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世家女,一朝穿成童养媳》 第1章 魂穿 迷迷糊糊中,她只觉得周边的环境特别嘈杂,头痛欲裂,耳边充斥着一个妇人尖锐的叫骂声, “你这个下作的小娼妇,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爬起来干活,就知道装死,” 说着伸手就向她的耳朵拧过来,一边掐拧,还一边骂骂咧咧, “老娘不过昨天因为你偷懒,推了你一把,不就额头破点皮,多大点事儿,还不给我起来。” “嘶。”沈未闲被妇人掐的倒吸了口冷气,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妇人。 妇人被看的有点心虚,放大了嗓门,怒斥道,“看什么看,还不给我起来。我们家把你捡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吃闲饭的。” 她也知道自己昨天做的事情有些过火,幸好这丫头命大,脑袋流了那么多血还能活着。 不然的话,一旦闹出了人命自己也落不了好。 看小丫头被她骂的起来了,便转身向屋外走去。 直到这个老妇人出去了,沈未闲才觉得这个空间清净了很多,但随之额头一阵痛感袭来,她伸手摸了摸,小手上是草木灰带着干涸的血迹。 也是,就那妇人对原主的态度,只要没死就好了,哪里会请大夫,可不就一把草木灰了事。 沈未闲看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黄泥筑起来的土屋子和床榻,稻草遮盖住的屋顶,除了自己盖的一床破旧的棉被,她是没有发现还有其它的东西了,简直比脸都干净。 沈未闲不免自嘲的笑了笑,想自己也是21世纪医学世家的天之骄女,从小跟着爷爷学习了一身精湛的医术,却被奸人所害。 不知道老天是爱开玩笑,还是厚爱她,让她魂穿到了这个年代。 “你个小蹄子,还不出来劈柴挑水,烧午饭,等下耽误了你爹和你相公他们吃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见沈未闲磨磨蹭蹭的还不出来,老妇人这大嗓门又开始嚷嚷了。 什么相公? 看着原主这手脚,就是不足身量的,怎么会嫁人呢?沈未闲陷入了沉思。 随之耳边又传来另一个妇女的声音,“刘翠花,你家这童养媳不会被你蹉跎死了吧?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这心真够黑的,完全没把那小丫头当人看的。” 这妇人倒是解了沈未闲的困惑,原来是童养媳啊,怪不得。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啊,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有空管好你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天天盯着别人家长里短。”就刘翠花这暴脾气,怎么能容忍别人说自己闲话,当即反击道。 “切,谁还不知道你啊,黑心肝的老娘皮。”王大嘴家的不屑的扭着腰肢回自己屋去了。 见没了对手,刘翠花气不打一处来,没地儿发泄,又气冲冲的进屋。 使着劲的就往沈未闲身上掐,沈未闲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讨饶“娘,我马上起来,您不要再掐了。” 看到沈未闲这会儿还算老实,再加上昨天的事情,刘翠花也就收了手,免得真的弄死了,这两年的粮食就浪费了。 家里三个儿子,以自家的条件,有个媳妇也是不容易的。 沈未闲来到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木头,拿起斧头就想要劈柴,但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本身营养不良,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2章 身世 沈未闲只觉得自己身处黑暗之中,做着一个个醒不来的梦,断断续续的。 后来,她才明白到,这些不是梦,都是原主原有的记忆,是她曾经那些辛酸而又艰苦的经历。 “姐姐。” “姐姐。” 是谁在叫我?沈未闲努力睁了睁眼,想看看是谁。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女孩,向她缓缓走来,对她笑的很甜很甜。 “你是谁呀,小妹妹。”沈未闲对她伸出手去,想触碰到她,但是怎么都够不到。 “姐姐,我是你呀!” “我?”沈未闲不解问道。 “对呀,姐姐,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我已经不在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女孩的笑脸音容明显淡了许多, “姐姐,我来,是有件事想求你。” “什么事?你说。” “我希望有一天,姐姐能帮我找到我亲生父母,”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我从小在戏班子打杂,前几年逃难的时候走丢了,后又被捡过来当童养媳。 但我在小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班子里提及我的事,我本来佩戴着一个带有闲字的玉佩,那个可能与我的亲生父母有关。 虽然很渺茫,但这是我唯一的愿望。希望姐姐日后有机会能帮我。 我要走了, 姐姐,再见。” “等等。”沈未闲想抓住她,却只够到了一个幻影,逐渐消失。 沈未闲一激灵就醒了过来,只见一张大脸近在咫尺,“啊!”“啊!” 两个人都把对方吓了一跳,“我去,小傻子,你怎么突然醒过来了,吓我一跳。” “你才小傻子呢。”说罢沈未闲意识到自己和眼前这个臭小子置气什么,毕竟自己也有二十岁了。 看这小子也不过十三四岁,比原身大一两岁的样子。 难道,他就是,原身那相公陈宝华?她是看了原主的记忆,但都看不清脸。 沈未闲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了?真傻了?娘说你摔了一跤,摔到了头,脑袋不会出问题吧!”说着还摸了摸沈未闲的头。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就他娘那个性子,这小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原身没少被他恶作剧整蛊。 沈未闲冷冷道:“我没事,不用你操心。” “谁愿意操心你了,还不是怕…”怕你死了,白瞎了我家的粮食,还没得媳妇陪我玩。 看着眼前这小子说话言不由衷的,眼睛还滴溜溜乱转,沈未闲真觉得自己没有了什么耐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她放缓了声调,“你们饿了吧,我马上起来烧饭。” 看着沈未闲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宝华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让你偷懒。娘说的对,这小蹄子就是装的。 等沈未闲进厨房,她才发现,她,不会古代的生火做饭,等她把火燃起来,等要炒菜的时候,火就灭了。 自己也是饿了两天,滴水未进。 “你现在是越来越会偷懒了,”刘翠花等了半天,看不到一个菜,抄起木棍就往沈未闲身上招呼。 沈未闲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想反抗,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第3章 跑路 刘翠花看沈未闲是长本事了,这几天干啥啥不行,看架势还想打自己。 于是,刘翠花下手更重了。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偷懒了,你不要打了”可怜的沈未闲旧伤未愈,本就虚弱不堪,又遭毒打。 “娘,你放了她吧,再打我就没媳妇了。”陈宝华看架势不对,赶紧出来做和事佬。 “吵吵吵,一天不得安宁,还不去烧饭。”陈宝华他爹干活回来,饿着肚子,见外面一阵吵闹,不免火大。 看自家老头子生气了,刘翠花赶紧的去烧饭。 陈宝华的两个哥哥在边上看的不亦乐乎,陈家爹瞪了他们一眼,又对沈未闲说道 “我们家不养闲人,家里的活干不好,那你就去山里捡柴火吧。” 沈未闲默默转过身,拿起扁担和筐就出门了。 “爹,你就不怕她跑了吗?”陈宝华急着问他爹。 “就我们这山坳坳里,她能跑哪里去,不想被野兽吃还是得乖乖回来”陈父冷声道,一点都不在意没走远的沈未闲是否听到。 出了门的沈未闲没走几步,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冷冷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你们家,比那洪水猛兽可怕多了,我沈未闲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你们。狼若回头,必是复仇。 而且我也不是,最初的沈未闲了。 … 森林深处,一姑娘蹲在那里挖草药,不是沈未闲是谁。 原来,她临出门的时候顺了一把砍柴刀,陈家以为她要砍柴,由着她拿。殊不知,她醒来就有离开那火坑的打算了。 沈未闲又摸出了身上的打火石,想着有这几样东西,应该能在这深山活一段时间。 这里,他们应该也不敢找过来吧。 当下最重要的是挖完需要的草药,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等天一黑,就算成年的自己也无法面对森林里的猛兽,更何况现在自己还有伤在身。 挖好了红花和三七,沈未闲一边前行,一边注意脚下的枯树枝,顺手捡进了背篓里,直到背不动。 茂密奇异的森林里,只有零星的光线穿透过来,似乎一切都笼罩在死亡的氛围中。 偶尔类似鬼怪的身影,以及那时不时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都会让沈未闲后背发凉,让人以为到了无人极地。 粗壮参天的诡异奇特的绿植遮天蔽日,还有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难得一见的昆虫,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寻常。 沈未闲心里自然是害怕的,但是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而且,都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沈未闲在心里为自己打打气。 沈未闲还是被上天眷顾的,一路平安的走过来就算了,她还发现了一个山洞,不大不小,让人安心的山洞。 她一阵狂喜,并加快了脚步。 沈未闲放下了背篓,拿出了树枝,山洞靠壁,她想把前面用树枝围着,做个保护栏。 趁现在天色还早,她打算再去捡一些枯树枝。 这个季节野果也是很多的吧,顺便也可以摘一些回来。 而陈家那边,直到天黑还是等不到沈未闲,他们永远想不到,她就是有这个胆子,说跑就跑了。 “爹,咱们要不要去找找。”最关心沈未闲的就是陈宝华了,没了她,他就没有欺负的对象了。 “随她,不管她”陈父一言定音。 陈家,自然也没有人真的关心沈未闲。 第4章 她想吃肉 此时,启明星已经从天空升起来了,就像是一条完美的黑色绸缎上,点缀着一颗闪亮的宝石。 沈未闲坐在篝火旁边,用手搓揉她今天挖过来的草药,轻轻的敷在额头,和身上的伤口上。 做好这件事后,她又拿出来下午找到的野果,嘴里先吃一根甘草,也是下午顺手挖的,再吃点果子补充能量。 终于,洞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沈未闲在炭火边脑袋一沉一沉地打起了瞌睡。 她很困,但是她不敢睡熟,她也睡不熟。 这一夜,沈未闲做了很多梦,梦到了现代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日子,又梦到了原身以前受苦的日子。 只是,梦做的不长,很多,很乱。 沈未闲,睡的也很累。 总归,这一晚上总算是平安的度过去,眼前的篝火也已经完全熄灭。 清晨的山林,有些淡淡的薄雾尚未散去。 林中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沈未闲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看了一眼那零落的树枝围栏,晚上能睡的安心才怪呢! 趁着今天,她得再去找些粗一点的木棍,再围起来。 沈未闲能这么淡定,也多亏了以前喜欢看这些有关野外求生和地方志的书,平时也要和爷爷出去辨认草药,不然她也不敢逃离那虎窝。 简单拾掇了一下,吃了点果子果腹,沈未闲便带着昨天从陈家拿出来的东西,一根扁担,一个筐,外加一把砍柴刀,就向洞外走去。 周围都是参天大树和灌木丛,她倒是也不用走太远。 没一会儿,她就捡了一筐柴火。 可怜她长期营养不良,身材瘦小,担这一筐柴火也很是费劲,幸好就在洞口边上。 第二趟出来的时候,她放弃了筐和扁担,因为她发现就这么点距离,装又背回来,费事儿。 沈未闲捡起枯树枝,就往洞口扔。遇到大的树枝,便先累积在一旁,用来围洞口用。 就这么一早上过去了,她也是累的汗流浃背。 头上的太阳正午时,坐那一会儿功夫,汗也晒干了。 医书上就提到过说:大量出汗后正确的做法是让汗慢慢的自然的干掉,不能使温差太大,因为排汗的时候毛孔是张开的状态。 一遇到冷气,它就会突然闭合,体内的毒素,暑毒不能随着汗水排出来,淤积到体内,便会形成了湿气,时间一久人就容易生病。再者说,毛孔突然一闭合的话,那也是容易感冒的。 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一场高烧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沈未闲又是一身的皮外伤,身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密林里,她更加的小心谨慎。 中午的午饭,吃的依然是昨天摘的八月炸。 “如果能吃上肉就好了,来了这里,就不曾吃过一餐正经的饭。”吃多了野果,感觉都有些反胃了,沈未闲想着吃肉,嘴里自己嘀嘀咕咕。 “有了。”她脑子灵光一闪,“我想起电视里有放过怎么抓野鸡的一个纪录片。若是能捕捉到一只野鸡或者野兔,也是不错的。” 说干就干,沈未闲又带着自己的几样装备出门了。 第5章 吃上了鸡蛋 沈未闲曾经看过的纪录片里,摄影师们经常从山林里的草丛里、林缘草地、灌木丛中、小竹簇、山谷甸子等地方找到野鸡的踪迹。 因为野鸡喜欢在灌木丛、草丛等比较隐秘的地方构建它们的巢穴,巢穴内会被它们铺上干草、枯树叶和它们自己身上的羽毛。 沈未闲用她的扁担细细的拨动着草丛,她不敢用手,草里很可能还会有冷血动物,她害怕。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探查中,发现一点黏黏的东西,那是新鲜的鸡屎,这不就给沈未闲留下了证据。 她顺着这点痕迹,很快找到了野鸡的窝,里面就有一只,似乎在孵小鸡。 这可把沈未闲激动坏了,想伸手去抓,但是被它飞走了,留下了它一窝的蛋。 数了数,居然有十二颗鸡蛋。 “还不错。”沈未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总算是有了收获。 天色也不早了,她打算明天再来抓鸡,她还得回去把围栏弄一下呢。 沈未闲拿出带出来的筐,在下面铺上干草枯树叶,铺的厚厚的,毕竟回去也能拿来起火用,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野鸡蛋放了上去。 她不敢把窝破坏掉,只要窝还在,野鸡就还会下蛋,就算抓不到鸡,还是能吃上鸡蛋 沈未闲心满意足的回到她的山洞里,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忙活开了。 先是用打火石起了个火,围起一个篝火,小心的拿出五个野鸡蛋放在火边烤。 再是拿着她的砍柴刀走到洞口,并排挖出一个个槽出来,粗树枝一边抵在槽里,一边抵在洞沿上,把多余的树枝砍掉,互相借力紧紧的。 她仅留了够她小身板出入的小洞,睡觉的时候拿洞里的大石头堵住口子就好了。 一番折腾下来,就算森林里有猛兽,也很难闯进她的洞口。 这样才能让沈未闲心安,她的身躯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的灵魂也不过二十岁,能做到这份上,是真的不容易了!! 篝火旁的鸡蛋表面也变得黑漆漆了,沈未闲用棍子把它们挑到边上来,待它们凉凉。 昨晚用的草药还剩下了一些,她还得继续敷,就算是皮外伤,她也得尽快让自己好起来。 借着火光,她又把草药揉碎,细细的敷在自己的伤口上 相比昨天,那些伤口是好了一些了。 “只要一天比一天好,一切都是会好的。”沈未闲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加油。 外面的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只有零星的虫儿叫声和不知名的鸟叫声。 沈未闲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篝火旁,剥开野鸡蛋,慢慢的吃了起来,就着八月炸,也算是换换口味了。 吃完鸡蛋,她把火苗抽掉了一些,只剩下了炭火,不能把它全熄灭。 在山林的野外,特别容易失温,一旦失温,也就会有生命危险的。 忙了一天,沈未闲是真的累了,因为有了这还算是安全的庇护所,她放心的沉沉的睡去了。 这也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美丽的夜色中,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第6章 初见 一夜无梦。 次日,沈未闲是被外面树枝上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吵醒了。 这是她来到深山里的第三天,住的地方算是解决了。 头上的伤口也结了痂,她自己摸得到,身上被打的淤痕看起来亦淡了许多,身体良好的状况让沈未闲又安心了许多。 今天她得出去寻找水源,在没有想到其它的出路的时间里,沈未闲都得待在这里生活。 她身处的这个位置是森林地貌,住的这个山洞地势有些高,地方志里有提到一般是山谷和低洼的地方才有水。 “来的那个方向,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水的声音,”沈未闲自我分析着,“那我只能向相反的方向去看看。” 说着,她就向另一边出发了。 越往前走着,她就越谨慎,她不觉得她会一直这么好运,在这么原始的森林里,不会遇到一丝危险。 突然,沈未闲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只浑身是血的老虎,从头到尾身体约有2米长,体重估摸着也有百来公斤。 另外,它的全身毛发淡黄且长,斑纹有些疏淡,胸腹部以及四肢内侧的白毛被血染红了,尾巴是很粗壮的,绕着一环环的黑色纹路。 老虎身上的伤口似是和人类交过手,躺在那奄奄一息。 见着沈未闲,还不忘咧牙怒吼,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里,散发着傲视群英的气场,还有俯视天下万物的王者之气。 “你都快死了,还敢这么凶,你以为本姑娘是吓大的吗?”沈未闲虽这么说着,但是她一点都不敢大意。 一人一虎互相对视着,互相防备着。 “一旦放虎归山,就是养虎为患,以后会是我的一大威胁。”沈未闲与老虎保持着距离,心里盘算着,“那我只能把它解决掉了! 瞧着老虎这伤势,应该是爬不起来了,如果我远距离攻击它呢?” 沈未闲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沾沾自喜,这个主意不错。 接下来就可以看到森林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旧麻布的小女孩不停的用石头去砸老虎,老虎痛的一声盖过一声的怒吼,却又反抗不了的场面。 直到老虎发不出一丝声音,沈未闲才住了手,出于安全考虑,她不忘拿着砍柴刀去老虎脖子上补了一刀。 “呵呵。”边上的草丛里面发出一声轻笑。 “是谁鬼鬼祟祟在那里?”一时不察被人盯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这使沈未闲心里一慌,只能靠大声说话壮胆,眼睛观察着四周。 “不用找了,我在你身后的草里。”沈未闲的背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沈未闲拨开草丛,看到一个同样浑身是血的少年,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又黑又亮。 少年的眼神同样打量着沈未闲,眼前的小姑娘虽身着粗布,却透露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双方都疑惑对方怎么出现在这里。 “这老虎是你伤的?你也是被老虎伤的?”还是沈未闲先打破了沉默。 “老虎是我伤的,但是我嘛,不全是老虎伤的。”少年挑眉一笑,“如果我在全盛的情况下,这老虎碰都碰不到我。” … 第7章 救他 “你不说大话是会咋的,你真那么厉害,还会躺这里了。”沈未闲可不惯他这臭毛病,就想拆穿他。 “是是是,还是小姑娘你厉害,老虎都被你拿一块块石头砸死了,完了还挨了你一刀。呵呵,呵呵呵呵。”少年连忙附和,却憋不住的笑了起来。 沈未闲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调侃,伸手就势拍了他一下。 可不知怎么的,少年在她面前晕了过去,这可把沈未闲吓住了。 她赶紧拍了拍少年的脸,“喂,你不要装死啊,别演了,我不和你玩了。” 可是,少年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未闲冷静下来,用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 还有气! 接着,她又把他的袖口撸了起来,想为他把一下脉,一眼就看到白皙的肌肤上若隐若现的青斑,“难道是中毒了?” 带着这个猜测,沈未闲就替他细细把了脉,“还真的是,他的身上有两种毒,一种是长年累月积累的慢性毒药,还有一种应该是他这几天中的。” 怎么办? 她看了看四周,树林茂密,猛兽容易出没,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沈未闲也是于心不忍。 更何况,他中毒太深,随时有性命之忧。 但沈未闲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顾不暇了,真的把他救回去,徒增负担。 正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她似乎听到了狼叫声,虽然远,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罢了,自古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我就救救你这个小混球。”沈未闲给自己做着心理按摩。 她把自己的筐放倒,在上面铺了很多杂草,又把少年的上半身塞了进去。 接着,她又在另一个筐里照样铺上杂草,把少年的下半身塞进去。 幸好他不胖,甚至有点消瘦,不然就算刀架沈未闲脖子上,沈未闲也救不了他。 就差来个绳子把两个筐绑起来了,哪里有绳子呢? 她环顾着四周,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许多粗壮的藤蔓,这可是好东西,这小子有救了。 刀起刀落,沈未闲砍了好几根藤条,再把筐系了起来。 她把扁担放藤条中间,架在肩膀上,临走的时候看了眼那只老虎,“可惜了,明天我来的时候,你如果没被什么动物吃掉,我再拿你的皮。” 沈未闲两手抓着藤蔓,一使劲,筐就在地上拖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的手已经没了知觉,不像是自己的了。 回到洞门口,她才放下了扁担,一摊开手,只见双手被磨的直冒血珠,一动就疼的慌,忍不住的倒吸气,毕竟十指连心。 筐里的少年蜷缩在一起,一路过来也添了不少新的伤口,但他对于这一切,没有丝毫的感知。 顾不上手里的钻心的疼痛,沈未闲帮少年从筐里挪了出来,又拆了几根树枝,把人移进洞里。 趁着天色还早,她还得出去挖一些皮外伤的草药。 至于他身上的毒,他都伤成这样,时间也过了这么久,他都死不了,缓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8章 命苦 “咳,咳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少年醒了过来。 篝火旁的小姑娘闻声转了过来,看向他,“你醒啦?” 少年捂住胸口坐了起来,“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沈未闲往火堆里加了一些柴火,把烤好的鸡蛋七个鸡蛋匀了四个给他。 “多谢。”借着火光他看到小姑娘手里的伤口,一把抓住,“为了救我弄的吗?你的手?” 沈未闲不自然的收回手,“美的你,谁愿意救你,自己中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闻言少年苦笑一声,“我只有中毒了,某些人心里才会踏实。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恨不得我死。” “你的命,和我一样惨。”沈未闲说了这一句,也不愿和他多说别的,“吃鸡蛋吧,这是我昨天掏来的,你有伤在身,补补。” 少年吃了三个鸡蛋,第四个递回去给沈未闲,“你吃,你还在长身体。” 沈未闲接过野鸡蛋,觉得这少年也不像是看起来那么纨绔不堪混蛋样,还算不白救他。 “你最近中的毒叫酥清风,无色无味,但是中毒越久,人会越来越没有力气,另外一个是牵机引,你的身体机能慢慢的会失去,不解的话到最后你会抱胸而死,”沈未闲终究还是把她知道的告诉了眼前的这个少年。 少年被沈未闲短短几句话就震撼到了,紧紧的盯着沈未闲。关于牵机引,府里的秦老也是翻遍医经,才知晓的毒,处于深山的这个小姑娘,她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你相信我的话,你明天和我出去一起找药材,我会解。”沈未闲神情淡淡的,但在少年眼里她有种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自信。 “我信你,”鬼使神差的,少年怕小姑娘觉得自己表达的不诚恳,,又解释了一句,“我命都是你救回来的,我肯定信你。” 闻言,沈未闲噗嗤笑出了声来,这人真的是,要么油嘴滑舌,要么傻呆呆的,挺有意思的。 “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她把火堆里的火苗抽了,对着少年另一头躺了下来,和他头面头。 两个人默默躺着,听着外面的虫叫声。 “我叫李怀安,”少年打破了沉寂,“心期极乐三千界,世事怀安二十年,是我娘对我的期许。” 沈未闲淡淡的“哦”了一声。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李怀安又追问她,他对她是越来越好奇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奇,小女子呢? 空气中静默了许久,久到李怀安以为得不到沈未闲的回答了。 “沈未闲,自小无父无母。跟着我爷爷长大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黑夜中沈未闲的声音轻轻传来。 虽然,沈未闲说的不多,李怀安却能从中捕捉到她的人生,确实和他一样,很苦。 “那我们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李怀安拍了拍自己胸膛,“很明显我比你大, 以后为兄罩着你。” … 第9章 死人了 沈未闲已经三日杳无音信,陈家这边就惨了。 因为什么呢? 王大锤家的那老妇人,有事没事的盯着陈家看。 两家从前的纠纷不断,年轻的时候因为田地那些事,打了好几回。这会儿她发现陈家的那个童养媳好几天没有露面了,她就觉着肯定是被刘翠花打死了。 这感情好,被王大锤家的抓住狐狸尾巴了。她不是为沈未闲抱不平,她只是想出口恶气。 以前民风彪悍,但是自从杨村长回到这杨家村后,打架斗殴什么事都不会放到台面上来,大家都关起门自行解决的多,难得有这一出好戏看。 “不好啦,不好啦,咱们村出人命了,陈家把自己家媳妇打死了,真不是人啊”王老妇人满村子的吆喝。 每户人家都探出身来,“王家老嫂子,你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啊,真的的话那可是大事啊!” 王老妇人掐着腰说道“怎么不是,我看他们家对他媳妇非打即骂,我好几天都没有看到了她出来过,可不就是打死了吗!” “那这陈家好狠的心呦,村长,你快出来主持公道喽。”边上的人家也跟着起哄着。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儿媳妇被打死了!”陈老爹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怒视着王老妇人。 王老妇人被盯的有点心虚,她确实是没证据,但是输人不输阵,她梗着脖子不服“那你说你儿媳妇哪去了?”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杨村长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村长,这老妇人无凭无据诬陷我们家打死人了。”陈父赶紧上前上眼药。 “王大锤子家的,你有什么证据吗”杨村长转头问王老妇人。 “您去他们家瞧瞧不就知道了吗?前不久那丫头头被撞,流了好多血,第二天就听到打骂声,那人能活吗?”越说王老妇人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不住的点头。 “有这回事儿吗,陈同。”杨村长摆出村长的威严问陈父,陈父知道村长这是真的生气了。 “是有这事儿,但是我们家真没有打死我那儿媳妇,是她自己跑进鬼岭山去了。”陈父连忙和村长解释。 “如此,那也不关你的事情了,是那丫头不懂事,就这样散了吧”杨村长摆摆手让众人散去。 王老妇人张了张嘴,就把话吞了下去,本就不关自己的事情,没必要惹了村长不痛快。 在杨村长眼里,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事情不闹大,他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盖不住了,才出来解决。 所以,杨家村保持着表面的淳朴民风淳朴,实际内里烂出圈了,不闹大,就没事。 这场闹剧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惊不起一点水花。 正在岩石上挖草药的两人,自然也不知道杨家村因为沈未闲不见的事情闹出了一点笑话。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摘点果子回来。”沈未闲和李怀安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去找吃的。 “等等,我陪你去,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这片林子,很危险”李怀安赶紧追了上去。 沈未闲不了解,但他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进来。 第10章 惊喜 “喂,李怀安,你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哪里有水源不?”沈未闲停下来,侧头问李怀安。 李怀安差点没停住脚,就抱一起了。 “啊,你干嘛突然停下来,还好我停下来了,不然你又得说我占你便宜。”李怀安假装害怕的拍拍自己胸口,“不过你这豆芽菜一样的,我也占不到啥便宜。嘿嘿嘿嘿。。。” “好啊你,和你说正事,还拿我开涮,看我怎么收拾你。”沈未闲说着就上前要去揍李怀安。 那李怀安哪里能站着不动让人随便收拾的,拔腿就跑。 一个追,一个跑,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沈未闲就发现,李怀安这是给她带到一条小溪边上来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小溪旁有好多拳头粗的竹子,这真是瞌睡来了枕头,她正愁没有器皿煮药和水。 野外的水源,都是野生动物一起共享的,最容易有寄生虫,水还是得烧开了喝为好。 “李怀安,你看,这里好多竹子,你快过来帮我砍竹子。”沈未闲连忙招呼李怀安过来帮忙。 而李怀安则高兴的喊沈未闲过去,“豆芽菜,你先来我这里,我这里有好东西给你看。” “李怀安,我什么时候成豆芽菜了,你最好是真的有好东西给我,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沈未闲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向李怀安走去。 “你把头抬高点,”李怀安献宝似的指向头顶,“你看那是啥?” 沈未闲顺着李怀安指向的地方望去,高兴坏了,“居然是板栗树。” “还有哦,跟我来。”李怀安顺手牵起沈未闲的手向大树后面走去,对此沈未闲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 “哇,好大一片果子啊!”沈未闲一脸的惊喜,眼里亮晶晶的。 李怀安看着沈未闲的侧颜,随着她的笑颜嘴角幅度上扬。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某人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犯花痴了。 似乎觉察到了李怀安的目光,沈未闲催促道,“还愣着干啥,偷懒晚上可是要饿肚子哦。” “好嘞,高的地方就让我来,下面矮的就交给你了。”说着李怀安就要运用轻功飞去枝头。 “嗖”的一下李怀安就到了树顶,这可把沈未闲急坏了,“李怀安,你不要命了,刚才让我追了一路就算了,你还用你内力。” 看着沈未闲着急生气的样子,李怀安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的开心,嘴上倒是淡定的,“这点事情,无妨。” “行吧,那你下来的时候就慢慢爬下来吧,现在你是我的病人,我得对你负责。”沈未闲对这样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知道啦,豆芽菜,你让开点,我把板栗摇下来给你捡。”等沈未闲一走开,李怀安便用力摇树。 不过须臾的功夫,地上就是满满的一大片板栗,沈未闲对李怀安喊话,“够了够了,李怀安你停下,我们留点下次来装吧,这次装不太下了。” “那行,你先装着,把另一个筐给我,我去边上把那些果子摘了。”李怀安还是听话的,这次就慢慢的顺着大树滑了下来。 第11章 药引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鬼岭里的两人收获满满。 “李怀安,你这些果子都认识吗?摘的种类这么多?”沈未闲看着一筐五花八门的果子,不解的问他。 “我不懂,不是还有你吗。嘿嘿…”李怀安一脸贱兮兮的,若是现在李怀安的心腹在这里,绝对惊掉下巴,这还是我们那高冷的主子吗? 沈未闲听了他的话,无语翻了他一个白眼,“那你帮我把它们都倒到溪水里。” ??? 李怀安满是疑问,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摘的,就这么倒了? “我有好法子,但是需要你配合我。”沈未闲也不管她,她自顾自的把溪水的下游用石头围了起来。 完成这一操作后,她瞄了一眼李怀安。 李怀安虽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配合她把果子都倒水里。 大不了再去摘,只要,她开心就好! 待水面静止下来,沈未闲又对李怀安说“好了,咱们现在可以把浮在水面上的果子收回来吧,这些是能吃的。” 这是什么说法,李怀安更加不会明白了。 但是对着沈未闲,他也不会把好奇放在心里,他直接问“这又是什么原理。” “这是我在漂亮国和中医鬼才倪师学到的,但是我能告诉你吗?”沈未闲心里想着,嘴上又是另一套说辞,“曾经遇到的一个走南闯北的长者告诉我的。” 李怀安哪里听不出来沈未闲话里的隐瞒,但是他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到底的个性。 沈未闲也看出李怀安是将信将疑的,但是她不打算多说,难道说自己穿越过来的,人家不当她是妖孽才怪。 她假装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李怀安,我们再砍些竹子吧!可以装水,晚上回去给你熬药。” “好,我去去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啊。”李怀安应了一声,拿着砍柴刀就去了。 “嗯。”沈未闲回道。有李怀安这个劳动力在,沈未闲真觉得自己解放了双手。对于自己当初把他捡回去的决定,现在是觉得无比的正确。 她美滋滋的去小溪旁找了个石头坐下,手里拿着果子吃着,这个季节的果子是又好又甜的。 忽然,她眼睛一亮,小溪对面那个水草边上,不就是她想要找的代赭石吗? 她一直没对李怀安说,需要一个药引,那就是代赭石,它也叫须丸,铁朱,为氧化物类矿物赤铁矿的矿石。 她知道这个东西有点难找,她不想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看来,上天都厚爱李怀安。 沈未闲撸起袖子,顺手拿起枯树枝,去挖代赭石,如果不是溪水把它表面冲洗干净了,她未必能发现。 “豆芽菜,你这是在玩石头吗?”李怀安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一个孩子呢。 沈未闲也不搭理他,继续专心的挖代赭石。 不一会儿,就挖出来了一大块,她拿起来给李怀安看,“这可是个宝贝。” “哦?不就是一块软石头吗?”李怀安对此不以为然。 “你个呆子,到时候你就知道啦。”沈未闲神秘兮兮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第12章 托付 回到山洞里,沈未闲拿出白天挖的旋覆花,甘草,厚朴,茯苓,放竹筒里煮。 除了煮药,她还放了几竹筒水,在篝火边上煮,回头放凉了可以喝。 完了后,她又开始捣鼓她的红花和三七,她的外伤和李怀安的外伤,都还要继续敷,这两个药可以消炎止痛。 另一边,李怀安从周边又搜罗来很多带尖刺的灌木,一点点铺在树枝面上,为他们增加点保障。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了,沈未闲对洞外喊,“李怀安,回来喝药了。” “来了。”李怀安欢快的回应,他总觉得有点老夫老妻的意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 沈未闲看他脸红红的,只当他是累的。 她又拿出了在外面挖到的代赭石,刮了一些粉末放进药筒里,搅拌均匀之后,就递给了李怀安,“呐,你喝。” 李怀安生于帝王之家,自然对于石头能入药有所耳闻,也不做他问,直接一饮而尽。 看他这样,沈未闲对此很满意,又好心的叮嘱他“这个药要喝三天,是调节你的身体机能的,也能解了你酥清风的毒,刚才的那个朱色石是你这副药的药引。” “知道啦,豆芽菜,反正我把我自己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李怀安又开始不正经了。 沈未闲可不惯着他,“你再这样子说话,我可不管你了。”说着就向外走去。 李怀安知道自己轻薄了美人,连忙追上前,“豆芽菜,我错了,我平时不这样,就是对着你,才这样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是沈未闲是听明白了,她的脸颊苍白中快速的带上了一抹红晕。 若是她的灵魂只是十二岁的小女孩,可能不会觉得怎么样,可她都二十了,怎么会不懂。 而李怀安在与她的相处之中,会不知不觉的把她看成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女。 看到沈未闲的脸慢慢红透了,李怀安也是不知所措,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那个,我…” “那个,我…” “你先说。” “你先说。” “我去把板栗剥了。”还是沈未闲先说出了口,打破了僵局。 闻言李怀安把整筐板栗搬了过去,“我帮你一起。” 下午的时光他们都在剥板栗中度过,没有趁手的工具,全靠石头砸。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而他们却还不知道,这给他们招来了多大的危险。 一筐板栗剥了外壳,也就剩下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洞中有粮,两人的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渐渐的,太阳坠下了地平线,天空中的火烧云缓缓回归了洁白,月亮探出了脑袋。 同时,黑暗处冒着一点点绿光,正紧紧盯着这处山洞。 喝了药的李怀安,感觉自己浑身舒坦了许多,感官也恢复了八成,在狼群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沈未闲对此一无所知。 “豆芽菜,你过来一下,”李怀安招呼沈未闲靠近,“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怎么了?”沈未闲不解。 李怀安靠近树枝,指着外面对她说“你透过树枝的缝隙看看。” 第13章 狼来了 沈未闲透过树缝看去,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已经凑近上来了。 “李怀安,是狼,我们该怎么办呢?”沈未闲从小到大,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狼,她心里是真的害怕,小脸一阵发白。 感受到沈未闲紧张的情绪,李怀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豆芽菜,别怕,有我在。” 李怀安的话让沈未闲心安了许多,但她还是紧紧的拉着李怀安的袖口。 狼已经靠近了,有的还开始扒拉外面的灌木,却被刺到,“嗷呜”一声都退后了。 这又让沈未闲心放宽了点,她转头问“李怀安,你白天在外面弄这个就是为了防狼吗?你知道这里有狼是吗?” “对的,这里常年居住着狼群,林子周边到晚上会弥漫起毒瘴,所以这里被称作鬼岭。”顿了顿李怀安又说道,“你个小丫头真的是运气好,在这里里面都能活的好好的。” “嗷呜,”狼群领头见进不去,愤怒的叫着,其它狼也跟着叫,一时之间狼叫声此起彼伏,听的人心里发毛。 附近的鸟类本来在这夜间休息,也被吓得扑腾开来。 “如果它们敢冲进来,我就拿石头砸死它们,给你吃肉。”李怀安笑道,“豆芽菜,你给我烤几个板栗吃吧,万一它们进来了,我好有力气保护你。” 人在害怕的情况下,有事情做,可以分散许多注意力。 看了看他们牢固的洞穴和信誓旦旦的少年,沈未闲依言去篝火旁烤板栗。 很快,烤熟的板栗飘出来一阵阵香味,沈未闲从小喜欢做美食,做什么都很好吃。 在这种情况下,烤出来的板栗也是很诱人的,李怀安吃了一个又一个,完全停不下来。 可能是洞内的惬意惹怒了狼群,外面的动静大了起来。 咚! 一个狼头挤在出口处,像是要把石头挤开。 “不好,有狼快进来了。”李怀安怒喝一声,搬起石头,砸向狼头。 暗中用了几分内力,狼头马上变得鲜血淋漓,最后倒地不起。 沈未闲见状赶紧用棍子把狼头戳外面去,再把洞口围好。 同伴的突然死亡,让外面的狼群,对里面的人有了几分忌惮,但走又不甘心,就一直在洞口徘徊。 怎么办呢,狼和洞里的两个人都想着办法。 没过多久,狼群还是发起了攻击,一波受伤,又换一波。 沈未闲拿起一个火把想要吓退它们,狼,不是怕火吗! 火把的光却让她发现了一个特别的东西,苍耳子。 应该是白天李怀安顺手弄一起带来的,她激动的对李怀安是“李怀安,你看,枝上好多苍耳子,我们有救了。” “怎么说?”李怀安不解的问。 沈未闲开心的解释道,“等下我把这个苍耳子砸碎煮水,可是剧毒,而且你又会武功,搞定这些狼,不就难不倒你了吗?” 李怀安顿时恍然大悟,应道“嗯,我都听你的。” 洞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外层的灌木都被它们破坏的差不多了,只要冲破这树棍,它们就能如愿以偿,得到今天的猎物。 第14章 大战群狼 火烧的竹筒里的苍耳子水咕噜噜的冒着泡泡。 只要让苍耳子的汁水充分的溶于水,并混合一体,它将发挥最大的作用,其毒性不输最毒的蛇。 估摸着一刻钟左右的功夫过去了,嵌在凹槽里的树枝被狼群扒拉的有些松动,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沈未闲激动的和李怀安说,“成了,李怀安。” “那我该怎么做呢?”李怀安也有些高兴,毕竟危险也是越来越近。有这样一个助力,他护住自己和沈未闲的把握就更大了。 “只要这毒汁,进狼的嘴,或者扎进狼的肉里,都可让它无再战之力,几息功夫就能让它毙命。”对此,沈未闲是很有自信的。 可她话音刚落,一头狼挤倒两根树枝,钻了进来。 李怀安眼疾手快,提起一根削尖的木头,粘点苍耳汁,毫不留情的扎进狼的咽喉里,狼痛的呜咽着,随后倒地不起。 原来,刚沈未闲熬毒汁,李怀安也做了一手准备,削了几根尖木棍。 一会儿,第二头狼也钻进来了,李怀安依法炮制,又解决了一只。 虽然丧生了两只成员,但是狼群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相反它们开始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沈未闲知道,不能单靠李怀安一人,明显狼群开始了车轮战,人狼之间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她也学着李怀安的样子,见缝插针的向扒拉的狼戳去,也解决了几只,加上李怀安的,处理了一半的狼有的。 但是洞口真的守不住了,沈未闲和李怀安不得不正面迎敌。 李怀安向前一步,对沈未闲说“豆芽菜你拿着火把靠后,让我来。” “李怀安,你小心。”自古患难见真情,沈未闲此时此刻对李怀安不是不感动的。 李怀安点了点头,便开始火把乱舞,尖棍乱扎,扎到一个是一个。李怀安实属发狠了。 剩下的十几只狼被李怀安的操作吓住了,不敢上前,徘徊洞口。 一时间,双方又开始了难得的和谐。 李怀安不敢上前,狼亦不敢进攻,双方都在观望,都在找机会。 看到这样子的局面,沈未闲心想,“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我必须得做些什么。” 可她手无缚鸡之力,能做什么呢? “有了。”沈未闲眼睛一亮,她悄悄的去把洞口的树枝全点起来了。 不一会儿,火光一大片燃起来。这让狼群更加的忌惮。 只见头狼发出一声长啸“嗷呜”,似是撤退的信号,它们纷纷退到了林子里。 不好的是,火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秋季干燥,容易起火,沈未闲两个赶紧把火的去路阻断,再灭掉中间的火,配合起来是相当的默契。 好不容易把火灭掉了,两个人是累的不行,席地而坐,休息。 突然,李怀安耳朵一动,意识到了野兽的靠近。 只见一头狼扑向了沈未闲,原来它们只是假装撤退,在这等着呢。果然阴险狡诈,都会趁虚而入。 “小心,”李怀安大喊一声,哪里又会让它得逞,不顾沈未闲的叮嘱,运起周身气息,劈头就是一掌。 第15章 倒下 那头狼当场就没了气息,沈未闲躲过了一劫。 同时,两个人被十几只狼包围式逼近,退无可退。 沈未闲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李怀安也是一脸凝重。如果光是他一个人,突破这个包围圈,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现在还得护着这个小丫头,难免束手束脚。 不管了!! “豆芽菜,跟紧我的步伐,我带你杀出去。”李怀安言辞凿凿。 “好。”沈未闲对于李怀安的话,有着莫名的信任和安全感。 这一次,头狼先发起了总攻,其它狼跟上。 李怀安把头狼一脚踹开,护着沈未闲,掌心出掌,一套掌法下来把第一个包围圈的狼群击倒。 第二圈的狼趁机扑过来,撕拉,李怀安的手臂被撕了一块布料,连带着血迹。 鲜血更加激发了狼的野性,它们更加凶残的抓咬两人。 没多少功夫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抓痕,李怀安挡了大多数的攻击,负伤更甚。 李怀安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 他不再保留,爆发出所有的内力,一拳一只,直到最后一只狼歪头死去。 黎明的曙光,驱散了黑夜的昏暗。 李怀安如战神一样站在洞口,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倒了下去。 “李怀安。”沈未闲惊呼出声,脸色难掩慌乱。如果不是天亮了,她还不知道李怀安为了保护她受了如此重的伤。 李怀安的身上,布满了狼的抓痕,但沈未闲知道,他吐血倒地肯定是因为最后他突然的爆发。 沈未闲扶起李怀安,搭上他的脉搏,结果让她心惊。 李怀安全身经脉受损,他的功力被人封锁过,强行破开,自然是会被反噬。 他的身上的毒,此时也失去了控制,加速运转。 而他做这一切,全是为了救自己。 “真是个大傻子。”沈未闲笑骂道,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啊!” 地上的李怀安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得去找药救他,现在留给沈未闲的时间真的是不多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把狼的尸体给李怀安做了一个外包围。目前来说,狼的尸体还算是新鲜的。 这样,就算有其他野兽出没,也会被震慑住。或者,她希望野兽实在不行,先吃狼的肉。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沈未闲吃了几个野果和昨晚烤的板栗,就匆匆出门了。 李怀安的牵机引的毒现在必须解了,他现在受的内伤和之前累积的毒素,很可能会把他变成活死人。 沈未闲真的怕,怕李怀安从今往后再也起不来,怕找不到解药,他彻底失去生机。 她记得爷爷说过,这样的危急时刻,得用四逆汤,分别是甘草,干姜,生附子,桂林本,再加一味人参,最好是百年山参,药性最佳。 另外,她还得配一剂桂枝茯苓白术汤,桂枝通下焦,茯苓宁心,白术能保肝保肠胃。 其他都是好找的,只是这百年山参,可遇不可求。 “算啦,先把其它几味药集齐,先找一味党参代替着,其它的看天意了”沈未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 不知道她是说找到药,还是说把李怀安治好,这也就她自己知道了。 第16章 寻药 天气好,沈未闲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很顺利的找到了几味普通的药材。 她一次性挖了好几天的份量,接下来的几天他得守在李怀安身边,以防不测。 看了看筐子里的草药,沈未闲轻轻擦掉自己额头的细汗,叹了口气,“还差山参和白术,我得往远点的地方看看。” 途中又路过打死老虎的地方,不过两天的功夫,老虎身上已经有蚊虫飞来飞去的。 “对了”,沈未闲突然想到,“虎骨可以补肾气,我可以把老虎的骨头取一块加到桂枝茯苓白术汤里,好一起滋养李怀安的五脏六腑。” 虎皮也是个好东西,但是沈未闲今天是没有多少时间去剥这个猛兽的皮。 她就拿刀轻轻划开老虎的背,小心的不破坏虎皮的完整。虎骨以背上的为好,那里集结了老虎的阳气所在。 取完骨头后,沈未闲头也不回的继续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她记得在医书上看过,凭借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住了看过的所有的药材的详细信息。 据说野生的人参是很有灵性的植物,它的根茎都被称为“灵根”。同时它对环境选择非常灵敏,还有较强的抗逆性和适应性。 听爷爷说过,它平地不长,一般都长在山坡上,并且喜欢长在不肥不瘦的土质实成的地方。它喜好充足的阳光,雨水直接浇的地方容易烂掉。 人们经常发现野生人参生活在东照阳和西照阳的林地里,东照阳的地方长得多一些。这就要求山脉的走向是南北走向的,与此同时,环境的卫生还得干净一些。 野生人参在半阳半背阴的地方落籽,存活率高。在杂木林里野生人参多,鸟吃了人参种子消化不掉,排出来掉在地上。因杂木林的树叶子容易烂,它们在上边容易出芽。 由此可见,适合人参生存的树林,只有三种。 其一,椴树。 椴树是多年生的乔本植物,一般能长20米高,这样给了野生人参充足的保护。 老放山人都说,欲来求我,椴树相寻;他们多数都是在椴树下找到野生人参的。 其二,软枣架。 软枣架下面的周边环境还是不错的,野生人参苗长起来容易站住,采药人在那里也容易挖到。 其三,核桃楸树。 这种树生长的土地都比较肥沃,养出来的人参长得比较快,所以不太上纹。上纹也是细纹。如果遇到人参外皮很紧致,纹路又细致,长满了疙瘩,那我们便可以断定它是长在核桃楸树下长大的野人参。 林子太大,她不知道哪里有这些树,但是她可以向东边日照丰富的地方,其它,只能随缘。 突然,她被一大片羽状全裂,开着紫红色的花,很独特的植株吸引。 一拍脑壳,这就不是她要找的白术吗? 赶紧开挖,如果不是牵挂着李怀安,她真想全部挖回去。 挖到差不多的时候,日头已经很毒辣了,秋老虎就是昼夜温差大,她得快点找到山参,快点回去。 她越走越偏,衣服上粘上了许多全是不知名的草籽。 终于,在向东偏阳的地方,她发现了好多椴树,一颗颗椴树高耸入云,把阳光遮挡了许多,沈未闲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第17章 智斗大蛇 事不宜迟,沈未闲放下筐,拿起砍柴刀,对这片林子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了“嗷嗷”的叫声,沈未闲定睛一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条黑色的大蛇正死死咬住一条白色小狐狸的后腿,想进一步的把它吞下去。 狐狸也看到了沈未闲,那无辜的小眼神让人没法视而不见,嘴里“呜呜”似在和她求救,。像那只大老虎,她可以毫不留情的弄死,但她对这只小狐狸却动了恻隐之心。 “那就救救它吧,”沈未闲在心里下了决心。 她掏出身上携带的小竹筒,里面装着昨晚熬的苍耳子水,拿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 沈未闲把它抹上刀口上,她只有一次机会,在蛇放下狐狸来攻击她的时候,只有一次出刀的机会。 她先是捡起石子扔向了大蛇,呵道“住口,你个毒蛇”。大蛇进食被打断,愤怒的冲向了沈未闲。 两米,一米,近了,它扑了过去,把沈未闲卷起来。就是这个时候,沈未闲出刀向它嘴里砸去,大蛇的嘴被划了一刀,而后大蛇卷着沈未闲的力气渐渐消散。没多久,大蛇就死去了。 沈未闲是害怕的,她整个人被大蛇缠住的时候,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还好,没有给自己造成实际上的损伤,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被毒死的蛇的蛇胆是没用了,去看看小狐狸怎么样了。”沈未闲有些可惜这么大的蛇胆浪费了,对于医者来说,好的药材都值得珍惜。 小狐狸的腿受伤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沈未闲细细的看清了。 这只小狐狸身量纤瘦,通体毛发纤长且厚实。身体长度加上尾巴长度目测有约1到2英尺(30到60厘米),毛茸茸的尾巴占据了身体的一半,有双灵巧的三角形的耳朵。 它的瞳孔又大又亮,比沈未闲在动物园看到的狐狸漂亮了数倍,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可爱的小狐狸。 “小狐狸,你安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沈未闲轻轻的抚摸一下狐狸软和的白毛,小狐狸很有灵性,知道她是它的救命恩人,很是顺从。 沈未闲不多做逗留,继续向前搜索,本来她看不到希望。但是有一句话不是说,在通往千年野山参的路上,沿途都可能有毒蛇猛兽。大蛇的出现,给她增加了几分信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狐狸一瘸一拐的跟在沈未闲身后,沈未闲笑道“小狐狸,回家去吧,我在找药材,救命的药材。” 小狐狸似懂非懂的,一直在沈未闲耳边“嘤嘤嘤”,像婴儿一样。 看沈未闲一点反应也没有,它过来咬沈未闲的裤脚,好像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沈未闲一脸无奈,只得跟在它后面,看它要干啥。 路越走越窄,直到沈未闲看到了,小叶柄,小叶片呈椭圆形,先端渐尖,果浆红色的植物,那不就是人参吗? “原来小狐狸是要带我来找人参,”沈未闲恍然,又对小狐狸说“谢谢你,小狐狸。” 小狐狸又是“嘤嘤嘤”的回应,似乎能帮到沈未闲,它也很高兴。 这或许就是善出者善返,恶往者恶来吧。 第18章 累极了 这颗人参主体长约6厘米,推断寿龄属于百年老参,俗话说:人参“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七八两的人参,可谓是百年遇不到一个。 就是不知道,沈未闲这颗人参完全挖出来是怎么样了。 沈未闲怕砍柴刀粘毒,破坏了人参,都是用小木棍一点点挖的,小狐狸安静的在边上看着她挖。 估摸着把每根须和主体完整的挖出来,花了沈未闲一个时辰的样子。 她是一刻都不敢松懈的,挖这样的人参须小心再小心,直至完成挖掘。 沈未闲拿起手中的人参,看它比预想中的还要好,岁龄不下于五百年,这下李怀安有救了。 她小心的把它放筐里,对着小狐狸说,“小狐狸,我们后会有期了。我得回去了。” 可是不知为何,小狐狸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她纳闷问道,“小狐狸你不回家吗?”小狐狸“呜呜”的回应她。 听它声音有点悲伤,沈未闲又问,“那你和我回家吗?” 小狐狸又开始“嘤嘤嘤”,像小婴儿一样,不顾受伤的腿,还开心的转了一圈。 这个沈未闲是看明白了,就决定把它带回家好了,她也很喜欢这只又聪明又漂亮的小狐狸。 回去的途中,一路都很顺畅,沈未闲一胳膊背着筐,一手抱着狐狸,不出半个时辰就回到了她住的山洞。 狼的尸体没有被动过的痕迹,那就说明李怀安没有事情,她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沈未闲把小狐狸放到山洞里,给它伤口上敷点三七和红花,又去把砍柴刀洗了洗,直到没有一点残留。多亏那天装了很多竹筒的水,不然还得出去打水。 她用砍柴刀缓缓的切下一片百年老参,把它含在李怀安的嘴里,山参可以吊命。 然后她又切了一片,给小狐狸吃,虽然那条黑蛇没有毒,但小狐狸也失了许多血,吃一片,强本固元。 一天一夜没合眼,沈未闲实在太累了,她做好这些,靠着洞壁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脸。她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眼睛,对周围环境看不真切,只听到小狐狸“嗷嗷”的叫。天是很黑了,已经晚上了。 夜里的森林是真的冷,睡了一觉的沈未闲有了精力,摸到角落,找出打火石,点起了篝火。 小狐狸开心的围着篝火转圈,小家伙也怕冷呢。 不好,她还把李怀安放洞外呢,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沈未闲急冲冲的跑出去,把他拖了进来。 此时的李怀安已经被冻的浑身冰凉,沈未闲无比的自责,她不停的给他按摩身体,希望他暖和一点。 可是效果甚微,沈未闲咬了咬牙,躺李怀安边上,抱紧了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小狐狸也凑了过来,用它厚实的尾巴围在李怀安的头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怀安身体回暖了。沈未闲激动的差点落泪,她太难了。 想想时间,李怀安嘴里的那片人参放久了应该已经失了药效,沈未闲又切了一片,给他含嘴里。 第19章 苏醒 李怀安全靠参片吊着,沈未闲拿出今天采来的药材,抓出一份的量,去洞口清洗干净。 待她收拾妥当准备熬药的时候,小狐狸已经蜷缩在李怀安的怀里睡着了。一人一兽,分外的和谐。 等药熬好了以后,怎么喂药又是一个难题。古代不比现代,可以输液插胃管。 让李怀安自己喝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给他灌下去了。 只要不是重度昏迷,他的吞咽功能就还是可以的。 “那我先把他扶起来,喂一点看看。”沈未闲这样想着,把李怀安扶起靠在自己肩膀上,幅度太大把小狐狸也惊醒了,小家伙有些迷茫的“嘤嘤叫着。 沈未闲见状,对着小狐狸道歉道“对不起啊,小狐狸,把你吵醒了,我得给他喂药了。” 小狐狸“嘤嘤”两声,似是说没关系。 只见沈未闲用手撬开李怀安的嘴巴,慢慢的喂了一些药进去,再合上他的下颚。 咽下去了!!! 沈未闲心里一阵狂喜,他可以吞咽,那事情就容易多了。 应该是那百年参片让李怀安恢复了一些身体机能,总之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欣慰的了。 只要李怀安连续喝下三天的药,他便能醒过来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沈未闲只有需要水的时候才带着小狐狸出去,其它时间她都守在李怀安的身边。 用药头三天最重要,她差不多得时刻观察李怀安的病情变化,并为之随时调整药方的用量。 李怀安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他试图睁开双眼,但眼皮似乎很重,他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些气力。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沈未闲安静的睡颜,在晨曦的阳光折射下,脸庞如天使一样自带光芒。 李怀安撑起身子想坐起来,也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他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惊醒了沈未闲,同时也吵醒了小狐狸。 沈未闲看到李怀安自己坐起来了,说明他没事了,高兴的鼻子有些酸,“李怀安,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好几天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小狐狸也凑到李怀安身边蹭了蹭,在它眼里,沈未闲的人也就是自己人。 他摸了摸小狐狸,安抚沈未闲道,“事发突然,我只想护你周全。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不要担心了,好吗?” 他伸手也想去摸摸沈未闲的脑袋,沈未闲偏过头去不给他摸“那还不是本姑娘医术高超,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哼! “对对对,多亏了沈大小姐有如神医在世,才救了我一命。”李怀安讨饶道,“那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还望沈小姐不要嫌弃。” 沈未闲忍不住给了李怀安一个爆栗吃吃,“才好一点,又皮痒了是不是。” “我不说了,不说了,还请女侠手下留情。”李怀安挨了打,赶忙转移话题,“豆芽菜,这只小狐狸你是哪里找过来的,还怪好看的。” 第20章 起名 “是吧?”听到李怀安夸奖小狐狸,沈未闲心里也特别高兴,“是我在东边那个林子里采药的时候遇到的,它和我有缘,就跟着我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李怀安有心理负担,就轻描淡写的说了下。 李怀安又怎么会不知道,能让狐狸这么有灵性的野兽跟着,那怎么能是一个投缘能盖过的。 而且,他来这边的时候,也了解过,东边那片林子多是猛兽毒蛇出没,想必这丫头为了自己是冒了不少险。 既然她不愿说,那自己就不多问了。 看李怀安沈默在那里,像是在思考她说话的可信度。沈未闲怕他不相信,便想着转移他注意力,“李怀安,你昏睡了三天三夜,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煮点板栗。” 不问还不觉得,经她一问,李怀安还真的是饿了。他昏睡的时候是感觉自己被喂了许多药,现在是饥肠辘辘,他点了点头,应道,“好”。 本来有三分之一筐的板栗,这几天下来,消耗的没剩多少了,剩下的沈未闲全放竹筒里煮了,水煮的不会太干。 今天他们得出去去寻找食物了,顺便把剩下的那些板栗给打回来。 “李怀安,我们给小狐狸取个名字吧,以后它也是我们洞里的新成员了。”沈未闲忽然想到,也就说了出来。 小狐狸听到沈未闲似乎在说它,很是高兴,围着她转圈圈。 李怀安看着小狐狸很有灵性的样子,呻吟片刻,提到,“你看它同体白色,又这么有灵性,不如咱们叫它白灵吧。” “白灵。”沈未闲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觉得特别好听,“白灵,就叫白灵吧。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说着她抱起小狐狸转圈圈,很是为它开心。 小狐狸随着她的笑容,也开心的“嘤嘤”,“嘤嘤”的叫着。 李怀安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呢! … 吃完早饭后,两人一狐狸又出门了。 走在丛林之中,沈未闲问李怀安,“李怀安,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打死的那只老虎吗?” “记得,怎么了?”李怀安不明白沈未闲是想干嘛。 沈未闲笑了笑,脆生生的说,“我想把虎皮剥回去。就是不知道虎皮还好不好,有没有被野兽啃咬了。” “那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她想去的地方,李怀安自然乐意陪她去。 很快的,他们再次出现在打虎的地方,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不过,幸运的是老虎没被其它野兽吃掉。 初见老虎,小狐狸吓得躲在李怀安身后,应该是觉得李怀安比较有安全感吧。沈未闲蹲下来摸摸它脑门,安抚它,“不要怕,它已经死了。” 闻言,小狐狸凑近去看那只大老虎,看它一动不动,也就不再害怕了。 忍着这股恶臭,沈未闲着手准备去剥那个虎皮。 李怀安阻止了她,道,“这哪里是你们姑娘家做的事情,让我来。” 顺手打算接过她手里的砍柴刀,沈未闲自是不肯,“李怀安,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我自己来吧!” 看着两人争来争去的,小狐狸看看沈未闲,又看看李怀安,“嘤嘤”,“嘤嘤”的围着他们叫。 第21章 无患子 “这几天照顾我辛苦了,豆芽菜。”李怀安还是拿过了沈未闲的砍柴刀,“以后这些脏活累活,我来干。” 听着李怀安如此暖心的话,沈未闲心里涌起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她终究松了口,“那好吧,你累了就换我,你现在是我的病患,我得为你负责。” 李怀安点了点头。 其实,剥这点虎皮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想当初,他每天对着一块木头,都要刻三千剑,以至于别人不知道的是,现在的他剑法无双。 若不是体内的毒,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李怀安就把这张虎皮完整的剥了下来,没有一丝毁坏。 沈未闲盯着李怀安手里的虎皮,惊叹不已,“李怀安,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小事一桩。”李怀安淡淡道,把虎皮放竹筐里,转身打算去小溪边洗洗手,他受够了死老虎的臭味。 沈未闲几步跟上,凑到李怀安耳边,“李怀安,你的手艺这么好。不如把我们洞口的狼皮也剥了吧!” 听了这话,李怀安差点一踉跄摔倒在地。 “不是吧,洞门口有几十只狼呢,你不要得寸进尺啊,豆芽菜。”李怀安内心是拒绝的,剥一只发臭的虎皮已经是他的极限。贵公子,多多少少有点洁癖。 看他一脸的苦相,沈未闲忍俊不禁,“那你没有过冬的衣服可就怪不得我了啊!反正我有这一个虎皮,就不怕了。” 对的,现在已经入秋,如果他们还不能离开这里,是得为冬天做打算,有现成的狼皮,确实不能浪费。 “那行吧。”李怀安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凑到小溪旁,李怀安把手仔细洗了多遍,可还是有腥臭味。 “给。”沈未闲把刚才自己路上捡的无患子递给了他,“用这个洗。” 李怀安接了过来,一脸疑惑,“怎么用呢?” 沈未闲没有回答,只见她从竹筐里拿出来刚才那个虎皮,把它放溪水里,再把手里的无患子剥开,籽扔掉,剩下的果肉拿来搓揉虎皮,不一会儿就起了许多细腻的泡泡。 李怀安见状,也学着沈未闲的样子,拿无患子的果肉搓洗自己的手。 洗完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个东西,真不错。”李怀安暗自感叹。 “豆芽菜,请问这个是什么东西?和我们平常的皂荚一样好用。”李怀安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推广一下这个植物。 沈未闲忙着搓洗虎皮,闻言抬头为他解惑,“这个是无患子,有很好的去污能力,洗头洗澡洗衣服都可以的。” “在我们京城那边,常用的一般是澡豆,用豆粉加药粉做起来的,像药粉一样,平时用来洁面,净手。”据李怀安所知,他们用的就是澡豆。他自然不知道,寻常百姓家家只用得起草木灰。 “李怀安,你们这澡豆应该也就你们这些条件好的人家用的吧。我看我们村子里都是用的草木灰和皂荚。”沈未闲活两辈子也是没见过什么是澡豆。 第22章 囤物资 “豆芽菜,如果我们能走出这里,你就和我回京城吧。这样你就能用上我和你说的澡豆了。”私心上,李怀安是想永远带着沈未闲。 沈未闲不想去想那么多,她扯了扯虎皮,和李怀安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还是先帮我洗这个大虎皮吧,李大少爷。” 如今是秋老虎天气,既干燥,太阳又大,洗啥都很容易晒干。 耗费了几十颗无患子,两个人才算把虎皮洗干净,晾晒开来,就平铺在溪旁的大岩石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狐狸在草里睡熟了。 李怀安和沈未闲也不去吵它,便去边上打板栗去了。 方圆几里,他们也就看到这一棵板栗树,得趁早收回洞里去,不然也要被其它动物吃去了去。 今天两个竹筐都带了出来,是一定要把树上的板栗给全收回去的。 依然是像之前一样的分工合作,李怀安这次听沈未闲的劝,像大熊一样的,慢慢爬上树。 到了树枝末梢,他对沈未闲喊道,“豆芽菜,快让开。我要摇板栗了。” 闻言,沈未闲闪到了一边去。 随着树枝之间“哗啦啦”“哗啦啦”的一阵响动,板栗像下雨一样的,一颗接一颗掉到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沈未闲高兴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板栗是一个很耐放的食物,存在那里不怕坏,就算在这里过冬,也饿不着。 等树上的动静停止,沈未闲赶忙到地上去捡。 这时,李怀安已经顺着树枝爬下来了,他阻止道,“豆芽菜,先不要捡。” “怎么啦?”沈未闲不解。 李怀安笑了笑,“你不觉得我们把壳也背回去太累了吗,而且你觉得我们的竹筐装的下这么多板栗吗?” “对哦,”沈未闲恍然大悟,“那我们带着果实回去吧,把壳给他砸开丢掉。” “那你等着,我去搬几个石头来。”李怀安说完,就去找石头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搬过来四个大石头,可见李怀安的身体素质是很强悍的。 “豆芽菜,你拿这个石头去砸吧!”李怀安递给她两个大石头。 沈未闲接过,就开始砸了起来。 突然的一声重响传来,小狐狸突然梦中惊跃起,赶紧跑向熟悉的身影。 对着沈未闲蹭了蹭,“嘤嘤”,“嘤嘤”的叫。 “好啦,不怕不怕,我在敲板栗呢,这可是我们冬天的口粮。”沈未闲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对它说,“好了,自己去玩吧!” 小狐狸“嗷呜”一声,便冲进草里不见了。 沈未闲有些失笑,这小狐狸崽子真的是蛮可爱的。 殊不知,在李怀安心里,她也是很可爱的。 两人一度无话,只忙着手里的板栗,筐子里的果实也是越来越满了。 幸好李怀安提了一嘴,没有把整个板栗背回去。 就算是这样,两个竹筐也是勉强够用,才把所有的板栗装完。 沈未闲伸直了身体,锤了锤自己的腰,蹲久了站起来,是有点酸的。 再看看李怀安,依然精神抖擞,一点都不像是个病人,“李怀安,我们今天真的是收获满满啊!” 第23章 烤鸡 两个人休整了一下,好奇怎么还不见小狐狸的踪影,这小家伙出去溜达好一会儿了。 “我们还是去找一下吧,小狐狸怕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沈未闲和李怀安说道,她有些不放心。 李怀安伸出手指向草里,“喏,这不是回来了吗。” 沈未闲顺着李怀安指的方向瞧去,眼看草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只见小狐狸叼着一只野鸡露出了它呆萌的脑袋,原来这小家伙是捕猎去了。 它把野鸡放在沈未闲的面前,用它的脑壳蹭了蹭沈未闲的小腿,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沈未闲蹲下了身子,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夸赞道,“你这小家伙真的是出息了,抓了这么肥的一只野鸡。干得好!” 如愿得到了沈未闲的夸奖,小狐狸心满意足的“嘤嘤”,“嘤嘤”的转了几个圈圈。 沈未闲无奈的笑了笑,拿起了那只肥硕的野鸡,准备去溪水边上处理一下,晚上好加餐。 “让我来吧,你坐那休息一下。”处理一个野味,李怀安自觉比沈未闲得心应手,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好吧。”沈未闲应道。 相处这几天时间,她也了解了一些李怀安的脾性,他想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的,所以她也不同他见外。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李怀安拎着处理好的野鸡回来了。 这效率,沈未闲是自愧不如的。 李怀安把野鸡递给沈未闲,“豆芽菜,你拿这个,板栗我来担回去。” “好。李怀安,晚上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犒劳一下你们。”说着沈未闲接过野鸡,带着小狐狸走在前头。 那张虎皮,就晾在那里了。 … 山洞里,沈未闲升起了一堆篝火,两管竹筒挨着火堆熬着药,李怀安的药还得继续吃。火堆边上呢,另架着一只鸡,慢慢的烤着,滋滋的冒着油。 香味一阵一阵的,把两人一兽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沈未闲来森林里快十天了,她对吃肉是无比的渴望。 这次多亏了小狐狸这个小可爱,她才有机会吃上了肉。 眼看着烤的差不多了,沈未闲起身走出洞口,去不远处的石头边上,采摘了一大把的紫色叶子,又把它们给清洗干净。 李怀安忍不住问她,“豆芽菜,你摘这些紫色叶子是要干嘛?” “等下你就知道了。”沈未闲一脸的神秘。 本来她早就注意到了这些紫色的植物,是现代很多人喜欢的紫苏叶,也是烤肉的最佳拍档。 之前没有肉吃,她自然对这个野菜没有兴趣。 只见沈未闲小心翼翼的把篝火灭掉,两个竹罐被她放到一边。 她拿出砍柴刀,切下了几片鸡肉,包裹在紫苏叶里面,放到了李怀安的手里,“尝尝看。” 李怀安一口塞进了嘴里,他细细的咀嚼着,肉的美味夹杂着紫叶植物中不俗的香气,味道是极好的。 沈未闲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怀安,就算放到现代,也是有很多人接受不了这个味道,不知道李怀安会觉得好吃吗? 第24章 以身相许 发现沈未闲眼巴巴看着,李怀安点了点点头,满意的夸道,“好吃。” 小狐狸等了半天,都不见沈未闲给它点肉吃,着急的“呜呜”叫。 “不会少了你的,小馋猫,喏,大鸡腿。”沈未闲笑着扯下来一大块鸡腿,放在竹筒劈开的凹槽里,给小狐狸吃,毕竟这只鸡还是它抓回来的。 随后,她又把另一边的大鸡腿递给李怀安,“今天辛苦了,给你补补。” “不辛苦,鸡腿你吃吧,我还是想吃你给我那个叶子包鸡肉。”不知道为何,李怀安总想把好的给沈未闲。 “我喜欢吃鸡翅膀,等我们吃完,我们拿鸡身的肉包叶子吃。”沈未闲笑着摆了摆手推拒道,鸡身上哪里不是肉呢,没必要让来让去的。 李怀安只得作罢,大口吃起了鸡腿。 这两人,真的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一顿饭了,很快手里的骨头都啃干净了,还是意犹未尽。 倒是那小狐狸,一个鸡腿就吃饱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很是满足。 沈未闲见状,也不去吵它,继续把剩余鸡架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放在竹凹里。 完工后,她拿出紫叶子,和肉摆在一块儿。 “李怀安,我和你说哦,这个是紫苏叶,包在肉外面就可以吃了,你和我一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沈未闲边说边示范给李怀安看。 李怀安也学着沈未闲的样子,自己动手包了一个,放进了嘴里,不禁感叹“这种吃法,还不错。” 不一会儿,两人就把面前的食物全消灭光了,都吃的很饱。 本来沈未闲怕不够吃,还烤了些许板栗,看来只能晚上拿出来当宵夜了。 这时候,给李怀安熬的药也差不多凉了一些了,沈未闲把药拿给他,“李怀安,吃药了。” “好。”李怀安接过,一饮而尽,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让我再给你把一下脉。”沈未闲看李怀安的气色是好多了,但是内里恢复如何,还是得把脉才知道。 李怀安伸出了手,沈未闲轻轻地搭在他脉搏上,凉凉的。 几个呼吸间,沈未闲唇角浮现了一丝笑意,“李怀安,你的身体是什么做的呢,正常情况下,我这副药,需要三贴才能清掉大部分毒素,而你一贴就见效了。明日再喝一次,毒就全清了。” “应该是我以前的底子打的好吧。”李怀安苦笑,只是这几年,他让那些人感到不安,才想除他而后快。 沈未闲又拿过来另一个竹罐,让李怀安喝,“这是温补的药,可以养护你的身体,这几年的毒给你身体留下了亏空。” “多谢你,豆芽菜。”李怀安又是一口就喝下去了。 “李怀安,你突然这么正经的我都不习惯了。”沈未闲假装受惊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咳咳。”李怀安轻咳一声,忍不住调侃道,“不习惯了是吧?那我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这样可好?” 沈未闲闻言,脖子嗖的一下红到耳后根,娇嗔道“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说罢,她就转头小跑着出了洞口,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这样的话李怀安也曾说过,之前只是开玩笑。但是这次不同了,沈未闲从他的眼神中知道他是认真的。 第25章 心意 眼看天色渐黑,沈未闲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跑进林子里,李怀安如何能放心,赶紧追了出去。 小狐狸见状不对,也从地上爬起来,跟在李怀安身后出去。 小姑娘脚步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李怀安便找不到她的方向。 小狐狸似乎看出李怀安的迷茫,张嘴咬住他的裤脚往一个方向扯。 李怀安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小家伙,问道,“你能找到她,是吗?” 小狐狸“嘤嘤嘤”的回应他,似是它可以的。 “那你去吧,我跟你身后。”他轻拍小狐狸的背,示意它带路。 沈未闲其实从洞口跑出来没多久,她就后悔了,偌大的森林里,并无她的容身之处。 “我就不该这么冲动。”沈未闲在心里无比的懊恼。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迷路了,随着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她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沈未闲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她处的位置。 随着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山头,天最终全部黑了下来。 西边一轮弯月挂上了枝头,微弱的光透过树林,风一吹,斑驳的树影婆娑扭曲着,摇摆着,分外狰狞, 衬得夜晚的林间仿佛妖魅遍地。 沈未闲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身处鬼域,到处都是阴冷的笑声和怨毒的眼神,小鬼们盯着她伺机而动,邪魅们想着趁虚而入。 沈未闲心理防线崩溃,抱头哭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等李怀安和小狐狸赶到的时候,就是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心疼不已。 他大声呼唤沈未闲的名字,“沈未闲,沈未闲,我来了。” 沈未闲如当头棒喝,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李怀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了李怀安的怀里,大声哭诉,“李怀安,我害怕,都怪你,都是你。” “不怕,不怕。”李怀安抱着沈未闲,轻抚她的背,“是我的错,我的错。” 沈未闲哭着哭着,嘴里的呢喃声越来越小,最后就趴在李怀安的怀里睡着了。 晚上的森林里,会弥漫着一阵会让人迷失心智的雾气。 李怀安不敢久留,抱起沈未闲往洞穴那边走。 篝火的热气能驱散雾气,所以他们在山洞里一直相安无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儿挂在了正头顶的天空上,沈未闲才悠悠醒来。 小狐狸已经睡去了,但李怀安一直守在沈未闲身边。 沈未闲睁眼的一瞬间,借着火光,她就看到李怀安的俊脸,想到睡前的事,她心里充满了大写的尴尬。 “你醒啦。”李怀安伸手扶着沈未闲坐起来。 沈未闲不自然的“嗯”了一声,借着李怀安的手劲坐了起来,和李怀安面对面。 李怀安在心里打了几秒钟的腹稿,认真的对沈未闲说道,“可能在你心里,我下午的话实属唐突,但对我来说,却是真心的。” 看着李怀安一本正经的陈白,沈未闲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她活了二十岁,但她从未谈过一场恋爱,只是笨拙的,“我,我…” “你不用觉得为难,我只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你现在还小,我可以等你长大。”经过下午的事情,李怀安生怕又把小姑娘吓跑了。 第26章 同病相怜 “李怀安,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沈未闲不知道怎么回应李怀安,只能岔开话题。 李怀安解释道,“这次多亏了小狐狸,是它带的路,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林子里的雾气迷了,还好不深。” 沈未闲看了一眼熟睡的小狐狸,没想到这小家伙真是他们的福星,不过她还是疑惑,“那你们怎么没有事情呢?” “小狐狸从小生活在这片林中,这雾气应该对它不起作用。”李怀安顿了顿,“至于我,应该是我是习武之人,受影响不大。” “哦” … 两个人又是一阵静默,只有火烧树枝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李怀安,你能和我说说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吗”沈未闲手托着下巴,先打破了沉默。 “我来这边,是为了找一个宝贝。但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行踪,被人追杀到这里。”李怀安简单的给沈未闲解释了一下,又反问道,“那你呢?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怎么会独自生活在这森林之中?” 对方都能舍命救自己,沈未闲也不加以隐瞒,细细道来, “我自小生活在杂技班子里,前两年不是闹饥荒吗。 我们跟着流民一起逃荒,来到这个地方。中途我饿晕在路旁,他们顾不上我,就走了。后面我被山下村子里的陈家捡了回去。 陈家有三个儿子,都尚未娶亲,两老最疼小的,便让我做陈三的童养媳。 日日有做不完的伙计,挨不完的骂和打。 每天都过着吃不饱穿不暖,又提心吊胆的日子。 在前阵子,那老妇推了我一把,磕破头,差点就丢了性命。 待我醒来,他们还把我赶出来捡柴火,我就再也没有回去。后面就遇到你了。” 沈未闲语气平淡,似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对于这个从小受尽苦楚的小姑娘,李怀安的心里对她很是怜惜。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承诺道,“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沈未闲不习惯的拍开李怀安的手,“干嘛呀,可怜我啊。” “不是,我也想给你讲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好啊!” … “在二十年前,有个年轻人,喜欢游历东陵的大好河山。 直到有一天,他来到了东陵和西元的交界处,也就是大漠那一块儿,他遇到了他一生的挚爱,一个马背上的姑娘。 她是如此的明艳动人。 后来,姑娘嫁给他,并跟着他回到东陵。 可惜好景不长,在生下他们的孩子没几年,姑娘就死了。 后面他再也不去看那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受尽欺辱,却像杂草般顽强的活了下来,一直到现在。”李怀安的声音不悲也不喜。 “那个孩子就是你,对吗?”沈未闲轻声问道,她的心里也是不胜唏嘘。 “对。”李怀安不假思索的承认了。 沈未闲不禁感慨,“我们的命运真有意思。,一个不知道自己父母双亲是谁,一个有也是没有。” “豆芽菜,你若想,我愿意帮你找寻你的亲生父母。”李怀安想着凭着现在的自己,找个人应当不难。 第27章 地震 原主自是想的,可沈未闲其实并不想,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若他们还在意她这个孩子,为什么没有来找。若他们并不在意,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沈未闲抿唇一笑,“找到了又如何,找不到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也适应了孤儿的身世。” 听到她这样说,李怀安又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呢,“也罢,但我会替你留意,若有消息,见与不见都在你,可好?” “嗯嗯。不说了,我们都去睡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沈未闲又打起了哈欠,背对着李怀安躺了下来。 其实沈未闲并不想睡觉,只是这个话题让她想到了现代的爷爷,她唯一的至亲。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回去,还能不能回去。 如今的她,在这个异世举目无亲,对以后的生活也没有任何方向。 难道真的照李怀安说的,跟着他回京城吗?回京城之后呢? 想着想着,沈未闲还是睡着了。 看着沈未闲的背影,李怀安只当她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把为沈未闲寻找双亲的事放在了心上。 一宿未眠的李怀安也是很快的入了睡。 … 他们也没有睡多久,就被小狐狸“呜呜”“呜呜呜呜”的吵醒了。 “小狐狸,你干嘛呀,我还没有睡够呢。”没睡醒的沈未闲声音是酥酥软软的,一副小女儿的姿态。 同被吵醒的李怀安认识沈未闲以来,从没有看到过她的这一面,像小猫一样惹人怜爱。 突然想起洞里还有一个李怀安的沈未闲,睁开了她慵懒的眼睛,坐直了身子,尴尬的揉了揉自己脑袋,看着已经起床的李怀安,尴尬的打了一个招呼,“你起来啦?” “嗯,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李怀安问她。 还不等沈未闲回答,只见小狐狸急得“嗷呜”“嗷呜”的团团转。 沈未闲和李怀安对视了一眼,能让小狐狸这么着急的叫唤,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小狐狸?”李怀安不解的问它。 只见小狐狸快速的往洞口外面跑去,李怀安和沈未闲赶紧跟上。 小狐狸跑跑停停,回过头来看看他们,生怕他们跟不上。 直到他们到了一块平坦的空旷的地方才停下来。 突然间,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声,整个地面都开始了颤动。 震动的瞬间风起云涌,天地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似有一种很强劲的吸管,把万物都吸了进去,下一秒钟,又如奔腾的万马,把一切都吐了出来,令人敬畏。 周围的树木都倒下了一大片,土地的涌动令他们都站不住脚,只能伏地紧紧挨在一起。 幸好他们处在这一大块空地上,眼瞧着许多动物疲于奔命,东窜西窜,还有各种鸟类展翅高飞。 李怀安时刻警惕周边,如果有其它大型动物靠近,他就护着小狐狸和沈未闲躲开。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那震感才慢慢的消失了。 李怀安和沈未闲从地上站了起来,都看向了小狐狸,感叹道,“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第28章 刘翠花猝 在鬼岭周边的方圆几十里,居住着的老百姓们就没有沈未闲和李怀安这般幸运了。 他们的房屋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倒塌下去,不少人被埋在了倒塌的房子里,也有人在房屋倒塌的那一瞬间就离开了人世。 一时之间,“地龙来了,地龙来了。”的呼喊声传遍了附近几十里的乡城。 家里的劳动力早起去田地里耕种,幸运的躲过了一劫,一看家里遭此劫难,等震感一去,纷纷的往家里跑去。 映入眼帘的都是一片片废墟,家里的房屋,一片片的倒塌了。 大家纷纷的去挖,试图去寻找自己的老婆孩子,和自己的老娘。 有的人很幸运,家里人都只是皮外伤,全须全尾的挖了出来;而有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断腿的断腿,断手的断手,丧命的丧命。 有的成年壮汉面对此情此景,都控制不住自己抱头跪地痛哭。 早晨还和家里人好好的一起吃了一顿早饭,就匆匆的出门了,没想到回来时却与家人天人两隔。 一股悲凉袭上附近十里八村的民众心头,人心萋萋。 陈家村的陈家,刘翠花的尸体被陈大陈二抬了出来,陈老三当时在院子里,也被砸断了一条腿。 虽说刘翠花偏心,对外也是凶悍的名声,但几个儿子对于失去亲娘这件事,也是难以接受,哭的稀里哗啦的,“娘~”,“娘~” 尤其陈宝华,更是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家里最疼他的人没了,自己还断了一条腿。 而陈父却是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找个地方把你们娘埋了吧!” “爹,你为什么对娘如此冷漠,从小到大你都不怎么关心我们,娘都死了,你还无动于衷吗?”陈宝华得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对事情看的是明明白白,痛失自己的母亲,让他忍不住暴怒出声。 “死了,就应该入土为安。”陈父留下了这一句话,也不管断腿的儿子,就出门去了。至于去哪,谁也不知道。 此时,陈大陈二也意识到了,小弟说的都是真的,他这个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家,冷漠异常。 “小弟,你等着,大哥给你去找大夫。”以前陈大陈二总觉得,父母偏心,对这个小弟也是厌恶至极,但到了最后关头,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 看着陈大出了门,陈二也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他去废墟里翻出来家里的被褥,把泥沙抖去,给陈宝华铺上,“小弟,你挪这里来,软和一点。” 陈宝华这时才发现,大哥二哥不是榆木脑袋,只是他们对这个家充满了怨气,也许就是爹娘的偏心导致的吧。 很快的,陈大把村里的赤脚大夫背了过来,找大夫的人很多,没办法,他只能这样抢人。 “吴大夫,你给我小弟看看,他的腿似乎断了。”陈大陈二着急的喊大夫过去给陈宝华看看。 吴大夫摸了摸陈宝华的小腿,“还好,腿还能保住,但是以后还是会有跛脚的痕迹。” 第29章 地动仪 听到此话,陈宝华的脸色很不好,他才十三四岁,难道就要成为一个瘸子了吗? 家里无长辈,陈大只能做主了,“吴大夫,您就放心治吧。” 相对比来说,让小弟跛脚,总比躺床上的好,起码人还能走动。 吴大夫又看了一眼陈宝华,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就听我大哥的吧!”陈宝华点头,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现有的条件比较简陋,吴大夫让陈大陈二两兄弟去找了几个木棍来固定脚板,另外私下了几块破布当绳子用。 等吴大夫给他敷上独家密制的草药,再给他固定上,陈宝华的这一条腿算是保住了。 …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但是在阙东的铜雀台之南的地动仪,却有了情况。 这是一个铜铸成的地动仪,形状如一个酒樽,周边围着八个龙头。 龙头分别对应着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向。 每个龙嘴都是活动的,各自衔着一颗珍珠大小的钢球,在每一个龙头下面,还有一个张大了嘴巴的铜蛤蟆。 而在仪器的内部中央呢,也有着一根铜质“悬垂摆”。另外,柱子的旁边有八条通道,被称为“八道”,里面还有巧妙的机关。 此时其中一个小钢球却不同寻常地从龙口里吐了出来,掉到了蛤蟆的嘴里。 钢球发出的激扬响声,惊动了四周,钦天监们纷纷围了上来。 “这是指向了西南啊,快,快禀报圣上,西南有地震。”领头的钦天监惊呼出声。 天禄阁内,皇帝埋头批阅奏折,听着太监总管来报,钦天监刘大人求见,心里不免咯噔一下,预感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皇上,臣有大事启奏。”刘犇进门就跪倒在地,语气惊慌。 “刘犇,什么事,说吧。”皇帝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奏折。 “皇上,上晌地动仪动了,方位是西南。”刘大人长话短说。 笔从皇帝的指尖滑落,皇帝靠在身后的龙椅上,“这是上天对朕不满了啊!” 刘犇哪里敢让皇上罪己,赶紧把自己推算出来的结果告诉皇帝,“皇上乃一代明君,这实乃上天的警示。昨夜微臣观星象,火星出现了位移,落在了星宿二的位置,大凶之兆,乃是有奸佞当道,危害皇上的江山社稷啊!” 皇帝问刘犇,“可算出是哪里出了奸佞。” 刘犇不敢隐瞒,手指西南方向,也就是发生地动的方位,“皇上,此奸佞在西南。” “西南。”皇上手指敲打着桌面,细0咀嚼着这两个字。 突然他眼神一紧,那不就是,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李佑,李怀安。” 是了,拒暗卫来报,李怀安私下里去了岭南,也就是西南方向。 自然他不会宣之于口,也先不去谈这件事情。 “既然西南方向有灾,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赈灾。”皇帝招手示意太监总管向前,道“宣召两位丞相,工部尚书,户部尚书进宫商议此事。” “嗻”太监总管应声退下。 “刘犇,你也退下吧!”皇帝挥挥手让刘犇退下。 刘犇拂袖一拜,“微臣告退。” 第30章 剥狼皮 “萧然,你为我走一趟吧,务必要保护佑儿的安全。”东陵帝面对着墙说话。 听到东陵帝的话,梁萧然从暗处走了出来,有些犹豫,“皇上~” 他是暗卫的统领,同时也是皇上身边武力最高强的人。他怕这一去,皇上会陷入险境。 东陵帝哪里不知道萧然的想法,但是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去吧!” “臣遵旨。”梁萧然领命退出殿外。 他向西南方向望去,似乎那个方位的天空都透露出一些不寻常。 … 经历了一场浩劫的沈未闲和李怀安,回到了他们栖居的山洞。 洞口被山体滑落的石头堵住了,好巧不巧的,仿佛为山洞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两人一狐狸绕到巨石后面,也就是洞口里面,发现地上只有一些碎石头和粉尘,他们的粮食储备板栗并没有受损,以及那些重要的草药都还好好的在筐里。 沈未闲不由的舒了一口气,万幸万幸,民以食为天,没吃的可就没了活命的根本。 沈未闲整理出一份药材来对李怀安道,“李怀安,你去把洞口那些狼皮剥了吧!我在洞里给你熬药,你的药不能停,得强本固元。” 李怀安回了一句,“没问题。”就出去了。 他把所有的狼皮都清理了出来,用他非凡的刀功,一张张狼皮完整的被他剥了下来,洞口一排排躺着。 约摸一个时辰的功夫,几十只狼被剥了皮。 等沈未闲出来给李怀安送药,被眼前的狼皮惊呆了,啧啧赞叹,“李怀安,你真的是刀功了得啊!” 听到她的夸赞,李怀安忍不住嘴角上扬,一口气把药喝干净,药虽苦,他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沈未闲又看了眼旁边堆积如山的狼肉堆,皱起了秀眉,一阵可惜,“可惜这么多肉都臭了,不然我们这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李怀安习惯的想去摸一下沈未闲的脑袋,被她躲开了,“不许摸我头,我又不是阿猫阿狗。” “好,不给摸就算了。”李怀安笑的一脸宠溺,“有我在,就一定会有肉吃的。” 沈未闲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哈?” “嗯,我说的。”李怀安是要么不说,说了就会去做的性子,“咱们把这个狼皮拿去洗洗晒晒吧,我还等着你做新衣服呢。” 沈未闲开心的应道,“你等我下,我去把筐腾出来,我们好拿。” 李怀安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沈未闲就拿出她的两个宝贝大竹筐,几十张狼皮装了进去。 这分量当然也是不轻的,担的人自然还是李怀安,不过他也是很乐意的。 李怀安走在最前面,沈未闲和小狐狸跟在他身后,路过有无患子树的地方,沈未闲就蹲下身子捡无患子。 李怀安也由着他,先行往小溪边走去。 “可惜了,树这么高,都摘不到,没有几个好捡的。”看着树上一大片,沈未闲心里是一阵可惜,嘴里也就小声说了出来。 谁知小狐狸一下子就窜到树上去了,它在树上胡作非为,无患子一颗颗的往下面掉。 “小狐狸,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啊。”沈未闲真觉得这小狐狸给了它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她是捡到宝了。 第31章 掏鸟蛋 很快,沈未闲就捡了一衣兜的无患子,她去找小溪旁的李怀安,献宝似的给他看,“李怀安,你瞧,我又捡了这么多无患子,够洗这么多狼皮的了。” 李怀安自然不吝夸奖,“哇,豆芽菜,可以啊,整了这么多。” 沈未闲如愿得到了夸奖,心满意足的把自己收集到的无患子分给了李怀安。 两个人不知疲倦的一遍又一遍的清洗着狼皮,饿了就随手摘一下旁边树上的果实果腹。 而小狐狸,又很是乖巧的在旁边睡大觉。 很快的,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他们把所有狼皮都收拾干净,一张张的铺在旁边的树枝上。 狼皮全都收拾妥当后,李怀安轻轻戳了戳小狐狸的脑门,“你倒是舒服。快点儿起来,带我们去你上次抓到野鸡的地方,晚上能不能吃上烤鸡就看你的了。” 一听有烤鸡吃,小狐狸嗖的一下就爬起来了,还不忘伸了伸懒腰,走起了小碎步,蠢萌蠢萌的。 沈未闲喊住他们,“你们等我一下,我们把虎皮收回家去。” 一天多的功夫,虎皮是已经晒的干干的了,也没有兽腥味。 沈未闲对此很是满意,似乎看到了一件成品虎皮大衣在眼前。 在小狐狸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野鸡的领地。 沈未闲看着这个地方很眼熟,好像是上次掏野鸡蛋的地方,她几步向前,扒拉开前面的小草,“果然,是我上次掏的那个鸡窝,嘿嘿,今天这窝里的蛋我也是要掏走的。” “豆芽菜,你干啥呢?”李怀安跟上前,看她一脸傻乐,不禁疑惑。 沈未闲掏出一个蛋给他看,“李怀安,你看,鸡蛋!” “你上次不会就是这里掏的吧?”李怀安见她如此熟门熟路,一下就猜到了。 “对呀,你不是也吃的蛮香的嘛!”话虽如此,沈未闲手上是一点不停歇,把窝里的七八个鸡蛋都掏出来。 突然,一个红色夹着蓝色的影子冲向沈未闲而来,来势汹汹,似乎在说“好啊你,上次鸡蛋全拿了,这次还来。” 但有李怀安在,它哪里能攻击的到沈未闲,一起拿下。 野鸡不服气的昂着头,“欧欧欧”的使命叫唤。 “还不服气,晚上就吃了你。”这只野鸡落在李怀安和沈未闲的手里,变成美食是它最后的归宿。 小狐狸这时又跑过来咬住沈未闲的裤脚,想带她去什么地方。 沈未闲知道小狐狸这样,肯定是有好东西被它发现了,便跟着它去,李怀安紧随其后。 “小狐狸,你这也太能干了吧!”当沈未闲看到草里有几十个野鸡蛋的鸡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毫无悬念的,这些蛋都被沈未闲洗劫一空。 偌大的森林里,除了潜在的危险,生存资源确实不要太好,有吃有喝也有用的。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李怀安和沈未闲大多数时间就是在洞穴里熬熬药,以及整理那张大虎皮。 另外,李怀安从处理掉的狼肉身上掰下来一块骨头,花了一天的时间给它磨成了一根骨针。 沈未闲对这个骨针爱不释手,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第32章 赈灾 据地动过去两天,来自西南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才呈到皇帝的面前。 “天祸岭南,地动山摇,响声如雷,坏官民庐舍数万计,道路毁坏,地裂成渠,人畜压死不胜计数。故而,百姓缺衣少食,饮水匮乏,流离失所。” 早朝开始,待随侍太监宣读完毕今日的议文,东陵帝便向众大臣发问,“对于岭南这次地动,众爱卿有何赈灾的建议啊?” 话音刚落,朝臣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地动仪有了提示之后,皇帝其实已经和几个重臣商议过对策,只等他们拿出一个章程。 这时,左相站出位列,拱手道,“启禀皇上,依臣之见: 摆在第一位的重中之重一定是赈灾物资。赈济那些灾荒之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灾民,由朝廷向他们发放钱粮,地方上也可广设粥棚,医疗属等,保证灾民饿有所食,病有所医。 其二,微臣以为,皇上可以蠲免赋税。根据具体灾情的情况,采取不同的减免标准。把全部额赋分做十分,按照田亩受灾分数之程度酌减赋税。 其三,可以移民就食。简单而言,就是把灾民转于粮食充足的地区,或者把粮食运到灾区。具体怎么处理,可以视情况而定。 其四,一定得平抑粮价。灾情如此严重,粮食一旦涨价,受灾的百姓难以承受,影响朝局稳定。 最后,发动举国上下的力量。宗亲贵族,官僚缙绅,可捐款捐粮,地方上,可组织人力救援,协助地方官员。 臣禀奏完毕,望皇上定夺。 ” 皇帝听了很是满意,“不错,其它爱卿可有不同的见解。” “臣等无异议。”皇帝都说好的事情,谁敢反驳。 东陵帝环视一圈,看所有人皆低着头,如鹌鹑一般,他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自古孤家寡人,也就是这般了吧。 “既然没有异议,那你们说说,此事派谁去赈灾好啊,有没有自荐的。”东陵帝又问。 瞬间,朝堂安静了下来,一丝声响都没有。不提其它,就单单是募资赈灾这一条就得得罪多少人。 东陵帝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这群表里不一的大臣,天天委以虚蛇,一有什么事就个个躲开了,这日子真是过得太安逸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中间走出来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的臣子,单膝跪地,“皇上,臣愿请命。” 东陵帝定睛一瞧,原来是沈大将军。 曾经的沈大将军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一生戎马,转战沙场,临了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许久都默默无闻,东陵帝对这个臣子,心里也是有愧的,他在外保家卫国,自己这个皇帝却没能保住他的妻儿。让他早年丧妻,唯一的女儿不知所踪。 “沈爱卿,朕就把岭南托付于你了。”东陵帝一脸和气的亲自扶起了沈靖义,“封沈将军为钦差大臣,一手督办岭南的所有赈灾事宜。” “臣接旨。”沈靖义领旨退下。 “另外,募资赈灾由户部全权负责。”东陵帝留下这一句话,也不管户部官员神色如何,就离开了。 “退朝。” 第33章 玉佩 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沈靖义的心情特别的复杂。 曾经的他是那么的忠君爱国,如他的名字一样忠义,他把一腔热血都洒在战场上。 可是皇上呢,却强行赐婚,给他娶了一房平妻。不久发妻就无故死亡,而唯一的女儿,却再也找不到了,他遍寻无果。 关键是那个女人,他还得好好的养着她,不能有什么损失。 东陵帝以为他放下了成见,振作起来了。 其实不然,沈靖义虽忠心,但也不是愚忠之人,他接下这个差事,也是为了去岭南那边看看,万一找到了呢。 朝臣全都退了出去,仅剩下沈靖义一人呆呆的站在大殿之上。 这时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沈将军,皇上要见你。” 天禄阁里,皇帝面朝着墙壁,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听闻传报,转过身来,看向沈靖义。沈靖义赶紧行礼下跪,“参见皇上。” “起来吧,子渊。”东陵帝扶起了沈靖义,“赐座。” “谢皇上。”沈靖义道谢。 东陵帝摆了摆手,“子渊,你我君臣这么多年,真的是生分了。你还在怪朕,是不是?” 沈靖义低头,让人看不清情绪,道,“微臣不敢。” 东陵帝见状,轻拍他的肩膀,“朕若说朕有苦衷,子渊,你可信朕?” “臣相信。”沈靖义言不由衷的回道。 东陵帝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敷衍,“子渊,当初朕登基不久,太后把握朝政,朕如傀儡一般,你可知道?” 沈靖义闻言一惊,“臣不知。” “天下皆知,朕非太后亲子,当时,内有外戚干政,外有邦国骚扰。国不安稳呐。 苏宁为太后亲外甥女,又是权臣苏烈之女,虽为庶出,但受尽宠爱。 不知怎么的,她就看上了你,还非你不嫁。太后懿旨意在废掉你发妻,娶苏宁为妻,平妻是当时朕唯一能为你做的。” 东陵帝看着沈靖义,发现他神游在外,脸上尽是懊恼,“是臣,不该救她,才有了后来的无妄之灾啊,是臣自讨苦吃。” 原来,那日的崇明寺之外的拔刀相助,给自己留下了这一段孽缘。 一切的源头都是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害死了洛滢。 此时的沈靖义陷入了无尽的懊悔,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救那人。 看着沈靖义如此,东陵帝安抚道,“子渊,逝者已逝,活人还在,朕听闻,你的女儿,在岭南。” 听到女儿的消息,沈靖义是心里一紧,又有点不敢相信。“皇上?” 东陵帝不做回答,传唤太监,“张林,把朕高阁里的红盒子拿来。” 待张公公把盒子呈上来,东陵帝把盒子递给沈靖义,“打开看看。” 沈靖义打开红盒子,发现里面赫然躺着,一个“闲”字的玉佩。 洛滢曾说过,“疏散未闲终遂愿,盛衰空见本来心。若是女儿,就叫沈未闲。” 所以这个玉佩,就是他的闲儿的,“皇上,还望告知臣的女儿在哪。”沈靖义行了一个大礼。 东陵帝摇了摇头,“朕也不知,只是朕的暗卫,无意间在岭南那边得到了此玉佩,想着你可以去看看。” 无论皇上出于什么出发点,但有消息总比没有好,沈靖义真心感谢,“臣谢主隆恩。” “去吧,子渊。” 第34章 忆故人 等沈靖义回到他的府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将军,将军您可回来了。”苏宁上前来想挽着沈靖义,被他不动声色的拂开了,苏宁也不在意,朝院子里张罗,“将军回来了,来人,摆饭。” 下人们鱼贯而出,一道道美味珍馐上了桌,苏宁热心的给他布菜,“将军,多吃点,到时出门在外,不比家里的饭菜。” 沈靖义看了她一眼,真是好大的手段,人还没有到家,消息就已经知道了。 沈靖义也不想挑破,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菜。至于苏宁夹得菜,他直接忽视。 “我明日便启程,你自己在府里好生待着。”想了想,沈靖义还是告知她一声。 但对苏宁来说,却是喜不自胜,他能主动和自己说话,就是好的开始,“将军,那妾身去为你打理行装。” 沈靖义阻止她,“不必了,阿四会帮我打理的。” 又吃了几口,沈靖义放下碗筷,便去了书房。 苏宁身边的于嬷嬷是从小看到她长大的,内心就是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每每见她受此冷落,就忍不住念叨,“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苏宁痴痴的望着沈靖义远去的方向,喃喃道,“嬷嬷,你不明白,就这样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于嬷嬷对此,只是一声无奈的叹息,“诶,痴儿,痴儿啊。” … 书房里,沈靖义吩咐阿四道,“阿四,你去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爷,这些事,你其实可以交给夫人打理,我见夫人对爷您是情深意切,再说了,洛夫人也不一定是苏宁夫人害死的。”阿四小声嘀咕。 “我是叫不动你了是吗?让你做点事,哪来这么多废话。”沈靖义闻言很是不满,拍案而起。 他心里觉得这阿四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若不是看在他从小跟着自己,一定把他打发了。 阿四跟着沈靖义这么多年,哪里还看不出来沈靖义是真的生气了,赶紧跪下来讨饶,“爷息怒,爷息怒,小的再也不敢多嘴了,小的马上去。” 说完,阿四也不敢再看沈靖义,就退出书房,在没人的地方,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沈靖义看阿四出去了,他从怀里拿出了皇帝给的那枚玉佩,细细摩挲,“滢儿,这枚玉佩,是我永和三年的时候,征伐北漠,皇上赏的战利品。 那时候你一眼就看中了这块玉,你还说,以后给我们的女儿打造一块贴身玉佩,在上面刻上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们会有一个女儿,也的确是一个女儿。 快入冬了,闲儿也快十三岁了吧。我找了她快十三年了。 你说,此次去岭南,我能顺利找到咱们的女儿吗?” 讲到此处,沈靖义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独自悄然落泪。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福伯的声音,“老爷,苏公公来了。” 苏公公乃皇上贴身内侍,定是皇上有什么要事。 沈靖义抹了抹眼泪,朗声应道,“请公公花厅看茶,我收拾收拾就来。” 第35章 师父来了 苏公公此番到将军府,是为了颁发两道圣旨,一道是明旨,一道是密旨。 苏公公用他那尖细的嗓子宣读完沈靖义封为清差大臣的明旨之后,看了看跪地的众人,望着沈靖义道“沈将军,快接旨吧!” “臣沈靖义,接旨。”沈靖义接过苏公公递给他的圣旨。 苏公公趁机扶起沈靖义,这位沈将军可能会成为皇上身边的新贵,他可不敢怠慢。 待沈靖义站起,苏公公便提点道,“沈将军,皇上怕你此行不利,让老奴带着一道密旨和尚方宝剑交付于将军。” 说完,苏公公示意随行的小公公把东西交给沈靖义,沈靖义又跪地谢恩。 苏公公再次扶起沈靖义,“沈将军,老奴的话已经带到,先告辞了。” “有劳苏公公了。”沈靖义抱了抱拳,转头唤福伯,“福伯,好生送送苏公公。” 福伯意会,一路送苏公公出大门,袖口里塞一个荷包给苏公公,“苏公公慢走,将军的一点心意,给公公喝茶。” 但凡出宫传旨的公公,无论接旨的是哪个大人,多多少少都会给些跑腿钱。 但沈靖义给的荷包,明显是有些分量的,没想到这个武将军,粗中带细,苏公公不免高看了沈靖义一眼,满意的回宫了。 送走了苏公公,沈靖义交代福伯,“福伯,以后府里的诸多事宜,你多上心。西云阁那位,只要不出格,都由着她。” 福伯弯腰洗耳恭听,“是,老爷。” 次日,沈靖义带着一支军队,便装出行了。 东陵帝密旨里,让他到达之后,先开地方的官库,赈济灾民,后续的补给和捐赠的物资回头一起送来,不配合的官员可用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 山洞里,沈未闲咬断最后一根线头,她的简便版虎皮大衣就完成了。 她的线是用线麻做起来的,对于她这个中医鬼才来说,这座原始森林的一草一木皆是有用之物。 沈未闲抖了抖手里的虎皮,穿上去试了试,还真的是暖和,她对自己的作品真的是满意极了。 等李怀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幕,一个披着虎皮大衣的小姑娘,小姑娘对着自己的衣服爱不释手。 李怀安原是想出去找点吃的,却没想到,鬼岭里出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他师父,梁萧然。 他师傅说,“怀安,跟我回去。” 可是李怀安并不想回去,他在森林里和沈未闲在一起的这么多天,是他许久没有的自在。 所以,李怀安拒绝了他师父“师傅,我不能回去。” 梁萧然捋了捋胡子,问他“是因为那洞里的小姑娘吧?” 李怀安怕梁萧然对沈未闲不利,赶紧解释,“不关她的事。” 他却没想到的是,这落到梁萧然的眼里是欲盖弥彰,“你放心,我不会动她,让你回去,是皇上的意思。” “他,还会关心我么?”少年不可能不渴望父亲,只是他对他失望了。 梁萧然循循善诱,“皇上,怕你有危险。而且你们不可能呆这里一辈子吧,你在她身边,那小姑娘也会有危险。” “真能呆这里一辈子也未尝不可。”李怀安喃喃。 梁萧然怒其不争,陡然拔高音量,“你忘了你母妃是怎么死的了吗?那你就一辈子躲这里吧!” 说罢,梁萧然转头便走。 “我没忘,”李怀安冲他怒吼,“你再给我点时间。” 第36章 伤离别 沈未闲一回头,就看见了李怀安傻呆呆的站在洞口,她开心的跑回来拉住他的袖子,“李怀安,快看,我的虎皮大衣,好看吗?” “嗯。好看。”李怀安漫不经心的回应。 看他这样子,沈未闲不禁纳闷了,问他,“李怀安,你怎么了?” “豆芽菜,我有事和你说。”李怀安一脸的认真。 见他突然这么严肃,沈未闲也收起了笑容,“怎么啦?” 李怀安艰难的挤出口,“豆芽菜,我要走了,家里人找来了。” “哦,那不是挺好的吗?”沈未闲不解。 “我,不能带着你。”李怀安心里补充了一句,“怕带着你,你会有危险。” 沈未闲闻言一愣,不自然的笑了笑,“没事啊,你能回去就好了,我自己在这里挺好的。” 李怀安从自己的怀里拿出来两张银票,他师父那里拿的,又把自己从小到大的贴身玉佩也从脖子上摘了下来,交给沈未闲,“日后你如果来京城,拿着这个玉佩去一个名叫‘六和行馆’的地方,给他们掌柜看,我便能知道你来了。” 无论在什么年代,没有钱不行,沈未闲也不是要一直待在这座大山里,所以她也不客气的收下了,包括那枚玉佩。 看到沈未闲收下玉佩,李怀安有些释然的笑了,她收了就说明她会来。 而沈未闲没想这么多,李怀安给了,她就收了。 “那我就走了,豆芽菜。”李怀安又摸了摸小狐狸的头,说了句“好好照顾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狐狸对着他的背影“嗷嗷”直叫,李怀安却加快了脚步,他不敢回头,怕回头又舍不得。 而沈未闲愣愣的看着李怀安远去的背影,对感情不开窍的她,心里头怪怪的,但是转头她也不以为意,一个人的日子也得继续过。 梁萧然看到李怀安有些失魂落魄的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轻轻道,“走吧,回去的路上只怕不会太安宁。” 李怀安没有回应,只默默的跟在梁萧然身后。 他们一出鬼岭,就被外面盯着的线人注意到了。 这一波人,也就是给李怀安下毒的那一群人。 他们不是没有进去鬼岭,先是白天找到天黑,被林子里莫名其妙的雾气弄得神经兮兮,不得已退了出来。 后又经历了永和年间从来没有过的地动,他们的人手只得退守鬼岭附近,每个出口都有守着的人。 没想到李怀安如此命大,还不死,既然没死,那他们就不能让他安好的回到京城。按照上头的意思,半路就得把他处理掉。 在他们觉察不到的地方,线人发出了信号,所有人快速往这个方向聚拢而来。 “人呢?”领头的问线人。 线人忙回答,“头儿,就在前面,刚走没多久。” 领头的一挥手,“给我追。” 一群人极速前进,很快的就看到李怀安和梁萧然的身影。 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隐在树枝之间。 殊不知,梁萧然和李怀安早已经发现了他们,梁萧然高声道,“不知树上的是哪位朋友,何必遮遮掩掩,不妨出来一见。” 第37章 剿灭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装也没意思了,这波人纷纷戴上黑面罩,站了出来,并且把李怀安和梁萧然围成一个包圈。 领头的不知道梁萧然的深浅,打算放个烟雾弹道,“年纪大的那位,你走吧!我们只要那个小子的命。” 梁萧然反问,“若我不走呢?” 领头的黑衣人没想到梁萧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恼羞成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给我上。” 李怀安心里的郁闷之气本就无处宣泄,而这些人还像苍蝇一般纠缠不休,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他站到梁萧然面前,“师傅,你去边上休息一会儿,让我来解决他们。” 梁萧然担忧,“可是你身上的毒。” “徒儿已经无事了。”李怀安不怕被他们听到,因为他今天不打算留他们性命。 此时的李怀安,充满了杀气。 黑衣人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任务在身,完不成的后果也不是他们承受的住的,他们还是硬着头皮上,挥刀砍向李怀安和梁萧然。 李怀安夺过第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一掌把他拍了出去,那个黑衣人瞬间倒地不起。 其它的黑衣人顿时有了顾虑,李怀安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们有些不敢轻举妄动。 李怀安朝他们招招手,“你们不是要我的命吗?来拿呀!” 领头的人哪经得住李怀安如此挑衅,“跟我一起上。” 无数刀剑挥舞着冲向李怀安,梁萧然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一时之间,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是黑衣人依旧没有碰到李怀安一根汗毛。 反倒是他们自己,一个个都挂彩了,李怀安不屑的说道,“你们就这点能耐,还出来杀人,回家种地去吧。” 黑衣人听了李怀安这话,激出一身血性,今天就算杀不死李怀安,也不让他好过,这毛头小子太嚣张了。 他们挥着刀剑,一刀不中,另一个人赶紧补上,不打算给李怀安喘气的功夫。 可这正中了李怀安下怀,就之前那三两下,一点也不得劲。 李怀安一一击落黑衣人的武器,又在他们胸口每人刺了一刀,除了领头黑衣人,他故意给他刺偏了,其他人都心脏破裂而死,唯独头领留着一口气。 领头的黑衣人哪里不知道李怀安想干嘛,立马咬掉藏在嘴里的剧毒自尽,本来梁萧然想卸下他的嘴巴,终究是慢了一步。 梁萧然扯下黑衣人的面罩,看起来全是江湖中人,叹息,“死的真快!还想从他口里问点什么呢。” “除了宫里的那位,还能有谁!”李怀安也不觉得可惜,死就死了,他生平的敌人只有深宫的那位。 梁萧然也不去纠结,只是很意外,“怀安,你的牵机引的毒,怎么解的?” 李怀安看了他师傅一眼,也不隐瞒,“是鬼岭里的那个小姑娘帮我治好的。” “那姑娘年纪轻轻,居然有这等本事?我们应该把她带上的。”听李怀安这么一说,梁萧然对没有带上沈未闲感到可惜。 “这一路终究不会太平,我不想让她卷入这些纷争,师父,以后莫说这种话了。”李怀安的声音冷冷传来。 梁萧然明白李怀安这次说的是认真的,遂不再多言。 第38章 下雪了 回京的路上,李怀安和梁萧然纵然快马加鞭,中途还是遭受了两轮袭击,不过堪堪被他们击破,让杀手有来无回。 等到他们到达城门的时候,天气已经骤冷。李怀安伸手去接到了一片雪花,嘴里喃喃细语,“下雪了。” “沈未闲,愿你安好。”李怀安心里道,便策马进了城。 … 李怀安走了的这两天,沈未闲为了摆脱心里的那股异样,不停的忙碌着。 她把所有的狼皮都搬进了洞里,给自己铺了一床小窝出来,还缝制了一床被子。 不仅如此,她也给小狐狸缝了一个小窝。 突然,她听到洞口狐狸“嘤嘤嘤”的叫着,很是稀奇的样子。 她连忙跑出去看,虽然半夜她很明显的感觉到气温下降,没想到这么快还下雪了。 “是了,我到这里就已经是深秋了,现在下雪也不稀奇。”沈未闲抿唇一笑,“雪,好美呀!” 美则美矣,沈未闲没一会儿就冷的打哆嗦,她回到洞里,把她的虎皮大衣穿上。 她要趁着雪还下的不多,去再挖点草药,冬季寒冷,容易受凉,最好备些伤寒的草药。 另外,洞里只有两筐板栗和几十个鸡蛋,得去找点别的吃的回来。 小狐狸的毛发尤其浓密,它毫不畏惧寒冷,屁颠屁颠的跟在沈未闲后面。 沈未闲边走边和小狐狸说话,“小狐狸,你说,李怀安到京城了吗?” 直到今天,沈未闲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原是她有些不舍。 小狐狸自然不明白,但是它知道沈未闲是和它说话,它“嗷嗷”的回应着。 在她们走到小竹林的时候,沈未闲听到“呲呲呲”的刺耳声音。 这个声音沈未闲知道,是竹鼠的声音,但她看不到竹鼠在哪。 沈未闲记得书中有记载,竹鼠一般生活在竹林之中,它的洞穴边上都是腐烂的植物叶子,地表发黄。 也就是说,她想要找到竹鼠,得仔细瞧瞧周边环境,很快的,沈未闲就锁定了几个目标位置。 她让小狐狸上前去查探一番,毕竟小狐狸的嗅觉敏锐。 没多久,小狐狸就回来咬沈未闲的裤脚,在有竹鼠的地面示意。 沈未闲砍下一根竹子,削尖,切断,把它嵌入洞的另一头。 接着,沈未闲刨开之前小狐狸指示的洞口位置,用砍柴刀刮着竹子发出类似雌竹鼠的声音。 果然,洞口很快有了动静,一个竹鼠探头探脑的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沈未闲把刚才嵌入一半的竹子用砍柴刀完全拍了下去,断了它的后路。 知道上当的竹鼠发出“呵”“呵”的愤怒叫声,龇牙咧嘴,作势要咬沈未闲。 沈未闲用竹子压住它的头,另一个手拎起它的脖子。 顺手扯下来几根藤条把它五花大绑,沈未闲从来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做起这些事毫无顾忌。 如法炮制,沈未闲在小狐狸的助攻之下,又逮住几只竹鼠。 考虑到未来的许多日子可能就闭洞不出了,沈未闲想着能整点啥吃的就整点啥吃的。 一串竹鼠看起来有十几斤的样子,趁着雪还不大,沈未闲来到小溪旁,把它们给处理干净。 一个小小女子,杀虎杀狼又杀蛇,独自一人,活成千军万马。 第39章 野兔 之后的几天,雪越下越大,地面的雪越积越深。 小狐狸陪着沈未闲,一人一兽除了必要的事情,几乎没有出去过。 靠近鬼岭山下的村子,还未收到朝廷的赈灾物品。 这场地动,他们维持生计的大豆,粟米等农作物全被山体的滑坡掩埋,全靠家里的余粮度日。 几天过去,余粮所剩无几,又无安好避身之所,村子里的人是又冷又饿,年迈的老人有些撑不下去了。 还有气力的青壮年,三三两两的组织起来,打算进山碰碰运气,鬼岭再危险,也总比什么都不做,活活的饿死强。 “据老一辈子的人说,鬼岭里最可怕的是夜间的瘴气,其次是林子里的猛兽和毒虫,只要我们赶在天黑之前下山,就不怕了。”一个黑痩的小伙子和身边的伙伴们说。 “雪路夜间也难走,趁着天亮,我们快点进山吧!早去早回。”一个白胖子应和道。 说着几人的脚步是越走越快,雪天路滑,还好他们相扶相搀,倒也是走的顺畅。 林子里时不时的有不知名的鸟类萋萋的叫着,听着十分瘆人,但是他们人多也就显得不是很怕。 非常幸运的是,他们进入山里不久,就发现了一棵野柿子树,它的叶子已经光秃秃了,唯独枝丫硕果累累,像似灯笼挂满枝头。 几人心里一喜,纷纷放下背篓,把那树上的柿子洗劫一空。 那黑瘦的小伙忍不住咬了一口,“妈呀,真是甜,这一趟没白来。” “别吃了,我们再抓紧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吃的。”其中一个看他还吃上了,赶紧催促他。 整理好背篓,几个人又深一步浅一步的往里面走。 他们有些纳闷,老一辈人说白天的林中不时会有狼群和老虎的叫声,但今天他们一路走来,连个声响都没有。 反倒是白雪皑皑,岁月静好的感觉。他们想,估计是他们比较幸运吧。 忽然,有什么东西一溜烟从他们面前跑过去了。 眼神好使的白胖子指着影子兴奋的大喊,“兔子,是野兔。” 几人兴奋的朝着野兔的方向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兔子的窝。 野兔的窝都是在地面的草丛里面,不像家兔,会打洞,野兔逃命全靠速度。 他们几人发现了野兔的窝,但是野兔逃跑速度之快,几人围捕也抓不到。 白日冬短夏长,眼看天色不早,其中一人说,“我们明日带点弹弓钢珠之类的工具来猎兔子吧,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快回去吧!” 趁着天还亮,他们几人也就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回到村子里,他们把去林子里的发现和收获和别人说了,大家伙一听说林子里还有兔子,许多人都跃跃欲试。 有些妇女知道娘家也是受了灾,情况和家里一样难以为继。她们都是隔壁村的嫁过来的,现在也是回家奔走相告。 一时之间,附近的村子都传开了,自古人人都忌惮的鬼岭,其实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还有不少的野味。 第40章 小白被抓 次日,沈未闲早起烤了几个板栗和鸡蛋,和小狐狸一起吃了。 今天,她打算带着小狐狸一块儿出去看看林子里的雪景。 一直待在洞穴之中,人难免会有些烦闷,是该出去透透气的。 临出门之前,沈未闲不忘带上她的筐和砍柴刀,万一遇到什么好东西,都可以背回来。 整装完毕,沈未闲招呼小狐狸,“小白,走了。” 李怀安为它取名白灵,可沈未闲还是觉着叫小白亲切。 小狐狸闻言,欢欢喜喜的跟上沈未闲的脚步。 沈未闲这次想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看,她从小到大都不曾见过如此大的雪,甚是欣奇。 雪里的景色看起来壮丽无比,天和地之间浑然一色,整个自然界都银装素裹,只有偶然露出来的一丝丝绿色万年青枝叶。 雪天路滑,但登高望雪的兴致不常有。沈未闲顺着小道向高处走去,一步一个脚印,稳步稳走。 突然,有一抹红色在雪地里看起来分外的显眼。 沈未闲上前把它扒拉出来,越扒拉显露出来的越多,沈未闲很是惊喜,“好大的一片红景天。” 她放下了筐,这么一大片红景天不挖岂不是辜负了,这可是轻身益气,不老延年的好宝贝。 沈未闲转头去和小狐狸说一声,“小白,你去玩吧,我想挖这些草药。” 小狐狸听懂了沈未闲的话,撒欢开来,跑来跑去的,不亦乐乎。 沈未闲忍不住叮嘱它,“小白,别走远啊,等下我怕找不到你。” “嗷嗷。”小狐狸回应沈未闲两声,又蹿了出去。 沈未闲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忙着挖面前的红景天。 在离沈未闲的七八百米处,有一波村民在寻找着林中能吃的动植物。 自从昨晚消息传开,今天进森林的人是一波又一波。 好巧不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狐狸追着一只野兔,蹿到了那一波人的面前。这又是野兔,又是狐狸的,这可把他们激动坏了,“兔子,狐狸,快,快打!” 几人纷纷抄起家伙,用弹弓对准小狐狸和野兔。十几发钢珠从破空飞了出来,野兔子被打中脑门当场死亡,还有一两枚砸在了小狐狸的身上。 小狐狸被打中后腿,疼的“嗷呜”,“嗷呜”直叫,充满灵性的眼珠里尽是恐惧。 它试图拖着后腿逃跑,可那几个人哪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它,他们又纷纷把弹弓对准它。 其中颇有见识的一个人出来阻拦,“大家别打了,这小畜生的腿被我们打中,跑不了的,不要伤了皮毛,它的皮毛还能换些银钱。” 听到能换钱这件事,几人便收起了弹弓,围着发言的那个人问,“那要怎么整?” 之前那个人回到,“我曾见猎户活剥狐狸,那样子的皮毛特别的完整,还能卖上价钱。” “那还等什么呢,我们现在就去。”闻言有人急不可待的跑过去把想逃逃不掉的狐狸拎了过来。 小狐狸想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嗷呜,”“嗷呜”的叫唤。 沈未闲忙着挖着红景天,突然觉得心里很是不安,她抬头看看四周,想寻找小狐狸的踪迹,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简单的收拾收拾手里的东西,沿着雪地里的小脚印寻去。 幸好今天不下雪,人或动物走过,都会留下痕迹。 待慢慢走近,小狐狸的声音慢慢的清晰起来,沈未闲分明听到,那是小狐狸的惨叫,叫声还越来越弱。 她慌了,加快了脚步。 第41章 发疯 沈未闲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她的小白脑袋被人踩在脚底下,几个人按着它的身体,还有一个人拿刀把小白的四肢划开,正在剥小白的皮毛。 小白的血流了一地,血的红对比着雪的白,是如此的刺眼,沈未闲红了眼眶,叫喊道,“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被突然的叫声打断,几人转头看向沈未闲的方向,看见是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有人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执刀的男子问,“小姑娘,你有什么事?” 见他们还不放开小狐狸,沈未闲冲了过来,用力要把他们推开,“你们给我走开。” 可是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哪里推得动几个壮汉。 见沈未闲如此,他们就有人不乐意了,“你这姑娘发什么疯,这狐狸是我们在这里抓的,关你啥事。” “这狐狸是我的,你们居然把它杀了。”沈未闲怒吼道。 执刀的那个人冷笑一声,“你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应吗?” 几个人听了,毫不留情的跟着一起轰笑开来。 还有一个人应和道,“你走不走,不走我们把你也抓去卖了。” 他敢这么说,源于这人是每天都会倒腾点东西挨个村子卖的杂货郎,他不记得十里八村有这么一个小姑娘。 而且看她身上穿着那一身的虎皮大衣,心思不免更加活络了些,他挥手和几人小声道,“兄弟几个,我们要不把这小妮子也抓去卖了吧,这大活人可比这畜生值钱多了。” 其中有一个人犯难,“那她若是我们村子里的,怕摊上官司。”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们放心,我是干什么的?我就不曾见过有这么一个姑娘。”是了,陈家怎么会让外面人知道他家的童养媳,村里人没事也不会和外人提及。 沈未闲看他们嘀嘀咕咕的,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一脸警惕的看向他们。 财帛动人心,恶从胆中生。那个颇有见识的男子在商议定后,跑出来打哈哈,他捡起狐狸的尸体,还带着皮肉递给了沈未闲,笑嘻嘻的道,“小姑娘,对不住,你的狐狸还你。” 沈未闲双手接过狐狸,此时的小白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它是生前被活活剥皮,又被活活的痛死的。 沈未闲一想到这,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她把小狐狸放进背篓里,心道,“小白,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我会给你报仇的。” “大个,铁蛋,我们不要磨叽了,趁着天还早,我们早点把事办了。”有个急性子的忍不住催促。 那个比较有见识的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急躁。 然后转头对沈未闲笑呵呵道,“小姑娘,我们看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实在是危险,不如和我们一起回村里去吧!” 能这么残忍的杀害小狐狸的人,他的话能信,还不如相信这世上有鬼。 沈未闲面上不显,似是相信了他的话,轻声回道,“不用费心了,我习惯了山里的日子。” 那个急性子火来火来的,“和她娘的废什么话,我们把她绑了,不走也得走。” 第42章 落泪 急性子大个说着就要伸手来拉扯沈未闲,可沈未闲哪里能让她碰到自己。 只见她转手一用力,点了大个的神道穴,大个当场就瘫痪在地。 神道穴对力度的要求很高,没力气是点了也没有效果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陈家被刘翠花打的那么惨而手无缚鸡之力。 见自己的同伴不知道被沈未闲使了什么妖法,就倒在地上了,剩下的五个人围了上来,斥责道,“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如此狠心。” 有个叫铁蛋的和地上那位比较相好,指着沈未闲骂道,“妖女,快点收了你的妖法,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未闲岂是吓大的,她反倒上前一步,不屑的说,“既然你说妖法,那我也让你试试我妖法的厉害。” 说着沈未闲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拍了他的章门穴,而后他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也是和之前那个人一样,瘫倒在地。 其它四人看到沈未闲如此手段,还一个人能活在这鬼岭里面,便都以为她是隐世高人,不禁都有些被震慑住了。 “姑娘,啊不,仙姑,饶命啊仙姑。”有人骨头软,已经开始求饶了。 废掉两个人,已经用了沈未闲绝大部分的力气,如果他们硬上,她估计也没办法了。 现在他们告饶,沈未闲还是得摆出十足的气势,“饶了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 沈未闲故意卖个关子,有个有眼力劲的赶紧接话,“仙姑,但是什么,您直说。” 沈未闲假装看了他们一眼,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那你们排排跪着。” 他们哪敢不听,赶紧跪的笔直笔直的,家里人去世也没跪的这么正经过。 “很好。”沈未闲假装很满意的样子,绕到他们的身后,在他们的肩井穴上各点了两下。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没了力气,他们都按照沈未闲的意思去做了,没想到这个妖女还是不放过他们。 倒地的几人都愤愤的瞪着沈未闲,恨不能把她盯出一个窟窿,可沈未闲丝毫不在意,“你们那么残忍的杀害了我的狐狸,还想着卖了我,没要你们的命,已经是我的仁慈了,其它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沈未闲看也不看他们,捡起边上的兔子,转身离开。李怀安说过,鬼岭的夜晚是极其的可怕,野外有很多比虎狼更凶猛的存在。至于那几人,是福是祸,就看他们的祖上有没有烧高香了。 沈未闲把小狐狸带回了洞里,她把李怀安给她磨的骨针找了出来,还有用做衣服剩下的线,替小狐狸把外皮一点一点的缝了回去。 在她来这个世界以后,小白带给了她很多欢乐与幸福。回忆和小白相处的这段时光,沈未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从此,她又是一个人了。 曾经说过会一直带着她的李怀安,自己一个人走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小白,也被人害死了。 第43章 下山 最终,沈未闲挑了一个离山洞近的地方,挖了一个坑,给小白包在它的狼皮窝里,让小白入土为安。 等沈未闲情绪好一些的时候,她决定要离开鬼岭,鬼岭里能来这一批人,那也会来更多的人,那几个人若活着,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安生日子了。 她担心自己走后,小狐狸的尸体会被其它动物刨出来吃掉,所以她给上面堆了厚厚的一层雪,以掩盖气味。 没了小白,她也就没了牵挂,她可以安心的下山去看看这个世界。 洞里的东西很简单,两个筐,一把砍柴刀,吃剩的板栗鸡蛋,狼皮以及她采的药材都不用怎么收拾,等明天天一亮她就下山。 这天夜里,沈未闲又做梦了,她梦到爷爷知道她的死讯后,一夜白了头,沈未闲想跟爷爷说她还活着,只是回不去了,但是她却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场景一换,她又看到李怀安的样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李怀安在对着沈未闲笑,笑着笑着人就消失不见了。 还有小狐狸,它在她身边跑跑跑也不见了。 沈未闲的周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隔世的前尘旧梦穿越了时空的裂缝,千百次的孤独在回首之间飘落心内的荒芜。 她醒了过来,摸了摸两鬓,皆是泪水。 再无睡意,沈未闲起来收拾东西。重要的东西都拿了,狼皮太多了,她只收了狼皮被子。 她把砍柴刀和其中一个竹筐也留了下来,希望下次哪个不幸之人有幸来到这里,也有谋生的东西。 天刚蒙蒙亮,沈未闲就出了洞口,她看了一眼埋葬小狐狸的地方,心道,“再见了,小白。” 下山的路一路都很顺利,在鬼岭入口处,有几个村妇正打算进山挖野菜,看到沈未闲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穿着虎皮,从鬼岭里出来,估摸着她可能是猎户人家的女儿,并没有多想。 甚至有热心一点的村妇还招呼沈未闲,“丫头,你这是去哪啊?” 沈未闲听到似乎有人在和她说话,转头看过去,几个村妇一脸的和气,她便回道,“婶子,我下山卖草药。” 那妇人想着果然是猎户的女儿,她点了点头叮嘱沈未闲,“丫头,卖完早点回去,山里晚上可危险了,昨天出现了山魈,把几个壮年都害死了。” 原来,昨天在沈未闲走后,刚天黑不久,那几人运气很背,遇见了比虎狼更凶猛的山魈,了结了几人,等被人找到的时候,大都身体残缺,死状凄惨。 沈未闲一听此话,心有余悸,看到村妇如此热心,还是回以甜甜一笑,“我省的了,多谢婶子。” 妇人笑了笑,对沈未闲识礼很是满意,“那快去吧!” “哎。”沈未闲应了一声快步向山下走去。 对于和她友好的人,沈未闲不会不识抬举。 几个村妇看着沈未闲的背影,寻思着打听打听这小姑娘住哪里,这样的样貌品行,都想着给自己儿子求娶回家。 当然了,她们也只能想想! 第44章 进城 当沈未闲走到杨家村边上的土坡时,看到了村里全都是倒塌的房屋,她不敢细看,直接进小路绕过这个村子。 沈未闲不想被人看到,也不想被人认出来。 直到上了官道,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沈未闲发现前方迎面走来了一支官兵队伍。 领头的官老爷身材高大,前庭饱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骑着高头大马,一席军装勃然英姿,别有一番君子风范,不是沈靖义是谁。 沈未闲不敢再看,想低头让到一边,等他们走过去再说。 可是沈靖义却叫住了她,“小姑娘,你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啊?” 闻言,沈未闲知道自己想避开,还是避不过,便硬着头皮恭敬的回答道,“大人,民女从杨家村来,想去城里卖些草药。” “那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万事小心。”沈靖义像长辈一样的叮嘱,还不忘告诉她,“城里有官员在派粮赈灾,你卖了草药也可去领一份。” 沈未闲微微屈膝,始终低着头,回道,“多谢大人。”便先行走去了。 见沈靖义望着她的背影,福伯凑过来问道,“老爷是想小姐了吗?” 沈靖义叹了口气,“是啊,闲儿若在,应该和这小姑娘差不多大吧!” “老爷一定能找到小姐的。”福伯见沈靖义如此,出言安慰。 沈靖义点了点头,“但愿如此,我们先去看看前方的杨家村受灾状况如何。” 几人不再停留,向前走去,雪天受灾百姓难以为继,他们得加快赈灾的速度。 … 等沈未闲走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不敢拿出自己身上的大额银票,怕引人注目,毕竟自己穿的破破烂烂,有这样大张的银票太打眼了,于是她便打算先去把筐里的药材卖一下。 沿街走了好几家店铺,她才发现一家药材铺子。药铺经历了地动,有修整过的痕迹,但不影响经营。 沈未闲抬步走了进去,店里的掌柜看着进来的这个小姑娘穿着像是猎户,还背着一个筐,定是山里有什么好草药,刚好现在草药紧缺,掌柜便问她,“丫头,可是有什么草药要卖啊?” “是的,”沈未闲应了一声,放下了竹筐,拿出她想卖的一些草药,问掌柜的,“老板,红景天,红花,三七,白芷,收不收?” 掌柜的一听,店里还正缺红花三七,他伸出手,让沈未闲把药材给他看看。 沈未闲把红花三七递给了掌柜的,掌柜的细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很是满意道,“小姑娘,你的药材还真不错。我都要了。” 随后,掌柜的又指着红景天和白芷,和沈未闲说道,“其它的也都要了。” 沈未闲听到这话,心里很是高兴,问掌柜的,“老板,请问您什么价收呢?” 掌柜的捋了捋胡子,“给你一百文,我都要了,怎么样?” 在现代,3000块钱相当于一两银子,掌柜的给了一百文,价格确实已经很公道了。 “多谢掌柜的。”沈未闲高兴的收下了一百文,把药材给了掌柜的就走了。 虽然几天工夫城里的房屋修复了很多,但依旧难掩衰败之气,很多店铺都闭着门歇业了。 沈未闲在街上溜达着,她已经快一天没有吃饭了,她得找个饭馆解决一下肚子。 第45章 打尖 突然,沈未闲眼睛一亮,“有吃的了。” 没想到这样的情形,还能有人摆馄饨摊子,沈未闲来到摊子前面,开口道,“老板,给我来一碗馄饨。” “好嘞,你先坐着等一会儿,馄饨马上就好。”馄饨老板嘴里应着,手里也不闲着。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穿越过来这么多天,沈未闲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热乎的带汤的吃食,她鼓起腮帮子大口大口的吃着。 一碗馄饨下肚,沈未闲才感受到什么是人间烟火气。 她将三个铜板放在桌上,告知了老板一声,便离开了。 接下来她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如今外面天寒地冻的,露宿街头的话,她可能都撑不过一晚。 幸运的是,很多客栈都是营业的,但大多都是客满的。 直到沈未闲寻到一家名叫“陶居客栈”的还有富余的客房,可看起来也是不便宜的。 她正要往里面走,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小姑娘,本店你消费不起的,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店小二看她一身如此装扮,应当是乡野村姑,也就实话实说。 沈未闲被轻视也不生气,她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敢问小哥,这里住一晚需要多少银钱啊?” 小二看她不听劝,还问上了,他伸出五根手指为沈未闲解答道,“本店住一晚最便宜的也要五百文。” 沈未闲点了点头,虽是贵了点,但她正愁她的大额银票找不着零,在这住几晚也好。 “小哥,你给我安排一个雅间吧!”沈未闲对小二说道,“我还是住的起的,你放心。” 店小二见劝不动她,只得应允,看她就是村里人家,有钱没处造的。他向里面喊道,“雅间一位。” 客栈老板见沈未闲这一身装扮,并不轻视,还热情的招待她,“客官,来这边做个登记,交个押金,路引给我看一下。” 沈未闲不知道住客栈还要路引的,她不好意思的对老板笑了笑,“老板,我的路引掉了,能否只交押金?” 老板见她这样,可能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一个小姑娘而已,也不勉强,“那行,押金一两,雅间一晚八百文。” 沈未闲从腰间掏出一张银票,交给了老板。 老板看到是大额银票,神色一惊,唤来了店小二,让他把沈未闲送入雅间。 银票还没有找零,古代又没有监控的,沈未闲不傻,怎么肯走。 老板见状也领会过来,他对沈未闲道,“姑娘,我得去钱庄看看这张银票,我先给你98两银子和两百文铜钱,还望姑娘莫离开客栈。” 说完,回头给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店小二会意,老板便出门去了。 老板也算坦荡之人,沈未闲收起老板找给她的银子和铜钱,住进了雅间。 没多一会儿,老板就回来了,他对沈未闲的态度瞬间恭敬了许多。钱庄的掌柜说,这银票不仅是真的,还是京城那边的票号,持有此票号的人非富即贵。 沈未闲对老板的转变一点也不意外,李怀安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 “姑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客栈老板留下了这一句话就退了出去,不去打扰沈未闲。 随后,小二给沈未闲送上了一壶茶水,在外敲门,“姑娘,掌柜的让我给你送壶茶暖暖。” “进来吧!”沈未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第46章 救人 店小二进门把茶水放下,就要出去。 沈未闲叫住他询问,“小二哥,能否帮我去买一身干净的衣服?我想沐浴。” “没问题,不知道姑娘想买什么样的。”店小二忙应下。 沈未闲拿出三百文交给店小二,并交代他,“小二哥,这些钱你看着买,多的就当做小哥的辛苦费,少了回头我补你。” 见沈未闲如此大方,店小二哪有不应之理,“那您稍等。” 自打沈未闲来到这个世界,就不曾洗过一次澡,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受不了。 大约两刻钟的时间,小二哥再次敲开了沈未闲的房门,他不仅买了一身衣服,还给沈未闲准备了沐浴的水和桶。 “多谢小哥。”对于店小二如此周到,沈未闲真心感谢。 小二连连摆手,毕竟他也赚到了小费。“姑娘您自便,有事喊我。”说罢就出去了。 沈未闲好好的在桶里泡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泥泞和疲惫,换上了店小二买的青绿色棉袄衣裙,又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一觉,她睡得特别踏实。 但是半夜,外面响起了吵闹声。除了沈未闲,住店的客人也全都被惊醒了。 只听见楼下有人在叫喊,“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啊!谁来帮帮我,我爹不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与绝望,沈未闲作为一个医者,她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连忙起床,心道,“去看看情况再说。” 只见大厅里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一动不动,旁边的蓝袍青年焦急万分,一群围观的人却丝毫帮不上忙。 “让我看看。”没有丝毫的犹豫,沈未闲蹲下来为老者号脉。 青年听到声音抬起头,只见一个绿衣小姑娘说能为自己父亲看看。 依照姑娘的年龄,青年是有些许怀疑的。但大夫也还没来,青年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让沈未闲试试。 “拿刀来。”沈未闲伸出手。 这话可把青年吓得够呛,不解的问,“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你父亲这是中风,我需要割他的一缕头发。”沈未闲怕他误会自己会对老者不利,耐心的解释。 听到沈未闲不是要伤害父亲的身体,青年放了心,向周围求助,“有哪位兄台能帮忙拿个刀?” 围观的人群里,有个随身带着小刀的壮汉,把自己的小刀丢了过去。 沈未闲接过刀,去割老者左鬓角的头发,又说道,“还要火和碗。” 这会儿,有好奇的人很积极的去后厨拿火折子和碗,他们实在好奇这小姑娘想做什么。 沈未闲把割下来的头发放碗里,用火折子点燃,烧成灰。她拿起灰,对着老者的左耳吹了进去。 这时人群里议论纷纷,有的人忍不住说,“这姑娘莫不是在闹着玩儿吧!” “是啊,这小伙子也太轻信别人了,谁年纪小小能治病的。” 正在青年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轻率了的时候,老者的口鼻流出了血。 这可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这姑娘是在搞什么邪术吧!哪有人这样治病的。” 话音未落,老者睁开了双眼,青年狂喜,把老者扶了起来,在一旁凳子上落座,关切的问, “爹,您没事吧爹?” 老者想说话,却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好,同时小二去请的大夫也赶到了。 有人还是不放心,在边上好心提醒道,“小兄弟,还是让大夫瞧瞧吧!” 第47章 故友之女 青年看了看沈未闲,毕竟是她把自己父亲救醒的,若自己还让别的大夫瞧,便是对她医术的质疑。 沈未闲收到青年的目光,自然明白了他想什么,她不在意的说,“让大夫看看也是应该的,万一我哪里有疏漏呢!” 听到沈未闲这样说,青年感激于她的明事理,点了点头,转头对老大夫说,“大夫,劳烦你再替我父亲看看。” 老大夫细细的为老者号脉,沉吟数声,道“怪哉怪哉,这老爷明明脑中风之相,却还能醒过来,真是稀奇啊!” 青年闻言,有些惭愧,人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小姑娘救了自家父亲,还遭受大家的质疑。 青年对着沈未闲,做了一个大揖,“姑娘高义,伯仲惭愧。” 沈未闲伸手去把他扶起,“不敢当,不敢当。” 老者和老大夫这下也就明白了是沈未闲这个绿衣小姑娘救了自己(老者)。 医术无止境,老大夫忍不住对着沈未闲虚心求教,“不知道姑娘是如何对这位老爷进行急救呢?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老大夫有心想知道,沈未闲自然也不藏私,“头发为血之余,用左鬓角一缕头发烧成血之碳,吹进左耳,同气相求,发灰破血的力量非常强,急性脑中风可用此法。” “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闻此法,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真是让老夫汗颜。”见沈未闲毫无保留的说出医方,令老大夫高看许多,他对沈未闲也是不吝夸赞。 听到老大夫如此高的评价,沈未闲实在是不敢担的,“老先生谬赞了,能让更多的病人受益,这也是我们医者的初心。” 看到沈未闲谦卑不亢的样子,老大夫对她又多了几分欣赏,连称呼都变了,“不知丫头你师从何处啊?” 若是老大夫的亲传弟子在此,看到他对沈未闲如此热络,估计也是要惊掉下巴的。 老大夫乃岭南地区医术最好的大夫董奉,他悬壶济世,受本地人的敬仰。但是有一点,董大夫为人比较傲气,能入他老人家眼的人可真不多。 陶居客栈住的一般都是外来人员,自是不知。 对于董大夫的追询,沈未闲自然无法据实以告,便称自己师傅只是江湖游医,云游四海去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董大夫觉着有些遗憾。但师傅不在,徒弟在也是一样的,董大夫看着沈未闲的眼睛亮晶晶的,想着和沈未闲多讨教医术。 这看的沈未闲有些不自在,调整过来的老者,此时也站出来拱了拱手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小女姓沈,名未闲。”长者问话,沈未闲如实告知。 “这名字…”说着老者看向了他的儿子,青年立刻就明白过来,对着老者摇了摇头。 老者为帝师卫峰,此番是告老还乡,并未告知老家亲友。家中老宅因地动略有损坏,他们父子便暂居陶居客栈。 沈未闲对老者吞吞吐吐的态度有些纳闷,不解的问道,“老伯,我这名字可有不妥之处?” 卫峰连忙摆手,他不想太引人注目,也就隐瞒了身份,避重就轻的回道“不,不,不,只是和我一个故友之女的名字相似罢了。” 第48章 盘龙针 同名同姓而已,不足为奇,沈未闲也不以为意。 睡意又上来,沈未闲打了个哈欠,和众人道,“既然已经无事,小女便失陪了。” “丫头你等等。”董奉赶紧叫住她。 沈未闲不解的问道,“老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董奉赶忙说了自己的用意,“老夫的医馆名永春堂,在街头的位置,有空的话可以来医馆一叙。” 沈未闲含笑应了,“晚辈知晓了,改日定当叨扰。” 见沈未闲答应了,董奉也就放心的打道回府了。 … 次日,沈未闲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沈姑娘,沈姑娘。” “孰人?” “是我,卫启。昨晚你还救了我爹。”苏启在门外答道,“你快开个门,我有要事找你。” 听卫启这样说,沈未闲只得应道,“好,那你稍等我一下。” 沈未闲在房间里磨蹭了许久,才打开房门,“卫公子,请进。” 卫启以为沈未闲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不避讳的进屋。 待两人落座,卫启从宽袖里拿出来一个长盒子,放到桌上推给沈未闲,“这是我父亲让我交给你的谢礼。” 一看这盒子就是很不凡,里面的东西想必更是贵重,沈未闲又给卫启推了回来,“卫老爷的心意我心领了,本来就是举手之劳,这份谢礼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本应昨夜就该有所表示,无奈我们人先到故土,行李在后,今早才到,父亲交代,这份礼很是适合沈姑娘,希望沈姑娘不要推辞,一定得收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不等沈未闲再推辞,卫启便把盒子留下,就离开了。 看着桌上的盒子,沈未闲无奈的摇了摇头,“遇上了就该出手相救,何须重谢。” 沈未闲知道这份礼是还不回去了,也就收下了。 对于盒子里是什么,她也是有些好奇的,于是她就把盒子轻轻的打开了,一个黄布包就露了出来。 沈未闲拿出黄布包,放平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精致的金银盘龙针。 这套盘龙针针尖是纯银所制,针炳顾名思义,为盘龙形态,并且用金子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表,使得盘龙栩栩如生。 银针就医者来说,就好像武士手里的剑,文人手里的笔。 对于这份谢礼,沈未闲确实很喜欢,卫老爷真的是有心了。 她把布包又折了回去,小心的收进盒子里,藏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咕噜噜。”沈未闲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 她摸了摸肚子,“这是饿的抗议了呀!得出去找吃的了。” 上午的白杨城分外的热闹,大街上人来人往。 但细细一看,大多数人手里都带着工具,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沈未闲也不做他想,还是先解决肚子饿比较重要。 于是她走进了一家比较热闹的酒楼,找了个沿街的位置坐下。 小二见有客进来,拎着一壶茶跑了过来,给沈未闲倒了一杯茶,还把桌子又擦拭了一遍,殷勤的问道,“姑娘,吃点啥?” 沈未闲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吃啥,一碗馄饨才三文钱,那这么大的酒楼,两百文吃顿饭应该说得过去吧。 于是她掏出拿出两百文,向小二说道,“劳烦小二哥照着这个钱,给我上些吃食吧。” “得嘞。”小二收了铜板就去安排了。 第49章 美味佳肴 “你们听说了吗?曾经是帝师的卫峰卫大人告老还乡了。”沈未闲的隔壁传来一阵议论声。 听到姓卫,沈未闲脑海里就浮现了一个人影,莫非是昨晚那个老者?而后她又好奇地继续往下听 “是啊,你看镇上这么多人,不就是冲着卫老爷去的吗?”另一个人附和。 “听说今天卫老爷要修葺一下祖宅,正在招工呢,而且给的工资比平时高很多,整整八十个铜板一日呢。”又有一个人出来补充说道,手指还比出一个八出来, “我还听小道消息说啊,卫老爷是见故土蒙难,不能做更多,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帮助大家伙。换平时,五十个铜板一天撑死了” 沈未闲听着点了点头,这卫老爷还真是一个大善人呢。 这时,小二哥给沈未闲上了几道菜,边摆桌边介绍,“不知道姑娘喜好,便上了几个本店的招牌菜肴。” “这是东坡肘子。” “麻婆豆腐。” “麻辣鸡丁。” “还有一碗大米饭,姑娘请慢用。” “多谢。”沈未闲道了声谢,便拿起了筷子,眼前的几道菜不用尝,光闻着味儿就觉得会很好吃。 她先尝了一口麻婆豆腐,瞬间,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点感受在唇齿间碰撞,味道真是极好。沈未闲觉得,仅凭这道菜,她就能干掉一大碗饭。 接着,沈未闲又从肘子上夹下来一块肉,放进了嘴里,这道东坡肘子的肉质很是软烂,肥而不腻,咽下去还觉得唇齿留香,沈未闲很是满意“不错,不错。” 最后,沈未闲把眼睛看向了麻辣鸡丁,这个鸡肉被炸的焦香,配上火红火红的辣椒,光瞧着就非常的有食欲,她夹起了一小块鸡肉,细细品尝,鸡肉外酥里嫩,麻辣味浓,特别的醇香。 “没想到这里还有做菜这么好吃的酒楼,我可真是有口福了。”沈未闲边吃边嘀咕。 “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未闲被突然的一声吓得差点呛着了,赶紧喝了口茶水压压惊。缓过来后,她顺着声音抬头看,只见酒楼二楼站着一位清雅绝伦的翩翩俏公子。 那公子身着月牙白的锦衣,头戴白玉发冠,看沈未闲瞧过来,他便步履轻缓的走了下楼来,向着沈未闲走来。 刚才小二对掌柜的说,有个小姑娘不点菜,给钱让人看着上,他觉得特别有意思,就站楼上看看。 没想到,这姑娘看她品菜的架势,还是个行家,有趣,真是有趣。 这才有了他出声调侃的一句。 “在下司珏。”司珏对沈未闲拱了拱手,“刚才冒犯姑娘了。” 沈未闲见这位公子,生的风度翩翩,还如此有礼,也不见怪,“不要紧,希望下次公子不要突然出声吓唬人就好了。” “为表歉意,我再送姑娘一道菜如何?”司珏问道。 沈未闲看着自己的菜够吃了,多了浪费,也只是小事,没必要浪费,便拒绝了, “多谢公子美意,我觉得菜够吃就好,不想铺张浪费。” 没想到沈未闲会拒绝,这让司珏觉得沈未闲的品德修养挺不错的,但是他送沈未闲菜品,其实也是有他的目的,便道, “姑娘多虑了,我本是这家酒楼的东家,见姑娘是一个懂吃的人,有道新菜想让姑娘试试。” 如果再次拒绝,倒是显得不近人情,而且不就是试个菜,自己确实在行,沈未闲便答应了, “如此,便多谢公子了。” 第50章 试菜 司珏拍了拍手,掌柜的会意。 不一会儿,掌柜的从后厨端出来一碗羹,放在了沈未闲的面前,“姑娘,您请用。” “多谢。” 沈未闲打眼一瞧,这道羹瞧着有些像现代的佛跳墙呀。 她又拿起勺子,装了小半碗,一口一口的吃进嘴里,还真是佛跳墙。 司珏看沈未闲一口接一口的,忍不住问,“姑娘,如何?” “不错,不过公子若是让后厨,把水换成高汤,味道会更绝。”沈未闲真心觉得这古代的菜肴都是好材料,味道极好,如实回答。 听到沈未闲的话,司珏更是确信沈未闲是吃的行家了,便问道,“不知姑娘觉得用什么做高汤为好呢?” “此羹里有,”沈未闲本来想把羹里的成分鲍鱼、海参等都报一遍,但意识到自己身处异世古代,天南地北的产物都懂,未免太招摇。 司珏见沈未闲说了几个字就不说了,便问道,“不知姑娘想说羹里有啥?” “不是,”沈未闲连忙摇头,“我是说羹里有着众多不常见的食材,必定是很贵重的。” “姑娘所言极是。”司珏作为一个生意人,对于沈未闲的话锋一转,自然是不信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都不会去追问。 见司珏似乎相信,又像是不相信自己的改口,沈未闲也不以为意,她继续道, “刚才公子所问,我觉得用水,还不如用老母鸡,番鸭,猪蹄这家畜三鲜熬制而成的高汤,此外,我尝着有些许腥味,可以外加些许老酒。如此,想必此羹能更加醇香可口。” “姑娘言之有理,”司珏对沈未闲的提议虚以细听,转头吩咐掌柜的道,“佟掌柜,按姑娘说的再去做一遍。” “是,公子。” 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辰,司珏有心要献给太后这一道羹,里面全是高端的食材,才配得上太后的尊贵。 思及此,司珏又对沈未闲道,“姑娘若不介意,等会儿还请姑娘再替在下指点一二。” “这人还有完没完啊,我正在吃饭,一直叨扰。”沈未闲面对着眼前的美食,不能大块朵颐,刚只是因为看他一副君子作风,才答应为他试羹汤的 见沈未闲盯着面前的菜肴,皱起了眉,司珏这才意识到自己打扰沈未闲吃饭多时,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打扰姑娘了,请慢用。” 该说不说,司珏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可以的,是个做生意的材料。 等他要走开的时候,沈未闲在他身后说道,“炖高汤约摸一个时辰,我回头可以再来。” “那就一言为定。” “终于走了,”沈未闲心道。 对沈未闲而言,无论是多帅的公子,都不能耽误她吃好吃的。 沈未闲又舀起一口麻婆豆腐,有些凉了。 沈未闲继续干饭,自我安慰,“凉就凉了吧!不能浪费。” 别看她现在小小一只,干饭丝毫不含糊,一碗米饭,和那三个菜都被她横扫而空。 光盘以后,沈未闲还象征性的打了一个饱嗝。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落在楼上的司珏眼里,那是特别的可爱。 第51章 人命关天 沈未闲好久没有吃的这么饱了,几乎是扶着墙出来的。 路过的人都会好奇的看她一眼,这个姑娘是咋的了? “诶呀,不小心撑着了。”沈未闲摸了摸肚子想,“正好去找董大夫去,让他帮我开个消食茶。” 肚子太撑,沈未闲走不快,她慢慢的晃悠着,东瞧瞧西看看。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香古色的老城,她第一次好好的看这个世界的一切,青白石铺成的街道,匆匆的行人,临街而建的一排排铺子,以及小巷子里面不时的传出来小贩的吆喝声。 沈未闲有种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人间岁月长的惬意。 等她走到三字街口的时候,沈未闲左看看右看看,想着到底哪边才是街头呢。 忽然,她的眼睛落在了右边不远处的招牌上,“永春堂”三个大字招牌赫然出现在眼前。 “董大夫果然没骗我,他的医馆确实是很醒目。”沈未闲笑着摇了摇头,向着永春堂走去。 沈未闲刚想进门,突然一对夫妻抱着孩子急匆匆的冲进门,差点把沈未闲挤的一趔趄。 她正了正身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哭喊声,“大夫,大夫,救命啊大夫,救救我儿子。” “想必是刚才那对夫妻,他们孩子应当是出了什么事才如此冲撞。”沈未闲想着,就打算进门看看情况。 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只见那男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童,边上的妇人是孩子的母亲,一脸心痛的流着泪,一边自责道,“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没有看好孩子。” 医馆的伙计听到哭喊声,连忙从里间跑了出来,问道,“你家小子这是怎么了?” 妇人擦拭了一下眼泪,“都怪我,我家小儿吞噬了一个铜挂扣,我想着他会自己拉出来,就拖了两天,没想到现在昏迷了。” 说完,妇人又止不住的抹起了眼泪。 抱着孩子的男子急道,“小哥,董大夫人呢,快让他帮我看看孩子吧。” “对不住,董大夫出诊去了,约摸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伙计为难的苦着一张脸。 这对夫妇听到伙计的话,一瞬间心里崩溃,绝望至极,“我们的孩子呀!” 周边的人闻之无不为之动容,对伙计说道,“要不去请你家先生回来吧,人命关天。” 眼见孩子开始了惊厥抽搐,沈未闲顾不了许多,说,“让我来看看。” 沈未闲自信的语气让这对夫妇有些愣住了,也不敢动。 她给孩子号了脉,又翻开眼皮看看眼球,安抚那对夫妇道,“还有得救。”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敢开如此大的海口。” 沈未闲也不管别人怎么说,就问那对夫妇,“你们若信我,我便还你一个完好的孩子。” 医者仁心,沈未闲做不到见死不救,但人家若不信她,她也做不到圣母心泛滥。 男人咬了咬牙,遂下定了决心,对沈未闲道,“姑娘,求你救救我儿子。” 那妇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当家的?” “总比再耽误下去孩子真的没命好,就让这姑娘治。”男子语气也很是痛苦。 见他们都没有意见,沈未闲对伙计说道,“小二哥,你帮我拿一勺子骨碳粉,再拿一点蓖麻油。还有一副银针。” “好的。” 然后沈未闲又转头和妇人交代道,“大姐,你去外面打碗粥过来。大哥,把孩子抱到躺椅上。” “哎。”妇人听了沈未闲的话匆匆出门了。 第52章 看诊 没多久,那妇人便端着一碗粥回来了。 沈未闲把伙计拿来的骨碳粉一起放进了粥里,搅拌均匀后,放在一旁。 她又拿出银针,扎了一下小童的人中,捻针后拔了下来。 “咳。”随着一声咳嗽,孩子醒了,睁开了眼睛。 见到这一幕,夫妇俩皆是很欣喜。 沈未闲见孩子醒了,让他们把这粥给孩子喂下。 小童最开始不愿意吃,慢慢的就愿意吃了,并且把粥全部吃了进去。 “两刻钟后,把这蓖麻油给他喂进去。”沈未闲把蓖麻油也给了他们,后又对伙计道,“小哥,借笔墨一用。” 伙计毕竟常年跟在董大夫身边,这点眼力劲是有的,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对沈未闲恭敬道,“姑娘这边请。” 他把沈未闲带到诊台边,沈未闲正想执笔写字,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会繁体字,便问伙计道,“小哥,可识文断字?” “鄙人不才,会一些。”伙计不敢托大,如是说。 沈未闲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会写字就行。 “那劳烦小哥帮我执笔,我来说,你来写。” “行。” “桂枝三钱, 芍药三钱, 炙甘草二钱, 生姜三钱,大枣十二擘,有劳小哥,三碗水煮一碗水。”沈未闲给他报了一个桂枝汤的方子。 “好的,姑娘,我这就去。” 本来医馆的人手很多,只是因为这场地动,董大夫的亲传弟子们和打杂伙计们都出去救人去了,只留董大夫和药童,还有伙计三人。 因此,这个伙计有点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 仅等待的功夫,沈未闲就被人围了起来,他们可是看到那小童脸色发青,都要死了,被沈未闲给救醒,还喝了一大碗粥。 所以,他们也想让这姑娘看看。 “你们这是?”沈未闲不解。 “姑娘医术高明,我们也想让姑娘看看。” “是啊是啊。” “有劳姑娘也为我们看看吧。” 沈未闲通过中医的望,就看出来他们身体没什么大毛病,那就给他们简单看一下吧,“那来这边吧。” “那姑娘,我儿子这?”那男人急切的追问。 沈未闲安慰他道,“孩子不要紧了,你们等喝了退热药,带回去观察,明天如果没有排出来,你再来这里找我。” “多谢姑娘。”他们一家人齐齐跪下来给沈未闲磕了一个头。 沈未闲赶紧把他们扶了起来,“举手之劳而已,你们等喝了药就回去吧!” “好。” 叮嘱完他们一家人,沈未闲便开始坐诊,“您是哪里不舒服呀?” “我腰酸背痛,腿抽筋。” … 这几人皆是劳累过度的老毛病了,沈未闲不出一个时辰就给他们看好了,并给他们扎了几针,他们回去的路上都觉得舒适多了。 伙计熬完药给小童喝了之后,就一直在沈未闲边上看她问诊,越看对她越是佩服,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高明。 沈未闲伸了伸懒腰,对伙计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劳烦小哥和董大夫说一声,沈丫头来过这里了。” 伙计点了点头,不用沈未闲说,他也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知董大夫的。 “姑娘慢走。” 第53章 福寿全 酒楼的掌柜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好不容易见着沈未闲的身影,赶紧迎了上来,“姑娘可让我等好等啊!” “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确实是自己来晚了,沈未闲略表歉意。 “无妨,那姑娘这便随我进去吧!我们家公子在里面等你。”掌柜的此时只想把沈未闲快点迎进去。 司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从大碗里匀了一碗羹,有一搭没一搭的搅着。 见沈未闲进来了,司珏放下了汤勺,起身道,“姑娘,你可回来了。我可是恭候已久了。 ” “有事耽搁了一会,让你久等了。”嘴上这样说着,沈未闲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她心里想,“我可没让你等我的。” 她不喜司珏的目的性太强。 沈未闲是一个纯粹的人,所以一般看人的直觉很准。 “对于姑娘,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请坐。”司珏对着沈未闲展颜一笑,给她盛了一碗羹汤。 司珏生的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是很深情的样子。 若此时,换成别的小姑娘被这样看着,估计就开始胡思乱想,小鹿乱撞了吧! 但是沈未闲却恍若未见,淡定的品尝羹汤,还不住的点头,“鲜美醇香,极好。” 连沈未闲就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成了。 司珏问道,“姑娘觉得,可以给这新菜品取个什么名字为好呢?” “怎么名字还要问我的。”沈未闲想着,“这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消受的起的羹汤。” 她略微一思考,把现代的另一个名字给他说了,“里面的珍贵食材颇多,就叫福寿全吧!” 闻言司珏眼睛一亮,这道羹正是要给太后贺寿的,他不由得赞道,“这名字取得极好。” 看司珏很满意的样子,沈未闲想着回去了,“若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等等,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呢?” “免贵姓沈。”沈未闲头也不回道。 “姓沈。”司珏反复咀嚼这个字,“佟掌柜,让人去查下这个姑娘来自何处。” “是。” 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沈未闲也是有些累了。 她回到客栈就躺平了,一点都不想动,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日头都下了山,她还在床上睡着。 此时,却响起了敲门声,“沈姑娘,沈姑娘,你在里面吗?” “谁?”沈未闲被惊醒,问道。 “您先把门开开,有人给您送了饭菜过来。”小二哥在门外道。 沈未闲爬了起来,“我这就来。” 她打开了门,看到小二手里拿着一个食盒,上面刻着“一品居”三个字,遂问道,“这是?” “是司公子命人送来的,说是感谢姑娘。”小二把食盒放下,回道。 “那人可走了。” “走了。” 听到送饭的人已经走了,沈未闲对小二交代道,“小二哥,下次他们若再送来,你帮我回掉了吧,你就说不过小事一桩,一顿饭足矣。” “好的,姑娘,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小二给沈未闲点了灯烛,又顺带把沈未闲的房门关上。 沈未闲盯着眼前的食盒,有些佩服司珏的本事,她就睡一觉的功夫,他就打探到自己落脚的地方,还送来了饭菜。 她打开了食盒,还是三道菜一碗饭。 第54章 皇商 今晚的三个菜品分别是叫花鸡,酸菜鱼,地三鲜。 也是很对沈未闲的胃口。 虽然沈未闲很喜欢一品居的菜肴,但是她坚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司珏能在这么内陆的地方,没有空运的时代,还可以用海鲜做羹,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更何况他还是个生意人,他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但是美食已经摆在眼前,不吃白不吃。 沈未闲拿起筷子,大口朵颐,认真干饭。 “嗝~”吃饱饭,沈未闲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她估摸着自己又吃撑了,就干坐着消消食。 “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也是每日见长呢。”沈未闲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想着。 … 司珏这边,他问回来的伙计道,“饭菜可送去了?” “回公子,已经送去了。” “嗯。”司珏满意的点了点头。“明天继续送。” “是。” 他作为生意人,做事情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头一次想纯粹的和一个人扯上关系,不为别的。 司珏乃户部尚书司南第三子,他的两个哥哥,大哥司明博学多识,也有了功名在身,被圣上钦点为校书郎,品阶虽低,任职要求却高。 而二哥司成,有十八般武艺在身,也成为了御前侍卫的一员。 唯独司珏自己,自小就喜欢拨弄算盘,经常跟在账房先生身后,让人家教自己,到后面算账的速度让很多老先生见了都惊叹。 不仅如此,司珏还很有生意头脑,经常在外面用很低的价格捯饬来很多东西,转头又卖给了府里的婢女家丁,甚至是兄弟姐妹和他亲爹亲娘。 尚书大人司南特别无奈,倒也是开明,并不觉得司珏这样有辱门楣。有两个哥哥珠玉在前,也就由了他去。 却唯独一样,嫌弃他烦。 于是,把司珏打发出了门,让他跟着大掌柜阿蒙出去见世面,学他喜欢的生意,眼不见为净。 和阿蒙掌柜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司珏长了许多见识,为人处世也越发的老练精明。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占到便宜。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司南把所有的家业都交给了司珏打理。 司珏也不负他望,把自家的产业翻了好几倍不止。 前两年,皇帝听说了尚书司南有个商业奇才的儿子,给了他一个面子,让司珏成为了皇商的一员。 皇商吃尽了皇权庇佑带来的红利,所以不仅仅要年年上供,逢年过节,皇上太后,后宫妃嫔的生辰,皆要送礼。 故而,几日后的太后寿宴,其它的皇商所献上去的宝物肯定层出不穷,司珏也备上了宝贝。 但他觉得,都是宝贝不足为奇,太后这个身份,这个年纪,什么荣华富贵都享受到了。 所以这时候,拼的就是谁更有心了,才会更能让太后青睐。 从白杨城到京城,需要两日时间,而太后的生辰,在五日之后。 “阿达。” 名叫阿达的贴身护卫从门外进来,拱手道, “公子,有何吩咐?” “传话下去,明日回京。” “是,公子。”阿达领命退了出去。 司珏转身对着窗户看向外面,虽然也看不到什么。 只是,化雪的夜晚,真冷啊,他不由得裹紧了披风。 第55章 牙行老板 次日,天不亮,司珏便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而他的伙计,按照司珏的吩咐,又带着一个食盒去了陶居客栈。 正巧,今日沈未闲起了一个大早,下楼的时候,便看到伙计又想着把食盒交给店小二。 店小二按照沈未闲说的拒绝了,但是伙计奉命行事,一定要把食盒交过来,两人僵持不下。 “是一品居的小哥吧?”沈未闲走上前去。 “是的,姑娘。” “小哥日后不用送餐过来了,一点小事,不足为道。” “小的只是奉公子之命行事,还望姑娘不要让小的为难。” 沈未闲想了想,“小哥回去吧,回头我和你家公子解释,若你一定要送,那我日后也不便住在这里了。” 伙计一听沈未闲要离开这里,心里便急了。若真把沈未闲逼走了,回头公子还不得找自己算账,连忙应道, “姑娘莫怪。小的听姑娘的吩咐便是。” 说完,就拿着食盒匆匆离去。 看人走了,沈未闲又对店小二真心道了声谢,“多谢小二哥。” 这小二哥很是厚道,自己说的话,他便照做了。 “姑娘不必客气。”店小二摆了摆手,又问道“姑娘这是要出门吗?” “是的,不瞒你说,我想出去转转,想买个小院子。”沈未闲也不加隐瞒,这是她昨晚合计出来的,一直住客栈也不是事儿。 “那姑娘可知道去哪里买吗?” 店小二这一问,可提醒了沈未闲,现代买房有中介,那古代呢? 于是她便问道,“小二哥,可有什么建议呢?” “姑娘这里出门左转步行个一百米左右,再右转,约摸再走个两百米,就可看到一个牙行,他们会带着姑娘去看合适的房屋的。” “多谢小哥。”这小二哥确实是给沈未闲指明了一条方向,不然她都不知道去哪里买房屋。 城中的街道,雪都化得差不多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冷得沈未闲一哆嗦。 于是沈未闲快步走,按店小二指点的方向左走右转,很快的就找到了他说的牙行。 白杨城离地动中心点远,房屋微微修葺都是好的。 沈未闲大跨步进了牙行,询问道,“有人吗?” 一个身影从柜台下面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应道,“有,有,有,不知道姑娘想买什么呢。” “我想买个小院,不用太大。” “小院有是有的,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方便跟我去看看。” 沈未闲见有她要的小院,那肯定是越快越好了,“现在就去吧!” “行,姑娘稍后,我拿个册子。” 老板拿出册子,把抽屉锁好,大门也锁上,便带着沈未闲去看房了。 一路上,牙行老板为沈未闲做了简单的介绍, “符合姑娘要求的房屋有三间,一间是小四合院,一间是二进的四合院,还有一个是三进的四合院。” “最近的那家就是三进的四合院,我先带姑娘去瞧瞧,看看合适不合适。” “本来是一对年轻夫妻住的,他的相公是个秀才,读书人花费的多,仅凭她一人给别人浆洗衣服,不足以补贴家用,故而把住的这房子给卖了。” 牙行老板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这一路沈未闲也不会觉得无聊。 走了没多久,牙行老板就带她在一个灰黑色的大门门口停了下来。 第56章 看房 牙行老板上前去轻叩大门,“秀才娘子,秀才娘子,开个门,有客人来看你家的房子了。” “来了,请稍候。”里面传来了应答声,说明秀才娘子还是在家的。 没多会儿,门就被打开了。 只见秀才娘子撸着衣袖,双手冻的通红,看着不过双十年华,手却似老妇的手。 见小姑娘盯着她瞧,秀才娘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围兜上擦拭一下手,把袖口放了下来,招呼他们进去,“外面冷,快进来吧。” 虽说这是一个三进的房子,也只是构造复杂一些,面积其实不大,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院中的东西摆放,还有井边待洗的衣物,可见秀才娘子这人不仅勤快还很讲究。 忽然,沈未闲发现屋顶的瓦片碎了很多,还有边上的柱子也有破损。 秀才娘子解释道,“前几日不是经历了地动吗?房屋倒没事,就是瓦片掉了一些,砸到柱子上,一直没有请人修理。” 沈未闲点了点头,心想,“恐怕也是没有闲钱去修补了吧!” 见沈未闲不说话,秀才娘子以为她不满意,又道,“姑娘若真心想买下这个房子的话,我愿再便宜2两银子。” “老板说还有两家可以看看,我想先去瞧瞧。”沈未闲没有一口定下来,还是想把三家都看了再说。 从秀才娘子家出来,牙行老板对沈未闲说道,“这秀才娘子要价一百八十两,还愿意让2两,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地道的。” 