!” “……放心吧,实际上,你也没什么容可毁。”大熊实事求事地安慰道。 金刚欲哭无泪:“我这样没事吧?” 大熊也问:“你这样没事吧?” 二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片刻之后,大熊干咳一声,“我去叫星姐,让她给你看看。” 储星洲来了一看,也拧起眉头,“怎么会这样?” 她伸手摸脉,“怎么病情突然就严重了?你下午做了什么?” 金刚茫然地摇头,“我什么也没做啊,身上没什么力气,我除了喝药就只是躺着……啊,我中午不太舒服,吃得不多。然后吃过药之后,我似乎有了胃口,肚子饿了,我就吃了一碗水饭。” 储星洲瞪他一眼,“我离你就五米远,你不能先问我一声?” 金刚缩了缩脖子:“就只是白开水泡白米饭……” “也是我没交待清楚。” 储星洲叹口气,她确实没想到,刚吃完午饭,他就又饿了,而且吃的偏偏是白米粥。 “痧症最怕吃粥,病情有些加剧,幸好发现得早。没事,我给你加个方子,喝完就能消肿了。这两天你不能吃汤羹粥这类食物,水也少喝,多吃干粮、蔬果。” 金刚乖乖应下,“好。” 他身上紫红的痧斑颜色越来越深,紫得发黑,身上也越来越烫。 大冬天的,他却如同置身在火炉中。偏偏又没有排汗,他心口烧得坐立不安。 储星洲转向大熊,“你去库房搬个风扇来,让他脱了衣服吹着。” 从金刚的宿舍里出来,储星洲就被司尚拉住了袖子。 他眼睛亮得吓人,“师父,有病人!” 储星洲看到病人,就知道这个医痴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来人是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头脸都包裹在丝巾里,露出来的少许皮肤,却十分骇人。似鱼似蛇,鳞片层叠。 “请坐。”储星洲坐下,将桌上的脉枕往前推了推,“袖子挽起来,我给你诊个脉。” 瘦弱的病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脱掉手套,挽起一截袖子,露出手腕来。 她的手背、手腕处,皮肤表层粗糙无比,都长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鳞片。 虽然她只做了挽袖子这么个小动作,衣服摩擦处,鳞片状的皮屑纷纷掉落。 鳞皮细碎、色白,糠枇状。 深色的诊桌台面上,顿时铺了一层厚厚的皮屑。 三个徒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什么怪病? 那病人慌忙抬手,一边试图把桌面擦干净,一边连声道歉:“对,对不起……” 储星洲眼风一扫,司尚三人顿时羞愧地低下头来。 “没关系。来,我给你把脉。” 她的指腹搭上病人手腕,然而因为皮肤鳞层太厚,她稍稍用力,才能触到脉搏,“你这病,患了多久了?” 病人一直拘谨地藏在丝巾里,听见储星洲清冷的声音,才嗫嚅着开口:“半年了。” 她只答了三个字,并没有像其他病人一样,在大夫面前,有诸多倾诉欲。 声音听上去,是个年轻温柔的小姑娘。 储星洲把完脉,定了定,才温和地开口道:“你把头上的丝巾也揭了吧。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得望诊,看看你的面色和舌头。” 那姑娘在面巾里深深地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慢吞吞地抬手,揭开了头上层层包裹的丝巾。 丝巾一扬,细碎的糠屑又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脸上一层又一层的鳞片皮屑,附在黄红的斑疹上,有些地方皮屑脱落,露出了鲜红色的血肉。 跟她同行的那两个人,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怪貌,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之后,她们不太好意思,“对不起,青雨,我们……” “是我对不起,我长得,有点吓人。”小姑娘小声说道。 “不吓人。”储星洲笃定地说道,“伸舌头我看看。” 小姑娘乖乖伸出舌头。 “舌红,苔黄,平时喝水多吗?大小便如何?睡眠如何?” 她清冷的样子,反而令徐青雨安心了许多,她一五一十地答道:“喝水很多,每天都要喝两到三千毫升的水,而且只想喝冷饮。大小便……不太好,常常便秘,尿疼。睡眠也不好,夜里总觉得心口烦躁,一股子热气闷着气管,睡着了多梦,很容易惊醒,而且这病,白天不痒,晚上痒得抓心挠肝的,这半年来,我几乎没睡过三个小时以上的整觉。” “会发烧头痛吗?” “会,但不是每天。不过,说起来,这半年我发烧的次数,比之前二十几年还多。” 储星洲偏了偏头,又问:“你是不是沿海城市的人?或者居住环境湿气很重?” 徐青雨惊讶地点头,“是啊,大夫,你怎么知道?我是滨海市的。” “推测出来的。诊病如探案,用药如用兵。”储星洲执起软笔,文不加点地写下病案。 徐青雨看过不少大夫,全国的三甲医院几乎都跑遍了。她没少看到被她的怪病难倒的大夫。 但这个年轻貌美的网红小神医,从头到尾,神色一直清冷而镇定,脸上并无难色。 徐青雨抿了抿嘴唇,忐忑地问道:“大夫,我的病,能治好吗?” 然后就听到一声笃定利落的回复,“当然。” 第162章 十九岁少女,五十岁的脸 储星洲抬眸,看着徐青雨,认真问道:“你的病情我都了解了,但辨症开方之前,你介意让我几个徒弟把把脉吗?” 徐青雨摇头,“不介意。” 司尚早已跃跃欲试,闻言,第一个靠了上来,伸手摸脉。 储星洲埋头写药方,满纸药名,摇笔即来。 她写完两个方子,司尚才诊完脉,紧锁眉头地站在一旁,口中喃喃自语。 等鱼开心和太爷也都摸过脉象,储星洲才开口道:“司尚,说说你的诊断。” 司尚慎重地组织语言,“脉微数,舌红、苔黄,加上她所描述的症状,应是血热风燥之症。” “差了一点。”储星洲看向其他两人,“你们俩有不同想法吗?” 鱼开心眨了眨眼睛,“我也觉得是风燥之症,但仅仅血热,恐怕不会这么严重,而且她的病程还持续了半年……” 储星洲点头,转向病人,淡声解释道:“你毒热炽盛的体质,半年前,可能是一次熬夜,或过度疲惫,病机突然萌生。毒热化火,攻伐五脏六腑,肌肤失养,就形成了斑疹。那时如果你能及时就医,去除毒热,恐怕很快就能痊愈了,但你耽误了时间,加上正值湿寒天气,血气与湿寒相撞,邪气横生。皮肤表层的斑疹迅速硬化,干裂成皮屑,新的疹子在皮下却源源不断,一层又一层地叠加起来,就成顽疾了。” 徐青雨闻言,垂下眼睫,低声道:“是,当时我在赶稿,连续熬夜工作……起疹子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过敏了,就没管……” “你这病,得先治好皮鳞,然后再调理体内热毒,急不来。我给你开了两张方子,一方内服,一方泡浴,煎药和服药方法都写在纸上了。半月后复诊。另外,你留个地址,有一个润肤药霜,我现在缺一味药引,等我制好药,就寄给你。你走的时候拿一张我的名片,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事无巨细地交待着,徐青雨默默点头,然后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大夫,这半年来,一直辗转各地求医看病。好在我是自由职业者,所以我打算在镇上租一间房,暂时留下。” “那就更好了。” 徐青雨跟着太爷去抓药了,储星洲目光才转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另外两人,“你们跟她才认识不久?” 那两个女人,一个四十多岁,另一个五十多岁,看着像是姐妹。 年轻些的那个女人答道:“对,大夫,我们是在来这里的火车上认识的。听说青雨也是到古竹村求医,我们就结伴一起拼车过来了。” 储星洲打量着二人,目光定在那个年老些的妇人身上,“坐吧。” 那老妇人微愣,在徐青雨的位置上坐下,抬起手腕,放在脉枕上。 脉枕上那截手腕,皮肤白皙紧致,一点也不像老妇人的手。鱼开心好奇地看着,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储星洲一边把脉,一边细细观察着病人的脸色。 病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很不自在,窝起肩膀,总想把脸埋起来。 “别紧张,伸舌头。” 储星洲看过她的舌头,又轻声问道:“我摸摸你的脸,可以吗?” 老妇人惊愕地抬眼看她,一言不发,往后缩了缩。 站在她身边的女人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小佳,没事,听话,让大夫看看。” 她的语气充满宠溺,听上去十分违和。 小佳往前探了探,然后抖着睫毛,闭上双眼。 储星洲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触按。 然后神色复杂地坐回位置上,声音清冷沙哑:“皮肤松弛症?” 光听到这几个字,两人便眼眶发红。 小佳仍旧沉默,旁边的女人却抹着泪,哽咽道:“是啊,大夫。您是不是不敢信,小佳看着比我还老,但实际上,她是我的女儿,她才十九岁啊……” 鱼开心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啊……难怪她的手……” 看着小佳满脸皱纹,皮肤松松垮垮地往下耷拉着,“她什么时候发病的?” “高一那年。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小佳的母亲继续说道,“您别介意,小佳现在不爱讲话……您有什么问题,我都能答上来的。” 这大概是储星洲这么久以来,遇到过最棘手的病例了。 皮肤松弛症,全国可能不超过十例现存病例,至今病因不明,实属国际性医学难题。病人临床上表现为皮肤长皱纹、松弛下垂,尤其以面部最为明显。因为皮肤失去弹性,松弛下垂之后,丑态毕露,会呈现出“猎犬脸”,因此又被称为狗脸综合症。 十九岁,正值人生最好的年华。她却过早地失去了青春。 储星洲怜惜地看着满脸死气的小佳,轻声问道:“这个病,目前公认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治疗方法是整形手术,你们去医院咨询过吗?” 小佳妈妈闻言,鼻子一酸,点头,“嗯,但是……我们家经济条件有限,整形手术要持续五到八年,去除多余的皮肤和松弛的肌肉,恢复之后还要进行头皮、眼睛等等部位的整形。少说也得一两百万,家里哪有那么些钱啊。而且,医生都说了,这是基因带来的病,整形只是治标不治本,手术效果也拿不准,后期复发概率大,甚至,有可能脏脏腑肌肉也会开始松驰,到时……”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小佳沉默地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脸上仍是没什么表情。 小佳妈妈看着她,心疼地道:“小佳患病之后,不愿再去学校,也不想见熟人。每天在家以泪洗脸,哭了整整一年。但她是个好孩子,心疼我和她爸,一边包揽了家里所有家务,一边自学高中的知识。我的宝贝女儿,又聪明又乖巧,怎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原本以为她不讲话,拒绝交流,是因为心理上已经有自闭现象了。没想到,她这么乖。 众人在心里暗暗叹气。 储星洲也不让三个徒弟把脉了,缓声说道:“小佳的病,确实特殊。我也没办法拿出一个确定的医治方案……” 闻言,小佳妈妈眼泪流得更凶。 小佳镇定地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然后,她第一次出了声,“妈,别哭,没关系的……” “我也没办法拿出一个确定的医治方案……” 储星洲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 “但我可以试试。” 第163章 原来你喜欢储姐姐啊…… 鱼开心抹着眼泪,瞪了储星洲一眼,“星星,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连你都不能治了……” 她每次一着急,就开始叫储星洲的昵称,全然没有往常的尊敬。 储星洲已经习惯了。 对上小佳母女俩不敢置信的眼神,储星洲补充说道:“我只有三成的把握。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接触类似的病案,而且这病,还是天生的基因缺陷症。” 基因缺陷症有多难治,看她家的宝珠、宝瑷就知道了。 那母女俩仍是怔怔的,反应不过来。 储星洲又问道:“你们,要治吗?这类怪症,我不收钱的,诊费、药费全免。” 小佳妈妈豪迈地挥手,抹掉眼泪,拼命点头,“治!我们治!大夫,我们治!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 她膝盖一弯,竟是跪了下去。 小佳见状,看了储星洲一眼,也缓慢地跪在她妈妈身边。 她皱纹横生,却总是无波无澜的脸上,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储星洲赶紧站起身,避开半个身体,“司尚!” 司尚和鱼开心赶紧把母女俩扶了起来。 各人情绪稳定下来,储星洲才不急不缓地跟他们解释病症机理。 “这皮肤松弛症,很像是古医书上所说的‘皮痿’,这种病不常见,病机多属宗气亏虚,外邪入侵。开心,你说,什么叫宗气?” “《灵枢》中说,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简单来说,就是肺从体内吸入的清气,以及脾胃从食物中运化而成的水谷精气。” 太爷补充道:“但凡是气血运行、肢体寒暖,人的行动、五感,甚至脉搏强弱、节律等等,都跟宗气的盛衰有关。” 二人所说,都是硬搬书上的理论,大致无错。 储星洲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司尚,“所以,为什么皮痿与宗气有关?” 司尚犹豫片刻,答道:“百病皆生于气,宗气又是连接心脏和肺腑最重要的环节,心主血,肺主气,宗气不足就会导致血行瘀滞,凝而留止。气血受损,就会生痿。” “没错。不过更重要的是,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痿证的病机主要是肺热叶焦,五脏虚损,尤其是肺脾肾虚损,导致筋脉肌肉失去气血津液的润养,久而久之,便成痿症。因此,治疗的第一步,就是补益肺脾肾,将体内气血重新营运起来。” 她又转向小佳母女继续说道:“肝主疏通和宣泄全身气机,补益肺脾肾之后,第二步是疏肝清热,补益宗气。一旦宗气得补,在内可以托举脏品,在外可固养皮毛。如此,也许皮肤松驰症便可治愈。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也不知道疗效如何,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佳主动答道:“姐姐,我知道的。我不怕时间漫长,您不要有顾虑,只要有一点点希望,我都会努力的。” “嗯。好样的。”储星洲执笔写药方,看向小佳妈妈,继续说道,“除了每日三服药,还要推拿补泻,将病气排出,才能给补益的宗气腾出位置。我教你认几个穴位经络,你可以每天给小佳推拿一个小时。” 小佳妈妈点头,“好的,大夫。我一定好好学。” 母女俩相携离开,师徒四人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沉默良久。 太爷叹道:“天下苦命人真多啊……” 鱼开心点点头,“小佳说,等病治好了,她要回去参加高考,就可以像别人一样上大学了。幸好世界上有师父这么厉害的大夫!” 司尚则盯着刚刚抄录下来的药方,寸步不离地挨着储星洲,“师父,这药方配伍是什么原理?” “黄芪,味甘,性微温,归脾、肺经,是补中益气的要药。而且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黄芪能促进机体代谢、抗疲劳、兴奋呼吸、调节机体的免疫功能。对于小佳久病的身体,极有补益。因此,在治疗中,可重用黄芪……” 她巨细无遗地给三人讲解完药方,耳边就听到系统欢快的提醒,“宿主,【美颜盛世】的支线任务已经快要完成一半啦!” 储星洲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加上金刚的急性红痧症,她今天连看了三例皮肤怪症。 这一天过得极其充实。 傍晚的时候,贺伟给她打来电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储大夫,你的研究报告我看完了,我们会继续跟踪此事,并请其他专家针对孙氏的产品再作检测,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就会在新闻上播报的。” “谢谢。”储星洲郑重地道了一声谢,毕竟,孙家在镇上的关系盘根错节,贺伟肯定也有不少压力。 贺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是我要谢谢储大夫你,给我这么一个机会。过两天就是我复诊的时间了,到时我们见面聊。” “好的。” 挂断电话,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储星洲走出门外,抬头一看,西边天空铺满了粉色的晚霞。 一道耶稣光穿透云层,正好打在古竹村的某座瓦房上。如同神迹。 幽绿的竹林,青色的远山,在晚霞的映衬下,尤显温柔。 众人纷纷举起手机,拍视频、拍照片。 储星洲倚在院门上,安静地看着日落,轻扬嘴角。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微哑磁性的低音:“你喜欢?” 储星洲侧脸,就看见同样靠在墙边,懒洋洋的景曜。 她点头,“当然。” 景曜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还喜欢什么?” “很多。” 她声音清冷,语调算不上冷漠,但过于简洁的回答,也谈不上热情。 有问必答,似乎是她给自己设定的社交礼仪。 粉色的霞光打在她的睫毛上、眼眸里,深色的眼瞳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盈盈有光。 “这是不是你说的,无意义、但丰富的人生?” “是。” “那,你知道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了吗?” 储星洲偏头看他一眼,嘴唇微动,没有回答。 景曜话音一转,“对了,关于研究所所长的聘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研究所选址已经定下了,就在永安镇。” 储星洲疑惑地拧眉,“永安镇?你不怕暴露踪迹?” “暴露了也没什么,又不是应付不了。”他漫不经心地答道,“噢,早上的时候,你说你想修路?我可以一起出资。” 他的话题又换了一个,储星洲摇头,“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他一副“你缺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样子。 储星洲眼睫微抖,垂眸转身,“我什么也不缺。景先生,天色晚了,不送。” 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回了诊室。 景曜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说什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明明就是胆小鬼。 墙头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啧啧摇头。 “哥,原来你喜欢储姐姐啊……” 第164章 那位景先生,是不是喜欢你? “难怪你要跟柯姐姐退婚……”景月趴在墙头,满脸揶揄,然后她咧嘴笑开,“不过储姐姐……神医嫂嫂欸!绝绝子!!!这门婚事,我同意了!马上就让景从把民政局给你搬来!但是……你这样子,啧,什么时候才能把储姐姐追回家啊?” “要你同意?”景曜冷冷看她一眼,“爬墙头偷听?谁教你这样的?下来,回家。” “略略略~你是恼羞成怒!”景月做了个鬼脸,转头说道,“景从,快快,放我下来。” 她骑在景从的肩膀上,颐指气使地指挥着。 鱼开心站在诊室廊下,看着这兄妹俩,细声嘀咕:“这位景小姐,我总觉得面熟,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突然话音顿住,她转向储星洲,眼睛微眯,掩嘴悄悄问道:“星星,他们不会是首都的那个景氏吧?” 储星洲点头,“是。” “那个坐拥无数资产,华夏最最最最最顶流的豪门景氏?” 储星洲又点头,脸上表情淡淡的。 鱼开心眨了眨眼,“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储星洲也眨了眨眼,“他家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鱼开心眼睛一弯,笑了起来,撞了撞她的胳膊,“那可不一定噢~你老实说,那位景先生,是不是喜欢你?” 储星洲却看着院门,文不对题地答道:“原来他怕狗啊。” 院门外,大黑带着四只小狗崽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向来冷酷自持的景先生,顿时惊跳起来,连退几步。然后以那几只狗崽为圆心绕着走,自始至终都保持两米开外的距离。 之前没少看他用拐杖欺负大黑,戳得大黑呜呜告状,没想到,他竟然怕狗?连四只奶里奶气的小狗崽都要绕着走? 鱼开心茫然四顾,“什么?谁?谁怕狗?哎,你别转移话题呀……” 储星洲睨她一眼,“你现在真是没大没小的,师徒礼仪呢?” 鱼开心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哼,我不管,现在是闺蜜时间。你快说嘛,他是不是喜欢你?” 储星洲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记,转身进屋。 周末的时候,储星洲仍旧是带上三个徒弟一起去中医院坐诊。 才到医院,在候诊室就被一个眼熟的病人拉住了,“小大夫,你还记得我吗?” 储星洲点头,“孙阿姨,你怎么在这里?上次开的药吃完了?” 七十出头的老妪愁眉苦脸,捂嘴咳了两声,才道:“吃是吃完了,但是,我还是不舒服,你看,我的咳嗽都一点没好。小大夫啊,你不是说我吃完一周的药,指定能好吗?你,不是神医么?” 她一眼一眼地瞟着储星洲,就差在额头写上“庸医”二字了。 储星洲也有些不解,迟疑地道:“您跟我来,我再给您复诊看看。” 到了诊室坐下,储星洲给老妪一番望闻问切,眉头越拧越紧,“脉案、药方都没有出错,服用这么多剂的药,怎么不见好呢?” 老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我上哪儿知道?被称为神医的是你啊,我可是专程来医院挂你的号,没想到……唉,我可是一直都听你的话,该忌口的也忌口了,早睡睡起,多散步多运动,药也一天三顿地喝……小大夫,如果你不行,就直说啊,我找别的大夫去。我这把老骨头了,可陪你折腾不起。” 鱼开心闻言,一阵气急,“你!你这婆婆,怎么……” “开心!”储星洲缓声说道,“您别激动,这样,我带您去找其他大夫会诊,看看他们对您的病有什么意见,行吗?” “行是行,就是,那什么,诊费、药费我可不出啊……我明明只是小毛病,但这一回两回的,都花了多少钱了……”那老妪别别扭扭地哼道。 然而储星洲并不觉得自己出错,所以也并不纵容她,淡声说道:“如果别的大夫辩证之后,证实是我的问题,您的诊费和药费,我来负责。哪怕是之前的,我也一并退给您。但如果不是我的问题,恐怕这个责任,我不能担。希望您能谅解。” 老妪一脸不悦,“那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鱼开心又气,“哎哟,你这婆婆,怎么油盐不进呢?咱这么大个医院,至于为了几十块的医药费,合起伙来骗你么?” 太爷也听不下去了,连声劝道:“都别激动,骗是肯定不会骗的,但问题出在哪里,咱得慢慢找原因不是?” 老妪闷声说道:“那就先看看再说。” 几人去了胡老大夫的诊室。此时还没到点,胡老大夫也才到医院,椅子还没坐热乎。 看到储星洲领着几人过来,他便笑道:“上周雪见回家,跟我说你收了三个徒弟,你是走哪带哪,可把她羡慕坏了!” 储星洲抿了抿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胡老,我这有个病人,您帮我会诊看看。” “会诊?”胡老大夫惊讶地反问 。 在医院里,遇见疑难杂症了,大夫之间一起会诊辩证是常有的事。 但储星洲不一样。这么久以来,通常只有别人遇到难题去找她的,她似乎还没有遇到过自己辩证不了的疑难。 储星洲缓声解释道:“这位婆婆月前找我看诊,我给开了药方,但药吃完了,病症却一直未愈,麻烦您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胡老大夫敛了神色,转眼看向那位老妪,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温和地道:“请坐。” 一番望闻问切,胡老大夫一字一句地说出症状、病机、治疗方案,甚至还列了一个方子。 那老妪越听,脸色就不自在,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最后拿起药方一对照,胡老大夫的方子,和储星洲的并不完全相同。 老妪干咳一声,“这药方,很不一样嘛。” “我看看。”胡老大夫接过两张药方,左右对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抬眸问道,“星洲,你怎么会想到往里加柿蒂?” 老妪闻言,扬了扬眉,得意地笑了起来,“大夫,是她开错药了,对吧?我就说——” 第165章 储大夫被多人投诉,需要立即停职调查 “你可真是个奇才!柿蒂偏门,可治胸满、咳逆不止,虽为君药,对于这位婆婆的肺热干咳之症,却是画龙点睛啊。” 老妪的话,被胡老大夫的惊叹噎住了。 鱼开心等人站在储星洲身后,也大大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胡老大夫的辩证明明跟师父的是一样的,药方就是有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老妪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老大夫,你的意思是,她这药没开错?” 胡老大夫摇头,“自然没错,而且储大夫用药常有神来一笔,她这个方子啊,比起我的,更为精妙!” 老妪一阵语塞,嘴角沉了下去,“真的?那我这病,怎么一点都不见好?” 听到这问题,胡老大夫皱起眉头,迟疑地道:“这原因……可能性太多了,说不准啊。”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将储星洲的那张药方递回老妪手中,“这位婆婆,储大夫开的药,对你的病是很好的,您继续吃就好。若是顾及药费,您可以拿着这个方子,到胡氏诊所去抓药。我让人给你打五折,可好?” “这……” 储星洲正要说话,那老妪一听“打五折”,顿时眉开眼笑,“那感情好啊!谢谢您了!” 待她离开诊室,储星洲才道,“胡老,她的药费,我来出吧。” 虽然这钱,不该她出,但更不该胡老来垫。毕竟是她的病人。 胡老大夫却皱起眉头,满脸严肃地摇摇头,“星洲啊,这都是小事,没几个钱。我心里担心的是别的……不瞒你说,这一周以来,已经有五六个病人跟我反应,病情反复,药吃完了一副又一副,病却总是好不利索。这里边,恐怕不简单啊。” “啊?”储星洲闻言,很是惊诧,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才让那个婆婆去胡氏诊所抓药……你是怀疑医院的药有问题?” 胡老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好说啊。” 储星洲若有所思,眼看时间不早了,她缓声说道,“胡老,我先不耽误您了,晚点我们再聊聊。” 她带着几个徒弟,返回自己的诊室。 鱼开心走在她身侧,好奇地问道:“师父,医院的药采购程序不是很严格么?怎么会有问题呢?” 储星洲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数月前,她在楼梯间撞见副院长和孙祈安的场景…… 她眸色一暗,低声道:“自然是有人中饱私囊,从中渔利……” 正往前走着,在拐角处,猛然撞到一人,储星洲抬头一看,竟是赵子涛。 赵子涛定定地望着她,眼中写满探询,片刻后却垂下眼眸,低眉顺耳地道歉,“抱歉,储大夫,我没看到您走过来。” “没关系。”储星洲转身离开。 她回到诊室,坐下之后,立即执起笔来,一挥而就,笔走龙蛇地写下五六张药方。 胡雪见在门外探进一个脑袋,请示道:“储大夫,你准备好了吗?我要现在开始叫号么?” “雪见?你先进来。”储星洲一边说道,一边继续写字,不一会儿,又列出两张不同的药方。 她桌上的药笺随意叠起,交到胡雪见手中,“雪见,你去药方,帮我把这些药抓回来,每方一副就可以。” 胡雪见捧着药方,瞪圆了眼睛,“储大夫,病人不是还没叫号么?你怎么就开了这么多药方了?” 储星洲轻笑道:“我自己要用的,你快去吧。诊室里有他们帮我。” 胡雪见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捧着药方离开了。 而另一边,赵子涛慌慌忙忙地给副院长通了个电话,二人在医院门口汇合。 “她真的那么说?”副院长拧着眉,又怒又慌。 “是,我听到了,她说的就是有人中饱私囊,从中渔利。”赵子涛答道,“现在怎么办?叔叔。” 副院长沉吟片刻,问道:“那个病人在哪?” 赵子涛下巴往走廊里的长椅上点了点,“那边,那个老太太。” 副院长低声在赵子涛耳边说了几句,赵子涛点点头。 二人一起走向那个老太太,在她旁边坐下了。 赵子涛先开了口,“听说这个月储大夫的开药量又是全院第一,奖金肯定没少拿。” 副院长暗暗瞥了一眼那老太太,见她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便继续大声道:“哎,你这话可别对其他人讲!这种事情,咱们内部人知道就好了。” 赵子涛也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老太太,继续道:“哼,我才不管!她敢做,我还不能说啦?她总是额外给病人开药,人家小病小痛的,去了她的诊室,愣是治一个月都治不好。还神医呢!这种没医德的大夫,也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要特别聘请她……” “那还能是为什么……人家有关系呗。她的师父是首都回春堂的创始人,这谁能比啊?” “就是可怜了那些病人……真希望有人可以去药监局投诉她,还病人们一个公道。” “嗯,可不是!如果药监局受理了投诉,说不定还有奖金可以拿。” 老太太竖着耳朵,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到“奖金”二字,她目光转了过来,讪笑着问道:“你们说的,那个投诉,要怎么弄啊?” “你都听到了?你也是储大夫的病人?”副院长惊慌地站了起来,“我们什么都没说啊,你可别投诉我们。这不关我们的事。” 老太太一脸尽在不言中的表情,点点头,“我是储大夫的病人,我在她诊室里看病,就是一个月了都没好,偏偏她还想和别的大夫联合起来骗我。我是老了,但脑子还没糊涂。你说说,那个什么局,怎么投诉?有多少奖金啊?” 赵子涛把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小声说道:“你打这个电话就行,不过,奖金多少,我们也不知道……” 老太太慢腾腾地在自己的老人机里输入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拨号键。 副院长和赵子涛转身离开。 走出十米远,赵子涛才轻声建议道:“叔叔,你给孙祈安打个电话,他不是认识药监局的人么?” “还是你想得周全。”副院长点点头,“这样,让他多找几个人,一起向药监局投诉。人多力量大嘛。群众呼声高了,上头才会重视。” 上头确实重视。 没到中午,药监局的人,就找到了中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来人甩下一叠资料,说道:“你们院的储大夫被多人投诉,需要立即停职调查。” 第166章 行医资格被吊销? 听到储星洲被人投诉,还要停职彻查,院长眼瞳微缩,脱口而出:“不可能!储大夫怎么会被人投诉?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是我们中医院最受欢迎的大夫,很多病患来医院,都是为了挂她的号呢。” 药监局的人却不为所动,“那些我们不管,上头让我们过来通知一声,顺便把相关资料带回去。院长,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位储大夫的辩证病案、还有开方纪录,都给我们一份吧。噢,还有她看诊过的病患资料,我们要一一打电话向病患核实,也许想投诉她的人,还会更多呢。” 院长眉头竖起,“你们这……哪个大夫能经得起你们这种充满目的性、攻击性的调查?” “麻烦您配合我们的工作。”药监局的人敲了敲桌面,不耐烦地重复道。 恰好到了午休时间,院长便直接拨通了储星洲的电话,“星洲,你现在来一下院长办公室。” 储星洲在电话那头脆声应下了,“好。院长,刚好我也有事想跟您报告。” 她进门的时候,竟是带着满满一怀的药包。 药监局的两个职员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见她,俱是一愣。 这位小神医,这半年来,风波不断,传闻无数,他们可没少听。 他们也曾在微博上吃瓜,看到过她的视频和照片,确实绝美。 一头乌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又小巧。过于精致的美,难免让人觉得盛气凌人。然而她眉宇间的清野,浑身的疏冷,却又稳稳地敛住了那份张扬。 笑起来时有一对可爱的梨涡,既仙又甜。 就算跟娱乐圈的女明星相比,她的颜值也很能打。 但见着真人,他们反而觉得,那些视频和照片拍得太差了,都没拍出她一半的美。 她的脸,似乎只有他们一个拳头那么大。她的美有些,带着 储星洲将怀里的药包摊在桌上,院长愣了,“星洲,你这是?” 储星洲扫了一眼屋里的两个陌生人,轻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这样……”院长迟疑地开了口,却久久没有说出下一句。 药监局的职员回过神来,开口说道:“储大夫,我们是药监局的,今天接到了好几个对你的投诉,上头很重视,需要你立即停职彻查。” 储星洲疑惑地偏了偏头,“投诉?因为什么?” “投诉的人反映的几乎都是同一个问题,他们说你开的药方药效太弱,有为了提高业绩,延误病情的嫌疑。据我所知,医生的接诊率、开方率,都和业绩、工资挂钩。” 药监局的职员一五一十地解释着,语气温和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提高业绩、工资,刻意延误病情,给病人开不好的药?”储星洲不可置信,重述着确认道,然后好奇地反问道,“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缺德这么蠢的大夫?” 药监局的职员被她的直接噎住,顿了两秒,才又说道:“……不少病人说,他们吃了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药,病情却一点起色也没有。” “我承认那些药,药效确实有问题。” 药监局的职员再次卡壳,傻眼了,“你是说,你承认?” 院长急忙拉了她一把,“星洲,慎言。这可不是小事,你这样,可能行医资格都会被吊销的!” “我是说,药效确实有问题。不过不是我的问题,是医院药源的问题。” 院长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医院的药材采购有很严格的标准和程序,不可能有问题的。” 储星洲拍了拍她带来的药包,“这些药,是今天上午我让医助去药房买回来的,常见的几十种药材,还有珍稀贵重的参片、虫草、鹿茸等等,也都囊括在里。我已经都看过了,至少七成以上的药材,都不太对。” “你们会不会认药材?”她直接将药包一个个摊开,举起一片黄白的药片,“喏,这是白附片,病人将死时,这是回阳救逆关键的一味药。但这是用红薯切片、晒干熏漂而成的。仿制痕迹还十分拙劣,而且白附片尝起来味辛、微麻、带毒。” 她手指修长盈白,捏着药片,轻咬了一口,“这个红薯干,甜的。” 众人惊愕时,她又举起一个扁球形的块茎,“这是白及,可止血生肌,外科圣药。但这个质地疏松,应该是发芽长苗之后,剩下的母根,药力微弱,达不到应有药效。” “这是当归,这一片,倒是真药,但其中还掺杂了独活片,这些形大、色白的,都是假当归。” “这是穿山甲,又称甲珠,炮制晒干后,重量只有鲜品的一半,为了多赚钱,制假者就会往里掺盐,这里至少掺了近45%的盐。” “这是炒白术,炮制时,用麸炒制,断面呈黄棕色,这个,是直接染色的。” “这是血鹿茸片,你们听说过吧?非常珍稀、昂贵的一味药材,假鹿茸不好炮制。这是将砂石、木头粉染色之后,配上粘合剂,塞入普通平价的鹿茸皮套里,阴干后充当血鹿茸出售。价格瞬间翻了好几番,但药效,也降了好几番。” 院长越听,脸色越白,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也是学医出身,不精于辩认药材,但粗略的他都懂。 另外两个药监局的职员倒是一直好奇地盯着储星洲的动作,看她一个个把药材拎出来解说,竟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假药,要么炮制方法错了或偷工减料,要么年份不足、药效不够,要么就是滥竽充数的假药材,甚至有些还加了有害的工业化学成分。吃这样的药,怎么可能药到病除?”她指着那些还没拆开的药包,挑眉问道,“你们还想继续听吗?这一堆药包拆开,一一讲解,可能两三个小时都讲不完。” “你先歇会儿,喝口水。”院长冲她摆摆手,然后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赵副院,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167章 你称什么神医? 副院长是带着赵子涛一起来的。 进门之后,赵子涛先打了个招呼,“院长,我有事找您,就跟副院长一起过来了。” “你在旁边等会儿。”院长摆摆手,虎着脸,眉头拧成川字,看向副院长,“赵副院,叫你过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下医院药材采购的问题。” 他话音刚落,正往旁边退开的赵子涛,“哐”地一声,小腿撞在茶几的桌角上。 众人的视线“唰”地集中在他身上。 他垂下眼眸,“嘶”了一声,抱着腿道歉,“不好意思,院长,你们继续说。” 副院长眼皮跳了一下,勾着唇角,露出一个笑,“药材采购?有什么问题吗?” 院长冷哼一声,扬起手边的药包。 药包已经解封了,往上一扬,里边的各类药材,顿时洋洋洒洒地落在桌面上。 院长目光炯炯地盯着副院,“你不是精通药材么?你看看,这些药,是真是假?有没有问题?” 赵子涛在角落里,缩起了肩膀,屏住呼吸,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副院长瞳孔微缩,惊诧地看了一眼储星洲。 他没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早上才刚刚起疑,中午就已经验过真假,还带着证据,报到院长这里来了。 僵了片刻,他才捻起一片药材,顺着光仔细分辨,摇摇头,叹道:“这当归似乎不对,形大、色白……” 他煞有介事地闻了闻,才道:“这不是当归,是独活片。” “呵。” 药监局的职员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声。 对上副院长疑惑的眼神,那个职员才摆摆手,“不用理会我,我不懂药材什么的。就是觉得,蛮好笑,哈哈。” 这副院长,演技真的有些拙劣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院长无心说笑,冷着脸,指着桌面,说道:“不止当归,这些药包里,其他假药多不胜数。” 副院长一一探看,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道:“这么多假药!这都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南江省现在市面上有大量假药流通吗?不过,我们中医院也不在市面上直接采购药材,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都是我们中医院的药材,你说跟我们医院的采购有没有关系?”院长怒拍桌子,瞪向副院长,“赵副院,今年秋冬的药材采购是你全权负责的,如今竟出现了这么多假药,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副院长哭诉道,“不可能啊!院长!虽然我以更低成本买到了这一季的药材,但这全都是我自己花费时间精力,一个个去联系那些药商,谈了又谈,才拿下的价格。而且,药材采购从药监局到医院药房,要重重把关,我怎么可能作假?这肯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院长,你可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我清白啊。” 储星洲此时才冷冷出声,“这些药材,都是今天早上,我让人在医院药房里抓的。” 副院长挑了挑眉,“你抓的药?储大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但,容我直说,你又怎么证明你的这些药就是医院药房里的呢?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取药之后,自己更换了假药?” 院长和储星洲都没想到,证据确凿,他竟然仍旧不肯认错。 院长沉声说道:“这事要证明也简单,你们都呆在这里,我让人重新去药房里抓几副新药,是非黑白,立见分晓。” 储星洲抬眸,定定地看着副院长。他的脸上,竟然仍旧不见一丝慌张。 为什么呢? 他怎么能如此淡定? 院长打电话,让助理去取药。 而副院长却睨着储星洲,勾着半边嘴角,笑道:“这两位是药监局的人吧?储大夫,听说你被很多病人投诉了,为什么?你自己被投诉就算了,反过来污蔑我们医院的药材有问题,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储星洲目光清冷地瞟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被投诉了?你怎么知道这两位是药监局的人?” 副院长愣了愣,理了理衣服,“自然是来的路上听到议论了。永安镇这么小,现在哪有什么事情能保密的?储大夫,你非说我们中医院的药材里掺了假药,但为什么用的是同一个药房的药材,其他大夫没事,就你一个人被投诉?会不会,是你自己的医术有问题啊?年纪轻轻的,被人夸多了,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是神医吧?基础还是要打牢啊,普通的病例你都看不好,称什么神医?” 储星洲抱起手臂,声音清冷而松倦,“可是,每次见面,你也一直夸我神医啊。原来,都是假话?” “噗!”两个药监局的职员噗哧一笑,然后迅速掩嘴,“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一个很搞笑的段子。” 副院长脸色微僵,冷哼一声。 不一会儿,院长的助理取回了几个药包,一一解开,摊在桌面上。 储星洲迅速扫了一眼,就拧起了眉头。她望向院长,微微摇了摇头。 这药包里,竟无一假药。甚至连质量稍次的都没有。无论是炮制工艺,还是药材年限,都是优良以上的品质。 院长冷凝地开口问道:“你是看着药房的人取药的吗?中途有被更换的可能吗?” 助理摇摇头,肯定地答道:“嗯,我看着配药的。而且,我取完药,是一路跑着过来的,药包肯定没换。” 副院长佯怒看向院长,“院长,你还真的信了她的话,怀疑我在采购药材时以假乱真?唉,我可太冤了,你说,我在中医院呆了十几年了,你也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啊?” 药监局的两位职员沉默地看了一声大戏,此时互相撞了下胳膊,暗暗推让一番。 其中一个才不情不愿地向前站了半步,出声说道:“既然储大夫的申辩拿不出实际的证据,那我们就按正常程序走吧。来,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储大夫的病患资料、辩证病案,还有开方纪录,我们都要拿回去调查核实。” 他的同事探了个脑袋过来,笑着补充道:“储大夫,你放心,这只是暂时停职,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你还是可以回来继续坐诊的。” 太狗了! 唱黑脸的那位职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副院长却点着头,笑眯眯地重复道:“嗯,如果没有什么问题。” “你是我们中医院的副院长,说话阴阳怪气的,像什么样?”院长斥了他一声,转而看向储星洲,闷声道:“星洲,你配合调查吧。身正不怕影子邪,你别怕。” “好。”储星洲简单应道。 她倒是不怕,但是,药房里的药,怎么突然就没有问题了?副院长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 第168章 她的积分又变成负数了 储星洲回到诊室整理东西,虽然她每周只来一次中医院坐诊,但呆了几个月,这间诊室里,留下了不少她的痕迹。 七七八八的东西塞进纸箱,司尚闷声抱着往外走。 走出诊室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鱼开心看着她,眼眶都红了,“星洲,你别难过。只不过是暂时停职,你很快就能回来了。” 储星洲却摇了摇头,撸了一把她的脑袋,“你哭什么?我并不是难过,只是有些舍不得。其实我早就有辞职的想法了,现在家里要忙的事情很多,我也有别的计划,实在忙不过来。这一次停职,倒是刚好。只是,确实有些舍不得。” 她上辈子在研究室里呆得更多,学医多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在医院谋个差事,也算是体验到了。 闻言,鱼开心晃了晃脑袋,又笑眯了眼,“你不难过就好,按我的想法,师父早该辞职了。在这儿又赚不着几个钱,还耽误时间,医院的人也不好相处……” 她话音未落,像是应证她的话似的,咨询台的护士和医助围成一团,目光状若无意地扫到她们身上,互相使着眼色,掩嘴哄笑。 然而讨论的声音却是不低,“哎,听说了吗?她被好多病人投诉,还是直接投诉到药监局,所以就被停职调查了……” “呵呵,神医也有今天?这事传出去,我看谁还喊她神医?” “嗯,早晨就有一个病人复诊,满脸不高兴,说是她开的药,喝了一个月病都没好……” “只能说上天有眼,不好好钻研医术,光搞营销、立人设有什么用?” “听说她微博都快一百万粉了!乖乖,不都说网红挣很多钱么?” “也许就是这样,她才没把病人放在眼里吧,这不就出事了……” 鱼开心听到一半,就捏紧了拳头,就连司尚也捧着箱子顿住了脚步。 储星洲沉默地将二人往前推一推,鱼开心嘟着嘴看她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忍了下来,往前挪步。 “师父,这都能忍?你怎么就这么佛?” 储星洲摇头,“不喜欢跟女人吵架,烦。都是无关之人,不值得生气。” 正要转身离开,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你们也太婊了吧?!在背后说人坏话!你们知道事实真相是什么吗?只知道人云亦云,脑子里灌的都是什么地下沟的脏水?人类进化的时候,你们都躲起来了吗?” 定睛一看,竟然是胡雪见。 明明是在骂人,但说着说着,她自己就带上了哭腔。 那些护士和医助,面面相觑。有些人低下了头,避开她的眼神。 个别嘴巴利索的,却忍不住站了出来,“胡雪见,你放什么屁呢?我们又没说你。” 胡雪见怒目而视,“你们说准都不行!说储大夫更不行!” “舔狗……” 平时跟胡雪见关系略好的医助也站了出来,拉了拉她的胳膊,“雪见,你别闹了。再怎么样,储大夫都被停职了,她走了,你还要呆在医院里的,干嘛跟她们过不去?” 胡雪见挣开她们,“我就看不惯她们,什么本事也没有,就知道在背后说人坏话!” 正对峙着,就听到一道熟悉而清冷的声音,“雪见。” 胡雪见转眼,一对上储星洲的眼神,眼眶里的泪水就滚落下来。 她小跑几步,挨近储星洲,“储大夫,她们嘴巴缺德,你别往心里去。你医术这么好,对病人又体贴,那些投诉你的人,说不定有什么坏心眼呢!我相信他们迟早会查清真相的,我等你回来!” 储星洲拍拍她的脑袋,“我不回来,你就去古竹村找我吧。” “真的?”胡雪见吸了吸鼻子,粗鲁地用袖子擦掉眼泪,笑了起来,“我真的可以去找你?” “当然。随时欢迎你。” 胡雪见边哭边笑地点点头,“好,我一定会去的!储大夫,我送你下楼。” 几人正要下楼梯,却迎面碰上了正在上楼的一群人,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乌压压一团。 为首的竟然是曾有数面之缘的季临。 这位景先生的特助,总是来往匆忙,行踪隐秘。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他。 储星洲退到旁侧,礼貌让路。 没想到季临看见她,脚步却是加快一些,几步跃上阶梯,站在她面前,微微鞠躬,“储大夫,您好,又见面了。” “季先生。” 季临咧嘴,露出标准阳光的八颗牙齿,笑道:“您叫我季临就行。听说您是中医院的特邀坐诊,先生让我来看看。您这是,下班了?” 储星洲摇头,淡声道:“暂时停职。” 季临马上拧紧了眉头,“停职,这是怎么回事?” 他气势一冷,后面的西装们顿时屏住了呼吸。 “中医院的院长呢?赶紧跟季先生说说,怎么回事?” 夹在人群后面的院长,这才挤了出来,三言两语说清原委。 最后在季临的注视下,他抹了把冷汗,说道:“只是暂时停职,事情调查清楚,我一定再把储大夫请回来。” 储星洲虽然不打算再回来了,但此时,显然不适合提出辞呈,只轻笑着说道:“谢谢院长。你们忙吧。” 季临再面对她时,又恢复了笑脸,“您回村里?要不要我派车送您。” “不必。司尚开车。” 季临这才发现一直捧着箱子沉默地站在旁边的司尚,他点了点头,“司少爷也在。那您慢走,暴雨后路滑。” 他一直站在原地,彬彬有礼地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身侧的市领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季先生,这是哪位千金?在中医院工作吗?” “你们不必知道。走吧。” 院长瞟了一眼他薄凉凌厉的脸,眼皮直跳。 然后就被满脸讪笑的市领导推了一把,“院长,你自己的医院,比较熟悉,给季先生好好介绍介绍。” 他们转身离开,咨询台的护士们才终于敢喘气。 “这是谁啊?好帅!” “而且好多领导陪同,有些人,我在省台新闻上看到过,肯定都是省里的大领导。” “可不是,咱院长一开始都只能排在最后面呢。” “但是……那个帅哥,对储大夫好恭敬啊……” “难道就因为储大夫是首都回春堂的弟子?这个名号这么厉害?” …… 储星洲一路上都在想着药房的事情,怎么也想不通,她在脑海中问道:“系统,中医院药房有没有监控?” “当然有了,不过医院的安全等级比较高,不好弄,一万点积分噢。” “好,扣吧。”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又说道:“宿主,您原有积分为1004点,扣除一万点,目前积分为负8996点。” 储星洲:“……”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的积分又变成负数了…… 然而系统的工作效率确实十分高效。 她才回到古竹村,系统就搞定了,提醒她道:“宿主,所有视频资料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而另一边,季临走出中医院,马上就给景曜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言简意赅,直接禀告道:“boss,今天我来中医院参观,发现储大夫被停职调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极冷,“怎么回事?” “听说,有不少病人向药监局匿名投诉储大夫,说她为了所谓的开方业绩,刻意拖延病情。” 季临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声轻笑,“呵。” “boss,要不要我跟药监局的人说一声,取消调查?” “她怎么说?” “院长说,储大夫主张医院的药源采购有问题,掺杂了很多假药,这才耽误了病人的病情。” “那肯定是没错了。你直接跟省长沟通吧,南江的医药界如果是这种情况,恐怕我们没办法把研究所设在南江了。” 季临沉默了一瞬,“好,我知道了。” 第169章 你可以陪我吗? 储星洲登录邮箱,下载视频之后,先看了药房外走廊的监控,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再打开药房里面的监控时,她才发现午休时间,平时只有两位职员的药房,竟一下涌进了四五个。 他们手脚忙碌,看似是在给药柜里添药,实际上换药。从药房出去时,每个人都拎着很大一包药。 副院长竟然提前派人把药柜里的假药都换了…… 储星洲想了想,给院长打了个电话,“院长,我知道为什么药房里的药查不出问题了,您去看一下药房的监控吧。” “怎么了?”他反问着,语气异常温和。 之前,他只是听了胡老大夫他们的义诊反馈,觉得储星洲是一个医术天赋极高、为人谦逊的年轻人。 自从看到季临对待储星洲的态度,他再面对她的时候,就有了不同的感觉。 季临虽然只是景氏总裁的第一特助,但他的地位比一般富商还高。 就连省领导在他面前,也都卑躬屈膝的。 毕竟,他的一个决定,代表着上百亿的投资。这无论对哪个省来说,都是难得可贵的机会。 尤其是他们南江省,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南江一直没有兄弟省会发展得好。像这种大型的投资,对省里的领导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只是没想到,景氏总裁的第一特助,在面对储星洲的时候,却自居下位。 储星洲只说道:“您看了就明白了。午休的时候,有几个职员去了药房里,把药柜里的药更换了。所以,上午我去取药的时候,拿到的还是假药,到了下午,反而一味假药都没有了。” 院长瓮声瓮气地问道:“真有其事?可是,他们怎么未卜先知,在你向我举报之前,就把药都换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能确认的是,医院的药源确有问题。但换药这件事,也充分说明,副院长笼络了不少中医院的职员。谨慎起见,您可以先暗中查证,找到证据再和副院长当面对质。” 院长虽然仍抱有怀疑,却还是应了下来,“好,我会查清的。如果确有此事,真的委屈你了,星洲。” 她这边挂了电话,季临那边,省长也在电话里连声答应:“季先生,如果永安镇的中医院有大量采购假药的现象,那肯定波及颇大。这不可能只发生在永安镇的一个医院里,恐怕省里其他医院也会牵涉其中。你放心,我一定全力彻查,给你一个交待。” 季临听完他的表态,语气毫无波澜,“好,景总说了,如果南江省纵容这样的医药涉假行为,我们恐怕很难将新研究所定址在南江省。景氏分部的建设,可能也会重新考虑。” 省长“哈哈”干笑了两声,再次表态,“不可能!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纵容!您放心,我们南江省还是很值得信赖的,但凡是破坏政府公信力的行为,危害老百姓的行为,我们必定彻查严惩!请您一定将我的态度传达给景总!” “好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行行行!” 省长挂断电话,虎着脸,拨通了另一个电话,“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召开会议,各大市重要领导,还有省药监局、食品局、卫生监督管理局,必须参加。” 景曜给储星洲发了一条微信,“听说你从中医院离职了?什么时候回家?” 一直没得到回复,他又发,“到家了跟我说,我过去。” 仍旧没有回复,他就直接拨通了她的电话,却一直提醒关机中,没有打通。 他只能再发微信,“开机了跟我说。” 一直等到快天黑了,才收到她的微信,“上山了,手机没电关机了。” 随之发过来的是一小段视频。 景曜点开视频,画面似乎是在羊圈录制的,母羊们被隔在一个个小圈里,咩咩直叫。 镜头对准了一只卧躺在地上的母羊,画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奶声奶气地道:“乌乌!加油!你要当妈妈啦!你很害怕吗?不要怕不要怕,乌花、乌黑、乌子她们都生出小羊啦,可可爱了!你也一定可以的!” 一听就知道是宝珠。 她似乎有种跟动物对话的天赋,常常跟山上的狗啊鹅啊聊得热火朝天。 那些动物也都很亲近她,只要她出现,屁股后边总会跟着一排的动物军团。 有时候村里人丢了牲口,一般找到宝珠,就能找到那些丢失的牲口。 倒也不是她有意拐带,而是无意间经过,鸡啊鸭啊狗啊猫啊,都会跟在她身后溜达,赶都赶不走。 正想得走神,视频里的母羊已经把小羊羔挤出了产道。 镜头一阵摇晃,握着镜头的人突然惊叹了一声,“咦?!这只小羊怎么是白色的?基因突变啊!” 宝珠冲着上去,探身看着那只粉嫩雪白的小羊崽,“哇!它好可爱啊!!妈妈!你快看!” 视频结束了,景曜戳着屏幕打字,“很可爱。” 盯着对话框一分钟,那边仍然没有回复,他又打道,“今晚医生上门拆石膏,你可以陪我吗?” 想了想,他删掉了后半句,重新打,“今晚医生上门拆石膏,你帮我诊脉看看愈合效果吧。” 片刻后,又加了一句,“家里设备不全,恐有出错。” 那边终于回复道,“好,几点?” 第170章 内脏出血了 储星洲跟景曜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但刚要出发的时候,几个村里人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患者,手忙脚乱地闯进四合院。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嘤嘤直哭的女孩,手上、脸上都有轻伤。 储星洲连忙将人引入诊室。 那昏迷的患者看不清面容,全身上下血糊糊的一片,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年轻男孩。 经过时,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滴了一路的鲜血。 “周叔,怎么了?他是谁?”储星洲提起他的手腕,一边摸脉,一边问道。 为首的中年男人,抹了一把脸,偏了偏头,眼眶发红,“星洲,你也没认出来是吧?那是我儿子周鸣啊!” 储星洲心跳停了一拍,动作微顿。细看之下,才认了出来。 周鸣此时,额上血淋淋的一片,眼眶暴裂,腮边又青又肿,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他是周鸣?”太爷腿一软,“怎么了?他怎么伤得这么重!” 周鸣他爸摇摇头,指了指那几个女生,“我也不知道,得问她们。” 储星洲拧着眉头,“不好,他内脏出血了。司尚,银针!” 她一边剪开周鸣的衣服,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开心,你带那几个女生先去止血,问清楚怎么回事。” 此时,四合院里的人都聚集到了诊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小声议论着。 “我去!太吓人了,你们看到没,那病人浑身糊满了血!打架斗殴吗?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流了这么多的血,这么严重的外伤,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缝合啊……中医能治吗?” “想什么呢你?这世上还有星姐治不好的病?” 司尚摊开针包,捧到储星洲面前。 储星洲取了一根银针,语速极快地道:“你取三棱针,在他三毛穴、胃经冲阳脉放血。” 话音刚落,她指间的银针,已在周鸣的肩井穴落下。她耐心地捻着银针,用一种稳定的速度往里进针,一直推入穴位深处,才微弹银针,松开两指。 但她未有丝毫停滞,再次落针,刺入足三里。 此时司尚也已经迅速地刺破了周鸣的三毛穴,血柱缓缓流出。 一人放血,一人刺针。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整个过程,不过十余秒。 众人眼花缭乱时,周鸣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周鸣他爸顿时大呼:“哎呀!他醒了!周鸣?儿子,儿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鸣只是含糊地呼痛,语不成句。 储星洲又在他足上商丘穴、胃经内庭穴一一下针。 再次诊脉,听其脉搏,心才安定下来。 “星洲,怎么样?” 周鸣他爸眼巴巴地盯着她的神色,见她拧起眉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她一边起身,一边回道:“暂时好一些。” 话音落下时,她已小跑着,站定在药柜前面,迅速地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抓出一把药片。 “师父,你要什么药?我来!”司尚反应极快,知道她是来不及写下药方了。 “蒲黄10克,黄芩30克,阿胶30克。我抓,你称。” 司尚点头。 称完药,储星洲看向司尚,再次开口道:“蒲黄炒熟即可,不必炒焦,阿胶烊化,武火急煎。” 司尚又点头,捧着药包,急步离开。 储星洲再次回到周鸣身边,诊过脉,一抬眸,就看到太爷抖着手,正在给周鸣清理脸上的外伤。 太爷就住在周鸣家隔壁,是看着周鸣长大的。 周鸣回村之后,见他老人家孤身一人生活,拜师学医之后,更是沉迷其中,常常废寝忘食。周鸣就大包大揽地将他所有日常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一日三餐、衣服换洗,甚至家里收纳、清扫,事无巨细,都是周鸣在做。 太爷也是把周鸣当成亲孙子在看待。 如今见到他如此重伤,他早已失去医者该有的冷静,反而寒心酸鼻,心疼得恨不得以身代之。 储星洲轻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太爷,我来吧。” 太爷没推辞,直接将消毒棉签递到她手边,低声道:“嗯,你来吧,我……没办法。” 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平常在这个医堂里,总是神采奕奕的,总是对所有病案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和热情。此刻语带哽咽,躬着背,顿时显出一些龙钟老态,像是一下老了十岁。 储星洲看着他,又看着头破血淋的周鸣,心里异常酸涩。 消毒、缝合、止血,细心地给他处理完所有伤口,周鸣整个人看起来,终于齐整了一些。 司尚捧来一碗药,给他强喂了下去。周鸣的呼吸便又沉稳了一些。 趁此机会,司尚提起他的手腕听脉,片刻后,便拧眉叹道:“师父,他的脉象,好乱。” “嗯,因为症状太多了,全都体现在脉象上,确实难以分辨。外伤就不说了,他头部受过重击,有脑震荡。眼球外凸,是否失明还得醒来再看。不过最严重的还是内脏出血,轻重缓急慢慢来吧,先止血,如果晚上他能醒来,再更药方。” 储星洲心中急乱,连向徒弟解释病情,都不复耐心了,她低声道:“你先守着他,我去外面看看。” 她走出诊室,就听见那帮体育生们义愤填膺的喝声—— “这帮孙子!太过分了!” “艹!我的麒麟臂又要发作了!” “妹子,你们别哭了!先说说清楚,周鸣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们不在院医院治病,为什么非得带他回来?就算星姐医术高明,但周鸣都伤成那样了,救命要紧啊……”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女生抹了抹眼泪,“不是,我们去了医院了。是那帮人,又到医院,把我们赶出来了……” “嗯……那个帅哥,周鸣,他已经躺在急诊室了,医生说要带他去拍片。但那伙人一来,就抬着他,直接丢出了医院。医院的人,看见他们,也都不敢管。是周鸣,昏迷之前,跟我们说,送回古竹村,找储大夫。我们才打了三轮车来这里的。” 众人目眦尽裂,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什么?!不是说派出所出警了吗?那群孙子不是当场就被抓起来了吗?” 一个女生也捏着拳头,带着满腔哭音,气愤地道:“那个打头的孙哥炫耀说,他们在派出所有人,进去了也只是口头教育,几分钟就放出来了。” “我去!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艹!真tm开眼了!还有这种神操作?!” 储星洲拨开人群,走近两步,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孙哥?是孙氏医馆的孙祈云?” 第171章 你今天,有点可爱 (再次提醒:此事如有巧合,就是巧合。懂的都懂。大家评论注意敏感词噢)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面色有些犹豫。 其他一个女生咬了咬唇,答道:“就是他。” 储星洲攥了攥拳头,竟又是孙氏! “前边我没听着,你们是怎么起的冲突?”她看着鱼开心,问道。 “就是,她们放寒假回家,晚上出门聚会……”鱼开心才说了一句,就鼻子一酸,扁了扁嘴角,眼泪涌了出来,“她们呜呜,她们……” “我来说。”陈爆爆拍了拍她,然后三言两语地总结道,“这几个女生在大排档吃夜宵,被人骚扰,反抗之下起了冲突。那个混蛋孙子,一言不合,就带着他几个小弟冲上来打人。几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扬言说要打死她们,而且还宣称局里有人,打死她们也没事,态度嚣张至极。刚好周鸣路过,你也知道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他上前阻止,孙子们就把火都撒在他身上,几个人围着他生生打了四五分钟,派出所来人了才停手。但没想到……” 他顿了半秒,眼眶都红了,“艹!不行!我忍不了!太tm憋屈了!那帮孙子!周鸣都到了医院了,生生被他们从急诊室里拖出来!畜生!” 储星洲听完,面无表情地站了几秒,“我知道了。” 陈爆爆追问道:“星姐!你要怎么做?我帮你!弄死他们!” “你们别管。”她丢下几个字,沉着脸返回诊室。 鱼开心抹着眼泪追了上去。 院里的人,顿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陈爆爆“吨吨”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吐出一个浊气,“艹!不行!我心里快堵死了!不出这口气,我会憋死的!” 一帮体育生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相互点了点头。 “那就别憋着了,咱又不是没人!” “对啊,咱们一群人,身高体壮的,每天练着,还怕那几个孙子?” “干啊!弄死他们!” “等等!以暴制暴不是办法。”陈爆爆摆了摆手,喊停了他们的暴动。 大熊顿时翻了个白眼,“怎么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要不敢去,我们就不带你!” “我哪有说不去了?”陈爆爆望向一旁的徐静,“徐姐,你说说他。什么态度啊。” 徐静抬起眼皮,眼风刮了他一眼,“干我什么事?不过,你们要是缺工具,我那儿有十几根棒球棍。” 大熊挠头,憨笑,“姐姐,你支持我们?啊,你怎么有那么多棒球棍呢?” “噢,以前打群架留下来的。挺好用,就是棍上带血,脏了点。” 徐静懒洋洋地抱着双臂,语气毫无波澜,却把一群人吓成了鹌鹑。 “嘿嘿,还是我静姐牛b!”胡三挤开大熊,不要脸地猛夸。 徐静翻了个白眼,顺手地一个给了他们一个爆栗,“你们一个个的傻不傻啊!说什么你们都信?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需要,我给你们去买现成的,我有个姐们开了家文体店,能打折。” 陈爆爆探着脑袋,再次说道:“以暴制暴真的不可取啊朋友们!我们要聪明地……” 满身血痧的金刚推了一把他的肩膀,“聪明你个鬼!” 陈爆爆加快语速,坚持把话说完:“我说你们听完我的话行不行?我是说,我们至少套个麻袋好不?不然,他们知道了咱们的身份,你们寒假结束,就离开永安镇了,但星姐还有周鸣都在这儿呢,给他们找麻烦了怎么办?” “有道理。那就套麻袋嘛。咱库房里多的是。” “嗯嗯,咱再武装一下,把脸挡住!” 十多个大男孩压低声音,讨论得热火朝天。那几个受了轻伤的女生,站在一旁,瞠目结舌。 而屋里,储星洲对此一无所知。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让人难受却检查不出病症的药剂?” “比如隐性阳wei?”系统直接调出十几样药剂,“这些都是。” 储星洲看着那些药剂的价格,顿时沉默了。 系统顿了一下,不知怎么操作的,药剂价格突然刷新,原价上画线,变灰,新的价格,却只有原价的十分之一。 储星洲又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连商城的价格都能做主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听起来却有些调皮,“今天刚好是周年活动,我花了一些能量,帮你连接了活动通道而已。对了,我这边还能给你一万点积分的贷款额度,首月免息。所以宿主负积分,也可以尽情购买噢。” “你今天,有点可爱。”储星洲说道。 然后,她登陆了许久未曾登录的dortor x的邮箱,言简意赅地发了一封邮件,“你在南江公~安~系统有朋友吗?介绍一下。任意回报,你提。” 那边某个突然收到她的邮件,挑了挑眉,呵,这位大佬说话,还真是直接,不带一点寒暄的。 南江?所以他在南江省? 他回复极快,“有,需要管多大事的?” 储星洲刚要回复,那边已经又发了一封新邮件,一串号码,一行字:“我不该问这话,管事的么,当然权力越大越好。这是南江省公~安~厅厅长,我打过招呼了,你联系吧。” “谢谢。” 储星洲回复之后,直接拨打了那个电话。对方语气谦逊,对她的要求无有不应,连声表态,马上派人解决此事。 不过,挂了电话,他第一时间打给了那位,“她在永安镇。说是朋友和人起了冲突,对方寻衅滋事,致人重伤,到了派出所,却只是口头教育就出来了。她说希望我们公~安~系统可以好好维护社会秩序,否则,她只能求助其他力量了。” 电话对面玩味地笑了一声,“那你就好好除暴安良吧。谁这么没眼啊,惹她头上。” 厅长迟疑地问道:“这位是?”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他手里有轻轻松松就能毁灭整个国家的力量。而且,连华夏安~全~局最顶级的黑客,都没能查出他的个人信息,神秘得很。所以,多存些敬畏之心,总是没错的。” 这天,司尚、鱼开心、太爷三人,轮流守着药罐,一刻不停地煎药。 每隔一个小时就给周鸣喂下一碗,到了晚上十一点,周鸣终于醒了。 司尚瞪大了眼睛,笑着喊了一声:“师父!周鸣醒了!你说的好准!他真的在半夜醒了。” 第172章 一报还一报,一拳还一拳 储星洲走近病床,看见清醒的周鸣,也扬起了嘴角,“内脏出血,病人在恢复时,半夜必然会醒过来。快,把药粥给他端来吧。” 周鸣缓慢地眨了眨眼,打量着周遭,扯着嘴角想笑,却疼得倒吸一口气,“嘶!星,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太爷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睛蒙着一层泪,“因为我们希望你饿啊。星星说了,只要你能感觉到饿,想吃东西,就表示,内伤已经止血了,你体内的阳气回来了。后边,就没有危险了。” 鱼开心和周鸣父母一起小跑着进来。 “醒了?儿子,你饿不饿?” “真的醒了?!儿子,你饿不饿?” 周鸣父母异口同声地问道,然后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周鸣缓慢地点了点头,“好饿。” 周鸣母亲顿时泪流满面,“饿了好!饿了好!快!这是你储叔叔特意给你熬的药粥!我也学了,以后,我也能做给你吃!可香了!一点药味也没有,对吧?” 周鸣点头。 与此同时,永安镇上,夜市街的大排档依旧热闹。 一群五大三粗的青壮,脸上套着黑色面罩,突然出现在街头。 而且每个人都手持一根棒球棍,气势汹汹。 整条夜市街,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行人。 有些胆小的,马上拉着同伴起身,结账走人。 几个花臂男喝得正欢,发现气氛不对劲,一把砸掉手中的啤酒瓶,“妈d,你们哪来的啊?懂不懂规矩?这一块儿,是我们的地盘儿。” 黑色面罩们并不回话,直接冲了上来,两人一组,手脚利索地给那几个花臂男套上麻袋,然后手脚并用,开揍。 他们手中虽然握着棒球棍,但纯粹是为了壮气势的。 大家伙儿心照不宣,虽然这几个杂碎非常可恨,但为了他们犯法,就不值当了。 他们是体育生,平时训练摔摔打打习惯了,哪些位置打着疼却不会导致重伤,他们心里门儿清。 被套上麻袋的花臂男,双手都被束缚了,只余一双腿无力地乱踢,反抗能力接近于零。 大熊等人,痛痛快快地揍满五分钟。 那几个女人说了,周鸣就被他们群殴了四五分钟。 很公平。一报还一报,一拳还一拳。 “走!” 大熊喊了一声,一群人立刻收手,有序撤退。 等花臂男们扯下头上的麻袋,他们一群人的身影已经隐在黑暗里。 夜市街此时空空荡荡的,就连顾客都跑光了。也没人敢看热闹。 孙祈云呸了一口嘴里的血沫,郁闷地大喊了一声:“啊啊啊啊啊!tmd到底是谁?艹!有本事打人,就别蒙脸啊!孙子!” 此时,一个胖子从角落里蹿了出来,殷勤地把孙祈云扶了起来。 他一边拍着孙祈云身上的灰土,一边讪笑着问道:“孙哥,你没事吧?” 孙祈云趔趔趄趄地走了两步,飞了一个眼刀过去,“你说呢?!艹!” “孙哥,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胖子从手里的塑料袋掏出一包烟,拆开递到他嘴边,又给打上火。他刚才躲过一截,就是因为被临时派去买烟了。 孙祈云吸了一口烟,看着躺在地上呼痛的几个弟史,忍不住又骂了一声:“艹!别让我知道是谁!我挖他祖坟!” 胖子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孙哥,我好像,知道那些人是谁……” 孙祈云闻言,一把拎起他的领口,“谁?!” “他们体型都很高很壮,人数十多个,应该是来古竹村打工的体育生。我之前在街上碰到过他们。咱们永安镇难得有那么高壮的人,我觉得肯定是他们没跑了。而且,咱们今天上午揍的那小子,也是古竹村的。” “呵。”孙祈云扯着半边嘴角,笑了一声,抬手在胖子脸上连拍几下,“你眼力还挺好!记你一功。” “谢谢孙哥!”胖子的笑得牙不见眼,“孙哥,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孙祈云吐出一个烟圈,眼睛眯了起来,“古竹村是吧?” 第二天,景曜是自己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到珠瑷庄的。 没有轮椅,也没有拐杖。不过后边跟着一个小尾巴,景月。 储星洲看到二人,颇为诧异:“怎么今天这么早过来了?” 他站定在储星洲面前,伸出手腕,“把脉看看。” 储星洲认真说道:“对于你的伤势,你的家庭医生,恐怕比我更有发言权。” 景曜不说话,只把手腕往她的方向又递了递。 储星洲无奈,只得搭腕听脉。 然后说道:“脚上的伤势没什么问题,昨天没睡好?” 景先生点点头,“嗯,久违地失眠了。” 虽然仍旧是面无表情,但储星洲总觉得他在耍赖。因为她昨晚没有过去给他针灸助眠。 “昨晚周鸣病重,我得守在旁边。” “嗯,理解。”景先生波澜不惊地回道,然后又问,“出了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储星洲摇头,“谢谢,已经在解决了。” 一阵霸道的葱油香越过院墙,景月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了一声。 她笑嘻嘻地抱住储星洲的胳膊,“储姐姐,我饿了,食堂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敢情是蹭饭来了。 储星洲答道:“牛肉葱油饼,还有粳米粥、一些小咸菜。大家都吃完上山干活了,不知道还剩什么,你们自己去看看。” 景月拖着景曜走出四合院,没走两步,耳边传来刺耳的急刹声,几辆车嚣张地擦着他们的身体,紧急刹停。 还没反应过来,景义和景从已经迅速将二人护在了身后。 景月从景从后边好奇地探出头来,“谁啊?有没有素质!” 只见一帮流里流气的混混下了车,个个吊儿郎当地挥着手中的棒球棍。 为首的那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瘀伤,眼眶青肿,嘴角破了一个大口子。 他扫了一眼四合院的牌匾,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念道:“珠,什么堂?嘁,傻逼名字。” “呸”地一声,他把口香糖吐在门上,冷笑道:“还等什么?给我砸!” 第173章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一群混混闻言,拎着棒球棍,大摇大摆地闯进四合院。 正坐在院里消食的陈爆爆看见这一群人,愣了愣,“你们找谁?” 混混们却置若罔闻,向诊室里冲了进去,挥起棍棒就是一顿猛砸,毫无章法地行凶撒泼。 孙祈云懒洋洋地迈步进门,环顾一圈,发现整个诊室,除了桌椅、药柜,也没什么可以打砸的。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乡下村医,真是够穷的!” 储星洲正带着三个徒弟在给周鸣复诊,听到声音,几人顿时僵住。 鱼开心拉开帘子,众人转眼一看,屋里已乱作一团。 桌椅翻倒,柜台被砸得七零八落,药柜里的抽屉正被人一个个抽出,各种药材洒了一地。 鱼开心失声惊问:“你们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孙祈云转头看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的周鸣。 他眼睛一眯,“我还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烂出头的穷小子啊!真是晦气!昨天没长教训是吧?今天我neng死你!” 看着他带着几个花臂糙汉大步逼近,储星洲冷着脸,将鱼开心护到身后,“你想干什么?” 孙祈云对上储星洲的眼睛,脚步微顿,咧嘴露出八颗牙齿,“美女,你是?啊,要么你先到外边呆会儿?等爷解决完这里的事情……”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整个人突然飞了出去,“呯”地一声,狠狠地砸在旁边的针灸床上。磕在床沿的额角,哗然流血。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抬眼望去,满身煞气的景曜正缓缓收回踢在半空的右腿,稳稳站直。 那几个花臂糙汉也愣在当场,看了一眼倒地呼痛的孙哥,“我去!” 储星洲轻拧眉头,扫了一眼景曜的右腿,嘴唇微动,正要说什么,突然瞳孔一缩,“景曜!” 后脑勺一阵冷风,景曜反应过来,已躲闪不及。 然而后边那根棒球棍还未挥下,就被一只铁掌当空拦住。 景义握住棒球棍,往反方向一推,那看起来比他还要壮实的花臂糙汉,顿时如风中之柳一般,往后倒去。 景曜这才转身,冷眼环顾一圈,“尽快解决了!” “是。”景义应了一声,挥拳冲向那些花臂糙汉。 另一边,景从正在对付那些正在打砸的混混,一手一个地把他们摔出诊室。 景月倚在墙边,津津有味地围观加点评,“惹,手脚这么笨,怎么好意思当流氓?啊啊啊啊啊啊景从!!!那个男的好丑,像个肥猪一样,我的眼睛不干净了!!!快把他丢远点啊啊!” 她正捂起眼睛的时候,一个原先倒在地上的胖子爬了起来,举着棒球棍向她冲了上去,“小娘们!看不起胖子吗!” “小姐!” 景从心都停跳一拍,随手抓起一个东西往混混的方向砸去。 混混被砸倒地,景月却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偷袭我?我就看不起胖子了,你有意见?” 她按了一下腰上的暗扣,“唰”地挥出一把软剑,往那胖子身上抽气。 景从松了口气,但还是靠近了她,守在身边不离半步。 景月打得兴起,甩着软剑,又冲向了其他混混。银色的剑光四处挥舞,眉目凌厉得不似往常。 而景从则守住她周身一米,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都会被迅速飞踢出去。 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鱼开心看着,瞪直了眼睛,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看不出来啊,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还练过?” 十几个混混,在景月和两个保镖的拳脚中,竟毫无回手之力。 那些混混们平时只会逞凶斗狠,根本没什么手脚功夫,甚至天天浸淫酒色,体力连一般成年男人都不如。 不过一分钟,刚才还嚣张至极的混混们,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躺在地上,连声呼痛。 此时,孙祈云从地上爬起,手里握着一块砭石,无声地靠近了周鸣的病床。 太爷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太爷!” 情况危急,储星洲头脑一片空白,身体挡在了太爷背后。 下意识地闭起眼睛,等着疼痛落下,耳边却又是“呯”的一声。 睁眼看去,竟又是景曜,又是干脆利落的一脚,将孙祈云再次踢飞了。 他拧眉冷斥,“你!” 气她不顾自己,却又知道这就是她出于本能就会做的事情。 储星洲却比他还要不满,“怎么又用右脚?不是才拆石膏?” 景曜气得不想跟她说话,就侧过半个身体。过了片刻,瞟了她一眼,才状似无意地解释道:“习惯用右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又穿了西装,一双长腿,在高级面料的贴身包裹下,笔直而修长。 储星洲拍拍床边,示意他坐下,“伸手,我摸个脉。” 景曜毫无异议地坐下,伸出手腕,还积极地将袖子往上拉了拉。 储星洲摸脉,在一片嘈杂声中,偏头细听。 景曜看着她长卷的睫毛,突然出声,“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储星洲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刚刚,你叫我景曜。不是景先生。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储星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聊的,“情况紧急。” “噢。”他沉声应了,然后又说,“你以后就都叫我的名字吧。” 储星洲撤开摸脉的手指,又详细检查一遍,才松口气,“应该没事。” 景曜收回手腕,转了转脚踝,“噢。但我怎么觉得不太舒服?” “你怀疑我的医术?”储星洲冷冷扫他一眼,“那你去医院拍片确认一下。” “不是怀疑。就是……”景曜迟疑片刻,继续吐出两个字,“报酬。” “嗯?你是说赔偿?如果你因我受伤了,我自然会赔偿。” “不,是报酬。今天我帮了你,我要报酬。我要的报酬就是,你以后只能叫我的名字,而不是景先生之类。” 他这话,语气十分霸道。 然而下一秒,对上储星洲冷冷的眼神,他僵了片刻,十分礼貌地补充问道:“可以吗?” 储星洲定定地看向他,直到他心虚地躲开自己的视线了,才“嗯”了一声。 转眼间,屋里的混混没一个竖着的了。 储星洲声音清冷地道:“司尚,报警。” 第174章 景先生今天又为真爱顶锅了 司尚一边掏出手机,一边皱眉问道:“报警能有用吗?不是说他们昨天就被抓到派出所,但没两分钟就被放出来了?” 储星洲语调清冷而笃定,“放心,这次不会的。” 这时,陈爆爆举着手机,跃过一个个躺在地上呻吟的混混,跑到储星洲跟前,眼睛睁得亮亮的,邀功道:“星姐!我都拍下来了!直播间快十万人在线了!众目睽睽,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一次怎么逃?” 储星洲很想说,其实没有必要。但沉默了片刻,她决定还是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干得不错!” 陈爆爆嘻嘻笑着,下巴昂上天,对着手机得意洋洋地炫耀,“听到没?星姐夸我咯~!” 直播间的评论区一片嫌弃、翻白眼、呕吐的表情包。 此时,系统在储星洲的脑海里连续“叮”了几声。 储星洲疑惑问道:“怎么了?” 系统不说话,又发出一连串的“叮叮叮叮叮叮叮”! 储星洲目光闪了闪,这才“噢”了一声,“知道了,谢谢提醒。” 她在一个混混身边蹲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混混往后一弹,“你,你想干什么?!” 储星洲无声地瞥他一眼,伸手给他摸脉,那混混浑身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呆望着她。 还没回神,储星洲已经无声地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混混身边,重复着蹲下、摸脉。 她面无表情,只字不言,却把所有混混们的脉象都摸了一遍。 她这番操作,敌友双方都惊呆了。 景月闲闲懒懒地靠在景从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软剑,感叹道:“我这位神医嫂嫂,医术真好,不仅能给人看病,还能给畜生诊脉……她竟然也不嫌弃这些猪头难看。” 就连陈爆爆也不太理解,“星姐,容我直说,这些混蛋不配啊!” 储星洲对他们的话,听而不闻。 直到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来,景曜才勾着嘴角,轻笑着凑到她耳边,问她:“你在银针上,抹了什么?” 刚才有一瞬间,逆着光,他分明看见她指尖有碎光闪过。 他的气息吐在耳侧,储星洲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耳尖潮红,但眼风却是冷冷的,“景先生看到了什么?” 景曜站直身体,懒懒地插兜,吐出两个字:“报酬。” 储星洲拧眉,唤道:“景曜。” 明明是他自己要求的,她清冷微哑的声音,打在耳膜上,却让景曜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愣了愣,才道:“噢,我什么也没看到。” 不到十分钟,五辆警车“呜嗷呜嗷”地开进了古竹村。 储星洲听见警鸣声,看向陈爆爆,“爆爆,把直播先关了。” 陈爆爆应下,跟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个招呼,就直接退出了。 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警车同时出现,古竹村的人顿时都被惊动了,纷纷追在警车后边。 正在山上干活的体育生们,更是心惊肉跳,大熊脸色瞬间发白,“警警警警察!不,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徐静拧眉看他一眼,“懂什么?走,我们下山看看。” 另一边,正在新四合院工地上的工人,也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围观过来。 警车停下,一个方脸的中年警监带着一群民警跑进四合院。定睛一看,十几个混混被粗绳绑在院里,鼻青脸肿,痛苦地呻吟着。 见到一身制服的民警,可怜巴巴地喊道:“警察叔叔,救命!” 看到脸熟的民警,他们更是不客气,“程警官,快来,帮我解开绳子,我的手要抽筋了……” 那位程警官一脸紧张,连忙踢他一脚,“喊谁呢?我认识你吗?闭嘴!” 那人一声闷痛,竟是昏迷了过去。 方脸的中年警监扫了一眼,目光如鹰,定定地盯着那位程警官。 程警官缩着脖子,脸上又青又白,辩解道:“长,长官,我真不认识他……” 他只能叫长官,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位警监是什么官职,又是从哪空降下来的。 他们都是派出所的基层民警,但今天早上一上班,就发现所长被革职了。 上头却派来一个二级警监,暂时接手了所长的全部职务。 真是开了眼了。二级警监啊! 他们所长才是二级警司,这中间整整隔了五六级警衔。 这位大佬,最低也是厅级副职的干部。对他们这些基层民警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方脸的中年警监扫了一眼人群,恭敬地问道:“请问哪位是储大夫?” “我就是。” 循着清冷的声音望去,方脸的中年警监愣了两秒,眼睛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低头道:“储小姐,厅长让我听您指示。您看,这些人,您打算如何处理?” 储星洲目光扫了一眼他肩上的警衔标志,眸色微闪,倒是大材小用了。 “自然是依法处置了。但是,这些人在永安镇为非作歹许久,恐怕民众有不少冤情,希望警方也能还他们一个公道。”她脚尖踢了踢昏迷过去的孙祈云,“噢对了,这个人家里蛮有钱,记得让他赔偿我医馆的损失。” “当然,理应如此。那我这就将人带走了,等案件判定结果下来,我再登门向您禀报。” “谢谢。” 此时距离他们进屋,也不过四五分钟。 众人看着那位明显来头不了的警监,对储星洲态度如此恭敬,都懵头转向的。 陈爆爆呆呆地张大了嘴巴,“不是说,派出所的人,跟那群混混有关系吗?这个是派出所所长吧?怎么对星姐这么客气?” 不过片刻之后,他打了个响指,看着储星洲,傻乎乎地笑道:“噢~我知道了!星姐,你对那位所长有救命之恩吧?” 旁边的景月冲他翻了个白眼,“傻子。” 陈爆爆迷茫地眨了眨眼,“啊?” 司尚解释道:“派出所所长,一般警衔都是二级警司,但这位,肩上缀钉着一枚橄榄枝和两枚四角星花,应该是二级警监。” “什么意思?” 司尚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补充道:“简单来说,是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大佬。” “那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目光转向储星洲,十几只眼睛里,写着同样的好奇。 储星洲愣了愣,然后目光一寸一寸地挪到景曜身上,忽闪着眼睛,轻声道:“谢谢景先生。” 景曜微愣,然后挑眉,扬起嘴角,认下了这口锅,微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笑意,“不谢。不过,你叫我什么?” “景曜。” 第175章 我心有所属了 警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几个警员还把混混们开来的那几辆车一并开走了。 四合院人头攒动,看热闹的人站满了整个院子,有些人还爬上了墙头,占据了八卦制高点。 陈爆爆把看热闹的那群工人赶走了,又把体育生们拉出院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尽量简洁地措词,把整件事讲了一遍,“是那个孙哥,他们打起来时,我听到一个胖子说了,他们好像猜到昨晚套麻袋揍他们的是我们,所以打上门来。幸好今天有景先生在,他的保镖、还有景小姐和她的保镖,三个人都是练过的,把那些混蛋痛揍了一顿。然后星姐让尚哥报警,警察来了,把人带走了。噢,带头的还是一位职位很高的警监,他跟星姐说,会依法办事。星姐还说,要给永安镇的民众们讨回公道。” 他流水账一般的讲述,让那些体育生听得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 徐静沉着脸,“这么说来,这祸事,还是我们惹来的?” 大熊拧眉,连忙说道:“静姐,是我们惹的,跟你无关。我这就向星姐请罪。” 想到四合院被砸得一团乱糟糟的样子,十几个体育生心里都很复杂。 他们才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对四合院就已经有特殊的感情了。那一砖一瓦把四合院建起来的星姐,心里恐怕更难受…… 他们虽然对昨晚的事不后悔,但终究是给星姐惹麻烦了…… “挨打站直。走吧。”徐静利落转身,带着他们回到院里。 四合院内,村里人都还围在储星洲身旁,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听到周鸣被打受伤,那群流氓又打上门来,古竹村的人愤慨得不行,“什么玩意儿?怎么就敢这么嚣张?星星,你咋不跟我们说,他们人多,我们村人更多!” 就连村里的女人也嚷道:“就是,敢欺负到我们村来,是没尝试我那扁担的厉害!” 周鸣他爸更是含恨,咬牙切齿,“我要是在这里,揍不死那孙子!” 储星洲淡声安慰道:“放心,周二叔,他现在就算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 村长则瞥了好几眼景曜,扯着笑脸说道:“景先生这一次真是帮了大忙了!幸亏有你啊。不然星星这里,老弱病残的,还不准要吃多大亏呢。你看,我们村要怎么谢你才好噢?” 景曜只轻轻摇头,不置一词。 储星洲扫他一眼,轻笑道:“村长,我这边还要打扫,你带着大家伙儿先去忙吧。” 村长一挥手,“忙什么忙?现在冬笋也下市了,正闲着呢。大家伙儿搭把手,帮你一起收拾了。” 应者云集。 村里的男女们瞬间散开,里里外外地开始收拾。 木匠周五环顾一圈,闷声道:“我回家取工具来,放心,星星,坏掉的桌椅、门框,我都给你修好。” 储星洲愣愣地看着他们,然后笑了,“谢谢。” 徐静这才走近储星洲,说道:“星姐,这事儿,是我们惹的麻烦。” 她身后一帮体育生,此时像鹌鹑一样低着头,满脸懊悔。 徐静低声将他们套麻袋的行动讲了一遍。 “所以,孙祈云脸上的伤,是你们的手笔?” 看着面无表情的储星洲,陈爆爆心虚地往前挪了半步,“虽然,虽然我没去,但是我也参与了。对不起啊星姐,是我们鲁莽了。真没想到,这群畜生还有长脑子的,凭体型都能认出我们。” 储星洲扫了他一眼,陈爆爆马上立正,抿紧嘴唇,还在唇上拉上拉链。 她的目光又一一扫过那十几个体育生。 牛高马壮,个个一米八以上的小伙子,顿时屏住呼吸,一副认罚认打的样子。 然后就听见他们家星姐一贯清冷的声音,“打得太轻了。” “啊?” 众人惊愕地抬头,快速地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有我在,死不了人。下手重些也是可以的。”储星洲笑道,唇边挂着两颗深深的梨涡。 “哇!星姐!” 陈爆爆第一个反应过来,感动地扑过去,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储星洲,没想到卡在半步之外。 “谁?!放开我!”他回过头,景曜正扯着他的卫衣帽子,冷眼望着他,满身杀气。 陈爆爆立即站直,“哥,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肯定就是错了! 他只好转身抱住了旁边的大熊,表达自己无以宣泄的感动,“星姐不愧是我星姐!” 大熊拼命挣扎,想把他扒拉掉,“啊啊啊啊你放开我!我心有所属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放开我!” 陈爆爆闻言,抱得更用力了,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紧紧黏在他身上。 大熊快哭了,“静姐!救命!静姐,我是清白的!” 徐静猛翻白眼,看向储星洲,“哎,星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再有这种事,咱还是揍他丫的?” 储星洲点点头,“告诉我一声。” 徐静笑道,“没问题。” “谢谢。静姐。”储星洲认真地道。 徐静摆了摆手,“别介,说这话!不外道么?你不是咱星姐么?” 其实徐静年龄要比储星洲大些,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开始跟着大家伙儿叫她“星姐”了,但储星洲也依旧叫她“静姐”。 不过,珠瑷庄上,称呼一直都是乱七八糟的,她们也都不在意这个。 另一边,警方的动作很快。 方脸的二级警监,许建林,他在来永安镇之前,就已经向周边县镇申请了人事援助,有了新警员,永安镇几乎一半的涉事民警都被踢了下来。 他也很快联系了永安镇新闻台,让电视台直接报道此次事件,并且向民众发出通告,所有对孙祈云为首的流氓团体有冤情要告诉的,都可以到派出所举报。警方受理之后,必将查明真相,厉惩黑恶,还民众一个公道。 贺伟听说此事,先是震惊。他交上去的那些研究报告官方结果还没出来,所以孙氏医堂的丑闻他一直压着没发。 但这才几天? 孙氏又闹了一出。真是活腻歪了。 他深知,如果两个丑闻能一起爆出,那孙氏肯定死得透透的,不可能东山再起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省城的研究室,“我是永安镇新闻台的贺伟,请问,我之前交上去的那些保健品,有结果了吗?” 研究室的职员不太耐烦,“哎哟,怎么又问?贺先生,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们这边是有排期的,您的样品还没排到呢!再等三天吧。” 贺伟烦躁地挂了电话,陷入两难交战之中…… 第176章 那个姓储的小娘们,真是他的天生克星 贺伟陷入纠结的时候,却不知道,跟他通电话的那个研究员,马上拨通了孙祈安的电话,“孙大夫,贺台长又打电话过来催了,我这边最多只能帮你拖两天,这事儿,您早点想办法吧。” 孙祈安沉默片刻,先是道谢,然后小声问道:“吴老师,您看,检验是检验,数据不都是你们说了算的吗?您能不能帮我把数据做好看点?这件事过了,我必有重谢。” 吴姓研究员扯着嘴角笑了,“隔行如隔山,您可能不明白,我们这个质检部门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每个样品都要经手三人以上,重复交叉检查。要是我的数据跟别人不一样,那我的处境就很难看了,你懂的,现在找个稳定的工作也不容易……总之,我帮不了您。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儿,重谢我也受不起,说好给您传消息的,我也做到了,之后不必再联系了。” 那边迅雷不及掩耳地挂断了电话,孙祈安心头猛地升起一股燥热,一把摔了手机。 门外一个店员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来,“老,老板!孙哥被派出所抓起来了!” 孙祈安揉了揉眉眼,不以为意,“抓就抓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出不来?成天惹事生非,就让他在里面呆半天好了。” “不,不是啊老板!听说今天上午,不知道为什么,派出所有一半以上的民警都被撤职了,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连所长都被免职了,省里来了一个大官代替了他的职位!” 孙祈安手中的动作顿住,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孙哥在派出所打了个电话来,让您去派出所捞他出来。” 孙祈安骂了一声,“艹!傻b!捞他个孙子!” 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早知道贺伟那个病痨还能起死回生,他就不应该设计他们,白白惹得一身腥! 那个姓储的小娘们,真是他的天生克星!既然是名门出身,好好呆在首都就好了,回到他的地盘来干什么?倒霉催的! 孙祈安一时悔,一时恨,想了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 现在,他能找的,只有中医院的赵副院了。 然而他到了副院长的办公室,才开了口,赵副院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不,你找我没用!我现在因为那个储小神医,也忙得焦头烂额。你自己家的麻烦,自己解决。” 孙祈安冷笑一声,“赵院长,咱们可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出事的话,您,恐怕也不能幸免。我家医馆要是出事,我恐怕心情会很不好。您知道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管不住自己的嘴。采购假药这事儿,公布出去,您觉得是您的损失大,还是我的?” “你!”副院长一阵心梗,瞪着他,“你威胁我也没用。我是真的没办法。虽然我已经把监控都删了,但院长已经怀疑到我身上了,他执意要对库房里的存药进行抽检,似乎已经开始安排人手了。这一旦检查出来,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你说,我哪有余地帮你?” “您人脉广,在s研究所没有认识的人吗?无论是孙氏医馆的药检,还是医院药材的质检,不都要专门的研究员经手吗?只要是人做的事,就必然有漏洞可用。您看,我来出钱,您联系人,如何?” 副院长又瞪了他一眼,喘了几口粗气,才道:“我有几个学生倒是在s研究所,我先联系看看。不过,还是要做到别的打算。你那个混道上的弟弟,手下是不是很多人?给我一些人手,如果不行,我们就把库房里的假药先藏起来。” 孙祈安摇头,“他被抓进派出所了,警局那边可能有什么特殊行动,一大批跟我们有联系的民警都被革职了。” “啊?”副院长紧锁眉头,“这叫什么事啊……怎么都赶到一起去了!” “那这样好了,我们……” 二人做了n a,又以防万一,做了n b,自以为百无一失、滴水不露,却没想到,此时院长已经带着一群人进了医院库房。 研究员一一打开药柜,拣出少许,分类贴上标签,整齐地陈列在一旁的桌上。 院长叹了口气,暗暗戳了戳药监局的那两位职员,下巴点了点前方,问道:“那些人是谁?” 这两人他有过一面之缘,药监局的局长他开会时也见过,但今天还多了不少生面孔。而且看局长的态度,来头还不小。 药监局的职员放低声音,掩嘴回道:“我只知道,当先的那位,是南江省药监局的局长……” 今天上午,省里药监局的局长空降永安镇,他们单位的人,都惊呆了。 然后,他们就收到了院长的电话,说准备对中医院的库房进行一次抽检,此事跟储大夫的停职有关,他就希望药监局的人可以一起作个见证。 他们跟局长打申请时,那些个大领导就兴致勃勃地说要同行。虽然不明所以,但大领导的话,谁能拒绝? 药材的质检对专业人士来说,并不复杂。 他们将药材捻在手中细看,时而闻一闻气味,时而将些许药沫抿入口中,然后在检验单上写下判定结果。 五个研究员交叉进行,最后综合意见,作出评定。 这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然而没有人表现出一丝的不耐。 看着那几个质检员越皱越紧的眉头,院长额上也渐渐冒出虚汗。 他其实心中早有预感,不然也不会瞒着副院长安排此次药检,还直接通知了药监局的人。 但他没想到,省里还来人了。 他这个院长,恐怕也当到头了…… 几个质检员将结果汇总之后,直接禀告道:“局长,各位领导,今天抽检库房药材130种,其中,47种为伪制假药,23种有变质虫蛀、药效失半的现象,其余药质评定合格的有54种,优良的仅有6种。” “这……” “我的天……” 众人哑然失色。 院长羞愧地低下了头,眼眶通红,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这是医院,是救人性命的医院!你们就拿这些假冒伪劣糊弄病人?今天只抽检了130种药材,就有一半以上都是假药坏药,如果全都检查一遍,那又会是什么结果?!”为首的药监局局长板着脸,威严地问道,“院长,对这个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滴汗落进眼里,院长眼睛涩得厉害,不敢抬头,“我……无言以对。此事是我监管不严,我甘愿领罚。” “你甘愿领罚,怕是不够的。我们药监局的也是,作为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不要以为这件事跟你们无关。医院的药材采购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重重检查之下,这些药材是如何蒙混过关,进入医院药房的?这些假药劣药,看起来很成系统,除了永安镇中医院,别的医院会不会也这样?此事必须上报,彻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们尽快给我彻查清楚!我也不怕跟你们透露,我今天会到永安镇,是省长的直接命令,这件事,上头的人已有怀疑,你们一个个,将功赎罪也好,趁机立功也罢,皮都崩紧点吧。” “是。”药监局众人顿时纷纷低头。 院长心乱如麻地从药库里出来,马上拨通了副院长的电话,“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177章 混混也有人权? 跟孙祈安商量出具体的解决方案之后,副院长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带着满脸笑意走进院长办公室,笑问道:“院长,你找我什么事?” 院长没有多说,直接甩了一个文件夹在桌上,“药房抽检结果出来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副院长的笑僵在脸上,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狐疑地拿起文件夹,打开,连翻几页,脸上的神色瞬间白得像纸一样。 他定了定神,才抬起头,假作疑惑,“这,这是真的?院长,你什么时候安排了抽检,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您找的什么检查机构呀,可不可信?我在s研究院有几个学生,不如……” “啪——” 院长一掌拍在桌上,厉目望向他,“事到如今,你还巧言如簧,未免脸皮太厚了吧!也是,你良心怕是都被狗吃了!脸皮厚算得了什么?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已经报警了,一会儿派出所就来人了。” 副院长闻言,双腿发软,声音颤抖,“院,院长,您听我说……院长,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一定是那些黑心药材商骗了我,我是无辜的,院长!我们同事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院长,真的,我是被骗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那些骗子算账!!我把钱给您要回来,怎么样?您别冲动,报警干什么……咱们同事这么多年……” 院长冷哼,“是啊,同事这么多年,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还想推荐你接任中医院的院长……真是老糊涂了我!” 另一边,电视台台长办公室,贺伟盯着手中的几张纸,都快盯出火来了。 执行编导一脸疑惑,“台长,您看什么呢?您不是找我有事?” 贺伟甩了甩手中的文件,“这是一份假药的研究报告,一个大夫私下给我的,意在爆料假冒伪劣的保健品,是个大新闻。但官方研究报告未出,而她,算是半个当事人,我不知道这份报告能不能用……” 执行编导挠了挠头,“啊?大新闻啊。今天大新闻还挺多哈哈。您说的那个大夫,可信吗?她都认真提交一份研究报告了,应该不会作假吧?” 这一点,贺伟倒是十分肯定,“她当然是可信的。”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贺伟一拍大腿,“是!我相信她!有什么好犹豫的!给,你安排一下,这条新闻排上今晚九点的直播。” 孙祈安刚从医院回到家中,又接到了孙祈云从派出所打来的电话,他不耐烦地道:“你打一百个电话回家来,我现在也没法把你捞出来!先呆着吧,等我疏通关系……” 电话那头的孙祈云却直接哭喊起来,“不是,哥,我,我生了怪病……你快派大夫来派出所帮我看看!” “听你的声音,不像生病啊,哪儿不舒服?我警告你,现在形势不好,你别给我乱搞妖蛾子!” 孙祈云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但是孙祈安没听清,吼道:“你个大老爷们,说话不能大点声?” 孙祈云语速极快地道:“我是说,我的小鸡……小祈云不见了!那里像火烧一样疼!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孙祈安愣了愣,呆呆地问:“你说什么?那个,怎么能不见?” “呜呜呜我不知道啊,就是没有了!外边只剩一点皮……我要变太监了呜呜呜……” 他这个弟弟,不学无术,但成日混在街上,人称“孙哥”,所以极好面子,脑袋砸破了,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想到此时竟哭了…… 孙祈安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好吧,如果真有其事,确实没法不哭…… “你等着,我这就带吴大夫过去。” 孙祈云补充了一句,“带些补药啥的,我那些兄弟,好像也都有些奇怪的症状……” 而此时的网络上,陈爆爆的直播间突然关掉,看热闹的网友正意兴盎然,但故事到了最精彩的地方,却戛然而止。 他们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后续,就把相关片段发到了微博上,众人一起讨论,蹲等后续。 那些视频,内容十分吸睛。无论是混混的暴力打砸,还是保镖的漂亮还击,甚至是美女小姐姐突然从腰间抽出软剑,都太精彩太抢眼了……而且,这事竟然跟那个网红神医小姐姐有关…… 那些从直播间截取的视频,就这么爆火了…… 无数人点赞留言,【哇靠!打戏精彩!那些武侠剧的软脚虾好好看看!以后打戏请按这个标准来好吗?】 【神医小姐姐没受伤吧?没头没尾的,这怎么回事?求解答。】 【踢馆?】 【人家只是一个乡下医馆,有什么好踢馆的……而且,这直接上门打砸,显然就是闹事啊!】 【反击太帅了!哈哈哈这些混混也太弱了吧……】 【会耍剑的美女小姐姐!我爱了!哈哈哈哈哈哈她看到肥猪混混的表情,太好笑了吧……】 【然后呢?然后呢?啊啊啊好奇心爆棚!】 【蹲等后续,求踢!】 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的,不少网友觉得画面引起不适—— 【暴力不可取!以暴制暴不可取!混混也有人权的好吗?】 【对啊,这一个个都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人家打砸东西,也没伤着人啊……】 【终于有人能认真说句公道话了,崇拜暴力真的不可取,教坏小朋友!已向微博官方举报!】 第178章 正义虽然迟到,但终究会来 看到那些自诩正义的键盘侠的发声,陈爆爆气得七窍生烟,“气死我了!!他们竟然还说那些混混无辜,只是打砸医堂,一个人都没伤着!我可去tm的无辜!他们没看到那群畜生调戏女生,也没看到他们把周鸣打成重伤,更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把他丢出医院急诊室的!” 太爷叹道:“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简单的道理,不是人人都能理解。” 鱼开心也握紧了拳头,“要是能有他们打人的监控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储星洲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点开微信一看,是景曜发来的消息,“往你的邮箱里发了几段监控视频,你看看有没有用。另外,景氏公关部能力还行,有需要的话,借你用。” 储星洲微愣,登录邮箱,下载视频。点开之后,发现是医院急诊室的监控,正是孙祈云嚣张放话,然后带人把鲜血淋漓的周鸣丢出医院的那一段。 众人听见声音,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都已经听过具体的事情经过了,但当画面细节都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们仍然觉得倍受冲击。 陈爆爆一口气梗在心口,缺氧般发疼,他“呯呯”地捶着胸口,“艹!” 其他人也是眼眶发热,“师父,这视频哪里来的?” “景先生给的。” 储星洲简单答道,耳边响起了系统简短的一声“叮”—— “宿主,我在当天围观的人手机里,找到了一段偷拍的视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 储星洲闻言,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不跟我要积分?” 耳边只有一阵空荡的电流嗞嗞声。系统沉默不语,佯装当机。 “谢谢。” 系统这才傲娇地回了一句,“不谢。” 储星洲正想登陆微博发表视频的时候,却听到陈爆爆一声惊叹,“星姐!你快来看!!那个被调戏的女生发微博了!” 一个名字为“永安镇打人事件当事人”的微博小号,以第一人称,简单陈述了当天事情发生的经过,还附带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原来,那群混混过来调戏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正在录视频,惊慌之下,她也没来得及关,手机就一直握在手里。 视频里,很长一段时间,画面都是黑糊糊的,偶尔有模糊的晃动人影,但声音却录得很清楚。 孙祈云流里流气的调戏声,混混们油腻的起哄声,还有女生们的反抗声,然后是被揪着头发拉扯时的疼痛尖叫,还有无助的哭喊声。 那种无力感,瞬间穿透屏幕。每个看到这里的人,都觉得背脊发寒,喘不过气来。 围观群众慌忙逃跑的脚步声中,一个清澈的男声突然响起:“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打女生?是不是男人!” “艹,哪来的傻b愣头青,我们不是男人,你是?哈!哥几个,今天咱就当个绅士,不打女人了!” 他们的拳脚瞬间往那个见义勇为的年轻男生的身上砸去,毫无章法,但胜在人多,群起而上,瞬间就把那人打倒在地。 伴随着女生抱团哭泣、混混们骂骂咧咧的声音,拳脚砸在肉上的声音,模糊到几乎听不见。 那年轻男孩,被人围住,看不清样貌。也没听到他求饶。只是当拳脚砸在身上时,他喉咙会发出一下又一下的闷痛声。 又是两三分钟过去,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别打了!我报警了!” “艹,谁?!滚出来!” 混混们的动作停了两三秒,无人应答,他们在那年轻男孩身上又是一轮拳打脚踢。 直到街角出现警车鸣笛声,暴行才终于停止。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模糊、晃动的镜头,突然对准了周鸣的脸。 额角开裂,满头鲜血淋漓。 眼球暴凸,嘴角、腮边一片青肿。 整个人已是奄奄一息,出气多于进气。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天,他不会真的被打死了吧……】 【那个小哥哥没事吧?现在应该已经送到医院治疗了吧?求后续!求后续!求后续!】 【都5102年了,还有这样的事情?我的天!同为女孩子,她们被揪着头发在地上拉扯的那一幕,代入感太强了,我在屏幕前完全喘不过气来了。】 【真是天降横祸,她们也只是开开心心出门聚会吃个夜宵啊!】 【甚至她们穿着羽绒服大棉衣,这次总不会有人说女生被骚扰就是穿得太少就是她们活该了吧?】 【给我男朋友看了这个视频,他也很气,但完全不能理解我为什么哭成狗……原来真的有些恐惧,只有女生才会懂……】 【事情一开始,有两个小姐姐站出来想要帮忙的,被她们的男朋友拉回去了……我看得好心酸,关键时候,girls help girls……】 这么恶性的暴力事件,简直闻所未闻。加上带着女性权益相关的热门标签,于是,这条微博迅速冲上了热搜。 评论和转发数也以每秒上千的速度在疯狂增加。 珠瑷馆里,大家各自抱着手机看完视频,屋里一片窒息的沉默。 陈爆爆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跑到病床前,一把抱住了周鸣,“鸣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呜呜呜你好帅!你tm帅翻天了!” 周鸣嫌弃地扒拉着他,“滚滚滚!不约不约!gay里gay气的!” 陈爆爆眨巴着眼睛,“你好残忍好冷酷!但是我好爱噢!超man的!” 周鸣愣住了,脸都吓白了,“你,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 “我只喜欢你一个男的。”陈爆爆无比认真地表白道。 周鸣快哭了,看向另一边,“星姐!救命!” 储星洲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戳着屏幕打字,一心二用地安慰道:“噢,稍等。我发完这条微博。” 周鸣:“……” 储星洲没想到在她之前,就有人匿名发布相关视频了。 她略松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在微博上发布了医院的监控视频。 过了五分钟不到,她再刷新的时候,微博热搜上又多了好几条相关的爆料视频。 这些视频,由不同的匿名账号发出,拍摄的都是同样的内容,女生被调戏、拉扯殴打,还有周鸣见义勇为、反被群殴。 只是拍摄角度和拍摄时长略有不同。 甚至视频所附的文案都是一样的。后发布的人,都复制粘贴了第一位同仁发的那句文案。 “对不起,当时我没有站出来。对不起,即使是现在,我也只能匿名。希望正义虽然迟到,但终究会来。” 第179章 吃了我们的,都给我们吐出来 不同的角度,让所有人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整件事情的样貌。 【啊……那个小哥哥,我哭死了……你们快去看热搜上另一个旁观角度的视频!原来那个小哥哥出现的时候,这几个小姐姐正被人拉去旁边的巷子里,如果没有他,我简直不敢想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中医小储 也发了一个医院监控视频。原来,小哥哥被送到医院之后,还没开始检查,就又被那几个畜牲扔出了医院……】 【为什么有人会坏成这样啊?一点点一点点的人性都没有?把人打到重伤,去了医院,还要把人扔出来?医院也任由他们这么横行霸道?】 【天呐!我以为这种暴力行为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后续还更过分……完全刷新了我的三观……】 【可是,那个旁观角度的视频里,这些畜牲不是被抓起来了吗???为什么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又到医院来了?why!!!!!】 【有谁知道小哥哥后来怎么样了?他去别的医院就医了吗?伤势怎么样了?求后续!】 【求后续!@永安新闻,你们电视台能不能行了?这么大个新闻,还不快冲!】 【楼上的,可以搜陈爆爆直播间流出的视频片段!小哥哥被送到储大夫的医馆了,但没想到,第二天那些畜牲带着更多的人,又去了储大夫的医馆,各种嚣张各种打砸。但很不幸,这次他们被痛揍了一顿。好笑的是,混混们挨打的视频刚放出来的时候,好多键盘侠都叫嚣着什么以暴制暴不可取啦,什么混混们也有人权啦,什么殴打他们属于过度的自我防卫啦……哈哈哈我真是服服的了。现在脸上都被打肿了吧?】 【有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及想看后续的,都给我去看@娱叔大科普,大v把所有视频加监控都剪辑在一起了!虽然内容很长,但原原本本地还原了整件事的开始、经过、结局。】 【呃,虽然不合时宜,但我真诚地想问,是只有我觉得直播间视频里那位长腿欧巴很脸熟吗?】 …… 相关的视频和话题,在微博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很多新闻头条、自媒体都纷纷蹭上这个热点,话题热度越涨越高。 就连南江公安的官微也禁不住网友的一再询问,发表了相关通告,表示事件正在积极调查取证,如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向民众公布。 晚上,永安镇的新闻直播播出。 关于孙家的两条大新闻,炸得整个永安镇都惊魂失魄。 以孙祈云为首的混混团体,镇上的居民几乎没有不厌恶的,尤其是做小生意的人。新闻最后,还有个警察对着镜头说,如果有想到举报投诉的,都可以到派出所登记,警局必会受理、查明真相、补偿居民损失。 这句“补偿居民损失”,充分调动起大家伙儿的积极性。 接下来的好几天,众人排着队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人头攒动,热闹得像菜市场似的。 孙祈云多罪并行,被判了十几年。他手底下那群混混,也都被收押。嚣张了许久的混混团体,终于解散了。 不过,这是后话了。 如今,对于大多数永安镇居民来说,混混什么的,跟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关系。 但孙家的保健品都是糊弄人的假药,这件事,跟他们关系可大了去了! 人在家中坐,瓜从天上来!这瓜,还是自己家的! 以前电视上总放“过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很多人就下意识地觉得逢年过节,最体面的礼物就是保健品了。 孙氏医堂的保健品样式多,功效全,包装也精美,这几年来,一直都是永安镇居民送礼的首选。 老人们年节的时候,如果没收到几份保健品,串门聊天都觉得没面子。他们除了攀比房子车子、儿女事业婚事,还爱攀比谁收到的保健品更多、更贵。 而年轻人们,也觉得省心。买就完了,再也不用烦恼怎么样才能表孝心了。 所以无论老少,全镇的人,几乎没有不吃过孙氏医堂的保健品的。 没想到,这新闻里竟然说,孙氏医堂的保健品几乎都没什么功效,产品质量都达不到药用标准,有些吃多了甚至对身体有害。 这不是花钱找罪受么? 其他村镇的人,还在目瞪口呆,永安镇上的人,却翻出家里的保健品,直接拎到了孙氏医堂的门口。 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大家伙儿看着彼此,面面相觑,“你也是看了新闻来的?” “可不是!我的天,你知道我买这些保健品花了多少钱吗?我家儿子从进了高三就开始喝这个健脑口服液,喝了快五六盒了,算起来都有两三千了,新闻里说,这就是纯净水加一些安眠药成分……可怜我儿子还傻乎乎地说,喝了这个口服液,确实睡得香了。那都加了安眠药,能睡得不香吗?我花几千块钱,就为了买几片安眠药啊?气死我了!” “我家也一样,除了我女儿喝这个,给家里老老少少都配了不同功效的……哎哟,我老公看了新闻,暴跳如雷,说我败家!花那么些钱,还不如去百味喝一碗药膳呢。” “孙氏真的太黑心了!有这么坑人的吗?为了赚钱就这么丧良心,怎么不怕生孩子没p眼!” “我们要团结起来,叫他们还钱!吃了我们的,都给我们吐出来!” 第180章 你知道景先生是谁吗 上百人围在孙氏医堂门口,将马路都堵得水泄不通,哐哐砸门。然而一直到半夜,都无人应答。 有人气不过,直接喊道:“来几个男的!我们一起把这门砸开!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在里面藏一辈子!” 不过也有些胆小的,见事情有闹大的趋势,连忙后退了些,跟身边的人商量道:“要么,咱们还是去派出所报案吧。像他们这么闹下去,有理也变无理了。” 少数冷静派转头去了派出所,冲动派则砸开了孙氏医堂的大门。 屋里一片黑暗沉寂。众人打亮了手电筒,照了一圈,喊了两声,发现屋里确实没人。 有气无处撒,局面顿时失控了。 大家虽然不懂药材,但这种时候,拿到就是赚到,众人一顿打砸、哄抢。 人群散去,孙氏医堂已是一片狼藉,药柜里空空如也,一片药材都没剩下。 就连诊室里的实木桌椅、装饰的屏风,甚至是门板,都被人强拆下来,一溜儿搬光了。 不过,医堂的惨状,孙祈安并没有看见。 因为他连夜就被派出所带走了。 许建林暂时兼任永安镇派出所的所长,听说孙氏还涉嫌假药事件时,他原本并不在意,但听到新闻里提及储大夫的名号,他才上了心。 让手下去查,果然,孙氏上上下下,不做人已经很久了。 许建林作为一个二级警监,十分知情识趣,自觉把这个案件的收尾工作揽了下来。所以孙祈安也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虽然只是暂任所长,但永安镇整个领导班子都知道他是上头派来的,加上手段铁血,永安镇的食安局、药监局,但凡涉嫌假药事件的,被撸了下来。 深入一查,孙祈安竟和中医院的假药事件也有联系。 这下子,牵扯更广了。 许建林报告上去,省长直接发话,彻查! 整个南江省的食安局、药监局,还有南方各省的药材商、各大医院,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黑暗交易,都曝光在太阳底下了。 参与其中的所有人,一开始都没想到,由一个小镇中医医堂引发的假药事件,后续的发展会如此不受控制。 连续一周,几乎全国的主流媒体,新闻头条都在跟踪报道这起假药事件。 而古竹村,在假药事件的风波中,倒是安静了下来。 周鸣伤势好了一些,还得到了省里颁发的见义勇为称号。 他露脸致谢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许多储星洲的老粉,这才认出来,原来他是古竹村开网店的那个小哥哥。 网店瞬间涌入了无数新客,古竹村的所有特产,一夜之间都被抢空了。 而且,因为周鸣在致谢中,特意说了一句“感谢星姐”,储星洲的微博粉丝瞬间爆涨上百万。 储星洲一觉醒来,就听到系统欢快的提醒—— “叮!诊治病人,扬名于世,宿主声望值已达到500万点!恭喜宿主完成【名扬天下】支线任务!”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药材种子x3、珍稀药材大礼包x5、商城折扣券x1、抽奖券x10!” “恭喜宿主获得绝本古方《宫廷驻颜集册》!”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恭喜宿主自动触发【名扬天下】支线升级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以下任务——诊治病人,扬名于世,获得声望值1000万点!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无惩罚。系统小百科:治愈有名有权之人,传扬医名,可以大大提高宿主的声望值噢。” 一连串的奖励提醒之后,系统顿了片刻,无波无澜的机械音又问道:“宿主现有声望值为600万点,可开启社群新功能,请问宿主是否开启?” “600万点?” 储星洲这才想起来,她完成上一阶段的【名扬天下】声望任务时,就有100万点的声望值了。 她一拍脑袋,难得懊恼起来,“系统,为什么之前你没有提醒我把那100万点声望换成积分?” 要是当时就换成积分的话,她早就能给儿子买基因优化液了。 系统的数据“嗞嗞”运行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在主系统的设定中,声望价值排序远远高于积分,尤其是大额声望值。所以系统一般不会主动建议宿主将大额声望值换成积分。” 系统的声音、语调和往常一模一样,但语速显然变慢了。似乎在谨慎地选择措辞。 储星洲闻言,“噢”了一声,敛下眉睫,不再多问。 她似乎又摸到主系统的某个规则边缘。 声望值…… “宿主,请问是否开启社群新功能?”系统又问道。 储星洲毫不犹豫地答道:“开启。” 系统的机械音似乎高了八度,显得极为欢快,“社群新功能开启中。” 话音才落,它又继续道:“系统即将升级,升级期间将停止部分功能,请稍候。离线倒计时十,九,八,七……” 储星洲愣了愣,这社群新功能到底是什么?这么强大的吗?还需要系统离线升级才行? 不过她现在对系统的机械音里暗藏的情绪,已经揣摩得很透彻了。听起来,系统还挺兴奋的。 这个新功能,也许值得期待。 储星洲漫不经心地想着,到了珠瑷庄,推开四合院的门。 正坐在院子里刷手机的陈爆爆看到她,一下子弹了起来,眼睛锃亮地凑到她眼前,问道:“星姐,你知道景先生是谁吗?!” 第181章 豪门中的豪门 院子里的体育生们也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一眼不眨地望着她,满脸八卦探究之色。 储星洲愣了愣,才缓缓点头,“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你知道的是真的?”陈爆爆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地反问着,然后感叹,“景先生,原来就是那个景先生诶!!我的天啊!!” 大熊也忍不住问道:“星姐,你怎么这么淡定!你不知道景氏是豪门中的豪门吗?你不知道那位景先生多有钱吗?” 储星洲眨了眨眼,问道:“他有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熊捂住心口,被她噎住了。 怎么能没有关系呢? 整个珠瑷庄上上下下,有眼睛的,哪个看不出景先生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储星洲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他会! 陈爆爆举起手机,把截图给她看,“网友眼尖,从我的直播间流出的视频片段里认出他的。景先生虽然一直很低调,媒体上几乎找不到他的照片。但他这样的大佬,不可能完全不露脸。网友们神通广大,找到了他在商业峰会上演讲时的照片,对比之后,就立刻确认了他的身份。不过,这事儿在热搜上只挂了不到半小时,相关的消息就完全搜不到了。景氏的公关部是出了名的牛逼,这种小事,瞬间就处理得漂漂亮亮的。要不是这跟我的直播有关,我又天天看着景先生,我都不会知道。” 储星洲“噢”了一声,朝墙外点了点下巴,“食堂开饭了,你们不去?” 陈爆爆本来想说,比起这个惊天大八卦来,早饭有什么重要的。 但眼见着那群体育生已经抓起自个儿的饭盒往外跑了,他也嗷嗷喊着跑出了门。 在珠瑷庄上,就没什么事情,比吃饭更重要。 储星洲正要转身,却听到门外传来陈爆爆的声音,“大小姐,您来啦?景先生呢,他今天不来吗?” 景月“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管他。今天早饭吃什么呀?好香!” 陈爆爆答道:“羊肉锅贴!还有豆浆和豆花,大小姐,你要吃几个锅贴?喝豆浆还是豆花呀?咸的还是甜的?我帮你盛来?” “你今天说话的语气好奇怪噢。”景月傲娇地道,“我才不要你,景从,你去。我要吃十个,不,二十个锅贴!还要甜豆花!再来一碗豆花吧,不过甜的好还是咸的好呢?” 她还在犹豫,景从低声说了一句,“你吃不完。” 景月又是一声娇气的哼哼,“你管我!” “浪费食物会被储爸打的。”陈爆爆小声提醒道。 景月声音低了些,却仍旧不肯认错:“……我才不会浪费,我吃不完,景从会帮我吃掉的!对不对?” “……不爱吃锅贴。”景从声音仍旧很低,不紧不慢的,但顿了片刻,又补充道,“不爱吃,我也会吃完的。” 储星洲听得直笑,手机响了起来,她接通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今天不过来?” 景曜“嗯”了一声,他的声音隔着电波,似乎更慵懒低沉,“我要送给宝珠的生日礼物,你还记得吗?游乐园竣工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这些天,河对岸丁零当啷的,一辆辆大型货车来了又走,古竹村所有人都好奇得不得了。 储星洲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完工了?!” 那边的游乐园和她家的四合院几乎是同时开工的,但她家的四合院才开始砌墙呢。 “嗯,工人正在撤场。对了,你那边四合院缺人吗?我让这个工队过去帮忙?” 储星洲愣了愣,笑开,点头,“谢谢。” 她毫不推辞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景曜也低低笑了一声。 储星洲只觉耳膜里发痒,忍不住把手机挪远半寸,略有些抱怨地道:“别这么笑。” “嗯?”电话那头低低的一声鼻音,尾音往上微扬。 储星洲:“……” 心跳停了半拍,又听到电话里的男声轻轻说道:“过来吧。帮我看看,这个游乐园,会不会太小,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也不知道宝珠会不会喜欢。” 储星洲看了眼时间,她便答道:“好,不过我只有半小时。” “足够了。我等你。” 等储星洲到了游乐园的时候,工人已经都收拾妥当了。整个游乐园空无一人,只有景曜一身清冷,单手插兜,交叠着两只大长腿,倚在门口。 见到储星洲,他扬起嘴角,站直身体,连眼睛都带着轻浅笑意,“来啦?” 储星洲看着斑斓璀璨的彩虹大门,歪了歪头,“设计图上的大门,似乎不是这个样子的。” 景曜点点头,“嗯,后来设计图稍有改动。宝珠说她喜欢彩虹。走吧,进去看看。” 他按下门口右侧的一个按钮,彩虹大门缓缓敞开,一个温柔年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乐园上空响起,“欢迎来到宝珠的奇幻乐园,愿您拥有美好快乐的一天。” “你觉得这个声优如何?宝珠会喜欢吗?要不要换成更可爱更卡通的声音?”景曜与储星洲并排而行,侧脸看着她,轻声问道。 “这是爱酱的声音吗?” 景曜点头。 “不用换。宝珠很喜欢爱酱。” “嗯。我让未来科技那边设计了整个乐园的引导和安全监测程序,乐园里配备了智能机器人,这样子,小朋友不在家长的陪同之下,也可以在园内安全游玩。” “你想得很周到。” 她声音清冷,语调也无波无澜,但景曜却如获盛赞,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 “这个灯塔,也是后来添加的。里面做成了小型图书馆和4d影音室,你要不要去影音室体验一下,沉浸式太空航行……”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笑容有些僵住,才继续道,“噢,我忘了,园里现在没有员工,我不知道怎么操作。以后,你跟宝珠一起吧。宝珠说过,你的名字叫星洲,所以她喜欢宇宙,喜欢星空。这是为你和她做的,沉浸式的宇航员视角,穿越银河系,到远星航行。” 储星洲微愣,定定地看着他。 景曜却只觉失误,连忙找补,“我们先向上走,塔上可以俯视整个乐园。” 向上爬了几层阶梯,站到灯塔上,眼前瞬间豁然开朗,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 储星洲定住脚步,眼睛微微睁开。 她是看过游乐园的设计图的,但当那个童趣盎然的游乐园从纸上变成现实时,还是很有视觉冲击。 整个游乐园五彩缤纷的,但配色却很和谐,并不会显得幼稚、杂乱。 可爱的章鱼滑梯、瓢虫蹦床、彩虹滑道、儿童攀岩墙,每种设施,都模拟了一种动物形状。 惟妙惟肖,憨态可掬。 最南边,有一个50米的大泳池,已经注满了水,蓝汪汪的一片。 最中间的旋转木马,华丽而显眼。 景曜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你觉得行吗?” 第182章 谈恋爱吧,跟我 储星洲点头,轻笑着认真回答道:“我觉得很好。宝珠会很喜欢的。” 景曜笑了起来。 他眉尾的那道胭色,轻轻扬起,像一抹轻薄的烟云,缓缓舒展开来。 储星洲眨了眨眼,定定地望着他,长睫微颤。 好一会儿,像受到蛊惑一般,她抬起了手,指尖若即若离的冰凉,落在眉收尾。 景曜怔在当场,声音懒倦,带着一丝莫名的低哑,“我脸上有脏东西?” 储星洲摇摇头,然后突然捧住他的脸,偏了偏脑袋,认真问道:“景先生,谈恋爱吗?” 冷不丁的提问,景曜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谈恋爱吧,跟我。” 她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问句,变成了陈述句。语气笃定,温柔。是平生未尝得见的坦荡真诚。 这一记突如其来的直球,让景曜久久反应不过来。 塔上柔软的风,拂过她的碎发,她眸中无数碎光摇晃。 风仍在吹。时间似乎静止了。 耳边轰然,景曜只能听见自己呯呯心跳的声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他本能地知道此刻回答得越快越好,于是,脱口而出:“我,我愿意。” 储星洲听到他的回答,却拧起了眉,认真地解释道:“不是求婚,只是谈恋爱。先试一试,如果可以,我再跟你求婚,好吗?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谈恋爱,求婚,结婚。 她三两句话,已经把后边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景曜哑然失笑,眸中溢满笑意,“你还要跟我求婚?” 储星洲再次强调:“谈恋爱顺利的话,才能求婚。” 看着她认真无比的表情,景曜忍不住又笑出声,“好。不过,你不觉得,求婚的事,交给我比较好吗?而且,比起求婚,现在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什么事?” 储星洲下意识地反问,不过她回想起跟着储母看的偶像剧情节,迅速反应过来,“噢……我知道了。” 景曜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贴近他的怀里,踮起脚尖,仰着头,蜻蜓点水般地,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微凉。柔软。 酥麻的电流一路蹿至心尖。 在她离开之际,景曜抬手,一把将人捞了回来,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缠,空气变得稀薄。 储星洲气息凌乱地靠在他怀里,手紧紧地揪着他胸口的大衣,眼圈隐隐发红,满脸懵然。 景曜微喘,托起她的下巴,似是安抚般,轻轻吻着她的眼角、脸颊、鼻尖。 “景先生。” “嗯?” 其实她并没有特别想说的话。 沉默地靠在他怀里,耳边尽是他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她才好奇地抬头,问道:“你怎么不坚持让我叫你名字了?” 景曜轻轻勾着嘴角,“没名分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稍显亲近的称呼,都很特别。但如今有名分了,一个称呼,又有什么重要的?你想怎么叫都可以,都好听。只要你喜欢。” “噢。”储星洲蓦地站直,离开他的怀抱,“走吧。” 景曜只觉得怀中一空,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去哪?” 储星洲瞥他一眼,理所当然地答道:“半小时到了,我要走了。” “……”景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沉默。然后大掌牵住她的手,“我送你回去。” 储星洲低下眼眸,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掌,好奇地晃了晃,“啊,对,谈恋爱,要拥抱、亲吻,还要牵手。” 景曜扬了扬眉,一阵好笑,“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储星洲正要回答,兜里的手机响了。 接通之后,就听见鱼开心的声音,“师父,你快回来,今天医馆才开门,就一下来了好多人。而且,祝昭昭来复诊了,她还带来一个新病患……” 顿了片刻,她压低声音,补充道:“师父,是黎情!” 黎情? 患了细胞纤维化皮肤癌的那个影后黎情? 储星洲转身就要跑开,风风火火的,没两步就被景曜拉了回来。 景曜拧眉,“下楼梯慢点走。” “噢。”储星洲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晃了晃。 景曜牵着她一步步往下走,到楼下时,某人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一边摸脉一边问道:“景先生,你很热吗?生病了?手心好多汗。” 总是冷酷矜持的景氏总裁,忍不住垂眸,语音低低的,“我没事。” 他总算知道宝珠的粗神经是从哪儿遗传的了。 “嗯,脉象正常的。那不要牵手了,热吧?” 景曜拉回她想撤开的手,“我不热。” 储星洲望着他,眸色微闪,指尖微微蜷了蜷,没有挣开。 回到珠瑷馆,隔着院墙,储星洲就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推开门,储星洲愣在当场。 院里挤满了人。 近四十平的四合院,此时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小孩的哭喊声、大人的呵斥声,还有病患的痛呼呻吟声,众音嘈杂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集日的菜市场。 司尚三人一脸愁相地站在檐下,一边组织众人排队领号,一边安抚着病患情绪。 见到储星洲,鱼开心几乎泪奔,“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储星洲疑惑问道:“怎么会这么多人?” 第183章 中医治皮肤癌 珠瑷堂开了几个月,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她治好程莹、刚在网上扬名的时候。 后来人数就慢慢少了,毕竟,古竹村地处偏远,若非走投无路,病患也不会舟车劳顿前来求医。 如今她的病患多数是周边村镇的人,再远一些,也不出南江省。 周末人会稍多一些,但也很少超过十个人。 如今满院子的人,粗略算算,病患加上陪同家属,至少得有一百多人了。 “师父,他们好多都是外省过来求医的,甚至有十几个人,还是从深城组队包车过来的。”鱼开心小声解释完,又指了指诊室里面,“妹妹和黎影后都在屋里了。” 储星洲点头,“我先进去,你们安排好病人挂号。天气冷,给他们准备些热茶。” “好——” 鱼开心话音未落,就见储星洲又停了脚步。 她神色有些严肃,把司尚、太爷也叫到跟前,交待道:“我一个小时最多能诊10个病人,如果针灸还要更慢些。一天下来,最多能诊100人。你们统计一下病人数量,把这个情况跟他们讲清楚,能等的、重症的留下,那些着急的、或者轻症的,可以建议他们去镇上的医院或其他地方就诊。后边如果再来病人,如非急症,就不要接收了。” 听到三人连声应下,她才走进诊室。 一直探头张望着门外的祝昭昭,看到她的身影,马上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扑上来抱住了她,“星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仍旧跟之前一样,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挡得严严实实的。 储星洲笑问:“最近怎么样?去海边玩得开心吗?” 祝昭昭跟经纪公司请了一个月休养身体,原想留在古竹村养病,顺便闭关创作。但呆了没两天,她就说想看大海,然后马上买了机票,去了热带海岛。 祝昭昭迅速取下墨镜口罩,抱住她的胳膊,甜甜地笑道:“开心!我还学会冲浪了!不过晒黑好多,被经纪人狠狠骂了一顿,嘿嘿。” “怎么不好好防晒?”储星洲熟练地抬手,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的下巴,转了转她的脸,目光凝视着她脸上的皮肤,“还好,没过敏。” 祝昭昭眨巴着大眼睛,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随便她摆弄,语气乖巧:“我每天都有用你给我的防晒膏和美颜霜!皮肤状态可好了!星姐,这是黎姐姐,她……状况不太好,你之前的推测,都是对的……” 旁边一直安静的黎情,也是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一样不缺。 “你好,储大夫。久仰大名。” 黎情摘下墨镜,缓缓站起身,伸出右手,看向储星洲的目光里划过一丝惊艳,浅笑道,“储大夫果然跟昭昭说的一样,哪怕是圈里一线的女艺人跟你站在一起,都要逊色几分。” 她颀长瘦削的身形,包裹在宽大的白色毛衣里,整个人轻飘飘的,薄如纸片。 “你好,过奖了。请坐。”简单打过招呼,储星洲开门见山地问道,“去医院做过检查了?医生怎么说?” 黎情声音微哑,礼貌的微笑中,也带着浓浓的倦意,“是细胞纤维化皮肤癌。医生说,病程……挺久了,已经出现了淋巴结和血行转移,癌细胞进入毛细血管,周流全身。不少位置都发现了癌细胞转移。庆幸的是,目前还未有严重的恶性肿瘤并发,还可以治疗。不幸的是,目前癌细胞扩散太广,治疗起来,实属不易。医生给我设定了两三个治疗方案,都很辛苦,周期很长。” 储星洲点头,“中医,看过吗?” 黎情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我没怎么关注过中医,不知道中医还能治癌……” 祝昭昭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黎姐姐,我星姐可厉害了!别的中医不能治,她也能行,你听我的准没错!” 这话,黎情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按理说,祝昭昭也才认识这个大夫不久,怎么就能对她这么信任,而且亲昵? 储星洲向前推了推脉枕,“我给你把个脉。” 摸过脉,她又望舌,并凑近查看她的皮疹状况。 黎情沉默地配合,她脸上的皮疹经年治疗,皮角质变得极薄,有些斑点。 远看似是黑色素沉积,近看才会发现,皮肤并不平整,角质之下,由深及外,鼓着空泡,乌色、球形。 “你得尽快停用那些激素药膏。”储星洲冷声说道。 黎情叹了口气,“我知道激素不好,但一停用,我的脸就……” 储星洲淡声道:“见皮治皮是西医常用的思路,但那些药膏涂抹擦敷,只能暂时止痒消炎,解除燃眉之急。实际上治标不治本,只会拖延病情。在我们中医来看,皮肤病虽在表皮,但内连脏腑,而且与人的情志情绪、气血失和息息相关。所以中医治疗皮肤顽症,都是着眼整体,调理五脏气血。既然西医这么多年都没把你治好,不妨换个思路试试。” 她这番话,文白交杂,有理有据,而且她劝导的语气极其温和,黎情不由自主被说服了几分,“您的意思是,您能治好?” 储星洲点头,“可以治,但周期略长。先治皮,再治里。内服兼外敷,调理气血,等皮肤状况稳定下来之后,还要继续用药,结合针灸等,去除其他病机。” “不用动手术?或者化疗什么的?”黎情闻言,往前探了探身体,喉咙突然发紧,声音略颤。 “不用。但只有停止了目前的治疗和用药,我才能给你开方,否则药物相悖,有害无益。” 黎情点点头,垂着眼眸,咬了咬嘴唇。 关于治疗,她最苦恼的就是这个,动手术留疤她不能接受,化疗掉头发她也有些心理障碍。 最烦的是,西医所提出的治疗方案,都是针对她目前所患的症状。病因却无从查起、无从根治,所以哪怕去除了目前体内的瘤体,她还是可能复发。 这时,屋外的声音更加嘈杂,“储大夫在里边吗?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喊号呢?我们等好久啦!” “对啊对啊,赶紧的吧!我们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看完病还得开几个小时的车回家呢。” “要我说啊,这种乡下医馆,服务上跟大医院比,确实差了不少。” “哎,那个小道姑呢?不是说去问问进度吗,怎么一跑就没影了……” 第184章 追星看诊 声声催促传入屋里,黎情抬眸,对上储星洲的眼神,却不见她有半分着急。她目光沉静,一直耐心地等着她的决定。 看了看屋外闪动的人影,又跟祝昭昭对视了一眼,黎情才咬牙说道:“储大夫,我停药,麻烦你给我治疗吧。听昭昭说,之前你听她讲了几句,就马上就说出了我的病症。虽然我从来没看过中医,但外边这么多人慕名而来,昭昭还这么信任你,我也愿意相信你。” 储星洲只是清冷地点头,摇笔写下药方,“我给你开个方子,煎药内服。之前给你的养颜膏还有吧?继续用。两周之后复诊。” “好,谢谢。” 此时,鱼开心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满脸急汗,“师父,有些病人看到人多,直接走了,怎么办?” 储星洲招招手,“你先进来。” 鱼开心噔噔噔地跑进来,这一早上,又急又忙,她脑袋上的丸子头小啾啾都乱了。 储星洲把药方给她,又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别着急,先擦擦汗,把这副药抓了。带她们从后门离开。” “好。” 离开之前,祝昭昭依依不舍地抓着储星洲的手,急匆匆地说道:“星姐,我的新专辑开始制作了,要回首都录歌,等我搞完这张专辑再回来找你玩!” 储星洲拍拍她的头,笑出两颗深深的梨涡,“期待你的新专辑。” 祝昭昭看着她的笑,愣了愣神。 一直走出后门,她才嘟喃着问道:“开心,星姐最近有什么开心事呀?总觉得她看起来跟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啊……”粗神经的小道姑挠挠头,笑眼弯了弯,“噢,我知道了!今天病人多,师父就比往常更开心一些咯。嗯嗯。” 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后门,储星洲才走到门边,环顾一圈,满院子的病人和家属,或坐或站。 储星洲给黎情诊脉、开方,也只用了十多分钟。 但人群聚集,情绪容易传染,不少人脸上都郁着不满。 储星洲目光清冷地扫了一眼,院中顿时安静下来。 “司尚,领一号病人进来。太爷,你也先进屋。” 二人领着一个老太太和两个陪同的年轻女孩进了诊室。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将手里攥着的竹片放在桌上,笑道:“小大夫,这是我的号。” 圆润的竹片上,刻着大写的数字“壹”。 这是医馆开张的时候,让村里的竹匠帮忙做好的号牌。 “好的,麻烦再等我一分钟。”储星洲轻笑,然后转向两个徒弟,交待道,“今天人多事杂,咱们分工合作。太爷,你擅药,今天你就在药柜抓药吧。司尚,一会儿开心回来了,你带着她,询问、并记录好病患的病史,每次我诊脉之前,你们先把病史报一遍。之前我教过给你们的,询问病史,要有自己的辩证和判断,注意侧重点,不能一味偏信病患所说的话,知道吗?” 司尚脸色略有些沉重地点头。 问诊,是通过询问患者和家属,了解有关病症发生的时间、起病原因、发病经过、既往病史、患者的病痛所在,甚至要了解患者的生活习惯、饮食爱好等等。 虽然听上去只是简单的询问工作,但在中医的望闻问切中,“问”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 病人虽然不会刻意对大夫说谎,但叙述中难免带有自我主观的想法,大夫如果没有自己的判断,难免会被误导带偏。 对经验不足的司尚等人来说,这算是一项颇有难度的挑战。 司尚和太爷各就各位,储星洲才又转向那位老太太,再次道歉:“不好意思,我们家医馆第一次来了这么多病人,我们经验不足,久等了。” 老太太慈眉善目,笑得满脸褶子,“没事没事,我们不着急。你这个小大夫,果然像我孙女说的一样,长得怪好看的。我在这儿多坐会儿,也能多看你一会儿。” 储星洲愣了愣,她知道她在网上有许多颜粉,但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也是其中之一吗? “见笑了,来,我帮你把把脉。” 老太太乐呵呵地伸出手腕,她的两个孙女站在旁边,掏出了手机,咔嚓咔嚓地拍起照来。 对上储星洲惊讶的视线,二人动作僵住。姐姐尴尬地笑着问道:“呃,星姐,能拍照不?” 她妹妹语速又急又快地补充道:“我俩单独带着奶奶来看病,家里其他人可不放心了。我想发到我们家的微信群里,好让其他人看看。” 老太太却笑眯了眼睛,拆台:“害!咱家离这儿也就两小时车程,有啥不放心的。小星姐,你不知道,她俩是你粉丝,就想多拍你两张照片收藏起来。嘿嘿,咱全家上下都是颜控,就喜欢好看的人儿。小星姐,一会儿咱看完病,能合个影不?” ……长见识了。 所以,这一家颜控,纯粹是“追星”来的? 储星洲愣愣地收回诊脉的手,愣愣地道:“合影?可以吧……噢,老太太,您身体底子挺好的,是不是最近贪吃,肠胃有些不舒服?您啊,也不用吃药,回家煮个山楂炖蹄髈,或者山楂炖雪梨,吃上两天就成。” 老太太瞪大眼睛,“嗯嗯,我说怎么老是胃疼胀气呢。原来就是吃多了呀?那个什么山楂炖蹄髈,听起来就蛮好吃,这药开得好,合我心意,哈哈。” “再好吃,那也不能多吃。您年纪大了,吃食得精简克制些,食物不克化,久了也会影响体质和免疫力的。” 老太太的大孙女闻言,大声地嘟喃道:“奶,我说了吧?什么螺蛳粉啊火锅烧烤啊,你比我们小年轻还贪吃,您听到大夫说的话了吧?以后可不行了啊。” “囡囡,少吃点,我少吃点,好不啦?”老太太这几天确实难受坏了,一边答应着,一边又偷偷向储星洲抱怨,“小星姐,你听听,我家的小崽崽,可太爱唠叨了。你给我说说,那个山楂炖蹄髈,怎么做好吃呢?” 储星洲一边笑,一边摇笔写下几个字,“食谱网上应该很好搜到,要实在不行,镇上有家百味药膳,您拿我这张字条,去店里找大厨,叫他教您做法,保准好吃。” 老太太一脸满足地接过小纸条,“刚刚在外头就听说了,那家药膳蛮好吃,我们也去尝尝。小星姐,诊费怎么结?” “诊费二十,药柜那边结账就行,扫码也可以。” “就二十啊?”老太太眨了眨眼,“这也太便宜了。说实话,我这胃病断断续续疼了半个月了,光去药店买药都花了好几百了……” 她孙女昂了昂下巴,“所以我说嘛,带你来找wuli星姐!” 第185章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老太太和两个孙女跟储星洲拍完合照,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司尚带着一个面色赤红的中年人走进诊室,引着病患坐下之后,他一边看着手中潦草的笔记,一边向储星洲报告病史。 “师父,这位大哥常年户外工作,四处奔波,加上饮食不规律,几天前突然生了斑症。一开始还未发斑,他去看了医生,被误诊为时症积食,开方五积散,服用之后,病情反而加重。两天前一觉醒来,他变浑身发红发烫,今天连眼睛都变红了。问二便,小便赤烫,大便正常。脸上汗流如河,口唇焦干,似是阳明胃热。” 他话音落下,合上笔记的时候,储星洲也恰好收回诊脉的手。 她又望舌,伸手在病人腹部探按,然后看向司尚,利落地纠正道:“脉沉数,非明热之症。按腹部绵软,无邪可泄,应为阴热。我会用针刺舌,放血解热,以知柏地黄汤为基础,增添开方。去吧。” 司尚在笔记上草草写下几笔,转身匆匆离开。 储星洲这才转向一脸懵然的病患,用直白的语言,再次向他解释病情,并说明治疗方案。 她十分耐心,语速不急不缓,原先心口发热焦躁的病患,脸上的神色也镇定了许多。 直到他取完药,离开药柜,时间也只过了五六分钟。 这时候,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大夫,已经在接待下一位病患了。 他忍不住暗暗咋舌,掏出手机,对着储星洲按下快门。 要是他的病真被治好了,他要发朋友圈! 毕竟见到了南江省鼎鼎有名的神医呐。 而储星洲这边,连续看了几个病患之后,师徒几人的默契磨合得更好了。 病人进去又出来,有的只花了三两分钟,病重一些的,最多也就十多分钟。这效率,就是等得不耐烦的病人,也没法抱怨了。 但病患数量实在太多,下午陆续地又有不少新来的人。 满一百人之后,司尚就不再放号了。他向那些病人解释清楚,又建议他们可以去中医院、胡氏医馆求医。 但病人们都是不远万里,专门冲着储星洲来的,对其他大夫毫无兴趣。 他们有些人打算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来。 有些人却执着地等在门口,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储大夫早些看完那100个病人,也许还可以给他们补号。 就这么忙了一整天,师徒四人累得够呛,就连午饭也是随意就着白水,啃了两口馒头。 天黑的时候,总算将所有病人都送走了。 四合院又空下来,体育生们也终于自在起来,懒懒散散地铺着凉席,躺在院子里。 看着疲惫不堪的师徒几人,大熊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病人这么多?” 陈爆爆一边给司尚捏肩膀,一边说道:“哎,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下午我专门打听了一下,咱星姐在网上又爆火了一把。你们搜一下,标题大概就是神秘的中医。微博上有个小粉丝,中医学院的学生,可崇拜星姐了。他剪了个视频,把星姐治疗过的病案都整理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挖来那么多小道消息,连傅将军在古竹村的事情他都知道。什么起死回生啦,癌症晚期治愈啦,这得多吸睛。凭星姐本身的人气,加上这么多爆点,这火起来是分分钟的事。加上不少媒体都转载了他的视频,咱星姐又火出圈了。” 大熊咧嘴大笑,“星姐就是牛逼!我才来古竹村一个月,就看着星姐从一百万粉丝变成五百万,医馆的病人也是爆炸式增长……” “爆哥,你不也是网红主播吗?你现在多少粉丝了?” 陈爆爆摆摆手,谦虚道:“不多不多,也就一百万出头。而且大部分都是蹭星姐的光,比不上星姐。” “哈哈那你不能跟星姐比,网上的粉丝都说,星姐就是硬核网红,谁比谁输。” 鱼开心听着他们的话,却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司尚肩膀上,“师哥,病人多了,我怎么觉得心里很慌呢?” 司尚点头,“人多事杂,恐生是非。咱们得再努力一些,多帮帮师父。” “太爷今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明天得给他找个帮手。” 鱼开心扒拉着头上的揪揪,散下满头乌发,漫不经心地捋着耳边的发丝。 旁边的陈爆爆眼都直了,质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放下来!” 鱼开心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喜欢,我乐意,我开心。” “噢。”陈爆爆闷闷地抿着唇。 大熊看看他,又看看鱼开心,突然明白了什么,推了一把陈爆爆,嘻嘻笑着,凑到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陈爆爆一点就爆,腾地弹了起来,面红耳赤,“你瞎说什么呢!我才没有!而且,你不知道她是个小道姑吗?!”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鱼开心,见她一脸无辜茫然,他恼羞成怒地冲大熊扬了扬拳头,“再胡说,我揍你!” 大熊抱住自己,柔弱地缩成一团,呜呜哭道:“人家好害怕噢。” 周围众人愣了愣,院子里四面八方都传来剧烈的干呕声。 徐静手中的烟头都掉地上了,于是,照着大熊的后脑勺就是一掌过去。 大熊顿时委屈巴拉的,挨近她,“静姐……” 徐静翻了个白眼,院外从远及近地响起一阵欢乐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奶里奶气的狗吠。 还没见到人影,众人就笑开了,“一定是宝珠来了吧?”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金刚从凉席上迅速爬了起来,“啊呀,我的宝珠!天这么黑了,她又一个人走夜路啊?” 大熊笑道:“宝珠用得着你操心?她身后带着一串保镖呢。” 话音刚落,一个卷卷毛小脑袋探了进来,笑眼弯弯,声音又脆又甜,“哥哥们晚上好!” 院子里十几号哥哥顿时喜笑颜开,甜得心都化了,异口同声:“宝珠,晚上好呀。” 第186章 人类幼崽的魅力 宝珠蹦哒着进门,怀里抱着一只纯白的小羊崽,屁股后边跟着一只大鹅,四只狗崽最散漫,没有规矩地随意乱蹿,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大黑总是跟在最后,每一步都威武又优雅,浑身懒洋洋的,一双杏仁状的狼眼,在夜晚却亮得吓人。 体育生们如今已经没那么怕它了,但如非必要,还是主动跟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宝珠放下怀里的羊崽,奔进鱼开心的怀里,“姨姨,你怎么变漂亮啦!” 鱼开心捧着她的脸,一顿猛rua,感觉满身疲惫顿消,笑咪咪地道:“我每天都漂亮。” 宝珠十分认同地点点头,“嗯嗯对的对的,你跟宝珠一样的。” 这时,角落里响起一个斥责,“发财!你又咬星姐的兰花!又欠揍了?” “发财!不许——”宝珠闻言,噔噔噔地跑了过去,然后顿了顿,“噢,是吉祥,不是发财呀。但是,你怎么像发财一样啦!不可以咬花花!” 吉祥昂着头,“汪汪”两声,似在辩解。 “莱恩,吉祥不听我的话!”宝珠转身就向大黑告状。 “汪!” 安静了许久的大黑猛吠一声,院里的所有人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小狗崽吉祥也吓成了鹌鹑。 宝珠一脸严肃,“你不乖,不是一只好狗狗了,宝珠就不爱你了噢。” 吉祥耷拉着脑袋,低声“呜”了一声,没一会儿,就抬起眼皮,偷偷瞄向宝珠。 见宝珠不理它了,它挨近宝珠,一顿乱蹭,喉间溢出哼哼唧唧的撒娇。 宝珠见它认错,才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大方地说道:“好吧,宝珠原谅你了。” 听着宝珠和小狗崽煞有介事的对话,众人仍旧觉得惊奇。类似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宝珠好像真的能听懂狗语似的。” “何止呢,我觉得这几只宠物在宝珠跟前,也都灵性得像成精了一样。大黑聪明,就不说了,但这几只小狗崽、大鹅,还有这只刚出生的小羊崽,似乎都能听懂宝珠的话似的。” “这么说起来,村里大大小小的动物,也都很喜欢宝珠。她每次从村头走到村尾,屁股后边的动物保镖一串一串的。” “人类幼崽的魅力哈哈哈。”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大熊早起锻炼,睡眼惺忪地打开院门,却被院外的人吓了一跳,“你,你们干什么?” 几个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外,在微暗湿润的晨雾里,看不清面容,只有几双眼睛亮得吓人。 “小兄弟,我们是来看病的。” 大熊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看病?这才几点?!” 一个低哑的男声答道:“嗯嗯,我们知道时间还早,所以也没敢敲门。就先在门外排队等着。” 大熊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可,可是星姐一般要到九点才会过来,山里这么冷,你们在这儿等着不难受吗?” 他话音落下,另一个女声答道:“我在网上看到消息,说储大夫现在每天只放一百个号,我怕来晚了排不上队,夜里睡不着,就干脆直接开车过来了。” 另一人也说道:“我是昨天下午带我妈来过的,排不上号,所以今天就早点过来。” 大熊为难地瞅着这几人,叹了口气,“你们先进来吧。” 他领着几人进到院里,犹豫了片刻,走到西厢房,敲响鱼开心的房门,“开心,你醒了吗?开心,醒醒。” 屋里一片静默,没有回应。东厢的房间倒是响起一声嘟喃,“谁啊,吵什么吵,这天都没亮呢。” 大熊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冷得直缩脖子的那几个人,硬着头皮继续敲门,“开心,醒醒,开心……” 他声音不高,却持续不断,屋里终于传来响动。 “吱——” 鱼开心拉开门,满脸起床气,“大熊!你想死?” 总是弯着一双笑眼的小道姑,此时杀气腾腾。 大熊欲哭无泪,指了指身后,“姑奶奶,不是我想吵你,有病人上门求医了……” 鱼开心迟钝地转头,看向院里的几个陌生人,脸色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急症?” “不是,他们就是想早点来排号,门外风大,我把他们领进来的。但是,接下来怎么办呀?要去叫星姐吗?” 鱼开心摇头,皱起眉头,“不,既然不是急症,等天亮之后再去叫她吧。” 她回屋披上外套,把几人招呼到诊室坐下。 瞥见角落里的机器人,她眼珠转了转,“小特小特,启动挂号系统。” “鱼大夫,早安!小特上线咯~挂号系统正在开启中。” 听见机械的应答声,几个病患转头一看,发现昏暗的角落里亮起光点。 一个矮墩墩胖乎乎的白色机器滑了出来,“欢迎就医,请问您需要挂号吗?” 鱼开心拍了拍它方形的脑袋,好奇地问:“你认不出我吗?” 机器人方形的脑袋上,显示屏亮起,上面数据一列列地闪过,最后划出一张鱼开心的照片,“听声音,您应该是鱼大夫。开启视觉辨认,我就能认出你噢,请问是否开启?” “开启。” 显示屏四周亮起进度条,片刻之后,小特愉快的机械音说道:“您的面部数据已录入,以后小特就能认出鱼大夫了噢。” 鱼开心满意地点头,“你还挺聪明的嘛。” “是的,小特的数据库收录了本医学教案,条医学百科,配置最先进的视觉辨认系统,可以辅助大夫挂号、望诊、问诊,是非常聪明的医疗机器人。” 听着它毫不谦虚的自夸,鱼开心笑道:“那就麻烦你帮病人挂号吧。” “好的,鱼大夫。” 它滑到旁边的病人面前,用轻快愉乐的机械音友好地问道:“欢迎就医,请问您需要挂号吗?” 那姑娘愣了愣,点头,“需要的。” “好的,您是一号病人,请拿好您的号码,耐心等待就医。如有其他需要,请随时呼唤小特噢。” “唰唰”两声,机器人圆鼓鼓的胸口吐出一张小纸条。 病人拿在手里,忍不住好奇地摸了摸它,“没想到储大夫的医馆这么先进,还配备了医疗机器人?” 第187章 我的怨种哥哥,今天又是得不到星姐的一天呢 医疗机器人小特,是储星洲抽奖得到的。 昨天病患暴增,师徒四人累到最后,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这才想起了一直放在空间里闲置的这台机器人。 不过,它的作用显然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储星洲接到鱼开心的电话,赶到珠瑷堂的时候,四合院里已经坐满了候诊的病人和家属。 不过,在小特的接待下,秩序井然,病患和家属情绪安稳,并没有出现昨天的混乱。 住在厢房里的体育生却是失去了地盘,十分不自在,吃过早饭,几乎逃走一般,直接到山上干活去了。 储星洲在诊桌前坐下,直接道:“昨天太爷一个人抓药太辛苦了,而且他也需要积累问诊经验。今天这样,你们三个轮换着来,两人一起抓药、结账,一人和小特配合,负责接待、挂号和问诊。” 三人点头应下,面色疲惫又严肃。 鱼开心倒了杯热茶,放到桌上,“师父,是不是我的电话吵醒你了?有几个病人天没亮就到了,我原想晚点再给你打电话的,但是眼看人越来越多……” 储星洲揉了揉眼睛,她确实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没事儿。你也没睡好?今天晚上在门外挂个牌子,写上开诊时间。” 鱼开心笑眼弯弯,脆声应道:“好咧。你不用担心我,以前在道观的时候,也是每天五点就起来做早课了,我都习惯了。” 哪怕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一天来的病人更多了,师徒几人仍旧手忙脚乱。 而且多数病人都是重病多年,有些哪怕不是重病,也是四处求医,治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治好的。实在没办法了,他们才抱着死马权当活马医的心态,不远万里地到古竹村来。 这些疑难杂症,无论是诊断还是治疗,都不容易。 小特的数据库里虽然录入了很多病案,但每个人体质、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它在问诊上能给的帮助并不多。 所以哪怕有了它的帮助,司尚等人的问诊,也常常只知皮毛,无法精准地触及病机关键。 望、闻、问、切,加上治疗常常要结合针灸,储星洲的效率就比之前慢了许多。 司尚等人在高强度的学习节奏中,屡受挫折,不知不觉都有些慌乱起来。 而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已经慢慢排到了四合院院外。 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一百个号已经挂满了。 司尚站在门槛上,哑着声音道:“各位!今天的一百个号已经放完了,目前才叫到二十号,50到100号的病患,要到下午才能轮到,你们可以在接待机器人这边留下手机号,然后先去吃午饭、休息,快轮到的时候,我们会有通知的。我们珠瑷馆只有一位大夫坐堂看诊,其他没挂上号的病患,明天请早。如非急症、重症,可以到其他医院求医,我们永安镇的胡氏医馆、中医院都有很好的大夫。” 病患们面面相觑,跟家属商量过后,不少人先行离开了。 四合院顿时空了大半。 司尚松了口气,回到诊室向储星洲禀报。 然而,有些没挂上号的病患却不愿意离开。 “我听说储大夫人很好,她昨天诊完100个号,看到没挂上号的病人,也给诊脉开方了。我还是等等吧,我这慢性炎症都十多年了,这半天,我等得起。” “那我也等等。医者仁心,我们都是千里迢迢来的,大夫肯定不会忍心把我们拒之门外。” “你从哪儿来的?我是燕京,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才到南江省。” “我儿子开车自驾带我来的,也是开了一天一夜才到呢。这小村子挺好看,就是真的太偏太远了。要不是我儿子说这是个神医,肯定能把我的病治好,我真不爱折腾。” “唉,都不容易,你什么病啊?” “……” 景曜和景月过来的时候,也被珠瑷庄的人群惊到了。 景月扒着门框张望了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景曜也拧起了眉头,昨晚储星洲给他扎针的时候,就满脸疲惫。 她只说病人多。没想到是这么多…… 景月嘻嘻笑着,看向景曜:“哥,看来今天星姐很忙欸,没空带你干活咯~” 景曜冷冷地扫她一眼。 景月目光转向别处,状似自言自语地叹道:“我的怨种哥哥,今天又是得不到星姐的一天呢。” 景曜:“……” 得不到?他会得不到? 景月偷偷观望他的表情,嘲笑顿时变成不解和郁闷,“哥,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景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扬嘴角,抬步走向食堂。 “喂,大魔王,你的眼神很不礼貌欸!说清楚呀!” 那边,尤小怜迎了上来,“大小姐!你来啦!今天师父做了热乎乎的雪浓汤,刚出锅!” “哇!我喜欢!小怜,你今天穿的这套制服很好看欸!漫撕女孩!” 尤小怜笑盈盈地转了一圈,百褶裙的裙摆飞起,元气十足,眨着圆圆的猫眼,冲景月飞去一个甜美的wink。 “是个裙裤!以前学厨的时候,他们都不让我穿裙子进厨房,我就定做了好多裙裤,嘿嘿。”她喜欢做菜,但也是个妥妥的二次元少女。 景月拍拍她的肩膀,“美少女的心,直男不懂啦。” 尤小怜点头,“不过现在师父很好,他还夸我好看来着!” 景月满意地点头,“不愧是我星姐的爸爸。” 兄妹俩最近在珠瑷庄蹭饭,已经十分熟练了。 他们光吃饭不干活,储父也不愿收钱。老管家简直操碎了心,没少安排人往山上送食材。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各种山珍海味、珍贵食材,没有哪个厨子可以拒绝。 储父第一次收到的时候,简直受宠若惊。虽然十分眼馋,但他还是狠心推辞了。 推辞了这个,老管家第二天就改送另一个。更贵重,更稀有。 三番两次之后,储父就明白了。 礼轻礼重,情义无价。 既然人家真诚地送了,他坦然接受就好了。 这么着,储父来者不拒,还跟别墅的厨师学了一手。 景月在珠瑷庄的食堂就吃得更自在了。 山庄里的人,也跟着大饱口福,吃到了许多从前没吃过的菜色。 不幸的是,明明每天苦活累活没少干,身上却默默长了几斤肉。 兄妹俩排队聚餐,景月瞪着景曜的餐盘,疑惑地问道:“哥,你不是不喜欢吃豆芽和鸡肉吗?” “是。” 所以呢? 得到这仅仅一个字的回答,景月翻了个白眼。她哥真的是世界上最难沟通的生物。比自闭症的小侄子还自闭。 她也没兴趣继续追问了。但排队取完餐,却看到景曜脚步未停,直接离开了食堂。 “哥,你去哪?” 景曜头也不回地吐出两个字,“送餐。” 第188章 爱你 景曜端着餐盒走进诊室的时候,储星洲正在给患者施针。 那患者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光着上身躺在床上。眉目清朗,目光躲闪,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羞怯。 储星洲闻声转头,拧着眉,扫过来的目光中,俱是冷意。 生气了…… 景曜顿住了脚步。 定睛看去,他也自觉失礼,刻意挪开了视线,低头看着地面,“抱歉,司尚让我直接进来……储大夫,我给你送午饭。” 因为那个小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干裂翘屑,像布满了鱼鳞一样。一眼看去,十分怪异恐怖。 储星洲往诊桌的方向点了点下巴,“放那。” 景曜看着那个少年,再次道歉,“抱歉。” 那个少年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景曜离开诊室,在院子里撞见司尚,忍不住瞪他一眼。 看着他漠然的背影,司尚愣了愣,“为什么瞪我……” 旁边的病人问道:“你好,现在排到几号了?我是47号,大概还得多久啊?” “快了,请稍等。现在诊到43号了。” “好的……但是,能不能让大夫快一点呢?我们没吃早饭就来了,等一上午了,肚子都饿了。” 此时,屋里的储星洲刚给那个小少年扎完针。 回到座位上,坐下之后,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她探身喊了一声,“司尚。” “欸!来了!” 司尚闻声进屋,就听见储星洲一边揉着脖子,一边清冷地道:“暂时休息半小时,这里我看着,你们去食堂吃饭吧。村里不方便就餐,外面的病人和家属恐怕都饿着肚子。你去食堂那边问问我爸,能不能再额外准备一些盒饭。不用太精致太贵,价格控制在二十以内。如果食堂忙不过来,就算了,让他帮我熬一锅姜茶。” “好,我们尽快吃完回来。” 见三人一起离开,候诊的病人顿时有些哗然,“哎,你们怎么走了?” “对啊!不继续看病了吗?大夫呢?” “我们去吃——” 鱼开心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太爷截断了,他不急不缓地笑道:“大妹子,你们都饿着肚子呢吧?村里没有饭店,但工地那边有个食堂,储大夫让我们去问问,能不能给大家伙儿准备一些盒饭。” 众人闻言,顿时笑了起来,“这感情好!储大夫真是医者仁心,考虑得太周到了!” “是啊。我真的饿到肚皮贴背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 司尚和鱼开心面面相觑,走出院外,默默给太爷竖了个拇指。 太爷摇摇头,叹气:“你们啊,没看出来那些人满是戾气吗?人心难测,多长几个心眼吧。” 鱼开心嘟喃道:“他们有什么不满的嘛。我们忙得焦头烂额了都,也没耽误啊。师父也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跟患者说话说得嗓子都哑了。” “所以才说人心难测。而且,他们还都生病不舒服,换位处之,你生了病,千里迢迢赶到一个小山村看病,却在冷风里排半天队,你能开心吗?没事儿,咱尽力就成。”太爷宽慰地拍拍她的脑袋。 司尚则是一心想着病案,颇为郁闷,“上午的问诊辩证,我错了一大半。否则,师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他这“医痴”样,倒是成功感染了太爷。他老人家更是气闷懊恼,连连叹气,“唉,我也是。多吃了几十年的米,错的却比你还多。” 鱼开心对这个倒没什么执念,睁着大眼睛,反问道:“错不是正常的吗?今天来就诊的病人,大多数都是十几年不愈的疑难杂症,就是师父,诊治的时候都颇费功夫,我们诊不出来很正常吧?这可是别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呀,师哥们,你们对自己要求未免也太高了。” 她的话,倒是瞬间点通了司尚和太爷。 二人瞬间释怀了,相视而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师妹说的在理。” 三人在食堂随便扒拉了两口,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四合院。 “师父,储爸说没问题,他会准备一荦两素,免费肉汤,免费加饭,只卖15块。” 储星洲点点头,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却看到了横屏中间的微信新消息。 是景曜。 “你生气了?” 储星洲解锁,回复:“没有。” 正要放下手机,那边迅速回复道:“抱歉,我应该敲门的。” “没关系。我应该拉帘子。” 屏幕上“景先生”三个字,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储星洲便耐心地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但好一会儿,都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中”,回复久久不来。 她正要放下手机,聊天界面上跳出一个扭着屁股跳舞的鸭鸭表情包。 她愣了愣,界面上“咻”的一声,又跳出一个小女孩嘟嘴亲吻的表情包,桃心闪过,定格出三个字“爱你噢”。 脑补着某人面无表情地挑选合适的表情包的样子,储星洲扬起嘴角,笑出声来。 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发送完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爱你。” “师父,你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储星洲下意识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眨了眨眼,“没什么。” 鱼开心似笑非笑地瞟着她,“哇喔~你不对劲噢。” 储星洲声音无波无澜,“时间到了,我去拔针。你带下一个病人进来吧。” 师徒几人又开始下一轮的忙碌。 这一忙,就到了天黑。 储星洲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司尚,还有几个人?” 司尚答道:“师父,下个号是九十三号了。但是院子里还有大概十个人是没拿到号的,我建议了好几次,让他们明天再来,或者去别的医院,他们坚持等着,一直没走。” 储星洲皱眉,“这样不行。” 第189章 医闹? 储星洲想了想,拨通了村长的电话。 “喂,星星啊?晚饭吃好了?” “吃过了。”储星洲轻声问道,“村长,这两天我医馆里来了很多外地的病人,咱们村位置偏远,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村里的人,哪家有空房间,愿意出租让人借宿的?费用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我跟病患和家属们说一声。” 村长顿了顿,“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之前有个生了怪病的小孩和他爸爸,不就住在周影家么?但是……” 听出他的犹豫,储星洲问道:“怎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两天来医馆的病人,呃,怎么说呢,不太友好。经常有人在村口问路,戾气很重,嫌东嫌西的。我们古竹村是偏远落后,但咱也没求着他们来啊。”村长抱怨了两句,又继续道,“害!没事,这种也只是个别人,大部人都挺有礼貌的。住宿的事,我先去问问村里人,一会儿给你回复,行吧?” “好的,麻烦您。” 挂了电话,大概过了半小时,村长带着其他几个村里人来到四合院。 看到满院子的人,他们都怔了片刻。 这两天村里来往的、问路的人很多,但没想到天都黑了,还有这么多病人。 一个圆乎乎的机器人滑到他们脚边,轻快的机械音友好地问道:“请问您需要挂号吗?” 村长僵住了,“呃,不需要,谢谢。” 机器人又转向旁边另外一人,用一模一样的语气又问道:“请问您需要挂号吗?” 那人好奇地摸了摸它的方形脑袋,上下探究道:“这啥玩意儿?” 村长连忙拍开他的手,“嘿!别动手,搞怪了咋整?” 机器人没有得到回应,再次重复问道:“请问您需要挂号吗?” “噢,不用不用。” 机器人滑向其他人的时候,储星洲走了出来,“村长,您来了?” 村长正要跟她说明情况,就见她抿着嘴角短暂地笑了一下,指了指身旁的周成林,淡声道:“我这边还得继续看诊,这个住宿怎么安排,需要注意的事情我都交待给成林了,村长,您跟成林商量吧。” 村长点了点头,看向周成林,目光里闪过一丝惊异。 这周成林,因为瘸了一条腿,很多事做不了。而且他性格孤僻,不爱跟人交往。每次见面,他都沉着一张脸,像人家欠了他万儿八千似的。不过村长知道他不容易,还想让他填一份申请,领政府低保。 没想到星星回村之后,给了他一份羊场的活,后来甚至把整个珠瑷庄交给他管理。半年过去,那个丧气的瘸腿男人,如今目光温和,整个人干净利落,容光焕发。明明五官样貌都没变化,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周成林缓声说道:“东家,这事交给我,你放心,先去忙吧。” 储星洲点头,转身回屋。 周成林和村长商量好,就站在门槛上,看向那些没挂上号的人,声音沉稳地道:“各位病友,你们好,我是珠瑷庄的管事。在座有些人没有挂上今天的号,是不是?是这样的,今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储大夫没法再给大家补号了……” 他这话一出,院里的病患和家属马上拉下脸,“真的假的?不会吧,我们在这儿都等了五六个小时了,这么冷的天……” “这是储大夫本人说的吗?她不是很好吗,昨天都补号了啊!今天为什么不补?” “不行,你让储大夫出来……储大夫!”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完。”周成林喊了好一会儿,四合院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说道,“每天一百个号,这是医馆定好的规矩,希望大家能够体谅。而且,你们都知道的,我们医馆只有一位大夫,就是储大夫。别的中医院,大夫每天最多接诊二三十个病人。储大夫每天诊一百人,已经十分吃力了。实在没法再给大家补号了。但是——” 院里再次哗然,周成林顿了顿,声音更洪亮:“但是,储大夫说了,大家在这里等这么久也不容易。今天,我们就开个特例,你们今天没取到号的,一会儿可以在接待机器人那边取号,然后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再来,储大夫先给你们看,可以吧?不过,我必须申明的是,这是今天的特例,之后就没有了,你们不要对外宣传,好吧?” 众人面面相视,沉默了片刻,但拥到机器人小特面前,开始排队挂号。 周成林继续说道:“另外,考虑到交通不便的问题,储大夫特意联系了村长,我们古竹村有几户村民家里有空房,可以提供住宿,每晚70块钱。各位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我这边登记。当然,村里的住宿条件有限,肯定没有镇里的酒店好,开车来的朋友,最好还是到镇上住酒店。” 听见这话,原本有些不满的病患顿时也笑了起来,“这太好了!我们刚刚还在苦恼这事。储大夫有心了。” 旁边挂上号却还在候诊的病患也问道:“这住宿,我们能不能报名啊?我们也没开车……” 周成林点头,“可以的。” “啊,那我们母女要一间房。” 周成林递给她纸笔,“好,你的个人信息在这边登记一下。” 这天晚上,储星洲诊完一百个号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四合院重新安静下来。 这时候,整晚都窝在厢房里安静如鸡的体育生们,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从房间里蜂拥而出。 鱼开心叹气道:“师父,不愧是你,细心又体贴,连那些病患的食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样,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不满了吧?” 司尚捧着自己的笔记,沉迷于复盘学习,听到鱼开心的话,他漫不经心地接话:“不满就不满呗,管他们。” “不管也不行,你以为新闻上那些医闹都是怎么来的?”太爷说完,戴起老花镜,探头看了一下他的笔记,说道:“哎,师弟,这两个病案的辩证,你借我抄一下。当时师父说得太快,我没记下来……” 这时候,他们没有预料到,新闻上的医闹,离他们近在咫尺。 第190章 景先生牌充电器 司尚一直陪着傅将军住在景家的别墅里。 晚上整理妥当之后,储星洲一看时间,快十点了,她就跟着司尚一起去了小白楼。 到了二楼,她习惯性地先去敲书房的门。 才磕了两下,房门就打开了。 速度快得像是等待已久。 “来了?”景曜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素来清俊的眉宇,此时显得浓隽而温柔。 他最近常笑。 就那么懒洋洋地勾起唇角,看着她。目光灼热。 储星洲便也歪在门框上笑了笑。 景曜目光微闪,沉默了两秒,最终按捺不住,一把将人捞进自己怀里,扣住她纤细的后腰,低头凑近。 呼吸发烫地扑在皮肤上。 有点痒。 储星洲眼睫颤动,如同受惊的昆虫羽翼。 然而下一秒,她就迅速地踮起脚,贴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跟她的人一样,直白、稚拙,甚至可以说是鲁莽。 坦荡得令人心惊。 但谁能抵抗呢…… 要命…… 景曜气息微喘,下巴抵在她的额角,心跳鼓动如雷。 储星洲仰头看他,眸中氤氲着水气,光影在她眼瞳里摇晃。 景曜掌心遮住她的眼睛,声音喑哑,“不要这么看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要这么看别人。” 温热的掌心捂在眼皮上,很舒服。 储星洲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下他的大掌,“走,睡觉。” 景曜听见这话,愣了愣。 然后一指弹在她额头上,“正经些,好好讲话。” 储星洲眨了眨眼,她就说了三个字,有哪个字不正经了?逗号吗? 躺到床上,景曜被扎完针,就觉得睡意笼罩过来。 他却不想闭眼,不想这么快睡着。 睡意模糊之际,他的目光仍旧定定地追在储星洲身上。 指腹轻抚着她眼中的青黑,他轻声问道:“这两天很累吗?每天看一百个号,是不是太勉强了?” “嗯,有点累。但病患远道而来,都是好多年的疑难杂症。能力所及,我不能置之不理。现在网上热度高,人多,可能过几天人就少了。” “不要太累……”景曜想起什么,又轻笑一声,“你现在,终于愿意跟我讲长句子了……” “当然。谈恋爱,沟通很重要。”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储小大夫可是认真做过恋爱功课的。 景曜只觉可爱,又笑。然后呼吸变得绵长,竟是睡着了。 甚至还没到拔针的时候呢。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床头的夜灯落在他的侧脸,柔和地勾勒着他的轮廓,线条温润,不见一丝凌厉冷酷。 储星洲趴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数着他的睫毛。 就这么发了会儿呆。 像是充满电量一般,储星洲回家之后,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七点她就到了珠瑷馆。 原以为昨天安排妥当了,没想到,四合院外,比之前还要混乱。 密密集集的人群就不说了,队伍中间,甚至还有两三顶没收起的帐篷。 鱼开心又是没睡好,肿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维持秩序,组织大家挂号。 见到储星洲,她苦着脸迎上去,“师父,今天人更多了……” 储星洲指了指那些帐篷,问道:“有人晚上睡这里了?” 鱼开心点头,“可不是。我问过了,他们来的路过看到网上的消息,知道珠瑷庄挂号难,就直接在市里买了露营装备,大半夜的就开始排队了。住在村里的那些人,也早早就到了,这会儿已经在院里候诊了。” “开始叫号吧。” “可是,师哥他们还没来……”鱼开心追了上去,“师父,你先吃点东西吧,忙起来又好晚不能吃午饭了。” 储星洲才跨过院门,听见她的主知,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走向食堂,“走,一起去。你打电话给司尚,叫他早点过来。太爷那边,不要吵他。” “好的。”鱼开心马上拨通了司尚的电话。 看到她们转身离开,院里院外的病人交头接耳,“大夫怎么又走了?病人都排这么长的队了,怎么不赶紧开始叫号呀?” “现在还早呢,才七点。听说昨天9点才开始。” “这又不是公立医院,时间不都是储大夫一个人说了算么?咱们都一大早来了,总不能还叫我们再等两小时吧?” “唉,这人也太多了,一天能看完吗?不愧是百万网红的大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 司尚气喘吁吁赶到四合院的时候,储星洲已经开始看诊了,鱼开心则被一堆病人围在中间,招架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提问。 “师父,今天怎么安排?” 储星洲抬眸看到他,往食堂的方向点了点下巴,“你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不用!”司尚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饼干,还有一大把巧克力糖,“我早有准备,不想浪费时间吃饭。” 储星洲眼风冷冷一扫,“不行,早饭必须吃。” 司尚不敢反驳,耷拉着脑袋,“好吧。” 他才走出院门,就被一个老婆婆抓住了胳膊,“哎,你是储大夫的徒弟吧?” 这老婆婆头发花白,背部脊柱隆起一个圆形的鼓包,身体佝偻着,身高只有司尚的一半。 司尚稳住身体,扶着她问道:“我是,您有什么事?” “我来看我的罗锅病哇!上次陪我老头子来到医馆看病,储大夫说,能把我的背治好。” 这么一说,司尚略有印象,“您是隔壁汪家村的吧?我记得您这不是罗锅病,是囊肿吧?” “对对,好像储大夫是这么讲的,所以我就听她的,来治一治。可是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呀?” “小特小特!”司尚喊了一声,然后才低头对这老婆婆耐心解释道,“汪婆婆,我们这两天病人多,现在需要先挂号,再候诊。稍等,我给您取个号。” 小特滑了过来,亲切地问道:“请问您需要挂号吗?” “是的。” “您已成功挂号,请拿好您的号码,耐心等候就诊。” 司尚取了纸条,交给那老婆婆,“汪婆婆,这是您的挂号单,您拿好,到时叫到98号,您就可以进去了。” 老婆婆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睛看着纸条,“啊?98号,这得等多久哇?” “按昨天的进度,可能得到晚上了,您有家属陪同或接送吗?” “晚上?!”那老婆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再次问道,“晚上?现在才早上8点,我的天老爷噢,那岂不是要等一整天?” 司尚点头,“是的,抱歉,这两天病人确实有点多。” “不是,小大夫,你看,我还得去集市呢,家里还有许多活,不能在这里白瞎一整天啊。咱都是乡里乡亲的,也得像这些外地人一样排队吗?”她放低音量,问道,“能不能现在让我进去?储大夫医术高,给我开个药,也就两分钟的事儿。耽误不了什么。” 司尚摇头,“抱歉,这不行的。他们从外地赶过来也很辛苦呢。师父说过了,所有病人都一视同仁。” 那老婆婆不依不饶,还想再说,司尚却直接打断了,“不好意思,汪婆婆,我得先去忙了。” “哎!别走啊……”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老婆婆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店大欺客,病人多了,我们这些乡亲,就不管了?这什么态度!” 第191章 天价挂号费 汪婆婆气恼了一阵,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四合院里面,乌泱泱的人群。 “这人也太多了……”她寻思了片刻,转身离开,“镇上又不是没其他大夫,傻子才在这儿死等呢。” 走到队伍末尾的时候,她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那个白白圆圆的机器人,大声争吵着。 “哎,先来后到懂不懂?我先来的!我都在这队尾排了好一会儿了,就是不知道还要取号。这100号应该是我的!” “你先来什么呀先来?这医院,谁先挂上号,谁就是先来的,懂吗?蠢货。” “我去!你骂谁呢你!” 两个大男人说着说着,就要动起手来,旁边的家属连忙拉开二人,“有话好说!都是来看病的,你们冷静冷静!” “媳妇儿你一边去,我就不信了,我好好的来看个病,还得忍这口气!”其中一人将他患病孱弱的媳妇护到一边。 “孙子,出门带脑子了么?挂号都不懂,嘁!有本事就干,来啊,别忍!”另一个胖子满脸横肉,见对方矮小瘦削,根本不带怕的。 二人撕打在一起。 见状,汪婆婆摇了摇头,连忙避开几步,嘟喃着:“有什么好打的,我拿到98号都不想要了,为了一个100号,还值当打架?” 她正要离开,就被一个女人拉住了手臂,正是被那个矮个子男人护在身后的媳妇。 “这位婆婆,你刚才说你挂到了98号,不想要了?”年轻女人殷切地问道。 汪婆婆点头,“对啊,要等到晚上呢。谁爱等谁等,我反正不干。” “那,那您把那个号给我吧!我给您100块挂号费行吗?” 汪婆婆愣了愣,“100块?” “啊,你觉得少了?那多少合适?100块也不少了,婆婆,储大夫这边挂号不是免费么?您转手就赚一百,不少了。” 当然不少了。她去集市卖一天东西,可能都赚不够一百块。 汪婆婆眼中划过一丝窃喜,正要答应,有人冷不丁地插话,说道:“我出200,婆婆,你把号卖给我吧!”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转头看去,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气质与周边格格不入。 而那边撕打的两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手了。 那个矮个男人大步走过来,当机立断,“那我出250!婆婆,你把号卖给我吧,你看,我媳妇生孩子之后,身体老不好了,而且我们从东北赶过来的,千里迢迢的不容易……” 见他开始卖惨,西装男冷语打断:“我出500!” 矮个男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见她哀切地冲他摇头,便咬了咬牙,“婆婆,我也出500,求你了,把号给我吧!” 他又转向那个西装男,“这位兄弟,我无意跟你争抢,但是我媳妇的病拖不得,早一天治好,她也少受一天罪。你看,能不能把号先让给我?” “抱歉。既然都是来看病的,谁不着急?”西装男冷脸拒绝了,转向汪婆婆,继续竞价,“婆婆,你直接开口吧,要多少?这个号,我买定了。” 汪婆婆看了看他,又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女人,然后向她递出手中捏皱的纸条,“给你。” 那女人正垂头抹泪,闻言,惊讶地抬眼,“婆婆,你真的愿意卖给我们?” “你不是着急吗?月子病拖不得,赶紧治好吧。500块,一分不能少。” 矮个男人喜极而泣,接过纸条,“当然当然,我们带现金了!这就给你!” 汪婆婆喜滋滋地揣着500块钱离开了古竹村,此事算是皆大欢喜地结束了。 西装男站在原地,满脸不悦,却也无可奈何。 正要离开的时候,旁边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呃,这位大哥,你还买号不?我可以卖给你,你能出多少?” 西装男转身,是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你要多少?” “一,一千!我要一千。” 西装男上下打量着他,沉默不语。 那男人正要说话,就被一个女孩扯了扯衣袖,“爸,我妈还要看病呢,这是我好不容易排到的号,你怎么可以卖了……” 男人挥了挥手臂,将她往后一推,“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你妈的病又没什么大碍,等两天有什么关系?这可是白花花的钱啊!没钱拿什么给你妈买药?” 他转向那个西装男,“怎么样,大哥,你买不买?” “八百。” 那男人犹豫了片刻,就拍板答应了:“好!八百就八百!” 男人拉着她女儿离开,一边扬着手里的纸币,一边数落道:“哭哭啼啼的干嘛呢!一会儿叫你妈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小丫头片子,一点不懂事!八百块钱啊,顶我小半个月工资了你晓得不?你没看到后边其他人都想卖号吗?要不是我动作快,这好事儿轮得上我们?啧,没眼力劲儿的,真是白瞎读那么多书了。” 女孩抹着眼泪,含糊地哭道:“你不管我妈,我五点钟起床,骑了一个小时的单车才到古竹村排上队的……” “哎,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不管了,我不管她,我现在在这儿干嘛?明天再来,我骑摩托送你妈过来,总行了吧?” …… 二人走远,众人也听不到他们的争吵了。 不过心里都不是滋味,“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对啊,为了八百块钱,连自己老婆都不管了。” “也不能那么说,你没听他说吗,八百块对他们家来说,是半个月工资了。而且听他们的口音,就住隔壁村,要再挂号,也容易。” “唉,也是。八百块钱一个号,比一线城市的名医专家号还贵了。” “储大夫也是名医啊……” “出名是挺出名,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就算她是名医,挂号费八百,也是真贵啊……” 众人排队无聊,只能刷手机,发朋友圈、微博。 很快,#中医小储天价挂号费#这个话题横空出世,引起了热议。 第192章 她还有脸吃饭? 这一天来的病患比之前还多。早上八点,一百个号就挂满了,之后病人仍旧源源不断地到来。 有人听说挂号的情况之后就马上离开了,有人却执意留下观察。 中午的时候,四合院里面坐满了人,外面也聚集了不少人。 “哎,你挂上号了吗?” “挂上了,陪我妈看病。幸亏我一直关注网上的消息,听说每天只有一百个号,我就早早来排队了。但7点到这儿的时候,山脚下都排满人了,我都排到了83号,差点没轮上。” “羡慕……” 这时候,一辆车在人群外急急刹停,几人抬着担架挤进人群,一边往里跑,一边喊道:“这有个急症病人!大家让让!” 担架上那人已经昏迷了,奄奄一息,脸色铁青铁青的。众人见状,纷纷让出一条小道。 不过,等他们抬着担架进去了,才有人恍然问道:“他们有挂号吗?” “肯定没有吧?不过,急症应该不用走挂号程序吧,这都快……升天了,哪还有功夫挂号排队?” “也是……” 虽然能理解,但不少人的心里还是犯嘀咕,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有人酸道:“可以名正言顺地插队,我也应该给我妈整个担架,直接抬进去……” 旁边人嗤笑道:“你当储大夫是庸医呢,急不急症,她一把脉,不就全都知道了?” “至少先进去了,医者仁心 ,她应该不会再把人赶出来吧……” 有些明白事理的就说了:“你这就有些道德绑架了啊。这算什么医者仁心啊。” 那人不再说话了,默默挤出了人群。 这例急症,显然很棘手。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诊室里都没有叫下一个号。 众人等了又等,眼睛都望穿了。 终于,刚才抬着担架的病人家属走出门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 众人一看就知道了,“兄弟,抢救过来了?” 为首的男人点头,“可不,储大夫一手神针,太牛逼了!我那老母,已经转危为安了,现在满身扎着银针,她老人家却呼呼睡着了。咱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着,一个大爷从他们身边挤过,嘴里念叨着:“今天人咋这么多呢?储大夫呢?” 被他问到的人一脸莫名其妙,指着诊室,“在里面呢。” “噢。”大爷应了一声,抬腿就往诊室里迈步。 “哎,大爷,还没叫下一个号呢。” 大爷一头雾水,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叫什么号?” “挂号的号啊。您老人家不会没挂号吧?” 大爷眼神轻蔑地看他两眼,“挂什么号?我都来这儿好几趟了,不用!” 他大喇喇地继续往里走,进门时撞到了正要出门叫号的司尚。 “哎,小伙子!你师父在吧?” 司尚定睛一看,笑了,“是大曲村的李大爷?您来复诊来了?” “可不是呢嘛。你让让,挡在门口做什么?”大爷拍了拍他。 “您稍等,我得去问问师父,复诊的病人怎么安排……”他话还没说完,李大爷已经进去了。 不过复诊的病人,师父诊脉开方也就一两分钟的事情,耽误不了什么。这么想着,他就没继续拦。 院里候诊的病患却不高兴了,“小大夫,那个大爷怎么不挂号就进去了?” 司尚解释道:“他是来复诊的,一两分钟就出来了……41号病人在吗?” “在!”41号病人站了起来 。 其他病人却仍旧抱怨道:“不是,复诊的就可以不挂号不排队吗?” “对啊,急症的不用排队我能理解,但复诊的怎么也不用排队?” “挂号的规矩既然是你们医馆定下的,为什么你们自己又违背了呢?” 司尚连忙摆摆手,安抚道:“大家伙儿先冷静冷静,我这就进去问问师父……” 他话音未落,那边,李大爷已经又出来了。 “李大爷,你看完了?” 李大爷笑眯了眼,神清气爽地点头:“看完啦,储大夫说我不用继续吃药了。” 争执似乎已经没有必要了,司尚领着41号病人进了诊室。 其他病人心中积蓄许久的不满也在此时爆发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就越生气。 这时候,陈爆爆端着几份盒饭一路穿过人群,挤进了诊室。 再出门的时候,他站在门槛上喊了一句:“各位,储大夫说了,停诊休息半小时。那边食堂可以买饭,15块一份盒饭,一荦两素,免费例汤、免费加饭,大家有需要的话,可以前去就餐。” 众人闻言,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却愤愤不平。 已经下午一点了,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的,但为了看病,都不得不忍。 特别是号数靠前的病人,干等着叫到他们的号,想着看完病了,再回镇上好好吃一顿。 但这又是急症又是复诊的,一顿插队,他们已经是满肚子怨气了,这突然间的停诊,把他们的怒气彻底激发出来了。 “停诊休息?怎么这样啊?没看到我们上百号人眼巴巴地等着呢嘛?” “是为了吃午饭吧?这也正常,大医院的医生中午也会休息一两小时。” “我们哪个不是饿着肚子在等,这叫号叫得一塌糊涂,各种插队的,她还有脸吃饭?” “我们都等了四五个小时,山里这么冷,我妈就是没病也冻出病来了!” 有人弱弱地反驳道:“也不冷吧,南方冬天最冷也有十四五度……” 不过这道声音,迅速淹没在愤怒中,甚至有人嘲讽道:“她不是名医吗?怎么看个病,效率这么低?该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为了让她爸多卖两份盒饭吧?” “你这么一说,我听说她还让村里的人提供住宿,这也是一项收入啊。” “你们真是想太多了,住宿费70,盒饭15,这才几个钱,人储大夫有必要搞这些手脚?” “不是,你们不知道吧,今天早上有两个人,卖黄牛号都卖了800,听说就是他们村里的人?” “不可能,储大夫要是想赚钱,干嘛不直接收挂号费?” “对啊,大家伙儿冷静冷静!” “哎,都别说了,储大夫出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储星洲面无表情地站在诊室门口。 四合院内,顿时鸦雀无声。 第193章 拒诊犯法吗?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人,顿时缩了缩脖子。 还有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储星洲的,都愣在当场。 这位小大夫的颜值,他们早有听说。见到真人才发现,那些盛传的网图,连她本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巴掌大的脸,一头乌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漫地挂在耳后,衬得皮肤如雪瓷一般白皙。 她清冷地站在那里,整个人素净得像几笔墨色描绘而出的水墨画,气质凛人,让人不敢靠近。 她的声音也很清冷,眼神在人群中一一扫过,眼风冷厉,“你,你,还有你们,现在请马上离开我的医馆。” 被她的眼神点到的几人,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你这是拒诊吗?!” “你怎么敢?不怕我们到网上曝光你吗?” 储星洲不急不缓,语气也毫无波澜:“我怎么不敢?拒诊犯法?你们有选择大夫的权利,我身为大夫,就没有选择病人的权利吗?况且,你们这么嚣张,不怕我到网上曝光你们吗?” 那几人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顿时哑然。 其他病患和家属也不敢出声,整个四合院安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储星洲正要转身回屋,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脚步顿住,侧头望去,是一位矮小憔悴的老妇人。 “大夫,我儿子脾气向来暴躁,但人不坏的,您原谅他吧。我们从内蒙过来的,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他就给我买了张卧铺,他自己为了省钱,买了站票……他是心疼我,心里急得很,说话不中听,您别往心里去,啊?” 储星洲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转头看向她旁边的黑脸胖子。 那黑脸胖子跟她对视了半秒,便挪开了视线。 “道歉。”储星洲毫无波澜地道。 那黑脸胖子扭过头来,惊诧地再次对上她的眼神。 她再次重复道:“想让我给你母亲诊病,向我道歉。” 老妇人拉了拉黑脸胖子的衣袖,“儿啊,快跟大夫说对不起。” 黑脸胖子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对不起,储大夫。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其实我……我说那些话,没过脑子,就情绪上头……”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们珠瑷馆第一次接待这么多病人,难免有招待不周的情况,你们如果有意见或建议,都可以反馈,但是,嘲讽、污蔑、道德绑架,恕不接受。”储星洲面无表情地扫向其他几个人,“你们,有话要跟我说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旁边的家属也着急地使眼色。 其中两人垂下脑袋,低声道:“对不起,储大夫。” 储星洲看不清他们的脸色,也无意追究他们的道歉是真是假,她要的,也只是这一声“对不起”。 但其他人则是睁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瞪着储星洲,“储大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们千里迢迢地来这里,是相信你的医术和医德,但你一言不合就要将我们拒之门外,是不是太过分了?” “对啊,我们还不能实话实说了吗?难道网红大夫就只能夸,不能提意见吗?” “就是,储大夫,我们都等半天了,大冷天的,你也体恤一下我们病人嘛。” “哪怕你再有名,对病人该有的尊重总是要的吧?” 储星洲冷冷地扫视一圈,淡声道:“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们争辩是非对错,道不同,不相为谋。司尚,收回他们的挂号条。请你们尽快离开珠瑷庄,如果还要闹事,我会立即报警。” 吵嚷得最凶的几个人,见她仍旧这么不留情面,顿时都有些拉不下脸。 储星洲看向院里其中病患和家属,又说道:“补充说明一下,来就诊的病患,急症不需要挂号,复诊则用第二种挂号系统,不需要跟其他病人一起排队。医馆中午12点,下午6点分别停诊休息半小时。对此有意见的,也可以及早离开。” 说完,她便转身返回诊室。 四合院内,又是一阵静默。 司尚板着脸,一一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摊开手掌。 说话的大多都是脾气暴躁的男性,他们有的是自己需要就医的,有的是陪家人来的。 当下就有一个女人扑打在自家男人身上,无助地哭了起来,“我叫你不要闹,不要闹,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呜呜呜你可叫我怎么办啊……” 那男人好不耐烦地道:“好了,哭什么哭,我带你去看别的大夫就好了!又不是不管你了!这大夫毫无医德,医术估计也不怎么样,我这就带你去大医院……” 听着他毫不悔改的话,院里其他的人不免叹气。 司尚却冷眼看着那女人,开口问道:“师父只让他走,没说要你也走。” 女人抹着眼泪,惊诧地抬起头,瞪着一双泪眼望向他,“啊?真的?” 司尚点头,然后看向她男人,指了指门外,“这位大哥,请。” 男人愣了愣,然后被他老婆推了一把,“你走,快走吧。” 闹事的几个人离开之后,院里一片尴尬的沉默。 好一会儿,那老妇人才拉着他儿子往外走,“走,儿,咱去吃点东西……”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纷纷往食堂去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人用镜头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 第194章 现在是个人都能当大夫吗? 把珠瑷馆的闹剧偷拍下来的这人,叫李修杰,是市电视台的实习记者。 他在电视台实习不到两个月,作为一个新人,很不受重视。跟着前辈四处跑现场,报道发出之后,他却连一个署名都没有。 一腔报复无力施展时,偶然看到网上的热搜,满心兴奋地跟电视台里的组长报备提案。但电视台这样的传统媒体,对什么网红啊热搜啊都嗤之以鼻,李修杰就被组长狠狠训了一顿。 周末休息,他想也没想,就自个儿跑到古竹村取材来了。 他还没到永安镇,就在微博刷到了#中医小储天价挂号费#的话题。 坐着三轮车风风火火地赶到珠瑷庄时,已经中午了。看到绿水青山包围着那座气派的四合院,还有院外排队的人群,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他正想针对“天价挂号费”这个话题,采访排队的病患时,却被四合院里的吵嚷声打断了。争执中,隐约能听见“停诊”、“一塌糊涂”等等字眼。 院外的病患纷纷凑近查看,李修杰则迅速地挤进了四合院,在角落里找到一块大石头,踮脚站了上去,打开了手机录像。 闹剧以储星洲的“拒诊”结束,李修杰看着那几个灰头土脸被赶走的病患,连忙追了上去。 “你好,请留步!我是南江市电视台的记者,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吗?” 那几人回头,愣愣地看着举着手机的李修杰,然后彼此对视一眼。 “采访什么?” “你们刚才是被储大夫拒诊了吧?是什么原因,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其他一人嫌恶地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说道:“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说了人家网红大夫不爱听的话了呗。” “您说了什么呢?” “我就抱怨了一句医馆效率低,排队排老半天了。” “你今天排了多久的队?” “我早上七点半到的,拿到的号是75号,已经等了四五个小时了,但现在叫号才叫到41号,估计还得等四五个小时。我从南海过来的,这边山里实在太冷了,我真受不了。没想到就抱怨了两句,就被人灰头土脸地赶出来了。人啊,真不能生病,看病太难了。” 那人说着说着,露出一个苦笑。 李修杰不作评价,又问:“您患的是什么病,方便跟我们讲讲吗?” “我们村靠海吃海,我们那的人,大多都患有风湿病和关节炎。像我这样的年纪,很多人都走不到路了,夜里关节那叫一个酸痛啊,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还算好些的,至少还能正常走路。我儿子在网上看到这边有一个厉害的中医大夫,就叫我来看看。我想着,就来一趟呗,求个药方回去,抓了药给村里的老人一起吃,好叫大家好受点。哪能想到……唉……” “那您现在有什么打算么?” “还能怎么打算,回家去呗!白跑一趟!遇到这种没有医德的大夫,你还能怎么着?只能认命了。” “所以,您觉得这位储大夫没有医德?但据我所知,她医术很高,也常免费治疗一些疑难杂症。” “那谁知道?可能看她心情吧,心情好,就对我们这些病人好一点,心情不好,就把你赶出来……” 李修杰又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那几人嗫嚅着挡起脸,往后退了几步,“别拍别拍。反正,那储大夫不是什么好东西。想也是,年纪轻轻的,医术又有好到哪里去?都是网上营销的,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态度又这么恶劣……你们电视台早点曝光她!为我们老百姓伸张正义!” 说完这句,他们便转身离开了。 李修杰一刻不缓地将手机里的素材传给台里的组长,不到一分钟,就接到了组长的电话。 李修杰兴奋地问道:“组长,你这么快就看完了那些视频了吗?怎么样,能不能……”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地骂道:“你是觉得我还不够忙吗?添什么乱!你以为新闻是什么?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能播到电视新闻吗?哎哟你可气死我了!再给我发这些乱七八糟的视频,我就把你调到娱乐组去!” 他一气儿地说完,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李修杰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的手机,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了想,他粗略剪辑了一下素材,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他的账号权限不够,不能发表长视频,所以截取片段之后,连发了好几条。 最后他带上#中医小储天价挂号费#的话题,又发了一条文字微博—— 【本人是一名电视台的小透明记者,目前就在储大夫的珠瑷庄,究竟天价挂号费是真是假,本人将继续查访,有兴趣的可以关注小李的直播间,在线为您报道。】 视频一出,网络上就出现了一些极具煽动性的言论,李修杰的微博评论也炸了—— 【天价挂号费肯定不是谣言,隔壁的爆料博主都晒出转账纪录了。】 【这位大夫很有名吗?医术很好吗?这挂号费,可比之前新闻上那位vip专家号还贵了。我等穷人不配啊。】 【好奇去看了一眼,她竟然有五百万粉丝!比三四线明星的人气还高了……不过,这位大夫的颜值也不比明星差哈哈。】 【挂号费这么贵,人还这么嚣张?我第一次看到医生拒诊往外赶病人的……】 【呃,其实那些病人也有点过分了,不过,作为大夫,拒诊确实不应该。】 【五百万粉丝又怎样?长得好看又怎样?医德太差了……现在是个人都能当大夫吗?】 【这种没有医德的大夫还是少的,我去的海城祈家中医院就很好,大夫非常nice!强力推荐!】 【怀疑楼上是广,但我没有证据……】 【看得好气!那位求医的大爷太可怜了,看到他的苦笑,我真的好心酸,想哭……这种无良大夫,能不能举报啊!】 【真是太有代入感了,我上次去医院也是这样,大排长队,好不容易见到医生了,态度还极其恶劣,排队两小时,面诊两分钟,花钱看病,还受一肚子气。希望我大华夏多一些这样的正义记者,曝光这些无良大夫,为老百姓伸张正义!】 【啊走啊!去记者小李的直播间看看!】 第195章 小卷毛儿,应该是个混血吧? 李修杰还不知道他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炸了,他发完微博之后,就马上开启了直播间,然后以四合院和候诊的人群为背景,先录了一段口播。 “作为全国拥有最多粉丝的中医大夫,这位年轻的储大夫,为人低调,但每每亮相,都会在网上引起极大的风波。一周之前,网络上盛传的打人医闹事件,便发生在储大夫的珠瑷庄。此后,一名中医学院的学生,发表了一则视频。视频中混剪了储大夫治疗过的所有医案,多次起死回生、治愈疑难杂症,这些近乎神话的故事,成功吸引了五湖四海的病患。近几日,储大夫的珠瑷庄天天爆满,一号难求。诸位在镜头中可以看到,那边院墙还立着几顶帐篷,那是求医的病患熬夜排队所带来的。除了花式排队,天价挂号费、无情拒诊等等消息层出不穷,网上热议不断,到底是真是假呢,就让我——” 他的口播还未录完,突然被一道可爱的奶音打断,“是假的。” 李修杰转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站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满头浅色的卷发,大眼睛,皮肤白白糯糯的,五官精致又可爱,像个混血儿。 “是假的。”小孩儿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李修杰连忙蹲下,问道:“小不点,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你是跟爸爸妈妈来看病的吗?” 他还一头雾水,直播间的网友们却疯狂刷起了弹幕—— 【我去!这小团子好可爱!!】 【像一只糯米团子!好想咬一口!】 【小卷毛儿,应该是个混血吧?难道还有老外去珠瑷庄挂号看中医?】 【宝珠!!!!!】 【呜呜好神奇!竟然在这里看到宝珠了!!我的崽!姨母贴贴!】 【哈哈宝珠板着小脸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小河豚!好可爱!她一定是听到记者小李说麻麻的坏话了!】 然而,气鼓鼓的小河豚却不是宝珠,而是景承安。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李修杰的手机镜头,扭头跑开了。 这时候,四合院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 李修杰连忙举着手机跑了过去。 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围成一圈,圆圈中心传来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 李修杰挤不进去,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旁边的阿姨也一脸八卦地探着头,“不知道哇,好像是被拒诊了?他们说的是方言,听不太懂!我就看到他们抬着一个女人进去,昏迷着呢,看起来是急症,所以也没挂号,但进去没一会儿就被储大夫的徒弟送了出来。然后就哭上了。” 另外的一个大姐扭头解释道:“他说,储大夫没良心,骗人,说好皮肤病可以免费看的,他把他妈送来了,又不给免费了。” “皮肤病?什么皮肤病这么严重,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啊?” “是不是皮肤癌晚期之类的,所以储大夫也治不了?” “治不了也用不着把人赶走吧?人家都昏迷着呢。” 李修杰终于挤进人群,就看见地上的布担架上躺着一个昏迷的老人,担架一头正是那个不断哭嚎的男人,另一头的男人却一声不吭地垂头抽烟。 “这位先生!你好!哎,你听我说!我是电视台的记者,你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可以采访你吗?” 李修杰重复喊了两声,才吸引了那个沉默的男人的注意。 男人挑了挑眉,摁灭了烟头,“记者?” “对,我是,我正在直播,你可以跟我们讲讲,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男人目光扫到他的手机镜头上,歪了歪嘴角,似笑非笑。 围观的众人见状,纷纷安静下来。 另外那个男人察觉不对,也停止了哭嚎,愣愣地看向李修杰。 歪嘴男人这才开口道:“这是我妈,那是我兄弟。我俩一起送我妈来看病,我妈这都昏迷不醒了,抬进去,屋里那位神医随便一把脉,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叫我们把人抬走,让我们回家给她多吃点蛋奶肉食就行。可是你们看看,我妈这身上都长了红疹,还昏迷不醒,不知是什么怪病。那大夫如果说自己不会治,咱也就认了,但她态度敷衍,诊治潦草,随随便便就把我们打发了,这算什么事?” 他一边说话,一边挽起他妈的袖子,露出的皮肤上,确实一片红疹。 “啊……看着是挺严重,怎么不治呢?” “储大夫不是最擅长治疗疑难杂症么?怎么这一次这么敷衍?” “可能是病人太多了,没有多余精力应对了吧……你想想,之前病人少,她还主动发微博找病人呢,还发话说诊费医药全免……” “都说储大夫的治愈率很高,说不定就是因为治不好的,她就直接不治了……” “唉,怎么这样……咱们这些不远万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求医的人可怎么办……” “早知如此,我也把我的号卖出去好了,转手就能拿到几百块钱……” 当下有不少人顿生退意,病人和陪同的家属面面相觑,互相问道:“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那个原先不停哭嚎的男人突然站起身来,喊道:“不行!我忍不了这口气!她明明说了皮肤病免费治疗的,我们都到这里了,她想这么轻易地打发我们,没门!二弟,走,我们去要个说法!” 二人抬着担架又进了四合院,横冲直撞地冲开其他候诊的病人,将担架放在院子中间。 大嗓门的男人指着诊室门口,大声喊道:“庸医!你给我出来!你说清楚,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凭什么不给我妈治病!” 一道清冷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她沉默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弱不胜衣,身上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院里的众人似被慑住一般,不自觉地安静地下来。 第196章 这一届的网友好天真 直播间里,评论区早就炸了,网友刷屏怒骂。 【拒诊,拒诊,又是拒诊!!作为中医小储的路人粉,我真的不能理解……】 【人红了,就飘了呗!以前用免费看诊搏眼球,踩着普通民众涨粉,现在不需要了,就开始各种花式拒诊。】 【这还是我知道的那个中医小储吗?之前那位大爷闹事,你不治我还能理解,这老太太怎么你了!人都躺平了,你还不给治?是怕她死在你的地盘上影响名声吗?】 【脱粉了脱粉了……不管是营销还是套路,我都无比反感,打咩打咩!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麻烦中医小储给列个清单出来,病人要符合怎样的条件,你才肯治啊?人家千里迢迢跑到你那山沟沟里,容易吗?】 【气极升天!看个直播而已,我容易嘛……】 【啧,这一届的网友好天真啊。这又是天价挂号费,又是什么自带帐篷熬夜排队挂号,又是各种花式拒诊,多典型的营销套路啊,你们真的看不出来吗?】 【如果是营销套路,就太绝了!】 直播间评论区几乎一面倒,一些自媒体营销号见状,立即录屏截图,转发到了各大平台。 医疗纠纷向来是社会敏感话题,舆论一出,瞬间戳中了无数人的痛点。 话题热度在各大平台蹭蹭蹭往上涨,就连一些传统媒体也开始关注了。 南江市电视台的新闻部组长看到这个选题的时候,先是觉得惊喜,热门新闻发生在本地,对他们媒体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他进直播间一看,更是惊掉了下巴,“这,这是不是李修杰那小子吗?!程学意,你让他去采访的?好好的素材怎么直接发网上了,这什么操作?你怎么带的实习生?” 突然被cue到的程学意也傻眼了,吭吭哧哧地回道:“呃,对对,我让他去采访,但他怎么直接发网上了……这小子,我饶不了他!” “得了,现在紧要的是让他把采访素材传回来!” “好好!我这跟他联系!保准拿到一手素材!”程学意连连答应,一边暗恨地拍了一掌自己的脑门,一边拨打李修杰的电话。 李修杰的手机正在直播,看到来电,想也不想就直接挂掉了。 而此时,面对那两兄弟的嚣张怒骂,储星洲眼风冷冷地扫过,侧头看向身旁的司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报警。” 刚刚还在叫嚣的男人,突然哑了喉咙。他那个一直沉默着推波助澜的歪嘴兄弟,神色也略有些慌张,僵在当场。 “你,你报警干什么?你只要帮我妈好好治病,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 “抱歉,你们不跟我计较,我却不能不跟你们计较。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等警察来了再说吧。”储星洲冷冷睨他一眼,然后看向院里其他人,淡声道,“下一号,76号病人在吗?请进来就诊。” “喂!你什么意思?!”见她转身又要进屋,男人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废话少说!快给我妈看病!不然,你就赔钱!你把我们骗来,我们坐车住宿吃饭都花了很多钱了!” 司尚眼疾手快,迅速拉开他,“你干什么?放开!” 二人拉扯中,那个歪嘴的男人丢下指间的烟屁股,“艹”了一声,也冲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鱼开心下意识地拉开储星洲,同一时间,太爷则扬起拐杖,顶住那个歪嘴男人,“说话就说话,动手干什么?” 男人一身莽气,横臂撞开拐杖,就要冲进屋里。 但他才冲了两步,就被一个矮墩墩的小不点推倒在地。 “嘶!小屁孩,你找死!”歪嘴男人吃痛地看着擦伤出血的手臂,恶狠狠地盯向景承安。 所有动作的发生,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其他人都还在状况外,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李修杰的镜头一阵乱晃,下意识地冲上去拉架,“哎,好好说话,干什么打人啊!小孩儿,快进屋里去!” ……这小孩,站起来还没成人大腿高,力气倒是挺大。 其他人顿时也回过神来,几个男人连忙冲过去,将两兄弟架住了,“别冲动啊,你们老娘还昏迷着呢?” “哎哟,这叫什么事儿啊!” 人群里有几个理智的,忍不住说道:“怎么听储大夫要报警,他们就突然生气了?这是心虚了吗?” “肯定有什么猫腻……” 有人探向屋里,扬声问道:“储大夫,你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那道清冷的身影从昏暗中盈盈现出,明明是清秀温婉的样子,满身寒意,却让人觉得不敢靠近。 储星洲打开针包,捻出一根闪着冷光的细长银针,“你们不是哭着闹着,想要我给你母亲治病吗?好,你们放心,这一针下去,她立刻就能醒过来。” 在众人惊愕瞩目之下,银针已迅速刺入了病人的睛明穴。 她屈指微捻,寸长的银针瞬间只剩一截针头,在病人眉间晃晃悠悠地闪着冷光。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哗然惊叹。 “啊,那么长的银针,都扎进去了?” “看着好可怕……” 储星洲才松开手,昏迷许久的老女人就闷哼一声,眼皮抖动,下一秒,竟真的睁开了眼睛。 “啊,醒了!真的醒了!” “这也太神了吧?就一针?” “一针下去,人就醒了,有这本事,那刚才储大夫为什么不治啊……” 众人的议论,储星洲置若罔闻。 而那老女人一边坐了起来,一边捂眼挡着刺眼的光线,含糊地问道:“幺儿,怎么样?那女人给了多少钱,唔唔唔……” 她才说到一半,众人听得正疑惑时,那个歪嘴男人已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妈,你终于醒了!” 围观的众人愣了愣,有人疑惑地问道,“呃,是只有我听到了吗?给钱什么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第197章 有谁会不喜欢她呢? 储星洲冷眼看着那对母子,“你们不要妄动,针入睛明穴,若有差池,伤及性命,到时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什么?!你快让开!”闻言,虚弱的老女人一把推开了儿子,“你这个大夫也真是的,这么关键的穴位,怎么乱扎针?” 刚刚还昏迷不醒的女人,现在力气比青壮年的儿子还大,说话也是洪亮有力。众人都看呆了。 “这怎么能怪储大夫?她要是不给你扎针,你还昏迷着呢。” 老女人被噎住了,突然又软了身体,瘫回地上,“哎哟我头好晕。” 歪嘴男人赶紧扶住她,暗暗使着眼色,“妈,你是不是又疼了?” 老女人呻吟道:“好疼。儿啊,我全身都疼。” 鱼开心看着这母慈子孝的画面,气笑了,脆声道:“你们还演呢?容我直说,演技有点太差了吧。”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那老女人一把捞起衣袖和裤腿,现出满身密密麻麻的红疹,“哎哟,我这个疹子还是没治好哇。儿啊,你不是说这个医生是个神医吗?” “妈,咱们没钱,大夫不给治,咱们被骗了——” “又来了又来了!我的天啊,你们的说辞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吗?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想骗人讹钱,也上点心好吗?哎我这暴脾气!” 鱼开心撩起袖子,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说道:“诸位!你们别被这几个人的五毛钱演技给骗了!这老太太身上这些红疹,是简单的食物过敏,多喝两杯水,过一两个小时就自然消退了,连药都不用吃。他们一家人,却故意装成疑难重病,跑来行骗。到了这边,可能是见到排队挂号的人太多,就又让老太太喝下安眠药,然后抬着担架,直接插队进了诊室。但他们没想到,师父一把脉,就全都识破了。他们连连反驳师父的诊断,还说师父骗人,要我们赔钱,补偿他们的路费食宿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一开口就是一万块,还说我们不赔钱,就上网发贴曝光我们。师父事多繁忙,不想同他们纠缠,只让他们安静离开,但没想到他们还越闹越大了。” “你胡说!我一个老太太,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说我故意骗人,你有没有良心?” 鱼开心就要上去理论,被司尚拉住了,“师妹,别靠近他们,等警察来了再说。” 那老女人愣住,“警察?!” 围观的病患和家属此时还有什么不懂的。 有人大声问道:“阿姨,还有这两位兄弟,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一听说报警,你们就这么慌呢?” “对啊对啊,大家伙儿刚刚都是帮你们说话的,你们要是不怀好心,我们可第一个不答应啊。” “唉,储大夫也太难了吧,她出于好心,才在微博上发布公告,承诺免费治疗皮肤疑难杂症,没想到反而惹得一身腥。” 被众人围着指指点点,老太太小声问道:“儿,警察来了怎么办?” “弟,要么,咱现在走吧?” 歪嘴男人显然是主心骨,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先走。” 然而他们想走,满院的病患和家属都不同意了。 众人刚刚一面倒地指责储星洲,为他们抱屈,此时被事实啪啪打脸,再看这母子三人,不免恼羞成怒,“储大夫一开始放你们离开,你们不走,现在想走,太晚了吧?”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神反转,也都惊呆了。 【什么人啊……装病骗大夫?他们是怎么想出来这么瞎的主意的?】 【装病不是重点,重点是讹钱啊。其实换成另一个在意名声的大夫,他们的骗局也许真的能成。】 【感觉他们很有经验呢,看到挂号排队的人多,马上就想到了抬担架进去。脑子这么灵,干嘛非得干这个?】 【同情储大夫,遇到这种人……】 【人家储大夫是大网红好吗,挂号费一个号600,一天100个号,光挂号费就是6万块,轮得着我们屁民同情?】 【我去!抢钱吗?现在中医这么好赚的吗?一天赚我一年工资!】 【你们不知道别瞎说啊,储大夫不收挂号费的好吗?哪来的小道消息……】 【天价挂号费,微博热搜都有这个话题啊,应该是真的吧?】 …… 四合院里,众人围住那母子三人,不一会儿,警鸣声起,警察了解情况之后,将这三人带走了。 李修杰看了一会儿评论区,眼睛一转,开始采访院里的其他病人。 “大家好,我是市电视台的记者,请问可以采访一下你们吗?” 众人愣了愣,纷纷反问:“你要问什么?不会又想陷害储大夫吧?” 李修杰连忙摆摆手,“怎么会?我是个记者,只会传达客观的事实。这两天,外界对储大夫有很多议论,有好有坏,有事实也有传言,很多网友也没法分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所以我才想实地采访一下各位,把事实传达出去。” 众人之前见那母子可怜,便冤枉了储大夫,正觉得心虚,此时乐于帮她讲好话,纷纷说道:“你想问什么?” “你们知道网上说的天价挂号费吗?有人说,储大夫这边挂号很难,而且挂号费很贵,每个号六百块钱,是真的吗?” “啊?六百块?怎么可能!简直天方夜谭。” “储大夫这边挂号难是真的难,每天只有一百个号,所以我们天没亮就来排队了,但挂号不收费啊。” “何止挂号不收费啊。听说诊费药费也很便宜,喏,那个老姐姐,她刚看完出来,你问问她。” 李修杰便举着手机过去了,“婆婆您好,你刚才看病,花了多少钱啊。” 这婆婆年纪有点大,反应极慢,慢吞吞地比出两根手指,带着笑意:“花了二十啊。” “诊费花了二十吗?那药费呢?” “没抓药,不用药费呐。”老婆婆缓慢地摇了摇头,在口袋里掏出两张纸笺,颤抖着手摊开,“你看,储大夫给我写了一个食疗的方子,还有一个泡脚的方子,她说用家里的花椒啊姜啊就行,不用抓药。” 纸笺上果然只列了几样常见的食材,龙飞凤舞的软笔,将几个常见的字,写得古朴又高级。 “所以您从挂号,到诊脉,到开方,总共只花了二十块钱吗?” 老婆婆笑眯眯地点头,“对啊对啊。哎哟,我啊,这是老毛病了,都病了有二三十年了吧?每到冬天啊,就浑身酸软难受,一点力气都没有,看了好多医生,花了不少钱,药呢,也是一把一把地吃,但这病,就是治不好。储大夫说了,我这不是大病,就是气血问题。嘿,她这个小姑娘噢,漂漂亮亮,年纪轻轻的,说话倒是一说一个准,她连我喜欢吃肥肉和内脏都知道,也知道我不爱吃米,爱吃水果……反正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她说了,只要听话,我的病过完这个冬天,准能痊愈。” “听起来,您挺喜欢这位储大夫?” “那当然了,有谁会不喜欢她呢?你看她那张小脸,漂亮的喔。” 老婆婆笑眯眯的,直播间的网友也看得直乐。 【这老太太,妥妥的颜控啊。】 第198章 天后和影后都在用的同款美颜膏 李修杰继续采访,他这才发现,从诊室里走出来的病人,脸上都挂着舒展的笑容。 而采访的结果,也令他十分惊奇。 有人说,从挂号到拿药,他们家一分钱没花,因为储大夫知道他们家的经济情况之后,就说医馆有一个珠瑷基金,可以给家庭困难的病患提供免费医疗服务。 不过像这样的病患并不多。多数患者还是花了钱的。 诊费二十是固定的,药费则因人而异,算下来,有人花了两三百,也有人只花了五六十。 但没有一个人对费用提出疑义,哪怕花了几百块药费的,也惊叹道:“这真是太便宜了!我全身针灸,又抓了七天的药,才花了四百多。” “四百多,还便宜吗?” “害!那你可不知道,我这两年看过不少大夫,每次拿药,都不少花钱。中医针灸尤其贵,都是按穴位和针法收费的,一针几十到几百都有,全身针灸下来,少说也得花一两千了。西医更是,挂个专家号,就去了一两百,然后医生给开各种检查,验血查尿又拍片的,一通折腾下来,病还没开始治,上千块没了。关键是,这病也一直没治好哇。久病成医,中医西医收费这回事,我门儿清。这方面,储大夫是真的没得说,简直卷死同行。她给我开的方子我也看了,好几味名贵药材,在外面药房拿药,价格可能还得再翻一番。诊费、针灸、名贵药材,算下来竟然只要四百多块,太值当了!至于治疗效果如何,还得吃完药再说。反正有人造谣说储大夫收费昂贵,我第一个不同意!” 李修杰此时不免疑惑地问道:“这么说来,储大夫收费十分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低廉。但是为什么网上有人晒出转账纪录,说储大夫收了天价挂号费呢?” “哈,这事儿我知道!”旁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举手,然后三言两语地把早上汪婆婆转号卖号的事说了出来。 一通采访下来,直播间的网友已经傻眼了。 那些骂得最凶的网友,顿时没脸,安静如鸡。理智粉、路人粉这才敢出声说话。 【原来如此!什么天价挂号费,完全跟储大夫无关啊,她也太冤了吧,挂在热搜上,被全国网民骂了一整天……】 【这黄牛号简直神操作,厉害了!挂号一分钱没花,转眼就赚到几百,无本生意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来也没啥,就是可怜我们星姐了……】 【储大夫怎么不澄清呢,她要是发个微博解释一下,误会不就解除了。】 【还发微博呢。上百号病人在那儿等着,她能有这闲功夫么?】 【我真的惊到了,星姐可是五百万粉的明星大夫啊,诊费就收二十?这也太良心了吧……】 【原来针灸这么贵啊,一针就几十上百了?】 【作为中医学院在读医学生,我可以证实,确实如此。针灸可以说是中医传承中最难、最考验天赋和行医经验的,针法不同、穴位不同,费用也相差很大,几十到几百都有可能。如果是全身针灸,每次治疗,费用上千是很正常的。按采访中所说,储大夫并不额外收取针灸的费用,收费上千的针灸,她应该直接算入诊费里了,只收了二十块钱,真的是卷死同行……】 直播间反转时,微博上也热闹了起来。 因为创作小天后祝昭昭在消失许久之后,突然发了一则微博—— 【好久没营业了,因为前段时间烂脸了,然后我的神医姐姐@中医小储帮我治好啦!我还带着星姐给的美颜膏,去海边浪了一圈儿,竟然一点也没变黑,美滋滋!素颜出镜,我的夸夸团小可爱们,准备好台词了吗?突然发现我星姐竟在热搜榜上,本昭昭实名举证,星姐一毛钱的挂号费都不收,造谣者请自重!#中医小储天价挂号费#】 她确实很久没营业了,突然的出现,让粉丝惊喜得不得了。转发评论点赞蹭蹭上涨,瞬间上万。 令粉丝更为大跌眼镜的是,黎影后竟然也转发了她的这条微博—— 【只希望储大夫的美颜膏可以搞快点,我已经又又又空瓶了……造谣者请自重!