沈未闲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先去下一家看看吧!” “这下一家是一个农妇的院子,是一个小四合院,总体占地和秀才娘子家也差不多的。 可怜两老辛辛苦苦一辈子,养出了一个嗜赌的儿子。 赌坊的人说,再还不上钱,就打断他们儿子的腿。 毕竟是就一个独苗,老两口不得已就想着把房子卖了。也是可怜呢。” 沈未闲听到老板的话,除了对两老的同情,她获得一条信息便是,这是个可能会有纠纷的房子,日后她一个小姑娘自己独自生活,岂不是留下了隐患? 她停住了脚步,对着老板道,“多谢老板如实相告,但这第二个房子我们就不去看了吧。” 沈未闲没有明确表示为什么。 牙行老板起初疑惑,但一细想就明白了,看这小姑娘孤身一人,独自来买房子,那个房子又和赌坊扯上关系。 他不禁为沈未闲的聪慧而钦佩,又心疼她年纪轻轻,便得自己事事考虑周全,便道, “那姑娘随我去第三家吧!” 第三家是比较远的,大概在城头的位置。 两个人又从城尾走到城头。 牙行老板又解说道,“这家是个二进的四合院,也是两个老夫妇。 他们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这片土地,但是孩子在外出息了,想接他们去享福,所以要把房子卖了。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家人在旁,身体康健吗?” “老板所言极是。”沈未闲真心应道。 待老板敲开大门,出来两个穿着不算雍容华贵,但也算体面的老夫妻。 他们见着老板和沈未闲,很是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去。 老板在前,沈未闲跟在后面。 第57章 定了 这个院落不是很大,却也干净利落,充满了生机。 迎面看去,是一间穿堂的瓦房,听老板介绍说那是厨房和客厅,前院左右两边挺立着两棵柿子树,很是粗壮,枝叶萧条,唯独几个柿子还零星的挂在枝头。 老夫妻还养了一只大黄狗,看到沈未闲和牙行老板进来,威风凛凛地盯着他们。 再走近一看,树背后居然还有两只老母鸡,正领着一群毛绒绒的小鸡,悠闲地在树下刨雪觅食。 绕过瓦房,也就是大堂,来到后院。 墙角边,沈未闲瞧见数盆盆栽,因为冬季的缘故,只有绿叶可见。 边上是三间厢房,附带一个耳房,后院中央还有一个茶桌和石凳。 “这就是我理想型的院子呀!空地面积大,可以种点蔬菜和草药,还可以养点家畜,多好!”沈未闲心想。 老两口乐呵呵的给两人上了一壶茶,他们就坐到石桌上攀谈起来。 “姑娘,我们这屋子你看着如何呀?”大娘开口问道。 沈未闲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但也不作隐瞒,回道,“不瞒您说,大娘,您这房子确实不错。” 听到沈未闲满意自家房子,老头子接过话茬说道,“听姑娘说话,真是个爽快人,我们要卖房是真的,但想给我们老宅找个有缘人也是真的。” 是滴,一般房子人住久了,都会有感情的。 不等沈未闲开口,老大爷接着说道,“看得出来,姑娘是诚心想买的。 老头子也不和你开价,就一百五十两卖你了。” 一百五十两,倒是不贵,也是在沈未闲的接受范围之内,但她不是很懂行情,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老板。 牙行老板问道,“大叔大婶家具摆件什么的都留在这个屋子了吧?” “不错。” 得到肯定的回答,老板对沈未闲点了点头,沈未闲领会, “那就这么定了吧。” 押金共交了五两,双方约好了时间。等明日一早去衙门立上契约,再补足余款就可以了。 房子定了下来,沈未闲的心情显得格外的舒畅。 辞别了老夫妻出来,沈未闲又从袖子里拿出来二两银子,“谢谢老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等房子过户好了以后再给也不迟。”老板推辞道,他向来都是事成之后再收费的。 见老板不收,沈未闲也不勉强,那就等手续全办完再说, “那老板,我们明天上午衙门见。” “回见。” … 和牙行老板分开以后,沈未闲迫不及待的想找个地方吃东西。 从早晨到现在,她只在大爷那里喝了点茶水,就不曾吃过其它的了。 她的肚子都快唱起了空城计。 沈未闲想着,“据我以往经验,应该找个热闹的店,人多说明东西好吃。” 她在小胡同绕来绕去,好不容易走到大街上。 这条街比前两天又热闹了许多,卖东西的吆喝声更加多了起来。 看到香喷喷刚出炉的热包子,沈未闲刚才的想法便被抛到了脑后。 她坐了下来,点了一笼包子。 看了看四周,别人好像还配了个类似胡辣汤一样的东西,她也要了一份。 没有科技与狠活的大肉包,配上香辣可口的胡辣汤,这味道还是不错的。 第58章 患者 填饱肚子之后,沈未闲慢悠悠的向客栈走回去。 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撞了她一下就跑了。 看着像个小男孩莽莽撞撞的。 沈未闲不以为意,冲他背影喊道,“你下次跑的小心点。” 可是回头她突然反应过来,摸了摸身上的银钱。 没了。 今天出来带的银钱不多,也就七两多,要给牙行老板的二两银子被盗了。 “算了,当破财免灾了。”沈未闲自我安慰着,又继续往客栈走。 她刚一进客栈门,小二哥就上来问道,“姑娘,房子看的如何了。” “已经定下了。” 店小二是个心善的,听到沈未闲有了住处,也真心为她高兴, “恭喜姑娘了。” “多谢小哥,我想把这两日的房钱结一下,后日我就不住这里了。” 一想到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妹妹一样的沈未闲不住这里了,店小二也有些舍不得。 但,住宿这么贵,他还是觉得沈未闲有自己的住处是再好不过了。 店小二道,“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姑娘可以说一声。” “好。” 店小二不知道的是,日后他会因为自己的善心而获得不一样的人生机遇。 沈未闲从房里拿出三两银子,付了这两日以及明晚的房费。 店小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沈未闲道,“对了,姑娘,刚有个自称是永春堂的伙计来这里,说董大夫今日得空,姑娘若无事,还望去一趟。” “好,那我现在就去一趟。” … 等沈未闲到了永春堂的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今日这里的患者比昨日要多许多,看病的队伍都排到门外来了。 当她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是满大堂的病患。 昨日的夫妇俩眼睛比较尖,沈未闲一进来就发现她了,带着孩子往她这边挤。 他们一家三口一到沈未闲面前,夫妇俩就带着孩子给沈未闲跪下,“多谢姑娘昨日救命之恩,小儿已经无事了。” 沈未闲定眼一瞧,这不就是昨天那个孩子吗? 她伸手扶起几人,“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小童的爹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加铜钱,说什么都要给沈未闲, “姑娘,我家就这一个独苗,多亏了姑娘你,才保住了小儿,我家这些银钱是最值钱的了,请姑娘收下。” 沈未闲知道自己如果不收,人家心里肯定过意不去,就从中取了几个铜板,“我并未正式行医,这几个铜板就够了。” “这。。” “孩子既然无事,就回去吧。” 这里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董大夫更是在一旁看了许久,对沈未闲这丫头的行为也很是欣赏,便替她道, “姑娘都这么说了,莫要让恩人为难,快带着孩子回家去吧。” 见董大夫也这么说,夫妻两又带着孩子,对着沈未闲又是一阵千恩万谢才回去。 大难无情人有情,永春堂这些日子也只是收个草药钱。 “董前辈,今日的病患怎么如此多呢?”沈未闲不解的问董奉。 “虽说朝廷也赈济灾民,但是大夫少,会看病的大夫更少,大灾加上大雪,生病的人就更多了,这些大多是周边的村民。” 沈未闲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董前辈找我来,是希望我和你一起问诊吗?” “丫头你果真聪慧。”董奉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子,笑呵呵的夸道。 沈未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您老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是这么说,但是在大灾大难面前,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药者当付全力,医者当问良心。 第59章 质疑 永春堂的伙计在董奉的边上另外设了一个就诊台,供沈未闲看诊。 医馆里就董大夫,伙计和药童三个人,以至于乱糟糟的。 现在有沈未闲帮忙,伙计招呼众人,“大家把队伍排成两行,不要乱,一个一个来。” 虽然有那夫妇感谢沈未闲在前,但也有一部分人对她持有质疑的态度,毕竟这姑娘太年轻了,没准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呢!! 对比之下,他们更相信董奉董大夫,于是他们把队伍排在了董奉这一边。 虽然队伍长,但信得过。 沈未闲对他们的举止不免觉得好笑,不过也怪不得他们,自己确实看起来太年轻了,不怪他们不信任。 想当初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四五岁就以某帝内经,某农本草经启蒙,再跟着爷爷行医十多年,日积月累才有现在医术上的造诣。 至于自己眼前七八个愿意相信自己的,自己也会好好给看诊的。 经过把脉,前几个要么是普通风寒,药都不用开,回去喝个葱白生姜煮红糖就好了。 要么就是劳累过度,沈未闲给他们扎了几针,舒缓经络,让他们回去好生休息,吃点好的就行了。 见沈未闲看病如此随性,质疑的那些人心里感到了庆幸,没有去找她看。 直到第七个患者,沈未闲的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 “最近一个月可是半夜总是醒过来?” 听到沈未闲这样问,眼前的汉子都惊呆了,他还没有开口,这小姑娘就知道了。 他是不想排长队,才排到沈未闲这边的,没想到沈未闲年纪轻轻,是有些本事的,他的语气也恭敬了起来, “是的,大夫。” 沈未闲又问,“你可听过肝痨?” 那汉子听到肝痨两个字,如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他的爷爷就是得肝痨去世的。 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还没有娶上媳妇,老娘老父还未赡养,就要离开这人世了吗,他不免悲从中来。 沈未闲见他如丧考妣,继续道,“这病我能治。” 这壮汉一天之内,因为沈未闲的两句话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上一秒地狱,下一秒天堂,他激动的问, “大夫,你当真能治吗?我上有老下还没有小,我还不想死啊!” 沈未闲轻轻点了点头,“是真的,我可以治。” “伙计小哥,你过来一下。”沈未闲唤上次那个伙计。 “姑娘有何吩咐?” 沈未闲道,“还请小哥再帮我执笔写个方子。” 一听沈未闲连字都不会写,壮汉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柴胡八钱。” “人参,黄芪,半夏,炙甘草,生姜各三钱。” “大枣四枚。” “以上七味,以水十二碗,煮取六碗,去滓,再煎,取三碗,温服一碗,日三服。” 沈未闲怎么报,伙计就怎么写。 壮汉拿到药方,对沈未闲拱了拱手,“大夫见谅,我想把这个方子拿给董大夫看看。” 在这汉子心里,再怎么说,董奉才是资深的老大夫。 沈未闲也不介意,回了一句,“看你自己。”就继续看最后一个患者。 壮汉来到董大夫身边,等着他看好手里的病人,拿着方子给董大夫,“董大夫,这个是那个女大夫给我开的方子,我想请你再看看。” 董奉盯了他一眼,看得那汉子有些心虚,不过董奉还是认真的为他看了药方,问道,“你得了什么病?” “女大夫说,肝痨。” 第60章 厉害 “什么?” 董奉听到壮汉这样说,吓了一跳,这可是很严重的病啊,连自己,都没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治好的。 董奉伸手也替汉子把了一下脉,细细琢磨,“没错,是肝痨。” 他再看沈未闲写的方子,“妙极,真的是妙极。” 古人是有治肝痨的方子,可是都没有沈未闲写的详细,这姑娘,真的是大才。 董奉站了出来,“这姑娘医者仁心,是我好不容易请过来替大家医治的,若对她再起质疑,便是质疑我永春堂。不想看的可以另请高明。” 他的这些话说出来是很重的了,既是说给这壮汉听,也是说给排队的人听,更是说给沈未闲听。 董奉的一席话让壮汉感到羞愧,有些无地自容,他走到沈未闲面前,行了一个大礼,对她郑重的道歉,“陈某有眼无珠,还望大夫大人不记小人过。” 此时沈未闲也看好了最后一个病人,对于他的道歉,也不置可否,道,“无妨,去抓药吧。” 病人都看完了,沈未闲想着是不是先行回去好了。 伙计怕沈未闲尴尬,出来对大伙说道,“沈姑娘的医术大家也看到了,排后面的想看可以来沈姑娘这里。” 有些人抹不下面子,毕竟之前自己看人家年轻,质疑人家的医术。 但有些人看到事实摆在眼前,沈未闲的医术就是很厉害的,纷纷跑过来让她看。 沈未闲也是不计前嫌,一个个的为他们号脉号过来。 皆是普通的小毛病,很快人就散了。 沈未闲起身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看着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对董奉说道,“董前辈,今日也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丫头,留下来用饭吧!”董奉挽留她。 “不了。” “大夫,大夫,救救我娘。”一个小男孩急忙的冲了进来。 沈未闲的记性很好,认出了他,心想,“这不就是白天摸了我二两银子的小孩子吗?” 不过看他穿的破破烂烂,听他说着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娘,姑且先看看情况再说,不拆穿他。 只见他跪在董奉的面前,哭道,“大夫,我听说你是这里最好的大夫,我求求你,去帮我娘看看吧,她的病很严重了现在。我给你磕头,我求求你了。” 董奉和蔼的把他扶了起来,“孩子,不着急哈,我这就拿药箱和你去看看你娘。”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小男孩没想那么多干嘛到医术好的大夫还如此的心善,连连谢道。 “初一,把我的药箱拿来。” “是。”药童转身去里间拿药箱。 董奉看沈未闲还在,略带歉意道,“丫头,今日无法留你用饭了,下次哈,对不住了。” “董前辈客气了。” 听到沈未闲说话的声音,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沈未闲,愣在了原地,这不是白天自己偷银两的小姐姐吗? 沈未闲见他看过来,也笑眯眯地回视他,小男孩脸开始变得滚烫滚烫的,低下了头。 他心里清楚,这是被认了出来了。 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小男孩硬着头皮走到沈未闲身前, “姐姐,今日,是我拿了你的银两,等我长大以后,我会还你的。” 瞧着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但沈未闲不忍让他路走岔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样,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 沈未闲蹲下来,眼睛直视小男孩,“你可知道,不问自取便是偷。” 第61章 矮窝棚 毕竟是小孩子,面皮子薄,听到沈未闲说“偷”字,男孩涨红了脸。 董奉忍不住问,“孩子,你真的拿了这姐姐的银两?” “嗯。”男孩知道自己做错事情,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了。 “糊涂。”董奉疾言厉色,把男孩吓了一跳。 见他惶惶不安的样子,董奉又放软了语气,“你若没有银两,来我这里,我也是能给你瞧的,可是你若偷,那便是德行有亏了,知道吗孩子?” 男孩乖巧地点了点头,让人不忍再苛责。他掏出从沈未闲那里拿的二两银子,还给了沈未闲。 沈未闲也没有再说什么,便收了起来。 董奉不愧是医者仁心,大爱无疆。对于做错事的后辈也是谆谆教导,沈未闲在心里不由得对他升起了敬意。 药童此时也把药箱拿了出来,站在董奉身侧,“师傅,可以走了。” “那就走。。”董奉话未说完,就是一阵眩晕,差点倒了下来。 男孩倒是机灵,眼疾手快的用身体撑住董奉,他知道这个爷爷虽然说话严厉,但是一个好人,他不能让他摔倒。 董奉缓过来过后,连忙站直,怕把男孩这小身板抻着了。 毕竟是年纪大了,这些日子不停的问诊,有些吃不消。 沈未闲关心道,“前辈,要不然还是我去吧,您在家好好休息。” “丫头,那就辛苦你跑一趟,我现在是老骨头了,比不得以前了。”董奉很是感慨,也不勉强。 “姐姐,那我们快走吧!”男孩有些着急的抓住沈未闲的袖口,这个姐姐虽说有些年轻,但爷爷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个厉害的姐姐。 沈未闲安抚的拍了拍小男孩的手背,转头对董奉道,“前辈,借药箱一用。” “初一,把药箱给沈丫头。” “多谢前辈。” 沈未闲拿着董奉的药箱紧跟在小男孩的身后。 小男孩脚步快,沈未闲还拿着实木的药箱,追上他的脚程也是费了不少劲。 大概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小男孩把沈未闲带到了一个狭窄的巷子里面。 这条巷子里污泥浊水,臭气熏天,如果不是有男孩带路,沈未闲怎么也不会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一直走到头,沈未闲才发现这里面有几个茅草搭起来的矮窝棚,地上铺的也是草垛子,和一层没人要的破棉被,旧破布等物。 左边的棚子里,有一对兄妹相拥在一起取暖,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大的身量看着和小男孩差不多。至于小女孩,估摸着有四五岁的样子。 边上的铁锅吊在那里,烧着米粥一样的食物,应该是官府发放的救济粮。 小男孩回过头,看沈未闲在那里发呆,轻声对她唤道,“姐姐,姐姐你快帮我看看我娘。” 沈未闲回过神来,走近小男孩住的窝棚,她才发现有一个妇人躺在那里,双目紧闭,头发散乱,面色苍白。 妇人的胸口还有起伏,应当是昏迷不醒。 沈未闲为妇人把了把脉博,看到男孩一脸的紧张,她微微一笑道,“别担心,你娘不过是气血亏损,又过度劳累,才晕厥过去了。” “姐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 听到沈未闲肯定的回答,男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可只有娘亲一个亲人了。 第62章 宇儿哥哥 男孩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沈未闲忍不住对准他的大脑门就是轻轻的一弹,“不要担心,有姐姐在呢。还学人嘘气,像个小老头似的。” 小男孩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沈未闲没有兄弟姐妹,也不曾体会过手足情,但她莫名的很喜欢这个小男孩。 他娘的问题不大,昏迷的虚症而已,沈未闲打开木箱,拿出里面的银针。 她打算用针灸的方式给妇人滋阴、敛阳、固脱,主要取任脉和督脉的穴位为主,具体针灸穴百会、水沟穴、神阙穴、关元穴、涌泉穴几个穴位。 随着沈未闲一根根针施下 ,妇人的脸色逐渐好转。 而沈未闲自己,额头不停的浸出细密的汗,可见针灸费了她不少心力。 小男孩知道这位姐姐正在努力的救治自己的娘,可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就用自己的袖子给沈未闲擦擦汗。 沈未闲心无旁骛的施针,直到落下最后一根针,才缓和一口气。虽然仅仅施了五针,却费了沈未闲一盏茶的功夫。 她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转头对男孩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帮姐姐擦汗,不然汗都流眼睛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能帮什么忙,只能帮姐姐擦擦汗了。” “对了,姐姐,我娘这是好了吗?” 沈未闲点了点头,“不用担心,等我把针拔下来,你娘就差不多会醒过来了。” 听到沈未闲这样说,小男孩悬着的那颗心才完完整整的落回了肚子。 “宇儿哥哥,漂亮姐姐你们吃饭了吗?”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来到沈未闲他们的身边。 “舒儿妹妹,你们睡醒啦?刚回来看到你们在睡觉。” “嗯,我哥哥让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喝稀饭。” 宇儿转头询问沈未闲,“姐姐,你饿了吗?要喝稀饭吗?” “好呀!”沈未闲笑着应道。她知道,小家伙是怕她喝不惯稀饭,特意问一下她。 “我先把你娘身上的针拔了。” “好。” “那舒儿妹妹,你先回去,我们待会儿过来。” 沈未闲拔针的速度就快多了,没一会儿针就被她拔下来,收好了。 宇儿蹲在他娘的身旁,眼巴巴的望着,希望她娘快点醒来。 不知道是妇人感应到宇儿的期待,还是沈未闲的针法卓然,妇人很快睁开了双眼。 妇人闭着眼睛的时候,沈未闲只是觉得她很美,可她一睁眼,那双美眸很是摄人心魄。 沈未闲突然意识到,这个宇儿和他的娘,怕是来历不凡。 宇儿看到自己的娘醒了,这几日的坚强都卸了下来,扑到他娘怀里,痛哭起来,毕竟也只是六七岁的孩子呀! “娘,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留宇儿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呜呜~” 妇人轻拍宇儿的背安抚着,“宇儿不哭,娘没事儿。” 这孩子从出生就不曾吃过苦,受过罪,这一路也是难为他了。 宇儿擦了擦眼泪,对他娘说,“娘,是这个姐姐救了你。没有她,娘都醒不过来。” 妇人这时才注意到边上站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虽然稚嫩,但已经风华初显。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沈未闲福了福,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第63章 喝粥 妇人是个有礼数的人,但沈未闲也不图他们的感谢,摇摇头道,“夫人客气了,不过小事一桩。” 沈未闲一看就是个品行端正的人,换做从前,妇人肯定是会允诺,沈未闲想要什么回报她都能满足她。 可是现在,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她的处境窘迫,什么都许不了。 她不再是当年的西妃,华容,也不再有满身荣宠。 宇儿看到娘亲沈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拉了拉华容的袖口道,“娘,你在想什么呢?启明哥哥煮了粥,让我们过去喝。” “哦,娘是在想应该怎么感谢你这位姐姐。” 沈未闲听了,摆手道,“夫人不必忧心,我不是有所求才救夫人的,自古医者仁心。” “是我狭隘了,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华容不再纠结,只是把恩情记在了心里。华家人,从来有恩必报。 “小女沈未闲。” 华容听了点了点头, 便对宇儿道,“娘还真的有些饿了,我们带着沈姐姐一起去喝粥吧。” “好” 李启明看到宇儿带着他娘和一个小姐姐过来,再看看自己锅里的一点粥,有些尴尬,这不够五个人吃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给华荣和沈未闲都装了满满的一碗,“华姨,姐姐,你们吃。” “谢谢小启。” “谢谢。” 她们接过米粥,沈未闲想起自己刚过来的时候,那铁锅里烧的粥并不多,装了这么两大碗,三个小家伙还能吃的饱吗? 华容也注意到沈未闲盯着粥不动,便问道,“沈姑娘,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看启明给我们装了这么多粥,怕他们不够。” 这时启明正把最后半碗粥装给宇儿,听到沈未闲说话,解释道,“姐姐不用担心我们,我和妹妹已经吃过了。” 若不是华姨把自己和妹妹从人贩子手里救下,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妹妹。所以不过一点粥而已,不算什么,饿一顿没事。 李启明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妹妹舒儿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小姑娘不停的咽着口水,可见是饿极了。 华容放下了手中的碗,问道,“小启,和华姨说实话,你和你妹妹真的吃过了吗?” “我。。。” 见李启明支支吾吾的,华容哪里还不明白,把手里未喝过的粥递给李启明,“小启,这碗你和你妹妹一起吃,华姨不饿,你们吃。” “娘,你吃我这碗吧,沈姐姐说你气血亏损,怎么能不吃饭。”宇儿弄清楚情况,也要让出手里的粥。 “姨姨病了,要吃饱,舒儿不饿。” 大家互相谦让起来。 看着眼前四个人,明明不是一家人,却处成了一家人,沈未闲不是不为之感动的。 “好啦!大家都不要谦让了。”沈未闲笑着阻止了他们,只怕他们再让下去,粥都要被摔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来几个碎银,道“这点粥吃也是吃不饱的,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听沈未闲这样说,三小只都看向了华容。华容本就承了沈未闲的救命之恩,已经无以为报了,哪里还能让她破费,刚想拒绝,却被沈未闲抢了先, “夫人,大人不吃可以,您看他们三个还小,正在长身体。” 沈未闲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华容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第64章 吃饱喝足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化雪的冬夜比白天更加的寒冷。 地动的后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附近只有零星的几家店在晚上营业。 沈未闲带着他们走进一家小馆子,掌柜的热情的出来招呼,“几位客官,吃点啥?” “掌柜的看着上吧,让我们几个能吃饱就行。”说着沈未闲把手里的两块碎银给了掌柜的。 “好嘞,客官请稍等。” 除去买房子的银钱,沈未闲自己也所剩无几了,她只能保证大家吃的饱,不能保证大家吃的好。 而且,两个碎银也不少了,吃顿像样的应该没有问题。 几人冻得围着桌子直哈气,三个小的鼻尖也是红红的。 这时候借着灯火,沈未闲才注意他们穿的都有些单薄。 有些人自己过得本就不容易,却见不得人间疾苦。 沈未闲便如是。 她掏出身上剩下的五两银子加上一些零碎银钱,都交给了华容,“夫人,这些银钱你收下。” “不不不,你不仅救了我,还带我们吃饭,现在我怎么能还要你的银子呢,那我成什么人了。”华容说什么也不肯接。 但沈未闲也料到她会拒绝,便把准备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夫人,你看他们三个,你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这些银子我不是给你的,是希望你能给他们置办点衣服。” 顿了顿,沈未闲又继续道,“无论再怎么难,好歹要把这个冬天熬过去,您说呢?” 华容看看自己的儿子拓拔宇,又看看陈启明两兄妹。 只怪自己当时不小心,把包袱弄丢了,以至于日子过得如此艰难。贴身能卖的东西也都卖了,现在说自己两袖空空也不为过。 在这冷冽的寒冬,大人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几个孩子呢? 无论怎样,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经过一番天人作战,华容站起身对沈未闲福了福礼,道,“如此,我便收下了,若日后有机会,我定当厚报沈姑娘你的恩情。”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夫人不必介怀。”沈未闲全凭自己的心做事,从来不期待任何回报。 可能是今晚就沈未闲这一桌客人,店家上菜的速度很快。 先是给每一个人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紧接着又上了几道可口的小炒菜。 手工制作的面条很是筋道,弹性十足,再配上大块炖的软烂的牛肉和青翠爽口的小青菜,沈未闲吃的很是满足。 再看几个小的,呲溜呲溜的吸面,吃的也是很香。 反观华容,无论身处何处,那一身贵气从容丝毫没有减少。 就算是好久没有吃上这么一口热乎的,可口的膳食,她依然慢条斯理的吃着。 沈未闲自然不是直盯着华容看,只是通过余光看到了。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沈未闲想着明天房子过户的事情,便辞别几人, “宇儿,你娘的病好好将养便就会好的,姐姐和你们就此别过了,有缘再见。” “沈姐姐。” “姐姐。” “沈姐姐。” 三个孩子不约而同的舍不得沈未闲走,他们第一次遇到沈未闲这样像天使一样的姐姐,不仅让他们吃好吃的,还给钱让他们买衣服。 打心眼里,他们不想再也看不到沈未闲。 沈未闲一个个脑袋摸过去,笑道,“姐姐明日有事情,以后若有空闲,我再来这里看你们,可好。” “不行。”“不行。” “那好吧。” 华容把他们拉到身边,蹲下来看着他们几个道,“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答应以后来看你们,我们不要让姐姐为难好不好。” “好。”“行吧!”“哦。” 第65章 离开故土 打从心底里来说,沈未闲的确不舍的这几个可爱懂事的宝子。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请一顿饭和给些银两是沈未闲能做到的力所能及的事了。 夜色越来越浓,沈未闲抱紧药箱,走在大街上,疾步如飞。 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本就不安全,她先不着急把药箱还给董奉,直接带回了客栈。董大夫那里有外诊的,自然也有内诊备用的,沈未闲并不担心。 次日,沈未闲把来时的东西收拾到背篓里背上,包括藏在床底下的盘龙针,手上拎着董大夫的药箱。 她辞别了店小二和老板,退了押金便去了牙行老板那里。 牙行老板也准备好了,见沈未闲来,热情说道,“姑娘来的可真早啊!” “老板早,我们现在能去衙门了吗?” “当然可以,今天店里有人,我直接随你去。” “嗯。” 等他们到衙门门口的时候,那对老夫妇已经到了有些时候了。 过户的流程很是顺利,双方以及第三方牙行老板签字画押,交付完余下的银钱,收下房契就成了。 走出衙门的那一刻,沈未闲抬头望了望天空,心里是满满的安全感,她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有了一处归宿。 她再次把准备好的二两银子交给牙行老板,这次牙行老板也不再推辞。 老板是个实在人,他仅收了一两,剩下的一两退还给沈未闲, “多谢姑娘,一两银子就足够了。” “是我该谢谢老板你,才让我买到这么一个称心实惠的房子。”沈未闲哪里不知道,老板是少收了她中间费用的。 不错,牙行老板见沈未闲孤零零一个人小姑娘在外不容易,不忍多收。 “以后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吴某先告辞了。” “老板慢走。” 在衙内的时候,老夫妻俩已经当场把介绍费用给了吴老板,先沈未闲一步回到了小院里,他们想着看看还有没有重要的东西遗漏的。 毕竟是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房子,说不舍得也是难免的。 当沈未闲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老两口站在那棵老柿子树下面,一遍遍摸着树皮上粗糙的褶皱,嘴里念叨着, “老头子啊,这棵柿子树,是我们刚成亲那会儿,你知道我最喜欢吃柿子,特意为我种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不觉树干都这么粗了。” 似是想起了往昔,老大爷也跟着感慨,“是啊,老婆子,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呀!” 这时,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一个中年男子从马车上下来,进门前还不忘叮嘱马夫,“你便在这等着。” 看到沈未闲,他只是点了点头,就绕过她走向了那老两口,“爹,娘,我们可以走了。” “儿啊,你让娘再摸摸这柿子树。” “娘,日后你跟着儿子,想吃啥我就给您买啥,快随儿子走吧!好吗?” 老大爷纵有不舍,还是帮着儿子劝慰他娘,“老婆子,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走吧。” “哎。” 走到沈未闲身边时,大爷对沈未闲道,“姑娘,老头子能不能求你件事。” “您说。” “以后,能不能不把这棵柿子树砍了?” “我不会砍的,您放心。” 沈未闲看着那棵茁壮的柿子树,想着,“就算您不说,我也不会砍掉的。” 老两口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道了声谢,抱起自家的大黄狗,放心的跟着儿子坐上马车离开了。 第66章 时疫 看着老两口坐的马车走远后,沈未闲便关上了房门,落了拴,才安心的走了进去。 院子里该有的都有,家具之类一律全被老两口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她不用费什么心思,便能直接入住。 后院屋子有三间,她选了正中央,也就是最大的那间屋子住了进去。 大爷和阿婆应当也是睡这个屋的,从床上铺着平整的棉被可以想见。 沈未闲从小到大,贴身的东西都不会用别人用过的。 于是她退出这个屋子,去了旁边的屋子里面。 两间侧屋一间是杂物房,还有一间空落落的,只有一张木板床。 “那就住这间小屋了。”沈未闲心里道。 主屋里有桌椅,她分了几趟把它们搬到自己的小屋里。 又简单的拾掇了一下,沈未闲还想着把药箱还给董奉,便出门了。 … 永春堂门前今日也是人满为患。 医馆里的伙计看到沈未闲,如同见到了救星,“沈姑娘,你可来了。” 沈未闲点了点头,“嗯。这是董前辈的药箱,劳烦小哥放回去吧!” “好嘞。” “对了小哥,今日怎么还有如此多的病人。” “最近几日都是城外村子里面的村民为多。” “咳咳咳。” “咳。” “咳咳。” …… 此时沈未闲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人的咳嗽声不是很正常,而且面色潮红,同时有一个人董奉正在给他号脉。 看到董奉脸上表情很是凝重,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未闲脑海里响起,“时疫!!” “董前辈。”沈未闲上前唤董奉一声。 董奉看到她着急的样子,问,“丫头,何事?” “我们去后堂一叙。” “好。” 刚好董奉也有这个想法,他觉得今日的病患非比寻常,类似时疫,正想和沈未闲一起探讨。 见董奉被沈未闲叫走,有些从老远的村子赶来的人,是不知道沈未闲的,很是不满, “这小姑娘谁啊,把董大夫叫走,没看我们排了很久的队伍了吗?” “是啊,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看着像认识的,也不好走后门吧。” …… 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沈未闲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她也不在意这些。 和董奉在后堂的椅子坐下,董奉道,“丫头,我也正好有一事和你说,我今日诊断了不少病患,我怀疑,不少人已经感染了时疫。” “前辈也如此认为?” “莫非丫头你也看出来了?” 沈未闲直视董奉的双眼,郑重的点了点头,“不错。” 中医向来是宁愿柜上药生尘,但愿人间无疾苦。 听到沈未闲也如此说,董奉叹了口气,“时疫,是要死人的啊!丫头,你可有什么办法?” 公元两千零三年的时候,沈未闲亲身经历了一场大瘟疫,身为医者,成年后她又详细的了解过那场瘟疫的始末极其过程,她觉得对这次的疫情很有借鉴意义。 略一思索,沈未闲回道,“我觉得,最要紧的事情应当是把感染时疫的人群隔离起来,正常的人与他们接触皆应蒙上面纱,熏艾消毒等等,前辈,具体用药和具体事宜我们还得一起斟酌。” “丫头你所言极是,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得先行禀报官府啊,也只有官府的人才能出面进行大规模隔离。” 沈未闲很是认同,补充道,“前辈,还需你亲自走一趟,更有说服力。” 没想到沈未闲小小年纪,考虑事情如此周全,董奉很是欣赏,应下, “好,丫头,我这就去,现在此事还不能声张,馆里的人丫头你帮忙稳住。” 说着董奉从柜子里拿出了几个尘封的维帽面纱,一个递给了沈未闲,一个给自己戴上,其它的交给了伙计和药童。 沈未闲同样接过维帽戴上,应承下来“好,前辈,你放心去,医馆这边,一切有我。” 第67章 见县令 见董奉和沈未闲神神秘秘的戴着帏帽出来,有些人更是不满,“董大夫,您可让我们好等啊!” “是啊…” “是啊!” 人群骚动。 董奉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高声道“大家听我说,我有个事情得上报官府,接下来由沈大夫为大家问诊,她的医术不在我之下。” 人群里有人就问了,“哪个是沈大夫呢?” “是我。”沈未闲站了出来。 “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吗?戴个帏帽就以为我们认不出来了吗?” “是啊,这董大夫怎么想的,怎么能这么开玩笑呢。” …… 各种议论声层出不穷。 董奉哪里有功夫和他们费口舌,怒道,“各位,不看的请回,董某不强求。” 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董奉便出了门。 时疫这件事关系重大,多耽搁一会儿可能就多出一个人命。 沈未闲看着那些人又怀疑又不想走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出声道, “愿意看病的这边排队,不看的便请回吧!” 城里的人听那些前两天在永春堂里看过病的人说起过有个天才女郎中,很是年轻,看到沈未闲,心里也是有了底。 他们纷纷在沈未闲面前排成队伍,沈未闲都一视同仁,一一诊治过来。 … 董奉从医馆出来,就一刻不停歇的来到白杨城府衙。 他的名声远近闻名,门口的衙役自然是认得董奉的,对他也是十分尊敬,拱手道,“不知董老先生来此有何要事。” “有劳官爷替我向县令大人通传一声,我有要事禀报。” “那您稍等。” 谁人没有个头痛脑热的,董奉说的话衙役还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没多久,那个通传的衙役就出来了,对董奉道,“董老先生,我们大人请您进去。” “多谢。” 董奉道了一声谢,便随着衙役进去了。 只见县令刘大人刘永正斜靠在高堂椅子上,眯着眼睛,指头轻扣案板。 董奉走上前去,直直的跪下,“参见刘大人。” 听到董奉的声音,刘大人微微睁开一只眼睛,斜睨了他一眼,拉长腔调,“有什么要事要禀报给本官啊?” “大人,草民乃永春堂的大夫,今日来了许多问诊的城外的村民,草民以为,当下时疫已经传播开了。” “什么?时疫?”听到此话刘永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管辖的这一片区域,这三年来百姓安居乐业,好不容易快熬满任长,想着能往上进一步,这老头跑过来说这里发现了时疫? 他走到董奉面前,道,“你先起来吧!” 似是没有看到刘大人的失态,董奉不卑不亢的站了起来,道“谢大人。” 刘永有些心烦意乱,挥了挥袖子,“行了,行了。” 就算如此,董奉该说的还是得说,“刘大人,依草民之见,当下最重要的是派官差去把染上时疫的人给隔离开来,以免疫情扩散开来,让更多人染上时疫。” 刘永踱步来踱步去,看起来是想着董奉的话,其实在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自己还有三天就可以离任,时疫这件事情必须得先压下来,等新的县令上任再说,这样的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他才懒得管。 但是眼前这人,自己可得安抚好,不能让这件事宣扬开来。刘永遂换了一副态度,笑盈盈的问董奉,“老先生,这件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不曾。草民发现此事,第一时间就前来禀报大人,想请大人出面解决。” 直觉告诉董奉,他不能把沈未闲供出来,于是他就一人揽了下来。 第68章 被关 听到董奉这样说,刘永更是心花怒放,喜不自胜,心里想着,“真是天助我也。 既然就这一个老头知道,那我就把他给… 诶,不行。 听衙役说这老头名声在外,让他嗝屁的话也不好善后。 我该怎么做呢?” 刘永是脑子里边盘算着,边看着董奉。 “有了!我让小七把他丢远一点的地方去,一个等我走了他才回得来的地方。” 心里有了主意,刘永话就说的更是漂亮了,“没想到老先生是如此一个贤德之人,是本官怠慢了。” 说着还向董奉拱了拱手以示尊敬,董奉自是不敢当。 刘永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您放心,您先回去,本官马上召集人马协助老先生抗疫。” 董奉脑子里还没有理清楚刘永前后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就被刘永让人送了出来。 不过刘永既然亲口承诺,想必自己可以安心回去等消息了。 待董奉一走,刘永急忙唤来了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七,我平日待你不薄吧!” 小七不知其意,赶紧给刘永跪下,“大人对小的如再生父母,小的愿为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刘永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安抚道,“小七,这几年你待本官最是忠诚,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赴险呢。” 听刘永这样说,小七对刘永有种只有赴汤蹈火才能报答刘永的知遇之恩的感觉,忙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为大人办到。” 刘永示意小七把耳朵贴过来,他在小七耳边说了把董奉丢远一点的具体打算,“你这样,然后…” 这几年刘永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对小七还是可以的。 听了刘永的吩咐,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让董奉几天回不来而已,小七就照做了。 董奉年纪大了,自然比不上年轻人脚程快。 在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董奉只觉得后颈被人敲了一棒,便不省人事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关在了一个破旧的土房里。 他摸了摸酸痛的脖颈,当即明白了过来,自嘲道,“刘大人哪里是要抗疫啊,他分明是想隐瞒疫情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自诩阅人无数,没想到还是被刘大人这千年老狐狸给算计了,。呵呵。。” 天色都暗了下来,沈未闲见董奉还没有回来,不免有些着急。 她本想着把今日这几个时疫患者留了下来,研究下用药,可是师出无名,说出时疫又怕引起恐慌和骚乱,只得开几副可能抑制时疫的药物让他们带回去。 他们本来就是将信将疑的态度,观察半天发现沈未闲确实医术了得,对她开的药方也是开始信服的很。如同宝贝似的的带了回去。 当众人散去,还不见董奉的身影,沈未闲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越来越甚。 馆里的伙计和药童也是急得团团转。 沈未闲对伙计和药童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分开行动。小哥,你和初一去外面寻人,我去府衙问问。” “好。” “好。” 第69章 报案 沈未闲到府衙的时候,问门口的衙役道,“官爷,董奉董大夫可曾来过?” 正巧,沈未闲问的也是董奉白天接触的那个衙役。 衙役道,“是来过,不过没多久他就回去了。” 听到此话,沈未闲心里一“咯噔”,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的和衙役道了声谢,“多谢官爷。” “无妨。” … 从府衙出来,沈未闲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碰巧遇上了在街上找董奉的伙计小哥。 小哥着急的问沈未闲,“沈姑娘,府衙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董前辈来过,但没多久就回去了。”沈未闲如是说。 “我找了董师傅必经之路,也都没有。那该怎么办呢?” 沈未闲道,“我们先回医馆,等初一回来再说。” “好。” 直到半夜,初一才从外面回来,伙计和沈未闲赶上前问,“怎么样了?” 初一苦着一张脸,“没有找到。” 伙计小哥是受了董奉的恩德,并得以在永春堂做事,对于董奉的失踪他最是着急,于是他和沈未闲他们道,“要不我们报官吧?” 两人觉得也只能这样了,纷纷点了点头。 初一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对。” 外面打更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慢两快,声音如“咚!——咚!咚!”。 打更人嘴里嚷着,“子时三更,平安无事。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沈未闲三人顶着冷风,往府衙那边赶,路上都遇不见行人。 东陵国为了国民的安全,严格执行宵禁,除非是有要紧的事情才能上街。 所以,大半夜的,沈未闲等人还能去府衙报案。 此时执勤的衙役已经换了一波人,不是白天见到的几位。 他们见到沈未闲几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人,先行问道,“你们三个,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衙门来做什么?” 三人全靠沈未闲拿主意,以沈未闲为主,只见她上前道,“官爷,我们是咏春馆的人,今日晌午我们董大夫来过一趟衙门,回去路上人便不见了,我们几人怎么也寻不到。便前来报案。” 听到董大夫,衙役是知道的,这样一个德高望重又医术卓然的大夫不见了,可是一件要紧事。 衙役便道,“那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下我们大人。” “有劳官爷了。”沈未闲对着他福了个福。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正搂着温香软玉在怀的刘永。 他不悦的怒问道,“什么事?” 衙役回道,“刘大人,有人报案说永春堂的董大夫不见了,请大人明示。” 刘永一听董大夫,不就是白天的那个糟老头子吗? 他自己把人弄没了,又怎么会去找呢? 刘永不耐烦的斥道,“那么大一个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不见了。把他们打发走。” 衙役还想再说,但也知道如果真让自己的这位刘大人动怒,自己的饭碗估计也就不保了。 至于董大夫,虽然是个医者仁心的好大夫,也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见衙役大哥沉着脸出来,沈未闲等人赶紧上前询问,“官爷,可是能派人找人了?” 衙役苦笑了一声,道“刘大人让你们回去再找找。” 伙计小哥想再问问,被沈未闲拉了一把,也就住了口。 第70章 想办法 走在回去的街上,伙计小哥忍不住问沈未闲, “沈姑娘,你怎么不让我再问问清楚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刘县令若真不想管,我们作为普通老百姓,还能强迫人家不成。” 前世沈爷爷带着沈未闲游历在各种权贵之间,这里面的道道怎么会看不明白。 小哥不甘心的问,“那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们先回去休息,明日在医馆门口贴上告示,让大家伙都知道董前辈失踪的消息,董前辈远近闻名,知道的人自然能提供消息。” 虽然年纪上,沈未闲不比他们大。但三人现在皆以沈未闲为主心骨,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伙计小哥怕沈未闲一个小姑娘不安全,和初一一起把沈未闲送到住处,才回的医馆。 所幸两者距离并不远。 沈未闲的床连盖的被子都没有,只好铺上背篓里的虎皮和狼皮,将就着睡。 她来到这个城镇,就不曾清闲过。 沈未闲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心里记挂着董奉,又同时担忧时疫,已经耽误了这么久。 董老前辈去过府衙,想必已经告知过县令,可是刘大人明显是不管的状态。 那她还能找谁呢? “有了。” 沈未闲坐了起来,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帝师卫峰,想必他可以在刘大人那里说上话,刘大人应该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而自己救过他,想必这个忙,他会帮的。 沈未闲从来不是一个携恩图报之人,但是事急从重,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心里压着的事情有了出路,沈未闲终于沉沉的睡去了。 次日一大早,沈未闲家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不是初一他们是谁呢? 两个人顶着熊猫眼,可见是一夜没有睡好。 后院离前门有点距离,加上沈未闲凌晨才睡着,对门外的敲门声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初一对伙计小哥道,“王大哥,估计沈姐姐睡得正熟,听不到,我们晚点再来吧。” 王大海想了想也是,昨晚大家折腾到后半夜,自己一大早就来敲门也是不妥,便带着初一回去了。 沈未闲这一觉直睡到了巳时才悠悠转醒。 看到外面的太阳光透过窗膜进屋,可见现在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她从井里打些水简单的洗漱一下,便出门去永春堂,遇到边上卖包子的,顺便买了几个,给初一他们也带几个。 沈未闲看到,永春堂的门上已经贴了昨晚她说的告示,内容比她说的更加详细,可见伙计小哥做事严谨。 她轻叩永春堂的大门。 不一会儿,初一就来开了门,看到来人是沈未闲,道,“沈姐姐,你可算是来了。” “嗯,我给你们带了包子,小哥呢?”说着她把包子递给了初一。 初一接下包子,咬了一口,道,“王大哥在里面休息,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呢!” 沈未闲一进门,他又把门关上。 初一对沈未闲说道,“沈姐姐,我们早上有去找过你,可是你睡得熟,没有反应。” 沈未闲解释道,“昨夜回去我还想事情,凌晨才睡着,故而没听到你们敲门,不好意思啊!” 初一摆摆手,道,“我们知道沈姐姐定是辛苦了,所以先回来了。” 走到内堂后面,初一边拿包子给王大海,边道,“王大哥,这是沈姐姐买的包子,你吃。” 王大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接过包子,望着沈未闲道,“沈姑娘,我们今天可还能做些什么?不做些什么,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沈未闲微微一笑,道,“我今天去求一个人帮忙。” “谁?” “是谁?”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帝师卫峰。” 第71章 求助帝师 王大海和初一都是知道这位帝师卫峰的,可是他那么显贵的人,怎么会帮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他们愁容满面,初一的小脸都挤在了一起,问沈未闲,“沈姐姐,帝师他能帮我们吗?” 沈未闲不敢保证,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看。” 王大海道,“沈姑娘,我和你一起去。” “小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和初一待在医馆里,万一董老前辈自己就回来了呢。” “那好吧。” 沈未闲说的也不错,他们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不再坚持。 其实,沈未闲也不知道卫峰的老宅在何处。 她只能一边问路一边找过去。 大概用了两炷香的功夫,她才找到了卫家老宅的府邸。 正巧,卫公子卫启在大门口亲自监督工人搬运材料。 “卫公子。”沈未闲喊了他一声。 卫启听到谁叫他,往边上一看,见是沈未闲,特别的惊喜,疾步来到沈未闲的面前,问道,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 沈未闲直接道,“卫公子,我这次来是想见见你的父亲,我有要紧事,你能带我进去吗?” 卫启听见沈未闲的话,笑了一下,道,“那自然是可以的,沈姑娘随我进去吧!” “好。” 卫启带她穿过偌大的前庭院,走过长廊,直奔后院一个安静的小庭院。 卫峰正在后院的石桌上临摹字帖,见到沈未闲来了,便放下了手里的毛笔,笑道,“是沈丫头来了呀?” 沈未闲大方的福了福礼,道,“叨扰卫先生了。” “沈丫头有事不妨直说。” 虽然接触不多,卫峰是明白沈未闲没有事不会登三宝殿的。 见卫峰直接点明,沈未闲也不做隐瞒,“卫先生,白杨城及周边百姓将有大难。” “哦?”卫峰对沈未闲这一句话很是不解,“沈丫头这是从何说起啊?” 见卫峰发问,沈未闲接着说道,“昨日我和董大夫一起在永春堂问诊,有许多城外的村民来看病,根据其症状,我和董前辈经过合计,认为这是一场时疫。 昨日晌午董前辈去见过县令刘大人,回来的路上无故失踪,而县令大人对此无所作为。我只能来求卫先生您帮忙。” 听沈未闲讲完前因后果,卫峰沉吟片刻,看向她道,“丫头,不瞒你说,此事可不好办呀!” 不好办,也就是说不是办不到。 来的时候沈未闲也做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卫峰的话没有说死,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沈未闲直视卫峰,说道,“卫老先生可知,一场时疫将死去多少人,每耽搁一刻,便多一些人感染。希望卫老先生看在数万百姓的面子上,想想法子。” 卫峰听沈未闲这样说,除了佩服她的仁义之心,却还是担忧自己插手,会引起上面的猜忌,祸连己身。 现在的朝廷分为三派,拥护皇上的为一派,拥护太后的又为一派,还有一派为中立。 卫峰能平安告老还乡,全靠他不参与任何党争,独善其身。 卫启见自己父亲沉默不语,有些着急的叫了一声“爹。” 卫峰看了一眼卫启,道,“罢了,罢了,沈丫头,你先回去,老朽帮你想个法子。” 沈未闲知道,卫峰这是应下了。 “我替这里的百姓多谢卫老先生。” 她朝着卫峰,郑重的道谢。 第72章 脱险 待沈未闲走后,卫启忍不住问卫峰,“爹,您打算怎么帮沈姑娘?” 卫峰低头写着书信,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怎么对沈丫头的事情如此上心?” 被卫峰如此发问,卫启的脸瞬间浮起一片红晕,幸好他爹低着头,并未发现。 他对着卫峰反驳道,“孩儿不过随口一问,爹您先忙着,我继续去前头盯着材料。” 知子莫若父,卫峰捋了捋胡子自言自语道,“这臭小子莫不是看上那个小丫头了?” “那丫头品貌皆是不凡,虽孑然一身,也是良配。” “不错,不错。” 卫启今年也有十七了,一直拖着尚未娶妻。 卫峰倒也开明,但是心里不急是不可能的。他老来得子,夫人因为生卫启亏了身体,没几年就过世了。 家里能操心卫启的也只有他了。 而且,沈丫头不一定真的是孤儿。也有可能,是那个人失散多年的女儿。 卫峰拿起自己写好的信,吹干笔墨,把它装进了信封里,交给了贴身护卫,叮嘱道, “把信送到沈大将军手里。” “是。” 望着护卫的背影,卫峰心道,“沈丫头托我的事成不成就看你的了。” … 董奉一直被关在土房里,昨夜有人过来看他有没有醒过来,似是某村子里面的人。 他好言劝说他们把他放回去,想要多少钱,只要他有。 看得出来,他们是心动的,却还是不肯放了他。 那就坐实了这其中肯定有刘大人的手笔。 农村人爱财,却更加惜命。只有在权势面前,才能抵住金钱的诱惑。 不过他们还是好心的提醒董奉,“只要你能在这里呆三天,我们便全须全尾的把你放走,其他的,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不等董奉再说什么,便锁上了门,不再理会他。 小七是郭家的长子,全靠他在刘大人面前受到重用,他们家在村子里的地位才能说是数一数二的。 大儿子临走之前一直强调,千万要看好了这老头,不可因为任何由头把人放走,否则自己不仅得丢掉饭碗,还将受到刘大人的责罚。 今日到了饭点,他们过来给董奉送了饭和水,送完就要走。 董奉阻止道,“你们等等。” “如果是让我们放了你,老先生还是不用再说了。” “我是永春堂的董奉大夫,你们可知,我为何被人关在了这里?” 见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董奉趁热打铁的说道,“如今外面时疫盛行,刘大人为了自己的政绩,视白杨城老百姓为草芥。” 他们听到时疫时变了脸色,连忙追问,“时疫?老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董奉一脸凝重,回道,“自是真的,我在永春堂问诊时发现了疫情,便第一时间上报刘大人,结果回去的路上被打晕,醒来便到了你们这里。” 小七的爹和几个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老大夫的话不像作假,不然刘大人把他弄这里来做什么? 此事还得等小七晚上回来再行商议一下。 董奉见他们似乎有些动摇,便乘胜追击,继续道,“相信你们都清楚时疫的传播能力,晚解决这件事一刻,便又多了许多人感染。” “若不是因为我是个大夫,我直接听你们的,乖乖在这呆三天不就行了,何必苦口婆心的劝你们放我出去呢。” 听到此话,郭家一家人都沉默了。 还是郭小幺站出来,对他爹说道,“爹,我看这老先生说的也很诚恳,不像是在说谎。若时疫真的传播开来,咱们村也是逃不掉的。” “是啊,爹,大哥的前途是重要,但我们把人囚禁家里也是违法的吧!”郭小二也应和道。 董奉闻言,保证道,“你们若放我离开,此事我便既往不咎。”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放先生出村吧。爹你说呢?” 郭爹还是有顾虑,他对着董奉拱手道,“先生,我那大儿子并无坏心,希望先生可以不追究他。” 在这关头,这郭老头还想着讲条件,傲气如董奉,不免地冷哼一声,道,“那老朽还是在这多住几天吧。” 郭家全是本分人,他们想不到杀人灭口,见董奉还不走了,郭爹不由得急道,“先生,我刚说笑的,您别介意,我们这就送你出村。” “若你儿子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老朽可以为他说几句话。” 留下这句话,不等郭老爹回过味来,董奉便让郭家儿子送他出去了。 第73章 巧遇 远在数十公里外村子里的沈靖义,也在这一天的黄昏,收到了一封书信。 正是卫峰写给他的那封信,护卫不负所托,半天的功夫就把信送到了。 沈靖义看着信中的内容,越看下去眉头皱的越紧。 直到信末的一句:白杨城有一小姑娘,举目无亲,名沈未闲。 什么?孤女?沈未闲? 沈靖义不敢相信自己刚看到的内容,揉了揉双眼,又看了好几遍。 确认了内容没错以后,他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狂喜,朝门外喊道,“福伯。” 福伯本被沈靖义留在了府邸,后为了送他落下的玉佩,便跟在了沈靖义身边。 听出了沈靖义嗓音里的喜悦之情,福伯进来顺手把门带上,问他,“老爷,何事如此高兴啊?” 沈靖义颤抖着声音道,“福伯,你来看这信尾的内容。” 福伯细细的看了一遍,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老爷,这,这是小姐吗?” “这封信是文远给我写的,是与不是,还得我们亲自去确认一番。” “好啊,好啊,老爷找了小姐快十三年了,这次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啊!” 两人激动不已,久久无法平静下来,这十多年的煎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可算苦尽甘来。 这下有了沈未闲的消息,说什么沈靖义也要亲自去看看。 他交代福伯道,“福伯,文远在信里还提到岭南地区或将爆发大规模的疫情,我们留下几位在柳夏村正常赈灾,其它人马带上去白杨城。” “是,老爷。我这就交代下去。” 一想到自己可能就要见到心心念念的亲生女儿,沈靖义一边是紧张忐忑,一边是急不可待,在屋里转着圈。 等心绪平复一些,他拿出了那枚玉佩,用指腹细细摩挲道,“滢儿,有女儿的消息了,而我更多的却是害怕,害怕空欢喜一场,害怕女儿会怪我这么久才找到她。 我征战沙场的时候都不曾害怕过,此时我却畏惧了。 ……” 此时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一切安排妥当,我们可以出发了。” “好,出发。” 沈靖义收起玉佩揣进了怀里,背上皇上交给他的尚方宝剑,打开了房门。 整装好队伍,一行人向着白杨城赶去。 途中,看到一个老者倒在了官道边上,不是董奉是谁。 再怎么样着急,沈靖义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他赶紧下了马,过去把董奉扶了起来,见人还清醒着,便问道,“老先生,你怎么样啊?” 董奉顺缓了口气,道了声谢,“多谢大人,老朽只是年纪大了,摔了一跤便起不来了。幸好有大人扶我一把。” 听到人没事,沈靖义也松了口气,又问他,“老先生这是要往哪里去?” “老朽出了点事,想回白杨城。” “那赶巧了,我们也是去白杨城,您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们一道吧!” 董奉没想到这位大人还能带自己一路,拱手谢道,“老朽多谢大人。” 沈靖义把他扶了起来,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了董奉,“老先生,你骑马,我走路。” 董奉推辞道,“这老朽可不敢当。” 沈靖义指了指微微黑下来的天空,“您看这天也快黑了,我们得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我腿脚比您快,就不要推辞了。” “如此,老朽冒昧了。” 第74章 分道扬镳 在东陵国,有着戊时五刻关城门,寅时五刻开城门的规定。 能不能赶在宵禁之前进城,沈靖义心里也没有底。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一行人不禁加快了步伐。 堪堪赶在关城门那一刻,走进城门。 进城之后,董奉便和沈靖义分道扬镳,他回永春堂,和沈靖义去衙门并不顺路,便谢绝了他要送自己回去的好意。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被这样折腾了一天,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董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永春堂门口,看到里面还有灯影攒动。 “不知道自己失踪一天一夜,大海和初一怎么样了?”董奉心道。 遂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屋内的王大海和初一他们吓了一大跳。 他们在永春堂闭门谢客,一直等着卫峰的消息。 此时突兀的敲门声,王大海不免发出了疑问,“这个点了,外面都开始宵禁了,会是谁呢?” “初一,你去看看。” “好。” 随着“吱吖”一声,永春堂的门从里面打了开,见门口的是董奉。 初一掩盖不住内心的的欣喜,他冲屋内喊道,“大海哥,大海哥,师傅回来了,是师傅回来了。” “什么?”王大海听到此话快速跑了出来,两个人把董奉上下打量了一遍,“董老,您可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董奉的语气有些疲惫。 王大海和初一赶忙把他迎了进去。 初一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情,他追着问董奉,“师傅,您这一天一夜去哪里了,我和大海哥,还有沈姐姐找您找的好苦,衙门也不受理,沈姐姐为此还去求助了帝师卫老爷。” 听到沈未闲这丫头也为他的事情奔走,董奉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他扶着椅子的把手坐了下来,感慨道,“沈丫头有心了。” 大海问道,“董老,您快说说,你这是去哪里了呀!” “此事还要从我找过县令刘大人开始说起,刘大人承诺我会集结官差前来协助解决时疫这件事情。 可是在我回来的路上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村民的家里。 听他们的谈话,我知道了他们家有人在衙门当差,听刘大人的吩咐做事。” “也就是说挟持您是刘大人的意思?”王大海插嘴问道。 董奉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极有这个可能。” 初一问道,“那然后呢?师傅您是怎么回来的?” “我啊,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放我出来喽。 这个村子离白杨城也不远,而我途中却摔了一跤。” 听到董奉摔了一跤,又把两人给紧张的,忙问,“师傅那你有没有怎么样?” “董老你有没有怎么样?” 董奉爽朗一笑,回道“倒也是无大碍,后面遇到一位好心的官爷,他顺带带我回城,我才得以在宵禁之前进城。” 两人都被董奉这一天的始末给震惊了,王大海又问道,“董老,那你可知救你的官爷是谁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 还是小药童贴心,道,“师傅你饿了吧,我去给您下碗面吃。” “好。” 董奉很是欣慰的笑了笑,夸道,“我们初一现在都变懂事了。” 初一年纪虽小,手脚还是很麻利的,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给董奉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等董奉吃饱喝足,三人才去后院歇息。 第75章 夜会故友 沈靖义一到县衙门口,便有手下人来向刘永汇报,“启禀大人,钦差大人到衙门口了。” 此时的刘永正左拥右抱娇妻美妾,在自己的后院寻欢作乐,好不快活。 听到属下的人来报,挥手示意丝竹管弦乐停奏退下。 问道,“你说的钦差大臣,是哪个钦差大臣啊?” “大人,就是沈靖义沈将军啊!之前还在我们白杨城开官库放粮的沈钦差。”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靖义的名字,刘永心里莫名的慌乱与不安,他总觉得来者不善。 但不论如何,自己还是得出去迎接。 “来人啊,伺候本官更衣,我要去迎接钦差大人。” “是。” … 沈靖义顶着寒风没等多久,就见刘永慌不择路的跑出来迎接,“钦差大人深夜到此,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海涵。” “刘大人客气了,本官深夜造访,实属叨扰了。”沈靖义虽然不喜刘大人这种圆滑世故的人,但场面话该说还是得说的。 “应当的应当的,大人里边请。”刘永赶紧赔着笑脸道,把沈靖义等人迎了进去。 自己升迁在即,在这紧要关头,还是得勤勤恳恳的做事做人,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沈靖义在大堂中间的太师椅坐下,开口问刘永,“刘大人,你可知我为何深夜到此啊?” “下官不知,还望沈大人明示。” 没想到刘永还要自己明示,沈靖义怒拍惊堂木,喝道,“刘大人,大灾大难面前,无视疫情,是何缘故?”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刘永被惊得出了一脑门的汗,想着“董奉那老头不是被小七给带回村子了吗,这钦差大人怎么知道的?” 他不停地用袖口擦拭着汗水,心里盘算着对策。 见刘永如此,沈靖义心里也是明白了大概,子渊信中所说的,确有其事,便追问刘永,“刘大人?” “下官,下官,事出突然,下官还未拿出个章程,容下官想想。”刘永急得磕磕绊绊的寻了个由头。 “那好,刘大人,本官给你一夜的时间,明早给本官一个章程。” “多谢大人体恤,来人,送钦差大人去厢房休息。” 沈靖义也不再看他,跟着师爷去了后院。 大灾大疫还得刘永这地方官配合,他不好把人逼迫太紧。 师爷把沈靖义等人带到专门供朝廷命官休息的厢房,便退了出去。 沈靖义对福伯说道,“福伯,我心里急啊,你们在这歇着,我要去见文远一面。” “那您万事小心。” “嗯。” 说完他就跃上了墙头。 以沈靖义的身手,出这个院墙不在话下。 很快他便来到了街上,避开打更人,向着卫府走去。 沈靖义敢半夜出行这个陌生的城镇,全靠卫峰信里给他附带的地图。 毕竟是多年好友,了解他的性子。 待沈靖义寻到卫峰的屋子,发现他已经泡了一壶茶,坐那等了他许久了。 “子渊,你来啦!” “嗯。” 沈靖义应了声,便在卫峰身旁的椅子坐下,道“好你个文远,我女儿这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若那丫头不是,你不就空欢喜一场了吗?” “那你怎么又说了?” “因为疫情之事,便是那丫头告知我的,求我想办法。我之前受恩与她,应当报答。” “她,还会医术?” “不错,”卫峰轻轻的拍了拍沈靖义的肩膀,“若那丫头是你的女儿,子渊,你可有福了。” 沈靖义听卫峰这样说,心里不是高兴自豪,而是心疼,京城哪个贵女不是被父母娇养长大,翠绕珠围,荣华一生。 而自己女儿,能得一个本事,得经历多少磨难。 沈靖义叹道,“我倒宁愿她一直在我身边,无需她才华横溢,本事过人。” 卫峰也是跟着不胜唏嘘。 两人又畅谈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沈靖义才离去。 第76章 屯米 翌日一大早,老两口留给沈未闲的几只鸡,天还没亮就开始喔喔叫了。 等外面的天蒙蒙亮,沈未闲就起了。 她想到这两天一直忙碌,那几只鸡都不曾喂过,家里也没有半点粮食,不怪它们不停叫唤。 沈未闲就着井里打上来的冰冷的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戴上帏帽,便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她不知道现在疫情的传播状况,做点安全措施是有必要的。 街上做早点的店铺和小摊子都已经忙碌开了,只等客人上门。 街边还有农村里赶早来早市的村民,他们带着自己家的农作物,都想着卖掉换一天的口粮。 市井长街,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 沈未闲很喜欢吃包子,尤其是肉包子,她买了两个肉包,再配上一碗豆腐羹,吃的津津有味。 估计是她正在长身体的原因,饭量大,消化快。 连沈未闲自己都没有发现,现在的她似乎比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脸上开始有肉了,看起来也更有血色。 吃完早点过后,沈未闲想着去粮油米行,给家里屯点粮食。 从早餐铺子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沈未闲比之前看的清楚,她发现街边的村民卖的蔬菜果子都很是新鲜。 正想凑近买一些,有个卖菜大爷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沈未闲观察到大爷面色不自然的潮红,干咳无痰。 她吓得退后了几步,这是时疫!! 沈未闲转身快步向不远处的米粮店铺走去,人群中时不时的有咳嗽声传出来。 和卖菜大爷的症状相差不多,她没想到,时疫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了。 当她一踏进大门,店铺有个伙计很是热情的上来招呼今天第一个客人,“姑娘,买点啥?” “粮油米面都看看。” 听到沈未闲要买这么多东西,店小二的笑容更加真切了许多,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一开张就是大户。 他对沈未闲道,“姑娘,请随我来。” “对了,小哥,可能送货上门。”沈未闲问他。 “若姑娘是住城里,原则上是可以的。” 沈未闲闻言点了点头,考虑到时疫已经传播开来,她得多屯点粮食,有备无患。 想到自家的几只鸡,给它们吃细米面是不可能的,遂问伙计,“小哥,可有喂家畜的谷物?” “有的,有米糠。十文一袋。” 沈未闲了然,她指了指货架上整袋装的大米,和伙计道,“我要五袋大米。” 又指了指伙计后面的面粉,“面粉来一袋。” “好嘞,姑娘,大米一袋三百文,面粉一袋二百文。” 这个时代大米细面可是精贵的,价格也有些好的,仅这几样就花了沈未闲将近二两银子。 看她买的多,伙计做主送了她几袋米糠,够家里的鸡吃许久的了。 沈未闲道了一声,“多谢小哥。” “姑娘客气了,请问姑娘现在给您送过去,还是怎么的?” “那就现在吧,有劳小哥了。”本来沈未闲想着买更多的东西,被褥什么的生活用品,但她心里惦记着时疫一事。 “好的,姑娘稍等。” 伙计去了铺子后面,并拉出来一辆板车,把沈未闲买的米面和米糠放了上去。 沈未闲在前面走,伙计小哥跟在他后面。 等到了住处,伙计小哥又帮他把东西搬到了大堂。 出于感激,沈未闲有心提醒伙计一句,不管他信与不信, “小哥,外面时疫已经传播开来,要小心。” 伙计听了笑笑,想是小姑娘开玩笑,也不当回事,便离去了。 第77章 瘟疫横行 沈未闲拆开粮袋,撒了一些米糠在柿子树下,任由几只鸡啄食。 她拍了拍手里的灰,心里惦记着永春堂那边,便锁上大门再次出门了。 此时外面活动的人比刚才多了许多,沈未闲不敢停留,大踏步向前走去,直奔永春堂。 今日永春堂的大门居然敞开着,沈未闲不明所以。 进门一瞧,看到董奉正在那坐诊。 初一眼神比较尖,一眼就看到沈未闲,忙跑了过来,“沈姐姐,你来了,早上大海哥去找你,想告诉你师傅回来了,你家门锁着。” “哦?我早上出去吃了个早点,顺带买了点米面。董前辈是怎么回来的?他去哪里了。”沈未闲好奇的问。 于是初一和沈未闲两个人躲在一边说起悄悄话,初一把董奉昨晚跟他们说的,巴巴的向沈未闲全部复述了一遍。 沈未闲没想到董奉失踪一天的际遇是如此的跌宕起伏,不过还是庆幸道,“能回来就好。” 众人皆以为董奉失踪了,所以今早的病人没有几个,且都是来自咏春馆周边的。 不用多大会儿的功夫,董奉便看完了今日的病患。 他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和初一聊天的沈未闲,招呼着她道,“丫头,过来这边坐。” “好。”沈未闲笑着走了过来,落座。 董奉感激的看着沈未闲道,“丫头,医馆这两日多亏你了。” “前辈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沈未闲摇摇头道。 自己是去找了帝师,可是并不曾帮上什么忙,当不得这份感激。 董奉可不这样认为,自古都是患难见真情。 “沈丫头有这份心便是极好的了。” 沈未闲微笑着颔首,也不纠结这个,问董奉道,“前辈可曾发现今日的时疫传播的更广了?” “老朽今日不曾出门,丫头你可有什么发现?” 沈未闲点了点头,道,“不错,今日我去外边吃早点的时候,时疫已然在城中传播开了。” 沈未闲的这句话如一块巨石丢进董奉平静的心海里,激起了一阵浪花。 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了,静下心想着法子。 见董奉沉默不语,沈未闲唤道,“前辈,前辈?” 听到沈未闲的呼唤,董奉回过神来,他刚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昨天他遇到的沈靖义,看沈靖义那阵势,应该也是不小的官。 拍定主意,他对沈未闲道,“丫头,我们去衙门找一个人。” “昨日帮了您的那位大人吗?” “不错。” 董奉没想到沈未闲这个丫头如此聪慧,很是欣赏。 此事宜早不宜迟,董奉戴上帏帽,和初一交代一声,便同沈未闲出门了。 现在的街道上,确实如沈未闲所说,处处有了时疫的痕迹,咳嗽声时不时的传入耳中。 没想到短短两天的功夫,就让城里这么多人染上时疫。 可想而知,城外的村子里又是何等的一个局面,估摸着已经有人为此而丧生。 若再不加以控制,事情将会往无法控制的地方发展。 越想,董奉的心里越是焦灼,恨不得马上飞到衙门。 第78章 父女初见 衙内,沈靖义正和刘永平面而坐,刘永向他讲述抗疫的法子。 “沈大人,下官以为,古往今来,面对疫情,皆是先隔离病患,再集中治疗,患者亲近之人之物皆应进行消毒处理。” 沈靖义听了点点头,道,“刘大人所言极是。” 他没想到看着草包一个的刘大人,还能有如此见地,实属不易。 而刘永,看沈靖义满意自己的方案,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汗,昨晚和师爷临时抱佛脚,可见没有抱错。 忽然,进来了一个衙役,拱手道,“卑职参见沈大人,刘大人。” 刘永问道,“什么事?” 衙役回道,“衙门口,有个董奉董大夫求见钦差大人。” 其实董奉也不知道沈靖义是钦差大人,只是他说昨夜来衙门的大人,衙役就心领神会了。 “董奉?”一听董奉的名字,刘永差点屁股没坐稳,摔地上。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能说的也就是时疫一事,反正自己也有了方案,想到此刘永便淡定的坐好。 衙役假装没看见刘永的失态,回道,“是的,大人。” 沈靖义把刘永的行为看在眼里,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还是对衙役道,“传他进来。” 没多久,只见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只是两人皆戴着帏帽,看不真切脸庞。 “草民董奉。” “草民沈未闲。” “参见两位大人。” 两人对着沈靖义和刘永皆行了跪拜之礼。 听到沈未闲的名字,沈靖义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虽然他昨晚就到了白杨城,但是对于见沈未闲,他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以至于迟迟不敢相见。 此时她就站在那里,沈靖义能感觉到自己手里里直冒汗,既惊喜又紧张。 刘永虽不明白为何沈大人比他的反应还激烈,但他还是淡定的挥手道,“起来吧!” “谢大人。” 沈未闲先行站了起来,且扶了董奉一把。 董奉低头上前一步道,“草民乃永春堂的大夫董奉,前天在医馆里发现了染有时疫的病患,特来请大人施以援手。” 沈靖义粗中带细,不解的问道,“前日就已经发现了,为何今日才禀报呢?” 听到沈靖义的声音,董奉心中一喜,抬头看了一眼,心道,“果然是昨天的那位大人。” 刘永怕董奉供出自己为官不作为,便出言提点道,“董大夫,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听不出来刘永话里的威胁之意的。 董奉自是不会挑明,目前是以抗疫为重,而且难免他们不会官官相护。 他斟酌了一番,才告饶道,“大人恕罪。” 遂不再多言,沈靖义也不再多问,刘大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沈靖义话锋一转,问董奉道,“老先生认为,本官应该如何相助呢?” “草民和草民边上的丫头皆以为,目前最重要的是派遣官差,把有时疫症状的百姓隔离开来,建立隔离区,并且对染过时疫的人住过的地方,用过的东西全部都进行消毒。” 沈未闲又进行适当的补充道,“除此之外,还需对康复的病患进行隔离观察。以防止其假性康复。” 听到沈未闲的声音,沈靖义深觉得卫峰实不欺我,他的女儿,不一般。 他看着刘永道,“刘大人,此事还需抓紧时间。对于时疫一事,我们皆是外行,还是得靠董大夫全力以赴” “是是是,下官吩咐下去。” “是,大人。” “对了,刘大人,官爷办事之时还需戴上帏帽,以防止传染。”沈未闲适时提醒。 刘永对沈未闲这小丫头还要教他做事,心里不舒服的紧,但碍于沈靖义在场,假意道,“多谢姑娘提醒。” 但转头他就抛掷脑外了。 对于刘大人的敷衍,沈未闲不由得邹起了眉头,但人家是大人,自己也不能说什么。 第79章 失而复得 刘永转头对董奉道,“董大夫,我们这就去吧。” 能现在就安排下去,董奉自是求之不得。 “大人请。” “沈姑娘留步。”见他们要走,沈靖义终究还是出言挽留。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怎么能再让她从身边离开。 听到那个大人叫她,沈未闲转过头,帏帽遮住了她疑惑的表情。 沈靖义知道自己突然这样叫住一个小姑娘,有些奇怪,解释道,“我找沈姑娘有些私事。” 董奉看了看沈靖义,又看了看沈丫头,出声道,“大人,小丫头不懂事,如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听董奉这样说,沈靖义也是一愣,这是怕自己对闺女不利呀,他笑了笑说道,“老先生不用担心,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沈姑娘。” 董奉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沈未闲听初一说过这个大人能半路救董前辈,还让马于他,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她对着董奉道,“前辈,不用当心我,您先去,我随后就到。” “那你自己注意一点。”虽说不放心,但董奉还是依言跟着刘大人出去了。 他想着,回头不见沈丫头回来的话,便去帝师卫峰那里求助。 毕竟看在沈丫头救他一场的份上,不至于见死不救。 待众人都散去以后,沈靖义走近沈未闲几步,问道,“沈姑娘,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真实面目?” 若不是看沈靖义一脸的诚恳,沈未闲真觉得自己被唐突了。 意识到自己比较冒昧,吓到了小姑娘,沈靖义解释道,“不瞒你说,我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我找了她快十三年了。” 沈未闲立马领会到他的意思,“大人是想看看我是不是您的女儿?” “不错。” 没想到沈未闲如此聪慧,自己只是开了一个头,她便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未闲也不是不近人情,她缓缓的摘下了帏帽。 轰! 少女逆光而站,一张白净的小脸,弯弯的柳月眉,双目似一泓清水,干净清澈,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沈靖义觉得就和自己特别像。 而眉眼这一块儿,和滢儿比较像。 从沈未闲拿开帏帽那一刻,沈靖义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女儿,他嗫喏着嘴唇,想说话却发不了声音。 他太激动了,激动的把话都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拿到沈未闲眼前,问道“闲儿,你看,这。。玉佩,你可,还记得?” 沈未闲拿过玉佩,两面都翻看一番,她看到了这就是原主说的带闲字的玉佩。 她茫然的看着沈靖义,“这,是我的玉佩,只不过被戏班子的人给拿去了。” 沈靖义听到戏班子,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他的女儿,这些年得是受了多少苦呀! 沈未闲看到他心疼自己的表情,心道,“若您知道您女儿实际上受了很多苦,并且不在这个世上了,您应该会更加心痛欲裂吧!” “闲儿,我是你爹,你知道吗,我是你的亲爹,爹找了你很多年,天可怜见,让你回到了爹的身边。” 听着沈靖义如此悲痛的诉说着,沈未闲感觉心里有一处地方也特别的难受。 似是这幅身体原来的主人和沈靖义有着血缘之亲,引起了共鸣。 第80章 得偿所愿 似乎有一股力量催促着沈未闲,去喊他一声“爹”。 沈未闲在自己生活的时代,也只是和爷爷一起相依为命,并没有感受过有爹的感觉。 她别别扭扭的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爹。” 沈靖义像是听错了一般,睁大了眼睛,开心的像个孩子,他问沈未闲道,“闲儿,你喊我爹了吗?再喊一声可好。” 看着眼前的铮铮汉子,因为自己喊他一声便如此高兴,沈未闲又别扭的喊了一声,“爹。” “哎。” 这会儿沈靖义听清楚了,他等这一声“爹”等了快十三年了,不禁红了眼眶。 不知道怎么,沈未闲觉得自己身体忽然轻松了许多。 应该是,原主的执念,散去了吧! 沈未闲也算间接的为她,找到了亲人,全了她的念想。 突然,沈未闲似是想到了什么,跟沈靖义道,“爹,董前辈那里还需要我帮忙,回头您可以去梅花弄巷六看我。” 好不容易认回女儿,沈靖义自是不舍,他还有千言万语不曾说完。但又想到来日方长,而疫情刻不容缓,他还是点头道,“那你注意安全,爹等你。” 沈未闲点点头,戴上帏帽就要走。 “等等。” 沈靖义叫住她,从腰间拿出来一个令牌,“拿着这个,有需要的话,爹手下的人供你差遣。” 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的特殊之处吧,虽素未谋面,却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未闲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感动的说,“谢谢爹。” 沈靖义忍不住爱怜的摸摸她的脑袋,“去吧,注意安全。” “好。” 在她出去后不久,福伯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沈靖义一脸的喜色,高兴的模样溢于言表,纳闷地问道,“老爷,可是有什么喜事?” 沈靖义激动的说道,“福伯,我找着了。” “找着什么了?” “莫非是?”说着福伯还看了沈靖义一眼。 沈靖义点头道,“没错,福伯,就是你想的那样。” 福伯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分外的激动,他赶紧追问沈靖义,“老爷,那小姐现在人呢?” “闲儿抗疫去了。” “什么?”福伯听到这话急了,“老爷,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怎么能让她涉险呢?” 沈靖义安抚的拍了拍福伯的肩膀,感慨道,“福伯,你是没看见,这个孩子和她娘一样,是个有主见的。” “像夫人好啊!”福伯抖动着发白的胡子感喟,脑海里又浮现当初夫人的样子。 夫人生着一副好相貌,为人和善,待人接物,温婉大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深受夫人的照拂。 只可惜,红颜薄命。 想到这,福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诶。” 沈靖义看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还在那叹气,叫他道,“福伯,给我准备笔墨奏本。” “是,老爷。”福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沈靖义面前失神了,他问沈靖义道,“老爷这是要?” “如今时疫传播开来,我得写奏书上述皇上。古往今来,一场时疫得死不少人呐。” 第81章 人力物资 城西,郊外。 对这一块儿熟悉的衙役说,这边的空地大,适合建立隔离屋棚。 前面刘永把指令下达给都头,便让一行人跟着董奉,借口衙内还有公事要处理。而衙门内有沈靖义,他也懒得回去,便去找要好的商户喝茶。 董奉让大家集思广益,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做隔离带,便有了这一个去处。 他看了看跟着自己过来的这群官差,人手才十八个,明显是不足的,他还需要官差去排查疑似时疫的人员。 得回去和沈丫头商议一番,正好看看她出来了没有。那丫头年纪虽小,但脑子特别好使。 于是,原班人马又打道回府。 好巧不巧的,沈未闲带着他爹身边的护卫兵正往这边赶来。 两方人马就在街上遇上了,董奉先开口问道,“丫头,你身后怎么跟着这么多人啊?” 沈未闲笑道,“前辈,这是我爹派人过来协助我们的。” “你爹?”董奉不解的问。 沈未闲解释道,“前辈,那天帮您的官爷便是我爹。” 董奉轻敲脑壳,道,“这事有些突然,老夫我一时都转不过弯来了。” “不过,丫头你能找到自己的亲爹,老夫还是为你高兴。” “多谢前辈。” 沈未闲也不太清楚自己高不高兴,但似乎有爹的感觉也是蛮不错的。 “丫头,既然钦差大人是你爹,那我们回去与他再行商议一下。有些地方还需要你爹定夺。” “好。” … 沈靖义洋洋洒洒的写了满满的一封奏折,难为他武将出身,字迹实属惨不忍睹。 为免东陵帝看不明白,他让县衙师爷代笔,自己口头描述,又另行写了一封。 正当他把奏折交给驿使,就看到董奉和他闺女,两个人又回来了。 沈靖义疑惑的问道,“闲儿,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董前辈说,还有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和爹您探讨一下。” 董奉拱手道,“大人,老朽以为,人手不够,排查时疫需要人手,搭建隔离窝棚需要人手,制作帏帽面纱亦需要人手。还有熬药照顾病人,皆需要人手。” 听他讲述完,沈靖义也陷入了沉思。 “爹,前辈。”沈未闲轻唤一声他们,道,“我有个法子你们听听看。” 董奉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这丫头脑筋就是好使,遂问道,“丫头,你说说看。” 沈未闲道,“我觉得人手这一块,很好解决。 可以让县令大人写个告示,聘用不曾染上时疫的青壮年和闲赋在家的妇女,相信很多人愿意的。” 沈靖义略一思量,觉得闺女的想法甚好,他道,“这个可行,报酬从官库里出。另外搭建隔离棚屋的一切费用皆从官库里拨。我会另外写明奏报给皇上。” 果然如老话所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董奉见人手一事如此简单解决,又把自己另一个顾虑说了出来,“大人,老朽还有一点要说,时疫传播如此之快,需要的药物和会医的大夫怕是不够。” “药物和大夫无需担心,我已经向皇上递上奏折,禀明疫情,相信很快朝廷就能派人下来支援。另外,我会派人去最近的县城采购相应的物资。” 沈未闲没想到自己刚认的爹做事如此周全,由心底升起敬佩之意。 第82章 酒后醉话 同时,沈未闲又把自己想到的一点补充说明道,“另外,还应在城门口设置关卡,每一个进出城的人都要进行盘查问诊,确诊的全部送入城郊隔离。如此,可以避免疫情传播进来,或者带出城去。 ” “丫头言之有理。”董奉听了深以为然。 沈靖义对沈未闲的这个提议也很是认可,点头道, “闲儿说的不错。” 他得找回县令把具体事宜尽快落实下去。 “来人。” 听到沈靖义的传唤,师爷快步走进堂内,拱手道,“钦差大人,不知道有何吩咐?” “你们县令呢?” 师爷只看到刘永跟着董奉他们出去,就不曾见他回来,至于县令去哪里,师爷属实不知道。 但师爷明白,自己不能照实说,于是支支吾吾的道,“这,这,县令有要事需要处理,不在衙内。” 沈靖义沉吟片刻,对师爷道,“那就由你执笔,写一份告示。” “但凭大人吩咐。” 于是,沈靖义把几人商议出来的具体事宜对师爷又说了一遍。 师爷不愧为师爷,很快的就把告示陈写好。 沈靖义看了一眼,很是满意,道,“此告示马上命人张贴出去。” “是,大人。” 就在师爷领命转身出去的时候,沈靖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头去找下你们县令。” “是。”师爷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沈靖义盯着师爷的背影,他怎么会不知道,县令这是借口有要事,避开自己。 从古至今,文官和武官皆是互相看不对眼。 文官自诩自己胸有成墨,认为武将鄙俚浅陋,不可与之为伍。 而武将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全凭一张嘴,有时偏偏又说不过。 看沈靖义有些出神,董奉上前道,“钦差大人,老朽得回医馆一趟。” 沈未闲也跟着道,“爹,我也跟着董前辈一道。” “你们去吧!一切小心。” “好。” … 白杨城,张府。 县令刘永此时在张府后花园里,正和张明辉一道吟诗作对,对饮花间一壶酒,好不自在。 张明辉商户出身,去年中了秀才,肚子里也是有几分墨水的。 借着刘县令的官职,张家的生意也是跟着水涨船高,期间也是没少孝敬刘永。 刘永举杯饮尽自己手中的酒,此时的他已经有几分醉了,嘴巴就开始把不住门了,他笑嘻嘻的道, “贤弟,你可是不知啊!” 张明辉好奇的问,“大人,小弟不知什么?” 一般人此时可能会说大人你喝醉了,让他不要再说,可是张明辉不一样,虽说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能听一些刘县令的秘辛,日后万一能用的上呢! 毕竟,刘永胃口太大了,张家虽说生意做大了,但孝敬刘永的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见刘永神秘兮兮的凑到张明辉耳旁,道“贤弟,你有所不知啊,那所谓的钦差大臣,不过是一个昨日黄花的武夫,你说他凭什么对我颐指颐使的,啊?” 张明辉故作惊讶道,“大人,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刘永还欲再说,被赶过来的师爷打断了,“大人,你在这里喝酒,让小的好找啊。” 张府的门卫见是刘县令身前的红人,哪里敢阻拦,直接把师爷带到后花园。 被师爷这么一喊,刘永的酒意瞬间少了许多,看了张明辉一眼,张明辉面色不改。 刘永转而看向师爷,“找我何事啊!” 师爷连忙道,“钦差大人命小的来寻大人。” 听到钦差大人四个字,刘永喝醉的脑门有些许痛了,但他晃了晃脑袋,对师爷道,“扶大人我回去。” 师爷赶紧过来掺扶他,“大人慢点。” 张明辉在身后不卑不亢道,“大人慢走。” 刘永被师爷扶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83章 外出归来 招募告示一经贴出,白杨城中的青壮年和妇女们纷纷应召加入。 通过沈未闲和董奉的诊断,并未染上时疫的人被他们留了下来。 男的去城西郊外搭建棚子,女的在衙门缝制隔离面纱。 沈未闲怕引起动乱,建议她爹对于时疫一事先秘而不宣。 于是,这些百姓只想着能赚到工钱,对于安排很是配合,并未考虑到其它。 永春堂内,董奉外出义诊的弟子们先后的回来了几个。 他们去的村子距离的离白杨城稍微近一些,救治好因为地动受伤的村民便回来了。 几个师兄弟欢聚一堂,讲述着这数日所经历的人和事。 大师兄吴宗元问道,“师弟们,你们回来的路上可曾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师弟问,“师兄,你是指什么不对劲啊?” 吴宗元作为大师兄,跟着董奉的时日最长,见识颇丰。 他示意师弟们脑袋凑近点,悄声道,“我见到路边许多咳嗽带血的人,还有的一家人都倒在地上,面色透出不自然的红晕,不知是死是活。 我遮住口鼻,不敢细看,但我怀疑,是瘟疫。” “啊?” “啊?” …… 大师兄这样说可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他们细细想来,好像其它村子也是有迹可循的。 三师兄道,“听大师兄这么说,我貌似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形。” “那该如何是好啊?” “对了,师傅和小师弟,还有大海去哪里了?” “反正我第一个回来,医馆的门未锁,不见他们的踪影。”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大海带着初一回来了,看到他们很是惊喜,问道,“你们可完成历练了?” 几人点头,又反问王大海,“师傅去哪了?” “这两日时疫爆发,董老去想办法去了。” 寻常初一和大师兄吴宗元的关系最好,一下跳到他的身上,“师兄,初一好想你们啊!” 吴宗元给他掰了下来,假嗔道,“就你没个正行。” 初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的笑了。 “对了,师傅可说他去了何处?”吴宗元问初一和王大海。 大海回答道,“应该是去了衙门,董老和沈姑娘一起去向大人求援。” 听到“沈姑娘”这三个字,吴宗元不解的问道,“沈姑娘又是谁?” 不等王大海开口,初一抢着解释道,“沈姐姐是一个医术高超,像仙女一样的存在。” “真有这么厉害吗?还是你被你仙女沈姐姐的外表欺骗了。” 有个师兄一直喜欢打趣初一,常常拿他开玩笑,平常初一都不当回事,但听这个师兄这样调侃沈姐姐,初一直接就发怒了, “五师兄,你说我可以,但沈姐姐是师傅也很尊重的人,你怎么能随便这样开玩笑呢。” 见初一是真的生气了,五师兄赶紧告饶,“小师弟莫生气,是师兄说错了,师兄下次不乱开玩笑了。” 听到此话,初一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道,“下不为例哦!” 五师兄笑呵呵的应道,“好好好。” 于是,一场小吵闹便就这样揭过去了。 第84章 齐聚一堂 董奉和沈未闲一前一后刚踏进门,董奉就被几个徒弟团团围住,师傅师傅的叫着,吵的他脑瓜子都嗡嗡响。 不得已,董奉轻斥一声,“好了,瞎吵吵啥。” 五师兄曾经最没皮没脸,凑上去笑道,“师傅,我们这不是好多天没有看到您了,想您了嘛!” 董奉一脸嫌弃的拂开他的大脸,问所有徒儿道,“这些日子可有什么收获啊!” 大师兄吴宗元尊敬的对着董奉拱了拱手道,“师傅,徒儿此番不负师傅教导。” 三师兄黎祂:“徒儿亦是。” 五师兄曾经:“徒儿亦是。” 其它师兄弟:“徒儿皆不负师傅教导。” 董奉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 “对了。”他转过去走到沈未闲边上,和他的徒弟们介绍道,“这位是沈姑娘,医术不在为师之下,你们要像对待为师一样对待她。” 几人恭恭敬敬的应道,“是,师傅。” 董奉声望在外,收的这么多个徒弟自是对他无比的遵从。 他们一个个的向着沈未闲见了礼,“沈姑娘好。” 沈未闲对此,也是一一还礼。 虽看不到帏帽下沈未闲的真容,但几个徒弟对她的有礼有节感到很舒适,好感倍增。 这时,初一和王大海已经把厢房收拾妥当,打算喊师兄们进去睡一会儿。 先前他们心疼几个师兄弟一路奔波劳累,特意为他们收拾好屋子,让他们休息。 人未现,声先到,“师兄们,我们已经收拾妥当,你们去休息一会吧!” 走近才发现师傅和沈未闲也回来了,初一连忙问道,“师傅,沈姐姐,如何了?” 王大海和几个师兄弟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董奉他们,等着他开口。 董奉道,“徒儿们,恐怕你们还不能休息,现在外头疫情险峻,很缺人手。” 几人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听董奉如此说,一点都不惊讶,纷纷应道, “但凭师傅吩咐。” 董奉对着吴宗元道,“宗元你带着几个师兄弟去城门口,检查进出的人,把类似时疫的人挑去隔离。” 吴宗元拱手道,“是,师傅。” “现在就去,为防止感染,还需戴上帏帽。”董奉叮嘱他们道。 几人应道,“知道了,师傅。” 虽说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但沈未闲心里依旧是隐隐的不安,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只得对董奉道,“前辈,我们还需探讨一下时疫的方子,您说呢?” 董奉正要说话,只见吴宗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对他道,“师傅,徒儿还有一事要说。” “什么事?” 吴宗元道,“徒儿沿途回来时,发现了不少死人,而这些人的症状类似书里的鼠疫。” “什么?” 听到吴宗元的话,董奉大吃一惊。 既而他转头和初一道,“初一,去衙门一趟,把鼠疫的一些症状添加进去告知沈大人,方便官爷排查。” “是,师傅。” 古书里曾经有记载,鼠疫的潜伏期不过七日,一旦发作,不出三日便会身亡。 而董奉,他活了这么久,便不曾遇到过鼠疫,故而那日的诊脉,来人症状不明显,故而断定是时疫,却不知是鼠疫,如今治疗鼠疫的古方也有缺失。 第85章 缺失的古方 思及此,董奉抬头看了一眼沈未闲,问道,“丫头,对于鼠疫,你可有把握?” 沈未闲想了想,若放在现代,有抗生素辅助,早期是很轻易便能治好的,但这里没有。 她对着董奉道,“不瞒前辈,我的把握,只有六成。” 这个数值大大的超出了董奉的预期,他不住的惊叹,“老夫的把握不过四成,沈丫头你却有六成,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前辈谬赞了,加上前辈的四层,我们定当能除去瘟疫。” 听到两人一来一往的对答,吴宗元听了若有所思。 董奉看他呆愣在那里,拍了下他的肩膀,打发他干他该干的事去。 随后董奉带着沈未闲来到医馆后院。 沈未闲来永春堂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到后面来,只见满院子晾晒着不同种类的药材。 化雪以后,冬日的暖阳,能驱散雪天留下的潮气。 穿过院子,走进药房。 董奉提笔写下了一个方子,递给沈未闲道,“丫头,你看,这是很久之前的的一张治疗瘟疫的古方。” 沈未闲细细的从头看到尾,不一会儿便发现了端倪,她问董奉道,“前辈,这方子有失。” 董奉点了点头,认可道,“丫头,你说的不错,一般药方不外传,东陵国将近百年不曾有过疫情,方子自然就失传了,到我手里的时候,只剩下了这个残缺的方子。” 对此,沈未闲也是觉得十分的惋惜。 不过,沈未闲也有一个方子,取自古代医圣张仲景的毕生心血所着作《伤寒论》,改良而来的清热排毒汤。 她知道自己的字不行,她对董奉道,“前辈,我也有个方子,您可否帮我代个笔。” “丫头,你说便是,老朽洗耳恭听。” “炙麻黄二钱,僵蚕二钱,生甘草二钱,芦根五钱。。。。。。” 沈未闲每报一个药材和剂量,董奉的表情便凝重一分,直到完整的药方写了下来。 他从头到尾的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这方子非同寻常。 他不禁问道,“丫头,这方子也是你那师傅开出来的吗?” 沈未闲不自然的笑了笑,既然自己都这样说过了,那这次也就推到师傅身上吧,“是的,前辈。” 董奉听了深以为然,捋胡子道,“不知道老朽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能见到你那传神的师傅。” “那您应该是没机会了。”沈未闲心里这样想着,毕竟这个师父是她编出来了,并没有这个人。 她还想着怎么打个马虎眼安慰董奉一声,激烈的拍门声陡然响起,以至于在后堂的董奉二人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沈未闲看了董奉一眼,董奉亦在看她,两个人纳闷会是谁呢? 毕竟这几天永春堂一直闭门谢客,不曾开门问诊。 想了想,董奉还是戴上帏帽打算开门看看。 沈未闲亦戴上帏帽跟在董奉身后。 见董奉和沈未闲出来,大海悄声道,“董老,刚有人敲门,您和沈姑娘在后堂,我自己一个人,不敢擅自开门。” “嗯,再等等看。” 说话的功夫,可能外面的人听到屋里有动静,敲门声又剧烈地响了起来。 董奉示意大海戴上帏帽,他一把打开了永春堂的大门。 第86章 留住爷孙两 门外是一名老者,身旁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幼童。 两个人的脸上皆是一抹潮红,不像是冻的。 沈未闲和董奉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股凝重,只是被帏帽挡下了。 看到有人开门,老者急忙问道,“这里可是永春堂,董奉董大夫的那个咏春堂。” 董奉几经思量,还是点头应道,“不错,您请进来吧!” 小男孩亦步亦趋的跟在老者身后进了大堂。 王大海赶紧把门又关了起来,防止更多的人进来。 老者和小男孩对他的举动不明所以,于是问道,“这是?” 王大海呵呵一笑,解释道,“最近医馆暂停营业,董大夫看您带着孙儿怪不容易的,便请你们进来问诊。” 老者听了放下了心来,心里的不安也减轻了许多。 董奉招呼他过去,“老人家,您坐。” 老者应声坐下,不等董奉问他,自顾自的开口道,“董大夫,老汉我是白杨城外的牛家村来的,我和我孙儿相依为命,可不知怎么的,昨夜两人突然忽冷忽热的,头痛欲裂。 我这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邪门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这样挨了一晚上,以前听人说过,城里的董大夫最是医者仁心,医术过人,一早我就带着我这孙儿出门了。” 听这老者说完,再观察老者和幼童的面部,董奉和沈未闲的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但董奉还是对着老者说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老者的脉象微细,恒之数兼迟,精神不济,眼皮耷拉。 董奉又道,“伸出舌头看看。” 只见其口舌不但发干,毫无舌苔,还光亮如镜。 他给幼童也诊看了一番,两者的情况并无不同。 此时此刻没有外人,董奉对他直接说道,“老人家,不瞒你说,您和孙儿皆是得了鼠疫。” 听到鼠疫二字,老者惊慌的如寒蝉般,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饶是他年纪这么大,还没有听过几个鼠疫能活下来的,他不怕死,只是他的孙儿还小,又无父无母,可怎么活啊! 他颤抖着双手,对董奉道,“董大夫,求求您想想办法,老汉我活了这么久,死了就死了,可怜我这孙儿还这么小,求求您救救他。” 老者说着还要给董奉跪下,董奉把他扶了起来,承诺道,“老人家你放心,我绝不会见死不救,我会尽最大的可能去救治您和您的孙儿。” 有了董奉的保证,老者激动的不停的道谢,“多谢董大夫,多谢董大夫。” 董奉道,“老人家,您这个病可是会传染的,您最好在我们这边住下。” 老者有些迟疑道,他来这里看病已经是有些为难,再住宿,真的是负担不起了。 似是看出了老者的顾虑,董奉直说道,“老人家,不瞒你说,外面不止你们两个人得了鼠疫,若我们可以治好你们,也就能治好他们。 您带着孙儿安心住下来,我们不收您费用。” 董奉都这样说了,老者咬咬牙便应下了,“我们都听您的。” 第87章 不详的预感 董奉让王大海给爷孙俩安排了个偏房住下,再给整个永春堂熏艾消个毒。 他和沈未闲净手净面之后,回到了药房,拿出了之前写的两张方子。 沈未闲对照着两张方子,拿起毛笔圈出其中相似的药材。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了古方上有几味药是她的方子上没有的。 她拿着两个药方对董奉说道,“前辈,您瞧,我想把我的这个方子里没有的,古方里有的,添加到一块儿试试。” 董奉听了这话,眼睛也是一亮,道,“老夫认为此法甚好,不若我们一试?” “好。” 说干就干,若干味药材董奉很快就抓好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是抓药不需要称的时候了,一抓一个准,不多不少刚刚好。 这一点,沈未闲自诩还是做不到的。 药房里一排的药盅,两个盅同时开始文火熬煮。 随着外面的天慢慢黑下来,沈未闲的药也熬好了。 偏院里,爷孙俩的病情开始加重,咳嗽带出粉色的痰。 董奉第一时间让他们躺下,为他们施针缓解病情。 沈未闲端着熬好的药,来偏房敲门,“前辈,药好了,您开个门。” “吱吖”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 董奉接过药,对沈未闲道,“丫头,你先回去,这屋子难免会有传染病,你和我不能同时倒下。” 借着门外微弱的灯光,沈未闲发现,董奉的背似乎佝偻了许多。 想当初,她爷爷也是这样,为了病人殚精竭虑,也是一声声丫头的叫自己。 鼻子莫名的一酸,她应道,“好,前辈。我想去衙门一趟,心里有些不踏实,您休息身体。” 董奉点头道,“丫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 今晚的大街莫名的有些冷清,明明还未到宵禁的时刻,却鲜少看到人影。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加快了脚步。 直到看到衙门口那两盏红色的灯笼,沈未闲才松了一口长气。 中午的时候,沈靖义让福伯给门口的衙役打过招呼,他们都是认得沈未闲的,直接很客气的把她迎了进去。 福伯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披着帏帽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虽不曾见到沈未闲,但看到这个时间段,衙役还很客气,那应该就是他那苦命的小姐。 他赶忙迎了上去,亲切而又忐忑的喊了沈未闲一声,“小姐。” 沈未闲从未见过福伯,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 福伯知道沈未闲这是不认识他,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小姐,我是沈将军身边的福伯。” “沈将军?”沈未闲心里犯嘀咕,“那不就是我那刚认的老爹吗?” 她悄默默地打量了一番福伯,心道,想必是老爹身边的老人了。 沈未闲给福伯福了福礼,问候道,“福伯好。” “好好好。” 听着沈未闲婉转动听的声音,福伯高兴的抖动着自己的羊须胡子,既而问道,“小姐是来找老爷的吧?” 沈未闲如实回答道,“是的,我有些事情想和我爹说。” “那小姐和我来。” 第88章 便宜爹中毒 今日下午不知道怎么的,沈靖义觉着浑身没劲,头也是疼痛欲裂。 所以用过晚膳过后,他就早早的回房歇着了。 先是盖着被子觉得无比的冷,整个人打起了寒战,等他想再去找床被子,又浑身燥热起来。 突然,他想起来下午董大夫身边的小徒弟过来传的话,心道,“莫非我也患上了鼠疫?” 此时体内是热到了一定的程度,他去桌上倒杯水喝,却一口喷了出来,水中掺着鲜血。 沈靖义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 福伯带着沈未闲过来敲门,却迟迟不见沈靖义开门,有些纳闷道, “傍晚老爷亲口和我说,他有些不舒服,想早些休息,也不见他出去呀,奇了怪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未闲直觉有些不好,推门推不开,便问道,“福伯,有没有办法把门打开。” 福伯想了想,对沈未闲道,“小姐,你让一下。” 沈未闲闻言闪到一边,给福伯腾出来位置。 只见福伯抬脚对着大门,就是“砰”“砰”踹了两脚,门一下子就被踹开了。 沈未闲心里暗道,“不愧是便宜老爹身边的人,做事简单粗暴有效率。” 她也没说什么,先福伯一步走进房间里去。 晚上没有点灯有些黑,但借着月光,沈未闲还是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她冲着门外喊道,“福伯,快进来,地上躺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爹。” 福伯这才进去,把房间里的所有油灯点了起来。 沈未闲这才看清楚了地上沈靖义的样子,她慌乱的叫福伯,“福伯,是鼠疫,你快出去。” “小姐,这?”福伯一听沈靖义得了鼠疫,便慌了神,还想再问。 沈未闲阻止了他道,“福伯,你快点出去,最好拿烈酒再洗漱一遍,戴上帏帽再过来。” “是,我这就去。” 等福伯一走,沈未闲给她爹把了一下脉,发现没有那么简单,她爹不仅得了鼠疫,还中了一种毒。 这次若不是她,普通的大夫很难看出来,因为这种毒的症状容易被鼠疫掩盖。 沈未闲心想,“会是谁呢?要置我爹于死地,下如此狠手。” 她不仅擅长医术,还研究了一本古书毒本,而他爹身上的就是一种名叫冰火之恋的毒。 顾名思义,这种毒就像恋爱中的人,忽冷忽热的。 名字虽好,毒性却很霸道,再结合鼠疫,若遇不到高明的大夫,必死无疑。 福伯心里牵挂着沈靖义,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下属过来,进来就看到沈未闲在沈靖义边上,一动不动的发呆。 他瞬间急了,颤抖着声音问沈未闲,“小姐,老爷是,是,老爷他,他,他?” 沈未闲这才回过神来,笑道,“福伯,你不用担心,我爹暂时没事。” 福伯听到沈靖义没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未闲看向了福伯的身后,谨慎的问道,“福伯,他们是?” 福伯哪里听不明白沈未闲的意思,回道,“小姐,他们是自己人。” 听到是自己人,沈未闲放了心,把自己诊断出的结果说了出来, “我爹不仅得了鼠疫,还中了毒,我怀疑这毒和鼠疫是一起放我爹身上的,想谋害我爹的性命。福伯,这点你得让人查一下。” 沈未闲说这话的时候,福伯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沈靖义的影子,心里莫名的感到欣慰。 福伯恭敬的道,“是,小姐,老奴现在就去。” “福伯,慢着,我现在得去永春堂一趟,您得在这照看一下我爹。” “对对对,我们得先把老爷抬到床上去。” 福伯又吩咐身后的两人道,“阿大,你去保护小姐,阿二,你来和我一起把老爷搬到床上。” 两人皆应道,“是,福伯。” 第89章 大乱将至 张府,书房。 张明辉给刘永斟了一碗茶,阿谀道,“大人真是好计谋。” 刘永端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笑而不语。 原来,从沈靖义来府衙的那晚,刘永就觉得来者不善,自己受到了威胁。 隐瞒疫情的这一件事,就足够令他的乌纱帽落地,他又怎么能不慌呢?他背后更是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全部翻出来,足够全家老小人头落地。 而张明辉是和他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有异心,也不得不为之所用。 他与张明辉在花园喝酒的间隙,为掩人耳目,把手中的纸条塞给了张明辉。 就算张明辉不情愿,还是为他找来了时疫病人用过的茶杯,还格外给了他一样家里人在外得到的一种稀奇毒药。 刘永满意的收下,亲手给沈靖义泡了一壶好茶,让师爷送了过去。 没想到这么快,沈靖义就闭门不出了。 他也不想做的这么绝,谁让沈靖义千不该万不该在这几天出现,还干涉疫情的这件事情,挡他的道。 张明辉谄媚的看了一眼刘永,小心问道,“大人,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 刘永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的又喝了一口茶,说道,“据我所知,他还不曾把时疫这个消息告知众人,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公之于众。” 其实这段日子,张明辉已经有些不把刘永放在眼里了,毕竟刘永快离任了,可是今日他却被刘永如此毒辣的手段所震慑住了。 能不把数万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的人,绝对是他得罪不起的狠人。 他连忙附和道,“大人不愧是大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小弟甘拜下风。小弟这就让人把消息放出去。” 刘永却抬手制止,“慢着。” 张明辉停住脚步,不解的看向他。 刘永继续说道,“把钦差大人得时疫的消息也一起放出去,事情越乱越好。” “明白,明白。”张明辉笑着出了书房。 张家算是白杨城的地头蛇,一夜之间把事情闹大,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刘永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心道,“沈靖义,沈大人,你可不要怨我,要怪,只能怪你不给我活路。 今夜过后,这隐瞒疫情一事的罪名最后不知道是落在我身上,还是落在你头上呢,呵呵呵。” 他得意的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不多时,外面的街上,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叫喊声,“时疫,有时疫。”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 外面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刘永听着很是满意。 很多睡着的人家都被惊醒,点起了灯,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开始都不当回事,当听到钦差大臣也得了时疫,并且说到今天的举动都是因为时疫。 白杨城的老百姓皆是信了七七八八,每户人家都陷入了恐慌,更有甚者,还盘算着偷偷摸摸着出城。 依然住在矮窝棚里的华容和几个孩子,也听到了动静。 拓拔宇好奇的问道,“娘,你说外面说的是真的吗?” 华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其它的娘不知道,但时疫,应当是真的。 而且,娘估摸着这城里将要乱了。” 以华容的见识,不难看清时局。 三个孩子听华容这样说,全都有些害怕,他们好不容易在动荡中安定下来,就算贫苦,也很是满足。 李启明要懂事一些,他问华容道,“容姨,那我们要不要趁今晚出城。” 舒儿不解的问,“哥哥,晚上城门都关闭了,我们怎么出去呢?” 见大家都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李启明看了华容一眼,嗫喏道,“只是可能要委屈容姨了。” 华容也纳闷,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出口像似个狗洞。”李启明咬咬牙说道。 华容闻言噗呲一笑,这孩子,像个小大人一样,思虑太深,现在这种情况下,没什么比大家的性命重要,她摸了摸他的脑壳,道“无妨,孩子们,我们今夜就出城。” 拓拔宇还记挂着沈未闲,他怕此一别,再也见不到沈姐姐了。 曾经他以为,来日方长,结果很多人都在他生命中消失了。 他暗暗下了个决心,开口道,“娘,启明哥,舒儿,我想去跟沈姐姐道个别。” 华容问道,“那你知道她在哪吗?” 拓拔宇摇了摇头,“孩儿不知,但孩儿想去永春堂一趟,上次就是在那里请的沈姐姐。” 华容又问,“如果那里没有呢?” “那我们就直接出城。” 华容慈爱的摸了摸拓拔宇的脑袋,应道。“好,娘陪你去。” 李启明道,“我也去。” 舒儿不甘示弱道,“舒儿也去。” 他们都想再见见那个仙女一样的姐姐。 华容笑着应道,“好,都去。” 第90章 深夜告别 永春堂的药房里,沈未闲围着药炉忙得团团转。 董前辈说之前熬的药对祖孙两只有缓解作用,并不能根治鼠疫。 所以对于鼠疫的药方还得进行一番研究。 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情,是解了她爹身上冰火之恋的毒。 她把熬好的药连带药罐子交到阿大的手中,道,“这个药分三次给我爹喝下去,凉了就热热。” “是,小姐。” 连福伯都很听从沈未闲的话,阿大自然更无可厚非。沈未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担心阿大端着药罐开门不方便,沈未闲一路给他送出了门。 永春堂的几个弟子在城门关了之后,都去了城西的隔离棚子里帮忙,店里只有王大海,董奉,祖孙俩和沈未闲。 出于安全考虑,沈未闲想着关门上阀,余光却瞄到了不远处的一大三小四个人影往永春堂这边赶。 沈未闲不由得皱起了眉毛,会是谁呢,心道,“不管了,把门关好。” 但转念她又想到了几个人,华容母子和俩兄妹。可是这么晚了,又不太可能是他们,沈未闲还是把门关上了。 她在门后面静等人走近,若真是她们,隔着门问一句便好。 几人远远地就看到了沈未闲站在灯火阑珊处,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于是他们加快了脚步,一度小跑至永春堂门口。 此时他们面前的门却紧闭着,月光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华容示意拓拔宇去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拓拔宇的小手轻声拍门。 沈未闲听到敲门声,隔着门问道,“是谁?” “沈姐姐,是我,还有我娘,启明哥哥和舒儿。”拓拔宇应道。 一听是熟悉的稚气的嗓音,沈未闲连忙打开了门,惊喜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华容上前笑着说道,“无事,我们只是想来看看你。” 沈未闲闪身让他们进屋子里去,“外面冷,大家快进来。” “好。” 舒儿生怕沈姐姐瞧不见自己,凑到沈未闲的面前问道,“姐姐可有想舒儿?” “自是有的。”沈未闲含笑摸了摸舒儿的小脑袋瓜子应道,牵起她的小手往里面走去。 借着烛光,舒儿环视一圈永春堂大堂,问道,“沈姐姐,你就住这里吗?” 沈未闲微微一笑答道,“不是哦,只是今晚特殊情况,姐姐得在这里。” 想了一下,沈未闲又道,“夫人,不瞒你说,最近外面发现了鼠疫,您带着几个孩子千万要小心。” 华容点了点头,应道,“我们也有耳闻,今晚过来是孩子们想看看你,我们打算离开这里了。” “你们知道?”这件事只有内部的一些人知道,怎么连华夫人也知道了?沈未闲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华容道,“不错,白杨城的另一头,有人在街上大肆宣扬这件事。为了几个孩子的安全,我们今夜就走。” 沈未闲沉吟片刻,道,“其实,城外也不安全。” 几人疑惑的看着她,等着沈未闲说下去。 沈未闲也不负众望,继续说道,“城内的疫情原是来自于城外的村子。” “这。。。” 华容欲言又止,没想到外面的情况更加糟糕,那她带着几个孩子该何去何从。 她看着沈未闲问道,“沈姑娘,对此疫情可有法子?” 沈未闲摇了摇头,回道,“只能延缓,药方善在探讨。” 闻言,华容沉默了。 沈未闲见状,对她道,“夫人若不介意,可暂住我的小院。” 几个孩子听了是很开心的,能住沈姐姐家里,他们期待的看着华容。 华容看着他们,心里想着本就承了沈未闲的恩情,无以为报,现在还要麻烦她,华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第91章 收留几人 今时不同往日。 沈未闲的眼神,是她从未看见过的清澈,不似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想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只是纯属路见不平,乐于助人而已。 华容最终还是点了头,道,“如此,多谢沈姑娘了。” 沈未闲不是那种圣母的人,不过是她觉得和他们投缘罢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本来在白杨城另一头的吵闹声,慢慢地传到了永春堂门口,沈未闲锁上大门,看了华容和几个孩子一眼,道,“你们随我来。” 几个孩子年纪虽小,心里却很清楚,沈未闲这是在帮他们,沈未闲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 她们跟着沈未闲进了内堂,走向院堂的偏门。 本来沈未闲也不知道偏门出去就是小巷,还是今天初一提了一嘴,便被她记住了。 闹事的人主要在大街上嚷嚷,从小巷子走,避开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几经周转,就到了沈未闲买的住宅门口。 并未多言,沈未闲开门带他们进去,点上灯烛,一气呵成。 一路上,几个孩子见沈未闲带着他们几个行色匆匆,皆是懂事的不曾开口。 这下进了屋,舒儿最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扑闪着大眼睛问道,“沈姐姐,这就是你的家了吗?” 沈未闲此时心情放松了许多,笑着轻轻刮了一下舒儿的小鼻子道,“对呀,以后你们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真的可以吗?”拓拔宇听到沈未闲这样说,很是兴奋。 “当然。” 几个小的得到沈未闲肯定的回答,一个比一个高兴。 此时时间也是不早了,沈未闲心系疫情的事情,遂叮嘱华容道,“夫人,家里吃的喝的皆有,若无别的事,这几日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华容听了,却担忧的问道,“那你呢?” 虽然沈未闲处事方式让人忽略了她的年龄,可她的的确确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呀,让华容无法不担心她。 沈未闲微微一笑道,“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华容还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明明接触不久,但华容知道沈未闲是个有主见的小姑娘,并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只好点头,并改口道,“那你万事小心。” “我会的。”沈未闲应下,便离开了小院。 老天爷给了她二次生命,她自然会爱惜自己的,只是她身为医者,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 况且,和原身有着血脉至亲的父亲,还躺在那里。 沈未闲的身量轻盈,走起路来轻快且没有什么声音。 本来她只顾着埋头赶路,想着早点回永春堂。 经过一处小胡同的时候,她隐隐听到院角传来说话的声音。 直觉促使沈未闲贴近墙根,但她一丝大气都不敢出。 里面的人明显压低嗓音,但此时夜深人静,沈未闲还是能听到一些。 “全城都走遍了?” “爷放心,街头这里妥了就完成了您的吩咐。” 里面的人传来满意的笑声,“呵呵呵,干的不错,等我禀明大人,有你的好处。” 听到大人二字,沈未闲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心得向后退。 第92章 行大道而忘我 “沙沙沙。” 好巧不巧的,沈未闲踩到边上的碎石,脚底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在此时显得特别的突兀。 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借着夜色就势蹲下,挪到墙角。 里边的人自是听到了动静,脸色一变,悄声道,“有人。” 领头的用眼神示意另一个去查探一下,另一个人点头,慢慢的向小门走过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未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被她听到了秘密,他们不可能会放过她,而她也不可能听天由命。 就算没有武艺傍身,但她只要打中敌人的命穴,便有一线生机。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喵呜。”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划破天际,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从墙头越了出去。 沈未闲明显感觉到,里面的人松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发现沈未闲,但说话的两个人已经觉得不适合再说事,匆匆散了去。 等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沈未闲才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揉了揉蹲的发酸的双腿。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里头人说的大人二字。 此时的白杨城称得上大人的人除了自己那个老爹,也就是,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刘永。” 针对今晚的事情,一切呼之欲出,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在沈未闲脑里,她怀疑自己爹得的鼠疫,也和刘永脱不了干系。 现在四下无人,沈未闲的腿缓和了许多,抬脚往永春堂走去。 一边小心走路,一边捋着思绪。 回到永春堂的时候,她已经把整个事情想得明明白白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得把药方研究出来,只要她老爹能好起来,还怕秋后算不了账吗? 原以为董奉已经歇下了,没想到药房里还透出他忙碌的身影。 “前辈,怎么没有歇息。”沈未闲上前问道。 董奉抬头见是沈未闲,叹了口气道,“治疗鼠疫的药一日没有找到,我是一日都寝食难安啊!” 沈未闲想起爷爷曾说过,“既然为医者,皆是带着使命,应当舍小我而利公,行大道而忘我。” 她自己做不做的到尚未可知,但沈未闲知道,董前辈和爷爷皆如是。 收回思绪,沈未闲拿起之前写的方子,宽慰道,“前辈莫忧心,总会被我们找到的。” “但愿吧!” 沈未闲眼睛盯着两张药方,一遍又一遍的从头到尾的看起来。 她发现,几味药是重中之重,分别是黄连,黄芩,生地膏。 这让她想到了一个方子。 现代的生活很难接触到鼠疫的案例,但是她翻阅家族传承书籍的时候曾见过治疗鼠疫的方子。 由于她青睐张仲景的书,遇到疫情,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他的方子。 中医讲究辩证,病人最突出的病症便是呕血,所以此次鼠疫,很可能是败血症鼠疫。 她向着董奉道,“前辈,我突然想起来曾见过的另一个方子,前辈可否帮我代个笔。” 董奉听了心里一喜,连忙应允道,“这有何不可,丫头,你说,我来写。” “生石膏十五钱,水牛角四钱,生地七钱五,丹皮二钱五,红芍四钱,淡竹叶四钱,连翘四钱,黄连二钱五,元参七钱五,麦冬四钱,白茅根七钱五,紫草四钱,侧柏叶二钱五。” 沈未闲又补充道,“前两位药须先煎煮一炷香的功夫,再放入其它药一起熬。” 董奉落笔之后,拿起方子,看了许久,直呼,“妙哉妙哉!丫头,你真乃医学大才。给了老夫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前辈过誉了。” 药方有没有用另说,沈未闲不过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复制而来的药方,担不起董奉如此的夸赞。 第93章 长夜漫漫 永春堂如此大的一个医馆,药材之多,可见一斑。 虽然药方里有几味特殊的药,但董奉不难把它们抓齐。 看到董奉两鬓斑白的头发,沈未闲还是忍不住劝道,“前辈,熬药的事情可以让我来,您还是先去休息,永春堂没了您可不行。” 董奉略带疲惫的看了一眼沈未闲,他的这些徒弟里,没有一个是比得上这个小丫头的。 但他也知道,沈未闲终究不是池中物,她还有广阔的天空等着她。 只可惜身为女儿身,若是男儿,必定能在这历史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古代对女子的要求比较苛刻,女子的地位远不如男儿。 就算是在民风开放的东陵国,也难以做到男女真正拥有一样的地位。 董奉又想到,自己的永春堂还未拥有合适的接班人,心里也是有些后继无人难为继的失落感。 那也就说明,自己还不能倒下,他开口道,“丫头,让你受累了。” 沈未闲笑笑,摇了摇头,道“不打紧,您放心。” 沈未闲做事,董奉自然是放心的,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后院走去。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沈未闲总觉得董奉的背一瞬间佝偻了许多。 不过她也没多想,估计是董前辈累着了吧。 沈未闲小心的拿出来一个药罐,先行煎煮生石膏和水牛角。 长夜漫漫,沈未闲独坐在门槛石上,看向星空,喃喃道,“还是这里的星空漂亮,星星多又亮。” “咚——咚!咚!咚!” 打更的声音突兀的由远及近,“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但伴随着打更声音的是,很多人躁动的声音。 沈未闲的心没由来的一突,感觉很是不好。 刘永不会莫名的弄这么大的手笔,又是陷害她爹,又是引起动乱。 那他做这件事的背后,毕竟是想要遮掩更重要的事情。 正在她努力思索的时候,阿大从旁边的墙院跳了下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阿大恭敬的道,“小姐。” 沈未闲看着他,问道,“药可给我爹吃下去了?” “将军已经服用小姐熬的药,情况有好一些。只是尚在昏迷。” “嗯。”沈未闲应了一声,又开了个话头,问道,“阿大,你可知道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阿大哪里知道出什么问题了,他只知道百姓似乎知道了什么瘟疫的,他试探的回道,“小姐,可是因为疫情的事情?” “不错,不过今夜之事全是刘永刘大人所为,你回去告诉福伯一声,请他务必小心防范。” “是,小姐。” 这小姐说的消息可是无比的重要,他得抓紧回去告知福伯一声。 没想到刘大人如此狼子野心,连钦差大人都敢加以谋害,那将军的安危可以想见。 阿大依然不走正门,沈未闲看着他从墙头跳了出去。 估摸着药罐里的药差不多了,她把剩下的药材通通放了进去。 有福伯他们在自己老爹身边,她目前不是很担心,等这个药给祖孙两试过,看有没有效果再说,而且他们的情况比自己爹严重一些。 若他们可以痊愈,那全部百姓皆都可以获救。 第94章 活了过来 临近五更天,正在打盹的沈未闲被公鸡的叫声惊醒。 她第一时间起身查看药罐里的药,生怕熬糊了,没想到熬的刚刚好。 沈未闲轻拍自己的胸口,“幸好,幸好。” 她拿了块麻布,提起药罐把药倒进了碗里,不多不少,刚好两碗。 “就看这次的方子有没有效果了。”沈未闲低语,端起药向祖孙俩的住所走去。 两人的状况还是和刚到永春堂的时候一样,冷冷热热,一咳嗽就呕血。 沈未闲把药给祖孙俩,看着他们喝下,又帮他们把了一次脉,原先的症状还好没有加重。 沈未闲并没有抗疫的经验,无法信手拈来,只能在前人的基础上慢慢摸索,对症下药,斟酌一下药方。 此时的公鸡已经叫了第二遍,已是五更天了。 从客房出来,为防万一,沈未闲用艾草往自己身上熏一番才作罢。 外面街道上,有行人走动说话的声音,很是喧闹。 沈未闲在心里估摸着,“这是城中的百姓坐不住了。想趁着一大早城门开放出城。” 届时必定会有一番动乱。 沈未闲仔细的检查永春堂各房门是否落锁,以防万一。 她现在还不能去外面,没有拿出实质性有效的药方,任何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丹药一般要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才能发挥功效。 忙碌了一整晚,沈未闲有些熬不住了。 所幸永春堂的院子很大,客房也多。 她随便找了一个客房住了进去,倒头就睡,她实在太困了。 … 随着沈未闲熬的三碗药下肚,沈靖义整个人慢慢的清醒过来。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叫道,“水,我要喝水。” 福伯听到动静,连忙从地上的铺子爬了起来,倒了一杯水跑过来,扶起沈靖义慢慢喝下去。 沈靖义被冷热冷热的折腾的要命,喝完水整个人感觉又像是活了过来。 他问道,“福伯,我这是怎么了?” 福伯也是有些后怕道,“老爷,您这是被奸人谋害了。 您不知道,有人给您用了鼠疫患者用过的茶杯,甚至还在您的水里下了毒。” “毒?” “是啊,老爷,这毒和鼠疫的症状相似,若不是小姐,恐怕,恐怕。”福伯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沈靖义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被找回来的亲女儿救回了一条命,他继而又问道,“福伯,那小姐在何处?” 福伯应道,“小姐让阿大送来了药之后,一整晚都在咏春堂研制治疗鼠疫的药。” “真是难为她了。”沈靖义有些心疼,自己的女儿不过十三年华,却担起了这么大的责任。 福伯又道,“老爷,您又可知,是谁下的黑手?” 沈靖义问道,“谁?” “是刘永,小姐让阿大回来传话,白杨城在刘永的操控之下,怕是要乱了,若您还醒不过来,老奴也不知如何是好。” 听到福伯如此说,沈靖义沉思了几秒,心里有了成算,开口问道,“阿大现在何处?” “老奴又让他回去保护小姐了。” 沈靖义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在白杨城,沈靖义唯一的顾虑就是沈未闲,若有人护她周全,那他便无顾忌。 之前他过于心慈手软,有些人,是时候收拾收拾了。 第95章 聚众闹事 白杨城,城门口。 天还未蒙蒙亮,就已经聚集了数百名群众。 更有甚者,不停的叫嚷着,“快开城门,放我们出去。” “开城门。” “放我们出去。” ……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叫喊的声音之中。 一时之间,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守城的士兵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让人传达到衙门,让县令大人定夺。 众人皆慢慢等待着。 一炷香过后,大家见城门就是不开,人群里便有人大声质问道,“明知道鼠疫泛滥,还不放我们出城,是要我们死在城里吗?” 还有人应和着,“是啊,这是弃我们不顾了吗?” 守城士兵首领站了出来,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大人并没有弃大家于不顾。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做出了许多举措,隔离棚,设置关卡,请人制作帏帽。 这不就是对咱们老百姓负责吗? 避免了城外感染的人进来,又避免了我们感染的人出去。” 众人听到大人并没有放弃老百姓,安心了许多,也不吵着要出城,但藏在人群里的细作怎么甘心就这样结束,借着人多较小道,“那我们得了鼠疫的家人呢,让他们等死吗?” 家人是每一个人的软肋,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首领。 首领干咳了一声,道,“相信官府必定会研究出来药方的,大家稍安勿躁。” 这么说没问题,但有人不服道,“不是我们不相信朝廷,鼠疫自古以来都不是小病,不是说治好就治好的。你们如何保证我们留在城中,能安全?况且你们钦差大人都病倒了。” 这话说的人心惶惶不安,谁人知道哪里有鼠疫,守在这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若出了城,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 “这。。。”首领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 群众又开始嚷嚷要出城,不管不顾的和守城的士兵打了起来。 “住手。” 听到汇报,沈靖义就赶了过来,一直在边上看着。见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他站了出来喝止。 这一大声差点让沈靖义气血翻涌,呕出血来,被他强行忍了回去。 士兵们皆恭敬的向沈靖义行礼,“大人。” 沈靖义“嗯”了一声,转头向百姓们道,“大家静静,听我一言,” 老百姓都盯着沈靖义观察,只见他戴着帏帽看不真切脸,不知道他是哪个官员,但全部安静了下来。 沈靖义见状,继续说道,“我是此次朝廷派下来赈灾的钦差大臣,沈靖义。 我也没想到地动过后,还能有如此严重的瘟疫。 本次的瘟疫我已经调查清楚,来自城外的村子里,大家出城未必安全。 别的可以不说,但本官保证,势与大家伙共进退,不会弃大伙儿于不顾。” 连钦差大人都这么说了,其他人哪里还敢有异议。而且谣传说钦差大人得了鼠疫,却还能站在这里,想必是可以相信沈大人的话的。 见没人说话,沈靖义又道,“此次的聚众闹事,本官可以既往不咎,没其他事的话大家还是先回去吧!” 张明辉的人见沈靖义都亲自出马了,捞不住什么好,便想着撤退。 但沈靖义早已经把几人的举动落入眼里,给阿二使了个眼色。 阿二会意,带着几个人隐入人群。 第96章 奇了!奇了! 待人群散去之后,沈靖义欣赏的拍了拍士兵首领的肩膀,“讲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首领郑重其事道,“谢大人夸奖,小的名叫胡忠。” “胡忠?”沈靖义对着他笑了笑,道,“我记住了。” 胡忠受到沈靖义的赏识,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憨厚的笑笑。 而沈靖义,一直都很欣赏会做事的,而不是会逢迎的,对此也不置可否。 他深深看了胡忠一眼,便带着身边的护卫一行人回了衙门。 … 小胡同里面,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而又行色匆匆,仿佛身后有人在追赶着他们。 也确实是这样,后面跟着阿二等人。阿二没想到,自己几个兄弟这么快就被那几人发现了。 他让几个兄弟原路跟后面,自己带着两个兄弟从前面堵住。 所以,这鬼祟的几人被前后夹击的堵在了小胡同里。 领头的为人老练,很快就冷静下来,高声问道,“敢问是道上的哪位朋友,今日这般是为何?” “等你们跟我们回去就知道了。”阿二也不跟他废话,“兄弟们,把他们几个抓走。” 领头的娄娄见此事不能善了,便打算鱼死网破,背水一战。 几人掏出怀中的短刀,对准阿二等人虎视眈眈。本就是街溜子,过一天算一天的,能反扑一个算一个。 阿二对着兄弟们使了个眼神,几人纷纷抽出刀剑。 光武器上来说,阿大几个兄弟呈现碾压式优势。 再凭街溜子几人的花拳绣腿,更加不是他们的对手。 没几个来回,就被拿下,一起被押回衙门。 此时此刻,晨光如花,散如水。 沈未闲正沉沉的睡着,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董奉年纪大了,觉少,天一亮就爬了起来。 药房里并不见沈未闲的身影,董奉便去了祖孙俩住的客房。 两人的状态对比昨天好上许多,同时不再咳血。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沈未闲凌晨来送过药,之后便回去了。 董奉也不以为意,伸手又为祖孙俩一一把过脉。 摸过他们两人的脉象之后,董奉抬头盯着他们,脸上满是惊讶不已。 嘴里不住的念叨,“奇了,奇了。” 老者不解的问道,“大夫,我们的病情如何了?” “你们的病大好了。”董奉激动的告诉他们。 听到这话,祖孙两相视一眼,既而是近乎死而复生的狂喜。 老汉扯着男童给董奉跪下磕头,感激道,“老朽带小儿,多谢董大夫的救命之恩。” 这本就是沈未闲的功劳,董奉哪里会受两人的谢,赶紧扶起他们道,“这次多亏了沈姑娘,你们要谢,还是得谢她。” “这。。。”老汉闻言一愣,那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他还以为是董奉身边的小医女,没想到却有这么大的本事。 董奉也不加隐瞒,对他们说道,“此药方便是沈姑娘拿出来的,药也是沈姑娘亲自熬起来的。老夫不过帮着抓了药,当不得你们一声谢。” “多谢董大夫告知。” 虽如此,老汉还是承董奉的情。 第97章 供奉长生碑 沈未闲这一睡,直到日晒三干才起床,期间没有人来打扰她。 直到她打开房门,阿大才现身,恭敬地喊道,“小姐。” 阿大昨夜送完消息回来,一直守在沈未闲的房门外面的一棵松柏树上,寸步不离。 沈未闲看着阿大,问道,“外面如何了?” 阿大虽待在树上,但是站的高看得远,回答沈未闲道,“属下一直守在小姐边上,具体情况不甚了解,但天不亮的时候外面的众多百姓背着行李熙熙攘攘的向城门方向走去,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又全都回来了。” 沈未闲听了若有所思,看来是没有出什么乱子。 不过她等下还是得去衙门一趟,看看她爹怎么样了。 “阿大,我先去看看客房里的祖孙两如何了,你再随我回去看看我爹。”沈未闲对阿大说道。 “是。”阿大应道,便隐身到树上,他不想接触到其余的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阿大此举,沈未闲也是见怪不怪,现代武侠片没少上演这一幕。 她自顾自的去了祖孙俩住的客房,两人看起来大好,脸上异常的潮红褪去了许多,见到沈未闲便要给人跪下。 但沈未闲抢先一步把老汉扶了起来,连忙问道,“老人家,您这是作甚?” 老汉激动地说道,“董大夫告知老朽,老朽才知道姑娘竟是我们爷孙两个的救命恩人。” 原来是董前辈来过。 沈未闲摆手道,“救死扶伤本是为医之本,老人家不必介怀,更何况治好了你们,外面的其它的人也就有了希望。” 老汉似懂非懂,但心里已经把沈未闲当成了救死扶伤的活菩萨,恨不能马上给她立起长生碑供奉起来。 沈未闲自然不知道老者心里想什么,给老者和他孙儿把了个脉,结果脉象无恙,便出去了。 正巧看到董奉在药房里忙转,她打了声招呼,“前辈。” 董奉笑呵呵的关心道,“丫头,你睡醒啦?” “是啊!前辈,我要出去一趟,那老人家和他孙儿就交给您了。” 董奉挥手道,“丫头,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嗯。” 沈未闲打包了一份方子里的药材,便出了咏春堂,阿大现身在沈未闲身后紧紧跟着,近身保护她。 路上只看到寥寥几人,城里莫名笼罩着一股冷清的氛围。 “待疫情过去,想必这里又能欣欣向荣。”沈未闲心里想着。 城里城外,鼠疫的感染人数日渐飙升,需要的药材和人力不可胜数。 她得让自己爹去解决这个难题,毕竟他是钦差大臣,总比自己一介草民行得通。 早上强撑着去了一趟城门口,沈靖义回来便不停的咳嗽,甚至还咳出血来。 这可急坏了福伯,便想着去请沈未闲过来看看,却被沈靖义阻止了。 沈靖义道,“闲儿若有法子,一定不会放任我这个爹不管,若没有法子,何苦给她添乱呢!” 福伯听了,只唉声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第98章 老天待他不薄 沈靖义说的话全落在了门后沈未闲的耳朵里,她的心里微暖。 抬手敲了敲门。 福伯一开门发现是沈未闲,一脸的惊喜,“刚说小姐,小姐就到了。” 沈未闲点头道,“福伯,我来看看我爹。” 福伯赶紧把她迎进去,告知她道,“小姐,老爷都开始咳血了。” “我知道了,”沈未闲把手里的两包药交给福伯,交代道,“福伯,这两包药,小的那份先煎煮一刻钟,再把剩下的药材全放进去,直到六碗水煮至三碗水,再端一碗过来给我爹喝。” 这是有药了,福伯听的一脸激动,但他的表情全被掩在帏帽之下,声音难掩激动的道,“是,是,是,我这就去。” 沈未闲走近沈靖义的床前,关心地问道,“爹,您如何了?” 沈靖义摆摆手,道,“闲儿勿担心,爹没事儿。” 都咳血了还没事呢,沈未闲无奈的让他伸出手来,自己替他把把脉。 沈靖义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家闺女,越看越觉得自豪,老天真是待他不薄,让他有这么优秀的女儿。 而沈未闲专注的把脉,并未注意到沈靖义的神情。 “冰火之恋的毒解的差不多了,只是鼠疫已经走向了第二阶段,开始爆发。”沈未闲最后总结道,“等福伯的药拿过来喝下,应该也就无虞了。” “闲儿,你真是爹的福星,要是没有你,爹估计就过不了这一关了。”沈靖义慈爱的看着沈未闲,由衷道。 “爹您说的什么话,就算没有我,您也是可以化险为夷的。”沈未闲对这个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但也见不得他这样说自己。 “哈哈哈,对对对,闲儿说的对”沈靖义听了沈未闲的话开怀大笑,结果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沈未闲第一时间给他拍背顺气,雏眉道,“您别激动,身体要紧。” 等缓过气来,沈靖义便不敢再笑了。 沈未闲问道,“爹,昨夜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沈靖义道,“是爹太心慈手软了,今早那些人怂恿百姓在城门口和士兵打起来。” “那?” 沈靖义知道她想问什么,继续说道,“是我亲自出面给了百姓一个交代,那些煽动作乱的街头混混,我也找人抓回来了。” 沈未闲拧紧眉毛,担心道,“爹,我怕刘永还有其他动作,就怕他鱼死网破。” “闲儿放心,爹心里已经有数了。” 知道她爹有主意,沈未闲自然不会再烦恼,转话题道,“爹,还有一事,治疗鼠疫的方子有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得了鼠疫,需要的人力物力得不少呀!” 沈靖义思考片刻,道,“闲儿先把方子给爹,我找人去附近的城镇采购,回头朝廷也会派人下来处理此事。” 药方沈未闲让董奉多抄了一份,她从袖子里拿出来给沈靖义,道 “除了方子上的药,爹还需购置艾叶,苍术,烈酒等有关预防瘟疫的药都买起来,得快,怕其它地方知道瘟疫消息,坐地涨价,且不好买。” “闲儿说的在理,爹马上命人去办。” 阿大闻言站了出来,“大人,属下愿意去。” 沈靖义看了他一眼,否绝了他的提议,“你武艺高强,还需在小姐身旁保护,让阿二去吧!” “是!” 第99章 戏弄苏公公 东陵国,皇宫。 “报,沈大人八百里加急奏报。”太监接过驿使的奏折,急忙呈到天禄阁。 东陵帝放下手中的毛笔,眉眼一抬,道,“拿上来。” 太监总管赶紧递上去。 东陵帝翻开奏折,仔细的浏览着,看着看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沈靖义在信中提到,岭南一带地动过后,又发现了疫情。 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让东陵帝心如刀割。 东陵帝扪心自问,自登基以来,自己兢兢业业,醉心朝政,不曾懈怠,总想着创造一个太平盛世,却为何,天不佑东陵,让万千百姓受此劫难。 难道,真的是自己德行有亏?以至于上天动怒? 他痛苦的拂着自己的脑门,额头隐隐作痛。 苏总管见此,很是担忧,小心上前,试探问道,“皇上,奴才去传个御医给您瞧瞧吧!” 东陵帝无力的摆摆手,“不必了,让朕静静。” “是。”苏总管只得退下。 苏总管还是个小太监的时候,他就跟着还是皇子的东陵帝了,后面东陵帝登基,他也做了太监总管。 放眼天下,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东陵帝。 能让东陵帝如此,除了五皇子李怀安,也只有天下百姓了。 “对了”,苏总管心里有了主意,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他斗胆想着去请五皇子过来为皇上分忧。 五皇子是皇上最爱的妃子生的孩子,同时也是皇上心尖尖的儿子。 这些年,对外东陵帝是对五皇子不闻不问,可苏总管知道,那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五皇子。 如今局势稳定,五皇子也长大成人了,东陵帝开始毫不掩饰自己的偏袒。 打定主意,苏总管吩咐手下的人小心当差,好生伺候皇上。 自己则打算去五皇子的寝殿。 一般皇子大了,会出宫去开辟府邸。尤其是大皇子李思,十二岁就出了宫,封为恭王,去了封地,一年仅回朝一次。 像五皇子李佑,今年已有十七,还留在宫中,怎么不是东陵帝赤裸裸的偏爱呢? 李怀安自岭南回来以后,面上过起了与往日无般的日子,实际内心一直牵挂着南边的那个披着虎皮的姑娘。 明明看着书,思绪却总是飘出去很远。 此时听到小太监通报说,“殿下,苏总管来了。” 李怀安纳闷,这苏总管今日来干嘛,嘴里还是说道,“请他进来吧。” “是,殿下。” 没多会儿,就见苏总管疾步走来,还给李怀安行了个礼,“奴才参加五殿下。” 李怀安不动声色道,“免礼。” “谢殿下。” 五皇子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姿态来,结合李怀安的成长历程,苏公公也是能理解的。 他忽视李怀安的冷脸,直说来意,“殿下,先前沈将军送来一份八百里加急奏报,皇上看了之后,头疼欲裂,皇上除了关心民生,也就是殿下您了,老奴斗胆请殿下为陛下分忧。” 苏公公一阵苦口婆心,而李怀安听到侧重点则是沈将军送来的奏报,还是不好的消息,沈将军所在便是岭南。 沈未闲,也是在那里。 想通这一点,李怀安假装为难道,“苏总管,若是我父皇的意思,我必当义不容辞。可这是你的自作主张,我怕父皇会怪罪于你呀!” 苏公公听李怀安这么一说,意识到自己不仅是自作主张,还僭越了,心底有些发凉,开始后怕。 但他还是挺起胸膛硬气的说道,“若殿下能为皇上分忧,老奴甘愿领罪。” 李怀安见苏公公强装镇定,不禁好笑,不过也难为他对自己父皇一片赤诚,便不再戏弄他,开口道, “听闻父皇身体不适,那本宫前去探望探望。” 苏公公不自觉的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内心感慨,“五皇子是真的长大了。” 第100章 自荐 看着李怀安走远了,苏公公赶紧亦步亦趋的跟上。 等到了天禄阁门口,苏总管对着李怀安拱手道,“殿下留步,容老奴进去禀报一声。” 李怀安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便候在了门外。 东陵帝此时头疼已经缓和了许多。 曾经的东陵国内忧外患,东陵帝李贤连续数月废寝忘食,每日只歇息一两个时辰,休息严重不足,以至于落下了头疼的毛病,事情一多就发作。 他看到苏公公一脸喜色的走过来,问道,“你这是躲哪里偷懒去了。” 苏公公暗道不好,扑通一声给东陵帝跪下,“皇上,老奴可不敢躲懒。” 东陵帝冲着他轻笑了一声,道,“起来吧,跟着朕这么多年,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没点长进。” “老奴不敢。” 东陵帝又问道,“刚刚看你一脸的喜色,是有什么好事啊?” 苏公公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东陵帝跟前道,“皇上,五皇子正在殿外求见。” “这臭小子怎么想到来找朕?”东陵帝暗自嘀咕,不过还是朗声道,“请进来吧!” “是。” 李怀安很快的被请了进来,东陵帝还让人给他赐座。 李怀安也不见外,一屁股坐下。 东陵帝盯着李怀安,很是感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的皇儿出落的如此俊逸丰朗,面容有几分他母妃的影子。 这臭小子平时不传唤他,他也从未主动想着来见自己,今日便是头一遭。 顶着自己父皇炽热的眼神,李怀安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先行问候道,“不知道父皇身体可好些了?” 东陵帝听他这么问,心里明白了几分,看了苏公公一眼。 苏公公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眼观鼻,假装不知道。 不过抛去苏公公的自作主张,他能让自己最爱的儿子来关心自己,东陵帝还是很受用的,便暂时不追究这老奴才。 他笑呵呵地对着李怀安道,“皇儿还知道关心父皇了,父皇的心里甚是熨帖。” 当然了,李怀安今日来还是有他的目的的,他假装关心的问道,“父皇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怀安能主动面君已是很不寻常,如今还要为自己分忧。 东陵帝按兵不动,也不隐瞒的说道,“岭南一带出了天灾之后,又发现了瘟疫。” 听到瘟疫二字,李怀安不自觉握紧了双手,心里想着沈未闲如何了? 东陵帝把李怀安的反应都收入了眼里,自己的儿子果然随自己,也是个情种。 若皇儿真的喜欢,给他纳进府做个侧妃也未尝不可。 在东陵帝心中,李怀安是他皇位的不二人选。而正妃之位,不可给她一个平民姑娘,毕竟日后的皇后需要母仪天下。 李怀安追问,“父皇可有了应对的法子?” 东陵帝反问,“皇儿可有注意?” 李怀安也不加掩饰,拱手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带领众御医和物资前往岭南抗疫。” 疫情来势汹汹,东陵帝打心底里不想把这个差事交给李怀安,怕他有个闪失。 看着李怀安目光灼灼,似是看到了他的母妃,那个果敢而又坚毅的女子。 “也好。”东陵帝终是松了口。 第101章 抄录药方 白杨城,府衙。 沈靖义服用了沈未闲开的药,身体感觉好转起来。 等三碗药下去,沈未闲又为他诊了一次脉,大面上已经无事,等再喝几贴药,也就无虞了。 药方对祖孙俩有效,对沈靖义亦有效,那对万千百姓意思也是有用的。 沈靖义问沈未闲道,“闲儿,你觉得如何解决疫情为好呢?” 他总觉得,自己的女儿给了自己太多惊喜,她的小脑袋瓜子想法特别的与众不同,便想听听她的意见。 沈未闲思考片刻,便对沈靖义道,“爹,我想把药方公布出去,您觉得可好?” 沈靖义听了先是一惊,随之是有女如此的骄傲与自豪,看着闺女是满满的欣赏。 试问东陵国有哪个女子能如自己的闲儿,心怀大义。 但沈靖义还是想问问她,为何这样做,于是开口问道,“爹是再赞同不过了,但闲儿为何会选择这么做呢?” 沈未闲回答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减缓疫情传播,避免范围再扩大,因而我们要最快速的治好得了鼠疫的人群,也就是第二件事,两者息息相关。” 从理论上来说,沈靖义觉得沈未闲说的没有错,但他也有担忧的地方。 沈未闲见自己爹不说话,便问道,“爹,您可有什么顾虑?” 沈靖义也不瞒她,直说道,“闲儿的出发点在爹看来是极好的,但爹担心因此药价哄抬,普通百姓买不起。” 论起阅历,还是沈靖义丰富,沈未闲前生今世也不过二十岁,她只想着早日让得了鼠疫的人康复,却忽视了执行的可能性。 而后她看了一眼沈靖义,便问道,“爹,您可有什么好主意?” “闲儿的法子是极好的,但我们得求一道圣旨,防止奸商哄抬药价。” 自己爹的做法是稳妥的,但一来一回,花费了太多了的时间,沈未闲道,“爹,那这样中间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我怕会死很多人。” 福伯在一旁听了许久,提醒道,“老爷,您不是有御赐的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沈未闲听到福伯这样说也是眼睛一亮!尚方宝剑! 是的,沈靖义有尚方宝剑,他来到岭南这一带,就不曾拿出来用过,一直被放的很好,以至于一时想不起来还有这件宝物。 是时候拿出来了! “福伯,让师爷过来一趟!”沈靖义对福伯道。 “是,老爷。” 昨夜之事,沈靖义还不曾找县令算账,一整天都不见他的人影。 但沈靖义知道,师爷是个好的,有事可以吩咐他去做,而且办事效率很高。 很快,福伯就把师爷带进来了。 师爷对沈靖义见了个礼,“参见大人。” “师爷不必多礼,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一下。” “大人请吩咐。” 沈靖义转头对沈未闲道,“闲儿,把方子先拿给爹。” 沈未闲闻言把药方又递给了沈靖义。 沈靖义接过方子,转交给师爷,交代道,“师爷,有劳你把这方子抄录数份,让衙役分发到附近有疫情的十里八村。” “大人,这是?”师爷有些不解。 “治疗鼠疫的药方。” 师爷听到这几个字,心中深受震撼。 第102章 一不做二不休 想那县令如今和那张家公子整日厮混在一起,完全不理民生,破罐子破摔。 而钦差大人,把鼠疫的药方都寻到了。 孰是孰非,师爷在心中也有了计较。 “另外,”沈靖义出言打断了师爷的思绪,继续道,“在告示上添加一份说明,禁止药商哄抬药价,否则尚方宝剑伺候!” 这位钦差大人居然还携带了尚方宝剑,师爷不由得有点紧张。 沈靖义自然是明白他在害怕什么,道,“师爷,本官做事从来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他人。” 只要师爷没有为虎作伥,沈靖义自然不会牵连于他。 师爷哪里不知道沈靖义这是在点他,给沈靖义跪下道,“谢大人,大人的吩咐我这就去办。” “嗯。”沈靖义很是满意师爷的识抬举知进退。 见人走了,沈未闲想着隔离棚的病人,问沈靖义道,“爹,您派去购买药物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约摸明日早晨。怎么了,闲儿。” “爹,您忘了城西还有许多正在隔离的老百姓了吗?” 沈靖义轻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是爹糊涂了,今日不知道怎么的,糊里糊涂的。” 沈未闲安慰道,“是爹大病未愈,还需多多休息。” 沈靖义见自家女儿如此贴心,心里很是受用,嘴里应道,“爹听闲儿的,爹现在就去休息。” 既然已经有了药方,治好了三个人,沈未闲想着就城里先去采购一些药材,鼠疫可不等人的,她遂跟沈靖义说道,“爹,不若派人先从城里采购药材,先治好一个是一个。” 沈靖义觉得沈未闲说的不无道理,吩咐福伯道,“福伯,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老爷。”福伯点头应下。 “那爹您好好休息,我回永春堂一趟。” 沈靖义有些不放心叮嘱道,“让阿大跟着你,爹好放心一些。” “知道了。”沈未闲心里也很是开心,好久没有人如此事事关心着自己了。 … 张府。 刘永听属下来报,沈靖义居然被治好了,还研究出了药方,并且打算公布出去。 更加祸不单行的是,张明辉派人找的那几个小喽啰全被沈靖义抓起来了。 这一件又一件的糟心事,让刘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门心思的想着对策。 张明辉心里想着,“难得有你刘大人头疼的时候啊!” 但他也不好落井下石,毕竟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还是得帮着出主意。 两个狼狈为奸,别的没有,坏主意还是挺多的。 张明辉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假装关怀的劝刘永道,“刘大人,稍安勿躁,小弟有个好主意,您可要听听?” “什么主意?”刘永问道。 张明辉对他比了一个抹喉的姿势,道,“大人,此时我们只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脆利落的解决问题。” 刘永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没有宣之于口。 看刘永听了进去,他又踱步走向另一头,道,“小弟不才,对史书也是略知一二的。 历史上,明诚帝在位时,也曾爆发出一场瘟疫,但是很快就解决了,不就是他牺牲掉一个城池的百姓为代价吗?” 刘永听了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 “不错,我们可以效仿明诚帝,无毒不丈夫,而我们可以做的更周密一点。”说着还对刘永漏出一抹坏笑。 第103章 一把火烧了 看着张明辉那瘆人的笑意,刘永庆幸这样的人和自己是一伙的,不然也是一个不小的绊脚石。 为防止隔墙有耳,张明辉凑到刘永耳旁一阵耳语,刘永边听边不住的点头。 他没想到这个酸乳秀才外加半吊子商人,今日能让他刮目相看。 事情商量完毕,刘永以茶代酒,敬了张明辉一杯,“贤弟,我敬你一杯。” 只要赶在皇上派人下来之前,让这些人全都死于“鼠疫”,那不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越想刘永的嘴角幅度越大,心想,“到那时,死无对证,谁还能治我的罪?” 张明辉提醒道,“大人,到时总没有理由您完好无损,其它人全遭遇不测吧!” 刘永自然是想好了退路,他招手让张明辉耳朵贴近,悄声道,“只要沈靖义和他身边的人死绝了,城里百姓死不死绝也无所谓。” “大人说的对,小弟听说永春堂和沈大人走的有些近的,大人觉得要不要一起。”说着张明辉又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贤弟所顾虑的也正是本官所顾虑的,听说沈靖义认回了一个女儿,此女颇通医术,和董大夫交情不浅。此事千万要做的隐蔽。不能留下一丝后患,毕竟,那董大夫也是名声在外。” “大人,还有一事,那位沈大人身边可是有高手在?” 刘永想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沈靖义原本是镇国大将军,其武功,你可以想到自然是不错的,而且身边的下属武艺皆不凡。” “如此,小弟便清楚了,大人放心,此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就找人办。以免夜长梦多。” … 夜半时分,万籁寂静。 霎时间,白杨城内多处起火,刘永把衙门的衙役全部派出去灭火。 同时,永春堂也起了大火。 本来几人鬼鬼祟祟的在永春堂外边的墙角探头探脑的。 被阿大逮住,阿大拧着其中一个的领口质问道,“你们这贼头贼脑的是想干嘛?”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们只是想趁着冬日大家伙儿睡得死,偷点东西过过生活。”被揪衣领的赶紧告饶。 阿大哪里这么好忽悠,都鬼祟到医馆来了,怒道,“说不说,不说我要把你们通通抓去见官。” 几人表现的很是害怕的样子,纷纷道,“我们说,说,这”说着把袖口的蒙汗药挥向阿大,“这就说。” 阿大一时不察,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吸入了许多蒙汗药,身上立马疲软不已,晕死过去。 几人默契的接过阿大的身体,避免发出声响,让人绑起来送去张明辉的私人宅院。 虽说被沈靖义的人抓走了一批,但张明辉手上养的能用之人也不少。 他们先是随便烧了几个民宅,吸引官府的注意力,而后才向永春堂这边动手。 好几桶柴油被藏在巷子里,身手灵活的已经进了院子,给每个屋子都放了迷烟,几人在睡梦中昏睡过去。 剩下的几个把柴油都搬进院子,顺着墙角倒满了柴油,他们是要一把火把这里烧的干干净净,以绝后患。 第104章 背起沈未闲 客房里的老者的孙儿,因睡前喝了一碗药,觉得苦,便喝了两碗水。 所以他半夜被憋醒,起床去如厕,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惊扰了自己年迈的爷爷。 从恭房回来的时候,便瞧见几个鬼头鬼脑的人偷偷摸摸的溜进院子。 面对几个成年人,他不敢发出声音,只好躲在一旁的房子狭缝里,刚好能借着月色看清楚院子里的一切,歹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里。 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院子里泼上柴油,并点上了一把火。 火势很快蔓延开来,但是几人还看着,没有走,小家伙便藏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所有的屋子都着了火,那几个歹人才满意的离去。 他赶紧就地滚了几圈,熄灭了身上的火焰,跑回去找爷爷。 恭房离睡觉的屋子有些距离,幸运的是他无意间避开了歹人,躲过了一劫。 虽然年纪小,但他怕大声叫喊会把那几个歹徒引回来,便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拍门过去。 可是他发现屋子里的人似乎都睡得很死,叫不醒,他便想着先去找自己爷爷。 可是他的爷爷也是睡得很死,平时并不会这样,他不知道的是,房间里的人都被下了迷烟。 眼看火烧的厉害,他咬咬牙,去院子里舀一水瓢井水,泼在了爷爷的脸上。 爷爷被又冰又冷的井水呛的睁开了眼睛,不停的咳嗽。 他赶紧去推爷爷,“爷爷,有人放火烧房子,您赶紧起来。” 老者闻言心里一凛,急忙问道,“董大夫和沈大夫,你可去叫过了?” “我很用力的拍门了,怕被坏人听到,没叫他们,可是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办呀爷爷?” 老者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活了这么久,也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道,“六子,扶爷爷起来。” 六子赶紧去扶他! 一老一少看着漫天的火光,心里也是分外的着急。 门是怎么也推不开的,老者跟孙儿道,“六子,去拿一个凳子过来给爷爷,要快。” 小孩子跑的快,一会儿就拿过来了。 古代的凳子是实木的,有些分量。 老者就用实木凳子砸窗户,农家之人,就算年纪大了,干了一辈子活的气力还是在那里的。 董大夫屋子的窗很快就砸破了,六子麻溜的拿着一瓢水爬了进去救人,而老者则向沈未闲的住处走去。 熊熊的烈火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意图着把所到之处全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火光一片。 沈未闲的房门已经快烧烂了,老者直接拿起凳子就砸去,门一下就被他砸穿。 此时房梁之上皆是火花,沈未闲的脸被熏烫得红扑扑的。 老者顾不了许多,把沈未闲背起就往外走。 有火苗蹿到了老者的身上,滚烫的触感让老者冷汗直冒。 但他只得咬牙忍着,虽是乡下人,但救命恩人怎么的也得给她背出去。 一步,两步,他们刚踏出房门,门梁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董奉已经被六子叫起来安全地站在空地上,看到他们,赶紧过来帮忙,六子用自己的袖子快速地把爷爷身上的火拍灭。 第105章 终是一抔尘土 偌大的永春堂,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被火焰吞没。 那些珍贵的草药和一众医用的东西全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这间医馆说起来可是董奉一辈子的心血,他这一生无儿无女亦无妻,最重要的除了几个弟子便是这个住处。 董奉那双混浊的眼睛,此时已经隐隐泛起了泪花。 “咳,”六子的一瓢水泼醒了沈未闲,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的声音被噼里啪啦房屋倒塌的声音和烈火燃烧发出的爆裂的声音所掩盖。 六子见状,蹲在沈未闲边上问道,“沈姐姐,你怎么样?” 沈未闲想说话,喉咙却干哑的发不出声音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水烫的疼,她用自己那沙哑的嗓子挤出几个字,“水,水。” 六子会意,给她拿来了一瓢井水,喂到沈未闲嘴边,“姐姐,你喝。” 沈未闲很想开口说声多谢,但实在发不出声来了。 她就着六子的手喝了许多水,虽寒凉,却解了喉咙的干渴,感觉舒服了许多。 “罢了,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终是一抔尘土。”董奉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烧了也好啊,烧了也好。” 沈未闲挣扎着起身,关切的叫了声,“前辈?” 听到有人叫他,董奉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有些狼狈的沈未闲,担心的问道,“丫头,你可还好,把手伸出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几人之中,唯独沈未闲被火烧烟熏最久。 虽然没有被灼伤,但是那滚烫的热浪也够她受的。 经过董奉的诊脉,很是万幸,沈未闲并无大碍。 因火光太热变红的皮肤,回头敷点清凉膏就可以了。 出于医者的习惯,董奉也给祖孙两个都把了脉搏。 结果是大家皆无恙,除了这一间医馆。 沈未闲懂得董奉此时的心情,但还是开口道,“前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需换个地方。” 六子也一改最初的羞涩,应和道,“老爷爷,姐姐说的对,我起来如厕,亲眼看着几个坏人从墙头爬进来倒油放火,我有些害怕,便躲在房缝里。”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等他们走了才敢出来,拍你们门的时候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爷爷还是我用水泼醒的。后面我爷爷砸破门窗,才把你们救了出来。” 听完六子的讲述,董奉和沈未闲的心里大受震动。 没想到他们一时带有目的的救了祖孙俩,人家这么快的又救了他们两个。 若不是祖孙俩,他们现在已经被埋在火里了吧! 董奉和沈未闲郑重的向两人道谢,“多谢老人家和孙儿的救命之恩。” 老者笑了笑道,“老朽虽然是乡下人,但也知道知恩图报,更何况咱们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老人家高义。”董奉为老者竖起了大拇指。 “前辈,老人家,此地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得趁着有人过来之前,先行离开这里。”沈未闲提醒道。 毕竟她是现代人,这样的情节没少看,坏人一般会跟着大众一起回到现场,看看自己的“杰作”。 第106章 紧追不舍 现在若是留在城中,必定不安全。 他们的目标便是让整个永春堂的人尸骨无存,包括沈未闲,包括董奉。 又或许,和他爹或者和自己有关的人他们都想除掉。 沈未闲不是没想过回自己的那个小院子,但她害怕连累华容和几个孩子。 “对了。”沈未闲忽然想起几个孩子说的,城门那边的狗洞,“大家随我来,我们今夜就出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大不见踪影,也不知道爹那边的情况如何,但自己若能保全自己,也就不至于拖他们的后腿。 两个老人,两个孩子,皆身量瘦削,出个狗洞应当不在话下。 至于出城之后怎么安排,那就只能另行考虑。 约摸两炷香的功夫,他们便找到了那个隐蔽的狗洞,毫不犹豫的都钻了出去。 本来有巡逻的守卫,但今日城中莫名四处起火,墙边上便没有人管。 “可算出来了。” 走到不远处的林子里,沈未闲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老夫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这么狼狈不堪。”董奉这话似是调侃自己,又似是无可奈何。 沈未闲连忙安慰,“前辈受委屈了。” “丫头,我们这下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喽。” 老者站出来道,“两位如果不嫌弃,可以去我家那小破屋子去住。” 此时有个去处总比流落荒野好多了,董奉和沈未闲自然不会嫌弃,且心怀感激的应道,“多谢老人家。” 趁着夜色,四人互相扶持,慢慢前行。 城中衙门。 沈靖义和福伯等人,皆是被下了蒙汗药。 但是武将的身体素质和多年征战沙场的警觉,在尖刀刺向沈靖义的脖子那一刻,沈靖义惊醒,侧身一闪,一把抓住了刀身。 顾不得手掌锥心的疼痛,沈靖义一脚踢飞了蒙面刺客。 来人没想到沈靖义居然还能醒过来,抽出身上的鞭子向沈靖义无情的挥去。 沈靖义抄起边上的木凳子放身前一挡,在刺客出手第二鞭的时候先行把凳子往他身上砸去。 却被刺客轻易的躲了过去,而刺客身后的大门出现了残缺,可见沈靖义这力道不是一般的强悍。 按理说,沈靖义的房间里打成这样,福伯和其他下属应该已经过来看看了。 可是,除了两个人交手的动静,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沈靖义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也知道了有些不同寻常。 他暗道,“不好。” 不再恋战,破门而出,朝着福伯的屋子飞奔而去。 刺客怎么允许自己失手,在沈靖义身后紧追不舍。 沈靖义一脚踢开福伯的房门! 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黑衣人,正准备向福伯下手。 “给我住手。”沈靖义怒喝一声。 黑衣人哪里会听他的,反而下手更快。 说时迟那时快,沈靖义飞踢桌上的茶具向黑衣人砸去。 黑衣人为了护住自己,被茶壶一砸,手一抖,尖刀掉落在地上。 清脆的陶瓷破裂的声响,和茶水喷到身上的凉意,福伯便被惊醒。而和他通铺的几个护卫,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福伯看到眼前和沈靖义打在一起的两个黑衣人,赶紧爬了起来,心脏吓得突突的直跳。 幸亏沈靖义武功高强,一对二也不占下风,黑衣人也就腾不出手来对付福伯。 福伯看的着急,生怕沈靖义受伤,但是他不敢说话,以免让沈靖义分心。 他去推边上的侍卫,想把他们唤醒,好助沈靖义一臂之力,却摸到了一把黏黏的类似血液的液体,福伯活了大半辈子,哪里还不知道,他们估计全都死了。 可惜他们还这么年轻,却让他这么一个糟老头子活了下来,又帮不上老爷的忙,只能干着急。 沈靖义和两个黑衣人打了数个回合,得过鼠疫的他渐渐的感觉体力不支,他对福伯叫道,“福伯,你快走。” 福伯不想走,但沈靖义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老爷,我。。” “快走啊!”沈靖义大吼出声。 福伯咬咬牙,狠狠心,向外跑去。其中一个黑衣人想去追福伯,被沈靖义全力阻拦。 而沈靖义却被挨了一刀,血从胳膊流了出来,禁湿了衣服。局势反转了过来,沈靖义落了下风。就算如此,多年的实战让他依然有一战之力,两个黑衣人四手依然拿不下双拳。 三人打斗的声音在寂静的衙门里显得格外的突兀,整个衙门却好似只有他们几个人一样。 福伯跑到门外,依然不放心沈靖义,他想啊想,被他想到了一个计策。 他对着门外喊,“衙役小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将军正被歹人围攻。” 有个黑衣人闻言乱了阵脚,被沈靖义找准时机踹了一脚,趁空跑出门外来,扯上福伯跃出墙头,向外边跑去。 那个被踹的黑衣人,首次在府衙杀人,还是杀得大官,心里没底,以至于被福伯骗到,另一个黑衣人沉声道,“没用的废物,还不给我追。” 两个人同样的越过墙头,对着沈靖义两人紧追不舍。若不能完成任务,他们隐门也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隐门顾名思义,隐藏于江湖,遍布大江南北。若想请他们出手,也很简单,市面上有专门能联系到他们的商户。 只要表明来意,出的起价格,一切都好说。 据说,隐门几乎没有失过手。因为失手的杀手,只能一个字,“死”。 所以,其中一个黑衣人会怒骂另一个。一起做的任务,自然要共同承担后果。 沈靖义带着福伯没有走多远,便被两个黑衣人追上了。沈靖义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便让福伯退到一旁,自己内心也有了决断。 两个黑衣人这次不再留手,对着沈靖义下死手。本就双拳难敌四手,沈靖义生生用身体挡住其中一个黑衣人的短刀,对着另一个黑衣人全力一掌轰上脑门,黑衣人瞬间倒地不起。 福伯生怕他还有一战之力,搬起石头砸向他的脖子,将他彻底了断。 就算是这样,他看着受伤的沈靖义,眼里也是分外的担忧。 第107章 在劫难逃 冬夜的风吹过来可真冷呐! 何况沈靖义负伤在身,他有种战场没留下他,却要把命留在这里的感觉,他直接问道,“你是道上的哪位朋友,又可知我是谁?我若交代在这里,也好做个明白鬼。” 隐门的杀手哪里能被沈靖义几句话就动摇,把底细告知对方。 黑衣人只想着速战速决,他手执短刀直对沈靖义迎面而来,不给他留任何余地。 因为沈靖义身上的伤,两个人堪堪打了个平手,黑衣人见久持不下,也有些烦躁,下手越来越狠利,沈靖义不多会就添了不少新伤。 福伯看着越发的着急,忽然他想到一个人,往他知道的地方奔跑而去。就算他已经到了耳顺之年,老胳膊老腿的,还是努力的疾步跑去,恨不能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黑衣人见此冷笑一声道,“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连你的贴身仆人都离你而去。” 久久不能把沈靖义拿下,黑衣人便开始挑拨离间,试图扰乱沈靖义的心绪。 沈靖义自然知道福伯不会弃他而去,也不争辩,同时更加小心应对眼前这个杀手,不敢放松警惕。 … 卫府,大门外。 福伯正气喘吁吁的用力拍打大门,喊道,“有人吗,快开门,快救救我家大人。” 半晌,耳房的灯火亮了起来,看门的老仆人慢悠悠的开了个门缝,问道,“半夜敲门,所为何事啊?” “我乃沈靖义沈钦差的管家,请带我去见卫峰卫老爷,求他救救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危在旦夕。”福伯自报家门,虽着急说话条理却清晰。 老仆人见来人一能说出来处,二又能识得自己家老爷,三虽同是奴才,却有一身的气度。 当下,便信了几分福伯的话,可是他又无法随随便便让人进去,便道,“你稍等我一下,我给你通报一声。” 越是耽搁一分,沈靖义便越是凶险,福伯已经等不了了,作势要给门房跪下。 老仆人当即把他扶住,咬咬牙,应道,“罢了,你快随我进去。” 此番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而且还是朝廷命官,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眼前的人已经一把年纪,为了自己家主人奔走,看他那让人难以忽视的发颤的双腿,便知道他所言非虚。 卫峰很快被门房从被窝里叫起来。 他对福伯是很熟悉的,在京城的时候没少去沈将军府喝茶,两个无心朝政的人处成了忘年交。 卫峰问道,“福伯,今日怎得如此狼狈。” 福伯未语泪先流,“求卫老爷救救我家大人。” 他怕呀,怕如亲生孩子一样看大的沈靖义没了性命。 仅凭福伯这一句话,卫峰便让门房把家里的护院全部叫起来。 有什么话,可以路上说,但是行动要快。 没多会儿,卫峰和福伯带着一众护卫抄起家伙,浩浩荡荡的疾跑去寻沈靖义。 可是,到达出事地点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到打斗的人影。众人借着火把的光,只看到了死去的那个黑衣人,还有边上一点一点血液。 福伯的腿软了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内心万分悲痛。 卫峰上前安慰道,“莫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看到沈大人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 “地上这么多血,就算没事,我家大人想必也是伤的很重。”福伯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若我们找不到他,他也是有生命危险的。” 卫峰转身吩咐道护卫道,“你们几个,去那边找。” “你们几个,往这边找。” “剩下的分成两队,分别向余下的两个方向去找。找到人便回府里集合。” “是,老爷。”护卫听从卫峰的安排分开行动,向多个方向出发寻人。 卫峰伸手去扶福伯,宽慰他道,“你也一把年纪了,且先随我回去等着吧,有什么消息也是能第一时间知道的。” 福伯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心里就是放心不下。但他也不想拂了卫峰的好意,就着卫峰的手顺势站了起来,谢道,“多谢卫老爷。” 卫峰看了看四周,说笑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就我们这两个老胳膊老腿的,在这被人灭口了恐怕都没人知道喽。” “您说的在理。”福伯应道。 卫峰不愧是曾经的帝师,劝人也是别具一格的。 回去的路上,卫峰低声问道,“沈大人好端端的怎么就遭遇刺杀了呢?” 福伯原来没有多想,满心都是沈靖义的安危,但经卫峰这么一问,他发现了不少端倪,他回道,“今夜我莫名的沉睡过去,醒来时护卫全部被杀,只剩下我和大人,他拼死带着我逃出府衙。” “那府衙里的衙役呢?” 这又让福伯想到,后面醒来跑出去的时候确实衙门空无一人,这一桩一件全都透露着不寻常。 “遭了!” 福伯一拍脑门,他怎么把沈未闲忘了,沈靖义遭此横祸,沈未闲想必也难逃一劫。 卫峰见福伯如此,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家小姐,不知道怎么样了。” 以卫峰的脑子,不难想到,既然是冲沈靖义来的,沈未闲估计也是在劫难逃。 福伯扶住卫峰的胳膊道,“卫老爷,此事是冲着我家大人来的,您快快回去,我得去看一下我家小姐。” “我与你一起,不单单是看在沈大人的面子上。那丫头与我也有恩,我怎么能遇事独善其身。” 卫峰的语气很是坚决,福伯只得应了,带上卫峰一起向永春堂那边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几所焚烧的房屋,心底也是越发的不安。 一夜多出祸事,必定是人为。现在只盼着他家小姐安好。 纵然有着心理准备,再看到快被焚烧殆尽的永春堂,福伯再也无法淡定。 他冲了进去,大声呼喊着沈未闲,“小姐,小姐,你在哪?” 卫峰也跟着喊道,“沈丫头。” 回应两个人的只有火烧房屋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再无其他。 福伯一块一块地方的找过去,全都没有发现沈未闲的身影。 突然,他脚下踩到了什么。 第108章 命硬不命硬 卫府,后院。 卫启原本睡得很死,但被子不知道怎么得,滑落在地,害他打了好几个喷嚏,便再无睡意。 虽然外头的夜还是黑的,他已经隐隐的听到了公鸡的打鸣声,便起身穿上衣服。 他爹平常总是跟他开玩笑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这意思不就内涵他不够勤奋吗,那他便早起令他刮目相看一次。 走到院子里,卫启隐隐的觉得不对劲,貌似家里空荡荡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这个时辰,按理说家里应该早就有人走动了,现在却安静的不得了。 卫启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看是不是在做梦,还没有睡醒。 可是脸,是真的疼啊! 他有些无语凝噎,“有谁能告诉我一下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突然,他听到墙角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咳嗽声音,有些被吓到。 但出于好奇心的驱使,他向着墙角的方向慢慢走去,反正天也快亮了,应该没有怪力乱神的事情。 待他走近,又是一声咳嗽,这下他确信了这里是个人,心安了许多。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 卫启看清了墙角的人,虽然身上脸上都带着血污,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有些不敢置信的试探唤道,“靖叔?” 墙角的人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想应一声,却怎么也做不到。最后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整个人晕了过去。 想来,是伤的不轻。 卫启想把沈靖义挪到客房的床上,可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是扶动沈靖义这高壮的块头。 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看来只能出去看看了。 怕沈靖义重伤之下再受冻,卫启从屋子里拿出了两床被褥,全部盖在沈靖义的身上。 正巧,卫峰扶着福伯从永春堂回到卫宅。福伯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枚,从火堆旁捡回来的沈未闲贴身玉佩,脸色悲痛。 当看到两人迎面走来,卫启跑上前问道,“爹,福伯这是怎么了?” 不等他爹回答,他又继续说道“还有,靖叔不知道为什么身负重伤,躺在我们后院的墙角,满身都是血。” “什么?”卫峰一脸的不可置信,遍寻无果的沈靖义自己跑回来了吗? 福伯更是激动,抓住卫启的胳膊问道,“孩子,你说的靖叔可是我们家大人?” 卫启不明所以,“是啊,福伯,除了这个靖叔,我也没有其他叔了呀!” “好,好,孩子,你快带我们去看看。” 于是,卫启带他们去后院发现沈靖义的地方。 走近他们才发现,沈靖义被盖在床褥之下,看着沈靖义惨白的脸,福伯的手都有些颤抖,卫启解释道,“我抱不动靖叔,怕他冻着,便先拿被子盖好。” “好啊好,你这孩子真的有心了。” 卫峰也很是赞赏的轻轻拍了拍卫启的肩膀,这孩子开始懂事了。 让沈靖义一直躺着地上也不是个办法,三人合力把沈靖义抬到被褥上,又一起把被褥抬到屋子里。 “爹,福伯,靖叔伤的这么重,我们去给他请个郎中吧?”卫启提议道。 闻言福伯只是叹气,白杨城最好的大夫就是沈未闲和董奉,如今他们两个下落不明。 卫峰对着卫启招招手,附耳把今夜沈家遭遇的事情简略的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沈未闲不知所踪的时候,卫启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那么善良明艳的少女,难道就真的遭了毒手了吗? “不,不会的。”卫启摇了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启儿,去爹房里把那御赐的金疮药拿过来。” 卫启这才回过神来,应道,“是,爹,我这就去。” … 清晨的府衙,众多衙役一整夜忙于扑火,个个已经是精疲力尽。 突然传来送饭的下人发出的尖叫声,他们顿时身体一震,赶忙向后面跑去。 下人手里的饭菜掉了一地,有些惧怕的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衙役们冲进屋子里,里面有着明显打斗的痕迹,床榻上数个护卫全都死于非命。 他们又赶紧去沈靖义的房间看,里面也有打斗的痕迹,床沿上还有点点血迹,但沈靖义也不见了。 此时,县令刘永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大早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惊扰了钦差大人怎么办。” 衙役恭敬地道,“大人,沈大人的贴身护卫皆死于非命,而沈大人和福伯皆不见踪影。” “什么。”刘永大惊道,“那你们还不快点去找。” “是,大人,卑职这就去。”顾不上累,他们又快步出去搜擦沈靖义的踪迹。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刘永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又马上收了起来,假装正经的喊道,“来人。” 这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大人。” “嗯,去把师爷找过来。” “是。” 昨夜一场大戏已经落幕,现在轮到他做明面上的事了。 听那个负伤的黑衣人所述,虽说没有杀死沈靖义,但他的伤若找不到好的大夫,也是挨不过去的。 更何况,昨夜他们也对董奉等人下手,沈靖义的命就看他自己硬不硬了,想到这刘永的嘴角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师爷听到下人传唤,便不敢耽搁,快步来到刘永跟前,恭恭敬敬道,“大人,可是有事吩咐。” “嗯,”刘永应了一声,又悲痛的道,“昨夜城中多发火灾,衙内沈大人等人遭遇刺杀,沈大人和身边贴身老仆人,皆不见踪迹,本官知道你描绘功夫了得,想让你把沈大人的模样画出来,公示出去。方便寻人。” “是,大人。我马上就去。” 师爷想着,“刘大人终于做了一件像样的事了。” 之前像是和沈大人不对付一样,只要沈大人在衙内,他就不见踪影。而现在,还知道为沈大人主持大局。 第109章 凤凰展翅 昨夜,阿大被几人抓到张明辉的一个住宅。 几人急着放火烧死沈未闲等人,伪造成意外,根本顾不上他,只派了一个人先看守着他,回头再慢慢折磨这小子,谁让他对兄弟几个这么大声说话的。 等蒙汗药的药效过去,阿大的意识慢慢恢复。他动了动手,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眼前是类似仓库一样的地方,面前有个人,约摸记得是昨晚那一伙人里的其中一个。 他倒是挺警醒,居然没有趁机睡懒觉,而是一直盯着阿大,见阿大醒了,还笑着问道,“醒啦?” 阿大不搭理他,他也不以为意,笑呵呵的搬个凳子在阿大旁边坐下,拿捏阿大的脸,“我敬你是条汉子,可也别把自己当回事。” 阿大的脸用力的挣脱开来,啐了他一口。 这可把小喽喽给惹怒了,拳头直往阿大的脸上招呼。左右各打了一拳,还美其名曰对称。 “我们本来也不想抓你的,谁叫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乱投。这不,不就被兄弟几个逮住了吗?下次投胎眼睛给我擦亮点。” 说完,小喽喽还象征性的拍几下阿大的脸蛋。 一点皮肉伤对于阿大来说不痛不痒,他也懒得搭理他,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炮的炮灰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法子逃出去,他家小姐还等着自己去保护。 见阿大依旧不吭声,小喽喽也没有了兴致,又对他撒了一把蒙汗药,“你就好好的再睡一会儿吧,大爷我也要歇会儿了,等我老大回来再好好的‘伺候伺候’你。哼。” 阿大很快又昏迷不醒,看守的小喽喽打了个哈欠,也坐着打起瞌睡来。 不知过了多久,其它几人处理完事情就回来,看到小喽喽居然有心思睡觉,一脚把他踢醒,“让你看着人,居然还给我坐那睡觉,胆子肥了你!” 小喽喽赶紧解释道,“老大,我可没有偷懒,最开始这小子有醒过来,我见他无趣,又给他弄了点蒙汗药,睡死过去了。” 老大听了很是满意。 “去打盆水给他泼醒,今儿我们找点乐子。” “是,老大。”小喽喽很是愉快的打水去了。 其中有个人有些担忧,“老大,这个人看着身份不是普通人,玩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老大冷哼一声,“死了就死了吧,很快这座城也就不差他一个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其他人也不敢问,老大会说自然会说,不说问了讨不到好。 很快,小喽喽就端来一盆冷水,直接从阿大的脑门上浇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从全身发散开来,阿大整个人一哆嗦,便醒了过来,阿大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们。 见此,老大看着很是舒坦,和其他几个问道,“兄弟几个准备怎么玩呀?” 很快便有人献媚的开口道,“这小子不开眼,冲撞了哥几个,老大,要不给他整点竹子炒肉沾辣椒水。” “这个很久没玩了,倒是可以试试,你去准备吧,快点啊,别让我们等睡着了。” “知道了,老大,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老大觉得等着也是无趣,吩咐下面几个人道,“你们几个,去给他松松筋骨。表达一下我们的好客之道。” “是,老大。” 几人摩拳擦掌的向阿大包围而来,拳脚无情的往他身上招呼。 人都打累了,可阿大就是硬气,吭也不吭一声。 这样令几个人感到很是无趣,老大不耐烦的发了一句牢骚,“怎么还没有来啊,都冷场了看到没有。” “来了,”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会儿就冲了进来,把手里的竹片交给老大,“老大,您去活动活动。” 老大抄起竹片就向阿大身上招呼,竹子划破衣服火辣辣的疼痛,阿大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 见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老大很是兴奋,道,“还以为你多硬气,也不过如此嘛,接下来让我再好好的照顾你。” 又是一下用力拍身上,这次阿大咬紧牙关,愣是不发出一点声响。 老大觉得没劲,又蘸了蘸辣椒水,往他伤口上招呼。 可是阿大就是死死的闭着嘴,不吭一声。 几个人本来就是想找乐子,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老大便挥了挥手,“算了算了,给他安排个‘凤凰展翅’吧!” “凤凰展翅”曾经也是一种非常残忍的刑罚。它是将人绑在一根木桩上面,而后大力地扭动绑着的人的四肢,直至变形。凡是受到“凤凰展翅”刑罚的人,不死即伤。 这是老大往日在外面混的时候学来的,后面慢慢的教会了几个兄弟,玩腻了就用这招收尾,一般人都是熬不住的。 几个弟兄见老大都发话了,便轻车熟路的给阿大安排上“凤凰展翅”。 阿大疼的忍不住的冷汗直流,还是不吭气,但很快昏死过去了。 老大拿他也是无可奈何,也很是服气拍拍他的脸颊道,“你的确是我见过最硬气的汉子。只可惜你家主人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下辈子去投个好胎吧!” 其它人原以为是因为阿大挡道了,老大才这么收拾他,没想到原来老大早就知道他是谁了,心里对老大更加的敬畏了。 老大指了指其中两个人道,“东毛,二狗子,趁着天还未亮,你们把他带出城去,找个山头丢了喂野兽吧。这个人也就剩一口气,早死晚死看他自己运气,就不脏了咱们的手了。” “老大,遇到守城的人怎么办?”东毛提出疑问。 “无妨,今夜他们顾不上你们,”老大信誓旦旦道,“你们安心去吧!” 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多了,爬城墙对他们来轻而易举,带着一个人也是没问题的。 果然,城门那边如老大所言,没人巡逻,他们靠着简单的叠罗汉,便越过了城墙,还带着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阿大。 两人轮流背着阿大,东毛有些不满的道,“老大也真是的,弄弄死随便扔个角落不就完了吗?还让我们费这个事情。” 二狗子打断他道,“东毛哥,你可不敢这么说,万一被老大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东毛想想也是,自己嘴里有些把不住门,有啥说啥,内心感激的对二狗子道,“兄弟,我知道了,下次我注意。少说话多做事,那你说,我们把他扔哪里好。” 二狗子略微一思索,对东毛道,“老大这么说,估计是不想让人发现他的石首。前面就是牛家村,背靠大山,不如我们就把他扔那山上吧!” “这个可行,累就累点。”东毛很是赞同。 等他们从山上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第110章 大厦将倾,小鬼先行 白杨城内。 师爷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描绘好好几张沈靖义的画像。 每隔一定的范围,衙役便张贴一张寻找沈靖义的告示。 沈大人承诺找到治疗鼠疫的药方在先,现在却不见踪影。这落到百姓的眼里,便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原先师爷是把药方都抄录好的,但是下发村里的告示都需要经过刘永的手里。至于药方有没有下达出去,也只有刘永自己知道了。 师爷虽无坏心,却也是实心眼,以至于和刘永共事这许多年,一直得不到刘永的重用与青睐。但这次,属实耽误了大事。 同时,人群中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 一夜之间,鼠疫似乎又在这个城镇里开始蔓延起来。 卫家老宅。 沈靖义躺着的屋子里,边上摆放着数个火盆和火炉,烧的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卫峰和福伯两人小心地帮沈靖义褪尽衣物,只留下了亵裤。纵使有着心理准备,两人也被沈靖义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惊呆了。 数十道浅显的伤口在隐隐渗血,但最骇人的还是胸口那道长约十多公分,深可见骨的伤口。 以及其他征战沙场数年留下的陈年伤疤,一时间看起来沈靖义身上无一块好肉。 福伯一边用温水给他小心地擦拭着血渍,一边心疼的唠叨道,“他从不让别人伺候他洗漱,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上,竟有如此多的伤痕。” 卫峰知道福伯这是把沈靖义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关心的,他这么多年独自拉扯大启儿,又怎么会不理解福伯那个心呢! 他无言的轻轻拍了拍福伯的肩膀,以示安慰。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诶。”福伯深深叹了口气,手上不停地给沈靖义擦拭着,直至大面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 盆里都是沈靖义身上擦下来的血水,红彤彤的一片。 沈靖义处在深度昏迷之中,对周边一点意识都没有,也不知道痛与不痛。 卫峰打开那瓶金疮药,一点点的均匀地倒在沈靖义的伤口上,一瓶药很快就见了底。 御赐之物不愧是御赐之物,药粉到了伤口上,血便止住了,不再渗出。 卫家人不会舞刀弄枪,府里并没有备着纱布,卫启找来一身干净的里衣,给沈靖义换上。 能做的他们也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祈祷沈靖义可以撑到他们寻到一个好的大夫,又或者能找到沈未闲和董奉。 城西,郊外。 阿二此时已经带着弟兄们采购好药材回来了。 他想着反正都要用药,便直接把诸多药材全都运到隔离棚这里。因为这里,此时最需要药物。更何况,得了鼠疫的人全都会被带到这里。 放下东西,阿二留下几个弟兄在这帮忙,自己打算回城去向沈靖义复命。 忽然,不远处跑来了一个小兄弟,拉着个板车,嘴里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沈大人被刺客刺杀,现在生死不明。” 阿二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追问道,“什么,你刚说什么?” 小兄弟拍打他的手,急道,“你先放开我,我快要闯不过气来了。” 阿二便放开手,追问道,“你快说,出什么事情了?” 小兄弟顺了一口气,埋怨道,“大哥,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但看阿二脸色不太好,也不墨迹,把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也就是负责采买食物的,但我听他们说啊,昨夜城中四处起火,沈大人和他身边的老仆人不见踪迹,其它下属全死了。”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大事儿,永春堂昨夜也失火了,等早上大伙过去看的时候,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当然了,这都是我听别人说的。” “那永春堂的人呢?被烧死了吗?” 小兄弟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别人也没有说。” 阿二脑筋直,但他并不蠢,他们不在的这个晚上,这一桩桩事情很明显就是冲着沈大人来的,而沈小姐那边,明明有他哥在身边保护着,永春堂却还是起了火。 那是不是也说明,阿二的瞳孔一紧,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他怀疑他哥,会不会也已经被奸人所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连沈大人现在都下落不明,更何况阿大。 越想阿二的心里越乱,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进去看看。 但他知道,越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急躁,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能下这么大手笔的人,应该是想着把他们家大人除之而后快。而他们到白杨城,和沈大人不对付的人只有刘永刘大人。 那他现在进城,等于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反正现在进去也是于事无补,那么,就等天黑再行动。 打定主意之后,他意识到刚才对小兄弟有些粗暴,略带歉意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也是被你说的吓了一跳。” 小兄弟也是个爽快人,毫不介意的笑了笑。 阿二还未进城,但他到了隔离棚的消息就传到了刘永的耳朵。 “没想到沈靖义家的余孽这么快就回来了,反正大厦将倾,那就让这些小鬼先上路吧!” 昨夜的事情张明辉确实办的漂亮,虽说最后还是被沈靖义逃走了,但拒隐门的杀手交代,沈靖义在他手里并未落得好,伤势格外的重,除非有神医出手,不然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这也不枉费他们花这个大价钱。 一想到这个,刘永的心情分外的好。 沈靖义下边的其他人成不了什么气候,让张明辉收下的小喽喽去解决就可以了。他洋洋洒洒挥笔写下一份手书,让张明辉解决一下这些个人。 手书由刘永的亲信送了出去,他自个儿坐等好消息,悠闲的喝茶哼曲儿。 很快,这座城里的人便要因为鼠疫而死,城西的隔离棚一点意义都没有,还不如早点一起解决掉。 而他自己,手里药方在手,一点儿都不担心,只怕掀起的风浪不够大,扰乱不了局面。 第111章 作证 经历了一夜的波折,沈未闲和董奉住在祖孙俩的草屋里,四人皆陷入了沉睡。 这些日子,沈未闲被诸事所烦扰,都没怎么休息好。熟睡的她,浅浅的呼吸着,美好的像是一个婴儿。 蓦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惊呼声。 “村里又死人了,大家快来帮忙啊,老郑家的三毛驴子死了。” 兴许是喊得太大声,又兴许他吆喝的人也病了,随之不停的“咳”,“咳”。 “什么,又死人了!” “我们牛家村是造了什么孽啊,才几个时辰,又死了一个,还是那么年轻的。” 眼看着村子里不停的死人,有些人其实内心也打起了小九九,“这三毛驴子和之前的石头婶,白头婆等人死之前都是一样的症状,村里不会有了什么传染病了吧!” 意识到到这,很多人便都闭门不出,找借口不去蹚这趟浑水。 作为村长的牛阿杜,其实也不想管,毕竟没什么比自己家里人的生命安全重要。 但他又不得不管,挨家挨户的敲门,让每户人家出一个人来处理后事。 结果不是东家病了就是西家拉肚子了,来帮忙就是没空,有的甚至装作不在家,敲门都不搭理。 那他就算是村长,也不能说押着他们出来做事。 一圈下来,牛村长才召集了三四个人,还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卖他一个面子。 不得已,牛村长想到村尾还住着六子祖孙两个,虽然说这种情况下去找他们孤爷寡孙,有些不地道,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咚咚咚”,“咚咚咚”。 六子家的破木门,响起了敲门声。 六子的爷爷睡眠比较浅,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下榻去打开门,见来人是村长,虽然不知道他来干嘛,但还是客气的问道,“村长,是有什么事吗?” 牛村长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六子的爷爷看村长这样子,估计是有事情,便让他有话直说。 村长这才开了口,“老郑家的三毛驴子死了,需要人手帮忙,最近村里人都病了,就想着,本来这样的事也不该来找你们这孤爷寡孙的。” 六子的爷爷还当是什么大事呢,帮忙而已,他笑笑道,“那我跟六子那孩子说一声就来。” “哎!”牛村长对六子的爷爷如此深明大义,也很是感激,村里那么多年轻人还不如人家一个老头子。 老人把六子叫醒,简单的跟他交代清楚几句。没让牛村长久等,便出来了。 六子的家就一个隔断的茅草屋,几个人各睡一块儿。 在六子爷爷出去没多久之后,六子就爬了起来,烧了几个窝窝头,过来喊沈未闲和董奉,“董爷爷,沈姐姐,起来吃饭了。” 沈未闲睡得有些迷糊,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哪里。 “哼嗯,”董奉毕竟年纪大了,喉咙里似乎有溏,咕噜噜的响。 六子又喊了一声,“沈姐姐,董爷爷,起来吃窝窝头了。” 这下,两人完全清醒过来了,他们下了塌,问六子道,“六子,你爷爷呢?” “我们村有人死了,我爷爷被村长喊去帮忙了,他临走之前,让我烧个饭给你们吃,可是我只会弄窝窝头。” 六子也就十岁左右,还会给他们弄窝窝头,沈未闲真心觉得他很棒,连忙夸奖道,“六子真棒,这么小就会烧饭了。” 六子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还微微泛红。 相处没多久,沈未闲竟也觉得他有些可爱。 董奉先沈未闲之前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口,许久未吃过粗粮,居然觉得也蛮好吃的,三五口就吃下去一个。 沈未闲看前辈吃那么香,也拿起了一个吃起来。 董奉忽然想到,问六子道,“六子,你爷爷可有说,人是怎么死的没?” “好像是病死的。” “前辈,你为何突然这么问?” 董奉看了沈未闲一眼,提醒道“丫头,你忘了附近村里有瘟疫了吗?” 被董奉这样一说,沈未闲心里也是一咯噔,牛家村离白杨城这么近,难免没有疫情。 更何况,前两天六子和他爷爷不就是因为鼠疫进城来看病的吗? 那么,村子里的疫情想必也是很严重了,大概率全村的人都携带鼠疫在身上,只是有些人发作的早,有些人发作的晚。 “前辈,我们吃完就去看看。” “好。” “六子,你等下带我们去。” “好的。沈姐姐。” … 三毛驴子为郑家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最小的儿子。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 由于人手不多,灵堂只是简单的搭建一下,老两口趴在三毛驴子的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等沈未闲和董奉三个人过来的时候,就是见到这样的场景,零星几个帮忙的人,哭天抹地的亲人。 “爷爷。”六子看到自己的爷爷,上前叫了一声。 六子的爷爷很是担心的问道,“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沈姐姐和董爷爷有话跟你说,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哦?”六子的爷爷看向沈未闲他们,沈未闲也不加隐瞒,直说道,“老人家,我和董前辈觉得,这三毛驴子可能就是死于鼠疫,为防止更多的人死去,我们得找村长谈一下。” 六子的爷爷一听,此事可不小啊,赶忙去把牛村长请了过来。 牛村长看着两个陌生人,很是不解,“六子他爷爷,这两位是?” 六子的爷爷解释道,“他们一个是白杨城永春堂的董大夫,还有一个同样医术高超的沈姑娘。” 牛村长一听,两个大夫过来,莫非是想看看三毛驴子的死因,同样的他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董奉点头道,“村长可知,现在鼠疫已经席卷了十里八村,估摸着三毛驴子也是死于鼠疫。” 六子的爷爷生怕村长不信,拿自己做证明道,“村长,原本我和六子都得了鼠疫,还是的亏了董大夫和沈姑娘,我们这才完好的回到了村子。” 六子也配合的跟着点了点头。 第112章 天选之家 六子爷爷的话让牛村长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自古以来,哪次瘟疫不是死了很多人才研究出来药方,而董奉和沈未闲两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六子和他爷爷治好了。 村长看向沈未闲他们的眼神立马充满了敬意,也包含着希望。 若他们村真的感染了鼠疫,那这次是真的有救了,不会再有人死去。 想到这,牛村长开口问道,“董大夫,沈姑娘,你们来可是想看一下三毛驴子的尸体?” 沈未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并不想打扰死者,但若真的是因为鼠疫而死,便是一个传染源,不可以随便掩埋,除非有备棺材,不然尸首一定要焚烧掉。 牛村长有些看不懂沈未闲的意思,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董奉。 董奉却问道,“牛村长,之前村里是不是已经死了好些个人了?” “是的,没错。” “那他们的死状是不是和三毛驴子差不多?还有,他们的身后事怎么处理的?” 牛村长认真想了想,开口道,“之前死的人貌似就是和三毛驴子差不多的情况,大多都备了棺材再埋葬的,唯独有个老鳏婆,无儿无女的,我们就找了块地直接埋了。 本来我们也想着凑钱给她打个棺材,但今年时年不利,先是地震把粮食庄稼全都毁坏了,后村里莫名的总死人,大家便想着留着点钱傍身。” 董奉听村长这样说,心里一急,追问道,“那你们把她埋哪里了?” “村里人倒是厚道,给她选了一个风水宝地。” 沈未闲听到此话,深感事态严重,开口道,“村长,你先带我们看看三毛驴子吧! 如果那个老阿婆和三毛驴子一样的情况,那就说明她也是个感染源,若是尸体被雨水冲刷,传染病会随着雨水,流入我们喝的水里,造成更多感染。” “那你们随我来。” 面对悲痛的三毛驴子的父母,牛村长和他们说明了情况,想开棺看看三毛驴子。 却不曾想,这一举动,引起了郑家人的强烈反应,郑家二媳妇平常最是泼辣,她跑出来说道, “牛村长,我看你还算明事理,但你怎么能跟着两个外人胡闹呢?我们小弟已经死了,你们还要去打扰他,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我媳妇说的对,之前村里哪件红白喜事我们家没有积极参与,轮到我儿了,就来这么几个人,还有惹事的两个外人,牛家村实在太欺负我们郑家了。” 郑老婆子附和着媳妇的话,还就势坐地哭喊起来,一激动,也“咳”,“咳”,“咳”。 其实沈未闲和董奉心里本来就有数,只是出于医者的谨慎想看一眼比较放心,既然他们强烈拒绝,也就不再勉强。 而且,他们的帏帽全部葬送火里,近距离接触,难免会被感染。 “村长,我们借一步说话。”沈未闲上前道。 “好。” 牛村长跟着沈未闲几人来到僻静处,沈未闲道,“村长,其实我和董前辈觉得三毛驴子便是死于鼠疫,而郑家老娘,个明显已经传染了鼠疫。” “啊,那该怎么办是好呀。求姑娘和董大夫千万要救救我们村的男女老少啊。” 既然来到这个村里,沈未闲他们不可能见死不救。 “牛村长,您家夫人可会针线活,我想让她帮我们做几个面纱。” 做帏帽太费时间,沈未闲想着做几个面纱,凑合着用用,总比无准备上阵强。 “我家老婆子的针线活还是不错的,等下我就回去和她说一声,想必很快就能做出来”牛村长提到自己媳妇,嘴里忍不住带着夸赞。 沈未闲点了点头,又道,“村长,事不宜迟,先通知村里一声,等面纱做好,我和董前辈便开始在村头为全村人问诊。” “不若两位先去我家一趟,需要什么样的面纱,都可以让我们家老婆子做。”牛村长提议道。 “好。” 村长的家并不远,也就几十米路,很快就到了。 牛村长把具体事宜跟他媳妇儿交代了一遍,便出门张罗去了。 牛夫人找出来几块纱布,根据沈未闲说的样式,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做好了。 沈未闲拿起来看看,由衷的夸赞道,“阿婆,您的手真巧,我是怎么也做不出来这样子的。” 牛夫人听得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要不怎么说,真诚才是必杀技。 “你这小闺女,嘴巴可真甜,阿婆做的你们满意就好了。” 沈未闲和董奉各自戴上一个,尺寸还是蛮合适的。 他们现在还得等着村长回来,便把目光投向了牛夫人。 中医讲的就是望闻问切,他们看着牛家两老丝毫没有任何症状,也是很是惊讶。 沈未闲对牛夫人道,“阿婆,您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牛夫人依言把手伸出来,让沈未闲把脉。 “阿婆,您的身体状况很好,不用担心。” 牛夫人闻言放心的点了点头,“谢谢丫头。” “也是奇了,牛村长和鼠疫患者近距离接触这么多次,牛家居然安然无恙。想必是天选之家吧!”沈未闲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牛夫人却觉得,沈未闲这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句句都是很动听,很是喜欢沈未闲这样的小姑娘,长得好看又讨喜。 可惜,自己家没有配得上这个小姑娘的孩子。 对着牛夫人炙热的眼神,沈未闲不自然的转移话头,“前辈,我们准备一下去给村子里的人看诊去吧!” “丫头,那咱们这就去吧!” 第113章 上山采药 村头,沈未闲和董奉溜着圈等着人来问诊。 董奉忍不住打趣道,“丫头,刚那村长的媳妇儿那眼神可是把你当孙媳妇相看了。” “前辈,兴许是你眼花了呢!”沈未闲被说的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董奉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子,很是感慨,“想当年我若是成婚,孙儿估摸比你还大了,老朽就算是厚着脸皮,那也是要上门攀亲的。” 想必董老前辈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沈未闲正要说点什么,便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这边过来。 最初牛村长奔走相告的时候,村民们是拒绝出来的。但一听说是声名远扬的董大夫,几乎全村的人都赶了过来,生怕走慢了,排的后面。 等到了现场,见本人确实是董大夫,众多村民的心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真的是董大夫啊!村长没有骗我们。” “正好我们都让董大夫看看,平时也难得进一次城里。” …… 现场的气氛因为董奉的到来显得格外的热络。 不得已,牛村长走出来维持秩序。 “大家先静静,我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董大夫这次特意来为我们村治疗瘟疫的。” “什么,瘟疫?”这两个字犹如一块大石头丢进人群里,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这可怎么办呀?谁不知道得了瘟疫都得死啊!” “难道,之前死的那些村民,都是因为瘟疫?” “天呐,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能死啊。我家全指望着我呢” 一时之间,说啥的都有,吵的沈未闲和董奉头都大了。 实在受不了,董奉站了出来,挥手示意大家静一静。 董奉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还指着他给大家看病呢。 说话的声音慢慢的减少,直到没有一个人说话,董奉才开口道,“大家排成两队,那小姑娘一队,我这边一队。” “啥?那小姑娘年纪看起来那么小,还会看病?别开玩笑了吧。” “是呀,董大夫,您是不是说错了呀?” “没错,人家小姑娘不仅会看病,还看好了村里六子和他爷爷的传染病,不然大伙儿现在早就看不到他们爷孙两个了。”听到大家质疑沈未闲,村长赶紧出来解释,免得得罪了沈未闲,不给大家治了。 “村长,您说的可是真的?”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还有功夫和你们开玩笑,要看的抓紧,不看的快点一边去。”牛村长忙活了这么久,也快没了耐心。 见牛村长都生气了,众人也都不再吱声,听话的排成了两排。 鼠疫这个东西,有些人身上潜伏的时间比较长,有些人就比较短。所以他们得抓紧把得了和没得的隔离开来。 在村民的配合下,不过费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沈未闲和董奉两人便把全村上下数百号人的脉摸了一遍。 有症状的和无证状的鼠疫患者将近八十人,健康的村民不过二十多个。 沈未闲问牛村长道,“村长,村子里得病的人占大多数,集中隔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让没得鼠疫的人和我上山采药,熬药,让得了鼠疫的人自己隔离在家,不要出来走动。” 牛村长听了,略一思索,也觉得甚是有道理,“那就依姑娘所言。” 这次,诸多村民并没有任何异议,一是被沈未闲刚才把脉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所信服,二是沈未闲能这么短时间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足以证明她是一个靠谱的小姑娘。 这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也不早了,太阳蹉跌而下,开始偏西。 “没事的人先回去拿点工具和我一起上山,其他人先回去休息隔离。” “好,辛苦沈姑娘了。” 考虑到董奉一把年纪了,沈未闲本意是不想让他去的,怕他吃不消。 可是董奉却说,“丫头,他们大多数人并不识得什么草药,若我能在一旁提点,岂不是能提高采药的速度,你说对不?” 他的这一番话让沈未闲无法辩驳,眼看着都日映时分,董奉去是能帮上很大的忙,不过上山费些功夫罢了。 最终,沈未闲还是点头同意了,并叮嘱道,“您就坐那负责辨别草药就行,其它的都由我们来。” “好好好,听丫头的。” 看着如此贴心的沈未闲,董奉是有些感怀,若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孙女多好!但是他这一生,他过得也不后悔。 董奉笑着摇了摇头,跟在了沈未闲的后面。 沈未闲从村长家里找了个背篓背上,还拿了把小刀。 这又让她想起,刚穿越到这边的时候,日常和背篓为伴,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将近一个月了。 没让沈未闲他们久等,二十多个村民很快就回来集合了。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大山里走去。 那张药方上面需要的草药,已经深深的刻在沈未闲和董奉的脑海里。因此,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不用抓瞎。 因为是凌冽的寒冬,山上没什么动物出来觅食,因此上山的路很顺利。 沈未闲找了个石块让董奉坐着歇息,她把需要的药材都挖了一遍,全交给董奉手里,让其他人跟着辨认。 像生地,竹叶,侧柏等寻常药材山里都有,可唯独生石膏,水牛角让沈未闲犯了愁。 就算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当代人,她也知道一头水牛对老百姓的重要性,虽然只需要拿牛角,不会伤及牛的性命,但怎么都不太好取信于人,而且不是谁家都有水牛的。 看她眉头紧皱,有个村民大哥关心的问道,“沈姑娘,可是有药材寻不到,犯了难?” “是啊,我在犯愁,水牛角要去哪里弄呢?” “这个,我们村里现在都没有养水牛,本来是有一头的,被地动落下来的石块砸死了。” “那可惜了!” “不过我们可以进城去买的,左右来回不过一个多时辰。” 要说买全部的药材,会引人注目,但只买两样,应该还好,沈未闲在心里采纳了这位大哥的建议。 看了看大家手里采摘的诸多草药,沈未闲觉得有些足够了,便道,“眼看天都要黑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沈姑娘,阿牛和阿花往深处去了,还没有回来。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一下。”有村民问沈未闲,现在大家都把他当作主心骨。 “那当然要的,你们可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 “知道的。” 既然大家都是一块儿来的,回去自然也是要一起的,古代的晚上的山里,就算是冬天,她也不会觉得安全。 第114章 没对比就没伤害 一行人向山林深处走去。 古时候的山林树木繁盛,除去四季常青的大树绿植,其它的大树枝丫在这个季节都是光秃秃的歪歪扭扭,简练而又清楚。 担心惊扰了冬眠的野兽,沈未闲等人不敢大声呼喊,只慢慢的顺着被踩踏出来的枯草印记走去。 但没走多久,只见阿花和阿牛背着竹篓急匆匆的原路跑回来。 见到沈未闲与众多乡里乡亲,有些着急得想说什么,但是气没喘匀,说不出话来。 倒是村里一位比较年长的,似乎是阿花的长辈先开口训斥,“阿花,你们怎么回事儿?一声不吭就走远了,让我们这么多人好找。” “是啊,你们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要谈情说爱什么的也是正常,好歹也要看场合吧!”有个说话直的大哥忍不住附和抱怨。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阿花顿时臊的脸红的像煮熟的虾。 毕竟阿花是自己家族里的人,由着他人乱讲,自己脸上也没脸,阿花的叔伯脸色一沉,“小三子,你怎么说话的,我们阿花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可不要乱说。” 碍于人家的辈分,小三子只能有些不服气的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 这下叔伯也有些动怒了,质问道“小三子,你说啥?” 眼看苗头不对,阿牛这次捋直了舌头,喘匀了气,出来大声阻止道,“叔伯,小三哥,你们别吵了,出大事了!” “怎么,出什么事了?” “我和阿花想着我们年纪轻,腿脚灵活,想着去深处多采一些药,结果你们猜,碰到什么了?” “阿牛,你倒是快说呀,急死我们了。” “一个死人,还满身都是伤的,死状凄惨的。” “啊~”,“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阿牛这么说,沈未闲脑海里立马浮现一个人,她问阿牛,“小哥,你是从哪里看到的呀,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看?” 阿牛看沈未闲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虽然有一身医术,但还是害怕她吓到,劝道,“姑娘还是别看了吧,怕你会吓到。” 但沈未闲很是执着,一定要去,大伙只好随了她。 由阿牛带路,一行人继续向里边走去。 大家的脸上都有些沉重,这几天村里时不时就死人就算了,没想到出来还遇到死人,这世道怎么了? 很快,阿牛指着一抹湛蓝色的影子道,“沈姑娘,就是那!” 沈未闲顺着阿牛指的位置看去,那个衣服,不是阿大的是谁? 她快步跑过去,董奉担心的在身后叫她,“丫头,你慢点。” 沈未闲走近,把地上的人的身体用力翻了过来,看清了正脸,沈未闲的心一沉——真的是阿大。 她原以为,阿大回去保护她爹去了,没想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还是如此的惨绝人寰。 众人围了过来,他们没想到这个人沈未闲居然认识,董奉开口问道,“丫头,这是谁?” “是我爹派来保护我的护卫。” “那他怎么?”话说一半,董奉就想到,他们也是经历了火灾才逃出来的,若护卫安在,永春堂也起不了火。 “丫头,他还活着吗?” “我看看。” 一见到阿大被折磨成这样,沈未闲心里的震惊久久缓不过来,忘了看看阿大是否还活着。 经过一番查看,阿大的还有一丝气虚,脉搏微弱。再怎么说,最起码人还活着,沈未闲的心放松了许多。 她回头向众人寻求帮助,“他还活着,大家能帮帮我,把他抬下山吗?” 这姑娘是为了牛家村的村民才上山采药的,遇到她的人受伤了,大家理应帮忙,别说人家只是受伤了,就算死了也要帮忙埋一下。 阿牛第一个站出来,“姑娘是我们牛家村的恩人,这有什么帮不帮的。我阿牛有的是力气。” “多谢小哥。” 有阿牛开头,其它的一些青壮年也纷纷过来帮忙,一个人抬阿大会有些费劲,一群人就轻松多了。而其它年长一些的,则拿着工具和草药。 途中遇到治疗外伤的药物,沈未闲顺手就挖了出来,带回去都用的上。 等他们下山回到村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没有其它去处,大家只好都守在村长家里,把阿大也放在村长家的偏房里,对此,村长两口子并无异议。 下午的空挡,村长的媳妇一刻也没有闲着,给大家又赶制了二十多条面纱。 虽然相处那么久,都没有传染上,但最好以防个万一比较好。 她的此举让众人的心里很是熨帖,纷纷谢过。 “多谢婶子(嫂子)” “嗨,谢啥,都是一个村的,遇到事情,大家更要互帮互助。”牛夫人大咧咧的摆摆手,又问道,“你们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点窝窝头。” 村长家里的条件还是可以的,管顿饭不难,但大家还是打心里感激。 这让沈未闲想到她刚穿越过来的那个村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比人怎么区别这么大呢。 “丫头,天也黑了,还缺的两位药可怎么整?” “大家可还记得死去的那头水牛,它的角还在吗?” “还有,谁家有生地膏?”沈未闲期待的看向众人。 这时,小三子想起来了,“那水牛角好像是被我堂叔收起来了,挂他家墙上,至于生地膏,那我就不知道了。” 其他人纷纷摇头,表示家里也都没有生地膏。 “那小三叔,你帮我们取一下牛角,可行。” “行,我这就去。” “您戴上面纱再去吧!”沈未闲叮嘱道。 “知道了!” 虽然小三子心直口快,常常因为这个得罪人,但是遇到事绝不含糊。 水牛角有了着落,只差生地膏了。 阿大被扭曲的四肢,也需要大量的生地膏。 现在去的话,赶得上进城,出来就难了。 虽然她知道有个狗洞,但不能搞得人尽皆知,怕给城里的人留下隐患。 正在沈未闲抉择两难的时候,阿牛再次站了出来,“让我去吧!” 第115章 男女授受不亲 “阿牛哥~” 本来被小三子奚落一番,被他说中了心思,阿花臊的后来一直不曾说过一句话,但看到阿牛在这么黑又有瘟疫的晚上出门,她实在不放心,忍不住叫他,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阿牛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让她不要担心,阿花还想说点什么,全都被堵在喉咙。 想了想,沈未闲还是叫住阿牛,“阿牛小哥,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阿牛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却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药晚熬一步,今夜随时又有人可能死去,在人命面前,其它的便不重要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沈未闲还是悄声,只告诉了阿牛一人。 阿牛听了沈未闲的话,眼睛一亮,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去的人有了,我们还得凑点药钱,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此话在理,当下便有人摸了摸身上,掏出了贴身的银钱。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把手里有的钱全掏了出来,放到了阿牛的手上。 沈未闲和董奉是逃出来的,难免囊中羞涩,她有些难为情的摸出贴身的一点铜板,道, “出来急,没带什么银钱,还有一个伤患在这里,不好意思,只能占大家便宜了。不过大家放心,等回城我便把亏空给大家补上。” “沈姑娘和董大夫对牛家村有恩,哪里需要计较这么多。” “是啊是啊!” “那行,我就先行谢过大家了。”沈未闲发自内心的感念众人的好。 “沈姑娘客气了。” 阿牛把大家给的钱收好,便独自一人,隐入了黑夜之中。 村长家实在住不下二十来号人,吃可以对付一口,但睡觉的话就难了。 至于怎么安排,只能等村长回来再说,村长还在给三毛驴子的后事帮忙着。 沈未闲也管不了许多,阿大的伤势过重,还等着她。 她把自己路上采的治疗外伤的药捡了出来,其他的药也需要整理。但她实在腾不出手了,便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董奉。 董奉哪里看不明白,假装嫌弃的赶她道,“去去去,忙你的去吧!这堆草药有我这个老头子呢。” “好嘞。” 虽说医者无性别,但在这个时代,终究是男女授受不亲。 阿大最重的伤便是四肢被人扭折,其它的伤看起来很可怕,也不过是皮外伤。 想到这,董奉拦住了沈未闲,“丫头,还是我去吧,虽然你还小,但是男女有别,这些药你来整理。” 没想到董奉如此为自己考虑,沈未闲的心里一暖,嘴里应下,“好。谢谢前辈。” 二十多人找回来的药整理起来,也是很费功夫的,边上的那些人自觉闲着有些不自在,便让沈未闲教着他们怎么处理,总比一个人处理来的快。 其中做的最好的便是阿花,小姑娘聪慧能干,阿牛真诚朴实,两个人若能修成正果,一定能幸福一辈子。 沈未闲还总是有意无意的看阿花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个姐姐很不错。 阿花自然是觉察到了沈未闲的眼神,只是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正心里给她扯姻缘线。 她不以为意的浅浅一笑,继续忙活着手里的药材。 就算是二十多个人动手,也是费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才挑拣明白。 而董奉这边,给阿大全身的伤口敷上了草药,其它的只能等阿牛回来再说。 “大家来吃饭吧!我蒸好了窝窝头,还炒了两个自己家种的菜。大家将就着吃吃。”牛夫人出来张罗着大家用饭。 沈未闲等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其实差不多整理好了,就差洗一洗。 这一天下来,个个肚子都饿的不行,吃东西狼吞虎咽的。 虽然是粗茶淡饭,可牛夫人的手艺确实没话说,每人起码吃了三个窝窝头。 但看到大家吃的欢,牛夫人却显得更加的开心,一点看不出来丝毫的小家子气。 “吱吖”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众人打眼一瞧,见是小三子,手里拿着的东西,不正是沈未闲心心念念的水牛角吗? 沈未闲放下了筷子,直奔小三子而来,“小三叔,水牛角还真的被你找来啦?” “那可不,我小三子做事,向来说到做到的。”小三子拍着胸膛自夸道,惹得沈未闲有些忍俊不禁。 牛夫人看到小三子,连忙招呼他吃饭,“三子回来啦,婶子给你留了窝窝头,快过来吃。” “谢谢婶子。” 小三子人去吃饭了,沈未闲却望着他带回来的水牛角有些发愁,“这要怎么把它处理成粉末呢?” “要不然用刀一点一点刮下来?”此时有人出主意道。 “那谁来刮呢?” “就我来吧!”出主意的人一口包揽下来。 “好。” 剩下的人几个分工洗药材,几人分工切药材,还有几个负责晾药材。 人多力量大,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所有药材就全部处理好了。 中途,沈未闲抽空去看了一眼阿大,见他虽然伤势严重,生命体征却很平稳,她的心便落回了肚子里。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气温皱减,冷的人直发抖,却还是不见阿牛的身影。 阿花担忧的扯着叔伯的袖子,小声问道,“叔伯,阿牛怎么还不回来,您说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这我也说不好,按理说,去城里来回一趟,这会儿也该回来了。”阿花的叔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花一圈又一圈的绕着袖口的衣料,望眼欲穿。 “要不,我们去村口接应一下阿牛吧!实在不行,沿途找过去看看。如果他有出城,一定能被我们找到。”小三子提议道。 这么冷的天,其实有些人是不愿意动的,但事关阿牛,阿花是第一个响应,“我支持三子叔说的。” 有人反驳道,“阿牛若能出城,肯定就能回来,我们再等等吧!” “可是。”阿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叔伯给拦下了,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阿花和阿牛郎有情妾有意的,但毕竟没有定亲,阿花一个女孩子当众太过于掩护阿牛,回头要被村里的长舌妇唾沫淹死。 第116章 承受不住 一时间便都没有人再开口说话,气氛安静的听得到针落地上的声音。 敞开的屋门,方桌上摇曳着微弱的烛火,却迟迟等不到来人。 许多人开始有了睡意,不停的打着哈欠。 而董奉和沈未闲,见屋内有些挤,饭后处理好药材,便守在了阿大的床边。若阿牛回来,肯定会有人过来喊他们。 阿大能死里逃生,全靠他一身练武的身体素质。不过再好的体质,也熬不过野外冬日的夜晚吧。 所以他们才那么放心的把他扔山林里,便是笃定他活不过一天。 还好,阿大命不该绝,遇到了阿牛和阿花,得以拥有一线生机。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院子外响起了急而重的敲门声。 众人本来睡眼惺忪,被这突然的动静恐的整个人清醒过来。 阿花反应最快,连忙跑到院子里,打开了院门,看到外面的人,激动的喊道,“阿牛哥,你回来了。” “嗯。”阿牛累的有些没有力气说话。 阿花看了很是心疼,连忙招呼大家伙过来,“大家快来帮忙啊!是阿牛哥回来了!” 众人顾不上冷,纷纷跑出来看。 只见阿牛不仅背上背着一袋东西,还扶着一个人,天黑具体面容看不清楚,似乎晕过去,神志不清。 不管是谁,既然阿牛都把人带回来,大家便从阿牛手里把人接过。阿牛也是为了全村的人出去买的药,不好不近人情。 沈未闲担心董奉的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便让他在阿达边上歇下。 此时的她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想必是阿牛小哥回来了。不等别人叫,她自己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小三子看到沈未闲,便道,“沈姑娘,你来看看这个人吧,阿牛把他带回来的。” “好,我看看。不过外面有些黑,还是给他抬到里面去吧!” “行。” 于是几个人合力把他抬了进去。 借着烛光,沈未闲看清了他的脸,皮肤似乎有被灼伤,以及身上有些残破的衣服,想必也是经历了一场火灾。 继而,便拿起他的手开始把脉。幸好,并无内伤,只是有蒙汗药的痕迹。 “不对,这手法怎么和烧永春堂的歹人一模一样。”沈未闲转念一想,“城中,到底如何了?” 小三子看沈未闲突然表情凝重,忍不住问道,“沈姑娘,这个人怎么样了?” “只是有些烧伤,并无大碍,你们先照看一下,我有些事想问下阿牛。” “嗯。” 阿牛一回来,阿花就带他进了小厨房,那里有牛夫人留给他的窝窝头,几经周折,好不容易吃上饭,阿牛有些饥不择食,大口大口的吃着,一不小心就噎着了。 “阿牛哥,你慢点吃,喝点水。”阿花又是给他递水,又是给他顺背。 好一会儿,阿牛才缓了过来。 沈未闲本来这时候不想去打扰他们的,但是她有很多事想问阿牛,便硬着头皮凑了进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唤了一声,“阿牛小哥。阿花姐。” “沈姑娘,怎么了?” “我有点事情想问问阿牛小哥。” 阿牛又咬了一口窝窝头,看着她道,“沈姑娘,你问吧?” “城里现在如何了?” 阿牛略一思索,回答道,“傍晚的时候我正好赶到城里,就看到城里有些乱,巡逻的衙役挺多的,似乎城里的瘟疫也有些严重,眼看着药铺要关门了,我好说歹说,他们才肯把药卖给我。”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有一点,特别奇怪。” “什么?” “前两日我进城,都要盘查一番,今日却随便出入。而且,我还看到墙上贴的告示,虽然我不认识字,但那个人,我见过。” 阿花听的比沈未闲还好奇,赶紧追问,“阿牛哥,是谁啊?” “你可还记得那个威风凛凛来我们村赈灾的钦差大臣?那画的就是他。” 沈未闲的心沉了下去。她爹怎么会上告示,这是遇见什么事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阿牛关心的问,“沈姑娘,你没事吧!” “谢谢阿牛小哥,我没事儿。你能再跟我说说外面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吗?他好像被烧伤了。” “他啊?” “我那时候从你跟我说的那个狗,”他看了阿花一眼,马上改口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出城以后,发现有火光,我马上冲了过去,想帮忙。结果发现还是来晚了,除了这个人,其它人都没气了。” “那是那个地方?” “就是城西,郊外。” “什么?”沈未闲差点站不稳,她追问道,“真的没有其它人生还了吗?” 阿牛隐约觉得了不对劲,但他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很肯定,没了。” 那,那初一和大海哥,还有永春堂的那些师兄弟,难道全都葬身火海了吗? 究竟是谁?如此,赶尽杀绝,如此为非作歹,做出这样人神公愤的事情。 “沈姑娘,你还好吧?”阿花牵起沈未闲的小手,有些凉,她明显注意到沈未闲神情有些不对,很是担心这个聪明又讨喜的小妹妹。 “我没事,对了,阿牛小哥,阿花姐,今晚的事,我想请你们帮我瞒着董大夫。” “好(我会的)。” 沈未闲怕董奉听到自己几个徒弟一夜之间全部葬身火海,承受不住。 村子里还有八十多个村民等着治疗鼠疫的药,她得振作起来。 回到大堂,她习惯性的问小三子,“三子叔,村子里可有那种大锅,可以一下烧很多的那种。” 小三子一想,“有的,平常红白喜事用的那种应该可以吗?” “可以的,我想最好今晚就给每个人都喝到药,能不能多弄几个锅?” “当然没问题。” 沈未闲看了一眼地上的伤患,又问道,“三子叔,可有地方安置一下他?” “要不把他弄到我家,我家还有多余的屋子。” “那谢谢三子叔了。” “害,只要你三子叔能做的,你招呼一声就行,不用跟我客气。” 小三子就是有时候说话不中听,却也是难得的热心肠。 第117章 照顾与体贴 是夜,牛家村依旧有人在忙忙碌碌,一通折腾。 小三子把阿牛带回来的人安置好在家里以后,带人不知道从谁家抬了三口大锅到村长家的院子里。 正巧,村长家有好几个炉子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人多力量大,很快炉子就升起火来,并列放上大锅,且在锅里装上满满的井水。 沈未闲没有董奉的本事,徒手抓药,一抓一个准,但估摸的本领还是可以的,只要比例适当,浓点淡点也无妨。毕竟,症状不同,用药也不同。 但事缓从恒,事急从权。她想着先给众人第一波用药,在合理的范围内,多多少少会有药效。 沈未闲打开阿牛背回来的那个麻袋,舀出一定量的生地膏,分别放入了三个大锅里。 而后,她又向人群中的一个人问道,“大哥,水牛角刮下来的粉在哪里。” “你稍等,我给你拿。”用小刀刮水牛角的速度实在慢,后面是他和几个村民用石臼捶出来的,就是不是很细腻。 当他把水牛角粉交给沈未闲的时候,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沈姑娘,这样可能用吗?” 沈未闲看了一眼,虽然颗粒有些大,但还是可以的,她冲着大哥点了点头道,“可以用的。” 于是,这个大哥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沈未闲抓紧时间把适量的水牛角颗粒同样放入了锅里,交代了几个村民看着火,便去分拣要用的药。 阿花看着她娇小的身影,不停的忙碌着,上前问道,“沈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本来沈未闲想着不用了,但数日不曾好好歇息,她的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了,便应道,“阿花姐姐,如果我可以告诉你需要的药量,你有办法抓出来吗?” “那还不简单,村长厨房里有杆称,我拿来用就是,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用称了。” 转头,阿花就进去把称拿了出来,沈未闲不是没看到墙上挂着的称,只是她不会用。同时也出于对自己估摸能力的自信,便直接徒手抓药量。 阿花让沈未闲坐在那里,需要什么药,要多少,只需告诉她就好。 阿花的贴心,让沈未闲心里暖暖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获得同性小姑娘的照顾与体贴。 只见阿花拿起一片淡竹叶,问道,“沈姑娘,这个要多少。” 沈未闲按照每个锅里需要的分量,再按照人头,心算了一遍,“这个需要三份,分别是十一两二钱。” 没多大功夫,阿花就把要的药量称了出来,继而她又拿起一样药材问沈未闲,“这个呢?这个要多少。” 她不知道这些药的名字,为了方便沈未闲说,只能每样的问过来。 沈未闲自然理解她的好意,也是耐心的一个个用心算过之后,报给阿花,而阿花都能很快的称出来。 这效率,她都忍不住在心里给阿花点赞。 等需要用的药量都分好,锅里的两个药熬的也差不多了。 “阿花姐,我们可以把这三份药分别放入锅里了。” “好嘞。” 边上的大哥大爷,此时已经昏昏欲睡了。 本来说等村长回来安排住所,可是那郑家硬是要给三毛驴子守灵,不得已村长也留在那边。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家的事,没有几个人积极响应。 要不是等着沈未闲这里的药给家里人送去,他们早就找个地方睡觉了。 若是要分发锅里的药,凭借村长家的碗是不够用的,沈未闲不得已叫醒他们,“各位叔叔伯伯,大哥大爷,这里的碗可能不够用,还需你们回去拿一趟。” 为了这一碗药,可真是折腾呢,但人家小姑娘为全村的人冒着严寒熬夜熬药,都没有说什么,他们又能有什么意见呢? 一个个冒着黑,纷纷回家拿碗去了。 可是不回去不知道,一回去吓一跳。村里,又有人过世了,终是等不到沈未闲的这碗药。 哭声从那户人家传了出来,“娘啊娘,您怎么不能再等等呢,马上就有药了,您怎么丢下儿子就去了呀!” 男子的哭喊声和着妇人的呜咽声,以及孩童的吵闹声。 闻者无不为之悲痛! 村里就这么大,村长家又处于中间位置。在这寂静的夜晚,沈未闲自然也是听到了动静。她问阿花道,“阿花姐,这是谁家的声音啊?” “唉,”阿花叹了一口气,道,“正是帮你磨水牛角的那位大哥。” “这样啊!” 生命有时候真的很脆弱,沈未闲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只能沉默的盯着锅底的炉子。红彤彤的火苗,像精灵般跳跃着,一蹿一蹿的。 没过多久,回去拿碗的众人便都回来了,除了先前那位磨牛角的大哥。 其实熬药也需要一定时间,众人倚着墙角打瞌睡,沈未闲怕他们着凉,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这一来一回,大家也都精神起来了。 他们升起了一个篝火,围着聊天,提到那位大哥家的娘刚去世,不甚唏嘘,“可怜那,可怜那!” 虽然知道现在也只能相信沈未闲了,但还是有人忍不住问沈未闲,“沈姑娘,这个药真的能治好瘟疫吗?” 沈未闲自然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毕竟村里又活生生的死了一个人,他这样问也能理解。 她微微一笑,自信的应道,“你放心,就算没有完全的把握,也有九成。” 沈未闲的胸有成竹,抚慰了众人不安焦虑的心。 “今夜看看情况如何?明日我们去帮个忙?”有人提议道。 “瘟疫若能被治好,是该去帮下忙的,郑家的事,我们确实干的不地道。” “那也没办法,村里动不动死人,搁谁都害怕的呀!” “对了,村长说有个老阿婆直接埋进土里的,冬日不落雨还好,一旦落雨,怕把鼠疫又混着雨水冲刷出来,造成二次感染。”沈未闲适当的开口道。 “多谢沈姑娘提醒,回头我们上山一趟,把这事处理一下。” 至于怎么处理,沈未闲并不想多问。 第118章 没有人不怕死 夜渐行渐深。 那轮弯月挂上夜空的最高处,星星困倦的直眨眼睛,就好像地上的人。 不多会儿,三口大铁锅里的药终于是熬好了。 牛村长的夫人累了一天,早就歇息去了,临睡前让大家伙儿需要用什么,拿什么,所以他们才如此不客气。 沈未闲在牛夫人的厨房里找到了一把大铁勺,冲着等着的村民道,“各位乡亲父老叔伯兄弟们,你们排个队,药好了,可以盛了。” “好嘞,大家排排队。” “家里人多的话,大家先送回去,回头再来一趟也是一样的。”阿花帮着沈未闲说道。 一碗药来之不易,没必要拿多份,免得洒了就浪费了。 一锅药很快便见了底,每个人端着两碗药向家里送去。 等家里的人喝了,又回来再装给没喝的家人。 “阿花姐,我想着给没来的那位大哥送一下药,逝者已逝,但生者还是需要好好的活着。” “我去吧!”阿牛从家里送完药回来,正好听到沈未闲说话。 阿花跟着道,“阿牛哥,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阿牛点头应下,“嗯。” 两人端着四碗药便给人送去了,只留下沈未闲一个人。 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的背影,独自在这苍茫的月下,沈未闲开始有些想念在鬼岭里的日子,有小狐狸陪着,还有,那个人… 夜晚总是让人变得感性,让沈未闲这个慢热的人也开始牵挂一个人。 这种特别的氛围没持续多久,便被小三子打破了,“沈姑娘,药还有吗?” “啊?还有的,三子叔家里还需要几碗呢?” “不是,我想着给郑家也送几碗过去。” “那我帮您一起拿去。”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沈未闲还是不一个人待着。 郑家,院子里。 正常来说,守灵一个人便够了,让一群人在这么冷的夜晚都待着,郑家人也不是一般的人。 见小三子和沈未闲戴着面纱,端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来,郑老婆子对小三子有怨气,愣是假装看不到。 小三子也知道是村里人理亏在先,便笑着示好说道,“婶子,两位大夫熬好了药,给你们端几碗过来。” “什么药?”郑老婆子狐疑得看了两人一眼。 “婶子,不瞒你说,三毛驴子得的就是瘟疫,你们天天处在一块儿,想必也是有的。” “什么瘟疫,去去去,我不喝你什么药。”郑老婆子哪里能让别人说自己儿子得瘟疫,便说便推搡小三子,要把他轰出去。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居然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鼠疫发作后期了呀,沈未闲把药好生放在一边,便拿起郑老婆子的手把脉。 郑老婆子被自己吐血也吓到了,手被沈未闲抓着愣是一动不动的。 果然,郑老婆子也是得了鼠疫,沈未闲端起其中一碗药说道,“你确实得了鼠疫,这碗药,喝不喝,随你自己。” 死,想必没有人不怕吧! 虽然看着两个人还是很碍眼,但郑老婆子还是乖乖地把药一饮而尽,并把家里人喊出来,让沈未闲看看。 郑家除去过世的三毛驴子,还剩九口人。第一轮熬的药只剩下这几碗了,沈未闲便让他们家比较严重的先喝。 其它人有些害怕,便扯着沈未闲的胳膊问道,“小姑娘,那我们其它人怎么办呀?” “大家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们还会再次熬药,得了鼠疫的人忌讳劳累,需要休养。”后面不用那么多人守灵的的话沈未闲没说,但相信他们也是能明白的。 “老大,今夜你来给你弟弟守灵吧!其他人回去休息。”郑老婆子安排道,家里的事情基本都由她做主,郑家老大不敢有意见。 折腾了一天,人终于散场了,牛村长和六子爷孙也跟着沈未闲他们回去。 沈未闲有些不放心,毕竟和郑家人相处了一天,便分别给他们三个把了脉。 六子爷孙可能已经得过,有了抗体,并没有被传染,而村长却有些不好。 “村长,你也得鼠疫了。”沈未闲凝重的说道。 “啊?” 牛村长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就得鼠疫了。 “是的,你最好还是不要回家,免得传给家人。” “三子叔,”沈未闲回头叫了一声小三子,“能让村长住您家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家不是还有阿牛带回来的伤患吗?” “那送去我家吧!”六子爷爷开口道,“反正沈姑娘住我们那,方便她诊治。” “我看行。” 于是乎,牛村长在三子家住下,小三子和六子爷孙把那个受伤的人挪到了六子家里。 一直顾不上他,此时沈未闲发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起了好多水泡,便问道, “六子,你们家有没有针和硫磺。” 六子一想,“针是有的,硫磺好像没有。” “沈姑娘,你要硫磺做什么?”小三子想到自己家有硫磺,只是有些好奇。 “治疗他的烧伤用的上。” “那你等着,我给你去拿。” 拒倪师所言,处理烫伤的时候,要沿着水泡的底部,把它戳个洞,挤出来,再撒点硫磺下去以后,按照这样的方法去做,不会留下疤痕。 为什么用硫磺呢?自古有言一物降一物,硫磺本就取自火山口,最是滚烫,生用在烫伤上最好。 本来用青黛也是可以的,但相对而言硫磺比较常见,更有可能找得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未闲有些不好意思检查一个大男人的身体,便让六子看看。 “沈姐姐,他身上没有受伤,只有裸露在外面的有水泡。” “好的。” 沈未闲把针头放在烛火中烧灼消毒,再轻轻的给水泡挑破,把里面的脓水按压出来。 虽然那人昏迷着,但潜意识里还是被沈未闲弄疼的皱起了眉头。 全部水泡处理好了以后,小三子也拿着硫磺回来了。沈未闲把硫磺均匀地撒在挑好的水泡上。 六子爷孙和小三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处理烧伤的,皆是震惊不已。 小三子不由得问道,“沈姑娘,这样可行吗?” 沈未闲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自然是没问题的。” 第119章 颠覆认知 眼看着差不多已经四更天了,沈未闲实在无力再操心额外的事情。 六子爷爷让六子和沈未闲睡一个炕,中间拿东西阻挡着,他自己和小三子挤挤。 虽说古时候男女七岁不同席,但现在条件有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沈未闲是身子一沾着土炕,便睡熟过去,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实在太累太困了,自从她来到白杨城,所过的日子就没几天清闲过。 这一天过去,大家也都累着了。当外面的鸡鸣第一声的时候,这个村子才真正的静谧下来。 待天色微微亮的样子,那些喝了药的人便起床开始在屋子里忙活起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只觉得胸口不堵了,舒畅了许多。 看来,沈姑娘和董大夫熬的药还是有效果的,他们的心里对沈未闲和董奉是更加的信任和敬重了。 睡在村长家的董奉,些许是年纪大了加上又累到了,一觉睡到天明。 他坐起来的时候,迷糊中感觉似乎有人在盯着他看。董奉一回头,发现阿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阿大是知道董奉的,因为从来没有在咏春堂现身,董奉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沈未闲说的这是她的护卫。 只是阿大很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和董奉睡在一起,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还是董奉先打破了沉默,打了个招呼道,“你醒啦?” “嗯。”阿大淡淡的应了一声,又把自己想知道的事问出了口,“请问老先生,我家小姐呢?” “你说沈丫头啊,她好着呢,也在这个村子里,估计现在还在休息吧!”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又怎么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就前天夜里,我们永春堂莫名起火了,幸好我们收留的爷孙两救了我们一命,便跟着他们来到他们村子里。 至于你嘛,就是在这村子后山里把你捡回来的。” “哦。”阿大想动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的手已经被人拗断,有些无力的躺着。 此后,他应该是个废人了吧,只能躺着苟延残喘,还不如就让他死了算了。阿大有些悲不自胜。 董奉活了这么大年纪,看着这小伙子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啥,安慰他道,“小伙子,别气馁,沈丫头,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老先生,是我们家小姐这么说的吗?” “不曾,我有五分的把握能让你像普通人一样,但我知道,一个武者不拿剑,那他的余生便是废了,所以我想让沈丫头试试,她总能带给我们惊喜。” “是啊,如果不能拿起我的武器,躺着站着,对我而言又有何区别呢!” “小伙子,别想太多了,只要能活着,总会有希望的,饿了吧,我出去给你找点吃的。” “多谢老先生,可是我没有胃口。” “年轻人,好好振作起来,活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只要活着,任何事情都只是你人生的一道坎。你好好躺着,我出去看看。” 天一亮,牛夫人就起来忙活了,对于凌乱的院子,她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并不生气。 昨晚拿药的那些人,屋子多的便回去睡了,屋子少的便去熟识的人家凑合,都没有再来村长家里。 牛夫人看了一眼边上紧闭的房门,便进了厨房。 村长家就一个独苗,十几岁的时候跟着别人出去学做生意,便一直在外面不曾回来,才有这么一间屋子空着。 董奉打开屋门的时候,厨房的屋檐上炊烟袅袅携带着米粥的香味飘出来,“想必牛村长的夫人正在做早饭。” 他又看向院子里的那几口大锅,应该是沈丫头用来熬药。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可以开始熬第二轮药材了。 董奉把锅里的药渣用铁勺舀到边上的桶里,拎到外面倒掉。 牛村长家条件确实还不错,有自己家单独一口井,用水还是很方便的。 在董奉把三口锅全都添上水以后,牛夫人弄好早饭,听到动静便走出来看看,瞧见董奉一个人费劲的忙活着。 她双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走出来道,“董大夫,这炉子是要生火吗?我来帮你吧。” “如此,就有劳牛夫人了。” “唉,客气啥,你们为了牛家村的人劳心劳力,我能做的,也就生个火,烧个饭罢了。” 牛夫人如此的淳朴善良,勤劳能干,倒是颠覆了董奉对农村妇女的形象。 以往他所认知的农村妇女,大多都是像郑老婆子那样子的。看来,人皆不能一概而论。 牛夫人很快就把三个炉子的火烧起来了,董奉从屋里找到了水牛角和生石膏两味药,估摸着百来人的分量放了进去。 “这就好了吗?”牛夫人好奇的问。 “还没有,这两个药得烧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再把其它药放进去。” “那要不,您先进屋吃个早饭。” 董奉摇了摇头表示,“我还得把需要的药分拣出来,免得到时候弄错。” 牛夫人也不勉强,自己先进屋子用饭,只是心里有些惦记牛村长,一夜过去,怎么也不见个人影。 董奉的手很稳很准,不需要像阿花一样用称来称,一抓一个准。 但抓齐那么多种类那么多分量的药,也是费了他好大一番功夫。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便把其它药一起放进去熬煮。 忙碌了半天,董奉的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他便进屋,自己去厨房打了碗粥,配上牛夫人自己家弄的咸菜,别有一番风味。 董奉吃饱喝足之后,不忘给躺着的阿大打了一碗粥。 阿大不是不饿,只是有些没心思吃东西。 但董奉真的把粥喂到嘴边的时候,他还是配合的吃了进去。 “这样才对嘛,吃饱了才有力气,本来我们还以为你得昏迷个两天,没想到一个晚上就醒了,相信你的伤也会好起来的。” “多谢你,前辈。” 董奉像是一个长者一般对他循循教导,这给予了阿大很大的慰藉和鼓励。 第120章 九成的把握 六子家的土炕上,受伤的红衣男子从炕上坐了起来,伸手看了看自己烧伤的手,又摸了摸灼痛的脸。 他小声的唏嘘道,“没想到,我阿二居然还能活着。” 继而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边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年纪稍大,一个正值壮年,想必是他们两个救了自己。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日后找机会定要报答。 如果只是简单的蒙汗药,倒不至于让他睡这么久。 出于沈靖义的先前之例,他们怕留有活口,这次还在隔离棚众人的饭菜之中下了麻沸散,双管齐下,免除后患。 阿大这次能死里逃生,实属侥幸。 他的心里,始终牵挂着沈靖义,起身下炕,怕吵到别人,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打算推门出去。 六子家的门过于老旧,没有一定的手法,像阿二这样推门,一下就发出刺耳的“吱吖”声响。 这下,把其他几人也都吵醒了。 四人迷茫的坐起身来,齐刷刷的看向阿二,被四双眼睛盯着,阿二有种莫名被抓包的感觉。 “小兄弟,你可是饿了?”六子爷爷看他起来了,关切的问道。 阿二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去做,所以才想着不告而别。你们的恩情,只能来日再报了。”当然了,前提是他还能活着回来。 沈未闲看着此时的阿大有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之前她爹被人毒倒,皆戴着帏帽,所以两人并未认出彼此,只是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似曾相识。 出于负责任的态度,沈未闲还是好心的提醒道,“虽然你的烧伤不严重,但容易感染,若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建议你还是歇歇。” 正坚决的要走,倏地听到这个声音,这不是小姐的声音吗?阿二蒙的回头,试探性的问,“姑娘可是姓沈?” “不错。”虽然沈未闲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沈,但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姓沈,沈未闲也不加隐瞒,直接告知。 没想到红衣男子听到这个回答更是激动,继续问道,“姑娘可认识福伯?” “自是认得。” 听到这个回答,阿二确认了眼前这一个小姑娘就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小姐。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姐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出现在这里,但能看到小姐安好,也是一件幸事。 “那姑娘可还记得阿二?”阿二又问道。 “阿二?”沈未闲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似是很耳熟,突然想起福伯手下有一个叫阿二的,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阿二。 阿二对着她肯定的点了点头,问道,“不知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三子,六子爷爷,和六子更是云里来雾里去的,搞不清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沈未闲马上从被窝里出来,跟着阿二去外面,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阿二对沈未闲拱手道,“属下见过小姐。” “阿二,你怎么会被人害成这样?” “属下领命去周边采购回来一些药物,想着隔离棚用的上,便先运到了隔离棚,却不曾想有人在饭菜里下药,属下一时不察,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阿二有些惭愧的说道。 “这件事怪不得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想除掉我们,是防不住的。董大夫的医馆也被那些人烧了,我们几人侥幸逃过一劫罢了。” “属下还未回城,但是听闻大人他,被刺客刺杀,下落不明。” “什么?” “小姐难道您不知?” “医馆起火的时候,阿大不在我们身旁,我以为他去保护我爹去了,却不曾想他中了算计。” 听阿二这样说,沈未闲更是担心沈靖义的安危。不过,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吧。 “那?那阿大?”阿二急着问道。 沈未闲知道他要问什么,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带你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我哥他还活着吗?” “活着。” 阿二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沈未闲和六子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阿二来到村长家。 一进院子,便看到三口大锅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看来,是董前辈先一步把药熬起来了。 绕过大锅,沈未闲向边上的一间屋子走去,阿二抓紧跟上。 “咚咚咚,咚咚咚。” 董奉听到敲门声音,把喂阿大的那碗粥放下,打开门一看,见是沈未闲,假意笑骂一句,“臭丫头,你去哪里睡去了,留下老头子一人在这边。” “前辈,这不是睡不下了嘛,我一个姑娘家家,也得找个住处不是?” “那你身后这位是?” “他叫阿二,也是我爹身边的人。” 本来躺着被董奉遮着的阿大,听到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名字,马上有了反应。 “小姐,二弟。” 阿二这才注意到董奉身后的阿大,扑倒他的床边上,喊道,“大哥。” 又看到阿大躺着不能动弹,急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二弟,大哥没事,只是手脚被奸人拗断了。” “什么?大哥你可知是谁干的,我要为你报仇。” “二弟,这事先不急,那你呢,你的脸和手怎么都被烧伤了?”阿大看到阿二露在外面被灼伤的皮肤,急切的问道。 “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皮外伤。没事儿的,小姐已经为我处理过伤口了。”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阿二只是皮外伤,阿大就放心下来。 阿二转过身问沈未闲,“小姐,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哥治好。求求您。” “二弟,不要为难小姐,小姐若能治,肯定就把我治好了”阿大对自己的伤势心里有数的,不想强求。 “我有九成的把握,让阿大恢复如初。” 听到这话,阿二激动的扯住沈未闲的袖口,有些不敢置信,“小姐,您说的可是真的?” 阿大也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沈未闲不会夸大其词,也不会逞强,她点头道,“千真万确。” 第121章 逃过一劫 阿大的这种情况,说难也的确不简单。 沈未闲秀眉紧锁,凝重的表示,“你可能还需做好再重复之前的痛楚的准备,甚者更痛。 若能服用麻沸散倒是可以令人处于麻醉的状态,不知人事,令人劈破不知道痛痒。 但是有两个难处,其一我们东陵国没有麻沸散最重要的配料曼陀罗,阿二昨日倒是中了麻沸散,但不一定能从他们手里得到。 其二,阿大的伤最佳矫正时间为十二时辰,现在已经超出了十二时辰的范围,越往后推延,治疗的效果越差。” 阿二问道,“小姐,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若是有银针,我也可以让他暂时封闭五识,但中途有清醒的可能,这也就是我说的甚至更痛。况且我们现在也没有银针。” “小姐,就这样开始吧,我能受得住。” 比起做个普通人,或者残废,阿大觉得再痛自己都受得住。 见阿大心意已决,沈未闲便不再多言,只道,“阿二,你去找一下三子叔,就是你睡醒看到的那个中年男子。” “小姐,您找他有何事。”阿二不解的问道。 “三子叔为人淳朴可靠又仗义,我想让他带父老乡亲把外面熬好的药分发出去。事不宜迟,我和董前辈要着手为阿大治疗。”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嗯,去吧!” 很明显,阿大的筋骨全都错位了,幸好筋没有断。 沈未闲看向董奉,问道,“前辈可会正骨?” “老夫不才,正骨还是会的。”董奉有些怡然自得地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子。 董前辈会正骨,这便省了沈未闲许多功夫。 她先是撸起阿大一只手的袖子,对董奉道,“前辈,正骨之前须摸清他的经络,顺着他的经络正骨,避免二次伤害。” 董奉煞有其事的点头表示回应。 不多时,沈未闲便摸清楚阿大被拗断的手法,逆位反手正骨。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间。 “啊~”阿大忍不住嘶吼出声,这简直是逆天的痛楚。大小姐说的对,确实比当初被拗断还疼。 他有种感觉,就是他的这只手已经不属于他一样,额角开始冒出细细的冷汗。 “前辈,剩下的三个拜托您了,我去给他调配生石膏。” “嗯。” 昨天挖来治疗外伤的药还有一些,沈未闲打算将其和在生石膏里面。 她先把各种草药捣碎,再和生石膏搅拌到一起。 她忙活着的时候,阿二已经喊小三子带着父老乡亲过来拿药,听到屋子里的惨叫。 阿大在敌人面前铁骨铮铮,一声不吭,在自己人这里也就丝毫不掩饰的喊叫出来。 可这却把阿二急坏了,他凑到沈未闲的身边,焦急的询问,“小姐,我哥他,我和他怎么样了?怎么叫的这么惨。” “阿二,在这里不要叫我小姐,还有你哥他没事,必须有这个过程。” “哦!那我不叫您小姐,叫你什么?” “跟他们一样,叫我沈姑娘,或者叫我名字。” 于是阿二马上改口,“知道了,沈姑娘。” “对了,阿二,你哥的伤还是得用上银针,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小姐,哦,不,沈姑娘用药如神,我的手和身体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去城里走一趟吧,看能不能打探到老爷的消息。 不去一趟,属下的心里始终难安。” 沈未闲理解阿二的心情,他们很小就跟在沈靖义的身边,自是惦记着的。 而沈靖义跟自己,虽说不过半路血亲,可是自己始终紧张他的安危,让阿二去一趟也好。 “阿二,你过来。” 沈未闲贴近阿二耳朵私语几句,把狗洞的事情也告知与他,好让他有个退路。 “好,沈姑娘,我这就去了。” “阿二,一切小心。” 这一趟如同羊入虎穴,沈未闲生怕阿二有去无回,可阿二又不得不去。 一直处于如此被动的境地,不是一回事。 现在只有找回父亲,才有机会扳倒刘永这只处心积虑的财狼。 … 卫府。 沈靖义依然昏迷着。 卫峰很是厚道,先是假意自己生病,在阿二回来之前,让管家去把隔离棚中的董奉徒弟和伙计都请了过来看病。 他们本想着人多力量大,都跟着董奉这许久,总有一个人会出点什么好主意。 可是探讨这许久,就是没有一个人能让沈靖义醒过来。 又怕沈靖义的行踪暴露,不得已,把他们全都留下来,以贵客之礼相待。 最开始,大家急于隔离棚的病患,可后面他们发现自己本就对瘟疫无可奈何,被留在这里影响不了什么大局,便安心住了下来。 初一有件事想不通,便提了出来,“他们怎么不请师傅和沈姑娘过来看看?而请了我们这几个?” 这样一问,几人也反应过来了,便急冲冲地去找卫峰。 “卫老爷,何不请我们师傅和沈姑娘过来问诊呢?他们的医术远在我们之上。” 卫峰听了叹了口气,道,“不瞒你们说,其实永春堂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没了。” “什么?”“啥,您说什么?” “永春堂怎么了?我们师傅怎么了,沈姑娘呢?” 众人议论纷纷,都有些迷茫他们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去的时候,董老先生和沈丫头生死未明,只发现了沈丫头的贴身玉佩。”提起这件事,卫峰的心情有些沉重。 “怎么会这样子?”众多徒弟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还有一个事情我也得告诉你们。昨天傍晚,隔离棚失火,无一生还。” “也就是说,若我们当时在那里,也难逃一劫?”五师兄反应过来,有些后怕。 他们不满了一晚上的卫老爷,没想到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你们说,这一桩接着一桩,是不是有人针对我们永春堂?”大师兄提出疑问,因为在他看来,似乎每件事都是想着置他们于死地来的。 卫峰也不隐瞒,直言道,“你说的对也不对。” 听卫峰这样说,大家有些迷茫地看向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第122章 人心惶惶 “其实,他们是冲着沈大人来的,你们不过是被连带的。” 初一很是疑惑,“卫老爷,那这个和永春堂有何关系,为何要遭如此毒手?” “是,这和你们永春堂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沈姑娘是沈大人的千金。她们要害的人是沈姑娘,只是刚好董大夫也在。” “什么。沈姑娘怎么会是沈大人的千金呢?她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众人皆被卫峰说的这个消息惊呆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想办法把沈大人治好。才能还大家一个公道,不让死去的人枉死,让活着的人不再受到伤害。” 听到此话,董奉的几个徒弟都有些惭愧不已,跟着师傅这许久,没有学到师傅的半点真传。 “卫老爷,官府可有通报死亡人员的名字。按理说应该会有人去现场查看的吧!”王大海不愧为跑堂的,一言便道出关键的地方。 “这倒是没有,当晚各处起火,估计是没来得及,或者官府默认永春堂无人生还,还未处理此事。” “那也就是说,我们董师傅和沈姑娘可能还活着?” 卫峰沉吟片刻,道,“不无有这个可能。” “大家莫不是忘了,隔离棚那么多人无人生还,更何况半夜对两个老幼下手呢!这件事我们不要想得太乐观了。” 三师兄想到仅仅隔离棚就已经无人生还,更别说偌大的永春堂烧起来,里面的人怎么会活着呢。 三师兄的这一番话不无道理,若奸人动手,董奉和沈未闲只是会看诊的大夫,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这下众人的情绪皆有些低落。 “卫老爷,不如让我们去现场看看吧!”大海提议道。 卫峰有些纠结,这场祸事明显是针对沈靖义和他相关的人。 估摸着永春堂这些大夫来卫府,可能也已经被盯上了。这一出去,不就让他们有机可乘吗? 于是,卫峰把自己的顾虑跟大家如实告知。 这下,全都陷入了沉默。 “爹,让我去吧。”卫启突然出现在门口,对卫峰道。 他也很担心沈未闲的安危,想去现场看看具体情况。 “启儿,爹怕,这些人丧心病狂,也对你下手。”和沈家扯上关系的人皆无辜惨死,他就卫启一个孩子,怎么能让他冒险呢? “爹,永春堂不远处有个药店,我假意去给您抓药,就路过看一眼。”卫启眼巴巴的看着他爹。 卫峰哪里不知道卫启的心思,这怕是对沈家那个丫头有意思了。 卫峰最终还是无奈答应,“行吧,那你千万注意自身的安全。” “知道了,爹。” 为冒险起见,他还是得去药房一趟,掩人耳目。 … 阿二看到守城的侍卫,心里有些许的慌张,但一想自己脸上都是烧去的伤痕,不是熟人应该也不太认得自己,便安心的排队进城。 果然,守城的侍卫只多看了他几眼,并没有多问什么,便放他进去了。 从昨天开始,他们当中就不少人不停的咳嗽,严重的已经休沐在家,城里的百姓情况更加不是乐观,走几步当众咳血的都有,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 所以现在,哪里会有人格外注意你是谁,大家都自顾不暇。 第123章 无功不受禄 今日,路上的行人少的有些冷清,整座城透露着一种衰败的迹象。 一连看了几家药铺,阿二都没有买到沈未闲要的银针。 永春堂是为白杨城最大的医馆,它边上不远处的“九支堂”原先也是一家医馆,奈何董奉的医术远近闻名,有董奉这朱玉在前,其它医馆便瓦砾难当。 于是乎,老板为了生计,便把自己的医馆改成了药房。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而阿二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再度进了这一家药房。 他看到戴着面纱的伙计正忙碌着,看到阿二,还是热心的问道,“客官需要什么?” 阿二问道,“小哥,我想要一副银针,可有?” 他的话吸引了在九支堂转悠的卫启的注意力,一般人去药房不都是买药,买针还是第一次见。 这次伙计没有一口拒绝,而是和卫启和阿二说道,“两位稍等片刻,我去问一下我们掌柜的。” 伙计的这句话给予了阿二一定的希望。 四下无人,只有阿二和卫启两个人,卫启忍不住询问,“兄台家里可有会医术的能人?” 这一问不要紧,但阿二在心里无形中提起了防备心,他家小姐正是会医术。 卫启也知道自己有些冒昧,若能给他沈靖义叔伯寻到一位大夫,被认定为唐突之人又如何。 阿二看卫启一脸坦荡,不像是奸诈之徒,但人心比较隔着肚皮,还是少说为妙。 看阿二防备心如此之重,卫启不得已解释道,“家中有长辈昏迷不醒,未能觅得良医,故而有此一问。” “哦。”阿二淡淡应道。 他此次出来,只想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不想多惹是非。 卫启见阿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明显是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遂不再勉强。 伙计的声音适时传来,他指着阿二道,“掌柜的,就是那位客官想要买一副银针。” 掌柜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伙计也就自己忙着过来招待卫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公子,久等了,不知道公子要点什么。” 卫启便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方递给伙计,道,“小哥按照方子上抓药即可。” “好,您稍等。” 卫启便百无聊赖的靠在方桌上等着,眼睛盯着阿二的那边看。 掌柜的看着阿二那身被火烧过的破破烂烂的衣服,心道,“看这样子也不像是会买银针的人,罢了,人不可貌相。问问再说。” 正巧,他开医馆留下了两副银针。反正现在也用不太到,卖一副也无妨。 一般是没有特定的地方卖银针的,大多都是由私人订制,故而阿二才会这般费劲地询问过来。 掌柜的试探问道,“小兄弟可知一副银针的价格可是不低啊!” “掌柜的若有,但凭您开价。”他身上除去采购药材的银钱,还是有些剩的,一副银针左不过几两银子罢了。 只见掌柜的比出两个手指,阿二见状会意,掏出二两银子,“掌柜的,这是二两银子,您收好。” 但掌柜的却摇了摇脑袋,直言道,“小兄弟,不是二两银子,而是二十两。” “什么?一副银针要这么贵的吗?”阿二想到自己身边也就几两银子,不由得囊中羞涩。 “小兄弟可知,银针大多都是私人订制,市面并未有成品,故而价格都会有些好,若你真的想要,这样,我给你便宜二两银子,十八两,你看怎么样?” 若真的像掌柜的所说,这样的价格还算公道,可是阿二真的掏不出来。 似乎看出阿二的窘迫,卫启上前道,“老板,您把银针拿给这个小兄弟吧,剩下的银子我来给。” “这~”老板有些犹豫。 只见卫启拿出剩下的银子放到台面上。 阿二阻拦道,“无功不受禄,多谢公子好意,但我不能收。” “你是不能收,但想必你家的病人等不及了吧!” 是啊!他哥还等着这幅银针呢,可是,经过一番天人作战,阿二终究是妥协道,“好,我接受公子的好意,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来日我必亲自偿还。” “我叫卫启,老板您去拿出来吧!” 老板转身进去,伙计这时候已经把卫启要的药材打包好,“公子,共一两二钱,您拿好。” “多谢。”卫启付了银钱,转身便就要走。 “等等。”想了想阿二还是叫住了卫启。 卫启疑惑的看向阿二,阿二正想说点什么,掌柜的已经把银针拿了出来,交给阿二道,“小兄弟,东西你拿好。” 应了声“多谢”,阿二拿着银针便追上卫启,和他比肩而立,问道,“卫公子,您刚说您家有长辈昏迷不醒?” “不错。” “可找大夫瞧过了?” “找过了,他们皆束手无策,原本可以找永春堂的董大夫,只可惜他却遭遇了不测。”卫启的语气中带着惋惜与无奈。 阿二略一忖量,出言道“那,我回去帮你问问,若有消息,我再来寻你一趟。不知道要去哪里寻你。” 反正都让别人知道自己父亲病了,为自己老爹寻医问药也是正常的,不会引人耳目,卫启便道,“小兄弟可以去卫家老宅寻我,找不到问一声我名字便能寻到。” “好,我还有急事在身,与公子就此别过。”说罢,阿二对着卫启拱了拱手,便扬长而去。 卫启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向着永春堂那条路过。 往日完好雅致的永春堂,此时赫然被烧的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令人不胜唏嘘。 避免被有心人注意,卫启也不敢久留,匆匆一瞥,便回去了。 第124章 续断 转眼之间,一晌午的时间过去了。 喝了第二波药的牛家村村民,情况皆稳定下来。 阿大在董奉和沈未闲的治疗之下,四肢皆瘫软无力。 董奉用沈未闲调制好的生石膏,牛夫人给的纱布(用于蒸馒头的纱布,非直接接触伤口可用),小三子帮忙削磨的竹板,为阿大四肢抹上生石膏,固定好。 完了累的董奉的老腰都直不起来,虽说有阿牛帮忙,但始终没有自己家的初一称心。 他轻捶着自己的老腰,喃喃道,“不知道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儿怎么样了?” 他还真的有些想他们了。 沈未闲刚开始怕董奉给阿大处理伤有什么需要,一直待在屋外等候着。 看董奉等人开门出来,给董奉搬了一张椅子给他坐着休息,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前辈,喝口水歇歇。” “丫头,我真的是老喽,有阿牛帮忙,还累的我直不起腰来。” 阿牛不好意思的笑笑,“怪我,怪我,没帮上什么忙。” 董奉看了他一眼,道,“阿牛,不怪你,我只是忽然有些想自己那几个徒儿了。” 提到这个话题,沈未闲心里是一“咯噔”,但她面上不显,含笑道,“前辈,等我们回城便能看到他们了。” “对了,阿牛小哥,阿花姐呢?我想让她陪我上山采点药。” 沈未闲不想跟董奉纠结这个问题,怕露馅,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阿牛道,“你们两个小姑娘上山我们不放心,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沈未闲想着,“这样也好,有个照应。”便爽快的答应下来。 留董奉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休息,阿牛带着沈未闲来找阿花。 阿花的爹跟着别人去外面做事,留她娘和一个弟弟在家。据说他爹干的活计不错,赚回来的钱在村里盖起来几间屋子。 现在她娘和弟弟得了鼠疫,阿花也有一个住的屋子。 看到沈未闲和阿牛来找自己,她进屋和自己娘说了一声,便随沈未闲和阿牛上山去了。 沈未闲此行便是为了寻一个药材,便是续断。续断是补益筋骨的要药,能够破瘀生新,就算筋断了, 或者骨头断了,通通都能用。 但是,沈未闲并不能确定能不能找到,只能先进山试试运气。 有了上次一行人开路,这次上山都有小路好走。 一到冬天,自然界是显有生机,百草凋零,要在这枯草之中寻找续断,不怎么容易。 目前不能进城,唯有在山林翻找百草。 沈未闲不止找续断,一旦被她发现有用的药材,她都让阿花和阿牛两人帮着采摘。毕竟,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不是? 眼看背篓慢慢的装满了,可是还看不到续断的影子。就算冬季萧条,可是它的枝叶形态依然可以辨认出来,偏偏遍寻无果。 阿花忍不住问道,“沈姑娘,你说的续断是什么样子呀?我帮着回忆回忆,可能先前有看到过呢?” “它呀!属于多年生草本植物,植株比较高大,最高的可以长到两米左右。也就是说,可能长得比阿牛小哥还高。 其叶片边缘不完整,有开裂,但是茎中间是空的,花朵看起来比较大,也比较漂亮,花季的时候,它的花序为头状花序,球形。”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沈未闲说的意思,但在阿花和阿牛脑海里有了初步续断的影子。 “那我们分头找找看,但是都不要走太远。”阿牛叮嘱道。 “好。” “好。” 三人把背篓放在原地,分别拿着工具,朝向不同的方位走去。 古时的山里草药繁多,大多数人只识得一些简单的草药。 像续断这样的,普通村民的后山一般都是能长很高的,毕竟无人采挖。 而阿牛便是记住了沈未闲那句“可能和阿牛小哥差不多高,甚至高一些。” 他的目光就盯着那些偏高的植株,虽然草木枯黄,但植杆还是屹立不倒。 很快,阿牛便锁定了目标,“沈姑娘,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是不是你要找的续断?” 沈未闲离得不远,听到阿牛喊她,便向他走来,她仔细的看了看,虽然和续断有几分相似,但她还是摇了摇头,道,“阿牛小哥,很像,但不是。” 阿牛也不气馁,继续向周边寻去。 忽然,阿花发现了一片类似续断的植株,也向沈未闲招呼,“沈姑娘,你快来我这边看看,这些是不是?” 沈未闲又朝着阿花的放心奔去,看到眼前这一片,她心里一喜,由衷称赞道,“阿花姐,你可真厉害,一找便是一大片。” 阿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实属运气好,能找到就好了。” “阿牛哥,你不用找了,我这里有一片,你快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让我看看。” “原来这就是续断啊!确实和我刚才找到的有点像。”阿牛觉得很是新奇,平常哪会注意到这些。 “嗯呢,阿牛小哥,阿花姐,我们赶紧把这些都挖回去吧,就算有多,以后你们磕着碰着啥的都可以用。” “那这可是好东西啊!” “是的,续断可以补肝肾、续筋骨、调血脉、止崩漏。” “听沈姑娘这样一说,真是让我们是长见识了。”阿花笑道,手里却不停的挖着草药。 看他们对草药方面有些感兴趣,沈未闲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又给阿牛和阿花两人普及了一些平常用的到的药材知识。 就在这样融洽的氛围中,她们挖满了一背娄续断。 眼看日头开始西斜,她们简单拾掇了一下,便下山了。 第125章 一眼万年 沈未闲走在前头,远远的,她便看到村长院子里的阿二,心想,“回来的倒是蛮快的嘛。” 于是她加快了步伐。 一见到沈未闲,阿二便高兴的从怀里拿出买来的银针,交给她,“沈姑娘,银针我们买回来了。” “辛苦了,阿二。” “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沈姑娘,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阿牛和阿花看他们说事情,自觉的往边上董奉那里靠去,董奉正在准备熬第三波药材。 阿花有先前帮助沈未闲的经验,为董奉分担了一些。 沈未闲看边上无人,不解的问,“什么事?” 阿二道,“今日进城去买银针,可惜我带的银钱不够,然后有个好心的公子帮我付了不够的银子。” “哦?” “原来他看见我买银针,以为我们家有擅长医术的大夫,便想结个善缘。因为他家有个重伤昏迷的长者。 看在他帮我买了银针的份上,我便答应他回来问问沈姑娘,望沈姑娘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无妨,城里的情况如何了。” “不太好,路上人都很少,很多店门都紧闭,城里的疫情似乎有些严重,我看守城的兵差情况都不太对,进去的时候没有具体检查就让我们进城。” 若是疫情真的在城中泛滥,那这两日将死不少人。 她得想办法回城里一趟,沈未闲继而又问阿二,“你说的公子是哪户人家的,我看情况走一趟。” “那位公子说他叫卫启,报他的姓名便可寻到他的住处。” 听到“卫启”这个名字,沈未闲惊得瞪大了眼睛,可是卫峰出什么事了? “阿二,今夜你陪我进城一趟。” “是,沈姑娘。” 其实阿大的情况暂时用不上针灸,只是沈未闲想知道城里的情况,便让阿二走这一趟。 卫峰不知道为何会重伤昏迷,但沈未闲觉得自己得走这一趟。突然,她意识到一点,“重伤?昏迷?莫非,莫非那个人不是卫峰,而是我爹沈靖义。” 沈未闲也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但她却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她爹和卫峰是至交好友,为保护她爹,以自己的名字寻找大夫,这也不是不可能。 沈未闲把自己的想法和阿二说了一遍,阿二惊于自己家小姐的敏锐,道,“若真的按照小姐所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属下害怕,晚一些,大人会有生命危险。” “好。” 和董奉他们打了声招呼,沈未闲带着阿二便要出门了。 牛夫人正巧从厨房出来,见两人刚回来又要出门,叫住他们,“你们去哪里呀!马上要开饭了。” “谢谢婶子(阿婆)好意,我们有急事,就不吃了。” “那你们等等。” 牛夫人冲进厨房,抓了四个包子,追了出来,把包子塞到沈未闲和阿二的手里,道,“婶子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急事,但人是铁,饭是钢,这几个包子你们路上吃。” “谢谢婶子(阿婆)。”牛夫人的体贴入微让两人铭感五内。 “不用客气,你们快忙去吧!”牛夫人摆摆手道。 离开了村长家,别说,两人一通忙碌下来,肚子还真的饿得咕噜咕噜的。 他们边啃着包子,边商量着等会儿怎么进城,才不会引人注目。 “阿二,你说,若我们光明正大走城门,会不会被刘永的人抓起来。”沈未闲咬了一口包子问道。 “小姐,我觉得那些守城的人可能自顾不暇,而且,谁又能想到你会光明正大的进城呢?” 所谓的灯下黑,应该就是如此了吧! 阿二又继续道,“实在不行,等天一黑,趁守备松懈,我带小姐越上墙头进去也行。” 之前沈未闲和他说了狗洞的位置,阿二觉得能不钻狗洞,还是不钻狗洞为好,又不是不能从墙上过。 “阿二,你说,”沈未闲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突然发现另一侧不远处驶来一列浩浩荡荡的车队。 看着架势,非富即贵的样子。 沈未闲不想多生事端,拉了阿二一把,在一侧路边慢慢走着,以防挡了他们的道。 前后两辆马车上的分别是李怀安和司珏,他们身后运着数百车的物资。, 当司珏看到皇榜的那一刻,身为皇商的他便主动提出跟着皇子一同回白杨城抗疫。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尾,若不是背靠皇商这个名头,商人的地位实则卑贱。 有这样的机会,既可以扬名立万,又可以在皇上最重视的皇子(自己的父亲曾提到过)面前露脸,何乐而不为呢? “殿下,前面就快到白杨城了。”赶马车的侍卫向李怀安禀报道。 “嗯。” 李怀安掀起马车的窗帘,看向窗外。无意间瞄到行人。 忽然,他的心跳感觉漏了一拍,路边的女孩子,和沈未闲有几分相似。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沈未闲不自觉地抬起来了头。 轰!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第126章 母妃的遗物 夕阳一点如红豆,已把相思写满天。 先前的李怀安,有诸多顾忌,怕这怕那。后面他才惊觉,最怕的不还是失去沈未闲吗? 在马车擦身而过之际,李怀安重重的吩咐了一声,“停车。” 随之马车缓缓停下,司珏有些不明所以的拉开马车窗帘,暗道,“咦,怎么停车了?” 只见李怀安不等马车停稳,便跳下了马车,向沈未闲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清沈未闲的脸,司珏的瞳孔一缩。是她!! 阿二见一个陌生的小子要凑近自己家的小姐,便伸手挡在沈未闲面前。 “无妨。” 沈未闲轻轻把阿二推向一边,小巧的嘴角微微上扬,含笑看着李怀安。 眼前的李怀安一改当初在鬼岭里的狼狈,一副清风济济的样子。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而李怀安眼中的沈未闲,不过个把月不见,感觉不再那么清瘦了,有了几分少女的明艳。 安耐住近乡情怯,不敢问来人的心情,李怀安嗫喏着开口,“我回来了,豆芽菜。” “嗯。好久不见。” 沈未闲淡淡的应了一声,看到他好好的,便胜过千言万语。 司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一个情窦初开,一个懵懵懂懂,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不知道怎么,他感觉心里有点堵的慌。 阿二有些蒙圈了,这小姐和这小公子认识的样子,这可不行,他家小姐年纪小,他得替大人看着点,可不能随随便便被人骗走了。 “咳咳。” 阿二假咳了一声,唤沈未闲道,“姑娘,姑娘我们继续赶路吧!” “好。”沈未闲深深看了李怀安,解释道,“李怀安,我还有事,先走了。” “豆芽菜。”李怀安拦住沈未闲,如一个毛头小子,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这位公子,请自重。”阿二用身体悄然无声的隔开两个人。 李怀安面露不悦,这个人怎么一再二再而三的挡在他和沈未闲中间。若不是看在阿二护着沈未闲的份上,李怀安真的想让人把阿二这个搅屎棍架走。 看着李怀安吃瘪,沈未闲忍不住噗呲一笑,回答道,“我们去白杨城。” “那和我们一起吧,我们也是去白杨城。” 李怀安用期许的目光看着沈未闲,而阿二死盯着沈未闲,生怕她答应。 有的坐车,沈未闲自然不想自己走路,微笑着答应道,“好。” 在李怀安的众多侍卫的注视下,沈未闲和阿二上了李怀安的那辆马车。 司珏见人上车,便收回了视线,放下了帘子,慵懒地向后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而阿二一上车,双眼瞪得像铜铃,视线就不曾从李怀安身上挪开,生怕下一秒沈未闲被李怀安占着了便宜,他可没忘刚才李怀安想要扑向自己小姐的样子。 被一个样貌损伤的大男人如此盯着,李怀安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一直看着沈未闲,看个把月不见,他家豆芽菜的变化。 沈未闲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经不住这样被人看着,不自然的打破宁静,问道,“李怀安,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你走自有你的道理,你回来自然也有你的理由,我高不高兴重要吗?” 李怀安哪里听不出,沈未闲话里带刺,这是怪他匆匆而去,又突然出现。 “豆芽菜这是生我的气了?” “才没有。” “好好好,你说没有便是没有。” 李怀安只当小姑娘面皮薄,轻轻笑了笑,从马车的隔层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把它放到沈未闲手上, “喏,打开看看。” “给我的?” “嗯。”李怀安点头,示意沈未闲打开。 沈未闲在阿二和李怀安的注视下,打开了盒子。 哐!! 里面的东西把阿二都惊呆了,他跟着沈靖义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贵重的宝贝。 那是一盒各种宝石的原石,有鸟蛋大小的祖母绿,有大拇指大小的红宝石,以及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蓝宝石。 随随便便拎出哪一块,皆是有市无价的存在。 除此之外,沈未闲发现盒子里面还有一层夹层,夹层里是一些纯金打造的金饰,款式皆是不俗。 前世沈未闲除了学医,最喜欢的便是研究石头。她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些东西价值连城。 她把盒子又给李怀安还了回去,摇头道,“李怀安,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除了你,我没有想送的人。” 沈未闲听到李怀安如此直白的话,两颊浮起了一层红晕,低声道了句,“谢谢。”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盒东西是他母妃的遗物,是留给她未来儿媳妇的,李怀安在里面添了一些,统统送给了沈未闲。 李怀安害怕沈未闲有心理负担,便把这一点隐瞒了下来。 阿二见李怀安这公子哥一出手就这么不凡,倒是对自己家小姐有些看重。于是对李怀安的防备心倒是下降了不少,不再死命盯着人家。 第127章 提心吊胆 在李怀安他们还未入城之际,一个黑衣人找上了刘永。 黑衣人蒙着面,一进刘永的书房,便点了他的穴位,让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他顺手拿起刘永的一对文玩把玩着,刘永很是气愤却又发作不出来,急得脑门不住的冒着汗。 黑衣人看刘永这副模样,实属有些瞧不上,但也不打算戏弄于他,便直接道明来意, “刘大人,我来,是有个任务交给你。” 刘永听了心道,“现在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来给我派任务了。” 似是清楚刘永的想法,黑衣人冷笑道,“刘大人,别以为天高皇帝远,您干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若你能完成任务,你干的这些破事儿朝中自是有人替你摆平,不然,单单是您设计残害钦差大臣这一条,就够您吃一壶了吧。” 若说刚开始刘永只是因为黑衣人把他定住,还随便动他东西而感到气愤。那么现在,刘永对黑衣人的出现已经产生惊惧。 他单凭这些话,已经清楚的认识到,黑衣人的来路绝对不简单,让他做的事情想必更是不简单。 可是看这情况,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更没有说不的权利。 刘永就这么睁大眼睛看着黑衣人,脑子里在飞快的转动着。 只见黑衣人再次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你若能完成任务,那你的仕途,别的不敢说,官居二品是可以保证的。” 什么?? 二品官! 刘永惊讶的瞪圆了双眼,似是和黑衣人确认这件事,连升几级?在他这不惑之年?还能有这机遇? “你自己想一下,想清楚我给你解穴。不过你也没得选,若你敢叫嚷,等不到救援,你便身首异处。反正有刺客刺杀沈大人在前,再来刺杀你一个小小县令,不也是很正常的。” 黑衣人背对着刘永,给足他空间和时间。 刘永用他那仅能活动的眼珠子转悠了一圈又一圈,心里盘算着得失,“若真如这人所说,那必定是要做天大的事情,才有这么大的机遇,似乎朝廷命官在这人眼里都是草芥,莫非?” 他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可想好了?”黑衣人转身问他,耐心有些耗尽。区区九品芝麻官,说这么多已经是给足了面子。若刘永实在不识抬举,杀了便是。 刘永觉得周边莫名的升起了寒意,再蠢也知道是眼前人动了杀心,他用能活动的眼睛拼命眨眼,示意自己已经想好了。 看在刘永实抬举的份上,黑衣人给刘永解了穴道。 “还有,把你偷来的关于鼠疫的药方拿来给我。” “是是是。” 刘永一刻也不敢迟疑,就怕黑衣人一个不顺心就把自己嘎了。 他从书架上拿出了一个私藏的盒子,恭敬的交给黑衣人,“大人,所有的秘方都在这里面。” 黑衣人深深的看了刘永一眼! 似怀疑,似确认。 刘永盯着压力,还是重复了一遍,“所有的都在这里了。” “你有备份也无妨,这里的也够用了。” 刘永闻言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 黑衣人的这一声不过,让刘永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赶忙问道,“大人,有事不妨直说,我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等我说了你未必有这个胆子。”黑衣人斜腻了他一眼。 “既然决定攀上您的这场权势富贵,小人除了死,再也没有不敢的了。”真诚才是必杀技,刘永此番实话实说。 黑衣人听了不甚满意,道,“你倒是有点脑子。” 被如此轻贱,刘永也不生气,毕竟对方是随时能把他杀了的存在。 这么一个上道的人,黑衣人也有些不舍得杀了,他直接开口道,“刘大人,此番我是想让你杀一个人。” “谁?” “五皇子,李佑。” “什么?”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皇子的名讳还是令刘永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怎么?你怕了?” “不。小人不怕,只是有些不解。” “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明白吗?” “明白。” “还有,无论谁病了,都说你手里没有药方。不然,只有你的错处。” 突然,书房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大人,大人,小的有要事求见。” 谈话被下属打断,刘永朝着门外带着怒气问道,“什么事儿?” “五皇子带着赈灾的车马进城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刘永才回头,发现黑衣人早已经没有了踪迹。 既然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他的话刘永不敢不听,匆匆忙忙地换上官服出门迎接五皇子。 第128章 商人之楷模 待李怀安的马车停稳,刘永手忙脚乱的迎上前去,也未看清出马车的人员,便跪着低头大声请安,“下官白杨城县令刘永恭迎五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敬叩金安。” 半晌,李怀安的声音才悠悠从马车里传出来,“刘大人免礼。” 刘永不免的有些汗颜,既然五皇子在马车上,那他跪得是谁?近在咫尺的红衣裳,他不禁小心抬眼一瞧。 轰! 阿二烧伤的脸把刘永吓了一跳,就这副尊容还能随身伺候皇子殿下?可真是奇了。 阿二本来对刘永就恨之入骨,恨不能手刃仇人。刘永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晃荡,简直岂有此理。 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便控制着自己愤怒的情绪,拉着一张冷脸,以至于显得脸上更加可怕,刘永不察便被惊到。 不再看阿二那张奇怪的脸,刘永再请李怀安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请殿下移步衙内稍作休整。” “刘大人有心了。” 李怀安该拿捏还是得拿捏一下,但凡事皆有度。 在他要下车之际,沈未闲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李怀安,我还有事,就不随你们下车了,不过你要小心提防这个刘大人。此非善类。” “嗯,我会的。”李怀安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虽然沈未闲没有明说为什么,但李怀安自是相信她的话,并在心里起了个心眼。 司珏随着李怀安一起。本来说商人无权和官员商讨政事,但司珏的身份不仅是皇商,还是本次赈灾的应召之人,故而有他的一席之地。 刘永看到李怀安的那一刻,便想在席中对其下手,以防夜长梦多,可是有了司珏这个变数,他得斟酌一番再行动。 若时机成熟,不妨送这个商人一起上路。事情做到这份上,还有谁是不能除掉的。 面上不显,刘永满脸堆笑,热情的邀李怀安和司珏入座,奉李怀安为上座,自己与司珏落座其左右。 “来人,摆宴。” 随着刘永大手一挥,丫头婆子们端着一道道珍馐美味上了桌。 李怀安看了眼桌上的山珍野味,似是感慨道,“刘大人的一顿饭,可真是奢侈啊!” 刘永哪里不明白李怀安的意有所指,但还是假装没听懂道,“殿下大驾光临,微臣唯恐不能肝脑涂地,自是不敢懈怠,如有怠慢之处,还请殿下看在微臣一片赤诚的份上,望乞恕罪。” 李怀安见刘永说话办事如此滴水不漏,瞬间明白沈未闲那小丫头为何让自己小心刘永这个人。 他举起酒杯笑道,“好啊,我父皇手下居然还有刘大人这样的人卧虎藏龙,等本宫这次回去,定要替你美言几句,来,我们把这杯酒干了。” 刘永心里想着为了我的前途,您就不用费这个心了,您回不回得去都得另说。 但脸上还是表现出惶恐的样子,把酒一饮而尽感激道,“微臣多谢殿下,微臣一介寒衣能有如今的造化,全凭皇恩浩荡,不敢再有其它的奢求。” 为官数十载,会不想升官发财? 凡事过犹不及,刘永表现的安于现状过于谨慎,更是让李怀安提高了警惕。 司珏看着桌上两人之间的暗自较量,于情于理,他都站了出来,举杯道,“五皇子殿下,刘大人,此番抗疫任重而道远,我敬你们一杯。” 李怀安笑着饮了杯中酒,“司珏身为皇商,却能以天下为己任,实乃天下商人之楷模。” “殿下过誉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司珏应该做的。” “殿下说的极是,若人人都能如司公子一般,那我们东陵何忧呢?”虽说司珏在白杨城有产业,可他从未人前张杨,刘永对他一无所知,便顺着李怀安的话适当夸赞道。 “刘大人谬赞了,司珏担不得如此夸赞,本是司珏分内之事。” “对了,刘大人,怎么不见沈钦差大人啊?” 按理说,沈靖义应该一同出来迎接,却迟迟不见踪影,李怀安像是不经意地问出了口。 刘永赶紧跪下,“殿下恕罪,沈大人前两日遭遇刺客,现在下落不明。” “这么大的事,刘大人怎么不曾上报啊?” “微臣惶恐,想必是微臣的奏折还未到御前,故而殿下不可得知。” 听刘永这样辩驳,也不无道理,李怀安笑着改口道,“那倒是本宫误会刘大人了。” “殿下明鉴。” 刘永哪里想得到李怀安小小年纪,居然有此等城府,也不敢小看,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把李怀安扼杀。 他又悄悄瞄了一眼司珏,心道,“这小子也不是个简单的。棘手啊棘手。” “诶呀,刘大人怎么还跪着呢?快起来快起来。”李怀安好似才发现,把刘永扶了起来。 三人继续其乐融融的觥筹交错,席间不时的传来欢笑声。 … 沈未闲跟着马车到了后院,等李怀安身边的人都被师爷带去吃饭休息,她才悄悄的从马车上下来。 因为有李怀安这贵人驾到,还有那么多随从要照应,人手全被派去前院伺候,也没人关注后院的动静。 正在沈未闲纠结如何出去的时候,阿二在墙头轻轻唤她,“小姐,这边,小姐……” “啊?” 沈未闲抬头向墙上看去,发现是阿二,悄声问道,“阿二,你怎么在这里?快下来带我出去。” 阿二“嗖”的一下从墙头越了下来,又立马带着沈未闲一起出了院墙。 沈未闲和阿二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落在不远处的位处不同方位的两双眼睛里。 一出府衙,沈未闲便带着阿二,熟门熟路的向卫家老宅的方向赶去。 手上的盒子有些重,沈未闲顺手把它给了阿二。 阿二惊道,“小姐,这不是那位公子送你的宝物吗?你给我干啥?” “你不觉得很重吗?我是让你帮我拿着。”沈未闲对阿二的耿直也是有些无奈。 “哦。” 阿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他想太多了。 对此,沈未闲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第129章 心跳漏了半拍 为掩人耳目,沈未闲让阿二带她从小巷子里跃进卫家老宅。 正好落在沈靖义住的那个院子,董奉的几个徒弟围坐在石凳上,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 乍一看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双方都吓了一跳。 当看清来人,初一十分激动的扑了过来,“沈姐姐,是沈姐姐。” 对于一个两个都往沈未闲身上扑,阿二也是十分的无奈。 他的个头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初一拎起来,放到一旁,“小子,注意点。” “沈姐姐,这是谁?干嘛把我拎起来。”初一有些委屈的嘟囔。 沈未闲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爹身边的阿二,贴身保护我。” 其它人也纷纷向沈未闲他们围过来,打着招呼,“沈姑娘。” “沈姑娘。” “我听阿二说,城西的隔离棚全都被火烧的干净,无一生还,大家是怎么无恙,且在卫府的呢?” 大师兄吴宗元回道,“姑娘有所不知,钦差大人沈大人遭遇刺杀,受了重伤,这次多亏了卫公子唤我们过来诊治沈大人,才逃过一劫。” “那我爹现在在哪?”沈未闲急着追问道。 “正在屋内,只是情况有些不太好。” 一听此话,沈未闲拔腿就向屋里跑,不知不觉中这个便宜捡来的爹在她心里的分量加重了许多。 当听到吴宗元说这样的话,她淡定不了。 阿二也抬步跟进屋里,沈靖义赫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仅有微薄的呼吸起伏,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沈未闲走近,在他的床沿边上坐下,沈靖义脸上显有血色,可见受伤之重。 沈未闲一点时间也都不耽搁,扶着沈靖义的手腕,给他号脉。 沈靖义的脉象缓,虚数无力,为血虚之脉,且身上数道血管堵塞,脑血供应不足,故而昏迷不醒。 “阿二,把银针给我拿来。” “小姐,您忘了,银针你自己收着呢。” 沈未闲有些关心则乱了,从袖筒拿出阿二买的银针,又喊阿二道,“阿二,去点一盏油灯过来,我要为我爹针灸。” “是,小姐。” 永春堂的一众弟子怕影响沈未闲诊脉,皆站在门外,看阿二出来,纷纷关怀的问道,“阿二兄,沈大人的情况如何。” 阿二看了他们一眼,“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们小姐让我去点一盏油灯过来,说要为大人针灸。” “好好好,你先去,回头沈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唤我们一声,我们就在那石凳那边坐着。” “是啊是啊,大师兄说的是,我们一直在的。” “多谢诸位。”阿二对于和小姐交好的众人,也是真心感谢。 他也不敢耽误时间,去找沈未闲要的油灯。 正巧碰上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卫启。 卫启一眼就认出阿二来,“是你?你怎么在我家里。” 同时阿二也发现了眼前人就是帮助自己买银针的那位公子,便对他拱手道,“阿二多谢公子仗义相助,这次我是陪我家小姐来府中为我们大人诊治。” 阿二说的有些绕,卫启也有些理不清楚,只抓到重点,什么小姐,大人的,便问道,“这位仁兄,不知道你家小姐是?” 阿二从沈未闲那里知道这位公子便是自己人,也不加隐瞒,道“我家小姐姓沈,名未闲。” 不等卫启反应过来,阿二又问他,“卫公子可否带我去拿掌油灯,我家小姐有用。” 卫启的脑袋实在转不过来,但听阿二要油灯,便应下,“有的,你随我来,我给你拿。” 他从库房里给阿二拿了掌油灯,便随着阿二回到沈靖义住的客房,想一探究竟。 结果,当卫启对上沈未闲的那双眼睛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他激动的有些支支吾吾的问道,“沈姑娘,是你,你没有事情。” 沈未闲站了起来,对着卫启福了福,“卫公子,是我,多谢公子救了我爹。” “什么,你就是我靖叔失散多年的女儿?” 沈未闲郑重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一时间得到的信息太多,卫启感觉自己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过他看到沈未闲能找到自己的亲人,他靖叔能找到心心念念的亲身女儿,真是两全其美,美事一桩。 “还请卫公子自便,我现在得马上为我爹针灸一番。”沈靖义的血气阻塞多时,沈未闲不敢耽搁,不能再陪卫启唠家常。 卫启自是理解,能有办法救他的靖叔,自然是以救人为重。 “阿二,去帮我叫一下永春堂的几个师兄弟。我需要他们的帮忙。” “好。” 初一和他的师兄们也有些闲的无聊,见阿二来喊他们,很是配合的跟着进屋来。 沈未闲道,“诸位师兄,我想请大家帮个忙,我虽为我爹的女儿,也有不便之处,想请你们给我爹针灸。” “好,沈姑娘,你在帘子外头,需要针灸哪里,入几分,你和我们说一声就好。” “多谢几位师兄。” 沈未闲便退到了一旁,等着永春堂几个弟子收拾妥当。 “沈姑娘,可以了,请说。”五师兄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左合谷,两寸。” “左外关,一寸半。” “左解谿,右攒足,一寸半。” “双地仓透峡车,一寸,右阳白透鱼腰三寸,廉泉,两寸。” 针灸方便数吴宗元最熟稔,术业有专攻,他其它不怎么样,针灸还不错。 按照沈未闲说的落针,其它师兄弟在边上辅助,同时对沈未闲的医术水准是更加的钦佩。 不出一刻钟的功夫,沈靖义体内的淤血顺着银针被排除了体外,喉咙之中的那口痰血也被呕了出来。 沈靖义的脸恢复了几分血色。 卫启在一旁看的是暗暗称奇,对沈未闲佩服的五体投地。 “卫公子,还有一事我需要劳烦你。” “沈姑娘有事不妨直说,我能做的,一定尽力而为。” 沈未闲微微一笑道,“我想请你执笔为我写个药方。” 卫启被沈未闲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晃得有些失神,下意识地回应她,“这个不难,你说,我写就是。” 第130章 好日子 沈未闲站在卫启的边上,一个谦谦公子,一个窈窕淑女,颇有一番郎才女貌的感觉。 有沈未闲在身边,就如红袖添香,再加上沈未闲银铃般的嗓音,卫启手里书写着,心里却像吃了蜜儿一般甜甜的。 忽然,初一跑了出来,打破这一和谐,喊道,“沈姐姐,沈姐姐,你快进去看看,沈大人醒了。” “啊?我马上就来。” “卫公子,还缺一味灵芝便可。” “好,你先去看靖叔,我回头就去把药抓过来。” “有劳了。” 沈未闲进里间的时候,便看到他爹已经睁开了双眼,斜躺着在那里,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爹。” “哎。” 沈靖义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很是宽慰,高兴地应了一声。 他此番遭这劫难,全是因为自己太心慈手软,当时就该借着由头把刘永下到狱中。 “爹,您为何受如此重的伤?又为何在卫府这里?” 沈靖义缓了一口气道,“闲儿,此事说起来还要怪爹自己,不该对毒蛇放松警惕,从而被反扑到如此境地。 那晚,爹,还有福伯,以及众多下属全中了迷药,得亏我在战场数年,这等普通迷药对我作用不大,在生死之交便惊醒过来。 其它人全被刺客暗害,唯有福伯和爹逃过一劫。不过万幸的是,他们没有对闲儿你下手。” “爹,其实,他们也对永春堂下手了,不仅给我们下了迷药,还放火烧了永春堂,幸好我们救治的一对祖孙两机警,女儿和董大夫才能免过一劫,只是阿大,被歹人扭断四肢,到现在还躺在床上。” “什么?” 这些人对自己动手就算了,还对自己的心肝宝贝女儿动手,还下死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靖义作势要起来拿尚方宝剑找刘永算账,沈未闲赶紧拦着他, “爹,您稍安勿躁,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体,只有您好了,才能主持大局,况且,朝廷已经派人下来了。李怀安带着人马正和刘永交涉。” “闲儿慎言,五皇子的名讳岂是我们能随意称呼的。” “什么?” 听到此话,沈未闲有些震惊,他是皇子?怪不得,他一出手便是一盒子名贵宝石和首饰。 阿二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沈靖义有些纳闷,不过他还以为闲儿是被自己说的重话吓到了,便放缓语气道,“闲儿,爹不是怪你的意思,是君臣有别,你流落在外这么些年,不懂这些实属正常,爹只是提醒一下你。” “爹,我无事。” 不过,沈靖义也有些反应过来,寻思着,“连阿二都可能不知道李怀安是五皇子,这闲儿又是如何得知他叫李怀安?” 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沈未闲,“闲儿,你是如何认识五皇子的?” 沈未闲也不隐瞒,落落大方说道,“爹可还记得,我和您说过,我被戏班子抛下,被人捡回去做了童养媳。 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于是我就逃离了那里进入山中。也就是鬼岭。 那时候李怀安,哦不,五皇子负伤也在山中,我便救了他一命。后面他回去了,如今又在白杨城门口遇见。” 沈靖义和阿二,还有永春堂的几个师兄弟听了深受震动,前者是心疼于沈未闲所经历的。后者是没想到如此本事的沈姑娘居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心生怜悯。 “闲儿,往后跟着爹,以后都是好日子了,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你再受任何的苦楚。”沈靖义郑重其事道。 沈靖义如此说,沈未闲的心里不是不感动的,“谢谢爹。” “傻闺女,是爹亏待你十多年啊,让你受苦了。” 说着沈靖义可能有些激动,不住的咳嗽起来。 沈未闲赶紧给他顺顺背,道,“爹不用自责,女儿现在很好,以后会更好。” “好,好好好。” 阿二也站了出来表态道,“大人,以后我们会好生照顾小姐的,您莫担心。” 沈靖义满意的点了点头。 永春堂的几个师兄弟更不用说,在他们心里,早就把沈未闲当自己人看待。 初一道,“沈姐姐不怕,以后还有我,还有我的众多师兄,都会保护你的。是不是啊,师兄们。” “小师弟说的对。” “小师弟说的对。” 诸多师兄纷纷应和,“只要沈姑娘在白杨城,需要我们的话都可以说一声。” 沈未闲被初一和诸多师兄的话语暖到了,在这个异世能遇到这么多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第131章 贴身护卫 李怀安和司珏与刘永刘大人酒过三巡,便借口不胜酒力,被下人带去厢房休息。 一关上大门,李怀安眼神开始变得清明,没有丝毫的醉意。 他的暗卫从房梁上落下来,跪在地上,向他禀报道, “启禀殿下,沈姑娘去了卫家老宅,也就是先前身为帝师的卫峰的故居。” “豆芽菜啊豆芽菜,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身边既有了护卫,还和曾经的帝师有交集。”李怀安暗自心道。 “还有一个事情,属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就是,沈姑娘是被她身边的护卫带出衙门的。” 暗卫只能简单的说一句,怕主子动怒。 但李怀安却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虽说豆芽菜还是个丫头片子,那她身边的护卫要想把她带出去,不就得碰到豆芽菜的身子。 想到这,李怀安的脸色立马变得不好了,吓得暗卫不敢吱声。 按理说他不该如此多嘴,但看的出主子对那位姑娘的看重,自己有必要如实以告。 “传信让月影过来。” “是。” 月影是李怀安身边的十大暗卫之一,不仅武艺高强,还心思缜密,最要紧的就是,她还是名女子。 这次随行队伍之中,月影也有跟着出来,只不过还未进城就被李怀安派去查探城中的情况。 这会儿酒的后劲上来,李怀安自顾自的躺床上休息,闭目养神。 刘永回到自己的屋子,也没了醉意,却不知黑衣人已经候在那里。 等他想要宽衣休息一会儿,黑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刘大人,可是宾主尽欢呐。” 一听到这声音,刘永骇得额角出了一层冷汗, “小人不敢。” “限你三日之内把五皇子处理掉,不然死的便是你,还有,沈靖义未死,在帝师卫峰老宅苟活着。你若尾巴扫不干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小的谨记大人的教诲。” 刘永怎么都想不到,他派那么多人城里城外的去找,那沈靖义居然和卫峰有交情,躲到卫家去了。 若不是黑衣人不方便出手,他也不会找刘永这个小人,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转身离去。 此时的白杨城,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人人自危,大多数人都躺在床上起不来。 鼠疫席卷了整座城的百姓,不少人家的家人死了,都请不到人办理后事。 绝望感笼罩在城中百姓的心里,不知道何时才算是个头。 月影看着死气沉沉的白杨城,心情有些沉重。 再怎么说白杨城作为岭南一带的枢纽,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实在无法不令人唏嘘。 正要回去向李怀安汇报,暗一便找到她,也正是主子让她回去的意思。 李怀安没躺多久,两个暗卫便出现在他房里复命, “殿下。” “白杨城的情况如何了?” 月影把自己的所见如实汇报道,“白杨城的疫情十分严重,百姓深居浅出,因鼠疫而死的百姓无人收敛,还望殿下注意自身安全。” 怪不得自己的马车进城的时候,都看不到什么人影。 “知道了。月影,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去办。” 月影正色道,“请殿下吩咐。” “我要你去贴身保护一个人。” “谁?” “沈未闲,沈姑娘。” “沈姑娘现在何处?” “卫府。” “属下这就去。” “嗯。” 暗卫的使命便是忠于主子,按照主子的指示去做。 既然李怀安让她去保护沈未闲,那她就无条件服从命令。 … 沈靖义服下卫启抓回来的药,便沉沉的睡过去。 众人为他关上房门,退出院子。 “沈大人的情况好转起来了,沈姑娘你可以放心。” 大师兄吴宗元看沈未闲眉头紧锁,不由得劝慰道。 “多谢大师兄。” “沈姑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白杨城的疫情不容乐观。” 卫启从永春堂的众师兄弟口中知道,之前沈未闲一直为白杨城的疫情做努力,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告知她如今白杨城的处境。 “到什么地步了。”沈未闲雏眉问道,为这稚嫩的脸盘添上几分愁容。 卫启直言道,“一片荒凉,几乎看不到人。” “那可怎么办呀?”初一至小在白杨城长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此情此景。 沈未闲道,“想必家家户户已经患上鼠疫,再这么下去,不仅仅是鼠疫,还将面临着缺粮。” “你放心,我们卫家的存粮足够我们吃一个月,只是老百姓,就不知道是何等光景了。”卫启想着宽慰大家。 “五皇子不是进城了吗?” 刚才听到沈姐姐和沈大人的对话,初一知道城里来了大人物,疑惑的问道。 “小不点,你怎么知道五皇子来白杨城了。” “是沈姐姐说的。” 卫启轻轻看了沈未闲一眼,心里想着,“沈姑娘什么时候认识五皇子了。” 不过他没有问出口,这也是他的修养,不过多探听别人的隐私。 “那我们倒是可以请五皇子主持大局。” 沈未闲有些担忧得说道,“我担心刘永狗急跳墙,怕五皇子发现什么,对五皇子下手,我爹是钦差大臣他都下手了。” “五皇子不是普通人,相信刘永没有那么容易得手的。”卫启安抚沈未闲道,他不喜欢看到沈未闲满面愁容的样子。 或许他的眼神太灼热,这一幕落在房顶上月影的眼里,不由得不悦,这沈姑娘可是我们殿下看上的人,岂能让他人觊觎。 该说不说,李怀安的暗卫都很是向着主子的。 第132章 引蛇出洞 后面几个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便散了。沈未闲住进了卫启为她安排的客房。 “可算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月影心道。 等沈未闲一回身,便发现一个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啊~” 沈未闲惊呼出声。 月影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姑娘莫怕,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是我们家殿下派我来保护你的。” 殿下?莫非是李怀安? 沈未闲用眼神示意月影把手拿开,她不会再叫了。 “抱歉,沈姑娘。” 月影赶紧拿开手,尴尬的笑笑。 “可是五皇子殿下派姑娘过来的?”沈未闲问道。 “不错,殿下觉得还是我来贴身护卫沈姑娘比较合适。” 沈未闲不由得想到,阿二贴身保护自己,李怀安这是觉得男女有别,所以派了他身边的这个姑娘过来? 不得不说,沈未闲还真的很懂李怀安。 “姑娘怎么称呼。” “叫我月影就好。” “月影。”沈未闲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这名字真好听,有点神秘。” “谢谢沈姑娘夸奖。” 沈未闲道,“月影姑娘,可会写字?” “月影不才,会的。” “那好,刚好桌上有纸笔,我有个方子想请月影姑娘写给五皇子。” “敢问沈姑娘,是什么方子?” “治疗鼠疫的药方。” 月影闻言大受震动,那可是鼠疫,这小姑娘随随便便就说能写方子治疗鼠疫。 若沈未闲没有说谎,那月影有些明白为何殿下对她念念不忘了。 年纪轻轻,就非同凡响,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不另眼相待呢? 当下月影也不敢耽误,拿起毛笔,摊开纸张,沈未闲怎么说,她就怎么写。 很快,整个完整的药方就被月影写下来。 沈未闲叮咛月影道,“月影姑娘,劳烦你把这张方子交给五皇子,还有,让他千万要小心刘永,白杨城疫情变得如此严重,他实属功不可没。” “好。我这就去。” 但临走之前,还回头不放心看沈未闲一眼,“沈姑娘,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沈未闲含笑道,“月影姑娘,你快去吧,不用担心我。” “那行。” 既然李怀安不是普通人,把药方交给他才能发挥作用,毕竟她爹还躺在那里,百姓已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月影的速度极快,几个“蜻蜓点水”,就掠出卫府老远。 要不了多长时间,月影便出现在李怀安的门口。 “咚咚咚~” 李怀安的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谁?” “殿下,是我。” 听出月影的声音,李怀安给他开了门,不解问道, “月影,沈姑娘怎么样了?” “沈姑娘很好,请殿下放心。”说着月影掏出那张药方,呈给李怀安道, “这是沈姑娘让属下交给殿下的,她说这是治疗鼠疫的药方,还有,沈姑娘让殿下格外提防刘永,疫情变成这样,和他关系极大。” “她可有说为何?” “不曾,对了,沈大人好像也在卫府。” 李怀安听了此话,俊逸少年不由得拧起了眉毛。 直觉告诉他,得去卫府一趟。 “去让暗一过来。” “是。” 李怀安提笔写下几行字,并盖上了私印。 他带的十几车物资,只是能够寻常的防疫消毒预防,也就是硫磺那些,还有一些或贵重或普遍的药材。 所以目前需要的药材还得从附近的郡县调剂。 此外,为了防止药价哄抬,李怀安决定把药方公布。 “殿下。”暗一拱手道。 “把这个交给桃源郡守。” “是,属下还有一事要禀。” “说。” “属下发现了一个黑衣人,不仅盯着殿下,还盯着刘大人,像是京城来的,身手和我不相上下。” 李怀安听了陷入片刻的沉默,继而他便道, “我知道了,我同你一起出去。若他只有一人,他的目标,一定是我。” “是,殿下。” 为此,李怀安特意乔装一番,越是欲盖弥彰,让人觉得越有问题。 如此,才能引走黑衣人,方便暗一离去。 果然,当李怀安带着月影悄然无声的出门,便被黑衣人注意到了,暗道,“那不就是五皇子吗?” 越看越像,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紧随其后。 而暗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向相反的方向掠去。 本来李怀安就是要去卫府一趟的,既然黑衣人跟过来,那他就等他一下。 李怀安和月影隐入一个院子,突然消失在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赶紧跟上,也进了院子,却不知,李怀安两人出现在他的身后, “阁下是何人,为何跟着我们?” 黑衣人见情况不对,想要开溜。 李怀安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下次再引他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因此,李怀安向他狂掠而去,丝毫不留手,黑衣人不想受伤,只好应敌。 拳脚无眼,难敌难分。 但十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渐渐得落了下风。 他正想摸出怀里的烟雾弹,却不想月影先他一步,点了他的穴道。 月影最擅长的便是暗器点穴之类,先前没帮李怀安,便是想找准机会把黑衣人拿下。 “做的好。”李怀安不吝夸赞。 “谢殿下。” 李怀安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巾,惊讶道, “是你?”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血水便从黑衣人的唇角流了下来。 在他碰到暗器的那一刻,他便咬破牙槽的毒药。 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一旦行动受限,便了却自己,这也是李怀安他们没有想到的。 所以,人也是废了。 李怀安认得这个人,是宫里的太监,但是谁的人,他还未得知。 月影问道,“殿下,怎么处理他?” “不管他,我们走。” “是。” 没了这个尾巴,李怀安依然还是向卫府的方向而去。 月影熟门熟路,直接把李怀安带到了沈未闲的房里。 作为暗卫,就如江湖儿女,不像高门贵女那般,注重规矩和繁文缛节。 她想着,既然主子和沈姑娘许久未见,是该给她们空间和时间,便默默地退出门口,顺便带上房门。 第133章 护犊子 房间的门一关上,还不等沈未闲开口,就被李怀安搂在了怀里。 沈未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挣扎着身体, “李怀安,你快放开,再不放开我要生气了。” 李怀安蹭着她的秀发,呢喃道,“不要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莫名的,沈未闲停止了挣扎,静静地让他抱着。 空气之中突然安静下来,唯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良久,李怀安才依依不舍地把沈未闲放开。 “才不过一月不见,豆芽菜长肉了,真好。” 沈未闲听着这话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正好,她还有重要的事情问李怀安,便岔开话题,问道,“李怀安,你到底是谁?” “你知道啦?” 听她这么问,李怀安自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被沈未闲知晓了,而且他这一次回来,并不打算瞒着她。 “嗯。” “豆芽菜,那你呢?不过个把月不见,为何你既认识卫帝师,还身边有了护卫?”李怀安终究把自己的疑虑问出口。 面对李怀安,沈未闲没想过要瞒着他什么,如实道, “我是沈靖义沈大人失散多年的女儿,那个护卫叫阿二,是我爹让他保护我的,还有那位帝师,是机缘巧合之下,我救了他一命,结下的善缘。” 没想到沈将军苦苦寻找不到的女儿,居然是他的豆芽菜。 李怀安心里一阵狂喜,本来他觉得他想娶他的豆芽菜,还需费一番功夫。 但豆芽菜若有这一层身份在,那他就容易多了。 沈未闲自然想不到李怀安心里想着娶她的小九九,只是以为他在发呆,她用自己的手在李怀安的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 李怀安这才回过神来,却是一脸的喜色。 沈未闲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豆芽菜,我想见见你爹。” “啊?” 李怀安看她那呆愣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弹了下她的脑壳, “你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找你爹自然是要紧事。” 沈未闲估摸着他爹也睡了有半个时辰,既然李怀安有要事找她爹,那就带他去好了, “那你随我来。” 打开门,一股清凉袭来,沈未闲被李怀安抱的有些通红的脸蛋消散了许多。 直到此时此刻,慢热的沈未闲才反应过来,她被李怀安轻薄了,暗自羞恼,自顾自的往前走。 李怀安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偷着乐,“这个傻丫头。” 沈靖义住的客房就在沈未闲边上的院子里,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屋里传来一声咳嗽声,沈未闲便知道自己爹是醒了,便先李怀安一步进屋, “爹,您醒了,有人想见你。” 她故意不提五皇子的名讳。 李怀安笑着摇了摇头,无奈沈未闲的孩子气。 虽然沈靖义躺在床上,但他一眼就看出来李怀安的不凡。 这么多年,他无心朝政,也不曾见过李怀安,但他身上的贵气令人难以忽视。 那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他撑起身子,想下床给李怀安行礼,李怀安先他一步阻止他, “沈大人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这位可是他日后的老丈人,可不得给人家留下好形象吗? “谢殿下。”沈靖义淡淡开口谢恩。 自家闺女进门时候的神情有些不对,而这小子满面春风。 沈靖义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经历过感情,哪里看不出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虽然他贵为皇子,可是自己的女儿也是无价之宝,不是谁都能肖想的。 想着这些,沈靖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作为刚找回闺女的老父亲,哪里容许他人觊觎。 李怀安哪里觉察不到沈靖义散发出来的敌意,心里暗道“糟糕。” 京中谁人不知沈靖义寻女如痴如狂,这人家刚找到,自己就惦记着,可不就让人防备上了。 沈未闲自然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她关心的问沈靖义道, “爹,您吃了药可好些了。” “嗯,爹好多了,闺女,快过来给五皇子殿下见礼。”沈靖义笑着催促道。 沈靖义这一举动就是为了让沈未闲和李怀安撇清关系,毕竟君臣有别。 沈未闲自然不想动不动给人行礼,有些为难地喊道, “爹~” “闲儿不可任性,礼不可废。”沈靖义一脸的严肃,不容商量地说道。 虽相认不久,沈未闲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爹如此疾言厉色,不情不愿的低头向李怀安行礼, “见过五皇子殿下。” 李怀安哪里不明白,沈靖义的护犊子之心,但他对沈未闲是不会放弃的。而且,小丫头也不排斥自己,不是吗? 他笑了笑,摆手道,“沈小姐请起。” 沈靖义解释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还望殿下海涵。” “沈大人过虑了,令千金天真烂漫,与众不同。”李怀安打着太极得夸赞沈未闲。 沈靖义这下脸色更加难看了,看来,这小子对我家闲儿真是贼心不死。 沈未闲自然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一脸茫然得看着沈靖义和李怀安。 沈靖义也不想和李怀安继续掰扯,岔开话题道, “殿下可是来此赈灾的?” “不错,沈大人的伤是怎么回事?” “微臣有一事要告知殿下。” 说起正事,两个男人便不再针锋相对。 “沈大人请讲?” “刘永刘大人对于鼠疫一事隐瞒不报,还纵火行凶,所做恶事,罄竹难书。甚至我的闲儿,也差点被火烧死。” 沈靖义不介意告知李怀安一下自己闺女遇到的凶险,顺便考察一下这小子。 果不其然,李怀安听到沈未闲遭此劫难,脸色一变,这个刘永,竟如此胆大妄为。 李怀安不加掩饰的目光灼灼紧盯着沈未闲,承诺道,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尽快处理这个狗官。” 沈未闲呆呆得点点头,“多谢殿下。” 对于这点,沈靖义也是很满意。自己现在行动不便,疫情方便还需有人去安排一番。 看着这小子,应该是个靠谱的。 第134章 夜长梦多 现下沈靖义受伤,正是李怀安表现的机会。 他从卫府回去之后,便从手里挑出补血补气的好药材让人送去。 同时,当机立断,命人把刘永下到大狱里。 他的人,刘永居然敢下手,那也就别怪他快刀斩乱麻。。 “殿下,已经把刘大人抓进牢狱之中。”师爷拱手道。 “嗯。” “可他大嚷着不服,号称殿下无罪乱抓忠臣,不能服众。” 李怀安听了只是冷哼一声。 师爷便害怕的跪了下来,“小的惶恐。” 要说之前他在刘大人和沈大人之间摇摆不定,那五皇子说的话,那他一定得听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想必你之前在刘大人手下,他的一举一动你定当了如指掌吧!” 李怀安好歹从宫中长大,这师爷什么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不敲打敲打,是不会说真话的。 李怀安这样一说,师爷的冷汗就不住的浸出来。 他确实知道刘永不少事,包括刘永和张明辉之间的私交,他都一清二楚。 先前沈靖义对刘永心慈手软,结果被害得无反击之地,师爷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把底牌亮了出来,不然也是得跟着沈靖义一起倒霉。 倒是眼前这位,杀伐果断,自己若还遮着掩着,想必也是和刘永一样的下场。 “启禀殿下,刘大人有一个知心好友张明辉,家中乃商户之家,平时两人来往甚密。” 师爷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仅仅这几句话,就把刘永卖的一干二净。 人只要做了什么事情,必定会留下痕迹,李怀安从这两个人身上一起查,总会得到一些证据。 “下去吧!” 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李怀安也不为难师爷,让他退下。 若日后发现他有为虎作伥狐假虎威的证据,再发落也不迟。 “谢殿下,谢殿下。” 师爷赶紧给李怀安磕了几个响头,便赶紧出去。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暗二。”见师爷走远,李怀安向暗处唤道。 “属下在。” “今夜去把张明辉绑过来。” “是。” 师爷说的,暗二也是听到了,半夜绑个人,不难。 是夜。 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大麻袋在街上急行,麻袋里时不时的挣扎,且发出呜咽声。 听的黑衣人有些烦,一手下去给他劈晕过去。 这下消停了。 李怀安在屋里百无聊赖的跺着步,他等着暗二回来。 沈靖义身边再怎么落魄,也有不少人,刘永和张明辉居然能打的他措手不及。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便是他们的身边有高手的存在,并且身手还不错。 暗二此行,结果难料。 幸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怀安打开门一看,是暗二回来了。 暗二道,“殿下,属下幸不辱命,把人带回来了。” “此行可顺利?” “这小子身边确实有个高手,但是人家请来的,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给人家不菲报酬,属下一直等人走远了,才下手。” “做的很好。” “谢殿下。” 暗二把麻袋解开,端起桌上的茶杯,一把泼在张明辉的脸上。 冰冷的寒意让他一激灵醒了过来,“啊,啊,好冷。” 入眼的却是李怀安和暗二的两张大脸,他壮着胆子问道, “我这是在哪,你们又是什么人,找我有何事情。” 一连三问。 但李怀安暂时不想理他,就由着他嚷嚷。 倒是暗二看不下去,怒斥道,“大胆,我们五皇子也是你能冒犯的?” “什么?五皇子?” 张明辉有些不明所以,眼前的人把自己绑出来是所为何事。 “还不快给五皇子跪下行礼。”暗二继续斥责道。 “小民张明辉参见五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谢殿下。” 李怀安一脸和气的问张明辉道,“张公子可知本宫找你所谓何事啊?” “小民不知。望殿下明示。” 张明辉知道,此时只有装傻充愣才是最明智的。 李怀安在张明辉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暗二使了个眼神。 暗二这是要把黑脸唱到底了,只见他把茶盏一摔,高声道,“放肆。” 茶盏在张明辉的身旁碎成一地,张明辉心里有些没底,这黑衣人怎么敢在皇子面前如此行事。 那也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黑衣人是殿下的心腹。 张明辉也不敢松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说道,“小人实在不知,还望殿下提点一二。” “刘永。” 李怀安淡淡的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张明辉开始惊慌失措,冷汗直冒。 暗二给了他一巴掌,好让他清醒清醒,“刘永已经被我们殿下下到大狱里面了,你和他的那些勾当,若不从实招来,正好进去和刘永作伴。” “小,小人。” 张明辉哪里知道,自己在家好好的,突然被人绑到这里来,思绪有些转不过来。 “张公子,只要你能证明,所有事情是刘永做的,本宫可以保你一命。不然一经查处,按律法,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以张明辉的脑子,不难明白五皇子的意思,他想宰的只是刘永那条大鱼,对于自己,无伤大雅。 只不过他不知道,五皇子说话的可信度。 李怀安也不催促他,给足了他时间。 “张公子,我们殿下说话可是一言九鼎,过了这个村也就没这个店了。”暗二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当然了,饶你一命的前提是,你能为本宫提供有力的证据,不然,还是依法处置。” 张明辉一看五皇子是的的确确不打算放过刘永了,心一横, “小的承蒙殿下厚爱,刘永的犯罪证据皆在我府中的书房暗格之中。里面有他让我去做一些事情的书信。” 所谓的暗格里保存的,皆是不影响自己的东西,所以张明辉这么直接的告知李怀安,毫无压力。 暗二不等李怀安发话,便隐入黑暗之中。 他得再去一趟,把证据拿到手,方便五皇子定刘永的罪,以防夜长梦多。 第135章 无耻之徒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暗二便带回来张明辉说的证据。 李怀安手拿着那一叠罪证,淡淡道,“这下,刘永便无从抵赖了。” 回首把它们扔到张明辉面前,“你若想活命,便在上面签字画个押。” 张明辉人都在五皇子手里,生死也就人家一句话,哪里敢说不,慌忙应下, “我画,我画,求五皇子饶命,五皇子饶命。” 暗二踢了他一脚,“那还不快点。” “是是是。” 暗二本就是穷苦出身,对这些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奸商,痛恨不已,自然对他们没什么好脾气。 对待这样的人,自然不用讲什么君子之风,李怀安便默许暗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快,张明辉哆哆嗦嗦地把字据全都签上姓名,盖上私印。 李怀安很是满意他的实抬举,留他一命也未尝不可。不过么,既然人都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 “张公子如此明事理,按理说,本宫是该好生送你回去。可是,本宫遇见了一件头疼的问题,需要张公子分忧。” 张明辉一听李怀安的意思,便知道自己的性命是无虞了,他赶忙讨好的表忠心, “不知道殿下遇到什么忧心的事情,小的若能分担,定当肝脑涂地。” 李怀安心里冷笑,面上故作为难地开口道, “这次岭南一带,先是地动,后又爆发鼠疫,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 张明辉跟着刘永狼狈为奸这么久,哪里听不出李怀安的意思。 没想到走了刘永那个吸血虫,又来了五皇子这个虎豹。 张明辉明白,若今日自己肉不割到五皇子满意的地步,自己的小命一定不能善了。 他没想多久,便恭维道,“殿下心系黎明百姓,实乃吾等之幸,小人愿以半个身家,尽一份心意。” “张公子高义,只不过有时候,钱财乃身外之物,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怀安的声音悠悠传来,听得张明辉心头一颤。他就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善了。却不曾想,五皇子如此厚颜无耻,要他整个身家。 暗二看他那副爱财如命的样子,忍不住又去踹他一脚,“你可想好了,是想要这些身外之物,还是要你的狗命。” 暗二这话已经是相当的不客气了,张明辉急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跟着刘永结党营私这么多年,才使他张家有现在的财富。可是一朝之间,都要化为虚无么? 他不甘心,他实在不甘心。 可是他没有其它的选择,只有留着自己这条命,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张明辉无奈的低头认了,“小人愿意以全部身家,为万千民众聊表心意。” “好,本宫就知道张公子最是通情达理。”李怀安伸手拍掌叫好。 张明辉此时此刻,在心里已经把李怀安问候了几百遍,但面上丝毫不显。 “暗二,让张公子签份捐赠文书,便送张公子出城吧!” 李怀安清楚刘永干的事情,肯定有张明辉的一份。但他说了不杀他,那便不杀他,现在鼠疫四处蔓延,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张明辉本想再回趟张府,却不想李怀安如此之狠,断了他的后路。 外面天寒地冻,疫情肆虐,让他身无分文,如何活的下去? 还不如给他来个痛快,何必如此戏耍于他。难道皇室之人,便是如此无耻之徒的吗? 李怀安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能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是他格外开恩了。 待张明辉签下李怀安要的捐赠文书,暗二就带他出城去了。 是夜。 李怀安带着师爷数人,抄了张明辉的家。 原以为张家是只肥羊,却不曾想,是这么的肥。 古玩字画有十箱之多,金银珠宝数箱,还有一盒子的铺子庄子地契票据。 “师爷,去清点一下。” “是,殿下。” 张明辉的爹娘兄弟妯娌,看着那么多宝贝被抄走,心痛的直滴血,可是碍于皇权,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张家的女人开始抽抽搭搭的,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何去何从。 “县令刘永勾搭张府张明辉,欺诈百姓数年,陷害钦差大臣,杀人放火。现逃亡在外,你们若欺瞒不报,便是共罪。” 这话说的张家众人骇得一哆嗦,有点人人自危。 原来,李怀安并不打算放过张明辉。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这是要彻底断掉张明辉的后路,免得他东山再起,为害一方。 “殿下,这是所抄之物的清单,请殿下查阅。”师爷恭敬地把单子交给李怀安。 “很好。回府。” 有了这一笔进项,国库的压力便小了许多。 流年不利,百姓收入不足纳税,以至于国库空虚。 这些皇上并未和李怀安说过,但是消息总会传到他耳中。 抄了张府,算是间接的解了燃眉之急了吧! 路上,李怀安问师爷道,“师爷,可有法子让这些古玩字画快速变成现银。” 李怀安问师爷,出于两个考虑。一则师爷是本地人,当地人文了解的比较多,二则能坐到这个位置,一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只见师爷沉思片刻,答道,“启禀殿下,距离白杨城不足百里的汝南城,有着全岭南最大的拍卖场,小人觉得,可以把这些送去拍卖。” 李怀安略一思索,觉得格外的在理,便道,“此事由你去办,若办好了,有些事,本宫便不再追究责任了。” “是,殿下。”师爷被李怀安的话是吓得一颤,原来,殿下都知道。 李怀安自是不知道,只不过在他看来,当混浊成为了常态,师爷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只不过想着让人好好做事,敲打一番罢了。 “给你两日的时间,够不够?” 不足百里的路程,来回一天便足够了,再加上处理货物,两日,想必足矣。 师爷忙不迭的应下,“殿下,两日时间够了。” “嗯。马上启程吧。” “是,殿下。” 这师爷可能不是一个好人,但绝对是个好下属。 第136章 由衷之言 李怀安让人把查抄的现银和银票带回府衙,自己则绕了个道,向卫府的方向而去。 忙活了这许久,他想他的豆芽菜了。 沈未闲睡得正香,但总觉得身旁似乎有人,整个人都不得劲。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黑暗中有双眼睛亮的出奇,沈未闲吓得一激灵, “啊~” 李怀安轻轻得捂住她的嘴巴,“豆芽菜,是我。不要怕。” 沈未闲的秀眉拧紧,带有一丝薄怒道,“李怀安,你当我房间是什么地方了,还大半夜闯进来,男女有别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李怀安真诚的说道。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如此惦记,让他不顾男女大防,夜闯深闺。 “那你都不用睡觉的嘛。”沈未闲被扰了清梦,像只发怒的小兽。 李怀安轻轻笑了笑,“我才忙好,便想着来看看你,却把你吵醒了。” “啊?都这么晚了,你在忙什么呢?” “我把刘永下到大狱里,顺便抄了他的同伙张明辉的家。” “什么?”李怀安处理事情这么干净利落的吗?沈未闲睁大了双眼盯着他。 似是察觉到沈未闲的视线,李怀安笑着摸了摸沈未闲的脑袋,“你个傻丫头,他们居然把心思动到了你的头上,我自然不能放过他们。” 原来是因为她,沈未闲心里微暖,关心的问道,“那你可有受伤?” 自己的爹都被刘永害得如此重伤,说明刘永还是有一定的手段的,沈未闲怕李怀安没讨到好。 李怀安淡然一笑,“傻丫头,我没事,我从卫府回去便把他下到大狱,并没有给他部署的机会。” “那就好。” “豆芽菜,你给我的药方所需要的药材,明日会到,你便随我一同,为这些百姓诊治,可好?” “嗯,义不容辞。” 夜色中,两个人无言的相视一笑。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暗一带着守郡为他张罗的药材和人力回到城中。 此时白杨城已经看不见一个行人,透露着一股死气,连守城的人都是李怀安的人。 众人皆蒙着面,匆匆前行。 李怀安从卫府回去,仅仅眯了一会儿,就听到下人来报说暗一他们回来了。 同时,沈未闲带着永春堂一众师兄弟赶了过来。 全部加起来,现下的人手不过百人。 “诸位,此番鼠疫拒本宫所知,已经盛凌数日,由于地方官不作为,百姓病死数不胜数。现人力物力具有,各位有没有具体实行的想法。” 想了想,吴宗元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草民以为,现在要让幸存的百姓和已经病死的百姓隔离开来。避免反复感染。” “如此一来,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少啊!”司珏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众人身后,出声道。 “那不如以家庭为单位,每家分发消杀鼠疫用品,并且记录各门各户疫情状况。再做定夺,目前首要的事情便是把药送到百姓手中。”沈未闲把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 司珏道,“沈姑娘此法不无道理,只是此法也需要不少的人力物力。毕竟整个白杨城的人口数以万计。” 吴宗元本来被司珏否定,就有些不悦,便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可,这位公子有何高见,不妨直说。” 司珏正想开口,被初一打断道,“沈姐姐,你之前不是救了整个牛家村的人吗?可否让他们过来帮忙?” 初一这话让沈未闲如梦初醒,茅塞顿开, “是了,董大夫也在牛家村,我们正好可以派个人去告知一声,顺便请牛家村的村民过来相助,而且,得过鼠疫的人不易再得。” 司珏把原先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点头表示赞同,原先他也只是想用自己的人脉去附近城镇借人,既然有现成的,那他也没必要再纠结。 沈未闲对着初一道,“初一,你帮姐姐回卫府一趟。让阿二过来一下。” “好的沈姐姐,我这就去。” 沈未闲对着初一笑了笑,道了声谢。 初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小跑着向卫府而去。 “至于药物,现有的先用上。”李怀安道。 “是。” 众人皆恭敬的应道。 只见沈未闲客气的对着司珏福了福,“熬药还需借公子的酒楼一用。” 司珏的酒楼因为疫情越来越严重,同时也有伙计感染鼠疫,前两日已经歇业关门,正好空着。 “姑娘请便。” 司珏协助五皇子抗疫,本就是为了博一个名声,用自己家的酒楼熬药,他自然没有意见。 更何况,司珏的酒楼处在白杨城的中心地段,派发药也方便许多。 “如此甚好。”李怀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众多下属把桃源郡守给的药物,以及李怀安和司珏从京城带过来的物资全都运到了司珏的酒楼。 司珏的酒楼后院极大,装下这些物资不在话下。 李怀安又拨出五十人,让他们去记录城中百姓的患病详情。 剩下的人全都汇集在酒楼,挑拣药材的挑拣药材,称量的称量,烧火的烧火,提水的提水,忙的热火朝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酒楼又重新营业了。 无论城中百姓的病情如何,沈未闲想着尽快把第一轮用药派发出去。 白杨城距离牛家村的距离不过半个时辰,阿二听到初一的话,二话不说便出城。 练武之人脚程快,都用不上半个时辰,便到达了牛家村。 董奉见阿二独自一人回来,便焦急地问道,“阿二。闲丫头哪儿去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啊?” 一连几个问题,阿二的气都没有喘匀,便开口道,“小姐没事,现在城中由五皇子殿下主持大局,病情严重,人手不够,想请牛家村的村民帮忙。”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董奉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前辈,村长呢?” “村长有事出门了,不过很快就会回来。” 阿二道,“前辈,我想看看我哥。” “你随我来。你哥的情况现在稳定下来,还需躺个三个月便能完全恢复。” “多谢前辈费心照看我大哥。”阿二由衷的说道。 第137章 忘恩负义 阿大百无聊赖地躺着,见推门进来的是阿二,第一句话便是问他, “阿二,小姐呢?” “大哥,小姐在城里,大人也无事,我这次回来是听小姐的吩咐,请牛家村村民支援的。” 都到了需要支援的地步,想必白杨城的情况不容乐观,阿大此时只能躺在炕上,还需要被人照顾着,不免有些沮丧。 阿二想着让阿大放宽心,安慰道,“大哥你不必忧心,大人和小姐让你安心养伤,现在白杨城有五皇子主持大局。” “五皇子可有怪罪大人?” “不曾,五皇子和小姐乃故交,他还把刘大人下到大狱之中。” 阿大没想到五皇子不过十七八年华,做事如此果敢,当真是后生可畏。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嗯,大哥你好生养着,待疫情结束,我们再来接你。”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牛村长的说话声,阿二叮嘱阿大好生休息,便去见牛村长。 牛村长只看到阿二,不见沈未闲,也是关心的问道,“这位小哥,沈姑娘怎么不曾跟你回来。” 阿二笑了笑,回答道,“多谢村长挂心,我家小姐无恙,只是有要事让我来找村长商议。” “不知道沈姑娘有何要事?” “村长,现在白杨城中,疫情十分严重,现有五皇子殿下主持治疫大事,只是缺少人手,想请牛家村一众村民帮忙。” “这。。”牛村长沉吟片刻,没有立马答应下来,他有些没信心的说道,“小哥,这样,我召集村民一趟,怕只怕有些人不会去。” “不愿意的我们自然不勉强,时间紧迫,愿意的立马出发。”虽然村长说的话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阿二也不可能强人所难。 村长做成自己这样,也是有些惭愧的,牛村长此次觉得自己应该拿出点村长的魄力来了。 沈姑娘对牛家村有如此大恩,做人怎么可忘恩负义。 牛村长从屋里拿出来一面铜锣,招呼阿二一起去。 伴随着铜锣声响,牛村长喊道,“村里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全体村民在村头集合。若有缺席,后果自负。” 难得牛村长放如此狠话,村里人就算有人有异议,也是不情不愿的全部到场。 “村长,你火急火燎的把我们召集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有人不满的开口道。 “是啊,我还虚着呢,这也太折腾人了,一天天的。” 有些人是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村长放在眼里了,再纵容下去,早晚给村子惹出事端。 “若我这个村长说话不顶用,你们谁想当,我可以让贤。”牛村长带着怒气道。 村里的人全都被突然变脸的村长整得一愣,平常村长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和蔼可亲的,何时这样疾言厉色过。 当下,谁都没有吱声。毕竟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村长这份上。 村长见众人消停下来,便把村名聚集的目的说了出来, “乡亲们,沈姑娘对大家如何?” 有些重情义的村民应道,“我们的命都是她救的。是我们的恩人。” “是啊,若没有沈姑娘,我们村的人现在应该没几个活着了。” 牛村长看还是有明理的人在的,便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如今沈姑娘在白杨城诊治城中的百姓,急需人手,想请我们牛家村的人相助,不知道大家有何想法。” “村长,算我一个。”阿花和阿牛是第一个积极响应的。 “也算我一个。” …… 大半个村子的人都积极响应,愿意进城帮忙,犹豫不决的依然是之前质疑的人。 牛村长见此还是很欣慰的,但他撇了那几个不去的人一眼,冷哼一声道,“做人本当知恩图报,若狼心狗肺的话,再遇到事可就不值当相助。” 这话的威胁意味十足,便有三个村民上前,“算我们一个。” 还有四个看着油盐不进,牛村长在心中给他们记了一笔,这些人从来都是便宜占尽,有事躲得远远的。 不再管他们四个,村长大手一挥,“事情紧急,我们现在就出发。” 浩浩荡荡的一个村子的人向白杨城而去。 酒楼这边,五大锅的药材已经同时开始熬制。 李怀安和司珏,还有沈未闲三人坐一桌,探讨着该如何让周边的村庄和可能感染的城镇都用上药材。 毕竟仅仅是一个白杨城的人,目前的药材都将消耗殆尽。 李怀安真诚地请教司珏,“司公子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可有相应地对策。” 司珏不敢托大,开口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只能求助于边上未有疫情的城镇。” “其实。”沈未闲突然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前我们是带着牛家村村民上山采摘药材的,治好了全部的人。” 李怀安和司珏不懂药材,不知道可以就地取材。 看着他们迷惑的眼神,沈未闲又道,“只要让董师傅的徒弟们带着村民自行上山采药,便能省去大部分药材。” 术业有专攻,李怀安和司珏还真想不到这一点,司珏谦和的夸道,“沈姑娘果真冰雪聪明。” “公子过奖了。只是,有两位药还需去采买。” “哪两味?”李怀安追问。 沈未闲道,“生地膏和水牛角。” 司珏作为商人,这两味药的市场还是知道的,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姑娘莫忧心,这两味药最是常见。买一下不难。”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药方送到各村各镇,另外再派去一个识药材的人。以白杨城为模板,全都照着做,相信很快,便能控制住鼠疫。” “好,等牛家村的人一到,我们这边便派人协助董大夫的弟子前去各个村子城镇抗击鼠疫。” 说罢李怀安看了司珏一眼,他刚才可没忘记司珏看他家豆芽菜的眼神,只见他含笑道,“如此,这就有劳司公子代笔抄录几份药方。” “殿下严重了,力所能及之事,司珏自当义不容辞。”司珏态度依旧谦和,不卑不亢。 酒楼的账房里便有笔墨纸砚,李怀安把沈未闲给的药方交到司珏的手上。 第138章 命根子 半个时辰之后。 经过司珏笔耕不停地抄录,整整复制了二十张药方交到李怀安的手中。 李怀安看着苍劲有力的字迹,俊眉一挑,夸赞道,“真是字如其人,司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个中翘楚。” “殿下谬赞了。” 司珏总觉得,这五皇子殿下看似赞美自己,但句句话中有话,自己并无得罪之处,到底为何如此? 此时,阿二已带着牛家村的村民全都赶到了酒楼。 沈未闲听到熟悉的声音,从二楼探头一看,便发现楼下那些熟悉的身影。 她赶紧下楼,向众人打着招呼, “村长,阿牛哥阿花姐,牛家村的父老乡亲,你们都来啦?” “是啊,沈姑娘对我们牛家村有大恩,我们怎么能不来呢!”牛村长应道。 “是啊。” “是啊。” 除了老弱病残,还有几个不愿意的,整个牛家村的人几乎都过来了。 沈未闲由衷的感激,对着众人福了福道,“未闲代全城百姓,多谢牛家村的乡亲父老叔伯兄弟们。” “嗨,沈姑娘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有力出力。” “是啊!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的,姑娘请直说便是。” 沈未闲望着众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时,出去盘查白杨城的疫情状况的五十人也回来了。 见到沈未闲,恭敬地唤道,“沈姑娘。” “情况如何了?” 他们还未来得及回答,便看到李怀安和司珏的身影,纷纷跪下,“参见五皇子殿下。” 李怀安和司珏从账房里出来,听到楼下的动静,便纷纷下楼。 牛家村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怀安这么清风济济的贵人,愣了一下,也跟着跪下请安, “参见五皇子殿下。” 李怀安淡淡道,“起来吧!” “谢殿下。” 李怀安看到穿着简朴的村民,含笑道,“想必你们就是沈姑娘口中的牛家村村民了吧?” 牛村长没想到贵人会知道他们,诚惶诚恐道,“是的,殿下。” “没想到牛家村的人如此高义,很是难能可贵。” “沈姑娘对我们牛家村有大恩,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李怀安的话听得牛村长甚是欣喜,但不敢冒功。 李怀安赞赏的看了村长一眼,转头问出去统计人数的侍卫道,“城中情况如何了?” “回殿下,经过拾计,白杨城的百姓死了近三千人,剩下的人大多都感染上了鼠疫,这是各家各户的情况清单,请殿下过目。” 李怀安粗略的扫视了一遍,发现几乎每家都有一个人因为鼠疫而丧失性命。如今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好。 他把那些清单随手递给沈未闲,示意她看看。 虽说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么多人因为鼠疫而丧生,沈未闲的秀眉忍不住一雏。 “殿下,沈姑娘,药成了。”后厨的侍卫跑出来告知众人。 酒楼里别的没有,碗倒是很多。 