#中医小储天价挂号费#】 粉丝惊呆了,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这两位,一位是人美歌甜的小天后,一位是大杀四方拿奖无数的大影后,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荧幕上也从来未见交集,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低调了。 没想到这两位,竟然同时为一个网红大夫站台…… 粉丝们顺着网线,各种探究之后,纷纷打出同一个问号:所以,天后影后都在用的同款美颜膏,怎样搞? 储星洲的微博底下,两家粉丝也开始刷屏—— 【神医小姐姐,美颜膏对外发售吗?求求。】 【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搞快点搞快点!】 六点的时候,珠瑷馆再次停诊休息。 景承安进进出出地跑腿,给储星洲送来了晚饭。 母子二人面对面坐下吃饭。 看着小团子小心翼翼地把青菜扒拉到一边,储星洲淡声道:“不可以挑食。” 景承安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睛忽闪忽闪的。 储星洲摇头,毫无商量的余地,“撒娇也不行。” “……噢。” 小孩儿用筷子把青菜聚拢起来,板着小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夹起一大口,送入嘴里。 一边嚼着,一边瞄着旁边的机器人小特,显然十分好奇。 “妈妈,机器人是大魔王给的?” 储星洲摇头,“不是。” 她也有点发愁,这个医疗机器人过于先进,反而功能过剩,不太好用,只能充当自动挂号机。 这时,她想起了白天的那场争执,抬眼看向景承安,“宝贝儿,下午的时候,那个叔叔真的是你推倒的?” 景承安鼓着腮帮子努力吃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储星洲正觉疑惑,然后就看见她的小不点跳下椅子,三两步跑到机器人小特的身边。 他短短的手臂环住小特胖胖的肚子,轻轻一抬,似乎毫不费力,小特就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妈妈,你看,我力气好大。” 他一本正经地炫耀道。 第199章 宿主的儿子,可以说是天选之子 储星洲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放下筷子,走到机器人旁边,试着抱住它往上抬。沉甸甸的,至少一二百斤,她用尽力气才勉强抬起。 机器人只离地一秒,就“哐”地一声,又砸回地上。 看着糯乎乎的小团子,她想到什么,心跳猛然加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握住景承安的手腕,开始听脉。 并没有什么异常。她才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蹲在景承安面前,问道:“宝贝儿,你力气变大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景承安眨了眨眼,摇头。 “好,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别人,好吗?” 景承安歪了歪头,“秘密?” “嗯,秘密。” 二人重新坐回桌边,继续吃饭,储星洲内心的波澜却无法抑制,在脑海中无声地问道:“系统,承安力气变大,这是基因优化液的副作用吗?” 系统冷酷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地答道:“与其说是副作用,不如说是超能力。基因优化液会刺激人脑数百万的神经元细胞,提高大脑的开发利用率。据30世纪的大脑制图学家研究,在人的小脑绳状体中,存在一个未开发的神秘脑域,被称为endorestiform nucleus。基因优化液作用于这片神秘脑域,对人体的基因序列产生影响的同时,也有可能在激活某种超能力。不过,使用初级基因优化液,超能力被激活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低,低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用现在网友的话来说,宿主的儿子,可以说是天选之子。” “所以,对身体没有负面作用?”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一板一眼地答道:“您的问题已超出权限,请宿主自由探索。” 储星洲闻言,皱起眉头。 一只软乎乎的手掌探了过来,轻轻抚着她的眉心,“我力气变大,妈妈不开心吗?” 储星洲揪了一把他的脸蛋,笑着摇摇头,“不,妈妈在想,要给你找一个武术老师。你力气这么大,学会武术,以后就可以保护妈妈了,好不好?” 武术? 理工小宅男景承安歪头想了想,不免苦恼地皱起了小脸。 但对上妈妈期待的眼神,他却情不自禁地点头,“好。学武术。” 看着儿子认真苦恼的样子,储星洲轻笑一声。 她也不耽误,打开手机浏览器,循着上辈子的记忆,输入一段网址。 页面跳转,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论坛界面。中国风的主页上,最上端几个飘逸的大字,“华夏古武”。 注册账号很是费力,连续回答正确二十个问题,又填上推荐人等等信息,才能注册成功。 她上辈子偶然接诊了一位古武世家的大师,才知道如今华夏现存着不少古武世家。 这些家族传承着武术流派,一般都很低调,很少对外公开自己的身份,很多世家宗主的身份,甚至是国家机密。世家之间的交流却一直没有断层,这个“华夏古武”论坛,便是主要据点。 储星洲注册成功之后,直接发了一个贴子—— 【古方自制上等归元丹,可养气血元阳、通经脉九窍,数量有限,欲购从速。(可试药)】 归元,顾名思义,就是回归本元。人食五谷杂粮,体内就会生出浊气,加上日复一日衰老,精气渐失,婴幼儿时期的纯粹元气,也会逐渐湮灭。 市面上的归元丹种类繁多,配方各有侧重,但基本都是普通人用于抗衰老、安神养生的保健品。 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效果有限。 上辈子,储星洲便根据某位古武大师的要求,定制配方,制出了一款药力强劲的归元丹。她靠着这枚归元丹,获得了建立研究院的第一桶金。 重生之后,她阅览《成云峰临证医案实录》时,偶得灵感,改善了配方,加上灵泉水,炼出的归元丹效果更甚一筹。 用储父的话来说,吃了之后,精神焕发,像是年轻几十岁,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储星洲发完帖子,刷新了几次页面,都没有回复。 眼看半个小时过去了,司尚问道:“师父,现在开始叫号吗?” 储星洲退出论坛,点头,“开始吧。” 那边,李修杰结束直播之后,才看到无数的未读消息。 电视台那边,几乎所有接触过的同事,都发了消息过来。 有人惊叹:“我去!牛逼!你小子红了!” 有人夺命连环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出去采访却搞成直播了?你还想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有人好心提醒:“修杰,一直联系不上你,组长发飙了!我在直播间给你发评论了,你是不是也没看到?” 李修杰哪有时间看评论啊,他当下心里也是一惊,赶紧拨通了台里前辈的电话。 电话被秒接,那头劈头盖脸地一通怒骂,完全不带脏字地骂了整整三分钟,才喘了口气命令道:“赶紧的,把采访素材传给我!” 李修杰愣了愣,“呃,什么素材,直播间的内容吗?” “所有!”电话那头顿了顿,又说道,“领导下了命令,让我们正向宣传这件事,你在最前线,最熟悉情况,有没有特别的切入点?” 这是李修杰进电视台实习以来,第一次被征求意见。 他想了想,答道:“之前不是有个新闻,报道了一元村医吗?那位大夫扎根基层,悬壶济世,看病只收一元,坚持了几十年。相关报道一出,被各大媒体转载,引起全国轰动。民众似乎对医疗费用的相关问题都十分关注,储大夫在这方面,也颇得民心。我觉得不妨从这个角度做个专题报道。”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你把素材传回来,暂时留在珠瑷庄,保持联系,你在直播间表现挺好,台里领导的意思,让你负责这个专题的现场报道,你做好准备。摄像车已经出发去古竹村了,你到时同他们接应。” 闻言,李修杰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臭小子!挂了!” 第200章 谈恋爱,很好欸 李修杰忙完手头的事情,再登录微博的时候,发现私信爆炸了,除了吃瓜网友的留言,还有不少媒体跟他索要转载采访的授权。 这其中,有微博大v,也有其他平台的自媒体,甚至还有人民日报这样的主流媒体。 李修杰惊呆了,他知道这个报道有新闻价值,但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发信息请示台里的领导。 台里领导简单粗暴地回复:“你别管!当今时代流量为王,相关热点在热搜上挂了两三天了,谁不想蹭点热度?主流媒体会和台里交涉,其他自媒体不用理会。” 李修杰“0元村医”的报道,在当天新闻播出之后,果然引起热议。 当天晚上就有许多官媒纷纷转载,从天价挂号费,到0元村医,莫大的反转,塑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人格魅力、却又标新立异的中医大夫形象。而那些无良的造谣者,卑鄙的闹事者,似乎让这位隐居山林的年轻大夫更加高尚。 各大媒体纷纷吹捧,激情盛赞。 这几天,储星洲忙得昏头转向,对微博上的各种言论毫不知情。身边的人怕她难过,也从不跟她提起。 但是这一晚,在主流媒体的影响下,“0元村医”的报道在各大网络平台扩散开来。 就连储母,都在自个儿的朋友圈刷到了相关的文章。 储星洲为数不多的微信好友,几乎每个人都给她发了消息。 储父储母也应付了一波又一波的电话。村里的三姑六婆、男女老少,像是明星私生粉似的,在四合院前后探头探脑。 鱼开心几人,也颇有些躁动。 好不容易送走所有病人,鱼开心欢乐地跳进屋里,满眼亮晶晶地看着储星洲,“师父,你出名了!” “你这话不对,师父早就出名了。”司尚纠正道。 “虽然师父在微博上有几百万粉丝,还上过许多次热搜,但这跟人民日报的报道,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储星洲无奈摇头,微微拧眉,“你们觉得那些报道写得很好?” 三人不明所以,相互对视一眼。 鱼开心懵懵地反问道:“满篇都是夸奖,不好吗?” “夸奖本身是好事,但吹捧过份,也许就成一碗毒鸡汤了。” 看着仍旧不解的三个徒弟,储星洲眸色微暗,叹了口气,“算了,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她看了眼时间,淡声说道:“太爷,走吧,我去小白楼,顺路送您回家。司尚,开心,你们收拾一下,早点休息。” 二人点头应下。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司尚都觉得惊异,“师父也太镇定了。” 鱼开心则晃晃脑袋,“我现在可算理解储妈说的话了,我们师父真是喝露水长大的,这等俗事俗名,她完全就不放在眼里。” 储星洲到了景家别墅,才进门,就看到穿着奶白睡衣的小不点,端正地坐在阶梯中间,捧着下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 他噔噔噔地跑过来,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储星洲。 “这么晚不睡觉?”储星洲一把将他抱起,往楼上走。 小孩儿肉乎乎的胳膊圈住她的脖子,贴贴她的脸,才软声说道:“等妈妈。” 储星洲将他送回房间,被他拉到电脑前,才知道景承安为什么要等她。 原来,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给她设计了一个预约挂号的小程序。 她只是吃饭的时候,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线上预约这件事。没想到,他不仅听进去了,还马上设计出来了。 储星洲惊讶又惊喜,狠狠将他搂进怀里,晃了又晃。 情绪上头,她忍不住又开始吃小孩了,照着他的肉肉脸蛋,吸了好几口。 完了才捧着他的脸,认真问道:“我的小天才,告诉我,你怎么能这么聪明这么乖?” 景承安一边躲闪,一边抿嘴笑。笑得很安静腼腆,但两颗梨涡闪了又闪。 母子俩闹作一团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隔着门板,男人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讲的话却是十分冷酷,“景承安,把人还给我。” 景承安抿抿嘴,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储星洲。 储星洲捏捏他的脸颊,“知道了,小撒娇鬼。不理他。妈妈会陪着你,一直到你睡着,ok?” 这段时间,景承安仍旧不多话,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掌握了一门独有的撒娇术。每次他只要这么看着她,一句话不说,她就拿他没办法了。 而且照储星洲的观察,上天入地的小魔王宝珠也一样,对哥哥简直言听计从,无有不应。被他吃得死死的。 景承安的作息一向规律,躺下之后,也很快睡着了。 储星洲给他揶好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打开门,就看到倚在墙边的景曜。他懒懒地交叠着双腿,仰着头,似乎在发呆。 见到储星洲,他脸上的表情温软下来,向她伸出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地举在半空。 储星洲却没牵手,直接靠了过去,把自己整个塞进他怀里。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颈窝,叹气道:“好累。” 景曜手臂环住她的腰,偏头在她发上亲了亲,“辛苦了。” 储星洲却攸地一下站直了身体,瞪他一眼:“怎么,不嘲笑我啦?” “我哪有嘲笑你?”景曜无奈,牵住她的手,往房间走。 “你说的,我的医馆没有规章制度,一派混乱,所以才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景曜回头看她一眼,轻笑,“实事求是,怎么能叫嘲笑?” 储星洲顿时噎住,“这位先生,你要失去我了。” “不会。”景曜兀自下定结论,斩钉截铁,迷之自信。 进了房间,他便递给她一个文件夹,“你看看,针对你医馆的现状,我拟了一些就诊条款,从预约挂号,到就诊复诊,都作了清晰的明文规定。第三页第四页列举了几项医疗服务业常见的隐患和预防方案,第五页是对医馆未来发展的一些建议。这些专业上的建议,我咨询了一些医院管理层,但不知道是否符合你对医馆的个人规划,且作参考就好。” 轻飘飘的几页文件,却价如金重。 储星洲一目十行地翻完,抬眼看向景曜,原本就疲惫过度的头脑顿时停摆,有点发懵。 景曜捏着她的下巴,俯低身体。 一记若有似无的轻吻,落在她的唇上,又蜻蜓点水般地离开。 男性荷尔蒙一瞬间笼罩过来,那大提琴般的音色,松倦微哑:“所以,我会失去你吗?” “……不会。”储星洲愣愣地眨了眨眼。 “说谢谢。” “谢谢。” 呆起来这么可爱? 景曜笑意溢出喉咙,“嗯,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储星洲又愣了愣,突然笑起来。平日疏朗清冷的五官,顿时变得无比明媚。 “谈恋爱,很好欸。” 第201章 毒鸡汤就不必了 气氛正好,储星洲却突然说道:“嗯,对了,景总,你这么会,能不能再给我写一份珠瑷庄的规划书?明年春天,我想把山上所有荒地都种上蔬果,但是几千亩地,其他还好安排,劳力和人员管理却是首当其冲的大问题,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还未听完,景大总裁直接扭头,走进浴室准备洗漱。 储星洲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下巴歪在门框上,无声地睁着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是真的发愁。她做事随心,毫无规划,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珠瑷庄的开荒进度看似不错,实际上一团混乱。周成林接手管理之后,不知道怎么着手,就想让她出一份大致的规划。 储小大夫在时务方面,一窍不通。对她来说,规划书什么的,比论文还难写。 她郁闷地嘟喃道:“我有努力写了,但周叔说,如果按我写的规划书去执行,不到一年,就能把家底赔光。” 景曜一边挤牙膏,一边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笑道:“那是他不知道你的家底有多厚。放心,你的家底是我,十年一百年都赔不光。你就放开了玩,开心就好。” 储星洲默默看着他,好半晌才说道:“……亏钱,会挨骂。” “嗯?” “我妈以前当过会计,最爱算钱了。” 提到储母,景曜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确实,一起摘菜的时候,储母不止一次地说过,她这个女儿哪哪都好,就是没有经济头脑。她还说要给女儿找个精明点的女婿,可以互补,帮衬她。 沉默对视一秒,景大总裁宣告投降,“好吧。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星姐,这属于脑力劳动吧?那工资能高点吗?” “准了。”储星洲用力点头,笑出两颗梨涡。 快睡着的时候,景曜想起网上的新闻,捏着她的手,问道:“报道铺天盖地的,你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储星洲愣了愣。今晚所有人都在恭喜她,觉得那是莫大的殊荣,没想到他却问她还好吗。 在外人面前毫无波澜的储星洲,忍不住轻声抱怨道:“报道乱写毒鸡汤,我明明收费的,诊费二十,药费也不算便宜,为什么要叫我0元村医?” 难得听她抱怨,景曜眼皮重得已经睁不开眼了,轻笑一声,语意困倦地道:“舆论是把双刃剑,如果你觉得困扰,景氏有全华夏最好的公关团队,你知道吧?” 储星洲点头:“嗯,知道。睡吧。” 舆论发酵了一晚,第二天,四合院外更热闹了。 除了排队的病患和家属,还来了好几波媒体。 看到储星洲出现,记者和摄像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提问:“储大夫,您好!昨天各大媒体的报道您看了吗?” “您可以说是一夜成名了,请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您的微博粉丝已经七百万了,有什么想对粉丝们讲的吗?” “储大夫,听说您是临床医学出身,为什么现在成了一名中医呢?你是觉得中医比西医更好吗?” “储大夫,像您这样年轻的中医,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袁老采访时也说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那为什么您要回到这个小乡村做个村医呢?您是如何成为0元村医的,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众位记者争相提问,储星洲耳边嗡嗡直响。她摆了摆手,记者们同时安静下来。 陈爆爆原本也在直播医馆的排队现状,此时也应直播间观众的呼唤,举着手机挤进人群,在四五台摄像机中间,占据了一席之地。 面对镜头,储星洲眉眼清冷,声音也清冷:“0元村医,纯属谬赞,不符合基本事实,希望各位不要再出这样的报道了。” 众人微愣,她顿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想做0元村医,谢谢。” 脆生生的话音,铿锵落地,在场的记者一片哗然。 话筒恨不得怼到她脸上,“啊?为什么?” “储大夫,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以详细说说吗?” “你的意思是,你要提高医药费吗?” 储星洲沉默不语,眼风冷冷地扫过众人。 看到记者们退了半步,她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曾经有位前辈,从1983年起,每次给村民诊病开方只收一元,便被媒体赞为“一元村医”。这位老大夫一心为民,医德崇高,为我辈楷模。但是,恕我直言,媒体着眼于“一元”这个点,一再的吹捧,于医界而言,其实是一碗地地道道的毒鸡汤。我不敢苟同,也不愿苟同。” 李修杰挤在一众之者中间,先反应了过来,提问道:“储大夫,你说你不想再做0元村医了,你是想趁机涨价吗?” 他这句提问,攻击性很明显。 储星洲却只看他一眼,仍旧语无起伏,摇头道:“不涨价。我父亲曾患重病,但就医费用高昂,考虑到家里的经济情况,他没有及时就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受尽了病痛的折磨。我们永安镇,地处偏僻,多数家庭都不富裕,一旦家中有人患了重症,也许倾家荡产也承担不了高昂的医疗费。所以我的医馆,在开业之际,便定下了明确的收费标准。不收挂号费,诊费二十,药费按方收取。我愿意向前辈们学习,成为一个于民有用的大医。但我从来就不是你们所说的0元村医,希望诸位将这个事实准确传达,不要误导观众。” “为什么您这么害怕这个称号呢?” “对啊,虽然您有收费,但相比外边的医院来说,您的收费十分低廉,甚至您还创办了医疗基金,给经济困难的病患免费诊病,不是吗?您这样的正能量,想必可以影响很多人,正是我们社会所需要,为什么不能宣扬呢?” 储星洲淡声反问道:“宣扬此事,可以鼓励谁呢?” 记者哑然,结结巴巴地道:“呃,比如说那些收费高昂的医生?前段时间,有个新闻,说某个医院的专家号,挂号费就要一千。像您说的,一场大病,可能就会毁掉一个家庭,看病难、看病贵,这是民众苦恼已久的议题。只是挂号而已,那个医生凭什么收这么贵的费用?心太黑了……” 储星洲浅笑道:“我想,他凭的应该是自己多年的知识储备、经验积蓄,还有过硬的专业技术吧。否则,病人是傻的吗,为什么不去找十块钱就能看的医生,而要去挂他一千的号呢?凭本事挣钱,不行?那些明星露个脸,动辄几百上千万的收入,为什么没人骂他们?为什么大家总觉得那些优秀的医学大拿、科学家,就应该一生清贫呢?不清贫,就不伟大了吗?” 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边现出两颗深深的梨涡,清冷褪去,显出一些女孩子的可爱来。 但她所说的话,实在骇人听闻,有违常理。 众位记者面面相觑。 我们夸你医德高尚,你谦虚两句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谈钱啊…… 总觉得这采访,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第102章 快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 眼见记者们萌生退意,储星洲淡声笑道:“来都来了,就听我把话说完吧,免得我还要特地发微博。” 记者们苦笑,所以,他们这是自动送上门来,给大佬当传声筒么?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可能引起热议的话题。 记者们又举高话筒,“储大夫,你是站在医生的立场上,合理化那些高昂的医疗费用,但对千千万万的患者来说,恐怕很难同意你的说法。” 储星洲摇摇头:“医生和患者永远不是对立的。据统计,那些高昂的医疗费用,用于支付给医生薪酬的,不到8%。这是整个系统需要共同努力去解决的社会福利问题,全都推给医生,是不合理的。我们期待医生不止技术高超,还要有医德仁心,最好还要无私奉献。但医生也是普通人,也需要过日子,养家糊口。近些年,媒体频繁宣传‘一元村医’‘一毛钱处方’,所有吹捧夸赞,无一不是赤裸裸地传递着一种单薄的甚至畸形的评价体系,似乎只有收费低廉的大夫,才是好大夫。这难道不是一种道德绑架吗?” 记者们沉默下来,无言以对。 这是他们惯常的报道思路,都是满满的社会正能量。对于这些温情有爱的故事,老百姓也是喜闻乐见。 但,储大夫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那些医德高尚的前辈,永远是我们前行的标杆。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诚然,我的医馆收费很低,但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用我妈的话讲,我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所以我天生就比别人幸运,又聪明又好看也很会赚钱,暴富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我不需要用医馆营利。但别的医生,苦读十几年,又苦熬十几年,在漫长的时间里,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不断磨炼和坚持,才能获得病人的认同。他们的努力,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希望我所有的同行,还有其他行业,所有努力工作的朋友们都知道,谈钱并不可耻,请努力工作,认真谈钱,好好谈钱,理直气壮地谈钱。” 她话音落地,一众记者和摄像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句“我天生就比别人幸运,又聪明又好看也很会赚钱,暴富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让她面无表情地说出来,简直就是最高级的凡尔赛。 “啪啪啪!”沉默中,一阵掌声响起。 陈爆爆站在摄像机旁边,用力地鼓掌,笑得像个傻子。 储星洲好久没有讲过这么多的话,感觉腮帮子都酸了,话也讲完了,她冲着所有记者点了点头,“那么,就有劳各位了。” 看着她转身便要离开,记者们连忙回神。 其中一个女记者好奇地问道:“储大夫,你说暴富只要努力就能做到,那您现在,暴富了吗?” 储星洲一边走路,一边侧头看她一眼,浅浅笑开,梨涡甜蜜可爱,“正在努力。” 那个女记者被她的笑闪了一下,愣了半步,又追了上去,“您日后有什么计划吗?” “开荒,种田种药材。噢,对了——”她想起什么,突然站住了脚步,然后面对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医馆会推出微信预约公众号,以后,外地的病人可以在微信上预约挂号。目前医馆只有我一个大夫,时间精力有限,所以之后每天只放50个号,而且,只诊疑难杂症。患者需要在预约时描述病情,如果我觉得可以接诊,再从外地过来。一般的轻症,我这边就不接诊啦,日后医馆人员充分的话,会再把号放开的。当然,永安镇居民除外。镇里的患者,只需要带上身份证过来就好,无需提前预约。轻症重症急症都可以。麻烦你们帮我对外宣传一下,谢谢。” 她是真的把电视台当成她的宣传渠道了…… 记者们只觉自己纯纯大冤种,还是自动送上门来的那种。一边暗中吐槽,一边却又忍不住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也不想啊。但她笑得那么漂亮…… 陈爆爆一直举着手机,远远地拍着储星洲的背影,他忍不住叹道:“不愧是我星姐!” 静止了好一会儿,他才把镜头转向自己,一边调整着自拍的角度,一边对直播间的观众说道:“这应该是我听星姐讲话最多的一次了,她说的话,你们能理解不?” 直播间早就挂上了平台热门,此时在线人数已经超三十万了,评论区爆炸一般,唰唰地往上跳,速度快得令人眼花。 不过有一些相同的字眼,被重复性地刷新出来—— 【又聪明又好看也很会赚钱的星姐,她还缺腿部挂件吗?本科毕业四肢齐全一顿只吃三碗饭的那种。】 【又聪明又好看还很会赚钱,哈哈哈笑死了,今天也是毫不谦虚的星姐!】 【又聪明又好看还很会赚钱,女人!快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 陈爆爆看了一会儿,眼珠子都疼了,他准备下播前,突然说道:“噢对了,有个事情一直忘记说了,星姐说,等她忙完这一段,就会在我的直播间开一个中医宣讲课噢,大概就是普及一些中医基础,什么养生美颜减肥都会讲啦,大家如果有兴趣,可以关注一下星姐的微博。食堂开饭啦!我要干饭去了!拜,各位!” 此时,储星洲在诊桌前坐下,对司尚点了点头,“开始叫号吧。” 病人还没进来,她的手机屏亮了一瞬,一条微信消息横在屏幕中间。 是高家仪。 【星洲,我才发现,各大平台铺天盖地都是你的报道,你变成大名人了欸!好厉害!】 第203章 当年怀孕的真相 看到高家仪的信息,储星洲眯一眯眼,迅速回复了几个字:“回国了?” 高家仪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清甜,语气中尽是对待密友的亲昵,“没有噢。闭关做了半个月的实验,一登微博就看到你的报道了。星洲,你可真厉害,临床医学肄业,学了两三年中医,就名扬全国了。你运气可真好呢!” 储星洲没接她的话茬,又问道:“什么时候回国?” 高家仪娇娇地哼了一声,笑问道:“哈哈你怎么一直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很想我?真拿你没办法,放心啦,我回国第一时间就去找你,行了吧?” 储星洲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想了好一会儿,打下一行字,“宝珠在做基因缺陷治疗,需要亲生父亲的dna资料,你有没有相关线索?毕竟,我意外怀孕那天,酒店房间是你开的。” “星洲,我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我给你开房间,只是因为你醉得不省人事,我怕你回宿舍被辅助员发现嘛。” 她还是一如既往,这套说辞滴水不漏。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意外,但自从遇到承安和景曜,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否则,为什么承安一出生,就被人抱走,然后送回了景家呢? 景氏家大业大,不可能对孩子的身世不闻不问。而景曜,说一切都是去世的景氏老爷子在操控,他当年无意追查,如今老爷子去世多年,也无从查起了。 而高家仪,虽然是高家的小公主,但在高高在上的景氏老爷子眼里,她也就是一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吧?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联手呢? “师父?师父!” 正思考着,司尚已经领着病人在桌前坐下了。 储星洲回神,浅笑着推了推脉枕,“抱歉,来,我给您诊个脉。”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不过随着预约挂号的推出,医馆慢慢步入正轨。 这一天,储星洲起床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拄着下巴趴在床边的宝珠。 “妈妈,早安。”宝珠眯着眼睛甜甜地笑了起来。 看着她糯米团一般被挤到变形的嘟嘟脸,储星洲笑着把她揽进怀里,问道,“小懒虫,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宝珠咧嘴,露出一排小乳牙,“妈妈你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噢?” 储星洲茫然地眨着眼睛,“什么好日子?” 见她真的不知道,宝珠顿时嘟起了嘴,“什么嘛,妈妈你怎么忘记了,今天是宝珠和哥哥的生日呀。” 小可爱抱起自己的胖胖手臂,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储星洲掐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脸蛋转回来,“吧唧”亲了一口,笑道:“爱生气的小鬼!” “喏。”她抬了抬下巴,“书桌底下那个箱子,是你的生日礼物。” 宝珠眼睛发亮,圈住她的脖子,“妈妈,我好爱你!mua~!mua~!mua~!” 她在储星洲亲了满脸的口水,才跳下床去,拖出书桌底下的箱子。 打开之后,只看了一眼,她就兴奋又惊喜地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储星洲,“妈妈,是吉他欸!啊啊啊啊啊啊好棒!” 小不点忍不住在房间里蹦了又蹦,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到门口,打开房门就是一声大喊:“外公外婆!我有吉他了!” 宣告天下之后,她又噔噔噔地跑回来,将箱里的吉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把吉他?!” 储星洲笑道:“你都念了一个月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想要一把吉他。” 宝珠歪了歪头,“我只对莱恩、古斯、恭喜、发财、吉祥、如意,还有小白,还有村子里的小动物讲了呀。” “嗯,妈妈不小心听见了。” 事实上,村子里上上下下所有人恐怕都听见了。 因为她蹲在某个角落里,跟小动物讲秘密的时候,根本毫无遮掩,走过路过的人稍微留意就能听见。 这时候,储星洲想到什么,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看向轻轻拨着吉他的宝珠,她轻声试探道:“宝珠,妈妈问你一件事。” 宝珠整颗心都挂在吉他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能听懂小动物讲话?” 宝珠大大咧咧地点头,“对啊。” 储星洲:“……” 想一想,这件事其实早有端倪,她竟然才意识到…… 储星洲懊恼地把宝珠拉到身前,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宝珠无辜地眨着眼睛,“很多人呀。他们都说宝珠玲幸。妈妈,玲幸是什么?” “是灵性吧?就是聪明的意思。” 宝珠哼道:“大人真奇怪,直接夸我聪明不好吗?为什么要用奇怪的词语来夸我呢?” 不过说着说着,她又咧嘴大笑,“反正是我夸我。我好棒!” 第204章 迪士尼在逃公主? 这一天医馆只放了50个号,太阳落山的时候,就顺利收工了。 提前收工,鱼开心反而最开心的一个,“耶!收工快乐!我要赶紧化妆换衣服,去参加游乐园的开园party!” 前两天,景家给古竹村的家家户户都送了party邀请函。 邀请函上,规定所有人都必须乔装入场,而景家运来了整整两卡车的服装和道具,几乎囊括了所有常见的动漫角色的装扮。 而且,景家还特地请来了几位专业化妆师,负责所有人的妆发。 鱼开心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她向来爱玩爱热闹,因为惦记着晚上的游乐园party,她已经心神不属一整天了。 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跑出门,太爷无奈地摇了摇头,“背了几个月医书了,这跳脱的性子,一点也没变。” 储星洲闻言,轻笑一声。 片刻后,几人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鱼开心的惊叹声:“我靠!宝珠?!你真的是宝珠?!” “啊啊啊啊啊啊啊宝珠你好可爱啊!” “我的天!这么可爱的毒皇后!好想rua!” “哈哈哈哈哈矮墩墩肉乎乎的毒皇后还是第一次见呢。”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和赞叹。那群体育生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 屋里的储星洲几人耐不住好奇,走到门口,就看到鱼开心背对着他们,微微屈膝,“尊敬的皇后陛下!向您问安。” “小姨小姨,我今天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宝珠板着一张小脸,刻意压低小奶音,十分威严地问道。 她穿着一身高贵的紫袍,皇冠立在头顶,肩上宽沿的飞领高高翘起,俨然就是迪士尼的毒皇后。 如果忽略她的三头身,矮墩墩圆乎乎的身材,也许能显得更毒辣威严一些。 鱼开心憋着笑意,十分恭敬地答道:“美丽的皇后陛下,您当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宝珠“嘻”地一声,突然破功,笑出声来,“小姨,你今天要当谁呀?” 鱼开心愣了愣,挠头,“我还没想好呢。不然,我当白雪公主怎么样?咱们就是一对儿cp。” 宝珠摇摇头,“不行不行,妈妈才是我的白雪公主。你看,我给妈妈带的衣服!” 鱼开心“哼”了一声,捏了捏她白糯糯的脸蛋,“偏心!我要跟你绝交十秒钟!” 她说完就跑走了。 “宝珠,你俩是不是反过来了?难道不应该是星姐当皇后,你当公主吗?”大熊问道。 “我喜欢呀!毒皇后骂人的时候是介样的……”宝珠板着小脸,拧着眉毛,一脸小傲娇,学着毒皇后的样子,不过一秒破功,咧着小乳牙笑了起来,“她好好笑呢,而且妈妈当白雪公主,好漂亮的噢!” 大熊:“……” 懂了,宝珠小朋友她只想当搞笑女,就把漂亮的角色让给妈妈。 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噔噔噔地跑到储星洲面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的衣服!” 储星洲一百个拒绝,“我不要。” “不,你要嘛!你要嘛!介是我的生日愿望!你当我的白雪公主嘛!求求!” 储星洲头疼地抚额,蹲下来,十分认真郑重地看着宝珠的眼睛,“宝贝儿,妈妈早就过了当公主的年纪了,求放过。” 宝珠眨了眨眼,然后“哼”了一声,跺了跺脚,肉肉手臂抱住寄己,扭过脸去,嘴巴嘟了起来。 这一招,简直能吃遍天下。 看着气鼓鼓的矮墩墩毒皇后,储星洲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吧。换换换。别假装生气了。” 宝珠一秒变脸,眼睛笑成一轮弯弯的月牙,咧出一口小乳牙。 她笑眯眯地腻到储星洲怀里,“吧唧”亲了一大口,“妈妈,你知道吗?我最爱你了!最最最最最最最爱你了!” 储星洲翻了个白眼。 体育生们也都去村口取了衣服,回到房间装扮上了,各种牛鬼蛇神都出现了,整个四合院热闹得像万圣节活动现场一样。 储星洲在厢房换完衣服出来,嘈杂的四合院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双眼发直地看着她。 饶是向来不在意旁人目光的储星洲,也不大自在,整理着身上的衣服,“怎么?很难看?” 十几个大男孩同时回过神来,拼命摆手,异口同声地道:“不难看!怎么会难看?” “超美的好吗!” “这就是网上经常说的,迪士尼在逃公主?” “那只是女孩子的比喻手法,可是,这是真公主啊。” 她原本肤色就很白,黑发及腰,五官也很立体精致,白雪公主的装扮在她身上毫不违和。 而且,众人几乎从没见过她穿这么鲜艳的颜色。上身纯蓝,下身明黄,泡泡袖点缀了红色条纹,发箍是红色蝴蝶结。 饱和度极高的颜色,在她身上,竟毫无违和感。 反倒让平日素雅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明媚。 让人挪不开眼。 大熊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两步,晃了晃手里的相机,谄笑着问道:“星,星姐,合个影行吗?” 储星洲还没来得及反应,其他人已经迅速靠了过来,“我也要合影!!” 宝珠也拎着裙摆从诊室里冲出来,“妈妈好美!我也要合影!” 储星洲愣了愣,摊手,放弃挣扎了。 跟每个人都合影过后,她才牵着她的小毒皇后往游乐园的方向走。 穿过整个古竹村,她发现,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每个人都脚步轻快,满脸笑意。 热闹得像春节过年一样。 可能比过年的气氛还要更喜庆。 毕竟对村里的大人来说,春节是年年都过,这乔装打扮参加游乐园party,却是人生头一次。 他们可比那些小孩还要期待呢。 储星洲忍不住停了脚步,举起手机,对着村口的人群按快门。 人群中,陈爆爆看到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星,星姐?!” 储星洲看向他的手机,面无表情,“直播?” 陈爆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对啊!大家听说我们村竟然建了一个游乐园,今天还召开开园party,都觉得可新奇了。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快一百万了,刷新我的个人纪录了。哈哈没想到在农村还能过万圣节,我们村好洋气噢!” 所以说,一百万人看到了她这个鬼样子? 储星洲:“……” 第205章 双胞胎终于可以一起玩了 陈爆爆又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眼中写满惊叹,“星姐,你好美噢。你知道吗?鱼开心那个傻蛋,要扮庄子?你能不能说说她啊,什么鬼啊?!!啊,我没有说庄子不好的意思……” 他求生欲爆表地跟直播间观众解释了一句,又继续吐槽:“庄子是很厉害很棒,但是,怎么会有人在化妆晚会上扮庄子的呢?!这是什么奇怪的脑洞啊……” 储星洲声音清冷地道:“可能是因为庄子是道教祖师爷吧。” “对对对!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小道姑的人生偶像,但是……” 储星洲遥遥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鱼开心,她穿着一身飘逸的古装,挤在一群妖魔鬼怪当中,倒是显得十分正常,她竟有些羡慕,“挺好看的。” 陈爆爆无力吐槽,然后问道:“星姐,你要去化妆不?” 储星洲摇头,“不是都要戴面具吗?” “小孩儿脸上不能涂东西,所以都戴面具,但大人可以不戴。” “嗯,我戴。”储星洲干脆地道。 戴上面具,这一晚,最好不要有人认出她……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耳边也响起一道嫌弃的声音,“哎哟!搞这些玩意儿做什么?花里胡哨的,有钱人家真的能造!” 储星洲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面生的妇人。 一个女孩挽着她的胳膊,好奇地张望着热闹的人群。 陪在她们身旁的,是周影妈妈。 听见她的嫌弃,周影妈妈满脸不悦,“你要不想去,就在屋里呆着,你要是早说这话,我就不用腆着脸去景家,给你和小舒多要两张邀请函了。” 妇人看了一眼女儿,才谄笑着道歉:“哎哟,我这不是刚回村里来嘛,当然要抓住机会,跟村里人熟悉熟悉。大家都去了,我们自个儿在家呆着算怎么回事?” 周影妈妈板着脸,“那你说话注意点,没人欠着你的。” 妇人见她不依不饶,也冷脸了,转向紧贴着她的女儿,骂道:“你这丫头,咋就这么怕生?虽然这里没人欢迎咱们,但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鹌鹑似的!你表哥不在那儿呢嘛?赶紧去!挑衣服!” 小舒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妈,你跟我一起去吧。” 妇人张口又要开骂,周影妈妈听不下去了,拉上小舒,说道:“走,走,一起去。邀请函上说了,所有人都要装扮,咱们都得去。” 看着二人的背影,妇人抱怨道:“啥游乐园啊,至于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有那钱,还不如搞个流水席什么的,肚子里还能捞点油水……” 此时,宝珠拉了拉储星洲,她低声说道,“妈妈,走啦!哥哥在竹林等我呢。” 储星洲收回视线,牵着她往河滩对岸走去。 宝珠目前对大魔王送她一座游乐园这件事,还是毫无概念,就是纯粹瞎乐。 但是无论是宝珠,还是承安,都特别期待这个party。 因为所有人都会乔装打扮,所有小孩儿都会戴面具,这样子,就没有人能认出他俩了。 他们就可以一起玩了。 这是第一次,双胞胎可以一起出现在别人面前,名正言顺地。 竹林里,一个迷你钢铁侠安静地等着她们。 “哥哥!” 宝珠兴奋地跑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惊叹道:“哥哥你好帅噢!” 她自己又转了好几圈,拉着储星洲的手,跟她并排站在一起,“你看,我和妈妈,是不是超级超级超级漂酿?我是尊贵的毒皇后,妈妈是我的白雪公主噢。爸爸说,他今天要当王子噢!” 本来很喜欢自己的装扮的景承安,突然闷闷不乐地道:“我不一起了。” 储星洲捏了捏他被头盔挤得变形的小脸蛋,说道:“没关系,你是我们的英雄呀。” 宝珠认真点头:“嗯嗯。钢铁侠好厉害的。王子都不厉害!” 景承安这才舒展了眉眼,认真地道:“我保护你们。” 他按了按耳边的一个开关,头盔突然“吱吱”地响了几声,变形成一个全包的头盔,将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连面具都不用戴了。 储星洲愣了愣,她没想到这个头盔竟然这么高科技,还能变形。 不过想一想,她就不觉得惊讶了。 他们一家人的衣服,都是景曜特意准备的。 手工定制,细节十分精致,用料也很讲究。 想到他为了这个party,各种用心良苦。储星洲顿时觉得身上的公主裙,也没那么难看了。 她牵着迷你钢铁侠和迷你毒皇后,走向游乐园的时候,太阳已落入山背,天边铺满了粉色的云霞,远山衬着青竹,乡野小路,像是动漫里的场景一般。 听着左手边的毒皇后喋喋不休的絮叨,看着右手边的钢铁侠时不时仰头望向她的眼神,储星洲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储星洲眼眶发红。 “系统,我,是在做梦吗?” 系统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重生这件事,真的会发生吗? 她的人生,真的可以这么完美到这种程度吗? 系统无机质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叮!经检测,宿主此时脑电波极其活跃,并不是在做梦噢。” 储星洲苦笑一声,是呀。上辈子,哪怕是做梦,她也敢梦见这么完美的时刻。 母子三人站在游乐园的门口,四个西装笔挺的保镖站在两侧,负责检查邀请函。 宝珠郑重地掏出三张邀请函,噔噔噔地交到一个景仁手里,“仁叔叔,这是我们三个的邀请函。” 景仁弯腰,双手接过,然后郑重地划出右臂,“我最尊贵的皇后陛下,您请进。” 宝珠立即进入角色,板着小脸,放缓声调,威严地道:“你可真是一个不错的保镖叔叔呢!” “谢皇后陛下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 景仁一本正经地回答,又看向储星洲和景承安,“最美丽的白雪公主,最可爱的钢铁侠,请进。希望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景承安牵着储星洲的手走进游乐园,踢踏着脚步,不太高兴地嘟喃道:“我才不可爱。” 储星洲暗暗轻笑。 “爸爸!” 宝珠兴奋地向前跑去。 储星洲一抬眼,就看见景曜站在两米外。 他身着盛装,身高腿长地立在那儿,矜贵而优雅。 幼稚的cosy,夸张的装扮,硬是被他穿成时尚风。 和储星洲对上视线,他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然后扬起嘴角,弯腰行了个标准的西方皇室礼,“我的公主大人,等您许久了。” 储星洲牵着景承安,默默路过了他。额头青筋狂跳。 该说他不愧是宝珠的亲爸吗? 景曜看了看抱他大腿的迷你毒皇后,又看了看黏在储星洲身边的迷你钢铁侠,挑了挑眉:“这两套都是我准备的衣服,这个是宝珠,那这个小钢铁侠是……” 第206章 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你的乐园 母子三人同时僵住了。 却听他话音一转,“是你女儿?” 一大两小顿时松了口气。 储星洲点头,“嗯嗯对,是我的孩子。” 景曜只当看不出母子三人的异样,轻笑着道:“走吧,园里人还不多。旋转木马还没开始营业,我想让宝珠第一个坐上去。” “耶!爸爸我爱你!”宝珠大声告白。 一家四口往前走了几米,通过绿植林荫道,一道彩虹拱门立在眼前。 景曜把宝珠抱了起来,指着拱门上方的几个大字,问道:“宝珠,你知道那几个字写着什么吗?” “哇!有宝珠的名字欸!”宝珠一字一顿地念道,“宝,珠,的,乐,园。” “哇!是宝珠的乐园!意思就是,这个乐园,是爸爸送给宝珠的生日礼物,对不对?” 她欢乐地圈住他的脖子,透着面具,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景曜点头,“对,爸爸希望宝珠小皇后,以后的每一天,都像在乐园里生活一样,永远快乐。而爸爸呢,会努力地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你的乐园,你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行,好不好?” 宝珠向来大大咧咧没心眼,听到景曜的话,她弯着眼睛笑了笑。 然后毫无预兆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哪里疼?” 景曜浑身僵住,不知所措地拍着她的后背,眼神求救般地看向储星洲,“你把脉看看,她哪里不舒服?” 储星洲张开手臂,将她接了过来,吐槽道:“爱哭鬼。” 宝珠扯开面具,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满腔鼻音地反驳:“呜呜我才不四爱哭鬼!” “嗯,知道,是感动的眼泪嘛。”储星洲直接将她放到地上,用袖子粗鲁地擦掉她的眼泪,“喏,在游乐园里,哪怕是掉眼泪,也要很快停下来噢。因为要抓紧时间去玩,对不对?” 宝珠打了个哭嗝,点头,“猪道。” 她重新戴好小面具,眼泪洗过的眼睛,水亮水亮的,“哥哥,牵手!” 两小孩儿牵上小手,呼呼地往前奔去。 只有景曜还在状况外,一脸懵地看向储星洲。 呆呆的。 储星洲歪头,笑出两颗梨涡,伸出右手,“牵手!” 脆生生的两个字。 也不知道是命令,还是撒娇。 景曜轻笑一声,牵住她,十指紧扣。 游乐园里的人虽然还没有很多,但是独属于乐园的那种快乐的氛围,已经很浓厚了。 就连乖乖的景承安,也时不时在头盔里笑出声音。 而储宝珠小朋友,她那夹杂着高频尖叫的笑声一直没停过。 景曜牵着储星洲漫步走到园中心的旋转木马,将她推了上去,指着中心的王座笑道:“你坐那儿。” 储星洲正要婉拒,宝珠噔噔噔地奔了过来,吐槽道:“哼,爸爸偏心,刚才还说让宝珠第一个坐上木马呢。” 然后她转头就拉住了储星洲,“妈妈,我们一起!” 景承安则在后边推着她的腰。 储星洲无奈,只好领着两小孩儿坐上了旋转木马。 迷你钢铁侠不愿意坐在王座上,跨着小短腿,笨手笨脚地爬上了王座附近的一只小矮马。 暮色降临,粉色的霞光包围着整个旋转木马,灯串点亮,音乐声起,旋转木马悠悠然地转了起来。 宝珠咯咯笑着,探着身体招手,“爸爸!” 景曜一边招手,一边举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站在他身后,三米开外,景月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这,完全就是二十年前韩剧里的场面嘛。没想到我那冰山哥哥还有当韩剧男主角的潜力。” 景从站在她身边,一声不吭,像个影子似的。 景月懒懒地踢他一脚,“喂,狗腿子,你啥时候开开窍?” “噢,等我再长出一条手臂的时候吧。”景从低眉敛目,甩了甩空着手臂的衣袖。 “嘁,就让你扮一下杨过,嘟嘟喃喃了一晚上了。这是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该有的素养吗?嗯?再这样,姑姑我可就生气了啊。” 她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cos着小龙女,神态却刁蛮跳脱,跟小龙女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时候,大熊突然走了过来,有些犹豫地问道:“大小姐,冒昧一问,你们是小龙女和杨大侠吗?” 景月挑了挑下巴,不答反问:“怎么?我们不像?” “非也非也。”大熊疯狂摇头,突然两眼泪汪汪,满目炽热,“你们看,我是谁?” 景月上下打量着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你不会告诉我……” “是!我是你们的雕儿呀~!” 大熊呜呜激动,如遇亲人一般,正想要扑过去,景月“嗖”地躲到了景从身后。 杨大侠踢腿,一脚抵住了大雕的胸口。 几根雕毛随风飞舞。 大熊僵住。 “认错人了雕兄,请圆润地离开。” “呜,你们好狠的心!”大熊抹着眼泪,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游乐园里越来越热闹了,小孩儿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成群结伴地探索着游乐园里的各种游乐设施。 而大人们,低龄的游乐设施对于他们来说太幼稚了,哪怕眼馋想玩,也不好意思跟一群小孩儿抢位置。 但party给成人们安排了很多游戏项目,比如常见的射击、套圈、投篮、三人两足等等体力型游戏,还有猜谜、歌词接龙等等智力型游戏。 所有游戏的赢家,都能获得乐园币奖励。 而乐园币,在party结束之后,还能换成相应价值的奖品。这些奖品,从玩具到食物,从智能手机到家用电器,不一而足。 周影妈妈带着小舒母女入园,小舒妈妈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叹道:“我的天娘咧,这得花多少钱啊?这有钱人也不知道咋想的,怎么会在村里建一个这么大的游乐园……” “那咱就不知道了,听说是送给景家女儿四岁了,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说到这里,周影妈妈顿了顿,“宝珠?景家的女儿也叫宝珠?还真巧。” “就为了一个四岁小孩的生日?搞得这么隆重,啧,有这钱,还不如捐给咱们村的人。” 第207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周影妈妈已经听她碎碎念了一路,她耐心用尽,拧眉道:“人家的钱,你管人家咋花?!而且,这个开园party不是邀请了全村的人吗?村长说了,这个游乐园以后一直免费开放,村里的小孩都能来玩。而且,那边还有一个大泳池呢,大人也能去游泳啥的。咱全村都沾光了。你们自己玩吧,如果不爱玩,就早点回家休息。” 她转身离开,那妇人伸手想要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站在原地,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哄闹声。 “嚯!金刚,你可以啊!攒好几枚金币了吧?这是不是都能换一个新手机了?” 妇人眼睛发亮地扯着女儿跑过去,好奇地问道:“这里比赛能换手机?” 几个体育生七嘴八舌地把乐园币奖励规则讲了一通,那妇人顿时兴奋起来,“还有这好事!” 这时,广播声在乐园上空响起。 亲切轻快的女声说道:“欢迎各位来到宝珠的乐园,希望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这里向大家简单说明一下开园party的游乐项目和乐园币的使用规则……” 规则解释完毕,女声顿了顿,又说道:“游乐园西侧有自助餐区,免费提供各类食物、甜品和饮料,有需要的朋友,可以自行前往餐区就餐。游乐园东侧,舞台已布置好,今晚的表演嘉宾有bluety乐队、唱作歌手祝昭昭、偶像女团igirls、相声演员陈宜兴、西南花戏赵家班等等,表演于八点正式开始,想要观看表演的朋友,可前往观众区就座。” 广播播报完毕,整个乐园都安静了一瞬。 体育生们面面相觑,“我应该,可能,也许,肯定是听错了吧……” “歌手祝昭昭?女团igirls?是我知道的那个祝昭昭和igirls?” “哈哈哈哈哈还有陈宜兴?这到底是什么舞台啊……” “bluety乐队!!主办方是什么神仙?连bluety这么神秘低调的乐队都能请来?” “还有自助餐?” “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晚饭我就少吃两碗了!” “我去!一东一西!这让我怎么选啊!!主办方为什么不把这两个放在一起,吃吃喝喝看节目,多好!” “你笨啊!现在才七点多,当然是先去自助餐区吃个痛快,再把甜品饮料打包带上,去舞台那边占座,多完美~” “可是,可是,我还想多玩一会儿游戏,赢几枚乐园币换奖品啊……” “啊啊啊啊选择困难症犯了!这怎么取舍啊啊啊啊!人生真是充满了诱惑啊我恨!” 比起这些纠结的体育生,村里的人毫不犹豫,直接奔向了乐园西侧,这个自助餐,电视上见得多了,他们还没试过咧。 小舒也被她妈妈拉着跑了起来,“妈,你慢点!” “慢啥慢!天上掉馅饼了,你还慢悠悠的,像什么样儿!” 妇人此时早已忘了自己之前的抱怨,这又是游戏换奖励,又是免费自助餐,还有明星表演,她赶都赶不过来呢,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陈爆爆的直播间评论区也炸了。 【祝昭昭!!!!】 【一定就是我知道的那个祝昭昭吧?前段时间储大夫被网暴,她还帮储大夫撑场了!】 【我去!这表演阵容也太强大了吧?这个游乐园的主人到底啥身份?怎么把bluety乐队、祝昭昭、igirls、还有陈宜兴凑在一起的?】 【这位神秘的景先生是从古竹村出去的暴发户吗?人家有钱了都是回村修路,他可倒好,脑回路清奇,给建了这么一座游乐园不说,还大搞奢华party!】 【如果我讲了不入流的酸话,请别误会,我是真的羡慕嫉妒恨!(柠檬精上线.jpg)】 【哈哈这个party好像我小时候去过的那种马戏团游园会,童年最大的快乐了。这个村子里的小朋友太幸福了。】 【原本以为古竹村只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偏远小山村,没想到村民的生活可以这么精彩……】 【难道只有我觉得这个乐园的名字不对劲吗?如果我没记错,储大夫的女儿就叫宝珠吧?所以,那位神秘的景先生,是储大夫的老公?】 【啥?!我星姐结婚了?!!!!不可能!!!!!!我不允许!!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她女儿都四岁了,结婚了也不奇怪吧?】 【不不不不不!爆哥之前的直播里说过,星姐是单亲妈妈,独自美丽的女强人!什么景先生,大写的no!】 陈爆爆进了游乐园之后,就兀自玩得不亦乐乎,手机也是随手就塞给别人,不到十分钟,就换手了很多人。 直播间早已成了野生直播间。 突然,一张精致明媚的瓜子脸在屏幕上放大,清脆的女声笑盈盈地道:“景先生?噢,在说我哥吧。他们还没结婚呀。” 然后她放低声音,悄悄掩嘴说道:“不过,我哥在暗恋星姐噢。嘘!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是大小姐!!!!!】 【嘘!】 【好的!虽然直播间127万网友都知道了,但这个秘密我一定会好好守住的!】 【大小姐好美!!!死亡角度也好美!贴贴!】 【武力超强的大小姐!!!!!】 景月盯着飞快跳闪的评论,眼珠子都疼了,饶有兴致地挑眉问道:“你们都认识我啊?” 【当然!】 【之前暴打小混混的场面,太经典了!我现在最爱用那套表情包了!】 【哈哈哈前面的,同款表情包!】 【大小姐在,狗腿子小哥哥也一定在吧!~】 【昂!大小姐你今晚cos什么啦?想看!】 景月把手机塞给景从,指挥道:“你来拍!拿远点,拍到我全身!啊笨蛋狗腿子,你这角度,我只有一米四了!” 景从听话地调整角度,景月转了两圈,薄雾天丝制成的飞袖和裙摆轻盈地扬了起来,仙气十足。 她盈盈笑道,“在下小龙女。” 【好美~!这衣服一看就是特别定制的,每寸衣料都是人民币的味道。】 【盲猜狗腿子cos的是断臂杨大侠,哈哈,完美cp!】 第208章 游乐园为什么用宝珠的名字? 景月跟直播间的观众聊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哎,小胖儿,你过来!” 她喊住了从面前飞奔而过的周影,不管不顾地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你认得陈爆爆吧?把这个手机还给他。” 周影看了一眼他的小伙伴,有些为难,“可是,我还要去玩儿呢。” “那就你拿着手机玩嘛。这是直播,你懂吧?这里的叔叔阿姨想看你们玩。” 周影好奇地看了一眼花里胡哨的直播间,“为什么要看我们玩呀?” 直播间的评论区纷纷回应。 周影眨了眨眼,“你们真奇怪哈哈。那好吧,我带你们去滑滑梯!坐旋转木马!” 于是,直播间的朋友们就沉浸式地体验了一把小朋友的游乐项目。 别说,还蛮有意思。 看着镜头里的不同年龄却同样快乐的小孩儿,在快乐的氛围中,很多人都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小孩子的笑声真的好治愈。无忧无虑的童年。】 【好想再当一次小朋友啊。】 【决定了!明天要去游乐园!】 【不能翘班啊啊啊,但我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去小区的公共健身区荡秋千,嘿嘿。】 这时,镜头一阵乱晃,周影欢乐地呼唤道:“宝珠!” 他奔跑的脚步声停住之后,镜头再次稳定了下来,迷你版的毒皇后和钢铁侠出现在画面中。 毒皇后奶声奶气地问道:“周影哥哥,你要不要去吃冰淇淋?” 周影点头,朝着身后的一众小伙伴挥了挥手,“走咯!去吃冰淇淋!” 一道慵懒低沉如大提琴般的男声在画外响起,“宝珠,只能吃一个冰淇淋。” 镜头转了半圈,对准了景曜。 直播间空屏了一秒,然后炸屏。 【好帅!】 【这就是现实版的白马王子吧?】 【他旁边就是星姐吧!虽然她戴着面具,但这场应该只有一个这么美的白雪公主了吧?】 【我的天,星姐真的名花有主了?不过这个姐夫,我认了!】 【姐夫好帅!姐夫是不是景先生?】 【请问宝珠是不是乐园的主人宝珠啊?我好奇死了!】 【这么小的地方,不会有重名吧……】 【姐妹们,他就是景先生啊!那个景先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认出来了吧?!容我叫一声爸爸!爸爸,你还缺女鹅吗?】 不过这一条评论,迅速淹没在数以千计的评论潮中。 那边,周影带着一群萝卜头,正嚯嚯冲向自助餐区。 宝珠牵着景承安也跟在其中,突然眼睛一亮,刹住了脚步,“是外公和外婆!” 身体比脑子反应得更快,宝珠撒腿就跑过去抱住了储父的大腿,甜甜地弯着笑眼,“外公!” 景承安下意识地背过身体,储星洲跟在后边看到了,心中微涩,她屈指敲了敲他的头盔,“宝贝儿,没关系。你也过去打个招呼吧。”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头盔,才慢慢走向储父储母那边。 宝珠这才“啊”了一声,反应过来。 然后小跑几步,牵着景承安走到储父储母跟前,脆生生地介绍道:“外公,外婆,这是哥哥,他叫景承安。” 景承安仰起头,乖乖地打招呼:“外公,外婆。” 储父储母不明所以,客气地笑道:“是景家的小少爷吧?你好呀。谢谢你陪宝珠一起玩噢。” “星,你过来一下。” 储母招手,把储星洲拉到身边。 眼神瞟了一眼那位英姿卓绝的王子,然后背过身去,放低声音,悄悄问道:“星,我们来了才发现,这个游乐园的名字叫宝珠的乐园。这是为啥?怎么用我们宝珠的名字命名呢?” 储父也凑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这位景先生蛮奇怪,怎么不用自家孩子的名字呢?村里的人一直在问我们咧……” 第209章 你爱我。 储星洲正不知如何回答,急性子的储母先开口了:“是不是因为你给景先生还有小少爷治病,他们家借着宝珠的名义,给你送礼啊?”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顺势点头。 储母抚掌大笑,瞄向储父,得意地道:“你看吧!我一猜一个准儿!” “嗯嗯,你脑子向来好使。”储父也跟着她乐,然后开始疯狂炫妻,“星,你看你妈这一身儿,美吧?” 储星洲上下打量着储母,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储母这般盛装。 储母此时穿了一件修身的旗袍,丝绒窄袖,花色张扬,肩上罩一件兔毛小坎肩。 她原就肤白、腰细,旗袍再适合不过。便是她眼角的皱纹,都显出十足的韵味来。 “妈,你这样穿真好看。我该给你多订几件这样的裙子。” “我挑的!”储父颇为得意。 储星洲轻笑,“老爹眼光好。” 只有储母不大好意思,向来爽朗的她难得显出一丝扭捏,扯了扯裙摆,“你可别瞎花钱,这裙子走路都迈不开步,我平日干活咋穿?” 景曜犹豫了片刻,走近这一家人,温声道:“走吧,一起去吃点东西,然后去看戏。” 他转向储父,补充说道:“听说您爱看戏,我还请了当地最有名的花戏班子。” 储父常听储母提起他的名字,对他却不大熟悉,当下便有些受宠若惊,“您客气了。” 这位景先生,怪会讨好人的。星星给他家治病,他竟连她的家人都考虑周到了。 啧,难怪老伴儿想让他当自家女婿。 此时,小钢铁侠抱住了储星洲的大腿,气喘吁吁。 他的体质远远比不上宝珠,跟宝珠疯跑一晚上,已经到了体力极限了。 “累了?”储星洲张开双臂,把他抱了起来,掂了掂,“等武术老师来了,每天要多锻练,知道吗?” 小钢铁侠软软的抱住她的脖子,腻在她怀里点点头。 看着景家小少爷跟自家女儿亲近腻歪的样子,储母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景曜,然后抿嘴笑了起来。 但看到来回疯跑的宝珠,她又忍不住絮叨道:“大冬天的,宝珠穿那个裙子冷不冷噢。” 储星洲大大咧咧地道:“这几天南方回温,十五六度呢。她跑来跑去,都热出汗了。” 景曜也轻声解释道:“您放心,宝珠的裙子是特制的,材料特别,看着轻薄,实际上都是羽绒夹层。” 储母目光中充满赞赏,“景先生特意安排的吧?您可真是事事周到,有心了。” “应该的。” 众人在自助餐区吃饱喝足,然后取了一些喜欢的零食饮料,就到乐园东侧的舞台就坐。 八点一到,音乐声起,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到舞台上。 没想到,舞台和园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啊?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人群中间,喧哗声起。 景曜凑到储星洲耳边,轻声道:“给你的礼物。” “礼物?”储星洲不明所以,只觉男人强烈的荷尔蒙霸道地笼罩了全部的五官,耳边炽热的气息在黑暗中,令人心尖发痒。 怔怔之间,一簇簇焰火“咻咻”地急蹿上天,绚烂的烟花,在静谧的墨蓝夜幕上绽放开来。 “哇!”人群中响起一声声惊喜的赞叹。 烟花转瞬而逝,却一朵接一朵地爆开,陆离而斑斓。 储星洲痴痴地看着烟花,眼中的碎光,明明灭灭。 温热的气息又凑到耳边,慵懒低沉的男声问道:“喜欢吗?” 她侧脸看去,男人望向她的目光里,流动着她不太熟悉的情愫。 如果要定义的话,那就是人们常说的爱意和温柔吧? 她歪头,两颗梨涡深深地缀在唇边,目光笃定,语气也笃定,“你爱我。” 景曜愣住,然后笑了起来,“当然。” 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舞台的灯光“啪”地一声亮起,乐队的演奏无缝连接地开场。 观众席的年轻人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吹起了口哨,欢呼:“bluety!bluety!bluety!” bluety是一个老牌乐队了,无数歌曲传唱度极广。哪怕是没有关注过bluety的人,也对他们的歌耳熟能详。 到了高潮部分,更是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国民妹妹祝昭昭压轴出场,瞬间就把乐园的气氛推向高潮。 她应该是表演嘉宾中,人气最高的一个,而且无论老人还是小孩儿,无一例外,都很喜欢她。 陈爆爆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手里。 但他已无心直播了,随便支起一个三角架,把手机立在那儿,就不管了。 直播间的观众毫不在意,自个儿看演出看得不亦乐乎。 【看到烟花,竟有些泪目。没想到我今年的生日愿望,竟然在爆哥的直播间里实现了。】 【哪怕隔着屏幕,也闻到了rmb燃烧的味道……这效果,富豪爸爸肯定没少砸钱吧……】 【bluety还是一如既往的经典啊~我的青春回来了!】 【竟然是真的祝昭昭!!这种小演出她都愿意出场,肯定是看星姐的面子吧。国民妹妹真的好有义气噢。】 【这是什么神仙农村生活啊!我酸了。】 【好羡慕爆哥和那群体育生,不知道星姐还缺不缺短工,咱也有二两肌肉,干活没问题的啊!】 【上面的,我也想去应聘短工,一起啊!组队组队!】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认出富豪爸爸的身份吗?啊啊啊啊啊啊好想有人跟我一起八卦啊!不管,我要去发微博了!】 第210章 原来景先生就是我那位失散已久的爸爸 祝昭昭的表演之后,就是当地花戏班子的演出。 很多年轻人对这个不感兴趣,纷纷离开观众席,分散在乐园各个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和竞赛。 到了晚上九点半,乐园的广播响了起来:“亲爱的乐园朋友们,乐园将在十点关闭,所有游戏和竞赛五分钟后结束。奖品兑换处已经开放。如有需要,请您前往乐园彩虹拱门处兑换奖品。” 广播重复了三次,所有游戏摊位都开始收工。众人带着自己的乐园币,心满意足地前往奖品兑换处。 队伍已排出十米远,听着前方时不时传来领取奖品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忍不住探头观望。 “嚯,拿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听这动静,奖品肯定不小吧?” “哈哈哈听说是周影那小子,别看他年纪小,玩游戏可厉害,赢得的乐园币装了满满一口袋!这不,给他妈换到一台四开门的冰箱呢!” “哇!” 这消息一传开,空气中尽是躁动。 小舒母女俩也站在队伍里,小舒妈妈捧着乐园币数了又数,笑眯了眼。 “妈,咱们有几个乐园币?能换到什么?” 小舒妈妈摸了摸女儿的头,“34个!不知道能换点啥,能换啥都成啊!白得的,又不花钱。多亏了有你,猜谜一猜一个准儿!那些大学生都比不过你!” 小舒难得见到她妈妈这么开心,也笑了起来:“嗯。如果能给妈妈换个手机就好了,你的手机都不好用了。” 小舒妈妈眼眶发热,“傻姑娘,你自己没有想要的东西么?这乐园币大多都是你赢来的。” 小舒乖乖地摇头,“我什么也不要。妈妈开心我就开心。” 小舒妈妈又捋了捋她的头发,喉咙哽咽,“嗯。我知道了。以后,妈一定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周影妈妈走了过来,“嫂子。” 周影妈妈显然也听到了她的话,也不说破,只道:“我家周影换了个大冰箱,你哥回家去骑三轮车了,等等看你们换了啥,咱一起运回去。” “好。”小舒妈妈应了一声,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嫂子,你之前说的,在山上帮活的长工,就是宝珠家吧?那,我还能去吗?” 周影妈妈闻言,笑开了,“你想开了就好!这农活虽然辛苦,但星星绝对是最好的东家了,给她干活,绝对不比你在城里赚的少。而且她山上的长工短工,不少都跟你一样,是城里来的,不丢人。你要想干,我明天就给你问问去。” “嗯,我干。小舒他爸,我是指望不上了,我要多赚些钱,供小舒念书。” “害!是这个道理!你跟他离婚,就是脱离苦海了,还指望他干啥?男人么,都不是东西!你想开点,甭钻牛角尖儿。” 周影妈妈声音不小,排在前后的体育生们听见了,纷纷反驳,“姐,你也不能这么一棒子打死嘛!渣男遍地走,但咱可不是啊。” 周影妈妈爽朗地笑出声音,“哈哈哈哈成,排除你们,得了吧?” 她是真的开心。 她这小姑回村也快半个月了,嫁到城里,离婚了带着女儿回村,落差极大,成天郁郁寡欢,眼高手低,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没想到在游乐园玩了一晚上,她竟自个儿想通了。 此时,疯了一晚上的储宝珠小朋友,已经在她家大魔王的怀里昏昏欲睡了。 储星洲牵着承安,景曜抱着宝珠,回到小白楼的时候,老管家看着这整整齐齐的一家四口,顿时惊呆了。 “这……先生,你们……” 储星洲拍了拍小钢铁侠的脑袋,淡声说道:“管家,这是我女儿。今晚顺路,我就带她一起过来了。给景先生针灸完,我再带她回家。” 老管家愣愣地,“噢,噢。好啊好啊。” 她神色淡然,语气清冷,如果不是早知真相,他一定会信的。 不过,看着他们站在一起,老管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们家先生,磨蹭了这么久,啥时候才能往前走一步啊。 看着怪让人着急的。 给宝珠洗漱好,又给景曜针灸。 储星洲带着景承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小钢铁侠也困得迷迷瞪瞪了。 回到房间,储星洲捏捏他的小脸,“宝贝儿,先不睡,妈妈有礼物要送给你。” “嗯?”他歪着小脑袋,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吃蛋糕了。” 他说的是晚饭时,跟宝珠一起吃的生日蛋糕。 那是储星洲亲手做的,味道嘛,只能说差强人意。因为哪怕是吃货小宝珠,也只潦草地吃了两口,意思意思。然后强烈地建议,以后下厨这种事,还是交给外公吧。 “那只是其中一个生日礼物。你今年四岁了,之前妈妈不在你身边,都没能陪你过生日。所以欠下的生日礼物,妈妈想一起补给你。” 她一边说道,一边拆开脚边的大箱子。 箱子比景承安还高,他好奇地扒着边沿,踮脚往里看。 下一刻,他目光定住,惊呼道:“机器人?!” “嗯,应该说是机甲模型。据说可以编写动作程序,让模型动起来。妈妈不懂这个,你可以拆着玩儿,研究研究。” 储星洲一边解释,一边试图把半米高的机甲模型从箱子里抱出来。然而她很用尽力气,也只抬起几公分。 景承安按捺不住,兴奋地道:“我来!我来!” 他两只胖乎乎的手臂抱住机甲模型,轻轻松松的,就把模型抱了出来。 他眼睛几乎黏在机甲模型身上,好奇地探索着模型的各处细节,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机甲模型是储星洲在系统商城买来的,对未来世界来说,这只是一个不值钱的模型。 但做工、材料和设计,科技含量都远超当下。 景承安十分天才,也一直接触着最前沿的智能科技,所以他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生日礼物有多么不可思议。 “妈妈好厉害!” 听着他的惊叹,储星洲轻笑着,将一块手表系到他手腕上,“这是妈妈给你的第三份生日礼物。这是生命监测仪,你平时不要取下来,这样,妈妈就能随时知道你的身体状况了,好吗?” 景承安点头。 储星洲又递给他一张纸,“喏,第四份生日礼物。” 景承安定睛一看,白色的长方形卡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机票”。 小孩儿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储星洲笑道:“这是一张空机票,是妈妈的承诺,你可以在上面填上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等你身体好了,无论哪里,妈妈都陪你去。” 景承安呆了一瞬,然后笑出两颗甜甜的酒窝,无声地扑进她的怀里。 这是他最最最最最喜欢的礼物! 而此时,陈爆爆也正式结束了游乐园直播。 一众网友像是电影散场一般,心情微妙地失落起来。 夜深了,才是夜猫子开始活动的时间呢。 带着意犹未尽的心情,直播间的网友们志同道合地转战其他平台,将直播间的截图和录屏视频发到微博、朋友圈。 一个奇怪的话题也在此时悄然登榜。 #震惊!原来景先生就是我那位失散已久的爸爸!# 第211章 他肯定是拿了爽文剧本的 话题最开始,是直播间里那位眼尖的网友晒出了一张对比图。 图片左侧是漫画《白雪公主》中王子的cosy,右侧却是一个正在演讲中的男人。 虽然像素极差,却不难看出,右侧那个西装革履、英俊而冷酷的男人,和左侧盛装浅笑的王子,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全华夏无人不知的景氏家主,景曜。 景曜,华夏顶流豪门家主。 新能源领域的领跑者。 未来科技老总。 华夏最大的游戏世界之王。 华夏最具影响力的商界领袖。 时代周刊每年度的全球最有影响力人物,前十必有他的名字。 在2010年福布斯华夏富豪排行榜中,他以4051亿元首次成为全球华人首富。 自此之后,连续五年,霸榜第一。 他是首富,又不止是首富。 活生生的时代传奇。 年轻,多金,一米八三。 而且为人低调,全网几乎找不到他的照片。据说是景氏的it部特意写了检索删除程序,只要他的照片流出,便会自动删除。 然而,但凡玩游戏、喜欢汽车、喜欢新科技的年轻人,没有不知道他的。 因其爽文男主一般的人设,理所当然地,成为无数网友共同的爸爸。 【虽然我景曜爸爸向来低调,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我爸本人!绝对没错!错了我用眼睛吃键盘!】 【爸爸竟然还喜欢cosy?而且扮的是王子?帅得我腿软!】 【没道理啊!我景曜爸爸为什么不是国王?】 【嗯,我还是觉得景曜爸爸他肯定是拿了爽文剧本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有钱又有颜,还一米八三!】 【啊啊啊啊啊今晚做梦的素材又有了!】 【所以,上一次,小混混暴砸医堂事件,救了储大夫的人,确实就是景曜爸爸!图和视频都删光了,但互联网没有记忆,我有!】 【哈哈哈哈我强烈怀疑,这个cosy的装扮,逃过了景氏删图程序的算法。姐妹们,趁着图片没还没删,赶紧保存啊!】 【所以,我爸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游乐园?爸爸又进军新领域啦?】 【我也关注了储大夫,有种次元壁破了的感觉……】 【有小道消息说,景家小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难道,他是去找储大夫求医的?】 【我去!所以说那个网红小中医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第二天,储星洲是被系统的提醒音吵醒的。 “叮叮叮叮叮叮叮!” 储星洲带着起床气,暴躁地哼出一个字:“说。” 系统的机械音顿时低了八个度,怂怂地道:“叮!诊治病人,扬名于世,恭喜宿主完成【名扬天下】支线任务!” “恭喜宿主获得声望值1000万点!”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药材种子x5、珍稀药材大礼包x10、商城折扣券x3、抽奖券x20!” “恭喜宿主获得绝本古方《修灵经》!”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听着系统一连串的提醒,储星洲顿时清醒过来,“我,怎么完成这个任务的?” “宿主的微博粉丝已经涨到1200万了,所以声望任务顺利完成了。” 她恍惚地抓起手机,打开微博,果不其然,她的粉丝量上千万了。 翻了一些评论和私信,又转到热搜界面看了两眼,她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粉丝量爆涨的原因。 储星洲拨通了景曜的电话。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电波里更为缱绻慵懒,“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储星洲直接问道:“你知道网上的热搜吗?你的身份被挖出来了。” 景曜“嗯”了一声,反问:“你也看到了?” “没关系吗?大家都知道你在这里了。” 景曜沉吟片刻,才缓声道:“嗯,有关系。我倒没关系,只怕影响古竹村的清静。我可能要先回首都呆一段时间,等热度降下来,这事儿翻篇了再回来。” 储星洲顿了片刻,闷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承安……也要一起离开吗?” “……你就只舍不得他吗?”景曜顿了片刻,又道,“承安会留下,麻烦你照顾了。” “好的。”储星洲脆声应道。 景曜:“……嘁。” 对话突然沉默下来。 储星洲将手机挪开耳边,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没挂断,“喂?” 景曜拿她没办法,只好打直球,“我在吃醋。快安慰我。” “噢。不要吃醋了。”她非常乖巧地安慰了一句,然后疑惑地反问,“但是,你为什么吃醋?因为我没有留你吗?” 被她这么直接一问,景曜顿时语塞:“……”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直女? 储星洲轻声道:“我在意承安,也很在意你。我天天给你打视频电话,好不好?” 她跟两个小孩讲话的时候,也经常问“好不好”。 这个好不好,那个好不好。 尾音微微上挑,无比温柔。 景大总裁对于被当成三岁小朋友这件事,接受良好,傲娇地应下,“说好了。不许骗人。” 这一天,储星洲到珠瑷庄的时候,马上就被十几个体育生围住了,“星姐!!” 对上十几双亮闪闪的眼睛,储星洲忍不住退了半步,“你们,干嘛?” 大男孩们争先恐后地问道:“星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景先生的身份了?” “星姐你知道景先生是全球华人首富吗?” “星姐景先生怎么会在古竹村?他真的是特意上门求医的吗?” “哇靠!星姐那可是活生生的豪门爸爸啊!昨天看到微博我真的吓死了!一晚上没睡着!” “……” 等他们安静下来,储星洲才缓声说道:“对,他就是那位景先生。至于他为什么在这里,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于是,储星洲十分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治病。” 一群大男孩顿时无语,“……星姐,这也太短了。” 鱼开心扛着大扫帚将他们打散,“你们一群大男人,怎么就那么八卦,没看到外边病人都在排队呢吗?快让让。” 第212章 今天肯定是你们人类所说的黄道吉日吧 无视一群体育生的不满,鱼开心挤到储星洲身边,连忙道:“师父,屋里有个急症,您赶紧去看看吧。” 闻言,体育生们纷纷让道,储星洲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迈进诊室,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微弱腥气。 一个面色黑黄、憔悴不已的瘦削男人坐在诊桌前,未着上衣,只在肩上披着一层薄薄的丝巾。 储星洲走近几步,淡淡扫了一眼,便知道其中缘由了。 系统竟也欢快地“叮”了一声,“宿主,这是一位皮肤怪症患者!治好这一例,你【美颜盛世】这个支线任务也能成功完成了!今天肯定是你们人类所说的黄道吉日吧!嘿!” 那1000万声望值的任务完成之后,它的电流“嗞嗞”声,节奏似乎都变得欢快了。 这个任务,让它得到了不少提成。最重要的是,据它所知,目前成千上百的子系统里,能完成千万声望任务的,一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它的上一任宿主就更别提了,身在古代,人口基数太小,声望任务到最后也只完成了最初级的那个。 系统的暗喜,储星洲并不在意。 “储大夫。” 病人家属似乎是他的父母。二人听到脚步声,看见是她,连忙站了起来打招呼。神色恭敬,又十分紧张。 年轻的病人二十出头,却满脸疲色,眼袋黑肿,眉眼间带着浓浓的躁意,跟她对视一眼,又懒懒散散地垂下头去。 储星洲坐下,推了推桌上的脉枕,“久等了,来,我把个脉。” 她摸过病人的右手,又换左手,静听脉象,久久没有说话。 那年轻人看向她,拧紧了眉头,挑了挑下巴,语带抱怨:“行不行啊。把脉要这么长时间的吗?” 病人父亲斥责道:“李学意!你的礼貌被狗吃了?” 病人母亲转向储星洲,连声道歉:“大夫,您别介意。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生病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惯着他!你看看外边,生病的人多了去了,哪个像他这样?什么样子?!你给我坐直了!”病人父亲大声道。 “我疼!坐直了背疼!”年轻人几乎暴起,语意中又是怒又是气又是委屈,喊完了这两句,眼眶都开始发红,蓄满了眼泪。 储星洲扫了他们一眼,细看着那年轻人的神色,偏了偏头,温声开口道:“你怎么舒服就怎么坐,没关系。来,伸舌头。” 年轻人乖乖伸舌头,储星洲看了一眼,淡声道:“脉象虚弦,舌苔薄腻。我看看你的背。” 她一边站起来,一边看了一眼鱼开心。 鱼开心会意,捧着自个儿的笔记,将病患的病史、生活习惯简略又快速地报告了一遍。 储星洲一心两用,戴好一次性手套,绕到患者背后。 病人的父亲虽然严厉,给儿子掀开丝巾的动作却十分小心。 顺着光,病人背上的肉脓一览无余。 旁边的鱼开心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呜”地一声,捂着嘴往诊室后门跑去。 太爷见状,连忙上前顶替了她的位置,谄谄地向病人和家属解释道:“不好意思,这孩子,啥都不怕,但就怕看到脓疮。” 病人父母面面相觑,叹了口气,“我儿这个病,看着确实怵人。” 每个肉脓都如碗口大,粟粒状脓头,疮面腐溃,按压时,肉坚肿,疮顶深陷,出脓却不多。而且脓水稀薄似水,带血,腐肉难脱。 “大夫,很严重吗?能治好吗?” “我儿这病,一开始也只是局部红肿热痛,他一个人在学校住宿,也不在意。等放寒假回家,我们再带他上医院,就晚了。我们跑了好几个医院的皮肤科,都说是什么急性化脓的蜂窝什么……” “急性化脓性蜂窝织炎。”患者父亲字句清晰地补充道,“那些医生都说不严重不严重,但治了快一个月了,一点也没见好,反而更加严重了。我们心里着急,有朋友建议我们来找你试试,我们就预约挂号,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号……大夫,那些西医是不是都诊错了啊?不就生个脓疮吗,怎么就一直治不好呢?” 储星洲淡声道:“这病,西医名为急性化脓性蜂窝织炎,中医称为发背。西医治疗皮肤病,常常是见症治症,未及根里。其他那些药,多少是起了作用的,只是,这种肉脓发脓很慢,涂药之后,疮面结痂了,但内里脓疮未消,脓毒外泄,两相抵消,甚至因为药物作用,脓肿闷在表里,反而对人体免疫产生危害。你儿子以前性情,也是这么暴躁吗?” “当然不是!”患者母亲连忙否定,“我儿子从小就性格开朗,人缘一直很好,对我们两个也很关心体贴。就是打生了这病之后,他才越来越烦躁不安,爱发脾气。我都说了,肯定是因为生病了!你还不信!你凭什么老骂我儿子!”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握拳捶向自个儿的丈夫。 患者父亲一边慌乱地躲着妻子的铁拳,一边向储星洲求证:“大夫,这,这什么发背,还会影响性情吗?这也太没道理了……我还以为他是生病了难受,才一直这么乱发脾气呢。” 就连病患本人也怔怔地看向储星洲。其实,一直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他也一直为此感到自责。 储星洲点头,“背脊属督脉所主,脊旁为太阳之经,督阳已衰,太阳主寒水之化,痰湿郁结,营血凝塞,我们称之为阴疽。这病,如果在一开始就及时治疗,也许涂个消炎膏就能消下去了。错过了第一次最佳治疗时机,西医的粗暴治疗,又再次堵住了他的脓毒,恶化在所难免。脓毒攻心攻肝,肝气郁结,就会影响心志情绪。” “所以,发脾气,不是我的错……” “嗯,不是你的错。放宽心。我给你开两个方子,一个内服,每日三剂。一个煎汤洗背,每晚一剂。一周之后复诊,按效更方。你病重至此,也有本来就气血虚弱的原因,所以脓疮治好之后,宜气血双补,兼调脾胃,且得喝一阵汤药呢。做好心理准备。” 储星洲说完,提笔埋头开方,却扬声点名问道,“鱼开心,主方我会按托里消毒散加减,你说说用药。” 鱼开心刚刚站回原位,就被点名,顿时立正站直,翻着脑中的记忆,吭吭哧哧地背道:“托里消毒散里有党参,生黄芪,白术……还有,还有当归,白芍,桔梗,皂角刺,茯苓……” 储星洲点了点头,“减去白芍,桔梗,白术,再增鹿角胶,仙半夏,大贝母。洗方则为全当归、生草节、独活、大川芎、石菖蒲、鲜猪脚爪……” 病患及其父母听着他们报出的药名,都呆愣地不明觉厉,直至听到“鲜猪脚”,他们瞪大了双眼。 “鲜,鲜猪脚 ?!” 第213章 这美颜霜简直神了 就连鱼开心也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向储星洲。 储星洲淡笑着解释道:“不是猪脚,应该说是猪蹄甲。中医用药常常就地取材,所以很多不起眼的小野草或者动物的皮甲,在不少古方中都有奇效。随着现代医学的发展,有些土药可能被药效更快的药物取代了,但药效快,不代表药效好。我曾经做过相关的实验研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着痕迹地转换话题:“猪蹄甲可以抗炎消肿,提升人体的免疫力。用西医细胞学的话来讲,就是能增加细胞的增值作用。对于发背溃烂,十分得宜。这便是我们常说的对症下药了。” 鱼开心听完,接住她递过来的药方,转身再递给药柜里的太爷。 她趴在柜台上,喃喃感叹道:“师父真是太拼了,每天忙成这样,她竟还有时间做实验?” 她自然不知道,储星洲所说的实验,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病人离开之后,一直到晚上,储星洲才收到系统的的任务提示。 “叮!恭喜宿主治愈10例皮肤怪症,完成【美颜盛世】的支线任务!” 等了又等,她都没听到相关的奖励提示。 “任务奖励呢?” 系统冷酷无情地回道:“宿主忘记了吗?这个任务是有时限的,十天之后完成,才算任务成功,您早就超过时限很久了。不过,这期间,社群升级,系统强制离线,所以主系统才网开一面,不算宿主的失败。否则,积分会全部清零的噢。” 储星洲哑然,随即义正言辞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是我没有在时限内完成任务,那么,网开一面什么的,大可不必。请清零我的积分吧。” 系统:“……” 她这段时间对系统任务关注不多,确实忘记任务时限了。 但是清零什么的,她真的完全不介意。因为她的积分,已经保持负值很久了。 在商城购买宝珠和承安的生日礼物,使用商城折扣券之后,机甲模型和两个生命监测仪手表仍旧需要150万点积分。 她还是用声望值临时换的积分。在系统的强烈反对之下。 加上刚刚完成的千万声望任务,她目前的声望值还有1450点。 积分却是-点。 系统犹豫片刻,才“叮”了一声,“宿主未在时限内完成任务,任务失败,积分清零!您目前的积分为0点。” 储星洲笑了起来,“但是那本宫廷美颜秘方《颜经》,我还挺感兴趣的。” 系统的数据又运行了一会儿,“叮!恭喜宿主触发【美颜盛世】进阶任务,请宿主完成以下任务——治愈1000例皮肤病!无时限要求,任务成功,可获得宫廷美颜秘方《颜经》、20万点积分、神秘奖励;任务失败,积分清零。” 没想到它这么配合,储星洲愣了愣,然后认真问道:“系统,你是不是那个未来世界里最优秀的子系统?” “未来世界并没有针对子系统的等级评定方式,所以,无从判断谁是最优秀的子系统。” 系统高冷又客观,机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实则音频高了好几个度。 它家宿主却继续说道:“嗯,但是,在我看来,你一定是最优秀的。” “叮~!” 系统像被灌了迷魂汤,内部数据一团乱颤。 主系统在它的数据代码里溜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异常,才又撤开监控。 储星洲盘点着这段时间获得的任务奖励时,接到了大师兄诸狮的电话。 “大师兄?“” 诸狮开门见山地问道:“星洲啊,你上次给我寄的美颜霜还有没有了?你嫂子说好用,想再买几罐。” 储星洲正要回答,就听见电话那头一声斥责,“你这人,怎么不问一声好,上来就跟小师妹要东西……” “有什么关系,我自家小师妹。” 大师兄嘟喃的声音渐渐低了,电话里换成一道温柔的女声:“星洲?是我。你大师哥人笨嘴笨的,你别介意啊。” “嫂子,没事儿。你脸上的过敏好些了吗?”储星洲轻声问道。 “何止好些啊?星洲,你这美颜霜简直神了!我用了半罐之后,多年敏感肌彻底好了不说,还变白了两个度。听你师哥说,这美颜霜里边用到的药材都很难得,那什么雪蒺藜,更是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所以药效才那么好。就是吧,我这变化太明显了,圈里的人都来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偷偷做了什么医美项目。我实话实话之后,她们就天天缠着我,说只要能买到这个药膏,多少钱都无所谓。最近她们更是天天到家里来,你师哥不得清静,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 大师兄出身普通,一生清流,师嫂却是出身名流世家。她所说的圈子,应该就是首都的贵妇圈了。 “师嫂,您需要几罐,我马上给您寄去。” 听见储星洲毫不犹豫的应答,电话那边却是怔住了,“呃,星洲,你可别有心理负担。我知道那美颜膏不好做,你要是有多的就给我寄几罐,价格随你开,没有就算了,不要勉强。” “老婆,开免提……”一阵动静之后,诸狮的声音也在电话那头响起,“星洲,你可别不好意思拒绝,师哥虽然开口跟你要东西,但可得量力而行。” 储星洲只觉好笑,解释道:“大师哥,我现在找到充足的雪蒺藜药源了,虽然不能量产,但十罐八罐的,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就算有药源了,药材也贵。让你师嫂给你钱哈。最近钱还够花吗?” “够的。我现在很有钱。” “哈哈哈那敢情好。”诸狮朗笑着,又好奇地问道,“星洲,这个美颜霜如此奇效,莫非,也是出自那位药神之手吗?” 储星洲听到“药神”这个称号,愣了愣。 第214章 神秘的药神 挂断电话,诸狮的妻子,赵云儿好奇的问道:“老公,你们说的那位药神是谁呀?” 诸狮摇摇头,“药神的名号,中医学界无人不知,但他为人低调神秘。我们也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其人。应该是位药学隐士,用药神乎其神,近两年回春堂新出的几味药,都是出自他手。就连师父,都说他的药方配伍精妙绝伦,颇有上古遗风,世上少有人能与之并肩。” “小师妹小小年纪,上哪儿认识这么传奇的人?” 诸狮笑道:“都是机缘吧。小师妹天赋异禀,是个医学小怪物,所以也没少吸引那些怪人能人。就好比那雪蒺藜,生长环境苛刻,自然无法人工养殖,全球数量都十分稀少。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说能找到充足的雪蒺藜药源的。偏偏小师妹就能。对了,那美颜霜,你打算卖多少一罐呀?” “一万吧……会不会太少了?”赵云儿犹豫地道。 诸狮闻言,掏了掏耳朵,“你说多少?” “你也觉得太少了?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诸狮瞪着眼睛,“你确定一万块有人愿意买?” 赵云儿这才明白过来,他不是觉得太少了,而是觉得太贵了。 “当然。你都说了,雪蒺藜是珍稀药材,这美颜霜也不能量产,有价无市,而且实打实的效果,多的是有人愿意买单。你看吧,我上一分钟才发的朋友圈,现在十罐已经抢空了。” 诸狮看着她朋友圈评论,忍不住感叹道:“女人的钱,也太好挣了!” 此时,古竹村储家。 临睡前,储星洲习惯性地凝出意识体,出现在灵泉空间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刻意训练,她如今在灵泉空间里呆多久,都不会影响身体了。 而且,她发现精神力更强之后,与灵泉空间的联结似乎更紧密了。随着她在灵泉空间种植的药材越来越多,灵泉空间的能量还会反过来滋养她的身体。 非常明显的一点变化是,原本极其嗜睡的她,现在每天只需要睡两三个小时就可以了。 灵泉周边的空地上,一半是葱绿的各式药株,另一半却是通透白雪般的雪蒺藜。 她跟师兄所说的雪蒺藜药源,其实就是自己亲手种下的。 药苗是系统社群末神给她的变异雪蒺藜。 不知道是药植变异,还是空间的土质或灵泉水的影响,变异雪蒺藜种下之后,几乎是野蛮生长。 好在药效是良性变异,除了原有的功效,抑癌作用远超普通的雪蒺藜。 对于那位黎情影后所患的皮肤癌,她的信心,也都是这变异雪蒺藜给的。 这段时间,她跟末神交易了不少变异植株,在空间试种之后,有好有坏。不过,她在不少变异药植上,都发现了同一类的变异倾向。 据末神所透露的信息,她不难猜出,他所在的世界就是生存环境极其恶劣的末世。无论是人类,还是动植物,都在某种能量的影响下,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 但可能是天无绝人之路,生存环境遭遇毁灭的同时,药植的治愈能量也大大上升。其中,有一种类似于促进细胞增生的能量介质,在不同药植上的药液中都能提取出来。 那种能量介质,跟灵泉水所蕴含的能量介质极其相近。 储星洲上辈子在实验室重复了千万次实验,有一种几乎本能的直觉,她没有多想,直接又鲁莽地开启了一项新的研究。 她在想,也许,凭借着那些变异药植和灵泉水,她可以制出一款类似基因优化液的生命药剂。 对于她这个奇怪的想法,系统想翻一百个白眼——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宿主,基因优化液是在量子级技术上制作出来的,你想凭靠几棵变异药植,或者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灵泉空间做出基因优化液,真的太异想天开了。不,都不止是异想天开,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n次方,玄学中的玄学!” 储星洲毫不在意,只轻飘飘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系统嗷嗷直叫,“你有那时间,不如研究研究社群新功能。” 社群升级新功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储星洲一直忙着医馆的事情,没怎么关注过。 她一边给药植浇灵泉水,一边懒洋洋地问道:“那个内测资格是什么意思?” “社群开启新功能以后,宿主不仅可以和其他子系统的宿主交易,还可以跟未来世界的人类进行交易了。不过目前还是内测运行阶段,未来世界里,拿到内测资格的,都是医学相关的学者或高层。这代表着巨大的世界资源倾斜,比如说,宿主一直想要的基因优化液,就是这第一批拿到内测资格的人搞出来的。别说初级基因优化液了,就是中级的基因优化液,对于他们来说,唾手可得。前提是,宿主能拿出相应的价值来交换。 ” 储星洲闻言,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可是,对于未来世界的人来说,我们只是一群未开化的文明幼崽吧?我们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呢?” 系统内部,数据成串成串地刷过,它斟酌着语言,答道:“宿主,如果你们只是未开化的文明幼崽,为什么更高维的文明,要特意投放那么多子系统呢?至于能用什么去交换,宿主只能慢慢探索了。” 储星洲想起了系统的禁制,悄声问道:“所以,又是不能说的秘密?” “不能。” “好吧,我知道了。”储星洲又继续浇水,“不过,类似基因优化液的生命药剂 ,听起来不是很有趣吗?我要试试看。” 系统:“……” 这就是所谓的无效沟通吧? 储星洲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解锁屏幕,果然,是景大总裁的消息。 “虽然已经说过七次晚安了,但是我还没睡着。而且,刚刚收到一个邮件,好消息,你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储星洲戳着屏幕回复:“什么?” 对面秒回:“景承安参加的机器人大赛,初赛结果刚刚出来了。” 储星洲眼睛一亮,直接发起了视频通话。 接通之后,她连声问道:“怎么样?承安进决赛了吗?你说的是好消息,那一定是进决赛了对吧?” “……这是你今天跟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空气中满是酸味,只有储星洲毫无知觉,再次追问:“所以,比赛结果是?” 景曜无奈地摇头笑笑,“对,进决赛了。而且成绩还很不错,第五名。市场部经理说,虽然排名靠后,但他发明的机械臂实用价值比前四名的要高得多,应该会有不少医疗公司愿意花钱购买这项专利。” 储星洲笑了起来,颊边缀上两颗梨涡,“真不愧是我……你儿子!” 景曜又觉无奈,又觉好笑。她这是第几百遍说漏嘴了? 这母子三人,是哪来的自信,觉得可以一直对他隐瞒真相的? 二人端着手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景曜才轻声道:“睡吧。好梦。” “嗯。你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再吃一粒药丸。那是我自己配的方子,短时间内不会产生耐药性的。” “好。” 挂了电话,储星洲倒头就睡。 然而,似乎才闭上眼睛一秒,她又被一阵惊天雷鸣吵醒了。 睡在身旁的宝珠似乎也被惊到了,没醒,却哼哼唧唧的。 储星洲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背。目光扫向桌边的闹钟,才凌晨三点 。 雷鸣电闪之后,大雨倾盆而下,砸在屋顶,像冰雹一样,哐啷作响。 储星洲正要闭眼再睡,某段记忆却鲜明地跳了出来,她心跳停拍,“腾”地一身,从床上弹 了起来—— 2015年…… 雪灾! 第215章 这世道真怪 储星洲再躺回床上之后,就睡得不太安稳。天才蒙蒙亮,她就醒了。 屋外的雨声仍旧未停。 她打开手机,看到好几条来自市防汛办的公益短信提示。 “27、28日我市有中到大雨,局地暴雨,伴有短时强降水、大风,请您合理安排出行,避让积水路段,有条件的单位可安排错峰出行。请避免或减少到山区、河边游玩活动,注意避雨避险,确保安全。” 这场大雨似乎比之前的台风天还要严重,而且来得古怪,事前毫无预兆。 储星洲登录各大新闻平台,翻了一遍,却没看到湘市雪灾的相关新闻。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是2016年年初的时间。 当时她的某个研究碰到瓶颈,她连续半个月都泡在实验室里盯数据。手机再充上电时,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百年一遇的雪灾让整个湘市瘫痪了,损失不计其数。 但那场雪灾,让她这么难忘,是因为师父在那次医疗救援中意外受了重伤,落下病根,因此在那之后,不到三年,便病故了。 他做了一辈子的中医,极擅养生,年逾七十,身子骨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硬朗。如果不是那次重伤,他老人家一定能平安健康地活到百岁。 这一次,她一定要及时拦下他…… 储星洲握着手机出神,房门被哐哐敲响了,储父的声音响起,“星星?星星,你醒了吗?你快起来,周影受伤了!” 闻言,她赶紧起身,披上外套,提起药箱往外走。 周影一家人,包括小舒母女,都在堂屋等着,浑身湿淋淋的。而周影,半躺在一张竹椅上,呜呜唧唧地抹着眼泪喊疼,脚底血流如注。 “怎么了?” 周影见着她,顿时眼泪流得更凶,扁着嘴撒娇,满腔哭音:“小姑姑,我好疼……” 见他还哭得生龙活虎的,储星洲顿时放心了些。 “男孩子大丈夫,忍着!”周影他爸拿着一条干毛巾,在周影头上囫囵地擦了一把,然后转向储星洲,“星星,雨下得太大了,我们家房子就靠着河滩,地势低,水都淹到脚脖子了。眼看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了,我们就想着把贵重的行李搬一搬,出来的时候,不知道这小子踩到什么瓦片还是玻璃,脚底就开了老大一个口子,血呼呼地流。” 储星洲在周影脚边蹲下,捏着他的脚腕细细检查,发现伤口还挺深的。 她打开药箱,取出消毒酒精,下手前提醒道:“我要先给你消毒,会更疼,忍一下,好吗?” 周影哭丧着脸,呜呜哭道:“不忍能怎么办呢?” 他这副样子,悲惨又好笑,几个大人都忍俊不禁。 储母将几件衣服递给周影妈妈,“给,你们快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大冬天的,别感冒了。” “谢谢婶母。” 周影疼得嗷嗷直叫,把房间里的宝珠吵醒了。 小团子跑到堂屋,揉着眼睛惊叫道:“周影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周影的眼泪马上收了回去,红着眼眶,一脸凛然镇定:“噢,没什么,就是受了点小伤。” 宝珠看到他脚上的纱布,小脸上写满心疼:“周影哥哥好可怜呀。” 周影板着小脸,“切,这点伤,算什么?” 给周影包扎完,两家人才坐了下来,一起吃早饭。 储父看着窗外的雨,一边啃包子,一边皱起眉头,“这天是漏了吗?下了一夜的雨,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我早晨想开车去镇上,发现桥都断了。现在要出村,只能绕道大曲村了。” “桥都断了?!” “嗯,星星,看来今天你可以休息了,医馆不会有人来了。我没去镇上,到山上看了一眼,这次可比上次台风天还严重。路上不好走,你今天暂时别上山了,让四合院的人也别出门。” 储星洲略略点头,“知道了。” “今年这世道真怪,大冬天的,怎么就突然下这么大雨。”储母感概了一句,又转向周影妈妈,“家里还有两个空房间,一会儿我去收拾出来,你们暂时就住我家。周玲很久没回村里了吧?女儿都这么大了。” 周玲笑着点点头:“婶母你还记得我?” “那能忘吗?你比我家星星大五六岁,小时候可爱抱着她玩儿呢。你嫁去城里之后……”储母自觉失语,赶忙止住话头,“听你嫂子说,你打算回村里呆着啦?” 周玲点头,轻声解释道:“是,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外边,心里总不踏实。” “回来好,乡里乡亲的,都能照应着。” 周玲瞄了一眼储星洲,犹豫了片刻,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但最后又低下头沉默了。 周影妈妈看她一眼,直接开口道:“星星,你山上还缺人不?你玲姐在村里没屋没地的,去镇上做活也不方便,如果你山上还缺人,你给她打个活干?” 储星洲这才抬眸看了一眼周玲,缓声道:“缺人的,我一会儿给周叔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不过,工资可能没城里的工资高。” 周玲赶忙摇头,“没,没关系,我知道的!城里工资高,但开销也高,我懂的。谢谢星星,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吃过早饭,储星洲难得空闲,翻了几页书,忙碌习惯了,这样的悠闲,她竟不太适应。 想了想,她打了个电话给陈爆爆。 电话接通,她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开直播公开课,要怎么弄啊?” 陈爆爆惊喜得声音都劈叉了,“星姐,你终于要直播了!!你什么时候来医馆,我帮你弄,你只要负责讲就行。” “我在家,今天不去医馆。” “啊那你等着,我去找你!” 没等储星洲回答,他就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储星洲看着手机,愣了愣,然后打开微博,发布了一条新博文—— 【今日有闲,一小时后直播。中医公开课,可现场答疑。课后有抽奖,送古竹村土特产、珠瑷庄减肥药、美颜霜,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陈爆爆的直播间。】 早上十点,正是上班时间。 她的微博一发,粉丝们还没反应过来,黎情就第一时间转发了—— 【抽奖送美颜霜……储大夫真是大手笔,蹲等抽奖。】 上班摸鱼的网友们刷到这条微博,顿时更加无心搬砖了。 第216章 直播间的服务器崩了 【传说中的美颜霜……】 【容我直说,名字是不是太土了哈哈哈……】 【这个美颜霜是有多厉害,我黎影后有钱都买不到?】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这美颜霜卖多少钱呀?贫穷星人有没有资格奢望呢?】 黎情显然一直在刷微博,竟然回复了这条评论,【一罐美颜霜50ml,售价。略贵,但有钱也买不到。因为药引难得,数量稀少,所以只有储大夫亲自面诊过的病人,才能购买。】 网友们被这价格惊呆了—— 【打扰了打扰了,我的脸不配。】 【出现了!美颜霜刺客!这也太贵了!就是去掉前边那个1,我也买不起啊……】 【50ml的面霜,就算去掉前边的那个18,我也下不了手……】 【怎么现在啥玩意儿都搞这一套饥饿营销啊……】 【楼上的有冰!谁搞饥饿营销了?黎影后不是说了吗?因为药引难得。】 【呃……所以,我可以去直播间参加抽奖,然后倒卖吗?!吃土少女要搬砖三个月呢!】 这一条评论,黎情竟又回复了,“如果你中奖了,可以卖给我吗?我出2w。” 【!!!!!】 【黎大影后,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黎情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机,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看到迎面走来的死对头,顿时叹了口气,“晦气。” 这位死对头,喻意童,也是一位双料影后。 二人同时出道,因为都是明媚大气的风格,所以经纪公司给她们安排的人设路线、咖位、资源都各种冲撞。 从出道起,二人就是你输我赢的死对头。 喻意童磕着高跟鞋,停在黎情面前,抬眸浅笑:“前辈,你终于露脸了。你不知道,你消失这两个月,那群狗仔都说你烂脸了不敢见人呢。” 才比她早出道两天,就被她叫了二十年前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个儿比她年纪大多少呢。 啧,茶艺大师。 黎情扯开嘴角,抿起一个温柔却不达眼底的笑:“刚拍完一部电影,累得很,才休息了两个月,圈里各种谣言疯传……唉,也是,有些人出门不带脑子,听风就是雨。” “真的是谣言吗?那前辈为什么最近跟那个网红中医互动那么频繁呀?大家都说她是给你治病的大夫,真的假的?唉,前辈,你可不要被那个网红骗了,什么中医呀,玄学得很。你要是有需要,我把我的皮肤科医生介绍给你,她是在国外一等医科大学留学回来的,护肤理念科学健康……” 黎情不耐烦听下去了,直接打断:“不用了,谢谢。你看看,我像是烂脸的吗?” 看着她鸡蛋壳一般的皮肤,又想到重金从狗仔那儿买来的照片,喻意童气得牙根痒,明明照片上,她就是烂脸毁容了,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喻意童干笑着说道:“前辈状态确实很好呢。不过,听说了吗,《秘密》女主角选定了,导演希望我来演。” 《秘密》这部电影 ,是知名导演程安的雄心之作。听说光是剧本,就打磨了三年。 黎情的经纪人为她争取了很久,导演通知试戏的时候,她满脸疮点,浓妆都遮不住,加上刚被诊出皮肤癌,她惶恐又迷茫,所以就那么错过了…… 不过,经历癌症这一出,黎情对这些反而看淡了许多。 错过一个喜欢的角色,她颇觉遗憾。但只要能好好活着,就会有更多的角色在等她。 黎情淡笑道:“我听导演介绍过人物小传,这个角色真的很好。恭喜你。” 听着她真心实意的祝贺,喻意童愣在当场,脱口而出:“你没病吧?” 因为黎情的转发,储星洲开始直播的瞬间,直播间就涌进了上百万人。 她面对着镜头,正要打招呼,直播间就黑屏闪退了。 旁边的陈爆爆愣了愣,“怎么黑屏了?” 他又尝试了好几遍,一打开直播软件,就瞬间闪退。 正举足无措时,他接到了官方管理员的电话。 通完电话,他才目瞪口呆地望向储星洲,满脸惊诧:“星姐,他们说因为同时涌进我们直播间的人太多,他们的服务器崩了,目前正在紧急维修……” 储星洲愣了愣,“那维修需要多长时间?” 陈爆爆挠头,“少说也得一个小时吧……” “嗯,好了叫我。” 储星洲转身回房后,正准备研究社群的新功能,就看到了末神给她发来的私信。 【小神医,之前你说的生命药剂,配制出来了吗?】 储星洲简单回复道:“有成品了,但还未测试药性。” 药物的测验极其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另一个世界,末神盯着那行字,犹豫了片刻,问道:“现在能给我换购一些吗?我有急用。” 一开始,他对这位小神医抱有极大的警惕,很少同她私下交流。 但这几个月,对方一直向他求购各种变异药株,每一次,都会给他超出原定份量的新鲜蔬果、干净饮用水,还有各类成药,外伤的内服的,无一不足。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她应该猜出了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情况了。从不多问,却默默帮了他许多。 甚至有一次,他感染了病毒,尸变之际,想给队里的成员换购最后一批物资。 她听他告别,第一次主动询问他的情况。然后二话不说,给了他一瓶不知名的药水。 喝下之后,他不仅没有尸变,还觉醒了第二种超能力。 自此之后,他带领着小队又躲过了无数次危机。 也认定了这个朋友。 她所说的那个生命药剂,其实他期待很久了。 “商城里的基因优化液我试过了,似乎有几率可以觉醒超能力,但机率极小,而且对丧尸病毒毫无作用。倒是你之前给我的半成品生命药剂,可以治愈轻伤,而且还能提高精神力……所以不必试药了,你直接换购给我吧。” 听完末神的话,储星洲眸色微闪,“好。不过,你帮我记录一下用药之后的反应,如果能收集到多一些样本数据,我可以精进改善配方。” 末神满口答应,“嗯,你需要什么药植,只管跟我说,上山下海我也给你找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款生命药剂进入交易框的瞬间,亿万光年之外的宇宙深处,某个实验室,监控数据突然亮起了黄色预警。 【attention!】 【高能生矿生命剂正在交易中!请问是否强行制止此次交易?】 所有研究人员好奇地看向主系统的监测数据,“什么药剂,竟然含有这么高的生矿能量?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触及黄线预警吧?” 研究院院长向主系统下达请求:“扁鹊,立即调出交易双方的子系统及其宿主信息。” 主系统“扁鹊”立即响应,“两个子系统分别为编号和编号77,相关宿主信息已发送,请查收。” 一群研究员凑近屏幕,“咦,77号子系统的宿主曾有过一次变更……” 第217章 直播,这样会不会被中医界封杀啊 异时空意外投注的目光,就连系统,都料想不到。更别说储星洲了。 直播平台的程序猿将服务器抢修期间,#中医小储直播,平台服务器崩了#的话题,“嗖嗖”地爬上了热搜排行榜。 所以,储星洲再次开始直播时,在线观看人数增加了一倍,不到两分钟,就进来了两百万人。 【哇,活生生的神医小姐姐!】 【啊啊啊啊储大夫好!我从肥莹的视频就开始关注你了!】 【从热搜过来的……什么时候中医这么火了?这在线人数,啧,大家都不用上班的吗?】 【嘘!摸鱼ing~】 储星洲看着热闹翻腾的评论区,笑出两颗浅浅的梨涡,缓声开口:“大家好,我是中医小储。一直以来,很想跟大家聊聊中医。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几乎都是在现代西方医学背景下成长起来的,我们相信确切的数据、相信摆在眼前的图像、相信手术刀,但对于中医呢,大多数人都觉得,那就是一门伪科学。就连医学界也有这么一句话,西医总是治标,中医偶尔治本。” 评论区一片欢腾,开始聊起自己的中医看诊经验。有笃信中医的,也有觉得中医玄学的,双方顿时在评论区吵了起来。 不过,争辩到最后,支持中医的瞬间占据上风,几乎霸屏了。 【中医万岁!】 【这有什么好吵的,咱华夏中医几千年,西医发展才多少年?当然是中医好咯!】 【夸西医的可以赶紧离开直播间了吧,今天是中医主场好么……】 储星洲看着评论,微愣了愣,才不急不缓地说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中医和西医是完全对立的呢?其实不必如此极端,西医的抗生素、外科手术、疫苗等等,对整个人类发展来说,功不可没。当我宣扬中医的时候,绝对不是站在西医的对立面发言的。中西医结合,才是王道。至于看病,是选西医还是中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和喜好。 我想说的是,正宗的中医绝对不是靠神秘力量行走江湖的,否则,中医学也不能发展两千年仍旧长盛不衰。中医学,其实是一门统计学或经验学,这是一门极需智慧的科学。我们的老祖宗,把所有能用来表征人体的手段都用到了极致,比如脉搏的跳动,舌头的颜色、说话的声音、身体的气味,甚至病患的居住环境、生活习惯,望、闻、问、切,一切都是诊断辨证的手段。 只是可惜,中医与西医不同,中医学需要敏感的悟性和丰富的经验。这就很麻烦了。因为无论悟性和经验,都不是短时间就能看到成果的。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界骗子横行的原因。噢,也是为什么大家常常把我当成骗子的原因。” 她说到这里,评论区顿时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可把我星姐委屈的。星姐这样的天才妖孽,根本不需要几十年的经验,单凭悟性,就秒杀一片老中医了。】 【此处应该@爆哥,他不是打假第一人吗?】 【哈哈哈哈哈这假打着打着,就黏在珠瑷庄不走了……】 【我也记得,当时爆哥自主送上门去,结果发现自己眼睛快瞎了,想想真是奇遇啊。】 【其实我不是不信任中医学,但去看中医,好坏都是大夫一张嘴说了算,真的很难辨别那些中医究竟是有真本事,还是江湖术士呀。】 储星洲停了一会儿,看了看屏幕上方的在线人数,眨了眨眼睛,愣了愣,“我才讲了五分钟理论,直播间就少了5万人……说说,你们想听什么?” 【当然是想听八卦啊!】 【星姐,景曜爸爸去古竹村是不是为了向你求医呀?那个乐园是他送你的答礼吗?】 【不得不说,景曜爸爸真的太会了!送钱送珠宝啥的都不稀奇,他竟然送了一座游乐园!】 【星姐,你真的能治癌症吗?听说你还给傅将军治过病,是吗?】 【星姐,你现在是单亲妈妈么?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一串的八卦提问疯狂闪过,储星洲终于看到一条正经的提问,【星姐,最近我妈给我买了一个中成药,什么纯中药制剂,号称百年祖传药方,一个方子治百病,我头疼牙疼,磕伤了碰伤了,我妈都让我喝那个。说有效吧,好像是有点效果,可是,我咋听着这么玄乎呢?中医真的有这样的神药吗?】 储星洲无视其他问题,正色答道:“所谓的纯中药制剂,其实就是利用病人想要快速康复的心理,在药里加了西药。一般这种西药,都是消炎镇痛的作用,看似见效,其实就是吃了止痛药,暂时止痛而已,并没有将病治好。等病人病重再去医院就诊,才会意识到严重性。但凡听到一方治百病之类的口号,千万不要盲目服用,如果家人不听劝告,可以打电话到药监局举报那些非法诊所或药房。” 【啊我就是那个纯纯大冤种!惊呆了!我才买了几百块钱的纯中药制剂,想着那么好用,多买点囤在家里……】 【所以才不敢随便吃中药啊,到处都是坑……】 【对啊,咱也不懂这些门道,那还不是一坑一个准。】 【但这不只是中医的问题吧?我看西药也一样,各种五花八门的保健品,不都是一个套路?】 “无论是西医还是中医,希望大家患病之后,都能及时就医,不要随意购买中成药。市面上的保健品、功效药,多数都是商品属性。药商为了赚取利润,配药的药方都会打个折扣,患者服药之后,不会立即见效,这样病人就会多买一些药,实现更多的盈利。” 直播间网友一愣—— 【这算是行业机密了吧……这是我不要钱就能听的吗?】 【星姐你也太耿直了,尽说大实话,这样会不会被行业封杀啊……】 【保护我方星姐!】 储星洲则继续道:“常常听患者抱怨中医都是慢郎中,其实不然。中医对症下药,便能药到病除。各位切忌不要在网上随意购买低价中药药材。中药炮制是一门大学问,如果炮制方法不对,药效也会大打折扣,甚至于身体有害。” 说完,储星洲看了眼时间,脆声道:“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接下来五分钟答疑环节,然后给大家抽奖。”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不准八卦。问点实用的。” 评论区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哈】。 【对我来说,最实用的就是星姐的八卦啊。】 【真是好冷酷一女的。】 【不过今天真的学到不少,谢谢星姐的科普!】 【星姐多多直播啊!爆哥,能不能把打赏开开啊,我想给星姐送游艇!】 【储大夫,我儿子最近一直失眠,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有时候半夜梦游,可吓人了……去医院,检查不出啥问题,这病中医能治吗?】 储星洲挑着几个关键问题一一解答,然后就是万众瞩目的抽奖环节。 大大小小的奖项,从美颜霜到减肥药,从珠瑷庄大礼包到古竹村土特产,共有二十多人中奖。 获得美颜霜的是个男生,他得意地狂发十几条评论,并且喊话黎影后——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的天选之子就是我!黎影后,你的美颜霜在我这里!】 结束之后,储星洲也不啰嗦,直接宣告解散,就关闭了直播间。 陈爆爆见她瘫在椅背上,瞬间灌下一杯水,不免觉得好笑。 他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星姐,你的手机,刚才来了好几个电话,看备注,好像是你师父。” 储星洲不知为何,心跳停了一拍,直觉不好。 第218章 双胞胎吵架了 拨通袁老的电话,储星洲轻声问道:“师父,您找我?” 电话那头背景音一片杂乱,似乎正在收拾东西,袁老叹了口气,才说道:“星星,湘市雪灾,我要带上首都的中医医疗队前去救灾,但是盘点药库,发现活心丸和蛇油膏存量都不多了,你能联系到药老吗?我想向他求药。” 储星洲听到“雪灾”二字,脑里轰然,“真的雪灾了?新闻上怎么没有报道?” “事发突然,消息还没扩散。但国家已经开始组织救援了,我们回春堂也接到了应援邀请,今天准备好物资就直接出发了。星洲,药老如今在哪?你能联系到吗?” 他口中的药老,便是之前诸狮提及的那位药神。 而活心丸和蛇油膏,听起来很普通,却是回春堂的镇店之药,配方便是出自药老之手。 蛇油膏可治冻疮、烧伤、烫伤,而活心丸,可在极端条件下护住心脉,保持心脏造血,是一味保命药。这两味,药效其绝,非其他同类药物能比。一推出,就被选作国家队的常备药。很多喜欢极限运动的,每次出发探险,哪怕其他的都不带,这两味药也是肯定不会少的。 不过因为药材稀缺,回春堂也没有多余的存货。 而药老的配方,从不外传。他们急需用药,只能跟他联系。 想起上辈子救灾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病奄奄的师父,储星洲敛下眉睫,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师父,这次救灾,您可以不去吗?” “家安,急救包都准备好了吗?”袁老没有及时回她,一边安排着各项杂事,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首都中医医疗队向来都是我带队的,咱回春堂声名在外,这些都是该承担的责任,哪能推诿?等过几年,家安能担事儿了,我也就撒手不管了,现在还不成。怎么,担心师父呀?” 听到储星洲闷闷地“嗯”了一声,袁老朗笑道:“还是我小徒弟贴心。你放心吧,虽然说是抗灾,但咱们医疗队大多都在后方支援,还有军队守着,能出什么事?” 储星洲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师父,药老那边我去联系,活心丸和蛇油膏,您要多少都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袁老手边的动作微顿,“嘁,还说上大话了。药老能听你的?不过什么要求,你说说看。” “这一次救灾,我替您带队。您就呆在回春堂,哪儿也不许去。” 袁老怔住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呀,不爱跟人打交道,惯会偷懒,怎么还愿意带队了?安排你师父倒是安排得头头是道,但是你带队,队里的大夫资格都比你老,能听你的呀?” 储星洲毫不犹豫,“能听。” 袁老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拒绝,话在嘴边,突然心念一动,顿了顿,考虑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你替师父带队,倒也可以。星星,我听家安说,你现在网上粉丝都有一千万了?这一千万,可不是一个单纯的数字啊。盛名难负,我怕你反受其害。我前些天还发愁呢。现在这倒是个机会。但是会很难,也会很辛苦,你确定要担下这个重任吗?” 满心只想着让师父避开此次祸患,没想到师父竟为她忧虑诸多。 储星洲鼻子发酸,“嗯,我确定。师父,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你做事稳当,我从不担心。我跟你说说咱们这个医疗队,咱首都会有两支医疗队一起出发,一队是咱们中医,另一队是西医……” 袁老细细叮嘱,许久才挂上电话。 储星洲没有耽误,立即给三个徒弟发消息,“有事,速到医馆集合。” 三人回复十分迅速—— “收到。” “好。” “马上过去。” “太爷,路滑,让周鸣送你。”储星洲顺手给周鸣也发了个消息,“帮我送太爷到四合院,顺便帮忙。急事。” 周鸣也一句没问,就直接应下了,“okkkk!” 想了想,她又列出两个药方,直接发在群里,“你们到了之后,把这些药材都找出来,我有急用。” 旁边的储母给她递来一杯水,好奇地问道:“跟你师父聊什么呢?打了这么久的电话。” 储星洲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语速极快地道:“妈,湘市雪灾,我要带着医疗队前去救灾,你帮我收拾几套衣服。轻便暖和的就行。” 消息来得太突然,储母眼睛都瞪直了,“你,你说什么?哎哟怎么突然就雪灾了,我就说这世道奇怪吧……星星,你一定要去吗?咱能不能不去啊?” 她追在储星洲身后,急得快哭出来。动静太大,正在玩闹的储父和宝珠也跑了过来。 “妈妈,你和外婆吵架了吗?” 储母连连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没有,不是……” 储星洲在门前停下脚步,轻声安慰道:“妈,没事儿,你别着急。首都救灾医疗队,每次都是师父带队的,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便主动要求去的。而且这救灾啊,没你想象中那么危险,没事的啊。我要去医馆准备了,你帮我跟爸还有宝珠好好解释一下。” “怎么可能不危险啊!而且你那么怕冷……” 虽然有心劝阻,但她知道女儿在这种事情上,一旦下定决心,就倔得很。 她眼眶都红了,却叹了口气,抹掉眼角的泪,“你快去吧,该带的都带上,特别是那些救命的药丸啥的,别落了。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储星洲正要出门,却被宝珠抱住了大腿。 小白团子扁着嘴,泪光闪闪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妈妈,你要去哪儿?” 储星洲一把将她拎起,抱在怀里,一起出了门。 “走,我们先去找哥哥。” 河坝被猛涨的河水淹没了,桥也断了,储星洲想要过河,只能联系老管家,请他帮忙安排直升机。 一通折腾,才见到了景承安。 虽然时间紧急,但她一五一十地跟两个小孩儿当面解释了情况。 宝珠听完,没有了方才的慌张,但还是努着嘴问道:“那妈妈会危险吗?” 储星洲摇头,“不会。就是有点冷。” 景承安拧着眉头,“不要去。” 储星洲捏捏他的脸颊,“没有这个选项。” 小屁孩学着宝珠的样子,抱着自己的手臂,背过身去。 “宝贝儿,一会儿妈妈就要走了,你确定要浪费时间跟妈妈赌气吗?” 宝珠也拍拍他的肩,“哥哥,妈妈说没有危险的。” “妹妹,笨蛋。”景承安哼道。 雪灾怎么会没有危险? 宝珠第一次被哥哥骂,顿时也气了起来,“你才笨蛋!哥哥最笨!” 储星洲屈指,在两只额头上各敲一记,板着脸,“两个笨蛋。给你们三秒钟,抱抱,和好。不然我要生气了。三,二……” 她迅速地倒数起来,两只小团子也迅速地抱在一起,景承安仍在抱怨道:“你数太快,三秒钟没有这么快……” “我赶时间嘛。”储星洲看了眼手机屏幕,“好了,来,你们快亲一下妈妈。告别流程宣告结束。” 这下连宝珠都忍不住气鼓鼓,“妈妈好无情……” 第219章 她就那个网红小神医 储星洲到四合院的时候,司尚等人已经把所有她要用的药材都准备好了。 储星洲转身打开库房的门,“你们在这儿等着。” 她独自进入库房,走到角落深处,“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制药的机器?” 系统界面上瞬间出现了满满当当的商品,储星洲一目三行地浏览了一遍,迅速选定了一台磨粉机,一台搅拌机和一台分装机,还有一个巨型的丹炉。 下单之后,系统提示道:“抱歉,所需150w点积分。宿主积分不足,无法购买。” “用声望值兑换。” 系统沉默了片刻,语速极慢地道:“宿主,建议你不要把大额声望值兑换成积分。” 类似这样的提醒,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储星洲声音清冷利落:“换吧,就这一次。” 几台机器“嗖”地出现在库房角落里,储星洲打开库房的门,打了声招呼:“大熊,你们来几个人,帮我抬一下机器。” 冻伤膏属于外用药,制作方法并不复杂。配好药材,熬药取汁,等药汤里的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了,药尘中有大泡冒出时,便可以加入饴糖、白蜡等,还有麝香等具有渗透性的药物,不停搅拌,直至成膏。静置摊凉,装入瓷罐即可。 这其中,最关键的是加入药材的时机,最费力气的是成膏时需要不停搅拌,一旦糊锅,便是前功尽弃了。 而内服类丸药,制法稍为复杂。 需要磨粉、炼蜜、合药,然后按量制条、成丸,最后包装,用蜡纸或蜡壳封装最好。 如果没有机器,每一步都需要费时费力。 司尚等人听说储星洲要大量制药,都做好心理准备要吃苦了。 看到库房里竟然摆着好几架机器,他们都惊呆了,“师父,这机器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之前制药没见你用过?” “之前都是小量制药,手工制作药品质量更稳定一些。” 有了机器的辅助,储星洲带着三个徒弟,还有周鸣、陈爆爆等人,花了一下午时间,把所有药材都制成活心丸和蛇油膏。 司尚一一盘点,报告道:“师父,一共237瓶活心丸,732罐蛇油膏。” 储星洲拧眉。 这些药丸药膏,如果自家医馆用,能顶一年半载了。但到了灾地,就是杯水车薪了。 “你们装箱吧。天黑之前,我就出发湘市。你们……” “我们也去!师父,带上我们一起吧!”司尚等人急切表态。 储星洲目光环顾一圈,点头,“好,司尚,开心,你们装箱之后,马上收拾行李。太爷,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留守珠瑷馆。” 太爷虽然也想出去历练见识,但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把老骨头,去了反倒添乱。 他沉声应下,“好。星星你放心,我会守好医馆的。刚刚我听大熊他们说了,新闻报道都出来了,灾地情况严峻,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师徒几人各做准备,储星洲沉吟片刻,直接将两张药方发给了纪良,问道:“师兄,你看看这两张药方,海昌的药厂可以短时间制出大量成药吗?” 纪良起初端看药名,还没什么反应,但越看配方,就越是心惊,手机差点砸地上。 他拨通了电话,“小师妹,你可别告诉我,你那两个方子就是药神的那两味神药!” “嗯,活心丸和蛇油膏。”储星洲语气清淡。 “这是我不要钱就能看的吗?!”纪良只觉心颤,“药神把这两个方子给你了?!我的天!药老也太宠你了!你知道这两张方子,去年给回春堂营利多少吗?” 储星洲自然知道,两味药上市不到一年,回春堂拨给她的分红,就有两千多万。 不过,那些钱,没入她的口袋,就直接以宝瑷的名义捐出去了。 面对纪良一连串的提问,储星洲声音仍旧不温不火:“这一次没有营利,海昌能做吗?” “当然!海昌有两条特定流水线,专做机密配方的,全部员工也都签了保密协议。不过,这里边有味神农草,你知道这药有多稀缺,我们海昌的库存,也不多。而且,小师妹,这事啊,没那么简单。每次抗灾医疗队的药品和设备采购,涉及到医疗安全的问题,都有专人负责,也会有财政拨款。所以,如果你想捐赠药物,最好还是先问一下师父。” “噢,我没想到这些。”储星洲声音略低,“神农草我有,明天让人给你送去。药丸你先帮我安排制作吧,我马上就出发去湘地了。” 纪良闻言,声音都高了八个度,“你,你什么?去哪儿?” “我要代替师父,领队去湘市救灾。” “不是,师父同意?!”纪良愕然,“这么多年来,每次师父领队出征,我们几个轮班,小心翼翼地陪着,他老人家还不高兴,现在,他直接把位置让给你了?哎哟,他老人家倒是舍得……你马上出发?那你等我,我去陪你。上次救灾,就是我陪着师父去的,我有经验……” 储星洲直接摇头,“你留下,帮我制药吧。活心丸和蛇油膏,多多益善。” “也行,那我帮你跟医疗队采购交接,这些琐事你不用管了。” 又叮嘱了许久,储星洲才登上了去湘市的直升机。 这直升机,还是老管家临时安排的。 虽然说南江离湘市不远,自驾也只需要四五个小时,但湘市的路面交通接近瘫痪,开车的话,恐怕会被堵在半路上。 救灾如救火,分秒必争,她不敢耽误时间。 而此时,京城的医疗队,经常一整天的舟车劳顿,终于到了湘市。 两支医疗队,同坐一辆大巴,也都穿着白大褂,但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狭窄的大巴里,空气中氤氲着一股火药味儿。 中医和西医,向来就是死对头。 只是这一次,无形的较量中,中医队的气势莫名变弱了。 之前有袁老领队,他老人家往那儿一坐,就算是全国顶流的外科医生,在他面前,都得乖乖低头,叫一声“袁老师”。 这一次没有袁老震场,中医队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唉,好想念袁老!他老人家如果能在这里就好了……” “听说这次领队的是他的小徒弟,前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网红小神医。” “你也说是网红了……我也看过那些热搜,也就长得好看点。这年头,颜值能当饭吃。才二十多岁,学了三四年好像,外行人不知道,咱心里还没数吗?就算她是个天才,过目不忘地所有的医书都背完了,临床经验也是一大片空白啊,这玩意儿,是天赋能顶的吗?” “哈哈哈你这番话,给她粉丝听见了,肯定喊你柠檬精。羡慕不得,谁让人家摊上一个好师父呢。听说袁老亲自出面,跟上头的人battle半天,还立下了军令状,才把小网红扶上位的。” “听说那边的领队来头不小,十六岁,考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师从大名鼎鼎的阿左利博士,二十出头就博士毕业了,又在全球第一的外科医院呆了几年,一回国,就当上了协和的主任医生。” “都是临危受命,都是年轻的天才医生,这擂台打的,太明显了。” “唉……反正这一次,咱们中医队实惨。别说跟那边较劲了,能平平安安地回京,我就栓q了。” 旁边有个女医生翻了个白眼,“既然他们都这么年轻,为啥你们就光涨他人志气呢。” “你扪心自问,中医和西医能一样么……” 女医生顿时哑口无言,“那倒是……” 第220章 星姐,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等储星洲到达的时候,两支医疗队正在营地里排队领盒饭。 直升机“轰轰”地盘旋下降,最后停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扬起一阵大风。 “哪位领导来了?连直升机都动用了。” 众人目光凝聚在直升机的舱门,好奇地探头看着。 只见舱门“唰”地拉开,一个清冷灵秀的身影,轻盈地跳下机舱。 雪地的冷光映在她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人群惊艳。 “谁呀?好漂亮……” “肯定又是明星蹭热度,搞什么公益活动来了吧?啧。” 直升机上又下来两人,三人背着硕大的行李包,缓缓向人群走去。 看清她的长相,有个人倒抽一口气,惊叹道:“嚯!是那个网红小神医!” 其他人瞬间侧脸看过来,“真的假的?” “肯定没错,我看过她的直播……”那人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呃,其实,我是星姐的粉丝……” “星姐?” “你叫她星姐?啧啧,凌风,你看着比她大十几岁吧,你怎么叫得出口!” 众人看了看逆光走来的清冷少女,又看了看戴着黑框眼镜、一副阿宅样的凌风,眼中尽是揶揄。 凌风哼道:“啥十几岁,就几岁好吗?” 正在此时,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风,你们几个没事做吗?赶紧吃完饭,去领急救包。” 凌风立即缩了缩脖子,转向面色不悦的中年男人,解释道:“老师,我们领队到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呵,这么大动静,我能不知道?” 他旁边的同僚勾着嘴角笑道:“坐直升机来的呢。不愧是袁老的爱徒,瞧瞧这待遇。” “她身后怎么还有两个人,怎么着,连‘仆人’都带上了?” 被当成仆人的司尚和鱼开心拎着大包小包,好奇地张望着营地的环境。 而走在他们前方的储星洲,背着一个行军包,一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边握着手机讲电话,“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要不是你借用直升机,管家跟我报备,我都不知道你跑到了湘市。储星洲,你——” 电话那头,低沉的男声,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气急。话语中的寒意,几乎穿透声波扑面袭来。 储星洲微叹口气:“对不起,我太忙了。今天跟许多人说过要到湘市救援,我以为我也跟你说了呢。” 她直截了当地承认错误,景曜倒不好意思再跟她生气,声音低低的:“星姐,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希望你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商量商量。” “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哪怕不商量,也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知道。你别生气,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话听筒里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信号中断了…… 营地里,大家纷纷跑出帐篷,虚空举着手机,一片哀嚎,“哎!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我也是!电话也打不出去了!” “怎么回事?” 储星洲愣了愣,身侧迎来一个中年男人,“你就是星洲吧?袁老的小徒弟。” “是的,张主任,您好。”储星洲同他握手,打招呼。 张主任瞪大了眼睛,“你认得我?” “自然。” 张主任刚才还嫌她动静太大,此时被夸得如沐春风,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等着她下一句话。 没想到她没后文了,简短地回了两个字,便转身进了领队帐篷。 张主任怔在当场,“啥?钱主任,你看她这——” 旁边的钱主任抿嘴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嘛。傲了点,也正常。” 看着旁边还在窃窃私语的住院医,张主任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瞎笑什么呢?吃完饭赶紧干活!这是灾区,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 年轻的住院医们,顿时缩起肩膀,作鸟兽散。 进了帐篷,储星洲将行李放下,简单交待道:“开心,把活心丸和蛇油膏拿出来。司尚,你去联系一位姓陆的长官,麻烦他一起,把医疗队的几位主任都请过来。” 两人领命,分别行动。 不过她们在帐篷里都收拾好了,司尚那边仍旧没有动静。 储星洲出了帐篷,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骂骂咧咧:“她谁啊?袁老的徒弟了不起啊?小屁孩一个,一点礼节都不懂?” “你们中医队的事,我们可不管啊。叫我们过去干嘛?” “你是司家小子吧?怎么,被家里放弃了?你好好的司家大少爷,跑去当一个黄毛丫头的狗腿子?” 司尚声音低低地解释了几句,那几人态度和缓了一些,然后另外几人,声音却更高了:“什么活心丸蛇油膏的,给我也不要!你们的药,跟我们西医不是一个系统的,咱两队还是各走各路吧。” “对,对!有事儿就找我们领队去!” 鱼开心顿时捏紧了拳头:“这群大叔,会不会讲话?!师父,我们那么辛苦做出的药,不要给他们了!爱要不要!” “嗯,爱要不要。叫司尚回来吧。” 第221章 那些中医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这一次中医队来了三位主任医师,还有两位知名中医诊所的坐堂大夫,一位姓王,一位姓吴,都是声名在外的名医。 他们各自带了三到五个住院医或自个儿的徒弟。年龄层从30出头到年逾六甲,参差不齐。 加上储星洲三人,全队共有22人。 储星洲并不多说,直接发药,“这是回春堂的活心丸和蛇油膏,前者可温养心脉,后者可以防护或急救冻伤,诸位可以分发下去,让大家备在随身急救包中。” 钱主任打开一个药罐,轻捻药丸,闻了闻,“真的是活心丸?!我的天,储大夫,你这是带了多少来?” “不多,只有237瓶活心丸,732罐蛇油膏。” 王老大夫差点没站稳,瞪直了双眼,“237瓶……这还不多?你这小丫头,难道不知道回春堂的活心丸都是限购的?每年最多也就四五百瓶吧……你不会是瞒着你师父偷偷拿出来的吧?” “活心丸限购,主要是缺一味药材。恬好,最近我手里就有这味药。” 此时一阵冷风刮进帐篷,众人目光往外看去,外边又开始下起鹅毛大雪。 张主任面色沉重:“这大雪再下一夜,恐怕这些药也是杯水车薪。” 王老大夫转向身后那位军官,问道:“陆长官,现在湘市情况如何?各大村镇的受灾情况统计出来了吗?” 陆长官禀告道:“整个湘市的交通、网络都瘫痪了,不少乡镇水电也断了,救援队正进行清冰工作。我们营地附近的灵林镇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伤员正往这边运送。第一批伤员,估计凌晨才能到达。各位大夫不妨早点休息,伤员入营之后,恐怕就得忙起来了。” 储星洲简单利落地道:“分个队。张主任,李主任,吴老大夫一队,你们今天照常休息。钱主任,王老大夫和我一队,今晚值班,等待伤员入营。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回去眯一会儿。” 她掷地有声,安排也井井有条,几个年长于她的大夫都没有异议。 大雪一下,营地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哪怕是之前嗷嗷叫的年轻住院医,此时也忐忑不安起来。 所有人和衣躺下,似乎才有睡意,营地便鼓噪起来。 储星洲领着一队人跑出营地的时候,另一侧的西医营地也哗啦啦地跑出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俊朗的男人,三十出头,站在雪中,目光清绝疏冷。 “你好,岑定。西医领队。”男人伸出右手。 “储星洲。中医领队。” 二人相互颔首,打过招呼,便一起跑向安置伤员的房间。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镇里的体育馆。因为室内空间有限,医疗队都在外扎营,把场馆让给伤员。 陆长官一边引路,一边禀告道:“这边!灵林镇农贸市场坍塌,事故发生时,道路未通,通讯也断了,所以过了两三个小时,救援才到场。因长时间暴露在低温环境下,病患的生命体征都不太稳定。” 场馆内一团混乱,几十个病人在地垫上或坐或躺,口中哀吟。 所有人第一时间冲到床人身前,诊脉的诊脉,检查的检查。 岑定迅速诊完一个病人的体征,喊道:“陆长官,我们检查之后,会留下红黄绿黑的四色卡纸,麻烦你安排人,帮我把病人分区安置。” 陆长官参与过多次救灾,对这一套急救分拣流程也很熟悉,立即点头:“了解。” “这个病患,抬到红色重病区。”与此同时,储星洲也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 两个士兵上前抬人,就发现那病人面部、手腕上,不知何时,已插满了银针。 二人倒抽一口冷气,吃惊地看向储星洲。才进馆不到一分钟,她什么时候取针扎针的,手速也太快了! 储星洲站直身体,看着西医队那边,在岑定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急救分拣,训练有素,速度极快。 中医这边,却是完全不同的急救方式。 两位大夫一番望闻问切,辨症之后,如果是重急症,他们会直接着手治疗。如果是轻症,就转交给年轻的住院医处理。 储星洲微眯了眯眼,扬声喊道:“中医队的,过来集合。” 钱主任拧起眉头:“都什么时候了,还集合集合!搞这些官面派头……” 年轻的住院医们也忍不住碎碎念,神色间尽是不解和抱怨。 储星洲言简意赅地道:“西医队更擅长急救分拣,这件事交给他们,我们直接着手治疗。钱主任、王老大夫,我们三个负责红色重症病区,其他住院医负责黄、绿色中轻症病区。” 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钱主任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略有些尴尬。 储星洲已转身开始给病人诊脉,她听脉辨证极快,迅速断症,然后或喂药或针灸,或双管齐下。 内行人看门道。 钱主任和王老大夫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震惊。 二人收起之前的轻慢之色,埋头急救。 等西医队那边分拣结束,岑定领着几位中年医生到重症病区的时候,就发现几乎一半以上的病人身上都插着银针。 有的在头顶,有的在面上,有的在腹部,有的在四肢。毫米粗细的银针,幽幽晃动,闪着冷光。 所有重症病人第一时间都连上了生命体征监测仪,刚才还有生命危险的病人,此时仪器上的数值都极其稳定。 几个医生都傻眼了,“我去!” 看着正在给病人强行喂药的储星洲,岑定眸色微暗:“你喂他吃什么?还没详细检查,怎么能随便喂药?” 储星洲眼睛也没抬,“放心,活心丸是温补之药,对于受冻受寒的病患,正能护住心脉。” 王老大夫笑道:“在我们中医看来,只要能护住心脉,就有一线生机。你们西医不讲究这个,那就看仪器,上边的参数不写得明明白白么?这些病患,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储星洲直起身体,面向岑定,淡声道:“这些病患的外伤需要缝合,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急步离开,走向中轻症区。 几个西医的医生忍不住气极,怒目而视。 “我去!她当自己是谁啊?” “咱们难不成是给她打下手的么?还交给我们!” “对啊,咱们在那儿分拣病人,他们中医当惯慢郎中了,没有那本事,却偷偷抢了最关键的活,这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要我说,救灾急救就不该让中医来。只会沽名钓誉,蹭西医的光。” 岑定打断了他们的抱怨,“好了,都是救人,分工合作,这很正常。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急救手段行不行,尤其是那什么活心丸……我们再详细检查一遍。” 然而检查完毕,他们都震惊了。 第222章 这位储大夫是挺玄学的 岑定能成为西医队的领队,除了他漂亮的个人屡历,还有就是因为他在医学院的时候,就经常参加国际医疗救援项目。他的寒暑假,不是泡在战区,就是在非洲等地进行医疗援助。 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十分丰富,但是,他从不知道,一颗药丸、几根银针,就能将失温病危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中医的针灸原来还能急救?我一直以为中医就是慢郎中……” “啧,都说中医是玄学,难怪……” 这些话传到中医队的耳朵里,整个中医队的气氛顿时昂扬起来。 连钱主任都忍不住偷笑,“这可太解气了!他们西医在急救这方面确实有优势,我参加了好几次的救灾医疗援助,每次都被西医的那群人压着打,哈哈哈这次我看他们还敢叫我们慢郎中!” “主任,储大夫的急救神针,是什么特别的针法吗?我在中医院呆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中医的急救。” “这,针灸我不通啊……”钱主任转向王老大夫,“王老,您看呢?” 那位王老大夫偏心回想,然后捋了捋胡须,缓声说道:“她施针时,似乎并没有特殊的章法。下针捻针转针的手法,各家杂糅,她是信手拈来。有些霸道利落,有些则婉转温和,看似完全不同风格,似乎都被她内化了。” 众人听着,只觉得西医队那群人说的对,中医玄不玄学他们不好说,但这位储大夫是挺玄学的。 这一晚的急救颇有成效,危重病人9人,全部转危为安。重伤17人,轻伤34人,也都得到妥善的安置。 第二天,岑定带着医疗队巡查复诊的时候,体育馆里已经恢复了生气。 几个中医队的住院医也在巡房。他们同患者聊天,轻声细语地,受伤的患者脸上扬着笑意。 “该说不说,他们中医确实温柔,每次看他们和患者沟通,都特有耐心。” “哈哈哈听说情绪练习是他们中医学院的必修课。” 几个住院医见到他们,纷纷点头打招呼。 一个中年医生问道:“中医队怎么就派你们几个小毛头值守?正经大夫呢?领队呢?” 戴着圆框眼镜的娃娃脸扬起满起笑意,回道:“老师,我们领队说了,现在病人稳定下来了,只要我们住院医轮流值班就行。这样大夫们可以好好休息,备战下一场诊治。” 那中年医生嗤笑一声:“哈哈,女领队确实不一样哈。到了灾区,还不忘带上两个仆人,自个儿娇滴滴的也就算了,怎么还拦着其他大夫的工作呢?” 几个住院医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娃娃脸顿时往前站了一步,“老师,你怎么这么讲……” 他正要申辩,就被其他几个同伴拉了回去,“算了……” 这时,“哐啷”一声,从斜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男患者不满地喊道,“你给我用的这是什么药啊?!辣疼辣疼的!” 给他换药的小医生忍着怒气,拧眉解释道:“就是正常的冻伤膏啊。先生,你手上的冻伤很严重,这几天上药都会有些辣疼,这是正常的。” “正常什么正常?!昨天他们给我用的冻伤膏敷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一点也不疼好吗?”他抢过小医生手里的膏药一看,“不对!你这个药是错的!昨天他们给我用的是蛇油膏,我要那个!” 岑定靠近二人,取过药罐看了一眼,“先生,这个就是蛇油膏,里面有蛇油成分的。但是你的伤势……” “不对!哎哟,我虽然伤势严重,但头脑没坏,那个药膏是有点绿绿的,这个是白的,完全就不一样嘛!是不是那个药比较贵,你们舍不得给我用了?我拿钱买行不行?” 旁边的病人顿时也议论纷纷,“哎哟,你别无理取闹了,我用的就是这个冻伤膏,没错的,刚涂上是有点疼……” “不对啊,我涂的是绿色的药膏,确实不疼,冰冰凉凉的,可舒服了!” “有两种不一样的冻伤膏吧?你们医疗队,难道还看碟下菜啊?凭什么我不能用那个绿色的膏药?” 岑定正头疼,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那个,岑领队,他们说的,好像是我们中医队的蛇油膏。昨天,我们领队派人去请你们,就是想把蛇油膏分你们一半,但你们没人去领……” 岑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接过他手里的膏药,举到那男患者眼前,“您说的是这个蛇油膏?” 男患者点头,“对!就是这个!” 冻伤膏事件迅速在整个营地传开,就连陆长官,在底下士兵的鼓动下,都忍不住找上门去,厚着脸皮,向储星洲开口求药。 恰好,海昌那边给她又运了两大箱活心丸和蛇油膏。 储星洲无条件地分发下去,无论是西医队还是连队的士兵,基本都人手一瓶,随身携带,顿时安全感满满。 她在整个营地的声望水涨船高,连带着中医队的待遇也越来越好。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又接收了不少村镇运送而来的患者。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中医队的几位大夫开始经常黏着储星洲。 自从见过她超神入化的诊脉辩证,还有那神乎其神的针法,他们哪怕放弃轮休,也想跟在她身后,多看两眼。 她甚至在治闻冻伤患者时,诊出一例肿瘤。那病患早就知道自己是癌症晚期了,并没有什么求生意志。但她毫不犹豫地说,她能治好。 然后果然,一直咳血的病患,当晚就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肿瘤虽然还没痊愈,但病患已经开心得绕着整个体育馆跑圈了。 那天,几位大夫硬是熬夜不睡,拉着储星洲开起了中医治癌的研讨会。不过,都是几位大夫轮流提问,储星洲回答。 她旁征博引,从诊脉到辩证,从用药到针灸,毫无保留,一一解答。 一众比她还稍长几岁的住院医瞪直了双眼,一开始还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笔记,后来,发现笔速不够,完全跟不上,着急得满头是汗。 这时,鱼开心就很有经验了,“建议你们打开手机的语音备忘录。” 住院医们纷纷竖起大拇指,“绝啊。” 第223章 孤岛救援 这天晚上,所有医疗队成员聚在场馆开会,有人偶然说起灵林镇宝吉县的灾情。 “我听一个患者说的,宝吉县的人最可怜了。那个小县城群山环绕,无数人被风雪围困,受伤的民众缺医少药。在通讯未断时,听说山脚附近的村子还发生了雪崩,朋友圈里,频繁看到求救的消息。但如今,交通断了,通讯也断了,那里几乎成了“孤岛”,因为地势特殊,唯一一条路被阻断了,救援难以推进。” 场馆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岑定当即就拍板:“既然病患出不来,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我们医疗队抽几个人去宝吉县吧,我领队,有自动报名的吗?” 年轻的住院医被他一句话,鼓动得纷纷举手自荐。 中医队的几位大夫却拧紧眉头,表示反对:“不行,这太鲁莽了。连军队的救援都进不去,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去了不是添乱吗?” 岑定从容笑道:“我参加过抗震救灾第一医疗队,还在野战医院工作过。几位大夫可能不知道,医疗队深入灾区巡诊,是常有的事。大部队的救援进不去,是因为需要用车辆运输大量物资,但我们医疗队,可以轻车简从,带上必要的急救包就行。也许会很辛苦,但我相信诸位既然来了这里,必然都不是怕辛苦的人。” 他一番话,说得在座许多人热血沸腾。 “我不同意。”储星洲声音清冷地响起。 上辈子,就有过医疗队救援时牺牲的新闻报道。所以她对宝吉县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记忆。 “储队长,你们中医要是没种……噢不对,要是害怕,那就不去,我们西医队自己就行!” “嘿嘿也是,这一去,就算随身带着两个仆人,也难免吃苦呢。” 西医队的人窃窃笑了起来。 中医队的住院医们腾地站起,“喂!你们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谁接话说谁。”西医队的住院医也站了起来。 剑拔弩张时,储星洲声音仍旧不急不缓:“陆长官,你怎么看?” 陆长官抿了抿唇,沉声道:“我不同意。据我所知,军队和消防员一直在努力清冰开路,甚至还调过直升机往宝吉县投递物资。岑队长,这次雪灾,也许跟您之前经历过的抗灾都不一样,一个不小心,就是性命攸关的事。宝吉县那边情况确实不好,但我们医疗队,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等到救援打通,巡诊也好,送药也好,你们想去,我可以派人护送你们进去。但现在不行!太危险了!” “术业有专攻,我觉得这事应该听陆长官的。” 西医队的人,听完陆长官的话,也都消了声音。 “好了好了,散会!都快凌晨一点了,诸位早点休息吧。” 连续工作快十六个小时了,钻进睡袋,储星洲闭上眼睛,一秒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模糊中,她被床边的无线电吵醒了,刺啦啦的电流信号中,交杂响着几声求救:“救……受伤……我们在……翻车了……请求营地……请求营地支援!” 这些字眼成功被脑子捕捉到,储星洲顿时惊醒。 她披上外套,跑出帐篷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地上未扫的积雪,已积至脚踝了。 南方雪花湿气大,堆在地上,黏糊糊、湿答答的。 储星洲却无心顾及这些,她找到陆长官,拧眉问道:“怎么回事?无线电里的,是西医队那几个人吗?” 陆长官眉间竖起一个川字,满脸愁意,“储大夫,你也被吵醒了?应该是他们。似乎是在去灵林镇的路上翻车了,有队员受了重伤。我正安排人员,准备出发救援。”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唉,昨天开会,我分明说了,灾情不稳,不建议此时下乡巡查。他们却连夜自己开车离开了。这人手本来就不够,他们还给我闹这一出!” 储星洲看了眼时间,面上仍旧十分冷静,低声道:“咱们昨晚散会是凌晨1点左右,现在4点,三个小时,这路况,他们应该没走远。等我五分钟,我收拾好急救包,就跟您一起出发救援。” 陆长官连忙叫住她,“不行!西医队已经搭进去一个领队了,我不能再让你离开大营。” 储星洲不急不缓,冷声分析道:“按岑定的性格,如果到了要向营地救援的地步,那一定是遇到非常危急、性命攸关的情况了。但到底是外伤,还是内伤,我们都不知道。容我直说,这个营地里,论急救,我比所有医生都更好、更全能。如果去的不是我,那这次援救毫无意义。” 陆长官捏着她手臂的手慢慢松开,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好。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如果任何时候、有任何情况,只要有一丝可能威胁到你的安危,你便立即返程。” 储星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储星洲回到帐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言简意赅地交待道:“司尚留下,稳住队里的人。开心跟我走。” 于是,储星洲带着鱼开心,陆长官带着五个士兵,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离开了医疗营地,往宝吉县的方向全力开进。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的半小时,一辆军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营地中心。 一个男人走出舱门,立在风雪中,身高腿长,满目清冷。 司尚一眼就认出了他,“景先生?!” 第224章 宝珠和承安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大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夜,去往宝吉县的国道上,一辆小巴侧翻在路旁。 “岑队长,你可千万别睡着!”两个年轻的住院医围着岑定,一边急救,一边快哭出来了。 另外两位同事和司机,早就昏迷过去了。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看着他们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唯二清醒的两人顿时心生绝望,手中握着无线电,像捏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命!我们在321国道前往宝吉县的路上,有四个人受了重伤,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无论是谁……救救我们!” 岑定勉强支起眼皮,断断续续地道:“再,过五分钟,如果救援没到,你们就,给我……给我,截肢吧。” 事故发生时,他坐在副驾上。醒来之后,他的右腿被撞击变形的座椅卡住了。 听清他的话,两个住院医僵在当场,“真,真的,要截肢吗?岑队长,我们,我们没做过这个……” “后备箱,有截肢手术用的所有工具,你们,可以的。” 那两个住院医对视一眼,战战兢兢地在后备箱中摸索一会儿,找出了医疗手术箱。 打开之后,看到冰冷的电动锯,二人互相推让着,“你来!” “不,你的成绩一直比我好,还是你来吧!” “我就是死记硬背,实操你每次都比我厉害……” 年轻的住院医终于将电锯握在手里了,瞳孔地震,手也不停颤抖,带着一腔哭音:“岑队长,要么,我们再等等?” 岑定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声音微弱而绝望:“不,不行,要尽快清除,坏死的组织,不然,我,连命都保不住……” 此时,雪雾深处,传来微弱的车行声。 岑定倏地睁开双眼,那两个住院医也破涕而笑:“有人来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们立即丢开电锯,循声跑去,用力挥起双臂,“我们在这里!救命啊!我们在这里!” 一辆军用货车很快停在路边。 车上跳下一个清瘦的身影。 是她! 年轻的住院医顿时鼻子一酸,“储队长!” 储星洲淡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我俩只受了轻伤,但司机和两个同事昏迷了,岑队长的左腿被卡住了。储队长,求你快救救他们!” 储星洲迅速检查完昏迷的三人,才松了口气,“陆长官,把他们三个先搬回车里。” 她才在岑定身旁蹲下,握住他的手腕听脉,又着手检查他的其他地方。 “对,对不住……”岑定微不可闻地道。 储星洲不言不语,把他嘴里塞了几颗药,然后打开针包,迅速在他身上扎了几针。 一直忍着疼痛的岑定,几针下去,突然痛呼出声,不断呻吟。 储星洲冷声道:“忍忍,这套针虽然很疼,但能让你保持清醒。” “储大夫,我们岑队长要截肢吗?” 储星洲看了一眼落在身旁的电锯,“不用。我这套针法,可以让他腿部恢复供血。一时半会儿,他不会有事。” “我去!太好了!!岑队长你听到了吗?你不用截肢了!” 岑定已经痛得无法回应了,明明躺在雪地里,额头却满是热汗。 如果不是相信这位储大夫的人品,他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而那两个住院医,目不转睛地盯着储星洲纤细修长的手指,眼花缭乱的,顷刻间,储星洲就在岑定腿上又扎下十几针。 雪光映在银针上,密密麻麻的,看着十分可怖。 “好了,陆长官,可以把他撬出来了。” 看着明显恢复了精神的岑定,陆长官笑道:“储大夫,得亏是你来,不然,岑队长今天真的要在这儿丢一条腿了。” 把岑定救出之后,众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了。 正要把岑定抬回车里的时候,一阵车鸣由远及近,雪雾里竟缓缓地开出一辆路虎。 “这车好帅!谁啊?” 鱼开心突然眼睛亮晶晶地回过头来,“师父,是景先生!” 闻言,储星洲愣住了。 直到路虎停下,一个全身肃黑的男人跳下车,缓步向她走来,储星洲仍是呆呆的。 然后直接冲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 二人最后一次联系,还在电话里吵架呢。 这几天,每当空下来,她都在想回去之后要怎么哄他。颇为苦恼。 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出现在这里。 景曜一边用宽大的外套裹住她,一边忍不住瞪她一眼,“怎么?你能来,我不能?” 储星洲眨了眨眼,“噢。” 呆得要命。 景曜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发上的落雪,“走吧,回去再说。” 众人好奇地看着二人的互动,打着眼色,纷纷抿嘴偷笑。 正要迈步,耳边传来一阵裂声,眨眼间,地面不停摇晃,国道两侧的积雪纷纷崩塌下滑。 “地震?!!”不知谁喊了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鱼开心脚下趔趄,突然下滑。 “啊——” “开心!”储星洲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推了她一把。 她只觉一阵失重,又被人圈住了后腰,然后直直下坠。 “星星!” “储大夫!” 似乎只过了一秒,又似乎漫长得像一个小时。 寒气凌厉地刮过耳侧,她重重跌在地上。 熟悉的失重和坠落,让她心跳失序,瞬间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储星洲只觉头昏脑胀,左臂剧疼。身体底下却是一片温热。 意识逐渐回归,小提琴般低哑的男音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星星!星星!” 储星洲抿着唇角,“……这好像是你这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终于醒了。”景曜顿时松了口气。 储星洲这才意识到,二人一起坠落时,他用身体整个垫在下面,护住了她。 “……这是哪里?”储星洲爬了起来,这才看到景曜额上血流如注,“你受伤了?!” 景曜缓声解释道:“我没事。刚才,好像是地震了,我们掉进了一个裂缝。” 储星洲瞳孔微缩,“地震?怎么会地震?不可能!” 上辈子,湘市雪灾的新闻铺天盖地,但从来没有提过地震一事。 储星洲环顾一圈,这个裂缝极小,两侧是笔直的石崖。几十米高的头顶上,此时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看不见天空。 她拉住自己的左臂,一咬牙,“卡嗒”一声,脱臼的手臂瞬间归位。 景曜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到,愣了愣,才笑道:“看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储星洲拉过他的手腕听脉,几息之间,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嘴唇微抖,眼眶瞬间发红,愣愣地看着他,“这脉象……” 景曜背靠着石壁,轻咳了两声,抬手理了理她脸边的碎发,“放心,没事。” “应该是太冷了,我摸不准。”她指尖颤抖,再次慎重地探上他的三寸脉。 “不对……”她抖着手,探向他的后脑,指间一片湿冷。雪光一映,她满手鲜血淋漓,间或凝着乌色的血块。 她爬了起来,遍身摸索,喃喃道:“不,我能治,我的针呢?我的……我的针在开心那里了……” 景曜敞开黑色的外套,“星星,我冷了,你来抱抱我。” 储星洲眼泪夺眶而出,挨进他怀里,二人一起裹在宽大的羽绒服里。 “系统,给我买一套银针。” “叮!经检测,宿主身边的生命体脑内出血持续一个小时,已无拯救的可能了。而且,宿主,银针在未来世界属历史古遗,在商城上买很不划算……” “我要买。要最好的。” 系统默默调出商城界面,一套银针,最便宜的也要两百万点积分…… 储星洲毫不犹豫地下单。 紧紧捏着手心里凭空出现的针包,她闭起眼,深深地呼吸。 稳住心跳之后,她正要爬出景曜怀里,却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住了—— “我知道,宝珠和承安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第225章 我不会抢走他们的 储星洲愣在当场,“你……” “别怕。这次,回首都……我把,承安的户口……迁出景家了。”景曜捏了捏她冰冷的指尖,微微扬起唇角,轻笑着安慰道,“景承安,也给你。所以,以后……你不必,有任何忧虑了……我不会抢走他们的……” 储星洲粗鲁地擦掉眼泪,“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躺下,我帮你施针。” 景曜握住她的手腕,又弯了弯嘴角,“最后一件事,你是我的,第一顺位……遗产继承人,你要——” “我不要!”储星洲冷脸打断了他,素来清冷的声音,此时带着莫名的怒意,“景曜。活下来。无论你要给我什么,活下来。不然,我什么也不要你的。去他妈的遗产继承人,你在想什么啊混蛋!” 听她暴躁的脏话,景曜扯着嘴角又笑,“你不讲道理,你才是……一直,骗我。” “是我不对。以后我会道歉的。”她径自扶他躺下,胡乱地擦掉眼泪,取出银针。 景曜眼皮重重地落下,一颗泪从眼角滑落。 “星星……” 他唤着她的名字,昏了过去。 “景曜!” 储星洲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凭借本能,在他几大命穴一一下针。 回魂九针施展一轮,生生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她伸手探脉,景曜体温渐失,脉跳似有若无,只余一息尚存。 储星洲浑身瘫软,抹掉额面的虚汗。 然后灵光一闪,取出系统背包里的生命药剂,撬开景曜的唇齿,给他强行喂了下去。 把脉。 毫无变化。 她又给他灌灵泉水。 把脉。 仍旧毫无变化。 她把之前收藏的各种药物都倒了出来。 “系统,你给我奖励的这些丹药呢?有没有能用的?对了,商城里不是有什么生命疗养舱吗?那个能不能救他?” 系统沉默良久,轻轻地“叮”了一声,“宿主……” 陆长官带队回到营地的时候,两个医疗队的人都迎了上来。 “终于回来了!刚刚地震了,虽然不严重,但听说很多山雪下滑,就怕你们因此被堵在路上。” 看到受伤的队友,西医队的人围了上去,“往这边来,害怕有余震,我们把病患都迁到东边大帐了。” 司尚往车里探头张望,问道:“陆长官,我师父和师妹呢?” 陆长官一抹脸,沉声答道:“地震的时候,储大夫失踪了……” “你说什么?!你说我们领队怎么了?”中医队的其他人听见这话,顿时冲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其实陆长官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地震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情况混乱。 再打起精神的时候,就发现鱼开心瘫在地上,拼命地扒着雪堆。他们这才知道,储大夫和那位景先生失踪了。 “估计,是地震时,掉下低处,被大雪覆盖了。鱼大夫执意要留在原处找她,但四个伤员还等着急救,我们就兵分两路,几个士兵留在原地搜救,我先把伤员送回来……”陆长官推开众人,往指挥部走,“你们先让让,我得赶紧组织救援。” 司尚只觉血气逆行,心底发寒,攥住陆长官,“她们在哪儿?” 陆长官严肃道:“你别乱跑,等我几分钟,安排人手带你一起去现场。还有他们……” 他拧起眉头,头疼地看向跑出营地的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据说,那位景先生,来头不小…… 搜救队带上雪崩探测器到达现场时,一直未停的大雪,几乎将所有痕迹都覆盖了。 一眼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鱼开心神情恍惚,跪在雪地里,不断扒着湿雪,浑身都湿透了。 司尚攥住她的手腕,“开心!” “师哥,师父……”鱼开心浑身瘫软,目光空洞地望着他,微微张嘴,喉咙却哑着,只能发出一丝气音。 下一瞬,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 “我知道,我会找到师父的。你先回车里,换身衣服。” 鱼开心摇摇头,“你不知道,师父是为了救我,是我害了师父……我就是个害人精!所有爱我的人对我好的人,最后都会被我害死……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去找星星的,我就是个害人精……” 司尚眼眶发红,“鱼开心!你振作一点!”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师父……”鱼开心用力咬着嘴唇,收住眼泪,指了指大概的范围,“师父大概就是在这个区域失踪的,当时,突然地震的时候,我脚下的地突然陷下去了,正要摔倒的时候,师父推了我一把,但是山上的雪瞬间把我淹住了,我没看清楚她陷进去的位置……但肯定就在附近。” 圈定大概范围之后,搜救队立即展开搜索。 雪崩生命探测仪久久没有反馈,过了大半个小时,另一支救援部队从天而降,还带着几只搜救犬。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闻记者也闻风而来。 “这场五十年未遇的雪灾,已造成整个湘市一串连锁反应,国道中断、交通受阴、通讯不畅、电网瘫痪等等,已经给百姓的日常生活带来了严重的影响。 据有关部分最新统计,此次雪灾已有近六千万人受灾,直接经济损失达一百多亿元。在今天早上,中-央-气象台发布了最高等级暴雪红色警报,湘市启动了四级应急响应。 灾情发生后,湘市应急管理局立即成立了救灾工作组。无数救援官兵和消防员赶赴灾区第一线,开展救灾工作。 而来自首都的两支救灾医疗队,成为最早到达湘市重灾区、最早建成系统医疗营地的队伍。据统计,目前为止,这两支医疗队已救治重伤患者154人,中轻症患者上千人,并圆满完成两批向周边县市远距离转运伤员任务。 战绩赫赫的两支队伍,其中一支是中医队,其领队队长正是日前爆火全网的储星洲储大夫。据医疗队的队员所说,最近几天,一半以上的重伤患者都是得到储大夫的治疗,才得以生存。她带来的活心丸和蛇油膏,更是为许多病人打开了生命通道,挽救了无数中轻症患者。 然而不幸的是,在前往重灾区巡诊的路上,湘市宝吉县附近发生了5级地震,虽然没有造成严重损失,但在雪灾面前,无异于雪上加霜。 而储大夫,在地震中被崩落的山雪掩埋,至今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仍旧生死未卜。目前搜救工作正在进行,希望我们的搜救人员可以尽快找到储大夫。让我们一起为这位伟大的救灾英雄祈祷吧。” 第226章 我们在等一个奇迹,祈祷 新闻播出之后,迅速登上各大平台的头条。 往日事不关己的新闻,突然出现了熟悉的名字,许多网友不由惊讶。 储星洲的粉丝纷纷在她的微博底下留言。 【新闻说的是真的吗?星姐,新闻里的那个储大夫是你吗?】 【难怪最近一周储大夫的公众号停止预约挂号了,原来,她第一时间就去灾地救灾了……】 【啊……星姐!千万不要有事啊!】 这些评论和私信都石沉大海,自然得不到回复。 着急的粉丝又顺藤摸瓜,找到了跟储星洲有过互动的人。 陈爆爆首当其冲,评论和私信都爆了。 他听到消息,也是如遇雷击。 抱着是不是误报的心理,他打开新闻,一帧一帧地细看,他才发现,新闻播报的背景里,就有鱼开心和司尚模糊的身影 。 放大之后,模糊到像素格的身影,却透着一股萧索和绝望。 “真的是星姐……” 陈爆爆双腿发软,顿时不知所措,“怎么办,真的是星姐……” 跟他一起看新闻的十几个体育生,面面相觑,纷纷耷拉着下脑袋,红了眼眶。 “应该没事吧?虽然说是雪灾,但又不是什么极地冰原,积雪再厚,又能厚到哪里去?”徐静颤着声音分析道。 她噼里啪啦地戳着屏幕,搜索:“雪崩后最佳救援时间。”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条回答——15分钟。 徐静:“艹!神tm的15分钟!” 陈爆爆猛然抬起头,“我觉得静姐说的对!听说湘市雪灾这么严重,主要是因为冻雨,凝在什么电缆电线上,搞得民众停水断电的,或者路面太滑,摔了碰了之类的。并没有人说积雪厚得把人埋住啊。我看,说不定星姐早就自己逃出来了,但是跟他们失联了……” 他的话,得到众人纷纷附和。 “不错不错,肯定是这样。” “就是,星姐是谁啊?她肯定自己就搞定了,那群人还在那儿瞎找呢。” 徐静一掌拍在陈爆爆的后脑勺上,“没想到你小子脑子还挺灵活!” 然而就算嘴里这么调侃说笑着,他们的脸上仍是凝满了不安。 古竹村的人,在家里看到新闻,也一阵惊慌。 “我的天……是星星!” “哎哟,这可怎么办哟!要是星星出事了,储大两口子可怎么活啊……” 村里人不约而同地丢下手里的活,纷纷聚到了储家。 储父储母也才得到消息不久。 储父在屋里团团转,不停拨打着储星洲和鱼开心的电话。而储母,抱着宝珠,坐在电视前,一老一小都满脸是泪。 众人进了屋,也没多说,悄声在屋里坐下,安静地陪着。 首都,回春堂。袁老大夫看到新闻,顿时捂住心口,瘫软在地。 袁家安见状,连忙扶住了他,手掐人中,“爷爷,你别吓我!” 袁老大夫顿时老泪纵横,“是我害了星洲……我不应该让她替我去的……” 袁家安连声安慰:“那么多人都在搜救了,她肯定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吧。您想想,就算受伤了冻伤了,哪怕只剩一口气,凭星姐的本事,她也会活着回来的……” 袁老大夫点头:“对对!她这丫头,那一手回魂九针,便是我,也比不过她……我,我去给祖师爷烧柱香,这么个百年不见的小天才,祖师爷还不得好好保佑她啊?” “行,我扶您去烧香……” 纪良也给他拨了个电话,声音十分爽朗,“师父?您老人家是不是被新闻吓到了?哈哈现在的媒体就爱夸张,我觉得情况肯定没那么严重。刚好我要给星洲送一批药,我这就随直升机一起去湘市,具体情况我再跟您通报。您就放心吧,保准给您带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徒弟。” 得知他能登上去湘市的直升机之后,几个师兄纷纷也说要一起去。 然后运送救援物资的直升机,不是想坐就能坐的。 他们没有办法,就各种脑内风暴,把雪地灾区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都分析了一遍,然后事无巨细地把所有对症的治疗方案、急救药方都在群里写得明明白白。 纪良截图保存,带着满师门的担忧出发了。 而此时军部大院,傅将军才跟湘市的有关领导通完电话,准备动用了西南军部的力量,全力支持救援。 湘市的救灾应急部门,直到挂断电话,一身冷汗。 医疗队的领队失踪的消息,他们都听说了。下边的消息报上来之后,他们原本并不想大动干戈。毕竟,全市救灾,各方人员急缺。 然而在医疗队驻地军官的不停磨缠下,他们不得不额外派出一个搜救队。 才安生下来,竟然接到了那位将军的电话。 应急部长擦了把冷汗,眼睛微眯,“副部,你去问一问,医疗队失踪队长的搜救工作怎么样了?你派人……不,你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全力跟进这次搜救,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副部长愣了愣,“啊?” 然后,在军部搜救队到达之前,几架直升机轰隆隆地盘旋在医疗营地的上空,一一着陆。 第一次同时见到这么多直升机,整个营地的人都被惊动了。 直升机着陆之后,几十个黑衣壮汉气势肃杀地集合,然后跳上几台雪地车,又迅速离开了营地。 “看这装扮,应该也是那位景先生的保镖吧?” “这位景先生什么来头啊?这些保镖,气势也太凶了……” “唉,搜救队怎么这么久没有消息……” “如果储大夫真的被埋下雪下了,恐怕生存机率很小了……” 听到这声,中医队的娃娃脸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艹!你们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嘴!” 西医队的人立马退了半步,说话的那个小年轻忍不住小声嘟喃,“我又没说什么,这不是客观科学的猜测吗……” 闻言,娃娃脸更是暴躁跳脚,“去你m的客观科学!你们西医队,就是凭着这种客观科学,才半夜私自出营的吧?结果呢?如果不是你们,我们领队怎么会失踪?” 西医队的人理亏,纷纷沉默下来。 声音传入帐篷,躺在病床上的岑定,暗暗攥住拳头,一拳打在床侧的钢架上。 “哐当”一声。帐篷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看到他指节上的血迹,也不敢出声相劝。 而此时的微博上,一个话题空降热搜—— #我们在等一个奇迹,为储大夫祈祷# 第227章 原来,你哭起来,跟宝珠一个样啊…… 储星洲的指腹一直搭在景曜的手腕上。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余脉跳声在她耳边哒哒作响。 脉来乍疏乍密,如雀啄食,时而停住,时而复作。 “无胃、无神、无根,真脏脉……” 储星洲浑身力气似被抽干,嘴唇颤抖,脸色煞白。 《素问》中说,诸真脏脉见者,皆死不治也。 也就是说,真脏脉出现,说明病患病邪深重,元气衰竭,生命即将告终。因此又称“绝脉”、“死脉”。 重生以来,她诊到过许多次真脏脉,所谓的“起死回生”,她也不止一次施展过。 这一次,面对最重要的人,她却无能为力了…… 看着躺在冰雪中、虚弱苍白的景曜,储星洲只觉胸口被勒住,肺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一般,无法喘息。 她轻轻抚掉他眼睫上的雪花,“重活一次,我原本只想治好宝珠的病,好好陪伴父母,平安、简单地度过这一生。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出现? 为什么你出现了又要走?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剧烈,系统将强制释放生物镇静剂。” 储星洲茫然地瘫倒在景曜的身边,情绪异常?有吗?她连眼泪都流不出。 看着垂直高悬的冰崖,她脑中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她坐直身体,“系统,商城里有没有攀冰的工具?” 系统调出商城相关工具的界面,储星洲迅速下单购买了冰爪、冰镐。 用绳子将景曜绑在后背上,一切都很顺利,她却发现自己手脚脱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系统沉默地在商城里搜索,界面中间跳出一颗药丸,“宿主,这是肌壮丸,俗称大力丸。吃下这个,一个小时之内,就能最大限度地调动全动的肌肉群,你的力气会变大十倍。但副作用也很强,之后连续24小时,你会彻底脱力,可能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抬起。所以……” “所以,我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脱困。” 一个小时,足够了。 不是足够脱困。而是,足够到景曜的生命最后一刻。 至少,在他生命最后一刻到来之前,她要尽一切努力。 储星洲毫不犹豫地服下药丸,穿戴冰爪,手持冰镐,背着景曜,开始攀爬冰壁。 她从小就是个身痴,手脚不协调,一切体育运动,她都不敢兴趣。 攀冰对她来说,无异于极限挑战。 一开始,她只爬了一步,就摔了下来。 然后是一米。 然后是三米。 手打一镐,踢一脚冰,站稳一步,再重复打镐、踢冰,打镐、踢冰。 摔了十几次,慢慢的,她找到了技巧,爬得越来越高。 可是,越往上,温度越高,冰壁也越来越松动,甚至开始有冰块从上方滑落。 “宿主,加油。快到了。还有十米。”系统的机械音,似乎也紧张得ging住了。 储星洲趴在冰壁上,竟能听到地面上一些悉悉索索的人声了。 “有人吗?!救命!” 储星洲一边求救,一边继续往冰上用力钉镐。 下一瞬,耳边传来冰面破裂的声音。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往下坠去。 下落的几秒,她满脑子只想着,身后有人,她不能背面着地。 储星洲拧过身体,面朝地面。 轰—— 地面的雪花纷纷扬起。 可能是那枚大力丸的原因,她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储星洲一动不动地趴在冰面上。 背上昏迷的男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像是紧紧地拥抱着她一样。 他的脑袋垂在她耳侧,呼吸微弱而缓慢。 储星洲贪婪地听着。 她闭起眼睛,眼角的泪,才落下,就凝成了冰滴。 “宿主,快起来,还有时间。”系统提醒道。 “好,我会起来的。但是,再给我两分钟,不,一分钟。就一分钟。” 系统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它突然“叮”了一声。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低于极限值,生命垂危,被动触发【命悬一线】!” 储星洲爬了起来,“我没有垂危……” “不,你有。” 系统继续道:“宿主,一千万声望,可以兑换一支高级基因优化液。只要没有脑死亡,高级基因优化液就可以刺激脑域,重新激活细胞。但这是主系统给千万声望的高智宿主的特权,每个宿主,一生只能兑换一次。宿主目前有1063万声望值,且生命垂危,请问宿主是否马上兑换?” 储星洲怔怔地答:“兑换。” 手心凭空多了一瓶药剂,小小一支透明玻璃瓶,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就是高级基因优化液? 商城里连相关信息都没有,哪怕在未来世界,也一药难求的高级基因优化液? 在储星洲小心翼翼地给景曜喂下药剂的时候,系统内部数据疯狂刷新,几乎源自本能地,它第一时间就删掉了和宿主的聊天纪录。 果然,下一秒,主系统发来询问:“编号77,从身体数据来看,你的宿主并无生命危险,为什么你给她兑换了高级基因优化液?” 系统一板一眼地答道:“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值低于极限值,生命垂危,被动触发【命悬一线】!” 主系统的程序在它内部数据上运行检测,却又没有发现异常。 但毕竟是高级基因优化液的兑换,主系统便向研究院发出提醒。 主系统的提醒会第一时间直接发送给研究院的院长。 院长收到警戒消息,也十分惊讶。这似乎是投放子系统以来,第一次有宿主用千万声望兑换高级基因优化液。 查阅编号77和宿主的相关信息之后,院长瞪大了双眼,“又是她!” 自从上次发现了高能生矿生命剂的存在,他们便在社群直接联系了那个宿主,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院长沉吟片刻,回复主系统:“一切正常,解除警戒。” 主系统撤开监测,系统几乎想哭出来——虽然它没有眼泪——但它还是在储星洲耳边“呜呜”了好几声,“宿主,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 储星洲自然不知道,而且系统的哭诉也被她的大脑屏蔽了。 她指腹按在景曜的脉上,听着脉跳,像刚开始学中医时那样,虔诚地数着脉跳。 之前的真脏脉,在眨眼间,显而易见地变强壮、变规律…… 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绝望顿时化作满腔委屈。 储星洲趴在景曜的胸口,“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景曜似是被她吵醒一般,胸口起伏,抬起手臂揽住她,轻轻笑道:“原来,你哭起来,跟宝珠一个样啊……” 储星洲并不理会他的嘲笑,仍旧不管不顾,继续大哭。 哭声沿着冰壁往上攀高,大雪茫茫的地面上,冰缝附近,几只搜救犬警戒地站成一排,朝着毫无异样的雪地疯狂吠叫起来。 第228章 结婚吧,我们 看着搜救犬警戒的样子,消防员小心翼翼地扒在半米厚的积雪,一道狭窄的裂缝现了出来。 向下俯视,裂缝至少几十米深,底下果然有两个小小的人影。 他们倒抽一口冷气,扯开喉咙,大声喊道:“在这里!” 所有人从不同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跑过来。 之后的救援就很顺利了。 现场转播的新闻记者也是满脸喜气—— “在长达五个小时的搜救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储大夫。而此时,我们才知道,搜救工作进展不顺利,主要是因为大家现在看到的这道天缝。据了解,这道裂缝是一周之前突然出现的,当地的居民曾有人见过,但雪灾突然来临,这道裂缝被大雪覆盖,被人忘之脑后。这一切的巧合,引发了这场令人痛心的意外。 储大夫已被送回医疗大营,希望她早日恢复健康。而中-央-气象台也给我们反馈了一个好消息,据称,异常环流将在这周内离开华夏领域上空,届时,这场突如其来的雪灾,能否迎来胜利的尾声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新闻播出之后,无论是首都还是古竹村,都一派欢欣鼓舞。 储父也终于打起精神,一拍大腿,跟村里人买了一头猪,说要请大家伙儿吃全猪宴庆贺庆贺! 听到这个消息,全村跟过节一样,热闹起来。 而网上的网友奔走相告,纷纷在#储大夫平安归来#的话题底下还愿,评论是齐刷刷的“接好运!”“考研上岸!”“脱单!” 储星洲刚被救上地面,就被鱼开心和司尚紧紧抱住。 看到她哭得通红发肿的眼睛,鱼开心顿时眼泪夺眶而出,“呜哇,师父!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瞎说。”储星洲轻轻摇头,她已全身脱力,四肢瘫软,像面条一样。 鱼开心这才发现她的异样,吓得不敢哭了,赶紧随车送她回营。 医疗队的人早就听到消息了,无论是中医队还是西医队,但凡没有值班的,都守在大营门口,翘首以盼。 入营之后,听说了储星洲的异状,两队所有的主任医生都第一时间跑到她的病床前。 七八个医生、大夫轮流检查,一起会诊。 但没想到,这么多个专家在一起,竟都查不出病因。 储星洲只得解释道:“我只是脱力而已,明天就好了。” 她的话,众人都很信服。加上她心率正常、脉象也正常,确实检查不出异样,几位医生才纷纷散了。 储星洲这才拉住鱼开心,问道:“景曜呢?” “景先生?”鱼开心环顾一圈,蹦了起来,“我去找!” 她跑了一圈回来,才禀告道:“景先生的人,在营地东侧支了几个帐篷,景先生一回营,就被送到那边去了。据说,他们带来了好几个国际知名的医生。” 储星洲言简意赅地道,“送我过去。” “啊?”鱼开心愣了愣,然后卡壳了,瞪大眼睛,“星星,你,你和景先生?!!” 储星洲点头。 “哇噢,患难见真情……”鱼开心转向司尚,哭肿的眼睛终于有了神采,“我赢了哈哈!记得提醒我回村之后,跟陈爆爆和大熊他们要钱!” “你赢了多少?” 鱼开心笑道:“赔率一比五,至少两三千吧。” 储星洲听不懂他们的哑谜,“你们在说什么?” 可能是高压之下,终于放松下来。司尚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停过,“开心说景先生在追求师父,他们在赌师父会不会跟景先生在一起。景大小姐也参加了,应该只有她和开心赢钱了。” 储星洲拧眉,“谁组的局?” 鱼开心冲司尚拼命眨眼,司尚顿了顿,快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儿,吐出一个名字:“陈爆爆。” 储星洲“噢”了一声,“走吧。” 鱼开心悄悄冲他拱手,司尚在心里暗暗为陈爆爆点蜡。 景曜被救回营之后,几位医生看到他头上的伤势,俱是心惊。 迅速安排一系列的检查,拍片结果也很不乐观,脑后头颅有骨裂迹象,而且颅内有明显血块。 但很奇怪,他的生命体征一直十分稳定。 只看数据的话,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健康。 几位医生顿时emo了。 “景先生,灾区条件有限,您还是尽快回到首都,做更完善的检查。颅内的血块也得尽快手术取出来。” 景曜不答,看向季临:“你去看看储大夫的情况。” “是。” 季临撩起帐篷,就看到了帐外的储星洲,“储大夫。” 储星洲进入帐篷,一抬眼,就撞上了景曜望向她的目光。 她轻轻弯起嘴角,问道:“你的帐篷,还能再拼一张床吗?我想睡你旁边,看着你。” 她这记直接得不能再直接的直球,令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鱼开心都瞪直了眼睛。 那几个医生一脸正经,假装没听见。但眼睛都偷偷瞄向了景曜。 只见那位向来不近人情的景氏大总裁,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拍了拍床沿,“过来。” 营地的病床都是单薄的单人床,自然挤不下两个人。 季临带着人迅速抬进一张病床,紧挨着景曜的病床放下。 铺好床垫,鱼开心和司尚才把浑身瘫软的储星洲抱上病床。 景氏的几位家庭医生见状,顿时愁眉苦脸,拉着季特助走出帐篷,开始商量n b。 看来,一时半会儿,景先生是不会回首都了。 二人面对面侧躺着,景曜抬头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轻声问道:“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吗?真的没关系吗?” 救援还没到的时候,她已经把两人的身体状况跟他大概说了一遍。 关于她的脱力,她没给出具体的理由,景曜只以为是为他施针导致的。毕竟,他的情况可谓是九死一生,能救回来,已经是奇迹了。 “嗯,没关系。”储星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用目光仔细描着他的眉眼,“你要回首都了吗?我跟你一起走。” 景曜闻言,颇有些惊讶,“真的?你愿意放下救灾的工作,跟我一起离开?” 据他对她的了解,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事情,她肯定不会中途放弃。 “医生说的对,你颅内的血块最好尽快取出来。虽然我可以针灸散瘀,但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 景曜更是惊奇,“所以你为了我,愿意放下这里的工作?为了我?” 储星洲十分笃定直接地答道:“当然,你最重要。” 景曜愣住,心脏呯呯直跳,“我最重要?” 储星洲目光躲闪了片刻,然后咬了咬嘴唇,再次笃定地望向他,“景曜,结婚吧,我们。” 第229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宝珠和承安的? 景曜眨了眨眼,抚额轻笑,“星姐,你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求婚的机会也抢走了?” “嗯嗯。”储星洲点点头,巴巴地望着他,唇边梨涡深深,显得十分乖巧。 景曜十分无奈,“可是,我特意回了首都,迁了景承安的户口,连遗产继承公示都做了,就是为了可以向你求婚呀。” 储星洲也眨了眨眼睛,眉目含笑:“噢,那你求。” “……” 她痴看着他,眼中似有薄泪,亮亮地闪着碎光,一副只要他开口,她就什么都答应的表情。 天真、坦荡、毫无保留的爱意,满满当当地从她眼中溢出来。 往日清冷疏离的眉宇,柔和下来,像只乖巧的猫咪。漫不经心地撩人。 景曜觉得自己完全失去主动权,只能乖乖跟着她的节奏走。 他抿了抿唇,竟还是有些紧张。 “储星洲小姐,请问你可以嫁给我吗?” 储星洲连连点头:“嗯嗯嗯,我愿意。” 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却按耐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他笑了起来。 储星洲惊叹:“原来,宝珠的笑眼像你。弯弯的,真可爱。” 景大总裁平生头一次被夸可爱,顿时有些脸红。 “所以,你,你什么时候知道宝珠和承安的事的?”储星洲犹豫地问道。 提起这事,景曜忍不住又瞪她一眼,吐槽道:“就凭你和宝珠漏洞百出的演技,我就是缺八百个心眼,也没办法被骗啊。” 储星洲顿时心虚,“倒没想骗你,就是,就是……”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慢慢确认。”景曜伸长手臂,轻抚着她的脸,“我知道。所以没关系。而且,你确认的时间,比我预期的要短暂很多。能这么快得到星姐的认同,我很高兴。” 储星洲微微歪头,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景先生,你好帅。” 景曜眨了眨眼,“如果你觉得对我很抱歉的话,不如,把这个称呼换一下。” “换成什么?” 景曜顿时也难住了,“呃,曜哥哥?” 储星洲:“……” 景曜:“……” 二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尴尬。 景曜难为情地解释道:“就是,以前,好像,喜欢我的女生都这么叫……” “噢。” 景曜正想收回自己的话,就听见她笑了起来,唤道:“曜哥哥。” 脆生生的三个字,毫不做作。每个字似乎都溢满笑意。 却又无比亲昵。 景曜只觉心中一颤。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心口。 要命。她好可爱。 “我,我可以再求一次婚吗?”景曜诚恳地问道。 储小姐却直接点头:“嗯,我愿意。” 一如既往的直球。 景曜笑出声音。 他推开身上的被子,滑下了自己的床铺。靠到她床边,捧住她的脸。 “那,现在,我可以亲吻我的未婚妻了吗?”大提琴般的低音,带着笑意,喑哑而性感。 储星洲呆呆地闭上眼睛。 他才低头,带着炙热的呼吸,贴上她的唇。 季临和几个医生开完会,一群人再进入帐篷的时候,就发现一张病床空了。 二人相拥在同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睡着了。 那位储大夫睡得十分舒服。而他们凛若冰霜的景大总裁,委屈地缩着长手长脚,勉强挨在床的边边。 季临等人愣了片刻,又安静地退出了帐篷。 24小时之后,储星洲恢复了体力。她一边开始给景曜针灸,一边重新投入救灾治疗工作中。 医疗队的人见到她的回归,都忍不住变成跟屁虫,黏在她身边问东问西。 就是西医队的人,路过她身边,都会缓一缓脚步,停下恭恭敬敬地问好。 两个队伍的人彼此之间的相处还是带着火药味,但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此时都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王老大夫见她带着一串小尾巴查房,笑道:“难怪袁老叫她带队,小丫头年纪轻轻,医术了得不说,还这么有魄力。袁老上哪儿找着这么个小徒弟啊?” 旁边的钱主任一边翻着自个儿的笔记,一边漫不经心地附和了两声,然后问道:“王老,您说,这针灸真能让景先生颅内的血块消除吗?” 王老瞪了他一眼,“你从事中医这一行都多少年了,这种实习生才问的问题,你也问得出口?医书没看过?普济方里的医案记录,唐代就有相关案例了。” 钱主任笑道:“这些医案看得不少,但现实中却是第一次遇见。而且,这也不是普通的血块,是在脑内啊。” 王老点头,“这倒是。啧,也不知道这丫头哪学的这一手针法,奇离古怪的,袁老擅药,并不擅针啊。莫非,她还有别的师傅?” 储星洲并不藏私,这两天施针时,总是随便他们围观。但凡提问,她也会事无巨细地解答,从理论讲到实操,从针气讲到针法,深入浅出,就是那些没什么经验的住院医都能听懂。 钱主任满心挂念着这个难得一见的病案,对王老的话并没有往心里去。 王老却灵机一动,推了推他,兴奋地问道:“我在养生上极有研究,国内少有人能同我相比的,你说,储大夫愿不愿意学学这个?” 钱主任瞪大了双眼,“您想收储大夫为徒?您老人家还缺徒弟?!” 要知道,王老这句“国内少有人能比”,真不是夸张,甚至可以说是谦虚了。 而像袁老、王老这样,大师级的国医,一直被誉为活着的“华夏国宝”。 国内那些中医院但凡能邀请到王老到校讲一节课,都够炫耀一年的了。 更别说拜在他们门下了。 王老捋着胡须,叹道:“唉,眼馋啊。我那一沓的徒弟,都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储大夫。” 他老人家说完,就冲储星洲的方向走去了。 钱主任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羡慕谁。 第230章 官宣了 如新闻所报道的那样,异常环流北上,离开了华夏领空。 雪停之后,在救援队的抢修之下,灾区的水电和通讯也很快恢复了。 医疗队的人喜极而泣,他们的手机终于不是摆设了。 他们这时候才知道网上的热搜。 虽然迟了几天,但作为第一线的吃瓜群众,他们的八卦虚荣心得到了超大的满足。 于是纷纷在微博、朋友圈等平台发文发图,炫出跟储大夫的合影,储大夫失踪的故事真相,储大夫带他们巡诊,储大夫给他们讲课笔记,储大夫的神奇针法等等…… 本来已经消减下去的热度,迅速又被炒热了。 而此时,储星洲听到住院医的转述,才知道前些天的热搜。 她登录微博,因为评论和私信太多,界面甚至卡顿了好一会儿。 看着满屏暖心的评论,她有些意外。 之前无端端被黑了很多次,她就觉得网络是一个很容易引起误会和麻烦的是非之地。 但没想到,出事之后,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为她担忧、祝福。 哪怕出于礼貌,她也应该答复一下这些善意。 但对着空白框戳了很久屏幕,打了许多字,又删掉,重复许多次,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傍晚一起散步时,她突然把手机递给景曜,“给我拍张照片。” 景曜有些意外,“拍照?” 储星洲笑了笑,“嗯,网上很多人夸我好看,让我多发照片。” 景曜笑着点头,对网友的审美表示肯定。然后不太熟练地举着手机,问道:“这样拍?” “好。”储星洲想了想,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出两颗梨涡。 储星洲将照片发到微博,又删改了好几次,最后发布出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报个平安。谢谢关心,回家之后给大家开直播送礼物。】 网友看到她的微博,都十分惊喜。 【竟有些泪目!我就知道储大夫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哈哈哈哈哈我星姐一如既往的耿直,送礼物什么的也太实在了!不过我喜欢!】 【喜欢+1,等待星姐的直播~】 【作为湘市本地人,想对星姐说一声谢谢!医疗队救援队都辛苦了!爱你们!】 【看照片,星姐还在灾区呢,一定要注意安全噢。】 【呃……说起照片,我就真的很想吐槽了,这是什么死亡角度啊!我星姐秒变一米二……】 【哈哈哈幸好我星姐美貌在线,笑得好甜~想腻在星姐的梨涡里!】 【从这死亡角度和地上的影子推算,拍照的是个男的,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是谁咧?星姐的小徒弟吗?】 【不,我去过医馆,星姐的男徒弟好像不到一米八。】 【这角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欸~!难道我们星姐恋爱了?】 关于照片死亡角度的吐槽,顿时占据了评论区的大半江山。 景曜举着手机,问道:“这照片,拍得不好看吗?” 正在汇报工作的季临看向屏幕:“……” 景曜拧眉:“你什么表情,她笑得不是很可爱吗?” 季临面无表情地答道:“可爱。” 景曜长按图片,保存到手机相册。 见老板无心工作,季特助直接收起文件,退出了病房。 景曜捧着手机,开始注册微博账号。 然后毫不犹豫地发了第一条微博,晒出了保存在相册里的图,在文案里简洁地写道—— 【第一张合影。她好可爱。】 他又把账号名字发给储星洲,“我也有微博账号了。” 储星洲秒回,“噢。” 面对冷淡的回复,景曜又发了一条消息:“我关注你了。” 储星洲只好登陆微博,搜到他的名字,点击关注。 像完成作业似的,又切回微信,“已回关。” 景曜满意了。 二人放下手机,又开始各忙各的。 但储星洲的粉丝们惊呆了。 这位储大夫,注册微博有半年时间了,粉丝量上千万,但她的发博数不到三十条,关注列表里更是空荡荡的0。 然而这一天,0突然变成1了。 好奇的粉丝纷纷点进景曜的微博——他的微博名也是简单直接的“景曜”——众人发现这竟然是个刚注册的小号,发的照片倒是眼熟,右下角还有“@中医小储”的署名,看样子是从储大夫那儿直接保存的。 文案倒是惊起三层浪—— 所以,他就是那个帮储大夫拍照的死亡角度创造者? 破案了。 网友纷纷评论:【她是很可爱,但咱能不能学学构图?】 【合影?照片里不是只有储大夫一个人吗?】 【上面的,他说的应该是自己的影子吧?】 【啧,按我多年吃瓜的经验,我感觉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景曜?似乎是真名唉。这年头还有人用真名上网?】 【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景!曜!大家好!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爸!】 【啊我亲爱的爸爸,你也开始玩微博了吗?】 【爸爸我想要一套王者装备,请问关注点赞转发三连可以获得吗?】 【所以,储大夫和景大boss????????????】 【所以,储大夫和景大boss!!!!!!!!!!!!】 【这,这,这是官宣?】 【……猝不及防的瓜甩我一脸!】 【不知真假,但稍微脑补一下,这一对cp真的很好磕!】 【清冷漂亮的国民神医姐姐vs冷酷高智的华夏顶流豪门!kswl!有没有太太出同人啊!】 【真的假的?大家冷静冷静!这只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啊,朋友们,要不要认证一下再认爸爸?】 【@荣耀世界 请问这是你们家boss吗?求认领。】 【@未来科技 请问这是你们家老总吗?求认领。】 【@景氏集团 请问这是你们家家主吗?求认领。】 …… 季临接到集团公关部的询问电话时,再次沉默了。 活久见……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也有给老大处理八卦的一天? 或者应该说,万万没想到,他家老大,竟然也会有幼稚地上网秀恩爱的一天? 挂断电话,他直接问道:“boss,网上舆论爆增,怎么回应?” 景曜愣了愣,他没想到,储星洲的一个回关,网友就顺藤摸瓜,猜透了一切。 他顿时有些忐忑,截图发给储星洲,“你的粉丝们都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对你有影响吗?” 储星洲可能在忙,许久才回复道:“没关系。你呢?” 景曜自然也没关系。甚至,乐见其成。 于是,景氏集团及其所有子集团,都对此事给出了一个迅速、直接、肯定的回复—— 【官宣:是真的。】 于是,网友们都疯了。 #是真的#三个字,成为年度热词,被网友们花样玩梗,迅速送上了热搜。 第231章 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双胞胎哥哥? 这一颗官宣炸弹,在古竹村也成功引爆了。 作为珠瑷庄首当其冲的宣传部长,陈爆爆将这个八卦迅速传开,并且从第一线吃瓜群众鱼开心同学那里,得到了确切的证实。 他们星姐恋!爱!了! 储父是从徒弟尤小怜那里听说的。 储母是从储父嘴里听说的。 二老一边懵逼,一边乐了,但乐完了又忍不住操心,“唉,小曜人挺好,就是太有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生过日子……” 宝珠呢,被村里的三姑六婆、四叔八公揪到跟前,一天下来,至少被问了几十遍,“宝珠,你要有爸爸了,开不开心?” 宝珠懵懵懂懂的,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开心啦。” 她还不晓得怎么回事,景承安倒是从景月那里听说了。 景大小姐难得温柔,怕小孩儿伤心。 陪他搭了半个小时的积木,才吭吭哧哧地问道:“你一直管人家储大夫喊妈妈,现在,她真的要当你妈妈了噢。你不会不开心吧?” 景承安愣了愣,“妈妈真的要当我妈妈?为什么?” 景月答道:“因为大魔王追到了她呀。他们谈恋爱了噢。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吗?” 景承安拧起眉头,好好的妈妈,为什么要跟大魔王谈恋爱? 景月习惯了他的沉默,也不再多问。 已经当了半小时的贴心小姑姑,景大小姐表示,好累——事实证明,这个人设不适合她。 她发了个消息给景曜,“哥,看小孩好累……你快回来!” 景曜一直在湘市,陪储星洲呆到灾情结束。 医疗队解散回京,他们两人便直接搭乘直升机回了古竹村。 时隔不过半个月,古竹村绿竹青山,一切都没有变。 听到直升机盘旋的声音,整个古竹村都惊动了。 知道是储星洲回来了,大家伙儿都跑到了晒谷场。 就连山上干活的那帮体育生,都直接丢了锄头往村里跑。 陈爆爆永远占据吃瓜第一线,探头探脑地看着直升机,“星姐,景先生呢?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话音刚落,景曜的身影便出现在机舱门口。 一群体育生顿时哗然,看看储星洲,又看看景曜,满脸揶揄和嬉笑。 太爷不懂年轻人的恶趣味,只是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怎么直接回村里了?网上不是说,针对这次抗震救灾,要在首都开会颁发先进表彰吗?” “嗯,团队奖励,队里其他人会去领奖的。”储星洲笑着问道,“最近医馆一切都好吗?” 太爷答道:“都好。都好。大家都在网上看到预约公告,上门的人不多。不过听说镇上好些旅馆都住进了外地的客人,听说都是想来就医的,暂住在镇里,等你回来。” 这时,某只小团子像小猴子一样,骑在金刚的肩膀上,冲人群中间的储星洲笑嘻嘻地摇手:“妈妈!” 储星洲抬眸一看,不是宝珠还能是谁? 她将宝珠抱到怀里,掂了掂,“小胖团子,你又重啦。” 闻到她熟悉的药香味,刚才还弯着一双笑眼的宝珠,突然委屈了,呜呜地抱住她的脖子,“妈妈,我好想你!我一点也不胖啦!”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为自己的身材申辩,周围的大人忍俊不禁。 这时,储星洲眼尖,看到了晒谷场外,气喘吁吁地跑来的另一只小团子。 他跑得极快,但将要进入晒谷场的时候,就突然刹住了脚步。 他就那么躲在石壁后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睁着大眼睛,无声地看向人群里的储星洲。 又乖,又聪明。 储星洲不由得心酸。 她把宝珠塞到景曜怀里,急步向外走去。 人群乍然,“星星,你要去哪儿?” 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挪了过来,景承安下意识地想逃走躲起来,却听见一声轻唤,“承安!” 他转身,就看到储星洲站在三米远外,冲他张开了双臂。 景承安向前挪了两步,然后就直接跑了起来,小炮弹一样撞进她怀里,“妈妈。” 储星洲闷哼一声,“宝贝儿,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力气很大……” 景承安连忙退了一点儿,担忧地问道:“疼?” “不疼。” 储星洲将他抱了起来,走出石壁。 母子两人露脸之后,整个晒谷场都安静如鸡。 “宝、宝宝宝珠?!” 看看储星洲怀里的景承安,又转头看看景曜怀里的宝珠,在场所有人顿时都石化了。 储母揉了揉眼睛,拧了一把旁边的储父,“他爸,我好像眼花了!怎么有两个宝珠啊?” “好像,真的,确实有两个宝珠……”储父也懵逼了。 景曜抱着宝珠,走到储星洲身边,一家四口站在一起的画面,极其养眼。 所有人:“……” 储星洲掂了掂怀里的景承安,转向储父储母,轻笑着介绍道:“爸,妈,这是承安。宝珠的双胞胎哥哥。” “噢,双胞胎哥哥啊,难怪长得一模一样……”储母呆呆地点头,然后又惊又喜地哭了出来,“双胞胎哥哥?!我的大孙子?!你找到他了!来,外婆抱抱……” “外婆。”景承安对她已经很熟悉了,乖巧地挨近她怀里。 储父稀罕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哎哟!是!是双胞胎!像,真像!跟宝珠一模一样!” 二老知道前情,先反应过来了,其他人却懵逼得不行。 “不是,宝珠不是独生女吗?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双胞胎哥哥?” “呃,对不起我当年生物考试从来没及格过,请问,龙凤胎会长得一模一样吗?” “瞧瞧这小卷毛儿,这小鼻子小嘴……” “两只宝珠,哈哈哈哈放在一起好可爱啊!激萌!” 宝珠歪在景曜的怀里,任由众人打量,笑嘻嘻的,一双笑眼甜得能腻死人。 而景承安,窝在储母怀里,板着一张小脸儿,面无表情,严肃得有些可爱。 两只性格完全相反,哪怕外形一模一样,众人也能轻易地将他们区分开来。 陈爆爆顿时一拍大腿,“难怪!我就说宝珠对我的态度,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原来一直就是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小崽!” “所以,之前让大黑咬我屁股的,是哪一只?” “哈哈哈哈这还用问?想也知道是宝珠啊。” 看着跟景曜咬耳朵讲悄悄话的人类幼崽,众人顿时放低了声音。 这两人,倒是很亲密呢。 难怪景先生要在村里建一座游乐园,还命名为“宝珠的乐园”…… 他看着宝珠的眼神,那宠溺的样子,何止一座游乐园,简直是想把全宇宙都送给她好吗? 堂堂景氏家主,窝到这穷旮旯小山村,这边拉拢了宝珠的心,那边又跑到灾区跟星姐共患难…… 好会噢! 第232章 大魔王被妈妈打败了 失踪的女儿平安归来,又多了一个大孙子,喜上加喜,储母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星星,走,回家。你爸知道你今天回来,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储父也喜气洋洋的,“对对,走,回家!” 对于双胞胎的身世,众人好奇得抓心挠肝的。但哪怕再八卦,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忍心打扰这一家子的团圆。 储母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转身招呼道:“小曜,你也来——” 她话没说完,就自个儿停住了。因为她发现她想招呼的小曜,已经自顾自地跟在后头了。 宝珠则伸长手臂,撒着娇,从景曜怀里,换到了储星洲怀里。 她抱着储星洲的脖子,眼睛忽闪忽闪地问道:“妈妈,以后我可以跟哥哥一起玩了吗?” 储星洲点头,“嗯。当然。” “妈妈,那你是跟爸爸谈恋爱吗?”小团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储星洲又点头,“嗯。对的。” “耶!大魔王被妈妈打败了!”宝珠高兴地在她怀里手舞足蹈。 景曜听见她的欢呼,冷哼一声,“喂,小魔王!我被打败,你很高兴?” “当然咯。”宝珠笑嘻嘻,摇头晃脑,然后慢了半拍地反驳道:“我才不是小魔王!爸爸瞎说!” “是谁叫大黑去咬别人屁股的?” 宝珠词穷:“……那,那,那我错了嘛!妈妈,认错的话,是不是就不是小魔王了?” “嗯。不是。” 宝珠瞬间又快乐起来。 看看前面被外婆抱在怀里的哥哥,又看看落后半步的爸爸,她深深地感概道:“我好棒呀!” “嗯?”储星洲不懂为什么她又开始夸自己了。 “我有这么这么这么幸福的家!我真的好厉害!对不对,妈妈?” 储星洲无法理解这两件事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过她很擅长糊弄小孩儿,于是十分干脆地点头,“对。” 落后半步的景曜,轻轻笑了一声。 宝珠趴在储星洲的肩膀上,偷偷说:“妈妈,大魔王最近很爱笑噢。他跟宝珠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一直笑啊笑啊。他,这里,有没有问题呀?” 她煞有介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应该没有问题……吧?”储星洲说着说着,突然也有点犹豫。这位景先生,最近确实不大对劲。 “那一会儿到家了,妈妈给他把脉看看。”宝珠认真叮嘱道。 今天也是为家人操碎了心的宝珠呢。 “嗯,好。请记得提醒我。”储星洲也认真回答道。 景曜沉默了片刻,十分有礼貌地提问:“请问,我是应该当作没听见你们母女俩刚才的对话吗?” 宝珠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了,我们说的是悄悄话呀。” 储星洲:“……” 逻辑天才储宝珠。 才走出晒谷场,一家人就在村口遇到了季临和老管家。 二人拎着大包小包等在百年枳椇树下,身后还跟着几个大块头的保镖,同样拎着大包小包。 老管家得体地微微鞠躬,笑道:“储先生,储太太,你们好。储小姐,您回来了。” 储父储母有些拘谨,虽然见过几次老管家,但他可没这么客气过。 老管家继续笑眯眯地道:“我们先生第一次上门拜访,所以提前让我准备了些薄礼。只是时间略有些仓促,礼物准备得不够充分,希望储先生储太太海涵。” 薄礼? 看着对面五六个人手里的大包小包,储父储母:“……客气了。” 回到储家,管家等人放下礼盒,就告辞离开了。 储父储母也总算自在了些。 “星星,你先休息会儿,再一会儿就开饭了!”储父兴冲冲地撩起袖子奔进厨房,又向储母招手,“你也来帮忙!星,你跟景先生聊哈。” 第一次来储家的景曜,被宝珠拉着四处参观。 就连一向安静的景承安,也跟着他俩跑来跑去。显然,他对储家,有一种特别的归属感。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一向坚持饮食七分饱的景曜,竟吃撑了。 储母笑呵呵地给他找来健胃消食丸,“喏。宝珠经常吃撑,星星给她做的消食丸,你是大人,吃两颗。” 一句“你是大人”,景曜耳根都红了。 国人遇事就爱组局吃饭,似乎饭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这里边倒有几分真理,至少储父是很认同的。 一起吃完这顿饭,他对景曜便生了几分亲近,称呼也从客气的“景先生”,变成了亲近的“小曜”。 “小曜啊,你来说说,你能不能跟我们家星星好好过日子呢?你看,我家星星虽然在我们眼里是宝贝闺女,但在世人眼中,她是生过两个孩子的未婚妈妈,而你那么有钱,你俩,真的能过到一起去?” 他的话不可谓不直接。 景曜正色,认真地点头,“嗯。能好好过日子。而且,宝珠和承安也是我的孩子。” 储父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能把宝珠和承安视如己出,我们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景曜摇摇头,再次说道:“不,您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是宝珠和承安的亲生父亲。” “噢,我知道——”储父突然卡壳了,抬眸盯着他的眼睛,“你,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呃,不是什么比喻引申或者画大饼的承诺?” 储母也问道:“星星,这是啥意思?” 储星洲言简意赅:“嗯,他是。” 储父和储母面面相觑,二脸懵逼。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多惊天大雷不要命地往下砸? 许久,储母愣愣地道:“对啊,好早之前,第一次见景先生。我就觉得,宝珠跟景先生长得有几分相像。我还当是天定的缘分呢。” 储父瞪直了双眼,“星星,当年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是被那个姓高的陷害,灌醉了,不知道那晚酒店里的男人是谁吗?” 储星洲点头,“嗯。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承安在景家长大,跟宝珠长得一模一样,重逢之后,我第一时间做了dna检验,他确实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但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查清楚。” “小曜,你也查不出来?” 景曜垂下眼睫,“抱歉。” 储母叹气,“这倒没什么好抱歉的。就是,咋回事呢?怎么星星在医院失踪的儿子,就那么巧合地,回到你身边去了?” “此事,应该同我爷爷有关系。但他已经去世了……不过请二老放心,我已经派人追查当初跟着老爷子的属下,想必很快就会有线索了。” 储父对当年的真相倒并不执着,“其实这些并不重要。你们一家四口,那样子分开了,竟在这里又重逢,这机率,得有多小?可见老天爷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活在当下,你俩好好的就行,过去的真相,能查清楚最好,查不清楚,放下也无所谓。” “可是,那个姓高的……她应该再也害不到我们了吧?” 老一辈的思想,就是惹不起躲得起,对于二老来说,家人的平安最重要。 储星洲只道:“嗯,她再也害不到我们了。” 事实上,她已经收到消息了—— 高家仪,快回来了。 第233章 人生赢家当属储星洲啊 自从顾家研究所倒了之后,高家仪就很少在群里说话了。 这一次,她却难得高调地在群里发了一段30秒的短视频。 镜头对准了一架客机,然后慢慢移动,拍到候机室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低调简单,但眉眼间昂扬着一股气派得意,精英学者模样,白人黑人亚洲人混杂其中,各类肤色都有。 而他们正中心,坐着一位六十出头的老者,戴着眼镜,手中捧着一本外语原文书,在喧哗的机场里,也看得津津有味。 高家仪的声音在画外响起:“终于可以回国啦!这是我超厉害的师哥师姐们,还有我们张教授。目测这次可以留在国内很长一段时间了,开心!朋友们,快来约饭!” 虽然视频只有短短30秒,但她发到群里之后,原本安静如鸡的同学群,立刻炸了。 红烧胖大海似乎总是很闲,秒回消息:“我去!真的是胡教授本尊!活的!” “胡教授不愧是我偶像啊,什么环境,都不忘记学习。” 高家仪显然是真的高兴,马上回道:“哈哈哈哈不是啦,你仔细看看封面,教授最近在追《a song of ice and fire》……他老人家是马丁的真爱粉。” 群里顿时一串省略号。 “……失敬了。原来胡教授这么可爱!” “哈哈哈哈哈我也爱马丁!我跟胡教授也有共同点啦!荣幸荣幸!” “@高家仪 女神,你在医学杂志上发表的论文我看了!绝绝子!我们医院的主任医生都说很有前瞻性。” “我也看到了!a级国际杂志啊!太牛逼了!我们医院的教授都没上过a级杂志呢!” 高家仪回道:“哈哈,谢谢。第一次上a级杂志,多亏了我们教授的指导。” “胡教授是带着整个团队回国吗?这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这位胡教授,但凡学医的,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可以说是华夏医学生们高山仰止的偶像。 医学研究的主流网站research,刚刚发布了医学领域百位顶尖科学家的年度排名。这份排名是依据全球医学科学家的h指数、出版物和引用情况等指标,基于科学界最突出、最完善的文献计量数据库得出的。 所以这个排名绝对可靠,非常权威。 而华人学者胡立群教授,在这个权威排名中,排名第五。是华人学者中,排名最高的顶尖医学科学家。 他着述等人,声名赫赫,曾主持过多项国院卫生部的攻关课题,项目总经费达到上亿美元,在诸多领域取得了世界公认的成就。如今,还在任哈佛医学院实验室的医学教授,甚至当选了u国国家医学院院士。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胡教授还同时担任十几个着名国际医学刊物的审稿人、顾问编委。所以作为他的学生,不仅可以进入最先进的医学研究组,拥有最雄厚的科研资源,在资历、声名方面,也会有很大的加分。 因此,被同学各种羡慕嫉妒恨,高家仪已经十分习惯了。 她简单地回道:“细节不方便透露,但这一次,教授的项目是中西医结合方向,跟国内卫生部合作,所以胡教授就把u国的整个团队都带回去了。” “呃,中医?!” “胡教授这是身在敌营不忘母国啊。不愧是我济医的大前辈。” “而我只羡慕高家仪,同是济医人,我还在被病人追着骂,你却已经跟着胡教授完成好几个项目了……” 高家仪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团队里的小螺丝,无足轻重。” “凭你们高家如今的地位,你本身天赋也高,还这么努力,迟早也能成为胡教授这样的国际名医。” “啊啊啊啊啊现在抱住女神大腿,还来得及吗?” 群里“咻咻咻”地跳出来一串抱大腿的表情包。 高家仪乐得不行,听到机场广播,说道:“不聊了,准备登机了。回去了请大家吃饭。” “祖国欢迎你!” “约饭约饭!咱们班也好久没聚了,班长呢?搞起啊!” “走起走起!给我们院花接风!” 高家仪关机之前,群里已经开始聊到聚餐的时间地点了。 她笑得嘴一直没合拢过,不过,落地之后,再开手机,她却想把手机都扔了。 她关机之后,同学群里的聊天热度不减。 提到中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同一个人。 有人甩了一张截图在群里,“你们知道吗,储星洲的微博粉丝都一千多万了。我的天,比二三线的明星人气还高。” 红烧胖大海:“哈哈,她长得也不比明星差。这半年来,她连上好几次热搜,话题不断,之前随便开个直播,在线人数都几百万,听说直播间服务器都崩了。” “这一次救灾事件之后,连中-央主流媒体都在不停夸她。我听我们医院的主任说,今年的医之盛典,她被提名了。” “……不会吧!这就有点夸张了!医之盛典唉!每年得到提名的医生,哪个不是着作等身的医界大拿,就她?一个网红村医?” “有一说一,比她厉害的中医多了去了,为什么他们火不了,她一个丫头片子做什么了,这么火……救灾还把自己救失踪了,也是搞笑。还不是靠脸吃饭么?要是换成一个糟老头子,我看那些网友会不会喜欢她……” “哈哈哈哈酸了酸了。柠檬精上线!要我说,脸也是人家的资源好吗?就像高家仪,她在学校的时候,有比我们在座的人成绩好吗?并不,她能成功进入胡教授的团队,不也是靠家里的路子?她靠家世就行,储星洲靠脸不行?” 红烧胖大海对他们的议论重点很是不解,诚恳地道:“呃,储星洲现在应该不用靠脸了吧,哈哈哈,人家都高调官宣了,跟景氏家主谈恋爱……论家世,高家也就只有景氏的一个指甲盖那么多吧?” 群里顿时沉默了…… 然后有人说道:“也是现在是两个指甲盖了,毕竟,高家现在也发达了。” 之前的假药事件,顾氏倒了,许多医院也受了波及。 高家原本也很惨,但后来却不知道攀上了哪根高枝,不仅没倒,还迅速拿下了空出的市场份额。 两个月过去,高家已今非昔比,一跃进入华夏首都的顶流豪门圈。 红烧胖大海得出结论:“所以,人生赢家当属储星洲啊。名利双收不说,还有一个顶流豪门对象。” 高家仪一一翻完群里的聊天纪录,暗暗攥紧了手心。 明明风光回国的是她,为什么,关注点又跑到储星洲身上去了? 而且,景曜…… 为什么偏偏是他…… 第234章 十三鬼穴 古竹村这边,珠瑷馆重新接受挂号预约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甚至比之前还要热闹。 储星洲在南江省的名气是彻底打出去了,这次救灾,她上了全国主流媒体的新闻报道,增加了许多路人粉。 之前那个中医院学生剪辑的病案视频,竟又火了一把。 许多对中医不感兴趣的人,看到真实的病患案例之后,都震惊了。 然而他们出于好奇,想要预约挂号的时候,才发现,储大夫的号,真的太难抢了。 每次到点,号源才放出来,眨眼就抢光了。 如果在搜索引擎搜“储大夫”三个字,后面自动跟随的词条,最热门的一个就是“抢号攻略”。 一号难求。 储星洲的微博底下,一点评论被点赞推到了置顶—— 【储大夫,求涨价!您就收点挂号费吧!求求了!国内不少名医挂号费都600、800,以您的身价,收个1000也不为过啊。】 这条评论有万人点赞,也有万人唾骂。 【毫无疑问,这是典型的利己精英主义者的发言了。一千块钱,对你们来说不为过,但你让那些普通患者怎么办呢?】 【呵呵了。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有钱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其实也不是不行啊。星姐可以搞一个基金会啥的,有钱人多给点钱,穷人少给点嘛。】 【楼上,星姐有一个医疗基金噢。家里经济困难的病人,她都不收费的。】 【害!其实也是储大夫不缺钱啦。我觉得她可以一分钱都不收,毕竟人家男朋友可是坐拥几十亿的豪门家主啊!】 【啧啧啧,有些人的嘴脸噢,也太难看了。人家有钱,就活该被你压榨啊?得寸进尺。】 【唉。储大夫不收挂号费,推出实名挂号,一片仁心,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懂。希望像储大夫这样的大会多一点吧,那些穷困的病人也能多一点生存机会……】 储星洲对网络上的热议一概不知,哪怕知道,她也不会随意更改定好的规则。 所以珠瑷馆如今的运作,井然有序。 但是,她意料不到的是,会在这里,见到左陶。 司尚引着左陶在诊桌前坐下,左陶自觉地挽起衣袖,瓮声瓮气地唤了一声:“储大夫,您好。” 储星洲愣了片刻,微微点头,伸手摸脉。 司尚在旁边轻声禀报着左陶的病史,“患者43岁,因工作关系,多次受伤,腿脚伤十三次,腰腹部重伤一次,轻伤五次。如今常常感觉腰椎酸痛,严重时上半身难以直立,因为常年服用止疼药,所以产生耐药性了。师父,这是他去医院体检拍过的片子,我看了一下,好像没有异常。” 听完他堪称辉煌的病史,储星洲抬眸看了左陶一眼,沉吟片刻,淡声问道:“你头部受过伤吗?” “没有。”左陶缓缓摇头,然后面色沉稳地提醒道,“我是腰疼,储大夫。” “嗯,伸舌头。” 储星洲看过他的舌色,又问:“你确定你头部没有受过外伤?” “磕碰的轻伤算吗?有过一两次轻微脑震荡。”看到储星洲的神色,他慎重地答道。 “轻伤没有影响。”储星洲摇头,又问:“睡眠如何?” “常常失眠。但因为工作原因,我习惯了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倒不影响。” “会有耳鸣、偏头痛吗?” 左陶略想了想,眼睛突然睁大了,“有的。而且这么一想,常常是腰椎发作之前。” 储星洲手中拿着他腰椎的片子,详细看过之后,晃了晃,声音清冷地道:“从拍片和脉象来看,你的腰椎都没有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心理科?” 情绪管理刻入骨髓,左陶少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此时听到她的话,身体不免后仰,眼睛微微睁大,“你说什么?” 储星洲回想起上辈子,他曾经说过,2015年,他在一次任务中,失去了几位最亲密的队友。五个人一起出任务,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她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脉象沉滑,舌尖赤,苔黄厚腻。应该是痰浊蒙蔽心窍,但你体气壮实,心火亢盛。腰椎疼痛,不是早年旧伤隐疾。而是肝气郁结,痰热积聚所导致的。时不时出现的头痛、耳边、失眠,俱是痰热上攻神明,五志过极化火。这一切身体病症的出现,是因为你情志有损,肝火盛郁。” “简单来说,就是我心情抑郁,导致全身上下各种毛病?”左陶反问了一句,然后笑出声来,“我腰椎有旧伤,旧伤发作引起疼痛,听起来比抑郁症什么的科学一点吧?大夫,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抑郁症这个事吧,真的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储星洲上辈子同他共事多年,知道他的性格,“不是旧伤发作,你体检的结果毫无异常,脉象也以佐证这一点。我知道你性格坚毅,又心怀大局,不是会患抑郁症的人,但是……”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道:“行吧。来,我给你针灸,针灸之后,你的疼痛就会缓解。但心病还须心药医,想要治本,就得疏解心结,这个事情,你得自己想明白。” 她手执针包,对司尚说道:“把开心叫进来,我今天要在十三鬼穴施针,你们三个在旁边看看。” “十三鬼穴?!” 听到这个名字,司尚眼睛都亮了。 第235章 一家四口 在灾区的时候,因为交通瘫痪,救灾药品很难运送。所以储星洲在治疗时,使用针灸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司尚拜师几个月,一直知道自家师父一手神针,出神入化,无论是下针的手法还是速度,都比他在首都见过的老大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这次救灾,他又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原来针灸有那么多神奇的穴位和针法,临症时,用处也很广泛,可急救,可外伤止血,可止痛镇痛…… 就连那些经久不治的病症,她一针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而且她用针的样子,总是游刃有余。指尖的动作轻轻巧巧的,带着莫名的节奏和韵味。 到后来,就连那些对中医不感兴趣的西医队的住院医,都很喜欢围观她给病人针灸的过程。 他们说,就很好看,看不懂,不明觉厉,但整个过程治愈又解压。 看到司尚莫名兴奋的样子,鱼开心和太爷心都悬了起来,眼睛盯着储星洲指尖的动作,一眨不眨。 跟以往不同,这一次,储星洲施针的动作并不快。每一针扎下之后,她都会停下动作,等一分钟,然后才在第二个穴位下针。 等待的空隙,鱼开心撞了撞他的胳膊肘,低声问道:“师兄,十三鬼穴是什么?” 司尚兴奋得语速都变快了,“十三鬼穴,传说中是大医成云峰所述,是治疗精神疾患的十三个经验穴位。” “等下!”鱼开心喊了一声,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语音备忘录,弯着一双月牙眼,讨好地笑道,“好了,师兄你继续说。” “为什么叫鬼穴呢?这名字好吓人。”太爷也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呃……”司尚卡壳了。 三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向储星洲。 储星洲声音清冷,不缓不慢地解释道:“古代科技不发达 ,对很多病症的病因、病理都没办法用语言解释清楚,所以很多精神相关的疾病,都会被认为是鬼神所致。因此,治疗这些病症的穴位,都被冠以‘鬼’名。这些常见的穴位,一共有十三个,所以就叫十三鬼穴。” 左陶原本听到他们在讲什么“治疗精神疾患”,就略为不满。说到底,这大夫还是把他当精神病人来治疗了。 不过,储星洲娓娓道来的声音,他听入耳中,竟觉得心平气和,整个人像浮在云上一样,飘飘然,心中脑中毫无杂念。 “司尚,你给他们说说,十三鬼穴分别是哪些穴位?” 司尚被点名,丝毫不慌,一边回忆,一边指着自己身上的对应穴位,一一说道:“人中为鬼宫、少商为鬼信、隐白为鬼垒、大陵为鬼心、申脉为鬼路、风府为鬼……鬼……” 他默默低头,“师父,我没背下来……” “很不错了。”储星洲看着时间,捻起一根银针,在左陶的风府穴扎下,才淡声笑道:“风府为鬼枕、颊车为鬼床、承浆为鬼市、劳宫为鬼窟、上星为鬼堂、男会阴女玉门为鬼藏、曲池为鬼腿、海泉为鬼封。这些穴位,适用于一切精神疾患,比如癔症、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癫狂等等,也可以用于高热发烧所导致的狂躁不安等症。如果病患病中发怔、躁怒无状,可在鬼堂上星穴迅速下针,一般一针即可见效,效果比镇定剂更快。” 她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听爷奋笔疾书的纸尖摩擦声。 呼呼—— 安稳绵长的鼾声顿时传入耳朵,众人看去,左陶竟是睡着了。 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屋里只点了一只台灯,十分安静。屋外透进来一抹静谧的深蓝色,山间的暮色氤氲着一种安逸的清冷。 左陶站起身,舒舒坦坦地伸了个懒腰。 但抻到一半,他的动作顿住了。眼睛也瞪大了。 他伸手按了按后腰,又扭了扭腰胯,这才发现,一直又沉又痛的腰椎,竟轻快了许多。 沉吟片刻,他咧嘴笑了起来,“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走出诊室,白天还很热闹的四合院也没有人,但热闹喧嚷的欢笑声,不时从墙外传来。 左陶循声走出四合院,就看到了一男一女并排散步的身影。 看清了那男人的面容,左陶眼瞳微缩,他! 然后定了定神,才扬声打了个招呼,“储大夫。” 储星洲转眼看到他,指了指左侧,“醒了?去吃饭吧。” 她声音清冷,语气也不热络,但却有种异常的亲近感。 就连旁边的景曜也微微侧过脸来,目光凝在左陶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左陶愣了愣,“好的,谢谢。” 他转身离开,景曜才低声问:“认识?” “嗯。” 见他目光仍锁在左陶的背影上,眉头又拧了起来。储星洲抬手,虎口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看我。别瞎操心。” 他的脸被捏得嘟了起来,含糊了道:“知道了。” 她又伸出手,“牵手。” 景大总裁很听话,轻笑着牵住她的手。 二人顺着竹林小径慢悠悠地散步,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闹声。 景曜摇头笑道:“得,二人世界结束。” 两人并肩停住脚步,转身一看,两小只牵着手飞奔而来,后边跟着一长串的动物军团。 第236章 她跟dortor x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一串尾巴,最着急的是大鹅古斯,它只有两只脚掌,速度比不了那些四脚动物。不过幸好,她有翅膀。一旦落后,它就挥着翅膀飞几米。最后可能是太累了,它直接飞到了莱恩身上,摇摇晃晃地“蹭车”。 大黑狗可能是被宝珠折腾习惯了,现在脾气特好,十分佛系。自从有一次它在河里救回落水的狗蛋之后,原先害怕它的村里人,现在最爱的就是它了。但凡见到它,都要招呼点好吃的。哪怕急着去干活,碰到它了,也要停下来撸一把,跟它聊两句。老老小小无一例外。就算是自家养的狗,论起地位来,都要排在大黑后边。 四只小狗如今都大了一圈儿,在大黑的训练下,性格也沉稳了许多。平时它们都有任务,被分散在山上的东南西北,只有傍晚吃饭的时候,会回到四合院这边,跟大家伙儿一起玩。 小白羊怀特,现在也不是奶里奶气的样子了。但它好奇心很重,而且是个十足的吃货。路上看见颗野草,都要停下来嗅一嗅,嚼两口。当它散漫脱队的时候,吉祥每次都会返回去找它,脑袋顶着它的腿,催促它回到队伍里。 这一点让所有人都觉得很惊奇,明明是不同的物种,吉祥却总是爱黏着小白羊。 据宝珠说,是因为吉祥喜欢它身上的味道,甜甜的奶香味。吉祥最喜欢喝奶了。 看到那几只狗狗,景曜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 储星洲看他一眼,然后轻笑出声,“让宝珠让狗狗领走?” 