当下,沈未闲便招呼众人按照清单上的人家,一块儿送药过去。 疫情紧急,李怀安从那五十个侍卫中,挑出四十个人,陪着董大夫的弟子们去把药方发放出去,并且告知所有村落,药方可无偿分享出去,造福一方。 每个城镇乡村,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识草药的赤脚大夫。 若没有,便留下一人。 不多时,后厨的一口大锅见底,沈未闲便安排上新的一锅药。 整整一日,大家都未进一口吃食,未喝一口水,为整个城里的人送上了两轮药。 因此,整个白杨城的病情便是稳定下来。 而后,历时三日,沈未闲的药方传遍百里数乡。 死去的人则以最简单的方式,焚烧安葬,避免疫情再大规模传播。 又过了四日。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师爷去变卖古董字画的银钱也被用的所剩无几。 一切百废待兴。 沈靖义的伤势在沈未闲的调养之下,也好的差不多了,能帮衬着李怀安做事。 同时,阿二奉命将牛家村的人送回,并带人把董奉和阿大都接回白杨城。 许久不见阿大,居然要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虽说早知道消息,但亲眼目睹,沈靖义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人,像自己孩子一般。 他轻轻拍了拍阿二的手,百感交集的宽慰道,“好好养着,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阿大也有些心酸的应道。 “明日一早,我们将回京复命,你便留下,好好将养,我到时候跟董大夫说一声,让他照看你。” 阿大摇头拒绝道,“大人,属下想跟着大人一同回去。” 沈靖义却是有些担忧,“可是你的身体?如何经得起舟车劳顿?” 不等阿大再说什么,沈未闲跟着劝道,“阿大,你还是听我爹的,在此好好把身体养好,爹的身边没有你可不行啊!” 是啊!以后他还得保护大人的安危,那他就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再说。 阿大点头应下,“阿大听大人和小姐的。” 卫府。 卫峰得知沈靖义和李怀安等人明日便要启程回京,特意安排好酒好菜,邀请李怀安沈靖义还有董奉等人齐聚一堂。 卫峰举杯道,“这一杯酒,我要敬五皇子一杯,多谢五皇子为我们岭南一带的老百姓所做的一切。” 李怀安笑着摆了摆手,“若不是沈小姐的药方,还有诸多人的众志成城,此番疫情不会如此容易结束,来,我们举杯共饮一杯。这些天,诸位都辛苦了。” 沈靖义看向李怀安的眼中,早就没了当初的那种防备心,却带上了几分欣赏。 卫峰瞧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向了沈靖义,他又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沈未闲的心思。 只怕此次一别,以后都没有再见的可能,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摆这么一桌的缘由,虽说践行,实则有事相求。 思前想后,他还是对着沈靖义说了自己的想法, “贤弟,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卫兄不妨直说便是。”沈靖义纳闷的看向卫峰,示意他但说无妨。 “我只有启儿这一颗独苗,我想让他跟着你去军中历练历练。” 一听卫峰这话,在座的各位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谁人不知,卫启便是卫峰的命根子,他怎么会突然有此想法。 第139章 被觊觎 “靖叔,好男儿当志在四方,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卫启觉得自己身为七尺男儿,应为自己争取。 “贤侄能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但军中的日子实在艰苦。。。” 沈靖义有些纠结,这侄儿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经得住军营的锤炼?若单独给卫启开后门,那又如何让其他人服众。 卫峰哪里看不出来沈靖义的顾虑,他直截了当地指出,“贤弟不必客气,犬子到了军中,一切按照军中的规矩来。”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靖义实在不好推脱,便拍板应下,“那贤侄明日就跟我们一起启程吧!” 见沈靖义答应,卫启很是欣喜,对着他拱手抱拳, “多谢靖叔。” “嗯。贤侄不必多礼。”沈靖义微笑着应道。 卫峰见状也是眉开眼笑,很是欣慰。 要说舍不得,那自然是有的。自卫启娘过世这么些年,他这又当爹又当娘的独自抚育卫启长大。不能说无微不至,也算是尽心尽责。 但是转头卫峰又想着孩子已经大了,是应该让他自己出去闯闯的,自己不可能一直护着他周全的。 李怀安冷眼旁观着,自顾自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 这卫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瞧着就知道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长得好看,似乎也没有其他的优点。 在京城的时候不想着去入伍,来这边也没想着入伍,可偏偏在白杨城遇到沈靖义便想着跟着沈靖义回京。 要说唯一的变数,那就是他家豆芽菜,正是沈靖义的女儿。 而且看丫头和卫启相熟的样子,李怀安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好哇,你居然觊觎的是我家豆芽菜。 既然你想入伍,那我便让你有的是事情做,没有功夫去见他人。 面上不显,李怀安有些自得的喝下一杯茶水,又倒了一杯。 沈未闲不小心瞥到李怀安勾起唇角的这一幕,心道,“这臭蛋又在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其他人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小插曲。 后面的席面吃的宾主尽欢,但为了早点启程,众人便早早地散了。 李怀安还有一些公务需要处理,便独自回了府衙。 他明日得带上刘永这个提犯进京受审,补缺的官员明日也会到任,他今晚先行做好交接的准备。 董大夫虽说对沈未闲有些不舍,但活到这个年纪也明白,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如果说沈未闲无父无母,无其它去处,他豁下老脸都会挽留一番。但她已经寻到亲生父母,自己没有理由去干涉人家阖家团圆。 宴席散去,董奉把毕生着写的一份医术摘记赠给沈未闲,不管人家是不是有用的到的时候,便辞别而去。 他没有徒弟能继承自己的衣钵,那就让它跟着沈未闲发挥最大的价值,造福他人。 沈未闲仔细的把摘记收好,深深地看了一眼董奉的背影,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没有要收拾的东西,除了李怀安送给她的一箱珠宝,还有就是,沈未闲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我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院子,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 沈未闲一把推开自己的房门,想着出去一趟。 月影一直守候在屋外,原以为沈未闲要熄灯休息,没想到她像是要出门。 她从房顶一跃而下,问道,“这么晚了,姑娘要去何处?” 沈未闲相信李怀安,自然也是信月影的,她没有丝毫的隐瞒,直言道,“我想去一趟我买的屋子,月影姑娘可要一道?” “劳烦姑娘指路,我带姑娘去吧。” 月影的任务便是保护沈未闲,那自然沈未闲去哪,她也跟着去哪。 “多谢月影姑娘。” “那我们走吧。” “嗯。” 月影搂着沈未闲的小腰,一下跃出了老远。 经过几番周转,沈未闲到了她的房子面前。 想了想,还是让月影带她越墙进去。 “月影姑娘,帮我点个灯。” “好的。” 灯火一照亮,沈未闲这才发现,她的这处屋子,似乎好几天没有人住了。 她买的大米,几乎没有怎么动过,挂着的肉,都已经发臭了。 “愿他们安好。”沈未闲暗暗祈祷。 不做他想,沈未闲去自己屋子里面,把藏在床底下的盘龙针拿出来收好,还有自己手中余下的一些药材,尤其是那数百年的人参。 简单收拾了一下,沈未闲对月影道,“月影姑娘,我们回去吧。” “姑娘的这处宅子,可要作何打算?”月影好奇的问道。 沈未闲想了想,开口道,“不若让卫老先生帮我照看一番,正好这里还有许多余粮,让他看着安排。” “嗯,也行,那我们这就回去吧!” 沈未闲慢慢的发现,月影完全没有暗卫的那种高冷,对她有着很强的亲和力。 回到卫府,沈未闲赶着趁早,便去找了卫启一趟。 沈靖义重伤的这些天,卫启帮了许多忙,前后照应自己父亲,她也习惯于有事找卫启。 “沈姑娘,哦不,往后可否称呼你沈妹妹?以家父和靖叔的交情,总是称呼沈姑娘,略显生分。不如我们以兄妹相称,如何?”卫启真挚的说道。 “嗯,卫大哥请便!” 卫启没有说错,自己父亲确实和卫老先生交情甚深,叫一声卫大哥,也无伤大雅。 “沈妹妹,今夜过来,可有什么要紧事?”卫启关心的问道。 “我先前买了一处宅子,明日我们要去往京城,想请卫伯伯择空照看一番。另外,里面还有一些粮食,卫伯伯可拿去安排。” 卫启听到是这样一件小事,一口应下,“好,沈妹妹,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待会儿我和父亲交代一声。” “多谢卫大哥,那我便先回去了。” “嗯,沈妹妹慢走。” 沈未闲背过身以后,却不知道卫启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而月影,二次把这一幕全都落在眼里,心里想着,“你这小子,对我们家姑娘是贼心不死,我回头得告知殿下一声。” 第140章 生无可恋 次日清晨。 李怀安带领沈靖义等人离开白杨城,最后面跟着刘永的囚车。 看在师爷办事得力,并无大错的份上,李怀安留下了师爷的性命,并把交接的诸多事情交代给他。 临走之际,沈未闲轻轻地撩开车帘,最后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白杨城的方向。 她自重生以来,所发生的故事全都在这一片土地上,还有她认识的一些人。 “闺女,怎么了?”沈靖义见沈未闲看着远去的白杨城沉默,关怀的问道。 沈未闲放下帘子,对着她爹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爹,我无事。” 沈靖义爱怜的看着自家闺女,从边上包袱里拿出一叠话本子递给沈未闲道,“闲儿,去京城需要两日的功夫,爹怕你无聊,特意命人给你买来了几本话本子,打发打发时间。” “谢谢爹。” 沈未闲接过话本子看了起来,有些字和简体字类似,她靠着自己盲猜,大致都能看得懂。 但是让她写,就不太会了。 看着闺女喜欢,沈靖义心里也是特别的高兴,他叮嘱道,“闲儿,爹等下前边休息的时候去启儿那个马车,你要是累了困了,便自行歇息。” “知道了,爹。”沈未闲甜甜的应下。 有这么一个爹,感觉还真不赖。 就这样,马车缓缓地向前行驶着。 为照顾沈未闲,怕她坐马车颠簸乏累,李怀安不到半个时辰,便叫停了队伍,让众人原地休整一下。 他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小食,给他的小吃货送去。 正巧沈靖义已经下了马车,李怀安象征性的“咚咚咚”轻扣车门。 沈未闲好奇的掀开车帘,见是李怀安,纳闷的问道,“李怀安,你这是做什么呢?” “呐,给我们沈姑娘的小零嘴。” 疫情过后,没什么好吃的,这些还是李怀安好不容易派人买到的。 “这里面是什么呀?”沈未闲接过食盒,好奇的打量着。 她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看到零嘴吃食。 李怀安宠溺的笑笑,“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听了这话,沈未闲打开了食盒,里面赫然放着柿饼,蜜饯,糖糕等等她很喜欢的零嘴。 她的心里喜滋滋的,大眼睛弯成小月牙,一脸的笑意。 “再看看下面两层。”李怀安就知道她会喜欢,提醒沈未闲再看看下面。 沈未闲依言打开了第二层,没想到是一盒子的花生瓜子等坚果。她正愁光看话本太无趣,这臭蛋便给自己送来了好吃的。 不等李怀安开口,她便打开了最后一层,居然是满满的一层小蜜桔。 这个时代水果稀少,极其难得,没想到李怀安能为自己寻来。 沈未闲开心极了,由衷的说道,“谢谢你,李怀安,我很喜欢这些零嘴。” 李怀安含笑看着沈未闲,问道,“你喜欢就好,可要下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好呀!” 沈未闲把食盒收拾好放进马车,就着李怀安的手跳下了车。 寒冬烈日,万物寂籁,大地如同衣衫褴褛的老者。 风景是看不到什么风景的,但是长时间呆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会觉得身心疲惫,下来走走也好。 卫启看到沈未闲下车,凑了过来,先是问候了一声李怀安,“殿下。” “嗯。” 李怀安淡淡应了一声。 卫启对此并无在意,他的眼里只有沈未闲一个人,他打着招呼, “沈妹妹,你也下车来休息啦?” “卫大哥。”沈未闲唤了一声解释道,“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不免有些疲乏,想着下来走走。” 看着两个人如此热络的样子,还哥哥妹妹的。李怀安深觉自己的醋坛子打翻了,沈未闲从未如此亲昵的称呼自己过。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开口道,“既然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沈未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不解这臭蛋怎么突然变脸了。 但是一行人当中,李怀安的身份最高,既然他说出发,那自然没有人敢有意见。 车队只好又继续前行。 李怀安心里一直对沈未闲和卫启两人哥哥妹妹的心存不满,满肚子的郁气无处排解,越想越烦躁。 于是,他掉转大马朝着沈未闲的马车而去。 为沈未闲驾马车的人正是月影,看到李怀安过来,便跃下了马车,和李怀安换了一个位置。 “咚咚咚,咚咚咚。” 熟悉的敲车声响起。 沈未闲有些不悦的掀起车帘,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臭蛋,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怀安娴熟的架着马车,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为何和卫启哥哥妹妹的相称?” 这话问的沈未闲一愣,原来他如此龟毛是因为这个? 李怀安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一脸严肃地等着她开口。 沈未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令李怀安有些懵圈。 只见她含笑说道,“你忘了,我爹和卫启的爹交情甚深,那我们两个以兄妹相称,哪里不对了?” “那你对他,可有其他的想法?” 沈未闲用迷茫的大眼睛看着李怀安,疑惑道,“我只是把他当作兄长一般,能有何想法呢?” 得了沈未闲此话,李怀安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暗自雀跃。 他示意月影靠近,吩咐道,“传令下去,我们原地休整一下。” 马车没走多远,被再次叫停,又是李怀安的意思。 沈靖义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原先因为疫情的事情他对李怀安的印象不错,现在处事怎么如此儿戏。 刘永更是一脸生无可恋,你们就不能好好的赶路吗?他只想着早日进京,是死是活,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寒冬腊月,自己被锁在牢车里,风吹过来像刀割一般,你们这一会儿停一会儿走的,如此天寒地冻,估计还没有到京城,就要被你们折腾死。 当然了,正在并肩散步的两人自是不知道其它人的不满。 两个人有说有笑,氛围很好。 卫启透过车窗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第141章 遭遇刺杀 刘永透过牢车,看着外面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而自己却在忍受寒风刺骨。他平时的隐忍在此时也抛之脑后了,便有些愤慨的地喊道,“五皇子沉迷女色,不务正业,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这声音不可谓不洪亮,整个车队的人都是听到了。 此事若传出去,实在有损李怀安的名声,没想到刘永的用心如此险恶。 但是李怀安丝毫不惧,高声应道,“刘大人如今乃阶下囚一个,还不太适应囚车的生活,想必是癔症犯了,日后还是让刘大人少吃点,免得犯病。” 人在吃饱之前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吃饱。若吃的太饱,便就开始作妖了。 押送的官差认真的把李怀安说的话记在了心里,日后给刘大人的饭菜减量。 沈未闲有些担忧的看着李怀安,问道,“他这样说,被有心人利用,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李怀安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声道,“无妨。” 刘永哪会这么轻易停止作妖,他们让自己不好过,自己怎么能让他们好过。 “呵呵呵呵。。”他狂笑一声,“五皇子殿下果然只手遮天,把其它人都不放在眼里,不第一时间押送罪犯进京,还在路上谈情说爱。” 刚说五皇子沉迷女色就算了,现在还说他谈情说爱,那什么意思,显而易见,不就是说自己闺女和五皇子私相授受吗? 沈靖义跳下马车,怒气冲冲地来到车尾质问刘永道,“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高风亮节的沈大人什么时候攀上五皇子这条高枝了?” “你,你。”沈靖义愤怒地指着刘永,被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话来。 刘永其实心里也清楚,自己此行,九死一生,早就不想活了,所以如疯狗一样,逮着谁就咬谁。 “俗话说的好,捉贼要拿赃,刘大人一开口就诬蔑五皇子殿下,又诽谤朝廷命官,张口就来,莫非整个东陵国是你刘大人的一言堂?”卫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沈靖义身后,出言帮声道。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刘永怒问道。 “既然是野小子,那刘大人就不必太在意。”卫启一脸淡然的说道。 这话梗的刘永不轻,却又发作不出来。 本来因着李怀安朝令夕改的事情,刘永的话很有可信度,众人也不敢说五皇子什么。 但是刘永见谁逮谁乱攀咬,那李怀安说他癔症的可信度就高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无论刘永说什么,没有人再搭理他。 李怀安依然我行我素的,觉得沈未闲想休息就停车。 沈靖义看了一眼天色,再估摸着行程,恭敬地对李怀安说道,“殿下,前方大约十公里左右便是山门镇,我们若抓紧时间,定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城。” 他哪里不知道李怀安走走停停全是为了照顾自家的闺女,但这严寒的天气,露宿野外会比较难挨。 “嗯,全凭沈大人做主。”李怀安对此没有意见,开口应道。 沈未闲只不过在马车上小憩了一番,便随着车列进了山门镇。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但是张灯结彩的很是喜庆,寻摸着是临近年底的缘故。 一行人也有好几十号人,沈靖义便带着众人来到山门镇最大的客栈。 本来是有驿站可以直接入住的,但是李怀安不想让当地官员知道自己来了,兴师动众地招待,故而让沈靖义带大家住客栈。 至于刘永,便由官差带去住驿站,只当是普通的押送犯人,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沈靖义给李怀安和沈未闲各自安排了一间上房,自己则和卫启住一间,其它侍卫则由店家看着安排。 因此,一行人就这么住进了山门镇中。 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众人用过简单的便饭之后,都沉沉睡去。 但是这个冷冽的冬夜,注定是不会太平。 月影和暗一暗二阿二四人轮番守在客栈顶部,月影和阿二守上半夜,暗一暗二守下半夜。 上半夜一直相安无事,可是下半夜暗一就发现几个黑衣人“唰唰”地从墙头越了进来。 暗二本想直接动手,被暗一一把抓住拦了下来,他想着看看情况再说,免得打草惊蛇。 只见那几个人目标明确的向着李怀安的房间而去,还掏出了袖口里的迷烟。 暗二这会儿安耐不住想动手,却发现又来了几个黑衣人,向着沈未闲的房间走去。 暗二用微乎其微的声音问道,“老大,这下怎么整?” “去叫醒所有的弟兄,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没想到今夜来了两波刺客,一波冲着五皇子,一波冲着沈未闲。 暗一想到沈未闲在五皇子殿下心中的位置,待刺客进沈未闲屋里,第一时间冲向了刺客,和刺客打斗在一起。 这剧烈的吵闹声惊醒了所有人。 沈靖义第一时间冲出房门,向沈未闲的房间飞奔而去。 此时的沈未闲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陷入昏迷之中,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沈靖义已经加入混战的人群中去,双方久持不下。 其它护卫分成两队,一些支援李怀安,一些支援沈靖义这边。 李怀安因为以前中毒的关系,一晚上只需要睡个四五个小时便足够了。 刚好上半夜睡眠充足,下半夜一有什么响动他便惊醒,因此刺客一凑近他就感觉到了。 很快,这两波刺客便被拿下。 他们见敌不过,纷纷咬碎牙槽里的毒药。 两边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这些人便都倒地不起。 阿二掀开黑衣人的脸,又搜了一遍他们的身上,没找到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的东西,他得出一个结论,“大人,是死士。” “遭了,殿下不知道怎么样了。”沈靖义静下来发现李怀安没有过来,开始担心他的安危。 他转头对卫启道,“启儿,你帮靖叔看着你妹妹,我去看看殿下如何了。” “嗯,靖叔你注意安全。”卫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道。 第142章 目标明确 沈靖义一进李怀安房门,便发现同样是一堆倒地不起的黑衣人,赶忙关心的问道,“五皇子殿下,你有没有什么事情?” “本宫无事。”李怀安甩了甩手,又转而问道,“沈大人,沈姑娘那边怎么样了?” 本来他是第一时间想去找沈未闲的,暗二说暗一已经护着沈姑娘,让李怀安不要担心。 但是李怀安心里终究是惦记着的。 沈靖义对着李怀安拱了拱手,“谢殿下关心,小女只是中了迷药,还在昏迷当中。” 当初事急从权,他们都是直接泼醒,但是沈未闲一个姑娘家家,没必要如此,睡到第二天自然就醒了。 “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李怀安借着查探刺客的名义,打算去瞧一眼沈未闲。 出房门的时候,整个客栈已经是十分的热闹了。 客栈老板纷纷赶过来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暗二按照李怀安的意思,私下给老板看了令牌,警告道,“此事现在不要管,天一亮我们走了,你们再去报官,处理这些刺客。” 客栈老板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是是是,小的定会照办。” 因为侍卫围着,其它几个住客并不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见客栈老板说没什么大事,便都散了,纷纷回房歇息。 寒冷的冬夜,又开始变得寂静下来。 凌晨一早,天微微亮,沈未闲就醒了,只不过感觉身上有些痛。 此时她房里的刺客已经拉到了李怀安的房里,其它人也都散了,沈未闲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推门而出,便有侍卫上来行礼,“沈姑娘,您没事吧?” “啊?发生什么事了?”沈未闲有些惊讶的问道。 “下半夜有刺客,您被迷药迷倒了,所以睡到现在。”侍卫恭敬的回答道。 “怪不得,睡得有些累。”沈未闲转念一想到她爹和李怀安,忙问道。“我爹和五皇子殿下,还有卫启大哥怎么样了?” 侍卫道,“姑娘莫担心,殿下他们没事。” 李怀安和沈靖义他们上半夜睡得够够的,经历过这一场风波,都没有了睡意,听到沈未闲说话的声音,便起了床。 为免多出事端,李怀安他们决定马上启程。 “闲儿,你可有哪里不舒服的?”沈靖义关切地问道。 沈未闲笑了笑,温声道,“爹,除了身上有点酸痛,没其它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沈靖义这才放了心。 简单拾掇拾掇,趁着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一行人便出发了。 他们一走,客栈老板马上去报了官,毕竟院子里摆放着那么些黑衣刺客尸体,真是晦气,巴不得赶紧挪走。 待县官带着人马赶到案发现场,李怀安等人已经出了城。 官差围得客栈水泄不通,挨个盘查这事的来龙去脉。 直到客栈老板把李怀安的身份告知县官,县官忙问,“那他们人呢?” “已经走了。”客栈老板嗫喏着回答。 县官大人又问,“可有留下什么话?” 客栈老板细细回想,开口说道,“贵人让您看着办,该怎么办怎么办。” 听到此话,县官大人心中了然,不做他问,把尸体运走。 出城的众人自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 这次,李怀安和沈靖义坐一个马车。 沈靖义面色凝重的看着李怀安,开口问道,“殿下对夜里的刺客这件事可有什么眉目?” “我觉得刺杀沈姑娘和刺杀我的不是一批人。”李怀安沉声道。 “此话怎讲?” 李怀安直言道,“拒暗卫交代,刺客是分成两批进来,目标明确。沈大人不妨想一想,是谁容不下沈姑娘。” 经过李怀安的提示,沈靖义的脑海里便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是她。” “谁?” “请恕老臣无法相告,但此事,我会调查清楚。”沈靖义的眼神很是坚毅,谁都不能动他的宝贝闺女。 心里有了数,沈靖义便叫停马车,回到了自己的车里。至于刺杀李怀安的刺客,想必也无需他操心,但是他的闺女,这一次,定要护她周全。 看他一脸的不悦,卫启关心地问道,“靖叔,可问到刺客的来历?” 沈靖义看了他一眼,简单说了句,“都是死士,查不出来什么。” 那个人也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十足的证据,没必要拿出来说。 卫启见此,也只能宽慰一声,“待到京城便好了,这些人再想动手,就没这么容易了。” “嗯。”沈靖义淡淡地应了声,岔开话题问道,“启儿,你为何想进军中?以你的学识和才能,问鼎三甲也是可能的。” 卫启坚定地看着沈靖义道,“靖叔,朝中不缺有文采学识的人,但缺少保卫疆土的将士,我想着跟着靖叔你一起保家卫国。” “好小子。”沈靖义满意的拍了拍卫启的肩膀,眼带欣赏。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不知不觉中沈靖义也是把他当成半个儿子来看的。 第143章 实属难得 两日后。 李怀安等人的马车缓缓的驶进京城,引起了许多路人的观望。 沈靖义和李怀安到了城中,便分道扬镳。李怀安直接进宫,沈靖义直接带着沈未闲和卫启回府,官差则把刘永带到大理寺。 苏宁早早的就收到消息,知道沈靖义要带着沈未闲回府,并在今天会到。 她一大早就张罗开来,想着给素未谋面的继女一个好印象。 苏宁在府内左顾右盼,却一直不见来人。 突然,下人一脸喜色地来报,“夫人,快快,老爷带着小姐回来了。” 苏宁惊喜的扶了扶自己的发髻,有些紧张地问于嬷嬷道,“嬷嬷,您看我头发可乱,衣裳可得体。” “小姐放心,小姐穿的很是周到。”于嬷嬷看她那紧张样子,无奈地安抚道。 一听这话,苏宁便安了心,疾步向前门赶去。 只见面前的沈靖义经此一趟,面色沧桑了许多,而他身后的小姑娘肌肤光洁如玉,眉清目秀,虽一席粗衣,却难掩一身脱俗的气质。 苏宁上前对着沈靖义福了福,道了声,“将军。” 不等沈靖义有所回应,她便亲亲热热地牵过沈未闲的小手问道,“将军,想必这就是闲儿吧!长得可真好。” 沈靖义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便转头对福伯交代道,“照看好小姐和公子,我要进宫面圣。” “是。”福伯欣然应下。 沈靖义看了一眼沈未闲和卫启,连衣服都没有换,便进宫去复命,始终没有再理会苏宁。 沈未闲和卫启对视了一眼,似乎看到沈未闲眼中的疑惑,卫启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苏宁掩下内心的苦涩,强打起笑脸,对着福伯道,“福伯,你先行去安排卫公子住下,小姐这边一切有我。” 福伯有些迟疑,“这……” 连福伯都不肯听从她的话,可见苏宁在府中的处境多么的辛酸尴尬。 毕竟这是在将军府,沈未闲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对福伯开口道,“福伯,你就去帮卫大哥安置一下吧,我跟着夫人就可以了。” 连小姐都这么说了,福伯自然没有不听从的道理,便客气的对卫启道,“卫公子随我来。” 这下子,大厅里便只剩下沈未闲和苏宁,还有于嬷嬷。 苏宁靠近沈未闲,温声道,“你不用怕,你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我自然是爱屋及乌,也会对你好的。” “谢夫人。”沈未闲客套的谢道。 苏宁嫁给沈靖义多年,都不曾做过真正的夫妻,自然也没有自己的孩子。 此时看着沈未闲,不仅长得好看,性格更是乖巧,苏宁对她是越看越喜欢。 “来,我带你去看看为你布置的房间。” 苏宁牵着沈未闲的手,向内院走去。 沈未闲有些不习惯不熟悉的人如此亲近,但是苏宁的手格外的温和,传递过来隐隐的热量,让人感到温暖平和。 故而沈未闲任由她牵着,向前走去,一边悄悄地打量着苏宁。 这是一个年过三十,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贵妇。她云鬓高绾,碧玉簪和玉步摇两相映衬,白玉珠花点点华光。一身紫色七重锦绣绫罗纱衣,外披白色球绒大衣,衣领微窄,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娇颜白玉无瑕,犹如凝脂。罗衣刺绣着几株半枝莲,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雅到极致。 沈未闲有些不明白,这样美貌贤惠的女子,她的父亲为何不喜欢,还如此冷落人家。 似是察觉到沈未闲的视线,苏宁对着她微微一笑,问道,“闲儿,怎么了?” 偷窥被发现,沈未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回道,“夫人,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三人在安闲院门口停下,沈未闲看了眼院门的牌匾。 苏宁解释道,“这是你爹爹特意为你建的院子,特意取的名字,是带着愿你安好的期盼,果然天不负有心人,现在将军终于找到你,也算得偿所愿了。” 沈未闲听了此话,不经想到死去的原主,她终究是没有等到与亲人相聚的时候。 见沈未闲沉默不语,想必是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苏宁亲切的说道,“以后你就住这了,快进去瞧瞧,看看哪里不喜欢,都可以和我说,我让人给你置换。” 比起先前食不果腹衣不暖体的日子,有这样的住处,沈未闲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依言进去,入眼的便是偌大的院子,栽着当季的花,开的正好。 再走进屋子,环往四周,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下来,那的桌子上也洒满了阳光。桌上摆着一张微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 ,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窗边的瓷盆中栽着一株娇艳的珍珠梅 。 沈未闲转过头去,便瞧见闺中女儿都有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面用锦套套着的菱花铜镜和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还有一顶金镶宝钿花鸾凤冠和一串罕见的倒架念珠,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间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 她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帘,那一边是寝室,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挂着淡紫色的纱帐,整个房间显得朴素而又不失典雅。 苏宁跟在沈未闲身后,出言问道,“闲儿,对你的房间可还满意?” “我很喜欢,谢谢夫人。” 从种种的布置来看,沈未闲不难看出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的。 “瞧你,叫夫人倒是显得有些生分了,不如唤我宁姨,如何?”苏宁似是怕让沈未闲不快,略带小心的问道。 “宁姨,谢谢你。”这声谢的确发自沈未闲的内心。 苏宁因着沈靖义的关系,能对毫无血缘关系的自己如此关心,实属难得。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她想唤她宁姨那就唤她宁姨吧。 先前,沈未闲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父亲续了弦,但是关于继母的任何事情,沈靖义都不曾告知她。 只是没想到,他对继母如此不待见。 听到沈未闲乖巧地唤她宁姨,苏宁高兴极了。 第144章 恍然如梦 “对了,”苏宁转头吩咐于嬷嬷道,“嬷嬷,去把我为小姐买的丫鬟婆子带过来。让小姐挑一下。” “是,小,哦,夫人。” 本来于嬷嬷习惯性的想唤小姐,又看到刚回府的沈未闲,觉得不太合适,连忙改了口。 打眼看着沈未闲身上的着装,苏宁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于嬷嬷,“对了,嬷嬷。顺便帮我把府里的绣娘叫来。” 于嬷嬷连声应下。 苏宁拉着沈未闲的手在一旁的矮凳坐下,亲切地说道,“闲儿在外这么多年,受苦了,日后宁姨定会好好的照顾你。凡是京城贵女有的,宁姨都会为你寻来。” “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宁姨。”沈未闲对用度并不是很注重。 看沈未闲的神情,不像是说假话,苏宁想着肯定是先前在外吃了太多苦,便觉得这样就满足了。 她的眼里不由得涌现出愧疚,有些怀疑自己当初一心想着嫁给沈靖义是对是错。 虽说沈未闲流落在外,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当年太后赐婚,确实和她脱不了干系。 沈靖义是救过自己不假,可自己没有到非他不嫁的地步。只是后面,形势所逼,一定要她选个人嫁了,那她还不如嫁给沈靖义,起码沈靖义的人品,是可靠的,自己对他,也有爱慕之情。 看到苏宁愣神,沈未闲关心地问道,“宁姨,您怎么了?” 苏宁不自然地笑笑,轻声道,“闲儿,宁姨无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刚才那愧疚的眼神沈未闲是的的确确地捕捉到了,宁姨为什么愧疚?难道和父亲对她的态度有关系吗? 这时,于嬷嬷带着人过来了,她进屋恭敬道,“丫鬟婆子和绣娘都在院子里了,请夫人小姐移步。” 苏宁慈爱地看着沈未闲,牵过她的手道,“闲儿,随宁姨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丫鬟婆子,没有的话宁姨再换。” “好。” 院子里齐齐整整站着二十个丫鬟,十个婆子。 按照贵女的规格,是要给沈未闲配上四个大丫鬟,两个粗使婆子,两个粗使丫鬟的。 沈未闲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便挑了两个顺眼的做大丫鬟。 “宁姨,我就挑这两个,其它的您帮我挑吧。” 苏宁无奈地看了沈未闲一眼,笑道,“那宁姨就为你做主选齐全。” 她给沈未闲挑了两个样貌周正,还能识文断字的丫头补上四个大丫头的缺。她们看起来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比沈未闲年长一些,更能照顾好她。 随后,苏宁又为沈未闲挑了两个粗使丫头,两个粗使婆子。 看着都是很实在的,不像是偷奸耍滑的人。 沈未闲心中熨帖,没想到苏宁亲力亲为,又如此为自己着想。 留下了选好的丫鬟婆子,苏宁遣散了其它的人,并高声说道,“这位是我们沈府的大小姐,日后你们要好生伺候着,不可懈怠。” “是, 奴婢谨记夫人教诲。” 苏宁这是给沈未闲立威,让这些下人不敢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轻视怠慢沈未闲。 看着面前的几人全都低眉顺眼,想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苏宁满意的点了点头,出声道,“于嬷嬷,把她们安置一下。” “是,夫人。” 于嬷嬷得了苏宁的吩咐,为她们安排在安闲院的住处。 而苏宁自个儿,则是把沈未闲又带进屋里去,让绣娘为沈未闲量身裁衣。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沈未闲毕竟是沈府的大小姐,该有的体面是不可或缺的。 “先让绣娘给你量下尺寸,我那有好几匹上好的料子,回头拿来让绣娘给你做几身衣服。” 苏宁又是给自己布置闺房,又是安排丫鬟婆子,还为自己量身裁衣。 “让宁姨费心了。”沈未闲由衷地感谢苏宁。 苏宁轻轻拍了拍沈未闲的小手,“在宁姨这里,不用见外。” 沈未闲从前自小跟着爷爷长大,并没有任何亲密关系的女性长辈。 对于苏宁的示好,她不是没有感觉的。只不过她不太了解苏宁,是不是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俗话说得好,日久见人心。如今自己回到沈府,有父亲在,走一步看一步。 苏宁见沈未闲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还以为她累了,便柔声叮嘱道,“待丫鬟婆子们安置好,便会过来伺候。数日舟车劳顿,想来你也累了,宁姨先出去,你自己好好歇歇。” “好。”沈未闲乖巧地应下。 绣娘跟在苏宁的身后,退了出去,且贴心地为沈未闲关上房门。 沈未闲慢慢走过去,坐在了梳妆台边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第145章 回不去了 沈靖义一进宫,便被宫人直接带到御书房。 正巧,李怀安也在,和东陵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什么。 沈靖义一进去便跪下请安,“臣沈靖义叩见皇上,五皇子殿下。” “沈爱卿快快请起。”东陵帝亲自把沈靖义扶了起来。 他看着沈靖义沧桑的脸庞,一身的风尘仆仆,有些动容地说道,“子渊,此番辛苦你了。” 沈靖义恭敬地拱手说道,“为皇上分忧乃臣等的分内之事。只是微臣实在汗颜,轻信小人,耽误了疫情,还请皇上责罚。” 事情的来龙去脉,东陵帝已从李怀安的口中得知了大概,也知道错不在沈靖义。更何况,朝中正是用人之际,像沈靖义这样的纯臣,只能是嘉赏,哪能因为这一点小错而寒了他的心。 东陵帝正想开口说话,李怀安却站出来为沈靖义求情,“父皇,儿臣以为,错在刘永徇私枉法,草菅人命,残害大臣,并不在沈大人,应当免受责罚。” 这话说的一板一眼的。 东陵帝不禁失笑,假装生气地质问道,“在你眼里,父皇就是这么一个不明是非的皇帝么?” “父皇圣明。” 李怀安自然知道东陵帝不会惩罚沈靖义,但出于先前沈靖义对自己接近沈未闲的敌意,他不介意先卖未来的老丈人一个好,改善改善印象。 这还不算完,李怀安又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觉得沈大人劳苦功高,不仅不能罚,还得赏。” 此话若换成别的皇子所说,东陵帝定当会发怒。可是经李怀安一说,东陵帝却觉得十分在理。 他笑问道,“难得还有你开口的时候,那皇儿觉得封赏沈大人什么合适呢?” 见东陵帝没有发怒的意思,李怀安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儿臣以为,沈大人为我们东陵鞠躬尽瘁,应当封他个爵位,世代传承。” 东陵帝沉吟片刻,应下,“皇儿此言在理,那就封沈大人为勇毅侯,世袭爵位。” “微臣谢皇上。”沈靖义跪地谢恩。 沈靖义原先根本不在意这些个虚名,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宝贝闺女找回来了,自己得做她强大的后盾,护她周全。 李怀安再次拱手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要奏。” “说。”东陵帝有些无可奈何地开口,他这个儿子,不开口而已,一开口必是有所求。 李怀安无视东陵帝的态度,缓缓说道,“此次岭南的灾疫,有一个人居功胜伟。” “谁?”东陵帝好奇的问道。 “沈大人失散多年的女儿,沈未闲。” 沈靖义有些意外地看着李怀安,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女儿请功。 东陵帝看了眼李怀安,又看了眼沈靖义,似乎要从两个人当中看出点什么。 却只发现沈靖义的意外,但是他还是用帝王的威严震慑道,“皇儿今日似乎特别偏颇沈大人啊?” 帝王之心本就多疑,李怀安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沈靖义那边请赏,这令东陵帝不由得多想。 没想到李怀安丝毫不受影响,坦然地继续说道,“父皇明鉴,儿臣并未徇私,也并未信口雌黄,无中生有。沈大人的千金,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治疗鼠疫的药方全拜她所赐。父皇若不信,可以派人查实。” 此刻的李怀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提到沈未闲时那一脸的柔和和与有荣焉的自豪。 东陵帝听他说的这么坦坦荡荡,心里也是有数,放下了疑虑。他一脸艳羡地看向沈靖义道,“子渊你果然福泽深厚,有一个如此了不得的闺女。” “皇上谬赞了。” 嘴上是这么说,沈靖义心里想的是他家闲儿确实是世间独一无二千般好,唇角忍不住上扬。 东陵帝略一思索,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封你家那小丫头为乐安县主,如何?” 寻常只有亲王的女儿才有封号,东陵帝破格为沈未闲赐了封号。 这等荣宠,还是头一份。 沈靖义安耐住心中的激动,再次磕头谢恩,“臣替小女多谢皇上。” “起来吧,不用动不动就跪。”东陵帝有些无奈的把人扶起来。 可是沈靖义不敢托大,恭声说道,“皇上,微臣不敢,正所谓礼不可废。” “子渊同朕,当真是回不去了,佑儿,其它的封赏你看着办,朕想去歇会儿。” “儿臣遵旨。” 东陵帝自顾自地走了,只是那背影略显得落寞。 当真是,孤家寡人。 曾几何时,他和沈靖义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只是现在的君臣之义和当初的事情,让两个之间隔着跨不过去的鸿沟。 沈靖义看着东陵帝离去的身影,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是的,一切都回不去了。曾经的挚友和当初的爱人。 李怀安看着刚才还好好的的两人,现在都莫名的有些伤感起来,也是茫然不解。 第146章 前尘往事 空旷的御书房,徒留下沈靖义和李怀安两人。 “沈大人一路辛劳,不若还是先行回府?”李怀安开口说道。 沈靖义想了想闺女还在家里等着,朗声应道,“多谢五皇子,微臣告退。” 看着沈靖义离去的背影,李怀安抬步追着他父皇而去。 果不其然,他的父皇似乎在御花园里等他。 李怀安轻声唤了一声,“父皇。” “你来了。”东陵帝回头看了他一眼应道。 李怀安有些纳闷,试探着问道,“父皇在等我?” “不错。”东陵帝点了点头,“你是不是很好奇,父皇与沈大人之间的往事?” 换成以前,李怀安是不会关心这些,也不会想了解这些。 但是现在,他的意中人是沈靖义的亲生女儿,李怀安觉得,还是得了解了解。 李怀安也不做隐瞒,遂直接问道,“父皇可愿告知儿臣?” 东陵帝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那时候,我是先皇最不受宠的四皇子,母妃早逝,被寄养于皇后(现太后)的名下。 皇后虽不似亲母亲厚,但对朕也是严苛教导。 待朕四岁启蒙,皇后便送朕去了国子监念书。 因为朕的身份特殊,那些大臣之子没有一个人愿与朕接触,唯独一人。” 这时李怀安接过话茬问道,“那个人可是沈大人?” 东陵帝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的确是沈大人。” “父皇,然后呢,您快跟儿臣说说。” 这时的李怀安表现出像是一个爱听故事的孩子,催着东陵帝往下讲。 东陵帝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孩子气的一面,顺着他往下讲,“后来啊,我们一同学习,一同吃饭,一同练武,关系日渐亲厚,直到成年。 太后的膝下一直无子,所以她帮助朕登基为帝。而沈大人一直向往军营,便去从了军。 沈大人一直很有武学天赋,在军营很快混上了百夫长。 沈大人从军七年,便成为了沈将军。 自从朕登基开始,东陵国一直内忧外患,太后一心想着在朕背后临朝亲政,不惜拉拢朝中大臣,架空朕。 在沈大人最爱的女人怀孕八个月,即将临盆之际,强行给他赐婚,许配太后母家的外甥女苏宁给他做平妻。 后来,羌族人入侵北方,沈大人领军出征。 可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在他即将凯旋而归的时候,一死一失踪。” 说到这,东陵帝的心里是有愧疚的,而李怀安大致了解了这段前尘往事的始末。 他不禁问道,“父皇,那您觉得是谁?害死了沈夫人?” 东陵帝有些诧异的看向李怀安,“佑儿怎么会觉得沈夫人是被人害死的?” “儿臣只是觉得凑巧。”李怀安随便扯了个借口。 他是故意这样试探自己父皇的,从他父皇的表现来看,沈夫人之死他应当不知情。 所以,他和豆芽菜,还是有机会的。 东陵帝突然问道,“佑儿对沈家丫头似乎青睐有加,可是心悦她,父皇可以为你们赐婚。” 东陵帝把李怀安在岭南的时候迟迟不归,后又请缨主动去岭南,再是为沈家丫头请功联系在一起,便想明白了大概。 这小子,这点随了自己,也是个情种。 没想到李怀安给东陵帝跪下,认真说道,“父皇,儿臣的确心悦沈姑娘,不仅仅是因为之前她救了儿臣一命,沈姑娘的人品更是可贵。但是没有确定她的心意之前,儿臣不想强人所难。给她造成困扰。” “好好好,父皇依你,朕的皇儿果然是长大了。”东陵帝爽朗一笑,心情明显改善。 “父皇。”李怀安欲言又止地唤了他一声,他本想借着东陵帝这个劲头,问一下他母妃的事情。 可是最终,李怀安还是没有问出口。 东陵帝见他迟迟不说话,还以为是他累了,便挥了挥手,“你这一趟也是累了,快回宫休息吧!” “是,父皇,儿臣告退。”李怀安在东陵帝的头上居然看到了一丝白发,这也使他不忍问出口,抿了抿嘴唇,便离去。 他的父皇,开始老了。 沈府。 沈靖义回到府中的第一时间,便找福伯过问沈未闲在哪。 福伯把苏宁为沈未闲做的一切全都告知了沈靖义。 沈靖义听罢,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带我去看看闲儿。” “是。” 走到安闲院,果然如福伯所说,苏宁给沈未闲配上了八个伺候的人,看着也都是实在的。 看到沈靖义回来看她,沈未闲从屋里迎了出来,高兴地唤道,“爹,您回来了?” “嗯,闲儿对住处,还有丫鬟这些可满意?”沈靖义关心地问道,又补充了一句,“不满意的话跟爹说,爹让福伯给你换。” 话里话外透露着生怕苏宁苛待了沈未闲。 沈未闲微微一笑,解释道,“爹您放心,宁姨为我考虑地很周到,女儿很满意。” 听到沈未闲唤苏宁“宁姨”,令沈靖义不由得邹起了眉头,冷哼一声道,“她倒是好手段,这么快就让闲儿你为她改口。” 这句话被身后的苏宁听得正正着,只见她的脸色一白,试图辩解道,“将军您误会了,我知道闲儿是您心尖尖的宝贝女儿,我只不过爱屋及乌罢了。” “若没有你,闲儿何须受那十多年的苦楚。”沈靖义对苏宁此时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便甩袖而去。 留下愣怔的两人。 苏宁苦笑一声道,“闲儿,宁姨对你,没有丝毫的恶意,希望你能相信宁姨。” 沈未闲看着苏宁不似说谎的样子,但他也相信他爹做事必有缘由,一时陷入了两难。 突然,她看到苏宁身后的一个婆子,扯开话题问道,“宁姨,您身后的这位是?” 苏宁知道,想让沈未闲信任自己,不是靠一句话,她也不再纠结,笑着说道,“这是宫里的徐嬷嬷。是我特意请过来教你规矩礼仪的。” 沈未闲忍不住苦着一张脸,想确定一下,“宁姨,一定要学吗?” “闲儿,再过半个多月,便是你的十三岁生辰,宁姨想给你办个宴席,请诸多千金贵女过来,把你介绍给她们认识,所以这学礼仪什么的,宁姨可不能依你。”苏宁好言哄道。 “那好吧!”沈未闲一脸不情愿地应下。 第147章 一天三喜 徐嬷嬷上前对着苏宁和沈未闲行了个标准的礼仪,“夫人放心,老奴定当好生教导小姐。” 苏宁浅浅一笑说道,“那就有劳徐嬷嬷了。” “夫人客气了。” 沈未闲前生今世都自由惯了,中医追寻的是大自在。若真的让她再学习一番礼仪,那倒的确是难为她了。 徐嬷嬷见沈未闲愁眉不展,宽慰道,“小姐莫忧心,老奴会极其耐心的教导您的。” 没想到在徐嬷嬷的眼里,是以为沈未闲担心自己学不会,还好心安慰,其实是沈未闲实在不想学。 但她知道抗议无效,还不得不装装样子,对着徐嬷嬷福了福,“有劳徐嬷嬷了。” 徐嬷嬷见此,对沈未闲也是极其满意,她含笑说道,“小姐如此聪慧,夫人可以放心的把小姐交给老奴,数日后小姐定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苏宁见状,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闲儿,你就安心跟着徐嬷嬷,宁姨先回去了。” “嗯。” 似是不放心,她又特地转头对徐嬷嬷寒暄道,“嬷嬷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都可以让丫鬟们去做,不用见外。” 这是实打实的为沈未闲操心着,既怕怠慢了徐嬷嬷,又怕沈未闲没学好。 “老奴多谢夫人。” 见此,苏宁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便是对徐嬷嬷的不信任,便不再多言,看了沈未闲一眼,就离去了。 看着苏宁的背影,徐嬷嬷意有所指的说感慨道,“夫人能做到这份上,实属难得。” “嬷嬷说的在理,宁姨的确对我很好。”沈未闲恰有其事的点头附和道。 这时,一众安置好的丫头婆子纷纷过来给沈未闲请安, “奴婢(老奴)见过小姐。” 沈未闲示意道,“都起来吧。” 见这齐整的一排八个人,沈未闲又问道,“你们都怎么称呼?” 谁见绿衣服的大丫鬟站出来行礼道,“我们以后就是姑娘的人,请姑娘为我们赐名。” 听到此话,沈未闲也是微微一愣,随之了然于心,宁姨的意思便是这些丫头认主以后,便是自己的人,由自己命名。 “那好。”沈未闲微微一笑,又道,“你们四个大丫鬟按照顺序分别叫谷雨,夏荷,白露,寒雪,可好?” 看似随意的命名,实际上结合了二十四节气。 四个大丫头对自己的名字都很满意,纷纷跪下谢恩,“奴婢多谢小姐取名。” “好了,大家快起来吧。”沈未闲见她们满意,心里也是很高兴。 后面的丫头婆子见状,也跟着向沈未闲跪下,“奴婢(老奴)恳请小姐赐名。” 沈未闲看两位婆子年长,便让她们之前怎么称呼,以后还是怎么称呼,倒是那两个粗使丫头,她给想了两个名儿,“以后你叫翠兰,她叫翠竹。” “翠兰(翠竹)多谢小姐赐名。”两个粗使丫头年纪看着不大,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喜悦之情。 徐嬷嬷在一旁看着,见沈未闲对下人宽厚,品行纯良,暗自点头。 此时沈未闲想到徐嬷嬷还被忽视在一旁,便介绍道,“这位是宫里来的徐嬷嬷,你们往后可要以礼相待,恭恭敬敬。” “是,小姐。”沈未闲乃沈府的大小姐,自然说啥就是啥。 正当徐嬷嬷要开始教习沈未闲礼仪的时候,福伯走了过来,“见过小姐,宫里来人了,请小姐过去接旨。” “好的,福伯,我这就去。” 花厅当中,来的公公正是东陵帝身边的大太监,苏公公。 一见到沈靖义和苏宁,便出声道,“沈大人大喜,沈夫人大喜。” 虽然对沈夫人的称呼沈靖义听着有些刺耳,但是沈靖义还是很快在苏公公面前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来人,给苏总管看茶。”苏宁做事周全,先命人上茶点。 但是心中有些不解,遂问道,“敢问苏总管,喜从何来。” 苏公公想着毕竟是喜事,透露一点也无妨,便道,“咱们圣上要封沈小姐为乐安县主。” 沈靖义已经知晓,有些无动于衷,倒是苏宁,表现出一脸的喜色,“诶呀,太好了,承蒙圣上眷顾。” 沈靖义在心里暗道,“这又是做戏给谁看呢。哼……” 苏公公看到一脸喜色的苏宁,还有一旁淡定的沈靖义,有些暗暗称奇,“不是说沈小姐乃沈大人的眼珠子一般,而沈夫人为继母,怎么她比沈大人还高兴。” 没等他多想,沈未闲便跟着福伯出来,开口道,“爹,您找我?” 苏公公听着悦耳动听的嗓音,仔细打量沈未闲,没想到沈未闲五官清秀,气质良好,却身着一身绿色土棉袄,更是暗暗心惊, “这沈府,果然特殊。” 沈靖义为沈未闲介绍道,“闲儿,这是苏公公。” “见过苏公公。”沈未闲依言对着苏公公福了福。 “好好好,沈大人的千金果然秀外慧中。”苏公公略知沈未闲是五皇子心尖尖的人儿,丝毫不敢怠慢,说着场面话,生怕得罪了未来的皇子妃。 沈未闲微微一笑,开口道“公公谬赞了。” 苏公公满意地笑了笑,轻咳一声道,“沈大人,沈小姐,接旨吧!” “微臣(臣女)接旨。”沈府一众全都跪下听旨。 苏公公淡然地拿出一份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靖义岭南赈灾抗疫有功且念其劳苦功高,特封为勇毅候,世代沿袭,倾此。” 这些都在沈靖义的意料之中,他淡定地磕头道,“臣沈靖义领旨谢恩。” 苏公公把圣旨交到沈靖义手中,又张开下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靖义之女沈未闲,心怀大义,救死扶伤,特封为乐安县主,倾此。” “臣女沈未闲谢主隆恩。” 沈未闲用自己的影视剧所学礼仪,今天便将就着用上。 她接过苏公公手里的圣旨,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府一下子便多了两件喜事。 本来寻回沈未闲为一喜,现在加上皇上的赏赐又为三喜。 第148章 没完没了 次日。 全府上下皆是喜气洋洋。 沈靖义被封为勇毅侯,且沈靖义找回丢失多年的女儿被封为乐安县主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不甚唏嘘,觉得沈靖义苦尽甘来。而有些人,难免眼红激愤,凭什么他的女儿一回来就是个县主,还是带有封号的。 这不,苏宁一大早带着沈未闲来到京城最大的布庄采买女儿家的衣物的时候,便遇上了韩国公府的大夫人吕秀和几位小姐。 大夫人看苏宁对着一个脸生的小姑娘格外亲厚,便想着这应该就是传言中的乐安县主。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未闲,虽长得不错,却一身的粗布绿夹袄,以及乡下女子那种难掩的土气。 再看一眼自己带出来的几个女儿,个个才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她忍不住讥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便旁若无人地看着手中的衣裳。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赤裸裸的无声地讽刺。 韩国公的几位小姐也是有样学样,一点也不把苏宁和沈未闲放在眼里,个个趾高气扬的。 沈未闲轻皱秀眉,她不知道自己何处得罪了这几位夫人小姐,为何用如此不友好的眼神打量着她。 苏宁轻轻拍了拍沈未闲的手背,无声的对她摇了摇头,便想着带她进里间看看。 “怎么?沈夫人现在跟着勇毅侯水涨船高,此次遇到我们,是要当作没看见吗?”吕秀放下手里的衣服,高声问道。 这一举动,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因着自家老爷在朝中根本看不惯沈靖义这种“鲁莽”之人,两人根本不对付。吕秀见着沈靖义的女眷,自是没什么好心思,再加上沈未闲这样的乡下女子都能成为县主,吕秀心里更是嫉恨。 她本来想无言地发难让苏宁和这乡下人失了分寸,没想到人家全然无视自己,不接这茬。 苏宁微微一笑,仿佛这才看到国公夫人,假装不好意思的寒暄道,“哎呀,原来是国公夫人和国公府的几位小姐呀,我有些眼拙,您没说话还真没认出来。” 如此假模假样的目中无人,令吕秀气愤不已,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以免失了国公夫人的气度。 只见她掩下心中不悦,温温柔柔的开口说道,“沈大人如今今非昔比,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沈夫人今日这般眼高于顶,看不见别人也是正常的。” 要不吕秀怎么成为国公夫人呢?她柔柔软软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沈靖义和苏宁恃宠生娇,旁若无人的形象当众说了出来。 沈未闲只觉得这个夫人好歹也是官宦夫人,怎么如此难缠,便想开口,却被苏宁拦了下来。 她不想让沈未闲刚到京城,便落得一个牙尖嘴利,不尊重长辈的名声。 面对吕秀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苏宁表现的十分从容,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国公夫人此言差矣,谁人不知国公爷和我们家侯爷一直不对付,这也不是国公夫人随随便便能造谣诬蔑我们侯府的理由吧?” 这话已经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客气了,挤兑的吕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若她再抓着此事不放,那真的是有抹黑侯府的嫌疑。 想通这点,吕秀有心岔开话题,便含笑拉过苏宁的手说道,“好妹妹,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对,我们国公爷和你们侯爷全是同朝为皇上办事,定是同心同德,何来的嫌隙一说。” 如此,吕秀又建立起自己深明大义,委曲求全的形象。 吕秀与苏宁原是闺中密友,想当初也是好到姐妹相称,如今这声姐妹,却是各怀心思,各为其夫。 苏宁对此,再好的性子也有些不耐,她本就无意陪她惺惺作态,没想到吕秀却不依不饶。 但是吕秀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又不得不接,只见她随意地抽出被吕秀抓住的手,淡淡开口道,“朝堂之事,皇上定有分晓,不是你我后宅妇人可以置喙的。” “是是是,妹妹你说的在理。”吕秀附和道。 一连几个回合吕秀都没有从苏宁手里讨到好,她本就了解苏宁的性子,也不想再跟她费口舌之争。 吕秀再度把目光投向沈未闲,假装不知情地问出口,“好妹妹,这位姑娘和你如此亲近,不知道她是?” 听她问起沈未闲,苏宁慈爱地看向沈未闲应道,“她自然就是我们侯府的大小姐,沈未闲。” 吕秀的眸光暗了暗,原以为自己成为国公夫人就压了苏宁一头,而苏宁一心嫁给沈靖义那个莽夫,如今不仅升了官,她的女儿还拥有自己女儿没有的县主封号。 于是,吕秀皮笑肉不笑的夸道,“妹妹的女儿,果然出众,难怪一回京便成为了县主。” 此言便是暗撮苏宁为人继母,无自己儿女,还得把继女视如己出。 又来了,又来了! 沈未闲有些头疼,不明白这个国公夫人为什么逮着自己和宁姨没完没了,阴阳怪气的。 没办法,沈未闲硬着头皮对着吕秀福了福,“见过国公夫人,小女不才,会些医术。国公夫人印堂发黑,气色不佳,想必平时也是失眠多梦,恐有弱症。有空最好寻个大夫瞧瞧。”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母亲身体一向康健,哪里是你说的那般。”吕秀的大女儿钱云云听到别人这般说自己母亲,有些生气地怒斥道。 “云儿,不得无礼。”吕秀连忙拦住钱云云,避免她失了分寸,闹了笑话。 但是她心里知道,沈未闲说的并没有错。 就是被她说中了症状,吕秀才有些心惊。如今自己虽为正室,但自家老爷的妾室皆虎视眈眈,恨不得取而代之。若自己真得了弱症,那可如何是好。 这也是为何她会嫉恨苏宁,虽说苏宁为人继室,可他后宅清净,哪有国公府这些破事。 吕秀有些复杂的看了苏宁等人一眼,再也无心看衣服,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女儿们离去了。 第149章 有所谋划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沈未闲忍不住问苏宁道,“宁姨,国公夫人为何处处针对我们?” 苏宁笑笑不解释,只道,“闲儿,我们快进去为你选个合适的衣服吧,待会儿宁姨还要带你进宫谢恩。” “好。”宁姨不愿多说,沈未闲自然不会多问,便一同到里间去。 里间陈列的衣服,皆是绫罗绸缎做成的精美服饰。 苏宁随手拿起一件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递给沈未闲道,“闲儿,宁姨觉得这件很适合你。” 也的确,沈未闲偏爱青绿色服饰,一眼就看上了,并试了试,尺寸正好。 “府中绣娘做的衣裳还得一阵子,闲儿可要多挑几件。”说着苏宁又拿过来了一件边上缝制着兔子绒毛的水芙色披肩给沈未闲披上,“闲儿正值豆蔻年华,果真是穿什么都好看,带个披肩暖和些。” 苏宁膝下无子女,又怜惜沈未闲幼年丧母,对她格外些,不吝夸奖,怎么看怎么好。 随后,又依着沈未闲的身量,在店里女伙计的帮助下,挑了三套里衣,五套衣裙,外加两个披肩才停止。 沈未闲件件穿起来都是很赏心悦目的,苏宁看着沈未闲一身的变化,不禁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闲儿如此一打扮,便有将门嫡女的风范。” 女伙计和边上的丫鬟婆子纷纷应和道,“夫人说的极是,小姐这一打扮,可真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是啊,我们小姐本就长得好看,打扮起来更是好看。” 众人的一通夸奖,令沈未闲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 苏宁见她脸皮薄,便吩咐女伙计把挑好的这些衣裳全包起来让人送到府上,而她则让沈未闲穿着身上这身,带她进宫去谢恩。 沈府的马车缓缓地驶到宫门口,便只能下车走进去。 沈未闲以前只有从电视中看剧看到皇宫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设身处地地看着,眼前的宫门比电视上看起来庄严巍峨,她这才理解一入宫门深似海是什么概念。 苏宁感觉到她发愣,还以为她是害怕了,毕竟是从乡下一下子跨越到皇宫,就算是阅历丰富的人都不能说一下子习惯过来,更何况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便关心地问道,“闲儿,怎么啦?有宁姨在,不怕哈,跟紧宁姨就好,等下面圣行礼就跟昨晚徐嬷嬷教你的那样就行。” 为防止沈未闲失了礼数,触怒圣颜,昨晚徐嬷嬷特意教了沈未闲几个时辰宫里的礼数,直至沈未闲学会。 看着苏宁担心的眼神,沈未闲微微笑道,“宁姨莫担忧,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宫门,一时愣了神。” 皇宫很大,由宫里的小太监领路,苏宁和沈未闲都步行了一个时辰左右才至皇后宫中。 皇后欧阳瑞雪多年称病不出,此番还是因为皇上对沈靖义和沈未闲的看重,才与东陵帝一同接见苏宁和沈未闲。 “勇毅候之妻苏宁(勇毅候之女沈未闲)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万岁万万岁,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帝后同坐高位,等着苏宁携带沈未闲行礼完毕,才出声道,“起来吧(快快请起)。” 这些妇人之事东陵帝本就不会多加关注,只是沈未闲是沈靖义失散多年的女儿,他前来一来是想看看自己皇儿喜欢的女子是何模样,二来是表示对沈靖义之女的看重。 因为礼节,所以召见沈未闲设在皇后宫中。 待沈未闲谢完恩,东陵帝便借口有事,留皇后娘娘和苏宁三人说话。 “好孩子,快向前来。”欧阳瑞雪慈爱的招呼着沈未闲。 “是,皇后娘娘。”沈未闲依言上前一些。 皇后多年前因为李怀安的生母珍妃和东陵帝闹了嫌隙,后面是能不出宫门,则不出宫门。 但如今,她的皇儿已经成年,自己得为他盘算,而沈家,何曾不是一个好的助力呢? 沈家嫡女来自民间,没见过什么世面,看着乖巧懂事又好拿捏。 这样想着,她对着沈未闲都笑容显得更加的真切,“好孩子,这么些年来可真苦了你了,幸好现在苦尽甘来,以后皆是坦途。” 沈未闲对着皇后娘娘福了福,开口道,“臣女借皇后娘娘吉言,谢皇后娘娘。” “好好好,”欧阳瑞雪连说三个好,又转头对苏宁道,“阿宁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儿。” 苏宁本是欧阳瑞雪的表妹,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两人之间也是生分了,如今欧阳瑞雪的态度,想必又是有所谋划,苏宁不敢托大,恭敬地说道,“托娘娘的福,臣妇确实幸运,有闲儿这样的闺女。” “宁儿与本宫,也是十多年不见了。”欧阳瑞雪似是感慨万千。 闻言苏宁心中一廪,拒她对欧阳瑞雪的了解,每当打感情牌,就没有什么好事情,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苏宁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是啊,臣妇许久不曾见过娘娘的凤仪。” 欧阳瑞雪十分享受苏宁对她如此卑躬屈膝的样子,却又装出一副亲和的样子。 第150章 不可儿戏 “本宫不由得想起和你在闺阁之中的时候,你也是和闲儿这般大。”欧阳瑞雪目光灼灼的盯着苏宁,含笑道,“只是后面本宫入了宫,而宁儿你,几年之后也嫁给了当时还是将军的勇毅侯。 本宫现在想起来,还宛如昨日。” 苏宁听着欧阳瑞雪的话,心里忍不住提高了警惕,若她简单的把皇后的话当成叙旧,那就太小看欧阳瑞雪了。 欧阳瑞雪看她紧绷着一根弦,不发一言,不在意的笑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瞧瞧这么些年,你我姐妹之间都有些生分了。” “娘娘多虑了,臣妇对娘娘向来多加敬重,不曾离心。”苏宁有些尴尬的应和着。 沈未闲阅历尚浅,自是不明白皇后娘娘和自己宁姨之间打着什么哑谜,只乖巧的在一旁坐着。 绕了一大圈,欧阳瑞雪看苏宁一直恭恭敬敬的样子,也是无趣,便想着来日方长,说道,“宁儿若有空,可常带乐安县主进宫坐坐。”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苏宁赶紧拉过沈未闲行了个礼,应下,“是,娘娘,臣妇(臣女)告退。” “嗯。”欧阳瑞雪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出了殿门,苏宁还是心有余悸,背上有一些冷汗。 沈未闲轻声关怀道,“宁姨,您怎么了?” 苏宁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宁姨无事,我们走吧!” 别人不知道,苏宁可是知道欧阳瑞雪的本性的,看似亲切的面具之下,是狠辣的手段和冷硬的心肠。 当初在闺阁之中,苏宁便吃了不少欧阳瑞雪给的暗亏。 况且,现在还在宫里头,隔墙有耳,欧阳瑞雪又是贵为皇后。苏宁不想多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想让沈未闲知道太多。 一度相安无事地出了宫,上了沈府的马车,苏宁才长舒了口气。 沈未闲见状,不解地问道,“宁姨,您怎么看起来有些害怕皇后娘娘?” 苏宁温柔地摸了摸沈未闲的发鬓,温声说道,“闲儿,你以后要记住,宫里的人,没有简单的,不要随便轻信他人,尤其是皇后娘娘,要保持恭敬的态度,不可懈怠。” 沈未闲曾经二十年对医学的专注,有些不懂人情世故,单纯的很,不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直觉告诉她,苏宁的话她不仅要听着,还要放在心里。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说道,“宁姨,您说的话我记住了。” 苏宁欣慰的颔首,这丫头虽说性子纯良迟钝,但终究还是聪慧的。 没事,总归年纪还小,以后自己慢慢教她就是。 马车就这样不急不缓的行驶着。 忽然,被一众人群挡住了去路停了下来。 苏宁邹眉问道,“发生了何事?” 赶车的张旺连忙回答道,“启禀夫人,前方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情,围观了很多人,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那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若实在过不去就变个道。”苏宁有些无奈地吩咐道,和沈未闲大眼看大眼。 不一会儿,张旺便打听清楚回来了,他对苏宁说道,“启禀夫人小姐,前方有个贵公子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许多人围观着,恐怕一时半会儿挪不动道。” 就在苏宁要开口让张旺变道的时候,沈未闲突然问道,“那你可知,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旺想了想,把自己问来的结果说出来道,“不瞒小姐,小的问了围观的人,听说是那位公子走着走着便倒地不起,没了意识。请来的大夫看不出缘由,公子的仆人也不敢轻易挪动,怕造成损伤,故而一直占道。” 略一思索,沈未闲便对苏宁道,“宁姨,我想去看看。” “可是,宁姨总归不太放心让你去。”毕竟人都倒在那里,苏宁怕沈未闲染上是非,不由得担忧道。 沈未闲对着苏宁展颜一笑,让苏宁放心,自己就看看。 苏宁自是不放心,先不说沈未闲非自己亲生骨肉,就算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不能放任她独自一人出去不管。 于是,苏宁立马跟了上去。 沈未闲拨开人群走上前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身着玄色华服的俊俏公子,面上毫无血色,且眉头微微范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边上的仆人小斯一脸急色,却毫无办法。 从地上的公子的面相来看,沈未闲第一时间便是怀疑他中了毒。 这和她知道的一种毒很相似,特别的霸道,症状先是中毒之人会倒地不起,毒是从头开始发作,一点点的发黑,直到满身变成黑色,只不过那时候便药石无灵。 不过须臾,那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公子的鼻尖。 再也顾不得许多,沈未闲便打算为他把脉。 “闲儿。”苏宁刚想阻止,沈未闲已经凑近那公子。 “什么人?”仆从等着府中来人,却不曾想一个小丫头却先行接近了自己家公子。 沈未闲不想和他们废话,直言道,“我是乐安县主,要替你家主子看诊。” 听到乐安县主的名讳,京城之中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沈未闲。 有位年纪大的类似管事的上前拱手阻止道,“我家公子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不可儿戏,请县主不要拿我家公子开玩笑了?” 今日若换成其他的事情,管事可能怕得罪县主,由着她来,可是这关乎自己家公子的性命,不可让她胡闹。 “我家闲儿为何会被封为乐安县主,不就是她一手医术治好了无数得了鼠疫的病人?怎么就成了儿戏?”听到他人质疑沈未闲,苏宁忍不住站出来为她说话。 京中的大多数人皆是以为,一个小姑娘家家哪里能有什么高超的医术,不过是沈靖义沈大人为了给自己家闺女博名声罢了。 管事有些惊疑地问道,“敢问夫人是?” 苏宁微微一笑,“我家夫君便是勇毅候。” 轰! 这句话如一块巨石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喧潮。 谁人能想,如今京城家喻户晓的最热故事主人公能出现在了面前。 第151章 丞相夫妻 既如此。 那管事也不多加阻拦,由着沈未闲为公子查看。 公子的脉搏或急或徐,此时整个面部的皮肤都黑了下来。 沈未闲暗道不好,对着管事道,“你们公子的的确确是中了毒,劳烦您去找一副银针来,我得给他压制毒性,不然等全身的皮肤变黑,恐怕药石无灵。” 一听到情况如此严重,他们公子发黑的脸色也表明了的确如沈未闲所说那般,其他人一点都不敢耽搁,速速去附近的医馆找银针。 沈未闲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管别人信了没有,管事对她的话心里有了点底,他小心地试探问道,“之前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县主,我家公子的毒可有根治之法。” “我只有六成把握。”眼前的公子看着就来历不凡,沈未闲不敢托大,如是说。 沈未闲看着不过十来岁,对这个好几个老大夫都看不明白的毒却有六成把握,这惊得围观群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宁看着沈未闲如此实诚,有些为她捏一把汗,暗想,“闲儿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京城当中权贵云集,若治得好还好,若治坏了,便得罪了人,虽说如今的沈家不一定惧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未闲却没有想那么多,既然被她碰上了,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站了起来,转头问管事的道,“你可知公子昏迷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若能找到解药,那是最好不过的。” 连管事在内的几个仆从闻言,便开始眉头紧锁认真地回忆不寻常的地方。 突然,有个身着蓝色衣服的小斯似是想起什么道,“先前有个小鬼头莫名其妙的撞到公子身上。只是大家都不以为意,还当他只是不小心,现在想来,有些可疑。”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位公子的脸上的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沈未闲皱起眉头说道,“既然有了方向,你们不妨速去寻找源头解药,不然等这位公子的全身布满黑色,便都晚了。” 这时,公子府中的家人收到消息纷纷带着护卫赶来。 管事赶紧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交代了一遍,包括沈未闲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知他们老爷夫人。 苏宁打眼一瞧,那两位不正是丞相和丞相夫人吗? 那倒地上的,莫非是他们家那名不见经传的幺子,楚景和? 传闻丞相楚令的幺子楚景和因为特殊原因被送往上清寺,只有到成年方能回来。 听完管事的话,楚令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管事立刻便带着一众人马出发。 看这阵势,证实了苏宁的猜想。 苏宁知道,楚景和在丞相和丞相夫人心中的分量,自己的闲儿若不能保住楚景和,此事无论和她有没有干系,都无法善了,她不由得为沈未闲捏了一把冷汗。 但事实已经发生,苏宁不得不上前打个招呼,“丞相,丞相夫人安好。” 楚令和他夫人周莹看到苏宁,虽心急幺儿,却也礼貌回应,“原来是勇毅候夫人,久仰。” 说罢两人紧紧盯着楚景和,看着他因为中毒变得黢黑的脸庞,心里隐隐作痛。 越是这样,苏宁更是得为沈未闲说话,她把沈未闲拉到丞相夫妻面前,“我们家闲儿一直慈悲心肠,路上遇到贵公子遭遇不测,便借着胆子上前,还望丞相和夫人海涵。” 沈未闲乖巧的顺势对着丞相和丞相夫人行了个礼,“见过丞相,见过夫人。” 楚令周莹这才注意到沈未闲,看着沈未闲的样子,面容周正,落落大方,不像是心术不正的姑娘,倒也担得上乐安县主的称号。 在楚令的心里,他觉得封沈靖义的女儿为乐安县主,应该是出于补偿的心态,说她年纪轻轻居然能治好鼠疫,他是万万不敢相信的。本来他敬重沈靖义是个纯臣,没想到会撒这样的谎为自己女儿博名声,也是有些不屑。 幸好,她还没对自己的景和做什么。 虽然对沈未闲不排斥,但楚令也没有什么好感,便淡淡的应了声,“嗯。” 倒是丞相夫人周莹,对着沈未闲热络一些,“听闻县主为我儿此番中毒找到了方向,对此我要谢谢县主。” 沈未闲笑了笑,“夫人客气了,我也不曾做什么。” 态度倒是不卑不亢,一点都让人看不出来是乡下来的。 毕竟,曾经的沈未闲跟着爷爷经常混迹权贵人家,自然不怯场。 “县主,县主,您要的银针我找来了。”去找银针的仆从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有些激动地喊道。 丞相见此,不由得不满,“冒冒失失,像什么样子。” 仆从把银针交给沈未闲,连忙跪下,“相爷恕罪,相爷恕罪。” “好了,退下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楚景和的毒,楚令已经派人去宫里请御医,至于沈未闲,年纪如此小,有那番医术,楚令自诩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见过。 沈未闲有了银针,蹲了下来,要为楚景和施针。 楚令赶紧制止,“小儿的毒就不劳烦县主了。” 沈未闲不由得皱起了秀眉,丞相这是不相信自己。 但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地上的这个人本有一线生机被断送掉。 沈未闲争取说道,“丞相,夫人,令公子的毒已经到了肩膀,若不及时施针,控制住毒素的蔓延,我怕公子熬不到解药的那一刻。” “老爷,要不我们就让县主试试。”周莹劝说着丞相道。 楚令怒摔袖子道,“胡闹,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治得好景和,夫人不要跟着瞎凑热闹了。” 大庭观众之下,这番话不可谓是下了周莹的面子,丞相夫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看。 楚令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一边是爱子,一边是爱妻,最终他还是当众表示了歉意,“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忧景和的身体状况。” “景和也是我的儿子,我能不担心吗?我是想着县主既然能看出景和中的毒,便想着让人家试一试。”周莹有些委屈的控诉道。 第152章 好与不好 “相爷和夫人千万不要为了我们闲儿伤了和气。我这就带她回府去。”苏宁见此毒这么诡异,并非寻常,还是觉得不要沾惹的好,便拉上沈未闲作势要走。 “宁姨。”沈未闲有些不愿地喊道。 而苏宁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无需多言。本来就令人躲之不及的事情,何必上赶着。 就在她们要上自家的马车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了挽留的声音,“沈夫人,沈小姐且慢。” 当着楚令满脸不认同的面色,周莹表现出自己的爱子之心,以及对沈未闲的信任,“我儿如今危在旦夕,县主但治无妨,有什么后果由我担着。” 周莹知道,御医到这里还需一些时间,而抓到下毒之人也没有那么容易,但沈未闲却能发现楚景和中的毒,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儿子性命,想要一试。 “夫人你。”楚令见周莹如此说,气的背过身去。 也罢,也罢。 既然达成共识,沈未闲也不耽误时间,摊开针包,让下人把楚公子的上衣脱了,就在几人争辩的功夫,黑毒赫然蔓延到了楚景和的胸膛之上。 情况十分紧急,沈未闲捻起一根银针向下扎去。 不同于沈未闲面容的稚嫩,她下针如有神,老练,驾轻就熟。 在普通人看来,就根本不像是胡乱下针的样子,而是循秩有序。 仅仅是七针,便花费了沈未闲一刻钟的功夫,累的她满头大汗。 但是黑色的毒素似乎不再蔓延,被堵塞住了,停滞不前。 此时无论是丞相府的人,还是围观的群众,都不敢再质疑沈未闲的医术。 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 楚令更是一脸羞赧,自己先前的态度有多强硬,现在的他就有多惭愧。 但他楚令向来能屈能伸,只见他对沈未闲行了个礼,“县主大义,是老夫迂腐了。” 沈未闲哪里敢受楚丞相的礼,赶忙把人家扶起来,“丞相大人万万不可,晚辈怎可受您的礼,这不是折煞了晚辈了吗?” 周莹看着沈未闲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但实在担心自己儿子的情况,不由得追问道,“敢问县主,我儿的情况如何了?” “毒是暂时压制住了,但如果三天之内找不到解药,楚公子危矣。”沈未闲实话实说。 这听的相府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下毒之人如此用心险恶,几乎不给楚景和一线生机。 只是让他就这么躺在地上,也不是一回事儿,楚令遂问道,“县主,不知道我儿现在可否挪回府中。” 沈未闲道,“楚公子的毒是压制住了,但是身上的针只有找到解药才能拔下来,否则前功尽弃,恐伤了公子的性命。” “嗯。”楚令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随后吩咐侍从道,“去找副担架来,把小公子抬回去。” 相对于马车颠簸,楚令还是觉得担架稳妥一些。 对此,沈未闲也没有意见。 为了保险起见,丞相夫人周莹有些嗫喏着开口道,“不知道县主可否跟我们回府?” 她知道如此这般有些唐突,可是为了她儿子,她怎么也要拉下脸面来提出这个请求。 “好。”沈未闲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苏宁对此只能付之一叹,暗暗无奈道,“这丫头。” 相府众人见沈未闲这么爽快的应下了,皆是心中一喜。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名侍从便带着人过来了,恭敬道,“相爷,夫人,担架找来了。” “把小公子挪上去,千万要小心一点。”周莹吩咐道。 楚令见苏宁的神色不太好,想必是不放心沈未闲一个人,他承诺道,“勇毅候夫人请放心,老夫可以保证县主怎么进我相府的,回头我们便怎么送回来。” 苏宁自是不高兴沈未闲跟人家走,不管是出于她还是一个闺阁女子或者是别的,这都是让她不放心的。 沈未闲把苏宁拉到一边,悄声道,“宁姨,您放心回去,就算找不到解药,对于楚公子的毒,我也有几分把握的。” “你个傻丫头哦。”苏宁低声笑骂了一句,说道,“宁姨是怕会影响了你的清誉,对于相府小公子的毒,就算治不好我们勇毅候府也是不惧的。” 沈未闲怎么不知道,苏宁这是全心为自己考虑,可是这件事被她遇上了,她做不到袖手旁观,她笑笑道,“宁姨您想,谣言止于智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蠢人的想法咱们就不用在意了。” 苏宁都被沈未闲逗笑了,“你这丫头,如果一切事情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看苏宁被自己哄好了,沈未闲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楚景和此时已经被挪上了担架,丞相和夫人跟苏宁打了声招呼,便往相府的方向走去。 沈未闲给了苏宁一个放心的眼神,便随着他们离开了。 见没了热闹,围观的群众也都散开了,大路又变得通畅起来。 无论怎么说,苏宁总觉得,此事还需告知沈靖义一声,便转头上了自家的马车。 沈府这边。 沈靖义下朝回来,第一时间便去看自己的宝贝闺女,却被丫鬟婆子告知,夫人和小姐进宫谢恩去了,还未曾回来。 沈靖义深觉不对,自己下朝以后,还在宫里头用了个早膳,后边还跟见过苏宁她们的东陵帝闲聊了一会儿,照皇上说的,她们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时间就回来了。 难道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事情? 他急忙地要出去找人,却远远看到苏宁一个人从正门进来,赶紧上前追问道,“闲儿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老爷莫急,闲儿跟着楚相爷回相府了。” “什么?”沈靖义大惊。 随后苏宁把路上发生的事情跟他详细的说了一遍,沈靖义听完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一身逆天医术,是好还是不好。 在他心里,他只想他的宝贝女儿一生无忧无虑,享清福一辈子。 第153章 用人不疑 沈未闲跟在队伍后面,微微一抬头,迎面便看见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赫然是“丞相府”。 一踏入府中,沈未闲不由得暗自感慨,丞相府不愧是丞相府,府里的建筑既庄严又巍峨,环境优雅。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 楚景和被一路护送至自己的院里,而沈未闲则在管事的安排下住进了他边上的院落。 “管家请留步,”沈未闲唤住要离去的管事,出声道,“可否请府医过来一趟,对楚公子的毒我需要他人协助。” 一般大户人家都是有府医的,她们勇毅侯府亦有,所以沈未闲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管事恭敬地应道,“县主稍等,我这就为您去喊府医。” 相爷及夫人进府便交代,不仅对待乐安县主的态度须得恭恭敬敬,她有任何吩咐,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得照做,更何况事关自己家公子,管事更加不敢怠慢。 没让沈未闲久等,管事便领着三个府医进来。 应该是管事先行打过招呼,三个花甲之年的府医对待沈未闲的态度同是很恭敬,拱手行礼道,“小人见过乐安县主。” “几位快快免礼。”这几个府医的年纪都快赶上自己的爷爷了,哪能受这份礼,沈未闲赶紧虚扶他们起来。 她直言道,“想必各位都知道楚小公子现在的情况了吧?” 三位府医纷纷点头,却都有些汗颜,小公子中的毒他们活这么大把年纪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见他们清楚,沈未闲也不加隐瞒,“楚小公子的毒,我能解。” 闻言,三人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未闲,有个府医忍不住问道,“县主此话当真?” “嗯。”沈未闲应声道,“不过还需要几位鼎力相助。” “但凭县主吩咐。”三人纷纷应下。 沈未闲年纪轻轻,医术上便有如此造诣,抛却身份来说,他们也是愿意给她使唤的。 沈未闲问道,“不知道几位怎么称呼?” “老朽易峰(吴凯)(柳生),见过县主。” “好,那就请几位帮我代笔写个方子。”沈未闲开口道。 “我来写吧。”柳大夫主动请缨道。 其它两位府医则在边上观摩。 沈未闲每说出一味药,柳大夫便依着写下来。 最开始三个人还没有感觉,直到后面沈未闲说的药材越发得凶险,几人不由得露出凝重的表情。 易大夫试探着问道,“县主,其它的可以理解,这生草乌、生附子、生南星、红娘虫、生天仙、闹阳花、洋金花等可是剧毒的药材,会不会有些不妥。” 沈未闲对他的质疑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无妨,此方用于小楚公子药浴,无需服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几人恍然大悟。 “那请柳大夫代劳,再帮我写副内服的方子。” “是。” 沈未闲如此镇定,全由于她在现代的时候看过很多医学孤本,正巧看过此毒的解法,甚至还研究了一番,故而信手拈来。 具体如何治疗,沈未闲还需和几个大夫探讨一下流程。 当下最重要的是把药材配齐,才能进行下一步。 从楚景和院子过来的相爷夫人一进屋,便看到沈未闲和几位府医认真探讨的模样,心下熨帖,也没有出声打扰。 还是沈未闲眼尖瞥见了夫人,轻轻唤了声,“夫人,您来了?” “嗯。”周莹应了声,又热情地问道,“不知道县主可还习惯这里的用度?缺什么少什么吩咐他们去办就是。” “夫人,一切都好。”沈未闲笑了笑,柔和地说道。 她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做客的,更何况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些。 “那就好,”周莹继续问道,“不瞒县主,对于我儿的毒,县主可有解法?” “我和几位府医正是在讨论这个,若夫人依然信任我,今晚便可以为楚小公子解读。” 夫人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三个府医,他们皆肯定地点了点头。 周莹知道,既然对方有心要置自己儿子于死地,想要拿到解药必是不容易,况且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把沈未闲请了回来,就应该毫不保留地信任对方。 她郑重地看着沈未闲道,“我儿就交给县主了。” “夫人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沈未闲知道周莹的担忧,却也认真地应下。 三个府医见夫人确定要用沈未闲的法子,便道,“夫人,县主,我等这就去准备药材。” “好。你们去吧!”周莹点头道。 第154章 别样的心思 夜色降临之际,丞相府书房中。 “相爷,属下办事不利,未能寻到解药。”暗卫笔直跪地,有些愧怍不安地禀报道,“当属下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已经被人灭了口,暂时断了线索,若想再查,还需费一番功夫。” “那便再查,老夫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竟然敢如此算计毒害我的小儿子。”楚令愤怒不已,用力震拍茶几。 “是。相爷。”暗卫领命退了出去。 方才周莹告知楚令,打算让乐安县主给楚景和解毒,可是他终究觉得不妥,毕竟乐安县主还只是个小丫头。 现在,解药没有找到,楚令便没有理由去阻止,只能一试。 青玉阁,楚景和院中。 楚景和在几个小斯的帮助下泡在了浴桶里,而沈未闲为了避嫌,躲在屏风后面,指挥三个府医下针。 沈未闲自信,几个府医可以做到,便没有必要亲力亲为,毕竟男女有别,也不是生死攸关。 针灸就好比钓鱼,春夏的时候,鱼一般生活在浅显的地方,而深秋寒冬的话便会离水面深一些。 现在正值冬季,对于楚景和的毒,下针要深些许。 只见她朗声开口道,“膛中穴,天池穴,外侧天池穴、乳根穴、库房穴、屋翳穴。天中穴以及脊柱的夹脊穴,从胸一到胸七左右的夹脊穴均可以进行针刺。全部下针三寸。” 毒素已经被她控制在胸部以上,因而只需要在前胸后背的穴位上行针即可。 三个府医按照沈未闲说的一针一针落在楚景和的身上,奇异的是,不过一刻钟左右,便有黑色的液体顺着银针流入浴桶里。 片刻之后,楚景和的肤色,开始逐渐变得清明,露出他本来的皮肤样子,而浴桶里的药水是越来越臭。 “县主,县主。”几个府医皆有些激动地喊道,“楚小公子皮肤的黑色散了。” 沈未闲会心一笑,最难的关卡这是过去了。 沈未闲道,“待没有黑色的液体流出,便可把针取下。” “是,县主。”见过沈未闲如此医术,三个府医现在皆以沈未闲是从,她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的功夫,楚景和身上的银针全被三个府医取下。 一众小斯为他清洁着衣,只是人依旧是昏迷着,没有意识,任人摆弄。 三个府医难掩敬佩之色,纷纷围着沈未闲夸赞,“县主真乃神医也,我等实在自愧不如。” “三位前辈谬赞了,此番若没有三位鼎力相助,我也有诸多不便之处。”沈未闲不敢居功,谦虚的说道。 想之前,沈未闲还未回京的时候,他们几个略有耳闻,沈靖义沈大人的千金沦落乡野,没想到竟像是隐士高人,令人心生敬意。 “启禀县主,小公子已经打理完毕。”这时小斯挑起帘子出来,打断了他们。 “嗯,”沈未闲应了声,朝着三位府医道,“有劳三位稍后把内服的药给小公子喂下,想来明日应该无大碍了,不出意外的话,楚小公子定会醒来。” “是,县主请放心。”三人恭敬道。 沈未闲又转头对小斯吩咐道,“请带我去见丞相夫人吧。” “是,县主请跟我来。”小斯对沈未闲的态度也是恭恭敬敬的。 安堂内。 周莹虽说相信沈未闲,把楚景和交给了沈未闲,但她心里始终有些不安。 故而,她跪在供奉的观音像面前,为楚景和诵经祈祷。 她这辈子,总共生育了三个孩子,大女儿聪慧娴熟,嫁去宫里为静妃,二女儿也是嫁去郡王府,夫妻琴瑟和谐,唯有这小儿子的命理特殊,令她牵挂不已。 忽然,贴身嬷嬷急急地走了进来,小声地说道,“夫人,小公子已经无大碍了。” “什么?”周莹有些激动地问道,“那公子可醒了。” 嬷嬷轻轻摇了摇头,但看着周莹有些失望的眼神,解释道,“不过县主说,公子服了药过后,明日便能醒来。” “嬷嬷,扶我起来,我要去看一眼小公子,再谢谢乐安县主。”跪的时间久了,周莹的膝盖都有些麻,在嬷嬷的掺扶下,堪堪站稳。 嬷嬷见状,心疼地给周莹揉了揉膝盖,念叨,“夫人当心点,不急这一时。” “夫人,夫人,乐安县主想要见您。”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通传道。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周莹说道,“嬷嬷,我的脚无大碍了,扶我出去吧!” 沈未闲坐在丞相府的花厅中,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 见周莹出来,起身唤了声,“夫人。” “我儿此次多亏了县主,县主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需要丞相府的地方,县主但请开口。”周莹亲切地看着沈未闲,显然是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不必介怀。”沈未闲云淡风轻地说道,“对了,夫人,天色已晚,小女先行告辞了。” “也好。”考虑到沈未闲的名声,周莹点了点头,对着嬷嬷吩咐道,“让人好生送县主回府。” 沈未闲对着周莹福了福,便随着嬷嬷而去。 望着沈未闲离去的背影,周莹的眼眸微闪,心里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第155章 儿女情长 从相府出来,沈未闲眼尖的发现,大门口边上停着自己府上的马车。 车里的人听到动静,便下了车,看到是沈未闲,便出声唤道,“闲儿,到爹这里来。” “爹,您怎么在这里?”沈未闲看到沈靖义,惊喜地快步跑向他。 嬷嬷对着沈靖义福了一礼,“老奴见过沈大人。” 沈靖义远远地虚扶一把,客套道,“嬷嬷免礼,我此番是来接我家闺女,就不劳烦相送了。” “如此,沈大人,沈小姐,天黑慢行,恕不远送。” “嬷嬷客气了,告辞。”沈靖义对着丞相府拱了拱手,便转身对沈未闲道,“闲儿,上马车,为父带你回去。” 坐上沈府的马车,沈未闲非常的好奇,拉开帘子问沈靖义道,“爹,您怎么会在丞相府外头等我,万一我在相府住下了呢?” 沈靖义听了沈未闲的话,嘿嘿嘿嘿地笑了两声,很自豪的说道,“依我闺女的医术,肯定是有把握才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既然接下了,那肯定用不着过了今晚。” 没想到自己爹是对自己太有信心,才在那等着,沈未闲心里不由得流露出一股暖流,有亲人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的感觉,还真不错。 沈未闲忽然想到什么,遂问道,“对了,爹,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您可有怪罪宁姨。” 沈靖义不知道苏宁是给沈未闲吃了什么迷魂药,一口一个宁姨的,还这般关心她。 但沈靖义永远不会忘记苏宁的身份,她不仅是太后的外甥女,还是太后安插在沈府的一颗棋子。 想到这,沈靖义有些凝重的开口叮嘱沈未闲道,“闲儿,若可以,就离苏宁远一些吧,她的身份特殊,总归还是不要太亲密的好。” 沈未闲见自己爹对宁姨的成见很深,也知道这不是自己一言两语就能打消的,同时她也不想惹自己爹生气,便乖乖地应下,“知道了,爹。” “真是爹的好闺女。”见沈未闲听劝,沈靖义一脸的笑意。 “对了,爹。”沈未闲不想再纠结长辈的私事,转移话题问道,“爹,卫启大哥去哪儿了,自从入府,便不曾见到他。” 提到卫启,气氛便融洽了许多,沈靖义含笑说道,“你说那臭小子啊,你卫伯伯不是说了嘛,要让他历练历练,回府的第二天一大早,爹就命人把他安排到军营里去了。” 沈未闲听得“噗嗤”笑出了声,她爹可真是言出必行,一点都不拖沓。 “爹,您可真行,哈哈哈。” 沈靖义听着沈未闲傻乐的样子,暗道,“我的傻闺女呦,你以为你卫启大哥真的是要去军营啊,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你,幸亏爹机智,一来就把人送走了。” 沈未闲可是沈靖义的宝贝疙瘩,都还没有捂热,怎么容许他人惦记。 就算是世侄,也不行!! 安静的夜里,只有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的响声。 想了想,沈靖义还是关心地问道,“闲儿,楚小公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沈未闲如实回答道,“我给他解了毒,明日便会醒过来。” “那便好,那便好。” 虽然对自家闺女很有信心,但得到肯定的回答,沈靖义便放了心。 从相府回到勇毅候府,不过花了两刻钟的功夫。 还未下车,便听到了苏宁张罗的声音,“老爷小姐回来了,你们快搭把手扶一下。” “是,夫人。” 沈未闲院中的丫鬟婆子全都立在马车两侧,只等着沈未闲出马车。 沈靖义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但看在是为了迎接自己闺女的份上,便没有发作。 沈未闲从马车里出来,看到围着的众人,亦是一愣。 “还愣着干什么,把小姐扶下来。”苏宁指挥道。 于是,沈未闲被一众丫鬟婆子扶下了马车。 苏宁关怀地问道,“闲儿,经此一趟,可还顺利,累着了吧?” 沈未闲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宁姨,一切还算顺利,让您挂心了。” “闲儿你这一去,宁姨可真是坐立难安,幸好一切无恙,快进去休息吧。” “好。” 今儿个进宫一趟,又去丞相府一趟,沈未闲真觉得自己累着了。 回到自己的闺房之中,简单洗漱一下,便沉沉地睡去。 而苏宁被沈靖义叫到了书房。 沈靖义也不加掩饰,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希望你离闲儿远一些。” “侯爷何出此言,我膝下无子,待闲儿自然如同亲生。”苏宁有些受伤的看着沈靖义,泫然欲泣道,“在侯爷心中,难道我爱屋及乌也是错吗?” 沈靖义见她还在装,冷冷说道,“若你真有如此大义,当初何故明知道我有妻子,还一定要嫁给我?” 苏宁真切地说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当初是我的错,这么多年过去了,闲儿能够找回来,是老天给予我弥补的机会,难道侯爷连这个机会都要剥夺吗?” “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见苏宁如此油盐不进,沈靖义也没了什么耐心,留下这一句话便转头出去了。 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苏宁有些心伤地喃喃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厌弃我,可你又可知,我的命运向来不由我。 如若可以,我倒宁愿当初死的是我,而不是你心尖上的洛滢。” “夫人快别这么说。”苏宁身边的于嬷嬷总是不放心,一直守在书房外,见沈靖义走了,才斗胆进来,她最见不得苏宁如此。 于嬷嬷劝慰道,“旁人只道夫人风光无限,哪里知晓夫人的不易之处,夫人往后,还是得向前看才好。” 她家小姐啥都好,就是太执着于儿女情长,这也让于嬷嬷丝毫没有办法。 第156章 一世一双人 半夜。 沈未闲睡得迷迷糊糊之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她倏地睁开了双眼,美眸流转,亮晶晶的。 “豆芽菜,你醒啦?”李怀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未闲刚想大叫一声,便意识到自己的丫鬟还在外面,便生生忍了下来。 她坐起身,有些气愤的说道,“李怀安,你进我闺房成习惯了是吗?还大半夜的跑过来看我睡觉。” “你先别激动,我岂非那浪荡之徒,我是有要事要和你说。”李怀安轻声安抚道。 “什么事?” 李怀安问道,“你今日是不是去救了丞相府的楚小公子?” “对的,怎么啦?”沈未闲十分的不解,怎么李怀安也知道了。 李怀安又问,“那你是不是当街看了楚小公子的身子?” “额,”沈未闲忽然反应过来,白日里她是让人当街解了楚小公子的上衣,被李怀安这么直接地问,她的脸在黑暗中微微发烫,立刻解释道,“我那是事急从重。而且我身为医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知道。”李怀安哪里不知道这傻丫头本是无心之举,说道,“只不过我怕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恶意造谣中伤你,届时,若丞相府出面向你提亲,那还好,若没有,怕是无人敢娶你。” 闻言,沈未闲轻轻一笑,说道,“我还当什么重要的事儿呢?没想到是这个事儿啊,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李怀安,你不必为我操心。” 李怀安心道,“我怎么能不操心,丞相都奏告到父皇那里,说是有人当街毒害自己的幼子,父皇让我查探这件事,我夜探丞相府,却听到他们想着来勇毅侯府提亲,那怎么行?豆芽菜可是属于我自己的。” 看李怀安呆呆不说话,沈未闲唤他,“李怀安,李怀安,你干嘛呢,怎么不说话。” 李怀安这才回神,小心地问道,“豆芽菜,我是说,我是说如果哈,我明日就向父皇说去勇毅侯府提亲,可好?” 这下轮到沈未闲沉默了,她从未考虑过婚姻大事,更不曾想过嫁给什么样的人,被李怀安这么一问,脸瞬间变得滚烫。 这让人家怎么回答? 李怀安见她不回答,有些焦急地问道,“你可是有心仪之人?” “我也不知道。”沈未闲摇了摇头。 李怀安知道这丫头慢热,便追问道,“既然不知道,那你日后嫁于我可好?” 沈未闲看了看黑暗中李怀安的身影,她对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是她不知道是什么。 对于嫁给李怀安这件事,沈未闲扪心自问,她并不排斥。 所以,她点头说道,“李怀安,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 沈未闲郑重其事地说道,“往后你只能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中间不可再夹杂着其他人,你同意吗?”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李怀安的方向,她觉得以李怀安的身份,这个条件很难。 没想到李怀安轻笑一声,“傻丫头,这有何难。” 完了他又交代道,“你继续睡,我走了,明天等我的好消息。” 一眨眼的功夫,李怀安从窗户飞了出去,而沈未闲再无睡意。 前生今世,李怀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表明心迹说要娶她的人。 这种感觉,怪怪的,又有些甜蜜,是怎么回事? 沈未闲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哐当”一声巨响,沈未闲掉下了床。 安闲院的灯被点了起来,守门的两个大丫鬟推门进来,关心的问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沈未闲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儿,就是睡着睡着不小心掉下了床,你们快去休息吧。” 刚才的动静可不小,守夜的两个丫头有点不放心,不确信地又问了一遍,“小姐,若有哪里不舒服,可要跟奴婢们说哈。” “知道了,你们快去睡吧。”沈未闲尴尬的爬上了床,摸摸屁股,还是挺疼的。 夜凉如水。 一夜未眠的还有丞相府,周莹是不太放心自己的小儿子,时不时的去看一眼,听到府医说情况稳定,才去歇息一会儿。 而楚令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楚景和师傅太虚道长寄来的信书,眉毛是越皱越紧。 楚景和幼年命途多舛,命格特殊,必须脱离于世俗之外,故而拜在道家门下,直至成年,方可还俗。 信中说道,楚景和弱冠之年必有一劫,事关生死,若能遇到沈姓女子,定然无恙。不过凶手,不必再查,恐伤人伤己。 太虚道长的话,楚令不敢不信,自己的景和,确实如信中所说,遇上了沈家丫头,才幸免于难。 可是那凶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楚令有些不甘,但又怕后面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老爷。”周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轻声唤道。 楚令手一顿,把信收了起来,问道,“天色已晚,夫人怎么还不去休息?” 周莹叹了一口气,忧心的说道,“景儿一刻没醒,我就一刻安不下心。” “夫人放宽心,太虚道长来信说,景儿今年定有一劫,遇上沈家丫头便能转危为安。” 周莹惊道,“怎么?道长早有预料?” 楚令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不错,我们的孩儿定能逢凶化吉,夫人还早些歇息去吧!” “那老爷,你看既然沈家丫头是我们景儿的贵人,那先前我与你商议之事,你可同意?”周莹看着楚令认真的问道。 楚令沉吟片刻,想着沈未闲虽说流落民间,但品性端正,他终究是应下,“也罢,也罢,不过此事还需问过景儿才好,往后的日子还是得他自己过。” “这是自然,沈家那丫头不是说过,明日景儿便能醒过来,我们再问过他。”周莹眼含笑意说道。 “嗯,一切就依夫人之言。”楚令看着周莹又有些欲言又止,“夫人,还有一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老爷,你我之间,有何事是不能说的?”周莹有些不解的问道。 第157章 赐婚 “依太虚道长的意思,景儿的这事儿就算揭篇了,我们不可再继续追查凶手,免得再次惹火上身。” 说完,楚令有些小心得看了一眼周莹,他的夫人最疼自家的小儿子,让她咽下这一口气,想必是有些难。 可是,预料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周莹只是有些淡然的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夫人,你怎么?”楚令讶异地问道。 周莹看了楚令一眼,微笑着接过话茬问道,“怎么我不生气,是吗?” 楚令回想道“对,景儿可是夫人的命根子,我记得景儿还未去道观的时候,那会儿伺候的丫鬟婆子不上心,把火灰掉到了景儿的身上,险些酿成大祸,你就把她们全打发了, 还有那次,我不过是捏了捏景儿,只是他皮肤娇嫩,瞬间红了一块儿,便被你教训了一顿。 这次,景儿差点被人伤了性命,夫人还能做到既往不咎,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令人吃惊,是吗?”周莹笑着问道。 楚令点了点头,应道,“是啊。” 当初为保小儿子的性命,她忍受了十八年的母子分离,现如今安然回来,却被毒害。 这叫她如何不恨! 但是,太虚道长保了楚景和一命,在周莹的内心可信度极高。 他都如此说,对方定是丞相府不可撼动的存在。作为母亲,自是为孩子长远计,既然景儿此番无事,她不想他再有二次伤害。 周莹的眸光微闪,“连太虚道长都需要忌惮的人物,我们丞相府能拿对方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明日景儿能安然醒过来。” 楚令闻言,轻轻拥了拥周莹,有些歉意的说道,“怪我没有能耐,护不住景儿。” “相爷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动我们景儿的人,应当不在朝堂之上。你莫要妄自菲薄。”周莹真挚地看着楚令。 想当年,楚令从万千科考学子之中夺目而出,她周莹看上的男人,怎么会差? 只不过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各种能人术士,也不足为奇。 周莹又道,“阿奎,此仇可以先行放下,但我们首先得弄清楚,景儿得罪了何人,才有这无妄之灾,避免重蹈覆辙。” “夫人说的在理,要说缘由,恐怕我们还得问过景儿才知。”楚令深以为然,应和道。 此时,外头传来了五更天的鸣锣声。 楚令关切地说道,“夫人还是先行歇息会儿,这么多年不见,让景儿看到你如此憔悴的模样,怕是以为我这个当爹的苛待你这个当娘的了。” 周莹嗔了他一眼,“你这当爹的也好休息了,不然儿子还以为你这当爹的被我这个娘欺负呢!” 楚令爽朗一笑,“好好好,为夫这就随夫人一道。” 自此,整个丞相府便完全地静了下来。 东陵帝怜悯丞相与子分离多年,又遇上如此祸事,便免去了他三日的早朝,故而楚令可以安心地陪着妻儿。 早朝过后,李怀安特意在东陵帝必经之路候着。 一见到他父皇,李怀安便跪了下去。 东陵帝十分不解,“皇儿今日这是怎么了?起来说话。” “谢父皇。”李怀安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直言道,“父皇,那日您说过,想为我和沈家大小姐沈未闲赐婚。儿臣思来想去,还是父皇说的对,便特意等候在此,请父皇成全。” 昨日东陵帝的确见过沈未闲,对那孩子的印象也是很不错的,相貌品行家世皆是上等,配的上自己的怀安,便点头应道,“即是皇儿所求,那父皇也就依了你。” 李怀安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一听这么轻易的就成了,他内心一阵狂喜,赶紧谢恩,“谢父皇,谢父皇。” 这么多年,东陵帝看李怀安一直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如此喜形于色,暗自感叹,“果然儿大不由爹啊!” 李怀安很快收起喜色,想到丞相府对那个傻丫头也是虎视眈眈,以防夜长梦多,李怀安道,“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父皇能不能现在就给儿臣写道赐婚的圣旨。”李怀安急切地说道。 东陵帝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为何如此心急? 但毕竟自己想要成全的一桩美事,早晚都一样,便笑着应道,“父皇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好,也依你,父皇这就给你写,你随父皇来。” “儿臣多谢父皇。”撇开这么多年的龃龉,李怀安第一次感受到东陵帝实打实的偏袒。 没有多问,也不干涉,便成全自己。 如愿拿到圣旨,李怀安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待他走后,太后便莅临天禄阁。 按照祖宗规矩,女子不得干政,更别说到处理政事的天禄阁。 东陵帝有些不悦地邹起眉头,“不知道太后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啊?” 太后见东陵帝看到自己,屁股挪都不挪动一下,连母后都不称呼了,不由得有些动怒,但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便掩下自己的怒气,含笑说道,“皇上政事繁忙,寻常哀家难得见到皇上一面。。。” 还不等太后讲完开场白,东陵帝便强忍不耐地打断道,“朕政事繁忙,太后不防有话直说。” 太后知道,现在的东陵帝不像之前那么好拿捏了,只见她笑着说道,“听说勇毅候沈大人家的姑娘蕙质兰心,聪明伶俐,秀外慧中,哀家想请皇上做个媒。” “哦?”东陵帝挑了挑眉,假意不知道太后的意思说道,“不知道太后想让朕做什么媒?” 太后听东陵帝这么问,以为有戏,便把目的说出来,“哀家的外甥家,小外孙和沈小姐年龄相仿,那孩子也是能文能武,英俊不凡,和沈小姐真是良配。不知道皇上能否做这个媒。” “听太后如此说,的确不错。”这话听的太后一喜,但是东陵帝之后的话便泼了她一身凉水,“可是朕已为佑儿和沈家小姐赐婚,圣旨都颁发了。” 同时这也使太后怒不可遏,她指着东陵帝咬牙切齿说道,“看来皇上是真的长大了。” 留下这一句话,不等东陵帝说什么,便拂袖而去。 出了天禄阁,太后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心腹嬷嬷有些不满,小声地说道,“皇上这不是耍太后娘娘玩吗?” 太后睨了她一眼,咬牙道,“不听话的话,那就换一个听话的。” 第158章 他真的来了 一大早,安闲院的屋外便有喜鹊儿渣渣地叫。 待沈未闲起床以后,夏荷一遍又一遍地为沈未闲捋顺秀发。 白露端着洗漱的水盆凑到沈未闲边上,惊奇地说道,“真是奇了,这大冬天的居然还有喜鹊,想必府中是要有什么喜事了。” “啊?还真是喜鹊呀,我服侍小姐起床的时候,就听到了,就是不知道会是何事呢?”春雨为沈未闲找来今日要穿的衣服,笑嘻嘻地打着帮腔说道。 圆圆的白净小脸显得格外的讨喜。 沈未闲想到昨夜李怀安过来说的话,心里是甜滋滋的,但嘴上是假装不知情地淡淡说道,“今日有没有好事情,回头就知道了。” 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贴身丫头,是没影儿的事情她不想到处说,免得落人口舌。 “李怀安。这一次,我真的可以信你吗?”沈未闲心道。 在鬼岭的那次,他就曾经信誓当当的说会去哪儿都带着自己,临了却抛弃了自己,若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难免会有失望。所以在沈未闲心里,一切只等尘埃落定再说。 夏荷看沈未闲有些走神,出言问道,“小姐,小姐,您看看这样的发髻可还喜欢?” 沈未闲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不过豆蔻年华,虽不是倾国之色,但眉眼却也标致,再加上白皙的肌肤,也算是个美人胚子。 夏荷今日给沈未闲梳的是垂挂髻。 垂挂髻,又叫双挂髻。是将发从头顶平分两股。结成髻或髻,垂挂于两侧,额前饰有垂发。 再拿出苏宁给的一盒子首饰里面的几个样式,给沈未闲装饰上,更显得她娇俏模样。 正巧寒雪为沈未闲端来早膳,看到沈未闲今日的特别,忍不住夸赞道,“小姐今日可真与众不同。” 沈未闲笑了笑,“还是夏荷手巧。” 听到沈未闲的夸赞,夏荷的心里如抹了蜜一般美滋滋的,但嘴上还是说,“那还得是小姐长得好看,嘻嘻。” “是是是,小姐长得好看,夏荷姐姐手也巧。”寒雪笑道,“既然弄好了,请小姐还是快些来用早膳吧!冬日里饭菜容易凉。” 沈未闲颔首,依言坐到了小桌子上,边上的暖炉烧的红彤彤的,就算身着单衣也不会冷。 这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她过得最惬意的一个早晨。 面前摆放着精致的小菜,中间是一碗瘦肉粥,边上还有一碟造型别致的点心,看的沈未闲是食指大动。 正当沈未闲想要大快朵颐一番的时候,徐嬷嬷走了进来。 她打眼便瞧见沈未闲张得大大的红唇,徐嬷嬷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厉声阻止道,“县主不可。” 沈未闲纳闷地看着徐嬷嬷,怎么还不能吃饭了? 对着沈未闲清亮无辜的眼神,徐嬷嬷意识到自己有些苛刻了,她放软了语气说道,“县主如今身份妗贵,万万不可像往日那般随性,应当坐有坐相,吃有吃相。站有站相。” 这话说的沈未闲头疼不已,想来这早餐可不能吃的痛快了。 “知道了,嬷嬷。” 按照徐嬷嬷的要求,沈未闲轻轻捻起一块糕点,小口地品尝一下,感觉还不错,便一口吞了下去。 徐嬷嬷本来放缓的脸色马上又板了起来,边上的几个大丫头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脸色通红。 沈未闲收到徐嬷嬷冷嗖嗖的眼风,不自觉瑟缩了一下,马上又摆正了态度。 一顿早饭,按照徐嬷嬷的要求,终是胆战心惊地吃完了,用了沈未闲两刻钟的功夫。 沈未闲不是真的怕徐嬷嬷,只是她既然认了沈大小姐的身份,就应该做到这个身份应有的样子。 徐嬷嬷只稍微让沈未闲休息一会儿,便开启了下一个目标,矫正沈未闲的体态仪表,行走立坐。 “脊柱、后背挺直,胸略向前上方提起。两肩放松下沉,气沉于胸腹之间,自然呼吸。两手臂放松,自然下垂于体侧。脖颈挺直,头向上顶。下颌微收,双目平视前方。” 为保证练习的进展,徐嬷嬷还在沈未闲的头顶放上了一本书,“县主顶着书,来回先走个五遍看看。可不能掉了,若掉了,那就再来五遍。” 沈未闲的心里暗暗发苦,古代贵女的日子也太难受了。 但她还是按照徐嬷嬷说的,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地走来走去。 一不小心把头顶上的书掉落,便又重复五遍。 这时,春雨从外面过来,对着沈未闲和嬷嬷行了个礼,开口道,“小姐,侯爷回来了。想见小姐你。” 徐嬷嬷闻言,这才松了口,“既如此,那县主请先过去一趟吧!” 出来的路上,春雨小声地对沈未闲说道,“侯爷的确回来了,并没有传唤小姐。” “那你怎么?”沈未闲盯着春雨问道。 “小姐恕罪,奴婢是看小姐有些累了,想让小姐稍微躲个懒。”春雨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觉得小姐来自民间,往日洒脱惯了,一下子这样怕她不适应,便使了个小聪明。 沈未闲看春雨的表情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遂义正言辞的说道,“春雨,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也要知道,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春雨点了点头,“小姐,奴婢知道了。” 沈未闲轻柔地拍了拍春雨的手背,温柔地说道,“难为你处处为我着想了。” 春雨笑道,“奴婢本是小姐的人,自是要护着小姐。” “既然出来了,那你随我去见见父亲吧!” “是,小姐。” 沈靖义前脚到了沈府,还未来得及坐下歇歇,后脚便听到下人来报,宫里的苏公公拿着圣旨来了,同时五皇子跟在后面。 沈靖义有些不明所以,吩咐福伯道。“福伯,你先行将贵客迎至花厅看茶,我随后就到。” “是,老爷。” 转身之际,沈未闲便出现了,她问道,“爹,您回来了?可出什么事情了?” “闲儿,你来的正巧,五皇子带着苏公公前来传旨。你快随爹前去接旨。”沈靖义和蔼地说道。 沈未闲听了也是一愣。 李怀安真的来了!!! 第159章 我愿意的 勇毅侯府的丫鬟们鱼贯而出,上茶的上茶,上点心的上点心。 李怀安却丝毫没有喝茶的心情,如坐针毡般地在花厅向外面翘首以盼,心里焦急迟迟不见那道倩影。 苏公公看着这一幕,呷了一口茶,了然的笑笑,情窦初开的少年人,皆如此。 但他不敢忘却此行的目的,含笑问福伯道,“福管家,这茶水也喝了,不知侯爷何时方可照面。” 福伯俯首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道,“还请五皇子和苏公公多担待,喝点茶水,尝下点心,我们侯爷马上就到。” “不妨事不妨事,我们这茶喝得挺好。”还未等苏公公开口,李怀安便率先说道。 那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等会儿便等会儿了,不用催。 苏公公也是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我的五皇子殿下,您这茶喝了吗?您是碰都没有碰好吗? 再者说,我这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您吗?您把好人做了,倒是显得我多事了。 但苏公公面上不显,依旧笑呵呵地,似指非指地说道,“侯府的茶的确与众不同。好茶,好茶!” “既然苏公公喜欢,那回头小人给您打包一份带回去慢慢品尝。”福伯听苏公公这么说,赶紧接下话。 苏公公本想应下,李怀安却不合时宜地咳嗽起来,他连忙改口道,“不必麻烦了,不必麻烦了,能喝这一杯足矣。” 五皇子殿下这尊大佛还在这里呢,他哪里敢打这个秋风。况且,他说的即是茶,也不一定是茶。 福伯倒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想着当着五皇子的面,苏公公自是不好意思,是他考虑不周,等回头悄悄给苏公公送上。 “五皇子殿下,苏公公,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让两位久等了。”沈靖义此时从偏厅走了出来,高声说道。 沈未闲和苏宁也依照礼数,分别给五皇子和苏公公见了礼。 苏公公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未闲,眼含笑意地说道,“这就是乐安县主吧,果然是令人见之忘俗。” 听到他人夸赞自己的闺女,沈靖义的心里别提有多得劲了,但嘴上还是客套地说道,“苏公公谬赞,谬赞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的引以为豪是一点都不少。 而李怀安的眼神,始终没有从沈未闲的身上离开过,看的沈未闲脸微微泛红。 沈靖义不清楚两个人之间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的闲儿被五皇子殿下看的不好意思了,便侧身挡在了沈未闲面前,笑问道,“不知道殿下和苏公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啊,对对对,正事要紧,请侯爷县主接旨。”苏公公忙不迭地拿出圣旨。 沈靖义和沈未闲自然而然地跪下听旨。 苏公公清了清嗓子,他那尖细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滋闻勇毅候沈靖义之女沈未闲贤淑大方,温厚敦良,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五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沈未闲待字闺中,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沈未闲许配皇五子为皇子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全部听下来沈靖义蒙圈住了,什么?给自己闲儿和五皇子赐婚,他看了一眼李怀安,只见他一脸喜色。 苏公公还以为沈靖义高兴坏了,笑着催促道,“侯爷,快快接旨吧!” 沈靖义倒是不急着接旨,反而问道,“我儿还未及笄,现下定下婚事为时尚早吧!” 苏公公心里咯噔一下,这勇毅候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李怀安这可安耐不住了,圣旨都宣读了,这未来岳父还在这质疑,这不是想棒打鸳鸯吗? “沈大人放心,此婚书是我向父皇所求,此生我只娶沈家大小姐一人,此志不改。就算再等上几年,我的初心不变。” 李怀安此话说的诚恳,沈靖义心里只是不舍,但难得有心人,而且五皇子岭南一趟的确令他刮目相看,他还是不死心地问沈未闲道,“闲儿,你的意思呢?” 沈未闲道,“但凭爹爹做主。” 让自己做主,也就是自己家闺女也是满意这桩婚事的,他还能说什么,只好接旨道,“臣沈靖义接旨。” 苏公公松了一口气,把圣旨放到沈靖义手上,无视他难看的脸色说道,“侯爷,大喜。” “多谢苏公公。”沈靖义淡淡道。 饶是谁,自己家的闺女要被人定走,做爹的心情都美不起来。 苏宁倒是热情的招待苏公公,“殿下,苏公公,要不午时留下来用饭吧!” 苏公公看了一眼李怀安,等他自己表态。 李怀安知道,沈靖义此时心里估计看着他们难受,反正来日方长,便婉拒道,“多谢夫人好意,我们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福伯,送送殿下,送送苏公公。”苏宁安排道。 “是,夫人。” 临去之前,李怀安还挑眉瞅了沈未闲一眼,沈未闲只当没看到。 直到看不见人影,沈靖义立即问沈未闲道,“闲儿,现在没有外人。你如实和爹说,你如果不满意,爹拼了这官职,也要驳了这婚事。” 哪里就这么严重了,沈未闲很认真的说道,“女儿,是愿意的。” 既然得到闺女肯定的答案,沈靖义便不做他想,只要女儿没意见,当爹的就没意见。 凭心而论,五皇子殿下的确是人中龙凤,仪表不凡,关键是对自己家闲儿也没话讲。 沈靖义得知,李怀安把他母妃的遗物全都给了沈未闲。其中不乏众多贵重之物,千金难求。 “闲儿,恭喜你啊!”苏宁适时上前说道,打心底里为沈未闲高兴。 沈未闲对着她笑笑,道了声谢,“谢谢宁姨。” 苏宁拉过沈未闲的小手,直接无视了沈靖义,小声的说道,“闲儿,你随宁姨来。” 沈未闲看了一眼沈靖义,应道,“好的,宁姨。” 沈靖义瞧着两个人嘀嘀咕咕,仿佛自己是外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第160章 京城独一份 苏宁住的院子名为“听雨轩”。 这还是沈未闲第一次迈进这里,心生感慨,遂脱口而出,“宁姨,您住的院子真是雅致。” 苏宁含笑说道,“往后可以常来宁姨院子逛逛,陪我说说话。” 有时候,她都觉得这偌大的府里,大多数就她自己,太过于寂寥了。 沈未闲听出苏宁语气里的落寞,不忍心拒绝,便应了下来,“只要宁姨不觉得我烦就好。” “宁姨求之不得,怎么会嫌弃你烦呢,快进屋子里来吧!”苏宁招呼道。 听雨轩屋内的摆件如同院子里的造景一般,全都衬托出一个“雅”字,可见主人是一个别致心裁之人。 沈未闲满是欣赏之色。 苏宁唤道,“闲儿,你坐,宁姨给你拿个东西。” “好。” 沈未闲落坐于梨花木制成的实木椅子,椅子上铺着一层软软的垫子,坐着舒适的很。 她又仔细的打量一番屋子里的陈设和摆件。 以沈未闲前世跟着爷爷游历于权贵之间的经历来看,这屋子里的桩桩件件皆价值不菲。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宁姨本就贵女出身,用的好点也不足为奇。 不多会儿,就见苏宁跟于嬷嬷合力抱出来一个方形的实木箱子。 沈未闲站了起来,好奇的问道,“宁姨,您这搬的是什么呀?” 苏宁示意于嬷嬷把箱子放地上,起身擦了擦额角浸出的细密的汗,招呼沈未闲走近,“闲儿,你来宁姨边上,把箱子打开看看。” 沈未闲报着新奇的心思,轻轻开启了箱子,里边赫然躺着两块品质不凡的红色面料。 沈未闲不太明白苏宁的用意,便问道,“宁姨,您这是?” “傻丫头,皇上为你和五皇子殿下赐婚,再过两年,你便及笄了。所以趁着现在,你可以开始准备嫁衣了。”苏宁笑道。 提到婚事,沈未闲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有些娇羞的说道,“宁姨,这不是还早的很呢?” “这是宁姨对你的一份心意,你可以先收着。” 于嬷嬷适时开口说道,“是啊!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两匹面料可是当年波斯进贡的,整个东陵国只有这两匹,我们夫人承蒙太后娘娘厚爱,特把这两匹布料赐给夫人。” “嬷嬷,说这个作甚。”苏宁轻斥道,“反正我留着也无用,闲儿你便拿去吧!” “这太贵重了,宁姨,我不能收。”沈未闲连连摆手道,“宁姨的好意闲儿心领了。” “你这孩子,和宁姨生分了不是,你若不要,它便只能躺在箱子里蒙尘,谈何贵重呢!” “那好,谢谢宁姨。”沈未闲真诚道谢。 苏宁慈爱地看着沈未闲,轻声说道,“宁姨虽说和你并无血缘关系,可宁姨疼你的心是真的。” “我知道,宁姨是第一个对我如此好的女性长辈,闲儿一直铭记于心。”沈未闲同样回以真诚。 突然,一个小丫头急急前来汇报,“夫人,大小姐,丞相夫人带着冯阳王世子妃过来了。” 沈未闲和苏宁相视了一眼,都是有些疑惑。 苏宁开口道,“先命人好生招待客人,我和小姐随后就来。” “是,夫人。” 苏宁又转头吩咐于嬷嬷道,“嬷嬷,待会儿命人把这布料送至小姐的院子里。” “是,老奴知道了。”于嬷嬷应道 苏宁习惯性的牵起沈未闲的小手,道,“闲儿,我们一同去见见丞相夫人和世子妃。” “好。” 就这样,两人携手走进了花厅。 丞相夫人和冯阳王世子妃看着这一幕,有些意外。 这继母和继女处成这样的,满京城可能就勇毅候府独一份。 而沈未闲,也在悄然地打量着冯阳王世子妃。 世子妃长得和丞相夫人五分相似,一身的珠光宝气,贵气逼人。 苏宁带着沈未闲先行跟丞相夫人和世子妃问了安,“见过丞相夫人,见过世子妃。” 丞相夫人乃正一品诰命之身,而沈未闲只是正二品,这个礼受之无愧。 但是沈未闲对丞相府小公子有救命之恩,丞相夫人赶忙把两人扶起来, “夫人和县主不用多礼。” 世子妃楚秀也在悄然无声的打量着沈未闲。 昨夜她才得到自己弟弟的消息,今日一大早便去丞相府里探望,才得知了这一切,见弟弟安然无恙,同时得知母亲的打算,便随着她一道过来。 这勇毅候刚寻回来的流落民间的闺女,却丝毫没有乡野丫头粗俗的样子,反倒是像珍珠蒙了尘,又重新焕发了光辉,暗自满意的点了点头。 周莹面带笑容地说道,“我家景儿幸得县主相救,今儿一早便醒了过来,整个人无恙,故而带着小女上门道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公子贵人有贵福,故而逢凶化吉。”苏宁客套地说道。 沈未闲乖巧地跟着笑笑,很是淡然,仿佛救人的不是她。 这倒令暗中观察的楚秀又高看了一眼,若能娉此女为弟媳,实乃自己弟弟的福气。 待众人寒暄几个回合之后,丞相夫人慢慢地把话题引到沈未闲身上。 只见周莹笑着说道,“县主的救命之恩,丞相府无以为报,这一箱子礼物便将就着算作谢礼,望乐安县主不要嫌弃。” 这下轮到沈未闲蒙圈了,京城这里流行送人礼物一箱子一箱子的送吗? 她婉拒道,“此事实乃路上遇见了,没有不救之礼,担不得夫人如此贵重的谢礼。还请夫人收回去。” 世子妃见她不收,打着帮腔恳切地说道,“县主先别忙着推辞,我母亲送的,定是你用的上之物,任何的宝物对丞相府而言,都及不上舍弟的性命重要。” 见她们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显得矫情,苏宁笑着打圆场说道,“闲儿,有道是长者赐不敢辞,即是丞相夫人的一片心意,你这便收下吧!” 连苏宁也这么说,沈未闲只好应下,“多谢夫人,多谢世子妃。” 她接过了丞相夫人递过来的小箱子,交给了身后的春雨。 第161章 香典医 周莹和楚秀讶异,乐安县主看着不似个傻的,苏宁这继母说话在她那里竟如此管用? 那今日她们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和苏宁说便可? 毕竟女孩子家家,面皮子薄,当着她的面议亲不太合适。 既然有说的上话的长辈,那是再好不过了。 打定主意,周莹凑近苏宁说道,“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就是表明有话要说,但是不方便沈未闲在场了。 沈未闲虽不知她们要说什么,但是也没有多大的好奇心,不等苏宁开口,她便主动提出,“宁姨,您陪丞相夫人和世子妃聊聊,我先回去了。” 苏宁也是一怔,丞相夫人能有什么事要单独和自己说,还要撇开闲儿这孩子。 但沈未闲都这么说了,苏宁也只好顺势应下,“那好,闲儿你便回去休息吧!” “春雨,好生照顾大小姐。”她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沈未闲的贴身丫头一句。 “是,夫人。”春雨应声。 沈未闲对着丞相夫人和世子妃福了福,便径直离开了。 从苏宁对沈未闲的贴心程度,周莹和楚秀有些明白为何继母和继女之间能相处的如此和谐。 世子妃忍不住地夸赞道,“沈夫人待乐安县主,并非亲生胜似亲生。” 苏宁颔首道,“世子妃谬赞了。能有闲儿这么个女儿,是我的福分。” 世子妃闻言点了点头。 见此时只有她们三人,周莹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不瞒沈夫人你说,我们此番前来不仅仅是对县主表示谢意。”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见县主与沈夫人如此亲厚,我便直言来意。县主今年已有十三了吧!” 苏宁笑了笑,点头道,“快了,再有些时日,便十三岁矣。” “那沈夫人可知,县主可有婚配。”周莹又立即追问。 苏宁这才恍然大悟,丞相夫人此行的目的,意在自己家闲儿。 前脚的赐婚圣旨刚颁发,想必丞相府还未收到消息,苏宁也不隐瞒,直言道,“前脚苏公公方才来过,带来了一道圣旨,皇上为我们家闲儿和五皇子殿下赐婚。” 什么? 周莹和世子妃都感到惊讶,相互看了一眼,怎么会这么凑巧,就赶在她们前面一点点? 但圣旨已下,皇命不可违,那只能说自己家景儿和乐安县主是无缘分了。 幸好,她们并没有把丞相府要和乐安县主说亲的事情表明。 周莹神色不变,对着苏宁说道,“沈夫人,此番叨扰了。那我们先告辞了。” 看丞相夫人说话的转变,苏宁心里大致了解了她此行的目的,嘴上客气地说道,“如此,我送送夫人和世子妃。” “有劳沈夫人了。”周莹和楚秀微微晗了颔首,并不拒绝。 安闲院里。 沈未闲坐在院落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丞相夫人送的小箱子看。 徐嬷嬷见沈未闲今日不得空,便放了她一天假期,所以她可以好好的歇息一下。 夏荷从屋子里出来,问道,“小姐回来了?可带回来什么宝贝了?” “是丞相夫人送给咱们小姐的。我也很好奇呢!”春雨应道。 夏荷凑到沈未闲身旁,好奇的说道,“小姐,要不然打开看看,让奴婢们也瞧瞧。” 沈未闲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既然你们都这么好奇,那我便打开给你们瞧瞧。” 春雨和夏荷听了这话,也是一脸的欣喜。 盒子一打开,珠光宝气什么的没有,字画古董也是没有,只有一本残破的书。 这让两个丫头惊得张大了嘴巴,支支吾吾的说道,“这。。。可是丞相夫人送错了?” 沈未闲想到世子妃说这箱子里面的东西对自己有用,那定非凡品。 “不许胡说。”沈未闲嗔斥道,“无论送的什么,皆是人家的心意。” 这还是沈未闲第一次对她们如此疾言厉色,吓得两个丫头噤若寒蝉。 沈未闲虽是个现代人,可是出于她一路学医,翻阅了无数古籍,同时也了解了历史,自是知道在等权制度如此森严的古代,谨言慎行的必要性。 若身边的丫头屡屡如此口不择言,早晚会惹下祸事,自己身边也是留不得她们了。 沈未闲也知道自己把她们唬住了,不忍再说什么,便挥手示意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小姐。”两个丫头灰溜溜地走了。 沈未闲自觉不是圣母,也没有那个本事照顾到身边每一个人的感受。 她若有其事地拿出丞相夫人送的那本有缺的书,封面都已经残破不堪,并没有表明书名。 但沈未闲丝毫不敢轻视,反倒是认真地翻阅开来。 没想到书中的内容令沈未闲震撼不已,她一度有些不敢置信,这居然是早就失传的一本制药香的古书,《香典医》 她曾经在典籍里看到过,有提到这本古书,里面记录了很多闻所未闻的制香要法。 有些香用于生活日常,而有些香则用于治病救人。 有些病患所得的病,若身体羸弱者,不好直接用药,只需每日焚香即可药到病除。 虽说这只是个残本,但丞相府这份礼属实贵重。若能找到另外半本,绝对是传世巨着的存在。 同时,她也明白了世子妃所言,再好的宝物也抵不过舍弟的一条命是何含义。 沈未闲珍重地把书收了起来,回到屋里。 第162章 过于英俊 沈未闲能看那么多书,全凭了她那过目不忘地能力。 不过片刻钟的功夫,书中的内容她就了然于心。 只不过有的方子是完整的,而有的方子却是残缺不全的。 沈未闲轻轻摸着泛黄的书页,心里微微叹息,觉得有些可惜,但更多的是意外之喜。 她小心地把书收起来,趁着没人的时候,塞到了床底下。 半个时辰之后,沈未闲出现在了京城最繁华的街上,身边跟着的是最为稳重的寒雪丫头。 寒雪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今天出来是打算买什么东西吗?” 沈未闲看了她一眼,问道,“寒雪,你可知道京城最好的药材店在哪里吗?” 没错,沈未闲看了那些古方,便有些跃跃欲试。 寒雪虽为奴仆,毕竟待在京城多年,大的药材店享有盛名,她自是知晓的。 她点了点头,回道,“整个京城里,最好最大的药材店当属‘德轩堂’,据说很多稀奇特别的药,在他们那里都可以找得到。” 沈未闲听着很有兴趣,便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德轩堂’吧,你在前面带路。” 不想寒雪却苦着一张脸,说道,“小姐,奴婢虽然知道有‘德轩堂’这个药店,可是不知道它在哪里呀!” 沈未闲想了想也是,寒雪平时处在宅院之中,哪有机会天天出来闲逛,不知道路也是正常的。 见沈未闲不做声,寒雪又开口道,“小姐,奴婢虽然不识路,但奴婢这就去找人问个路。小姐稍等。” 沈未闲莫名的觉得寒雪有些可爱,失笑道,“我随你一起。” 她安安静静跟在寒雪身后。 只见寒雪走近一个走街串巷的正在吆喝的小贩,问道,“小哥,请问‘德轩堂’怎么走?” 小贩见看了看寒雪,又看了看跟在寒雪身后的沈未闲,见两人衣着不凡,心思便活络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半晌才开口道,“不瞒两位姑娘,‘德轩堂’离这里有些远,怕跟姑娘说了,两位姑娘也是找不到,不若我带着你们去吧!” 闻言沈未闲眉头一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哥会如此好心? 果然,小贩接下来的话反倒是让沈未闲放了心,只见他试探的说道,“两位姑娘你看啊,我带你们走这一趟,想必是要耽误我做生意。所以我收个二百文带路费,这不过分吧?” 原来如此,虽说小贩说的有点市侩,但他说的也在理。 寒雪倒是有些愤愤不平,“我说这位小哥,我们只是和你问个路,犯不着这样讹我们吧!” 见小姑娘不是好说话的主儿,小贩陪笑道,“那,一百五十文,不能再少了,你们若同意的话,我就带你们走一着。” 沈未闲觉得这小哥真有意思,正想应下,一道男声从身后出现道,“听闻姑娘要去‘德轩堂’,正巧跟我们顺路,我们的马车可以搭姑娘一程。” 听到这突兀的声音,沈未闲回身一看,出现在身后的公子是风流倜傥的温润模样,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沈未闲自觉从未见过他,便秀眉一紧,并不想搭理他,正当小贩觉得此事吹了的时候,沈未闲对着小贩道,“有劳小哥走一趟,就按照小哥说的酬劳。” “好嘞。”小贩喜滋滋地应下,“姑娘随我来!” 居然被无视了,墨千城一甩折扇,煞有其事得扇了几下。 “这大冬天的还扇扇子?”沈未闲心道,“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沈未闲骇得赶紧离他远了一些,跟着小贩后面而去。 墨千城有些纳闷的问身旁的小斯,“汪东,本少爷今日可有何处不妥?” “少爷一直都是那么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不凡。貌比潘安。”汪东笑着拍着马屁,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一样甩出来。 “是了。”墨千城感觉自己有些明白了,“那就是本公子过于英俊潇洒,让那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 汪东极力附和,“对对对,少爷说的极是。” 墨千城自诩从未见过像那小姑娘那般清亮的眼睛,如璀璨的星辰,故而想着带她一程,认识一下,没想到由于自己过于的俊朗,吓走了人家小姑娘,喃喃道,“可惜了,可惜了。” “汪东,”墨千城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刚那姑娘说去哪里来着?” “就是咱们墨家的药堂啊,少爷。”汪东耐心的应道。 墨千城折扇一和,立马做了决定,“走,我们也去。” “好嘞,少爷请上车。” 半路上,沈未闲觉得有辆熟悉的马车从旁边擦身而过。 “小姐你看,这不是刚才那个公子的马车吗?”寒雪指着远去的马车说道,“就是那个公子有些奇怪。” 沈未闲淡淡道,“不管他,我们先去‘德轩堂’要紧。” 那几个完整的古方,沈未闲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制作试试,无关紧要的人她不想放在心上。 “两位姑娘,大约再走个一炷香的功夫,我们便能到“德轩堂”了”小贩殷勤的说道。 沈未闲点了点头,按照小贩说的路程,他拿一百五十文的跑腿费,的确还算是公道。 “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沈未闲问道。 小贩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告知,“小的人称小泥鳅。” “小泥鳅?”这名字听得沈未闲噗呲笑出声来,“这名字可真特别。” “咳,人家说我滑不溜湫,可不就是泥鳅吗?”小贩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下轮到寒雪乐了,她笑道,“小哥你真有意思,哈哈哈。” 笑归笑,这让沈未闲想到一个人,白杨城的那个客栈小哥,也是个妙人,只不过没有小泥鳅这么精明。 “对了,小泥鳅,往后若想找你,怎么联系呢?”沈未闲问道。 这下轮到小泥鳅纳闷了,这贵人还想着以后和自己有交集吗? 但有这好事,他也不想错过,所以他坦诚说道,“不瞒姑娘,我平日里的行当就是走街串巷的,居无定所,一般会住在北面城外的林子窝棚里。” 第163章 收个成本价 “好,我知道了。”沈未闲点了点头,暗暗把小泥鳅的话记在了心上。 自从她穿越以后,心里就一直有着开一家医馆的想法。 若真开起来,必有用人之处,这小泥鳅小哥,心思活络,就蛮不错的,可以做个跑堂之人。 寒雪不明白自己家小姐贵为千金之躯,有何事要与这街头小贩有交集,暗自扯了扯沈未闲的衣袖,表示不赞同。 沈未闲睨了寒雪一眼,那眼神清亮幽深,让寒雪不自觉的心头一紧,不敢再做其它举动。 小泥鳅依然在前头走着,边走还边介绍京城的人文趣事,对身后一无所知。 忽然,他指了指不远处,说道,“两位姑娘请看,那就是你们要找的‘德轩堂’。” 沈未闲顺着小泥鳅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一家规模极大的药店,且门前烫金的牌匾显得格外的气派。 沈未闲当即掏出二百文,交给了小泥鳅,“有劳小哥了,这是你的酬劳。” “多谢小姐。”小泥鳅一点也不含糊,沈未闲给了他就拿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沈未闲点了点头,便带着寒雪朝着“德轩堂”走去。 小泥鳅细数了一下,看了眼沈未闲两人的背影,讶异道,“这位小姐还真是大气。” 德轩堂内,墨千城正坐在内院的太师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等着佳人上门。 沈未闲也没让他久等,很快便踏进了‘德轩堂’的大门。 汪东有提前打过招呼,沈未闲一进门,便有掌柜的热情上前,客气地招呼道,“见过小姐,我是这里的掌柜的,请问小姐要买点什么?” 沈未闲礼貌颔首,微笑着说道,“我想买一些药,不知道贵店可有?” 掌柜的点了点头,开口道,“小姐但说无妨,不是老夫托大,若德轩堂都没有的药材,想必别处更是难寻。” 他的话不可谓不狂妄自大,但沈未闲觉得想必德轩堂定有这个资本如此。 况且,沈未闲需要的药材,的确有些难得。 掌柜此话,甚得沈未闲心。 沈未闲笑着开口道,“不知道‘德轩堂’可有乌灵参,九叶重楼,冬至蝉蛹,肉松蓉?” “这。。。”听着沈未闲报了几个药名,皆是难得的珍品,掌柜的似乎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姐稍等。” “您请便。” 看掌柜的表现,说明德轩堂里还是有这些药的,而沈未闲也不急在这一时。 掌柜的急急来到里间,恭敬地对墨千城道,“少主,您要等的小姐现在就在外头。” “这么快就到了?”墨千城的心里有些激动,手指点叩了几下茶几,连忙起身,语气淡淡地吩咐道,“前头带路吧!” “是。” 临出面时,墨千城问身侧的汪东道,“可有不妥之处?” 汪东立马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肯定地说道,“公子依然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并无任何的不妥之处。” 听汪东如此说,墨千城满意的点了点头,自信的出场。 掌柜的连忙介绍道,“小姐久等了,这是我们的少东家。” 沈未闲定睛一看,见是那个奇怪的公子,愣了愣。 他说自己顺路到德轩堂,没想到是真的,自己还以为他有问题,这真是尴尬了。 只见沈未闲面不改色,淡定地把自己想要的药材又说了一遍。 墨千城听了暗暗称奇,小姑娘不过豆蔻年华,居然知道这么珍惜的药材,这倒是让他来了兴趣。 “有倒是有,不知姑娘要这些药材作何用处。”墨千城好奇的问道。 难道德轩堂每个买药的都问用处吗? 想到这,沈未闲不由得眉心一紧,反问道,“若是我不能说明用处,是不是就不卖药材给我了?” “那倒不是,呵呵。”墨千城讪讪一笑,说道,“只不过是好奇而已,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继而他便转头吩咐掌柜的道,“夏伯,把这位姑娘要的药材打包起来。” “是。”掌柜的按照墨千城的吩咐去打包药材。 见没了旁人,墨千城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甩开折扇,营造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这突兀的话让沈未闲一时反应不过来,睁大了美眸,眼汪汪的,又带有几分疑惑不解。 墨千城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到沈未闲那双眼睛,心里就像猫挠似的,痒痒的。 汪东看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小心的拉了墨千城的衣服一下,笑着解释道,“小姐莫怪,我们家少爷并无恶意。只是我们少爷第一次见到像小姐如此特别的姑娘,故而想认识一下。” “嗯,正是如此。”汪东简直是墨千城肚子里的蛔虫,说的内容正中下怀。 “哦。”沈未闲看着墨千城只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并不像坏人,语气淡淡的说道,“沈未闲。” “沈未闲,”墨千城细细的琢磨着这几个字。 沈未闲也不在意,看到掌柜的拿着药包出来,遂问道,“掌柜的,多少银钱?” 掌柜的看了墨千城一眼,似是在等他开口。 墨千城一脸谄媚的说道,“这就当做姑娘的见面礼,就不收钱了。” 汪东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少爷这样,有些没眼看。 沈未闲不想平白无故受人恩惠,深感不妥,摇头道,“你们若是不收,这药材我就不要了。” “少爷,你便给姑娘个成本价吧!”汪东建议道。 墨千城深觉得有道理,连忙附和道,“对对对,夏伯,您就收个成本价就行了。” “既如此,那这位小姐这四位药共计二百两。”掌柜的拨弄了几下算盘,给出了一个比较公道的价格。 这二百两掏的沈未闲有些肉疼,沈靖义前头给她的五百两还没有捂热,便去了一半,但看到满满的四包药材,沈未闲心里清楚,这还是她占了便宜。 掌柜的收过钱,把药递过去,悉心说道,“小姐,这四包药请拿好。” “多谢。”沈未闲接过药材,道了声谢。 “小姐,让我拿吧。”从刚才一直沉默的寒雪开口道。 第164章 一回生二回熟 “那你拿两包,我拿两包。”沈未闲从手中匀了两包给寒雪拿着。 她丝毫没有大小姐的派头,把东西全让寒雪拿着。 寒雪的心里莫名的一暖,对沈未闲的心思倒是真切了许多。 沈未闲本打算就买最难得的几味药,便再去其它普通的药店转转。 谁知墨千城开口问道,“沈姑娘需要的药材不仅仅只是这几味吧?” 听着这话沈未闲颇感意外,这人也不像看起来那么愣头愣脑嘛! 也是,人家毕竟是德轩堂的少主,岂是简单之辈。 见沈未闲不否认,墨千城继续道,“姑娘需要的所有药,都可以在我们这边拿,通通成本价。” 沈未闲眉毛一挑,既然墨千城都如此诚心诚意的发话了,那她就一并买了吧,大不了回头送他们几根自制的古法香。 更何况,在纯天然无公害的古代,药材自是大药堂的好一些。 只见沈未闲抿唇一笑,“既然公子盛情难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姑娘不用客气,尽管开口就是。”墨千城大手一挥,最显大方。 夏掌柜的内心有些肉痛,这少主今日是怎么了?若是这位小姐挑些简单的便是,若再要这么昂贵的,那生意还做不做了?莫不是看上了这位姑娘? 夏伯恰有其事的打量了一番沈未闲,这姑娘眼神清澈,举止大方,倒也是不错的人选。 他暗自满意的点了点头。 “夏伯,您别愣着了,快给这位姑娘抓药。”墨千城催促道。 夏掌柜回过神来,赶忙客套地问道,“不知道姑娘还缺什么药材?” 沈未闲道,“粘粉一斤,薄荷,甘草,沉香,红花,。。。。。。各十钱。” 她一口气报了三四十个药材,听得夏伯一愣一愣的,夏伯不解的问道,“不知道姑娘要这些药材是作何用处?” 沈未闲也不加隐瞒,直言道,“制香。” 她报的这些药材包含了古方上面几个完整的方子,因为她都想试一试。 “姑娘还会制香?”夏伯捋了捋胡子,由衷夸赞道,“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呵呵,呵呵。” 沈未闲道,“只是想尝试一下罢了,掌柜的谬赞了。” “那姑娘稍等,老朽这就给你去抓药。”夏伯欣赏的点了点头道。 “好,有劳您了。” 墨千城虽说自恋的不可一世,但他觉得眼前的佳人也并非等闲之辈。 墨家世代经营药材,墨千城对药材,医术等方面均有涉略。 像沈未闲这般几十种药名张嘴就来,想必她定是会的,只是谦虚罢了。 这样的姑娘,他就很喜欢。 墨千城凑过去,问道,“沈姑娘可是会医术?” 沈未闲点了点头,“会一点点。” “我们小姐的医术能吓死你们。”寒雪心中悄悄腹诽道。 墨千城深觉自己被敷衍了,但是他又说不出来所以然来。 这次,夏伯发动伙计一起抓的药,没让沈未闲久等便出来了,“沈姑娘,这是您的药。收您五十两就可以了。” “多谢。” 沈未闲付了五十两,却看着这么多包药犯了愁。 汪东极有眼力劲,含笑说道,“沈小姐买了这么多药,想必不好拿回去,不如我们派人送您回去,下次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命人来一趟,送到家里便可。” 一回生二回熟。顺便了解下这位小姐来自何处。毕竟是自己少爷感兴趣的姑娘,不得不上心。 沈未闲考虑了一下,点头道,“也好。有劳小哥了。” “沈姑娘留步,”墨千城赶忙拦住沈未闲,并给了她一张令牌说道,“墨家手下还有一家香铺,也是在京城,若姑娘日后炼制有多余的香,可以拿着这个令牌去‘妙香坊’逛逛,一定给到姑娘理想的价位。” 汪东暗自在心里给墨千城竖起大拇指,少爷当真孺子可教也。 沈未闲也不矫情,既然用的上,那就不客气的收下,“多谢。” 回去的马车上,沈未闲手上不停地把玩着这个令牌。 寒雪笑着问道,“小姐可是在研究这个令牌。” 沈未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令牌如此精致,看着不像是寻常之物。” 汪东赶着马车,闻言隔着车帘解释道,“沈小姐可能不知道,只要您拿着这个令牌,无论是到墨家哪个店铺,都能优先选择药材,价格最优。而且,从此您就是墨家的内阁之宾。” “啊?”听到内阁之宾,沈未闲突然觉得令牌有些烫手,想还回去。 汪东似是明白了她的想法,继续道,“沈小姐不必有负担,若您有好的香供给妙香坊也是一样的。互利互惠而已。” 沈未闲没想到汪东一个跟在墨家少爷身边的小斯,说话竞有如此见地,想必墨家的来历不同凡响。 沈未闲也不作纠结,把令牌收了起来,开始闭目眼神,倒是寒雪盯着她放令牌的地方若有所思。 第165章 难以撼动 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沈未闲只当不知道,继续闭目养神。 但思绪却飘到了制香上,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制香的流程。 没多会儿,马车便停了下来,汪东轻声唤道,“沈小姐,到了。” 汪东看着威严的牌匾,万万没想到,沈未闲居然是勇毅侯独女。 多亏了自己走这一遭。 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家少爷眼光这么好,一眼看中的便是高门贵女。 凭他们墨家的地位,就算求娶公主也是使得的。 沈未闲闻言,睁开清澈的双眼,只听到寒雪道,“小姐,我们到了,奴婢扶您下车。” “好。” 沈未闲就着寒雪的手下车,看着汪东把大包小包的药卸了下来。 她本不想买这么多,只因自己从未炼制过香,为防失手,可以多炼几次。 府里的下人见自家小姐回来了,纷纷出来帮忙。 汪东和沈未闲打了声招呼,便掉头回去,他得抓紧把这个发现告知自己少爷。 福伯也闻声赶来,看到这么多东西,迷惑的问道,“小姐,这些都是什么呀?您出去咋没说一声,老奴好给您备个马车。” 沈未闲轻轻笑了笑,说道“福伯,我只是出去随便逛逛,顺便买了一些药材。” 福伯是知道沈未闲医术的,府里没听说谁不舒服,见她买药,关怀地问道,“小姐可是哪里不适?” 沈未闲摇了摇头应道,“福伯,我没事,我只是买回来制药而已。” 得到否定的答案,福伯这才放了心,招呼身后的众人,“还不快把小姐的东西搬进去。” 下人纷纷应是,全都动作起来。 沈未闲看着福伯问道,“福伯,我爹可在府里?” “在的,”福伯应道,“小姐请跟我来,老爷在书房。” “好。”她转头交代寒雪道,“寒雪,你先回院里帮我药材收好,我去一趟书房。” 寒雪应下,“是,小姐请放心。” 沈未闲总觉得应该把令牌拿给她爹去看看,私自收着心里总是不安。 沈靖义正在书房中处理军务,见沈未闲过来,本来严峻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温声道,“闲儿,你怎么过来了?找爹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未闲直接从袖口里把那枚令牌拿出来,交到沈靖义手里,“爹,您看看,可是认识这个令牌?” 沈靖义狐疑地拿起令牌仔细查看,上面倒是没有字,却有各种图腾。 忽然,沈靖义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凛,急忙问道,“闲儿,这枚令牌是谁给你的?” “说是德轩堂的少东家,”沈未闲如实说道,“说拿着这个令牌买药可以有折扣。” “女儿拿着这个令牌总是不安,便想着问问爹您。” 沈靖义叹了口气说道,“闲儿,你可知收下这枚令牌,意味着什么吗?” 沈未闲迷茫的摇了摇头。 沈靖义解释道,“墨家自二十多年前出现在京城,便占据了一席之地,占据了一大半的药材生意,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其它药材商家对他们的出现无动于衷,这就令许多人费解。 直至那年,有消息传出,墨家来自域外,是一个国家都难以撼动的存在,所到之处,皆奉为座上宾。” 说到这,沈靖义深深看了一眼沈未闲,有些无奈地说道,“闲儿你可知,你收下这枚令牌,代表了什么?” “什么?”沈未闲眨巴着大眼,一脸的迷茫。 “有传言道,收下墨家的令牌代表着你收下了德轩堂少东家的心意。”沈靖义对此有些发愁,苦着一张脸。 “啊?”沈未闲惊呼道,“爹,可是我不知道是这样,我可以还回去吗?” “难喽。”沈靖义有些为难,但还是怕吓到自己闺女,出声安慰道,“闲儿不用怕,待爹为你想想办法。” 沈未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居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她已经和李怀安有婚约在身,如何能收下另一个人的心意。 更何况,她和那个人仅有一面之缘。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爹,把令牌还给女儿吧!”沈未闲不想她爹为这件事情担心,她扯出一个笑容,“不知者无罪。女儿找个机会还给他便是。” 沈靖义想着若真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但嘴上还是说道,“闲儿说的是。” “爹,那我先回去了。” “好。” 沈靖义看着沈未闲离去的背影,想着哪日找钦天监算算,自己的女儿今年是否命犯桃花。 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把那个棘手的令牌还回去。 相对比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他也更看好李怀安。 第166章 各怀心思 夜幕降临,安闲院内,全然点起了灯火。 沈未闲面前站着她的四个大丫头。 她暂时把令牌的事情放到一边,只见她缓缓开口道,“你们四个,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若有旁的心思,可以趁早提出来,倘若日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不顾主仆情分。” 沈未闲前世跟着爷爷周旋于权贵之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这几个丫头,是该讲讲规矩了。 心思各异的几人纷纷跪下表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既如此,明日开始你们也该学学规矩吧!”沈未闲淡淡开口道。 四人纷纷磕头应是。 沈未闲看向了白露,“白露,你去请下徐嬷嬷。” “是。” 白露不敢耽搁,自家大小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没多时,徐嬷嬷便出现在了沈未闲的面前。 徐嬷嬷打眼瞧着沈未闲,总觉得今日她格外的不同,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她缓步上前,行了个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沈未闲1虚扶了一把,含笑道,“嬷嬷不必多礼。” 气泡水喝的人知大小姐唤老奴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徐嬷嬷恭敬地问道。 吃沈未闲道,“吩咐倒是没有,只是有一件事想劳烦嬷嬷。” “但凭小姐吩咐。” 沈未闲瞧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四人,开口问道,“嬷嬷瞧着我身边的几个丫头,如何?” 徐嬷嬷低顺着眉,中肯地说道,“小姐身边的人,自是好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沈未闲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那就有劳嬷嬷再教教她们规矩,免得什么时候冲撞了贵人而受祸。” 谷雨:“原来小姐这是为我们着想,还真的以为小姐不要我们了。” 夏荷:“还以为是啥大事呢,不就是学学规矩。白担心一场。” 白露:“小姐真是善良,竟如此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考虑。” 寒雪:“还以为暴露了呢!突然一反常态。就这,那学就学吧!” 徐嬷嬷是奉了苏宁的指令而来,既是沈未闲有所要求,那教教几个丫头也只是顺便的事情。 所以,徐嬷嬷欣然应允。 “有劳嬷嬷了。”沈未闲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白露,先行送嬷嬷回去休息。” “是,小姐。” .bhu54*09)9沈未闲看了一眼白露,便收回了视线。 她心里清楚,恐怕只有白露才是四个丫头之中最实在的。 少倾,沈未闲吩咐几个丫头道,“我有些饿了,摆饭吧!” “是。” 几人领命向外走去。 她看着几个丫头的背影若有所思,似乎寒雪走路的姿态和其它人分外的不同,这是先前她没有注意到的。 这步伐,未免走的太过于洒脱了吧! 不等沈未闲多想,几个丫头便端来了今晚的膳食。 这是厨房早就备下的,所以不用沈未闲多等。 简单却又上档次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她想到徐嬷嬷教导的,吃饭需细嚼慢咽,便克制着自己。 几个丫头看的有些呆,“小姐可真是聪慧,徐嬷嬷教一遍,便有如此大家闺秀的模样。” 用好饭后,沈未闲让其他人退下,就留了寒雪一人。 她直言问道,“寒雪,你可是会武艺?” 寒雪有着几分的惊诧,便淡定的回道,“回小姐,寒雪不曾习武。” “哦~”沈未闲特意拉高了语调,似是相信了,又似乎不相信的样子,令寒雪捉摸不透。 同时寒雪的心里有着隐隐不安,这小姐是怀疑她什么了? 于是,寒雪试探着开口唤道,“小姐,若没什么事,奴婢先告退了。” “嗯,你去吧!”沈未闲淡淡应道。 不过,她看到寒雪离去的步伐明显收敛了许多。 那就说明,这个寒雪,并没有说实话,她果然是有问题的。 沈未闲不由得揉了揉眉心,一到京城,果然是非就多,还是在白杨城的日子自在。 她又掏出了袖子里的令牌,借着灯火,瞧着上面的图腾,好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不同。 “明日,就把你还回去。”沈未闲喃喃道。 顺手便把令牌放到了梳妆台的抽屉里面,便出了屋子。 用过饭,总得走走消消食。 她看到翠兰翠竹两个小丫头,便唤道。“你们两个过来,陪我去花园走走。” 两个洒扫的小丫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未闲,试探着开口,“小姐,您是叫我们两个吗?” 沈未闲点头道,“对,走吧!” 翠兰翠竹皆有些受宠若惊,连连应是。 沈府的花园不算大,绕一圈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但她带着两个小丫头还是绕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走不动,沈未闲感觉时间还早,便道,“我有些累了,去亭子里休息一会儿吧!” “好的,小姐,奴婢把这石凳擦一擦。”翠兰赶忙说道。 这丫头,倒是伶俐。 沈未闲就静静地坐着,看着凉夜的星空,清冷的月亮。 翠竹笑道,“小姐,咱们府里的夜空可真美啊!” “是啊!”沈未闲很是认同,“对了,翠兰翠竹,你们的故乡是哪儿?” 当初,她便是看两个小丫头有些可怜,便留下了她们。 翠兰道,“回小姐,奴婢原名阿红,来自桃源村,姐妹兄弟众多,父母负担不起,便把我卖了做丫头。” 翠竹道,“奴婢来自黑石村,家里情况也和翠兰差不多。” 这两个丫头,倒也是实诚,沈未闲不过问了她们老家,便说了底细。 沈未闲不免心生怜悯,温声道,“若日后,你们想回家,可以跟我说。” 两个丫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齐声说道,“奴婢不回家,奴婢想跟着小姐。” 回去难免被再次卖掉,还不如跟着眼前的大小姐,她们知道,沈未闲是个心善的主子。 干着洒扫这些简单的活儿,拿着不错的月俸,不挨打不挨骂,已经是极好的日子了。 个人有个人的选择,沈未闲也不作她言,开口道,“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天冷,还是回去吧!” “是,小姐。” 待沈未闲回到安闲院的时候,便第一时间回屋子,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果然,令牌不见了。 第167章 倒是淡定 看着空空的抽屉,沈未闲抿唇一笑,心道,“这个大麻烦,到底是解决了。” 但是她随即换上慌张的神色,冲着门外大叫一声道,“安闲院可是进贼了?我今日带回来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四大丫头和两个小丫头以及两个粗使婆子听到动静纷纷进屋,紧忙问道,“大小姐,发生何事了?” 只见沈未闲惊慌的说道,“白日里别人送我的一个全是图腾的令牌,就我们出去一会儿,便不见了。” 闻言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除了寒雪见过那令牌,其它人皆一脸茫然。 白露问道,“小姐把令牌放何处了?” 沈未闲指了指拉开的抽屉,说道,“喏,就那个抽屉里,现在没有了。你们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屋了?” 众人皆默契的摇了摇头。 沈未闲拧眉问道,“今晚我带翠兰翠竹出去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春雨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小姐明鉴,当时我们几个丫头都在小厨房用饭。” 沈未闲扫视了几个丫头,见她们都点头,又把视线投向了两个粗使婆子。 粗使婆子生怕沈未闲怀疑自己,马上解释道,“小姐,不是我,我没有进过您的屋子。马嫂子能作证。” 另一个婆子也马上点头说道,“小姐,也不是我,我当时和翠婶在一块儿的。” 沈未闲看她们都说的在理,更何况令牌掉了也是合自己心意。 只见她缓缓开口道,“既然问不出结果,那就报官吧!” 沈未闲就是要他们墨家的人知道,令牌被偷了,这和她没有干系。 听到要报官,寒雪的心里一咯噔,不过她也不惧,就算真让府尹来查,也不一定能发现到她头上。 不过瞬息,她便调节好了心态,让人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殊不知,沈未闲却把她这细微的模样落在了眼里,心里冷笑,“你倒是淡定。” 不过沈未闲也不想寒雪被揪出来,这样她也不必烦恼。 寒雪最先应和沈未闲的话,“小姐说的在理,还是报官为上。” 沈未闲闻言,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心态很稳啊!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个令牌为私人之物,恐怕报官也是难寻,还是去寻我父亲过来一趟,看看如何解决是好。” “是,就让奴婢去吧!”寒雪赶紧揽过这差事。 “那你去一趟吧!”沈未闲点头默许。 沈未闲就是要给寒雪制造销赃的机会,她可不想那令牌再回到自己手里。 不多时,沈靖义便随着寒雪匆忙而来。 一进院子,他就问道,“闲儿,那枚令牌,被窃了?” 沈未闲点头,并没有否认,转头吩咐寒雪道,“去,给我爹沏杯茶。” “是,小姐。”寒雪虽有些不明白沈未闲为何一直使唤自己,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得不照做。 “也好,我正好可以把令牌藏起来。”寒雪暗想。 沈未闲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才对沈靖义说道,“爹,令牌被窃,可会得罪墨家。” 沈靖义眉头紧锁,但不多时便舒展开来,轻声问道,“闲儿,这可是你有意为之?” 沈未闲轻轻摇了摇头,“女儿不知情。” 她的话,沈靖义自是信的。 “那便告知他们一声就行,这也是咱们无法控制的意外。”沈靖义饶是松了一口气般说道。 沈未闲笑道,“好,女儿也是这样想的。” 撇开这件事,沈靖义看了看沈未闲生活的环境,还算尚可,关怀地问道,“回来多日,可还习惯?” 沈未闲摇了摇头,含笑道,“爹您放心,女儿很是习惯。”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未闲犹豫着开口道,“爹,女儿忘了和您说,女儿不会写字。” 闻言沈靖义也是一怔,自己的闺女不会写字,那她怎么还能有这么好的医术的?还认识那么多的药材,这令沈靖义十分费解。 沈靖义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人,便道,“闲儿若想习字,等来年开春,爹为你请回来一个女师傅,单独教你,可好?” “女儿谢过爹。”沈未闲有些开心的应下。 她字是认得的,但是古字和现代的字有些区别,让她写,倒是有些为难。 “好了,闲儿今日也乏了,早些休息,令牌被盗了便被盗了吧,爹马上命人去搜查一番。”沈靖义安抚道,“闲儿不必忧心,一切有爹在。” “嗯,知道了,爹。”沈未闲乖巧点头道。 临走之前,沈靖义又看了宝贝闺女一眼才离去。 第168章 不必为难 墨家,书房。 汪东把勇毅侯府送来的手信念给了墨千城听。 听到令牌被窃,墨千城的额头青筋不由得突突直跳,他抬手用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慵懒的问道,“汪东,依你之见,此事可有几分是真的?” “依属下愚见,此事估计是真的,凭少爷的英姿和不凡的家世,哪个官员能放弃这么好和墨家结交的机会呢?”汪东观察着墨千城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汪东所言,甚得墨千城的心意。 他想到白日里沈未闲对自己欲说含羞的模样,更加断定了沈未闲对他是有好感的。 墨千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扣方桌,出声道,“汪东,把属于我的那枚令牌送于沈小姐。” 墨家的令牌造起来的时候都是成双成对的,一个自己留着,一个送予心仪的女子(男子)。 刚好有暗卫来报。 墨千城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暗卫恭敬的跪地上回道,“启禀主子,据属下得到的消息,那勇毅侯府的沈大小姐流落民间多年,最近才找回,而且今日里刚被东陵帝赐婚于五皇子。” 听到沈未闲被赐婚,墨千城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的难看,阴沉的有如风雨欲来的样子。 汪东很少看到他这样的,心里一凛,只是他有些不明白,自家少爷不过和沈小姐第一次见面,何来这么深的感情? 还是说,自己家少爷好不容易看上的人被人抢了,心里不舒坦? 在汪东看来,第二种的情况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汪东试探着问道,“少爷,这令牌还送吗?” 他这样问,主要是想看看墨千城是否一定执着于沈未闲。 墨千城想到记忆中那张和沈未闲几分相似的笑靥,以及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毫不犹豫的出声,“罢了,不要令人家为难。吩咐下去,日后她再来墨家手下的商铺,全都奉为座上宾。” “是,少爷,回头属下便吩咐下去。” 这不免让汪东有些迷惑,但墨千城的吩咐,他也不敢忤逆,这也就是汪东为何能成为墨千城心腹的原因,有自己的见解,同时也不会干涉太多主子的决定。 次日,安闲院显得特别的热闹。 沈靖义喜滋滋的对沈未闲说道,“闲儿,你快来看看,这都是你娘的遗物,爹都小心地收着。想来将来都给你。如今你回来了,爹让福伯带人给你搬到安闲院。” 沈未闲看着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想着她娘不是没有娘家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她不解的问道,“爹,您确定这么多都是娘的遗物吗?” “自然。”沈靖义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头,心道,“不是还有爹给你攒的嫁妆嘛!” 但他没有说出口,怕沈未闲会害羞。 他的女儿,虽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什么性子沈靖义都一清二楚。 夏荷在一旁数着,等最后一台箱子进院子,她惊呼道,“老爷,小姐,有整整五十台呢!” 沈未闲微微一笑,看着沈靖义道,“爹与娘的感情真好。” 第169章 改变 沈家先是沈靖义被加官进爵,沈未闲被封为县主,后有东陵帝赐婚,如此盛宠加身,不少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便起了结交勇毅侯府的想法。 拜访的帖子,邀请赏花的帖子,络绎不绝的如流水般送到了安闲院。 沈未闲在沈靖义离开之后,便随着徐嬷嬷开始日常的练习礼仪。 每每见着丫头拿着帖子进来,都会听其汇报一番。 “小姐,这是尚书府拿来的赏花帖。” “小姐,这是御史大夫府拿来的宴会贴。” … 几乎全是诸如此类的帖子。 甚至,曾经和沈未闲看不对眼的苏宁亲戚,韩国公家的小姐也递来了帖子,美其名曰亲戚之间应该多多走动。 待沈未闲完成徐嬷嬷交代的任务,才细细打量一桌的帖子,甚是头疼。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便唤白露,“白露,你去请一下夫人过来,就说我有要事请教。” “好的,小姐。” 是了,京城之事,还是得让宁姨过来一趟,先不说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贵女,单单是她自身的阅历也是会比自己宽阔一些。 “还记得小姐刚回来的时候无人问津,门可罗雀,今日倒是变得门庭若市,收到了这么多帖子。”谷雨又忍不住碎碎叨叨,伺候在沈未闲边旁。 沈未闲这下也知道谷雨的性子了,就是嘴巴把不住门的,为此,她故作严厉地说道,“谷雨,你现在便去跟着徐嬷嬷学学规矩吧!” 一听此话,谷雨便忍不住的苦着一张脸,“小姐,我再也不乱说话了,学规矩还是等几个姐妹一起吧!” 她可不想独自面对徐嬷嬷那副厉色,想想就背后发凉。 徐嬷嬷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经她手的宫女数不胜数,久而久之身上带有一些小丫头片子都惧怕的威势。 沈未闲若没有前世的阅历,她也是要被唬住的。 沈未闲轻轻摇头,开口道,“罢了,在我面前就算了,日后在外头说话注意些,回头跟着嬷嬷好好学学。” 谷雨知道小姐终究还是心软的主儿,吐了吐舌头,开心地应道,“知道了,小姐。奴婢下次定注意。” 这时,翠竹又拿了一张帖子进来,“小姐,这是丞相府给您送来的帖子。” 沈未闲信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原是丞相府要给楚小公子举办接风宴,邀请全京城诸多千金以及贵公子出席宴会。 她怎么会不知丞相府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应当是为了让楚小公子结识新一辈的当朝贵子。 正当沈未闲盯着帖子上几个烫金大字有些出神的时候,苏宁被白露请过来了。 苏宁在她一旁坐下,关切地问道,“闲儿,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沈未闲求救般拉住苏宁的手,说道,“宁姨,您可来了,您看看桌上这些帖子。” 苏宁是知道今日有许多人来递了帖子,可她不曾想有这么多。 她大致看了一遍所有的帖子,直到她发现韩国公府的帖子也穿杂其中,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冷笑,“她们倒是能屈能伸。” 沈未闲顺势瞥了一眼,看苏宁看的是韩国公府的帖子,遂道,“韩国公府的确不是一般人。” 其讽刺意味十足。 苏宁神色稍缓,浅浅一笑,说道,“这样的人,咱们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宁姨说的极是。”沈未闲点头道,“如此拜高踩低,惹不起躲得起,嘻嘻。” 苏宁爱怜的轻轻刮了下沈未闲的鼻尖,笑着夸道,“还是闲儿聪慧。” 说着她又把剩余的几个帖子都看了一遍,大致都了解清楚,心里也有了数。 沈未闲忍不住请教道,“宁姨,我有些不懂这些,还望宁姨教教我。” “嗯。闲儿勿怕,有宁姨在。”苏宁应下,把有些不重要的帖子放在了一旁,挑出来几个重要的,开口道,“闲儿你看呐,人生大事莫过于婚丧嫁娶,生老病死。像丞相府这个,你是一定要去的。其它可以先放放。” 的确,丞相府的小儿子离家数年归来,宛若迎新生,的的确确是一大喜事。 沈未闲乖巧点头,“好,听宁姨的。” 丞相府的宴会定在三日之后,沈未闲对其它人也并不熟稔,可以婉拒掉。 “对了。”苏宁说道,“不过十日后便是闲儿你的生辰,这些有心结交于你的人,虽不去赴约,倒是可以请来参加你的生辰宴。也不算驳了人家的面子。” 看沈未闲苦着脸沉默不语,苏宁又道,“若你嫌麻烦,宁姨帮你。” 听这话沈未闲喜笑颜开,开心道,“谢谢宁姨。宁姨真好。” “你喽。”苏宁是看明白了,这丫头贯会躲懒的。 不过,苏宁也由着她去,小孩子,难免嫌麻烦些。 接下来的时间,沈未闲除了完成徐嬷嬷每日布置的任务,其它时候便是躲小屋子里钻研炼制香。 徐嬷嬷抽空把安闲院的婢女们,包括翠兰翠竹,全都训练了一遍。 仅仅三日,安闲院似乎换了一个新面貌。 丫头还是那些丫头,但整体的气质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有那么些大户人家婢女该有的样子了。 沈未闲很是满意这样的变化,心里暗暗打算在嬷嬷归宁之日,定要奉上一份厚礼。 第170章 人来人往 一早,安闲院便忙碌开来。 今日沈未闲将要参加丞相府的宴席,几个侍女天微微亮便把沈未闲折腾起来。 屋里的炉火烧的极暖,沈未闲身着中衣,亦不觉得冷。 “哈~”沈未闲还没有睡够,困得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白露正给她梳头,见状含笑说道,“小姐今日起的有些早了,待收拾妥当,上了马车可再补个回笼觉。” “嗯。”沈未闲盯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点头。 白露的手最是巧,轻而易举地为沈未闲弄好了合适的发髻,但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不然也不至于那么早把沈未闲薅起来。 夏荷在一旁转悠,忍不住夸道,“还是白露姐姐心灵手巧,给小姐这么一倒腾,真美。” 她的心里却很是不满,先前都是自己为小姐梳头的,如今自己只能在边上看着。 “别贫嘴啦,”白露笑着说道,“快去把小姐的发饰拿过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 先前苏宁给了沈未闲一盒子极好的饰面,只是寻常用不到,便命人收了起来,今儿个可以拿出来用上。 夏荷把首饰盒打开,供沈未闲挑选,但嘴上还是提着建议,“奴婢觉着这鎏金发钗很适合小姐呢,小姐流落民间多年,定得打扮的富贵一些,省的被人看轻了。” 沈未闲狐疑地看了夏荷一眼,这还是往日她认识的那个夏荷吗? 白露见她说这话,简直惊掉了下巴,看着夏荷的眼神变得怪异。 沈未闲直接无视夏荷的话,挑了两件素雅的碧玉簪子,让白露为她插上。 夏荷似是不甘心,继而又道,“小姐,您就戴这两支会不会太素了,万一闹了笑话可怎么整?” 寒雪在一旁真有些看不下去了:这是哪里来的蠢货,就差把奸细写脑门上了,连自己的一个小拇指都比不上。 “啧啧啧,夏荷你今日可是有些反常哦?咱们做奴婢的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小姐的事情。”寒雪凉凉开口道。 沈未闲看了寒雪一眼,心道,“你也不是个简单的。” 夏荷似是被寒雪阴阳怪气到,有些恼羞成怒,愤慨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出于对小姐的关心,我看你才反常,每次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哎呦不错呦。”沈未闲暗想,“夏荷居然还能发现这一点。”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更衣去丞相府,不好让这两个丫头继续吵,沈未闲便站出来做和事佬道,“好啦,不要争执了,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为我着想,不必为此伤了和气。” 两个人这才休战,愤愤不平的看着对方,眼里蹦火。 “夏荷,让福伯备车。”沈未闲说罢又转头吩咐寒雪道,“寒雪,去将我那件月白色芍药花长裙和蓝袄披风拿过来。” 白露看着两人有些纳闷,喃喃细语道,“小姐,您说她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沈未闲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淡淡一勾,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她是看清楚了,四个丫头之中,就数春雨和白露最真切实在,另外两个的确是包藏祸心。 不过看着她们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在没搞清楚她们的目的之前,就继续放身边好了,省的再来个不知根知底的,防不胜防。 “小姐,我为您更衣吧!”寒雪把沈未闲要的衣服拾掇出来说道。 沈未闲点了点头,“也好。” 去别人家做客,最忌讳的便是喧宾夺主。 沈未闲今日这身,既淡雅又不失大方。 等夏荷回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样的沈未闲,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她心里明白,自己的任务是失败了。 但她一点都不气馁,想着跟着沈未闲去丞相府还是有机会的。 却不曾想,沈未闲带上春雨,白露,寒雪,却唯独不带自己,还美其名曰自己最重要,得留下来看家。 夏荷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出来,只得心里暗骂,“你一个乡下回来的丫头片子而已,啥都不懂,看你今日怎么出糗。哼。” 夏荷对着沈未闲的背影小声忒了一口,便转身从另一边离开。 马车上。 春雨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何您就带了我们三个,独独不带夏荷呢?” 沈未闲神秘一笑,“我呀,有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寒雪不由得多看了沈未闲几遍,她总觉得沈未闲如此表情令他心里发怵,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今日的丞相府,人来人往,每个进府的贵客皆说着恭贺的吉祥语。 因是年轻一辈的宴会,丞相和夫人便只是为楚景和把小友迎进府里。 这时,因着府门太过拥挤,沈未闲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周莹老远便看到沈未闲的身影,赶忙迎了上来。 