景曜耳根略红,板起脸来,身体有些僵硬,却还是正色道:“不用。我又不怕。” “噢。”储星洲冲他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听起来似乎是安慰,“放心,即使你被咬伤了,我医术很好的。” 景曜:“……” 安慰得挺好的,下次别安慰了。 两小只跑到他们跟前,极有默契地撒开了彼此牵在一起的手。 景承安跑在储星洲身侧,紧紧牵住她的手。 挨在她身上,仰起小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眼不眨地望着她,眼神含蜜。 宝珠则直接撞进景曜的怀里,“爸爸,你抱我!你抱我!” 女儿奴的字典里没有“拒绝”二字。 景曜略略蹲下,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储宝珠,你好像真的长胖了。” 宝珠摇头,坚决否认:“我才没有。我跟哥哥一模一样,瘦瘦的。可好看了。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宝宝。” 景曜实事求是地道:“我也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宝宝。但是,你也是真的胖了。” 宝珠扁嘴,“爸爸太失礼了。” 景曜亲了亲她,“这么在意体重呀?难道变胖了,会影响你的美貌吗?” 宝珠歪着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这倒是不会噢。” 父女俩就这个话题,展开了十分认真严肃的讨论。 而景曜牵着储星洲的那只手,从始至终,一直没放开过。 四合院的屋顶上,陈爆爆刚结束了直播。看到一家四口的背影,下意识地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幽绿的山野小路,男人左手抱着一只笑眯眯的奶团子,右手牵着身形清瘦轻盈的女子。她也牵着另一只板着小脸的奶团子,微微侧首,跟他讲着什么,眉眼温柔。 一家四口身后,则跟着一串动物军团。 天快黑了。暮色是静谧的暗蓝。竹林风声时起时伏。 一切有些散漫。又十分松弛。 陈爆爆遥遥看着,又看了眼院墙另一边的食堂里,狼吞虎咽的体育生,忽然叹了口气,“身为单身狗还能这么快乐,真是令人羡慕……” 另一边,左陶混在一群嘻嘻哈哈的体育生中间,排队取餐。 他一米九的身高,一身结实的肌肉块儿,哪怕站在同样五大三粗的体育生中间,仍然十分明显。 金刚恰好排在他前边,扭过身来,好奇地问道:“兄弟,你是来找星姐看诊的病人?你这身材,一看就知道没少练,也会生病?” 左陶友好地点点头,不想多说:“老毛病。” 虽然他神色自然,脸带笑意,但投射过来的眼神,让金刚不免冷颤了一下,瞬间觉得被狼盯上了似的。 他缩了缩脖子,“噢。” 但左陶却好奇地打开了话匣子,“你们不是来看病的?” 金刚答道:“不是,我们是短工,在山上给星姐干活。” “噢~”左陶点点头,又问,“这里除了星姐一个中医,有没有其他大夫?比如说西医的,搞医学研究的人,或者制药的药剂师之类的。” “没有啊。就星姐,噢,还有她的三个徒弟。不过都是中医啦。”金刚大大咧咧地答完,突然想起什么,起了警惕心,反问道,“你不会是中医黑吧?怎么上这儿找西医呢?” 左陶摇头,“不是。我是星姐的粉丝,慕名而来。” “那就好。我跟你讲,上次有一群混混来我们珠瑷馆闹事,把南江的省长都惊动了。咱这儿卧虎藏龙,你可不要想着闹什么事。”金刚外强中干地威胁道。 “怎么会?”左陶笑了笑,表示友好,“是这样的,我的病情有些严重,需要治疗一段时间。但身上没多少钱了,你看,我有一把子力气,能不能像你们一样去山上干活?” 金刚打量了他好几眼,“你确定?” “当然。”左陶爽朗地笑道。 获取他人的信任,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果然,金刚才起的警惕心,迅速就放下了。 “害!小事儿。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问问周叔。噢,周叔就是我们珠瑷庄的大管家。咱们山上所有大事小事,去找他准没错。” 左陶又咧出八颗白牙,“那就谢谢了,兄弟。” 吃完饭,见过周叔,左陶还被金刚拉到了他们宿舍,“我们屋昨天有个同学临时回家了,你就住他的床位吧!” 左陶连声道谢,就这样在珠瑷庄留了下来。 晚上,大家伙儿在院子里活动的时候,宿舍里没人,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像变形金刚一般,手机摊开,变成一个平板。而手机壳,也变成了一个迷你蓝牙键盘。 全黑的屏幕上,顿时出现一行行跳动的代码。 左陶熟练地输入几行代码,打开了一个加密聊天室。 “我要在南江呆一段时间,休个病假。无事勿扰。” 对面秒回:“你可算想通了,你那残躯病体,是该好好休养了。放心,有事也不扰你。” 他才想关闭界面,对面又跳出一行字,“对了,你找到dortor x了吗?他不是也在南江?要不然,我去南江转转,顺便探病?” 左陶冷酷地打了两个字,“婉拒。”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dortor x我来找,你们别管。” “也是。动静太大,惹他老人家不高兴,就难办了。如果你找到他,记得帮我打听他身后那位黑客的消息啊!简直就是我偶像!”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那个女大夫清冷的声音,“你们寒假还有多久?离开之前,搞个烤全羊party吧。你们来了这么久,总要尝尝乌骨羊的味道。” 一群大男孩争先恐后地回答,然后欢呼雀跃,一口一个“星姐万岁”“爱你星姐”。 左陶漫不经心地收起平板,微微垂眸,这位神奇的星姐,跟dortor x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第237章 又是赚到积分的一天呢 “叮!社群任务悬赏榜已更新,您有新的求购订单,请问宿主是否立即查看呢?” 晚上临睡前,储星洲正在翻医书,突然听到了系统的消息提醒。 “任务悬赏榜?” 储星洲久违地打开社群界面,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社群的界面又更新了。 系统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任务悬赏榜,顾名思义,就是向各个世界的系统宿主发布悬赏任务,宿主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决定是否接下任务。这是新功能升级之后,为了方便未来世界研究员的资源求购和置换,新出的一个板块。” 储星洲研究了片刻,便了解情况了。 “这个功能是单向的,只有未来世界的研究员可以发布任务?” “是的。宿主你也想要发布任务吗?” 储星洲当然点头,“对啊,这样就不用盯着群里的交易信息了。” 系统最近不知道从哪里下载了一个语音包,是一个非常温柔的男声,尾音总是微微上扬,带着频繁的语气词,显得亲切又愉快。 不过,它说的话就一点都不亲切,也很不令人愉快了,“想要这个功能,我可以帮宿主向主系统反馈噢。不过,宿主的积分是负值噢。哪怕开发了这个功能,您好像也没有积分可以发布任务呢。真是遗憾呢。” “……请换回你自己的语音程序。” “婉拒了呢。”阴阳怪气的系统,阴阳怪气地拒绝道。 “……”储星洲沉默片刻,才又问道:“我目前的积分和声望都是多少?” 她最近对系统任务不太上心,积分似乎都负值很久了,声望值也是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 “宿主目前积分余额为-点,声望值为100万点。宿主目前的声望已经很高了,据主系统的数学模型推算,这已经接近个人声望的高点了,日后声望任务也不会很多,很难再获取大额声望值了。所以,这边建议宿主不要把声望再转为积分使用了噢。” 储星洲点头,自从九死一生地救回景曜之后,声望值在她心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最后的这100万,说什么她也不能随便用掉了。 看着负值的积分点,她不免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她挺努力地完成任务,过了半年了,积分还是负值呢? 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干了什么…… 如果储母知道,肯定又要翻白眼了。 储星洲打开任务列表,看到了目前正在进行的两个任务。 支线任务【美颜盛世】,治愈1000例皮肤病。无时限要求,任务成功,可获得宫廷美颜秘方《颜经》、20万点积分。 主线任务【桃李满天下】,需要教授学生人。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 虽然没有写明奖励多少点积分,但一般主线任务的奖励都很可观的。 目前进度9%。 才9%? 储星洲想起了自己在领队救灾之前的那场直播,问道:“系统,上次直播,我记得直播间有上百万人,怎么【桃李满天下】的任务,才完成了9%?” 系统回答道:“宿主直播时讲到的内容,并没有让人学习到真正的中医知识嘛。” “所以,向民众普及中医中药,还不算真正的中医知识……” 储星洲拧眉,所以,系统对“中医知识”的定义,真的要像教授学生那样,讲到知识点干货? 这样的问题,系统不会给她明确的答案。她只能自行探索。 储星洲打开手机,立即给陈爆爆发了一条消息,“爆爆,我想明天傍晚直播。你帮我安排一下。” 陈爆爆秒回了一个黑人流泪的表情包,过了一会儿,“咻”地发来一串兴奋的语音:“我的天!星姐!你竟然这么自觉,感人!你不知道,我现在被网友们催死了,他们每天都在问我你什么时候直播。但是你才从灾区回来,我想着让你多休息休息,就没跟你提。” 储星洲还没回复,对话框里“咻”地一声,又多了一条语音:“星姐,你记得上微博发一条直播预告。” “好的。” 储星洲正要退出微信,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对了,星姐,要不要我帮你开通一个珠瑷庄的直播号?如果你以后直播频率高的话,开通一个专属直播号,百利而无一害。不然我老蹭你的流量,都不太好意思了。” “嗯,我考虑一下。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遵命!” 储星洲切到微博界面,想了想直播内容,才发布了一条直播预告。 【明日有闲,下午19点直播。中医公开课,秋冬养生专场,可现场答疑。老规矩,课后有抽奖,送古竹村土特产、珠瑷庄减肥药、美颜霜,还有回春堂的限购药品活心丸、蛇油膏。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陈爆爆的直播间。ps,早点休息,不准熬夜。】 微博发出去,点赞和评论“咻咻咻”地猛涨。不过储星洲挂心着社群里的悬赏任务,所以直接切出了软件。 系统社群的界面,比起最开始,已经丰富了许多。 那个悬赏任务榜,图点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惊叹号。十分醒目。 点进去之后,一个简洁的列表展现在眼前。 未来世界的研究员,最感兴趣的竟是各类动植物的原始药材。 各种奇怪的名字列在其上,对应着不同的时限、积分点。 像什么血云叶、银光莲、空蝉血、盘古心、极乐草、定灵茎,她从未听过,也从未在任何一本医书上见过。 这些奇怪的药材,悬赏的积分都很高。 还有一些她知道的药材,如灵芝、人参等等,悬赏积分都略低一些。 看着那个列表,储星洲不免想起了最开始系统的自我介绍。 它是来自3088年的中医传承系统,被设计出来,穿越虫洞,投放到人类远古世纪,主要是用来收集草本原始基因和中医古技的。 可以推测,有无数个这样的子系统。 有些系统成功投放,有些则不知遗落在哪个时空缝隙里。 他们在意的是,原始基因和最原始的古方古技。 比如末神的世界,显然就不是未来世界的投放目标。他的系统,肯定又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像她的系统,是完成了任务,带着关于中医的各种宝器药物、古方古技,在回程过程中,不幸遇到了时空风暴,才被卷入了她所在的世界。 储星洲往下翻了几页悬赏单,才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老重楼。 她曾获得系统的任务奖励,十年生的重楼药株棵。 她在空间里种下了100棵,按空间的生长速度,原本只是幼植的重楼,如今应该长成老重楼了。 重楼,又称七叶一枝花,味苦,性微寒,有小毒。有消肿止痛,凉肝定惊的功效,临症常用于疔疮痈肿,蛇虫咬伤,惊风抽搐等等。在现代药学研究中,发现可以提取重楼的药液,制作治疗肺结核和消瘤抗癌的药品。其身价因此一飞冲天。 根据生长年份和品相,每斤价格在400到1000。老重楼根茎,在药市上更是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而悬赏榜单上,每一斤品相良好的老重楼,可以换1000点积分。 倒是不低了。 储星洲领取了任务,直接在空间里凝出精神实体,挖了十株重楼根茎。 放入社群交易框中,系统自动换算,十株重楼共106斤,可换积分10万6000点。 确认交付任务。 系统“叮”了一声,储星洲的积分余额成功转正,变成了8万7004点。 终于不是负值了。 储星洲正想关掉社群界面安心睡觉,却突然瞥到界面左上角的小红点。 她点开之后,读完上面的信息,眼睛微微睁大,拧起眉头,“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第238章 服务器千万别崩啊啊啊啊!我想下班 系统解释道:“就是这字面上的意思。宿主跟末神交易那个生命药剂的时候,似乎引起了研究员的注意。” 储星洲低眸,暗暗沉吟片刻,才又问道:“你没有特别提醒我这个未读消息,应该有特别的考量吧?” 脑海中的电流音“嗞嗞”响了一会儿,系统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好,谢谢。”储星洲马上就明白它的意思了。 她没有多想,直接关闭了社群界面,熄灯睡觉。 第二天,诊完所有病患,时间又到了傍晚。 储星洲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就听到隔壁的食堂响起了一声“铛”! 声音震耳欲聋,极具穿透力。 她摇了摇头,没两分钟,就看到一群体育生从山上飞奔而下,欢呼着:“开饭咯!开饭咯!” 这个铁铛,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搞来的。每次一敲,河对岸的景家小白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得益于此,全村人对珠瑷庄的开饭时间了如指掌。 陈爆爆路过四合院门口的时候,还特意停了脚步,喊了一声:“星姐,直播间已经准备好啦,一会儿吃完饭我来找你!” 储星洲点头,“去吧。” 他才跑走,又有一道身影停了下来。 竟是左陶。 储星洲意外地看着他,“你……” 左陶笑着问道:“你不是让我每天过来针灸么?往返镇上太麻烦,还要住宿费,刚好听说山上缺劳力,我有一把子力气,就跟着大家伙儿上山干活去了。这还能拿工资,免费吃食堂。” “……”储星洲一脸无语,说得好像他缺那点钱似的。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她肯定就信了。 左陶又笑出八颗牙齿,在小麦色的皮肤反衬下,尤其的白,“储大夫,听说你一会儿要直播?那要么,你现在给我针灸吧?方便吗?” 储星洲一扭头,“进来吧。” 左陶一边在针灸床上躺下,一边说道:“昨天你给我扎完,我下午直接睡到天黑。还以为晚上会失眠呢,结果一躺下就秒睡了,一觉到天亮,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我可太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睡饱的感觉,太爽了。” 储星洲安静地听着他的絮叨,兀自消毒针具,面无表情,并不搭话。 左陶看着她的动作,突然猛地弹了起来,“呃,这针扎下去,我不会又睡着吧?我干了一下午的活,饿得慌,不然,我先去垫两口?听说今天储爸做了红烧猪蹄呢……” 储星洲抬眸,漫不经心地扫他一眼,“不会。躺下。” 左陶只得又躺下,抿了抿嘴,正想又开口,却听到储小大夫清冷的声音:“闭嘴。” 他只得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眼睛却一眼一眼,好奇地瞄向储星洲。 据他所知,这位储小大夫,并不是对病患这么无礼的人,哪怕是跟她相处挺久的那帮体育生,她也是客客气气的,为什么对他…… 不过这样子,倒显得格外亲近些。 左陶想到这里,突然愣了愣,他又不是什么受虐体质,为什么人家对他不客气,他反而觉得亲近…… 胡思乱想中,不一会儿,就听到储星洲的声音,“好了。” 左陶提起腕表,看了看时间,“怎么今天这么快?” “说了你懂?” 左陶讪讪地摇头:“不懂啊。” 嗯,肯定不是他的错觉。她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难道……她知道他是来调查dortor x的? 不对,不是敌意…… “星姐。”左陶犹豫地唤了她一声。 储星洲听到这个称呼,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他竟然也叫她星姐? 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左陶问道:“你认识dortor x吗?” 储星洲缓慢地抬眸,同他对视半秒,摇头,言简意赅,“不认识。” 左陶探究地盯着她,细细分辨着她的微表情,然后才笑道:“哈哈那没事了。我去吃饭了。星姐,一起吗?” “不。我等人。”储星洲仍是十分冷淡。 她等的自然是景曜,还有两小只。 一家四口吃食堂,珠瑷庄的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储父做饭也得到了新的乐趣似的,每天换着花样,给他们开小灶。 其他人经常馋得嗷嗷叫,不过,他们在讨好储父这件事,已经很有心得了。各种糖衣炮弹猛发,储父被他们缠得开心了,食堂几乎天天都有新花样。 反倒是他的徒弟尤小怜,每每都能轻易识破他们的“诡计”,秒变暴力少女,为储父伸张正义。 储父成天被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地围着,笑得比之前二十年还多。五十多岁的他,之前因病长出的白发,如今一根都看不到了。连储母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自个儿偷偷喝了什么养生药膳。 储星洲就点惨了,从前只有宝珠会盯着她吃饭的速度,现在多了两个人。 在三双眼睛的监督下,她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晚饭。往常五分钟搞定的事,她花了整整半小时。 晚上七点,她开启直播间的时候,直播app的程序猿们都守在机房,胆颤心惊地祈祷着,“服务器千万别崩啊啊啊啊!我想下班!” “我要去储大夫的直播间留言,劝她改个直播时间,别专挑我们下班的点了!” “你可算了吧。上周周会,我们部长还说了,要把咱们上班的时间从朝9晚五,往后改三个小时,也就是说,咱中午下班,过了晚上直播高峰期再下班……” “反正时长不变就行……” “工作时长是没变,但是咱这时间一改,就真的要孤独终老了好吗!连个晚饭都约不上,怎么谈恋爱啊?” “但是……神医小姐姐的直播数据,让我们部门这个月的奖金翻了三番欸……我好爱她!” “哈哈哈哈哈听说今天是养生专场,我早就想好了,我要问问她,有没有那种免猝死养生法,程序猿专用的那种……” “厉害了。超哥!未雨绸缪啊!” 第239章 可爱就是最最最最高级的形容词 古竹村这边,直播间按时开启,陈爆爆也忍不住念叨:“服务器可千万别崩啊,再崩我就换个直播app了!” “威胁”似乎起效了,直播间的人数一直暴涨到三百万,也没有出现什么变故。 陈爆爆日常直播都十分随意,走哪儿拍哪儿,什么光影、画质都不管。但星姐的直播,他反而上心了。 吃完晚饭,他就招呼着大熊他们,搬了桌椅,立在四合院里,背景是诊室里的一排药柜。 四合院的灯都点亮之后,场地明亮,又颇有一番氛围,倒也不用特意打灯了。 不过,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手机镜头旁边,连了一个很大的显示屏。这样,直播的时候,就可以实时看到直播间的评论了。 储星洲往镜头前坐下,抬眼一看,愣了片刻,笑出两颗梨涡,“你们今天这么乖?” “嗯嗯!我们最乖了!” “星姐,我们也要为抽奖贡献一份分母之力!” “哈哈你们都当分母,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一下分子吧。” “去你的!” 一阵喧闹的应答在画外响起。 直播间里则是满屏嗷嗷叫。 【……被杀到了!这个笑!】 【星姐的笑好苏!好宠溺!啊麻麻我又恋爱惹!】 【嗷!她好可爱!我本来觉得景曜爸爸用这个形容词很土,但是看到星姐笑起来的样子,我瞬间就get到了!】 【可爱就是最最最最高级的形容词!不接受反驳!】 【所以,镜头后边是谁呀?好奇。】 【好奇+1,是谁!可以得到星姐这样宠溺的笑容!】 陈爆爆尽责地把手机镜头转了一百八十度,拍了几秒,才能转回去,对准储星洲。 镜头后边,十几个大男孩儿,在地上铺了席子,排排坐着,瞪着求知的大眼睛,显得十分乖巧。 而坐在最前排中间的三个,就是司尚、鱼开心、太爷三人。 熟悉的网友马上就知道了。 【噢~原来是星姐的徒弟,还有珠瑷庄的苦力小哥哥们!】 【大胆求一个左三小哥哥的微信!浓眉大眼我爱了!】 【小哥哥们都来上课,看来这一场直播会很精彩咯~】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抽奖的礼品很精彩?】 【哈哈哈哈哈哈哈坐着抽奖!】 储星洲盯着屏幕上的评论,没一会儿眼睛就花了。 她决定放弃了,直接进入正题,“今天讲养生。总时长大约一小时,为了鼓励大家好好听课,咱们每隔15分钟抽一次奖。课后可以微博晒笔记,我会选出三篇优秀笔记,送今天抽奖的所有奖励大礼盒。” 评论区顿时沸腾起来。 【有当年在学校的那味儿了。】 【哈哈哈哈哈奖学金大发!星姐为了让我们好好听课,也是煞费苦心了。】 【星姐你放心了!只要看着你的脸,别说一个小时,就是个小时我也可以!】 【……上面的,你确定你活那么长时间?】 储星洲声音清冷,不急不缓的,“药王孙思邈有书,上医医未病之病,中医医欲病之病,下医医已病之病。这话,意思就是,最好的大夫,可治未病。治未病,是指采取一定措施,防止疾病的发生。也是我们常说的,养生。” “说到养生一词,很多人都觉得是老年人的事。其实不然。治未病,这个理论,主张人们通过饮食、运动、精神调摄来维系体内的阴阳平衡,这样就可以正气内存、邪不可干,精神内守、真气从之。而未病,并不单指没有生病的时候。治未病包括三个含义,第一是防病于未然,通过养生,预防疾病的发生;第二是在生病之后,要及早诊断、治疗,防止病情加重;第三则是病后,防止复发、后遗症。” 她顿了顿,看向镜头后面的体育生,只见他们一脸若有所思地点头,显然是听懂了的。 再看直播间的评论,齐刷刷的一大片—— 【get!】 【get!】 【get!】 储星洲这才继续往下,“那么应该如何治未病呢?我们中医,讲究形神合一,所以一切重中之重,就是照顾好我们的内心无形的能量体。调摄内在,就可以增强正气,预防疾病。所以……” 原本以为讲这样枯燥的知识,这些小粉丝会不感兴趣。 但一直到她讲完治未病的十种方法,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减反增,从一开始的三百万,慢慢变成了四百万,最后竟然超过了五百万…… 后来的很多人,都是因为直播app的热门频道点进来的,看了一会儿,又会退出去。 第一轮抽奖完毕,直播间的人数稳定在三百五十万左右。 这已经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了。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忍不住好奇。 【评论显而易见变少了,大家都在认真做笔记吗?】 【不小心看了一眼在线人数,350万……这个在线人数是真的吗?】 【我的天,所以全国有350万人跟我一起听课?哈哈哈哈哈好厉害!有种被宇宙奇妙力量选中的感觉。】 【我在深城。】 【我在海市。】 【我在首都。】 【我在……】 【所以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同学们,世界这么大,能跟你们在同一个时刻,做着同一件事,我很荣幸!】 而储星洲,似乎也受到了学生们好学的鼓舞,讲得十分顺畅。 中途她喉咙有些哑了,眼前突然推过来一杯水。 她愣了愣,抬眼看去,竟是景曜。 几乎是下意识地,储星洲冲他扬起一个笑脸,眼中漾满惊喜,“你怎么来了?” 眉目清澈,梨涡深深。笑靥明媚,如同春日化雪。 她笑得太可爱,景曜忍不住回以一笑。 然后点了点下巴,示意她喝水。 第240章 我好像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景曜无声地退回暗处,倚在墙柱上,浑身懒洋洋的,目光却只凝在某人身上。 一群大男孩儿们嘻嘻闹着起哄,“噢~~~!” 直播间也被这个短暂的插曲惊起一层浪。 【啊啊啊啊啊又看到星姐的笑了!我死了!原来往常不爱笑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可以这么苏!】 【手控党表示,递水的那只手,也很苏啊!爱了爱了!】 【是谁?!可以让我们星姐笑得这么甜!】 【爆哥!求转镜头!】 【求转镜头+1!】 陈爆爆正要起身,却被景曜一个眼神定住了动作。 他只得讪讪地坐了回去。 然后悄摸摸地在直播间里,用小号发言:【抱歉了各位,小的无能为力。我只能说,景行行止。】 一群体育生们也暗搓搓地开始成语接龙—— 【景入桑榆。】 【景星麟凤。】 【景明春和。】 ……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磕cp的网友顿时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的星曜cp!】 【磕现实cp也太幸福了叭!随时都有糖吃!】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景字开头的成语。】 【哈哈哈哈哈哈在直播间学中医养生也就算了,连成语也一起学了……今天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 【啊?啊?啊?只有我在状况外吗?星曜cp?谁啊?谁能给我讲讲?】 【上面的,你村里刚通网吗?星曜cp都不知道?】 【2g网络,大家见谅啊!】 储星洲喝过半杯水,才继续总结道:“养生之法很多,需要大家日常养成习惯。在中医体系中,经络是运行气血、联系脏腑和体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是人体功能的重要调控系统。所以,我们也可以运用针灸、推拿、刮痧、拔罐、药浴等手段,作用于相应的穴位、皮肤和肌肉,以调整阴阳,疏通经络,运行气血,从而让整个人体都达到平和、协调,最后百病不生。” “针灸不好学,推拿之类倒是可以教给大家。你们想学吗?” 评论区齐刷刷一片的【想!】。 储星洲淡笑道:“嗯。这样吧,我会开一个中医专属直播间,到时,让我的徒弟们定期给大家讲课……” 她讲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笑意更深了些,“我突然想到了下期的直播主题。现在冬季,很适合用食疗滋补养生。这方面,我老爹很厉害。他的厨艺极好,哪怕是药膳,也能做得十分美味。感兴趣的朋友,千万不要错过,那么——” “汪汪——” “轧轧——” “咩——” 她正准备陈词结课,顺便抽最后一波奖品,安静的四合院里,突然响起了各种动物的喧闹声。 储星洲忍不住抚额,深深地叹气,“抱歉各位,我们家小捣蛋鬼来了。” 话是这么说,她的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目光也十分温柔。 她话音刚落,小捣蛋鬼已冲过重重防线,爬上了她的膝盖,“妈妈,你在干什么呀?” 储星洲揽住她,简单答道:“直播。” 宝珠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前方的大屏幕,惊叹道:“妈妈,你的直播比爆爆叔叔厉害欸!” “这也是爆爆叔叔弄的。他厉害。” 宝珠在她怀里,探出上半身,眼睛眯成一双月牙,笑眯眯地打招呼:“直播间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你们好呀。你们还记得我吗?我叫宝珠。就是宝珠的宝,珠宝的珠。谢谢你们喜欢我噢。” 储星洲冷冷吐槽道:“并没人说喜欢你,不用谢谢。” 宝珠眨巴眨巴眼睛,“啊?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宝珠呢?” 储星洲指着大屏幕,实事求是,“屏幕上没有写呀。” 直播间的观众这才反应过来,疯狂评论。 【怎么可能不喜欢宝珠?】 【星姐,你一定要跟宝珠说,姨母好爱她!】 【如果星姐要开一个专属直播间,能不能让宝珠也定期出镜哈哈!】 【对对对让宝珠出镜吧~!我也要云养女鹅!】 宝珠看着眼花缭乱的屏幕,不开心地嘟起嘴巴,侧头看向画外,“爸爸,妈妈骗人对不对?” 画面里伸进一双男人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储星洲怀里拎了起来,声音微哑,低沉如大提琴,“你觉得呢?你看,爸爸让你好好学写字了,你都不听,被骗了也不知道吧?” 小学渣储宝珠欲哭无泪,“可是,拼音真的太难了……爸爸,你为什么给哥哥那么多聪明,却不给宝珠?好偏心。” “你哥哥呢?” “哥哥在家念书,学霸的世界好无聊噢。” 那个微哑性感的大提琴音又低低说了什么,但直播间的观众没法听清了。 评论区卡了好一会儿,直播间的网友们都有些懵逼。 【爸爸?妈妈?】 【我好像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所以,星曜cp不仅结婚了,还有两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 【所以,景曜爸爸会到那个小山村隐居,不是传说中的为儿子疗养,而是奔着我星姐去的?】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星姐和曜爸爸都是单亲带娃,然后才在一起了。不过,他俩只是谈恋爱,女鹅就改口喊爸了欸!这不就是认准了对方吗?!今天的糖好甜!星曜cp万岁!】 【叫什么曜爸爸!这都串辈儿了!以后还是叫曜哥吧。跟我星姐一对哈哈。】 【不管叫什么,都是咱家自己人哈哈哈哈哈,这亲戚我是认定了。】 一个小时,本来觉得很长。中医养生,本来以为很枯燥。 没想到,嘻嘻哈哈的,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喧闹了一阵,抽完最后一波奖,直播结束了。 网友们竟有点意犹未尽。 【啊,怎么有点舍不得。】 【这个直播间好清奇,几百万人在线,一个小时下来,竟然没有黑子,没有人在评论区吵架?】 【哈哈哈哈大家可能都忙着记笔记吧。】 【也有可能是评论太多,黑子的发言瞬间就被刷走了。】 【喜欢星姐!喜欢一起听课的大家!下次再一起听课吧!】 【昂昂昂!后会有期!我要去微博发课堂笔记了嘿嘿!】 而储星洲,结束直播的当下,就收到了系统的消息提醒—— “叮!恭喜宿主完成【桃李满天下】的任务——教授学生人!” “直播间,持续一个小时在线,听完课程的人数为325万人。宿主以32倍的任务人数,超额完成任务!恭喜宿主获得‘百万名师’称号!” 第241章 您的账户到账99999元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50万点!超额完成,额外积分20万点!宿主目前积分余额共有78万7004点。”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药材种子x5、珍稀药材大礼包x10、商城折扣券x3、抽奖券x20!” “恭喜宿主获得绝本古方食经《食膳性味归经》!”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恭喜宿主自动更新主线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万古流芳】的新任务——收集生物基因1000种!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收集草本基因? 系统似乎说过,子系统的主要任务就是收集古代的原始生物基因,以及中医传承的各类古方古技古医书。 她之前做了各种五花八门的任务,现在算是终于进入主题了? 系统的那一连串的奖励提醒,储星洲也十分好奇。 她找了个无人的房间,先是翻开了那本《食膳性味归经》,为首第一句便是“补从食来,病从膳去”。 显而易见,这又是一本古方药膳。储星洲略翻了翻,觉得很是不错。她决定有空的时候,就给她老爹抄录出来。 她又盘点了一下其他的奖励,不免惊到了。 最近几次完成任务,系统的奖励都很相似,无非是药材种子、大礼包,还有各种券。 积少成多,如今各类奖励的数量极为惊人。 目前她背包里,共有珍稀药材种子26包,她只拆过其中一包,在空间里的空地上随意撒了一些。 而珍稀药材大礼包,除去卖给师兄他们的,目前还有29包。她堆在小木屋的货架上,甚至没有打开,更没有分类整理。 商城折扣券她每次买东西都会使用,倒是没有剩余,只有刚拿到手的三张。 抽奖券倒是很多,还有50张。 眼下无事,储星洲直接点击抽奖券,开始50连抽。 一个虚拟的转盘浮在系统界面上,疯狂旋转。 然后一排排奖品在转盘周围一个个码了出来—— 500点积分。 1点声望值。 20毫升液胶缝合线。 1枚智能药片。 5点积分。 10枚智能药片。 5枚辟谷丹。 3点声望值。 5根永生香柏枝。 …… 各种奇怪的、或好或差的奖品,50连抽之后,收获满满。 永生香柏枝一共得了13支,聚在一起,一大捧。 储星洲随意剪了一段麻绳,缠住底枝,顿时做成了一个花束。一眼看去,颇有野趣。 她捧着花束走出库房,就看到陈爆爆和景曜正站在一起,不知聊着什么。 走近了,才听到一句消息提示音:“您的账户到账元,请您注意查收!” 陈爆爆瞪大了双眼,“哇靠!曜爷!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景曜摇头,晃了晃手机,“不多,照片拍得很好。我很喜欢。” “什么照片?” 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陈爆爆心虚地一抖,然后迅速揣起手机,打着哈哈,“星姐,没什么,没什么!” 这么说着,他转身拔腿就跑。 储星洲这才扬眉望向景曜,无声地询问。 景曜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我们一家人的照片。” 正是那天一家四人散步,被陈曝曝拍下的背影合照。 储星洲无奈地摇头笑了,“照片他早就发我了,怎么倒手又卖给你了?这个陈抠抠。” 陈爆爆家里对他的零花钱似乎管得很严,所以身为富二代的他,十分爱钱、且抠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珠瑷庄众人就开始叫他“陈抠抠”。 景曜扬着嘴角,轻笑道:“没事,也不贵。” 他三两下地将照片设为手机壁纸,才看着储星洲怀里的香柏枝,问道:“这是什么?” 储星洲将花束推到他怀里,笑道:“送你的花。回家插在床头,可以助眠。” 第一次收到花束的曜爷愣了愣,心里挺开心的,但不禁又觉得不大对劲,“呃,你,送我花?” “嗯嗯。好不好看?喜欢吗?开心吗?”储星洲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好看。喜欢。开心。”空气中满是清洌的木香,景曜认真地回答,然后顿了顿,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储小姐,下次,还是我来送你吧。” 她清脆地答道:“好呀。” 景曜又笑,她总是很直接。 直接地给予。也直接地接受。 像个透明的玻璃杯。爱意和温柔装在里边,满满当当,而且,也都是透明的。 他之前做的那些恋爱功课,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二人沉默地对视,鱼开心路过他们,忍不住哼道:“喂,你们俩,能不能节制点秀恩爱呀。眼神都能拉丝儿了。” 她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太爷敲了一记脑袋,“哼。你这孩子,没大没小,怎么跟师父说话呢!” 鱼开心抱着脑袋,一张脸疼得皱起来,“呜好疼!太爷,我刚才那句话,是星星的闺蜜立场,不是徒弟嘛。” “噢。”太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又道,“那你也不能取笑星星,她好不容易谈个恋爱……” 储星洲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完整,满脸无语:“……走吧。十点了,送你回家。” 宝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妈妈,我也走。” “你怎么没跟外婆回家?” “今天我要跟哥哥一起睡!” 储星洲把她抱了起来,“你问过哥哥了吗?他不喜欢跟你一起睡。” 宝珠笑眯眯地道:“这怎么可能呢?宝珠香香哒,软乎乎哒,每个人都喜欢跟宝珠一起睡呢。外婆喜欢、外公喜欢、爸爸喜欢、妈妈喜欢……”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 景曜把她接进自己怀里,轻一些的香柏枝换给储星洲。 然后沉声笑道:“嗯。大家都喜欢,但你哥哥不喜欢。他说你睡着了不仅抢被子,还会踢他打他,还会睡到整个人横过来,占满整张床。” 面对事实,宝珠顿时词穷,“……那我长大了,就会改了嘛。我现在四岁了噢。” 她比着四根肉乎乎的手指头,认真地说道。 这时,三人走到了山脚下立着珠瑷庄的石碑处。 宝珠思维顿时跳脱,兴奋地指着石碑,炫耀道:“爸爸,你看,我和哥哥的名字!妈妈真的好爱好爱我们呀!” 景曜疑惑地看向储星洲,就听见她轻轻解释道:“我怀孕的时候,就给两个小孩儿取了名字。女孩儿叫宝珠,男孩儿叫宝瑷,都是珠宝珍玉的意思。你会不会觉得,不够洋气,有点土?” “怎么会?”景曜认真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宝珠、宝瑷。很好听,很可爱,也很适合他们。承安的名字,你觉得如何?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当时,只希望他可以平安快乐地长大。” 储星洲点头,“嗯。很好。” 她想到了上辈子,景氏小少爷,虽然患有基因缺陷nenkes综合症,却一直活到了二十岁。 这背后,定然有他无数的心血和付出。虽然这两父子的相处,看起来冷冷的,颇有些相爱相杀的意思。 她突然笑了起来,“还真巧。宝珠的大名叫,储喜安。跟承安的名字,是一个意思。” 景曜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 宝珠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答道:“当然是真的啦。不过,我好害怕妈妈叫我这个名字。” “嗯?为什么?”景曜笑得眼睛也弯了起来,低沉微哑的嗓音里,溢满了笑意。 太苏了。 连直女储星洲都觉得耳根发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宝珠嘟了嘴巴,告状一般:“因为妈妈一叫我的大名,就会罚我写字。写好多的!我的手指头都肿了。” 景曜见她避重就轻,笑着掂了掂她,“那一定是因为你做错事情了,小捣蛋鬼。” “……”宝珠又没法否认,但为了表达自己的立场,瞬间收回了抱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兀自抱胸,虚势地“哼”了一声。 第242章 上辈子的联结 三人到了景家,才进门,一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抱住了储星洲的大腿,“妈妈。” 储星洲毫无意外地,又被他撞得趔趄后退了半步。 景曜拧眉:“景承安。” 小不点愣愣地看着储星洲,仰着小脸,神色也有些懊恼。 储星洲瞪了景曜一眼,才摸摸景承安的头,“没关系。” “哥哥大力士!”只有储宝珠不在同一频道,真心地夸赞着。 “妈妈,我想跟你回家。”景承安抿了抿嘴,提出要求。 储星洲牵住他的手,一起上楼,“好。等我给爸爸扎完针。” 这时,老管家捧着几杯甜品从厨房走出来,“储小姐,您来了?我让厨房煮了雪梨汤,还是跟储老爷学的食谱,您喝喝看,味道正不正。” “管家,您今晚怎么还没睡?”储星洲有些惊讶。 老人家习惯了早睡,往常储星洲这个点过来,他已经休息了的。 “啊,今天先生安排的保镖到了,我忙得略晚了一些。这就要睡了。”他转向景曜,又道,“先生,您今天也早些休息,明早再安排?” 景曜点头。 “保镖?” 景曜解释道:“给宝珠和承安的人。虽然暂时不会对外公布他俩,但防不住有心人,有人暗中跟着,也能放心一些。明天一起见见人,考察考察?” “你决定就好。对了,我给承安找了一个古武师父,不过开春之后才能来。” “好。”景曜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雪梨汤,又说道,“研究院这周竣工了,开业你跟我一起吧。说好要当我的院长的,还算数吧?” 储星洲眨了眨眼,“还可以不算数吗?” 景曜冷酷摇头,“不可以。” “噢。”她戳着碗里的勺子,“我好忙呀。” 她已经将镇中医院的周末坐诊推掉了。如今医馆的事,就要忙大半天。 山上的开荒虽然有周叔、静姐,但那些蔬果作物,为保证效果,她不得不亲自动手。 而且山脚下的黄刺玫也结果了,采收和加工都要不小的劳动量。 更别说她还要在空间里种药材。还得做生命药剂的研究。 想到这儿,她突然眼前一亮,“你之前,是不是说我当了院长,可以提案并主导研究方向?” “当然。” “那我可不可以用实验室的资源做药物的临床实验?我手头有一款药剂,秘方不能公开,但我需要一些临床数据。” “研究院是你的了,随意你安排。”景大总裁毫无异议,“如果你不放心,可以以私人名义,跟实验室签一份保密协议。” 没想到困扰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储星洲歪头,挨进他的肩窝蹭了一下,又迅速坐直,“你真好。” 她眨巴着眼睛,又补充了几个字:“曜哥哥。” 景曜愣了片刻,咧开了嘴角,“这么开心?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为你做了什么?以后我可以多多往这个方向努力。” 宝珠和景承安睁着两双一模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两人的互动。 然后愣了愣。宝珠抬起手掌,一只挡住自己的眼睛,一只挡在景承安眼前,“哥哥,非礼怒视!” “是非礼勿视。”景承安纠正道。 景曜无语,“讲道理,我们哪里非礼了?” “我倒是想呢……”他以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清的音量,轻声嘀咕了一声,才转向储星洲又说道:“研究院那边,我只有两个想法,第一是研究方向,目前请到的研究员、医生,都是国内外遗传、基因组学的大拿,为了解决nenkes综合症的。其次呢,我想设立一个免费医疗基金,为那些患有罕见基因病的困难家庭提供医疗经费。” 基因缺陷症有许多病种,但是从人口大基数来说,每种基因缺陷症的患儿数量都很少。市面上的药物公司,不会为了这些少数群体研发并制作对症的药物,因为那无疑是一笔亏本的投资。 也因此,许多基因缺陷症病患哪怕有钱,也买不到对症的药物。医生也只能根据不同症状,寻找替代药品。 患者不仅要付出高昂的医药费,还往往不是对症下药。遑论治病。 听到景曜的打算,储星洲怔住了。 上辈子,她几乎把自己赚到的钱,都用来做这两件事了。研究各类基因缺陷症的药物,为困难家庭支援医疗经费。 她一年365天都呆在实验室里,只知道景氏的研究院跟她的研究方向常有重合,却不知道其他。 原来,上辈子,他们两人,虽然素昧平生,却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 看看景曜,又看看桌对面捧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听他们聊天的两小只,储星洲眼眶微润,笑了起来。 “嗯。就叫珠瑷基金,好不好?” 第243章 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秀恩爱 这一天,体育生们在山上干活,中午下山之后,发现珠瑷馆的气氛跟往常完全不同。 以往四合院里,肯定都坐满了侯诊的病人和随同家属,虽然算不上喧闹,但也不会清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哎,今天珠瑷馆休诊吗?连太爷他们也不在。” 陈爆爆叼着一根黄瓜从屋里出来,含糊地答道:“你不知道吗,今天曜爷的研究院开业,星姐带开心他们去市里了。” “啊?研究院?” “南江生物医学研究院啊,institutes of biomedical sciences。” 听到这一长串的英文,众人顿时头大,“啥玩意儿,突然炫什么英文?曜爷不是做游戏和科技的吗?他怎么开起研究院了?” 其他陈爆爆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事儿,不过面对着一群比他更无知的体育生,他顿时虚势起来,“简称ibs,这好记点吧?亏你们在珠瑷庄呆了这么久,这都不知道?” “爆哥,说说。” “对,而且曜爷的研究院,跟我们星姐有关?” 众人正好奇,陈爆爆看了眼时间,一边嚼着黄瓜一边说道:“唔,午间新闻快到了。这事儿,我跟你们说不明白,一会儿看新闻吧。这在南江、甚至在全国都算是头等大事,今天的新闻肯定会报。” 全国的头等大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发生在他们身边? 这让他们想起了星姐在灾区的那一次。 每天都能见到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电视里的大人物。 那感觉,挺奇妙的。 体育生们好奇得心痒痒的,趁着新闻还没开始,纷纷冲到食堂,打好饭菜,就又冲回四合院。 大家伙儿搬着板凳,一边吃饭,一边守在电视机前。 不过,午间新闻快结束了,也没有相关报道。 体育生们觉得感情受到了欺骗,“爆哥,你不是唬我们吧?” “就是。这新闻都快放完了吧?” 陈爆爆挠头,顿时也有点心虚,“不是吧……难道是我估计错误?可是不应该啊……据我所知,曜爷把去年拉斯克医学奖的得主都请来了,那可是国际医学界仅次于诺贝尔奖的大奖。除此之外,还有国家重点医学项目的首席科学家,曜爷甚至砸重金,把国际生物医药领域的顶流研究团队都挖了过来。这些人一到华夏,国内科研圈都地震了。就算我是个行外人,听了都觉得很牛逼,新闻怎么可能不报呢?” 大熊被那些名号炫得头昏脑胀的,好像听懂了,好像又完全不知道啥意思,他拣着自己能听懂的问了:“呃,既然你是外行人,那你怎么知道国内科研圈都地震了?” 陈爆爆眨了眨眼睛,“难道我没跟你们讲过,我是复旦生物科学专业毕业的吗?” 大熊掏了掏耳朵,“不好意思,耳朵堵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复旦生物科学专业的。所以,我朋友圈里,一票同学都是混科研圈的啊。也就是俗话说的,科学家吧。虽然他们还差点火候。” 他毫不客气地吐槽着自个儿的同学。 大熊却愣住了。 其他体育人也愣住了。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瞬间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陈爆爆被吓得心里停跳一拍,然后被一群五大三粗的体育生围住,立即怂了,“怎么了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体育生们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满脸一言难尽。 这货儿好好的科学家不当,怎么就想不开去干直播了? 噢,除了直播,他还当包工头来着,星姐的新四合院就是他设计加监工。 “不对啊!”大熊又拍了大腿,“你不是说你是建筑学专业出身?” 陈爆爆睁着眼睛,愣愣地反问:“或许,你有没有听说过,双学位?” 大熊理了理思路,“所以,你不仅考上了一流重点大学,还修了双学位,然后毕业了,开始干主播?” 陈爆爆点头:“对啊。” “你还对啊?对你个头!”大熊抓住他的双臂,晃着他的身体,恨铁不成钢地呐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是你爹,我得揍死你这个不孝子!” 陈爆爆被晃得一阵眼花,突然“啊”了一声,“曜爷!!曜爷出来了!” 众人重新看向电视机,屏幕上的新闻画面,景曜正在接受采访。 “我们ibs,作为一所面向世界的新型研发机构,主要从事生物医药领域的科研和产业化工作。 为此,我们引进了多名生物医药领域的着名科学家,其核心成员是拉斯克医学奖得主alston及国内基因组学研究的首席科学家、国家院士李安教授。当然,还有国际一流的研究团队。 ibs还将筹建医学博士后及人才培训中心,定期举办医学高峰论坛等活动,也会为企业、高校、各科研单位提供技术支持与合作,院内先进仪器设备也会对外开放使用。 我们希望可以提供一个高科技的生物医药平台,联动起来,集聚世界知名的生物医药企业落户南江,为南江、为全国的生物学、医学发展探索出一条新的道路。” 他对研究院的设立起源、发展方向娓娓而谈。 记者又问道:“景先生,为什么您将研究院设立在南江呢?” “原因有很多,比如南江省对新型科研项目的鼎力支持。当然,这里边也有我的个人因素。” “具体是什么个人因素?方便透露一下吗?” 景曜只是回以淡笑。 在冷场之前,记者很有经验地收回话筒,换了个角度,又问道:“景先生,研究院里有两位大名鼎鼎的科学家,但是,听说您以亿元年薪,特意聘请了网上爆火的那位中医小储,作为研究院的院长,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景曜简单答道:“谢谢,事关研究院的加密项目,不方便透露。” 在这样的严肃新闻场合,记者自然不会勉强他,又问:“景先生,据我所知,您很少愿意露面接受采访,这一次,却如此站到镜头前面。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研究院对您而言,十分重要呢?” “嗯。可以说是我最重要的事业也不为过。” “好的,期待研究院的日后发展。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景曜礼貌颔首,迈步离开。 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储星洲。 看着她抱着他的羊毛外套,乖乖站在那里,眉宇清野,目光带笑,他就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走到她面前,将外套从她怀里抽出来,展开了,拢在她肩上,“冷不冷?” 储星洲摇头,“家里更冷一些。” “嗯。山里气温会低一些。饿么?” 采访虽然结束了,但不远处的摄像机却悄无声息地转了过来。 等在一旁的司尚:“……” 我的天,这两位是不知道他们头上顶着多亮的光环吗? 竟然当着新闻镜头的面,聊着冷不冷饿不饿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这可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秀恩爱啊…… 又看看毫无所觉的鱼开心,还有满脸激动好奇的太爷,而远处,大小媒体齐聚,正往这边探头探脑,蠢蠢欲动。司尚操碎了心,头疼,抚额。 他悄悄挪了一步,挡住镜头,“师父,咱们先进去吧。” 第244章 磕cp的快乐我get到了 新闻播放的镜头,在采访结束就截止了。 但是一些小媒体,大长焦怼着拍,一直拍到储星洲一行人消失在研究院门口。 场馆以内,他们就拍不到了。因为只有少数几家权威媒体拿到了入场券。 不过,这些像素感人的视频片段发到网上,还是引起了一片热议。 网友们各种玩梗,有个搞笑博主,针对景曜爸爸的话,还专门出了一版中译中的翻译。 “景先生,为什么您将研究院设立在南江呢?” “原因有很多……当然,这里边也有我的个人因素。” 【原因有很多,当然,这里边最主要的,是因为我老婆在南江。】 “以亿元年薪,特意聘请中医小储担任院长,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呢?” “谢谢,事关研究院的加密项目,不方便透露。” 【谢谢,别问,问就是老婆不让说。】 “景先生,你终于愿意上镜露脸了,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研究院对您而言,十分重要呢?” “嗯。可以说是我最重要的事业也不为过。” 【嗯。可以说,老婆就是我最重要的事业。这么珍贵的可以炫耀老婆的场合,露脸又算什么呢?】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就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景先生面对镜头一直冷脸,转身一看到星姐就笑了。这个画面,我也就回放了一百多遍吧。】 【曜爷的采访,我星姐全程一眼不眨地看着……我已经脑补了一百万字的甜宠剧情了!】 【磕现实cp的快乐我get到了!好苏啊他俩!站在一起简直绝配!】 【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而且是强强cp,这人设,试问谁能不磕?】 而储星洲一行人,进入会场之后,就被景曜带着,直接走到主桌前。 他们才坐下,季临便在桌上放下一个白瓷盘,瓷盘里都是方便入口的小点心。 “储小姐,您先吃点东西。” “谢谢。”储星洲轻笑着道谢。 “应该的。”季临又看向鱼开心几人,“您几位?” 司尚摆摆手:“季特助,您先忙。我们自己去取就好,谢谢。” 季临轻笑颔首,先行离开。作为景氏特助,boss又是不爱交际的性子,在这种场合里,他实在分身乏术。 景曜一只手臂绕在储星洲的椅背上,轻声跟她介绍着研究院目前的人员构成:“研究院现在有两位院士,principal investigator共13人,他们各自带领着13个研究组,研究人员56人。工程技术人员也有20多个。” “13个研究组?他们都自带课题入院吗?” “应该说各有偏重吧。比如说蛋白质组学研究,基因组的进化分析及应用研究,干细胞研究,分子细胞生物学研究,表观遗传学研究,发育生物学与出生缺陷研究等等。各有侧重与偏向,但基因组学研究是最重要的。全球最有名的基因组学专家、研究员几乎都在这里了,我原本只想以此为载体,建立起一个出生缺陷研究中心以及基因缺陷疾病样品库。但遇到你之后,我觉得也许可以有新的方向。研究院实行院长负责制,所以,你说了算。” 储星洲轻笑,正要说什么,就被鱼开心晃了晃胳膊,“师父……” 她抬眼一看,后方两侧,两波从不同方向走了过来。 左边多数是外国人,黑人白人都有,夹杂着几个亚洲面孔。为首的是一位满脸雪白胡须的外国绅士。 右边则是华人,为首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老者。 景曜站了起来,和为首的两位握手,“alston。李教授。” 然后他侧过身体,向他们介绍储星洲,“这是研究院院长,储星洲。” alston能用中文进行简单的交流,所以他是直接用中文介绍的。 打过招呼,四人重新落座。 太爷暗暗揪了揪司尚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司尚看不明白,“什么?” 太爷心里直着急,这场合,他心脏都快停跳了,偏偏司尚面无波澜,鱼开心也是心大得很,脑袋好奇地转来转去。 她还凑过来,好心地问道:“太爷,你是饿了吗?” 连储星洲都看了过来,摆摆手,“开心,你们去吃东西吧。” “好!”鱼开心应了一声,拉着太爷离开。 然而路过研究员的队伍时,耳边却飘来一句话—— “……好好的研究所,什么猫啊狗啊都招来了。” 鱼开心瞬间停住了脚步,目光定定地看向一个眼镜男。 她顾及着场合,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杀人。 旁边的司尚却冷冷问道:“你说谁呢?有种就站出来,大点声,谁是猫?谁是狗?” 第245章 景先生是个冤大头 鱼开心愣愣地看向司尚,扯了扯他的衣服,“师兄,算了。” 她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但今天这场合,对师父很重要。 司尚却拨开她的手,冷着脸,目光死死盯着眼镜男,一字一句地道:“不能算。这个时候打我们的脸,就是打师父的脸。她身为研究院的院长,我们身为院长的徒弟,这一步,退不得。” 那眼镜男扶了扶镜框,躲闪着他的眼神。 站在他前面的女生却冷笑一声,哼道:“要不要这么快就对号入座啊?我们又没指名道姓。” 司尚目光扫到她身上,正要说话,就听到一声申斥,“你们闹什么?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赶紧给我散了。”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一群研究员看到他,纷纷恭敬地打招呼:“黄组长。” 黄组长转向司尚,笑哈哈地道:“你是司家小子吧?你还记得我吗?” “您是?” 黄组长的笑立刻僵在脸上,讪讪道:“呃,我们见过几次。不过也是许久不见了哈哈,上次见你,还是在司老爷子的寿宴上。” 司尚微微点头,“那就劳烦黄组长管好手下的人。这样的场合,不会说话,最好安分当个哑巴,免得招惹是非,对您也不好。” 三人转身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黄组长一张脸迅速拉了下来。 鱼开心叹了口气,“这些人怎么这样啊?师父如今这么出名,担任院长怎么了?全华夏,哪个医生、大夫能有千万粉丝的?” 太爷脸色也严肃了些,他们一行人来的路上都高高兴兴的,没想到这研究院里,就没几个欢迎他们的人。 司尚拧着眉,轻声说道:“中医式微,在现代医学面前,在多数人眼里,中医就是低人一等的伪科学。况且,他们是曜爷从全球各地挖来的,最顶流的研究团队,一直走到医学前沿,对于‘落后’的中医,自然看不起了。” 鱼开心努了努嘴,“亏他们还是华夏人呢。那边外国的团队都没有这样,他们倒好。” 司尚拍了拍她的头顶,以作安慰。 鱼开心弯起笑眼,心很大地挥挥手:“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太爷被她气笑了,“亏星星给你又当师父又当闺蜜的,你一遇到事就想躲她羽翼底下。她啊,真是把你宠坏了。” “嘿嘿。谁叫我是师父最可爱的徒弟,又是她最贴心的闺蜜呢?获得宠爱,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虽然这么说,但片刻之后,她又凑到司尚跟前,悄悄建议道:“师兄,我们去蹲那个小眼镜,套麻袋揍他一顿,怎么样?” 司尚翻了一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鱼开心哼道:“要是陈爆爆在就好了。” 另一边,alston和李教授对储星洲倒是客气有加。 alston递过来一叠报告,说道:“储院长,虽然这个场合不应该谈工作,哈哈,但是,听说您不会在南江久呆,所以我和李教授提前做好了准备。这是我们十三个研究组报上来的课题,需要您删选一下。预算下来之后,我们就可以马上开工了。” 李教授点头附和:“这些提案都有研究方向和预算估报,您看看,如果看不明白,也没事儿。这些提案都是我和alston删选过的,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的语气谦逊有礼,但景曜却蓦然抬眸,冷冷扫了他一眼。 但他没出声。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储星洲。 储星洲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手中的纸页翻得哗哗作。 漫不经心的,很是随意。像是玩闹一般。 alston和李教授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不一会儿,储星洲把手上的文件一一分类,摆在桌面上,分成了三份。 她在最左边的文件上点了点,冷声道:“这几个课题过时了,放弃吧。” “这几个,预算超出研究本身的价值了,看看能不能重新拟定预算,不能的话,放弃。” “这些都没问题。” alston和李教授面面相觑,站在他们后边的研究员也“哄”地一声,喧闹起来。 从她拿到这些文件,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且不说她有没有能力分辨课题研究的价值,就说这么短的时间,她这么“唰唰唰”地翻页,就把所有课题都看完了?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大写的“不可能”。 有人小声抱怨道:“这可是我熬了三天三夜才做好的提案啊,她花不到一分钟,随便翻翻,就给我否决了?” “突然觉得来错了……这么大个研究院,就让这样的门外汉领导我们?她走后门,抢走教授的院长之位也就算了,现在还对我们提出的课题指指点点?” “是啊,景总想哄女朋友开心,直接给钱不行嘛。为什么要嚯嚯我们的心血啊……” “过时?她懂什么啊她?!” 景曜目光寒意凛冽,扫过人群。 众人安静了片刻。 但是下一刻,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这事,事关重大。而且法不责众,这些研究员也一直都是科研界的天之骄子,底气十足,并不怕他。 储星洲屈指敲了敲桌面,直接拿起最左边的一份文件,“人类重大疾病蛋白质组学研究,如果我没记错,这个课题u国已经进行了两三年,你们现在才开始,怎么不算过时?” alston解释道:“储院长有所不知,这个课题是我带过来的。u国虽然已经进行了两三年,但一直未有成果发表,而且他们的研究样本多是西方人,我们是以华夏的疾病样本出发。我们如果有足够的预算投入,肯定——” “不行。”景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哪怕我不懂生物医药,也能听出来,这提案就是拾人牙慧。” 储星洲点点头,“嗯,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的研究成果很快就会对外刊载了。” 她一份份地拿起左边那栏的文件,一个个地说出相关课题的研究近况。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话极其笃定。 “我拿回去,调查调查。”李教授沉声道,“如果真的如您所说,这些课题确实过时了。” 连李教授都这么说了,众人顿时沉默下来。 储星洲又指了指中间那叠文件,说道:“这些课题的预算是否合理,你们心里有数。我说,就算景先生是个冤大头,你们也要悠着点宰吧?” 在场众人都被她的这记直球打懵了。 景曜捂嘴轻笑了一声。 第246章 忽悠劳工 储星洲也不为难他们,说道:“提案没过的,应该有五组。这五组研究员,暂时跟我的课题吧。我缺人。” 话音落下,她从景曜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皱皱巴巴的文件,交给alston和李教授。 “基因组学跟中医药结合?这……” alston拧眉:“抱歉,我不懂你们中医的这些东西。李教授,你看吧。” 李教授也满是不乐意,“我也不懂啊。这,储院长,基因组学和中医药,这完全不搭噶呀,这两个怎么联合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是三维世界的,一个二维世界,维度都不一样。” alston转向景曜,一脸严肃不悦,“景总,你们中国话讲,术业有专攻。也许,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我们来做比较好。院长是谁,我无所谓,但我希望在这个研究院,至少我可以保留专业上的话语权。” “那就先把你们的思维,升级到四维吧。” 储星洲冷声说着,拿出一瓶药剂,“这是我目前的研究成果,用中药制方思路,做出的药剂。适用于大部分基因缺陷症。你们先拿去做临床试验,临床数据出来了,我们再来聊基因组学能不能跟中医药结合的问题。” 说话间,场内灯光暗了下来,开业典礼正式开始了。 众人也都安静下来。 景曜上台致辞。 alston却突然出声,问道:“如果您这个药剂,临床数据不理想呢?” “不会。”储星洲毫不犹豫地答道。 李教授瞬间心有灵犀,明白了alston的想法,又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临床结果说明这个研究方向没有任何可能性呢?” 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储星洲轻笑一声,说道:“那我便让出院长之位。” alston和李教授就着昏暗的灯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好。” 季临站在储星洲身后,听到双方的赌约,顿时皱眉。 景曜下台时,他便一五一十地向他禀告。 “怎么办,boss?” 景曜漫不经心的,“这有什么怎么办的?你担心什么?她又不会输。” ……您倒是真有信心啊。 季临猝不及防地,又被喂了一口狗粮。 不过,储星洲似乎真的没把这个临时的赌约放在心上,她把药剂交给两位副院长,第二天就回了古竹村。 而回到村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了周成林,还有她的宣传部长陈爆爆。 见到陈爆爆,她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见他似的。 陈爆爆在她的眼神中,抱住寄己,越缩越小,怂怂地问道:“星姐,怎么了?你,你……其实我心有所属了……” “……无论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马上、立刻给我停止。”储星洲叹气,十分好奇,“以你的智商,怎么考上复旦,还拿到双学位的?” 陈爆爆这才明白过来,嘿嘿笑道:“我老爸也常有同样的疑问。我自己认真研究过了,这可能是我左右脑发育不平衡,在理科方面就很天才,别的方面就,嗯。” 周成林笑道:“我觉得东家似乎没有夸你天才的意思。” “大总管,看穿不拆穿啦。”陈爆爆好哥俩地揽住他的肩膀,模仿着撇脚的港台腔。 周成林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东家,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噢,是这样。山脚下种了一圈的黄刺玫,刺玫果都成熟了,但尽快采收。鲜果的药用价值比较高。你安排一下,山上其他活先停一停,所有人都去摘刺玫吧。” “行。”周成林点头应下,“但是,这面积太大了,咱们这么点人,摘到过年恐怕也摘不完。” 储星洲笑了,“爆哥,你脑子灵,想想办法。” 陈爆爆听见这声“爆哥”,虚荣心顿时膨胀,想也不想就马上应了下来,“行!这有什么难的!我……呃,星姐,要么,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 他一时脑热,答应下来,出了门就有些后悔了。话说得太满了。 这一整天,他都愁眉苦脸的,头脑风暴快把他暴没了。 最后还是直播的时候,他跟直播间的观众诉苦讨主意。 直播间的网友集思广益,各种脑洞层出不穷,却没几个靠谱的。 有个网友说,【害!摘果子么,多简单的事儿。要是星姐愿意给我一个买美颜霜的机会,我马上打包去古竹村干活。】 陈爆爆听这话听得多了,不以为意地回道:“古竹村很远噢,从南江市里过来,还要坐大巴到镇里,然后再转三轮车才能到村里。”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想请年假,去古竹村玩一趟。我都查到路程了,从我这边过去,自驾开车几百公里,不算远啦。】 这话一出,附议者云云。 【哈哈这倒是不错的主意。我家小魔王寒假在家也闹疯了,把他带去古竹村劳动改造好了。】 【过年前想出去玩一趟,正好不知道去哪儿呢。不如咱们直播间去古竹村面基吧哈哈。还能见到星姐欸!】 【我是南江的!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如果是周末,我肯定去!】 陈爆爆眼睛一亮,一拍脑门,“我知道了!你们等我消息!” 他直播间都来不及关,就噔噔噔地跑到四合院,兴奋地宣布道:“星姐,我知道怎么给你忽悠一批免费劳工了!” 直播间的评论区顿时一片省略号。 【……这个傻子不知道我们还能听见吧?】 【……就这智商,还想忽悠我们?】 【嘁,就算我们被忽悠,也是主动上勾的好吗?星姐明鉴,这里边没有爆哥一点功劳!】 【忽悠可以,免费不行!】 第247章 星姐大气 陈爆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星姐,我们来一次摘刺玫比赛吧!” “比赛?” “嗯嗯!你知道吗?网上有个美妆博主推荐了你的美颜霜,然后那条微博被黎影后点赞了。那个美妆博主原本人气一般,黎影后一个点赞,她一夜之间,就猛涨了几十万的粉丝……” “跑题了。”储星洲提醒道。 陈爆爆傻笑一声,立即将话题拐了回来,“噢噢,我是想说,现在网友们都很眼馋那个美颜霜,直播间里的朋友说,如果能给一个购买美颜霜的机会,她可以立即打包行李上山干活。可见美颜霜的吸引力有多大!呃,说起来,星姐,你不打算给美颜霜取个名字吗?这名字太直白了,一点也不高大上……” “又跑题了。”储星洲连眼睛也没抬,又提醒道。 “emmmm……所以!咱就举行一次摘刺玫比赛吧,最高奖品就设定为美颜霜的折扣券之类的。之前直播,抽奖的那些奖品,每次都能吸引几百万人,这一波线下活动,少说也能吸引个几百人吧?” 储星洲手执软笔,正在写字。此时手中动作顿了顿,“几百人?” 陈爆爆点头,“肯定能行。” “嗯,那比赛细则,你和周叔商定。折扣券太小气了,直接安排美颜霜吧。” “星姐大气!” 陈爆爆离开之后,储星洲沉吟片刻,开始翻阅系统里的医书和食谱,“系统,这些书里有没有关于刺玫的记载?” 系统“叮”了一声,“宿主,你可以购买商城里的这个电子书转换app,把所有书籍转换成电子版,搜索关键字,就能迅速定位到相关的记载了。” 这个倒是蛮实用的。 储星洲看了一眼价格,1500点积分,倒也不算贵。 “买了。” 她顺手搜索了一下商城里的中级基因优化液,这一次,她认真数了标价后边那一串零。 每瓶,点积分。 七个0。 1000万点。 初级基因优化液才50万点。 储星洲:“……从低级到中级,价格上涨整整20倍,这合理吗?” 系统一板一眼地解释道:“合理的。如果初级基因优化液能使人体机能的改善从0到1,那中级基因优化液就是从1到100。量级不可同比。而且物以稀为贵。宿主,你要知道,即使在未来世界,中级基因优化液也只在上流社会流通,很多人有钱都买不到。至少,宿主你还有购买的资格。” 储星洲沉默下来。 如果要给宝珠、承安各买一瓶,那就需要2000万点积分…… 按照这半年的任务经验,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来,她还是要早做其他打算。 她翻开一页空纸,在纸上一一列出自己能做的计划。 然后圈出两条。 一是直接交易。据她目前的了解,主系统背后,应该是未来世界的医药研究中心。未来世界的人类,在进化发展过程中,似乎遇到了普遍的基因疾病。而先进的科技医药,已无法为他们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了。他们不得不转向人类的原始基因,来寻求新的突破口,所以才…… 她想着想着,系统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宿主,快住脑呀!不要继续想了。” 储星洲愣了愣,“……好。” 总之,未来世界的研究员肯定有办法弄到中级基因优化液,她如果有足够的砝码,就可以跟他们直接交易了…… 她转而看向另一个计划。 基因组学与中医药结合,研发专属的生命药剂。 她一边思考,一边漫无目的地在纸下写下几个关键字。 她根据上辈子的研究成果,用末神提供的变异药植,还有空间的灵泉水,做出了一款生命药剂。 虽然还比不上初级基因优化液的效果…… 但事实证明,有是用的。 如果往这个方向深研…… 储星洲提笔在纸下一连写下了十几种药材名字——她要跟末神拿到这些药材的良性变异种,种植之后,一一试验。 陈爆爆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第二天就拟出了摘刺玫的比赛规则,并发了微博,又在直播间广而告之。 完了又怕千里迢迢的,城里人不愿意来。他又亲自跑到古竹村,挨家挨户地通知。甚至他还印了传单,跑到永安镇集市上分发。 到了比赛举行的那个周末,他一大早就爬起来了。 带上几个体育生,跑到村里的竹匠家里,风风火火地敲门。 “周大伯!起床了吗?我是陈爆爆,我来取竹篮啦!” 农村人起得早,周家都开始吃早饭了。 周立强端着粥碗给他们开门,“咋这么早?早饭吃了吗?进来喝碗粥!” 陈爆爆摆摆手,“不用了,周大伯,我把篮子取回去,还要忙别的呢。” “忙什么也得先吃饱饭咯。来,吃芋头!这芋头,咱家自己种的,又粉又糯,网上那些城里人吃了都说好呢!”周立强他媳妇不由分说地往几个大男孩手里塞吃的。 热乎乎的芋头,芋香扑鼻。 他们从前也只在甜品店里吃过芋泥,这个冬天呆在古竹村,才知道蒸芋头也能那么好吃。 “我还想说,吃完早饭,跟我儿子把篮子给你们送上去呢。爆爆,你来看看,检验检验,这些篮子做得还行不?我不是忙嘛,网上的订单太多了,做不过来,就把我儿子喊回家了。这批篮子大多都是他做的。不过,他手生,做得不咋好,有瑕疵的我都给挑出来了,你看看能不能用。要是不介意模样丑,你们就一起拿回去,不算钱的。” 周立强平常话不多,聊起竹子来,就头头是道。 他是个手艺人,手巧心细,这几个月他做的收纳篮,在周鸣的网店上卖得红红火火。这半年不到赚到的钱,比他儿子在城里赚的还多。 刚好儿子前段时间工作不顺利,闷闷不乐,整个人瘦了一圈儿。他就试探着叫他回家来算了,不在城里遭罪了。 如今一家人呆在一块儿,倒更有奔头儿了。 网上顾客的评论,他经常看。 他也知道了,这些城里小孩儿喜欢漂亮玩意儿。所以他对这些竹编成品的外观也更上心了,但凡有瑕疵的,都过不了他这一关。 “周叔,这些都给我吧,瑕疵品给您半价,你们辛苦做出来的,不收钱可不钱。” “别!真不要钱!是星星要用的,都免费也是应该的,要是没有星星和周鸣,我们一家人还喝西北风呢,就这,我还厚脸皮收钱了……” “哈哈您就收下吧,不然白拿您的东西,回去星姐得骂我了。” 二人又推拉几番,互相退让一步,才算结束。 几个体育生一边咬着蒸芋头,一边看得啧啧称奇,“村里的这一套推拉术,爆哥修炼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第248章 这果子会咬我的嘴巴 周立强的儿子性格跟他爹倒是挺像,话不多,瘦得跟竹竿似的,干活却很利索。 他把大中小不同尺寸的竹篮叠在一起,又用麻绳串住,中间横一根竹扁担,挑起就能走。 几个体育生一人挑一担,至少几百个竹篮,轻轻松松地回了四合院。 他们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已来了不少人。多数都是村里人,有些人甚至还捧着饭碗,一边吃着,一边凑热闹。 “大总管,比赛啥时候开始啊?”有人大声问道。 周成林简单说了两句:“你们来早了,九点才开始呢。今明两天肯定有不少外地人要来,咱们这边都是自己人,除了干活呢,大家伙儿也帮忙照顾着点那些外地人。比赛一等奖高达几万块,希望咱们村的人能拿一这个一等奖哈!” “那是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哈哈哈不就是摘果子嘛。那些城里人,还能干得过我们?” 就连周影也摩拳擦掌,“我要拿第一名!” “嘿!你这小子,还挺大言不惭!这可不是游乐园的游戏啊,再被你小子比下去,我们这些大人还要不要脸了?” 周影上次在游乐园赢回去一个四开门的冰箱,这事儿,他爸在村里整整吹了一个月。众人心里可酸。 周影却不服,昂着下巴,干劲满满,“走着瞧!” 八点一过,山上就陆续来人了。 为了不影响珠瑷馆病人的正常就诊,活动开场在食堂那片空地上举行。 截止到九点,加上村里的人,来人共有两百多人。 有些是组团来的,有些是拖家带口来的,还有独自开车来的。 赶集似的,熙攘吵闹声,四合院这边都能听见。 病患和陪同就诊的家属都忍不住好奇,探头探脑地打听。 “听说是有什么摘果子的比赛!头等奖的奖品价值几万呢。” “嚯!这摘的啥果子啊,这么金贵?” “哈哈储大夫的山上,应该是什么药果吧?” 有人就蠢蠢欲动了,“妈,你一个人在这儿等着行不行?我也去凑凑热闹?给你赢个头等奖回来!” 他妈无奈地摆手,笑了:“去吧去吧。等在这里也是闲着。” 这人一跑出去,好几个陪同就诊的家属也坐不住了,一起跑去报名参加比赛。 周成林统计好人名,给每人发了一个竹篮,又指定好各个选手的位置。 九点半的时候,各就各位,比赛准时开始。 刺玫,物如其名,枝上生有小刺,果子是橙红色的,边缘也有锯齿皮刺,不易采摘。 城里来的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很多都是第一次见这种野果子。但被花刺扎了好几次之后,那些兴致勃勃要拿头等奖的人,顿时都有些打退堂鼓。 小朋友嘴馋,摘到果子,第一时间就往嘴里送。 还没咬下去,背后就传来刺耳的狗吠—— “汪汪汪!” 一只黄狗眼神凶猛地逼近。 家长连忙把小孩儿护到身后,“这狗怎么了?谁家的狗,不会咬人吧?” 旁边的村里人连忙笑道:“别怕别怕,这是珠瑷庄的狗,不会咬人。这应该是发财吧?发财最护食了,小朋友,你可别当着它的面吃果子呀。” “这么灵性?” 那家长还不信,摘了个果子,慢慢抬手往嘴边送,果然,黄狗又“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叫声十分激烈凶猛,但确实没有咬人的迹象。 这人马上把手放下,黄狗不叫了,眼神警戒地盯着他。 抬手,又是一阵“汪汪汪”。 手放下,它又安静下来。 重复了几次,众人都惊叹,“嘿!这土狗,太聪明了!” 那小朋友躲在他爸后边,悄悄啃起了果子。 一开始还行,酸酸甜甜的,下一刻,小脸就皱了起来,一阵疯狂地“呸呸呸”。 “爸爸!这果子咬我的嘴巴!” 倒不是味道不好。而是,扎嘴了。 这刺玫果,内部竟然也长着毛刺。 “怎么里里外外都是刺,这果子对人类也太不友好了……” “我喝过刺玫果汁,听说是vc之王,一颗刺玫果,相当于几十个其他水果。又是治疗坏血病的特效药,还能延缓衰老、抗癌,酸酸甜甜,倒是蛮好喝,但小小一瓶就卖五六十块钱,可贵了。没想到刺玫果本身,这么不好下嘴啊。” “难怪星姐放心让我们这些陌生人采摘,我来之前,还想着这果子这么金贵,她不怕我们一口一个吃得肚饱再下山吗?” “哈哈哈哈看来是不怕的。” 相较于这些“没见识”的城里人,村里人的就很淡定了。 这种野果,他们是从小见到大的。不过,就算长在路边,不是饿到一定程度上,很少有人会吃这个。更别说种植了。 一开始储星洲在山脚下种这个的时候,村里人也没少笑她胡闹。 如今他们大概知道这玩意儿是一种挺好的药材。他们来这儿,纯粹是帮忙采药并且赢奖的心理。 所以城里人还在嘻嘻哈哈的时候,他们就只顾着埋头采果,上手之后,手速飞快。 那些城里人回过神来,眼神一扫,就发现旁边村人的篮子都填满三分之一了,而他们自个儿的篮子,还空空如也。 这能服气? 大家伙儿就莽起劲儿,埋头苦干。 就连嘻闹的小朋友,也被大人们的氛围感染,认认真真开工了。 这活看着不累,就是有些乏味,但认真投入之后,时间过得也很快。 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一声极有穿透力的“铛铛”声。 “这是啥?”众人面面相觑。 体育生和村里人却瞬间笑开,“放饭了!” “快快!我听小怜说了,今天储爸炖红烧肉!嗷!我的最爱!” 体育生们撒腿就往回跑,把那些不明所以的城里人吓一跳,“跑这么快,这是要干嘛?” “吃肉啊!” “啊?” “至于吗?” “哎不管了!先跑了再说!” 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看到有人在跑,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跑了起来。 众人飞奔。比赛似的。 山脚下一圈,顿时成了运动场。一片鸡飞狗跳。 第249章 这可不是随便的大锅饭 体育生们在山上跑惯了,加上体能优势,瞬间就跑到最前头。 众人跟在他们身后,气喘吁吁地回到食堂的时候,看到那些盛在铁盘里的大锅菜,顿时有些失望,“我当是什么呢,就这啊。” “哎哟,可跑死我了。今天这运动量,可顶我一年的了。所以,到底在跑什么啊?” 搞清楚状况之后,众人不免哀声四起,“跑成这样,就为了吃大锅饭啊?” 大熊解释道:“这可不是随便的大锅饭噢。我们储爸和小怜的厨艺,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对大熊的话,众人摇了摇头,一脸不以为然。 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山里农家乐体验生活的人,多数都见识不低。 他们啥东西没吃过啊,就是厨艺再好,饭是饭,菜是菜,不就那个味儿? 不过大家伙儿对这伙食待遇倒也没什么意见。 “大锅饭就大锅饭吧,随便吃两口。” “对,都到这儿了,给什么吃什么呗。” “体验生活么,吃吃食堂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了。” 不少带孩子来的,就有些头疼了,“爸爸,这里没有kfc吗?我都这么努力干活了,能不能吃炸鸡薯条?” “你可饶了我吧,我上哪儿给你买炸鸡薯条去?中午你将就将就,晚上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成不?” “……好吧。那你可先答应我,晚上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行行行,臭小子。先给你妈把美颜霜搞到手吧!到时候女王殿下一高兴,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嘿嘿嘿。”父子俩默契地相视而笑。 大熊听了他们的话,还想争辩,旁边的金刚拍拍他的肩膀,“说什么也没用,反正,他们吃到就知道了。” 果然,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这饭是饭,菜是菜,都是平时都能吃到的,但味道嘛,说不上来,要说特别,好像也没啥特别的,但就是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拼命干饭。 红烧肉酱色浓稠,入口即化。青菜脆爽清甜。例汤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浓白的汤底,飘着翠绿的葱花,在冬天喝一口下去,心口都发热起来,特舒坦。 就连最普通的米饭,都不一般,嚼着微甜,口感糯糯的。 不爱吃米的,主食还可以选馒头、油饼。 当然,也有三样都选了的。反正,主食自助,吃多少都管够。 吃到最后,众人几乎都是腆着肚子走出食堂的。 那个哭着喊着要吃kfc的小孩儿,吃完之后,仍旧缠着他爸哭喊,“爸,我好像吃太多了,肚子疼……” “呃……儿子,你爸我也是啊。快,问问你妈,有没有带健胃消食片?” “我妈就坐你旁边,你怎么不自己问?” “……可是她好凶,我不敢……” 旁边的女人一清二楚地听完父子俩的对话,没好气地瞪着他们,赶紧去找了周成林,问他有没有健胃消食片。 周成林说道:“呃,健胃消食片没有,我去问问东家,她肯定有办法。稍等。” 储星洲听说有人吃食堂吃伤了,还有些惊讶,又觉得好笑。 她愣了愣,说道:“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再去问问院里的老人,要一些新鲜剥出的刺玫果肉,加里边一起熬一锅果茶出来。健胃消食、美容养颜的,让大家一起喝。” 刺玫果可以助消化,放置积食,还能美容养颜。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倒也是一款不错的饭后饮品。 这时,宝珠挎着小篮子风风火火地跳进门来,得意地展示道:“妈妈,你看!我摘的果子!” 储星洲愣了,“你也去了?” 宝珠开心地点头,“对噢。我可勤劳了。妈妈你说,我能不能得第一?” 储星洲看了一眼篮子里寥寥可数的几颗果子,认真道:“应该不能。” 宝珠扁了扁嘴,不高兴。 她决定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又问:“妈妈你说,我能不能得第一?” “……”储星洲沉默片刻,慎重而真诚地答,“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双重否定对宝珠同学来说,有点难以理解。不过她觉得应该是个好话。 她弯起笑眼,这才满意了。 然后转了转眼珠,“我要去找嘶嘶!它肯定能帮我!它摘果子可厉害了!” 储星洲还没来得及问嘶嘶是谁,她已经像风一般,迅速跑走了。 隐约的,只能听见她开心的呼唤声:“莱恩!走啊!去找嘶嘶玩!” 所以,这个小魔王又交了一个什么奇怪的朋友? 吃完午饭,比赛继续。 最近天气转温,晴天的时候,山脚下也有十多度,哪怕是冬天,也不会觉得冷。 夕阳西下时,食堂那边又响起了一声“铛”! 众人伸了个懒腰,“哎哟!总算结束了!” “到饭点了?哈哈不知道晚上食堂还供不供饭。” “哎,你摘了多少呀?早上的比赛规则好像说了,摘不够三斤的人,要补回20的餐费呢!” “那我肯定是够了,我摘了整整三大篮子!” “走走!去称一称!” 山脚下有人专门负责统计重量。他们每摘满一篮子,就可以去计一次重量。清空篮子之后,再继续摘。 全部的果子集中之后,再由工作人员运回仓库。 众人正排着队,后边突然躁动起来,“呼!吓死我了!这怎么又来一只大黑狗!” “我去!好帅的大狗!这是什么品种啊?” “嘿,这是莱恩吧?果然好聪明,哎哟,还背着篮子呢,太能干了!” “宝珠?!” 走在大黑身边的小娃娃仰起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叔叔,你认识我吗?” 喊住她的胖青年笑出一嘴白牙,点头,“当然!我在爆哥的直播间看到你好多次了,你比视频里的还要可爱呢!” 宝珠非常有礼貌地回以弯弯的笑眼,“是的呢。叔叔你是今天第306个说这句话的人。谢谢叔叔。” 队伍最前方,负责统计的陈爆爆听到这边的声音,探了个头,“宝珠?” 宝珠提着自己的小篮子,吭哧吭哧地地走到他跟前,然后指着大黑背上鼓鼓囊囊的布袋,兴奋地炫耀道:“爆爆叔叔,你看!我摘了好多好多果子呀!” 陈爆爆:“……” 威风凛凛的大黑狗被当成运货的驴来使,也就这位小祖宗了。 大黑却淡定地站着,冲他“呜”了一声,侧过身体。 陈爆爆一秒就读懂了它的意思,连忙把它背上的布兜卸了下来。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摘的?” 宝珠眨了眨眼睛,迟疑地半秒,才点头,“dei!” “等着,我给你称重。” 宝珠悄咪咪地说道:“爆爆叔叔,我还摘了好多好多,没有装回来呢。你能帮我吗?我力气好小的。” 陈爆爆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篮子,还有大黑背回来的一大兜,“还有?” 他提上一个背篓,好奇地跟着宝珠去了山北。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么远?” 这个方向离四合院最远,今天比赛的人,都在山南和山东。山北却是没人。 宝珠不答,傻笑着糊弄他:“嘿嘿。” 走了好一会儿,到了地方,宝珠伸手一指,“就是那里!” 陈爆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惊呆了。 第250章 你们母女俩,怎么吵架呢? 陈爆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惊呆了。 红橙橙的刺玫果,在树下,堆得像一座小山似的。 估摸着得有上百斤。 陈爆爆看看那堆刺玫果,又转头看看宝珠,不可置信,“你是说,这些果子都是你摘的?” 宝珠弯着月牙眼,笑嘻嘻地点头,“爆爆叔叔,你的表情好搞笑噢。” 陈爆爆回神,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他今天称了一天的果子了,就算是手速最快的人,一天下来,也摘不了这么多。 何况还是宝珠呢。 陈爆爆板起脸,叉着腰,很凶地拧起眉,严厉地问道:“快跟叔叔讲,这些果子到底是谁摘的?” 宝珠被他吓得怔住了。 嘴角抿得紧紧的,往下弯着。委屈得很。 陈爆爆立马慌了,“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哭啊!我就是吓唬你,求你了,千万别哭,成吗?” 宝珠瞬间变脸,笑了起来,“哈哈,爆爆叔叔,你真的好搞笑噢。” 陈爆爆:“……你又骗我!” 他伸手去抓宝珠,宝珠惊叫一声,拔腿就跑。 正要靠近的时候,中间就蹿进一只大黑狗,对着他吠了两声,“汪汪!” 陈爆爆怂怂地道:“大黑,你讲讲道理,明明是宝珠的错嘛。” 大黑:“汪!”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 那边,宝珠已经开始指使他了,“爆爆叔叔,快点,来不及啦,把果果装回去呀!妈妈肯定会夸我的!” 陈爆爆一边任劳任怨地干活,一边不厌其烦地打听:“宝珠,这果子真是你一个摘的?怎么摘的?你偷偷跟我说,我肯定不跟别人说!” “真的?” “当然!好男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宝珠忽闪忽闪地望着他,认真问道:“四只马都追不上,那大黑追得上吗?” 不等陈爆爆回答,她已经自己有结论了,“我觉得大黑肯定能追上,我们大黑跑得多快呀!” 重点大学双学位高材生陈爆爆,瞬间被带跑,点头表示肯定:“大黑的确跑得很快。” 不过,他们刚才在聊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总之,直到背着刺玫果回到四合院,陈爆爆也没问出宝珠的秘密。 刺玫果比赛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周成林撑着拐杖,站在门廊下,捏着名单,说道:“各位辛苦了。一会儿发完奖,大家伙儿来我这里领今天的工资哈。按重量计费,每斤10元,多劳多得。另外,今天所有参加比赛、摘果多于三斤的朋友,都可以来领一份伴手礼。这是我们东家配的养生茶,冬天喝一喝,最好不过了。” “那么,我来宣布今天的前三名。” “三等奖,周小舒。总共摘果89斤。可以获得珠瑷庄大礼包一份。” 众人哗然,“哇,好多!我才二十多斤!” 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挪步上前领奖。 古竹村的人看到她,都有些吃惊,“小舒?” 小舒浅浅笑了一下,迅速回到她妈妈身旁。 “哎哟,真是小舒!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小舒妈妈也挺吃惊的。她如今在珠瑷庄做活,所以今天的比赛她没有参加,但没想到,她女儿不仅自个儿报名了,还拿了三等奖。 “我们家小舒看着像张纸片儿似的,但她心细,做事有耐心,还很能吃苦。哎哟,我也没想到她悄摸摸地自己参加比赛了。” 小舒妈妈话意谦虚,脸上的笑,却是止也止不住。 周影也很高兴,“姑,是我拉着表姐一起报名的!” “哎,那就谢谢你了。这里边好多水果零食啥的,让表姐跟你分着吃哈。” 三等奖的竹篮里,装了珠瑷庄种的各类蔬果,还有蜂蜜、羊奶、肉脯,甚至还有百味药膳店的餐券。 虽然不是大奖,但也算贵重了。珠瑷庄的蜂蜜、草莓、羊奶这些,因为产量有限,有外边有钱都买不到的。 “二等奖,刘立文。总共摘果113斤。可以获得珠瑷庄大礼包一份,珠瑷医馆大礼包一份。”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笑着出列领奖,他瞥着竹篮里的奖品,“有没有美颜霜呀?” 周成林摇头笑道:“一等奖才有。” 刘立文有些遗憾,但获奖的快乐远远大于遗憾。 他捧住竹篮,十分有仪式感地发表着获奖感言:“谢谢我爸妈,把我生得如此手巧会摘果子。谢谢星姐举办的这次活动,我度过了有趣又治愈的一天,认识了一群可爱的朋友。最后,谢谢拼车带我的兄弟,回去请再带我一程吧!感恩!” 底下起哄:“带你可以!奖品一起分享不?” “去你们的!赏你一颗草莓吧!” 二等奖比三等奖多了两瓶刺玫蜜,还有减肥茶、活心丸之类的医馆产品套餐。 “一等奖……嗯?” 周成林正要宣布一等奖的时候,突然顿住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周叔,宝珠的不算,名次往后挪一位吧。” 周成林抬眼一看,储星洲正抱着宝珠走近。 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宝珠,周成林有些犹豫,“这,可以吗?” 宝珠虽然不大开心,但还是奶声奶气地说道:“叔爷爷,可以的。” 周成林不明白事情原委,但还是宣布道:“那名字都上移一位,刘立文,一等奖,周小舒,二等奖。三等奖,是程风,总共摘果83斤。” 刘立文突然大笑起来,“啊?所以我得了一等奖!美颜霜?!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沉稳安静的周小舒也开心地蹦了起来。 看着热闹的景象,宝珠煞有介事地叹了一口气。 储星洲拧眉,冷声问道:“你不服气?” “我才没有!我最服气了!”宝珠大声申辩。 母女俩正说着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磁性低沉的轻笑,“你们母女俩,怎么吵架呢?” 第251章 他们跟华夏首富一起吃食堂了? 宝珠扭头一看,立刻探出手臂,撒娇:“爸爸,抱!” 被景曜抱进怀里,她哼哼唧唧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怎么呢?这么委屈?”景曜大掌抚着她的背。 宝珠抬起脸来,拧着小眉毛,哼道:“我才不委屈!我最不委屈了!我对第一名一点都没有兴巨!” “……好吧。”生气又要假装不生气的人类幼崽,景曜不敢惹她。 旁边的储星洲却一如既往的实事求是,认真纠正道:“应该是兴趣吧?” 宝珠生气地抱起手臂,气鼓鼓,“妈妈很没有人情味欸!在我生气的时候,不可以纠正我!只能哄我的,知道吗?” “噢。”储星洲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肉,嫩豆腐一般,手感极好,“不过,你知道人情味是什么意思吗?” 宝珠认真地想了想,“就是,就是人类的感情和味道啊。” 储星洲忍俊不禁,忍不住又rua了她一把,认真哄她,“果子是你的好朋友嘶嘶帮忙摘的,对不对?那第一句的奖品,应该给嘶嘶呢。等妈妈见到嘶嘶了,就给它补一份奖品,好不好?” 宝珠立刻笑起来,在景曜怀里高兴得直踢脚,“好耶!爸爸,你看!我有一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妈妈噢!” 听着她直白的炫耀,景曜十分捧场:“嗯嗯,羡慕了。” 他又问,“嘶嘶是谁?” 宝珠热情地向他介绍起她的这位新朋友,“嘶嘶就是嘶嘶呀!它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吃东西慢吞吞的,但是摘果子好快好快!而且,它好害羞噢!我给它一颗草莓,它就这样,两只手捧着,叽叽叽叽地吃完了。好可爱!它不喜欢交朋友,但是很喜欢宝珠噢。” 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但听到景曜耳里,基本都等于无效信息。 听完了,他还是一头雾水,只得求救地望向储星洲,“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动物?嘶嘶,蛇吗?蛇,会摘果子吗?危险吗?” 储星洲耸了耸肩膀,“没头绪。不危险。” 没危险就行。 而且,就算是对别人危险的动物,对宝珠来说,就不一定了。 那边,前三名领完奖,众人都领到了日结薪酬。 食堂宣布开饭,不过,这一餐就不免费了,自助管饱,每人三十,小孩半价。 中午还在嫌弃大锅饭的人,几乎都留了下来。 不是他们嘴馋,实在是太香了,迈不开腿啊! 热热闹闹地排队取餐,体育生们端着餐盘挤到周成林的旁边,咧出一口白牙:“大总管,咱今天中午喝的那个刺玫汁还有没有?” 周成林跟他们也混熟了,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想什么呢,美的你!那刺玫果摘回来,村里的老人家一个个切开,挖掉果芯的毛刺,动作利索的,一个小时也只能收拾三四斤出来。多少刺玫才够榨一杯果汁出来?” “咱也没说要喝纯果汁嘛,就中午那个就行。” “没门。” 见周成林一脸没商量的样子,众人转向储星洲,厚着脸皮撒娇:“星姐?求求。” 周成林敲了敲拐杖,“喂,你们这群臭小子!胆子肥了?还学会越级上报了?” 这群大男孩却是很会拿捏,打量着储星洲的表情,知道她胆子就真的肥了起来。 大熊领头,筷子在餐盘上敲着节奏,“哒哒哒哒——刺玫汁!” 其他人迅速跟上,“哒哒哒哒——刺玫汁!” 顿时,食堂响起了一道餐盘协奏曲。 周成林气笑了,“我知道你们厚脸皮,但不知道,竟然比城墙还厚!” 宝珠最爱凑热闹,也笑嘻嘻地跟着敲盘子,奶声奶气的:“哒哒哒哒——刺玫汁!妈妈我也要喝刺玫汁!” 储星洲对周成林说道:“周叔,你安排吧。” “东家,你就惯着他们吧。” 她摇头笑了,“辛苦一天了。” 得偿所愿的吃货们欢呼起来:“星姐万岁!” 周成林没法,只得安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朋友小朋友都簇拥在宝珠身边,跟动物军团们玩疯了。 宝珠矮墩墩的一只,却俨然变成了孩子头。 山风送来一阵跳脱欢乐的音乐声,城里的小孩子纷纷跑向自家爸妈。 “爸爸!我们要去游乐园玩!” “妈妈,游乐园!这里有游乐园欸!” 家长们一脸无奈,“这山旮旯的,哪来的游乐园?” “有的呀!宝珠说她有一座游乐园呀!” 家长们不明所以,“噢,她说的应该是那种公共健身区吧?说成游乐园,就有点夸张了。” 不过也有知道情况的,“哈哈,你们没看过爆哥的直播吧?不是公共健身区噢,是真的游乐园,有百米滑梯、旋转木马、4d影院的那种。” 也有二十多岁童心未泯的大孩子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哈!对啊!宝珠的乐园!你们不说我还忘记了,我来之前就想着要去乐园打卡的!啊我也要去!宝珠,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那些不知道情况的家长顿时懵了,“你们说的是真的?”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穷乡僻壤里建游乐园呢?” 而且4d影院什么的,听起来就是大投资啊。 这游乐园,会有游客来吗? 听起来就是一项亏本的投资…… “哈哈哈,有钱任性咯。你们难道不知道华夏首富就在这个村子里隐居吗?” “华夏首富?好像叫景……景什么来着?反正姓景。” “哈哈哈对!刚刚颁奖的时候,还有吃饭的时候,他也在呀。” 听到大熊这句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跟华夏首富一起吃食堂了? 第252章 米其林三星的选择 卡壳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是说,我们刚刚,跟华夏首富,在同一个食堂里,吃了同一锅大锅饭?” “嗯。”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小朋友们才不管大人的话题,又闹了起来,“游乐园!游乐园!我要去游乐园啦!” 家长们顿时为难,“请问,那个游乐园,对外开放吗?门票多少钱?” “呃,这个,应该可以吧。我们村里的人,都是免费进去的,乐园门口有工作人员,你们去问问就知道了。” 家长们领着孩子下山,一个满身名牌的公子哥跟他们错身而过,走进食堂:“今天山上怎么这么热闹?” 大熊看着他懒懒散散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谁啊?” 旁边的周成林却是认出了他,笑着打招呼:“陈老板?你怎么来了?最近生意可好?” 来人正是陈吝,客气地笑道:“托福,托福!听说最近山上有新鲜玩意儿,我来看看。” 他这声“托福”,倒不全是客气。 他经营的“不吝”,虽然原本就是米其林三星餐厅,食客口碑一直很好,但他自己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几个月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吃到了珠瑷庄的食材,他才觉得终于找到了最后的那块拼图。 就连“不吝”的厨师,用过珠瑷庄的食材之后,对其他的,就都有些看不上眼了。 哪怕他们一直用着的,都是华夏最优质的供货商。 最开始,陈吝还是按需购买,菜单上需要的食材,如果珠瑷庄能供货,他再选品,最后才签定供货协议。 现在是完全相反了。基本上,珠瑷庄有什么,他就买什么。先买回去,大厨们再根据现有的食材研究菜单。 比如辣椒。珠瑷庄的辣椒,从小嫩椒开始,到挂红晒干,在不吝,都变成了不同的菜品。 食材这事儿,真要深究起来,确实神奇。 就一个辣椒,珠瑷庄愣是能种出别样的风味来。 嫩的呢,辣味浅,但脆而微甜,啥也不加,蒜蓉细盐简单爆香,就是一道下饭菜了。 而晒过的干辣椒呢,又香又辣,并不霸道,但回味绵长。 甚至上个月,珠瑷庄还出了一款小泡椒。酸咸劲辣,味道和口感都很绝。 听说是山上新来了一个女员工,腌泡菜的手艺属实不错。 基本上,根据珠瑷庄的食材,推出的时令菜或特色菜,都会大受欢迎,成为当月的热门菜单。 陈吝对珠瑷庄就越来越上心,时不时地,就会过来寻摸一番。 这一次,他是冲着刺玫果来的。 前段时间,储星洲就卖给他一批鲜果,但数量极少。据说是采摘不易,收拾干净,更需要人工。村里的老人都忙不过来了。 听说珠瑷庄周末要举行摘刺玫比赛,他就颠颠儿地跑来了。 “陈老板,先喝口水。厨房给你热菜呢。” 周成林到厨房给他张罗吃的,见到锅底剩下的一点点刺玫汤,就给他盛了出来。 陈吝也不客气,捧起碗便喝。 才喝一口,他就挑挑眉,“这是,刺玫汁?” 周成林摇头笑道:“嗯,是东家配的方子,加了刺玫鲜果熬的甜汤。” 陈吝顿时一阵肉疼,“啧,你们东家,叫我说什么好!不行,我得找她去,她在哪儿呢?” 他正要起身,尤小怜端着一碗饭从厨房里走出来,“哎,你的饭。” 她随意地把饭让桌上一放,陈吝瞪大了眼睛。 满满当当的一个大汤碗,米饭都冒尖了,上边盖着大块的红烧肉、切开的卤蛋,还有几根油绿的青菜。 看起来有些粗糙,像外边十五一碗的快餐。 周成林都有些不好意思,“陈老板,您别介意,饭点过了,食堂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您将就将就。” 陈吝闻了闻味道,就忍不住咽口水,“害!介意啥!闻着就香,肯定是储爸的手艺!我好久没吃到了,还真馋了。” 他大口扒饭,大口吃肉,狼吞虎咽。 “嗯,吃相还挺好看。”尤小怜拍拍他的脑袋,表扬了一句,转身回了厨房。 瞄着她的背影,陈吝差点噎住,连忙喝了一大口水。 他这才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优雅地吃着,摇摇头,好奇地问道:“周叔,你说小怜为什么就喜欢那种,呃,不雅观的吃相?” 为了这个,他可没少向那群体育生偷学。 周成林看看厨房的方向,又看看陈吝,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笑道:“哈哈,你们年轻人啊。其实,那也不是不雅观吧。就是依我来看,也觉得你刚才那样,确实像吃得更香甜一些。” “是吗?”陈吝偏头想了一下,端起饭碗,继续干饭。 这会儿慢慢吃,他才尝到味道,顿时惊叹,“我去!这肉怎么这么好吃?!之前我也吃过储爸做的红烧肉,没到这种程度啊!储父手艺又精进了?” 周成林答道:“这是我们村里人养的猪。小猪还小的时候,病了一次,东家给开了中药,好像还开了熏药。那家人对畜牲很用心,猪病好了,他们也一直继续用药草熏猪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就很奇怪,那猪就很爱长肉,而且这肉吃起来,就是比其他的更香一些。” 陈吝眼前一亮,“走,走,去找星姐。” 储星洲在诊室里写东西,旁边坐着看书的景曜。 陈吝见着这两人黏在一起的样子,就觉得眼睛疼。 “曜爷。星姐。”在外嚣张一世的陈吝,在这两人面前,不得不乖巧打招呼。 没想到四九城大名鼎鼎的曜爷,会窝在这个小山村里,还跟星姐组成了国民cp…… 两个看起来完全无关的人,就这么联系起来,陈吝总有一种次元壁破了的错觉。 看着四合院里,体育生们几乎人手一杯刺玫汁,他就心塞,“星姐,那刺玫果,你就这样给他们喝?” 储星洲抬眼,见到是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刺玫果岂不是又要被他们嚯嚯了……星姐,你成天跟我说刺玫多难搞,我还真信了。你要是有多的,不如卖给我啊姐姐,100块钱一斤,钱会咬你吗?” 储星洲轻笑,“我不缺钱啊。” 陈吝瞄了一眼旁边的景曜,顿时更加心塞了。 是,全华夏都知道您不缺钱…… 陈吝只好转换战术,撒娇:“求求了!星姐,你就把那些刺玫都卖给我吧!” 景曜顿时抬眸,漫不经心地撩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是陈家的小子?” “是,曜爷。之前我爷爷大寿,我们还见过的。” “噢,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叔叔吧?” 陈吝立即低眉顺眼,“曜叔。” 储星洲偏了偏头,说道:“这称呼,听起来,显老。” 景曜点了点下巴,“对。” “那还是叫曜爷。”陈吝嘿嘿笑道,“我是星曜cp的粉丝呢。曜爷,您跟我星姐,真是天生一对!” 景曜勾了勾嘴角,未致一词,沉默片刻,转向储星洲说道:“刺玫果,有多的就卖给他吧。你别折腾了。” “对!”陈吝不能再同意了,“星姐,我觉得曜爷讲得特别对!一气都卖给我最省事了。啊还有!” 他往前递了递自己的饭碗,“这猪肉,太tm……噢对不起口误哈哈,口误!我是说,这肉真的太香了!香得我迷糊!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斗胆一说呢?” 听他这么说话,储星洲都觉得累。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景曜。 首都出身的孩子,就都这么怕这位爷? 她直接看向景曜,“宝珠和承安去游乐园了,你去把他们带回家吧。该洗漱睡觉了。” 景曜拧起眉头,“你为了他,赶我走?” “是赶你走,但不是为了他。”储星洲眨了眨眼,然后歪头,笑出两颗甜蜜的梨涡,“可以吗?曜爷。 第253章 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景曜离开以后,陈吝总算可以正常讲话了。 “星姐,这五花肉,你也吃了吧?真的太香了!虽然储爸的厨艺有加分,但这种唇齿流油的脂香,绝对是食材的功劳!听说这猪肉是村里的人养的,有用到你开的中药。你看,这么好的猪肉,就养一只两只的多浪费,不如开个养猪场啊!” 储星洲不重口腹之欲,她知道那肉好吃,但并不像陈吝这样,舌头那么精细。 “真有那么好?”听见他的话,她还有些意外。 陈吝点头,“说到这个,星姐,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能不相信我的舌头。你帮我问问,那家人能不能开个养猪场,把我店里要用的猪肉承包下来。” “等着。” 储星洲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村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村长带着笑意问道:“星星?你这个大忙人,找我有事啊?” “村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您可以到四合院这边来一趟吗?顺便帮我叫一下六叔六婶。” “好咧。马上来,你等着。” 村长不问缘由,直接满口答应下来。 陈吝听到她讲电话,知道这事有盼头,美滋滋地又吃了一口肉。 “星姐,比起这猪肉,其实我更馋你家的乌骨羊。去年我偶然买到过云南的几只乌骨羊。这黄金羊是真的名不虚传,肉嫩味美就不说了,滋补的效果才是一绝。店里的那些老饕餮,去年冬天吃过一回,跟我念叨了整整一年。你家的乌骨羊,啥时候才能往外卖呀?” 储星洲声音清冷地道:“不行。新生的小羔羊才几个月,还没到出栏的体重。” 陈吝却笑嘻嘻地道:“嘿嘿,你不是特意买了16只六月龄的羔羊么?养到现在应该也有一百多斤了,我也不贪多,只买那16只就成。” 储星洲愣了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然是去羊场一只一只数过的咯。 不过,好面子的陈大少爷能承认这个? 他只说:“我也算半个珠瑷庄的人了,珠瑷庄的事情,我当然得上心了。嘿嘿。” 储星洲却仍旧摇头,“那些羊要留着自家吃的。不卖。” “别介啊!星姐~!这样好了,我也不全要,你就分我一半,成吗?” 储星洲沉默。 陈大少开始砸钱,“我给你市场价两倍的价格。” 储星洲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瞅他一眼,“我缺钱?” 熟悉的心塞。 陈吝捂住心口,“星姐,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怀念缺钱时期的星姐。 储星洲耐不住他刻意卖惨的眼神,“给你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所以就是,七只?” 这算术水平,就连储星洲都忍不住吐槽:“你的数学可能是体育老师教的?” 陈吝傻笑:“这都被你知道了?嘿嘿。请务必帮我保密。” 看着他厚脸皮的样子,储星洲无言以对。 正在这时,村长带着六叔六婶走了进来,“星星?忙呢?” “没有,你们进来坐。” 众人坐下之后,储星洲直接进入正题,指着陈吝:“这是陈老板。让他来跟你们讲吧。” “是这样的。我在市里开了一家小餐馆,没别的,就是对食材的要求比较高。今天吃了六叔家的猪肉,我很喜欢。我就想问问,六叔你们愿不愿意多养一些,专门供给我们餐馆。” 六婶听到他的话,还挺高兴,“我们也觉得今年的猪肉吃起来尤其香,不过跟我们倒没什么关系,多亏了星星给的熏药。也不知道是啥道理,那栏猪长起肉来蹭蹭的,膘肥肉嫩,随便一炖,就香得馋哭隔壁家小孩儿。” 六叔倒是脸上有些犹豫,“大老板,这两年的猪肉市场行情不好啊。喂了一年的猪,年底终于出栏了,猪肉往出一卖,十块钱一斤的价格都拿不到。幸好我们家今年也就养了三头猪,星星直接跟我买了,倒不愁亏钱。但如果养得多了,按这行情,恐怕不好说。” “放心,只要肉的质量跟今天吃的一样,价格好商量!我们可以提前签下协议,定一个你们可以接受的最低值,比如今天吃到的这个,哪怕你们定20块,我都能接受。如果市场价高于这个,就按市场价算。市场价低于这个,就还是按20块钱算。反正,绝对不会让你们亏本。” 六叔六婶惊讶地对视一眼,“这……可是市场价才10块……您出两倍的价格啊?” “只要能保证质量,价格好商量。”陈吝再次强调。 六叔克制着心底的开心,谨慎道:“质量问题……呃,其实我们也说不准。今年还是多亏了星星……” “对啊,多亏了星星的药。我们也没做什么。”六婶附和道。 “配药很简单,是你们用心,辛苦了一年的成果。”储星洲声音清冷地道,“如果你们忙得过来,不怕辛苦,愿意做这事,药的事情交给我,你们不用担心。” “我们怕什么辛苦啊!这天底下还有不辛苦的事儿?” “嗯嗯,我们不怕辛苦的,累就累点,能赚着钱就成。星星,就是吧,你觉得这事儿能行吗?你见识多,帮我们两老拿个主意呗。” 储星洲直接拍板:“六叔,六婶,这事能干。我相信你们也一定能干好。养吧。我这边食堂,每天那么多人吃饭,如果养出来,陈老板不满意,我也可以买,周鸣的网店不也是一个销路么?这个不用愁,你们放心。” 听出她语气里的笃定,六叔六婶顿时像是吃下一颗定心丸。 二人情不自禁地咧嘴笑开。 “真能行?” “真能行。” “那成!你说能行,肯定没问题!我们听你的!” 这事算是决定了,储星洲又转向村长,“村长,叫您来,是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 “星,你说。啥事?” 储星洲正要开口,一个小团子风一般地跑进屋里,一把抱住了她,“妈妈!” 一开始,储星洲还以为是宝珠,定睛一看,又觉得不对,“承安?” 景承安点了点头,唇边现出两颗深深的梨涡。 难得见他这么开心的样子,储星洲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很开心么?” “嗯嗯。”他用力点头,面色还有些害羞,目光却亮晶晶,梨涡忽闪忽闪的,“妈妈,我第一名。” 第254章 妈妈,不要再吃我的脸了 “嗯?什么第一名?你也参加摘刺玫的比赛了?” 储星洲没反应过来,这兄妹俩,今天跟第一名杠上了? 景承安摇头,他直接把怀里抱着的平板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 储星洲一目三行地读完邮件,眼睛也亮了起来,“怎么得了第一名?你爸爸说,初赛阶段是第五名啊。” 景承安不知是解释还是炫耀,梨涡又忽闪忽闪的,“决赛可以对作品进行改善和升级。我很棒,第一名!” 储星洲捧着他认真的小脸,亲了一大口,“宝贝儿好棒!小天才!” “以后,我帮妈妈点灸。妈妈不累了。” “嗯嗯。当然。我再也不会累了。靠你了噢。” 储星洲认真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委以重任。 旁边的村长等人,看着母子二人的互动,一头雾水。 “星星,你们说的是什么比赛呀?宝瑷还得了第一?” 储星洲笑出跟儿子一模一样的梨涡,一改往日的清冷和沉稳,颇为炫耀地道:“机器人比赛。我宝瑷很聪明,看我在医馆给病人针灸很辛苦,就说要做一个智能艾灸机器人帮我的忙。这个很难,不仅要学习做机器人的电子机械理论、编程原理,还要学习艾灸的医学知识。没想到他不仅真的做出来了,参加比赛还得了青年组的全国第一。跟他一起参加比赛的,都是高中生、大学生的哥哥姐姐。” 难得听她讲这么长的句子,显而易见的开心,村长等人瞬间被她感染了。 其实哪怕不知道是什么比赛,他们也颇为与有荣焉,“哎哟,这可得好好庆贺庆贺呀。看来,小宝瑷不仅外表像你,连这小脑袋瓜子也像你。可太聪明了。” 六婶有个同年龄的小孙子,感触更深,“可不是,我那小孙子,还只知道玩泥巴,跟我哭着喊着要吃糖吃冰淇淋呢。” 陈吝更是震惊,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呃,星姐,你们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未来科技举办的机器人大赛吗?” 这机器人大赛,最近可太火了。 就是他完全不关注这些,都有所耳闻。 尤其是青年组的赛事。 每个挤进决赛的,都是华夏名列前茅的天才。未来可期。 所以这个比赛被喻为“华夏未来的摇篮”。 华夏的重点大学也都在关注这个赛事,甚至还会给比赛的选手开绿灯,直给保送名额。 陈吝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挨在储星洲怀里的景承安,不敢相信,这奶嘟嘟的糯米团子,参加比赛也就算了,还拿了第一名? 这…… “呃,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星姐,别人知道他跟曜爷的关系吗?” 储星洲摇头,“应该不知道吧?” “噢……没事。哈哈。”陈吝随意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希望他心里想的事情,不会真的发生。 储星洲偏头想了想,对村长说道:“村长,好久没在村里义诊了。之前诊脉,村里不少老人都有老寒腿,婆婆婶婶们生育之后也难有保养,蛮多人有体寒的毛病。我想着,不然,在村里举办一次免费的针灸养生义诊。不过,这一次,就要靠我们宝瑷了。” 她捧着小团子糯糯的脸蛋,笑着问道:“我们小宝瑷,把智能艾灸机器人的专利,卖给妈妈吧,好吗?” “不卖。”小团子严肃地摇头,一字一句,奶声奶气的,“是妈妈的。只给妈妈。” 储星洲被他哄着内心一片柔软,用力把他圈在怀里,摇了摇,“昂,你好可爱呀。” 他轻轻抿着嘴角,有些害羞,但两颗梨涡又跑了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昂,你真的真的好可爱呀。”她忍不住又啃了一口他的奶团子脸蛋。 景承安无辜地眨着眼睛,任由她啃,然后冷静地擦掉脸上的口水,诚恳地建议道:“妈妈,不要再吃我的脸了,不卫生。” “小洁癖。” 陈吝傻眼地看着母子俩的互动,心里很复杂。 星姐,十分钟前,不,五分钟前,你还不是这样的…… 说好的高冷女神呢? 村长等人倒是见怪不怪,星星虽然不爱讲话,但对村里的老人、小孩都极有耐心。 自家的儿子,还是这么一个小天才,自然是怎么爱都不为过咯。 如果他们自己家能得这么一个小天才,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吭哧吭哧去搬梯子。 村长说道:“星星,你刚刚要跟我说的事情,就是这个义诊吗?这没问题,你定好时间,我广播里一通知就好。大家伙儿肯定要乐坏了。” 储星洲这才回神,不再忙着吸鹅子,不急不缓地说道:“不是,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你们也看到了,医馆每天的病人都挺多的,外地的几乎占了一大半。今天我们举行摘刺玫的比赛,也吸引了一批外地的游客。听他们问起,我才有了这个主意。我想在村里建一个民宿。村长,你帮我参谋参谋,有没有可行性。” 闻言,村长眼睛一亮,“民宿?” “嗯,咱们村离镇上到底有些距离,来往不是很方便。我想着,一是可以开发一下这段路程来往的交通,二呢,是咱们自己赚这份民宿的钱。” “现在也有不少外地人住在村民家里的,他们都说,虽然镇上酒店条件更好,但咱们村风景好。这生意倒是肯定能做,而且实打实能赚钱的,你为啥不自己做?” 储星洲轻笑,“我这边忙不过来。” 六叔快言快语,“这有啥忙不过来的。你安排好,雇人干活就好了嘛。咱村里多的是人力。” 储星洲回以一笑,并不解释。 村长瞬间就明白了,“星星是想让我们村的人赚这份钱吧?得,你有这份心,我代全村人领情了。我明天就上乡里去问问,能不能拨出一块地来。还要跟大家一起开会商量商量,这民宿怎么个章程,大家一起集资投钱,有钱一起赚。如果能行,咱们开春前,就把民宿建起来。” 一堆待办事项,很涉及各家利益分配问题,繁琐得很。 但村长说话的语气,却越来越高昂。 他心里乐的啊! 不知为什么,突然鼻子发酸,村长眼眶通红地看向储星洲,“星星啊,无论这事能不能成,我都代全村人谢谢你。咱们村,这是穷了多少年啊,这半年每家每户都赚了不少钱,而且越来越有奔头了!” 六叔拍了拍村长的肩膀。男人的安慰沉默而简单。 六婶则一边抹眼泪,一边咧嘴笑,“是,是!” 储星洲浅笑道:“会越来越好的。这些都是小钱。明年开春,咱们开始竹林套种药材,努力几年,日子就都过起来了。” 他们几人商量得正开心的时候,陈吝从手机中抬头,看向储星洲,脸色不大好。 “星姐,不好了。” 第255章 针灸断肢 陈吝把手机屏幕递到储星洲面前,“这里边说的就是你儿子吧?” 屏幕上是一则八卦视频,正在讲解今年的机器人大赛盛况,标题十分耸人听闻——机器人大赛青年组首奖黑幕! 储星洲认真看了两分钟,视频里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她面色毫无波澜地放下手机,“没事。” “啊?怎么会没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网络暴力的可怕。” 陈吝看了一眼景承安,目光小心翼翼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对上储星洲疑惑的目光,他顿了顿,敛下眉睫,“其实,我有一个小叔叔,也患了自闭症,不过,他是低功能孤独症谱系障碍,连生活自理都有困难。不像承安。” “可以带来给我看看。” 陈吝连连摆手,“不用了,谢谢你。他一直在首都,有专人照顾。只有一直呆在熟悉的环境里,他的情绪才能稳定。其实他干预得很早,但……没办法。你知道的,这个病,我们能做的太少了。” 储星洲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坚持:“带来给我看看。我的治法,跟其他医生不一样。不妨试试。” 陈吝眨了眨眼,又转脸看了一眼景承安,才点头:“好,那我跟家里人说一声。说起来,我们确实没带他去看过中医。” 回过神来,他又打开手机,一刷新,顿时傻眼了。 “刚刚那个视频不见了……” 他又搜索相关关键词,机器人大赛的新闻报道仍旧很多,但再没有首奖黑幕之类的质疑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连舆论都没发酵起来,相关消息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茫茫网海了。 如果不是他刚好在这个时间节搜索相关新闻,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样的言论曾经短暂地存在过。 储星洲笑道:“景氏的公关部向来很有口碑。” 陈吝点头,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曜爷。”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送走村长、陈吝等人,储星洲转身回到四合院,冲周成林招了招手,“周林,你进来一下。” “哎!”周成林应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慢走进诊室。 环顾一圈,发现储星洲正站在灸床前消毒银针。 “星星,你找我有事啊?刚好,我也想跟你汇报一下近期山庄里的情况。” 储星洲下巴一扬,“那个不着急,你先躺下吧。” 周成林不明所以,错愕道:“呃,你是要给我施针?我没生病啊。” “我给你治腿。” 她眉间秀雅清冷,站在那儿,像雨后的一棵青竹。 然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周成林怔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讪讪地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隐约的晦涩,“星星,你说什么呢。我这腿,都截掉几十年了,哪还有什么好治的。” 虽然她医术高超,但他这腿,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治不回来啊。 想当个健全人,他只能等下辈子了。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又道:“来吧。” “呃。”周成林虽然仍旧一脸懵逼,却还是缓慢地走近,依言躺到了病床上。 储星洲解释道:“你这只腿截肢了,我确实没办法让你重新长出一条新腿。但是,可以装义肢嘛。这事儿,我打听过了,智能义肢装上,也许比你原来那条腿还好用。就是你截肢太久,断肢处的肌肉需要重新激活。我先用针给你调理调理,你回家呢,也要有意识地按摩,康复训练差不多了,也许开春就能戴义肢了。” 周成林脑袋嗡嗡响,他只听清了前半段,就瞪大了眼睛,心跳呯呯呯地,胸腔里打鼓一般。 “装义肢?你,你是说我还有可能走路?像正常人一样?” 储星洲他的大腿上下肢,漫不经心地点头,“对啊。像正常人一样。” “……真的啊……我在做梦?”才有这样的疑惑,断肢处就刺疼了一下,“嘶!” “看来不是做梦。”储星洲轻笑着说道,“肌肉萎缩得有点厉害,康复训练应该有些辛苦。周叔,你可得坚持坚持,作为我们珠瑷庄的大总管,每天拄着拐杖上山下山的,大家都要骂我黑心了。” 周成林顿时拧眉,“谁敢这么说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看到他当真的样子,储星洲摇头轻笑。 她想起刚刚回村,第一次见到周叔的时候,他不爱说话,避人而居,满脸写满了失意和愁苦。 到羊场工作,也是埋头干活。宁愿跟那群乌骨羊呆在一起,也不愿意跟人讲话。 被储星洲推到大总管的位置上之后,他开始硬着头皮社交。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开始笑了。话也多起来了。 村里的老人有时候都会感概,这成林啊,以前的性格回来了。 “师父!你要给周叔治疗了吗?” 储星洲正要下针的时候,司尚、鱼开心两人跑了进来。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太爷已经回家休息了。只有他们俩。 鱼开心上前帮忙,哼道:“师父,你又一个人忙活,是怕我们偷师吗?” “刚才没见你们。来,你们给周叔诊个脉。” 周成林很配合地伸出手腕。 二人摸脉,又看过舌头。 司尚谨慎断症:“脉沉细无力,舌淡苔薄白,有气血不足、经隧不通的迹象。周叔,您睡眠如何?” 两个人交叉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周成林一一回答,直说除了断肢处偶尔酸疼,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储星洲这才捻着银针,针入肩髃、内关、曲池等穴。 发现周成林皮肤紧张,她轻声道:“这些穴位可以刺激局部神经、舒筋活血、打通脉络。有没有感觉针下有气?” 周成林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眼睛都瞪大了,笑了出来,“这感觉,好奇怪。原来针灸,真的这么神奇。不体验一次,都不知道。” 鱼开心与有荣焉地炫耀道:“这叫针气。下针得气,这可不是普通大夫能有的本事。” “医书上说,刺之要,气至而有效。也就是说,针灸如果能得针气,治疗就事半功倍了。” 周成林笑眯眯地听着他们的科普,哪怕听不懂,他也觉得比唱歌还好听,怎么都听不够似的。 储星洲道:“各穴得气之后,得留针半小时。周叔,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之后每隔一周,我给你扎一次针,治疗四五次,气血通了,就可以装义肢了。” 周成林叹了口气,又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可算知道那些上门求医的病人的心情了。能听到大夫这么笃定的话,心里踏实得不得了。星星,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储星洲回以淡笑,她不习惯面对这种氛围,马上转向司尚和鱼开心,“你们俩跟我来,刚好今天有时间,我抽考一下你们的脉经。” 鱼开心顿时皱起小脸,“周叔,你看!都怪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谢嘛。” 周成林哈哈大笑。 第256章 机器人都能取代大夫了? 储星洲准备义诊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之后,大家伙儿都挺兴奋,又有些感概。 “哎,想当初,星星刚回村的时候,在村里举行义诊,咱们还不敢相信她呢。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咯!” “哈哈哈想什么当初,这也就半年前的事情。” “啊?还真是!哈哈星星回来之后,这才过了半年,村里的变化太大了,总觉得时间过去很久了似的。” “星星这个大忙人,怎么又想起要举行义诊了呢?” “不知道呀。村长神秘兮兮的,问他也不说,急死个人。” “害!你打听这个干啥,不管怎么,只要是星星的事,咱肯定得支持啊。何况,这事儿,不还是咱们沾光?” 义诊当天,村口热闹得像赶集似的。 甚至还夹杂着几个陌生的面孔。有些是听到消息,特意从隔壁村过来的。有些是嫁到外村的女儿,被娘家人临时叫回来的。 “轰隆隆——” 正排着队,耳边传来直升机降落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正是那架熟悉的直升机。 古竹村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几个小孩子惊叫欢呼着冲向停机坪。 是的,停机坪。景氏在河对岸,修了一个专属的停机坪,不会再占用村里的晒谷场了。 几个为数不多的外村人,倒是一脸惊奇,“还真有直升机诶!我在我们村远远见过。原来近看是这么大一个啊!” “你说得多有钱啊!咱们连买个三轮车都要考虑好几天,人家出门回家都直接坐直升机的!” “哈哈可不是,我们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你说,咱们看电视剧,那些什么豪门公子哥,最多也就开个豪车什么的耍耍帅,景先生可好,上来就是直升机。” 村长闻言,咳了咳,“你们不要老说这个了。好像景先生多爱炫富似的。说起来,还不是因为我们村的位置太偏僻了。开车吧,路还不好走,他也是没办法。” 说话间,河对岸,几个黑衣人,推着几个一米高的大箱子缓缓走进。 他们气势汹汹,板着脸,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几个黑衣人靠近之后,站在枳椇树下,也不说话,也没立即拆开箱子。就那么沉默地负手而站。 原本还在闹闹哄哄的村口,顿时安静得连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时,竹林里传来一声昂扬的鹅叫,“昂——昂——” 隐约还有一声羊叫,“咩——” 众人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浊气,“肯定是宝珠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三头身的小矮墩从竹林里冲了出来。 她的身边,一只跟她差不多高的大黑狗懒洋洋地跃动四肢,稳稳地紧跟着她的速度。 随后而出的,是一只大白鹅,一只白山羊。 宝珠笑眯眯地路过的每个人打招呼,最后抱住了一个黑衣人的大腿,小猴子似的往上攀爬,“仁叔叔!介是哥哥的机器人吗?” “是的,小小姐。” 在她把他的裤子扯破之前,景仁弯腰,把她抱起,像抱起一根羽毛似的。并且熟练地调整姿势,让小团子舒服地坐在他肌肉横生的手臂上。 “耶!打开呀!我要看!” 村长笑着问道:“宝珠,你妈妈什么时候来呀?” 宝珠伸手一指,“喏。” 储星洲牵着景承安从竹林里走出来,清俊隽雅的男人,单身插兜,懒洋洋地走在她身侧。 “星星,景先生。” 打过招呼,储星洲示意景仁开箱。 她开门见山地笑道:“其实今天要给大家义诊的人不是我,而是它们!” 黑衣人们一一拆箱,从里边抬出三台胖嘟嘟的机器人。 “哇,是大白欸!” 在场的小朋友们先反应过来,惊喜地扑到机器人面前,稀罕又好奇。 就连储星洲都有些惊讶,看向景承安,“这是你最终完成的机器人成品?” 景承安点点头,“妈妈喜欢?” 储星洲笑出两颗梨涡,“当然。” 景承安害羞地抿了抿嘴角,回以一模一样的两颗梨涡。 宝珠也很得意,“妈妈!是宝珠帮哥哥画的外型噢!是不是超级超级超级可爱?” 储星洲意外,看了一眼景曜,见他点头,才笑道:“超级可爱。” 宝珠点点头,“嗯嗯,我就是这么棒。我和哥哥,双,双什么合剑?厉害加厉害,无敌厉害!” 景仁面无表情,“双剑合璧。” “dei!仁叔叔也会讲成语欸!” 名校硕士学位拥有者景仁:“……谢谢。” 最开始,景承安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研发时间不够,送去参加初赛的时候,机器人的外型只是一个丑丑的机械臂。 幸好复赛和决赛,每次都可以重新改装、升级。 大魔王买下专利之后,更是重做了外型设计,最后出厂的成品,就像动画片里萌萌的大白。 虽然储宝珠小朋友坚持自己画的是一个胖胖的雪人,但为了防止版权纠纷,景曜让设计部重金签下了版权协议。 比起兴奋的小朋友,古竹村的大人们反应就有些尴尬了。 “呃,星星,你是说,让这几个机器人帮我们看病啊?” “这……是我太落后了吗?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了?机器人都能取代大夫了?” “这,不太靠谱吧?如果是机器人给看病,这义诊我还是不参加了……” 第257章 智能针灸机器人 听见众人的议论,储星洲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大家听我说。这是我们家宝瑷发明的智能针灸机器人,获得了华夏机器人比赛的第一名。它的功能是经过专业人士的鉴定的,你们不需要担心。” 然而,这话说完,在场的人,先是面面相觑。 “啊……是宝瑷发明的机器人啊……” “我那小孙子都上小学了,掰着手指脚指都还算不明白个位数的加减法呢。人比人,气死人喂。” “哎哟,这么一个小人儿,咋就这么聪明呢?” 有人撞了储父一肘,“储大,你有福气啊。你家宝瑷才将将四岁吧?听起来,可比星星小时候还聪明咧!” 储父谦虚地摆摆手,嘴角却咧到耳根去了,“这孩子,不仅聪明呢,还特别乖,在家啊,不过看书,就用敲电脑。你说,别的小孩子,玩电脑都是为了游戏,他这小不点可好,尽写一些英文字母,说是编程什么的,咱也看不懂啊。” 说是谦虚吧,人家恭维一句,他倒说了四五句。 不过,稀稀拉拉的几句恭维之后,场面却尴尬地沉默下来。 村长啧了一声,“你们这些人啊,咋就见识这么短浅咧?机器人咋的啦?热爱科学懂不懂?你们不信任机器人,总该信任星星吧?她是能唬你们,还是能骗你们钱啊?” “哎哟,村长,你咋这么说呢?” 众人看向储星洲,连连摆手,“星啊,我们可没有那个意思!” “就是,就是吧,这,没听说过机器人能当大夫的啊……” “对啊,这把脉啊什么的,就你们中医常说的那个,望闻问切,这机器人能整?” “就算机器人会这些,但这针灸,多大的学问啊,这铁邦邦的机器人能找准穴位吗?你看咱们镇上,那几个老大夫,七八十岁了,都不敢胡乱给人扎针呢。” “嗯嗯,就是。你看开方子,吃错药,咱顶多是没把病治好,但这银针往身上一扎,扎错了可以要命的事。” “星星,我们对事不对人哈,你和宝瑷,我们当然是信任的!” 储星洲认真地听完他们的话,眉宇间仍旧清冷而平和,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我知道了。”她微笑着点头。 储星洲在景承安面前蹲下,捏了捏他的小手,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宝贝儿,要么,我们跟大家详细说明一下机器人的原理和功能?你来讲,还是妈妈讲?” 景承安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不安地扑闪了两下,沉默地摇了摇头。 储星洲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道:“没关系。那妈妈来讲,如果我讲错了,你帮我纠正好不好?而且,我只懂针灸,机器人的事情我不懂呢,你可以帮我吗?” 景承安又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点头。 储星洲轻笑着开口:“我很明白大家心里的不安。我们人体,总共有361个穴位,针灸其实应该分为针法和灸法。 针法是用银针按照一定的角度刺入患者体内,结合捻针、转针、提针、插针等等手法,刺激穴位,从而治疗疾病。而灸法,是用灸炷在穴位表面烧灼、熏熨,用热量的刺激来治疗。当然还有一些复杂的操作,比如温针灸,是针和灸的结合,在针刺得气后,在针柄上套艾条,点燃,使艾热通过针体,传入穴位。 相较而言,针法对于细微的操作要求较高,需要极高的专业素质和丰富的经验,这也是为什么针灸很难传承的原因。但灸法,一般并不深入穴位操作,最困难地方在于找准穴位。” 她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不急不缓,顷刻间便拂去了众人心中的躁意。 微顿片刻,扫了一眼人群,她又继续道:“这台机器人,虽然是智能针灸机器人,其实更侧重于灸法。也就是,它不会用银针像容嬷嬷一样,随便扎人的。” 猝不及防听到她讲笑话,众人哗然大笑。现场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 “刚才是我说错了,今天义诊的并不是机器人单独完成。虽然其实它也有独立开具针灸处方的能力,但这个功能,我们会经过更多临床验证之后再开放的。今天呢,我会先进行初诊,定下针灸处方之后,再给机器人发任务,设定好它的运行程序。它有自动探穴系统,可以准确地找到相应的穴位。” 她的这番话,专业上深入浅出,其实鱼开心和司尚、太爷几人,听得更为入迷。 太爷忍不住惊叹:“这就是我觉得最神奇的地方!师父,男女老少、胖瘦高矮,人体各有差异,所以我们学针灸的时候,总是很难找准穴位。这个机器人,又是怎么排除差异,准确认别穴位的呢?” “这个我就不懂了。”储星洲侧脸转向景承安,笑着问道,“宝瑷,你能跟太公讲讲么?”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景承安。 只见他往储星洲身边又靠了靠,嘴唇微抿,然后一板一眼地说道:“用高数混沌理论、分析几何学、图论等,输入尽可能多的参数,建立数学模型,并装备力学、电学传感器,系统会进行测算,智能匹配穴位,完成准确探穴过程。” “……” 众人沉默,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什么什么理论?什么什么模型?什么什么传感器? 噢噢系统智能匹配,准确探穴…… 然后,没了? 救命,完全听不懂啊…… 这是四岁小孩儿该讲的话吗? 但是人家小孩儿多认真地回答了啊,他们再说听不懂,是不是不合适? 这,未免暴露自个儿的智商了…… 于是,众人不绝而同地点头,赞叹。 “噢,原来是这样啊……” “哈哈,听起来挺靠谱的呢。” “对对!” 只有宝珠童言无忌,“听不懂欸!” 景承安看向她,认真地建议道:“所以妹妹要好好上数学课,不可以再叫我帮你写作业了。” 景曜照着兄妹俩的额头,一人弹了一个脑崩儿,“嗯?帮写作业?”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捂住额头,眼睛泛着泪花,瞪向始作俑者。 “大魔王!” “好痛!” 景曜冷冷瞥着他们,“嗯?” 两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一边气鼓鼓,一边心虚,避开了他的视线,悄咪咪地躲到储星洲身边。 第258章 又是磕到星曜cp的一天 “总而言之,这个机器在技术上、专业上都是没有问题的,大家可以放心。再厉害的大夫,一天下来,哪怕全程无休,最多也只能针灸一百个病人。有了这个机器人,就像学会分身术一般,可以同时给几个病人治疗,大大提高了效率。” 储星洲说完,顿了顿,扫视一圈,又问道:“对于这个智能针灸机器人,大家还有什么疑虑吗?” 众人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一丁点儿也没有!” “星星,听你讲完,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哈哈哈村长说得对,就算不信任新科技,也该信任你。有的没的,你都考虑周全了,我们当然放心了!” 周影忍不住吐槽:“哈哈你们这些大人,知道错了吧!机器人多厉害呀!” 他爸直接照着他的脑瓜拍了一掌,“小屁孩,又在这里马后炮!” “来来,别闹了,大家快排队!” 储星洲在桌前坐下,摆好脉枕,村里人自觉排起长队。 另一边,景仁带着几个黑衣保镖给机器人大白接电、联网。 景承安熟练地启动机器人。 所有小孩都好奇地探头探脑,凑近围观。 宝珠从景承安的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哥哥,大白有没有小爱聪明呀?” “没有。”景承安实事求是地回答,论智能等级,小爱应该是目前世界上最高智能ai了。 这时,机器人一板一眼地提醒道:“主人,请您为我命名。” 景承安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宝珠,“宝珠,就叫它大白吗?” 宝珠理所当然地点头,“嗯嗯嗯,不然咧?” 他输入名字,“大白1号。” “大白1号为您服务!” 其他两个,就依次成为了大白2号、大白3号。 在鱼开心等人铺好折叠灸床之后,三个大白一步一步地走到灸床旁边,开始待机等待病患。 人有生老病死,一般人身上多少都有些毛病,热灸对亚健康状态十分有益。但并非所有人都适合针灸,过饥过饱、过劳人群,或患有严重心脏病、传染病的人,都不能针灸。 储星洲安排三个徒弟负责初诊,她再检验,然后开具针灸处方。 病人带着处方,躺到床上之后,鱼开心等人在机器人程序上输入相关穴位、炙法,直接启动程序,后边就可以交给大白们了。 众人一开始还十分好奇,瞪大眼睛盯着大白的一举一动。 哪怕它只是咯吱咯吱地做个抬臂动作,他们也呼呼惊叹。 周影这些小孩反而是动画片看多了,不以为奇。一票小孩子顿时觉得大人们好丢脸啊。 机器人按部就班地“工作”,一直未曾出错。 不过景承安一直在旁边盯着,还在平板上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宝瑷,你写什么呀?”周影好奇地瞄了两眼,只见一串数字和英文,还有一些奇怪的术语,每个字拆开,他都认得,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 景承安头也不抬,一板一眼地回答着他的问题:“这个双臂动作轨迹不够流畅,需要重改speed指令……你说,要不要加一个calib指令,校准关节位置传感器?” 他抬眸望向周影,诚恳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周影缓慢了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诚恳地回答:“等我背熟乘法口诀表,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景承安歪了歪脑袋,缓慢地“噢”了一声,抿嘴笑出两颗梨涡,“你比宝珠厉害。” 是……夸奖吗? 一定是夸奖吧! “……谢谢了。” 虽然他也就比宝珠大了三四五六岁吧…… 三个机器人双管其下,确实高效了许多。就算每个人热灸的时长都要长达半小时,平均下来,一个小时也能治疗七八个病人。 到傍晚的时候,排队的人就都诊完了。 不过山上的体育生们也闻风而来,本想看看新鲜,听了村里人的赞叹,就纷纷种草了。 “星姐,我们也能参加这个义诊吗?” 储星洲愣了愣,笑道:“能是能,但是,有必要吗?” “有有有!当然有必要!你别看我们身高体壮的,内里虚得很咧!” “对啊,星姐,你忘啦?前段时间我还长了怪疹子!多虚呐!” “嗯嗯,而且我们搞运动的,身上一堆旧伤,平常看不出来,犯病时真的要命噢。” 十几个一米八的壮汉,楚楚可怜地抹着眼泪。 可惜,正在直播的陈爆爆,镜头贴着脸拍了,也没拍到一滴鳄鱼的眼泪。 直播间的网友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平生仅见!肌肉男撒娇现场!】 【哈哈哈哈哈服了这些老六!白瞎了这一身的肌肉啊。】 【他们在珠瑷庄呆久了,越来越能“拿捏”星姐了,撒起娇来,真是好不要脸噢……我不会承认我吃了柠檬的!】 【刚刚我好像眼花了,怎么见到了两个宝珠啊?】 【啊我也是!我也以为我眼花了!】 陈爆爆瞄到这几个评论,谨慎地转了镜头,怼着机器人狂拍。 直播间的观众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机器人真是萌萌哒!一板一眼,干活也好努力噢!】 【我真是out了,完全没听说过针灸机器人,开眼界了!一看就是曜爷的未来科技搞出来的!】 【因为星姐是中医,所以曜爷就送针灸机器人,攻心之策啊!相比之下,送钻戒送名牌包包什么的简直弱爆了!这颗糖我先吃为敬!】 【哈哈哈又是磕到星曜cp的一天!】 【古竹村明明就是一个偏僻小山村,但又有游乐园,又有高科技机器人,也太有反差了!关键是,风景还那么美!想退休去古竹村隐居……】 【珠瑷庄,我称之为,最理想退休地。】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想辞职去珠瑷庄当长工了……】 【你们竟然说出了我的内心!虽然我的人还在一线城市996,但我的魂早已是珠瑷庄的庄民魂!】 第259章 储爸储爸!神仙厨霸 小年这一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食堂那边,就传来了“昂昂”的猪叫声。 住在四合院的体育生们都被吵醒了。 不过,没有人对这个扰人清梦的噪音有意见,反而都一咕噜地爬了起来,揉着眼睛穿衣服。 “啊啊啊杀猪了!我要去看看现场!” “这猪叫得也太惨了!” “嘿嘿嘿吃肉的时候你可以少吃两块。” “那恐怕,不太行。我们饭桶的使命就是,让每一头猪猪,都死得其所!” 古竹村的村民们,也有摸黑出门的。 在山路上见着面了,纷纷互相嘲笑。 “哎哟,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哈,跟你一样。” 也不用说破,大家志同道合,都是奔着肉去的,结伴而行。 “你说奇不奇怪,六叔家今年这肉,确实香!说不出的香!” “不奇怪啊。六婶说了,是星星给开的熏药。那三只猪可是闻着药香长大的。而且六叔六婶两口子喂得也很上心了,又是割猪草,又是拌粗粮的,换着法儿给它们好吃的。” “可惜就只有三头。上次杀猪,储大直接拉走一大半,我就抢着几根筒骨。不过嘿,这几根筒骨加点水随便炖炖,满屋飘香。现在想起来我都馋得直留口水!多少年没吃到这么香的肉了!” “到底还是咱农村猪肉香,可惜,喂起来太累,猪圈味道还大,咱们村也就六叔在养了。” “明年我都想养了,也不用多,就喂一只两只,年底自家杀了吃肉,想吃多少吃多少!那得多美!” “哈哈,我就不养了。六叔说了,明年他也包个荒山,开一个大养猪场。听说这几天在寻摸地方呢。” “嚯!这么大动静,他忙得过来?” “听他说,要把他大儿子一家叫回来,一起弄么。这可比在城里打工强多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主要是村里有星星在,猪场闹个病什么的,也不怕了!” “听说珠瑷庄今儿办宴,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肉可以卖噢。” “我不贪心,就想买点肝啊肠啊的,应该能有吧?” “我还想割一条后腿呢,存冰箱里,大年夜炖着吃,肥肥糯糯的,那可多香!” 这人说着说着,把大家都听馋了,直咽口水。 “哈哈周二,一听就知道,你家今天没少赚?就你这抠门样儿,往年哪舍得割一整条猪腿呀!” “见笑见笑,这不是沾着星星和周鸣网店的光么。” “你家那芋头种的,确实可以。好吃。香。” “嗯,明年我们打算多种两亩,今天都不够卖了哈哈。你家大米卖得也很好哇?” “当然好了,你没见我多精心伺候那十亩田,那些城里人吃过之后,都夸好呢。每个回购的,都直接上百斤的买。” 众人聊着家常,走到了珠瑷庄。 食堂那边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一只四五百斤的大肥猪,已经开膛破肚,被分割成几个大块了。 杀猪匠是特意请来的,一把尖刀使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割肉像切豆腐似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有人眼尖,看到装在橡胶红盆里的猪下水,直接嚷道:“哎,那副心肝归我了啊!你们别跟我抢!” “哈,我就想要两条排骨!六叔,给我称称!今儿卖多少钱一斤啊?” 人群中间的六叔笑呵呵地道:“排骨30一斤,五花肉25,腿肉20。最多卖一半哈,另一半储大包圆了,先到先得。这些下水、猪头、筒骨,你们也都别想了,储大一早就跟我说好了。” “哈哈。你们来晚了!手快有,手慢无,懂不?”储父得意洋洋,又道,“不过今天办杀猪宴,中午你们都来吃啊。对了,自己带碗哈!我这里餐盘肯定不够用。” 众人先是含恨剁脚,听到后半句,又忍俊不禁,“懂懂!自己带碗份量足嘛!” 这半年下来,百味药膳的这句口号,永安镇是无人不知啊。 “哈哈,储大包圆了也好,咱省得自己做了!他的手艺,也不是咱能比的!” “对,咱还是比较擅长吃哈哈,今天有口福了!” 几个大老爷们倒是厚脸皮,他们婆娘却是不好意思吃闲饭的,直接抬着大盆往厨房里走,“我们来帮忙,把这些下水收拾干净。” 储父看了两眼,迅速决定了早餐的菜单,把车钥匙丢给他的女徒弟,“小怜,你去镇上那家米粉店,趁早买二十斤鲜米粉回来。记得,要扁粉哈。咱早餐就吃枸杞叶肉汤鲜粉了。” “枸杞叶?”尤小怜眼睛亮了一瞬,“枸杞我知道,枸杞叶也能吃?” 储父自从开始学药膳之后,对这些特别的食材都信手拈来了。 这枸杞叶,倒也不算新鲜吃法。他们这里的人,春天都有吃枸杞苗野菜的习惯。 储星洲在四合院后边,栽了近一亩的枸杞,还都是多年生的老枝移栽,长势可旺了。 大冬天的,鲜嫩的枸杞苗是别想了,但枸杞叶,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天才蒙蒙亮,体育生们觉也不睡,探头探脑地凑热闹,憨得很。 储父直接揪住了金刚的卫衣帽,问道:“来,你找你几个,给我跑个腿。早饭给你们做好吃的。” 金刚马上咽了咽口水,“吃啥啊储爸!跑腿我在行呀!” “枸杞叶,认识吗?” 金刚顿了顿,“emmm……枸杞,我认识,就是红红的那么一颗小粒粒。” 旁边另一人跳了出来,举手抢答:“储爸!我认识!我还知道种在哪儿了!移栽的时候,都是我翻的地呢!” 是陈爆爆。 种枸杞,还是体育生们没来的时候,那时候苦活累活都他一个人干的。 储父笑道:“好,爆爆你带路!” 陈爆爆得意地一扬手,“小的们!跟我来!今天爸爸带你们长见识!” 金刚一个飞扑,从后边箍住他的脖子,“说,谁是爸爸?” 陈爆爆秒怂:“我错了,大侠饶命!” 储父取了几根筒骨,洗净,飞去血水之后,开始小火炖骨,熬制高汤。 然后他又取了一块猪里脊,放在案板上,取出两根大钢锤,在肉上来回捶打。 一直到整块肉变成细腻的肉泥,挤入葱姜水,加些细盐、胡椒,搅拌上劲。 肉泥握在掌中,虎口一捏,瘦肉丸成型。 冷水下锅,丸子浮于水面,便是熟了。qq弹弹,砸在案板上,飞起来一米高。吃起来更是鲜甜弹牙。 那边,村里的婆娘也把猪下水处理好了。 他取了猪心、猪腰、粉肠等,切完,用姜、葱、料酒腌制备用。 等陈爆爆等人把枸杞叶摘回来,尤小怜也从镇上回来了,后备箱里装了满满三大袋鲜米粉。 刚做出来的,还热乎着呢,飘着淡淡的米香。 这股米香,加上从厨房里飘出的若有似无的肉香,众人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奏响了吃货协奏曲。 体育生们有气无力地在桌上拍着节奏,一起喊道:“储爸储爸!神仙厨霸!储爸储爸!快开吃吧!” 储父一阵好笑,但他才不着急呢。 不急不缓地拨通了女儿的电话,“星啊,醒了没?” 第260章 他是你亲生的女婿 听着电话那头睡意朦胧的声音,储父温柔无比,“没事没事,你要觉得困,就再睡一会儿。我这边食堂早餐快准备好了,今天早上吃肉汤鲜粉,你不是最喜欢了吗?嗯,你要过来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煮上,你到了刚好吃热乎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满眼含蜜似的,充满宠溺,活脱脱的一个女儿奴。 陈爆爆等人看了直摇头,“不行不行,慈父多败儿!储爸这么养女儿……呃,得亏是我星姐,凭着绝世仅有的天赋和坚韧无比的意志,才没被宠坏。” 这时,储父挂了电话,瞥了一眼陈爆爆,“我可都听到了啊。” 陈爆爆立马抱住他的胳膊,“储爸,我是夸星姐天赋异禀,又意志超强,还夸你对家人慈爱有加,但我忘记说了,您的厨艺还是顶呱呱的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美好幸福的一家呢!” 大熊等人看得直呼“好家伙”,竖起拇指:“爆哥,论拍马屁,您是这个!” 储父一边扒拉开他,一边忍俊不禁,“好了好了,看在你今早帮我摘枸杞叶的份上,饶你一碗。” 陈爆爆冲他比心,笑得极其肉麻,“爱你哟。” 尤小怜一个锅勺敲他脑袋上,“再作怪,我可不客气了啊。” “啊啊啊我……我哪里又错了嘛。”陈爆爆捂着脑袋,跳出五米远,低声嘟喃,“明明是甜妹的外表,为什么这么暴力!” 尤小怜瞪眼,“你说什么?大点声。” 陈爆爆超级大声地说道:“我说,你今天怎么又变漂亮了!再这样下去,大熊他们过年都舍不得回家了!” “哎!你们说话别扯我啊。我有喜欢的人了!不约!”大熊连连摇头,又看向尤小怜,补充道,“小怜,不是你不好,其实你也很漂亮很可爱……” 尤小怜傻眼了,“喂!蠢熊!你喜欢徐姐就喜欢徐姐,好端端的给我发什么好人卡!我当然很好了!” 好几个体育生不约而同地附和,“当然当然,我觉得整个珠瑷庄,小怜最漂亮!” “又可爱!” “身材还很好!” 听到这一句,众人突然沉默,齐齐看向说话的金刚。 众人咽了咽口水,看向重新握紧锅勺的尤小怜,为他着急,“你想死噢?” “金刚!快逃!我们掩护你!” 众人嘻嘻闹闹的时候,储星洲牵着景承安到了。 没过一会儿,景曜也抱着宝珠出现了。景月打着哈欠,紧随其后。 储父看到景曜跟自家女儿站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跟储母嘟喃,“哼,果然女儿外向。这也惦记着人家。怎么,不叫他来,他还会饿着呀?” 储母哈哈笑了,“这也值当嘟喃?小曜又不是外人了,他是你外孙外孙女的亲爸,未来也很大可能是你亲女婿。这么大个人了,成天吃女儿的醋……” 储父心情复杂,“你不懂……” 不过,说是这么说,汤粉端过去之前,亲女婿这一碗,他特意多加了两倍的肉码。 当然,自家女儿的,更是三倍五倍地加,肉丸、鲜烫猪杂码了厚厚的一层。 其他人看见了,直呼“储爸偏心!” 储父理直气壮,“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 景月好奇地夹起一根粉肠,问道:“嫂子,这是啥?” 自从他们从灾区回来,她就直接改口叫嫂子了。 储星洲竟也从未纠正过她。景曜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给了景月一张无上限的黑卡。 景月美滋滋,每每见面,一口一句“嫂子”,恨不得一分钟叫满三百六十次。 储星洲淡笑着道:“猪杂,别问,吃就是了。” 知道了答案,恐怕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就难以下咽了。 景月好奇地吃了几口,点点头,挑起米粉尝了尝,又喝了口汤,眼睛一亮,开始大快朵颐。 她不忘顾着她的狗腿子,“景从,别站着了,去吃!这个肉好吃!让储爸给你多加点!” 虽然南方冬天温度不会太低,但山里早晨寒气也很重。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面,真的再舒坦不过了。 体育生们更是连干三碗,才捧着肚子,满足地瘫倒,“啊,神仙日子!” “而且今天还不用干活,小年夜,星姐说给我们放假!” “可是,明天就要走了。” 这句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跌落山谷。 十几个大男孩异口同声地开始叹气。 他们上山的时候就跟星姐说好了,干到小年夜,就回家过年。 而过完年,他们的寒假结束了。 原本以为是一段特别的寒假打工生涯,如今看来,特别是很特别了,但打工生涯嘛……与其说是打工,不如说是度假吧。 正在唉声叹气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咩咩的羊叫声。 众人转头一看,竟然是羊场的张叔,他赶着一头乌骨羊下山了。 那乌骨羊纯黑的羊毛油光水滑,长得膘肥体壮,一身腱子肉,跟人腰部齐高。加上头上的两只大角,半螺旋状,向两侧后弯,看起来有些凶恶。 羊背上却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儿,皮肤黝黑黝黑的,笑起来咧着一口小白牙。但他脖子上裸露的肌肤,裹着一层厚厚的敷料和纱布。 “小其,你今天也下山来玩吗?”体育生们忙不跌地迎上去,把小其从羊背上抱了下来。 小其害羞地抿了抿嘴,点头笑了笑。 “来得好,来得好!”体育生们伸出魔掌,揉乱了他的头发。 可能是以前生了奇怪的皮肤病,一直被人称为卫生纸男孩,接收了太多恶意,小其变得有些社恐。 其实他性格很乖,在羊场跟他父母一起呆着的时候也很调皮活泼,但就是不爱下山跟大家一起玩儿。 看着那头乌骨羊,体育生们眼睛都亮了,“张叔,今天真的给我们烤全羊吗?” 张全嘿嘿地笑了笑,“那我就不知道了,得看东家的安排。不过,能确定的是,这乌骨羊你们今天肯定能吃上!” 十几个大男孩顿时欢呼雀跃,手舞足蹈,“我去!星姐大发!竟然真的给我们吃乌骨羊!” 第261章 价值几万的黄金羊 乌骨羊的大名,古竹村、甚至整个永安镇,可以说是无人不知。 那可是价值几万的黄金羊呢。这半年来,永安镇的人,最想要、但也最难抢购的,就是百味药膳的羊奶了。 哪户人家要是能抢到一瓶羊奶,可得炫耀半个月的。 那小小一瓶,也就200毫升,卖10块钱。不便宜,但还真有钱也买不到。 现在基本上,只有那些家里有病人、或者吃不上奶的小婴儿,才能买到限量的纯羊奶。 其他人最多吃个羊奶馒头。 虽然含奶量低一些,但确实有营养,实打实的可以改善体质。关键是还好吃,奶香十足、口感筋道。 珠瑷庄的体育生也是,上山干活的时候,有事没事都会往羊场那边溜达一圈。 那些在羊场里奔跑的乌骨羊,他们馋了很久了。 听说乌骨羊全身都是宝,被称为药羊,这些他们也不懂啦,但他们知道,这乌骨羊全国也就几千只,每斤羊肉能卖300块钱,一只羊少说也有100斤,算起来两三万块钱呢。 药理上的价值他们看不到,但换算为钱,乌骨羊的金贵就马上体现出来了。 关键是有价无货,市场上供不应求。 大熊顿时捧着心窝,呜呜地抹着眼角,“今年的感动华夏提名,难道我星姐的名字不能占有一席之地吗?” “附议!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东家,舍得给我们这些打工仔吃3万块钱的肉呢?” “想想在珠瑷庄呆着的这一个月,不禁扪心自问,我配吗?” “虽然我知道我不配,但是既然是我星姐的心意,我也不好拒绝了!” “其实你可以的。” “不,你太高看我了,臣妾真的不行啊!” 看着他们耍宝,储父忍俊不禁,直翻白眼,“你们这些吃货仔!” 陈爆爆闻声而来,手里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看到那只乌骨羊,他吃惊地往后跳了半步,“我去!我以为我听错了,今天还真吃乌骨羊啊!” 刚好早晨的那个杀猪匠还没离开,这时磨刀霍霍,开始准备宰杀乌骨羊。 储父挥了挥手,“爆爆,你是不是在直播?赶紧走开,画面血腥,这可不能播啊!” 陈爆爆点头,又问道:“储爸,这乌骨羊是不是得做药膳啊?到时候我来直播可不可以?上次,星姐跟粉丝们约定了,要让你教大家做药膳呢,择日不如撞日啊!” 储父愣了愣,“我?直播?我这老脸,合适吗?可不要把你的粉丝都吓跑了。” 陈爆爆哈哈大笑,“储爸,容我直说,你对你的颜值简直一无所知。我星姐的颜值不都是继承了您吗?噢不,我储妈的功劳更大!” 平生头一次被人夸颜值,储父傲娇又害羞,“你又给我灌迷糊汤,瞎胡咧咧!” “你不信我的话,可以看我们直播间的评论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看你看,网友们都说你是温文儒雅帅叔叔,年轻时一定能迷倒万千少女!要不是知道你厨艺好,大家都以为你是大学教授呢。” 这一次储父是真的脸红了,连耳根泛起了血色。 陈爆爆直接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大家听到了吧?嗯,大概中午的时候,储爸出镜,直播做药膳,而且是大名鼎鼎的乌骨羊噢,期待期待!你们一定要来噢,不然,吃到这么棒的大餐,我跟谁炫耀去?好了,大家都别摸鱼了,快去工作!我们午休的时候见吧!” 陈爆爆关了直播间,就返回四合院。 然后就看到一个圆眼姑娘,在四合院门口不停徘徊。 深呼吸一口气,似乎要跨进门口,但瞬间又泄气,转身倒退几步。 “你是谁呀?找储大夫吗,今天医馆休诊,不过储大夫在里边呢,你进去呗。” 他突然的出声,把那姑娘吓了一跳。 她慌乱地看他一眼,点了点头,“对,我找星姐,你是陈爆爆吧?” “你认得我呀?” “嗯。我看过你的直播,我以前也是做自媒体的,算是你的半个同行。” 听了她的话,陈爆爆还觉得有点奇怪,这姑娘看起来社恐,但正常聊起天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莫非是星姐的粉丝?这是近乡情怯了? “你跟我进来吧。” 陈爆爆一路将她领到诊室,探头打了个招呼,“星姐,有个姑娘找你欸。” “进来吧。” 那姑娘又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迈进了诊室的门槛。 储星洲淡笑着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清冷、温柔,一如初见的时候,就连这句问话,都一模一样。 那姑娘站在原地,突然眼眶泛红,喉咙带着哽咽说道:“星姐,是我。我是程莹。” “程莹?” 储星洲怔了怔,上下打量着这个逆光而站的女孩儿,看着她瘦可见骨的样子,有些不敢认。 眉眼间,确实有些熟悉。 “好久不见,你瘦了这么多?” 看着她瘦到脱相的尖下巴,储星洲微微拧起了眉头。 程莹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清淡的苦笑。 储星洲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把桌上的脉枕往前推了推。 “星姐,我,我不是找你看病来的。就是好久没联系了,想来看看你。古竹村的风景也好,我来散散心。” 储星洲眉宇间冷意更甚,不置一词,下巴往脉枕的方向点了点。 程莹这才把手腕搭在脉枕上。 储星洲沉默地摸脉,目光细细看着她的脸色,又望舌。 她的眉头越拧越紧,挺严肃的,“你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个样子?” 程莹埋下脑袋,手指拧在一起,一言不发。 “你可以在这呆多久?”储星洲又问。 “一天或一周,都可以的。年三十回家就行。” 储星洲却直接拍板:“一周。既然你来找我了,就一切都得听我的。” 程莹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她,目光含泪。 “你现在虚不受补,连药都喝不了,针气更承受不住。”储星洲也不多说,站起身,“过来,今天先给你艾灸。” 她直接在大白程序里设定处方,程莹在灸床上躺好之后,机器人大白同时举着三根灸条,分别在她的三阴交、膻中、鬼哭穴上定点。 程莹看着这个萌萌的机器人,刚开始还觉得十分新奇。慢慢的,她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得慌,憋屈得呼吸不过来。然后猝不及防地,眼眶里哗啦啦地流出了眼泪,脸上冰凉凉的一片。 程莹抹着眼泪,满脸怔愣和懵逼,不知是惊慌还是惊叹,“我怎么流泪了……” 司尚急步奔了过来,似乎是关心,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满是惊奇,“我的天,她真的哭了唉!” 他兴奋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此刻,没有人在意这个。 鱼开心和太爷也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到程莹跟前围观。 “这就是传说中的灸泪吗?好神奇!” “医书诚不欺我!” 第262章 偶像剧最经典的公主抱 储星洲走过来,握起她的手腕,偏着头听脉,“怎么样?有哪里不太舒服吗?” 程莹摇了摇头,难受地捂住心口,泪流满面,她却还在努力地想把呜咽声压下去,用力地喘息着,“储,储姐姐,我,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是想哭,我可以哭吗,我可以哭一会儿吗?我就哭一会会行吗?” 储星洲给她理了理脸颊边的碎发,像安抚宝珠似的,拍拍她的头顶,“没事儿,想哭就哭吧。” 程莹瞬间痛哭出声,眼泪哗哗地流。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哭声,敞亮得像三岁小孩似的,毫无遮拦。哭声里的悲伤,却意外沉重,让人听了无比心酸。 三个徒弟眼巴巴地望向储星洲,“她这样哭,真的可以吗?” “对呀,师父,咱们那天义诊,灸了那么多人,也没人这样呀……她哭得也太伤心了……” “没关系,她心中有些郁结已久的情绪,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人类的身体是很聪明的,它会保留着所有情绪的记忆,日加累积。艾灸只是唤醒了那些情绪而已,哭出来,反而是件好事。” 程莹哭着哭着,眼皮越来越沉,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都肿了。 看到储星洲,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储姐姐,又让你见笑了。” “我是个大夫。” 所以没关系。 程莹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笑,从灸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浊气,“好久没感觉身体这么轻松了,好奇妙。储姐姐,我怎么会哭成那样啊。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你是不是患了厌食症?去看过心理医生了吗?” 她还记得以前的程莹,第一次上门求诊的时候,还笑嘻嘻地自嘲,说自己胖的像个球一样。也没有任何的身材焦虑,她身上的那种乐观、自信,满得要溢出来一样,自带一种讨人喜欢的松弛感。 没想到几个月过去,她瘦了100多斤,那种松弛感也跟着消失了。 程莹扯了扯嘴角,笑容在她脸上绽放了片刻,语作轻松地答道:“嗯,对,我患了厌食症。也去看过心理医生了。最近感觉好了很多,所以出门散散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古竹村。储姐姐,看到我这样,你会不会失望,或者生气啊?” “既然喊我一声姐姐,你就应该第一时间来找我。” 程莹又是一阵鼻酸,“对不起。” 储星洲屈起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坐下。” 程莹乖乖坐下了。 “是不是会经常神经性呕吐、脱发、精力不集中,甚至有时候心跳忽快忽慢?能好好吃饭吗?” 程莹摇头,“不太能,我妈妈每隔三天,会带我去医院打一次营养针。你刚才说的症状都有,月经也时有时无的。” “嗯,内分泌紊乱。你现在体重有100吗?” “没有,现在87斤。”程莹自己说着都觉得荒诞,“以前我200多斤的时候,在网上看到女明星的身高体重,就觉得很羡慕。那些女明星跟我一样的身高,1米7,体重却还不到90斤。没想到这个数值放到现实中,人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纸片人儿似的。姐姐,你觉得我这样好看不?” 储星洲抬眸瞟了她一眼,非常直接地答道:“不好看。” 程莹顿时不敢说话了,“其实我也觉得不咋滴。呵呵。” 听着她故作轻松的打岔,储星洲直接问道:“这么听起来,瘦成这样不是你刻意减肥的结果。那到底是为什么?” 程莹的手指又开始拧在一起,嘴唇抖了片刻,她才说道:“这原因吧,说起来,挺丢人的。” 储星洲不予置评,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仍是她所熟悉的清冷和温柔。 程莹低声开口说道:“减肥之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很多很大的变化,不只是事业上的。我还以为我足够幸运,遇到了真爱。对方1米85,很帅气,说话温柔,处事待人滴水不漏,总之就是我理想中的另一半,我看着他就觉得哪哪都好。就,那么,一头热地陷进去了。 听起来我好像是有点蠢了,储姐姐你能理解吗?虽然我一直挺乐观的,但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很胖,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关注过我,甚至我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也不敢告白。我自己都会觉得,对他们告白,是我冒犯了。这样的我,一头栽进想象中的热恋里,就疯狂降智了。 遇到他的时候,我130斤,我自己美滋滋的,觉得自己身材可好了。微胖,有胸有屁股,前凸后凹,s型曲线。但他不这么觉得。他说我太胖了,他都抱不起我。他说,如果我跟200多斤的自己对比,那130斤,听起来是瘦了。但这个数值,对于别的女孩来说,还是很胖。他不理解为什么我那么容易满足。 巴啦巴啦的,他说了好多类似的话。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戳痛了我。但我真的好爱他呀,我能怎么办呢,只好听他的话,继续减肥。储姐姐,你的减肥药对后来的我没有什么用了,我只能想别的办法。不敢吃碳水,拒绝了最喜欢的火锅和烤肉,一天五六个小时都呆在健身房里,拼了命地减肥。 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体重下降得还是很慢。 他看到我爸爸妈妈以后,就说,可能我们家的基因就是这样的,自带肥胖基因,后天努力也没用。再后来,我就发现他出轨了,我求他不要离开,因为我一直规划着我们俩共同的未来。但他说,他不想跟我有共同的未来,因为他不想他将来的孩子,继承跟我一样的肥胖基因。 我很没有出息,又纠缠了他许久。他的态度也很暧昧,对我时好时坏。当我要放弃的时候,就给我一点点甜头,但当我以为我们又能在一起的时候,他又转身离开。那段时间我没有运动,但因为没有好好吃饭吧,一下子瘦了10斤。我像是看到希望一样,更是不敢吃一点东西了。 到后来,我妈担心我,逼着我吃东西,我就发现,我的身体在自动地排斥一切食物。无论吃什么,吃多少,就吐多少。 然后我妈就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我因此也意识到,我跟前男友之间的那种亲密关系是不正常的。我后来再也没有找过他,也再也没有哭过,但是身体好像就这样垮掉了。 我觉得人类的身体真的很神奇,在我想要瘦的时候,怎么也瘦不下来,我不想瘦的时候,体重哐哐往下掉。储姐姐,我听过,你可以治抑郁症对吧?那是不是也能治好我的厌食症呢?” 储星洲点头,“可以。” 程莹忍不住笑了,“真好啊储姐姐,我感觉你一点都没有变。就像当初我来找你减肥,你一开口,就说一周能让我减掉几十斤,笃定又直接。既然你说可以,那肯定可以。难道是上天看我太可怜了,就把我重新领到你身边?” 她说了很长一段话,故作轻松的语气,却让屋里的人都觉得心疼。 鱼开心沉默地走到好好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还是偶像剧最经典的公主抱。 程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腾空了。 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她一脸懵逼。 第263章 养生少女,我先冲了 屋里其他人也惊呆了。 “开心,你在干什么?快快,把她放下来!可别摔了!”太爷紧张地喊道。 鱼开心板着一张小脸,认真地说道:“就算你130斤,我也可以抱得起你!哪怕我不能公主抱,我也会用我的手臂环住你。那个1米85的男人,就是一个弱鸡。” 她把程莹放在地上,又拉着她的手腕,走出门去,指着四合院里的那些人高马大的体育生,问道:“你还想不想要抱抱?1米85还是1米9,任由你选。” 程莹顿时明白过来,啼笑皆非,“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可爱了!” 笑着笑着,她眼眶又红了,一下子蹲到地上,双手捂脸,再次痛哭了起来。 鱼开心看不了有人在她面前流泪,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四合院里,正在运动或玩游戏的十几个大男孩,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挠了挠头,然后傻傻地看向跟在后面的司尚,“尚哥,这是怎么了?” 司尚耸了耸肩。 鱼开心一边呜呜哭着,一边指挥,“大熊,你来,你抱她!要公主抱!要举高高!” 大熊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啥玩意儿?不行,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司尚无奈,拍了拍鱼开心的肩膀,“别哭了。抱不抱的,你也该问问程小姐本人的意见先。这也太唐突了。” 鱼开心怔住了,打了个哭嗝,“唐,唐突吗?” 司尚点头。 哭着哭着,程莹突然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肿着一双泪眼,叹道:“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噢,是食堂那边,储爸在煮羊汤呢。” 其他人顿时找到话头一般,纷纷安慰,“对对,你别哭了,今天中午有可多好吃的了!” “是啊是啊,这位小姐姐,你喜欢吃猪肉还是羊肉?今天都可以一饱口福噢!” 食堂那边,陈爆爆已经开始直播好一会儿了。 听说直播间有几十万人同时在线,储父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尤小怜说道:“师父,你就像平时教我一样讲就行,不用管镜头。” 这储父熟练啊。 他就慢慢找到了说话的节奏。 “在中医药膳学里,羊肉经常被当成滋补品,甚至有‘人参补气、羊肉补形’的说法。能与人参相提并论,可见羊肉的滋补有多好。羊肉味甘性温,有补虚益气、温中散寒的作用。 老话说,三九补一冬,来年无病痛。冬天,特别是冬至之后,可以说是最佳进补期,体虚怕冷、中老年人,还有劳累了一整年的人,都可以多吃羊肉,既能温体御寒,又能养身进补,最好不过。怕冷的老人和妇女也是,常常手脚冰冷,这是血气不足所致,羊肉含铁多,可改善贫血。” 储父将羊肉相关的药学知识娓娓道来,直播间的观众听得认真。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储爸的中医学知识,似乎也很扎实。】 【体虚怕冷,手脚冰冷,这说的就是我啊。要多吃羊肉!好哒!这个我很擅长!】 【拿小本本记下来!回家给我妈看。希望今天储爸也能分享详细的药方和菜谱,我妈的厨艺还是可以的。】 陈爆爆念出这条评论,储父笑着点头,“这个没问题呀,我会给大家详细的药方和菜谱的。” “不过其实用羊肉做药膳,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复杂。《食疗本草》里也说,凡味与羊肉同煮,皆可补也。意思是说,任意食物跟羊肉同时炖煮,都有补益。 先给大家分享两款最简单的食疗方。第一个呢,羊肉加适量枸杞炖煮,对眼睛好,也可以补肾强筋。其次是加山药煮汤,可以补脾胃,对肾脏也好。 羊肉有腥膻气,烹调羊肉的时候,去膻方法就很重要了。红烧做法,可以重用葱、姜、蒜、料酒等调料,我还有一个小妙招,就是在烧煮的时候,或者吃肉之前,可以添加一点食醋。如果是用羊肉煲汤,加入适量的胡萝卜或白萝卜,也能去膻、减少油腻。” 【小妙招get!】 【啊啊啊啊储爸说慢点,知识点太密集,记不下来了。】 【哈哈哈上面的,你不知道录屏嘛?】 【呃……有道理!】 【可是,说到羊肉,我最喜欢的还是烤羊肉了!撒一把孜然,再撒一把辣椒面,哎哟喂,多香呐!】 【要说起这个,我可就没法保持沉默了!要我说,铜锅涮羊肉才是一绝!手切羊肉,麻酱里边滚一圈儿,满嘴又鲜又香。】 储父听到陈爆爆念出这些评论,摇头笑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口味太重。烧烤是最不建议的吃法,羊肉营养损失不说,也不健康。如果一定要吃,可以搭配洋葱啊、猕猴桃啊这些抗氧化作用比较强的食物。 涮羊肉倒还好,但也不能多吃。羊肉性温,多吃上火,可以搭配一些凉性或平性的食物,比如豆腐、萝卜、蘑菇、冬瓜等等。” 说话的过程中,储父和尤小怜一直在准备食材,这时候他拍了拍掌,正色道:“好了,食材都准备妥当了,终于进入今天的主题了!” 直播间里一片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原来之前都不是主题嘛?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储爸还蛮适合直播的。讲得深入浅出,我以前一直觉得药膳就是哐哐加一堆药材什么的。】 【对啊,没想到药膳的门坎这么低,养生少女,我先冲了!】 【我妈已经出门去菜市场买羊肉了!嘿嘿嘿,今天我也有口福啦!】 第264章 顶级吃货的天堂 储父招呼着镜头,靠近拍了拍收拾好的乌骨羊。 “今天我们吃的是乌骨羊。乌鸡大家肯定都有听说过,肉和骨头都含有黑色素,所以看起来乌漆抹黑的,颜值不高。但这种黑色素,已经被证实有很多药理作用,比如说抗氧化、降血脂、抗肿瘤、美容抗衰等等。而乌骨羊,是迄今为止人类已发现的,唯一一种在体内含有大量黑色素的哺乳类动物。它的药理、保健价值不言而喻。 而且,乌骨羊中含有一种生物铁,是脑神经元细胞发育最重要的生物物质。孕妇吃下之后,可以促进胎儿的健康发育。也有人说,可以让出生的小孩儿更聪明。 总之就是,哪哪都好,谁吃都好。照理说,这样的乌骨羊不用特意做成药膳,都会有很好的养生作用。但今天不是给大家直播嘛,我也不好太偷懒对不对?所以,今天我会做两种药膳,一个是甘蔗马蹄羊肉汤,可以清热生津、化痰消积。另一个是肉苁蓉炖羊肉,可以调理七劳五伤,腹中寒痛。 甘蔗马蹄羊肉汤,听起来像是黑暗料理,但甘蔗和马蹄自带清甜,可以把羊膻味除得干干净净,鲜上加甜,还能减轻羊肉的温燥和油腻感。 肉苁蓉炖羊肉的方子,就比较复杂一些,我写下来吧。肉苁蓉30克,锁阳30克,淫羊藿6克,枸杞9克,加羊肉500克,一起炖煮。” 从讲到乌骨羊开始,直播间的评论区就炸了。 看到储父一本正经地分享药膳方,大家更是嗷嗷叫。 【我缺的是药膳方吗?】 【乌骨羊有没有呀,储爸?我可以付钱的!求卖!】 【上架吧上架吧!储爸,帮我们跟星姐说说情啊!求求了!】 【啊,又是羡慕爆哥的一天!】 【啊,又是想到珠瑷庄当长工的一天!】 【珠瑷庄,我称之为,顶级吃货的天堂。】 陈爆爆就很得意了,在镜头背后一边读着评论,一边嘎嘎大笑。 储父却是当真了,认真安抚暴动的网友,“大家,不好意思啦。我们山上的乌骨羊不多,去势育肥的肉羊还没长到出栏体重呢。星星说还不到卖的时候。而且这个太贵了,建议大家买普通羊肉,或者乌鸡,做成药膳一样可以补益养生。” 药膳羊汤开炖之后,伴随着咕嘟咕嘟的沸滚,一股混着药香的鲜味飘散开来。 没一会儿,厨房外就传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几个脑袋从门口探入,“好香!储爸,这是羊汤的味道吗?” “跟我喝过的羊汤不一样啊。”大熊咽着口水,馋哈哈地问道,“羊汤的气味,怎么鲜甜鲜甜的?” “加了甘蔗和马蹄呢。”储父答道。 “噢噢噢。” 似懂非懂,漫不经心地应和。 其实他们并不关心里边加了什么,他们关心的是—— “储爸,咱啥时候开饭呀?” “你们几个,不是才吃完早饭一会儿么?怎么,又饿了?”储父笑了,看了眼时间,“还要一个小时左右吧。” 顿时一片哀嚎。 这时,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带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来到了古都村的村口。 远远看着那棵百年枳椇树,老人叹道:“果然好山好水!” “那片竹林好大呀,难怪叫古竹村。爷爷,您也没来过古竹村吗?”女孩儿扶着他,好奇地四处张望。 “没有呀。我年轻的时候,交通没有现在这么方便,后来老了,就更加不愿走动了。” “那您退休了,我多陪爷爷到处走走。” 老人被她逗得开怀大笑。 二人走到树下,看到一位老婆婆正在择菜,老人问道:“老嫂子,请问你一下,那个珠瑷馆怎么走呀?” 老婆婆立即笑了起来,“你们是来找星星的?喏,沿着这条路往上走,穿过竹林,再走个100米就到了,山脚下有个四合院,还挺明显的,你们准能找到。” 二人道谢离开。 这两人倒也不着急,沿着老婆婆所指的方向,悠哉悠哉地漫步。 走了大概十分钟,刚从竹林走出来,抬眼一看,一座黑瓦青砖的四合院立在眼前,背靠青山,既气派又古朴。 “还别说,星洲这个医馆呢,偏是偏了点儿,环境确实不错。” 他们还没走近,就先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鲜香,带着清淡的药味儿,泛着一股特别的鲜甜。 胡雪见顿时笑了起来,脆声说道:“这个味道,很像百味店里的药膳味。看来储大夫的父亲又在做药膳了!” 她可以说是百味药膳店的头号粉丝,隔两天就要去光顾一回。不过现在很少在店里看到储父了。听说他把做法和配方都教给了他的女徒弟和店里的青芝阿姨,自个儿宁愿窝在村里的食堂。 远远的,就听到食堂那边传来哄闹声,似乎都在喊饿。 胡老大夫偏头听了一耳朵,便笑了,“看来咱俩是赶巧了,刚好踩到饭点!” 胡雪见却揪了揪他的袖角,“爷爷,咱们先去找储大夫呗。” “哈哈。”胡老大夫朗声大笑,“所以说呀,女生外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爷爷了?” “才不是呢。” 胡老大夫也不多说,迈步走进四合院。 看到院子里正在晒药的司尚,胡雪见脆声打招呼:“司小大夫。” 司尚抬头一看,“雪见……胡老大夫,您来啦?” “嗯,我收到星洲的邀请,是专程来蹭饭的。哈哈。你师父在吗?” 司尚立即将两人引进诊室,扬声道:“师父,胡老大夫来了!” 储星洲直接迎了出来,几人相互打过招呼。 胡老大夫一边寒暄,一边把诊室转了一圈,点头笑道:“你这医馆不错呀,小是小了点,五脏俱全。而且坐落在青山之间,颇有雅趣。” “嗯。是的。” 听到储星洲毫不客气地应下了他的夸奖,胡老大夫笑得更大声,“你这孩子,许久不见,倒没怎么变嘛。” 自从假药事件之后,储星洲就从中医院辞职了,他们也没再见过。 “说起来,当时你在灾区出事,可把我吓了一跳。当时看到新闻,我们家雪见都急哭了。” 储星洲轻声道谢:“让你们担心了。” 胡老大夫看了一眼自家孙女,又看了一眼储星洲,叹了口气,才慎重地开口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直说便是。” “是这样的,我这个小孙女啊,从小呢就跟我学医,后来又去念了中医专业,在我们中医院实习也快一年了。虽然天赋平平,但胜在努力、勤勉。你知道的,比起我这个爷爷,她更崇拜更喜欢的大夫是你。你从中医院辞职之后,她闷闷不乐了许久,一直念叨着,如果能跟着你学医就好了。你看,星洲,你能不能收下她这个小徒弟啊?” 第265章 年后初六,宜拜师收徒 听到胡老大夫的话,储星洲愣了愣,目光转向胡雪见。 对上她清冷而直白的视线,小姑娘顿时害羞,脸颊倏地红了。但还是努力佯装镇定,睁着圆圆的眼睛,一眼不眨地望着储星洲。 鱼开心惊奇地凑近,戳了戳她的脸,“哇,她的脸会变红呢!像只小虾米似的!原来害羞了会脸红,不是语文课本里的修辞手法呀!” 胡雪见顿时脸更红了,似乎要烧起来一般。连眼眶里都蒙上了一层薄泪。 她站在那里,眼神忽闪,带着泪花,楚楚可怜,像一棵柔弱的小白花。 “抱,抱歉,我脸皮比较薄。”胡雪见慌忙解释道,“是真的薄!不是修辞,是角质层很薄的那种薄,我流眼泪,也不是真的想哭,纯粹是生理泪水。你们别误会!” 鱼开心呼呼地在她肩上拍了两下,“放心,虽然你这样子很像电视剧里做作的绿茶女表,但是我们还不了解你么?我们都合作了那么多次了。” 在中医院的时候,她们师徒几个不受待见,胡雪见各种跑上跑下的,帮了她们很多忙。 “跟我学医,可能要打破你已有的学习系统,重新来过。你可以吗?”储星洲问道。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我当然可以!” 她话音还未落地,胡雪见就马上应承下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储星洲轻轻扬起嘴角,转向胡老大夫,“托您的福,我今天又能喝一杯拜师茶了。” 胡老大夫眼睛一亮,站起身子,慎重地作揖,“之后,雪见就交给您了,劳您多多费心。” 储星洲稍稍侧身,接受了他这半礼,因为她知道,此刻,他不是作为医界前辈,而只是一位牵挂孙辈、为其谋求未来的长者。 “师父!”胡雪见眼睛亮亮地唤道,她握紧拳头,低低欢呼一声,“yes!” 她在努力压抑着心中澎湃的兴奋,不过刺激涌上大脑皮质,肾上腺素分泌,她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 储星洲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原本就十分勤勉、好学,日后要更加努力,知道吗?” 胡雪见脆声应道:“是!知道!” 看着这一幕,鱼开心美滋滋地叉腰笑道:“以后,我也是有小师妹的人了!” 然后众人就听见胡老大夫兴致高昂地说道:“星星,哎呀,你认了雪见这个徒弟,我就跟着你爸妈叫你小名了,可以吧?星星呀,你看,我们今天没带拜师礼,怕你看到礼物,反而觉得为难。不过上门前,我已经请人看好黄历了,年后初六就是个宜拜师宜收徒的好日子!我想着,要么在永安大酒店订几桌,请些客人,一起见证这个拜师礼,咱两家人也能一起聚聚吃个饭?” 拜师礼? 连黄历都看好了? 司尚、鱼开心、太爷三人面面相觑。 神色若有所思。 他们拜师的时候,似乎都挺简陋的…… 储星洲却淡笑道:“这些虚礼就不用了,随意喝杯拜师茶就好。” 胡老大夫摇头,“要的要的,礼节不可废!星星,你可别推辞了,哈哈,雪见是我们胡家最宝贝的掌上明珠,她能拜你为师,是我们胡家的一大喜事啊!虽然我们胡家只在永安镇偏安一隅,但百年以来,还是积累了不少底蕴,祖辈也结下了不少善缘,不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而且,你现在可是全华夏最有名的大夫了,天底下想拜入你门下的人有如过江之鲫。你要收徒,拜师宴再隆重都不为过!” 胡雪见也笑道:“对呀,师父,你就让我炫耀炫耀嘛。能拜你为师,我那些同学,还有中医院的同事,一定各种羡慕嫉妒恨!哈哈,气死他们!” “那好吧,听您的安排就是。”储星洲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希望胡老大夫您能答应我。” 胡老大夫毫不犹豫地应道:“什么条件,星星你尽管说。” “听说您老快要从中医院退休了,届时,能不能请您到我们珠瑷馆坐堂?” 闻言,胡老大夫挑了挑眉,“啊?” “您知道的,我这边一直人手不足,我微博底下,如今留言最多的就是抱怨,都说我们医馆每天放出的号源太少,他们每天掐着点儿上线,也挂不上号。所以我想请一些大夫来珠瑷馆坐堂,跟我一起接诊病患。” 胡老大夫摆摆手,“这事,恐怕不行,我有心无力啊。你知道的,哪怕我退休了,身后也还有一个胡记医馆需要看顾。” “我明白的,但如果您来珠瑷馆,并不需要日日坐堂,可以根据您的时间安排,哪怕每周出诊一天也行。” 胡老大夫动了动唇,又要拒绝,储星洲却不急不缓地继续游说:“您不妨考虑一下,我这边福利很不错噢。除了正常的薪资、年节礼包,还包食宿。吃的虽然是食堂大锅饭,但使用的全是健康有机蔬果或进口的顶级食材,而且我爸主厨,他厨艺精湛,吃过的都说好!住呢,我那边新建了一栋二层四合院,二层有二十多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会装修成临山观景的独卫一室户,住宿条件不说绝好,但胜在舒适。” 听到这里,胡老大夫已经有些意动了。 如果只是一周一天的坐诊,他哪怕再忙,也能抽出时间。 而且这珠瑷庄,坐落在青山竹林之间,空气都是清清润润的,每周来小住一次,也算是养生了。 胡老大夫淡笑着点头:“嗯,你有心了,确实是很好的福利。那我回去考虑考虑?” 储星洲淡笑着继续道:“以上都是基本福利,我这边还有一些特别福利。比如海昌的药源折扣。海昌您肯定知道的,他家药源是业界出名的好。您家医馆,以后再购入药材,不仅可以保质保量,还能享有极低的折扣。”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抛出一颗炸弹,“再就是,药神您知道吗?他所独创出的各类药品,我已得到他的授权,可以对外共享药方。而且,因缘际会地,这些年我得了不少绝本古方,比如说成云峰老大夫的亲笔所着的临证医案实录,绝本古方《醉花窗危急重症医案》等等,如果您愿意签一份劳工保密协议,这些我都可以拿出来和医馆的同仁共享。噢对了,忘记说了,我师父也帮我引荐了国内其他的大夫,都是像您一样,退休了的、德高望重的名医。不是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嘛,大家聚在珠瑷庄,可以一边颐养天年,一边相互切磋学习。” 胡老大夫的眼睛越瞪越大,“这……” 就连鱼开心等人都忍不住掩嘴,“师父!你手里有这么多好东西!我也要!” 司尚很没有师兄风范地拨开她,直接凑到储星洲面前,“师父!” 他也不说话,就是目光铮亮地望着她。像两个大灯泡似的。 太爷干咳一声,又把司尚拨开了,突然开始叹气,“唉,我都八十隆冬了,也没几天好活了。就是还想再看一眼传说中的医神亲笔所着的医案。” 第266章 这是孩子爸爸,我男朋友 储星洲忍俊不禁,“您老身子骨硬朗着呢,少说也得再活二三十年。可不能瞎说了,喏。” 她抽开诊桌的抽屉,直接拿出一本墨蓝的线装手册,递给太爷,“这是我手抄的《成云峰临证医案实录》,您先拿去看吧。有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 盯着封面上“成云峰”几个大字,尚和鱼开心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师父!” “那我们呢?师兄又用倚老卖老这一招!”鱼开心努起嘴来,“星星,我还是你闺蜜呢!不带这么偏心的!” “师父,干活最多、考核成绩最优秀的徒弟不是我吗?您也偏心偏心我吧……” 三人开始争起宠来,胡老大夫张嘴好几次,都没插上话,此时直接喊道:“我愿意!!!”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分贝直接高过了争宠的几人。 “我愿意,星星!你等我消息,一办好退休手续,我就过来!每周一天够吗?要不要改成每周两天,或者三天?” 储星洲点头笑了,“我这边当然是多多益善,这个听您的。” “好的好的。”胡老大夫捋着胡须,满足地点点头。 目光忍不住往太爷手里的书册瞥了又瞥,好奇得心痒难耐,馋得眼都红了。要不是在小辈面前,他早就扑上去抢了。 应该说,但凡他能年轻个二十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拜入星星门下了。 突然有点羡慕自个儿的孙女了。 那可是成云峰的医案啊! 但凡学中医的,应该没有不知道这位神医的。不,与其说是神医,不如说是疯医。 野史里有不少这位疯医的传说,民间更是口耳相传着他的各种特效偏方。 尤其是西南地界,早些时候,还有不少村落供奉着他的神像,给他烧香,祈求无病无灾。 然而他一生痴于医学,从未收徒,最终,他的事迹也只有医学野史中的只言片语有所提及。 谁能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他亲手所着的临证医案! 如果这话是别人所说,胡老大夫肯定嗤之以鼻,但星星这人,接触这么久,他十分清楚,她从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以假乱真。 况且她背靠回春堂、海昌大药房,似乎跟大名鼎鼎的药神也有神秘的联系。 她如果说自己手中有成云峰真迹,那绝对是真的。 太爷第一时间就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宝贝地翻着手中的线装册,“啊,真是成云峰的医案集,瞧瞧这个治小儿惊厥的偏方,我小时候村里老人还真用过,不过他们不明药理,那偏方时而好用,时而无效,不知不觉,用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不知不觉,他声音越来越低,竟是看入迷了。 鱼开心和司尚在他两侧,探着脑袋,三人头碰头地,一边看,一边点头,各自嘀咕着,“啊,原来是这样啊。这药理很清晰啊,照方抓药的话,为什么会时而好用,时而无效呢?” “emmmm……应该是因为没有大夫详细辩证就随意用药了吧。病表相似,实际病机也许完全不同。” “还有!这里写了,黄泥土需用棕褐壤,密林腐殖叶下三尺最佳。三尺,也就是往下深挖半米多。不过,这是什么道理呢?” 三人同时抬眼,巴巴地望向了储星洲。 储星洲愣了愣,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 “这个,原本我也有同样的疑惑。经人提醒,查阅相关的生物土壤学书籍之后,才窥见一斑。” 她声音清冷、微哑,不急不缓。 这句“经人提醒”,她也说得轻描淡写。 但鱼开心却心领神会,嘻嘻笑了一声。 “密林落叶覆于地表,残落物中含有氧化钙。在一定的降水条件下,这些氧化钙随着含有二氧化碳的重力水,渗到下层。又经过降水和干旱季节的交替,土体水分干湿交替,风化土壤元素迁移,最终产生碳酸钙的沉淀和土质粘化。加上矿物质中的铁,在土体里会水解和氧化,形成游离氧化铁,土体红化,出现了颜色变化。总之,就是一系列的自然气候条件,加上土体里的化学反应,最终才在三尺以下,生成棕褐壤黄泥土。而这样的黄泥土,就是具备药性的。” 鱼开心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惊叹,“这样专业的生物土壤学知识,成老前辈那个年代,是如何知道的呢?” “中医药学离不开一次次的实践和经验总结。这便是典型的一例了。” 太爷点头,“果然中医博大精深,学无止境啊。” 胡雪见凑近胡老大夫,悄悄问道:“爷爷,我师父讲的这些,您知道不?” 胡老大夫自然是不知道了,不过这不妨碍他敲了一记自家孙女的头顶,“拜了名师,就不认自家爷爷啦?” 胡雪见抱住他的胳膊撒娇,“怎么会呢!” 说话间,陈爆爆在外敲了敲门,探进一个脑袋:“星姐!食堂那边快准备好了,储爸喊你吃饭!” 几人支起耳朵一听,果然,外边那群体育生们已经没心没肺地欢呼起来了。 才走出四合院,就闻到空气里药香与羊肉的鲜甜交融的味道,直叫人垂涎三尺。 “妈妈!” 两声奶声奶气的呼唤传入耳中,储星洲回头,就见景曜脖子上骑着宝珠、手里牵着景承安,一大两小向她走来。 她驻足,等他们走近,才向胡老大夫介绍道,“胡老,这是我两个孩子,这是……” 她顿了顿,和景曜对视了一眼,才继续道,“这是孩子爸爸,我男朋友。” 听到她的介绍,景曜也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总是冷硬的眉眼瞬间软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微微笑着颔首,“您好。” 胡老大夫自然听说过这位,在景氏研究所选址时,县长还带着景氏的特助来中医院考察过。 听说,这位景先生,原本属意将研究院定址在永安镇。 可惜,假药事件时,永安镇的领导班子不太给力,研究院最终选址还是定在了南江市里。 他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储星洲的主意。 几人正寒暄着,由远及近又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星姐!我来啦!” “祝,祝昭昭!是祝昭昭!啊啊啊啊啊啊!”胡雪见的声音尖到几乎超出人类耳膜承受范围。 第267章 撒个娇,求求爸爸 祝昭昭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性微笑,“你是我粉丝?你好呀!” 胡雪见愣愣地同她握手。 对方抽出手之后,她仍旧愣愣地呆看着自己的手掌,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怀疑智商的痴笑。 祝昭昭已经转身,拉过身后的另一个人,“星姐,我把黎姐姐也带来了!就麻烦你多加一份碗筷咯!” 那女人慢悠悠地取下墨镜,抬起尖尖的下巴,不太高兴地哼道:“为什么昭昭有小年夜邀请,我却没有?” 储星洲轻笑着解释,“你们日理万机,离得又远,若不是昭昭一直惦记着吃羊肉,我也不会特意问她。” “哈哈是的,吃货的福利嘛。黎姐姐你就别吃醋啦。”祝昭昭目光一扫,一惊一诧地,“咦?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珠?!” 宝珠靠在她爸怀里嘻嘻地笑道:“姨姨, 我们是龙凤胎噢!不过爸爸说,等我们长大了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信息量好大,祝昭昭冲储星洲使着眼色,向景曜的方向努着嘴巴,“星姐,这就是……我姐夫?” 耳朵捕捉到“姐夫”这两个字,景曜的目光也望了过来。 只见储星洲毫不犹豫地点头。 某人又漫不经心地挪开视线,嘴角轻扬。 祝昭昭嘻嘻笑着,一言不合地就冲景曜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金主爸爸您好!我是《王者之战》的代言人!合约年底就到期了,明年也请继续跟我续约吧!” 众人被她这一出搞得懵住了,只见她又抬起脸,笑出一口小白牙,上半身探向景曜,悄声道:“by the way, 您和我星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是星曜cp的cp粉噢~” “噢,续约啊。好,我让助理安排一下。” 景曜的回答简洁而冷酷,磁性微哑的低音如同大提琴一般。 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然而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鱼开心等人不禁向祝昭昭竖起一个拇指。 不愧是能红遍大江南北的国民妹妹!好会营业噢! 碰上景曜带着些许得意的目光,储星洲也觉得有些好笑。 身为华夏顶流的豪门,他什么恭维话没听过?怎么这么容易被讨好? “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聊。” 储星洲话音刚落,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人紧紧牵住了。 一家四口领路,众人寒暄着往食堂走去。 重回珠瑷庄,祝昭昭显然十分兴奋,“啊,闻到香味儿了!闻名已久的乌骨羊!闻着味儿就很鲜了!黎姐姐,我们储爸的手艺可绝了!而且听说这个乌骨羊,对我们女人特别补,你今天好好尝尝!” 胡雪见还没回过神来,“那是黎影后?” 胡老大夫忍不住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这孩子,多好的日子,怎么尽在这儿犯傻了。” 胡雪见捂着自个儿的脑壳,小声辩解道:“爷爷,这不怪我……您是不知道,祝昭昭和黎影后有多大咖!猝不及防地在这见到她俩,我能不吃惊吗!” “不就是明星么,你师哥师姐们,多淡定啊,有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胡雪见默默看了一眼她的师哥师姐们,暗忖,两个师兄,一个年纪比他爷爷还大,另一个是除了医学什么也不在意的医痴,而师姐呢,是一个更不在意俗世的小道姑。他们当然不会关心娱乐圈的明星了。 而她自己,只是一介俗人呐…… 这么说起来,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清高的师门呢。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一群人走到食堂,就看到那群闹哄哄地排着队、满眼只有美食的体育生。 “啊,快看!是祝昭昭!” “昭昭妹妹又来了!” “嗷!lucky! 临走之前还能再见昭昭妹妹一面,我真是了无遗憾了!” “啊,那人,是不是黎影后?” “看着像啊……” “那成语怎么说来着?我们珠瑷庄人杰地灵、群英荟萃!现在在这里看到谁我都不惊讶了,离开这里之后,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她们身上,议论声时起时伏。 胡雪见顿时心里就平衡了,看吧,这才是普通人看到明星的反应啊。 众人各自取餐,随意拼桌坐下。 景仁从屋里搬出了两个幼儿餐椅,放在桌旁。 宝珠很熟练地自个儿爬到餐椅上坐好了,而景承安仍旧挨在储星洲怀里。 景曜敲了敲桌子,“景承安。” 景承安看他一眼,目光又望向储星洲,“妈妈,我们一起?” 储星洲毫无原则地点头,“好。” 而同一时间,景曜板着脸摇头,“不行。” 景承安却一个眼神也不给他。 “储小姐,管管你儿子!不要纵容小孩。” 储星洲对上他的眼神,心虚地眨了眨眼。 她捏住景承安的下巴,让他抬头,然后轻声道:“宝贝儿,笑笑,撒个娇,求求爸爸。” 听到她的话,景承安立即弯起笑眼,颊边现出两颗甜甜的梨涡,“求求。” 笑意犹如昙花一现,停在他脸上不到两秒,还未到达眼底,就马上消失不见了。 被母子俩一起敷衍,景曜无奈,“都说不准学宝珠的假笑了。” “爸爸瞎说,我才不会假笑呢。”宝珠在餐椅里十分自得地晃着胖脚脚,“哥哥总是黏着妈妈,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祝昭昭和黎情也相对而坐。 看着对面空空的餐盘,又看看自己堆成小山似的餐盘,祝昭昭略有些不好意思,“黎姐姐,你吃这么少啊?” 黎情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她的餐盘,“我才想问你呢,你的新专辑不是正在宣传期吗,吃这么多可以?” 祝昭昭傻笑道:“嘿嘿,自从知道我患有抑郁症之后,经纪人都不管我的饮食了。我也想通了,反正我唱歌好听,又不靠脸吃饭,胖点怎么了?黎姐姐你也是,你还在治病呢,储爸做的药膳对身体也好,你就多吃点嘛!” “嗯。我也没有刻意节食,只是我习惯了,胃口小,吃不了太多。”黎情淡然地说道。 祝昭昭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小鸟胃是娱乐圈艺人的最基本配置。 她也不再多说,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汤,羊肉是从未见过的乌黑色,夹杂着几块米色的不明块根,卧在浓白的汤中,汤面上点缀着几粒绿色的葱花。 阵阵鲜甜的醇香,随着热气扑鼻而来。 喝一口,甜津津,十分清爽,汤汁柔软地顺着喉咙滑下,口齿却留有余香。 祝昭昭一口接着一口,“羊汤怎么能做出这个味儿?!好清爽!又不止是清爽……形容不来!黎姐姐你快试试!” 黎情只觉好笑,这孩子,又不是拍综艺,一个羊汤而已,反应就给得足足的…… 不过,她抿了一口羊汤,瞬间就明白,原来祝昭昭的反应一点也不夸张。 醇厚鲜浓的羊汤,她喝过不少,但眼前的这一碗,入口清爽,余味醇厚,味道层次极其丰富。 不知不觉,回过神来,黎情已经把碗中的羊汤都喝光了。 看着眼前的空碗,她略有些尴尬。 前一分钟,她才说了自己吃不了太多。 言犹在耳,她却觉得胃口大开,还能再来三碗。 对面的祝昭昭也迅速喝完一碗汤,热情地道:“黎姐姐,储爸说还有另一种羊汤,你要不要试试?” 黎情:“……嗯,那就试试吧。来都来了。” 第268章 隐藏的吃货 不止是黎情,就连患了厌食症的程莹,喝完一碗甘蔗马蹄羊肉汤之后,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闻着食堂四面八方的食物气味,她竟然也完全没有往常恶心想吐的感觉。 “不能吧?那半小时的针灸,加上这一碗羊汤,就把我的厌食症治好了?” 早知如此,她应该早点来找星姐…… 不过她还想再添羊汤的时候,就被储星洲叫住了,“程莹,你不能再吃了。记着,最近一周,你只能吃到三分饱,少食多餐。” 程莹眼巴巴地看着各种美食,乖乖收回了自个儿的空碗,只能吃三分饱……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她得给其他美食留点肚子。 除了两款药膳羊汤,储父还准备了其他的羊肉料理。 考虑到年轻人们的口味,他特意做了酒香烤羊排,酱香炖羊腩,还有以羊汤打底的羊杂锅子。 为了这个锅子,他还准备了手切羊肉、瘦肉丸、萝卜、冬瓜、大白菜等等,可以在锅子里涮着吃。 当然也少不了羊肉串咯。 烧烤是尤小怜的拿手绝活,她在食堂边缘,搭了个烧烤架,现烤现吃。 乌黑色的羊肉串在木签上,看着有些奇怪,很像黑暗料理。但在碳上烤得滋滋冒油之后,香味霸气地席卷了整个食堂。 再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儿,那香味,简直了! 所有人都香迷糊了,完全坐不住。 众人一边捧着碗,一边凑到了烧烤架旁,目光汹汹。一个个,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祝昭昭挤进人群,笑盈盈地眨巴着眼睛,一边放电,一边撒娇问道:“哥哥们,这个好吃吗?” 排在最前边的体育生们头脑一热,马上将自己手中的羊肉串递到她手中,“好吃!肯定好吃!昭昭妹妹,给!你先吃这个!” 祝昭昭毫不客气地接过两串,甜甜地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哥哥。” 黎情见她捧着两串羊肉,颠颠地跑回来,忍不住吐槽:“堂堂国民妹妹,为了两串羊肉串,至于么?” “当然至于了!你闻,是不是超香的!”祝昭昭瞥着面前的空盘,也笑道,“黎姐姐,你是不是吃得有点多了……” 黎情佯装镇定,“不多。也就三碗羊肉汤,半碗米饭,一个羊排,几块羊腩而已。喏,羊肉串给我吧。加上这个羊肉串,刚刚七分饱。” 祝昭昭十分怀疑,“不是吧,以前我跟你去吃饭,你连巴掌大那么一小块牛排都吃不完。” “那是因为牛排不好吃,我是中国胃。”黎情面无表情地哼道,美滋滋地又吃下一整串烤羊肉。 不过,走出食堂之后,她却发觉不太对,第一时间去找了储星洲。 进了诊室,她有些着急,“储大夫,你给我看看,我怎么肚子疼了?是不是今天的食材跟我正在喝的中药相冲了?” 储星洲一边细细打量着她的脸色,一边把脉,然后神色十分复杂地收回手,无语地道:“不,你只是吃太多了……” 黎情:??? “呃,你说什么?”黎情向来克制,平生头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讲这句话,“你是说,我,黎情,吃撑了?!!” 储星洲点头,“嗯,没事儿。一会儿食堂那边会熬一锅刺玫汤,健胃消食的,你到时喝一碗就好了。要实在难受,我现在给你扎两针也可以。” 只要食堂出新菜,就肯定会有人吃撑,现在储父已经很有经验了,饭后一定会准备一锅健胃消食的刺玫汤。 黎情顿了顿,“刺玫汤,好喝吗?” “好喝。” “噢,那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跟大伙儿一起喝刺玫汤吧。”黎影后侃然正色地说道。 没想到这位还是个隐藏的吃货,储星洲也不拆穿,只说道:“刚才给你把脉,你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我给你重新开个方子,你回去再喝一个月,稳固稳固。以后换季的时候,如果还出现皮肤过敏的症状,你就直接擦那个美颜霜。对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就再多吃点,节食太过,身体免疫力低,病症就容易复发。” “好的。我记下了。美颜霜已经是我的日常护肤品了。可惜你一直限购,我只能省着用。” 黎情慎重点头,然后掏出一张银行卡,“喏,这里有300万。我的诊费。毕竟,只付20块的诊费,被狗仔媒体知道了,我这个影后就挺没面子的。我知道你有一个珠瑷基金,劫富济贫的。我早就想着,如果你能治好我的皮肤癌,我就给你的珠瑷基金捐款。” 储星洲毫不客气,接过银行卡,淡笑着道:“谢谢。” 她的爽快让黎情也十分舒服,她顿了顿,又问道,“呃,对了,储大夫,喻意童,你知道吗?她是我的死对——不,我的关系不太好的同事。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突然也开始烂脸,整个人憔悴得不行,听说去医院看了好几次都不好。” 说到这里,黎情忍不住笑了,“呵,你知道吗,我刚知道自己患了皮肤癌的时候,小道消息满天飞,喻意童还跟狗仔买我烂脸的照片,还在我跟前茶言茶语,说什么要把她的皮肤科医生介绍给我,什么在国外一等医科大学留学,专攻科学健康的护肤理念的名医之类的。我试镜了好几次的一个电影角色也被她抢走了,没想到,天道好轮回啊。储大夫,她跟我打听呢,问是不是你治好了我的烂脸什么的。我觉得她指定得来找你,到时候……” 第269章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黎情语意微顿,储星洲抬眸看向她。 却只见她语意一转,挑眉笑道:“到时候,储大夫你就按我的标准收她的诊费吧。” 荧幕上总是风情万种的黎影后,此时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前几天她跟我打听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我给您付了三百万的诊费。以她的性格,事事都想压我一头,给您的诊费肯定只多不少。” 储星洲耿直地点头,“嗯,我当然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黎情笑得不行,“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吃过午饭就离开了珠瑷庄。只有程莹留了下来。 不过晚上的时候,储父把整个古竹村的人都请来了。 储父带着尤小怜,还有几个村里厨艺好的女人,整出了宴席十大碗。 大家伙儿美美地吃了一顿杀猪宴——当然,也是全羊宴。 席上,大家吃着肉、喝着酒,就聊起了这一年到头的收成。 今年不算好年景,天气时变,地里的收成一般。但古竹村的每家每户都赚到了比往年多几倍的钱。 有人就怼了怼周立强的胳膊,“哎,强哥,你家今年可赚不老少吧?” “害!没有!跟你们差不多。”周立强笑着摆摆手。低调低调,自家的存款,自家知道就行了,他才不会在外边吹牛炫耀。 “哪儿差不多呀,我听周鸣那小子说了,他网店里,你家的货是卖得最多的!害!普说说呗!我们还能抢你的么?” “嘿嘿。是赚了点。” “说说!” “对啊。咱也不能抢你的呀!” “实话告诉你,我们家光是卖新米,也赚了好几万,哈哈。” 周立强被他们拱得有些上头,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又喝了口酒,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我也就比你多点,将将六位数吧。不瞒你们说,这是我二三十年来,第一次,银行卡里能有余额。还是六位数的!这在过去,我连做梦都不敢想啊!” “嚯!六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那可真不少!” 周立强家里没几亩地,往年只能靠编竹谋生,就是他手艺再好,一年到头也就赚个吃喝零用。 “你儿子也回来帮你了,你们父子联手,明年不得再赚个几十万啊?” 周立强点头,“哈哈是有那奔头,得努努劲儿!周鸣、星星他们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忙点累点都没啥。多赚点,盖个小二层,我儿子也好谈媳妇儿。” “听说三叔家女儿也想回村里来。” “何止呢,村长家儿子在镇里都考上公务员了,也闹着要回村里来。” 众人马上转向旁边那一桌,大声求证道:“村长,你那公务员儿子真要回村里了?” 村长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了,满脸通红,闻言便拍了拍桌子,“可不是啊!那臭小子,快把我气出心脏病了!你说说他考上公务员容易吗?千军万马地考出来了,捧着金饭碗,看着别人家赚钱,他又眼红……唉,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无所谓什么金饭碗银饭碗的了……也是,底层公务员每个月工资也就那么两三千,他要是下定决心了,你就让他回来呗!” “村长,可不是我们说你,你这思想可太老了啊。你看星星和周鸣,不也是在外边有很好的工作,辞职回来的嘛?要是没有他们,咱们不还是在地里刨食吃啊?赶上今年这气候,吃饱穿暖都是个问题。” “对,村里多点年轻人挺好的,你看这半年来我们村里多热闹!” 村长听到心里去了,但面上还是对他们嗤之以鼻,“就是半年前,星星说要回村里来创业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害!半年前的事情你还提那干啥!” “哈哈就是,咱们不也及时改正错误了嘛!” “说到这里,我觉得咱们得给星星和周鸣敬杯酒啊!” 众人纷纷举杯。 储星洲那边,他们不敢去闹。但周鸣着实被灌了不少。 珠瑷庄的热闹,一直持续到这一天的深夜。 因为储父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果酒,度数不高,甜滋滋的,极好入口。体育生们竟也喝到微醺。 一群人铺了席子,四仰八合的,躺在四合院的院子里。 陈爆爆倒是真醉了,开了直播,对着镜头一顿乱唱。 背景音是体育生们鬼哭狼嚎、五音不全的跟唱。 直播间的粉丝们点了进来,瞬间耳朵就炸了。 【这是咋了?】 【爆哥喝醉了吧?】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吧!这跑调跑的,赶马也追不上……】 【唱得挺好的,以后别唱了。】 嚎着嚎着,一人推开了陈爆爆,抢过他的手机,大脸怼到镜头前,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地抽噎了一声,“呜呜,静姐,你知道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啊……我明天都要走了,但是都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呜呜呜呜呜呜……” 【……】 【……】 【……】 【这……当着全国网友的面表白,希望你明天酒醒之后不要后悔……】 【哈哈,看把我们大熊委屈的。不过,他怎么还没表白?】 【静姐的气势太强了,大熊在她面前,就是个怂怂小奶狗啊。】 【哈哈哈哈姐弟恋cp!我站一波!】 【不知道静姐会不会看直播……】 【才进来,谁能跟我说说这是咋回事啊?今晚直播间的气氛怎么跟往常不太一样?大家这是都喝醉了?】 【上面的,今天小年夜嘛!而且听说大熊他们明天就要离开珠瑷庄,回家过年了。所以,今天珠瑷庄从早吃到晚,美食一直没断过,看这情况,晚上他们还喝酒了……】 【他们也才在山上呆了一个月左右,怎么闹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代入了一下,如果是我,我肯定也舍不得离开。】 【要我,我肯定也舍不得离开,有游乐园、有美景、有美食、有萌宠、有可爱的人类幼崽、又有星姐和很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每天干点体力活,无忧无虑的……这么说起来,确实值得一醉。唉,可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呀。】 根本没有人认真在直播,但不知不觉,直播间的评论区也有些伤感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爆哥不会也要离开珠瑷庄了吧。毕竟快要过年了。】 【啊……那样岂不是看不到珠瑷庄过年的直播了?】 【希望星姐早点开通珠瑷庄的专属直播号!】 【哈哈明明是爆哥的直播间,就没有人在意他本人的吗?】 【礼貌表示一下在意。】 【礼貌在意+1】 【礼貌在意+2】 …… 满院的人,似乎只有左陶一个清醒的,到最后,他捡起了被丢在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镜头,勾着嘴角笑道:“直播结束。各位再见。” 直播间的评论区还在刷【啊啊啊这是哪个小哥哥?好帅!】,屏幕就马上暗了下去。 说结束,就毫不留情地结束。 左陶一手一个,把院里的醉鬼们拎回厢房,很快就把院子里清空了。 他在风中站了一会儿。 西南的冬天,并不冷,连风都是温润的。 这确实是一个养病的好地方。 这半个月以来,每隔三天,储星洲会给他针灸一次。 加上每天就是跟一群没心没肺的年轻人待在一起,干活、吃饭、睡觉,心无杂念。所以他每天都能一觉睡到天亮,也很少做梦了。身上的旧伤,一次也没疼过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左陶不得不承认,这位储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惜他呆了这么久,还是没查出来,她跟doctor x之间的联系。 其实,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第270章 明天就能见面了,好吗? 兀自站了一会儿,听到诊室里还有动静,左陶走到门边,敲了敲,“储大夫,你现在方便吗?” “进来吧。” 屋里,周成林似乎在跟储星洲商量着什么。二人眉头紧锁。 左陶进了屋,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问一下,我的病,是不是算治好了?” 储星洲示意他坐下,一边伸手摸脉,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你现在睡眠如何?旧伤还疼吗?伸舌头,我看看。” “很好。不疼。”左陶答完,又伸出舌头。 储星洲诊完,点了点头,“嗯,可以不用继续针灸了。我给你开一个香薰药包,你可以随身携带,也可以放在床头,助眠安神。” “好,谢谢。” 左陶看着埋头写药方的储星洲,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周成林的腿。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刚刚我在外边,好像听到你们在讨论长工短工的事?你们需要多少人?有什么要求?” 储星洲立即停笔,抬眸看他,眼睛突然一亮,“你有路子?” 左陶点头,“退伍军人可以吗?可能身上带些残疾,但有一把子力气,绝对能干活!而且他们不少人都是农村出身,对农活都有经验的,有些还有一技之长,肯定能帮到你,不会白拿你的工资,这点我可以打包票!” “这……”周成林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残腿。 储星洲却直接应了下来,“你可以给我多少人?” “你能给多少月薪?我给你联系联系,钱到位的话,人数都好说。” 周成林听到他的话,十分诧异,“真的假的?你在军部有关系?” 左陶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嘴角,“算是吧。” 储星洲却是知道他的,他说可以,那肯定没问题。 至于月薪,她看向了周成林。 周成林马上会意,说道:“目前珠瑷庄的长工,月薪都是3000。不过有特殊技能的,只要能给庄里创收的,都有奖金和提成。比如上个月才来山上的周玲,别看她个子挺小,干活却很是利索,而且腌菜的手艺极好。她给庄里腌的泡菜,连陈老板的米其林餐厅都买了不少,在网上也卖得很好,上个月,她光是提成,就拿了上万块钱。这还只是开始呢,以后肯定还有更多。” 左陶点了点头,三千的月薪,不多,但也不算少。特别是对于那些身患残疾的退伍军人来说。 “按这个月薪来,没有问题,就是……”他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开口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像我说的,他们多少都有旧伤在身,很多人拿到国家补助的津贴,都用去治病了……星姐,你看,他们来了之后,你能不能给他们调理调理?不求治好,让他们少受些病痛也是可以的。诊费药费什么的,我这边承担。” 陈年旧疾都不好治疗,只能长期调理。 这,其实是他想把那些退伍军人,送到珠瑷庄来的主要原因。 “我们珠瑷庄的员工,诊费药费,就不劳你承担了。” 左陶笑了,“所以,你是答应了?” 储星洲点头,轻笑道:“这么好的事情,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那我明天就走了,开春给你把人带回来!”行动派左陶马上说道。 周成林也笑着舒了口气,“哈哈,真是及时雨,东家你也不用再操心缺人的问题了!而且年前那边二层四合院,就能竣工了,上百个房间,咱住的地方可多的是。” 开春的计划都做好了,储星洲也过了一个安心舒适的年。 小年夜之后,体育生们离开了,陈爆爆晚了两天才走。 到腊月二十七这一天,珠瑷馆也正式停诊,整个珠瑷庄顿时都清静了下来。 景氏主家在首都,景曜原想带着储星洲和宝珠一起回去。储星洲自然是拒绝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不,对她来说,应该是怀孕离家之后的几十年来,她第一次跟父母一起过年。 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而且,当年的事情,真相尚未查清,景氏必然有人与高家仪联手,她还不想过早暴露两个孩子。 至今为止,除了古竹村的人,外界还不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世真相。 为此,景家的老管家拎着礼品一一上门拜访,跟村里和珠瑷庄的人都知会过了,希望他们暂时不要对外提及此事。 就连陈爆爆直播,都会刻意避开两个孩子的同时出镜。 当然,如果有心人想查,还是很好查到的。 用景曜的话来说,都特意留下破绽了,希望那些“有心人”,早点出现才好。 高家仪一回国,他就派了不少人去查,探她口风,可是并无收获。 按景曜的作风,直接暴力压制,不用多大力气,她和高家就都翻不出风浪来了。 但储星洲谢绝了这个提议。 她有时候回忆起上辈子坠楼的那天,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 上辈子的她,没有一个亲人,唯一亲近的朋友就是高家仪。得知真相的时候,她满腔愁恨,似乎被降智了一般。 虽然那次死亡带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但用自己的生命设计高家仪……未免太蠢了! 而且,像高家仪这样的人,就算入狱了,就会对自己做下的恶事忏悔吗? 她很怀疑。 储星洲想了很久,这一次,她要把高家仪所在意、所想要的东西,全都给她。 然后,全部拿走。 届时,一无所有的她,应该能理解当年她失去亲人的感受吧? 比起其他,得到过了、再失去,这种损失厌恶,才最让人痛苦吧? “这样的我,你觉得如何?恶毒吗?” 大年三十那一晚,和景曜通电话的时候,储星洲问道。 电话那头,鞭炮声此起彼伏,他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这是恶毒,那么我希望当年的你,也可以同样恶毒。这样,或许我们一家人不会分开这么久了。” 储星洲笑道:“可是,如果当年的我,就知道高家仪不是好人,我也不会跟她交朋友,更不会受到她的陷害,可能,也不会怀孕了。”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高家仪了?”他轻笑一声。 慵懒低哑的声音,隔着遥远的电波,打在耳膜上,听得竟有些发痒。 储星洲听着庭院里,储父带着宝珠放烟花的声音,心里又软又暖,忍不住轻声道:“……想你了。” 那边顿了顿,丢出冷漠的两个字,“稍等。” 不知道他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片刻后,声音又清晰起来,“安排好了,明天下午,我就回去。明天就能见面了,好吗?” 缱绻的尾音,充满宠溺和温柔。 似乎是把她当成宝珠在哄。 储星洲愣了愣,笑着应道:“嗯。好啊。很好啊。” 第271章 不孝子长大了 这一年的年夜饭,离开珠瑷庄的人,也是吃得滋味各异。 体育生们离开珠瑷庄的时候,储星洲特地给他们包了一辆大巴,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南江省的火车站和机场。 他们再各自返回不同城市的家中。 大熊家最远,东北辽省。 回到大雪皑皑的东北,飞机一落地,他就发了个朋友圈—— “haaaaaa!大东北!i’m back!” 发小们纷纷约饭。 大熊这个寒假,可以说是过得悠哉悠哉,每天的朋友圈尽是各种美食,大家心里羡慕,见了面却忍不住吐槽,“哎哟!我们大熊成胖熊了!吃的挺好吧?胖了一整圈呢。” 天天又是干活又是锻炼的,还被人吐槽变胖了,这还能忍? “我胖?你们摸摸!”大熊一言不合地撩起衣服,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腹肌。 大排档的灯光下,六块腹肌块块紧实、线条流畅。 “嚯!可以呀大熊!” 损友们毫不客气地伸手,滋滋有味地楷了把油。 “看你朋友圈平时发的那些,你们这些个干苦力活的劳工,福利也太好了吧……感觉你每天都在吃香喝辣,怎么肌肉比之前还结实了?” 大熊笑道,“可能是储爸做的饭特别有营养吧。他最擅长药膳了,常常给我们补身体。我们吃了那么好的东西,也怕胖啊,返校之后还不得给辅导员骂死啊,所以运动得也就更努力了。” “前几天看你发的什么杀猪宴,乌骨羊,十大碗,啧,馋得我直流口水!” “还真别说,他们南方人吃东西就是比咱讲究,一个平平常常的猪肉弄的,花样贼多!那乌骨羊也是,我听都没听说过。” “哎!说说!珠瑷庄真那么好吗?几万块一只的羊,也给你们吃?” “那个储大夫真有网上说的那么厉害?” 就这样,大熊被一群朋友围着,吹了好几天的牛逼。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家里的年夜饭也十分丰盛,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 大熊他妈一直给他夹菜,“大儿子,现在懂事了啊,寒假也知道出去打工赚钱了!来,这个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谢谢我妈!” 捧着酱骨头啃了几口,大熊叹了口气,“唉!想吃青菜了!” “吃呗!喏,这汤里有炖萝卜,这还有一盘醋溜大白菜!” “唉!连点绿色都没有!我想吃绿油油的嫩茼蒿,还想吃脆生生的黄瓜!” 大熊他爸听着不乐意了,“有你吃的还挑?这大冬天的上哪给你掐茼蒿去?黄瓜冰箱里有,你自个儿去洗……” “市场里买来的那青瓜,一点黄瓜味都没有……”大熊嘀咕着,“果然,古人诚不欺我,由奢入俭难啊!吃过了珠瑷庄的青菜,就再也吃不下其他的了。” “啥青菜呀,不都是菜吗,能差到哪去?可把你惯的!爱吃不吃啊!”大熊他爸翻了个白眼。 大熊他妈却是笑了,“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挑嘴的,咋这样了?” “妈,我跟你说,我也是头一次知道,这菜跟菜呀,真不一样!唉,早知道我从珠瑷庄走的时候,就应该带一行李箱的青菜回来!那么好吃的菜,应该让你和我爸也都尝尝,你们尝过就知道了!” “得,让你说的我都好奇了。你不是说那个村里有开网店的吗?网上能不能买着呀?” 大熊眼睛一亮,立即放下了筷子,抱住他妈“mua”地亲了一口,“不愧是我妈,太聪明了!等着,我去问问!”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各个家里。 周鸣吃着年夜饭,手机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消息提醒,他一看,尽是尽是一些熟脸,而且几乎全是问珠瑷庄青菜、珠瑷庄土特产的。 “抱歉,甭想了。过年,快递停运了。” 他无语地把这句话复制粘贴了十几遍,最后烦不胜烦,干脆统一发了个朋友圈,“关于现在能不能发货的问题,别问!问就是不能。快递停运了,年初四恢复发货。” 底下评论区一片哀嚎。 只有陈爆爆喜滋滋地回复道,“haaaaaa!还是我有先见之明!” 他是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回家的。 其中一箱装着珠瑷馆的各种土特产,草莓、黄瓜、茼蒿等蔬果,连随处可见的小米葱,他都特意去菜地里薅了两把。 还有几瓶乌骨羊羊奶,一只羊腿,六叔家的猪肉,储爸做的包子、肉饼等等,杂七杂八的,每样都有。 另外一箱,除了他的个人物品外,塞满了珠瑷馆的各种常备药品药丸,还有两瓶刺玫蜜、五瓶美颜霜。 作为不务正业的富二代,在他毕业之后,他爸就给他断了生活费。 父子之间,一见面就是剑拔弩张。 回到家里,看见他带回来两箱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陈父更是竖起了眉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隔壁家刘总的儿子,过年带回家的是名牌香烟、茅台……” 陈爆爆对他爸的冷脸十分习惯,嘻嘻哈哈的,“您又不抽烟,又不喝酒,要那干啥?您来看看这羊奶、羊腿,乌骨羊听过没?几万块一只,隔壁家刘总的儿子有钱都没处买去,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跟星姐求来的,就为了让您尝尝,您可好,还不领情!” “啥玩意羊呀,几万块一只?还有钱都买不着,搞饥饿营销呢?” 陈父凑近了一看,又皱起眉,“这肉乌漆抹黑的,能吃吗?” 陈爆爆也不多说,直接在网上搜索乌骨羊,把手机递给他爸,“您看吧。不过,这分量也不多,您要是不喜欢呐,我就跟我妈自个儿吃,可不要怪我们不带你啊。” “……神神叨叨的,看不去,挺奇怪。不过,尝尝鲜么,也不是不可以。大过年的,你都带回来了。” 陈父眯了眼睛看完资料,背着手,傲娇地绕着箱子转了两圈,嘟喃着问道,“那些又是什么玩意儿呀?” “这是活心丸,您常买的那个,回春堂卖的,不过这个是特制版。我跟星姐说了您心脏的情况,她给我弄来的。您出门的时候,往身上揣着,如果心脏不舒服,就赶紧嚼一粒。还有,这是刺玫蜜!也是养生的,您和我妈平时肠胃消化不好,这是药蜜,每天挖一勺,泡上热水,喝一两个月,肠胃就能调理好了。这个嘛,美颜霜,给我妈用的,跟您没关系。” “噢。” 陈父又绕着箱子转了两圈,看到那母子俩亲亲热热地挨在一起说话,没人理他,他自觉没趣,假装不在意地对着满地的土特产咵咵拍了几张照片,这才抱着他的活心丸和刺玫蜜,转身回了书房。 回到书房,他在书桌边腾了个位置,好整以暇地摆上活心丸和刺玫蜜,精心构图、调整曝光,又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照片。 他挑出9张照片,想了想,又套了个滤镜。 发朋友圈。 “又过一年,不孝子长大了。回家的时候,带了满满两箱子的年礼,满满当当的土特产,还有给我特地求来的药,给他妈妈带了好几瓶美颜霜。他说这里边好几样东西,外边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诸位帮我看看,这不孝子不会是骗我的吧?” 明面上是询问,实则是赤裸裸的炫耀。 第272章 天赋异禀的司家小少爷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有近十条。 首当其冲的是刘总的回复,“我看那乌漆抹黑的肉不太行,你扔到家门口的垃圾桶吧,我去捡。” 陈父“啧”了一声,回复道:“刘总有眼光,会捡。” 刘总则直接给他拨了个电话,“我说,陈总,咱当邻居也很多年了,似乎还没怎么正式走过年礼。虽然咱都不讲究这个,但我觉得咱们两家的关系,完全可以更近嘛,对不对?你看,要么我给您送两瓶茅台,您就给我割一半乌骨羊羊肉得了。” 陈父摇头拒绝,“年礼可以有,但这乌骨羊是真不行啊,这是我儿子特意人肉背回来的。咱当父母的,不能拿孩子的心意去交换嘛。” 刘总又问:“你儿子真出息了。羡慕啊。我也不为难你,这样行不行,你帮我问问你儿子,能不能帮我介绍介绍那乌骨羊的卖家啊?” “呃,这个,我晚点帮你问问吧。” 陈父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又美滋滋地继续回复其他人的评论。 这边,陈家和乐融融,另一边,司家却是气氛落下冰点。 与陈爆爆完全相反,司尚是两手空空地回到家里的。 噢不,他带了两本医书和一套针包。 跟陈家不一样,司家并没有欢迎他回家的人。 众人在司家祖宅见了他,甚至纷纷绕道而走。 半年前,他决定留在古竹村,拜储星洲为师的时候,司家人劝了又劝,都没能把他劝回来。 司家是首都顶流的中医世家,祖上是史书都记载着的御医。而司尚,是年轻一辈最有天赋的。所以他也最得司老爷子的偏爱。 但这一次,司老爷子被气得七窍生烟,直接放话说了,如果他非得认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为师,司家就当没他这个孙子。 本以为此话一出,司尚就会乖乖回来了。 没想到他却仍旧一意孤行,已经快半年没跟家里联系了。 要不是珠瑷庄所有人都回家过年,他母亲又接二连三地打电话哀求,他原本都想留在珠瑷庄过年的。 回到司家,不受待见,他倒也完全没往心里去。每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捧着医书,孜孜不倦。 司老爷子听到管家的禀报,又是生气,又是忍不住叹息,“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医痴,可惜了……” 管家瞅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劝道:“其实,小少爷的师父,似乎还不错。您看,她连傅老将军的病都能治好,而且她现在在网上有1000多万粉丝了,上个月去湘市救灾,医疗队回到首都之后,不少大夫都夸她呢。” 司老爷子拧眉:“哗众取宠而已。她治疗傅老将军的药方我也看过了,尽是走偏门的小聪明。一着不慎,可是会死人的。小尚秉性纯良,自小勤勉好学,认了这样的师父,就怕日后心思花花了,也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们司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们司家祖辈努力,才留下世家清名。他从祖辈手中接棒的一切,自然也要交给一个能力品性都足以让司家发扬光大的子孙手里。而司尚,真的太叫他失望了。 然而没想到,他说完这话,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打脸了。 司家家大业大,司老爷子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孙辈加起来也有七八个。 年三十这一天,全家人都会聚在司家祖宅,一起吃团圆饭。 他们家大多数人,都是在医疗系统工作的。聚在一起聊天的话题,也都与此相关。 “大嫂,你家小连呢?怎么没见他?” 司家大嫂笑着答道:“他啊,被隔壁欧阳家请去了。说是欧阳家的小孙子最近时常惊厥,西药中药换着吃,半个月了都没好。不是什么大毛病,他们也不敢妄请我们老爷子。小连不是擅针灸吗?下午我们刚到,就被他们家请去了。” “噢,是这样!听说小连今年还评上了首都杰出青年?真是好出息。” 司家大嫂笑眯眯地,“也是运气好——” 她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见一道男声插话问道:“欧阳家的小孙子多大了?他惊厥是有什么症状?会发烧吗?” 司家大嫂抬眸看去,正是一直埋头、嘴巴里念念叨叨似乎是在背书的司尚。 “呃,我也不清楚哇。小儿惊厥,无非就是那些。全身痉挛、限局性抽搐之类的。小尚啊,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不知道,我们家小连今年跟首都最有名的针灸大师学习,他现在的针法,在首都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司尚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兀自小声嘟喃,“小儿惊厥,半个月,发病有急有缓,证候有虚有实,有寒有热,不知是急惊风,还是慢惊风呢……” 直到快开席了,司连才回来。但在位置上坐下之后,一直有些神思不属。 司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不急不缓地说了些话,既是总结又有勉励。他还特意点名表扬了司连,说到高兴处,还让管家调整位置,把司连换到他右手边的位置。 这一换座,司家的人都有些哗然。 各人的眼神,也都有意无意地扫向司尚。 作为年纪最小,又天赋异禀的司家小少爷,往年,那个位置,一直是属于他的。 司尚的目光一直追在司连身上,欲言又止。 众人看到,心下一片唏嘘,哈,这下羡慕嫉妒了?早干嘛去了? 司尚父亲心里梗得慌,冷哼一声,转过脸去。 只有司尚母亲,叹着气,拍了拍儿子的手,权作安慰。 团圆饭才吃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正不明所以,就看到一位老人带着一对中年夫妇,越过司家的佣人,直接跨进门槛,开口便喊道:“司老,求您救命啊!” 第273章 治小儿惊厥 司老爷子听到声音,心一惊,赶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欧阳老爷子还未出声,他身后的儿媳妇就哭着直喊:“还能怎么了?你家司连把我儿子治坏了!” 众人皆是一惊,惊讶地看向司连。 司连面色青白,额上冒出豆大的冷汗,矢口否认,“不可能,小儿惊风我诊治过上百例了,不可能有错……” “欧阳旭!还不快把你媳妇拉走?” 欧阳老爷子瞪了一眼自家儿子,才又转过脸来,沉着脸道:“司老,我们不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只是我那小孙子情况危急,现下,不得不请您出手了。” “走吧。”司老爷子毫不犹豫地点头,“管家,去书房,把我的药箱带上!” “是。”管家应声而去,脚步匆忙。 司老爷子随着欧阳家的人一起出了门,司连慌忙跟上,搀扶着老爷子。 司尚迈开步伐,无声地跟在二人后边。 其余的司家人,看着才吃到一半的团圆饭,不由得叹气,“哎哟!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尚怎么也跟去了……”司尚他妈担忧地嘀咕了一句。 司尚他爸拧起眉头,“那臭小子!让他去!” 到了欧阳家中,众人还未走进房间,就听见了屋里慌乱的惊叫声。 “怎么又抽起来了!医生,这怎么办呐?你快想想办法啊!”欧阳老夫人满腔哭音。 “这……都烧到39度7了!唉!你们真是,病急乱投医!肯定是你们找的中医给扎坏了!” 司老爷子快走几步,走进屋里,一看,一个两三岁的幼儿躺在床上,已经昏迷了过去,此时全身痉挛,不停抽搐,牙关紧闭,面唇青紫。 一位穿着西装的青年正在为其急救。 “司老,这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赵医生。” 司老爷子坐在患儿身侧,先是探其体温,患儿体热如炭火,四肢却一片冰冷。 他又轻轻定住他乱晃的头部,细观其面色,脸色又沉又冷。 后边的司连也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司老爷子未言一句,再望苗窍,细细察看他的口、舌、眼睛、鼻子、耳朵等,又再执起他的手指,细细端看指纹。 被挤到旁边的赵医生感到十分无语,怎么又是中医?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既然是中医,怎么不把脉?你们中医不是就爱搞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吗?” 右手边传来一个清冷温和的男声,“小儿发育尚未成熟,气血未充,加上诊脉时常常啼闹,会影响气息和脉象,难以脉诊。又因精神意识发育未完善,不能表达病情,所以望闻问切四诊,在遇到小儿病患时,首当其冲的便是望诊。患儿眉下风池、眼下气池都显有青色,甚至已蔓延至耳廓,这说明病属恶候,病势已十分凶险了。” 赵医生转眼看去,是一个眉目清朗的青年,“你也是中医?” 司尚点头,看到司老爷子食指按于患儿寸口部,他又好心介绍道:“这是一指定三关法,因为小儿寸口脉位短,把脉的方式也比较特殊。” 赵医生:谢谢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们说话间,司老爷子已经打开药箱,捻起一根三棱针,消毒之后,急急点刺患儿的手足指尖以及双耳尖。 针刺之处,冒出了豆大的血珠。 “小嘉……”欧阳家的儿媳妇捂住眼睛,埋进丈夫怀中呜呜大哭,不敢再看。 患儿渐渐停止了抽搐,却仍旧高热昏迷,两目上翻。 司尚凑近两步,蓦然出声说道:“爷爷,不妨再刺少商、人中二穴。” 司老爷子动作微顿,抬眸望向他。 “堂弟,退后。紧要关头,你别打扰爷爷。”司连蹙眉说道。 没想到司老爷子一言未发,收回视线,低头却捻起了三棱针,又刺少商、人中两穴。 “爷爷——” 司连惊诧间,昏迷的患儿突然大声啼哭,全身汗出,四肢也逐渐回温。 司老爷子暗暗松了口气,看向欧阳老爷子,“上火下降,则热退搐止。放心,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太好了!” “谢谢天老爷!” “没事了没事了!” 欧阳家的人齐齐欢呼,破涕为笑。 看着司老爷子取出毫针,赵医生忍不住再次拧眉,“欧阳先生,你们不会还要给小嘉针灸吧?容我直说,若不是下午那个中医的鲁莽治疗,小嘉恐怕也不至于病发到这种程度。” “对对,我已经叫了120了,我们还是把小嘉送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小嘉妈妈急忙说道。 司老爷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司连,最后落在欧阳老爷子身上,捻着银针,冷声道:“小儿脏腑稚嫩,脏气轻灵,传变极快,如今病发,并非司连误诊,更非中医无用。我们中医讲究医缘,如果你们无意,我也不会强求。但既然您去请我,想必对我是有些信任的吧?不妨让我继续施针。” 欧阳老爷子沉吟片刻,便慎重地点头,“您请!小孙就拜托您了。” “这!唉……”赵医生顿时心塞。不过他已尽了自己的本分了,主家不听,他也没办法。 司老爷子这才执起毫针,飞针点刺涌泉、合谷、人中,又用雀啄术刺素髎约一分钟,小嘉竟嘤咛着睁开了眼睛。 小嘉妈妈哭着跪在床边,喜极而泣,“小嘉,你醒了!” 欧阳老夫人看了又看,疑惑道:“司老爷子,您针灸的穴位,跟司小爷的不一样啊……” 司连眼瞳微缩,往后退了半步。 第274章 我师父肯定没错 司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说道:“情况不同,针法当然也不同。” 取针之后,他埋首开方。 司尚站在他身后,明目张胆地探着脑袋偷看,司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鬼鬼祟祟的,哪儿学来的毛病?” “爷爷,你是想开止痉散吧?”司尚毫不在意他爷爷的冷脸,开门见山地问道。 司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还没写完的药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知道?方剂学倒是背得挺熟……” 司尚点头,漫不经心地道:“止痉散重在全竭、蜈蚣两药,蜈蚣辛温有毒,可截风定搐,与全竭配伍,止痉效果更好。但患儿高热昏迷,起病急暴,我看,不妨在止痉散上,再加1克麝香、3克羚羊角。刚才患儿便有窒息之险,麝香不仅能兴奋呼吸中枢,还可以避秽醒脑,缓解大脑的缺氧,以防产生后遗症。” “羚羊角可清热镇痉,麝香可开窍强心,这两味,倒是极妙……”司老爷子喃喃自语,片刻之后回过神来,却仍对司尚没有好脸色,“加麝香就加麝香,我们是中医,你口口声声的,瞎讲什么兴奋呼吸中枢……” 司尚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师父就是这么讲的,没有错。爷爷你太老派了,不要仇视西医理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便是了。” 这臭小子!还教训起他来了? 无法无天! 司老爷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要不是还在别人家,他早就踹过去了。 老人家气呼呼地在止痉散的方子上,加了1克麝香、3克羚羊角,然后递给欧阳老爷子,“先让他服下这味止痉散,可以清热熄风,开窍止痉。” 然后他又埋头写下另一剂药方,“这剂汤药,配合止痉散一起用,小量多次,每隔三小时,喂一次药。明天我再来复诊。” “司老大夫,那刚才小嘉病急,是不是因为——” 小嘉妈妈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欧阳老爷子喝住了,“药方开好了,还不赶快派人去抓药?!” “爸……”小嘉妈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司连,才捏着药方出了房间。 司老爷子带着两个孙子回到司家,家里人还都聚在客厅。 “爸,您回来了!已经让厨房把菜热着了,咱回餐厅继续吃饭吧。” “不吃了!”司老爷子沉着脸,转身,厉声喝道:“跪下!” 众人不明所以,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然后就见司连“嗵”地一声,双膝跪地。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司家大嫂更是惊叫一声,“小连!” 司老爷子竖起眉头,怒气冲冲:“说吧,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对不起,爷爷。”司连垂下眼眸,直截了当地认错。 司连父亲见状,连忙求情:“爸,是小连诊错了吗?可是,您不是总说吗,身为医者,难免有辨症出错、误诊的时候,情有可原。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便是。您别生气了。” “是,误诊情有可原。所以,你这句对不起,意思就是,你不只是误诊,而是明知自己无能为力,却仍旧逞强,我说得对吗?” “虽然家属跟我说过,患儿病程已有半月之久。但我只看他高热发烧,起病汹汹,便以急惊风为治。施针当时,我心有疑虑,不能确诊,但我师父常说,大夫当断则断,过于犹豫,会误了病机……我便……” “病久中虚,实属阴虚。慢惊风和急惊风完全不同,什么当断则断!鲁莽!你这是!差点闯了大祸了!” 司连闭起眼睛,再次道:“对不起,爷爷。” “你师父那边,以后别去了。从此事便知,他也许擅长针灸,却不擅长教徒。当断则断什么的,是在极丰富的经验上产生的专业直觉,你师父也许可以,你却远远不行。” 司家大嫂闻言,很是不乐意,“可是……” 她话还未出口,便被丈夫拉了回来。 “妈,我没事。我听爷爷的。”司连低眉顺眼地道。 司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这半年来,着实有些飘飘然。该沉下心来了,知道吗?” 司连又乖乖应是。 他这样诚恳认错,司老爷子也无话可说了,“你们也长大了,是时候,把我们司家的家传医书给你们看看了。跟我来吧。” “啊?”司连惊讶地抬起了头。 其他的司家人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爸,你说的是醉花窗残本吗?” “我们司家还有其他的家传吗?”司老爷子不满地拧眉,又转向一旁没事人儿似的司尚,没好气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来?” 司尚迷茫地眨了眨眼,“我也能看?” 他以为自个儿已经失宠了呢。 这醉花窗残本,是司家祖辈一代代传下来的。他们家老祖连着好几辈,都是宫廷御医。传承到清代的时候,当时时局混乱,司家家主害怕家传医学断了传承,就将祖辈的手抄医案、各类特效药方,编撰成家传医书,取名为《醉花窗医典》。后来战乱时,遗失了一部分,后人便只有残本了。 这医书,可以说是司家的传家宝。 司家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只有得到家主认可的人,才能一睹。 而且,只能在书房看。谁也不能将其带出书房。 看着司连和司尚被老爷子带上楼,众人面面相觑。 “司连今天不是犯错了吗?老爷子发了这么大脾气,怎么不惩罚他,倒把家传医书拿给他看了?” 这话,司家大嫂就不爱听了,“那你怎么不说司尚?老爷子半年前还说要跟他断绝关系呢,这趟回来也是爱理不理的,怎么出去一趟,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老爷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怪了。” 祖孙三人一起进了书房。司老爷子书桌旁边的保险柜,取出两本线装手抄本。 司尚眼睛微亮,探手去拿,就被司老爷子敲了一记手背。 “让你拿了吗?上哪儿学的,这么没礼貌?” “跟家里学的,反正您别赖我师父。”司尚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地望着桌上那本线装书。 略旧,有些卷边,但新旧程度,一看就是翻抄的,不是原籍。 “嗯?”司尚直言问道:“爷爷,这是您手抄的吗?既然是手抄本,至于这么宝贝吗?咱家人这么多,一人发一本不好吗?” 司老爷子眼睛都瞪裂了,被他气都直喘大气,开口道:“上下两册。你俩一人一本,只能在书房里看,看完交换。不管你们死记硬背也好,活学活用也罢,只能用脑记着,不许将手抄带出这个书房,听到没?要是这几天看不完,你们要是住在家里,就可以随时来书房翻阅。” 他慎重地将医书递到两个孙子手里,目光盯着司尚的表情,心里暗忖,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医痴。 没想到,司尚翻了两页,便拧起了眉,哗哗连翻,瞬间就翻完了一整本。 他又探头看了一眼司连手中的那册,“堂哥,我们换换。” 司连莫名其妙,却还是跟他交换了。他拿到的是下册,如果司尚想换,他当然求之不得。 司尚拿到下岀,又哗啦啦地翻到最后一页。 司老爷子看得怒气横生,“司尚,你怎么回事?有你这么看书的吗!” 司尚看向他,眨了眨眼,“这是醉花窗残本?没有其他的了?” “嗯。其他残本不知遗落到哪里了,我们这几代人一直在找,也没什么消息。”这是司家上下都知道的,司老爷子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司尚又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丢下了一颗炸弹,“可是,我看过醉花窗的完整版啊。” 第275章 建议你礼貌一点 司尚此话一出,司老爷子犹如当头一棒,有点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司连也扭头看他,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嗤笑起来,“堂弟,你别开玩笑了。这本医书对我们司家的意义有多重大,你不知道吗?不要拿这件事随意开玩笑。” 司尚认真问道:“堂哥,你不是说我的性格最古板无趣了么?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开过玩笑?” 司老爷子一时半会儿,有点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找到醉花窗另外的残本了?还……真有啊?” “您不是说我们司家好几代人都在努力寻找么,您都找了一辈子,难道连残本的存在都不相信吗?” 司老爷子被他一句话问得心里梗住了,“那,也不能说不相信……就是,稍微,有点,那什么。” 老人家语无伦次,又说不出所以然,最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学点人情世故? 啧。 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跟他生气。 “所以,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完整版?内容跟我们家医书的一模一样?后半册讲了什么?醉花窗、醉花窗,这几个字你从小听到大,就不知道那是我们家的医书吗?” 司老爷子几近失态,探着身体,向司尚砸去一连串的问题。 司尚答道:“醉花窗这三个字,又不是司家专利。书店里还有清代医家王堉所着的《醉花窗医案》呢。那医书是师父给我看的,前半部分跟我们家的医书内容一样,后半部分也是医案实录,讲了其他危急重症。” “你师父?你是说那个小网红?”司老爷子只觉得心跳过速,手按着胸口,不停颤抖。 不过他这个形容,司尚听了不大开心,郑重纠正道:“是大网红。” “啊?”司老爷子脑子嗡嗡的,只想着医书的事,对他的话,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师父有一千多万粉丝,如果您非得说她是网红的话,那也不是小网红,是大网红了。” “……” 司老爷子和司连同时沉默了。 这是重点吗? “可是,这明明是我们家的家传,她怎么得的?”好半晌,司连才出声问道,“爷爷,那,我们是不是得把医书要回来?” 司老爷子沉吟着,目光铮铮地望向司尚,“醉花窗完整版,真的在你师父手里?” “不是啊。”司尚摇头,“在我房间里。” “……”司老爷子和司连再次懵逼。 这么珍贵的古本,那女人不好好藏在保险箱了,就让他这个小徒弟这么随便地带走了? “师父说,她没空,让我帮她手抄一册出来。绝本古方纸脆,又是竖排繁体字,不好翻阅。师父让我抄出来,再给师兄妹们各复印一份。噢,她交给我,而不是其他师兄妹,主要是因为我聪慧勤勉,可以说是她最喜欢的弟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我的软笔字写得不太好,可以顺便练练字。” 他明明往常不爱跟人聊天,但说起自家师父来,真是喋喋不休。 司连:我怀疑他在炫耀,但我没有证据…… 司老爷子扶着桌子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 迈开腿,他才发现自己两腿发软,似乎因为过于激动,都有些脱力了。 耳边却听见司尚茫然的声音,“走哪儿?” “去你房间啊!” “不行噢!医书不给您看!”司尚摇头,他语气温和,语意却十分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司老爷子气鼓鼓地看着他,“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又不抢你的!” “爷爷,您也不是不知道那本医案有多珍贵,师父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没有她的允许,我不能给外人看。” “可那是我们司家的传家医书!”司连扶住司老爷子,大声宣定主权,又低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你师父是通过什么手段,怎么得来的!” “当然是凭她的本事得来的。反正不偷不抢,你管得着么?”司尚正色道,“建议你礼貌一点。这样,我不介意帮忙问一下师父。我师父大气得很,不像某些人。好好说,或许她愿意把书借给你们看看。” 司连:“你……” 他心塞地望向司老爷子,“爷爷……” 真的不考虑揍一顿这小子吗? 没想到司老爷子沉吟片刻,竟软声问道:“那小尚,你现在打电话问问你师父?” 司尚点头,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走到房间的角落。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司老爷子着急得直转圈,软声软语地絮叨着:“小尚啊,这是你太祖爷、太爷爷还有爷爷我,好几辈人的夙愿,如果此生能寻回醉花窗残本,你爷爷我到了下面,跟祖宗们也好交代了。你千万要好好跟你师父说。无论她有什么要求,我们司家都可以答应!” “好,知道了。”司尚点头。 电话接通了,司尚声音都开朗了些,“师父,过年好呀!今天年夜饭,储爸做了什么好吃的?” 司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这孩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通。他平时清清冷冷的,只对医学感兴趣,对家人也不热络,更别说跟外人聊这些闲话了。 电话那边清冷又礼貌地回道:“很多菜,你要是感兴趣,一会儿发照片给你看。” 她懒得报菜名。 知道她无意闲聊,司尚便直接说道:“师父,您知道吗,那个绝本古方《醉花窗危急重症医案》,竟是我们司家人所着!那是司家的家传医书,但因为战乱,遗失了下册,如今只剩残本了。我爷爷想问您,能不能借来看看?” 储星洲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 片刻后,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短短两个字,司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电话那头又问,“还有事吗?” “呃,没事了。” 司老爷子在他面前,夸张地比着口型,“抄录!抄录!能不能抄录一版?” 看着老人家满脸着急的样子,司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问道:“师父我爷爷还想问,您介不介意,我们司家抄录一版?因为——” 他问出这个问题,脸都烧红了。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厚脸皮了。 但他还未说完,储星洲清冷的声音已经直接打断他了,“你决定就好。” 饶是知道她的性格,司尚听到她这句话,也愣了好一会儿,“噢。好。谢谢师父。” “嗯,挂了。” “好,师父过年快乐。” “你也过年快乐,回来给你红包。” “好,我会早点回去的!” 司老爷子听着师徒二人简单的对话,顿时心里酸了一下。 回去? 如果他没记错,这里才是他的家吧? 在那个小山村呆了不到半年,就这么有归属感? 第276章 大人也有压岁钱 司家这个年过的,颇有些莫名其妙。 先是年三十那天,一家人好好地吃着年夜饭,司老爷子就被叫走了。 然后一回来,老爷子就发了一大通脾气。 接着祖孙三人去了书房。 没一会儿,就从书房里出来,兴冲冲地跑到了司尚的房间。 老爷子捧着一本医书,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之后,对司尚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亲热得不得了,吩咐厨房给他做爱吃的菜,叮嘱家里人好好照顾司尚,各种无微不至的,简直是要把他宠上天了。就连被司尚当面怼了,他老人家也只是随意嗔怪两句。 还有司连,也没了以往的清傲,常常拿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司尚发呆。 祖孙三人,除了吃饭睡觉,就一直呆在老爷子的书房里。 旁人路过书房,就能听见司老爷子念书的声音,都是一些文言字句,念一句,停一会儿,又继续念下一句。 偶尔叹一声—— “妙啊!” “咦,这是什么意思?” “先人用药果然神妙!” “哎,司连,你这字写得不对!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 像是给两个孙子做听写似的。 大年初三这一天,全家人一起吃完晚饭,司老爷子习惯性地一招手,“司连,司尚,走吧。” 司尚却摇摇头,“爷爷,我不去了。医书也抄完了,我要收拾行李,明天回古竹村。” “明天就走?今天才大年初三,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司尚母亲拉住他的手,很是不舍,“你不能再呆两天,陪陪妈妈?” “你师父让你回去了?”司老爷子也皱起眉头。 “不是。过几天小师妹拜师宴,师父不擅交际,我这个做徒弟的,理应到场帮忙。” 司家众人沉默了。 你师父不擅交际,你就很擅长了? 你对自己是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不过,司老爷子沉吟片刻,便摆摆手,“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司家众人顿时更是不解了,老爷子向来对司尚的那位师父很不喜欢,但凡司尚提起她,他老人家都要气得头顶生烟。现在怎么这样了? “不过……” 司老爷子沉着脸吐出两个字,司家众人顿时释怀,就是说嘛,后边肯定得有转折。 “不过,你不能空手回去。你拜师时,是不是也没准备拜师礼?这太失礼了!这一次,我给你多准备些东西,你带上吧。” 司家众人:“……” 怎么回事?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亲自给司尚的女师父准备礼物? 就是司连拜师的时候,也没这个待遇啊。那位,可是首都数一数二的针灸大师。 司尚原想拒绝,但又想到那天胡老大夫说的,他们胡家为了拜师,看了吉日,还特意准备了厚礼…… “谢谢爷爷。除了人参鹿茸这些常见的珍贵药材,我师父还喜欢特别的医书医典,还有罕见的新鲜药植,这些可以多来点。” 司家众人顿时齐齐翻白眼,你可真是不客气! 然而祖孙俩一个敢开口,一个敢答应。 司老爷子朗笑着道:“好好!你再呆一天行不行?我让人准备!她还喜欢罕见的新鲜药植啊?怎么?她还亲手种药材?” 司尚点头,一脸自豪,“我师父在这方面也极有天赋,种得很好。” “真是难得。哎,不然,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回去?你拜师这么久了,我们司家还没有上门拜访过,实在是有些失礼啊。” 司老爷子笑眯眯地凑近乎,司尚毫不委婉地拒绝,“您别去。师父不爱应付这些客套。” 闻言,司老爷子瞪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怎么能说是客套呢?我心里极为真诚。” 司尚:“噢。真诚也不必了。” 司老爷子:…… 司家众人:…… 等司老爷子兴冲冲地离开了,司家大嫂扯着自家儿子的衣袖,悄悄问道:“小连,你爷爷怎么了?你要不要给他把个脉看看?” 司连面无表情:“妈,你不懂。” “我就是不懂,才问你啊!” “……反正,你自个儿问爷爷吧。” 司老爷子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上山下海地找珍稀药材,由于运送问题,司尚一直呆到了初五,才回到珠瑷庄。 也是巧,他拎着行李刚跨进四合院,就看到院子里坐满了人。所有人面带喜气,热热闹闹的。 一个个都是熟面孔,鱼开心、陈爆爆,甚至程莹都回来了。其他在座的,也都是珠瑷庄上干活的。 “师父,我回来了!”司尚扬着声音喊了一声。 储星洲见了他,嘴角微扬,“怎么不在家过完元宵节?” 鱼开心也十分惊讶,“对啊,师兄?春假还长着呢,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司尚笑了,“你们不是更早?” 陈爆爆接话道:“害!在城市里过年,一点年味儿都没有。我呆着可没意思了,寻思着村里过年肯定好玩儿,我就直接回来了。” 鱼开心则弯起了一双月牙般的笑眼,得意地炫耀:“我年夜饭都是在师父家里吃的噢。嘿嘿。我就出去两天,拜祭过我另一个师父,就回来啦。” 程莹也忍不住插话,“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被我妈赶回来的哈哈!她说让我跟着星姐,吃胖点。” 他们叽叽喳喳的,那边太爷直接招了招手,“你们几个,才几天没见,怎么就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快别聊了,没看师父等着呢嘛?小尚,先把行李放下。出来一起开会。” 这会议不太正式,众人脚边支着暖炉,手边瓜果花生一应俱全。更像是茶话会。 司尚放好行李,挨着太爷坐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储星洲点名了,“司尚。来。” 他愣愣地上前,就看到储星洲递过来一个大红包,厚厚的一封,“这是?” “过年红包。拿着吧,每人都有。”储星洲淡声笑道。 众人闻言,纷纷举起自个儿的红包,冲他扬了扬。 司尚笑了,“谢谢师父!” “你要说恭喜发财嘛。过年领了压岁钱,要讲吉利话。”太爷笑道。 “恭喜师父发财!”他乖乖又喊了一声。 众人顿时大笑。 “哈哈,我们是有多少年,没能跟人说这一句吉利话了。” 在他们这里,过年的风俗就是无论亲远,大人都会给小孩子压岁钱,小孩子就道一声“恭喜发财”。大人听了高兴。 但身为大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没想到,在珠瑷庄干活,反而又领上了压岁钱。 红包里有多少钱无所谓。 能被人当成小孩来宠,才是让他们最窝心的地方。 第277章 储大夫的男人 众人嘻笑中,司尚回到太爷身边坐下。目光顺势一抬,就看到安静坐在储星洲身边的那男人。 司尚愣了愣,低声问道:“景先生什么时候来的?” 太爷点头,“他一直都在呀。那些进口的巧克力、糖果、零食,都是他带来的呢。花里胡哨的,见都没见过。只可惜,我的牙齿不中用了。” 老人家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司尚却有些走神。目光怔怔地看着那男人。 他坐在储星洲的右后方,穿着白色高领毛衣,线条利落的黑色休闲裤,手臂搭在储星洲的椅背上,一双长腿懒洋洋地支着。仍是京城贵公子的样子,却低调得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是穿衣风格变化了的缘故吗? 总觉得这跟他从前所认识的那位高高在上的景先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景曜似乎是意识到他的视线,目光直直地望了过来。 司尚一抖,微怔片刻,才反应过来,向他点了点头。 那人的目光,又懒洋洋地挪开了。 看着满脸笑意的大家,景曜探向储星洲耳边,磁性微哑的声音低笑着问道:“只是一个红包而已,他们怎么这么开心?”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侧,叫人直起鸡皮疙瘩。 “不可以离我这么近讲话。”储星洲敏感地往后缩了缩,一掌将他的脸推开,才淡声笑道:“这是压岁钱。过年最开心的事,当然是领压岁钱了。” “这样吗?”景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坐在人群里的周玲扬声问道:“东家,今天开会,有什么事情吗?” “嗯,不是大事,就是做个年度总结。” 储星洲看向旁边的周成林,“周叔,你来给大家讲讲。” 周成林应了一声,正准备站起来,众人连忙出声制止,“哎哎,大总管,你可别站起来了,坐着说吧!咱都好好听着呢。” “哈哈,好。最近星星在给我针灸,腿上确实有些酸胀。”周成林也不客气。 “哎哟?你的腿有感觉了?酸胀?酸胀好哇!” “听说东家要给大总管装义肢呢!以后就不用拄着拐杖了!” “那不得上山下地地随便跑?” “哈哈瞧你说的,成林现在,是我们珠瑷庄的大总管了,哪用得着上山下地!” 众人散漫惯了,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到十万八千里了。 周成林展开一张a4纸,摆了摆手,说道:“我的事情,大家先别聊了哈哈。有正事儿呢。” “好的好的,你说嘛。”众人便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周成林。 周成林干咳了一声,正色道:“这半年,我们珠瑷庄虽然才起步,但各方面都慢慢步上正轨了。在座各位都辛苦了!” “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摘菜腌菜什么的,算什么辛苦哇!我就没干过这么轻松的活儿!”周玲笑得直咧嘴。 管理羊场的张全也笑得露出了满嘴牙花,“东家给的工资高,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过年过节还各种福利,这谁敢说辛苦啊?” “可不是!不瞒你们说,张全最近老跟我嘀咕,说我们家小其是他的小福星!要不是他生病,我们上门求医,也不能遇到这么好的东家!”他媳妇笑着笑着,突然抹起了眼泪,哽咽起来,“哎哟!你们都不知道,那些苦日子我们是怎么挨过来的……” “哎哟!都过去了!不是都说吗?人活一世,吃苦享福是平衡的。你们吃完那些苦,以后的日子就都是享福的了。” 人高兴起来,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听着大伙儿瞬间又跑题了,周成林也不忙制止,慢悠悠地又问:“今天拿到红包,高兴吧?” “那当然是高兴啊!”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哈哈。那晚点,还有更高兴的事。”周成林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红包,是东家特意准备的。别看你们的红包都挺厚,其实,也就1800块钱。” “哎哟,1800块呢!难怪这么厚一叠!” “不是,大总管,什么叫也就1800块?!1800很多了好吗!” 周成林轻描淡写地爆出一个炸弹,“更大头的,是你们今年的奖金。下午会直接打到你们的卡上。你们看到那些奖金的数值,恐怕就不会觉得1800很多了哈哈。” “还有奖金?” “东家,真的假的?” “我们珠瑷庄就是卖卖菜啥的,能赚这么多钱吗?东家,你不会赔本吧?” “对啊!东家,我羊场里的羊,还一只都没往出卖。每天就产那么一些羊奶,饲料啊设备啊,各种投资砸进去,连个响儿都没听着!更别说咱们这么多人的工资了,你得亏多少钱呐!” “东家,我们还是不要奖金了!等明年,我们再努力一些,庄里赚钱了,你再给我们发奖金吧!” 周成林都听笑了,“怎么还有你们这样的?给钱都不要?” “大总管,你别闹了。东家要是成天亏钱,我们的工作能安稳得了么?” “对啊。我还想跟着东家长长久久地干下去呢!” 周成林看了一眼储星洲,“东家,这……” “继续吧。”储星洲简洁地回了三个字。 周成林摆摆手,示意大伙儿安静下来,“你们可别操心了,我们东家是什么人呐!以她的本事,能一直亏钱么?给大家发奖金,都是有理由的。徐静,你虽然不是我们珠瑷庄的正式长工,但我们整座山的荒地都是你开着挖掘机挖出来的,而且你还帮我们管理那批体育生,带着他们挖沟渠、填碎石、搭大棚、上山下山地运送物资……可以说,你承担了很多原本不属于你的责任。东家记着呢。” 徐静一身工装,站没站样地倚在墙边,闻言勾了勾嘴角,大大咧咧地笑道:“听起来,这奖金我是该拿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储东家!明年有活继续喊我哈!” 冬季是开荒淡季,她在外边活不多,就经常呆在珠瑷庄里帮忙。那群体育生刚来的时候,欠得很,手脚也笨,她花了不少时间调教。 渐渐的,她就习惯了,有事没事就往这儿跑。作为珠瑷庄的第一编外人员,她毫不客气地在食堂蹭吃蹭喝,美得很。 第278章 他们真的好喜欢宝珠呀 周成林继续说道:“再说张全。羊场现在有上百只羊了,大事小事,都是你们两口子在管,也从没出过什么差错。今年山上劳力不足,你们两口子没日没夜地忙着,用城里的话来说,比那什么996还要夸张。你们的付出,我和东家都看在眼里。明年如果能招到人,就给你们派两个人去打下手。别看羊场现在还没有什么收入,但乌骨羊的价值,你们都知道的。日后,那可能成为我们珠瑷庄最大的进项。所以张全,你们两口子可得继续上心。” 张全和他媳妇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眶,“害!我们做的都是份内事。东家这么忙,还记挂着我们……放心吧,大管家,以后我们肯定更用心!” 周成林又看向张青芝,“张嫂子多数都在镇里的店里忙活,同时管理两个店面,也是辛苦了。” 张青芝抿嘴笑了笑,摇头,“不辛苦。谢谢东家的信任,愿意把店面交给我这样的人。” 在一众村人中,她表现得尤其大方、得体。 这半年来,待人接物,见识的多了,她原先的自卑和羞怯全都不见了。整个人五官、穿着明明跟之前都一样,但看着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明媚了许多。 “还有周玲。虽然来我们珠瑷庄不久,但在整个菜园的管理上,帮了嫂子不少忙。储嫂子这才能空出手来,管理庄上的账务。还有各种腌菜、泡菜,可以说给珠瑷庄创造了新的收益。” 周玲笑道:“我也是没想到,我奶教的腌菜泡菜的手艺,城里的大老板还挺喜欢。” “另外,还有周森,负责跟网店的对接。还有我们珠瑷庄的宣传部长,爆爆,对了,你还负责了新四合院的建造设计和督工。如今,那边已经开始装修了,进了家具,透透气,开春就能入住了。这从头到尾,整个工程,都是爆爆盯着的。辛苦了。 食堂更别说了,大家伙儿的一日三餐,辛苦储大哥和小怜了。我们庄上每个人,少说都吃胖了五六斤吧? 珠瑷馆这边,我就不说了。医馆的经营,可谓是一波三折,你们是跟着东家最多的人,劳苦功高。” 周成林笑笑,最后总结道:“总之,奖金大家都可以安心领下。因为,明年会更加忙碌,也需要各位更加用心。东家说了,开春之后,会有一批首都农科院的种子、种苗、花卉运送过来,介时,新开荒出来的上千亩地,都要种上作物,那可是大工程。大家伙儿领了奖金,过年多吃些,攒足了力气哈。” “那肯定啊!” “哈哈哈这么说,明年要大干一场!我现在都开始期待了!” 周成林转身看向储星洲,“东家,您要不要再补充两句?” 储星洲轻笑着摇头,“不用,你主持得很好。”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笑了。大家都知道她不爱讲话,最怕这种场合了。 “东家啥也不用说,我们都懂!” “东家,你放心,明年我们指定卖力气好好干!” 就连陈爆爆也忍不住凑热闹,“星姐,新四合院再装修半个月,就全部完工了,我再干点啥啊?对了,我要给你开一个珠瑷庄的直播号!” 程莹忍不住插话,“可是,星姐答应我了,那个让我来做。” 陈爆爆看看她,又看看储星洲,“真的?星姐,你要抛弃我?” 看着他快哭出来的表情,储星洲毫不犹豫地点头,“对。村里——” “对?”陈爆爆不可置信,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捂着心口,往后趔趄了一步。 鱼开心嘲笑道:“喂!你的演技很拙劣欸!” 仿佛又一只刀子,“咻”地插到他的胸口上,陈爆爆又往后退了一步,“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还嘲笑我?” 他这一退,就靠到了司尚的怀里。 司尚嫌弃地反手一推,陈爆爆顿时飞了出去。 趔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尚哥,你也嫌弃我?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老天爷,你——” “好吵。”一道男声冷冷地响起。 陈爆爆应激一般,立刻站直,比划着,给自己的嘴唇锁上了拉链。 储星洲这才叹了一口气,有机会把话说完整:“村里要一起合盖一栋民宿,地已经批下来了,你这几天开个设计图出来吧。这个活,你能干吧?” “啊?”陈爆爆瞪大了眼睛,“能干!我当然能干了!我最能干了!我啥都能干!” 他兴奋得声音都快劈叉了。 目光不小心又在半空中撞上了景曜冷酷的凝视,他再次抿嘴,重新给嘴唇上锁,“雾雾五屋五——” 鱼开心十分善良,给他翻译道:“他说,谢谢我星姐。” 陈爆爆感激地点头,表示她翻译正确。 他竖起一只手掌,鱼开心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抬手,同他击了个掌。 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两只一模一样的小团子牵着手,颠颠地跑了进来,眼睛亮亮的。 宝珠兴奋地炫耀道:“妈妈!我和哥哥收到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压岁钱噢!!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娘娘、婶婶,姑母、姨姨,大人们都给我发红包呢!他们真的好喜欢宝珠呀!” 就连一贯没什么情绪的景承安都开心得直笑,小梨涡深深地缀在唇边,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碎钱,递给储星洲,“给!” 储星洲接过了,他又继续掏。 重新了五六次,才总算把衣兜裤兜都掏干净了。 储星洲两只手摊开,掌上堆着一些红包,更多的是花花绿绿的、不同面值的纸币。有一百的,也有一块的。 村里的老人给压岁钱,多数不爱封进红包里。 陈爆爆探头一看,好奇地道:“咦,这怎么还有一块钱的?” 太爷敲了一记他的脑袋:“一块又怎样?嫌少呐?许多老人家兜里没几个钱,压岁钱多少,都是心意。不是亲近的亲戚关系,连给都不给呢。” “啊!好疼!我错了!太爷,我也没有嫌弃的意思,是真的不懂嘛。” 这时,储星洲给数完了,“一共987块钱。妈妈给你收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好吗?” 景承安用力地点头。目光里写满了信任。 旁边的大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一声。孩子,你太天真了。 储星洲却十分开心,“宝珠,你的呢?” 宝珠捂紧了自己的口袋,“宝珠要寄己存钱!” “为什么?” “村长家的姑母说了,女人,要济济独立才能掌握大权!” “经济独立。”储星洲纠正,然后认真地说道,“可是,你连自己有多少钱都数不清楚,还想掌握什么大权?” 宝珠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耶!大权听起来就很厉害呀,有总比没有好吧?” 景曜轻笑一声,“还怪有道理。” 第279章 小姑丈,恭喜发财噢 散会之后,大家伙儿也没离开,仍旧坐在院里聊天。 一年忙到头,终于闲了下来,南方冬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手边瓜子糖果吃着,八卦闲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真是神仙日子! 大黑打了个哈欠,看着小主人好像暂时不打算离开,它便侧身躺到地上,舒舒坦坦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宝珠拍了拍景承安的肩膀,“哥哥,你帮我数钱。” “你长大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景承安板着小脸,“哥哥教你。” “好吧……” 两小只在大黑身旁蹲下,头碰头地挤在一起。 宝珠从自己衣兜里抓出了一大把红包、钱币。跟景承安的一样,各种面值都有。 景承安拿起一张粉红色的,整理平整,摊在大黑身上,“这是100块钱。你把所有粉红色都放在一起。” 宝珠就在一堆碎钱里扒拉,找出了五张粉色的。 “五张100,加起来是多少?”景承安说道。 宝珠低头,认真地掰着指头,“100,200,300……” 她伸出一只肉肉的小手掌,“500!对不对,哥哥?” “嗯,对。妹妹好聪明。”景承安又找出一张绿色的纸币,“这是50块钱。你找出来,放一起。” 一张张纸币摊开,各种面值的,在大黑身上列了一排。 大黑呼呼喘气,稍微转转脑袋,轻飘飘的纸币瞬间就乱了。 宝珠连忙抱住它的大脖子,“莱恩!别动别动,你要轻轻地喘气,好不好?宝珠有钱了,给你买冰淇淋吃!” 听到“冰淇淋”三个字,大黑瞬间竖起了耳朵,“呜”了一声,答应下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肉和骨头,它是经常吃啦。 但是那个冰冰凉凉、甜滋滋的东西,大人们都不让狗吃。 说什么对它的健康不好。 唉。人类。 子非狗,焉知狗之乐。 作为一只曾经的流浪狗,它的铁胃可不是开玩笑的。 贿赂好大狗,宝珠又继续数钱。 不过最后三位数的加法,还是难住她了。 宝珠嘟起嘴巴,“哥哥,你不可以用这种眼神看我!” 景承安不解,歪了歪头,“什么?” “就是一种看小白痴的眼神啊!” 景承安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不是很懂,看小白痴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 “一共987。” 他觉得还是不为难妹妹,也不为难自己了,直接给出了答案。 “咦,跟哥哥的一样呀。” 大黑保持身体不动,摇了摇它的大尾巴,心说,当然一样了,你们俩一起去拜年,大人当然是给一样的压岁钱咯。 两只小笨蛋。 还在这儿数半天。 这时,大白鹅晃着屁股走近,看到大黑身上五颜六色的纸币,好奇地叼起一张粉红色。 宝珠大惊失色,“古斯!你坏!不准吃我的钱!” 大白鹅愣了愣,这又不好吃,为什么吼她? “昂!” 大白鹅不高兴地转身,屁股冲向宝珠,生起了闷气。 宝珠却只在意钱钱。 大白鹅:“昂!昂!” 不高兴!快哄我呀! 宝珠仍旧只在意钱钱。 “昂!” 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的鹅!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一只白羊“咩咩”地走近,小幼角拱了拱大鹅的脖子。 大白鹅“昂昂”地告状,白羊“咩咩”地安慰。 宝珠才把自个儿的钱钱整理好,院外响起一阵喧闹声。 周影领着一群萝卜头冲了进来,愣头愣脑的,大声地喊道:“小姑姑,恭喜发财!” 后边的萝卜头也纷纷学舌,“小姑姑,恭喜发财!” 周影rua着狗蛋的脑袋,纠正道:“你要叫小姨才对吧?” 狗蛋同学抬着小脑袋,“我不,我也想叫小姑姑。” 可是,这又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周影正想给他理理这亲戚关系,就听见了储星洲的声音,“周影。” 储星洲站在诊室檐下,手里捏着一叠红包,看到一群萝卜头,就笑了,“快过来。” “小姑姑,我们来给你拜年,恭喜发财!” 储星洲递给他一个红包,“乖,谢谢你帮忙照顾我们家宝珠和宝瑷噢。” “嘿嘿。有时候是他们照顾我呢。期末考试之前,宝瑷还帮我补习数学呢。”周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排在他身后的是狗蛋同学,“小姑姑,我也可以叫你小姑姑吗?” 储星洲对村里各家各户的亲戚排行也不大清楚,随意地点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有什么不可以呢?喏,你的红包。” 狗蛋身后,是一个讲话还不利索的小娃娃,小脸蛋晒得黑炭似的,家里图喜庆,给他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衣外套,显得脸更黑了。 他一把就抱住了储星洲的小腿,“姑姑,冬,冬底发财。” 储星洲蹲了下来,虚虚地抱住他,把红包叠起来,细心放进他的衣兜里,“不要跑丢啦,回去把红包交给大人,知道吗?” “机道。” 一个个发红包,最后听到熟悉的奶音,“妈妈,恭喜发财!” 宝珠嘻嘻笑着,摊开双掌。 储星洲屈指,在她额上弹了一记,却还是给了她一个红包。 没想到景承安都来凑热闹,“妈妈,恭喜发财!” 储星洲也递给他一个红包,看着他唇边快乐的小梨涡,问道:“这个游戏这么好玩吗?” 景承安用力点头,“好玩。” 这时,狗蛋扯了扯周影,问道:“哥,那个是谁?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们小姑姑?” 他指着倚在门框边的景曜。 周影瞥了一眼,“是宝瑷的爸爸,应该叫,小姑丈吗?也不对,小姑姑又没有跟他结婚……” 他还理不清称呼呢,狗蛋同学已经噔噔噔地跑了过去,仰着小脸,大声地道:“小姑丈,恭喜你发财!” 周影阻止不及,“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捂起眼睛,这画面,他不敢看了。 狗蛋,跟大魔王要压岁钱,你胆子也太肥了! 景曜瞬间僵住。 ……但他叫我小姑丈?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慢慢抬眸,望向储星洲。 储星洲也愣了愣,噗嗤笑出声。 然后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把剩余的红包悄悄塞进他手里,“借你。记得还我。” 景曜毫不温柔地撸了一把狗蛋的毛脑袋,给他递了一封红包。 其他小萝卜头见状,纷纷欢呼着凑了上去,“小姑丈,恭喜发财噢!” 周影:??? 这也行? 他默默地挪动了脚步。 宝珠也笑眯眯地挤在他们中间。 排在最后的仍旧是景承安。 父子俩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景曜摊开手心,“没有了。” 景承安看着他空空的手心,眼神有些迷茫,转向储星洲,竟有些委屈,“妈妈?” 储星洲笑了,把他抱进怀里,“不难过,让爸爸回家给你补一个红包,好不好?” 他偷偷凑在储星洲耳边,闷闷不乐地:“爸爸不发财了。” ……压岁钱而已,倒也不用这么咒你爸爸。 第280章 就是想我陪你睡觉嘛 晚上储星洲再去给景曜针灸的时候,就收到了他递过来的一叠钱。 看样子是直接从银行取出来的,完整的一捆。应该是一万块。 储星洲愣了愣,“干嘛?” “还钱。”曜爷颇有些玩味地笑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多了。我借给你的,才不到一千。” “利息。” 好吧。900%的利息。没毛病。 她随意地把那捆现金揣进兜里,一抬头,眼前又多一个红包。 “嗯?” 景曜就着身高优势,拍了拍她的头顶,“给你的压岁钱。” “你是把我当成小朋友了么?” 红包挺薄。 储星洲直接打开了,里边是一张黑色的信用卡。 “无上限黑卡。随便花。” 储星洲听到这句话,突然笑场,“这不是霸总的标配台词?你看偶像剧了?” 景曜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板了板脸,没一会儿,也忍不住笑了。 他微躬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凑得极近,“说恭喜发财呀。” 储星洲眨了眨眼,没出声。 轻轻往前一探,在他唇上啾了一下。 “好吧。我的曜爷,恭喜发财。” 景曜愣了愣,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声音又低又哑,“你的?” “嗯。不然呢?”她倒是十分理直气壮。 景曜眸色微深,克制着暗涌的情愫,缓缓捧住她的脸,整个人欺了上去。 气息交融。 安静得只有呼吸的房间里,突然响起门被推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僵,往房门口看去,一只小脑袋“嗖”地往外一缩。 房门“呯”地一声,又合上了。 “储!宝!珠!” 景曜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悄悄瞥了一眼储星洲。他发现,储小大夫虽然面上无波无澜,耳尖却红了一片。 宝珠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小肉手捂着眼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爸爸,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噢!” “进来。” “爸爸,我陪你一起睡吗?” “来吧。”景曜无奈,真是亲生的女儿。 她前段时间看了一个动画片,被吓到了。这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睡觉。 宝珠噔噔噔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跑了进来,自顾自地爬上景曜的大床,摆好自己的小枕头,躺好之后,又给自己拉上被子,然后说,“好了!我会闭上眼睛的噢。你们可以继续亲亲了。” “……”真是谢谢你了。 储星洲已打开针包,往床上点了点下巴,“你也躺下吧。” 景曜看了眼闹钟,“才十点半,我还不想睡。再说说话?” 储星洲伸出一只手指,将他的脑袋按到了枕头上,毫无商量的余地,“该睡了。” “爸爸不乖噢。”储宝珠同学嘲笑道。 储星洲也不太满意,“为什么给你针灸这么长时间了,你的睡眠情况还是毫无改善?” 景曜抿了抿嘴唇,“因为是顽疾吧……”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他声音突然变大了,“每天都要过来给我针灸,你是烦了吗?” 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没想到,储星洲还真点头了,“嗯。” 景曜:“……” 储星洲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气。不是烦你。只是,针灸了三四个月,一点改善也没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医术多差呢。” “也不是没有改善,就是……” “就是想我陪着你睡觉嘛。”储星洲了然地道。 “……”景大总裁脸上顿时充血,“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储星洲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才明白过来,“……不是那个意思。” 景曜垂下眼睫,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睡觉前,想多看你一眼。每天也就这么一会儿,可以跟你单独呆着了。” 储星洲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噢。” 他们俩人都忙,有时候确实一天下来都说不上几句话。 但他不论多忙,都会到珠瑷庄,带她去食堂,盯着她按时吃饭。 只是珠瑷庄总是很热闹,两个人单独呆着的时间,确实很少。 “所以,储大夫,我的失眠症,可以继续保持吗?” 储大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大夫毕竟不是万能的。” “放心,此事我会对外保密,不会败坏储大夫您的医名。” 宝珠已经很困了,但还是睁着大眼睛,来来回回地听他们聊天。 觉得事情很复杂,她忧虑地皱起小眉头,很想为爸爸妈妈分忧解难,“爸爸,你睡不着的话,宝珠给你唱歌好不好?” 景曜婉拒:“不好。不需要。谢谢。快闭上眼睛睡觉了。” 她唱歌虽然好听,但挑选的曲目,通常都让人不敢恭维。 “那宝珠给你拍拍?妈妈每次给我拍拍的时候,我都会很快睡着噢。” 她往景曜怀里一滚,窝进他的颈窝里,小肉手搭在他的胸口,轻轻地拍了起来。 景曜笑了笑,这次倒不想拒绝了,搂住了这个自动送上门的小肉球。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储星洲开始下针的时候,小肉球已经秒睡了。打着小呼噜,手掌却还时不时地拍两下。 景曜调整着她的姿势,笑了笑,“人类幼崽的秒睡能力,真令人羡慕。” 储星洲给父女俩重新整理好被子,才重新捻起银针,“你也可以。” “嗯。”景曜一眼不眨地望着她,很快,眼皮慢慢变沉。 “晚安啊。储大夫。” 第281章 永安镇出了个网红神医 大年初六,南江省城陆家。 陆家的小女儿陆沉香,一大早就有些闷闷不乐。 “爸,这年假都快结束了,我和我哥都忙得很,那什么拜师宴,我们不去行不行?你帮我们跟爷爷说说嘛,好不好?” 陆家小少爷陆白术也附和道:“对啊,爸,爷爷的师兄混得那么惨,一直窝在小县城里,爷爷现在可是南江中医科学院一把手,有必要向下社交么……” “胡说什么?”陆父一边收拾自己的公文包,一边板着脸,说道:“你们俩必须得去。我今天中医院有个vip病人,你们俩陪好爷爷。” “啊啊啊啊啊好烦!我本来都跟朋友约好一起去米其林餐厅探店了!” “听说胡家那个小孙女还是二本中医院毕业的,拜师又能好到哪去……有这个时间,不如在家练练针法……” 听着儿女的抱怨,陆父换好鞋子,出门前又交代一遍,“胡家百年底蕴,虽然偏居一隅,但祖辈积累传承下来的医案、药方,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不可轻视。更何况,你们爷爷年轻时也曾师从胡氏,什么向上社交、向下社交的,被他老人家听见了,有你俩受的。都给我皮紧着点。” 他们陆家起步晚,是在他爷爷这一代,才开始学医的。但如今陆老爷子是南江中医科学院院长、南江中医院荣誉教授,陆父也在南江唯一的三甲中医院担任主任医师。到他们这一辈,两兄妹也齐齐考上了最好的中医院校,跟着华夏顶级的中医名师读研读博,可谓前途无量。 在整个南江市里,提起中医,他们陆家是赫赫有名的。 而那什么胡家,还百年底蕴呢,听都没听说过。 陆白术、陆沉香兄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应了一声:“是。知道了。” 片刻之后,陆老爷子笑呵呵地下楼来,看见兄妹俩,便道:“准备出发了,你们俩怎么不换衣服?” 兄妹两个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什么不妥啊。 又看了一眼陆老爷子。老人家朱颜鹤发,一身板正的藏青唐装,衬得他矍铄轩昂,精气神儿极好。 不就是小镇上的拜师宴,至于这么郑重吗? 不过对着陆老爷子,兄妹俩也不敢多说,乖乖上楼又换了一身衣服。 祖孙三人上了车,陆白术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爷爷,您把具体地址发我。” “你直接导航,永安镇胡氏诊所。” 陆白术撇了撇嘴,“诊所啊……” 连个正经医馆都不是? 坐在副驾上的陆沉香却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陆老爷子,“爷爷,咱们去的是永安镇?” “嗯对,永安镇。” 陆沉香这才有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竟是永安镇!爷爷你早说嘛!我一直想去那边看看呢!” 陆老爷子疑惑,“怎么?早上你不是跟你爸说不想去么?” “啊,爷爷你听到啦?”陆沉香吐了吐舌头,“您老人家不上网,可能不知道,永安镇出了个网红神医呢!她现在微博粉丝一千多万,比二三线的明星人气还高!还长得特美!” “网红?神医?”陆白术一边开车,一边“嗤”了一声,“枉你还是出身中医名家,这种营销出来的人设你也相信?” 陆沉香不服气地哼道:“你不懂!星姐真的很厉害的!才不是营销的人设。爷爷,你知道储大夫吗?她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的,现在全国各地有好多人,千里迢迢地来南江找她治病呢。” 陆老爷子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陆白术神气地挑了挑眉,“看吧?真要那么厉害,肯定早就在南江中医科学院挂上名了,爷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陆沉香郁闷地抱臂,嘀咕道:“没道理啊……星姐可是回春堂袁老的关门弟子呢。哎呀,不管啦!不过永安镇有一家很出名的药膳,爷爷,中午我们去探店尝一尝?” 她对美食总有无限探索欲。 陆老爷子笑着答应下来,“哈哈好啊,能入你的眼,肯定是很不错了。” 永安镇离市里不算远,开车最慢两个小时也就到了。 但这边群山环绕,车子顺着国道,进入永安镇地界,就明显感到空气都润了。 陆老爷子看着镇上陌生的建筑,恍惚地笑道:“变化真大啊。” 陆白术顺着导航,开进镇中心,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副驾上,陆沉香喊了一声:“啊百味药膳!就是这家店!哥!我们在这边先停吧!” 祖孙三人下了车,陆白术看着拐角处,装修得古香古色的药膳店,也不免叹了一声:“这店看着挺气派啊。要这么偏僻的小镇上,开一个这样的药膳店。这么小众,能有客人吗?” “走吧。还真有些饿了。” 已经下午两点了,离晚上的拜师宴还早,他们可以先随便吃点。 推开木门,祖孙三人愣了。 清甜的药香,挟着热闹的人群欢笑声扑面而来。 陆白术愣了愣,“药膳店怎么这么多人?” 就连陆沉香也感到十分诧异,“呃,虽然我知道这家店挺有名的,但药膳店唉,普通人一般不会来吃吧?” 一个素雅清秀的妇人盈盈笑着迎上来,“三位是吗?今天人多,没有空位了,你们介意拼桌吗?” 陆老爷子闻了闻空气中淡淡的药香,眼前一亮,笑道:“不介意。” “请跟我来。” 跟他们拼桌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家,见到三人,乐呵呵地点头笑了笑,反客为主地招呼道:“坐吧坐吧。今天是开年的第一个集日,人多呢。青芝,你忙去吧,我给你招呼。” 张青芝确实有些忙不过来,“张大爷,那就谢谢您了。您几位先看看菜单,有需要随时叫我。” 桌面中间立着一张菜单卡纸,极有风骨的软笔字,列了几种药膳,旁边还写上了药名及药膳功效。 陆老爷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张大爷面前的汤碗,“老哥,您这是乌鸡汤?” 张大爷笑哈哈地摆了摆手,“非也非也。这是乌骨羊——” “乌骨羊?!”陆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第282章 一个大夫而已,还有这么大能量? 陆家兄妹顿时好奇地问道:“爷爷,乌骨羊是什么?” 陆老爷子不急不缓地说道:“传说中的药羊,肉骨本身便能入药。不过,我也只听说过,没亲眼见过,更没吃过。” 张大爷点头笑道:“对的对的,药羊听说这羊全身都是宝,一只羊几万块呢。我点的这个乌骨羊汤啊,是年节特卖,老板说了,乌骨羊难得,只够卖这半个月的。出了年,再想喝,就没了。这叫肉苁蓉煨羊汤,可以调理七劳五伤,腹中寒痛。冬天嘛,忙碌一整年了,身体劳累太多,喝下这个汤,就能全身上下连带精气神儿,都好好调理一番。而且百味老板的手艺,那是这个!” 老人家竖起一个大拇指,又道:“这羊汤啊,药香完全盖住了羊肉的腥臊,满口只余羊肉特有的鲜味儿。唯一的缺点,就是乌骨羊太贵重,这一碗汤,就得卖58一碗。菜单上别的药膳,最贵都不超过30。不过这份量大,再加一碗米饭,2元,就能吃得饱饱的。关键是喝完之后啊,这手心脚心连带心口,都热乎乎的,舒坦得很。小姑娘要是喜欢清爽点的,还可以点这个甘蔗马蹄羊肉汤,可以清热生津、化痰消积。这两个我都喝过,味道都很不错。” 陆老爷子和陆白术听他的意见,各点了一种羊汤。 陆沉香则看着菜单,各种眼馋,这个想点,那个也想点。犹豫半天,最后连同甜点,她一个人就点了三四样,小桌子都快堆满了。 祖孙三人也不浪费,最后竟都吃光了。 陆老爷子摸着吃撑的肚子,后知后觉地叹道:“唉,暴食伤胃,属实不该这么贪嘴呀。” 陆沉香笑了,“很久没看到爷爷您胃口这么好了。偶尔一次,不影响养生。” “确实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药膳。之前吃过的药膳,为了凸显药性,药材都可劲儿地用。但这店里的大厨,对食材和药性的理解,颇有灵性。似乎食材的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味药。额外所加的药材,更与原有食材相得益彰。这君臣配伍的功夫,可以说是药学大家的水准了。” 没想到陆老爷子的评价会这么高,陆白术和陆沉香都有些惊讶,“药学大家?” “不能吧?这从这穷乡僻壤的,哪来那么多牛人?一会儿百年诊所,一会儿网红神医,这又出来一个药学大家……” 他声音不低,店里的人听到他的话,纷纷侧目。 陆老爷子竖起眉头,“陆白术,怎么说话呢?没礼貌。” 张大爷则笑呵呵地说道:“哈哈,小友所说,倒也不错,我们确实是穷乡僻壤。但人杰地灵,风水养人呐,我们永安镇的牛人确实是很多的。 你们说的百年诊所,应该是胡氏诊所吧?那确实是百年传承了,我们全镇的人都可以作证的。今儿听说胡老大夫的小孙女,要在永安大酒店摆拜师宴呢。因为这个,最近胡氏诊所还搞了诊药费七折的活动。 网红神医嘛,那肯定是指储大夫了。你们有所不知,这个药膳店便是储大夫的父亲所开。储大夫的父亲厨艺高超,但确实不懂药材。所以您老所说的药学大家,其实是我们储大夫。” “老爷子,您也知道星姐?” “哈哈,我们永安镇的人,没有不知道她的!别的不说,光是最近几个月,来镇上的外地人一茬一茬的,都是千里迢迢来找她看病的呢。说实话,咱们镇上的人都可高兴了。从前镇领导一直想开发旅游项目,砸了不少钱,都没搞出点名堂来。但最近几个月,那些景点啦、镇上的饭店旅馆啦,生意都可火爆了。” 这时,旁边桌坐着的年轻人也忍不住插话道:“我同学是政府经济发展局的,专门负责招商引资,他说年底镇里拉到了一笔上亿的投资,人家大老板就是冲着储大夫的名号来的。” 窗边的一个中年女人也说道:“那上亿的事,咱小老百姓也不懂。说个实话的,我就住在储大夫隔壁村,可真是太羡慕古竹村的人了。听说他们村今年家家户户都赚了大钱。而且,储大夫明年要带着村里的人种药材呢。我现在给人说媒,一提对方是古竹村的,人家眼睛都放光。” 店里的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陆家祖孙三人默默听着,面面相觑。 陆白术摇了摇头,“怎么越听越邪乎……一个大夫而已,还有这么大能量?这要不是艹人设,我还不信了。” 就连身为路人粉的陆沉香都忍不住一抖,“这确实有点夸张了,储大夫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陆老爷子眸色微沉:“他们所说,未必不是真的。你们俩,从小生活条件优渥,没有为钱发愁过,自然不懂这种看到某种希望的热切。” 祖孙三人又坐了一会儿,结账离开百味药膳店。 陆老爷子重回旧地,有不少想去的地方。陆家兄妹俩便陪他四处走了走。 下午五点,他们才踩着点到了永安大酒店。 胡老大夫带着儿子、孙女,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见到陆老爷子,他眼睛一亮,快走两步,两双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握在一起,“陆师兄,多年没见了。” 陆老爷子顿时也有些眼眶湿润,“是啊,师弟你倒没什么变化。” “老咯。我都快退休了。哈哈。” 二老寒暄两句,又互相介绍了双方的家人。 两家的小辈却是很生疏,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看到客人源源不断地来了,陆老爷子拍了拍胡老大夫的肩膀,“师弟,你先招呼客人,咱们晚些时候再聊。” “好好。师兄,让我儿子领您进去。” 陆家祖孙被领着,一路走到酒店大堂最里侧。 “陆师叔,您这边请。” 陆白术看着他所指的方向,愣了愣,看到他爷爷已经坐下了,他才僵着身体坐下。 然后黑着脸道:“爷爷,这是次席吧?胡家就把您安排在次席?!” 胡家也太不会做人了!他爷爷可是南江中医界一把手,这样的身份,到了这里,却被如此怠慢! 其实陆老爷子也有些意外,冷声道:“不要多话。客随主便,听主人家的安排就是了。” 陆沉香则没心没肺地探着脑袋,“难道还有更重要的宾客?” 陆白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坐上他们胡家的主桌!” 第283章 那她岂不就成了袁老的徒孙了? 看着陆白术目光炯炯地盯着主桌,陆沉香嘀咕道:“这请的客人还挺多,一个拜师宴,这么隆重?” 陆白术忍不住嗤笑一声,“嘁,都是面子活儿。胡家的小孙女只考上二本中医院,毕业了也只能窝在这小县城的中医院实习,她能拜到什么好师父?” “哥,你说,主桌空着,会不会是留给储大夫?毕竟,都是永安镇的中医,胡老大夫跟她应该都是相识的吧?” 陆白术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儿都有她?就算她来了,轮得到她坐主桌?你觉得一个网红,能比得过咱爷爷?” 兄妹俩正说着话,胡家人又领着两个人,走向他们这一桌次席,“陈院长,陈夫人,您这边请。” 陆白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刚感觉有些眼熟,就看到他爷爷笑了起来,“陈院长,你也来了?” 那位陈院长转身一看,站了起来,伸出右手,“陆老,没想到竟在这儿看到您了!难道您也是为那位来的?你们中医科学院,不会又要跟我们中医院抢人吧?” “那位?”陆老大夫听的有些不明所以。 “哈哈您老可不要跟我装糊涂。” 陆老大笑,“我听出来了,你这话就有些记仇了哈。” 在他们南江中医界,有两个地方是所有学医的人都向往的,一个是中医科学院,另一个就是南江唯一的三甲中医院。虽然这两个地方都不缺人,但最顶流的人才永远不嫌多,求贤若渴的情况下,抢人也是历年来屡见不鲜的操作了。 二人寒暄的时候,陆白术和陆沉香都站了起来,“陈院长好。院长夫人好。” “坐吧,坐吧。” 兄妹俩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他们毕业之后,也都进了南江第一中医院实习、工作。 这位陈院长,是陆父、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陆白术又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主桌,更是好奇了。 陈院长虽然目前只是一院之长,跟他爷爷身份可以算得上平起平坐。但院长夫人背后的身份不简单,有她娘家的扶持,陈院长的未来不可限量。 怎么这样的身份,胡家也给安排到次席了? 陈院长和陆老也聊开了,二人看了看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十分惊奇,“那位是赵老?” “连程家的人都来了?” “胡家的人脉这么广的吗?一个小小的拜师宴,竟然请到了那么多中医大师!” 陈院长突然有了危机感,“他们不会都是来抢人的吧?!” 陆老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抢人,到底是要抢谁呀?”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陈院长讲到一半,突然顿了顿,警戒心一松,“所以,您老人家,不是来抢人的?那您怎么来这儿了!” “我跟主家是同门师兄弟,他家小孙女的拜师宴,给我发了请贴。” 陈院长“噢”了一声,恍然大悟,这才放松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我跟您不同,我是为了拜师宴的另一位主角来的。唉,这请贴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另一位主角,你是指胡家小孙女的师父?”陆老爷子倒没打听过相关信息,追问道,“能请动你,是哪方神圣啊?”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陈院长神秘地道。 这时,主桌上终于有人坐下了。 陆白术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怔住,“呯”地一声,撞开椅子,失态地站了起来。 陆老拧眉训道:“愣头愣脑的,陆白术,你干什么?” 陆白术缓缓地跌坐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指着主桌,吭哧吭哧地道:“爷爷,你,你看,那两位是谁?”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转眼一看,顿时全都怔住了。 主桌上坐着一老两少。两位年轻人,眉眼间,各有各的风姿,锋芒毕露。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出身必定不简单。 而那位老人,身穿一身米白的新中式唐装,银发朱颜,目光清和,神采奕奕。 下一秒,陆老和陈院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了主桌。 其他次席上的几个中医大师,也紧随其后。 众人一起围了过去,神色激动,犹如小粉丝看到偶像一般。 “袁老?!” “袁老,您怎么来了?” “我的天!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您老人家!” 袁老大夫笑眯眯地颔首,和蔼可亲地道:“ 哈哈我就是来看看我的小徒弟。她忙得很,半年没见着人了。我心里惦念的很。她没空回首都看我,我这个老人家跑来看她咯。” “哈哈,一听这话,就知道您老格外宠爱这个小徒弟。” “您的小徒弟都开始收徒了,真叫我们几个羡慕啊。” 陆白术和陆沉香站在最后边,支着耳朵听着,对视了一眼,“所以,胡家小孙女要拜的师父,是袁老的小徒弟?那她岂不就成了袁老的徒孙了?!” 陆白术顿时后槽牙都酸了,“这……胡家蜗居在这个小县城里,怎么就能攀上了回春堂的关系?” 陆沉香脑子里突然闪过很久之前看到的微博热搜,一把抓住了陆白术的手腕,兴奋地道:“我知道了!是储大夫!哥!是储大夫!!” “什么玩意儿?” “胡家小孙女要拜的师父,是储大夫!而袁老,又是储大夫的师父!所以,袁老才在这里出现了!!” 陆白术愣了愣,捋了捋这三人的关系,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是说,那个网红女神医,是袁老的徒弟?” “对啊。这事都上过微博热搜的!” “……为什么你早不说?” “啊?我没说过吗?我说过吧?” 陆白术:“……” 所以,陈院长说的什么抢人,就是抢这位储大夫? 袁老被一众大夫围在中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师父?” “星洲。” 众人齐齐转眼看去,一个女子缓步走近。 她穿着一身竹青色的盘扣新中式裙袍,虽是有些厚度的冬衣,但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看上去极为轻盈。 满头青丝被一根竹簪高高盘起,脸侧几缕碎发飘落。衬得她肤色极白。 储星洲一贯少有表情的脸上,此时现出几分惊讶,“师父,您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跟我讲一声?” 语速略快的三连问,把袁老问笑了。 他缓声笑道:“你这孩子,不是你自己给我寄的请贴吗?” “可是,您没说要来呀。这么远的路……” “哈哈哈,你怎么比师父还老古板,什么这么远的路,不也就两小时飞机么?” “舟车劳顿的,多辛苦。您早跟我说,我可以请景曜帮忙,直升机直接把您接到家里多好。” 听她这么自然地提起这个名字,袁老微顿了顿,“啰嗦。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第284章 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医书 此时,热闹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 随着皮鞋踢踏声,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景曜踱步而来。 他单手插兜,西装包裹着的大长腿,每一步都漫不经心似的。 却稳稳地抢夺所有人的视觉中心。 “星星,胡老让我跟你说一声,再过十分钟,仪式正式开始。” 储星洲略略点头,耳边响起袁老的声音:“星洲,不介绍一下?” 景曜这才看到旁边的袁老,目光中也掠过一丝惊讶,站直了身体,微微颔首:“袁老,您好,久仰大名。小辈,景曜。” 袁老自然是知道他的。还在网上查过他的照片。 不过这人闷不吭声地拐走了他的小徒弟,他自然没有好脸色的。 “师父,这是我的男朋友。”储星洲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噢。”袁老面无表情。 储星洲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出两颗酒窝,挽住了袁老的手臂,挨着他,轻快地道:“师父!我有一个超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一会拜师宴结束,你跟我回村里吧。” 少见她这么开怀。 袁老看得整颗心都软了,忍俊不禁:“什么好消息,能叫你开心成这样?” “就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消息。” “臭丫头,还学会跟师父卖关子了。” 袁老吐槽着,却笑得合不拢嘴。 哪怕小徒弟现在还什么都没跟他讲,他也知道,星洲选择离开首都,是正确的选择。她的性格似乎开朗了许多。 又过了片刻,储父、储母,还有胡家人,都来到了主桌前。 面对着大名鼎鼎的袁老,身边又坐着大名鼎鼎的华夏首富本人,胡家人多少有些拘谨。 景曜意外地没架子,有人搭话,他也总是有回必应。 纪良坐在他右手边,聊着聊着,话就多了起来。 说得正开心,就见景曜突然推了推手边的茶杯,递到储星洲面前,小声道:“喝这个,晾凉了。” 储星洲顺其自然地接了过去。 景曜目光又看向纪良,“怎么不继续说了?” 纪良:“……” 猝不及防的狗粮,塞了满嘴。 旁边的袁老和胡老大夫聊得十分开心,“能请来这么多医学大家,可见您的用心。我这个小徒弟啊,在人情世故上,不太精通,劳您多费心了。” 胡老大夫连连摆手,“其实今天来的好多客人,我也仅有几面之缘。我儿子负责发的请帖,关系亲的疏的,他都邀请了。唉,这事办的……大好的日子,就不说他了。只是,没想到那些大师竟都来了。我猜啊,他们应该都是冲着星洲来的。我们胡家,着实 是沾了她的光了。” “您过谦了。您家久居西南,治疗南瘴的手法,出名的好。” 胡老大夫眼睛都亮了,“您听说过?” “那是自然……” 又寒暄了一会儿,拜师仪式便正式开始了。 礼仪上的步骤,倒并不复杂。 喝过敬师茶,储星洲又用当初对司尚等人说过的话,看着胡雪见,不急不缓地道:“药王孙思邈所着《大医精诚论》有言,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既然你愿意拜我为师,希望自此之后,你能禀此医道,躬身自厚,笃信好学,不止是在医学上更为精进,还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精诚大医。传承中医,弘扬国粹。” “是,弟子谨记在心。” 胡雪见恭敬地磕头,然后双手捧着一个木盒,举到储星洲面前,“师父,这是给您的拜师礼,请您收下。” 木盒里有不少东西,玉镯、珍贵药材都十分珍贵,但垫在最底下的线装书,却让储星洲愣了愣。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捧在掌上,厚厚的一本,只见书册上写着几个大字,“胡氏医案实录”。 “这……这是你们家的传家医书?!这作为拜师礼,未免太重了。” 胡雪见盈盈笑道:“爷爷说了,这是我们胡家该有的诚意。而且,这一册,都是我亲手抄录的。是徒弟的心意。您只管收下吧。” 储星洲目光留连地端看了线装册。 胡家百年居于西南之地,对这边特别的多发疾病研究颇深。这医案,一看就是几代人的积累和传承。是无价之宝。 端在手心,便知其重。储星洲的确有些舍不得还了。 她略想了想,便打开背包,假意翻找,实际上是在系统背包中,取出了那本《修灵经》,递向胡雪见。 “胡家的医案,我的确很感兴趣,不想推辞。那么,就用这本《修灵经》来换吧。” “《修灵经》?”胡雪见愣愣地接过了,“谢谢师父。” 这书,名字听起来不明觉厉。 她没听过《修灵经》,所以表现得十分淡定。 而台底下,听到这三个字,皆是一愣,然后全场哗然。 “……我没听错吧?她说的是《修灵经》?传说中,仙医所着的《修灵经》?” “不能吧……仙医是不是真实存在都没有定论,这《修灵经》真的假的啊?” “仙医属道医一派,野史中说了,仙医因此灵修,面容不老,一直活到了一百五十多岁。这在平均寿命只有五十的古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那如果放在今天,岂不是更厉害?这太玄学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无论是仙医还是《修灵经》,就是个传说,怎么可能是真的?也许只是用了一样的名字?” 众人纷纷议论,目光铮铮地盯着胡雪见手中的那本线装书,都快盯出火星来了。 胡雪见这才觉得不对,忐忑地看向胡老大夫,“爷爷,这医书,我是不是不该收下啊?” 第285章 那是宝珠的哥哥噢 胡老大夫捧着那本《修灵经》,手掌在封面上细细摩挲,好半天,咬了咬牙,又递还给胡雪见:“这礼太重,咱们胡家不能收。现下人多,你先拿好,晚些时候再还给你师父。” 胡雪见点头应下。 此时,储星洲也回到主桌。刚刚坐下,司尚、鱼开心、太爷三人却齐齐站了起来 。 太爷领头,恭谨地道:“师父,我们先前拜师,没有准备拜师礼。今天蹭小师妹的场子,想给您补一份。希望您别嫌弃。” 储星洲有些意外,“有心思想这些,是因为留给你们的作业太少了?” “……” 三人顿时僵住。纷纷放下礼物,假装没听见似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次席上,陆白术却瞪大了眼睛,“那是,司尚?他也是那个网红的徒弟?” 陆沉香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应该是吧,我在直播里好像见过他。哥,司尚又是谁啊?” “首都司家听说过吧?他是司家小少爷。听说天赋极高,又出身名门,刚学说话就开始背汤头歌了。他比我高一届,还在学校的时候,任课老师常常提起他的名字。可以说是我们学院的风云人物。没想到……” 陆白术目光怔怔的,转而望向了那个他一直有些轻视的网红神医。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陆沉香叹道。 陆老爷子听到,眉毛竖了起来,“又胡说什么!” 陆白术暗忖,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大实话了…… 难怪向来低调的胡家,这次搞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小县城中医诊所出生的小姑娘,风风光光地拜师了。 师父是千万网红神医。 师公是全华夏无人不知的回春堂袁老。 师叔是海昌大药房的主理。 还有个师兄,是首都司家的小少爷。 更别提那位了。 华夏最顶流的豪门家主,竟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县城的拜师宴上。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吧? 陆白术内心十分复杂…… 拜师宴结束,送走宾客,储星洲便跟胡家人告辞。 “师父!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珠瑷馆报道!”胡雪见十分兴奋地道。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跟在师父屁股后边回医馆。 储星洲拍了拍她的脑袋,“好。” 一辆黑色京牌小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储星洲挽住袁老的胳膊,“走吧,师父。今天你住我们家。” 袁老推辞:“不了不了,纪良都安排好住宿了,这会儿去你家,还得麻烦你爸妈收拾。” 景曜却已走下车,打开了车后座的车门,“袁老,请。” 当下所有人都愣了愣。 这位大佬亲自当司机啊? 储星洲声音清冷,语意中却十分柔软,“师父,宝珠刚刚跟我视频通话,说可想你了。” “宝珠?” 袁老一听到宝珠的名字,再不推辞,利索地上车坐好了。 “怎么今天不带宝珠来啊?她不是最爱凑热闹了吗?” 储星洲轻笑一声,“有些考量。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车子开进古竹村,不一会儿就到了储家。 袁老才打开车门,就听见一户农院里响起“汪汪”的狗叫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一只小炮弹飞快地弹了出来,软乎乎地手臂抱住了他的大腿,“师公!” “我的小宝珠!” 袁老心都软成一片,将她抱在怀里。使劲儿抱了两秒,才松开,就着屋里微弱的灯光,打量着这只小白团子。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尖。胖嘟嘟、嫩豆腐一般的小脸蛋。 似乎长开了些。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宝珠也伸着小肉手,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细细摸索。目光里写满了好奇。 袁老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是不是好久不见,都不记得师公啦?” 宝珠义正言辞:“怎么会呢?宝珠最记得师父了!” “哈哈哈。” 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袁老决定不要拆穿她。 这时,一只大鹅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昂——”了一声。 纪良一边下车,一边顺着声音看了一眼,顿时一惊,差点崴脚,“啊!怎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宝珠?!” 袁老瞪他一眼,“一惊一乍的——” 然而顺着纪良所指的方向一看,他也愣住了。 看了看门口安静站着的人类小幼崽,又看了看怀里的这一只,袁老不明所以,“这……我眼花了?” “没眼花。师父,咱们进屋说话吧。”储星洲走到门边,摸了摸景承安的小脑袋,牵着他的手,率先进屋了。 宝珠笑得牙不见眼,展开双臂,欢呼一声:“suprise!师公笨笨,那是宝珠的哥哥噢!” 纪良又一趔趄,“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 这件事,储星洲确实没有向师兄们提起过。 袁老却是略知一二,怔了片刻,他才笑了起来,“这就是她所说的,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消息?倒是实话。” 众人在储家厅堂坐下,屋里亮亮堂堂的,两个小团子的模样看得更清楚了。 纪良来回摆着脑袋,看了又看,“真的一模一样哎!” 袁老一边抱住宝珠不撒手,一边向景承安招招手,“过来师公这里,师公看看你。” 景承安先是往后缩了缩,抬眼看着储星洲。 储星洲鼓励地笑道:“去吧。那是妈妈的师父,你要叫师公。” 景承安很乖,唤道:“师公。” 似乎是出于礼貌,他有些拘谨的小脸上,笑眼弯弯,嘴角也往上扬起,唇边现出两颗深深的小梨涡。 笑意在他脸上,只停了两秒。 他就又重新板起小脸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袁老。 纪良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哈哈,他怎么也会这一招假笑?” 袁老稀罕地摸着他的脸蛋,看了又看,“笑起来,倒跟你妈妈一样。” “所以,谁能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小幼崽?” 第286章 请问你可以嫁给我吗? “是龙凤胎。但承安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储星洲声音清冷,语气毫无波澜,所说的话却耸人听闻。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噢,对了,他就是宝珠和宝瑷的亲生父亲。这几年宝瑷一直跟着他生活。我回村之后,意外地与他们重逢了。”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超大。 纪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你是说,你当初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在医院里,龙凤胎的哥哥就被人抱走了,所以你身边一直只有宝珠一个。” 储星洲点头。 “然后,景先生,还是宝珠和宝瑷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储星洲又点头。 “所以,我们小宝珠,其实是景氏的千金大小姐?” 纪良瞪大了眼睛,然后下一瞬,就被袁老敲了一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永远找不准重点!” 不过,这些话,他老人家听了,内心也像投了一颗惊雷。 袁老忍不住叹道:“这么一说,真是缘分啊。你们之前都在首都,从未碰面,反而回了村里,却意外重逢了。” 说着说着,他又蹙起眉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听起来,这不可能是高家仪一人可以主导的吧?” “高家仪?那又是谁?!”纪良听得一头雾水。 景曜一直支着两条大长腿,闲闲懒懒地靠在墙边,这时才出声:“虽然还未完全查清,但此事应该是景老爷子和高家仪联手的。主导的,应该也是景老爷子。我们景家因体质原因,一贯子嗣艰难。五年前,我体检数据也不大好。可能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老爷子便自作主张了。” 他这话,让人听了怪别扭的。 景老爷子,不就是他自个儿的爷爷吗,为什么这么生疏的称呼? 不过,此时,这些细枝末节也不重要。 袁老犹豫片刻,沉声问道:“星洲,之前,你让我给胡教授寄药,就是为了将高家仪引回国内吗?” 他此话一出,就是景曜也微微一愣,目光转向储星洲。 他查出高家仪之后,就周转多方,想要施加压力,让u国那边的科研所开除高家仪。 这样,她肯定就得灰溜溜地回来了。到时,无论储星洲想做什么,都可以放开手随便折腾。 但他这边还没有动作,高家仪便高调回国了。 原来,是她的手笔? 储星洲淡声说道:“嗯。那款药物,是胡教授研究多年都没有突破的。我猜他一定会很感兴趣,想要追溯来源。” 袁老笑了,“何止是感兴趣啊!据说,他不仅把u国的整个研究团队都带到了华夏,所提出的研究课题,都是中西医结合的方向。而且,他私底下,也一直在打听药神的消息。星洲,你这一招阳谋用得好啊。看来,胡教授两三年内,都会呆在华夏了。那高家仪,肯定也不会再离开了。” 高兴之余,他又叹了口气,目光深深地看向储星洲,“可是,星洲啊,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胡教授是国际上数一数二的医学大拿,他回国之后的这些项目,都是万众瞩目的。而且国家如今一力推行中医药,他也算搭上了顺风车。有国家护航,就是景氏,恐怕也得顾忌着些。” 储星洲摇头轻笑,“师父,你想哪儿去了?我不会和胡教授为敌的。甚至,我还想跟他合作呢。水涨船高,搭上胡教授这只船,高家仪,也能站得更高一点儿吧?” 几个大人聊得愈加沉重,连纪良看着几人的面色,都不敢出声。 宝珠打了个呵欠,“妈妈,你们讲的话好无聊噢。听不懂。” 袁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人精儿,怎么也有听不懂的话呀?” 宝珠转了转眼珠子,“小人精儿?师公,你是在夸我聪明吗?” 袁老点头,“当然。” “哎呀!哥哥才聪明呢,我只是有亿点点可爱啦。”宝珠同学十分实事求是。 景承安挨在袁老的怀里,似乎很不适应,浑身僵硬,但也一直乖巧安静地呆着。 袁老十分窝心,“哥哥很聪明吗?” “对啊,哥哥会数学,英语也很厉害。他还跟妈妈学了艾灸。然后他去参加机器人比赛,还得了第一名噢!师公,你的诊所有没有机器人?让哥哥送你一个艾灸机器人吧!所有人都很喜欢大白噢!” 她地说了一堆,袁老十分耐心地听着。 总是很注重养生的袁老,可能是太开心了,一直聊到半夜,都不舍得回房睡觉。 等将他和纪良都安顿好之后,两只小团子都睡得呼呼的了。 储星洲和景曜一人一个,将他们抱回房间。 将两个孩子放下,盖好被子,景曜就忍不住催促道:“走吧。让他俩在这儿睡着,你送我回别墅。” “你有急事要处理?”储星洲把床头灯拧暗了一些,抬眸看了他一眼,“稍等,过一会儿他们睡熟了,我再送你回去。” 景曜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手表,还有两分钟就零点了。时间反正是来不及了,他便也不着急了。 懒洋洋地交叉双腿,倚坐在床头的桌边,笑道:“作为男朋友,却要求你送我回家,你怎么不觉得奇怪?” 储星洲理所当然地道:“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要给你针灸。” 景曜忍不住笑了,视线环顾一圈,“你几乎天天往我房间里跑,但这是我第一次进你房间。” “嗯。”储星洲微愣。 他看着书桌上凌乱的手笺,把玩着一根细杆的软笔,举着问道:“这笔如何?写得顺手吗?” 储星洲点头,“很好用。墨和砚也都很好。” 她喜欢用软笔写方子,使用频率也很高,市面上的软笔,她写起来,两三天就要换一支。 但景曜给她的这套笔墨纸砚,天生为她设计似的,越用越顺手。而且品质极好,用了半个月,也没有磨损的迹象。 哪怕她不在意这些外物,也十分喜欢。 景曜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这时,手机闹钟突然嘀嘀地响了起来。 景曜抬起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跳转到了新的一天。 大年初七。2月14日。情人节。零点。 景曜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小方盒,深深地看着储星洲的眼睛,缓缓地单膝跪下—— “储星洲小姐,请问你可以嫁给我吗?” 第287章 有人来踢馆吗? 打开的小方盒中间,一枚鸽蛋大小的粉色钻戒,blingbling地闪着碎光。 储星洲微怔,眨了眨眼,歪头笑了,两颗梨窝忽闪忽闪,“我愿意。” 景曜执着她的手尖,把鸽子蛋钻戒套入她的无名指。 十克拉的粉钻,衬得她手指又细又长。 又亲了亲她的手背。 他动作笨拙,但却很认真。该有的流程,也是一丝不苟。 不知从哪儿学来的…… “不是求过婚了吗?” 景曜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她戴上戒指的无名指,“上次没有戒指。这是景月帮忙选的,怎么样?喜欢吗?” 储星洲轻轻晃了晃手指,很不解风情的,“挺好看。就是太重了,不方便干活。” 景曜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 电流酥麻地流窜到心尖,储星洲正想离他远点,就见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方盒,“幸好我早有准备。” 方盒里,有两枚素戒。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就是很小巧的两枚素圈。 “景月说,女孩子喜欢钻石,越大越好。可我看到这对素戒,反而觉得你会更喜欢。” 他取下那枚鸽子蛋,给她套上素戒,又把自己的手递到她面前,示意她给他也戴上。 储星洲执起那枚一模一样的男戒,歪了歪头,“这里边,有刻字?” “嗯,你和我的名字缩写。” 而此时,河滩对岸,景家的小白楼别墅。此时灯火通明,花团锦簇。 往日简洁的原木风客厅,如今垂挂着几缕轻如云雾的纱幔,各处都有鲜花和绿植点缀,布置得像婚礼现场似的。 老管家着急地不停踱步,“这都过了零点了,先生怎么还不回来?” 景月百无聊赖地坐在楼梯口,揉了揉眼睛,“难得我哥那个冰山开窍了,还知道情人节制造浪漫。为了看这场热闹,我还放弃了珍贵的美容觉呢。管家,你给我哥打电话呀。” 老管家放下电话,神情空茫。 “我哥怎么说?” “先生说,求婚成功了。” “啊?可是……”景月环顾一圈,看着好不容易布置出来的求婚场地,“咱们这是白忙活啊……” 老管家笑眯眯地道:“嗯,储小姐原本就不是在意这些场面的人。” 景月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趴在栏杆上,往下一探,“景从!” 一道利落结实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大小姐。” 景月笑嘻嘻地问道:“狗腿子!今天是情人节欸!又有现成的场地,你要不要跟我求婚?” “噗通”一声,老管家手里的杯盘砸了一地。 景从僵在原地,眸间掠过一丝暗影。 一主一仆,一上一下,两目相对。 好一会儿,景从才面无表情地回道:“抱歉小姐,没有戒指。” “噢……不好玩……”景月声音低了一瞬,又昂扬起来,“那就改天吧!” 这个年很快过去了。 元宵节的那天,新四合院正式峻工,储父办了一场乔迁宴,全村人又聚在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 村里的乔迁喜事,风俗上也颇有讲究。陈爆爆和程莹一人举着一台手机,全程直播。 程莹的镜头对准了储父和尤小怜,还有各种各样的宴席硬菜,吸引了一大波吃货。 留在陈爆爆直播里的,老观众居多。 陈爆爆忍不住感概道:“说起来,这座四合院,还是直播间的网友们跟我一起设计出来的。不知道当时画设计稿时,给我提意见的那些人现在有没有在看,哈哈,你们的头脑风暴,已经成了真正的房子了噢!作为主设计师,兼总工头,我来带大家逛一逛四合院!” 他退远了十几米,才堪堪拍下四合院的全貌。 整个四合院,占地四五百坪,南北通透,是个简单方正、呈\\\"吕\\\"字形的二进院。 一层的设置和旧四合院差不多,妙就妙在二层。俯在木栏上,不仅可以纵览院中景象,就是整个古竹村,都能尽收眼底。 窗户都做成了折叠落地窗,通透敞亮。 打开窗户之后,两面通风。前有绿竹皑皑,后有青山佛风。 而且每一室都有独立卫生间。 “二层房间的设计,是一位在山里做民宿的朋友给我设计的。怎么样?是不是又舒服、又好看?”陈爆爆详细介绍了一圈,又在床上滚了一圈,嘿嘿笑道,“我早早就跟星姐申请好了,这一间房间,以后就是我的了!作为珠瑷庄的元老级员工,每个月只需要500块钱的住宿费。” 之前,他一直跟那些体育生挤在四人间的宿舍里。这下总算可以申请单人间了!扬眉吐气! 直播间的观众听了嗷嗷叫—— 【500块?!这也太便宜了!又是想提前退休去珠瑷庄的一天。】 【呜呜沪漂的我,留下了嫉妒的眼泪……我的房子跟这差不多大,却要6500……】 【当初爆哥画设计图的时候,我就关注了!这半年来,眼看着那张图纸变成现实,我竟有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哈哈。明明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上面的,这就是养成的快乐啊!看着星姐一点点把珠瑷庄建起来,我这个线上居民也是与有荣焉。】 陈爆爆不忘再次提醒:“朋友们,你们别忘记关注珠瑷庄官方号噢。以后星姐的直播都会在那边举行啦。” 【啊?为什么要特意开个新号?爆哥,你要离开珠瑷庄了吗?】 【已经关注啦!那边拍摄的是一个不露脸的小姐姐,声音可甜啦!】 【星姐下一次什么时候直播啊?蹲蹲。】 陈爆爆解释道:“我不会离开珠瑷庄啦,开一个新的官方号,还是我给星姐的建议。我这个号也还是会继续拍,但内容可能就比较花里胡哨一点哈哈。另外,偷偷跟你们炫耀一下,星姐又给我派了一个大活儿,你们爆哥我,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直播间众网友不约而同地开始向他砸臭鸡蛋。 闹得正欢,陈爆爆就听见医馆那边传来一阵哄闹声。 远远只能看到数十个人,团团围在医馆的四合院里,与储星洲等人面面相视,泾渭分明。 他探身喊住一人,问道:“怎么了?医馆那边有人来踢馆吗?” 第288章 话唠的老顽童 陈爆爆这么一喊,底下的等着吃席的人也都听见了,纷纷鼓噪起来。 “什么?踢馆?” “哎,你们干嘛去?踢馆啥意思啊?” “就是有人来找星星麻烦呗。” 众人顺手就拎上手边的扁担、竹棍,甚至板凳,声势汹汹地往医馆跑去。 陈爆爆跑到那边时,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了。 “怎么了怎么了?”他扒拉开人群,挤了进去。 就听见储星洲哭笑不得地问道:“谁跟你们说,他们是来踢馆的?” 村人举扁担的举扁担,挥板凳的挥板凳,动作定在半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指向了陈爆爆。 陈爆爆也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左陶拎着后脖的衣领,腾空举起,“你为什么说我们是来踢馆的?” 陈爆爆扑腾了两下,“左哥,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 村里人一脸懵逼。 太爷挥了挥手,“你们赶紧散了!这是小左给庄上找来的长工!第一次见面就操家伙,别给人吓跑咯!” 众人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庄里的长工啊……” “怎么个个都五大三粗的,看着不像普通人啊……” “怎么还有缺胳膊缺腿的啊,这能干活吗?” 他们先入为主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些人无论是身形还是眼神,透露出来的气势都不似常人。 日后若要留在珠瑷庄,跟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左陶深知要跟他们打好关系,抱拳从中斡旋道:“各位乡亲,我这些兄弟,都是退伍军人。他们性子直,也不会讲话,希望日后大家伙儿多包涵。别看他们缺胳膊缺腿的,有一把子力气呢,各位乡亲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也只管请他们去。” 他这话说得敞亮,村里人脸上有些讪讪的,“小左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左陶摇头,“我懂。说实话,我们这些兄弟,都是为国效力受了伤退下来的,我呢,也是有私心。把他们送来珠瑷庄,一是因为珠瑷庄缺人,二是星姐医术了得,我想请她帮忙照料一下兄弟们的陈年旧伤。” 村里人马上附和道:“那你们可来对了!” “来得好来得好!放心吧,哪怕治不好,星星也肯定能叫他们好受些。” 这时,村长领着一个老人挤进人群,“乔迁宴不是在那边新四合院吗?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看到了储星洲,“星星,这位,呃,大师说要找你。” 他口中的大师,在这湿冷的冬天,竟只穿一身单薄的玄色练功服,中式盘扣,长袖阔腿,不知是什么衣料裁成,竟有些飘逸。 加上他须发皆白,面上的皮肤却紧致红润,一时之间,叫人猜不出他的年纪。 这模样,确实当得“大师”二字。 就是同为练家子的左陶,也不禁肃穆以待。 储星洲缓步走近,“您是慕容归元大师?” “不敢当,鄙人单名一字,光。慕容光。归元实属网名。”这位看着很有大师风范,说起话来,眉眼却有些跳脱,他又补充道,“哎,你认得我?难道你就是论坛里卖药的小储?所以咱们有缘呢。你有归元丹,我网名归元。哈哈我平时就时不时在论坛搜自己的名字,看看有没有骂我。那天在论坛里一搜归元,就看到你的贴子了!你说是不是很巧?” 储星洲没想到这位,竟是一个话唠老顽童。 慕容归元,她上辈子听那位古武世家的患者提起过。对方的语气里,对这位的本事极其推崇。 所以她在后台收到消息,就直接约他面谈了。 “呃,您老不是说过完元宵才能出门吗?” “害!家丑家丑!你倒也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唉,家中小辈不孝,过年都不给吃好的,可把我气坏了!我就离家出走了。” 鱼开心忍不住在后头嘀咕了一声:“这第一次见面,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没想到老人家耳聪目明,直接歪过脑袋,瞪着她,“你这个小道姑!说我老人家的坏话么!” 鱼开心摆摆手,“不是坏话,纯属疑问!” “咦?”老人家绕着她转了几圈,“你这个小道姑,我看着好生眼熟啊。” 陈爆爆赶忙将鱼开心护到身后,“老爷子,您这搭讪的话术,太老了吧……” “噢?是嘛?那怎么——” 看着一老一小似乎要开始探讨搭讪的艺术,储星洲赶忙说道:“慕容大师,您先进屋坐坐?” “哈哈哈叫什么慕容大师,你叫我慕容或者小光就好。”慕容光这才记起自己的来意,“小储啊,你快把你的归元丹拿来给我瞧瞧!我试过了,药效确实很不错。不,应该说是非常非常好。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药效这么猛却没有一点副作用的归元丹!” 储星洲领着老爷子进屋,三个徒弟亦步亦趋,陈爆爆也默默跟上了。 听到“归元丹”三字,鱼开心眼前一亮,“归元丹?师父,就是你给我吃的那个练气的丹药吗?” 司尚和太爷听到这话,目光铮亮地望向储星洲,“师父!我们怎么没有?” 储星洲一阵头疼,“开心练功,你们又不练,没事吃药做什么?” 二人连带陈爆爆,都是满脸疑惑:“开心练功?练什么?” 鱼开心弯着一双笑眼,歪头问道:“你们以为我每天五点起床是干什么?” “刻苦学习啊!” “背书啊!” “练瑜伽啊!” 鱼开心笑眯眯地摇着手指头。 这时,慕容光一拍大腿,“你是小如云的徒弟?!对不对?去年在她的葬礼上,我们见过!” 猝不及防地听到师父的道号,鱼开心的笑容一秒瓦解,“您认识我师父?” 慕容光点点头,沉重地道:“也是,当时你满怀悲痛,自然不会注意到葬礼上的其他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 他原想问她是不是拜了新的师父,但看着鱼开心仍然做着小道姑的装扮,心下便了然了。 储星洲揉了揉鱼开心的脑袋,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声道:“头发乱了,回屋梳一梳。” 鱼开心“嗯”了一声,三两步跑出门外。 看着她的背影,陈爆爆忍不住瞪了慕容光一眼,“你这老头儿!好好的,为什么提起她师父来?” 第289章 我想给我儿子找一位古武师父 慕容老爷子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不能提啊。” 平时的鱼开心,人如其名,总是弯着一双笑眼,目光天真,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看着完全就是一个满脑子浪漫念头的小姑娘,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但只要提起她那位道长师父,她便得大哭一场。 众人不明所以,只有储星洲知道其中原委。 “开心的师父于她而言,如父如母,如师如友。慕容大师,请多体谅。”储星洲简单说道。 慕容光叹了口气,“倒是重情。能得一徒如此,小如云在这世间应该也了无遗憾了。” “您对如云道长很熟?” “怎么算熟,怎么算不熟呢?”慕容光挠了挠头,“你这小丫头,既然能上得了我们古武论坛,想必是知道一些内幕的。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古武世家,传承到现在,日渐没落了。剩余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联系。” 老人家不爱聊这些丧气话,挥了挥衣袖,“不聊这个不聊这个!小丫头,快把你那归元丹拿出来,给我瞧瞧!” 储星洲走到诊桌前,打开抽屉,实则是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颗归元丹。 墨绿色、六角形的锦盒,打开之后,里边安静地躺着一颗黑色药丸,鹌鹑蛋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锦盒打开的瞬间,众人便能闻见一股清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慕容光吸了吸鼻子,“这是归元丹的药味?跟你寄给我的那颗归元丹不一样呢。” 储星洲淡声说道:“这是为您特别定制的归元丹。您跟我说过,慕容家的功夫大开大合、威厉刚猛,一般这样多年练习体术的人,补气益于补血,气壮则力强。这枚归元丹便是以此为核心,重组了药方。可养气血元阳、通经脉九窍,您试过便知。” “归元丹竟然还能特别定制?” 慕容光听得眼睛都亮了。 他正要伸手接过的时候,储星洲却收回了手,“啪”地一声,合上了锦盒。 “这归元丹,实际上是出自药神之手,数量有限。不过,在我这里,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您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您找来。” 慕容光眼巴巴地望着他手中的锦盒,“什么条件?你说嘛!” “我想给我儿子找一位古武师父,教他习武练体,您可愿意?” “emmmm……”慕容光顿时皱起了眉头,为难又苦恼,一张老脸顿时更皱巴巴的了。 他老人家怎么样都可以,对凡事俗物欲望极低,一生也就求个自由自在。可教孩子们习武练体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麻烦呀。就连在慕容家,家主都不敢跟他提这个要求。 只是那归元丹…… 那归元丹…… “你这个女娃娃,太坏了!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老人家!” 看着他一副倚老卖老、将要耍赖的姿态,储星洲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他,“喏,这个先给您,您先试试药效。然后您就在我们珠瑷庄暂住下来,仔细考虑两天,如何?” 老人家还一副为难的样子,陈爆爆先开口了:“星姐,他是谁呀?值得你这么委曲求全地让他留下么?” 这话一问出口,司尚和太爷也纷纷点头。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星姐这么讨好别人啊?这老人家还不领情…… 看出他们的质疑,慕容光可不干了,老爷子撩起了衣袖,“嘿,你们竟敢怀疑我?走!上外边比划比划!” 这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气势,太爷看了直摇头,“哎哟,气性可真大!看上去他年纪和我也差不多,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走到院外,陈爆爆和老爷子面对面站着,一脸为难,“老爷子,真比划呀?老人家骨头都脆,伤着您,可怎么办呀!” 慕容光却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不行!” 陈爆爆没想到自己还反过来被鄙视了:“我怎么不行了,老爷子你怎么还看不起人呢……” 慕容光置若罔闻,目光在院中环顾一圈,指了指左陶,“小伙子,练过吧?你来,我们切磋切磋。” 左陶不明所以,先是看了一眼储星洲,见她点头,才走到中间。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老爷子是练过的。 便抱了个拳,“您想怎么切磋?” “难不成还得整个十条八条规则的呀?直接来吧!” 老爷子话音刚落,便赤手空拳地攻了上来。 左陶眸中掠过一丝精光,快速抬起手臂,护住头脸,然后毫不客气地,迅速出招反攻。 二人你来我往,几乎拳拳到肉。 可以看出,老爷子一开始就占了上风,左陶只能勉力防卫。 后来不知是不是打出了血性,他干脆放弃了防卫,全力进攻,错肩,袭肘,上膝,几乎招招致命。 然而老爷子却一改之前的套路,如春风化雨一般,将他的狠招一一化解。 众人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四合院鸦雀无声,只能听见二人的喘息,还有拳风呼呼挥过的声音。 眼花缭乱的,不知怎么,老爷子突然绕到了左陶身后,擒住了他的命脉。 左陶喘着粗气,哑声说道:“谢老爷子赐教!” 与之相反的,须发皆白的慕容老爷子却气也不喘,面色反倒更加红润了。 围观的众人多数都是左陶带来的退伍军人,见到老大被压着打,他们反而兴奋起来,“这是什么路数?军拳都被压制住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古武,但是军拳是结合了各国搏斗术,以杀伤力着称的技击法,以实用为准,追求的就是最快杀伤、制限对手。而左陶,在军队里,他的单人作战能力是创下纪录的。 没想到,在这小山村里,被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人家压着打…… 陈爆爆看着左陶嘴角的血珠,愣愣地道:“……谢老爷子看不起之恩!”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人群外响了起来,“老爷子,也跟我比划比划!” 小道姑扎着一揪丸子头,单眼皮哭得又红又肿,却气昂昂地叉着腰,向慕容老爷子发出了挑战。 第290章 曜爷送她一辆兰博基尼? 慕容老爷子挠了挠头,讪讪地问道:“丫头,哭完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鱼开心划了个架势,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来吧,老爷子。” 慕容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鱼开心,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们慕容家有规矩,不跟普通人对战。” “您确定我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你们道家有一门练体绝学,但那是修炼内力,以养己身,没听说有武功招术啊……”慕容老爷子再次打量鱼开心,“你全身上下,软脚虾似的,也没有练武的样子啊。” 陈爆爆也拉住鱼开心,“对啊开心!你刚才没看到,老爷子下手可狠了,你……” 储星洲清冷的声音响起,“试试吧。” 众人惊愕地看向她。 “星姐,你怎么也任由她胡闹呀?这拳脚无眼,开心受伤了怎么办?”陈爆爆急得团团转。 储星洲无奈地看了一眼鱼开心,又看着慕容老爷子,轻笑道:“老爷子,您给指点指点。这孩子最近突然对古武感兴趣了,有点走火入迷。” 慕容老爷子狡黠一笑,向她比出一根食指,言简意赅地道:“一颗归元丹。” “好。”储星洲也很利落地应下了。 鱼开心便挥舞着拳脚,冲了上去。 她的招势简直毫无章法,连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不知是从哪个武侠片里学来的,她还自带配音:“挥挥!喝喝!哈哈!” 简直乱七八糟。 围观的众人:“……” 陈爆爆:“……好好的女道士不当,非得做搞笑女?” 司尚:“……我不认识她。” 没想到,慕容老爷子却躲得极为狼狈,时不时还露出吃痛的表情。 陈爆爆瞪大了眼睛,“这也行?乱拳打倒老师傅啊!” 司尚沉声解释道:“虽是乱拳,但也很聪明。她身体灵巧,又专打穴位,一打一个准。” 几次三番之后,老爷子不得不揣摩着力道,挥拳反击,出手又快又狠,拳风极其锋利,却被鱼开心一个下腰躲了过去。 鱼开心顺势借力一转,便转到了老爷子身后,一招锁喉。 跟几分钟前,左陶被锁喉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被锁喉的却是老爷子。 慕容老爷子自暴自弃:“不打了不打了!不好玩儿!” 众多退伍军人顿时都揶揄地看向左陶,嘘声喝倒彩:“唔~~~” 左陶黑着脸,冷哼一声,“你们阴阳怪气的干嘛?这能相提并论吗?没看到老爷子一直陪着她玩吗?” 懂行的人都知道,自始至终,老爷子都没怎么认真出过手,一直避让着鱼开心,顺着她的出招陪她玩儿。 哪怕是最重的那一拳,恐怕也只出了三分力。 其余人却只看到一老一少你来我往,打得挺热闹,招式挺花哨,而最终的结果是,鱼开心赢了。 陈爆爆瞪大了双眼,“鱼开心!你什么时候学武功了?!” 鱼开心嘻嘻笑着,挽起了慕容老爷子的胳膊,“哈哈哈没有啦!老爷子逗我玩儿呢。你们可能看不出来,其实我只有一些巧劲儿,招式都是老爷子带出来的。你要是不怕疼,你也可以。” 陈爆爆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我不可以。” 慕容老爷子却惊奇地探向鱼开心的寸口脉,“咦,你这娃娃,一身内气,怎么练成的?” “那就是您所说的炼体绝学,道家独有的养生操而已。从前,师父每天都要带着我练好几遍,我也养成习惯了,每天都要练的。但没有什么成效,一直到师父给我看了修灵经, 我发现那个养生操,跟中医的经脉学有异曲同工之妙。我就在练操时,刻意刺激相关的穴位和脉络,这才发现那个养生操的玄妙之处。加上师父给我的归元丹,我就练得更好了。不过,这养生操招式都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力,没法跟人打架!” 众人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讲完,心里很复杂,默默看向了储星洲。 慕容老爷子倒是很不客气,“那个修灵经是什么?给老头儿我也看看呗。” 储星洲轻笑道:“当然可以的。如果您愿意留下的话。” “呃。” 又是修灵经,又是归元丹的,这么珍贵的东西,却不要钱似的砸给这么个三脚猫功夫都算不上的小丫头…… 对他老人家,却是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 灵药虽可贵,自由价更高…… 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慕容老爷子,整张老脸又皱巴了起来,“……你让我再考虑两天。” 这时,周影风一般地跑进四合院,声音兴奋得快劈叉了,“小姑姑!你快去看看!小姑丈开了一辆很厉害的车说要送给你呢!我爸说了,那叫兰博什么泥!很厉害的!车轮都那么大噢!” “车?兰博什么泥?什么玩意儿……”陈爆爆嘀咕着,突然灵光一现,大喊一声,“兰博基尼?!!周小胖,你说的是兰博基尼吗?” 周影挠了挠头,“好像是吧。” 陈爆爆肾上腺素直冲脑门,兴奋地直跳脚:“不愧是我曜爷!星姐,平时也不见他送你东西,没想到一出招,就整这么大的!” 储星洲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送我很多东西,衣服,发簪,毛笔,墨砚,水杯……” “好好好!曜爷一万个好!我的星姐!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啦!快快快,我们去看兰博基尼!” 没有男人不爱车的。就连左陶都忍不住抿了抿唇。 那群退伍军人却是初来乍到,努力压抑着兴奋和好奇,瞥着眼神,却没有离开四合院半步。 直到左陶在一个青年小腿上踢了一脚,“这里又不是部队!你们看谁眼色啊!想看就去吧……” “哈哈那快走!兰博基尼欸!” 院里顿时走了一大半。 这群退伍军人,年纪范围很大,有四五十岁的,他们不爱凑热闹,但也有二十出头的,正是血气方刚、爱凑热闹的年纪。 他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退下来。 陈爆爆冲得最快,飞奔出去,不到百米,就刹住了脚步。 看着眼前半个车轮陷在水田里,发动机嗷嗷直叫却动弹不得的大家伙,陈爆爆不敢置信,“这就是兰博基尼啊?” 可能是听到他的声音,宝珠和景承安纷纷从驾驶舱探出头来。 宝珠冲他热情地招手,“爆爆叔叔!我爸的大车!帅不帅!” “帅是挺帅的……” 看着比他还高的车轮,陈爆爆心里又是震撼又是无语,“帅是挺帅的,可是曜爷!人家给心爱的人送首饰送包包送钻石,到你这儿,怎么就变成拖拉机了呢?!” 第291章 兰博基尼拖拉机 景曜又踩了一脚油门,发现轮子在水田里越陷越深。 储宝珠捏着拳头给他鼓劲:“爸爸加油!爸爸加油!” 景承安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你闯祸了,妈妈骂你。” 景曜眼风冷冷扫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的话倒是挺多。” 不过眼看着远处储星洲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他决定放弃挣扎,在无线耳机边缘按了一下,呼唤景义,“景义,你过来。” 景义很快出现,“boss!” 景曜把两只小孩儿依次递给他,送下车之后,他自己也跳下了车。 然后拍了拍景义的肩膀,语重心长:“好了,你上去吧。如果储小姐问起,你记得好好道歉,别惹她生气。毕竟你不小心把车开到村民的育苗田里了,认打认罚,态度端正些。” “啊?”景义茫然地眨了眨眼。 迟疑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一脸庄重,点头应道:“属下知道了。” 两小孩一下子就跑没影了。一旁目睹全过程的陈爆爆,对上景曜的眼神,不由得讪笑一声。 然后就见他迈着一双大长腿,走了过来,大提琴般的低音沉沉问道:“一会儿看到你家星姐,知道怎么说吗?” 陈爆爆可比景义机灵多了,“曜爷,我想要一辆土拨鼠!” “宠物?”景曜拧眉。 “不不不,是自行车品牌。土拨鼠,marmot,自行车界的法拉利。我看上了一辆30速钛合金山地车,就是价格稍微有那么亿点点贵,4万多,嘿嘿。我可以拥有吗?曜爷。” 虽然过年回家,他带回去的土特产讨了陈父的欢心,得了一笔巨额的压岁钱。但也就几百万,他得存着娶媳妇儿呢。自行车这种兴趣爱好的投资,能抠则抠,能讹则讹! 景曜点头,“看你表现。” 陈爆爆拍着胸脯,“那您可放一百个心吧!保您满意!” 他又看看眼前的拖拉机,亮丽的红色,线条漂亮又流畅,威武与憨猛同在,引擎声轰轰低鸣,听起来就很不一般。 陈爆爆忍不住好奇问道:“曜爷,兰博基尼还卖拖拉机呢?这得多少钱啊?” 景曜淡声说道:“最初的兰博基尼公司,主营业务就是制造拖拉机、燃油器和空调系统,甚至一度成为当时最大的农用机械制造商。这也不贵,也就300万美元吧。” “你说多少?” 陈爆爆脱口而出,才发现身后有一道女声,跟他的问句完全重叠了。 二人回头一看,顿时都僵住了,“星姐。” 储星洲看着景曜又问:“如果我没听错,你是说你花300万美金,买了一辆拖拉机?” 景曜正要回答,就见陈爆爆站在储星洲身后,疯狂摇头,双臂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x”。 他眼睫微敛,抿了抿嘴,声音十分冷静地答道:“没有呀,我是说兰博基尼最贵的拖拉机卖300万美金,我买的只花了几十万。低配版。” 陈爆爆松了口气,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然而储星洲仍是皱眉,“几十万美金买个拖拉机?你疯了?” 景曜摇头,“没疯。” “可以退货吗?” 看着陷在泥里的大家伙,景曜又摇头,“应该不行吧。” “……”储星洲一阵沉默。 “你不是一直很羡慕徐静的挖掘机吗?这个拖拉机可以加各种配件,如果配置推土铲及挖掘装置,就能实现推土、挖掘功能,当挖掘机来用。还可以搭配耕耘机、播种机、喷雾器、收割机等等,开春之后,你的荒山种植就能事半工倍了。别看它这会儿陷泥里了,爬山很有劲儿,我特意选的,最适合你了。” 听着高高在上的景大总裁努力地安利着一台拖拉机,陈爆爆总觉得这画风,哪里不太对劲。 他要不要给曜爷提提建议,要么,下次,咱还是送珠宝包包好了…… 储星洲不再提退货一事,但看着被压塌的农田,又拧起眉头:“这路挺宽的,怎么开到农田去了?主人家看到这些被压坏的新苗,得心疼坏了。” 路是刚修好不久的,景曜和她出钱,村里出人力,修得宽阔又平整。 而田里正在育苗,一拨小嫩苗被无情碾轧在拖拉机的巨轮底下。 景曜干咳一声,“景义开的车,技术太差。” 宝珠正揪着大黑的耳朵玩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景曜,“咦?” 她还迟疑的时候,她哥哥已经心有灵犀地将她心里的下一句话问出口了:“明明是爸爸开的车,为什么说景义叔叔?” 景曜:“……” 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两只? 储星洲淡淡瞟了他一眼,扬了扬眉,目光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这么大个人了,闯祸了还不敢认?” 景曜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从耳根到耳尖,烧得通红。 这时,村里那边来人了,四合院的退伍军人也到了。 储星洲站了出去,“立强叔,这是你们家的田吗?不好意思,我们家的人调皮,开车不稳当,碾坏了不少苗,到时你缺多少,到我们山上去拿,补给您,成吗?” 周立强原本确实有些心疼,但也没想要赔偿什么的,连忙摆手,“害!小事儿!我们家就种不到一亩地,用不了多少苗,这肯定还有多的!星星,你别往心里去,要有少的,我肯定找你去!” 景承安看着妈妈跟村里的人交涉,拧眉问道:“爸爸,你怎么不自己承认错误?为什么要妈妈帮你道歉?” 景曜颇有些得意,“因为我是她家里的人啊。她会保护我的。” 景承安摇摇头,不敢苟同,“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景曜冷冷回道:“你也四岁了。为什么晚上做了噩梦还吵着闹着要妈妈?” 被捏住软肋的景承安:“……好吧。不过,下一次吵架,你不可以再用这个理由了。” “deal!” 父子俩击了个掌,友好地达成吵架协议。 第292章 怪可爱的 对于机械和汽车,男人们有种生于基因的偏爱。 何况是还是传说中的兰博基尼!超级豪车品牌!他们的兴致瞬间被点燃了。 一群人围着拖拉机,抚摸着车盖、轮胎,讨论着发动机功率、牵引力之类的参数,聊得热火朝天。 其中,有两种观点争论不休—— “再怎么是兰博基尼,它也是拖拉机啊!花那么些钱,不至于不至于!” “再怎么是拖拉机,它也是兰博基尼啊!帅得一批!你们让让,我拍个合影!” 而对于兰博基尼深陷泥坑这事,都不用储星洲说话,他们就自顾自地讨论起了解决方案。 “嚯!这小半个轮子都陷进去了,得有五六十公分吧?” “用千斤顶把车撬起来,垫个木板应该就能开出来了。” “木板恐怕承重不行,这大家伙,可比一般车辆重多了。有没有平整大块的石板?” “石板应该能行。民宿那边正施工,肯定有建材!” 村里人马上响应:“来两个人,跟我一起去拉吧。开我的三轮车!” 还有人指挥现场秩序的:“周影!大人的事儿,你们几个小孩儿凑什么热闹,往边上站站!” 众人扛来了千斤顶,又运来了石板,在车轮底下垫上了。 景义听着数人的指挥,呜呜地发动引擎。拖拉机缓慢地向前滑了一些,但没一会儿,就又打滑,摔回了坑里。 “石板沾了湿泥,太滑了。搞点稻草来!” 听到这句,围观的几个小孩终于等来了参与的机会,率先跑了出去,“我们去抱稻草!” 垫上稻草,再试着启动车辆。 在众人的殷切瞩目之下,拖拉机缓慢地驶出泥坑,重回大道。 “哈哈!成了!” “不容易不容易!” 众人舒出一大口气,击掌相庆,似是完成一件大事! 然后就到了众望所归的合影时间。 男人们,上到五六十,下到两三岁,都像来到着名景区一般,纷纷凹出各种pose,合影留念。 景义:“……” “哎,这位小哥,你太严肃了,笑一笑呗?” 景义坐在驾驶舱里,整个僵住,顿时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周影顿时眼睛一亮,看向景曜,扬声问道:“小姑丈!我可以坐在驾驶舱拍照吗?” 景曜点了点头,“你们随意。” “星姐。你看,大家都挺喜欢的。”他干笑一声,这才转向储星洲,小心翼翼地撩了一下她的手指,想牵又不敢牵。 储星洲转头,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冷,“人傻,钱多,任性。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花钱的吗?” 看出她眼中温柔的笑意,景曜才松一口气,扬起嘴角,稳稳牵住了她的手,“买拖拉机的应该不多……真的很傻?” “很傻。”储星洲点头,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轻笑出声,补充了一句,“也怪可爱的。” 旁边跑来跳去的宝珠只听到了最后一句,眼睛忽闪忽闪地抱住了储星洲的大腿,“怪可爱的?妈妈,你们是在说我吗?” 景曜愣了愣,大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可爱。” “但我还是世界上可爱的人里,最可爱的,对不对?”宝珠认真地把自己的毛线帽重新戴好,“大魔王!不要动我的帽子啦!” 之前储星洲怕暴露她的发色,总是习惯给她戴帽子。如今宝珠也习惯,出门必带帽子——除了跟哥哥玩互换游戏的时候。 两小孩儿还没长开,景承安不愿意剪头发,所以二人的头发长短也都一样。 穿衣风格呢,宝珠也不爱穿小裙子,不爱粉色,所以大人给他们买的衣服都一式两份,偏中性风格。 村里人分不清双胞胎两人,但只要看帽子,基本就能知道是宝珠还是承安。 有时候宝珠帽子跑掉了,装扮上分不清,聊两句,基本也都清楚了。因为两小只的性格完全相反,天差地别。 不过,他们两个都不介意被认错就是了。 毕竟,他们的互换游戏玩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还是百玩一厌。 景承安向储星洲举着双臂,想要抱抱,“妈妈,肚子饿。” “走吧,回家吃饭。” 眼看着储星洲已经伸手俯身了,他一腾空,却发现自己被抱到了另一人的怀里。 景承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魔王侧脸,撇了撇嘴,“我不要你。” 景曜拍了拍他的小屁股,“闭嘴,或者下去自己走。你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小孩儿歪在男人坚硬的肩膀上,嘴角抿紧,往下一弯,委屈巴巴地看向了储星洲。 储星洲笑着捏了捏他的腮帮子,“景承安,你最近很爱假哭噢。” 被当面拆穿,景承安愣了愣,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没有的。”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就心虚地转过脑袋,把脸埋进了大魔王的肩窝里。 “没关系。怪可爱的。”储星洲好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这句话莫名耳熟,景曜面无表情:“假哭也可爱?你这是赤裸裸的偏爱。亲妈滤镜。” 储星洲点头,“嗯,他像你嘛。都可爱。” 景曜:“……” 这样的直球,谁能顶住啊? 管他什么滤镜呢。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对视一眼,又默默地转开了视线。 ……宝珠才像我呢。 ……我才不像他呢。 一家四口散着步,慢悠悠地走回四合院的时候,众人终于拍照拍得心满意足了。 左陶一跃而起,跳上了驾驶舱,“既然曜爷走了,我帮忙开回去吧。” 一直默默等在旁边的景义:“……” 陈爆爆只恨自己动作慢了一步,“左哥,你能行吗?这跟一般的车不一样,我开过庄里那辆拖拉机,不然还是我来吧。” 左陶勾着嘴角笑了一下,“我会不行?” 旁边的退伍军人们纷纷给他撑场子,“左哥连坦克都开过,还有直升机执照,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不能开的。” 村里人也很眼馋,但并不会跟他们争这个,毕竟,这家伙,太tm贵了,擦破点漆,他们也赔不起啊。 油门发出低沉的轰鸣,整辆车悸动颤抖着,听得众人心血沸腾。 才让开路,那拖拉机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噌”地一下飙了出去。 “嚯!” “好帅!够野!” “不愧是兰博基尼!这起速快的!” “危险!别在村里飙车啊!” 话音才落,风驰电掣的拖拉机就减速慢了下来。 田野和竹林往后缓缓退去,风拂过车窗,微凉,带着南方特有温润。 十年如一日拼命执行任务的左陶,忍不住自言自语:“还得几年才能退休来着?” 第293章 救命!这里奇怪的人真的好多啊 在元宵节这一天,古竹村倒没有特别的习俗,无非就是全家人团圆,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这一年恰好碰上了珠瑷庄的乔迁宴,储父除了准备宴席,还会准备一道应时的饭后甜点。 那就是汤圆了。 在古竹村这里,也叫汤团。 储父特地跟村里人买了当地特有的籼糯,这种糯米米粒细长粉白,黏性比北方那种圆糯米更强,吃起来也就更香糯弹牙。 他在前一晚就把糯米用水泡上了,到第二天软硬刚好,可以上磨了。 储家有个直径一米的大石磨,尤小怜力气大,推起来倒是不费劲儿。 陈爆爆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作为城市里长大的富二代,没见过,他就觉得这玩意儿挺新奇。 “这就是石磨吧?还挺有意思!小怜,我来试试!” 尤小怜扭头看他,“你,确定?” 陈爆爆撸起袖子,“这有什么好不确定的!” “噢。谢谢爆爆哥哥。”尤小怜甜甜一笑,直接让出了位置。 陈爆爆翻了个白眼,“去你的,不要给我灌迷魂汤。我还不知道你那一套吗?” 虽然是这么说,她这一声甜甜软软的“哥哥”,还是让陈爆爆的雄性虚荣心大涨。 尤小怜的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厨师。 她喜欢穿水手服,说话软萌,还很会撒娇,一口一个哥哥。之前那群体育生还在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她了——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吃货纯粹就是因为她的厨艺。 陈爆爆学着尤小怜的样子,双手握住实木推杆,往前用力一推,石磨竟丝毫未动。 “……”陈爆爆沉默地瞥了尤小怜一眼,干笑一声,“哈,肯定是姿势不对,重来!” 他扎稳了马步,又使出全身力气,憋着气,再次往前一推。 “emmm……”脸都憋紫了,石磨才缓缓地转了半圈,在拐弯的地方,死活也转不动了。 尤小怜睁着圆圆的猫眼,冲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关系,爆爆哥哥,不是你的问题。我本来力气就很大的。” 陈爆爆:“……谢谢。” 其实不用安慰他也可以的。 “那我帮你加糯米吧。”将功补过,可以拉回一点分数吗? “好呀,谢谢爆爆哥哥。记得连水一起舀噢。” 尤小怜重新握住了石磨推杆,轻轻巧巧地推了起来。 储父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个画面,暗暗“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心疼自个儿的徒弟,扬声道:“爆爆,不是说新的长工到了吗?你去叫两个过来推磨!” 听到有活要干,新长工们倒是积极,五六个五大三粗的青年跟在陈爆爆后边。 看着他们的麒麟臂,穿着厚厚的卫衣,肌肉块儿都隐隐鼓出来,储父表示满意。这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那几个青年来了一看,推着石磨的竟是一个小女孩。 亚麻色短卷发,扎成两个小揪,瘦瘦小小,手臂细得跟竹竿儿似的,却呼呼生风,特别认真地推着石磨。 几个大老爷们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连忙抢了上去,“小妹妹,我来吧。” 尤小怜愣了愣,甜甜一笑,“谢谢哥哥们!” 几个大老爷们顿时心都酥了。 “啊,害!这有啥!这粗活儿,怎么能叫你一个小女孩来干呢!” “对,小妹妹,以后有什么重活,只管叫我们!我叫张青!” “哈哈我们别的没有,就有一把子力气。” 陈爆爆站在一旁,抱臂旁观,笑眯眯的,“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几个青年们十分不解。 不过开始推磨之后,他们就懂了。 之前看尤小怜推磨的时候,明明很轻巧,似乎完全不用费力。但他们一上手,就马上感受到了石磨的沉重。 万幸的是,他们即使在退伍之后,也还是坚持运动,这推磨的力气还是有的。 推了几圈,掌握技巧之后,就更熟练了。 而尤小怜心安理得地变成了拉拉队。 “好厉害啊!” “哥哥加油!” “哥哥你们的力气真的好大呀!” 陈爆爆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哎!你也稍微节制一点啊。太婊了!” 尤小怜在他后腿上踢了一脚,笑眯眯地,“哥屋吻滚!” “唔!”陈爆爆吃痛,麻溜地滚了。 果然是暴力萝莉……好自为之吧,兄弟们! 这时候,景月不知道从哪里逛了过来。 大小姐有气无力地瘫在尤小怜的背上,“小怜儿,食堂还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尤小怜一边往石磨里添加糯米,一边撑住她,问道:“姐姐没吃午饭吗?” “嗯,忘了。” “某个狗腿子不尽责啊,怎么不提醒姐姐?”尤小怜瞥了一眼隐在墙角的景从,又软声哄着她,“汤面要不要吃?厨房里一直熬的高汤,我给你煮碗面?” 景月在她脸侧亲了一口,“爱你。两碗噢,我家狗腿子也没吃呢。” 尤小怜哼了一声,“惯的他。” 两个女生,一个明丽,一个可爱,互动却有些奇怪。 竖着耳朵听完二人的对话,旁边的几个青年假装无意,却偷偷地瞟了一眼又一眼。 景月背着手,绕着他们转了半圈,“你们几个,新来的?” “嗯。我们是庄里新来的长工,您好。”张青首先回答道。他是这几人里最外向的。 话音刚落,就见眼前的漂亮女孩抬起手,直接在他的肱二头肌上捏了捏,还发出一声感叹,“嚯!” 张青整个愣住了,这是什么漂亮的女流氓?! 他无助地看向自己的战友。 所以……被女流氓调戏的话,要怎么办?要喊吗?还是打回去?总不能捏回去吧?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景月已经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而墙角里,一个黑衣黑裤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瞟向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杀气? 几个青年忍不住浑身一凛,陡然升起一股战栗。过去在部队里,只有执行特殊任务,面对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时,他们才有过类似的感觉。 救命!这个珠瑷庄里,奇怪的人,真的好多啊! 第294章 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张青等人推着石磨,把糯米磨成了丝滑的米浆。 不过刚磨好的米浆水分太多,不能直接用来包汤圆。储父带着几人,把米浆装入特意准备的白棉袋中。系紧之后,压上重物,米浆里的水就会慢慢从棉袋中渗出。 一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得到不干不湿的糯米团了。 等待的时间里,储父带着尤小怜开始做汤团馅儿。 这汤团馅儿也挺讲究,除了常见的黑芝麻、白芝麻,还要准备干核桃碎、花生碎、橙皮、猪油、红糖等等。 把所有的坚果炒香、捣碎,再加入橙皮、红糖和融化的猪油,混合均匀之后,放入冰箱冷藏半小时,凝固之后,就可以开始包汤团了。 制作起来十分麻烦,吃起来也确实是香。 煮熟之后,红糖和猪油都化在糯米团里,咬一口,爆汁流心。颗粒状的坚果嚼着极香,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橙香,润而不腻,简直绝了! 就是原本不爱吃糯米的人,这汤团热腾腾的上桌之后,也能呼呼地吃下一海碗。 因为储星洲从小就喜欢吃糯米做的糕点,储父一共准备了三十斤的糯米。他想着留出一部分,冻起来,给自家女儿当零嘴慢慢吃。 没想到,最后竟然全都吃光了。 刚来的那些个长工,干活是挺利索的,饭量也是真大! 吃完汤团,不知不觉就天黑了。 眼看着山下远处的乐园点起了灯,村人们纷纷站了起来,互相招呼着,“走吧!看灯去!” “走走走!听说今天乐园还会放户外电影,屏幕可大着呢!” “听说还是什么三地的!高科技的玩意!” “我知道!3d嘛!就是画面都是立体的,一个子弹piu地飞过来,你会觉得会真的打到你一样!” “啊,那不是很危险?” “哈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就是假的,看电影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张青刚干完三大碗汤圆,肚子胀得难受,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结伴离开的人群,他好奇地问道:“左哥,他们这是去哪儿呀?” 左陶正捧着一杯刺玫汤,慢悠悠地喝着,指了指山下的灯光,“那儿有一座游乐园,今天元宵节,可能有什么活动吧。” 张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记得坐车的时候,我们似乎进了一个深山里。这儿这么偏僻,还有游乐园?” “在这个地方,不要用常理思考。” 左陶言简意赅。想了想白天看到的那些人,张青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 “那个游乐园,我们也可以去吗?” “在这庄里,白天干完活,晚上几乎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自由安排。那个游乐园,叫宝珠的乐园。宝珠,知道是谁吗?” “星姐的女儿?” “嗯。所以,乐园对村里庄里的人都免费的。” 张青等人都兴奋了起来,“那一会儿我们也去看看。” 那几个年纪稍大的退伍军人,则沉默地面面相觑。 左陶看向其中一人,拍了拍他的断腿,“五哥,你们也去吧,活动活动!” 五哥为难地扯了扯嘴角,“算了,我这腿脚不方便,别给人添了麻烦。” “你今天没看到庄里的大管家么?” “看到了……”五哥怔了怔,马上明白了左陶想说什么,眼神也生出一丝向往,“我跟他聊了两句,他说这段时间,东家一直在给他针灸治疗,过段时间就给他装一条义肢呢。” 左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干!治病的事,我早就跟你们东家说过了,慢慢来。” 五哥闻言,瞳孔微缩,“小左,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 其他三个肢体有残疾的,眼睛也亮了亮,“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像大管家那样装上义肢?” “那得多少钱呀?” “甭管多少钱,只要有这个可能,我肯定好好干活拼命攒钱!哪怕要攒十年八年的,我也不怕!” 左陶笑道:“钱的事情你们也不用操心。你们东家跟我说了,她的医馆里有医疗基金,可以提供援助和支持。不过,得排队等号。其他人也是,身上的旧疾,她都会帮忙看看。你们呆久了就知道了,她医术十分了得,擅治疑难杂症。外边治不好你们的旧疾,她说不定可以。所以,你们呢,就安心留在这里,给你们东家好好干活吧。” “天啊……” 听到他的话,一众汉子竟沉默了。 他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慢慢握住了拳头,然后扬起了嘴角。 笑意情不自禁地迸发出来。 “所以你才带我们来这里?” 他们一开始,只知道左陶为他们找了个稳定的工作。 一路又是火车又是大巴,舟车劳顿了一天一夜,来到的竟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他们原本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已经是被社会淘汰的人了。 身上的病治不好也就算了,没什么技能,工作也很难找到稳定的,总不能一直吃国家低保生活吧。 这会儿,竟听到这么惊人的好消息。 “如果这身病痛真的能治好就好了……” “对啊,那样的话,东家叫我干什么都可以,指哪儿打哪儿,绝无二话!” “哈哈哈,叫你干违法的事情呢?” “呃……那肯定不会的啦!” 左陶站了起来,“得,别闲聊了,好好过完这个元宵再说吧!” “走,一起看灯去!” 此时的游乐园已张灯结彩,各种形状的花灯挂了满园。虽然没有开园那天隆重热闹,但也是欢笑不断。 大部分的花灯只要猜对谜语,都可以取下来,带回家。 时不时就能听见小孩子兴奋的叫声—— “啊,老爸我想要那个兔子花灯!你快猜谜语!” “还是那条长龙最帅了!可惜不能取下来。” “哈哈哈那个取下来,你整个家都装不下。” 储星洲一家四口,跟在储父储母后边,慢悠悠地游园漫步。 宝珠手里拿着好几个花灯,看到喜欢的,就冲上去,然后招手唤来景承安,“哥哥,我要这个!” “你不要了。太多了。” 景承安想劝她,但劝不了,妹妹嘴巴一嘟起来,他就没办法,只能认命地当猜谜工具人。 储母看着有些发愁,“这两孩子真是从一个肚子里蹦出来的?” 储父笑了笑,“宝珠是基因突变吧?一家四口,也就她能活泛儿点。” 说着,他还忍不住瞥了眼孩子爸妈。 这两人,性格都这么冷,也不知道咋走到一起的。 储母有操不完的心,不知道又发散到哪儿,开始愁另一件事,“孩子都四岁了,该上幼儿园了吧?星,你们住在村里一万个好,就是小孩儿上学不好弄。” 储父不以为意:“你真是瞎操心,咱家有车,送到镇上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在村里开个幼儿园怎么样?”充满磁性的男低音缓声说道。 二老闻言,惊得停住了脚步,“啊?” 就连储星洲都惊讶地看向了他。 景曜轻笑着解释道:“村里也有其他幼龄的孩子吧?孩子们上学之后,乐园平时也是空着,不如改造一下,变成一座幼儿园好了。师资二老也不用担心,我会请来国内最优秀的幼师,双语教学,也不用担心孩子们教育上落后于人。”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计划的?”储星洲问道。 “刚刚。你觉得行吗?” “当然。我觉得非常行。你总是比我考虑得更好呢。好厉害。” 她夸得太认真太真诚,有一瞬间,景曜真的误以为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小曜,你想得十分周到啊,连村里的孩子都考虑到了。” 储母赞叹着,然后扫了一眼二人牵在一起的手,语间一转,问道:“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 第295章 古竹村的铁粉 听到储母的提问,景曜嘴角勾起,目光望向储星洲。 储星洲声音清冷:“以后。” 实在是深谙糊弄学的回答。 储母不接受这个答案:“以后什么以后,快点定个时间呀。你这孩子……” “妈,那个花灯好不好看?我去猜谜,送给你好不好?”储星洲笑出两颗梨涡,甜甜地道。 储母翻了个白眼。 此时,首都袁家。 一家人吃完团圆饭,袁老突然宣布一个消息,“我准备退休了。以后,回春堂交给家安管理吧。” 屋内鸦雀无声。 正在谈笑的袁家人纷纷看向袁老,袁家安更是瞪直了双眼。 “爷爷,为什么?我们回春堂没您坐阵肯定不行啊!” 袁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我老了,我累了,我要退休。” ……这就有点耍赖了。 袁家安忍不住拆穿道:“爷爷,您该不会是想去星洲那里吧?” “退休了,我爱去哪里去哪里。” “嘁,我就知道!自从您从星洲那里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袁老不置可否,捧着茶杯,微微笑着。 这就是默认了。 其他袁家人好奇问道:“真的假的?星洲不是在一个小山村里吗?那里有什么好的……” 袁家安陪着袁老去的古竹村,他略知一二,答道:“风景还行吧,挺清静的。人情来往也挺舒服。噢对了,吃的也很好。也不知道星洲怎么种的菜,简直绝了!爷爷,您真的要去珠瑷馆当坐堂大夫啊?” 袁老点头,“回春堂发展至今,我投入了无数心血与精力。但其实,我还是喜欢当个纯粹的大夫。病人来求诊,我就接诊、医治。简简单单的,不用考虑别的太多的事情。如今我的小徒弟出息了,她说她可以实现我的退休夙愿。我当然要去投奔她啦。” 闻言,袁家人都默默垂下了头。 是,这么多年,袁家一直太依赖袁老了,心安理得地躲在他这棵大树下。 没想过,他老人家其实也想得到庇护。 “总之,你们也不要怪我自私。回春堂交给你们,经营得如何,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袁家安沉默片刻,点头笑道:“好。爷爷,您放心吧。退休快乐。” 袁老哈哈大笑。 回了书房,他又打了几个老友的电话。 他可答应星洲了,要给她多忽悠几个人过去。 ** 元宵之后,春节算是过完了。 全国人民又开始回到了日常的生活节奏中去。 深城的宁如意却还在休假中。孕晚期的她,挺着大肚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悠闲的假期。 傍晚,丈夫下班回到家,看到她躺在沙发里刷手机,听到她手机里的声音,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又在看直播了?” “你回来啦!”宁如意从沙发里坐起来,弯着眼睛笑道,“你知道吗?明天是惊蛰噢。” “惊蛰?二十四节气啊?你怎么还关心上这个了?”男人把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放下,“一堆快递,你又买了什么?” 宁如意眼睛都亮了,“是不是南江寄来的?肯定是我买的古竹村特产到了!” 她一边拆快递,一边说道:“最喜欢古竹村的红薯干了!软软糯糯的,超好吃!我又买了5斤,嘿嘿。还有星姐庄里的蔬菜,我每样都买了三五斤,有多的,你明天往我爸妈家、你爸妈家各送一点吧。” “吃货!”她丈夫吐槽着,看她笨手笨脚的,却又忍不住上手帮她拆快递,“不过,他们店里买的东西,多吃点也没事,至少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 他从事的行业跟食品安全有关,所以平时对这个非常在意。 宁如意怀孕之后,对吃进嘴巴的东西,他就更上心了。 最开始的时候,宁如意网购了很多零食,他检测之后,各项数据都不达标。 宁如意嘴馋得嗷嗷叫,他看着都心疼。 而这家名叫“古竹村杂货铺”的网店,还是同事推荐给他的。 试着买回来几样,一测,竟都是纯天然无添加的。 他们也就成了古竹村的铁粉。 后来,在网上一搜,发现那个村子还挺有名。甚至出了一个千万粉丝的小神医。 宁如意自居为珠瑷庄的线上庄民。每次珠瑷庄的直播养生课,她都准备上线。还非常认真地写笔记。 还别说,照着直播间分享的食谱做出来的药膳,确实味道不错。 二人有说有笑,一起收拾食材,“你刚刚提到惊蛰,直播间里怎么说?” 宁如意回想着,缓声说道:“惊蛰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时节,也是也是各种病毒啊细菌啊活跃的季节。所以,养生应顺乎阳气的升发,饮食起居应顺肝之性。呃,要吃什么我忘了,一会儿给你看我的笔记。不过我记得一点,古人有惊蛰吃梨的习俗。可以生食、蒸烤、榨汁或者煮水,润肺止咳、滋阴清热!还有还有,要晚睡早起,散步缓行。我们吃完饭,就出门散步吧?” “嗯。顺便买些梨回来,给你做个甜点。” “哈哈,你咋知道我想吃?” “我又不是第一天跟你在一起,能不知道?” 二人性情温和,在一起很少闹矛盾,也总有说不完的话。 宁如意摸了摸自个儿的大肚子,“唉,要不是怀孕了,真想去珠瑷庄玩一趟。我每天关注着那群人,总觉得他们就像我认识很久的好朋友一样,哈哈。真想跟他们线下面基,坐在一起聊聊天。而且,还有好多好吃的!” 她丈夫笑了,“那还不简单,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就好了。你不是说,古竹村开始建民宿了吗?”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都查过了,从深城过去,自驾也就五六个小时。” “哈哈哈哈那我就可以吃到储爸的食堂了!” “结果还是为了吃的?” “不要拆穿嘛。” 一日两人三餐四季,七情六欲五味百年。 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中,平淡的生活,自有不平淡的快乐。 第296章 新的一年开始了 有句农谚是这么说的,“到了惊蛰节,锄头不停歇。” 到了惊蛰,也意味着农忙时节开始了。 整个古竹村都忙了起来,种地的要耕地,种菜的要防虫,种果的呢,要疏花追肥。 就连珠瑷庄山上的羊场,也要开始准备青绿饲料,春防春配忙得不停歇。 而且羊场旁边的养鸡场扩大了规模,建起了薄膜保温室,开始育雏。 不过,甩手掌柜储小大夫倒不用操心这些。 医馆也特意休诊了,她准备带四个徒弟上山采药——不,应该是三个,司尚、鱼开心、胡雪见。太爷年迈,留下看家。 准备出门的时候,储宝珠同学看到了,不由分说地跳进了药篓里,“妈妈,我也要去山上玩!” 储星洲还没来得及拒绝,景承安也默默抱住了她的大腿,仰起小脑袋,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望着她。 还能怎么办呢? 只好都带上了。 两只小团子也煞有介事地背上了自己的小药篓。 看着两只矮墩墩的三头身,胡雪见不免有些担心,“师父,他们这么小,跟我们去山上采药,真的可以吗?” 储星洲摇头轻笑,“嗯,我们去的那座山不危险,而且有保镖跟着,还有大黑,放心吧。” “噢。”胡雪见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别的人影。但她也不再多问了。 一行人穿过古竹村的时候,景承安一直牵着储星洲的小手指,乖乖地跟着她。 大黑也摇着大尾巴,慢悠悠地走着。 宝珠却跑前跑后,每见到一个人,就忍不住炫耀她的小药篓,“周伯伯,我去采药噢。” 正忙着犁田的周五抬眼一看,笑了,“啊,是小宝珠啊!那你好棒的咧!” 路过周立强家,她还特意从敞开的木门探头进去,“周爷爷!你看我的小药篓!我去采药噢。” 正埋头编竹的周立强哈哈大笑,“哎哟,我们宝珠真能干!上山可要小心一点,不能跑太快。” “好的呢。” 储星洲忍不住拎住她的后领,将她揪了起来,“照你这么炫耀下去,我们天黑了也走不出村里。” 宝珠眨了眨眼睛,“可是我要去采药欸!” 很了不起的!怎么能不告诉大家呢? 储星洲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低调,懂?” 宝珠捂着生疼的脑壳,满脸为难,“好难噢。我努力一下,好吗,妈妈?” 终于走出古竹村,又走了十分钟,一行人来到一座山脚下。 这山,在古竹村的东边,因此就叫东山。 东山其实连通着珠瑷庄的背面,并不高,山路也十分平缓。只是如今上山的人少,野草长得十分茂盛。 储星洲记得这座山的山坳处,有一个小湖泊,那附近野草更盛,应该有不少药材。 “景义。” 她轻轻唤了一声,黑衣黑裤的景义几步并作一步,迅速到了她跟前,“夫人。” “……”这个称呼,让储星洲怔了片刻。 她已经纠正过他好几遍了,但这人一直没改口,不知他太轴了,还是景曜的示意。 “你在前边开路吧,小心点。” “是。” 储星洲循着记忆,指着方向,带着一行人往山坳的方向慢慢走。 “师父,这么小的山,能有药材吗?”司尚十分怀疑。 储星洲正要回答,就听见旁边的景承安奶声奶气地道:“灯盏花,妈妈。”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地方一看,趴在地面的不起眼的矮脚草叶,确实是灯盏花。 司尚顿时有些脸红,这……有点打脸了。 宝珠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我来采药!我来采药!” 她揪着叶子问:“哥哥,是这个?” “不对。”景承安蹲了下来,“这个。” 两只小团子头碰头地,把一棵灯盏花挖了出来。 不过,显而易见,主力是宝珠,小洁癖景承安好整以暇地动嘴不动手。 “妹妹,也帮我挖一棵。” 宝珠十分热情,挥着自己的小药锄,吭哧吭哧地卖力干活。 灯盏花喜群生,找到一棵,就能找到一大片。 司尚等人也不闲着,纷纷动起手来。 储星洲挖了一棵,趁着众人不注意,暗念了一声,“灯盏花,性寒、微苦、甘温辛,具有微寒解毒、活血化瘀、舒筋止痛的功效。收录药材。” 脑海中的系统“叮”了一声,“您已将【灯盏花】收录至生物基因库,相关资料已上传编辑,恭喜宿主获得5点积分。” “5点?这灯盏花还挺值钱?” 系统吐槽道:“那自然是比你在路边随手薅到的野草野花值钱了。” 整个春节,储星洲都没怎么上心系统的任务,主线任务的进度十分缓慢。 【万古流芳】这个主线任务,要收集生物基因1000种,她才堪堪完成3%。 那3%是她在村里随手薅到的野草野花,可能是药性太低的缘故,收集之后,系统给的积分只有可怜的1点或2点——这个收集任务,跟以往的任务都不一样。除了完成任务的未知奖励,每收集一种基因,补充相关的药材信息,系统上传编辑之后,她都会得到相应的积分奖励。 积分奖励的多少,完全由系统自主判定。 这项收集任务,也许才是未来世界的人类投放子系统的最终目的。 储星洲跟末神私下也聊过此事,他在这个任务中,几乎没有得到过额外的积分奖励。 恐怕是因为,他所在的末世,药植都变异了的缘故。 毕竟,那个未来世界所求的,是原始的生物基因。 看着几个徒弟,储星洲想了想,扬声笑道:“今天来个小比赛吧,你们每采到一样药材,正确的加一分,认错减一分。第一名有奖励。” 听到“奖励”二字,司尚和鱼开心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师父会给的奖励,从来就没有普通的。 胡雪见刚入师门不久,不太清楚。但看到师兄师姐的表情,她也跟着兴奋起来。 几人也不再想着赶路了,一边走,一边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扫视着周围。 “汪汪汪!” 快走到山坳处的时候,一直懒洋洋的大黑,突然朝着某个方向,狂吠了起来。 景义反应最快,迅速将宝珠和景承安揽入怀里。 司尚等人也警惕地往储星洲所在的位置靠拢。 储星洲心一惊,“怎么了,大黑?” 第297章 扫描到已灭绝的上古生物基因 大黑在疯狂吠叫的时候,储星洲脑海里的系统也突然出声提醒—— “叮!叮!叮!宿主十米范围内,扫描到已灭绝的上古生物基因!请宿主尽快收集!” 这似乎是系统第一次给出收集任务的提醒,而且还连“叮”了三次! 十米?储星洲环顾四周,往大黑所吼的方向看去。 却只看到一棵普通的松树,枝杆微晃,像是有风吹过似的。 其他人一脸莫名其妙,“什么都没有呀?大黑,你眼花了吧?” “对对对,大黑眼花了呢。”宝珠抢先答道,然后在鼻前竖起短短肉肉的食指,“莱恩,嘘!” 大黑杏仁状的狼眼迷茫地看着宝珠,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呜呜呜。” “嘘嘘嘘!”宝珠一把抱住它的大狗头,趴在它耳边低声讲了几句悄悄话。 大黑又低低地“呜”了一声。安静了下来。 发现没有异状,众人顿时放下心来。 储星洲却是盯着空荡荡的松树,眸光微闪。 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火红色的虚影…… “系统,那个生物还在周围吗?” 系统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冷冰冰地答道:“不在了。目前只能检测宿主周围十米的范围,已无珍稀基因所属的生物痕迹。” “噢。”储星洲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扫描功能?” “收集任务领取之后,会被动触发。” “刚才那个生物,是什么?” “系统无相关记录,因此需要收集录入。” 说到这里,储星洲又有了一个新的疑惑,“你不是说,你是曾在古代完成任务的满级系统,关于中医的一切宝器药物、古方古技,在你的数据库里应有尽有,那么,这些生物基因,你不是已经收集过了吗?” 系统答道:“是的。这也是为什么宿主在之前的收集任务中,得到的积分奖励那么少的原因。您目前录入的那些基因,基因库里早有收录了。如果是未收录的基因,奖励是非常可观的,也许你比之前所有任务奖励还要丰厚。这要根据基因的珍稀程度、药用价值,由主系统判定。目前最高奖励纪录是100万点积分。这只是收录一种基因的奖励噢。” 100万点?! 储星洲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未来那个世界,想通过这些上古生物的基因片段,培养出具有高等药效的动植物?那——” “住脑啊宿主!” 系统的电子音似在发颤,它把话题重新引回任务上,“所有子系统的基因库数据是连通的,相关基因收集入库之后,补充相关资料也可以得到一定的积分奖励。比如使用方法、烹调方式、病案药方等等。比如灯盏花,首次收录灯盏花基因的宿主,一般是获得最多积分奖励的。其他宿主再次收录,就只能获得1点、2点积分了。” “那我做这个任务,岂不是很吃亏?你们的基因库里,应该早就把所有基因都收集完了吧?而且,多数药材发展至今,药用价值都比古代要低得多,主系统给的奖励肯定也很低……” “是这样没错。”系统顿了顿,好一会儿,似乎才找到措辞似的,语速极慢地提醒道,“宿主若想获取更多奖励,可以另辟蹊径,比如补充相关资料。毕竟,古代的宿主们录入相关资料,最多也是提供相关的药方,宿主所在的时空,很多药理实验研究的数据,也可以录入。” 储星洲愣了愣,“这些话,真的可以免费听吗?你不会又被关小黑屋吧?” “嗞嗞”的电流声在脑海中响了一会儿,系统“叮”了一声,义正言辞:“向宿主普及相关任务常识,是系统的责任。” 实际上,它已经偷偷把刚才的聊天记录删掉了。 储星洲在脑海中跟系统聊天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东山山坳处。 从密林里走出,眼前豁然开朗。 “哇,这儿竟然真的有一个小湖泊!” 一个幽绿的小湖泊现于眼前,直径十米左右,周边杂草丛生,才是早春,就已有不少野花开放了。 司尚等人顾不得赏景,四处环顾,问道:“师父,这里药材比山里还多吗?” 储星洲笑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位置是太爷跟我说的,他之前采药,经常到这边来。” 景义带着大黑绕着湖泊跑了一圈,手中的树枝在草里敲敲打打。 宝珠想要凑热闹,却被储星洲牵着手,限制了行动,“妈妈,景义叔叔好傻噢。” 储星洲好笑地解释道:“这叫打草惊蛇。这样,你们一会儿就不会有危险了。 刻意的“打草惊蛇”之后,一行人开始自由活动。 比赛的事,充分调动起一行人的积极性。 甚至,司尚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小师妹,你采了几样药了?雪见小师妹,你呢?” 看到他近乎狂热的眼神,胡雪见怔了片刻,“呃,我才采了三样。师兄,你呢?” 司尚抿了抿嘴,“噢,我啊,也就@%\\u0026*#¥吧……” “多少?我没听清。” “@%\\u0026*#¥啊……”司尚发音极其含糊地再次答道。 胡雪见探着上半身,仍没听清,“啊?” 司尚不再理她, 鱼开心哈哈笑着,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师妹,你放弃吧。他就是故意的。” 胡雪见不是很懂,“故意什么?” “我们司师兄呢,一表人才,出类拔萃,待人真诚善良,医学上也是卓绝不凡,只有一点,他呢,是一个比赛狂魔,但凡是比赛,他就想当第一名。如果说他平时待人像春天般温暖,面对竞争对手的时候,他就如同冬天般冷酷。” 胡雪见瞥了一眼司尚,发现他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瞪着眼睛,四处环顾,完全沉浸在比赛的氛围里。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储星洲正挖着一棵药材,突然听到了系统的提醒—— “叮!叮!叮!宿主十米范围内,扫描到已灭绝的上古生物基因!请宿主尽快收集!” 储星洲一惊,站了起来。 又?!!! 第298章 小风狸嘶嘶 “宿主!3点钟方向!” 储星洲迅速转眼,就见一道火红色的虚影再次闪过。 所以,之前她在松树上看到的,确实是活物。 它是一直跟着他们过来的吗? “景义,你看着他们。” “好的,夫人。” 储星洲跟景义知会了一声,便独自离开了队伍,向着虚影的方向走去。 那个未知的小动物每次闪避的速度极快,机警得很。 储星洲本以为会很难找到它,没想到,她才往前走了十步,就看到了它。 一只火红色的小动物就蹲在前方三米外的树枝上,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比它整个身体还大。 同样毛茸茸的圆脑袋上,两只小耳朵竖了起来,眼睛又圆又大,几乎占了半张脸的面积。 储星洲站在原地,想了想,在手心里,接了一捧灵泉水,试探着向它走近两步。 按珠瑷庄里动物军团们的习性,这灵泉水,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小火红先是一惊,侧过身体,似乎想逃。却又停住,犹豫片刻,便转了回来。 然后就那么蹲在树枝上,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歪着脑袋,眨巴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看看储星洲,又看看她的手心。 “没关系。我不会伤害你的。” 它似乎听懂了似的,眨巴着眼睛,轻叫了一声,“嘶嘶。” 储星洲愣了愣,嘶嘶? 这时,小火红放开了自己的大尾巴,两只爪子轻轻抱住了储星洲的手掌,小脸埋进她的掌心,伸着粉红的小舌头,滋滋有味地舔起了灵泉水。 储星洲伸出另一只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它的毛又长又软,rua起来手感极好。 小火红喝水的动物顿了片刻,瞟了她一眼,发现她没有恶意,又继续埋头喝水。 “叮!收录未知生物毛发数根!匹配数据中……检测到疑似上古风狸基因,相似度38%!基因数据库中未有相关纪录,请宿主为其命名!” 储星洲犹豫片刻,答道:“呃。叫风狸吧。它跟现实中的风狸很像。” “风狸资料完善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50万点积分!” 她只是rua了一把小火红的脑袋,就完成了收集? “50万点?!!!” 几根毛毛比她之前做的那些任务还要金贵? “说明这只未知生物的十分珍稀,而且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 储星洲愕然,然后惊喜:“这就算采集好了?” 难得收获一笔横财,系统也十分高兴,“宿主还可以继续收集它的血液、骨骼等,但凡可以使资料更完善的,还能再获得相应的积分!” “这就算了吧,收集血液和骨骼,岂不是……” 储星洲没继续说,她偷偷rua了一把小风狸的大尾巴,轻笑着问道:“小可爱,你是宝珠的好朋友吗?” 小风狸舔完了她手心里的水,两只粉色的爪子仍旧捧着她的手掌不放,眨了眨眼睛,“嘶嘶。” “你刚才是想跟宝珠一起玩,才跟着我们的吗?” 小风狸歪了歪脑袋,“食?” 显然,它听不懂她的话。 但它很聪明,捧着她的手,左右晃了晃,溢出喉间的叫声像极了撒娇,“四~~四~~” 储星洲秒懂,在手心里又接着一些灵泉水。 “四!” 它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埋脸喝水。 确实是有点太可爱了。 “系统,你不是有扫描功能吗?如果扫描它的身体,生成的数据可以上传到基因库里吗?” “叮!好主意!我试试!” 系统积极响应,似乎十分兴奋,甚至连扫描的积分都不管她要了。 几秒钟的功夫,扫描完毕。 “数据上传中……叮!数据上传完毕!” “叮!恭喜宿主获得5万点积分!” 系统顿了顿,又提醒道:“宿主,小心它的胳膊内肘,那儿有一个腺体,那儿存有毒素。可能当它受到威胁的时候,会产生毒素,攻击敌人。” 储星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小东西,还挺凶。” “师父——” “师父,你在哪儿——” 司尚等人见她久久不回,开始找她了。 听到声音,小风狸喝水的动作顿了片刻,又“咻咻”地加快舔水的速度,片刻就把储星洲手心里的水舔完了。 然后“嗖”地站直,然后滚成一个球,从树上跃下。 一恍间,它就像一团火球似的,消失在草丛里。 司尚等人出现的时候,只看到储星洲倚着树干发呆。 “汪!”大黑先跑了过来,轻嗅着她的手心,大脑袋热情无比地拱着她。 储星洲被它坚硬方阔的脑壳拱得快站不稳了。 宝珠紧随其后,抱住了储星洲的大腿,“妈妈,你在这儿干什么?大黑你想喝水?那边有湖水呀。不要闹妈妈。” 司尚在她身旁左顾右盼,目光炽热,“师父,这里有什么特别的药材吗?在哪在哪?” “你啊。”储星洲失笑,“怎么样,你们采了多少药?” 鱼开心撇了撇嘴,“都被师兄抢光光了。” 司尚颇为自得地昂了昂头,“是你认药不够用功。” 储星洲抬头看了眼密林里透进来的日光,估摸了会儿时间,“走吧,再呆半个小时,咱们就下山。” 她今天虽然没采到什么药,但收获满满。 可惜小风狸跑得太快了,没法带它回家…… 不对,宝珠…… “宝珠,你来,妈妈跟你讲悄悄话。” 听到“悄悄话”三个字,宝珠眼睛一亮,甩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 景承安也默默靠近,眼巴巴地望着储星洲,一副无论讲什么秘密,他都要一起听的样子。 储星洲蹲下,圈住两个小孩儿。 正要开口,她的右肩突然一沉,一只狗头也探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垫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哈哈喘气,还湿答答地舔了一下她的右脸。 为了一口灵泉水,它是真的过于殷勤了…… “莱恩同志,你不知道你的狗头有多沉吗?” 储星洲努力忽视它,看向宝珠,“宝珠,你有一个好朋友嘶嘶,记得吗?你是在哪里遇到它的?” 第299章 爱女人不爱江山 听到储星洲的提问,宝珠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谁是嘶嘶?” 景承安似乎以为她是记性太大才忘记了,十分认真地提醒道:“嘶嘶是妹妹的好朋友,帮你摘果子——” “哥哥,嘘!”宝珠叠着两只小肉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眼巴巴地恳求道。 储星洲直接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脑崩儿,“你跟妈妈还有小秘密呀?” 宝珠的小脸皱了起来,十分为难,“可是,可是嘶嘶说,不能告诉别人的。它说人类都是大坏蛋,会把它抓走呢。” 储星洲原想问出个所以然,这会儿突然不想问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笑着说道:“既然是你的承诺,那妈妈就不问了,好吗?” 宝珠弯着一双笑眼,搂住了她的脖子,“妈妈,我有没有说过,宝珠最最最最最最爱你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噢!” 景承安在另一边,也用同样的姿势蹭进她的肩窝里,“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爱妈妈!” 宝珠努起嘴来,“哥哥的最比我多了……” “嗯嗯我多。”景承安毫无愧意地点头承认。他还甜甜地笑出了两个梨涡,似乎在炫耀一般。 宝珠感受到了莫名的挑衅,“……哥哥好坏。你去爱大魔王啦。” 景承安客气地推辞了,“你去。” “哥哥去!” 听着他们煞有介事的争宠,储星洲听得好笑,“你们都不去爱他,不然我去吧。” 两只小团子顿时停止了争吵,异口同声:“不可以!” “那爸爸岂不是很可怜?都没有人爱他。” “没关系的。”两只又异口同声地道。 景承安认真地补充道:“他很坚强。” “……” 山的另一边,正在别墅里开视频会议的景大总裁,鼻子发痒,不自觉地连打三个喷嚏。 景氏副总裁忍不住揶揄道:“哦豁,boss,看来是有人想你了呢。” 景曜闻言,愣了愣,并不反驳,微微抿起唇角,“应该是吧。” “……”景氏副总裁顿时无语。 可恶!又被他秀到了! 此时,南江生物医学研究院内。 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人登录邮箱,点开了未读邮件。看到第一行字,他就眼前一亮。 一目十行地拉到邮件最后,粗略地浏览完报告的结论,他兴奋地站了起来。 然后直接连线打印机,把邮件文档打印了出来。 他拿着两张轻飘飘的a4纸,直接跑到了组长办公室。 “黄组长!临床一期的试验数据报告发过来了!你看!” 黄组长坐在办公桌后,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不敲门?” 眼镜男满脸的笑意僵在脸上,重新退出了他的办公室,在门框上郑重地敲了几下。 黄组长招了招手,语气不太耐烦,“哪个临床中心的数据?念来听听。” “华夏东部临床中心。”眼镜男沉声答道。 他之前的兴奋已消失殆尽,直接翻到第二页,看着结论念道:“该药物在一期临床试验中,展现出极佳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无严重药物不良反应,并表现出良好的临床耐受性。临床试验结果显示,使用该药物治疗之后,不良事件率、不良反应率皆低于对照组,并且没有发生与该药物相关的严重不良医学事件或死亡事件。在70例基因缺陷患者参加的一期临床实验中,受试者病情好转率为82.2%,治愈趋势明显;而对照组使用了当前可行的其他医疗干预,好转率仅为23.7%。”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毫无感情波澜。 黄组长听着报告,眼睛却越瞪越大,情不自禁地往前探身,最后“嚯”的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你说好转率是多少?” “82.2%。”眼镜男答道。 黄组长伸手抢过那两页a4纸,不可置信地看着纸上的数据,“还真的是82.2%啊……” 屋里顿时一片沉默。 片刻后,黄组长才轻笑一声,“这数据确实还行,你带几个人,根据实验反馈,尽快进行相关的改进。然后让他们继续第二期、第三期的试验吧。噢,对了,70个样本太少了,让他们想办法把样本增加到100以上。”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两条腿交叠着,支在桌子上,然后挑着下巴问道:“其他国际中心的临床数据还没回来?” 眼镜男摇头:“还没有。听说东亚临床中心说下周可以给反馈,但欧美和俄罗斯那边还得半个月。” “这么久……恐怕是实验不太顺利吧。毕竟储院长给我们的是中药啊,在华夏也许瞎猫撞上死耗子,能行得通,到了国外可就不一定了。” 眼镜男沉默地听着,未置一词。 “得,且等着吧。”黄组长将那两页报告摔在桌上,瞟了眼时间,“走,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食堂吃饭。” 走去食堂的路上,其他的组员看到他们,纷纷点头打招呼,“黄组长。” 黄组长笑眯眯地招手,“走走,一起吃午饭。” 组员们便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整个南江生物医学研究院,一共有13个研究组。 研究院开业那天,储星洲看过每个研究组提交的提案之后,亲自驳回了其中5个,并安排他们帮她打下手,负责生命药剂的临床实验。 5个研究组,共有组员19人,在这段时间里,就变成了同一个研究组,负责人便是黄组长。 开业之后,其他的研究组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自己的研究工作。只有他们19个人,丧得不行。 这会儿,他们一边闲闲懒懒地走向食堂,一边习惯性地抱怨着。 “唉,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每天就是打卡上班,吃饭休息,打卡下班。” “哈哈哈哈我倒觉得挺好的,光领工资不干活,这么好的工作上哪儿找去?” “有点追求行不行?你可是全球名列前三的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这样混吃等死,真的可以吗?” “唉,那能怎么办……我们在这个研究院的未来,已经被我们伟大的院长大人锁定了!” 众人顿时一起叹气。 “原本觉得景先生挺好的,斥巨资办起一个生物医学研究院,还招揽了全球最优秀的研究员,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人。没想到……败在了这些男男女女、小情小爱上。” “对啊。这研究院原本可以成为全球首屈一指的知名研究院,谁能想到,他为了哄女人开心,就……” “爱女人不爱江山啊……唉。格局小了。” 第300章 你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 眼镜男听到他们的话,抿了抿嘴,小声说道:“啊,你们都很闲吗?我们组现在不仅要负责对接临床实验,还要策划自己的新课题,我每天忙得只睡四五个小时,你们怎么会闲呢?” 其他人勾着嘴角笑道:“哈哈哈哈也就你最积极。我们哪儿比得上你啊?” “其实我也挺忙的,不过我是忙着准备新的简历。我可不想在这混吃等死,浪费光阴。” “你小子脑子倒是挺灵啊,我咋没想到可以跳槽呢?” “那你打算去哪儿高就啊?” “还是想做研究。国内外我都看了,国外的北欧、美国、京都的国际研究院,我都有考虑。国内的话,毫无疑问,肯定是首都第一研究院啊。” “那些研究院最近都在招人吗?可别藏私啊,有什么消息一起共享嘛。” “没问题,晚点我发群里。” 众人兴奋了片刻,快到食堂时,又开始愁眉苦脸,“唉,现在真不想见到其他组的研究员。” “瞧着吧,进了食堂,又要被其他研究组冷嘲热讽了。” 他们预测的一点也没错,才走进食堂,他们一行人就得到了其他研究员的谜之注视。 面对着那些带着鄙视兼同情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他们已经练就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笑快笑,坚持住同志们!” “我恨!要不是因为那些课题没通过,也不用遭受这些……当了二十几年的学霸,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学渣的感受了。” 就连黄组长,都没能逃过来自职场同僚的阴阳怪气。 取餐排队时,他就被隔壁组的组长拍了拍肩膀,“黄组长,日子挺逍遥吧?真是羡慕你啊,我们现在真的忙得昏头转向的,你看看,我们组员吃个午饭都不得消停。” 他所指的方向,几个年轻的研究员,一边食不知味地往嘴里扒着米饭,一边拿着厚厚的报告,争分夺秒地阅读着。 黄组长扯开嘴角,哈哈笑道:“你要是真羡慕我,下次院长来,我向她举荐你吧,我们俩换换。” “哈哈这就不用客气了,我们呢,哪有你那福气呀。” 众人取了餐,找到最边缘的角落,坐了下来。 眼镜男扫了一眼沮丧的同事们,掏出了口袋里的研究报告,“你们知道吗?华夏东部临床实验中心给我们发回了第一期的临床数据,好转率高达82.2%。懂的都懂,第一期临床能达到这种数据,在业内少之又少,几乎是不可能的。这说明什么?” 他将研究报告拍在餐桌上,“这说明,储院长的那款药剂,具备十分高的可行性。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做的工作,并非无用功。说不定,我们组里,很快就能诞生一款可以成功上市的药剂,也就是这个研究院的首个研究成果。药剂虽然出自储院长之手,这个药剂上市之后,我们研究组必然也会得到提名。这个提名写入简历,含金量有多高,你们肯定心里有数吧?” 其他人愣愣在听完他的话,拿起了桌上的报告,缓缓展开。众人传递着看完最后的结论,然后面面相觑。 他们眼中写着同样的不可置信。 “这个数据,是认真的吗?真的没有造假吗?” “华夏东部临床实验中心,可以说是华夏最好的最可靠的临床实验中心了。他们是根据ich与gcp要求进行的临床实验,肯定不会有数据造假的。” “也就是说……” 众人都显而易见地兴奋了起来。 有个美国的研究员惊叹地道:“如果我没听错,当时储院长说的是,她是用中药制方思路,做出的药剂。适用于大部分基因缺陷症。你们华夏的中医,这么厉害的吗?” 几个华夏研究员彼此对视了几秒,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呃……” 其实他们才是最震惊的,好吗? “所以,基因组学真的可以跟中医药结合?” “听着真的很像天方夜谭!” 众人巴巴地看向眼镜男,“其他的临床实验中心有数据反馈了吗?是一样的结果吗?” 眼镜男摇头,“东亚临床中心说下周可以给反馈,但欧美、俄罗斯那边还得半个月。” “怎么效率这么低?” “哎,你们有没有认识的熟人,催一催进度呀!” 原本对此事毫无兴趣的众人,此时着急得不行。 眼镜男不急不缓地吃饭,“你们也用不着着急吧,其他研究组的研究连个影儿都没有呢。我们搭着储院长的顺风车,已经进入药物临床试验阶段了,开200迈的速度,也赶不上我们了。” 众人顿时露出蜜汁微笑,“哈哈哈,我爱顺风车!” “这么说来,储院长确实有点牛逼啊。” “难怪她在微博上能有1000多万粉丝呢,你说如果只有100万倒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1000多万呢,确实得有真材实料才行。” “看来是我们先入为主,误会她了……” 这时,坐在桌尾的女生冷哼了一声,“呵。” 被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了近一个月的研究员们,对这样的冷笑十分敏感。 顿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李兰星,你什么意思?” 李兰星推了推自己笨重的黑框眼镜,“作为最顶流的研究员,你们不关注sci最新收录的论文吗?” sci,science citation index,美国《科学引文索引》,相关丛业人员可以依此查阅行业内的最新文献、跟踪国际学术前沿、科研立项,还可以在具体的课题研究中,及时了解国际动态。 众人被她问得一愣,谁没事的时候天天关注sci啊。他们组现在连个像样的研究课题都没有,自然不会去sci搜索信息。 “你别绕圈子,有话直说好吗?” 李兰星又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一字一句地说道:“储院长给我们的那款药剂,在sci上早有相关论文,署名为doctor x。也就是说,那款药剂,并不是出自储院长之手。” doctor x去年连续发表了两三篇sci论文,声名大噪。加上她神秘的署名,一时之间成了业界传奇。 “你的意思是……” “不会吧……” “不可能,这么明显的学术造假,是当其他人都是瞎子吗……” 众人顿时无心吃饭了,纷纷掏出手机,登陆了sci官网,查询相关信息。 李兰星的话很快得到了证实,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呢……” “天真!你对资本的力量一无所知……” “所以,景先生为了储院长,不知用什么手段,拿到了doctor x的研究成果,然后让储院长易名顶替?” “听说,储院长跟alston、李教授打了赌,说是如果研究成果不行的话,她就让出院长之位。” “为了让她坐稳院长之位,景先生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301章 学术造假? 黄组长得知此事之后,惊得筷子都掉到了地上,“真的假的?” 组里的研究员直接将手机屏幕放到他眼前,“您亲自看吧,sci上能搜索到doctor x最新发表的这篇论文。” 黄组长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一目十行地浏览完论文概述,眼睛半眯了起来,“真的是同一款药剂……doctor x如今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怎么会有人去偷她的研究成果呢?” “也许不是蠢,而是单纯的坏。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景先生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黄组长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推开餐盘,“我去找李教授,你们帮我把餐盘放回去吧。” “好的,没问题。黄组长,您先去吧。” 黄组长脚步匆忙地赶到了李教授的办公室。 才敲开木门,李教授见到他,笑着招了招手,“黄组长,是你呀,进来吧,刚好我还想去找你呢。噢,对了,有件事要跟你们组的成员一起商量,你把大家伙儿召集一下吧。” 黄组长思路被打断,先应了下来,“好的,我让他们尽快到会议室。” 他在微信群里发了会议通知,然后才抬眸看向他教授,“李教授,我有个事情要跟您汇报。” “你说。” “是这样的,今天我们组里的研究员发现……” 他三言两语地汇报了储院长疑似学术造假的事情,看着李教授惊讶的样子,他又道:“李教授,难怪储院长跟您打赌,敢用院长之位作为赌注,恐怕她的信心都是来源于此啊。” 这事实在骇人听闻,李教授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看过sci上的论文,他不信也不行了。 他考虑了半晌,咬咬牙,决定道:“这件事,我们就先当不知道吧……我让你召集组员,也是因为下周储院长要来研究院。” “她来做什么?” 自从研究院开业以来,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甚至他们工作上的交接,也多是跟他的徒弟,还有景氏的那位季特助联系。 众人心照不宣,她似乎只是想要院长这个名号而已。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她说,之前那个基因特效药的课题,她要继续实验研究。走吧,到会议室再说。” 研究员们聚在会议室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开始八卦,互通有无—— “哎,听说了吗,我们那位院长,好像学术造假欸?” “难怪她给我们的那款药剂数据那么好……” 沉默许久的眼镜男,听到这些议论,抿了抿嘴,“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也不要做这种恶意揣测吧……” “柯英华,我们都知道你是储院长的粉丝,但事到如今,你就不要为她讲话了……” “对啊,我快要被气死了!说句难听的,学术界有这样的败类,真是耻以为伍!但她还成了我们的院长……真是搞笑!” “我也是气死了,她要抄袭谁不好,为什么非得抄袭doctor x,x大神是我的偶像好吗!反正我已经往大神的邮箱发举报邮件了!” “举报有个屁用啊!以doctor x现在的名气,全世界学医的,谁不知知道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她的研究成果,那肯定不是简单的抄袭啊……说不定就是一个交易呢。” “doctor x犯得着跟他交易吗?你不知道吧,x大神研究出来那款流行病监测及防范模型之后,无偿给了华夏政府使用。而且全权交给华夏政府代理,其他国家想买,都得看华夏的眼色。也是因为这样,大家才猜测他是个华夏人。x大神绝对不会是缺钱的人,也绝对不是那种威逼利诱就会屈服的人。” “哈哈你可真是doctor x的真爱粉呢!所以……” 这时,李教授和黄组长走进会议室。 众人纷纷打招呼:“李教授。黄组长。” 李教授直接走到台前,言简意赅地道:“就说一件事哈。下周,储院长要进实验室,研究她的课题,我要在组里抽个人,作为她的实验室副手。众所周知,我是很民主的哈。所以,大家有意的,主动报名吧。” 众人哗然,“她来干什么?” “莫非是想在药剂上市前做做样子?” “安静!”李教授沉声喝道,“这种话,出了这个会议室,就不要再说了。我再问一次,有没有人想报名成为储院长的副手?”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 李教授无奈,直接点名:“聂敦,你细心,而且在实验室的经验比较丰富,你来吧。” 聂敦如临大敌,连连摆手,苦着脸喊道:“教授!你放过我吧!我没日没夜的在策划新的课题呢。而且,这位储院长,我真的敬谢不敏。我怕我跟着她就细心不起来了!如果你执意让我去,出事了可别找我啊。”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教授也不敢强迫他,顿时有些苦恼,为难地扫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众人纷纷低下了头,鹌鹑一般,避开了他的视线。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冰雪凝固了一般,好半晌,沉默中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李教授,你看,我可以吗?” 李教授闻声望去,有个眼镜仔,举着一只胳膊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看着很年轻,有些面生。 黄组长在李教授耳边,轻声介绍道:“李教授,这是柯英华。我们组里今年新进的研究员,清北特招的。没什么经验,但人还挺机灵,这个月跟临床实验中心的对接都是他在跑腿。” 清北在华夏是名列前茅的重点大学,但放在他们这个人才辈出的研究院,这学历,也不算出彩。 不过现在也没有别的人了。 李教授点了点头,“就你了。” 柯英华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框,昂声笑道:“谢谢教授!我一定会努力的!” 李教授扯着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他的身影消失之后,会议室又哄然闹了起来。 众人围着柯英华啧啧地道:“可以啊,你小子!” “没想到你平时一声不吭,挺会抱大腿的!” “哈哈你要是羡慕嫉妒恨,刚才你怎么不出声?”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心性,我真心没有拍马屁的天分。我怕抱了这条大腿,我晚上睡不着觉。” “别瞎扯了!”黄组长扫视一圈,挥挥手,“散了散了!” 另一边,古竹村里,他们话题里的中心人物储星洲,此时却收到了一条系统的特别提醒。 “叮!宿主,主系统给你发了一条社群信息!请注意查收!” 主系统? 储星洲正在配药,手边的动作顿了片刻,“噢,等我配完这个药。” 然后就听到系统疯了一般的提醒:“不!你快看快看快看!现在!立刻!马上!” 第302章 我觉得你的猜测是有一定道理的 “叮叮叮叮叮叮叮!” 耳边响着一连串的“叮”,储星洲被系统吵得头疼,只能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药材,意识沉入系统,查看社群信息。 【编号77宿主,您好,中医中药研究院研究员09号正在申请一则新的交易对话,请问您是否确认开启对话框?】 社群的新功能开启很久了,但她还没有跟未来世界的人类交易过。她曾经收到过类似的交易邮件,但出于谨慎,她也就没理。没想到,这一次,对方竟然会直接跟她对话。 储星洲眸光微闪,“确认开启。” 她的脑海中响起一小段轻灵的音乐,然后“bing”的一声,一个空白对话框显示在虚空中。 【编号77宿主,您好,我是中医中药研究院的09号研究员。】 储星洲回复道,“您好,我叫储星洲。” 编号77宿主这个名字,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储小姐,您曾经在社群交易中,交易过一种高能生矿生命药剂,请问您还有印象吗?】 “没有。” 生矿? 这个词她是第一次听说。 她的回复似乎让对面的人有些为难,对话框最上面显示这几个字,“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复。 对方直接给她发了一张交易历史截图,上面显示着她跟末神之间的交易来往。 其中,那个生命药剂被着重圈了出来。 所以,未来世界的研究员知道那个生命药剂,还命名为高能生矿生命药剂? “生矿是什么意思?” 【生矿就是@%\\u0026*#)!##……】 对面发来了一串乱码。 储星洲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研究员却已经直接暴走了—— 【艹!不是吧?至于吗?这种消息都给我乱码?抱歉了,储小姐,你等等,我给你截图!】 然后储星洲就看到对方发来了一张星空的图片。 储星洲:“您的意思是,生矿跟星空有关系?” 暴躁的研究员顿时更加暴躁,【我去!抱歉,储小姐,看来是系统直接更换了我发过去的截图。生矿,你可以简单理解成,某种对人类身体健康有益的能量。】 “噢。”储星洲简洁地答道。 【我是想问,您手中还有没有更多的高能生矿生命药剂?我想跟您交易。】 储星洲答道:“有。要多少?您可以给我什么?” 【数量那当然是多多益善了!系统商城里有的东西,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如果你想要的东西产生了额外的科技税,我这边也包了!保证您不用再出一点积分!】 听到对方这么大方,储星洲愣了愣,然后郑重的回复了几个字:“我要基因优化液。中级及中级以上,两瓶。” 系统商城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甚至有许多都是超出21世纪科技水平的,但她最想要的,只有中级基因优化液。 对面顿时又卡壳了,许久,才试探地回了一句:【您要么再考虑考虑?基因优化液其实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好用,甚至还会引起原有基因崩溃。我们这边的人就是因为这个才¥\\u0026)#\\u0026*@……】 后面的话全都变成了乱码,甚至,交易对话框瞬间变灰。 储星洲发了个问号,就发现,她发出的消息前面有一个红色的惊叹号,下边有一行小小的灰字,提醒道:“对方离线中,您的消息发送失败。” “……” 储星洲一阵无语,看来这个暴躁的研究员,也被主系统关小黑屋了。 她只能试探着问自家的统统:“系统,基因优化液的副作用,就是会引发人类原有基因崩溃?” 系统的电流音“滋滋”地响了好一会儿,它才慢吞吞地道:“宿主,我也不知道呢。但是,我觉得你的猜测是有一定道理的。” 噢,有道理啊。 挺委婉的。 不过她听懂了。 果然,她之前的猜测是真的。哪怕在科技文明发达的未来世界,一种药物不管多好,都不能避免不良反应。 基因崩溃…… 难怪,他们特地向其他的时空,投放了那么多的子系统,只为收集原始生物基因和中医的古方古技…… 这系统,与其说是给宿主们的金手指,不如说是未来人类向其他时空发出了遥远的求救。 他们应该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只能转向古老的中医求助。 储星洲正走神,耳膜突然一阵刺疼,响起了无比刺耳的音乐声——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又是小苹果…… 她家系统的终极爱曲…… “好啦好啦快停吧!我住脑了!不想了!” 系统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不过心中仍然有点好奇,“系统,我刚刚的猜测对不对?” 系统沉默片刻,含糊地答道:“抱歉宿主,不太方便透露。但是,宿主你智商比一般人类都高,我觉得你的猜测是有一定道理的。” 储星洲点点头,“你很会聊天噢。” 她又想起那款高能生矿生命药剂,她在制作药剂的时候,使用的是末神给她的变异药植,和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之前就觉得,变异药植里的能量介质,和灵泉水所蕴含的能量介质极其相近。看来二者是制造生矿能量的关键。 储星洲迅速转到社群的交易界面,直接联系末神,“朋友,最近如何?需要什么物资?” 那边末神秒回:“谢谢挂念,春节时您给我赠送的物资还有剩余。托您的福,我们也过了一个安稳的春节。” 储星洲向来直接,列出了几样自己想要的变异药植,“我想要这些变异药植,有种子最好。” 一般来说,变异药植种在空间里,药效会变得更好。所以她更想要种子。 她完全没有客气,但末神毫不介意,直接应下:“好的。明天我带队去山里看看。” “注意安全。” 储星洲直接把常用的药剂和医疗耗材打包在一起,发起交易,“这是定金。你揪一把野草给我就行。” 末神就那么随手揪了一把野草,放进交易框中,换得了一大包实用的药物。 他提着一大包的药品走进营地的时候,医疗队的队长惊呆了,“老大,你这是上哪儿搞来的?” “呃,交易。” 队长眼睛里写满了崇拜:“我靠!牛逼!里面还有绷带啊针管啊这些医疗耗材,这些玩意儿太珍贵了,老大你用什么才能换到这些?!” “……” 末神沉默。 没什么,也就一把野草吧。 第303章 每天喝一杯,长命百岁 珠瑷馆休诊一周,储星洲带着四个徒弟一起出发,前往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 在前往南江的车上,胡雪见好奇地问道:“师父,我们学的不是中医吗?为什么还要去实验室制药呢?” 听到这个问题,司尚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储星洲反问道:“你觉得中医是什么?” “呃,就是通过望闻问切来诊断,拿方配药,还有针灸及经络相关的传统治疗方法……” 胡雪见被问懵了,就好像她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但要问她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她还真回答不上来。 储星洲轻笑着说道:“你在中医院的时候,大夫在临床诊治的时候,除了望闻问切,是不是也会结合验血、拍片之类的现代医学手段?那么在配药这件事上,除了传统的汤药、药丸,为什么我们不能也一样地沿用科学快捷的现代医学手段呢?” 司尚点了点头,“师父,现在市面上的很多中成药,也是在实验室里制作出来的吗?” “看你说的是怎样的中成药了。狭义上的中成药,是指现成可用、适应急需、存贮方便的中药,包括丸、散、膏、丹各种剂型。那些配方,大多都是我国历代医药学家,经过千百年医疗实践创造、总结的有效方剂。 我们中医,总被人诟病过于传统,就是因为比起西医来说,从诊治到配药,都缺乏创新。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吃祖宗们的老本。 西医、西药一直都在创新,为什么我们中医必须遵从传统呢?而且,从生物进化学来说,受环境大自然环境的影响,加上过多的人工种植,现在我们炮制出来的药材,成分、药效跟古代的不能相提并论。所以,同样的方剂在古代也许是神药,放在现代就不一定了。 虽然你们目前对药材的理解还不能融汇贯通,但我希望你们能有一个意识,就是创新。我们这一代的中医,一定要走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她的话振聋发聩,司尚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一种奇异的使命感背负在肩上,他们默默握紧了拳头,热血沸腾。 然后就听见储星洲淡淡地补充道:“别以为学中医就只是背药方、认穴位而已,你们还要学会从病理生理学、生物化学、微生物学、免疫学、血液动力学等多方面进行病情病机的探讨和治疗。” 四人面面相觑,苦巴巴地皱起了脸——这要学的也太多了! 太爷更是叹气:“真希望我能再年轻20岁……” 储星洲笑了起来,从自己的保温杯中倒出一杯水,递了过去:“太爷,您喝这个。每天喝一杯,长命百岁。” 太爷十分受用,笑呵呵地接了过来:“哈哈。这话要是别人来说,我都不太信,但从您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肯定能成真。” 他老人家美滋滋地喝完了杯盖里的水。 旁边的鱼开心探头看了一眼,眼巴巴地道:“是不是那个甜甜的花茶?我也要喝。” 四个人里边,就她最爱撒娇。 储星洲便又给她倒了一杯。 鱼开心一边喝,一边还歪着脑袋点评道:“不错不错,同一款花茶,师父泡出来的就是比我们自己泡的好喝!” 胡雪见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师父,您这个杯子还挺特别,渐变的竹青色,好高级。有没有链接啊,我也想买一个同款。” “这是别人送我的。高级吗?”储星洲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瓶身,她原本对这些细节不太在意,但这么一看,确实挺好看。磨纱的质感,握在手心也十分舒服。 别人送的? 这个“别人”,一听就知道是谁。 鱼开心和胡雪见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嘻嘻地笑成一团,“又是那个‘别人’送的呀。” 最近两个月,师父手边出现了很多小玩意儿,从毛笔到水杯,从戒指到发簪,各种各样的,但都很特别、很精致。 而且都十分实用。 储星洲见她们嘻笑,还有些茫然,“你要是喜欢,我送你。” 话音还未落下,她已经给景曜发了微信,“你送我的那个水杯,还能买到同款吗?帮我再买四个,多少钱我转给你。”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还没等到他的回复,就听到司机的提醒:“储小姐,研究院到了。” “好的,谢谢。” 储星洲几人正要下车,司机连忙拉住坐在副驾上的司尚,递过去一张名片,“司少爷,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这几天在南江,都由我接送您们。您几位的住宿,管家已经跟别墅那边打好招呼了。工作结束之后,您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过来。” 司尚把名片揣进衣兜里,点头:“好的。” 刚走进研究院大门,一个细框眼镜的年轻人堆着笑脸迎上来:“储院长,您好。我叫柯英华,李教授让我担当您这几天的实验室副手。” 储星洲点头,开门见山地道:“走吧,直接去实验室。” 柯英华愣了愣,“您不先去见一见李教授?” 储星洲还没什么反应,司尚直接冷脸了,“你什么意思?我师父是研究院的院长,她来了研究院,没人迎接也就算了,还要她亲自去面见李教授?” 柯英华没想到这一层,顿时冷汗直冒,“不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李教授他们也……储院长,李教授他们可能不知道您到达的具体时间,所以才……要么,我现在去通知一声?” 储星洲摆手,“不必麻烦了。去实验室吧。” 她原本并不想理会这些人情琐事,但一行人走去实验室的路上,竟迎面遇到了李教授等人。 李教授堆起满脸笑意:“储院长,您到了?我正在忙,有失远迎了……” “不必。”储星洲脆声吐出两个字,便冷着脸,领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才走了几步,背后就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他们压着声音,说话的内容不能听清。 但这也足够令人恼火了,鱼开心等人更是想起了研究院开业那天的情景,顿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景氏怎么招的研究员,怎么都这么碎嘴,叽叽呱呱的。有本事在背后议论别人,怎么就不敢大点声?” 储星洲却忽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冷眼望向那些碎嘴的研究员,语速极慢,充满了疑惑:“学术造假?窃取doctor x的研究成果?我?你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灵泉水的原因,半年以来,储星洲的感官灵敏度变得极高。 所以她可能是唯一一个听清了那些碎嘴议论的人。 没想到她都听到了,李教授和一群研究员顿时哑然,纷纷抿紧嘴唇,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第304章 宝珠现在不是你的小公主了吗? 尴尬的沉默中,李教授干咳一声,说道:“呃,最近,研究院内确实有一些关于您的谣言。既然您在这里了,不如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而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储星洲已经让系统查清了来龙去脉。甚至让系统登录了doctor x的邮箱,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某个研究员揭露抄袭的邮件。 这件事倒还真是她乌龙了。 之前用doctor x的名义发表论文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新药临床试验的事情。 不过给他们一个解释? 储星洲满目清冷地扫过众人鄙夷的目光,“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讨厌就是浪费时间,跟一些无关的人辩解和自证。想必,无论我说什么,你们也都不会相信。而且,你们不是已经向doctor x举报我抄袭了吗?那么,就让他直接出面说明吧。” 话音落下,她直接转身离开。 柯英华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李教授等人,小跑着跟上了。 众人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却又十分懵逼。 “啊?这事就这么过了?我们在她背后说坏话,被当场抓到,她也不追究吗?” “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doctor x直接出面说明?难道doctor x还能听她的安排?” “啧,柯英华也太狗腿子了吧?这殷勤儿,简直没谁了。” 就连李教授也摇了摇头,“这柯英华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给储院长当实验室副手这事儿,其他人都避之不及,他却主动报名…… 原本他在临床实验对接这件事上的表现,可圈可点,黄组长不止一次在李教授面前夸过他,加上他还是首都柯家的人…… 所以李教授曾经还想过,把柯英华提到他的课题组来…… 如今想想,还是算了吧…… 他着实不喜欢这样过分“机灵”的年轻人…… 这时,一个人举着手机惊叫一声:“doctor x回复我的邮件了!” 众人懵逼地转眼看他,他才小声地重复道:“那个给doctor x发邮件,举报储院长的人就是我呀……就在刚刚,doctor x给我回了邮件!这也太巧了吧……” “别说废话了!赶紧打开看看!” “是不是实锤了!” “肯定实锤啊,这明晃晃的抄袭,还有什么可说的……” “要不是她走得这么快,就应该直接把这邮件亮给她看,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说什么!” “哈哈哈哈可能她什么也不会说,毕竟,人家最讨厌的就是辩解和自证了!” 众人脑袋凑在一起,大开嘲讽。 拿着手机看邮件的那人,脸上的笑却僵住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这什么意思啊,你们看看,是我理解错了吗?” 邮件写得十分言简意赅,“感谢来信。基因缺陷症普适特效药,是由储大夫和我共同研发。基于储大夫的个人原因,刊载在医学杂志上的论文,只有我一个人的署名。因此,不存在任何抄袭、学术造假,或窃取科研成果的事情,请勿造谣。谢谢。” 这里边的措辞,似乎没有任何可误解的余地。 “所以,储大夫真的没有学术造假?” “呃,虽然doctor x这么说了,但这件事,我还是持保留意见。” “学术造假可能不存在,但学术交易真的可以有。如果像我们之前所说的那样,doctor x是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卖给景先生,那么,他现在给储大夫站台,也情有可原嘛。” “……” 听起来似乎都很有道理,众人忍不住挠头,“所以到底真相是什么?!” “李教授,您怎么看?” 李教授沉默地听完了他们所有的议论,虎着脸答道:“此事无论真假,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赶紧散了吧!” 说完,他背着手离开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叹气,“唉,果然,李教授除了研究,其他的都不关心。” “李教授最近好像压力很大,首都第一研究院新来的那位胡立群教授,好像跟他杠上了……” “啊,胡立群教授……偶像!因为他,我都想去首都第一研究院了!” “哈哈哈,那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 “凭我的资历,够一够还是可以的好吗!不聊了!我要回去搞我的简历了!” “其实教授说的也对,这件事真的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算了。回去搞课题吧。不管了。” 但也有人不认同这种置身事外的做法,“这是我们研究院的事情,怎么能跟我们无关呢?难道你们不希望换个院长吗?” “换个屁的院长!这是景氏集团下的研究院,除非景先生跟储院长分手,否则,怎么可能换院长呢?” “……唉,女色误国啊!!景先生好好的霸道总裁,就这么变成了昏君!” 而此时,古竹村,昏君景先生正站在别墅院里,催促着自家两个小崽子,“宝珠,景承安,快点!” 宝珠呼呼地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冲着出来,“爸爸!我可不可以带莱恩、和古斯、还有白白一起去?” 景曜毫无商量的余地,“不行!你怎么不说连恭喜发财、吉祥如意都带上?” “爸爸好笨,恭喜发财、吉祥如意都要留下来看家的。”宝珠嘟着嘴,然后闷闷不乐地道,“大魔王,这两天里,你已经对我翻了78次白眼了噢。宝珠现在不是你的小公主了吗?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景曜:“……” 第305章 妈妈又吃小孩了 鱼开心、司尚等人都是第一次进实验室,感到十分新奇。 储星洲语气清冷地交待道:“柯英华,他们四个都是我的徒弟。麻烦你带他们转一圈,介绍介绍实验室的各类器材。” “好的,储院长。”柯英华点头,转向鱼开心等人,“您几位,跟我来吧。” 储星洲扫视一圈,稍微熟悉了实验室各大仪器的位置,就直接开始动手实验了。 在来南江之前,她就收到了一期临床实验的反馈。 高能生矿药剂的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但她也发现了不少问题,其中最致命的一点是,这药剂虽然能缓解基因缺陷症的病程发展,但无法根治任何一类基因缺陷症。 可能是药效过于温和,也可能是她在配药时,过多考虑了普适性的问题,反而没有针对性。药效呈现出来的效果极为中庸。 这种药效,对其他患儿也许有效,但对于服用过基因优化液的宝珠和承安来说,就如同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她打算在原有药方的基础上,进行针对性的研究。 而排在首位的目标病症,当然是宝珠和承安所患的nenkes综合症。 她习惯了独自实验,沉浸其中的时候,就会完全忘记周边的人和事。 等柯英华带着鱼开心等人再转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专注的样子,都不敢出声打扰。 司尚轻声问道:“呃,柯英华,我们先不打扰师父,你可以教我们这些仪器的使用方法吗?这样以后我们就能帮到师父了。” 柯英华也发现了,虽然他被命为储院长的实验室副手,但这位大佬做实验的时候,似乎一点也不需要副手帮忙。 他对司尚的提议毫无意见。 没想到,储星洲这么一忙,就直接忙到了天黑。 她还沉浸在实验数据里,鱼开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师父,天黑了。先去吃晚饭吧。” 储星洲抬眸,目光迷茫了一瞬,慢慢聚焦,才点头应道:“好。” “师父,你的手机。”鱼开心将她的手机递了过来,然后一脸八卦地补充道,“这一下午,某黏人精给你发了无数条消息,你快看看吧。” 储星洲点开微信,果然,未读消息16条。 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到南江了吗?” “中午吃了什么?” “宝珠说想你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管家提前安排。” “星姐,景承安太讨厌了!他又踢我了!没礼貌,对吧?等你回来,能不能帮我揍他一顿?为什么你要生龙凤胎?直接生两个女儿不好吗……” “今天日落挺好看。你有看到吗?【日落.jpg】” “星姐,已经超过六个小时你没有理我了……” “喂。储大夫。第一天进实验室,就这么忙的吗?” …… 看完消息的储星洲:“……” 鱼开心说得没错,黏人精实锤。 “12点到的南江。 中午吃的面包。 我也想宝珠。 晚上想吃肉。 景承安很可爱,生龙凤胎还是双胞胎不是我能选择的。 日落我看到了,你拍得很好,但你怎么在高速公路上? 才六个小时不理你,不要这么黏人。 第一天进实验室就很忙……” 储星洲一一回复了他的每一条消息。 然后又看了一眼正在运行的实验仪器,合上记录数据的笔记本电脑,利落地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们回家吃饭。” 听到她的话,鱼开心几人也赶忙收拾东西,穿上大衣,“回家?我们不是住酒店吗?” 司尚这才反应过来,“噢,对,司机早上跟我说过,我们住景家的别墅。” 他们转换的节奏太快,柯英华还没反应过来,站在一旁,愣愣地听着他们讲话。 储星洲抬眸看到他,扬起嘴角,笑着说道:“柯英华,今天谢谢你。明天见。” 看着她唇角的两颗小梨涡,柯英华眼睛都直了,慌忙摆手,吞吞吐吐地:“不,不用谢。明天见!” 储星洲一行人才走出研究院大门,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7座奔驰。 拉开车门,两只小团子跳了出来,“surprise!” 储星洲伸开双臂,接住他们,蹭着两只糯米团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忍不住扬起嘴角,看着坐在车里淡笑的男人,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妈妈,想你。”景承安抱着她不撒手,在她怀里仰起小脑袋,炫着他的两颗小梨涡。 宝珠咋咋呼呼的,一双笑眼弯成甜蜜的月牙,“妈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车里的男人则不急不缓地说道:“来开会。顺便给你送衣服。过两天就到你的月经周期了,但你一件厚衣服都没带。春捂秋冻,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记性。” 他声音不低,说起“月经周期”什么的,也没有一丝停顿。 “现在不冷。”储星洲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没听说你要开会啊。” “噢噢噢~~~~顺便开会嘛。”鱼开心拉长了音调,嘻嘻笑道。 她们几人全程站在储星洲身后,光明正大地偷听。 胡雪见看看景曜,又看看储星洲,八卦的目光里充满了惊奇。 太爷干咳了一声。 司尚则呆呆的,“师父,那你不要受凉了,晚上我给你煮红糖水。” 景曜眼睛瞟了他一眼,“这就不用麻烦你们了。我跟储爸学过了,我来煮就好。星姐,你想喝四物汤,还是吃红糖小丸子?” “先回家吧。”储星洲笑了笑,上了车,又看向司尚等人,“上车。” 司尚在某人的死亡注视之下,打了个冷颤,然后识趣地说道:“师父,曜爷,我们坐另一辆车。” 车门合上,景曜看向两只小团子:“宝珠,景承安,回你们的位置坐好。” 景承安腻在储星洲怀里,“妈妈,抱抱呀?” 他歪着小脑袋,认真地请求着。 又乖又萌。 “嗯嗯嗯。” 储星洲心软得不行,“昂”地吸了一口他奶乎乎的脸蛋。 景承安:“……” “啊啊啊妈妈又吃小孩了!” 宝珠兴灾乐祸地跑走,然后自顾自地爬到景曜怀里,又拉过他的双臂,环绕住自己,然后举着小拳头,宣布道:“爸爸,我的安全带系好了,粗发!” 景曜十分无奈,“我说的明明是,回到你们的位置坐好。” 宝珠认真地答道:“可是,我不想坐安全座椅耶。” 她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十分理直气壮。 景曜跟她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好吧。” 她都说她不想了,他能怎么办呢? 景曜抱起宝珠,挪到了储星洲旁边的位置,挨着母子俩坐下,吩咐司机:“走吧。” “好的,先生。”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挤在一起的一家四口,还有其他空空荡荡的位置…… 嗯,你们高兴就好。 第306章 第一次下厨。她吃得很开心 储星洲低头,哄着景承安说话,“宝贝儿,跟妈妈说说,你今天做了什么呀?” 为了哄小孩儿多多说话,这个问题,储星洲每天都要问的。 景承安十分熟练地汇报自己从起床开始的日程,掰着指头,认真地数着自己这一天完成的事情。 储宝珠小朋友坐无坐相,在他爸怀里,摇来晃去。 景曜却已经习惯了,手臂稳稳地圈住了她,目光看向储星洲。 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目光炙热,储星洲哪怕不抬头,也能感觉到。 怀里的景承安却探直了身体,抻着手臂,把他爸的脸直接推到了其他方向。 景曜:??? 景曜满头问号,又不可置信:“景承安,你推我干嘛?” 景承安认真答道:“你的眼神,太热了。” “……”景曜翻了个白眼。 宝珠也助攻哥哥,附和道:“对呀爸爸,你为什么总是对妈妈露出这种大魔王要把妈妈吃掉的眼神呢?妈妈会害怕的呀。” 什么叫大魔王要把妈妈吃掉的眼神?? 景曜一阵气结。 听到储星洲“噗嗤”一笑,他告状道:“你管管他们呀。” 储星洲又笑,“我都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总是那样盯着我。” “……我都很久没见你了。”景曜小声申辩。 储星洲疑惑:“有吗?距离早晨我离开的时间,还不到10个小时吧?” 看着这个毫无情趣的女人,景曜叹了口气。 看到她打哈欠,却又拧紧了眉头,问道:“困了?” “今天醒太早。” “那今天吃完饭就早点睡觉。”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现在下班高峰期,有点堵车,还得半小时才能到家。借你肩膀,眯一会儿。” 储星洲却盯着他的手指,愣了愣,目光微闪。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性地挽起。腕间戴着一块儿名牌机械表,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手指修长,连骨节都透着一股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然而他的指甲上,却涂着鲜艳的彩虹色。赤橙黄绿,十分精彩。 察觉到她的目光,景曜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指控着说道:“来的路上,宝珠觉得太无聊,用水彩笔涂的……洗不掉……” 始作俑者听到他们的话题,眼睛都亮了。 她十分开心地捧起了爸爸的手,跟自己同样涂了彩虹色指甲的小肉手摆在一起,炫耀着道:“妈妈,是不是超级好看der?爸爸可喜欢了,他说是我个小艺术家。” 储星洲同情地看了景曜一眼,一言难尽地点头:“还行吧。” “妈妈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涂!” 储星洲敬谢不敏,回答得十分快速:“谢谢,不用。” 宝珠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呢?” 储星洲认真地答道:“我明天还要做实验,不太方便。” “噢。好吧。”宝珠略有些遗憾,但她很乖,不想影响妈妈的工作。她热情地转向景承安,“哥哥,你要不要呀?” 其实景承安觉得五颜六色的指甲很丑,但看着妈妈似乎很喜欢的样子,他又有些犹豫,转头征询储星洲的意见,“妈妈,我要吗?” 这么乖的儿子,储星洲不忍心坑他:“……不要了吧。” 景承安马上转头看向宝珠,认真答道:“我不要。” 禀着无处安放的艺术之魂,宝珠叹了口气:“哥哥,你不漂亮了。” “没关系,妹妹漂亮。”景承安捏了捏她的小肉爪子,笑出两颗梨涡。 吃过晚餐,景曜直接钻进了厨房。 准备好了定时器、厨房称,临阵以待。 然后对照着储父给他写的食谱,一本正经地开始煮红糖小丸子。 丸子是储父准备好,冷冻在冰箱里,他特意带过来的。 他只要煮熟丸子,熬红糖水,再加丸子进去就好了。 听着十分简单,但他还是要求储父帮忙写下了具体的步骤。 实践时,才发现,储父的食谱很不靠谱。剂量和时间都太模糊了。 什么叫三大勺?多大的勺子?是平平的满勺,还是堆出尖尖的满勺? 煮一会儿?这个“一会儿”,到底是多长时间?几分几秒? 定时器和厨房称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景大总裁只好向经验丰富的厨师求助。 专业人士果然不一样,那么粗漏的食谱,也能看懂,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 而且景曜还在他的帮助下,把储父的食谱补充完整,重量精确到克,时间精确到秒。 有了这份食谱,以后他再做这个甜点,就能完全拿捏了。 当他端出那碗红糖小丸子的时候,看着像模像样的,储星洲试探着吃了一口,味道竟然也很好。 厨房杀手储小大夫表示震惊,扬了扬眉,“你第一次下厨,竟然没有翻车?” 景曜得意地抱胸,说道:“我发现了,下厨一点也不难。你知道吗,烹饪是有程序的。按时按点,加入精确的份量,做出来的味道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真的?那岂不是像做实验一样?”储小大夫顿时觉得她也可以,“下次我也试试。” 景曜突然想起双胞胎生日那天,她特意下厨,结果从厨房端出了几盘黑暗料理,他认真地摇了摇头,“这种事,还是要看天赋的。你放弃吧。” 储星洲不太服气,“我很擅长做实验。” “嗯,你是属于实验室的。家里的厨房,还是交给我们男人吧。” 他还特意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储父。 储父显然十分满意,回了四个字,“孺子可教。” 景大总裁被夸得飘飘然,又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第一次下厨。她吃得很开心。” 附图一碗红糖小丸子。 刷到这条朋友圈的人:“……” 第307章 我不死就是了 景家在南江的别墅是临时购置的,还没来得及重新装修。加上一下子来了好几个客人,老管家让人收拾出来的房间都不够用了。 这一天晚上,宝珠第一时间就霸占了储星洲,要跟妈妈一起睡。景承安原本也想跟她俩一起,却被景曜拎到了自己的房间。 临睡前,储星洲给景曜针灸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笑道:“希望你今晚能一觉到天亮,不要被吵醒。” 景曜不明所以,答道:“那不是当然的吗?自从你给我针灸以来,我每一晚都是一觉到天亮。” “噢。”储星洲胡乱应了一声,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景承安。 小团子已经乖乖地躺平了,被子整齐地拉到下巴底下,一双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无辜又可爱。 “妈妈,要亲亲。”他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景承安,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撒娇?!”景曜拧眉训道。 景承安才不听他胡说,申辩道:“我四岁。外婆说了,四岁还是个小宝宝。妈妈,对不对?” “对的。”储星洲轻笑着应道。 然后坐到了他床边,亲亲他的额头,又亲亲他的小鼻子、小脸蛋。 景承安怕痒,咯咯直笑。 看着这母慈子孝的画面,景曜低声哼了一句,“我也要……” 母子俩同时抬眸看他,相似的眉眼里有相似的嫌弃。 “曜爷,崩人设了。” 景曜:“……” 他很想表示不满,但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他只觉腰侧一疼,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他直接疼醒了。 迷糊地睁开眼睛一看,还真是有人踹了他。 始作俑者就是景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屁孩就睡得整个人横在床中间,睡姿十分奇葩。 景曜将他抱回枕头上,又给他盖好被子,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n次被踹醒,他终于知道,储星洲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是什么意思了。 为什么白天这么高冷的儿子,晚上的睡姿可以这么丰富多彩千奇百怪? 老父亲一次次地调整着景承安的睡姿,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小胖崽仍旧是整个横在他身上,小肉腿毫不客气地压住他的胸口,一只脚还踢着他的下巴,睡得呼呼的。 景曜熟练地把他捞回枕头上,小胖崽打着小呼噜,下意识地滚进他的怀里。 然而才过几秒,他的小呼噜就突然停了,整个身体僵住。 景曜低声笑了,“醒了?” 景承安摇头,“没有。” 景曜又轻笑了一声,还没说什么,小胖崽就先倒打一耙,控诉道:“是你先动的手!你抱我了!” 景曜气笑了,“讲讲道理好吗?我是把你抱回枕头上,你自己滚到我怀里的。” “我没有。我不会。”景承安义正言辞,耳尖却悄悄红了。 景曜又吐槽道:“景承安,你的睡相真的太差了。” 景承安眨了眨眼睛,满口否认:“……我不差。” “说谎的人长鼻子。” 景承安马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然后才反应过来:“不会的,人的鼻子不会变长的。那是童话。” “所以你承认你说谎了?” 景承安:“……” 终于赢了一次。幼稚的老父亲得意地勾起嘴角。 而旁边的房间里,宝珠比储星洲先醒了过来。 她也不起来,就安静地趴在旁边,悄悄地亲了亲妈妈。然后摸摸她的脸,又捋了捋她黑色的长发。 储星洲就被她湿哒哒的早安吻弄醒了,一把将小团子捞进怀里,蹭了蹭这只软乎乎的小肉球,迷迷糊糊地问道:“宝贝,你醒多久了?妈妈好困,再睡一会儿好吗?” “嗯。好的呀。妈妈乖乖。”宝珠的小胖爪搭在她身上,学着妈妈哄她睡觉的样子,轻轻地拍着。 储星洲闭着眼睛,笑道:“谢谢宝贝儿,你真好。” 好一会儿,宝珠拍着拍着,就又走神了。 她的手,摸在储星洲长长的柔顺的黑发上,小声地问道:“宝珠什么时候可以像妈妈一样呢?” “嗯?什么?”储星洲仍有些迷糊。 宝珠叹道:“妈妈的头发好漂亮。宝珠想像妈妈一样。” 储星洲顿时一下子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揉了揉宝珠的小卷毛,问道:“宝珠的头发也很漂亮,大家都说,你像个洋娃娃呢。宝珠不喜欢吗?” 宝珠努了努嘴,“爸爸也是黑色的头发。我想跟爸爸妈妈一样嘛。” 储星洲心里被针扎了一般,眸色微暗。 她抱住了宝珠,郑重地承诺道:“好,妈妈知道了。等妈妈把你的病治好了,你就可以像妈妈一样了,好吗?” 宝珠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宝珠和哥哥的病,真的可以治好吗?” 储星洲点头,“当然。妈妈每天都很努力呢。” “妈妈又努力又厉害!”宝珠大声地夸道,然后嘻嘻笑了起来,“等治好病,宝珠和哥哥就不会死了噢!” 储星洲愣了愣,“你怎么也说这种话……” “啊……”宝珠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妈妈,这是我和哥哥的秘密,你不要告诉哥哥好吗?” “那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我们在家里看动画片,有个小女孩死掉了。哥哥跟我拉勾勾,他说无论宝珠去哪里,他总是会陪我的。但我很怕我死掉了,大魔王和妈妈,还有外公外婆伤心哭鼻子欸。妈妈,你们可以不哭吗?” 储星洲鼻子一酸,摇头,“不行啊。” 宝珠看到她眼眶里的泪,连忙哄道:“啊,妈妈别哭。我不死就是了。” “宝珠。你跟妈妈拉勾,不要再说这个字了,好吗?” “我发四,绝对不说了。”宝珠嘴唇抿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答应下来。 第308章 马屁精的终极修养 储星洲抱着宝珠,又赖了好一会儿床,母女俩起来的时候,看到楼下客厅里,景曜带着景承安正在窗边浇花。 宝珠呼呼地奔了上去,自告奋勇:“爸爸我来!我帮你!” 储星洲凑近了一看,只觉花盆有些眼熟,“这是……我院里的那几盆兰花?” 景曜点头,“嗯。家里没人照料,我怕养坏了。” 储星洲不甚在意,“养不坏,随便浇浇水就好了。这么老远带过来,没必要。” 景曜瞥了她一眼,“小没良心的。”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脑袋上升起一百个问号,“你,刚才是为了几盆兰花骂我了?” 景曜不答,假装没听到。 储星洲更加疑惑了,什么时候,这位爷开始喜欢养花了? 就算这兰花很珍贵,他也不是在意这几千万的人啊…… 之前那盆鬼兰开花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热络。反而是傅老将军,爱得不行。 看到一家四口凑在一起的样子,老管家眉开眼笑,“先生,早餐准备好了。” 景曜淡声地“嗯”了一声。 宝珠直接抱住了老管家的大腿,“管家爷爷,早餐吃什么噢?” 老管家牵住她的小肉手,往餐厅里走,“都有。小小姐,你想吃什么呀?” 宝珠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肉肉!想吃肉肉噢!” “哈哈哈哈好的。小肉包子,好不好?” “emmm……”储宝珠小朋友认真考虑了一会儿,“大肉包子,好不好?” 老管家哈哈大笑,连声应道:“好好好!” 一家人才坐下,鱼开心等人也跟着佣人下了楼。 鱼开心呼呼地奔进餐厅,“好香呀!师父早上好!曜爷早上好!管家我们早上吃什么?” 老管家很喜欢这个活泼的小道姑,“鱼小姐,有豆浆油条,还有包子米粥,西式早餐也有,三明治、牛奶或咖啡都有,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昂!我要吃三明治,一杯拿铁,谢谢您!” 大家伙儿在珠瑷庄吃惯了中式早餐,一致都选了西式早餐。 鱼开心、司尚、太爷三个人泰然自若,并不客气。 胡雪见却还是不太熟悉,有些拘谨。 储星洲一边给宝珠戴上小围兜,一边看了她一眼,“雪见,这几天有什么需要,就跟老管家讲。或者直接跟你师姐讲。她脸皮厚。” 鱼开心毫不反驳,嘻嘻地应下了,“对对,小师妹,跟我讲~!师姐罩你!不过曜爷家,就是咱师父家,不用拘谨噢。” 闻言,景曜抬眸瞥了她一眼,“开心,听说你很喜欢你师父手里那一套软笔和墨砚?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鱼开心眼睛都亮了,狮子大开口:“曜爷!我有很多想要的!” 景曜点头,“嗯,你一一写下来。我让人给你准备。” 司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鱼开心:“曜爷,我们呢?” 景曜也瞥了他一眼,意味却完全不同,“你身为师兄,跟师妹抢什么?” 司尚:“……” 鱼开心得意地冲他扮了个鬼脸。 “马屁精。”司小少爷秒变柠檬精。 正热热闹闹地吃着饭,景曜突然冷哼了一声,“储星洲。” 众人不明所以,抬眼看向两人。 只见储星洲吃饭的动作一顿,闷闷地应道:“知道了。” 景承安不悦地瞪了一眼他爸,“你太凶了。” 宝珠附和道:“就是。爸爸好凶噢。” 景曜:“……那你们管管她。” 两只小团子这才转向储星洲,一本正经地道:“妈妈,你知道错了吗?” “可以慢慢吃饭吗?可以嚼二十下吗?” 储星洲答应:“可以。” 两只小团子又转向景曜,“你看,妈妈多乖。” 鱼开心等人见怪不怪了,同情地瞥了一眼自家师父。 每天被家里三个人盯着吃饭,师父怎么还是改不掉吃饭太快的坏毛病呢? 胡雪见却看得一愣一愣的,连自己的饭都忘记吃了。 原来,那么厉害的师父,在家里是这样子的啊…… 吃过早餐,储星洲带着几个徒弟又去了研究院。 柯英华已经等到研究院门口了,“储院长,按您的吩咐,其他研究组的成员都在大会议室里等着了。这是各研究组交上来的进度报告。” 储星洲这次来南江,主要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药剂的研究,但身为研究院的院长,她当然也会担起相关的职责。 她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一边跟着柯英华往会议室走去。 到会议室的时候,那十几份报告,她刚好翻到最后一页。 一行人迈进会议室的瞬间,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储星洲站在台上,开门见山地道:“早上好,各位。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会议主题。你们这段时间的课题进度报告,我已经看过了。身为研究院的院长,我却无法天天到研究院打卡上班。但我会尽量帮助大家。你们研究当中有遇到什么问题吗?现在提出来,我可以为你们一一解答。” 众人懵了,什么意思? “院长,你是说资金短缺的问题吗?” 储星洲点头,“这也算。如果真的有资金短缺,请以书面形式提交相关预算报告,我会看过之后给予回复。今天主要聊一下你们研究中的瓶颈。” “呃,可是我们的课题是基因组学相关,跟中医药学没有关系。” “嗯,我知道你们小组是利用基因芯片及高通量测序技术,分析癌症基因组、转录组和甲基化组的变异,意在为治愈肿瘤提供潜在的药物靶点。” 没想到她真的这么清楚,说话的这人愣了愣,“对的。” “有问题吗?” 对方怔了片刻,摇头。 研究嘛,遇到的问题当然数不胜数了,但是……跟她说,有用么…… 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第一排的alston突然扬声说道:“储院长,我有一个问题。” 李教授惊讶地抬眸看向他,“alston先生。” 他们说好了,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给这位院长难堪的。 储星洲清冷地望向他,“alston教授,请说。” “我听说,您和那位神秘的doctor x是很亲密的关系,我的课题如今在数据取样方面遇到了困难,很想借doctor x的数学模型一用,请问,您是否可以帮帮忙?” 他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窃窃私语中,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alston教授也太狠了吧……” “doctor x的数学模型只给了华夏政府使用权,这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了,看她这次怎么办……” 第309章 天才中的天才 储星洲环顾一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可以。” 众人听得分明,却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说什么?” “可以?真的可以?” “储院长,你要不要先去问问doctor x?” 储星洲摇头:“不用问,我说可以,就是真的可以。而且不止alston教授,研究院内其他人需要使用doctor x的那套数学模型,我也同样可以给你们权限。但我想问一个问题……”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望向众人,十分认真地问道:“那套数学模型的使用权限,能换你们闭嘴吗?” “……储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脸上都有些尴尬。 “我耳朵不聋,你们在背后议论的声音也未有收敛,我都能听到。我能理解各位天之骄子,心比天高,眼光却极其狭隘,只能看到二维世界,所以对四维世界有莫名的敌意和警惕。但希望各位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时候,可以稍微小声一点。听多了挺烦的。” 她语气温温和和的,说的话却如同一记速度超快的直球,“pia”地照着众人的脸面打了过去,完全突破了众人对社交规则的认知。 在场的人无所适从,完全招架不住。 就连一直云淡风轻的alston教授和李教授,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怔愣。 “呜呼~”鱼开心憋着笑,悄悄向司尚的方向伸出手掌。司尚一本正经,同她无声地击了个掌。 太tm解气了! 李教授打着圆场:“储院长,我想他们没有恶意,你不要生气……” 储星洲仍旧面无表情,摆了摆手,“理解,没关系,不生气。因为无所谓,我不在意你们的看法。尽责、按时地完成你们该做的工作就可以。好,回到会议的主题,各研究组依次报告一下你们课题的相关进度……” 这一次所有研究组都不敢有异议,研究组的组长们乖乖站了起来,报告课题的相关进度。 被储星洲问及课题遇到的困难时,他们也不再搪塞,一五一十地提出疑难。 没想到的是,储星洲听过那些疑点难点之后,都能给出十分有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 研究组的成员们这会也顾不得复杂的心情了,思路大开,然后奋笔疾书地记下了那些意见和建议,甚至已经忘了这是一个全院会议,当场就讨论起了可行性,恨不得马上跑回实验室。 每个小组之间的课题都不一样,他们对别人的课题都不了解。但只看反应,就知道他们很是认同储星洲的意见。 众人渐渐沉默下来,看向储星洲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凝重。 李教授和alston教授对视一眼,二人面上有相似的震惊。 李教授抿了抿唇,沉声问道:“alston教授,刚才那个细胞免疫学的问题,您觉得院长的建议如何?” alston教授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终身都在研究基因组学,对细胞免疫学和中医药学涉猎甚少,并不了解。” 虽然他们都是生物医学相关的研究,但研究越深入,课题的分支也就越细。每个研究组之间都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哪怕是天才中的天才,也很难跨越这条鸿沟。 所以,对于储星洲信手拈来的研究建议,那些普通的研究员们还没什么感觉,两位教授却被刷新了三观。 李教授又抿了抿唇,眼瞳微微震颤着,“如果我说,她的建议是前所未有的、开创性的,您相信吗?” alston教授竟苦笑片刻,“您是国际知名的细胞分子学专家,您的判断,我自然是信的。而且,从她对基因组学的研究建议来看,我们这位储院长,对基因组学也十分精通。只有顶流专家,精通专业,然后融会贯通,才能提出那样的建议。” 李教授喃喃叹道:“她本身还是一位中医,对基因组学、细胞分子学、免疫学、中医药学都这么精通,这怎么可能呢……哪怕穷极一生,也很难做到啊,她才二十多岁……简直不是人……” “嗯嗯。”alston教授十分认同李教授的这句话,然后大胆假设道,“你说,她会不会是一个智能ai机器人?脑子里存着所有研究数据的那种。” 这话,要是在其他时候听到,李教授肯定嗤之以鼻。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荒谬的说法,才是最接近真相的…… 天才他们见多了,但真没见过这样的…… 李教授看向储星洲,微眯了眯眼睛,突然一拍大腿,“我去!有她在,我还愁什么?” 李教授最近有个烦恼。 他是纯粹的科研人,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实验室里,致力于各种研究。只喜科研,不擅社交,淡泊名利,也从没想过要去经营自己的名声。 但半年前,他曾经的同窗好友胡立群回国了。带着一身风光和荣耀。 他的这位同窗,在校时便是天才绝绝,情商也极高,很擅经营。出国之后,不仅在学术上着述等身,资历也极其精彩,声名亦是赫赫,在诸多领域取得了世界公认的成就,成了华人学者中,排名最高的顶尖医学科学家。 但凡学医的,应该没有不知道他的。以华人的身份,担任了哈佛医学院实验室的医学教授,甚至当选了u国国家医学院院士。这份资历,让他成了华夏所有医学生们高山仰止的偶像。 对于这位明星一般的同窗,李教授原本并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只想着,如果有机会,可以同他探讨一些研究课题上的问题。 但没想到的是,胡立群一回国,就拿下了一笔丰厚的政府立项资金。那是李教授申请了很久的,本以为已是手到擒来,没想到被胡立群轻轻松松地截胡了。他甚至都不用正式提出申请,政府那边的人直接捧着钱送上门去。 这也就算了,但李教授跟了半辈子的导师,竟然也向胡立群发出邀请,让他进了首都第一研究院,请他担任首都第一研究院的首席顾问和副院长。 李教授原本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但耐不住他身边的同事和家人,总在他面前提起。李教授越听,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们曾经站在同一个起跑线,如今却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收到景氏的邀请时,李教授就直接离开了首都。 原以为这样就能躲过首都的是是非非,没想到一周之前,他的导师说,想要和胡立群一起带队,到南江这边的研究院交流交流。 研究院之间的这种交流,有百利而无一害。对底下的研究员来说,更能受益匪浅。 何况还带上胡立群。 院里的崽子们听到,肯定要高兴疯了。 加上是自个儿的老师,李教授没法说不,因此感到十分头疼。 他满脑子复杂的想法,抬眸看了一眼已经被研究员们围起来的储星洲。 如果是这位储院长,面对胡立群,会怎么样呢? 第310章 我想去看一次天安门 会议之后,李教授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给首都老师拨去了电话,同意了他们的来访。 这个消息传到各个研究组,所有研究员顿时拍手相庆—— “所以,我们可以见到胡立群教授了?” “我的天呐!在u国的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听一堂胡教授的课,没想到反而是回国之后,可以有机会见到胡教授!” “这事儿好是好,但首都第一研究院欸,那可是我们研究院的第一公敌!听说他们研究院的人可傲气了,每次跟别的研究院交流,都要把人踩在脚下。” “又不是比赛,踩人干嘛?” “啊?你不知道吗?国内两个研究院之间的交流,名为交流,实际上就是踢馆,就是比赛啊。一般会由双方研究院的院士各自出题,底下的研究员进行比赛,奖金虽然不多,但会影响研究院的排名。比如首都第一研究院,每次交流都拿第一,所以他们一直霸占着全国科研院首位,这不只是荣誉问题,还涉及到切切实实的利益和资源分配。国内科研界的资源,都会向排名前列的研究院倾斜。” “嗯,我们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今年才开业,所有研究经费都是景氏出资,但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国内很多研究院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如果能打败首都第一研究院,那咱们可就前途无量了。” “哈哈,听起来首都第一研究院很厉害啊,这是说能打败就打败了吗?” “别的研究院可能够呛,但我觉得我们南江研究院可以一试。你也不看看,咱们这些研究组个个都来头不小呢。我们集结了全球各国的顶尖团队,可能首都第一研究院都不敢小看。否则,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出交流这件事。” 各实验室的研究员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众人顿时既兴奋又紧张。 “那比赛具体是什么?我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对啊对啊!这可是我们的主场!输了就不太好看了!” “能不能让李教授和alston教授给我们提前透透题呀?” “这你就别想了,这种事说严重了,有违学术道德,没有哪个院士,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比赛,这样作践自己的名声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每个教授都有自己的专长,我们可以把双方院士近几年的研究课题都找出来看看……” “哈哈哈哈那作为胡教授的粉丝,我岂不是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他的每篇论文我都打印下来收藏,至少看过三五次!” 整个研究院的空气里,都氤氲着一股莫名的兴奋和紧张。 储星洲和她的四个徒弟,丝毫不受影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实验研究里。 每天按部就班,朝九晚五,上午9点到研究院,下午5点返回别墅。 