路过的贵公子千金还以为周莹冲的是自己,皆心里沾沾自喜,等着周莹过来。 却不曾想,周莹直接无视了他们,迎向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且态度十分亲近。 再看那女子的面容,虽无天人之资,却也眉清目秀。 那些心里想着和相府联姻的公子小姐,纷纷面露不悦。 “夫人好。”沈未闲对着周莹福了福。 “好孩子,不必多礼。”周莹这次对沈未闲的态度是亲热了许多,毕竟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 她亲亲热热的拉过沈未闲的手,温声说道,“孩子,随我进去吧!” “好。” 楚景和自从知道是沈未闲救的自己,一心想着见她一面。 他这几天一直在探查沈未闲的信息,得知了一些她的过往,深觉她是个奇女子,特别期待此次的见面。 当他看到自己母亲迎进一个眼睛清亮的女子,楚景和觉得,那个奇女子就该长沈未闲这样。 也的确,她就是那个奇女子。 周莹见楚景和盯着沈未闲发呆,重重的咳了一声,道,“景儿,你不是说想见见你的救命恩人吗?” 楚景和这才惊觉自己唐突了,弯腰拱手道,“景和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楚公子不必多礼。”沈未闲虚扶了一把。 “五皇子到。”这时门外响起了通报声。 “长春公主到。” “长福郡主到。” “三皇子到。” “四皇子到。” “六皇子到。” 第171章 不如作诗吧 本就人声鼎沸的相府,因为四位皇子,两位郡主公主的到来显得更加热闹。 甚至有哪家小姐对着几位皇子,芳心暗许。 楚令和周莹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招呼道,“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公主,郡主,快快里面请。”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相府真是好大的排场,连皇子公主都来了。” “谁说不是呢?日后楚小公子定会前程似锦。” … 自是没有哪个贵人听得见他们的议论。 几位皇子公主被奉为高座,而沈未闲自行找了个末端的位置落座。 宴会厅很大,李怀安居然不能一眼就看到沈未闲。 他知道她是来的,只不过还未谋面,数日不见,甚是想念。 察觉到李怀安探视的眼神,许多贵女在心中暗暗窃喜。 五皇子乃东陵国最受宠的皇子,就算已经赐婚又如何,若他看上在座的贵女,也是能纳入府中的,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 楚景和似是也是这般觉得,亦为沈未闲感到有些不值,那么美好的女子赐婚给他,还不知足,还要在这相看其它女子?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便被四皇子抢了先,“皇弟这是在寻什么?如此心不在焉的?” 李怀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最终把目光停留在末排,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居然躲角落去了。 他的丫头,果然是躲清静去了。 面对四皇子的意有所指,李怀安淡淡应道,“四皇兄多虑了。” 这是说四皇子想多了,气的四皇子咬紧后槽牙,面色却不得不风淡云轻的说道,“那倒是皇兄看错了。” 长春公主见两个皇兄之间的气氛不太对,笑着打圆场道,“四皇兄,五皇兄,这相府的舞蹈看着如何?” 京城朝中忠臣家里宴会的规格,歌舞乐曲是少不了的。 李怀安的心思全都在沈未闲身上,看着沈未闲几日不见,越发的俏丽了怎么回事,听到长春公主的话,只是嘴上敷衍的应道,“还行。” 反倒是四皇子李贤,有心交好丞相府,不吝夸奖之词,“琴声婉转如黄莺,舞姿轻盈如飞燕,妙极妙极。” 此话虽有奉承之意,却也胜在听着悦耳。 楚家人听了,皆是很是受用。 楚景和的大姐身为宫妃,今日是出不来的,只有送来许多赏赐。 而他二姐,汾阳王世子妃楚秀正坐在几个皇子公主下首,谈话内容皆听入耳,四皇子如此抬举相府,暗自点了点头。 长福郡主见楚小公子虽离京数年,却依然出落的一表人才,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只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含笑说道,“臣妹愚钝,今日难得齐聚全京的才子佳人,不若来个诗会,不知道皇兄皇姐,还有诸位公子小姐们,意下如何?” 长福郡主的嗓音如珍珠落玉盘般掷地有声,清脆入耳,在座的皆是听得一清二楚。 随后,光禄侍卿的嫡长子吴越便附和道,“郡主的提议甚好。” 吴越如此捧场,长福郡主对着他稍稍颔首。 要说长相,吴越的长相也是可圈可点的,只不过出身没有楚景和高,长福郡主的心里微微觉得可惜。不然怎么的,他也是她的选择之一。 很快,长福郡主的提议得到一致贵女贵子的认可,包括几位皇子和公主也是没有意见的。 只是李怀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沈未闲的方向。 在座的各位贵女皆是家族中好生培养出来的,而他家丫头,会吗? 三皇子李斌最擅长观察,李怀安一再的瞄一个地方,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次,他顺着方向看过去,被他发现了静若幽兰的沈未闲,不由得眼神一紧。 在场的几位皇子,就数李斌最年长,长春郡主笑着看向李斌道,“不若三皇兄先来首诗开场吧!” 李斌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应道,“也好,那本宫就先行献丑了。” “三皇兄等等。”六皇子李旭拦住他道,“谁人不知三皇兄惊才绝绝,就这样作诗对皇兄来说太过小菜一碟了。” “哦?”李斌饶有兴味地挑挑眉,看着李旭问道,“不知道六弟有何高见啊?” 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六弟鬼点子最是多,但就算是这样,李斌自信丝毫不惧。 第172章 话里的质疑 李旭果然不负众望,只见他沉吟片刻,遂开口道,“今日不若我们便玩诗词接龙,以花草为题,三皇兄不仅要开这个头,还得限制时长作这个头诗,若到时间做不出来,罚酒三杯即可,不知道三皇兄意下如何?” 李斌就知道,这个皇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作诗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他略带不屑的说道,“六弟算着时间便是。” “诶,三皇兄莫急呀?”六皇子笑了笑,把自己的意图表明,“起头诗亦不难,自古有人七步成诗,但依臣弟来看,三皇兄五步成诗,应当不会难为皇兄吧?” 此时李斌还不知道他这六皇弟是有心与他刁难,那他就是虚长了这么几岁。 掩下内心的薄怒,李斌咬牙应下,“只要六弟开心,皇兄自当奉陪到底。” 虽说做不出诗罚酒并不难,但他李斌是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楚秀想着毕竟在丞相府,几位皇子金枝玉叶,不好让谁落了面子,只见她款款一笑,打着哈哈说道,“今日诸位能来相府为我弟弟接风洗尘,已然是令相府蓬荜生辉,但愿各位玩的尽兴而归,不必太过为难。” 她的话说的隐蔽却又无形中给了三皇子台阶。 长福郡主连忙应和,毕竟是她提出来的作诗,假意为难苦着一张脸道,“楚姐姐说的有道理,不是所有人都像三皇兄有如此大才,还请照顾一下我们这普通人吧!嘻嘻!” “没劲。”李旭随意的摆摆手,百无聊赖的样子。 “多谢几位的好意。”李斌脸色不变,恍若未闻,朝着大家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六弟已经开口了,那就依他之言。五步之内作诗。” 李旭有些不屑的心里冷哼一声:就你贯会惺惺作态,假模假样的。 但他嘴上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过犹不及。 李斌昨日刚巧自提了一首,并无他人知晓,拿过来用很合时宜。 但是他不能一步到位,便做出诗来,这样显得可疑。 于是他假装困难的踱步。 有人甚至在心中为他数步数,“一步,两步,三步。。。”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李斌假意急才做了这么一句。 大家细细咀嚼这句诗。 不多时,许多回过味来的贵子纷纷夸道,“妙哉妙哉,三皇子的才气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般急才,东陵国简直屈指可数,屈指可数。” 三皇子的形象瞬间在贵女之中高大了些许。 唯有沈未闲,依旧是自顾自地斟茶,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斌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却不曾想她却无动于衷,不免有些气愤。 是太过于高冷,对本宫不屑一顾吗? 沈未闲哪里知道,因为她寻常的躲清闲行为,却被人记恨上了。 “六弟。”李斌突然叫了李旭一声,“皇兄既把诗做出来了,那也是能指定下一个人作诗,对吗?” 李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反应过来他此番的目的,便随口应声,“皇兄若想指定一人,也无不可。” “那好。” 李斌的视线开始在人群中游走,有些贵女暗搓搓的想着能被三皇子指定。 做不做诗的无所谓,主要是三皇子还未曾婚配。 一众贵女立马矜持的不看三皇子,却在心里期盼着。 “这位小姐。”李斌笑意连连的看着沈未闲。 众人不明白他指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斌摆出一副和煦的样子,重复道,“请最后一排穿月白色长裙的小姐接下一首诗。” 李怀安听到李斌指定沈未闲,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贵子贵女们纷纷向最后一排看去。 沈未闲察觉到众人似笑非笑,似友善非友善的眼神,斟茶的手一顿。 楚景和在心中为沈未闲捏了一把汗,怎么就点到沈小姐了呢? 这不是难为她了吗? 不行,得想个法子帮帮她,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找个丫鬟给她放水? 楚景和越想越有道理,便悄悄退开人群,唤个小斯过来,耳语一番。 而沈未闲被点到,整个人都有些蒙圈,不为别的,就是她都离得这么远,这三皇子怎么还能指定自己。 楚景和的举动全都落在他二姐楚秀的眼里,只见她微微含笑,开口道,“沈小姐同我家景儿一般,皆是第一次参加作诗,不若大家多给她一些时间。” 姓沈?头次参加? 李斌对于沈未闲的身份便有了数,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怀安一眼,笑道,“自然,自然,沈小姐随性而为就好。” 韩国公府的小姐自是认出了沈未闲,只见她对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她呀,就是勇毅候府嫡女,沈未闲,流落民间多年的那位。” “这样啊,那她会作诗吗?这不是难为人家吗?”其中一位贵女接过话茬,还捂嘴轻笑,其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不等有更多的人议论,沈未闲便脱口而出,“百卉千花皆面友,岁寒只见此三人。” 沈未闲此时站在背光之处,李怀安却觉得她身上散发出光芒。 这丫头,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怎么可能?”韩国公府的嫡小姐韩明珠马上质疑出声。 却不曾想,她的声音太大,各种眼神齐刷刷的瞥向她。 她不自然的笑笑,“我的意思是说,这沈小姐的才学也太卓越了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好一首诗。” 沈未闲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质疑,却礼貌的笑笑,“韩小姐谬赞了。” 我那哪里是夸你了,我是让大家都质疑你。 韩明珠因为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长春公主早就对这个乐安县主有所耳闻,今日细细打量着沈未闲一眼,就算她诗做的快,做的好,那又怎么样? 也不过如此嘛! 至于如此令她五皇兄这般如珠如宝。 她这么多年来,一心想着拉拢五皇兄,可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 想到这,长春公主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第173章 四言七律 掩下心里不舒服的情绪,长春公主抿唇一笑,惊讶道,“没想到乐安县主如此才貌双全,竟不像是沧海遗珠,倒比得上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京城贵女了。” 这番话明面上听着像是在夸奖沈未闲,实则是把沈未闲推向了风口浪尖。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自诩天之骄子天之骄女,如此被沈未闲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从乡野来的丫头抢了风头。 碍于身份,更多的人心里都是敢怒不敢言。 鲁国公府的嫡三小姐项淑娟才名在外,平日里清高的很,不服的开口道,“敢问乐安县主师从何处,怎么得比京师的夫子还教的好?” 沈未闲自是感受到眼前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姐的敌意,但她也不在意,微微一笑,开口道,“家师乃一名世外游医,不足为外人道。” “乐安县主虽在外受苦这么多年,想必也是有大机缘在身的。”楚秀含笑为沈未闲解释道,“那就有请乐安县主指定下一位作诗吧!” 楚秀的袒护之意再明显不过,项淑娟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未闲感念楚秀这份情,对着楚秀稍稍颔首,随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一个人被指定出来,“臣女想请公主殿下作诗一首。” 沈未闲自诩从未得罪过这位公主,可她却当众祸水东引,想置她于不义之地。 既如此,那就让公主来接吧! 长春公主没想到,沈未闲这个乡野丫头,居然有这个勇气指定自己。 自小跟着女太傅学习的长春公主自是不惧,作诗什么的难不倒自己这个金枝玉叶。 “本宫觉得,刚才项小姐说的在理,京城中的夫子怎么是江湖游医能比的。”李怀安凉凉出声。 楚景和和楚秀以及一些明事理的贵女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这是闹哪样? 以及一众贵女在心里暗暗窃喜,有些幸灾乐祸。 这么快,这个乡野丫头就要被五皇子厌弃了吗? 她们就想嘛,堂堂东陵国最受宠的皇子怎么会对这个乡野丫头情根深种,应该是被迫赐婚的。 沈未闲更是一脸错愕,有些迷茫的和李怀安隔空相望。 “五弟此言差矣,自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手在民间,也是有的。”四皇子此时出来打哈哈。 李怀安邪魅一笑,幌进了众贵女的心里。 他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既然连来自民间的沈小姐都能做出如此好的诗,那么,一开始就身为京城贵女的诸位应当是更加学问渊博。” “五皇子谬赞了,自是如此。”韩明珠还当得到了五皇子的高看,颇为自豪的应声道。 韩明珠此举已经算是失了规矩,可是她讲出了众贵女的内心想法,竟无人出声说些什么。 没想到李怀安对韩明珠的唐突不怒反笑,悠悠说道,“既如此,那接下来的诸位便当场做出完整的四言七律诗吧。以正其名。” 轰! 这番话在现场如巨石落进水里,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在诗词创作之中,律诗的写作难度最大!尤其以七律为最!其涉及的技术面,知识面复杂宽广,包罗万象,难度系数最高。律绝,五律次之,古风,词最容易写。 律绝要写好也很不容易,短小精美,朗朗上口,要用短短的二十个字或二十八个字,把一件事、物、情、景、流畅完整优美的按格律要求表述清楚,其难度可想而知。 难度最高的要数七律,写七律除了要符合平仄、押韵、声调、音节,句式等基本结构要求外,还要避免格律诗理规定的至少一二十几种诗病出现(注意是至少,有的牵涉可能还不止)。如中间两联要求必须对仗(还要避免合掌),不可用哑音字,重字,一韵到底,音节声调起伏配置,联句衔接粘连等等,没有深厚的格律知识是很难写好的。 写一首真正符合要求的七律,其牵涉的诗理要求至少有二十几种多。 沈未闲和三皇子分别做的诗句已是七律当中的顶端之作。 有此珠玉在前,大多数不学无术的贵子贵女恐怕瓦石难当,要贻笑大方了。 长春公主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恨看着李怀安:这卑贱的乡野丫头就这么好吗?至于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作对? 和她一母同胞的三皇子最是了解这个皇妹的性子,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长春公主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失态,况且自己才名在外,不像有些人就是个草包,作诗就作诗吧!还能难得到她不成。 静下心来,长春公主细细的思索,其它众人也都开始思索,生怕当场做不出来,提前做着准备。 第174章 贵贱之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楚秀随后命人取来一个西方国家进贡而来的沙漏,美其名曰公平起见,有个时间计量也是好的。 一时之间,众贵子贵女的心就如科考一般,除却几个学问好的,其他个个面色凝重。 明明作诗是为了取乐,怎么就到了比拼学问的地步? 那在场的有些人的草包水平不就掩盖不住了? 其实他们心里有数,这全拜了上头的李怀安所赐,人家为了护短,但是没人敢有任何的意见。 甚至有极端者,把账算到了沈未闲的身上:都怪这个来历不明的乡野丫头,本来高兴的事情变成了如此为难的事情。 眼看沙漏一点点的耗尽,长春公主始终做不好最后一句诗,秀眉紧雏,心里有些焦急。她堂堂东陵国大公主,怎么能被这乡野丫头比下去? 六皇子见状,忍不住揶揄道,“皇姐,你行不行啊?” 本就有些烦躁的长春公主瞪了他一眼,“六皇弟先顾好自己再说吧,省的等会儿失了脸面。” “时间到。”楚景和待沙子完全漏下,便紧声说道,“敢问长春公主可做好诗了?还是再给公主点时间?” 楚景和这话便是有意为难长春公主,谁让她对付自己的救命恩人。 长春公主如此心高气傲,自然拒绝道“不用。我的诗已经做好了。” “那公主请。”楚景和甚至做出一个很绅士的邀请动作。 只见长春公主红唇微张,诗句便脱口而出,“连理枝头花正开, 妒花风雨便相催。 愿教青帝常为主, 莫遣纷纷点翠苔。” “好,”长福郡主和长春公主最是要好,待她一念完,也不解其意,便拍手叫好。 其他贵子贵女纷纷应和与长福郡主叫好。 一时之间,长春公主的风头最盛。 吴越忍不住站出来夸道,“公主不愧是金枝玉叶,才华横溢。在短短时间内竟作出难得好诗,妙,实在是妙。” 长春公主微微一笑,谦虚说道,“吴公子谬赞了。幸不辱命罢了。” 其它几个闲职官宦子弟,有心尚驸马的,更是此时站出来,对着长春公主吹捧。 长春公主嘴上说着谦逊的话,内心却暗自鄙夷不屑。 而沈未闲,则自顾自的吃着相府的点心,一边喝着茶水。暗自满足:相府的点心居然做的比我们府中的还精致好吃。 离她近点的贵女心中是暗暗鄙夷:果真是乡野丫头,粗鄙不堪。吃东西像饿死鬼投身,几辈子没吃过好的一样,哪里有丝毫贵女的样子。 她们恨不得离沈未闲远点。 实际上沈未闲只不过吃的多些,吃相并无不雅之处。 李怀安看沈未闲是怎么看怎么好的,宠溺的眼神就不曾离开过她。 “不知道乐安县主觉着本公主做的诗如何呀?”突然长春公主的声音从头顶悠悠传来,这是在点沈未闲。 沈未闲轻轻站了起来,认真的回话,“公主做的诗。自是极好的。” 长春公主的眼神如毒蛇一般盯着沈未闲,继续发问,“比起你的那句诗,你觉得何如?” 沈未闲没想到长春公主会问的如此直接,自是不能驳了公主的面子,开口道,“臣女的诗不过随心所做,登不了大雅之堂,万不能和公主相比较。” 这是给足了公主面子! 沈未闲觉得,公主不过豆蔻年华,自己已然成年,犯不着和她计较。 可长春公主却觉得沈未闲是看不起自己,正要发难,被三皇子抢先一步说道,“皇妹的诗自是极好的,乐安县主说的在理,无需和难登大雅之堂的事物去比较,没得失了身份。” 这话说的是相当的不客气了。 只见李怀安唇角一勾,似笑非笑的说道,“三皇兄慎言,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何时作诗还需要分高低贵贱了?” 李怀安这是不让人说沈未闲一句不好的。 面对这个父皇最宠爱的儿子,三皇子是既嫉妒又怨恨的,但他的城府不是谁都能看透的。 李斌呵呵一笑,说道,“五皇弟说的在理,是皇兄狭隘了。” 如此能屈能伸,令其它几个皇子纷纷皱眉。 第175章 春心荡漾 他们从未在这个皇兄脸上看到一丝不悦的表情。 他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表象,只是这位皇兄藏的比较深。 比较隐私的事情则是曾经有暗卫发现,三皇子谈笑间便要了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的性命。 故而,除了一母同胞所生的长春长公主以外,所有的皇子与公主都是对他们兄妹敬而远之的。 “哈哈哈,相府此等喜事,怎么能少了我等呢?”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未闲抬眉一瞥,便看到了墨千城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由于她坐的最靠后面,一眼就和墨千城对视上了。 沈未闲神色平静,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便低下了眉眼。 墨千城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但是并未说什么,便大踏步进大厅。 楚景和有些不解的看着墨千城走近。 有小厮匆忙凑近,言简意赅的告知他墨千城的来历。 楚景和了然的点点头,挥手让其下去。 “呵呵呵,来者皆是客。”楚景和笑着拱手说道,“来人,给这位公子安排一个座席。” “楚公子真是爽快人,也不枉我特意走这一遭。”墨千城朗声说道。 落座之后,李斌看着墨千城来历不凡的样子,便客套说道,“这位公子,我们正在吟诗作对。不知道您可有兴致参与啊!” 墨千城爽快应道,“恭敬不如从命。” 墨千城有着不同于东陵国男子更加俊朗挺拔的外表,看起来气宇轩昂。 这一出现不要紧,台下的贵女纷纷议论开来,都很好奇墨千城的来历,有的甚至春心萌动,芳心暗许了。 只可惜,楚景和并未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平常心对待墨千城,好似他没有什么特别的。 长春公主本想把球踢给看不过眼的人的,此时却有了考验墨千城才学的心思。 只见她莞尔一笑,对着墨千城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们作诗的规则是先作诗的后指定下一个作诗的人。” “哦?”墨千城饶有兴致,露出一个笑容说道,“那请问这位小姐,现在是到哪了。” 墨千城的笑容如春风吹跑了这冷冽的北风,让长春公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悄然浮现了一层红晕,轻声道,“正巧轮到我了,不如下一位就由公子你接吧?” “哈哈哈,那我就献丑了。”墨千城倒是不怯,爽快应下,“只是不知,可有题材限制?” 三皇子解释道,“以花为题即可。另外需要在沙漏漏完为时间限制作出诗来。” 墨千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便开始低头沉思。 而下首的众贵女则有些痴迷的紧盯着墨千城看。 没想到他低头思考的样子也是那么帅气袭人。 贵女一侧耳和旁边的贵女二说道,“珊珊,你可曾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看着真的是卓尔不凡呢!” 名为珊珊的贵女应道,“除了京城贵胄,我也就听我爷爷提起一户大姓墨家,有传言说就算是当今圣上也要给墨家几分薄面,想必他就是墨家的人,故而他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进相府。” “我觉得你说的话可能性很高,毕竟相府不能随随便便来人便能进的。”贵女一应和着。 …… 第176章 狗拿耗子 沈未闲对周遭的一切全然不在意,百无聊赖的看着廊外。 蓦地,雪花一片又一片的在静空中舞动,随尔又飘落在长廊边,落在古桥上,落在塘面上,更落在了沈未闲的心里。 “又下雪了。”沈未闲心道,伸手接过一片被风吹进来的雪花。 那触感,凉凉的,和大厅中被炉火烘的暖洋洋形成了截然的对比。 李怀安远远的,眼神宠溺的看着这一幕,抿唇一笑。 忽的,墨千城的声音朗声传来,“枝间新绿一重重, 小蕾深藏数点红。 爱惜芳心莫轻吐, 且教桃李闹春风。” “这位公子真是好文采。”楚景和不吝夸赞。 “楚公子谬赞了。”墨千城微微颔首,谦逊道。 其余众人,或多或少的都夸墨千城几句,以示交好之意。 李怀安倒是收回视线,认真的看了墨千城一眼:这个人,有点意思! 察觉到李怀安的眼神,墨千城迎面邪魅一笑。 李怀安对着他轻轻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下雪了。”不知道谁喊出了一声,便吸引了整个大厅里的人的视线往外看。 往年是基本很少下雪的,故而众贵子贵女看到飘雪激动万分。 这会儿也都顾不上作诗,让随侍丫鬟披上披风纷纷往外边走去。 沈未闲也处在众人当中,小脸因为这些天在侯府精心养着显得更加的白皙明艳。 李怀安借着人群,凑到沈未闲边上,轻声唤了句,“阿闲。” 沈未闲有些迷茫的看着李怀安,先前不是听他唤自己豆芽菜就是沈小姐,如今唤自己如此亲昵的称呼,她有些许的不习惯,耳朵微微发热泛红。 “真是个傻丫头。”李怀安宠溺的笑笑,便被楚景和叫走了。 楚景和自从知道沈未闲被赐婚李怀安,是心有遗憾的。 但是他也知道人言可畏,不想沈未闲和李怀安还未成婚,便形影不离,落人口舌,便把李怀安唤一边去。 丞相府的大厅出来一段小路,便有很大的一片池塘。 本就枯寂的冬日,因为落雪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寒雪站在沈未闲边上,喃喃道,“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雪呢!没想到这么美。” 沈未闲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五感本就敏于常人,寒雪的话一丝不漏的落到沈未闲耳朵里。 但是她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下的越来越急越多的雪花纷飞下来。 除了丞相府的楚小公子和世子妃,沈未闲便只认识墨千城和李怀安。 故而她身旁只有几个贴身丫头,没有一个可说话的人。 远远的,有个身着红色衣裙的世家小姐发现了她,便向着她走来。 只见她娇俏的模样,对着沈未闲福了福问好,“方才席上看姐姐作诗,一时不得接近,现下特意过来与沈姐姐问好。” 沈未闲瞧着她与自己一般大,又丝毫不介意自己来自与乡下,心中对她的好感也是上升,亲切的说道,“妹妹好,我初来京城,还未问过妹妹芳名。” 少女明艳一笑,回道,“姐姐好,我是大理寺少卿朱文远的长女张明兰,日后姐姐得空可常与妹妹相约。” “那是再好不过了。”沈未闲温婉一笑。 “呦,张明兰,你怎么和乐安县主认识上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出现,话里话外带着嘲讽的意味。 张明兰从来都是率性而为,被人如此阴阳怪气,自是回怼道,“捉拿耗子不是狗的事情吗?怎么成了陈二小姐的事儿了。” “你。”陈二小姐陈敏敏怒气冲冲的指着张明兰说道,“你竟如此粗鄙,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沈未闲和张明兰心知肚明,只是沈未闲对于不相干的人,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张明兰自小受宠长大,不是个受气的主儿,立马回嘴道,“那也比你不干人事儿强。” “你说什么?”陈敏敏把手都快指到张明兰脑门上,怒问,“你再给我说一遍。” 这时,边上的许多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过来看着。 陈敏敏见自家大哥陈子杰出现在身边,便一改嚣张的姿态,委屈巴巴的控诉道,“大哥,你可要为我做主,那大理寺少卿的张大小姐骂我是狗,呜呜~” 沈未闲内心是一阵无语,这会儿她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正想为这刚认识的张大小姐说话,便听到张明兰回呛道,“陈二小姐,你简直丢尽京城贵女的脸,你不招惹别人,别人会无缘无故的骂你么?” 沈未闲不由得暗暗为张明兰拍手叫好,很是认同的点头道,“的确如此,我可以作证。” 张明兰没想到沈未闲会替自己说话,便把沈未闲当成了自己人,感激的对她颔首。 陈子杰听到张明兰和沈未闲的话,便小声质问陈敏敏,“妹妹,张大小姐和乐安县主所说,可是当真?” 陈敏敏没想到自己家大哥不帮自己就算了,还反过头来质问自己,哭诉道,“大哥,我不过问她们怎么认识上了,张大小姐也不该说话如此难听,开口骂人呀!” 听到这话,有些人内心里已经开始鄙夷陈二小姐的无脑行为。 此时,楚秀拨开一众围观群众,她是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便出来打圆场道,“今日两位到我们相府皆是客,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若都给我个面子,两位互相致个歉,此事就此揭过,你们看如何?” 陈子杰本来就觉得自己妹妹此举有些丢人,有台阶便赶紧拉着妹妹下,“世子妃说的对,二妹,此事毕竟是你开的头,你便先行道歉吧!” 陈敏敏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大哥,居然为了面子,全然不顾自己的感受。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不敢再闹,便顺驴下坡,不情愿的说道,“张大小姐,方才是我的不是,还请你见谅。” “我那么说你,也有我的不是,还请你多多海涵。”张明兰亦是性情中人,见对方道歉了,无论明面上如何,也就爽快的道歉。 第177章 量力而行 “这样就对了嘛!”楚秀含笑说道,“诸位先行赏雪,待会儿一同赴宴。” “好,楚姐姐先忙。” “楚姐姐先忙您的。” 跟楚秀相熟的人纷纷应道。 “哗啦!” 就在这一刹那,传来什么东西落水里的声音。 沈未闲知道,本来有双脚是要绊倒自己的,却不曾想,寒雪适时拉了自己一把,才躲过一劫。 正巧大家都挤在池塘边,沈未闲边上的一个小公子被绊倒,带进了几个人到塘里去。 一时间,场面显得尤其的混乱,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救命。”“救命。” 池塘里的小姐公子呛了水,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耳朵灵敏的人这才意识到池塘里还扑腾着几人,大喊,“这水太凉了,快救人,快救人。” “谁会水,救一下他们吧!” 京城中人几乎都是旱鸭子,难得有人会水的。 故而,冷静下来的岸上之人,面面相觑。 另外,男女授受不亲,那两位小姐自然要丫鬟去救,不然于理不合。 相府的池塘极大,眼看三位快要溺水,府中的护卫却迟迟还未到场。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突发状况,楚秀不由得拧眉,但此时人命关天,她高声问道,“诸位可有会水的,如此危急时刻,还请搭救一二。”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无人站出来。 楚秀的内心万分焦急,若真的出事,这可如何是好。 这时,楚景和陪着几位皇子走了过来,问道,“二姐,发生何事了?” “有人落水了,却没有人会水去救她们。” 楚景和这才瞧见水里扑腾的几人,一言不发直接下去把那位小公子带了上来。 那位小公子呛了水,不停的咳嗽,边上的小斯赶紧脱下外套给自家主子披上。内心万分庆幸,自己主子没有什么事情,不然后果自己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楚秀见状,“来人,送胡小公子去客房沐浴更衣,另外请府医过去瞧瞧。” “是。” 楚景和正要去救那两位小姐,被楚秀拉了一把。她不想自己弟弟为此坏了两位姑娘名节。 他知道,自己二姐的意思,可他做不到见死不救。大不了,那便为她们负责。 正巧,府里会水的丫鬟赶到。 很快,两位泡在水里冻得奄奄一息的贵小姐被救了上来。 相府命人备好的披风纷纷给她们盖上。 “世子妃,请您请大夫救救我家小姐。”哭喊声来自叶小姐家的丫鬟。 原来,叶尚书府的叶三小姐呛水昏厥了。 另一位小姐状态尚可,已经被送去换洗衣服。 楚景和也被自家小斯带去换衣裳。 “我来看看。”沈未闲站了出来。 “哎呀,这种情况还想着出风头,果然是乡下来的。” “是啊,这种事可要量力而行啊!” 有些人见沈未闲如此,纷纷议论起来。 楚秀是知道沈未闲医术的,便带着她走到叶三小姐旁。 “世子妃还是给叶三小姐请府医过来瞧瞧吧!”有些人担忧的说道。 楚秀摇了摇头,“若乐安县主都看不明白,其他人更加看不明白了。” 这话如一块巨石丢到人群里,激起巨大的浪花,“就她?”“真的假的?” 沈未闲自动屏蔽周围的一切嘈杂声,默默蹲下给叶三小姐把脉。 幸好,脉搏微弱还有生命体征。 只见沈未闲把手十字交叉,按压在叶三小姐的胸口。 “天呐,她这是在干嘛?” “到底行不行啊!” “人命关天的事情,可不要乱来啊!” 第178章 定要除去 沈未闲不管别人异样的眼光,给叶三小姐做了三十个胸外按压。 完了以后,她一手置于患者额部,向下压;另一只手放在患者下颌处,向上抬,让患者的嘴角与耳垂连线与地面垂直。 沈未闲捏住患者鼻子,用嘴包住患者的嘴快速将气体吹入。 “这,这,这,简直有失风化。”有人受不了,直接斥责出声。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辱斯文。” 批判声不绝入耳,楚秀为稳妥起见,便命人去请府医。 却在这时,叶三小姐腹中的水呕了出来,人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我们家小姐醒了。”叶三小姐身边的丫头不停的跟沈未闲致谢。 楚秀赶忙问道,“敢问县主,叶三小姐可无恙了?” 沈未闲点了点头,“嗯,水吐出来就没事了。” 闻言楚秀便命人送叶三小姐下去换掉湿露露的衣裳,免得着凉去。 先前说话的年轻公子被这一幕惊得惭愧不已,脸上隐隐发热。 但是其为人倒也大方,直接道歉道,“方才是我们目不识珠,错怪了县主,望县主见谅。” 沈未闲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反倒是问道,“两位可知《论语》中有句话,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句话一出,自诩读过圣贤书的两位年轻公子面露羞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其它人看沈未闲的眼神变了又变,这真的是乡下来的无知丫头吗? 墨千城在人群外看着沈未闲的一举一动,心道:这丫头,真是令人意外。 “是在下失礼了,回头定当登门谢罪。”青衣公子磊落的开口道。 另一个玄衣公子也立马应和,“县主若觉得如此还没有诚意,吾可负荆请罪。” 沈未闲自诩不是圣人,他们先前如此说话,虽说不在意,也不想随便原谅一个中伤自己的人。 如今看来,两人本性倒是不坏。 但沈未闲依然冷言道,“若我的谅解能让你们好受一点,那你们便可视作我已经原谅你们了。” 什么叫试作??? 这整得他们心里更加难受了,早知道嘴巴不那么空了。 这会儿不上不下的,别提多别扭了。 可是覆水难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人的处境实在窘迫。 “日后你们两个说话可要长点心了。不是所有人像乐安县主如此宽宏大量的。”楚秀看似是嗔怪两人,实则为两人解围。 毕竟都是来相府做客,不好让人下不来台。 两人赶紧顺着梯子下来,忙道,“是是是,楚姐姐教训的对。” 这件事就如此揭片了,其他人也不再做他言。 “好啦好啦,好酒好菜已经备好,诸位请先行赴宴吧!”楚秀笑着招呼道。 人群里,长春公主看着沈未闲的眼神有些发冷:此女既会医术,还能言善辩,知古通博,再加上她爹拥有的兵权,若真的让她嫁给自己的五皇兄,对自己的三哥定是一大阻碍。 毕竟,五皇兄是自己和三哥怎么都拉拢不了的人,那日后便是死敌。 此女,定要除去。 沈未闲敏锐的感知到,有几股视线紧盯着自己,但她只能当做不知道,认真的往大厅方向走去。 第179章 受委屈 张明兰凑近沈未闲边上,很是好奇她刚才的操作,压低声音悄声问道,“沈姐姐,你刚用的那个是什么手法,溺水的人都能救回来,真是好厉害!” 沈未闲淡然一笑,解释道,“我只是给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急救罢了。” “这还简单呀?京城贵女之中,我从未见过像沈姐姐这般厉害的贵族小姐。”张明兰由衷的夸赞道。 对此沈未闲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位张大小姐看着率真可爱,是可以来往的,但人与人之间最忌讳交浅言深。 见沈未闲不说话,张明兰又小声的问沈未闲道,“沈姐姐,你觉得,她们落水是意外,还是人为呢?” 沈未闲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明兰凑近沈未闲耳旁窃窃私语,“因为我看到是韩国公府的韩明珠伸出了脚,看着像是要绊倒姐姐你,不知道怎么得把那小公子和勾住了,然后就带着两位小姐落入水塘中。” 沈未闲听她这么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接话道,“那你怎么?” “姐姐想问,怎么没阻止是吗?”张明兰坦荡地问道。 沈未闲诚实的点了点头。 见她那实在样,张明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解释道,“沈姐姐你说,方才我可是在你边上?” “不曾。”沈未闲摇头,话音刚落她突然意识到当时人多,凭张明兰一个弱女子,就算看到了,又如何阻止事态发展? 再说了,人家也没有那个义务。 想通这一点,沈未闲真挚道歉道,“对不起明兰妹妹,是姐姐想岔了。” “无妨。”张明兰轻轻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像沈未闲这样耿直到有些可爱的大小姐,更加坚定了和她往来的心。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进到大厅里面。 相府的会客厅很大,两人一席,竟也摆上了三十个座位。 张明兰自是和沈未闲坐到了一起。 每张小矮桌上都摆放着数十道宴前小食。 “沈姐姐,你尝尝,这个酸枣糕做的很是地道。”张明兰捻起一块儿,献宝似的把自己认为好吃的推荐给沈未闲,“这个梅肉饼子也很不错,还有这雕花姜,朱砂圆子也很不错。” 沈未闲忍不住失笑,“照我看,这些小食皆不错。” 张明兰认真的应和,“确实不错,丞相府的厨娘手艺极好。” 沈未闲想了想,说道,“你若喜欢,下次来侯府,我给你做好吃的。” “保证你没有见过哦。”沈未闲对着张明兰神秘一笑,搞得张明兰好奇的心痒痒的。 沈未闲含笑看着张明兰:真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一个小吃货呢! 李怀安欣慰的看着沈未闲笑颜如花的样子,为她在京城认识一个好友而高兴。 直到,他的贴身侍卫在他耳旁低语一会儿,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 刚才几位公子小姐落水的时候,李怀安有事出去了一趟,不曾想沈未闲居然在这空档受了委屈。 “看起来,侍中和中书令最近似乎是太清闲了,找点事给他们做做。”李怀安冷冷开口道。 “是。”东兴心里明白,自家主子这是动怒了。 而沈未闲依旧和张明兰有说有笑的,吃着小食,殊不知,有人要因为她而倒霉了。 第180章 来者何人 不多时,丫鬟鱼贯而出,端出来第一盏下酒菜——花催鹌子,荔枝干腰子。 一听菜名,就知道不是女孩子喜欢的菜肴。 张明兰夹了一口放入口中,觉得不太符合自己的口味,但还是囫囵咽下。 “如何?”沈未闲好奇的问她。 张明兰却不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沈姐姐尝尝看就知道了。” 既然她不直面说,沈未闲心里便有了底,仅捻了一小块子尝尝味。 果然,味道差强人意。 第二盏下酒菜很快端了上来,是奶房签与三脆羹。 沈未闲也是尝了一口便不再吃了,倒是张明兰那丫头对奶制品情有独钟,沈未闲在心中暗暗记下,现代的许多奶制品皆比这时候好吃许多。 随之而来的是第三盏,第三盏是羊舌签、萌芽肚胘; 第四盏,肫掌签、鹌子羹; 第五盏,肚胘脍、鸳鸯炸肚; 第六盏,沙鱼脍、炒沙鱼衬汤;; 第七盏,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 第八盏,螃蟹酿枨、奶房玉蕊羹; 第九盏,鲜虾蹄子脍、南炒鳝; 第十盏,洗手蟹、鯚鱼假蛤蜊。 相府的宴席彰显的是十分的奢华丰富,但很多道菜,沈未闲只是浅尝辄止,倒是张明兰在一旁吃的欢快。 倒不是菜肴不好吃,中华传承几千年的饮食文化,这个时代的食材吸收无污染的天地精华,更加的有滋有味。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只是沈未闲开口喝了太多的茶水,有些没有肚子了。 忽的,有个丫头收菜品的时候,不小心把汤汁洒在了沈未闲的身上。 “哎呀,县主恕罪,县主恕罪,奴婢是不小心的。”那个丫头慌忙跪地求饶,生怕沈未闲怪罪的样子。 张明兰有些不悦的皱眉,责怪那丫头道,“怎么得不小心一些。”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楚秀的注意,她快步走过来,斥问丫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未闲知道丫头也是无心之举,替她说道,“只是衣裳上洒了些汤汁,不太要紧。” “那就好,”楚秀转身吩咐自己的贴身丫头道,“翠果,带县主去换身衣服。” “是,县主请随我来。”翠果毕恭毕敬的说道。 “沈姐姐,我陪你去。” “好。”沈未闲点头道。 翠果带着沈未闲和张明兰左拐右拐,绕进了厢房,正是沈未闲先前在相府休息的那间。 翠果把人迎进屋里,恭敬地说道,“县主,张小姐请稍后。我去让人给县主送换的衣裳。” “有劳姑娘了。”沈未闲颔首说道。 “县主客气了。”翠果说罢便为她们把房门带上,人就出去了。 只是这一去,便是许久。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还是不见翠果的身影,只是出现一个身着黄衣的丫鬟,送来了换的衣服。 张明兰纳闷的问道,“翠果去哪儿了?” 正常情况下,翠果应该会过来一趟。 “翠果姑娘。。。”话未说全,便见黄衣丫鬟对着张明兰方向撒出来白色粉末。 沈未闲早就觉得黄衣女子不对劲,捂住口鼻拉了张明兰一把。 但终究为时已晚,张明兰吸入些许粉末倒了下去。 沈未闲扶了她一把,把人躺平于地上,抬头怒问,“你到底何人?敢在丞相府行凶。” 黄衣女子不作回答,见未能毒倒沈未闲,便取出托盘下的匕首,作势要向沈未闲胸口刺去。 第181章 何人作妖 说是迟那是快,一抹青绿色的身影踢飞了黄衣女子手中的匕首,救沈未闲于危急之间。 沈未闲定睛一看,是她——寒雪。 黄衣女子失手,便吹响随身携带的哨子。 不多时,三名蒙面刺客从屋檐上飞下来,冲进屋子,加入黄衣女子。 他们一起,招招出手狠辣,欲置沈未闲于死地。 沈未闲的心彼时提了起来,就算寒雪会武功,可这一对四的局面,恐怕没有胜算。 不料想,寒雪一对四,还游刃有余。 黑衣人和黄衣女子一直得不了手,不免有些气急败坏,对寒雪的攻击更加猛烈,招招扑向寒雪的命门。 沈未闲紧张的恨不得屏住呼吸,生怕影响寒雪发挥,可是黄衣女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借着三个黑衣人牵制寒雪,黄衣女子又拿起匕首朝沈未闲袭来。 但是不远处飞来的石子比黄衣女子更快,直接击中黄衣女子的命门。 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这也是沈未闲穿越过来以后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她不免心有余悸。 “闲儿,你没事儿吧?”李怀安对沈未闲伸手。 沈未闲把手放到李怀安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她有些呆呆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儿,你快去帮寒雪一下。” 却不曾想,三个黑衣人已经被寒雪处理掉了。 她看着沈未闲将要遇难,便不再留手,一招搞死三个黑衣人。 她慌忙跑了过来,问道,“小姐,你可有受伤?” 沈未闲摇头道,“我没事。” 李怀安看了一眼寒雪,若有所思。 沈未闲打断了他的思绪,问道,“李怀安,你怎么来了?” 李怀安如实道,“我看你和张家小姐迟迟未回,便寻过来看看。却不曾想,堂堂相府,刺客居然如入无人之地。” 他甚至有些后怕,若他没有及时赶来,这丫头能否逃过一劫。 他看着寒雪说道,“你很不错。” 寒雪愣了愣,倒是不卑不亢回道,“谢殿下夸奖。” 这时,宴会上的众人闻声皆都赶来,看到死了一地的黑衣人,有人惊呼,“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黑衣人死去。” “他们是刺客。”李怀安淡漠出声道。 这下轮到楚秀头疼不已,为何只不过给自己弟弟办个接风宴,如此状况百出? 她发现张明兰倒地不起,问道,“张小姐这是怎么了?” “被那个黄衣刺客迷晕了。”沈未闲应道,“地上凉,请大家帮忙把她扶到床榻之上。” “好好好。” 都不需要相府的人出手,与张明兰熟识的几位贵女便帮着沈未闲把人扶到床榻之上。 沈未闲顺便给张明兰号了脉,万幸的是迷药中无毒。 沈未闲开口道,“麻烦你们谁取点凉水过来。” “奴婢这就去。”有个丫鬟自告奋勇。 楚秀走上前去,开口问沈未闲,“敢问县主,张小姐可无大碍?” “只需要给她撒点冷水,便能醒过来。” 沈未闲如此说,楚秀便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转身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尸体,冷声道,“来人,去官府报案。”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相府兴风作浪。 虽然她也十分清楚,能查到的几率很渺茫。 第182章 有的是方法 长春公主的眸光敛了敛,她倒是不惧,这些人都是她手下的死士,就凭官府那群废物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只是觉得可惜了,这么好杀掉沈未闲的机会,却没有成功。 想再找机会,只怕是难了。 发生了这种事,宴会肯定是举行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楚令和周莹出面,把众多皇子公主贵公子小姐一一好生送出府。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丞相大人请留步。” “慢走啊慢走。” … 回府的路上,沈未闲有意无意的看寒雪一眼,就是不开口说话。 而寒雪雷打不动,无视沈未闲的上下打量。 除此之外,沈未闲还在心中盘算,回头要炼制一些防身的药物。 此番那群人明显是冲她而来,尖刀向她刺来的那刻,沈未闲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她不想再处于如此被动的境地。 回到安闲院以后,沈未闲摒弃左右,徒留寒雪一人。 “说吧!”沈未闲背对着寒雪道,“来我身边有什么目的?今日为何要救我?” 沈未闲甩出一连串的疑问。 寒雪丝毫没有暴露的慌张,淡然一笑说道,“我呆在小姐身边,并没有任何想伤害你的意思,反倒是夏荷,的的确确用心不良。” 沈未闲抿唇一笑,对寒雪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意外,继续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小姐果真冰雪聪明。”寒雪夸赞道,“只不过我要的东西无可奉告,但你遇到危险,我可以拉你一把。” “那你有眉目了吗?” 寒雪摇了摇头表示,“还没有。所以在我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前,我都会呆在你身旁。” “嗯,那你先出去吧!” “好的,小姐。” 沈未闲清楚的认识到,把寒雪放在身边,具有一定的风险。 可是两个人若没有利益冲突,这件事也是可行的。 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把夏荷从安闲院除去。 “来人。”沈未闲唤道。 白露走了进来,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夏荷去哪儿了?” 白露认真想了想,回道,“启禀小姐,似乎从咱们回来,就一直没见过夏荷的身影。” “很好。”沈未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什么?”白露追问到底,“小姐是指什么很好呢!” “没事儿,等她回来让她立马过来见我。” “是。” 没有让沈未闲久等,夏荷便鬼鬼祟祟的从外面回来。 她一露面,便被白露叫住,“夏荷,小姐让你回来去见她。” 闻言夏荷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这是被小姐发现什么了吗? 但想了一下,自己也没露出什么破绽,便淡定的去见沈未闲。 沈未闲此时正在收拾先前炼制的香,她把要给她爹的那些安神香分了出来。 她知道,沈靖义征战多年,再加上岭南一行,睡眠一直很差。 所以她想着,让沈靖义用上这安神香调理调理身体。 古方上的香不同于其他普通的香,大有用途。 “小姐,您找我。”夏荷走进来唤道。 沈未闲不改手中的动作,眼也不抬的问道,“夏荷,是谁派你来的?” 她的这句话如响雷轰的夏荷脑门嗡嗡响,心里有些紧张,嘴上倒是强装镇定自若的说道,“奴婢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沈未闲玩转着手中的香,冷冷开口道,“夏荷,你知道的,我最擅长的便是医术,若我想你开口,有的是办法。” 第183章 狗急跳墙 一听这话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夏荷再也绷不住,连忙跪地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说,奴婢说。” 沈未闲没想到夏荷骨头这么软,一两句话就招了,都不用费什么周章。 她冷哼一声道,“那你说,是谁派你来的?潜入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是,是,是夫人让奴婢待在小姐身边。”夏荷哆哆嗦嗦的解释道,“奴婢原本是夫人的人,她怕您有不便之处,面子薄不好意思开口,所以一旦您有什么需要,便让我去告知她。” 沈未闲轻扣桌面,似是在思考夏荷的话的可信度,不说相信也不说不相信。 这令夏荷心里很没底,便安静的低头跪在那里,一副兢兢战战的模样。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沉默总归是没错的。 过了半晌,沈未闲才用敲打的语气说道,“出去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是是是,奴婢知道,奴婢知道,小姐请放心。”夏荷忙不迭的应下,退了出去。 但在沈未闲看不到的地方,夏荷的眼神遂变得阴冷犀利,似是淬了毒的暗箭:你这低贱的乡野丫头,还想着拿捏我,你给我等着。 沈未闲自然知道,夏荷不是个简单的婢女,但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贸然打发府中的婢女,怕是会落下个恶名。 她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只怕是误了侯府的颜面。 既然顶了这个身份,享受了这份荣宠,沈未闲自是得为侯府考虑。 而且,她不怕告知夏荷自己识破了她的伎俩,重症之下,不下一味蒙药,如何能逼着她狗急跳墙,从而拿到她的错处? “寒雪。”沈未闲抬眼唤道。 “我在。”寒雪推门而入,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待他走近,沈未闲轻声问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沈未闲自从知晓寒雪的来意,便知道不能把她当作普通婢女使唤,语气有些客气。 “小姐但说无妨!” 沈未闲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我知道你武艺高强,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盯着夏荷,看她都做些什么,最好是能抓到她的错处。” “这个简单。”寒雪点点头,“那丫头我也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沈未闲没想到寒雪对自己提出的要求这么轻易地答应,不免也是哑然。 缓了缓,她开口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 寒雪似是应下,又似是不在意,淡淡的应了声,便出去了。 这个寒雪虽说来历不明,可沈未闲总觉得,她比夏荷正派许多,不像夏荷那般心术不正。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容得下寒雪,却容不下夏荷。 这几天,沈未闲总共炼制四十根香,每样八根。 她想着,待会儿用完晚膳,便去他爹那里一趟,把她精心炼制的安神香给他送去。 剩下的那些,沈未闲打算回头找个机会去“妙香坊”那边,让他们看看看看有没有行情。 第184章 震慑震慑 书房。 阿二正在给沈靖义汇报相府那边传出的消息。 事关自家大小姐,他不敢懈怠,如实以报,“大人,今日在相府遭遇的那场刺杀,属下打听到,就是冲着我们小姐来的。张小姐只不过是被牵连的。” “官府那边,可有什么眉目?”事关自己家闺女,沈靖义关注的更仔细一些。 阿二摇了摇头表示,“那些刺客均是死士,官府想查明白,属下觉得很难。” 天子脚下,皇城根上,居然有人在朝中重臣家中刺杀当朝贵女,简直是岂有此理,目无王法。 沈靖义有些气愤的拍案而起,都到太岁头上动土了,这哪能忍。 全京城谁不知道,他沈靖义对自己这个失而复得的闺女如珠如宝。 “不行,我得进宫一趟,请皇上下令,让皇城司的人出面。” 最初,东陵帝是孤立无援,处处受制于人的局面,到现在慢慢培养起来自己的势力,其中有一个便是只对皇权服务的皇城司,只听从皇帝调命。 “大小姐到。”有小斯在书房外呼道。 沈未闲知道沈靖义在书房,便找了过来。 “爹。” “闲儿,这是有什么事要和爹说吗?”沈靖义对着沈未闲永远都是和颜悦色。 沈未闲兴致勃勃献宝似的递给沈靖义她特意为他制的香,说道,“爹,这是我特制的安神香,您每次睡前点上半根,对您有好处。” “哦?”沈靖义略带新奇的拿过去瞧着,“看起来不错,谢谢闺女。” “不过,爹有一事要问你,今日在相府遇到那等凶险的事情,怎么不曾回来和爹爹说?”沈靖义不满中却带着关心的嗔视沈未闲。 沈未闲轻声细语的说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女儿怕让爹担忧,便不曾提及。” “你真是爹的傻闺女哦,”沈靖义一阵后怕地嗔怪道,“幸亏今日你没有受伤,若你有个万一,你让我怎么和你死去的娘交代。啊?” 沈未闲默默的看着沈靖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两鬓已有白发,这让沈未闲的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日子,沈靖义对她的疼爱她历历在目。 她呐呐的开口道,“爹,以后女儿遇事定和爹说,还望爹不要再生女儿的气。” “唉。”沈靖义深深叹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就你一个女儿,那贼人居然还要对你下手,爹咽不下这口气,这就马上进宫,求皇上做主,彻查此事,给咱们一个交代。” 见沈靖义如此,沈未闲心下感动的同时,也不忍心他如此折腾,便安慰道,“爹,我无事,还是算了吧!您有旧伤在身,不宜太过劳累,还是好好歇息,好吗?” 闺女的话,哪有不应之理,沈靖义满口应下,“爹听你的。” 而他内心,是暗暗打算,明日早朝过后,再提此事。 如此宵小,就算查不出来,也要走这一遭,震慑震慑,省的再起那不该有的心思。 沈未闲自是不知道沈靖义的想法,见他不执着进宫了便叮嘱道,“爹,您记得用那个香,用完了我再给您做,我就先回去了。” “好” 第185章 激动不已 临睡前,沈靖义依着沈未闲交待的话点起了安神香。 这些年他多有辗转难眠的时候,这时就会点上一根安神香。 而自家闺女给的,明显和自己买的不一样,闻着浑身舒坦,因为寒冷而时不时骨骼发出来的疼痛似乎也减缓了。 不知不觉,沈靖义就睡着了。 次日天还没亮,便有福伯过来唤沈靖义早起上朝。 沈靖义舒展一下腰身,浑身都觉得舒坦。 他知道,应该是沈未闲给的药起的效果。 沈靖义简单拾掇一番,换上官服,便赶在天亮之前前去上朝。 待沈未闲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只是冬日里依旧有些凉。 趁着四下无人,寒雪凑到沈未闲身边悄声说道,“小姐,昨夜有情况。” “哦?”沈未闲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蹙眉头,高声道,“你们先出去吧,寒雪留下来。” 白露和谷雨并不觉得有什么,想着估摸着沈未闲有事要交待给寒雪,便听话的从屋子里撤出去。 而夏荷心里明白:沈未闲这是在防着自己。 但她已经暴露,只能沈未闲怎么说,她怎么做,不然从侯府出去,也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寒雪,你说吧!”沈未闲道,“出什么事情了?” 寒雪也不跟她绕弯子,直言道,“昨晚她趁着我们都睡下,有出去了一趟。” “跟她接头的也是个黑衣人,天太黑看不真切,不过那个黑衣人的武功在我之下,故而能凑近,零碎的听到什么宸贵妃,五皇子什么的?后面两个人凑近耳边说话,所以没听清楚。” 听完沈未闲沉默了许久,才朱唇轻启,“寒雪,谢谢你。” “咳,小姐客气了,这点事情对我而言不过小事一桩。”寒雪摆摆手道,恢复了她原来的性子。 “待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府里还得拜托你盯着夏荷。” 沈未闲炼制出的那些香,她想拿去“妙香坊”看看。 “嗯,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寒雪爽快的应下。 “多谢。” 京城的街道特别的繁华,特别是早晨,人流特别的多。 这次,沈未闲带着白露和谷雨出的门。 有福伯为她备上的马车,沈未闲很快就到了“妙香坊”门口。 “妙香坊”的伙计倒是热情,把沈未闲迎了进去。 掌柜的看沈未闲衣着不凡,便热络的问道,“不知道姑娘需要点什么香。” “我不是来买香的。”沈未闲淡淡道。 闻言掌柜的笑容不减,也不生气,依旧客气的问道,“那姑娘来‘妙香坊’所为何事啊?” 沈未闲给了白露一个眼神,白露领会,把带来的香拿了出来。 “有劳掌柜的看看,我这香如何?”沈未闲拿出一根递给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很是诧异,“妙香坊”开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但他也不敢怠慢,小心接过了沈未闲的香。 他把香凑近鼻子闻了闻,只觉得莫名的神清气爽,便惊奇的问道,“敢问姑娘,这是什么香。” “药香。” 沈未闲的红唇淡淡吐出两个字。 “什么?药香。”掌柜的听到这话激动不已。 第186章 提供线索 香,或者出自草,或者出自木,或是花,或是果,或是节,或是皮,或是液态的,或由人力煎熬调和而成;有用来焚烧的,有可以佩戴在身上的,还有可以入药的。 “妙香坊”的香品目前仅用于前两者居多,入药的水准极低,药效微乎其微。 故而,掌柜的听沈未闲那样一说,便如此激动。 若“妙香坊”能有药疗价值的香,那他们香坊的生意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光想想,掌柜的就有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冲动。 “掌柜的,掌柜的。”沈未闲见他发愣,出声唤道,“您觉着我这个香如何?” 佟掌柜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赶忙问道,“不知道姑娘都会炼制些什么香,都有些什么样的效用?” “不瞒您说,我目前只会炼制五种药香。”沈未闲实话实说,“分别有安神助眠,预防伤寒,温病,活血调淤,祛湿除痛,还有一款甚至,甚至,甚至还可以助孕的功效。” 姑娘家家面子薄,从未有过恋爱经历的她提到这个面容也是微微发热。 但是佟掌柜一听到助孕的药香,眼睛是立马就亮了起来,这可是好宝贝啊! 只不过,香是好香,那有没有用还得需要时间验证,这就让掌柜的犯了难。 “掌柜的,掌柜的,少东家过来了。”伙计小跑着进来通报。 还不等佟掌柜有所反应,便看到墨千城那俊逸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到沈未闲,墨千城眼睛闪过一丝惊喜,问候道,“沈小姐今日怎么大驾光临了?” “少东家可是认识这位姑娘?”不等沈未闲开口,佟掌柜就帮着解释道,“今日这位姑娘有特别的香品想卖于我们香坊。老奴觉得甚好,不知道少东家意下如何?” 墨千城严肃的开口道,“佟掌柜,日后这位姑娘有任何东西想卖给香坊,通通接受,并且不能苛待价格。” 佟掌柜哪里还不明白,想必这位姑娘和自己少东家交情不浅,赶紧应是。 “姑娘这里的香,我们以二两银子收购,不知道姑娘意下如何?”佟掌柜说着这话,还小心的看着墨千城的眼色。 墨千城是知道沈未闲抓药的价格的,看样子还不够她做香的成本,面色不是很好看,便道,“就以十两银子一根收吧,若日后卖的好,再给沈小姐提价。” 这个价格,沈未闲是满意的,她深知自己的香价值不止这个数,但她不曾想着靠这个暴利,故而,这样就很好。 “多谢。”沈未闲淡淡开口道。 佟掌柜数了数沈未闲带来的香的根数,统共三十二根,也是很爽快的付了三百二十两银子,脸上含笑说道,“日后姑娘若还炼制药香,也可一并带来。” “好。” 沈未闲对着墨千城微微颔首,便想着回去。 墨千城好不容易见到沈未闲一面,自是想多留她一会儿,开口挽留道,“姑娘若有空,不若和在下喝杯茶,关于昨日丞相府的刺客一事,我可能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他这是知道什么了吗?”沈未闲暗道 第187章 薄情的丫头 沈未闲自诩除了相府众人,李怀安以及墨千城和韩明珠,先前从未见过其它人,也不曾得罪他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只见一面,便对自己痛下杀手,可谓是防不胜防。 既然这位墨公子知道些什么,自己不妨听听看。 如此,沈未闲点头应下,“好。” “姑娘这边请。”墨千城伸手指引沈未闲进后庭。 这下可是让佟掌柜惊掉下巴,他们那冷绝的少东家竟对沈未闲如此热情? 但他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吩咐下面的人上好吃好喝的。 墨千城客气道,“姑娘请坐。” 汪东在心中暗暗为墨千城点赞,今日的少爷怎么无师自通,很有一套的感觉,有进步有进步。 沈未闲落了座,心系刺客的事情,便直言问道,“敢问墨公子,可是瞧见了什么?” 墨千城自我感觉还是长得很俊逸的,难道让眼前的姑娘陪着喝杯茶就那么难受,非得有事说事,无事告辞? 想到这让他不免有些受伤,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的外貌免疫没反应。 正当他天人作战的时候,汪东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暗暗戳了戳墨千城。 “这。”墨千城有些迟缓的说道,“也不算是看到了什么。” “那墨公子可是知道了些什么?”沈未闲追问。 “就你们离席之后,有个人也随后离开。” “谁?”沈未闲很是好奇,睁大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墨千城看,等着他说。 这眼神看的墨千城心痒痒的,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道,“是长春公主,她也离席了一些时间。不过这只是我看到的,别的就不知道了。” “多谢墨公子。”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沈未闲不打算久留,便提出了告辞,“我今日还有要事,茶就先不喝了。叨扰了。” “真是个薄情的丫头呢!”墨千城看着沈未闲离去的背影暗搓搓的想。 等看不见人影了,墨千城问汪东道,“汪东,本公子今日的表现如何呀?” “少爷今日做的很不错。”汪东麻溜的马屁拍起来。 皇宫内。 沈靖义直接在早朝上一抹鼻子一抹眼泪的跪在大殿之上说道,“皇上明鉴,臣就这一个闺女,往后也就这一个闺女,殊不知,昨日只不过参加了相府的一场宴席,便遭了如此劫难,居然有人要置臣的独女为死地,求圣上做主,查明真相,给臣和臣女一个公道。” “沈爱卿你这又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有事好好说。”东陵帝也是对这样的沈靖义有些无可奈何,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沈靖义才有点人情味。 “诶,”沈靖义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到一旁,等着东陵帝怎么说。 这时,楚令出列,对着东陵帝拱手道,“皇上,令乐安县主遭此劫难,也是臣的疏忽,还望圣上降罪。” 东陵帝先前有得到消息,乐安县主对楚令的幼子楚景和有救命之恩,这事肯定不会是相府干的。 “楚相先不必自罪,此事可大可小,朕将命皇城司的人去查。” 沈靖义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谢恩,“臣多谢皇上。” 第188章 觊觎高位 东陵帝抬眼望着众文武百官,出声问道,“众卿可还有本奏啊,若无事,那就退朝吧!” 近几日,他总觉得自己身体不如往日,轻易的觉得疲乏,不过早朝的功夫,东陵帝感觉甚是疲乏。 东陵帝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冬日里又寒凉所致,并未多想。 若无要事,他想着早些回去休息。 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苏公公便高喊退朝。 沈靖义倒是看着东陵帝蹒跚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原先的他,孤苦一人,并无心朝政,对任何人任何事(包括皇帝)皆漠不关心。 可如今,他夙愿得偿,心像是又活了过来,对他这位少年好友,也是多了几分注意力。 而东陵帝行至御花园的时候,眼皮就有点睁不开,他对随行的苏公公说道,“你说,朕今日怎么如此的困倦呢?” “想必是陛下日理万机,累着了。”苏公公赶紧上前帮扶着东陵帝道,“老奴扶陛下去后殿休息休息。” “也好。” 东陵帝一粘龙塌,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睡死过去。 苏公公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为东陵帝盖上锦被便躬身退了出去。 沈靖义一回到府中,就问福伯,“福伯,小姐可在府中?” 福伯恭谨答道,“回老爷,小姐今早有出去过,现下正在府中。” “好,那你让小姐来书房一趟。” “是。” 不多时,沈未闲便敲响了书房的门“咚咚咚,咚咚咚。” “进来。” 沈未闲听到回应推门而入,看到沈靖义伏案在那写着什么,开口唤道,“爹,您找我?” “闲儿,到爹这里来。”沈靖义对着沈未闲招了招手,“闺女,坐。” “好。”沈未闲乖巧的坐在一边。 “昨日你遇刺之事,爹心里总过不去,今日便在大殿之上,奏请皇上查明此事。”沈靖义开口道。 沈未闲没想到,她爹对她的事情居然如此上心,心里微微发暖。 “爹,我也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你说。” “今日女儿得知,长春公主似乎在那日有离席,女儿便斗胆猜测,有可能是她所为。”说罢沈未闲小心得看着沈靖义的神色,生怕他不相信。 沈靖义想到,长春公主和三皇子一母同胞,那个位子,有谁不想觊觎呢? 而她为何要对自己闺女动手,只有一种可能,怕五皇子娶了闲儿,助长了五皇子的势力! 沈靖义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爹?”沈未闲见沈靖义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便试探着开口唤道。 沈靖义理清思路之后,便对沈未闲说道,“闲儿,爹觉得你说的对。日后,你要小心长春公主这个人。毕竟咱们现在没有证据,只能等皇城司查出来的结果。” “知道了,爹。”沈未闲转而又关心沈靖义道,“爹,您用了我给您的香,感觉如何?” 一提到这个,沈靖义便有些惊诧,“闲儿你给的香,特别好,爹用了以后,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闻言沈未闲抿唇一笑,道,“有用就好,日后,女儿还给爹弄。” 第189章 真切的笑容 沈未闲站起身,看到桌案上沈靖义写的东西,好奇的问道,“爹。您这是写的什么?” “你先前不是和爹说,你想习字吗?”沈靖义笑了笑说道,“爹相识的一位很了不起的女先生回乡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所以爹想着去信问问。” 没想到她爹是为了这事,自从沈未闲和沈靖义相认,沈靖义无一 不在为她打算,沈未闲有时候都深觉自己受之有愧。 她真挚的说道,“爹,谢谢您。” “傻丫头。”沈靖义望着他宠溺的笑笑,“爹找回了你,才有了活着的意义,不然。。。” 沈靖义回过神来,他和小丫头说什么,这不是徒增伤感吗,便止住了话头。 就算他不说,沈未闲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在心里暗暗发愿,“往后余生,沈靖义就是她沈未闲的亲爹,无论到如何境地,皆不能弃她爹于不顾。” “爹,往后都会好的。”沈未闲宽慰道。 沈靖义似是想起了什么,对沈未闲说道,“闲儿,爹今日早朝,看圣上有点怪怪的感觉。” “哦?”沈未闲不解的说道,“爹,您可是发现了什么?” 沈靖义想到,前几日,东陵帝就已经露出了痕迹,似乎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他看了沈未闲一眼,出言道,“闲儿,不瞒你说,爹在早朝的时候,看着当今圣上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你说,他是不是生病了?” 沈未闲沉思片刻,便道,“极有可能。不过若是皇上真的病了,想必宫里有太医在,应该也是知道的。” “但愿吧。”沈靖义叹了口气道,“当今圣上和你爹是自小相识,很多时候,他也是不容易的。” 沈未闲不太明白自己爹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是因为很多事她不太清楚。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劝慰道,“爹,您放宽心。” 沈靖义是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团圆美满日子,会因为帝王之争而消散。 宫中的太后皇妃,皇子公主,以及宫外的郡王,又有哪个是让人省心的存在。 所以沈靖义是最希望东陵帝能安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不要有什么差池最好。 沈未闲陪着沈靖义又聊了一些家常,便离开了书房。 回去的路上,沈靖义的话时刻浮现沈未闲的脑海中,当今圣上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不妥之处? 正想着,有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大小姐,正巧遇见您了。” 沈未闲定睛一看,这不是宁姨身边的嬷嬷吗? 她开口问道,“嬷嬷,是宁姨让您来找我的吗?” “正是。”于嬷嬷和蔼的笑了笑,“若小姐无事,可先行随老奴来。” 由于侯府的情况特殊,沈未闲是不用早晚去跟苏宁请安的。 沈未闲也知道,自己有许多天不曾见到苏宁,去瞧瞧也是应该的。 “好,劳烦嬷嬷带路。”沈未闲回以于嬷嬷一个笑脸,尊重有加。 “诶。”于嬷嬷很满意沈未闲的态度,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第190章 扮猪吃虎 侯府的人员安排极其简单,偌大的府邸不过数十位奴仆。 故而,沈未闲跟在于嬷嬷的身后,许久都看不到一个丫鬟仆人的影子。 但是越走,沈未闲觉着越不对劲,她来到这个世界五感提升,并且她本来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就算侯府再大,就算苏宁的院落她只去过一次,她也是清楚并不是走这条路的。 甚至于,她这才注意到,于嬷嬷走路的仪态似乎与平常有些不同。 因为沈未闲脑子里装着事,到这份上才发现。 她打量了一番四周,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府邸西面的位置,一般是做待客之用。 平常很少有人来府里,西苑一直空着,故而有些寂寥的样子。 “哎呦。”沈未闲惊呼一声,弯下了腰。 “于嬷嬷”赶紧过来,关心的问候,“诶呀,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嬷嬷,我肚子,肚子疼,想如厕。”沈未闲面露痛苦之色,看着不像是演的。 这下“于嬷嬷”有些为难,嗫喏道,“大小姐,要不见了夫人再行如厕,您还能撑住吗?” 居然还能如此好言相劝,那沈未闲心里便有了底:这假“于嬷嬷”此番定不是要她的命。 如此,她便不惧。 “嬷嬷,我不行了,我现在就得找个地方方便一下,要不您先回去让宁姨再稍等我一会会儿。”沈未闲假意难受的不得了说道。 说完便不顾“于嬷嬷”作何反应,便冲进了西苑的恭房里。 而“于嬷嬷”又怎么能就此放弃呢,她紧随其后,嘴里喊着,“小姐慢点,慢着点。等等老奴。” 若有旁人在场,定会惊呆“于嬷嬷”的健步如飞。 沈未闲一踏入恭房,“于嬷嬷”便出现在门口叩门,“大小姐,大小姐,您还好吗?” 沈未闲假意十分痛苦的说道,“嬷嬷您不用担心,我怕是在外面吃坏了肚子。过会儿就没事了。” 而“于嬷嬷”在门外却急得直跺脚,这乐安县主晚不不舒服,早不不舒服,偏偏现在给她整幺蛾子,主子还等着呢!! 沈未闲听着外头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脑子却快速的运转着,她不清楚“于嬷嬷”是否会武艺,身上也没个防身的药粉,她心里暗暗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不过现在,她还不能和“于嬷嬷”撕破脸,只能耗着时间。 “于嬷嬷”还是敲响了门问道,“大小姐,您怎么样啊,快好了吗?” “嬷嬷,您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沈未闲压抑着语调说道,显得自己很不舒服的样子。 这里距离目的地不过百米,“于嬷嬷”一跺脚,咬紧牙关说道,“小姐您慢慢上着,老奴去和夫人说一声先。” “好,嬷嬷您慢点。”沈未闲有气无力的应道。 这让“于嬷嬷”放心了许多,便拔步出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一个明黄色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等候在那里。 瞧见她过来了,明黄色丫头便急问,“阿烛,小姐呢?” “闹肚子呢!在西苑恭房里。” 明黄色丫头一跺脚,急道,“阿烛,你糊涂啊,咱们一同快过去。” 那丫头,不是夏荷是谁? 别人不知道沈未闲,夏荷这两日可是有些摸透了。 沈未闲看着和煦无害的样子,却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阿烛也深觉不对,暗道不好,便带着两人匆匆向沈未闲的方向赶过去。 这一幕,全都落在不远处的一双眼睛里。 第191章 不是累赘 沈未闲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外面完全没有动静,便悄悄地从恭房里走了出来。 她想着换一条路回自己的安闲院,脚步轻快的走着,生怕遇见了“于嬷嬷”。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小姐,您要去哪呀!” 沈未闲心里一凛,笑着转头道,“我。” 刚说了一个字,沈未闲的面色就冷了下来,盯着那个熟悉的丫头问道,“夏荷,你怎么在这?” 夏荷被看的毛骨悚然,强装镇定说道,“奴婢特意来找小姐的。” “哦?”沈未闲看着夏荷似笑非笑,令夏荷心里不舒坦,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 “于嬷嬷”含笑打断道,“好了好了,请大小姐跟老奴来吧!” “嬷嬷到底想带我去哪里啊?”沈未闲冷声问道,“我瞧着旁边的黑衣人,可是来者不善呐。” “于嬷嬷”见已经暴露,也不再伪装,寒声说道,“若您好好跟着老奴走,老奴必不会动您一根汗毛,若您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沈未闲看着她们三人胜券在握的模样,冷哼一声,高声道,“今日你们若想带走本小姐,怕是有点难度的。” 她为什么这么说呢? 先前她让寒雪盯着夏荷,若夏荷在此,寒雪也一定在附近,故而给了沈未闲满满的信心。 所以她才敢直接拆穿几人的真面目,不与其过多周旋。 “还等什么,快把乐安县主拿下。”夏荷怒喝。 黑衣人作势要来抓沈未闲的肩胛骨,却被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石子打了手腕,吃痛扑偏了方向。 “谁?”黑衣人尖细的嗓子暴怒出声。 “居然是个阉人?”沈未闲暗道,表情有些意外。 躲躲藏藏并不是寒雪的性子,既然有人问了,那她就大方的走出来,“是姑奶奶我!” 夏荷一看到是寒雪,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去,并不以为意。 可黑衣人第一次被人如此戏耍,很是愤怒,“简直岂有此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投,那我便先送你下黄泉。” “你这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难听死了。”寒雪有些嫌弃,“废话少说,要打便打吧。” “好,好。” 黑衣人指着寒雪,被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说几个好,他平生最恨别人提他不男不女,是个阉人,这臭丫头的小命,今日一定要留下,方可泄他心头之恨。 他不做丝毫的保留,对着寒雪一出手就是很狠辣,招招致命。 沈未闲有些担忧的说道,“寒雪,你小心啊!” “放心吧!”寒雪轻功了得,闪来闪去,既不反击,也不被打到。 明白被逗着玩的黑衣人,肺都快气炸了,怒道,“你个宵小,躲躲藏藏,不敢正面应敌,也不过如此罢了!” 说完他又转头对夏荷和阿烛吩咐道,“你们把乐安县主先带出去,有人接应,我先把这小贱人收拾了。” “好,那你小心。”阿烛看了一眼,便要来拿沈未闲。 却不曾想,沈未闲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趁他不注意把他手卸了。 他另一只手指着沈未闲道,“你,你。” 这小姐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有点本事。 寒雪看到沈未闲的动作,暗自点头:不赖,不完全是累赘。 她不再逗着黑衣人玩,两招就把黑衣人拿下。 “小姐,您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夏荷见形式不对,劝道,“就算不是我们,还会有别人来的,那他们就不会像我们这般对你客气了。” 第192章 化作叹息 “那又如何?”沈未闲对夏荷冷眼旁观,完全不以为意。 夏荷最恨沈未闲这样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态度,便厉声质问道,“我们主子是大小姐你完全得罪不起的人,大小姐确定不和我们走一趟吗?” “哦?”沈未闲凑到夏荷身边,笑意连连的说道,“夏荷啊夏荷,貌似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应该你们担心担心自己的下场吗?” 夏荷这才反应过来,冷汗涔涔而下。 那个假于嬷嬷阿烛倒是有骨气,安慰夏荷道,“夏荷,不要怕,我们任务失败本就没有什么好下场。该怎么就怎么的。” 寒雪冷眼瞧了他们一眼,上前问沈未闲道,“小姐,你想怎么处置她们?” 不等沈未闲说话,沈府的护卫队赶到了,纷纷拱手道,“属下救驾来迟,请大小姐恕罪。” 黑衣人和夏荷见状,一脸灰败,明白的确大势已去。 黑衣人苦于被寒雪定了身子,无法咬碎牙槽里的毒药,他不知道待会儿要受什么罪,自己受不受得住。 沈未闲冷声道,“他们欲要绑架本小姐,将他们拿下。” “是。” 护卫队麻利的把三人扣押起来。 沈靖义得到消息,带着阿二福伯匆忙赶到西苑。 “闲儿,你可有事情?”他一脸紧张的看了沈未闲好几眼,心中又惊又怕,更多的是愤慨不已,“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竟到了奸人入我沈府如无人之地的地步,好,好,好,真是好的很呢!” 沈靖义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沈未闲担心的安慰道,“爹,我没事,您消消气。这几个人,您好好审便是。” 这时,苏宁也闻声带着于嬷嬷赶了过来,一来就拉着沈未闲看了一圈,直到她发现沈未闲毫发无损才放下心来,“闲儿,可抓到贼人了?” “嗯。”沈未闲指了指被逮住的几人,“宁姨,他们在那。” 苏宁这才发现,有个和于嬷嬷一般无二的人,有些惊掉了下巴,“于嬷嬷,他,这。” 沈未闲看着苏宁的眼神有些复杂,能模仿于嬷嬷这么一般无二的样子,定是极是了解她的人,况且那个黑衣人还是阉人,这无一不指向了宫中的某位。 苏宁自是看到了沈未闲眼中的意味深明,有些着急的解释道,“闲儿,你信我,宁姨真的不知情。” 沈未闲微微含笑,小手拉拢苏宁的手,温声道,“宁姨,我自是信你的。您不要担心。这些人,让我爹去审一审,就会一清二楚。” “最好和你无关。”沈靖义看着苏宁睚眦欲裂。 苏宁有些受伤,就算沈靖义如何厌弃自己,他从未这样看过自己。 沈靖义自然不管她怎么想,大手一挥,“给我带走。我要亲自审。” “是,侯爷。” 他一走,苏宁有些支撑不住,差点坐地上,幸好沈未闲扶了她一把,“宁姨,您没事吧?我爹他的观念一时半会儿难改,还请宁姨不要放在心上。” 苏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便就着于嬷嬷的手落寞的离去。 沈未闲看着她如此,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想,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第193章 自信的光芒 回去的路上,沈未闲碰到阿二,便拦住他的去路,问道,“阿二,我爹把人带哪里去了,我想去看看。” 阿二看着沈未闲柔弱斯文的模样,一想到沈靖义会用的手段,生怕吓到自家大小姐,便有些犹豫,“大小姐,这。这。。不好吧!” “阿二,欲戴其冠,必受其重。我作为沈府的独女,没什么见不得的。”沈未闲认真的说道。 “那行,小姐请跟我来。” 柴房之中,沈靖义已经卸了几个人的下巴,生怕他们受不住咬舌自尽什么的。 “我劝你们识相一些,我问的问题老实回答,不然军中的酷刑全都受一遍,怕你们吃不消。”沈靖义板着脸,却又苦口婆心的劝道。 但三人依旧不发一言,视死如归的样子。 沈靖义便不再留手,命人用刑,“就先给他们试试‘笑不活’吧。” “笑不活”顾名思义就是笑刑。对于古代的达官贵人来说,笑刑是惩罚自己家眷或者下人的最好的方法。不仅看不出伤痕,行刑过程也是非常的痛苦。这种刑罚在古代贵族之间广为流传,并且还是大多数贵族最喜欢采用的刑罚。 笑刑又称为痒刑,也就是将犯人的手脚都困在刑具上,然后脱掉犯人的鞋子,要让犯人光脚受刑。行刑人要在犯人的脚心处涂抹上蜂蜜或者食盐,然后牵来一只山羊,山羊闻到味道后就会一直去舔舐犯人的脚心。 这种刑法后面也流传在军队之中,只是没有那么麻烦,直接用羽毛代替。 方式是温柔的,结果一般都挺好的,就先给这几个试试开胃菜,看他们招不招。 没多久,那此起彼伏夹杂着那个阉人的笑声便传了过来,听着是有些渗人。 只不过,三人就是没有招的意思,嘴确实很硬。 看到阿二带着沈未闲过来,沈靖义赶紧说道,“闲儿,回去,这里有爹,这种腌臜事你不用看。” 沈未闲笑了笑,说道,“爹,他们估计念着家人,是不会招的,女儿此次过来,是想帮爹分忧。” “哦?”沈沈靖义惊奇的问道,“闲儿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阿烛瞥了一眼沈未闲,猝了一口说道,“我们生来就是蝼蚁,一条命由不得自己,横竖都是死,你们想杀就杀吧!不用费那个心了。” “很好,那就把他们几个分开看押吧。一个一个慢慢审。”沈未闲凑近拍了拍阿烛的肩膀,戏谑道,“是吧,于嬷嬷?” 如果不是他带着目的来接近自己,沈未闲倒是敬他是一条好汉。 三人心里根本没有底,沈靖义也不太清楚沈未闲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但依旧吩咐下属照沈未闲说的做。 等三人被分押到其它地方,沈未闲才缓缓开口道,“爹,他们几人,自是有人想活,若放一起,三人沆瀣一气,分开就简单多了。 而且,就算从他们身上框不出来,女儿也是有办法问出来的。” 沈未闲的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身为医者,对于催眠术自是有所涉略,不算精,但对她来说不难。 但是,沈未闲还是觉得,最好不要用上。 第194章 硬骨头 因为,她这方面的水准不高,只能用在被控制住的人身上。 通俗点来说,需要别人配合她。 夏荷和那黑衣人看起来好忽悠一点,而那假“于嬷嬷”就不一定了,那是个硬骨头,沈未闲没有把握。 “爹,先带女儿去看看夏荷吧!”沈未闲神色微凝,“夏荷的性子,女儿还是知道几分的,不若可以作为突破口。” 沈靖义点了点头,温声询问道,“可要爹陪你一起?” 沈未闲摇头道,“不用了爹,让阿二陪我去就可以了。” 沈靖义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闲儿,那你一定得小心,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一定要跟爹说。” “爹,我知道了。”沈未闲乖巧的笑了笑,便随着阿二去关押夏荷的地方。 其实,她心里是有数的,只不过没人会嫌掌握的信息多,必要的时候,何尝不是一个可用的证据呢? 当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夏荷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看到她,冷声道,“你来干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呦呵,夏荷你现在这么有骨气了?”沈未闲故作惊讶道,“我还想着给你一次机会,救你出去呢!” 看着沈未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夏荷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没有人想死,被绑住的她挣扎着要扑向沈未闲哭喊道,“大小姐,大小姐,夏荷错了,你放了夏荷吧!” “要我放了你也行。”沈未闲顿了顿,语气悠悠道,“只要你说出来的东西能换走你这条命,我就把你放了。” 夏荷求生的想法令她不管沈未闲话里的真假,便像倒筛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都招了。 原来,夏荷是前两年逃难来京城,差点要饿死,结果被阿烛所救,也就是那个假“于嬷嬷”。 平常对她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做些丫鬟的活计,外加认点字。 不为别的,只为能入显贵人家的眼。 一直和夏荷联系的一直都是阿烛,这次才接触到那个黑衣人阉人。 所以其它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 沈未闲整理着她说的这些信息,似是想看出哪里不对的地方,结果发现并无破绽。 她看着夏荷,笑意更盛,“夏荷,还有什么你忘了说,趁现在好好想想,我也是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把机会先留给你,若待会儿,你说的和另外两个人有出入,后果你知道的。” “大小姐,奴婢真的没有任何的隐瞒,请您一定要相信我。”夏荷慌忙解释道,生怕沈未闲不相信自己。 沈未闲静默了片刻,才慢慢说道,“我再去看看另外两个人,若你说的没错,我可以留你一命,给你个去处。”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夏荷被绑着,但还是不停的弯着致谢,生怕自己的态度不够好,沈未闲会变卦。 不再看她,沈未闲对阿二吩咐道,“阿二,带路去看看那个阉人吧!” “是,小姐。” 沈未闲想着,先把简单的瓦解,用掌握的数据再去啃阿烛那个硬石头。 第195章 八九不离十 很明显,黑衣人是三人之中武力值最高的,沈靖义把他绑的最严实,且卸掉了下巴,只能口齿不清的“呜呜呜呜呜”,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没人清楚他的意思。 看到沈未闲进来的时候,他死死的盯着她,停止了呜咽声,一动不动的。 “公公好。”沈未闲对着他温和一笑,“虽然不知道您是宫里的哪位公公,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是圣上身边的。” 黑衣人就这么看着沈未闲,在不知道她的目的之前,他不想有任何的动作。 沈未闲也不在意,在黑衣人身边踱来踱去转悠。 最终,她还是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我刚从夏荷那边过来。” 黑衣人听到夏荷这个名字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潜伏在沈未闲身边的夏荷,便睁大了眼睛看着沈未闲,期待着她说下去。 沈未闲自然也是要说下去的,她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甘愿就这么随随便便死掉,我是,夏荷亦是,公公亦如是。” 黑衣人闻言拧眉,但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听沈未闲说下去。 沈未闲说道,“夏荷很好,我便给了她一条生路。” 黑衣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未闲,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您不必如此看我,我说的自然是真的。”沈未闲笑笑说道。 “你们如今都是阶下囚,我们大小姐能和你们说话已经很好了,无需欺瞒你们。”阿二打着帮腔说道。 黑衣人似是有些触动,内心陷入了挣扎,被束手就擒的时候,他有想过咬毒自尽,可是却没有死成。 扪心自问,谁想死? 不,他不想。 沈未闲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换,并不着急,就慢慢的等着他。 少顷,沈未闲又开口道,“为以防万一,我还不能帮公公把下巴弄好,不过,我问公公的问题,是还是否,公公只要点头摇头就可以了。若公公想好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 良久,黑衣人还是认命般缓缓点了头。 这也算是抬举,沈未闲很是满意,开始问道,“想拿我的人是否在宫里?” 黑衣人顿了顿,还是认真的点头。 沈未闲看了阿二一眼,再问道,“那人的权利是不是比当今圣上还要大?” 黑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让沈未闲有些看不明白。 但是她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脱口道,“可是当今太后?” 黑衣人似是震惊,似是意外的看着沈未闲,沈未闲也从他的神色中知道了答案。 继而,沈未闲又问道,“你们如此卖命,可是有家人被那人拿捏在手中?” 黑衣人点头。 这个和沈未闲想的八九不离十,不知怎么的,沈未闲想到一件事,便问了出口,“那人可是要对五皇子不利。” 黑衣人似是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令沈未闲有些心惊,这么说,太后是想挟持自己要挟李怀安,再加上沈靖义说如今早朝的样子,那宫里的情况是不是不妙? 第196章 太后的目的 顾不上这许多,沈未闲拔腿就去找沈靖义。 “大小姐,您去哪?”阿二有些迷茫的问道。 “找我爹。”沈未闲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黑衣人在身后咿咿呀呀的闹腾:怎么着,用了就扔?乐安县主竟如此言而无信? 阿二看他居然还敢瞪着沈未闲,直接招呼他几拳,“没要你命就不错了,还敢对我们大小姐不满。” 在古代,敢绑架侯府千金,送官府也是死路一条,更别说落到侯府里。 仅仅把他们绑着,已经是很宽容大量了,黑衣人挨了几下,认命的垂下了头。 阿二见他老实点了,便关上柴门,对门外的人仔细叮嘱几句,就朝着沈未闲的方向追去。 待沈未闲找到沈靖义的时候,只看到他爹形色匆匆,要出门的样子。 沈未闲快步上前唤道,“爹,您去哪儿,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闲儿,爹要进宫一趟。”沈靖义应道,“你在家好好的,有什么事等爹回来再说。” 沈未闲拦住沈靖义,一脸严肃的说道,“爹,您不能进宫。” 沈靖义虽然从未见过沈未闲如此任性的时候,还以为是她今日受了惊,想自己在附中陪着,所以小女儿家般胡闹,他好言哄道,“闲儿,乖啊,爹进宫是有要事。” 说罢,提腿就走。 沈未闲焦急的在他身后喊道,“爹,我不是和您闹着玩,您快回来。” 沈靖义纳闷的回头看向沈未闲,眼神里带有几分不解。 沈未闲上前一步,开口道,“爹,我审问了夏荷和黑衣人,你可知道来绑架女儿的可是谁?” “谁?” “当今太后。”沈未闲环顾四周,轻声说道。 “啊?”沈靖义有些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太后出手了,“怪不得。” 他喃喃道,他原以为东陵帝已经掌握了权势便无人能害他,没想到却还是着了道,太后果然好手段。 沈靖义看着沈未闲道,“闲儿,你可知,为何爹要急急进宫?” 沈未闲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皇上今日下朝之后,一睡便再也没有起来。”沈靖义面色有些沉重的说道,“太后懿旨命所有大臣进宫侍疾。” “爹,您可不能去。”沈未闲有些担忧,“女儿原以为,太后是想用女儿拿捏五皇子殿下,现在我们可以想见,她也有可能是想用女儿拿捏爹您,此番进宫定是鸿门宴。爹,不得不防啊!” “可是,皇上病危,我不去,那不就是抗旨不尊?”沈靖义有些为难道。 “爹,”沈未闲看到有人过来,便快速的点了沈靖义的晕穴,然后扶住沈靖义大声喊道,“爹,您怎么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沈大人这是怎么了?”来传旨的公公见沈靖义突然倒下,关怀的问道。 他原先在门口等着,迟迟不见沈靖义的影子,便进来看看,一眼就看到沈靖义晕倒在地。 “公公,我爹可能是病了。”沈未闲带着几分凄楚的语气说道,“回头我给我爹看看。” 传旨的公公有些不悦的拧眉,心道,“这病的真不是时候。” 见公公不语,沈未闲说道,“公公,不若等我爹醒了再说。” 传旨的公公是太后的人,自是知道太后的打算,这沈大人是一定要带进宫去的。 只见他微微一笑,和蔼可亲的样子,开口道,“宫里有全东陵国医术最高明的太医,正巧可以让沈大人随杂家进宫让太医瞧瞧。” 第197章 随同入宫 沈未闲知道,这趟皇宫她爹是非去不可了。 因此,她假装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公公说的极是,可我爹这样的情况,身边没个照顾的人,臣女实在是不放心,望公公允准臣女能跟着一道进宫,好照顾我爹。” 张公公对沈未闲的配合还是很满意的,更何况太后的目的在于沈靖义进宫,加个乐安县主应该也无妨。 他沉吟片刻,开腔道,“念在乐安县主一片孝心的份上,太后想必也是能理解的,县主快快随杂家一起进宫吧。” “多谢公公。”沈未闲表现出感激不尽的样子,且示意福伯递上了一个荷包聊表心意。 张公公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对这流落民间又被找回来的乐安县主越发的满意了,嘴上客套地说道,“不知道县主可有什么要带的,若没有,这就随杂家和侯爷一同进宫吧!” “多谢公公,臣女去去就来。”沈未闲道了声谢,转头吩咐福伯道,“福伯,您先命人将我爹送上马车,我回趟安闲院。” “是,小姐。”福伯对着沈未闲恭恭敬敬。 他刚才陪着公公候在府外,后面先张公公进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大小姐碰了老爷一下,然后老爷就倒了下去,想必这样做必有大小姐的深意,故而他很是淡定。 阿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暗处走了出来,帮着福伯把沈靖义抬了出去。 沈未闲回到安闲院的时候,唤了寒雪进屋,“寒雪,你又救了我一次,你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只不过,等下我要进宫一趟,可能会有些凶险,你可愿随我一道?” 寒雪知道,沈未闲这是想自己进宫去保护她,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她不问也可以直接带她走,但是既然她问了,那对自己也是一种尊重。 更何况,她要找的东西迟迟未曾发现。 据她所知,曾经的沈府和当今圣上关系密切,想来这皇宫她也是有必要去一趟。 思及此,寒雪点头道,“可以,不过大小姐您要答应我一件事,若有必要,您不得干涉我在宫中的行踪。” 沈未闲知道,以寒雪的能力,不是自己想干涉就干涉的了的,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径直走到内室。 沈未闲想着,带上卫峰送给自己的盘龙针,或许比其它普通针效果好一些。 虽然目前,她仅发现所谓的盘龙针不过精致一些,并没有其它特别的地方。 没有令张公公久等,沈未闲便带着一个丫鬟出来了。 张公公看了一眼沈未闲身后的丫头,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也是个老实人,便没有多说什么,就出发回宫了。 沈靖义被沈未闲点了昏睡穴位,一时半会儿都醒不过来,当着张公公的面,沈未闲不得不表现出一脸忧心的样子。 张公公看着心下点头,暗道,“倒是个孝顺懂事的,只是可惜了,被上面所不容,此去,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第19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是沈未闲第二次踏入皇宫,与先前感受到的巍峨庄严不同,这次沈未闲觉得莫名的心慌,今日的皇宫过于寂静肃穆。 宫道上,宫女太监低敛着头,形色匆匆,大有风雨欲来飘摇乱河山的架势。 可见宫中的形势逼人,沈未闲也不敢多看,便收回了视线。 “县主,请随杂家这边来。”张公公客气的引路。 沈未闲发现,张公公带她去的方向不是往长福宫的路。 长福宫即是当今皇上平时休息的地方,离皇后的凤仪宫最近。 她上次去的就是凤仪宫,来回走的并不是这条路。 沈未闲虽只来过一次,但是她去过的地方都是有印象的。 于是她顿了顿,停下脚步,看着有些懵懂的问道,“敢问公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我爹病了,可否先行找个太医诊治。” 张公公宽厚的笑了笑,回道,“现下圣上龙体欠安,宫中一切事宜全由太后全权负责。沈侯爷稍后便送至偏殿,杂家将禀明太后,命最好的太医前去治疗,还望县主放宽心。” “如此,多谢公公。”沈未闲心下了然,对着张公公颔首,不再多言。 回京数日,虽从未见过太后,但她还是从福伯的口中得知一些京城的人文。 当今圣上并非太后亲生,而圣上病倒,按理来说应当是皇后执掌六宫,却不曾想是太后掌权。 所以,沈未闲心里大胆猜测,一切都可能是太后的阴谋。 她不经意间瞧了眼紧紧跟随自己的寒雪,心下稍安。 如今,纵然沈未闲一身医术,但寒雪是她最大的底气。 一个时辰之后。 张公公一路把沈未闲领到永寿宫外,恭敬地说道,“县主稍等,杂家去跟太后娘娘禀报一声。” 沈未闲微微欠身,微笑道,“有劳公公了。” 等人走后,寒雪好奇的凑近沈未闲说道。“小姐,这皇宫可真大。” “是啊!”沈未闲应道,随即又小心用两个人可听到的音量轻声叮咛道,“寒雪,在人前千万要谨言慎行,我知道你武艺高强,可这宫里也不乏能人异士,小心点为好。我把你带进宫,自是不想你有事。” 看似在敲打寒雪,实际上就是对寒雪的关心。 寒雪也不是那愚钝之人,自是明白沈未闲的好意,所以让沈未闲放宽心,不用担心自己。 没让沈未闲她们久等,太后便召见了沈未闲。 沈未闲跟随领路的宫女缓步进殿门,她低着头,不敢直眼瞻仰太后的凤颜,规矩地在太后面前跪下磕头, “臣女沈未闲叩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未闲时刻谨记徐嬷嬷教导自己的宫规礼仪,一言一行皆符合礼数。 “好好,好。”太后很是满意沈未闲的识礼,温声道,“快些起来吧,孩子。” “谢太后娘娘。”沈未闲这才站起身。 能在上一轮宫斗之中胜出,沈未闲自是不敢因为太后亲切的称呼自己一声孩子便有所懈怠,反而是心中提高了更多的警惕。 见沈未闲低眉顺眼,太后笑着说道,“来,快到哀家身边来,哀家就稀罕你这样的规规矩矩又长得好的孩子,哪像我们长春公主,简直疯丫头一个。” 沈未闲不敢接话,有些话太后说可以,但她说了就是僭越了。 第199章 你来我往 掩下心中的忐忑,沈未闲依言走到太后的身边,一副乖巧的模样。 面对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小伎俩,唯有啥也不干才是明哲保身。 “来,抬起头让哀家好好看看。”太后一脸和气的拉过沈未闲的小手,亲亲热热的说道。 沈未闲不敢不从,缓缓抬起了头,同时也看清了太后的长相。 没有想象中美人迟暮的容貌,太后有着饱满的额头,肉肉的悬胆鼻,圆而饱满的双下巴,大而圆润的耳垂,面容白净富态,年轻的时候应该也只是个中人之资,可以想见太后的心机手段不是旁人可以比拟的。 太后唇角含笑说道,“你这孩子,和当年你的母亲洛滢,很像。” 沈未闲有些意外,脱口问道,“太后见过臣女的母亲?” “是啊!”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和善的长者和沈未闲提起往事道,“只不过你母亲的性子有些跳脱,这点你不像她。” 沈未闲心里清楚,太后是宁姨的姑母,自是对自己母亲不喜,自己是傻了,还去问太后。 见沈未闲寡言少语,太后也是觉得无趣,但是她还是得耐住性子把沈未闲留在她宫中。 只见她面容又真切了几分,开口道,“你这孩子,哀家看着很是稀罕,不若就留在宫里陪哀家几日吧!” 听太后这话的口吻,已经是不容许沈未闲拒绝了,沈未闲只得诚惶诚恐应下,“能得太后的眼,是臣女的福分,臣女遵太后懿旨。” 顿了顿,沈未闲似是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只不过,我爹今日在入宫之前,莫名晕倒,臣女实在有些忧心。还望太后允许臣女在宫中照看父亲。” 听沈未闲这样说,太后的面色冷了几分,并不接话。 沈未闲亦是不敢再言,低垂着眼眸,气氛一下冷了下来,一股上位者的威压笼罩在四周,沈未闲后背一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后脸上又嗪起笑容,安抚道,“你对沈侯爷一片孝心,哀家又怎么会不允,稍后哀家派个太医与你一同去照料沈侯爷,希望他早日康复。” 听到太后应许,沈未闲激动地跪下谢道,“臣女谢太后娘娘大恩。” “好了好了,起来吧!”太后假意嗔怪道,“你这孩子,动不动就跪,倒是怪会惹人心疼的。” 沈未闲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太后见她还算老实,又如长辈般叮嘱道,“这才对嘛,年轻人,就该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呢!往后都是自家人,在哀家这里不必太拘谨。” 这是指沈未闲和李怀安之间的婚事了。 “是,臣女谨遵懿旨。”沈未闲依旧一板一眼,倒是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红晕。 自古以来,礼多人不怪,沈未闲这样的表现太后也是满意的。 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沈未闲和太后又客套地寒暄了几个来回。 “哀家也乏了。”太后摆了摆手,有些疲惫的说道,“丫头你去瞧瞧沈大人去吧!” “谢太后,臣女告退。”沈未闲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看到等候在殿外的寒雪,沈未闲摸了摸额头的虚汗,扬起了笑容向她走去 第200章 歪打正着 鉴于来来往往的宫人,沈未闲并未跟寒雪多言,只是神色轻松了许多。 寒雪也是注意到了她的笑靥,想到沈未闲之前交待的,并未多言。 还是由张公公带路,一路把沈未闲她们带到前殿沈靖义的住处。 沈未闲万万没想到,自己父亲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按理来说,她点的昏睡穴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醒过来的,沈未闲的心中涌上一丝不好的预感。 看沈未闲脸色不好,张公公借着给沈靖义宣太医的由头便退了出去。 没了外人,沈未闲第一时间为沈靖义把脉。 果不其然,沈靖义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毒。 她抬头看了一眼寒雪,面色有些凝重。 寒雪有些纳闷的问道,“你爹这是怎么了?” 这里没有外人,寒雪也是懒得装,撇开那些礼仪直言道。 沈未闲也不在意,毕竟她们虽为主仆,实际上寒雪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现下,她爹中的毒有些事情可能还需要麻烦寒雪。 沈未闲轻启红唇,说道,“在我们去太后宫中的时候,有人给我爹下了毒。” “果然,那时我要下山的时候,师傅就说山下的人特别复杂,尤其是处在皇宫之中的人,更是如洪水猛兽,最初我看你傻愣愣的样子,还有些不相信,没想到师傅真的不会骗我。”寒雪喃喃道。 虽然声音有些轻,但是她的这席话一字不差的落到沈未闲耳朵里,同时沈未闲也大致了解到寒雪的来处,想必是外面的隐士高人之徒。 “人素来有好有坏。”沈未闲淡淡道,对着寒雪伸手,“麻烦姑娘把包裹给我一下。” 寒雪惊诧于沈未闲的耳力,好奇的问道,“我这么小声,你都听得到?” “不错,劳烦姑娘把包袱给我一下。”沈未闲又重复了一遍。 她不知道隔墙有没有耳,她也不知道下毒之人是何居心,她只知道她现在急需要为她父亲解毒。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沈未闲便停住了要拿银针的手。 她想着先行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原来是张公公去而复返,带来了宫中的御医,并笑着介绍来人道,“县主,这位乃宫中的吴太医,特意来为侯爷问诊。” 沈未闲自是承他这份情,感激的道谢,“有劳公公。有劳吴太医。” 吴太医乃至花甲之年,想必还是有一定的阅历的。 他细细的摩挲着沈靖义的脉象,出言道。“沈大人这是身体有亏啊!” 话未说完,他又瞪大了双眼,惊呼道,“沈大人,乃是中了毒。” 沈未闲原以为太后会找一个普通的太医为自己父亲看诊,没想到却是来了个有真本事的。 倒是张公公,听了吴太医的话,面色大变,把吴太医叫了出去。 此一去,便不再回来,张公公给沈未闲的托词便是,吴太医身体突然不适,便先行离开了。 张公公哪里想到,原本是按照太后的意思,随便找了个碌碌无为的草包御医给沈靖义问诊,却不曾想却是个有几分能耐的。 第201章 压力大 沈未闲并不指望宫里的太医,说有意离开也罢,还是无意离去也好,她都不以为意。 倒是张公公,见沈未闲并没有生疑的样子,心下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县主莫急,杂家这就再去为沈大人请一位太医过来。” “嗯,多谢公公。”沈未闲淡淡道。 就算张公公不另请一个太医,沈未闲也是无所谓的。因为她明白,请来的太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等人一走,沈未闲便快速拿出带来的盘龙针,在寒雪讶异的目光中快速的对着沈靖义的上焦下了七针,先行护住心脉。 “这样就可以了吗?”寒雪问道,“你爹这是中了什么毒?” 沈未闲冷声道,“五毒散。” “啊?” 此毒寒雪自是有所耳闻,它是用金叶菊、黑心莲、沾了瘴毒的桃花、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再加上碧蚕蛊五种毒物炼成的剧毒毒药。 一般中毒之人暂时不会发作,但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如得不到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亡,死时候的痛苦,比毒蛇咬死还要难受。 本来按照正常来说,沈靖义中了此毒是不可能昏迷不醒的,这也是沈未闲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取下盘龙针,开口道,“寒雪,帮我把我爹翻个身。” “好。” 寒雪习武之身,力大如牛,给沈靖义翻个身轻而易举。 沈未闲细细摸索着沈靖义的后脑勺,现在的她五感不断的提升,触觉也是格外的灵敏,所以她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问题的根结。 这个发现令沈未闲一度失态,气的眼睛泛红,整个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愤恨道,“他们,他们好狠毒的心呐?” 寒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沈未闲,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你爹怎么了?” “他们往我爹脑袋里扎针。我刚摸到了针头。”沈未闲的语气透露着恨意。 没想到自己父亲一生戎马,没死在战场上,却因为宫斗被奸人暗算。 “啊,那,”寒雪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狠毒的事情,她关心的问道,“那你可有法子?” 沈未闲点头又摇头,她有法子取出那根断针,但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令沈靖义完好无损。 除非。。 人的脑子结构无比的复杂,能在沈靖义后脑扎针,只是令他昏迷,不至于失去性命,那出手之人也是有一定的本事的。 见沈未闲沉默,寒雪拍着胸脯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和我说。” “多谢。”沈未闲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寒雪,你们练武之人,可有传说中的内力?” 沈未闲来自异世,并未见过确切的内力。 像沈靖义,严格来讲,也不过是拥有内劲,像隔空探物,隔空毁物倒是没有。 而寒雪这样的隐士高门,沈未闲却是不清楚能不能做到。 寒雪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点头道,“有的。” “那你,会吗?”沈未闲充满期待的看着她,那巴巴的眼睛里像是带着光芒。 寒雪会是会的,只不过看沈未闲如此希翼的看着自己,顿感压力山大。 第202章 不抱期望 见寒雪一脸的纠结,沈未闲温声问道,“可是有什么顾虑?” 寒雪点头道,“虽然不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但是我的确会一些内功,你说的隔空取物也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我怕自己功夫不到家,误了你的事情。” “嗯。”沈未闲听了陷入了沉默。 那枚断针,是他人插入沈靖义的后脑之中,对沈未闲来说,若用寻常的法子,取出来是不难的,唯独害怕留下后遗症,一个不小心,便会令沈靖义瘫痪在床。 可是随着留在脑袋中的时间越久,越发的对沈靖义不利,所以沈未闲一时陷入了两难。 “寒雪,若是让你用内功把我爹脑袋中的针取出来,你有几分把握。”沈未闲一脸希切地望着寒雪。 她虽不是沈靖义的亲生女儿,但他对她的父爱是不用质疑的,沈未闲真的不想沈靖义有任何的不测。 “七成。”寒雪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便说了个折中的概率。 七成的把握已经不少了,可是沈未闲就是下不了决心。 她一向对自己的医术很是自信,很少有这样拿捏不定的时候。 “快快快,牛太医,里边请,沈侯爷还需您看一下。”突然张公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未闲回头一看,张公公这次带来了一个壮年男子,方方的脸,浓浓的眉毛,笑起来眼尾炸金花,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的人物。 但场面话还是得说一下,沈未闲微笑着颔首道谢,“张公公辛苦了,有劳牛太医为我父亲诊治一番。” 张公公见沈未闲对先后两位太医皆是很客气,便更加坚信沈未闲的医术只不过是谣传,不然为何她还不为自己父亲诊治,须得指望着别人。 牛太医清楚张公公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属于说得上话的那一类人,他的吩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来不及喘口气,便为沈靖义看诊。 他探脉的时间极短,便直接说道,“沈大人这是中了毒。” 沈未闲和寒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疑惑。 “敢问牛太医,不知我父亲这是中了什么毒?”沈未闲出声问道。 牛太医沉吟片刻,故作高深的开口道,“沈大人中的毒可有些了不得,乃是断肠草的毒,若七日内不能配出解药,定当肠穿肚烂而亡。” 沈未闲似是被牛太医的话吓到,赶忙追问,“那牛太医可有法子救救我爹。” 牛太医看了张公公一眼,咬牙说道,“这毒很是棘手,目前太医院并无解毒的方子,县主莫急,待我回去和众太医商议对策。” 商议对策? 沈未闲心里一阵轻笑,皇上还躺在那里,生死不明,你们又怎么会真的在意我父亲的生死。 她本就对太医不抱有任何期望,故而也不会真的动怒。 沈未闲很快红了眼,泪眼婆娑的望着张公公,“我父亲的毒,还望公公多多费心。” “县主说的哪里话,沈大人为着皇上侍疾而遭遇的不测,杂家定当禀明太后,为沈大人揪出元凶,还沈大人和县主一个公道。”张公公看似义愤填膺的说道。 第203章 冒险取针 安抚好沈未闲之后,张公公命宫人将沈靖义所在的住处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好方便沈未闲照看沈靖义。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寒雪凑到沈未闲耳边说道,“大小姐,边上有人盯梢。” “可知道有几人?”沈未闲问道,她也是能感知到附近有人,可是她不知道有多少人。 寒雪轻声道,“不多,就两人,我想出去的话,也是简单的。” 沈未闲深深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你可是今夜就要出去?” “不错。”寒雪也不否认,师长交给她的任务迟迟没有进展,她也是很着急,如今宫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不太平,不就是自己的好机会吗? 沈未闲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有劳姑娘帮我爹取下那枚断针吧!” 寒雪讶异地看了沈未闲一眼,不太明白她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不过既然沈未闲信任自己,那便应下,“好,大小姐放心,我定当尽力而为。” “多谢。” 晚膳是由宫人送过来的,沈未闲与寒雪简单用过之后,便坐着休息。 她们在等,等外头的宫人没有任何的动静,借着床幔的遮掩,再行为沈靖义取针。 直到过了戌时,寒雪点亮了屋里的烛火,高声道,“小姐,不若早些休息吧,晚上看书费眼睛。” “不,”沈未闲摇头,“我要在这里守着我爹。” 沈未闲就那样坐在床边,借着烛光拿出一本书来看。 外头盯梢的人凑近一看,放了心,便隐入黑暗之中,只要她们出门,他们自然能注意到。 “可以了,小姐。”寒雪轻声表示外头的人已经离远了。 闻言沈未闲赶紧把书放向了一边,给寒雪腾出了位置。 寒雪还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有些紧张,但心里还是不停地鼓励自己。 “姑娘放手去做就是,若,若有万一,我不会怪你的。”沈未闲冷静的看着寒雪说道。 “嗯。” 寒雪再度把沈靖义翻了个身,露出他的后脑勺,方便行事。 而沈未闲紧紧盯着寒雪的动作,一脸的紧张。 直到寒雪成功的用内功把沈靖义后脑勺的断针吸了出来,沈未闲才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 寒雪亦是把心放了下来,出山之时,师门万般交代,不可随意干预他人生死,否则若酿成大祸,将以门规处罚。 但寒雪自小侠义心肠,难得沈未闲能入她的眼,自是鼎力相助。 “幸不辱命,你再替你父亲看看,可有什么问题?”寒雪擦了把细汗, 语气轻松了许多,又道,“好了,我要出去一趟,至于去哪,你答应过的,不过问。” “好,皇宫之中不免高手如林,你万事小心。”沈未闲知道是拦不住她的,便细心叮嘱道。 寒雪出去的时候,盯梢的人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遂过来看看,见沈未闲依然坐那里看书,便放下了心。 至于沈未闲的贴身丫鬟,没人在意她的去向。 毕竟太后有命,是令人看着沈大人和乐安县主。 第204章 与虎谋皮 “如何?” 夜色中,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妇人隐在纱幔之中,清冷的声音悠悠响起。 张公公连忙跪下伏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汇报情况,“回禀太后,那乐安县主,不像是外头传言那般医术了得,沈大人的伤和毒,她并未察觉,反倒是对太医的话信以为真,不足为惧。” “愚蠢。”太后顺手摔去手边的茶盏,怒声道,“若她真无半点本事,那丞相府为何奉她为座上宾?哀家是老了,可哀家还未到眼瞎心盲的地步。” “太后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张公公吓得不停地磕头,“求太后再给奴才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去吧!无论乐安县主会不会医术,都要命人好生盯着,不可让她有机会接近皇帝,这件事如果还办不好,去慎刑司自己领罚。”太后神色如常,语气和缓,说出来的话却令张公公遍体生寒。 他自小伺候在太后的宫中,对于这个主子的脾性最是了解,往往都是在谈笑风生中取人性命。 此次的任务并不难,张公公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 他一刻不敢耽搁,便朝着沈未闲那边而去。 “现在宫中情况如何?”打发走张公公,太后开口问身边的闫嬷嬷。 闫嬷嬷恭敬回道,“按照太后您的懿旨,朝中各大重臣今日全部进宫侍疾,皆好生安排在前殿,以备不时之需。” “各宫的妃嫔,皇子公主,可是令他们周知皇帝当前的状况了?” “是,听闻皇上身体不适,皇子公主皆是关心不已,只是有些不懂事的妃嫔吵着要见皇上,老奴斗胆,勒令宫人看守她们禁足其宫中,无召不得出行。”闫嬷嬷细细道来。 闻言太后温和的看了闫嬷嬷一眼,似是感慨道,“哀家的身边,唯有你用着最是合哀家的心意。” “太后谬赞了,奴婢在太后处于深闺的时候便跟着,太后待奴婢一向亲厚,这是做奴婢的福气。”闫嬷嬷顺势为太后捏肩,帮她舒展筋骨。 太后舒服的昏昏欲睡,可她知道,自己今夜还不能睡。 她得等。 等今夜过去,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太后的嘴角微笑上扬,她坐等今夜东陵帝的死讯。 东陵帝的毒,乃是南桑国盛产的奇毒,碧落刹。 上穷碧落下黄泉,乃是此毒的相通之处,中毒者,不出十二时辰便将命丧黄泉。 就算是在南桑,此毒也是极其稀有的存在。 太后能得到此毒,还是多亏了那个蒙面人。 她与那蒙面人相识于二十多年前,太后能顺利成为皇太后,很大一部分是靠蒙面人相助。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依旧对蒙面人一无所知。 这也是令太后不安的地方,幸好这么多年的时间一直相安无事。 对于她这半截入土的人来说,谁做皇帝都不重要。 先前她不满东陵帝对自己的态度,但也只是想着把皇帝换掉。 此番作为,全是蒙面人的意思,太后与虎谋皮这么多年,不敢不从。 第205章 毕生的目的 “太后,夜深了,您披个毯子吧!”一个身着青绿色衣服的宫娥给太后拿来了一条狐狸毛毯子。 太后微微颔首,灯光印在她的脸上,神色若隐若现,让人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翠萍,你说,哀家这么做,是不是错了?”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咋的,这还是太后首次这么问话。 闫嬷嬷一听这话脸色一变,赶忙把周围的宫女打发出去。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太后,缓声问道,“您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太后一改曾经的坚决果断,突然间的迟疑,令闫嬷嬷有些琢磨不透,她又试探着问道,“太后,您可是后悔了?” “不,哀家只是想到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哀家嫁与先皇为后三年,膝下无一子,皇帝乃先皇为王爷时所生,其母难产而亡,不过五岁便送到了哀家这里,那时的皇帝聪明伶俐,很是讨人喜欢,哀家也不知怎么的,我们这半路母子竟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太后一改往常的强势,突然如此煽情,也是令闫嬷嬷错愕。 但事已至此,闫嬷嬷还能说太后的不是吗? 不能。 她宽慰太后道,“太后,您不必如此忧心,如今咱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若皇上还念着母子情分,就不会屡次让您如此动怒,更不会还对您的母族伸手。” 顿了顿,闫嬷嬷又继续道,“无论何人登位,您作为太后的尊荣,以及张氏家族的荣宠皆不会失去的。” 太后颇有些意外的看了闫嬷嬷一眼,很是惊讶今日闫嬷嬷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但是她也没有说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但愿吧!” 闫嬷嬷跟在太后身边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太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闫嬷嬷不在意,只要张氏家族好就行,这也是她跟在太后身边的毕生目的。 … 沈靖义后脑中的断针去掉以后,体内虽还有五毒散的毒素,但整个人的面色看起来好许多,有些红润起来,不像白日里那般血色全无,这也令沈未闲放下心来。 外头没有什么动静,想必是寒雪一切顺利。 沈未闲清楚,这一夜做什么都还是安全的,心下稍安,便想着去隔壁睡一会儿,休养生息。 本来是有七八个宫女伺候在身侧的,但是沈未闲不习惯被不熟悉的人伺候,就像被人监控着一样,便将一众宫女遣退。 不得不说的是,宫里的安排很是妥当,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沈未闲简单收拾一番之后,便躺到了床上。 外头的盯梢的人见殿内的灯火熄灭,心里就放松了警惕,甚至其中一个还打起了瞌睡。 殿内,沈未闲不知道是因为睡得地方不熟悉还是心中有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躺着百无聊赖的盯着床顶的方向。 夜渐渐地深了。 接近子时的时候,盯着沈未闲的几个人(张公公后续又派了几个人过来)皆昏昏欲睡。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个黑影闪过,进到了沈未闲的房里。 第206章 灯火阑珊 黑影一进屋,沈未闲就察觉到了。 她不知道来的人是敌是友,便偷偷坐了起来,取躲到纱幔后面,悄然以待,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黑影一步步的靠近,沈未闲的心里是越来越慌,毕竟外面有人盯着,这个黑衣人还能如入无人之地。 这时,她都有些后悔,让寒雪离开这里,留自己一个人。 正当沈未闲心都快要提到嗓门眼的时候,一声熟悉的轻呼传了过来,“豆芽菜?” “李怀安?”沈未闲闻声把头从床幔后面探了出来。 待李怀安走近在床沿上坐下,沈未闲小声解释道,“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了,我以为是坏人,便躲了起来。” 李怀安听到这话,爱怜的摸了摸沈未闲的脑袋道,“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这几日我有些忙,便没有空去找你,今日听闻你进宫,怕引人耳目,我就这时候来了。你在这里,可还好?她们可有为难你?” 就算夜色浓重,沈未闲似是能够看到李怀安脸上的疲惫,柔声道,“你不要担心我,除了被人盯着,在这宫门里目前还没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只是她们伤了我父亲,不过去趟永寿宫的功夫,我爹后脑便被人扎进一枚断针,身中五毒散的毒。” “什么?”李怀安有些意外,“她已经到了随意伤害朝廷重臣而无所顾忌的地步了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李怀安与沈未闲皆心知肚明。 李怀安关心地问道,“那断针可有法子取出来?还有那五毒散的解药可配了?” 毕竟是未来的岳父大人,他不想沈未闲伤心,故而问的仔细一些。 沈未闲心下熨帖,低语道,“你可还记得在丞相府救我的丫头?今日便是她随我进宫,她的来历非同寻常,就是她用内功帮我取出我爹脑袋里的断针。” “我已经派人去查你身边的这个丫头,暂时还没有结果。”李怀安有些谨慎地说道,“还有那毒?” 沈未闲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五毒散的毒暂时无碍。对了,皇上那边如何了?听说一直昏迷着,你可去看过了?” “不曾。”李怀安薄唇轻启,“所以,我想带你一起去看看我父皇。” 黑暗中,李怀安的眼睛很亮,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未闲。 沈未闲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脸颊微热,轻声应下,“好。” 大冷天的,人总是容易打瞌睡。这会儿,外头的人几乎都快睡过去了。 李怀安带着沈未闲出去的时候,他们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怀安的轻功了得,沈未闲只觉得耳旁的寒风嗖嗖嗖的刮过脸颊,冷得她一激灵。 李怀安有所察觉,搂着沈未闲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冷了吧?马上就到了。” 沈未闲轻轻应了声,“嗯。” 不得不说李怀安的功夫真的不凡,就算是巡查的御林军,也没人察觉李怀安的动作。 长福宫中,灯火亮如白昼,外头守了一众宫女太监。 殿内倒是没有一个人,趁着无人注意,李怀安带着沈未闲从窗子跳了进去。 第207章 想要强大 李怀安印象中的东陵帝一直都是充满睿智,伟岸的光辉形象,一副指点江山,唯我独尊的样子。 如今躺在龙榻上的,不过是一位生命垂危,一动不动的没有丝毫气势的中年男子,甚至他的两鬓还出现了少许白发。 李怀安紧盯着双目紧闭的东陵帝,内心深处有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沈未闲见状,缓缓靠近李怀安,用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捏了捏李怀安的手心,以示安抚。 “你别担心,我先给皇上看看情况如何。”沈未闲宽慰道。 东陵帝看着像是中毒,但其身体的具体状况,只有把过脉才知道。 沈未闲看着昏睡的东陵帝,想到初次进宫看到的是那般神采奕奕的皇上,如今却濒临死亡。 令人不甚唏嘘! 沈未闲把自己的手搭在东陵帝的脉搏上,细细琢磨。 东陵帝的脉象极弱,搏动无力,这一发现令沈未闲秀眉紧雏。 “皇上身上被下了两种毒,一种毒药是令皇上终日疲惫不堪,应当是前几日下的,还有一种毒我从未见过,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今天白日里被人下的毒,如若不能解毒,皇上活不过天明。”沈未闲神色几分凝重的说道。 天下奇毒千千万,沈未闲最擅长的是医术,毒术还未到能解天下奇毒的地步,故而她的心里也有几分沉重。 “他,还能坚持多久?”李怀安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 他清楚沈未闲的医术,若连沈未闲都没有办法,那又有谁可以? 从幼时开始,因为母妃的事情,他动不动的就和东陵帝作对,有些时候甚至把他气的不轻,但回过头来又是耐心的对待自己,所以当东陵帝离死亡这么近的时候,李怀安的心里也是开始有几分慌乱。 “不到两个时辰。”沈未闲的语气有些沉重。 这般奇毒,就算得知解药,也难以一下子配齐吧! 突然,李怀安想到了一个人,有些不放心地对沈未闲道,“闲儿,我得出宫一趟,只是我也有些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 “你去吧!”沈未闲对他笑了笑,“这里是皇宫,只要皇上一日无恙,她们不敢对我如何! 李怀安,你要早去早回。” 李怀安深深地看了沈未闲一眼,他的内心无比地纠结,头一次发觉自己那么迫切地想要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去吧!”沈未闲坚定的回视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怀安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终,他还是狠下心转身离开了长福宫,向宫外而去。 他能想到的那个人便是墨千城。 众所周知,墨家来自于域外,甚至可能是那种隐世大家族。 其底蕴甚至比得上一个国家,甚至超过一个国家。 李怀安清楚,墨千城在墨家的地位,其保命手段肯定不会少的。 只要能在天亮之前找到他,他的父皇一定会有一线生机。 抱着这种期望,李怀安的脚下如生风一般,嗖嗖嗖的一路掠去。 第208章 纡尊降贵 夜深人静。 李怀安避开墨府的守卫,直奔墨千城的寝室。 自从丞相府一遇,李怀安便对其格外的上心,手下的暗卫多次打探,甚至连墨府的与图都画了出来,故而今日他入墨府如入无人之境。 李怀安悄然从墨千城寝室的窗户进去,甚至把屋里的烛火都点了起来。 李怀安从手下收集到的资料得知,墨千城不喜欢别人靠近他的住处,且只允许白日里奴仆进去打扫,李怀安本就是找墨千城而来,所以他旁若无人的把墨千城的寝室点亮。 就在李怀安回头之时,便看到墨千城身着白色的寝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床沿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神情不喜不怒! 一黑一白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墨公子这是睡醒了?”李怀安深知自己有些不厚道,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本殿下一跳。” “谁允准你进我的卧房的!!!” 这句话近乎是咆哮出声。 饶是一国的皇子,还是东陵帝最看中的那个,墨千城该不客气还是不客气,他不喜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这会影响他一天的心情的。 “若不是迫于无奈,万不得已,本殿下也不会深夜造访。”李怀安正色道。 闻言墨千城面色稍缓,冷声道,“什么事?” “我知道,你的来历不简单,故而有一事相求。”李怀安见墨千城没有异色,便继续道,“我父皇身中剧毒,危在旦夕,若不及时行治,活不过天明,墨公子可有续命亦或是解毒的保命丹药什么的?” 对于李怀安的话墨千城没有丝毫的反应,倒是沉默了许久。 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这说明墨千城还是有法子的。 李怀安掩住内心的激动,态度庄重而又严肃地对着墨千城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许诺道,“若墨公子肯救我父皇一命,往后我李怀安便欠你一条命。另外,在这东陵国墨公子若有想要的宝物,我东陵可相蹭三样。” 李怀安此举,已是诚心之至。 “我倒是不知,你们东陵国的皇帝竟是如此的不值钱。”墨千城手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对古玩,一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如此说来,便是坐实了墨千城的确是有本事医治自己的父皇。 至于他有些目中无人的态度,李怀安反而丝毫不介怀。毕竟,人家是有这个底气。 李怀安抿了抿嘴唇,恳切说道,“只要墨公子肯解囊相助,有什么条件墨公子但说无妨。” “不难,条件么,我一时没想好,但是我要你三个条件。”墨千城对着李怀安比出了一个三的姿势。 “一言为定。”李怀安没有丝毫的犹豫,便应了下来。 “好,殿下真是爽快人,那我就随你走一遭。”墨千城边说着,边套起外套。 只不过,平常他都是仆人伺候着穿衣服的,竟一时半会穿不起来,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 李怀安实在看不下去,便纡尊降贵,替他加衣。 第209章 梁上君子 李怀安的不拘小节,令墨千城面色微囧,有些不自在。 但, 墨少爷自小到大被伺候惯了!! 也就那一瞬间的失神,很快他便心安理得的享受李怀安的照顾,甚至还配合的伸手穿过袖子。 李怀安见他一脸的坦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冬夜寒凉,给墨千城裹上三层外衣后开口道,“墨公子,请。” “等我一会。”说着他便形象全无地趴下,扒拉床底下的箱子。 李怀安也是好奇的瞄了一眼。 只见墨千城打开的木箱子里面还有一个乌金锦盒,盒中装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这不禁令李怀安有些侧目。 墨千城快速拿出其中的一枚白瓷瓶塞进了怀里,把剩下的东西收好,再度推到床底下。 “我们走吧!”墨千城倒是一点都不避讳李怀安,也不怕被他看到。 “好。” 李怀安本来想着,带着一个人会影响进度。 令他意外的是,墨千城的轻功与自己旗鼓相当,不分上下,甚至可以说不输自己。 不过两炷香的功夫,二人便出现在长福宫中,沈未闲的面前。 “闲儿,我父皇如何了?”李怀安有些焦急地上前问道。 沈未闲面露严峻,俨呼其然道,“皇上的脉搏越发的微弱,纵然我施针压制皇上体内的毒性,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听到此话,墨千城从怀里掏出那枚白瓷瓶,倒出来一枚色泽深红,圆润光滑的药丸。 还未凑近,沈未闲便能闻着其带着浓郁的药材香味。 她有些好奇的问道,“敢问墨公子,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墨千城勾唇一笑,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这乃是我族内秘法所制——逆转回魂丹,可解百毒,可治百病,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便能从阎王爷手中抢人。” 说到此处,墨千城脸上的自豪是怎么也藏不住。 李怀安自是对这些隐士大族有所耳闻,没想到人家居然有这般实力,神色微动。 墨千城扫视了一下沈未闲和李怀安的表情,见二人神色并没有多大的波动,讪讪地笑了笑,说道,“还是皇帝的毒要紧,还是解毒要紧。” “有劳。”李怀安感激地看着墨千城的动作。 沈未闲也给墨千城腾出空间来,让道一边。 只见墨千城扶起东陵帝的头,给他喂入那枚丹药,又轻轻给他下颌合上。 “此丹入口即化,这样就可以了。” “多谢。”李怀安上前,关切地看着东陵帝,轻轻为他盖好锦被。 “我们快进去看看,里头好像有动静。”苏公公带着几位宫人推门而入,直奔东陵帝的床榻。 待走近,几人发现东陵帝依然躺着,苏公公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便带人退了出去。 他原以为,是东陵帝醒了过来,眼前看着却像是自己幻听。 躲到悬梁上的三人见宫内又恢复沉静,便从屋檐上下来。 “有无谬误,你不是宫里的皇子吗?怎么还需要避着宫人。”墨千城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他何曾如此偷偷摸摸过,像个梁上君子。 第210章 太后的选择 听着墨千城的嘀咕,李怀安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以掩饰尴尬,悻悻道,“让墨公子受委屈了。” “无妨,无妨!”墨千城随性的摆摆手,打着哈欠说道,“记住你答应的三个条件,本公子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 之后他又和沈未闲打了声招呼,便从窗户隐入夜色里。 夜色之浓,莫过于黎明前的黑暗。 沈未闲对着李怀安浅笑道,“墨公子当真是个妙人,洒脱不羁。” 听着沈未闲夸赞另外一个男子,尤其是一个不亚于自己的人,李怀安的心里也有些吃味,但碍于墨千城是自己父皇的救命恩人,故而他没有表现出来,言语上不置可否,“嗯,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未闲察觉到李怀安语气中的一点点不高兴,并没有多想,微笑着说道,“好。” … 永寿宫中。 “太后娘娘,已经是五更天了。”闫嬷嬷伺候在太后身侧,为太后添了一盏茶,小心的说道。 太后眼眸微抬,语气有些沙哑地问道,“长福宫那头可有什么消息?” “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的起色。”闫嬷嬷低垂着眼眸,眸光闪了闪。 “待天一亮,就带着众太医过去吧!” “是。”闫嬷嬷闻言内心一喜,赶紧应道,“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太后看了闫嬷嬷一眼,并不以为意。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太后现在要关心的是扶持哪位皇子上位。 国不可一日无君。 李怀安,自是不可能的。 太后憎恶李怀安的母妃,又怎么会喜欢东陵帝一再偏宠的皇子。 大皇子李博贤良,二皇子李昊忠厚,只不过两人皆早早去了封地,他们离京太远,时间上是等不起那么久。 而三皇子李斌和长春公主皆不是个安分的,若扶持老三上位,怕是不好拿捏。 剩下的只能从四皇子李贤,六皇子李旭,七皇子李晋,八皇子李游四个当中挑选。 老四别看他平常都是笑眯眯,一脸无害的样子,但太后深知,此子贯会扮猪吃老虎,城府及其手段丝毫不输老三,亦是个不好拿捏的。 老七老八尚且年幼,太后不想再走一遍扶持幼帝的路。 这条路太艰难了!! 她已经没了当初的心气劲儿。 故而,勉强符合太后心中想法的也就老六李旭。 李旭愚钝,果敢有余,谋略不足,勉强算是入了太后的眼。 她等着今日一早东陵帝驾崩,便带领众臣及宗室等人扶持李旭上位。 东陵国一向重孝道,若东陵帝不曾留下遗诏。 凭借太后曾经扶持东陵帝的情义,她完全可以再度拥立新帝。 至于太后为何秘而不宣,令众后妃皇子禁足宫内,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多时,晨光熹微,天色微明。 闫嬷嬷一夜未眠,却精神抖擞的从外头进来,躬身试探着开口道,“太后?” “替哀家更衣吧!”太后的语气带着疲惫。 她去送东陵帝一程,算是全了这么些年母子之间的情分。 第211章 安然无恙 宫中的太医共计十三余名。 前头某位地位低下的御医被太后派过去为东陵帝诊脉,对外宣称皇上只是劳累过度,病倒了。 而如今,太后带着全部的太医去长福宫,不过是为了见证东陵帝的死亡。 至于那位倒霉的御医,最后就可以拉出来顶罪。 苏公公抬眼便看到太后带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往长福宫而来,不由得心里是一咯噔。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领着众宫女太监向太后娘娘见礼,“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帝如何了?”太后悠悠开口。 苏公公弯身恭敬道,“回太后,皇上依然昏睡着。” 太后点了点头,便让苏公公开殿门,自己带着众太医进去。 苏公公的眼皮止不住的跳,只不过他没有任何的头绪。 “你们都去给皇上好好看看,为何就突然病倒了!”太后厉声说道。 “是。”十三名太医皆诚惶诚恐地应声。 首先去为东陵帝诊脉的是太医院院正洛阳。 能位列这个官职,除了医术了得,为人处世更是别具一格。 他一号东陵帝的脉象,便觉察到不对劲:明显有中毒的迹象,万幸的是余毒已清,身体已无大碍。 但此话他是不会直当的说出口,能在宫里对皇帝下毒的,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院正能置喙的。 “洛太医,皇帝的身体如何了?”太后见洛阳把脉如此之久,有些不耐的开口道。 洛阳闻言虎躯一震,他赶忙擦了擦袖子,郑重的给太后跪下道,“太后莫急,皇上的身体状况很好,约莫是朝政繁忙,皇上过于劳累,故而还在昏睡中。” 听到这话太后目光微冷,这不是让手下的太医说的话么?怎么这院正也是如此说法? 她拽了离她近的太医一把,凌厉道,“你,你去给皇帝看看!” 被太后指定的太医有些不明所以,战战兢兢地上前为东陵帝诊脉。 有院正珠玉在前,他哪里敢放肆,说出来的话和洛阳大差不差。 太后深觉这些太医合伙蒙骗自己,东陵帝中了碧落刹的毒,怎么还能是简单的昏睡? 这时,太后的眼睛瞟到站在最边上的吴太医。 先前张公公便是带他为沈靖义诊脉,此人有话说话,有事说事,是个没心思的。 不如就他了吧! “你!”太后凤指指向吴太医,“你去给皇帝看看。” 众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今日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皆纷纷低头,降低存在感,生怕被太后迁怒。 虽说吴太医言行如关公赴会——单刀直入。 可这次他学聪明了,他想到自家夫人多次规劝自己,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便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可以照葫芦画瓢。 因此,他也只是简单的说道,“启禀太后,圣上龙体安康,不多时便会苏醒。” 连吴太医这愣头青都这么说,太后也无话可说,她想着应当是那下药之人失手了。 后续的麻烦,她还需和黑衣人再行商议,徐徐图之。 莫名地,她心中像是松了一口气。 第212章 母子之情 “咳咳咳。”东陵帝突然咳嗽出声,且整个人坐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看到满屋子站着人,尤其是离自己最近的太后,他有些纳闷地问道,“母后,此番可是为何?” 太后嗪起和蔼可亲的笑容,关怀道,“皇帝政务繁忙,都累倒了,昏睡了一天一夜,哀家实在放心不下,便让太医院所有太医过来给皇帝瞧瞧。” 听太后如此说,东陵帝神色一缓,心道太后还是顾念着几分母子情分,有些动容地说道,“劳母后挂心,是儿子的不是。” 东陵帝许久不曾在太后面前自称儿子,对太后一直有些疏离,如今放缓语气,这令太后有些百感交集,眼神复杂地盯着东陵帝。 “母后这是怎么了?” 东陵帝心中的太后一直都是专横跋扈地样子,如今这慈母般的作态,他还真的是有些不适应。 太后拭了拭有些发热的眼眶,意有所指的说道,“你我母子之间,说话许久没有这么亲厚了。” 这是直接道明太后和东陵帝之间起了龃龉。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旁听的众太医冷汗涔涔,把头低的越发的低了,恨不得原地空遁,生怕引起两位的注意,从而遭受神仙打架,凡人受罪的灾祸。 东陵帝不清楚太后今天突然这样是为何,只是觉着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如实说了一句,“朕也从未见过母后如此关心儿臣的一面。” 从东陵帝被放到太后名下抚养,她一直对他的要求极高,很少看到太后和颜悦色的样子。 无论东陵帝如何想在太后面前证明,太后皆无动于衷,都对他不满意,觉得他还能做的更好。 成年以后,东陵帝便歇了那份心思,不再去努力博太后欢心。 后来,他微服私访至北漠,遇到了李怀安的母妃,也就是他一生挚爱的女人。 因此,东陵帝与太后之间的母子情分显得更加的稀疏。 太后本就对东陵帝不再亲近自己而颇有微词,有了那个女人之后,他的心中是再也没有自己这个母后了。 为此,这又让一向高傲的太后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如何能对李怀安的母妃不嫉恨?! 太后迎着东陵帝深究的眼神,苦笑了一声说道,“你虽不是哀家亲生骨肉,但哀家是的的确确把你当作亲生儿子一样。无论过去如何,你病倒了,做母亲的实在难以袖手旁观。” 望着眼前这个不像是往日的妇人,东陵帝的心情颇有些杂乱。 无论如何,这么多人在场,东陵帝也不能下了太后的面子,只见他正色道,“儿臣待母后,从未改变。您永远都是朕的母亲。” 太后一夜未眠,说了这些许话,也是有些乏了,便道,“皇帝好生休息,哀家先回去了。只要皇帝的身体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东陵帝敛眉恭送太后。 众太医这时不敢再坐观上壁,纷纷跪倒恭送太后。 见皇上一点事没有,闫嬷嬷敛下阴毒的眼神,搀扶着太后而去。 第213章 难得一见 待人一散,苏公公连滚带爬地扑到东陵帝床沿边上,嚎啕道,“皇上,皇上,您可算醒了,您把老奴吓坏了。” “行了。”东陵帝面无表情地问道,“朕昏迷的时间里,宫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公公擦了擦脸上似有非有的汗水,话音轻颤道,“皇上,在发觉您久睡不醒之后,老奴便派人去请太医,来的是医术超群的赵太医,他只是说陛下劳累过度,才昏睡过去的。后来,老奴得知,太后下懿旨命各宫禁足,不得出来干扰皇上休息。 另外,太后还让朝中重臣进宫伺疾。现在众大臣皆在前殿。” 东陵帝深邃的眼眸变得凌厉,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皇后呢?”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宫中大小事务皆有太后操持,娘娘能做的就是闭宫礼佛,为陛下祈福,望陛下早日康复。”苏公公忐忑的说道。 “好一个为朕祈福。”东陵帝冷冷道。 自古以来,帝王后宫佳丽众多比比皆是,娶如今的皇后张氏本非皇帝所愿。 可偏偏,这张皇后还一心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此,她容不下宫中大小妃嫔,更容不下李怀安的生母,东陵帝的宠妃,容黛。 原先,只要她没有伤害到宫中各妃嫔,东陵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她万万不该,间接伤了容黛。故而,东陵帝与她表面的帝后情分都维持不下去。 而张氏,更是觉着自己委屈,作为皇上的妻子,想得到皇上的爱,又何错之有? 在这以后,张皇后便很少管后宫诸多事宜。 张氏这一生,注定无法得偿所愿。 … 得知东陵帝苏醒,各宫又开始蠢蠢欲动。 太后只说,不许惊扰皇上。那既然皇上醒了,过来探望探望总是可以的吧! “启禀皇上,明妃携四皇子求见皇上。”有宫人来禀。 “启禀皇上,长春公主与三皇子前来探望皇上。” …… 太监一个接一个进来通报。 除了皇后与李怀安,其它各宫各院说得上话的宫妃皆前来探望。 而东陵帝的态度则是,通通不见。 如常的用过早膳之后,东陵帝对苏公公问起李怀安,“佑儿怎么没来?”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倒是积极。那些人的心思,东陵帝又怎么会不知。 “殿下,殿下。”苏公公有些嗫嚅的开口道,“殿下尚未睡醒。” 言毕,苏公公甚至都不敢看东陵帝的神色。 这世间,自己父亲病倒,还能睡得那么香的,像五殿下这般的,已经很是稀少了。 东陵帝沉默了少许时刻,苏公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着可能对五殿下此举伤心了,努力找补道,“五殿下一向心宽,等他睡醒,定会前来探望皇上的。” “罢了,你出去吧!朕还乏的很,想休息一会,外面命人守着,非诏不得觐见。” 待苏公公转身,东陵帝又道,“去前殿告知重臣一声,朕身体已经无恙,让他们家去。” “是。” 要说怀安那小子,若真的那么没心没肺的,东陵帝的内心的确是不是滋味。 这回儿,他真切的感受到,自己似乎近距离的离死亡近距离接触。 第214章 价值连城 前殿。 沈未闲看着沈靖义脸色苍白,依旧昏迷着,一直忧心地守在旁边。 加之一夜未睡,正当快打起瞌睡的时候,有小太监过来传送口谕,皇上身体已经无恙,让其回府。 沈未闲想着,“皇上醒过来,那李怀安应当可以放心了。” 只是,她看了看门外的方向,跟着她进宫的寒雪一夜未归,沈未闲不可能单独留寒雪一人在宫里。 更何况,自己的父亲还在昏迷之中,不太适合挪动。 沈未闲对着小太监浅笑道,“劳烦公公向皇上回禀一声,我爹入宫之后,莫名昏厥,还未苏醒,可否先留在宫中治疗?” 说着还给小太监塞了两钿银子,此举倒是令小太监心里很是高兴,连连应声,“县主放心,您的话我回去就传达给苏公公。” 打发了小太监之后,沈未闲依然守在沈靖义的边上。 按理说,去掉沈靖义头上的断针,就算有毒在身,依然是能够醒过来的。 “噗通。”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那里飞了进来掉到地上,发出了声响。 沈未闲赶忙出来查看,只见寒雪有些狼狈地坐在那里。 “你这是怎么了,怎的弄成这样?”沈未闲关心的问道。 “诶,别提了。”寒雪摆了摆手,“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宫里头居然卧虎藏龙,险些被抓到。” 听她这样说,沈未闲蹲到她的身侧,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你,可有受伤了?” “那倒是没有。”寒雪瘪了瘪嘴,径直说道,“只是有些可惜,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你要找的是什么?”沈未闲脱口问道。 寒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顾虑着什么! “墨家的令牌,不是已经在你手里了吗?”沈未闲直接摊牌。 “你知道?”寒雪哑然的看着沈未闲,等着她回答。 “嗯。”沈未闲点了点头,诚实的说道,“我爹说那枚令牌本是一对,你手里的那个是墨家许给未来媳妇的,对我来说是负担,故而你想要,就由着你拿走了。” 寒雪突然发现,沈未闲这小姑娘小小年纪,是自己小看了。 她突然有些担心,再跟着沈未闲,什么时候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可能还为人家数钱。 “怎么了?”沈未闲见她脸色变来变去,有些不好看。 寒雪呐呐道,“我在想,你会不会把我卖了?” 闻言沈未闲“噗嗤”一笑,轻轻敲了一下寒雪的脑壳笑道,“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哪里舍得把你卖了,正因为把你当成自己人,我才跟你坦白的。” 沈未闲的眼神清亮,让人没法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可闯祸了?”沈未闲又问。 “呃。”这可问倒了寒雪,她的确闯祸了,只是她不知道该不该和沈未闲说。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沈未闲有些无奈的说道。 只见寒雪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宝贝,类似博物馆里清朝的田黄三连玺,但是其精致程度远胜田黄三连玺,一看就是无价之宝。 看沈未闲沉默。 寒雪有些腼腆的笑笑,解释道,“本来没什么事情,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一盏牛角灯,闹出了动静,才被人追了这么久。” 听到这话沈未闲的呼吸又是一窒,这姑奶奶倒是好眼光,整得都是宝贝,若她没听错,那牛角灯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沈未闲有些严肃的问寒雪道,“那这就是你此行要找的宝贝?” “那也不是。”寒雪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就是觉着好看,我就拿了。” 瞬间,沈未闲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这姑奶奶果然不是个省心的。 第215章 躲过搜查 “给我搜,不许放过各宫各院的每一个角落。”禁卫军统领夏冉洪亮的声音传到各宫殿。 “是。”禁卫军响应的声音极大,此起彼伏。 很明显他们都是冲着寒雪来的,但是沈未闲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人交出去吧! 沈未闲无奈的看了一眼寒雪,给了一个让她自己体会的眼神。 寒雪讪讪吐了吐舌头,自觉隐到了房梁之上。 不多时,禁卫军便敲响了长信殿的殿门。 沈未闲顶着背后寒雪灼灼的视线,从容地把殿门打开,笑问道,“不知道诸位军爷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搜查之前,他们还是做足了功课,前殿各宫殿都住着哪些大臣,他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故而他们面对这未来的五皇子妃,勇毅侯独女,即乐安县主,显得格外的恭敬,“宫中有贵重物品丢失,小的奉命搜查各宫,如有冒犯,还请县主见谅。” 沈未闲微微颔首,表示理解,遂又道,“我父亲有恙在身,还望诸位轻手软脚,切勿惊扰了他。” 禁卫军经历了那些文官老臣自视甚高,有意无意的刁难,还以为对沈未闲需要好生相说,却不曾想她竟如此好说话,当下立即保证道,“县主放心,我们只看一眼就好,不会对殿内造成任何的困扰。” “好。”沈未闲让到了一侧,由着禁卫军搜查。 禁卫军按照承诺的,仅查看了可藏人的地方,不多时便撤了出来。 “打扰县主了。”领头的对着沈未闲拱了拱手,对其它人命令道,“我们走,去下一个地方。” 等沈未闲把门关上,寒雪便从房梁上下来,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说道,“幸好宫里的房梁粗大,不然我就被他们发现了。” “你还知道怕?”沈未闲嗔笑道,“我还以为姑奶奶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心里对寒雪翻了个大白眼。 “嘿嘿嘿。”寒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出了一个指头,眨巴着眼睛说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沈未闲不正面回应,只是对她摊开了手,坚决地摇头道,“不行,你把它交给我,我来给你保管,找机会还回去。” 寒雪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去掏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三连玺。 沈未闲一把接过,含笑道,“这才对嘛!” 见寒雪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又哄道,“府里我有一盒子宝石原石,是五皇子送我的,回头可以给你选一个。” 其它的宝石成品是李怀安母妃的遗物,能让寒雪选的自然是李怀安搜罗来的。 一听是五皇子送的,寒雪便知道肯定也是极好的东西,眼睛又是一亮,整个人又高兴起来,忍不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府?” “皇上醒过来,命众大臣回府,我们留在这,有一点是为了等你,还有一点就是等我爹苏醒。”沈未闲道。 “啊?”寒雪好奇地凑到沈靖义身边看了看,纳闷道,“你爹怎么还昏迷着呢?” 沈未闲也有些迷茫,开口道,“我也不太清楚。” 沈未闲擅长的是现代的中医,这个时代的人擅长习武,不仅有内功内劲,更是有许许多多沈未闲摸不清的东西,因此,沈未闲还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让我来看看。”寒雪自告奋勇道,“我们门宗里有一个功法,就是内力探脉,刚好我会。” 说着她骄傲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令沈未闲有些忍俊不禁,这真是一个妙人。 第216章 告御状 内力探脉,顾名思义就是查脉的人运功往伤患的脉搏输入内力。 寒雪的功法特殊在于,她可以运用内力游走于沈靖义全身的脉搏。 此时的寒雪一脸认真凝重,莫名的给予沈未闲很强的信服力。 片刻之后,不等沈未闲开口询问,寒雪便严肃地看着沈未闲说道,“你爹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自身的内力在流窜。我想,应该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昏迷不醒。” 沈未闲闻言怔愣一瞬,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个缘由。 她紧张的问道,“那你可有法子把它驱除体外?” “可以。”寒雪应道,但是她面露难色地说道,“一旦我运功将其逼出体外,我将会处于极其虚弱的境地,最好是能回府之后再行此举。” 是啊!现在是身处皇宫之中,若禁卫军再来搜查一番,沈未闲又怎么能够保寒雪周全。 更何况,还有明里暗里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沈未闲思索片刻,便道,“你保护好自己,我现在就去求见皇上。” 至于沈靖义,沈未闲一点也不担心,那人已经害他如此境地,还能如何,有寒雪在,自然能够抵挡一二。 临行之前,寒雪慎重叮嘱道,“最好能够今日出宫,以防万一。” 沈未闲侧首轻轻点头,把寒雪的嘱托放在了心上。 … 长福宫里,东陵帝看似无大碍,实则心神有些不宁,因此头部有些隐隐作痛,他有些无力地躺在龙榻上闭目养神。 登时,苏公公进来通报说勇毅侯沈靖义入宫似疾,却无故昏迷不醒,故而乐安县主请求圣上能留他们在宫中一些时日休养。 “哦?”东陵帝听了有些诧异,反问道,“朕怎么没有听人提起沈大人身体不适?” “皇上恕罪。”苏公公骇地跪了下来,“老奴心忧皇上,沈大人病了可以请太医,不想皇上再多为旁事伤神。” “好了,起来吧!”东陵帝对他摆了摆手,有些无力的揉了揉眉心。 无论如何,他还是很关心沈靖义的病情,便吩咐道,“宣乐安县主过来一趟,朕想了解清楚一下情况。” “是。” 他总觉得,沈靖义的病来的蹊跷,是天意还是人为,他要一并弄清楚。 正巧,去传召的宫人在路上就遇见了往长福宫赶来的沈未闲。 不多时,东陵帝便见到了沈未闲。 “臣女沈未闲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沈未闲一见到皇上,便恭敬地请安。 自古以来,礼多人不怪。 东陵帝瞧着沈未闲是个懂事的,便立马命她起来,且赐了座。 沈未闲依照规矩谢了恩,便大方的坐在东陵帝的下首。 东陵帝开口问道,“你父亲的身体如何?” “回皇上,”沈未闲微微侧身道,“臣女不敢欺瞒皇上,臣女父亲在臣女面见太后的时候,被人用断针打入头部,身上下了五毒散,一直昏迷到现在。” 寒雪说的莫名的内力则被沈未闲自动略过,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217章 解开误会 “岂有此理。”东陵帝听了很是震怒,居然有人在自己昏迷期间,在宫中对朝中重臣下这般毒手。 此举视皇权律法何为?视重臣之性命何为? 这一动怒令东陵帝彻底头痛欲裂,忍不住捂住了脑袋。 这时,沈未闲顾不上规矩不规矩的,连忙上前查看,关切地询问道,“皇上,您这可是头疾犯了?” 之所以如此肯定,除了东陵帝如今发作起来的模样,还有他双眉紧皱的样子,想必是思虑过重,久而久之就有了头疾。 “帮,帮朕宣太医。”此时东陵帝痛得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您若相信臣女,臣女替您针灸缓解吧!”说着沈未闲掏出入宫之后随身携带的盘龙针包。 她把针包平铺在旁边的矮桌上。 本来对沈未闲举动不太理解的东陵帝,看到她拿出来的是当初先皇赐给帝师卫峰的盘龙针,便改了口,“这可是卫峰送你的?” “不错,臣女正巧救治过卫老一次,他便把此针包送给了臣女,臣女实在是受之有愧。”沈未闲谦逊地说道。 东陵帝心中清楚,如果只是简单的救治,不可能令卫峰将先帝所赐之物送予她,便相信了沈未闲五分。 他退让道,“那就由你为朕诊治一番吧。” 就算治不好,念在李怀安和沈靖义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和沈未闲计较。 东陵帝的头疾是长年累月积累才有的,更多的是精神一直紧绷造成的,并不是什么大病,故而沈未闲只能为他缓解,后续继续调节便可。 沈未闲下针的速度又快又准,很快东陵帝的头上便插满了银针。 该说不说,东陵帝是真的觉着自己的头部舒展了许多,不再那么紧绷,而且头疼也缓解了许多。 他赞许的看了一眼沈未闲,夸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医术上便有如此造诣。” “皇上谬赞了。”即使是面对皇帝的夸赞,沈未闲的姿态依旧是谦逊的。 小小年纪,心态就如此沉稳,东陵帝对这未来的儿媳也是越发的满意。 时间一到,沈未闲又麻利的把针全都取了下来,收拾好。 东陵帝动了动脖子,整个脑袋都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莫名地,东陵帝感慨了一句,“若怀安有你一半懂事,朕也就放心了。” 这话沈未闲不敢接,只是立在一旁。 “朕昏迷了一日,今早才苏醒,各宫各院皆过来探望朕,唯独不见怀安的身影。朕的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东陵帝自顾自地说道。 “皇上。”沈未闲对着东陵帝福了福,开口道,“皇上并不是简单的昏迷,而是被人下了毒,天亮之时若没有解药,皇上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时沈未闲顾不得其它,只是不想东陵帝和李怀安之间有隔阂,便盯着东陵帝惊诧不解的眼神一股脑儿全说了,“是昨夜,五皇子殿下避开众人,带臣女为陛下看的脉,臣女才疏学浅,亦无能为力。最后,还是殿下去请墨家少爷墨千城,求的逆转回魂丹,才保住了皇上的性命。” 听完沈未闲的话,东陵帝心中百感交集,墨家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更何况是如此稀世珍宝。 “是朕误会怀安了。”东陵帝坦诚道。 见误会解开,沈未闲又向东陵帝表明了想立马带父亲出宫的意愿。 东陵帝虽不明白沈未闲为何朝今夕改,在见证了沈未闲的医术以后,对沈靖义的这个女儿,格外放心,区区小事,自然应允。 第218章 暗中的眼睛 有了东陵帝的口谕,苏公公手下的太监们一个个很有眼力劲地为昏迷的沈靖义安排妥当。 午时未到,沈未闲和沈靖义还有寒雪便坐上了出宫的马车,并有几名太监随侍左右。 侯府的马车一路有条不紊地行驶着,突然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脏污的跛脚乞丐冲撞了马车。 “大胆。”随行的大监怒斥,“哪来的乞丐,居然敢拦贵人的路?” 那个跛脚乞丐面对如此疾言厉色,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沈未闲听到动静,便出了马车,见是一个小乞丐,并不以为意,含笑对大监说道,“公公息怒,想必那小乞儿乃无心之举,还望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 大监并不是一定要为难这乞丐,只是他奉命送沈未闲一家回府,怕砸了这差事。既然人家贵人都不计较,那自己便没必要抓着不放,他谄笑着说道,“ 既然县主心善,那杂家这就将这乞儿打发了。” 几个小太监在大监的示意下,将人打发到一边。 马车里的众人并没有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倒是那人群中蓬头垢面的脏乞儿,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睛亮了亮。 待回到勇毅侯府,沈未闲并未立马让人离去,而是从房中取了一些安神香出来,让他们带回去交给皇上,并简单交代了一些功效与用法。 福伯在送人出去的时候,照例拿了些茶钱。 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对侯府的印象极好,满意的带人离去。 侯府附近的小巷子里面,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好一会儿才离开。 而沈未闲则随着阿二等人把沈靖义护送到他的住处。 “大小姐,老爷这是怎么了?”阿二望着双目紧闭着的沈靖义,担忧地问道。 “我爹他身中剧毒,”沈未闲开口道,“阿二,我现在需要你去帮我买一个草药,川乌。” 五毒散本是一种民间的中药配方,主要成份包含金叶菊、黑心莲、沾了瘴毒的桃花、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再加上碧蚕蛊,五种毒物烧灰炼成的剧毒毒药。 众所周知,五毒散的唯一解药是一种名为蜂鹰草的草药。后来,一位老者无意间发现了另一种草药也可解五毒散的毒,并且利用这个草药治愈了一位身中剧毒的少年。虽然这种解药比蜂鹰草更加常见,但时至今日知道的人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沈未闲也是无意间翻阅古书得知的另一种解药为川乌。 当即,阿二不敢耽搁,立马就出府去买沈未闲所需的川乌。 福伯送走众太监后,便过来沈未闲身边,帮着照看沈靖义。 “福伯。”沈未闲出声道,“请您派人看好房门,不许他人打扰,我要替我爹诊治。” “是,大小姐。”如今沈未闲在福伯心中的分量仅次于沈靖义,自然沈未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另外,福伯,您派人在西苑收拾出一间空房来,我有用。”沈未闲吩咐道。 “是。” 她想着等寒雪虚弱的时候,把她安置在西苑,不被它人打扰。 第219章 奉为座上宾 “侯爷可是病了?现在如何了,快把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 突然,苏宁焦急殷切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小姐正在里边为老爷诊治,不允许他人打扰。”福伯面无表情,却又态度良好地说道,“夫人还是请回吧!” 见福伯对她的态度客气中带着坚决,苏宁知道她是进不去的。 苏宁深深地望了一眼沈靖义住的屋子,纵使心有不甘,还是拂袖而去。 一直等到外面没了动静,沈未闲才放心地对寒雪点头示意,“可以了。” “嗯。”寒雪领会,便集中注意力为沈靖义驱除那未知的内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渐渐地寒雪和沈靖义的额头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沈未闲只能干看着,不敢为他们擦拭,怕影响了寒雪的发挥,倒帮其忙。 不知道过了多久,寒雪的脸色越发地苍白,直到吐出了一口鲜血,连带着沈靖义也吐出了一口淤血便倒在了床上。 沈靖义的脸色立马好看起来,沈未闲清楚她父亲这是无恙了。 倒是寒雪,似乎比她自己说的后果要严重的多。 沈未闲赶忙扶起寒雪,关切地说道,“你可还好?” 寒雪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倚在床边上。 沈未闲看着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接下来她得好好地为寒雪调养此次的亏损。 “福伯,福伯。”沈未闲边高声唤福伯,边把沈靖义扶正盖好被子。 福伯还以为出了什么要事,赶忙推门而入,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福伯,您命人找一副轿撵过来。”沈未闲想了想又道,“另外,您再去牙婆那里买几个粗使丫鬟过来。”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福伯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 沈未闲把福伯当自家人,丝毫没有隐瞒的说道,“福伯,我再重新给您介绍一下。” 她指向寒雪对福伯解释道,“寒雪是我们沈府的救命恩人,她武艺高强,救了我好几次,现在,她又救了我爹,所以,咱们府里上下以后都要把她奉为座上宾,不可再把她当下人使唤。” 沈未闲的话,福伯自然深信不疑,他对着寒雪拱手道,“姑娘高义,多谢姑娘几次三番搭救之恩。 我这就下去准备一番。” 待福伯走后,寒雪虚弱地打趣道,“算你有良心。” “姑娘对沈府恩重如山,这都是小事一桩。”沈未闲正色道。 滴水之恩,尚且都要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 “行,那我就待在你家里享福啦!”寒雪也丝毫不见外。 沈未闲宠溺一笑,红唇轻启,“乐意之至,只要你愿意住,想住多久都可以。” 不多时,福伯便带人抬了个轿撵过来,把寒雪送到了西苑休养。 不见到沈靖义醒过来,沈未闲实在不放心,依然寸步不离地守着沈靖义。 这次,沈未闲再也困乏地支撑不住,趴在床边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只觉得有一双温热的大手为她披上了被子。 第220章 清晰的思路 长福宫。 大监把沈未闲让他带给东陵帝的安神香交到了东陵帝的手上,并完整复述了沈未闲交代的话。 为此,大监获得了东陵帝的赏赐,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东陵帝细细的观摩着手中的安神香,心道,“这孩子有心了,回头点起来试试。” 思忖间,他就忍不住想点燃半根。 这时,苏公公急切地走了进来通传道,“皇上,五皇子殿下求见。” “宣。” 本来依李怀安的身体,莫说一天一夜未眠,就是三天三夜不眠都无妨。 只不过,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是,东陵帝出事以后他心中的一根弦紧绷着,在得知东陵帝无恙以后整个人才松弛了下来,故而回宫之后便小憩了一下。 当听到东陵帝醒了,李怀安第一时间就过来探望。 这次,李怀安进殿便规规矩矩的给东陵帝行了个礼。 一板一眼的样子,让东陵帝想到了沈家那丫头,也是如此。 东陵帝心中不免有些欣慰,给老五赐婚乐安县主,果然是一件无比英明的决定。 他含笑虚扶一把道,“皇儿,快些起来吧!” 李怀安关怀地问道,“父皇的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东陵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都挺好的。 李怀安这才放下心,隧轻松道,“父皇无事就好。” “儿臣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禀报。” “哦?”东陵帝侧头偏向他,开口道,“佑儿与父皇之间,但说无妨。” 李怀安一脸严肃的望着东陵帝,询问道,“父皇对于此次的无妄之灾,可有什么头绪? 明明父皇是中了罕见的毒,而太医院的赵太医却说父皇只是劳累过度。京城之人皆知,太医院就数赵太医医术最为高明。 而又是谁,给予了他这么大的勇气,敢扯下如此弥天大谎,欲置父皇于死地。” 李怀安的话如当头棒喝,令东陵帝心里不禁一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赵太医,他是太后的人! 数十年的登基之路,东陵帝与太后之间,对对方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 今早,东陵帝心里还真的认为太后是为关心自个儿,想缓和母子间的芥蒂,特意带太医过来看自己。 如今想来,怕是太后要来送自己一程罢了。 “父皇可是想到了什么?”李怀安追问道。 “是太后。”东陵帝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冷声道,“想必她是想着谋害朕,好扶持他人上位。” 东陵帝心中割舍掉对太后的最后一丝情分,整个人脑子都清晰起来,看事情一针见血。 “对了。”东陵帝话锋一转,问李怀安道,“佑儿,你可是许给墨家少公子什么条件?” “父皇怎么会这么问?”李怀安有些哑然,与墨千城之间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并不想让东陵帝知道。 东陵帝撇了他一眼,道,“父皇知道,父皇身上的毒,是墨公子拿他们墨家的宝物所救。要想拿到墨家的逆转回魂丹,谈何容易。” “儿臣不过许了墨公子三个条件而已,父皇不必忧心。”李怀安如实告知。 第221章 自愿赴死 “墨家公子的三个条件,想必也是不简单的,若有什么困难,和父皇说。”东陵帝拍了拍李怀安的臂膀,温和地说道。 李怀安体会到这失而复得的父爱,有些动容道,“是,儿臣知道了。” 东陵帝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觉得他一夜之间懂事了许多。 东陵帝唇启徐徐道,“朕还有些要事处理,皇儿先行回去吧!” “好。儿臣告退。”李怀安对着东陵帝躬了躬身,便转身而去。 既然东陵帝无恙,李怀安迫切地想去找沈未闲。 东陵帝在李怀安走后,面色便立刻冷了下来,苏公公陪在一旁,不敢发一言。 过了良久,东陵帝才凛声道,“摆驾永寿宫。” 这么些年,前朝后宫一直牵扯不清。 最开始,东陵帝无力干涉,近些年则是睁只眼闭只眼。 全因,东陵帝顾念着当初夺位的情分以及扶助的情谊。 有些人有些事,东陵帝真的放纵太久了,这次,他再也无法熟视无睹。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妇人之仁,从最初的心爱的女人,到现在的李怀安,受到任何的伤害。 在李怀安通向这个皇位的路上,他必须清理掉所有障碍。 永寿宫的宫人太监看到东陵帝的阵仗,纷纷跪下请安,不敢抬头直视龙颜。 掌宫太监看来势不对劲,赶忙向太后通报。 太后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遭,浑身淡定从容,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母后是认定了朕会过来,才如此从容不迫的吗?”东陵帝严厉高昂的声音从太后身后传来。 太后转身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你来啦,哀家已经等你有一会儿了!” 东陵帝深觉太后今日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冷哼一声道,“太后这是在等朕?” “不错。”太后的神色令人琢磨不透,似乎整个状态松弛了下来,她认真说道,“终究是哀家对你不住。” 面对太后未等询问,便自己先认的方式,东陵帝一时有些语塞,忍不住问道,“那太后为何要如此?就算这些年你我母子情分有些疏远,您依旧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太后,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是啊!”太后自嘲一笑,“我是应该好好地在永寿宫中颐养天年。” 说着太后深深看了皇帝一眼,继续道,“就算贵为太后,哀家也是有许多的不得已之处。” 旁跪的闫嬷嬷听到这话,手心不禁握紧。 随后太后的话又让她心头一松。 “纵使哀家贵为太后,哀家一手扶持大的皇帝不也对哀家弃之敝履吗?”太后冷笑道。 “无论如何,朕一直敬重着您,可您不该,不该伤害容黛。”东陵帝语气中带着几分恨意。 太后微微一愣,随即便高声道,“皇帝啊皇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想不清楚原委。想那容黛来自北漠,如那放荡不羁的野马,你却令她活在这深宫之中,与这宫闱格格不入。” 听到此话,东陵帝的心里是一阵纠痛,他何尝不知道是自己太自私了,以爱之名,让容黛困于这后宫之中。 可是分明,他想着朝局稳定之后,传位于大皇子,便带着容黛离开。 而她们,却害死了容黛。 “当初那毒药,是容黛心甘情愿喝下去的。”太后的声音悠悠传来。 第222章 为自己活 “为何,她为何如此。” 东陵帝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抱头痛苦地蹲了下来,头似乎又开始剧烈痛了起来。 “为何?”太后眼神复杂的看着东陵帝,说出来的话却令人遍体生寒,“那是因为,她是北漠王容焱的女儿,而北漠是被你父王李承灭掉的。她又如何和杀父之仇的敌国的儿子自处。” “不,朕不相信。”东陵帝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忽然,他一把抓住太后的手臂问出了重点,“那她,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是不是您说的?” “不是哀家,但是也是因为这个缘由,哀家才容不下她,才赐死她。”太后看着面前经过自己呕心沥血地栽培,一步一步成长为合格帝王的李靖泽,却因为一个女人,又如此失态,她的眸子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问你最信任的梁萧然。这次之事,终究是哀家对你不住,哀家只有一个请求,哀家死后,看在哀家只做了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的份上,日后无论张家做了什么,望陛下都能留他们一条性命。”太后的语气中带有即将解脱的松快。 这些年,她过得太累了!! 东陵帝在这一刻,看着太后求死的模样,心里似乎已经说不上恨不恨,只是有很多事情,依旧无法原谅。 他冷声道,“死,太容易了,朕要您好好活着,看着您心心念念的张氏一族是如何没落的。” 说完,也不顾太后作何反应,便拂袖而去。 “传令下去,从今往后,太后禁居永寿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这是变相把太后幽禁了。 比起太后的弑君之罪,东陵帝此举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太后心里清楚,此生与东陵帝的母子情谊已断,这辈子兴许不复相见。 “太后?”闫嬷嬷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心里更加担心的却是张氏家族的未来。 太后回过神,看了闫嬷嬷一眼。 “阿闫,你跟着哀家有五十载了吧。”太后似是感怀地说道,“哀家记得,你来到哀家身旁的时候,不过垂髫之年。现如今,你我却将近走完了这一生。” 听着太后这么说,闫嬷嬷的眼眶微湿。 “阿闫,这么些年,哀家与你情同姐妹。” “太后待奴婢自是极好的。”闫嬷嬷低垂着眼眸应声。 “那你可知,为何?” 闫嬷嬷摇了摇头,表示道,“奴婢不知。” 太后似是看着闫嬷嬷,又似是透过她看向什么人,只见她缓缓说道,“因为你是哀家同父异母的妹妹。” 闻言闫嬷嬷内心大受震动,身体不由得向后一倾,跌坐在地。原来,太后一直都知道。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太后,是奴婢对不住您。” 闫嬷嬷原以为,太后待自己亲厚,不过是因为自己对她忠心耿耿,却不曾想太后一直知情。 “你不必介怀,你我都是命不由人,看看,这漫长的岁月都陪着哀家在这深宫中度过,也不曾为自己活过一日。”太后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沧殇。 而闫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忏悔道,“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私生子,母亲的命拿捏在家主的手里,现在弟弟的命也在家族的手里,奴婢有愧啊太后,奴婢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人,就是您了。” “行了,往后余生,我们就在这长寿宫里,好好过,为自己活。”太后倒是看的很开。 以往的日子,她为了张氏一族,为了他们的富贵荣华,带着幼帝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日的位置,让张家享受了这么些年的泼天富贵,已经是对得起家族的生养之情了。 现如今,他们还想着她做什么,已经不能了。 “哎。”闫嬷嬷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把太后扶到软踏上。 “哀家乏了,想睡会儿。” “好。”闫嬷嬷嗫喏着开口,一脸忧心地看着太后。 太后看起来似乎是累极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223章 早有预知 “回禀陛下,梁太傅此时并不在宫中,无人知晓他的去处。”苏公公躬身道。 这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梁萧然这是畏罪潜逃了。 “好,很好。”东陵帝愤怒地拍向手边的案首,震的其晃动,可见他是多么的生气。 由于容黛的关系,这些年他对梁萧然是给了绝对的信任,而东陵帝万万没想到此举居然是养虎为患。 “发布悬赏令,擒住梁萧然者,赏黄金万两,提供消息者,赏纹银百两。”说这话的东陵帝眼眸里泛着冷意。 悬赏分量之重,可见东陵帝抓捕梁萧然的决心。 “是。”苏公公赶紧应声。 而此时此刻的梁萧然,已然在百里之外的岭南,身旁恭恭敬敬站着的,正是早已不见踪迹的陈父。 … 沈未闲醒来时天色已晚,府里都已经点上了烛火。 她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自己的闺房之中。 这时,白露不放心沈未闲,想着进来瞧瞧,便看到沈未闲已经坐了起来,激动地呼声,“小姐,小姐您可算醒了,可把奴婢担心极了。” 沈未闲笑了笑,安抚道,“我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累极了,你不用担心。” “对了,”沈未闲突然想到什么,问道,“白露,我不是在我爹院里吗,怎么会回到自己床上?” 白露回道,“是老爷命我们把小姐接回来的。” “我爹醒了?”沈未闲问道。 白露点头应道,“是的。” “快,白露你帮我更衣,我要去看看。”沈未闲急道,她想看看她父亲如何了。 白露如今更担忧的是沈未闲,连忙阻止,劝道,“小姐莫急,侯爷一切安好,倒是小姐,瞧着这两日没照顾好自己,奴婢看着心疼。” 白露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听得沈未闲有些一怔。 没想到,她在这个丫头的心中分量竟如此重要了吗? 沈未闲对白露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柔声附和道,“是是是,白露说的极是,那你快帮我传膳吧,我的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了。” 见沈未闲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白露很是高兴,应道,“那小姐请稍等,奴婢这就去。” 春雨闻声也从外头进来,看到沈未闲醒来亦是很高兴,围着沈未闲问东问西,沈未闲也是含笑一一回应。 白露端着饭菜进来见到这一幕的时候,笑斥道,“春雨妹妹,小姐这两日累极了,你让她养养神,可别缠着小姐了。” “白露姐姐说的对,是奴婢失了分寸。”春雨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无妨。”沈未闲知道,这两个丫头都是在关心自己,无伤大雅的小事,她也不想拘着束着。 白露把饭菜放到方桌上,招呼沈未闲道,“小姐过来用饭吧!” 春雨赶忙给沈未闲披上了一件披风,生怕她着凉。 沈未闲莫名感慨了一句,“身边有你们这两个丫头,是我的福气。” 白露以为沈未闲是想到了夏荷那件事而伤心,劝慰道,“是啊,小姐身边还有我和春雨呢,我们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白露姐姐说的是,谁能想到出了夏荷那个白眼狼,小姐可千万不要为此而伤心。”春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白露也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无妨。”沈未闲很是淡然地说道,“夏荷本就居心不良,对其没有什么好伤心的。” 听这话自家小姐像是早就知晓了,白露与春雨讶异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还是春雨藏不住心思,追问道,“小姐,您早就知道夏荷是别人安插到您身边的细作了,是吗?” “不错。”沈未闲微微颔首,解释道,“最初我并没有察觉夏荷的异样,只是后面她自己露出了马脚,我不清楚她的目的,便让寒雪姑娘帮我盯着她,没想到夏荷的目的不小。” “那小姐又是如何得知寒雪姑娘会武功的。”春雨的八卦之心如燎原之火,挡都挡不住,一向稳定的白露也对沈未闲投来了期待的神色。 “相处久了,自然就会露出破绽,我也是在你们学规矩的时候,发现寒雪姑娘的不寻常之处,幸好寒雪姑娘是友不是敌,你们可以放心。”沈未闲笑道。 “诶,这样一折腾,本来的四大丫头就剩我们两个了。”春雨有些唏嘘地说道。 “若你们觉着寂寞,我可以让福伯在挑两个丫头过来,给你们作伴。”沈未闲有些无奈,她自己是觉得丫鬟贵在忠心,不在于多。 但是若院里就她们几个,又怕她们太辛苦。 白露忍不住打趣道,“万一又来了像夏荷一样居心不良的丫头,那可如何是好?” “把翠竹她们两个提进来,再找两个洒扫丫头,你们觉着如何?”沈未闲提议道。 “小姐说的是。”白露和春雨想着和翠竹她们的日常,觉的她们还是蛮实在的,纷纷很是赞同。 突然白露意识到沈未闲还未用饭,懊恼道,“都怪奴婢拉着小姐说话,冬日里饭菜凉的快,奴婢再去给小姐换一份吧。” 沈未闲阻止了她,开口道,“无事,你别忙活了,还温着呢,可以吃的。” 自家小姐如此不拘小节,不像别家大小姐那般讲究,白露和春雨的心中不是欣慰与庆幸,而是心疼沈未闲在外面是受了什么样的苦。 “你们这幅神情为何,一粥一饭当思得来不易,我们应当要好好珍惜。”沈未闲认真地说道。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话,白露和寒雪越发地想哭,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们本该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从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纵使她们身为丫鬟,也从未为一粥一饭担忧过。 “好了,你们就别哭丧着一张脸了,你们家小姐我,还活着呢!”沈未闲开玩笑道。 “呸呸呸,小姐可不敢胡说,我们小姐可是能够长命百岁的。”白露赶紧啐了一口,生怕老天爷把沈未闲的话听了进去。 对此,沈未闲无奈地笑笑,再说下去,饭菜真的要凉了,她还是先安慰安慰自己的五脏府。 第224章 辞别 灯下烛影摇晃,饶是抚动人心。 “小姐可是醒了?”突然外头传来徐嬷嬷询问的声音。 徐嬷嬷原本不敢出声,还是隐约听到屋里的动静,才敢高声询问。 此时,沈未闲已经将近用完晚膳,只见她把筷子一放,吩咐道,“白露,收拾掉吧,春雨,去把徐嬷嬷请进屋里来。” “是。”“是。” 很快春雨便将人请了进来。 “老奴见过县主。”徐嬷嬷对着沈未闲福了福。 沈未闲倒是一改先前的热络,对徐嬷嬷的态度都有些冷下来,她淡淡地问道,“不知嬷嬷这么晚过来,是有何要事?” 徐嬷嬷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是心头上预感有些不太好,言行上对待沈未闲的态度不知不觉中就恭敬了许多,“回县主,两日后便是县主的十三岁生辰,其中诸多事宜,老奴特意过来叮嘱一番,以免有什么差池。” 沈未闲见徐嬷嬷说的恳切,也不好把上位者的过错牵连到明显不知情的徐嬷嬷身上。 她微微一笑,看着徐嬷嬷说道,“那就有劳嬷嬷了。” “县主言重了,这本就是老奴此行的分内之事。”徐嬷嬷一板一眼地说道。 虽说自己活到了一定的资历,但毕竟只是奴仆,贵人高兴了称呼一声“嬷嬷”,不高兴了给个冷脸,本就是寻常之事,徐嬷嬷已经不会因为这些事高兴或不高兴,只要尽到自己的本分,不让人挑出差错来就可。 沈未闲在白露的伺候下,漱了口,净了手,便随着徐嬷嬷学习相关的礼仪规矩。 人必知礼而后耻,既然已经融入这个时代,学礼仪,并不是坏事。 这回,沈未闲学的比上一次更加地用心。 而徐嬷嬷,可谓是倾囊相授,认真负责,令沈未闲不由得有些惭愧,先前带着私人情绪那般对徐嬷嬷冷脸。 “不瞒县主,明日老奴就将回宫去了。”徐嬷嬷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沈未闲一愣,春雨与白露的脸上皆是不解。 春雨最是按耐不住心思,忙问道,“嬷嬷为何这么突然要回宫。” 徐嬷嬷敛眉说道,“是皇上的意思,先前伺候过太后的老人都将遣散回乡。” “啊???”春雨讶声道。 沈未闲从徐嬷嬷短短几句话中,已经获得了许多信息。 她目光真切地看着徐嬷嬷道,“既是皇命不可违,我们也没有再留之理,多谢嬷嬷惦记着我,这么晚了还特意过来教导。不知嬷嬷明日何时启程?我们送送嬷嬷。” “纷歧于汝,而二于物。县主天生聪慧,老奴能教的也只有这些了。县主有这份心,老奴已经铭感五内,实在不宜劳驾县主。”徐嬷嬷客气道。 “白露。”沈未闲对白露使了一个眼神,白露便心领神会。 早在徐嬷嬷来府以后,沈未闲便有心为徐嬷嬷备上了一份厚礼,既然人家明日要走,那今夜就好给徐嬷嬷带上。 不多时,白露便捧出来一个大匣子交到沈未闲的手上。 沈未闲接过,顺手递给徐嬷嬷道,“多谢嬷嬷数日尽心教导,这些全当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嬷嬷不要推辞。” “多谢县主。”徐嬷嬷考虑到日后回乡养老,少不得金银傍身,也不矫情,爽快接下。 第225章 尊姓大名 深夜,听雨轩内。 “嬷嬷,这段时间辛苦嬷嬷了。”苏宁一脸不舍的地望着徐嬷嬷,毕竟是自小的教导嬷嬷。 徐嬷嬷垂首低眉道,“夫人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应做的分内之事。” “山高水长,还望嬷嬷珍重。”苏宁顿了顿,伸手从于嬷嬷手里接过一个匣子,递到徐嬷嬷手里道,“我也没有什么给嬷嬷的,这些金银细软,能让嬷嬷安度晚年。” “不瞒夫人,乐安县主已经赏过老奴。老奴做一份事,不敢领两份恩。”徐嬷嬷实话实说。 苏宁笑了笑,“除了教导乐安县主这一事,嬷嬷对我的教导之情,也当的起。请嬷嬷莫要推辞。” “如此,多谢夫人。”带了苏宁那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徐嬷嬷的眼眶微微泛红,对着苏宁福了福,“老奴这一去,此生难再见,愿小姐一切安好。” “老姐姐,小姐身边还有我这个老骨头呢,您不必挂心。”于嬷嬷的心里也是难舍,眼眶微湿。 “好,好。”徐嬷嬷拍了拍于嬷嬷的手,便转身离去。 苏宁望着徐嬷嬷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次日一大早,福伯便命人送徐嬷嬷回宫,只因午时三刻之前,所有伺候过太后的宫人全都要出宫门。 沈未闲对此一无所知,睡醒便是大天亮。 “小姐,前头夫人命丫头过来,让您过去商议一下明日生辰宴之事。”白露看着沈未闲说道。 “不急。”沈未闲语气淡淡的,“先去瞧瞧我爹的身体如何了。” 还有寒雪,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用完早膳后,沈未闲先是看了沈靖义,发现他气色不错,便让阿二把昨日买回来的川乌熬起来给沈靖义服用,转身来到西苑。 此时的西苑不似往常那般冷清,福伯的办事效率极高,昨日便给寒雪配齐了六个丫鬟婆子。 她们见沈未闲过来,纷纷给沈未闲见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嗯。”沈未闲点头问道,“姑娘可是睡醒了?” “醒是醒了。”有个胆大的丫头回话道,“就是身子还有些虚弱,正躺着休息。” “我去看看。”沈未闲大踏步走向屋内。 只见寒雪百无聊赖地躺着,时不时地晃动一下脚,伸展一下胳膊,可见她无聊地紧。 沈未闲进到里间,含笑道,“可用过早膳了?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看到沈未闲出现,寒雪一屁股坐了起来,却又马上扶额倒了下去,“元气大伤,元气大伤,我的头好晕啊!” “喏。”沈未闲对她摊开双手,示意道,“看看这个,头还晕不?” 沈未闲的两个手心各放着一块玉石原石,寒雪看的两眼冒光,她对宝石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她一把接过沈未闲给她的宝石,笑嘻嘻道,“大小姐,你人还怪好的,我觉得自己好了许多。” “以后叫我阿闲就可以了。”沈未闲有些无奈地笑笑,问道,“那你呢?你怎么称呼?总不好一直叫你寒雪姑娘吧!” “荼洛洛!!” 第226章 绕府一圈 “荼蘼花的荼,洛水的洛。”生怕沈未闲不知道哪几个字,荼洛洛特意解释道。 “洛洛。”沈未闲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真诚地夸道,“你的名字真是响亮又好听。” “嘿嘿。”荼洛洛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未闲道,“把手给我,我帮你看看你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好。”荼洛洛配合地把手伸到一旁。 沈未闲把手搭在荼洛洛的脉上,心中暗暗庆幸荼洛洛只不过元气损伤了一些,养几天就可以了,并无大碍。 “怎么样啊?”看着沈未闲没有丝毫的笑容,一脸的严肃,荼洛洛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 沈未闲长叹了一口气,秀眉紧皱,半天不说话。 这可把荼洛洛骇得不行,还以为自己有什么隐藏的疾病被沈未闲检查出来了,连忙追问,“你倒是说呀,我这是怎么了?” 沈未闲语气沉重地说道,“情况有些不容乐观。” 她看到荼洛洛的脸色刷的就变白了,继而认真地看着荼洛洛道,“也没有什么,就是需要多休养几天。” “好哇阿闲,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荼洛洛脸上气鼓鼓的,作势要拍打沈未闲。 沈未闲早有准备,闪到一旁,唇角含笑道,“好啦好啦,是我的不是,就是想与你开个玩笑。对不住对不住。” 见沈未闲讨饶,荼洛洛这才作罢。 “回头我写几个药膳的方子,让丫鬟们炖煮给你调养调养。不出半个月,你又是原来那个厉害的洛洛。”沈未闲对荼洛洛道。 “就是今日我要出门一趟,不知道你走不走得动,陪我一块儿。” “不了,不了,你自己去吧!我还想躺一天。”荼洛洛神情恹恹的。 沈未闲见她实在没有精神,也不勉强,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让丫鬟找福伯,他会帮你安排。” “好。” 荼洛洛虽说来历不明,但对沈未闲来说,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怕荼洛洛闷,故而出门会想着她。 出西苑的时候,白露提醒道,“小姐,您忘了夫人先前命人过来说有事相商,您怎么还要出门呀?” 沈未闲轻抚额头,这一圈下来,她还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于是道,“那先去听雨轩。” 今日想着出门,也不是什么顶要紧的事,不过是制香的药材用完了,想去再采购一批。 由于离得近,不多时,她们便走到了听雨轩的门口。 “大小姐可来了,夫人已经恭候多时了。”于嬷嬷热情地把沈未闲迎进去。 沈未闲解释道,“前头不太放心父亲的身体,便一早前去探望。” “是是是,侯爷的身体要紧。”于嬷嬷附和道。 只是内心叹息自家夫人想去探望却不能见,有些感慨。 苏宁此时正坐茶案跟前,泡着一壶白茶,白茶色浓,久泡不淡,最得苏宁的心。 见到沈未闲进来,便起身相迎,“闲儿,你来啦!请坐,尝尝宁姨泡的茶。” “好。”沈未闲含笑应下,端起一杯茶在鼻子下闻了闻,夸道,“宁姨泡的这茶还未品尝,便已经茶香四溢。” 听着这话苏宁笑意连连,开口说道,“你喜欢就好。” 而后她又转身吩咐于嬷嬷道,“嬷嬷,去将大小姐生辰宴准备的礼服首饰拿过来。” “是,夫人。” 第227章 神色落寞 “这衣裳昨日便送过来了。”苏宁对着沈未闲含笑道,“只不过丫鬟来报,你在休息,所以便放到了我这里。” “放在宁姨这里也是一样的。”沈未闲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苏宁总觉着沈未闲去宫里一趟,整个人好像有了变化,但具体怎么,她也说不上来。 但她对待沈未闲的态度依然很是热络,嗪着笑容试探问道,“闲儿,宁姨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不知道你可否愿意帮宁姨解惑。” 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苏宁有问题之前,沈未闲对她还是维持着原先的态度。 只见沈未闲微笑着说道,“宁姨您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宁叹了口气,有些忧心地说道,“闲儿你也知道,你父亲对宁姨避如蛇蝎,但是宁姨打心眼里是真的关心他的。你可否告知宁姨,你父亲在宫里遭遇了何事,为何进宫一趟,没有太医医治你父亲,抬着进宫,又抬着回来,甚至昨日回府你们比进宫前更加的小心谨慎。” 说着说着苏宁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倒是让沈未闲一时分不清真假,却暗自心惊苏宁的洞察力。 太后能对自己父亲下手,苏宁到底知不知情,作为太后的外甥女,她是参与者,还是无辜的? 沈未闲一时无法考证。 沈未闲沉默了一会儿,一改往日的松快,面露悲色的说道,“宁姨是自家人,闲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前日进宫的第一时间,便有宫人安置我父亲,而传旨的张公公则是带领我去面见太后。” 沈未闲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之间观察苏宁的神色。 苏宁焦急地追问道,“闲儿,你快与宁姨说说,然后呢?” “原本父亲只不过是劳累昏厥,后面我回去照顾父亲的时候,我发现父亲在我不在的时候中了毒。”沈未闲看着苏宁说道,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异样。 而苏宁表现出来的只是正常的妻子担心丈夫的模样。 听到此话苏宁面色一白,抓住沈未闲的小手问道,“闲儿,那你可有法子为你父亲解毒?” 沈未闲能感受到苏宁手中传递过来的凉意,觉着苏宁确实是担忧自己父亲,于是对着她的态度也真挚了许多。 沈未闲宽慰道,“宁姨您不必担忧,虽说父亲中的是五毒散的毒,但还是有解毒的法子。” “那你父亲,什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苏宁忐忑地问道。 沈未闲闻言一愣。 想必是自己父亲故意对苏宁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因而苏宁还不知道他已经醒过来了。 “宁姨,父亲已经醒过来了。”沈未闲柔声道,“只要身上的毒清除就无恙了。” “那就好那就好。” 身为侯夫人,自己夫君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苏宁的神色有些落寞。 这时,于嬷嬷已经把衣服首饰拿出来了。 沈未闲不想和苏宁再纠结这个问题,毕竟长辈的私事,不是她一个小辈能置喙的。 “宁姨,您帮我看看这身衣服,好吗?”沈未闲想着让苏宁转移下注意力,故意问道。 苏宁笑的有些勉强,但还是应下,“好,宁姨陪你去试试。” 第228章 街头觅食 这是一套蓝白色对襟长裙, 上面有着银白色的绣花,外头再穿上浅蓝色的毛呢长褙子。 整体搭配下来,显得沈未闲格外的娇俏明艳。 苏宁看着沈未闲,由衷地夸道,“闲儿,你着这一身属实让人眼前一亮,好极,美极了。” “宁姨过奖了。”沈未闲展颜一笑,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发热。 苏宁道,“本来想着圣上抱恙,可能要委屈你了,取消明日的宴席,还好凡事尽如人意,明日生辰宴能如期举行。” “闲儿自小流落在外,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多亏了宁姨为我考虑周全,谢谢宁姨。”沈未闲感激地看着苏宁道。 “傻丫头,整个侯府里就你一位小姐,宁姨自当为你安排妥当。”苏宁爱怜地说道。 听到此话沈未闲不免心里有些惭愧,她起先居然有了怀疑宁姨的念头。 她感动地说道,“宁姨,有你是我的福分。” “诶,这都是宁姨亏欠你的,当年若不是…”说到这,苏宁意味不明地止了话头,改了话锋说道,“你看宁姨真是糊涂,跟你说这些作甚,往后闲儿你就负责高高兴兴的就可以了。外头有你爹爹担着,府里琐事有宁姨。” 虽不明白宁姨为何话说一半,便岔开了话题,沈未闲也不是会追着别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便跟着含糊过去。 在沈未闲低头整理衣裙没注意的时候,苏宁盯着沈未闲看的笑容明显淡了许多。 “对了宁姨,今日我要出府一趟,您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可以帮您带回来。”突然沈未闲抬头问道。 苏宁缓过神来,尴尬一笑,说道,“宁姨什么都不缺,闲儿自己玩的开心就好。不过呢,你最好早些回府休息,纵然宁姨安排妥当,明日的生辰宴可不轻松。” 苏宁像母亲一般对沈未闲细心叮嘱,这让她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情感,不由得心里暖暖的。 沈未闲道,“知道啦,宁姨,那我把衣服换掉就出门啦!” “好。”苏宁含笑看着沈未闲的一举一动。 生辰宴的衣裳由春雨带回安闲院,沈未闲则单独带着白露出门。 由于去德轩堂有一定的脚程,沈未闲让福伯安排了一辆马车。 去买回所需的药材的时候,沈未闲等人并没有遇到墨千城,所以不过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返程回来。 眼看时间尚早,距离侯府不远的街上,沈未闲喊停马车,对赶车的马夫说道,“小六,我想下车逛逛,你便先行带着东西回府吧!” “是,大小姐,您自个儿当心。”小六道。 街上来往的行人不算少,沈未闲很喜欢这般热闹的市集。 白露自打来到侯府,还是第一次跟着沈未闲出门,满脸的兴奋之色,高兴道,“小姐,这外边可真热闹。” “是吧!”沈未闲一时玩心兴起,挑眉问道,“白露,你想不想吃点好吃的?“ 虽说府里的饭菜不差,但是山珍海味吃多了,街头小吃也是诱人的。 向来稳重的白露,听到沈未闲这么说,也禁不住美食的诱惑,赶紧点头应道,“好呀好呀,小姐你带奴婢去吧!” “真是个小馋猫。”沈未闲笑着点了一下白露的鼻子,大步向前走去。 “不是小姐你自己问我要不要吃的吗?”白露小声嘀咕着,脚步却赶紧跟上,生怕走丢了。 上次墨千城派人送沈未闲回来经过这条街的时候,她无心挑起了窗帘看向外头,便发现了这家离侯府不远的酒楼,满隆楼。 听着名字响当当,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沈未闲早起了猎奇之心。 白露看沈未闲盯着这处,问道,“小姐,您是想去这里面吃吗?” 沈未闲没有回答,行动表示她去的就是这一家。 楼里的客人很多,店伙计们跑前跑后,忙的脚不沾地。 看到沈未闲衣着不凡,有店小二热心的上前招呼,“小姐,您这是就两位吗?是要大堂还是包间呀?” “包间。”沈未闲淡淡道。 “得嘞。”店小二弓手道,“您随我这边请。” 店小二领沈未闲等人进的是一个临街的包厢,包厢的环境清净幽雅,宽敞明亮,喝着茶水就能看到来往的行人。 沈未闲对此很是满意。 跑堂的伙计麻利的为沈未闲上了免费的茶水瓜子。 满隆楼的茶水是普通的绿茶,若客人对茶水的品质有要求,可以付费另点。 沈未闲看着食单,上面的菜品琳琅满目,光点心就有二十多道,更别说一列列来自五湖四海的名菜,不愧是身处京城的大酒楼,不是一个小小的白杨城能媲美的。 想到白杨城,沈未闲都有些想念董奉他们了,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何时。 “小姐,小姐。”见沈未闲盯着食单发呆,白露在她眼前晃手唤道,“小姐,您想什么呢?” “哦,没事。”沈未闲道,“白露,你有什么想吃的?你也看看食单。” “啊?”白露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奴婢也可以点吗?” 她做了这么多年婢女,还是第一次遇到像自家小姐这样的,不免有些动容。 “傻站着干啥,快坐。”沈未闲对白露说道,“我想吃的已经想好了,你看看你想吃啥,难得出来一次,随意点。” 当下白露也不扭捏,应声道,“知道啦,小姐,奴婢这就点。” 不过她也只是选了一两个。 沈未闲高声唤道,“小哥,点菜。” “得嘞。”伙计赶忙进来。 沈未闲道,“豌豆黄,糖耳朵各来一份,再有,羊方藏鱼,蟹粉狮子头,三杯鸡,再上一道当季的时蔬,以及店里卖的好的凉菜上几道。” 光听着菜名,白露都有些跟着咽口水,更别说等下可以尝尝。 沈未闲看向她,问道,“白露,可还要添点什么?” 白露赶忙摇头,“够了小姐,我们就两个人,多了吃不完。” 是的,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沈未闲颔首,转头对店伙计道,“那就先这些,有劳小哥了。” “得嘞,客官请稍等。” 第229章 自导自演一场戏 沈未闲一入酒楼的时候,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但是大多数人只是看个热闹,揣测揣测是哪家的千金。 殊不知,就有那么一个胆大的,见沈未闲进了一个包厢,便拎着酒瓶子荡了过来,径直推门而入,吓得白露惊呼出声,但还是颤抖着护在沈未闲前面,怒斥道,“你是何人,为什么擅闯我们的包厢。” 来者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晃悠着,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娘子,小娘子,好标致的小娘子,来,跟爷我喝一个……嗝,今天你们的消费爷买单。” 说着话,他还想用咸猪蹄摸白露的脸。 “啊~”白露尖叫起来,一不小心一脚把这醉汉踹了个四脚朝天。 沈未闲暗自给白露在心里默默点赞。 白露这下让那醉汉的酒清醒了许多,爬起来一边骂着,一边向白露她们靠近,“你个臭娘们,真是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不等他接近白露,便被满隆楼的伙计们架住。 此举惹怒了醉汉,他大声嚷嚷着,“你们还不快点把小爷放开,小爷是你们能抓的。简直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只是他越骂,伙计就架得他越紧,甚至令他动弹不得。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醉汉怒不可遏,叫嚣道,“你们最好乖乖地把小爷放下,再磕头赔个不是,不然回头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们。。” “不知道张少要怎么收拾我们啊?”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沈未闲往门外一看,竟发现是一个熟人。 司珏走近,对着沈未闲点了点头,打招呼道,“沈小姐,好久不见!” “司公子好。”沈未闲微微颔首。 “司珏,你不怕得罪齐国公吗?”见两人旁若无人地打起招呼,张前怒声问道。 司珏并不回答,只冷声道,“来人,送张公子出去。” “张公子,请吧!”管事的出面,把人架了出去。 “司珏,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给我等着。”张前怎么会乖乖就擒,嘴上不停“招呼”在场的诸位。 张前平时没少在这里横行霸道,楼里的管事早就看他不舒服了,立马让人把他嘴巴堵了,扔到街上去。 司珏对着沈未闲微微一笑,出声道,“让沈小姐受惊了。” “不会。”沈未闲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她倒是有些好奇司珏怎么这么快就回京了,于是问道,“司公子何时回京的?” “昨夜。”司珏回道。 沈未闲闻言,点了点头,一时无话。 司珏看着沈未闲,与在白杨城的时候,判若两人,更加楚楚动人,心下不知名的情绪滚动。 “本来是还要过些日子,只不过京中有要事,故而提前回来。”司珏解释道。 这时,后厨为沈未闲上菜,司珏便很有眼力见地告辞出去。 他依然记得,初次相识的时候,沈未闲是不喜别人打扰她用饭的,只不过当时自己为了送给太后贺寿的那道“福寿全”,才有所唐突。 见没有外人,白露夹了一筷子冷菜,忍不住追问道,“小姐,您是如何认识那位清风济济地公子的?” “怎么?你被他迷住了?”沈未闲打趣道。 “小姐,您别胡说。”白露有些羞恼地阻止道,“咱们做奴婢的怎敢和公子相提并论。” 沈未闲张了张口,最后还是笑笑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代,给白露输入男女平等那些思想,对她并没有好处。 见沈未闲沉默,白露有些紧张地问道,“小姐,您生气了?” “没有。”沈未闲温和地说道,“是我不应该那样逗你。好啦,眼前的美食怎么能辜负,快动筷子吧!” 白露看沈未闲真的如她所说,不像是真的生气,便放下心来。 一顿饭,沈未闲和白露用了半个时辰。 喊来伙计准备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为了弥补沈未闲今日受到的惊吓,今日的餐费免除。 沈未闲也不扭捏,既然司珏打过招呼了,下面的人定然不会收的,免单就免单吧。 她含笑道,“替我多谢你家公子。告辞。” “小姐慢走。”伙计客气地说道。 他总觉得自家东家对沈未闲与众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 沈未闲与白露吃饱喝足,朝着侯府的方向慢悠悠地逛过去。 “小姐,小心。”白露尖叫一声,眼睁睁看着一条大犬朝着她们的方向冲过来。 说时迟那是快,人群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跛脚乞丐冲了出来,用石头把疯狗砸晕。 沈未闲上前一步,关心地问道,“你,可有受伤?” 乞丐抬头望向沈未闲,虽然一脸脏污,可是那眉眼让沈未闲觉得似曾相识,不由得愣了愣。 “今日多谢你了。”白露心有余悸道,“不然小姐和我肯定要受伤了。” 陈宝华认真道,“你家小姐没事就好。” 这声音。。。 沈未闲反应过来,脸上立马出现了藏不住的厌恶,“怎么是你?” “以前是我们对你不起,我们家也遭到报应了,我娘死了,我爹失踪了,我的腿也废了。”陈宝华越说声音越小。 “今日之事,也是你自导自演的吧!”沈未闲的眼睛很亮,似是能看透一切地说道,“曾经你们做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以后,不要再出现我的面前了。下次,你可不会有这么好运。” “白露,回府。”因为陈宝华的出现,沈未闲的好心情一扫而散。 “是,小姐。”白露不敢多问,听沈未闲的话行事。 望着主仆离去的背影,陈宝华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如今的沈未闲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欺辱的那个小丫头了。 现在的沈未闲,就如天上的云,高不可攀。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书,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这是一份有关沈未闲为他们家童养媳的文书。 本来陈宝华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悲痛之中,却意外地知道侯府找回来的乐安县主与自己的童养媳媳妇同名同姓,甚至是在白杨城发现的。 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便想着证实一下,所以不顾两位兄长的反对执意来京城,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猜对了。 这让他的破碎人生找到了希望。 第230章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童养媳在这个世界是被认可的,况且有陈家村的村民可以作证,陈宝华知道,自己的胜算极大。 是乐安县主又如何?是侯府的大小姐又如何? 他陈宝华,一定要得到她。 沈未闲回到安闲院的时候,面色沉重,一脸的不愉快,春雨关心地问白露道,“白露姐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白露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太清楚,就是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小姐似是认识,而后小姐心情就不太好了。” 春雨听了,陷入了思考,但是依她那个小脑袋瓜,也想不明白,正想去问下沈未闲本人,被白露拦下,“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吵小姐了,先出去吧!” 沈未闲静默坐在窗头,伸手感受那寒风中的一丝冷意。 这两年,陈宝华做的坏事不过是恶作剧逗弄原主,而原主被刘翠花欺负狠了的时候,虽说陈宝华是目的不纯,但他也总是为原主说话,让原主免了不少打。 让她去取陈宝华性命,沈未闲自问做不到,毕竟人家罪不至死。 可就这么放过陈宝华,沈未闲又觉着对不起原主。 陈宝华如今就像蝼蚁一般,一般人都不屑去踩,沈未闲有些头疼还能给他什么教训能为原主解解恨。 “罢了,那就先记着,若他还来纠缠不休,那就别怪我们对他不客气。”沈未闲默叹道。 “春雨。”沈未闲唤道。 “小姐,奴婢在。”春雨高兴的进门。 沈未闲道,“陪我去看看我爹。” “是。” 沈靖义午时用完药后,此时才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轻快了许多,想着毒应该是解了。 阿四听到动静,进来通报道,“爷,小姐来了。” 在庄子上这些日子,阿四的性子变得稳重许多,刚好侯府缺人,又给他召回来,依然跟着沈靖义贴身伺候。 “快,为我更衣。”沈靖义道。 “是。” 沈未闲见到沈靖义,已是半炷香之后。 她关怀地问道,“爹,您感觉怎么样?” “闲儿不必担心,中午用了药,现在身上轻快了许多。”沈靖义如是道。 沈未闲道,“那就好,不过女儿不太放心,爹,让我给您再把个脉吧。” 看着自己闺女如此关心自己,沈靖义的心中很是熨帖,含笑道,“那行,你再给爹看看。” 纵然沈靖义觉得自己无恙,沈未闲把脉的时候一点不曾随意,反倒更加的认真。 良久,沈未闲松了一口气道,“恭喜爹,毒已解,只不过日后爹您不宜过度劳累,要好生调养。” 沈靖义笑着点头,“好,听闺女的。” 沈靖义如今是有女万事足,不为别的,就为了能护着自己的闺女,也会好好将养自己的身体。 斟酌了一会儿,沈未闲还是开口告知沈靖义道,“爹,我今日在外头见到了当初把我捡回去的那户人家的儿子了。” “什么?”沈靖义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激动。 先前在得知沈未闲这些年的经历的时候,沈靖义就有派人去查过这件事情,得知始作俑者刘翠花已死,陈父也失踪不见踪迹,他仅仅命人给他们几个儿子小惩大诫而已。 如今,那人还敢出现在自己闺女的面前。 沈靖义的表情很是不悦。 沈未闲轻声道,“爹,您不必忧心,我已经将人打发了,若他还敢出现在女儿面前,女儿定让爹好生收拾他一顿。” “好好好,闲儿如此胸有成算,爹放心许多。”沈靖义开怀一笑。 转而他又问道,“明日是你的生辰,她,可为你安排妥当。” 她,自是指苏宁。 沈未闲甜甜一笑,说道,“宁姨办事,爹还不放心吗?” 沈靖义见沈未闲每次提起苏宁,都是满腹信任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摒弃了左右。 “有些事,爹本不欲你掺和进来,但爹更怕你所信非人。”沈靖义严肃地说道。 沈未闲知道,她爹这是有什么隐情要告知自己了。 她正色道,“其实,女儿也一直好奇,为何爹对宁姨的态度如此…如此……” “如此冷淡,是吗?”沈靖义接过话说道。 沈未闲老实的点头。 “其实,爹一开始对苏宁虽排斥却不冷淡,只不过我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便非我不嫁。更何况苏宁有一个做太后的姑母。” 沈未闲不由得疑惑道,“可是爹和娘不是一见倾心吗?” “我和你…你娘怎么能与她相提并论。”沈靖义有些严肃地说道,沈未闲和洛滢都是他的逆鳞。 沈未闲道,“是女儿失言了。” “爹不是怪你的意思,爹是担心你性子纯良,怕你被有心人利用。所以今日,有些事爹必须得告诉你。 爹与你娘不是一见钟情,但我们是两情相悦。爹与苏宁只不过是那拔刀相助的一面之缘,我在苏宁的眼中并未发现任何的爱意。 故而,当她们以一见钟情的理由借机要让苏宁嫁入府中,实属不太可信。 后面我派人几番查探,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苏宁本就有一位青梅竹马,是当今太后也不知道的。 估计是迫于太后之命或者父母之命,不得不嫁与沈府。” 听到这,沈未闲不由得感到惊愕,府里的宁姨和自己爹嘴里的宁姨,是同一个人吗? 沈靖义继续道,“爹不知道苏宁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图谋什么,但爹希望你小心应对。” “可是爹。”沈未闲问道,“如今皇上掌握了朝政,那您为什么不与宁姨和离呢?” 沈靖义摇了摇头,说道,“你娘已经不在了,支撑爹的只有找到你的下落,还有就是查明你娘的死因。是爹无用,这么些年,收获甚微。” 沈未闲轻轻拥了下沈靖义,安慰道,“爹已经做的够好了,娘的在天之灵一定能感受到的。” “爹只希望,你娘不要怪我就好。”沈靖义有些伤情的说道。 沈未闲不知情当年的具体情况,只能浅显地安慰安慰沈靖义便退了出来。 趁着天色还早,她想着再去西苑一趟。 第231章 高朋满座 来到西苑的时候,荼洛洛的姿势与中午那会儿没有太大的差距,就是无聊地躺着。 沈未闲摇头,笑着把一个油包裹悬在她头顶晃悠。 她觉着点心不错,便打包一些回来给荼洛洛尝尝,想着她也会喜欢。 果真,荼洛洛看到吃的马上就从床上蹦跶起来。 沈未闲含笑道,“洛洛,悠着点,你现在可还虚着呢!” “你给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荼洛洛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给。”沈未闲给她递了过去。 荼洛洛把油纸打开,看到是果子酥,捻起一块便送入嘴里。 不料想果子酥太干,一下子噎住了。 “快,快给你家小姐倒杯水来。”沈未闲见状赶忙转头吩咐丫鬟说道,又一边给荼洛洛顺着背,“慢点吃。” 丫鬟很快便倒了一杯水过来,“小姐,给。” 荼洛洛接过,一口气喝下去,感觉舒坦了许多。 沈未闲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妮子同自己一样,估计也是个吃货,于是问道,“洛洛,明日府里要举办生辰宴,你可要出席?” 侯府规格的宴席,定是不缺美味佳肴,荼洛洛是有些意动的,只不过她不喜人多的场合。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是一个人静养,就不去了。 沈未闲也不强求,想着回头让丫鬟们送些吃食过来便是。 随后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沈未闲就回了自己院子休息。 次日一大早,沈未闲院里的丫鬟们就忙活开了。 原先院里四大丫鬟,如今只剩两个,就算提了外面的两个小丫头帮忙,春雨与白露依旧忙的脚不沾地。 这可是沈未闲回京之后的首个大日子,谁都不敢懈怠。 但总算是 ,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小姐这几日又养回来了一些,如此装扮起来,竟比上次去丞相府更加明艳几分。”白露看着镜子里的沈未闲,啧啧称赞。 沈未闲依言瞧着,心想,“如今的自己确实比以前好多了。不再那么干瘦干瘦,反倒是有了几分气色。” 这时,翠竹进来禀报,“小姐,宾客已经盈门,夫人派人来问,小姐可是准备好了?” “去回禀夫人,我马上就来。” “是。”翠竹退了出去 “替我更衣吧!”沈未闲对春雨道。 “是,小姐。” 女子的装扮繁琐,就算沈未闲起的不迟,如今也有些晚了。 待沈未闲出场的时候,已经宾客满座。 她的出现,令许多人呼吸一窒,这还是当初那个传言中土不拉几的农村丫头么? 眼前的少女没有锦衣华服,反倒是低调不显奢华,却衬得少女明媚可人。 沈靖义看着焕然一新的闺女,心中的自豪怎么也盖不住。 只见他高举酒杯,开怀道,“我儿流落民间多年,天可怜见,能让我把她找回来。今日,多谢诸位赏脸前来参加我儿的生辰宴。我敬大家一杯。” “恭喜沈大人,可喜可贺。” “恭喜恭喜。” … 沈靖义话不多说,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一改先前的颓废,容光焕发。 第232章 口舌之争 沈靖义领着沈未闲与众人见礼之后,她便跟着苏宁坐到了女方席桌上。 此番来侯府赴宴的大臣多是有心交好沈靖义之辈,尤其是那些大臣夫人,看着沈未闲的眼神都热络了许多。 有些是先前在丞相府便见过沈未闲一面的,更是对沈未闲这次的变化感到惊叹。 沈未闲的身上,此次居然丝毫看不到流落民间的痕迹,竟像是从小养在京城之中的千金大小姐。 行为举止,都是落落大方。 丞相夫人离沈未闲她们最近,满眼温和地看着沈未闲,由衷地开口夸道,“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话放在县主的身上也不为过。” 周莹如此夸赞,令沈未闲娇羞一笑,谦逊道,“夫人谬赞了。” 沈未闲知道,丞相夫人不过是因为自己救了楚景和而说的场面话,当不得真。 同桌的还有楚景和的二姐冯阳王世子妃,只见她含笑道,“不过数日,妹妹比起上次在相府的宴席时候,真真又明艳了许多。” “楚姐姐快别取笑妹妹了。妹妹哪有姐姐说的这般好。”沈未闲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料想,这落在韩国公府众人的眼中,便是那么的矫揉做作。 钱云云状似无意间轻嗤出声,众人疑惑的望向她。 她掩唇笑着解释道,“还望各位夫人小姐见谅,云儿不过是想到了一件趣事。” “敢问国公小姐,是何趣事?”苏宁皱眉问道。 她不觉得钱云云这么说,是有什么好事。 钱云云柔声说道,“夫人见谅,云儿不过是想起初次见到县主那日。” 这番话不由得令人想入非非,国公小姐此言何意? 苏宁上前一步,微笑道,“钱大小姐不妨有话直说。” 毕竟是小辈,虽说苏宁并未疾言厉色,可钱云云还是心生怯意。 “云儿不过是提及与乐安县主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侯夫人何必如此风声鹤唳。”知儿莫若母,吕秀赶忙出来打圆场,更是有袒护之意。 “钱夫人此言差矣,明兰每次见着钱小姐,都是这般作态,不知为何?” 自从上次丞相府一聚,张明兰与沈未闲很是投缘,见有人在她的生辰宴上阴阳怪气,忍不住出声帮腔。 在场的夫人小姐,不乏精明之辈,已然从这三言两语之中摸透了事情的真相,暗自把钱云云从儿媳妇的人选里除名。 钱云云还不明所以,一脸委屈地质问张明兰道,“不知道云儿何处得罪了张小姐,张小姐何苦屡次三番含沙射影,置云儿于不义之地。” 这话说的是楚楚可怜,令男子我见犹怜。 可惜,在场的都是一府主母,怎么会被她一句话两句话带偏,更何况,她们还想与侯府交好。 眼见钱云云孤立无援,平时与她要好的项淑娟扯了扯母亲的袖子。 项夫人会意,有些无奈地站了出来,扯出笑容打太极道,“小女儿家有些口舌之争是正常的,今日主要是县主的大好日子,还是不要为了此等小事扰了兴致。” 项夫人此话说的漂亮,四两拨千斤地把钱云云扯出的事端一笔带过。 第233章 公主的画 张明兰还想说些什么,沈未闲无声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了,都是闺阁女子,若被扣上不敬长辈的帽子,于日后无益。 她挡在张明兰面前,笑容不达眼底,出言道,“这位夫人说的极是,不过幸亏在场的都是明事理的长辈,体恤小辈,若遇上旁人,可不清楚钱小姐的性子。” 沈未闲一语双关,从容不迫的样子,倒是令人不敢小觑。 “你虚长人家县主一岁,倒还不如县主懂事。”钱夫人面子上挂不住,假意骂了一句,却令钱云云委屈不已,心里把沈未闲和张明兰等人嫉恨上了。 其它大臣夫人赶忙出来打哈哈,一场小插曲就算这样揭过去了。 突然,门房进来通报,“公主驾到。” 长春公主乃东陵帝的长女,沈靖义不敢轻怠,领人去门口接迎。 “恭迎大公主。” “免礼,大家快快请起吧!”长春公主娇笑着看着俯首称臣的诸位,心中的那点不悦一扫而光。 本来她是不想来沈府给沈未闲这个小贱蹄子庆生的,但架不住母妃的软硬兼施,她才不情不愿地姗姗来迟。 长春公主暗想,“母妃说的没错,无论日后如何,现在她终是君,而沈未闲是臣,就连她沈靖义见到自己,也得乖乖行礼。只有她们敬着自己的份,自己无需看人脸色,有什么不能来的。” 想通这一点,长春公主的心里愉悦无比,被人群簇拥着进去,奉为座上宾。 她含笑看着下首众人说道,“本宫得知今日是县主的生辰,有一份礼物想送给县主。” “多谢公主。”沈未闲微微欠身谢道。 长春公主神秘一笑,命身边的侍女打开礼盒。 她拿出了一幅画,并让人把它摊开。 众人这才瞧见,这是一幅百花图,画中最抢眼的便是一朵牡丹花,其它花都沦为陪衬。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不知道哪位小姐呢喃出声,令在场的众人心中一惊。 这哪里是送礼。 若说那朵牡丹是沈未闲,不就打了在场诸位的脸,更别说身为金枝玉叶的长春公主。 若说那朵牡丹是长春公主,此举的目的不言而喻。 看来,这长春公主是不喜这乐安县主。 一个是还未板上钉钉的皇子妃,一个是东陵长公主。 有些本来想与沈未闲示好的夫人小姐,此时便歇了心思,还是作壁上观为好。 长春公主状似天真无邪地问道,“本宫送的这幅画,不知县主可还喜欢?” 沈未闲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不满,只见他微笑着说道,“谢公主,公主殿下送的,自是极好的。” 长春公主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过犹不及,她含笑道,“县主喜欢,就不算白费本宫的心思。” 沈未闲笑笑不再多说。 “公主殿下能来参加我们闲儿的生辰宴,就已是蓬荜生辉,殿下送的贺礼,闲儿自是没有不喜之理。”苏宁见沈未闲态度有些冷淡,便出来说几句场面话,免得被长春公主记恨上。 “姨母真是待县主视如己出呢!”长春公主悠悠地说道。 苏宁是太后的外甥女,论辈分,长春公主出于礼数是该叫声姨母的。 第234章 相看相看 苏宁微微颔首,拉过沈未闲的手真切说道,“能平白得了像闲儿这样的女儿,实属上天厚爱。” 她的语气中,丝毫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众人只道,苏宁对沈靖义极其痴情,爱屋及乌罢了。 长春公主内心很是不屑,面上依旧带着笑意,意有所指的说道,“世人能如姨母这般,屈指可数。” “公主所言极是,如沈夫人这般贤德之人,实属难得。”钱夫人借机奉承道,一抹嘲讽很好的从眼底掩饰过去。 一生都得不到丈夫的宠爱,无亲生儿女,就算贤德,就算身份高贵,那又如何? 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沈未闲反手握住苏宁的手,认真道,“宁姨待我如亲子,亦是未闲的福分。” 无论家丑如何,此时沈未闲想站在苏宁的统一阵线上,不想让她难堪。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如此和谐的举动很快便破了其他人的揣测之意。 长春公主看着这幅画面,觉着分外的碍眼,袖子里的玉指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毕竟来者是客,更何况公主乃金枝玉叶,不好怠慢。 “诸位请落座。”苏宁含笑招呼道,“今日的宴席,臣妇请了京中的满隆楼的厨子,听说还研究出了不少新菜品,诸位请尝尝,公主,您请。” 长春公主微微点头,捻起了一筷子,确实吃着与宫中的风味不尽相同。 但她对吃食并不过多讲究,可口就可以了。 故而她每道菜就尝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 张明兰倒是对着新颖的菜肴大快朵颐,丝毫没有贵女的包袱。 平日里她的父亲管的严,很少有机会出门,平日里很难吃一次满隆楼的吃食。 在沈未闲的生辰宴上能吃到满隆楼的新菜品,张明兰自是不会辜负。 “瞧着张小姐吃东西,竟令人想跟着多吃一些呢!”周莹一脸笑意的看着张明兰,如此不做作的孩子她看着莫名喜欢。 张明兰看着丞相夫人,瞧着她没有恶意,便殷勤地介绍道,“夫人可以试试这道白焗鸡,甚是鲜美。” “好呀。”周莹亦不拘泥于小节,当即尝了一筷子,细品过后,点头道,“果然是鲜美。” 得到周莹的认可,张明兰很是高兴,不知不觉坐的离周莹近了些,殷切地为周莹介绍菜品,周莹皆含笑跟着品尝,时不时的捧场。 楚秀有些无奈地频频侧首,倒是她们两个像是亲母女。 酒过三巡之后,男宾那边,大人们皆意犹未尽,便让小辈们去园子里逛逛。 而女宾这边亦有相看之意,同样打发小辈们去园子里逛逛,众夫人则围着一块儿喝茶吃点心闲聊,探探彼此的口风。 众多少男少女,为这冬日里的园子添了几分颜色。 远远地,沈未闲就察觉到一丝灼热的视线。 她遥首回望,只见李怀安一席淡蓝色着装,立在假山边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沈未闲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红晕,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张明兰似是看出了两人的心思,又拘泥于男女大防。 她挽着沈未闲的手向李怀安的方向而去,停在了一米开外,对李怀安行了个礼,“见过五皇子殿下。” 李怀安颔首回礼,但视线不离沈未闲。 有张明兰在场,两人可以不用顾忌太多。 李怀安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沈未闲,薄唇轻启说道,“生辰快乐。” “谢谢。”沈未闲有些腼腆地接过。 今日的沈未闲,让人移不开眼,李怀安原先想说点别的夸赞沈未闲的话,但碍于张明兰在场,有些难以开口。 不过也多亏了张明兰在此,免了许多口舌。 第235章 她是谁? “皇兄竟是在这里,臣妹一直未曾见到皇兄,还以为皇兄缺席了。”长春公主的声音娇笑着传来。 好不容易能见到佳人,却被不速之客惊扰,李怀安本来如和煦春风的面色立马沉了下来,冷冷地看了长春公主一眼,“有事?” 李怀安如此翻脸无情是长春公主没有想到的,心里不免“咯噔”一下子。 她讪讪地笑了笑,“只不过见到皇兄在这里,臣妹便过来打声招呼,这就不打扰了。” 李怀安顺着种种线索查探,很多事情都与这个皇妹逃不了干系,故而对这个面若观音,却心如蛇蝎的皇妹没有任何的好脸色。 长春公主心知李怀安从来对自己冷淡,此时也不想触霉头,便福了福身就走开了。 张明兰对李怀安此举,心里暗暗为他叫好,她也是看不惯这个矫揉做作的东陵大公主。 沈未闲却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怀安,有些不认同的说道,“五皇子殿下不该对长春公主如此不留情面。” “阿闲是觉得我做错了?”李怀安反问道。 沈未闲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是担心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原来她是关心自己,李怀安的心情立马愉悦了起来。 张明兰看看沈未闲,又看看李怀安,对他们的对话听得懂,却不是很理解,只知道似乎得罪长春公主似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脑袋。 沈未闲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关心地问道,“明兰,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冷着了?” “没事,没事。”张明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她倒不是后悔帮着沈未闲与她们作对,而是对动机不良的人有些畏惧。 这样的人就如蛰伏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你一口,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看着张明兰有些恹恹的,沈未闲与李怀安打了个招呼,便想带着她去亭子里休息。 张明兰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两个小情侣的相聚,便邀请李怀安,“五皇子殿下可要一同?” “也好。”李怀安笑着点头,对沈未闲交的这个朋友很是和悦。 三人一入亭子,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 楚景和本就想着着这几个人,没想到一眨眼就都不见踪影,这下被他看到,当即凑了上来。 “五殿下真是不够意思,坐这亭子中吃茶也不喊我,害得我一阵好找。”自从上次相府一聚,因着沈未闲,两个人的关系快速熟络了起来。 楚景和自顾自的坐下,顺便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下,身体热乎乎的。 李怀安笑了笑,打趣道,“我原以为景和不喜喝茶。” “好好好,我不爱喝茶,你们喝,你们请。”楚景和摊手道。 张明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人,总是偷偷地瞥他一眼。 楚景和突然意识到边上还有一位小姐,似是上次在府中也是见过的,有和沈未闲说过话的,只是具体地没有什么印象,便客气得问道,“请恕在下眼拙,这位小姐是?” 第236章 失了风范 闻言,沈未闲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掩唇回道,“她呀,她就是大理寺少卿之女张明兰。” 楚景和做出恍然状,对着张明兰拱手道,“张小姐,久仰。” 他如此郑重,倒是令张明兰脸上有些微微发热,腼腆细语道,“楚公子有礼了。” 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感觉,不过好像也不赖。 “皇弟这里竟如此热闹。”三皇子大步走来,身边跟着先前被李怀安等人无视的长春公主,面色看不出来任何的不悦,正笑意吟吟得看着他们。 她倒是沉得住气,不愧是一国公主,调节情绪的能力令人望之项背。 自然,面对这个曾经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公主,沈未闲也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在没有能力除去对手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未闲与张明兰,还有楚景和一同给三皇子和长春公主福了福,“见过三皇子殿下,见过大公主。” “两位小姐与楚公子不必多礼。”三皇子虚扶了一把,说话令人如沐春风。 但是她们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能掉以轻心,三皇子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 一个小小的亭子,瞬间挤满了人。 基于前车之鉴,张明兰在长春公主面前收起性子,变得沉默寡言,她心里对所谓的公主开始有些怕怕。 她从小到大,最畏惧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父亲特别的严厉;还有一种就是畏惧特别坏的人,她避之如蛇蝎。 上次在丞相府,她帮着沈未闲与陈家小姐抬杠,是因为虽然她与陈家小姐不对付,但是她清楚陈家小姐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过只是有些嘴欠。 而长春公主不同,居然会害人性命。 不过这一段时间的功夫,沈未闲发现张明兰貌似开始回避长春公主,甚至可以说是畏惧长春公主。 她轻拍张明兰的小手以示安抚,不经意间隔开张明兰与长春公主的距离,护在她面前。 但这些小动作皆被三皇子看在眼里,他盯着沈未闲的眼神带着某些兴味,就像毒蛇盯着猎物一般。 就算她不是李怀安的未婚妻,就凭沈未闲的样貌,三皇子就对她格外的有兴趣。 就算他是李怀安的未婚妻又如何?皇弟的女人,他也要试试。 长春公主不愧是三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三皇子被掩饰的很好的心思都被她看穿了,故而她看似笑侃道,“五皇兄真是好福气,能觅得县主这般良人。若县主尚未婚配,求亲的门槛怕是要踏破了。” 说完长春公主还忍不住“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李怀安的面色立马黑了下来。 三皇子李斌见状,假意呵斥道,“皇妹休要胡言。凭白惹的你五皇兄不快。” 长春公主不以为意地吐了吐舌头,看似单纯可爱,做了无心之举。 李斌转头对李怀安致歉道,“皇妹被母妃惯坏了,还请五皇弟,县主不要介怀。” “嗯,皇兄说的极是,回头我将禀报父皇,为皇妹换个教养嬷嬷。否则长此以往,失了皇家风范怎好。”李怀安点头应道。 “这…”李斌一时语塞,而长春公主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很愉悦。 第237章 性子跳脱 长春公主有些不悦地说道,“皇妹不过是因为把五皇兄和乐安县主当成是自家人,故而随性了一些,皇兄何必揪住皇妹的小错不放,还欲告发到父皇那里。” 她越说,还觉着有些委屈,泫然欲泣。 “若是小错,皇妹又何须害怕父皇知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便是。”李怀安面色如常,凉凉地说道。 “五皇兄皇兄你。。。”长春公主指着李怀安,却是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怀安瞥了她一眼,冷声道,“皇妹指着人的习惯可不太好,怕是有失体统。” 李斌无声地把长春公主拉到身后,含笑道,“都是自家兄妹,何必闹成这样,凭白让人看了笑话,五皇弟放心,皇兄回去将好生教导皇妹,就此告辞。” 他虽是笑着,但笑容不达眼底。 沈未闲等人只当看不到,行礼恭送两人。 长春公主一走,那不好的感觉散去,张明兰整个身心便舒展开来。 沈未闲凑近她耳旁悄声问道,“怎么,你很怕长春公主?\\u0027 张明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怕所有的坏人。” 这么实诚的回答惹得众人展颜一笑,比起长春公主,这个姑娘是真的可爱。 楚景和倒是暗暗对这个姑娘上了心。 生辰宴一直持续到傍晚,沈靖义与众大人畅饮地宾主尽欢。 由于沈靖义是“五斗先生”,饮噉兼人,有些大人与他喝的皆醉的不省人事,是被其夫人带着家丁扶回去的。 有些夫人小姐公子此行觅得合眼缘的良人,也是心满意足地离去。 唯独李怀安瞧着沈未闲,一副依依不舍地模样,沈靖义适时无形地挡在沈未闲面前,似醉非醉地开口道,“五皇子殿下慢走,恕微臣不能远送。” 李怀安不敢得罪未来地岳父大人,只好悻悻地离去。 看着李怀安这最后一个客人走了,沈靖义贴心地说道,“今日累了一天,闲儿快些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爹。” 苏宁并未与沈靖义一同出门送客,倒是在府中安排宴后诸多事宜。 沈未闲找到苏宁,感激道,“今日让宁姨费心了。谢谢宁姨。” “傻丫头,宁姨说过,府中就你一个,这些宁姨是该为你操持起来。再说,府中许久没有这般热闹过了。”苏宁笑着说道。 沈未闲能感受到,很多时候,苏宁对自己应该是真心的,最起码在她面前从未露出破绽。 与苏宁又闲话了几句,沈未闲便抬步去了西苑。 今日一天,她都还没来得及过来看望荼洛洛,不知道恢复的如何。 有了沈靖义的吩咐,今日并无其他人过来打扰荼洛洛。 时不时地,有下人过来送吃的喝的,她这一日过得倒是惬意。 只不过,她待的有些闷了,看到沈未闲过来,是打心底里高兴,从床上蹦了起来,开心道,“你来啦?” “嗯,给你把个脉。看看你今天恢复的如何了!”沈未闲看到荼洛洛也很是欣喜,真难为她先前刻板地留在自己身边做丫头了,还学了几天规矩。 现在看来,这丫头性子也是个跳脱的。 第238章 相约一见 “阿闲,我今日觉得自己好多了。明日你能带我出府逛逛吗?在屋里都呆的闷了。”荼洛洛一脸希冀地望着沈未闲。 那清澈的眼眸里透露着一丝可爱,就像小动物一般无辜,让人难以拒绝。 沈未闲点头道,“也好,我对京城不是很熟悉,正好可以出去转转。” “耶!”荼洛洛非常高兴地抱住沈未闲。 “你悠着点。”沈未闲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再将养几日,你便可痊愈了。” 荼洛洛点头,她清楚自己的气力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功力还未恢复到全盛时候,但是影响不大。 沈未闲陪着荼洛洛待了一个时辰,才回自己的院子。 突然,“彭”的一下,有什么东西掉到院子里,沈未闲好奇地捡起来,发现一个纸条绑在石头上。 她拆下纸条,走到灯火明媚的地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明日午时,六和行馆见。 沈未闲知道,定是李怀安派人过来送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莫名有着隐隐的期待。 翠竹闻声走过来问道,“小姐,刚才是什么声音,小姐可受惊了?” “无事,你去忙吧!”沈未闲不知道的是,此时自己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翠竹愣了愣,没有多想,便转身忙活去了。 沈未闲紧紧捏着那封信,把它放到了枕头底下。 简单洗漱过后,她可能有些乏了,很快便安然入睡。 次日一早,沈未闲还未曾去找荼洛洛,她便出现在了安闲院门口。 春雨正端着要给沈未闲净面的水,惊呼道,“寒雪,哦不,荼姑娘,今日怎么这么早便过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怎么?不欢迎啊?”荼洛洛假意嗔道。 春雨赶忙行礼,“奴婢不敢。” 这一板一眼的样子,让荼洛洛乐得直不起腰,她拍了拍春雨的肩膀,笑道,“我逗你玩的。” “好呀,你欺负我。”春雨恼怒地一跺脚,便端着水进屋去找沈未闲,把荼洛洛一个人晾在那里。 沈未闲此时正在梳妆中,有些纳闷春雨怎么一脸不高兴,随后跟进来的荼洛洛倒是一脸笑意,她猜到了几分,便问道,“洛洛,可是你惹春雨生气了?” “嗨。”荼洛洛摆摆手道,“我只是和她闹着玩呢。” 说罢,她又凑到春雨身旁,讨好道,“好妹妹,是我的不是,你原谅我吧。” “我哪当的起荼大小姐的一声道歉。”春雨阴阳道。 但沈未闲知道,她身边的这个丫头是消气了,便做起了和事佬,“好啦,春雨,待会儿你陪着我们一块儿出门去。” 春雨来到沈未闲身边这些日子,除了去相府的那次,她还是头一次可以跟着出去玩,顿时面色稍缓,心里还隐隐有些高兴。 再加上荼洛洛,三人一同出府。 由于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她们还是由府里的马车送去。 六和行馆处于京城的东面,其处的位置不算人声鼎沸,也不至于太冷清。 三人一下马车,便有人接引进去。 第239章 左右为难 六和行馆后院的屋子里,十分的安静,与外头隔绝开来,李怀安身着白色的裘衣,此时正静静地看着咕噜噜煮水的炉子。 沈未闲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安静的李怀安,有一股特殊的气质,她盯着李怀安竟有些发愣。 “公子,姑娘来了。”属下不合时宜地开口。 从沈未闲一踏进这里,李怀安就知道她来了,只不过发现她盯着自己发愣,故而强装未知的静坐着,难得沈未闲能这么看着自己。 下属一出声,他不得不起身,打破那一抹静谧,看向沈未闲含笑道,“你来啦!” 李怀安今日的笑容,让人如沐清风。 沈未闲此刻的心中,似乎有了隐隐的悸动。 “五皇子今日与平时倒是略有不同。”荼洛洛是江湖儿女,自是不拘小节,有啥说啥。 李怀安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反问道,“是吗?” “是的,殿下今日的装扮比平日里亲和许多。”荼洛洛如是道。 沈未闲轻轻地扯了扯荼洛洛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公然讨论男子的衣着,传出去对荼洛洛的名声不好,虽说这里都是自己人。 李怀安瞧见了沈未闲的小动作,温润的笑道,“无妨,这位姑娘率性而为属实难能可贵。” 居然被发现了,沈未闲有些不好意思地脸上现出一抹红晕。 李怀安见沈未闲今日穿一抹鹅黄色的衣裙,外面披着白色兔毛披风,肤如凝脂,领如蝤蛴,属实娇俏可爱。 荼洛洛看看沈未闲,又看看李怀安,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态。 “冬日里,南山的梅花开的正好,我想带你瞧瞧。”李怀安对沈未闲温柔地说道,似是又是在征求她的意见,生怕她不同意。 荼洛洛自小在山中长大,在京城的日子那阵新鲜感已经过去,一听要去赏梅,高兴地点头应下,“好呀好呀,赏梅好呀。” 沈未闲有些无奈,倒是春雨无语地白了荼洛洛一眼,心道,“人家五殿下问的是我们家小姐,你在这里显什么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五殿下的未婚妻呢!” 想到这,春雨防备又狐疑地看了荼洛洛一眼,这小妮子不会要和小姐抢五皇子殿下吧? 有了这个想法,春雨便有意无意地挡在荼洛洛面前。 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荼洛洛再性子大咧咧也明白了春雨的不对劲,她直言问道,“春雨,你这是针对我呢?” “碰巧而已。”春雨嘴硬道。 沈未闲对这两人真是有些头疼,幸好李怀安刚出去吩咐下人去安排行程去了,不然她更是尴尬。 她小声地说道,“两位姑奶奶,出门在外,可否给我留点面子?” 沈未闲打心眼里并未真的对她们有门第之分,故而半开玩笑地称呼。 春雨这才惊觉,她们此时并未在府里,她与荼洛洛在外闹别扭,让沈未闲脸上无光,便道歉道,“对不起小姐。” “嗯,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府再说,难得出来一趟,还需玩的尽兴呢!”沈未闲宽慰道。 荼洛洛心里还是有些不悦,沈未闲示好道,“算是给我个面子。” “那行吧!”荼洛洛虽不高兴,也不想让沈未闲为难。 和沈未闲熟悉过后,春雨发现沈未闲对她们并未像最初那般严苛,如今倒是像朋友一般随和的与她们这些做丫头的相处。 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阻止荼洛洛破坏自家小姐的姻缘。 第240章 意外之喜 当李怀安吩咐妥当进屋的时候,直觉气氛有些不对,但是沈未闲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的异样,李怀安也就不疑有他。 “这是要出发了吗?”沈未闲问道。 李怀安点头,“嗯,咱们走吧!” 沈未闲颔首,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而两人身后的春雨与荼洛洛背着他们眼神互杀,若那眼神能化成实制刀,两人应该死了无数个来回吧! 待沈未闲转头看她们的时候,两人的样子又一片祥和,默契地含笑看着她。 沈未闲看着她们这样,便放心地跟着李怀安向着后院而去。 行馆的下人已经把马车备好,只等她们上车。 不多时,两辆低调的马车便从六和行馆的后院驶出,平凡的引不起任何的注意力。 南山的山势较高,马车不能直通山顶,在半山腰,他们一行人就得下车徒步行走。 冬日里的南山路上一片萧瑟,不见行人,不见动物,万物枯寂。 待他们登上山顶,却是眼前一亮。 上一场积雪还未化开,白皑皑的一片,衬得红色的梅花甚是娇艳。 “哇,这一大片梅树也太美了吧!”荼洛洛向着梅林放飞自我地跑去。 沈未闲提醒道,“洛洛,你慢点。” “知道啦!”荼洛洛虽应和,但是脚步却未停歇。 此情此景,春雨的脸上也露出了愉悦地神色。 沈未闲含笑道,“春雨,你也去玩吧!注意安全。” “谢谢小姐。”春雨跟着荼洛洛的方向迈步而去。 “暗一,去保护两位姑娘的安全。”李怀安吩咐道。 今日没有特别的事情,李怀安便让她以真身示人。 “李怀安。”当下没有他人,沈未闲习惯直呼其名,只见她问道,“月影呢?自从京城一别,好像再未见过她。” 沈未闲那时想着,自己入沈府,有她爹在,无需他人贴身保护,便让月影回李怀安身边。 “回京以后,她便去执行任务去了。”李怀安淡淡应道。 “哦。” 看到沈未闲又变得呆呆的,李怀安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秀鼻,笑道,“阿闲,你跟我来。” “去哪儿?” 李怀安不做解释,神秘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出于好奇,沈未闲紧跟着李怀安的脚步。 为照顾沈未闲,李怀安已经是放慢了步伐,却还是令沈未闲跟的勉强。 另外,沈未闲发现,李怀安带她走的是与荼洛洛她们相悖的方向。 李怀安道,“阿闲,现在扶着我的腰,我运功带你越过这片梅林。” 沈未闲有些羞囊地把小手放到李怀安地腰上。 最近这些时日,她似乎对感情方面有些开窍,不似原先那般大大咧咧。 李怀安也是很喜欢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因为这也说明了沈未闲心里有了自己的位置。 “扶好了。”少年爽朗一笑,扶着沈未闲的腰便越上了梅林的上空,以梅树做支撑点,几个上下的来回,沈未闲觉得自己还未欣赏好梅林的风景,便到了梅林另一头的深处。 沈未闲怎么也想不到,梅林最深处,居然有一排温泉,正汩汩冒泡,心里惊喜不已。 李怀安笑着问道,“阿闲,怎么样?喜欢吗?” 沈未闲把她的手放入了温泉水中,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她唇角上扬,应道,“嗯,我很喜欢。” “回头我去求父皇把这里赐给我们,到时在这里建一座别苑,日后你若想来,我都陪你来,可好?”李怀安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未闲。 沈未闲被他如此灼热的视线看的脸上微微泛红,轻声应下,“好。” 李怀安的规划里有自己,这是最令沈未闲欣喜的。 既然沈未闲喜欢,李怀安在心中默默把修建别苑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第241章 失足落坑 “荼洛洛,你给我站住。”待看不见沈未闲等人,春雨直呼荼洛洛大名。 荼洛洛赏梅的兴致被春雨影响了,不悦道,“春雨,你这是闹哪样?我怎么你了?逮着我不放干嘛?” 一下三连问,差点让春雨接不住话头。 但一想到荼洛洛总是插在五皇子与自家小姐中间,春雨立马又硬气的说道,“不该你觊觎的人别觊觎,做人不能忘本。” 荼洛洛只觉得自己被气笑了,她质问道,“春雨,你说我觊觎谁了?你给我说清楚。” “觊觎谁你自己心知肚明。哼。”春雨见荼洛洛还在装傻,不满的冷哼道。 “诶呀,我说你这臭丫头。”荼洛洛做出捋袖子的姿势,凑近春雨吓唬她道,“你知道我功夫的,今日你若不给我说清楚,我可是要你好看的。” 春雨这才想起荼洛洛武艺高强,但是为了自己小姐的幸福,她梗着脖子说道,“你说你没有,那你总是横在五皇子和小姐中间干啥呢?你觉得自己不够显眼吗?” “哈哈哈哈。。。。”荼洛洛这下真的笑的直不起腰来,“你。你这。。笑死我了。” 春雨有些迷茫地挠挠头,心道,“她这是什么反应?” 暗一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本以为两个人要掐起来,没想到却有惊无险。 说真的,他还没有劝和女子干架的经验,若她们真的打起来,他想不好怎么办。 万幸,万幸。 他拭了拭额角因为紧张而浸出的细密的汗珠,继续紧紧地盯着。 只见荼洛洛拍了拍春雨的肩膀,笑道,“傻丫头,念在你忠于你家小姐的份上,我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对五皇子殿下没有任何的觊觎之心。” “你说没有就没有,坏人能说自己是坏人吗?”春雨嘴硬道,不过心里已经相信了荼洛洛的话,只是输人不输阵。 “算了,你爱信不信,我要去欣赏这美丽的梅林了。”荼洛洛撇下春雨,运起轻功飘荡在梅林之中,好不快活。 她倒是很放心春雨,以她的能力,自然不难发现李怀安的暗卫在不远处跟着她们,故而她管自己肆意玩耍。 自从接了那个任务下山,她一连数日都没有这般畅快了。 暗一盯着荼洛洛,不免有些失神,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洒脱的姑娘。 突然,一声“咔呲”响声,他发现春雨不见了。 原是她掉进了一个大坑里,不像是猎人的陷阱,倒像是天然的大洞,洞口小,里面大,洞口被树枝和白雪掩埋,所以一不留神,便掉了进去。 春雨以为此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急得大喊,“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暗一寻声而至,很快便找到了洞口,他唤道,“春雨姑娘,是你吗?” 春雨听到男子的声音,愣了愣,但想到人家居然认识自己,估计是五皇子殿下的人,便回应道,“是我,是我,我掉进洞里出不去了。” “姑娘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暗一说罢,便跳了下去。 还好,洞不深,只是洞口有些小,只容得下一人通过,所以抱着春雨上去,不太现实。 阿一估摸着洞口的距离,想着让春雨踩着自己的肩膀就能爬出去,而自己有武功在身,出去并不难。 有了主意,他便道,“春雨姑娘,你踩着我的肩膀爬山去吧!” “这。。”春雨有些为难,“这不好吧!” 堂堂男子汉,被自己踩肩膀。 阿一却道,“无妨。”便蹲下了身子。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扭捏就说不过去了,春雨咬咬牙踩了上去。 第242章 拿开你的爪子 暗一顶着春雨站了起来,春雨堪堪够得到洞口,刚好把脑袋露出洞口。 “春雨姑娘,你可能爬出洞口?”暗一问道。 春雨道,“我尽量。” 她不是什么大小姐,没有那么柔弱,只见她把手举到洞口,以手为支撑点,慢慢地爬了出来。 稍作休息了一会儿,她向着洞内问道,“小哥,可要我找绳索来帮你?” “不必,姑娘让让就行。”暗一回道。 春雨依言闪到了一旁,等着暗一出来。 暗一这个暗卫不是白做的,不过一眨眼功夫,便到了地面。 春雨感念于暗一的相救之恩,对着暗一福了福,感激道,“多谢小哥救助之恩。” “殿下有令,让在下保护两位姑娘。暗一不过是奉命行事,姑娘不必介怀。”暗一淡淡道。 不等春雨再说什么,他便退回树上,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 不知为何,春雨莫名地觉得心跳有些快,她还以为是这一遭吓得,没有多想,便朝着荼洛洛的方向而去。 面对这么多的温泉水,沈未闲不满足于只是用手玩玩,当着李怀安的面,“她脱下了绣花鞋袜套,露出了纤纤玉足,放入了水中。 看到沈未闲这一举止,李怀安呼吸一窒。 “李怀安,这里的水泡脚好舒服呀,你要不要试试?”沈未闲邀请李怀安道。 温泉水令她这个现代人舒心地忘了古代的规矩。 李怀安不想拂了沈未闲的兴致,反正她是他的未婚妻,一起泡个脚罢了。 “好。”他高兴地跟着把鞋脱了。 沈未闲泡着温泉水,看着梅林中的皑皑白雪,莫名有些伤感道,“李怀安,你知道吗?小白死了,我把它埋在了鬼岭的雪里。” 李怀安不由得一怔,那个古灵精怪地小东西,它竟是死了? “我原以为,你把它放回山林了。”李怀安有些不自然道。 “小白出去玩耍的时候,被几个贪婪的村民活生生地扒下了皮,活活痛死的。”沈未闲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隐隐作痛。 李怀安见她面色不对,握住了她的柔夷,出声道,“我让人去拿下他们,为小白报仇。” “不必了,他们已经死了。”沈未闲看着李怀安道,似是想看出李怀安的反应。 李怀安神色如常,他知道沈未闲本性纯良,若不是那些人过于刁恶,定不会取他们性命。 “你不问我为什么杀了他们?”沈未闲问道。 在现代人眼里,小白不过是畜生,哪里比得上人命珍贵,在古代差不多亦是。 李怀安摇了摇头,握紧了沈未闲的小手表示,“我知小白对你的重要性。更何况,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未闲没想到,李怀安竟无条件的支持自己,脸上微微发热,但还是解释道,“他们害了小白,亦想抓我去卖了。我不过是点了他们的穴位,令他们动弹不得。” 李怀安听到这话有些生气,这些人竟对他家丫头起了心思,真是该死。 “阿闲做的很好。” 李怀安认可地摸了摸沈未闲的脑袋,被她一下子拍开,像个生气的小奶猫一样,“李怀安,放开你的爪子。” 这一幕,似是回到了鬼岭的时候,沈未闲又变回来最自然的样子。 第243章 不拿她当外人 李怀安觉得,与这样的沈未闲在一起最自在。 她不用被高门大户的规矩束缚着,也不用考虑着别人,此时的她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怎么啦?为何这么看着我?”沈未闲不明所以,娇笑着问道。 李怀安回神,呐呐道,“因为,此时此刻的你又变回了以前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 “那,你初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印象。”沈未闲有些羞涩地问道。 “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奶凶奶凶的。”李怀安有意逗她,正色道。 “好哇你。”沈未闲娇嗔着捶李怀安的胸口,却被李怀安一把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这令两个人心跳加速,面色微微泛红。 “李怀安,你放开我。”沈未闲挣扎着要起身。 李怀安怎么舍得刚到手的温香软玉离开,抱紧了怀里的人儿,嘴上说着,“不,我不放。” 这下,情窦初开的沈未闲羞得满脸通红。 李怀安知道,过犹不及,小姑娘还小,不可吓着人家,便把沈未闲抱到一旁给她放下。 “我竟不知,你们两个人躲这清闲来了。”荼洛洛眼含笑意地从梅花枝头跳了下来。 这下,沈未闲的脸色更红了,她羞恼说道,“我竟不知,洛洛你居然喜欢偷窥。” “什么?”荼洛洛迷茫地说道,“你们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怕被我看见吗?” 被戳中心事,沈未闲的脸色尴尬不已,气恼道,“洛洛,你在胡说什么。” 洛洛吐了吐舌头,笑道,“我看你们两个泡着温泉,都不曾喊我一同,可是过分了。” “以姑娘矫健的身姿,我们怕是追不上喊你一声。”李怀安含笑道。 荼洛洛微囧,确实是自己玩心大起,先行抛下他们的,她轻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已经为你们探过路了,梅林的风景极好,两位切莫辜负了。” 其实是她有些觊觎这片温泉,想把人打发了,进去畅游一番。 沈未闲见她紧盯着泉水,似是看出她的小心思,说道,“洛洛,你不会是想打发走我们,好进来游泳吧,那你岂不是暴露在露天之下?” “我就是也想进去泡泡,你们在不方便。”荼洛洛道。 沈未闲有些无奈,但是温泉水确实不能久泡,她起身道,“好好好,让你让你。” “阿闲,你坐下。”李怀安道。 沈未闲眨巴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李怀安笑着解释道,“脚湿穿鞋不舒服,我帮你擦擦先。” 居然就这样当人面秀恩爱? “你们还真不把我当外人。”荼洛洛吐槽道。 沈未闲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李怀安,我自己来吧!洛洛还看着呢!” “你就让他给你擦吧,我们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我又不会笑话你的。”荼洛洛乐呵呵地像吃瓜群众。 “洛洛不是外人。”李怀安温柔地说道,并把沈未闲的脚抱到自己膝盖上,用自己的外套裘衣为她擦拭干净,只是沈未闲的脸越发的红了,赶忙自己把鞋袜穿上。 自己前生二十年,都未曾与异性如此亲密过,在这男女有别的时代,因着骨子里的传统,总觉得于礼不合。 第244章 永远的利益 “好啦!你们收拾妥当便请挪个位置,让我也享受一番。”荼洛洛可不知道沈未闲的纠结,赶忙催促道。 她记得,以前住的山林深处,也是有一口温泉的,只是后面不知道怎么的,温泉池水越发地少了,以至于后面都寻不到踪迹。 故而,看到这么大的温泉池,她也很是喜出望外。 “是是是,我们赶紧给荼大小姐腾位置。”沈未闲逗趣道。 这片梅林很大,刚先行泡脚,都未曾好好的欣赏林中的梅景,故而沈未闲与李怀安两人双双入了林子。 梅花是桃红色的,形状像似玫瑰,看起来却又像冬日里的桃花。 与莲花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不同,拉进梅花的枝头细细嗅闻花瓣,别有一番香味扑鼻。 “好香呀!”沈未闲叹道。 李怀安宠溺道,“阿闲若喜欢,回头可以折几支带回去,放在青瓷瓶中赏玩,不若可好?” “不了。”沈未闲摇了摇头,说道,“能欣赏到这一林子的梅花已经足矣。”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突然从边上传来一个男声,且身影慢慢地浮现到跟前。 “墨公子?”沈未闲有些意外,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墨千城对着李怀安微微欠了欠身,“五皇子殿下,沈小姐。” “墨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怀安与沈未闲的独处时光被打扰,心里有些不悦,故而不客气地问道。 “呵呵,早就对这里的梅林有所耳闻,果然百闻不如一看。”墨千城潇洒地说道。 看着李怀安面色不善,便问道,“可是我打搅到你们了?” “不曾,只不过讶异于墨公子居然也是附庸风雅之人。”李怀安意有所指地说道。 “哪里哪里。”墨千城拱手道,“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沈未闲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墨千城都能深夜帮助李怀安救治东陵帝,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而已。 沈未闲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还真是想的多。 墨千城倒是抓住她的反应,问道,“沈小姐可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沈未闲知道自己失态了,便福了福道,“不过是觉得五殿下与墨公子之间的对话颇有些趣味。” “哦?”墨千城饶有兴致地出声,等着沈未闲继续说下去,但是沈未闲没有多言的意思。 “那就不打扰墨公子的兴致了。”李怀安对他微微颔首,便带着沈未闲走开了。 墨千城盯着李怀安的背影若有所思,笑着从另一个方向而去。 待走到一个僻静处,沈未闲忍不住问道,“你们先前不是还结成盟友了吗?为何今日两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呢?” “傻丫头。”李怀安习惯性地摸摸沈未闲的脑袋,说道,“没有永远的同盟,只有永远的利益。之前他给的,我亦是同等回报。更何况,我不喜欢他接近你。” 这次,沈未闲没有计较李怀安摸她脑壳的事情,似是在仔细思考李怀安说的话。 第245章 无妄之灾 同时,李怀安不忘叮咛道,“阿闲,他的背景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所以答应我,离他远点好吗?” 李怀安这么说,自然有自己的私心,距离他与沈未闲的婚期还有两年,并且自己还尚未向沈家正式下聘,一切皆有变数。 沈未闲不知他的心思,但是很信任李怀安,这辈子能为她豁出性命的男人除了亲爹也就是李怀安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除了必要的接触,自己减少与墨千城的来往也无妨。 沈未闲郑重的点头道,“嗯,我听你的。” 李怀安听到此话,心情显得格外的愉悦地笑了笑。 突然,沈未闲想到什么,神色一变,急道,“李怀安,刚墨千城是不是朝着洛洛那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的。”李怀安应道。 “那遭了。”沈未闲急着作势要往回赶。 李怀安一把拦住沈未闲道,“阿闲莫急,荼姑娘武艺高强,定能察觉到他人靠近,一般人近不了身的。再说,就算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沈未闲一想也是,说道,“你说的对,是我关心则乱了。” “荼姑娘屡次三番救了你,阿闲对她惦记一些也是正常的。”李怀安宠溺的笑道。 说到这,沈未闲认真道,“也不全是因为她救了我,自小到大,都是我一个人,不免太孤独了,看着洛洛姑娘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我也很喜欢她的性子,想着与她如姐妹一般相处也未尝不可。” “好。”李怀安看着她道,“只要是阿闲喜欢的人,我亦一视同仁。” “啊~” 忽然,一声巨大的尖叫传到了沈未闲与李怀安的耳中。 两人惊异地看着对方,很明显这是荼洛洛的叫声。 “走,我们快去瞧瞧。”沈未闲拉着李怀安就向回赶。 原来,荼洛洛趁着沈未闲他们离开,就想着进温泉池里戏耍一会儿。 却不曾想,看到了墨千城的身影,骇得她惊叫出声。 不为别的,只不过她们山谷里有个传统,那便是男子看了女子的脚,就得以身相许,嫁与他。 若被她的师傅知道,定会惩罚于她,所以她反应如此激烈。 等沈未闲她们赶到的时候,便看到荼洛洛追着墨千城打的画面,“臭流氓,臭流氓。” “这位姑娘讲点道理好吧!这荒山野外的,谁能知道你在这洗脚?” “就是你的错,我要打死你这个臭流氓。” “洛洛,莫公子,发生何事了?”沈未闲连忙劝阻问道。 “阿闲,他,他。”荼洛洛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像是被墨千城轻薄了。 沈未闲不解地质疑墨千城道,“不知道墨公子对我们家洛洛做了何事?还望墨公子如实告知。” 墨千城也觉得莫名其妙,便拉过李怀安道,“五皇子殿下也在,你可得好好评评理。谁能想到,这野外能有个姑娘在这泡脚?唐突了这位姑娘是我不对,但这姑娘下手也太重了。” 挨了荼洛洛几下,墨千城还是觉得身上生疼,更是觉得自己受了无妄之灾。 第246章 不能坐以待毙 于理而言,墨千城确实是不知者无罪,只不过看荼洛洛反应如此激烈,想必人家是格外在意这件事的,沈未闲自然是站在她这一边。 沈未闲秀眉拧起,说道,“就算墨公子是无心之举,但毕竟你唐突了人家姑娘,不若给她致个歉?” “不,不是这样的。”荼洛洛突然出声道,急得泫然欲泣的样子。 沈未闲有些不解,东陵国民风开放,倒是不至于因为看了脚便要人以身相许的地步。 “在我们那里,若是,若是”荼洛洛急得语无伦次道,“若是女子的脚被男子看了,需,需得,得嫁与那个男子。” 说完这番话荼洛洛的脚已经是通红的状态了。 其他三人因为荼洛洛这番话,有些岔舌。 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墨千城第一个表示反对,“现在已经不在姑娘故里,姑娘大可不必按照姑娘家乡的风俗来。” 牛不喝水强按头,强扭的瓜不甜。 李怀安却抓住其中的要点,问道,“荼姑娘,若今日墨公子不肯与姑娘佳成连理,后果会如何?” “若被师门发现,要么缴了头发做姑子,要么。。”荼洛洛停顿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决定道,“要么,就一抹白绫。” 沈未闲惊觉她神态不对,便拉住她道,“洛洛,你放心,若此事如此严重,墨公子定当能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要冲动,好吗?” 沈未闲这才发现,荼洛洛平日里看着多大大咧咧,对此事却分外在意。 “沈小姐,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墨千城自诩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 更何况,他与这位荼洛洛姑娘实在没有心动的感觉,若是沈未闲的话,想到这他还看了一眼沈未闲,那眼神意味不明。 若是她,他自然就应下了。 而且,看荼洛洛武功比自己还高的样子,娶了她哪里还有什么安生的日子? 这番话也令沈未闲陷入了两难,去逼迫别人成婚是沈未闲做不出来的事情,而眼睁睁看着荼洛洛去做姑子,她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洛洛,此事就在场的四人知晓,你也看到了,墨公子并非你的良配,你。。”后面的话,沈未闲也有些说不出口,但荼洛洛却是明白她的意思。 她含泪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了一枚铜镜,一丝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墨千城却是认出了那枚铜镜,惊呼道,“这是水镜?你是洛水族之人?” 传闻,洛水族之人,认为足与地面接触,是离水源最近的部位,乃最为神圣之处,故不可随意示人。 而族内的水镜更是神圣之物,可御水,可千里传音,亦可记录族内女子在外的一言一行。 李怀安对洛水族之人早有耳闻,并不以为奇。 只是沈未闲眨巴着大眼睛,是满眼的疑惑。 李怀安小声的为她解释了一遍,才让她免于困惑。 “那,那。”沈未闲小声地问道,“那镜子里的东西可能抹去?” 李怀安摇摇头,开口道,“不能。除非是洛水族的族长亲自出手。” 两人的谈话全落在墨千城的耳中,他无比后悔自己今日出门没有看日子,摊上这么一个麻烦。 他别的不知道,唯独这洛水族族长,他听起家中长辈说起过,最是迂腐不得变通,此事若是让她知晓,定要逼迫自己与荼洛洛成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他主动出击。 只见他轻咳一声,温和地说道,“洛洛姑娘,你看啊,想必你对我们墨家也有所耳闻,我们家族是以令牌为两人定情信物,不巧地是,原先我把另一半令牌弄丢了,所以,所以。。” 第247章 松了口 “你说的是这个吗?”荼洛洛小心得从腰间拿出半块令牌视于墨千城。 这一举动令墨千城哑口无言,指着荼洛洛道,“你,你这,这半块令牌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我捡的。”荼洛洛挺直小身板,似乎想让人觉得她说话说的硬气。 只不过墨千城正纠结于令牌的事情,并未注意到异样。 李怀安上前一步,客气地问道,“荼姑娘,不知道可否让我看一下你手里的令牌。” “好,殿下请拿好。”荼洛洛不假思索地把令牌交到李怀安的手里。 李怀安拿在手里细细观摩,认可道,“莫公子,荼姑娘手里的令牌的的确确与你的一般无二。 看来荼姑娘与墨公子想必是命中注定,天作之合。呵呵呵。” 墨千城听到此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像锅底一样黑,若不是桩桩事情实属巧合,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李怀安给自己做得局。 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墨千城知道自己不认也得认,不然过不了族长那关。 他认命的点头,“我近日便赶回去找家中长辈商议婚事,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墨某告辞。” 言毕,他便拱了拱手,匆匆而去。 沈未闲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满满不情愿,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可以左右的,只能在心里轻叹,希望日后不会是一对痴男怨女就好。 荼洛洛呆呆的盯着墨千城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 沈未闲拍了拍荼洛洛的臂膀,宽慰道,“既然墨公子已经松口,洛洛,你不日也该回去跟家中长辈禀明此事,闺中待嫁了。” “可是。”荼洛洛嗫喏道,“我此行的任务还未完成。” “想必你师父定能理解你的。”沈未闲安慰道。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你的身边危险重重。”荼洛洛还是有些担忧。 李怀安笑道,“荼姑娘这就不必操心了,回头我将把月影派过来保护阿闲。” 沈未闲本想着无需这么麻烦,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刺杀,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得应下,“也好,如此,也能安你们的心。” “小姐,你们可让我好找。”春雨念念叨叨的声音传来,“奴婢差点见不得小姐了。” “发生了何事?”沈未闲拉近春雨,关切地问道。 “奴婢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坑里。多亏了暗卫大哥救我出来,不然小姐可是找不着奴婢了。”春雨越诉说越后怕。 沈未闲担忧地查看了春雨一圈,见她没受伤,放心道,“还好还好,我们春雨还是完整的春雨,并未缺胳膊少腿的。” “小姐,您居然还嘲笑奴婢。”春雨不依道。 “好啦好啦,今日大家都受惊了,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 春雨对于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什么事,一无所知,看荼洛洛的神色是有些不对劲,但自家小姐都这样说了,遂不再多言,“是,小姐。” 沈未闲含笑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第248章 正人君子 回去的路上,沈未闲早已没了出来时的兴致,整个人有些恹恹地。 不为别的,就荼洛洛与墨千城这事情搁她心头,堵得慌。 她向来信奉 恋爱自由,两情相悦,而不是被世俗的规矩所累,而违背了自己的心意。 洛水族的传统,就如伊朗强制女性戴头巾一般,令人窒息。 荼洛洛也变得沉默,她逼迫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娶她。 自小而大,她都是被这样的族规教导着长大的,在她心里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但是看到墨千城那般神色,她动摇了内心一直坚守的信仰。 她转头看向沈未闲道,“阿闲,此事是不是我做错了?” 沈未闲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洛洛,于私我是绝对无条件站在你这一边的。但是于理,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洛水族这一陋习。” 没错,沈未闲直接以陋习来概括洛水族这所谓的传统。 荼洛洛听了沈未闲的话,若有所思。 沈未闲知道,一个人一直接受一个想法,让她转变很难,而她也不打算去改变荼洛洛。 因为这尘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方向,自己的人生。 每一个人心中所谓的标准答案,并不一定适用于每一个人。 就比如,你认为对方的生活方式是不对的,而对于他人来说,却是最合适的选择。 “阿闲,谢谢你。”不知道为何,听了沈未闲的话,荼洛洛莫名的豁达了许多。 沈未闲含笑问道,“谢我什么?” “谢你无条件的站在我的这一边,支持我。”荼洛洛真诚的说道。 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不明所以的春雨看看荼洛洛,又看看沈未闲,试图想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学聪明的不去过问。 沈未闲调侃道,“如果我支持你若还有条件,那先前咱们不就白患难与共啦?” “你最好了。”荼洛洛挽过沈未闲的胳膊有些不舍道,“东陵离丘山很是遥远,阿闲,明日我也得启程回去了。” 春雨惊异道,“为何你突然要走?” 虽说两人平时有点不对付,可是一旦面临分别,却又格外不舍。 荼洛洛睨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是舍不得我了?” “你多虑了,我怎么会舍不得你,我巴不得你赶紧走。”春雨怎么会承认,便嘴硬道。 荼洛洛笑了笑,并未往心里去。 春雨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还回来吗?” “不知道。”荼洛洛收起了笑容,意味不明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像是回答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下,车里的三个人皆沉默了下来,似乎为了接下来的分离心里都有些沉重。 山路崎岖,马车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洛洛,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沈未闲突然说道,“我都希望你幸福。” “阿闲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荼洛洛像是安慰沈未闲,又像是给自己打气。 对于墨千城,她早有耳闻,虽有些放荡不羁,却也是个正人君子。 嫁与他,不会受委屈。 只是感情,不敢奢望太多。 第249章 扫清障碍 马车在离相府不远处,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停了车。 沈未闲与李怀安做了简单的告别,便带着荼洛洛与春雨转身回府。 至始至终,无人看清马车上的李怀安等人。 虽说东陵的民风淳朴,可这只不过是有利于男性,对男子显得格外的宽容,女子依旧是深受礼教规矩的约束。 故而就算李怀安与沈未闲已经是被圣上赐婚,亦不能随意单独约会,要注重男女大防。 今日没有闲逛的心思,沈未闲沉默着一路向前走去。 一回到府中,便被告知官府送来了传唤的文书,让她次日一早去府衙应诉。 “福伯,可知是所为何事?”沈未闲问道。 “诶。”福伯叹了一口气,有些为难地说道,“此乃当初小姐流落在外露宿的陈家小儿,状告侯爷攀附权势,以势压人,撇弃平民女婿,状告小姐一朝恢复身份,便 贵而忘…忘夫。” 甚至有些话,福伯都难以启齿。 沈未闲听了,怒极反笑道,“好,很好,我都不曾追究他们苛待迫害之名,他反倒是攀咬上侯府了。” 荼洛洛有些担心地唤了一声,“阿闲?” “嗯?”沈未闲应声。 “要不要我帮你去把他。。”荼洛洛做了一个灭口的姿势。 “不。”沈未闲拒绝道,“若真的这么做,会让侯府坐实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福伯,我爹呢?”沈未闲转头问福伯道。 福伯道,“老爷,老爷还尚在军中,并未回来。” “罢了,福伯,我爹若回府,请命人来告知我一声。”留下这一句话,沈未闲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屁股还未坐热,便被春雨拉着问道,“小姐,状告你的是何人?” 沈未闲的过去并未向身边的丫鬟们提起,福伯等人口风又严谨,她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是两年前把我捡回去的一户人家。”沈未闲淡淡道。 “啊?”春雨发出了惊呼声,“那他们为何,为何要如此对小姐。” “那是因为他们如暗处蛰伏的毒蝎,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出来咬人一口。”从沈未闲的只字片语当中,不难明白那户人家肯定是待自家小姐不好。 虽相处时间短暂,但她们这些丫鬟对沈未闲的为人一目了然。 反倒是那些人,告状的内容十分恶毒,像是要毁了侯府,其心可诛。 “那些人实在是可恨。”春雨气愤的咬牙切齿道。 白露端着针线盒进来的时候,看着春雨这般,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近询问道,“春雨,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令你这般气恼。” “有奸佞小人迫害咱们小姐呢。” “啊,是谁?”白露生气问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到小姐头上,看我怎么收拾他。” 见一个两个都如此护着自己,沈未闲心里一暖,柔声道,“你们不用担心,此事没有那么严重。” 荼洛洛见沈未闲有困难,她便打消了明日离开的念头,表示,“阿闲,明日我不走了,我得留下帮助你扫清这些魑魅魍魉,我才能放心。” “你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沈未闲含笑说道,“欲戴其冠,必受其重,我总要学会去处理问题的。” 第250章 促进感情 只不过,事情远没有沈未闲想象的那般简单。 天色如幕的时候,沈靖义匆匆从军中赶回府中,神色不是很好看。 福伯知道,应当是消息已经传到了沈靖义的耳中。 “闲儿呢?”沈靖义问福伯。 福伯回道,“小姐在自己的院中,只等侯爷回府。” “好,请闲儿来书房一趟。”沈靖义语气有些深沉地说道,可见他的心情不太好。 此事,沈靖义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会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能做到的。 到底是谁? 如此针对侯府,针对闲儿。 知道沈靖义回来之后,沈未闲一脸从容的来到书房。 她对着沈靖义福了福,开口道,“爹,您回来了?” 见着自家闺女如此乖巧懂事,沈靖义心里的郁色散去了许多。 “今日之事,怎么不晓得派人告知爹一声?”沈靖义故作严厉的问道。 沈未闲知道自己爹是心疼自己,色厉内荏罢了。 她小声地说道,“爹,您莫生气,是女儿考虑不周。” 沈靖义最是见不得沈未闲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放软了语气说道,“闲儿,爹道一千说一万,爹也就你这一个女儿,你遇到事情不和爹说,还能与谁说?” “女儿也是刚回府不久,想着爹您也快将回府,便没有特意派人去找爹。”沈未闲解释道。 沈靖义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闻言语气稍缓。 “是爹爱女心切了。” 沈未闲走近,给沈靖义倒了杯水,看的出来,自己爹急于自己的事情,回府都不曾来得及喝一口水。 她把水递给沈靖义道,“爹,您莫要着急,先喝杯温水。” “闲儿总是这般懂事熨帖,不由得令爹觉着自己无能,总是让那些魍魉小人欺了你去。”沈靖义接过水杯,似是感叹道。 沈未闲莞尔一笑道,“爹莫要如此说,您给了女儿一个家,给了闲儿一个遮风挡雨的靠山。” “再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女儿觉得,那陈家小儿,并无如此谋才,定是遭有心之人利用,故而想着一步登天。” 想要攀得上高枝,唯有把神拉下神坛,这种做法,沈未闲在前世跟着爷爷周旋于权贵之间,也是略有耳闻,并不是无知少女。 “闲儿说的在理,与爹的想法不谋而合。”沈靖义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瞬间感觉因为着急而干涸的喉咙得到了舒缓。 他放下了茶杯,继而又道,“无论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爹都不会放过他。” “爹放心对于此事,女儿已经有了成算。只不过背后之人,还需要爹出手去查。”沈未闲自信道。 看着自家闺女如此有成算,沈靖义微微发怔,转而应下,“闲儿放心,此次,爹定会揪出幕后之人。” 两父女相视而笑,一扫先前的阴霾。 福伯看着天色已黑,便进来点了烛灯,恭敬道,“老爷,小姐,天色不早了,可要摆饭?” 沈未闲回府这许久,两父女共同用饭的次数基本没有。 福伯想着让他们促进一下父女感情,便适当开口问道。 “你我父女难得一同用饭,今日就留下来陪爹一道吧!”沈靖义温和的说道。 “好。”沈未闲乖巧应下。 第521章 智勇双全 “福伯,安排晚膳吧!顺便,再命阿二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沈靖义吩咐道。 “是。”福伯退了出去。 至于打探什么消息,不言而喻。 侯府的日常平常比较节俭,一人的规格不过是三菜一汤。 今日由于沈未闲的关系,倒是多上了两个菜。 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沈未闲与沈靖义少言寡语的用完了晚膳。 父女两人坐着喝茶闲聊,沈靖义说起了很多沈未闲母亲洛滢的事情。 这不由得令沈未闲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娘,浮想联翩。 两世都未曾感受到母爱的沈未闲,还是特别向往的。 一盏茶过后,阿二便打探清楚,来到她们的跟前。 他拱手道,“侯爷,大小姐,属下稍作打听。如今京城之内,有关侯府的舆论不容乐观。 听城中百姓的意思,此事是一日之内,人尽皆知的。” 沈靖义和沈未闲听了阿二的话,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沈未闲看向阿二问道,“不知道外面的舆论都说些什么?” “这。。”阿二用询问的目光请示沈靖义。 沈靖义摆手道,“但说无妨。” 既然沈靖义都发话了,阿二便把他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他们说咱们大小姐流落荒野的时候,看起来奄奄一息,但是陈家人心善,于心不忍,就收留了小姐,并且见小姐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便给小姐与陈家第三子定下了亲事。 谁曾想,小姐认祖归宗以后,便弃陈家小儿于不顾,另攀高枝。 如今陈家儿郎失去双亲,无人做主,只能求官府给他一个公道。” “荒唐。”沈靖义气的拍案而起,“简直岂有此理。” “爹,您息怒。” 沈靖义有旧疾在身,不宜动怒,沈未闲赶忙出声,“为了这些莫须有的事情生气不值当。爹的身体要紧。” “爹是气不过,我的女儿千金之躯,如珠如宝,却被那群宵小如此诋毁。”沈靖义痛心疾首地说道。 沈未闲道,“明日女儿若能澄清事实真相,便能堵住悠悠众口。” “如今舆论偏向于一边,皆是支持那陈家小儿。爹怕,此事没有这么容易。”沈靖义轻叹道。 突然,沈靖义眼睛一亮,他道,“闲儿,不若爹去求皇上,让他对外公示你与五皇子殿下本就指腹为婚,这样最起码能让天下人认可你与五殿下的婚事。” 沈未闲惊异于沈靖义居然能给她想到这样的法子,心下感动。 但是她还是摇头拒绝道,“爹,女儿有信心明日与那陈家小儿对峙公堂,您不必担忧。而且,此举,女儿怕皇上不会轻易允了爹,怕爹与皇上皆为难。” “闲儿若担心爹与圣上为难,那大可不必,想当初,你娘怀你的时候,皇上曾戏言若你娘能生下千金,便把你许给五皇子。爹不过是让皇上把戏言坐实,不难,不难。”沈靖义说道。 本来,沈未闲是想着自己去解决这件事的,见沈靖义执着于此,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先行告知沈靖义,听得沈靖义不住的点头,开怀大笑道,“好,好,闲儿不愧是爹娘的好女儿,有勇有谋。” 第252章 认,亦不认 第二日。 一大早送走恋恋不舍,放心不下自己的荼洛洛之后,沈未闲便乘着马车来到京城的府衙。 今日的她身着简朴,只用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挽起秀发,眼睛清亮,却有些英姿飒爽的感觉。 由于来得早,府衙边上此时围观的百姓并不是很多,只有寥寥数人。 沈未闲看了一眼威严肃穆的门头,便踏进府衙的大门。 她今日的派头过于低调,路过看热闹的人身旁的时候,也不曾引起太多的注意。 不带婢女,不用沈靖义陪着,是沈未闲自己的意思。 沈靖义心里终究还是不太放心,命阿二暗中保护。 终于,待日光蹦出天际的时候,京城府衙开堂了。 “威~武~” 人群中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一人,慢慢地在大堂中央跪下。 陈宝华几日不见,倒是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差点让沈未闲认不出来。 “大人,小人要状告镇北侯府的千金,乐安县主沈未闲。”陈宝华一板一眼地说道。 “哦?你所告何事啊?” 堂上高坐着的正是大理寺卿张文远,张明兰的父亲。 这桩案子本应是京兆府尹赵构的分内之事,但是当今圣上顾及此事涉及到五皇子殿下的未婚妻,便任命张文远料理此事。 张文远处事刚正不阿,闻名远近,东陵帝觉得把此案交给他,最是能让所有人信服,可堵住悠悠众口。 陈宝华想起那人嘱托的话,再想到那日看到的沈未闲的模样,咽了咽口水,敛住心中的惧意,坚定道,“乐安县主本就是小人家养的童养媳,现如今却成了五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小人不服。” 他按照那人教的,不攀咬任何人,只讲事情,倒是让人信服了许多。 围观的百姓听了他的话,开始同情的议论开来,皆是为他抱不平。 自古以来许多权贵以权压人,以势欺人,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 但一旦惹起官司,同一个阶层的人更加能惺惺相惜。 “肃静。”张文远一拍惊堂木,堂下诸人立马住了口,但神情依旧愤愤不平,仿佛张文远是在官官相护,偏袒侯府。 张文远无视他们内心的想法,高声问道,“沈未闲何在?” 居然直呼乐安县主名讳,看来先前是自己想岔了,众人又换了一个想法。 “臣女在。”沈未闲悠悠从人群里出列。 虽说衣着低调,却难掩通身的气质,这哪里像流落民间的千金? 张文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怪不得自己女儿总是在自己耳边念叨沈未闲的名字,甚至听到自己要主理此案,还一直磨着自己给沈未闲曲从私情。 “臣女沈未闲见过大人。”沈未闲对着张文远行了个礼。 由于她身份特殊,按规矩说是不用跪的。 抛开思绪,张文远的眼神很快变得清明,问道,“沈未闲,你可承认陈宝华所控诉之事?” “臣女认,亦不认。”沈未闲不卑不亢地回道。 这是什么回答? 不仅张文远不明所以,堂下的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第253章 有备而来 不得已,张文远只好再拍惊堂木。 等堂下一片寂静之后,张文远又问,“沈未闲,你此言何意呀?” “禀大人。”沈未闲福了福身道,“臣女有三点疑惑。想问下这位小哥。” “你说。”张文远应允道。 “其一,这位小哥说我乃他们家的童养媳,可有任何的凭证,又或者说有官府的文书。”沈未闲问道。 这一点陈宝华早有准备,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恭敬的对张文远说道,“大人,此乃我们村长替我们办的文书。” “呈上来吧!”张文远语气不变的说道。 当即有下属接过陈宝华手中的书纸,交到张文远的手上。 张文远认真的看了纸上的内容,并确认了当地官员的官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居然是真的。 如此,对沈未闲很不利啊! 但是他向来刚正不阿,转而问沈未闲道,“沈未闲,此文书是真的,具有法律效力,不知你可否有其它要说的。” 沈未闲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慌,他不紧不慢的说道,“臣女敢问大人,按照我们东陵律法,拐卖妇女儿童是何罪名?” 那这罪名可就严重了,虽然不知道沈未闲为何这么问,但张文远还是实诚的回答,“按律法当处以死刑。” 围观的群众忍不住发出质疑,“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为何顾左右而言他。” 沈未闲听了倒是不恼,微微一笑对陈宝华说道,“若你此时反悔还来得及,待会儿可就没有任何的余地了。” 陈宝华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慌了,但他还是脖子一梗,硬气道,“你休要吓唬我。” “是呀,这乐安县主怎么这样?这还公然威胁原告?” “果然真是人不可貌相。” …… “那好。”沈未闲气急反笑道,“那我请问一下,第一,你们签订这份文书可有问过我的意愿?第二,你们可否为我寻过亲人问过我亲人的意见?若都没有,那你们这与拐带何异?” “当初我爹娘问过于你,你说自己无父无母,当时为你签订文书,你也没有异议。”陈宝华狡辩道。 他不知道为何原先的小妮子从那般怯弱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但还是想争他一争。 “好,按照小哥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在路旁捡到一个东西,当时未见失主,若失主后来寻,那捡到的东西依旧归你自己喽?” “这两件事怎么能相提并论?”陈宝华反驳道。 “你我并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无签订卖身契,你们陈家欺负我一个孤女,并未经过我同意,便签订童养媳文书,这又是何道理。”沈未闲质问道。 张文远暗中为沈未闲这一番番说法点头称赞。 陈宝华没想到如今的沈未闲是格外难缠,幸好那人先前有过一番交代。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从未想过要高攀于你,我也知道此时的我,做你的仆人都不配。只不过我那日寻你,是想与你解除婚约,而你却对我冷言冷语,毕竟我们陈家救过你一场,见你如此绝情,我才出此下策,状告你。” 如此言论,是想置自己于不义之地,沈未闲的眼睛微微眯起。 第254章 君无戏言 果然,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博取了堂下看众的同理心。 “没想到这陈家儿郎虽出身卑微,倒也是明事理,有自知之明,那乐安县主有些不近人情了。”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能如此凉薄呢!” “诶呀,看着乐安县主不像是那凉薄之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你没看见乐安县主现在那咄咄逼人的样子。” “可是他拿女孩子的名节说事,还告上公堂,乐安县主对他态度差一点也是正常呀!” “说的也是啊!” 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开始争论不休。 “肃静。”张文远一拍惊堂木,问出了关键的话,“陈家小儿,本官告知于你,公堂可不是小儿嬉闹的地方,你此番举动所求为何?” “我只求一个公道。”陈宝华压抑住内心的慌乱,大声道,“为何她乐安县主违背了与我的婚约,另攀高枝,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若讲究先来后到,那也是本殿下先吧!”李怀安从人群里信步出来。 张文远定眼一瞧,见是李怀安,暗道,“他怎么来了。” 但还是赶紧从高位上下来迎接,躬身道,“下官见过五皇子殿下。” “张大人快快请起。”李怀安虚扶了张文远一把。 众人也相应地给李怀安行礼。 李怀安的到来,打破了这里众人内心的宁静。 张文远:五殿下这未免也太护短了吧!难道要当众以势压人?那自己自是不能徇私枉法的,难办,难办。 陈宝华:这就是与沈未闲定亲的皇子?自己与他简直不能比,不能慌,不能慌。 众人:莫非这五皇子要当众护短?枉顾律法?那我们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沈未闲有些无奈地看了李怀安一眼,心想他来做什么,昨夜不是说好了吗?自己可以搞定的。 不错,因为这件事,李怀安又再次夜探香闺。 张文远恭敬地问道,“不知道五殿下莅临府衙,有何贵干?” 李怀安勾唇一笑,说道,“此事与我也有关系,我自是该现身配合张大人办案。” “既如此,五殿下请自便。”张大人有礼有节地说道,便坐回高位。 李怀安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方才本殿下说了,既然这位陈家小哥要说先来后到,那么本殿下与乐安县主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此话一出,堂下的群众如炸开锅,愤愤不平,却只敢各自小声嘀咕, “什么?就算你贵为皇子也不好如此黑白颠倒吧?” “难道要让我们看皇权是如何压人的吗?这还有公道吗?” …… 李怀安唇角一勾,微笑道,“可能诸位对此有所疑惑。那好,本殿下就说上一说。” 顿时,现场安静下来,只等李怀安给个交代。 “想当年,在本殿垂髫之年的时候,乐安县主的亲生母亲正怀着她,正当一年中秋,沈侯爷凯旋归来之际,在众臣的见证下,我父皇当众笑称让沈夫人肚里的胎儿与我指腹为婚。 从来都是,君无戏言。故而乐安县主一回京,便与本殿定亲。” 李怀安侃侃而谈,陈宝华冷汗直流。 第255章 敌人的敌人 沈未闲惊异于李怀安的这一番话,昨夜她并未与他提及。 莫非,是皇上的意思。 李怀安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便笑问道,“张大人,想必当时您也在场,是否有这一回事儿?” 张文远似是忆起往昔,认可道,“五殿下说的不错,确有其事。当年,沈大人击退蛮夷,班师回朝,圣心大悦,便有这一说法,当时我虽为一个小官,也还是把皇上此话听在耳中。” 五殿下与张大人说话有理有据,想必传出去,众大臣也是有目共睹当年之事的,做不得假,故而信服力极高。 现场,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宝华的心里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再望向人群,企图寻求帮助,而帮腔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离了。 他顿时陷入了孤立无援,两难的境地。 李怀安把他的举动皆收在眼底,冷声问道,“请问这位小哥,你可还有别的异议?” “是小人没有眼力,做出了这样的错事。”陈宝华认命道。 李怀安问道,“可有人指使于你?” 陈宝华一惊,吓得伏在了地上,否认道,“全是小人一人的想法,并无其他人指使。” “那你可想好了,接下来本殿下要说的事情,数罪并罚,本殿下怕你撑不住。”李怀安的语气轻轻的,却令人遍体生寒。 陈宝华想到,那个人说不可暴露他的身份,说话之前想想远方的家人。 原本,陈宝华心里对大哥二哥的感情不深,但是经历地动一劫,大哥二哥不计前嫌的帮助自己,展现了兄弟之情。 这次,他不想连累自己兄长二人。 陈宝华的眼神变得坚定,回道,“并没有人指使小人这么做,是小人被富贵迷了眼,妄图攀上侯府这一高枝。” “既如此,倒是让本殿下高看了你一眼,只不过,你们对乐安县主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李怀安道。 听到此话,张文远不解地问,“五殿下何出此言?” 李怀安微微一笑,说道,“想当年,陈家人乃是出于家中贫困,看着乐安县主无依无靠,才把她捡了回去,欲做童养媳,期间两年时间,多则打骂,少则食不果腹,家中粗活全部指使着县主做,就算如此,乐安县主还是差点丧生在陈家老妇的手里。” 李怀安每说一件事,台下的看众一片哗然,而陈宝华却忍不住瑟缩一下。 他不知道,五皇子为何这么清楚,如数家珍。 “殿下是如何得知如此清楚的?”张文远问出了他的疑惑。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怀安冷哼一声道。 “五皇子殿下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时人群中传来王大锤媳妇的声音,沈未闲略有印象,想当初就是她与刘翠花起了争执。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见她走出来对着张文远方向跪下道,“民妇王陈氏见过大人,见过皇子殿下。” 别看王大锤媳妇看着淡定,心里却慌的不行,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只不过李怀安命人提前教过,才能这么有条不紊的。 “婶子,你怎么来了?”陈宝华讶异地问道。 王陈氏目光复杂地看了陈宝华一眼,直言道,“我是来给沈小姐作证的。” 第256章 绳之以法 对此,陈宝华只是苦笑了一声,便认了命。 他不怪王陈氏。 王陈氏一直跟自己娘不对头,今日能过来作证也是情理之中的。 更何况,五皇子殿下所说的一点都不假。 对于乐安县主,陈家的的确确苛待她许久。 “陈家儿郎,你可有异议?”张文远慎重问道。 陈宝华摇了摇头,灰败地说道,“禀大人,五皇子殿下所说皆是真的。” “既如此,那本官可要治你个扰乱公堂,混淆视听,诽谤朝廷命官及乐安县主之罪。你可有异议?”张文远再问。 京城之中的流言蜚语他也是略有耳闻,起因全是因为陈宝华。 “小人认罚。”陈宝华重重地低下了头。 王陈氏虽说与刘翠花不对付,但孩子是无辜的,让她眼睁睁地看着陈宝华受罚也是于心不忍,于是出声说情道,“启禀大人,苛待乐安县主乃刘翠花一个人的作为,其它陈家人只是漠视而已,而且陈宝华不过是偶尔戏弄县主,并没有做出真正伤害县主的事,请大人饶了陈宝华吧!” 对于王陈氏突然的发声,众人皆感到意外。 尤其是陈宝华,看着王陈氏的表情百感交集,没想到临了临了为自己说话的是自己母亲的对头。 可张文远向来秉公职守,严词道,“你且退下,本官并未算上苛待拘留良家妇女之罪,以上罪名皆是陈家儿郎应得的。 故判陈宝华杖五十,监禁五年。以儆效尤。” “谢大人。”陈宝华知道,张文远这已经是秉公处理了,结结实实磕了个头,认下了惩罚。 自己也不过才十五,等从狱中出来依然是壮年,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保住了性命。 对此判决,李怀安与沈未闲皆没有异议。 两人心里皆清楚,陈宝华不过是被人利用了,虽不能伤到沈未闲,但也是够膈应人的。 张文远见双方当事人都没有意见,便以此结案。 从府衙出来的时候,张明兰第一个跑过来拥住沈未闲,关心地问道,“阿闲,你可还好,我爹可有为难你?我很担心你,但是不敢进去,怕别人说我爹因我而徇私枉法,包庇你。” “不曾。”沈未闲摇头表示,“张大人铁面无私,实乃吾辈之楷模。” 听到此话,张明兰长吁了一口气道,“那便好,那便好。” 忽然想起来刚才无视了李怀安,忙给他见了个礼。 毕竟是沈未闲的好友,李怀安自是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闲儿。”苏宁从旁边的马车下来,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让宁姨担心了,一切都好。”沈未闲道。 “五殿下好。”苏宁给李怀安见了礼,便看着张明兰问道,“这就是张小姐吧!果然随了你父亲,一脸正气,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夫人好。”张明兰对着苏宁福了福。 苏宁颔首示意,便拉着沈未闲问道,“闲儿,张大人可将那人绳之以法了?” “是的宁姨,杖五十,监禁五年。”沈未闲如实告知。 “如此,甚好。”苏宁点头。 第257章 味觉盛宴 此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未闲的心情也是好了些许,便邀了张明兰一同回府做客。 三人同坐苏宁过来的马车,李怀安则是先行回宫。 由于苏宁这个长辈在,张明兰一直克制着自己,在马车中很是沉默。 苏宁也是看出了她的拘谨,一回府便打了声招呼,留给两个丫头空间,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未闲把张明兰带到自己的安闲院,张明兰才敢大声说话。 “你这后娘倒不像是画本子里那种恶毒后母,看着倒还是怪好的。”张明兰拍了拍胸口说道。 沈未闲笑着应道,“宁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后娘了,对我视如己出,怕是有些人的亲娘都赶不上她。” 张明兰闻言甚是感慨,“竟是有如此大度之人!往日里是我肤浅了。” “好啦!”沈未闲笑看她一眼,问道,“时辰尚早,可有兴致与我一同准备午膳?” 虽不知道沈未闲打算做什么好吃的,但是张明兰很是有兴致,赶忙应和,“好的呀。不知道阿闲午膳想用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沈未闲神秘地说道。 冬日里最配的自然就是古董羹了。 这个时代的古董羹中规中矩,只是吃个热乎,并未有多少舌尖上的享受。 沈未闲在这前提之上,做了稍微的改进,又配上几样蘸酱。 张明兰凑在她身边,看着她捣鼓,食材她都认识,但是沈未闲的操作她是看不太懂的。 比如说,为何沈未闲准备的食材里有那么多的猪下水,还有各种肠子类的。 寻常百姓家都应该不太吃的,沈未闲确定要拿来涮火锅吗? 以前的沈未闲,过得是什么日子呀,居然把这些旁人不吃的东西视若珍宝。 想到这,张明兰看向沈未闲的眼神不免充满了同情。 为免伤了沈未闲的自尊心,张明兰什么都没有说,按照沈未闲说的方式,帮着她处理这些东西。 今日沈未闲准备的是两种口味的锅底,所谓的鸳鸯锅是她特意找人做起来的。 张明兰对这个与众不同的锅倒是很是新奇,惊叹道,“阿闲,你这锅是哪里买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式样呢!” “我自己想的,然后让人做的。”沈未闲笑吟吟地说道。 安闲院的丫鬟们在院子里的长桌上摆好了各种生的吃食,翠竹把燃好的炉火按照沈未闲的意思摆放在正中央。 当沈未闲把自制的两种口味的锅底端了出来,安闲院内顿时香味四溢。 因为听福伯说,沈靖义进宫去了,怕张明兰不自在,沈未闲并未邀请苏宁,只给苏宁院里送了一份单人份的鸳鸯火锅。 如今的时令蔬果并不多,加上沈未闲准备的各式下水,倒显得格外的丰盛。 “喏。”沈未闲把一碟子蘸酱放到张明兰的面前,“明兰,你试试。” “好。”张明兰涮了一片辣牛肉放入了嘴里,顿时眼睛一亮。 辣椒带来的辛辣味道与花椒的麻木感交织在一起,刺激着味蕾,让人欲罢不能。 第258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怎么样?好吃吗?”沈未闲含笑问道,自己又夹了一筷子鸭肠涮辣汤,再放到张明兰的碗里,“来,试试这个。” “好吃,好吃。”张明兰不住地点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鸭肠,在沈未闲希冀的眼神之下,咬咬牙放入了嘴里。 她不由得愣住了。 印象中的腥臭味并没有,反倒是脆爽可口,鲜辣味美。 张明兰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赞不绝口,“不错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可口的鸭肠。” “好吃你就多吃点。”沈未闲宠溺地看着张明兰,仿佛把她当成自家妹妹。 有了这个开始,张明兰对于其它的下水也就不是很排斥,每样涮过来都觉得像是味觉上的盛宴,欲罢不能。 不多时,张明兰便吃的饱足如满,吃的满腹圆。 “阿闲,我吃不下了,都吃撑着了。”张明兰摸了摸自己的圆肚子,摆手道。 沈未闲笑了笑,转头吩咐白露道,“去给张小姐端一碗焦三仙茶消消食。” “是,小姐。” 焦三仙茶是她用膳前煮起来的。此茶是焦山楂、焦麦芽、焦神曲的合称。这三味药均有良好的消积化滞、健脾和中之效,三剑合一自然能巧化食滞。 张明兰一脸餍足地说道,“阿闲,感觉与你待一块儿可真的是太幸福了。” 听了此话,沈未闲笑问道,“既如此,不若在这里住上几日,可好?” “我倒是想呢!”张明兰一声长叹道,“奈何我那父亲家教甚严,怕是不会同意。” 沈未闲道,“那也罢,平日里你若想来,便提早和我说一声,我备些你爱吃的。” “那好的呀!”张明兰笑嘻嘻地看着沈未闲。 能在茫茫人海中遇上一个能吃到一块儿去的人,实属难得。 “对了,阿闲,五日后你可有约?”张明兰想到什么问道。 “未曾。”沈未闲应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年前,也就是五日后,将在月河巷举行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到时全京城的才子佳人都会相聚在一起,我想邀请你与我一同,可好?”张明兰期待地看着沈未闲。 沈未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身旁的丫鬟皆是对她投来希翼的目光。 东陵国一年到头热闹点的时间无非是元宵节,端午节,七夕节,中秋节,以及年前的花灯节。 而花灯节乃京中独一份。 故而,京中未曾婚配的男女对此都很期待。 沈未闲还未见识过所谓的花灯节,心里也是有些向往,便点头应下,“好呀,回头咱们一起,也有个伴。” 张明兰原以为,沈未闲已经是五皇子的未婚妻,不太可能与自己一同参加这个节日,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张明兰很是高兴。 冬日的暖阳晒得人懒洋洋的,张明兰就躺在沈未闲院里的摇椅上慢慢摇摆,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安逸自在。 不知不觉中,张明兰就那样一摇一摇中睡了过去,一脸的惬意。 沈未闲担心她着凉,便命人为她盖上了一床毯子。 沈未闲自己,则是忙活自己的药材去了。 一连数日,她都没有时间去钻研自己的医术。 如今是得着手理理。 第259章 人人得而诛之 皇宫,御书房。 李怀安把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陈述给东陵帝与沈靖义听。 沈靖义甚是感怀,对李怀安拱手道,“有劳殿下为小女平反。” “沈大人不必多礼,我理应如此。”李怀安还礼道。 在东陵帝面前,李怀安对沈靖义自称是我,可谓是很敬重沈靖义了。 对此,东陵帝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只是揶揄道,“朕看这皇儿对爱卿比对朕还尊敬啊?” “微臣不敢。”沈靖义连忙跪下。 “子渊,起来吧。”东陵帝摆了摆手道,“往后都是一家人,这里并无外人,无需拘礼。” “谢皇上。”沈靖义站了起来。 正所谓君臣有别,他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东陵帝盯着沈靖义,说道,“子渊,先前朕命皇城司的人调查乐安县主被刺一事,如今有了些许眉目。” 沈靖义本波澜不惊的脸上因为东陵帝的话显得略微激动,赶忙问道,“皇上,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对我儿下此毒手?” “据皇城司的暗卫汇报,是隐门的手笔,只不过受雇于何人,隐门的口风极紧,还未可知。”东陵帝带有几分歉意地说道。 “隐门。”沈靖义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突然瞳孔一缩,凝重地说道,“想当初,在白杨城的时候,微臣遭遇了一次刺杀便是隐门所为。” 这也是后面他多番查证得出来的结果。 隐门的一贯作风便是宁死也不能出卖雇主,故而他们的生意做到天下各地,生生不息,亦没有人能够撼动他们的江湖地位。 故而,书房之中的气氛一下陷入了沉默。 “古人有云,盗亦有道,小小江湖组织,竟敢屡次三番刺杀朝廷重臣,真是不把我们东陵放在眼里。父皇,若再助长其威风,恐怕影响极大。”李怀安趁此机会给东陵帝上眼药。 不为别的,只为了让那些人不再有机会对沈未闲下手。 “皇儿说的不错,朕自继位这么多年以来,内忧外患,倒是助长了这些江湖宵小的气势。”提起这个组织,东陵帝也是一脸的忧愁,“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必须斩草除根,免得他们卷土重来,死灰复燃。” “皇上所言极是,微臣以为,捉拿逆贼需要一个由头。”沈靖义建议道。 东陵帝闻言眉眼一挑,笑道,“子渊,你也说了,是逆贼,逆贼自然人人得而诛之。” “皇上圣明。”沈靖义附和道。 是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让这些人蹦跶了这么久,也该让他们知道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了。 只不过此事交给谁办,倒是个难题。 东陵帝私心里,不想让李怀安处于风口浪尖,自是不能让他去。 而沈靖义,劳苦功高一辈子,好不容易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派遣他去,也不太合适。 不过,朝中有些快生锈的几个老家伙可以考虑考虑。 “你们先回去吧!针对此事的人选朕再斟酌斟酌。” “是,儿臣(微臣)告退。” 李怀安与沈靖义两人是不介意接手这个案子的,但既然东陵帝未曾任命他们,他们也不强求。 第260章 五味杂陈 沈靖义回府的时候,张明兰已经被自己府里的马车接走。 沈未闲特意命人也给沈靖义安排上小火锅,吃的沈靖义心里很是熨帖。 次日一早。 东陵帝便颁布了追捕隐门之人的皇榜,并任命三皇子李斌及其外祖兵部侍郎莫元承督办此事。 东陵帝一直知道自己三儿子的野心,所以给三皇子个机会也无妨。 当李怀安知道这个消息,也不过是冷笑一声,再无其他。 李斌很是激动地接下了东陵帝的任命,全东陵督察使,随意差遣皇城司的侍卫及暗卫,此外,城外沈靖义麾下的兵马,也可任意调动。唯有一点,务必将隐门的逆贼全部捉拿归案。 此事若处理不好,极易动摇国之根本。 但李斌却视为是东陵帝对自己的信任,故而信誓旦旦地表示,定不会令东陵帝失望。 李斌从京城开始,开展了为期三天的排查与抓捕。 没想到,竟被他揪出来不少隐门的线人。 东陵帝对此表示很是认可道,“皇儿辛苦了,果然不负朕所望。” “儿臣不敢,这是儿臣应该做的。”难得东陵帝眼里能看到自己,李斌心中很是激动,又保证道,“儿臣定会好生盘问所抓捕的逆贼,再铲除其他余孽。” 李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东陵帝诲若莫深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皇儿所言有理,朕就在此恭候佳音了。” “是,父皇,儿臣告退。”李斌兴奋道。 这么多年来,东陵帝很少关心除了李怀安之外的其它儿女,这还是头一次,对自己如此认可,李斌怎么能不激动呢? 有外祖莫元承的相助,李斌如虎添翼,大展拳脚,把可疑的人全抓到慎刑司。 他们对牢狱中的隐门线人严刑拷问,甚至用尽手段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故而,很多隐门线人为求解脱,便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 第四日,除却已经收到风声离京的人,李斌带人将隐门盘根错节在京城的暗桩一一拔起。 一时之间,李斌的风头无两。 朝堂之上,有一半的官员对李斌赞不绝口。 “以前从未发现三皇子竟如此惊才绝绝,办事雷厉风行。” “是啊,以往是三皇子的才能被埋没了,现在正如宝剑出鞘,所向披靡啊哈哈。” … 东陵帝对李斌干净利落的处事方式也很是满意,夸赞道,“老三,真是给了朕好一个意外之喜啊!” “父皇谬赞了,承蒙众大人的厚爱。”李斌谦逊道。 “年关将至,皇儿不若过了年再离京吧。”东陵帝开口道。 拔掉隐门这颗毒瘤非一日之功,故而东陵帝并不是很迫切。 “儿臣以为,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儿臣亦想承欢膝下,但又恐父皇首次布置给儿臣的任务完不成。故而,儿臣请父皇恩准,明日便离京捉拿逆贼,免得让他们缓过气来,不好处置。”李斌诚恳的说道。 东陵帝见李斌年轻气盛,很有干劲,最终点头应允,“也罢。皇儿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谢父皇关心。”李斌受宠若惊地说道。 这还是东陵帝第一次主动关心自己,李斌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些欣喜,亦有些凄然。 第261章 才学比试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这几日一直埋头于看医书,制香之中的沈未闲,带着春雨与白露出现在月河巷的街头上。 月河巷的河道上花灯船来来往往,不时有靡靡之音入耳,两旁巷道数里挂着流光溢彩的灯笼,间隙间带着一串串灯谜,行人三三两两熙熙攘攘,驻足流连。 城中百姓丝毫没有受李斌先前全城大搜索的影响,依然出来闲逛。 “小姐,好热闹呀!”春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兴奋的,她拉着沈未闲眉飞色舞地说道。 沈未闲唇角含笑,点头道,“是呀!寻常烟火巷,华灯初点亮!年年皆胜意,人间岁月长!” “这位小姐好文采,不若来小店这里猜一猜灯谜。猜中有丰厚的礼品相赠。”有耳尖的掌柜听到沈未闲的吟诗,便相邀道。 沈未闲想着待会儿还要去小竹楼寻找张明兰,便婉拒道,“多谢店家好意,我还有约,就不进去了。” 掌柜的听到沈未闲拒绝,感到很是可惜。 花灯节的初衷是让才子佳人展现文采的,眼前的这位小姐才貌双全,若能引进自己的店里,势必能带进一波人流。 但店家也不强人所难,便道,“既如此,那叨扰了,姑娘请便。” 沈未闲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丫鬟们向前走去。 耳边传来行人聊天的声音,“听说啊,今日才学比拼在溪桥那边的望月楼举行。已经有很多人过去了。” “而且据我所知,拔得头筹者,奖品很是丰厚的。好像是一把古琴。” “是那把流传百年的古琴独幽吗?” “这谁知道呢?就算真是,给我们,也认不出来呀!” “是是,杜大哥说的极是。不过我们若能一饱眼福,长长见识,也是很不错的呢!” “那我们快走吧,可以占个好位置,方便观摩。” “好好好,快走快走。” 几个青年男女边说着,便加快了步伐。 主仆三人把他们说的话都听进耳朵里,白露很是向往的说道,“小姐,等我们找到张小姐,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啊!”沈未闲欣然答应。 她对才学大会也很是好奇,对那把古琴独幽也很想一饱眼福。 此时,张明兰正百无聊赖的一杯一杯续着茶水。 她对花灯会期待已久,对张文远磨了好久才应允她出来,现在就等沈未闲前来寻她。 不过并没有让她久等,便让她看到了那抹娇俏的身影。 “阿闲,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张明兰迎了出去道。 沈未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让你久等了。” “你这便随我去望月楼参加才学大会可好?”张明兰命身旁的丫鬟付了茶钱,便拥着沈未闲问道。 沈未闲本就有这个打算,便笑着点头,“好呀!我还未曾见识过,正好可以长长见识。” 望月楼离小竹楼不远,不过须臾,她们便到了望月楼的门口。 这会儿的望月楼人声鼎沸,都在期待这一届的才学大会魁首会落入何人的手里。 第262章 苦思冥想 楼中央搭了很大的一个台子,四周已是围满了看客。 望月楼分为三层,一层二层皆被人占了位置。 而三层则是包厢,须得花重金得之,且得提前预约,否则是抢不到的。 张明兰带着沈未闲等人上了二楼,挤入人群之中。 本来被挤的小哥很是不悦,一看是几个漂亮的小姑娘,纷纷热心地给她们挪一下位置。 突然,沈未闲发现有人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有些不悦地回头,正欲发怒,却发现是李怀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面色微囧,娇嗔道,“你怎么来了?” 李怀安笑笑,“你来了,我自然要来的。” 声音不大,却被张明兰听在耳中,转头正想看哪个登徒子,一看是李怀安,正欲行礼,被李怀安无声阻止。 “我在四楼开了包厢,不知两位姑娘可否愿意赏脸。”李怀安一本正经的问道。 “相逢不如偶遇,殿下相邀,岂有推辞之理,明兰与阿闲谢过殿下。”张明兰落落大方的应下。 看阿闲那眼神,自己就替她应下也无不可。 张明兰此举,李怀安赞许的点了点头,闲儿这朋友,结识的甚好。 当李怀安几人在三楼包厢坐定之后,便有竹竿子来到大堂中央的台上开始活跃气氛,一时之间把现场带到了一个小高潮。 “诸位来宾请稍安勿躁,此番比试共有三轮,比试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前三者皆有奖励,拔得头筹者得百年古琴独幽一把,第二名次者得棋谱草木谱,而第三名次者得潇湘图。” 轰! 这番话在人群中引起了巨大的躁动。 “什么?前三名次的奖品我没有听错吧?” “此番望月楼可太下血本了。那可是流传百年的独幽啊!” “是啊,听说那棋谱百草谱失传已久,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 “苏兄所言极是,就连那潇湘图也是不可多得的名作呢!” “能一下看到三件宝物,此番来望月楼,果然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 能来望月楼的子弟非富则贵,并非平头百姓附庸风雅,自是知晓竹竿子所说的话的分量。 “好了,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开始吧!”竹竿子挥手示意道,“第一轮,为响应今日的花灯节,望月楼的花灯之下皆有一个灯谜,一炷香之内,能猜出谜底者,便可上台进入下一轮赛事。 开始,点香。” 怪不得今日的望月楼中,灯火似乎比往日里足,原来是做此用。 各个包厢里亦有多盏灯笼选择,贵人能解出一盏即可。 张明兰跃跃欲试的样子,笑问道,“殿下,阿闲,你们可要试试。” 李怀安并未回答,只是盯着沈未闲,对她说道,“闲儿可有兴趣?” 沈未闲想到来年开春她父亲为她请的女傅,便是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这些奖品,能投其所好。 想到这,沈未闲点头道,“我也试试看。” 李怀安和张明兰一听沈未闲这话,便来了精神,各自选了一个灯笼,苦思冥想。 第263章 烟锁池塘柳 不多时,李怀安便与沈未闲相视一笑,胸有成竹的样子。 唯有张明兰,眉头紧皱,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入门无犬吠。入门无犬吠。是什么呢!” 此时的她只恨书到用时方恨少,当初父亲对她严厉的时候,不该偷奸耍滑,不思进取。 一抬眸看到沈未闲和李怀安很是轻松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不会吧!你们已经猜好了。” “不错。”李怀安认真的点了点头,沈未闲亦是。 张明兰一脸希冀地看着沈未闲,眼神无辜的就像小动物,让人难以忽视。 沈未闲无奈道,“入门无犬吠,吠字无犬便是口,入门便是问字。” “对哦。”闻言张明兰眼睛一亮,很是欣喜,高兴道,“阿闲,你可真是我的蜀中诸葛。” “那咱们快些下楼,把谜题交出去吧。”张明兰急道。 “可以唤仆子把灯笼写上的答案署名一同送下去,人可以不必下去。”李怀安淡定地说道。 “啊?”张明兰与沈未闲皆是一脸疑惑地望着李怀安。 张明兰往年都是在台下观望,从未进过包厢,故而不明所以。 李怀安含笑解释道,“因为前三名次的奖品,要么是用包厢里的贵客出的银子买的,要么是贵客直接出的。故而有一些优待。” “原来是这样啊,那殿下你出的什么?”张明兰问出沈未闲的疑惑。 “银子。”李怀安淡然说道。 他有好的宝贝自是要先给闲丫头留着的,怎么会送到这里来呢! 但是他并未把这话宣之于口。 眼看着香一点点将要燃尽,还未有头绪的人急得团团转。 而已经交了答案的人则是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只等下一场比赛。 很快,此番通过第一场比试的人数便被统计出来,足足有五十余二人之多。 竹竿子一脸笑意地再度回到台上,朗声道,“恭喜从第一场胜出的五十二位公子小姐,没有猜出来的诸位也不必灰心,来年还可再参与。 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第二轮的比试。” 说着他摊开一副对联,绕台上一周,方便所有人瞻仰,嘴上解释道,“诸位请看,此联乃是千古绝对。这句上联描绘出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树环绕、烟雾弥漫的景象,且字字选用五行为偏旁,想要对出相应的下联,绝非一日之功。诸位贵人,请吧!限时依旧一炷香。” 竹竿子把对联挂在台中央,一脸自得的从台上下来,坐等他人做出下文。 “烟锁池塘柳。”李斌细细品味了这几个字,轻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皇兄可有把握?”长春公主追问道,“我真的很喜欢那把独幽。” “皇妹放心,皇兄一定为你拿下那把古琴。”李斌宠溺地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本来他明日一早便要离京办事,是不会出来玩耍的,但经不住长春公主苦苦哀求,便应允了。 几个皇家子弟当中,三皇子李斌的才学是数一数二的,对这个联,应当不在话下。 第264章 争议不休 “烟锁池塘柳”,以五行为偏旁,并且意境非常高,看似简单,其实非常难。 三楼共七个包厢,第一场比试每个包厢都应付自如。 这一场,倒是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个个都在挖空心思地想着。 不知不觉中香便燃去了一半,还未有人对出下联。 “阿闲,我决定放弃了,连灯谜都猜不出来的我,还是看看就好,不凑这热闹了。”张明兰有些沮丧的说道。 不过她马上又打起精神,问李怀安与沈未闲道,“五殿下,阿闲,你们可想出来下联了?” “未曾。”李怀安摇了摇头,这些年他的心思并没有过多的放在文学上,而是在武艺上,故而并未有多深的造诣。 沈未闲则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就想了一个,你们听听看可行不?” 张明兰追问道,“是什么?” “心肝脾肺肾。” “啊?”张明兰一脸茫然,这。。 可行吗? “五行对五脏,闲儿不愧是姚林圣手。”李怀安笑侃道,“极好,极好。” 张明兰看看李怀安,又看看沈未闲,试图从他们身上看出点什么? “如今做对联竟如此随便了吗?”她小声嘀咕。 李怀安帮沈未闲写下下联,便命人送了下去。 随着香的最后一点明火熄灭,望月楼终止了第二场比试,只有八人勉强做了下联。 经过一番校对之后,竹竿子拿着众人做的下联上了台,开口道,“有请下联对出灯镶海楼城的贵人上台; 有请下联对出浪暖锦堤桃的贵人上台; 有请下联对出炮架镇江城的贵人上台; 有请下联对出灯深村寺钟的贵人上台; 有请下联对出烽销极塞鸿的贵人上台; 有请下联对出茶烹凿壁泉的贵人上台; 有请下联对出烽销漠塞榆的贵人上台; 有请最后一位下联对出心肝脾肺肾的贵人上台?” “什么,心肝脾肺肾?这是要笑掉大牙吗?这样的也算?”有人不服。 “是啊?这是才学比试,不是笑谈比拼。” “五行对五脏,合情合理,怎么不行?”有人出声帮腔,“能想到这点的人定是个人才。” 由于对沈未闲的心肝脾肺肾争议极大,吵闹声越演越剧,竹竿子不得已高声道,“诸位,诸位静一静,听我一言。” 众人这才停下来望着竹竿子,看他怎么说? 只见竹竿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以为,对出心肝脾肺肾的贵人才学如何?” “自然不怎么样?” “是啊,如此不严谨。” 竹竿子微微笑道,“小人以为,能对出现场第一轮谜底的贵人,定是有一番学问的。不仅如此,小人还以为,对出此联的贵人想必是一个有趣的人,定能让第三场比试更加的精彩。” “那如此做法,对其他七位完成下联的可曾公平?” “是啊!若无法公平公正,那才学比试的意义何在呢?” “几位说的极是。” …… “诸位请静一静。我是望月楼的老板,请诸位听我一言。”眼看着竹竿子镇不住场子,望月楼的主子,一个有些微胖的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上来出声道,“诸位的顾虑很有道理。” 他开口第一句就令反对的人心里舒坦了许多,皆安静了下来,听他怎么说。 第265章 敌对的探视 望月楼的老板脸含笑意,开口道,“诸位认为做出心肝脾肺肾的贵人拔得头筹的希望大不大?”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应道,“自然是不大的。” “是的,上来估计也是丢人现眼。”有个小姑娘阴阳怪气的说道。 望月楼的老板不以为意,依旧含笑道,“那既如此,人家也算是做了下联,进入第三场比试又有何妨呢?” “也是,还是望月楼老板格局大,有容人之量。” “老板真是个贤人呢!” …… 望月楼的老板笑了笑,暗道,“幸好忽悠过去了。不然真是没法交待啊!” 他也不曾想到,这还能获得一个贤名。 一听沈未闲成功进入下一场的比试,张明兰则激动的抱着沈未闲胳膊欢呼道,“阿闲,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行。” 沈未闲无奈地苦笑,“我会的不多,只怕是要上台献丑了。” “阿闲莫要妄自菲薄,我觉着你的运气极好,万一能拔得头筹呢!”张明兰宽慰道。 “张小姐说的极是。”李怀安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其它几人都已经站到了台上,唯有沈未闲姗姗来迟。 在场的有许多官宦子弟,一看是沈未闲,认识沈未闲的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背地里甚至有人嗤笑出声,“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呢?原来是她,她做出这样的下联,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旁边的好友赶忙阻拦她继续说道,“阿珂,你疯啦,人家什么身份,被人听到怎么办,我们可得罪不起。” 那位名叫阿珂的姑娘被同伴这么一提醒,立马有些后怕起来。 自己家只是小商户,比不得乐安县主有权有势,给自己家招祸可怎么办? 沈未闲的听力很好,把阿珂的话全都听入耳中,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人家说的也并不无道理,自己的心肝脾肺肾确实对的勉强。 若不是望月楼老板大气,自己并未有机会进入下一场比试。 况且,她心里已经做好再另外寻个谢师礼的准备了。 已经立在台上的七人,除了三皇子李斌与丞相之子楚景和,以及有着一面之缘的鲁国公府嫡三小姐项淑娟,其它四位沈未闲从未见过。 这三位能进到第三场比试,沈未闲并不意外。 三皇子与楚景和皆和善地对沈未闲点头示意。 项淑娟秀眉微凝,但是嘴上并没有说什么。 面对三皇子与楚景和的示好,沈未闲只是微微颔首回礼,没有多言,便站到一边。 待站定之后,沈未闲总觉得旁边有若有若无带有敌意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流连。 刚才那七人之中似乎有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小姑娘,约摸十五六的年华的样子,只是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付。 沈未闲暗笑一声,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 不多时,竹竿子便道明了第三轮比试的规则。 很简单。 由于人数的原因,君子有成人之美,故而诸位可以根据心仪的奖品来选择对应的才艺,胜者得之。 沈未闲在心里面立马选择了潇湘图,弹琴下棋她皆不会,唯有画可有一比之力。 第266章 虚晃一枪 三皇子李斌就是为长春公主争取独幽而来,便选了抚琴。 楚景和则是侧身询问沈未闲道,“沈姑娘,可选定了?” 他这一说话,紫蓝郡主便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看沈未闲怎么回答。 紫蓝郡主便是东陵帝的皇姐嫡长公主长平公主的女儿。 当年长平公主看上了身为探花郎的紫峰,求了先皇赐婚,跟着他外派两难一带从未回京。 只见沈未闲沉默些许,轻轻瞥了一眼对自己抱有敌意的小姑娘,才回道,“楚大哥,我也是对那把举世闻名的独幽很是感兴趣呢!” 如此,楚景和心里有了数,点点头遂不再多言。 而紫蓝郡主把沈未闲的话听在耳中,不等沈未闲选择,便率先提出要展示琴艺。 “果然。”沈未闲暗道。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姑娘要跟自己争一头,但她不觉间留了个心眼,没想到却猜对了。 随之楚景和也选择了琴艺展示,李斌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据探子调查来报,并不曾打探到楚景和会琴技啊! 不过也不要紧,探子亦没有打探到楚景和会棋画,想必他只是想着与沈未闲一同凑个热闹,李斌并不以为意。 他又瞧了紫蓝郡主一眼,已经在先前打探到她的真实身份,对于这个表妹,花拳绣腿罢了,他亦不惧。 紫蓝郡主一直等着沈未闲选比琴,可是只等其它四人皆选好,沈未闲才表明意愿,“我选作画。” 紫蓝郡主一脸懵,她不是说要比琴吗?怎么的又比画了,她有些不悦地质问道,“你刚不是说要比试琴技吗?怎么的又选作画了?” 沈未闲只觉得有些荒谬,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位姑娘,我选作画与你何干?你作何反应如此激烈。” 这番话令紫蓝郡主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辩驳。 “人家只是问问罢了,沈小姐大人有大量,希望不要与她一番计较。”毕竟是自家表妹,李斌还是出言维护。 “这位公子真是热心肠呢!”沈未闲假装不识三皇子,意有所指地抛下这句话,便下了台。 青睐独幽的共有四人,两人喜欢棋谱,两人喜欢画。 故而先让台上的四人比试一番琴技,以观众的反响为准。 “喜欢独幽有什么用。没本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罢了!”张淑娟在心里冷哼一声,便开始了第一个的抚琴表演。 她的纤纤细手不停地拨弄着琴弦,婉转低沉的琴音,如靡靡之音,回响天际。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 “那莫不是鲁国公府的嫡三小姐项淑娟?才名远播的那位?”有人似乎认出项淑娟来,激动道。 “怪不得能奏出此等乐理,果然名不虚传,不容小觑啊!” … 许多男子仰慕项淑娟的才名,此时见到真人,皆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此时的项淑娟就如他们心中的神女一般,长相柔美,又弹的一手好琴,很难不令人向往。 一曲完毕,项淑娟起身微微欠身,便转身下场。 第267章 不输上下 项淑娟走下台的时候,耳畔依旧萦绕着热烈的掌声与青年男女的欢呼声。 她似乎是习以为常的样子,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紫蓝郡主小声地冷哼道,“也不过如此嘛!” 由于项淑娟离她不远,便把她的不屑听入耳中,面色微变,却很快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对着紫蓝郡主微微一笑说道,“那我拭目以待姑娘你的表现了。” 紫蓝郡主闻言俏脸一僵,当众奚落别人被抓包有些许尴尬。 她淡定地掩唇轻咳一声道,“行,那我就不谦让了。” 紫蓝郡主一身傲然的走上台,在古琴面前悠然坐下。 竹竿子含笑道,“这位姑娘,您请吧!” 紫蓝郡主微微点头,便手腕轻扬,露出纤细?皙的?指,抚上琴?,凝?深思,琴声陡然在台上响起,琴声委婉却?刚毅。 “哇,这位姑娘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琴技居然和项小姐不相上下。”听闻紫蓝郡主的琴音,有人感慨出声。 “今年的花灯节真是出人意料,望月楼的才学比拼一出场就如此精彩绝伦,无与伦比。” “谁说不是呢?就这两位姑娘的琴技,在我看来真的不输上下,令我等难舍难分啊!” “急啥,后面还有两位尚未弹奏,我们可要拭目以待了!” … “有两位姑娘珠玉在前,楚公子,不若还是我先吧!”李斌看似很有风度的和楚景和说道。 至于到底意欲何为,也就李斌自己心中清楚。 李斌一坐到琴旁,整个人像是换了一种风格。 只见他正襟危坐,颔首低眉,修长的骨节分明,琴声如高山流水,又如瑟月微凉。 沈未闲听着不由得一愣,暗道,“看平时三皇子道貌岸然的样子,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高超的琴艺。” 长春公主见台下众人鸦雀无声,却个个陶醉在自己皇兄的琴音里,暗暗自喜,心里很是得意。 项淑娟盯着台上那道清风济济的身影,眼眸微敛,内心有了别样的心思。 待李斌弹奏完毕,台下诸位依旧久久不能回神,陷入一片静谧。 等不见三皇子的身影,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途经楚景和身旁的时候,李斌挑眉道,“楚公子,到你了。” “好。”楚景和淡然的应下,丝毫不怯。 待楚景和上台,项淑娟袅袅娉娉地走近李斌前面,福了福道,“李公子的琴音出神入化,笙笙方才真是献丑了。” 当众并未拆穿自己身份,倒是个可人,李斌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京城的名门贵女李斌皆是了如指掌,项淑娟的门第尚可,若纳入府中为侧妃,也无不可。 念及此,李斌看着项淑娟的眼神真切了许多,谦逊道,“笙笙姑娘过奖了。姑娘的琴技亦是数一数二。” 长春公主看着自己皇兄与项淑娟眉来眼去,那项淑娟还自爆闺名,实在是看不过眼,心下不悦,唤道,“皇兄。” 李斌并不以为意,笑笑道,“妹妹,与项姑娘打声招呼。” 长春公主秀眉紧蹙,很是不悦,倒是项淑娟主动道,“是我该给李姑娘见礼才是。” 如此,倒让长春公主高看了她几分。 第268章 心里不安 随之,他们的谈话被台上传过来的琴声打断。 琴如风,音如韵,清如泉流,悠如云卷。少年的指尖轻抚于琴弦之上,琴音如深谷幽山之音,清澈明净,触人心弦。 长春公主听了,不屑地说道,“楚公子的音律好听虽好听,还是比不得我哥哥。” “李姑娘说的极是。”项淑娟最是懂音律,确实觉得三皇子的音律造诣最高,附和道。 听到长春公主,尤其是项淑娟,两个人对自己的仰慕与认可,令李斌的心情甚好。 但随之而来的转变令人猝不及防。 不知道何时起,大堂之中飞来了一只又一只的鸟儿。 随着楚景和的琴音而起,绕梁不绝,这也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此时为深冬的夜晚,哪里来的各种各样的小鸟,真是奇,奇也。”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男子忍不住惊叹出声。 当即有人应和道,“如此异事,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呐。” “不知道台上的公子是何方神圣,身怀如此之技,令我等大开眼界啊哈哈!” … 听到周边全是对楚景和的议论,大多是夸赞之意,李斌的面色开始变得凝重。 并不是说他有多舍不下那把古琴,而是贵为皇子的他极少数会受挫。 长春公主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张地抓着李斌的袖口,有些着急地唤道,“哥哥?” 她不想志在必得的东西落入旁人的手中,况且这楚景和的行为确实有些诡异,怕自己皇兄不敌。 李斌这才回神,一如往常那般喜怒不形于色,拍了拍长春公主的手背,安抚道,“无妨。” “笙笙有一计,不知道李公子,李姑娘可愿闻其详?”项淑娟走近一步说道。 “哦?”李斌拉长了语调,煞有其事地看着项淑娟,直至项淑娟的小脸憋的通红,才开口问道,“不知道项姑娘有何妙计呀?我等洗耳恭听。” 项淑娟瞥了一眼台上的楚景和,悄声说道,“李公子,李小姐,我们东陵自古以来,最忌讳的便是厌胜之术。” 仅仅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却是令李斌与长春公主眼睛一亮,心领神会。 她这么说相当于向李斌递了一份投名状。 李斌意味不明地盯着项淑娟,随后展颜一笑,“哈哈,项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啊哈哈。” 沈未闲时不时地注意着长春公主这边的动静,见着三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她有着不好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阿闲。”沈未闲感觉突然有人拉了她一把。 她一转头便看到张明兰和李怀安不知道什么来到了她的身旁。 李怀安看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便关心地问道,“闲儿,怎么了?” 沈未闲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就是看到了长春公主,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李怀安眼眸微闪,安抚道,“不要怕,有我在。” “李公子还真是贴心呢。”张明兰暗戳戳地偷笑道。 沈未闲害羞地嗔视了一眼,“明兰~” 张明兰知道沈未闲面子薄,嬉笑了一会儿,遂不再多言。 第269章 并非失传 李怀安无意间余光瞥到,李斌不知道与身旁的护卫耳语了什么,护卫听了他的吩咐之后,便去找了望月楼的主事,也就是老板。 随后,望月楼的老板一脸凝重地来到台上,他郑重地朝着楚景和行了一个礼。 别人知不知道楚景和的身份他不知道,但是他是清楚的。 因此,他也知道楚景和是不可得罪的人物。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都有些茫然的看着望月楼的老板,不知道他此举是何意。 只见老板郑重其事地说道,“望月楼将取消这位公子的比试资格。抱歉抱歉。” 这一举动令众人一片哗然,“为何?我瞧着这位公子琴技卓然,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是啊!不会是有什么内幕吧?” 众说纷纭。 就算是冬日里寒意料峭,望月楼的老板却不停地擦拭着脑门。 方才有个护卫拿着三皇子的令牌告知自己:有人检举楚景和使用了厌胜之术,否则怎么会引起如此大的动静,平白冬夜里百鸟盘旋于此。 三皇子对此说法深以为然,故令自己取消楚景和的比试资格。 可是他面对台下那一众眼睛,他为难于如何给在场的众人一个交代。 他若把这一猜测宣之于口,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若不说,望月楼的口碑今夜倒是到头了。 沈未闲先前感受到望月楼老板明显的维护之意,可见他的胸襟,并非是如此莽撞草率之人。 突然而为,想必和长春公主等人脱不了干系。 因为先前,她也是一直关注着他们那边的举动。 更何况,她与丞相府也算是有一定的交情,所以对此事,于情于理,她不得不出声问道,“不知道老板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望月楼的老板无奈之下,只得委婉的说道,“这位公子的琴技竟能在冬日里引来飞鸟,令人匪夷所思。未免有所争议,只能委屈这位公子了。” 原来是为这,沈未闲松了一口气,含笑道,“昔者瓠巴鼓瑟而流鱼出听,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这只能说明这位公子琴艺非同寻常罢了。” “早在先始祖时期,就有一无名氏,弹得一首鸟涧鸣,曾引无数飞鸟趋之若鹜。与台上的公子所奏,有异曲同工之妙。”李怀安道。 “的确如此。”紫蓝郡主接过话头说道,“只不过可惜的是,此曲并未流传下来。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紫蓝郡主此番回京,长公主便已经交代过,要交好眼前的这位五皇子表哥。 故而,她便帮着李怀安说话。 只不过,她还是气不过就沈未闲这样的庸俗之人居然能得到如此清风济济的表哥的青睐。 “这位姑娘与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楚景和起身对着他们拱了拱手,又道,“此曲的确销声匿迹已久,不过不是失传,而是不外传。” 听楚景和如此说,围观的群众皆是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方才我们听到的曲子就是鸟鸣涧?”人群中一个乐者问道。 楚景和点头。 第270章 挑拨离间 当年的无名氏并非寻常之辈,乃是上清寺的开山之祖,尒伏。 只不过他的来历不明,无人知道他的过去,亦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原来,尒伏在三清山开山辟府上清寺之后,不过虚年便云游而去,自此世人皆不知其去向,其,在世间销声匿迹。 当然,这都是上清寺众弟子之间的说法,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既然误会解开,望月楼的老板也不扭捏,直接当众宣布,“鄙人以为,第一场比试,得独幽者非楚公子莫属。不知道诸位可有异议?” 既是得到无名氏真传的楚景和,懂的人自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就算未曾听闻无名氏大名的普通人,也不敢有任何的意见,以免让人知晓自己的浅薄,从而贻笑大方。 见众人皆没有异议,望月楼的老板便命人将独幽拿了出来。 独幽被小心的用绸缎包裹着,放在了一个特制的木盒里。 一掀开绸缎,便有一丝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景和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便转手把独幽递给了台下观望着的沈未闲。 沈未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迟迟未接。 “拿着,你不是想要这把琴吗?”楚景和柔声道。 沈未闲并不会琴,拿了这把琴就是牛嚼牡丹——唔识花共草,便婉拒道,“此琴与公子相配。与我就暴殄天物了。” 见此二人推来攘去,丝毫没有把自己和皇兄放在眼里。 长春公主有些不甘地瞪了楚景和一眼:明明是势在必得的东西,却被人横插一脚,捷足先登。 就算不是东陵帝最受宠的子女,但是她外祖家家世显赫,母妃又贵为四妃之列,前有三皇兄罩着,自小到大,很少有挫折,想要的几乎都能得到。 于是,长春公主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出声嘲讽道,“难得这位公子有赠琴之心,这位姑娘切莫辜负了。再者,独幽乃是百年好琴,多少人可望不可及呢!” 这话从长春公主口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李怀安的脸色微变,有些不悦,正欲开口。 “想必姑娘你是误会什么了吧!”楚景和不蕴不恼,温文尔雅地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当日沈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楚某无以为报,今日得知她对独幽颇有兴致,故而今日赠琴以报。” 楚景和此话落落大方,令人挑不出错处。 “楚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方才不过一句戏言,当不得公子赠琴,此琴与我,恐令明珠蒙尘。”沈未闲觉得,独幽与楚景和再配不过,一再相拒。 此举落入长春公主的眼中,却是觉着沈未闲欲拒还迎,最是娇柔做作不过,她的眼底闪过阴毒的光芒,眨眼即逝,未曾被人发现。 看着沈未闲如此坚决,楚景和亦不再勉强,无奈道,“也罢,若日后再遇到旁的什么,我再相赠与你。” “好。” 沈未闲颔首应下。 张明兰跟着瞧了一眼独幽,心里很是为沈未闲可惜,不过觉得沈未闲所言很是在理。 长春公主没讨到好,转头意有所指地对李怀安说道,“哥哥还真是有容人之量呢!呵呵” 说着,她还掩唇娇笑了几声。 如此,赤裸裸地挑拨离间。 沈未闲听着,秀眉微蹙,想不通长春公主现在是要明目张胆地释放恶意了吗? 李怀安不理会这茬,倒是意有所指地说道,“还是祝你哥哥明日出行顺利吧!” 第271章 示好 “五哥,你。”长春公主俏脸一变,秀拳紧握。 他居然拿自己皇兄的安危来威胁自己,他怎么敢的。 三皇子不着痕迹地把长春公主护在身后,笑吟吟地开口道,“多谢五弟,借五弟吉言,三哥定将一帆风顺。” 几人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暗流涌动。 望月楼的老板是知晓几人的身份的,生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命竹竿子赶紧主持下一轮的比试。 这一场比试正巧有两个擅棋的公子,两个人互相客套了一番,便你来我往地下了数十个回合。 谁曾想,两人越下面色越不见凝色,反倒是越发的轻松。 最终他们打成了平手,竟开始惺惺相惜,共享棋谱,后面还成了莫逆之交。 当然了,这只是后话。 如此,比试毫无悬念地来到了第三轮。 站在沈未闲面前的是一位看着衣着不凡,不过双十年华的蓝衣公子。 他和气地冲着沈未闲笑笑,以示友好之意。 被突如其来的示好,沈未闲一时半会儿摸不着头脑,但也是对他礼貌地微笑颔首示意。 “最后一轮比试为作画,自然以两位擅长的画风为主。为时一刻钟。两位,请吧!”竹竿子长话短说,大手一挥道。 由于比试开始,李怀安便不搭理长春公主等人,一心看着沈未闲。 而长春公主等人亦如是,想看看这个乡野村姑有什么本事,能让一个两个天骄贵子都向着她。 沈未闲长吸了一口气,便开始了手中的动作。 不过她用的不是笔墨,而是木炭。 这是她先前特意问跑堂的人要来的几根,此时刚好派上用场。 人群中有人见此,开始小声的议论,甚至有人嘲弄地看着,等着沈未闲出丑。 蓝衣公子看着沈未闲手中的炭笔,微微一怔,内心却也不敢小瞧沈未闲,开始认真地描绘手中的图案。 对于此画,他是志在必得的,不为他用,只因为年关将近,他想送给自己祖父做年礼之用。 自己祖父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江南一带,待了数年,视之为第二故乡,一度念念不忘。 若能得此画献之,必能合祖父心意。 先头对沈未闲以礼待之,不过是出于君子之道。 而比试,他却是要全力以赴的。 沈未闲的听力卓然,附近的讨论声声声入耳。 但她摒弃外界的干扰,专注于手中的炭笔。 让人看着有一股庄重之色,不敢亵渎,旁人的议论声反倒是渐渐消停下来,只待两人的成果。 前世为了记录草药,沈未闲习得一手写实画。 只要她看到的草药,便能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画下来。 如今,竟也能派上用场了。 蓝衣公子先一步沈未闲完成画作,以他的角度,能很好的看到沈未闲临摹。 他越看越是心惊,自顾暗道,这女子竟能凭借一块碳木便能把草木舒雁画的如此出神,活灵活现的。 “时间到。”竹竿子一敲铜锣提醒。 沈未闲便放下手中的炭笔,不再作画。 第272章 难评 蓝衣公子与沈未闲的画作,被侍女呈放到望月楼的老板眼前。 蓝衣公子的是《秋圃逸趣》图,翩翩的舞蝶,停留在怒放的花卉之上。 起伏的秋草,伸展的苓叶,活泼的花蕊,绮丽的设色,无一不在展现蓝衣公子的画功。 “常言道:‘工细之中见精微,传神之处见精神。’”望月楼的周老板此时正举着蓝衣公子的画作,嘴上赞不绝口,“如此生意盎然的、笔力劲健的、色彩丰润的、妙趣横生的秋圃逸趣图,绝非一日之功,这位公子,乃大才也。” 能得周老板如此夸赞,定当不是凡品。 “周老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蓝衣公子的画作您也不能一人独享,快让我等也一同饱饱眼福啊!”有人嘟囔着让周老板摊开瞧瞧。 “说的在理,周老板,赶紧的吧!”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周老板呵呵一笑,赶忙小心地把画摊开,展露在众人眼前。 蓝衣公子的画作就如冬日里的一抹春意,令人眼前一亮。 “这位公子的确画功了得,颇有绘画大家徐青藤的风范。”人群中有人赞道。 “说起徐大师,令人遗憾的是他封笔不再作画了。”提到此事,说话的人语气里是满满的遗憾。 蓝衣公子听着众人的议论,微微一笑,并不打算把他被徐青藤大师收为关门弟子的事情说出来。 他的师傅徐青藤一向低调,若是自己今日在此哗众取宠,定会让师傅不悦。 “这下,我倒要看看乐安县主是如何惨败的了。”长春公主暗忖。 张淑娟亦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台上的沈未闲,等着看她出丑。 可是沈未闲除了开头看了蓝衣公子的画作,眼底闪过一丝的惊艳,再无其它任何的情绪,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接着,周老板接过丫鬟手里沈未闲的画作,慢慢打开,却是面露凝色。 “怎么,那位姑娘的画可是有不妥之处?”台下有人问道。 周老板摇了摇头,便把画摊视众人面前。 “这。。”这什么,发声的人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的确是比较难评。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沉默了。 这么逼真的画,他们有生之年都是第一次见到。 除了没有颜色,但是沈未闲画的狐狸嬉戏样子,像是真的一样,连那狐狸的毛发都根根分明。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怎么做到的,能做出如此逼真的画作。”周老板忍不住问道。 沈未闲微微一笑,像是为众人解惑般道,“平日里见多了许多稀有的草药,我便都把它们画了下来,画多了草木,就习惯成自然了。” 长春公主不甘地握紧了拳头,暗暗道,“这个贱人居然还能如此出人意料,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呢!” “县主此画,想必是天下独一份,胜算极大。”项淑娟悠悠地在长春公主背后说道,生怕长春公主不动怒。 “恐怕是未必,明显是那蓝衣公子的意境更胜一筹。”长春公主打断项淑娟的话,面上隐隐有些不悦。 第273章 面和心不和 身旁的李怀安并未把两人的对话放在心上,只是盯着周老板手中的画,眼眸暗了暗。 他一眼就看出来,沈未闲画的是小白,也就是鬼岭的那只小狐狸。 想是,阿闲时时刻刻把小白放在了心上。 只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她竟然能把小白画的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这时,三皇子凑到李怀安身侧,颇有深意的问道,“五弟,蓝衣公子和沈姑娘的画作,你觉得谁更胜一筹呢?” 李怀安淡淡看了李斌一眼,反问道,“三哥有何高见呢?” “呵呵。”李斌嗤笑出声道,“我嘛,我以为是沈姑娘略胜一筹,毕竟沈姑娘此画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说沈姑娘胜出,也不无道理的。” “三哥。”长春公主有些幽怨地唤了一声。 三哥这是做什么,怎么还为沈未闲那个贱人说话。 李斌给了长春公主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含笑冲李怀安问道,“五弟,你觉得呢?” 李怀安眉头微微一皱,一时想不通李斌为沈未闲说话,是有什么目的,便不予理会。 “沈姑娘惊才绝绝,我这个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应当让贤才是。”项淑娟对着两位福了福身,与李斌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斌心头一动,这项姑娘当真是一朵解语花。 才貌双全,却又伶俐过人,似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若纳入府中,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李斌微微颔首,“项姑娘说的极是。” 长春公主此时也慢慢冷静下来,从三皇兄与项淑娟的对话中听出了几分意思,倒是明白了几分。 “谁能夺得魁首,不是你我之间说了算的。”李怀安不冷不热地说道,令李斌面色一僵。 而后他又很好的收拾表情说道,“若五弟愿意,让沈姑娘为魁首,谁人敢不服呢。” 有些人侧着耳朵偏听,此时内心忍不住愤慨,“这姑娘到是什么来头,看这几位衣着不凡的样子,莫不是真要以势压人,那才学大会不就失了原有的公允了吗?” “那往后,还有什么看头。” 今儿个,他们更加竖起耳朵听李怀安如何作答。 李怀安勾了勾唇角,忽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不答反问道,“此乃三哥的经验所谈?” “只可惜,我并不擅长三哥的这一套。” “五弟误会了。”李斌讪讪说道,“兄长不过是一片好意,没有别的意思。” “三哥,人家不领情,你又何必多费口舌呢,此事本就与我们不相干。”长春公主面露不悦,打断李斌的话。 这些年,她早就领略过了李怀安那油盐不进的态度,已经放弃了与李怀安交好。 众人见状,若有所思。 都是一个家族出来的公子小姐,若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定是会斗得不可开交。 大后宅里的腌臜事,从来都是层出不穷的,不足为奇。 看似是因为支持哪幅画的问题,实则是本就面和心不和。 这,谁又知道呢! 第274章 我愿一试 “诸位请静一静。”周老板出声安抚议论纷纷的众人道,“书二则,一幅写意,一副写实,都是上等的画作。” “既如此,为表公允起见,在下建议以诸位的意见表决。” “若支持这位公子的呢,举手表示;同样的,如果是支持这位姑娘的,亦是如此。望月楼会派人做出相应的统筹,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周老板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今年的文学比试,与往年有太多的出格之处。 他的本意是,令今年的花灯节变得与众不同一些,没想到场面却一度失控。 没等他多想,台下便有人应和,“如此,倒也算是公正。” “那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也就是说,喜欢哪幅画,就选择哪幅画的意思是吗?” “你这不废话吗?你不喜欢还会支持吗?” “兄台慎言,有不懂之处,问一下也是应该的。”有人不赞同前面的刻薄之言,便出声劝道。 前头的人被人驳了面子,冷哼道,“用你多嘴,显得你能耐了。” 自古以来,都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其他人见他一脸横肉,面露凶相,也不欲再起争执,便闭嘴不言,只看台上的热闹。 “既然诸位皆没有意见,那好,现在有请认可蓝衣公子的人举手。”周老板朗声道。 接近一半的人手都举了起来,包括长春公主。 长春公主见项淑娟没有反应,便瞪了她一眼。 项淑娟微微一怔,便有些无奈的举起手来。 谁让她是公主呢,是三皇子殿下最疼爱的妹妹。 而项淑娟的野心并不仅仅是三皇子妃的位置,这点小事,她自是不放在心上。 “祝贺这位公子,获得二百三十六票。”经过手下人的计算,周老板把结果说了出来。 而蓝衣公子,不过是含笑点头,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轮到沈未闲的时候,台下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却似在纠结着什么。 “好了,诸位可为这位姑娘举票了。”周老板一脸笑意地提醒道。 刚开始,举手的人三三两两,懒懒幽幽。 毕竟,这种作画手法他们从未见过,一时无法接受也是难免的。 后面渐渐的举手人数多了起来,看着与蓝衣公子不相上下。 突然,楼上的包厢下来一人,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风流倜傥,可他却恭敬地对沈未闲问道,“不知道姑娘可否如此真实的画人?” “未曾试过。”沈未闲实话实说。 她以往都是素描画草木,从未画过任何人。 “可有把握。”贵公子不甘心地追问。 沈未闲不明所以,便道,“可以一试。” 闻言,贵公子面上露出了欣喜之色,转向周老板道,“周老板,您说的在场之人,可包括了包厢里的人?” “自是包括的。” “那好,我这里十人全部皆支持这位姑娘。”贵公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刚巧,有小斯上台凑近周老板耳语道,“掌柜的,那位姑娘比这位公子少四票。” 贵公子耳力过人,听到此话问道,“那加上我们的票数呢?” 第275章 放心不下 “那是够了。”周老板客套地应道,“如此,第三场比试,这位姑娘小胜。” “那不是龙门镖局的总镖头,龙昊天吗?”有人当即认出了龙昊天的身份,指了出来。 龙门镖局乃东陵最大的镖局,屹立京城数十年不倒,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就连朝廷也是需要给龙天昊几分薄面。 只不过,总镖头龙天昊神龙见首不见尾,轻易不视于人前,很少有人能见到他的真面目。 今日,却被有心之人认了出来,没想到竟如此年轻有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龙天昊这是铁了心要帮沈未闲了。 况且,票数倾向于沈未闲,一时之间无人有异议。 看着沈未闲出风头,长春公主实在看不过眼,就想出言说些什么。 李斌心知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别的盘算,现在不是令长春公主鲁莽的时候。 待沈未闲得了那幅《潇湘图》下台的时候,张明兰带着春雨与白露两人围着她身旁兴奋道,“阿闲,你竟如此深藏不露,请问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呢!” “是啊是啊,小姐你可真厉害,我瞧着那位公子的画极好,没想到小姐的画竟更加的特别出神。”春雨激动地眉飞色舞地看着沈未闲道。 “咱们小姐,当然与众不同了,嘻嘻。”白露附和道。 蓝衣公子没有得到《潇湘图》,也不失望,途经沈未闲的时候,还大方地祝贺,“沈姑娘,恭喜你了。” 沈未闲有些讶异他怎么知道自己姓沈,也未深究,微微颔首表示,“谢谢,承让了。” 周老板在台上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便为这次活动拉下了完美的帷幕。 纵使心有不甘,长春公主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怀安护送沈未闲等人离去,整个人有些狠厉地问道,“三哥,为何你处处拦着我。维护那个贱人。” “小不忍则乱大谋,晚晚,和三哥回去。”