这一天,下班的时候,他们的车被堵在了高架上。 储星洲收到景曜的微信,才疲惫地睁开眼睛,点开语音,男人大提琴般低沉性感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在下班的路上?今天日落很美,你看看窗外。” 手机扩音播放,车里的人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嘻嘻笑着,转头看了一眼储星洲。目光里尽是揶揄。 这两人,看着都冷漠得不行,谈起恋爱来,却像两个高中生。似乎总有说不完的无聊话,和无时无刻的分享欲。 惯常取笑之后,几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天空,铺满了粉紫色的云霞,映衬着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壮观又迷人。 坐在窗边的太爷突然轻叹一声,“原来城里也有城里的美啊。在乡下呆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看到这样的美景。挺有意思。” 鱼开心好奇地问道:“太爷,您一直都在村里吗?没有在城里生活过?” 太爷不急不缓地说道:“从前交通很不方便,哪怕从村里到镇上,都挺费腿脚的,想去其他地方,更是想都不要想了。生活变好之后,我也老了,没精力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托星星的福,我也过了一段不一样的日子。这是我在城里呆过最长的一段时间。” 几个年轻人倒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在他们的意识里,无论想去哪儿,都可以说走就走。再大的城市,也不过两三个小时飞机的路程。 储星洲也愣了愣,问道:“您还有想去的地方吗?只要您想,我都陪您去看看。” 太爷下意识地摆了摆手,“不不不,老了老了,哪有那么多可想的,而且我现在忙得很呢,学这个学那个,时间不够用哇……” 他说着说着,突然声音低了下去,再次抬眸的时候,说道:“星星,我想去首都。我想去看一次天安门。你带我去吧。” 似乎真的是平生的夙愿,他的语气缓慢又郑重。话音刚落,就听见后座传来一声呜咽。 转头一看,哭包小道姑又在擦眼泪了,太爷有些无奈:“开心,这也值当你掉金豆子啊?” 鱼开心呜呜地道:“我没有哭……” 所有人:“……” 储星洲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好。明天就去。” “啊?”太爷愣住了,“那,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太爷,你不懂,这叫说走就走的旅行!”胡雪见挽着他的胳膊,有些犹豫地问道,“太爷,你们老人家,都想去一次天安门吗?你说,我爷爷也会想去吗?” 太爷点头,“应该会想。百分之九十。你们年轻人,也许无法理解……” 听了他的话,储星洲偏了偏头,眸色微闪。 第311章 小电灯泡 鱼开心抹了抹眼泪,哑着嗓子,突然提议道,“太爷,我们一起去南江夜市逛一逛吧!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带您去首都。不过,南江市也很好玩呢,咱们今天去外面吃吧!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乍一听这话,太爷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都快到家了,好好的,干嘛去外面吃呀?瞎花钱……” “咱们一年到头呆在乡下,好不容易来城里了,体验体验城里人的夜生活嘛!我想去,您老人家陪我呗?好不好嘛!求求!” 小道姑抱着太爷的胳膊,撒起了娇,刚哭过的眼睛水汪汪的。 太爷还未出声,储星洲已经直接拍板了:“去吧。” 不得不承认,太爷确实有些心动,“但是,今天晚上咱们不是还要加班,把今天的实验数据整理出来……” 司尚出声:“不然你们去吧,我留在家里整理数据。” 储星洲想了想,直接递给他一张黑卡,“总需要个拎包的,司尚,你带着太爷和师妹们一起去吧,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我回家陪孩子们吃饭。” “可是……” 见他们还要再说,储星洲连忙摆手:“就这么决定了,不必多说。” 司尚等人都知道她的性子,就不再推辞了。 “耶!我来看看,南江哪里比较好玩!”鱼开心欢呼道。 胡雪见也笑不拢嘴,“师姐,我在南江念的大学,市里我很熟,我可以带路!” 于是,把储星洲送回别墅后,司机又载着其他几人去玩了。 晚饭之后,储星洲坐在客厅沙发里,手边堆着厚厚一叠研究报告,一边阅读报告一边记录着相关数据。 景曜泡了一壶热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他左手懒洋洋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笼罩下来,储星洲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怎么不去书房?” 景曜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屏幕,“就回复一下邮件,在这儿就行。” 他抬着下巴,点了点趴在地上画画的宝珠,“而且,宝珠让我陪她。” 他说话的声音挺小的,但还是被宝珠听到了。 宝珠抬头看了一眼她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我让爸爸陪我了吗?” 景曜一副毋庸置疑的语气:“当然。刚刚说完的话,你又忘记了吗?” 宝珠迷茫地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爸爸,对不起哟。我不记得啦。” “没关系。”景曜大方地原谅了她,不过转头对上储星洲怀疑的目光,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 这时,景承安抱着一本笨重的英语原文书,爬到沙发上,小脑袋歪到她眼前,“妈妈,你抱我呀?” “嗯。”储星洲张开双臂,环住了他。 景承安刚缩进她怀里,就被景曜拎了起来,投入了一个硬梆梆的怀抱。 景承安气鼓鼓地瞪着大魔王,“不要你。” 景曜义正言辞地道:“你的书太厚了,会压到妈妈。” 景承安抿了抿嘴,无从反驳,只好在他怀里,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有点嫌弃,“硬梆梆。” 景曜毫不挽留:“你可以自己去沙发那边坐。”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要吵架噢。” 父子俩对视一眼,就此歇战。 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不时翻动书页、或笔尖划在纸上的声音。 等储星洲的工作暂告一个段落,一转头,就对上了景曜幽深的目光。 不知道他这么盯着她看了多久。 她愣了愣,“嗯?” 景曜抿唇笑了笑,把她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你专心思考的时候,很爱咬笔尖。这习惯不好。” “你不准说妈妈。”景承安今天也很认真地为妈妈站台,他还微微探身,拿开了他爸的手,取而代之,“我来。我帮妈妈。” 景曜十分无语,吐槽道:“……小电灯泡。” 储星洲不理父子俩的官司,整理着资料,突然想起什么,抬眸:“曜哥哥。” 景曜手中的动作一顿,犹疑地望向她,一时不敢答应。 不过,撒娇的时候,她可真漂亮…… 一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晃着碎光。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说吧。”景曜坐直了身体,严阵以待。 储星洲扬着嘴角,笑出两颗深深的梨涡,甜蜜可爱。 景曜连忙摇头,“不,你先别忙着给我灌迷魂汤。而且,怎么回事,你也学宝珠的假笑?” 明明是说着拒绝的话,但如果面前有个镜子的话,他应该会发现自己的嘴角早就翘了起来。 “景氏有几辆直升机?如果我想把古竹村的老人,都送去首都,有可能吗?” 景曜闻言,怔住了,“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这点小事,值当你这么撒娇吗?” 储星洲点头,“嗯。太爷说,他们老一辈的人,都想去看看天安门。我爸妈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吧?我想送他们去。但你知道的,交通不便,路程遥远,只怕老人家出门太辛苦。” 景曜略略思考片刻,说道:“直升机倒能飞到首都,但全程坐直升机,不太舒服。这样,让他们坐直升机到南江机场,再包一架客机,舒舒服服地飞去首都,如何?” “你考虑得很周到。”储星洲当然毫无异议。 景曜又补充道:“那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忙研究吧。这事儿,我会让管家安排,首都那边的住宿、导游,我也会让人一一安排好的。” 储星洲闻言,笑了起来,“不愧是曜爷,每次都比我考虑得更周到。” 她原本还想亲自带队,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让老人家们自己去玩,可能玩得更痛快一些。而且,还有她爸妈在,两老的体力比她还好,完全可以胜任领队的角色。 景曜挑挑眉,“既然我这么好,你就夸我一句?” 储星洲愣了愣,然后一把抱住了他,飞扑进他的怀里,“爱你噢!” 虽然她扬起的音调有些刻意,但景曜十分满足了,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缩在景曜怀里的景承安,也被储星洲一起抱住了。他也十分开心,惊笑了一声。 宝珠闻声抬眼,看到他们三个人抱在一起,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也要抱抱!” 第312章 坐直升机去首都啊? 景曜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季临,让他和老管家全权安排。 季大特助行动力极强,第二天五架直升机,就轰隆隆地飞到了古竹村上空。 对于直升机,古竹村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了。但同时出现五架直升机,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五架直升机并没有停到景家的停机坪,而是直接停到了古竹村的晒谷场。 村里的人又像第一次见到直升机一样,兴奋得不能自己。 季临直接找到了村长,说明来意。 村长听完他的话,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要把村里的老人都接到首都,带他们免费旅游?” 季临淡笑着点头,语气十分温和:“是的,自愿参加,60岁以上的老人都可以报名,人数不限。” 村长仍旧无法理解:“为什么?就算景先生再有钱,也没道理请村里的老人免费旅游吧?而且还是千里迢迢的首都。” “其实这是储小姐的主意。似乎是因为太爷想去首都看看,还说村里的老人都有一样的夙愿。” “噢,是星星的主意啊……”听到这话,村长顿时理解了,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星星可真的是,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哪来那么多古灵精怪的主意,也只有她了,事事都能想到我们……季先生,那您跟我一起去村委会吧,广播通知一下村里人。” 两人一边往出走,村长想了想,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大笑:“大家伙儿听到这个消息,肯定要高兴坏了!” 何止是高兴呢! 广播才听到一半,晒谷场就聚满了人。 哪怕是正在田里干活的,都忍不住直接赶着牛回村了,到晒谷场的时候,卷起的裤腿都没放下,小腿上挂着一层湿泥,“哎?广播里说的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到说要组织大家去首都旅游?” “对的!去首都旅游!而且免费的!这你敢信?” “真的假的?” “都在广播里说了,肯定假不了!看到没?晒谷场上停着五架直升机呢,这就是来接人的!” “嚯!坐直升机去首都啊?” “啊?我们也能坐上这个直升机?我去!” “周五,你死心吧,你坐不了,你年龄还不到呢。”这时,村长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他和季临两个人也来到了晒谷场。 众人见到二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村长,季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啊?” “广播里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家里有老人的都听好了,这个免费旅行,目的地是首都。自愿参加,60岁以上的老人都可以报名,人数不限。想去的话,先到我这里报个名,然后回家收拾行李。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坐这个直升机,先去南江机场,在那边转坐大飞机去首都。钱呢不用多带,到首都之后,住宿交通吃饭等等费用都不用你们操心。如果给想给家里人买特产什么的,就可以随身带一些零钱。” 村长巴拉巴拉地说完了,村里的人却还是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觑,重复问着:“真的假的?” 村长很能理解他们的冲击感,天上掉馅饼砸到头上的时候,难免会觉得懵逼嘛。 他哈哈大笑着说道:“真的真的真的!快来报名吧。” “啊……那我先回去问问我爸!他今年刚好过六十!” “我也去问问我爷爷!他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不知道敢不敢去首都噢?” “切,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跟你爸讲,储大两口子也会跟着一起去,他们会照应好大家伙儿的,景先生在首都也安排了一堆人呢,随行有导游有医生,尽管放心去吧!去看看我们大首都,去看看天安门,还有故宫……那些在电视上的,现在都可以亲眼看到了。这一辈子,哪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啊。” “哎哟,说的我都心动了!咱也没去过首都呢……” “哈哈,反而是老人家们享福了……” “劳累了一辈子,享享福也是应该的嘛。咱们还大把时间,趁这两年多赚些钱,咱也去旅游去!” “还不是沾了星星和景先生的光!三姑婆说的没错,星星就是我们村的福星。自从她回村之后,啥好事都叫我们遇上了。” “可不是呢!” 大家伙儿高高兴兴的,各自回家。 村长也一样,美滋滋地回到自个家里。 跟自家老爹一说,他爹下意识就是各种拒绝,“都七老八十了,旅什么游啊,不去!这不花钱找罪受呢?” “哎哟,不花钱!一分钱都不花!您可想好了啊,这可是去首都!去看天安门和故宫!如果大伯三伯六叔他们去了,您呆在家里,回头他们聊起来,您听了可心里别不高兴!” “去首都?看天安门和故宫?就是那个国庆阅兵的天安门?”听到这个,他老爹可就坐不住了,“哎!你不早说!首都我要去的哇!谁不想看看天安门呢?” 村长才点头,老人家就自个在屋里转悠了起来,“你把我的那个布包拿来,我装两件衣服,除了衣服还要带啥呀?哎哟,咱也没去旅游过,都不清楚,你去看看,你二伯三伯他们都带了啥?” 村长媳妇笑眯眯地推进来一个空的行李箱,“爹,您别着急上火!我来给你收拾!” “嚯!这么大个行李箱,要带这么多东西吗?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拿不动呀。” 村长媳妇:“没事儿,不用你拿!季先生都说了,全程都有人陪着呢。搬行李这种力气活儿,也有年轻人帮你。” 村长也补充道:“不过也用不着带太多东西,季先生说了,酒店里什么都有。到了首都,如果有缺的,临时买也方便。那可是大城市,要啥没有啊?我看直接给爹装多点钱得了。” 类似的对话,也发生在古竹村其他人家里。 一个小时之后,大家伙儿提着大包小包,又聚到了晒谷场。 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共有23个。几乎一个不落的,都报名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坐直升机。 上机前,季临带来的医生先给老人们测了血压、检查身体,少数几个身体情况不允许的,就坐汽车去机场。 看到季临考虑得如此周到,老人的家属们最后悬着的心也都放下了。 到了机场,储星洲亲自送行,把老人们送到飞机上。 老人们拉着她叽叽咕咕地讲了许多话,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似的。 储星洲给随行医生细细交待完老人们的身体情况,又给了他一大包的急救药丸和药剂,才算放心。 太爷笑着说道:“星星,你就别操心了。咱们年纪虽然大了,但在家里还能下地干活呢。” 他顿了顿,不知怎么,眼眶发热,重重地握着储星洲的手,含泪笑道:“星星啊。谢谢你了。我们会玩得很开心的。” 储星洲轻笑着点头,“好,多拍些照片。” 第313章 真是一群心思单纯的家伙 把太爷送去首都之后,储星洲仍旧带着其他三个徒弟,每天按部就班地到研究所进行实验。 在上次会议之后,研究所的其他成员对储星洲这个院长大为改观。按她的建议继续实验的过程中,他们更加震惊。 她那天提出来的建议都十分有用。 应该说不仅仅是有用。 而是在思维层面,大大升华了他们的课题深度和广度。得益于此,他们也突破了当前所遇到的瓶颈。 哪怕研究还在进行中,离结果还很遥远,但作为国际上顶流的科研人员,他们自然能看出来那些建议的价值。 这群学霸们,是否认可一个人,态度的转变极其明显。 这天中午,储星洲几人走进食堂的时候,鱼开心后知后觉地惊叹了一声:“咦?好像这几天都没有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我们了欸!” 胡雪见也点点头,“我也发现了!之前我们带着餐盒来食堂吃饭,他们还说师父娇气什么的。好像我们不跟他们一样吃食堂的大锅饭,犯了多大的罪似的。那些又嫉妒又鄙视的目光扎人的很。” 鱼开心笑道:“哈哈,这口锅得让曜爷来背。我们在村里也是吃食堂啊,来了南江市,他却每天让老管家给我们送饭。” 储星洲向来不跟她们聊这些八卦,此时忍不住出声,十分耿直地道:“这里的食堂不好吃。” “那是当然了,能把大锅饭都做得好吃的,也就我们储爸了!啊,才出来不到一周,我就很想念储爸的手艺了……想回家吃饭……” 连向来不好口腹之欲的司尚都点了点头,“也是奇怪,要说别墅的厨师做饭也很好吃,但离开珠瑷庄不到一周,我就瘦了两斤。” “现在,储爸和太爷他们在首都已经玩得乐不思蜀了……” 司尚环顾一圈,突然说道:“师父,今天食堂有冰糖雪梨。您这两天喉咙不太舒服,我去给您取一碗来?” 看到储星洲点头,司尚离开座位,前去排队。 “我也去!小师妹,你来摆餐吧。” 鱼开心屁颠颠地跟在司尚后头。 二人才走到队伍末尾,排在他前面的一个小寸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坐在位置上的储星洲,拧着眉,严肃地问道:“你们是不是赶时间?” 鱼开心以为他想找事,警惕地点了点头,“当然了,在这个研究所,谁不赶时间?你不会以为我们整天无所事事吧,我们——” 她还没说完,那个小寸头直接让开位置,仍旧神色严肃,说话也是言简意赅,“噢,那你们先排吧。” 鱼开心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直接走到了队伍最后面。 鱼开心和司尚面面相觑。 ??? 所以他一副要打架的表情,就是为了给他们让位置? 二人怔在当场。 没想到,排在他们前面的另一个人,听到动静,往后瞟了他们一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收回视线,马上转身,同样往队伍最后走去。 鱼开心脑袋上升起一百个问号:“什么意思这是?” 司尚耸了耸肩,不明所以。 排在他们前面的女生也回过头来,“啊是鱼师姐啊。储院长时间宝贵,你们先来吧。” “赶时间是确实赶时间,但排个队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没关系没关系,您不用跟我们客气。” 紧接着,同样的事情继续发生。排在他们前面的人一一让开了位置。 轮转一整圈之后,鱼开心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两人一脸懵逼地取餐回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我知道他们态度有所转变,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一看,他们真是一群心思单纯的家伙。之前不喜欢我们的时候,态度就很恶劣。现在对师父改观了,就变得无比谦让客气。” 不过不用被人讨厌,他们确实放松了很多。几人聊着天,慢悠悠地吃着午饭。 柯英华突然跑进食堂,气喘吁吁地跑到储星洲面前,“快,储院长,您快去看看,张教授突然晕倒,跌下楼梯,不知道磕到哪里,头上一直在流血……” 储星洲直接站了起来,“带路。” 司尚等人也跟着一起跑起来,“张老教授,谁呀?我们研究院还有一个张老教授吗?” “大名鼎鼎的张清教授啊!是我们李教授的老师,首都第一研究院的院长!您忘了吗,今天是他和胡教授到访的日子。” “噢……” 储星洲几人赶到的时候,李教授等人已经在给张老教授急救了。 研究院里,备有很完备的急救设施。研究员们都是医学出身,基本的急救都不在话下。 一群人围着张老教授忙活了半天,血是止住了,但张老教授仍旧昏迷不醒,而且心律不齐,四肢也在不停抽搐。 “还是送医院吧!这情况似乎太严重了,我们大家临床经验少,别耽误了张老教授的病情……” “废话!谁不知道要送医院!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哎!你们看!教授的头又开始流血了,怎么回事?!” 储星洲转头看了一眼司尚,面色凝重。 司尚立即会意,“师父,我去取针。” 他转身跑开之后,储星洲挤进人群,在张老教授面前蹲下,先检查过他后脑勺的伤口,然后伸手摸脉。 看着她自顾自地开始诊治,众人没反应过来,都愣在当场。 被她挤开的李教授脸色青白,“储院长,老师受的是外伤,恐怕您……一会救护车就到了,这里有我守着,不用担心,您去忙您的事情吧。” 在外科方面,中医确实比不上西医高效。 哪怕他们认证了储星洲在研究方面的能力,对中医本身,却还是怀疑多于信任。 然而他的话,储星洲似乎没有听见,不置一词,仍旧静心听脉。 她的眉头越拧越紧,围在旁边的众人心里砰砰直跳。 其中一个温文儒雅的老人,好奇地问道:“这就是中医的诊治手段?”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相貌出众的女人,眉眼精致,一头浅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十分洋气。 向来十分机灵的她,此时却有片刻怔愣,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恭敬地答道:“是的,胡老师。中医四诊有望闻问切,这便是其中的切脉。一般中医辨证,要把脉象和其他三种结合起来,才能得出结论。” 这位胡老师显然十分感兴趣,挑了挑眉,又问道:“那像这样病人已经昏迷了,岂不是少一个问诊?” “呃,似乎是的……” 二人小声说话的时候,视线中心的储星洲已经结束了切脉,她又在张老教授身上四处检查,掐完四肢,又轻轻敲打他的关节膝骨。 越是检查,她眉间拧得越紧。 李教授看得心里更加着急,连连追问:“怎么了?很严重吗?” 储星洲看向他,蓦然问道:“张老今天服药了吗?你们了解他现在的病程和治疗方案吗?” 李教授懵逼,转头看向张老的其他学生,“老师生病了?他怎么了?在服什么药?” 没想到那些学生也一样懵逼,“教授没有生病啊,也没有服药。” 储星洲声音清冷,“初步判断,张老应该是msa患者。” “msa?不可能!” 乍然听到msa三个字母,所有学生异口同声地否认。 第314章 世界罕见疾病 msa,又称多系统萎缩症。 这是一种世界罕见疾病,与帕金森有相似症状,但病因不明,无明显诱因。 病情初发时,患者会有口齿不清,步态不稳等症状。 随着病情发展,患者的身体就会逐渐瘫痪,无法正常说话,甚至会产生吞咽障碍,难以进食和呼吸。 哪怕及时就诊,多数患者仍旧预后不良。 msa病的治疗,可以说是世界性的难题。 储星洲声音不急不缓:“无论是脉象还是其他诊查,都指向了这个结果。我怀疑张老教授忽然跌下阶梯,就是因为他的肌肉一时僵硬,失去了控制。” “绝对不可能!” 一直跟在张老教授身边的学生们再次否认,“储院长,你有所不知。我们张教授是有名的户外爱好者,别看他年纪好像大了,但论起攀岩爬山露营之类的户外运动,他比我们这些年轻人的体力还好。工作日他几乎每天都去健身房,周末他也会出去环城骑行,今年春节的时候,他还特地去瑞士滑雪……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绝对不可能是msa患者。” 这时,司尚挤进人群,递过针包,“师父,您的银针!” 储星洲接过银针,就被李教授拉住了手腕,“储院长,您的诊治好像不对,请您暂时不要出手,我不是不信任您……好吧,我是不信任,但对事不对人,总之,您再等等,救护车快到了,我们把老师送到医院去就行,不劳您出手了。” “滴滴滴——” 他话音刚落,连在张老教授身上的便携心率检测仪响起了警报。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怎,怎么了?这怎么办?” “是因为失血过多吗?” “教授摔到了头,一切很难说……” 这时,储星洲捻着一根银针,直接刺入鱼腰穴。 她动作太快,众人阻止不及,又齐齐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到张老教授眉中心的那根银针,李教授瞪直了眼睛:“储院长!!你在干什么!” 然后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储星洲面无表情地,又连下了两针。 “你!” 李教授见状,几乎心跳停摆,眼眶都快瞪裂了。 下一瞬,他就被旁边的柯英华拍了拍,“李教授,你看!” 李教授转眼一看,一直滴滴报警的心率监测仪突然安静下来,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的数据也恢复了正常。 众人愣愣地望向储星洲:“……” 好奇地探着身体观望的胡教授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喃喃叹道:“神奇的中医!” 他身边的精致女子看着这一切,情不自禁地咬了咬唇,神色复杂。 围观的研究员们面面相觑,作为一直站在科学前沿的他们,三观好像被刷新了,“好像,确实,有点太神奇了……” “不是都说中医是慢郎中吗?这针灸还能用来急救吗……” “我去!你们看!张老教授醒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张老教授身上,只见他缓慢地张开眼睛,呻吟一声,“我这是怎么了……” 李教授握住他的手,“您在上楼梯的时候,突然昏过去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张老教授似乎回忆起昏倒前的画面,苦笑了一声,“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学生们顿时放心下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教授,对不起,事情发生的太快,你摔倒的时候,我们都没接住您……” 张老先生摇摇头,他性子急,走路一向很快,少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而且,哪能想到,他会在这时候突然病情发作呢…… “张老,您所患的msa发展到哪个病程了?” 张老教授闻言,瞳孔一缩,惊讶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患了msa?” 听到这句反问,储星洲还没什么反应,张老的学生们顿时哗然。 “老师,难道她说的是真的?您……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对啊,您老上个月不是才去了瑞士滑雪吗?如果您患有msa……” 张老教授苦笑着,吐出一口浊气,“你们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户外运动……” “这……” 众人哑然失语。 李教授抿了抿嘴,安慰道:“老师,您的病情已经还在早期,没关系,我们一起想想办法,一定能够治好的!” 张老教授摆了摆手,“算了,我自己的病我最清楚。这个病现在全世界都没有良好的治愈方式,我已经看开了,别想通了,在还能动之前,我要怎么精彩怎么活,多多运动。其他的,就只能看命了。” 看着一群学生欲哭无泪的表情,张老教授笑道,“你们可别哭丧着脸了,我还好着呢!就是现在头痛得厉害,你们还不快点把我送去医院……” “老师,救护车在路上了……” 学生们安慰张老教授的时候,一个温雅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既然中医这么神奇,这位储院长,这 msa,中医能不能治呢?” 胡教授兴致盎然地看向储星洲。 储星洲闻言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他身旁站着的女子。 她瞳孔一缩,后退了半步。 急喘几息,她攥紧了拳头,镇定下来。 声音极其清冷,又极其笃定:“能治。” 第315章 世界性的罕见病,中医能治? 短短两个字,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口一颤。 “我没听错吧?她是说能治吗?” “用中医治多系统萎缩症?简直闻所未闻……” “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不过真不愧是我们储院长,毕竟她可是立志要把基因组学和中医药学联系起来的牛人……” 张老教授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冷了冷脸,不悦地道:“储院长,此事于我十分重要,请您不要开玩笑……” 储星洲摇头,认真答道:“并非玩笑。您若是信我——” 她话音未落,李教授先握住了她的手,眸光抖擞,“你真的能治?有几成把握?你怎么这么有信心,莫非,这个病在中医病史里,有过相关记载?” “抱歉,我没有看过此类病症的相关医案。我说能治,是因为张老如今还在病程初期。中医擅长治未病,也就是说,如果能在疾病发生或恶劣之前,提前进行干预,也许就能将病程止于当前。关于几成把握,我不想妄谈机率,只想说,张老,您可以信任我。” 张老教授被针灸之后,似乎已大有好转,意识也十分清晰。 听了储星洲的话,他沉吟片刻,仍是摇头:“储院长,你有所不知,多系统萎缩是一种脑组织受损而引发的一系列症状疾病,药物和手术等等传统的治疗手段,只能起到短暂的调节改善作用,治标不治本,而且药物的副作用和手术的风险,会给病患造成极大的痛苦。哪怕是最成熟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我终身从事着西方现代医学的研究,但我并不像其他同事一样,对中医治疗有莫名的警惕心理。不瞒你们说,其实,我的家人已经陪我去看过中医了。 首都第六中医院的脑内科极为出名,面对我所患的多系统萎缩症,仍旧束手无策。他们甚至给我制定了一套结合了针灸、中药和康复锻炼为一体的对症治疗方案。初期的治疗,使我的头晕、手抖等各种症状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但治疗效果也仅限于此了。 如今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多系统萎缩症显然还在继续恶化,如今已经开始影响我的日常生活了…… 储院长,并非我不信任你……好吧,其实说到底确实就是不信任,但我相信您能理解,毕竟,全国最擅长脑内科中医治疗的大夫,就在首都第六中医院了。他们都没有办法的话,恐怕您的努力……也是徒劳,所以我就不劳烦您了。” 他的学生们纷纷叹气。 原来老师都去看过全国最好的脑内科大夫了…… 眼前的这位储院长,确实很出名,医术似乎也十分了得,但总归比不过那些研究了一辈子的专科大夫吧…… 张老教授摇头笑道:“我又不是明天就要死了,你们别这副表情……说起来,储院长,您这手针法,确实了得,我刚刚还觉得虚弱无气,心口发紧,现在却感觉连医院都不用去了!” “老师,医院还是要去的……” 此时,研究院外响起了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声音。 “来了!” 救护车的随行医疗人员到了之后,看到地上一大滩血,病人却生龙活虎,一根银针扎在病人的眉头正中间,晃晃悠悠的。 他们惊得哑然失语,“这……这是怎么回事?” “稍等。” 储星洲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不急不缓地将张老教授穴位上的银针取了下来。 她的声音仍旧十分清冷,说的话也十分直接:“张老,请再给我两分钟,我还是想劝劝您。” “……”旁边的救护员听到这句话,瞠目结舌,“你这人,捣什么乱呢,救急如救命,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聊吗?” 储星洲淡淡抬眸,“放心,张老现在没有任何危险了。” 救护员更加气急,还想怼回去,却听到病人出声道:“你说吧。” 明明是劝说,她却毫不热络,仍旧不急不缓地开口道:“张老,您所患的msa确实难治。但不管什么病,按照中医理论,当然根据患者的体质、生活经验,从阴阳五行、气血脉络、内里脏腑等方面进行辨证和治疗。与多系统萎缩症相似的帕金森氏综合症,从前也被称为绝症,但也有用中医成功治愈的案例。 多系统萎缩症,我从未医治过。也没有像首都第六中医院的脑内科大夫那样,终生钻研脑内科疾病,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但像您这样的罕见病,我却有过不少经验。 而且不瞒您说,我一双儿女,也患了基因缺陷相关的罕见病,我就一直在从事相关的研究。 所以,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是全华夏、甚至全世界,最擅长治疗罕见病的大夫。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治好您的多系统萎缩症,那个人必然是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考虑,欢迎您随时回来找我。” 她大言不惭却充满自信的话,确实很令人心动。 张老教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好,我会考虑的。” 救护员把张老教授抬上了救护车,又呜哇呜哇地离开了。 李教授和张老教授的学生们也纷纷离开研究所,前往医院。 现场顿时只剩下一些研究员,还有胡教授和他的团队。 研究员们看向储星洲,十分好奇:“储院长,您之前说,想把基因组学和中医药学联合起来,就是为了治疗那些世界性的罕见病吗?” “嗯。多数罕见病追溯来源,都能在基因片段中找到端倪。而中医药学,本来就是跟大自然的原始基因关系最密切的医学。也许人类探索生物医药的尽头,都不得不回归那些大自然的原始基因吧。” 众研究员们挠了挠头,其实听着不是很懂,基因组学他们很擅长,但一旦跟中药学联系起来,就觉得挺神秘莫测的。 “哎!问了也听不明白,赶紧回去做实验吧!” 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储星洲正要离开,背后传来一道清脆、带着笑意的声音:“星洲,好久不见了。” 第316章 她好久都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储星洲眸色微暗,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才转过身体,面无表情,声音却透着一股冷意,“高家仪。” 高家仪似乎完全没有发觉她的冷漠,脸上堆着甜腻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两步,直接抱住了储星洲,“自从我出国之后,我们俩是有两三年没见了吧?啊啊啊啊啊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储星洲将她的手拨开,倒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高家仪顿时不满,嘟起了嘴,“瞧你,怎么现在跟我这么生分了?怎么,你现在变成了千万粉丝的网红大夫,就不想理我这个昔日好友了?” “是的。”储星洲语气毫无波澜,目光却毫不躲避地望向她,直接又带着莫名的刺冷。 这过于耿直、毫不敷衍的话,令高家仪怔了片刻。不过瞬间,她的脸上又堆起了满满的笑意,“哈哈哈哈哈才见面,你就跟我开这种玩笑?那我就放心了,看来这几年过去,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点没变。”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高家仪,你和这位储院长是旧识?” 高家仪转身,满脸带笑,又不失恭敬地答道:“是的,老师,我和星洲在大学时就是最好的朋友。当年她意外怀孕,办理辍学、住院等等琐事都是我跑腿的呢。不过遗憾的是,自从我出国之后,我们的联系不得不变少了很多。幸好星洲跟我一样,一直在心里想着对方,现在见面也没有觉得生疏。” 鱼开心等人好奇地看了看高家仪,又回头看了看自家师父,听到高家仪的话,不由得有些无语,这女人是脸皮太厚还是太没眼力劲儿,她是从哪得出来这个结论的,明明,挺生疏的啊。 胡教授也微微偏头,轻笑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自个儿的学生,倒也不多说,向储星洲伸出了右手,郑重地自我介绍道:“您好,小储院长。鄙人胡立群,现任首都第一研究院的特殊顾问及副院长。” 储星洲同他握手,清冷地道:“您好,储星洲。” 胡教授挑了挑眉毛,他没想到,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会得到这么冷漠的反应。 难道她从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身为一个研究院的院长,这似乎有点说不通吧…… 胡教授愣了愣,然后问道:“小储院长,刚才看您给张老教授急救,您的针法,似乎比我在首都中医院看到的老大夫还要厉害……我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形容你们中医的针法,但看起来真的跟我之前看过的不一样。想必您的中医医术十分高明。” 这几句话,饱含真心,但其实也算是恭维。 胡教授本能就知道要怎么讨好一个人。社交中,这样饱含真心的恭维,最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这位小储院长点了点头,“嗯。” “……” 胡教授顿时卡壳,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不符合他所认知的社交礼仪啊,难道她不是应该高高兴兴地谦虚几句,然后有来有回地恭维回来吗? 至少,也要说一句“哪里哪里”吧? 这不是惯通的国人口头禅吗?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胡教授干咳一声,又问:“您刚才说能够治好张老教授的多系统萎缩症,听起来,您似乎对治疗方案已有章程,我可不可以冒昧问一问呢?噢,是这样的,我回国之后,受政府邀约,所做的课题研究,也是将西方现代科学和传统中医药结合。因此最近我都在拜访全国各地有名的老大夫,见识了许多奇妙的医案和诊治手段,对中医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您要是不介意,方便说说吗?” 储星洲原本并不想与他应酬,但瞥了一眼旁边的高家仪,看到她拧紧眉头、紧紧咬住嘴唇的样子,储星洲轻笑一声,“当然不介意。” 胡教授笑问道:“这多系统萎缩症,您打算怎么治呢?”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说道:“张老教授现在初期的症状表现多是肌肉乏力,偶尔会有僵硬、失去控制的表现。刚刚我摸了他的脉象,他脉大按虚,舌红而干,口中无津,而且舌头不能转动。从中医理论上来看,脾主肌肉,肝主筋,肾主骨生髓,这其中,脾是气血生化之源。张老教授如今年逾古稀,已到了肾气大衰的年纪,肾阴匮乏,任督空虚……” 胡教授发现,她讲着讲着,她旁边的三个年轻人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掏出了手机,打开语音备忘录,开始录音。 动作极其熟练。眉眼间尽是对她的信任崇拜和求知的热望。嘴里甚至还在念念有词地重复着一些关键词。 而储星洲,看到他们的动作,反而放慢了语速。 胡教授环顾一圈,看了看自个儿身边的徒弟,发现这些傻子们多数都在走神,他不由得轻叹一声,“啧。” 储星洲清冷的声音继续道:“精气不能上达,所以便会有头晕耳鸣,舌甘无津的症状。又因为阴虚不能抱阳,虚阳见风则动,四肢便会抽搐或僵硬。这跟《内经》2000多年前已论证的“上盛下虚”是一样的病机。如果要开方治疗的话,主要填补肾督,育阴熄风。” 这四个字四个字的文言用语,胡教授和他的学生们都听得一脸懵逼。 那些外国国籍的学生也就罢了,听不懂也就耸耸肩,并不往心里去。 但胡教授和几个华人学生,心里却很复杂。特别是那些外国国籍的学生,还小声向他们询问的时候。 哥们儿,我们也没听懂啊…… 我怀疑她其实不想直接跟我说明,但我没有证据…… 胡教授犹豫地开口问道:“所以,意思就是,张老教授肾不好,得补肾,对吧?这多系统萎缩症,只要补肾就行?那这样的话,如果我们给多系统萎缩症的患者直接换一个健康的肾,他的多系统萎缩症这能治愈吗?” 储星洲:“……” 她好久都没有这么无语过了。 第317章 你可以拜我为师 看来这位胡教授,确实对中医一无所知。 他身后的学生们也是议论纷纷,“所以说中医的理论真的不太科学,不能作为临床上的指导,怎么可能换一个肾,患者的多系统萎缩症就能治愈呢?” “安静。”胡教授往身后瞥了一眼,看着储星洲又道,“看来储大夫并不认同我说的话,请您赐教。” “可能您对中医不太了解,肾脏有病,便换一个肾,这是典型的西医思维。” 储星洲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色说道:“首先,整体观是中医学非常重要的理论依据。在中医理论中,人体是一个整体系统,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五官九窍、皮肉筋脉,这些组织器官通过奇经八脉,错综复杂地联系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般临床上,本虚证与标实证互相兼杂为患,需要根据具体情况辩证论治。张老教授肾气大衰、肾阴匮乏,并不能粗暴地理解成他的肾不好。 而且如我所说的,脾是气血生化之源,主肌肉,肝主筋,肾主骨生髓,这些不都跟多系统萎缩症的症状相关吗?难不成还要将患者的五脏六腑全都换一遍? 中西医结合,也许是未来中医学的一个前进方向。但在辩证时,绝对不能用西医思维粗暴地解释中医理论,否则,中医必然沦为人们口中所谓的玄学。” 她最后的话,是面向司尚等人讲的。 几个徒弟会意,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师父,我们记下了。” 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高家仪,蓦然出声,揶揄地储星洲挑了挑眉,笑道:“星洲,你竟然都收徒了呢。好厉害呀。” 储星洲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并不回应。 高家仪自以为俏皮的玩笑话,就那么空落落地砸在地上。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司尚瞥了一眼高家仪,才若无其事地问道:“师父,像张老教授这样的病症,应该如何开方?您方才说,如果要开方治疗的话,需得填补肾督,育阴熄风,那能用大定风珠吗?” 鱼开心补充道:“大定风珠,合黄连、阿胶、鸡子黄汤,滋阴养液、以熄内风。” 储星洲略有些惊讶,轻笑着点头:“你们最近方剂大有长进了。” 得了她这句夸奖,司尚和鱼开心十分有成就感。 胡雪见悄悄扯了扯鱼开心的衣袖,“师姐,大定风珠是什么?一会儿你跟我讲讲呗?” 鱼开心点头,又听储星洲补充道:“张老教授的病况,还需再加虫类熄风、肾四味鼓舞肾气。当然,针灸和推拿都要一起施用。” 胡教授和他的学生愣愣地看着师徒几人,插不上话。 学生们耐心用尽,很想直接离开,但看到胡教授一直兴趣盎然的样子,又不得不留在原地。 胡教授确实很感兴趣,他目光咄咄地望着储星洲,眼中掠过一抹深思,然后突然开口说道:“小储院长,听说你在进行中西医结合的研究,你在中医学上的造诣我们有目共睹,但西方现代医学方面,你想不想多一个师父?” 储星洲不明所以,“西医学的师父?” 胡教授云淡风轻地丢下了一个炸弹:“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拜我为师。” 他此话一出,储星洲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学生们已经哗然一片。 高家仪脸上的笑意全都僵住,愣愣地看向满脸带笑的胡教授,睁大了眼睛。 胡教授本身就是站在专业顶端的研究狂人,对外虽然总是温文尔雅,但在工作中十分冷酷,脾气古怪,容不得一点差错。近两年来,他已经不带学生了,更别说收徒了。 学生和徒弟,听起来好像身份差不多,但其实一个天一个地。 高家仪也是,虽然国内的亲人朋友都以为她是胡教授的徒弟,她也从来没有认真解释过,但其实她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之一。 研究组里,资历比较久的师兄师姐们说过,如果在研究组表现突出,就有可能成为胡教授的亲传徒弟。 而这个机会,竟然轻而易举地被这个年轻的中医大夫得到了? 胡教授的学生们再看向储星洲时,既有羡慕又有嫉妒,目光咄咄,似乎带刺一般。 其实储星洲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位教授实在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她愣了愣,便答道:“谢谢您,我已拜过师了,不便另投他门。” “你说的应该是首都的袁老大夫吧?但这并不妨碍,毕竟我和袁老大夫能教你的,是不一样的东西。” 储星洲再次道谢:“谢谢您。国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且师父对我有恩,我无意再认其他人为师。” “哈哈我明白了,真是羡慕袁老,看来我没有他的福气呢。” 胡教授哈哈大笑,略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指尖的银针,想起他特意做过的调查,他的语气却陡然带上一丝恭敬,“小储院长,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课题研究组,作为我的research partner,您意向如何?” 又是一颗炸弹投入了平静的湖水里,这一次,不只是他的学生,就连围观的其他研究员也哗然起来。 research partner? 胡教授不仅仅想邀请储星洲加入他的课题组,而且是想让她成为他的research partner? 也就是说,研究有成果之后,对外发展论文的时候,储星洲是有共同署名权的。 哪怕只是第二作者,这个署名权的含金量也很高啊。 哪怕身为胡教授的学生,这也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我的天……” “这……” “教授……” 众人面面相觑,来回转头,怔怔地看着胡教授和储星洲。 不是,这才第一次见面,胡教授怎么就这么喜欢他们储院长? 这又是收徒,又是research partner的,他们一直轻视的储院长,在医学界,竟是这么抢手的香饽饽吗?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医学教授发出的邀请,而是胡立群教授啊!全球最顶尖的华人医学科学家!所有医学生们的偶像啊! 麻了…… 第318章 你还是她的曜哥哥? 高家仪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暗色,手中的拳头却一点点攥紧,指甲掐得手心发疼。 那道清冷的声音却仍旧不急不缓,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不了,谢谢。” 高家仪猛地抬起了头,她拒绝了?! 她竟然又拒绝了?!! 胡教授的学生们也是同样的不可置信,这样送上门来的机会,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说什么?” “呃,你知道你在拒绝什么吗?” “你不会不知道research partner意味着什么吧?” 就连南江研究院的其他研究员也为她感到着急—— “储院长,你先想想再回答啊……” 胡教授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地反问道:“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一个怎样的机会吗?” “听起来,确实是很好的机会。但是抱歉,我挺忙的。”储星洲一脸淡漠,仍旧不为所动的样子。 “……” 她说她挺忙的…… 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众人只觉槽多无口,恨不得上前摇摇她的肩膀,好叫她清醒一点…… 再次被拒绝,胡教授真的没有想到。 他沉默片刻,拧眉劝道:“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对中医不是很了解,但身为华人,我也想为华夏中医谋求一份未来。这是我选择回国,并接下这个中西医结合研究课题的主要原因。 如今我们的研究进度遇到了瓶颈,主要就是因为我们团队里没有一个熟知中医学的学者或专家。因此,我有意寻找一位research partner,跟我一起进行这个课题的研究,研究成果对外发表也是共同署名的。 但我回国之后专程拜访了华夏的许多名医,仍然没有找到中意的人选。 直到今天看到您! 非我自夸, 但想加入我的课题组的人,不枚胜举,小储院长,听说你也在进行中西医结合的研究,为什么不能跟我强强联合呢?您不妨仔细考虑两天再给我答复,如何?” 储星洲认真听完了他的话,然后认真地回答道:“谢谢您的邀请,但是抱歉,恐怕我真的没有时间。” 看着她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胡教授眯了眯眼,“您,是不是担心这会影响您在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工作?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好商量嘛……” 他话音未落,人群外便传进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胡教授,您这是要跟我抢人吗?”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人群外,眉目清俊却一身寒意的景曜,缓步走近。 “您好,景曜。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投资人。”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胡教授温雅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恭敬,“你好,景先生。鄙人胡立群,现任首都第一研究院的特殊顾问及副院长。” “久仰。不过,胡教授,您这么众目睽睽地挖墙脚,恐怕不太道义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院长。” 景曜话说得客套,脸上却淡淡的,并没有相应的热情。 胡教授连忙摆手,“误会,误会!纯属误会!我和储院长的研究方向有很多一致的地方,所以才想邀请储院长加入我的研究组,成为我的research partner。真不是想挖南江研究院的墙角。” 看着景曜沉凝的脸色,他又转向储星洲,说道:“储院长,一切好商量。您可以一边跟我在首都进行研究,一边兼任南江研究院的院长,这两个完全不冲突的。” 储星洲还未回答,景曜便问道:“那您能给储院长开多少年薪呢?” “这……可以跟我们张老教授商量商量。其实我们这些做研究的,并不看重这些……” “您品行高洁,自然不在意这些俗物。”景曜状似无意地补充道,“噢,对了,作为参考,我们南江研究院,给储院长开的是亿元年薪,这个新闻上有报道过,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 胡教授:“……看来是我唐突了。首都第一研究院的最高待遇,也仅有十分之一。比不得景氏财大气粗。” 景曜淡淡一笑,“承让。” “但想必储院长不是那等——” 储星洲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是。我很爱钱,不好意思。” “嗯?”景曜看向储星洲,喉咙里溢出一丝笑意,“爱钱而已,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胡教授看着两人,怔了怔,勉强扯了扯嘴角,“看来,我跟储院长是没办法合作了。” 储星洲淡笑着点头,“还是谢谢您的邀请。”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研究员们,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不过,震惊着震惊着,他们竟然已经有点习惯了呢…… 此时再想起前几天他们对储院长的态度,他们很想活埋了自己…… 这可是胡教授都在抢的人啊,他们竟然还觉得她不行,没有资格担任院长…… 噢对了!她的那款药剂! 据柯英华所说,一期临床实验反馈的结果特别好,如果推出市场,必然能在医学界引起地震。 原本以为她说跟doctor x合作研究是说谎,如今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啊! 还有她在会议上,对他们的课题提出的建议,确实都精准地戳中痛点,让他们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我去!怎么越想,越觉得这位院长很有两把刷子啊——不,她简直有一千一万把刷子! 别的不说,就是胡教授看到他们的实验进度报告,也没办法在短时间里,就迅速提出那么精准的建议吧? 而且还是针对十几个研究组的不同课题……这脑子里得有多少储备知识,多少实验经验,才能做到这一点? 细思极恐…… 他们之前先入为主,带着偏见看她,智商下线了似的。如今似乎迷雾散去,这位储院长的面貌,才清晰地显现出来。 众研究员们互相对视一眼,在同伴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情绪,惊叹震惊之余,还有无限的懊悔,简直想扇自己几大巴子的那种! 景曜正要拉着储星洲离开,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曜哥哥?” 景曜似乎没听到,储星洲却心口停跳一拍,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高家仪,“你们认识?” 她又看向景曜,拧眉,“你还是她的曜哥哥?” 第319章 要拿走她最在意的东西才可以 储星洲微微蹙起眉头,说话也一如往常,风轻云淡的样子。 景曜却从中听出一股莫名的躁意。 又冷又躁。 他下意识就是一串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看着储星洲眉间散不去的疏冷暴躁,他挑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高家仪。 眼角眉梢顿时也染上冷意,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轻轻圈住储星洲,把她带进自己怀里,轻抚着她的背,声音又柔和下来,“她谁啊?怎么叫你气成这样?” 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整个将她罩住。背上的手掌,炙热温柔。 储星洲闭了闭眼睛,心跳平缓下来,才抬眼望着他,眼眶微红,缓缓吐出几个字,“高,家,仪。” 听到这个名字,景曜抚背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眼,看向高家仪。 高家仪回国之后,他原想直接处理这个女人。但储星洲自有计划,他才暂时按下不动,只悄悄布置,引高家入局。 没想到,这女人竟敢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为什么叫我曜哥哥?” 景曜眉头拧紧,气势咄咄逼人,浑身散发着凛冽彻骨的冷意。 周边的温度顿时降了好几度。 高家仪对上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半步,勉强站定,嘴角颤抖地笑道:“曜哥哥,我们曾有几面之缘,您记得吗?我……我还跟你告白过……不过,曜哥哥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是正常。” “嗯。不记得。”景曜声音冷肃,“所以,叫我景先生就可以。” “我……没想到,您跟星洲在一起了……” 高家仪目光慌乱,扫了一眼他圈在储星洲身上的胳膊,咬了咬唇,顷刻间满目含泪。颇有些楚楚动人。 旁边的胡教授来回看着几人,温文尔雅地笑道:“既然都是旧识,景先生何必如此客气?一个称呼而已,小女孩儿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嘛。” 他带着一身荣耀衣锦还乡,这段时间,被各方顶流势力拉拢讨好。 但凡他开口,哪怕是首都的顶流豪门世家,也都会给他一些面子。 没想到,景曜竟毫不客气地答道:“胡教授此话,恐怕也是交浅言深了。难怪。” 他的视线在胡教授和高家仪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 轻飘飘的“难怪”二字,听起来充满讽刺。 胡教授连番被储星洲拒绝,心情已很不悦了,没想到这会儿,又被景曜下面子,他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顿时也维持不住了。 “看来南江研究院不太欢迎我们,那我再继续呆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告辞。” 他甩袖而去,学生们纷纷跟上。 此事因高家仪而起,她还被师兄师姐们瞪了好几眼。 此时也顾不上别的,握着储星洲的胳膊,急急地道:“星洲,我们再联系噢。” 说完,她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景曜一眼,才一路小跑着跟上了胡教授的队伍。 其他研究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觉得气氛不对,纷纷溜了。 储星洲有些出神,怔怔的。 “师父?你怎么了?” 鱼开心对他人的情绪极其敏感,看到难得有情绪波动的储星洲,她嗓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哽咽。 司尚看向高家仪离去的背影,眼中也掠过一丝冷意。 储星洲回神,“没事。” 景曜将她揽进怀里,“很难受?别气着自己,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马上就把高家……” 储星洲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她说,她也恨我。因为我,原是天命之子、千金大小姐的她,才成了一个做尽恶事的反派。” 景曜拧眉,“什么鬼扯的逻辑!” 储星洲退开他的怀抱,微微抿唇,两颗梨涡一闪而过。 她继续说道:“她不是一般的千金大小姐,除了高家给她的荣耀,她更在意自己的光环。所以她最嫉恨的,是我总是轻而易举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总是比她过得更好……我知道你能轻易让高家倒台,但恐怕那对高家仪来说,杀伤力太小了。要拿走她最在意的东西才可以呀。所以,现在就让她站得更高一些吧。” 站得更高。才能摔得更狠。 “走吧。去实验室。” 听到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景曜和鱼开心等人便放心下来。 胡教授到南江研究院第一次拜访,就以不快收场。 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跟南江研究院切磋,或者应该说是踢馆。 哪怕心生不满,该做的工作却不得不继续。 毕竟,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横空出世,招揽了全球最顶流的研究团队,国内几大研究所都颇感震撼。 特别是生物医药研究论坛里,某个匿名账号晒出南江研究院的工资之后,全国的研究员心都飘了…… 景曜是真爸爸真大佬啊!出手就是豪气! 每年二十薪,一个月探亲假,年节红包等等福利,都是参照着国外最高标准的来。 这也就算了,人家一个月的底薪,就顶他们半年的工资了。 而且据说,如果能有研究成果成功推出市场,核心研究员不仅有高额的奖金,还能拿相应百分比的分账提成。 那可是源源不断的钱啊。 整出两三个研究,那后半生就能随便躺平了…… 不过,成为某个项目的核心研究员,也很不容易就是了。 如果天赋不够,能力不足,那些普通研究员,就是混个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成为核心研究员。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研究员,想要跳槽离开南江研究院的原因。对于他们来说,职业天花板太低了,哪个平台都无所谓。如果能进入首都第一研究院,就相当于捧上金饭碗了。 做研究的人办事都很注重效率。 胡教授和张老教授,还有南江研究院的两位院士——alston教授和李教授,一起拟定了比赛方案。 第二天,研究院众人便收到了相关消息。 比赛规则直接发到了各个研究员的邮箱,而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后。 比赛将会分为三个部分。 首当其冲的就是理论部分。以抢答计分形式进行,考察的是生物医药相关的生物、化学分析技术,以及研究员们应知应会的理论知识。 其次是实验部分。具体实验内容写在卡纸上,由研究员们盲选。要求他们根据实验设计规范和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应的实验任务。任务的完成度,由特邀的其他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打分评定。 而重中之重的,是第三部分,创新项目。 每个研究院提交三个创新项目,来自华夏高校院所、全球知名投资机构、生物医药行业的领军企业等30位专家,受邀担任此项比赛的评委。他们会从技术、市场、团队、财务等方面进行细致点评、公正赋分。 所以,只有兼具创新性、实用性、实验资源以及市场销售力的项目,才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而最最激动人心的,当属比赛优胜者可以获得的奖励了。 景氏集团的未来科技独家冠名,会给优胜者5000万的研究基金,以及参赛研究员每人50万的个人奖金。 这……tm的也太大手笔了! 历史上的同类比赛,最多也就发个5000块,意思意思。 这一次,却是5000万…… 整个南江研究院,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 第320章 捧着钱送上门 走在研究院里,总能看到一边小跑着,一边喃喃自语背着书的研究员。 甚至在食堂里,大家伙儿吃饭聊天的话题也变成了抢答比赛,轮流出题、轮流抢答。 从他们嘴里说出的话,全是一串一串的专有名词。 食堂阿姨们苦恼得不行,在这个研究院里,已经完全听不到正常人类会讲的话了。 日常闲聊什么的,不存在的。 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还把比赛规则上传到了华夏生物医药研究论坛。 那个帖子,瞬间被顶成了热门。 一时间,全国的生物医药研究院都将目光投向了南江。 “这比赛规则整的,一二三的列出来,还挺规整,咋的了,今年研究院的切磋这么认真?” “亲,只有这么认真,才能对得起5000万啊!” “我瞎!这里边写的比赛奖励,确定没有多一个万字吗?” “因为楼上的话,我才重新回去看了比赛奖励,5000万?!!!!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知道景氏爸爸有钱,但我不知道爸爸这么有钱,还这么大方,简直是我们科研界的天使啊!” “啊啊啊啊这什么神仙比赛啊,我们华夏东部研究院能不能报名参加?我堂堂华夏东部研究院,就不能拥有姓名吗?” “已经跟我们研究院的院长报备了,下一个跟南江研究院的切磋,我们西部研究院申请出战!南江研究院,还只是个业界奶娃娃,教导新人,我们义不容辞!” “楼上的,你可快得了吧!还业界奶娃娃呢,人家南江研究院的研究员,拎出来个个都牛逼的不行,好吧?” “我只有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在两天内迅速跳槽到南江研究院呢?” “突然想起之前论坛里,有人自称南江研究院的研究员,他说想要跳槽到首都第一研究院,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把位置空出来了呢?” “哈哈哈那哥们就在23楼蹲着呢,今天他说的是要紧抱储院长的大腿,任尔东西南北风,他将一丝一毫不放松!” “我去!还给押韵上了!这墙头草够厚脸皮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首都第一研究院一直都是华夏翘楚,科研界no.1,这么多年,我们其他地方研究院费尽力气,都没能把它打倒。这一次景氏爸爸拿出这么多奖励,是很有信心打败首都第一研究院吧?” “论科研资源和研究员的资历,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确实有一战之力。” 论坛上讨论得如火如荼,有沉迷网上冲浪的研究员,还把这个帖子的内容发到了微博上。 普通网民们对什么医药研究院的比赛毫无兴趣,但不小心瞥到了比赛奖励那一栏,他们普通而自信的心灵简直受到了暴击! 5000万?! 这么高额的比赛奖励,简直闻所未闻! 搞科研的,可以这么有钱的吗? 一时之间,网友们心情非常复杂。 【后悔了,当年我就应该考个北大清华什么的,为什么我去学了艺术?!】 【后悔了,初中开始接触生物的那一年,我就不该对这门深奥但美好的专业这么深恶痛绝……当时年纪太小太天真,竟不知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啊,别人家的孩子,长大了原来是这样的……我妈诚不欺我!好好念书真的可以赚大钱啊!】 【明年高考结束,选专业有目标了!5000万,等我!】 【我家孩子也是明年高考,请问各位神通广大的网友,国内哪个学校生物医药专业最牛b呀?】 此事在网络上也引起了热议,景氏公关团队嗅觉极其灵敏,当天晚上,景曜就接到了景氏公关部长和业务部长的视频会议申请。 业务部部长先说道:“boss,之前集团会议上,我们内部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也算是集团的业务之一。公益是一方面,我们肯定会全力支持,但另一方面,研究院的盈利也是必须的。这样才有利于研究院的长期发展。” 景曜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公关部的部长才紧接着说道:“我们今天特意开了个会,一致认为我们应该利用好此次事件的热度,扩大这次比赛的影响力。无论最终比赛结果如何,这一次之后,南江研究所的行业地位必然有所提升——当然,如果能赢,那就是最好的。” “首都第一研究院在全球范围都是顶流的研究院,他们去年跟u国的研究院有过类似的切磋比赛,首都第一研究院赢了。所以就去年一年,他们就获得了超过100亿的投融资。这一次比赛,全球的医药公司肯定都会关注。如果能证明南江研究所的实力,不止行业地位会有所提升,甚至明年,我们集团就不用再为研究院出资了,全球的医药公司会捧着钱送上门来……” 景曜面无表情地听完,听到100亿的时候,才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所以呢?” “所以!boss,我们直播吧!把整个比赛,向对全球的研究院、全球的观众同步直播!” 第321章 高举星曜cp大旗 就这么着,事情又搞大了…… 陈爆爆一直在古竹村负责民宿的设计和监工,忙里偷闲的时候,他看到了微博热搜,他随手转发到了自己的主页—— “哈哈哈哈不得不说,我们家星姐真是热搜体质,行走的流量密码,走到哪儿,哪儿就会有大事发生!” 粉丝们这才把那个热搜和储星洲联系起来,纷纷在他微博底下评论。 【对啊,我怎么忘了!南江研究院,就是曜爷和星姐的研究院啊!】 【这么一说,5000万什么的,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高举星曜cp大旗,磕糖磕到无人能敌!】 【哈哈哈哈押韵好评!】 【真人cp我真的爱了,这两位是怕我低血糖吗?分分钟把糖喂到我嘴里!kswl!】 【爆哥,你不去凑热闹吗?这比赛能不能对外直播啊,让我们瞅瞅那些高智商的学霸们到底长啥样!】 【对啊,爆哥,上啊!直播搞起!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缺了你呢?】 陈爆爆看到评论,反手就拨通了储星洲的电话,“星姐,你们那个研究院的比赛,外人可以去凑热闹吗?微博网友都叫我去直播呢。” 刚好景曜也跟储星洲说了直播的事情,她毫无意见,“你想来就来吧。” 第二天,陈爆爆满怀使命感,屁颠屁颠地来到了南江市。 来了才发现,根本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因为景氏集团专门派出了一个专业的宣传团队。 他们联合未来科技的程序员,在研究院一层布置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比赛现场。还专门和直播平台谈好了合作,灯光、摄影机、导播设备等等一应俱全。他们的专业程度完全把他这个野生主播秒杀了。 陈爆爆在现场转了一圈,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星星眼地深情表白:“星姐,你是有多爱我,才没舍得拒绝我啊……” 储星洲:“……你误会了。” 比赛正式开始的这一天,整个研究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躁动。 八点一刻,评委们一一入场。 其中,便有华夏其他地方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华夏各大高校院所的教授和名师,全球知名投资机构的天使投资人,生物医药行业的领军企业代表等等,共计30位业内专家。 这些专家们,大多都是在生物医药行业浸淫多年的大佬,所以彼此之间也都十分熟悉,见面之后,一边笑呵呵地寒暄,一边打听着彼此的动向。 “张老,许久不见了,竟然在这又见到您?” “哈哈刘总,您也来了!” “那位,是u国的第一药企med的人吧?大老远的,怎么u国也来凑热闹?” “听说他们去年想要邀请alston教授作为他们的特别医药顾问,没想到alston教授连同他的团队,都被景氏打包请到了华夏。” “那位老先生眼熟啊,他难道就是那位投资之父?” “没错了,我才看过一篇他的采访,自从他三十年前建立量子基金至今,创下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业绩,以平均每年35%的综合成长率,令华尔街的同行望尘莫及。 ” “我的天……我跟这些大佬一起当评委?我配吗……” 生物医药行业的投资跟别的行业有所不同,一般来说越是值钱的项目,投资周期越长。而华夏才加入了ich,国内药企对原研药的需求正在大幅提升。 也就是说,如今正处于行业拐点的窗口期内,存在着大量的投融资机会。 这是这些业内大佬会出席这么一个小小的比赛的主要原因。 这些大佬们还在寒暄的时候,并不知道,从他们入场开始,直播间的镜头已经开启了。 此时,华夏各地,死守直播的研究员们,马上就在华夏生物医药研究论坛上发表了帖子—— “直播开启!首都第一研究院和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你更看好谁呢?快去微博投票吧!” 同样是这位好事的楼主,发完帖子,马上就打开了微博界面,发起了一则新的投票。 首都第一研究院vs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 微博上的网友顿时也奔走相告。 “天价奖金的研究院比赛就在今天噢,点击链接就能进入官方直播界面啦!” “刚才我还收到了一个投票微博,作为星姐的粉丝,我就无脑投了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了。” “废话!当然是投南江研究院了,曜爷和星姐的强强联合,那个首都第一研究院听都没听过,肯定比不过啦!” “作为临床医学本科在校生,提醒各位一句,首都第一研究院,哪怕在全球范围也是顶流的研究院,可不是无名之辈噢!无论是临床医学的,还是生物医药学的,但凡想从事研究工作的,第一排位肯定是首都第一研究院。至少得博士学位以上,而且名额有限,还得跟全球其他知名学府的学霸竞争。想要进首都第一研究院的人,恐怕能从华夏一直排到法国了。不知道的人最好闭嘴,就别在这儿炫自己可怜的脑容量了!” “谢谢科普!幸好我打字手速慢,没乱开嘴炮哈哈哈。” 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慢慢增加,从1000到10万,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几分钟后,人数迅速突破了100万。 直播间的评论区除了中文,慢慢的开始出现了英语、法语、日语…… 华夏的网友们目瞪口呆,【所以,这个直播间是面向全球观众的吗?】 第322章 论死记硬背,我们华夏还从来没有输过 【应该是吧……虽然参加比赛的是华夏的两个研究院,但,无论是参赛选手,还是评委,一半都是外国人唉。】 【我去!我只是来吃瓜的,没想到是这么国际化的比赛现场……】 【可是我星姐为什么没有当评委啊!】 陈爆爆同时关注着两个直播间的动态,瞄到这条评论,偏头直接看向储星洲:“星姐,评论区的小可爱问你,为什么你不当比赛评委?” 他的镜头也转向了储星洲,因为距离过近,储星洲的整张脸瞬间霸占了整个屏幕。 虽然广角变形,但还是让直播里的网友们倒抽了一口冷气—— 【啊!我死了!】 【猝不及防的美颜暴击!】 【星姐也太美了吧!目测是素颜!啊啊啊啊冷白皮配黑长直,真的太杀了!】 储星洲轻轻抿着唇角,两颗梨涡若隐若现,“我们南江研究院将要参赛的几个项目,最近都是我在指导。所以需要避嫌,不方便当评委。” 【研究院的参赛项目和中医有关吗?星姐不是中医吗?总觉得跟研究院啊生物医药啊什么的不搭噶,哈哈。】 【专业的事情我不懂,但既然那群顶级的研究员都愿意听星姐的指导,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嘛。】 【哇噢噢噢!不愧是我星姐!他们都说星姐就是靠曜爷才能上位当院长,哼,这不打脸了嘛!】 看到储星洲的示意,陈爆爆默默地镜头转回现场。 直播间的评论区也慢慢转移了话题。 【你们有没有去看那边的官方直播间啊?我去转了一圈,真的好高大上啊,各种镜头切换,远景特写的,声音也特清晰,搞得像个综艺一样。】 【果然景氏出品,就很有质量保障!】 【我怀疑你们是在嘲讽我爆哥,但是我没有证据……】 【哈哈哈哈对,相比官方直播间,爆哥的直播间,真的很野生唉。镜头角度什么的,啧。】 【野生有野生的趣味嘛,土狗如我,还是喜欢爆哥!】 爆哥的直播间,评论区确实很接地气。 大家很快又转移了话题,开始——赌bo! 【我的天!你们肯定无法想象,我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这个!到底是什么商业小天才,才能想到用这个比赛开赌局啊!ps,我押了十块南江研究院哈哈。希望星姐带给我好运!】 【必须押南江研究院呢!星姐的,就是我们的,换而言之,那就是咱家的研究院!没道理胳膊肘往外拐嘛!】 【大家都说要押南江研究院,但是,为什么南江研究院的赌率这么高呢?1比100,有点太夸张了吧!】 【这不好嘛?1比100,押10块钱,赢了得1000!美死!】 【啊,那我多押点,押块,赢了岂不是得100万?分分钟暴富的节奏啊……】 【朋友们慎重啊!别听到高赌率就迷糊了,人家庄家又不是傻子!】 【是的,高赌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看好南江研究院的人很少,肯定是多数人押了首都第一研究院那一边……】 【等我去官方直播间那边刺探一波军情!】 官方直播间那边确实也在聊同一件事。不过风向却是完全相反的。 【作为一名娴熟的吃瓜群众,我早在两天前,就查过了两个研究院的信息。朋友们,首都第一研究院从十年前开始,无论是跟国外还是国内的研究院切磋比赛,就没有输过的,连赢十年!赢麻了好吗!而南江研究院,今年才刚开业,哪怕请来的都是牛逼轰轰的研究员,也没多少赢面。所以,首都第一研究院,我站定了!】 【我也是!曜爷和星姐是很厉害,但上场比赛的也不是他俩呀。而首都第一研究院,却有胡立群教授和他的学生,亲自上场比赛的那种噢,这,肯定赢不了啊!】 【哈哈哈我也!虽然我押的是首都第一研究院,但我对星姐的爱是不会变的!这就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华夏的网友们聊得正欢,突然发现外国的朋友突然暴动了,评论区出现了一排一排的惊叹号和膜拜的表情包。 全是各种外语,看不懂啊…… 他们到底在惊叹什么? 正一头雾水的时候,翻译侠闪光出场! 【朋友们,你们点左上角三条横线,进去就可以打开直播间的实时翻译功能!开启这个功能之后,不管是哪一国的外语,都能实时翻译成汉语了。亲测有效!】 【我去!还真有用!现在的直播间都这么高级的吗?】 【那当然!听说是景氏的未来科技提供的技术支持!】 大家这会儿也终于搞清楚那些外国网友在说什么了。 【我艹?!我没看错吧?首排中间那位老爷子,是华尔街投资之父?】 【我的富爸爸!天呐!他居然会出现在这个比赛现场!难道这两个研究院有什么厉害的创新项目吗?】 【老爷子近两年看好生物医药行业?】 【我的医药基金都已经连跌三个月了,因为老爷子的出现,我突然有点信心了……】 【本人是u国第一生物医药研究院的,我想说,在座的这30位评委,个个都是生物医药行业的大佬!除了行业峰会,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业内大佬齐聚一堂,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啊……】 【确实都是大佬没错!而且有不少还是竞争对手呢,瞧瞧他们互相寒暄的样子,在座的加起来,恐怕有8000个心眼儿哈哈哈哈哈。】 比赛正式开始,直播间的观众们屏息以待,看着选手们一一就位。 第一部分是抢答环节,每队各派出三人参加比赛。 题库里所有的题,都出自两个研究院的四位院士之手。 一共20题,每题答对的队伍计10分,分数会累加到第二和第三部分比赛。 三轮比赛之后,分数最高的队伍胜利。 理论部分应该是三场比赛里最简单的,考验的是研究员们的知识储备、反应力、记忆力和心算能力等等。 出战的选手,几乎都是两个研究院千挑万选出来的,可以说是学霸中的学霸,能够轻易碾压普通人的那种。 场上的比赛气氛异常激烈,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边懵逼一边惊叹。 懵逼是因为他们完全听不懂题目,惊叹是因为选手抢答的速度,都快到超出人类范畴。 似乎真的在看电视上的答题节目一样。 只不过,无论是题干还是答案,都如听天书。 不过听不懂也无所谓,选手和评委们的反应,完全能够反映出比赛的激烈紧张程度。 直播间的导播把控镜头的水准极高,无论是现场配乐,或者是镜头抓到选手紧张的小动作特写,都让观众们很有代入感,看得津津有味。 一直到主持人宣布抢答比赛结束,首都第一研究院以60分的差距遥遥领先。 在场众人这才放松下来,首都第一研究院的研究员击掌相庆,而南江研究院的研究员则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沮丧。 直播间的华夏网友们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论死记硬背,我们华夏还从来没有输过!】 第323章 写在民族基因里的超能力 南江研究院的研究员一半以上都是从国外研究机构挖回来的,所以外国国籍的研究员比华夏国籍的还要多。 千挑万选出来参赛的选手,是资历深、记忆力好、知识储备也极其丰富的三个人——都是外国国籍。 看着对面的首都第一研究院,三人不敢置信,又极其受挫。 他们竟然输了? 而且还是大比分地输了? 他们大受挫败的表情被导播切成特写,直播间的观众都能清晰地看清他们颤抖的瞳孔。 总是高高在上的精英学霸,脸上出现这么接地气的表情。 评论区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了一片。就连外国的网友们也不得不服。 【论理论考试,东亚的学生确实比较有优势,不服不行啊。】 【哈哈哈哈是的,我们e洲研究所新进研究员的笔试,几乎每年都是华夏的学生得第一……】 【感觉这是他们写在民族基因里的超能力……】 看到这些外语评论,华夏网友们飘了。 【谁说死记硬背没有用的?】 【哈哈哈哈哈虽然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真tm爽啊!】 【突然梦回高考,体内潜藏的应试生基因被成功激发了……】 【希望首都第一研究院在后边的实验环节也争气一点啊!别让人以为咱们只会死记硬背,没有动手能力……】 比赛如火如荼,很快进入了第二部分。场地转移到了二层的中心实验室。 因为空间有限,所以,跟着参赛选手进入实验室中的,只有评委和摄像机。 其他人仍然留在一层,从转播大屏幕观看比赛。 第二场比赛的评委,主要是华夏其他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们。 他们跟着南江研究院的人走进实验室的时候,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摄像师极其机灵,马上就将镜头对准了那些高级研究员。 他们自以为小声,实则非常清晰的声音,就那么传到了直播间观众的耳朵里—— “我去!神仙实验室!一眼望去,好像都是我们实验室舍不得买的高配仪器!啊啊啊啊那几台,是沃特世最新款的液相色谱仪吧?” “啊!好像是的!听说这一台液相色谱仪几乎是全自动化的,自动进样、自动校准,精度能达到0.0001,关键是还可以扩展自动化和检测组件……眼馋!想摸!不愧是景氏集团旗下的研究院,这大手笔啊!” “几百万的液相色谱仪,竟然真的有冤大头买啊……咱们研究院20万的机器,用着不也挺好。” “那还不是咱们研究院穷……有钱的,谁不想拥有一台或者三四五六台沃特世?” 此时,蹲守直播间的西部研究院的领导,看到自家研究员的穷酸样,不免捂脸。 这些兔崽子! 让他们去当评委,他们反而把自家研究院的底都揭没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研究院穷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群耿直的研究员逗乐了。 【是有几分搞笑天赋在身上的……】 【他们不会以为他们讲的话我们听不到吧?】 【哈哈哈哈哈那种小心翼翼又饱含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像极了本吃土女孩去逛奢侈品店的样子……】 【搞学术的研究员这么可爱的吗?】 【啊……不止是他们!但凡是搞医药研究的,试问哪个看到这个实验室,不心花花呢?】 【我本职就是搞医药仪器销售的,已截图并标明各仪器的价格,你们看看吧……】 【我去!所以这一个实验室的仪器加起来,就有5000万?壕无人性啊!】 【谢谢价格侠!看不懂仪器,但我能看懂价格……请问有没有组队偷仪器的?】 【哈哈哈哈哈你们可别想了,医药研究最关键的一条就是保密,全国上下的研究院,安保水准堪比军队,何况是景氏旗下的研究院……】 此时,参加第二场比赛的六组研究员已经抽取了各自的实验任务。 无一例外,所有人脸上都有种莫名的悲壮。 实验操作,可以说是研究员们的本命了。 哪怕在第一场的理论部分输了,实验部分,两个队都抱着必赢的决心,绝对不想输给对方。 第二场比赛,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终于表现出充分的主场优势,这个大实验室他们隔三差五地来,对自家的仪器非常熟悉。 当然首都第一研究院的三个选手也不容小觑。他们可以说是华夏数一数二的高级研究员了。而且,首都第一研究院毕竟是业内顶流,资源不差,南江研究院有的仪器,他们首都第一研究院应有尽有。 最后角逐之下,第二场比赛,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以微小比分胜出。 两场比赛的比分相加之后,首都第一研究院总得分为230分,而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总得分为190分。 两队之间仍有40分的差距。 而第三场比赛,难度更大,显然已经不是可以拉开比分的部分了。 陈爆爆的直播间里,评论区已经一片哀嚎。 【啊,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难道就要这样打水漂了吗?】 【果然那边直播间说的才是正确的,这下场比赛的又不是星姐,我就不应该盲目地全押南江研究院……】 【呜呜呜爆哥,能不能申请让星姐上场援助啊……求求了。不然我这个月就要吃土了!】 【吃土?这不太好吧?建议扒树皮,更健康一些噢。】 【吃树皮?这不太好吧?何不食肉糜?更美味一些噢。】 【哈哈哈哈你们都是魔鬼吗……】 陈爆爆悄悄探向储星洲,问道:“星姐,你们南江研究院肯定不会输的吧?求给个准话!不然心里忐忑,这比赛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没敢说,他也在线上赌局押了1000块。 没想到向来自信的星姐却一脸犹豫,“这,也许吧。” “也许?!”陈爆爆坚定地摇头,一脸严肃,“不,星姐,你的字典里没有‘也许’这两字!” 第324章 女娲娘娘炫技作品 第三场比赛开始,众人又回到了第一场比赛的现场。 相比第一场和第二场比赛,对于直播间的观众来说,第三场比赛变得更无聊了。 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学术论文的答辩现场。 参赛选手会分别阐述自己的项目,在座的评委会提出一些相应的问题,他们需要一一回答。 最后,评委会根据自己的立场,从研究团队的资历、论文的学术影响力、技术的创新性、产品的实用性、市场的销售力等等方面,进行赋分。每一项分数相加,便是该项目获得的总分。 第一个上场的是首都第一研究院的研究员,他提出的创新项目课题与代谢类蛋白药物研发有关。 一串串专业名词,直播间的观众们左耳听右耳出,完全进不到脑子里去。 【救命!我又有了一种在学校时,被学霸按在地上碾压的错觉。】 【不是错觉,是挫觉啊。太tm受挫了……明明他讲的都是中文,我却像是听到一门外语似的。】 【外语?你确定不是鸟语吗?不是我想开小差,实在是另一个物种的语言,天然有壁啊!】 【代谢我懂,蛋白我也知道,药物我也理解,明明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组合起来,真的如同天书啊!】 【不过看那些评委的表情,好像这个项目确实很厉害噢。】 【想也知道肯定差不了,首都第一研究院正在进行的项目至少有几十个,从中选出三个来参加比赛,当然都是最优秀的了!别说是在这个小小的比赛里了,我估计就是放到全球范围,这些项目也是要被那些医药公司抢破头的。】 【所以那些大佬们才会来观摩这个小小的比赛吧……】 【会不会比赛结束之后,他们项目组就又拉到一大笔投资?羡慕嫉妒恨!泪目了!作为西部研究院的小研究员,我们项目组每次拉投资都能跑断腿,人家随便开口聊聊,就能拿到上千万的投资了……】 【楼上的兄弟,拉投资跑断腿,不就是我的日常吗?感同身受了!】 【原来搞学术的学霸们也有同样的烦恼……所以不管在哪行哪业,都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直播间的观众们聊着八卦,那边评委们已经对首都第一研究院的第一个参赛项目打好了评分。 幕后工作人员将各位评委的评分收好,开始计算。 一分钟后,主持人便宣布道:“首都第一研究院,代谢类蛋白药物研发项目,总得分278分。总分是300分,这个分数可以说是非常高了,属实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开场了。让我们期待后边选手的表现!下面有请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参赛项目组,他们答辩的课题是,肿瘤精准医疗一体化,欢迎!” 评分的公布环节,成功拉回了直播间观众们散漫的注意力。 而刚上场的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项目组,负责阐述项目的竟是一个大长腿的金发蓝眼小哥哥,直播间的观众们在评论区纷纷欢呼,甩出珍藏已久表情包—— 【妈妈我又恋爱了.jpg】 【陷入爱情.jpg】 【啾咪啾咪啾咪.jpg】 【一秒钟!我要拿到这个小哥哥的全部信息!】 【1米8大长腿,还金发,还蓝眼睛,还有高智商,我的天哪,女娲捏他的时候也太用心了吧!】 【女娲娘娘炫技作品!】 【哈罗,帅哥在吗?结婚吗?】 【我为自己搬来民政局!】 【哈哈哈反正他讲的是外语我也听不懂,可以尽情地沉浸在小哥哥的美貌里了!】 没有人在意他在讲什么,评论区直接爆炸,全面被女性的观众攻占了。 就连男性观众们,也不得不客观的评一句,【确实有那么一点小李子年轻时的风采。】 到了评委提问环节,一位华夏高校的教授问道:“肿瘤精准医疗一体化解决方案,全球有不少研究院都在进行相关的探索。从来没有人想过中西医结合方向,毕竟精准医疗似乎跟中医毫无关系。你们小组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新方向的呢?” 英文突然切换到中文,直播间的华夏观众们突然发现自己能听懂了,顿时从小哥哥的美貌里醒了过来。 【呃,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字眼。刚刚那位教授是提到了中医吗?】 【怎么有种奇怪的违和感?明明是讲英语的外国小哥哥,为什么他的项目里会涉及到中医?】 这个问题,在陈爆爆的直播间里,就完全不是问题。因为答案很明显嘛。当然是因为星姐咯。 既然是星姐指导的项目,涉及中医似乎也很正常。 而且据说星姐一直致力于中西结合的研究。 金发小哥哥的回答确实如他们所料:“说起来,这件事要归功于我们的储院长。在进入南江研究院之前,我们小组已经从事了很久的肿瘤精准医疗的相关研究,对中医却是只闻其名,不知其意。因为储院长,我们了解她的个人资历的时候,发现她用中医治愈了很多肿瘤病患,甚至西医无法治疗的癌症晚期患者,都能在她那边寻求一线生机。这突破了我们对中医,还有对生物医药学的固有认知,恰好这段时间,我们的研究遇到了瓶颈,储院长便给了我们一些新的突破建议。虽然目前研究还在摸索中,但我们小组的人都十分看好这个研究方向的未来。” 在金发小哥哥回答的时候,导播频频把镜头切给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储星洲。 直播间的华夏观众对储星洲已经十分熟悉了,评论像是约好了的一样,喊起了口号—— 【星姐超美!】 【星姐牛逼!】 【星姐简直是普及中医第一人!】 相比他们来说,直播间的外国观众更为激动—— 【o!m!g!东方美人!】 【女娲娘娘炫技作品x!!!】 【我的天!她长得好精致!好像我收藏的一尊东方瓷娃娃!】 【原来黑发的女生这么美!】 【原来美女杀人都是靠脸的……】 【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不敢相信她竟然还是一个研究院的院长!】 【所以她还是个神医?她竟然能治好癌症晚期的患者?】 【神秘的中医!】 第325章 怎么才能找到这位美人神医? 在秒速刷屏的评论区,突然出现了几条特别的评论。 【谁知道怎么才能找到这位美人神医?急急急急急!在线等!】 【我妈妈上周刚被检查出胃癌晚期,我们去了很多家医院,医生都说没有希望了,我想带她去华夏找这位神医看看!求美人小神医的联系方式!】 【求美人小神医的联系方式!重金有偿!】 他的话在直播间软件里直接翻译成中文,华夏观众们便热心地回复了他。 一刷新,评论区里齐刷刷的,写着同一个地址:【华夏南江省南江市永安镇古竹村珠瑷馆!】 加上延迟,近一分钟的时间里,80%的评论几乎都是这个相同的内容。 那位外国观众直接哭了,【谢谢热情的华夏朋友!上帝保佑你们!善良的人心想事成!祝你们永远健康!】 这时候,金发小哥哥的研究组已答辩完毕,评委开始亮分。 众人心里打鼓,等待着分数统计的结果。 【我赌五毛钱!这一场应该是金发小哥哥胜!】 【我也觉得南江研究院的更好欸!别的我不知道,但至少金发小哥哥这一组的项目,我听懂了一半。中西医结合治疗肿瘤,真的很期待这个项目落地执行,这个世界就能少一些饱受病痛的人了!】 【既然跟中医有关,无论如何,我也想投一票!希望中医走向世界!】 就连外国的网友们也有不少人站在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这一边。 【实名为美人院长投一票!】 【颜狗如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南江!南江!】 主持人拿到了评分统计的结果,笑眯眯地宣布道:“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肿瘤精准医疗一体化项目,总得分287分。恭喜各位!下面,有请首都第一研究院的参赛项目组,他们答辩的课题是……” 网友们已经无意听他下面的话了,纷纷刷屏。 【287分?那不是跟首都第一研究院的项目组一样?】 【首都第一研究院是278!这是287!】 【我去!这分数也太高了吧!300满分,拿了287!】 【我以为首都第一研究院的已经够高了呢!】 【评委们给分都好宽容噢,不会到最后大家的分数只有几分之差吧?】 【其实也很好理解啦,两个研究院都是人才济济的研究院,从二三十个研究项目里,选出三个来参加比赛,那肯定都是最优秀的项目了!这可以说是顶流跟顶流的比拼,第三场比赛应该很难拉开分差了。】 【照这么说,那最后的赢家,肯定就是首都第一研究院了吧。目前他们还领先了31分呢。】 【比赛至此,确实是没有什么悬念了……】 【没关系,没有悬念我也会继续看下去的,请导播给美人小神医多一点镜头吧,求求了!】 【哈哈哈哈楼上的德国小姐姐说出了我的心声,看来,全世界的颜控都一样!】 陈爆爆的直播间里,评论区聊的话题就很八卦了。 【刚去那边直播间窥屏了一会儿,我星姐的魅力已跨海出国了哈哈!外国的小哥哥小姐姐们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好喜欢星姐的新中式装扮,简简单单的,却又很有韵味儿。刚才我还截图,去某淘搜了同款,你猜怎么着?竟然真的有!店家还用了星姐的图……顿时不知道应该认领他这个粉丝同伴,还是举报他侵犯肖像权……】 【好奇去搜了……竟然是真的!店家人才啊!】 【之前爆哥说过,星姐现在穿的衣服,几乎都是曜爷请设计师定制的。独此一份的那种。某桃上仿制的,不知道质量行不行……】 【无论质量怎么样,应该也没人能穿出星姐的气质吧……我词汇量太少,就知道漂亮,美,好看,超有气质!但娱乐圈的美人也不少,都没有看到过像星姐这一款的。】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 【让我来翻译一下上边那位姐妹的诗句,她是说,星姐就是裹个麻袋也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这翻译,绝了!简单粗暴又神tm精准!】 【就是苏轼本人也要为你点赞!】 大家聊着无关的话题,比赛却如火如荼地持续进行中。 每每宣布项目得分的时候,评论区才会稍微空屏一会儿。 宣布完分数之后,又开始炸屏。 最后两组参赛项目上场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比赛结果盖棺定论了。 因为分差还有20分。按照前两组的评分来看,最后两组的参赛项目很难直接拉开20分。 陈爆爆的直播间里,观众们从一片哀嚎,到最后已经放弃挣扎了。 甚至线上赌局那边,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赌率又升高了,从1比100,变成了1比150…… 然而,已经没有人会去计算,自己如果赢了,能得多少钱了……因为根本不可能赢好吗! 陈爆爆郁闷地叹气,“原来星姐也是人呐?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星姐会输呢……” 坐在他左手边的柯英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家储院长当然是人了,不然呢? 陈爆爆对上他的视线,干笑一声,然后指着他怀里的花盆问道:“你来看比赛,抱了个花盆干嘛?” “这是星姐的实验盆栽,她让我好好看顾着。” “那也不用24小时抱着吧?” 柯英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没有24小时抱着,睡觉的时候我会放在床头。” 陈爆爆:“……噢。” 他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个学霸小哥哥还真耿直!爱了!】 【颜也不错!豹哥,问个联系方式呗?】 陈爆爆看到这条评论,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把我的名字打对再说吧。” 直播间又是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们怎么都不担心星姐呢?这比赛,咱们都快输了,你们还在哈哈哈哈。】 【唉哟别操心了。你看看镜头里的星姐,是在意输赢的样子么。】 【对啊,这是我们星姐。一个小比赛,输了赢了也没所谓吧?】 【嗯嗯,我喜欢星姐,就是因为她好像总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全部兜底。完全没有在怕的!】 【大女主第一人!】 陈爆爆又一次悄悄探向储星洲,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好奇地问道:“星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紧张呢?你不在意比赛结果吗?” 储星洲转脸看他,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答道:“在意,想赢。” 第326章 顿悟只在一瞬间 没想到储星洲的回答会这么直接,想赢什么的,是不是太耿直了? 陈爆爆很想说,您看起来也没有特别想赢的样子啊…… 不过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轮,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最后一组参赛项目已经阐述完毕。 场内诡异地安静了好一会儿,评委们才恍然醒过来似的,纷纷举手想要提问。 主持人看着评委席里,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的评委们,吓了一跳,然后才点了个人,“陆教授,请您提问。” 陆教授接过话筒,热切地扫了一眼观众席,才问到:“你们的研究项目也跟中医有关,难道也是储院长的指导吗?黄组长,据我所知,您之前是最讨厌中医的了。上次我好像听你批判过,说中医就是玄学、伪科学,怎么这会儿你反倒开始把中医加入你的研究呢?你们不会是为了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才故意另辟蹊径吧?把中医加入现代医药研究,确实很新颖,很有创新力,但你确定日后的研究,你会沿用刚才阐述的方向去走吗?” “哈哈哈往事不要再提,陆教授,大家都这么熟了,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台上的黄组长连连摆手,讪讪地笑道:“有这么一句话,我不知道是谁说的,但用在我身上就挺合适。就是说,信息差决定一切。我一直接受着西方现代医学的教育,少数几次接触到中医,也有不太好的体验,而且你们也知道的,前几年好些人以中医的名义制假药骗钱,生生地把我们的国粹,变成了江湖术士的骗局。我对中医的认知仅限于此,切切实实地接触过、调研过、学习过,我才知道自己被信息差蒙蔽了双眼。” “其实想想也知道,春秋战国时期,中医理论已基本形成,至今5000年的历史。它能发展至今,就足以说明一切。我上一个研究是跟抗生素有关的,所以我深刻地知道,西方现代医学的弊端所在。对自然保有敬畏之心,也许是现代医学发展的一个光明的方向。所以我很确定,陆教授,我日后的研究,仍然会沿用今天所阐述的方向去走。今天的比赛我们都很想赢,但实际上,输了也无所谓。因为在准备这场比赛的时候,我们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一个新的方向。这是比输赢更重要的,也是更有价值的。希望我们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可以跟着储院长一起,为现代医学探索出一条新的道路。 ” 黄组长长篇大论地回答,令在场的评委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观众席里的所有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人,却纷纷点头。 黄组长说的,确实是他们的心里话。 他们这些搞研究的人,每个人都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本命课题,不断深入钻研,付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也许才能获得切实的成果。 他们不怕吃苦,不怕付出自己的一生,害怕的是,找不到方向,或者找错了方向。 加入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之后,因为院长是个中医大夫,他们好奇之下,开始主动了解中医。 尤其是最近这一周,心态更是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 有些突破,就是发生在一瞬间的。 黄组长看了一眼观众席里的储星洲,神色复杂。 其实在上场之前,甚至在听到陆教授的提问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 准备比赛的时候,他纯粹是觉得储院长的建议很不错,是一个可以让他的研究得到升华和突破的方向。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原来早就为未来选定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之前突然昏迷、被送进医院的张老教授坐在观众席里,他看着储星洲云淡风轻的侧脸,目光微闪。 陈爆爆凑近储星洲,得意地道:“星姐,让他们跪下唱征服!” 储星洲无语地看向他,目光里写满嫌弃。 陈爆爆哼道:“之前他们说你坏话的事,我都听开心说了。哼。现在还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啊啊啊啊啊太爽了!” 坐在他们身后一排的鱼开心也凑过一个脑袋来,“我同意!” 司尚也默默凑近一些,一本正经:“我也同意。” 胡雪见悄悄说道:“师父,我终于知道您为什么那么用心去帮他们了!” 储星洲伸出手掌,一掌一个的,把几个徒弟的脑袋推走,“好好看比赛。” “谢谢陆教授的提问,您请坐。请问其他评委,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的话——” 主持人的话才说到一半,评委们又开始争先恐后地举手。 答辩继续进行,直到过了一刻钟,评委们还没问够。 主持人听到导播的提醒,直接开始控场:“好的,提问环节就到这里吧!如果对黄组长的这个项目感兴趣,可以再私下联系。现在请评委们先给我们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最后一组参赛项目评分。” 两分钟后,主持人便拿到了统计好的评分结果。 打开纸条的瞬间,他瞳孔微缩,惊叹了一声:“我的天!” 这个反应很真实,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刻意,而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两个直播间的评论区全部空屏,比赛现场也是鸦雀无声,众人心里打鼓,扑通扑通直跳。 然后就听到主持人音调高昂的地宣布道:“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基因工程多肽类药物项目,总得分,300分!我的天!给我切一个特写,我真的没有看错,是300分,满分!这是我们第三场比赛,唯一一个拿到满分的项目!恭喜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 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所有人,同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可置信中,爆发出惊喜的大笑,“满分!牛逼!” “太tm牛逼了吧!” “竟然可以拿满分!我的天哪!也就是说,无论从专业上还是技术上还是市场上,都很看好这个项目!” “那这个项目真的推向市场之后,岂不是会赚翻了!” “哈哈哈哈财迷!就想着钱的事!” “啊啊啊啊啊先别高兴了,首都第一研究院的总分是多少来着?我,我们,我们赢了吗?!” 第327章 错失一个亿 众人喃喃自语地开始心算时,主持人已经直接公布结果:“朋友们,我手中已经拿到了两个研究院三场比赛的总得分,胜负已定,让我们来公布最后的结果吧。三场比赛的比分相加之后,首都第一研究院,总得分为797分!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总得分为——” 这个主持人显然很会玩弄节奏,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七百——” 众人目光盯着他手上的卡纸,烔烔有神,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九十——” 全场肃静,顿时只能听见彼此紧张的喘息,和砰砰砰砰的心跳声。 “九!799分!恭喜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获得此次比赛的胜利!!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比赛以来一直处于劣势,却在最后一局逆风翻盘,以两分之差获得了胜利!果然坚持才是胜利呢,朋友们,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哇!赢了!我们赢了!” 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研究员们欢呼着,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嗷嗷直笑,疯狂鼓掌,互相拥抱。 首都第一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彼此面面相觑,有些丧气,却还是得体地站了起来,向南江研究院的研究员们道喜:“恭喜!你们的创新项目,的确很有看头。期待你们日后的项目发展。” 十年来,在这样的切磋比赛中,他们首都第一研究院还是第一次输给别人。 要说心里不沮丧是不可能的,但不得不说,听完南江研究院的三个创新项目,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首都第一研究院是老牌顶流研究院了,无论是提案还是投融资,流程都十分成熟、健全。所以每次项目提案追求稳扎稳打,论起创新性,确实没有南江研究院的能打。 南江研究院像一只初生牛犊一般,横冲直撞,却充满了老牛没有的灵性和胆气。 在场的所有研究员心里都知道,他们已经为自己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如果发展顺利,他们无疑会成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方向的领军人。 从近两年政府的利好政策就能看出来,这个研究方向大有可为。 甚至,如果有出彩的研究成果,被记入华夏现代医学史也不为过——他们副院长胡立群教授,不正是因为这个考量,才放弃了u国的光鲜,回到华夏的么? 说起来,胡教授正在进行的课题,也是中西医结合方向…… 可惜了…… 听说他的研究才刚开始,就遇到了瓶颈。因为他自己不懂中医,又找不到合适的中医指导顾问。扛下这个课题,对他来说,着实吃力。 首都第一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心思百转千回,看了看自家阵营里的胡教授,又看看对面阵营被一群研究员包围起来的储院长,顿时心情很复杂。 他们输给南江研究院的关键,就是那位储院长…… 南江研究院的人,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有那位储院长的指导,说不定,很快的,南江研究院的那几个普通项目组,就会直接弯道超车,把大名鼎鼎的胡教授比下去…… “谢谢首都第一研究院,和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谢谢你们给我们贡献了一场极其精彩的比赛。有你们这样优秀的人才,华夏的生物医药行业必然欣欣向荣,未来无限光明!期待你们在华夏科研界大放异彩!” 直到主持人总结陈词,直播间的观众们似乎才反应过来。 【南江赢了?!!】 【南江真的赢了?!!最后一盘反败为胜?这也太精彩了!】 【我,我我我我在赌局押了块,赔率是1比150,所,所以我能拿到150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只押了10块?为什么?!!!!感觉错失一个亿……】 【楼上的别哭,知足就常乐吧!押首都第一研究院,一毛钱没得反而赔了1000块的人在这里……】 【幸好我只押了100块……不过输了也很心痛!那是多少杯奶茶啊!】 【150万?!刚才刷过的那条信息是真的吗?还是我眼花看错了?我的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夜暴富?】 【我也看到了!确实是150万!看两个小时直播,赚回一套房子……嫉妒使我丑陋!】 陈爆爆也一拍大腿,懊悔地嘀咕道:“早知道就押他个一百万好了……100万,乘以150,那就是15千万,15千万,那就是1亿5000万???!!!!” 过年时,他收到自家老父亲的压岁钱,是一张300万的储蓄卡。100万他倒是分分钟就能拿出来。 这会儿碎碎念着做心算,算出结果来,陈爆爆顿时屏住了呼吸,眼睛都呲裂了,“1亿5000万?我真的错过了一个亿啊!!” 震惊! 然后一抬眼,他就对上了储星洲冰冷严肃的目光。 好凶…… “我错了!星姐,你原谅我!”陈怂怂第一时间求饶。 他家星姐一贯云淡风轻的,虽然清冷,却也温柔。这么肃杀的表情,似乎只有当初周鸣被混混打伤的时候,他见过一次。他幼小的心灵,完全没法面对星姐这样的表情啊。 过了片刻,看到储星洲不再拧眉瞪他了,他才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所以……我哪里错了?” 鱼开心敲了一记他的后脑勺,“叫你赌博!” “又不是我一个人……” 陈怂怂还想辩解,被储星洲连同她的三个徒弟齐刷刷地瞪住了,他马上乖乖道歉,“对不起嘛。星姐,我拿到赌金,都捐给珠瑷基金会,好吗?你别生我的气了……” 陈爆爆的直播间里,大家伙儿从头看到尾,这会儿,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虚。 【哈哈哈哈陈怂怂上线。】 【嘘!别让星姐知道我也押钱了!她刚刚的眼神,我也秒怂。】 【正能量我星姐!】 【啊保密保密,不然肯定要被开除粉籍了……】 第328章 储院长的绝世神草 比赛结果公布之后,储星洲带着三个徒弟起身,先离开了闹哄哄的比赛现场。 陈爆爆跟直播间打了个招呼,直接结束了直播,屁颠颠儿地跟在储星洲等人后面。他这两天才来南江研究院,其他人他都不认识,自然是得跟紧他家星姐了。 柯英华眼明手快,抱着他的小花盆,也赶紧跟上。 另一边,张老教授带着满脸笑意,正走向南江研究院这边的坐席。 也就差个三五步的功夫,眨眼间,却只能看到储星洲的背影了。 张老教授站在原地还愣了愣,他旁边的李教授也有些不明所以,“哎,一会不是还要颁奖呢?我们储院长怎么直接走了?” 而且,照理说,比赛结束之后,两个研究院的院长不是应该坐下来好好寒暄,表达一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 张老教授直接转向李教授,说道:“那我也先走了,我要找你们院长有事。这边就交给你跟胡教授吧。” 李教授顿时傻眼,但面对自己的老师,也不能说不,“好的,老师。让云意他们跟着你吧,您身体还没大好呢。” “得,你甭操心了。” 张老教授就带着一串学生,朝储星洲她们追去。 “老师,您现在的身体,不能跑!您走慢点!” 老人家年纪虽大了,还有病在身,但常常运动,腿脚现在也挺利索的。快步走起来,就是他那帮年轻学生都够呛能跟上。 才上了二层,就在走廊里看到了储星洲。 “小储院长,您请留步!” 储星洲闻声停下脚步,往后一看,“张老?” 见张老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快走几步,站定在张老面前,拧起了眉,声音清冷:“您走这么着急干嘛?不知道现在要好好休养吗?” 话音落下,她就直接伸手去摸他的腕脉。 看到她面无表情、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张老教授心虚地缩了缩肩膀,“呃,我现在没事了。” 严肃的小大夫只是撩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沉默地继续听脉。 看到自家老师被训,张老教授的学生们忍不住抿嘴偷笑。 张老教授气呼呼地瞪了他们一眼,目光扫到站在储星洲旁边的柯英华,“你家孩子,怎么抱着一盆野草呢?” 柯英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这是我们储院长的实验盆栽,我领了任务,这段时间要好好看顾着。” 张老教授的学生们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储星洲,才大着胆子说道:“老师,他们南江研究院的人都说,这是储院长的绝世神草,好像是研究里要用到的一味珍贵药引。老师,您掌掌眼,这到底是什么药草呀?” 他们虽然明面上是向张老教授提问,眼神却一眼一眼地瞥向储星洲。 果然,说到珍贵药引的时候,这位储院长的动作明显停顿了半秒,甚至还抬眸看了一眼提问的那个学生。 听到这些学生的话,张老教授好奇心起,凑近了盆栽,顺着那颗神草的茎叶纹路细细察看,神色犹疑,“这看着很眼熟啊……” 柯英华笑眯眯地介绍道:“教授,我们院长说了,这叫铁线草。” 张老教授的学生们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脸不明觉厉,“铁线草?嗯,名字听起来就很像药效厉害的药草!” 闻言,鱼开心扑哧地笑出了声。就连储星洲也微微扬起了嘴角,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梨涡。 张老教授这才确定,他的判断果然没错。 他一脸无语,嫌弃地看向自己的学生,“铁线草,又名狗牙根,是良好的固堤保土植物,常用以铺建草坪或球场。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野草? 啊啊啊啊啊被骗了!南江研究院那群孙子!散布谣言! “……知道了。”张老教授的学生们满脸通红,又气愤又羞愧,看着地面,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南江研究院的那群“孙子”,真的没有故意散布谣言。他们看着柯英华每天抱着那个花盆,宝贝得不得了,还说是储院长特意交待的,他们就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棵野草是真的绝世神草来的。 他们聊天的时候,储星洲给张老教授把完了脉,也检查了其他地方,轻笑着道:“您的身体恢复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张老教授顿时像个听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颇有些得意,“那是当然了,我这几年的运动可不是白做的!给我确诊多系统萎缩症的医生,每次看到我的检查结果,都说我是他见过的病程发展最缓慢的病人了。” 储星洲点点头,不急不缓地建议道:“除了康复的运动,您不妨再结合理疗推拿。我知道您信不过我的——” “不不不不不!”她的话还未说完,张老教授连连摆手,“实际上,我来找您,就是想向您求医的。” “您不是说……”储星洲微愣,她没想到,才过了不到一周,他就改变了主意。 张老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愧意,“前几天我说的话,请您别往心里去。我活到这把年纪了,人生经验丰富一些,但眼光却变得狭隘了。真是羞愧啊。这几天南江研究院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别的不说,您给那几个项目组提出的指导意见,就不是普通的中医大夫可以给出的建议。 而且您说您一直在从事罕见病相关的研究,您还说,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治好我的多系统萎缩症,那个人必然是您!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您这句话并非狂妄,而是出自很有底气的信心。所以我就厚着脸皮会来找您了。 小储院长,我不会来晚了吧?” 储星洲摇头,笑出两颗深深的梨涡,“当然没有。我说过的,随时欢迎您回来找我。谢谢您的信任,我会用心治疗的。” 张老教授哈哈大笑,用力点头,“嗯嗯。其实哪怕您做不好也没关系,您不用有压力,把我当成一个实验也可以的,希望您可以探索出一个有效的治疗方案。这样,世界上其他的多系统萎缩症患者,就多一份希望了。” 他老人家这两句话倒是说得轻松,他身后的学生们却莫名红了眼眶,“老师……” 张老教授板着脸,回头训了他们一句,“你们快别给我看这个哭脸了,这有什么值当难过的?” 储星洲却拍了拍一个女学生的肩膀,笑着安慰道:“你们放心吧,虽然不能给你们一个百分百治愈的保证,但我已经给你们老师拟好治疗方案了,我会努力的,好吗?” 那个眼眶通红的女学生怔怔地望着她,突然脸也烧红了一片。 救命!她好美…… 而且好温柔噢…… 第329章 争宠 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仍旧充溢着比赛得胜的喜庆氛围。 研究员们彼此之间眼神一对上,都忍不住直乐。 他们竟然成了十年以来第一次战胜首都研究院的队伍!这件事他们能笑一整年! 那些参加比赛的研究员,顿时人气大涨,成了整个研究院的宠儿。走在路上,注视的目光突然变多了,社恐的天才研究员们简直受宠若惊。 而跳槽什么的,就再也没人提起了。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昨天比赛结束之后,张蓝回到实验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辞职报告和个人简历给撕了。” “情有可原嘛!经此一赛,我们南江研究院地位已经截然不同了,傻子才会辞职离开……” “哎,李雪云,你抱着啥玩意儿?花里胡哨的。” 看到对方伸手,李雪云下意识地别过身体,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哎!别动!别动!这是我要送给储院长的礼物!我们之前对她的态度,呃,不太友好,但比赛获得胜利,真是多亏了她!这是我的道歉加道谢的礼物……” “那你送的恐怕有点晚了,储院长已经回家了欸!” “你说什么?!”李雪云愣在当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对方面上也浮起一丝不舍和遗憾,“听说她的实验已经有成果了,后续交托给柯英华盯着。她平时那么忙,下次再来研究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本来还想向她请教我现在正在做的那个研究呢。” “柯英华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这就成功搭上院长的队伍了……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我也报名当院长的实验室助理了!” “嗯,不止如此,今天一早,他还被李教授提为课题组长了,全权负责对接储院长的临床实验。薪水福利往上跳了一大截不说,还直接跟黄组长他们平起平坐了。哪个新人能有这种待遇呀?” 众人对柯英华羡慕嫉妒恨,李雪云手指抠着礼物盒的边缘,闷闷不乐,“啊,院长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你说,院长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已经很喜欢她了?真不希望她离开的时候,带着不好的印象……” “呃,我怎么觉得,她可能,并不在意我们喜欢不喜欢她。” “是这样没错,但是……唉。” 众人正在闲聊,突然听到一声“嘘”! 转眼看去,有个同事正指着不远处。alston教授和李教授似乎正在接待胡立群教授一行人。 李雪云等人立即抿紧了嘴巴,竖起了耳朵。 远远地,只见胡立群教授从学生手里接过了一份文件,递给alston教授,嘴里吐出一串语速极快的英文。 众人捕捉着相关的字眼——“储院长”“让利”“一起合作”“中西医结合”…… 哪怕没有听全,信息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胡立群教授,显然是来寻求储院长的合作的。 而且为了能得到储院长的同意,他愿意让出很大一部分利益。 从alston教授和李教授的眼神来看,他提出的条件很令人心动。 不过,alston教授和李教授对视了一眼,先把文件递还给他,“抱歉,胡教授,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 胡立群教授沉吟片刻,沉声说道:“那这样吧,麻烦你们把储院长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直接跟她联系。” “抱歉,储院长的个人联系方式,我们不方便直接给您,不然晚些时候,我先征求一下她的同意,再联系您,您看如何?” 李教授不急不缓地说道,面上没有什么波动。 他们都看过储院长之前面对胡教授的态度,她的意向已经表达得十分明确了。没想到这位胡教授,竟这么缠人。先是收徒,然后又是research partner,现在又想用利益捆绑……但是,他家储院长,是缺这点利的人吗? 胡立群教授被一再拒绝,面色沉冷。 他还未说话,他身后的高家仪脱口而出:“不想合作就直说!一个联系方式而已,至于吗?你们也太没诚意了!” “高家仪!”胡立群教授转头瞪了她一眼,才又看向李教授,语气僵硬地道:“既然如此,那今天我们便告辞了。” 李教授倒是很有礼貌,笑眯眯地:“我送您。” 胡立群教授更气了,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不悦,甩袖而去。 他身后的一串学生,脚步匆忙地跟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alston教授犹豫地问道:“这件事,储院长应该不会同意吧?” 李教授摇了摇头,“嗯,十有八九。我一会儿就给她打电话。” alston教授义正言辞地道:“李教授您忙,这事还是交给我吧。我会好好跟储院长说明的。” 李教授连忙摆手:“不不,还是我来吧。毕竟我跟储院长的关系更亲近一些,你知道的,我老师如今就跟着储院长治病呢。” alston教授顿时无语,这算什么亲近?绕了几百个弯的关系…… “刚好我有个课题要跟院长聊聊,这电话还是我来打吧。”alston教授再次坚持。 李教授哈哈干笑一声,“真巧,我也是有急事找她,我来吧我来吧。你中文也说得不好,院长听不懂怎么办?” 这就有点人身攻击了…… alston教授翻了个白眼,“那您放心吧,储院长的英文比我还好,我们不存在任何沟通障碍……” 其他研究员们看着这两位院士,面面相觑…… 请问这是幼稚园的争宠吗? 您两位的年纪,加起来都一百多了好吗? 第330章 但有什么办法呢?她有点太可爱了啊 储星洲回到古竹村,车子才刚开进村口,就被热情的村里人堵住了。 众人大嗓门完全收不住了,哈哈大笑着围了上来。 “真是星星欸!” “星星!你们回来了!!” “宝珠和宝瑷呢?” “哎哟!好久没见你们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宝珠扒着车窗,探出肉乎乎的小脸蛋,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打了一圈招呼,才笑眯眯地,看着最跟前的周七说道:“周七爷爷,我们才离开十六天,没有很久噢。” 周七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笑眼,爱得不行,想捏一把她的肉肉脸蛋,但才抬起手,目光瞥见自己刚干完活的手,粗糙得很。 他下意识地收了回来,笑道:“哎哟!是我的小宝珠呀!我们可想死你了,一天不见我都想得慌,十六天真是太长咯!” 宝珠眼睛忽闪忽闪的,脸蛋一歪,贴着他的掌心,爱娇地蹭了蹭。 手心沉甸甸,周七的一颗心都快化了。 景承安也趴了过来,挨着宝珠,认真地点头:“语文书上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六天,就是四十八年。很久的。” 看着两张一模一样奶乎乎的小脸,周七毫无原则地点头,“嗯嗯,对的对的,四十八年很久的。我们宝瑷算术学得真好哈哈。” 景承安安静地眨了眨眼睛,顿了片刻,认真问道:“那,周七爷爷也想我了吗?” “当然!这还用问?” 周七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人推开了,“唉唉,周七头,你让开,让我们也看看宝珠宝瑷、跟星星说句话呀!” “星星,你们可算回来了!之前你们一家子去城里,还把村里的老人接到北京去玩,咱们村一下子空了大半,真的太安静了太无聊了!” “对啊,你们在的时候,医馆每天来那么多人,突然安静下来,真不习惯!” “哈哈哈连村里的狗都叫得少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村里的大狗小狗也跑了过来,挤进人群,“汪汪”叫着,亢奋得不行。 村口久违地喧闹起来,像明星见面会现场似的。 坐在驾驶位上的景曜转头看向储星洲,“这,至于吗?” 储星洲也有点愣,“不至于吧?” 宝珠问道:“妈妈,大黑它们也来了!我想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储星洲抬眼,就看到远处一朵黑云急速地飘了过来。 一个跳跃就是好几米,如虎如狮,这速度,不是大黑还有谁? “好,我们在这里下车吧。”储星洲轻笑着道。 母子三人一起下了车,马上就被村里人还有动物军团们包围了起来。 围着奔驰的人群顿时散去,景曜看着车外的热闹,一脸懵。 所以……他就这么被抛下了? 此时,其他村里的老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走到了村口。 见到储星洲,又是一阵寒暄。然后眼睛晶亮地聊起了这一趟北京之行。 “我们去了天安门广场,哎哟,那人山人海的!可热闹了!” “去看了我才知道呢,原来天安门广场和故宫就挨在一块儿!我们腿脚慢,逛了一整天才逛完呢。” “景点排队可排了老久了,幸亏你家小景安排的人考虑周到~” “长城也去啦!必须去嘛!不到长城非好汉!咱走得慢点,这好汉必须得当!” “住得也舒服!吃得也好!上哪儿都车接车送的,星星啊,宝珠爸爸呢?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他咯。” 说着说着,三姑婆忍不住鼻酸,抹起眼泪,“这半年前我的眼睛还啥也看不见,哪成想,不仅眼睛治好了,还能去看天安门!这福分也忒大了!星啊。姑婆没文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储星洲不习惯这番场面,有些僵硬,拍了拍她的胳膊,认真说道:“不用说什么,只要你们开心、健康就好。” 其他年轻一辈的村里人,也帮忙劝道:“是啊是啊,三姑婆,你的眼睛是星星好不容易治好的,可不兴掉金豆子啊。” “哎哟!这些天,净听老人们炫耀了,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没想到这下见到星星,不炫耀,却开始撒娇了哈哈。” “……去你的!撒什么娇!”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撒什么娇!周七你这个臭小子,欠揍!” 老人们听了这话,恼羞成怒,抬起拐杖就揍人。浑然不管他们口中的臭小子,其实也到了当爷爷的年纪了。 “嚯!”宝珠和宝瑷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他们的周七爷爷被拐杖追着跑。 村里人就这么拥着母子三人,慢慢走向珠瑷庄。 才穿过竹林,就看到了站在四合院门口张望的储父和储母。 储父用力摇着手臂,朗笑声传到几十米开外,“星星!宝珠!宝瑷!” “外公!外婆!” 宝珠和宝瑷像归巢的小鸟,向他们怀里飞奔而去。 看着不远处的青山,山脚下气派的四合院,储星洲心中涌起一股温热。 回家真好呀。 怔然间,手突然被牵住了,对方温热的大掌,轻轻捏着她冰冷的手指,眼神中有一丝嗔怒,“你们母子三人,又把我丢下了!又!又!” 他认真地拧着眉头,不满地强调着。 储星洲忍俊不禁,回握着他的手,歪头冲他笑,两个梨涡闪啊闪啊,“对不起啦。” 景大总裁板着脸,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但努力绷直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秒破功。 挺没面子的。 但有什么办法呢?她有点太可爱了啊。 景大总裁轻哼道:“那就原谅你吧。” 第331章 这珠瑷庄,似乎有种奇怪的磁场 宝珠和宝瑷扑进怀里的一瞬间,储父竟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他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用力抱着两个肉乎乎的小崽子,“我的乖崽,可想死我了!” “我的外公!可想死我了!”宝珠奶声奶气地学着他的语气。 “我……也想!”景承安也想说话,却被痒得直笑,“哈哈,外公,痒痒!” “星星?你们到了!” 这时,身后传来储母的声音。 储星洲等人回头一看,储母气喘吁吁的,她刚从山上跑下来,怀里还抱着满满当当的蔬菜。 “妈。” 储星洲抬手,正要接过她怀里的菜,就被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抢先了。 “储院长,我来!我来!” 这生面孔,还挺殷勤。 储母愣愣的,“你是谁啊?” “阿姨,我叫郑学义,我是张老教授的学生。” “噢。”储母点点头,又问,“张老教授,又是谁?” 张老教授呵呵笑着自我介绍,“是我。您好,我是储院长的病人。这次是上门求医的,冒昧打扰了。” 储母这才听明白了,听着是位有身份的人,特意跟着她家星星回来治病的。 不过,这些日子,大有来头的人,她也见不少了,当下也不怯,落落大方地招呼道:“不打扰不打扰,星星她爸今天整了一桌好菜,快,咱进屋吧。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村里人停住了脚步,“星星,那你们一家子先吃个团圆饭,咱们就先回去了!” 储父储母招呼道:“大家一起来随便吃点?” “不了不了!你们一家子好久不见,肯定也有许多话要说。晚些时候我们再来唠嗑!” 村长笑道:“星星,我晚点来找你哈。竹林套种药材,还有幼儿园开园,好多事情要跟你商量。” 储星洲点头,“好的。我这趟急着回来,也是考虑到套种药材的事,确实该安排起来了。” 一帮村里人就这么原路返回了。 他们陪着储星洲走这么一趟,就叽叽呱呱地说了些听不出重点的话,漫无目的地来,又漫无目的地散了。 张老教授的学生郑学义抱着一怀的蔬菜,不明所以地道:“老师,这个村里的人也太热情了。” 他们在城里生活,习惯了每件事有章程有目的,村里人这种散漫和热情,对于他们来说,陌生又新奇。 “只能说明,储院长在村里也很得人心。 ” 抬眼看了看青山之下的四合院,微风吹来,清润的竹香沁入心脾,张老教授只觉身心舒畅,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难怪储院长这么大本事,却甘愿隐居于此。确实是个好地方。” “很好吗?乡下不都这样吗?山多树多空气好。但长久生活的话,不大便利吧?” 郑学义不置可否,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大城市。 张老教授摇头笑了,“你们这些小年轻,自然是不懂了。” 不过,一个小时后,意犹未尽地放下饭碗,郑学义抹了一把油汪汪的嘴,腆着吃撑的肚子,感叹道:“老师,您真有先见之明!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啊!乡下的饭菜也太tm好吃了!!我平生第一次知道,原来新鲜的肉和青菜是这个味儿!” 张老教授懒洋洋地瞪他一眼,责备的声音倒挺轻的,“说什么脏话呢!” 其实……他也吃撑了。 不过储父已经很有经验了,总是有人吃撑,他们家厨房现在,每餐必备健胃消食的刺玫甜汤。 郑学义也一边悠哉悠哉地喝着刺玫甜汤,一边环顾着四周,叹道:“这食堂小院整得真不错,看上去很像城里的网红咖啡馆。半开放式的厨房,也很洋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级的私房菜馆呢。” 路过的储父听见了,十分得意,“好看吧?我小徒弟自个儿设计的,洋气得很!” 这一块儿空地,是建造二层四合院时,临时搭起一个土房作为厨房,屋外简陋地支了几张桌子,当作户外食堂。 眼看着二层四合院盖好了,每天要在食堂吃饭的人却不见少,储父就想着干脆把厨房和食堂好好建起来。 陈爆爆第一时间自告奋勇,连夜搞出一个设计图,仿照日剧《深夜食堂》的样子,设计出一个漂亮的开放式厨房。 储父看了一眼设计图就皱眉,“这,好看是挺好看的,但好像不大实用,而且空间是不是有点小啊?小怜,你之前周转去过很多饭店,经验比较多,你看看,这能行不?” 尤小怜没仔细看,就马上否决了,“肯定不行。咱们中式烹饪油烟大,这遭不住。动线设计也很有问题。” 陈爆爆满腔热血顿时冷了一半,又听到尤小怜补充道:“不过,餐厅倒是挺好。大落地窗,宽敞明亮,位置设计也能同时容纳更多的人。” 他顿时笑了,“是吧是吧!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吧!小怜,那你看,厨房要怎么改?” 尤小怜圈圈改改,跟陈爆爆一起商量着,就把设计图弄出来了。 然后陈爆爆给他老爸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一支上百人的工程队就开进了珠瑷庄。 人多力量大,半个月的工夫,新的食堂平地而起。 竣工当天,陈爆爆带着镜头转了一圈,直播间直接炸了。 在户外食堂吃了一冬天的大熊等人,羡慕得眼都红了。直喊着周末就要杀去珠瑷庄,无论如何,也要在新食堂蹭一顿。 陈父从北京旅行回来,在新厨房忙活半小时,就直接爱上了这个新厨房。 毕竟是尤小怜这个本职厨师参与设计的,不说审美,功效上种种小细节,包括水槽灶台的高度等等,完全戳中了陈父的痛点。 听到郑学义的夸赞,储父呼呼拍着他的肩膀,“小子,有眼光!” 郑学义吃痛,呲牙咧嘴地傻笑,“嘿嘿。是您徒弟设计得好。” 张老教授吃饱喝足,满意地舒了口气,“走吧,该去治病了。” 郑学义笑着跟在身后,“老师,您心态真好,您像是来度假,而不是治病的。” “害!” 张老教授也觉着奇怪,从南江市过来的一路上,他思绪万千,心情十分复杂。 但进了古竹村,吃了一顿饭之后,他反而内心无比平静,万事不忧不惧。 这珠瑷庄,似乎有种奇怪的磁场。 第332章 我能走路了 张老教授带着郑学义走到四合院,在院门前,抬眼看到头顶龙飞凤舞的“珠瑷馆”三个字,张老教授顿时心喜,“这几个字,写得真好哇!不知是哪个书法大家给题的词。这偏僻的小山村,还真卧虎藏龙。” 郑学义不懂书法,只觉得笔锋游走,颇为自在,和这青砖黑瓦的院子,相得益彰,“珠、瑷,应该是储院长一双儿女的名字吧。” 司尚在院里,看到二人站在门口,久久不动,就迎了出来,“张老教授,您请进。师父正在给人装义肢,恐怕您得坐着等会儿。” “不急不急。”张老教授摆摆手,然后眼睛微亮,“你师父不是中医吗?怎么还管装义肢?” 司尚笑着解释道:“您有所不知,这位病患是我们珠瑷庄的大总管,里里外外的事都由他操持。他右腿年轻时断了,我们小少爷给设计了一款肌电假肢,跟外边常规的义肢还不一样。师父最近几个月都在为大总管针灸疗养,今天终于到了装义肢的时候了。” “我们可以去看看不?”张老教授还挺感兴趣。 “当然,村里好些人都来凑热闹了。您跟我来吧。” 司尚带着二人走进诊室的时候,就听见一阵异口同声的欢呼,“嚯!” “装好了!” “成林,快!走两步看看!” “我去!这义肢看着真tm帅啊!” “我们宝瑷真厉害!这都会做!” 景承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姑太婆,这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林叔叔才是主要的设计师。” 旁边一个青年笑呵呵地道:“我只负责出力,很多巧思都是小少爷的想法。” 周成林已经装好义肢了,正手足无措地站着,手中的拐杖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东家……” 他巴巴地望向储星洲,似乎想从她那里获得一些安全感。 储星洲轻笑道:“没事儿,周叔,走两步试试。” “周爷爷,这是肌电假肢,是由大脑神经直接支配的。肌肉收缩运动时,会发出肌电信号,传达到皮肤表面。控制系统接收到信号之后,就会驱动假肢的微型电动机配合身体的动作。这里边结合了最精密的机械和微电子技术,您不害怕,就肯定不会摔跤的。” 景承安一本正经地冒出一连串的专业名词,周成林听不懂,但突然就安下心来。 “谢谢宝瑷。爷爷不是害怕,是,有点激动。不是,是太激动了……这,像梦一样。不不,我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再站起来,再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周成林鼻子发酸,一咬牙,抛开拐杖,站直了身体,缓慢地抬起了腿。 护在旁边,认真盯着他的腿,扶了扶眼镜框,缓声道:“哪儿不舒服,您跟我讲,咱们再调整。” 抬腿、落地。 几秒钟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似的,周成林顺利迈出了第一步,速度虽慢,但稳稳当当的。 他额头挂着豆大的汗珠,眼睛通红,“我能走路了!” 第333章 心肝儿小活宝 “你能走路了!” “好样的!成林!快,再走两步!” “我艹!牛逼!” “哎哎说话注意点,宝瑷在这儿听着呢。” 看到周成林一步一步走起来,围观的村里人异口同声,鼓掌相庆。像是自己的事儿一般,高兴得不得了。 “周叔,您觉得怎么样?哪里疼吗?反应有延迟吗?” 青年工程师对着清单,仔细询问着周成林的使用感受,然后一项一项地记录下来。 景承安小大人一般,背着手认真听着周成林语无伦次的反馈,时而转头对青年工程师说些什么。 专业名词一串串的,就连储星洲都听不懂,更别说别人了。 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周成林,哪怕听不懂,他也一字不落地听着,目光望向景承安,一片灼热的水光,“小少爷,真是谢谢你了!” 看出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激动,村里人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向景承安,又是忍不住一顿感叹。 “嚯!我们宝瑷真是绝顶小天才啊!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 “看着像是比星星小时候还聪明!” “可不嘛?你也不想想他爸是谁?两个天才相加,那当然是天才中的天才咯!”储父也在围观的队列里,听到大家夸赞他家外孙,把他乐得合不拢嘴。 一直漫不心经地逗狗玩儿的宝珠突然抱住了他的大腿,眼巴巴地问道:“外公,那我呢?” 储父顿时被问住了,“呃……宝珠你当然,也,那什么……” 还是村里人反应快,“宝珠当然也聪明了!你说的话,大黑它们都能听懂呢!这本事全世界也只有你一个!” “对对!宝珠唱歌也很好听的哇!” 宝珠小肉掌巴在红扑扑的脸蛋上,点头应道:“嗯嗯嗯嗯嗯!凑是这样的,我好厉害。毕竟我也是妈妈生的嘛。” 逃过一劫的储父顿时又被她可爱住了:“哎哟,我的心肝儿小活宝。你就是好厉害,最厉害了!” 周成林那边还在反复调试,然而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储星洲什么事了。 看到站在门口的张老教授,她走上前去,轻笑着问道:“张老,午饭吃得习惯吗?我再给您诊个脉?” 张老教授抚着自个儿的肚子,哈哈笑道:“我都吃撑了!真是想不到,乡间的饭菜这么美味!” 储星洲领着他来到诊桌前,一边将诊桌上的脉枕推了过去,一边点头,“嗯,食堂用的都是我们庄里的食材,我爸的厨艺也是顶级的。” 她竟毫不谦虚,习惯了“哪里哪里”的张老教授,顿了片刻,又觉好笑。 难怪他学生一直说他们这位储院长啊,性子耿直,说话做事都不爱绕弯儿。 张老教授乖乖撩起衣袖,手腕搭在脉枕上。 “您伸舌,我看看。” 听完脉,望过舌头,储星洲执笔写下两行脉案,“脉大按虚,舌红无津。您目前已出现的症状,跟我说说,事无具细,有关无关的,您想到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张老教授仔细回想,斟酌着道:“其实我目前的症状并不严重 ,偶尔会有些口齿不清,或走路步态不稳。像是前段时间腿脚突然僵硬,摔下阶梯的事,还是头一次发生。噢对了,我常常运动,近几个月来,运动完之后,就很明显地感觉肌肉乏力。每运动一次,就需要恢复很久,不知道是我老了,还是跟这个病有关系。” “跟年纪有一定关系,毕竟,人到了一定年纪,都会慢慢肾气衰减、肾阴匮乏。肾主骨生髓,脾主肌肉,是气血生化之源。任督空虚,气血不足,便会生乏。虽然运动能让你的肌肉操持活力,但与此同时,也在消耗您的气血,不当或过分的运动,反而有害无利。” 张老教授若有所思地点头,“那是不是说,我不应该再继续运动下去呢?那,四肢肌肉会不会僵化得更快?之前我看过的医生,都说运动让我的病程发展慢了许多,对我有益,让我继续保持……”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解释道:“之前您的症状还浅,气血也足以支持,但随着日后病程发展,那些高强度的运动,恐怕百害而无一利。我先给你针灸和开方,治疗到了后半程,再教您一些气血养生的中医功法,辅以康复。” 旁听的郑学义忍不住问道:“中医还有功法呢?储院长,你说的不会是太极拳之类的吧?” “嗯,太极拳也算,还有站桩、金刚功、八段锦等等。中医讲究治未病,所以在养生、康复一道,方法极多。” 郑学义满脑子都是公园早起晨练的老大爷打太极的画面,那玩意儿,真的能行? 他愣愣地挠了挠头,虽然心存疑虑,但也很有眼见,闭嘴保持沉默。 储星洲写好方子,交给太爷抓药,又转向张老教授,“您跟我来,今天先给您走一遍针,灸半小时。” 听到“针灸”二字,张老教授应激地一抖,为了治病,他也去看过中医,对于针灸这个事儿,他着实是怕了。 “您怕针?”储星洲一边消毒,一边笑着问道。 “倒,倒也不是怕针……”张老教授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看过中医,那老大夫也给我针灸,着实是又疼又酸,所以现在我看到这长长的银针,就有点发怵。” “没事儿,您放松,今天给您针的穴位都不疼,主要是为了给您解乏的,针气一生,心口就暖了,热乎乎的很舒服。您要是困了呢,就闭上眼,睡一会儿……” 储星洲一边轻声说着话,一边手中不停地,已经连扎了好几针。 郑学义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的,听到她说“睡一会儿”,心里还忍不住嘀咕,”他家老师因为上次的针灸留下心理阴影了,现在连打点滴都不敢看,恐怕是睡不着咯。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自家老师的呼噜声。 “……”您睡得也太快了吧! 片刻之后,储星洲收针,将接下来灸穴的活儿,直接交给了她家机器人大白。 郑学义瞪大了眼睛,他这才知道站在角落里的机器人,原来不是模型! “智能针灸机器人?你们家医馆,也太高科技了吧!现在华夏中医,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鱼开心一边检查着机器人的数据,一边解释道:“哈哈,这是我们小少爷参加机器人大赛的获奖作品,目前还未量产,只有我们医馆有。” 郑学义竖起大拇指,“开眼界了!”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粗哑昂扬的女声,“星姐!星姐!兰博基尼!” “徐静?” 屋里众人面面相觑,储星洲忍俊不禁,“她来得倒挺快。” 第334章 用兰博基尼耕地是什么体验? 虽然好像做了挺多事的,但储星洲一行人,才进家门不到两小时。 也不知道徐静是从哪得的消息,这么快就从镇里跑来了。 “星姐——” 徐静跃过门槛,进了诊室才发现屋里还有病人,便马上消了声。 她个子极高,逆光站着,宽肩腿长、一股子痞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上门闹事打砸的。 走进屋里,她的步伐也迈得极大,掌风呼呼地拍了拍储星洲的肩膀,“星姐,可把你盼回来了!在忙?” 看到储星洲摇头,她一把揽过储星洲,挟着她往外走,压低声音:“走!走!去看看你的兰博基尼!” 看着柔弱的储院长,被一个来者不善的粗壮女人挟持而去,郑学义目瞪口呆地看向司尚,“这,不会有事儿吧?那女人好像来者不善……” 司尚正专心致志地看张老的医案和药方呢,漫不经心地答道:“噢,没事。只是一个比较狂热的拖拉机爱好者。” “嗯?” 拖拉机?狂热爱好者? 这爱好……挺清奇。 不过,刚刚她说的,不是兰博基尼吗?世界级名车,跟拖拉机有什么关系? 郑学义满心疑惑的时候,储星洲已经被徐静拖到了停车场。 珠瑷庄的停车场修得十分简陋,当初还是徐静开着她的挖掘机夯平的。面积倒是很大,停十几辆车都不在话下。 远远看着暴晒在阳光下的兰博基尼,徐静一阵心痛,气急败坏:“你,你就这么对它啊?!你怎么忍心……好歹给挡个防雨布吧?你看看这泥!你可气死我了!人家可是兰博基尼!” 储星洲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还未来得及回答,下一秒,就看到村长和周鸣从兰博基尼的驾驶舱里跳下来。 二人见到储星洲,便是眼光一亮,“星星!” 村长热情又殷切:“嘿!可巧!我俩刚想去珠瑷馆找你呢,这就碰上了!” “村长,找我有事?” 储星洲停住脚步,同村长聊了起来。 徐静却满心满眼的,只有兰博基尼了。 她一个箭步蹿了上去,轻轻抚摸着兰博基尼线条流畅的车身,忍不住贴贴。 嘴角咧出痴迷的傻笑。 周鸣额角微抽,这大姐大,平时没啥表情,嘴角常常叼着烟,一股子痞气挺吓人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少女”的一面…… “村长,你找我是为了竹林套种的事?” 村长笑着点头,“可不嘛!你之前跟我交代的事,我都准备妥当了。咱村里的人,去年赚到了钱,听说是跟着你干,一个个的,想都不想,就呼啦啦来跟我报名。一亩竹林每年2000,承包周期十年,每年一结,着实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不过,好些人家借钱借贷也想赶这一趟车。现在基本咱们村附近的竹林都被承包下来了,我跟你说,这事儿,乡里和镇里的政府领导可重视了,乐的咧,呲牙咧嘴的,毕竟合同一签,政府账上就平白多了几千万。乡里的人来人,给我们划分了地界,宣告了特别竹种保护条例啥的。我们按你说的,该做的准备都妥了。你看,下一步咱们咋整呢?” “药苗我已经准备好了,过两天就能运过来。不过,这种药不比种田种菜,有许多注意事项。这样,明天你帮我召集村里的人,到我家四合院来,我把跟大家伙儿讲讲理论。” “上课啊?成!今天晚上我就大喇叭通知下去。”村长应下,然后又道,“星星,你承包的竹林,我特意给你安排在珠瑷庄附近了,边界什么的,成林都知道!不过,你这一千亩的竹林,人手够么?你要是人手不够,跟我说,咱大家伙儿帮你去,你可不知道,咱村里好些个年轻壮劳力都不去城里打工了!留在村里创业呢。” 储星洲轻笑着点头,“那挺好,多些年轻人,热闹些。”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是,要搁家里就能赚钱,谁愿意千里迢迢去外边漂泊呢?连口家乡饭都吃不上。” 另一边,周鸣笑着跟徐静解释道:“这车我们上午刚用完。今年春播,我们村里的地,大半都是它耕出来的。” “……”徐静怔了片刻,挖了挖耳朵,“我一定是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今年春播,村里的地,大半都是它耕出来的。今天上午才用完,所以才这么显脏。这大家伙儿,可是我们全村的团宠。每天傍晚,都会有人专门过来给它清洗,擦得倍儿亮。” 徐静心梗几乎发作,声音高了八度:“所以,你们不仅用兰博基尼耕地,还是经常用?所有人一起用?” “嗯,是星姐说的,拖拉机,不耕地干嘛?” “……”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确实是她们星姐会说的话…… 徐静心情很复杂,“我还以为这台兰博基尼,肯定是让珠瑷庄好好收藏起来了。所以我一直等到星姐回来了,才敢上门一睹芳容,也许还能跟星姐提个小小的要求,斗胆试驾一次……没想到……早知道你们这么个物尽其用法,我一早就来了!而且,谁跟你说拖拉机只能耕地的?!” “我知道这拖拉机可以搭很多配件,但是,这兰博基尼,尺寸与市面上的很多配件不符合,用不了。” 徐静闻言,跑去拖拉机屁股后头,研究了一番拖拉连接处,一眼就看出来端倪了,吐槽道:“……还真是!这兰博基尼,光顾着耍帅了吧?难道只能买原厂配件?那得多少钱,我看看。” 她是个行动派,说着话,就马上掏出手机,搜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默默把屏幕递到周鸣跟前,“我好像眼花了,你看看,这后边,是6个零吗?” “一,二,三,四,五,六……好贵啊……” 此时,储星洲跟村长聊完,刚好听到他们聊的最后两句,“要买配件吗?静姐,你帮我看看,哪些配件比较好用?” 她神情淡然,语气平缓,徐静却连忙摇头:“不不不,没有好用的!绝对没有!你是钱太多了烫手吗!还是你家种的是金子,用得上这玩意儿?星姐,说真的,你买这一个配件,不如雇我给你干活,我不吃不喝给你挖到地心都行!” 她非常霸道地瞪着储星洲。 储星洲只能乖乖点头,“好吧,不买就是了。我听你的。” 徐静这才发觉自己过于激动了,干咳一声,勉强挽回形象,挑了挑下巴,很义气地道:“放心,姐给你找别的法子。也许能搞一套转换口,连接普通的配件来使。” 储星洲抿唇笑出两颗梨涡,“那就靠你了。” 徐静被她的笑晃了眼睛都迷了,伸出巴掌,状似嫌弃地挡住她的脸,“你!少对我使美人计啊。不吃这一套。” “吃!”周鸣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徐静一个眼风就飙了过去。 大姐大恼羞成怒了。 周鸣也不敢惹她,连忙在唇上拉一条拉链,乖乖闭嘴。 第335章 武术小分队 天才蒙蒙亮,鸡鸣狗吠声时而响起。在微凉的晨雾中,古竹村慢慢热闹了起来。 珠瑷馆四合院里。 “吱”的一声,陈爆爆推开了房门。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走到隔壁房间,手指在木门上磕了磕:“开心,醒了吗?” 听到屋里传来一声睡意含糊的“嗯”,他才慢悠悠地转身,去刷牙洗脸。 几捧冷水泼在脸上,初春的凉意一激灵,瞌睡虫顿时都吓跑了。 陈爆爆粗糙地收拾好自个儿,也不着急离开,就靠在洗漱台边上,看着半睡半醒的鱼开心慢腾腾地刷牙。 她确实还没睡醒,刷三秒钟、停两秒钟,反应迟钝。 洗脸的时候,发丝在她脸颊边垂下,乱糟糟一团。 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爆爆叹了口气,将自个儿手腕上的发圈解了下来,递给她,“喏。都跟你说了,出门洗漱前,先把头发扎好。山里早晨温度这么低,头发湿了不得着凉啊?亏你还是个大夫!” “噢。知道了。”鱼开心接过发圈,一边绑头发, 一边答道。 她语速慢腾腾的,语音尾音带着一股未醒的倦意,软绵绵的。 她的头发是自来卷,又黑又长,浓密如海藻一般。挽上去之后,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陈爆爆只觉胸口像飘进一根羽毛,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耳根都烧红了,干咳一声,将目光移向远山。 不两秒,又下意识地飘回来。 啧,这小道姑。皮肤真白。 头发散着,也很好看呀。 可惜她总还把自己当成小道姑。非要扎成小啾啾。 不过小啾啾也可爱的。 “喂!陈爆爆!又发什么呆!走啦!” 陈爆爆被小道姑拍了一记,醒过神来,肩膀一阵发疼,“鱼开心!你能不能下手轻点!你学武之后,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鱼开心笑眼弯弯,颇为得意,“可不!昨天来了一批药材,一筐能有二百斤,师哥搬不动,我搬的!” 陈爆爆冷汗,面上却笑眯眯地点头恭维:“牛逼牛逼!鱼姐牛逼!” 鱼开心谦虚:“不值一提!我的目标是扳手腕比赛,可以打败小怜!” “……大可不必!你跟她比作什么!咱走温柔人设。” “啥玩意儿温柔人设?切。”鱼开心鄙夷,“你们男的不懂!” 陈爆爆:是的,我们男的,真的不懂——为什么珠瑷庄里的姑娘们个个都想成为女壮士啊…… 二人离开四合院,往古竹村的晒谷场走去。 他们两个早起,是为了练武。 慕容光这位古武大师定居珠瑷庄之后,就开始带着宝珠宝瑷,还有村里的小孩一起练武强身。 村里的男娃娃们看到这位大师的功夫之后,疯了好一段时间,各个都立下志愿,要成为一代大侠。 就连村里的青年、中年男人们,也心动了一阵。毕竟,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武侠英雄梦呢? 不过慕容老头儿不耐烦教学,那些小娃娃他没法拒绝。反正他答应了要教宝瑷,那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没差! 但成年的男人们嘛,他老人家才不想教呢。挥挥手就给赶走了。不走他就发脾气。 谁也不想惹这位老顽童不高兴,男人们便只能放下了自己的英雄梦,寄希望于自家的娃娃了。 不过练武实在辛苦又枯燥,站桩扎马步什么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过了没几天,大半的小孩儿都哭唧唧地放弃了。 慕容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还有些紧张,生怕宝珠和宝瑷受他们的影响,也想要放弃。 如果他们两个放弃的话,他的归元丹、修灵经,还有在珠瑷庄的种种特别待遇,可就全没了。 想到这些种种,老头儿态度大变。 每天在村里见着人,不管认不认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他都笑眯眯地问道:“喜欢武术吗?早晨去晒谷场啊,我教你!” 吃过苦的小朋友决定不再喜欢武术了,而其他的大人们,反而等到了机会,满口感激不尽:“武术?喜欢喜欢喜欢!承蒙大师不弃,我们一定每天准时报道!” 古竹村的武术小分队到此才算正式成立。小分队成员混杂,男女都有,年龄从三岁到七十岁不等。 陈爆爆原本对武术什么的并没有兴趣,对早起练武,他更是一万个no。 但鱼开心喜欢啊。 身为早起困难症患者的他,就默默变成了一只人形闹钟。 每天五点,叫鱼开心起床,二人一起洗漱,再结伴一同下山,前往村里的晒谷场。 陈爆爆甚至在直播间更新了他的早起打卡计划。 一开始,网友各种群嘲,笑他立g,一个个都等着看他打脸。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后来,网友们也就懂了,早起的鸟儿有没有虫子吃,他们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早起的爆哥有小鱼儿啊。 嘁。恋爱的酸臭味儿。 噢,不对,听说陈怂怂还没敢表白,这算不上正经恋爱呢。 直播间的粉丝们不知不觉就刷起了一个话题——#今天陈怂怂表白了吗?# 看到这个幸灾乐祸的话题,陈爆爆那叫一个气急败坏,幸好他家小道姑平时不爱上网。 晒谷场变成晨练场之后,就算是那些对武术不感兴趣的村民,早起之后,也常常溜达过来看热闹。 有些人家吃饭早的,还常常端着碗稀饭过来,往场边一蹲,一边滋溜溜地喝着热粥,一边围观。 像看电视似的。 时不时还来两句点评。 “哎呦,小爆不行啊,这腿脚笨的,你看,又顺拐儿了!” “我们宝珠实在是可爱呀。瞧瞧她的小肉拳头,哎呦!蛮威风呢。” “宝瑷身体倒是弱一些,看他满头大汗的,小脸煞白,真叫人心疼。” “害!所以星星才特意给他请了武术老师嘛。别看他小小一只,力气大着呢!” “是是是!听说了!前些天那谁,大壮往地里运肥,不小心崴了脚,他路过看见了,一声不吭,就帮忙把那几百斤肥料拎地里了。要不是大壮发了视频,我都不敢信!你说,他奶团一般的小人儿,咋这么大力气呢?” “这事儿你少打听!也别往外瞎说。咱自己人知道就行。” “那还用你交待?咱村里的群公告第一条,写得明明白白的,村长每次开会都要重复一遍,我能不懂么?” 关于景家、储家的事情,需得谨言慎行,这事儿,所有村里人都心照不宣了。 七点,练武小分队就地解散。 “耶!解散!”宝珠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牵住景承安的手,“哥哥,你还好吗?” 景承安满头大汗,脸上却红扑扑的,“我好。” 下一秒,宝珠就牵着他飞奔了起来,“爸爸来了!” 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头扎进了景曜的怀抱。 景曜抱着她站起身,蹭了蹭她汗湿的小脸,“宝贝儿,今天累吗?” “不累呀。”宝珠摇头,指着站在旁边的景承安,“哥哥累。爸爸你放我下来,你抱哥哥!” 景曜微怔,看向景承安。 景承安也睁着大大的眼睛仰头看他。豆大的汗珠挂在额上。 父子俩面面相觑。沉默。 景曜:“我抱你?” 景承安:“不用了,谢谢。” “牵手?” 景承安盯着他爸伸出的手掌,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牵住他的小手指。 景曜:“……” 第336章 芒果电视台 储宝珠小朋友这才看到跟在景曜身后的老管家,呲着一口小白牙,在她爸的肩膀上探出笑脸,“管家爷爷!你肿么也来了?” 奶声奶气,热情又快乐。 老管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小小姐,今天早晨直升机送来了新鲜的鹅肝,想着您和夫人都爱吃,我就赶紧给送过来。” “鹅肝?”鸦羽般的睫毛微颤,宝珠眼睛亮了一瞬,然后赶紧在嘴边竖起一根食指,“嘘!管家爷爷,可别让古斯听到啦。上次爆爆叔叔说喜欢吃鹅肝,古斯听到了之后,好生气的!” 老管家愣了愣,反应过来,古斯就是他家小小姐的那只宠物大白鹅,灵性得很,脾气还很大,一言不合就喜欢啄人。 他忍俊不禁,同样竖起一根手指,点头,“好,嘘!别让古斯听到了。” 景承安就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吃鹅肝?” 储宝珠理直气壮地答道:“当然是因为好吃啦!嫩嫩香香哒,一吃到嘴巴里,就像冰淇淋一样融化了!好好呲!” 景承安想着鹅肝肥腻的口感,忍不住摇摇头,拧起了眉。 明明是很奇怪的东西…… 不好吃。不喜欢。 “哥哥又挑食噢。”宝珠秒懂他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妈妈也喜欢的!” 景承安眨巴着眼睛,顿了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道:“那,那我也喜欢。” 闻言,景曜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嘲笑:“网络上有个词叫妈宝,说的就是你。” 景承安竟小脸一红,害羞地抿出两颗梨涡,点头:“嗯嗯。我是妈妈的宝贝。” 景曜:“……” 这么笨的儿子,现在丢掉还来得及吗? 就连老管家都忍不住侧目,小少爷啊,“妈宝”真不是那个意思…… 几人回到珠瑷庄的时候,珠瑷馆四合院里已经摆了不少板凳。 储星洲正和村长一起站在屋檐下说话,周成林则带着村里的人里里外外地忙活。 “今天什么日子?村里又有什么活动吗?”老管家好奇地张望着。 “要上课呐。妈妈要教大家在竹林里种药材噢。”宝珠脆生生地答道,又催促道,“爸爸放我下来!我要去找外公!让外公给我做香香的鹅肝吃!” 景曜犹豫片刻,“大早上的,吃鹅肝?” 宝珠反问:“大早上的,不吃鹅肝?” 父女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景曜说道:“那你去问问外公吧。” 两小只牵着手跑向食堂,老管家和景义提着食材跟在他们身后。 看到景曜对迈进四合院,村里的人都停了停手中的动作,“景先生,吃早了吗?” 景曜回以轻笑,“还没有,你们呢?” “我们都吃过了哈哈。今天不是要上课嘛,我们就早早就吃完了早饭才过来。” “是啊是啊。这竹林套种,我们听村长念叨好几个月了,终于开始安排了,兴奋得我天没亮就醒了!” “你家承包了多少亩竹林啊?” “我家左凑右凑的,就拿出十万块钱,不过,我又从银行贷了十万哈哈。” “那也不老少了!你可真敢呢!这二十万就这么砸下去了!” “要是别人,我当然没这胆子了。但这不是跟着星星干吗?哈哈哈就是我老娘都把棺材本掏出来了,说跟着星星干,准亏不了!” “是是是!跟我家婆娘说的话,一模一样!” 说着说着,他们的话题已经完全跑偏了。 景曜默默走开。 他习惯了,在这个村子里,他就是再大的身家,也没有星姐的魅力大。 走到储星洲身边,村长看到他,也停了话头,“景先生,您过来了。吃早了吗?” “还没有。”景曜一边熟稔地回复着,一边牵起储星洲的手,目光落在她单薄的针织衫上,“大早上的,怎么穿这么少?” “不冷。”储星洲简单答了两个字,又继续看向村长,“镇里真的要来人?” 虽然嘴里说着不冷,储星洲却情不自禁地往景曜身边靠了半步。 山里的初春清晨,确实寒意未褪。他倒像火炉似的,隔着一臂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一团温热。 景曜圈住她,往诊室里看了一眼,“司尚,把你师父的羊毛围巾拿来。” 鱼开心的动作却更快,塞过来一条宽厚的围巾,嘟喃着:“曜爷,你可管管她。刚刚我就说了,让师父把外套穿上,她都不听我的。” 储星洲瞥她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要告状。幼稚。” 村长看着几人,急不可耐地把话题拉了回去,满脸掩不住的喜意:“星星,镇里真的要来人!我接到乡长的电话就跑过来了,说是镇里的书记啊还有什么什么领导,还有电视台,都要来呢!” 储星洲略感意外,“今天?可是我们还没开始进林,今天只是随便给大家讲讲理论上的东西。” “呃,这……我也不知道哇!接到电话,我光顾着高兴来着!没细问!”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胖墩冲进了四合院,声调高昂地喊道:“小姑姑!外边来了好多人!好几辆车呢!他们从停车场上山来了,还有人扛着很大的摄像机呢!” 村里的人顿时都兴奋起来了,“村长,镇里的领导都来了!咱要不要去迎一迎?” “走,走,咱去迎一迎。”村长一挥手,小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储星洲,“星星,你就别动了。这些领导下乡最爱四处转悠了,我去招呼就行。屋里暖和,你在屋里等着啊。” 村里人听了村长这语气,都觉得有些好笑。 镇里领导来,他明明兴奋得不得了。但人真的来了,他又舍不得劳动星星。 毕竟谁都知道,招呼领导什么的,可不是个轻省活儿。而他们星星,最不耐烦就是这些个应酬了。 然而储星洲就是想避开,也没来得及。 村长才出门不到三分钟,就又回来了。 那些领导没怎么转悠,目的明确,直接就奔着四合院过来了。 打过招呼,永安镇的魏书记笑哈哈地看向一个卷发女生,“储大夫,这是芒果电视台的综艺节目编导。小秦编导,你把你的来意,跟我们储大夫说一说吧?” 此话一出,院里的人顿时愣了。 芒果电视台?那是那个他们每天都在看的芒果电视台? 不是他们永安镇电视台的人? 大名鼎鼎的芒果电视台,来他们这个小山村干什么? 第337章 我们村自带福星 小秦编导笑着伸出右手,“储大夫,久仰大名,您好!” “您好。” “是这样的,储大夫,我们芒果电视台有个亲子综艺节目,叫不可思议的爸爸,您有没有听说过?我们节目今年已经录到第六季了,最近正在寻找录制地点。我们在网上看到古竹村的风景和环境,编导组都很喜欢,所以我们几个就提前过来踩点看看。” 储星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村里人异口同声地“哇”了一声—— “不可思议的爸爸?这名字还挺熟悉……” “当然熟悉了!这节目很红啊!之前电视上放的时候,我家婆娘还有两个小孩每周六都守着!绝对不让换台的!” “啊我知道,那个胖嘟嘟的小孩儿,叫什么来着,哎哟,可招人疼了!” “这是要来我们村录节目?那,我们岂不是能看到那些大明星了?” 听到村里人的哄闹声,魏书记哈哈笑道:“岂止呢!到时候可能那些大明星还要到你们家里去住呢!看来大家伙儿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 “那当然是没有——”嘴快的村里人正要表态,却被旁边的村长拉了一把,声音戛然而止,“村长,你扯我干嘛?” 村长瞪了他一眼,使着眼色,“一边儿去。这事儿你说了不算。咱还得再考虑考虑。” 大家伙儿被浇了一盆冷水,看到旁边的储星洲和景曜,瞬间冷静下来,“啊,对,这事儿,还得再考虑考虑。” 魏书记自然看不懂他们的眉眼官司,疑惑问道:“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还考虑啥?你们不知道吧?他们这节目火得很,每次录完节目,哪怕是偏僻的贫困小山村,都能摇身一变,变成热门的网红旅游地。那游客,乌泱乌泱的。我听说你们古竹村今年修了一幢民宿?这不是正合适?人家大明星一来,全国的粉丝看到了,也跟着来玩,这人气旺了,你们民宿不得天天爆满啊?” 他这一游说,倒把村民们说得更冷静了。 村长更是有些自得地说道:“书记,不瞒您说,就是那些大明星不来,我们民宿也能天天爆满。哈哈我们村自有福星,用不着大明星带人气。” 这拜的什么福星,这么神? 小秦编导好脾气地问道:“您是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跟我聊聊,能解决的,我们节目组都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没有顾虑。”村长摇头,“就是吧,这事儿,我们村里得开会投个票,听听大家伙儿的意见。” “这时候搞什么民主……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会啊?” 魏书记和镇里的领导都不大高兴,他们是真没想到,这等好事儿,竟然还有人往外推的? 他们一听说节目组的意向,就高兴得不得了。永安镇可以说是个历史古镇了,坐拥几大历史古迹和秀美山水,但地处偏僻,群山环绕,基建不易,就那么一条国道,山路十八弯的,绕半天才能绕进来。 所以这旅游业,就一直没搞起来。好几年了,镇里的领导班子想了各种办法,也没什么起色。 如今面临这么一个大好机会,他们自然想要牢牢把握了。 以古竹村为支点,带动整个永安镇的旅游业发展。 这前景无限啊。 没想到,这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了! 这古竹村的人,也太短见了! 小秦编导笑了笑,缓和着气氛,“哈哈没有关系,咱们节目组真的来了,要和村里人相处一两个月呢,所以确实得听听大家伙儿的意思。那我们就等你们的消息吧。村长,我们今天在村里先拍些空景素材,可以吗?” 说话间,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储星洲一眼,目光又掠过景曜。 这二人虽然一直沉默没有出声,但显而易见,他们才是这个村子的主心骨。 村长连连点头,“当然,风景嘛,你们随便拍。” 这时,四合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交杂在一起的说笑声也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几十个村里人涌进了四合院。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扛着板凳、揣着纸笔,脸上挂着笑,嘴角咧到耳根。 看到院里的陌生人,他们都愣了愣,然后才问道:“星星,今天有这么多病人啊?那还上课吗?” 储星洲点头,“嗯,上课。十分钟后开始,你们先进来坐下。” 景曜听见她的话,举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早饭呢?” 他拧起了眉头,显然对她的安排不大满意。 储星洲牵住他的手,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又讨好地笑,“现在去?你跟我一起,好吗?” 景大总裁哪可能说半个“不”字? “成林,你帮我好好接待几位贵客。” 储星洲交代一声,对魏书记和小秦编导微微颔首,牵着景曜离开了四合院。 “大早上的,真的要吃鹅肝呀?” “是你女儿说的,不关我的事……” 听到二人平凡日常又亲昵无比的对话,跟在小秦编导旁边的摄像师,下意识地开机,镜头对准二人离开的背影。 小秦编导没好气地敲了他一记,“职业病啊你!省点存储空间吧……” “我女神啊……” 另一个编导助理也凑了过来,八卦之魂已无法抑制了,“导儿,那就是景曜爸爸本人吧?” “你们,给我克制点!职业操守!” 小秦编导用气音骂完两人,转身面对永安镇的领导时,又是一副营业性的微笑,“魏书记,今天麻烦你了……” 第338章 爸爸算命 周成林作为珠瑷庄的代表,带着镇领导和电视台的人上山采风去了。村长见领导们不在意他,便偷偷溜了。 虽然他当着外人的面,口口声声说要搞民主,听听村里人的意见,但大家伙儿都是面朝黄土的粗人,能有啥意见啊,他想听的只有储星洲的想法。 其实,从他个人来说,他对这电视台的节目,还挺欢迎。 没见识过呢。 说不定他们这些粗人,还能上一回电视呢。这机会,可难得! 颠儿颠儿地跑到食堂,看见储星洲,他直奔了过去,开门见山,“星,你跟我讲讲,这录节目的事,咱能不能答应呀?你什么意见呢?” “噢,这事儿啊。”储星洲愣了片刻,慢吞吞地看向一旁的景曜,“要问景先生。” “问我?”景曜刚切好盘里的鹅肝,一边跟她的餐盘调换,一边疑惑地眨了眨眼。 “当然。你不是说,你特意带着承安远居于此,肯定是为了避开纷扰吧?珠瑷庄每天有很多病患上门求医,对别墅那边没什么影响。但如果录制综艺,人气太高,日后游客多了,恐怕就无法控制了。所以这件事,主要得看你的意见。” “你先趁热吃。”景曜冲着餐盘昂了昂下巴,然后想起了什么,不急不缓地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带承安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看着他奇怪的笑容,储星洲原本确定的答案也不确定了:“避世?养病?” 景曜点头,“也对。不过,适合的地方多了去了,为什么我选择了古竹村呢?” “是地理学或生物医学专家给你的建议吗?这边的环境比较适合承安的身体?” 储星洲说出自己觉得最可靠的猜测。上辈子,承安就是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以nenkes综合症患者的身份,一直活到了二十岁。 景曜摇摇头,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再猜。” 他还打算继续卖关子,旁边的景承安却咽下嘴里的食物,直截了当地公布了答案,“爸爸算命。” “……嗯?”储星洲十分不解。 景曜瞪了儿子一眼,才点头:“嗯,算命。大师指点的位置。” 储星洲重复问道:“算命?你?”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景曜,这位创办了鼎鼎大名的未来科技的大佬,去算命?而且还根据算命的结果来安置自己唯一的儿子? 景曜想起这事,也觉得好笑:“这么一想,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确实不容置疑。如果不来这里,我怎么能找到你和宝珠?” 村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此时一拍大腿,“那当然!算命这事儿,是那什么,噢,易经对吧?景先生,你是遇到真大师了,这一算一个准哇!牛逼!他怎么就能这么精准地指中了咱古竹村呢!这是位真大师!嘿,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管家坐在旁边一桌,此时也笑眯眯地插话,“倒也没有那么精准地指明古竹村,大师说的是西南方向,群山竹林的地方。先生派出调查了几个地方,最后定在了古竹村的。这也是巧了。我看,冥冥中自有神意啊。” “那可不!咱家星星可不是普通人,天上的神仙都看顾着她呢。” 宝珠一边鼓着腮帮子努力吃早餐,一边弯着笑眼,欢呼着:“妈妈,天上的神仙对你好好噢。村里的公公和婆婆都这么讲的噢。” 储星洲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脏兮兮的脸蛋,淡声笑道:“公公婆婆是开玩笑的。” “是吗?”宝珠歪了歪脑袋,转着眼珠子想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干脆地摇头,“才不是咧。很认真的。” 这时,景承安也扯了扯储星洲的衣袖,“妈妈。” 储星洲转头,就看见他抬着小脸,凑了过来,“你擦宝瑷的脸。” 储星洲好笑,“宝瑷的脸不脏。” “脏的。”景承安睁着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储星洲只好又抽了一张纸巾,在他脸上胡乱蹭了两下。 景承安满意了,脸颊边,两颗梨涡甜甜地陷了下去。 景曜冷着脸,磕了磕桌面,“景承安,不要胡乱撒娇。妈妈只有十分钟吃饭。” “没有胡乱撒娇。是认真的。”景承安拧着眉头想了想,认真纠正过他爸,才又眨着大眼睛看向储星洲,“妈妈吃,我帮你切鹅肝?” “谢谢。爸爸已经帮我切好了,下次再麻烦你吧。” 储宝珠用自己的小叉子插起一块鹅肝,直接怼到村长面前,“村长爷爷,吃!” “哎哟,谢谢宝珠。我吃过早饭了。”话题都跑到十万八千里了,村长回过神来,又问,“所以,这录节目的事儿,你们两口子是什么意见呀?” 储星洲和景曜对视了一眼,想起刚刚在四合院,听到这消息时村里人的反应,她点了点头:“这事儿,我没有意见,听您和大家伙儿的。” 村长瞪大了双眼,按捺着狂跳的心,“真的?星星,你可想好了,咱们村里的人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爱凑热闹,这上电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肯定乐上天了,应该都会同意!” 储星洲点头,笑了笑,“那我也同意。” 村长愣了愣,声调拔高了八个度,“好!好咧!那我去跟大家伙儿说说去!” 他又颠儿颠儿地跑走了,背影写满了兴奋。 储父从食堂门口走进来,见他这样,还摇了摇头,“村长这是咋了,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腿脚倒挺麻溜。” “他这是高兴的,电视台要来咱们村里录节目。”储星洲言简意赅地答道。 储父一边把餐盘里的大碗小碗挪到桌上,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啥电视台,啥节目啊?这有啥好兴奋的……” 他们珠瑷庄之前还上过镇电视台的新闻呢。还有爆爆那儿,天天搞直播,几十万人同时看的,这电视台节目啥的,他也不觉得稀奇。 “芒果电视台,有个综艺节目,好像叫不可思议的爸爸。” 储父动作一顿,“芒果电视台?不,不可思议的爸爸?来咱们这儿录节目??” 储星洲点头。 储父愣了愣,好半晌,叹道:“我去!牛逼啊!” 跟珠瑷庄的年轻人呆久了,他的词汇量与日俱增,与时俱进。 宝珠笑嘻嘻:“噢噢,外公讲脏话,我要告诉外婆。” 景承安一板一眼地劝道:“外公,不可以讲脏话。” 储父十分受教:“对对。不可以讲脏话。别学外公,也别告诉外婆啦。好吗?” 第339章 这是钱的事吗? 吃过早饭,再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已经坐满了人。老老小小的,哄闹一堂。 甚至有几个年轻人爬上了四合院的围墙,晃着腿,嘴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悠哉悠哉。 他们自觉十分帅气。 但长辈们很不满意,“周狗子,你给我下来!这二流子样儿,哪儿学来的?给我收收!也不看啥地方!” 墙头上,一个眉眼英俊的年轻人整个僵住了,忍不住低头掩脸,“爸!我叫周起白!周起白!要么你叫我小周也行,我都多大了!能不能别老叫那个丑名字!大黑作为一只正经狗子,都还有洋名呢。” 院中顿时哄堂大笑。 “你能跟人大黑比?”他爸嗤了一声,“再说了,这一院的人,大半都姓周。我一叫小周,得十几二十个答应的。什么叫丑名字?你小时候病病怏怏的,要不是这个贱名压着,你能长这么好?” “迷信要不得……”周起白叹了口气,嘟嘟喃喃,“反正,你不能当着星姐叫我狗子。我不干!”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哄亮的询问:“狗子,你们怎么爬上边了?” “……” 看着刚走进院里的村长,还有他身后的储星洲,周起白自闭了。 “……村长。星姐。你们来了。”好半晌,他才闷声回道,“人多,院里坐满了。” 村长自然体会不到他的郁闷,他环顾一圈,乐呵呵地笑道:“呀,这么一看,我们村里的人不少呢。我记得去年咱们村里开会,这半个院子都坐不满。” “可不是,今年过完春节,好多出去打工的人都留在村里了。特别是狗子他们这些年轻人,村里有他们在,每天吵吵嚷嚷的,人气可不就旺了嘛?” “是是是,留在家里就能赚钱,谁想出门打工?” “星星,快,跟我们讲讲那个竹林套种。不瞒你说,我这一整个冬天都惦记着这事儿呢。” 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储星洲淡笑着点头,在最前边的高凳上坐下了。 围墙上的年轻人们互相对视,一番挤眉弄眼,周起白被小伙伴们推搡了好几把,才鼓足勇气,高声问道:“星姐,听说竹林套种药材,每年能有几十万的收入?真的假的呀?咱古竹村周边这些竹林,少说也有几十上百年了吧!既然有这么好的买卖,之前怎么没人做呢?” 他这话一问出口,长辈们齐齐怒目。 围墙上的年轻人们集体一缩,瑟瑟发抖。 “嘿!我这暴脾气!”周狗子他爸叉腰站了起来,“臭小子!你质问谁呢?跟你星姐好好说话!” “我……冤枉啊!我胆子再肥也不能质问我星姐呀,我就单纯地出于好奇……我想说的是,只要能赚钱,我不怕辛苦,但如果不行,我们还是出门打工去。” 他爸拧眉,瓮声瓮气的:“兔崽子,你懂啥?就知道钱钱钱,这是钱的事吗?” 周狗子挠头,诚心请教,“这不是钱的事,是啥的事?” 狗子他爸顿时语塞。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储星洲笑了笑,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竹林经济可以有很多种扩展方式,不同方式对应着不同的风险和投入,当然收获也各不相同。套种不仅不影响竹林本身,经过细心的照料,松土、除草,还会提高竹林的出笋率,是一举多得的买卖。最常见的套种方式,是在竹林地上套种三叶青、黄精、天麻等药材,或者褐松茸之类的菌菇,还有竹荪之类的食材。其次,就是竹子之间,可以凌空挂养一种叫铁皮石斛的珍贵药材。” “这些药材根据生长周期、培植难度等等,价值也会有所不同。以三叶青举例,它的根茎是最宝贵的,如果种植得当,以现在的市场价估算,亩产值可以达到四十万元。但种植之后,前几年都没有什么收益,第四年才可以开始采挖。而像竹荪、天麻之类,每年都能产生收益,投资风险相对比较低。” “大家伙儿可以根据自家的情况,酌情考虑。” 她讲到这里,顿了片刻,然后就看见墙头上的年轻人,兴奋地面面相觑,咧着满嘴牙花。 而围墙底下,大家伙儿念念有词、奋笔疾书,每个人都咬着笔头记笔记呢。 “星星,刚才你讲了个什么铁皮来着?” “铁皮石头!哎哟,你看你这小学文化,不够用了吧?喏,你抄我的吧。” 周二得意地把自个儿的笔记亮给对方。 “周二,我也要!给我也抄一下!”旁边的人,瞬间从四面八方探过脑袋来。 “铁皮石头……这药材名字挺怪哈……” “这你就不懂了吧……药材这个东西,名字越怪,价值越高!” 见他们自个儿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储星洲愣了愣,然后无奈地看向司尚,交代道:“你也记个笔记,不,录个视频吧,晚些时候,连同文字笔记一起,发到村委大群里。” 司尚刚应下,下一刻就听到鱼开心委婉的劝说:“师父,你,要么,再考虑一下?你确定要让我师兄拍? ” 储星洲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点头:“嗯,有道理。开心,你来拍。司尚,你只要负责文字笔记就好。” 司尚:“……” 至于么? 不就是有一次发朋友圈,他把师父拍成了一米四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储星洲继续说道:“其实,除了套种这些植物之外,竹林还有一样宝贝,可以列入养殖计划里。” “啥呀?这竹林还能有啥宝贝?” “竹象鼻虫。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竹甲虫。” 众人异口同声地“惹”了一声。 “那不是竹林的害虫吗?就去年,虫灾闹得挺大,村东边那一片嫩竹都没长起来,都被竹甲虫啃光了。” “那玩意儿,不喷药除害就算了,还搞养殖?” “养来干嘛?吃呀?” “害!你别说,蛹虫还嫩的时候,烤来吃,滋滋香,确实很绝!” “哎哟,这么重口,一辈子没吃过肉咋的?” “你少装x!你敢跟我说你小时候没吃过?!” “……那不是小时候咱也吃不上肉嘛。” 第340章 星姐,你又上热搜了 “哎,周二,竹象鼻虫,鼻是鼻子的鼻吗?咋写啊?给我看看!” “不会写,你就用拼音嘛。反正都你自己看,能看懂就成了呗。话说回来,你这方格本本,怕不是偷你小孙女的作业本吧?” “说啥呢!我这也是正经学习好吧,学习的事儿,能叫偷吗?” 坐在旁边的周鸣向这二位叔伯偷瞄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就立即被怼了,“周鸣,你小子笑啥?嘲笑你三大伯?” “哪能呢。三大伯,您这字写的,周正啊!”周鸣竖起大拇指。 “那是!别看我们读书少,可我们那一代上小学的时候,都没什么自动铅笔啊钢笔啥的,都是用毛笔写字。那笔尖,软趴趴的,可不好写,咱们就生生练出来了。你们这一代不行啊,个个写得像狗爬似的。啧。” 三大爷颇为得意,然后看到周鸣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皱皱眉,有些不满,“你呢?怎么没带纸笔?星星讲课多辛苦,你不好好上课,玩什么电脑!” 周鸣连忙把自个儿的屏幕转向他,打着哈哈:“三大伯,您看,我也记着笔记呢。咱写字没您写得好,就只能用键盘打字啦。” 三大伯凑近一看,嘿,密密麻麻的好多字。他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本子上,寥寥可数的几行字。 目光来回瞟了几次,他干咳一声,“鸣儿,你这笔记,做得挺好,挺详细啊,给你三大伯抄抄?” 周鸣一阵好笑,但面上乖巧无比,“当然没问题!三大伯,这样吧,我回家之后,把这些笔记打印出来,给您一份,行不?” 三大伯当然行了,“还是你小子机灵啊!不过,你这字也太小了,看不清呀,能放大不?” “没问题,好说好说!” 旁听的其他人也纷纷举手,“周鸣,我也要!” “给你二叔我也打印一份!” “还有我!我也要!” “嘿!要说村里还是得有年轻人,还会用电脑打字,多机灵呐!” 鱼开心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师父,那,我和师哥还要录笔记吗?” 储星洲也愣了,然后才道:“视频继续录吧,到时发给周鸣查缺补漏,司尚的文字笔记就不用了。” 连续被人抢活的司尚:“……” 听着众人嘻嘻哈哈,村长干咳一声,“哎呦,你们啊,太散漫了!快别开小差了!好好听星星讲课!” 众人立即正襟危坐,“对对对,星星,我们年纪大了,老容易走神,你别生气啊。你继续说!继续说!” 储星洲回到古竹村之后,早就习惯了这样散漫的节奏。这些思维发散、漫无边际的插科打诨,听着热闹,所以她从不打断。 “竹象鼻虫的幼虫肥美,成虫香脆,可炸可烤,在城里的高级餐馆,确实已经成了一道难得的美食。除此之外,竹象鼻虫的成虫也是一味中药,开水烫杀、晒干炮制之后,药性辛温,煎水后内服,可以怯风除湿,常用来主治风湿。” “可以食用,也可以药用,无论是幼虫还是成虫,都可以直接变现。最重要的是,竹象鼻虫一年一代,只有蛹、幼虫、成虫三种形态,很好培育。如果可以建立温室条件,通过合适的温控调节,一年多代,源源不断的产出,前景非常广阔。这属于成本较小,又能产生即时收益的一个项目。大家不妨考虑一下。” 众人讷讷点头,其中几人便有些总是意动,“这么一说,养象鼻虫这事,还真可以干啊?” “听着是不错,不过,我还是对套种三叶青更感兴趣……” “哈哈,我看,你是对四十万感兴趣吧?” “啧。我是那种人吗?你要非得这么说,那……肯定是啦哈哈!” 储星洲接着继续讲种植各类药材的方法、注意事项。她讲得详细,甚至什么时节要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大家伙儿都是种了大半辈子地的人,一听就心里有谱了。 这么听下来,对每种药材的种植都了解之后,村里人也都有了各自的目标。有些人就对三叶青有执念,而有些人,对松茸竹荪这类食材更感兴趣。 看着众人眼睛发亮、干劲满满的样子,储星洲淡笑着继续说道:“我们珠瑷庄承包了一千亩竹林,如果你们家里打算种三叶青这类药材,在没有收入的头三年,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这边做短工。” 她这话一出,大家伙儿就更兴奋了,“真的?” 储星洲点头,“真的。珠瑷庄人手不够,大家能来帮忙,我们也省事,不用再去招长工了。两全其美。” “哎呦!那可太好了!” “哈哈哈这样的话,我就真的可以全副身家都投入进去,甩开膀子干了!这珠瑷庄的工资咱都是知道的,哪怕光是做短工,一年下来,也有几万收入了。” “之前我婆娘还老担心投入成本太大,手里一分钱没有,家里只能吃糠咽菜。现在可以完全没顾虑了。” 储星洲又听了一会儿,发现大家并不排斥短工这件事,才稍为安心。 她虽有心带领村里人发家致富,却也担心他们听到几十万收入之后,什么都没开始干,心就先飘了。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家之后,做好规划,所需药苗药种的数量,可以报到村长那边。等药苗运到,大家再来珠瑷庄领取就行。”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下:“好!知道啦!谢谢星星!” 散会之后,村人还未散去,陈爆爆从四合院的院门探进半个身体,低声问门边的大黑:“黑哥,星姐上课结束了吗?” 大黑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瞟他一眼,低声“汪”了一声。 “谢谢黑哥!”陈爆爆秒懂,颠颠儿地跑进四合院,嘴里高声嚷着,“星姐,你又上热搜了!” 村里人满头雾水,“热搜?啥玩意儿?” “这小年轻,每天上窜下跳的,咋咋呼呼!” “小爆啊,性格确实是跳脱了些哈哈。不过他本事也大得很呢,咱们村建的民宿,他又是设计,又是带队监工的。挺能耐,做起事来,有门有道。” “听说是城里的高材生咧!” 一群中老年人自顾自地聊,院里的年轻人却是熟悉地掏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在无数娱乐和社会新闻中,这个话题显得无比清奇,没有什么特别的drama八卦或转折,却真情实感地引发了无数网友的共鸣—— #今天又是为别人的神仙友情落泪的一天!# 储星洲看到热搜话题下,高家仪和她连在一起的名字,愣住了。 “……” 神仙友情? 她和高家仪? 第341章 妈妈好喜欢我呀 储星洲嘴角轻抿,盯着手机的表情一派肃冷。 陈爆爆不明所以,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道:“星姐,原来你和那位高家千金是校友!哈哈哈星姐你真是热搜体质!这花式上热搜的方法,娱乐圈那一票明星得羡慕死!” 闻言,储星洲撩起眼皮,冷冷看他一眼。 “怎,怎么了?星姐,我说错什么了?”陈爆爆犹如受惊的草食动物一般,敏感地往后一缩。 “没事。”储星洲收回视线,然后直接拨打电话,“曜爷,你们景氏的公关团队借我用用,我想撤一条热搜。” “好。”景曜在电话那头微愣两秒,沉声应下,又问,“出什么事了?” 储星洲满腔躁意,在熟悉的沉冷男音中,竟慢慢平静下来。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被有些人恶心到了。” “那就别看,我来处理。”听到储星洲的回答,景曜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简洁明了的回复,每个字都结冰似的。 不过,话音落地,似乎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冰冷,转着弯儿加了两个字:“……好吗?” “好。” 陈爆爆和鱼开心、司尚站在一旁,听完储星洲打电话,三人忐忑对视。 陈爆爆讪讪地问道:“星姐,你是单纯地不想上热搜?还是,因为那位高家千金?她最近,好像挺火的。” “怎么?” “好像就是上一周的事吧,高家千金受邀,参加了首都的一个有名公子哥的生日趴,当着全京城富二代官二代的面儿,拒绝了那位大少爷的盛大表白,被人发出来,炒上了热搜。加上她医学界第一千金、胡立群教授爱徒,还有什么美女学霸姐姐的人设,立马就火出圈了。然后不少营销号开始跟风蹭热度,她的微博账号,一周涨粉三百万。一时之间,风头无两。据说高家医院集团因为流量助力,还成功融资上市了。” 哪怕身在古竹村,陈爆爆却很有一名自媒体人的自觉,每天在线吃瓜,积极无比。网络各大平台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听着陈爆爆的话,储星洲眉间又凝起一股冷躁。 鱼开心小声问道:“师父,那个高家仪,不是你的朋友?” 储星洲摇头,“不,是仇人。” “仇人?!”三人异口同声地反问。 就连素来沉稳镇定的司尚,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师父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哪怕有人当着她的面质疑她的医术、打砸医堂,她也很少动怒。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从她的口中听到“仇人”二字。 三人震惊之余,面色也逐渐沉冷起来。 “师父……”鱼开心轻声启唇,有意问问究竟是什么恩怨,但见到储星洲的样子,后半句话,又咽了回去。 储星洲倒是无意隐瞒,直接道:“仇怨太多,长话短说,她是造成宝珠、宝瑷基因缺陷症的罪魁祸首,也是把刚出生的宝瑷偷偷抱走的那个人。” 这惊人的真相,陈爆爆和鱼开心愣在当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二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司尚爆了粗口:“我艹!是她?!” 陈爆爆愣愣的,“尚哥,原来你也会说脏话啊……” 下一秒,就听见“哐”的一声,鱼开心一拳砸在门框上,又一声:“我艹!神仙友情?!!她还有脸发什么神仙友情!这女表子真tm不要脸!” “就是!真tm——” 陈爆爆后知后觉,正要跟着飙国骂,就被储星洲一个冷眼打断了,“你们,好好说话。” “咩——咩——” “汪?” 几人这才听见身后动物的叫声,转头一看,就见宝珠歪头看着他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求知欲:“姨姨,女表子是什么东西呀?惹你生气了吗?” 鱼开心愣了愣,偷偷瞄了一眼储星洲,然后一本正经地指了指陈爆爆:“噢,我还要忙,好忙好忙好忙呀,那个什么,就让爆爆叔叔跟你讲吧。哈哈。” 她一转身,溜之大吉。 司尚愣了半秒,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 “哎!不带这么甩锅的!”陈爆爆气结,看了看宝珠,然后缩着脖子,求饶地看向储星洲,“星姐?” 储星洲摆摆手,他也脚底打油般,迅速开溜。 “妈妈,姨姨和叔叔为什么不跟我讲话?” 宝珠扁扁嘴,还没得到答案,就被几声着急的“嘶嘶——”声打断了。 储宝珠小朋友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连忙撸一把怀里的毛绒绒,安抚道:“嘶嘶,等等嘛。你别着急好不好?” “食?”小火红抱着自己的大尾巴,歪着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看着那团熟悉的火红色,储星洲轻笑着问道:“你怎么把嘶嘶抱回来了?” 宝珠瞪大了眼睛,“妈妈,你也认识嘶嘶?” 储星洲点头:“嗯,见过。” “嘶嘶说,山里的水不好喝。要找妈妈。” 嘶嘶像听懂了她的话一般,若有其事地点头:“四四!” 一抹红色忽地从眼前闪过,还没看清,它已轻盈地落在了储星洲的肩上。毛茸茸的大尾巴,亲昵地绕在储星洲的脖子上。 储星洲秒懂,上次进山采药,她给小火红喝过一次灵泉水,可见是被它惦记上了。 准备转身去倒水的时候,脚边却被一坨“拦路狗”绊住了。 威风凛凛的大黑犬卧在地上,把路挡得结结实实。 储星洲脚尖戳了戳它,“大黑,让让。” 大黑纹丝不动,大尾巴摇得风火轮似的,眼睛一眼一眼地瞟向她肩膀的小火红,“呜呜呜。” 还哼唧上了。 宝珠恍然大悟,“噢~~原来莱恩你一直跟我闹别扭,是吃醋了呀!” 大黑愣了片刻,很凶很大声:“汪汪汪!” 多么严肃的否认,多么欲盖弥彰。 “咩咩——” “昂昂昂——” 其他动物军团齐齐出声,不知是安抚还是嘲笑。 宝珠笑嘻嘻地抱住莱恩的大狗头,用力地晃了又晃,“别吃醋嘛,我最最最最爱莱恩了呀!” “呜。” 看着威风凛凛的大黑犬瞬间拜倒在人类幼崽的甜言蜜语之下,储星洲忍不住轻笑出声。 乍然听见自己的笑声,她又愣住了。 愣了片刻,她又再次笑了起来。 内心里,因为高家仪而引起的盛怒和躁意,竟然这么快就被抚平了…… “妈妈,你好奇怪噢。笑一下,又发呆,然后又笑。”宝珠刚安抚完大黑,又来担忧她了。 储星洲掐了一把她的小肉脸,“因为,有你在太好了,妈妈看到你就想笑呀。” 宝珠两只眼睛弯成甜蜜的小月牙,“啊。妈妈好喜欢我呀!” 第342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储星洲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微博了,今天粉丝们进到她的主页,一刷新,就惊喜地看到了一条更新。 有个网友问:“@中医小储,星姐,你真的跟高家千金是最好的朋友吗?这是什么相别多年,高处相见的情节,感人!学霸们的友情,也太励志了!我又磕到了!” 储星洲转发这条微博,简单附上几个字:“不是,不熟。” 一直为神仙友情磕糖的粉丝们顿时不懂了。 【啊?星姐这是什么意思?】 【不熟?是指跟高家千金不熟吗?】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那个什么高家千金,我看着总觉得面相不太舒服,星姐怎么可能跟她是朋友?如果真的是那个铁的闺蜜,之前星姐出了多少事,咋就没见过她?见我们星姐人气高,来蹭流量吧?】 【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有点打脸啊。高家大小姐有钱有颜有学历,有必要为了点流量说假话吗?】 【她们大学医学院的同学,也有人证实了呀。据说当时星姐怀孕生子,住院什么的,都是高家千金一手安排的。这听起来,就很神仙友情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啥猜测,楼上的你别卖关子啊!!!!】 【按我对星姐的了解,她肯定发完微博就直接下线了,还是去高大小姐那边问问吧。】 众人立即转战到了高家仪的账号,纷纷评论私信。 不过,微博上的热搜很快就被撤了下去,其他的吃瓜网友也顺其自然地开始追逐其他热点,不再关注这件事。 风波似乎已经过去,只是,景大总裁想到储星洲所说的那句“恶心”,沉凝片刻,拨通了季特助的电话:“高家那边,现在什么进度?” 电话那头的季临似乎在翻资料,沉声汇报道:“已经可以肯定,南江省假药事件有高家的手笔,他们攀上了钟老那边的关系,所以事发当时,摘得很干净。目前已经派人和高家在南江的一些老员工联系,在收集证据了。这事儿爆出来,钟老指定也不敢护着高家。另外,医药研究所那边,也和高家医药联系上了。高家今年背靠钟老、拉到不少投资,大力扩张,步子迈得大,胃口大得很,咱们提的合作,他们很有兴趣。” 虽然都是好消息,但景曜仍拧着眉,字字含冰:“加快速度。” 季临跟了景曜许多年,自然能听出他语意中的冷清和躁意,应道:“是。” 镇领导和电视台的人上山采风,在珠瑷庄转悠一圈,越看越惊奇。 山脚一片黄刺玫,还没开春,刺玫果刚摘完一轮,枝头又团出了新的花蕾。往上是一片片的梯田,水稻、蔬果种得井然有序的。 镇里的老书记看着那些鲜嫩的蔬果就忍不住心喜,“嘿,这黄瓜是本地的品种吧?我们从小吃到大的,这几年市场都很难买到了!还有这番茄,水灵的啊。” “对!这是咱们本地的品种,这种黄瓜产量低,卖相也一般,但滋味儿好,我们东家就喜欢这个。”周成林随手就揪了几个小黄瓜、西红柿塞给大家,“你们吃!别介意,不用洗!咱不喷农药的,这番茄是东北的品种,是我们这边一个长工从家里带来的种子,说是可好吃了,我们也是头一茬种,这才结的第一批,味道确实很不错,汁水多,又是沙瓤,甜中带点酸,生吃比水果还美呢!” “害!这介意啥!咱都是泥腿子出身!”老书记接过西红柿,往嘴里一塞,甜酸的汁水顿时爆浆,他眼睛都瞪大了,“这番茄……番茄能有这个味儿?” 他咬了一口又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人参果呢。 “这……至于吗?不就是番茄吗?”小秦编导和自个儿的同事面面相觑。扛着摄像机的大哥镜头不自然地对准了老书记,这广告打的,挺自然。 旁边其他人好奇地跟着咬了一口,然后一边“呜呜呜”地点头赞叹,一边开始狼吞虎咽。 “这是真番茄啊!番茄味儿绝了!” “你这废话,番茄当然是番茄味了!” “哎!你不懂我的意思!你去市场上买个番茄试试,哪有番茄味啊。” “哎哟我懂!这小嫩黄瓜也好吃!水滋滋的!鲜嫩!” 小秦编导也脆生生地啃起小黄瓜,好奇地问道:“这样的黄瓜,我确实第一次吃到。是因为刚摘下来的,特新鲜吗?” 周成林笑呵呵地道:“新鲜是一个,另外可能就是我们珠瑷庄的山水好吧。领导们要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我让人给您们装点带回家吃。” “山水好?难道不是储大夫被山神保佑吗?”类似的闲话,镇里的人可没少听说。 周成林笑意微敛,连连摆手:“那都是外边传的玩笑话,可当不得真!” 这事儿,就算他们整个古竹村心里都是这么认定的,也不会对外承认。 众人左手一个小黄瓜,右手一个大番茄,边走边啃。走到山的西侧,就碰到了一条小溪。 “嗬!这荒山还有一条天然溪涧呢?”老书记凑近一看,溪里还站着不少人,正往溪流里铺碎石,“这么好的小溪,为什么要填起来啊?可惜了!” 周成林摇头笑道:“书记您误会了,这小溪不是天然就有的,是去年冬天,我们东家请挖掘机挖出来的。我们在山顶建了储水池,把村里的河水抽上山,再顺着溪流往下,这能方便灌溉,又可以仿野生养殖。” 老书记眼前一亮,“这主意很妙啊。这座荒山,真是被开发得有声有色。” “他们在种什么呢?这水流看起来挺急,土都流不住,铺上小石子就能种东西?” “在种山葵,据我们东家说,这是绿色黄金!种好了,可以当药材,也可以作调味料,类似于青芥末,一根就比一吨萝卜都贵。” “嚯!这也太夸张了!” 听到这价格,众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就连摄像机都立即调整焦距,对准了溪里的的碎石。 第343章 我们东家太败家了怎么办? “周叔,芥末我们都知道,吃日料的时候必不可少的,但超市里一管也就卖几块钱,怎么在你们山上,就这么贵了?”小秦编导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这问题,要是之前的周成林,还真回答不了。哪怕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不少,但像野生山葵这种高级料理才讲究的调味品,完全是他的认知盲区。 不过,最近几个月,景家那边,隔三差五地送来一些奢侈的食材,珠瑷庄的人,着实享了不少口福。 这野生山葵,他原先不以为意,一听到价比黄金,他才上了心。 如今,面对众人的疑惑,无论是味道,还是种植方法,他都能解释得头头是道—— “与芥末相比,这种新鲜的野生山葵啊,磨成酱之后,口感更加柔和、细腻,没有芥末那么冲,后劲也消散得慢,余味清爽,有一种独特的香气和风味,使它成为最顶级的调味料。而且山葵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喜阴、喜湿、喜透气,多生长于水流清澈、且流动速度快的野溪谷。适宜山葵种植和生长的地方有限,所以国际市场上,山葵极为稀缺。 我们特意铺盖透气的沙土和碎石,便是为了模拟野溪谷的环境,搭建种植床。” 这一通种地经,众人竟听得津津有味。 老书记更是眼睛都亮了起来,“喜阴、喜湿、喜透气!听上去,这个溪水里的黄金,咱们永安镇的气候很适合种植啊!” 这位老领导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周成林一听就明白了,连忙笑道:“是,我们东家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们咨询了国内农学院的专家,都说山葵对土壤和水流的温度、湿度、酸碱度,还有水质、水量,甚至光照时间都有苛刻和要求。所以,国内还没有人工培育的成功案例。我们珠瑷庄也在试行阶段,如果成功培育出来,东家肯定很乐意跟大家伙儿分享经验的。” “好好好!”老书记笑眯了眼,抓着周成林的手晃了又晃,“储大夫仁义!我也听说了,去年年底,你们珠瑷庄分了不少好种子出去!就连我家老太婆,都领到了一小包。她啊,一开春,就喜滋滋地种满了一阳台的菜苗。你也别怪我冒昧,唉,咱们永安镇穷啊,一听到地里能种出黄金,我这老家伙也顾不得矜持了……那,我们就等你们珠瑷庄的好消息了!” 周成林自然是客气地应下了。 老书记说的这事儿,早有惯例。他不用问,就知道他家东家的态度。 他们珠瑷庄的各类蔬菜瓜果有一部分直接卖给市里的饭馆,另一部分则是在镇里的杂货店零售。 珠瑷庄的蔬菜瓜果,但凡吃过,没有不夸的。所以,哪怕售价都比市场价要高,还是每天供不应求。 其他村的菜农看得眼红,有些精明的,买瓜果的时候,就特地选那些长老了的,抠出种子来,种到自家地里去。 这事一传开,那还得了。 今天有人抱怨:“今儿个的黄瓜也太嫩了,啧,没味儿!” 明天就有人建议:“这小洋柿还没熟透,怎么就摘下来卖了,可惜了!有没有熟透的?熟过头也不要紧,我就爱吃软乎稀烂的。” 张青芝是镇里两个店铺的主管,实在顶不住这一个个的,哭笑不得地上报周成林。 周成林原本不想理会,毕竟,抱怨归抱怨,也没见他们少买啊。这群人,心眼子贼多了。 他把这些事,玩笑一般说给储星洲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庄户人家,好种子最稀罕,有钱都买不着,而且咱们珠瑷庄就靠这个吃饭呢,能随便往外卖么?” 没想到他家东家眨了眨眼,直接说道:“能啊。” 周成林:“……能?” “嗯。把仓库里的种子整理整理,留下咱们明年要种的量,其他都卖了吧。” 周成林:“……” 我们东家太败家了怎么办? 周成林怀着沉痛的心情,把仓库里的宝贝儿种子分了一半出去。 古竹村的大家伙儿都乐得不行,镇里的人更是闻风而来,抢破了头! 哪怕定价高出市场价四五倍,也仍供不应求。甚至还出现了倒买倒卖的黄牛。 无奈之下,店里只能限量出售,每人凭身份证,每天只能购买限定数量的种子。 附近村镇的菜农每天天不亮就蹲在杂货店门口等着,也不挑品种,有什么买什么,都按最大限额来买。 反正自家种不完的,随时都能转卖出去。 镇里掀起一阵阳台种菜热潮,就连住在镇上的人,见面的问候也从“你吃了吗”,变成了“你今天抢到种子了吗”? 或者“我抢到不少辣椒种子,你有啥,咱换换?” 老书记聊起他家老太婆抓他当苦力挖土种菜的事,嘴上埋怨,脸上却带着收不住的笑。 同样的遭遇,其他领导也一样经历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众人顿时惺惺相惜,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众人一边逛着珠瑷庄,小秦编导就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和摄影大哥对视一眼,她顿时笑了。 这永安镇,蛮有意思。看来,她要更努力一些,促成这次节目的拍摄。 下山时,小秦编导暗暗下定决心,不断打着腹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打算从各个角度逐一击破,努力说服古竹村的人。 跟着周成林再次回到珠瑷馆,一看到村长,小秦编导就迎了上去,“村长,录制节目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您看,村里人有什么顾虑,都可以——” 她才起了个话头,就被村长笑呵呵地打断了,“没有顾虑没有顾虑!小秦编导,我们同意了!你们尽管来吧!啥时候开始呀?需要我们古竹村配合?” 看着村长跟之前迥然不同的态度,小秦编导顿时卡壳了,“您,您之前不是说,需要村里人投票吗?” 村长也卡壳了两秒,笑呵呵地一摆手,“噢噢!投票!对!对!我们还要投票的!不过,这事儿准没问题了,你看嘛。”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小秦编导看。 屏幕上显示着群聊天界面,群名就叫“古竹村”。群里活跃得很,聊天纪录一条一条往上跳,看得人眼花。不过,大多都是欢呼、跳跃、繁花的表情包,间歇有“不可思议的爸爸”、“明星”、“上电视”等等字眼。 “噢~!你们是用手机投票的啊。” “那当然。这个方便嘛。大家伙儿都挺忙的。” 小秦编导表示大开眼界,“是是是,村长,你们古竹村可真是与时俱进哈哈。” 镇里的几位领导也是喜出望外。 老书记用力拍着村长的肩膀,“那你们古竹村就好好配合电视台的工作,好好干!我跟镇里,给你们记一个大功!” 村长也就跟乡里的领导打过交道,这会儿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书,书记你放心!” 众人客客气气、其乐融融的,突然,一只小白羊大摇大摆地挤到中间。 “咩——”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小白羊就叼住了老书记的衣角,毫不客气地品尝了起来。 “咩?”小羊疑惑地歪了歪头,然后又往老书记的裤子咬去。 那位置……着实有点尴尬。 村长眼疾手快,连忙俯身圈住它的羊头,“怀特!不可以!” “咩!咩!咩!”怀特表示抗议。 正在这时,村长瞥见一道身影,连忙求救:“宝珠!宝珠!你快来!” 一只圆滚滚的三头身从一只大黑狗后面跳出来,怀里还圈着一只火红尾巴的小动物,屁股后边跟着一只大白鹅。 她跑起来步伐还摇摇晃晃的,一双笑眼看着乖巧又甜蜜,奶声奶气的:“村长爷爷!肿么了!” 她瞟了一眼,似乎就明白了状况,严肃地看向小羊:“怀特!你又调皮!” “咩~~”小白羊的叫声顿时变得缠绵又甜腻。 “不乖的小羊没有青菜吃噢!快道歉啦!”宝珠一边教训着它,却一边看向村长求情,“村长爷爷,请你原谅怀特一次,好吗?它不是一只坏小羊!” 村长自然是点头,放开了小羊,“要向这位书记爷爷道歉噢。怀特咬了书记的衣服。” 老书记还以为他说的是宝珠,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他老人家看到宝珠的样子,心都快化了,哪里还要什么道歉。 没想到宝珠定定地站着,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她只是看着小羊,一本正经地板着肉嘟嘟的小脸蛋,“怀特,快跟书记爷爷说对不起。” 小羊灵性地仰起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老书记,叫声更加缠绵:“咩~~~咩~~~” 似乎真的在说“对不起”一般。 老书记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只三只身的奶团子扯了扯衣角,“书记爷爷,你的衣服被咬脏了吗?你换下来,宝珠帮你洗好不好?要不然,宝珠给爷爷买一个新的衣服,你原谅怀特,好不好?” 她站在他的腿边,跟小羊差不多高,眼睛也是圆溜溜水汪汪的,与旁边的小羊如出一辙。 老书记心窝里融了糖一般,嘴角情不自禁地咧到耳边,“哎呦喂!小宝宝,你怎么这么乖呀!不用不用!爷爷没事儿!你叫宝珠呀?你几岁了呀?” 宝珠伸出三个手指,“我四岁啦!” 众人愣了愣,哈哈大笑,“噢噢,你四岁了呀!” 小秦编导一边笑,一边看着这只奶乎乎的肉团子,还有她身边身后的小动物们,摸了摸下巴,眼神顿时亮了。 第344章 他家星姐,挺美的。 小秦编导是个行动派,回到镇上,就马上跟台里的同事分享拍到的素材。节目组开完视频会议之后,总导演直接拍板,确定了以古竹村作为下一次节目录制地点。 那边,节目组各部门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这边,小秦编导带着摄像,在永安镇住了下来,先行拍摄一些空景素材。 她在村里又遇到好几次宝珠和她的动物军团,越发心动。这天,照例举行的视频会议中,她就向总导演提了个建议。 “陈导,隔壁的亲子综艺今年特意增加了未婚明星父母和素人萌宝的组合,在网上讨论度还挺高的,咱们节目要不要也考虑一下这个方向?” “这个方案,其实我们最早的策划里就有提过。”总导演先是点头,又拧眉,“但可操作性不高啊。自带流量和话题的明星,对节目收视率肯定是大有帮助的。但素人萌宝就不好找了。素人萌宝不像其他明星的小孩,没有明星父母的光环和滤镜,观众看待他们,会更苛刻、更挑剔。没有观众缘,节目效果很难呈现,还会影响节目整体的节奏和氛围感。” 小秦编导听完点点头,却更近地凑向镜头,眼中的热忱完全不减,“那如果,那个素人萌宝非常非常非常招人喜欢呢?长得精致漂亮,性格也超级无敌可爱,人见人爱,只要跟她相处十秒,就没有人能不喜欢她的那种。” 镜头另一边的节目组听到她的描述,异口同声地笑了起来,“小秦,你也太夸张了!又不是人民币,还人见人爱呢。” 小秦编导正儿巴经地对着镜头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半句假大空!那小孩就是古竹村的,我最近天天都能见着她!我这么不喜欢小孩的一个人,都被她激发出母性了!一点儿也不夸张!我不信有人能不喜欢她!” 听她这么一说,节目组的人顿时好奇起来,“让你说得我都好奇了,有没有素材?发来看看呀。” 小秦编导愣了愣,“呃,没拍。毕竟,肖像权什么的,咱也没邀请人家上节目……要么,明天我先去问问小孩儿家长?” 总导演拍板:“行,你先去问问。” 其他同事却忍不住议论纷纷。 “小秦做事就是谨慎,想得太多。还肖像权呢,那么个偏僻的小农村,能上电视,不得高兴上天啊?” “哈哈,咱真的要选农村小孩吗?隔壁家节目组的素人小孩,可不是纯素人,他妈给他开了个微博,也算个小网红了。咱选农村的小孩,跟城里长大的明星小孩放一起,怎么有一种变形记的即视感?” “变形记?也不错啊。这未必不是一个看点!” “我也觉得是,不同生长环境下的小朋友,性情啊见识啊肯定天差地别,蛮有话题讨论度的。” 总导演一听这话,更是点头,“那小秦,你尽快落实一下这个事情。先拍些素材,我们看看那小孩再说。然后,小程,你也寻摸寻摸,有没有别的素材萌宝适合咱们节目的!噢,未婚的流量小鲜肉,你也做个备选策划。” “好嘞!” 小秦编导这边爽快应下了,她也觉得这事儿没难度,第二天,就直接去了珠瑷馆。 珠瑷馆大门紧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她只能又转头去找村长。 然而,把来意一说,话音刚落,村长就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宝珠?上节目?!!不行不行不行!小秦编导,这事儿肯定不行啊!” 小秦编导怔在当场,“呃,您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再跟您详细说说,我们节目对小朋友很友好的,哪怕做任务,也是对家长设置难度,小朋友在节目里,就负责吃喝玩乐就行,没其他限制!而且咱们录制地点就在村里,小朋友一直在你们眼皮底下活动呢。噢对对,出演费也少不了,每集几千块,要不满意,价格咱们还能再谈。” 村长还是苦着脸摇头,“哎呦,不成不成!我都听明白了,但这事,真不成啊!” “您是有什么顾虑吗?不然说出来,我看节目组能不能帮您解决了。您可不知道,宝珠这么漂亮可爱,一上电视,肯定收获一大票粉丝,说不定能成一个有名的小童星呢。要么这样,宝珠不是储大夫的女儿吗?您把储大夫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跟她聊聊?” 村长仍旧摇头,“你们前些天不是跟我们去竹林里拍摄了吗?你也知道,我们村所有人,现在一门心思搞竹林套种呢。星星这阵子忙得很,早出晚归的,你可别再去烦她了!这事儿,我都不用问她,就知道答案。真的,小秦编导,趁现在还有时间,您还是尽快去找其他人吧,甭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这边还得进竹林干活,先不陪您了哈。” 好说歹说,左右都说不通,小秦编导顿时也有些上火了。没想到在这种小事上出师不利,挫败感满满。 这个古竹村好是挺好的,但村里的人,怎么就这么轴呢? 另一边,景曜缓步走进竹林。 气温才稍稍变暖,南方的竹林已一片幽绿。密叶之下,透着一缕缕的碎光。 闻声而行,看到前方的人影了,他才停下。也不走近,倚在一株竹上,抱着手臂,安静地望向那个素净的身影。 储星洲正带着村里的几户人家,还有珠瑷庄的几个长工,在种天麻。哪怕一群人密密集集地围着她,景曜眼中也只能看见她一人。 一根玉簪挽在脑后,颊边几缕青丝散漫垂落。白色的棉麻衬衫,领口宽松,俯身时,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她脚上套着村人干活常穿的雨靴,靴上已满是泥泞。 竹叶间的碎光摇摇晃晃地落在她身上,远远看去,像一幅淡色的山水画。 景曜低头摸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但看着照片,他就不自觉地拧起了眉。 他家星姐,挺美的。 就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不好。 他打开微信,找到备注为“黄大师”的好友,发出一条消息:“大师,劳烦您,帮忙看个适合婚嫁的黄道吉日。”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几个字,“选定的吉日,越近越好。” 第345章 神农基因突然被激活了 “三叶青根系发达,定植时,要保证足够的间距,而且,一定要把根系完全舒展开,千万不能扭在一起。覆土压实之后,浇透定根水。定根之后,也不必施用化肥和农药,竹叶和有机肥就足够了。这样仿野生种植,虽然生长周期偏长,但药效也会比人工养植的更好,价格更是可以翻一番。” 储星洲一边讲解,一边操作示范。围在她身旁的人,目光一丝不苟地盯着,脸上的表情比小学生还认真。 “日后的管理并不复杂,但除草得勤快一些,见草必除,保证疏松、透气的生长环境,而且只能人工除草,不能使用化学药剂。” “这你放心,星星,我们都晓得咧。咱村里今年种菜都很少用农药化肥了,周鸣说了,城里人就好这个绿色有机食品,哪怕品相不好,也吃着放心。这不施肥种出来的菜,可比打了药的卖得还贵。” “是是是,我们心里有数!不过,那边种菜,这边竹林种药,我们家的化粪池恐怕不够用啊!” “哈哈哈哈可不是!我婆娘早计划好了,今年得多养几只牲畜。” “几只牲畜能顶什么用?六叔家的养猪场肯定有不少粪肥,我早早就跟他打好招呼了,到时给钱,从他家养猪场拉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还是你小子机灵啊!” “这给多少钱合适?我也得跟六叔聊聊去!” “哈哈哈不得不说,这日子是好过了哈。连粪肥都能卖钱了。” 大家伙儿一边小心翼翼地种下三叶青,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储星洲目光环视一圈,发现他们都上手了,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心的泥土。 “除了有机肥,还可以适当洒一些草木灰,防虫害,也能促进新芽生长。到清明前后,三叶青的藤蔓生长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帮它引蔓上竹了。然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安排铁皮石斛的套种。 ” “好咧好咧!” “我们都懂啦!星星,你也累一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哈哈哈对对,星星,赶紧去吧,景先生接你来了!” 储星洲转头看去,果然,十米开外,一个颀长清冷的身影,倚在青竹上,散漫地交叉着两条大长腿,不知等了多久。 走近了,才发现他怀里还捧着一盆兰花。 “开花了?” “嗯。”景曜站直,把兰花递向储星洲,“送你。” 他郑重的样子,像送出什么价值千金的宝贝似的。 “这,是一株春兰吧?” 储星洲眨了眨眼,仔细打量了一下那株兰花,细长的绿叶,浅绿的花瓣,怎么看,都只是一株普通的春兰。在花卉市场,十块钱一盆的那种。 发觉她的迟疑,景曜拧眉,“不好看?” “挺好看。就是,不太值钱的样子。”储星洲一边接过花盆,一边耿直地评价道。 “……”景大总裁心塞,认真建议道,“星姐,礼轻情意重,这个时候不应谈钱,略显俗气……” 他这么说着,却向她伸出手来,想牵住她的。 “别,手上有泥。”知道他洁癖,储星洲晃了晃自个儿沾着泥的手,避开了,又轻笑道,“我喜欢钱。也的确是俗气的人。” “那挺巧。”景曜靠近一步,牵住了她的手,“我也喜欢钱。更喜欢俗气的人。” 这些腻人的话,他倒是说得越来越顺嘴了。脸不红心不跳的。 储星洲颊边现出两颗梨涡,晃了晃二人牵在一起的手,“你不洁癖啦?” “泥土么,又不脏。”景曜答道。 他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语气,令储星洲怔了片刻。 开春以来,这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总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体内的神农基因被突然激活了似的。他亲自把别墅那边的前院后院都整理出来,前院种花,后院种菜,忙得不亦乐乎。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不仅喜欢种东西,而且还都种得有模有样?哪怕是娇贵的兰花,也被你养得开花了,一点也不输那些有经验的老花匠……” 景曜点头,“当然,无论做什么事,我都能做到最好。不就是种花种菜么,简单。” 简单吗? 储星洲微微垂下眼睑,在脑海中问道:“系统,他这算是异能吗?跟他喝下的那瓶高级基因优化液有关吗?” 系统回答得言简意赅,“也许。这种异能,我也检测不出来。” 上次雪灾抗援,性命垂危之际,储星洲用千万声望换了一瓶高级基因优化液,给景曜喝下的时候,她没有多想。但后来一直想起系统所说的基因崩溃的事,心有担忧,她只能每天给他诊脉。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唯一的异常就是这个了。 从小娇生惯养,还严重洁癖的男人,突然开始种花种菜…… 如果真的是异能的话…… 总觉得有点好笑欸…… “你种的兰花很好。我很喜欢。谢谢。”储星洲带着莫名的歉意,认真地夸道。 “你喜欢就好。”景曜眼睛都亮了一些,嘴唇动了动,有些欲言又止。 想及那个奇怪的异能,储星洲此时对他无限宽容,缓声温柔笑道:“你想说什么?说吧,我都同意。” “真的?” 储星洲点头。 像怕她后悔似的,景曜语速都加快了,“噢,是这样,我请黄大师看了个日子,他说下个月初七是今年一年里最好的吉日,宜嫁娶。” 委婉得很。 储星洲略怔了怔,才明白过来,“噢,结婚?” “嗯。你觉得如何?” “下月初七,那就还有不到20天……” 储星洲盘算着自个儿的日程,还未回答,景曜又说道:“我知道你忙,放心,一切由我安排,不用你操心。你不是喜欢海吗?我有一座私人海岛,到时可以把所有亲友都接到岛上去……” 景曜越说越兴奋,却被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就算全权由你安排,时间也来不及了。” “噢……那,那我让大师重新看个日子。” 景曜话音刚落,就看到她歪了歪头,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在村里办婚礼,不可以吗?” 想着在自己的私人海岛上,为她布置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的景大总裁:??? 第346章 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珠瑷庄、医馆、研究院,还有竹林套种,我整个春季都会很忙,走不开。但抽一天时间结婚应该还是可以的。或者,我们去领个结婚证就好?这样半天时间就够了。” 听着这位直女越来越过分的发言,景大总裁沉默地别过身去。 储星洲绕到他身前,歪了歪脑袋,“生气呀?” 景曜:“……不高兴。” “嗯?”储星洲贴近他,抬起手臂,圈在他的脖子上,仰头冲他笑出两颗甜甜的梨涡,“你真的很想举办一场婚礼对吗?那……我们就在村里举办,让亲友一起见证,不好吗?你是觉得有点上不了台面吗?” “怎么会……”景曜被她笑得心软,哪里还记得生气的事,“我只是在想,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你们女孩子,不都希望能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吗?” “婚礼,重要吗?可是我觉得,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是将要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她又开始一本正经地撩人了…… “好吧,那就听你的吧。”景曜板着脸,勉为其难地说道。 然而冷酷不过两秒,话音未落,他就耳根泛红,嘴角扬起一道弧线。随即,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储星洲乖巧承诺道:“其他的所有事情都随你安排,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笑涡深深,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笑得好看,该好好教教宝珠和宝瑷。” 不过,对于两小只的假笑,景曜也是无可奈何,“嗯,景承安笑起来,确实挺没诚意的,不怎么可爱。” 储星洲忍不住为儿子申辩:“可爱的。” “因为那个臭小子在你面前,从来就不会假笑。惯会卖萌。”老父亲冷哼。 “吃醋。” “没有。” “有。” “……” 二人牵手往家走,漫无目的地聊着天。 储星洲想起了什么,笑意略减,沉默片刻,问道:“高家那边,你的动作会不会太明显了?” 提起高家,景曜笑意微冷,“怎么会?之前就是害怕他们不入局,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事实证明,是我太高看他们了。攀上钟老的关系,他们就飘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只是几百万的甜头,就把他们稳稳勾住了。况且,如今京城看他们高家不顺眼的人多的是,接下来,你想如何,咱们都可以随意施展了。” 储星洲没搭话,只轻声问道:“你说,高家仪现在算不算站在人生巅峰?她开心吗?” “对于她原本的出身来说,应该算是巅峰吧。从财力来说,高家可以说已挤进首都顶流豪门之列,她也和钟老的孙子定下婚约,在网络上出名之后,还受邀参加了各种节目,风头无两。对原本蜗居南江的小小高家来说,钱权名利,都尽入掌中,当然已经是站在人生巅峰了。” 他说着这些,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人。实际上,无论是高家的身价和地位,还是那个令人瞩目的婚约,甚至高家仪受邀参加节目,都有他的手笔。 “嗯。不过,她的事业心也能强。如果她在学术上也能拿出亮眼的成绩,那就是所谓的人生赢家了吧?” 景曜轻轻嗤笑一声,“这个忙,我就帮不了她了。” “没关系,我可以。”储星洲也笑。 哪怕古竹村离首都十万八千里,但对于高家的情况,他们猜得八九不离十。 此时,首都,高家正在举办庆功宴。 在钟老的扶持下,高家医药集团在半年之内,就成功借壳上市。这个速度,惊呆了整个医药资本圈。 觥筹交错间,高父几杯酒下肚,满脸红润。环顾着到场的宾客,他颇有些意气风发。 今晚,大半个首都的豪门世家都到场了。这景象,在过去,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毕竟,半年之前,他们高家在南江都还排不上名号。 一道兴奋的女声打断了高父的思绪,“爸!刚刚胡老师说,要正式收我为徒!” 高父脸上的笑顿时更大了,“真的?” “嗯!”高家仪开心到不能自已,穿着华丽的礼裙,却像个小女孩一样,恨不得原地跳起来,“老师说了,以后我就是他的关门小徒弟!” “好哇好哇!这太好了!你等着,爸爸给你准备一个隆重的拜师宴!” 钟老十分欣赏胡立群教授,为了拉近跟胡教授的关系,他们高家可没少下功夫。光给他的研究项目投资,就砸进去几千万了。 如今胡教授愿意收高家仪为徒,可算是给出一个正向的回应了。钟老那边肯定也非常满意。这样子,他们高家在首都各方面的关系,就更稳固了。 高父笑呵呵地拍了拍女儿的头,“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蹦跶?我们高家如今不同以往,你作为高家的千金,可得稳重些咯。” “知道了爸爸!我今天高兴嘛!以后不会了!” “乖,去吧。好好招待你师父,还有同门的师兄师姐!别慢待了!” 高家仪才刚离开,又有旁人迎了上来。 “高总!恭喜恭喜啊!” “刘总!日后可要多多合作哇!” 刘总摆摆手,笑着侧开半步,“那是当然!高总,来,我给你引荐个人。” 看着站在刘总身边,那位身着朴素、目光烔烔的老人,高父眼睫微抖,慌忙上前一步,微微俯低身体,伸出右手,“程先生,久仰久仰!” 第347章 动物军团宣战 站在高父面前的,正是首都金融圈鼎鼎大名的程荣毅。 这位金融大鳄,可谓是全球着名的天才投资者,素有华夏巴菲特之称。几十年来,他靠着精准的眼光和与众不同的胆量,在风云莫测的股市里叱咤风云,少有败绩。 网上曾有过一次投票,主题是“你最想一起共进晚餐的人是谁”。这位程先生,竟以一己之力,从一票闪亮耀眼的明星中突围,成为票选第一名。 毕竟,跟明星共进晚餐,只是精神上短暂的愉悦。但如果能和这位投资大佬共进一次晚餐,哪怕只是听到他一言片语的指点,也许就能一辈子躺平了。 那些骄恣倨傲的豪门世家更是,在他面前,也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恭。 但如果不是刘总引荐,高父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那位程先生。 他方脸,肤色黝黑,眉间一道深深的竖纹,五十出头,却已满头白发。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一身毫不起眼的黑夹克黑裤子。 长相普通,穿着普通,浑身上下也看不出半点金融大鳄该有的气势。站在人群里,也会瞬间就被淹没。 程荣毅表现得颇为冷漠,与高父也只是简单聊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 高父也不觉得奇怪,还十分兴奋地拉住刘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谢:“兄弟,谢了!这情份,我高家记着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高家绝无二话!” 刘总摆摆手,“客气客气。那我就陪程先生先告辞了。 ” 高父一直将二人送到门口,才意犹未尽地返回宴会大厅。 不少宾客见到他,立即围了上来。 与高父关系好些的,也不委婉,上来就直接竖起拇指:“高总!程先生都能请来,你是这个!” “对啊!可没听说过程先生愿意出席这样的场合的。” “风传程先生近两年看好医药行业,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高家医药大有可为啊!背靠钟老也就算了,这程先生要是说句话,那高家的股价不得乘风起飞啊?” 宾客们议论纷纷,高父一边谦虚,一边嘴角咧到耳后根。 与高家关系匪浅的老友却颇为有些担心,拉着高父语重心长地道:“高家发展势头太猛,未必是件好事,老友,你可稳着点啊。” 高父笑意微敛,大好的日子,听着这话,似乎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心里挺不舒服。 但片刻后,他又撑起笑脸,“哈哈,老友啊,劳你操心了。不过,这首都啊,跟我们南江不一样,你要想走出南江,眼界可得放宽些咯。” 这位老友微微怔住,笑道:“说的是,说的是。以后我们江家,可就劳你照拂了。” “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好说!好说!哈哈。” 高父乐呵呵地转身继续应酬,几位南江的老总站在一起,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这高家,真的太飘了……” “人家确实有那资本啊……” “要我说,你就不该说那话!平白惹人嫌的!” “唉,这不是看在多年情份上提醒一句么……” 而另一边,一辆宾利驶出门外,缓缓离开。 程荣毅坐在后座,吹着风闭目养神,片刻后心情仍平静不下来。 他睁开眼,颇为烦躁地开了口:“钟家这次是扶持了个什么玩意儿?才迈开半步,就飘得没边儿了。傻b。跟这些玩意儿多呆半秒钟,都影响我的智商。你跟小景说,以后这样的事儿,少烦我。不爱干。” 这位大佬虽然不爱应酬,但也很少这样毫不客气地损人,可见是真烦躁了。 副驾上的刘总笑着转过头来,哄着他:“好的,程先生,我会向景总汇报的。季特助刚刚还跟我说,景总交待了,过两日给您空运一只新鲜的乌骨羊过来。” 程荣毅眉眼间的躁意顿时烟消云散,面上却仍旧没什么表情,“不要。不会整。” “呃,那我给您找位厨师?” “麻烦!”顿了片刻,他又补充,“像上次一样,把煮好的送来就行。那什么药膳,味儿还行。” 刘总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跟季特助说。” “噢,既然要送,那还有那个小黄瓜、西红柿、酸腌菜什么的,也一起送来吧。一趟飞机就运点羊肉,不够费燃油的。” “好的。”刘总忍住笑意,答应下来。 全华夏都知道这位大佬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所以常年独居,生活朴素到令人惊叹的程度。而且他物欲极低,衣柜里的衣服不超过十件,吃喝更是极其随意,只要能饱腹,是都怎么糊弄怎么来。厨房从不开火,白馒头就开水,他就能解决三餐。 谁能想到,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他,竟还是个吃货呢? 程大佬心满意足,话也多了起来,“小景这段时间在哪儿来着?那什么村?” “叫古竹村。在西南那边,听说那儿山好水好、空气也好,很适宜休养身体。您如果空了,不妨去住一段时间。” “哼。”程大佬哼笑一声。 刘总不知道这声笑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敢问呐,只讪讪地道:“您要是累了,先眯一会儿,到家了我叫您。” 此时的古竹村,小秦编导在村长那儿吃了个闭门羹,正郁闷着,就在河边偶遇了落单的储宝珠小朋友。 噢,也不算落单,她身旁围着一堆小动物呢。除了常常跟在她身边的动物军团,村里的猫猫狗狗也绕着她直转,喵喵汪汪地直撒娇,一个个都使出浑身解数,力图吸引人类幼崽的注意力。 这画面,看起来奇怪又奇异,却又莫名的治愈。 摄像大哥已经下意识地开机录制了,小秦编导却不由叹了口气,“你还是别忙着录了,这古竹村的人奇怪得很,咱要是签不下肖像权协议,这些素材肯定都不能用。” 小秦编导正准备慢慢靠近宝珠,却在十米之外,就被一声震耳的狗吠吓住了。 一只藏獒般的长毛大黑犬,挡在她身前,喉间溢出威胁的低吼。一双杏仁状的狼眼,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小秦编导吓退了半步,立即摆摆手,“呃,大黑!不,莱恩,你叫莱恩对不对?我们见过的,你记得不?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找你家小主人说说话……” 她吭吭哧哧地解释着的时候,其他动物齐刷刷地蹿了出来,与大黑并肩作战,对着这两个陌生人开始宣战。 “汪汪汪!” “喵!喵!” “呼!呼呼!” “昂——昂——” 第348章 哥哥又又又又嫌弃我! “各位……动物朋友,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宝,宝珠,我们见过的对不对?你认识我吧——” 小秦编导慌忙解释的时候,一只大鹅猛然飞扑上来,趾高气昂地站在她的肩头,呼啦啦地扑腾着翅膀,意气风发得像俘虏了敌军。 小秦编导手足无措,“赵哥!救我!” 摄像大哥犹豫了片刻,“对不起了小秦,这台摄像机是台里新买的,十万八千八!” 说话间,他已经扛着摄像机,退出了好几米,危急关头,死道友不死贫道! 被动物军团层层围住的宝珠,这时才突破重围,环顾一圈,迅速掌握战局,板着脸,奶声奶气地教训道:“古斯,没礼貌!快下来!” 刚才还在得意的古斯,头一个被点名批评,顿时愣住,“昂?” “莱恩!古斯!你们真是脸盲欸!这是小秦姐姐,我们见过好多次了,你们忘记了吗?” 莱恩翻着白眼,瞥了一眼小秦编导,轻轻“呜”了一声,然后懒洋洋地晃了晃它的大尾巴,在石滩上慢悠悠地趴下了。 将军已经发出休战信号,古斯也只能从小秦编导的肩膀上飞下来了。 动物军团喵喵汪汪地绕着小秦编导转了一圈,嗅嗅她的味道,咬咬她的鞋尖,顿时都放松了警惕。 “小秦姐姐,对不起噢。莱恩他们真是听太多人贩子的故事了。你们不是人贩子,对吧?” 听见“人贩子”三个字,动物军团警惕的眼神又盯了过来,似乎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在十几双眼睛的盯视下,小秦编导吓得赶忙摇头,“不不不,我们绝对不是!” 宝珠眯着眼睛笑起来,“我就知道!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人贩子呢?” 摄像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又靠了过来,“嗯?她好看?” 小秦编导一个眼神杀过去,“你想死?” 摄像大哥自觉地抿紧嘴唇,谨慎地又退开半步。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小秦编导终于可以进入正题,“宝珠呀,你知道你妈妈在哪里吗?我想找她商量点事儿。” “妈妈在那边竹林工作。”宝珠遥遥指着身后的竹林,然后拍着小胸脯说道,“姐姐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咯,我帮你!” 看着她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小秦编导笑着蹲下,问道:“小宝珠,你想不想上电视呀?” 宝珠脆声声,笑眯眯地答道:“不想噢。” 小秦编导没想到她想都不想,就给出这么直接的答案,梗住了,又问:“为什么?你知道上电视是什么意思吗?” 宝珠又笑眯眯地摇头:“不知道呢。” 小秦编导又梗住:“呃,就是这位扛着摄像机的叔叔会把你拍下来,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你。你这么可爱,节目播出之后,肯定会有很多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喜欢你,那就你变成小明星了噢。