李斌拍了拍长春公主的臂膀,表示安抚。 随后,又温声问项淑娟道,“项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送你一程。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不是很安全。” “那就有劳公子了。”项淑娟眼眸含羞应道。 长春公主睨了她一眼,想着自己三皇兄定是猪油蒙了心了。 今夜之事,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先前让沈未闲躲过一劫,算她运气好,但不是每一次,她都有这么好运的。 李斌看着长春公主这副神色,哪里不清楚自己这个妹妹此时此刻盘算的什么,他不是要维护李怀安等人,而是怕自己这一离京,长春公主若没被人抓住把柄还好,若捅出篓子来,自己又身处远处,她便是孤立无援,被父皇所不容。 故而,他想着现在让着他们几分又如何,一切等自己回来再说。 怕是自己这个妹妹是听不进去了。 待他们三个人上了马车,项淑娟紧盯着长春公主,柔柔地问道,“公主可是要对乐安县主下手?” 被项淑娟这么直接地指出,长春公主立马拉垮了脸来,抵赖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76章 开门见山 项淑娟见长春公主明显是警惕自己,笑了笑,解释道,“我欲支持公主与殿下,故而直言不讳,还望公主海涵。” “就你,还支持本公主?拿什么支持?”长春公主狐疑地看着项淑娟。 这句话令项淑娟面露难堪之色。 “晚晚慎言,项小姐也是一片好意。”李斌厉声斥道。 这令长春公主心里很不舒服,自己皇兄何曾对自己这般疾言厉色过。 都怪这个狐媚子! 长春公主还想说点什么,但面对着皇兄带有几分警告的眼神,她只好咽下心中的怒气,闷闷道,“是晚晚年幼不懂事,还望淑娟姐姐见谅。” “公主不过是率真可爱罢了。”项淑娟笑笑。 她哪里敢跟长春公主较真,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这就对了。”李斌的语气缓和下来,“项小姐名动京城,知书达理,你可得好好和你淑娟姐姐学习。” 项淑娟嘴角含笑,并不达眼底,她知道三皇子不过是说的场面话罢了。 长春公主望着自己三皇兄严厉的目光,不得不照做,“往后还请淑娟姐姐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往后咱们互相学习。”项淑娟与长春公主示好。 李斌看着项淑娟的表情越发满意,知进退,懂分寸,这样的姑娘可遇不可求。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鲁国公府的门口,几人简单的道别之后,李斌便带着长春公主回宫。 没了旁人,长春公主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质问道,“皇兄可是看上了项家小姐,今日对她处处偏袒。” 李斌一阵失笑。 “皇兄笑什么?”长春公主更是生气。 “好啦!是皇兄的不是。”李斌安抚道,“我是看上项家小姐了,有意纳她为侧妃。” 长春公主看李斌直截了当地承认了,瞪大了双眸看着他。 李斌耐心解释道,“妹妹放心,皇嫂可以有多个,妹妹却只有你一个。皇兄自然是以你为重。” 听到这话长春公主的心里则舒坦了许多,今晚的郁气都散了不少,又恢复往日的灵动,娇声道,“晚晚就知道皇兄最疼我了。” “你呀!”李斌宠溺地笑笑,一脸无可奈何,“皇兄要离京数日,辛辛苦苦为你拉的助力,你却是一点默契都不给皇兄呢!” 原来皇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吗?长春公主愣了愣。 “平日里看你胸有成算,为何今日里屡屡耐不住性子呢?”李斌正色问道。 长春公主沉默不语。 李斌无奈地叹道,“无论你想怎么对付乐安县主,一切等皇兄回来再说。皇兄只有你一个妹妹,不能让你出事,无论是五弟还是乐安县主,皇兄一个都不会放过。项姑娘胸有城府,为人又成稳,有什么事情,你可与她相商,回头皇兄捎个信给她。” “知道了。”纵是不愿,但长春公主不想让自己皇兄担心,依言应道。 … 沈未闲等人离开不久,龙昊天便追上了他们。 李怀安皱眉问道,“不知龙镖头拦截马车,可有什么要事?” “还望五皇子见谅,在下有要事同沈姑娘相商。”龙昊天客气道。 两人都知晓彼此的身份,开门见山,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怀安正欲拒绝,一双柔夷抓住他的袖口,阻止了他的话头。 第277章 发现异常 李怀安明白沈未闲的意思,只好应下,“龙镖头请便。” “谢殿下。”龙昊天对着李怀安拱了拱手以示敬意,又高声问道,“不知道县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沈未闲应下,踩着木梯下了马车。 两人移至僻静处。 龙昊天有些急切地说道,“县主明日可有空闲? 龙某知道此番有些冒昧, 但若非迫在眉睫,在下亦不会如此唐突。在下只不过不想留下遗憾罢了。” 听到这,沈未闲心里一突,试探着开口问道,“恕我直言,请问龙镖头可是家中有人身患重病?” “不错。” 龙昊天的脸上现出悲痛之色,“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群医皆束手无策。我见县主能把画画的如此真实,故而才有这不情之请。” 沈未闲听了若有所思,只道,“明日一早,我来府上拜访。” 得到想要的结果,龙昊天拱了拱手,便道,“有劳县主走一趟,在下就不叨扰了,告辞。” 沈未闲未动,只点头示意。 回到马车以后,张明兰一脸的好奇,只不过沈未闲不说,她也不问。 李怀安先是送张明兰回府,再另行送沈未闲。 等沈未闲回到府中的时候,已是半夜。 李怀安道,“进去吧,明日我陪你去龙门镖局一趟。他母亲的病比较复杂,我怕此事牵扯到你。” “你不用担心,龙镖头只是请我去画画而已。若我有把握,便给他母亲治,没把握的话,便只画画。” “龙昊天此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你一人前去,我终究是不放心。”李怀安深情的凝视着沈未闲。 旁边还有两个丫鬟在,沈未闲面色微微泛红,只是在夜色之中不太明显。 “天子脚下,皇根城上,想必他也不敢拿我如何,天色已晚,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嗯。”李怀安还是尊重沈未闲的想法,不再执着。 看着李怀安离去,沈未闲便进了府。 简单洗漱过后,她就沉沉的睡去。 次日一早,没有令龙昊天的人久等,便接到了沈未闲。 龙昊天听下人通传,便出门迎接沈未闲。 白日里见到沈未闲,与昨夜不同,明眸皓齿,不施粉黛,却清质凝韵,令龙昊天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在下人的提醒之下,龙昊天赶忙招呼道,“沈姑娘,里边请。我母亲已经等候着了。” 果然,正如李怀安所说,龙昊天所求确实是为了他母亲。 沈未闲心里有了数,想着看看情况再说。 龙昊天的母亲芸娘住在镖局最僻静的烟雨阁,整个院子很是肃静典雅,与外头的风格简直两样。 “我母亲缠绵床榻已久,”龙昊天的语气有些沉闷,“可能就这两日了。” 沈未闲不知道说什么好,便什么都没有说。 龙昊天也不意外,他看得出来沈未闲并不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之人。 他推门而入,床榻上的芸娘此时已经是弥留之际全凭一口气吊着。 龙昊天像极了他母亲,可见芸娘娘亲时候的美貌。 沈未闲淡淡看了芸娘一眼,却也发现了异常。 第278章 看出什么 龙昊天的母亲虽然面容憔悴,但是不难发现她印堂之间隐隐的黑气。 沈未闲在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看向龙昊天道,“龙镖头,我想近距离看看你母亲。” “这。”龙昊天有些为难,一旦走近,他母亲身上那股浓重的的异味便是掩盖不住了。 一来自己母亲一生讲究,自尊心强,不愿意把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人前。 二来,怕冲撞了人家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姑娘。 两难之下,芸娘在他们的说话声中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清亮无比,仿佛是能看透人心。 “娘,您醒了了。”龙昊天连忙来到芸娘的身侧,温声问道,“娘,您需要什么,您跟儿子说。” 芸娘缓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开口,“昊儿,让那姑娘过来吧!” “这,”龙昊天有些犹豫地看了沈未闲一眼,咬咬牙应下,“好。姑娘这边请。” 沈未闲在芸娘身旁坐下,一把握住芸娘枯瘦的手。 在龙昊天的角度看着,像是沈未闲不嫌弃地握住自己母亲的手,他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 而芸娘则是讶异不已,她盯着沈未闲的手看,明确感受到沈未闲是在为自己探脉。 沈未闲感受到芸娘的脉搏迟而缓,并非将死之相,反倒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活力。 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龙昊天的母亲中了蛊。 想到这,她不再掩饰自己的行为,直接光明正大的为芸娘把脉。 龙昊天因为沈未闲的所为愣了一下,而后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自己母亲已经时日无多,这个姑娘若会把脉,那就让她把脉吧! 片刻过后,沈未闲面色凝重地回头望向龙昊天,红唇轻启,“龙镖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龙昊天本想拒绝,想着自己母亲已经这样了,还不如早日作一幅画出来,让自己往后有个念想。 但是看到沈未闲那清亮的眼神,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呐呐道,“好,姑娘请随我来。” 龙昊天把沈未闲带到院里的一处小花房,那是芸娘当初平日里最喜欢待的地方。 只不过可能因为天气的缘故,此时只有星星两两的几朵花,大多都枯萎了。 由此看得出来,龙昊天极其爱戴自己的母亲,所以把院子布置地如此雅致。 龙昊天唤来了下人,吩咐其上壶热茶点心之后,便开口问道,“不知道姑娘有何见教?” 虽然他的语气平和,但沈未闲还是察觉到几分不耐,但她不是很在意,想着这才是龙昊天本来的样子。 沈未闲也不扭捏,直接问道,“镖头的母亲,是何时,何地,造成这样的情况?” 龙昊天面色一变,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目光犀利,死死地盯着沈未闲,似乎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沈未闲丝毫不怯,眼神坚定地回望着他。 空气一时之间都变得冷凝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昊天大笑出声,“没想到沈姑娘居然如此了得。” 沈未闲静静地立着,等着他说下去。 第279章 同命相连 “传闻说,县主会医术,原先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是真的。”龙傲天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此事说来话长。” “半年前,龙门镖局接了一趟镖,有个客商要送一物到荆蛮之地,本来我们是不打算接的,可是他示出了一物,让我们不得不同意的东西。” 顿了顿,龙昊天看沈未闲听得极其入神,便接下去说道,“那东西便是我们龙家的传世之宝,七星龙渊。” “当年我父亲离世,全凭母亲撑起了门面,唯独这七星龙渊一直是我母亲的心结。” 听到这沈未闲拧了拧眉头,不太熟的情况下,让她知道这么多龙家的秘辛并不是一件好事,故而她打断道,“莫非是令尊亲自去了一趟荆蛮之地?” “沈姑娘果然聪慧。”龙昊天不吝夸赞道。 “并非是我母亲执意要去,而是当年的客商强行要求的。当时我正在外押送一批贵重的物品,我的母亲虽有犹豫,但看到客商亮出七星龙渊的那一刻,便一口应了下来。” “我母亲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一身武艺傍身,荆蛮之行一路上都很顺利,她把东西交到荆蛮的领主手上,便离开了那里。” “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沈未闲追问道。 “据我母亲回忆,荆蛮的领主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灼热,但是我母亲并未多想。”龙昊天也是绞尽脑汁,想不通有何不妥之处。 沈未闲大致有了数,只道,“龙镖头,我想令尊应是中了苗族的蛊毒。” 闻言,龙昊天的面色大变,谁人不知,荆蛮之地蛊术之地。 “他竟敢。”龙昊天握紧了拳头。 沈未闲看他反应,知道龙昊天并非与自己和盘托出。 不过这样也好,知道的太多未免是一件好事。 “我去看看令尊。” 不等龙昊天说什么,沈未闲抬步向芸娘的屋子走去,她可不想龙昊天再说什么别的事出来。 毕竟,她不想与龙昊天有任何别的瓜葛。 龙昊天紧步跟上。 芸娘正闭目养神,沈未闲在芸娘的身侧坐下,对跟来龙昊天道,“有劳龙镖头去我家丫鬟那里拿下包袱。” 这是有意要支开自己,龙昊天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芸娘。 “昊儿。你去吧!”芸娘闭着眼睛,声音有些粗重。 龙昊天最是孝顺,只得应下,“好,我这就去。” 等龙昊天带上门,芸娘带着几丝喘息出声道,“这位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您可与下蛊之人认识?”沈未闲直言不讳地问道。 芸娘突然睁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喘地好像一口气下不去。 沈未闲立马按了芸娘胸口的几个大穴,才让她缓过气来。 芸娘呼吸顺畅之后,这才相信了沈未闲会医术的事实,但是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沈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夫人体内中的乃是情人蛊,与下蛊之人同命相连。”沈未闲正言道。 此言在芸娘的脑海中炸开来,她的双手不停地抖动。 第280章 由她做主 “娘,您怎么了?”龙昊天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他几步走到芸娘身旁,用锋利的眼神盯着沈未闲,质问道,“沈小姐,这是何意?” 沈未闲被那骇人的眼神吓得心头一跳,顿感有些不舒服。 “是我自己的的原因,昊儿,你吓着人家小姑娘了。”一连说完整这句话,芸娘更加的气若游丝。 看着沈未闲俏脸有些难堪,龙昊天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反应过度,有些惶惑无措地解释,“沈姑娘,我,我一时心急,我很抱歉。” 沈未闲能理解他的反应,却不是很在意他的道歉,只淡淡道,“请问龙镖头,我要的东西可拿过来了。” “不曾,我这就去拿。”由于不放心,龙昊天一步都不曾离开,这下正好有个由头避开这个尴尬。 芸娘虚虚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沈未闲的手背,略带歉意地说道,“让姑娘受委屈了。” 沈未闲瞧着芸娘的面色比先前更差,也不忍心怪她,只道,“夫人不必忧心,我定当尽力治好夫人的病。” 见沈未闲表现出了疏离之态,芸娘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 龙昊天的脚程快,没多时带着白露与春雨进来。 换做平时,他定是拿了包裹直接进来。但此时他还需两位丫鬟破个冰。 沈未闲虽说未曾口出大言,但龙昊天必须做出一个态度来。 看到白露与春雨,沈未闲的面色和缓了许多。 龙昊天便知道自己此举,做对了。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够磊落。 没有看龙昊天,沈未闲对着拿着包裹的白露说道,“白露,把盘龙针给我。” “是,小姐。”白露利索的解开包裹,把沈未闲要的针包递了过去。 沈未闲摊开针包,用询问又疏离的眼神问道,“龙镖头,我要为令尊施针压制她体内的蛊毒,你可要留下来观望?” 龙昊天面露尬色,不敢多言,“我这就出去。” “对了,还需请龙镖头准备一只活的大公鸡。我有用处。”沈未闲不带感情地叮嘱道。 “嗯。” 这次龙昊天倒是爽利地离开。 “小姐,您需要奴婢帮你做些什么吗?”白露问道。 “春雨,你去把门锁好。顺便把炭火燃起来。”沈未闲吩咐道,“白露,你帮我把夫人扶起来。” 怕芸娘再度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解释道,“夫人,我需要脱掉您的衣服施针。得罪了。” 身为侯府独女,又是圣上亲封的乐安县主,沈未闲原是不必如此。 但沈未闲不想救人救出仇来,该有的礼数都得有。 刚才说的几句话已经耗费了芸娘所有的力气,此时的她只能对沈未闲友好地眨眼,表示自己相信她。 见芸娘没有异议,沈未闲也不敢有任何的疏忽。 等春雨燃起碳火,沈未闲便着手为芸娘施针。 原是大好风华的镖局老夫人,此时却瘦骨嶙峋,令人不忍直视。 但沈未闲没有丝毫的含糊,捻起盘龙针,一根根下在关键的穴位,先行为芸娘护住心脉。 芸娘只觉得自己原本枯竭的身体渐渐的涌过一丝暖流,面色竟微微的红润了一些,浑身的气力似乎恢复了许多。 她感激地望着沈未闲,却不敢出声打扰。 沈未闲在施针的同时,也在摸索着情人蛊的位置。 不过须臾,她的心中便有了数。 沈未闲轻轻为芸娘盖上被子,对春雨道,“春雨,去问问龙镖头,大公鸡可准备好了。” “是,小姐。”春雨出门而去。 没多久,春雨便带着一只大公鸡进来。 沈未闲又道,“把公鸡放半碗血出来。记住,不要让公鸡死了。” “是。” 春雨一点都不矫情,做事麻利,很快就端来了半碗鸡血过来,“小姐,您要的鸡血。” “嗯。” 沈未闲把数十根盘龙针都浸泡在鸡血中。 而后,她又用沾了鸡血的银针锁定情人蛊所在位置的周边穴位及经脉。 公鸡血属阳,最是克制这些阴毒之物,颇有一点祝由术的意味。 沈未闲不会祝由术,但深谙当中的原理。 等她下了最后一根针,春雨与白露面色一变,春雨甚至惊呼出声,“小姐,虫子,有虫子在夫人的皮肤下面。” “别怕。”沈未闲安慰道,“拿把小刀放炭火上烤一烤,再拿过来给我。” “好。”春雨拍了拍胸口,便移开了眼睛,她的心里还是很怕,反倒是白露淡定了许多。 “小姐,这样能行吗?”白露有些担忧地问道。 由于沈未闲的针法,芸娘此时已经陷入昏迷,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我有八成的把握。”沈未闲道,“白露,方才春雨用过的公鸡,你去再抓来给我。” “好。” 公鸡被放了半碗血,在地上不住的哀嚎,被白露拎起来,试图着挣扎开来。 沈未闲在公鸡身上扎了一针,公鸡也晕了过去。 她用消毒过的小刀在蛊毒的包围圈内划了一道口子,且在公鸡的身上划了一道口子,两者对准。 沈未闲用针法不断缩小包围圈,迫使蛊虫离开芸娘的身体,钻进了公鸡的体内。 一番操作下来,沈未闲的额头已经是满头大汗。 但是她顾不上这些,立刻为芸娘和公鸡包扎止血。 公鸡的生死影响着蛊虫,蛊虫的生死影响着千里之外的人。 那个人的生死,沈未闲觉得还是交给芸娘自己抉择比较好。 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沈未闲让白露春雨收拾残局,自己坐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一会儿。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只听到龙昊天的声音传来,“沈姑娘,一切可好?” 他一直徘徊在门口,只等里边没有动静了,才敢出声询问。 “请龙镖头过半个时辰再来。”沈未闲此时没有力气与龙昊天纠缠,只道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 纵使不放心自己的母亲,但龙昊天这次不敢再冲动得罪了沈未闲。 屋里燃着炭火,在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的温暖舒适,沈未闲靠着茶几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春雨正想唤小姐,被白露无声的阻止了。 第281章 梦回那年 半个时辰后。 两人一禽在碳火的噼啪声中醒来,春雨激动地开口道,“小姐,夫人醒了。” 沈未闲舒展了一下身体,信步走到芸娘的床边坐下,再次为她把脉,舒颜一笑道,“恭喜夫人,身体内的蛊毒已解,日后只需再好好将养方可。” 芸娘有些虚弱地开口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夫人不必多礼,不过是还镖头先前的一个人情罢了。”沈未闲神色自若道,“那只蛊虫现在在公鸡的体内,若夫人想令那人死,杀死公鸡焚烧掉即可,若那人死,公鸡亦会死,也需烧掉。” 芸娘听了,神色晦暗不明,只应道,“姑娘所说,我记下了。” “如此,夫人好好休息,我先行告辞了。”沈未闲收起自己的针包,向芸娘辞行。 芸娘看到沈未闲第一眼,对她很是稀罕。 只不过,自己如今一副病体,不好留人,便客气道,“姑娘慢走。” 沈未闲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外面龙昊天与镖局的人都站在门口等着。 见沈未闲出来,龙昊天赶忙上前,打听道,“沈姑娘,我娘,她如何了?” “幸不辱命,令尊无事,我们先行回去了。”沈未闲语气中带着几丝倦意,并没有兴致与龙昊天多言。 龙昊天自是听出来了,招呼管事道,“送送沈姑娘。” “是。” 沈未闲冲龙昊天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丫鬟离去。 而龙昊天,一直惦记着自己母亲的安危,第一时间进屋看望。 瞧着自己母亲神色平静,面色回缓,呼吸均匀,比先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他的心也就落到肚子里了。 怕吵醒芸娘,龙昊天吩咐丫鬟们几个仔细伺候,便出了屋子。 救母之恩岂是昨夜小小相助能抵消的,虽然沈未闲未曾开口,但一份重礼是要的。 龙昊天自记事起,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府中的稀奇之物不少。 他挑了很多珍稀的药材与医术,打包好命人一并送去侯府。 芸娘在龙昊天出去之后,便睁开了眼睛,浑身虽然还是不得劲,但坐起来并不难。 “夫人,您怎么坐起来了?” 丫鬟见状,连忙过来扶住她,芸娘的眸子却是盯着屋里那只公鸡,久久不语。 那人与她青梅竹马,原是她对不住他在先,如今他已经是弥留之际,让她直接取他性命,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芸娘叹了口气,吩咐道,“月儿,好好照顾那只公鸡。” 那名叫月儿的侍女虽然不太明白芸娘此话的含义,但也不敢违背芸娘的意愿,应下道,“是,夫人。” 芸娘随即又躺了回去,没多久再度睡下。 梦里的她再度回到那年,海棠花开,豆蔻年华的她与他,在海棠花间奔跑。 “芸娘,你慢点,我快追不上你了。”耳边传来少年清脆的呼唤声。 “子桓哥哥,你快来抓我呀!我在这呢!” “你等着,我一定能抓到你的。”少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少女一身武艺在身,文弱的少年终究是追不上她的步伐。 第282章 心中窃喜 沈未闲回到侯府,刚下马车的时候,龙昊天命人送过来的谢礼堪堪送到她的手上,来人说道,“我家主人命我前来送这些谢礼,谢沈小姐相救我家老夫人之恩。” 此话说的诚恳,沈未闲沉吟片刻,说道,“也罢,如此便两清了,白露春雨,收下吧!” 正好,沈未闲也不想与龙昊天再有任何私交。 随即,沈未闲与两个丫鬟抬步进府。 龙门镖局。 龙昊天此时正在小阁楼里踱步走来走去,等着送礼的人回禀。 他寻思着,沈未闲定会喜欢自己的那些谢礼。 不多时,有下人来报,给沈未闲送礼的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龙昊天这才坐了下来。 他出生二十八载,还是头一回为了一个姑娘花心思,这种感觉他自己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爷,礼已经给沈小姐送过去了。”来人俯首禀报道。 龙昊天故作镇定自若地问道,“沈小姐可看了?可还喜欢?可有说什么?” 一连三问。 来人都一五一十地告知道,“回爷的话,沈小姐倒是把东西收下了,只道了一句,‘也罢,如此便两清了了’” 听到这话,龙昊天的面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吓得那仆子浑身发冷。 良久,龙昊天嘘出一口浊气,像是罢免道,“你去吧!” “是,主子。” 龙昊天此时的心头有些薄薄的一层怒气,挥之不去。 就好像精心准备的礼物,却被人不屑一顾,甚至要与自己断绝往来。 这搁谁心里头,能舒坦。 若放在二十年前,就算她是五皇子的未婚妻又如何?他也是能争上一争。 可是如今,自己与母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过得如丧家之犬,都不能以真实的身份示人。 想到这,龙昊天压制不住自己怒气,生生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突然,传来芸娘身边的丫鬟月儿的声音,“爷,奴婢有事求见。” “进来吧!”龙昊天沉声道。 只见月儿娉娉袅袅地走进来,对着龙昊天福了福,“奴婢见过爷。” 龙昊天瞧都不曾瞧他一眼,只问道,“可是夫人醒了?” “回爷的话,夫人又睡下了。”月儿柔声道。 “既如此,你不在夫人身边伺候,来这里作何?”龙昊天面露不悦。 月儿心头一慌,赶忙跪地道,“奴婢只是有一件事觉得怪异,却又不太明白,故而前来禀报爷。” “何事?” “夫人醒来之后,盯着屋里的公鸡看了很久,良久才对奴婢道,让奴婢好好照顾那只大公鸡。”月儿似是很害怕的样子。 自始至终,龙昊天都不曾给过月儿一个眼神,倒是对月儿的话陷入了沉思。 “现在那公鸡在何处?” “还在夫人的院子里。”月儿小心看着龙昊天都脸色,欲言又止道,“奴婢,奴婢听闻,那公鸡,好像与什么人相关。” 龙昊天哪里还听不明白月儿口中的意思。 他这才正眼看着月儿。 月儿见龙昊天终于正眼瞧着自己了,心中一阵窃喜,但是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第283章 天人两隔 龙昊天这么些年,一直不近女色,各种议论声不绝,更有甚者,传出龙门镖局的总镖头不能人道的消息。 龙昊天向来对这些流言蜚语不屑一顾,只忙于镖局的事情。 身为芸娘的大丫鬟月儿却是知道,只是龙昊天洁身自好罢了。 正在月儿想入非非的时候,龙昊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月儿,你跟着夫人多少年了?” 月儿很是认真地答道,“月儿一笑便跟着夫人身边,如今已有十余载。” “那夫人待你如何?” 月儿依言如实回答,“当年若不是夫人,月儿已经是饿死街头,夫人待月儿,恩同再造。” “很好。”龙昊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厉声道,“所以,你就为了一己私心出卖了对你恩同再造的恩人?” 此时月儿已经有些慌乱了,明白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赶忙求饶道,“爷恕罪,爷恕罪,是月儿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做出此等不忠不义之事。” “念在你跟了我母亲这么些年的份上,你就去庄上了度余生吧!”龙昊天闭上了眼睛,不欲再言。 月儿知道,龙昊天是眼里从来都容不得一粒沙子的,自己竟对他痴心妄想,如今能留自己一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给龙昊天磕了一个头,“谢谢爷。” 临走之前,月儿提醒龙昊天道,“爷,那蛊虫现在在公鸡身上,公鸡活,那人活,公鸡死,那人死,公鸡需得烧掉。望爷珍重。” 龙昊天并未回头看她一眼。 月儿脸上露出一抹凄凉,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龙昊天也离开了阁楼,向芸娘的院子而去。 母亲顾念旧情,他可没有什么旧情可顾念。 走到芸娘的院子,龙昊天一眼就瞧见那只本来精神抖擞的公鸡,此时略显蔫吧! 他一把抓起公鸡,并未惊扰到芸娘,悄悄地离去。 “今日你救我母亲一命,我本该让你安享余生,但是,那个人,折磨我母亲已久,他必须今日死。”龙昊天狠厉地说道。 他随手把鸡扔一旁,吩咐道,“来人,把这只鸡拿去烧了,切记,此鸡有毒,不可食用。” “是,爷。小的这就去。”下人忙不迭地捡起公鸡,退了下去。 似乎是心有感应,芸娘睁开了眼睛,唤道,“月儿,月儿。” 荷花闻声赶来,关怀道,“夫人,月儿姐姐被爷送到庄上上去了,您需要什么,可以和奴婢说。” 听到月儿被送到庄子上去,芸娘顿感不好,吩咐道,“你去看看,外面的鸡可还在。” “鸡,鸡已经不在了。”荷花吞吞吐吐地回道。 一听这话,芸娘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儿,叹道,“罢了罢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荆蛮,一位男童带着哭腔大声惊呼,“快请巫医,快请巫医,我家主子快不行了。” 徐子恒拦住了他,“小苗,没用的,往后,往后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好地活下去。” 交待完之后,徐子恒就停止了呼吸,耳旁小苗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是再也听不见了。 而芸娘此时心中一痛,眼角滚落一滴热泪。。 她知道,他去了。 第284章 触景生情 等沈未闲回到自己的院子,翠兰翠竹一个是给她上热茶,一个是给她拿手炉。 春雨白露手里还拿着龙昊天送来的礼,问道,“小姐,您要打开看看吗?” “我有些乏了,你们看下,用的上得留出来,用不上的先收起来。” 驱蛊毒耗费了沈未闲很大的精力,她现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看这些。 白露春雨看见自家小姐的面色确实不是很好看,便伺候她更衣躺床上休息一会儿,两人轻轻地拿着礼品退至屋外。 期间,苏宁与沈靖义都派人过来询问,得知沈未闲在休息,便都不曾打扰。 此后几日,沈未闲都不曾外出。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一天。 一早,沈未闲看着府里忙碌的众人,独自靠在长栏的坐凳楣子上,有些百无聊赖。 沈靖义寻了过来,看她一个人坐着,有些落寞的样子。 他心疼地问道,“闲儿,自那日你去了一趟龙门镖局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能告诉爹,可是他们欺了你去?” 沈靖义有心想知道自己女儿去了哪里,自然是能知道的。 沈未闲轻轻笑了笑,解释道,“爹,您想哪里去了,只不过那龙家夫人的病比较棘手,女儿费了好一番功夫,累着了而已。” 每逢佳节倍思亲,尤其是一年一度的团圆饭时刻,沈未闲却不能说自己想以前的家了,想她的爷爷了。 沈靖义见沈未闲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他复而又交待道,“闲儿,今日除夕,皇上邀请咱们去宫里赴宴。你与苏宁陪爹同去。你先行回去拾掇拾掇,待会儿爹来接你。” “知道了,爹。”沈未闲乖巧应下。 至于苏宁那边,沈靖义只是命人去告知一声。 此次参加宫宴的人除了皇子后妃,皇亲国戚之外,只有十几个重臣能带着家属一同赴宴。 沈靖义能前去,除却他这位极人臣的地位,还有沈未闲乃李怀安未婚妻这一层关系。 于情于理,沈家众人都应赴今晚的宫宴。 一个时辰之后,府里三个主子便出现在了侯府门口。 沈未闲与苏宁一辆马车,沈靖义单独一辆马车,阿二与福伯驾车。 马车缓缓地向皇宫进发。 为增添节日欢快的气氛,自腊月二十四起,宫中每晚各处皆挂灯,谓之“上灯仪”。不同的地方,要悬挂不同的节灯:如宫阶上要挂“万寿灯”,宫阶下则要挂“天灯”,灯旁还悬挂着多幅金字灯联。 除夕夜,内侍会增挂五色八角圆灯。宫中两廊、甬道及石栏上,也要悬挂宫灯。 沈未闲自踏进宫门以后,被各处的过年氛围所触动,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东陵县主,侯府的大小姐,是再也回不到现代,回不到爷爷的身边。 似是发现沈未闲有些低落的心情,苏宁牵起沈未闲的小手,安抚道,“莫怕,有宁姨和你爹在。” 沈未闲回以微微一笑,应道,“知道了,宁姨。” 第285章 开屏的山鸡 进到大殿的时候,诸位皇亲国戚和一些大臣已经按照自己的位份坐在了相应的位置上。 坐席当中,不乏有沈未闲相熟的张明兰楚景和等人,亦有和她有过节的一些人。 沈未闲一出现,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席间有很多眼刀子袭来。 真是无聊的一群人! 皇上以及后宫妃嫔尚未到场,相熟的人便凑到一块儿攀谈起来。 张明兰很想飞奔到沈未闲身边,又恐别人说她殿前失仪,借机指责自己父亲教导不严之责。 故而,张明兰迈着小碎步来到沈未闲的身边,与沈靖义和苏宁见了礼以后,把沈未闲拉至一旁,“阿闲,我与你说哦,方才那边那几个一直在小声地议论你。” 沈未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有几位素未谋面的小姐不是很友好地盯着她们,。 而钱云云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倒是项淑娟,温婉地对她们笑笑,像是与沈未闲她们示好。 可沈未闲却知道,几人当中,唯有项淑娟最是难缠,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不过,她还是回以礼貌一笑。 “明兰,她们不过是闲得慌罢了,我同你一块儿坐吧!”沈未闲淡淡道。 “那是再好不过了。”张明兰亲亲热热地带着沈未闲在末尾的位置坐下。 钱云云见项淑娟与沈未闲之间的氛围极好,有些不满地说道,“淑娟姐姐,你怎么还对那个乡巴佬笑呀,你还是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了。” 项淑娟收回视线,柔声细语安抚钱云云道,“好妹妹,现在正处皇宫之中,众目睽睽之下,若我们当众给予那乐安县主难堪,不就落人口舌了吗。” 钱云云觉得项淑娟此话在理是在理,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遂闭了嘴,抿唇不语。 项淑娟见钱云云兴致不高,遂安抚道,“好妹妹,今日我与你一同入席可好?” 东陵帝开明,虽尊卑有序,但不妨碍这个原则的前提下,交好的小姐们坐一块儿,不会受到半点斥责。 想着能与项淑娟一同坐一块儿,钱云云便又高兴起来了,“好。淑娟姐姐同我一块儿坐。” 韩国公府有七位小姐,钱云云不仅是嫡出,还是韩国公府的第一位大小姐,自小受尽宠爱。 而她只有一位滴亲妹妹,其它都是他父亲的小妾生的。 但自己的嫡亲妹妹沉默寡言,胆小怯懦,是万万比不得淑娟姐姐这么讨人喜欢的。 故而,她放着家里的姐妹不管,总是与项淑娟亲近往来的多。 好似她的母亲吕秀给她生错了地方。 张明兰看了眼钱云云,对着沈未闲小声地嘀咕道,“阿闲,你看看那个钱云云,里外不分,放着自己的亲妹妹不管,倒是和项淑娟那么亲热。” “向来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是她们是一样的人罢了。”沈未闲给张明兰沏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听说钱云云她母亲已经很久都闭门不出了,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亏她还有这心情,像是开屏的山鸡一样到处展露自己。”张明兰跟着吐槽道。 第286章 皇上嫡姐 无人背后不说人,无人背后不被说。 沈未闲跟着张明兰议论别人也是毫无心理负担。 她戳穿道,“大致两个月前,我刚回京那会儿,便在成衣铺子里遇见过韩国公夫人,那时我便诊断出,她得了弱症。如今闭门不出,想必是还没有治好。” “啊?”张明兰跟着一阵唏嘘,“怪不得。” “怪不得钱云云要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了,眼看自己母亲指望不上,想是自己为自己打算,给自个儿找一条好的出路。” 沈未闲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突然,张明兰被宫殿门口的动静所吸引吸引,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 走在最前方的贵妇人,身着紫罗兰色的宫装,衣服的袖子是紫红色的,裙摆上的图案全是用金丝勾勒,外面身披暗紫色长袍,上面缀满了碎钻与流苏。 她的长发高高盘起,装饰着银钗玉簪,无一不彰显妇人的华贵。 而她身侧跟着的小姑娘, 则是身着宝蓝彩绣牡丹织金锦对襟宫装,披着奶白色织锦镶毛斗篷,一样贵不可言。 等等。 张明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跟沈未闲说道,“阿闲,你看看贵夫人边上的那位小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未闲煞有其事地看了看,认同道,“不错,与那日我们在望月楼遇到的一位姑娘很像。” “哦,对对对,她还在台上抚琴了。是不是?”张明兰是有印象的。 沈未闲笑着点头。 “不过如今看着她们衣着不凡的样子,倒是与那日不同。而且,我从来没有听过或者见过京城有这号人物。会是谁呢?”张明兰若有所思地说道。 不等她们多猜,一众老臣纷纷出列恭迎,“臣等恭迎长公主殿下回宫。公主千岁千千岁。” 见老臣们给长平公主行礼,其它不认识长平公主的夫人小姐与诸位公子纷纷效仿给长平公主行礼。 “诸多大人多年不见,还请快快请起。其它诸位也快快请起吧!”长平公主虚扶了一把客气道。 “公主殿下一别数年,却丝毫不减当年风采。臣倒是老了。”尚书大人司南感慨万千。 “司大人说的极是啊!如今的我们是满脸岁月的痕迹。公主却还是原来的公主。” 想当年,在场的臣子,接近一半的人都是仰慕长平公主的风采。 却不曾想,长平公主却选了初出茅庐的楞小子紫峰,令无数公子心有不甘。 沉伦锦年只如初见,岁月静好生生欢颜,岁月从不败美人。 他们也不敢想,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年少时的白月光。 “司大人过誉了,您正值壮年,实属宝刀未老。”长平公主寒暄道。 其他人也纷纷凑上来与长平公主客套几句。 长平公主不改当年的风范,一一从容应对。 隔着空隙,紫蓝郡主对着沈未闲挑了挑眉,一脸的傲气。 “长公主殿下,您身边这位可是紫蓝郡主?”有眼尖的大臣看着紫蓝郡主衣着不凡,紧声问道。 问话的正是钱云云的父亲,韩国公。 第287章 咄咄逼人 “钱大人好眼力。不错,这位便是我的独女,紫蓝郡主。”长平公主笑应道。 “虽未曾谋面长公主殿下年轻的时候,但妾身却是可以从紫蓝郡主身上窥探一二长公主当年的风姿。” 正二品诰命的司徒夫人是个左右逢源的妙人,见长平公主离京数十年,却能一朝回京,作为东陵帝的嫡亲姊妹,往后的尊崇荣华自是难免的,与其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她这般说,一是夸了紫蓝郡主长得像长平长公主,二是同时夸了长平长公主与紫蓝郡主的美貌。 长公主多年不在京城,一切人脉都得重新经营,自是乐于收下司徒夫人的示好之意,客气道,“这位夫人谬赞了,恕本宫眼拙,不知道夫人是来自哪位大人府中。” 司徒夫人对长公主殿下福了福身,自报了家门道,“妾身乃司徒萧俊文之妻,王允。” 太平公主微微颔首表示,“当年本宫还云英未嫁之时,司徒大人已经是一方俊杰,夫人真是好福气。” “谢公主。”能得公主的眼,司徒夫人内心深处自然欣喜不已。 除了小一辈之外,围着的众人皆与一一与太平公主寒暄了几句。 而太平公主身旁地紫蓝郡主再也无法保持脸上的笑容,勉强微笑着,虽有太平长公主在前头顶着,她也是有些疲于应对,哪有当初在苏杭的时候舒服自在。 好在,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现在的氛围。 长春公主踏进殿门,便快走几步,对着太平长公主行礼唤道,“姑姑,晚晚多年不见姑姑,晚晚这相给姑姑请安。” 其它人亦都给长春公主见礼。 太平长公主愣怔了一会儿,反应了过来,唇角含笑道,“原来是大公主啊!本宫依然还记得,那年陛下给本宫去信,表述他得到第一个公主的欣喜之情,没想到就是你呀,这么多年过去了,姑姑还是第一次见你。你都这么大了。” 她拉着公主亲亲热热地看了公主一遍,夸赞道,“不愧是我们阿显的长公主,这浑身的气度就是不一般。” 如今能称东陵帝阿显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了。 众人想都不用想,就可以预见太平长公主日后的荣宠。 长春公主更是知道要抱紧太平长公主这一根大腿,谦逊道,“是姑母厚爱侄女了,侄女哪有姑母说的那般好。” 突然,她发现太平长公主边上的姑娘似乎在哪里见过,遂仔细瞧着问道,“这位妹妹瞧着好生眼熟,可是姑母家的姊妹?” 太平长公主以为是紫蓝郡主长得像自己的缘故,便笑着介绍道,“说来,公主你还得唤我们紫蓝一声姐姐呢!” 紫蓝郡主并不打算拆穿长春公主的虚伪,只乖巧道,“见过妹妹。” “原是姐姐,晚晚见过姐姐。”长春公主最是讨乖卖巧,她亲亲热热地挽着紫蓝郡主的手,热情道,“虽自小不在一块儿,但晚晚对姐姐一见如故,想必这就是亲情的缘故吧!不若姐姐与我一同入席,可好。” 太平长公主含笑看着她们,不疑有他,柔声道,“去吧,你们两姊妹好好熟悉熟悉也好。” 两人一坐下,紫蓝郡主也就不演了,她是家中独女,在苏杭一带,无人比她身份尊贵,她从来不需要看别人脸色做事,此番已经很给长春公主面子了,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长春公主道,“好妹妹,你是真的不记得姐姐了吗?” 长春公主面色一僵,也不觉得尴尬,接过话头道,“姐姐当日一曲,在妹妹心头余音袅袅,妹妹怎么敢忘呢!” “我还以为妹妹贵人多忘事呢!”紫蓝郡主悠悠说道。 长春公主暗道这个野路子姐姐怎么如此难缠,但脸上还是扯出一抹笑容道,“那日妹妹不知道是自家姊妹,有得罪之处,还请姐姐多多包涵。” 平日里也是娇宠着长大的长春公主,此时摆足了低姿态。 真按照位份来排,紫蓝郡主不过是一个公主的女儿,而她长春公主,才是当今圣上的长公主。 紫蓝郡主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性子,堂堂公主对她这么低声下气,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她也就见好就收,敞开道,“自家姊妹,说开了就好了,姐姐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妹妹多多关照。” “那是自然。”长春公主依然待紫蓝郡主亲络。 沈未闲瞄着两人越聊越投机,心头隐隐觉得有着不好的感觉。 张明兰见她面色凝重,关心问道,“阿闲,你怎么啦?” 沈未闲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怕是两个讨厌我的人要联手了。” “啊?”张明兰顺着沈未闲的视线看了一眼,发现长春公主和紫蓝郡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亲近了。 她瞬间明白了沈未闲的意思,说道,“阿闲不怕,你还有我呢!” 突然,殿外传来掌宫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各宫娘娘驾到。诸位皇子到。” 众人赶忙在自己的位置落座,正襟跪下请安, “臣(臣女(臣妇)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及诸宫娘娘。” 东陵帝在最高位落座,大手一挥道,“都免礼,平身。” “谢皇上。” 只见东陵帝把目光看向了离他最近的长平公主,似是感慨万千道,“朕与皇姐,已经有二十年未见了吧!” 听到此话,长平公主看向东陵帝的眸子有些发酸,她的弟弟不知道何时,都已经从一个少年变成了头发有须白的中年模样。 她眸子微热道,“皇上好记性,臣妇与皇上当年一别,已是二十载。” 要不是紫峰因病去世,太平长公主恐怕穷极一生,都不会回到京城。 东陵帝并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说什么,只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来,今日本是团圆之日,朕高兴,大家举杯共饮一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陵帝是为什么高兴。 当即,都饮下了杯中酒。 第288章 诡异之事 今日的宴会除了太后称病不在,多了太平长公主,倒也算圆满。 本是除夕,光是喝酒吃菜也是无趣。 欧阳皇后在人前依旧端的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她提议道,“今日佳节,不知道众贵女公子可有才艺展示?” “本宫记得,去年的除夕宫宴,诸位可是才艺层出不穷,令本宫叹为观止。” 钱云云突然起身,来到大殿中间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臣女不才,愿意跳一支舞蹈开个头。请娘娘允许臣女先行做个准备。” 皇后娘娘看着钱云云落落大方的样子,看着很满意,点头道,“下去准备吧!” “是。”钱云云款款退下。 欧阳皇后复而环视一下四周,看到沈未闲停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含笑问道,“钱大人,今日怎么不见国公夫人呐!” 韩国公不曾想平常不理后宫之事的欧阳皇后会问起自己夫人,他诚惶诚恐地回道,“承蒙皇后娘娘挂念,拙荆身体不适,故而不曾前来赴宴,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东陵帝有些不解,皇后并不是会无事去问候人家家眷的人。 只见皇后闻言却笑的真切,“身体抱恙,自当在府中休养,何罪之有!相反的,钱夫人倒是教了个好女儿。” “谢皇后娘娘夸奖。”此时的韩国公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皇后到底意欲何为? 正当韩国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时,一道身着红衣,裙摆绣着流苏花边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大殿中间福了个身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臣女已经准备妥当,不过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请皇上皇后娘娘应允。” “说。”东陵帝沉声道。 皇帝的威严令钱云云心头一跳,但是她不能慌,一慌就要前功尽弃。 她镇静道,“听闻相府楚小公子,琴艺出神入化,冬日里能引飞鸟相与还,臣女斗胆,想请楚小公子为臣女伴奏。” 被点到的楚景和,心头有些不悦,但当今圣上未发话之前,他不能表态。 就这点小事,东陵帝并不放在心上,淡淡道,“允了。” 欧阳瑞雪对东陵帝唤道,“皇上。” 欧阳皇后许久没有这么亲昵地称呼东陵帝,东陵帝不解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文。 她继续道,“臣妾记得,国库当中有一把好琴,可以给楚小公子一用。” “不错。”东陵帝应道,“来人,去国库当中拿琴。” 得到东陵帝的肯允,欧阳皇后满意的笑笑,遂不再多言。 半刻钟之后。 太监拿着那把堪比独幽的好琴奉上。 楚景和摸着那把琴,那质感与触感,有些令人爱不释手,暗道,“好琴,真是把好琴。” 钱云云娇声问道,“楚公子,可以开始了吗?” 楚景和纵然不喜,但还是点头应道,“可以了。” 沈未闲一直盯着楚景和手中的那把琴,她强烈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把琴有问题。 但是她又无力改变什么。 李怀安坐的离沈未闲比较远,但还是眼睛跟着沈未闲的动作转动。 见她有些心绪不宁的样子,不停看着楚景和的方向。 “慢着。”紫蓝郡主此时站了出来,对东陵帝拱手道,“皇叔叔,紫蓝初次见到皇叔叔,也有个不情之请。” “哦?”东陵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我们紫蓝小郡主可是有什么想法,跟皇叔叔说说看。” “紫蓝。”太平长公主轻声呵斥道,“在皇上面前不可无礼。” “诶,皇姐不必在意,小郡主天真可爱,不碍事。”东陵帝笑呵呵地对紫蓝郡主道,“小郡主,有什么想法,尽管与皇叔叔说。” “谢皇叔叔。”紫蓝郡主直接无视欧阳皇后那难看的脸色,笑道,“不如就让紫蓝为钱小姐伴奏吧!紫蓝第一次见陛下与诸位娘娘,也想表现一番。” 如此娇憨的模样,令东陵帝开怀大笑出声,“好好好,就由小郡主来为钱小姐伴奏。” 欧阳皇后见皇帝都拍板了,不得不赔笑道,“小郡主的心意,本宫及诸位怎么能辜负,还请小郡主开始吧!” 紫蓝郡主对皇上皇后的关系早有耳闻,她却是不太在意皇后的态度,她就是不想楚景和给钱云云那个女人伴奏。 自从上次望月楼一别,紫蓝郡主的心里便有了楚景和的影子,谁都不能和她抢这个男人。 钱云云的算盘落空,但是却很好的掩饰情绪,恭敬地对紫蓝郡主道,“有劳郡主了。” “那就开始吧!”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紫蓝郡主没心情与钱云云客套,便信手开始抚弄琴弦。 她故意把琴抚得忽快忽慢,钱云云为此跳的很是艰难。 万幸的是,由于她的基本功扎实,就算紫蓝郡主刻意为难,她还是跟得上节奏。 但渐渐的,两人开始发现整个大殿的人有些不对,而她们两个不知道为何,却不受影响。 这时,两个人都有些慌了。 李怀安在自己将要迷失的时候,第一时间把酒洒脸上,清醒了一些。 他离东陵帝很近,看东陵帝陷入了幻境,不停地呼唤着自己母亲的名字,“容黛,容黛。” 李怀安赶忙给东陵帝喂了一杯冷酒,东陵帝一激灵就恢复了清明,他迷茫地问李怀安,“皇儿,朕这是怎么了?” “父皇,您看看他们就知道了。”李怀安指着大殿的众人说道。 除了钱云云和紫蓝郡主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之外,其它人似乎也陷入了迷境。 “去唤醒他们。” 好好的除夕晚宴,却出了这样诡异的事情,东陵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愠怒。 钱云云和紫蓝郡主按照李怀安教的办法,去唤醒后宫嫔妃及大臣内眷,而他则是去大臣皇子边上。 他并不担心沈未闲,因为他注意到那个小丫头第一时间对自己的耳朵做了点什么,,并不会受影响。 故而,他不放心其它两个人经手,怕她们发现沈未闲的异常,所以李怀安要亲自把沈未闲“唤醒”。 第289章 其心可诛 紫蓝郡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天真烂漫,她走到皇后边上的时候,在皇后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皇后娘娘,可以醒了,臣女知道您并没有陷入迷阵。” 欧阳瑞雪的睫毛颤了颤,作势要清醒的样子,紫蓝郡主又提醒道,“紫蓝不知道娘娘为何要这般害紫蓝,但事后还请娘娘为紫蓝美言几句才好。” 不然,她今天就不能保证会说出什么话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经过几人的努力,皆一一醒了过来。 先醒来的看到后醒的,言行无状,完全有失体统。 再看东陵帝的脸色,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否做出说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来。 “臣(臣女(臣妾(儿臣)有罪。” 大殿之下,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个个胆战心惊的等着东陵帝开口。 东陵帝脸色都是怒色,冷声道,“谁都知道,我东陵最容不下的便是厌胜之术,如今,竟有人把它带到大殿之内,用在朕,后妃及大臣身上,是可忍孰不可忍。给朕查,彻底的查。” “皇叔叔,是紫蓝的错。”紫蓝郡主跪到东陵帝面前,一脸害怕地说道,“若紫蓝不弹奏这琴,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个事情了。” 紫蓝郡主的一番话,点醒了在场的一些人精。 起初,是皇后提出要用国库里的这把琴,而要弹奏的人则是楚景和,是紫蓝郡主横插一手,才由紫蓝郡主弹奏。 丞相府的人,自是也是想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看向欧阳皇后的脸色,不是很好,却又不敢言。 “当时,我弹琴的时候,只有我和钱小姐不曾有事,然后五表哥是最快清醒过来的。想是五表哥定力非凡,所以才没有被琴音所魅惑。”紫蓝郡主装作一阵后怕,又像是无辜单纯地说道。 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紫蓝郡主的话,皆看向了李怀安。 东陵帝对这个儿子本来满心宠爱,此刻也是压下怒气耐心问道,“皇儿,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这是东陵帝要听李怀安的解释了。 李怀安并不慌张,淡定地回道,“启禀父皇,儿臣并非发现有不妥之处,只不过上次岭南之行,儿臣受到大大小小的刺杀,儿臣对这些腌臜手段比较敏感罢了。故而儿臣察觉琴声不对的时候,第一时间给自己泼了一杯酒,便清醒了过来。” “同时儿臣也是庆幸,弹奏此琴的人是紫蓝郡主表妹,如果是楚小公子,想必儿臣也无力抵抗。” “哦?”东陵帝见李怀安对楚景和评价甚高,疑惑出声。 “前几日花灯节,楚小公子一鸣惊人,以一席琴音打败了京城第一才女之城的项姑娘,同时也完胜紫蓝表妹。” “五表哥。”紫蓝郡主娇嗔出声,像是希望李怀安给她留个面子。 东陵帝听了李怀安的话,若有所思,厉声道,“若真如皇儿所说,那么,” 他顿了顿,看向了欧阳皇后,“此人其心可诛。” 第290章 以证清白 欧阳瑞雪只当没有看到东陵帝投来的目光,实际上内里心惊胆战,却面上不显,强装镇定自若地附和道,“臣妾以为,皇上此言说的极是。” “那皇后以为,是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东陵帝目光深邃地盯着欧阳皇后,且一脸严肃的问道。 欧阳瑞雪用不敢置信地表情看着东陵帝,委屈地反问道,“皇上又要像当初那般质疑臣妾吗?” 帝后相争,没有人敢抬头说话,生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可是他们不敢,李怀安却敢,只见他拱手道,“难道当年父皇错怪母后了吗?” “当年孰是孰非,岂是你当年一个黄口小儿可以置喙的。”欧阳瑞雪恨极了珍妃容黛,自然也对这个长相随了珍妃的李怀安厌恶至极。 “呵。”李怀安一声冷哼,问道,“时过境迁,姑且不论,只是儿臣不知道丞相府如何得罪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置楚小公子于不仁不义之地?” “你放肆。”欧阳瑞雪怒指李怀安道,“再怎么说,本宫也是你母后,不是你能随意污蔑的。” “母后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李怀安轻笑了一声,这让欧阳瑞雪有种不好的预感。 同时,大殿上的众人皆眼观鼻鼻环耳,谁都不敢大力呼吸,更别说替皇后娘娘说话。 没有人能想到,好好的一场宫宴,又将扯出宫里什么样的阴私。 知道的越多,往往死的越快,他们恨不能今日没来宫里。 “皇上息怒,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长平公主作为皇室中人,东陵帝的嫡姐,此时不出来说句话有些不太合适。 但毕竟她离京数十年,还是第一次与欧阳瑞雪蒙面,属实对其不太了解。 东陵帝冷声道,“皇姐有所不知,原是想顾及皇后的面子,许多旧事朕皆不欲再提。可是朕能确定的是,皇后从未有容人之量,有愧一国之母之位。” 当众说出这番话,可不止止是落了皇后的面子这么简单,已经是不留一点情面了。 “皇上此言何意?”欧阳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东陵帝问道。 东陵帝却不再理会。 李怀安拍了拍手,便有奴才押着一个宫女进大殿之门。 宫女被人堵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一脸的挣扎。 欧阳瑞雪整个人晃了晃,有些站不稳,绿儿不是与那蒙面人接触去了吗?怎么被人抓了过来。 再打眼一瞧,竟是皇城司的人。 皇城司的首领苏九在大殿中央跪下禀报道,“启禀陛下,臣办事不利,让贼人逃脱,请陛下责罚。” “皇后,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东陵帝沉声问道。 “臣妾不曾做过,不知道皇上要臣妾说什么。”欧阳瑞雪一口咬死自己没做过。 就算他们抓住了绿儿那又如何?抓贼拿赃,抓奸拿双。 她坚信绿儿对自己的忠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朕的皇后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嘴硬呢!”东陵帝嘲讽了一句。 “臣妾从来都是,不曾做过的事便怎么都不会承认的。”欧阳瑞雪咬了咬牙坚持道,“况且,臣妾不会无聊到,多方设计,只为了让人当众出丑。” “皇后娘娘自然不是为了让人当众出丑,而是为了,让在场所有人,变成痴儿。”沈未闲起身出列朗声道,从尾的位置缓缓走到走到殿前。 闻言者皆脸色异变。 “乐安县主,念在你自小生活在外,不懂宫里规矩。本宫姑且可以谅解你一次无知者无畏,现在请你马上坐回去,本宫可以不追究。”欧阳瑞雪被戳中目的,便拿出皇后的威严来严声道。 沈未闲对着欧阳瑞雪福了福,那礼仪姿态让人看不出来她不懂规矩。 只见沈未闲微微一笑道,“多谢娘娘好意,但是作为一个东陵人,首先要做的的,就是忠于这个国家,有国才有家,而娘娘此举,便是颠覆整个东陵,故而臣女,不得不站出来。” “你。”欧阳皇后怒指着她,“那你可知,诬陷一国之母,可是什么罪名。” “什么罪名臣女并不担心,因为有罪的并不是臣女。”沈未闲落落大方道。 “好一个先有国再有家。好一个有罪的不是臣女。”东陵帝很是欣赏地看着沈未闲道,“乐安县主,不知道你可能拿出证据?” “皇后娘娘,得罪了。” 沈未闲接近欧阳瑞雪,一把扯下欧阳皇后的腰间佩戴的香囊,双手递给东陵帝道,“启禀陛下,这就是证据。” 在这个时代越久,沈未闲的五识感知能力越强,本来她不确定的事情,一走近欧阳皇后,她就可以肯定。 “哦?不知道县主此言何意?”东陵帝不解地问道,示意沈未闲说明情况。 “皇上,一个入京不久的小丫头说的话,怎么可当真。”欧阳皇后一脸无辜的说道。 “原先臣女不敢确定,现如今是可以肯定,皇后娘娘所佩戴的香囊里面,有着能抵御魔音的东西。”沈未闲正色道。 “怎么可能?本宫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小小年纪,为何心思如此歹毒,随意污蔑本宫。” 欧阳瑞雪一阵心惊,小小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居然能一言说中,但她不能认。 如若坐实了罪名,如此谋逆之罪,东陵帝定当诛自己九族。 虽然这么多年,她对欧阳家的感情并不亲厚,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获罪,也是欧阳瑞雪不愿意看到的。 李怀安对着欧阳瑞雪拱了拱手道,“母后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去偏殿单独听楚小公子用这把琴演奏一曲,若母后无恙,儿臣愿意领罪。” “佑儿所言也无非不是一个办法,本宫觉着甚好。如此,也能证明皇后的清白。”长平公主点头认可。 皇家之事,她作为东陵帝的嫡姐,东陵国的长公主,有权置喙。 “启禀皇上,臣愿意奏一曲以证皇后娘娘的清白。”楚景和从席中出列道。 东陵帝看了一眼皇后,那眼神意味深长。 第291章 夫妻本就一体 夫妻多年,欧阳瑞雪自是看懂了东陵帝的意思。 她原以为,东陵帝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夫妻情分,没想到他竟然还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欧阳瑞雪忽然释然了很多,她在东陵帝面前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恳切道,“臣妾愿意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臣妾想恳请皇上,若臣妾出了任何意外,希望皇上不要迁怒任何人。” 也就是说,欧阳皇后这是萌生了死志。 与其让她受琴音影响,痴痴傻傻,糊里糊涂地活着,不如一死了之。 骄傲如她,怎么会愿意让人看到不堪的一面。 这一生,她一直要强,想要的都要得到,得不到的都想毁掉,确实毫无容人之量。 东陵帝闭了闭眼睛,最终应下,“朕答应你,你去吧!” “谢陛下!”欧阳瑞雪对着东陵帝笑了笑。 正如那年,她第一次遇到东陵帝,笑的那么灿烂。 “皇后娘娘。”沈未闲叫住欧阳瑞雪,不解地问道,“您还是不能说出想要颠覆东陵国的幕后黑手吗?” “本宫不明白县主是何意,本宫已经按照你们要求的去自证清白。县主还欲如何?”欧阳皇后启唇讽刺道。 “臣女只是不知皇后娘娘为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罢了!!”沈未闲淡淡地应道,“既如此,是臣女多言了。” 好言劝不住该死的鬼,那就作罢! 毕竟,沈未闲并非圣母心泛滥,她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 张明兰拉着她的手,紧张道,“阿闲,你平日里不争不抢,今日却如此胆大,可吓坏我了。” 沈未闲笑了笑,轻声安抚道,“明兰,你莫担心我,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你喽。”张明兰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启禀父皇。”长春公主站了出来,无视紫蓝郡主不解地眼神。 长春公主站在大殿中央,开口道,“在尚未给母后定罪之前,母后依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后。” “儿臣以为,草草让母后如此自证清白,受人轻贱,实在有失皇家的颜面。” “那公主以为,皇后当如何啊?”东陵帝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道。 “儿臣以为,可以让母后身边的绿儿代替,反正她私通外贼,罪无可恕。” 长春公主此举,倒是令人看不懂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东陵帝是厌弃了欧阳皇后,此时她还站出来卖这一个好,是何用意? 恐怕也只有长春公主自己清楚了。 “公主此言差矣,卑职尚未审讯绿儿,若拿她去,诸事便无从得知了。”苏九坚持道。 “你放肆。本公主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长春公主斥呵道。 “公主。”东陵帝看着自己大女儿如此咄咄逼人,一点皇家风范都没有,沉声打断道。 此时东陵帝的面色已经有些难看了。 长春公主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失态,急忙认错,“父皇,是儿臣失礼了。” 东陵帝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下令道,“苏九,去牢中逮几个死囚,让楚家小儿带着那把有异的琴与你走一趟便是。” “皇上圣明。” “楚家小儿,这个香囊你拿着,以防万一。” 东陵帝把刚才从欧阳瑞雪那里得到的香囊交给苏公公,让其交给楚景和。 楚家就楚景和一个儿子,分离多年,楚丞相及其夫人一直视之如珠如宝,东陵帝也不想他有什么意外。 东陵帝考虑的如此周全,令楚家众人铭感五内。 楚景和当即跪下来谢恩,“多谢皇上为景和考虑周全。” 东陵帝挥了挥手示意道,“你们去吧!” 此外,他又下了命令,“将皇后禁足后宫,无诏不得出。” 出此糟心之事,谁都没了继续宴会的心情。 东陵帝简单说了几句,便让群臣及诸位皇亲国戚散了场。 项淑娟有意等到人后,赞赏地说道,“公主此举,属实令人刮目相看。” “淑娟姐姐多虑了,本公主只不过是见不得皇家颜面受损。”长春公主有些傲气地说道。 “目前五殿下最得圣心,欧阳皇后膝下无子,确实是值得拉拢的对象,只不过,公主别忘了,欧阳皇后犯得可是谋逆之罪,已经被皇上所厌弃,与其合作,不一定能得多大的胜算,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留下这一句,项淑娟对着长春公主福了福,便追上自己父亲的步伐,出了宫。 长春公主想到自己在殿前的表现,的确惹了自己父皇所不喜,俏脸一白。 她向来不喜项淑娟,觉着她父亲不过是三品大员,她自己又惯会在三哥面前卖乖讨巧,是长春公主最不屑的狐媚手段。 可不得不说,项淑娟这个人,看事情确实比自己透彻。 长春公主想起三皇子先前对自己的嘱托,在三哥不在的时间里,凡事多与项淑娟商议,不可鲁莽行事。 自己只想着在皇后孤立无援,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一把手,好为三哥赢得皇后的助力。 似乎,自己走错了这步棋,皇后从未得到父皇的宠爱,如今更是以厌胜之术,再无翻身之可能。 而在这节骨眼上,她还惹了父皇不快。 长春公主惊出一身冷汗。 她看着项淑娟离去的方向,转变了自己的心思。 宫外,勇毅侯府的马车上,苏宁一阵后怕地握着沈未闲的小手,嗔怪道,“闲儿,你可知你此举多么冒险,宁姨都为你捏了一把冷汗。” “是闲儿的不是,让宁姨担心了。”沈未闲不欲多解释,只赶忙认下。 “我竟不知,当初那个乖巧的小丫头,才没几日,就变得如此胆大了。”苏宁无奈地叹道。 “宁姨,事急从权。”沈未闲解释道,“世人皆知,闲儿已经是五皇子殿下的未婚妻,若当时五皇子若不能证明皇后娘娘的罪名,那定当要受罚。故而,故而。” “好啦,宁姨不是怪你的意思,夫妻本是一体,虽说五皇子与你尚未完婚,但你们两个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闲儿你,做的很好。” 第292章 反噬 苏宁真如一个长辈般,对沈未闲谆谆教导,有时候让沈未闲觉着,这世上是不是有两个宁姨,还是宁姨有两个面孔。 见沈未闲一直盯着自己看,苏宁笑问道,“闲儿,怎么啦?” “我在想,宁姨这么好的人,有没有跟宁姨长得一样的人。”沈未闲半开玩笑的说道,眼神却不离苏宁的脸。 就算现在已经是晚上,在微弱的灯光下,沈未闲还是能很清晰地看清苏宁的脸上的表情。 苏宁面色无异,只是宠溺地笑笑说道,“傻丫头,宁姨的母亲可是只生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宁姨我。” 沈未闲半点没有看出来异样的地方,便插科打诨岔开了话题,与苏宁有的没得闲聊了几句。 勇毅侯府距离皇宫不远,不多时她们便到府门。 苏宁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沈靖义与沈未闲却心照不宣地来到了书房。 “爹。”沈未闲唤道,“今日之事,你可要责怪女儿?” 沈靖义慈爱地摸了摸沈未闲的脑壳,温声道,“爹知道,你必定是有把握,才在人群中冒头。爹怎么会怪你呢!” “谢谢爹的理解。” “只不过爹担心的是,皇后娘娘的确没有任何的容人之量,爹怕这一次若不能将她定罪,那日后定将引来皇后疯狂的报复。”沈靖义叹道。 沈未闲却是很淡定,“爹不必忧心,东陵国最忌讳厌胜之术,就算皇后不是主谋,也是参与者,皇上定不会轻易揭过此事。届时,皇后定无力来报复我们。” “若真像闲儿你所说,那爹也就放心了。”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口响起了福伯的敲门声,“老爷,皇上传来旨意,让您带着大小姐一同去诏狱。皇城司的人已经在府外等候了。” 沈靖义暗暗一惊,一般此等宫廷秘事,怎么会让侯府掺和? 他自觉是不想参与任何皇室之中的纷争,不为别的,只为了沈未闲。 沈未闲扯了扯沈靖义的袖子,轻声唤道,“爹,您想什么呢?皇命不可违,咱们走吧!” “嗯。”沈靖义回神,“没事儿,此番想是皇上有什么地方需要你的,闲儿你量力而行即可。” “知道了,爹。” 沈未闲总觉得自己爹忧心忡忡,却又对自己三缄其口。 诏狱。 东陵帝及李怀安都在。 苏九的人抓了几个穷凶恶极的死刑犯关进了密室。 此密室乃是用玄铁打造,密不透风,同时隔音效果极好。 “皇上,殿下,楚公子,人卑职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楚公子进去奏一曲。”苏九拱手道。 “好,我这就去。”楚景和应道。 李怀安不放心地问道,“香囊可是带着了?” “谢殿下关心,臣已经带着了。”楚景和对着东陵帝和李怀安行了一礼,便单独带着琴进了密室。 里面的几个犯人虽说穷凶极恶,但是苏九已经命人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严格来说,对楚景和无法构成威胁。 那些密室里的恶徒见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进来,心下舒了一口气。 不是对他们用刑就好!! 他们一直盯着楚景和的动作,看那架势还要弹琴给自己听,几人都有些狐疑地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不祥的预感,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楚景和并不在意他们心里想什么,他把琴铺在桌案上,信手弹奏起来。 起初,几个暴徒沉浸在楚景和奏出的曼妙的音律里。 这是他们这辈子闻所未闻的天籁之音。 可渐渐地,他们完全没了自己的意识,更有甚者开始胡乱呓语,想挣脱开绳子,却无能为力,只能狂暴的嘶吼。 楚景和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弹奏着自己的曲子,曲风没有丝毫的波动。 一曲完毕的时候,那几个暴徒已经完全没了自己的神智,有的疯疯癫癫,有的状如痴傻。 楚景和的眉头顿时拧紧,想到了宫宴的时候,差点被伤害的在场所有人。 哐当。 楚景和打开密室的门。 苏九走近急忙问道,“楚公子,怎么样了?” 楚景和没有说话,只是整个人有些恍惚。 “皇上,卑职去看看。”苏九在得到东陵帝的允许以后,走进了密室。 眼前的一幕也是令他无比震惊:有个脸上带疤的恶徒,据说他奸杀了十来个妇女,可如今却是扒着墙壁,嘴里喊着,“娘亲,娘亲,儿子饿了,您快给孩儿做饭。” 还有一个,居然大小便失禁,一股异味袭来,可是整个人却流着哈喇子,恶心至极。 这一幕,可不能被皇上看到,免得侮了圣上的眼睛。 苏九默默退了出去,拱手道,“皇上,殿下,里面一言难尽,几人痴得痴傻得傻,全都没了神智。” “也就是说,这把琴的确有古怪。”李怀安开口道。 证据都摆在眼前,东陵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怒斥,“好一个吃里扒外的毒妇,为了一己私欲,竟视整个东陵于不顾。” “苏九,命人把皇后带到这里来。”东陵帝冷声道。 亏他还念及几分帝后的夫妻情分,没想到她的用心如此狠毒。 “皇上,沈侯爷和乐安县主到了。”有侍卫进来通报。 “请进来吧!” “父皇为何请沈侯爷她们前来。”李怀安不解地问道。 东陵帝看了他一眼,并不回答李怀安的问题。 直到沈靖义携着沈未闲来给他们行礼,“参见皇上,参见五皇子殿下。” “平身,起来吧!不必拘礼。”东陵帝对沈靖义父母语气很是和缓。 他看向沈未闲道,“楚小公子奏琴之后,面色不太好,沈丫头你去给他瞧瞧。” “是。” 沈未闲一进来就注意到了楚景和的异样,只不过当着东陵帝的面,不敢造次,如今得了东陵帝的命令,当即不再迟疑,为楚景和查探脉搏。 她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李怀安出声问道,“怎么样了?楚公子如何了?” 沈未闲眉头深锁,沉重道,“楚公子的心神受损,应当是受到反噬。” 第293章 别无所求 反噬? 是了,楚景和的命格自小就特殊,故而离家数年,只是这点却被大家疏忽了。 况且,那把琴本身特别古怪,弹琴之人技艺越高超,效果越好,那相反的,对弹琴之人的反噬也是很厉害的。 “沈丫头,楚家小儿不是带着皇后那里拿的香囊吗?怎么会受到反噬呢!”东陵帝不解地问道。 沈未闲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解释,她立马给东陵帝跪下谢罪,“是臣女的疏忽。皇后这个香囊里的东西只能使人保持清明,臣女不知道,弹奏此琴会受到反噬,因此伤到了楚公子,臣女愿意领罚。” 不等东陵帝说什么,沈靖义噗通一下也给东陵帝跪下道,“皇上,是臣教女无方,皇上要罚就罚微臣。” 李怀安正欲开口,被东陵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亲自把沈靖义和沈未闲扶了起来,宽慰道,“子渊,不必如此紧张,沈丫头年纪轻,有些失误是难免的。” 转而他又看向沈未闲问道,“沈丫头,你对这楚家小儿如今这模样,可有医治的法子?” “启禀皇上,臣女有办法能让楚公子恢复。”沈未闲福了福身道。 “如此,那朕就把楚家小儿交给你了。”东陵帝看向沈未闲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充满了欣赏。 “朕此番命你们前来,其实还有一事,朕也是想问问沈丫头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皇后身边的绿儿说实话。” “有的。”沈未闲迎着东陵帝审视的眼神,如实道。 沈未闲从腰间取下一个布囊,她在里边掏了几遍,最后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之下拿出来一个白瓷瓶,说道,“这是我最近琢磨的痒痒粉,中药的人身上会奇痒无比,恨不得一死了之。刚好可以献给皇上。” 苏九闻言,眼神一亮。 他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很多骨头硬的人,如果有这么一个东西,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许多。 但碍于皇上在场,苏九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激动。 东陵帝没有让他失望,他一接过瓷瓶,就顺手给了苏九,“拿去吧,好好审,不要令朕失望。” “是。”苏九一脸喜色地接过瓷瓶。 等在场的人只剩下东陵帝父子和沈靖义父女之后,东陵帝收起了帝王的威严,像是唠家常似的说道,“沈家丫头,上次是你救了朕,朕怕你风头太盛,并未给予你赏赐,这次你又帮了朕一个大忙,说吧!想要什么,只要要求合理,朕皆满足你的要求。” “承蒙皇上厚爱,臣女不敢居功。相比臣女前十几年的岁月,如今的日子已经是极好的了。臣女别无所求,只想与家人团团圆圆。” 这话听的沈靖义和李怀安一阵心疼,只不过当事人却很淡定。 沈未闲作为一个医者,物欲并不强。她在侯府的日子安逸顺遂,实在不知道要什么赏赐。 东陵帝见沈未闲眉头揪在一起,想是这个丫头说的心里话,别无所求,便道,“也罢,朕许你一个承诺,若那日你想好跟朕要什么了,随时可以开口。” 沈靖义赶紧拉着沈未闲行礼谢恩,能得东陵帝一句金口玉言,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第294章 遗言 是夜。 苏九的人把欧阳皇后押至诏狱。 东陵帝看着跪在自己身前,鬓角凌乱,毫无当年风采,略显得有些狼狈的欧阳皇后,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 在没有容黛出现的岁月里,他与欧阳皇后相敬如宾,也是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在的。 只不过,他对皇后与后宫其它众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名分,却没有爱意。 直到容黛的出现,才使欧阳瑞雪知道,东陵帝满心满眼爱着一个人,是那么的偏袒与宠溺,这是她与其它诸位妃子身上所看不到的。 故而,她能容得下东陵帝后宫佳丽三千人,却无法容得下容黛一人。 “皇后,朕给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份与尊荣,就算是当年容黛之事,朕也并未严惩与你,你还欲如何?”最终还是东陵帝打破了宁静,沉声质问欧阳瑞雪道。 欧阳瑞雪凄然一笑,反问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真的认为这是臣妾想要的吗?” 被欧阳皇后如此质问,东陵帝面色难堪,抿唇不语。 “臣妾从来要的只是皇上您一个人的真心罢了,为了得到您的心,我伪装的仁孝礼义。因为只有这样,您才会多看我一眼,夸一句皇后贤德。” “就算是这样,也足以令臣妾高兴一整天。”欧阳瑞雪的面上以现出痴狂的模样。 东陵帝只是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在你入宫之时,早该明白,后宫之中,并无一生一世一双人。况且,你是背负欧阳家族的荣宠进的宫。” “是。”欧阳瑞雪听到东陵帝这样说,有些心灰意冷,却又不服道,“可是为何,为何容黛那个贱人一入宫,就能得到你的独宠。” 东陵帝沉默了一会儿,应道,“她生活的环境与你们不同,她生性纯良,朕答应过要护她一生周全,只是朕,失言了。” 想到容黛,东陵帝的心中是散不掉的遗憾。 “可是我也是一个每天等待着自己丈夫的妻子,原先您在宫中雨露均沾,自从容黛来了之后,你的心里眼里,再也没有了各宫妃嫔的位置。”欧阳瑞雪怒声道,似是道出了这么多年的怨气。 她终于不用再伪装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就联合太后她们,害死了容黛?”东陵帝拍案而起,质问道。 关于容黛的死因,东陵帝命皇城司的人查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只知道与皇后太后相关。 闻言,欧阳瑞雪癫狂一笑,得意道,“想是皇上您查了这么多年,还是查不清头绪吧!” 东陵帝皱眉,并不接话。 欧阳瑞雪笑了几声,就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臣妾知道自己进了诏狱,便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只要陛下能放过臣妾的母族,您想知道的,臣妾都可以告诉您。” 东陵帝依然没有说话。 “臣妾知道,臣妾死不足惜,但是臣妾可以告诉皇上的是。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处是重生。” 不等东陵帝追问什么,一抹血色从欧阳瑞雪的嘴角缓缓流下。 第295章 何意 “你。你怎么?”东陵帝又气又惊。 方才还好好的在自己面前诡辩的人,突然之间口吐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关键是她还没有说清楚“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境是重生”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含义。 这句话指的是皇后自己,还是意有所指。 苏公公见状,赶忙去探了探欧阳瑞雪的鼻息,心下一凛,禀报道,“皇上,皇后已经薨了。” 东陵帝敛了敛神色,高声唤道,“来人。” 皇城司的护卫走了进来,拱手行礼道,“卑职在。” 东陵帝沉声吩咐,“去将钦天监请来。” “是。”护卫领命退下。 夜凉如水,烛火摇曳。 地上躺着的是已经断气的欧阳瑞雪,而东陵帝始终坐在高处,不曾走近。 苏公公伺候在一旁,也不敢多话,生怕触动了圣颜。 东陵帝的心中有些乱,脑子亦有些转不过来,只是暗忖,“凭朕对皇后的了解,定不会是无缘无故说这么一句话,定是有什么话,是皇后想说却说不出来的。” 沈未闲等人被李怀安带至一个干净的石室内。 楚景和依旧是那恍惚的模样,像是小儿无状。 沈未闲开口道,“爹,您与五皇子把楚公子安置在床上,平卧着,我要为楚公子施针。” “好。爹听你的。” 沈靖义没有多想,自己闺女怎么说,他看怎么做,更何况,关键这楚小公子,也合自己眼缘。 倒是李怀安心中,有些微微吃味,自己的丫头还要救治其它的男人,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不舒服。 沈未闲自是不知道李怀安的那点小心思,从自己的小布袋中拿出盘龙针,隔着衣服在楚景和身上下了九针。 四肢各下一针,人中下一针,躯干下了四针。 如此,楚景和身上的气血通行无阻,直达颅顶。 针在楚景和身上停留半刻钟之后,沈未闲轻捻拔针,而楚景和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他缓缓站起身,给沈未闲行了一礼谢道,“沈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楚公子遭此难,也有我的缘故,当不得楚公子一声谢。”沈未闲淡淡道。 李怀安见两人气氛融洽,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只见他开口道,“既然楚公子无恙,天色也不早了,我这便命人送你们回府。” “有劳殿下了。”楚景和客气道。 送走了三人,李怀安来到东陵帝所处的密室,看到倒在地上的欧阳皇后,脸上的面色看不出些许变化。 “父皇,已经命人送楚小公子和侯爷回去了。”李怀安瞥了一眼欧阳瑞雪道。 “恩。”东陵帝淡淡应道,“皇儿,皇后薨了,她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可是朕怎么都参不透。” “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境是重生。你说,你母后她是想提醒朕什么呢?” “儿臣不知。”李怀安不太清楚上一辈的爱恨情仇,除了他母妃的事情,所以其他人的事他一概不想过问。 “皇儿你说,有没有可能,皇后她说的,是你的母妃?”东陵帝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 第296章 尚在人间 李怀安心中一动,随即问道,“父皇何出此言?” 东陵帝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毕竟,我与皇后认识多年,这些年来,朕亦了解她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李怀安挑眉看向东陵帝,追问道,“所以父皇您的意思是?” “你母妃的葬礼是我一手操办的,人也是我亲自看着封棺的。按理说,不太可能。”东陵帝遥想当年,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记忆中的女子对李怀安来说,已经有些模糊,可她对自己是那般的温柔,那种母亲的感觉挥之不去。 正在李怀安有些出神地时候,东陵帝目光灼灼盯着他道,“皇儿,父皇想开你母妃的棺看看。” 人死后,就要入土为安,开棺的举动实为不妥,是对亡者的大不敬。 可万一,万一亡者未亡呢? 李怀安静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道,“此事全凭父皇做主!” “好。”东陵帝安抚地拍了拍李怀安的臂膀。 “皇上,钦天监刘大人到。”苏公公前来禀报道。 “请进来吧!” 刘犇不知道深夜被宣过来有何要事,瞧见倒在一旁的欧阳瑞雪,心下一紧,赶忙向东陵帝请安,“臣叩见皇上。五皇子殿下。” “刘犇,起来吧!” 刘犇是忠于皇室的,东陵帝并不加任何的隐瞒开口道,“刘犇,你算一下珍妃的命数。” “珍妃不是已经故去了吗?这突然间又要自己算她的命数。”刘犇暗道,且不自觉地提高警惕,要小心应对。 “怎么?”东陵帝见他犹犹豫豫的,沉声问道,“可有不妥之处?” “回禀皇上,微臣这就算,请皇上稍候。”刘犇赶忙应道。 可当他掐指一算,却露出惊疑的面色,欲言又止。 “刘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李怀安催促道。 刘犇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在东陵帝面前跪下道,“启禀皇上,臣斗胆,正常来说,珍妃娘娘气数已尽,可是微臣却算出,娘娘尚在人间。” 这番话同时拨动了东陵帝和李怀安两父子的心。 东陵帝急忙问道,“可算出,珍妃现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刘犇如实回道。“离上而坎下也,即是指日上而月下,或者是日下而月出。日的象,为丽。月的象为险陷。故而珍妃娘娘与皇上相见不相识,却一直处在深宫之中。别的,请恕微臣无能,再也算不出了。” “好了,你退下吧!今日之事,定要守口如瓶。”东陵帝道。 “是。” 刘犇拭了拭额头的薄汗,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没想到堂堂天子后妃,却被人隐匿于后宫之中,而东陵帝却半点不知道。 见东陵帝的神色不太好,李怀安宽慰道,“父皇息怒,能将母妃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同时令皇后忌惮,如此随意搬弄后宫,实非常人所为,故而,父皇还需三思而后行,切勿打草惊蛇。” “皇儿说的在理。”东陵帝正色道,“后宫数千人,若不能第一时间寻到你母妃,恐误了时机。” 第297章 主动出击 是夜。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安闲院,来到沈未闲的闺房。 就算是睡梦之中,沈未闲的感识依旧灵敏。 就在黑影进来的第一时间,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影一把抱住沈未闲,呢喃道,“闲儿,是我。” “你怎么了?”意识到李怀安的情绪不太对,沈未闲出声询问道。 李怀安没有回应,只闷声道,“闲儿,就让我抱一下就好。” 他今晚的嗓子沙沙哑哑的,沈未闲就这么安静地被他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怀安才开口道,“闲儿,你知道吗?我的母妃没死,只不过被幕后之人藏于后宫之中,后宫之人千千万,我该如何把她找出来呢?”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弄人心,把皇宫后院搞得乌烟瘴气,而他与东陵帝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啊?”沈未闲从李怀安的怀里挣脱,一脸疑惑地问道,“你的母妃,也就是珍妃娘娘没死?” 李怀安点头,“嗯。”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沈未闲陷入了深思。 的确如李怀安所说,若珍妃娘娘身处后宫之中,能令人无法察觉,想是被有心之人更换过容貌。 “闲儿,你擅长医术,可有什么法子,能第一时间找出我母妃。”李怀安充满希冀地望着沈未闲。 就算夜色漆黑一片,沈未闲还是清楚看到他灼灼的目光。 “李怀安,珍妃娘娘可有什么特征?或者与众不同的地方。”沈未闲问道。 李怀安苦笑一声,说道,“若有这些线索,那倒还好办一些,可惜没有。” 对此,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临了他只是摸摸沈未闲的脑壳道,“我知道此事有些难为你了,睡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说吧,李怀安起身欲离去。 沈未闲却是一把抓住李怀安的手臂,认真道,“李怀安,我有个法子,兴许可以试试。” 珍妃被潜藏在后宫之中,这么多年都不曾被人发觉,无非是两种情况,一则是她被易容,同时失去了记忆,并且受人掣肘,二则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亦或者是受到他人的控制。 此局围绕着皇室展开,定是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么多年以来,皇室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倒不如主动出击。 其中间人除了皇后,还有太后可以联系到背后之人,不妨直接开诚布公,用那人想要的东西换珍妃娘娘的平安。 以那人的本事,苦心经营多年,却依然没有得手,同时一直藏头不露尾,定是也有令他忌惮的存在。 大年初一。 御书房。 文武百官休沐七日,可东陵帝依旧勤政。 他听了李怀安的想法,放下了手中的笔墨。 “走,朕也多日未见太后了,甚是想念,咱们正好去瞧瞧。” 长寿宫。 太后自从上次与东陵帝因夺权而决裂以后,便守在宫中潜心礼佛。 此番知道东陵帝父子前来,依旧闭着眼睛念经书,并未理会他们。 “母后。”东陵帝不冷不热地唤了一声。 太后眼皮抬了抬,淡声道,“难为你还肯唤我一声母后。” 第298章 邪术 东陵帝嗪起笑容,却不达眼底,从容道,“母后这是说的哪里话。无论如何,母后永远是朕的母后,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太后并不接话,自顾自地转着佛珠,继续喃喃念经。 东陵帝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母后与虎谋皮多年,那幕后之人想要的,您可给了?” 闻言太后眼神一敛,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东陵帝,开口道,“皇上是知道了什么?不妨有话直说。” 东陵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那人,要的到底是什么?朕可以给他,同时他也要给朕想要的。” “普天之下,整个东陵都是皇上的,皇上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太后冷嘲出口。 东陵帝深深看了太后一眼,正色问道,“太后当真是这么想的?” 顿了顿,他又道,“这些年,朕的母后算计朕,朕的皇后背叛朕,朕最爱的女人生死不明,母后您说,朕真的什么都得到了吗?” 太后闭了闭眸子,轻叹了口气,“人生岂能尽如人意,过满则亏。” “母后,朕此番只想知道,朕的珍妃当真是死了吗?”东陵帝紧紧盯着太后,似是一定要从她口里窥探一二。 太后面色微变,却不回答,只不过握着佛珠的手有些颤抖,出卖了她的心思。 东陵帝不懈地追问道,“当年珍妃的丧事,乃朕一手操办,若想在朕的眼皮底下偷梁换柱,想是需要母后与皇后一同筹谋。”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道,“既然你已经有所判断,又何须来问我。” “若皇祖母能让那幕后之人现身,不管需要多大的代价,孙儿愿一力承担。”李怀安义正言辞道。 太后这才打眼认真看了看这个她从来不喜的皇孙,冷声道,“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想的倒是轻巧。” 李怀安却不气馁,“只愿皇祖母牵桥搭线,成全父皇与孙儿。” 太后目光复杂地看着东陵帝,想当初,她确实待他如亲儿,凡事皆为他谋划,原以为他对珍妃那个女人不过是一时冲动,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见东陵帝对任何宫廷后妃那么上心,唯独对珍妃念念不忘。 暗忖了许久,太后肃声道,“罢了,不过哀家可是要提醒你们一句,想是那代价也是你们难以承受的。” “多谢太后成全,孙儿若能救回母妃,一切无怨无悔。”李怀安甚是感激道。 见此,太后起身来到里间。 如今贴身嬷嬷尽数被东陵帝打发了,除却生活琐事,其它太后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不多时,太后拿出来一个盒子,当着东陵帝和李怀安的面打开。 他们定眼一瞧,发现盒子里是一枚发光的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 东陵帝问道,“母后,这是?” “这是与那人联系的媒介,我与那人立下契约,只要在这球体之中滴入我的鲜血,那幕后之人便会出现。”太后解释道。 李怀安一听需要鲜血为媒介,便皱起了眉头,这分明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邪术。 第299章 并非本意 他看向太后,有些不解地问道,“皇祖母,您贵为一国太后,享受无上尊崇,为何要走此一步。与虎谋皮,焉得其利。” “俱往矣,过去事已过去了。不提也罢。”太后说着,便从发间拿出一根簪子,刺破指尖,把血滴入透明球之上。 霎时间那个透明球整体变成紫黑色,光芒皆暗去,整个球萦绕着黑色的气体。 这已经无法用常理来形容,但是太后却已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东陵帝与李怀安也只是一时的怔愣,便缓过神来。世间之大,有异术能人,不足为奇。 只是当面看到这一幕,还是会令人吃惊。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晶球里面传来了粲粲的怪笑声,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雾气,如同那水晶球。 身着黑色道袍的人影紧紧盯着太后,眼神冰冷,“你最好真的有要事与本座说。” 面对黑衣人的审视,身为高位者的太后头皮亦是有些发麻。 “是朕要找你。”东陵帝从暗处走了出来,肃声道。 “哦?”黑衣人转头看向东陵帝与李怀安,讶异太后居然什么时候与他们站在一起了,他冷笑一声道,“不知道东陵帝找本座有何要事?” “把珍妃还与朕,你想要的,朕都给你。”东陵帝与黑袍隔空对视,一脸严肃道。 黑袍者歪头不语,似是在考虑东陵帝说的话。 “朕看的出来,阁下能力非凡,或是翻云覆雨可以颠覆我东陵。只不过需要你筹谋这么多年,却一无所获的事情,想是有你忌惮的所在。”东陵帝看他没反应,赶紧添了一把火。 “呵呵。”黑袍轻蔑地笑了笑,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连本座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们这些蝼蚁可以办到?” “一方天地自有一方天地的法则,阁下定不是我们这方天地的人,故而凡事受限。”李怀安淡淡道。 不然就凭借他刚才来无影的本事,随随便便可以捏死他们几个。 黑袍这才正色这几个他视作蝼蚁的几个凡人,妥协道“你们要的人,明日一早便会出现。” 说着他又递给东陵帝一个无字书道,“至于要你们做什么,这个书上会显示,你们有事也可以写在这书上。” 言毕,他便化成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想来,他不能待在这里许久。 黑袍一走,东陵帝三人如释重负,强撑着说话才缓过来。 “母后,您是怎么招惹上这样的存在的。”东陵帝无奈道。 太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悠悠道,“说来,这还是皇帝你送与哀家的。” 当年沈靖义率领数万大军,边境破敌,缴获了不少战利品,其中就有这么一个透明的球体。 东陵帝当时没有细看,直接孝顺太后一箱战利品。 当时太后身边的婢女发现这个东西,连忙献与太后。 太后见到此物,感到十分新奇,爱不释手,后面便发生黑袍托梦蛊惑等事。 想来,有些事情,并非太后本意。 东陵帝三人坐在一起,一阵唏嘘不已。 第300章 不愿 突然,东陵帝觉得自己握着无字书的手一热,低头一看,发现了一行烫金的字:明日让皇家五小子携带珍妃与侯府的那个小丫头一同前往岭南鬼岭,等我拿到我想要的,自是予珍妃自由。 东陵帝看着后面的予珍妃自由几个字皱眉不解。 “父皇,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李怀安关切地问道。 东陵帝把无字天书递给李怀安道,“皇儿,先前岭南一行,可有何发现。” 传言,五国当中,有当年大一统的祖皇太一留下的传世宝藏,分落各国,若能集齐,天下方能再次大同。 可惜的是,已经过去近八百年,无一国对此有头绪。 李怀安摇了摇头表示,“孩儿并未有任何的发现。” 东陵帝颇有些失望,却很快就释然说道,“只是不知那人想要的是不是那传世宝藏,那宝藏数百年都无人知晓,你们此番前去,谈何容易。” 太后看了看有些颓丧的两人,不客套地打发道,“哀家乏了,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商议吧!” 东陵帝有些讶异地瞧了太后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太后的这一面性子,随即他淡淡道,“叨扰母后了,儿臣告退。” “孙儿告退。” 父子两人依旧是给足了太后面上的恭敬。 毕竟,也是太后相帮才能得知珍妃的下落。 对于一个构不成威胁的人,给予相应的尊重是应该的。 出了长寿宫,东陵帝顺手把无字书交给了李怀安,交代道,“此书交于你,最终能不能找得到,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你母妃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朕与她都不想你有事。” 仿若此时站在李怀安的面前不是一位权倾天下的君王,而只是一个孩子的父亲那般谆谆叮嘱。 李怀安握紧那无字书,眼眸微微一热,却很好的掩饰下去,“是,父皇,儿臣知道了。” 东陵帝拍了拍李怀安的臂膀,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径直离开。 黄昏时刻。 一道密旨送到勇毅侯府中,沈靖义与沈未闲皆不明所以。 直到他们看清了密旨的内容,两人才恍然。 不等沈未闲开口,沈靖义有些决绝地开口道,“闲儿,爹不想你去。爹这就进宫去禀明陛下。无论何等罪责,爹都担着。” 沈未闲扯了扯沈靖义的袖口,柔声道,“爹,女儿想去。” “你。”沈靖义有些着急,他道,“闲儿,你还小,你不明白那传世宝藏历经数百年,世人遍寻不得,如何就能被你们找到。爹看那鬼岭邪门的紧,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爹。”沈未闲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不说我与五皇子殿下有婚约在身,况且此事涉及到珍妃娘娘的性命,请恕女儿不孝,请爹成全。” 沈靖义既无奈又心疼地看着沈未闲,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又如何舍得让她去冒险。 “若爹实在不放心,刚好阿大还在白杨城,他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以让他近身保护我。”沈未闲试图说服沈靖义道。 沈靖义见她如此执着,只好应允。 第301章 保全之法 是夜。 沈未闲陷入了一个奇幻的梦境。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同时找不到任何的出路,却误打误撞地进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山洞。 山洞之中,有一个姿容绝美的女子被冰封于玉棺之中。沈未闲出于好奇,便走的近些,发现这女子有几分与自己相似的容颜,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面容安详平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沈未闲看着她忍不住有亲近之意,她伸出手,想感受一下棺中女子的温度。 突然,棺中女子睁开了眸子,吓了沈未闲一跳,她从梦中惊醒。 沈未闲咽了一口口水,轻拍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这个梦好真实,还真被吓了一大跳。那究竟是哪里?” 缓了下心神,沈未闲又继续躺了下去,盖好被子,进入了睡眠。 “你来啦!”有道声音从沈未闲耳中响起。 她迷茫地东张西望,猛的发现自己还是处在原先的山洞之中,那么说话的人,只可能是——棺中的女子。 那眉眼与沈未闲相似的女子从棺中坐了起来,对着她招呼道,“闲儿,过来,到娘这边来。” 就算是在梦里,沈未闲还是知道自己并非是这女子的亲生骨肉,正踯躅不前。 那女子似是看出了沈未闲的顾虑,温婉一笑,细语道,“娘知道,你就是娘的女儿。” 沈未闲讶异地看着对方,眸子里满是不解。 洛滢依旧温柔地向沈未闲招手,唤道,“闲儿,来呀,来娘这里。” “有件事我不想瞒着您,您的女儿先前已经死了。我并不是您的女儿。”沈未闲坦诚地说道。 洛滢闻言,却笑的更加温柔了,缓步向沈未闲走近,嘴里嗔怪道,“你这孩子,娘还能认错自己的女儿吗?” 沈未闲任由她牵起自己的手,那从手里传递过来的温暖,和宁姨的手一般,令沈未闲有些依恋不舍。 洛滢牵着沈未闲的小手走到玉棺旁,解释道,“闲儿,娘在这棺中等了你十多年了。” 沈未闲心里却清楚,她等的不是自己,是那个已经烟消云散的小姑娘。 沈未闲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摇头道,“您认错人了,我只是魂穿到这副身体之中,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已经死去了。” 她不能顶着别人的身体,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人。 在沈靖义这件事上,本来她对他就有愧。 若她此时还欺骗“沈未闲”的亲生母亲,那才是真的亏心。 见沈未闲一脸纠结,洛滢轻叹一声,柔声解释道,“闲儿,你的的确确是我的亲生女儿。” “先前住你身体里的,是我族内的器灵。 这一切,为娘只是为了护住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沈未闲似是明白洛滢所说,却又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闲儿。”洛滢慈爱地抚摸沈未闲的发髻,含笑说道,“你只要知道,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你就够了,其它的事情,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沈未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302章 失心疯 “你来。”洛滢对着沈未闲示意道,“闲儿,你去躺这玉棺之中。” 沈未闲望了望那表面透露着丝丝冰寒之气的玉棺,并不觉得忌讳,依言躺了进去。 可当她刚与玉棺亲密接触,整个人便沉沉地睡去。 洛滢就那样一脸欣慰地看着沈未闲,守护在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声“醒来~”“醒来~”萦绕在沈未闲耳畔。 沈未闲猛的一惊醒,呼吸都急促了许多,她看向立在一旁的洛滢,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洛滢笑而不答,只亲切地问道,“闲儿,你好好感受一番,看看身上有什么变化?” 沈未闲深吸了一口气,只觉着浑身有些酥酥麻麻,就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流动一般。 而后,沈未闲发现身体开始有些热起来,似乎是有一团火焰在烧着。 忽然,她的身上产生一股刺痛,令她痛呼出声,“啊~” 洛滢既是担心,又是强装镇定,双手紧张地攥紧。 瞬息之后,沈未闲整个人才缓了过来,白着小脸对着洛滢笑笑,“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闲儿,现在觉得如何了?”洛滢关切地问道。 这万年冰棺乃族内流传百世的洗髓通络之宝,族内及笄女子皆可用之,洛滢亲身经历过,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沈未闲。 沈未闲伸了伸胳膊,转了转身体,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笑道,“我觉着浑身轻盈,通身顺畅。” “那好。”洛滢又道,“你闭上眼再感受一下四周。看看如何。” 沈未闲依言照做。 她惊奇地发现,方圆百米的虫鸣鸟叫,风吹草动,犹如在耳。 “难道这就是小说里的神识外放?”沈未闲内心惊喜的雀跃。 她高兴地从玉棺之中出来,迎着洛滢期待的眼神,兴奋道,“不瞒您说,闭上眼我似乎可以感知周遭的一切天地万物。” 洛滢抱了抱沈未闲,柔声道,“好了,闲儿,你可以回去了。” 沈未闲不理解,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回去。 她好不容易认回来的母亲,还没有好好地说上两句话,她还有很多的疑惑没有问她。 沈未闲倔强地看着洛滢道,“那您呢?” 洛滢笑了笑,只温声道,“回去吧!” 昏暗之中,沈未闲骤然坐了起来,神色一片清明,摸了摸被洛滢抱过的地方,低声唤道,“娘。” 这是梦吗? 为何她觉得如此真实。 忽然,沈未闲耳中传来了嘈杂之声,似是宁姨房中的崔嬷嬷声音,“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天色尚未拂晓,您作何闹着要进宫去?” “进宫去?”沈未闲纳闷地重复了一遍。 宁姨这是怎么了? 随后她又听到苏宁道,“嬷嬷,您莫要拦着我,我必须回宫中一趟。” 由于动静太大,还惊扰了沈靖义,他带着下人过来,斥责道,“你在闹什么?” 他原以为苏氏再怎么说,起码明面上还是安分守己的。 可如今,看着倒像是得了失心疯。 第303章 指引 “我不曾闹什么,我只是现在想进宫一趟。”苏宁盯着沈靖义一字一句说道。 沈靖义眉头紧锁,不解道,“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天明之后再说吗?如此闹腾,成何体统。还是说,你演了这么多年,终于不演了。此时这般肆意妄为,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原来你是这般看我的。”苏宁一脸失望的看着沈靖义,面容凄楚,同时毅然地转头打算出府,“嬷嬷,给我备车。” 崔嬷嬷如今瞧着苏宁,与她当初不顾一切一定要嫁给沈靖义一般,她都觉着难以理解。 但是,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主子,她有什么法子呢也只得由着她。 崔嬷嬷对着沈靖义福了福,便追了出去。 沈靖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神色诲若莫深。 沈未闲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床上没有动作,只不过轻叹了口气,父母一辈的事情不是她能掺和明白的。 他们的结还需要他们自己去解。 沈未闲又想到方才洛滢的音容笑貌,内心深处似乎有一块儿地方微微松动,是欣喜的感觉。 马车之上。 随着马车行驶的轱辘声响,崔嬷嬷一脸不解的问道,“小姐,你这又是为何呢?” “嬷嬷。”苏宁凑到崔嬷嬷的身边,靠在她的臂膀上,低声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处于黑漆漆,啥都看不到的地方,有道诡异的声音告诉我,若想救自己,马上入宫。嬷嬷,我好怕。” 崔嬷嬷一下一下地抚摸苏宁的秀发,安慰道,“小姐莫怕,老奴就算拼了这一条老命,也要护小姐周全。” 崔嬷嬷还是把苏宁当做未出阁的时候一般,那样唤她。 因为她心里清楚,她家小姐往后不会再回到那侯府了。 等苏宁见到太后之时,已经是黎明了。 “姑母。”苏宁给太后跪下,“宁儿给姑母请安。” “这么一早就来见哀家,可是在侯府受了委屈?”太后关怀道。 “不曾。”苏宁摇了摇头,“宁儿受梦中托引,想着进宫来陪陪姑母。” 太后见她神色如常,也就没有多想,应道,“也罢,只要你愿意,想在哀家边上留多久就留多久。” 她对这个侄女还是有几分喜爱的,知进退懂分寸。 如今身边无人,有这丫头陪着,生活也不会那么无趣。 苏宁连忙磕头谢恩,“宁儿多谢姑母。” 太后满意地微微点头。 前殿皇子住处。 李怀安发现手里的无字书有些灼热,于是打开来看,里面出现了新的内容: 你们要找的人已经进宫,就在太后宫中。 李怀安有些不明白,便让手下人去打听打听,今日到底谁去太后宫里了。 不多时,便有了回复,李怀安惊疑道,“是她?” 半个时辰之后。 东陵帝与李怀安再度齐聚永寿宫。 “你们怎么又来了。”太后有些不耐的问道。 “叨扰母后了,只不过无字书所指,我们要找的人出现在母后您的宫中。”东陵帝神色淡淡的说道。 第304章 执着 “哦?”太后有些慵懒地开口道,“皇帝这又是何意啊?今日除了我这外甥女,别无旁人。” “无字书所指,就是母后的外甥女。”东陵帝眸光深沉地看着太后。 “罢了罢了。”太后向着伺候的宫女招招手,吩咐道,“去请宁夫人过来。” “是。” 不多时,小宫女便按照吩咐,将苏宁唤了过来。 苏宁一见是东陵帝,李怀安要见自己,就恭敬地行了一礼。 两人盯着她许久,始终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到底,这苏宁与容黛何干? 迟迟,东陵帝才开口道,“侯夫人,请起吧!” 苏宁恭敬的谢恩,本分地退到太后的身旁。 东陵帝道,“母后,既是无字书所指,那也就是代表那位的意思。就让侯夫人陪怀安走这一遭吧!” 苏宁闻言,一脸的疑惑不解,究竟是打得什么哑谜,自己竟一点都听不明白。 但是四人当中,没有自己提出质疑的份儿,只洗耳恭听。 “等等。”李怀安出声道,他拿起太后宫里的笔墨,在无字书上写下疑问:不是说今日让我们见到母妃,这是何意? 很快无字书上显示:你母妃的魂魄在侯夫人的身上。 李怀安又赶紧写下:那我母妃的躯体呢? 无字书: 宫中,但是尔等凡夫俗子,是看不到的。 …… 东陵帝看无字书亮了又暗淡,暗淡又亮,出口询问道,“皇儿,它与你说了什么?” 李怀安有些茫然地望着东陵帝道,“它说,母妃的魂魄在侯夫人的体内。” 被提到的苏宁心下一惊,这个秘密是瞒不住了吗? 当年,姑母召唤自己进宫,回去的时候身体感受到异样,只是她并没有在意。 后面她发现,一日之内有一定的时间的记忆自己是没有的。 后面在她嫁去将军府的时候,终于把疑问写在纸上问出口:你是谁? 没想到那白纸上竟得到了回应:本宫是珍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请勿与外人道。 至此,苏宁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包括身边的崔嬷嬷也是不知道的。 故而,沈未闲会看到苏宁的房间是那么低调奢华有内涵。 那全因,苏宁怕苛待了珍妃娘娘。 东陵帝探究的眼神扫过苏宁一眼,苏宁眉观鼻鼻观心,只当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让人难以琢磨出她此刻的忐忑不安。 李怀安对着苏宁拱手道,“侯夫人,本殿知道此事比较让人难以接受,属实冒犯。夫人可觉得,身体有何异样。” “这。”苏宁很是纠结。 “宁儿,不用怕,你有话直说。”太后温和地说道。 就在这关头,苏宁像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语气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为何又这般执着呢?” 这语气?这腔调。 李怀安可能还不觉得,东陵帝已然很是触动,“黛儿,可真的是你?” “阿显,是我。”“容黛”正视东陵帝回应道。 这令东陵帝父子两人激动不已,有些不敢置信。 第305章 久别重逢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能听到容黛的音容笑貌,这如何令人不欣喜。 还没等他们高兴一会儿,苏宁便恢复了清明,连忙跪下道,“臣妇冒犯,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东陵帝摆了摆手,下令道,“你即刻回府,收拾行囊与五皇子,县主一同出发。” “臣妇领旨。” 苏宁聪明地没有多问,只低声应道。 勇毅侯府。 白露与春雨知道沈未闲要出远门,个个都面露担忧,有些不放心。 沈未闲笑着调侃道,“你们呐,再这么苦着脸,可要变成小老太太喽!” “小姐,奴婢是担心你,你还取笑奴婢。”春雨嗔怪道。 “好啦!”沈未闲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保证道,“你们家小姐和你们承诺,定当全须全尾地回来,可好?” “小姐,要不让奴婢跟着你,这样方便照顾小姐呢!”白露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沈未闲,让人不忍拒绝。 可是沈未闲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不说朝中有许多势力想置李怀安于死地,鬼岭那些传言,沈未闲并不觉得是恐吓人用的,定是有它诡异之处。 故而,她坚决地摇头拒绝,“此行并非游山玩水,我不能带着你们。” 白露有些失望,转而很快又释然岔开话题道,“那奴婢给您去备些路上的吃食,再怎么,也不能亏了小姐的嘴。” 这次,沈未闲没有阻拦白露的动作,总得让她们忙活一下才好。 月黑风高的夜晚。 一辆马车停在了侯府的门口,苏宁携着沈未闲在沈靖义的注视下跟着李怀安驱车离开。 李怀安准备的马车很宽敞,中间还有一个暖炉。 就算是三人同乘一辆马车,空间依然宽裕。 本来是不需要连夜出发的,但李怀安考虑到要掩人耳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作出此策。 同时,他命手下人把今夜守城门的人都换成自己的人。 因此,几人带着东陵帝的密旨离京,休沐在家的众大臣楞是无一人知道消息,所以一路上也省了不少的麻烦。 苏宁的特殊情况,李怀安与苏宁在途中也一并告知与沈未闲。 沈未闲恍然,“怪不得先前她总觉着苏宁像是有两副面孔,原是这个缘故。” 五日后。 沈未闲再度踏入了白杨镇的城门。 她第一时间去寻了董奉的永春堂。 坐堂的老者鹤发垂银,第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沈未闲,只当是哪里来的几位锦衣华服的贵人。 还是初一眼明心亮。 他拾掇药材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焕然一新的沈未闲,惊呼道,“沈姐姐,是沈姐姐回来了。” 董奉这才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蹒跚走了过来。 沈未闲对董奉冁然一笑,“前辈,我回来了。” “回来好啊!回来好。”董奉一脸的欣慰。 原以为,有生之年都再也见不到这个惊才绝艳的丫头了。 其它董奉的徒弟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到沈未闲皆惊为天人,可是行动上却丝毫没有任何的生分,把沈未闲围在中间,嘘寒问暖。 第306章 迟则生变 沈未闲一一笑着应答过来。 被冷落的苏宁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悦,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 而李怀安见着这一群男弟子对沈未闲的热络劲,不免有些吃味。 他们是不记得自己,还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他假意轻咳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沈未闲听入耳中。 沈未闲反应过来,撇开先前与众人已经打过照面的李怀安,含笑把苏宁的身份介绍大家,“前辈,诸位师兄师弟,这位是我宁姨。” 接着她又把几人一一介绍给苏宁,苏宁一一打过招呼。 霎时,众人皆对这个平易近人的贵妇人印象极好,笑容真挚了许多。 突然,众人像是想起来什么,小心地看了一眼李怀安,瞧着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梗着脖子一一去给李怀安行礼。 李怀安唇角一勾,笑道,“沈姑娘是我的未婚妻,咱们都是自己人,无须多礼。” 这就是变相地宣布主权了。 还是大师兄吴宗元心思比较缜密,陪笑着道,“在下还未恭祝殿下与沈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日后还想着讨杯喜酒喝。” 其它人见状,纷纷应和,“来日等殿下大婚,咱们一定到场。” “是啊,是啊!到时可不能把我们拒之门外。” 好好地再聚,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讨论李怀安与自己的婚事,沈未闲的面色略微窘迫,嗔道,“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罢了。” 李怀安知道她面皮子薄,便插科打诨地解围道,“介时诸位能来,是我们的荣幸。岂有相拒之理。 只是,此番我们出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能逗留太久。见见诸位便要离去。” “丫头,你们是要到哪里去?可有危险?”董奉似是看出来了一丝不寻常,关切地问道。 沈未闲对董奉不设防,直接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董奉沉默了一会儿,便转头独自进到里院。 不多时,他拿出来一匣子瓶瓶罐罐。 “前辈,您这是?”沈未闲不解地问道。 董奉道,“鬼岭那个地方,我也是略有耳闻,里面的瘴气,毒虫蛇蚁,猛兽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更别提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这些解毒丸什么的,我给你带着防身。” 沈未闲心下感动,正欲拒绝,李怀安替她接过来,谢道,“多谢前辈。” “如此,也好叫人放心一些。”董奉见李怀安此举,欣慰道。 这时,月影拎着一堆礼品进来,恭敬地站在李怀安身后。 李怀安笑道,“先前走的匆忙,不曾正式地拜访,如今到此,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殿下客气了。”吴宗元对着李怀安拱了拱手道,“若殿下不嫌弃,不如留下用个午膳?” 李怀安正想应下,就感到怀中的无字书传来灼热感。 无字书: 迟则生变。 见此,李怀安便婉拒了吴宗元的提议,带着沈未闲几人和他们告别以后离去。 路上,沈未闲有些气恼地问李怀安,“你怎么自作主张收下前辈这么多药?” 第307章 有眼杀无眼 李怀安笑而不语,只是指了指装着瓶瓶罐罐的匣子底部。 沈未闲赫然看到一封书信:沈丫头亲启。 她拆开信封,认真地浏览信里的内容,想到那个神似自己爷爷的老头,不由得眼眶一热。 这匣子里的瓶瓶罐罐,正是董奉这一辈子仅剩的家当。 沈未闲看好书信,小心地收了起来。 苏宁与李怀安见沈未闲情绪不佳,也未出声打扰。 马车就那样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我们可是要看一下卫伯伯?”沈未闲突然出声道。 李怀安应声,“既见了董老前辈,顺道看看卫先生。” 至于无字书所说的迟则生变,也只不过是那人着急罢了,岂能事事让他牵着鼻子走? “你们口中的卫老先生可是曾经的帝师——卫峰?”苏宁插了一嘴。 “是的,宁姨。”沈未闲点头道,“先前我在白杨镇的时候,他与董老前辈都对我照应有加。” “哦,我对卫老也是颇有耳闻,却从未一见。今日拜访一下他也好。”苏宁认可地说道。 沈未闲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卫峰与自己父亲乃是好友,这宁姨怎么说从未见过呢?好生奇怪。 但她并未多问。 …… 听到下人过来通传的时候,卫峰正一个人在院中左右手对局博弈。 他眼神并未挪开棋盘,嘴里却吩咐道,“快去请他们进来。” 下人欲言又止,却不敢再言,他知道自家主人不喜别人打扰他下棋,便转身离开。 沈未闲等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卫峰一人顶着寒冷精神烁烁地独自坐那下棋。 几人也不打扰,只轻轻走近旁观。 李怀安见卫峰被卡顿在那里,不知道下哪里的样子,他自作主张地指了一个位置。 卫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捋着胡子笑道,“好一招‘有眼杀无眼’,好啊好。” 突然他才觉察到身旁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几人,赶忙拱手道,“原是五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后又对沈未闲使了个眼色,嗔怪道,“好你个沈丫头,看着你卫伯伯醉心于下棋,也不提醒一声,真是失礼。” 沈未闲不由得失笑,“卫伯伯,这个锅侄女可不能背,明明是您下棋太过于认真。” “你呀你,去了京城一趟,咋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卫伯伯都说不过你了。”卫峰无奈地笑道。 李怀安哪里不知道这两人是做戏给自己看呢,便大方道,“都是自己人,无须多礼,无妨无妨。” “卫老先生,好久不见。”苏宁主动对着卫峰福了福。 卫峰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苏宁是谁,转头看到沈未闲的眼神,想起她不就是自己好友的续弦,苏宁吗? 他一拍脑门赶忙还礼道,“沈夫人安。” 几人又简单地寒暄几句,看着卫峰没有卫启地陪伴,独自一人,却能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沈未闲替卫大哥感到高兴。 只不过他们还有要事在身,不欲过多打扰,坐了一会儿便提出告辞。 第308章 异事 就这么些功夫的时间,无字书上多了一排排的字。 无字书: 你们还有多少熟人要走动的?还有完没完了?? 无字书:你们怕是忘了来岭南的任务!! 无字书:你们再墨迹,那我可就,可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李怀安只扫了一眼,便把无字书收了起来,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怎么了?”沈未闲好奇地问道。 李怀安淡淡道,“不过是一些无用的事情罢了。” 无字书 :。。。??? 要不是受这一方天地法则的限制,他真的很想信手捏死这个愚蠢自大,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凡人。 马车的效率远比沈未闲当初用双腿走的时候高,不出半日,他们就到达了陈家村。 原本热闹的陈家村,此时看着只有零零落落的几户人家尚存。 沈未闲走到一户有烟火气的人家前面,隔着篱笆问道,“嬢嬢,村里的人都搬哪里去了?” 里面老妇闻声回头,瞧见篱笆墙外站着一位天仙般的姑娘,不敢怠慢,赶忙迎了出来,顺着沈未闲的问话哑着嗓子回道,“地动过后不久,他们都搬走了。” 沈未闲陷入了沉默。 老妇又道,“他们本不是我们村的人,几十年前突然搬了过来,又一夜之间突然全都搬走了。” 沈未闲凭借原主的记忆,想到陈家老爹有时候不符合村民的言行举止,继续问道,“那嬢嬢可知道,他们搬哪里去了?” 老妇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还说道,“我那个闺女嫁与本村的一户人家,突然就跟着他们离开了,也没捎个信给我。诶。” 说罢,她佝偻着身子进了屋,不再与沈未闲多言。 沈未闲抿唇思考着什么。 倒不是她没有放下与陈家的仇怨,只不过此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放眼望去整个陈家村,还是经历过地动的模样,唯有仍然住在这里的几户人家把房屋修葺起来。 苏宁对沈未闲的经历很是清楚,生怕沈未闲触景生情,连忙过来关怀道,“闲儿,外面冷,上马车暖暖。” 而李怀安则是从沈未闲的脸上看出一些不寻常来,问道,“怎么啦?” 沈未闲指了指这陈家村那一块儿,“你们看,陈家村只剩了这么几户人家。” “人挪活,树挪死。兴许是他们搬走的,也不稀奇。”李怀安自然的说道。 沈未闲摇了摇头,并不这样认为,开口解释道,“那个嬢嬢说搬走的人是一夜之间忽然搬走的。” 苏宁与李怀安听到这话,皆陷入了沉默。 正常迁徙,并不会说一夜之内悄无声息地迁走,并且还是那么多人一起。 李怀安习惯性地摸摸沈未闲的脑袋,安抚道,“好啦,先不想那么多了。天色已晚,我们得在这个村子里找个落脚之处。” 沈未闲躲开他那摸阿猫阿狗似的手掌,应道,“你说的极是。” 李怀安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轻笑了一声,并不以为意。 苏宁看着两人的互动,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第309章 死相 太阳的余晖在天边悄然逝去,夜色渐浓,天黑的更快了。 迎着凛冽的寒风,沈未闲带着李怀安与苏宁等人把整个陈家村溜达了一遍。 这是原主在这两年,都没有机会看到的。 最后,他们在村尾的残峘边上,找到了一处小破土屋。 相对比京城的起居,自是简陋到不是一星半点。 但对比一下周遭,唯有这一处还勉强能够容纳几人休整。 因沈未闲考虑到阿大的身体状况,并未像她与沈靖义保证的那样去寻阿大回来近身保护。 故而四周都是李怀安带来的人。 跟在明处的只有暗一和月影,其它人皆在暗中保护。 见主子们要在这里过夜,暗处的护卫纷纷向四周出动,麻利地找回一些干柴干草以便供大家生火取暖。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月影与暗一趁着火光,借着残破的灶台,为主子们烧些茶水。 李怀安与沈未闲是经历过野外生存的人,这样的环境也是适应,只不过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宁。 沈未闲关心地说道,“宁姨,这里实属简陋,要不,您还是回马车上歇息。” 苏宁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与你们待一处,宁姨心安。你们能住的,宁姨也是能住得的。” 沈未闲见状,也不勉强。 她拿出自己的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正是当初她带回去的狼皮被子。 最开始的时候针线粗鄙蹩脚,沈未闲便让白露拆了重新改过,如今看着倒像是一张不错的毛毯被子。 沈未闲在屋子的木板床上铺上干草,再铺上自己的狼皮被子。 苏宁看着她的熟练劲儿,内心是一阵的心疼。 沈未闲对她招呼道,“宁姨,今夜您就在这床上将就一下吧!” “闲儿,你这是给我铺的?”苏宁讶异地问道。 沈未闲笑道,“您不嫌弃就好。” 苏宁借着篝火的光,看着被沈未闲收拾利落的木板床,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来,我扶您躺下。”沈未闲对苏宁伸手。 苏宁还是第一次这么的舟车劳顿,能好好地躺着,身体确实舒坦许多,可她见这里就这么一张床,又担心两个小辈,“那你们呢?” 沈未闲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年纪轻轻的,怎么的都能凑合。宁姨您放心休息吧!” 苏宁这才没有多言。 李怀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问道,“闲丫头,我怎么瞧着这毛毯有些眼熟啊?” 沈未闲笑笑,回道,“就是我们在鬼岭扒下的狼皮。” “可是我记得,你的针线手艺好像,”李怀安故意顿了顿,凑近沈未闲对着她小声道,“没有这么好吧!” 那温热的气息直扑沈未闲的脸上,令她一怔。 但沈未闲很快反应过来,李怀安这是在取笑自己,她顺手砸了一个小树枝到他身上,既生气,又不好太大声发作,只能气鼓鼓地压低音量,“我就不能让别人重新做一遍吗?” “行行行。”李怀安笑着应下,不敢把沈未闲招惹狠了。 沈未闲有些气恼地睨了他一眼,这人在京城的时候人模人样的,一到外面这个人又拾回他那放荡不羁的死相。 第310章 毒虫夜袭 月影偷偷看着李怀安与沈未闲两人耳鬓厮磨,打情骂俏,唇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暗一不解地问道,“月影,你笑啥?” “嘘。”月影赶忙制止这个愣头青,轻呵道,“你懂啥,不要说话。” 暗一呆愣地点了点头应道,“哦!” 属实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这间小破屋有了几人,也有了几分烟火气。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有个影子在暗处晃了晃,而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苏宁本意是想让沈未闲与自己挤挤,可奈何木板床实在太狭小,故而放弃了,只好自己单独沉沉睡去。 而李怀安心疼沈未闲,让她靠在自己的臂膀上瞌睡。 月影和暗一也坐在篝火边上一下一下地打着瞌睡。 暗一轻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月影可以靠过来。 月影嫌弃地摇了摇头,抱着剑躺在长板凳上,合目而眠。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寂,唯有篝火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着,时不时地发出噼啪的声响。 凛冽的夜色之下。 成千上万的毒虫潮水般窸窸窣窣得向小土屋的位置涌来。 只是还未靠近,沈未闲的双眸便睁开,声音满是冷冽,“有虫子过来了!!” “啊?”李怀安听到他的声音也立马醒过来,有些迷茫地问道,“闲儿,你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不是。”沈未闲冷清地摇了摇头,说道,“有很多的虫子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李怀安闻言,神色有些凝重。 这时月影等人一有动静,亦站了过来,听到沈未闲的话,并没有任何的质疑,月影道,“殿下,让属下去查探一番。” 李怀安颔首。 “等等。”沈未闲拦住她,从包袱里拿出一瓶董奉的药交给她道,“月影姐姐,你拿着这瓶药,若虫子太厉害,你撒些粉末,能帮到你。” 月影接过药瓶,紧紧握着,认真的点头道,“好。” 很快,月影就回来了,只是脸色很不好看,她道,“殿下,县主,成千上万只虫子向我们这个方向而来,不足百米。” “暗一,把朱砂雄黄在外围撒一圈。”李怀安吩咐道。 此行他们做了很多准备,朱砂雄黄这些都带了不少,本是为了对付鬼岭中的毒虫蛇蚁,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暗一的动作极快,在那些毒虫还未到达之前,堪堪把外围撒了一圈。 月影比较心细,给马车也撒了一圈。 那些毒虫在又毒又刺激性的粉末面前驻足不前,又怕又不敢动。 此时,幕后之人有些气急败坏,加大了毒虫的控制。 毒虫不得已,只能冲破障碍,不计生死的向前冲。 “殿下,不好了。”外面的暗卫前来禀报,“虫子还是冲进来了。” 李怀安听到此话,脸色也是很难看。 这些虫子来的这么诡异,连朱砂雄黄都挡不住它们。 “用火烧?”沈未闲提议。 李怀安低头看她,无意间瞄到无字书,心里便有了主意。 他唇角扯起一丝笑容,淡声道,“不用。” 第311章 陈父再现 沈未闲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李怀安解下腰间的无字书,朝着她晃了晃,沈未闲立马心领神会。 “拿笔来。”李怀安对着暗卫吩咐道。 暗一信手从灶台拿出一支炭笔,递给了李怀安。 李怀安也不拘泥,就着炭笔把要说的说了:不想我们死,就把外面的毒虫解决掉。 无字书:连小小毒虫都解决不了,你们还怎么走进鬼岭? 李怀安:虫子要进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堂堂一国皇子,此时就一副无赖的样子。 “怀安。”声音从木板床上传来。 李怀安一怔,就听到“苏宁”继续道,“你与它说了些什么?” 他正欲回答,就听到虫子们的声响已经进了屋。 无字书上立马有一层黑气缭绕在上面,越发的浓郁。 毒虫吓得掉头就跑,全然不顾背后的人的驱使。 背后之人发觉那些毒虫不听使唤,怒极反笑,“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了吗?呵呵呵。那你们就太天真了。” 他从身上拿出来一个暗盒,轻松的打开,只见里面蠕动着一只巴掌大的红色虫子,正是虫母。 他狞笑着滴了几滴药水在虫母身上,盖上了盒子,面上一脸的寒意。 那虫母接触到药水不久便丧失了神智,甚至有些癫狂,在盒子里横冲直撞。 而不远处的虫子大军们似是有所感应,失了智般横冲直撞,见什么咬什么。 李怀安大声怒喝,“穷极末途,还想着反扑。” 他飞速写下一行字:还不动手。 无字书:只要你与沈未闲,还有苏宁活着即可,其它人无关紧要。 李怀安:本殿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否则你的事情恕难从命。 无字书:。。。。。。。 正当月影几名暗卫疲于应对之时,满屋的黑气席卷而来。 遇到黑气的虫子皆都被侵蚀,化作一片片细小的火花,如满天的萤火一般。 若在场的各位不知道那是毒虫的死灰,定要对此情此景惊叹不已。 不过须臾,黑气便凭空散去,就像它凭空出现一样,唯留一地的虫灰。 在这之前,谁敢想时间有这般的存在,今日所见所闻已经超过了寻常的事务。 沈未闲第一时间坐到苏宁边上,关切地问道,“宁姨,您怎么样?可有受惊?” 苏宁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方才所见实属太过于离经叛道,从未有所耳闻。” 沈未闲点头道,“我也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幕后之人这边,在意识到所有的毒虫被毒气侵蚀殆尽之后,愤怒地将暗盒甩到了地上。 这时有个身影走近,捡起地上的盒子,弹了弹上面的灰,递给那人悠然说道,“毒虫殆灭,有这虫母,你还怕再养不出一批来吗?” “陈老。你又何必惺惺作态。”那人反讽道,“想笑就笑,没人会说你什么。” “任务失败,这有什么好笑的。”陈父冷哼一声道,“早知道那丫头有今日这造化,当初我就该直接了解她。如今方能省一份心思了。” 第312章 进山 操作毒虫的正是王大锤,因着陈同与王大锤之间明里暗里的不对付,较着劲,才引得刘翠花与王大锤媳妇之间互相看不对眼,三天两头的吵架。 陈同与王大锤等人本不是普通的村民,自是看不上刘翠花这些村妇的行径,纵然她们为自己生儿育女,也丝毫没有改变陈同等人内心对她们的不屑一顾。 故而当初就算刘翠花在地动中丧生,并不能引起陈同的任何情绪,仿佛只是死了一只阿猫阿狗一般。 王大锤有些丧气地说道,“这也怪不得你,想那丫头起初看着瘦不拉几的,谁能想到她有今天的气候。” 陈同沉吟半刻道,“他们的目标便是那传世宝藏,不若我们先行回洞中守株待兔,与首领从长计议,再联合其它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大锤点头应声,“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的先祖早先就带领着他们找到了分布在东陵的传世宝藏的入口,只是苦于没有打开洞穴的法子。 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到鬼岭的这些人,其后代人丁快速的凋零,因此就算他们看不上陈家村的村妇,也不得不下山求娶,并且入住陈家村数十年。 他们对外界世事的了解,全凭杨村长多次出村打听。 此番地洞过后,陈同从杨村长,也就是他们的首领杨不畏口中得知,鬼岭的宝藏禁制有些许松动的时候,他们果断放弃重建陈家村,全都进山守住宝藏入口。 次日天一亮。 李怀安被无字书的灼热感惊醒,他有些不悦地打开看了一眼,便将其放置在一边。 无字书:李家小儿,你别太忘恩负义。。 “启禀殿下。”暗一在大家睡醒之前便已经探好了进山的路,“地动过后,这里的地理改变了一些,许多路都被堵了,不过属下已经探清,陈家村的后山有一条进山的路,只是马车过不去。” 李怀安道,“待休整好,我们就进山。” 昨夜,也只有苏宁勉强休息好,沈未闲还是有几分困倦。 不过好在她与李怀安两个都年轻,丝毫不影响今日的行程。 沈未闲将马车托付给昨日打听事情的嬢嬢过后,一行人便背起行囊徒步进山。 今日的鬼岭看起来与几个月前有着很大的差距,沈未闲一时之间竟有些认不出来。 一路上,他们没有看到任何的飞禽走兽,亦见不着任何的蛛丝虫迹。 虽说是冬日,但明显一切都很是不太寻常。 沈未闲经过冰棺的洗礼,感知能力超过一般人不是一星半点。 此时,她也是感觉到不对劲,她提醒道,“这里有些诡异,大家都注意一些,最好不要分散开。” 抛却沈未闲的身份,昨夜便是她第一个提出毒虫靠近,此时她的话没有人会质疑。 “啊!!”苏宁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儿石头,惊呼出声。 同时,空中有箭矢不停地射向他们。 幸好他们警惕性高,几番箭矢攻击过后,无一人受伤。 第313章 眼熟 “这是有人刻意布置在这里等我们的。”李怀安凝眉说道。 “殿下,”月影主动请缨道,“不若我和暗一先行去前方探路。” “月影姐姐。”沈未闲唤了一声,“鬼岭已经不似几个月前,我觉得,我们还是待在一处比较好。” 月影犹豫了片刻,最终应下,“是,县主。” 一行人谨慎地继续向前摸索走去。 “闲儿,你看看前边,是不是有什么在动?”苏宁忽然出声道。 沈未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出那是一片砂涌。 “大家等等。”沈未闲出言阻拦道,“前方是泡沸泉,咱们最好绕道。” 其它人定睛看去,只觉得地面有什么在动,不知道乐安县主为何能说的这么明确,却无人敢提出质疑。 李怀安诧异沈未闲怎么突然听力视力都异于常人,但他从来无条件的相信她,便接过沈未闲的话说,“听县主的。我们改道。” 等她们几经波折绕远路登上高一些的地方回望那处,众人霎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顷刻间大面积的泥土迅速上涌到地面,瞬间 包围且冲毁周边的树木。 若当时她们从那边过,后果可以想见,暗卫看向沈未闲的目光皆带有一丝敬意。 不为别的,就为此次的救命之恩。 同时,沈未闲在整个队伍里说话的分量越发的重。 “宁姨,阿闲,前面有一块空地,咱们不如先去稍作休整?”李怀安问道。 “也好。”苏宁这身子骨何曾受过这等颠簸,遂不逞强,应了下来。 冬日料峭,万物枯寂,积雪不化。 沈未闲坐在空地的石头上,透过衣服的冰冷。 她们所带的包裹里,只有干粮,还有一些零嘴。 李怀安看了看四周,对暗卫们吩咐道,“保护好夫人和小姐,我去看看有没有野味。” “我同你一起。”沈未闲站起身表示。 李怀安是有些犹豫的,不过看着沈未闲期待的眼神,他怎么也无法拒绝。 苏宁贴心地叮嘱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两人一一应下,转身向隔壁的山头走去。 “你不该来,”李怀安望着一望无际的山脉,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说道。 沈未闲闻言娇俏一笑,神秘地说道,“我不会扯你后腿,说不定还能帮到你呢!” 李怀安立马表示自己哪里是担心这个,放软了语气道,“我是担心你有危险。” “话说,你这丫头,怎么突然感知力变得这么强了。” “你想知道?”沈未闲的双眸睁的大大的,盯着李怀安问道。 李怀安别过头,倔强表示,“你若想告诉我,便说,不想告诉我也没事。随你自己的心意就好。” “那我以后再说吧!”沈未闲扭过头去不欲再说,开始认真地寻找猎物。 李怀安抿了抿唇,也不多问,只是紧随其后。 突然,沈未闲像是发现了什么,冲着李怀安招手道,“李怀安,快跟我来。” 李怀安看着四周,心里觉得有几分眼熟。 只见沈未闲扒拉开一处积雪,露出了一个草窝。 第314章 野味 “咦。” 沈未闲喃喃道,“你就没有人家兔子聪明,兔子还知道狡兔三窟,你这窝做这里万年不变,不怪我又来掏你的窝。” 野鸡瞪着沈未闲,怒叫着,“欧,嗷兜。” 李怀安直接上手,一把将其抓在手里,看着鸡笑道,“野鸡啊野鸡,上次被你逃了,这回儿可要用你来填我们的五脏府了。” 野鸡岂能束手就擒,还在不停的挣扎着,被李怀安抓的死死的,半点不能挣脱。 两人相视一笑,总算是有了一点收获。 李怀安颠了颠野鸡的分量,说道,“闲儿,咱们回去吧,这只鸡肥的很,够咱们吃一顿了。” “等等。,”沈未闲对着李怀安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侧耳认真的听了听。 李怀安嗪起笑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沈未闲顺着动静沿路而去,竟发现了一个野兔的洞穴,还真的是说到啥就有啥。 她对着李怀安挥挥手,轻声地唤他过来,“李怀安,这里有兔子,你快过来这里守着。” 李怀安配合的盯着洞口,沈未闲在旁边寻找新的洞口。 忽然,李怀安又觉得腰间的无字书热了热,打开来看了看。 无字书:两位大爷姑奶奶,你们别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李怀安:。。。。 但他就听沈未闲的,站那里一动不动守着洞口。 无字书:行行行,本座这是奈何不了你们了。那就让你们吃个饱吧!兔子其它两个洞口在右前方,左前方的五米处。 李怀安看了,轻轻一笑,就收了起来。 这时,沈未闲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个洞口,堵了起来,再去寻另一个。 最后,第三个洞穴很快被她发现,她在那边搞出很大的动静,吓得穴里的野兔到处乱穿。 第二个洞穴被堵,它们最终从李怀安的那处洞口串出。 李怀安守株待兔,看到肥硕的,一逮一个准,左手一只,右手一只,其余的则都由着它们逃去。 沈未闲满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了这两只兔子,方够咱们饱餐一顿。” 李怀安怔了怔,习惯做主子,受人伺候的他这才意识到沈未闲口中的够吃,也是包含了那些暗卫的,心下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们不敢多做逗留,拎着野味迅速的朝苏宁的方向走去。 苏宁在空地处望眼欲穿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一直担心着他们怎么还不回来,直到看到他们的身影,这才松了心中那根弦。 月影等人看到李怀安他们回来,纷纷迎了上来,接过他们手里的野味。 “闲儿,你们再不回来,宁姨可要去寻你们了。”苏宁担忧地说道。 沈未闲微笑着解释道,“冬日里猎物不好寻,故而晚了一些回来,让宁姨担心了。” 苏宁道,“是宁姨 过于担忧了,只不过一进这鬼岭,宁姨的心里总是提着,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沈未闲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苏宁,只好静静地陪着她。 宁姨乃堂堂京城贵女,从小养尊处优,几日舟车劳顿,又让她风餐露宿,确实是难为她了。 第315章 地图现 暗卫做事情特别的麻利,很快便将野兔和野鸡处理好带了回来。 知道沈未闲有烧烤的打算之后,另外的暗卫拾来了大量的的柴火树枝。 利用现有的石块,架起了了火堆,供沈未闲烤鸡烤兔子。 半个时辰之后。 所有人便吃上了沈未闲的烤肉,暗一连连点头,“属下竟不知,县主还有此等手艺。凭借包袱里带的简单佐料,便将肉烤的如此外酥里嫩,满口留香。” 沈未闲淡淡笑了笑,并未多言。 这是她在京之时,闲暇时候配置的烧烤料粉,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用起来确实还不错。” 苏宁只是心疼地看了沈未闲一眼,又在心里忖度沈未闲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能让她这么一个娇俏的小姑娘,生存技能了得。 迎着苏宁的目光,沈未闲笑问道,“宁姨,您尝了,可还合您的口味?” 苏宁含笑点头,夸赞道,“闲儿的烤肉是宁姨这辈子吃过的最可口的。连着几日干粮,有这一口热乎的肉吃,是极好不过了。” 得到苏宁的认可,沈未闲心里得到莫大的满足,又掰了一块鸡腿美滋滋地吃起来,不忘给苏宁也掰了一个鸡腿。 李怀安有些幽怨地瞧了沈未闲一眼,这丫头在人前眼里从来是没有自己的。 暗一与月影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继续埋头吃肉。 这肉可鲜美的紧,再不吃可就被别人吃完了。 “殿下,这鬼岭这么大,咱们得找到何时啊?”有个暗卫幽怨地出声道。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暗一吃肉之余,在他嘴里塞了一块肉。 李怀安听了也不恼,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最后他把手一摊,说道,“拿炭笔来。” 沈未闲顺手给了他。 于是他写下这样一段话:若不想再耽搁时间,不若直接言明入口在何处。 李怀安本是要炸他一炸,却不曾想还真的被他赌对了。 无字书:都怪我自己猪油蒙了心,怎么选择与你们合作。 李怀安冷笑不语。 待字迹消陨,无字书显示了一幅地图模样,与鬼岭一般无二。 沈未闲凑身过来打眼一瞧,不禁咋舌道,“这老头真是深藏不露,连鬼岭的地图都有。” “得亏咱们问他一问,不然凭我们自己,得寻到猴年马月。”李怀安点头认同。 他把无字书的地图丢给暗卫,“找出咱们所在的位置,待会儿由你们带路。” “是。殿下。”暗卫们闻言不敢懈怠,正色应道。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暗卫们才从无字书中研究出来传世宝藏的位置。 “启禀殿下,已经有眉目了,咱们可要立即启程?”暗一问李怀安的意思。 李怀安看向苏宁与沈未闲,问道,“不知道宁姨与县主可休息好了?” 沈未闲点头,看向苏宁。 苏宁虽说还是有些疲乏,但还是能继续走动的,故而应声,“赶路要紧,我也休息好了。” “那好。”李怀安转头吩咐暗卫道,“留几人断后,你们前面带路吧!” 第316章 怒气 随着他们越走越偏,道路越发的崎岖不平。 众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唯有几人穿梭在一人高的枯草里,踩的草杆杆噼啪响,以及他们的衣服摩擦的淅淅沙沙的声音。 幸好有暗一和其它暗卫在前方开道,所以苏宁等人走的不是太艰难。 待到灌木草丛的尽头,映入眼帘的是蜿蜒曲折在山间的峡谷,流水潺潺。 在峡谷的入口处,是一排高耸的峰峦,峰顶覆盖着洁白的积雪,与下方的深绿色森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鬼岭当中,竟有四季。 苏宁不由得感慨,“若没有跟着你们出来一趟,我这辈子都难以看到这般鬼斧神工的自然景色了。” “如果没有地图,咱们也很难找得到此处。”沈未闲应声道。 李怀安不置可否,转头问暗一道,“看看入口快到了没有。” 暗一把现在的位置指给李怀安看,且道,“殿下,我们现在在这峡谷的山腰部分,需得绕道这后面,那里有一个瀑布,瀑布后面就是我们要到的地方。” 李怀安满意的点点头,“带路吧!” “是。” 一行人历经辛苦才走到瀑布之后,随而他们发现这是一面光整的石壁,不像是能藏有机关的样子。 几个人面面相觑,月影小心地开口道,“会不会是找错了?要不,咱们再看看地图??” 暗一顺着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并没有发现有误的地方,“地图所指,就是这里。” “这个地图是无字书给的,要不再问问它便是。”苏宁提议道。 李怀安认可的点了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写上去:我们已经找到你提供的入口,怎么进去?? 无字书:??? 他这是找了一个什么人啊?给地址都不知道怎么进去。 不过,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无字书还是提供了方法:划破身负皇室血统的人的血,涂上去即有反应。 李怀安有些不信,又问:可还有别的法子。 此时的无字书已是难掩火气,你们不懂又要问我,问了又不听。。。 书面顿时冒出了一丝丝黑气出来,惊的众人一愣。 可李怀安并不以为意:你不说我可要原路返回了。 无字书的黑气一下子散去,浮现出一排字:这个方法是最简便的,若你们还有别的想法,去别的入口试试。 李怀安的唇角勾了勾,问:哪个入口? 他是看出来了,那个老头想方设法要的就是自己的血液,在不知道老头的目的之前,他又怎么能轻易让他得到。 无字书又浮现出一幅新的地图,还有一个入口在峡谷的另一端,也就是陈父他们埋伏着的那个地方。 无字书内心揣度:可不要怪本座没有帮你们,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不让你们吃点苦头,你们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李怀安提醒道,“咱们得抓紧了。鬼岭一到晚上,就会有毒障出现。” 第二个入口距离这里约摸还有两里路,咬咬牙应当可以到那里。 第317章 巨蟒拦路 瀑布后面的落脚点比较湿润,长满了青苔,大家走的都是小心翼翼,以防掉下瀑布。 在她们将近要出瀑布的时候,走在前方的月影惊呼了一声,“蛇,前方岩顶上有巨蛇。” 沈未闲明显感觉到,月影的声音都打着颤。 她从暗一和月影中间间的缝隙中看去,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蛇大成蟒,蟒大成蛟。 眼前的蛇之大非常人能想象的,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吐着杏子。 “妈呀!”有暗卫忍不住出声,“这蛇身比我还粗。” “闲儿,我们怎么办?”苏宁拉着沈未闲的袖子,一时之间慌了神。 沈未闲稳了稳心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大家莫慌,只要我们暂时不动,它就不会攻击我们。” 眼见天色渐晚,就这么站着也不是一回事儿。 沈未闲低声问李怀安道,“殿下,你与众暗卫,可能拿下这条巨蟒?” “可以试试。” 李怀安的面色依然平静,不像其他人那般凝重,所以沈未闲心里也有了一些底气。 “那好。”沈未闲拿出一瓶毒药递给他道,“此毒见血封喉,你们一定要小心。” 李怀安微微颔首,便接过了沈未闲手中的毒药,“你与宁姨站着不要动,我们去去就回。” “殿下可要小心啊!”苏宁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沈未闲目光透露出担忧,却不曾开口多言。 巨蟒起先只是观察这数十个移动的人影,后面见他们不动,也没了动作。 现下他们又动了起来,巨蟒这次直接发起了攻击,试图吞下一个人尝尝。 好在李怀安等人都有防备,让巨蟒扑了个空,差点摔下瀑布。 只不过巨蟒虽大,身子却是无比的灵活。 一击未中,它立马止住了身体,倒挂在瀑布外的粗壮的树枝上。 它悬起头,对着瀑布后的人吐着信子。 不待李怀安等人久等,巨蟒便以迅雷掩耳之势再度发起进攻。 此时李怀安与众暗卫也不再留手,纷纷亮出武器。 在巨蟒扑过来之时,向巨蟒的皮肤上砍去。 可惜的是,这些只是对巨蟒造成一点点的皮外伤而已。 “接着。”李怀安在剑上抹了毒药,丢给其它人。 既然这毒见血封喉,那就速战速决。 可是巨蟒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攻击,却以极快的速度向苏宁撞去。 “小心。”李怀安大急,飞身向她们这边而来。 纵然沈未闲早有感知,顺手扯了苏宁一把到身后,而她自己却被蛇蹭到,摔下瀑布。 “闲儿。” “丫头。” “县主。” 众人惊呼。 李怀安顿时赤红了眼,不等巨蟒有所应,便主动发起进攻。 巨蟒知道自己不敌眼前的人,作势想逃。 可李怀安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它,他一剑一剑劈在巨蟒的身上。 不过须臾,巨蟒的身上全是剑痕,不过也足够让它死的透透的。 李怀安仿佛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坐在了地上。 苏宁瘫软在他边上,哭道,“都怪我,都怪我,闲儿都是为了救我,才掉到瀑布下面的。” 第318章 寻人 月影有些不忍地劝慰道,“殿下,夫人,县主吉人自有天相,咱们还是先去寻一下县主吧!” 此话点醒了李怀安,他作势便要从瀑布这方直接跳下去。 月影等人赶紧阻拦,“殿下,不可啊,此瀑布高达百丈,您这么下去很是凶险。” 李怀安淡声道,“无妨,你们好生照看夫人。我去寻县主。” 说罢他便跳了下去。 说跳也并非真的跳,李怀安不断的寻找落脚点,飞身而下。 就算是这样,到了瀑布底端,李怀安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添了几道伤痕。 他放眼望去,除却随波逐流的杂草断枝,怎么都找不到沈未闲的身影。 “闲儿,你在哪?” “我下来找你了。” …… 李怀安的呼唤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但是他并不放弃,深吸了一口气,潜伏到水里找人,一遍又一遍。 “一哥,影姐,我们怎么办?”有暗卫问。 月影盯了一眼巨蟒,说道,“你们两个,去把蟒蛇的蛇胆取下,你们两个,扶着夫人,我们绕道下去寻找殿下和县主。” 蟒蛇死后,皮肤变得松软,暗卫很轻易地取出蛇胆。 巨蟒的蛇胆竟有人头那般大,令人不容小觑。 暗一拿了块布将蛇胆包了起来,妥帖收着,一行人向谷底赶去。 此时的苏宁经此一遭,已是身心俱疲,但她憋在心里,并未宣之于口,就怕耽误了众暗卫去寻沈未闲他们。 还是月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夫人,你可还好?” 苏宁摇了摇头,“不必担心我,去找殿下和小姐要紧。” “你们掺着夫人点。”月影又如何不知道苏宁的急迫呢,她们做下属的也是担忧着主子的安危。 下去的路艰难险阻,荆棘丛生,一不小心就会划破人的肌肤。 可他们一行人却仿若未闻,急迫地向峡谷底部赶去。 天一点一点地黑下来,暗一一脸凝重地说道,“鬼岭自来有个传闻,天黑便有毒障与怪物出没。我们怕是得找个落脚点。” “可是不寻着他们,我这心里总是不安。”苏宁捂着胸口说道。 一连赶路,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胸口闷得紧。 月影劝慰道,“夫人,我们首先得保护你的安全,才算不负主子所托,等安顿好您,我们再去找殿下他们的,您不要让他们担心,好吗?” 苏宁想到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确是扯暗卫们后腿,便应道,“那便听你们的。” 暗一见苏宁配合,便吩咐几个人去四周打探山洞什么的容身之处。 幸运的是,其中一名暗卫在东南方向不足百米处发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 这个消息令众人一喜,连忙搀扶着苏宁向那边赶去。 月影与暗一几人顺路砍下许多柴火树枝干草,以便供火取暖。 这时,天完全暗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同时气温骤降,由于前头粘上了瀑布的水,苏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月影感受到苏宁身上的颤栗,连忙道,“夫人,可是冻着了?您再忍忍,到了洞口,咱们就生火取暖。” 第319章 通风报信 由于天色昏暗,月影看不清苏宁的脸色,只听闻她微弱的气息说道,“月影姑娘,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 月影虽然担心苏宁的身体,但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点头应“是”。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原先打探到的洞口。 这个洞穴有着两米高,深度尚未可知。 暗一点燃了一个火把,先行进洞中探路,以防有什么猛兽怪物。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滴水的声音更加的清晰。 连走五十米,依然深不见内壁,也没有发现什么猛兽异禽,反倒是潮湿起来。 暗一当即退了出去,对苏宁道,“夫人,这个洞穴极大,属下一时之间不能探测到底,里头潮湿阴冷,还请夫人在洞口稍作休息。” 苏宁微微颔首。 见苏宁没有异议,其它暗卫便在洞口燃起了篝火,驱散这一处的黑暗。 苏宁凑近烤了一会儿火,这才觉着身体有了温度。 暗卫拢共十几个,暗一留下一名与月影一同照看苏宁,便带着其它人出去寻李怀安和沈未闲。 峡谷的点点火光,吸引到了陈家村的人的注意。 自从他们迁回宝藏入口的附近,这个四季如春的峡谷就成了他们的后方补给。 这会儿被放风的李勇,陈翠,陈其,王已四人发现有外人在峡谷中晃悠,不由得令他们升起警惕性。 思忖半刻,李勇对陈翠道,“小翠,你去回禀杨村长,就说有外人闯入,让大家早做准备。” 陈翠平时最崇拜的人就是李勇,他怎么说,她也就怎么做,随即立马转身回去报信。 她对这里的地形早就熟悉,就算摸黑也是跑的飞快。 王己有些咋舌地说道,“勇哥,这小翠可真听你的话。” 李勇赏他个爆栗,“废什么话,好好盯着那些人。” “嘶。” 王己抽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若误了事,他爹王大锤第一个就会收拾自己。 两刻钟过后。 暗一等人皆来到了谷底,借着火光,暗一吩咐道,“你们两个去那边,你们两个去这边,你们两个去北边,其他人跟我走。” 李怀安不在,暗一就是他们的头子,其余人都听从暗一的安排,当即四下分散找去。 李其远远地看着他们一行人分开,轻声问道,“勇哥,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刚好不在一块儿,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叄要不要?” 他没明说,李勇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不过,李勇不是鲁莽之人,在不知道对方几斤几两的时候,他不会轻举妄动,“先等等,在未摸清敌人的底细的时候,贸然行动,得不偿失。” 王己认同的点了点头,“勇哥说的极有道理。小翠已经回去报信,我们再观望观望。” 陈翠是村子里跑的最快的姑娘,此时已经到了杨不畏跟前,“村长,有外人闯入谷中。” 杨不畏并不意外,“我们在入口的位置布置了许久,没想到他们却跑到我们的后方去了。” 陈翠不太理解村长说的话,但是还是聪明的没有多问。 第320章 相遇 不待她多想,便听到杨不畏说道,“小翠,你去通知一下陈老王老,就说我有要事找他们商议。” “是,村长。” 陈翠来不及歇一会儿,又分别去寻了陈同与王大锤,告知了杨不畏的意思。 没让杨不畏等多久,两人便齐齐站在他面前。 “此事,你们怎么看?”杨不畏出声道。 陈同与王大锤面面相觑。 还是王大锤嗫声问道,“村长和陈老以为,他们可能找得到入口?” 陈同并未回他,而是转向杨不畏道,“先前王老派蛊虫前去,全被对方消灭殆尽。我看,他们此番是有备而来,不好对付。”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些虫子可是花费了我数年的心血。竟被他们一网打尽,一只都没有给我留。”提起这个王大锤依旧有些愤愤不平。 “技不如人罢了,有何可气的。”杨不畏睨了他一眼,“这次,我倒要用我的七星网去会会他们。” 听到杨不畏要用历代首领才能用的七星网,王大锤有些心血澎湃,他不信就这还抓不着那些个人报灭虫之仇,“村长,这还得是您出马呀!” “少拍马屁,立刻带人去捉拿他们。”杨不畏哪里不知道王大锤的小心思,只要不影响他的大事,由着他也无妨。 谷底,水潭深处,沈未闲直直地躺在地下溶洞内的地面上。 因着寒气侵袭,她不自觉地剧烈咳嗽起来,把呛到肚子里的水都咳了出来,沈未闲这才悠悠地转醒,一睁眼就发现黑暗中入目片片荧光,耳边传来流水的声音。 她忍着身体的疼痛,颤抖的寒意,艰难地站起身,环顾四周。 借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石,沈未闲完全看清自己所处的形势。 手旁是一条涓涓流水的暗河,另一侧则是不知道通往何处的洞穴。 突然,河水拍岸哗啦啦的响,像是有什么在水里游动。 沈未闲心里一紧,不自觉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岩壁上,屏住了呼吸。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河里爬了出来,半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呼嗤,呼嗤 。” 人影歇了一口气,便爬离了暗河,才才站起身,就急切地呼唤,“阿闲,丫头,你在吗?” 沈未闲不敢置信地捂紧了嘴巴,随即跑向李怀安,不顾礼法,直接扑到了李怀安的怀里,“李怀安,是你来找我了吗?” 李怀安感受到怀里的温热,紧紧地抱住,声音低哑,“是我,是我。” “嘶。”沈未闲不由得倒抽了一冷声。 李怀安赶忙把她放开,着急地问道,“怎么了?可是我弄疼你了?” “不是,就是从高处摔下来,又被水冲刷到这里,身上有些疼。”沈未闲赶忙解释道。 李怀安很想看看沈未闲的伤势,可他没有沈未闲那般好的五感,根本看不清楚人,只能看到沈未闲模糊的轮廓。 可沈未闲却清楚的看到李怀安手里,脸上,那一道道刮痕。 她轻轻地抚上李怀安的脸,轻声问道,“疼吗?” 第321章 秘钥入口 李怀安轻轻握住沈未闲的柔夷,摇头道,“不疼。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倒是你,伤的重不重?还能走吗?” “我没什么。”话还未说完,沈未闲整个人就是一软,头也有些昏,幸亏李怀安手快地扶住她,“闲儿,你怎么样?” 不等她有回应,李怀安就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你受伤了,我抱着你走。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嗯。”沈未闲有点无力地应了一声。 李怀安渐渐地适应了黑暗,加上岩壁上的荧光,倒也显得这个洞里不是那么的黑。 沈未闲就静静地靠在李怀安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不知不觉中安心地睡了过去。 李怀安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唇角勾起一抹不自察的笑容。 这个洞穴并不深,不过数米就没有路。 李怀安轻轻地把怀中的人儿放下,在她耳边呢喃,“闲儿,你先躺这里等我,我找一下出口。” 沈未闲鼓囊着回应了一句,李怀安没有听清,却也知道她的意思。 就在沈未闲靠下的时候,李怀安注意到沈未闲的胸口似乎是有什么在发着光一样。 突然,他觉着自己的腰间一热,是那无字书。 这次,他打开无字书,生怕他看不到,显示的都是发光的字体。 无字书:这是宝藏的其一入口,钥匙在那丫头的怀里。 起初黑袍并不能确定,那遍寻无果的宝藏秘钥在沈未闲身上,但知道这两人情深意切,便想着让两人同路。 却不曾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老天都在帮着他。 黑袍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 宝藏秘钥对这个入口会有感应,此时只要李怀安取下沈未闲脖子上的玉佩就好。 可是李怀安盯着沈未闲怀中的玉佩若有所思,并没有任何动作。 这下可急坏了黑袍,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显示:皇家五儿,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你不想救你母妃的性命了吗? 一路上,他怕和李怀安撕破脸,一直不敢拿容黛的安危去威胁李怀安。 现如今,只差临门一脚,李怀安却在这里墨迹,黑袍不免有些暴跳如雷。 只要他们打开入口的门,有宝藏结界的加持,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当场,不用屈居在无字书这个媒介上。 李怀安想了想,有些纠结地说道,“不是我不想打开这个门,只不过我家闲儿现在身负重伤,眼下昏迷不醒,我怎么好不问自取。况且男女授受不亲,此举非礼也。” 黑袍:???? 方才他见两个人旁若无人搂搂抱抱,怎么就没有说于礼不合??? 无字书:那你想怎么样?? 李怀安冷笑,暗道,“他果然在无字书里,明明可以听到自己的话,却还要演这么一出戏。” 沉默片刻,李怀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若有法子把闲儿身上的伤救好,问过她之后方可以。” 黑袍只道是救好那丫头,他们就肯开入口门,并未细品李怀安话中的意思。 第322章 母妃的躯体 沈未闲身上的区区那些伤,对黑袍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最重要的就是开这个传世宝藏之门。 当即,他毫不犹豫地直接用法力将沈未闲治好,顺便将她衣服的湿气也去了,省的等下那小子又以诸多借口云云。 “咳,咳。”沈未闲不舒服地轻咳出声。 李怀安连忙蹲下紧张地问道,“闲儿,你如何了?” 沈未闲惊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干了,身上也一点都不疼了,她疑惑出声,“李怀安,我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也不疼了?好像衣服也干了。” 李怀安笑了笑,摸了摸沈未闲的小脸,“是我请那无字书帮忙的。你没事就好。” 沈未闲摸了摸李怀安的袖子,“可是你怎么身上还湿湿的?” “我没事。” 李怀安见沈未闲关心自己,心里暖暖的。 “不过顺便的事情罢了。”沈未闲嘀咕道。 黑袍:????我顺便帮你衣服祛湿还不够??? 罢了罢了,为了我要的东西,这点破事我就再帮帮你们。 转瞬间,李怀安的衣服也干了。 沈未闲与李怀安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袍见两人此时还在你侬我侬,完全忘了正事。 无字书:现在你们可以开宝藏的门了吧?就用那丫头怀里的玉佩。 沈未闲看无字书亮了又亮,便问道,“李怀安,它怎么总是亮,可是说了什么?” “它说你怀里的玉佩,就是这宝藏的入口?”李怀安回道。 “啊?”沈未闲有些讶异。 自己的玉佩怎么会是这宝藏秘钥???? 沈未闲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李怀安,李怀安虽看不清,但还是为她解惑,“你看看怀里发光的是什么。” 沈未闲把玉佩从脖子上解了下来,放在了手心。 无字书:是了,石壁上有个卡槽,摔碎它,用里面的钥匙,去打开这扇石壁的门。 沈未闲看了眼无字书的话,捏紧了玉佩,犹豫道,“可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我不能就这么把它摔碎。” 黑袍:。。。。。 无字书:为了这一件死物,那你不想救回皇家五儿的母妃了吗? 沈未闲抿唇不语。 要不是这个玉佩只能这丫头自己打开,黑袍真的很想自己动手。 李怀安握住沈未闲的小手,只觉得她的手有些冰凉,他为他哈气取暖,“不用考虑我,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就行。” 沈未闲认真道,“若能救回珍妃娘娘,我愿意。” 若只是为了这宝藏,她是不愿的。 李怀安听了沈未闲的话,面色如常,并无激动之色。 倒是黑袍激动地不得了。 只不过,沈未闲有自己的疑问,“我们只知道珍妃娘娘的灵魂被拘于宁姨身上,却不见珍妃娘娘的躯体,那我们又如何得知,这老头可以救回珍妃娘娘呢?” “什么?”黑袍内心在咆哮,“真是难缠的小丫头,罢了罢了。” 他双手结印,凭空变出一个棺木,里面躺着的,正是李怀安的母妃——容黛。 第323章 约定 无字书突然间发光发烫,李怀安与沈未闲都被它吸引,一同拿着,注视着书上的页面。 只见黑袍老者边上躺着一名绝色美人,沈未闲认不出,李怀安又怎么认不出。 他紧紧攥起的拳头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中的画面,画面中的人。 沈未闲见此,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轻轻地握了握李怀安的手,“李怀安,我们打开石门吧!” 无字书:只有你们打开石门,进入宝藏以后,我才能带着珍妃出现在你们面前。 此时,沈未闲不再犹豫,直接摔了手中的玉佩。 玉佩顿时四分五裂,露出了一个闪着白光的钥匙。 沈未闲捡起钥匙,插进石壁凹槽的孔里。 石门在他们面前自动缓缓开启。 入目的并不是璀璨的金银珠宝,而只是一条灰蒙蒙的石阶。 既来之,则安之。 沈未闲好奇地踏进石门,而李怀安先行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玉碎片,才快步追上她。 不是沈未闲忘了捡,而是玉已经碎了,就没必要再执着于物。 李怀安把碎玉装进了贴身携带的荷包里,并未多言。 顺着台阶向上走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大块空地。 李怀安戏谑地说道,“老头,我们已经给你带进来了,还不快快现身。” “你这个黄口小儿,对本座如此不敬,不怕本座捏死你吗?”随着一股黑气,黑袍老者出现在空地之上,与他一同现身的还有无字书上看到的容黛。 两人急忙扑到容黛的棺木之上,只见容黛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十多年来,李怀安发现容黛依然与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饶是红了眼眶。 “你不是说,带你进来,你就救回珍妃娘娘,想必不会言而无信吧!”沈未闲看向黑袍道。 黑袍不以为意道,“小丫头,若我真的言而无信,又怎么会让你们见到珍妃?” “但人不是还躺着吗?” “你们放心,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这都是小事一桩。”黑袍自信地说道。 沈未闲又道,“你要的是什么?很明显我们在你面前就如蝼蚁,何不先行救好珍妃娘娘,再一同去寻?” 她的这番话对黑袍来说很是受用,他不假思索地应道,“你这女娃娃牙尖嘴利的,不过说的倒是实话,也罢,先救后救对本座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且先救珍妃也无妨。” 倒也不是黑袍因为沈未闲的几句话被激将的。 只不过他黑袍就算不是一个好人,但做事向来是出师有名。 倘若他按照约定先行救下珍妃,事后那小子丫头可不得听自己的? 若违背约定,他便有理由捏死他们,而不受这里的天地法则制裁。 黑袍挥了挥手,驱赶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让开,别耽误事。” 沈未闲扯了扯李怀安的袖子,小声道,“李怀安,我们先给那老头腾个位置吧!救珍妃娘娘要紧。” 李怀安依言与沈未闲让到了一边,等着黑袍动作。 第324章 容黛醒 随着黑袍的动作,加上他嘴里神神叨叨的咒语,一股黑气凭空升起,透过刚才的石门,顺着暗流,再到地面,直寻苏宁而来。 此时的苏宁被篝火烤暖了身体,靠着岩壁沉沉睡去。 月影与其中一名暗卫正守着她,都不敢睡。 突然,借着篝火的光,月影看到一丝黑气冲苏宁而来,两人内心警铃大作,却又拿黑气无可奈何。 月影赶紧去摇晃苏宁,“夫人,快醒醒,夫人,夫人??” 等苏宁被月影唤醒,那丝黑气已经不见踪迹。 苏宁睡眼惺忪,不解地问道,“月影姑娘,可是找到了殿下小姐?” “没。”月影连连摆手,“方才我看到一丝黑气缭绕在您周身,邪气的很,故而把您唤醒。您可有哪里不舒坦的地方?” 苏宁闻言,瞧了瞧自己的周身,没有发现什么黑气,倒是身上确实轻快了许多。 因着一副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她的精神头比不得常人。 怕月影担忧,苏宁自查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表示,“月影姑娘,你不要担心,我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那便好。”月影松了一口气,那股黑气属实诡异,不得不防。 洞内这边。 李怀安与沈未闲清楚看到,黑气撤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丝白光,想那便是容黛的灵魂了。 黑气绕着容黛周身,越发的浓郁,久久不散。 沈未闲与李怀安看不清容黛的身体,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黑袍。 不多时,黑气一下子从容黛的身上消失。 棺里的女子嘤咛出声。 李怀安与沈未闲听到动静,急急查看,只见棺中女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正一脸亲切地看着他们。 李怀安顿时红了眼眶,平常的高冷在此刻不复存在。 容黛从棺中坐了起来,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劝抚道,“安儿,莫哭,母妃还能与你再度重相逢,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李怀安勉勉强强止住泪头,应道,“是,母妃。” 容黛再度把视线放到沈未闲的身上,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尤其是一双眼睛生的极亮,她含笑道,“好孩子,此番多亏了有你。” “这是臣女应该做的。”沈未闲谦逊的应道。 不等容黛几人再寒暄什么,就被黑袍急急打断,“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留到出去再说,现下还是寻宝藏要紧吧!” 听到黑袍的声音,容黛对其怒目而视,“是你?” 当年在太后宫中,就是眼前这人将她的灵魂生生抽出来,放在了苏宁的身上,只不过苏宁本人一无所知。 黑袍见被她认出来,有些不自然地笑笑,暗忖,“糟糕,竟是忘了这一茬。” 容黛冷声道,“你害了我,又救了我,只能算功过相抵,何须要我儿帮你。” “你说的不错,”黑袍冷哼了一声,“但是,你们除了乖乖地去帮我找宝藏,你们能奈我何?” 三人面色凝重,确实,黑袍是她们无法撼动的存在。 第325章 拦不住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走吧!”黑袍淡淡道。 李怀安与沈未闲小心地把容黛扶出棺木,跟在黑袍的身后。 沈未闲深深叹口气,说道,“老头,宝藏我们可不知道在哪。” “你们跟牢了就行。”黑袍头也不回说道。 他们向里走去周遭都是天然的岩壁,散发出荧光,唯有青石板路有人工的痕迹。 看着不大,里头的弯弯绕绕却是四通八达。 他们三个跟在黑袍身后,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地。 “老头。”李怀安面露嘲讽道,“你不是说跟着你就行吗?怎么又绕回来了,宝藏呢?” “你个毛头小子急啥?”黑袍有些不悦道,“宝藏若是唾手可得,那还是宝藏吗?” 其实黑袍心里也有点没谱,据他这些年所打探到的消息,原以为进来就可以轻易的找到宝藏,没想到却是白白忙活了一场。 但他并不气馁,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急这么些时候吗? 看着眼前的三人,黑袍突然有了主意,“臭小子,还有那小丫头,借你们点指尖血一用。” 李怀安闻言护在沈未闲与容黛身前,一脸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别说要拿沈未闲的血,就是他自己的,也不想随便给这个邪门的老头。 “呵呵。”黑袍大手一挥,冷笑道,“本座想要的东西,是尔等蝼蚁能挡得了的?” 黑袍直接施法,在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便取走了他们的指尖血。 沈未闲对着流血的指尖,心里一阵后怕。 这种我为鱼肉,别人为刀俎的状态令李怀安心里极其难受,可是他们却无半分反抗之力。 沈未闲与李怀安的两滴血,在黑袍的操控之下,悬浮在空气之中。 黑袍的嘴里不知道又在念着什么咒语,只见他一声,“破。” 血珠被吸引到一个方向,只是受黑袍的控制,移动缓慢。 黑袍大步跟上,号令道,“跟我来。” 不得已,两人只能扶着容黛继续跟在黑袍后面。 几经周折,被黑气裹着的血珠贴在一块石壁之后,无法再进一步。 黑袍挥手散去了黑气,两滴血落在石壁之上,隐入不见。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老夫找到了。哈哈哈哈啊哈哈。”黑袍忍不住大笑起来。 沈未闲轻轻地扯了扯李怀安的袖子,小声道,“他不会要拿我们当探路石吧?” 李怀安安抚地拍拍沈未闲的小手,并未言语。 容黛同样是一脸戒备地看着黑袍。 只见黑袍对沈未闲招手,“小丫头,你过来。” 李怀安拦在她身前,质问道,“老头,你想做什么?” “臭小子,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知道凭你的斤两,我想做什么,你是挡不住的。”黑袍有些不屑地看着他,仿佛是看什么跳梁小丑。 沈未闲明白他们的处境,她将李怀安拦着的手放下,摇头道,“李怀安,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闲儿,你不能去。”李怀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第326章 取宝盒 “不知死活。” 黑袍冷哼一声,隔空将沈未闲吸了过去。 李怀安飞身跟去,一掌向黑袍轰去。 容黛焦急地唤了声,“安儿。” 可终究于事无补。 还未近身,黑袍只不过一挥手,就将李怀安摔至墙根,堪堪倒在方才吸收鲜血的石壁之下。 容黛赶忙扑过去,“安儿,安儿,你还好吗?” 李怀安正欲开口,只觉得气血上涌,一口血喷在石壁之上。 却不曾想,石壁吸收了李怀安的血之后,竟缓缓的开启。 黑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把沈未闲丢在一旁,在石门堪堪打开就冲了进去。 “好孩子,你怎么样?”容黛放下李怀安,赶忙又去将沈未闲扶起来。 沈未闲摸了摸被黑袍掐过的脖子,表示自己没事。 容黛瞧着沈未闲脖子那一圈红晕,眼里心里也是有几分心疼。 李怀安此时已经坐了起来,吐了一口血舒坦了许多。 容黛与沈未闲一同将李怀安扶起来,问道,“我们可要跟进去?” “你们都给我进来。”黑袍的洪钟之声传来。 得,不用商量了! 三人有些无可奈何地互相看了一眼,搀扶着缓步进去。 进门以后,沿途遍地的珠宝宝石,耀眼夺目。 他们知道,这定不是黑袍老头大费周章想要的。 果然,等他们赶上黑袍之后,发现他正盯着高空几个悬挂着的宝盒。 出于谨慎考虑,黑袍并没有动作,而是观望着。 半晌过后。 黑袍看着沈未闲,“小丫头,你先去选一个。”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黑袍怀的什么心思,但沈未闲直接应下,“好。” “让我去吧!”李怀安拉住沈未闲。 沈未闲担心李怀安又要受皮肉之苦,正欲拒绝。 黑袍反倒是改变了主意,“也行,看在你这小子情深意切的份上,那就由你先选一个吧!” 看似是黑袍大发善心,实际上他心里有了另外的成算。 悬空的七个宝盒闪着光芒,李怀安绕着它们环视一周。 突然,他以迅雷掩耳之势取下了一个宝盒,毫发无损地退至沈未闲与容黛身旁。 黑袍见状大喜,伸手道,“快把宝盒给我。” 李怀安手握宝盒,冷笑道,“我拿的宝盒,凭什么给你?” “竖子,可恶。”黑袍大怒。 沈未闲连忙道,“老头,不是还有六个宝盒吗?既然无事,你何不先取了?” 她方才收到李怀安的眼神,知道李怀安的意思,这才出来打圆场。 黑袍闻言觉得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便不再管他们,直取宝盒。 谁曾想,在他接触宝盒的那一刹那,却被宝盒的光晕弹飞,倒在地上直接呕出一滩黑血。 李怀安三人惊异地看着这一幕。 饶是强大如黑袍,却拿不到宝盒,反倒是李怀安取之轻而易举。 沈未闲带着几分不解看向李怀安,李怀安在她们边上用三个人听得见的语气道,“我手上沾了一点血,我对手里的这个宝盒略有感应,所以就轻易地拿到了。” 第327章 各取所需 黑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是被这黄毛小子算计了。 想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已经十多载,而传世宝藏里的东西是有助于自己突破的。 现如今,宝物没拿到,自己却被宝盒的禁制伤到了。 黑袍看着李怀安三人的眼神如同看着三个死人。 沈未闲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黑袍强压自己的怒气,“小子,把宝盒给我。” 李怀安无所谓地说道,“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若你再被伤了,可就怨不得我了。” 黑袍听了若有所思,命令道,“那你把盒子打开。” 李怀安也有此意,但是他表现的有些犹豫不决,“你的修为如此高深,都被伤的如此重,我们一介凡夫俗子,那不得连命都要丢了。” 黑袍听出他的推脱之意,气的又呕出一口老血。 他拭了拭唇角的血迹,阴鸷地盯着三人,“你都能取下宝盒,定也能打开。别看我现在伤势重,对付你们几个蝼蚁,轻而易举。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老头,现在是你有求于人,不是我们有求于你。你若真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何须费这番口舌。” 李怀安似是看透一切地看着黑袍。 “莫不是被这小子看穿了。”黑袍心里游移不定。 不过宝物近在眼前,今日若不能得手,黑袍实在不甘心。 黑袍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干笑了两声,做出他自以为很和蔼的姿态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怀安比出两根手指。 “怎么,你也要两个宝物?”黑袍声音冷了下来。 “不,”李怀安道,“宝物有七样,我们这里四个人,我们吃点亏,你二我们五。” “什么!!!”黑袍大惊,“你小子未免胃口也太好了吧!我不同意。” 李怀安摊手,“既然谈不拢,那我也没办法了。” “你。”黑袍气急,“我四,你们三,刚好你们三一人一个,不能再多了!” 李怀安恍若未闻,一直不肯松口,两边就这么僵持着。 “呵。”黑袍冷笑一声,“你若要以人数分宝物,那我不妨告诉你,外面的陈家村人,都是我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将你们带来的人拿下了吧!你是要我将他们唤进来吗?届时能分你一样就是好的了。” 沈未闲心系苏宁等人的安危,扯了扯李怀安的袖口。 见他们还未动摇,黑袍又添了最大的一把火,说道,“梁萧然,珍妃与皇家五儿,你们不陌生吧!” 听到这个名字,容黛面色一僵,遂脱口而出,“他,他怎么了?” “那小子一心想着复国,不惜与我多方合作。”黑袍如实道。 