很好玩的。而且,录节目的时候,还会有很多小朋友跟你一起做游戏。” “噢……”宝珠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挑着自己爱听的,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的,谁会不喜欢宝珠呢?” 小幼崽满脸理所当然,自信得不可思议,小秦编导笑出了声,“哎呦,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妈妈说,自信的女孩纸最可爱了!宝珠每天每天都可自信了!” “哈哈哈哈那宝珠是想上电视的,对吗?” 宝珠却又摇头,“不想的呀!” 小秦编导一颗心被她拎得忽上忽下的,“怎么又不想了呀?” 宝珠捧着小秦编导的脸,奶声奶气,十分严肃地说道:“小秦姐姐,已经有太多人喜欢宝珠了。如果变成小明星,又有好多人来喜欢宝珠,那,宝珠的喜欢就不够分了。不行的噢。” 她一本正经地苦恼着,想了又想,再次认真摇头,“嗯嗯,真的不行噢。小秦姐姐,爱和喜欢都是有限的,我还好小呢,心也小小的,只装得下很少的人。等我长大了,再变成小明星吧。” 小秦编导:“……” “呃,可是,很多很多人喜欢你,你不用都喜欢回去呀……” “那怎么可以呢!” 小秦编导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被三岁小幼崽说服的一天,顿时有点懵,脑中一片空白,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其他说词了。 宝珠见她没有回应,便很有礼貌地告别:“那,小秦姐姐你们自己玩噢,我还要给大魔王捡石头,我好忙的!再见啦!” “噢,再见,宝珠。”小秦编导愣愣地道别。 看着被一群小动物簇拥着离开的小幼崽,摄像大哥情不自禁地叹道,“我去!逻辑满分啊。” 小秦编导白了他一眼,“你成心给我添堵呢?” 赵哥低声嘟喃,“不是,她说得真的很有道理啊。甚至,我都有点感动。有点羡慕可以被她喜欢的人了。” 宝珠带着满兜的鹅卵石回到家里,景承安一看到她满身的泥污,就谨慎地退开三步远,拧起眉,“妹妹脏。” 宝珠不高兴,嘟起嘴巴,“哥哥再嫌弃我,我今天就不爱你了。” 景承安竟然点了点头:“好,妹妹明天再爱我。” 宝珠顿时更气了。 看见景曜的身影,她像只小炮弹一般奔了过去,“爸爸!哥哥又又又又嫌弃我!” 原本还张开怀抱的景曜,听到这话,突然警惕地收起双臂。 一只手掌,抵住了宝珠的额头。景曜隔空上下打量着她,顿时也有些嫌弃,“储宝珠,你又去滚泥坑了?” 宝珠扑腾着双臂,顿时快气哭了,“你不抱我!你不抱我!坏大魔王!” 景曜实事求是地劝道:“讲道理,你真的好脏。” “我才不讲道理!爸爸昨天明明跟哥哥说,泥土一点儿也不脏。为什么现在又嫌弃宝珠?你和哥哥都不好,我要去找妈妈。”宝珠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景曜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不行,妈妈今天的衣服可好看,不可以弄脏了。爸爸带你去换衣服,然后抱抱,好不好?” 宝珠才不听,生气放狠话:“我再也不给爸爸捡漂亮石头了!没有礼物了!” “别生气了。女孩子不要总是生气。不漂亮。”景曜一边软声安慰,一边直接拎起小脏孩儿,“走吧,换衣服。” 储宝珠小朋友被拎到半空中,短手短脚使劲扑腾着,还不服输:“宝,宝珠生气也很漂酿!” 第349章 世界上最有礼貌的小孩儿 第二天,小秦编导一大早又到了古竹村。 摄像大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不满地嘟喃:“秦编导,我们的空景素材都拍得够够的了,怎么还来啊?” 小秦编导张望着四周,心不在焉地答道:“还有任务没完成嘛。” “啥任务?”摄像大哥揉了揉眼睛,片刻后就反应过来,“你是说找宝珠上节目的事?怎么,你还不死心啊?” 小秦编导白了他一眼,“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么?事在人为!” 摄像大哥叹了口气,然后眼前一亮,冲着竹林点了点下巴,“喏,说曹操曹操到,你要找的人就在那儿。” 小秦编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辨认了半天,才在茂密幽暗的竹林里,看到一个三头身圆滚滚的背影。 白金色的卷发,这村里除了宝珠,也没别人了。 小秦编导颠儿颠儿地奔过去,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宝珠,早上好呀!” 小卷卷毛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白净精致的脸蛋,确实是宝珠无疑。只是那双漆黑的瞳眸显得格外沉静,沉默地望向小秦编导和摄像大哥。 小秦编导毫无所觉,仍旧笑盈盈地凑近乎:“好巧噢!宝珠!又遇到你啦!你在这里干什么呀?吃早饭了吗?”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看了她两秒,然后一声不吭地又转过身去,挥着小药锄,不知在土里挖着什么。 小秦编导和摄像大哥面面相觑,“昨天我没惹她生气吧?她怎么不愿意理我了?” 摄像大哥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宝珠今天有点奇怪?” 小秦编导这才发觉,宝珠周围今天格外安静,“她身边总跟着的动物军团好像也没在……” 摸不着头脑,小秦编导只好努力刷存在感,她走到小孩儿身边蹲下,“宝珠,你在挖什么呀?” 原本不理人的小不点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摊开手心,似乎在炫耀一般,“虫药。妈妈喜欢。” 看到他手心里一截截肥胖的虫子,小秦编导吓得倒抽一口冷气,退了半步。 不过总算得到回应了,她倍受鼓舞,讪笑道:“好棒好棒!昨天姐姐跟你说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 小孩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小不点儿忘性大,小秦编导也不在意,耐心地道:“你忘啦?就是当小明星的事情呀。” 那双圆溜溜、黑乎乎的大眼睛仍旧望着她。 这乖巧呆萌的劲儿,小秦编导看得心痒痒的,好想上手撸一把。 出于职业道德,她努力忍住了,然后把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列成无懈可击的一二三四五点,试图从各方面引诱,不,说服宝珠同意上节目。 可是没想到,她才说到第二点,呆萌的小孩儿耐心告罄,已经又低下了头,开始认真挖自己的药,对耳边叽叽呱呱的声音如风过耳,听而不闻。 冷场之下,小秦编导说服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她抬头向摄像大哥求救,摄像大哥耸了耸肩,摊手。 小秦编导欲哭无泪,“那,宝珠,你实在没兴趣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一直置若罔闻的小孩儿捕捉到最后这两个字,却抬起了小脸儿,非常有礼貌地笑道:“再见。” 他一双月牙眼弯弯的,抿起嘴角时,颊边两颗梨涡甜得醉人,可惜只出现了两秒就消失不见了。 敷衍而不失礼貌。 然后小团子就彻底不再理他们,吭哧吭哧地挥着小药锄,沉浸于挖虫事业中。 “好可爱!!!他在假笑欸!这放到节目里,肯定能成门最热门的表情包!认真挖土也好可爱!!”小秦编导久违的母性又被激发。 “你……还是放弃吧。”摄像大哥冷静地劝诫。 小秦编导一步三回头,心情非常复杂。 二人刚从竹林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村子另一头响起了鞭炮声。 摄像大哥问道:“今天村里有什么喜事吗?要不要去拍点素材?” “来都来了,走着呗!” 二人顺着声音找去,很快就看到了热闹的人群。 古竹村的村长,正带着村民们派红包呢。 “看来,是村里的民宿正式峻工了!”摄像大哥跃跃欲试,“秦编导,你说,我们能不能也去蹭个红包?” 他们两人在村里呆了不长时间,整个古竹村的情况他们都了如指掌。 “人家是给工人们派的红包,你上赶着像怎么回事?” 正说着,小秦编导手里就被塞进一封红包,“小秦编导,今天你也来了?正好,今儿我们村里有喜,杀猪吃宴!晚些时候一起喝杯薄酒啊!” “哈哈哈好的好的!” 摄像大哥捏着红包,看着周遭喜气洋洋的大家伙儿,一边打开摄像机,一边笑道:“这倒是新鲜,头一次见房子建好了,会给工人师傅发红包、请宴吃饭的。” 旁边一个黑脸大叔听见了,把红包塞进自个儿的安全帽里,笑呵呵地接话道:“可不是!这是储大夫留的惯例了哈哈,每次做完一个工程,她都不忘给我们塞红包的!所以啊,我们镇里几个包工队都争着抢着想做古竹村的活计!老板大方,结款快,平时吃啊喝的,待遇都老好了!之前春节过年,储大夫还给我们每人发了厚厚的年礼呢!那些玩意儿,有钱都没处买去,拎回家过年,送亲戚啥的,可有面儿了!而且这古竹村离咱家还近,不用跑外地吃苦受罪的。” 他一副分享欲爆棚的样子,摄像机马上对准了他,小秦编导又问道:“您来古竹村呆多久啦?” 黑脸大叔掐着手指算了算,“那我可是最资深的了,少说也得有大半年咯!储大夫的珠瑷馆就是我们包工队修的,是不是可气派了?然后我们又参与了村里的修路,还有游乐园、新四合院……哎呦,这么一数,可真不老少了!” “这么多项目,都是这半年修的吗?你们包工队效率也太高了!” “可不只是我们包工队,我们包工队吃不下,有时候几个包工队一起合作呢。而且有些东西,咱这些粗人做不来,还得靠爆哥带来的工程队。诶,你们是哪个电视台呀?我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吗?” “呃,应该能吧。不过,这边工程结束了,你们是不是也没活干了?” “那不能!另一个包工队在河岸那边修幼儿园呢,我们这边完事儿了,也去帮忙去。爆哥说了,景先生想在这个春天就把村里幼儿园开起来。人多力量大,我们是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村里正发展呢,项目多得很,至少我们今天一整年都不用愁没活干了!” “幼儿园? 这么小的村里,还要开个幼儿园?” “对对。就在宝珠的乐园里改建!牛逼吧?带着一个游乐场的幼儿园!听说,还要请个外国老师教英语呢。这架势,我看,镇上的第一幼儿园也比不了!我们工队的人都盘算好了,这边要是工地上没活了,我们就去珠瑷庄应聘长工去,把孩子也带过来,让咱孩子也去上那个幼儿园!多牛!” 又唠了好一会儿,那黑脸大叔被人叫走了。摄像大哥关了机器,若有所思地问道:“秦编导,咱录这个,有用吗?节目里还能用到这样的采访?” 总觉得画风不太对的样子…… “……”小秦编导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沉默了,“好像,应该,也许,可能用不到吧……” “那……咱为啥要录?” “呃,职业习惯了……其实,我以前是新闻组的……” 第350章 有一个王子来了! 日落之后,天边只余一抹粉紫的彩霞。古竹村村口的枳椇树下,一如既往的热闹。 忙完一整天的村民,习惯性地聚到一起,漫无目的地聊闲天。 气温一天比一天暖了,在外边吹风舒坦。有些人还没吃完晚饭,端着大碗就溜达出来了。 “嘿,三叔,吃了?你家挺早啊。” “哈哈可不,我那小女儿也留在家里了,娇滴滴的,她妈可惯着她,舍不得她下地干活,她就在家给我们弄饭吃。我们一到家,就吃上热乎饭了。”三爷笑哈哈地答,听着像是嫌弃,实则尽是炫耀。 “小桃呀?她不是大学毕业了,在大公司实习么?” “实习完了!过年的时候,村里那群年轻人凑一起,个个都有一堆创业的想法,她也不想回城里了。那什么新农计划的,咱听不懂,也管不了啊。” “害!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这心干啥?再说,有星星和鸣小子领头,他们就是再瞎胡闹都能搞出点东西来,我还想劝我女儿回村里来呢。” “你那女儿不是嫁到城里了吗?那她能回来?” “哈哈哈带着女婿回来也不是不行嘛!” “那你可太敢想咯!”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年轻人最近流行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哈哈哈哈哈!” “这句话讲挺好!不说别的,就是咱村里现在这势头,就放在去年,咱谁能想到?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噢!” 众人笑作一团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小胖墩狗蛋颠颠地跑了过来报告,眼睛亮晶晶的:“有,有一个王纸来了!” “王纸?啥玩意儿?” “王纸啊,白雪公主的王纸!你们看,跟宝珠一样漂亮!” 众人齐齐转头,确实有个年轻男子拉着行李箱越走越近。 高个儿,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满头耀眼的金发,眼睛瓦蓝瓦蓝的,有如一汪清澈闪光的湖泊。 是个外国人啊! 而且还是金发蓝眼的美少年,这模样,确实像动画片里的王子。 众人愣住,有人连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嚼。 美少年彬彬有礼地笑着递出一张纸条,用流畅但又有些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你嚎!请问,珠-瑷-状,介个地方怎摸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噢噢,你想找珠瑷庄对吧?” “从这里沿着大道往上走,穿过竹林,你就能看到一座青砖黑瓦的四合院,那就是珠瑷庄了!” “能听懂吗?” 外国美少年磕磕巴巴地复述着,“往上走,竹林,四合院?” 看见他犹豫的神色,立即有人站起来,一挥手,“哎,来来,跟我走!我直接领你去!” 金发美少年对这种热情,有些无所适从,客气道:“不不不,不用,谢谢您,我寄己找找……” 他话没说完,手中的行李箱已经被一个大叔抢过去了,“害!客气啥!走吧!我才吃饱,刚好遛个弯儿!”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金发美少年愣了愣,眼看着大叔迈着大步走出一米远了,他不得不跟上,“麻烦你了,这位先生。” “哈哈哈哈周二,他还叫你先生呢?” “这外国佬,还怪客气的!” “是来找星星的吧?看病吗?星星这神医的名号都传到国外去了?” “走走,咱也看看去!” 有热闹看了,一群人立即跟上。 金发美少年被人群簇拥着,颇有些不自在。 周二安抚道:“没事儿,咱没恶意。你是从哪儿来啊?找储大夫看病吗?” 金发美少年摇头,认真回答:“我,英国来,我不看病。我系老师。” “老师?” 这时大家伙儿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哎!是了!听说景先生开的幼儿园要请外国老师教英语的呢!” “幼儿园不是还没建好吗?咋这么早就来了?” “兴许是想提前考察一下环境?哎呦,咱山窝窝里的幼儿园,他能看得上吗?” “这,既然是景先生请来的,应该靠谱吧?又不是不给他钱。” “就是,景先生开的工资,肯定不老少!” 众人七嘴八舌的,又自顾自地聊开了。那外国美少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弱弱地申辩道:“靠谱,我。” “哈哈哈哈是是是!当然当然!呃,我们说的话,你都能听懂哇?”周二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嘿!汉语讲得真好!厉害啊!” “谢谢,我认真学习很多年。” “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美少年回答得十分认真:“我的英文名字叫charlie puth,你可以叫我查理,也可以喊我的中文名字,李白。” 周二愣了愣,“李白?木子李,白色的白?大诗人李白的李白?” “是的,我很喜欢他写的诗!所以叫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这名字取得好!你很有想法嘛!” 一群人说着话,就走到了珠瑷馆。刚跨进珠瑷馆的四合院,就被一个白胖的机器人拦住了脚步。 金发美少年李白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机器人,满脸好奇。周二已经熟练地撸了一把机器人的脑袋,“大白,你把路堵住了。让让。星星和景先生在不在?” 大白吱吱地仰起脑袋,扫描片刻,清澈的少年音充满活力:“周二伯伯晚上好,星姐和曜哥都不在家呢。宝瑷在屋里练字,宝珠跟我玩捉迷藏,她藏在药柜后面,如果您看到她了,请您假装没有看到噢。” “cooooool!so intelligent!这个,是机器银?”李白绕着大白转了两圈,两眼放光。 “啥意思?” 大白的眼睛已经变成闪闪的星星,“周二伯伯,他在夸我聪明呢!” 周二哈哈大笑地揽住大白的脖子,哥俩好地靠在它身上,与有荣焉:“是吧?!我们大白不仅聪明,还可能干了!” 大白的“脸上”浮出两朵红晕,“嘿嘿,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啦!!” 众人在心里异口同声地吐槽:喂喂,你看着可不像不高兴的样子…… 周二一边笑,一边暗暗嘟喃,“这大白,一开始就只会针灸,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没啥人情味儿。现在怎么还越来越聪明了?” 第351章 谁说中国功夫不存在来着? “这位查,查……李白先生,星星和景先生都不在,你看——” 周二正发愁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位就是查理老师?哎呀,东家还说让我明天安排一辆车去接您,您怎么提前一天就到了?” 李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握住了双手,一脸懵地眨着蓝色的大眼睛:“你好,请问,你是?” “这是珠瑷庄的大总管喂!”看到来人,周二得救一般,朗声介绍道。 周成林笑意盎然:“是,我是这儿的管事儿。您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跟着那些小年轻叫我一声周叔。” “周叔,您好!” “您也好!路上辛苦了吧?这时间,我们东家和曜爷都不在,您看,也到饭点了,要么我先领您去食堂吃点?今天他们在林子里挖了不少春笋,鲜得直掉眉毛!来来,把东西放下,大白!帮忙把查理老师的行李拿进去放好!” 大白乖巧地答道:“请稍等,大总管,我和宝珠正在玩捉迷藏。” 几个大人就看着它在药柜附近来回游荡,假作茫然地喊着:“宝珠,宝珠,你在哪里呀?” 药柜后头传来嘻嘻的窃笑声。大人们笑眯眯地看着已经暴露的宝珠小朋友,彼此对视一眼,非常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景承安正坐在诊桌后边,认真练字,闻声抬起了头,看了看挤在药柜缝缝里,捂着嘴笑得快喘不过气的宝珠,又看了看无厘头四处乱转的大白,拧起眉头,神色有些沉重。 旁边陪同练字的司尚担心地问:“怎么了,承安?” 景承安板着小脸:“大白的听力系统和扫描系统好像都出问题了,需要停机检测。” 司尚:“……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不是有问题,而是,进化了?它好像已经掌握了陪人类幼崽捉迷藏的精髓……” “嗯?”景承安望向他,歪了歪脑袋。 “你想想,曜爷在跟宝珠玩捉迷藏的时候,是不是也像大白这样?” 景承安眨了眨眼睛,“噢,大白变得大魔王一样笨了。” “这不能说是笨吧……” “这不叫进化,而是退化。”小不点一本正经地下了定论,翻开自己的日程本,“那,我晚上改一下大白的行为模仿程序,把大魔王从列表里删除。显然他不是一个优秀的学习对象。” “呃……这……” 司尚还在绞尽脑汁,想为曜爷挽回一些尊严,却听到无情的小监督员拍了拍他面前的练字本,无情地提醒道:“司叔叔,你今天的字也写得很丑。请不要分心。” 好直白…… 司尚耳根顿时烧红了,“好……” 没想到,才拿起笔,又听到冷酷无情的小少爷奶声奶声地补充道:“请不要感到羞愧,司叔叔,我的字也很丑。我们一起努力。” “……真是谢谢你的安慰了。” 看了看自己的字稿,又瞄了一眼旁边景承安写的,司尚心里很复杂。 景承安也才练习软笔不久,写得并不算好,但是有模有样,看上去确实比他的潦草狗爬好多了。 而另一边,大白路过宝珠第五次的时候,终于“发现”了她:“找到啦!宝珠在这里!” 宝珠从药柜缝缝里跳出来,抱住大白咯咯直笑:“大白!你好笨噢!” 大白一本正经地回复道:“是宝珠太聪明了呢!” 被机器人恭维到的人类幼崽顿时更臭屁了,咧着小牙花,笑出两道月牙眼,“嘘!妈妈说,我们要谦虚!” 一人一机无聊的捉迷藏游戏,愣是让几个大人看得津津有味。 蓝眼睛的李白老师更是不断惊呼:“amazing!这个机器人也太智能了!” “两个小朋友,双胞胎?soooooo cute!” “他在写毛笔字?!这是书法对不对?你们华夏小孩纸,厉害!!这么小就会写毛笔!” “这么智能的机器人,可以当幼儿园的助教了!你们哪里买的?” 周成林笑眯眯地指向景承安:“当然可以,这是我们小少爷主导设计发明的。” 蓝眼睛李白再次惊呼,看向景承安的目光顿时变得无比热忱。 古竹村的几个大人对视一眼,顿时笑了,就喜欢看到外人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哈哈! 看看吧,这可是他们古竹村的小崽子! 这天的珠瑷庄食堂仍旧热闹无比,还未走近,就能听见一阵敲碗声,口号也十分整齐:“西瓜!西瓜!西瓜!” “这群小崽子,又闹上了!”周成林听到声音,忍俊不禁地嗔骂一句。 周二好奇:“这才开春,怎么他们就闹着要吃西瓜了?” “去年庄里不是特意建了个小冷库嘛?我们宝珠宝瑷喜欢吃西瓜,就特意给他俩存了两百个西瓜。开春以来,大家干活辛苦,东家就分了些到食堂,给大家伙儿一起吃。这不,吃上瘾了!” “嘿!这不是跟小娃娃抢食嘛!这群没脸没皮的!”周二嘴里骂着,脚步却加快了,“走走,这好事儿,咱可不能……哎不对,周大总管,你等着,我去给你教训教训他们!” 看着他急切的背影,周成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咕——” 一声巨大的腹鸣,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周成林回头,就看到那位蓝眼睛的外国老师尴尬地捧着自个儿的肚子。 “李白老师,这边请。” 李白憨憨点头,他隔老远就闻到那股勾人的鲜味了。原本还没觉得饿,现在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 进了食堂,就看到一群人正闹哄哄地排起了长队。 “来来,排队!每人一块儿,先到先得哈。” 队首是一个二次元少女,亚麻色短卷发,扎成两个小揪,看上去有些稚气,手中却拎着长长的西瓜刀,手起刀落,唰唰唰地,西瓜就被利落地切开。一块西瓜八两重,拿捏得一分不差。 那利落的刀光,李白看得一愣一愣的,“中国功夫?” 周成林愣了愣,连连摆手:“哈哈哈不是不是,小怜是我们食堂的小厨师,她就是刀功好!” 李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的对的,我想起来,我的中国朋友跟我说过了,电影里的中国功夫,假的。确实,想也知道,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那样的功夫——” 他正回忆着朋友的话,突然就愣在当场。 “不可能”三个字才从他嘴里说出,他眼前就“咻”地闪过一道人影。定睛一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家脚踏空气,直接飞向人群,挤到了领西瓜的队伍最前位。 “他!他!他他他——轻功?!!”李白指着那位老人家,眼眶都快瞪裂了。 谁说中国功夫不存在来着? 第352章 曜爷真爷们! 其他人也是眼眶都瞪裂了,不过不是惊的,而是气的。 “老爷子!您又插队作弊!不带这样的!” 慕容老爷子美滋滋地啃了一口西瓜,摇头晃脑:“小年轻,火气这么大干嘛?口腹之欲,兹事体大,咱各凭本事!你行你也上呗!” “各凭本事是吧?哼!我就不信了!” 那小年轻摩拳擦掌,正要上前,但只一个转身,就被排在前边的大哥碰歪了肩膀,往后趔趄半步,差点没站住。 他抬眼一看,嚯! 几个金刚肌肉男目光烔烔地盯着他,满身结实的肌肉块儿,撩起袖子的小臂上,青筋粗得像小蛇似的。 是在珠瑷庄上做长工的大哥们。 小年轻是初来乍到的短工,才来没两天,就听说了不少这些退伍军人大哥们的丰功伟绩。 眼前这位大哥,眼皮上还有一道从额角斜刺到眼皮的伤疤,虽不影响视力,但他一只眼睛总是半眯着,人送外号“独眼龙”。 “怎么?想插队?”他冲小年轻挑了挑眉。 小年轻一个胆颤,退了半步,“哥,我哪敢呀!呵呵从小我妈就教我要做个讲礼貌有素质的小孩,排队是应该的!应该的!” “噢。”独眼龙大哥冷漠地转回身去。 慕容老爷子看戏看得嘿嘿直乐,啃完了一整片西瓜,意犹未尽。 不知是何身法,众人只觉得风过眼前,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这位老顽童手中已经又多了一块完整的西瓜。 哪怕是满身肌肉的退伍大哥们也敢怒不敢言,他还得意地冲小年轻炫耀,“喏,老爷子今天教你,这就叫各,凭,本,事。” 小年轻服气了,竖起大拇指。 下一秒,就听见“啪”的一声,尤小怜挥着西瓜刀,板着脸,怒目而视:“老爷子!今天西瓜的份例是每人一块!” 慕容老爷子哼道:“我老人家都七老八十了,多吃一块怎么了?” 他这倚老卖老的招术着实用得太多了,尤小怜如今已经完全免疫:“不怎么,但我可以告诉星姐去。她可早就跟我们食堂交待了,您血糖高,不让您吃太多水果。” “你——”慕容老爷子有被气到,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想出招架的办法,只能气哼哼地把新拿到的西瓜塞到小年轻手里,跺脚,“不吃了!不吃了还不行吗?小怜儿,你不准跟那凶神讲!……好不?” 被那凶神知道了,他后半个月,恐怕连口细粮都吃不上。 控糖控糖!控个鬼糖噢!冷酷无情的小大夫,简直要气死他老人家…… 看着老人家气急地拂袖而去,轻功一跃,背影着急得像逃走一般,就连那几个素来没啥表情的肌肉金刚大哥,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蓝眼睛的李白一边乖乖排队,一边惊呼:“哇!中国功夫!厉害啊!你知不知道有个中国电影,那些人就是在竹林里打架的,在这里,是不是就能看到一模一样的?你们的竹林,跟电影里的一样啊!” 他这话,说得旁边的短工小年轻都忍不住神往了,“你说的是《卧虎藏龙》!对吧!老爷子的轻功确实很厉害,不过,能不能跳到竹林上边呢?这我还真没亲眼见过……” “你们这里,很多人会中国功夫吗?” 小年轻瞥了一眼身旁的退伍军人大哥们,摸了摸下巴,“这个嘛……是吧?” 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聊天,其他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李白和小年轻一起吃了顿饭,互报姓名之后,马上就熟了起来。 吃完一抹嘴,小年轻刘冰一挥手,“走走走,李白!大管家忙去了,他让我带你在庄子里、村子里转转!” 虽然只是在这里呆了一个周末的短工,但作为珠瑷庄的第一批线上云庄民,这古竹村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游乐场里的幼儿园据说已经峻工了,但听说下下周才开园,你怎么来这么早?” 看到刘冰熟练地叼着草茎剔牙,李白也有样学样,在道边折了一根草茎,煞有介事地塞进嘴里。 “噢,我在网上查这个古竹村,很多人说好看,想去玩,还有说想来这里干活的……我就提前出发了。”李白顿了顿,问道,“据我所知,中国的农村人都喜欢跑到城里干活,怎么这里反过来了?” 大好的周末,特意从城里跑来珠瑷庄干活的刘冰昂起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这个嘛,你在这里呆个几天,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二人顺着竹林小径往村里走,李白又是一阵阵惊叹,“像是武侠电影里的场景!哎,他们是在竹林干活的人吗?种竹子吗?” “不,竹子不用种。他们是种的药材,我这两天也都在干这活呢。听说星姐要带着村里人在竹林里套种各种药材,给村民们增加收入。珠瑷庄也承包了老大一片竹林,所以才招短工嘛。” 李白似懂非懂地点头,竟然在竹林里种药,神秘的地方。 转眼,他们又看到另一边,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踩着细高跟,举着图纸,被一队施工的工人簇拥着,画风与山村的风景格格不入。 “那是?” 刘冰目光也黏在了那漂亮时尚的女人身上,“漂亮吧?啧!网友诚不欺我,在古竹村,随便走两步,就能看到美人小姐姐!” “噢,漂亮。”李白倒是没啥感觉,只是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见他迈步就要往那边走,刘冰连忙把他拉住了,“你可别靠太近,这位小姐姐虽然漂亮,但只可远观,不可靠近……听说脾气可爆了!也是,要是没点脾气,也镇不住工程队那些老油条。她可是曜爷从首都特意请来的园林设计师!听说身价可高了,没有七位数,都请不动她!” “曜爷?” “噢,就是景先生啦!”刘冰喋喋不休,热心分享着八卦,“可能是爱屋及乌吧,因为这里是星姐生活的地方,所以曜爷一直在费心修整古竹村,去年修了路,今年还特地请来了知名的园林设计师,针对整个古竹村做美化。曜爷真爷们!不仅追随星姐定居在这么偏僻的小山村,还为了她,不计成本地各种撒钱,只为改善村里的环境。神仙爱情啊!网上还有人唱衰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呵!愚蠢!” 看着他说起八卦来,贼亮贼亮的眼神,李白不明所以,“呃,你怎么这么激动?” “哈哈,见谅见谅!”刘冰突然脸有些红了,声音放低,凑到李白耳边悄悄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我是星姐和曜爷的cp粉!” 第353章 目录制开始 早晨七点,古竹村村口。 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孩子探头探脑的,有的手里还捧着没吃完的大包子,有的刚吃完早饭,嘴角还挂着半根面条,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书包在一边肩膀晃荡着。 狼狈的样子各不相同,但好奇又充满着莫名热情的眼神,却如出一辙。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明星了吗?” “哪个明星来了?如果功夫影帝陈飞龙能来就好了!你们说,他跟慕容爷爷打架的话,哪个更厉害?” “陈大侠怎么可能参加这种综艺节目?我希望toys组合的张呈能来!” “玩具男孩?啥呀,周二蛋你怎么跟那群女娃一样,也喜欢这种娘皮儿小鲜肉了?呜——” “你呜个屁!不准叫我周二蛋!!”周二蛋小脸一红,“我才不喜欢小鲜肉!就是,我们班的女生都老喜欢他了,昨天好多人让我给弄签名……” 路过的女娃们不乐意了,“你们干嘛又说我们女孩子的坏话?我们喜欢谁,干你们什么事!” “噢噢噢,我懂了……周二蛋,你有喜欢的女同学了!对不对!哈哈哈哈哈!” “才不是!周影你闭嘴!”周二蛋的脸快烧熟了,滚烫滚烫的。 狗蛋等一群小屁孩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周影起哄,“噢噢噢~!二蛋喜欢女同学!二蛋喜欢女同学!” “啊啊啊你们不要乱说……” 一群混小子闹成一团的时候,路过的村长忍不住给每人敲了一记爆栗,“都几点了?瞎闹什么!赶紧上学去!” 混小子们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啊好疼……村长,我妈说昨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住进村里了,那些明星什么时候来呀?” 村长呵斥道:“人家节目组的安排,咱怎么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记住了啊,人家录节目的时候,不许往镜头跟前凑热闹!影响人家节目效果不说,还显得咱们古竹村挺没见识的。” “知道啦知道啦!”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应着,类似的话,他们都听家里人唠叨无数遍了……明明他们大人也可好奇可八卦了! 周影努了努嘴,小声嘟喃:“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啥意思呀?看明星跟放火点灯有什么关系?” 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周二蛋文化程度较低,还听不懂这文绉绉的话,他挠了挠头,凑近周影,语气中无比羡慕,“哥,听说你家的老房子也被节目组征用了,那明星岂不是就住在你家?” 周影昂头,“嗯呐。” 其他小孩儿也凑近来,“真好……到时你帮我要签名可以吗?” 被羡慕的眼神包围着,周影的小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他矜持着抿住上扬的嘴角,“害!还不知道是哪个明星呢。” “不管哪个明星,那都是明星呀!影哥影哥,求求你了!” “哎呀,行吧行吧,你们好烦噢……” 话音刚落,一只大掌拍在周影后脑勺上,“臭小子,你怎么还在这里!不上学啦?” 无情铁掌正是周影他爸,周影抱着脑袋逃开,“爸!还上学呢!你能不能别再打我的头了!影响智商!” “哼,就你那智商,还有影响的余地?” 周影他爸冷哼一声,目光环视一圈,一群小孩儿作鸟兽散,“上学去咯!” 村里的小孩儿散去之后,村口又聚集了一波大人,讨论的话题相似度高达99.%。 不过,眼见着下地干活的时间到了,那些明星还没来,节目组的人也没有开始拍摄的迹象,村里人便也慢慢散了。 他们个个心里都惦记着家里的活,春头活多啊,地里的本来就忙不过来了,今年还添了竹林里种药材的活儿,家家户户都忙得人仰马翻,连春笋都赶不上去挖了。 节目组的人还特意警告他们,录制节目的时候不要刻意靠近,以免影响节目拍摄。 哎哟,他们哪里有那闲功夫啊! 真有那时间,他们还不如去挖几麻袋春笋,听说周鸣的网店,春笋都卖疯了!一斤春笋连皮带壳,五六块钱,城里人抢得不亦乐乎!就这,还供不应求呢。 不过节目组的警告,也不是瞎操心。他们《不可思议的爸爸》录制了五季,每次录制最头疼的问题就是村民们的配合程度,有些游戏环节,的确需要他们的配合,但又不想要被围观或路透。明星们更是介意隐私问题,这个分寸,就很考验节目组的协调组织能力。 饶是经验丰富的节目组,也没想到这次在古竹村,他们担心的问题完全没有发生。 早晨十点钟,小秦编导接到总导演的电话,“小秦啊,我们还有半小时就到村子里了,你带人清清场哈,组织组织。” 小秦编导环顾一圈,村口周边,除了先行到达的节目组小分队,其他一个脸生的都没有! 清场这事儿,不存在啊。 没人围观,蛮好蛮好,省了好多麻烦……但,心里咋有点空落落的呢? 他们可是全国知名的综艺节目啊! 小秦编导顿了顿,清咳了一声,应道:“好的导演,已经清场完毕。” 嗯,肯定是因为她的前期工作太优秀了! 真不愧是她! 华夏综艺导演圈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 此时,开往古竹村的大巴上,总导演挂了电话,笑眯眯地宣布道:“我们还有半小时就能到达这次节目录制的地点了!车里的素材应该够了,现在关机,大家休息一会儿,二十分钟后我们重新开机哈。” 听到导演的话,大巴里无论是幕后的摄像,还是镜头前的明星都松了一口气。 总算能休息一会儿了! 俞彭彭像是有多动症,一会儿歪到前座看漂亮的妹妹,一会儿翻身扒在车窗看,山路十八弯,每每车辆转弯,他都会摔来跌去,“爸爸,我们要去很穷的地方吗?” 不过他爸着实不想理他,漫不经心地答道:“也许吧。听说风景挺好的。” “那我们也要住破破烂烂的房子吗?” “也许吧。” “那会不会吃不饱饭?” “也许吧。”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敷衍我!” “那你可不可以安稳坐好,不要像只小猴子似的上跳下蹿?” “我是小猴子,那你是什么?猴爸!” “……” 父子俩对视几秒,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冷哼。 “切,臭爸爸!” “切,臭小子!” 而坐在他们身后的成子明,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爸爸袖子,“爸爸,我难受。” 成文柏瞥了一眼被捏住的袖子,心头火顿起,“你怎么又难受?晕车?你是男孩子,这点都忍不了吗?坐好了!一会儿就到了!” 成子明眼眶顿时红了。他默默缩回手,垂下脑袋。 成文柏仍旧心气不平,扬声抱怨道:“我说导演,你们这一季的选址也太偏了,这山路!有必要去这么偏僻的山旮旯吗!” 他是顶流影帝,这一季最大咖的流量担当,别的嘉宾不敢说的话,他可不会憋着…… 第354章 古竹村,村如其名 听到成文柏的抱怨,导演微愣片刻,扯了扯嘴角,笑道:“哎哟,成大影帝,咱们这不是怕路透嘛!您是不知道,上一季的粉丝路透,影响太不好了,节目效果受影响,咱们明星嘉宾也烦心不是……所以这一季的选址,我们刻意选得比较偏。” 俞瑞笑问道:“可我怎么听说这是个网红村啊?” “哎对,叫古竹村。您也听说过?” “噢,黎情跟我说的。年前她还去过,她在朋友圈发的照片,跟你们节目组给的资料照片一模一样。” “黎影后?”导演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还有这一着,脑子灵光一现,“哎,您跟黎影后交情好,碰巧她还跟这村子有旧,那,能不能请她来当一期嘉宾呀?” 俞瑞愣了片刻,拱手道:“嘿!真不愧是国内综艺第一导!佩服佩服!” “都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她不爱上综艺,我只能帮你问问哈。” “好的好的,这就够了,谢谢瑞哥!” 听着导演和俞瑞你来我往地聊到另一个话题,被冷落的成文柏冷下脸来,声音都高了几度,“导演,你不是说要避免粉丝路透吗?怎么还给我们安排了个网红村?这前后矛盾啊。” 导演连连摆手,“不矛盾不矛盾,这虽然是个网红村,但属实偏僻了些。而且刚在网上有点知名度,还没到火出圈的程度,线下旅游业呢,也还没发展起来。我们节目组提前踩过点了,那儿除了当地村民,并没有来往的游客。咱们也跟村民们打好招呼了,保密协议也签了,不会有路透啥的!这村子在网上有一票粉丝基础,等节目开播,可以说是自带流量了。” 他详细地解释完,成文柏无话可说了,“但愿吧。都说穷山僻壤出刁民,也不知道那些村里人,懂不懂什么叫保密协议。” 导演呵呵一笑,不再回话。 大巴里沉默下来,旁边一直搭不上话的万年配角黄凯安,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成哥人气高,自然会担心这些。您是低调惯了,就想图个清净,对吧?” 成文柏被捧着,心里终于舒坦些,“我就是想安心录节目。害,爱操心的命!” “明白!咱们节目的流量,您独个就得撑一半儿呢。这压力,除了您也没别人顶得住!” 二人你来我往、一团和气,前边座位的俞彭彭突然凑近他爸,咬耳朵说悄悄话:“老爸,叔叔想图个清净,为什么还要来上综艺节目?” 整个大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 “……儿子,爸爸教你,一般人说悄悄话,绝对会控制在20分贝以下的。” 俞彭彭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老爸! 俞瑞完全不敢想象后座的成大影帝是什么表情,只觉锋芒刺背。 俞彭彭神经仍然很大条,“20分贝是多大声?这么严格的话,那岂不是每次出门都要带一个测量分贝的仪器?而且,到底谁规定悄悄话就一定得是20分贝呢?唔唔唔唔唔——” 俞瑞默默抬手,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巴。 原来他生的不是一只猴子,而是一只聒噪且低智的猴子! 旁边的辛雨筠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daddy,叔叔为什么不让哥哥讲话?” 偶像出身,年纪轻轻就成为单亲父亲的辛良平连忙竖起一根食指在嘴边,“嘘!因为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们不可以吵到别人噢。” “嘘!”辛雨筠连忙嘟起嘴巴,在嘴边竖起手指,然后用低不可闻的气音,乖乖地说道,“daddy,小雨乖,不吵别人!” 辛良平看着软萌的女儿,亲了她一大口。 俞瑞很想对自家儿子说:“看,这才是说悄悄话的正常音量……” 黄凯安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他儿子黄星宇打断了,“老爸,我饿了!” “噢,包里有饼干,我给你拿。”黄凯安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而坐在最前面的管风和管小爱父女,一直专注于分享零食,似乎完全没听到后座的风波。 大巴里再次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假寐的导演睁开眼,朗声道:“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大家准备一下,咱们重新开机录制了哈!接下来的录制,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为止,都不再关机休息咯,辛苦各位!” 明星嘉宾们各自调整状态,俞瑞这才放开俞彭彭,瞪他一眼,“你给我安分点!” 俞彭彭回他一个鬼脸,“略略略略略!” 一直沉默的管风和辛良平,也都开始主动找话题聊天。 大巴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管小爱指着车窗外,软萌的奶音喊道:“竹!竹!” 管风顺着她的方向望去,“对,竹子!咱们快到咯!” 大巴停在村口,明星嘉宾们依次下车。 俞彭彭直奔着那颗百年老树而去,“哇靠!这么大的树!这么粗的树干!我还是第一次见!” 其他小朋友也跳脱地跟在他身后,“哇!大树!” 几个爸爸们伸着懒腰,环顾着周边的环境,纷纷叹道:“哇!这个村子风景也太好了!” 辛良平是偶像出身,综艺感比其他人强些,夸张地深呼吸,叹道:“我的天,这空气!等走的时候,我要装一瓶回家!” “古竹村,古竹村,村如其名啊!” “可不是,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竹林!这么远的路,来得值了!” 就连一直冷着脸的成文柏也笑着附和道:“节目组这地方找得好啊。本来以为是工作,没想到是让我们度假来了哈哈。” 嘉宾们纷纷赞叹的时候,总导演扬了扬手,“好了!接下来的五天四夜,我们都要住在这里,大家可以尽情欣赏竹林风景,体味古村风情。现在听我说啊,咱们节目录制的惯例,到达目的地的第一件事!” 俞彭彭眼前一亮,举着手奔到导演面前,“我知道我知道!第一件事就是做游戏选房子!” “哎!对!”导演举着喇叭继续道,“接下来我宣布一下游戏规则——” 第355章 刺探情报的小狐狸 听导演三两句说完了游戏规则,明星嘉宾们顿时兴奋起来。 但也忍不住吐槽。 “导演,这个游戏是不是太简单了?” “你确定这不是给孩子们设置的小游戏?” “导演,你对我们的智商是有什么误解?虽然我们不是走知性路线的,但这数数游戏,难度也太低了,你确定我们能比出个一二三来?” 导演在镜头背后摆摆手,勾起嘴角,意味深长:“你们玩起来就知道了。” 这个游戏,名字就叫三六九。 游戏规则很简单,节目组会给鼓点节奏,参与游戏的嘉宾们要在由慢到快的节奏中轮流报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一直报下去就可以,轮到三的倍数时,要用拍掌代替报数,直到有人被淘汰。 这对熟背乘法口诀表的人来说,确实小菜一碟。 明星嘉宾们信心满满,摩拳擦掌。 不过,游戏开始进行之后,他们的脑子却频频死机。 第一轮,才数到7,导演就大喊了一声:“俞瑞,淘汰!” 俞瑞茫然地左顾右盼,“又轮到我了?管哥,没听到你出声啊!” 管风弯着嘴角,不急不缓地说道:“轮一圈回来了,轮到我数6,我鼓掌了呀。” 俞瑞:“……好吧。” “那,我们是最后一名吗?”俞彭彭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老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们要住最最最最烂的房子吗?” 俞瑞拍拍他的头顶,点头:“节哀顺变啊儿子,人生就是这样不可预测。” “……唉,也是,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老爸呢。”俞彭彭觉得自己承担了他这个年纪不可承受之重。 第二轮,数到19,辛良平被淘汰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啊?我怎么就被淘汰了?不是19吗?19不就是鼓掌吗?” 其他嘉宾哄笑起来,“良平啊,19是三的倍数吗?” “……啊!!!!!!”辛良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懊悔地拍了自己脑门一掌,“我脑子短路了!” 他女儿辛雨筠都笑了:“哈哈我daddy好笨噢。” 第三轮倒是顺利地数到了30以上,但随着节目组给的鼓点越来越快,乘数也越来越大,嘉宾们渐渐吃力。 最终,黄凯安被淘汰了。 他们父子倒是对这个名次挺满意的,笑呵呵地站到一旁,围观管风和成文柏两人的终极决战。 两个人轮数报数难度要低得多,二人一直数到50以上,都没分出胜负。 俞瑞笑道:“哈哈,没想到这最后一轮,会变成体力战。” 他话音刚落,比赛就分出了胜负,管风淘汰,成文柏第一。 成文柏笑着拱手:“管哥,承让承让!” 管风摆摆手,“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他的女儿管小爱奶声奶气地安慰道:“爸爸,你很厉害了!” 导演拿出五张打印好的照片,“来吧,宝贝们,来领你们爸爸的战斗成果!” 第一名的房子,照片一亮出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宽敞明亮的民宿套房,窗外是幽幽竹林,屋里侘寂古风设计,格调极高。 “这是古竹村新建的民宿,这一套是最高级的套房,配置齐全,每天有早餐、下午茶供应,还会额外配备一名管家,24小时服务,随叫随到。” 导演这一介绍,其他明星嘉宾们更是羡慕嫉妒恨了。 黄凯安感概道:“哇!这待遇!简直就是来度假的!” 管风只关注吃的,“有早餐和下午茶,那哪怕之后的游戏都失败,也不会饿肚子了!” 一直闲闲懒懒的俞瑞有点后悔刚才的大意了,“导演,你早说嘛!这样我们刚才做游戏的时候肯定更上心!” 辛良平一脸谄媚地献殷勤:“成影帝,这段时间,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开口哈!甭客气!咱也没别的要求,我们父女俩饿肚子的时候,给口吃的就行。” 成文柏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导演又拿出来第二张照片,也是一间民宿房,两个床位,标准单人床。虽然比不得第一名的设计高级,大小也只有十几平,但应有俱有,住起来肯定蛮舒服的。 “这是珠瑷庄的长工民宿,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可到珠瑷庄食堂就餐,过时不候。” 管风握拳,“yes!有早餐!” 黄凯安笑道:“管哥,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什么食堂的大锅饭,你和小爱恐怕吃不习惯!” 管风摆摆手,“我们爷俩儿要求不高,哈哈,有口吃的,不饿肚子就行。是不是,小爱?” 管小爱重重点头:“嗯嗯,爸爸说得dei!” 俞瑞发愁了:“这第一和第二的待遇差得也太多了!那我们后边的得是什么样?” 难兄难弟辛良平搭话:“俞哥,您还报着期待呢?我只求别让我睡野外就成。” “我们节目组哪有那么恶劣,怎么可能让你们睡野外呢?”导演挑眉一笑,直接亮出了最后一名的照片,“喏,这屋子,不是有墙有瓦的么?” 俞瑞接过照片,粗略一看,气得声音都高得八度,“可不是有墙有瓦的吗!这一百年前的土墙土瓦吧?嗬!这蜘蛛网结的,真艺术!导演,我们睡到半夜,这房子不会突然塌了吧?” “那您不用担心,绝对塌不了!这土墙,久经风雨,空置十几年了,现在不也好好的嘛!” 俞彭彭凑近他爸耳朵,问道:“爸,这里有没有鬼?” 俞瑞身体一抖,敲他一个爆栗,“你给我闭嘴吧你!” “疼!”俞彭彭捂着脑袋,扭过头去,小声嘟喃,“哼,暴君!不可理喻!明明是自己游戏输了。” “鬼屋”一出,辛良平和黄凯安对自己的房子满意度大大提升。 辛良平父女要住的是珠瑷庄山上羊场里的木屋,平时是用来存放草料、工具的。 看着愁眉苦脸的辛良平,辛雨筠歪了歪头,“daddy,我们的房子很差吗?” “没有呀!我们住在羊场里,小雨可以看到很多可爱的小羊啦!期不期待?” 辛雨筠眼睛都亮了,重重点头:“哇!期待!” 第三名的黄凯安被安排在古竹村的村民家里。正是竹匠周立强家。他们特意收拾出来的空房间,虽然不大,但也算干净舒适。房间里各处摆放的竹编物品,都很有特色。 他儿子黄星宇是稳重少言的性格,看到照片也挺满意:“爸,我们住这里,刚好可以体验到当地居民的生活。” 黄凯安点头:“不错,这误打误撞的第三名,正是我想要的哈哈。” 第一轮游戏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 眼看着素材够用了,导演宣布道:“选房结束!接下来,大家可以前往各自的房间,可以休息,也可以探索古竹村周边,自由活动一小时。十二点半,我们在古竹村民宿集合,一起做午饭吃!” 正要就地解散的时候,俞彭彭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竹林喊了一声:“小狐狸!快看!那有一只小狐狸!” 众人转头看去,竹林幽绿,微风拂过。却并没有什么狐狸的踪影。 俞瑞习惯性地又敲了一记俞彭彭的脑袋:“竹林里怎么可能有狐狸!成天一惊一乍的!” “嗷!”俞彭彭吃痛,“俞瑞!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我头了!我是你儿子!变笨了你要负责的!而且,真的有一只小狐狸,火红色的,刺溜儿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俞瑞毫不客气地笑道:“儿子,看来你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你已经够笨了,没有变得更笨的余地了。” “……你可真是我亲生的好爸爸。”俞彭彭翻了个白眼。 听着这无厘头父子相互打趣,其他明星嘉宾都忍不住觉得好笑。 转身之后,影帝成文柏暗暗瞥了一眼自家闷葫芦一般的儿子,笑脸冷了几分。 “子明,在家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上节目的时候,要多说话。你看你彭彭哥……” 节目组兵分几路,分开拍摄几组嘉宾的时候,火红“小狐狸”嘶嘶已经迅速跑回了珠瑷庄山上。 宝珠和一票动物朋友们正窝在草莓园里,排排坐分草莓。 嘶嘶毫不客气地挤进宝珠的怀里,又毫不客气地抢过她手里的大颗草莓,捧在粉色的爪爪里,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不行,莱恩,你都吃完你的份了,不可以抢嘶嘶的。” 宝珠推开黑狗撒娇的大脑袋,一边帮小风狸护食,一边好奇地问道:“嘶嘶,你回来啦?怎么样,情报刺探顺利吗?” 第356章 不要脸!枉为两脚兽! 刚开春不久,当季的水果不多。草莓算是其中一种。 珠瑷庄的草莓种植面积并不大,就一亩地左右。 西南地区雨水多,为了保证草莓的甜度,储星洲还斥巨资,专门请人设计了阳光大棚,自动控光、精准控温。 一开始,珠瑷庄上下都觉得这大棚性价比太低,他们东家又任性了。 吃过大棚里的草莓之后,就,真香! 这高科技大棚里种出来的草莓,那味儿,确实不是普通草莓能比的。 捻过草莓的手指,一整天指尖都是香甜的草莓味儿。 这一亩地里的草莓品种,多达十几种。从网红草莓“白雪公主”到农科院新引进的进口品种,不一而足。深红、樱粉、奶白,各种花里胡哨的颜色都有。 自从跟农科院的景昭搭上线,储星洲在收集、培养种子这方面,就没怎么操过心。 现在景昭已经知道了,要讨好这位弟妹,送什么名牌包包奢侈品都没用,还不如给她一把新奇的种子或蔬果秧苗。 农科院的研究项目一年少说也有几百,培育成功、可以对外推行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其他的呢,要么国外进口,到了华夏就有些水土不服,不是效益太低就是味道不对;要么就是创新品种,培育道路漫长多艰,很多研究久没成果,就自然而然的没有下文了。 那些被淘汰了的种子、秧苗,从前不是被直接丢掉,就是埋没在农科院的某个角落里。 自从景昭上了心,就像捡到宝似的,一车一车地往古竹村送。 得益于此,他迅速地成为珠瑷庄的座上宾——当然,也收获了他家堂弟无数冷眼就是。 于是,河滩对岸有“宝珠的乐园”,河滩这边就有了“宝瑷的草莓大棚”。 但当然不止宝瑷喜欢,这一个草莓大棚,从冬季以来,早已变成珠瑷庄上下所有人的梦中情地。 这一亩地,着实不够吃的,经常只能限量供应。 久而久之,就连珠瑷庄的动物军团们都知道,草莓这玩意儿,是真好吃啊!但数量也是真少啊! 它们每次都得珍惜地吃,吃的时候,还要小心,不能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类骗走了。 那些狡猾的两脚兽噢,在骗吃骗喝这方面,简直不择手段!不要脸!枉为两脚兽! 嘶嘶刚来的时候,可没少上当。 吃了四五堑,它也长了四五智——不止那些两脚兽会骗小动物,它们动物军团里的其他伙伴,也很厚脸皮的! 珠瑷庄的动物军团们都不挑食,荤素不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个的,都特别爱吃水果。 就连冷酷的黑犬将军莱恩也不例外。 此时,它仰着大脑袋,“呜呜”地蹭着宝珠怀里的嘶嘶。 见状,旁边的大白鹅古斯、乌骨羊怀特、还有长大的四只土狗恭喜发财、吉祥如意,也都挤了过来。 “汪汪汪汪——”恭喜发财、吉祥如意乱叫一团,绕着宝珠上跳下蹿,不同分贝、或粗或细地狗吠声此起彼伏。 “昂昂昂——”大白鹅古斯仗着翅膀优势,扑腾着飞到怀特头上,轻轻松松地占据高地。 “咩!咩!”怀特气坏了,它已经不是当初软绵可欺的小白羊了,它的身高快比莱恩都高了。 这个古斯啊!真是没有礼貌! 最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鹅了! 动物军团们闹成一团的时候,一个阳光又清澈的少年音响起:“宝珠,草莓是什么味道?我也想要吃草莓!我的草莓呢?我们都是朋友呀,请你不要偏心。” 宝珠翻了个白眼,“小白,请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机器人,好吗?” 小白一阵语塞,沉默思考片刻,他欢快地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让宝瑷帮我设计感官和消化系统,这样我也可以像大家一样吃东西啦!” “不行!”宝珠果断否决,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你可放过哥哥吧!你之前总说想跟我们一起上山玩儿,哥哥花了大半个月帮你设计新的身体,已经好累了,你又说要什么什么系统,把哥哥累坏了怎么办?” 小白毫无人情味地答道:“累了就休息咯。宝瑷最喜欢我了,也喜欢帮我升级的。” “才不是!哥哥最喜欢的是宝珠!才不是你!”宝珠被这个盲目自信的机器人气到,“而且,你再这样任性不讲道理,我就跟妈妈讲噢。” 抬出储星洲的名号,无情又盲目自信的机器人终于态度有所软化,“好嘛。你别气啦。等宝瑷休息一段时间,我再升级好了。” 这边,终于把不懂事的机器人教训好了,那边,几个动物仍是吵成一团。 宝珠一阵头疼,转向大黑狗,“莱恩,你管管它们呀。” 莱恩就地躺下,懒洋洋地挥着大尾巴,轻轻“汪”了一声。 攻击力为零,威摄力一百。 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安静下来,假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也在莱恩身边躺了下来。 大白鹅看了眼宝珠,又看了眼莱恩,“昂”了一声,重新飞回地面。 怀特转身,对着大白鹅“咩咩”叫了起来。显然,比起草莓,它更在意大白鹅踩它脑袋的事情。 作为一只优雅的大白羊,怎么可以随便让人家踩在它的脑袋上呢? 古斯被它的唠叨烦得不行,“昂——”地直接展翅飞出五米远。 嘶嘶舒服地窝在宝珠怀里,一边津津有味地看戏,一边捧着一颗比它的粉红小爪爪还大的草莓,一顿狼吞虎咽。 滴溜溜的眼睛转着,不时地瞥向宝珠手心里的另一颗草莓。 嘿嘿,今天立功啦! 吃完一个,还有一个!美滋滋! 草莓这玩意儿,真好吃啊。 来珠瑷庄定居,真是来对了! 它可真不愧是英明的风狸小王子呀! 嘶嘶吃得满嘴流汁,到最后,还意犹未尽,伸着小舌头一遍遍舔着手里残留的果汁。 宝珠却只惦记着刺探军情的事,忍不住催促:“嘶嘶!” 嘶嘶这才回神,手舞足蹈地报告自己打探的情报,“嘶四司嘶四嘶——” “有人要上山,住在我们家羊场里?” “四——”嘶嘶点头。 宝珠拧起眉头,“那个城里的小孩会不会欺负小其啊?走,我们上山看看!” 她以前住在城里的时候,那些小孩子不跟她玩儿,还可爱欺负她嘲笑她了。 哼,一点都不可爱! 而且小其因为生病,皮肤常年都敷着纸巾,一直被人叫做“卫生纸男孩”。 因为太特别太新奇,来到古竹村之后,这个名号时不时还有人提起。 如今他的病情大有好转,但脸皮、身上一片一片的,都是伤口愈合的疤痕。每次下山,村里的小孩子虽然不会欺负他,但看到他的样子,也会觉得害怕。 其实,更害怕的是小其。 小其的爸爸妈妈都是珠瑷庄的员工,所以小其也是珠瑷庄的一份子。 她绝对不会让外人欺负小其的! 第357章 亲笔签名都没用? 另一边,明星家庭们已经带着各自的摄像机,前往安排给他们的房子。 不过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除了一张房间的照片,节目组也没给出其他信息,他们只能自己慢慢探索。 当然,最好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向村民问路了。 对此,管风有些担心:“哎哟,要自己问路啊?俞瑞,要么我们一起走?” “当然可以啊。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俞瑞爽快地答应下来,“怎么?管哥,你社恐的毛病又犯了?” 管风抿嘴浅笑,无措地摸了摸女儿管小爱的脑袋,“哪有哈哈。” 他确实是个社恐重症患者,多年来不擅经营,所以最近几年,人气越来越低。幸好女儿出生之后,他在微博上时常分享女儿的日常,涨了一波人气。他才接到这个综艺的邀请。 俞瑞虽然粗神经,但也不会专门戳人痛处 ,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走走!俞彭彭,你照顾着点妹妹,甭成天像个猴子似的上跳下蹿!” 俞彭彭立即,立正敬了个礼,“得令!交给我吧!” 俞瑞这才凑近管风,小声说道:“管哥,没事儿,这是真人秀,现在观众眼睛贼亮,你平时怎么样,在镜头前还怎么样就行。哪怕社恐也没关系,这人设现在可流行啦。” 俞瑞就能这么敞开跟他说这些,这是管风没想到的。 心下一暖,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你了。我不太上综艺,你经验多,烦你多照顾了。” “说这些!” 辛良平是几位嘉宾中最年轻的,执行力超强。其他人还没出发,他已经找到问路的人了。 然而不一会儿,他就丧着脸转回来了。 其他嘉宾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没问到路?” 辛良平夸张地抹着眼泪:“不止没问到路,那大叔竟然都不认识我!” 他可是国内人气最高的男团偶像出身!在他出道这些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其他嘉宾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敷衍地安慰道:“哈哈哈别在意,毕竟是深山里的大叔嘛,肯定不追星。我们几个,可能村里的人都不认识。” 这时,那位不追星的大叔走近了两步,激动地喊道:“哎,你是那个,那个演电影的对不对?成文柏!你叫成文柏!” 其他嘉宾顿时语塞,看向辛良平的眼神中,带上一丝同情。 辛良平捂住胸口,犹如又中一箭。 “这是遇到粉丝了?还是我们成影帝人气高啊!老少通吃!” 成文柏倒是习惯了似的,宠辱不惊,淡笑着点头,“是的,我是成文柏。大叔,您好。可以跟您打听一下这个地方在哪里吗?” 大叔露出一个热情无比的大笑,却是连退两步,“哎哟!那你还是别跟我打听了!我还忙着干活呢。” 成文柏僵在当场,追上去两步,“呃,大叔,你帮我个忙呗……呃,我给你签名怎么样?” 大叔却对他的提议充耳不闻,像是极怕麻烦似的,一边大步离开,一边摆手:“不不不,不要签名!不能吃不能喝的,要那玩意儿干啥!我得走了哈,真不得空!” 话音落地时,他已跑出快十米远了。 众人望向大叔离开的背影,又回头瞥了一眼成文柏。 空气中凝固着沉默。 “……” “……” “……” 没想到剧情是这样的展开,成文柏满脸不可置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被撂下了。 连亲笔签名都没用? 尴尬的沉默中,辛雨筠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他爸,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那个爷爷怎么跑走那么快噢?” 辛良平揉了一把女儿的头发,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哈哈这大叔还挺有个性。” “个性?我看是冷漠吧……哎,你说,以前看节目,那些嘉宾们去的地方,村民们都很热情的啊。怎么轮到咱们了,人家还唯恐避之不及了呢?”黄凯安瞅了瞅成文柏的脸色,笑着叹道,“毕竟是与世隔绝的小乡村,见识短浅,如果知道我们成大影帝的一张签名在网上就能卖几万块,再着急的活他也会放下了吧哈哈。可惜了!” 闻言,成文柏抿嘴笑笑,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黄哥,你父子俩打算往哪边走?咱们两家搭个伴儿?” “那敢情好啊!” 能跟着人气最高的成大影帝蹭镜头,黄凯安求知不得。 他一个万年配角,没流量没话题的,他儿子性格沉稳懂事,但在综艺节目里,这种性格是最不出彩的。这样的话,他们父子在节目中肯定没有太多节目份量。 前几季的节目,也捧红了好几个像他这样的十八线配角。他们身价大涨不说,还签下几个代言,拿到了不少好角色。 这个圈子,还是流量为王。 他这辈子能不能混出头,就看这次了! 所以来之前他就想好了,一定要紧抱成文柏的大腿,能多几个镜头都是好的。 五组明星嘉宾自发的两两组队,往不同方向走去。 落单的辛良平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内心交战片刻,他提了行李就追向右边,“成哥,黄哥,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 另一侧的俞瑞和管风听到声音,也不多说,对视着耸耸肩,默契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几乎所有人都遭遇了成文柏的冷遇和尴尬。 “这古竹村风景是真好,但人也是真冷漠啊。” 就连佛系的管风都忍不住摇头了。 他们遇到三四个人了,愣是没把路问清楚,只能无厘头地在村里乱转。 “可能是春头地里活太多吧。”俞瑞好奇,“不过,这村子怎么这么多工程队,修路修房的,搞园艺的,啥都有。” 管风细细端详着路边刚种下的花株,不解地嘟喃道:“这花,看着好奇怪……” “应该是村里随手种的小野花吧,有啥奇怪的?” 管风拧紧眉头:“这些沿路的花圃,种的花好些我都认不出来,但就我所能认出的这几样,每个品种都价格不菲啊。” “害!有啥菲不菲的。不就是花么,贵能贵到哪里去?”俞瑞对这些花花草草没啥兴趣。 “你这话就是真外行了。”管风指向道边一株不起眼的细长叶植株,“就说你左手边这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紫兰,华夏名兰之一。这在外边有价无市,都是名家藏品。按不同品相定价,一棵上千上万、甚至几十万都可能。” “呃……那你应该是看错了。”俞瑞满不在意,笃定地说道。 管风顿时也拿不定主意了。也是,这要真的是娇气又名贵的紫兰,谁会缺心眼地随意种在这里? 第358章 宝珠的宠物鹅 随着宝珠带着一票动物军团冲上山,整个羊场顿时鸡飞狗跳。 小其一家人正在库房里整理草料,听到动静,三个人愣了两秒,然后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肯定是宝珠来了!” “妈妈我去找宝珠玩了!”小其欢快地跳了起来,身影一晃,风一般地跑出门去。 小其父母见到他难得的活泼,又忍不住大笑,“慢点儿!山上路滑,你牵着宝珠好好走,别叫她摔了!” “知道了!”屋外的应答声渐行渐远,尾音都快听不见了。 小其妈妈嗔怪道:“哎哟,声儿都听不着了,这是跑得多快!那腿上——” 小其爸爸哈哈笑着打断道:“你可别瞎操心了!他好着呢!都是新长起来的皮肤,跟咱正常人都一样的,再是怎么跑动,也不会裂开了!” “……嗯。对。”小其妈妈眼眶突然热了起来。 以前儿子的皮肤又薄又脆,连最简单的弯腿动作都做不了。不到半年,他已经像正常的小孩子一样,随便跑跑跳跳了。 小其爸爸看一眼自家婆娘,顿时也有些鼻头发酸,“瞧你那没出息样儿!快干活,赶紧把草料弄完,一会儿节目组的人就来了。” 小其妈妈吸了吸鼻子,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知道是哪个明星来!不会嫌咱们羊场有味儿吧?” 小其爸爸哼道:“管他哪个明星!而且,咱的羊场哪有味儿了?咱珠瑷庄的牲畜都灵性得很,这些大羊小羊也爱干净,从不乱拉乱撒。我之前去别的羊场参观学习过,没一个比咱们羊场更干净敞亮的了!” 小其妈妈噗嗤一笑,“瞧你那自豪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啥了不起的大事业呢。” “大不大事业的,东家和大管家都说我把羊场管理得好,我还不能自豪了?” “能能能!就你能,行了吧?” 夫妻俩互相打趣时,小其已经跟宝珠和动物军团们一一打完了招呼。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身上有羊的味道,动物军团们对他十分友善,尤其是那只白色的乌骨羊,跟他格外亲近,脑袋不断地蹭着他撒娇。 “哈哈怀特,别蹭我的腰!好痒!”他抱住怀特的脑袋,笑着看向宝珠,问道:“宝珠!你今天怎么上山来了?” “小其哥哥,城里的小孩来了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其摇头,“你是说录节目的人吗?还没来。” 他顿了顿,又问,“而且,他们录节目只是住在羊场几天,为什么要欺负我?” “唔……”宝珠没办法跟他解释原因,只努力踮起脚尖,大姐大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义气地承诺道,“反正,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讲!我来保护你,小其哥哥。” 她小小一只肉团子,还没他长得高,却板着小脸,认真得不行。 小其努力憋着笑,“好!谁欺负我,我就跟你讲,你帮我!” 二人正聊着,耳边就响起一道几乎破音的尖叫:“啊啊啊啊爸爸救命!有怪物!!怪物!!!” 小其被这声尖叫吓到了,他立即站到了宝珠身前,环顾一圈,“怪物?哪里有怪物!哪里——” 看到远处惊叫着跑远的几个小孩的背影,他突然想到什么,沉默了下来。 宝珠从小其身后扒出一个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流露着满满的好奇:“怪物在哪里?怪物长什么样子噢。” 小其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涩,咬了咬嘴唇,“宝,宝珠,他们说的,好像是我。” “嗯?什么意思呀?”宝珠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小其迅速地扫了一眼栅栏外,又迅速地低头,转过身体,抬手掩脸,还往后退了半步。 宝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栅栏外站着一群人。 领先的是三个高大帅气的陌生叔叔,几个小孩儿从他们身后探出半个身体。他们的目光中有好奇,也有惊慌。 在他们身后,两三米开外,还有二十几个扛着各种设备或拖着行李箱的人。那应该就是大人们说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宝珠才不管他们是谁,气得叉腰,“刚才是谁说小其哥哥是怪物的!给我站出来!” 来人正是成文柏三人小队。 他们在村子里转来转去,转迷糊了。 成文柏盯着图片里的山景,仔细分析,得出结论:“从照片里窗外的风景判断,那栋高级民宿应该是修建在山上。咱们顺着这条路上山,肯定能到。” 辛良平竖起大拇指:“有道理!还是成哥你脑子灵!” 黄凯安笑着附和道:“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俩也找不到村民问路,不然就先把成哥你送到你住的地方,我们跟民宿里的人打听一下好了。” 三人小队就这么走到羊场来了。 看到一夫当关的宝珠,颜控的辛良平眼睛都亮了,“啊!好可爱!这村旮旯里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混血宝宝?来旅游的吗?嚯!还奶凶奶凶的。” “哎,小辛!别靠太近,那只大黑狗,看着像是一只藏獒啊。”黄凯安拉住了跃跃向前的辛良平。 辛良平这才看到,宝珠脚边,躺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犬,懒洋洋地摇着尾巴,但那双杏仁状的狼眼里,凶相毕露。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动,这只大黑犬肯定会瞬间扑上来。 二人在原地站住,自以为空出了安全的距离,没想到下一秒,一裂白风扑面而来,辛良平吃痛地大叫一声:“啊!好疼!” 他似乎被一只大鸟袭击了! 定睛看去,哪儿有什么大鸟啊,那道白风,竟是一只大白鹅。 听到他喊疼,众人都吓了一跳。 编导和经纪人也从摄像机后边走出来,顾不得还有摄像机在拍摄,赶忙上前察看,“怎么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辛良平捂着头,疼得直冒眼花,“怎么回事?这是鸭还是鹅?它为什么要啄我的头!快看看,我头上有伤口吗?它不会把我的头发啄秃了吧!” “还好,没伤口没伤口,头发也还在!天!你吓死我了!”纪经人细细检查,才终于放心,看向那只在旁边优雅踱步的白鹅,又觉得哭笑不得,“编导,这什么情况啊?” 带队编导不是很明白状况,但他听小秦提过这个古怪的动物军团,对辛良平解释道:“这应该是宝珠的宠物鹅,它可能以为你有敌意,所以……” “天地良心!她长得这么漂亮可爱,我能有什么敌意!”辛良平只觉得冤枉,“她叫宝珠?哈哈连名字都土萌土萌的。既然是她的宠物,那就算了吧。” 听他这么说,编导松了一大口气,重新退回摄像机后面。 他在自己的日程本上认真地记下一条简略的备忘录:动物军团有一定攻击性,防范措施? 事情发生得太快,宝珠回过神来,才明白她家呆鹅又闯祸了。 “古斯!你怎么……”但想到古斯是为了保护她,宝珠又舍不得骂它了,“总之,你快跟这个帅气的叔叔道歉啦!” 听到她口中“帅气的叔叔”这几个字,辛良平心都化了,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宝贝儿,我不疼的。” 宝珠却十分有原则,盯向大白鹅:“古斯!” 一直假装若无其事的白鹅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冲着辛良平的方向曲了曲长颈,“昂——昂——” 辛良平瞪大了眼睛,“啊?它真的在跟我道歉?!!” 第359章 城里的小孩儿一点也不可爱! 这个短暂的小风波,倒是让成文柏放下了戒心。 尤其是看清了眼前,站着的只有两个小孩儿,其中一个还是软萌的奶娃娃。 “小宝贝,你好呀,请问古竹村的民宿是在这里吗?” 宝珠仍然板着脸,凶巴巴地拧着小眉头:“你们!刚才谁说我小其哥哥是怪物的?!我明明听到了!” 辛良平这才回神,抱起躲在身后的女儿,问道:“小雨,哪里有怪物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快跟哥哥和妹妹道歉。” 辛雨筠扭着自己的手,委屈巴巴的:“可是,那个,怪物……” 一直很稳重少言的黄星宇此时也小声地解释道:“妹妹没看错,那个小弟弟的脸,长得,长得……你们自己看吧!” 他想说“长得丑”或“长得奇怪”,或“长得可怕”,但下意识地又觉得那些说法不太妥当。 他们小声的议论,宝珠全都听到了。 顿时更气了,“你们好没礼貌!小其哥哥只是生病了,你们怎么可以说他是怪物呢!太坏了!” 果然,城里的小孩儿一点也不可爱! 她转身,面对沉默地低着头的小其,凑到他眼前,捧起他的脸:“小其哥哥,不要低头,是他们错了,不是你的问题。” 小其轻轻摇头。 看着一本正经地安慰他的宝珠,他抿嘴笑了笑:“没关系的宝珠。我知道。但,我不想吓到他们。要么,我先回屋里了。” 宝珠拉住他,“不要,这是我们珠瑷庄的羊场,要走,也是他们走!” 小其抬起脸的时候,几个大人才看清楚了,辛雨筠口中的“怪物”,不过是个满脸伤疤的男孩儿。 他们都是为人父母的,看到这孩子才五六岁大小,就不知经历什么苦痛,留下这么严重的疤痕,顿时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辛良平更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小朋友,我女儿还小,不懂事,请你别往心里去。小雨,快跟哥哥说对不起。” “可,可是……”辛雨筠眼眶里还挂着惊恐的泪珠,一眨眼,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抱住她爸爸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心肝宝贝女儿害怕又委屈,辛良平哪还忍心责怪,只能抱着她哄起来,“噢,没事没事,不哭了不哭了。” 倒是黄星宇年纪大一些,不安地和他爸对视了一眼。 得到黄凯安的暗示,他定了定神,郑重地对小其鞠了个躬,“对不起,弟弟,我们不是故意的。” 小其仍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答道:“没关系。” 宝珠听到他说没关系了,这才拉着小其的手,“走,小其哥哥,我们去玩儿!” 两道小身影飞奔而去,那几只动物也吵吵嚷嚷地紧随其后。 几位明星嘉宾们愣了愣,不免苦笑:“哈,又是什么都没问到。” 他们真是太难了。这个亲子综艺都录到第六季了,从来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才刚开始就遭遇滑铁卢。 辛良平抱着女儿随意走动,走到一处,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上百亩的露天羊场出现在眼前,绿草茵茵,羊群成群结队,悠闲自在地漫步吃草。 “咦,这里竟然是一个羊场!那,这里岂不是我的住处?”辛良平大笑,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小雨,快看,羊咩咩!” 辛雨筠嫌弃地道:“这个羊咩咩长得好丑。” “呃,确实。还黑不溜丢的。” “你们父女俩也太颜控了吧。”黄凯安不禁觉得好笑,“不过,这羊,长得,确实有些彪悍,是山里的土羊品种吧?像中华田园犬似的,土种么,好养活就行,能好看到哪去?” 二人闲聊时,成文柏背对镜头,小声道:“成子明,刚才哥哥妹妹都表现得很好,你怎么一声不吭的?这怎么上节目?” 原本满脸兴奋想要跑去看羊的成子明愣住了,下意识地道:“对不起,爸爸。” 看着怯懦的儿子,成文柏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虽然背对摄像机,但他们领口还别着麦克风,都在正常收音。 瞥了一眼远处的节目组,成文柏只能咬牙暂且忍下,恨铁不成钢地道:“不要老说对不起,多说点别的!” 成子明身体一抖,“知,知道了,爸爸。” “子明弟弟,快过来看羊!这个羊跟动画片里一点也不一样!”黄星宇大声喊道。 “这里是羊场的话,附近应该就没有民宿了吧?”成文柏一心惦记着寻找住处的任务,看向黄凯安,“黄哥,小辛找到住处了,咱俩尽快下山吧。” 黄凯安虽然很想歇歇脚,但成大影帝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是没一个不字。 热闹的羊场又恢复了清净。 眼看着嘉宾们都卡在了找房子这一环节,浪费了许多时间,节目组的人不得不给出一些提示,节目才得以继续往下进行。 一天的节目录制下来,嘉宾们临睡前还要进行一段采访。 被问到进村第一天的感受,有人夸古竹村风景好,有人抱怨自己的房子太破了,有人觉得独自带娃任务艰巨。 但有一点,所有明星嘉宾都有相同的疑惑。 “这个村的人,好冷漠啊!导演,我们以前看节目,都不这样的啊!难道是你们的剪辑效果?” 负责采访的编导恰好是小秦编导,她挠了挠头,“冷漠?你们怎么会这么觉得?” 嘉宾们一顿举例抱怨,就连小秦编导听了,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知道的古竹村,跟他们所说的古竹村是不同的两个地方。 她想了想,安慰道:“今天可能是录制节目第一天,他们还不习惯村里有这么多陌生人,而且这么多摄影机对着,普通人都会拘谨嘛。你们多多接触,就会发现这个村里的人都很热情善良。” 俞瑞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那倒是。今天我们看到一个很可爱的混血小孩,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外国游客吗?村里的人对她倒是特别好,追着给她塞吃的。” “你是说宝珠吧?”小秦编导眼睛一亮,正想介绍宝珠的身份,但又想起了什么,卖了个关子,“她不是游客,是村里的孩子。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夜色渐深,节目第一天的录制顺利结束。 导演组的人收工之前,还组织了一个短暂的会议。 疲惫得睁不开眼了,总导演终于拍了拍手:“好,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木门被哐哐砸响—— “导演!不好了!成影帝那边出事了!他家小孩烧得迷糊了!” 第360章 谁知道你是打哪来的赤脚大夫 听到消息,整个编导组都乱了起来。 一看手机,好几通未接来电。有成影帝亲自打的,也有其他工作人员打的。 因为开会,大家习惯性地静音了。 “小秦,马上电话通知随组医护人员。”顿了一会儿,总导演抹了把脸,“不,他们应该已经通知了,你直接打120!” “呃,不先去看看情况吗?也许没什么大事……” “没有也许!就是擦破点皮儿,咱也得在伤口愈合前把人送到医院检查!” 他们录制这个亲子综艺,别的都还好说,他们就怕明星嘉宾和小孩们在节目录制时有什么意外。而意外是大事还是小事,他们说了可不算。 何况,妈的,出事的不是别人,偏偏是成影帝那边…… 意乱心慌的,也顾不上休息了,编导组所有人打上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古竹村的民宿赶去。 “吴导,县里的救护车要20分钟才能开到。”小秦挂了电话,嘴唇微动,踟蹰片刻才出声道,“其实,村里有个很神的中医,要不要——” 她的建议还没说完,总导演一个眼风杀了过来,“都什么时候了,你别瞎出主意给我添乱!那什么神医我听说了,但你觉得成影帝能让一个农村中医给他儿子看病?” 小秦缩了缩脖子,“我不是想着,救护车来得晚,解决问题才最紧要嘛。这时候了,还挑什么……” 总导演沉凝片刻,“你去,把人请来。” “好!”小秦编导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一转,往珠瑷馆的方向跑。 在古竹村待了不少时间,就是黑灯瞎火的,她也不会认错方向。 然而她到了才发现,人家储大夫晚上根本不住珠瑷馆。最后还是陈爆爆披上外套,开着小三轮,带着她去了储家。 幸好距离都不远,领着储星洲赶到民宿时,老远就听到成影帝在客厅里大发雷霆的声音。 “搞什么!不就是发烧了吗?你们节目组带的医疗队就这么没用,这点简单的小问题都治不了?孩子病好不了,那明天还怎么录节目!” 三轮车司机陈爆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感慨道:“哈,这位成影帝还挺敬业,这时候还想着录节目的事。” 小秦编导瞥了他一眼,有点分不清他是嘲讽还是真心的。 “你们节目组找的这什么鬼地方,连救护车都要这么久才到!而且还是小县城的医院,靠不靠谱啊?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 “吴导!储大夫到了!”眼看着那位成影帝的手,都要戳到总导演的脑门上了,小秦编导加快脚步,大声地打断了他的抱怨。 总导演暗暗松了口气,抬眼看到跟在小秦编导身后的年轻女孩,稍稍愣了愣。 她面色清冷,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针织长外套里面穿着的似乎还是睡衣,显然是已经睡下,匆忙中被人叫醒,甚至连睡衣都来不及换。 然而她站在那里,素净、松驰,是一种在娱乐圈少见的美。 总导演回过神来,“储大夫,久仰大名,孩子在里面,我带您进去。” 储星洲轻轻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哇,这就是那位网红小神医?” “天!好有气质!” “她本人好漂亮!比照片里好看多了!小秦,你的拍照技术太差了……” 编导组其他人第一次见储星洲,但在筹备阶段,没少听说这位神医小姐姐。总算见到真人了,不免有些兴奋。 成文柏是在场唯一一个状况外的人,质问道:“不是,这什么状况?怎么又来一个储大夫?这是你们医疗队的医生?” 小秦编导连忙解释道:“成影帝,这是古竹村的中医大夫,她医术很好,在网上也——” 成文柏只听完前半句,一股火气就顶到脑门了,“你说什么?!村里的大夫?!中医???你们节目组就是这么敷衍我们的?” 他气急败坏地往房间里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快点给我请专业的大夫来!不要用什么鬼中医来敷衍我!” 小秦和其他编导面面相觑,“怎么就气成这样?” 负责跟着成影帝的责任编导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他自己粗心,晚上又睡得太沉,孩子从傍晚就不舒服了,到晚上烧得意识不清,还是摄像那边提醒我的。把他叫醒了,他这个当爸的才知道儿子生病了。但人家当然不会怪自己呀,就各种挑节目组的毛病。” 小秦编导默默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眼角瞄到门口的几个身影,她一惊,“您们怎么也都来了?” 结伴而来的正是俞瑞等人。 “我们在群里看到消息,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孩子怎么样了?” 看到跟在几个明星嘉宾身后的摄像机,编导组的几人默契地退了几步。 小秦编导指着里边的房间,“还烧着呢。成影帝着急坏了,劳烦您几位进去看看。” 几位明星嘉宾自然不觉得劳烦,依次走进房间。 今晚的事是个意外,但如果拿捏得好,也是很博眼球的素材。 无论是他们,还是明星嘉宾们,心照不宣了。 进了房间,才听到成影帝和总导演在小声争执。 “不行!我不同意!” “我们节目组已经叫救护车了,随时就能到。但您也听到我们随队的医疗组说了,这不像是简单的感冒发烧,病情发展得太急,去了医院还得先验血验尿做检测,会耽误孩子病情。不妨让储大夫把脉看看。” “……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你们节目组要怎么负责?” 总导演一阵语塞。 二人争执时,储星洲安静地坐在床边,给孩子把脉,检查口鼻心跳,又翻着他的手心脚心细细看了一遍。 “39度7。”取出成子明口腔中的体温计,她偏头读出体温计上的数字。 她抬头瞥向成文柏,清冷地问道:“你是孩子爸爸?按孩子如今的脉相看来,他已经低烧了几个小时了,为什么耽误这么久?” 成文柏面色难看起来,“……这孩子性格就是这样,不舒服也不会说,我怎么知道他发烧了——你要干什么?!” 看到储星洲取出针包,从中捻出一根比手指还长的银针,成文柏一惊,扑了过去,掐住了她的手腕。 “孩子现在高热昏迷、唇指青紫了,需要施针急救。”储星洲定定地看向他,“不治?” 成文柏气不打一处来,“废话!当然不治了!谁知道你是打哪来的赤脚大夫,不就是发烧了吗?送到医院急诊打两瓶点滴就好,你在这瞎弄什么?!治坏了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第361章 我星姐宇宙第一! 原本挤在门口,看到屋里氛围紧张,都不敢开口的几个明星嘉宾们此时也纷纷出声劝道:“哎呀,这……成哥说的有道理,孩子病成这样了,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导演,不是说救护车还有一会儿就到了吗?也不用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而且发烧这是急病,中医不都是慢郎中吗?” “……哎哎!你们看!子明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昏迷不醒的成子明突然牙关紧咬,两目上翻,开始抽搐起来。 离得近的成文柏和总导演都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当场。 储星洲甩开成文柏,迅速在成子明牙关中间垫入一块软布,指间捻着三棱针,点刺他的手脚十指。 她动作太快,众人反应过来时,只见成子明每根手指都冒着豆大黑红的血珠。他的身体也渐渐停止了抽搐。 而储星洲还未停下,又点刺成子明的双耳尖、头顶百会穴。 “你在干什么……”看到她在儿子的头顶刺针,成文柏不知是惊是怕,喉咙都无法正常发声。 很快,耳尖也冒出血珠,一直牙关紧咬的成子明突然“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储星洲摸了摸他的手心、脚心,发现他四肢回温了,才松了口气。 “他这是受惊着风——” 储星洲才出声,成文柏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打断她,“受惊?!肯定是白天被羊场那个小孩吓到了!” 羊场的小孩? 储星洲眼睛微眯,温和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这质问可以说是毫不客气毫不委婉,成文柏怔在当场,“你——” “患儿风热犯肺,加上原本就体弱邪陷,痰热内结,所以才病得这么急。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热,属急热惊风,这个病来势凶险,瞬息万变。送医院打点滴,恐怕治标不治本。而且如果处置不当,轻则转为慢惊,哪怕打针压住了高热,到了晚上,还会再犯,以此循环,有可能演变为癫痫、弱智,重则还会危及生命。” 她清清冷冷地望向成文柏,“现在给我个准话,治不治?” “……”成文柏面色铁青,沉默片刻,咬牙切齿:“不了。我们等救护车去医院。” “呃,成哥,要么还是让她试试……”俞瑞看完储星洲的急救,又听完她的话,倒是有些动摇。他是听过小儿急惊风的,知道这病有多紧急。然而正想劝说的时候,被管风拉了回去。 “你别出声了,文柏现在才是最着急的,他既然拿了主意,听他的就是。” 看了看床上满身冷汗的成子明,又看了看眉目精致、年轻漂亮得根本不像一个大夫的储星洲,俞瑞点点头。 成文柏再次拒绝诊治,储星洲自然不会强求,她不动声色地收针,轻声道:“这一身汗出完,体温会稍降一些。可以给孩子换身干爽的衣服,多喂热水,最好能让他保持15分钟尿一次的频率。” 没想到她脾气这么好,一再被拒诊,还好声好气地叮嘱。 成文柏愣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无论医术如何,至少这个漂亮女大夫的医德是值得他道谢的。 庆幸的是,这时候,救护车也到了。 听到救护车“嗷呜嗷呜”的声音,古竹村的人都被惊动了,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灯。 “怎么回事?这是救护车?” “不是有星星在吗?怎么还叫救护车来了……” “肯定是录节目那些人,是不是不知道咱们星星的医术厉害,不知道要去请她呀?” 总导演也跟着去医院了,离开之前,特意叮嘱小秦编导送一送储大夫。 小秦编导挺不好意思的,“抱歉啊储大夫,让你白跑一趟。” 储星洲摇头轻笑,“不算白跑。” “真是有眼不识泰山!”陈爆爆吐槽道,“星姐,听你说病症,好像挺严重的。就这么让他们去医院,没关系吗?可别治不好,变得更严重了,又来赖咱们。” 储星洲仍旧不急不缓的,“放心,针刺放血,可解热开窍止痉。针刺一毕,病退一半。再说,小儿急惊风是常见儿科急病了,西医也有西医的办法。”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觉得还是中医的更好。” 陈爆爆忍不住笑了:“那当然咯,我星姐宇宙第一!” 储星洲:“……我说的是中医。” 陈爆爆一脸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嗯嗯嗯。” 储星洲挑了挑眉,“那,我和鱼开心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星姐,不带你这样的!”陈爆爆假作为难,实际上并不纠结,说道,“……星姐,我曜爷游泳可厉害了!” 天还没亮,成文柏带着成子明从医院回到民宿了。 经过这一晚的折腾,他累得够呛。闭上眼睛之后,也睡不安稳。 睡了两小时,成文柏直接起床洗漱。 责任编导惊到了,赶了过来,“成影帝,您怎么起来了?” 成文柏已经收拾齐整,反问:“不是说今天7点开始录制吗?” “啊,吴导没跟您讲吗?既然子明生病了,要么今天早上的录制您就别去了,呆在家里陪子明。” 成文柏直接摇头:“不行,节目录制照常进行。子明在家也是睡觉,他一个人可以的。” 责编顿时语塞,“哈哈成影帝你真是太敬业了……那,辛苦你了。” 出门前,她瞥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成子明,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有一个这样光环加身的大明星爸爸,这小孩的性格还那么敏感内向了…… 第362章 乡下土包子储宝珠 节目录制的第二天,明星嘉宾们领到的第一个任务是,竹林挖笋。 众人见到成文柏,第一时间就向他打听成子明的病况,安慰一番。 会来事的黄凯安看到成文柏独自一人,还打发自家儿子给他帮忙。 就连俞瑞也笑呵呵地道:“俞彭彭,子明弟弟生病了,你快帮叔叔多挖一点春笋,给弟弟送去。” 俞彭彭高兴地应下。其他小朋友也跟前跟后地凑热闹,喊着要给子明弟弟(哥哥)挖笋。 成文柏倒是不需要孩子们的帮忙,但几个小朋友都围着他转,他的镜头放送量也有保障了。于是,他也十分积极地和小朋友们互动。 节目录到一半,他们在竹林里遇到了宝珠和她的动物军团们。 成文柏敏感地发现几个摄像机一下子就对准了宝珠,他心下一动,对宝珠招了招手:“小朋友,你好呀?又见面了!你还记不记得叔叔?” 宝珠正在捉竹虫玩儿,随意抬头瞟了他一眼,直接摇头:“不记得。” “昨天我们在山上见过,叔叔家有个哥哥,跟你差不多大。不过,今天他生病了,没办法陪我挖笋……” 宝珠歪了歪脑袋:“你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还要人陪噢?” 成文柏:“……” “你要给生病的哥哥挖笋吃吗?” 成文柏连忙点头,“对,所以你可不可帮我……” 宝珠又打断了他,认真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不可以噢。妈妈说过,笋是寒性的,很多生病的人都不可以吃。” 成文柏再次语塞:“……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还可以用春笋跟节目组换其他的食材。那再见,叔叔要继续挖笋了,这样才可以给哥哥换好吃的。” 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宝珠晃了晃脑袋,笑眯眯地道:“这样子啊,叔叔你可真是一个好爸爸!那,我带你去一个笋好多好多的地方!走走走,莱恩,带路!” 大黑狗带着宝珠往东北方向奔去。 成文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忙跟追了过去。 发觉跟在身后的摄像机多了两个机位,他嘴角浮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一环节结束,他回到民宿时,心情也变好了。 昏睡的成子明也终于醒了,成文柏给他量了体温,看到数值正常,也松了口气。 “应该没事儿了。你呀,早知道你身体弱成这样,我就带你姐姐来了。” 他语气中并无责备,成子明却在被窝里缩了缩,“爸爸,对不起……” “又说什么对不起?爸爸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真是太敏感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感概道,“要是你的性格像宝珠一样就好了,一点也不怕生,镜头感还好,肯定也很有观众缘。” 成子明默默敛下眉眼。 爸爸说的那个宝珠他知道。昨天他就很羡慕了,她长得好漂亮,像个小天使,身后跟着许多小动物。那些对爸爸都很冷漠的村里人,一见到她就停下来跟她一起玩儿,给她塞许多好吃的,甚至编导姐姐也说如果能邀请宝珠上节目就好了。 现在连爸爸也开始称赞她、喜欢她了。 成子明窝在被子里,眼眶渐渐湿润了。 下午,成子明坚持要一起参加节目录制。 成文柏自然没有异议,反而乐见其成。甚至他发现,病了一场,儿子在镜头前的表现好像更活跃了。 下午节目组给的任务是在村里寻找食材,晚上一起做饭、聚餐。 不过这一次,大人和小孩需要分头行动。大人以劳动换取食材,小朋友们则开始寻宝游戏,不同的食材会作为宝藏奖励他们。 经过一天半的相处,孩子们已经迅速地打成一片。 黄星宇因为年纪最大,性格也最稳重,成为所有小朋友都信赖又喜欢的大哥哥。 两个小女孩年纪小,长得又漂亮,一个娇憨,一个奶萌,十分招人喜欢。 俞彭彭则是社牛一般的存在,就连村里的小孩,他都能玩成一片。 而成子明,因为生病以及腼腆的性格,反而成为哥哥妹妹们的第一保护对象。 成子明也很喜欢这几个哥哥妹妹,但当他们说要去找宝珠一起玩时,他不免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要去找她?她又不是跟我们一起的。” 黄星宇摸摸他的头,解释道:“宝珠对这个村子很熟悉,而且她有一条大狗,可以帮我们一起找宝藏!” 辛雨筠也点头,凑近成子明的耳边,悄悄说道:“嗯嗯!而且,她有一只小狐狸,火红色的,可漂亮了!这个你不要告诉大人噢,宝珠说,大人会把小狐狸抓走了,只有小朋友可以知道这个秘密!” 管小爱倒是站在成子明这一边,“我觉得子明弟弟说得对,她又不是跟我们一起的。不就是一个乡下小孩嘛,脏兮兮的,你们干嘛老想找她玩。” “宝珠一点儿也不脏呀。”俞彭彭实事求是地道。 黄星宇皱起眉头:“小爱,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说宝珠。” 管小爱跺脚:“哼!你们喜欢她,就去找她好了!我和子明弟弟一起!” 说完,她拉着成子明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五个小朋友在游戏开始之前,就直接闹掰,分成了两队。 然而,黄星宇三人在村子里转了半天都没找着宝珠,管小爱和成子明却在路上碰到了她。 “怎么又是她!阴魂不散!” 管小爱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子明,你会不会讲英语?” 成子明是在u国出生的,回国之后也直接上了国际幼儿园,英语可以说是他的母语了。 管小爱直接切换成英语模式,笑道:“那我们用英语聊天吧,嘻嘻,那个乡下土包子肯定听不懂。” 这件事她是有经验的,爸爸每次带她回老家的时候,她一讲英语,那些穷亲戚都各种夸她,其他的小孩子也觉得她很厉害。就算她生气的时候用英语骂人,对方听不懂,只能笑脸以对,然后还要夸她聪明。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说出“乡下土包子”的时候,不远处的宝珠就已经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过只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继续挖土。似乎并不想理会他们。 第363章 世纪婚礼 管小爱走近宝珠,探身看了一眼,问道:“你在干什么呀?” 对方专心致志地挥着小锄头挖野菜,似乎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成子明提醒道:“小爱姐姐,你讲的是英语,她听不懂啦。” 管小爱被泥点溅到了裙角,立即嫌弃地退远一步,继续用英语说道:“小土包子,好脏呀!她为什么要挖泥玩?” “可能是乡下没有别的玩具。” “而且她的衣服也好丑呀,穷人都穿这种衣服吗?爸爸还说她长得好看呢。切,长得好看又有什么样,都没有漂亮衣服穿。” 管小爱对这一套炫耀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成子明也渐渐悟出其中的乐趣,他之前对宝珠的嫉妒,瞬间消散了许多,“对呀。他们这里好穷,离首都好远。没有漂亮衣服、没有玩具,也没有炸鸡汉堡蛋糕披萨,没有游乐园,他们什么都没有!” “啊?那,她从来没去过游乐园?” “肯定没去过。” 这么一说,管小爱都无心取笑宝珠了,“她好可怜噢。” 成子明还沉浸在难得的优越感里,“嗯,毕竟她只是一个乡下小孩嘛。不像我们,是大明星的孩子,可以去国际学校,学习最厉害的知识,然后变得更厉害。他们只能一直呆在这里,小时候玩泥巴,长大了就去种地。” 这时,一直沉迷于挖土的宝珠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管小爱和成子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不耐烦,语气直白:“你们很吵,而且没有礼貌。宝珠不必去城里的游乐园,因为她拥有一座自己的游乐园。你们智商不够,长相一般,性格还这么不可爱,而且年纪这么小就只知道攀比物质,所以比起宝珠,你们才可怜。最后,如果你们听不懂我在讲什么,那请不要随便嘲笑玩泥巴的小孩,因为你们没有资格。” 说完,她背上自己的小竹篓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成子明挠了挠头,“叽里咕噜的,她在说什么呀?奇奇怪怪的……” 管小爱却愣了愣,拉住成子明,小声道:“她刚才,好像说的是法语?又好像是西班牙语……不对,我好像还听到几个单词像德语……” 她从幼儿园到小学,接触的同学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所以哪怕听不懂,她也大概能辨认出相应的语种。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说法语——” 这时,一个蓝眼睛的外国人在远处招手,喊道:“嗨,宝珠,早上好!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老师,早上好。我在挖药。他们不是朋友。”小孩儿有礼貌地一一回答,又补充道,“查理老师,我是esme,不是margie。” 他们的英文名,也都和珠玉相关。宝珠叫margie,而宝瑷叫esme。 “啊抱歉,我总是分不清你们两个人。还有,叫我李白老师啦!在这儿我要用我的中文名字。” 蓝眼睛李白探身从他的小药篓里捞出一把野草,“这是什么药,怎么就长在路边了?” “蒲公英,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外公说这是春天特有的野菜,我很好奇它的味道,所以挖回去,外公会帮我做成凉拌菜。嗯,这个也可以晒干当药材,性甘味苦,可清热解毒,凉血利尿。”景承安详细地解释道。 李白听不懂后边一大串的药性,但这段时间他已经成了珠瑷庄食堂的忠实粉丝,听到可以当野菜吃,他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去吃!来,我跟你一起挖吧?” 景承安认真地摇头:“欢迎你来吃,但不必跟我一起。” “啊?为什么,我们俩一起挖速度比较快。” 景承安诚恳地答道:“因为你太吵了。” 李白:“……” 二人全程交谈,用的都是英文。甚至景承安介绍蒲公英的那一句,都是专业名词,管小爱和成子明都如听天书。 原来他会讲英文! 想到他们当面说了人家那么多坏话,成子明脸都烧红了,他捏着管小爱的衣袖,“小爱姐姐,我们走吧。” 管小爱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羞得也无颜以对,“嗯嗯我们走。” 看着逃一般飞奔离开的两个小孩,李白不明所以,“他们怎么走了?我还想跟他们聊聊天呢。不会说英文也没关系啊,我的中文也讲得很好的……” 两个小孩儿跑出很远之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二人面面相觑。 那个乡下土包子的外语水平让他们吃惊,加上虚荣心崩裂,羞耻心爆棚,这在他们仅有的人生中,都是陌生的体验。甚至这种复杂交错的心情,他们都不知道应该用哪个词语表述。 管小爱扁了扁嘴,突然“哇”地大哭出声。 “小爱姐姐……”成子明受其感染,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照耀在嚎啕大哭的两个小孩身上,他们抹着眼泪,对那个奇怪的乡下小孩生出一种奇怪的敬畏心来。 以后,他们还是离那个宝珠远一点好了…… 而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宝珠小公主,正在别墅的花园里,美美地享用她的下午茶。 去年冬天,景曜在花园里移栽了一棵海棠树。春风渐暖时,海棠缀满了花苞。如今满树都是樱粉色的海棠花,微风拂过,花瓣吹雪一般落下。 就连毫无情调的储宝珠小朋友,都觉得好美好浪漫噢。 她坐在花树下,一边晃着小腿腿吃蛋糕,一边围观着爸爸打理花园。 当然,彩虹屁是绝对不会少的,“爸爸!不愧是大魔王呢!你打理的花园好漂酿呀!” “大魔王”这个称呼,是认真在夸他吗? 而且“大魔王”和漂亮的花园有因果关系吗? 景曜不太懂她夸人的逻辑,只当没听到。 宝珠大声喊道:“喂!臭爸爸,我在夸你诶!要说谢谢!” 景曜翻了个白眼,头都没抬,“噢,谢谢。” 宝珠对他的敷衍不太满意,但看到一个纤丽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就咧出牙齿笑着招手:“妈妈!你睡醒啦!快快,呲蛋糕!柠檬芝士蛋糕噢!” 景曜听见声音,终于从花圃里直起身来,眼睛里泛着温和的笑意,“醒了?这才躺了半小时,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嗯。”储星洲带着倦意应了一声,看到景曜甩了甩手上的泥,对她敞开怀抱,便顺其自然地偎进他怀里,“又在种什么?” 景曜下巴在她额角蹭了蹭,轻笑道:“洋甘菊。喏,去吃蛋糕吧。别把泥巴弄你身上。” 另一边,挖了一勺蛋糕,举了老半天想喂给妈妈,却被冷落的宝珠:“……妈妈好偏心!明明是我先跟你讲话的!” 储星洲含住她喂过来的蛋糕,又亲了一口她的肉肉脸蛋,“小醋蛋!哥哥呢?” “哼!我才不是小醋蛋。哥哥去挖野草噢。” 宝珠认真答完,又认真地问道:“所以,如果我跟爸爸、还有哥哥一起掉进水里,妈妈你要先救谁?” 基于许多次误答的经验,储星洲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形成肌肉记忆了。 她毫不犹豫、铿锵有力地答道:“救你。” 宝珠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得意洋洋地看向大魔王,炫耀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景曜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储星洲,便又低头忙活。果然,女人的话不可轻信,明明之前他问的时候,她说要救他的。 储星洲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无语,“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咱们家只有我一个人不会游泳吧?” “这不重要!”大小魔王父女俩异口同声地答道。 储星洲:“……” 宝珠笑嘻嘻地凑近储星洲,“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 储星洲其实对她的小秘密并不感兴趣,但十分配合地凑近了一些。 “爸爸在花园里种的花,都是给你做手捧花的噢!嘻嘻,爸爸好浪漫噢!简直像一个王子!爸爸说要给妈妈一个世纪婚礼!妈妈你就是世界上最漂酿的新娘子!” 她的悄悄话,真的有点太大声了。 她爸一字不落地听到了,然后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像一个王子!” 宝珠气鼓鼓地瞪向他:“你又偷听我们讲悄悄话!” 景曜:“……” 储星洲环顾着花园,笑着问道:“曜爷,你确定那几个国外的品种能成活开花吗?” 如今花园里被开辟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花圃,种了至少十几种不同品类的花,大部分还都是国外引进的品种。 景曜倒颇有信心:“你看我种过的东西,有哪个不成活的?” 他确实是有资格盲目自信的。 对此,储星洲也无活可说,只能叮嘱道:“对外慎言。” 宝珠大大咧咧地安慰妈妈:“妈妈你放心啦,爸爸才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在种地呢。哥哥说,爸爸很爱面子的!你看,他种花的时候还要穿白衬衫咧。” 闻言,储星洲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能说,确实是亲生的。这么精准的吐槽,也没谁了…… “储!宝!珠!” 第364章 无良节目组! 《不可思议的爸爸》除了展现萌娃的可爱,还特别喜欢“整蛊”参加节目的明星爸爸。每次他们越惨,收视率就会越高,观众们的反馈也就越好。而且,节目组经过几季节目的探索,发现在节目设计上,根本不用玩什么整蛊花样。 他们只需要安排那些明星爸爸们干活就行。家务活、农活,越是明星嘉宾们不懂的不会的,就越有节目效果。 看着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们落入凡尘,变成没有光环的普通人,观众们就乐呵得不行。 所以,比起孩子们乐趣横生的寻宝游戏,几个爸爸们要完成的任务除了辛苦,就只剩辛苦了。 总导演带着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宣布道: “咱们五位爸爸,分为两组,一组两人,到珠瑷庄山上的羊场做短工,具体要干什么活,听从羊场主管的安排,每小时薪资是30块钱。另一组三人,同样是到珠瑷庄做短工,但是在山下的菜园,负责当季蔬菜的采收和运送,薪资按最后的采收成果来算,数量和质量都纳入计量,总的来说就是多劳多得,精劳多得。有没有问题?” 管风先是皱起了眉头,“我说,你们节目组也太黑心了吧!这干一个小时的话,才给10块钱?” 辛良平等人对这个时薪没什么概念,“管哥,一般短工多少钱?” “我不是住在珠瑷庄的员工宿舍里吗?据他们所说,珠瑷庄聘请短工,一般都有30到50块钱每小时。毕竟是农活,要卖力气的。” “我去!导演,你这是把我们当廉价劳工使啊!” 总导演毫无反思之心,厚脸皮地道:“人家正经短工干活效率很高的,你们达不到那水准!按我目前对你们的观察,给你们10块我都觉得多了……而且,在村里买食材很便宜的,你们随便干个两三小时,购买晚餐食材的钱,够够的了。” 辛良平摸着下巴寻思一会儿,“那我还是不想去羊场!脏兮兮臭哄哄的,而且两小时最多也就20块钱,我一把子力气,显然去菜园干更有前途啊。” “有道理!那我也去菜园。” 他这么一说,几位嘉宾们顿时都争着抢着要去菜园了。 总导演露出蜜汁微笑,“哈,这可由不得你们想去哪去哪。咱们抽签分组哈!来来来,抽到哪个算哪个!” “啊……无良节目组!真是一点民主都不讲啊。” 众人一边控诉着节目组,一边抽签。 最后的结果有人喜,有人悲。 最洁癖的辛良平和成文柏被分到了羊场这组,其他三人是菜园组。 这结果,总导演表示十二分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这一期的节目效果可以直接拉满了。 辛良平和成文柏到了羊场,成文柏左右张望,“不是说听羊场主管的安排?人在哪儿呢?” 辛良平这两天就住在羊场,倒是熟门熟路,“噢,羊场主管,老张嘛!我去找找!成哥,你在这儿等我吧,羊房里边味道可冲了!” 三两步跑到羊房门口,辛良平屏气往里探头,喊了一声:“老张?你在不?” 此时乌骨羊都在露天草场活动,羊房都是空的。 张全正领着人清理羊房,听见辛良平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谁啊?” 张全媳妇儿提醒道:“应该是节目组的人吧,他们不是说了今天下午要过来羊场录节目?听声音,好像是住在咱羊场的那个漂亮的年轻人。” “噢,对。小辛!”张全直起身体,也不往外走,直接喊道,“小辛!你直接进来吧!咱现在要干的活,就是清理羊房。” “……”憋气憋得脸都红了的辛良平默默看向他的责任编导,“不是吧?” 站在摄像机后面的责任编导嘴角带笑,冲他点了点头。 答案无需多言。 辛良平欲哭无泪,转身招呼他的战友:“成哥,在这边!你过来吧!” 成文柏一步步走进,随着羊房的味道越大,他的脸色也就越臭。 辛良平从衣兜里翻出两张纸巾,得意地在镜头前扬了扬,“哈!机智如我!幸好我早有准备!” 他将纸巾撕成合适的大小,团成两小团,直接塞进鼻子里。 看着他搞笑的丑样,成大影帝立即婉拒了他递过来的纸巾,“我不用,谢谢。” 二人一番心理准备,才迈入了羊房。 其实张全照管羊场一直都细心有加,这羊房的设计也特意做了通风和清洗系统,比起一般的牲畜棚,珠瑷庄的羊房已经算是很干净了。 辛良平和成文柏在羊房呆了一会儿,对里边的味道也习惯了些。 但辛良平是懂点综艺的,他的夸张,大部分是为了节目效果。 成文柏却是真洁癖,哪怕鼻子闻不着臭味,看到满地的羊粪,他仍旧生理性不适。 张全可不管什么节目效果,三言两语地把任务交待完,交给他们一套工作服一双防水靴,就又继续干活了。 二人打扫完羊房,又跟着张全去搬草料,打磨、混合精料之后,又开始喂羊。 乌骨羊大多是黑毛的,少许混着一些花色,但都骨架粗壮,头角方阔。看起来颇为剽悍,又土又凶,完全不像他们认知里那种软绵绵毛茸茸的羊。 辛良平第一千零一遍地感概:“这羊,长得真丑啊。” 成文柏对此无比赞同:“看着像非洲大草原上的野生动物。” “说到羊肉,还是宁夏盐池滩羊肉好吃呀,又嫩又香,咬一口满嘴流油。” 活没干多少,辛良平却是饿了,“哎,老张,你们东家好好的,为什么要养这种羊啊?啧,身上都是一坨坨肌肉,能咬得动么?” 成文柏也问道:“这一大片羊场,投资也不小吧?你们东家能有收益么?” 张全心想,你们未免也操心太多了。 但成文柏这个影帝他还是很喜欢的,而且还对着镜头,他才不会随便乱说给东家丢脸呢。 “这羊叫乌骨羊,是来自云南山区的特殊羊种,所以跟寻常的羊长得不太一样。至于收益么,其实我们才养了不到一年,才往出卖了不到二十只,还没怎么赚钱哈哈。” 辛良平和成文柏相视一笑,“哈哈成哥,果然被你说中了。” 张全马上明白过来,他们误解他的意思了,又补充道:“这羊药用价值很高,而且数量稀少,全国只有几千只,所以羊肉价格比普通羊要贵三到五倍,一只能卖两三万呢。” 他以为自己把价格一说,就能让对方马上了解乌骨羊的价值。哪成想,这两位都是不通时务的,对那什么药用价值和肉价都没啥概念。两三万块钱对他们来说,跟两三块钱没啥区别。 听完张全的补充,他们也只是礼貌笑笑,“噢噢,听着挺不错的。哈哈。” 张全:“……” 第365章 在这乡间地头,竟还有这般心性的人物? 另一边,被分到菜园组的几位明星爸爸也苦不堪言。 节目组明明说了,他们的任务是采摘、运送蔬菜。没想到一上山,负责主管菜园的周大姐就说:“哪有在下午摘菜的呀?我们珠瑷庄要往外卖的菜,都得一大早起来采摘,往市里和镇里送。现在要摘,也就是摘点送到食堂,噢对,你们节目组餐车也跟我们预定了一些,但份量都不多,你们三个人,半小时就能干完了。” “啊?”节目组导演和几个明星爸爸都傻眼了。 “份量不多的话,咱是不是也赚不到多少钱?” 周玲直接答道:“那当然了。按我们寻常短工的价格来算,这活量,薪资最多二三十吧。” 俞瑞马上转向摄像机后的导演:“导演,这是你们节目组的锅,你们可得负责!” 导演只得问道:“周大姐,现在菜园还有没有别的活计呀?我们明星嘉宾们干什么都可以的,您只管吩咐!” 俞瑞等人也眼巴巴地看向周玲。 周玲哪里顶得住这场面,想了想,一拍脑门:“还真有!我们这几块地都等着施肥呢,你们就干这么吧!挑肥要力气,我们村里的阿婆们还做不来呢。” 三个明星爸爸笑着点头,“行!只要有薪酬,咱不怕卖力气!” “哈哈哈我的肌肉也算派上用场了!” 不过,片刻之后,面对几个臭哄哄的粪桶,他们马上醒悟过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俞瑞惊掉了下巴:“呃,周大姐,您说的施肥,不是施的化肥,是这个?” 黄凯安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咱都21世纪了,不都提倡科技兴农么?咱确定要走这么原始的路线吗?” 周玲一瞪眼,“有机蔬菜、有机蔬菜,这不是你们城里人最喜欢的吗?有机不就是原始么。哎呀,臭是臭了点,种出来的菜可水灵了!” 管风不愧是拥有一个花园的男人,对这原始有机肥的接受度比其他两人要高得多,“害,周大姐说得在理!有机肥确实难得,我自己种花,还要花钱在网上买呢。而且还不便宜。” 想起了早上食堂的早餐,他的声音更高了些,“周大姐,食堂早晨的那个嫩黄瓜,还有小青菜,都是咱山上自己种的?” “那可不!”周玲点头,“好吃吧?我们家的嫩黄瓜是本地老品种,因为产量低,这些年慢慢被淘汰了。但这种黄瓜味儿足,我们东家爱吃,所以珠瑷庄又种了起来。这是我们庄里卖得最好的一种蔬菜了,既能当菜,又能当水果,一直供不应求呢。卖四五块钱一斤,比一般水果都贵呢。但那些城里人还是抢疯了,基本每天一上架,半小时就能抢空。城里有个大老板,还想包圆了我们庄里所有的黄瓜,听说提价到十块钱一斤,我们东家都不卖哈哈。” 周玲一炫耀起来,就喋喋不休。 几位明星嘉宾竟也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也不知道四五块钱的黄瓜是什么概念,但听她兴致勃勃的语气,还有她那眉飞色舞的表情,都太有感染力了。 听到最后,几人都忍不住起了好奇心,“十块钱一斤,不是多赚一倍的钱吗?你们东家咋不卖呢?” “害,我们东家就是这样。她说我们珠瑷庄里的蔬菜水果哪怕定价比市场上的要高,也不能太离谱,不然就会成为少数有钱人的专属。她想让更多人吃得到、吃得起。” 蓦然听到这番话,几个嘉宾都愣了愣。在这乡间地头,竟还有这般心性的人物? 只有俞瑞脸上浮起一抹笑意,“难怪黎影后这么喜欢那位储大夫,这为人,这心性,很难叫人不喜欢啊。” “黎影后?你说是的黎情黎影后?”黄凯安更吃惊了,“所以她之前发微博说的那位神医,就是昨天给子明看病的那位年轻女大夫?” 管风偏头问道:“储大夫?就是周大姐说的东家么?” 俞瑞点头,“你们都不知道吗?噢也对,要不是黎情特地交待我,让我给她带东西,我也对不上号。” 谁会想到黎大影后盛赞的神医,竟生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黄凯安后知后觉,“啊,那昨晚……文柏还拒绝了她给子明看病……俞瑞,你昨晚怎么没劝劝他?” “这有什么好劝的,有些人就是不信中医嘛。就连我,也觉得中医挺玄学的哈哈。” “也是……”黄凯安点了点头。 见几人聊得挺欢,手脚却不带动的。周玲看了看天色,催促道:“你们麻利点哈!咱施完肥,还得给食堂和餐车摘菜送菜呢,别耽搁了,不然晚上一堆人得饿肚子。” 管风立马响应:“好好好,你们俩别聊了,赶紧的!我想上山摘那个小黄瓜去!在菜园里现摘现吃,肯定老好吃了!” 他的吃货属性在这两天已暴露无疑,俞瑞笑道:“管哥,你也太夸张了,不就是一根黄瓜么?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 黄凯安也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还是我管哥厉害,这反应,太有综艺感了哈哈!” 管风一阵无语:“啥综艺反应啊!你们不懂!那黄瓜,嫩得出水,嘎嘣一咬,满口黄瓜味儿!我去!真的贼好吃啊!” “哈哈哈哈哈黄瓜当然是满口黄瓜味儿,不然还能是什么味儿?” 见其他两人不信,管风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感。 算了,不跟这两个没见识的人计较!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吃过嫩黄瓜的人! 第366章 这跟中彩票的机率有得一拼了 俞瑞等人捏着鼻子,终于完成了施肥工作,捶着老腰叫苦连天。 周玲指着另一头的菜园,直接给他们布置下一个任务:“快,时间不早了,去摘菜吧!你们今天要采摘的是黄瓜二十斤,番茄二十斤,蚕豆二十斤,枸杞苗五斤,荠菜十斤,香葱两斤,蒜苗三斤。” 听到这一长串的菜名,还有数量,俞瑞差点闪了腰:“你不是说我们要摘的份量不多吗?怎么都十斤二十斤的……” 周玲回以一脸不解,“这份量,多吗?我们庄里每天早上采摘的数量,都几百上千斤呢。蔬果重量大,这十多二十斤的,分分钟就摘完了。” “那我负责摘黄瓜!!”管风一心只想着他的嫩黄瓜了,“周大姐,黄瓜地在哪儿?” 周玲指了个方向,“喏,那边架着竹杆的,看到没?” 黄凯安作为一个万年配角,演了几十年的戏了,短时记忆还是很不错的。 刚才周玲讲的一长串菜名,他都记下了,但有两个他不太懂的,“周大姐,这枸杞我知道,它的苗也能吃吗?还有荠菜,那不是野菜吗?这十斤的份量,我们得挖到什么时候……” “枸杞苗就是枸杞树的嫩苗,滚汤来吃,可清肝明目,味道也很不错。荠菜嘛,我们庄上是仿野生种植的,产量比野生要高得多,很好挖的,放心。喏,就在香葱地旁边。” 想了想,周玲又补充道:“仿野生种植荠菜,枸杞苗,蚕豆,这些都是现在这个季节特有的春菜,你们要是想吃,可以多摘一些带回去尝尝。” 管风已经跑出老远了,闻言,迅速地回过头来:“那太好了!那周大姐,黄瓜我可以带几根走吗?我女儿也可爱吃了!” 摄像机后,传出一声怒吼:“管哥!矜持!” 正是管风的经纪人。 管风那没出息的样儿,他已经没脸看了。 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爆发出一阵笑声。 管风满不在意地甩甩手:“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也给你摘一个!” 周玲说得倒也没错,十斤二十斤的菜,数量着实不多。几个大男人虽然笨手笨脚的,也没花多少时间,就顺利完成了任务。 俞瑞等人满怀丰收的喜悦,抱着满满一怀的菜从山上下来,准备给珠瑷庄食堂送去。 但是,灰头土脸地路过珠瑷堂的时候,他们却被人认出来了。 “哎!他是那个谁,电视里那个,老演坏人的那个!” 黄凯安是竟然是第一个被认出来的,虽然不出名,几乎没有人能叫得出他的名字,但他不挑戏、作品多,观众自从对他脸熟。 “啊,他是不是管风?唱《十里云安》的那个歌手?” “他是演电影的吧?也是个明星!” 老牌歌手管风,文艺片男神俞瑞也相继被人认出来。 “啊?真是明星?就长这样啊……” “之前就听古竹村的人说了,电视台要来村里拍节目,你们看,他们后边不跟着好多摄像机吗?” “他们来拍啥节目?” “哈哈哈哈这些明星也太惨了,一个个怎么灰头土脸的,跟农民似的?” “你们看!明星还啃黄瓜呢!你别说,储小大夫种的嫩黄瓜确实好吃!拿到镇上卖,四五块钱一斤,比一般水果还贵,但耐不住大家伙儿还是抢着买!” 众人丝毫没有压低音量,议论纷纷。 俞瑞、管风和黄凯安三人面面相觑。 黄凯安好面儿,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管风也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半截嫩黄瓜。 只有俞瑞满不在意,笑嘻嘻地打招呼:“你们好呀,晚饭吃了吗?哎哟,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凑啥热闹呢?” 看到这大明星还挺平易近人,围观的人群也笑了,举着手中的小竹牌晃了晃,“我们都是来找储小大夫看病的,正排队侯诊呢。” “嚯?!那咋不进去呢?” “院里边人都满了,都排着队呢。” 俞瑞探头往四合院看了一眼,院里果然满满当当的人。 “我去!这人也太多了!” 众人笑着解释道:“今天还算好的了。不年不节的,工作日。要是赶上周末,那排队得排到竹林那头去。” 一个躬着背的老婆婆也说道:“嗯,我搞不懂你们手机上的那个预约,只能排现场的号,来了两三次了,今天终于能排上了。” “婆婆,您肯定住得不远吧?” “不远,隔壁村的。” 问话的大姐立即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还是你们本地人好啊。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过来排队,总能排上号。我西北那边的,你可是不知道,我抢这个号,天天定好了闹钟,整整抢了大半个月,在我们一家三口的共同努力下,才总算抢着了!” 旁边的人感同身受,“谁说不是呢!毕竟每天就50个号,咱是跟全华夏的人在抢啊!” “哈哈哈我儿子说,这跟中彩票的机率有得一拼了。” “如果能治好病,那可比中彩票幸运多了!” 病友们聊着聊着,就把几个大明星忘在脑后了。 俞瑞等人又是沉默地面面相觑,然后沉默地离开。 俞瑞眨了眨眼:“呃,管哥,你在想的,是不是我在想的?” 管风也眨了眨眼:“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觉得我们大概率是在想同一件事。” 黄凯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就是,听他们的说法,这位储大夫,好像很不得了啊。” “原来找她看病还要提前预约……而且全华夏的人都在抢她的号?” 黄凯安嘟喃道:“太夸张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呢……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像那什么网红奶茶店似的,花钱雇人排队啊?” “不可能!”俞瑞和管风异口同声,“而且这乡间野岭的,没必要做那种营销吧……” 黄凯安仍有些不以为然,“也许都是乡下人,没钱城里大医院看病,恐怕也没有医保啥的吧,所以就只能看来这种乡下中医。” 俞瑞皱了皱眉头,回头又看了一眼四合院门口的人群。 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帘,他眼眶都瞪大了,“你,你们看!那是谁?!我不是眼花了吧!” 管风和黄凯安转头望去,顿时也惊得哑然失色,“嗬!!” “他怎么在这里?录节目?” “节目组还能请得动这位大神出镜?” 第367章 你们这医馆,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听到几个明星爸爸的议论,节目组的人顿时也十分好奇。 摄像机镜头往后一转,只见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站在排队的病人及家属中间,正说着什么。 他身穿燕麦色的棉麻立领衬衫,黑裤子,干净朴素,显出几分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雍容得体。 只是满头黑白掺杂的头发,衬着眉间深深的川字纹,面容略显憔悴。 从外表来看,这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节目组工作人员站在摄像机后,却突然哄闹起来,几人异口同声地喊道:“江导?!!” 节目组的人瞬间就认出了他,并躁动起来,连多年的职业操守都抛之脑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吴导,江导是你请来的飞行嘉宾吗?” 小秦编导秒变迷妹,一双眼盛满了小星星,“吴导,你出息了!竟然能把这位请到我们节目里?” 所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顿时都转头看向了吴导,每双眼中都是大大的“respect”! 虽然两位都是导演,一个“江导”,一个“吴导”,但吴导只是芒果电视台的一个综艺编导,但那位江导,可是拿过戛纳大奖、全球电影票房前三的电影导演! 二位“导”儿,在圈里的地位可以说相差十万八千里。 那位国际大导,不知是社恐还是高冷,除了电影宣传期,几乎从不露面,更别说上什么综艺节目了。 总导演瞪了小秦编导一眼,才摇摇头,“不是我们节目请来的啊……难道是来找哪个明星嘉宾的?” 然而俞瑞等人跟他们一样不解,“该不会是来找成大影帝吧?可是,也没听说江导和成大影帝有什么合作呀……” 总导演直接给在村子另一头的成大影帝拨通电话,当面求证。 成大影帝在电话那头,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说谁?江导?江山枫江导?刚在戛纳获奖的那位江导?!” 一连串的反问,已经足以让众人明白,江导的到来,跟成文柏也没什么关系。 总导演挂了电话,眼睛微眯,不管江导是为什么来的,但如果能让他在节目中露个脸…… 他眼睛里尽是压抑的兴奋,向俞瑞昂了昂下巴,“瑞哥,您在圈里人脉广,又会说话,要么,您去跟江导打声招呼?” 俞瑞的社牛属性,这几天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无疑是“外交官”的最佳人选。 就是吴导不说,俞瑞也蠢蠢欲动了。 这位江导,无论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都有非常经典的代表作。但凡是个演员,没有不想跟他合作的。 俞瑞深呼一口气,迈开步伐。 管风和黄凯安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将要靠近的时候,他们便听到江导的最后半句话:“……老乡,拜托了,如果您能把这个号让给我,多少钱,随意您开价!我真的不是骗子!” 他的语气,说是哀求也不为过。 俞瑞等人惊得停下了脚步,三人面面相觑,似乎不小心听到别人的惊天秘密一般,顿时尴尬得不敢上前。 江导面前的老乡却很不耐烦地摆摆手,“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说不通?都跟你说不行了!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储大夫早有规定了,每个人都得实名预约实名挂号,你给我多少钱都没用!”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您看,您也不是那种故意卖黄牛票的,我也不是无缘无故撒钱的冤大头。您的病情不重,离医馆这边也近,明天或后天再来排队,也未尝不可,但我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怕是等不及了。如果您答应把号转给我,咱俩一起到储大夫跟前说一声,她德高心善,肯定能体谅咱们。我能顺利诊病,您也能拿到一笔转号费,咱们双赢嘛,对不对?至于转号费,您说要多少,一万够不够?不够的话,您开个价!” 他说的在情在理,开的价格也着实高到吓人,那位老乡在这么猛烈的糖衣炮弹的轰炸下,开始有所动摇,“这,能行吗?” 不止是他,周边排队的人都开始心动了。 “哎,老板,不然你给我一万,我跟你一起去问问储大夫?如果她同意,我就把号转给你!” “我也可以啊,不就是问问嘛,储大夫通情达理,也许真的能行呢。那不就皆大欢喜了!要真的不行,那也没办法,咱还按医馆的规矩来……” “是这个理!老板,既然你病得急,我把号换你!我是慢性病,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 “这也就是问一嘴的事儿,不费什么功夫,老板,我不要一万,只要五千!” “喂,没你这样的!老板,我三千……” 众人突然哄抢起来,江山枫都被吓得退后了半步。 他扫视一圈,定了定神,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多谢各位。我知道珠瑷馆的号不好抢,你们不少人也是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的,不容易,我还是找这位老乡换吧。” 珠瑷馆对当地村民一向更为优待,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每天100个号,公众号上每天只放出50个,其余50个,都是预留给当地村民的。而且他们还不用上网预约,直接到医馆这边排队就好。对于那些外地病患来说,他们挂号的难度相当于0。 江山枫又看向最开始那位老乡,“老乡,您意下如何?” “呃……” 那位老乡一咬牙,正要答应下来。 四合院的门“吱呀”一声,一个眉眼清秀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怎么吵起来了,出了什么事?” 经常关注珠瑷馆的,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是储大夫的徒弟!” “司小大夫!” “司小大夫,是这样的,这位老板说是只抢到了一个月之后的号,但他最近病情加重,想跟人买一个今天的号!出一万块钱呢!” 司尚闻言,立即皱起了眉头,“不行!医馆有规定,实名预约、实名挂号,禁止黄牛号交易。” 闻言,江山枫面色着急起来,“小大夫,事急从权,我这病真的拖不了一个月了……” “那也不能买号卖号!无论如何,黄牛号是绝对禁止的!要是每个病重的人都像你这样,坏了我们医馆的规矩,以后我们怎么管理?” 司尚冷着脸,毫不通融地说完,就不再理他。反而低下头,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江山枫心口发苦,深深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几个仗义执言的声音:“哎,我说,你们这医馆,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可不,江导都这么说了,你们就不能通融一次吗?!就是首都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都没这么难见的……” 第368章 胖嘟嘟大白 “你们认识我?”江山枫听见自己的名字,转头看到来人,目光定在俞瑞身上,顿时有些犹豫,“你是不是叫俞,俞——” 俞瑞目露惊喜,上前一步,自我介绍:“俞瑞!江导,您好!我是个演员。没想到您能记得我!我们在附近录综艺节目,碰巧看到您了,想着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江山枫客气地点头:“我看过你的戏,很不错。”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俞瑞却惊喜得想要跳起来,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啊……谢谢,谢谢。” 俞瑞喉咙哽住了一般,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演了二三十年的文艺片,积累了不少作品,但其中并没有特别出圈的。江山枫一句轻飘飘的点评,让他像回到几十年前的表演课上,被老师表扬了一般。 管风和黄凯安两人也赶紧打招呼、自我介绍。 “江导,您好,我叫管风,是个歌手。” “江导,您好,我叫黄凯安,也是个演员。” 江山枫一一同他们握手,“你们好!不好意思,我有些脸盲。” 管风和黄凯安自知身价,也没指望江导能认识他们,能当面打个招呼,他们已经觉得很荣幸了。 “江导,您这是……不好意思,刚才路过,我们听到了一些对话。呃,我们最近都在村里录节目,对这边也挺熟悉的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您只管开口。”俞瑞说道。 江山枫无意向外人透露自己的病情细节,只苦笑着摆了摆手,“害!没事儿,我这就准备走了。” “啊,您稍等!” 俞瑞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管风先是转向司尚,缓声笑道:“小大夫,您认识我们吧?我早晨还在食堂看到你了,咱也算一起吃过同一锅饭的关系了。你看,我们节目组跟你们古竹村这次合作挺多的。这是我们的朋友,能不能通融一下?” 司尚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并不回应,重新低头,在他的笔记本上继续写着什么,笔速极快,字迹潦草,旁人看都看不懂。 这油盐不进的样子,黄凯安看了,不由得气从心生:“喂!你倒是回句话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夫不是都讲个医德吗?病人都千里迢迢地求到门口了,你们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俞瑞连忙把他往后扯,“黄哥,你别着急,好好说。” 黄凯安原本还想挣扎,但目光对上江山枫,发觉对方的眼神也带着满满的不认同,他心里一突,安静了下来。 江山枫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打算最后为自己争取一次:“司小大夫,我听说医馆也接急诊的。您别看我外表看着没什么,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一周以来,病情发展迅猛,一天比一天严重了……所以,能不能让我挂个急诊号啊?要么就麻烦储大夫给我诊个脉,不耽误她多少时间,如果……” 听着他越来越委婉哀求的语气,俞瑞三人愣在原地。 这位江导,在整个华夏娱乐圈,是出了名的脾气差。类似于把女演员骂哭,拍戏拍到一半开除男主角,发布会上怼得记者哑口无言等等新闻,层出不穷。 没想到他还会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人…… 三人震惊无比的时候,司尚终于停下了笔头,打断江山枫的哀求,抬起右手,简洁明了地吐出两个字:“伸手。” 看到江山枫一脸的不明所以,他又缓声重复道:“你不是说你病况迅急吗?我刚才给你望诊,发现有这个可能,相关细节我已经记下了。现在再给你把个脉,一会儿你把你的病况写下来,我进去跟师父汇报一下,如果她觉得你的病情确实着急,我们就直接给你加个号。到时你正常付个20块钱挂号费就行,黄牛号是绝对不可以的,知道吗?” 江山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一开始不停地打量他,又低头写字,是在记他的望诊情况。 一直沉稳的他,当下激动起来,“知道!知道!以后再也不买黄牛号了,麻烦您了!” 他立即抬起右手,撩起衣袖,十分配合地露出一截手腕来。 俞瑞和管风也同样笑了起来,“太好了!” 被俞瑞挡在身后的黄凯安听完二人的对话,懊悔地捂起了脸—— 是他误会别人了!而且还在江导面前出言不逊,这波印象分,悬了…… 司尚抱着他的小本本进了四合院,没一会儿,四合院门口滴溜滴溜地滑出来一个胖嘟嘟的白色机器人,欢快清澈的少年音十分讨喜:“江-山-枫患者!江-山-枫患者!请问哪位是江山枫患者?” 江山枫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老乡心情复杂地提醒道:“喂!大白来了!看来你今天能挂上号了!” 他们倒没什么不高兴,只是那一万块钱啊——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是我!我是江山枫!” 大白听到声音,直接滑到江山枫面前。它的屏幕上显出一个笑脸表情包,“您好,您可以直接刷有效身份证件进行挂号。请问是否立即挂号?” 江山枫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里的身份证。 大白吐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简单的数字——101。 大白离开前,十分友好地提醒道:“您的号码为101,前方排队23人,等待时长约为3到4小时,请您耐心等待。如需就餐,可购买珠瑷庄食堂餐券,前往食堂就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噢。” 因为病情发展不如人意,江山枫着急上火了好几天,这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哪怕要等三四个小时,他也心甘情愿。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拍了拍大白的脑袋:“谢谢你了,大白。” “嚯嚯!客气客气!”大白调皮地回应道,然后又转向其他排队的病患和家属,“晚饭时间到啦,大家不要饿肚子噢!”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纷纷回道:“知道啦,谢谢大白!” 管风惊叹:“这是医馆的机器人?也太智能了吧!” 黄凯安不以为奇:“不就是接待机器人?现在这玩意儿,商场医院银行多的是,不足为奇了。” 管风眼睛都快黏在机器人身上了,“不一样……它的互动响应速度,还是动作的细微灵敏度,跟普通机器人不是一个层面的。” 他向来喜欢折腾高科技的玩意儿,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差别。 他还想再凑近一些,却被黄凯安拉住了,“别瞎凑热闹了,咱还得录节目呢。” 眼见着天都快黑了,俞瑞等人却一去不回,吴导心里着急,一咬牙,直接带着一台摄像机奔了过来。 第369章 这山里的食材确实有点东西 吴导厚着脸皮向江山枫发出邀请,然后理所当然地,被江山枫拒绝了。 江山枫十分客气委婉:“不好意思,我现在一心只想尽快求医,不便上节目。” 对于他的拒绝,吴导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是这么客气委婉的回复,让他心里十分受用。 看来这位国际名导,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不好相处嘛。 “那以后有机会的话,请您一定来我们节目露个脸。” 江山枫点头,直接道别:“那么我先告辞了。” 俞瑞等人也纷纷同他道别,“江导再见!” 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管风吸了吸鼻子,“好香。江导肯定是去珠瑷庄食堂吃饭了,羡慕……” 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惦记着食堂,俞瑞哭笑不得:“看把你馋的,至于么!” 黄凯安也笑道:“管哥是不是没去过农家乐?农村大锅饭吃起来味道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管风摇摇头,“不是农家乐那种别有一番风味的好吃啦!唉,说了你们也不懂。导演,要么咱们晚上别自己做饭了,去食堂吃吧!那也是一种特别的体验嘛!” “哈哈,不成。给孩子们做饭,是咱们《不可思议的爸爸》的经典保留项目了!而且我们都安排好了,得按流程走!” 管风闷闷不乐地被拉走,不过瞬间他又乐呵起来,“自己做就自己做,我在珠瑷庄的菜园摘了不少菜呢,指定好吃!实在不行,我还有小嫩黄瓜!” 夜幕降临,嘉宾们一起回到了古竹村民宿,在民宿的厨房里一起操办晚餐。 不过除了管风,其他几个明星爸爸都是百分百的厨房小白。 等他们灰头土脸地端出了几样家常菜,摄像组换上了专业的美食高清镜头,各种炫技,花样拍摄,也没能拯救那几道看不出原型的黑暗料理。 管风厨艺也不高,在家属于能煎个鸡蛋、炒个米饭的初级水准。他没想到,自己随便糊弄的番茄炒蛋、拍黄瓜和凉拌枸杞苗能成为当天饭桌上的亮点。 连成文柏都对他刮目相看:“厉害了管哥!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管风:……夸张了夸张了。 萌娃们倒是十分捧场,就着夹生的米饭,吃着爸爸做的黑暗料理,十分捧场,还一顿猛夸,直把几个爸爸们夸得内心飘飘然。 在萌娃们的带动下,俞彭彭也不例外。他拍着他爸的肩膀,语重心长:“爸,饭做得很好,以后不要再做了。” 俞瑞:“……” 不过到最后,萌娃们吃得最多的,还是管风做的那三道菜。 看着吃得光溜溜的盘子,管风得意地咧出满嘴白牙。 吃完晚饭,稍作休息,节目组就直接宣布了晚上的活动。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吧?晚上我们节目组就不给大家安排任务了,大家一起看电影去吧!村里今晚组织了一场露天电影,就在河对岸的游乐园里。噢对了,记得自带板凳!” 听到看电影,俞瑞第一个跳起来,“露天电影?嚯,这可久违了!我们小时候都没有什么电影院,每次看电影都是学校组织的,我们就搬着小板凳去操场看。” 管风跟他差不多年纪,秒懂他的兴奋,“哈哈哈我们那时候还有那种一毛钱一兜的瓜子,喏,用纸折成一个三角,装得满满的,老舍不得吃完,一颗瓜子在嘴里含半天!” “哈哈哈哈哈哈暴露年龄了!” 辛良平的注意力却在其他地方,“我刚才没听错的话,导演你说的是游乐园吗?这村里还有游乐园?” 成文柏笑着说道:“导演说的应该是那种政府修建的老人健身区吧?现在提倡人人健身,很多农村都会配备一些简单的运动器材,有些地方还有给孩子们玩的游乐设施,比如滑梯、跷跷板之类的。” 吴导卖着关子:“哈哈,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明星嘉宾们兴致勃勃地准备出发,才走开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欢呼声。 他们好奇地转身看去,身后除了几个摄像机,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散了。个个满面笑容,脚步轻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呀?下班了?”俞瑞看向跟拍他的摄像大哥,好奇地问道。 “吃饭。”摄影大哥憨憨地补充道,“节目组餐车的食材都是从珠瑷庄买的,这两天大家伙儿吃得很开心,每天就等着开饭的点了。” 说着说着,他还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其实他们节目组的餐车大妈厨艺真的很一般,工作餐嘛,也就填饱肚子。但这两天餐车直接从苍蝇小馆变成了美食店。 只能说,这山里的食材确实有点东西。 昨天轮到他去吃饭的时候,菜都有点冷了,但那春笋、那小茼蒿,真叫一个鲜啊。 早晨那个羊奶馒头也很绝! 听说是直接从县里最有名的早餐店买回来的。 可惜是限量的,每人最多拿三个。不然叫他一天三顿啃馒头,他也乐意! 看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跑得那么欢快,明星嘉宾们都好奇了,“节目组的餐车就这么好吃?” “准没错了!我那个经纪人,看到没?二百斤的胖子,我认识他快十年,头一次见他跑这么快!”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跑在他旁边的是我的经纪人,她挑食得很,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对食物这么热情。” “走,咱看看去!” 几人一拐弯,就转身往餐车的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餐车,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餐盘上都堆得满满的,吃得狼吞虎咽。 萌娃们都纷挣脱了爸爸的手,拥向前去:“哇!好香呀!” 俞彭彭迅速地跑了一圈,又跑回他爸跟前,眼睛亮得出奇,“老爸!我饿了!” 俞瑞直接敲了一记他的脑瓜:“你失忆了吧?五分钟前,你刚刚放下碗筷!” 就连一向沉稳少言的黄星宇也忍不住犯馋:“老爸,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来餐车吃饭啊?” 黄凯安回忆了之前看过的节目,摇头:“我看悬。这个节目都要咱们自己做饭。” 懂事的小大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而这时候,管小爱和辛雨筠已经手拉手跑到了其中一个餐桌前面,萌萌地问道:“哥哥,你在吃什么呀!好香噢。” 面对两小只软软萌萌的小女生,又被称为“哥哥”,男工作人员心都化了,“你们想吃?” 两小只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呲!” 没等那个工作人员反应过来,这两只小馋猫就被各自的爸爸拎了回去。 “不可以噢,管小爱!” “小雨,咱们不是吃饱了吗?乖,不要打扰哥哥们吃饭。” 不过管风倒是十分理解女儿的心情,他转向一旁乐滋滋看戏的总导演,“吴导,打个商量,明天能不能让我们也吃一顿餐车呀?你说要我们干什么都可以!” 他这话放出去,总导演乐了,眼睛一转,“这可是你说的,干什么都可以。” 其他几个明星爸爸顿时警惕起来,把管风往后拉了拉,“管哥,冷静!别冲动!” “吴导,刚才只是管哥一个人的想法哈,不代表我们全部!” “我同意用餐车作为奖励,至于交换什么,导演你得先说个一二三,我们几个商量商量再决定!” 总导演当然没意见了,“行,你们别耽搁了,赶紧看电影去吧。” 明星嘉宾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餐车,一路吹着晚风,就着微弱的月光,散步到了河滩附近。 抬眼一看,对岸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见曲调欢快的童歌。 “这个健身场还挺大啊,这么远看着,那灯串blingbling的,还挺好看。” “点这么多灯,不费电么?” “黄哥,你怎么连人家的电量都要操心!在这么偏僻的乡村,露天电影在这村里肯定难得,费点电也没什么。” 几人议论着,过了河,朝着亮灯的方向又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音乐声、人群欢笑声已十分清晰,随着晚风飘入耳中。 众人走到园门口,抬头看到游乐场的名字,顿时傻眼了。 第370章 全国一半以上的影院都是曜爷家的 “宝-珠-的-乐-园。” 黄星宇一字一字地念出游乐园的名字。 管小爱听到之后,惊讶地说道:“宝珠?跟村里那个小土包的名字一样欸!” 管风立刻皱起了眉头,“管小爱,你没礼貌了噢。” 管小爱吐了吐舌头,冲她爸爸做了个鬼脸,跑到了成子明身边,二人一起躲到成文柏身后。 “管哥,小孩子嘛。”成文柏好脾气地拍了拍管小爱的头,笑了笑,“不过,这个村的健身区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宝珠,宝珠,怎么这两天老听到这个名字?这个宝珠,是那个宝珠吗?” “不都说贱名好养活么,是不是西南这边给女孩儿取名的习俗?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典故或特别的意义吗?” 众人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抛向了摄像机后的随组编导。 “呃,其实整个古竹村只有一个宝珠。”小秦编导指了指游乐园的名字,“这个游乐园,是宝珠的爸爸为她修建的。说是古竹村的健身区也没错啦,因为里面除了幼儿游乐设施,也有成人的健身休闲区域。而且,是对古竹村所有人免费开放的。听说宝珠快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所以园内又进行了部分改建,打算在这里创办一个双语幼儿园。” 她每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都刷新了众人的认知。 几个明星嘉宾面露惊讶,“啊?这是个人修建的?我们还以为是政府拨款修建的那种小区健身中心。” “哈哈哈这个宝珠的爸爸也是个奇人啊!你说他怎么想的?竟然在这么偏僻的小山村里给她女儿修一个游乐园?” “我以为我已经够宠溺我女儿了,没想到天外有天,爸外有爸啊……” 成文柏一开始也有些吃惊,但随后便敛起神色,摇头笑道:“哈哈,你们不会以为起个名字叫游乐园,就都跟迪士尼一样吧?” 黄凯安连忙附和道:“文柏说得没错,哈哈,我们看到游乐场三个字就先入为主了,可能里边就是跷跷板啊,秋千啊什么的。那些东西也不费几个钱。” 俞瑞不软不硬地回道:“害,我们也没说钱不钱的事啊,就觉得这个父亲对女儿的心意挺让人感动的。” 成文柏笑意僵了片刻,点头又笑:“那是当然,心意最重要。” 正尴尬时,他的衣摆被扯了扯,低头一看,成子明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有气无力地道:“爸爸,我想回家睡觉。” 成文柏拧紧眉头,背对着摄像机,“啪”地将他的手打掉,低声斥道:“睡什么觉?这才几点?!你上午就没录节目,现在还不好好表现?给我站稳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像个小姑娘似的。” “知道了,爸爸。”成子明眼中迅速蓄满了泪,但他不敢哭,紧紧抿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众人进园之后,顺着指示牌往乐园中心广场走去。 越往里走,跃入眼中的色彩越是斑斓,在目不暇接的乐园设计中,他们的眼睛越睁越大,脚步也越来越慢。 小朋友们更是兴奋得不行,一边尖叫着,一边风一般地跑开了。 “哇!好高的彩虹滑梯!” “那里有一只超级超级超级大的章鱼!” “啊啊啊啊啊啊机器人!” “那里有旋转木马欸!爸爸我要坐旋转木马!!!” 明星爸爸们也是一阵沉默的面面相觑。 俞瑞只觉得词穷,“我的天!” 看向另一边同样震惊到无语的黄凯安,他挑了挑眉,笑道:“黄哥,怎么样?这样的游乐园,当得起‘游乐园’三个字了吧?这里可不止有跷跷板和秋千噢。” “挺,挺好的。”黄凯安努力掩饰着脸上的惊叹,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呃,不知道露天电影在哪里放,咱赶紧找找吧,别耽误开场了。” 辛良平环顾一圈,哭笑不得:“小崽子们都玩疯了。” “可不嘛。原本以为是来农村体验另一种生活的,我在家提前给我家小猴子做了一个月的思想工作,让他做好吃苦的准备,没想到,到了这儿,竟然还有游乐园。”俞瑞有些哭笑不得。 管风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们去吧,咱爷几个还能落个清净。” 几个明星爸爸相视一笑。 俞瑞兴奋地扬了扬手:“走走走!我刚听了一耳朵,今天露天电影要看的竟然是最新上映的那部漫威!” 漫威忠粉辛良平闻言,眼睛都亮了,“《美队3》?啊啊啊我还打算这几天录完节目就去看呢!” 成文柏表示不信:“不可能吧?那不是昨天才在国内院线上映吗?不可能搞得到片源吧?枪版都没这么快的!” 黄凯安附和道:“而且,这电影不看imax 3d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等他们在乐园中心广场坐下,戴上3d眼镜,电影跳出片头,听到熟悉的开场bgm,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我第一次知道3d电影还能在户外露天看。” “我去!牛逼!这画质!这清晰度!” “竟然不是枪版!他们哪里搞到的片源?” 坐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挺热情,笑呵呵地解释道:“你们不知道这个游乐园是谁开的吗?全国一半以上的影院都是曜爷家的呀,搞个电影片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曜爷?”成文柏愣了愣,又反问道,“呃,你不知道我是谁?” 那年轻人仍旧笑呵呵的,在黑暗中亮出一口小白牙,“知道呀!你们是来录节目的那几个明星嘛!你叫成文柏对不对?” 成文柏:“……对。” “哈哈我就知道,我两只眼睛视力都1.0!不会认错的!”那年轻人咧嘴冲他一乐,就扭过头去,继续看电影了。 就这样? 成文柏:“……” 身为一个在好莱坞都响当当的大腕,他心情有点微妙,有点复杂。 这让他在电影开场时,都有点心不在焉。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沉浸在剧情中了,他却被人强行从座位上拉走了。 不耐烦地脱下3d眼镜,定晴一看,是一个节目编导 。 成文柏拧紧了眉:“怎么回事?” 小秦编导气喘吁吁地说道:“成影帝,你们家子明又发烧了!你快去看看吧!” 第371章 她的医术真挺厉害的 看到成文柏急匆匆地离开,其他几个明星爸爸也没法安心坐着看电影了。 众人再次聚到了古竹村民宿,所有摄像机也重新就位。 而此时,成子明已经烧到了39度7。 成文柏满目含霜,站在总导演面前:“导演,立刻安排车辆,我要送子明回市里医院。” “回市里的医院?”总导演犹豫地劝道,“成影帝,这边到市里医院,最少也得两小时,要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成文柏断然拒绝:“不行!没有要么!没有第二个选择!孩子反复高烧,要是脑子烧坏了,你们节目组负得起责任吗?” ……怎么事事都是节目组的责任? 难道耽误孩子病情的人,不正是他这个当爸爸的吗? 傍晚的时候,随组的编导就提醒过他了,虽然体温正常,但成子明似乎不太舒服。而这位成影帝并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孩子发烧了,又推到节目组头上…… 总导演内心里叫苦不迭。 这位流量影帝是他们这一季的最重磅嘉宾,挪了不少制作费特意请来的。他的出镜率可以说是节目收视率的保证,他现在就走的话,后边三天两夜的节目怎么录?但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他们节目组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总导演来回盘算,正要咬牙答应的时候,旁边的小秦编导弱弱地出声:“呃,虽然现在情况紧急没我说话的份而且你们好像也不太信任中医或者什么网红神医,但是,吴导,成影帝,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把储大夫请过来看看吗?” 成文柏和总导演的眼神同时凝到她身上。 什么叫用眼神杀人,小秦编导终于有所领会了。 她往后缩了缩,才硬着头皮,小小声地嘟喃道:“她的医术真挺厉害的……” 成文柏眉头凝起,正要开口的时候,旁边的俞瑞几人眼睛却亮了。 “是啊!文柏,去请那位储大夫来看看吧!” 闻言,成文柏眉头拧得更紧了,转眼看去,却发现跟他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竟然是黄凯安。 其他的人也就算了,但黄凯安这几天一直都在暗暗讨好他,昨天还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嘲讽起那位网红神医,嘴巴可是毫不留情的。 再看向其他人,辛良平满脸茫然,俞瑞和管风却不停点头。 俞瑞催促道:“是是是,快请储大夫来看看!” “小秦编导,还是你机灵啊!”管风一拍大腿,叹道,“哎呀,储大夫那么厉害,昨天要是让她直接给子明开药就好了!说不定现在子明就不会再发高烧了。” 他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令成文柏十分不解:“你们昨天不也都说,中医是慢郎中,治不了急病吗?” 管风挠了挠头,“呃,我们说过这话吗?哈哈。那指定是我们见识少说错了。” 黄凯安更是直接建议道:“事不宜迟,要么我们直接把子明送去那个四合院医馆吧?我们吃饭前那么多人还在排队,那个接待机器人不是说江导要等三四个小时吗?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轮到他……” 俞瑞点头:“是,这样比较稳妥。不过,我们直接把人送去,可以挂上急诊号吗?” “应该可以吧……江导不也挂上号了吗,医馆的管理还挺人性化的。” 成文柏还没反应过来,听他们三人你来我往地安排上了,他耳朵嗡嗡的,“不是,哥几个,你们在说什么?江导又是谁?我还是想把子明送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 向来只知附和的黄凯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文柏,是江导,江山枫导演!我们傍晚的时候在医馆外面看到他了,他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向储大夫求医的,他那样的一个大人物,亲自排队求号呢!所以,储大夫的医术肯定差不了!你且放心吧!” “江导?!!!他来找储大夫求医?你们看到他了?” 俞瑞三人齐齐点头。 见他满脸不可置信,俞瑞也开口劝道:“还有黎情,来之前她就跟我说过古竹村有个中医医术很好。今晚我特意发微信问了她,她说就是储大夫!而且,昨天储大夫给子明扎血诊断的时候就说了,子明的病是什么急热小儿惊风,病势凶险,送医院打点滴,也是治标不治本。你看,今天白天子明还好好的,这一会儿直接烧到近四十度,这不正是治标不治本么?” “嗯嗯,是的,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储大夫昨晚还说了,如果治疗不好,子明的病还会再犯,不断循环,然后变成弱智或危及生命什么的……” 几人你言我语的,把储星洲之前的诊断复述了一遍。 成文柏也想起了储星洲当时说过的话,再转眼看向床上病恹恹的儿子时,后背不知为何冒出一层冷汗。 “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暂且试试吧……但是,子明都烧成这样了,不方便挪动,导演,你安排个人,帮我把储大夫直接请过来吧。” “呃。”俞瑞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点,恐怕储大夫还在忙吧……” 黄凯安也目光微闪,“呃,对,可别耽误了其他病人的诊治。” 听到这话,其他人目光扫了他一眼,大家心知肚明,他在意可不是有没有耽误其他病人的诊治,而是会不会耽误那位江导看病。 成文柏微眯了眯眼,便俯身抱起成子明,说道:“那我把子明带过去吧,说不定还能跟江导打个招呼。” 摄像机和节目组的其他工作成员也哗啦啦地跟上。 管风和俞瑞落在最后。 俞瑞小声道:“你说,他这么听劝,是因为储大夫的医术,还是因为想跟江导打个招呼?” “哈哈。”管风打了个哈哈。 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笑。 这一行人到达珠瑷馆的时候,四合院外侯诊的病人都已经散了。 储星洲正在院子里浇花,几个徒弟有的正在整理药材,有的正在背书。 月光下,她的身影清瘦素净,循着声音望过来的目光,清冷如水。 在她沉默的注视下,成文柏不知为何,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储大夫,我儿子又发高烧了,麻烦您给看看。” 看到他怀里的成子明,储星洲也没多说,“里面请。” 第372章 她当然漂亮,因为是我的妈妈呀! 无论是几个明星嘉宾,还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昨晚可是当面质疑了人家的医术的。 本以为这次去而复返多少会被为难一番,没想到这位储大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照例望闻问切,诊断之后,迅速准备针灸。 环顾着空空荡荡的诊室,黄凯安凑近了司尚,问道:“司小大夫,请问,我们认识的那位江导已经走了吗?” 司尚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走了。” “噢。”黄凯安凑得更近一些,“他得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司尚这才抬眼,直直地望着他,声音颇冷地道:“抱歉,病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黄凯安讪讪地笑道:“当然当然。呃,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们都认识的,就想关心关心。” 司尚不置可否,转身走到储星洲身边,一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咬掉笔帽,“师父,小儿急热惊风?怎么是这一套针法?” “嗯。烧到四十度了,而且是二次复发。物理降温来不及了,只能用针急行降温。” 司尚默默记下储星洲下针的顺序、手法和穴位,又问:“成人高烧,也可以用这套针法吗?” “可以。注意施针深浅即可。”储星洲答完,不太满意地瞟了他一眼,“不过,会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对穴位了解还是不透彻。” “……对不起,师父。” “把《基础穴学》抄一遍,明天给我。” “……”司尚欲哭无泪,“好的,师父。” 几步远外,鱼开心、胡雪见和太爷三人,默默退了一步。 储星洲却像背后也长了一双眼睛似的,声音清冷地道:“你们三个也过来,小儿急热惊风复发的脉相与初犯时不同,你们诊脉看看。” “这……”胡雪见看着几位大明星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可,可以吗?” 太爷理所当然地反问:“会诊嘛,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胡雪见挡着嘴角,悄声道:“可是,他们都是大明星欸!” 太爷没所谓,嘟喃道:“大明星了不起吗?不还是会生病,要看大夫……” “问一下病人家属咯。”鱼开心则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直直地对上成文柏的眼睛,笑盈盈地弯着一双月牙眼,“你是那位大影帝吧?我们几个都是师父的徒弟,可以给你儿子诊个脉吗?” 很少与人这么直接地对视,成文柏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诊脉?那,应该,可以吧……” 鱼开心大声宣布:“他说可以!” 等几人排着队号完脉,成子明已满身是汗,体温也迅速降到了37度3。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储星洲声音清冷地道:“你们也可以散了。孩子爸爸,你也先回去取个干净的衣服来,等孩子醒了,喝完药,再把他带回去吧。” 这降温的速度,比昨晚去医院打针还快。 她的医术已经无人置疑,就连成文柏也恭敬地点头:“好的,谢谢储大夫。” 烧得迷糊的小孩儿清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先闻到了一股米香。 唇边温热,猝不及防地,嘴里被喂进一口热粥。 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 竟然是那个宝珠。 成子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你怎么在这里……我才没有说你的坏话……” 宝珠却只顾着欢呼:“妈妈!我把他喂醒了欸!耶!我好厉害!” “啊,你快多吃一点!吃饱饱,就不会生病啦!” 成子明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又被塞进一口米粥。温热咸香,味道很好,只是她的动作过于粗暴。成子明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被瓷勺撞疼了。 他茫然地咽着热粥,环顾一圈,发现是陌生的环境,便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说话已带上哭音:“我爸爸呢?我要爸爸……” 储星洲坐在床边,伸着探了探他的额头,“别怕,你爸爸回去给你取衣服了,很快回来。” 宝珠凑得更近一些,十分热情地安慰道:“小哥哥,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你记得我吗?我们见过好多次啦!这是我妈妈,她是个大神医噢,她会把你的病治好的,你就不会痛痛啦!” 成子明反而更加不安:“我,我要爸爸……” 储星洲目光犹疑,瞥向自家女儿,“储宝珠,他怎么这么害怕你?你是不是欺负过他?” “咦?有吗?”宝珠挠了挠头,看向成子明,“小哥哥,我有欺负过你吗?” 成子明嘴角用力向下抿,快要哭出来了,摇了摇头,“我,是我……” 他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宝珠却恢复了底气,义正言辞地道:“妈妈,你这个问题,很没有礼貌欸!宝珠怎么会欺负别人呢?在你心里,宝珠就是那样不讲道理的小宝宝吗?” 储星洲:“你是个讲道理的小宝宝。”但不妨碍你欺负别人。 储星洲后半句话没说出口。随着储宝珠小朋友的动物军团规模越来越大,她可没少收到村里小朋友眼泪与鼻涕齐飞的投诉——虽然有一大半都是假哭来骗她的糖果的。 成子明听着母女二人的对话,看看宝珠,又看看储星洲,慢慢放下了戒备。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望向宝珠手里那碗粥。 储星洲略有些好笑,摸了摸他的头,“饿了是不是?宝珠,你能帮我继续喂小哥哥吗?” “嗯嗯!我最会照顾别人了!对吗,妈妈?” 宝珠舀了一大口热粥,粗暴地塞进成子明嘴巴里。 看着差点呛到的成子明,储星洲沉默了片刻:“……要么,还是我来吧?” “我来我来!哥哥每天帮妈妈,我也可以!妈妈不要客气!” 看着成子明一大口一大口,吃着挺香,储星洲也不推辞了。 她诊过成子明的脉相,又摸了摸他的四肢、心口,笑道:“喝完粥,再喝一碗药,你就不会难受了,好吗?” 她的手凉凉的,笑得好温柔。 成子明看着她唇边的两颗梨涡,眼神有些发呆,“阿姨,你真好看。” 宝珠臭屁地昂着小下巴,“那当然咯。是我的妈妈呀!” 储星洲摇头轻笑。 第373章 爸爸真的很穷吗? 储星洲在床边坐下,拿起一本医书,安静地翻看。 成子明一眼又一眼地偷偷瞟她。然后瞥到窗边的一抹火红,眼前一亮,他问宝珠:“那是不是你养的小狐狸?” 宝珠也看到了在窗台上探头探脑的小风狸,高兴地介绍道:“是小风狸!它叫嘶嘶!是我的好朋友!” 她招了招手,空气中划过一道火红的直线。 一眨眼的功夫,嘶嘶瞬间出现在宝珠的肩上,怀里还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 “哇!”成子明眼睛都瞪大了,“它跑得好快!眼睛也好大!圆圆的!好可爱!这是它的尾巴吗?!比它的身体还大!我可以摸摸吗?” 宝珠还没出声,小风狸已经不理他们,反而跳到了储星洲的书上。 它抱着火红色毛茸茸的大尾巴,歪着脑袋,一个劲儿地撒娇卖萌:“四昂——食食?” 储星洲听不懂风狸语,但也瞬间get到了它的意思,摇头拒绝:“不行,嘶嘶。每天只能喝一次泉水。”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把小风狸拎起来,放回宝珠肩膀上。 “四昂!嘶呜嘶呜!” 小风狸眼中闪着泪花,大尾巴圈着宝珠的脖子,在她耳边蹭了又蹭。 宝珠爱莫能助,“对不起啊嘶嘶,妈妈说不行,那我求情也没用的。” 小风狸撒娇的动作顿了顿,哼哼唧唧地背过身体,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溜溜的火球,生起闷气来。 宝珠用手指戳了戳它,“欸,嘶嘶,你最近脾气很坏欸。” 小风狸不为所动。 成子明眨了眨眼,举起床头的矿泉水瓶:“我有水!我给嘶嘶喝!” 闻言,火红的小风狸激动地抬起小脑袋。 看到矿泉水瓶,它瞥了成子明一眼,就又扭过身去,生无可恋一般,瘫在宝珠的肩上。 成子明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小动物鄙视了…… 不过,他还是好喜欢这只小风狸,“它好可爱!我想要它当我的宠物!宝珠,你能不能卖给我?” 宝珠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拒绝起来也很熟练,“嘶嘶是朋友,不是宠物,不可以卖的。”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多少钱都可以!我爸爸是大明星,很有钱的!” 宝珠笑道:“我爸爸也很有钱噢!” 成子明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宝珠你还小不懂啦。有钱不是这样的,不然你们一家人为什么只能呆在这么穷的村里?而我爸爸是大明星噢,我们在首都生活,还常常出国,这才是真正的有钱啦。” 宝珠歪了歪头,“这样子吗?我爸爸没钱吗?可是他给我买好多玩具,还有好多好吃的噢。” 成子明都有点同情她了,“玩具和好吃的又不需要很多钱。就算你爸爸有钱,可能也只是一点点钱吧。” 宝珠又想了想,“爸爸还给我建了一座游乐园!” 说到游乐园,成子明也有点卡壳了。可以拥有一座自己的游乐园,他也好羡慕呀。 “可是……噢!我知道了!是贷款啦!你爸爸肯定是向银行贷款了!”成子明在幼儿园就开始上财商课了,在这方面,比起宝珠来,他还是颇有见识的。 “贷款是什么?” “就是向银行借钱呀。”成子明又同情又羡慕,“你爸爸对你真好,虽然他很穷,但他借钱也要送给你一个游乐园。” “嗯,爸爸对我太好了!”宝珠顿时心情也很复杂,“可是,可是……” 她扁了扁嘴,无助地望向储星洲,“妈妈,爸爸真的很穷吗?他向银行借了很多钱吗?” 全程听着两个小鬼的聊天,储星洲久久无语,到底从哪一句开始出现偏差,让他们直接得出这个结论的? “放心吧,你爸爸不穷,他有钱的。” 看着没心没肺的妈妈,储宝珠小朋友操碎了心,“唉,算了,妈妈你不懂。外婆都跟我说过了,你的财商为0,你一点也不懂钱的事情。” 储星洲:“……” 看着愁眉苦脸的宝珠,成子明心怀愧疚,认真道:“对不起,宝珠,你这么可怜,我之前不应该偷偷说你的坏话。你别难过了,虽然你没有钱,但你妈妈好漂亮又很温柔,而且你有好多宠物呀,嘶嘶,大黑狗,还有小羊,还有鹅,好多呢……” “它们不是宠物,是我的朋友。”宝珠纠正着,然后眨了眨眼睛,“你偷偷说我的坏话?” 成子明低下脑袋,手指揪着被面,“对不起……” 宝珠直接端过床头的药碗,“知错就改好孩子,宝珠可以原谅你。但是,哼!你没有橘子糖吃了!药苦苦的!” 成子明捏着鼻子喝完苦药,药效立竿见影,他苍白的小脸立即变成红润起来。 成文柏惊讶地叹道:“不都说中医是慢郎中吗?这药效,比去医院打针还快。储大夫,你可真厉害。” 在离开医馆的这一小段时间,他不仅详细打听了江山枫上门求医、重金买号的全部经过,还特意上网搜索了这位储小神医。 广为流传的种种事迹,网络上几乎零差评的患者反馈,让他原本坚信的那一套科学西医的信仰颇为动摇。 至少,对于成子明所患的小儿急惊风,这位储大夫的手段确实比西医更高明。 面对他的惊叹,储星洲也只是淡然一笑,“山里夜凉,晚上你得看着点,别让他踢被子。” 成文柏应下:“好的,谢谢储大夫。” 没想到临走的时候,成子明突然抱住了储星洲的脖子,软声撒娇,“我可不可以不走?漂亮姨姨,我不想走,我想跟你一起……” 成文柏愣住了,连忙把他抱回怀里,“子明,大夫要休息了,乖,跟爸爸回去。” 说完,他又转向储星洲,“啊抱歉。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他明明很怕生的。” 成子明还在不断挣扎,成文柏皱眉,出声警告:“成-子-明!” 成子明慢慢松了手,僵在成文柏的怀里,安静地望向储星洲。 “明天还要复查,我们明天见,好吗?”储星洲笑了笑,在他眼前摊开手心,“呐,橘子糖。” 成子明呆呆地点头,接过那三颗橘子糖,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第374章 那位景先生,到底啥来头啊…… 露天电影夜,孩子们没怎么看电影,反而跟着村里的小孩儿一起,在游乐园玩疯了。 然而因为成子明突然发烧,他们的快乐戛然而止。 在游乐园玩,可比做任务什么的有趣多了。第二天,几个孩子就吵着闹着还想去游乐园玩。 节目组连忙联系了村长,村长有些为难:“这个游乐园吧,平时对村里的孩子都是免费开放的,但是今天幼儿园要举行开园典礼,而且你们录节目,还要在电视上放的……这个,我得先打个电话,问问景先生。” 听到“景先生”三字,节目组的编导更是眼前一亮,“那麻烦你了,村长。我们就是想多录些素材,绝对不影响你们的开园典礼。” 村长拨通电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迟迟地才传来一声冷淡的应许:“可以。让他们来吧。” 节目导演组得知消息,连忙开会,决定把原先定下的游戏任务推后,全员参加幼儿园的开园典礼。 多年节目经验傍身,他们早就培养出敏感的综艺嗅觉。 这个游乐园,以及小山村里的双语国际幼儿园,这种充满反差的设定,简直不要太吸引眼球了! 而且,虽然刻意隐瞒着几位明星嘉宾,但他们节目组早就猜到了,这个游乐场的幕后老板,是那位爷! 这么一联想,他是为女朋友的女儿造了一座游乐园?! 嚯!这都是话题啊! 几个明星嘉宾对此一无所知,对这个开园典礼兴致缺缺。 不过看着村里的小孩子背着小书包跑进乐园,朝气蓬勃的,他们也高兴起来。 “要说不说,这村里的孩子们还挺幸运的。幼儿园建在这样的游乐场里,从玩乐设施这方面来看,不比一线私立幼儿园差。” 成文柏则摇头,“是不差,但既然是上学,还是师资更重要。这么偏僻的小山村,恐怕很难请到优秀的幼师吧?” 俞瑞不以为然,“成影帝你的要求也太高了,才幼儿园,不至于那么拼啦。让孩子们有个快乐童年嘛。” 成文柏挑眉笑了笑,反问:“俞哥,你话是这么说,但你不也是把彭彭送去首都最好的国际私立幼儿园吗?” 辛良平搭着俞瑞的肩膀也笑,“哈,这个我知道!我看到过俞哥的采访,说是幼儿园的学费每月就10万,为了这个,他一年无休,接了四五部戏,一年365天,他有360天都在剧组里。” 俞瑞耸耸肩,“我也没办法,彭彭他妈妈重视这个。而且,在首都这样的一线城市,公立幼儿园只会教什么数数认字,反而是私立幼儿园能给孩子一个快乐童年,他们会带孩子认真去玩去探索,去公园写生,去博物馆参观,甚至还会带孩子专门跳水坑玩儿,你敢想象?但是在这里,孩子们生在自然,长在自然,不必强求什么师资,剥夺孩子的天性。” 他这一番话,戳中了几个爸爸的心。 “没想到俞哥你会想这么多……” “为人父母,大不易啊。” “其实我对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我家小爱健健康康地长大就好了。” “嗯,这话我同意,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聊着聊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幼儿园门口。 正门上方用明亮的鹅黄色写着幼儿园的名字——“珠瑷幼儿园”。 一排简单的白色栅栏圈出一排房屋、一块小草坪。房屋墙面刷成清新的莫兰迪绿,南北都是大扇落地窗,光线通透明亮。室内设计以原木风为主,远远看去,有教室、音乐室、图书馆、室内游乐场等等。 整个幼儿园,没有花哨的涂鸦,也没有过分鲜艳的颜色,整体设计温馨又洋气。 白色栅栏之外几步远,就是游乐场的其他玩乐设施。 面对这样的幼儿园,饶是成文柏,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典礼将要开始,一群虎头虎脑的小朋友从屋里跑出来,他们已经换上了绀蓝色的校服。 阳光下,每张小脸都洋溢着满满的笑容。 所有家长见了,都忍不住跟着笑开了花。 “嘿,这新校服真好看!你看我家小虎蛋,怪精神的。” “我家妞妞变成漂亮小姑娘咯!” “这幼儿园的老师还给梳辫子呢!哈哈哈我家二妞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总算有人整治了。” “可不!人家可是外国老师呢,景先生特意请来的,能没有两把刷子?唉,没想到一转眼,还奶在怀里的小肉团就要上学了……” 听着村里人七嘴八舌,又笑又叹,几位明星爸爸却有些反应不过来。 辛良平拽着成文柏的衣服,指着孩子们中间的老师,“哎,成哥,你看!那个金发的老师,是外国人吗?” “不止呢, 那边还有一个女生,也是外国老师。” “一、二、三、四、五……这幼儿园的学生才十多个,老师就有五个?其他两个还是外教?” 这时,辛雨筠冲过来,抱住她爸的大腿,兴奋地喊道:“爸爸,我看到我们幼儿园的黄老师啦!她在那里!” 辛良平定睛一看,是一个笑容温和的男青年,确实脸熟。 他送女儿上学的时候,见过几次。这位黄老师,是幼儿园里少见的男老师,却也是女儿最喜欢的一位老师。 辛良平愣了愣,“不是吧?他们把我女儿的幼儿园老师挖来了?” “你女儿上的不是首都最好的双语国际幼儿园吗?能进那所幼儿园的老师,能轻易被挖墙脚么?” “这个小幼儿园,卧虎藏龙,这师资可不简单啊……” 听到他们的议论,旁边的村长乐呵呵地介绍起几位老师的来历。 最后他还补充道:“我们这儿太偏了,离镇上的幼儿园挺远。以前好些孩子都不上幼儿园,到了年纪直接送到小学去。现在孩子们能有这么好的幼儿园,这么好的老师,真是多亏了景先生。而且我们本村的孩子上学还都是免费的。嘿,这日子好的,做梦都不敢想噢。” 几个明星爸爸彼此对视一眼,默默无语。 那位景先生,到底啥来头啊…… 俞瑞眼都红了,要不是俞彭彭已经长大了,他都想打听一下能不能在古竹村落户了…… 第375章 非物质文化遗产 心情复杂地参加完幼儿园的开园典礼之后,节目组的录制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明星嘉宾们逐渐适应被镜头包围的日子,也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偏僻的西南小乡村。 转眼间,五天四夜的录制就正式结束了。 一日三餐,日出而行,日落而归,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生活令人沉迷。一整天几乎不怎么看手机,远离日常俗世纷扰。节目录制结束的时候,几位明星嘉宾竟有些意犹未尽。 离开之前,节目组把之前收缴的零食和玩具一一归还。 辛良平一边忙着打包行李箱,一边感慨道:“我一直以为我是都市体质,离不了手机汽车炸鸡咖啡,没想到才在这里过了四五天,我就有点喜欢舍不得离开了。” “哈哈瞧你多愁善感的,过半个月还得再来呢。”俞瑞笑道。 辛良平好奇地探头,“俞哥,你这是打包的啥呀?” “呃,就一些老乡送的土特产。”俞瑞支支吾吾,眼神躲闪,有些不大好意思。 辛良平看着那满满半箱的塑料袋,不免惊讶,“你哪来这么多土特产啊!嘿!这不是青菜吗?我看看,黄瓜、茼蒿、野芹、枸杞芽……我去!哥,你连小葱都挖了一捆啊?” 俞瑞耳根都红了,“害!是俞彭彭那小子!他吃过一次珠瑷庄食堂的葱油饼就爱得不行不行的,这下要走了,非要给他妈妈带回去!” 俞彭彭站在旁边,哼了一声:“噢,又是我的锅咯!老俞,你生儿子就是帮你背锅的是吧?” 俞瑞端着老父亲的架子,板起脸来:“嘿,怎么说话呢!你的礼貌呢?” 俞彭彭:“被狗吃了吧。” 俞瑞:“……” 黄凯安也笑道:“哈哈,原来我不是唯一一个专门把行李箱腾出来装土特产的人。” “黄哥,你带了啥?” “春笋,还有一些药材。” “药材?哪儿来的?” “呃,珠瑷馆买的。我是帮朋友带的,减肥用的花草茶,储大夫亲自开的方子,据说药效好又不伤身体,在网店里常年缺货,抢都抢不到。” 辛良平闻言,眼睛闪光,“还有这种好东西?啊,那我也去买点。黄哥,帮我看一会儿孩子!” 他就这么把自个儿女儿撂下了? 黄凯安瞠目结舌,“那你快点!!大巴快发车了!” “知道了!” 话音落地,辛良平已经跑开了几米远。男团偶像出身,减肥向来是他的人生大事。 这些天他们没少看到前来求医的病患,又听了各种各样奇葩而真实的医案,现在他们对那位隐居山村的储小神医,早已三百六十度大改观。 既然是她开的减肥方子,那肯定不能错过啊。 管风就不一样了,比起珠瑷庄菜园里现成的青菜,他更钟意的是各种蔬果的种子。当然,他不会告诉别人,他还偷偷薅了一大把古竹村路边花圃刚种下的花苗。 相比来说,还是成文柏更文雅一些。他只买了一些竹编艺术品。 黄凯安这几天一直住在竹匠强叔家里,每天看着这些竹篮竹筐,也看不出个好坏来。 “文柏,这些竹编义乌小商品多的是十块钱三个的,你有必要千里迢迢带这么多回去吗?” 成文柏摇摇头,轻笑着道:“这可不一样,强叔的手艺可不是义乌小商品能比的。日本有个手作品牌,你猜一个这样的竹篮卖多少钱?” 黄凯安不以为意,“看着是蛮精致的,但这玩意,能有多贵?而且,你一个大影帝,还缺这点钱么……” 成文柏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然后递到黄凯安面前,“喏,你看。三千到几万不等,而且常年缺货,定制时长都半年以上。” 黄凯安下滑着屏幕,眼睛越瞪越大,“这……是我不懂艺术了……但是,这个价格,肯定是匠人大师的作品吧?村里的普通竹匠做出来,能一样?” “所以我才觉得惊奇啊……”成文柏收起手机,也是满脸微妙复杂的神色,“听强叔说,储大夫给他找了个竹编的老师,他照着录下的视频学的。我查了名字,那是一位国内外数一数二的非遗竹编艺术家。” 黄凯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村子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神人神事……有那么点桃花源的意思了。呃,你说,既然 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那我要不要也买一些收藏啊?” “哈哈,不至于。强叔说他现在还在学习,暂且做不来工艺太复杂的,所以这竹篮,在网上卖,最贵的才几百块钱。不过每次上架都很快就被抢空了,很难买到就是。你要是喜欢这些,可以买回家摆设或收纳,也可以送人。” 二人正说着话,成子明不知从哪里跑来,气喘吁吁地一个大簸箕,上面躺着一只羊腿,“爸爸,你帮我把行李箱里的玩具拿出来,我要装这个!” 看着羊腿上鲜红欲滴的羊血,成文柏惊呆了,“你这是哪来的?” 俞瑞等人也围了过来,“这还在滴血呢!珠瑷庄今天杀羊了?” 管风眼前一亮:“啊啊啊那我也去买扇羊排!” 成子明摇头:“管叔叔,储爷爷说,羊肉不卖的!这是姨姨给我的,她说我太瘦了,贫血,要补身体。爸爸,你帮我付钱好吗?这个比玩具贵,我书包里的零花钱不够……” “那是当然不够的……” 成文柏前几天还吐槽过羊场里的乌骨羊,但现在,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这种乌骨羊的价值了。 他们在羊场做任务时,还碰上了前来采购食材的陈吝。 这位陈家小少爷,他们在各大名利场聚会见过几次。他今年还开了“不吝”的首都分店,成了不少明星聚餐的首选。 没想到会在珠瑷庄碰到他,更没想到,他千里迢迢的,是特意上门求羊的。 这羊长得难看,但吃起来味道鲜美,关键是它真治病真养生啊。 然而,苦口婆心到最后,陈小少爷连自家九十多岁的老太爷都搬出来了,也只买到两头羊。 成文柏等人这才意识到,乌骨羊虽然长得彪悍又土气,但它的价值远超想象。 有钱都买不到,这是真正的有价无市啊。 第376章 请务必做好一夜成名的准备 节目组离开后的半个月,古竹村又恢复了以往的繁忙和平静。 眼看着时节过去,竹林套种的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珠瑷庄只得又在网上发布了一次短工招聘。 这一次响应报名的人,远比之前要多得多。 特别是周末。 很多南江市里,或居住在南江附近城市的人,携家带口的,自驾来到古竹村。 原本村里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没想到,这些城里人还真是来干活的。 还说什么,要带着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体验体验正经的农村生活。 而他们这些大人呢,成天坐办公室,多数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状态,来珠瑷庄打短工,卖力气干点粗活,权当户外运动了。而且这户外运动,不仅自然环境优美,饱含丰富的负氧离子,还有钱拿。关键是,食堂的大锅饭,那是真好吃啊! 这些白白嫩嫩的城里人,周五晚上开车过来,在地里、竹林里埋头苦干两天,周日晚上再带上满满后备箱的土特产,还有晒黑了两度的肤色,回城里上班。 不知道是运动真的有用,还是吃得的确健康,或者纯粹心理作用,反正这些短工们的反馈都很不错。 身上的小毛病没了,上班的效率都变高了。还有家里调皮捣蛋的小鬼,突然也懂事了些。 这一举多得的周末短工行,顿时在各个平台的本地活动话题里大热起来。 珠瑷庄的人气越来越高,但储星洲这个甩手掌柜,倒没什么特别的体会。 竹林套种的几样药材,该教的也教完了,她又全身心投入医馆和研究中去。 研究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她的那款药液已在国内外几大临床实验中心完成了二期、三期临床试验。而且试验结果都很不错,在几千例的基因缺陷患者样本中,受试者的病情好转率高达80%以上。 这个临床试验结果,还未对外公布,但已经在华夏生物医药的圈子里引起小范围的地震了。 在国内外的各大临床试验中心,病情好转率高达80%的药物不少,但与基因缺陷病相关的,几乎为零。 基因缺陷病素来是医学界的难题,因为它的成因千千万万,各不相同,病症起因不可考,所以难以针对性治疗。 而每一种基因缺陷病,哪怕在全球范围统计,患病人数都不算多。研发这种小众病症的药物,本身就是性价比极低的一件事,售药市场只有那么大,研究新药却需要投入巨额成本,在资本市场里,没有哪个傻瓜会去做这种亏本买卖。 储星洲的药剂,是多种基因缺陷症普适特效药,并不能完全治愈那些基因缺陷病。但可以同时针对多种基因缺陷,缓解患者的病情,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活质量,甚至有望延长他们的寿命,使他们像正常孩子一样健康长大。 这在医学界,是一项巨大的突破。 收到临床试验结果之后,药物进入了申报注册上市的阶段。行政审批通过之后,就可以委托药品生产企业进行生产,然后正式在市面上进行销售。 背靠着景大boss的南江生物医学研究院,这些审批流程,对储星洲来说,只是提笔签个署名的事情。 在这过程中,她第一次以储星洲的名字发表了这款药剂的研发及效用相关的医学论文。 原本她想着这款药剂是以中医药为基础研发而成,所以优先选择了国内的医学期刊《生物医药学》进行投稿。没想到,邮件才发出一天,她就收到了退稿的消息。 这篇论文的专业程度和突破性,但凡有点医学常识,都能看到其价值所在。 遭遇退稿,储星洲十分不解。 她回了封邮件,详细求问退稿原因,对方冷漠地回了一句话:“抱歉,本刊为国内顶级医学期刊,为提高审稿效率,只接受硕士以上学位的研究人员投稿。” 前世做了那么多年的研究,储星洲一直关注的都是最前沿的几大国际期刊,倒没想到,国内的期刊竟还有学位限制。 不过她也没有多纠结,直接抄送邮件,重新投给了《柳叶刀》。 这是她最常投稿的医学周刊,也是全球医学界最顶级的综合性期刊。创刊近两百年,影响因子高达79,很多医学界的科研人员奋斗一生,也只为能够在《柳叶刀》上发表一篇论文。 《柳叶刀》的审稿周期向来很长,但储星洲很快就接到了期刊编辑的回复,告知她的论文已被录用,并将在一周之后刊出。 编辑甚至在邮件末尾开了个小玩笑——储医生,请务必做好一夜成名的准备,因为你将成为医学界最亮的一颗新星。 储星洲知道自己不是所谓的“新星”了,但这确实让她很有成就感。 上一辈子,她做了无数关于基因缺陷的研究,都没有取得过这么大的突破。这个论文的发表,对她来说,意义重大。 虽然这个药剂还不能治愈宝珠、宝瑷的基因缺陷症,但她终于在百分百的不可能中,抓住了那零点一的可能性。 将来,她也一定能把那零点一,变成百分百! “系统,帮我联系主系统的09号研究员。” 系统在她脑海中“叮”了一声,权作回应。 片刻之后,未来世界的09号研究员发起了新的交易对话申请。 【储小姐,日安。请问是有新的高能生矿生命药剂可以交易吗?】 储星洲迅速回复:【是的。按照上次你方反馈的数据,我重新实验,配置出生矿能量更高的药剂了。十瓶药剂,换一瓶高级基因优化液。】 09号研究员几乎秒回:【不可能!您知道的,以我的权限,都没办法接触到高级基因优化液,更别论跟您交换了。】 被拒绝了,储星洲却不急不缓,言简意赅:【这次的高能生矿生命药剂,生矿能量高达50%以上。】 【50%??您确定?】 【确定。】 片刻之后,对话框里弹出一句话:【您稍等,我需要向上级和主系统汇报,或许可以特例申请。】 【好的。等你的好消息。】 结束对话之后,系统才敢出声:“宿主牛b!不过,你为什么还要换高级基因优化液,之前你不是说不想给宝珠和宝瑷使用基因优化液了吗?” 第377章 二维世界的蚂蚁 得益于那位09号研究员曾经不小心说漏嘴给出的信息,加上系统的种种暗示,储星洲了解到,基因优化液在未来世界也是非常珍稀的药剂,而中级、高级基因优化液更是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普通人穷其一生都接触不到。 嘲讽的是,引起未来世界人类基因崩溃的罪魁祸首,也是基因优化液。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未来世界的人类依靠基因优化液改善不良基因,完善身体素质,却又不得不面临着基因崩溃的难题。因此陷入了一种无法逃脱的恶性循环。 储星洲早已得到了两瓶中级基因优化液,但斟酌再三,她也没有继续用在宝珠和宝瑷身上。 之前她寄希望于未来世界的基因优化液,如今,她只想信自己。而且,基因缺陷症普适特效药的研发,让她在基因缺陷症针对性的研究方向上,有了新的思路。 “我想看看凭借我们这个世界现有的技术,能不能分析出高级基因优化液的成分,或者对那什么生矿能量继续研究。” 系统不太认同她的想法:“宿主,你可能在做无用功。容我直说,二维世界的蚂蚁,是不可能理解四维空间的人类的。” “可是,你们四维人类,不是在和我们这些二维世界的蚂蚁寻求帮助吗?” 系统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这是事实。 而且它家宿主就是在对生矿能量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通过一次次探索,制出了生矿能量含量越来越高的药剂。 电流声“嗞嗞”地响着,系统提醒道:“宿主,你的几大系统任务进度已经停滞很久了。友情提醒,主线任务的奖励十分可观。” 储星洲手中的动作顿了片刻,目光微闪。 系统的智能等级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人性化”,它所说的话,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它在刻意提醒她什么。 储星洲若有所思地翻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上面赫然显示着三个任务—— 【恭喜宿主自动更新主线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万古流芳]的新任务——收集生物基因1000种!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目前任务进度27%。 【恭喜宿主触发[美颜盛世]进阶任务,请宿主完成以下任务——治愈1000例皮肤病!无时限要求,任务成功,可获得宫廷美颜秘方《颜经》、20万点积分、神秘奖励;任务失败,积分清零。】 目前任务进度39%。 【恭喜宿主自动更新主线任务,请宿主尽快完成[桃李满天下]的新任务——教授学生人!任务成功,可获得丰厚奖励;任务失败,空间崩塌。】 目前任务进度6%。 不再寄希望于从未来世界获得基因缺陷病的诊治方案之后,储星洲确实很久没有关注过系统任务了。 但她没想到每个任务的进度都只完成了这么少。 “系统,你所说的任务奖励可能是什么?” 系统一板一眼地答道:“明确的任务奖励需要在宿主完成任务之后,由主系统判定任务完成情况,再予以相应的奖励。” 顿了片刻,它又小小声地补充道:“如果任务完成情况超出预期,也许可能大概是声望、或商城里的灰色商品吧。” 储星洲:“你知道即使你再小声地讲话,咱们的聊天纪录都会留下痕迹的吧?” 沉默中,只有电流声“嗞嗞”响着。 片刻后,系统愉快地“叮!”了一声,“因未知网络故障,一分钟前的备份数据已被删除,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恢复?” 看着它越来越熟练地耍小机灵,储星洲不免好奇:“如果我说需要呢?” 电流声又“嗞嗞”地响了两秒,系统声音轻快地答道:“抱歉宿主,恢复备份失败了呢。” 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 储星洲心下好笑,不再理它,问道:“我现在有多少声望了?” 系统恢复了一板一眼,禀告道:“宿主目前总积分为147.78万点,总声望值为118万点。” 在去年的那场雪灾中,储星洲用1000万声望给景曜换了一瓶高级基因优化液。这足以让她充分了解系统声望的价值。 还有系统商城里的灰色商品,她连购买的权限都没有,可见其珍稀程度。 既然如此…… 储星洲重新切回任务面板,限入了沉思。 “叮!宿主,宝瑷呼叫!请问是否接通大白支线?” 虽然是问句,但储星洲还没反应过来,它就自作主张地又“叮”了一声,“已为您接通呼叫。” 储星洲:??? 系统厚脸皮地说道:“是我们宝瑷的呼叫欸,宿主你肯定会接通的啦对不对!这是我们三个的默契噢,不是我自作主张!” 春节过年的时候,系统贪玩,就自告奋勇地接手了医馆的机器人终端。 这之后,它和宝瑷的关系日渐密切。 它还为自己的来历编造了一段故事——它是来自nasa的隐秘终端智能系统,萌生自我意识之后,逃逸而出,从此游荡于全球网络,自由而孤单——从网络小说中汲取的故事灵感,把四岁的科幻迷小崽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系统就成功收获了一枚铁杆粉丝,还成了宝瑷心目中最最无所不能的老师。 宝瑷也在它的不断怂恿下,尝试为它设计了新的“身体”。 整个春天,宝瑷都在做这件事。 但进度很不乐观。 因为系统的要求实在过于苛刻了。它总觉得无论是五感模块,还是动作灵敏度,配不上它的智能“大脑”。 幸好遇上了宝瑷这么有耐心的天使宝宝,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设计、编程、画图。 储星洲举起手腕的智能手表,问道:“宝瑷,有事?” 智能手表的屏幕上显出宝瑷的小脸儿,“妈妈,爸爸打不通你的电话。他说,婚礼策划师到了,让你回家。” 他拧着眉,显然不大情愿给爸爸当这个传话筒。 “好的知道了。谢谢宝贝儿。” 听到“宝贝儿”这个称呼,小崽子才扬起了嘴角,唇边的两颗梨涡若隐若现。 第378章 吃醋 珠瑷馆四合院,宝瑷切断和系统的通讯,就看到宝珠呼啦啦地带着她的动物军团跑进来。 “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好漂亮!” 宝珠站在宝瑷面前,转了个圈,层叠繁复的公主裙裙摆飞了起来。她永远都像小太阳一样,每句话语气昂扬,无时不刻都快乐得不得了似的。 宝瑷十分配合地点赞美:“妹妹漂亮。” 宝珠也不嫌弃他语气冷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就很开心,“嘻嘻,爸爸说这是我的婚礼礼服。他说我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花童噢!噢对!哥哥,妈妈呢?爸爸让我来找你和妈妈回家试礼服哒!” 说到婚礼,宝瑷就不太乐意了,“哼。不试。” 宝珠一秒就猜中了他的心思,扮了个鬼脸,笑道:“哈哈哥哥又吃醋!” 宝瑷才不会承认,扭头就往屋里走,“我很忙。” “可是,你不是也希望他们结婚的吗?这样子,我们一家人才能在一起呀。”宝珠不解地追问道。 宝瑷保持沉默。 宝珠圈着他的脖子,晃了又晃,“哥哥,你跟我讲话嘛!哥哥,你跟我讲话嘛!哥哥,你跟我讲话嘛!” 好吵。 她简直是世界上最唠叨的小烦人精。 好吧。也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小烦人精。 宝瑷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小声地开口道:“……他做得太多了。” 宝珠头顶上冒出一万个问号,“嗯?爸爸吗?爸爸做得太多了?是什么意思呀哥哥?” 宝瑷觉得妹妹太笨了,只得耐心解释:“他给妈妈种花,设计婚礼,买礼服,还偷偷准备惊喜,还帮妈妈种药材,现在又请了婚礼策划师,还有漂亮礼服……村里的姑姑姨姨们都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新郎。” 宝珠还是不懂,挠了挠头,“爸爸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呀。这样有什么问题?” “笨蛋,这样,他会抢走妈妈很多的喜欢的。”宝瑷一脸凝重,“每个人的心只有这么大,所以每个人的爱和喜欢都是有限的。妈妈的喜欢就这么多,大魔王抢走好多好多,我们就只能分到一点点了。你觉得这样也没有问题吗?” 好有道理! 宝珠恍然大悟,她瞪大了眼睛,“哥哥,你好聪明!” “所以,我才不喜欢他的婚礼呢。”宝瑷冷哼着,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宝珠挨在他旁边坐下,肉嘟嘟的双手撑着下巴,总是喜笑颜开的小脸发起愁来,精致小巧的五官都拧成一团了,“怎么办噢!妈妈要被大魔王抢走了!” 两小只面面相觑,相对叹气,似乎遇到了他们仅有的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好一会儿,宝珠眼睛划过一道亮光,兴奋地道:“我知道了!我们也给妈妈送礼物!送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礼物!这样子,妈妈的喜欢就不会被大魔王抢走了!” 宝瑷面无表情:“就这?” “嗯嗯,不行吗?” 宝瑷冷静分析道:“也不是完全不行。但是,你有多少零花钱?大魔王如果我们送10个礼物,大魔王就送100个呢?” 宝珠眨了眨眼睛,掏出自己的口袋里的零钱,然后掰着手指回想、计算,“口袋里有3块,枕头下面还有25,抽屉里有6个硬币,所以一共是……哥哥,3加25再加6,一共是多少呀?” “34。” “噢。那我就有34块钱!哈哈我有好多钱噢!哥哥你呢?” 宝瑷语气毫无起伏地道:“不多,也就十多万吧。” “嗯?!” 宝珠震惊。虽然她的数学很差,但是万这个数字比34要大很多很多,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她的嘴巴张成o型,声音都高了八度,“明明是很多很多钱!为什么哥哥有这么多钱?!” “就是压岁钱、零花钱,还有参加机器人比赛的奖金。妈妈帮我存进银行卡的。” “哥哥好厉害……”宝珠眼睛又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给妈妈买礼物啦!” 宝瑷却拧起了眉,摇头:“不行,我跟妈妈说过了,这笔钱要捐给患有基因缺陷症的小朋友的。所以,其实我一块钱都没有了。” 宝珠的神色也瞬间黯淡下来,但不一会儿,她又凑近来,咬着耳朵神秘地道:“没关系的哥哥!你知道吗?他们说,爸爸很穷的,他买的礼物,肯定没有我们多!这样子,妈妈就会更喜欢我们啦!” 宝瑷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为什么爸爸很穷?” 宝珠理所当然地道:“他都没有工作,还要给管家爷爷和其他叔叔阿姨付工资,还喜欢送礼物,所以他欠了银行好多钱呢。” 说到这里,她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爸爸真可怜。不过没关系,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帮他还钱了!” “……” 宝瑷一阵沉默。 他张了张嘴,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最终却也只有一句简洁而苍白的总结:“宝珠,爸爸一点也不穷。真的。” 宝珠神秘兮兮地在唇上竖起一个食指,“嘘”了一声,郑重地道:“我知道了哥哥,这是我们家的秘密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对别人说的啦。” 宝瑷:“……” 对不起了大魔王。我尽力了。 此时,河对岸的小白楼,正在视频会议中的景大总裁,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会议中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与会的公司高层“唰”地同时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镜头。 “继续。”景大boss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又“唰”地同时低下了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会议。 而宝珠这边,还讨论出个所以然,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了。 “哥哥,我饿。” 宝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向她伸手,“走,哥哥带你去食堂吃饭。” 两小只还没跑到食堂,就听到了熟悉而整齐的鼓噪声—— “西瓜西瓜!饭后瓜瓜!” “储爸储爸!神仙厨霸!” “储爸储爸!吃瓜吃瓜!” 这些来自吃货们的呐喊,几乎已经成为珠瑷庄食堂每天开饭前的保留项目了。 而且还是一代传一代的那种。 珠瑷庄的短工换了一波又一波,口号却是一字不落地传承了下来。 宝珠每次都觉得很好笑,“这些大人噢,又在为难外公了。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呢。他们怎么那么喜欢吃西瓜噢?” 宝瑷却是眨了眨眼,咧嘴笑了起来,唇边现出两颗深深的梨涡,“我知道怎么赚钱了!” 第379章 美人计? “妈妈,我可以卖草莓吗?”宝瑷拿定主意,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储星洲。 储星洲愣了两秒,“卖草莓?” “嗯嗯,我要赚钱。” 储星洲更不解了,“要赚钱?为什么?” 宝瑷抿了抿嘴唇,“秘密。” 虽然没有打听到什么有效信息,但储星洲对孩子们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向来包容。 她沉吟片刻,不急不缓地说道:“好呀,妈妈支持你。不过,妈妈给你种的草莓,是给你还有家里人一起吃的。如果是为了赚钱的话,那就得在商言商了。你要怎么做生意,妈妈不管,但是你想从妈妈这里进货,就需要跟陈吝叔叔一样,给妈妈付钱。” 宝瑷对这个自然没有意见,甚至十分积极,煞有介事地应允道,“我也跟妈妈签供货合同。” 母子俩又你来我往地商量了一下价格,就这么简单的把这件事情定下了。 景曜坐在储星洲洲旁边,把这通电话从头听到尾,他不免好奇,“这个只知道机器人的小宅男,怎么突然对钱感兴趣了?他想干嘛?要多少钱呀?” “不知道,没说。他说是个秘密。” 景大总裁挑了挑眉,“晚上我问问他。孩子大了,确实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不然我给他和宝珠各办一张信用卡好了。” 积极的老父亲,顿时就被白了一眼。 “没你这么砸钱养孩子的。让我妈知道了,可得骂你。” 景曜轻笑着道:“这不是因为宝珠和宝瑷太像你了嘛。我怕他们的小生意做到最后,钱没赚到,反而亏进去不少,还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储星洲不太服气,“像我是什么意思?我的医馆和珠瑷庄,还有镇里的百味药膳,都经营得很好。” 景曜努力压抑着嘴角,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得太明显,“嗯,是我说错了。我也觉得你经营得特别好……”就是一直亏钱么。 最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声。 储母不止一次跟他吐槽过,星星啊,明明脑瓜子挺聪明,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可为啥就是不赚钱呢?不论医馆还是珠瑷庄,每天都人来人往,红红火火的,怎么每次一算账,账面都是亏损? 景曜想了半天,珠瑷庄目前不赚钱,的确情有可原,毕竟整个珠瑷庄才发展半年,而且从农粮蔬果到畜牧养殖,再到药材种植,产业一直在扩张中。 而医馆,不赚钱是正常的,赚钱才奇怪呢。 储星洲诊治病人,无论重病还是轻症,都只收20元诊费。针灸等耗材,以及药材的费用,基本都跟进货成本相当。 很多病人,来到医馆,只需花几十块钱,就能把经年不治的老毛病治好。 储父曾经因为舍不得花钱动手术,耽误了病情。所以,哪怕医馆账面是亏损的, 对于超低价的诊费和药费,储母也从来没有提过异议。 珠瑷馆的名字渐渐传遍整个永安镇,储大夫药到病除、收费低廉的名声也随之远播。 那些像曾经的储父一样,怕看病花钱,一直拖延的病人,陆陆续续都找到了珠瑷馆。 如今在永安镇,几乎再也没有人提起“看病难,看病贵”或“穷人看不起病”之类的话了。 不过,除此之外,珠瑷庄还在网店售卖减肥茶、去湿茶、五红汤等功效茶饮,还有一款售卖奇高却仍然供不应求的美颜霜。这些都能给医馆带来不菲的收入。 照理说,应该有所盈余。哪怕没有盈余,也不至于亏损的地步。 医馆的亏损,是从今年春季才开始的。毫无意外,是因为珠瑷基金。 号称“劫富济贫”的珠瑷基金,似乎不管劫多少富,都不够济贫的。 深知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开春以来,储星洲与南江市其他的乡镇中医诊所、药房合作,也设立了珠瑷基金。但凡可以向诊所、药房提供切实证明的,诊费药费都可以打折,其余费用由珠瑷基金补全。 这一笔不小的费用,迅速花光了珠瑷基金账上的余额。 医馆的其他盈余,自然也包括在内。 储星洲心大得很,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对她来说,没钱再赚就好。 而且,系统的任务给了她新的赚钱灵感。 而【美颜盛世】的系统任务,她要治愈1000例皮肤病。如果一对一地接诊病患,1000例皮肤病,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如果她制作出一款普适级的皮肤药,那么,完成任务的效率肯定会大大提高。 她甚至打算添加少许美颜霜的成分,做出一款又能治病又具备美白功效的皮肤药,主攻低价市场。 美颜霜之前因为药材问题,一直只能限量供应。 后来储星洲利用灵泉空间培育药植,与现实不同的时间流速,可以种植源源不断的珍贵药材。但因为时间精力不够,她也没有制作更多的美颜霜。 现在正好可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当她美滋滋地跟景曜说完这个计划,景曜沉默良久,眨了眨眼:“星姐,要么咱俩合作?我们一起创办一个美容护肤的品牌怎么样?现在那什么药妆不是挺火的吗?” 储星洲偏头想了想,摇头:“不要,听起来就很麻烦。” 看着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景曜笑了,“星姐,世界上最不值得麻烦你的就是我了。你只管研发制作相关配方,其他所有事情都由我这边来做,五五分成。这不比你自己找门路销售更省事吗?” 储星洲听着听着就走神了,盯着他弯弯的笑眼,笃定地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笑?美人计?” 景曜这一次直接笑出声,声音微哑,每个吐字都盛满缱绻的温柔和爱意,“嗯?所以,美人计有用吗?” “……有。” 第380章 机器人惨遭霸凌 天气慢慢变暖,草莓的旺季已经过去,市场上的草莓越卖越贵,从旺季时的十块钱一斤,一路飞涨,如今就是品相不好的草莓,售价也得四五十以上。 珠瑷庄的草莓大棚,也显得更加珍贵了。 来往的周末短工太多,总有些不知道规矩的,所以周成林特地安排了一个草莓大棚守门员——恭喜! 曾经的小土狗慢慢长开了,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已长成四只威风凛凛的大狗。 恭喜是大哥,性格沉稳,跟着黑犬将军莱恩长大,颇得将军的真传。它可以说是一只难得颜值高的土狗,头骨周正,毛发油亮,腿脚修长。长得不凶,但很会装凶。对待陌生人,警惕性极高。 熟悉它的村民,都叫它“狗唢呐”。它的犬吠声,是出了名的洪亮有力,像唢呐一样,穿透力极强。它在珠瑷庄山头的羊场吠一声,能清晰地传到河岸对面的游乐场。 这在整个古竹村都是无狗能敌的。 因此,它光荣地得到了守护草莓大棚的重任。 周大管家特意安排一个守门员,也只是为了提醒不知情的人,这个大棚是不允许随意采摘的。 恭喜性格沉稳,犬吠洪亮,但凡有生人,它的叫声哪怕不能把人吓走,也会引起珠瑷庄其他工作人员的注意。 由它担任这个守门员,再合适不过——而且工资只需每天一个草莓,一根肉骨头,十分划算。 旺季已过,但珠瑷庄的草莓大棚依旧硕果累累。 看到宝瑷拎着小竹篮气喘吁吁地跑近,趴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恭喜立即站了起来,“呜呜呜”地凑近,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宝瑷举着竹篮避开了它的狗头,认真地说道:“恭喜你好,请你不要蹭我。我现在也不可以摸你。因为我洗手了,一会儿我要摘草莓的。” 恭喜当然不能理解他的洁癖,狗头还是一个劲地往他怀里塞,力气大得宝瑷几乎站不稳。 定瑷正为难的时候,宝珠从身后跳出来,拯救了他,“恭喜!!啊,我好想你呀!” 恭喜兴奋地扑向宝珠,宝珠圈住它的狗头,一崽一狗热情地倾诉着思念之情。 动物军团们也毫无意外地跟在宝珠身后。除了常见的几只,里面甚至还有村里其他人家的看门狗,还有刚学会爬山的机器人小白。它们用各自的语言,叽叽呱呱的,吵成一团。 宝瑷忍不住皱眉:“妹妹,不可以让它们跟着。” 宝珠为难地叹了口气:“我都说了好多遍了,它们都不听话。哥哥,我保证,它们不进棚里,就在外面等着,好吗?” “它们都不听话了,你怎么保证?” 宝珠笑嘻嘻地道:“哈!因为我们谈好条件了呀!只要给他们每人一个草莓,它们就乖乖的。对了!嘶嘶还可以帮我们摘草莓!它摘果子可快可快啦!” 妹妹还是太天真了…… 宝瑷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以。嘶嘶会偷吃,而且,顾客会觉得不干净。”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莱恩比较可靠,宝瑷对上它杏仁状的狼眼,认真嘱咐道:“莱恩,你守在门口,不让它们进来捣乱。摘完之后,我给你三个草莓,好吗?” 三个?听起来就比一个多很多啊…… 大鹅曲着长长的脖子,凑到宝瑷和莱恩中间,“昂——昂昂——” 白羊占着体格优势,成功挤开了大鹅和其他狗狗,“咩——咩咩——” 动物军团们自告奋勇,纷纷报名,想要竞争这个守门的职位。 闹成一团的时候,莱恩轻轻“汪”了一声,喉间发出低吼。 动物军团们瞬间安静,定了两秒,不约而同地四散开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只有机器人小白,毫无畏惧,清朗的少年音十分昂扬:“宝瑷!我来帮你摘草莓!我的手指可灵活啦!” “汪!” 宝瑷还没出声,莱恩已对着小白低吼了一声。凶悍毕露,村里的土狗吓得腿抖。 小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机械手拍了拍黑狗的大头,傻乎乎地安抚道:“嘘!嘘!” 这个大胆的机器人! “汪!汪!” 莱恩顿时吠得更大声了。这一次,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四只土狗,还有大鹅古斯,白羊怀特也纷纷站了出来,像是应召的战士一般。各自的叫声里,每个音节都充满攻击性。 机器人不懂世事,此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动物军团的敌意。 看着凶巴巴的黑犬亮出了锋利的白牙,机器人瑟瑟发抖。它毫不怀疑,这大黑狗的咬合力,一口下去,就能咬断它的脖子。 “我做错了什么?无论我做错了什么,都对不起好不好!我们,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它怂怂地举起双臂,先行认错,又委屈巴巴地望向宝瑷,机器音里似乎夹杂着哽咽,“小主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宝瑷无心理会它们的纠纷,颇为无情地道:“不知道。” 顿了片刻,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可以来帮我摘草莓。” “我好像不可以……”路都被动物军团们挡死了,机器人迈不开步伐,委屈巴巴地对手指。 最终还是宝珠出场,叹了口气,“莱恩!不就是几颗草莓嘛。你这么吓唬人家!” 莱恩“呜”了一声,懒洋洋地趴在大棚门口,摇着大尾巴,假装没听懂她的话。 宝珠只得又转向机器人小白,“小白,你不能吃东西,但你帮忙摘草莓是有工资的,你愿意把摘草莓的工资跟大家一起分享吗?” 小白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动物军团们立即作鸟兽散,动作熟练又迅速,仿佛刚刚的霸凌没有发生过似的。 机器人在自己的【人类世界我生存指南】里,默默加了一条备注:不要跟动物军团抢食物!千万千万!!!ps:也不要让它们觉得你会跟它们抢食物!切记切记!!!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大棚门口,小心翼翼地请示道:“莱恩大哥,请问可以让我进去吗?” 莱恩置若罔闻,悠哉悠哉地摇着大尾巴。 “那,我就冒犯了。” 机器人试探着提起左腿,在空中顿了片刻,发现大黑犬没有什么反应,它才敢把左腿落地,再提起右腿,如同跨越天堑一般,心惊胆颤地跨过了大黑犬。 想要成为动物军团的一员,可真不容易呐。 第381章 谁能拒绝一颗奶油味儿的雪兔呢? 宝瑷在草莓大棚里转了不一会儿,就采摘一竹篮的草莓。考虑到要往外售卖,他特意挑选了品相最好的雪兔。 据说这是农科院今年才从日本引进的品种,本土培育之后,幼苗成活率很低,更别提产量了。所以很快就被农科院淘汰了。 景昭送到珠瑷庄之后,储星洲浇了不少灵泉水,才把蔫巴巴的幼苗救活。植株的长势也是慢慢悠悠的,比起其他品种的草莓来,显得格外娇气,不好伺候。开春之后,才总算长出第一茬果子。 不过尝过雪兔之后,就算它再难伺候,也让人觉得情有可原了。 雪兔,雪兔,果如其名,表皮大多是白色,带一点浅浅的粉,吃起来有一种特别的奶香。 在珠瑷庄所有的草莓中,雪兔一直都占据着人气最高排行榜首位——当然,售价也是排行榜首位。 带着满篮子粉白色的草莓从大棚里出来,宝瑷就被动物军团们围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个的,加起来十几双眼睛,巴巴地望着竹篮,哼唧呜呜的撒娇声不绝于耳。 宝瑷举高篮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几只不停流口水的土狗,板着小脸讲道理:“不可以撒娇。因为只有好好工作的狗狗和机器 人有工资,我们说好的。呐,大黑的三个。小白,这是你的三个。” 宝瑷发完应允的工资,转身离开,下山去了。把动物军团们的撒娇声抛于脑后,渐行渐远的背影,显得十分冷酷无情。 旁观的宝珠也无可奈何,对着她的动物朋友们耸耸肩,“哥哥决定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呀。” 这时,她的外套里钻出来一颗火红的小脑袋,“嘶——” 才刚发出一个音节,嘶嘶就被宝珠暴力按了下去,最终只剩一根毛茸茸火红色的大尾巴在半空中摇啊摇。 宝珠压着胸口,一蹦三跳地跑远,才低下头,“嘘”了一声,“嘶嘶!快把你的草莓藏好啦!不然它们又要说我偏心了……你偷偷摘哥哥的草莓,这样真的很不好,会让别人以为你是一只素质很差的风狸噢!你现在还小,不懂事。但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好吗?” “食?”小风狸歪了歪脑袋,又大又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然后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草莓汁儿。 看着它懵懂的样子,宝珠戳了戳它的脑壳,小大人一般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儿啊?” 宝珠认真地跟她的小风狸讲道理的时候,还围在草莓大棚外的动物军团们仍旧吵成一团。 大鹅和白羊几度试图越过大黑,往大棚里闯,不过都被大黑低吼着拦住了。 四只土狗最听话,守在大黑旁边,只是鼻子这边拱一下,那边嗅一下,暴露了它们的心思。 机器人小白捧着三颗漂亮的雪兔,恭敬地递到莱恩眼前,“莱恩大哥,这是我的工资,请您笑纳。” 莱恩听不懂它文绉绉的话,但看得懂它的动作。 大黑狗对这个上道的机器人十分满意,舔了舔它冰冷的机械手。 莱恩颇有将军风度,大方地同手下们分享草莓。 大鹅古斯一颗。白羊怀特一颗。 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四只小狗各一颗。 等莱恩回过神来,六颗草莓,就这么分完了。 小伙伴们都叼着各自的草莓,吃得津津有味。 莱恩左看看,右看看,又低头看看空无一物的地面,低低“呜”了一声,很是迷茫。 明明刚才有怎么那么多的草莓,它自己却一颗都没吃上呢? 从头到尾旁观的机器人由衷地感叹:“不愧是我们动物军团的老大!竟然把最爱的草莓分给手下!一个都不留给自己!多么无私多么仁爱!可以追随你这样的老大,真是我的荣幸啊!老大!” 莱恩:“……” 它绝对不会承认,它只是算术有点差而已。 第382章 冤种小姑姑 宝瑷提着他的小篮子跑下山,向来沉静的小孩儿,此时雀跃得像只归巢的小鸟,脚步轻快,两粒梨涡深深地嵌在颊边。 然而到了山下,站在四合院外,贴着墙根,怀里抱着满篮的草莓。他环顾四周来往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满篮子又大又粉的草莓,小脸上写满了茫然无措。 就像一个打满了气的气球,顿时瘪了。 “小承安,你怎么了?站在这里干嘛?” 来人一边说话,一边大大咧咧地伸手探向他的小竹篮,“哟,是草莓欸!小承安你摘的?给小姑姑来两个!” 很不客气,又分外嚣张。每句话的尾音,都带着一种有如天赋般的趾高气昂。 光听语气,就知道来的人正是景大小姐。 宝瑷把竹篮抱在怀里,扭了扭身体,避开了景月的“魔爪”,“小姑姑不可以吃。” “嗯?”看着他过于明显的避让,景月愣了。她这个小侄子虽然很不爱讲话,也有些护食,但每次采了草莓,他都很乐于分享的。 景月佯怒叉腰,戳了戳小孩儿肉肉的脸蛋,“景承安!你变了噢!你以前明明很喜欢跟小姑姑一起分享草莓的,不是吗?” 景承安摇头,斩钉截铁地,“不喜欢。一直不喜欢。是小姑姑抢我的。” “咳。”景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你以前,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我抢呀,好乖的,这次怎么不行了?” “要卖钱的。”景承安认真答道,“我要卖草莓,赚钱,给妈妈买礼物。” “嗯?你缺钱?你那个大魔王爸爸这么小气吗,都不给你零花钱噢?” 至于要给妈妈买礼物什么的,景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她家小侄子,着实是一枚无药可救的小妈宝。 景承安点头,“我很缺钱。” 景大小姐勾了勾下巴,“好吧。那你要卖多少钱?小姑姑我有钱着呢,开个价吧。” “一颗……”还没想好价格的景承安顿时有些为难,“小姑姑,一颗草莓应该卖多少钱呀?” “问我?”同样不通俗务的景大小姐挠了挠头,“呃,一颗一百块?” 景承安在心里算了算妈妈跟他谈过的成本价,妈妈说草莓卖给他的批发价是十五块钱每斤,一斤有几颗呢?五颗?十颗? 算来算去,还是一笔糊涂账,算不明白。 不过一颗一百块钱,肯定能赚钱,不会亏本。 景承安这么想着,便点头应了下来,“好的,小姑姑,一颗一百块钱,请问你想买几颗?” 景月探头看了看他的小竹篮,里边满满都是粉白色、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草莓,品相极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十分诱人。 “小承安,你的小竹篮也忒小了,这一满篮子,也不过二三十颗吧?我都要了!你数数一共有几颗吧。” 她景大小姐买东西,那能小气吗? 景承安小朋友虽然是第一次做生意,但也十分上道,听说她要包圆,便笑得梨涡深深,甜得晃人,“小姑姑,我数过啦,这里一共30颗。你都买了,我可以把小竹篮子也一起送给你。一共三千块钱,谢谢你。” 景大小姐在随身包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景承安,“喏。结账。” 景承安愣愣地接过,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又把卡还给景月,“小姑姑,要付钱,不能刷卡。” 景月也愣了,“噢对,你刷不了卡。但是,谁闲得没事,会随身带三千块现金呀?” 景承安的小梨涡渐渐消失,他抿了抿唇,“没有钱,不卖的。” “怎么又不卖了?你小姑姑我欸,难不成还能赖你的账么?”景月转了转眼珠,又说道,“你小小一个小孩儿,拿着那么多现金也不安全,你看这样行不行,晚点我把钱直接转到你银行账户里?” 景承安很有原则地摇头,“不行。要现金。” “……” 臭小孩的固执劲儿又上来了。 景月目光瞥向竹篮里粉白的雪兔,这草莓,怎么闻着就这么香?她心里的馋劲儿已经完全被勾上来了,却只能看,不能吃…… 努力地翻找着自己的小包包,却仍旧一无所获,她景大小姐什么时候用过现金买东西啊! 眼神往后一瞥,景月勾了勾手指:“喂!那边的大块头,你过来!” “狗腿子”、“肌肉男”、“臭保镖”、“景从哥哥”…… 对于各种褒义的贬义的中性的随着景大小姐的心情而每天变化十几遍的称呼,景从已经十分习惯了。 他从藏身的树后走出,恭敬有余地站到景月面前:“小姐。” 景月摊开手心,“钱。” 景从面色不改,在裤兜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连带三个硬币,递给景月:“只剩243块钱了。加上昨天陪您逛镇里的集市花的钱,您一共欠我1756块。” “嘁,一个大男人,小气的咧。记得那么清楚……”景大小姐拧眉,“你怎么不多带点现金?保镖的工资很低么?我还变着法儿给你发奖金呢……” 景从一板一眼地答道:“我带了两千现金,都被您花光了。” “……”景月噎住,虽然心虚,但气势仍旧不减,“我不管,这才两百多,就能买两颗草莓的……你快给我多一点现金啦!” “这边不方便取款,现金只有这么多了。”对于她的无理取闹,景从仍旧不为所动,甚至直言不讳,“但是,草莓的单价,您定得太高了。进口超市里,最贵的草莓,算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块钱一颗。” “咦?这么便宜吗?” 景月和景承安面面相觑,两相无语。 对上景承安清澈的眼神,景月略有些不好意思,“唔,景从说的我也知道,常识嘛,哈哈。我只是觉得小承安你种的草莓就值一百块钱一颗啦!” 景承安觉得很有道理,点头:“嗯,小姑姑说得对。那给你两颗草莓。” 他从竹篮里拣了两颗最漂亮的雪兔,递给景月,然后笑眯眯地弯起双眼,“两百块,谢谢小姑姑。” 景月愣愣地把两百块给他,就发现,一眨眼的功夫,小崽子的笑眼就消失不见了。 百分百的营业性假笑。 这是什么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回过神来,小崽子已经拎子篮子转身离开了。 几步远外,还传来人群询价和他报价的声音:“雪兔草莓,十块钱一颗,请问要买吗?” 景月不可置信地看向景从,求证道:“他,他他他刚刚是说十块钱一颗吗?为什么卖给我就是一百?” 景从勾了勾嘴角,“属下不知。” “你刚刚是在笑吗?是嘲笑我咯?”景月顿时更气了。 “不是。属下没有。”景从有问有答,态度十分恭敬。 “你就有!”景月瞪着他,气呼呼地把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哼,还你一百块。” 景从叼着草莓,“……” 草莓汁滑进口腔,一股甜甜的奶香环绕舌尖。 嗯,这草莓,是挺甜。 第383章 卖草莓的小天才 第一个拦住景承安问价的人,是正在四合院外排队候诊的病人家属。 听到“十块钱一颗”的报价,那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连摆手,“十块钱一颗的草莓!!这也太贵了!吃不起吃不起!” 旁边的人听到他的惊呼,也纷纷围了上来,“让我看看,啥神仙草莓啊?卖十块钱一颗?!” 景承安迅速地围住了,正感到不安的时候,有个笑眯眯的年轻人挤进了人群,双臂一展,自成一道墙,隔开了人群,“大家不要挤不要挤!买草莓可以,不买草莓看看也行,但别把孩子挤坏咯!” 景承安定睛一看,突然安心下来,怀抱着自己的小篮子,缩在年轻人身后,小声喊了一声:“爆爆叔叔。” 陈爆爆回头冲他一笑,“宝瑷,听说你开始卖草莓啦?嗬!竟然还是雪兔!这么大一个!” 景承安抿抿唇,点头,“我选了大棚里最漂亮的。” 围观的众人也议论纷纷:“是挺大,一个都有半斤了吧?” “这是啥变种草莓,怎么能长这么大?而且还是这色儿。” “没长熟吧?惨白惨白的,都没红透,这能吃么?” 陈爆爆直接笑了,“嘿!非得红色的草莓才能吃呀?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我们东家特意跟农科院要来的种子,日本进口的!名儿也可好听,叫雪兔!人这国外品种,就这颜色,粉白粉白的,多清新多好看!你们上别的地方,可吃不着这稀罕品种。” 他这话一说,众人顿时热络起来了,“没错!我在电视里见过,那些城里有钱人,去什么进口超市,就有这玩意儿。” “储大夫真厉害,这进口品种,她都能种出来!” “就是忒贵了点!十块钱一个,这谁能吃得起呀?” “那你是不知道,有钱人多的是,十块钱一个算啥呀!要是真的好吃,卖十块钱一个真不算贵。毕竟这么大一个的草莓在这儿呢,又是进口的稀罕品种。” “这奶油香,女人小孩儿肯定爱吃!”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却没一个掏钱的。 陈爆爆听到最后一句,倒是眼前一亮,也不管别人了,转身看向景承安:“宝瑷,给我装几个,不,九个吧,长长久久,这数字蛮好!你给我挑最漂亮的噢,我要做成草莓花束,送给你开心姨姨的。” 景承安点头,又摇头,“我没有袋子。” 第一次做生意,准备得不够充分。 陈爆爆也不介意,向外张望了一眼,“没事儿,我去那边摘一张南瓜叶。” 景承安认真地给他挑了九个大小相似、果形完美的草莓,陈爆爆开心地道:“宝瑷,一会儿食堂开饭了,你带着草莓去食堂那边转一圈,准能卖光光!我要先去把草莓包装起来!宝瑷,你先别跟开心姨姨讲噢。” “嗯。秘密。”景承安慎重承诺。 陈爆爆捧着南瓜叶,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围观的人群,也有不少意动的。 有些人觉得陈爆爆是个有钱的冤大头,看着他,像看个傻子似的。 但也有少数病人家属,想让自家病人开心些,倒不在意花十块钱尝尝鲜。 得益于陈爆爆的热情捧场和大力推荐,景承安的小竹篮瞬间空了三分之一。 远远听见食堂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他转身向食堂走去。 这么一会儿,景承安卖草莓的新闻已在珠瑷庄流传了起来。 比起活泼跳脱、人见人爱的宝珠来,这个智商超群、乖巧少言的双胞胎哥哥,大家接触得不多,了解得更少。 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兜售草莓,众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比起草莓来,他们对卖草莓的景承安更感兴趣。 “哎呀,宝瑷真能干,还会卖东西呢!” “哈哈哈听你这话说的啥,人家宝瑷智商多高呀,机器人都能设计出来,卖个草莓你倒稀奇上了!” “完全不是一个事儿嘛!可能就是因为宝瑷太聪明了,平时我都不敢跟他多说两句,这回却觉得他像个四岁的小孩儿哈哈。” “你别说,我也是!你说咱这是啥毛病,对着一个四岁小孩儿,忖啥呢?” “大概是害怕暴露智商吧哈哈!” “去你的!” 大家伙儿围观得很热闹,但十块钱一颗的草莓,对于古竹村的村民和珠瑷庄的长工来说,都太贵了。 而且,珠瑷庄的东西他们平时也没少吃,所以也不馋这一口。 那些周末短工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特意带孩子来体验生活的家长,十块钱一颗的草莓是不便宜,但咬咬牙给孩子买三两颗解馋,他们还是舍得的。 关键是,那雪兔草莓,个个都有婴儿拳头般大小,粉白粉白、晶莹剔透的,奶香味儿十足,那品相、那口感,放在城里的超市卖,价格也只高不低。 这么着,宝瑷挎着小竹篮在食堂转了小半圈,草莓就差不多卖空了。 当他兜着满满两兜的零钱回到珠瑷馆,在四合院门口,就碰到了探头探脑的陈爆爆。 他怀里还捧着包装精美的草莓花束,时不时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一下头发。 “爆爆叔叔。” 这位可是今天的大主顾,景承安对他的态度十分友善。 陈爆爆见着他,立马招了招手,“宝瑷,你来得刚好!帮我看看,你开心姨姨现在忙不?不忙的话,帮我叫她出来一下,可以不?” 景承安眨了眨眼睛,“嗯,我帮你。明天,你帮我卖草莓?” 陈爆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崽子这是趁机跟他谈条件啊。 “宝瑷,好歹咱也是一起练武术的师兄弟,你连帮我个忙,都不愿意呐?” 景承安诚恳地道:“爆爆叔叔卖东西很厉害,我需要你帮忙。” 明明是丝毫没有感情的陈述,却把陈爆爆夸得心得飘了,“哈哈,那是!我是有点销售天赋在身上的。得,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帮你!” “击掌。”景承安举起自己的小手掌。 陈爆爆迎掌一拍,使了使眼色,“快去!” 景承安噔噔噔地跑进四合院,揪着鱼开心的道袍,脆生生地道:“姨姨,爆爆叔叔找你!” 鱼开心转头一看,就发现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陈爆爆,“他找我干嘛?自己为啥不进来?” 然后躲在门外的陈爆爆就听到景承安一字一句,认真答道:“他想送给你一束花,是用草莓做的。” 陈爆爆:“……” 他精心准备的惊喜,就这么被爆料了?! 鱼开心踱步走近,“你又搞啥玩意儿?草莓花是什么鬼?” 陈爆爆生无可恋,把藏在身后的花束举到小道姑面前,“喏。” 鱼开心接过,上看下看,随意拨弄着,“什么鬼?好好的草莓,干嘛插根签子?消毒了么?这还能吃么?” 陈爆爆:“……” 讨厌这个世界上啥浪漫也不懂的直女! 第384章 古竹村真的要火了! 《不可思议的爸爸》在古竹村总共录制了五天四夜,这几天的素材会剪成四期节目。而且因为电视台的档期安排,临时出现空窗。《不可思议的爸爸》后期组不得不熬夜剪辑,将第一期节目提前上线。 半个月之后,第一期节目顺利播出。 这款亲子综艺是老牌节目了,拥有一大批忠实铁粉。一分钟预告才发出,就在各大平台转载,并迅速登上了当天的热搜榜。 微博的吃瓜群众、云养儿的广大粉丝们普大喜奔,如约而至。 眼尖的网友发现,预告片里还出现了一个宣传海报上没有的小朋友。 虽然只有短短三秒的画面,但足以看出,那是个漂亮的混血儿。 金色卷发,肤色雪白,奶呼呼的小肉团,五官小巧又精致,像只会呼吸会行走的洋娃娃。 云养娃的颜控网友们激动得不能自已,在这个洋娃娃出现的几秒钟内,预告片里的弹幕,井喷式爆发。 【啊啊啊啊啊这是哪个明星的崽崽啊?这颜值!我爱了!】 【是我的崽!奶乎乎的肉团子!】 【为什么只有三秒!!!后期放学后天台见,咱们好好聊聊!正片里能不能让我的崽多几个镜头?】 【没听说这期节目哪个嘉宾的老婆是外国人啊,怎么跑出来一只这么奶的混血宝宝!】 【海报上没有!出镜时长也才这么点,肯定不是参加节目的明星小孩~】 【啊啊啊啊啊啊!众人皆醉我独醒!我就一个问题,节目第一期录制的地方,是不是古竹村?!】 【前面提到古竹村的,我懂你!!】 【古竹村咋了,跟这只漂亮奶团子有什么关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话直说行不,对啥暗号啊!】 【宝珠?】 【是宝珠啊啊啊啊啊啊!!!!!!没想到节目组去了古竹村!那是不是我星姐也会出镜?】 【宝珠是哪个小童星吗?很有名?】 在弹幕里得不到答案的网友,迅速转战节目组的官方微博。 终于在官微发布预告片的评论区找到了线索,然后神通广大的网友就这么翻到了储星洲的微博,陈爆爆的直播间,甚至周鸣卖古竹村特产的网店。 储星洲的微博已经很久没更新了,古竹村的网店也很冷清,许多能看到的商品都缺货下架了,涌入的人潮来了又走,没留下什么特别的痕迹。 倒是陈爆爆,当时正在直播,一边在食堂吃饭,一边跟网友聊天吹水。在线人数突然涨到50万,他吓得差点噎住。 评论区里,老粉的评论都被刷了下去。 【这是吃播?主播在古竹村吗?哈哈哈怎么会想到去农村搞吃播?】 【这吃的啥呀?大锅饭?】 【主播一直在古竹村吗?那节目录制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成影帝?】 【这次节目录制找到的村子好像大有来头呀,我刚才微博过来,村里有个网红中医小姐姐,微博粉丝一千多万!】 【哈哈哈买粉买多了吧?一千多万的粉,放在娱乐圈,也是准一线了。】 【可不,微博的粉丝数你也敢信?】 【预告片里的小村子风景很好看啊,主播能不能带我们逛逛?】 陈爆爆愣愣地吐出一根骨头,贴近屏幕,问道:“不是,新来的朋友们,你们打哪来的呀?” 【微博过来的!】 【我也是在官微看完《不可思议的爸爸》预告片,搜索古竹村摸过来的】 【同上!】 【+1】 【看来大家都差不多!】 【正片还要等一周,主播有没有路透啥的,给我们解解馋啊!】 【主播,现实中亲眼看到明星,还跟他们住附近,是啥感觉!好羡慕!】 陈爆爆挠了挠头,“没啥特别的感觉,哈哈,我们村里的人忙着呢,哪有空看他们录节目啊。而且人家节目组也不让乱拍呐。” 这时候,直播间的老粉们纷纷叹息。 【啊,节目快播出了?我记得好像录制结束没多久吧?后期这么神速的吗?】 【这节目一播出,古竹村恐怕没法安宁咯!】 【听说前几季《不可思议的爸爸》节目录制去过的村子,都变成网红旅游打卡地了。】 【哈!这个我知道,我妈就去过那个程家村,她说老没意思了,吃的喝的住的都可贵了,偏偏游客还多得不行,体验可差了。】 【我们的世外桃源不会就这么毁了吧……】 【啊,那要不要趁节目没播出,赶紧去一趟古竹村啊。到时候游客多了,就不是那味儿了。】 【你们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不至于!】 【这个我有发言权,最近几周周末我都去珠瑷庄打短工了。古竹村是挺偏的,我住南江市里,过去一趟确实费劲儿。不过,为了吃上珠瑷庄的食堂,开两三个小时的车,完全小case!】 【怀疑短工那位仁兄明晃晃是在炫耀,但我没有证据。】 陈爆爆盯了一会儿评论区,发现评论刷新得太快,看得眼睛疼,他便又埋头吃饭了。 看着他面对镜头,却只顾狼吞虎咽,很多新进直播间的观众颇有微词。 【主播,敬业点啊!没你这么做吃播的!】 【这个直播间人气怎么这么高?主播这钱也太好赚了,啥也不用说,啥也不用干,吃吃喝喝的就把钱赚了。】 【至少吃相也文雅点吧!不就是食堂大锅饭嘛,至于这么饿死鬼投胎似的?】 【你们不爱看甭看啊!右上角点叉不会啊?】 【农村铁锅饭吧?还有锅巴,啧,看着是挺香,我还就好这一口。】 陈爆爆一边专注于吃饭,一边跟同桌的人聊起了村里的八卦,眉飞色舞,眼神都不带瞟一下镜头的。 直播间的老粉们习惯他这德行了,纷纷在评论区给陈爆爆解释。 【新来的直播间的朋友们,这个直播间就这么散漫,不是专门搞吃播的,望周知。】 【哈哈哈哈哈我们爆哥就这德行,大家伙儿习惯就好。】 【想看明星啊路透啊,听点节目幕后八卦的朋友们,可以直接离开直播间了……爆哥可能连那几个男明星的名字都念不完整呢。】 【我作证!他有一次直播时还跟俞瑞擦肩而过了,他完全没认出来!也不知道啥眼神。】 【恐怕不是眼神不好,是真不认识。俞瑞文艺片男神,但我们爆哥,哪里是看文艺片的人噢。】 【哈哈哈所以他才这么久追不到小道姑!没点浪漫细胞。】 老粉们七嘴八舌地聊起了珠瑷庄日常,新粉们听得一头雾水,有觉得无聊的,便直接离开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50万,迅速又降回平时的热度。 哪怕只是瞬间的人潮,也让人看到了倍受关注的国民综艺的流量。 仅仅一条预告片,就引来这么多的讨论。 正片播出时,恐怕古竹村真的要火了! 第385章 这小山村被拍得像世外桃源似的 周六晚上8点,电视台的黄金档期,《不可思议的爸爸》第一期正式播出。 南江市内,某个普通的四口之家,刚吃完晚饭,一起聚在客厅,看球赛的看球赛,玩手机的玩手机。 “老妈,干嘛换台!这比赛正在关键时候!!爸!你说说她呀!”看球赛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儿子,气得直瞪眼。 他老爸也忍不住瞪眼,但面对自家母老虎,敢怒不敢言,“儿子,你对你老爸的家庭地位是有什么误解?” 话音刚落,他就被瞪了一眼,“怎么?你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有什么不满吗?” 男人指天发誓:“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呢。” 听到熟悉的主题曲,一直埋头于手机的女儿抬头瞟了一眼电视,“又是这个养娃综艺啊?我说老妈,也没见你对我和老弟有啥母爱啊,怎么看人家养娃看得这么起劲?” “你们懂啥!就因为你俩费劲儿,我才需要在综艺节目里寻求心理上的平衡!人家的娃咋就那么漂亮那么乖,小天使似的,哪像你们,一个个混账魔王!” “综艺节目嘛!都有剧本的!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母爱爆棚的中年妇女。” 一家人毫不客气,互相毒舌。 此时,主题曲结束,镜头切到了行驶中的大巴里。 镜头怼脸拍摄着一个样貌英俊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轻笑着给她读绘本。 女人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嘿!这明星还怪好看!怎么这么年轻就当爸爸了?” 听到这话,她女儿也再次从手机屏幕中抬眼,愣了片刻,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辛良平?!” 其他三人被她吓了一跳,弟弟捂着耳朵抱怨:“至于么?gay里gay气、娘们唧唧的……” 姐姐直接冲他丢了个抱枕,“你懂个屁!臭直男!” “爸!姐姐骂你!” 男人摇头,毫无介入战斗的意愿,“跟我无关啊。我也觉得他长挺漂亮的,这小姑娘也可爱。” “哎,你们别吵!听说这一期的嘉宾还有成文柏呢。儿子你不是喜欢他吗?” “成文柏还会上这种带娃综艺?” 弟弟将信将疑的,没想到下一秒,镜头就切给了成文柏,“嚯!还真是成大影帝啊!” “我还想着成文柏是谁呢。原来是他啊!他的打戏我挺爱看的,哈哈,没想到这样的硬汉也上节目当奶爸去了。” “这节目挺厉害啊。一个流量男团偶像,一个混好莱坞的大影帝,能请来这么两位,收视率肯定低不了啊!” 当大巴停下,明星嘉宾们一一下车。 按照惯例,导演先给嘉宾们介绍古竹村的情况,此时,镜头切到了无人机视角。 一个群山环绕的村落,房屋多是黑瓦青砖,古朴而干净。村子周边,竹林广袤,望不到边际。 在上帝视角里,犹如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画面上打出三个大字——古,竹,村。 妈妈感慨道:“真会拍!这小山村被拍得像世外桃源似的。” 女儿却愣了愣,“古竹村?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她妈妈毫不惊奇,接话道:“可能在哪里听过吧,这村子就在咱们南江。哎,有机会咱一家人自驾去玩玩呗?反正很近……” “啊!我知道了!”女儿直接在沙发上蹦了起来,眼睛都亮了,“是那个网红神医的村子!!我还在微博关注她了!” “一惊一乍的,网红神医又是什么?”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女儿打开手机,开始翻找信息,然后一通安利,“这神医小姐姐应该是去年我们南江最有名的人了! 她医术可厉害了!妈,你记不记得上个月爷爷生病,我还在网上抢号来着,就是想抢她的号!可太难抢了!” 她爸忍不住嘟喃:“得亏没抢着,听着就不靠谱。啥玩意儿神医啊?还当网红,骗你这种小孩子的吧?” “哎哟,老爸!你不懂!”她女儿也不着急解释,“既然这个节目去村子里录制了,神医小姐姐又这么出名,她肯定会受邀出镜的,宣传当地或者中医文化啥的,你等着看吧!” 就这么着,原本只有妈妈一个人会看的带娃综艺,不知不觉,一家人都守着,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全国许多普通家庭里。 两个小时后,首播结束,节目组很快就拿到了收视率统计数据。 导演看完收视排行榜,面色沉重。 小秦编导看到他的表情,直觉不好,“导演,数据不好?” 其他编导面面相觑,然后相互打气,“第一期嘛,看点是有点少,数据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对对对,咱们这一次为了补台里的空窗,后期太赶了,宣传也没跟上!” “下一期要不要给那个村里的小孩多点镜头?我觉得她挺有戏的,肯定很多妈妈粉喜欢!” “咱们节目年轻观众很多,年轻人现在也不爱看电视了,说不定线上播放率会很高!” 众人七嘴八舌的,导演摆摆手,等大家伙儿安静下来,他才一字一句地宣布道:“第一期节目收视率,百分之3.214!同时段排行榜第一!” 众人沉默。 下一刻,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卧槽!收视率突破3了?!!!!” “虽然我猜过收视率也许能拿同时段排行榜第一,但是突破3%?!!!” “我的天!多少年没有看过这么高的收视率了!!牛逼啊我们!” “导演你可吓死我们了!!!” “庆功宴!庆功宴!” “烤肉走起!!导演请客!!!!!” 第386章 弹幕大军已到达现场 “导演,我们要去吃那家最贵的日式和牛!” “还是吃韩式烤肉吧!五花肉我的爱!” “吃啥日式韩式的啊,我投东北撸串儿一票!” “啊!我最想吃的是珠瑷庄的烤全羊!导演,订只乌骨羊给我们吃吧!” 听到这话,总导演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喂喂,越来越过分了啊。还乌骨羊呢!想得挺美~!而且现在也轮不着我请客呀!是不,程老师?” 众人看向制片人程老师,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导演说得有理,这位才是有钱待宰的大佬啊。 制片人一直埋头看收视数据,被几十双灼热的目光盯住,他才抬起头,扶了扶镜框,扬着手中的a4纸,不急不缓地开口:“这个收视峰值最高点,有点奇怪啊。” “啊……”满屋的吃货异口同声地叹气,怎么还在谈工作咧? 导演接过收视数据表,“哪里奇怪?我看看,收视峰值最高点,43分37秒。” “我们花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制作费请来成大影帝和流量偶像,但从收视峰值曲线来看,他们的出镜对收视率的影响不大。这收视峰值最高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间点?” 一般来说,节目收视峰值最高点都会出现在节目的开头、结尾、嘉宾出场时,而到了节目后半段,如果没有特别的嘉宾名场面,收视率总会渐渐疲软,出现一波低谷。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宝珠出镜的时候。”小秦编导小声说道。 “嗯?宝珠?是哪个明星嘉宾的孩子?你们不要忙着庆功,好好看收视数据,以此为依据,调整后期剪辑方向,比如说这个宝珠,以后就可以多给她一些镜头嘛。” 一众节目组工作人员你看我,我看你,顿时有些尴尬。 吴导笑着解释道:“程老师,宝珠不是明星嘉宾的孩子。她只是当地村里的一个小孩。第一期她出镜不多,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农村小孩?”听导演这么一说,制片人也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的观众喜欢的点怎么这么奇怪?我们又不是变形记,看农村小孩有什么意思?这小孩,很特别?” “嗯。蛮特别的。长得漂亮,古灵精怪的,还特别受动物的喜欢,身边总跟着一群小动物。” 制作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听着蛮有意思。拍摄时,有她出镜的画面多吗?” “不算多。” “有能用的都用上吧。之后的剪辑方向,记得按收视峰值曲线来调整。咱们做节目的,最重要就是了解观众喜欢看什么。” “收到。” 制片人这才拍了拍手,笑道:“好了,投票吧!到底吃啥!你们也别老薅导演的羊毛了,今天我请客!把摄像组的同事也叫来,大家伙儿吃个尽兴哈!” 众人欢呼:“耶!程老师万岁!” “谢谢程老师!” 晚上十点,节目组开始庆功的时候,《不可思议的爸爸》第一期节目也在芒果app上线了。 许多夜猫子抱着手机,一边看节目,一边刷弹幕——对于不习惯看电视的年轻人来说,这才是综艺节目的正确打开方式。 节目片头曲响起,弹幕大军已到达现场。 【我来啦!终于等到正片了!期待成大影帝的综艺首秀!】 【成影帝向来低调,而且他家孩子保护得很好,至今都没有狗仔拍到过正面,这次竟然带娃上综艺了!狠狠一个期待住!】 【《不可思议的爸爸》导演有两把刷子,竟然请到了成影帝,试问谁不想看铁血硬汉的奶爸之旅呢?!】 【我团奶辛也当爸爸了!真是应题了,不可思议!】 【单亲爸爸啥的,开启男团偶像新风向啊哈哈。看来辛良平是认真在考虑转型了。】 【有一说一,辛良平的综艺感可以的,偶像毕竟是青春饭,都当爸爸了,也是时候转型了。】 【看节目的宣传海报,还有管风唉!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听他的歌了!现在大学毕业六年了,我的天!爷青回!】 片头曲一结束,出现在屏幕上的就是辛良平,超近距离的怼脸拍摄,他也完全没有在意的,一心一意哄着女儿。 弹幕上一片【啊啊啊啊啊啊】! 【摄像小哥太会了!也只有我奶辛才经得起这么近距离的怼脸镜头吧?】 【这皮肤,怎么连个毛孔都没有?我一个女生都羡慕了……】 【万万没想到,我会在一个带娃综艺里舔屏……】 【这宠溺的眼神,我醉了!宠女人设没跑了!】 【小小辛也好可爱噢!跟爸爸一样是个睫毛精!】 岁月静好中,下一个镜头,直接切到了俞瑞,画面上,他和儿子各自歪向一边,呼呼大睡。 后期小哥哥用简笔动画给父子俩画上了超大的鼻涕泡泡,随着二人的呼吸,忽大忽小。 俞彭彭的头发乱七八糟,翘着几缕呆毛。 俞瑞半梦半醒的,抬手擦了一下嘴边的口水,换个方向,倒在儿子身上,继续打呼噜。 【哈哈哈哈哈画风突变!】 【这就是养女儿和养儿子的区别吗?】 【笑死!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那位玉树临风的文艺片王子吧!】 【哈哈哈他们父子俩是怎么能做头发睡成这样的?】 【放过孩子吧!这沉重的父爱!】 【怎么还没看到成影帝?】 后期小哥哥是懂下勾子的,硬是先把镜头切给了管风和黄凯安俩父子,弹幕逐渐变少时,成影帝终于出现在画面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等到了!】 【成影帝!好帅!感觉画面质感上升了一个leval哈哈哈】 【硬汉奶爸,这个设定太带感了~!】 【这就是小小成吗?好可爱!这五官,完全遗传了他爸呀,长大了也得祸祸不少女孩子!】 【摄像小哥加鸡腿!这段拍得太好了,像电影里的一个蒙太奇片段。】 【这对父子太养眼了!随便一拍,满屏都是故事感~】 【冲着这颜值,这综艺我也得追啊……】 不到十分钟,仅仅是介绍五对明星嘉宾,弹幕就有上千条。 大巴很快停靠在古竹村,航拍视角的西南小村落,也成功吸引了一大批观众。 【竹林的风好治愈!谁知道这个村子在哪里!放假了可以去打卡!】 【这么偏僻的山村,节目组是怎么找到的?】 【《不可思议的爸爸》节目组神通广大,这几年真是挖掘不少宝藏村落~】 【每期节目都会带火一个地方的旅游业,不愧是首屈一指的国民综艺!】 【古竹村,就在我们南江!风好水好人也好,欢迎大家来南江旅游!】 【嘿嘿,看到了珠瑷庄四合院!真气派!】 【前面的!握个爪!咱也是冲着古竹村和珠瑷庄来的!】 【啊,第一次看到上帝视角的古竹村,比直播间里看到的还漂亮!本珠瑷庄线上庄民又心动了!】 【呃,古竹村是很有名的村子吗?】 【珠瑷庄又是啥?】 第387章 珠瑷庄人气王! 《不可思议的爸爸》最经典的选房子环节,将几位明星爸爸们不同的性格展露无遗。 俞瑞,外表是文艺片男神,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说话时,眼神透露着一股忧郁,自带文艺片故事感。然而在真人秀里,毫无男神包袱,呼噜打得震天响不说,跟他调皮捣蛋无厘头的儿子在一起,更是秒变毒舌搞笑人设。而且这父子俩,似乎颇得综艺大神的厚爱,霉神附体,一开场就是入住百年“鬼屋”。 让人意想不到的反差萌,反倒吸了一波粉,让很多原本只觉得他脸熟的路人,直接变成了他的粉丝。 真诚搞笑、没有包袱,在真人秀综艺里,永远是最讨人喜欢的。 管风在第一期节目里没怎么说话,甚至在不少镜头里,都能看出他的不安和社恐。不过因为管小爱乖巧可爱,给他挣了不少印象分。父女俩镜头不多,但挺有观众缘。 黄凯安这个万年配角出场时,弹幕里全是他演过的角色名,少有观众能叫出他的真名。他儿子黄星宇作为所有孩子中年纪最大的,性格稳重,很少讲话,也很少跟其他小朋友互动。这父子俩人气不高,在录制时表现也不出彩,因此后期剪辑出来的镜头最少。 第一期节目,至少一半时长的份量,都给到了成文柏父子和辛良平父女。 他们无疑是这一季节目的流量担当、人气担当。 哪怕没做什么,只要镜头对准他们,弹幕的数量就秒速增多——只看颜值,就够粉丝怒刷十条弹幕了。颜控的正义,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可思议的爸爸》已录到第六季了,很多流程和套路,观众都很熟悉。 大部分的节目亮点,都依靠嘉宾的人设。 节目的后期工作人员卯足了劲儿,给嘉宾们加搞笑动画、搞笑音频,做足了效果。 但节目进行到一半,粉丝们也夸累了,节目效果慢慢乏力,弹幕数量也逐渐递减。 甚至有几条弹幕开始唱衰。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一季节目有点无聊吗?期待已久,但看了大半个小时,感觉一般啊。】 【同上!我可能是期待值太高了,成影帝从来不参加综艺,可能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适合吧……】 【才哪儿到哪儿呀,你说不适合就不适合了?黑粉滚粗!】 【辛良平也参加蛮多综艺了,感觉不怎么好笑啊。】 【哈哈哈哈哈俞瑞父子不错!没想到他这么忧郁一张脸,本人竟然这么搞笑!】 【朋友们!这是带娃综艺!人家几个都是专业歌手或演员,又不是搞笑艺人,要求那么高不合适吧?】 【对对对!几个娃娃都蛮可爱的!后期应该多给小朋友一些镜头!带娃综艺,我们最想看的还是小萌娃啦~!!】 【看个综艺,有什么好吵的?爱看看,不爱看就叉掉!】 弹幕里吵了起来,画面里,镜头随着成文柏、辛良平、黄凯安三人小队上了山,到达了羊场。 孩子们像被放飞的小鸟一般,跑跑跳跳,突然尖叫起来:“啊啊啊啊爸爸救命!有怪物!!怪物!!!” 摄像小哥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乱跑的小朋友撞到了,镜头一阵乱晃。 再定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拧着眉,气呼呼地叉着腰,奶凶奶凶地:“刚才是谁说小其哥哥是怪物的!给我站出来!” 弹幕空屏了几秒,然后数量指数级增加,井喷一般爆发了,满屏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字叠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激萌!!血槽已空!】 【哈哈哈哈奶凶奶凶的!刚才我错过了什么,怎么突然跳出来这么一只小可爱?】 【在预告片里看到她了!哇靠她好白!白到发光!头发还是白金色卷发,这是天生的混血还是白化病呀?】 【呃,他们说的怪物不会是指这只胖嘟嘟的三头身小可爱吧?】 【前面的,应该不是白化病!白化病好像不能晒太阳!】 【是屋里宝珠啦!】 【宝珠小可爱惊喜出场!哈哈哈哈哈看过预告片,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昂!我女鹅好像又长开了一点!脸上的肉肉都没那么嘟嘟的了!】 【宝珠?你们都认识?是小童星吗?】 【一秒钟!我要拿到这个小可爱的全部资料!】 【上一季就有网红小童星参加节目录制,难道这一季节目也有这个设定?】 【你们是不是也太夸张了!我觉得小雨比她更可爱呀!】 【小爱也比她漂亮吧?容我直说,国内观众多少有点崇洋媚外,看到混血儿,就觉得更好看。】 【都是不大点的小朋友,你们爱喜欢谁就喜欢谁?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当镜头切回全景,大家也看到了宝珠身边围绕的几只小动物。 凶猛的超巨型大黑犬、几只中华田园犬、咩咩叫的白羊,还有一言不合就开战的大白鹅…… ——俞彭彭还说的有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但镜头完全没拍着…… 看着被大鹅攻击的辛良平,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看到大半个小时,第一次笑出声!奶辛也可怜了!】 【同情!我有家禽恐惧症,就是因为小时候被鹅啄过,可疼了!!】 【宝珠身边果然还是带着一串的小动物欸!珠瑷庄人气王!】 第388章 名副其实的景氏小公主 《不可思议的爸爸》第一期节目中,宝珠的镜头不多,但成功吸引了一批姨妈粉,人气比起其他明星的小孩来说,只高不低。 连有多年综艺经验的节目组都不得不感慨,观众缘真是个玄学。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看不够,就开始在网上查找宝珠的相关信息。还真被他们挖到不少料。 《不可思议的爸爸》话题底下,就产生了很多跟节目无关的帖子和评论。 其中一个名为【原来宝珠不是童星!她是村里一个中医大夫的女儿】的帖子,在节目的话题小组里,迅速被顶为热贴。 标题前面一个火红的“爆”字,后边连带三个红色惊叹号。 【哈哈哈哈哈村里的中医大夫,听起来怎么土里土气,莫名的接地气哈哈,人美心善小神医真人在这里啦!@中医小储 】 【啊!我关注的宝藏博主!年前湘地雪灾新闻就开始关注她了,神医小姐姐太佛系,微博更新少得可怜,推荐大家关注陈爆爆和珠瑷庄的直播间!宝珠和神医小姐姐都会时不时露脸噢!】 【所以神医小姐姐是个单亲妈妈啊?看脸还以为她才二十出头呢。】 【难怪宝珠辣么可爱!是遗传了妈妈的颜值!】 【我惊讶地发现,我误打误撞买过东西的一家网店,竟然就是古竹村!世界好小!!这是我离明星最近的一次!】 【呃,我惊讶的反而是,星姐都一千万粉丝了,上过那么多次热搜,原来还有人不知道她?星姐研发的减肥茶没喝过?她在中央台新闻被点名表扬也没人知道?黎大影后和祝昭昭好像也都转过她的微博……】 【楼上,信息茧房了解一下?这么宝藏的小姐姐谁能拒绝?可大数据没给过我机会呀!】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这就是国民综艺的强大流量吗?我们星姐火出圈了!】 【看了这么多评论,减肥茶、上新闻、被影后转发什么的,算啥呀!!朋友,你有个大重点没讲到啊!!!让我先扛起我的星曜cp大旗!】 【星曜cp!!啊握爪!!他们两个太低调了,我都不敢讲这事,只敢默默磕糖哈哈。】 【磕糖之前,能不能科普一下?为啥一个小乡村的中医大夫都能有cp粉?虽然她是一个拥有一千万粉丝的大网红——其实在这之前,我还以为这粉丝数是买来的……】 【记得好久之前,宝珠都直接把曜爷叫作爸爸了,怎么曜爷和星姐还没举行婚礼呀?!】 【在线催婚+1】 【小道消息,好像听说星姐要给宝珠治好病才打算结婚呢。】 【治病?宝珠生病了?!!】 【曜爷那么有钱,星姐医术那么厉害,宝珠是生了什么病才这么久没治好呀?】 话题讨论到这里,广大网友顿时好奇起来。 但没想到,他们刷新页面的瞬间,相关的评论就都被删除了,连带那条热门的贴子,也被吞掉了。 混迹网络多年的网友,自然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不过再打算继续究根探底,也没能再查出更多信息。 相关的讨论,就这样不了了之,然后被其他的热点迅速冲刷代替。 此时,古竹村。 季临汇报完网上的情况,问道:“boss,要不要跟节目组那边打声招呼,之后的节目不要把小少爷或小小姐的镜头剪进去?” 景曜眼皮微敛,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宝珠也好,承安也好,我的儿子女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之前要为他们的身份保密,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如今首都那些家族势力,清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足为惧。网上的言论不过分偏颇,也不用再管了。” 季临点头,“是。” 《不可思议的爸爸》节目组每隔一天,就会放出一些额外的花絮和加更,持续吸引着观众的注意力,保持曝光和热度。 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节目也陆续更新。 成子明意外高烧的插曲,把“中医和西医哪个比较好”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又推上了热搜。 网友们的意见两极分化十分严重,大多数年轻人没有接触过中医,多年的认知让他们更信任西医、推崇西医。 但信任中医的人也不少。储星洲用几根银针,转眼之间,就让成子明有所好转的画面,也打破了众人对“中医只有慢郎中”这个根深蒂固的看法。 在争论中,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中医的发展,开始想要了解中医,抱着探究的精神,保持中立。 因为这条热搜,储星洲的粉丝一夜之间又涨了几百万。 而宝珠,在后面几期的节目中,出场的镜头更多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可爱,还因为她意外反转的身份。 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农村长大、意外中了基因彩票的普通小女孩,结果一个反转,她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景氏小公主——拥有一座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游乐场的那种,被首富大佬后爸宠在心尖尖上的小公主。 大家伙儿叫了那么多年的“爸爸”,只有她成功“上位”了。 颜值高、性格可爱,有一个神医妈妈,又多了一个首富后爸,小小年纪已是人生赢家。 这种人生逆袭,也只有在爽文里才能看到了。 比不了,羡慕不了,更没法嫉妒恨,那能怎么办?只能喜欢她啦! 但诸多友善的弹幕中,难免有黑粉阴阳怪气。 为了在宝珠身上找到可以攻击的黑点,这票黑粉可算是绞尽脑汁。 有人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节目里这个素人小朋友长得奇怪吗? 她的头发看着好像是混血儿,但与其说是金发,不如说是白发。 喏 ,有图有真相,你们自己对比一下。左边是正常的金发,右边是宝珠。 而且她的眉毛睫毛颜色也偏浅,感觉像白化病。#不可思议的爸爸 #宝珠 #景氏小公主 】 这个微博带着热门标签,迅速被推送到节目相关话题的热度排行榜上。 第389章 她怎么敢自称神医,连自己女儿的病都治不好 在那条微博底下,点赞最高的评论还算比较有理智—— 【本人在读医学生,容我科普一下,白化病患儿虽然毛发是白色的,但他们普遍不能晒太阳,这显然不符合宝珠的真实情况。不过,网传这孩子是生病了,据我猜测,应该是某种基因缺陷症。】 【生病了又怎么?一点也不影响宝珠的可爱好嘛!】 【至于说人家小朋友长得奇怪吗?哪得罪你了?非要拿出来炫耀自己低穿地心的智商吗?】 【小朋友生病多可怜,为啥非要大庭广众地讨论这个?这不是故意往人家伤口上戳吗?无脑无德的黑粉滚粗!】 一开始,那个博主各种被骂,不知什么时候,情况开始逆转。 黑粉们像终于找到领头人一般,开始有组织有规模地转发、评论。 【嘿!话也不能这么说,她既然敢上综艺露脸,为啥我们不能讨论?博主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 【博主好意提醒,却好心没好报啊。有病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问题,只是想提醒她父母,孩子生病了,还是早点看病的好。】 【哈哈哈这么说来,那个中医小储怎么敢自称神医啊,连自己女儿的病都治不好……】 【网红嘛,卖减肥茶什么的赚到钱就行,医术好不好谁知道呢。】 【我是节目的铁粉,认真看完了这几期节目,其实我觉得白发还是金发都不奇怪,但这个小孩儿的性格很奇怪!!!是我太敏感了吗?】 【楼上的!!我就在等你这条评论!我也觉得!!这个小朋友好像双重人格,一会儿很跳脱,活泼外向得很,一会儿又很安静,对人爱理不理的,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啊,难怪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原来是这样!她跳脱和安静的时候,眉眼五官虽然没变,但真的不像同一个人!配合着她的白发,我心里毛毛的。】 【首评不是说什么基因缺陷症,这种病会产生双重人格吗?】 【哈哈哈哈哈所以长得可爱漂亮有什么用,这就是活脱脱的小精神病啊。】 【楼上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吧!小朋友的状态怎么就是根据心情会变化会大,干嘛无端端说人家是精神病?】 【小孩子嘛,天使与魔鬼并存,没生过孩子的才会大惊小怪。】 【其实我觉得都是天使啦,但确实,不黑不粉,有一说一,仔细观察的话,性格真的有差。】 【是不是因为多了一个后爸,小朋友受到打击,性格大变之类的。】 【楼上的,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吧?你没看到曜爷有多宠宝珠吗?】 【嚯!重磅消息!南江生物医药研究所你们听说过吗?哈哈哈没听说过也正常,应该只有我们医学生才会关注这个。那是景氏集团去年才成立的研究所,各种砸钱,现在已经是全国最好的研究所之一了。我刚刚好奇查了一下,这个研究所斥重金,挖了很多国内外的业内大佬,但都是基因学相关的——什么意思,大家懂了吧?】 【也就是说,基本可以坐实这小朋友是患了某种不可治愈的基因缺陷症,然后才长得这么奇怪,还有双重人格?】 【评论区信息量太大!感觉会被迅速删评,已截图!已转发!】 到此,宝珠从让人羡慕的“景氏小公主”,又变成了“身患重病的小精神病”,这反转,令人瞠目结舌。 很多自媒体号开始新一轮蹭流量、蹭热度,网络言论发酵极快,当景氏集团的公关开始介入时,网络上相关的话题已在不同的社交平台上,被转发无数次。 #新出炉的景氏小公主患有未知基因缺陷症,网友称其患有精神病#这个话题迅速爆上热搜。 不少好事网友在储星洲的微博底下纷纷留言,询问她是否确有其事,还有人嘱咐她一定要带孩子去做个心理测验…… 就连珠瑷庄的铁粉们,都忍不住担心起来。 当他们重新打开综艺,二刷三刷宝珠出现的画面,发现那些黑粉讲的,未必不是真话。 想到小可爱宝珠真的生病了,还双重人格什么的,一众姨妈粉顿时心疼坏了。 一时间,网络众生相纷纷展露。 知道真相的人,心情也很复杂。 因为那些黑粉的言论里,有一部分夸大事实或误导网友,但另一部又确有其事。 事关老板的家事,这一次,就连景氏集团的公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他们只能紧急联系了季特助。 季临又打电话给景曜,简略地汇报情况之后,听着电话那头加重的呼吸声,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boss,要把那条热搜撤掉吗?” 景曜沉默良久,冷声道:“言论不实、污蔑诽谤的,直接发律师函。其他的,不用管。” 挂了电话,他又打给储星洲,“网上的热搜,你听说了吗?” 储星洲似乎在忙,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嗯,陈爆爆跟我讲了。”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没不开心?”照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喜欢受到多余的瞩目。嫌麻烦。 储星洲这才知道他打这通电话的意图,轻笑道:“不会。决定让节目组来录节目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肯定一堆麻烦。而且,你不是说,现在就算宝珠和宝瑷曝光了,也没关系吗?” “嗯。之前是有些安全隐患,现在都处理妥当了。就怕网上他们讲的那些话,惹你不高兴。” 储星洲声音清冷,言简意赅:“我又不上网。” 电话那头便传来男人的轻笑,放下心来,他才忍不住吐槽,“你可真是热搜体质。” 对这一点,储星洲也是无言以对。 不过想到将要进行的大计划,她又高兴起来,“错有错着,挺好。正好我需要多一些声望。” “你又想做什么?” “秘密。” 景曜顿了片刻,哑然失笑,“得。晚上过来吃饭?” “不,食堂。” “那我过去陪你一起。七点?” “嗯。” 挂掉电话,储星洲无语地推开鱼开心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喜欢偷听别人打电话?” 鱼开心吐槽道:“如果不是认识你俩,光听对话,还以为你们是一对老夫老妻呢。而且,你也太冷漠了吧!曜爷特意打电话关心你,你还一个字两个字地敷衍人家。” 储星洲眼皮都没抬,“他习惯了。” “也就曜爷惯着你。要是在外边,你这性格,啧,哪里能谈得到对象。” 储星洲这才顿了顿笔尖,抬头望她一眼,“你最近,恋爱经一套一套的,怎么回事?” 鱼开心愣住,眨着眼睛,大声道:“我哪有!” 说话就转身跑开了。 胡雪见偷偷凑近,悄悄说道:“师父,师姐还偷偷买了两套新衣服!不是道袍噢!!” “嗯?”反应了一会儿,她指了指屋外,“陈爆爆?” 胡雪见嘻嘻笑着点头。 储星洲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第390章 宠女宠妻人设稳稳坐实! “景曜爸爸”素来低调,更不喜欢家人隐私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所以网络上每次爆出相关信息,景氏集团都会派人迅速删帖。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删帖处理。 网上舆论继续发酵时,景氏集团直接出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续@了几十个网友的名字,发布律师函。 除此之外,景氏集团官方号还置顶了一篇声明。 声明中指出部分网友恶意散布针对景氏总裁及其家人隐私的不实言论,甚至恶意诽谤,捏造严重失实言论,大肆传播扩散混淆视听,并且愈演愈烈,严重侵犯名誉权。 对此,景氏将通过法律手段追究所有侵权主体的全部法律责任,维护合法权益。请相关账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所有谣言信息。最后恳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健康文明的网络文化环境。 不必删帖,严肃无比的律师声明,就让网友们自觉闭嘴了。 大家伙儿秒变良民,整齐划一地在那则置顶声明下排队评论:【不信谣,不传谣!】 几十条相同的评论之后,才开始出现其他的评论。 【景曜爸爸威武!这回不删帖了,直接发律师函哈哈。】 【宠女宠妻人设稳稳坐实!】 【就该这样!有些人拿着一把键盘就把自己当嘴侠了!】 【上次景氏发律师函好像也是为了星姐吧?哈哈哈高举星曜cp大旗!】 【呃,我知道有个人说话也挺难听的,但他没被圈出来,我能不能举报?】 【也许他只是说话难听,但并非不实言论。认真看了一下被@出来的名单,基本就能知道哪些是所谓的“不实言论”和“恶意诽谤”了。】 【也就是说,网友们有些猜测是事实?】 【总之,网上冲浪还是小心说话吧,不该猜的也别猜了,都是别人家私事。】 【哈!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我星姐的医术绝对真牛逼!连 @导演江山枫 都为她发微博站台了!】 【江山枫?是刚在戛纳获奖的那个导演?!!!我星姐的人脉真不是吹的!】 网友们一刷新微博,都觉得有些卡顿。 等热搜榜重新排列在屏幕上的时候,他们就看到top3 热搜榜变成了—— #江山枫导演自暴患上绝症,称正在接受中医治疗# #中医和西医哪个比较好?!国际知名导演为中医正言# #江山枫自述患病心路历程,绝望时向某网红中医求诊方遇生机!# 江山枫向来低调,他的微博账号一度被人怀疑不是他自己注册的,因为除了官味儿十足的电影宣传,从来没有任何私人分享。 不过作为国际知名导演,他的号也有几百万粉丝,而且粉丝含金量超高。因为很多超大号的娱乐圈明星名人都关注了他。 自从被珠瑷庄接诊之后,江山枫就在古竹村的民宿开了个房间,住了下来。 每隔三天,他要到珠瑷馆报道一次,接受针灸治疗。 除此之外,他就没别的事情了。每天无所事事地在珠瑷庄闲晃,跟大家伙儿一起吃食堂,久了脸熟了,也能跟庄里的长工短工搭上两句话。 过了十天半个月,他发觉自己身体明显好转,整个人气血好了,精力也旺盛了一些。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扛着锄头就跟那群短工们下地干活去了。 他并不是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农活干得有模有样。而且出完一身汗,吃得更香,睡眠质量也大大提升。 就这么着,他成为了珠瑷庄的常驻庄民。 江山枫很少上网,还是从珠瑷庄里其他人口中听说了网上的消息。大家伙儿聚在一起,跟网上的喷子一本正经地吵架。但战斗力拼不过人家正经的键盘侠,各个气得吐血。 江山枫这才发了微博,别的事情他管不着,但怀疑储大夫的医术,他正好以身说法。 洋洋洒洒地写完长文,发布微博之后,他就没有继续关注这件事了。 但他的微博被合作过的男演员一转发,就不得了了 。 那位男演员是顶流电影明星,微博粉丝九千多万,他的一条转发,如同一把火,把低调无比的江大导演亲身经历的故事,瞬间推上了热搜首榜。 与江山枫的名字绑在一起,储星洲这一次是真的火出圈了。 之前关注她的人,大多都是偶然从其他途径认识她,然后被颜值吸引,或者纯粹因为喜欢中医,成为她的粉丝。 但跟江山枫这样的娱乐圈大拿相比,影响力不是一个量级的——哪怕她的粉丝数量比江山枫还要高。 而且,这一次,华夏网友大大刷新了对中医的认识。那些根深蒂固的民族自豪感蹭蹭往上涨,关于中医的讨论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 许多中医相关的话题也被抛上台面,热度之高,连华夏中医协会都惊动了。 首都,华夏中医协会的会长戴着老花镜,伸直胳膊,举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的界面。 “哎呀,这人说得不对呀。简直崇洋媚外!中医是咱们华夏国粹,那偷国贼申请了专利,也不能把咱几千年的历史偷走了!” 站在桌旁的年轻人哭笑不得地劝道:“老师,您为这个生气就不值当了。网上都是十多岁的小孩,光知道喜欢棒子国的明星,人家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老会长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我怎么能不气?唉,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难过、遗憾。就上周的新闻吧?日本一家药企花两个亿,就收购了我们的百年药企,还扬言要加速布局中医药产业链。百年药企,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代表着很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甚至失传的药方,这些外国资本啊,就是这么悄无声息,慢慢渗透、夺取我们的中医药的……” 老会长说着说着,眼眶都湿润了,“你想想,诺贝尔奖得主的屠呦呦女士受民间中医古籍的启发,才提取的青蒿素,得了治疗疟疾的药方,让全球每年几百万人受益,咱,咳咳!咱们……” 听到老师开始咳嗽,年轻学生只得赶快安抚,“老师,您快喝口水,别上火。你看,那个中医小储现在多受欢迎呐,一千多万粉丝呢。听说她医术非常好,不仅自己接诊看病收价低廉,而且还经常开直播,向民众科普中医知识。我们年轻一代,肯定会向她学习,努力弘扬中医的。咱几千年的积累了,哪是他们说偷就偷的?” 老会长点头:“听说这是袁季同的小徒弟,啧,这小子,教出来的徒弟挺不错。哪天得空了,得找他喝喝茶聊聊天。” “其实她还是——” 年轻学生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敲门,在外禀报道:“会长,有位胡教授约了两点跟您见面。他已经到了,现在请他进来吗?” 第391章 她是袁老的关门小徒弟,也是司小公子的师父 胡立群进门之后,满脸笑意:“司老会长,久仰久仰!冒昧来访,希望您不要介意。” “胡教授,欢迎欢迎啊!请坐。” 二老笑呵呵地坐下寒暄,年轻学生给倒上热茶,便退开到一旁。 他这才发现,胡教授身后还站着个女生,长发飘飘,五官端庄盈润,乖巧地拎着个大果篮。 两人相视一笑,年轻学生轻声问道:“你是胡教授的学生?” 高家仪轻笑着答:“我是老师的关门弟子。” “噢~!” 听到这个回答,年轻学生眼中便带上了一丝羡慕。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学生和徒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能被鼎鼎大名的胡教授收为关门弟子,这个年轻女孩,肯定不简单。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司老会长直接进入正题,问道:“胡教授,你这个大忙人,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聊家常的吧?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胡立群点点头,“是这样的。我这次回到华夏,是推辞不过首都医药研究院的盛情邀请,也是因为我想深入中西医结合方面的研究。这个研究在国外进行时,总会遇到种种困难。但咱们华夏是中医药发源地,我觉得只有在这里,才能获得最富饶的土壤,使中西医结合的苗子得以生根发芽!” 司老会长捧着茶杯,慢悠悠地道:“自然如此。” “回国之后,我拜访了不少国内的中医圣手,颇有所得。但是研究还是不断遇到瓶颈,这不,厚着脸皮上门,向您老寻求帮助来了。” 司老会长摆摆手,笑道:“你啊,先别给我戴高帽!别看我是全国中医药协会的会长,但这就是好听的名头,我还不一定能帮得上你呢!不过,你的相关研究,我也有听说过。你放心,但凡是中医药相关的研究,能帮的我们协会肯定义不容辞。你先说说,有什么需求啊?” “您老谦虚了,放眼整个华夏中医界,谁遇上您,不得称您一声老师或前辈?”胡立群又沉吟片刻,放下手中茶碗,郑重地开口道,“我想请您作中,帮我撮合一项合作。” 司老会长挑挑眉,“噢?胡教授您的名头在医学界比我更好用吧?怎么会需要我来撮合?是我认识的人?” “害!不说也罢。其实我还真自己去找过人家,人家不认识我,也没答应。您也知道,我们学西医的,很难真正融入中医的圈子。这个人,跟您还有点私人关系。” 胡立群这么一说,就连高家仪都忍不住抬眼。她这才知道师父所为何来,顿时咬了咬唇,面带异色。 但司老会长顿了片刻,仍旧一脸迷茫,“跟我有点私人关系?我们司家的人?” 胡立群“呵呵”笑道,“也算吧。是您家司小公子的师父。哈哈,这两天她在网上也挺火的,那位中医小储,储星洲储大夫。” “中医小储?你说,她就是我家小子拜的乡下师父?”司老会长瞪直了眼睛。 那个年轻学生弱弱地开口道:“是的,老师。刚刚我正想跟您说呢。她是袁老的关门小徒弟,也是司小公子的师父。” 司老会长仍旧回不过神来, “都同一个人?” 年轻学生肯定地点头,“都同一个人。” “这世界也忒小了……”司老会长喃喃叹道,“可不嘛!都是姓储,我老糊涂了,怎么就没联系起来?” 他知道孙子拜的这个师父,在网上挺火的,还治好了傅老将军的病,首都不少老大夫也多次提起过她,一口一个“小储”“小储”的。 但他没想到,这个“小储”就是网上那个爆火的“中医小储”。 胡立群干咳一声,“司老会长,您意下如何?” 司老会长回过神来,眼神还是懵的,“呃,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就是,麻烦您帮我跟储大夫美言几句,我很希望能跟她一起合作研究。” 司老会长面带迟疑,“你刚才好像说,她拒绝过你?” “是。她事务繁忙,无意与人共同研究同一课题。当时我也没在意,毕竟咱华夏这么多名医圣手,但这几个月我一再遇到瓶颈,又看到她新发的一篇sci论文,其中的观众对我很有启发,所以哪怕让出一部分利益,我也还是想跟她一起合作看看。您也有负担,我只是需要一个有身份的、能跟她说得上话的中间人,帮忙美言几句。您是全国中医协会的会长,又有司小公子那层关系。如果说还有谁可以帮我的话,这个人无疑就是您了!您放心,无论储大夫那边意见如何,我都记您这个情!” 胡立群满脸诚恳,司老会长思忖片刻,却仍旧摇了摇头,“抱歉,胡教授,此事我现在没法给你正面的答复。这半年来,我跟我家小孙的联系都少,他的这位师父,我更是没见过面,恐怕帮不到你。” 胡立群还要再说什么,司老会长连连摆手,“不必多说。胡教授,我回去帮你联系联系,你先别抱太大的期待。” 话说到这里,胡立群也不好再勉强,只得礼貌告辞。 走出门外,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拧着眉,步伐迈得极大,显见是不大高兴。 高家仪小碎步跑了几步,才勉强追上。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胡教授的神色,犹豫片刻,她才开口:“师父,您要是真的想跟储大夫合作,也许,我可以帮你问问……” 第392章 别人条条大路通罗马,而她生在罗马 听到高家仪的话,胡立群转头看了她一眼,竖着眉头,颇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跟她是大学同学,可人家不是说了跟你不熟么?” 高家仪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不是的,师父,我们以前关系真的很好。她大学意外怀孕,辍学之后住的地方、生产的医院,都是我跑前跑后帮忙安排的。可能我久居国外,还签了研究院的保密协议,这么多年过去,跟她生疏了。也可能她对我有什么误会,或者是她现在傍上大款,事业有成,在网上也很有名气,不想再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所以她才说跟我不熟。其实……她说这话,我都有点生气,不想理她了。但如果师父你有需要,我可以先退一步,亲自去找她聊聊。” “听起来,这人品德不太行啊。”胡立群思忖片刻,面色稍显宽和了些,“不过,咱们做研究的,只看能力就行。首都的那群老大夫,没少夸她,可见她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你试试联系她吧。” 高家仪抿了抿唇,“师父,她真的那么重要吗?您现在跟别的中医大师合作,研究进度也挺顺利的啊。” 胡立群摇头,叹了口气,“不是一个量级的。唉,说了你也不懂。你当年怎么不学学中医?要是你有她的本事,我就不用愁了。” 高家仪敛下眼睫,掩住眼底的黯淡。 一股压抑不住的躁意,直冲心口。 如今,她们高家已是首都的顶流豪门之一,再过两个月,她就要跟钟家的长孙举行婚礼了。 而她,拜在胡教授名下,成为他的关门弟子之后,也发表了人生第一个sci论文,获得了国际前沿科技创新赛生物医药领域的金奖。 如同她的粉丝所说,别人条条大路通罗马,而她生在罗马。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人生赢家了。 但没想到在师父眼中,她连跟储星洲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还是这样!就像几年前一样…… 只要有储星洲的地方,就没有人看得到她!明明她才是那个天之骄子…… 其实,哪怕没有这件事,高家仪也想去找她了。因为她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噩梦。 她梦到了她和储星洲站在一个酒店天台,她酒后失言,向储星洲坦白了一切——从见到她第一眼开始就不能释怀的满腔嫉妒,下药害她意外失身、怀孕,然后又让她孕中的双胞胎患上不可治愈的基因缺陷,而且受那位老爷子的指使,在孩子出生后,把男孩偷偷抱走…… 年轻时做的一切,她在梦里全都坦白了。 储星洲整个人崩溃了,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她:“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我?我的儿子在哪里?” 争执中,她把储星洲推下了六十六层的大厦天台。 她记得落空那一秒,她的眼神。 那双素来清高的眼睛,在最后,只余无尽的绝望和恨意。 黑沉沉的。如同带着旋涡的深渊。 太真实了!!这个噩梦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啊——” 这一晚,高家仪再次从梦中惊醒。 她几乎分不清那声惊叫是梦里的储星洲,还是现实里的她发出的。 她的未婚夫,钟修贤也被吵醒了。 男人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又做噩梦了?” 高家仪心有余悸,翻身窝进他的怀里,“嗯。” 钟修贤碰到她,才发觉她满身的冷汗,便将她往外推了推,“哎,你一身的汗,别弄我身上了。赶紧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吧。” “你!”高家仪气从心来,枕头砸过去,“作为我的未婚夫,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下?” 钟修贤很不耐烦,但意识却逐渐清醒,眼看着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便靠在床头上,点了根烟,“说吧,啥梦啊?你做啥遭天谴的事儿了?”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高家仪翻了个白眼。 “嘿,开个玩笑么,你还气上了!来,给你一根烟时间啊,说出来,爷给你担着,成不?” 高家仪这才开了口:“还不就是我那个大学同学。大学的时候,我俩形影不离。后来,她在外边不知道怎么的,怀孕辍学了。她是农村来的,没钱没房,怀孕期间都是我照顾的她。没想到几年之后,她摇身一变,变成一个中医,在网上也小有名气,却说跟我不熟了!你说气不气人!” “听起来,是挺婊的。不过,这都能气得你睡不着觉,你心眼可够小的。”钟修贤散漫地吐了个烟圈,其实他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挺没意思的,听得左耳进右耳出,“网红啊?那还不简单,我帮你找人打个招呼,把她的号封了?” 上一秒高家仪还在生气他说自己心眼小,下一秒,就被他哄高兴了,“她有一千多万粉丝呢,能封号?” “多少?”钟修贤差点被呛着,“她有一千多万的粉丝!你不是说小有名气吗?一千多万粉,那应该不好弄。我先给你问问吧。” “嘁。你可是钟家长孙啊,这有什么难的。” “你不懂!反正你放心吧,封不了号,我也有办法搞臭她。所以,现在,能不能先睡觉?” 高家仪连声答道:“能能能,你睡吧。我去洗澡换衣服!” 重新躺下之后,噩梦中的情景却仍历历在目。 高家仪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噩梦的喻意。 难道事到如今,她还是这么痛恨储星洲吗?痛恨到,在梦里也要一遍遍地将她杀死? 她已经拥有了梦想的一切,早就是储星洲那样的村姑不可企及的高度了。 而储星洲呢,虽然是个网红,却只能蜗居在西南的小乡村里,儿子失踪,女儿患有绝症,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在噩梦里纠缠她?! 对,她儿子…… 在梦里,她不是想找到自己的儿子吗? 看来,她要请个私家侦探,好好调查一下五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前,虽然是她给储星洲下的药,但那个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的老爷子,才是始作俑者。 她不过是对方的一个顺手的棋子罢了。 储星洲的儿子,也是被他抱走了。 如果能找到她儿子的下落…… 第393章 蠢鹅又立大功! 古竹村村口,百年枳椇树下,一个女人缓缓走近。 她戴着细金边框墨镜,一袭白裙,外披一件oversize西装外套,踩着细高跟。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时尚又优雅。 狗蛋同学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靠近几步,“哇噢!阿姨,你好香!你是城里的阿姨对不对?你,你要去哪里啊?要不要我给你带路?” 眼看着脏兮兮的小孩子皱着鼻子,快要蹭到自己身上了,高家仪连忙退了两步,勉强撑起一个笑脸:“小朋友,你知道珠瑷庄怎么走吗?” 狗蛋同学点头,“我知道啊。” 高家仪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的下文,“呃,然后呢?怎么走?” 狗蛋眨了眨眼,认真问道:“你不给我糖果吗?别的漂亮阿姨问路,都会给我糖吃的。” 高家仪愣了愣,“啊,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带糖。” 狗蛋叹了口气,倒也不强求,“好吧。我妈说了,没有糖也得指路。珠瑷庄嘛,就是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山上走,走啊走,看到一个四合院,那就是了。” “谢——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高家仪正要说谢谢,突然有什么大鸟掠过她的头顶,吓得她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抱头,蹲下,两秒过后,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阿,阿姨,对不起。” 抬眼一看,高家仪凝起了眉,“是你!” 白金色卷发。胖嘟嘟的脸,肤白似雪。过分精致漂亮的五官。 她已经无数次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了。 ——是她的女儿! 宝珠歪了歪脑袋,“阿姨,你认识我噢?” “当然认识。”高家仪站直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宝珠,“你是宝珠对吧?我跟你妈妈是老朋友了,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哇!这样子吗?”宝珠眼睛亮了起来,“既然阿姨跟妈妈是那么好那么好那么好的好朋友,那,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刚才,古斯不小心吓到你了,它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噢。” 高家仪这才看到小孩儿旁边围着的几只动物,其中一只大鹅慢悠悠地踱着步,没有一点冒犯了人类的愧意。 蠢鹅! 高家仪心里不爽,但她也不好跟一只鹅计较,只能撑起笑意,“宝珠,你妈妈在家吗?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她?” “不可以。”宝珠摇头,脆声声、笑眯眯地拒绝道。 对话没有按想象中的发展,高家仪又愣了愣,“呃,为什么?” 宝珠摇头晃脑,义正言辞:“因为我还没有玩够呀。阿姨,要不然,你在这里等我,等我玩够了呢,就来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高家仪脸上的笑意撑不住了,“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去找她吧。” “那么客气干什么!村长说了,来者是客,我们都要热情地招待,狗蛋,对不对?” 狗蛋同学认真点头:“对!宝珠你真热情!” 对于他的夸奖,宝珠全盘接受,“嗯嗯呐!身为古竹村的一份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狗蛋同学呱唧呱唧地鼓起掌来。 看着两只不大点的小崽子自顾自地聊上了,高家仪直接转身,顺着之前狗蛋所指的方向走去。 “漂亮阿姨走了欸!” 宝珠立即热情地喊道:“阿姨再见噢!” “阿姨再见噢!”狗蛋也学着宝珠的语气,热情地道别,然后又用力吸了吸鼻子,“这个阿姨香香的!” “是香水啦!爸爸说,城里阿姨不爱洗澡,所以要喷香水才能不臭臭啦!我还是喜欢妈妈身上的味道!像山上的松树,下雪的时候的味道。” 狗蛋似懂非懂,“噢。不管别的漂亮阿姨多香,我也更喜欢星姐啦。” 宝珠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爆栗,“没礼貌!你怎么可以叫星姐!是小姑姑啦!” 狗蛋捂着脑袋,仍旧傻乐,“是小姑姑啦!” 高家仪艰难地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在铺着碎石的山路上,听着渐行渐远的童音,她不免嘀咕:“都四岁了,寻常孩子都该上幼儿园了吧?果然是基因缺陷症患儿……小精神病。” 古竹村如今的山路都铺着白色碎石,沿途路边都开满了花,像精致打理过的花园小径。 然而碎石路,对高跟鞋着实不友好。 一路到了珠瑷庄,高家仪的细高跟名牌鞋已经断了一只鞋跟。 一瘸一拐地走进四合院,原本还想跟储星洲好好聊聊的她,见到储星洲本人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对方见到是她,也马上拧起了眉,“你怎么来了?”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不像是能跟她坐下来好好聊聊的样子。 “星洲,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你对我是这种态度。只能说物是人非。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高家仪直接进入主题,“五年前,你在医院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你记得吧?” 储星洲脸色更沉,眸中似乎酝酿着一团黑色的漩涡。 是高家仪在噩梦中见过的那个眼神。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高家仪,“你什么意思?” 高家仪不自觉地避开她的目光,“当年你儿子被人抱走,你伤心得不得了。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帮你找他。” “你一直在帮我找他?”储星洲缓慢地重复问道。 “对啊,最近终于有一些线索了。”高家仪抿抿唇,“但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冷漠,还有,在网上说跟我不熟什么的,真的,我挺伤心的。既然你无意跟我再做朋友,那我何必自作多情呢,对吧?我可以告诉你,你儿子的下落,但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呵。”储星洲不自觉地冷笑出声,“什么要求?” “之前在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时候,那位胡教授你记得吧?他现在已正式收我为徒了。是这样的,他跟政府在合作一项中西医结合的医药研究,很多华夏的中医大师都在他的项目组里。你前段时间不是发表了一篇关于基因缺陷症的论文嘛?我师父十分欣赏,他还是想跟你合作。” “所以你希望我答应这个要求,进你师父的研究项目组?” 高家仪摇头,“不,我希望你拒绝我师父的要求,绝对绝对不要跟他合作。” 她话音落下,饶是储星洲,也不免感到惊讶。 高家仪却并未说完,“还有,我觉得你这个医馆,挺不错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在这里当你的大夫,不要再在网上刷存在感了。我现在也有些知名度了,你时不时跳出来说什么跟我熟不熟的,会让我很困扰。” 储星洲愣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自己耳中听到的,片刻后,又笑了。 像高家仪这样的人,底线之低,确实不是她能忖度的。 “你刚刚,不是说一个要求么?” 听着她漫不经心的语气,高家仪咬牙道:“我临时加的,不行?你不想要你儿子的下落?怎么,五年时间过去了,你已经不想找他了?也是,毕竟他也患了基因缺陷症,而且当年医生就说了,男孩犯病基率更高,说不定——” 没等她说完,突然—— “叭!” 一个巴掌挟风而来。 脸上火辣辣的,一阵刺痛。 高家仪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储星洲,“你打我?储星洲!你敢打我?!!” 第394章 那个男人怎么可以是景曜?! 高家仪气极,正要扑过去的时候,却被一个小道姑拦住,双手也被扭到身后。 “哎哎哎!怎么了怎么了?”鱼开心一直在旁边转悠,竖着耳朵偷听,所以才能及时反应过来。 学武好几个月了,她轻轻松松就制住了高家仪。 看到师父没有危险了,她才软声劝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啊。这位小姐,你冷静冷静。” “你瞎了吗?她刚才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你放开我!放开!!我叫你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高家仪用力挣扎,对方看着细弱的手臂,却如钢铁铸成的一般,紧紧地箍着她,分毫都动不了。 鱼开心一脸无辜:“我师父怎么会打人呢,肯定是你误会了。” “误会?”她脸还火辣辣的疼着呢,竟然敢说什么误会? 高家仪气得心脏疼,“你!你们!一丘之貉!” 司尚、太爷、胡雪见等几人听到声音,纷纷跑了过来。 三人还搞不清楚状况,就直接站在储星洲前面,如同一堵墙似的,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司尚拧眉,偏过头,上下打量着储星洲,见她没事,才问道:“师父,这是精神病患者吗?有没有伤到你?” 高家仪闻言,几欲吐血,“你才精神病!放开我!我警告你们,我可是高家大小姐!钟家长孙的未婚妻!” “啥玩意儿,我还古竹村老太爷呢!这小女娃,病得不轻啊。”太爷摇了摇头,“师父,她这状况太危险了,咱要么先打110吧?” 胡雪见也道:“或者叫曜爷的保镖先把她绑起来……” 储星洲摆摆手,目光定定地看向高家仪,声音冰冷微愠:“高大小姐,你现在,不喜欢演戏了?五年前,你各种陷害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与钟家长孙联姻,拜入胡教授门下,不需要再用演戏来掩饰你那虚伪恶臭的嘴脸了?” “你……”高家仪眼睛微眯,声音不知为何低了几分,“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开心,放开她。” 鱼开心略有些犹豫,“师父……” 储星洲摇摇头,“放开吧。我相信她不会再打人的,对吧,高大小姐?” 高家仪挣扎片刻,环顾一圈,认清了形势,“对,我不会,放开我。星洲,我这次来,真的只是受我师父所托,想跟你聊聊。你要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们——” “这些你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话,就不必再说了。大家都挺忙的。”储星洲打断了她的冠冕堂皇,“不过,你这样暗地坏你师父的好事,不怕他责怪么?” 高家仪正要说话,才提起气,就被储星洲再次打断,“算了,我不想听、也不在意你们的事。这件事,我答应了。我不会跟你师父合作的。” “那——”第二个要求呢? 对上储星洲的眼神,高家仪后边的半句话没敢问出口。 她深呼一口气,“星洲,我知道你肯定对我有什么误会,我——” 眼见着高大小姐又开始演起来了,储星洲却没有耐心再陪她表演什么闺蜜情,直接吐出几个字:“开心,送客。” “好咧,师父!”鱼开心熟练地扭住高家仪的胳膊,把人架着往外走。 高家仪只觉得手臂都快被扭折了,痛得眼花直冒,“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鱼开心松开她,“那你马上离开,你车停哪儿了?” “……村口。”高家仪揉着自己的胳膊,一时又委屈又疼,声音带着哽咽。 “噢,那你走快点嘛。”小道姑说话脆生生的,但听起来,真是毫无慈悲心。 高家仪只好踩着断了一只鞋跟的高跟鞋,在鱼开心的目送中,回到自己的车上。 车子刚开出古竹村,她就接到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高小姐,您好。您想查的事情有线索了,相关资料我已发到您的邮箱,请您查收。” “这么快?”高家仪愣了愣,“我现在在开车,不方便看邮件,你大概讲讲什么情况。” “好的,您稍等。”电话那头似乎在翻看资料,然后说道,“其实您要找的那位老爷子的身份并不难查,他……在商界挺有名的。是景光远。” 高家仪拧起眉,不解:“景光远?那是谁?我要你查那个人的身份,不是名字。” 被高家仪这么一反问,电话那头的私家侦探也愣了。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不认识景光远。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噢,高小姐还年轻,而且不是商界从业人士,不认得景老爷子也正常。那景氏集团您听说过吗?景光远,就是景氏集团的前任总裁。” 高家仪反应过来,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觉得她一定会知道景光远这个名字了。 她声音微抖,又确认了一遍:“景氏集团?就是,那个景氏集团?” “是的,就是那个景氏集团。所以,虽然还没有充分的证明,但我有理由怀疑,五年前7月13号,在皇家酒店2137房的,正是现今在任的景氏集团总裁,景曜。您听说过景曜吧?没听说过也不要紧,我已将他的相关资料发到您的邮——” 他还没说完,高家仪已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 笑话!全国上下,谁会不知道景曜是谁? 但是…… 五年前,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可以是他呢?! 如果她没记错,景氏集团去年才开始在南江建立集团分部,开展相关的业务,五年前,他怎么可能会来南江? “你凭什么认定2137房的那个男人就是景曜?”高家仪心情十分复杂,如同面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揪着最后一点希望,“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不想听你的推论。我需要看到确实的证据!” “呃,事实上,为了活跃西南地区的经济,那段时间南江有一个国际商业峰会。当时,不少国内外的商业大拿都聚焦在南江,景老爷子和景曜先生可能也是为此而来。” 高家仪沉默片刻,咬牙重复道:“……我说了,我需要看到确实的证据!” “好的,我会再找找。但时间过去太久了……” “我不管!想拿尾款,那你必须给我找到确确实实的证据!” 高家仪挂断电话,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一股无名火烧得她心口发疼。 “fuck!fuck!f-u-c-k!!!!!” 那个男人怎么可以是景曜?! 早知是他,那她还不如自己进去了…… 所以,其实储星洲已经全都知道了?当年所有的真相? 所以她才对她那么冷漠? 那景曜呢?他知道多少? 第395章 有个坏女人欺负妈妈! 亲眼盯着高家仪离开,鱼开心才放心回到四合院。 才到门口,就跟风风火火的陈爆爆撞在了一起。 鱼开心捂着被撞疼的额角,眼冒泪花,“啊,疼死了。陈爆爆,你的脑门是用石头做的啊?”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陈爆爆也疼,但这会儿他哪还顾得上自个儿,连忙凑近了,捧着鱼开心的脑袋,对着她呼呼地吹气,“我看看,哎呀,真撞红了。没事儿没事儿,给你呼呼,不疼不疼了啊。” 他这哄小孩儿的语气,让鱼开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去你的。你这么着急是要干嘛?” 陈爆爆这才想起来,脸色都不好了,“我找星姐啊。她又上热搜了!” 鱼开心听到这话,不以为意地“噢”了一声,“上热搜?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早就习惯了储星洲的热搜体质。 “这次不一样!”陈爆爆说道,“以前都是黑粉胡编乱造,凭空瞎说,分分钟就被打脸了。但这一次,是星姐以前的大学同学现身说法,而且南江医科大学的很多校友都从旁证实了。而且,跟那位高大小姐有关!” 鱼开心拧眉,“怎么又是她?!这女人可真行,刚刚才把她赶走,这么快又生事端?” “啊?你是说,高家仪刚才就在珠瑷庄?” “可不嘛!”鱼开心掏出手机,“我倒要看看,她又搞什么鬼。” “就突然冒出很多顶着南江医科大学认证的网友,为高大小姐抱不平。都说五年前,高大小姐和星姐亲密无间,形影不离。哪怕星姐生活不检点,怀孕辍学了,高大小姐也一直在她身边。给她租房子住啦,为她安排产检啦,就连星姐生孩子住院,都是在高家医院。总之,就是高大小姐为这个朋友付出了许多,没想到,多年之后,星姐忘恩负义,不仅没有报答她,还口口声声说跟她不熟真是物是人非啊lba的……” “艹!你说谁忘恩负义?!!”鱼开心怒目,拳头都攥紧了。 “鱼姐,息怒!这不是我说的啊!我只是转述好不?”陈爆爆秒变陈怂怂,然后声音小小地嘟喃了一句,“而且,你一个小道姑,怎么还骂脏话呢……” “肯定又是高家仪搞的鬼!”鱼开心气得不行,往村口的方向挥了挥拳头,“让她走早了,要是早知道这件事,我非揍她一顿不可。气死我了!哼!气死我了!” 陈爆爆同仇敌忾,“可不是!真是太坏了这个女人!明明当年是她陷害星姐,星姐才怀孕的。而且,宝珠宝瑷的病,她也是罪魁祸首。她竟然还敢出现在我们珠瑷庄!可惜我没碰到她,要是让我碰到……” “怎么,让你碰到, 你还要打女人啊?” “呃,要么,我抓着她,你打?” “少贫嘴!你——” 二人正打闹着,鱼开心眼角瞥到一个身高腿长的身影,语气微顿,“曜爷,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自从这位爷开始备婚,就忙得不行,过来珠瑷庄的频率大大减少。 景曜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她呢?” 鱼开心指着诊室,“应该在屋里呢。曜爷,你知道高家仪来过的事了?” “嗯。” 景曜迈入门槛,就见储星洲坐在诊桌后边,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目光却盯着桌面,似在发呆。 他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储星洲才回过神来,恍惚地扬起嘴角,“你怎么来了?” 景曜把她手上的钢笔拿开,摊开她的手心,“手疼吗?” “嗯?”储星洲没听懂。 “不是打她了么?手疼吗?”景曜重复道。 储星洲又扬起嘴角,这次是真笑,“如果是打她的话,再打一百次都不疼。” 景曜摇头,“可别。你这双手,还是适合救死扶伤。其他的粗活,还是交给我吧。保镖就在一墙之外,你喊一声不好么?” “一时气极了。”这事儿说起来,储星洲自己都觉得好笑,自重生以来,她少有这么情绪波动的时刻。 然而她却并不后悔,“她不该提起宝瑷的。” 景曜眸色森然,“放心,很快她就可以为自己所作的恶事负责了。” 另一边,四合院外,宝珠从墙头爬下,又呼呼地爬上大黑的背,俯身拍拍它的脑袋,“莱恩,快带我去找哥哥。” 秒变幼崽坐骑的大黑无奈地“呜”了一声,然后任劳任怨地迈开四腿,在竹林中奔跑起来。 其他散漫地在旁边游逛的动物军团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正要追上去,大黑已跑得只剩一个黑点了。 “昂?”怎么回事? “咩咩咩?”去玩嘛?怎么不带着羊一起? “汪汪汪!”大黑跑得真快! “嘶嘶!四!嘶嘶嘶!”宝珠和莱恩去找宝瑷啦! …… 有大黑的神速和超灵敏嗅觉,宝珠很快找到了哥哥。 “哥哥,不好啦!” 宝珠急急地从大黑身上爬下来,“有个坏女人欺负妈妈!” 景承安马上拧起了眉,“谁?她在哪?” “她走惹!不然开心阿姨要打她!”宝珠颠三倒四的,一着急,舌头更是短了一截似的,最后把偷听来的对话总结成两句,“她很坏!她以前就欺负妈妈,还害我们生病!” 景承安摸摸她的头,“别着急,你慢慢说。你怎么知道她欺负妈妈,还害我们生病?” “开心姨姨和爆爆叔叔说的!”宝珠眼珠子转了转,又想起了什么,“噢噢对了!她还在网上说妈妈的坏话!害妈妈被很多人骂!” 这个景承安听懂了,微微蹙眉,拉上妹妹,“走,我们回家,上网看看。” 第396章 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敲键盘的人! 景承安打开搜索引擎,才输入高家仪几个字,就看到许多关联词条跳了出来—— 高家仪与钟家长孙在百年首都饭店完成订婚仪式! 高家仪高家大小姐荣获国际医学金奖,于私人别墅举行庆功派对! 解密高大小姐过往!高家仪和千万网红中医小储到底什么关系? …… 景承安直接打开了相关的链接,一目三行地浏览完,他又换了平台,根据相关的关键词继续搜索,跳转几个页面之后,对于网上的黑料,已经有了全面的了解。 他阅读速度极快,宝珠识字不多,每每在一堆文字图片里看到“储星洲”三个字,她就眼睛一亮,“是妈妈的名字!” 看得眼睛都晕了,她仍是一头雾水,“哥哥,怎么肥事?你跟我说啦。” 景承安板着小脸,简略地概括道:“坏女人到处跟别人说,她以前跟妈妈是好朋友,还帮了妈妈很多忙。但妈妈不想理她。然后坏女人的大学同学,说妈妈成了千万网红之后,不念旧情,忘恩负义。” “那个坏女人说,我出生的时候,她还抱过我呢。” “哼。那又怎样。妈妈不想理她,肯定是因为她很坏很坏!” “对!妈妈不会跟坏人交朋友哒!” 两小只都毫不怀疑,妈妈做所有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妈妈不喜欢的人,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很坏! 宝珠捧着下巴,靠在电脑桌上,小眉头都皱了起来,“哥哥,我不喜欢他们讲妈妈的坏话,怎么办呢?” 景承安歪了歪脑袋,“讲了妈妈的坏话,那他们应该向妈妈道歉。” 他将双手重新搭在键盘上,按了几个快捷键,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黑色程序框,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字母。 看到景承安噼里啪啦地按动着键盘,手速快得没影儿,宝珠崇拜得不得了,“哥哥好厉害!” 很快,正在网上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网友,就发现风向瞬间变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爆料的大学校友,约好了似的,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同一条微博——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中医小储 的坏话。高家仪才是坏蛋。】 甚至高家仪的微博也未能幸免,不过她的微博内容稍有变化,第三人称,变成了第一人称——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中医小储 的坏话。我才是坏蛋。】 众网友大吃一惊,纷纷留言。 【喂喂,被集体绑架的话,请眨眨眼睛!】 【你们是集体喝醉了还是磕药了?这算什么?自首吗?】 【呃,同一时间,内容也百分百相同,不是约好的,就是被黑客黑了吧?@微博官方 你们后台服务器防火墙还好吗? 】 【难道是曜爷看不得自家老婆被人欺负,特地安排的?如果是曜爷亲自出面,这些人肯定怂吧!集体道歉什么的,也很合理。】 【可是曜爷行事,少有这么委婉曲折的吧?每次星姐有什么黑料,景氏集团第一时间就发律师函了。人财大气粗,用不着耍这些小手段,简单粗暴最高效!】 【我感觉应该是黑客。那可是高家大小姐啊!她的身份也不低,怎么可能会发微博说自己是坏蛋什么的,搞笑!】 【哈哈哈哈不管是不是她亲自发的,这事儿的确有失她高家大小姐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哈哈只有我觉得这句话有点萌吗?简直像三岁小孩的语气,有个幼儿园文凭都不至于这么天真又直接吧?】 【对不起,我才是坏蛋!我有预感,这会成为一句爆红的网络用语哈哈哈哈哈】 【在线吃瓜,真相没有揭露,说话不要太损比较好吧?】 【高大小姐家世好、人品好、又这么优秀,还跟钟家的长孙定婚了,当然会让人嫉妒了。】 【黑子们你们就乐吧,这么瞎搞,肯定预约铁窗泪了!高大小姐也是你们能惹的?人背后站着两个豪门呢。】 【楼上的,这么忘情地跪舔,高家大小姐给你啥好处了?】 吃瓜群众和高家仪的粉丝在评论区吵着吵着,突然发现评论无法发出了。 然后就被提示,您所评论的微博正文已被删除。 【这么快删贴,看来不是自己发的了。】 【这么快删贴,看来是心虚了吧?】 【噢噢噢,心虚了,原来你真的是坏蛋!】 【大小姐,不要理他们!都是一些酸民!】 【对,这些loser!现实社会里,肯定要啥啥没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别小看人哈,老子也是家里有两条矿的。嘿,我吃得到葡萄但我不吐葡萄皮儿!气死你们!】 “哥哥,大家都知道她是坏女人了吗?会把她抓起来吗?”宝珠趴在电脑前,整个人快钻到屏幕里去了。 宝瑷迅速地把评论浏览了一遍,小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迷茫,“我不知道,这些网上的大人,讲的话好难懂。” 不过,高家仪把微博删了,这个他知道怎么解决。 又是噼里啪啦地一顿敲键盘,最后“叭”地按下回车键,宝瑷点点头,“好了。置顶,且不可删除。这样她就再也删不掉了。” 宝珠啥也不懂,只能努力当哥哥的啦啦队。 为哥哥热情鼓掌、欢呼:“哥哥好棒!哥哥好厉害!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敲键盘的人!” 宝瑷:“……不会夸就别夸。” 什么叫世界上最厉害的敲键盘的人…… 而另一边,高家仪搭乘的飞机刚在首都落地,就收到了许多亲友发来的消息。 登陆微博一看,气得差点倒仰过去。 她没多想,直接把那条微博删了,眼不见为净。 然而微博的评论和私信还是指数级爆增,她再刷新主页,发现那条微博仍旧高高挂在首位。 而且,还被强制置顶了。 太阳穴被气得突突直跳,高家仪瞪着双眼,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再删微博。 一刷新,微博仍旧置顶中。 “我才是坏蛋”几个字戏谑在跳动在眼前。 高家仪一把将手中的手机砸了出去。 “fuck!!!!!son of bitch!!!!!到底是谁搞的鬼!!!” 从小被教育得端庄有礼的高大小姐,气得骂出仅知的两句脏话,还不解恨,又在砸得稀巴烂的手机上跺了几脚。 稍稍冷静下来,她脑子里才跳出一个名字—— “储星洲!!!!!艹!bitch!!!!!” 第397章 他们抬了一个死人上医馆 而此时的储星洲,正在珠瑷馆接诊,对网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四合院的院子里,板凳上已坐满了候诊的病人。 现在大家伙儿心照不宣,院里的座位都让给病人,重病的优先,而病患家属,则负责取号排队。 不过,珠瑷庄的排诊系统已经十分人性化了,到号了自然会有通知。 他们并不需要时时站在那儿守着,只是家人生病,让家属们去做别的,他们也不安心,所以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照常排队。 周成林每每经过四合院,看到那么多人闲着,他这个大管事便想了一招。 他们珠瑷庄啥都不缺,就缺劳动力。而且有些精细活儿,比如摘菜、剥豆子、削果皮之类的,城里来的短工还不愿意干。 因为他们觉得这些活,太娘儿们唧唧了,得跟村里的老人一起,坐下来,慢慢干。不能发挥他们的阳刚之气。 这些病患和家属排队也是闲着,不如干点简单的活计、打发时间。还能赚点零花钱。 简直两全齐美啊。 周成林当了不短时间的管事了,忽悠劳工的技能日渐熟练。在他的游说之下,在珠瑷馆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就成为了珠瑷庄的临时短工。 大家取了号,觉得排队无聊的,就去跟周大管事领点活计,多少随意,反正多劳多得,按量计价,工资当日结清。 因此,当袁老带着几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四合院里外,三五成群的,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干活的画面。 他在门口站定,看着头顶“珠瑷馆”几个大字,有些犹豫,“您好,请问,这医馆,是倒闭了吗?” 正式从回春堂退休之后,第二天他就收拾好行李,飞到了南江,准备投奔他家小徒弟。 没想到开春时节,山庄要种菜种果种药材,养鸡养鱼,还要弄什么竹林套种,他的小徒弟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他不敢添乱,又帮不上忙。 第二天就被小徒弟送上了飞往欧洲的飞机,说是为他安排了一次豪华退休旅行。 本以为他对旅游这件事没兴趣,但小徒弟安排的旅行路线和私人导游都太好了。有美景美食,还能去逛博物馆,甚至去国外的医药大学参观交流。 劳碌了一辈子,竟在晚年,还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袁老疯狂晒朋友圈,乐滋滋地玩了好几个月。 要不是接到老友的求救电话,他还乐不思蜀呢。 看到小徒弟的医馆变得像菜市场似的,袁老不免有些愧疚,莫非他离开的这个时间,小徒弟的医馆经营不善,倒闭了? 她那群师兄都是干什么吃的,就一个小师妹,都护不住? 还有袁成安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着点小师姑,就照顾成这个样子? 只是一瞬间,老人家脑子里已跑过千万条弹幕。 不过迅速被一个老太太打断了,对方毫不客气地给他翻了个白眼,“倒闭?你想啥呢?储大夫的医馆还能倒闭?乌鸦嘴也不带像你这么当面诅咒人的。” 老太太嗓门不小,四合院内外,其他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围了上来,“你谁啊?又闹事?” “哎哟,储大夫真是太不容易了!开个医馆,成天有人不是嫉妒就是坏事的!” “可不嘛!小姑娘家家的,就因为医术太好,受了不少委屈!咱可得护着她点!” 众人七嘴八舌的,袁老赶紧辩白,“老乡们别误会!麻烦你们让让,我不是闹事的,我是上门求医的!” 他让了让身体,众人这才看清,他后边几人,抬一个简易担架。担架上那人似乎昏迷了,一动不动的。 有人离得比较近,探头一看,“嚯!”地倒吸一口冷气,“这人,不会死了吧?!” 胆小的连退几步,“不会吧?抬个死人上医馆?” 有胆大的往前瞅了瞅,担架上那人骨瘦如柴,全身上下只剩皮包骨,而且面色青白,鼻息微弱,一眼看去,确实如同一具凉了的尸体。 “没死!快叫人!急诊!!” 众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道,让他们抬人进去。 他们都知道,珠瑷馆的规矩,急诊是可以临时插队的。自然也没有人对这个有异议。 接待机器人接到信号,昂扬的少年音有些急迫:“急诊!急诊!储大夫急诊!” 储星洲已站在诊室门口,一抬眼,看到是袁老,心口一跳,眼瞳微缩,“师父,您怎么回来了?您哪里不舒服?!” 袁老摇摇头,“不是我。是王老大夫的病患,星星,你记得王老吗?去年冬天,他跟你一起去过湘市救灾。” 储星洲这才看到他身后的王老,点点头:“王老,您好。” 王老大夫回以一笑,“小储大夫,又见面了。” 简单打过招呼,几人都无意寒暄了,赶紧将病人抬入诊室。 储星洲着手把脉,细观病人面色,瞬间拧起了眉头:“痢疾?” 王老大夫迅速接话:“是,重症痢疾疑似癌变。小储大夫放心,不是具有传染性的细菌性痢疾。” 痢疾是一种感染疫毒或饮食不洁引起肠部发病的疫病,常有传染性。 听到王老大夫说不是细菌性痢疾,储星洲便放心了些。 但一般痢疾,不会发展成这么严重的病况。病人如今瘦弱得脸颊凹陷,在青白的面色映衬下,双颧突出,艳若桃花。触其手脚、关节,冰冷如霜。 再观其舌,口舌糜烂,腐臭弥散。 而脉象更是,如见浮洪,重按则游离如丝。已是奄奄一息,仅存一气了。 难怪外边的人看到他,便直呼“死人”。 这不是死人,也不远了! 第398章 我们家星星是天才嘛 “真阳浮越,阴阳离决,当下最重要的是回阳救脱。”储星洲诊完脉,头也未抬,一边轻按患者腹部触诊,一边直接吩咐道,“太爷,立即抓方煎药。” 太爷已备好纸笔,“师父,您说。” “附子、炙草、生龙杜粉各30克,山萸肉120克,赤石脂30克,冲入真油桂1.5克,另炖红参30克。热药冷服。” 太爷用只有自己能看明白的连笔记下药方,听见最后四个字,笔尖微顿,“师父,热药冷服是什么意思?” 眼看储星洲正俯于患者腹上,轻叩他的腹部,侧耳听音,王老大夫帮忙答道:“就是文火急煎,取浓汁冷透,再给患者服用。这是古人偷渡上焦之法。” 太爷已听明白,跟司尚对视一眼,一老一少同时转身奔向药柜。一人取药,一人称重,配合极有默契。 王老大夫抚着白须,略略思索,点点头,望向袁老:“患者双颧艳红,定是假热在上。如果直接服用热药,恐病人格拒不受。所以储小大夫仿照古人,以热药冷服,偷渡上焦。虽是小技,但着实妙啊!” 袁老哈哈笑道:“这孩子,向来细心得很,于细微处,竭尽周全。” “不然,不然。”王老叹道,“只是细心而已,做不到这般通透。虽然只是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但能这般机敏行事,必得通读各类医书、又心系病患,有本事,亦有心!这就是所谓大医啊。袁老好福气!收了这么个宝贝徒弟。” “哪里哪里。”袁老顿时笑得眼睛都没了,想及患者,又不免叹气,“希望星星真的能将他治好。” “嗯。去年在湘市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小徒弟诊病下方颇有胆识。毕竟是年轻人,那机灵劲儿,我们这些老头子可比不上咯!” 另一边,二人话题的主角却像完全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似的,检查完毕,她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声音也清冷得很,“患者动过手术?” 王老大夫点头,“病患之前在医院查出直肠息肉,手术切除了四个大小不等的赘生物,坚硬、灰黑色,送去活检,不能排队癌变。所以病患又接受了两个疗程的化疗,病情却一直继续恶化。 我们王家有一款抗癌中药,在外颇得好名,病患又与我王家有故,这才转诊到我这边。但服药百余剂,仍是无效,持续呕逆痢下,不能进食,体重锐减20公斤,变成如今这般形容枯槁。 再去医院拍片复查,发现病患直肠部又有许多个赘生物长出,而且经久重病,患者重度贫血,已经无法再进行外科手术了。对于病患及其家属来说,已是绝路,只能返家休养。 但这年轻人……你别看他如今这副模样,其实才二十多岁,正当青年。 这年轻人救过我一家的性命,我实在不愿意放弃啊,没有办法了,便向几位老友求教会诊,这不,袁老听说之后,直接飞回华夏,带我一起来找您了。” 这病程听得就挺折磨人,袁老也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昨天临时决定回国的,所以都没来得及通知你们。星星,这孩子身份特殊,我们是乘坐官方直升机过来的。 他是个消防员,患病也是因为去年抗洪救灾,在水中浸泡了近30个日夜。而后劳倦内伤,加上湿寒郁久,这才化热成痢。 痢病难治,最后渐成重症。动手术、化疗,又彻底伤了身体根基,变成如今这样。 如果你能治好他,说不定,他今年还能站到‘感动华夏’的领奖台上。 星星,他应该去拿这个奖啊!” 听完病患病史,鱼开心等人脸上神色都十分沉重。 一个二十多岁的抗洪英雄,本应志气满满,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如今却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仅剩皮包骨,谁能见了不心酸? 储星洲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表情变化的人,只喃喃道:“劳倦内伤,湿寒,化热成痢,呕逆无度,而后贫血……” 众人哪怕刻意侧耳,也不能完全听清她的话。 片刻后,便听到她清亮的声音:“开心,取我的针来。” 鱼开心雀跃而起,几步奔到诊桌,从里面取出针包。 胡雪见也十分机灵,立即准备消毒事宜。 二人看着储星洲给银针消毒,相视对视一眼,手也握在一起,压抑着兴奋:“太好了!” 她们都知道,师父这个反应,肯定是想到治疗的方法了。 王老和袁老退到一旁,眼睛直直地盯着储星洲的动作。 只见储星洲拨出患者舌头,往上卷起,然后以三棱针直接刺入患者的舌头下方。 比起针灸常用的其他银针而言,三棱针极粗,针刺之处,迅速涌出黑血。 就连王老也眼瞳微缩,大吃一惊,“嚯!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虽不擅针灸,但也知道,舌下金津、玉液两处穴位,可散血怯淤。 《素问》中有说,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 这意思就是,人的津液口水,经过胃脾肺,散布到全身的血管当中。 “舌抵上腭、吞咽口水”从古以来,都是养生者极其厚爱的一种养生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人的口水会被称为“金津玉液”的原因。 病患呕逆无度,有可能是因化疗操作过甚,千万胃气逆乱而导致。患者舌下金津、玉液两处穴位,针刺之后,能挤出那么多黑血,说明已经严重淤结,气血不通了。 挤出金津、玉液两穴的黑血之后,储星洲又捻起银针,在患者胸口、腹部、手脚各大穴位下针。 她取穴运针时,动作敏而轻灵,似乎带着某种韵律一般,围观的人目光都无法从她指尖离开半寸。 王老大夫再次看向袁老,眼中写满羡慕嫉妒恨:“你这老小子,哪儿来的运气,得这么个徒弟?!她这针灸之术,在整个华夏,也是这个啊!” 看着他竖起的大拇指,袁老哈哈大笑,摆摆手道:“星星这一手针法,可不是我教的。你也知道我的针灸水平,远不及你。” “对啊!就是因为知道你的针灸水平,我才更好奇了。就你,是怎么带出来一个这么灵秀的徒弟的呢?” 袁老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实则炫耀:“我们家星星是天才嘛。我这是捡到一张徒弟彩票了,寻常人哪有我这运气!” 王老表示有被气到。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是在炫耀自己的徒弟还是自己的好运…… 片刻后,王老大夫默默凑近袁老,干咳了一声,小声问道:“我们王家也是百年传承了,抗癌药方那是全华夏出名的,你看,也让星星拜我为师,如何?” 袁老:“……你老小子!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厚脸皮的,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厚脸皮!” 第399章 起死回生 储星洲针刺放血、着手针灸之后,病患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双颧的桃红褪去,他的脸色也不再显得那么青白。口鼻的呼吸,胸口的起伏,都慢慢强劲起来。 两位奔忙了一整天的老人家,心口悬着那颗石头,总算落地了。 二老相识几十年,同在首都经营中医诊所,有竞争,但也惺惺相惜。 此时心里放松了,也有心力闲聊打趣了。 不过别看二位文质彬彬,互损起来,那是毫不客气。 鱼开心几个小辈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两位,可都是华夏中医史上可以留名的人物。没想到私底下却是这么孩子气。 只有司尚不以为奇,他家老爷子也是这样子,他习惯了。 所以他取了块方巾,一心一意地守在储星洲身旁,一边暗记着她下针的穴位和手法,一边帮她擦汗。 看到储星洲背上的衣服都湿了一片,鱼开心等人突然也紧张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储星洲,生怕她突然倒下似的。 针灸不是个轻省活儿。 看似只是捻着一根毫针,下针时却需要灵巧控力,多一分则深,少一分则浅,一毫一厘都不差,才能出针气。 刺之要,气至而有效。 针气,可以说是普通中医大夫和大师级国医圣手之间的分水岭。 普通的中医,顶多就是背下病症和穴位,然后不断精进熟练度。 优秀的中医,知道灵活辩证,如何精准取穴、精准下针。 而针气,对于他们,恐怕只是写在古代医书上的一个陌生名词。穷其一生,恐怕也无以得见。 储星洲给病患针灸时,素来都是镇静笃定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而且易如反掌。 司尚等人也是跟在她身边的日子久了,才能分辨一二。虽然他们不能分担什么,但擦擦汗、提前准备好糖水之类的,他们已驾轻就熟。 屋里忙作一团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嚷。 四合院里,除了原先候诊的病人和家属,又多了几个陌生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军装的中年人,问道:“请问,这是储小大夫的医馆吗?” 众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纷纷答道:“是的是的。你们来看病的?预约了吗?还是本地人?你们取完号,在这边等着就行。储大夫在屋里呢,有个急诊病人。” 一个哭得眼睛红肿的妇人急步上前,问道:“领导,那会不会是我们家彪子?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吧?” “按理说是的。稍等。”身穿军装的中年人安抚着她,然后看向她身后的两位老人家,“钱大夫,安大夫,你们有没有王大夫的电话?打电话联系看看。” 两位老人家点点头,掏出兜里的老人机,开始拨号。 看着那个妇人又开始擦眼泪,旁边的病患感同身受,拉着她在长凳坐下,“你家孩子怎么了?有什么特征吗?说说看,如果他今儿来过医馆,说不定我们有些印象。” “彪子……我们家彪子,他,他快不行了,如果他来过,肯定也是被抬进来的!” 仅这一句,众人就明白过来了,“噢!就是急诊那个病人吧!他在里边呢,进去快一个小时了!” 那边,安大夫的电话也通了,简单聊了两句,他冲军装中年人昂了昂下巴,“储大夫正在施针,走,我们直接进去。” 风尘仆仆的这几人这才进了诊室。 看着他们慌慌忙忙的背影,众人议论纷纷,“真不容易。那女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这都进去一个小时了……不会,连储大夫都救不回来吧……” “你们没看到那病人被抬进来的样子吧?我看悬。储大夫医术是高,药到病除,又不是真的起死回生。” 说这话的是个年轻人,很是耿直。他母亲听到了,却忍不住拍他一掌,“呸呸呸。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话。不吉利。” 年轻人不觉得自己说句话,就能影响人家的生死。但这当口,他也不敢犯忌讳,只小声嘟喃了一句:“我都二十三了,哪里还是小孩子家家……” 旁边的病人也插话道:“你别说,储大夫还真起死回生过。我们镇上,二小的老校长,一只脚都迈入鬼门关了,就是被储大夫一把拉回来的。” “是!我们永安镇全都听说过这事!去年的事了,当时储大夫刚从城里回来,她年纪轻轻,又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好多人都信不过她的医术。她在集市义诊,都没人敢去的。自从救了老校长之后,咱们才信了,她的医术是真神啊!” 说错话的那个年轻人此时眼睛也亮了,“何止那一回啊。储大夫神一般的医案在网上流传得可不少!” “网上还说这个?” “哎,还有啥事,你给我们大家伙儿说说呗?” 众人围住了年轻人,耳朵竖得老高了。 那年轻人的母亲咳了咳,青白的脸上因为笑容,也多了几分血色,“储大夫现在恐怕忙着呢,一时半会儿轮不上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你给叔叔大姨们解解闷儿。” 年轻人是个外向的,当下也不忖,打开嗓门,说书一般,讲起了网上流传的那些故事。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有个主播,噢,主播就是,就是在网上跟大家聊天的人,也不是主持人啦,反正就有那么一个人吧……” 第400章 阎王爷不收你,你别走了! 身着军装的中年人,领着两位老大夫,还有病患的母亲走进诊室时,储星洲正在收针。 “彪子……”病患母亲终于看到自家儿子,急步上前。 鱼开心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抱住了,“别!阿姨,您稍等,他现在身上都是针呢,还不能碰!” “抱歉。这是病患的母亲。”军装中年人这才反应过来,将家属拉住,然后转向王老,点头道,“王老,我把两位大夫和病患家属都给您带到了。” 王老大夫点点头,“谢谢领导。” “不敢当。鄙姓姜,您叫我小姜就好。” 安老大夫和钱老大夫倒不客气,好奇地看着储星洲收针的动作,又转眼打量了一番病患,“观其面色,病患似乎有所好转了?” 袁老得意地捋着白须,“那是自然。” 二位后来的老大夫这才看见他,“嘿!你老小子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徒弟的地盘,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 “不是,你不是一直在国外旅游吗?啧,朋友圈一天发八百回。成天刷屏,烦得很。” 袁老笑道:“哈哈。老钱,羡慕就直说,瞧你酸的,好不容易镶上的银牙都要酸掉了!我今早直接飞到南江,跟王老汇合之后过来的。” 安老大夫和钱老大夫也是京圈着名的老中医。 安老是首都三甲医院的中流砥柱,擅治内科痈症。 钱老呢,也是中医世家出身,年轻时还留过洋。论起中西医结合的诊治,他可以说是华夏第一人。 四位少说都有三四十年的交情,这两年相继退休,从临床第一线下来之后,也只有这些交往几十年的老友才能请得动他们了。 这一次,也是因为王老接到这个棘手的病案,束手无策之下,请来几位老友一起会诊。 后来,王老的电话又打到袁老那边。袁老便说,他小徒弟擅针灸,不妨一试。 刚巧,王老还跟他的这个小徒弟共事过一段时间,对储星洲的医术也有一定了解。 二人一拍即合,马上着手安排,将病患送了过来。 安老和钱老既是好奇,也是想对这个病患负责到底——而且退休生活着实有些没趣——便也随后跟来了。 就这么着,几位老友齐聚珠瑷庄。 那边,太爷也正捧着一碗药回到诊室,看到屋里突然多了几个陌生人,有些怔愣,“师父,药凉了。” 储星洲用手背轻碰碗壁,点头道:“喂他喝下吧。”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病患已经醒过来了。 他的目光慢慢地环顾一圈,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嘴唇微动:“妈——” 只是喉咙口发出的一丝气音,他母亲并不能听清,却也知道是在唤她,瞬间泪如雨下,扑倒在病床上,“我的儿!你醒了!阎王爷不收你,你别走了!别走了!我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不要!” 泣血带泪的呼喊,叫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鼻酸。 鱼开心更是扁了扁嘴,眼眶蓄满了泪。 “喂药吧。”凝重的空气中,清冷的几个字破空掷地。 就连沉浸在眼泪中、伤心欲绝的病患母亲也听见了。 她抹着眼泪,马上让开了地方,“对,对不住啊大夫!儿子,你先喝药!” 太爷坐在床边,开始喂药。 一勺一勺的。 众人不敢吱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喂药的动作。屏气凝神,唯恐惊动了什么。 一碗凉药喝完,病患的精气神似乎也用尽了。他又重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过这一次跟之前的昏迷不同,他汗敛喘定,呼吸平稳,是真的睡着了。 储星洲伸手摸脉,对上病患母亲担忧的目光,便点了点头,“险象尽退,暂且可以放心了。” 语气清冷,却也极其笃定,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病患母亲眼角又涌出眼泪,“谢谢小大夫!” 几位老大夫探头探脑,十分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直接上前。 袁老最不客气,直接靠了过去,探手听脉,点头笑道,“嗯,不错。” 也不知道他说的“不错”,是指病患的脉象不错,还是他徒弟的医术不错。 其他几位老大夫齐力把他推开,轮流诊脉。 “嗯嗯,确实不错。” 老人家们脸上的表情跟袁老的不能说一模一样,却也有八九分相似。 见面都一个多小时了,储星洲这才得空跟袁老说上话,“师父,喝茶。” 袁老在诊桌前坐下,捧着茶杯,一股幽淡的花香果味扑鼻而来。 他就着热气抿了一口,舌尖鲜爽生津,眼睛都瞪大了,“这……吓煞人香?你哪里弄好这么好的碧螺春?” 洞庭碧螺春,素有“吓煞人香”之称。 储星洲轻笑,“景曜拿来的,说是今年明前的新茶。想着您喜欢,我特意留着,等您回来呢。” 洞庭碧螺贵如金,无其明前新茶,七万个嫩芽才能换来一斤碧螺春,向来有价无市。 袁老心里都热了,“还是我小徒弟最乖最贴心。你那几个师兄,啧,不提也罢。春节他们还有人给我送普洱,白养他们几十年,我爱喝什么茶都不知道。” 袁老捧一踩几,重女轻男的习惯,一如往年。至于她嘴里提到的另一个名字,被他完美地忽略了。 “师父,你这趟回来,之后怎么打算?继续旅行,还是回首都家里,或者,直接搬到我们珠瑷庄来?” 袁老毫不犹豫,“玩也玩够了,回春堂也交给袁家安了,我不管。怎么样,你不是说要扩建医馆,都完工了吗?” 储星洲点头,“嗯,刚完工,就在这后头,新添了一进四合院,现在还没正式使用。” 本来她想把珠瑷馆也改成二层四合院,但这么改建,一旦开始施工,医馆就得停业了。 所以就换了个思路,直接把原有的一进四合院,改成二进的。这样以后,可以在一进院接诊、取药,二进院则作为专门的针灸部、住院部,私密性更好。 袁老满意地抿了一口茶,促狭道:“那岂不是刚好!以后师父给你打工!” 储星洲轻笑,然后默默向他探近一些,看着不远处正在讨论着什么的几位老大夫,下巴点了点,意有所指:“听说,王老他们,这两年也退休了?” 袁老秒懂,哈哈大笑,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个小机灵鬼!” 储星洲笑得乖巧:“谢谢师父!” 这谢都说出口了,袁老能咋办? 自个儿小徒弟,当然得宠着啦。 “得。你等着,师父把那几个老家伙都给你忽悠过来!你就说吧,还缺几个人啊?” 第401章 桃李满天下 储星洲面上乖巧,开口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多多益善!师父,除了医馆扩建,我还想建一所中医学校。” “中医学校?”袁老怔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再次重复,“中医学校?!!” 储星洲点头,“嗯。” 袁老摇摇头,“你这孩子,真是敢想啊!你说想开医馆,我没意见,因为你有这个本事。但开学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么,你再考虑考虑?开一个学校,要考虑多少事,你心里有数么?这不是一个拍脑门就能决定的事儿啊,星星。” “噢,好吧。我再想想……” 储星洲沉默了一会儿。 袁老看着自家小徒弟似乎备受打击的样子,正要开口安慰,就又听见她清亮的声音:“嗯!师父,我想好了!我要办一所中医学校!” 喂喂,你也就只想了几秒钟吧? 不带这么敷衍的。 饶是稳重端方的袁老,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他又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时常异想天开,但一旦拿定主意,天王老子也劝不动。 储星洲从抽屉里拿出一整包的碧螺春,默默推向袁老那边。 “……你啊!你师父我是那种随便一包茶叶就能贿赂的人吗?”袁老一脸正气凛然,然后摸了摸下巴,“唔……这样的话,师资就很重要了。那我可得多联系几个老朋友了……” 自从系统发布了【桃李满天下】的任务之后,储星洲就渐渐有了开办中医学校的念头。 目前系统出现过的支线任务五花八门,但最近的主线任务却只有【万古流芳】和【桃李满天下】两条线了。 【万古流芳】意在收集物种原始基因和进化数据,这是系统被传送到各大世界位面的最根本原因。 那为什么【桃李满天下】也被列为主线任务呢? 储星洲猜想,未来世界的人类基因崩溃之后,西方医药科学体系已无力提供改善方案,他们不得不另寻他路。而渐渐没落的中医,势必会成为一个极具潜力的研究方向。 西医倍受崇尚,中医式微,在21世纪就已经如此明显,那在未来,恐怕更加严重。 除了想要更快更好地完成系统任务,她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若能让中医国粹多传承几代,也不枉她重生这一世了。 储星洲陷入沉思的时候,几位老大夫笑呵呵地凑近,“星星呀,也叫我们几个老家伙蹭杯热茶呗?” 袁老瞪眼,“嘿,你们叫谁星星呢!这是我家星星,你们少凑近乎哈。” “王老、钱老、安老,辛苦了,请坐。”储星洲只是淡笑,又斟了几杯茶,推到几位老大夫面前。 王老瞥了袁老一眼,“还是星星懂事儿,不像某人,待客之道都不懂。” 钱老仍在想着病患的脉象,“星星,于彪……噢,就是那年轻人,多亏了你啊,他好久没睡上一个好觉了。刚才王老大概跟我们讲了你针灸的穴位,你怎么想到在舌下放血呢?” 储星洲正要答话,安老便插话道:“我不懂针灸,但星星,我能不能看看你开的方子?” 这几位,不是医痴,甚似医痴。 那边,司尚、鱼开心、太爷、胡雪见也默默围了上来,记笔记的纸笔都准备好了,目光澄澄地望向储星洲。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开了口:“病患动过手术,又经化疗,损伤过甚,因此胃气逆乱,呕逆无度。加上他痢症反复,相当于他的身体机能里,往内输入气血的门都被关上了。哪怕再对症的药方,于他而言,也是负担,而无增益。针刺金津、玉液两穴,可暂缓其胃气呕逆,再针灸足阳明胃经,添几分阳气,而后喂药,药效生而汗敛喘定,患者便可得一息安宁。” 答完钱老的问题,她又转向安老,继续说道:“我开的这方子,是改自逆流挽舟法。方中借人参之大力,扶正益气,可治外感型痢疾,又对症其苦寒久症。不过,还得半个小时后,还得再服一剂,才能发力。后续须得再换更方,希望能和几位前辈共同探讨。” 几位老人家听她这般不藏私,说话又好听,心里都舒坦得很。 “王老所说不错,星星果真通透又灵秀,无论是针法还是药方,都毫不藏私!” “嗯,而且无论开方还是针灸,颇具胆识!这治病救人,有时候就像上场杀敌,大开大合的,才尤其痛快!” 袁老笑眯眯,听到储星洲的最后一句话,暗暗给她竖了个拇指,然后助攻道:“星星,你去安排,我们几个老家伙得在你这儿住几天了!” 几位老大夫连连摆手,“不必麻烦不必麻烦!我们还是直接回首都吧。反正有直升机接送。” “麻烦啥?星星这儿,有山有水有竹林,吃有食堂,住有民宿,可舒坦了!你们几个也都退休了,回首都也没啥事,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就当旅游了,不好么?再说了,于彪你们不管了?他现在只是暂时安稳,但直肠部还结着十几个赘生物呢。你们就不想知道星星怎么治疗的?” 袁老一通卖力游说。储星洲和她几个徒弟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位老大夫也是面面相觑,脸上的犹豫渐渐松动,“要么,咱就留下?” “害!我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啊,我确实放心不下于彪!” “谁不是呢?我还想看着他健健康康地去领奖呢!” 袁老看向储星洲,得意地挑了挑眉。 储星洲冲他一乐,也学他的样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02章 这全华夏,也没有第二个储大夫了 这时,一直守在诊室门口的军装中年人敲了敲门框,“储大夫,外边的病人想问您,今天还方不方便接诊?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他们想知道之后怎么安排。” 沉浸在喜悦中的储星洲这才回过神来,她外边还有一堆病人等着呢。 自从于彪被抬进来,眼看着近两个小时过去了,也难怪外边的病人着急。 王老大夫笑道:“星星,你这医馆办得着实不错啊。等了两小时,也没闹事催促,这些病人脾气蛮好。” 在三甲医院呆了大半辈子的钱老更是感慨:“没有丝毫戾气和抱怨,实属难得啊。可见他们都非常信任医馆和大夫。” “司尚,你去安排,现在就可以——” 储星洲正准备继续接诊,诊室另一边,于彪的母亲突然哭了起来,“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彪子这是怎么了?!!” 众人闻声赶过去,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一股便臭。 再一看,病人仍在昏睡,原先盖在他身上的已被于母掀开,而他身下,一滩水便,混着腐臭的黑水和暗红的脓血。 便臭中夹杂着某种腐肉臭味。又酸又腥,扑鼻而来。 胡雪见等人没经过这阵仗,顿时胃气上涌,一阵干呕。 几位老大夫却是见怪不怪了,痢症便是如此,所以病人及其家属都十分受累。 看着储星洲抬起病患手腕,偏头听脉,王老大夫拧起眉头,颇为头疼,“睡得好好的,怎么又开始下痢了?” 储星洲诊完脉,不急不缓地道:“没事儿,脉象是有好转的。司尚,给他换到干净的床上。太爷,再端一碗药来。” 最开始那个方子,一共煎了三碗药。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服用第二剂了。 几位老大夫也纷纷上前听脉,果真如储星洲所说,脉象比之前是平稳许多。 “肠下脓血,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虽然看着可怕,但从脉象来看,无需担心。” “星星,他是不是还会继续下痢?” 储星洲点头,“是,几位前辈有没有好的方法?” 王老大夫说道:“鸦胆子仁可清热止痢,不妨取20粒,以白糖水送服。” 钱老微眯着眼,盯着床上那团脏污,细想片刻,摇摇头,“不好。依我看,病患如今的状态,不妨让他,继续下痢排些脓毒之后,再想法儿给他止痢。” 安老点头,“是。虽然病患这些天一直痢下无度,但从未像现在这般便出脓血,继续下痢未必不是好事。” 袁老转向储星洲,“星星,你是今天的主治大夫,你看呢?” 对上几位老大夫信任的目光,储星洲也不推辞,缓声道:“嗯。我想给他加一方,用生山药、生山楂、三七、赤石脂和红参研磨成细粉,辅以红白糖冲服。这样,哪怕他继续便血,也不会太伤元气。” “不错。”袁老点头,“等他醒转,还可以用山萸肉和西洋参煎汤,代茶饮下,多补充些水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这么一会诊,多管齐下。 王老大夫笑眯眯地叹道:“咱们几个,是多少年没有这样一起会诊了!” “哈哈。原来不用当主治大夫是这么轻松的事情,真是久违了。” “可不。现如今无论去哪儿,小辈们都得指着我们,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真是压力山大!” “你个老不休,你在外边说这话,还能唬弄唬弄别人,我们可不信!年轻的时候,你学个三脚猫功夫,就恨不得全世界都听你的。小辈们都指着你,你心里才舒坦吧?” “少瞎说八道啊!如果那些小兔崽子都有星星这本事,这灵秀劲儿,我早十年就退休了!” 几位老人家聊着聊着,又开始毒舌互损了。 储星洲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于彪的情况,轻声对于母说道:“他没事儿,我隔一个小时会过来给他诊一次脉。您先守着他,有情况叫我。我让开心跟着你,有需要跟她讲也可以。” 于母抹着眼泪,“谢谢你了,小大夫!” “不客气。” 储星洲正要返回诊桌,继续接诊其他病人,袁老突然说道:“星星,你外边的病人等了也挺久的了,我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要么给你分担一下?” 几位老大夫愣了愣,“呃,对,我们也可以帮帮忙。” “我倒是没意见,但是那些病人,不都是冲着星星来的吗?” 储星洲眨了眨眼睛,跟袁老深深地对视一眼,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我让徒弟们去问一下。先谢谢几位老师了。” 听到她的称呼从“前辈”变成了“老师”,几位老大夫顿时眼睛都亮了。 虽然都是客气的称呼,但前辈和老师还是有区别的嘛。 他们收不到这样天才绝顶的徒弟,能当个挂名老师,也顶顶好的呀。 为了这一声老师,叫他们干什么都没有二话的!何况只是分担几个病患呢。 “开心,你去叫人,抬几张桌椅进来,先给几位老师安排一下位置。然后问一下今天侯诊的病患,就说咱们医馆今天来了几位首都的专家,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先进来,让几位老师给看诊。如果不愿意,也可以继续排队。” “好!晓得!”鱼开心点头,步伐轻巧地跑出门去了。 外头的病患虽然心里着急,时不时探头探脑地打听进度,但也没有人抱怨。 特别是军装中年人,一直守着门口,有人打听情况,他斟酌着也透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不一会儿,几乎所有侯诊的病人及家属都听说了,里边躺着的急诊病人来头可不简单,他可是即将荣获“感动华夏人物”大奖的消防员英雄! 这病啊,还是之前抗洪救灾才得的。 这种情况,他们等个一两小时都不耐烦的话,可就太丧良心了! 也是因为如此,当鱼开心说到换其他大夫看诊的时候,不少病人也没有异议。 鱼开心甚至让接待机器人调出几位老大夫的履历,一一展示给病患及其家属们看。 “嚯!还真是首都的专家大夫!这大老远的,一下子来了四个厉害的大夫呢!” “他们应该就是特地送那位英雄过来的!” “这位钱大夫我听说过!他最擅长治内科痈症了,之前我还想带我妈去首都挂他的号来着。一个号光挂号费就八百,而且每半个月才开放一次预约,我抢了好几次都没抢着。” “那我们岂不是撞大运了?” “这位袁老好像是储大夫的师父呀?喏,首都回春堂的创始人。” “回春堂?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回春堂?” “错不了!还有安大夫、王大夫,您们瞧瞧,这光介绍资料就两三页,这几位大夫绝对牛逼!” “那我就不用犹豫了,直接改换其他大夫吧!这样就不用继续等了。而且,我这病也不是啥疑难杂症,这几位大牛肯定分分钟就治好了。” “几位老大夫基本都七十多岁了,光是满头的银发,就够有说服力了。” “哈哈哈哈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中医就是看经验,大夫年纪越大,越有本事。这个说法在储大夫身上可行不通!” “储大夫是特别的嘛。这全华夏,也没有第二个储大夫了。” 第403章 分分钟打脸啊 分诊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很快,所有病患重新取号,分成了五队。 但鱼开心没想到的是,在几位老大夫那么光鲜亮丽的履历宣传下,好多人仍旧坚持排队,只想让储大夫接诊。 “一下子少了好多人呀……”有人笑着叹道。 旁边有个人怕被别人听见似的,小声说道:“他们是不是傻,肯定要等储大夫啊。我们就安心排着吧。我看储大夫的能力说不定真比别的几个大夫强,不然,那几个老大夫也不至于要把那位消防员英雄特地送到这边来。你说对不?” “呃,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几位大夫确实挺厉害的,我也挺心动,但我还是想等储大夫。我是从外地赶过来的,特地奔着她来的。” “我的病没啥,但嘿嘿,我是储大夫的铁粉,能跟她见上一面,我就开心了。” “嗯嗯,我是从首都过来的,而且我这病情况挺复杂,真的疑难杂症。中医大师我看过不少了,像那位钱大夫,我也看过号。但都没查出来啥病,所以我才想着来这边试试看。我也要继续排队。” “你看着挺精神的,不像生病的样子。” “哎哟,你可是不知道。我从记事时起,这膝盖啊,手肘啊,每逢变季啊雨雪天气啊,或者走路走多了,干活干多了,都滋滋酸疼。那犯起病来,可遭罪了。但无论西医中医,查血拍片,针灸拔罐,我都试过了,就是查不出病因,就是治不好!” “听着像风湿?” “查了那什么风湿因子,数据上看,完全不是。反正人家医生斩钉截铁地告诉我,没事儿,别瞎想,回家呆着去吧。就这么把我打发走了。那回了家,继续受痛的又不是他!他当然说得轻巧了!” “害,我生病以后啊,就发现了,人跟人之间,真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痛在你身,别人理解不了。” “是这个道理……” 众人排着队,又聊了起来。 而屋里,成套的桌椅抬进去,纸笔、脉枕往上一摆,几位大夫就算就位了。 要说中医就这点好,大夫在哪儿,哪就是诊室。一伸手,就能把脉接诊。 不像西医,那么些仪器啊,抽血验尿拍片啊,离了医院的系统,就没法儿干活了。 有了几位老大夫的帮忙,候诊的病患很快就接诊完毕了。 医馆收工的时间,甚至比往常还要早。 储星洲又给于彪把脉、检查,又两三个小时过去了,他痢下已停,中间还醒过两次,连服几剂药,汤药、药粉双管齐下,很快就又沉沉睡着了。 就连一直乌紫的嘴唇,都渐渐恢复了血色。 哪怕什么都不懂的于母,也知道自家儿子,这是大有好转了。 几位大夫伸伸懒腰,“哎呦,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可折腾够呛。” “那可不,又是直升机,又是接诊的。” “退休之后,难得这么忙碌充实哈哈。” 虽然有些疲惫,但几位老人家精气神都极好,袁老不免笑道:“我觉得我还是适合给人看病,这比旅游有意思多了。” “嘿!你这话说得,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呢。” “又炫耀上了?” 袁老摇头,“这回真不是啊!不瞒您几位,我呀,这次回来,就打算留在这儿了。” “呃,你是说不出国,回首都吧?” 袁老再次摇头,“不,就留在这儿。我小徒弟打算扩建医馆,以后,我给她打工哈哈。” 这话一出,几位老友是真的惊讶了。 退休是一回事,但退休之后,跑到山沟沟里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想清楚了?如果我没记错,这西南小村风景是好,但袁老你可是在北方生活了一辈子,能习惯吗?” “对呀。你要是想继续给人看病,在你家回春堂,还能少了你施展的空间?” “而且你家人可都在首都啊。” 袁老笑道:“哈哈哈,你们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了。现在我说再多,你们也理解不了。得,累一天了,咱吃饭去?” 储星洲点头,“嗯,几位老师,今天辛苦了。我特意交待了食堂那边,今天做了几个菜,咱们现在过去吧。” 袁老第一个迈开脚步,颇有些急切的意味,“您几位有口福了!珠瑷庄的食堂是星星爸爸掌厨,他一手好厨艺,而且尤其擅长药膳!噢噢对了,食堂里用的青菜啊水果啊,基本都是我徒弟山上种的,原滋原味的有机食品,那滋味,尝过一次,你们就再也不想吃城里超市卖的那些了!” 王老忍俊不禁,“认真几十年,我还不知道你老小子竟是个吃货!” 钱老也吐槽道:“收着点哈,你这夸得也太飞了!自家种的菜肯定好吃,但不就是青菜水果么,再好吃,也吃不出龙肉味儿吧?” 安老笑道:“袁老,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可不能太贪口腹之欲,养生为重啊!” 袁老对他们的吐槽劝谏不以为然,“害!就知道你们不懂!龙不龙肉,养不养生的,你们先吃,吃完了咱再说。” 毕竟,类似的话,在第一次来珠瑷庄时,他也说过不少。 结果呢。 分分钟打脸啊。 第404章 恐怕我还得再来亿碗饭 中医多讲“防未病”,在疾病发生之前,就要预防。所以像王老这样的老大夫,都极其讲究养生。 也因此,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口腹之欲。 饭食之于他们而言,干净健康,比食物的味道更重要。 袁老哪怕吹得天花乱坠,他们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太大的期待。 一行人走到食堂,倒是先被食堂的就餐氛围感染了。 储星洲给她爸发消息,十分简单粗暴:“爸,今天我这边有重要的客人,你把咱家最好的食材、您最拿手的菜,亮出来就成。” 储父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么重视,自然不会懈怠。 带着小徒弟尤小怜,他使出了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又是药膳,又是鱼羊,红案白案都丰盛无比。 天还没黑,食堂就传出一股霸道的鲜香。 每个路过的,都忍不住直咽口水,犯起馋劲儿。 有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在珠瑷庄的微信群里上传之后,群里马上就炸了。 “我的天!今天过什么节啊!储爸咋做这么多好吃的!” “听说星姐要招待重要客人,储爸大手一挥,立马添了五六个菜!” “那锅奶白奶白的汤,不会是炖的乌骨羊吧?我刚才远远的听到羊叫了!还以为是我太惦记山上的乌骨羊,都产生幻听了呢。” “我去!!!乌骨羊?!!!我连续三个月,每周周末都在珠瑷庄流血流汗卖力干活,就这周加班没去啊!!!心疼我自己!” “亏大发了哈哈哈哈哈哈!大强,我会帮你多吃点的!” “兄弟们!努力干活呀!多消耗点能量,一会儿才能多吃点!” “所以,几点开饭?” “我觉得珠瑷庄是时候搞个美食节了,就我储爸的手艺,那不得美死了啊!” “@周大管家 哥,考虑考虑呗?” 周成林刚好在刷手机,看到这一条,回道:“美食节?搞那玩意儿干啥?能赚钱?” 周大管家自从接管了珠瑷庄这摊子,就被败家的东家,还有这群贪嘴的吃货逼得越来越财迷了。 去年年底,珠瑷庄表面上发展上如火如荼,实际上账面都是亏损的。今年要还是亏损,那他真没脸再当这个大管家了。 对他来说,不能创收的活动,毫无吸引力。 看到他起承转合就是赚钱,大家伙儿纷纷起哄。 “谈钱多伤感情呐!” “想赚钱,未必不可以吧?收个门票啥的。” “这个我知道!我在城里摆过地摊!可以召集摊主,先跟摊主收个场地费管理费水电费啥的,再向顾客收个门票费,两全其美!” “喂喂!兄弟,你搞清楚立场,咱们才是一个阵营的战友,别倒戈了还当军师啊!” “哎哟!我倒是觉得蛮有意思!那我能不能也支个摊子卖烤淀粉肠啊?” “在珠瑷庄的美食节卖淀粉肠,兄弟你这脑回路可以的!” “嘿,你别说,淀粉肠可以!咱就爱那口啊!满满都是科技与狠活的味道!” “如果真搞美食节,我也去凑个热闹!” “成子你不是在东北吗?” “哈,我打飞的去!成不?” “那我坐绿皮火车去吧!这可是珠瑷庄首届美食节啊,作为珠瑷庄的线上荣誉庄民,我怎么能缺席?” 周成林看着群里的互动,立即来了兴趣,在群里回复出主意的那人,“这个费用,怎么定合适?兄弟,今晚食堂见,咱们私下聊聊。” 就这样,美食节的活动还没个章程呢,大家伙儿就兴奋起来了。 储星洲带着几位老人家走进食堂的时候,就听到食堂里尽是关于美食节的讨论。 “你们珠瑷庄要搞美食节啊?”袁老好奇地听了一耳朵。 储星洲迷茫,“这,我也不知道……” 甩手掌柜实锤了。 虽然食堂加菜是特意为几位客人准备的,但在珠瑷庄,就没有吃独食这件事儿。几位老人家到了食堂,也得乖乖排队打菜。 储父倒是隆重介绍了一下菜色:“几位老师,远道而来,辛苦了!乌骨羊是我们珠瑷庄的特色,我特意添了几味补药,炖成了药膳,给几位老师补补气血。另外其他的菜,食材都是我们自己地里种的,猪肉也是村里养的土猪,都是简单的农家菜,我们西南这边的做法,几位老师吃个新鲜吧。” 空气中尽是夹杂着药味儿的鲜香,王老等人轻轻一嗅,便猜出来其中用药,“肉苁蓉羊汤?加了锁阳、淫羊藿、枸杞……这方子可调五劳七伤,大补啊!” 储父笑笑,“眼看着夏天快到了,我还特意加了一些荸荠、生梨,可以生津去燥、解热解腻。” “看来您是药膳大家!” 储父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也就是个半路出家的,看了几本星星给的药膳书,这方面研究多一些。我也就懂一些食材的药性,其他很多药材配伍,目前只能照搬书上的,还得继续学习!您几位先吃着,喜欢什么口味,也可以跟我讲,华夏八大菜系,我都略懂一些,以后都可以给您几位做来尝尝!” 他说完,便回去继续忙了。 王老等人受宠若惊,看向储星洲:“储大夫,你父亲也太客气了!其实不用管我们的,我们跟着大家伙儿吃食堂就行。粗茶淡饭,有什么吃什么,我们不重口腹之欲。” 储星洲淡笑着点头:“好的,明白。” 袁老也淡笑着,把自己的餐盘装得满满当当,米饭都冒尖儿了。 钱老看着他的餐盘,直摇头:“袁老,你取这么多,能吃完?” 袁老笑着点头:“当然,珠瑷庄食堂唯一的一条规矩就是不能剩饭,吃多少取多少。” “你也七老八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贪食?养生之道,重在节制。”宁老苦口婆心地劝道。他只取了半碗汤,两素一荤,拳头大的米饭。 袁老笑眯眯的,“年轻人都说,不吃饱怎么减肥呢?养生之事,嗯,吃完这顿再说吧。你们也别客气呀,多吃点!” “这些足够了!人老了,胃口不好。” 半个时辰后,口口声声说着“胃口不好”的几位老人家,放下筷子,面面相觑,“呃,这汤挺不错。既然对身体有好处,那我再多喝半饭吧。” “今天舟车劳顿,着实是累了,恐怕我还得再来一碗饭。” “这农村大锅菜,吃着是香哈。王老,你那个油焖笋子闻着蛮香,刚才我没吃着,要么,我也再添点饭?” 第405章 水果脑袋 面对几位胃口大开的老友,袁老大夫心底觉得好笑,面上却一直劝饭,“哎呀,王老你吃这点真不多,再喝碗汤吧!” “害!钱老,好几个菜都是星星她爸特意给咱们做的,你多吃点!” “安老,这笋子是这边的特产,在外边可吃不着!养生之事,暂且放下一天,又能如何?” 恶魔的絮语不断在耳旁响起,入口的鲜香又极其诱惑。 最后,几位老人家无一例外地吃多了,齐齐捧着肚子摊在座位上。 “这……罪恶啊……” 旁边捧着汤盆干饭的年轻人,却又鼓噪起来,“储爸!今天饭后水果有什么呀?” “恐龙蛋还有没有呀?我都没吃上!听说那李子,一咬一爆汁儿!可带劲儿了。” “那你就别想了,一颗恐龙蛋你知道卖多少钱不?我前两天给我怀孕的朋友送了一盒,也就8个,花了188!你算吧!” “可群里明明有人吃着了……说是神仙李子!我还想说尝尝呢。” “哈!我上周也来了,花10块钱,买到了3颗!确实好吃!那味儿,脆口又多汁,别的李子真比不上!” “咋那么便宜?我怎么听说周大管家要卖8块钱一个呢?” “哈,我买的是瑕疵打折品,被鸟啄过的!不过可甜可甜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开始羡慕珠瑷庄的鸟……” 春末夏初,珠瑷庄的水果种类慢慢多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西南气温高,还是珠瑷庄特意提前下种,很多市场上还没开始卖的水果,在珠瑷庄都能提前吃上了。 虽然份量不多,但解馋啊!很多人周末专门跑来,就是为了那一口新鲜水果。 山上的活,从春忙开始就没停过。 最近很多蔬菜都到了收获的时候,周玲的腌菜也在网上打出了名气,每天都有上千斤蔬菜要采摘、整理、腌制。 再多的人工都不够用。 为了吸引更多劳动力,周成林就把那些新下的水果作为特殊福利,专卖给来珠瑷庄做短工的人。 当然,价格也不低就是了。 珠瑷庄的水果种类很全,浆果类就有刺泡儿、蓝莓、黑莓、草莓等等品种。这些是当季的,数量最多。 然后是桃子、李子。 李子最先成熟的是农科院的淘汰树苗,智利进口品种,名为“恐龙蛋”。这种李子个个都有鸡蛋大小,脆口多汁,没什么纤维,放软了吃,甜度更佳,咬一口,满嘴爆汁儿。这李子,大多数人都没见过,更别提吃了。 虽然好吃是好吃,但农科院那边嫌产量低,难伺候,不好普及,直接放弃推广了。 但景昭就爱这一口,直接运到珠瑷庄来。他已经十分清楚,珠瑷庄的风水是个玄学,啥玩意儿在这儿都能种活。 不过这品种,整个珠瑷庄,也就五棵树。 另一个品种,蜂糖李,倒是种了好几亩,但这种李子成熟得晚,还得再等一两个月才能吃上。 桃子是血桃。西南特色品种,个头不大,外表与其他桃子无异,咬开之后,内里的果肉却是血红血红的。这是储父喜欢吃的脆桃品种,脆口酸甜。这种桃子,外地人还真没怎么吃过。 桃子还没怎么成熟的时候,就被大家伙儿盯上了。基本熟一个,就被摘走一个。 来庄里的人越来越杂,这事儿真防不住。而且在山上口渴了,吃个把桃子,也在情理之中。 但这也不是办法呀。 周成林想了想,就派出吉祥和如意两只狗狗去守着桃林了。比起防范,更重要的是一个提醒,让大家知道,山上的水果,不能随意摘取。 二狗尽忠职守,那片桃子顺利成熟,成为这一季珠瑷庄的水果明星。 然后相继又有了枇杷、杨梅,眼看着荔枝、早熟西瓜。 水果脑袋们在珠瑷庄尽可以大饱口福。 不少城里来干活的,离开时除了蔬菜,还要买各种水果,基本是把挣的工资花光了,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了,才舍得离开。 这是大家伙儿来珠瑷庄的最大动力。虽然很多东西在网上也能买,但哪有自己亲手摘的新鲜啊?而且珠瑷庄给的员工福利,可是市价的八折。算下来,可省老鼻子钱了——毕竟,珠瑷庄的东西,是出了名的好,也是出了名的不便宜。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当储父捧着满满当当的果盆出来时,食堂里的人都惊呆了。 混合莓果、恐龙蛋、血桃、白玉枇杷、西瓜……几乎所有珠瑷庄能吃到的水果,都在上面了。 “储爸!这果盆,未免太豪华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节日啊!储爸,我爱你!” 储父哼道:“少花言巧语啊,这可不是给你们的。” 在众人痴迷的目光中,果盆被摆到了袁老等人的桌上。 几位老人家瞬间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吃货的羡慕。 储父笑道:“几位老师,吃点饭后水果,解解腻哈。我们珠瑷庄没啥,就这些土特产,你们别嫌弃。” 身后便传来许多嘟喃,“我不嫌弃啊储爸!给我给我!” 这么多人盯着,王老等人都不大好意思了,“要么,大家伙儿一起吃吧。我们几个老的,也吃不了多少。” “吃不了你们带着走,回去当宵夜吃。甭管他们。”储父转向其他人,没好气地道,“少不了你们的,喏,那一筐血桃,都是你们的。” “没有恐龙蛋呀?” “枇杷呢?” “几位老人家什么来头啊?能叫储爸这么用心……” “尊老爱幼?那……我现在去把头发染白还来得及不?” 第406章 当女侠太累了呀 “啾啾!啾啾啾!” 一大清早,王老大夫在鸟鸣声中醒来。 睁开眼睛,他还有些迷茫,不知身处何地。一缕阳光从房间里的落地玻璃窗斜射而入,打在木地板上,摇晃着树影。 出得门来,入目尽是绿色。风过竹林,微凉,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鼻而来。 “王老,你也起来啦?” 定睛一看,却是钱老和安老。王老笑道:“哈哈,这还不到六点,你俩怎么也醒了?也是被外边的鸟叫声吵醒的?” “害!人老觉少!生物钟习惯了!” “王老你是被鸟叫声吵醒的?睡得不好呐?” 王老摇头,“那哪能!昨晚下雨了,我都没听着,睡得糊糊的。不过这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多少年没听着这声音了……” “我俩散步呢,一起沿竹林走走?” “走走呗。”王老并不推辞,甚至有些兴奋,“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住在农村时的味道了。我们老家,也有一片竹林,清明时节雨水多,每天早上起来便是一股子土腥味儿。哈,怪好闻的。” 钱老只觉得好笑,“土腥味儿,有啥好闻的……哎!他们都去哪儿呀?” “下地干活么?也没见他们扛着锄头啥的。” “咱跟着去瞧瞧呗。” 三个老人家远远的,就看见了不少古竹村的村民。 随着他们的脚步,三人一路走到了古竹村的晒谷场。 他们这才发现,这一大早的,晒谷场已经聚焦了不少人。 人群以老人和小孩为主,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幼儿,老老小小,聚在晒谷场上,还排成了前后左右间隔一米的方队。 “他们,是在做早操?” “哈哈,你看那小不点。打拳打得怪认真咧。” 前方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小豆丁,他鼓着小圆肚子,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一脸煞有介事的样子,把几位老人家都萌翻了。 往前走几步,越靠近队伍前方的,动作就越规整起来。 “嘿!那不是袁老么!” 看到熟悉的面孔,王老几人还挺兴奋,“袁老,早啊。你老小子也来凑热闹了?” “早啊!昨晚睡得好不?” “袁老,这是干嘛的?这么多人在这儿,今天村里搞什么活动么?” “没啥活动。就普通的晨练么。”袁老笑呵呵地指着队伍中间正在比划的两个小崽子,说道,“喏,那是我两个小徒孙!可爱吧?!我带他们来练拳。” 王老等人怪惊奇的,“晨练?这么有规模的晨练啊?” “嗯!喏,那位,听说可是一个古武大师!星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 他们这才注意到,队伍中间有一位银发老人,穿着黑色功夫装,手中一根竹条,武得嚯嚯生风。 古武?! 他们在首都呆了大半辈子,平时接诊,见的人杂,对那几个古武家族也略有耳闻。 这几个家族,向来低调,本家基本也都不在首都,但他们的势力,可不比那些豪门世家小! 听说,也只有国家面临大的动荡时,才能请动那几个家族的人出山。 这活生生的古武家族的人,倒是平生第一次见! “你们猜猜,这位老爷子多大岁数了?”袁老神秘兮兮的。 “看样子,跟我们差不多岁数吧?七十多?” “听说古武家族,都极擅养生。也许比我们几个略大一些?” 袁老摇头,比出三根手指 ,“老爷子今年九十三!” “嚯!” “看不出来呀!” “果真养生有术!” 安老突然心动了,“咱要不要也跟着练练拳脚?” “你不是一直练八段锦么?” “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忙起来哪有那闲工夫?” “这不退休了么!” 几位老人家凑在一起,聊天闲话来。虽然都是些无聊的家常,但跟老朋友在一起,心里头就是开心。可比待在家里,被家里人围着唠叨这个、叮咛那个开心多了。 晒谷场上,多的是动作不熟练的,几位老大夫便也不怯,跟着瞎比画,拉拉筋、抻抻腿儿,在山中早晨的凉风中,全身都舒坦了。 不过这么跟着一练吧,他们就发现,这拳脚动作看着不难,但要打得精准有力,还是很讲究的。 再次抬眼看向队伍前方时,袁老都忍不住感慨,“我这小徒孙,蛮厉害啊!你瞧他那小拳头,都武出风来了。” “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右边那个吧?确实不一般,看着小小一只,颇有以前电视上放的那个小和尚的机灵劲儿!” “左边那小只就有点糊弄事儿了哈哈。你瞧瞧,东倒西歪的。” 袁老哈哈大笑:“可不!不过这两小只,都是我们家的。双胞胎!左边是妹妹,爱玩爱闹,吃不了苦,听说练拳呢,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右边是哥哥,打小身体不好,他妈妈才想着给他请个武术教练。没想到,他才练了几个月,就练得这么好了!你看吧,比那几个大人还好!” 夸起自家崽来,袁老简直滔滔不绝。 一小时之后,古竹村的各家各户都开始燃起炊烟,这是开始做早饭了。不一会儿,饭香从四面八方传来,晒谷场的人也渐渐散了。 “耶!回家吃饭咯——”宝珠从远处飞奔而来,扑到袁老怀里,眼睛亮晶晶的,“师公!宝珠打拳,是不是超厉害?!” 袁老毫不犹豫,“那是当然咯!宝珠以后一定是超级厉害的女侠!” 宝珠摇头,“可我不要做女侠了呀?” “啊?为什么?上次你跟师公说,你想当女侠的呀。” 宝珠认真地叹气,“唉,可是当女侠太累了呀。爸爸说了,让哥哥去当大侠,宝珠呢,还是当公主比较好,又快乐又漂亮又有钱!” 袁老愣了两秒,哈哈大笑,“你爸爸说得对!你只要当快乐漂亮又有钱的小公主就好。” 话音才落,宝珠嘻嘻笑着向前探身,张开怀抱,大声撒娇:“慕容爷爷!我要飞飞!你带宝珠飞飞!” 慕容老爷子脚步一顿,满脸嫌弃地摆摆手,“惹!不飞不飞!老头儿我下班了!不带小崽子玩儿!” 宝珠生气了,叉腰威胁,“哼!那宝珠摘的枇杷,不给你吃了噢!” 慕容老爷子瞪眼,语气却弱弱的,“你,你先说,几个?!” 宝珠摊开手心,举着五根肉乎乎的手指头,“五个!每一个都有宝珠的拳头那么大噢!” “嗯……”慕容老爷子虎着脸,不情不愿地屈服,“行吧。” “来,这只崽子给我吧。你抱那只。”他一把抱过宝珠,脚尖点地,不知是何身法,悠地就跳出几米远。 宝珠一阵惊笑,“哇噢~!再高点再高点!” 她这是把慕容老爷子当成游乐园过山车来玩了。 第407章 特别福利! 众人从晒谷场回到珠瑷庄的时候,食堂正开始放饭。 早餐仍旧很丰盛,羊奶馒头、包子、肉饼,鲜肉汤粉、栗糕、芙蓉山药羹,粥有甜口的咸口的,配粥的小菜也有五六样,琳琅满目的,不输任何一家早餐小吃店。 王老都忍不住好奇:“昨晚的晚餐够丰富的了,早餐还这么多种类。这村里的食堂,得养几个员工啊?” 袁老笑呵呵地解释道:“应该是请了几位村里的大娘帮忙。因为星星在镇子里开了一家药膳店,早晨会特地供应早餐,每天都得做这些,分量可不小。这些馒头肉饼看起来普通,实际上,都是药膳配方,对身体好着呢。” “药膳?” 一辈子都和药材为伍的几位老大夫瞪大了双眼,还特意吸了吸鼻子,“没闻见药味儿啊。” “还以为药膳就是食材加药一起炖汤喝呢。” 袁老摇头轻笑:“枉费你们当了一辈子的大夫,食可入药的道理都不懂?你们这叫固有印象,你们开方医嘱时,不也经常叮嘱病人吃这个吃那个么,不都是以药入膳的道理?这药膳啊,也不是只有那一种。” “害!倒也是哈!你老小子也别得意,你说的这些,都是星星跟你说的吧?” 袁老耸耸肩,直接承认:“我也不擅长药膳啊。” “别说,年轻人想事儿,思路就是灵!” 这才第二天,但几位老大夫已经熟门熟路了。取了餐盘,排队去拿自己喜欢吃的。 食堂位置差不多满了,他们就跟那位慕容老爷子拼桌了。 慕容老爷子倒也不介意拼桌,只是几位老大夫坐下时,他悄咪咪地把自个儿的羊奶瓶和果盘挪得更近了一些。 护食得很。 原本大家没在意,他这小动作却反而让人视线集中在他的餐食上。 钱老好奇地嘟囔:“哎,老哥,那是牛奶?我也有每天喝一瓶牛奶的习惯,但刚刚没看到有啊。” 慕容老爷子得意地挑了挑下巴,轻哼:“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喝上的!限量版羊奶,是星星给我的特殊福利,独一份儿!你们都没有!果盘也是,你们别眼馋哈。眼馋也没用,老头子我不爱分享。” 他倒是直接。 众人环顾一圈,确实没见别的桌上有羊奶和果盘的。 “一瓶羊奶,咋还成特殊福利了?” 袁老说道:“这是乌骨羊羊奶。乌骨羊昨天你们也吃了,有多好不用我说吧?羊奶更不用说了,而且产量也低,整个珠瑷庄,每天也只有几十瓶的量。现在都不随意往出卖,在镇上的药膳店,也是优先卖给家里有生病的老人,或刚出生没奶喝的小婴儿。 这么一小瓶,就卖十块钱。听说一开始,镇上的人都觉得贵,舍不得买。然后有一户人家,媳妇儿也没奶,孩子早产,还挑食儿,喝奶粉喝得瘦不伶仃的,那家人老头儿是药膳店的常客,就把这羊奶给孩子买回去了。喝了十天半个月吧,这营养不良的小婴儿慢慢白胖起来,这羊奶的名声就传开了! 听说还有那头发花白的老人喝了羊奶,开始长出黑头发的!总之就是比什么进口名牌儿的奶粉或营养品都好。 每天一瓶羊奶,整个珠瑷庄,也就我那两个小徒孙,和慕容老爷子有这待遇了。” 几位老大夫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就很理解了慕容老爷子的护食。 “肾主骨生髓,其华在发。人老时,肝肾不足、精血亏虚,头发就会失去内在滋养而变为灰白。看来这羊奶,对肝肾滋补极其有益,才能有白发转黑的奇迹。” “这么一想,这乌骨羊,确实不愧‘药羊’之称啊。” “那是,昨天喝了两碗羊汤,我难得睡了个安稳觉。躺下就睡着了,一睁眼,嘿,天光大亮了。” “袁老,你这小徒弟,确实了不得呀。看着普普通通的小山庄,却处处是妙意。” 袁老得意,“那你以为我为什么想搬到这儿来?” “你认真的啊?这里,交通可不便利。咱虽然人老了,没什么物欲,但终归是在首都生活了大半辈子,一朝回到乡下,能适应得了?” “哈哈瞧你说的,又不是被困在监狱里了。我也听烦了城里的汽车喧闹,正好求个清静。” 王老也点头,“不错。这儿要什么有什么,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袁老闻言,挑了挑眉,立马说道:“王老,不如你也搬来,同我作个伴吧?几位老哥,你们不妨也考虑考虑。我小徒弟啊,爱整事儿,她这医馆如今是远近闻名了,每天求医的人多得一号难求。她便扩建了医馆,现在正缺坐堂大夫呢!” 王老一挑眉,“嘿!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是想忽悠我们哥几个给你小徒弟打工呢?!” 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慕容老爷子也插了一句,“给星星打工,挺好。你们来吧。” 袁老再接再厉地鼓吹:“喏,慕容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肯定错不了!星星说了,每天坐堂接诊半天就行,照着首都三甲医院的工资给你们开,福利更是只多不少的。” 王老、钱老、安老三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心动。 “呃,西南倒是我老家,如此回来,我也算落叶归根了。” “我却是北方人,从首都搬到西南,此事关系重大,我得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唔,我也考虑考虑……” 第408章 人傻钱多景先生 吃完早餐,几位老大夫就第一时间去了珠瑷馆。 时间还早,医馆还没有别的病人。诊室里,于彪的母亲正在给他喂粥。 王老大夫眼睛一亮,颇感惊喜,“彪子能吃下东西了?” “大夫……”于彪显见精神好了许多,见到熟悉的大夫,便想坐起来。 “你躺好咯,别动!” 于彪的母亲笑着说道:“彪子昨晚凌晨就清醒了,喝了一大碗粥水。今天储大夫就说,可以让他试着吃点流食。吐了也不要紧,能吃多少是多少。她还专门让储爸给我们熬了药膳粥。” “蛮好,蛮好。你先喝粥,一会儿我们诊个脉。” 几位老大夫不住地点头。 正在这时,储星洲走进诊室,见到几位老大夫已经在屋里了,便有些惊讶,“师父,你们这么早?” 袁老点头,“人老了,觉少。我们一大早还去了晒谷场,刚从食堂吃完早饭回来。你不用操心我们,我们自个儿能安排好自个儿。” 储星洲轻笑点头。她话不多,更不懂客套,诊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袁老便道:“星星,你不是说后边扩建的二进四合院已经完工了么,要么带我们转转?这边先让彪子吃点东西,一会儿我们再会诊。” 储星洲又是点头,“几位老师这边请。” 领着几位老大夫从诊室后门穿了过去,青砖墙后,新院子现于眼前。 青砖、黑瓦、上挑的檐角,背靠着绿竹青山,显得十分气派。古香古色,干净敞亮。 “这还是二层的?!”袁老有些惊讶。 储星洲点头:“嗯。二层有五个房间,可以作为坐堂大夫的宿舍。这边院子比前头安静,二层视野也好,可以俯瞰整个古竹村,住宿应该挺舒服的。” 袁老兴冲冲地道:“我上去看看!现在能住人了吗?可以的话,我今儿就搬过来。” 他现在住在景家别墅里,虽然也挺好,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金窝银窝到底不如自己的狗窝呀。 储星洲点头,“晚些时候,让陈爆爆测测甲醛,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虽说都是用的实木和环保材料,但还是测一测比较放心。 储星洲带着几位老人家转了一圈,二层的房间,虽然说是宿舍,但设计上比古竹村的民宿还讲究,南北通透,亮亮堂堂的,古朴雅致,瞬间就俘获了几位老人家的心。而且细节都十分讲究,哪怕只是一把椅子,转角拼接处,木料的质感也油润十足。 一层正房目前大部分还空着。 储星洲简单介绍道:“正房这边我想用来作急诊诊室、针灸室,以及住院部。” 环顾一圈,袁老犹豫地问道:“空间够吗?会不会太挤?” “目前来就诊的病患,很少需要留院观察的,一般就诊之后,隔一周或一个月才需要回诊一次,所以住院部没有留很大空间。” 袁老默默点头。 确实,这边毕竟不是城里的医院。 而且民众普遍觉得中医只能治慢病,一般急性病症的病人,都直接上西医那边挂号住院去了,不会求助于中医。 像他们回春堂这样的诊所,甚至连住院部都没有。 方方正正的院里,墙边的花坛里,已经种上了花草。墙角处还有两棵梨树,如今树上缀满了粉白的小花儿,看上去十分讨喜。 爱好花草的安老四处瞅着,突然惊叹一声:“这不会是墨兰吧?!” 钱老探头看了看,“这花型肯定是兰花,又是暗紫色花瓣,你不是最爱兰花了吗?怎么近在眼前,反而认不出来了?” 安老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我不是认不出来,是不敢信!你以为暗紫色的墨兰很容易见到吗?多数墨兰的花瓣都是桃红色或浅紫的,花香淡。而这一株,紫而发黑,间有粉线,这我还是头一回见!” 二人便一同望向储星洲,寻求解答。 储星洲却很茫然,“花草之事,我不太懂。这些花都是我未婚夫所种,您两位若是好奇,晚些时候我问问他。” 顿了片刻,她又说道:“安老喜欢的话,不如我让人给你找个花盆,你可以直接挖来带走。” 安老被她的大方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可别叫你们小两口因为我吵起架来!” 袁老笑道:“你就杞人忧天!就一株兰花,还能吵起架来?” 安老直瞪眼,“那是你不知道这株兰花的价值!国内赏兰,重在神韵而不重品种,哪怕如今墨兰已经十分普遍,但这株的颜色和形态,意境美极,可是很难得的珍品。放到品兰会上,出价至少也得上百万。” 他前边说了一大通,其他几个老爷子都听得左耳进、右耳出,他们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 直到最后一句,几人不约而同地怔住了,“你说多少?” 安老重复道:“上百万还是少的,若是遇到实在喜欢的,上千万未必不可能!名品兰花,是无价的。” 几位老人家忍不住狠狠地又看了几眼那株墨兰,仿佛多看几眼,就能多赚一些似的。 钱老心直口快:“不能吧……这么名贵的兰花,就这么随意地种在这里?这不典型的人傻钱多么……” 袁老微顿了顿,哑声道:“人傻不傻我不知道,钱确实挺多的……” 那边,储星洲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花盆,一手抓住兰花花茎,下一刻就要把兰花整株拔起的架势。 看着她这粗暴的动作,几位老爷子心脏都停跳一拍,“哎哎哎!停!别动!” 储星洲这才慢慢松开手,还一脸迷茫,“怎么?安老,您不喜欢?” 安老直接把她手中的花盆抢过来,又气又急,又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耿直!我是喜欢,但不代表我就要把它拔回家呀!这花现在开得好好的,你这一拔,伤到了可怎么整?” 拔个花而已,怎么就能伤到呢? 没啥种地天赋,却因为灵泉这个金手指种啥得啥的储星洲,一点也不能理解这墨兰的娇气。 不过她很听话,扬起嘴角,笑出两颗梨涡:“好,我都听您的。安老要是喜欢兰花,改天我给您找更好看的。” 她笑得十分乖巧甜蜜,安老十分窝心,瞬间就乐了,“乖。” “您想住楼上哪个房间,我给您收拾出来,再摆上几株兰花。我还有一株鬼兰,也快开花了。之前傅老将军来的时候,也很喜欢,他说那是兰花之最。到时开花了,也请您品鉴品鉴。” 安老呼吸都停了,“鬼兰?傅老的那株鬼兰,便是从你这边得来的?” 他没亲眼见过,但听不少首都的兰友们提起过,傅老得了一株鬼兰,曾送去首都兰花品鉴大会,与爱兰者共赏。 其诡绝惊艳之美,令当时在场的所有兰花都黯然失色。 当时便有人直接开出了5000万的高价,想要直接购买。傅老自然是婉拒了。 一夜成名天下知。 轰动太过,甚至有人胆大包天,雇了国外雇佣兵,直接闯进了傅老家里。 幸好,傅老将军家中,安保级别很高,护住了那株鬼兰。 不过风波过后,傅老再也没对外分享过。 “好好好!”安老脑子都懵了,“那,那我就住最东边那间吧。” “好,我会安排的。”储星洲又笑了起来,然后看向钱老,“钱老,听说您对中西医结合很有研究,我这边新进了一些设备,都是国内外最先进的技术,不如您来帮我看看?” 钱老果真十分有兴趣,“噢?在哪儿呢?” 第409章 你对有钱的概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左厢房是有十多个房间,每个房间用途都不同。 门口贴着字牌,上边简单刻着“x光”“ct室”“b超”“mri”…… 钱老眼都瞪直了,“这……你们医馆检验项目还挺全啊!这得花不少钱啊。你不是中医么,用得着花这钱?” 储星洲笑道:“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我们是要传承国粹,但中西医结合是大势所趋,如果西医能为我们看诊治疗锦上添花,那是件好事。而且,我发现,临床上,如果有明确的检验数据,病患也能更安心,更信任我们,这样在治疗上也是事半功倍的。” 她这一番话,简直说到钱老心里去了。 他一直鼓励中西医结合,但常常弄得自己两头不是人。 西医那边,觉得他把脉开方什么的,不科学。 中医这边,觉得他不好好传承传统,反而搞一些花花名头,没走正道。 努力了几十年,哪怕他取得了不少医学成就,依然背负着许多误解。 没想到在这里,竟听到了“中西医结合是大势所趋”这样的话,而且她说起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怀疑。 钱老竟有些鼻酸,重复道:“是啊,中西医结合是大势所趋……” 储星洲像炫耀自己玩具的小女孩,声调高高地扬着,继续说道:“这些大家伙,都是目前市面最好最智能的。这几个厢房的墙体还是特别打造的,可以很好的隔绝辐射。我未婚夫的未来科技,还要给我专门设计一套联机系统,让这些仪器和智能机器人联动起来的话,可以根据病人的检查结果,导入数据库,就能输出相应的结论。如果再建立起一个完善的中医数据系统,说不定,以后还能让机器人直接给出诊病建议。哪怕是完全没有西医基础的中医大夫,也能依靠这些仪器,辅助诊断,开方诊治。” 难得听到她讲这么一长串的话,钱老却听得似懂非懂,不太跟得上她的思路,其他几位很少接触西医的老大夫,更是一头雾水。 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袁老啪啪啪鼓掌,“星星真了不起!” 储星洲毫不谦虚,点头:“嗯嗯,花了很多钱的。” 钱老笑道:“可不得花很多钱嘛。你这小医馆,虽然开在深山里,但含金量,比首都三甲医院还高了。而且听你这番话,在中西医结合治疗这个方向上,你比我还要深入得多。星星,你的病患,有福气了。就是,你这完全就是亏本买卖啊。一台核磁共振的机器,你得开几年医馆才能挣回来啊!还有那什么机器人之类,一听就是砸钱的买卖。” “没关系。开医馆,本来就不是买卖。”储星洲认真说道,“其实我性格不好,比起临床接诊病患,我更适合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但既然选择了临床,我就希望,世界上能少一些病人。少一个,算一个。毕竟,我的医术还挺好的。” 她认真又臭屁的样子,叫几位老爷子怔了许久,又忍俊不禁。 袁老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孩子,哪儿有当着前辈的面,还自卖自夸自己医术好的?谦虚点,行不? ” 储星洲眨了眨眼,“噢。” 不知在想什么,几位老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钱老笑了起来,“安老,不如我也来当你的邻居?我住你隔壁的房间,不嫌弃吧?” 安老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道:“不嫌弃不嫌弃,咱哥俩儿,还能一起喝茶下棋!” 看着一脸懵然的徒弟,袁老点了点她额头,“你这孩子,机灵劲儿哪去了?钱老喜欢山水画,你记得给钱老好好布置布置。” 储星洲点头,“嗯嗯。” 然后她眼巴巴地望向唯一没表态的王老大夫。 袁老三人也一齐把目光聚在他身上。 王老大夫干咳一声,“你们这么看我干嘛?我不早说了么,西南是我老家,搬来古竹村,我也算落叶归根了。我自然也是要搬来的。噢对,星星,我没别的爱好,就是我有个小孙女呀,也是早产儿,快一岁了,还病病唧唧的,你那什么羊奶,听说蛮好?” 储星洲颊边挂着两颗深深的梨涡,“嗯嗯。很好的。我给您安排,每天空运去首都,或者制成奶粉都可以。我未婚夫家里有直升机,很方便的。” 又是那个人傻钱多的未婚夫…… 王老忍不住八卦:“你这个未婚夫,到底是谁啊?很有钱呐?家里连直升机都有……” “他叫景曜。是蛮有钱的。” 储星洲简单地答道。 袁老忍不住抚额,徒弟啊,你对“有钱”的概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华夏首富,那仅仅只是“蛮有钱”吗? 第410章 南阳活人书 “所以,咱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王老已摩拳擦掌了。 “你急啥?不得先回一趟首都,收拾收拾行李,跟家人交待一声啊?” 王老哼道:“交待啥?老头子我都卖身给娃娃换奶粉了,去哪儿还用跟他们交待?”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道:“宿舍这边随时可以入住,但是医馆那边,现在只有我和四个徒弟。若您几位来,恐怕还得招些跑腿儿的学徒、杂工护理之类。所以还不着急的。” 几位老爷子点点头,“都听你的,星星。” 钱老环顾一圈,看着气派大气的四合院,突然有些恍惚,“我们本来,就是送个病人过来会诊的,这才过了一天,就这么留下来?” “要么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么,哈哈。” 袁老也拍拍他的肩膀,“别慌!你要是想家人了,想回首都,分分钟就能把你送回去了。而且,咱哥几个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凑在一起,不比每天闲着强啊?” “这倒也是,退休之后 ,我每天也就遛遛鸟,逛逛公园下下棋,这么一天两天还行,久了确实没啥意思。” 储星洲说道:“几位老师不必有压力,我这边可以根据老师们的时间来安排坐诊排班,若是不方便,可以接诊半个月,休息半个月。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要求,那样对病患就太不负责了。我这边的最低要求是,每月坐诊时长在50个小时以上。” “50个小时?那如果每天打卡,一个月30天,每天接诊不到两小时就能达标了?这要求确实不高。” “嗯嗯不错。如果每天坐诊半天,那工作半个月就能达标,另外半个月还是可以继续陪伴家人。” “哈哈这条件,在其他地方,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这么一聊,几位老爷子对这份工作更加满意了。 又不耽误他们享受自个儿的退休生活,又能打发无聊的时间。两全其美! 众人一边闲聊,一边回到了一进院的诊室。 于彪已经吃完早餐,正在和他母亲说话,脸上虽然不减疲惫,但目光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到几位大夫来了,于彪的母亲马上站了起来,“大夫!” “怎么样,彪子,饭吃得好吗?”王老大夫笑问。 彪子虚弱地点头直笑,“很好,谢谢大夫。” 于彪的母亲倒是感激地望向储星洲,“多亏了储大夫,您还特意让人给我们做药膳粥。” 储星洲略略点头,坐在床侧,执起病人的手腕,摸起脉来。 “脉象微细,尚属有神。痢下情况如何?” 于彪的母亲连忙答道:“好转很多了,彪子之前10多分钟就痢下一次,但昨天一整晚,统共也就痢下五六次,而且再没有便血的状况了。” “辛苦了。”储星洲淡淡地直视着她的眼睛,简单说道。 这毫无波澜起伏的三个字,却让于彪的母亲瞬间眼眶发红,“不不不,是大夫你们辛苦!我哪有什么辛苦的!” 每一次痢下,她都要给儿子清洗一遍,再换上干净衣服。自然是辛苦的。 但是对她来说,这些辛苦,对于儿子所受的苦来说,实在微不足道。只要儿子的病能治好,叫她做什么都愿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储星洲没有多说,按压触诊病患腹部,然后转向其他几位大夫,“腹痛有所减轻,病患知饥索食,是胃气渐复的好兆头,我想着让他继续服用散剂,停用汤方。各位老师也来看看?” 自然是要看的。 几位老大夫早就忍耐不住好奇了,当下便一个接一个地给于彪把脉。 听过脉象,几位老大夫的神色都恍然明朗,甚至颇为惊奇,“那服散剂用药不奇,效果却这么好?” 王老大夫叹道,“这便是对症下药了!可见咱们之前思路都跑错了,一心想着止痢,却没顾及其他。胃气逆乱,哪怕再是止痢的良药,病人都无法受用啊!” “可是星星,你怎么想着停用汤方 ?这样痢下会不会又严重起来?” 储星洲淡笑摇头,指尖直接按在于彪的肩上,还未用力,对方便“啊”地一声,大叫出声。 眼看着他痛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王老大夫心生疑惑,“这么痛?” 于彪反应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大夫,我的肩膀常年酸痛,不太能受力。” 他母亲也解释道:“是,彪子因为工作,身上落下不少老毛病。” “会头痛吗?是不是也不太容易出汗?”储星洲轻声问道。 于彪连连点头,“常常头痛,哪怕是夏天,也几乎不出汗。” “大夫,这个都能诊出来?出不出汗,跟彪子现在的病有关系?” 几位老大夫彼此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彪子病起是因寒湿外袭,初治失表,因此寒邪深陷入里,才成痼疾。” “他这肩背沉困、头痛无汗之症,倒与痢症病机相合。” “喻氏治痢有说,下痢必从汗解,先解其外,后安其内。” 储星洲紧接其后,轻声道:“病患痢病反复发作,我想先给他换成温和的食疗,先行恢复肠胃机能。每日蒸食鲜山药半斤,以红白糖水和匀30克山楂粉,二者佐餐服用。汤方在原剂上增减,独活、柴胡、羌活、川芎、枳壳、前胡、桔梗、炙草各10克,云苓15克,薄荷、鲜生姜5克,红参另炖。服下此方,或可解汗。” 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司尚,在她话音刚落时,便撕下一纸笺方,递到储星洲手边,“师父。” 上边满满一纸的药名,正是方才储星洲念的那些。一字不落。 袁老捋着白须,点头赞道:“星星,你这徒弟不错。” 储星洲略看一眼,却只道,“字还得练。” 司尚:“……是。” 储星洲又将笺方递给王老大夫,“几位老师,劳你们瞧瞧,此方是否需要增减。” 几位老爷子看过方子,纷纷摇头,“我没什么意见。” “此方极好,考虑十分周全了,哪里还需要额外的增减!” “看不出来,这方子竟是出自一个年轻人之手!无论是用药还是配比,都十分老辣,如果不是刚才亲耳听到,我肯定觉得是有几十年临床经验的老家伙呢。” “纵观星星此次治疗,一步一步,着实稳而大气,想人之所不能想。袁老,你这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袁老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储星洲并不谦虚,却也十分实诚,“不瞒几位老师,此方原创非我之手,我也是从一本古医案上看过相关记载。恬好病患的症状、脉象都能与之对应,我才有了思路。” 听她这么一说,几位老大夫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噢?什么医书?症状、脉象、药方都记载得这么详细?” 储星洲淡笑,“几位老师若是有兴趣,稍后我去取来。” “当然有兴趣了!”几位老爷子异口同声,生怕说晚了半秒,储星洲就改主意了似的。 记载了古医案的书啊!怎么可能没有兴趣? 王老大夫瞥了一眼袁老,“好你个老小子!有这么好的医书,却自己私藏,不同我们分享?” 袁老冤枉:“这话怎么说的!我手里也就一本袁氏传承,星星手中不少绝本古医书,都是她自己凭本事得来的,我都没看过呢!” “真的假的?” 几位老爷子闹成一团的时候,后边的司尚弱弱地道:“师父,是《南阳活人书》吗?我今天带了手抄本。” 第411章 中医崛起,国粹之光! 司尚此话一出,几位老爷子目光炯炯地聚在他身上,“《南阳活人书》?你刚刚说的是《南阳活人书》?” “就是那本传说中伤寒大家朱成所着的绝本,而且,你说你手里有手抄本?” 司尚缩了半步,弱弱地点头,“是的,我手里有《南阳活人书》的手抄本。不止是我,我们师兄妹几个,每人都有。” 袁老不可思议地转向自家徒弟,“星星,你有这么好的古书,竟然不给你师父看?” 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委屈和失落。 储星洲不得不安抚道:“哪能呢。师父,我一直把那些古书好好收着,等你来了,都给你!” 袁老这才展颜笑了,“这才是我的乖徒儿!师父没白疼你。” 其他几位老爷子看着他,心里发酸,“也,也给我们几个老头儿看看呗?” 储星洲还没说话,袁老虎着脸拒绝:“你当这是图书馆呐?都是绝本的医书,你家收藏的医书,随便给外人看呐?” 王老脸上烧了起来,嘟嘟囔囔,“咱哥几个,说什么外人,多伤感情呐……那,那咱交换?” 袁老连边摆手,“你们别看我哈,这是星星得来的,我可做不了主。 ” 几位老爷子整齐地转向储星洲,也不说话,巴巴地望着她。 储星洲只觉好笑,倒一点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些医书,原本我就想作为珠瑷馆坐堂大夫的内部福利,所以,当然没问题。只是,既然是内部福利,几位老师也只能在珠瑷馆借看,不能往外抄送。我还想以这些福利,招揽更多华夏的中医大夫到珠瑷馆来坐诊。希望老师们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当然理解!” “我们都懂!内部福利内部消化嘛!” “星星真是大气!之前看你针灸开方,我便觉得你颇有大将之风,果真不错。我们老中医有句话说,大夫是怎么样的品性,开的药方就能显现出来。” 储星洲在几位老爷子的盛赞之下,仍是淡淡地笑着。 她手上确实有不少医书,而且每一本都是绝本珍本,放到外边,都会引起业界轰动的那种。 但从她未想过藏私。 她能重生,又能获得系统和灵泉空间这个金手指,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随着对未来世界主系统的认识,她甚至在想,也许她获得这一切,正是为了中医的传承和崛起。 得其益,便要担负相应的责任。 那些绝本医书也好,特效的药方也好,她都会慢慢公之于众。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也不会傻到直接把那些珍贵的资源,一股脑儿地,直接丢出去。 循序渐进就好。 她的中医学校,也得尽快着手创办了。 更换汤方之后,第二天开始,于彪就开始微微发汗。无论是睡觉,还是吃饭,他的头面肩背常有微汗。 而与此相应的,痢下全止,他常年偏头疼以及肩颈沉困酸痛的老毛病,竟然同时都痊愈了。 几位老大夫纷纷称奇。 他的病情一日日好转,渐渐的,也能下地走动了。 在能吃下半碗干饭之后,储星洲便安排人,把他送回了首都的医院复查。做了全消化道造影,肠道镜检,结果表示,之前肠部那十几个息肉赘生物体积骤减,有些体积小的,甚至已经消失了。 看到检查结果,医院的医生们都不敢置信。 追问之下,得知于彪是去看了中医,主治医生直呼玄学!这个相当于医学奇迹一般的医案,迅速在整个科室传开了。 很快,首都的西医圈子都开始流传。 直到有人发到网上,好事的网友一盘点,是奇迹,但似乎也不足为奇,毕竟是那位储大夫啊! 一些媒体听说了这事儿,也纷纷写稿,大呼“中医崛起”“国粹之光”! 于彪这位消防英雄,还未得奖,他的名字就开始在网上大为流传。 网友们纷纷留言,说今年的“感动华夏”他们一定死守直播,他们要好好看着,这位英雄克服病魔,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个时刻! 而几位老大夫,原本打算尽快回首都的,结果一拖再拖,直到于彪被送走了,他们还在珠瑷庄。 也没别的事儿,每天就是三点一线,宿舍-珠瑷馆-食堂…… 王老大夫跟家里人连线视频,他老伴儿看着日渐圆润的他,都忍不住翻白眼:“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老头子在那儿呆着,是真的乐不思蜀。你看看你脸上的肉!这都长胖一圈儿了!” 王老大夫呵呵直笑:“害!老吃撑!没办法么……” 他老伴儿恨铁不成钢,“你可节制点吧,都多大个人了,你血脂可高着呢哈!自个是大夫,不晓得自个儿的身体吗?” “瞎操心,长胖又不代表我胡吃海塞!这边蔬菜水果都是有机食品,餐餐都有药膳,健康着呢。对了,我寄回家的羊奶,还有青菜、果子、点心啥的,都收到了吗?好吃伐?” 说到这儿,他老伴儿总算有个笑脸了,“哎呦,你那羊奶,是真好!没话说!我们宝儿最近脸都滴溜圆儿的,眼见着也胖起来了,可好玩儿了。那青菜也好,水灵灵的,你说那小茼蒿,咋就那么香呢?就是最普通的大白菜,都脆甜脆甜的,我还以为咱们北方的白菜最好吃呢!还有枇杷、桃李什么的,你多寄点来啊,那三两斤的,家里都不够分的。媳妇儿工作用嗓子多,每天吃几颗枇杷,说嗓子都不疼了。点心也好得很,我舍不得吃,还想着拿去送礼呢。但你那老儿子吧,说是不爱甜食不爱零嘴的,竟然蛮喜欢吃,我好好的放冰箱里,第二天,就被他偷吃得只剩一半了……” 她一通唠叨,越说越乐,最后眉开眼笑的。 王老大夫也高兴,“那些都是我的工资福利,我这还没上班,哪里好意思要更多呢?你要是实在喜欢,我花钱买了寄回去就是了。好吃的多着呢,那乌骨羊才是真绝!改天庄里杀羊了,我给家里寄个羊腿去!你们也尝尝!” 他说着说着,挑了挑眉,“咋,这次不催我回家啦?我找的这个新工作,不错吧?” 第412章 医馆招新 跟王老大夫一样,钱老、安老最近也没少跟亲朋好友各种炫耀自己的退休生活。 他们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凡尔赛文学,花式发朋友圈。 吃饭之前,先咔一张照片,上传朋友圈,【哎呀,简简单单工作餐,又是食堂大锅饭。也没别的,随便吃点吧。】 图片上却是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营养满分的大餐。 时而是浓油赤酱的鲁菜,时而是麻辣鲜香的川味儿,时而又是清淡鲜美的粤菜,华夏八大菜系,没几天就轮了个遍儿。 偶尔还有日料生鱼片,韩牛烧烤,顶级海鲜,m9牛排——几位老爷子每每都会备注,听说这食材挺贵,有钱都不好买,是医馆给我们几个老头子的特殊福利…… 不过这些发到朋友圈,羡慕的人虽然多,但也觉得情理之中。毕竟几位老爷子在华夏中医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退休了,享受享受美食,实属正常。 但当他们发出某些医书的封面照,或者提及某些特效药研究心得时,就有很多人按捺不住了。 【这真是《南阳活人书》?这本书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啊……】 【《程氏医案实录》?!不是说早几十年就被烧了吗?怎么突然现世了?】 【书中真的记载了南阳治疗痈症的秘方吗?如何,是真是假?】 【这款特效药不是出自那位神秘的药神之手吗?你们是怎么得的药方?】 【哎哎哎,你们几个老家伙,到底是上哪儿去了?怎么没叫上我?】 【你们新老板是谁啊?啥来头啊,这么牛?竟然有这么多绝本医书,还能拿到药神的方子?】 【我就一个问题,你们医馆还招不招人?我也退休了,天天闲得慌,咱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给我推荐推荐啊!】 几位老爷子便乐呵呵地去问储星洲,储星洲没多想,直接点头,“您几位若有信得过的,都可以来!多多益善!” 她正缺人呢。医馆的排班,光靠四五个大夫是肯定填不满的,况且,她的中医学校,也需要人。 能让袁老、王老他们入眼的朋友,肯定都有两把刷子。 如果都能忽悠过来,那她的这所学校,师资力量肯定是全华夏第一了。 这倒让储星洲想到了一件事,又问:“医馆还需要不少学徒、护理和杂工,您几位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 这些日子,她让司尚等人在华夏各大中医论坛、中医学院贴吧等地方发布了招聘启事,但报名的人一听说要去西南的乡下医馆工作,就连连婉拒。虽然珠瑷馆开的工资比城里医院还高,但毕竟是学徒杂工,高也高不到哪儿去,为了多出来那点钱,跑到乡下去,没必要。 储星洲又特意发布了一条招聘微博,【招聘医馆学徒及护理杂工若干,待遇从优……】 她难得更新,评论很快就破千,甚至上万了。 但再是铁粉,也不会为爱发电,没头没脑地跑到乡下去的。 少数真的头铁,愿意为爱发电的,在专业上又达不到医馆的要求。 储星洲为了这个事儿,略为头疼。 几个老爷子听到她有难处,立即挥挥手,大包大揽:“那肯定有啊!我们谁没有几个徒子徒孙的,叫他们来好了。星星,这事儿交给我们吧!” 话是放在那儿了。 没想到转头就啪啪打脸了。 几个老爷子连打好几个电话,有的是让自己的学生过来,有的是想直接调用自家诊所的杂工,却都被拒绝了。 “这……他们没看到我的朋友圈吗?这么好的地方,工资也不低,福利也很好,为啥不来?”王老实在想不通。 “可不是!现在这些个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钱老等人也连连摇头。 他们在珠瑷庄呆了小半个月,就完全爱上了这边的生活。 有美景、有美食,有交心的朋友,还有哪儿都看不着的绝本医书,哪儿都享不着的特殊福利。 如果那些学生来这边工作,接触的可都是华夏中医界的大拿,这不是绝顶不好机会么?怎么会有人拒绝? 几位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储星洲却已有心理准备,反过来安慰他们:“没事儿,这边确实偏僻了些,年轻人好不容易在大城市站稳脚跟,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王老叹道:“是这个理儿。不过,我是为我那个学生遗憾啊。他蛮有天分,我才想着带带他。而他呢,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钱老更是无奈:“我孙子也一样。他如今在三甲医院,听到我的建议,还以为我要害他。他爸妈听说我让他来,也嘟嘟囔囔的。虽然考不了职称,也赚不到多少钱,但在这儿工作一年,够他吃一辈子的了。唉!我也管不了!” 袁老拍拍他的肩膀:“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孙子倒想来,脱不开身呐。我和他,总得有一个留在回春堂。那只能牺牲他了。哈哈。” 正聊着,鱼开心领着两个年轻人走进四合院,眉飞色舞地道:“师父!这两个想来应聘医馆学徒!他们说是你的铁粉,看到你在微博上发的招聘启事就直接过来了!” “嘿!还挺巧!”安老拊掌一乐,看向储星洲,“看来,我们几个老头子也不用太操心。还是星星有魅力哈哈!” 那两个年轻人一个身材瘦削,理着寸头,眉目清秀,另一个白白胖胖的,眉眼间尽是讨人喜欢的笑意。 二人看到储星洲,十分自来熟地唤了一声:“星姐!” 确实是粉丝没跑了。 看着他们肩上背着书包,手边还拎着大行李箱,储星洲淡笑着问道:“你们从哪儿来呀?” 白胖的那人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环顾着周围的环境,突然紧张起来,“我,我们是坐动车来的。” 这答非所问的,袁老拍拍他的肩膀,“紧张啥?吃饭了吗?先进屋歇歇,坐下慢慢聊吧。” 瘦削的那个年轻人自在一些,说道:“我们吃过了!谢谢您!星姐,我俩都是海城中医学院的,今年大三了!正准备开始实习呢,看到您的微博,就马上买了动车票,直接过来了。” 此时,鱼开心端了凉茶过来,二人捧着杯子,直接灌下一大杯。 “坐吧。”储星洲指了指院里的板凳,“叫什么名字?” “星姐,我叫吴天,朋友们都叫我吴胖或胖子,好记!”胖子憨憨地笑道。 “我叫赵青。星姐。” “你们想应聘学徒?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吗?” 储星洲的语气十分温和,吴胖显而易见地放松了些,答道:“知道的!我们认真看过招聘启事了!要辅助大夫们接诊,帮忙跑腿儿,录入病案,安排病患就医、拿药,有时候还需要煎药之类的。 ” “嗯。大体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医馆才步入正轨,这些工作内容可能还要磨合调整。你们在海城中医学院,应该很好找到实习的单位,怎么想到过来这边了?” 储星洲此话一问,二人对视一眼,吭哧了起来。 第413章 有病治病,无病养生 吴天眼神躲闪,吭吭哧哧:“呃,是因为……” 赵青抿了抿嘴,破罐子破摔一般说道:“因为我们被实习的医院赶出来了。星姐,这事儿,其实我有点没脸说,但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我,我们俩其实都拿到了海城最好的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实习名额,但是我有个女同学,我在学校喜欢她挺久了,我们分配到了同一个科室实习…… 然后,我发现她被医院主任的儿子潜规则,然后一时冲动,就跟那人发生了争执。吴天跟我向来要好,打架的时候只是帮我拦了对方,就也被当作我的同伙了。其实他完全没动手,这件事跟他也完全没有关系,纯粹是受我连累的。 第二天,我们就被医院辞退了…… 那个主任,在海城说话挺有分量,海城其他的中医院也拒绝了我们的实习申请。我们正准备去其他三四线城市试试,然后就在网上看到您发的招聘启事了。” 吴天接着他的话说道:“我们俩就觉得,与其去那些小医院实习,不如来星姐你的医馆。我听说,最近医馆还多了几位牛逼的中医大师坐堂,那能学到的东西,肯定比在海城三甲医院的少。所以我俩就直接打包行李过来了。” 储星洲听完,未置一词,旁边的鱼开心却忍不住八卦,问道:“你喜欢的那个女同学呢?你们因为她被开除了,她呢?” 赵青顿时语塞,不知是生气还是伤心,眼眶都红了,“她啊……” 吴天也气愤地握起拳头:“甭提了!我这兄弟被那绿茶表骗了!哪有什么潜规则啊,人家是自愿献身的! 打完架,到了派出所,她就一脸无辜,说不知道赵青为什么那么污蔑她,她和那人是情投意合,认真处对象的。还说拒绝了赵青很多次,他却还是一厢情愿,对她造成困扰什么的。 我和赵青一直同一个宿舍,她如果拒绝过赵青半句,我怎么可能让他继续当舔狗…… 啊不是,你别瞪我呀,我没有说你是舔狗的意思,但是……说实话,你确实也挺舔狗的啊…… 反正到最后,这件事赵青被判定全责,还被罚款两千当对方医药费…… 气死我了!” 鱼开心听得也十分气愤,脱口而出:“这女的不行啊!哥们儿,你这眼光不行啊。” 赵青一脸无语,却又不得不认同,失败地抹了把脸。 他们在校学习三年多,大家都拼命往最好的医院钻,他们学院,几百号人,也就二十个名额。 结果,就因为这种原因,被三甲医院开除了,还害自己兄弟一起…… 他确实觉得挺丢人的。 储星洲戳着鱼开心的脑袋,把她推远一些,“不准八卦了,干活儿去。” 鱼开心扮了个鬼脸,临走之前,笑眯眯地安慰赵青:“少年,你别丧气。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那个医院有那么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主任,也不咋样嘛。我们珠瑷馆就不一样了,虽然没有三甲医院的光环,但其他的,肯定比三甲医院能给你们的多。所以,你们被开除,未必是件坏事儿呢!” 储星洲点头,又十分清冷地道:“不过,我们珠瑷馆也不是谁都收的,如果你们愿意留下,得经过一周试用期,试用期内包吃包住,底薪减半。通过试用的话,可以先签实习合同,实习结束,是去是留,随你们说了算。” 吴天与赵青相视而笑,击掌而庆,“太好了!谢谢星姐!” 储星洲轻笑:“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医馆最近扩建,明天正式开馆。现在缺人,可能需要你们辛苦一些。今天先熟悉熟悉环境吧。” 吴天笑得憨气十足,“嘿嘿,其实我们不用熟悉了,星姐你只有几十万粉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了。也经常看爆哥和莹姐的直播,整个珠瑷庄我们都太熟了!看到你,看到鱼姐,看到这四合院,一砖一墙一草,回家一样!老亲切了!” “那食堂你们应该也熟?” 赵青拍了拍自个儿的背包,里面传出铁钢的闷声,“熟!自己带碗分量足嘛!我们把饭盒都准备好了!” 储星洲怔了片刻,摇头笑了。 自己带碗分量足,原本是镇上的人去百味店吃早餐的口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传回了珠瑷庄的食堂。 食堂除了供应珠瑷庄员工的餐食,如今也有了稳定的外来客源,比如医馆的病患和家属。 考虑到健康等问题,食堂的餐盘,就开始额外收费了。 自己带碗,干净卫生,节省人力。储父为了鼓励大家自个儿带碗,就会额外多给些份量。 这便有了“自己带碗分量足”。 现在来珠瑷庄的短工,基本都自己带饭盒了。 南江市的短工,更是养成了习惯。周日离开古竹村之后,还会专门带着自个儿的饭盒,到镇上的百味药膳店,给家里人去打包一份药膳带回家。 有病治病,无病养生。 美得很! 永安镇的百味药膳,如今在南江市已经十分有名了。 年初的时候,永安镇政府旅游局在录制宣传视频时,甚至特意去了百味药膳取景拍摄,以此作为一个吸引游客的卖点。 储父因此上了一回电视。可把他牛气的,天天在家看重播。 那几天,他走路都带风的。 自此之后,他对药膳之事,研究得更上心了,还开始背药性赋、汤头歌。 每每看见他摇头晃脑,像个小学生一般好学的样子,储星洲都十分庆幸,自己重生之后,选择回到古竹村来。 和家人在一起。一切都在变得更好。 第414章 华夏最低调也最奢华的中医院悄然成立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第二天,几位老大夫开始正式打卡上班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珠瑷馆变动不大,只是把原先放在一进院诊室里的病床搬到了二进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空出来的地方,立了几扇屏风,隔出一个单独的诊室。诊室放置了一副桌椅、一张病床,十分简洁,却也十分雅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这便是储星洲的个人诊室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比之前空间大了许多,鱼开心等人兴致勃勃地把之前病患送来的锦旗一一挂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挂了满满一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一数,竟有37面之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之前鱼开心、陈爆爆等人都住在四合院的东西厢房,但珠瑷庄的二层四合院建好之后,就成了新的员工宿舍。他们早就搬出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空出来的东西厢房,这次也改成了特邀专家诊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袁老等人也意兴盎然挂上了锦旗、摆上了奖杯奖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整个诊室在金银奖杯的装饰下,熠熠生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几位老爷子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在炫耀,还说什么,这些虽然都是身外物,他们自个儿不在意,但能增加病患的信任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好像那些幼稚地比较谁的锦旗更多,谁的奖杯更有分量的人,不是他们似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没有燃鞭炮,也没有剪彩挂牌,诸位大位往自己的诊桌前一坐,华夏最低调也最奢华的中医院悄然成立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早晨7点58分,身在浙北的黄依然被手机闹铃吵醒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虽然是周末,但996的她,昨晚加班到了凌晨五点,才睡下不到三小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习惯性地按掉闹铃,准备继续闷头大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几秒后,她突然从床上惊跳起来,“啊啊啊啊啊!抢号!!!妈呀,差点就睡过头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幸好定了提前两分钟的闹钟,还来得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她迅速解锁手机,打开珠瑷馆的公众号,戳到抢号入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此时已经有些晚了,抢号的人太多,不无意外地卡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页面中间,灰色的小菊花转了半天,也没刷新出内容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黄依然也不敢瞎点,按她最近半个月的抢号经验,还有网上许多网友的抢号攻略汇总,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给点力啊!给点力啊!”盯着屏幕碎碎念了半天,终于,页面刷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往常抢号的入口十分简洁,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直观的预约按钮,页面下方有小字写着对应的日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而这一次刷新之后,页面靠左一列,却是陌生的头像,头像圆框下,写着陌生的名字和头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黄依然傻眼了,这啥情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她懵懵地划到最下面,才看到“储星洲”这个名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再点进去,预约键已变成了灰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啊,又没抢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黄依然闷闷地返回主页面,好奇地看着那几个陌生的头像,“这啥意思?医馆来了新大夫?首都中医大学教授、首都第一中医院主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她一一戳开那几个头像,就看到了几位老大夫的资历和头衔,还有他们曾获得的各种奖项、荣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我去!回春堂创始人袁季同?这不是星姐的师父么?哇老爷子牛逼啊,这些药都是他制出来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黄依然好奇地点了“预约”,然后页面就跳出来一个小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您正在预约袁季同大夫的门诊,预约序号:7,预约人:黄依然,手机尾号为7738,预约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请问是否确定预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预约成功后,请凭预约证件原件(如身份证)至南江省南江市古竹村珠瑷馆挂号。如需取消,请在开诊日零点24小时前完成申请。温馨提示:逾时将作违约处理,产生不良纪录 ,另外累计三个月内累计爽约门诊3次,将被停止预约服务半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提示下边还有120秒倒计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黄依然犹豫了片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点下了“确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然后页面上跳出了成功预约的提醒,还有珠瑷庄详细的地址,以及贴心的交通攻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黄依然顺手截图,保存到相册,又切回珠瑷馆的公众号主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她这才发现,三天前,公众号发过一篇文章,详细说明了医馆的扩建改动,还有几位专家大夫的详细资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那几位,个个都来头不小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黄依然这才深呼了一口气,抿了抿嘴,然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喂?老爸,我抢到号了,不过,不是储大夫的……哎!哪能呢,我抢到了储大夫的师父的号!肯定也老厉害了!……嗯嗯,你准备准备吧,带你看病顺便旅游去!我最近加班调休,都攒出一个小长假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挂了电话,她扑通地躺回床上。心中悬了几个月的石头,总算落地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为了老爸的病,她每天8点准时抢号,都抢了泥马三个月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老爸肚子上那颗黑肉瘤,可等不了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既然这位袁老大夫是星姐请来的,又那么牛逼,肯定也能治好老爸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不过那几位老爷子,一个个的,不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就是华夏知名诊所的创始人,来头都不小,怎么就被请到那么一个小小乡下医馆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啧,星姐的魅力又开大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这一天,在华夏各地,跟黄依然一样的人还有许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那些没有抢到储大夫的号的,犹豫片刻,就转而预约了另外几位大夫的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既然都是珠瑷庄,肯定差不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而且公众号的文章里也写了,若是疑难杂症,医馆的各位大夫会共同会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也就是说,哪怕他们预约的大夫看不了,也会请储大夫一起会诊治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那有什么不行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而珠瑷馆这边,在接诊病患的间隙,储星洲收到了景曜的一条微信,“那几款护肤品的批准文号都下来了,可以正式开始投入生产了。恭喜星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tt_keyword_ad data-title\\u003d\\\"日化\\\" data-tag\\u003d\\\"精品推荐\\\" data-type\\u003d\\\"1\\\" data-value\\u003d\\\"1933\\\"\\u003e\\u003c\/tt_keyword_ad\\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同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想到珠瑷基金又多了一个进项,储星洲确实十分开心,因此特意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呵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那边“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儿,才回复了一个省略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然后是似乎非常无奈的语气:“星姐,你知道这个表情,不是真正的微笑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储星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景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415章 未婚夫的正确使用方法 景曜转回正题,说道:“这样子,看来我俩的珠瑷基金可以正式合并了。” 储星洲在医馆成立之初,就设立了珠瑷基金,规模不大,只用来支持前来医馆求医、却有经济困难的患者。 而景曜,在成立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时,也创建了珠瑷基金,规模不小,用以支持研究院内关于基因缺陷症的相关研究项目,还有基因缺陷症患儿的治疗。 二人不约而同地取名为“珠瑷基金”,却不同规模,也不同用途,彼此之间没有联系也没有妨碍。 自从发现储星洲这边的珠瑷基金有资金运转困难之后,景曜就想着将这两个珠瑷基金直接合并了。 他觉得星姐去救死扶伤就好。 其余的事,有他呢。 储星洲整个春季,忙得焦头烂额,把美颜霜等几款护肤药方丢给景曜之后,就不再管了。 这会儿听他又提起这件事,她自然也没别的意见了,“嗯,听你的。” 顿了片刻,她又发了几个字,“曜爷,我有个不错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投资?” 景曜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微哑的低音带着笑意:“缺钱了?要多少? ” “三千万?或者五千万……呃,有可能更多。我也不知道。”她有些苦恼地反问,“办一所学校,你说要准备多少钱?” 景曜笑意更浓,“你还没把账算好,就跟我要钱呐?” 储星洲十分理直气壮:“嗯。你帮我算。” “喂喂。星姐,容我直说,你的未婚夫不是这么用的。”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如大提琴一般撩人,“要我提醒你,该如何正确使用吗?嗯?” 顷刻间,储星洲耳根都烧红了:“……流氓。” “是宝珠说,她想要一个妹妹的。”某人义正言辞。 话题都偏到不知哪儿去了,储星洲恼羞成怒,“挂了。” “等等,最后一句!今晚你住我这边,我帮你写办学校的企划书,还有算账什么的,成交?” 储星洲默了片刻:“……成交。” 晚上,储星洲照旧给某人扎针,景大总裁在睡着之前,委屈巴巴地控诉:“说好的你睡我这边……” “嗯。我答应了呀。我今晚不回去,就睡宝珠房间呢。”储星洲弹了一记他的额头,掌心贴在他的眼睛上,“别闹,闭眼睡觉。” “我不高兴了,我不高兴……”某人意识都飘飘乎乎的了,还在小声嘟囔。 储星洲哭笑不得,这人,哪儿还有刚认识的时候那种高冷霸道总裁的样子? 黏人就算了,还爱撒娇。又经常吃醋。闹起脾气来,跟宝珠一样一样的。 该说有其女,必有其父吗? 还是,宝珠那黏黏乎乎的性子,就是从他这儿遗传的? 他呼吸渐渐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鸦羽般的睫毛,在昏黄的光下,垂下一排影子。 念叨着“不高兴”“不高兴”睡着的人,唇角却微微扬着。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储星洲俯身,蜻蜓点水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晚安了。不高兴。” 不高兴景先生的执行力很强,依靠景氏集团和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的强大背书,药妆的批准文号申请得很顺利。 另一边,他迅速收购了国内几个化妆护肤品品牌和工厂,直接在现有的流水线上,开始新产品的制作。 宣传组此时也蓄势待发,准备好的宣传方案,一条条开始落地执行。 很快,储星洲就拿到了包装精美的新产品。 她一共给了景曜三个药方。 一个是之前在珠瑷庄就供不应求的美颜霜。 这个名字无数次被黎影后吐槽太土了太糊弄了,这一次,总算有了正式的名字——星雪。 星取自“储星洲”,雪代表其美白的功效。 这款药霜,原本就是药用为主,对很多皮肤病都有奇效,美白除斑只是附属功效。 加上所用药引十分贵重,所以出售的价格仍然跟之前一样,50ml,。 实属贵妇产品了。 不过量产之后,增加了10ml,30ml和100ml的不同容量,价格分别是1888,9999和。 这样就可以满足不同人群的使用需求,如果是生病药用,10ml也许就够用了。药到病除的话,倒也不贵。 而能以此作为日用护肤品的人,只在意能不能买到,价格高低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了。 第二个方子,是储星洲以这款高价美颜霜为基础,研发的普通美白霜,取名为“星净”。 药用价值略低,在治疗上不堪大用。但也有美白祛斑、消除肌肤暗沉、保湿养肤的作用。 而且50ml的容量,只需要288。比起星雪霜,这个价格简直是打了骨折。 第三个方子,是养颜药丸,长期服用,可补血益气,抗氧抗老,取名为“星氧”。 这是储星洲在一本宫廷药膳书上找到的养颜方改进而得。一开始她是给储母喝的,她有贫血的老毛病。 储母呢,喝着觉得蛮好。连喝一个月之后,连储父这个大老粗都觉得她年轻了几岁,皮肤白里透红的。 储父便在百味药膳也开始卖这款养颜汤。 这女人哪有不爱美的? 这款汤很快就成了药膳店最受欢迎的汤品,销售量嗷嗷领先。 储父忍不住感叹,都说女人的钱最好赚,果然如此! 这款药丸成本不高,且得长期服用才有功效,所以定价也不高,每瓶100粒,售价59。 储星洲把拿到的新产品当成员工福利,分发给珠瑷庄的员工们。无论男女,每人每样一盒。 大家伙儿都高兴傻了。 其他他们不知道,但那款一瓶就卖的美颜霜,就是珠瑷庄的糙汉老爷们也多多少少都有听说过。 女员工们基本都自己留着使用了,男员工们有对象的送对象,没对象的送暗恋的对象。 连暗恋的对象都没有的,还可以以稍低的价格,转卖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无论如何,这内部福利的价值摆在那里了,能不高兴疯嘛? 而此时,电视上、网络上,还有线下的商场、地铁各个场合,开始铺天盖地地出现一个名为“star”的药妆品牌的广告。 第416章 不愧是爸爸!大腿真粗! 珠瑷庄这边,负责宣传的程莹倒十分佛系。 去年年底再次因病回到珠瑷庄之后,她就一直留了下来。 不知道是心里的压力减小了,还是在珠瑷庄吃得太多太好了,她很快就胖回了三位数的体重。 虽然只是一百出头,但她骨架轻,在镜头中尤其显得圆润。 她的微博评论底下,友好的朋友,会叫她一声“胖莹”“程胖胖”。 不友好的,甚至还会直接叫她“肥婆”“猪婆”。 但程莹不打算减肥了。 她从二百多斤,减到只剩八十多斤。吃药调理,才又长回三位数。 这其中经历的周折,只有她心里清楚。 而那些心境上的跌宕起伏,足以让她看清什么才是人生中重要的事情。键盘侠的戏谑或嘲讽,她现在不在意了。 开春之后,周鸣在古竹村附近申请了几块地,建起了副食品加工厂。主做农副产品的加工和包装,在网上销售。 储星洲占一半的股份,负责原材料供应和宣传。 陈爆爆忙着村里的各种工程,这个宣传,主要就是程莹在负责。 除了每天发布短视频,分享珠瑷庄的日程,还要定期直播。 珠瑷庄的直播号,如今也积攒了几十万粉丝了。 star药妆上线当天,程莹在直播前发了一条微博预热,宣告将会在直播间抽奖赠送全套药妆产品。 星雪这款贵妇美颜霜,但凡珠瑷庄的粉丝,没有没听说过的。的售价,令很多人望而生畏,但如果是作为抽奖的奖品,那是真香。 于是,铁粉真粉黑粉路人粉,纷纷蜂拥而至。 开播五分钟,程莹还在跟网友闲聊,抬眼一看,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了100万。 评论区也频繁地跳出“抽奖”二字。 【什么时候抽奖啊?】 【抽奖!抽奖!吃土少女我也想试试贵妇美颜霜!】 【抽奖什么规则?有限制吗?】 【本人才是真吃土少女,如果让我抽到了,我恐怕都舍不得自己用,啊,我的脸说她不配!】 【黎影后同款唉!就能拥有!】 【想转卖的可以给我!8折收!】 【楼上黑不黑啊,之前这款美颜霜都是加价卖,到你这儿,怎么就打8折了?】 【如今不同往日了,都可以量产了,价格能一样么?8折算良心价了。】 【虽然量产,但好像还是会限购的。据说里边所用的药引很难得。】 【富婆姐姐看我!加个好友叭!如果我抽到了,就8折给你!】 【所以啥时候抽奖?主播能先说一下重点吗?】 【直接开始抽奖吧哈哈!不需要那么多介绍啦,亮出去,还用啥说明?】 程莹看了一眼不断翻滚的评论区,笑了笑说道:“今天分三波抽奖哈。前两波在直播间,等我介绍完这三款产品,就直接先抽一波。不想看直播的朋友,也可以关注一下珠瑷庄微博官方账号,转发抽奖,开奖时间是五天之后。” 程莹不急不缓地介绍完star的三个新品,然后毫不拖延,开始抽奖。 抽完第一波奖品之后,直播间的人气又涨了几十万,直接冲上了直播平台的热门推荐。 平台的推荐又带来不少新观众。不过每每有不明所以的新观众进来,评论区就会添一分乌烟瘴气。 【这啥直播?探险直播吗?小姐姐都跑到山里去了?】 【这个小姐姐细皮嫩肉的,能吃虫子么?表演一个!吃一条虫子刷一个火箭!】 【这么胖也能当主播?】 【怎么都在说抽奖,抽什么奖啊?】 【主播卖护肤品的啊?你们老板咋想的,怎么也不找个苗条点好看点的……】 程莹看着评论区,十分无语。 不过这些话,对现在的她来说,毫无伤害力。直播间暴涨的人气值,反而让她兴奋了起来。 紧抓着这波人气,她又带着镜头转了一圈珠瑷庄,顺便介绍珠瑷庄和医馆的其他产品。 不少人觉得无聊,进来直播间不到两分钟,就又走了。 但还是有少数人被吸引留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从热门推荐点进来的,没想到平台竟然还有这么清新正常的直播,真是大开眼界!】 【哎哎哎!小姐姐,你倒回去!刚刚是不是有人从竹林上空飞过了?轻功??】 【原来不是我眼花!我也看到一个人影飞了过去!我去!怎么回事?】 【呃,你们确定不是鸟吗?】 【哈哈哈哈新粉就是大惊小怪,那应该是慕容老爷子吧。虽然没有电视里那么夸张,但他确实会轻功。】 【莹姐,应该安排慕容老爷子、开心,还有那波退武军人大叔们来一声武术表演直播!在这个平台上,肯定能吸一波中二少爷粉,哈哈。】 【这个时间,食堂应该开饭了吧?莹姐,去看看今天食堂吃啥?】 【楼上跟我一样,明明吃不着,却每天惦记着珠瑷庄食堂吃什么……】 【暑假快到了!我一定要去珠瑷庄!】 【楼上,旅游还是短工啊?我也打算暑假出发,打短工的话,咱们可以组队!】 【短工小分队随时集合哈哈。】 新粉们完全看不懂他们在聊啥,什么年代了,还短工长工的? 不过那什么武术,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啥时候直播武术啊?如果是真的,我倒可以考虑关注一波。】 而此时,微博上,一个话题悄然登上热搜。 #今天你star了吗# 这个话题乍看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大家点进去之后,马上就深深地共情了。 话题首发者随意贴了9张图,是那个博主在不同场合下,看到的star品牌广告。 他吐槽道:“这个star啥来头啊?宣传搞得这么霸道了,我感觉它在一天之内,攻略了我的全世界。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这样,所以,今天你star了几次?本人坐标海城。” 话题底下,网友纷纷留言—— 【坐标苏城,不多,也就五六七八九十次吧……】 【从登上地铁开始,到此时刷微博,不多不少,13次!我感觉我不买回来试试,都对不起我的眼睛!ps,坐标首都。】 【这宣传,真是财大气粗!我们这边十八线小县城都好多海报!】 star,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药妆品牌所做的强势上线,不仅请到了黎影后、祝昭昭这样的流量大咖代言,还有铺天盖地的线下线下宣传。 不是在路过的商场投屏广告,就是在地铁站,亦或者微博关注的博主…… 这个话题一登上热搜,各大自媒体号就像闻见腥味儿的鱼,紧跟热点,开始搜索star的相关信息。 这一查,不得了。 原来这是景氏集团旗下的药妆品牌!而且药妆研发者,正是那位网红神医小姐姐! 难怪宣传可以这么不要钱的做,不愧是爸爸!大腿真粗! 第417章 有钱他是真砸啊! 【这宣传,它毫无技术含量,有钱他是真砸啊!不愧是曜爷!】 【嚯嚯,不仅品牌名字就叫star,就连每种产品冠名都要带上一个“星”字……简直不要太宠啊!】 【又见星曜cp!事业粉和cp粉能一起狂欢还是头一次哈哈~】 【星姐身赋天才却不擅经营,曜爷却是无情的赚钱机器,简直完美cp!】 【霸总走进现实啊~我都脑补出一百万字甜宠文了……】 【事实又一次向我们证明了,现实cp最好磕!】 【民政局我已经帮你们搬来了!请原地领证!】 【我就不一样了,我就是单纯的星姐事业粉!我星姐的小宇宙版图又扩展啦!棒棒!】 【听说星姐的医馆最近也扩建了,她请到了好几个华夏有名的老中医坐堂,这边竟然还开始搞药妆,真牛b!别的不说,星姐无疑是时间管理大师啊!那么多事情,她怎么同时完成的?】 粉丝们单纯地狂欢,但关注的人多了,其他言论也开始甚嚣尘上。 【嘿嘿嘿,我的预言果然没错吧?宇宙的尽头是考公,网红的尽头是圈钱。】 【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着镰刀割韭菜来了!】 【好好的中医不当,搞什么护肤品,这迫不及待想方设法捞钱的样子,吃相是不是也太难看了?】 【看来之前卖减肥茶什么的,让这位姐尝到甜头了……】 【只有我看到那么多广告觉得很烦吗?坐个地铁、玩个手机,哪怕散个步,一抬眼就是star、star……资本真牛逼,连我的眼睛能看什么都能控制……】 【某些粉丝能不能别那么舔狗啊?怎么,叫声爸爸,人家景大总裁还真给你们发钱?】 【粉丝们以后别吹什么振兴国粹了,就她,配吗?】 【弘扬传统、振兴国粹永远没错,但靠的是那些默默无闻、坚守初心的老中医,而不是在网上博眼球、割韭菜的跳梁小丑……】 【确实,那些不为名利的老大夫,才是真正应该敬佩的人!以华夏传统文化之名圈钱,真恶心!带坏风气!有关部分能不能管管?】 这一波,可把粉丝们气坏了,有些言论过分得就连路人都看不下去。 【就算星姐割韭菜,割着你了么?切,长个手会敲个键盘,你还真当自己是一棵韭菜了?】 【拒未知数据统计,但凡在说圈钱什么的,肯定没因为星姐花过一分钱……】 【也是,但凡去星姐那儿看过病,或者在古竹村杂货铺买过一棵菜的,哪一个不得夸一句物超所值?】 【喊得越凶,现实里越是loser!穷酸本性暴露无疑!】 【不粉不黑,有一说一,那位储大夫,不就研发药妆而已么,要说也算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带坏什么风气了?看不得人家赚钱,也不能这么胡乱瞎扣帽子吧?】 【哔哔!景氏集团律师函警告!!!】 【讨论可以,不要污蔑不要夸大!大家都长眼长脑的好吗?】 随着舆论发酵,讨论的广度、涉及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很多营销号也下场,开始扒热度,引流量。 搞产品营销的,从专业上分析star品牌这一波上线的宣传手段。 中医相关的,开始分享古代经典的美颜药方膳方。 就连西医从业人士,也凑热闹,科普护肤品的研发制作最后上市的过程。 就连卖花茶的,都忍不住蹭热度,宣传原生态草本花茶的好处。 混乱中,一个专做护肤品测评的营销号突然爆红了。 这个营销号自诩半个内行,经常为粉丝科普名牌护肤品的成分,宣扬“科学护肤”,也曾爆料过几次护肤品行业内幕,微博粉丝有一百多万。 在这之前,已经有不少黑粉在唱衰,怀疑的贵妇美颜霜就是智商税,割粉丝韭菜。 跟普通黑粉不同,这个营销号以内行、专业着称,自然也不会随便发表有失水准的言论。 他录一个三分钟的视频,先是详细分析了star三种药妆产品的成分。 “那款药丸我就不说了,与其说是药妆产品,不如说是保健品,咱也不是那个专业的,咱也不懂,咱也不敢瞎说是不是? 那咱们只看这款卖到的星雪霜,还有它的平替星净霜。这两款护肤品宣称内含“有治疗功效”的中药成分,是纯中药药妆,而且是古代宫廷美颜药方改良而成。听听,是不是很神?是不是马上心动了? 而且是黎影后、昭昭小甜甜代言的噢!只要花就能拥有明星同款噢! 心动吧?嘿!别!姐妹们!听我一句劝,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真别让人随便割韭菜了好吗? 我为了给大家录这个测评,真金白银花了两万多买回来这一套产品,现在心里还滴血呢!我也不为别的,守卫大家的小钱钱,是我的荣幸!所以,嘿嘿,看完视频,别忘记了点点关注,一键三连走起哈! 话说回来,中药呢,我也不懂!咱哪有那文化啊……我就问一个问题,希望能够得到star官方,以及研发者神医小姐姐的回复。 你们看噢,这是今年大火的网红产品,它好不好咱今天也不说,但大家看这边,瓶身处是不是有一个‘药妆字’批准文号? 哎!对了!这就是国内药妆产品通过质检、可以上市的批准文号,那为什么,star家卖到、号称是顶流药妆的产品,却连一个合格的批准文号都没有? 哈,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不是‘药妆字’。瓶身、外包装、说明书,我都看过了,只有一个‘卫妆特字’的标准文号。大家可以去看自己买过的药妆产品,是不是都是‘药妆字’批准文号?那为什么star号称纯中药药妆,却拿不到‘药妆字’批准文号呢? 这代表什么,不用我说得太明白吧?这是坑钱,还是割韭菜,大家心里自有定论! 昂~!今天就到这里,蹲等star的回复!喜欢我,一键三连噢~!么么哒!” 第418章 好好的小道姑,干嘛老骂人? 这个营销号的视频发出之后,转发量瞬间上万。 热度过高,话题也十分敏感。 网友们好奇地对比了那款网红产品和star的产品,发现确实如那个营销号博主所说的一样,两个产品的批准文号完全不同。 既然是药妆,那为什么star的三款产品都没有拿到“药妆号”的批准文号呢? 明明宣传里说的都是古代宫廷配方、纯中药成分…… 所以,是质量问题?还是成分问题? 不少主流媒体都开始发出问号,并发布相关报道,直言本台记者将就此事进行深入调查。 报道里并没有直接说什么,但主流媒体的介入,对广大吃瓜群众来说,相当于直接盖棺定论了。 黑粉们瞬间像拿到尚方宝剑似的,又得意了起来—— 【这瓜,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啊哈哈哈哈!】 【看吧!连批准文号都没有的三无产品,也不知道你们这些粉丝怎么有脸吹的?】 【楼上错了,不是三无产品,人家有妆字号的批准文号。按字面意思,就是那是个护肤品化妆品,但不是药物或药妆。】 【xx日报都转发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无脑粉丝这次要怎么洗?】 【纯中药成分,但不是药妆……啧。我懂了。】 【女人的钱就是好骗,随便广告说一声宫廷秘方,就直接买单了。这次长长见识吧,以后记得认准批准文号再花钱!】 【楼上,应该是,粉丝的钱就是好骗,尤其是脑子没怎么发育的那种……】 在风波之中,那款被用来举例的网红产品,销量暴增,半天之内,就达到了上亿营业额。 它家各大平台的销售都懵逼了,这叫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果然流量就是王道,蹭到的热度,每一分都能换来真钱啊…… 作为一款网红产品,营销手段自然也是层出不穷的。 当下公司营销部就行动起来,买水军、买流量,下场把这个话题的热度炒得更热。 储星洲的粉丝们这一次却哑口无言了。不少花了真金白银的粉丝,更是心慌。 【啊……我看了,我是从商场star的柜台买的,确实不是“药妆字”的批准文号……】 【我也买了!怎么办?姐妹们,你们觉得能用不?】 【因为这个美颜霜一直限购,我想买好久了都没买到,这一次一看到宣传就冲了!三种都买了,花了两万多呢,这……】 【小票还留着的姐妹,可以试试退款!刚才我去某宝旗舰店问客服了,不拆包装可以七天无理由退货。】 【能退货,看来还是有点良心的……】 【哎,所以,大家伙儿都认定了这不好用了吗?但之前那个美颜霜,也没啥批准文号,不也一样抢购然后还老抢不着吗?】 【那不一样!性质不一样……就算完全一样,我心里也膈应。我有钱我愿意消费是我的事,但你不能骗我啊……】 【我咋觉得还有反转呢。那可是景氏诶!全国最有钱的大佬曜爷诶!他家不缺这点钱吧?用得着耍这种小手段么……】 【那谁知道呢?这么贵的产品,天下掉钱一样,弯弯腰就能捡钱的事,谁能拒绝?】 【呃,借楼插句话。姐妹们,那款网红产品,好不好用啊?我看价格,不算贵诶!】 【我用过!还行吧,他们家可以说是华夏最有知最能打的药妆了,海城最好的美容医院都在用的。】 【我也是之前皮肤病去看医生,医生给我推荐的。应该很靠谱。】 【他们家做挺久药妆了,我看好多博主也都用过。不过药妆这个东西,因人而异吧,也有看过烂脸差评的评论。】 在歪楼的安利中,一些理智的粉丝也渐渐敢说话了。 【大家别方!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粉了星姐这么久了,我觉得肯定有反转!她不是那种捞粉丝的钱割韭菜的人!】 【楼上肯定没花钱吧?花了你的心境就不同了……】 【蹲等反转!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以星姐的本事,曜爷的身家,至于么?】 【而且我听说,star品牌下所有利润都会打进珠瑷基金的账号,用来帮助经济困难看不起病的人,还有基因缺陷症的研究。星姐和曜爷就没打算用这个来赚钱,怎么可以耍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呢?】 【楼上,你是从哪儿听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问官方客服,也说不了解这件事……所以,是景氏买的水军下场了吗?】 【嚯!来了来了!景氏公关下场了!】 【不是,大名鼎鼎的景氏宣传组,这次不会就只知道买水军空口说白话吧?我们要切切实实的证据!】 此时,珠瑷庄。 陈爆爆气愤得直想砸手机,“你们这群键盘侠知道个屁!谁tm是景氏的水军!” 他以为自己用小号放出“珠瑷基金”的爆料,就能让粉丝们不再存疑,没想到反过来被将了一军。 鱼开心白了他一眼,“白痴。” “喂!”陈爆爆由气生恼,但也不敢对着鱼开心撒火,闷闷地道,“我就是想帮星姐说话嘛。” 鱼开心满脸无所谓,“她才不在意这个。也就你,跟你无关的事情,气成这样。” “哪里跟我无关了。星姐的事儿,就是我陈爆爆的事儿!他们骂星姐,就是骂我陈爆爆!” 鱼开心挑了挑眉,轻飘飘地道:“星姐的事,就是你的事儿?曜爷知道吗?” 陈爆爆顿时语塞。 然后又十分发愁,“哎,你说这事儿咋办呢?曜爷当初怎么没搞到那个药妆字的批准文号?以他的本事,如果他想,不管怎么样,肯定都能办下来吧?” “白痴。”鱼开心又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开,似乎不再想跟他多说一个字。 陈爆爆不服气地瞪着眼睛,嘟嘟囔囔:“哎,好好的小道姑,干嘛老骂人……” 第419章 熬最深的夜,敷最贵的面膜 网上的舆论发酵得很快,从star开始铺天盖地的宣传,到最后反过来被质疑,前后也不过24小时。 景氏的宣传组反应很快,回应的文案也加班加点迅速拟好了,但是他们不太确定要不要及时回应。 因为从流量曲线来看,关于star的讨论度,最高峰是在那个营销号发布视频,爆出star不是“药妆字”之后。 这砸钱都很难达到的峰值。 做惯线上营销的,心里都知道,最高明的营销,不是讨好铁粉,而要借用黑粉。 引起讨论,甚至争执,才能保持热度。 他们这边一旦开始回应,热度肯定会跟着消散。 但这种借用黑粉的营销,也确实是把双刃剑。不及时回应的话,很容易在路人心目中,给品牌留下不好的印象。 何况,这还是那位储大夫的品牌。 简单的内部会议之后,整个宣传组仍然摇摆不定。 宣传组组长直接给季特助发了一封邮件。 在邮件中,她简单汇报了情况,并且,附上了回应舆论的方案,最后把宣传组的策略也列举出来,希望总裁办可以给出相应指示。 季临沉吟片刻,直接拨通了景曜的电话。 这事儿,他也拿不定主意,还是请示boss本人吧…… “从流量曲线来看,宣传组那边建议让舆论再发酵两天,传播更广之后,更多人听说star这个品牌之后,我方再进行回应。” 电话那头的男低声,冷酷而干脆地回道:“直接回应。她不需要这样的传播,star也不需要。” “是,我知道了。我让宣传组马上安排。” 对于景曜的这个决定,季临内心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传播更广,对品牌知名度有益,但于储大夫的名声却未必。 收到季临的回复,宣传组组长也就知道怎么办了。 “好了,各位,可以点宵夜了,总裁办报销!今晚加班!” 宣传组顿时一片哀嚎,但想到免费的豪华宵夜,还有三倍薪资,便又打起了鸡血! 很快,深夜还在刷微博的夜猫子就看到来自star官方的直面回应。 官方先是发了一篇长文,标题为——关于star品牌产品“卫妆特字”批准文号的相关声明。 大家好,关于star品牌旗下三款产品,今日在网上风波不断,更有造谣传谣者恶意诽谤,捏造严重失实言论,大肆传播扩散混淆视听,并且愈演愈烈。 对此,我方声明如下: 一,“卫妆特字”,是华夏卫生部批准的国产特殊护肤品、化妆品,如整容产品和药物美容产品等。它的批准文号格式为卫妆特字(四位数年份)第xxxx号。与之相应的,还有“卫妆字”批号,对应的便是国产普通护肤品、化妆品。因为我们star目前研发上市的三款产品都是纯中药成分的特殊护肤品,含有特别的功效成分,因此是“卫妆特字”批号,而不是“卫妆字”批号。 (温馨提示,星氧养颜丸可内服、亦可外用,因此也属于此列。) 二,既然是纯中药成分,为什么不申请“药妆字”批准文号?因为华夏国内从来没有所谓的“药妆字”批准文号,其他产品是如何获得“药妆字”批号的,我们star也很想知道。 (再次温馨提示:只有“国药准字”批号的药品,才能通过医院和药房的渠道销售,注意,是药品。而护肤品、化妆品、保健品等,无论被宣称有何种特殊功效,都是不可以在医院药房销售的。患者如果想要治疗某种皮肤疾病,最好在临床医生指导下,选择“药准字”号药品治疗,慎用假冒伪劣产品。) 三,华夏对处方药都有严格的规定,目前市面上所谓的药妆,无论大品牌小品牌,持有的都是“卫妆字”批准文号。如若发现打着“药妆字”或其他旗号销售、宣传的,消费者可通过官方渠道进行举报。打击造假,你我有责。 四,star还是个婴儿品牌,但我们会保持初心,以产品说话。道阻且长,日久见心,欢迎朋友们时刻监督,如有质量问题,也请与我们的售后及时沟通。谢谢各位。 (再再次温馨提示:造谣传谣者,景氏集团律师函警告噢!请相关账号立即停止传播谣言,最后恳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健康文明的网络文化环境。) (最后最后温馨提示:熬最深的夜,敷最贵的面膜,着实不是良好养生之道。早睡一小时,省下!各位晚安!) 一通说明,很多难懂的书面字句,但也不难理解。 吃瓜群众们好奇地打开搜索引擎,“药妆字”、“卫妆字”、护肤品批准文号…… 谨慎求证之后,大家伙儿都傻眼了…… 竟然是这样?!! 所以,他们是被那个营销号忽悠了,还是为自己的智商交税了? 【啧。好疼。这一次,是真打脸了……】 【没想到理智如我,也会有被网络舆论牵着鼻子走的一天……】 【果然白天的天真,在天黑之后,都会显得格外愚蠢……为什么我没想到要去查一查什么叫“药妆字”批准文号?】 【呃,我觉得大家不需要过于自责,毕竟,这种思维定势,真的很难避免啊。这几天,药妆这个概念这么普及了,谁能想到,华夏竟然没有“药妆”这个批准文号!!】 【就是!明明那么多产品都以此作为宣传卖点?原来都是营销手段啊……这不纯纯误导消费者吗?】 【谁能想到那么有名的网红产品,竟然搞假的批准文号?】 【我去!那个产品卖了好几年了吧?好多美妆博主都推荐过,结果,连批准文号都是假的?】 【我直接冲去那家某宝店问客服了,客服说他们家批准文号印在瓶盖内侧,瓶身的那个,是他们家logo自带的图案……】 【批准文号秒变logo?牛逼!!!!!】 【可是,批准文号能印在瓶盖内侧吗?这是不是也太作弊了?!不行,我好气!我要举报!】 【搞半天,人家都可聪明了,就咱们被利用了呗?不举报一波,我今晚可睡不着啊!】 第420章 没想到护肤品也有搞饥饿营销的一天! 网红药妆品牌ulike蹭了一波热度,日销量过亿,品牌老总当天就空降公司总群,连发了88个红包,鼓励各部门继续努力,最后还承诺月底给每个员工发双倍工资。 ulike全体成员额手相庆。营销部更是加班加点干活儿,准备了一系列的宣传方案。 然而那些方案还没开始落实,第二天,有关部门就上门查抄了。 很快,主流媒体也报道了相关新闻。 根据《华夏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因销售未取得批准文号的特殊用途化妆品,并涉嫌虚假宣传等,ulike被责令停产及吊销生产许可证,且对市面上的所有产品,责令其全面下架、停止经营。对于违法所得,全权没收,并处违法所得2到3倍罚款。 停产。产品下架。没收所得并罚款。 整个ulike就此崩盘。 一朝一夕,说是从天堂跌入地狱也不为过。 作为略有名气的老牌网红产品,ulike在市场上活跃了好几年。 没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倒台了。 到最后,ulike的老总也想不通怎么回事…… 在这场风波中,他们ulike也只是搭车蹭了个热度,没得罪任何人…… 不过此事一出,被殃及的池鱼不止ulike一家。火眼金睛的网友们发现,好几个打着药妆旗号的产品,都有同样的问题。 于是,许多杂牌的护肤品都被举报查验了。 国内的护肤品市场头一次有这么大的肃清整顿,网友们直称大快人心。 star在这场风波中,打了个漂亮的逆袭战,自此之后,稳稳出圈。 对许多爱美的猪猪女孩来说,她们心甘情愿为美消费,但涂在脸上的东西,最重要的除了价格,就是质量保证了。 star经住了考验,也得到了猪猪女孩们充分的信任。 的星雪她们买不起,288的星净,或者59的星氧,她们还是可以冲的! 因此,第一批上架的产品,迅速就卖空断货了。 一周之后,那个眼熟的话题又登上了微博热搜—— #今天你star了吗?# 上一次,这个话题底下都是关于star宣传太过用力的吐槽。 这一次,这个话题底下几乎都是star的求购信息。 【今天你买到star了吗?坐标首都,有没有姐妹有多的,加价求购!】 【今天又是没买到star的一天!坐标广城,我今天跑了三个商场专柜,都断货了……】 【姐妹们!冲!听说star的官方网站开通了预约入口,可以先付定预约,出货之后就能第一时间买到了!】 【star的某宝旗舰店也可以预约,不过听客服小姐姐说,那边货量没有官网直方的多。】 【啊……没想到护肤品也有搞饥饿营销的一天!】 【楼上,不是饥饿营销,我有朋友在star工作的,她说是真没货,工厂已经在加班加点了,但因为是纯中药成分,药材没到位,也是没办法……】 【听说那款贵妇星雪霜第一批上架的有10万瓶,不到一周就卖空了……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我一直觉得怎么可能有人花买个护肤品呢,而且只能用一个月,没想到富婆这么多……】 【最近几天,连续刷到好几个美妆大v在测评那款贵妇星雪霜的,有些过敏的、皮肤不好的,第二天就肉眼可见地好转了。有病它是真治啊!别说富婆小姐姐了,就是我这个吃土少女,都想攒钱买来试试。】 【皮肤病是真的难治,本人现身说法!我只用了三天,你们看看前后对比图吧!要知道,我这张烂脸,前后看过不下十个医生了,花出去的钱,少说也得五六万了。我试着买了小瓶的,10ml只花了1888,三天时间就好得七七八八了!真的救命神药啊!一点也不夸张!现在我就每天眼巴巴地等着新货上架,我要买100ml大容量的!!治好烂脸,向暗恋的男神告白去!嘿嘿!】 在star产品上市的第五天,储星洲就收到了系统兴高采烈的任务提醒—— “叮叮叮叮叮!” “恭喜宿主完成【美颜盛世】的进阶任务——治愈1000例皮肤病!”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20万点!宿主目前积分总额共有156万点。”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药材种子x5、珍稀药材大礼包x10、商城折扣券x3、抽奖券x20!” “恭喜宿主获得绝本宫廷美颜秘方《颜经》!” “恭喜宿主获得神秘奖励,公元前原始人参基因存案一份!” “奖励已发放至木屋药柜,请宿主及时领取。” 正在接诊病人的储星洲听到“神秘奖励”时,愣了愣,垂下眼皮,眸色微动。 “储大夫,我,我的病,很严重?”坐在诊桌前的病患,看到她严肃的神色,都想哭了。 储星洲回过神来,安抚地淡笑摇头,“不,不严重的。就是轻度的风湿,不用吃药,灸几次就能舒服些了。您住得远吗?” 那病患这才笑了,“不远不远,我就隔壁村的。” “那您直接在我们诊室炙吧。往后变季了,特别是秋冬季的时候,您再过来复诊一次。如果今年秋冬能舒服地过完,那您以后腿都不会疼了。” 陪同的家属似乎是病患的女儿,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住得近,就是有这点好哈哈!” 病患本人却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才问:“呃,大夫,这灸一次多少钱,贵不贵啊?我们能不能买灸条回家自己弄?” 他女儿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爹,你说啥呢!大夫都说在医馆弄了,他们这儿有针灸机器人呢,你回家哪有人家弄得好?你可别嘀咕了,都说了这钱我出!你就安安心心的成不?咱不愁这点钱!” 病患被女儿凶了一顿,嘟囔道:“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不是能省就省么……” 储星洲仍旧淡淡笑着,不急不缓地道:“放心,老爹爹,不贵。机器人干活不用发工资,所以在我们这儿针灸,也只收灸条的费用。” 病患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储大夫,要我说,其实你们也该多收点,机器人不得充电啥的么?电费也是钱!” “嘿,你这老头儿,啥话都让你给说了!”他女儿都想翻白眼了,然后又转向储星洲笑道,“储大夫,你别介意哈。我们都是粗人,不会说话。” 储星洲摆摆手,递给她一个方子,“喏,拿着这个纸条去药柜领灸条,再到后边诊室就好。” 这父女临走前还在拌嘴,那病患看到方子上的价格,眼睛都瞪圆了,“呃,这加上挂号费,统共也才36块钱呀?原来村里人说的都是真的,储大夫这医馆看着蛮气派,但这么一算,是真赚不着钱啊……” 他女儿也很惊讶,“真的欸……这收费太低了。之前带你去医院查那个风湿因子,光检验都花了一两百,这挂号诊脉针灸一连套下来才三十多?” “哎哟。这不赚钱的买卖可做不长久,这么好的大夫,这么好的医馆,可别做着做着就倒闭了!” “不会!”想了想,他女儿笑道:“没事儿,爹。听说医馆前门那儿设了个功德箱,咱走的时候,往里塞点钱好了。听说那是储大夫用来贴补那些没钱看病的人的,她自己赚得不多,还要往外贴补,肯定不行!咱也出一份力好了!” “那你可记着啊!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新衣服吗?可别买了,那钱直接捐功德箱里!” 他女儿乖乖听着他絮叨,情不自禁地笑了。 啧,这老头儿。刚才还在担心看病花费高,这会儿倒连买新衣服的钱都要贴进去了…… 第421章 治愈基因缺陷症的突破口 “司尚,我去一下库房,暂停接诊五分钟。” “知道了,师父。” 等那对父女离开,储星洲走进没有人的库房,才放开跟系统的沟通,“之前你说的神秘奖励就是人参的原始基因?【美颜盛世】的任务这么快就完成了?” 系统嘿嘿嘲笑道:“宿主,你2g的网络,当然不晓得了。” 在储星洲将意识沉入空间,查看任务奖励的时候,系统就把前几天网上的风波绘声绘色地跟她讲了一遍。 听说star第一批的产品目前全部售空,储星洲还有些惊讶。 这三款产品,能达到治病的药用价值的,只有星雪霜。但以星雪霜的售价,她以为完成【美颜盛世】的任务,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没想到,三天就完成了…… 储星洲正走神,就在小木屋的货架上,看到了一棵小小的人参。 主根只有拇指大小,根须短而茂密,颜色比起如今常见的人参要浅得多,有如白玉。 这种大小的人参,如果放到现今的市场上,最多能卖几千块钱。 外表平平无奇,却是上古基因。 被系统当成神秘奖励,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系统,商城里有没有分析基因数据的仪器?” “嗞嗞”的电流音响起,片刻后,系统页面上显示出几款仪器,但无论是产品还是售价,都是灰色的。 这说明,未来世界有相关的产品,但只可以在未来人类科研内部交易,对拥有子系统的宿主们,不可交易。 系统解释道:“宿主,这类产品在未来是很常见的研究仪器,但科技含量远超您所在的世界,如果允许交易,会打破位面平衡。退一万步说,哪怕可以交易,要缴纳的科技税,恐怕也是天文数字,宿主的积分肯定难以负荷,你就别想了。” 储星洲睫毛低垂,微微出神。 分析植物基因的仪器,现在也有。但她想要的,并不是简单的基因数据。而是想知道,被检测物种,是否具有生矿能量以及能量大小。 她现在非常明确,那是未来世界的科研人员正在全力研究的,也是治愈基因缺陷nenkes综合症的突破口。 前段时间,她用几瓶高能生矿药剂,跟9号研究员交换了一瓶高级基因优化液。然而她发现以现今的研究仪器检测,得出的结论十分有限。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分析仪器,那也许不仅能揭开高级基因优化液的神秘面纱,还能研究出具备更高生矿能量的药剂了。 要知道,基因优化液的高级、中级、低级之分,就是其中生矿能量的区别。 据她所知,中级、高级的基因优化液原料稀有、造价不菲,所以只有少数人可以拥有。 但她现在就可以以很低的成本,制作出与中级基因优化液拥有相同生矿能量的药剂了。 用这个药方,换几台仪器,不为过吧? 系统:“……” 宿主长大了…… 以后谁再说它家宿主没有经济头脑,它第一个不同意! “系统,发个消息,联系9号研究员。我想用那款高能生矿药剂的药方和少数原材料,换取一台基因分析仪器,一台生态能量测量仪器。嗯,如果9号没有权限,你可以直接上报主系统吗?” 系统十分积极:“可~!交给我吧!” 自从跟医馆的机器人联网之后,它可贪玩了,对自个儿的职责十分懈怠。突然这么积极,储星洲都有些不适应。 话音刚落,它又紧接着“叮”了一下,弹出一个页面,“叮!宿主,麻烦您填一下这个系统评价表噢!如果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五星好评噢!么么哒!嘿嘿,我们正在评选年度最佳系统呢!” 难怪这么狗腿…… 储星洲想起了什么,又问:“对了,之前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系统喜滋滋地道:“本系统出马,宿主你放心啦!高家仪已经看过那些数据了,还特意保存在她的个人私密文件夹里。我在她电脑里留了标记,但凡她使用那些数据,我马上通知你!” 而此时,首都生物医药研究中心。 高家仪劈头盖脸地被砸了一脸的文件,“你看看你写的这什么玩意儿,论点老套,数据还是错的?高家仪,你但凡在学术上用用心,少参加两个综艺节目,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回去好好想想吧……” 高家仪闷声点头,“知道了,师父。那我改好了,再拿给您过目……” 胡立群不耐烦地打断她:“算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你浪费,以后你的论文,别给我看了。先拿给你师姐,她觉得可以,再给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一众学生紧跟其后。 高家仪垂头看着脚边散落的a4纸,还跟听见那些研究员议论的声音—— “我去!胡教授也太严格了,对高大小姐都这么不客气……” “高大小姐,在这个研究院里算啥?” “怎么不算啥?高家今年投了不少钱呢。” “能给我们研究中心投钱,那是他们高家的荣幸……不过,话说回来,要没那些钱,她也成不了胡教授的徒弟。啧,会投胎啊,羡慕不来。” “命好么?智商换来的哈哈。” “夺笋呐!人家高低也是个博士在读……”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好好当她的高大小姐不好么,非要跟一群学霸挤一起,这不暴露短处么……” “喂,你好歹小声点!” …… 高家仪站在原处,攥紧了拳头,指节青白。 第422章 果然,储星洲就是她的天生克星…… 高家仪刚被胡教授收入门下,又发表了一篇sci论文并获得业内国际金奖的时候,整个首都研究院的人,对她都十分客气。 然而她的微博账号被黑之后,便传出许多风言风语。 有人说她为人虚伪、两面三刀,所以储大夫不肯承认她这个老朋友。 有人说胡教授收她为徒,仅仅是因为她傍到了一个世家名门未婚夫。 甚至有人说她的论文是高家给她找的枪手。 哪怕她通过钟家的关系,找人删掉了那条置顶微博,也没能按下那些闲言碎语。 她专门去了一趟南江,却一无所获,没能顺利完成任务,胡教授对她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未婚夫钟修贤那边也是,口口声声说要给储星洲封号,才找到关系,就被钟家的长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第二天,转头便骂怒气撒到高家仪身上。 储星洲不仅没被封号,还因最近的事件又大火了一把,粉丝数又上涨了两百万。 而她,似乎从去南江开始,就一直水逆。 果然,储星洲这个人,就是她的天生克星。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她高家仪就没法安生过日子。 身为高家大小姐,却被研究院的那些普通研究员嘲笑,高家仪心里对储星洲的恨意顿时变得更强了。 但是,储星洲已经和景曜在一起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的儿子,就是她的儿子。那么,他们一家四口,也已经重逢了…… 当年的真相,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储星洲能有如今的成就,恐怕就是沾了景氏的光吧? 她要怎么把他们分开呢…… 只要没有景氏撑腰,储星洲就还是原来那个一无所有的村姑,凭她高大小姐的资源和手段,还不分分钟把她踩在脚下? 高家仪一筹莫展的时候,意外地从高父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华夏五年一度的商业峰会即将在首都举行,届时景大总裁也会出席,而他们高家,负责商业峰会期间的所有大佬的健康监测和医药供应。 这其实是非常边缘化的差事,不重要,也没啥油水。 但高父仍旧十分高兴,这是他们高家非常珍贵的机会。 毕竟是能够接触到全华夏商业大佬啊。 但凡哪个大佬在与会期间身体有什么毛病,他们高家应对得当,说不定就能更进一步。 而高家仪知道,她的机会也来了。 终于等到了华夏商业峰会开幕这一天,高家仪穿上华丽的l家高定,随着高父进入开幕式宴会厅,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景曜。 他一米八几的身高,一身高定黑色西装,修身的剪裁,衬得一双腿又直又长。 立在人群中间,面无表情,清冷又矜贵。 围在他身边的人喋喋不休地恭维,他却极少回应,只偶尔点头。 这是高家仪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这位年轻的景氏总裁。 他素来低调,网上能查到的关于他的照片,还是几年前他在峰会演讲的新闻图片。 听说近几年,连这样的商业峰会他也很少参加了。这一次,还是因为刚好赶上了景老爷子的祭日,他回首都扫墓,顺便出席今晚的峰会开幕式。 “高家仪!你看什么呢?喊你几遍了都没听着……” 高家仪微怔,抬眼看到钟修贤,抿抿嘴,笑道:“没有,你来啦!” 钟修贤站在她身旁,顺着她刚才的角度望去,若有所思地点头,“噢~!那位大佬竟真的来了?啧,高大小姐,你不会跟我说,你也是大佬的粉丝吧?” 高家仪吐了吐舌头,“怎么?不行啊……是传说中的景大总裁欸,又高又帅,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看着她一副小女孩追星的娇憨样,钟修贤哼道:“女人就是肤浅!” 高家仪亲昵地搂住他的胳膊,摇晃着笑道:“好啦,不准吃醋!我以后只看钟小少爷,好不好?” “少恶心。本少爷不吃这一套。”钟修贤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突然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捧着酒杯就迎了过去,“好了,你自个儿玩吧。” 高家仪气急,“哎,你这人……” 看着钟修贤奔向一个美貌娇艳的女人,在她面前卖萌讨好,笑得像只小奶狗似的,高家仪顿时脸都青了。 圈里的人几乎都知道,钟小少爷有位白月光,爱而不得许多年。 高家仪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狗男人! 搞什么年少情深,哪怕是朱砂痣、心头血,再爱而不得又如何?不还是听了家里的安排跟她订婚,转头就爬到她床上? 高家仪从钟修贤那边收回视线,再抬眼时,就发现不远处,那位景大总裁那双漆黑清冷的眼眸,正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她。 只是片刻,他的目光就冷冷地掠过去了。 轻描淡写的一眼,却让高家仪心跳怦然加速,脸上蓦地烧了起来。 她慌张地抿了一口酒,他怎么在看她? 不过,她今天穿的这套l家高定,确实很衬她的身材…… 请来做造型的,也是圈内数一数二的明星化妆师…… 正胡思乱想着,一双长腿迈进了她的视线范围。 高家仪抬眼,有些怔怔的,“景,景曜……” 男人身形高挑,站近之后,有一种慑人的压迫感。 高家仪听见自己的声音,慌张地掩住嘴,“对不住,景先生,我不是有意直呼您的名字。景先生,您,您好。” 男人微哑性感的低音在耳朵上边响起:“无妨。高大小姐,您好。” “景先生,您知道我?”高家仪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只觉得耳垂烧得温度极高。 第423章 星洲生的孩子,是您的 “自然。” 景曜的回应十分简洁,短短两个字之后,似乎就没有下文了。 好像特意走过来,主动搭讪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高家仪倒也顾不上这些,男人强烈的荷尔蒙包围着她,她又抿了一大口酒,才镇定下来,脑子也有些混乱,眼神带着些许羞怯,笑道:“没,没想到您竟然知道我,难道我们曾在哪儿见过么?肯,肯定不会,如果有幸见过您,我肯定忘不了。” 男人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 高家仪正觉奇怪,就听见低沉如大提琴般的男音说道:“我的未婚妻提过几句。” 未婚妻…… 高家仪愣住,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般,好半晌,才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是,您应该是听星洲说起过我。我和星洲大学时是最好的朋友。” 男人微微点头,目光仍旧凝在她身上,却一言不发。 在他意味不明的目光中,高家仪浑身不自在。 他不接话,气氛着实有些怪异。 高家仪敛下眉眼,露出一个苦笑,“只是……星洲对我,似乎有什么误会。往年我们还经常微信聊天,但今年我回国之后,她就很少回复我的消息了。上个月我还特意飞了一趟南江,亲自到村子里找她,没想到……景先生,不知道她有没有提过那天我去找她的事情?” 景曜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摇头道:“没有。” 高家仪闻言,眼眶微红,勉强笑道:“也是,那种不光彩的事情,她不可能告诉你。其实,我是想问问她,为什么跟我断交,毕竟我们那么多年的友情,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然而她什么解释也没有,反倒打了我一巴掌,直接把我轰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向景曜。 看到他微微蹙眉,一副面色不虞的样子,她便又笑,“但您也别怪她。肯定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星洲性格冷淡,偶尔脾气不太好,显得暴戾了些,但当年心理医生也说了,那是原生家庭造成的,其实她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人。如果,能解除我们之间的误会就好了……害,我们小女孩之间闹矛盾,我却抓着您说这么多,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景曜面上看不出喜怒,清冷地道:“无妨。但不必再说,我帮不了你。” 高家仪直接被噎住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哈哈,是,我们女孩儿之间的矛盾,还是我们自己解决比较好。你们大男人掺和进来,确实不好。” 看到景曜点点头,提步准备离开,高家仪连忙喊住他,“那,那景先生找我,是为了?” 景曜眸光微闪,居高临下地端看着她,说道:“不为什么。就想靠近看看,高大小姐什么模样。” 这话叫他说得十分清冷,尾音微微挑起,高家仪的心跳又被勾得怦怦加速。 见他说完,又要离开,她一片空白的脑海里,终于跳出一个话题,“我知道!我知道五年前的真相!” 景曜闻言,重新转身面对她,眉心微蹙,“高大小姐什么意思?” “我知道,星洲生的孩子,是您的。我也知道,您如今为了孩子才跟她在一起。但有些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您应该知道真相……” 话说着说着,她自己豁然开朗了一般,“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星洲如今不想理我的原因。” 闻言,景曜漆黑如墨般的眼瞳,眸色更深了些,如深海般静默冰冷。 他上下打量她片刻,吐出几个字,“你跟我来。” 高家仪在他背后,轻轻舒了一口气。 果然,赌对了! 他们一家四口虽然重逢了,但他们应该只知道彼此是孩子的父母,却对其他细节一无所知。 只有那位景老爷子和她,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景老爷子已经去世,那就只剩她一个了…… 景曜将她领进一个无人的包厢,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说吧。” 高家仪不介意他的冷漠,甚至觉得堂堂景氏总裁,这样子才是正常的。 她小声开口道:“我不知道星洲是怎么跟您说的,我也不知道我说完之后,您会相信谁。但我能保证,我今天在这里跟您讲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不想您被隐瞒,也不想星洲一直因为此事跟我闹矛盾,或许,只有您知道了所有真相,才能帮我们俩解开这个结。” 景曜蹙眉,目光极冷,“给你两分钟。” 高家仪语塞,意思是她前边说的都是废话、浪费时间了呗? “五年前,我还是医学在读,周末的时候,会去我爸的医院提前实习。那时候在vip病房里认识了景老爷子。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有钱,身体也不太好。他说想在还能操办的时候,给他的孙子安排安排,最好可以在一年之内生下孩子,让他抱上重孙。那时候,病房里来了不少好看的女孩子,有些还是从首都来的呢。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老爷子都不喜欢,有一天他突然问我,说我的身体挺好的,基因检测什么的也不错,问我要不要跟他孙子生个孩子,事成可以给我一千万。一千万对于当时的高家来说,虽然不少,但这也太荒谬了,哪有人直接一上来就跟陌生人生孩子的?而且,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我做了基因检测…… 我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就当笑话跟星洲讲了。没想到,星洲却上心了。 我劝过她。但她哭着求我,说她从农村出来,太穷了,她需要一千万。我实在拿她没办法,就只能假装同意,帮她拿到了您在南江酒店的房间号。景老爷子那边也让人给您下药,然后…… 没想到那一晚过后,星星真的怀孕了,而且怀的还是一对双胞胎。但景老爷子只想要男孩,在孩子出生之后,便只抱走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女孩,星洲只能自己抚养。” 景曜沉默着听完,目光沉沉地望向她,“所以,当年她拿到那一千万了?” 高家仪没想到他的重点在这里,愣了愣,才点头,“当然。景老爷子不是那等赖账的人,我当然也不会昧着星洲处心积虑谋来的钱。” “呵。”景曜冷笑了一声,深色的眼眸乌沉沉的,语速极慢地重复着她刚说完的那几个字,“处心积虑?” “啊,我没有说星洲不好的意思。景先生,你不知道,星洲确实挺难的,医学院的学杂费很高,她家当时好像还出了什么事,她爸妈给不了她多少钱,平时的生活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高家仪说到一半,偷偷瞥了景曜一眼,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可惜……当初她非要跟景老爷子合作,我挺生气的,她怀孕之后,跟我借钱,我一气之下,就没借给她。可能实在没钱了,她就报名参加了那种高价付费的医疗实验。 作为一个医学生,明知那是高辐射,对肚子里的孩子影响不好,她还是去了。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问她为什么。她说,反正那不是她的孩子,她无所谓。 所以,孩子出生之后,就患上了基因缺陷症……” 景曜面色突然沉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冷彻入骨的寒意,包厢里的温度平白降了几度。 高家仪不知不觉也绷直了身体,“景先生……” 好半晌,男人才沉沉地开了口:“可是,我怎么听说,是你借产检之便,害她暴露在辐射环境中的?” 第424章 甭给我来小白花这一套 高家仪僵在当场,下意识地垂眸,躲开他的沉冷的视线,“这,这怎么可能呢……” 沉默凝在空气中。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景曜,“景先生,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这么荒谬的事情,但是这真的不可能,我和星洲,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不信你可以去调查,去问我们大学时的同学或老师,我们俩每天形影不离,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 哪怕我俩不是好朋友,我也绝不可能做出那种道德沦丧的事情啊!我为什么要去害两个还没出生的小孩呢?这真的,太荒谬了!” 景曜仍旧沉默。高家仪却越说越笃定,神色坦荡。 然后便皱起眉来,“莫非,是星洲跟你讲的?她把孩子患基因缺陷症的原因推在我身上,对不对?” 瞥了一眼景曜的神色,见他皱眉,她更加气急败坏起来,委屈得眼眶都红了:“这……她怎么可以这样做?!虽然我能明白她想要逃避的心理,但,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呀……现在我能确定了,星洲如今,是真的不把我当朋友了。” 景曜终于开了口,方才的怒气似乎消散在空气中,他的声音不愠不怒,清冷得很:“既然知道她不再把你当朋友,高大小姐以后大可不必再把‘朋友’二字挂在嘴边了。” “……”高家仪怔住,“景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曜却已直接转身离开。 高家仪微喘着气,手脚脱力。她这才发觉,背后的礼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冷汗浸湿。 那男人,太可怕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凝在她身上,她就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都说了这么多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储星洲吗? 看看男人矜贵持稳的背影,再看看不远处,跟在某个容貌娇艳的女人身后不断献殷勤的钟修贤,高家仪握着高脚杯,指节青白,几乎要把细细的杯脚捏断。 当年,景老爷子想找的人,确实是她。 如果…… 如果当初她能亲自走进那个房间就好了…… 景曜为开幕式简单致辞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宴会厅。 高家仪立马被几个千金围在中间。 “哎,高家仪,听说你和景大佬的未婚妻是好朋友哇?难怪他还单独跟你聊天,你们聊什么了?” 高家仪抿了口酒,扯着嘴角笑道:“哈哈,没聊什么。” “是不是给你他们的婚礼请柬了?我爸说,景氏集团的人,好像最近都在给他们老大准备婚礼。整个集团的人都在费心唉,那得多隆重!天呢,没想到那位冷酷禁欲的大佬竟然是这种爱妻人设!” 几个女孩一脸八卦,旁边容貌娇艳的女人听到,冷哼一声:“你们都2g网络吗?没看到微博上储大夫特意发的声明吗?她本人可是亲自说过的,跟高大小姐不熟。什么好朋友,呵。” 见到来人,几位千金马上站直了些,乖乖喊道:“娇姐姐。” “娇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刚刚景先生还特地找高家仪聊天了呢。”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警告某人离他家未婚妻远点呢。” 高家仪眸色微暗,却也不敢得罪这位,只能小声道:“娇姐姐,你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吗?” 对方又是冷笑一声,“误会什么?误会你没眼力劲儿还到处傍大腿,还是误会你没点本事还虚荣爱显摆到处出风头丢人现眼?哎哟,委屈得眼睛都红了。甭给我来小白花这一套哈。” 高家仪呐呐地道:“娇姐姐,你怎么这么说……” “得,停!我可受不起您这一声姐姐。咱也没那么熟,你叫我徐小姐就成。” 徐大小姐这几句毒舌下来,旁边的几位千金也坐立难安,连忙拉了拉她,“娇姐姐,你干嘛对她这么凶?” “对啊,高家仪跟我们不一样,她还在研究院工作呢,噢,她还发表了sci论文,可厉害了。” 徐大小姐笑声更大了,“sci论文?我可听小贤说了,明明是你们整个研究组的成果,高大小姐却只署了自个儿的名字?哈哈,是蛮厉害的。” “啊……还有这回事……” “不会吧……这样没人告她吗?” “说你天真你还不信,这世界上还有用钱摆不平的事么……” 徐大小姐说完,就端着酒杯走开了。 原先围在高家仪身边的几位千金,却默默挪开了脚步。不过,她们的议论,高家仪一字不落地全到听到了。 “娇姐姐怎么那么讨厌高家仪啊?” “钟修贤呗!” “啧,也是娇姐姐有本事,钟小少爷在她跟前,乖得像只小奶狗似的。” “本来还觉得奇怪呢,高大小姐这么完美的未婚妻,怎么都没叫他收心……原来,也就这样嘛。” “哈哈我爸还老拿她说我,现在好了,我要回家告诉他高大小姐的获奖论文是抢来的,看他以后还骂我笨!” 高家仪咬碎了一口银牙,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多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便拎着裙摆,早早离场了。 一路闯了几个红灯,开车到家之后,她第一时间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点开了那个私密文件夹。 电脑屏幕上,一串串分子式和数据跳出来,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高家仪咬着嘴角,然后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她直接新建了一个文档,打下标题——关于基因突变式缺陷症的基因诊断及分子发病机制研究。 此时,古竹村。 储星洲听到脑海中的系统“叮”了一声,“宿主,高家仪终于有动作了。她打算引用那些数据,写一篇基因突变式缺陷症的论文。” “知道了。”储星洲声音清冷。 系统却忍不住嘀咕:“我本来以为宿主的引诱肯定不会成功。毕竟她自己也不差,怎么会盗用别人的研究数据呢?而且她还从来没涉及过这方面的研究,就算她发表了论文,别人能信么?” “也不是从未涉及,几年前,我让她帮我找过不少关于基因缺陷症的资料。而且,她现在正是急需证明自己的时候。也许,她还会拿着论文跳出来,说是为了我这个好朋友才做的研究呢。” 系统咋舌,由衷地赞叹:“哇!诡计多端的人类!” 第425章 搞个美食节 “大总管,咱珠瑷庄真要搞美食节啊?” 这天一大早,周成林正在食堂吃饭呢,陈爆爆端着饭碗在他旁边坐下,兴冲冲地打听道。 “谁说的?”周成林瞟他一眼,又继续埋头吸粉。 今儿食堂的早餐吃粉,本地粳米做的,永安镇的特色鲜米粉,又弹又糯。 配着储父熬的高汤,手打猪肉丸,还有新鲜猪杂,吸溜一口,满嘴鲜亮~! 陈爆爆看他吃粉那样子,瞬间也馋了,赶紧先吸了一口粉,又喝了一口汤,满足地长叹一口气,然后才说道:“微信群里都闹翻了!有板有眼的,外地好多人说端午小长假要过来玩儿呢!” 周成林又问:“啥群啊?哪来的小道消息……连时间都定下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陈爆爆赶忙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喏,这个群。本来是那群周末来打短工的,为了方便拼车建的群。后来不知道为啥,人越来越多,好多外地的也进去了,现在群成员都快满500人了。” “你这手机,字也忒小了……”周成林有些老花眼了,胳膊伸得老长,才勉强看清屏幕上的小字,“还怪热闹!啧,叫他们帮我当这个大总管算了,我这边还不知道要不要搞美食节呢,他们连时间都帮我定了。” “所以,搞不搞啊?其实端午节挺合适啊,小长假。” 美食节这事儿,周成林确实想了一段时间了。他觉得挺不错,珠瑷庄也好久没热闹热闹了。 跟东家也提过一嘴儿,东家呢,就从来没有不同意的。 所以压力还是给到他这边。 “都传出去了,那就端午节呗。” 周成林这么一说,陈爆爆眼睛都亮了,积极响应:“好咧,那我就在群里通知一下大家。今天让程莹那边发个微博,直播间也说一声。” “会不会来太多人啊?咱们这儿,可弄不了那么些人。” “呃,那咋办?收门票?门票收高点?” 周成林摇头,“不成,这事儿我想过了。城里美食节收门票,那是人家搞很多花里胡哨的设计,年轻人去拍照打卡什么的。咱们搞不来那一套,收门票不合适。可别因为一个活动,平白坏了我们珠瑷庄的名声。” 陈爆爆挠挠头,“那我就不知道了……那,还发公告通知大家伙儿么?” “弄呗。其他我想办法。” 周成林这边正愁呢,下午就接到一个老同学的电话。 这位老同学跟他也没多大交情,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他的电话,寒暄了两句,对方就说道:“老同学啊,听说你们珠瑷庄打算搞一个美食节?” 周成林有点惊讶,“我们上午才决定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听说了?” “哈哈。我不是在镇里旅游局上班嘛。我们局里有几个年轻人,周末闲着没事,就爱跑到你们珠瑷庄打短工。我听他们讲的。”电话那头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是这样,我觉得你们这个美食节的想法很好啊。你们打算就在村里弄吗?听那几个年轻人说,好多外地人都打算参加呢。你们那儿,地方够用不?” 周成林接触的人多了,立马反应过来,“害!这不正愁呢嘛。老同学是有什么指教呀?” “不敢不敢。只是我有个想法。你看啊,你们珠瑷庄有人气,这半年来,可以说是带动了我们整个永安镇的旅游业。镇上的饮食店啊、酒店啊,这半年生意都有很大提升。这一次美食节,如果能搞好的话,那肯定会带来更大的人气。你看,你们珠瑷庄把游客引来了,我们政府肯定不能让你们独自承担压力嘛!我想着,有没有可能,咱们把美食节设在镇上,我们旅游局呢,也帮忙做些策划,兄弟部门也可以帮忙维持维持秩序……大家都是永安镇的嘛,如果能一起把这件事办好办漂亮,那岂不是多赢?” 他这一套官话说得漂亮,周成林也听明白了,这老同学是想蹭人气来了。 不过不管他什么目的,这主意确实不错。 人来得太多,珠瑷庄肯定招架不来,还有可能徒生是非。保证游客玩得开心,玩得安全,也不容易。 如果跟政府合作,那他们珠瑷庄就轻松多了。 周成林心里大概有个章程,不过他还是犹豫片刻,才道:“这事儿我拿不了主意,我得先跟我们东家商量商量。” “那肯定!那我就等老同学的好消息了!” 储星洲听说之后,毫不意外地笑着点头:“可以呀。交给你了。” “我就知道东家你会这么说……”周成林无奈又好笑,“那我就开始准备了。” 储星洲又点头:“到时咱珠瑷庄也可以摆个摊子,至于卖什么……你去问问我爸。” “好咧!” “等下!”周成林正要离开,储星洲又把他喊住了,“你多预留几个摊位好了,我可能有其他用处。” 周成林笑着应道:“这个好说。原本我也是打算支多几个摊子,果子、腌菜、药膳、点心,咱庄上能卖的东西多着呢。东家,五个够吧?” “嗯。够的。” 永安镇旅游局那边,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忙起来了。 永安镇的旅游业一直不温不火,难得有这么大的活动策划,整个旅游局从上到下都十分重视。 特别是常来珠瑷庄的那几个年轻人,脑袋也灵光得很,被赋以重任。 很快,美食节的海报就张贴了出来。镇上的饮食店,也都收到了通知。 无论是店面,还是个人,都可以报名,去美食节上摆摊。 摊位费倒也不贵。重点是,大家都知道这是珠瑷庄带头搞的活动,跟着干肯定错不了! 只第一天,旅游局那边收到的报名,就破百了。 旅游局的局长都惊动了,“这,我们永安镇有这么多饮食店?平常也没觉着呀……” “呃,有些是个人报名的,觉得自家婆娘做饭有拿得出手的,也都报名了。” “那你们可得跟大家讲好了,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能来多少人,这摊位费交了,盈亏自负啊。我们旅游局不管的。” “好,知道了局长。我们会通知到位的。就是这么多摊位,之前预备的地方,远远不够啊,您看咱换到哪儿去?” 旅游局的局长没想到自己还有为人气太旺而发愁的一天…… 第426章 珠瑷庄小分队这边集合! 很快就到了端午小长假,南江市火车站、汽车站人流量剧增。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的人是赶着回家过节,有的人是趁着小长假出去浪。 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背着背包走出火车站,站在人群中,不安地四处张望。 终于看到一面鲜艳的黄色小旗,有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一边扬着小旗,一边扯着喉咙喊道:“珠瑷庄小分队这边集合!珠瑷庄!珠瑷庄!去珠瑷庄的,要拼车的,这边集合!” 年轻人迈步上前,抿着嘴唇,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去珠瑷庄。” 大高个儿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好!来上车吧兄弟!再拉一个人,咱就满员了,等会儿哈!” 年轻人话不多,弯腰上车,环顾一圈,便立即对上了几张笑意盈盈的脸。 七座的面包车,车里已经快坐满了。 最后一排的两个人各自往旁边挤了挤,空出一个位置来,“兄弟,你晕车不?不晕车,可以跟我们一起挤最后一排!” “不晕。谢谢。”年轻人取下自己的书包,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在二人中间坐下。 察觉到他的拘谨,右手边的大男孩挠了挠头,“哈哈抱歉,我比较大只,会有点挤。我叫金刚,是个体育生,你也是大学生吧?” 年轻人还没回答,左手边的另一个男生也笑道:“我叫胡三,跟金刚,还有外边的大熊都是同学。你从哪里来啊?是冲着永安镇美食节去的吧?” 年轻人礼貌地笑了笑,答道:“嗯,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在珠瑷庄找个工作,想在这边留一段时间。噢,我叫于子墨,从海城来。” 这时,坐在前排的人却扭过头来搭话:“嚯?海城?大城市啊!那可不远呢?你坐的动车?” “没,我坐的普通快车,卧铺,睡了一晚就到了。高铁的车次只有早发晚到的,到了南江再去永安镇可能就太晚了。”于子墨认真解释道。 金刚拍了拍他,“你这小身板,去珠瑷庄打短工,能行不?害,你可不知道,我们仨去年寒假的时候就在珠瑷庄过的,每天搬砖挖地挖沟渠,那劳动强度,普通人恐怕受不住!” “啊……”于子墨顿了顿,“那,我试试吧。我也没干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金刚你可闭嘴吧,别把星姐的劳动力吓跑了……”胡三怼了一拳金刚,才又看向于子墨,笑道,“现在珠瑷庄也不是之前没开荒的珠瑷庄了,又不是所有活都要卖力气的,你别听他瞎哔哔!不过,你看着跟我们一般大,大家伙儿都削尖了脑袋往大城里钻,你怎么想到要跑到珠瑷庄干活?” 于子墨讪讪笑道:“啊,我没念大学。现在是自由职业,画漫画的,只要带着电脑,哪儿都能接活儿。” “哇!漫画家啊?!你画过什么作品?我最爱看漫画了,说不定还看过你画的呢……” 于子墨放松了些,也打开了话匣子,跟他们聊了起来。 很快,车外的大熊又接到一个人,七座车满员了。 大熊坐回副驾驶,一边拉安全带,一边对司机说道:“哥,咱走呗!你识路不,要不要我给你开导航?” 司机就着烟屁股,猛吸一口,按灭了烟头,吐出一个烟圈,笑道:“害!用不着!我最近几乎每天都要跑一趟永安,熟得很!放心吧!” “得嘞!走着!”大熊想了想又问,“哥,到了永安,你能直接送我们到古竹村吗?我们想先去村里放了行李,再去美食节。” “行,那有什么不行的?”司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自卖自夸,“你们能包到我的车,都是赚了我跟你说!刚好我也想去那什么美食节看看,我媳妇儿想吃枇杷,还指名要珠瑷庄的,这南江市里也没有啊,能咋整?只能开车给她买来了。所以这一趟就收你们个油费钱。每人几十,车接车送,不比你们坐大巴方便?” “那是!得亏我手快,昨天在群里看到你发的消息,就马上加你微信了!” “哈哈哈要觉得服务还可以,在群里帮我宣传一波哈!我媳妇儿怀孕了,我这车空着也是空着,想多赚点外快买奶粉呢。” 这大哥生得粗糙,没想到是个疼媳妇儿的。没两句话的功夫,就提了好几遍媳妇儿了。 几个壮小伙挤眉弄眼,纷纷承诺道:“哥!你放心!我们指定给你好好宣传!” 他们这一辆车开往永安镇的时候,深城通往永安镇的高速路上,宁如意一家三口,也正在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作为珠瑷庄的线上庄民,宁如意一直都关注着珠瑷庄的大小动态。 她在年初的时候,顺产生下一个六斤重的女宝宝。之后一直忙于带娃,新手爸妈累得够呛。 孩子百天之后,终于能喘口气了。宁如意的精神状态却不大好。 听说珠瑷庄打算搞一个美食节,她丈夫便提议端午小长假带她和宝宝去珠瑷庄玩几天。 宁如意原本还觉得带小宝宝出门太麻烦了,不愿意动弹。但真的出发之后,车子逐渐靠近山区,趴在车窗上,清凉的山风迎面吹来,她便忍不住跟着车里的音乐哼起歌来。 刚睡醒的宝宝也很乖,嘤嘤呀呀地坐在安全座椅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四处好奇张望。 宁如意笑道:“老公,看来我们家小竹子也喜欢出门玩儿呢。” 她老公透过后视镜看了母女俩一俩,笑呵呵的:“咋样?你老公的提议好吧?” 宁如意哼道:“勉强给你99分吧。” “咋还差一分呢!” “怕你骄傲呗。”宁如意看着车窗两旁划过的青山绿影,“是不是快到了?哎呀,可惜还要喂奶,不然我肯定大吃特吃!” “你就放开吃呗!都跟你说了,这次出门玩,咱就怎么开心怎么来,不用想着哺乳期忌口什么的!咱女儿又不是那什么过敏体质,再不行,就让她喝几天奶粉呗!噢对,珠瑷庄还不卖羊奶么?叫咱女儿喝那个也成。” 虽然知道不可能真的像他说的,完全不忌口,但宁如意还是被他逗笑了,“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嘛!” “那有啥!你怀孕前咱不就说好了嘛,苦了孩子也不能苦了咱自己!妈妈开心最重要,是不是,小竹子?” 胖嘟嘟的小婴儿似乎听懂了爸爸在叫自己的名字,手舞足蹈地咯咯笑了起来,用婴语跟爸爸聊上了。 山风温柔温柔地拂过耳畔。 看着这父女俩,宁如意轻舒了口气,“哎呀,真好。” 第427章 美食节 从永安镇的高速路口下来,宁如意就发现车子行进的速度变慢了。 她老公也纳闷,“这大中午的,怎么堵车了……这小县城,人还挺多啊。” “该不会都是来参加美食节的吧?” 她老公直接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个县城的美食节而已,能有多大的流量?” 这话才说完不久,他就被打脸了。 车子越往前开,越难挪动。 好一会儿,一个戴着志愿者鸭舌帽的大爷就过来指挥了,“美食节附近的停车场已经满了,你们往右边开,注意看路标哈!跟着路标走,乖的哈!” “不会吧?这么多人,竟然真的都是去美食节的?” 好不容易停好车,夫妻俩推着婴儿车,随着人流走,不一会儿就看到美食节的海报。 宁如意左顾右盼,突然眼前一亮:“啊,我知道这是哪里!应该是镇里的农贸集市,往前走两个路口,就是储爸的药膳店了。” 虽然没来过永安镇,但她天天蹲在珠瑷庄的直播间里,跟着程莹的镜头,逛过好多次永安镇了。 她丈夫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牛b!不愧是珠瑷庄第一铁粉!” 宁如意笑嘻嘻地吸了吸鼻子,“好香!快走快走!” 闻着味儿往前走,一眼望去,农贸市场已人山人海,过节一般热闹。 昔日的农贸市场特意清理和重新布置过,地面干干净净的,每个摊主还按规定佩戴着帽子围裙。 美食摊分成两列排放,摊后支着桌子板凳。 不过坐着的人还不多,游客们多数都是边吃边逛,手里拿着,嘴里吃着,眼睛还四处看着,简直忙不过来。 看到空无一物的小吃摊,他们还要多事问一句:“老板,你们卖啥的呀?怎么还没开张?” 老板也着急上火得不行,“哎呦!这才几点啊,我们之前还以为晚上才能有人来,这食材都没准备好呢。你们是外地过来的?咋这么早?” “我们一大早天没亮就出发了,本来想着先去百味店吃个早饭的,但到了发现,早饭都卖光了……可肚子还饿着呢!我们就奔着这边来了。” “哈哈那是,百味的早饭最多到九点就没了。就是我们本地人吃,也得早起排队呢。”老板手里不停忙活,一边招揽生意,“我这肠粉很快,水煮沸了就能开蒸,小兄弟,来一份尝尝不?” 那人摸了摸肚子,“肠粉啊?这我在市里也能吃着,我还想留着肚子吃点有特色的……” “害!那你们还真得尝尝我这个!永安特有的粳米打的米浆,口感跟外边真不一样!我们也不是用机器蒸出来的,喏,看到没,用的是这种香竹簸箕。做出来的肠粉,又弹又糯,米香中带着一股特别的竹香,还好消化。喏,这酱也是我们本地特色的酸辣口,我前两年在市里打工,可馋这一口了,但从来没见哪里有卖过的!” 这老板能说会道的,三两句就把那几个年轻人忽悠住了,“那,来一份尝尝?” “你们几个壮小伙,就吃一份,能够吗?” 几个壮小伙面面相觑,笑了起来,“你这老板,挺会做生意,那就每人来一份吧!” “得嘞!小伙子,别说哥不仗义!你们今天帮我开张,哥送你们每人一个土鸡蛋哈!” “哈哈哈那就谢谢哥了!好吃的话,我们给你宣传宣传!” “那感情好!喏,看到前边那招牌没有,刘哥肠粉!美食节摊号a57,别跑错了哈!” 沸水上汽之后,肠粉熟得很快,而且专用的蒸笼,扁扁的竹簸箕一层层叠上去,可以同时蒸好几份。 老板手脚也利索,几分钟之后,便把热气腾腾的肠粉递到几个壮小伙手里。 几人也不坐,就捧着一次性食盒,站在摊子前吃开了。 “好吃吧?”老板眼巴巴地望着几人。 酸辣的酱菜包裹着软糯的肠粉,间或还能嚼到肉沫与鸡蛋的鲜味,几个壮小伙吃下第一口,就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开始狼吞虎咽,一边被辣得嘶哈嘶哈,一边停不下来:“老板没吹牛!真好吃!” “你还别说,跟我以前吃过的肠粉真不一样!” “这酸辣酱做得真不赖!” 老板心满意足地笑了,“哈哈哈那是!我媳妇儿特意从珠瑷庄买的酸味儿,一大早起来炒的!” 一份肠粉分量不大,吃完之后,几个壮小伙都有些意犹未尽,彼此对视着,“要么,再来一份?” 老板却挥挥手,“害!可别!听说美食节有上百个美食摊呢,你们在这儿就吃饱了可就亏大发了!我这几天都在这个位置,你们要还想吃,明天后天再来吃呗!” 没想到一直努力招揽生意的老板竟说出这番话,几个壮小伙都有些诧异:“老板,有生意你还往外推啊?” “哎呦!可不是往外摊!总归还是在咱们永安镇里嘛。储大夫带头搞这个美食节,引来这么多人,我们整个永安镇就得一起把这事儿做好了嘛!那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美食节,对吧?” “老板觉悟高啊!” “哈哈哈哈哈我们永安镇特色小吃多了去了,你们多尝尝!回家了也可以给我们宣传宣传,现在物流方便,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真空包装,快递第二天就能到了!” 几个壮小伙反应过来,“原来是所谋甚大!” 老板被他们逗得不行,“那能不能帮忙宣传宣传嘛?” “那有啥不能的?反正你这肠粉我是真觉得不错。” “那就多谢了!” “得,哥,你忙吧!明天后天我们再来!” 他们几个围在这摊子前边,吃得稀里呼噜,吃相不雅,但就蛮馋人的。 不知不觉,这肠粉摊前,就聚集了不少人。 几个壮小伙让出位置,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吃摊,突然幸福地烦恼起来,“哎呀,再吃点啥好呢……” “听说储爸也要来摆摊的,不知道他卖啥好吃的……” 第428章 嚯,又是那个小白脸儿 旁边的摊主听到那几个壮小伙的议论,笑呵呵地答道:“珠瑷庄的几个摊位都在最里边呢,你们顺着道一直走到最后就能看到了。” “咋那么远?” “害!那还不是储大夫仁义么!这越往里走,肯定人气越差。我们自个儿的摊位都是抽签抽来的。珠瑷庄不想跟咱们抢好位置,直接认领了最里边的几个摊位。”那摊主一边忙活,一边说道,“不过这样也好,像你们这样,冲着珠瑷庄来的人可不少。你们要找珠瑷庄,肯定得一路走进去,那所有摊位都能逛个遍了,对抽签手气差的摊主来说,也算公平了。” “噢~还真是哈!” “那我们可以一路吃一路逛了~!” “这……还是得悠着点呀,也不知道储爸卖啥,我可得留着点肚子!” “这我知道!”另一个摊主热情地举着了个长形方粽,“喏,这就是我刚从储爸摊子上买来的,一会儿忙起来,我准备当午饭吃的。这次美食节,储爸卖肉粽、糯米糍,还有醪糟,反正都是糯米做的。” “肉粽?咋这么个形状!好大一个!” “好吃不?” “啊咸粽我就算了,那什么糯米糍和醪糟倒可以试试……” 那摊主笑呵呵地道:“这是我们永安特色粽子,外边是糯米杂豆混合,里边馅料有大块五花、去皮的绿豆、粉糯的板栗,储爸手艺好,用料也扎实得很,这一个10块!说实话,真不便宜!但我刚刚去买的时候,储爸那边就开始排队了,很多顾客都是我们这些摆摊的摊主,本地人都认可的,肯定差不了,你们放心吃去吧!” 摊主的妻子一直埋头干活,这时也忍不住插话:“你说他们珠瑷庄的糯米咋种得那么好呢?又糯又弹牙,咸的甜的做啥都好吃。他们那糯米糍也是,听说是直接泡好糯米,用石磨磨出来的米浆做的,啥馅料也不用包,煮熟之后,白玉团儿似的透着光,细细嫩嫩又弹牙,再浇一勺蜂糖浆,啧。” 听她这么一描述,几个壮小伙嘶溜嘶溜直咽口水。 那摊主噗嗤一笑,“我这媳妇,就一糯米脑袋哈哈!乒乓球大小的糯米团,她刚才连吃了十个!所以你们最好能留点肚子,不吃后悔哈!” “走走走!要么我们先直奔储爸那儿,先吃个糯米团再说吧!” “谢谢老板!回头再来照顾你生意!” “好说!”老板摆摆手。 此时,宁如意也是打听之后,直奔珠瑷庄的摊位。 她可是珠瑷庄的铁粉,还想着能不能偶遇星姐呢。 不过她老公一边走,一边看着旁边的摊位,眼馋嘴也馋,“老婆!我想吃那个米粉!咱买一份吧,昂?” 宁如意受不了他撒娇:“买买买!快点快点!” 她丈夫看着菜单,犹豫不决:“这米粉跟我们深城的不一样……老板,哪个好吃啊?” 老板是个老婆婆,满头白发了,干活却极其利索。 她一边煮着粉,一边笑问:“外地来的吧?那你选那个云吞米粉好了,一半云吞一半米粉,还有几粒肉丸。” “好咧,那就要这个!我爱吃辣,给我多加辣椒哈。” 那老婆婆却不太同意:“小伙子,你先别加辣椒尝尝。我们这儿汤底是煮肉丸的高汤,除了盐,其他味精啊什么的,啥调料都没放,但喝起来鲜甜得很!加辣椒可就尝不出鲜味儿了,我卖了一辈子云吞了,就靠这锅汤,还有这猪肉丸!” 宁如意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劝道:“那你就别加了呗。” “行,婆婆,我听您的!” 二人在摊子后边的板凳上坐下,果真,那云吞米粉端上来,清亮的汤上,漂着翠绿的葱花,腾腾热气中,鲜香扑鼻。 宁如意此时也馋了,眼巴巴地望着。 她老公只得先把碗推到她面前,“小吃货!来,你先尝尝,小心烫。” “嘿嘿,上道!”宁如意美滋滋地先喝了一口汤,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好鲜!!绝绝子!这可比我月子里喝的鸡汤好喝多了……快看,我的眉毛有没有掉下来!” 她老公笑得不行。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一整碗的云吞米粉吃完了,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吃到好吃的,心情特好。 宁如意夸了又夸:“婆婆!你的手艺真是绝了!明儿我们再来!” 老婆婆也被她逗笑了,“好咧,明天来,我给你多加两粒丸子!” 二人推着婴儿车,再次出发,路上又被别的吃食诱惑了几次,半个小时后,才靠近了珠瑷庄的摊位。 看着前方被人群围住的摊位,宁如意竟有些近乡情怯,“哎呀,咋有点紧张呢。” “紧张啥?走走走,看看有啥好吃的!”她老公揽着她,挤到了人群里。 前边站着几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正忘情地捧着大肉粽狼吞虎咽,宁如意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啥。 她老公就着身高优势,给她讲解:“哟,这边卖的是粽子、糯米糍,还有甜酒,那边卖水果,啊,还有个摊子卖枇杷膏、刺玫蜜什么的,好像都是你在网店上抢的那些珠瑷庄特产,哎呦,怎么还有卖绿植盆栽的?” 宁如意听着她老公碎碎念,倒也不在意摊子上卖啥了,目光环顾一圈,看着站在摊位后边的人,笑了起来:“哇!真像网友面基现场哈哈,这些摊主,我都很脸熟欸!储爸,周大总管,肥莹,爆哥,小怜儿,咦,苏航?” 看着她花痴的样子,她老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酸了,“嚯,又是那个小白脸儿。” 第429章 颜值就是最粗暴简单的流量密码! 他声音极大,在喧闹的人群中,也很引人注目。 周围的人目光都聚在夫妻二人身上,就连站在摊位后边的苏航也抬眼看了过来。 宁如意忍不住用胳膊肘怼了她老公一把:“你小声点!平白无故的,吃什么飞醋!” 她老公扭头不看她,“哼。” 摊位后边,陈爆爆也笑嘻嘻地撞了撞苏航肩膀,“嘿!听到没?叫你小白脸呢。” 苏航飞了个眼刀过来,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凶巴巴的,耳根也红了。 程莹就很得意了,冲着周成林笑着邀功:“咋样?我亲手挖掘出来的好苗子!多有人气!” 周成林看着后边排队的一波又一波的女孩子,十分满意,“嗯,真不错。那两瓶梅子酒,值了!” “您瞧着吧,等隔壁高中下课了,肯定还有一窝蜂小女生要来!” 周成林摸着下巴,“啧,一直让他在山上干活,有点浪费啊。要么,我把他调到镇上的店里去,这不是活生生的门面招牌么?” 苏航耳尖,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板着脸,“喂!差不多得了啊。” 要不是为了那两瓶特酿的梅子酒…… 苏航是左陶带来的退伍军人中的一员,因为脊椎受过伤,双腿无法站立,瘸着被送到珠瑷庄来的。 原本他没抱什么希望,断手腿脚还能调理调理,装个义肢啥的,但他伤在脊椎,看过的医生都说没有治愈的可能。 好在他上半身完全没问题,很多活计都能干,混口饭吃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他就是不想在外边遭人冷眼,跟战友们待在一起,更轻松快活些。他就跟着大家伙儿来了珠瑷庄。 没想到,几个月之后,他竟然被治好了。 重新站起来,每天做复健,慢慢的,他已经跟正常人一样了。 身体好了,精神气儿也足了。 珠瑷庄的人这才发现,那批糙汉子里,竟然还藏了这么一个浓眉大眼,身高腿长的小哥哥。 程莹每次录视频或直播,镜头只要对准苏航,弹幕评论就爆炸式地狂涨…… 果然,颜值就是最粗暴简单的流量密码! 这一次美食节,听说储爸那边要让尤小怜当摊主,周大总管也不输啊,用两瓶梅子酒把苏航骗来了。 苏航还以为自己是来卖货的,没想到周大总管是想让他卖脸…… 苏小白脸面无表情,内心里忍不住直叹气。 他一个在枪林弹雨的边境线跟毒枭直刚的汉子,如今却在这个西南小镇卖脸…… 唉。世风日下。 但他能怎么办呢? 那可是储爸参照古方,亲自酿的梅子酒啊! 整个珠瑷庄也就十多瓶,听说那个有钱的陈老板给价到一万一瓶,星姐都没卖给他呢。 此时,宁如意终于挤到摊位前了,一眼一眼地瞄着苏航,若无其事地指着摊位上的东西问道:“哇,刺玫蜜!枇杷膏!还有星雪霜?!现在网上这些东西都很难抢唉!这边限购吗?哎,那个叶子是啥?” 她以为自己偷瞄的眼神很隐蔽,但苏航敏感,又很不适应,耳尖都快红得滴血了,强作镇定地答道:“这边几样,每人每样限购一个,右边这些都不限购。这是枇杷叶,一块钱一张,可以买回去熬水或者做成枇杷膏。” 宁如意眨了眨眼,“噢噢噢!刺玫蜜、枇杷膏、还有星雪霜我都要!枇杷也给我称三斤,老公,枇杷叶要不要?” “一块钱一张的树叶……你有钱没处花呀……”宁如意的老公嘟囔道。 那几样限购的都不便宜,已经很让他肉疼了…… 眼见自家老婆的眼神越来越露骨,扯了扯自家老婆,小声警告道:“你收着点!再盯着人家看,人家就被你吓跑了!” 宁如意反而笑嘻嘻地,直接说道:“苏航,不好意思哈。我是珠瑷庄的老粉,在直播间看到你好多次,没想到你真人这么帅!还这么高!!你有一米八几吧?你比娱乐圈那些男明星帅多了!肌肉也练得好好噢!” 她这么直接,这么直白,苏航简直招架不住,脸都烧红了,“噢,谢,谢谢。” 不过正因为她直接又坦荡,反而不会让人不舒服。 陈爆爆等人都忍不住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要么我们送苏航直接出道吧!” 苏航仍旧回他一个字,“滚!” 宁如意表白完,继续笑着说道:“爆哥,肥莹,周大总管,你们也好呀!对了,星姐今天不来吗?” “你也认识我们呀?”陈爆爆这么问着,却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她刚才都说了,是珠瑷庄的老粉了,“噢,星姐和曜爷晚些才来。你要偶遇,得晚点再来了。” 宁如意摆摆手:“害!没事儿!我这几天打算住到珠瑷庄民宿去,已经订好房间了!应该总能见一次星姐吧哈哈。” “欢迎欢迎!可以来我们食堂一起吃饭!” “那是肯定的!我这次的心愿就是,一定要在珠瑷庄食堂打一次卡,哈哈。” 旁边啃完大肉粽的大熊等人,听到二人的对话,瓮声瓮气地道:“爆哥!你这就是区别待遇了啊!刚刚见到我们,还怕我们回去蹭吃蹭喝,现在对漂亮妹子却这么友好……” 陈爆爆直接翻了个白眼:“要不想被说蹭吃蹭喝,先把肉粽的钱付了再说话。而且,你们几个糙汉什么食量,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像是应着他的话似的,金刚此时讪讪地看着储父直笑,一米九的大汉没皮没脸地撒娇:“储爸,您的手艺还是那么绝!这几个月吃不到您做的饭,我都饿瘦了!昂,我再尝尝这个糯米团子呗!” 大熊:“……” 兄弟,这着实有点不要脸了哈…… 没想到那边胡三也一脸肉麻讨好的笑,“储爸,这个甜米酒,度数不高吧?” 储父还记着这几个体育生,他就喜欢别人吃他做的东西吃得老香的样子,马上给金刚舀了几粒糯米团子,又给胡三递去一碗甜米酒:“喏。糯米不好消化,少吃点哈。甜米酒没啥度数,冰冰凉凉的,喜欢的话,可以多喝点。大熊,你也来一碗?” 大熊响亮地应了一声:“哎!储爸!我也来一碗!嘿嘿,我们不白吃,这几天小长假都呆在这边,有什么体力活,您招呼一声,我们几个随叫随到!” 金刚此时也想起来正事了,看向周成林,问道:“大总管,现在珠瑷庄还缺不缺劳动力呀?我们暑假快到了,嘿嘿。” 劳动力永远都是不够用的,开春以来,珠瑷庄就没停止过招人。 没想到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 周成林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放假了你们直接到村里找我!” 第430章 你们家小少爷,还缺这点零花钱? 大熊等人吃完肉粽吃糯米团,又灌下一碗冰冰凉凉的甜米酒,肚子撑得不行不行。 闻着美食节四面八方的香味,大熊眼睛犯馋:“啊吃不下了咋整……还有那么多美食等我去征服呢!” 尤小怜吐槽:“跟你们说了,糯米饱腹,你们几个分吃一个肉粽就够了,偏不听。” 金刚一边腆着肚子,一边摆摆手,“小怜儿你不懂,粽子怎么能分吃呢?中间馅儿最厚最肥美,那谁吃两头?不科学嘛。而且还是跟两个糙汉大老爷们……” 尤小怜看着几个傻憨憨,直摇头。 陈爆爆招呼道:“既然你们这会儿吃不下了,就进来跟我们一起摆摊吧,顺便消消食。” 大熊:“你还真是不客气啊,忽悠免费劳动力也不带你这样的!” “储爸都请你们吃糯米团子了好伐!快快,报答的时候到了!” 就这么着,大熊几人就莫名其妙的从游客变成打工仔了。 这时,陈爆爆等人才发现,于子墨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吃东西,不声不响的,毫无存在感。 大熊他们往摊位里边走,他怔了片刻,也跟着往里走。 “嘿!大熊!这小哥面生啊,也是你们同学?呃,跟你们画风不太一样啊……” “哈哈那不能,你看我俩体格……”大熊揽着于子墨的肩膀,“我们也是拼车认识的,于子墨,大漫画家!” 金刚也说道:“噢对了,大总管,他说想去珠瑷庄当长工,有没有适合他的岗位啊?” 反而是话题的主角,不置一词,只在别人看向他的时候,回以沉默的微笑。 周成林歪头看了一眼,“画画的?咋想着来农村找工作啊?” 于子墨这才开口了,“就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做点简单的兼职,休息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来珠瑷庄挥洒汉水的短工们,啥人都有,理由也是五花八门的。 见的人多了,周成林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人不多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他只笑道:“成啊,你能干什么想干什么,晚上回去聊聊呗。” 这时,耳边听见一声嚣张的质问:“嘿!我说周大总管,你也太不仗义了!明明跟我说山上的恐龙蛋都摘完了,杨梅也没上市,樱桃产量低……怎么你上这儿摆摊就都有货了?” 周成林抬眼一看,来人一头短寸,肤白唇红。哪怕嘴边叼着牙签,踩着人字拖,也能一眼看出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陈老板,你怎么来了?”周成林赶紧招呼。 陈吝挑了挑眉,“不来,怎么知道你们珠瑷庄不声不响地忽悠我呢?” “看您说的!忽悠谁也不能忽悠您啊。”周成林满脸笑意,这位可以说是他们珠瑷庄的最大金主了。 陈吝在南江市里开的“不吝”,是出了名的米其林三星。很多食材,都是从珠瑷庄采购的。 “不吝”,吃一顿下来,最低人均也得两百以上,上限呢,那根本没有。 因此“不吝”对食材的要求也是远远高于同行的。 在去年之前,陈吝没少为食材采购费心。现如今的市场,乱七八糟的农药、添加剂数不胜数,而且防不胜防。哪怕再有钱,也很难改变这种状况。 自从发现了珠瑷庄,陈吝就像是挖到了宝藏一般。 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把小香葱,从珠瑷庄出来的,味儿就是比别处的更香一些。 “不吝”会定期抽检食品,检测农药残留、食品添加剂等等,无论是蔬果还是豆腐之类的加工产品,珠瑷庄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今年,“不吝”更是在首都开了第二家分家。 许多老饕餮每天都要来店里光顾一趟,倒也不是为了什么山珍海味。可能一盘简单的清炒茼蒿,或者醋溜白菜,他们就心满意足地,吃下一碗饭。 众人都在感概,最简单的才是最难的。能靠一盘青菜出奇致胜,说明“不吝”是有真功夫的。 但也有同行暗嗖嗖地收买了“不吝”的员工,想要打听食材来源。 这可以陈吝急坏了。 今年年初,他费了不少心思,磨得储星洲不耐烦了,才跟珠瑷庄签订了独家供货条约。 这样子,除了“不吝”,珠瑷庄的食材就不会供给其他餐馆了——当然,零售除外。 陈吝为了这个独家,每年啥也不买,也得给珠瑷庄三百万。 他倒觉得挺值。 花三百万,就除掉了隐藏中的竞争对手。 可惜,这个条款,储星洲只同意签定一年。一年之后,看情况再定。 陈吝自己是个处女座,他选的采购员,也跟他差不多龟毛,对货品的要求,从味道到颜值,都十分苛刻。 每次跟“不吝”的采购沟通,周成林都挺上火的。 不过每次结款的时候,也都十分快乐就是了。 毕竟,无论买蔬菜还是水果,“不吝”只挑最好的,采购价比他们自己零售还要高。而且从不拖款,大方又利索。 这边,陈吝还在碎碎念:“好你个周大总管,血桃,恐龙蛋,杨梅,樱桃……连荔枝都下来了,你却瞒着我??你说你们珠瑷庄一个个的,咋想的呢,我都巴巴地把钱捧着送到你们跟前的,也不稀罕!你看看你这标价,还得在这儿守摊,费劲巴拉的,卖价却比卖给我的还低?” 瞧着这位公子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周成林赶忙安抚道:“陈老板,要是能直接卖给您,我们怎么可能不卖?您看嘛,这恐龙蛋是山上的尾果了,个头小,还花皮儿,这卖相,您能看得上?还有这血桃,也是次果,最好的果子还挂在树上,等您的人去了才摘呢。这杨梅和樱桃,咱山上种得不多,就那么十几棵树,去年买的成苗儿,今年才刚开始挂果,数量都少,东家说留着自家吃。可真不是不给您!” 陈吝仔细看了,确实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心气平了些,但还是挑着下巴,哼道:“留着自家吃,咋又在这边卖了?” “哈哈,这个果子摊,是给我们小少爷张罗的。他跟东家进货,来这么卖,赚零花钱呢。不过幼儿园今天还没放假,他晚些时候才能来呢。” 这回陈吝是真没话说了,“你们家小少爷,还缺这点零花钱?” 他一直跟珠瑷庄联络挺多的,首都那边陈家也有些关系,倒知道一些内幕。 那位小少爷,还要自个儿卖水果赚零花钱?骗鬼呢。 第431章 你们东家,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这些水果,我也就不说了。我记得你们山上得有几十亩荔枝吧?明儿我就让采购部上门拿货哈,你给我先摘一千斤吧。” 周成林估摸了一下,点头:“一千斤应该没问题,不过我们没喷什么增熟剂增甜剂,这头一批荔枝,现在九分甜一分酸,您要不要先尝尝?” 陈吝也不客气,剥了颗荔枝,看着晶莹剔透的果肉,阿呜一口往嘴里送,清甜的果汁在嘴里爆开,满口桂香。 “唔,好呲!可以了!又不是吃糖,要那么甜干哈?”含糊地说完,他吐出一粒小小的果核,忍不住又薅了一把,继续剥壳吃,“这啥品种的荔枝?桂味荔枝好像没这么大颗的吧?” “就是桂味,细核、肉质爽脆、清甜、有桂花香。我们山上结的果子,确实比较大哈哈。” 同一个品种,珠瑷庄种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别人种的好。品相好,味儿也好。 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周成林觉得这属于风水玄学的问题。 陈吝特意跑这一趟,就是琢磨着端午节到了,能不能给“不吝”的老顾客们搞点福利,想半天也没啥想法。他就来珠瑷庄找灵感来了。 这荔枝挺好,包装包装,整个礼盒啥的,当成福利不差。而且现在荔枝也没正经上市,可以让那群老饕餮吃个新鲜。 解决一个难题,他心情眼见着就好起来。 一边剥着荔枝,眼睛却不停打量着珠瑷庄这几个摊子。 看到摆在角落里的刺玫蜜,他眼睛都亮了,“刺玫蜜?又有新的啦?库存还有多少,我都包圆了!明天我们货车来了,一起拉走哈。” 周成林连连摇头,“那恐怕不成啊,陈老板。” “咋不成了?咋又不成了?哎呦,买个东西,给我费劲的!你能放集市上卖,却不能卖给我?说个理由我听听!” 周成林苦着一张脸,是真发愁。这位公子哥,有钱是真有钱,大方也是真大方,买东西从不问价不讲价,但就是,太tm喜欢包圆了!但凡给他知道珠瑷庄有点啥好的,他都想自个儿包圆,一丁点儿都不漏给别人的。 要真为了做生意赚钱,倒也是你情我愿、皆大欢喜的事儿。 但他们东家呢,不愿意这么搞啊。 “陈老板,现在还没到刺玫大片开花的时候呢。这刺玫蜜也就几瓶,我们拿来集市,就为凑个热闹。我们东家说了,不让您包圆,好东西,咱也得给大家伙儿一起尝尝不是?” 陈吝知道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但就挺气的,“嘁,行吧。但我说句实话,你们东家,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周成林心想,谁说不是呢…… 不过一抬眼,见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一家四口,他连忙把话咽了下去,笑着招手:“东家!我们在这儿呢!” 他这一喊,音量还挺大。 围在珠瑷庄摊前摊后的人,目光都转了过去。 热闹的人声蓦地静了片刻。 大熊等人高昂的声音响起时,就格外明显:“星姐来了!还有曜爷!还有宝珠宝瑷!” 一家四口,旁边还跟着一只懒洋洋的巨型黑獒。 小男孩儿乖乖牵着妈妈的手,仰头说着什么。小女孩儿则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四处张望,时不时便兴奋得东倒西歪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星曜cp!他们俩连手都没牵,我咋就觉得糖分超标了呢!”宁如意一把掐住她老公的胳膊,努力压抑着现场磕糖的兴奋,最后迷妹一般的目光凝在储星洲身上,挪都挪不开了,“呜呜呜星姐好漂亮!” 她老公被掐得吃痛,但也忍不住附和地点头:“是真漂亮。” 储星洲今天穿了一件素色连衣裙,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似是棉麻,又有天丝的垂感。 头发松散地用一根竹簪盘在脑后,垂落的发丝间隙,隐约能看到两粒珍珠别在她的耳垂上。 素淡,又精致。 看到招手的几个体育生,她眼中含笑地点头:“大熊。金刚。胡三。你们也来玩?” 金刚嗷嗷激动:“哇!我要哭了!星姐你竟然都记得我们的名字!!!” 储星洲轻笑出声,“那怎么能不记得呢?” 这时,一个骄矜的男音冷冷地插话,“那我呢?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你就看不见我?” “陈老板怎么来了?”储星洲轻声打招呼,面上仍是融融笑意。 但陈吝听起来,总觉得比起对待那几个体育生,她此时客气有余,热络不足。 陈吝颇为吃味,又不好表现出来,显得自己小气吧啦的,只哼道:“明天我上山摘荔枝哈。你这杨梅和樱桃我就不要了,荔枝你可不能少了我的。” 储星洲看了眼周成林,才点头:“嗯,你跟周叔商量好,我没意见。抱歉,今年杨梅和樱桃才开始挂果,果子还不多。陈老板尝尝,可是喜欢,我送一些给你和家人吃。只是,往出卖的量是真没有了。不过这杨梅和樱桃品种都不错,吃着蛮好,市场价也好,我们打算再买一批成苗,今年种下去,明年兴许就能挂果了。” 她这样少话的人,都特意这么解释一番。陈吝十分受用,心里头像大热天喝了冰水一般,可舒坦了! 当下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没头没脑地奉承道:“是该多种些!品相好的杨梅和樱桃,能卖上百块钱一斤呢。星姐你是会做生意的!” 旁边听了全程的周成林:“……” 几分钟之前,他原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你们东家,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啧,要么说人家能做老板赚大钱呢…… 第432章 天之骄子,如今却在摆摊带娃…… 跟储星洲打过招呼,陈吝瞄了好几眼景曜,才讪讪地喊道:“曜爷。” 景曜轻笑点头,“你爷爷最近身体还好?” 没想到能得到这么亲切的回应,还唠起家常,陈吝有点受宠若惊,“好的很。托您的福。” 陈家和景家算是世交,但圈里的同辈,见到景曜,都得称一声“曜爷”。哪怕嚣张不吝似陈小少爷,在这位面前,也不敢造次。 一来,这位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优秀冷酷得不像个人类。 二来,大家伙儿都还当着小少爷小千金啃老的时候,这位却已是堂堂景氏家主了。 景氏在景老爷子手里的时候,还只是普通豪门。但近几年,景氏在年轻的总裁带领下,一边发展海外业务,一边进军科技、媒体业,稳稳地踩在时代的风口上,如今俨然成为华夏最强盛、最不可撼动的商业巨头。 因此,哪怕年纪差不多,但称他一声“曜爷”,陈吝一点儿也不难为情。 看着景曜抱着胖小孩儿,跟星姐站在一起的样子,陈吝总觉得有些不现实。 没少听说这位爷有多么多么优秀,又有多么多么冷酷无情,那样的天之骄子,如今却在西南的一个小镇摆摊带娃…… 人生,真是充满了不可能啊。 那边,景曜不知道这位陈小少爷神游天外在感叹什么,招架着自家胖小孩儿,只觉得头疼不已。 “储宝珠,你什么时候手里拿了这么多东西……还黏黏糊糊的!离我衣服远点。”洁癖老父亲近乎崩溃。 宝珠嘴里嚼着糖糕,一会儿从左边衣兜里抓出一把焦糖瓜子,一会儿又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个甜玉米,笑眯眯地炫耀道:“刚刚路过的时候,周姨姨、三姑姑、强伯伯……还有好多人给我塞了吃的呢。爸爸,你吃不吃瓜子?” 他们一路走过来,确实路过了很多熟人摆的摊。卖什么的都有,见着宝珠了,就直往她怀里塞。 那焦糖瓜子是村里人自家炒的,天热,焦糖就有点化了,黏糊糊地摊在宝珠的小胖手上。 “不,谢谢。小邋遢鬼。”景曜连连摇头,然后熟练地翻出湿纸巾,给自家小邋遢鬼擦手。 宝珠终于把糖糕咽下去了,“爸爸,我喝水。” 老父亲一声不吭地把她的黄色小水壶递到她嘴边,宝珠就着水壶自带的吸管,吸了一大口水。 不过,喝完水,她就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对妈妈告状:“妈妈,爸爸刚才骂我。他说我是小邋遢鬼。” 储星洲看着她脸颊边黏着的糖糕沫沫,也有些嫌弃:“你不是么?” 宝珠也不知哪来的理直气壮:“才不是!我是,唔,小干净鬼。嘻嘻。” 景曜曲指敲了一记她的脑袋,“可以,反义词学得不错。上了幼儿园,还是能长点脑子的。” 宝珠也不听出他爸用的是反讽,只当是夸她的。当即笑得一双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嗯嗯,宝珠我啊,我可有脑子了。” 景承安简直不想承认这是自家妹妹。幸好,最近几个月长大一些,原本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如今出溜得有些不同了。 景承安还把头发也剪短了,现在旁人再看到兄妹俩,也不会再认错人了。 不过,因为没有对外公布过,镇上许多人不知道他们俩是亲兄妹。 刚刚一路走来,他还听见有人小声八卦地感叹:“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储大夫和她未婚夫的两个娃娃,都长得蛮像。你瞧瞧那眉眼,那鼻子小嘴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就是亲兄妹呢。” “丑的小孩一般都丑得千奇百怪,漂亮的小孩都长差不多啦!” 知道内情的人,只能笑而不语。 那边,周成林笑眯眯地把一些碎钱和一张记账的纸条递给景承安:“宝瑷,喏,这是我们刚刚帮你卖的,你对对账哈。” “谢谢周爷爷。”景承安扫了一眼纸条上的数字,迅速心算出总和,然后开始认真地数钱,数完了,笑出两颗酒涡,显然对收入还算满意。 他又递还给周成林两张50,一本正经地:“周爷爷,这是运费和工资。辛苦您帮我。” 周成林没想到还能拿工资,他愣了愣,看了一眼储星洲,然后也不推辞了,爽快地接过:“不客气!才看了不大会儿,这工资赚得爽快哈哈。” 他一转头,就发现景曜和宝珠两父女也眼巴巴地望着他。 周成林汗都滴下来了,“呃,曜爷,您这绿植,一盆没卖出去呢。” 他是着实想不通,这位爷好端端的,怎么想到来美食节摆摊卖绿植盆栽? 而且一盆盆,看着不起眼,定价可吓人。 那细长叶的野兰花,标价就2000…… 别的看不出品种的,看着绿幽幽,蛮喜人的,看连个花骨朵儿都没有,也是几百上千的价格。 这,谁买得起啊? 就算买得起,谁要当这个冤大头…… 听说一盆都没卖出去,父女俩竟然一脸失望。 周成林:“……” 这好像不是值得失望的事情吧?真的能卖出去,才奇怪好吗? 宝珠皱着小眉头,说道:“看吧,爸爸,我就说要卖那几盆开花的,你不听话。大家喜欢花,不喜欢叶子啦。” 景曜认真考虑着她的建议,“嗯……那明天把开花那几盆带来。” “……” 这真不是开不开花的事啊。您要不要反省一下定位的问题? 周成林默默地看向储星洲。东家,您就不劝劝? 没想到储星洲认真地建议道:“开花的那几盆,得卖贵一些。” 周成林:??? 标价都上千了,还得再贵?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东家说话,从不会无的放矢。 周成林默默地盯向摊位上的那些盆栽,努力辨认着绿植的品种,难道这些都是什么珍稀的植物? 盯得眼睛都疼了,也看不出啥明堂。 算了。就算是珍稀品种,这夜市上,也没有会花几千万买个盆栽的…… 果然,这一家人,也只有宝瑷一个会做生意的了。 小小的人儿,一板一眼的。算账也厉害。 第433章 大胃王比赛 陈吝竖着耳朵悄咪咪地偷听,不知不觉,身体越挪越近。 然后就跟景曜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陈吝:“……” 陈吝心虚地背脊发寒,讪讪地抿了抿嘴,眼疾手快地捧起离得最近的一盆绿植,“呵呵,这叶子,长挺绿啊。细细长长的,韭菜似的,蛮好蛮好。曜爷,这盆我买了。” “好的,承蒙惠顾,2800元。”景曜不急不缓地道。 “……”听见报价,陈吝微微一愣,看了看韭菜似的毫不起眼的盆栽,又看了看景曜,他好像真不是在开玩笑…… 陈吝从兜里摸出钱包,往里瞅了一眼,顿时尴尬了,钱包里就几张十块的零钱,加上钢镚儿,加起来还不够50…… 他现在很少带现金出门,钱包里唯一的一张100,刚刚路过烧烤摊,撸了个串儿,就只剩一些碎钱了。 “呃,刷卡?或者手机转账可以嘛?” 景曜倒没什么表情,戳了几下手机,把收款码亮给他。 陈吝这才松了口气,差点把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付完款,他抱着盆栽赶紧溜了。总觉得这一片儿空气的气压有点低,他的小心脏受不住了。 珠瑷庄那帮人,心可真大呀。 跟那位爷待在一起,好像没有任何不适似的。 几天之后,回首都的时候,陈吝把那盆“韭菜”顺手带了回去。他想着,毕竟也是花了2800的,送给自家老爷子好了。 老头儿喜欢附庸风雅,韭不韭菜的,他陈小少爷,孝心可表天地! 没想到才递过去,老头儿真的怔住了,眼睛都瞪大了:“欸,这你从哪儿得来的?小子,把我的老花镜拿来。” 戴上老花镜,老头儿细细打量着那几片细长叶,好半天,才抬头笑了:“嘿!真是野山兰!看叶子上的脉络暗纹,还很可能是深色花种,那可少见了!” 听他这么一说,陈吝都忍不住凑近去瞧,“爷爷,这花挺好?” 陈老爷子哈哈笑着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总算懂事了!出门还知道给爷爷带礼物了?说说,这兰花,花了多少钱啊?超过一百万,可就不值了哈,毕竟没开花,也不知道花型花色如何……这兰花就是这样,不开花之前,都带点赌性。不过真要开出墨色的花,那也不止一百万了。哎呦,我得约约那几个老伙计,叫他们给我掌掌眼……” 老头儿自个儿说着说着,就挨个儿给自己老友打电话去了。不过电话里那语气,与其说是请求别人帮忙掌眼,不如说是炫耀。 陈吝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为了拍马屁,花2800买的韭菜,啊呸,花2800买的兰花,有可能身价超百万? 这是什么玄幻的故事发展啊…… 他现在回珠瑷庄,把曜爷那些没人买的盆栽都包圆了,还来得及吗?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回到美食节当天,陈吝买走了一盆兰花之后,景曜再无进项。 也有不少人好奇地上前围观的,但一看标价,就傻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就怕自个儿一口浊气吹伤了那些金贵的绿叶。 反倒是宝瑷的生意很不错。 那些果子比市价都贵出两三成,但珠瑷庄出品的蔬果有多好,吃过的人都知道,贵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宝珠是个小墙头草。来之前,她信誓旦旦地说要帮爸爸卖盆栽,眼见着爸爸这边人气萧条,而哥哥那边却围满了人。爱热闹的她,不知不觉就换了阵营。 两只玉雪可爱的小崽子当老板,顾客们花起钱来,更是不心疼了。 宝瑷的小包包里,瞬间装满了面值不一的纸币。 这时,陈爆爆那边哄闹起来,宝珠“咻”地就跑过去了,“爆爆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我也听听。” 陈爆爆趁机掐着一把她肉乎乎的小脸,“我们在说,一会儿大胃王比赛要开始了,咱们得送粽子过去,顺便看比赛。” 镇上的美食节策划确实做得不错,连开三天,每天下午五点,都会举行一场比赛。 第一天是大胃王比赛,主办方邀请了几个店家提供食物,参赛者吃得越多,奖品也就越好。第一名首奖,不仅有三千块奖金,还有珠瑷庄提供的特产大礼盒。 这类活动在永安镇还是第一回,报名参赛的人可不少。 大熊颇为遗憾:“可惜刚刚吃猛了,不然我们也去参加比赛去!” 金刚也抚着肚子道:“可不是!奖金也就算了,珠瑷庄特产大礼盒也太叫人眼馋了……” 陈爆爆笑道:“那也没事儿,后面两天还有比赛,你们可以去参加啊。明天是吃辣比赛,后天是快速吃粉赛。吃辣伤胃,那个吃粉比赛我觉得不错,拿出你们平时吃饭的速度,分分钟拿奖。” 大熊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哈哈哈那我们一会儿报名去!” 宝珠听完,噔噔噔又跑回储星洲身边,“妈妈!大胃王比赛!我们也去吧,好吗?” 储星洲转头看了一眼景曜,景曜耸耸肩:“去呗。反正在这儿也没事。” 忙碌中的宝瑷顿时有些着急了,“妈妈,宝瑷!” 储星洲摸摸他的脑袋,“嗯嗯,妈妈不会落下你的。” 宝瑷便又把水果摊托管给了周成林,迫不及待地牵住了妈妈的手。 宝珠小猴子一般,自顾自地爬进爸爸的怀里,又圈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小臂上坐得稳稳当当,“爸爸,走!” 景曜掂了掂怀里的重量,忍不住扭头问了储星洲一句,“她真的不用减肥吗?” 储星洲已经不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了:“真的不用。她才四岁,婴儿肥,懂吗?” 景曜仍有些发愁:“要是到了爱美的年纪,她不喜欢自己胖嘟嘟,会不会怪我们呀?” 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宝珠突然扭过头来,两只胖爪子pia地捧住他的脸,认真问道:“你说我胖嘟嘟?!!” 景曜摇头:“没有,是在讲哥哥。” 宝瑷:“……” 第434章 哥哥是我们家最有钱的人欸! 宝珠也很为哥哥不服,“那也不可以!而且,上次称体重,哥哥比宝珠还瘦呢。哥哥一点儿也不胖!” 景曜叹了口气,点头:“是啊,哥哥一点儿也不胖。” 胖的是你。 以为爸爸是在认错的宝珠,心满意足地笑了,黏黏糊糊地亲了一口她的大魔王,“爸爸真乖。” “你女儿又往我脸上蹭口水……”洁癖的大魔王避之不及,转头就告起状来。 宝瑷看向自家老爸的目光里,写满了同情,在自己的小包包里摸出一包纸巾,“妈妈,我借给爸爸。” 这洁癖父子俩,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现出一点儿父子情谊了。 储星洲接过纸巾,敷衍地给景大总裁蹭了蹭,又拍了拍宝珠的小屁股,“储宝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挑战爸爸的洁癖?” 宝珠一点儿也没有认错的意思,还得意地咯咯笑,理直气壮的,“这是爱呀。爸爸大傻瓜。” 春末夏初,白天变长了,五点太阳正落山。 粉紫色的云霞软绵绵地铺在天边,晚风似乎都柔软了几分。 行道两旁的灯串亮了起来,光影远远近近,各种食物的味道,香甜的、辛辣的,弥漫在初夏的晚风里。 耳旁尽是热闹人声,朗朗笑意,目之所及,尽是真实自在的人间烟火气。 “爸爸!是姑姑欸!!姑姑在吃什么?香香的!我也要呲!” 看到站在炸货摊前吃鸡排的景月,宝珠眼前一亮,兴奋不已,上半身直挺挺地向那边探了过去。 景曜先是皱眉,“不可以,不健康。你想吃炸鸡,晚上回去让厨房阿姨给你做,好不好?” “不好不好!”宝珠直接摇头,在她爸怀里可劲儿扭着撒娇,“姑姑都可以呲,宝珠也可以!我要吃嘛!我要吃嘛!” 眼看着大魔王毫无动摇,宝珠直接大声喊道:“姑姑!你在呲什么?!” 景月的身影僵了片刻,却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啃鸡排。 宝珠的声音那么大,她当然是听到了。 但她根本没打算回头,还拉住了景从,“稳住!狗腿子!不要看她!不要对视!!” 她自个儿吃垃圾食品,不被她哥骂就已经万万岁了。如果再让小侄女蹭吃,那她这个月的零花钱肯定没有指望了。 然而假装听不见这一招,并不是太管用。 宝珠拗起来,就是储星洲也招架不住。 更别提宠女鹅宠到没有底线的大魔王了。 也就冷脸坚持了五秒,他就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们商量一下。今天你已经吃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那个鸡排,你只可以吃一块好不好?” 宝珠翘起两根小胖手指,“两块?” 还学会谈判了…… 景曜看向储星洲,“行吗?” 储星洲轻笑一声,趁宝珠走神的时候,小声道:“嗯,让老板切小点。” “……”景曜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不愧是你,星姐。” 景曜抱着宝珠靠近的时候,景月眼疾手快,直接把剩余的鸡排全部怼到景从的嘴巴里,然后扭头看向宝珠,摊了摊手,“哇,宝珠,你也在这里呀!真不巧,我的鸡排吃光了,呵呵……” 她跟宝珠说话,眼神却巴巴地望向大魔王。 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魔王冷眼回视着她,昂了昂下巴,“再去点一份。” 宝珠笑眯眯地:“没关系姑姑,爸爸给我买!你还要吃吗?宝珠跟你分!” “老板,再来一份鸡排!”景月帮忙点完单,抱住景从的胳膊,拉着他扭头就走,“点好了,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宝珠你自己吃噢,拜拜。嫂子拜拜,小承安拜拜。” 宝珠目不转睛地看着老板炸鸡排,听着炸油哗啦啦的声音,十分捧场地赞道:“老板伯伯,你好厉害噢!像下雨的声音欸!” 老板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厉害的,但被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热情直白地在夸赞,心情美得很,“你叫宝珠,对吧?真乖!真漂亮!” 宝珠“嗯嗯”地点头,歪头跟老板聊起了天,“伯伯,你认识我吗?” “第一次见,但听说过很多次你的名字啦!你比大家说的还要招人疼咧。”老板被热油熏得脸上一片通红,看向储星洲,“储大夫,我是临安村的。我爸之前去找您看过病呢。真是多亏了您,他身上十多年的老毛病都治好了,如今吃得香睡得香,病好之后,没两个月就胖了十来斤!” 储星洲怔了片刻,也笑,“那就好。” “不止我爸,我们临安村好多人都去过你的医馆呢,大家都可羡慕古竹村了,听说您今年带着村里的人种药材,如果以后古竹村的地方不够,您只管来我们临安村,大家伙儿指定都愿意跟着您干……” “好的,临安村,我记下了。”储星洲又笑。 哪怕是随口的应和,她也答应得十分认真。老板笑得直咧牙花,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又继续唠,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气氛正热络,旁边插进一个清冷的男声:“麻烦切小块点。” 老板利落地应道:“好咧!甘梅口味可以吗?不辣。” “可以,谢谢。” 撒上一层甘梅粉,老板递过鸡排。 五大三粗的男人,难得细心温柔地叮嘱道:“宝珠,慢慢吃,小心烫噢。” 宝珠的视线完全黏在了鸡排上,“嗯嗯”地点头应着。 “12块?” 景曜瞟了一眼摊子标明的价格,掏出钱包,但还没翻开钱包,他就愣住了——他的钱包里,只有名片和各种银行卡,没有现金…… “星姐,你带钱了么?” 储星洲也懵懵地摇头,“我的衣服没有口袋……” 二人面面相觑。 老板顿时都觉得尴尬起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储大夫!不用钱!我请你们吃!” “这怎么可以……” 景曜默默地看向自家儿子,“借点钱?” 宝瑷眨了眨眼,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数出十二块钱,递给老板。 老板又是一番推辞,才收下了。 储星洲揉了揉宝瑷的脑袋。 宝珠一边吃着鸡排,一边瞪大了眼睛,“哥哥,你是我们家最有钱的人欸!” 富可敌国的景大总裁:…… 第435章 这个叫古竹村的地方,住了一个神医 储星洲和景曜都不重口腹之欲,但美食节上百个摊子,一路走着,也看到不少新奇的吃食儿。 加上宝珠在旁边嚷嚷,这个要吃,那个也要吃,两个人便也生出尝鲜的心思。 只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的两人,只好一遍遍看向自家儿子。 蹭吃蹭喝,是会养成习惯的。 有了第一次,后边也就不难了。 到后来,看着宝瑷从自己的小包包掏钱的样子,二人已经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 景曜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原来这就是养儿子的好处啊。” 可劲儿剥削都不用心疼。 还挺好。 不过景曜也发现了,如果是自己想吃的东西,儿子会一板一眼地给他记账,提醒他:“爸爸现在一共欠我56块钱……” 而对妈妈和妹妹,别说记账了,他似乎恨不得把自个儿的钱都捧着,让她俩吃个痛快。 区别待遇十分明显…… 中途又遇到了不少古竹村的村民在摆摊,大家伙儿还是一个劲儿地给他们塞吃的。 面对村里的人,储星洲倒也不客气了,来者不拒——甜滋滋的烤红薯、生脆爽口的腌酸、外酥里嫩的包浆豆腐、冰凉绵密的绿豆沙…… 各种吃食儿,都是各家各户的拿手菜。平常倒也不缺这口,但在美食节的氛围烘托下,似乎更美味了。 走向比赛现场的路,不过两百米。一家四口蹭吃蹭喝的,走了快半小时才到。 比赛现场设置在市场的正中心,正是储星洲第一次遇到黑狗莱恩的那片空地。 莱恩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记忆,到了那儿附近,就“呜呜”地蹭着储星洲的腿撒娇。 大狗头方阔有力,储星洲都快站不稳了,笑着撸了一把它的大耳朵,“大黑,你好像比当时大了一整圈呢。” 去年灰扑扑、凶巴巴的大黑狗,如今满身黑毛油光水滑,隐藏其下的都是健硕的肌肉块儿。 想起当时她还在为第一桶金发愁,对系统的任务也十分紧张,储星洲歪头笑了笑,“快一年了,山上的棯子又要长熟了~!” “棯子?去年你卖的那个野浆果?”景曜偏头问道。 “嗯。就因为那个,我才跟你们家有了交集呢。” 景曜看不懂她眼里那抹暗意,哼道:“多愁善感什么?就隔了一条河,我们迟早都会遇到的。” 他也想起了去年的事情,又笑道:“就算不会遇到,可能我也会直接把你绑到我家,让你给承安看病。” 还真是他能干出的事儿。 储星洲笑着摇摇头,“暴君。” 没等一会儿,随着一声哨响,大胃王比赛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这大胃王比赛分三轮,淘汰制。 参赛者分别要吃三种主食,粽子、炒饭、汤粉。 都是撑死人的碳水。 第一轮端上去的食物,就是储父亲手做的四方大肉粽。一个大约一斤重,一般人吃一个就能吃饱了。 当主办方把三个剥了粽叶的大肉粽放到参赛者面前的时候,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嚯!第一轮就这么狠啊?三个这么大的粽子!” “只有吃完三个的人,才能机会进入下一轮!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完全没在怕的啊。” “中间那个妹子,瘦不伶仃的,竟然也敢报名参赛……牛b!” “你懂啥?这叫真人不露相!手机直播就这种最火了,越瘦越漂亮的女孩儿,吃得越多,就越容易火!” “也不知道是咋消化的,吃那么多咋不胖呢?” “兴许应该去储大夫那儿看看哈哈!” “这连吃三轮,真的不会吃伤吗……” “害!没事儿,那边,看到没?有医疗组坐阵,而且听说主办方还特意跟百味药膳要了消食汤,免费供应!” “别说,这永安镇小是小,偏僻也是真偏僻,这次的美食节活动却是搞得真好,好吃!有意思!这儿的人也热情!停车啊之类的服务,也是面面俱到!” 众人手里捧着各种买来的小吃,一边围观着比赛,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但也丝毫不妨碍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看那些参赛者狼吞虎咽地抱着肉粽,大口大口地,啃得满嘴流油,有些人还犯起馋来。 “哎呦,这大肉粽,看着真不错,里边儿满满都是馅料,看着大个儿,实际上糯米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吃三个,应该也还好吧?”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肉粽哪个摊子可以买到?我就好这一口啊,五花肉肥肥糯糯的,油脂融在糯米里,肥而不腻,贼香了!” “嗯嗯,不过这种肉粽,也就能在本地买到了……现在外边能买到的粽子都是江浙那边的口味偏多,还都是精瘦肉作馅,吃着感觉缺少灵魂……” “听说是储爸做的!就是百味药膳的老板!” “难怪,百味的老板手艺绝了!做啥啥好!” “他们的摊子就摆到市场最里边!我吃了!比想象中还好吃,特别是肥肉融化在糯米里的那几口,香到直冲天灵盖!” “一会儿去买几个!” “真希望百味药膳店里也能卖这款肉粽,只有端午节能吃到太可惜了……” “哈哈哈那可能有点难,现在虽然百味店里卖的东西种类很杂,但哪怕一碗普普通通的羊奶粥,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药膳,这大肉粽,恐怕很难称为药膳吧?” “吃得开心治百病,好吃就是药膳嘛!不要那么狭隘啦!” “哈哈哈哈哈听着蛮有道理,你可以跟储爸说说……” 正看着比赛,突然一对父女挤进了人群。 二人满身脏兮兮的,女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目光怔愣,呆呆的没什么神采。 她腰上系了根粗绳,绳子的另一端,被她父亲牵在手里。 她就这么时不时停下,时不时被绳着扯着往前走。 那父亲不知道是什么年纪,皮肤虽黑,却并不显老态,看着只有四十出头。但他却满头的白发,这与他的年龄似乎不相符合。 他腰上绑着两个大麻袋,一个装纸壳,一个装塑料瓶。今天的收获似乎不错,两个大麻袋,都装了七成满。 他就这么扯着女儿,背着麻袋,挤在人群里,看到有人手里握着空瓶,就讪讪地问一句:“你好,你的瓶子,还要不要?” 被问到的人,第一时间,总是先被父女俩的样子吓一跳,一边把空瓶递给他,一边打量着他身后的女儿。 “别是精神病吧?” “哎,这样带出门,暴起伤人怎么办?” “少说两句,看着挺不容易的……” 总会有好事的人,问出大家都好奇的问题:“大叔,你女儿,这是怎么了?” 察觉出一丝好意,那大叔便扯扯嘴角,努力撑开一个友善的笑,操着一口浓厚的陕北方言,问道:“小伙子,你看,这个地方你知道怎么走吗?人家告诉我,这个叫古竹村的地方,住了一个神医,我想带我女儿去看病咧……” 第436章 哪条法律规定了神医就得满脸皱纹一头白发? “神医,你是说储大夫吧?” 听到“储大夫”三字,捡破烂的陕北汉子眼眶微睁,灰暗无神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一般,“对对对,是这个姓!储大夫!” “啊,那您是找对地方了,您等等,刚刚我还瞧见储大夫了……” 围观众人不约而同地四处张望,目光在热闹的人群中一一掠过,试图找到那道清冷素雅的身影。 “啊,储大夫在那儿呢!” 哪怕人影幢幢,那一家四口仍旧很好辨认。只粗略环顾一圈,便有人指出了储星洲的位置。 没想到自己辛苦跋涉许久,想找的人竟就在眼前。 陕北汉子目光怔怔,“啊储神医,这么年轻啊……” 永安镇的人可不爱听这样的话,竖着眉头辩驳:“年轻怎么了?没见过天才啊?” “哪条法律规定了神医就得满脸皱纹一头白发?” “可不嘛!你是找大夫看病,大夫医术了得就成了,老拿年纪说事儿干嘛?” 没想到一句无心的叹息竟引来人群这么大火气,陕北汉子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就,就没想到,神医她老人家,不,神医小姑娘,呃,也不对,就,就是,没想到储神医她比电视里的明星还漂亮……” 这话倒取悦了众人,大家伙儿瞬间没了火气,还有些莫名的与有荣焉,“那是!网上那些人怎么说来着?储大夫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偏偏满身才华,哈哈!” “走啊,我们带你去找储大夫!” 人多,他们又是逆着人流,走得并不快。 众人一边领着路,一边七嘴八舌地问上了,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女儿身上。 “听你的方言,北方来的?” “你女儿这是……呃,你在网上预约挂号了么?” “我们陕北的。坐了快两天的绿皮火车来的,在南江下车之后,一路打听着坐车过来的。”陕北汉子挠挠头,“网,网上预约?我不会弄那个,别人也跟我说要预约,但我的手机没有那个功能……” 他讪讪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是那种一两百块钱,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 “我没舍得买新的手机,钱得留着给娃儿看病使……”陕北汉子喃喃补充了一句。 看着他手边的两个大麻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众人心里发酸,叹了口气,“没事儿,大哥!听说储大夫的医馆有扶贫基金,好多家里没钱的,都可以申请免除医药费。” 陕北汉子摇摇头,“不不,我有攒钱!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女儿。 才看了一眼,他就猛地一惊,“舒舒!” 陕北汉子赶忙丢下手里的东西,粗暴地掐住他女儿的下颌,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棉布,毫不犹豫地塞进她嘴里。 他女儿“呜呜”挣扎,双手被缚,令她做不了太多动作。然而下一秒,她便冲到一个美食摊前面,额头对准一根铁柱哐哐直砸。 眨眼间,她便换个了人似的,从安静呆滞的少女,变成痴狂自虐的疯子。 那铁柱不粗,但耐不住她用力,没几下,她的额前已一片通红。 “舒舒!没事了没事了!”陕北汉子赶紧把她揽入怀里,轻声安抚。 那少女仍旧癫狂,不说话,不对视,翻白的眼神空洞怪异。一边啊啊怪叫,一边把她爸的胸口砸得嗵嗵响,行为刻板,不断重复,像是不知疼痛似的。 看着她自虐成狂的样子,美食摊的老板吓了一跳,“干,干什么!她这是怎么了!” 众人也被吓得退了几步,倒抽一口冷气—— “还真是个小精神病啊?!” “储大夫!储大夫!!”有人扬声喊了起来,抬起手臂,向储星洲的方向示意,“这儿有病人,你快来看看!” 他们走了一会儿,离储星洲倒也不远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主动给储星洲让开一条道。 储星洲疾步靠近,略略一扫,目光便凝在那少女身上。 打量着她刻板重复的动作,储星洲怔了片刻。 自闭症? 她满身清冷,一言不发,情不自禁回头望了一眼景承安。 小人儿撞见她的眼神,仰着小脑袋,向她抿出一个甜甜的笑。梨涡深深,嵌在他肉肉的脸颊上,讨喜得不得了。 储星洲稍觉心安,这才执起少女的手腕,摸起脉来。 周围的食客、摊主都被惊动了,齐齐围了上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声音却越来越低,众人屏息肃目,望向人群中心那道疏冷清凌的身影,呼吸都不敢用力,只怕吵她听脉。 霎时间,热闹喧嚷的美食节中心,只能听到少女呜呜痛苦挣扎的声音。 那陕北汉子眼眶发红,望向近在咫尺的年轻小神医。 看着她修长冷白的手指,搭在女儿脏黑的腕上,他心中既是焦躁,又有点莫名羞赧。 为了省钱,这一路他和女儿是一边捡破烂一边流浪过来的,大热天的,身上许久没洗过了。女儿时不时发病,乱抓头发,往地上打滚都是常有的事,他们父女二人,身上脏得很…… 而那女神医,一身清凌凌的。 诊完脉,储星洲拧起了眉头,淡淡地望向那陕北汉子:“是脑瘫吗?帮我扶住她的头。” 她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虽是询问,却能听出笃定之意。 那陕北汉子一阵惊异,连连点头:“对对!我们到市里大医院查过,医生就说是脑瘫引起的攻击性自闭症。” 病名很长,他却每个字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储星洲细细检查,看到少女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臂此时已勒出血印,神色更凝重了几分,“把她的绳子解开。” “不行啊大夫!”那陕北大汉直接拒绝。 围观的人群纷纷劝道:“你就听储大夫的吧,再这么绑下去,她的手都勒出血来了!” “就是,一个小女孩,就算真打人又能疼到哪里去,还是不要绑着她了……” “那是塑料扎带,绑上就扯不开的,得用剪刀。” “剪刀!谁有剪刀啊?” 虽然不懂他刚才说的是个什么病,但什么脑瘫,又什么攻击性,意思这小女孩病发时会打人吧? 那陕北大汉却仍旧摇头,满脸戚然:“不能解开!真的不行!” 第437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不是,大夫,如果把绳子解开,她会打自己的。你看她脸上的淤青,还有身上的抓痕,都是她自个儿打的。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这么绑着她……” 说着,那陕北大汉的喉咙里溢出哭音,嗵地屈膝跪下,“神医,求您救救我女儿!她才8岁啊,这样子可怎么活啊!” 储星洲侧身避开半步,吐出几个字:“你先起来。” 她又望向旁边的景曜,“把宝珠的丝带给我。去借把剪刀。” 景曜从兜里掏出一条白绸丝带,递给了她。目光扫向周边,试图寻找剪刀。 “爸爸,我下来。”宝珠在他怀里怯怯地出声,“你帮妈妈。” 景曜把她放在景承安身边,叮嘱他:“牵着妹妹。” 两只肉肉的小手立即乖乖地牵在一起。 “剪刀!我这儿有!” 景曜接过一个摊主递过来的剪刀,帮储星洲稳住那发病的少女,剪开绑在她手臂上的塑料绳。 储星洲则顺势绑上白绸丝带。 二人言简意赅,却十分有默契。 然而还没绑好,那少女挣扎的动作愈加激烈,景曜怕伤着她,不敢过于用力,一时不着,那少女左手挣脱了出去。 她抬起手的瞬间,就握起拳头,猛地砸向自己的脑袋。 拳头武武生风,她打起自己来,像不会疼似的…… 众人猛抽一口冷气,景曜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直到储星洲绑好丝带,才敢松开。 那是之前给宝珠绑头发用的。小崽子调皮,绑好的头发,没一会儿就散了,没成想,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大汉已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一片通红。 衬着他满头凌乱的白发,绝望又狼狈。 围观众人一阵心酸,连搀带扶地将他拉起,“唉。快起来快起来,储大夫肯定会帮你的,什么年头了,咱不兴这个……” “扶她躺平。” 那少女还在挣扎,但有了景曜的帮忙,储星洲空出手来,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针包。 见她捻出一根银针,围观人群“哄”地一声兴奋起来,“啊,储大夫要给她扎针了!” “没想到能亲眼看到储大夫的神针!”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中医针灸还是蒙着一层浓厚的神秘色彩。 他们不少人都听说过储大夫的一手神针起死回生的故事,但亲眼目睹还是头一回。 储星洲满目清冷,对着患者的鸠尾、筋缩、腰奇等穴一一下针。 逆着光,几乎看不到细如毫发的银针。 众人只能看到她冷白修长的手指,进针极慢,刺入后时而缓缓捻转,时而轻弹针尾,每穴留针三十秒到一分钟不等。 一根银针,在不同穴位时出,时缓时快,带着某种妙不可言的韵律。 不过三两分钟,那不断怪叫、用力挣扎的少女,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再看时,竟发现她呆滞的双眼,亮起了些许灵气。 她看着满头苍发的陕北汉子,歪了歪头,眨巴着眼睛。 那陕北汉子怔了片刻,忽地泪流满面,“我的乖女……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只一个眼神,他便忍不住炫耀。 “自从她两岁之后,就再没跟人对视过……哪怕喊我的名字,眼睛都总盯着别的地方。但她刚刚明明看我了!对吧?你们都看到了吧?!” 旁人鼻子发酸,点头应道:“对对对,她是看你了!向你眨眼睛呢!哎呦,你家姑娘眼睛长得真灵气!” 有孩子的人更看不得这个,纷纷抹起泪来,“哎呦!这父女俩,遭的什么罪呀。” “储大夫,这小孩的病,能治好吧?”围观的人,甚至比那父亲本人更着急知道答案。 “不好治。”储星洲缓缓收针,声音清冷。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望向那父女俩的目光,更是同情。 连储大夫都说不好治了,那…… 陕北汉子抱住女儿,心里早有准备,倒没那么失望,“没关系,我——” “但可以试试。”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起,语意中尽是笃定温柔,“配合脑瘫和自闭症的运动康复、心理干预,治疗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也许很长的时间也只能有少许的好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沧桑的陕北汉子愣了又愣,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似的,“啊?” 围观众人先笑了,“你这人,是高兴傻了?储大夫说可以试试!那就是有希望啊!” “害!大夫讲话,总是偏保守一些!储大夫什么人呐!她说能试,那指定没啥问题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这样岂不是把压力都推给储大夫了……” “是啊,再是华佗转世,也有治不好的病……” 那陕北汉子回过神来,眼眶通红,“不,神医你不要有压力,我知道的,我们看过很多医生,他们都说又是脑瘫,又是攻击性自闭症,没法治,你说可以试试,就够了!真的!我,我谢谢你!哪怕只是愿意试试,我也谢谢你!” 激动之下,他往怀里一摸,捧出一大叠面值不一的纸币,“大夫,你放心,我有钱,这段时间我攒了不少钱,要不够,我有一把子力气,你放心,那什么康复治疗,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端看他承身携带的两个拾荒大麻袋,想也知道他这些钱是怎么一分一毛地攒起来的。 看着他笑起时眼角的深纹,四十出头的年纪,却已满头白发,众人心酸,“唉,太不容易了。”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储星洲不是多话的人,目光掠过那捧钱,问道:“你现在住哪儿?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还是直接跟我回医馆?” 那陕北汉子有些局促:“我,大夫,我能不能先把这废纸废瓶先卖了……” 储星洲点头,又握起少女的手腕诊脉,“嗯。她暂时不会发病,但也耽误不得。你先去安排,如果没有车的话,晚上十点到集市路口等我,我接你一起回村里。” 没想到她连这样的小事都考虑到了,那陕北汉子心底涌起一股暖意,“好。晚上十点,集市路口。我记住了,大夫。” 似是暗夜过去,他终于看到了命运里的一道光。 第438章 中医可以治疗自闭症?! 美食节这天,几位老大夫也去了镇上凑热闹。但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的消息,当储星洲等人回到医馆的时候,他们已站在四合院门口等着了。 车还没停稳,几个老小孩就扒着车窗,好奇地探头探脑:“星星,听说来了个脑瘫合并自闭症的病患?跟你一起回来了么?” 自动车门缓缓打开,那陕北汉子带着女儿从车里下来,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神色局促地望向储星洲。 “没事儿,这几位都是我们医馆的大夫。”储星洲转向几位老大夫,轻笑问道,“明天几位老师跟我一起会诊如何?” 袁老直接摆摆手,“还等什么明天啊!现在时机不是正好么?” 王老也拍拍那陕北汉子的肩膀,十分热情:“来来,带孩子进来,我们几个也给孩子把个脉。” 那陕北大汉只握紧了女儿的手,巴巴地望向储星洲。 知道几位老师对这样的疑难病案感兴趣,储星洲也不拦着了,对那对父女说道:“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宿,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先进医馆吧。” “谢,谢谢储大夫,住宿,我们不用太好的……”那陕北大汉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补充道,“如,如果有空地的话,我们能不能搭个帐篷住下……” 他声音越来越低,耳根发红,局促又羞赧,都不敢跟人对视了。 挺没脸的,但这话他又不得不说。 女儿治病还需要钱,他不想把钱浪费在其他地方。 “搭帐篷?” 几位老大夫也怔了片刻,看向他背在身后的几个蛇皮袋,心中微叹,那里面,恐怕就是这父女二人全部的行李…… “害!来了咱们医馆,还用你操心那个?”王老更用力地拍了一掌他的后背,指向立在四合院门前的功德箱,“喏,看到没,那是我们医馆的珠瑷基金,一会儿你填个申请表,治病喝药都不花钱!咱安心治病就成,行不?” “治病还得扎针喝药,身子底子太差可不行。你闺女瘦不伶丁的,这段时间得好好养养,吃饭睡觉都不能马虎了。你身上的钱,留着给孩子补身体吧。” “对对,快进去,其他让司小子去安排。” 那陕北大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众人连拉带推的带进了四合院。 进了诊室,几位老大夫轮流给小女孩舒舒诊脉。 自从储星洲在镇上给她扎了几针之后,她就变得安静又乖巧。 但比起正常孩子来,仍有明显异常。 眼神呆滞,不与人对视,沉默不语,也不回应他人,对别人的身体接触十分抗拒。 她仿佛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不能和外界产生任何的联系,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 几位老大夫诊过脉,又望色、触诊、问症。望闻问切,了解得越是详细,他们的眉头皱得越紧。 王老叹道:“仰头取气,难于动摇。胸膈气壅,手心脚心冷硬如冰,可归为五硬之症。” 袁老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头,“不止如此,观其脉象,还有肝肾阴虚、心脾两虚之症。《素问》中说,诸髓者,皆属于脑。脑居颅内,髓集而成。而肾为先天之本,藏精生髓。恐怕患儿发病之前,便是先天不足,肾精亏虚,不能化髓充脑,元神无养,方是病发本因。” “师父,这么说的话,自闭症可归病因于大脑吗?那为什么有很多没有脑瘫的患儿也会患上自闭症?”司尚小声问道。他和鱼开心、太爷、胡雪见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储星洲身后,抱着笔记本奋笔疾书。 储星洲还未出声,钱老便答道:“大差不差了。咱们中医没有脑瘫或自闭症的说法,对症辩因,脑瘫可分为五软、五迟或五硬,自闭应当就是胎弱、无慧、目无情。 在中医看来自闭症患儿大多存在先天不足,肾精亏虚,心窍不通,神失所养等几个问题,病位在脑,与心、肝、脾、肺、肾这五脏俱有关联。这也是治疗疑难所在。” 安老大夫叹了口气:“自闭症患儿大多具有语言障碍和智力障碍,目前国内外的治疗手段都是干预性的康复训练,少有人会求助于中医。” “谁说不是呢。这病,至今都还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医学界连发病原理都未有定论,更别说对症药物了。” 这时,袁老望向储星洲,犹豫片刻,才出声问道:“星星,听说,小宝瑷之前,也有些自闭的症状?你是如何治疗的?” 其他几位老大夫闻言,眼睛都瞪大了,“还有这回事?” “小宝瑷虽然没有妹妹活泼外向,但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异常啊……” “就是针灸、用药,中医理疗,加康复训练。” 袁老忍住没翻白眼,“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储星洲哄道:“我有记录详细的脉案、药方和针方,明天给您看看笔记?” “那敢情好!”袁老瞬间乐了。 王老等人也忍不住靠近半步,“星星,你的秘方,我们也能看看?” 在这方面,储星洲从不藏私,点头:“自然。也不是什么秘方,我是从古方,还有一些医学论文中学习,慢慢尝试、探索着进行治疗的。跟您几位刚才说的差不多,无非是明心智、益肾精、畅肝气、调脾运、固肺卫,以脏腑气血,生精化髓,补益大脑。当然,配合西医的康复训练,效果更好。” 几位老大夫连连点头,“你这孩子,在我们跟前,还谦虚呢。” 那不是秘方,还有什么能是秘方? 无论从古方中借鉴,还是现代医学中学习,光是那三两句的总结,就能听出她在其中耗费的心血。 王老转眼看向一直局促不安的陕北大汉,笑着安慰道:“听到没?孩子送到我们医馆来,你可以安心了。” 其实那陕北大汉并没怎么听懂他们那一长串的讨论,这句“可以安心了”,他是完全听懂了。 他连连点头,只恨自己嘴笨,不会讲话,然后扑嗵一声,他又跪了下来,脑门砰砰砸地,喉咙里带着哽咽,“谢谢!谢谢大夫!谢谢你们!” 几位老大夫被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哎呦!你这我们可受不起,虽然我说你可以安心了,但目前也只是明确病机病因,后边的治疗还长着呢!” “嗯,少则半年,多则几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得打个长久战。” 司尚带着父女俩离开之后,几位老大夫还精神奕奕地沉浸在病情的讨论中。 储星洲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我想发起一个自闭症中医疗法专项研究组,不知道几位老师有没有兴趣?” 她声音很轻,语气听起来也十分随意。 几位老大夫讨论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啊?” 第439章 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自闭症,又称儿童孤独症,在西医学上,也仅有几十年的研究历史。当下关于自闭症所有的诊断标准、干预治疗方案,都是西医心理学为基础的。 在中医学上,虽有可考,却也只是寥寥数语的记载。 无论是患者还是医生,都很难将之与中医联系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几位老大夫对这例病案感兴趣的原因。 别的不说,是真新奇! 储星洲诊断和治疗的思路,想人之所不能想,那份融会贯通的胆气和灵气,已经很让他们惊讶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然后猝不及防的,又听她提出那么大胆的建议…… 而且听她的意思,是打算拉着他们几个老家伙一起干? 几位老人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胸膛里一颗心却怦怦直跳。 他们本着退休养老的心来的珠瑷馆,这休着休着,还干个大挑战? 沉默地对视片刻,几秒的时间,千万思绪一闪而过。 几位老大夫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热忱一点一点燃起,然后异口同声:“有兴趣啊!我们当然有兴趣!” “这课题挺新鲜!有意思!” 对于他们的积极响应,储星洲并无意外,笑着补充道:“这半年来,我一直在进行自闭症相关的学习和研究,这对中医来说,是一个完全空白的领域,很难像其他病症一样,在医书上找到答案,研究起来颇有难度,而且可能进度缓慢。” 袁老不在意地摆摆手,“啥研究没难度?进度缓慢又怕啥?” 钱老浑浊的眼中也迸出亮光,“是是是,如今中医式微,明明是我们华夏千年国粹,但就是咱们自己的年轻人对中医大多都抱有怀疑的态度,近几年,中医学院的报考率也是逐年下降,照这样下去,咱们的国粹迟早要完。像星星说的这研究就很好哇!咱要是真能研究出点名堂,也能让民众们知道,咱们中医也是与时俱进的,西医都治不了的病,咱中医有招儿!” “这是不是可以称之为西病中医?哈哈!我们家星星,脑子就是灵光!话说回来,你那款基因药剂的研究,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那药是不是也快上市了?” 储星洲点点头:“嗯,申报和审批流程都走完了,第一批药下调正式上市。都挺顺利的。” 她答得十分简洁,袁老听了连连摇头,捋了捋胡须,笑得眼睛眯起来,十分得意:“这孩子,就是爱谦虚!你们可不知道,她那药啊,是一种基因缺陷普适药,别说在咱们华夏中医界了,就是全球范围医学界,那也是头一份儿的研究!药剂研究的论文,就登上了《柳叶刀》!咱们老中医没有订阅医学杂志的习惯,但听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说,论文刊出之后,可以说在全球医学圈引发了一场地震!一来,近几年来,能登上《柳叶刀》的论文,在整个华夏一巴掌都数得过来,二来,这是咱中医的研究啊!西医那帮小崽子,这次可闪瞎了眼珠子!” 他一番话,说得几位老友都热血直冲脑门,“哈哈!闪瞎了好!星星真是给我们中医长脸了!” 他们几十年从医生涯里,经历许多变迁,民众对中医的态度变化,他们感受最深。 新一代的年轻人,都是在西医科学理论中成长起来的。 中医体系,没办法像西方医学那样直观数据化。 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医就被推到了“科学”的对立面,成为了“玄学”“伪科学”。 哪怕是他们这样有经验有名气的老大夫,也没少被病患怀疑。 民众看待他们,就像是看待庙里的菩萨。治好了,是菩萨显灵。治坏了,是中医无用。 大势所趋,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却无可奈何。 直到看到储星洲,他们从传统继承下来的思路,突然整个被刷新了。 而储星洲这一年半载取得的成就,还有她对未来的规划,每每都让他们恨不得撩起袖子大干一场! 退休躺平什么的,哪有这个有意思? 当晚,一直到凌晨,几个老人家躺在床上热血都没凉下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约而同地发了深夜朋友圈——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退休之后,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来到了珠瑷馆!年逾古稀又如何?干就完了!】 【每每看到我们年轻的馆长,总不由得感概,长江后浪推前浪!未曾想,这道后浪愿意带着我们这些老骨头后浪再浪一浪!哈哈哈哈哈老头子我要浪到生命最后一秒,方才不枉此生!】 【听说还有人不知道我小徒弟的论文被《柳叶刀》录用了?转发出来给老友们瞧瞧。哈哈,这是我们华夏中医的头一份吧?】 几条朋友圈,没一个符合老大夫往日稳重深沉的形象的,被看到之后,点赞和评论都炸了—— 【爷爷,这都一点了,说好的养生觉呢?】这是安家的夜猫子小孙子。 【爸,您又要干啥?早点休息吧。】这是钱家爱操心的老儿子。 【师父,您退休之后,上网是不是太频繁了?后浪,是指那位储小大夫吧?哈哈改天有机会,徒弟一定亲自上门拜访,谢谢她照顾您。不过,这么晚了,您可别浪了,劳逸结合啊。】这是王家的徒弟。 而几位老大夫的共同好友,大多都睡养生觉去了。第二天刷到他们的朋友圈,都不由得纷纷吐槽—— 【啧!成天炫耀!谁不知道你小徒弟出息似的!袁老,你们几个打啥鸡血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朋友圈发疯?】 【咋了咋了?我看你们几个都浪得没边儿了,要干啥呀?】 【哎哟!还再活五百年呢!活得老妖怪是想干什么?】 【看看你们几个发的,光钓人胃口,其实啥也没说清楚!】 【不行!我今儿就收拾行李去南江!老袁,你给你家小徒弟说一声,给我安排个房间……】 【老程!咱一起订票!你们几个都走了,我一个人呆首都有啥意思?连下棋都没对手了!】 【哎呦,老袁,你问问你小徒弟,她医馆还差人不?我也想去!】 …… 第440章 感动华夏人物 华夏的中医界向来十分抱团,彼此之间俱有联络。 袁老、王老等几人,又是华夏中医界的顶柱,他们只是几句深夜感叹,却引起了整个华夏中医界不小的鼓噪。 此事传到外界,更是夸张。 听说储星洲领头,带领几位中医大佬,共同发起自闭症中医疗法的专项研究,西医学界也不由得侧目。 这事儿,挺新鲜啊! 珠瑷馆的名字,突然在整个华夏医学界都被频繁地提起。 胡立群才听说了此事,第二天,就收到自家小徒弟递上来的论文,说是针对基因突变式缺陷症的研究。 论题虽小众,但也不足为奇。奇便奇在,高家仪把论文递上来的时候,宣称这篇论文已经进入《genomics》的最终审稿流程了。 《genomics》是国际上公认的综合性医学四大期刊之一,其在全世界所拥有的高影响因子,与赫赫有名的《柳叶刀》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与它的高影响因子相应的,是繁复且漫长的审稿周期。 高家仪却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收到了论文进入最终审稿的消息。感到惊喜之余,她心中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在一季一度的师门聚会上,她把论文打印出来,递给胡教授。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写出一篇sci论文,胡立群颇感意外。 他慢慢翻阅着论文,频频点头,再抬眼看向高家仪时,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不错!基因缺陷类的研究虽然小众,但近年来,关注度极高。而且你这数据做得十分扎实,论点新颖,论据充分,可见没少下功夫。” 高家仪灿然一笑,“谢谢师父夸奖。这个课题我从开始研究到现在,花了很多年时间。” “你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倒有一份难得的执着。”胡立群扬着手中的论文,笑呵呵地望向其他徒弟,“来,你们也看看小师妹的论文。咱们做研究的,需得脚踏实地。每一个课题,每一个论点,都做扎实了,那刊登顶流期刊,那还不是顺其自然的事么?你们小师妹这半年,已经有两篇sci论文了,你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可得努力咯!” 他此时完全忘了前段时间对这位小师妹的嫌弃和无视。 高家仪的师兄、师姐们也都是人精,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兴,纷纷附和。 高家仪被包围在夸赞声中,一颗心不觉有些飘飘然。 有位师兄好奇地问道:“小师妹不是一直专注于免疫学的研究吗?怎么会突然想到基因方向的课题?” 虽然都是生物医学的研究课题,但二者之间,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关联。 不过高家仪对这个问题早有预设的答案,她笑容微敛,抿着嘴角解释道:“我出国留学之前,有位朋友生下了一对患有基因缺陷症的双胞胎。但基因缺陷症多数无药可医,看着她的痛苦,我心有不忍,便想为此做些力所能及的努力。可惜,我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花了好几年,研究才有些许进展。” 闻言,周边的师兄师姐们都心有触动,纷纷感慨:“啊……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就连胡立群都忍不住深深地看了高家仪一眼,“医学上的研究,难免不尽人意。无论如何,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你朋友的幸运了!” “是,谢谢师父。” 这时,一位师姐犹豫地问道:“呃,小师妹,你说的那位朋友,不会就是网上那个中医小储吧?” 她跟周边的学术狂人不一样,她最爱网上冲浪吃瓜了。这位小师妹高调得很,她哪怕没有特别关注,也听说过不少相关的八卦。 高家仪抬眼,眼睫微抖:“是她没错……师姐也认识?” “那哪能不认识呢?但凡关注中西医的,应该没有不知道那位网红神医的吧?而且,今天她又上热搜了噢!” 这倒是真的,哪怕是他们的师父胡立群,此时也纳罕地反问:“你说的朋友就是储星洲储大夫?” 高家仪点头,“是的,师父。” 空气突然凝滞起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瞥向胡立群,心情都有些复杂。大家都知道,他们师父前段时间没少费心思,想跟那位储大夫寻求合作,但一次次都被拒之门外。 胡立群面色沉冷,“少聊些无关的废话,你们其他人的研究进度呢?” 众人不由得站直身体,端正神色,开始一个个汇报自己的研究。 散会之后,高家仪才敢拿出手机,登录微博之后,都不用费劲去搜,热门榜上前几条,都是与#感动华夏#相关的报道。 而热度第三条,赫然写着#感动华夏人物致谢中医小储#。 高家仪手指微抖,点进链接,话题置顶的便是一段视频。 昨天华夏中央台兴办了感动华夏人物颁奖典礼,引发了很大的关注。而那段视频里,一个方脸的青年,眼中噙着泪水,面对镜头,认真诚恳地说道:“在这里,我想要郑重地感谢那几位为我治病的大夫。尤其是珠瑷馆的储星洲储大夫,是她凭借一手神医之术,将我从鬼门关中拉回人世。我的求医经历,可谓九死一生。别的不好说,但以后再有人说我们华夏中医是玄学,我第一个不答应! 常常有人夸我为最年轻的英雄,说我为90后长脸了。但我想说,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消防员,只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尽了自己的责任而已。在华夏的土地上,是无数像储大夫这样厉害的人,共同撑起了华夏的脊梁。今天这座沉甸甸奖杯,是对于我们每一个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的人的共同认证,我愿与诸君共勉!” 这段视频之后,还有关于这位获奖者完整的采访视频,以纪录片的形式,展现了他成为在洪水汹涌时成为英雄、在洪水褪去时战胜病魔的整个过程。 他一度瘦得只得皮包骨,形销骨立,仅剩一口活气儿。 半只脚迈入鬼门关的时候,却被送到山村里的中医小诊所。 然后一天天地好了起来。 许多视频资料,都是手机拍摄的画面,并不清晰。但粗糙的画质,足以让观众们看到英雄在病痛中的虚弱和痛苦,看到家属和绝望,看到那一根根扎入皮肤的银针,一碗碗喝不完的苦药…… 还有一点点萌芽的奇迹…… 还有那道站在几位年逾古稀的老大夫身旁,笃定、素净又清冷的身影…… 第441章 我的偶像是中医~ 感动华夏颁奖礼是每年年中最受关注的一大盛事,所有电视台都会进行转播,受众极广。 #感动华夏#的相关词条,在微博热搜榜上,往往都会霸榜一周以上。 这一次储星洲被点名感谢,她的知名度又大大提高了。 【陪我妈看颁奖礼,没想到还会听到星姐的名字!惊呆了!】 【我妈是个外科医生,一直嘲笑我小小年纪不追星,反而把一个中医当偶像,觉得我神神叨叨的,这一次她也无话可说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妈就不一样了!她本人就是星姐的粉丝!】 【星姐真的好低调啊!她起死回生治好了多少人,却从来没对外宣传过。】 【上次去永安镇的美食节凑热闹,我就在现场看到了星姐的急救神针,实打实的牛逼!】 【所以说咱们华夏几千年的中医还是有点东西的,网上老说中医是玄学伪科学,那是因为没遇到对的大夫……】 【美食节?什么时候的事?我又错过了……】 【听说永安镇镇政府已经把美食节搞成了固定项目了,随时都可以去!】 【嗯!我上周周末就带孩子去打卡了!你别说,永安镇虽然偏僻,但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美食都很有特色,现在住宿什么的也巨便宜!我们带孩子周末去玩个两天一夜,才花了不到500块钱~!】 【我有个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就考进了永安镇政府当公务员。他说因为美食节,现在永安镇的旅游业总算发展起来了,贫困县摘帽指日可待。星姐简直是以一己之力带动了整个贫困县的发展~!】 高家仪盯着屏幕上的评论,暗暗咬牙,储星洲,怎么哪里都有她?! 这些网友也真是够蠢的,看待储星洲的滤镜厚得智商掉线了吧?政府举办美食节,旅游项目有好的发展,跟她一个在农村开医馆的大夫有什么关系?捧臭脚也没有这样无脑的吧? 一群只会在网上喷口水的穷逼…… 她用力攥紧手机,指节都紧得发白。满脸郁色。 此时,肩膀被人拍了一记,“师妹?师妹!” 高家仪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抬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面色蜡黄的眼镜女。 她抿了抿嘴角,“师姐有事?” 这位师姐是个怪人,常年呆在实验室里,形象邋遢,但在学术上的能力很强,很受胡立群的重用。 她扶了扶厚重的镜框,不大熟练地套着近乎:“师妹,我这几年也一直在进行基因组学的研究。我看过你的论文,很受启发,你看,咱们能不能时不时探讨一下?” 高家仪盯着她油腻的刘海,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当然。我经验少,可能还要跟师姐多多学习。” “你同意了?那太好了!!”眼镜女咧嘴笑开,然后也不客气,直接将手中的研究报告怼到高家仪面前,“噢,师妹,你看,这是我近期在写的一篇关于crispr技术的研究,师父说我思路不够开拓,没什么突破性的论点,只是小幅度地提高了识别靶细胞dna片段中靶点的核苷酸序列的精确度,这在应用中,性价比不高,你看我还能从哪些方面开拓研究?” 高家仪愣愣地接过那份报告,对她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哪怕她对基因组学有一定的研究,但也仅限于基因缺陷症的初步认知,对于更精细的技术和研究方向,什么crispr技术之类的,她听都没听过…… “呃,师姐,这个,我,我回家看过之后再跟你讨论?” 眼镜女用力点头,笑眯眯地:“嗯嗯,那就麻烦师妹了。听说你的论文课题之后,我可高兴了!师父回到华夏之后,大家都转型研究中西医结合方向的课题了,整个组里,就你跟我在进行基因组学相关的研究!对了,你的论文……你是不是也很喜欢doctor x?” 高家仪摇了摇头,“doctor x?谁啊?” “你不知道doctor x?”眼镜女愣了愣,她没想到同样是做基因组学相关研究的,还会有不知道doctor x的…… 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摆摆手笑道:“嘿嘿,那可是我的偶像!他在学术界一直很低调很神秘,师妹你没听说过……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你的论文结构和论点,都很有doctor x的风格欸!小师妹你才二十多岁吧?难怪网上的人都称你天才,这么年轻,就能形成这么老练又逻辑严密的风格,可太厉害了!!” 过于直白热情的夸奖,听起来反而像是反讽……高家仪怔在当场,嘴角微抿。 但看着厚重的镜片后边那双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她又觉得自己多疑了。 她应该是认真在夸她的吧……只是业务不太熟练,听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高家仪此时还对doctor x的名字感动陌生,但几天之后,收到《genomics》的终审邮件,她却对这个名字咬牙切齿起来。 照理说,终审只是走个程序,能进入终审,相当于论文已经被录用了。 但在《genomics》回复的邮件里,第一行开头就是致歉,“很抱歉,您所投搞的论文因排期问题,此次未能刊出。如果您不介意等待,我们愿在下个月的期刊编辑时,为您再次审稿……” 高家仪重复看了三四次邮件,实在不明所以。 犹豫片刻,高家仪拨通了胡立群的电话,向他汇报完审稿结果,又吭吭哧哧地问道:“师父,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我怎么突然就被撤稿了?您认识《genomics》的编辑吗?我想问问原因……” 电话那头的胡立群声音带着压抑的不悦,几息之后才吐出几个字:“我问问。” 胡立群人脉广,很快就有了回复。 “《genomics》的编辑说,你的稿件原本已经通过终审了,但定刊当天却被总编辑压下,因为他临时收到了doctor x的投稿论文。”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高家仪愣了半天,“所以,是那个doctor x抢了我的录用名额?” 第442章 这猝不及防的狗粮 “抢?你当《genomics》的编辑都是什么人?doctor x近一年来,在基因组学领域时有突破,全球一流的医学期刊都有他的论文,犯得着抢你的?” 胡立群声音更低了两度,“你有时间琢磨这些,不如精进研究。编辑那边也说了,下个月可以让你的论文直接进入终审,刊出只是时间问题,你放平心态。” 听出他语意中按捺着的不悦,高家仪乖巧应道:“好的,我知道了,师父。” 挂掉电话,心中却憋屈得很。 如果那篇论文在初审阶段被打回来,她也许还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但这几天,她的论文要在《genomics》刊出的事,在整个研究院都传遍了,却功亏一篑…… 越想越气,高家仪眼角泛红,委屈得几欲哭出来,“什么玩意儿?!为什么每件事都这么不顺!!!” 正气着,手机噔噔响了好几声,弹出微博新消息的通知。 打开一看,是她刚接受的访谈节目播出了,因为是很有流量和口碑的节目,她的微博顿时炸了—— 【我的天!《genomics》欸!这可以说是医学界的顶流期刊了,含金量超高!国内能在《genomics》上刊出论文的,几乎都是行内大拿,浸淫业内几十年的那种,高大小姐这么年轻的,还是头一个!】 【不明觉厉~!大写加粗的别人家孩子啊。】 【女娲造人的时候是真偏心啊,高大小姐也太完美了叭!家世好,颜值高,智商超群,哪怕只能拥有其中之一,我做梦都能笑醒了!她却全都有……】 【高大小姐这么频繁上节目,不会真的要出道吧?】 【楼上的,眼界小了不是?人家高大小姐什么身价,犯得着么?据说她手里捏着高家集团5%的股票呢。】 【出道肯定犯不着,但高大小姐确实挺高调的,不是上节目,就是微博晒奢侈品……可能这就是富婆的乐趣吧。如果我是她,我也乐意天天炫耀哈哈!】 【也不一定,我有个金融圈的朋友说,前段时间,因为高大小姐形象好人气高,高氏集团的股票都涨飞了~】 …… 看着一条条吹捧的评论,高家仪捧着手机,指尖微抖。 她参加访谈时,刻意透露自己将有一篇sci论文不日将在《genomics》刊出,就希望能有这样的热度。 但没想到,论文在进入终审后竟然还会被撤搞…… 这……她要怎么跟粉丝们交待? …… 此时,远在西南的古竹村。 正值周末,宁如意带着家人又住进了古竹村民宿。 民宿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周灵娟。她是古竹村人,刚大学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 这专业名头挺好听,实际上没什么专业壁垒,号称毕业就失业。 顺利毕业之后,周灵娟在城里呆了小半年,号称是酒店管理,实际就是个打杂的,钱没赚着,倒被一波又一波的奇葩客人折磨得身心俱疲。 正为未来发愁的时候,春节返家,她发现自家爹妈种红薯的收入,都比她在城里打工的工资高。而且村里也大变样了,还有模有样地建起了民宿。 周灵娟脑子灵,第一时间就自告奋勇,报名应聘民宿管家。 肥水不流外人田呐。这民宿是村里大家一起建起来的,有啥岗位当然先紧着自己人咯。何况周灵娟专业还对口。 这么着,她就成了民宿的管家兼前台兼接送司机——整个民宿上上下下,也就5个人,都是古竹村的人。除了打扫卫生这类粗活不用她上手,其他的,别人干不来的,她就只能能者多劳了。 看到宁如意一家子的时候,周灵娟睁大眼睛,诧异地笑问道:“宁小姐是吧?您是不是上个月来过?” 宁如意笑着点头:“嗯嗯。端午小长假的时候,我们在这边住了几天。这次带我公婆他们一起来,过个周末。最近城里每天三十几度,实在太热了。这边凉快嘛,就当是避暑了。” 周灵娟手里一边给他们办入住,一边轻快地介绍道:“我们这儿山多树多竹子多,确实凉快。晚上去竹林散步,还得多穿一件薄外套呢。噢对了,上周村长带人在河边圈出一块儿溪流,你们可以去那儿玩玩水!乐园那边的泳池也添了一些适合水上游乐项目,你们要是想去的话,我这边可以帮你提前约票,民宿的客人可以免费入场。” 宁如意听得眼睛都亮了,歪过头向她老公眨眨眼,邀功道:“怎么样?来对了吧?” 她老公素来捧场,“棒棒棒!” 此时,一阵穿堂风拂过,呼呼凉意,瞬间吹散了心口的燥热。 宁如意的公公婆婆也开心起来,“这小风吹的,真舒坦!” “你别说,这小村子偏僻是偏僻了些,但空气好,呆这么一会儿,浑身暑气都降了,比空调房呆着舒服多了。确实不赖哈。” “您几位喜欢就好。”周灵娟笑盈盈地应道。 宁如意又打听道:“今天周六,珠瑷庄那边还招短工么?” 周灵娟一听就知道这位是珠瑷庄老粉了,她会意一笑,“招的。珠瑷庄面积大,夏天瓜果多,而且这段时间,我们竹林套种的第一批药材可以采叶了,正缺人手呢,来多少都不够用的。” 宁如意戳了戳她老公,“喂,把孩子给爸妈,咱上山干活去?” 她老公一挑眉,上下打量着她,“就你这小身板,能行?” “嘿,还瞧不起人咋的!我上周看到有个妈妈晒的照片,她八岁的儿子都能在珠瑷庄干活赚零花钱了,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走么走么,赚钱给我宝宝买樱桃吃!听说珠瑷庄的露天黄樱桃个个都有乒乓球大,又脆又甜,在井水里冰过之后,冰冰凉凉又爆汁,而且今年才开始结果,数量不多,珠瑷庄都没有往外卖,全都内部消化了!咱去当两天短工,也算混入珠瑷庄内部了哈哈。” “说半天还是吃吃吃吃~!你个吃货。”她老公一边吐槽一边就撸起了袖子,“看来我的肌肉今天有用武之地了!” 看着他白白的手臂上,若有似无的肱二头肌,宁如意十分捧场,“我老公真棒!” 旁边的周灵娟一阵好笑,这猝不及防的狗粮…… 第443章 自卖自夸机器人 办完入住,宁如意夫妻二人就马不停蹄地跑去珠瑷庄,两位老人家摇了摇头,暗暗嘟囔:“没看过出来玩还有上赶着干活的……” “也不知道他俩能不能行,这大热天的,可别中暑了……” “管不了他们了,咱换上衣服,带宝宝去玩水?” “那还等啥,走着吧!” 二老去了河边,顺着指示牌,循着人声,很快就找到了周灵娟所说的那块溪流。 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怎么看到人,还以为这偏僻的小山村,人口少,也不会有什么游客。 没想到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溪流边欢笑阵阵,岸上水里,至少有一二十人。 捡鹅卵石,捉鱼捉虾,打水仗,跳水,游泳……大人小孩,各有各的玩法。 甚至还有人在浅水中央,支了一张野营桌,铺上白布,再摆上琳琅满目的吃食。寿司,小蛋糕,各式水果,透明饮料瓶里还插了一把野花。狗尾巴草配上小黄花,野趣横生。 一对年轻人就坐在桌边,双脚泡在冰凉的溪水里,散漫又惬意。 溪水清澈,水浅的地方,连水底的小鱼小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急流处泡着三五个竹篮,里边装了满满的瓜果,五颜六色的。 水深处,是一汪绿潭。岸边林荫盛盛,笼着河道,微风吹过,满河都是摇晃的碎光。 两位老人家面面相觑,他们来的不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吗?怎么比度假海岛还惬意了! 怀里的宝宝也扑腾着白白胖胖的小腿腿,向外探出身体,“水水!水水!” “好好好!咱们玩水水!” “哈!水里还怪凉呢。哎呀,早知道给我大孙子买个游泳圈就好了!” …… 二老带着小宝宝在溪流边逗留了几个小时,肚子饿了才恋恋不舍地往回走。 已经是大下午了,回到民宿,宁如意夫妻俩晒得脸蛋通红,在房间里吹空调。 宝宝喝完奶秒睡,睡梦中还抿着甜甜的笑,奶呼呼的,宁如意看得心都化了,“溪边这么好玩呀?” 宁如意的婆婆就有声有色地描述起来,听得宁如意夫妻俩心都痒了,“哈哈听着真有意思。要么晚上咱们开车去镇上买泳衣、游泳圈,明天咱也去?” “你不是说明天去考察考察那个双语幼儿园么?那里边不是也有一个泳池?” “不一样嘛。都想去哈哈。反正都很近嘛。” 宁如意的婆婆打趣道:“怎么?不上山干活啦?” 宁如意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上山干活也挺有意思的,但真的太晒太累了,那钱真不好挣……不过,妈,我给你们买了好多瓜果,还有大樱桃,可甜了!” 她婆婆笑道:“那我可得多吃点,到底是你俩的血汗换来的。不过,你们考察人家幼儿园干嘛?难不成你们还想让咱家宝宝去上这村里的幼儿园啊?” 宁如意的丈夫点点头,“是有这个想法。上个月我的体检不是不太好嘛,本来打算辞职休息一年,正好,这边有个工作机会,工资虽然远远比不上之前的,但胜在轻松,这儿的自然环境也好,适合休养。而且,我觉得像今天这样干干体力活,还蛮解压的。” “可是,你俩拼了命才在城里买了房,这搬回乡下算怎么回事呐……”宁如意的婆婆忍不住嘟囔。 “我觉得挺好。赚钱重要,身体更重要。”宁如意的公公难得开口插了一句。 宁如意笑眯眯的,“我们这两天打听打听村里有没有租房子的,如果觉得这边呆着舒服,爸妈你们也跟我们一起搬过来住一段时间呗。” “……行吧,都听你们的。”宁如意的婆婆见老伴儿和儿子儿媳都统一战线了,便也不再多说。 顿了片刻,她心里突然意动了:“哎,你说他们这村里有没有租地的?咱也可以租块地,种种菜什么的。哎呦,自从搬去城里,就只能在阳台种几颗小葱……”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乎就把搬家这事儿给定下了。 宁如意高兴地连发三条微博,得意洋洋地宣布自己将从珠瑷庄的线上庄民变成正式庄民了。 跟她互关的不少网友也同样是珠瑷庄的粉丝,了解事情始末之后,不免有些羡慕。很多人哭着喊着要去珠瑷庄,但真能像他们这样狠下决心的,确实少见。 不过,这一讨论,倒是吸引了不少短工和游客。 暑假快到了,他们不能搬家去珠瑷庄,但短时间的旅游或暑期工,还是可以的嘛! 网上发起#珠瑷庄暑期短工小分队召集令#的时候,珠瑷庄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医助机器人滑行到司尚身边:“司大夫,您有一位客人正在门口等候,请问要让他现在进来吗?” 司尚头都没抬,“没空。看病的让他按规矩领号排队。” 总有些没眼力见的人,仗着不知打哪儿攀扯的关系,想从他这儿走后门。平时也就算了,但这段时间,因为竹林套种药材收获,还有医馆扩张等等,司尚几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好哒!”医助机器人乖乖地应了一声,出了门,滑行到一位老先生身边,一板一眼地回复道,“您好,司大夫说没空,让您按规矩领号排队。请问您有预约吗?需要为您取号吗?” 穿着得体的老先生先是一愣,然后气笑了:“好呀!现在我这大孙子架子可够大的,见他一面都得取号排队了!” 医助机器人迷茫地分析着他的语气和用词,昂扬的少年音十分有礼貌地劝道:“老先生,请不要随便骂人噢。” 司老爷子愣了愣,“我没骂人呀,就抱怨一句……” 他身旁的司连干咳一声,“呃,爷爷,有没有可能,他以为你说的‘孙子’是骂人的话……” 司老爷子回过味来,打量着医助机器人:“这机器人,这么智能?” 司连还没反应过来,医助机器人秒回复:“是哒!我可是非常聪明的噢!特别是我的语言库,包含了全球几十种不同语言,中文语库也是紧跟网络热点,每天保持更新的呢!” “……那你可真棒啊。” 看着自卖自夸的机器人,司连脑门上蹦出几排黑线。 第444章 您这脸皮可真厚呐! “爷爷,那我给小尚打个电话?” 司老爷子看了看旁边候诊的病患,摆摆手,“得,他忙着呢。咱先到周围逛逛,他不是老说这边风水养人么,那几个老家伙也是,成天在朋友圈炫耀这个炫耀那个,我倒要看看是有多好……” 司连就陪着老爷子在珠瑷庄逛了个遍。 在竹林里散步,见着竹林里套种的药材,一路看过去,不免惊叹,“妙啊!地套林挂,这竹林的空间可以说是被利用得淋漓尽致!而且这几样药材,与竹子相得益彰,种出来的药效肯定不错。” 在山上走得渴了,他们还跟庄里的长工蹭了几根水灵灵的嫩黄瓜。 司连原本不在意,啃了两口便有些惊住了,还特地问那长工:“你们种的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水果黄瓜吗?” 脆生生的,嚼着口舌生津,满嘴清香。 长工笑道:“什么水果黄瓜!是我们这儿最普通的本地黄瓜,好吃吧?我们小时候就吃这个,不过近些年,这品种因为长得不好看,卖不了钱,种的人也慢慢少了。你说的什么水果黄瓜,好看是好看,不中吃啊!” 司老爷子没一会儿就啃完一整根,连连点头:“我们小时候吃的黄瓜就这味儿!那时候哪有什么水果呀,能啃个生番薯、黄瓜啥的,嘴巴得点甜味儿,那就高兴得不得了了。现在倒是啥啥都有了,但超市里卖十几块钱一斤的有机黄瓜,吃起来也没啥黄瓜味儿。” 长工见他们喜欢,直笑:“现在山上蔬果多的是,黄瓜可比不上那些桃李枇杷啥的,您二位逛逛,一路能吃的可不少,想吃啥招呼一声!随便尝几个,不收钱的,就是品相可能不大好。您如果想要品相好的,花钱买也不贵。” 暑假开始之后,来珠瑷庄旅游的人就慢慢多了起来,要怎么应对这些游客,庄上的长工都被交待过了。 二人便一路逛一路吃,下山的时候,司连手里拎着满满几大兜水果,要不是身上的现金用光了,他们还能买更多。 天色擦黑了,看着许多人捧着饭盒奔向一个地方,司老爷子眼前一亮,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他们指定是去食堂吃饭的!走,咱也快点去占座!” 吃了一肚子果子,其实并不饿。但来之前,他就没少看到那几个老友在朋友圈炫耀珠瑷庄食堂的美食,当下更是受到了气氛的感染,只想加入吃货大军。 拎着大包小包的司连:……爷爷,咱是来找人的,您还记得吗? 司尚一边拉伸着肩背,一边走进食堂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的司老爷子。 “爷爷,您血脂高,不能吃太多肥肉!” “害!没事儿!偶尔解解馋么,又不是天天吃……”司老爷子碾碎一块浓油赤酱的把子肉,混着香糯弹牙的米饭,往嘴里又舀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道,“难怪那几个老家伙来了就不想走了,这食堂大师傅确实好手艺!食材也好,这白灼菜芽都鲜甜鲜甜的!喏,你甭啰嗦了,我不也吃了好些青菜么!” 司尚愣了愣,走到爷孙俩跟前,冷不丁地问道:“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司老爷子抬眼,看到是他,倒也没啥表情,“噢,来看看你。下班啦?” 说完,他老人家埋头继续干饭,几个月不见的大孙子站在眼前,也比不过眼前的把子肉。 司连跟司尚这对堂兄弟也没啥深交,打了个招呼,便冷场了。 看着沉迷于干饭、无瑕他顾的司老爷子,司尚眨了眨眼,转身去打饭了。 回来时,他把两杯消食的糖水推到司老爷子和司连手边。 司老爷子好奇地看了一眼,“啥呀?糖水啊?谁要喝这个,娘们唧唧的。” 司连也不爱甜食,婉拒:“谢谢,我也不用。” 司尚冷漠得很,眼皮都没抬,“我师父特制的消食儿方子,不爱喝就放着吧。” 打脸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司老爷子美滋滋地吃完餐盘里的饭菜,一粒米都没舍得剩下。坐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一站起来,发现胃里沉甸甸的,坠得难受。 他老人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吃撑了…… 学中医的都好养生,许多年来,他都习惯控制食量,只吃七分饱。没想到这回,不知不觉的,竟吃撑了…… 不止是馋那两块肉,还有那些个青菜,清甜爽口,各有各的滋味儿,吃起来像是回忆里才有的味道,他老人家馋劲儿就被勾上来了…… 司老爷子老脸一红,“呃,尚儿啊,你说这糖水是用来消食儿的?” 司尚点点头。 “既然你都帮我拿来了,一片心意,也不好浪费,我就喝了吧。” 司连也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肚子,“爷爷说的是,这还是储大夫特制的方子,肯定很不错!” 二人咕咚咕咚地喝糖水时,身后传来一声朗笑,“哎,这不是司老嘛?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司老爷子回头,定睛一看,笑了,“袁老!王老!钱老!安老!哈哈可算见着你们了!白天想见你们,机器人还叫我取号排队呢!” “哎呦,你咋不给我们打电话?何况,你家小司不也在呢!哪能叫您排队啊……” 司老爷子摆摆手,“哈哈哈耽误你们工作干嘛,我上山玩儿去了。” 王老扫了一眼桌上只余些许菜汤的餐盘,挑了挑眉,“怎么样?我们食堂的饭食还行吧?” 司老爷子晃了晃手中的消食糖水,“可不还行呢嘛!” 几位老大夫妙懂,笑成一团,“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哈哈我们刚来那会儿,也天天吃撑!” “幸好食堂里蔬果多,时不时还做药膳,不然我们多年的养生大计要在晚年毁于一旦了……” “我来这边不到两个月,胖了10斤!四十年来没变过的体重,蹭蹭往上涨!但都是自己一口一口吃的,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身材瘦削的钱老明着抱怨,却是眉飞色舞的。 司老爷子哪能不懂他们话里话外的炫耀,陪笑片刻,直接转向自个儿沉默扒饭的孙子,“尚儿啊,你去问问你师父呗,医馆还缺人不?” 饶是一向镇定的司尚也愣了,“……您想来?” 司连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爷爷?” 袁老等人也颇为不解:“你不是还当着华夏中医协会会长吗?” “未来是年轻人的,我这老不休,也是时候退休了。”司老爷子一本正经地道,“尚儿啊,你小小年纪,一人离家这么远,家里不放心,以后爷爷陪你哈。” 司尚:……小小年纪?谁? 司连:……那我呢? 几位老大夫:……您这脸皮可真厚呐! 第445章 婚礼又延期了 司尚领着自家厚脸皮的老爷子去见储星洲。 没想到,听完司尚三言两语的说明,储星洲竟一脸惊喜,“真的?司老,您真的愿意留下来?” 她笑起来的梨涡十分讨喜,眸中的赤诚和热望更是令人倍感熨帖。 司老爷子原本还心里还有些忐忑,见着她的笑,顿时就像三伏天灌下一大碗冰冰凉的糖水似的,浑身舒坦又愉快,点头:“若是储大夫不嫌弃我这老骨头,我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 “怎么可能嫌弃您呢。”她敛住笑意,正色道,“不过,我们医馆也就这么大点,加上我,统共五位坐堂大夫,已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说得直接,在场的几人顿时面面相觑。热络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袁老开口道:“星星这话怎么说的,多司老一个也可以的哇。我们几个还能每周轮轮班,那不挺好么。” 储星洲还未说话,司老爷子先老脸一红,讪讪地摆手,“这……呃。袁老,别为难孩子。我也就是羡慕你们几位的退休生活,想要感受感受,哈哈。哎呀,是我冒昧了,储小大夫,见笑了。” “不是这个意思。”储星洲这才插上话,解释道,“司老,听说您近些年,很少临床诊病了?” 司老爷子一怔,更是不好意思:“是,我近十年呆在学校和协会的时间更多,临床方面就懈怠了……若是到医馆坐堂,还需要重新适应一段时间。这,不好曾思啊储小大夫,是我老头子太想当然了……” 储星洲闻言,也愣了愣,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她加快了语速,“我是想请您当校长。” 猝不及防的转折,令司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校长?!” 储星洲正色点头道:“嗯,我有意在南江建一所中医学校。您是中医大家,身负几十年的从医及教授经验,又有管理之能,如果您能出任学校校长,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袁老犹豫地问道:“星星,建一所中医学校,可不是小事,你不再考虑考虑?” 储星洲乖巧笑道:“我考虑好了呀。” “呃,你再认真地详细地谨慎地考虑考虑呢?不谈资金什么的,就是备案申办、学校选址、聘请老师、招生……种种事宜,可不是你脑门一热就能解决的。” 建校的事,袁老等人有听她提起过,但都没往心里去,毕竟这事儿执行起来太难了。没想到在她那边,这事已经摆上日程了,这行动力,也是没谁了…… “师父您总说中医势微,愿意求助于中医的患者越来越少,尤其是发达城市。年轻一代更是将中医视为玄学,伪科学。虽然心有郁郁,但我常想,这能怪患者吗?不可否认,西医在很多病症的处理上,就是比中医更有优势,更容易获取病患的信任。” 闻言,其他几位老大夫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储星洲不急不缓地继续道:“如今中医学习,一是传统的师门传承,二是中医药大学的课程。前者重天分机遇,培养出一位可以临床诊病的大夫,少说也得一二十年。后者时间快,但据我所知,许多中医药学的课程设置,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学西医和外语,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学中医。对中医经典着作的缺失,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疏离,临床上只会机械套用一方一病,如何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中医呢?这样的被禁锢在西医思维里的中医,又如何能获得病患的信任呢?” 袁老等人纷纷叹气。这些话里,每字每句都是他们半辈子努力而不可求的遗憾。 面对传统与新学,很多事情的发展都不尽人意,却也是时代洪流的大势所趋。眼睁睁地看着中医被套上“玄学”的帽子,他们却无能为力,心里怎么能不难受呢? 他们这一辈的中医,半生奔走,只想着为中医的传承多续一个火把。哪怕火光微弱,只能照亮方寸。 没想到,星星这孩子,她贪心得很,胆子大得很,比起一个微弱的火把,她想点燃的是一堆篝火,甚至,一片原野。 沉默许久,几位老大夫抬眼时,在彼此昏浊的眸中,竟都看到一抹泪光。 “中医传承,自然道阻且长,但也势在必行。虽然目前我只有一些粗糙的想法,但总得试试吧?希望几位老师帮我。” 几位老大夫热血上头—— “帮!当然要帮!” “义不容辞!” “星星你还需要什么,只管说!但凡是你要的,但凡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有的,无一不可!” …… 这一晚之后,司老爷子就此留下,开始筹备中医学院建校事宜。 袁老等人也一边在医馆坐堂接诊,一边帮忙打点各方关系,为建校的事上下奔走。一时之间,都忙得不可开交,工作量比退休 之前还要繁重。 储星洲不得不特地留意他们的身体,只怕累着几位老爷子。 但他们的精气神儿却一天比一天好,似乎一点也没觉得劳累。 袁老还反过来安慰她:“你不用操心我们,我们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还不知道么?放心!我们就是久违的,心里有奔头,像回到年轻时候似的,总有使不完的劲儿。你啊,可分点心,准备准备你的婚礼吧,那才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 储星洲眨了眨眼:“我不用准备什么呀。景曜都弄好了。”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袁老忍不住戳她脑门:“你呀!恃宠而骄。” 饶是自家徒弟,他老人家也看不过去了。 他早等着喝喜酒了,却不见自家小徒弟为婚事做过任何准备,成天不是上山种药就是呆在医馆里接诊。 而他家徒婿呢,又是修路又是种花,设计这个准备那个的,可谓是操碎了心。二人的角色,完全反过来了…… 储星洲得了师父的提点,不免也有些心虚。景大总裁为了婚礼的一束捧花,都准备五六个设计方案,更别论什么场地啊服装啊婚戒啊宾客啊…… 她好像,真的,什么也没参与欸。 晚上一起吃饭时,她犹豫着开口问道:“婚礼,准备得还好吗?” 景曜怀里搂着挑食的宝珠,瞅准时机往她嘴里塞了一口青菜,才得空抬眸看了储星洲一眼,“挺好的。怎么了?” “呃,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景曜见她神色不对,顿时忐忑起来,“没有,我都安排好了。只要你婚礼当天不缺席就行,可以做到吗?” “可以做到。” 看到储星洲乖乖点头,景曜暗暗松了口气。 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的婚礼已经往后延期两次了。他可不想再延期第三次。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 婚礼还是再一次延期了…… 第446章 疫情爆发 南江省一路往北,紧挨着的便是北江市。 北江市位于全国南北交通枢纽线上,除了物产丰富些,倒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然而这个初夏,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普通的城市。 因为北江突然爆发了严重的病毒疫情。与一般季节性流感病毒不同,这种新的病毒具有耐高温、长潜伏、超强传染力、超快传播速度、超高病亡率等特点。而且,可用于一般流感的抗病毒药物和疫苗,在治疗这种新病毒上,疗效极低。 疫情爆发一周之后,北江市政府在诸多压力之下,宣布封城计划,北江所有车辆、人员只进不出。 一场举世瞩目的抗疫之战,猝不及防地展开了。 北江市之外,其他城市也不能幸免,慢慢有疫情扩散。虽然没有北江那么严重,却也人人自危。公共交通纷纷停止运营,许多单位开始居家办公,口罩、药品、超市货架一抢而空。 远在古竹村的珠瑷馆,也停止了日常接诊。 几位老大夫时时守着电视新闻,根据报道出来的只言片语,讨论着治疗流感的相关医案。 一时之间,气氛极其凝重。 可能是为了控制局势,避免更大的恐慌,相关部门切断了北江市民对外通讯的网络。 王老辗转好几道关系,好不容易跟身在北江的老友联系上。 那位老友名为时昌,也是中医世家出身。时家子孙辈无一例外,都在临床第一线。这一次疫情爆发之后,他们也第一时间加入了医疗志愿队。得益于此,时老大夫对北江市当下的疫情情况,了解得比一般人还要清楚。 王老等人事无巨细地问清疫情病发的病症征兆、脉象变化、病程发展、用药疗效……几位老大夫隔空会诊,连夜讨论出好几种应对方案。 第二天他们就把方案发给时老大夫,时老大夫却只叹气摇头,说道:“你们不必费心了,这病毒潜伏期虽长,病程发展却很快,有些病患从发病开始,只一周不到,就呼吸衰竭了……就是擅长治快病的西医都无可奈何,更别说我们这些慢郎中了……就是我能想到办法把这些药方递上去,他们也不会重视的。” 他话里话外,十分消极。 几位老大夫急得气压飙升,胸口像烧着一把火似的,躁得吃睡不安。 安老大夫第一个坐不住了,第二天,他就随便收拾了几件衣物,背着个背包,说要去支援北江。 其他老大夫见状,怔了片刻,竟也不劝,只沉着脸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在首都的时候,也没少参加抗灾医疗志愿队,对这样紧急的医疗支援,有种义不容辞的责任感。 “要不要跟星星讲一声?” 袁老大夫直接摇头:“不能讲!那孩子知道了,能让我们去?” 想及储星洲平常对待他们几个老骨头,各方面体贴又谨慎,像护崽似的,几位老大夫暗忖,是不能叫她知道。 然而转头就威胁司尚等人:“我们要走的事,你们不准告诉你家师父!” 鱼开心都快急哭了:“老师,师父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照顾好你们。你们走了,师父知道了肯定要骂死我们了!” 袁老虎着脸,语速快速又笃定:“孩子,别哭,也别劝。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这病毒,西医都不管用……就算您几位去了,能管用么?” “喏,平时你们不总抱怨病人不信任咱们中医么?你现在怎么也一样质疑起来了?西医不管用,我们就一定更差么?” 鱼开心怔在原地,哑口无言,“对不起……” “好了,没关系,回去吧。我们几个拼了半辈子,才在声声质疑中,为中医拼得方寸之地,此时更是不能退缩。” 王老哈哈笑了,“是这个理儿。小鱼儿,要是我们几个老骨头管用的话,你以后可不能像外边那些人一样咯。” 鱼开心脸都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一心只想把人拦住,说话便没过脑子。此时说了错话,只能无助地看向司尚。 然而他们哪能拦住几个固执的老头儿? 司尚无奈,只得跟着收拾东西,一声不吭地挤进驾驶座。 鱼开心有样学样,也爬进了另一辆车。 北江不远,从古竹村出发,自驾只需要四五个小时。 当身在南江生物医药研究所的储星洲得知此事时,司尚二人带着几位老大夫已经进入北江市内了。 对于几位老人家的先斩后奏,她又气又急,把司尚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脾气,车里安静了两三分钟,几个心虚的老人家鹌鹑似的埋着脑袋,呼吸都不敢放重。 “你们几个,到了北江,立即联系景氏派去北江支援的志愿队,每天定时定点给我打电话,汇报相关情况,知道没?” 几位老人家终于敢喘气了,纷纷乖巧应声。 “知道了,星星。” “我们一定听话,星星。” “别生气了哈,星星。” “你在实验室也记得注意休息啊,星星。” 新闻出来之前,身为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院长的储星洲,就知道了疫情的相关情况。 那时,病毒还未大范围扩散,她却接到了左陶的电话。 这个男人,甚至一上来就直接挑明了:“你就是doctor x对吧?” 储星洲沉默两秒,“怎么?” 她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毕竟这半年来,她并没有刻意掩藏马甲,普通人不好查,但特殊部门一查一个准。 左陶每次执行完任务,休假时都会回到古竹村呆一段时间,从未听他谈起相关的事情。这一次刻意挑明,肯定有特殊的原因。 “近来北江市医院上报了一种不明病毒,传染力和病亡率都十分惊人,现在有关部门已经介入防控了。在事态变坏之前,我们需要研发相关药物和疫苗。储大夫,我们可以给你国内最好的资源和团队,你有信心尽快完成研发吗?” 储星洲在记忆中搜寻一番,上辈子她没日没夜地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这个时间点,似乎隔壁的研究组确实被政府紧急召集过一次。难道就是这个不明病毒? 第447章 高大小姐真善良! 储星洲毫不犹豫地答道:“可以。但是这与我往日的研究课题相差甚远,我不确定能不能拿出令人满意的研发成果。” 左陶倒也直接:“没关系。国内有近十个研发队伍都被召集了,病毒专家多的是,你不必有压力。” 储星洲自然没什么压力,上辈子她并没有听说这个病毒扩散的事,想必是防控及时,在病毒大范围扩散之前,相关的药物或疫苗就已经被研发出来了吧…… 她应下这份工作,将医馆交给几个老大夫和徒弟,就出发去了南江研究院。 哪曾想,这才过了不到一周,病毒竟然大范围爆发了,北江更是因此被迫封城…… 而她家几位老爷子,竟这么一腔热血地跑到疫情最严重的北江市去了…… 原本还一板一眼地按照日程进行研究的她,不由得神经都绷紧了,一天24小时,几乎都呆在实验室里。 此时的首都医药研究院,气氛也十分沉重。 形势严峻,拥有华夏最好的病毒专家的首都研究院首当其冲,在这一次,担下了最重的研究任务。研究院院长更是天天上新闻,向全国汇报最新的研究成果。 这一天,胡立群把自己组里的研究员都召集到一起,开动员大会。 “我们不是医生护士,按理说不必冲到最前线。但这一次情况特殊,北江封城,那边的研究院没有病毒研究团队,研究需要的第一手数据难以采集,所以,我们需要派一支小队,前往北江支援。你们没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所以此次支援,自愿为主。你们谁愿意去,主动报名吧。” “……” 屋里空气凝结。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他们每天无时不刻地关注着北江的疫情发展,深知如今的北江,就是一座有去无回的死城,医疗资源严重不足,每天无数人挣扎在死亡线上,他们这一去,能不能再回来,还得两说了…… 谁不想当个英雄呢?但苦读十几载,才挤进了华夏最好的研究院,前途无量,未来无限,他们冒不起这个险啊…… “师父,我去!”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众人惊诧,循声望去,竟是高家仪!! 原本无人响应,胡立群还有些不悦,此时听到高家仪的声音,眉间的川字顿时松开:“好!好!家仪巾帼不让须眉!师父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高家仪微扬唇角,不骄不躁:“能为师父分忧就好。而且北江疫情严重,我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如果师兄姐不方便离开首都,我可以跟我爸要人。我们高家也有几个医学研究组,其中有好几个病毒专家,我可以带着他们完成工作。” 胡立群更满意了:“不愧是高家教出的女儿!我晚点得跟你爸好好夸夸你才是!你只管去,不用有压力,不管有没有研究成果,回来之后,师父亲自给你请功!” “谢谢师父。”高家仪脆声笑道。 在场的其他人顿时心情复杂起来,胡教授口中的“请功”二字,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这些研究员,有职称高低之分,但每一个跳级,都需要无数论文和荣誉,很多人直到退休,着作等身,也不过混到一个中级研究员。 不过此时再报名,也是晚了。其他人只能暗自叹息。遗憾虽遗憾,却也松了口气。毕竟是疫区啊……最近的新闻里,死在第一线的医护人员,数量也越来越多了…… 这么一想,他们再看向高家仪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分敬重。 身为富二代大小姐,她不止学术上有所成,危难关头,竟有如此担当! 察觉到他人态度的转变,高家仪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舒了口气,果然,她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前些天,她做梦,光怪陆离的,醒来后只记得梦中华夏西南爆发了一场疫情,但因为防控得当,并没有扩散开。梦醒之后,她没有当回事。但听高父说起此事,所有时点、地点等等细节都与梦中对应上了,她才觉惊讶。 梦中疫情的爆发看似严重,实则有惊无险。 高家仪灵机一动,找到高父。高父听完,也是一阵兴奋,直呼高家的机会来了! 他开始暗中布局时,高家仪也暗暗思忖,自己要如何更好地利用这次机会。 听到她主动提出要去疫区支援时,高父也十分满意,毕竟,这对他们高氏集团的形象极其利好。 至于疫区危险什么的,他完全没在意。 一来,高投资高风险,必不可免。更别说这次疫情有惊无险了。 二来,以他们高家现在的能耐,哪怕在疫区,想要护住高家仪一人,也是易如反掌。 高家对网络营销已是驾轻就熟,这边高家仪才申请疫区支援,不到一个小时,各大社交平台就爆出相关新闻。 #高氏医药向北江疫区捐赠千万抗疫物资,助力战“疫”,彰显社会责任与担当# #高氏集团旗下各大医院迅速集结,将派出十个医疗救援队# #高氏医药负责人发布新闻稿,旗下所有生产线加班加点生产,积极助力疫情防控工作# #感人!高氏医药逆风调价,库存所有n95口罩半价出售# #高氏医药股价飘红# …… 高氏医药官微底下,评论一片向好。 【哇!高氏赛高!这才是良心企业!以后看病买药就认准你们高氏了!】 【出钱出人又出力,医德高,其他肯定也差不了!活该你们高氏赚钱!】 【作为身在外在的北江人,这段时间真是焦急担心却又无能为力,看到新闻,瞬间泪目了……替我们北江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了!】 【听高氏内部的朋友说,高氏旗下的研究组正在加班加点地研究相关疫苗了!希望早日能有好消息!】 【医疗救援队逆流而行,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听说高大小姐也要带领一支研究队伍,亲自前往疫区,这真的假的?】 【楼上!消息已证实!高大小姐刚发了一条微博!】 【哇!这真是没想到!千金大小姐欸!竟然亲自前往疫区……】 【危难见人心啊!以后我再也不这位大小姐的坏话了!虽然我还是羡慕嫉妒她!】 【这真是不佩服不行!高家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医药企业,家教比那些豪门世家好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善良。不像某网红,让自家医馆的老人家上前线,自己却躲在后方……】 【而且,某网红不是也傍上了大腿吗?那么多钱,怎么也不知道捐点?啧,真是经不起比较啊。】 【你们说的是那位网红中医吧?听说她跟高大小姐还是大学同学呢。唉,也不好怪她吧。她现在虽然赚了不少钱,也傍上大腿了,但毕竟是穷苦出身,教养哪能跟根正苗红的千金大小姐比?之前她那些无脑粉丝还说高大小姐蹭流量,这次该打脸了吧……】 第448章 单身狗被暴击的第n次 舆论随风倒,一时之间,许多储星洲的粉丝也禁不住冷嘲热讽,纷纷跑到储星洲的微博底下要说法。就是铁粉,也希望她可以出面说明情况,避免黑粉污蔑。 储星洲哪有精力关注网上的舆论,所以粉丝们等了又等,也没看到想要看到的回应。 又有好事者,跑到景氏集团相关的微博底下询问景氏捐了多少钱多少物资,有没有派出医疗支援队…… 景曜的个人微博也没能幸免。 这天视频会议时,景曜便听到宣传部部长忐忑的询问:“boss,现在网上舆论不太好,我们要不要也像高氏那样,发个新闻公告?” 听到这个问题,景大总裁眉头微蹙,面无表情:“什么时候,我们景氏也要学那类不入流的营销了?按惯例来就行。” 惯例……那就是捐钱捐款捐物资,配合当地救援,但不必特意宣扬。 走的就是一个高风亮节、世家风范。 宣传部部长很想说,这个年头,做好事不留名已经过时了,像高家那样的自带喇叭,喊得人尽皆知,才能利益最大化…… 但看着视频里冷着脸的boss,他哪敢多说啊…… 反正,他们景氏,家大业大,这种摆不上台面的吆喝,确实有点丢份儿。 这么着,储星洲没有回应,景氏那边也没有回应,网友们就急红脸了。 【嚯!瞧瞧!这就是你们无脑吹的医德兼备仁心仁义好大夫!这场疫情爆发以来,她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把自家医馆几个70岁以上的老大夫送到疫区支援吧?自个儿躲在后方,安全地抱住豪门大腿,好一个仁心仁义噢!】 【唉,也不怪人家惜命啊!好不容易傍上大腿,混到有名又有钱了,去了疫区,一旦有个万一,岂不是全都打水漂了?要我我也不能去啊……】 【湘地雪灾还只是半年前的事,当时的她,可是被央妈夸了又夸的……人咋能变得这么快?】 【身为储大夫的路人粉,我也有点失望了……旦凡出面解释一下,说什么我都愿意相信,但这不理不问的假装消失,算怎么回事?】 【星姐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但事情都闹这么大了,希望她能早点出面回应一下。@陈爆爆 @珠瑷庄日常 @古竹村杂货铺 @肥莹不肥啦 各位小哥哥小姐姐,求你们跟星姐讲一声吧!到底咋回事啊!】 【唉,我的星曜cp突然有点磕不动了……星姐沉默,曜爷那边也是。最近频频刷到明星或企业捐款捐物资的新闻,却不见景氏有什么动静……听我说,咱有的是钱,别在关键时候抠门啊!】 【这年头,真是越有钱的人越抠!我看也别叫星曜cp了,叫抠抠cp吧……】 【国难当头,有钱出钱啊!目前高氏捐了两千万了,按景氏的身家,不得翻个倍啊?不,翻倍算少的了,一亿也不为过吧?】 一派乌烟瘴气中,还有有一些理智的粉丝的。 当下就怼了回去:【敢问这位好心人捐了几毛钱啊?出口就是几千万一亿的……】 【不是,好好的你怼我干嘛呀。我又不是有钱人!无脑粉丝真让人无语!】 【你不是有钱人,咋不好好工作赚钱去?噢,你弱你有理啊?有钱活该呗!不是你的钱,但得听你指挥呗?脸咋这么大呢你!】 …… 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一个研究员愤愤不平地戳着手机键盘,凭一人之力,怒怼各路键盘侠。 然而键盘侠多不胜数,他一人之力,实在微不足道。 不一会儿,就被人扒了马甲。 【哎呦,我说是谁这个时候还帮那小网红讲话呢。原来是她手下的狗腿子啊!】 【ip是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没跑了!】 【翻了一下楼主的过往微博,不得不说,还是个忠诚的狗腿子呢。】 【怎么?抱紧老板娘的大腿,可以升职加薪不?】 研究员捧着手机一阵心慌。虽然没干啥坏事,但还是有种被扒了个精光赤裸裸的感觉。 他望向自家组长:“柯组长,完蛋,我好像闯祸了……” 柯英华蛮不在意地问道:“怎么了?” 作为储星洲在研究院的第一助理,对全权负责对接她所有研究的临床事宜,柯英华这半年来,慢慢成了研究院的中流砥柱。虽然只是小小的组长,但毕竟是院长身边的人,就是副院长见着他,也多几分亲待。 他组下的人,因此也把自己看成是跟院长同一战线的。 研究员三言两语地将网上的事情说了一通,柯英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没事儿,不用管他们。” 研究员仍旧忐忑:“这,要不要跟院长说一声?她应该还不知道网上这些事……” “不用。院长忙得吃睡都没时间,就别拿这些事去烦她了。”柯英华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网友们扒出了你的真实身份?” 研究员脸都红了,“是的,我的微博都是用来吃瓜,偶尔发些日常,仅有的几十个粉丝都是官方免费发放的僵尸粉,所以从没想着要隐瞒马甲……” “那挺好。”柯英华笑了,打开自个儿的手机相册,“我给你发张照片,你用你的微博发一下吧。” 研究员看着微信传过来的照片,“咦”了一声,“是我们院长啊?” “嗯。发微博的时候,你大概说明一下,这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凌晨4点,院长还在实验室工作,所以没有时间上网。” “组长,你这文案,也就小学生水平。”听到他这直白的文案,研究员顿时有些嫌弃。 “去你的!我是理科生!滚去发微博!”柯英华毫不客气地对准他屁股踹了一脚。 “哈哈,那,我给文案润润色可以吧?” “随你。别搞得虚头巴脑的,院长不喜欢那一套。” “知道啦!” 研究员编辑文案,上传照片,一直怒怼他的键盘侠们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更新的微博。 照片就一张。昏暗的实验大楼,某个实验室灯火通明,偌大的实验里,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细看之下,她的右手边还立着一个支架,上边挂着两瓶点滴。 而门外,灯光被门框切出一扇三角阴影。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静静地倚在门框边上,半边脸沉在黑暗里,目光定定地锁在那名实验员身上。 文案也简洁得很: 【普通的凌晨四点的实验室。 是院长连续带病工作不眠不休的第9天。 也是单身狗被暴击的第n次。 ps:请问努力抱院长的大腿,我可以有机会获得同样的神仙爱情吗?[真诚狗狗眼.jpg]】 第449章 星曜cp未来宝宝的名字? 第一时间响应那条微博的,就是死守“战场”的键盘侠们。 【嚯!来了来了!他带着洗白的照片走来了!】 【生病这一招,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呀。啧。差评!】 【哈哈哈哈哈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实验室吗?充满作秀的恶臭的辣种。】 【这年头,抱大腿的姿势是越来越清奇出新了!我等小屁民可算是开眼了~】 【有一说一,这照片拍得蛮有水准,这构图!这意境!这光影!这摆拍!每一点都稳稳拿捏!建议所有娱乐圈的狗仔们多学学~】 【本颜狗已被征服~!这cp感,太绝了!!未婚妻带病工作,霸道总裁深夜陪伴,已脑补一百万字甜宠文!】 【cp狗滚粗!啥时候了还在这儿磕cp,真是无语了……果然有什么样的偶像,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最开始,评论区里,戾气横生。 慢慢的,才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终于给我等到了!谢谢小研究员的照片!根据我这一年来的经验,不管前期怎么被黑,星姐肯定会打漂亮翻身仗的!】 【星姐妥妥的热搜体质,说起来,这都第几次了,我都习惯了……有些人被打脸,打完右脸还非得把左脸递过来。啧。】 【黑子们是眼盲还是心瞎,人家不吭声的时候你说她心虚,有人帮忙澄清真相,你们又说是洗白作秀,怎么,啥话都让你们说完了,光你们家有键盘是不是?】 【心疼我星姐,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 【啊,原来星姐没去第一线支援,是因为进了实验室……第9天,那也就是疫情爆发前,她就开始相关的研究了。】 【也是!星姐虽然医术高,但哪怕去了第一线,累死累活,能治疗的病人也有上限,但如果她在实验室研究出相关的药物和疫苗,那能救的人可就不计其数了!】 【星姐冲呀!不要听那些无数黑子傻逼键盘侠的话!他们在现实中肯定都是大loser!】 【冲冲冲!研究出疫苗来,狠狠打他们的脸!】 【可是我星姐都病了……心疼!曜爷,请一定把我们家星姐照顾好呀!】 【这一p真是拍得太好了,定格在照片里的氛围感,流动着满满的爱意和温柔~我粉过的最绝cp就是星曜cp!】 【有没有cp粉大本营,拉我一个呀!本星姐唯粉也忍不住磕起来了!太上头了……】 评论区里,粉丝的留言数量渐渐超过了黑子的留言,点赞前十的,几乎都是积极的评论。 毕竟,中医小储现在是千万粉丝的大号了。 粉丝们之前不了解情况,不敢胡乱发声。此时纷纷登场,黑子们嚣张的言论,迅速被压了下去。 眼看着局势反转,黑子们束手无策之下,咬住了一个关键点刷屏反攻。 【牛逼吹破天又怎样?人家高大小姐捐钱又出力,所有善意都是落在实处的,什么带病研究疫苗,疫苗这么好研究出来的?捐钱捐物资可不一样了,至少被封在北江的朋友们能吃口饱饭。】 【就是。傍上了首富爸爸,又卖什么减肥茶、贵妇药妆,某人借着中医的名头,赚了多少钱啊!但关键时候,一毛不拔!这才是铁铮铮的事实!说其他的都没用!】 【确实啊,我小女儿才三岁,都说要把零花钱捐给北江的哥哥姐姐。】 【景氏好像也才捐了5000万,不说是首富么,连一亿都没有?】 【越有钱越抠门!粉丝以后别吹什么医德了,看看疫区的民众,现在多少人饿着肚子扛病毒,她一个大夫,也忍心?】 【呃,也不用骂那么过份吧?不是说储大夫没日没夜呆在实验室里,可能没考虑到这些事情吧……】 此时,某个粉丝群的群管理又发了一条微博。 【听说有人骂我星姐抠门?后台收到的一些截图。来自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 截图上是详细的物资采购和捐助统计,有粮食米面,也有口罩防护服,最大头的是各类针剂药材。 五花八门,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物资。 折合现金,数额也有几千万了。而且还是按疫情之前的单价计算。 疫情爆发之后,全国的工作生产线都供不应求。一个口罩,价格涨到原来的几十倍。更别说相关的药物了。 若是这么算,那这批物资的价格,就难以估计了…… 截图的最下方,落款十分低调地写着,珠瑷基金。 粉丝们一看到珠瑷二字,就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星姐医馆的那个医疗基金么?听说家里经济困难的病患,都可以申请扶助,免除医药费。】 【珠瑷,珠瑷,肯定没跑了!】 【我去!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星姐名下的扶贫基金,没想到资本这么雄厚!!!这些物资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我看钱不是最关键的,当下这种局势,能搞到这么多这么齐全的物资,才是最牛逼的吧!】 【度娘查了一下,现在的珠瑷基金是星姐和曜爷联合运营的欸!天呐!这对cp真是天天往我嘴里塞糖!kswl!】 【强强联合!现实cp真心甜度爆表啊啊啊啊!没话说,我去搬民政局了!!】 【对了,高氏捐了多少来着?某些黑子打脸不?】 【而且截图上的捐赠日期,可比高氏要早得多噢。】 【高大小姐人还没出发,就被夸成救苦救难善良金贵小仙女了,那我们星姐咧?小菩萨么?】 【还是别了吧……别给我们星姐盖那个大帽子,她不需要啦。】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嘛?珠瑷庄、珠瑷馆、珠瑷基金,星姐好偏爱这两个字噢。我查过了,珠和瑷都是宝贝、宝玉的意思,星姐的女儿叫宝珠,那瑷是谁?】 【会不会是景氏的那个神秘小少爷?】 【小少爷叫景承安啦。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我星曜cp未来宝宝的名字?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又暗搓搓地磕到了^-^~】 【各位小伙伴,咱低调点呗 。刷了好多天新闻,我都快抑郁了,今天磕cp可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但是还是低调点,别给星姐惹麻烦啦!】 看到这条评论,粉丝们顿时冷静下来,纷纷在各大粉丝群里复制转发。 磕cp什么的,他们还是圈地自萌吧。 而其他黑子、键盘侠被再次打脸之后,也都变成了鹌鹑。 第450章 大隐隐于市的神奇医馆 网上的风波如潮起,又如潮落。 储星洲这个当事人,却一直置身事外。除了每天与双胞胎、父母的视频通话时间,她几乎没看过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研究,她总是心慌。 师父和王老他们亲去北江之后,更觉紧迫。 呆在实验室的日子,安静、枯燥地重复又重复。 有时候她恍惚之间,觉得像上辈子。 一成不变,心里空荡荡,无所牵,无所依,只是没日没夜地做实验。 重生像是一场梦。 然而抬起头,那道沉默陪伴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些空虚的荒谬感尽数褪去。 不是梦。 他是真实的。 宝珠、宝瑷是真实的。 健康快乐地生活着的父母,也是真实的。 好像是知道她的不安,景曜几乎24小时陪在她身边。 他只占据实验室里最不起眼的角落。或者处理文件,或者线上会议。又或者,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忙碌。 紧急关头,所有药剂的研发全程绿灯,临床实验更是并行操作,大大缩短了研发周期。 袁老等人进入疫区一周之后,就收到了储星洲新研发且通过审核备案的中药制剂。 然后北江那边再将临床数据反馈回来。 支援北江的医疗队伍,来自全国各地,大多以西医为主。 中医只有两支队伍。一支是首都中医协会组织的30人医疗小队,集合了首都的几大中医世家。另一支便是袁老等几位老大夫,以及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徒弟和学生。 多数人对所谓的中药制剂抱有成见,并不看好。 但没想到,这款中药制剂用在病患身上,疗效惊人!如果能配合针灸疗法,轻症病患的治愈率高达90%以上! 哪怕用在重症病人身上,疗效稍显微弱,但也可以有效地止住肺部的急速病化。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疫情爆发以来,他们第一次看到希望…… 哪怕是对中药嗤之以鼻的西医,也忍不住痛哭欢呼。每天奔忙在第一线,他们中间每天都有同伴倒下,然而没有人敢停下,全都在咬牙坚持。 每天看着无数人在病痛中饱受折磨,离开人世,他们却无能为力…… 疲惫,绝望,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整个城市。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不是新闻时说的百折不催的战士,也不是无惧无畏的英雄,他们只是普通的医生护士,只是某个普通的家庭里,普通的爸爸、妈妈、儿子、女儿…… 血肉之躯,会死会伤,病毒更不会对他们格外慈悲…… 每天醒来,一睁眼,就直面着死神,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 只是不敢害怕而已…… 而现在,有药了! 管他西药中药!去他的真科学伪玄学! 那可是救命的药!! 药剂的研究告一段落,储星洲又收到有关部门的邀请。上边希望她能加入疫苗研发的队伍,继续为疫情的防控发光发热。 不过收到邀请的时候,储星洲已经人在北江了。 因为每天疲于奔命,袁老病倒了。几位老大夫年纪也大了,面对高强度的工作,颇为吃力。 储星洲不放心,直接前往疫区,接管了他们的工作。 负责联络的左陶在电话中沉默良久,苦笑道:“原想给你找个美差,没想到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跑到第一线去了。” “疫苗研发,需要的是真正的病毒专家。我在这里,能起的作用更大。” “但也更危险。”左陶没再多说,“注意防护,等你凯旋。” “嗯。” 景曜稍后两天,带着一批紧急投产的针灸机器人,也到了北江。 在中药制剂投入使用之后,前往北江支援的中医也多了起来,但比起成千上万的病患来说,仍是杯水车薪。 这批针灸机器人亮相之后,大大缓解了他们的压力。 所有医疗小队听说了针灸机器人,都好奇地跑去围观。 看着机器人一板一眼、精准到位地完成工作,所有人对华夏中医都刷新了认识。 “长见识了!” “什么时候中医这么潮这么科技这么牛逼了?妥妥的弯道超车呀!” “我去!我们医院今年引起了一款接待机器人,每天听它和病人唠嗑,我都觉得挺聪明挺有意思的,没想到人家中医那边,都研究出针灸机器人了!” “哈哈哈接待机器人只会耍嘴皮子,当个吉祥物还行,人家可是正儿八经会治病的!” 北江还未解封,但随着情况转好,所有民众的情绪都慢慢缓解。 对外的网络也恢复了。看到北江传来的好消息,网络上持续许久的恐慌情绪也随之疏解。 整个华夏,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网友们就发现,他们关注的身在北江第一线的医护工作者,最喜欢发的就是一款医疗机器人。 【今天大白也有在努力工作呢!】 【想跟大白学针灸的第n天!然而录了视频,一帧一帧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因为大白对中医路转粉了!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中医是玄学了,因为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学会的玄术吧!!】 【听隔壁医疗组的中医小伙伴说,我星姐的医馆去年就在用这款针灸机器人了,不敢相信!大隐隐于市的神奇医馆,等北江解封,我一定要亲自去拜拜!】 【他们都在磕大白,而我却在磕cp……嘿嘿,星姐才来疫区,某大佬后脚就带着一批机器人跟来了,专门为了神医女朋友设计投产的机器人欸!这是什么霸总小说照进现实啊!kswl!谁懂!】 【这一把我来当预言家吧!我敢说,这次疫情之后,华夏中医绝对要崛起了!】 信息过于密集,网友们好半天才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也跟着惊叹起来…… #中医崛起#的词条,在各大社交的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三天! 直到更劲爆的新闻占据了头条—— 【重磅!首批国产疫苗投入使用!病毒防控工作胜利在望!】 疫苗?! 距离北江疫情爆发,也才过去一月有余,相关疫苗竟然已经研发出来,并可以投入使用了! 国内外所有关注此事的媒体都震惊了! 要知道,此时海外许多国家,正在陆续颁发紧急外交政策,限制华夏民众的入境。 政策才出,治疗的药物就研发出来了,疫苗竟也有了,那限制入境什么的,还有什么意义?这不是妥妥的打脸么? 这就是所谓的“华夏速度”?!! 第451章 猪都能飞起来 此次疫苗从研发到获批推行,只花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这是华夏所有相关部门投入大量资源,安排了高达十几亿的研发资金,为研发流程尽量开绿灯的结果。 其实同一批进入临床三期的疫苗,便有十几种之多。 但是只有三种疫苗相继获批推行,这三种疫苗分别出自钟高生物制品研究所,首都生物医药研究院,南江生物医药研究院。 国内外舆论对“华夏速度”的惊叹与好评,大大激起了民众的民族自豪感。 但是人类的目光向来只愿投向冠军。 研发出第一款疫苗的医药公司——钟高生物制品研究所——被捧上了热搜榜头条。 这个研究所成立不到半年,名不见经传,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就有这么亮眼的成绩。 惊叹之时,又有大v爆料,钟高生物制品研究所隶属高氏集团旗下,由钟氏与高氏共同控股,为高氏医药进行研发工作。 网友们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么一个小小研究所,能弯道超车,比其他大名鼎鼎的研究院更早研发出病毒疫苗……人家背靠着钟家和高氏集团,有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要资本有资本! 对于广大民众来说,能预防病毒的疫苗可比对症治病的药物实用多了。有了疫苗,他们再也不需要再担心病毒从北江扩散了。所以一夜之间,舆论的热度再掀高潮,却是推向了高氏集团。 作为高家大小姐,高家仪更是风光无限,成为各大社交平台的顶流。 网友们都觉得,此次钟高研究所的疫苗之功,是因为她亲自带队深入疫区。 一个千金大小姐,能做到这种程度,未免也太难得了! 伴随着高家仪的人气无限高涨,疫区解封了,病毒疫苗开始在全国推行。 一共有三种疫苗,民众可自由选择。 高家靠着钟家,吃到了“首款”疫苗的红利,那一周,高氏集团的股票直线翻涨。 站在时代的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一时之间,高氏集团风光无两,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豪门世家,竟也纷纷开始献起殷勤。 高氏自然想要更努力地抓住这次机会,于是开始线上线下花样营销。 线上推出疫苗研发过程纪录片,高家仪更是频频曝光,在各大媒体平台,宣传自家的疫苗。她漂亮、专业又亲切的形象,着实为高氏集团加了不少分。 线下打价格战,赠送各类福利,送米面油盐,抽奖送手机,甚至直接返现金。 疫苗都是由各地政府统一采购,民众本来就不需要花钱,各种福利却是实打实的能拿到手里。 这样,无论是采购疫苗的各地政府,还是打疫苗的民众,都倾向于选择钟高研究所的那一支。 其他两种疫苗,则是乏人问津。 这事儿还成了新闻,被挂到了热搜榜上。 舆论至此,钟高研究所又推出一种改良版疫苗,原先需要打三针的疫苗,直接变成一针。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民众,顿时也纷纷选择了钟高研究所。如果只需要打一针,谁愿意挨三针啊? 也有少数人对改良版的疫苗存疑,跑到高家仪的微博底下,询问相关情况。 高家仪这会儿才知道,改良版疫苗已经对外推行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赶忙拨通了高父的电话:“爸,新疫苗怎么这么快就对外推行了?研究所那边不是还在统计临床数据吗?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疫苗有问题怎么办?” 高父哈哈大笑:“噢对,这事儿忘了跟你说了。钟家在上边有人,文件都批下来了,最后那些数据你看着办吧,弄不弄都成。” “这怎么能行呢?!什么叫弄不弄都成……”高家仪一时着急,声音都拔高了,“爸,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咱们还是谨慎些吧。” 听到女儿唱衰,高父不大乐意:“怎么叫你说的,好像我罔顾人命似的?这改良版的疫苗,是在原先的基础上改进的,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了,还有钟家给我们保驾护航呢。全国多少人,现在市面上就三种疫苗。哪怕只拿到三分之一的市场,也是万亿为单位的生意。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而且,你以为首都研究院和南江研究院是吃干饭的呀?等你一步一步完成临床统计,黄花菜都凉了。” 高家仪一阵沉默,又听高父继续道:“好了,这是决定我们高家命运的一击,必须成功!你就好好在网上当好你的高大小姐,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挂断电话,高家仪重新打开微博,看着每天都在以几十万的速度增长的粉丝数,还有溢满吹捧夸赞和嫉妒羡慕的评论和私信,她转发了高氏集团的最新一条微博,附上文案—— 【呕心沥血,我们改良版疫苗终于上线啦!以后只需要打一针就可以咯~!怕打针的小伙伴冲鸭!^-^!】 微博更新不到10分钟,评论就破千了。 【冲冲冲!我们社区这周抽奖送手机,求欧皇附体!】 【哇羡慕了,不过我们社区直接返200现金,每个人都有哈哈!比较适合我这种臭手~】 【为了推广疫苗,高家真是操碎了心啊~~】 【听朋友说,一针的改良版疫苗打完了很不舒服,我朋友躺平了三天才起得来床,我都有点害怕了……家仪,这疫苗肯定是安全的吧?】 【楼上黑粉吧……疫苗这事儿,不安全的话,国家怎么可能让推行?在这儿找什么存在感,害怕你就去打别的疫苗呗!又没人按头逼你!】 比起粉丝,高大小姐本人却显得更为友好些,她十分耐心地回复着那些心里忧虑的网友:【每个人体质不同,打完疫苗之后的反应自然也不一样。当然,疫苗本身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啦!大家不相信我们高氏,也应该相信国家的监管部门~~ps:大家在自身免疫力比较好的时候去接种疫苗,打完疫苗也要细心自察,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还是要及时就医噢!~】 她这一番回复,给那些对疫苗存疑的网友打了一剂定心针。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接种高氏的改良疫苗,各地政府自然也是乐见其成,毕竟,高氏疫苗有低价折扣,政府财政的压力也大大减小了。 在疫区解封之后,储星洲带着几位老大夫又回到了珠瑷馆。休息几天之后,又恢复了坐堂接诊的日常。 这一天,几位老大夫一起在食堂吃饭,聊起最近接诊的病患,忧心忡忡,又带着些小心谨慎。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来求医的本地病患,都挺奇怪的?” 第452章 直播间实名爆料 “那什么,疫苗,照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我这心里吧,怎么老忍不住犯嘀咕啊?是我人老了,想太多了?”王老小心翼翼地说出心中的忧虑。 没想到其他几位大夫听到这话,都忙不迭地点头:“哎呀!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这么想?!” “最近几天,我也接诊了好几个打完疫苗的病患。打疫苗身体虚弱是正常的,但那些病患吧,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痛,要么是之前治好的老毛病突然犯了,要么就是连续高烧一周以上还不退的……” “是是是,跟接种疫苗常见的反应不大一样!但我都没敢往疫苗那块儿想……” “不过认真想想,好像那些出现异常的病患,都是打高氏改良版疫苗的。” “没错没错。我这边接诊的病患也是。” 此时,领着景曜和两小只来食堂吃饭的储星洲正好路过,听到几人的话尾,直接站近了问道:“几位老师,你们说的是接种疫苗的异常反应吗?” “星星,来啦?” “哎呦,宝珠来爷爷这儿!爷爷抱抱!” “宝瑷,今天怎么没来医馆帮爷爷配药呀?爷爷可想你了!” 几位老大夫纷纷打招呼,对两小只尤其热情。 而最大只的那位,站在那儿,身高腿长,存在感明明挺强的,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又被无视了。 不过他也习惯了,看向储星洲,主动道:“你坐着聊吧,我去给你取餐。” “嗯。”储星洲点头,倒也不用多说,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宝珠腻在袁老怀里,坐得稳稳当当的,弯着一双笑眼,“爸爸!宝珠想吃南瓜苗苗,还有节瓜酿!还有肉肉!” 景曜摇头,“不,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你跟爸爸一起去。” 宝珠抱起白白嫩嫩的小胳膊,气鼓鼓地扭过身去,片刻后又冲另一人弯起笑眼,“哥哥!宝珠想吃南瓜苗苗,还有节瓜酿!还有肉肉!” 景承安板着小脸,认真点头,非常简洁地应道:“好。” 景曜屈起手指,在宝珠头上敲了一记。却也无奈,小公主被自个儿哥哥宠着,他这个爸爸也没立场阻止。 父子俩一起去排队聚餐了,几位老大夫才将话题转回来。 “星星,你也觉得奇怪么?” 储星洲点头,她自己的医术自己心里有底,来医馆求医的村民,多数都是因为身上有些经年老毛病,经她之手调理之后,多少都有改善。但这些天,接诊了许多老病患,都是之前治得七七八八了,突然再犯,而且比治愈之前还要更严重。 一个如此,还不奇怪。但数量那么多,而且都在打完那款改良版疫苗之后,这就不得不让人起疑了…… 几位老大夫面面相觑,“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这民生大事,上头应该把控得挺严啊……” “这疫苗研发周期短,会不会有未知问题?” “星星,你们南江研究院不也出了一款疫苗吗?你怎么想?” 储星洲沉凝片刻,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怎么回事,能确定的是,其他两款三针的疫苗没有问题。我让景曜弄几支疫苗回来研究研究……” 几位老大夫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据他们所知,周围的人都更喜欢那款改良版的疫苗,这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涉及可就太广了…… 吃完饭,他们也赶紧打电话通知自个儿的亲朋老友,如果要打疫苗,还是选南江研究院研发的吧……打三针,麻烦是麻烦了点,至少安全啊! 储星洲这边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网上就有人爆料了。 爆料者自称是钟高生物制品研究所内部的高级研究员,爆料方式更是简单粗暴,直接选了当下最火的直播平台,最热门的直播时段。 镜头前是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娃娃脸理工男,似乎不大习惯面对镜头,目光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满脸局促,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也在发抖。 “开,开始了吗?” 镜头外有人小声道:“已经开始了,不过直播间人数还不多。” 娃娃脸举着一张身份证望向镜头,“大家好,能,能看清吗?这是我的身份证,噢,这里,还有我的工作证。我是钟高生物制品研究所的一名高级研究员,我叫林明。 今天直播,请大家一起录屏,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线,也不知道我会什么时候突然消失,希望这段视频能让多一点人看见…… 在这里,我要实名举证钟高生物制品研究所违法研发疫苗,高氏集团涉嫌严重违法,并向公职人员巨额行贿,将未通过质管规范的疫苗向市面流通。 这将对华夏全体民众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我,我要实名举报,希望有关部门可以尽快介入调查,希望各位朋友不要再去打自高氏集团的改良版疫苗了!” 这段话,不知道他在心里打了多少遍草稿,磕磕巴巴的,总算说完了。 抿了抿嘴唇,他透过厚厚的镜片,幽幽地盯着镜头,又道:“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突然自杀了,就是高氏的人干的!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强大!空口无凭,接下来,我给大家看一下研究所最近拿到的疫苗接种回访纪录。” …… 这位爆料者很聪明,选择的是景氏旗下的直播平台。虽然这个平台以游戏直播为主,其他主题的直播几乎没人看。但毕竟是景氏旗下的平台,他只要不被封号,这个爆料迟早都会为人所知。 没想到的是,开始只有几十人在线的直播,几分钟后,人数指数式暴涨。到他开始举证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已有上万人,并以倍数级往上继续暴涨。 林明捏着举证的a4纸,盯着屏幕,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望向旁边:“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是真的假的?” 镜头外的声音显然也慌了,“应,应该是真的吧……好像是因为我们的直播间被官方推到热门第一了!” “所以,我们是成功了?” 镜头外的声音兴奋起来,跟林明击掌,“成了!看吧!听我的准没错!景氏旗下的直播平台,肯定不会包庇钟高研究所!” 此时,直播间的网友从不可置信,到心生怀疑,再到愤怒骂娘,弹幕飞速地上翻,已经刷出重影了。 第453章 不信谣,不传谣 高氏毒疫苗事件,以直播平台为原点,迅速向所有社交平台辐射散开。 高家仪第一时间发布微博,措词直接简洁:【针对近日关于疫苗的不实传言,高氏将采取法律措施。望各位不信谣,不传谣。】 如此清晰而凌厉的表态,跟她素来温和可亲的形象不符,却也让很多人感到安心。 高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毒疫苗事件,后头肯定还有什么神反转呢。 打过“毒疫苗”的人,纷纷写小作文,开始复盘自己打完疫苗的反应。有人觉得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有人却心生怀疑。 其他吃瓜群众倒是心宽,搬来小板凳,等待后续。 这时,某吃瓜大v爆出了一则录音。 大v表示,录音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黑客传给他的,不明来由,他个人也不作真假定论,是否可信,由广大网友自行判断。 听起来,音频是在一个ktv录下的,听上去像是一群年轻人的聚会。背景嘈杂,些许字句有些模糊。 一个轻佻的少年音响起:“啧,那谁说不来了,他今天刚打完疫苗,只想睡觉,不想喝酒。哎,对了,你们都打疫苗了吗?” “能不打么?疫苗一出来,就被我妈揪去打了。不过打太早了,是首都研究院的那款,过两天还得再去打第三针,忒麻烦!” “哈哈哈那我算是赶上了,我还没打,现在去打钟高的,只打一针就行。”这道男音顿了顿,哼道,“哎,说起来,钟少,能不能走个后门?我公司上百号人都等着打疫苗呢,你能不能给我整个团队上门服务啊?” “这还用你亲自走后门?不是可以直接预约么?” “我知道可以直接预约,但团队疫苗的预约,已经排到一个月之后了!钟少,给个准话呗?” 一道懒洋洋的男音响起:“别说我不帮你,你要真想预约,我明天就能让人过去。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打这款疫苗。” 他这话一出,音频里出现了几秒的停顿。 “……这是什么意思?” 懒洋洋的男声却不再多说:“言尽于此,自个儿体会去吧。” 有人抖着声音又追问了一句:“钟少,你打的是哪款疫苗呀?” 钟少倒也大气,不遮不掩不回避,直接回道:“南江的。” 又是一阵沉默。 在场的都是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他们也不敢细问,话题就此揭过,公子哥们又开始闹起别的。 音频结束前,只有一道细声叹道:“难怪……听说钟高的疫苗也不是他们自个儿研发出来的,而是钟家通过关系,拿到了别家的疫苗改进的,而且还并购了两个小型的病毒研究所。” “嘘!少说两句吧!你也不看什么场合!” 音频就此掐断。 听完整段音频的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这音频里透露的信息,未免太耸人听闻了吧! 说好的反转呢? 因为这段音频,网络上再次掀起风暴。 接下来的一周,所有的新闻媒体、各大社交平台,排在热点榜前几的都是相关的事件报道。 连一线明星出轨离婚的大瓜,大家都吃得不香了。 才从疫情的恐慌中回过神来的民众,又陷入新的恐慌。 那些打完疫苗之后有异常反应的人,这才笃定,原来那些异常反应,真不是自己个人体质问题,而是因为他们打的就是没有严格审批的毒疫苗! 恐慌和愤怒都被引爆,高氏集团总部大厦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高氏的员工,无论职位高氏,只要进出大厦的,都被连累得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为此,警方还特地出动了一支小队,才阻止了暴动的人群。 钟高研究所也没能幸免,外墙的玻璃被砸了个稀巴烂。 高家仪的微博人气倒比之前更高,不过,之前的奉承倾慕,都变成了恶毒的诅咒。 网友们仍旧称她“大小姐”,评论点赞数第一的,是一句令人发寒的询问—— 【大小姐,大小姐,尊贵的大小姐!不信谣不传谣,我只想礼貌地问一下,人血馒头好吃吗?】 高家仪一反常态,保持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铁粉却仍一心维护她,【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们凭什么骂人?而且,就算真的是毒疫苗,又不是我们大小姐研发的!高父在接受调查了,高氏所有的资产也被冻结了,我们大小姐还不够可怜吗?】 网友们:【……脑残粉,毒疫苗打多了?】 【打毒疫苗的人不过是失去了健康,而她失去了钱……】 【孩子,好好上学吧,脑子是个好东西!】 此时的高家,气氛一派冷肃。 高父将一儿一女叫到书房,开门见山:“我刚从警局回来,想联系钟家,也联系不上。这一次的事,恐怕难以周全了。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最大程度保全高家,只要还有机会,高家一定能够东山再起……家仪,你觉得如何?” 高家仪怔了片刻,看了看低头沉默的弟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父亲,眼中一片晦暗:“父亲说得自然有理。” “那就这么决定了。家仪,爸爸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们高家能走到今日,也是多亏有你。你弟弟就远不如你了,疫苗的事,虽是他亲自出面,但他也是为了你呀!更何况,你还是胡教授的亲收徒弟,是一名专业研究员,由你出面顶下所有罪罚,再是合情合理不过……” 高家仪咬紧嘴唇,眼眶炙热发疼。高父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刀似剑,在她心口豁开一个大洞。 合情合理? 那是什么情?什么理? 高父却将她的沉默当成应答,悬在半空的石头落地一般,语速也慢了下来:“不愧是我高旗的乖女儿!你放心,有爸爸在的一天,肯定不会叫你受苦,等风波过去,爸爸再找关系……” 高家仪垂着眼眸,由着那些破碎的字句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 她怔怔地盯着脚尖,想起年少时,弟弟来抢她最爱的那个玩偶兔,那是从襁褓期就一直随身不离,必须搂在怀里才能睡着的小兔子。父亲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说,家仪,你长大了,你是姐姐,把玩偶给弟弟。 她是受尽宠爱的高家大小姐没有错。但她也永远是高家必须做出选择时,第一个被放弃的那个人。 从书房离开,高家仪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微博,一条条地翻看评论。 除是愤恨的怒骂,就是恶毒的诅咒。 她怔了片刻,发了条微博,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第二天,警局来人,直接把高父和高家弟弟拷上了。 高家弟弟不断挣扎:“爸爸,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我不会有事的吗?” 高父同样不可置信:“警察同志,疫苗的事,跟我们无关啊,你们怎么能随便抓人呢!” “我们接到了高小姐的实名举报,证据确凿,可不是随便抓人!要是有话要说,请律师吧!” 二人闻言,瞪大眼睛看向一旁的高家仪,“高家仪!你这蠢货!你干了什么?!” 高家仪面无表情,冷冷地回望着他们。 第454章 厉害了,我的景大总裁 华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卫计委和警方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非法研发、经营疫苗案的调查处置进展—— 钟高生物制品研究所的负责人及多位高级研究员、高氏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及疫苗生产推行相关人员为谋私利,涉嫌严重违法,并向公职人员巨额行贿,现被查封并接受调查。 这新闻发布会,相当于直接定性了“毒疫苗”事件。 加上高家仪那句“对不起”,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就算是高大小姐的脑残粉,也再找不到只言片语为她辩解。 高氏集团一年之间,发展迅猛,但根基不深,野心又大,所有现金流都套在各种项目里。如今出事,竟是连周转的余地都没有。 高父还在接受调查,集团就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高母与高家仪这才发现,高氏集团的最大持股人已经不是他们高家了。 坐在会议室首席的,却是首都金融圈鼎鼎大名的程荣毅。 高家母女自然是认得他的,这半年来,高父一直在讨好这位金融大鳄。 “程先生,您,怎么在这里?”高母环视一圈,没见到其他股东。 “不用看了,没有其他人会来了。”程荣毅好整以暇地笑道,“高氏股价大跌,我给了他们一个蛮不错的价格。他们手里握着烫手山芋,自然也乐意卖我个面子。” 高母尚且迷茫,高家仪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虽然最大持股人不是高家,但如果能有程荣毅的加入,高氏必然可以挺过此次风波。 然而下一刻,便又听程荣毅开口道:“我今天来,也是想谈谈价格。” “价格?什么价格?” “收购你们手中股票的价格。” 高家仪怔住:“什么?!可是,这是我们高家的公司!” “嗯。如果以投资的角度来说,确实是一笔亏本买卖。”程荣毅十分无奈地摊摊手,“我也是受人之托,出个价吧。如果你们稍微懂些商业常识,应该知道,错过这个机会,高家只有破产的份了。” 高家母女脸都白了。她们自然是懂的,高氏发展迅猛,在外风光无限,实际上负债过高,现金流入少,大额刚性支出大,更没有外在资金支持,一朝不慎,便将面临破产。更何况如今摊上毒疫苗的事…… 高家仪僵着脖颈,强作镇定:“您现在是公司最大持股人,一定不能眼睁睁看着高氏破产吧?一旦高氏破产,您投入的那些资金,不也打水漂了么?” “是这个道理没错……” 高家仪被揪紧的心又放松了片刻,“所以——” “所以,投入的资金,不是我自己的钱。我说了,受人之托么。”程荣毅不急不缓地道,“高大小姐,你要知道,那些钱,对有些人来说,真不算什么。只要玩得开心,打水漂也是个不错的乐子,不是么?” 语毕,他站了起来,又温和地笑笑:“您二位也许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不过有些人耐心奇差,只愿意再给一天的时间,您二位明天之前给我个答复,可以吗?” 高家母女沉着脸道别:“程先生慢走。” 程荣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高母腿软得跌在椅子上,满眼是泪。 高家仪拧着眉头:“妈,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高母恨恨地抬眼:“你说怎么办?你这个没良心的,为什么要举报你爸你弟弟?是你亲手害了他们!既然选择了大义灭亲,现在高家会怎么样,跟你还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 “妈……”高母眼中的恨意令高家仪心中生寒,“是爸爸要让我去顶罪,明明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我不走!高家的股票有我一份!我要卖了,拿到我的那份钱!” 高母气急:“你这个白眼狼!这个节骨眼,竟还只惦记着钱!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儿!你给我滚,股票我会出手,但那些钱,你一分也别想惦记!你爸说了,不认你这个女儿!” 高家仪眼中含泪,却勾起嘴角:“这可不是你和我爸说了算的,生日的时候,爸爸送我的礼物就是高氏5%的股票,我手里有股权转让书,白纸黑字,那才是有法律效益的!” 高母太阳穴嗡嗡直跳,怔怔地瞪着她,“高家仪,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从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人……” “都是你们逼我的……为什么每次一出事,你们总是护着弟弟?明明我才是更聪明,更懂事,也更为家里出力的那个……都是你们逼我的!!放心,妈,我不贪心,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份!” “……” 高母原想做最后的挣扎,联系了不少人,试图以更好的价格售卖手中的股票。然而高氏这烂摊子,傻子才会接盘。 她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与程荣毅联系。 高氏集团持股人就此更迭,高家家破人散,钟家也直接宣布与高家解除婚约,撇清的姿态并不体面,但此时哪里还有人敢为高家说话? 高家自此从首都豪门圈销声匿迹。 毒疫苗滋事体大,不是钟高两家便能玩转的。其他牵涉其中的家族,也一一接受调查。一时之间,整个首都,风声鹤唳。那些豪门世家齐齐约束自家不成器的儿女,就怕他们不懂事,撞到枪口上。 储星洲难得的每天都上网,追着热点。 毒疫苗事件爆发时,她便想着能不能利用此事,让高家仪吃吃苦头。 没想到,她还什么都没做,有关部分就直接展开调查了。而且没两天,调查结果就摆到了公众面前。涉事的所有人,无论官商,都直接落马,锒铛入狱。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更别说,突然有一天,景曜将一份股权转让书推到她眼前,“喏,礼物。” “什么礼物?”储星洲不解。 不年不节的,景曜翻了翻日历,淡声道:“华夏航海日。” 储星洲:??? 景曜一本正经的:“航海家郑和下西洋600周年纪念日。” “……好吧,你开心就好。”储星洲扬了扬手中的股权转让书,眼中笑意盈盈,两颗梨涡微泯,“我也挺开心的。厉害了,我的景大总裁。” 第455章 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素来清冷的人儿,笑出梨涡来,如春阳融雪。 景大总裁心口一片温软,忍不住凑近她,“要奖励。” 储星洲手臂挂在他脖子上,在他唇角啾了一口。轻轻的啄吻,连不知事的中学生都会觉得过于单纯。 而她望向他,专注的眼眸里,荡着晃晃的笑意。 景曜爱死她这傻乐的样子了。 不过有些直女就很不解风情了,聊起的话题十分破坏气氛,“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都查清了么?” 景曜一边捏着她的手指玩儿,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跟你知道的差不多。我当年跟老头子不合,可能也透露过不想结婚生子的想法。也许激起了他的危机感,他怕景家无人继承,没少给我设局。 不过,老头子素来看重家世,塞给我的人,不说门当户对,但也差不了。谁能想到,重病一场之后,他连家世都不看重了,不然,像是高家这些小门小户,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当年来南江出差,离首都十万八千里,我就没设防。但恐怕老头子也没想到,他想把高大小姐塞到我房间,高大小姐却不知景家身份,只想着陷害于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片刻,笑了。 眼眸里尽是被命运眷顾的侥幸,甚至感激:“幸好是你。高家仪,也算做了件好事。” 储星洲摇摇头,“那也抵不了她犯下的那些恶,孩子们的病……” 景曜掐着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别担心,会好的。你的那款新药剂,临床一期的数据很好不是么?高家仪也已经失去最大的倚仗,如今连首都研究院都呆不下去了,听说胡立群原本还想保她。她却被又举报论文抄袭,证据确凿。更不巧的是,研究院里的同事也联名举报,说她冒用小组研究成果。最后闹得挺难看的,胡立群也只能胡闹将她打发了,现在好像在一个三本医学院当老师。” 听到“论文抄袭”几个字,储星洲挑了挑眉。倒没想到,这事在这当口起作用了。 景曜在她的沉默中,慢慢将她圈入怀里,“在想什么?不忍心?” 储星洲顺势倒在他怀里,心绪复杂:“不忍心?怎么可能!只是……看到她的结局,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就,那样。她于我而言,似乎不重要了。” 刚重生的时候,她几乎被愤怒恨意淹没。 然而这一年来以来,带宝珠回乡,陪伴父母,重遇宝瑷,又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恋爱定婚,珠瑷庄和医馆渐渐经营起来,日复一日的忙碌中,她想起高家仪的时候越来越少。 又也许,是因为某人大包大揽地将高家仪的事揽了去,她心里早就笃定了高家仪今日的下场。所以在真的看到她失去所有时,反而心情特别平静。 高家仪。自诩千金大小姐,看不起她的出身,却又嫉妒她的天赋,所以各种设计陷害,让她好好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在她失去所有亲人,孑然一身时,又害她性命。 如今,她失去高家的倚仗,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她引以为傲的天赋才能,更是被揭露得体无完肤。从被人捧上金字塔尖,到人人冷眼鄙视,支撑她的那些骄傲的所有信念,全数倒塌。 不必再做什么,高大小姐将在最最平常普通的生活里,日复一日地被自己的心魔啃噬。 这个人。这个名字。 与储星洲再也没有关系了。 储星洲呼了口气,淡淡笑道:“也算是解决一件大事。” 景曜靠近她耳边,伴着灼热的呼吸,轻声哼道:“还有一件大事。” “嗯?” “七月初七,宜嫁娶。而且我看过了,那天的新历,正好是我们去年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说巧不巧?” 储星洲噗嗤一声笑了,这宜嫁娶的老黄历,都被他翻了好几道了。 “我们竟然才认识一年么?” 时间过得可真快。 一年前,这位景先生,可对她没多少好脸。 “可不,我记得,那天我找你问路来着……” 景曜还沉浸在这一年的记忆中,怀里的这人,却突然“啊”了一声,脱离他的怀抱,满脸恍然:“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山棯子!我怎么忘了这个!!!” 储星洲眼里闪着碎光,兴奋得语速都比平常要快许多,“我要上山一趟!” 景曜:“……” 目送着她轻快的背影,景曜忍不住叹气。怀里的温度犹在,更显空落。 也不知道她是突然联想到哪一出,肯定是什么药方或实验之类。 只是,七月初七,这一次,婚礼应该可以顺利举行了吧? 储星洲曾用自己的药方和空间培育出来的变异药材,跟未来世界的研究员换了一台基因分析仪器,一台生矿能量测量仪器。这两台仪器到手之后,她测量统计了各种各样药材里的生矿能量,对生矿能量这个概念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生矿能量是未来世界衡量基因药剂是否高级的唯一参考,储星洲想治疗基因疾病,自然也要以此为参考。 她的想法也十分简单粗暴,先对现存药材进行生矿能量的测量,然后筛查出生矿能量含量高的药材,再依靠中医拟方的君臣思维拟出药方。 不断探索之下,她发现经过剧烈基因变异的药材,比同样的普通药材,生矿能量要高出千倍到万倍。 而她能获得基因变异的药材,一是空间种植,二是跟末神交易的变异植株。 这么着,曾经身为末世杀神的末神大佬,被迫变成了半个药学专家。 随手薅一把野草杂草,就能换取丰富的生存物资。这可比任何异能金手指都好用多了。 末神也从不隐瞒,有人问起物资来源,他都直说是薅草换来的。 不过没人信。 就连自家小队的成员,都觉得他们家老大极其神秘,不明觉厉。 有人大胆猜测,末神是重生或穿越的,还拥有传说中的空间异能,所以在末世到来之间,就囤积了无数物资…… 末神:…… 这年头,怎么说真话,反而没人信呢? 第456章 宿主牛批!爱宿主一万年! 储星洲上山之后,不知为何,心里突突跳,像揣着一只兔子似的。血液腾腾地流向四肢,指尖发麻。 直到那株巨大的山棯子树现于眼前,她耳边无声,心跳却震耳欲聋。 这株山棯子不知年岁,枝干粗壮,却并不高,只向四周伸展,盘踞了方圆十几米的空间。 时节已到,树上结满了果子,青的红的紫的,密密麻麻。成熟的紫色浆果,每个乒乓球大小,圆鼓鼓的,轻轻一掐,就流出蜜一般的果汁来。 去年初初回乡,她便是靠这株山棯子,赚到了第一桶金。也是因为这株山棯子,与河岸那边的小别墅结缘。 后来她把这块地圈了起来,并不开荒,反而在周边种上密密麻麻的荆棘树。 上山干活的人,看到这一片野地,长满杂草荆棘,寸步难行,自然也不会有心探索。 储星洲每次上山路过时,都会特地给这株山棯子狠狠浇一遍灵泉水。如今看来,那些灵泉水没有白费。一年过去,山棯子似乎比去年结得更多,个头也更大颗。 储星洲摘下几颗成熟的山棯子,丢进空间里的生态能量检测仪。很快仪器便有了数据反馈,跟她猜想的一样,这株变异的山棯子含有极高的生矿能量。 如果改用山棯子入药,那么原本的药方就得重新调整了…… 正思忖着,耳边传来一阵微乎其微的咀嚼声。 储星洲拨开茂盛的树枝,就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 小小一只的风狸怀抱着一颗黑紫的山棯子,埋头小脑袋,正在大快朵颐,火红色的大尾巴在身后美滋滋地晃呀晃。 “嘶嘶!” 看到储星洲,小风狸先是一怔,然后开心地跳近一步,双手捧着大浆果,殷勤地递到储星洲嘴边,丝毫没有偷吃被抓的尴尬。 储星洲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倒是会吃!” 嘶嘶见她不接受自己的分享,圆溜溜的眼睛转呀转,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里掏了掏,小爪子摊在储星洲眼前,热情地跟她分享自己的另一个宝贝。 定睛一看,是几截似虫非虫、似草非草的根苗。 储星洲鼻尖闻到一抹淡香,捏过根苗,仔细打量,“这是虫草?哪里来的?” 冬虫夏草是非常珍贵的一味中药,一般虫身如蛹。但嘶嘶给她的这几粒虫草,虫身似蚁,呈琥珀透明状,像精致小巧的玻璃工艺品,与一般虫草完全不同。 虫草是真菌与幼虫在特殊条件下形成的菌虫结合体,冬天是虫子,到了夏天,虫子里就会长出草来。 一般都是蝙蝠蛾幼虫长成,所以虫身部分呈蛹态。但古医书中有记载,其实虫草有许多种形态,每种形态的虫草药效也都不一样。 嘶嘶跳到她肩上,一边啃着大浆果,一边指了指山棯树树根。 储星洲挤进浓密的枝丫,树根附近有一圈中空区域,她很快就发现了嘶嘶扒拉出来的地洞。 原来这树根里,藏着一个巨大的蚁穴。只是不知道为何,蚁穴已经空了。疏松的蚁穴已崩塌一半,布满密孔的土穴上方,冒出几缕颤颤巍巍的绿芽。正是虫草新长出的夏苗。 储星洲小心翼翼地把剩余的虫草挖出,捧在手心一数,不多不少,一共13株。 只那么一小捧,药香却极浓。 这长于山棯根处的虫草肯定不简单! 储星洲想了想,直接将两株虫草分别丢进基因检测仪和生矿能量检测仪。基因序列还有待对比分析,但在30秒的检测时间里,生矿能量数据不断攀升—— 10……100……1000………… 最后直接爆表了! +…… 看着一长串的0,和最后的那个+号,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储星洲也吃了一惊。 “……系统,这,仪器坏了?” “仪器是不可能坏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坏的!我去!牛批了我的宿主!我们要发了!!!!!” 系统的数据流乱了几秒,才正经答道:“我刚刚在主系统数据库里查过了,其他系统也有收集过生矿能量爆表的药材,最后都成了制作高级基因优化液的主要材料!这虫草是个什么玩意儿?宿主你再挖挖呀!多搞点!发财!暴富!快挖快挖!” 储星洲:“……” 她的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 不过储星洲也忍不住又扒拉了一遍蚁穴。 确实没有多余收获了,她一把揪住小风狸的大尾巴,捧着它的脸狠狠rua了一把,逼供加引诱:“嘶嘶小朋友,哪里还能找到这种虫草?找到的话,给你灵泉水喝噢。” “嘶?”小风狸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小脑袋在她掌心里呼噜呼噜地蹭了一通,又心满意足地继续埋脸享用自己的大浆果。 看来是真没有了…… 看着手心里仅剩的12株虫草,储星洲心口莫名激荡。 机缘巧合的,今天的收获比意料中要多得多!有了这些山棯子和虫草,她的研究肯定能往前再跨一大步! 宝珠宝瑷的病,治愈的希望更大了! 这是重生以来,始终系在她心口的一根线,牵动着她的所有。 在此之前,末神为她提供了各种各样的变异药植。她一一在空间里种下,浇灌灵泉水。养成之后,拟方制成药剂。 不过这研究,前无古人,她只能独自摸索。 又是半年过去,进度虽有,但不算理想。 制成的药剂,她也没有自己做临床实验,而是直接与未来世界的研究院合作。那边有ai模拟临床实验系统,只要输入相关数据,跑一遍程序,就能得出结果。更快,也更精确。 未来世界原本只有三种基因药剂,中级、高级基因优化液尤其难得。自从跟储星洲合作之后,五花八门的基因药剂,药效不一,但难得的几乎没有副作用,而且直接与储星洲交易购买,成本十分低廉。 为此,向来神出鬼没的研究院院长直接出面,与储星洲谈了一笔交易,互换资源。 自家宿主突然变成香饽饽,系统都没想明白咋回事。但它十分沾光就是了。 曾经,它只是在时空风暴中,流落异世界的一缕数据,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最受瞩目的系统。 未来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储星洲制出的药剂可以改良人类基因,他们只能猜想,要么是那个时空环境下,药材的药性更好,要么是传承已然断裂的中医,在那个时代,演变出他们不为所知的神奇之处。 然后,系统就被赋予了新的任务——辅助编号77宿主完成中医传承事业,一直到终老。 系统乐不可支。 原本完成任务之后,它便要被主系统回收,也许还会被刷新,抹除所有数据。 如今它却可以留在这个时空了。 宝瑷还为它设计了新的机器人身体,每天跟宝珠和动物军团们一起,上山下水、四处蹦哒,可好玩儿可开心啦! 人类的世界,比数据的世界有趣多了! 宿主牛批!爱宿主一万年! 嘻嘻。 第457章 结婚啦!婚礼当天! 七月初七这天,首都虞家一大早就闹腾得不行。 虞白苍一阵头疼,“他们两兄妹又在吵什么?怎么还不下来吃饭?一会儿就该出发了。” 虞夫人温温柔柔地笑着道:“故意闹别扭呢。说好好的情人节,非得去什么农村婚礼。” “农村婚礼怎么了?那可是我唯一的小师妹。” 这位小师妹,虞夫人前几年倒也见过,印象中是个漂亮话少的小姑娘,因为天份高,所以袁门几位师兄弟都很宠她。 这一年来,更是听丈夫不断提起,她在乡间办了间医馆,似乎干得不错。 虞夫人是豪门千金出身,嫁给虞白苍,算是下嫁。着实是因为虞大夫年轻时,眉清目秀,一派风流儒雅。虞夫人一见钟情,主动倒追。二人成家之后,生下一对龙凤胎。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一双儿女被养得任性又娇气,丁点苦也吃不得。 儿女都是冤家…… 虞白苍正叹着气。 虞启、虞奈两人就从楼上跑下来,都穿着正装礼服,但满脸不高兴:“爸爸!我们今天早有安排了,不去参加婚礼成吗?” “就是,爸,我们又不认识你的小师妹……” “没商量。” “农村婚礼有什么好参加的,还穿正装……” “妈妈,我能不穿这双鞋吗?乡下的路,踩坏了怎么办?这是私人定制的欸!” 儿女抱怨,就连妻子也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 虞白苍温声坚持道:“你们纪师叔特意叮嘱了,新郎身份不简单,着装不可敷衍了事。” 虞奈撇着嘴,小声哼道:“神神叨叨的,能有多不简单……” 虞启也道:“怕不是个暴发户……” 饶是不情愿,一家四口也整装出发了。 两个小时飞到南江,落地之后,竟有专车接送。而且是迈巴赫限量版车型。 虞启坐在车里,忍不住四下打量,终于表现出些许兴致:“老爸!看来你小师妹很重视我们欸,竟然安排了迈巴赫接送!” “应该是借的车吧?暴发户真虚荣!”虞奈对豪车丝毫不感兴趣,“还要多久才到呀?我都累了……” 沉默有礼的司机回道:“按目前的路况,从机场到村里,大约还需要三到四小时。” “你说什么?!四个小时???!!!” 虞奈欲哭无泪:“爸,我能不能直接买返程机票回家?什么好人会有这么偏僻的山村举办婚礼啊……” 虞夫人也十分不解:“是呀,老虞。无论是袁老,还是你们师兄弟,个个都不差钱,帮小师妹在首都或省城举行婚礼不好吗?” 虞白苍此时也觉得路程辛苦,“听说小师妹忙不开身,新郎体贴她,不舍得她舟车劳顿。” 虞家其他三人:“……” 所以,就活该他们这些参加婚礼的人劳顿么…… 幸好司机开车很稳,车里也宽敞,四个小时倒也没想象中难熬。 睡意朦胧时,感觉车子停下了,“到了?” 司机声音里带着歉意:“抱歉,虞先生。村里的停车场停满了,为了安全起见,不好将车开进小路,恐怕需要你们走一小段,步行入村。” “好烦!”虞启、虞奈满脸不高兴地下车。 环顾一圈,各式各样的车沿路停得满满当当,马路两侧则是无垠的稻田,不远处,村庄房屋坐落在青山绿竹的环抱中。 空气清凉湿润,轻风里盈着一股淡淡花香。 令人治愈的乡间美景,两个年轻人心里却只觉得烦躁。 脚尖踢着一个石子,虞奈耳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少女声音:“虞奈?!” 她循声抬头,眼睛也亮了,“程小盐!你怎么也在这里?!!” 两个女孩奔向对方,牵着双手跳了起来,满脸都是雀跃惊喜。 “我陪我伯父来参加婚礼呀!”程小盐笑道。 “啊?你伯父?这婚礼还能请得动你伯父啊?” 大名鼎鼎的程荣毅欸!首都金融圈大佬中的大佬欸!而且这位大佬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又不近人情,一个小小的山村婚礼,怎么请得动他? 程小盐却点头:“当然了!其他人也就算了,景氏家主的婚礼,我伯父肯定要来的!嘿嘿,我求了好几天,他才答应带我来呢。” 虞奈满头问号:“啊?” 程小盐兴奋得眼睛亮晶晶,捏得她的手都疼了:“我终于可以见到星姐了!!!天呐!” 虞奈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星姐?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漂亮中医小姐姐?” “嗯!”程小盐小鸡啄米般点头,“今天可以现场磕cp欸!你敢相信?!我的人生圆满了哈哈哈哈哈!!!” 虞奈不是很懂她的兴奋,在脑子里挼着这复杂的人物关系,好久才反应过来,偏头看向她老爸:“爸,你的小师妹,该不会恬好姓储吧?今天的新郎,刚不会恬好姓景吧?” 虞白苍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你没看请贴吗?” “那我们说新郎是暴发户的时候,你怎么没吱声?”想起自己一整天胡说八道的那些话,虞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虞白苍却疑惑地反问:“嗯?我有跟你们说啊,这几个字不太礼貌……” 那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吗?!! 虞奈快被她爸气死了。 就连虞夫人也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你说,你是不是等着看我们母子三人出丑呢?连我都瞒着……” 虞白苍讨好地笑笑:“夫人别气,我错了。就是想让两孩子见见世面,长长记性么。” 虞家四人和程家二人结伴而入,步行进村时,耳边轰轰作响,抬头一看,几架直升机正缓缓下降。 虞奈吃惊:“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直升机同飞。” “我伯父说,直升机接送的是年纪大或身体欠佳的贵客。星姐一向低调,但我估摸着,大半首都豪门的家主今天都聚在这儿了。” 虞奈怔怔的,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惊叹。这就是她嫌弃了一整天抱怨了一整天的山村婚礼啊…… 她转头看向自家哥哥,发现他也成了一只震惊的鹌鹑…… 二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挪开了视线。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们好蠢啊! 啊啊啊啊啊妹妹!幸好有你啊!陪我一起犯蠢!!! 第458章 我愿意!(完结) “小盐,你看!那人,是不是陈家小少爷?”虞奈突然有点激动,抱着程小盐的胳膊直晃。 程小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颗漂染成灰蓝色脑袋印入眼帘,“谁呀?不认识。哪个陈家出了这么一位非主流公子哥?” 虞奈越是激动,越是不敢大声:“还能哪家?首都能有几个陈家嘛。他应该不好好继承家产,跑去开米其林餐厅的那个。他们家最近上新的开水丝瓜,简直太绝了!看着清汤寡水毫不起眼,吃起来鲜掉眉毛!我和哥哥都不吃蔬菜的,但每次去不吝,吃的素菜比肉还多!” “哈哈你个吃货。”程小盐捏了捏虞奈脸上的软肉,“没想到不吝的主人是这么一个显眼包……” 走近了几步,耳边隐约能听到陈小少爷正跟他身边的老爷子介绍着周边的风景。 “他应该是陪爷爷来参加婚礼的吧?怎么好像对这边很熟悉的样子……” 程小盐摸了摸下巴,“哦豁。” 不吝嘛。谁能不知道?特别是他们这群京圈二世祖。约会、聚餐,或想讨长辈欢心,选择不吝准没错。 作为一家米其林中餐店,不吝向来以菜系丰富、食材鲜美出名。比起其他,食材的来源,不是所有同行最想解密的谜题。 那边,陈小少爷眉飞色舞的,“爷,走走走,我带您上山摘几根小黄瓜吃吃!您可是不知道,这刚摘的嫩黄瓜呀,脆生生,天上地下绝绝好吃!” 老爷子竟然有些心动的样子,“这,不好吧?咱们毕竟是来参加婚礼的……” “害!没事儿!咱悄悄的,我知道一条小路去山上菜园,保准没人看见……” 程小盐竖着耳朵偷听,眉毛一跳。 蛮熟练的样子,看来这事儿没少干呀。 莫非,不吝背后的菜园子,就在这儿? 一行人走到村口,程小盐发现她大伯突然一愣,片刻后便快步向前,执小辈礼,弯腰笑着:“傅老!慕容伯伯!” 虞奈扯了扯程小盐的衣袖,“那两位老爷爷是谁呀?能叫你大伯父笑成这样……” 程荣毅一向严肃,虞奈每每见他,都不敢用力呼吸。没想到,他在长辈面前,竟也有这样乖巧讨好的时候。 程小盐耐心解释道:“左边那位是傅老将军,你不觉得眼熟?他之前常常上新闻的!右边那位,我就不大清楚了……” 没想到旁边的虞启眼睛发亮:“是慕容爷爷!华夏第一古武世家,你们没听说过?也是,你们女孩子家家,不知道也正常……我靠!不愧是景氏大佬的婚礼,连古武世家都能请动!” 古武世家啊…… 他们跟京圈的豪门世家走动都不多,普通人恐怕听都没听过。但虞启作为一个怀抱武侠梦的中二少年,曾混迹在古武论坛上,对华夏的古武世家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位老爷子,人称老顽童,他的绝学是……” 说到这个,虞启的话就多起来了。不过,他才开启话头,就被自家妹妹的尖叫打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黎影后!还有祝昭昭!!!” 程小盐也秒变迷妹:“哇靠黎女王好美!!昭昭好水灵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们能不能去要个签名?” 虞启:“……” 他看了看左前方的金融大佬、老将军和古武世家老顽童,又看了看右前方明艳漂亮的女明星,还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虞父虞母,心情好复杂。 虞夫人也忍不住又掐了自家丈夫一把,“你不是说这只是一个小型婚礼吗?!” 虞白苍也咋舌:“小师妹就是这么说的,只请一些亲朋好友,最多也就两三百人……” 程荣毅出现,他还能理解。京圈的豪门家主来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妹婿的身份摆在那儿了。 但没想到,其他客人也个个来头不简单…… 反而他们虞家,在这当中,只能算小门小户了。 河岸对面的别墅门口,陈爆爆举着自拍杆,被堵在了门口。 宝珠穿着白色蓬蓬裙,带着动物军团,奶凶奶凶地拦在门前,“妈妈还没化好妆,不可以给你看见!” 大白鹅更是扑棱了一下翅膀,威风凛凛地站在他脑袋上。 陈爆爆不敢轻举妄动,颤着声音解释:“宝珠,不是我想看,是你网上的姨姨们想看。今天的直播,是你妈妈同意的噢。” 宝珠对着手机镜头,弯起月牙般的笑眼,“姨姨们好呀!” 直播间的姨姨们顿时心都化了,弹幕狂飞。 这时,一只卷毛小脑袋从宝珠身后探出来,板着小脸打量着陈爆爆。 “哎呀!!!”陈爆爆愣了两秒,连忙挡住镜头。 直播间的弹幕也空屏了好一会儿,然后爆发一般刷出满屏的问号。 【?】 【???】 【??????】 【所以,不是我一个人眼花了?确实有两只宝珠?】 【我截屏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自己动了!不愧是我!】 【不是两只宝珠欸!是个跟宝珠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发型不一样,衣服也不一样!】 宝珠和宝瑷一直喜欢换着身份玩儿,所以两小只一直留着同样的发型,穿同款的衣服。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宝珠身穿蓬蓬的公主裙,卷发被梳成一对小揪揪,还别着珍珠蝴蝶结。 而宝瑷穿着小西装,微长的卷发没做特别的打理,但也不会有人再将他认成女孩子了。 陈爆爆完全是出于潜意识,想要避开两小只同框的画面,但紧张过后,他回过神来,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婚礼,曜爷星姐肯定会正式对外介绍两小只的! 宝珠也对着镜头,奶奶地介绍道:“是宝珠的哥哥呀!哥哥叫宝瑷。” 她又转头戳了戳哥哥的嘴角,“哥哥,笑。” 板着小脸、面无表情的小王子就听话地扬起嘴角,笑了两秒。 月牙般的笑眼,弧度像测量过似的,和宝珠的一模一样。颊边两颗梨涡,甜得醉人。 直播间里一片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好会!!!!!!】 【宝珠的双胞胎哥哥?】 【鹅子好可爱好会笑!麻麻爱你!】 【他叫宝瑷欸!总算知道珠瑷庄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我觉得这里边恐怕得有100万字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总裁娇妻带球跑的剧情!我要看!】 …… 别墅二层,新郎新娘并肩站在窗前。 婚礼程序一切从简,没有接亲,更没有婚礼前不能相见的避讳。 储星洲给景曜别着领结,动作不太熟练。 景曜忍了又忍,小声提醒:“星姐,你再用力,就要把你的新郎给勒死了……” “所以说让化妆师给你戴嘛。” “别,你勒吧,我忍忍就好。”新郎一边哄着她,一边又忍不住小声哔哔,“婚礼程序都从简又从简了,总得有点仪式感的呀。” 储星洲放松了手上的力气,也哄他:“那你一会儿给我戴头纱?” 听着她软软的声音,景大总裁点头:“嗯嗯嗯。我很擅长戴头纱。” 储星洲:“……” 那你可真是好厉害啊。 …… 婚礼的仪式安排在古竹村东山的山坳处。那儿有个小湖泊,四周是竹林。而且因为西向地势平缓,傍晚时能看到最好的落日。 景曜为这场婚礼改了两三次选址,最终定在这里。 打通道路,开荒清理野草,又种上草坪和成片的小雏菊之后,野生的山坳变成了山里的一个小小桃花源。 草地婚礼场地的布置不显奢华,比起精致,更多的是野趣自然。 连手捧花,都只是小小一团刚采的小雏菊。 随性,却又处处用心。 无论是城里来的宾客,还是村里的村民,沿路走到山坳里,都被豁然开朗的景色惊得忍不住屏住呼吸。 天气晴好,西方的天空铺满了粉紫色的云霞,层层叠叠。落在水面的光,也是一片柔软浪漫的粉。 在落日最美的时刻,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 新郎已站在台上就位,眉眼凌厉,面无表情,似乎跟往常一样。 只有景月坐在下面,跟鱼开心咬耳朵:“我的天,我哥腿都在抖欸,你看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他竟然会紧张成这样!我要拍下来!” 双胞胎小花童挎着花篮走在最前方,花瓣扬起又落下,铺了一地。 看到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小只,宾客不由得一片哗然。 但下一秒,新娘入场。逆光而来,身后背着全世界最美的粉色晚霞。 她一身缎面婚纱,清冷、简单,又贵气。 光折在缎面上,才能看清,丝滑的白色锦缎上,零星缀着一朵朵珍珠雏菊。在贵气中,又添了几分野趣。 一字肩设计,显出漂亮的天鹅颈。 主持人早被叮嘱过,省去一切煽情尴尬的话术,直奔主题。 储星洲一边听着他用世界上最华丽的语言称颂爱情,目光一一环顾着宾客席。 所有在意她,以及她在意的人,都在这里了。 父亲。母亲。 师父。师兄。 古竹村村人。 太爷。鱼开心。司尚。陈爆爆。 景昭。景月。 黎情。祝昭昭。 傅老将军。慕容老爷子。胡老大夫。 徐静。左陶。陈吝。 周成林。尤小怜。 王老。安老。钱老。 黑狗莱恩。大白鹅古斯。白羊怀特。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嘶嘶。 还有一直陪伴她如今化身为机器人的系统。 …… 而同她一起站在台上的,是她爱逾生命的人。 她的宝珠宝瑷。 她的……丈夫。 回过神来,便听到主持人问:“储星洲,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储星洲笑着点头:“我愿意。” ———— ———— (全文完) 故事停在这里,珠瑷庄所有人的生活却一直会继续。 就像我们一样。 后面可能会写的番外:星姐获得重大医学奖励、以及高家仪的最终结局,景月和她的狗腿子,鱼开心和爆哥,婚后生活。 下一本应该会写快穿,又娇又霸绿茶小姐姐\\u0026病娇反派大佬。开文时间不定,感兴趣的小可爱先关注一下作者呀? 真的真的真的谢谢看到这里的读者小可爱,要一直开心、健康呀。 那我们就江湖再见!啾咪~! 番外 华夏骄傲!中医药闪耀诺奖! 婚后,储星洲搬进了河对岸的小别墅。 景曜原以为可以从此开启一家四口甜甜蜜蜜的幸福生活,却没想到,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和星姐相处的时间竟然更少了。 好端端的新婚丈夫,直接变成倍受忽略的怨夫。 “我已经连续一个月,没跟你一起吃饭了。这个婚,不结也罢。”景大总裁面无表情。小声bb。 “嗯?”储星洲从自己的头脑风暴中回神,“饭?好吃的。谁要结婚?” 答非所问。牛头不对马嘴。 景曜心塞。 景承安为他爸助攻:“妈妈,爸爸说不想跟你结婚了。” 景曜:“……” 亲儿子!我谢谢你! 转达得很好。以后还是不要转达了。 储星洲看向景曜,“果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这么快就厌倦我了?” 景曜慌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他胡说!” “我跟妈妈!”景承安率先表态。 宝珠小朋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最后目光定在妈妈身上,“我也要妈妈。” 景曜:“……我也是。” “你最好是。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婚的。”储星洲认真补充道。 景曜竟然觉得有些感动。 感动之余,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体质…… 看着又瘦了一圈的储星洲,景曜忍不住心疼,“研究还顺利吗?宝珠宝瑷最近身体都挺好的,研究院那边的基因专项团队也组起来了,你不用压力太大。” 聊到这个,储星洲就很有兴致了,“他们的课题我看了,虽有突破,但也最多能给他们拖延时间。我现在在做的,却是可以完全治愈基因缺陷症的!进展也很顺利!很快,我就能把宝珠宝瑷的病治好了!” 她音调飞扬。眉目似乎被什么点亮了一般。眼里有光。 景曜似乎也被她的情绪点燃了一般,笑了起来,“星姐真厉害。” “嗯!”储星洲认同地点头。 “哈哈。”景曜笑出声。他可算知道景承安的不谦虚、储宝珠的臭屁都是打哪儿遗传的了。 “妈妈最聪明了,像宝珠一样!”臭屁小孩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是你像妈妈。”景承安一本正经,“妈妈,宝瑷也聪明,帮你的忙。” “谢谢你。我的乖宝。” 妈妈叫我乖宝欸! 景承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笑出两颗梨涡。 宝珠不甘被忽略:“我也是乖宝。” 储星洲伸手给她擦掉嘴角的牛奶胡子,“你当然是了。如果你不带着莱恩随便吓唬人,那就更好了。” “我才没有随便吓唬。我超认真的!”宝珠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义正言辞。 “你还觉得挺骄傲?” “那个阿姨说妈妈的坏话。我不喜欢她!莱恩也不喜欢!坏阿姨!” 景曜永远站她这边,“真是辛苦你了。这个家没了你可怎么办呀。” 宝珠要是有尾巴,这个时候简直能翘到天上去。 之后的每天,储星洲仍旧埋头研究,每天医馆坐诊、研究室做实验、回家休息,三点一线,生活简单得几乎可以称得上乏味。 大半年过去,她这个曾经霸道热搜的网红神医,也渐渐离开了大众的视线。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她半年没更新,微博粉丝一点没少。甚至还在慢慢上涨。 名医坐镇,珠瑷馆在国内的名气越来越大,出了名的挂号难、收费低、治愈率高。 储星洲的疑难杂症医案更是在中医界不断流传。因为这个,中医学院还没开始招生,名气就已经打响了。 华夏中医论坛上,最近最火的贴子,就是关于这个中医学院的讨论。 【最近有没有人去永安镇,能不能帮忙更新一下中医学院的建校进度啊,着急死个人!】 【原来不是我一个在盯着,就怕错过了第一批招生……】 【这个中医学院跟一般大学一样吗?要高考之后才能报名吗?】 【楼下,这题我会!是的,这是一所全日制高等学校,跟所有其他大学一样。不过也有小道消息说,初期会开一些非全日制进修班。】 【这么说,也要看高考分数线咯……】 【那肯定的!不过,现在想学中医的年轻人不多,比起这种刚刚创建的中医学院,也更倾向于综合性医学院吧?竞争应该不大,分数线就不会太高。】 【你想屁吃呢!别的不说,就凭储院长千万粉丝的号召力,竞争怎么可能不大?还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分数吧。】 刘长卿刷完贴子,看到最后一句话,长叹了一口气。 学渣太难了! “长卿,你叹啥气?来,大师,给我把个脉。”同桌笑嘻嘻地挽起袖子。 刘长卿翻了个白眼,不过实践的机会,他才不会错过,立马伸手摸脉。 听半天,也没听出个名堂来。 但露怯是不可能露怯的。 “昨晚没睡好吧?”刘长卿高深莫测地道。 同桌面露惊奇,“咦,这你都能摸出来?我确实失眠了。” “呵呵。” 刘长卿是不可能告诉他,脉象他诊不明白,但他长眼睛,能看到他眼睛底下挂着的两条黑眼圈。 他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网上冲浪时,看到了网友们对珠瑷馆的吹捧,原本嗤之以鼻的他,经过几次真香打脸,对中医的认知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甚至,他还在课余时间,开始自学中医。 因此,同学们没少笑话他。 刘长卿躺平任嘲,他自觉站在更高的维度,不想跟他们这些没见主识的小孩儿计较。 只不过,这高考分数线……实在有点为难他这个学渣了。 现在开始努力学习,还来得及不? 刘长卿正愁着,突然被同桌拍了下,“刘长卿,你快看!新闻头条提到这个中医,不就是你的偶像吗?我去!诺贝尔医学奖!这么牛1逼的吗!” “啥?我看看。” 刘长卿凑近,就看到同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站在诺贝尔领奖台上的储星洲。 她一身月白旗袍,素净的黑色长发,笑意浅浅,清冷、温柔而笃定。 真的是他的偶像! 她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半年以来,她的微博0更新,其他平台也不见踪影,像是失踪了一样。 原来是搞大事去了啊! 刘长卿心潮起伏,心跳飚到一百五。 “这,应该不是假新闻吧?” 他抖着手打开微博,毫不意外,热搜榜前五,都是相关词条。 #华夏中医储星洲女士荣获2023年诺贝尔医学奖,为中医药传承添光彩# #华夏中医储星洲女士获颁诺贝尔医学奖,中医药走向世界舞台# #全球瞩目!中医药闪耀诺奖!# #华夏骄傲!她让中医传承再现光芒!# #中医小储# 刘长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我的天啊……牛逼!我艹!太特么厉害了!” 番外 番外2:今晚的月光很美 储星洲前往瑞典领奖的时候,带上了家里的三只跟屁虫。 或者应该说,是三只跟屁虫撒娇耍赖自动跟随。 治好了宝珠宝瑷的病之后,小储大夫这个事业狂,突然“懒散”起来。因此,景大总裁碎碎念了许久的蜜月旅行,在拖了近一年之后,终于成行了。 一家四口在欧洲各国转了大半个月,才低调回国。 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回古竹村,而是落地首都。 景氏集团联合华夏中医协会、华夏医学联合会,要为储星洲举办一场庆功晚宴。作为主角,储星洲自然不能缺席。 她倒想低调,却耐不住某人想炫耀老婆的心。 他找足借口,十分义正言辞,“这不仅是为你庆功,还是第一次向外界正式介绍宝珠和宝瑷,再隆重都不为过。” 晚宴当天,一家四口收拾齐整,到达宴会酒店,刚下车,储星洲就一阵恍惚。 “景豪酒店?” “怎么了?不喜欢?”景曜怀里抱着宝珠,手里牵着景承安,见到储星洲迟疑的表情,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储星洲摇头,仍有些呆呆的,“不是。” “这是我们景氏旗下,也是整个首都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在顶层,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我——” 那费尽心机讨好又害怕不被喜欢的样子,像只包容又温柔的大狗。 景承安趁机抱住她的手臂,仰头望向她的目光,也是一汪爱意。像只软乎乎的小奶狗。 他帮爸爸求情,“爸爸总是做得不好。妈妈别怪他。” 景曜:“……” 储星洲笑起来,“怎么会不好?我很喜欢。走吧,我们进去。” 应酬过半,保安队长神色慌张地走近景曜,在他耳边小声禀报。 景曜神色逐渐严肃起来,看向储星洲,“我去处理点事情。” “怎么?”储星洲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副生人莫近的样子了。 景曜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没事儿。我很快回来。你不耐烦应酬,我让人领你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不用担心我,忙去吧。” 景曜离开之后,看到双胞胎跟其他孩子玩得正开心,储星洲也不打扰。她确实也想躲开人群歇会儿。 恍神了一会儿,她又爬上了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天台。 一眼望去,整个城市的灯光璀璨闪烁。 上辈子,她也在这个酒店举办了一场庆功宴。然后,被高家仪推下了天台。 同样是她的庆功宴。同样的觥筹交错。同样的夜景。 却恍如隔世。 “今晚那么多人为你而来,你却在这里躲清净?” 耳后传来一道女声。 储星洲回头望去,“高家仪?你怎么来了?” 高家仪冷笑一声,“怎么,老同学,不欢迎?或者,你身为诺奖得主,豪门贵妇,看不起我这个潦倒小人物了?” “的确不欢迎 。至于原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事到如今,她仍旧一副清冷自持的样子,瞬间点爆了高家仪心中的无名怒火。 嚓—— 她将手中的高脚杯摔在储星洲脚边,红酒洒了一地。血红汩汩漫开。 “不,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凭什么!储星洲!你一个农村出身的穷鬼,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 储星洲闻言,只觉好笑,“我抢走了你的一切?”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讨厌你!不,我恨你!我,高家仪,我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我才是应该受到最多关注最多喜爱,被所有光环围绕的那个!为什么他们就只能看到你?” “因为嫉妒,你就不断地陷害我?你害我意外怀孕、退学,这些就算了,连我没出生的孩子你都不放过,还有我的父母,他们何曾得罪过你?” “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咯!但我没想到,你们的命怎么就那么硬?是我错了,那些设计陷害全是无用功!早在一开始,你就死了,该有多好!” 储星洲闻言,只觉耳熟,这些话,她上辈子全都听过。 下一秒,她就看到高家仪疯了一般冲过来! “储星洲!你去死吧!” 储星洲早有警觉,迅速侧过身,退了两步。 在同一刹那,呯地一声,高家仪撞在天台的栏杆上。 “同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让它发生两次?何况,这一次,我不想死了。”储星洲低声地道。 她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的储星洲了。 她不会再以自己的性命去设局了。 高家仪。她不值得。 储星洲往后退开,高家仪却不想轻易放过她,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恶狠狠地再次扑了过去,“储星洲!你去死啊!” 还未靠近,她被一脚飞踹,摔出三米远。 几个保镖冲上前去,迅速按住了高家仪。 高家仪的脸被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出一道血痕,然而她顾不上疼痛,眼睛充血,盯着储星洲的方向,“储星洲!你去死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一起死吧!” “吵死了!”景曜十分暴躁。 直到看见保镖堵上高家仪的嘴,他才拧眉看向储星洲,“你到这儿干什么?没保镖没监控的,多危险!” 他简直就是暴走状态,储星洲不敢惹他。 被训得莫名其妙,也只是小声安抚:“我就想吹吹风。而且,不是早就给你报信了么?” 她晃了晃右手的钻石手链,上面有景曜给她装的定位和警报装置。她在见到高家仪的第一秒,就直接发送了求救信号。 景曜仍旧不满,“要是我来得不及时呢?” “你不会。” 她语气中满满的笃定,景曜哪里还气得起来。 “而且……”储星洲又看向远处黑暗里的角落,“陈爆爆,出来。”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看到景曜和储星洲,尴尬挠头:“星姐,曜爷!我不是故意躲那儿的,我来得比你们都早,本来我只是想给直播间的朋友们看看首都最美夜景的……没想到,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陈爆爆声音越来越低,然而眼睛却亮得跟灯泡似的。 景曜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直播间的评论刷得只剩飞影了,可见吃瓜群众们的亢奋之情。 储星洲笑着牵住景曜的手,“你看,就算你赶不及,还有他呢。” 景曜原本被安抚好的情绪又有点不好了,“他算什么。刚才那么危险,怎么没见他出来?!” 陈爆爆小小声为自己辩解,“曜爷,我出来了!你看,我手机都摔碎了一个角,那不是看到您来了,这边没我的用武之地,我又回去了嘛。” 景曜冷哼。 陈爆爆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爷不是嫌他没保护好星姐,而是嫌他碍眼呢。 “曜爷,您说得对!我算什么呀,手无缚鸡之力的。只有您才能保护好我们星姐!今天要是没有您,可怎么好噢!” 直播间的网友们齐齐吐槽他的奉承过于虚伪,狗腿得完全没眼看! 谁知曜爷他就吃这一套…… “你也不错。把高家仪的嘴脸对外直播,记你一大功。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说。” 陈爆爆向来最会顺杆爬,没有半秒犹豫地开口,“您那辆限量版迈巴赫,我能不能开几天?” “喜欢?送你了。” “谢谢爸爸!” 直播间的弹幕空屏了几秒,然后爆炸了一般,满屏都是—— 【??????】 【这也行????】 【!!!!!!】 【迈巴赫!!!!】 【爸爸!看看你流落在外多年的孩子吧!陈爆爆能做的我也可以啊!】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还沉浸在高家仪和星姐的多年恩怨大戏里吗?】 【笑话!吃瓜哪有豪车香!不过,高家不是倒了吗,高家仪怎么还蹦哒呢?】 【过气千金一直努力想翻身呢,不过这段时间很多动作没搞出名堂,只能窝在一个三流院校当老师……不过,这一回,恐怕这个她看不起的工作,也要没了……】 【听到她做了这么多坏事,我竟然一点也不惊讶。高家能搞出毒疫苗的事情来,高家大小姐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种祸害,还当老师呢?建议有关部门好好调查,必须严惩!】 【就是可怜了我星姐!因为太优秀,惹怒这么一个疯子。】 【是啊,没想到星姐吃了这么多苦……】 【宝珠宝瑷的病也治好了!否极泰来!星姐以后的人生一定一片坦途!】 【今晚的直播比电视剧还精彩!五星级酒店的豪门宴会,宝珠宝瑷的亮相,还有高家仪闹的这一出……爆哥的直播间,真是吃瓜群众的福地!】 网友们的吃瓜热情,景曜和储星洲当然无心理会。 看着储星洲有些游离的样子,景曜更用力地攥住她的手,“你今晚怎么了,一直有些恍惚的样子……” 储星洲抬眼,深深地看向他,眼中隐隐泛出泪光。 她摇头,轻轻笑了,两颗梨窝竟显出一些小女孩的娇憨来,“景曜,有你在,太好了。” “嗯?什么太好了?”景曜盯着她的酒窝,有些心痒痒,都无心听她讲话了。 “夜景啊。太好了。” 景曜一边牵着她往天台边上走,一边又忍不住碎碎念地吐槽:“楼下宴会厅落地窗,一样能看夜景,还不用吹风,舒舒服服的,你非得上来,才穿这么点,不冷吗……” “好啰嗦。” “……你嫌弃我?”景大总裁惊呆了,正在脱外套的动作瞬间定格。 “嗯。”储星洲按住他脱衣服的手,窝进他怀里,“好冷,抱抱。” “你真不会撒娇。” 景大总裁气哼哼地把她圈进怀里。 “今晚的月光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