容黛想到与她青梅竹马的梁萧然,面色一白,上前一步道,“我只问你,我遭此劫难,可有他的手笔?” “呵呵呵。。。”黑袍笑的特别地快意,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终于也让这些凡人难受了一回,他们想知道,他就偏不说。 “老头,你想要的是什么?”沈未闲问道,“我看你是修行之人,最重要的莫不过是提升修为,各取所需不好么?” 第328章 轮回镜 “你个小丫头片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黑袍冷哼道。 “反正得不得宝物,与我们三人没有任何的影响。”沈未闲无所谓地说道,“老头,看你自己怎么想的了。” 黑袍不是不舍,只是觉得他们不配,没有资格与他谈条件。 被自己视作蝼蚁的人要挟,怎么想怎么憋屈。 但他不可否认的是,这小丫头所言,也不无道理。 “你们四,我三,不能再多了。”黑袍最终妥协,他觉着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比较重要。 这个结果也是出乎李怀安等人的意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还能占到便宜,可见老头对取宝物的迫切。 沈未闲状如天真地问道,“老头,你修为那么强,万一你反悔了,我们也是无力反抗的。你说,怎么办才好?” 黑袍强压住翻涌的气血,咬牙道,“本座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本座做事,从来不会言而无信。” “可是,我们和你不熟啊!!” “罢了罢了。”黑袍已经被这些凡人磨得没了脾气。 只见他信手在指尖划出一道血痕,临空写了一道什么咒语,“这是信言咒。若违背承诺,天道定会惩戒不殆。” “现在,你们可以放心地打开宝盒了。” 沈未闲几人了然的点头。 李怀安当即不再磨叽,直接打开了盒子。 随着盒子的打开,其表面的光芒皆是敛去。唯独里面静静躺着一面萦绕着光芒的镜子。 李怀安将宝物视于黑袍,问道,“老头,这是你要的吗??” 黑袍淡淡看了一眼,心头却有些颤动,但想到自己许下的承诺,忍住内心的狂热平静说道,“这是轮回镜,小丫头会医术,给她甚好。” “哦?”李怀安讶异地挑眉,“不知道它有何用处呢?” 黑袍一脸傲气地瞥了他一眼,“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本座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吧!” “据本座所知,轮回镜一则照一照可以看透人的灵魂,像先前那个侯爷夫人,身体里面有两个灵魂,就可一目了然;二则人死灵魂离体,可以拘在镜子中,待集齐天地灵宝,可从阎王手里抢回一命,不入轮回故而称之为轮回镜。” 沈未闲从盒子里把镜子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似是要看出它的不同之处,是否真的有这么神奇。 “如此说来,这个镜子与你再合适不过。”李怀安一脸宠溺地看着沈未闲。 他转而又问,“只不过,老头,你可知这镜子要如何用?” “那还不简单,这轮回镜是有灵性的,滴血认主之后,便知道它的使用方式了。” 既然说了,就说清楚给他也无妨。 沈未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这就滴个血试试。” 李怀安却阻拦了她,“我们对这方面不太了解,还是回去研究一番再做决定。” 黑袍见李怀安不信任自己,很是不屑地说道,“轮回镜宝贝是宝贝,可与我来说可有可无,你们既然质疑我,那我也无需多费口舌。” 第329章 置于何地 沈未闲仿若充耳不闻,把轮回镜放回李怀安的盒子里,微笑着道,“我听你的。” 黑袍见自己好心没好报,恨不得气死过去。 李怀安收好轮回镜,把视线放在了空中那剩下的六个熠熠生辉的宝盒上。 他划破自己的指尖,腾空再度取了一个盒子,依然毫发无伤。 “快打开。”黑袍迫切地说道。 李怀安这次并不拖沓,直接打开了盒子。 黑袍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激动地语无伦次,“快,快把它给我。” 有约定在前,李怀安不会使那小人行径,直接爽利地将宝盒给他。 “哈哈哈啊哈哈哈。。。”黑袍盯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玄灵草,忍不住大笑出声,“十多载了,我找了它这么些年, 真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得到了。” 来不及高兴,黑袍发现玄灵草的灵力似乎在流失。 情急之下,黑袍直接将它塞进了嘴里。 刹那间,黑袍就觉着体内灵力流动,直达四肢百骸。 他正了正身子,运功调息。 这次,他有希望突破下一个境界。 霎时,天雷滚滚。 黑袍暗道不好,这本不是他修行的空间,天劫只会更加的残酷。 不得已,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宝贝,咬咬牙离开这块空间,回到他修行的大陆而去。 毕竟,没什么比他挣破这修行的桎梏重要。 同时,李怀安手里的无字书也变成灰烬。 变化这么快,李怀安三人也是面面相觑,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深深松了一口气。 没有谁愿意和随手能捏死自己的存在待在一起。 “安儿,那剩下的,我们就一同拿走?”容黛问道。 李怀安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正当李怀安要再度取宝盒的时候,一道青色身影直直地飞身而来,一下取走了剩下的五个宝盒。 而那青色身影,和李怀安一样,没有受到宝盒的伤害。 正当那身影要离去的时候,容黛试探着唤道,“然哥,是你吗?” 那青色身影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三人,露出真容,“不错,是我。” “师傅。”李怀安惊呼出声,“您怎么在这。” 梁萧然讥笑道,“怎么?这宝藏你们能拿的,我拿不得?” 容黛觉着,梁萧然如今的音容令她无比的陌生,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当年的温润公子联系在一起。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然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梁萧然讥讽地看着她,“容黛,你沉迷于儿女情长,早早地忘却我们的初心,如今又有何颜面来置喙我的行为。” 随着梁萧然的话音刚落,容黛面露难堪之色。 “师傅,那我呢?我至小奉你既为师又为父,可你却要夺我双亲之命。”李怀安很是痛苦,“你又置我于何地?” 沈未闲轻轻揉搓他的手心,无声的安慰。 “呵呵。”梁萧然冷笑两声,“我与你的师徒缘分就是个孽缘罢了。从一开始,我与你的立场就是敌对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复国的决心。” 第330章 破绽 “不然你们以为,为何我拿这宝物一点事情都没有。” 梁萧然面容冷淡,说出来的话凉薄的很。 “只有流有祖皇血脉的后人,才能够获取他留下的多方宝藏。” 怪不得! 李怀安有些恍然。 “梁先生此言差矣。”沈未闲不疾不徐地开口。 梁萧然凝眉看着她,“差矣不差矣我不在意,我只知道,有能者得之,无能者失之。” “您说的很好。”沈未闲笑应道,“那您的国家,同理,内外交困,君臣失序,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在场的三人听到沈未闲的此番言论,无一不瞠目结舌,这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能说出来的话吗? “那又如何?”梁萧然依然坚持,“有了洞中的这些金银财宝,还有我手中的几个宝物,复国指日可待。” “那我们东陵的宝藏,为何要被你拿走?”沈未闲反问。 “县主这般伶牙俐齿又如何,就凭你们几个,今日拦不住我。” 梁萧然并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李怀安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容黛与沈未闲又不会武。 最厉害的黑袍已经不知去处,今日这洞中的一切,他势在必得。 “师父。”李怀安收拾起情绪,不带一丝感情道,“师傅,这是我最后一一次这么称呼您。” “今日就由弟子向你讨教一番。看看是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笑话。”梁萧然轻蔑说道,“不过你既如此要求了,就让为师给你上最后一课。” 李怀安率先出手,直击梁萧然命门。 梁萧然闪至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应付李怀安的招数。 不过须臾,两人已经过招数十回合,平分秋色。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梁萧然突然大笑出声,赞许道,“五皇子的确是个好苗子,尽得我的真传,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但,可惜了!” 闻言,容黛有些提心吊胆地看着梁萧然下一步的动作,手紧紧地攥着衣袖。 只见梁萧然把手里的宝盒放置一旁,不遗余力地向李怀安出手。 沈未闲见机连忙去拿那些宝盒,梁萧然发现她这一举动,大怒,欲腾出手去攻击沈未闲,被李怀安察觉,全都挡了回来。 没办法,梁萧然欲速战速决,对李怀安下手越发的狠辣,一度压着他打。 容黛见李怀安处于劣势,心里急得不行。 渐渐地,李怀安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梁萧然也没落得好,但是只是一些皮外伤。 “跟你打这一场,为师很是酣畅淋漓。好了,可以结束了。”梁萧然双手结印,气聚丹田,点了身上数个穴道,瞬间提高了近二十年的功力,这是李怀安所不知道的。 李怀安擦了擦嘴角的血,“那你就来吧!” 就算他不知道梁萧然是如何做到的,但李怀安有所了解,一般这类强行提升功力,都会有相应的破绽。 他不知疼痛地不停攻击梁萧然,就算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第331章 国仇家恨 “够了。”容黛悲痛出声,“然哥,你要的宝物,全都拿走,还请你放过安儿。” 可两人却恍若未闻,依旧打的我行我素。 也可以说是,李怀安单方面挨揍,却锲而不舍。 梁萧然有些疲于应对,便对李怀安狠下杀招,临了却发现一掌轰在容黛的身上。 容黛如一朵凋零的落叶,被拍了出去。 梁萧然反应过来,接住容黛,只见容黛呕出一大口鲜血,虚弱地说道,“然哥,我无法阻拦你复国,但我要护住我想。想护住的。” 随着容黛最后一口气尽,梁萧然怔愣了许久。 他这一路走来,似乎都是在失去。 自小失去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国家,长大后又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母妃。”李怀安一把将梁萧然推到一旁,扶着容黛,“母妃,你醒醒。你醒醒啊!” 沈未闲看此情形,连忙放下宝盒,走了过来,“李怀安,你让我看看珍妃娘娘。” 她蹲下身子,为容黛把脉,确定已经气绝,可见梁萧然的杀招是用了实打实的内力。 “李怀安,将轮回镜给我。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珍妃娘娘的魂魄。”沈未闲对李怀安伸手,认真道。 李怀安一下子经历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呆呆地按照沈未闲的话,把轮回镜给她。 沈未闲不再犹豫,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轮回镜之上。 霎时,一阵光芒闪过,沈未闲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咒语:魂魄自在,身无挂碍,三魂七魄,圆满愉快,十方正神,护体煞解。 同时,她还收获了轮回镜的用法。 当即,沈未闲让李怀安将容黛平铺在地上,她用轮回镜对准容黛,掷地有声地念起咒语。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落,容黛的七魂六魄带着一股白光飞入轮回镜中。 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沈未闲的额头已经是浸出细密的汗水。 她转头对梁萧然抨击道,“你一心想着复国,为的可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国仇家恨,怎么能忘。”梁萧然咆哮道。 “可是你成功了吗?你的国家,你的臣民,还在吗?你追逐这一生,你真正又得到了什么?”沈未闲冷声道,“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你一定要让各国不安宁,百姓流离失所吗?” 二十多年前,先帝李承灭掉了北漠,是梁萧然带着年幼的容黛东躲西藏,侥幸活了下来。 也正是过了这么久,东陵帝继位,勤政爱民,待东陵的百姓与北漠一致,互通有无。 如今,若发动战争,实属是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沈未闲理解梁萧然的情结,可她更不想看到战争。 “北漠王待我恩重如山,自古忠义两难全,我这一生,只为了匡复北漠而活。”梁萧然的面容清冷,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北漠唯一的血脉因你而死,你复国成功了又如何?国还是那个国,家还是那个家吗?” 沈未闲知道自己劝不住梁萧然,如今李怀安身受重伤,她只想争取一些时间,等着暗卫找到他们。 第332章 打入敌人内部 梁萧然看着已经了无生气,生死难料的容黛,他难掩眸子里的悲痛,喃喃道,“北漠儿女,不应为儿女情长所左右。” “东陵与北漠的仇恨,今日就由你我师徒了断吧!”李怀安轻轻将容黛放下,拭了拭唇角的血。 “你不是我的对手。”梁萧然摇了摇头,“不要辜负你母妃舍命相抵的初衷。” 可李怀安不管不顾,如同愤怒的猛兽向梁萧然发起进攻。 梁萧然一直躲闪,并未有对他动手的意思。 最后实在躲不过,梁萧然便以最快的速度夺过几个宝盒,飞身离去。 可是没行多远,便被找到入口进来的杨不畏用七星网网住。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杨不畏快意地笑道。 梁萧然不停地挣扎着,可是他越挣扎,网就缩得越紧,到后面就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 他怒斥道,“杨不畏,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快点放了我。” “呵呵。放了你?”杨不畏嗤笑道,“我们世代守了这宝藏这些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获得洞中之宝,现在怎么能说放了你就放了你呢?” “你,无耻。”梁萧然气急。 当初,杨不畏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口一声梁兄,承诺得宝藏以后一人一半。 现如今,杨不畏大有独吞的架势。 杨不畏不理会梁萧然,而是讶异地看向他身后,“咦,怎么不见那皇家小儿还有那黄毛丫头?” “我来的时候就我一人,没见到你说的人。”梁萧然咬牙道。 杨不畏笑睨了他一眼,“也对,若他们在,不得被你灭口。哈哈哈。。” 现在他是对梁萧然这个网下囚徒不带有一丝的情面了。 杨不畏取下网里的宝物,命令陈同与王大锤道,“把他看押起来,另外再派人过来守住这洞中满地的财宝。” “是。”“是。” 两人纷纷恭敬应下。 而杨不畏此时顾不上许多,径自拿着宝物回去,只想一览宝物风采。 陈同道,“我留守洞里,你将他与先前抓的那些人一同关起来。” “呵呵。”王大锤冷笑出声,“凭什么好差事给你自己,累活苦活都是我的?” “行了,懒得和你掰扯,那你留这,我将人押回去。” “这还差不多。”王大锤暗暗得意。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陈同背过身去,轻轻勾起的唇角。 … 李怀安的伤势很重,沈未闲带不走他,听到陌生的动静,便扶着他躲到一旁,直到没有任何的声响,才向进来的方向挪去。 “闲儿,这洞中怕是不安全了,你先行想办法出去找到暗一他们,他们能护你周全。”李怀安低声道。 “不行,要走咱们一起走,听那人的意思,或许暗一他们也被抓去了。” “要不,咱们也出去,让他们抓我们,?” 李怀安满脸的疑惑,“???” “打入敌人内部。”沈未闲神秘的说道,“反正他们手里也有我们的人,直接被他们抓去,省的我们另外再去救。” 第333章 偷窥 李怀安听着像是那么一回事,又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点头道,“你的主意正,那就听你的。” “好,你在这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沈未闲交代完这一句,便顺着岩壁向王大锤的那面悄咪咪摸去。 王大锤让手下人守着,自己却坐在金堆上打盹。 沈未闲“嘿。”了一声,吓得王大锤一激灵,抬头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又有些眼熟的样子,忙问道,“你是谁家的?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快出去。” 对着小姑娘,尤其是漂亮的小姑娘,王大锤这等糙汉总会包容些。 “王大锤叔叔,您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沈未闲对着他狡黠一笑。 “我不管你是谁,你快出去,我就既往不咎,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王大锤沉声道,只当是哪个下属家调皮的孩子。 “我就是陈同家跑掉的那个丫头,如今是东陵尊贵的乐安县主,侯府的嫡女。”沈未闲自报家门。 “你,你,你。”王大锤激动地蹦了起来,“你们怎么还活着?那梁萧然能放过你们?” “他只要宝物,我们与他没有任何的妨碍。我想着王大婶先前对我多有打抱不平,所以我想给王大叔你个立功的机会。”沈未闲狡黠地笑着说道。 “什么立功的机会?”王大锤警惕地问道。 虽然自己家那婆娘,与刘翠花之间三天两头撕扯不清,却也不是真的为了这丫头,王大锤不认为沈未闲会有这等好心。 沈未闲知道不容易取信于他,便抛出一个条件,“王大叔,我知道五皇子的下落,但是有一个条件。” “哦?你说。” “五皇子殿下身负重伤,还有珍妃娘娘的尊体,希望王大叔能帮我们拿些药材。将我们关在一处就可以了。” 王大锤想了想,应道,“这些都简单。” “王大叔真是个爽快人。”沈未闲临了还不忘拍个马屁。 王大锤不动声色,“那你带路吧!” 他只觉得自己和陈同换一个任务做的真对,好事一件件赶上门。 等抓齐了这丫头和那五皇子,还不是大功一件。 就这样,沈未闲带他去找到了李怀安,由着王大锤给他背了出来,而王大锤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地方。 “等等。”沈未闲道,“王大叔,那珍妃娘娘的尊体谁来背。” “这好办,”王大锤打包票道,“我手下有几个壮实的姑娘,我让他们来。” 于是沈未闲等人就放心地跟着王大锤出了洞府。 而陈同这边,他将梁萧然关押好以后,便迫不及待地到了杨不畏地住处。 他透过窗户去看,只见杨不畏一脸狂热地摸摸这个盒子,碰碰那个盒子。 就在陈同有些不耐烦地时候,杨不畏终于打开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窜出一道光,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杨不畏是一脸懵逼,陈同也是正了正色。 好在还有四个盒子。 这会儿,杨不畏打开的很是小心,生怕再失去一宝。 第334章 自嘲 不过这次,他倒是很顺利地目睹宝贝的真颜。 这是一块表皮像是被琥珀包围住的璞玉,隐约可见里头的玉色极其难能可贵,散发着清冷的光泽。 杨不畏拿起它来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研究着。 就算好的璞玉稀有,但不难寻,他不认为和宝物并列的会是一件普通的玉器。 既然看也看不明白,那就暂且放置一旁。 杨不畏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里赫然躺着一个勾勒着金线的袋子,串着两个宝石,类似王公贵族贴身佩戴的香囊袋子。 “连开了两件宝物,竟没有一个认识的,难啊难。”杨不畏感慨道。 可陈同却是眼神灼热,这个钱袋子一样的宝物,他孩童时期无意间听先辈提起过。 此物可能就是那传言中的乾坤袋,可以做储物之用。里面的空间之大,容纳山川客流完全不在话下。 更绝地是袋中另有乾坤,俗称“袋中天”,应有尽有,取之不尽。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乾坤袋,是否有这么的神奇? 杨不畏将它与璞玉放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开第三个宝盒。 陈同紧紧地盯着,也是很期待下一个宝物。 突然,他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便躲至一旁,却不小心踩到了一颗石子。 杨不畏警惕出声,“谁?” 陈同屏住呼吸,不敢再发出动静。 而后面进来的王大锤却是解了他的困境,“村长,是我,大锤。” 杨不畏见是王大锤,不着痕迹地把宝贝掩盖住,笑骂道,“你不好看着洞府,跑我这来做甚?” “村长,您是不知道,我在洞中发现了两个人,特来禀报。” “哦?”杨不畏来了兴趣,问道,“是谁呀?” 王大锤笑呵呵地开口,“是那东陵的五皇子,还有那侯府千金,也就是陈长老跑掉的童养媳。” 杨不畏连忙追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已经被我关押起来了。”王大锤拍了拍胸口,一脸骄傲地说道。 “快,快带我去看看。”杨不畏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顿了顿,他又道,“大锤你先出去等我下,我顺道将七星网带着,以防万一。” “好嘞。” 待人出去,杨不畏转身关上了屋子,将几样宝物藏于炕上,再顺手拿了七星网。 只等他们离去,陈同才悄然从土屋旁边出来,从窗子外面跳进杨不畏的屋子里。 … 沈未闲与李怀安被王大锤关在了和梁萧然一同的地窖里,她顺手将梁萧然捆着的绳子解了开。 梁萧然转了转手腕,舒展一番筋骨,解释道,“宝物被他们抢走了。” “我们知道。”李怀安淡声道,“你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是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急于成事,反倒是欲速则不达。”梁萧然自嘲道。 沈未闲冷声嘲讽道,“你的确识人不清,相信你的被你背叛,你相信的背叛你。” “呵呵。”梁萧然笑了笑,“你这个丫头说的极对。” 第335章 神农鼎 “现在说这个也无义,还不如想着怎么逃出去才是。” 沈未闲其实有些佩服梁萧然,能一直执着于复国的信念,只不过他在这个过程中,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 梁萧然无奈道,“陈同给我下了药,现在的我功力尽失,恐怕无法带你们出去。” 沈未闲与李怀安闻言愕然。 以他们现在的状况,两个无任何的武力,一个受伤颇重,想逃出这里,确实不太容易。 这时,三人发现有什么东西包裹着光束向这边飞来。 目标似是沈未闲。 李怀安伤重,爬不起来,只惊呼,“闲儿,小心。” 梁萧然看了李怀安一眼,义无反顾地挡在沈未闲身前。 诡异的是,那束光团轻易地绕开梁萧然,飞到沈未闲的手中。 众人见此,皆是松了一口气。 沈未闲摊开手,看着手里的东西光团消失,显象出一个巴掌大的石鼎。 “这是?”沈未闲哑然。 倒是梁萧然认了出来,神色分外地激动,“这,这恐怕是神农鼎!!!” 沈未闲和李怀安皆是不解地看着他。 梁萧然解释道,“传言,神农鼎是上古神农氏为炼制药物所铸造的一个神器,该物聚集了各大灵药之气,可以炼造出旷世奇药,甚至是长生不老的神药。 我有幸见过神农鼎的图样,与这一般无二。” “那它为何会自主飞到闲儿的手中?”李怀安很是困惑地问道。 梁萧然想了想,解释道,“据我所知,神农鼎与轮回镜当年皆出自神农氏,炎帝。想是受到这丫头手中的轮回镜的感召,自主而来。” 沈未闲又仔细瞧了瞧手里的小鼎,问道,“这个鼎这么小,可要如何使用呢?” 李怀安想到先前轮回镜滴血认主过后,沈未闲便能知晓它的用处,便道,“莫不是和轮回镜一般,需要滴血认主?” “好,我试试。”沈未闲对李怀安的话深以为然,便想着一试。 待沈未闲咬破指尖,滴上一滴血在石鼎上面。 霎时间,金光闪现,石鼎的石衣褪下,露出了本来的样貌,一阵古朴恢宏的气势传来。 变回真身大小的神农鼎,三足支撑着鼎身,鼎口处有两道细长的耳柄。 石色之下,原是墨黑色的药鼎,炉身由坚硬的金属制成,上面雕刻着各种古老而神秘的生物图案,如三足大鸟、狰狞古藤和神奇的花朵等。 同时,沈未闲的脑海中也获知了神农鼎的一切信息。 “乾坤。。。。” 沈未闲嘴里念念有词,将神农鼎恢复了原来的大小,与轮回镜一同藏了起来。 因为她早已经听到,有脚步声向这边传来。 收拾妥帖,她像没事人一样,挨着李怀安躺着,闭目养神。 梁萧然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学着沈未闲的样子,挨着一处墙体靠着,装着昏睡的样子。 脚步声很快就到了跟前。 “村长,您看,我可没有骗您吧!”王大锤献宝似地邀功。 杨不畏看向昏暗处的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人,足以去东陵国皇帝那里换取不少的好处。” 第336章 宝物失窃 杨不畏欣慰地拍拍王大锤的臂膀,夸道,“大锤,你这次做的很好。” 难得得到杨不畏的认可,王大锤顿时喜出望外,“谢村长夸奖。” “大锤,好好看着他们,这次给你记一大功。”杨不畏叮嘱这一句,便满意的扬长而去。 他屋头的宝物还摆在外面,心头总是惦记着,有些不太放心。 等杨不畏回到土屋,看着半掩的木门,明显是有人来过的痕迹,心下暗道,“不好”。 他急急地跑进屋里,一把掀开原先遮掩宝物的那块灰布,宝物已经不翼而飞。 见此,杨不畏气的怒目圆睁,大喝,“是谁?胆敢偷到我杨不畏的头上。” 李勇与王己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杨不畏如此气急败坏地样子。 李勇小心地问道,“村长,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不畏紧紧盯着李勇和王己,直看的两人心里发毛,低下了脑袋。 倏忽,杨不畏笑出了声,和蔼地问道,“小勇,小己,村长伯伯知道你们是个好孩子,你们告诉伯伯,可有看到谁来过村长伯伯的屋里了吗?” 李勇和王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皆是不解。 面对杨不畏的威严,李勇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村长,您是丢了什么东西了吗?” “是啊!”杨不畏语气冷了下来,“我只是和王己他爹出去了一趟,从洞里取出来的宝物便不见了。” 说着,他还严厉地扫视了两人一遍。 村里地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秉性如何他最是清楚。 可面对地是这般传世宝物,他又不得不怀疑除了他以外的其余人。 李勇心头一跳,村长这莫不是怀疑自己和王己了? 他急忙道,“村长,您不会是怀疑我和王己干的吧?” 杨不畏紧闭双唇,不置可否。 这是等着他们自证清白了。 李勇道,“我与王己刚与翠儿和陈琪他们分开,就听到村长您的吼声,便急急地赶了过来。” 杨不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着他确实不像是说谎,便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勇,村长伯伯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宝物失窃,这重关我们族人的未来,我不得不怀疑所有人。” “我们明白的,村长。”李勇与王己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杨不畏口风一转,吩咐道,“宝物之事事关重大,小勇小己,你们立刻去召集所有人。切记守口如瓶,不可以打草惊蛇。” 李勇两人郑重地点头应下。 杨不畏的眸子晦暗若深,没人知道他此时的想法。 李勇与王己找到陈翠陈琪,将杨不畏的吩咐告知两人,四人分头行动。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除却被关押和看顾的人,全村的人都到了杨不畏的面前。 杨不畏高声道,“今日,我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传世宝藏里边的圣物被窃一事。” “啊?”人群中听到此话,唏嘘声此起彼伏。 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肃静。”杨不畏抬手示意。 第337章 族内契约 他的眼神扫视着乌压压的众人,缓缓开口道,“此宝物关乎我族之百年,或千年计,故而我不希望有人一时猪油闷了心,做出毁坏祖宗基业的事情。” 杨不畏的语气是从未有的凌厉,骇的众人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陈同却是一脸淡定,站出来应声道,“村长说的极其在理,若真有人干了这大逆不道的事情,还需及时浪子回头,将宝物交出来,村长方能过往不究。” 杨不畏紧盯着陈同,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意味深长,令陈同心头一跳。 随即,杨不畏若无其事地说道,“陈长老说的极其在理。如果今日能将宝物归还,我定不会追究。” “村长,我可以保证,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当时我们几个都在外头,并未去过您的住处。”当即有人出来解释清白道。 有人开了头,便有更多的人出来阐述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杨不畏自是信的,他其实心里有了数,于是他换了口气道,“就算此事与你们无干系,却也需注意留意身边可疑的人。” “如此,你们先行回去,陈长老留下,我有要事商议。” 其它人领命一一散去。 杨不畏没有过多的动作,径直向自己的住处而去。 陈同踯躅半刻,亦抬步跟上。 一进杨不畏的屋门,一丝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正是七星网。 陈同心念一动,将其收入乾坤袋中。 “果然是你。”杨不畏眯起双眼,目光深邃地望着陈同问道,“陈同,你这是为何?” 陈同变了变脸色,最后一脸轻松道,“好吧!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我也就不有所隐瞒了。” 杨不畏不语,等着陈同往下面说去。 “你与我本是一同长大,旗鼓相当,凭什么你做了族长,而我只能做个长老。带领着族人来这里的先祖明明也是姓陈的。为何我就只能做你的左右手?” “原是这个缘故。”杨不畏冷哼一声道,“我本不是族中之人,自小承蒙先族长养育之恩。若不是感念先族长的恩情,我又如何敢担起这大任?” “再者,我族迁徙至此,无不是为了日后再重现世间,在这一方天地得一席之地。” “若到那时候,你还有意这族长之位,我再拱手相让又何妨。” “你说的倒是轻巧。”陈同不屑道,“大丈夫志在建功立业,权势地位,你到时又如何能轻易相让?” “我可以立下族内契约,毁者天诛地灭。”杨不畏咬牙道。 陈同眸子精光一闪,心里大喜。 月支族起源于祖皇时期,当年战火纷飞,能保留下这一支血脉,除却手中的一些底牌,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月支族重誓言,违者定遭反噬。 因此,他们族内团结一致,传承百年而不息。 似是看出陈同有些动摇,杨不畏又添了最后一把火,“若你无异议,可以立刻执行族内契约。” 不待陈同有所反应,杨不畏直接划破手掌,以血为契,念起了咒语。 第338章 恢复内力 一道血光闪现,杨不畏的身躯震了震,唇色有些发白。 陈同知道这是成了,他难得的开怀大笑,面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他已经不屑于做任何的表面功夫,丝毫没有把杨不畏放在眼里。 杨不畏眸光微闪,有些虚弱地问道,“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陈同满意地点头。 若不是历代族长之位相传虚得经过先族长,陈同今日必定手刃杨不畏。 况且, 弑族长夺来的族长之位无法服众。 陈同的心念一动,他窃取的几样宝物便出现在杨不畏的面前。 杨不畏大惊,“你居然知道如何操控这些宝物。” 陈同不屑道,“就算你得到族长之位又如何?还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此言何意?”杨不畏质问道。 陈同弹了弹肩膀似有若无的灰尘,模棱两可地说道,“没什么,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杨不畏亦不纠结,只盯着陈同手里的宝物多看了两眼,心下暗暗想着:“只要能完成义父的心愿,落入陈同的手里,就落入陈同的手里吧!” 地窖之内。 沈未闲一脸严谨地执起一根盘龙针,落在梁萧然的关元穴上。 她道,“你运功试试。” 梁萧然依言照做,发现丹田里一股暖流涌动。 他尝试着运功,就在这同时,沈未闲以极快的速度下了另外五根盘龙针。 顺着盘龙针的方向,梁萧然的真气一路畅通无阻游走全身。 梁萧然大喜,“你这丫头果然了得,我的内力又回来了。” “既如此,你还是抓紧时间带我们离开这里吧!”沈未闲不冷不热地开口,“迟则生变。” 梁萧然颔首应下。 他一把背起李怀安,却看着容黛的遗体犯了难。 这小丫头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将容黛一同带出去? 沈未闲知道他的意思,“你不用管我,你先将李怀安和珍妃娘娘带出去。” 听到此话,李怀安在梁萧然的背后挣扎着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你不走,我亦留下来陪你。” 只是还未等他挣脱,沈未闲一针点住了李怀安的穴位。 她朝着梁萧然点头道,“有劳你了。” 梁萧然点头,背着李怀安隐到暗处。 突然,沈未闲对着地窖表面大声喊道,“大锤叔叔,大锤叔叔,梁萧然跑掉了。” 王大锤闻声从梦中惊醒,捋了捋嘴角的口水,忙跑过来查看,发现不止梁萧然不见踪迹,就连李怀安也不见了。 他慌忙打开地窖的门,下到沈未闲的面前,狐疑地问道,“丫头,怎么回事?他们逃跑怎么没有带上你。” “因为我在这等你呀,大锤叔叔。”沈未闲邪魅一笑,一针扎在王大锤的身上,王大锤直接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沈未闲。 沈未闲拍了拍手,对梁萧然道,“你先行将李怀安和珍妃娘娘带出去,我得去救其它人。” 梁萧然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丫头惯会扮猪吃老虎,也不耽搁,背着李怀安先行离去。 第339章 变化 梁萧然出入两趟,将李怀安与容黛安置妥当。 他还是选择回来接应沈未闲,不为别的,就为这丫头是他那便宜徒弟的心尖尖上的人。 只见沈未闲手持明晃晃的银针威胁王大锤道,“大锤叔叔,与我们一同被抓来的人关押在何处?” 王大锤刚在小丫头片子身上吃了鳖,那万虫啃咬般的疼痛,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忙回答道,“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我说,我说就是。” “那好,就请大锤叔叔前方带路吧!”沈未闲脆生生地说道。 两人出地窖的时候,正巧看到站在洞穴外面的梁萧然,正定定地看着他们。 沈未闲并未感到意外,只驱策着王大锤赶紧带他们去找其它人。 王大锤被沈未闲封了哑穴,口不能言,只能按照沈未闲说的做。 开头,他还是老实地在前方开路,渐渐地,他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只是王大锤不知道的是,沈未闲的五识远远强于常人。 沈未闲不耐烦地问道,“王大锤叔叔,您关押的人未免互相离得太远了吧?” “你不要急,马上就到。”王大锤敷衍道。 猝不及防地,沈未闲在王大锤身上扎了一针,把他用力向前一推,招呼梁萧然道,“快撤。” 王大锤感到身上再度袭来那股钻心的疼痛,却喊不出口,只能默默地干嚎着。 “爹,爹,您怎么样?” 王己听到动静,率先发现扭曲在地上的王大锤。 其它同伴也围了过来,“王叔这是怎么了?” “爹,您告诉孩儿,是谁对您下的毒手。”王己咬牙道。 可是王大锤只能咿呀咿呀地回应着,面上却是极其地痛苦,这令王己格外的焦急。 “我们还是先将王叔扶起来。”李勇道,“咱们一同去寻村长,定能揪出害王叔的人。” 可是当几人的手摸到王大锤的肌肤,引得他发出更加惨绝人寰的哀嚎。 几人一时之间无从下手,生怕二度伤到了王大锤。 李勇提议道,“王止,你在这里照顾王叔,我去请村长过来看看。” 说罢,他就留下陈琪一同陪着他们,独自向村长的住处走去。 梁萧然与沈未闲暗中观察着这一切,悄然离去。 “我们现在去哪?”梁萧然问沈未闲道。 他总觉着,这个丫头从地窖里开始,就好像有一些不同了,至于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只是下意识地,他就想询问一下她的意思。 “去后山。”沈未闲淡淡应道。 所谓地后山,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过数十米。 在灌木丛的掩盖之下,很难有人能发现那里居然关押着苏宁等人。 可沈未闲居然就很轻易地拨开草木,精准地找到他们的位置,这不得不令梁萧然侧目。 苏宁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光晃地有些睁不开眼。 “宁姨,月影,你们大家都还好吗?”沈未闲钻进去问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宁有些激动,“闲儿,是你吗?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第340章 受辱 沈未闲将苏宁扶了起来,惊觉她的身上有些滚烫。 她忙搭上苏宁的脉搏,问道,“宁姨,您怎么会引起高热?” 苏宁烧的厉害,整个人都有些迷糊,听到沈未闲的声音只道,“宁姨没事,闲儿不必忧心。” 月影等人被梁萧然一一松了绑。 月影转了转手腕,搭腔道,“县主快给夫人诊治一番吧!夫人从您落涯那个晚上就开始发热,一直断断续续到现在,我们手脚被捆着,根本无法照应夫人。” 沈未闲眸光一冷,面色微寒。 就算是医学发达的现代,一场高热就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更何况是苏宁这样一个弱女子。 “月影姐姐,劳烦你扶着宁姨,且让我扎一针退热要紧。”沈未闲收敛心绪,冲着月影说道。 “是。” 待苏宁被月影扶着站稳那一刻,沈未闲就已经把针扎在了苏宁食指的少商穴上,挤出了几滴血。 不仅如此,出于保险起见,沈未闲在苏宁的大椎穴也扎了针放了血才作罢。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未闲问道,“月影姐姐,他们可曾对你们下药?” 月影摇头表示,“不曾,当时他们好像出现了什么大事,无暇顾及我们,仅仅是将我们捆起来丢这个洞穴内。” “那便好。” 如此,倒是省了沈未闲不少事。 若他们都像梁萧然一般,沈未闲自诩扎不过来。 自从那团包着光晕的青铜鼎到了沈未闲的身上,她仿佛不受原先针灸的桎梏,扎针随心所欲,得心应手,信手拈来,可也架不住人多。 眼见天渐黑,沈未闲将盘龙针小心地收好,让梁萧然带路去寻李怀安他们。 待他们出洞口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前头陡然响起。 “你们这是,打算要去哪里啊~” 王大锤重重地咬紧尾音,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折在这个野丫头手里,还吃尽了苦头。 此仇不报不快。 沈未闲见是王大锤,不慌反笑,“看来大锤叔叔已经无恙了。没想到小小杨家村,居然卧虎藏龙。”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杨不畏站了出来,“若没点真本事,拿什么寻这一方传世宝藏。” 沈未闲看着杨不畏,有些忌惮。 不为别的,就凭杨不畏身上的七星网他们就无法挣脱。 “臭丫头,这下无计可施了吧?”王大锤恨恨说道,“只要你乖乖地跪在大锤叔叔面前,磕几个响头,大锤叔叔就保证,你边上的人免受皮肉之苦,怎么样?” 沈未闲抿唇紧紧盯着前方一行人,眼底一片寒意。 “闲儿,不可。”苏宁虚虚握住沈未闲的胳膊,“如何能叫你为了我们受这屈辱。” “是啊!县主。属下几人护主不力,怎可让主子为了我们受屈辱。”月影附和道,“大不了我们与他们拼了。” 沈未闲给了两人安抚的眼神,对着王大锤轻笑道,“不知道大锤叔叔说话,有几分分量?” 此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看王大锤能否做主了。 第341章 拘生魂 这样的轻视令王大锤气的涨红了脸,“臭丫头,既如此,那大锤叔叔就让你看看我的话到底做不做得数。” 杨不畏默认王大锤的行为,并不打算阻止。 在王大锤跨出几步之后,沈未闲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银针,那威胁的意味显而易见。 她挑了挑眉问道,“大锤叔叔,可要再试试?” 王大锤此时看到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可见沈未闲那几针给他留下了深刻阴影。 “怎么?大锤叔叔这是害怕了?”沈未闲嗤笑道。 “笑话,我怎么可能会怕你这黄毛丫头。”王大锤强装着镇定嘴硬道。 但是他忍不住摸被沈未闲扎过的地方,他总觉着身上的疼痛感还未消散,可他也不能给人看了笑话去。 “有本事你就继续朝我身上扎,大不了再吃些皮肉之苦,我们村长又不是不能解,反倒是你们,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下场。呵呵…”王大锤梗着脖子道。 渐暗的夜色之下,沈未闲的眸子闪耀着非同寻常的光芒。 在她的周围,是一片寂静的昏暗,只有远处的虫鸣声和微风声,还有两边僵持不下的呼吸声。 “呵呵。” 沈未闲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为何,王大锤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 果然,沈未闲还是毫不留情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了王大锤的身上。 与先前同样地惨叫声,再次响彻云霄。 王大锤痛地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试图以此减轻身上的痛楚。 “竖子尔敢?”杨不畏怒斥。 王己恶狠狠地瞪着沈未闲,“你个妖女,又对我爹做了什么。” 沈未闲冷哼道,“不过是如大锤叔叔所愿罢了。你们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杨不畏怒极反倒平静下来,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小黄毛丫头,竟敢如此不把我杨某人放在眼里。甚好。甚好。” 正在杨不畏打算祭出七星网的时候,沈未闲心念一动,先他一步念出轮回镜的咒语。 当即,杨不畏毫无征兆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村长。” “村长。” …… 这可急坏了杨不畏带来的一行人。 “妖女,你对我们村长做了什么。”众人皆对沈未闲怒目而视。 村长可是他们族长,绝不能有事的。 沈未闲把轮回镜收了起来,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拘了你们村长的生魂而已。” “什么?” 李勇冲到沈未闲面前,“妖女,快收了你这些妖法。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法儿?”沈未闲反问道。 李勇说道,“你以为我们仅仅只有这些手段吗?” 沈未闲不解地看着他,并没有出声。 李勇以为唬住了沈未闲,又继续骄傲地说道,“我看你还是乖乖将我们村长放出来,不然有你们的好看。” “若你们放我们走,我自然会将你们村长的魂魄归还,就连大锤叔叔,我也可一并治好。就看你们怎么抉择了。”沈未闲认真道。 李勇竟认真思考沈未闲的话。 “你们想走?可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一道男声从李勇身后沉沉传来。 第342章 退一步 在场的众人皆向声音的方向望去,看清来人之后,陈家村的人皆是一喜。 “陈长老,您可来了。” “陈长老,快救救村长。” “陈长老。。” 陈同冷眼扫视了一眼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杨不畏。 失了魂魄的杨不畏瞳孔放大,嘴巴微张,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恍若没了生机。 陈同暗讽,“真是没用的东西。” 他并不在意杨不畏的死活,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权势地位,世俗上的品德节操不在陈同的考虑重视范围之内。 “还有两件圣物,是在你的手里吧!”陈同如夜色中伺机而动的猛兽,锐利的盯着沈未闲。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说明他并不是在询问沈未闲,而是认定,这令沈未闲心头一跳。 莫不是,其它的宝物在陈同的手中? 凭借这几年原身的记忆,沈未闲对陈同也有大致的了解。 此人极度自私自利,对待任何人,从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此时他出现在这里,恐怕为的就是自己手里的东西。 方才那个少年提及他们的手段远不及如此,莫不是就是说他们手里的宝物? 夜凉如洗,山风拂人,苏宁忍不住寒意轻咳出声,打破了这方静谧。 沈未闲心系苏宁,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如何?” “圣物留下,你们的人也留下,此事方可了结。”陈同那冷漠的语气中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沈未闲的心里一咯噔,这是不让他们走了。 月影反问道,“若我们执意要走呢?” “那就把命留下。”陈同淡漠地回道。 “长老,还是让那妖女放了村长的魂魄要紧。”李勇适时插了一句嘴。 陈同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别人置喙他的决定。 只是此时天色已晚,同村的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但沈未闲不同,她五识超于常人,他看清了陈同的表情。 由此,沈未闲可以肯定,陈同并不想救杨不畏。 杨不畏对陈同来说还有用处,他不得不开口道,“放了杨村长的生魂,解了王大锤身上的痛楚,我可以让你们完好无损地待着。” “可以,我的家人病了,我需要一些药。”局势不明的情况下,沈未闲只能退一步。 而王己却不依不饶,他不能让自己的爹白白受苦,他嚷嚷道,“妖女,你们都是阶下囚,还敢提条件?” “哦?我为何不敢。”沈未闲略带嘲讽地反问道。 “行了。” 陈同不耐与之耍这些嘴皮子,“就按照这个丫头说的做,救回杨村长和王大锤要紧。” 沈未闲见陈同做主应下,便又在王大锤身上扎了几针。 原本在满地打滚哀嚎地王大锤,立马没了声响。 王己立马围着王大锤查看一番,关切地问道,“爹,爹你觉得怎么样?” 王大锤心有余悸地拭了拭额角地冷汗,呐呐道,“爹无事了,你不要担心。” 父子俩目光复杂地盯着沈未闲。 沈未闲无视他们,嘴里呢喃几声咒语,似有一阵光从沈未闲身上飞了出来,落到杨不畏身上。 第343章 孰轻孰重 当即,杨不畏恢复了清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陈家村的人见状,看着沈未闲的神色顿时变得忌惮。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李勇连忙将杨不畏扶了起来。他关切地看着杨不畏,问道:“村长,您没事吧?” 杨不畏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倒是陈同,微不可察地勾唇一笑,他向沈未闲伸手道,“把另外两件圣物交出来吧!” 他已经有了些许的不耐烦。 “你确定?”沈未闲没有动作反问道。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平静和自信,似乎并没有被陈同的威胁所吓倒,反而显得更加从容和淡定。 陈同一时有些困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不明白沈未闲为什么还能如此镇定,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吗? 这个丫头似乎与先前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陈同对此也有些捉摸不透,不敢放松警惕。 他冷冷道,“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那就给你吧!接着。”沈未闲掏出轮回镜和神农鼎,出其不意地朝两个方向丢了出去。 陈同一时心急,信手去接,生怕圣物被毁。 万幸的是,两个都被他稳稳接在手里。 殊不知,沈未闲方才做了点小动作,她在轮回镜和神农鼎上面撒了些董奉收藏着的毒药。 他这一接,当即就中了沈未闲的算计,整个人瘫软在地,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 “陈伯伯。”事关自己的大伯,陈翠有些心焦,惊呼出声。 其它陈家村本家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注着陈同。 他们如此举动,落到杨不畏和王大锤的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平日里,这些陈家村的人对自己很是敬重。 方才出事,也不见他们这般心急。 他们这些外姓人,不免都有些寒心。 沈未闲在这些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将陈同的魂魄拘在轮回镜当中。 杨不畏明明有机会阻止,可是他却迟疑了,也就在这当口,被沈未闲得了手。 倒地的陈同,就如方才的杨不畏一样。 但是这次,除了陈姓族人,其他陈家村的人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想要陈同活命,就拿你们得去的四样宝物来换。”沈未闲冷声道。 再怎么说,这里属于东陵边界,所有的宝藏应该归东陵所有,而不是这些来历不明的人。 “村长,您就把宝物给她吧!我大伯的命要紧呐!”陈翠哭诉道。 “糊涂。”李勇厉声呵斥,吓得陈翠一激灵。 李勇对她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只道,“事关我们陈家村百年传承,怎么可为一人而断送掉呢?”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大伯牺牲吗?”陈翠不甘心地质问。 杨不畏这时候开口道,“翠儿,不是村长狠心,你要知道我们来此的目的,孰轻孰重,你可掂量清楚了?” 第344章 舍身取义 “方才,杨村长出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陈翠小声嘀咕,以此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别人没听清,沈未闲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莫不是说明,他们内里已经生了嫌隙? 沈未闲微微一笑,补了一刀,“只要我想,在场的诸位都要被我拘魂,不知道是你们的命重要,还是宝物重要。” 她的声音清甜,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刺骨。 陈家村的人闻言脸色大变,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生怕惹眼前的丫头不高兴,被生生拘了魂魄。 沈未闲的这些话不过是诓骗他们罢了,轮回镜根本无法同时存放过多的魂魄。 好在震慑的效果是达到了,把人都给唬住了。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那我可就把宝物交出去了。”杨不畏面向着陈家村的人问道。 其他人哪敢说什么,也没有这个实力敢说什么。 个个做鹌鹑状,把头伏地极低。 杨不畏只能黑着脸将陈同腰间的乾坤袋解了下来。 别人不清楚,但他和陈同都是见过的。 自古忠义两难全,他只能拿这些东西换村里人一条活路,也算是全了义父的义。 杨不畏拿着乾坤袋,走到沈未闲的面前,“圣物,我可以给你,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但是,希望你能放陈家村的人一条生路,有得罪之处,我一力承担。” 他此举,倒是令沈未闲高看了他一眼,但是沈未闲不会同情敌人,只问道,“拿你的命也行?” “可以。”杨不畏不假思索地应下。 李勇自小受到杨不畏的栽培,此时第一个出来反对,“不可啊,村长。” “我心意已决,我得对得住义父的托付。” 杨不畏不顾李勇的反对,径直将乾坤袋交给了沈未闲,“这是乾坤袋,你要的其它圣物都在里面,只不过我不清楚具体的使用方法。” “哦。”沈未闲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并未多言。 陈家村之间的弯弯绕绕,她不是很感兴趣。 “来吧!”杨不畏视死如归。 其它陈家村的人此时似乎被唤醒了良知,纷纷将杨不畏围住,“村长。” “村长。”“村长。” “我意已决。”杨不畏大义凛然的样子。 沈未闲当即不再手软,直接拘了杨不畏的魂魄。 本就敌对关系,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伤及无辜,已经是她的底线。 另外,沈未闲迅速地扎了陈同的风府,才放出了他的生魂。 清醒的陈同如痴傻状,再怎么唤他,只会痴痴的傻笑。 已经认清局势的其它人,断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解决了最难缠的两个人,沈未闲看了一眼王大锤,不过一个脓包,并不放在心上。 月影等人已经在一旁看呆了,县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月影姐姐,您带暗卫看着余下的人。”沈未闲看着月影道,“回头统一押去官府,审审他们的来历。” “是。”月影恭敬地应下。 陈家村的人数并不少,但畏死,几个暗卫看着他们足矣。 第345章 要你的命 沈未闲并不急于打开乾坤袋,只是将其别在腰间。 她转过头,对一直观望的梁萧然开口道,“带路吧,去寻珍妃娘娘他们。” 现如今,安置孱弱的苏宁,和找到重伤的李怀安 要紧。 沈未闲将苏宁托付给了月影,自己则随着梁萧然而去。 月影看着沈未闲欲言又止,但想到沈未闲方才的手段,便咽下了要说的话,只轻声道,“县主,一切小心。” 沈未闲点头应下,“嗯。” 梁萧然带着沈未闲走进了黑暗的林子之中。 夜晚的一切事物对于沈未闲来说,看着如同白昼一般清晰。 耳旁时不时响起夜鸮尖锐的鸣叫声,对于平常的人来说,对于未知的事物估计已经吓破胆。 但沈未闲却是一点都不怕。 梁萧然不由得赞许地看了沈未闲一眼。 可是越走,沈未闲越觉得不对劲,她的五识并未感受附近有人的气息。 甚至越向前,她都察觉不到周边的活物,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她和梁萧然。 于是,沈未闲停下了脚步,语气冷了几分,“梁萧然,前面再走也没有意义了吧!珍妃娘娘与五皇子想是也不会在前方。说吧!你到底意欲何为?” “居然被你这个小丫头识破了。哈哈哈。”梁萧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在静谧的林子里回荡着,仿佛是在向沈未闲挑衅。 沈未闲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不明白,梁萧然这是在笑什么。 很快,梁萧然止住了笑意,拍了拍手。寂静的林子里,一点动静都将无限地放大。 沈未闲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动了几下,心下有着不祥的预感。 “妖女,没想到吧!”是李勇的声音。他的身侧还跟着王己和陈琪,一人挟持着一个人质。正是容黛和李怀安。 沈未闲凝眉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李勇轻蔑地笑了两声,“妖女,你莫不是忘了我告诉你的,我们的手段不止一点。”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沈未闲心中一沉,她当然没有忘记。 只不过她万万想不到,梁萧然居然还是选择和他们沆瀣一气,想方设法地来对付她。 “你们想怎么样?”沈未闲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想怎么样?”李勇重复了一遍沈未闲的问题,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我们想要你死!”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沈未闲冷哼道。 她正欲催动圣物,可是轮回镜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虽然看不清沈未闲的动作,但李勇似是了解沈未闲的想法,轻蔑地出声,“妖女,别白费功夫了。” “你今日进了这里,便是我为刀咀,你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为什么?”沈未闲冲着梁萧然的方向,不解地问道。 梁萧然抿唇不语,面无表情。 沈未闲却是继续道,“你们既然有把握杀了我,那起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梁萧然被问的烦了,怒喝道,“还不动手?” 第346章 困杀阵 一个人数十年的执念,又如何能一日更改。 那是他愿用生命去换取的使命,是他这些年苦苦追寻唯一的光亮,又怎能轻易放弃。 对于沈未闲,梁萧然自觉没有责任要解释什么,取之性命亦无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们本就是敌对的双方,在这场生死较量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心中只有复国,没有仁慈。 “起阵。”李勇大喝一声,不知道从哪里祭出了一根根旗子,随着他的手势,旗子开始迅速变换,困杀阵就这样启动起来。 一时这一小方天地,亮如白昼。 阵中的沈未闲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周边磁场地变换,失去轮回镜庇佑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 梁萧然已经退至安全的地方,他看着沈未闲如困兽之斗,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沈未闲已经陷入了绝境,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这个困杀阵的束缚。他等待着沈未闲的死亡,等待着这场杀戮的结束。 只要沈未闲死了,他便能够如愿获得至宝,重启复国之路。 他看了看昏迷中的李怀安。 对于这个唯一的徒弟,梁萧然的感情是复杂的。 只等这一切结束,他想着完好无损地送李怀安回去。 看着沈未闲的糗样,李勇冷嘲热讽道,“妖女,此乃我月支族的灭灵阵。灵魂不灭,阵法不结束。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等死吧!” 沈未闲对李勇的嘲讽毫不在意,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寻找出路。 但是每走一步,她都感到无比艰难。 阵法的力量似乎在故意阻挠她,让她举步维艰。 同时,她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失。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感到了一阵绝望,整个人都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沈未闲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了自己的爷爷,正向着自己招手,“闲儿,到爷爷这来。” 幻觉中的爷爷还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沈未闲想起了小时候爷爷总是带自己识百草,走遍名山。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回到过去,回到那个有爷爷陪伴的日子。 然而,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不甘,沈未闲最终还是闭上了双眼。 没有任何的变故,阵外的几人这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毕竟,沈未闲身上有那么多的圣物,不得不防。 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道青光闪过,沈未闲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勇哥,这。”王己有些不解。 李勇的脸色十分地难看,但是阵法未停,他也无法得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他转头问梁萧然,“怎么办?人不见了。” 梁萧然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只道,“等阵法结束再说。我们现在也无能为力。” 昏迷中的李怀安,突感心脏剧烈地疼痛,猛的惊醒过来。 第347章 心软难成事 他捂着胸口,忍着痛楚,迷茫地看向四周,“这是哪?” 方才,他似乎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李勇刚想上前灭口,却被梁萧然察觉动机,拦住了他,“都是自己人。” 他只好不情愿的退后。 李怀安没见过旁的几人,亦不认识,只死死地盯着梁萧然问道,“未闲呢?你没有将她一起救出来吗?” “她只让我将你们救出来,她说自有法子脱身。”梁萧然面不改色,淡淡应道。 “她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全身而退。咳。咳咳”李怀安一时激动,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弱女子? 李勇与王己陈琪三人面面相觑,这小子嘴里的女子是和他们刚刚灭掉的妖女是同一个人? 梁萧然轻咳了一声,提醒之意不言而喻。 三人纷纷收敛心神。 这些微不可察的动作,却尽收李怀安的眼中。 他压制住心中的焦急之色,指着林中发光的那一圈问道,“那是何物?” 梁萧然面色微变,却又很好的掩盖情绪,解释道,“带你们逃离之时,遇到追杀,多亏这几位小兄弟帮忙,布阵绞杀来人。” 不知道为何,李怀安听到梁萧然云淡风轻地说绞杀来人,他的心中一阵刺痛,生生呕出一口鲜血,再度晕了过去。 梁萧然急忙为他查看伤势,竟发现李怀安此时心脉受损,气若游微。 对此,梁萧然的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陈琪看梁萧然这般在意一个与他们不同路数的人,忍不住阴阳道,“死了就死了呗,你把人家当徒弟,人家还不一定当你是师傅。” “你闭嘴。”梁萧然一掌将陈琪打飞数米,半天爬不起来。 李勇见状不忿地问道,“梁萧然,你什么意思。别忘了,谁才是你一条船上的人。” “我没有忘。”梁萧然冷漠地说道,“但是他,你们不能杀。” 李勇道,“梁萧然,我一向敬重你为一代枭雄。可是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说,自古以来,心软之人,难成大事。” 少年的声音虽稚嫩,讲出来的话却成熟稳重。 梁萧然没有回答,只盯着灭灵阵的光芒一点点散去。 地上不见沈未闲尸骨,唯留下一个乾坤袋。 “勇哥,你的阵法果然厉害,居然令那妖女死无全尸。”王己因着王大锤的事情,对沈未闲厌之入骨,此仇得报,顿时喜形于色。 这完全在李勇的意料之中,他并不意外,只催促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去把乾坤袋捡回来。” 王己应了一声,便匆忙转身去捡乾坤袋。 随着阵法的结束,周围的一切都恢复原样,伸手不见五指。 幸好王己有洞穴内顺来的夜明珠可以照亮,他走到乾坤袋旁边,蹲下身子,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将其拿了起来。 王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祖祖辈辈在寻的圣物,忍不住失了神。 李勇见他拿着乾坤袋发愣,催促道,“干嘛呢,还不快拿回来。” “哦好的勇哥。” 王己小跑着回到李勇的身侧,将乾坤袋交到了李勇的手中。 第348章 混沌之女 诶~ 一声悠长地叹息声荡漾在沈未闲耳边,似带着些许地无奈。 沈未闲的睫毛微微轻颤,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 她眸中的世界是一片混沌,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飞禽走兽,更没有山川河流。 准确来说,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没有其它任何生命存在。 “我这是死了吗?”沈未闲低声呢喃,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诶~” 那低沉的叹息声再度出现,只是此刻落入沈未闲的耳中,显得分外的清晰。 沈未闲心中一惊,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线索。 “谁?是谁在那里?”沈未闲紧张地问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混沌中回荡着。 面对未知的世界,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 突然,眼前的混沌被紫光驱散,一聚光影轻踏而来。 沈未闲定睛一看,却惊讶地发现,光影中的人居然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沈未闲警惕地问道。 她不知道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紫菀,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一点都没有成长起来。”光影中的人紧盯着沈未闲,感叹地说道。 她的话语中竟带有一丝失望。 沈未闲眉头微蹙,她不知道眼前的人为何称呼自己紫菀,也不知道她所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就是沈未闲。疏散未闲终遂愿,盛衰空见本来心的未闲,而不是所谓的紫菀。 于是她倔强地直面眼前的人道,“我不清楚你是谁,亦不认识你口中所谓的紫菀,我只是我自己,大千宇宙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光影中的人轻笑出声,似是在笑沈未闲的单纯无知。 沈未闲有些不悦地盯着‘她’问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万万没想到,再见堂堂混沌之女,竟是这般模样。”光影中的人有些唏嘘。 沈未闲还想再问,可光影中的人却不欲再答。 “她”只轻轻一拂手,便将沈未闲带出了虚空,只在沈未闲的脑海里留下了一句话,“等你足够强大,便能得知所有答案。” 回到林中的沈未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觉自己被罡风划伤的伤痕通通都不见了。 本该垂死挣扎的自己,此时精神奕奕,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 她明白,是光影中的人救了自己,她喃喃低语道,“无论你是谁!总之,多谢救命之恩。” 林中周遭的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原本那些围剿她的人皆已经离开。 正当沈未闲有些茫然的时候,她惊觉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紫黑色的镯子。 这镯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 沈未闲试图给它取下来,只不过这镯子像是长在她身上一般,看似戴着,实则动之不得。 她想到方才一事,顿时头皮有些发麻。 这神秘的镯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手上? 沈未闲越想越觉得不安,她决定先离开这里,找到李怀安他们再说。 她起身向林外走去,一路上小心谨慎,以免再遇到那些人的埋伏。 第349章 选举 “布谷,布谷。” 突然,林中有了一丝动静,沈未闲敏锐地听出是暗一发出的暗号。 她心中一喜,却不敢声张,径直朝着暗一的方向而去。 行至暗一所处的那棵巨树下之后,沈未闲仰头看向树顶,也学着暗一的样子给予回应,“布谷,布谷。” 果然,暗一一听到回应,立马从数十米的高树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到地上。 当他看清来人,暗一兴奋地低呼,“县主,您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沈未闲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看了看暗一的四周,低声问道,“就你一人在此处吗?其它人在哪里?” 暗一道,“自从殿下追随县主跳崖之后,属下带人一路搜寻,发现此山透露着种种不寻常之处,故而小心翼翼地在周边寻找你们的踪迹。” 透过夜色,沈未闲赞赏地看了暗一一眼,说道:“你做得很好。此山确实有许多奇异之处,我们需要小心应对。现在,你可以召集其他人吗?” 暗一立刻答道:“可以,县主。属下已经发出了信号,他们很快就会赶来。还请县主稍等片刻。” 沈未闲点头道:“好。等他们到了之后,我们再详细计划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对方已经取得洞穴中的灵宝,并且我们的人还在他们的手中,此番行事还需谨慎。” 不多时,另外的几名暗卫都聚集在了这棵巨树下,纷纷单膝跪地,“参见县主。” 除却沈未闲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她还是李怀安心尖尖的人物,众暗卫见她如见五皇子殿下一般恭敬。 “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沈未闲虚扶了一把。 不知道为何,暗一觉着沈未闲现在身上的气势有些改变,可以说不输自家殿下真实的气场。 他不由得哑然,恐是乐安县主得了不为人知的造化。 另一处,陈家村盘踞的地方,此时灯火通明,篝火映照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 陈家村的村民们一扫先前的阴霾,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期待的神情。 因为他们将要选出新的族长,这个人将肩负起带领月支族走向新辉煌的重任。 沈未闲与暗一等人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沈未闲见陈家村的人都有些忘乎所以,低声道,“暗一,趁他们现在都聚集在此处,你去探查一番殿下他们的下落。” “是。”暗一身手极好,很快便隐入夜色当中。 沈未闲则直直地看向狂欢中的月支族人。 一位白发老者蹒跚走到所有人面前,示意大家安静。 这位老者在族中的地位完全不输先前的杨不畏。 众人皆安静地洗耳恭听。 只听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却沉稳有力地说道,“杨村长年轻有为,能带领我们找到传世宝藏,可怜他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老朽很是痛惜。 但,国不可一日无主,我们杨家村亦是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 无论岁数,只看能力。” 第350章 得意忘形 随着老者的话音刚落,人群中许多人激情澎湃,皆跃跃欲试,面露向往之色。 如今的月支族人天材地宝都有了,若能带领族人重现人世,那可是要在族中立碑的,这是何等的荣耀! 王大锤自知自己的平庸,却还是第一时间出来拥护老者说道,“爷叔说的对,只要你有这个魄力,有这个能力,我王大锤第一个支持。” 老者赞赏地看了王大锤一眼。 王大锤性子直,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却是一个好的下属,不易生出什么旁的心思。 如今,杨不畏失了魂魄,便是活死人,而陈同则已然疯癫。 族中说得上话的除了爷叔,也就是这个王大锤了。 月支族如今只剩下数百个人口,其中除去老幼病残,真正的青壮年不过百来号人罢了。 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见王大锤都不敢出言担此重任,心想自己还不如王大锤呢,于是纷纷打消了那份心思。 “我……”陈翠犹豫了一下,从人群中举起手。 在众多讶异猜疑的目光中,她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想举荐一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却格外清晰。 陈翠有些尴尬地补了一句:“应该没有规定不许举荐他人吧!” “呵呵。”老者露出慈祥的笑容,轻声问道:“不知道小丫头你想举荐何人啊?” 他的目光温和而带着一丝好奇,似乎对陈翠的举荐充满了期待。 陈翠深吸一口气,然后坚定地指向了站在一旁的李勇。 李勇的母亲是月支族的人,而他的父亲则来自外面的世界,没人知道他父亲的真正身份。 李勇从小就跟着同族的孩子们一起长大,但他总是表现得比其他小孩子更加聪慧。 不管怎样,李勇都可算是年轻一辈当中的翘楚,出类拔萃,倒是符合新一任村长的条件。 老者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李勇,开口问道:“既如此,李家小子,你自个儿可有意向啊?” 李勇微微勾起唇角,眼神坚定,向老者拱手一礼,朗声道:“爷叔,李勇当仁不让。” 其声音洪亮,铿锵有力。 “好小子!”老者面露赞赏之色,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 他环顾四周,看着乌压压一片的人群,高声问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勇者,敢于一试?” 王己紧紧握起拳头,松开,又再次握紧,心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渴望尝试,却又心生犹豫,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李勇被众人推上了族长的那个位置。 一时间,鬼岭深处的这个山头陷入了一片狂欢之中。 人们欢呼雀跃,为拥有新的族长而兴奋。 如今,外敌已除,宝贝亦得,月支族人不免放松了警惕,个个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李勇身坐高位,对前来敬酒的族人来者不拒,端起海碗一饮而尽,那火热的酒液在他的喉间滑过,带来的是快意恩仇的舒爽。 暗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沈未闲,抿唇一笑。 第351章 让你失望了 起风了。 正巧,吹的还是东南风。 风儿轻抚沈未闲的脸颊,带来一丝丝凉意。 沈未闲面无表情地缓缓摊开自己的双手,一些不知名的粉末顺着风吹向了喧闹中的人群。 起初,他们只觉得脸颊发烫,头有些痛,还以为是酒喝多了的缘故。 渐渐地,一个接一个的人开始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年纪大一些的,甚至直接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饶是再怎么后知后觉,陈家村的人也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勇撑着头痛欲裂的脑袋,一把摔了手中的酒碗,高声喊道,“情况不对,大家注意戒备。” 然而,终究为时已晚,方才肆意喝酒的人,此时已然倒下了一大片。 不得已,李勇只得掏出从梁萧然那里分得的九转续命丹,一口服下。 原来,梁萧然与他在林中瓜分了从沈未闲身上得到的灵宝圣物。 其中一宝盒,便是装着九转续命丹。 而此丹药共有两颗,极其珍贵,李勇与梁萧然一人一颗。 李勇此时只觉得自己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就算灵丹妙药再怎么稀缺,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看到他的动作,沈未闲自是瞧明白了灵丹的不凡,她有些可惜地轻叹,“真是牛嚼牡丹——唔识花共草。” 边上的暗卫听着沈未闲自顾自地嘀嘀咕咕,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言。 随着灵丹下腹,李勇的身体开始产生奇妙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逐渐蔓延至全身,如春日暖阳般和煦。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起初的疼痛和窒息感如冰雪般消融,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能将那股温暖的力量纳为己用,滋养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随着这股力量的渗透,李勇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他感到内心的恐惧和焦虑逐渐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和安心。 同时,他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他无视倒了一地的同族,感慨出声,“不愧是灵宝之一,果然非凡。” 在沈未闲也有些惊叹的时候,李勇猛的向沈未闲这边袭来,“受死吧!” 灵丹赋予了了李勇的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功力。 但沈未闲早就看清他的动作,厉声道,“不好,大家快散开。” 由于躲避及时,沈未闲等人并无大碍,只不过她们方才站立的树却被李勇拦腰击断了。 暗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才若不是乐安县主的提醒,他们恐怕就如这个断裂的树干一般,可见李勇出手的狠辣。 在李勇看清楚沈未闲的真容之后,有些讶异地脱口而出,“妖女,你居然还没死?”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沈未闲微微笑道。 李勇冷哼道,“无妨,我能杀你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 沈未闲一听这话,不由得内心一紧。 毕竟,李勇的旗阵属实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第352章 倒是命大 李勇生怕再有任何异变产生,他毫不犹豫地祭出旗阵,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一面面旗帜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飞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网,将沈未闲困在了中间。 由于灵丹的缘故,此次阵法比先前强烈了数倍不止。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沈未闲心中骇然。 “县主。”“县主啊。”被阵法甩至一旁的暗卫在旗针外面急得团团转,可又没有丝毫的法子。 他们如何能想到,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群村民,却时不时有超越他们认知的表现。 李勇见状却很是满意,痛快地笑道,“我说了,妖女,我能灭你一次,定能再次让你神魂俱焚。” “兄弟们,和他拼了。”有暗卫高声道,“杀了他,可能阵法就停了。” 几名暗卫冲向李勇,用尽自己的手段招呼李勇。 沈未闲看着外面的打斗,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她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紫镯,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敢伤我闲儿,找死。”李怀安飞身而至,一掌将李勇劈去数百米远,呕血不止。 他看向阵中的沈未闲,低吼道,“将阵法解开,本宫可以饶你一命。” “哈哈哈,本宫,你算是什么本宫。”李勇笑着呕出一口血,“没用的,杀阵一旦启动,就不会停止,直到她死。” 听到此话,李怀安根本不信,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将十成的功力汇聚于掌心,轰向阵中的一块旗。 看到眼前的阵法被李怀安生生轰出一道裂缝,李勇的笑容僵持在了脸上,大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人回答他的话。 一旦阵法有了裂缝,李怀安便很轻易地将余下的旗子破坏掉。 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安静地悄无声息,不由得令李怀安胸口一滞。 “闲儿,闲儿,是我来晚了。”李怀安轻轻抱起沈未闲,在她耳旁低声呢喃,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自责。 李勇怒不可遏地指着李怀安,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疑惑,“你明明不是快死了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李怀安面露嘲讽道,“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说罢,他便不理会李勇的叫嚣,抱着沈未闲离去,只留几名暗卫看着李勇。 “梁萧然,妇人之仁,简直是妇人之仁。”李勇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倒是舍得。” “少废话。”暗一给了他一个大巴掌,又对其他暗卫道,“把他带走。” “是。” 李怀安抱着沈未闲没走多远,身上的衣襟便被血浸湿。 就算有灵丹加持,可强行破阵还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李怀安却恍若未觉,向着梁萧然的位置而去。 暗一跟上李怀安,闻着那浓重的血腥味,有些担忧地开口,“殿下?您受伤了。” “无妨。”李怀安淡淡应道,脚步不停。 梁萧然一直待在原先杨不畏的住处,尚未离去,看到李怀安怀中的人,笑道,“这丫头倒是命大。” 第353章 道听途说 “请你救救她。”李怀安紧盯着梁萧然,有些生硬地开口。 梁萧然悠然坐着,略显不满地说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求你。”李怀安放下了姿态。 梁萧然不屑一笑,“真没想到,这丫头在你心里,居然这么重要。” “珍之如命。”李怀安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我也想帮你,不过可惜了。”梁萧然故作遗憾道,“喂你的灵药只有两颗,一颗我喂了你,还有一颗在李勇的手上。” 听到此话,暗一上前道,“殿下,属下这就去审灵丹的下落。” “去吧。”李怀安点头,抱着沈未闲的手却紧了紧。 梁萧然轻轻拍了拍边上的位置,示意道,“依你的下属办事效率,想是很快便能有消息,不若先坐一会儿吧!” 李怀安没有应声,他的目光有些复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抱着沈未闲缓缓地在梁萧然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相视而坐,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李怀安先行打破了缄默,开口问道,“为什么救我?” “杀不了你,就只能救了你了。”梁萧然静默半刻,风淡云轻地说道。 李怀安微微一震,他似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暗暗想:“梁萧然为了复国,不是向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吗?他并非真的杀不了自己,难道说是狠不下手?” 李怀安看向梁萧然的目光,显得更加的复杂。 没让李怀安久等,暗一便回来复命,其语气有些焦灼,“启禀殿下,灵丹,灵丹已经被李勇服用。” 饶是早有预料,李怀安的心里还是一紧。 “不过,”暗一伸出手中的东西,说道,“殿下,属下在那人的身上发现了这么一个袋子。” 见李怀安接过袋子,梁萧然出声道,“不错,这是我分与他的乾坤袋。怎么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你们拿回来了。” 暗一偷偷瞥了一眼梁萧然,心中有些顾虑。 他深知梁萧然此时的身份与李怀安处于对立面,于是斟酌着开口道,“殿下一拳打断李勇的八根肋骨,此时他已经毫无反抗之力。” 梁萧然不禁感叹道:“真没想到灵丹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李怀安嘴角泛起一丝讥讽:“怎么,你可是后悔了?” 梁萧然从容地呷了一口茶,仿佛没有听到李怀安的讽刺,缓缓说道:“你手中的乾坤袋里有一件东西,或许你能用得上。” “李勇的旗阵乃必杀阵,尤其对人的神魂伤害极大。乾坤袋中的那枚古玉,或许对小丫头的神魂有所帮助。” 李怀安来不及细想,便将乾坤袋里的古玉取了出来。 此玉通体浑圆,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未闲放至炕上,再将玉轻轻放置沈未闲的手掌心中。 做好这一切,李怀安转身问梁萧然,“如此可行?” 梁萧然微微颔首,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有没有用,时间自会见分晓。” 第354章 好苗子 “你。” 李怀安怒指梁萧然,还以为他故意戏耍于自己。 他不明白,原先严肃隐忍的师傅怎么会有如此泼皮无赖的一面。 终究,李怀安还是问出口,“你不是梁萧然,你到底是谁?” 梁萧然绕着李怀安打量了一圈,啧啧称赞,“没想到你这小子竟如此慧眼如炬,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李怀安警惕地盯着“他”。 方才自己不过是诈他一诈,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坦荡地承认了。 “梁萧然”呵呵笑道,“你犯不着如此看我,若我真想对你们动手,你们已经不能站着跟我说话了。” 然而,李怀安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依然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个“梁萧然”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他的师父? “梁萧然”却反问道,“话说,你是如何看出我不是本人的。” 李怀安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师傅那人,哦不,梁萧然那人,向来不苟言笑,严苛的紧,不似你这等做派。” “哼。”‘梁萧然’傲娇地冷哼一声道,“若不是没有旁的合适的躯体,我亦瞧不上他。” 旁的?躯体?难道是传说中的夺舍? 李怀安很快就理清了思绪,暗道,“此行,怕是只差鬼怪没见到了吧!” “怎么?被我吓住了。”‘梁萧然’挑眉问道。 见李怀安迟迟没有回应,‘梁萧然’凑近李怀安,几欲贴近脸庞,端详着他的神情。 李怀安觉着有些怪异,不自然地撇身,他并不接“梁萧然”的话茬,只道,“无论你是人是鬼,是妖是仙。只要你能够救好闲儿即可。” “那又有何难。”‘梁萧然’大袖一挥抽身而去,又坐回了原位。 李怀安不由得触眉,又道,“既不难,阁下何不现在就着手医治?” “急什么?”‘梁萧然’有些不满地睨了李怀安一眼,不再理会他。 暗一悄声问道,“殿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等着吧!”李怀安亦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静息打坐。 先前因心有所系,并未好好感受灵丹的那股磅礴力量。 轰李勇几拳过后,倒是促进灵丹与身体的融合。 不过到底是肉体凡胎,李怀安亦是反噬极重。 万幸的是,浑身是血的他皆是皮外之伤,并未动及筋骨。 随着李怀安运功调整周身的气息,皮肤带来的疼痛感皆有所缓解。 “梁萧然”暗暗瞄了他一眼,心道,“倒是个好苗子。就是不知道将来的造化如何?” 就算知道有人在看自己,李怀安依旧恍若未闻地调理自己体内的气息。 突然,受到古灵玉温养的沈未闲轻咳出声,“咳咳。咳咳。” “梁萧然”却是先李怀安一步来到沈未闲的炕旁,关切道,“你怎么样啦?” 沈未闲睁眼就看到“梁萧然”,错愕不已,问道,“怎么是你?” 李怀安一把将“梁萧然”推至一旁,以至于他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第355章 不必介怀 被如此这般随意的对待,让“梁萧然”心中格外的不爽快。 “哼!可恶啊……莫要动怒,莫要动怒,待我灵力恢复之时,定要将这臭小子狠狠整治一番!” ‘他’瞠目而视,咬牙切齿地暗暗思忖道。 “梁萧然”做了许久的心理安抚,这才忍住暴打李怀安的冲动,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李怀安却是没有半点觉着不对劲的地方,满心满眼都是沈未闲,他紧张地问道,“闲儿,你感觉可还好。” 沈未闲虚虚一笑,应道,“我没事,反倒是你自己,看着不太好。” 如今的沈未闲嗅觉视觉非比常人,她仅一眼,便立刻洞察到李怀安浑身上下沾满了斑斑血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忧虑之情。 “只是看着严重罢了,不过是些皮外伤。”李怀安拭了拭自己脸颊上的血渍,不在意地说道。 “呵,强行破了那小子的杀阵,才受了这么点伤,确实不算严重。”“梁萧然”在李怀安背后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你救了我?”沈未闲紧盯着李怀安,从炕上坐了起来,作势就要查看李怀安的伤势。 李怀安阻止了她的动作,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沈未闲对此将信将疑。 “梁萧然”凑到跟前打趣道,“你都没事,他能有什么事?” 打从一开始醒来,沈未闲便隐隐觉得这个梁萧然透着几分古怪,但具体怪在哪儿一时半会儿又实在难以言喻。 此刻她总算瞧出些端倪来——梁萧然现在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吧? 沈未闲与李怀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朝着梁萧然所在的方位努了努嘴,同时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沈未闲与李怀安对视了一眼,示意了一下梁萧然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梁萧然”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两个的小动作,李怀安却是明白了。 他对着沈未闲摇了摇头,在沈未闲手心轻轻划了几笔,令她痒痒的。 “梁萧然”却不高兴了,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做着诸多看不懂的小动作,明显是防着自己,他囔声道,“好哇你们两个,就是这么当面背刺你们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你算哪门子的救命恩人?”沈未闲有些不解地说道,“救我的不是李怀安吗?但是这又有你什么事情呢?” “梁萧然”听后很是气愤,辩道,“若没有前头我救你的一次,何来之后的这些事情。” 前头一次? 沈未闲心头颤动,连忙问道,“是你?但是你怎么在梁萧然的身体里边?” 她原以为,李怀安手写的“不是本人”只是同自己开个玩笑。 “梁萧然”是满脸的嫌弃,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如今不仅平凡,头脑亦是不太聪慧的样子。” 又来了。 每次“它”对着自己总是不留情面地吐槽。 “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人。”沈未闲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世上之人相似何其多,你不必如此介怀!” “梁萧然”一把抓起沈未闲带着紫镯的手腕,冷笑道,“可它却只认你。” 第356章 雕虫小技 “无论你眼中的我究竟是何种模样,亦或是有着怎样特别的身份地位,但对于你知道的过去所发生过的一切事情,于我而言都是前尘往事,对此我没有丝毫记忆与印象。”沈未闲平静地看着“梁萧然”缓缓道。 “呵,没想到你竟如此顽固不化,冥顽不灵。”‘梁萧然’嗤声道,“那我就让你看看明白,你身上背负的究竟是什么。届时,我看你还能不能如此置身事外。” 话音刚落,屋内突然紫光大盛,一股脑儿地向沈未闲的周身席卷而去。速度之快,令在场众人都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只听得沈未闲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嚎声,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一般,身体猛地僵直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床铺之上。 “闲儿。”李怀安见状失声惊呼,继而愤慨地质问“梁萧然”,“你到底对闲儿做了什么?” 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应他这个问题。因为与此同时,“梁萧然”也毫无征兆地笔直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暗一急忙上前探了探“梁萧然”的脉搏,向李怀安禀道,“殿下,人还活着。” 听到这话李怀安稍稍松了一口气,只道,“那便扶至一旁,等他醒来,本殿还有话问他。” “是。” 暗一麻利地将“梁萧然”挪至一旁,好生看顾着。 大量的记忆随着紫光涌向沈未闲的脑海,令她头痛欲裂,就算是双眼紧闭,却依然面露痛苦之色。 李怀安伸出手,试图抚平沈未闲紧蹙的眉头,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感受到一丝慰藉,并缓解身体所承受的痛苦。 然而,沈未闲对周遭的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反应。 此时的她,身处的场景还是原先的那片混沌空间,无边无际,一眼看不清边界。 弹指间,场景飞速地转换。 下一刻,沈未闲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野中出现了数道身影。 这些人脚踏虚空,身姿飘逸如仙,稳稳地站立在云端之上。 他们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光辉笼罩着,宛如从九天之外降临尘世的神只。 在这片混乱的场景中,最为耀眼夺目的当属那位身着一袭华丽束身紫袍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亭亭玉立,宛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般娇艳欲滴。 只见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乌黑秀发高高挽起,用一只精美的玉冠固定着,随着微风轻轻拂过,发丝如同灵动的精灵般翩翩起舞。 \"紫菀,还不束手就擒?\" 突然间,一声怒喝打破了沉默。 发出这声怒吼的正是那位头发胡须皆已花白的老者。他满脸怒气冲冲,手中紧握着一根权杖。 衣诀翻飞间,被唤为“紫菀”的女子缓缓开口道,“叓孮老儿,本尊为何要听你的?” “如此,便别怪我等不客气了。”叓孮大手一挥,四道身影从他身后窜出,将紫菀包围。 “雕虫小技。” 紫菀凭空召唤出自己的飞剑,目光凌厉,杀气自她周身澎湃而出。 第357章 天罚 叓孮为首的众人不敢有丝毫地轻视,握紧兵刃直直盯着紫菀,却没有动作。 “怎么?不敢战?”紫菀唇角似笑非笑,“那我可就告辞了,多谢你们的灵宝。” 她本无伤人之意,不过持剑凌空旋转一圈,剑气划出一道弧线,堪堪将包围的人击退几步,紫菀趁机抽身而去。 “叓孮真人,被那紫菀逃脱了,我等可如何是好啊?”其中一人望着紫菀离去的方向问道。 “罢了,你们几个,回头将九离真火在紫菀身上的消息传播出去。”叓孮阴沉着脸说道。 突然间,眼前的景象又再次发生了转换,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一般,沈未闲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门户。 穿过这道门户,她看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处隐秘的仙洞。 这个仙洞隐藏在深山之中,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森林和高耸入云的山峰。洞口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庄严的感觉。 走进洞内,可以看到洞壁上布满了奇异的符文和图案,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仙洞中弥漫着清新的灵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地面上铺着一层洁白的玉石,踩上去宛如踏在云端之上。 洞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些古老的法宝和秘籍,像是某仙人的修炼之处。 在石台的四周,还生长着许多珍稀的灵草和仙花,它们散发出迷人的香气,令人陶醉其中。 整个仙洞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气息,仿佛时间都在这里静止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沈未闲正欲触摸,耳旁却传来了低语声,“玄明,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 她惊愕地抬起头来,发现上空悬浮着一副冰棺。 透过冰棺,沈未闲清楚看到上面躺着一个青衣白裳的男子,应该是方才唤作玄明的人。 沈未闲看不到冰棺之人的样貌,却发现在冰棺旁的女子正是紫菀。 她暗暗想,“紫菀莫不是就是为了这个男子,才被那几人围堵?” 容不得她细想,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次看到的紫菀不若先前那般意气风发,反倒是满身血污,头发凌乱,衣裳残破。 沈未闲的心不由得一揪:她这是怎么了? 回答她的却是一道比人还粗的天雷,竟直直地劈向了紫菀。 紫菀却剑指苍空,直面天雷道,“你拦不住我。” “就算今日被神力反噬,神魂俱灭,你也拦不住我。” 天空中的乌云翻滚着,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如巨龙般咆哮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狠狠地劈向下方的紫苑。 面对这恐怖的天罚,紫苑毫无畏惧之色。 每一道天雷落在她身上,都会让她全身剧痛难忍,但她依然坚强地忍受着,不肯退缩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神女,神女……” 紧接着,一群身着华丽仙衣、容貌绝美脱俗的仙人踏云而来。 她们身披轻纱,头戴银冠,宛如仙子下凡一般,迅速飞到紫苑身边,并围成一圈将其护在中间。 眼见天雷将至,其中一名气质高雅的仙女焦急地说道:“大家快列阵,助神女挡住接下来的天罚!” 众仙女齐声应道:“是!” 随后,她们纷纷施展出自己的神通法术,一时间光芒四射,形成了一层强大的防御结界。 然而,这天雷实在太过凶猛凌厉,即使有众多仙女联手相助,也难以完全抵挡住它的威力。 只见那防御结界在天雷的不断冲击下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开来。 但仙子们并没有放弃,她们拼尽全力维持着结界的稳定,与天罚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第358章 无所畏惧 沈未闲看着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此时满是倔强与无所畏惧。 这一道天雷,堪堪被她们接下,却损耗了诸位仙子大半的灵力,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然而,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天空突然发生了异变,原本漆黑如墨、乌云密布的天际竟然转变成了一片猩红血腥的景象,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令人毛骨悚然,恐怖到了极点。 纵然非凡人之躯,面对如此诡异恐怖的天象变化,众仙子们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头皮阵阵发麻。 月瑶仙子满脸忧虑地望向紫菀,轻声呼唤道:“神女……” 无需多言,紫菀自是明白月瑶仙子的意思,但事已至此,让她就这样轻易放弃,又谈何容易? 只见她目光坚定,高声道:“众仙子听令!速速撤离此地!” 然而,一众仙子却无一人挪动脚步。 “神女,我们绝不退缩!”一名仙子率先开口说道。 “我们愿与神女生死相随!”另一名仙子紧接着附和道。 一时间,群情激昂,众多仙子纷纷涌上前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紫菀紧紧围住。她们眼神坚定,毫无畏惧之色,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面对眼前这一幕,紫菀心中感动不已,但是她不想众人做无谓的牺牲。 紫菀面色一冷,厉声道,“这是命令,难道你们要违抗我的指令吗?” “可是没有神女,就没有众姐妹的今日,我等如何能弃神女于不顾。”一仙女跪在紫菀面前泪流满面地说道。 眼看高达数丈,红得发紫的天雷随时要劈落下来,紫菀命令道,“月瑶,务必带领众仙子撤退,我们神女宫,不能在此覆灭。” 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能牵连无辜。 更何况,天道已经有抹杀自己的倾向,紫菀更加不能以一己之私,害了别人。 月瑶仙子含泪看着紫菀,拼命地摇头想拒绝。 紫菀见状,怒声呵斥道:“难不成你要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死在这里吗?快走!这是我作为神女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你若还认我这个神女,就按我说的去做。” “神女~”月瑶仙子嗫喏着。 “走。” 紫菀一拂袖,便将人带出极远,众仙子遥遥地朝这边跪下,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 看着这一幕,沈未闲的心头莫名堵的慌,似乎眼前的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紫红色的天雷并不给她们伤悲的机会,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那道清冷脱俗的身影。 紫菀勾唇一笑,不为所动,她调整周身的神力,从容应对。 霎时间,天崩地裂,飞沙走石,遮天蔽日,无人能看清当场的情形,只有紫红色的雷电此起彼伏,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道紫色的光影游走于电光之间,不停与之抗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才慢慢平复下来,乌云散去,沙尘消散。 方圆数百里,皆是一片断垣残壁。 唯独,不见了紫苑的身影。 第359章 如何救得自己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震耳欲聋。原本坚实的地面突然炸裂开来,烟尘弥漫之中,一个黑黝黝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仙子见状,以为神女还活着,心中皆是一喜。 她们身形一闪,如飞鸟般轻盈地飞起,朝着那入口疾驰而去。眨眼间,便先后进入了其中。 沈未闲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仙子们的身影,一同进入神秘的入口。 不过眨眼间,仙子们便穿过悠长的隧道,来到一处光亮之地。 沈未闲再次看到那个悬浮冰棺,只不过棺中之人,赫然站立在那里,留给来人一个背影,宛如谪仙般飘逸出尘,周身竟微微散发出神圣的光芒。 听到身后的动静,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来人问道,“神女何在?” 仙子们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神女是真的不在了。 月瑶先一步跪下,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泪花,喉头哽咽着,几乎无法发出声来。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声音颤抖着开口,“回神君,我们神女为救神君,以一己之力与天道抗衡,已经,已经神魂俱灭了。” 说罢,整个人泣不成声,其它仙女亦是哭成一片。 玄明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紫菀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那股刺骨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 身为神明,他本应心怀天下苍生,不能被凡人的情感所羁绊。然而,此时此刻,对紫菀克制的爱意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令他心痛难忍。 “神君~”月瑶上前关切地唤了一声。 这是神女最在乎的人,是神女牺牲一切都要救活的人。 她们不希望玄明也有事情。 玄明伸手阻挡仙子上前,表示自己没有任何的大碍。 他的视线瞄到了一旁的青铜丹炉,其中还隐隐有着灵气波动。 “神女是如何救得吾?”玄明悲痛地问道。 月瑶忍着泪意,答道,“神君您本为天道所创,世间万物,皆不出五行,神女寻了洛滨之水,天府之国的息壤,昆仑山的不死果,绝地天通的三足金乌之骨,以及天宗派传承万年的九离真火这五种神物。 神女她违逆天道,只为神君能死而复生啊!” 玄明每听到一样神物,面色就沉重一分。此五行神物,无一不是难得至极,要想获取谈何容易。 且先不说其他,单是那洛滨之水,便深藏于洛水深处,常人难以寻觅;而天府之国的息壤更是珍贵无比,只有在特定的机缘下才能找到;至于昆仑山的不死果,则生长在险峻的山峰之巅,周围布满了重重险阻;还有那绝地天通的三足金乌之骨,传闻只有在最凶险的地方才会出现;最后的九离真火,作为天宗派的镇派之宝,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玄明的眼中难掩悲痛。为了救他,紫菀竟做到了这等地步。 玄明信手将青铜丹炉控在了手里。 这是紫菀常用之物。 并且其间,还残留了紫菀微弱的神力。 第360章 送至轮回 玄明眸光暗了暗,吩咐道,“尔等先行退下。” 月瑶只道是神君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神女已经香消玉殒的事实,于是对着玄明行了一礼,便默默带领众姐妹退出此地。 “如今,与你相关的只有这个神农鼎了。”玄明暗忖,“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让你恢复哪怕是一点点生机。” 他知道,自己是与魔族魔皇同归于尽,才有的一线生机。而紫菀乃天道所抹杀,想要复活她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那又如何? 他已经为天下苍生死过一次了,这次,他只为她。 强大的神力开始在玄明掌心凝聚,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直到此时,沈未闲才看清楚玄明的长相,他竟然与李怀安有着七分的相似,不由得有几分错愕。 等等! 他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玄明手中地光球越发地凝实,而玄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下来。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声厉喝,“玄明,汝欲何为?” 玄明清冷一笑,“世间万物,周而复始,此消彼长,一切都需要一定的代价,玄明愿用毕身的神力和这不老不死的神人之躯,换取紫菀转世轮回的机会。” “若真依汝所言行事,那么从今往后,汝便会如同凡夫俗子一般历经轮回之苦、承受生老病死之痛,届时整个三界将再无神只庇佑守护。”虚空中的声音显得有些凝重。 “望天道成全。”玄明对着虚空的方向跪下。 毕竟是自己亲手所创,天道的天平还是有所偏称,唯有一声轻叹,“罢了~” 没有天道的阻拦,玄明当即不再迟疑,催动光球飘向神农鼎之中。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希望能凭借这神农鼎里残存的紫菀气息找到她散落的残魂余魄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神农鼎突然爆发出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璀璨夺目的光芒! 这光芒如此耀眼夺目,甚至连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让人难以正视它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紫菀原本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间但却因为其特殊身份而超脱五行束缚,她的魂魄竟然在玄明坚持不懈努力之下重新汇聚到了一起! 玄明看着紫菀那将近虚无的魂体,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抬起颤抖着的手,却又停在半空不敢触碰——生怕这一碰之下,紫菀便会彻底烟消云散。 终于,他向着她凑近,隔空轻轻拥了拥那魂体,轻声道,“等我。” 话音未落,只见紫菀的魂体开始变得愈发稀薄,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无踪。 玄明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竟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撕开了地府之门! 随着地府被开启,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涌现出来,但玄明顾不上自身安危,拼尽全力将紫菀的魂体送入其中,目送着它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没入轮回之中。 做完这些之后,玄明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也因力竭而瘫倒在地。 同时,神力散尽,一息白头。 第361章 含笑而逝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未闲莫名地难受至极,一行清泪顺着沈未闲的脸颊滑落。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地面上的诸位仙子。 神君是被神女视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此刻得知神君可能遭遇不测,哪里还顾得上玄明先头的命令? 一个个心急如焚、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地穴之中,想要查探清楚神君的状况。 “神君~”走在前头的月瑶惊呼出声。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靠在地上的人,可不就是玄明。 此时的神君哪里还有往日的尊容,他现在白发苍颜,如老朽一般暮暮垂已。 唯一不减的,是他通身的气质。 众仙子们面面相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心中的神君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存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模样? 其中一名身穿蓝衣的仙子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鼓起勇气向前一步,颤声问道:\"神君,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关切和担忧,其他仙子也纷纷附和,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之意。 玄明豁朗一笑,淡声道,“无妨,只不过用这神格换取了紫菀的一线生机罢了。” 不多会儿,了却心愿的玄明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含笑而逝。 一日之内,她们失去了神女与神君,众人悲痛欲绝,哭声一片。 沈未闲目睹这一切,心绪显得特别的复杂。 就在这时,眼前的画面突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弥漫着悲伤的洞府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残垣断壁,昔日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 沈未闲凝视着这座荒凉的宫殿,心中的思绪愈发纷乱。 这里是哪里? 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景象? 带着满心的疑惑,她迈开步伐,朝着宫殿深处走去…… 她隐约看见两名贼眉鼠眼的男子鬼鬼祟祟地出没,小声地嘀咕着。 声音虽小,他们的对话却都清晰地落在沈未闲耳中。 “真是令人唏嘘,谁能想到当年那高高在上的神女宫,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谁说不是呢!诶,你听说没,昔日的大掌宫,月瑶仙子,落入了天宗派的手里。想那紫菀神女夺取天宗派的传宗之宝,两派如今是水火难容,月瑶仙子怕是凶多吉少了。诶,可惜了。” “不是说天宗派叓孮掌门的嫡传弟子霁云仙君心悦于月瑶仙子吗?” “就算如此,九离真火如今下落不明,想那叓孮绝不同意霁云仙君迎娶月瑶仙子。” “不过嘛,做个侍妾也不是不无可能。”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猥琐的笑容。 沈未闲却觉得他们笑的分外的刺眼,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我总觉得有些哪里不对劲,咱们赶紧寻点值当的玩意儿就撤吧!” “你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第362章 狎玩来人 经过一番搜索后,这两个人几乎把整个神女宫翻了个底朝天。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许多珍贵的宝物! 这些宝贝藏匿得极为隐秘,如果不是他们这种老手,恐怕很难发现它们的踪迹。 “哈哈哈,北门兄,有了这些宝物,咱们的修为终于能再精进一步了。”腮骨横突的那名男子大笑道。 “西绝兄所言非虚,想我等无宗无派,缺乏修炼资源,比不得那些门派中的天骄贵子。如今,也算是时来运转了。” 话毕,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突然,沈未闲注意到一堆宝物当中与自己腕上一模一样的紫镯,此时正散发出一阵夺目的光芒。 “尔等宵小,竟妄想神女宫的宝物!”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微微颤动起来。 那声音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不寒而栗。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威严和霸气,仿佛是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只发出的怒斥。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头顶压下,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失去了控制,不停地颤抖着。 两人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在这股强大威压的笼罩下,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只渺小的蝼蚁,随时可能被捏碎。 心中不禁涌起深深的懊悔和自责,为什么要贪图神女宫的宝物? 本来可能说只是修为提升的事情,现在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了……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西绝的男子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和机智。 他迅速跪下,不断地用力磕头,同时诚恳地忏悔着:\"请前辈息怒,请前辈恕罪啊!我们绝非有意冒犯您。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会立刻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打扰前辈清修。\" 每一次磕头都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向前辈表达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懊悔。 额头与地面碰撞所产生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气中,他似乎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平息前辈的怒火并获得宽恕。 就在这时,紫镯表面出现了一缕青烟,且慢慢地凝聚出实体。 一个娇俏的少女显露出来,此女面若桃花,冰肌玉骨。 可是她的眼神却如同深渊一般无底,让人不寒而栗。 少女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花绽放般美丽动人,但却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 只见她朱唇轻启,轻声说道:“饶了你们,倒也并非难事。只不过~”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拖长了语调,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两人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之火。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惊恐与期待地望着眼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少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其中一人迫不及待地叩头如捣蒜,连连求饶道:“只要前辈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等一条生路,日后无论前辈有何吩咐,晚辈们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恳请前辈开恩啊!” 另一人也赶紧附和道:“是啊是啊!前辈大慈大悲,请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从今往后,我们愿誓死追随前辈左右,为前辈效犬马之劳!若有违背誓言,愿遭天谴!” 少女静静地看着这两个拼命求饶的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片刻之后,她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暂且留你们性命。不过,你们先与我说说,这神女宫,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363章 结仇 “启禀前辈,此事说来话长。” 西绝正欲打开话匣子,却被少女睨了一眼,“那就长话短说。” “是,前辈。” 西绝不敢托大,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娓娓道来,“此事还须从玄明神君与魔界魔皇质辛在大荒之地大战说起。” 玄明神君? 少女有些怔愣,那不就是紫菀那丫头满心满眼都是的那人? 她晃了晃脑袋,只听西绝向下说去: “传说中的魔皇质辛,一直以来都是三界的祸害,他作恶多端,令苍生苦不堪言。然而,这个恶魔却不知满足,竟然还妄图一统三界,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 而神君,则是肩负着守护三界重任的神圣存在。面对魔皇如此狂妄的企图,神君又怎能坐视不管? 于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了。 那场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期间天地变色、风云翻滚,整个大荒之地都被黑暗笼罩,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双方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想要战胜对方,但始终难分胜负。 最终,在万般无奈之下,玄明神君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与质辛魔皇一同消散于世间。 这样一来,既能阻止魔皇的野心,也能保护三界免受更大的灾难。” “不错,这倒是像那人的作风。”少女点头道,“不过,这与紫菀那丫头又有何干系?” “前辈此言差矣。” 一番话下来,西绝对眼前的少女已不是十分的畏惧,他拱了拱手继续说道,“自从玄明神君壮烈牺牲之后,整个三界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众人无不对其英勇行为表示钦佩和惋惜。然而,却有一个人始终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她就是紫菀神女。” “神女寻了洛滨之水,天府之国的息壤,昆仑山的不死果,绝地天通的三足金乌之骨,以及天宗派传承万年的九离真火。只为玄明神君能够逆天改命,死而复生。” “那她是失败了?”少女忍不住插了一嘴。 若不是这样,这神女宫不至于破败不堪成这样。 “并非如此,神女虽然成功地挽救了神君,但她本人却遭受了天道严厉的惩罚,最终化为灰烬、消失殆尽。”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少女心头炸响,让她不禁心头一紧。 西绝察觉到她神色异常,急忙补充说:“万幸的是,玄明神君不惜舍弃自身的神格,来换取神女得以转世投胎的机遇。” “哼,那家伙还算有点儿良知。”少女轻嗔一句,表示对玄明神君行为的认可。 然而,她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环境,柳眉微微皱起,疑惑不解地问道:“他们也算是为拯救天下苍生而牺牲生命的,不受万人敬仰就算了,可为何宫门会变得如此破败不堪呢?” “神女寻求天材地宝之时,难免与人结怨,小的听说似乎与天宗派结怨颇深。缘由便是天宗派的老祖宗那时正闭关借助万年传承的九离真火修炼,却被紫菀神女打断,不知道怎么的,那老祖宗的修为一息散尽。” 少女听了,若有所思。 第364章 她叫赤华 曾经威震天下、让无数人敬仰畏惧的天宗派老祖宗,如今竟然失去了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 此刻的他,和普通凡人相比并无太多区别,如果不知道他往昔辉煌事迹之人见到此时的他,恐怕只会将其当成一个平凡无奇的老人罢了。 而对于天宗派来说,老祖宗就是他们的顶梁柱,是门派传承的核心所在。如今这位老祖宗失去了修为,无疑相当于给天宗派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仿若被人生生斩断了手脚一般! 原本凭借着老祖宗无上威势足以震慑四方的天宗派,从今往后怕是再难有往日荣光…… 此仇此恨,不亚于杀人父母那般令人发指。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紫菀神女。 少女的眸光微闪,喃声道,“这其中,怕是有魔族的手笔。” 她认识的紫菀,不是会做毁人基业的事情的人。 这话悉数落入西绝与北门耳中,两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反驳。 别看这小丫头此时对他们和颜悦色,什么时候翻脸取他们性命都不知道。 能修炼到今天,两人的眼界不会那么浅。 他们把话说清楚,就默默地低头等待少女的发落。 如果能就此将他们打发了最好,若不能也是他们的命数。 正在两人心里千百转的时候,少女发话了,“今日算你们走运,本尊心情甚好,不欲见血,你们去给天宗派带一句话,赤华不日登门造访。” “谢前辈不杀之恩,谢前辈不杀之恩。”两人磕头如捣蒜。 “滚吧。”赤华有些不耐。 得到赦免令后的二人生怕迟则有变,哪敢再做停留,立即起身拼尽全力朝着山脚下狂奔而去。 直到确认已经完全脱离了神女宫的范围,再也看不见其踪影时,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仿佛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可以尽情地大口喘息起来。 沈未闲暗忖,“原来,她叫赤华。” \"闲儿。闲儿。\" 这时,她似乎听到了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那声音如此熟悉,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近在咫尺。 随着这阵呼唤声越来越清晰,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应。 然而,就在她试图寻找声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那股带领她前来的力量渐渐减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 紧接着,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猛地跌回了现实之中。 她轻轻颤动着睫毛,缓缓睁开双眼。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众人紧张而期待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沈未闲努力定了定神,视线首先落在了苏宁身上。 只见苏宁正满脸忧虑地注视着自己,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闲儿,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可还好?\"苏宁赶紧凑上前去,轻声问道。 沈未闲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李怀安也走上前来,插话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们都很是担心。\" 听到这里,沈未闲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她试着活动一下头部,却立刻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那几天的记忆片段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 哦不,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第365章 盘龙山阵 沈未闲愣愣地盯着李怀安的脸,慢慢将他与玄明神君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想到她看到的玄明神君为了紫菀一息老矣,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 “这是怎么了?”李怀安轻抚她的鬓发关怀道,“可是哪里不适?” 然而,沈未闲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头去,目光投向一旁的苏宁,轻声说道:“宁姨,您能否先带着其他人出去一下呢?我有些话想要单独跟殿下说。” “嗯嗯。”苏宁理解地点点头,随即招呼着屋内的其他人一同走出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木质的房门。 随着“嘎吱”一声轻响,门扉紧闭,屋内里只剩下了沈未闲和李怀安两个人。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沈未闲定定地看着李怀安说道,“李怀安,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李怀安回望着沈未闲,面有不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哦,不对,可能还不止前世。”沈未闲自顾自继续道,“或许已是无数次轮回。” 李怀安饶有兴致地在沈未闲床沿坐下,问道,“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她想让我看到的。”沈未闲答道。 “虽然并不完整。” 李怀安又问,“能和我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吗?” 沈未闲就这样凝视着他,娓娓道来,“我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君,长得与你一模一样,另一个则是生于混沌的神女,与我别无二致。” 李怀安不由得面露诧异,他不觉得这是偶然。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神君与魔皇大战神陨,神女为救神君,不顾天道法则,只为求取天材灵宝。然而,她的这一举动却引发了三界的动荡不安。” 顿了顿,沈未闲又道,“最后,神女成功救回了神君,却引来天罚,为此魂飞魄散。而神君为了神女,同样不顾天道的意志,用神格换取神女转世轮回的机会,随后自己也坠入轮回之道。” 听了沈未闲的这番话,李怀安心底微微有些触动。 就算他们不是“他们”,他也是为他们的感情所动容。 李怀安道,“你觉得你就是那个神女,是不是?” 沈未闲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若我真的是她,宗门因我而覆灭,门派弟子受人欺辱,我得回去。” “可是闲儿,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李怀安有些担忧。 正当沈未闲准备回应时,突然间,房门被猛地推开,暗一面色焦急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报道:“殿下恕罪!李勇那个贼子竟然从属下手中逃脱了,而且还趁机启动了盘龙山阵。此阵能将山头夷为平地,我们必须立刻撤离此地!” 沈未闲和李怀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勇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施展出盘龙山阵这样厉害的阵法! 李怀安当机立断道,“你先行安排人撤离,我与县主随后就到。” 第366章 撤离 霎时间,他们所处的山头罡风四起,树木摇晃,飞沙走石。 李怀安暗道不好,一把揽过沈未闲,向山谷掠去。 一路上,石子尖锐地划破李怀安的皮肤,渗出了血迹,而沈未闲却被他护在怀中,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李勇静静地站立在阵法之外,高处一块巨石上,冷眼瞧着被困住的所有人。 原先,他也是不知道先祖在宝藏这个山头布下了阵法。 但在他年幼时的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曾悄悄尾随着老一辈的人来到这处,发现了这个秘密。 李勇想着,应是先祖抵御外敌,守着宝藏所用。 没想到今日,他居然能借此扳回一局,让这里的所有人为自己陪葬。 要怪就怪李怀安,那一下毁了自己的丹田。 他没了出路,那就所有人都不要活了。 就算他们族人的百年基业毁掉,那又有何妨。 “哈哈哈。” 想到这,李勇忍不住狂笑出声,略显疯癫。 李怀安顺利地将沈未闲护至谷底一个凹陷之处,小心叮嘱道,“闲儿,你在此处待着,我去看看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沈未闲回握李怀安的胳膊,轻声道,“一切小心。” 听出沈未闲话里的担忧,李怀安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他轻轻摸了摸沈未闲的鬓发,点头道,“你也好好的,我很快回来。” 话毕,只见他紧紧握住手中的乾坤袋,接着运转体内功力,施展轻功飞身而上。 此时此刻到底是怎样一番景象呢?看来只有登上高处才能看得清楚明白。 没过多久,他就注意到暗一护送着一支小队正在小心翼翼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 几乎同一时间,地面上的一行人也看到了李怀安的身影。 暗一对着上方喊道:“殿下!” 听到声音后,李怀安在一棵树梢上站定身姿,并开口回应道:“县主现在就在谷底的背风处,你们可以先过去和她会合。我要到更高的地方观察一下目前的局势。” 暗一立马自告奋勇道,“属下愿与殿下一同前往。” “不必。”李怀安果断否决了暗一的提议,只道,“护好她们即可。” 不等其它众人说什么,李怀安便运起轻功而去,一点点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原先藏有宝藏的山头上,此时此刻正回荡着一阵又一阵悲惨凄凉、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那些月支族人和陈家村的人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茫然无措和恐惧害怕的神情来。 陈翠胆战心惊地搀扶着自己的爷爷,颤抖着声音开口询问:“爷叔,这……难道是地龙再次出现了吗?” 老者那双原本浑浊灰暗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明亮锐利的光芒,他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像是地龙。” 然而就在下一刻,老者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毫不犹豫地转头对周围的人下达命令:“大家动作快一点!立刻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让所有人马上撤离这个地方!” 第367章 生机 李怀安站在高地上,俯瞰着下方混乱不堪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运起内力,将声音远远地传递出去:“你们无需再逃离了,你们的孝子贤孙李勇已经开启了盘龙山阵,企图将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此处!”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但所有人只能听到声音,却无法看到说话之人的身影。他们犹如一群无头苍蝇,四处乱窜,惊慌失措。 此时,爷叔轻轻拍了拍身旁那个身材魁梧的小伙子,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伙子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按照爷叔的意思扯着嗓子高喊道:“不知是哪位好汉,能否现身一叙?” 李怀安没有令他久等,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了爷叔的面前,仪态自若。 爷叔看清来人之时,却是眸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是你?” 这行人扰乱了月支族百年的宁静,爷叔虽年迈,还是将每个人的眸样记住了。 李怀安坦然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活?你们一族,还想不想传承下去?” 爷叔掩下内心的悸动,反问道,“想活如何,不想活亦如何?” 李怀安见这老头没有坦诚相待的意向,冷笑道,“你们一族,历尽千帆百年,守着这宝藏,不就为了有朝一日取得灵宝,称雄于世,就这般灭族,非你们所愿吧!” “宝物已失,我等本无颜面见先祖,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爷叔不咸不淡地回道。 “既如此,那我们也没有再聊的必要了。”李怀安飞身而去,隐入林中。 两人的对话尽数落在陈翠的耳中,等人一走,她有些担忧地问道,“爷叔,难道我们月支族真的就要在今日覆灭吗?” 爷叔沉吟片刻,才道,“不会。” 陈翠知道,爷叔这是有应对的法子,内心一松。 能活着,没有人真的想死。 待所有人集齐,爷叔用他那苍老有劲的声调吩咐道,“所有人听命,向东南坡面立马下山。” “是。”全体应声。 陈翠在前头小心地搀扶着爷叔,却是好奇,“爷叔,东南坡面最是险峻,我们为何要朝那边走?” “生机便是在东南。”爷叔没有多说,只讲了这么一句。 陈翠似懂非懂,也不敢再多问,还是小命要紧。 爷叔是整个族内最神秘却又受人尊敬的存在,若他都没有法子,那么今日所有人,定当死在此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马南坡爬下去,坡度虽险峻,但对一直生活在村中的月支族人来说,并不难走。 李怀安却是在不远处,远远地看着他们。 一旦他们下了那个坡,他便没有任何的法子盯着他们。 想到这,他的眸子深了深。 突然,他意识到乾坤袋中似乎有一件透明的缕衣。 他信手拿了出来,手中的缕衣竟是掩去自己的手掌,李怀安暗忖,“这莫不是便是传言中的隐身衣?” 当即,他将透明缕衣穿在了身上,悄然跟了上去。 第368章 危机解除 紧盯着脚下的月支族人全神贯注,自然无暇顾及李怀安是否就在附近,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条崎岖难行的路上。 盘龙山阵虽然只是一个围困敌人的阵法,但并不会轻易取人性命,所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除了身上被飞沙走石轻微擦伤外,并无大碍。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月支族一百多号人整齐划一地站在了坡底。 他们的面前,是一道高达两丈的水帘,清澈透明的溪水像一根根细丝线一样沿着石壁缓缓流淌而下。 陈翠疑惑地看着老者,开口问道:“爷叔,前面已经没路可走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穿过去。”老者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啊?”众人皆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爷叔,心中充满了不解,但出于对爷叔的尊重和敬畏,他们并没有敢于直接质疑他的决定。 而王己则因为父亲的关系,想要在爷叔面前表现一番,赢得一些好感。 于是,他眼神坚定且果敢,毫不犹豫地拨开拥挤的人群,一步一步向石壁走去。走到石壁面前时,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脚,毅然决然地向着石壁跨出一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他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穿过了石壁! 他整个人不由得都有些错愕。 在他带头进入之后,其他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他,一个接一个地穿过石壁,踏入了洞穴之中。 洞穴的宽敞程度令人惊叹不已,即使容纳数百人也仍然绰绰有余。而在洞穴内部,一块巨大的石碑赫然耸立其中,上面刻划着若隐若现的神秘符文。 李怀安小心翼翼地融入进了人群里,虽然现在自己正处于隐身状态,但他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会弄出一点点动静来暴露自己。 而另一边,那位老者却开始环顾起四周来。只见他眼神锐利无比,就像老鹰一样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想要从这些人当中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没过多久,这位老者就停止了自己的搜索行动,并将目光收了回来。紧接着,他快速走向那块石碑,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对着石碑施展了某种神秘莫测的手段!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平平无奇的石碑后面竟然缓缓浮现出一扇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门户!这扇光门看起来极为神秘,仿佛连接着另外一个未知的世界…… “百年了啊!”老者感慨地张开双臂,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沧桑和释然:“我们终于还是要回去了。” 此时此刻,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李怀安的心头,让他不禁头皮发麻。 李怀安心生警觉,正准备迅速撤离这个地方,但就在这时,一双看不见的虚空手掌突然朝他拍来! 好险!李怀安幸运地避开了这一击,并成功逃出了石壁。 然而,不幸的是,他的乾坤袋却不慎遗落在了石壁之中。 当他试图再次进入石壁取回乾坤袋时,却遭遇了坚硬无比的石壁阻挡,头上还撞起了一个大大的包块。 这意味着,石门已经紧紧关闭,无法再打开。 与此同时,失去了能量支撑的盘山大阵也随之停止运转。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李怀安逐渐明白了其中的关联所在。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心中涌起一阵懊悔之情:“可恶!乾坤袋竟然就这样落入了他们手中。那老者,真是高深莫测啊!” 李怀安并没有过多的纠结,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飞鸟般轻盈地跃上山坡,打算去寻沈未闲等人。 当李怀安立定高处的时候,目光远眺,他远远看到僵在原地的李勇,一股强烈的杀意从李怀安的眼中涌起。 为了以防万一,李怀安毫不犹豫地直奔李勇而去。他脚步稳健,速度飞快,仿佛与风融为一体。当接近山脚时,他迅速取出一枚信号弹,向着天空发射出去。 看到信号弹的暗卫,自是会带着沈未闲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仿佛已经变成木头人一般的李勇,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冷冰冰地开口问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李勇则死死地回瞪着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同时又似乎夹杂着一丝绝望与释然,突然间他仰头发出一阵长长的狂笑之声,大声喊道:“成王败寇而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既然这样……”李怀安的声音依旧冷酷无比,其中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一顾,“那么就让你继续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好了!” 只见李怀安手臂轻挥,几片看似柔弱无力的叶片如利刃般轻易地划开了李勇周身的经脉。 “杀了我啊!为什么还不杀了我?”李勇强忍着全身传来的阵阵剧痛,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李怀安无视身后的叫嚷,大踏步离去。 第369章 如梦初醒 李勇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只能像一只丧家之犬蜷缩在地上,哀嚎不停。 他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定在李怀安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其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阴森而又恶毒的光芒,只恨不能将李怀安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而李怀安丝毫不担心,已是废人的李勇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仅仅是鬼岭的夜晚,就能要了一个普通人的命,更何况是一个残废。 怕沈未闲久等,李怀安运足了轻功而去。 几个起落之间,他就看见了沈未闲一行人的身影。 这些日子的经历,令众人皆是满脸疲倦。 然而,当沈未闲回望到李怀安平安无事地出现在眼前时,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心中的忧虑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喜悦和宽慰。 她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双手用力地挥舞着,向李怀安打招呼示意,眼神中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明亮起来。 “闲儿,你去吧!”一旁的苏宁看到这一幕,不禁露出一副过来人的笑容,轻声提点道。 听到这话,沈未闲更是毫不犹豫,当下便抛下了所有的顾虑和矜持,向着李怀安飞奔而去。 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飞身而来的翩翩少年郎,其他的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两个人在距离一米的距离立定,并未再进一步,只是对望的视线里,仿佛有千言万语传递着。 “幸好,你无事。” 终于,沈未闲打破了沉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 李怀安回以一笑,但他并未将那险象环生的虚空一掌详细道来。 只见他轻轻执起沈未闲的手,用温暖低沉的声音说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轻盈且协调一致。 沈未闲微微歪过头,目光落在李怀安身上,好奇地开口询问:“你还没告诉我,这个阵法你是如何破解的?” 李怀安无奈地摇摇头,只得慢慢地将事情经过讲出来,但对于其中所遇到的危险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 “所以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沈未闲一脸的难以置信。 李怀安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事,并补充道:“我本想再进去寻找一番,结果却碰壁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依旧肿痛的脑袋,似乎直到此刻才感觉到疼痛。 沈未闲听到这里,连忙追问:“那你为什么还想要再进去一次呢?” 只见李怀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尴尬地解释道:“那个……乾坤袋,还有乾坤袋里面装着的各种珍贵灵宝,都掉落在里面了,全让他们得去了……” 沈未闲眼睛微眯,直勾勾地盯着李怀安,看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李怀安小心地问道,“为何……为何如此看我。” 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总觉得慌慌的,“弄丢灵宝,是我的不是。” 沈未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道,“你有事瞒着我。” 若只是尾随月支族人,何以能弄丢乾坤袋? 沈未闲觉着,李怀安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自己。 不得已之下,李怀安也只能将实情全盘托出了。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沈未闲听完之后,脸色竟然变得愈发难看,甚至对他不理不睬起来。 李怀安一时之间感到十分困惑,连忙追上去询问:“闲儿,为何我与你说了真话,你反而还不高兴呢?” 沈未闲站定身子,目光紧紧地锁住李怀安,异常严肃地说道:“在我心中,你可比那些所谓的灵宝重要多了!你为何为了它们二度犯险。” 直到这时,李怀安方才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紧接着便是满心欢喜。 原来闲儿竟是这般在意自己啊! 第370章 贴身收藏 李怀安的唇角是止不住的上扬,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缱绻。 沈未闲感受到了李怀安那炽热的目光,她的脸颊不禁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娇嗔地说道:“我担心你,你竟然还笑。” “是我的不是。”李怀安轻声细语地哄道,“我只是开心,在你心头我竟如此重要。” “下不为例。”沈未闲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故作潇洒地大踏步往前走,试图掩盖自己发烫的脸颊和内心的羞涩。 李怀安见状,急忙追上去,一把抓住沈未闲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握在手中。 沈未闲顿时面红耳赤,她想到不远处有很多人正注视着他们,想要挣脱开李怀安的手,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 她的脸像红透了的苹果,都快能掐出水来了,只能低着头,任由李怀安牵着自己走。 月影和暗一等众暗卫看着这一幕,脸上皆是会心的笑意。 结果李怀安一个眼神杀过来,他们就很有默契地转过身去了。 而苏宁则不同,她一脸慈爱地注视着她们,眼中满是温柔。 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日益深厚,苏宁心中感到无比欣慰。虽然她并非亲生母亲,但这种情感却胜过了血缘之情,说不清道不明。 很快,两人就双双来到了苏宁的跟前。 苏宁含笑看着他们,声音也充满关切地说道:“殿下能够平安无事归来,真是太好了!” 李怀安微微颔首,回应道:“多谢夫人挂念。” 此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暗一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后,转过身来,向李怀安询问道:“殿下,属下刚才已经去打探过周围的情况了。这座山里面现在只剩下我们这行人了。请问殿下是否要准备下山呢?” 李怀安略一思索,便果断地下达命令道:“留下几名精锐暗卫镇守洞内的宝藏,确保万无一失。其余人则全力护送县主和夫人安全下山。” 洞穴之内,除却几样人人争夺的灵宝,还有不少的金银财宝。 在这多灾多难的年头,国家财政吃紧,而这些财宝恰好能填补空缺,为民众带来福祉。 暗一领命之后,带着几名暗卫迅速离去。 沈未闲伸手轻轻触摸着怀中的轮回镜,突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开口问道:“容妃娘娘的躯体现今在什么地方?” 李怀安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由得一痛,同时也想起了被夺走的乾坤袋。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因为他知道自己母亲的魂魄还被困在轮回镜之中。 沈未闲注意到了李怀安的表情变化,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她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了轮回镜,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说道:“我这里有一件贴身收藏的灵宝。” 李怀安见是轮回镜,很是欣喜,不由得问道,“闲儿,轮回镜怎么在你身上?” 沈未闲面色微囧,轻声道,“我觉着如此重要的东西,还是贴身收藏比较稳妥。” 第371章 故地重游 月影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惹恼主子,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过去,“回禀殿下、县主,请二位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妥善安排了容妃娘娘的遗体,等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属下一定会亲自护送容妃娘娘安全地下山。” 李怀安睨了她一眼,笑的这么开心是吧? 没有事情做了是吧? 那好! 李怀安面色一沉,冷声道,“还不快去。” 月影只觉头皮发麻,连连应是,麻溜地离开了。 李怀安这些日子的温和,让他们这些暗卫差点忘记了他原本的样子。 远去的月影回想起来,不由得有些后怕。 没了围观的群众,沈未闲感觉自己的窘迫感微微散去了一些。 她抬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李怀安。此时此刻,他脸上的厉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容。 沈未闲也报以一个清澈如水的微笑,并开口说道:“你吓唬月影姐姐做什么?” “她的胆子可大着呢,我哪里能吓唬得了她呀!”李怀安笑着回答道。 苏宁瞧瞧沈未闲,一个豆蔻年华的青涩少女。 再瞧瞧李怀安,一个清风霁月的明朗少年。 “真是天造地设地一对啊!” 苏宁不管他人作何感想,这个婚事她很满意。 察觉到苏宁的来回看的视线,沈未闲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关心地问道:“宁姨,您的身体可好全了?若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啊!” 听到沈未闲的询问,苏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得亏了你带的那些药啊,月影那姑娘翻出来给我吃了,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啦。闲儿不必担心。” 沈未闲听了这番话,心中稍安,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您没事儿就好。那些药本来就是董前辈给我以防万一的,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说到董奉,沈未闲想着下山的时候要与他道一声谢。 半个时辰之后,李怀安一行人出现在了沈未闲先前住的那个山头,同时也是鬼岭下山的必经之路。 途经一块小土坡的时候,沈未闲腕上的紫镯烫了一下,快的让沈未闲还以为是错觉。 “怎么啦?”李怀安见她立定看着自己的手腕,关切地问道。 沈未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只不过她斜眼看到那隆起的小土坡,面色一怔。 这地方看上去好熟悉……等等,这不就是她曾经埋葬小白的地方吗? 想到那活泼可爱的小狐狸,沈未闲心里有些落寞。 她低声道,“前面那块隆起的小土坡,便是我埋葬小白的地方。” 李怀安闻言脸色有些复杂。 小白其他人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又岂会不记得。 那小狐狸颇通人性,还在地动来时救了自己和闲儿一命。 当初若不是自己抛下闲儿和小狐狸,那小白也不会死。 但他又微微庆幸的是,死的是小白,而他的闲儿平安无事。 不然,他实在不敢想。 第372章 难得的宁静 苏宁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不是很好,虽然她也不清楚小白是谁,但还是打着圆场道:“听闻鬼岭夜间不甚安全,现下天色渐晚,咱们还是抓紧下山为好。你们说呢?” 沈未闲知道宁姨的用意,轻声应道:“听宁姨的,咱们下山吧!”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土坡,便转身离去。 期间,沈未闲并未与李怀安说任何的一句话。 李怀安看着沈未闲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是自己先前顾虑不周,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但又觉得一切都是徒劳,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下山的路异常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和众人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沉重。 终于到了山脚,他们回到了先前落脚的已然大多荒废的陈家村。 进入村子后,众人找了两处还算干净的房屋住下,准备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沈未闲静静地坐在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思绪飘远。 李怀安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走到沈未闲身边坐下,低声问道:“闲儿,你可是在怪我?” 沈未闲没有抬头,只是闷声道:“你不必多虑,我不曾怪过你。” 不知为何,沈未闲越是如此,李怀安心中便愈发难受。 他缓缓开口:“可我见你似乎不太高兴,也不愿搭理我。” 沈未闲蓦地抬头,目光直直望向李怀安,轻声说道:“李怀安,你曾答应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我,但你却失约了。我并不责怪你,因为这世间,每个人皆有自己的难处、要做之事以及该走之路。” 稍稍停顿后,她继续言道:“是我不该对你抱有任何期望,更不该将希望寄托于你身上。期望越高,失望则愈大。” 话罢,沈未闲眸间隐隐有泪光闪烁,泪水几欲夺眶而出。然而,就在那瞬间,她转过身去,迅速擦去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 待她收拾好情绪回正的时候,却落入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沈未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眼前人,但无奈对方力气太大,怎么推都推不开。 “放开!” “不放!” 沈未闲挣扎着要起开,可是李怀安却紧紧地抱着她不放,他低沉地话语传来,“闲儿,你听我解释。” 沈未闲冷哼一声:“你说就是,先把我放开。” 李怀安生怕真的惹恼了她,便松开了手,他道,“你遇到我之时,我不仅身负重伤,还身中剧毒。由此可以想见,我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我怕回去的途中,护不住你。” 听到这里,沈未闲的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李怀安继续说道:“然而我的顾虑并没有错,我一出鬼岭,便遭遇了两波刺杀,回去的途中更是多次遇刺。” 沈未闲神色缓和,语气关心地说道:“那你可有受伤?” “不曾。”李怀安低头看着眼前的姑娘,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所以只能将你留在这里,等我解决掉所有麻烦后再来接你。” “却不曾想,竟让你遇上了那么危险的事情,无人可依,无人可靠。甚至,小白还惨死在这里。” “都已经过去了。”沈未闲轻叹了口气说道。 李怀安知道,这小丫头心中的别扭是散去了,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楼顶看热闹的几名暗卫正在窃窃私语,他们互相挤着,试图寻找更好的视角。 一名暗卫低声抱怨道:“诶呀,你别挤着我了!这样怎么看得清楚?” 另一名暗卫则无奈地回应:“没办法啊,这里人太多了,大家都想看看热闹嘛。” 他们继续推搡着,努力想要看到下面发生的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李怀安与沈未闲所在的屋顶竟然塌了下去! 眼看着那几个人从屋顶掉下来,李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愤怒地指着那些人吼道:“你们几个,立刻给我出去绕村子跑五十圈!跑不完不许睡觉。” 被李怀安这么一斥,那几个人吓得脸色苍白,暗道不好,赶紧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开始绕着村子奔跑起来。 而此时的李怀安,则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叹气,“是我太纵着他们了。” 沈未闲无语地盯着屋顶的大窟窿,她甚至还能看清满天的繁星点点,一眨一眨的。 听到这边的动静,苏宁和月影从隔壁的屋子赶了过来。 一进屋就看到满地的土木渣草,苏宁诧异道,“可是屋子不结实?砸到你们没有。” 李怀安自是不好意思说方才的事情,只道,“想是无人居住的缘故,幸好并未落到头上。” 月影瞧着外面操练的几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她道,“那我再去给县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月影姐姐,我同你一起。”想到方才与李怀安一处的时候,被那么多人看着,沈未闲现下不想与他待一处。 看着沈未闲别扭的样子,月影并未说什么,笑着应下,“好呀,那就辛苦县主同我一道。” “左右我也无睡意,我也与你们一起。”苏宁笑道。 很快,这破屋子里就留有李怀安一人。 他登上了先头暗卫所处的木桓上,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上面,目光专注地看着下方正在跑步的暗卫们。 暗卫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一个个跑得越发带劲,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连口气都不喘一下。 李怀安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相连的屋子本来就只有这两间,现在其中一间已经损坏,月影便琢磨着重新找一处相连的屋子,这样万一以后遇到什么情况,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就这样,沈未闲与苏宁月影三人在村子中晃荡。 夜凉如水,一似去秋时,满天繁星,苏宁的心中却是难得的安静祥和,这是她自小到大几乎没有过的体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373章 见董奉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大地。 沈未闲和苏宁等人坐上原先留在杨家村的马车,缓缓驶向白杨城。 然而,在他们的马车后面,有几个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跟着。 这些人正是昨晚被李怀安惩罚的暗卫们。有李怀安在屋顶赏月看星星,他们不敢不乖乖地按照要求完成了任务。 杨家村虽然不大,但也占据着数十亩的土地。就算暗卫是练武体质,也是够呛。 随着时间的推移,马车渐渐与他们拉开了距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暗卫们只好不顾身体的酸软,继续跟在后面跑。 他们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嘀咕,主子莫不是故意将马车赶的这么快吧! 回答他们的,则是漫天的灰尘。 进城门的时候,沈未闲挑起马车的帘子,目光随意地向车窗外望去。 突然,她的视线被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住了。 她不禁心中一震,暗自嘀咕道:“咦?这不是那个先前对我颇为照顾的小二哥吗?” 她仔细端详着那张脸,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没错,正是那位热情而细心的店小二。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个小二哥竟然和之前京中为她带路的那位小哥长得极为相似! 她心中暗自诧异,为何会如此巧合呢?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不成?这个疑问在她心头盘旋不去,让她越发好奇起来。 苏宁见她一直看向窗外,有些好奇地问道:“闲儿,怎么啦?可是窗外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吸引了你吗?” 沈未闲并未隐瞒,直言道:“不是,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以前认识的人。” 苏宁闻言,好奇地追问:“哦?既是认识的人,那要不要让人请了过来?” 沈未闲摇头表示拒绝:“不必麻烦,当时我住店时,他就是那个对我颇照顾的店小二,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交。” 说着沈未闲就将帘子放了下来。 终于,马车缓缓地停靠在了董奉的永春堂门前。 初一此时正在大堂里忙碌着,他抬头一眼便认出了沈未闲所乘坐的那辆马车,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和激动的神情,大声呼喊:“沈姐姐回来了!沈姐姐回来了!” 一旁的董奉听到初一的喊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轻地捶了他脑袋一下,低声责备道:“嚷什么嚷呢?” 初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董奉,只见他嘴上虽然责备自己,但面上却是一片喜色,他微笑着,脚步轻快地朝着门外走去。 沈未闲第一个掀开厚实的车披,然后从马车上轻盈地跳了下来,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苏宁,慢慢地走下马车。 当沈未闲抬起头时,他惊讶地发现董奉正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们。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向董奉走去,开心地打招呼:“前辈,你这是在等我们吗?真是太巧了!” 然而,董奉却故意板起脸,嘴角微微上扬,但又努力压制住笑容,假装严肃地回答道:“不是,老朽只是在这里欣赏一下风景罢了。” 说完,他还特意往远处眺望,仿佛真的对周围的景色很感兴趣似的。 沈未闲不禁想到自己的爷爷也是这般,含笑配合道,“无妨,我们是特意来看前辈的。” 董奉仔细打量着她们这一行人,除却车后面举止怪异的几人,其它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心里安定了些许,他对着李怀安和苏宁方向拱手道,“几位贵人,里边请。” 边上围观的百姓三三两两,却无人知晓李怀安等人的来头,只是低头交头接耳,时不时地瞄向他们。 “这几位是谁啊?”有人小声问道。 “不知道呢,看那气度不凡,应该不是普通人吧!”另一人猜测道。 “说不定是什么达官贵人,来求医问药的吧!”又一人附和着。 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董奉见围观的人多,且今日并无重症病患,便把前厅交与大徒弟,他自己将人迎至内院,方便叙话。 初一紧随其后,他们一坐下,便给众人端茶倒水。 董奉一脸欣慰地看着全须全尾坐在自己跟前的沈未闲,慈祥地说道,“丫头啊,看到你们此行能平安归来,我真的很高兴。” “多亏了前辈先前给的珍贵药物,数次帮助我们于危难之间。”沈未闲面露感激之色,如是说。 她将多余的药拿了出来,递给董奉道,“前辈,这些不曾用上的药还是还与前辈。” 董奉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丫头,老夫将药赠与你,就是你的,何来归还一说。” 沈未闲还欲再说,李怀安笑着拦住她道,“既是前辈的一份心意,你还是不要推辞了。再推辞就生分了。” 第374章 要事相商 在沈未闲的心里,的确将董奉当做自己爷爷一般敬重。 如此,也不好拂了老人的心意。 日后,待董奉有所需要自己的地方,她自当义不容辞。 见沈未闲不再执意将药还与自己,董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董奉不是不愿将好的东西传给自己的弟子。 而是他觉得,沈未闲能将自己的这些药发挥最大的价值。 一番寒暄过后,沈未闲将自己的来意告知董奉,“前辈,我有一位长辈,身负重伤,现今如活死人一般躺着,不宜舟车劳顿,可否让她在你们的医馆之中将养。” 她并没有把容黛的身份宣之于口,但是将容黛留在董奉的医馆是沈未闲先前与李怀安说好的。 再者沈未闲与董奉相熟,由她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董奉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看着沈未闲,带着几分犹豫地说道:“丫头,若你家中长辈真的伤得如此严重,你的医术在我之上,恐怕还需你亲自照看比较妥当。” 李怀安听出董奉的顾虑,外加董奉对沈未闲的看重,他便没有丝毫的隐瞒的解释道,“前辈,鬼岭一行实属天方夜谭,不足以为外人道。但晚辈不瞒前辈,需要前辈照看之人乃我的母妃,且她的生魂并未在她的体内。故而,只要维持我母妃的身体完好便好。” 听了李怀安的话,董奉知晓容黛的身份,却并不心生退意。 他综合一想,便了解了他们的用意,只道,“若你们实在放心,那老朽便斗胆了。” 李怀安与沈未闲对董奉一拱手,“多谢前辈。” 虽然鬼岭一行,少了许多劲敌,可李怀安不敢保证,回京的路上能够一路太平。 了解这桩心事,李怀安与沈未闲等人在永春堂用了饭,便去了衙门。 鬼岭深处的宝藏一旦走漏风声,定将让多方势力趋之若鹜。 为避免这个麻烦,他还需先行禀报自己的父皇,早日处理好此事。 此时白杨城的县令是新上任的,作为地方官,他将这一带的民生管理的井井有条。 对此,李怀安颇感欣慰。 李梦正在后院饮茶看公文,却听得下人禀报有贵人上门。 他想到几日前收到的消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慌忙正襟危坐,似觉得不妥,便道,“快快领路,本官要亲自相迎。” 事实表明他此举具有先见之明。 他瞧着眼前这熟悉的丰朗俊逸的面庞,忙跪了下去,“请五皇子殿下安。” 李怀安点头道,“李县令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李梦深知李怀安不会无故而来,定是有要事吩咐,便恭敬道,“殿下随下官这边请。” 先头的师爷功过相抵,并未发落,李梦念在他也是个有用之人,也不介怀,命他继续担任师爷一职。 李怀安倒是深深看了师爷一眼,便道,“李县令,本宫有要事与你商议,还需屏退其他人。” 他与李梦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此等有前科的人,他并不相信。 师爷领略过李怀安的手段,哪里还敢杵在两位大人跟前,麻溜的出去了。 第375章 同胞兄弟 李怀安目光深邃地看着李梦,缓缓开口:“本殿此次出行,想必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他的语气平静而又带着一丝深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面对李怀安的询问,李梦神色恭敬,低头回答道:“殿下,微臣不敢妄言。” 李梦只想好好做他的地方官,不想搅入这些皇孙贵胄的是非当中。 不然,他也不会一贬再贬,到了做地方官的地步。 李怀安笑了笑,“李大人不必如此拘谨,本殿此番在鬼岭发现了一处祖皇的传世宝藏,各中曲折本殿就不细说,本殿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但请殿下吩咐。”李梦态度恭谨,姿态却是不卑不亢,对李怀安的话并没有任何的起伏。 听到传世宝藏居然还能如此淡定,李怀安不由得对李梦另眼相看。 李梦本是当朝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从不曲意逢迎,不知道无形之中得罪了多少人,受人排挤,差点获罪流放。 李怀安不过顺手一查,还了他清白,也清楚像他这么正的人不适合久居朝堂之上,便让他外放成为一个地方父母官。 官位不高,但不会苛待地方百姓。 同时,也不会因为挡了他人的路,再无辜受牵连。。 李怀安道,“本殿已经先行修书一封入京,还需李大人再行一封奏折上报。” 李梦虽心有疑惑,还是连忙应承下来。 李怀安本想让李梦再派些人前往鬼岭,又担心消息走漏,便歇了这份心思。 毕竟,财帛动人心。 从县衙出来,李怀安发现沈未闲在街上和一少年说些什么。 见着他过来,沈未闲对着他嫣然一笑,问道,“事情可是妥当了?” 李怀安点头,稍微打量了一番沈未闲身旁的少年,“这位是?” “当初我初来乍到,多亏了这位小哥多番照顾。”沈未闲笑着解释道。 小哥连忙摆摆手,“姑娘谬赞了,姑娘是我们店中客人,理应照顾妥当。” 李怀安瞧着他秉性率直,不是油嘴滑舌之徒,笑容真切了几分,“多谢。” 小哥不知道李怀安的身份,只觉着他贵气逼人,自己担不起他一声谢,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了。 沈未闲适时出言道,“小哥,其实我们进城的时候就见到你,恍然觉得你很像一个人,我一直想问问你,可是有个兄弟?” 听到这话,小哥有些怔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沈未闲与李怀安相视了一眼,都没有做声。 小哥却是问道,“不知道姑娘在何处见过我那孪生兄弟?” 沈未闲微微有些诧异,难道那个小乞儿竟是这小哥的孪生兄弟? 她道,“前不久在京中碰巧遇见,有一些交集。” “那请问姑娘,他可还好?”小哥追问。 沈未闲想到那乞儿衣衫褴褛,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见沈未闲欲言又止,小哥道,“若姑娘方便,可否告知他在哪,我好去寻他。” 丢失的同胞弟弟一直是母亲的心结,如果能知道地方,他一定得去寻他。 第376章 暗下决心 沈未闲看了看四周来往的行人,想到自己的打算,便道,“小哥,此处不是个说话的地方,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咱们慢慢说。” 小哥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声道,“姑娘说的是,二位请随我来。” 小哥带沈未闲与李怀安去的茶馆正是司珏名下的。 碰巧茶楼的掌柜也是见过沈未闲的,他热情的招呼三人进了一个雅致的包厢。 小哥略显局促。 他本想着请沈未闲和李怀安吃茶,好打探自己胞弟的消息。 普通的茶楼略显寒酸,唯有这一品茶楼远近闻名。 可上等包厢,不是他可以负担得起的。 李怀安看出他的忐忑,解释道,“这个茶楼是我一朋友的,所以掌柜的比较客气。为表谢意,今日我做东。” 小哥诺诺道,“那怎么行,是我有事相求于姑娘,怎可还让公子您破费。” 沈未闲觉得,自己应该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免得小哥不自在。 她道,“不瞒你说,我打算在京城开一家医馆,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觉得你与你的胞弟,很适合。不知道小哥你,觉得怎么样?” “我对医术一窍不通,恐怕无法胜任。”小哥连连摆手。 “恰恰相反,你们很适合。”沈未闲笑道,“医馆除却坐诊的医师,还需要人招呼病患,买进药材,我看的出来,小哥与你胞弟都是做事面面俱到,心灵手敏,不是锱铢必较之人。” 小哥没想到,在沈未闲心中,他具有这么高的评价。 他踯躅道,“承蒙姑娘不弃,只是家中还有一老母亲,得问过她的意见才好定夺。” “那是应该的。”沈未闲表示理解道,“过几日我们将启程回京,若你母亲同意,可以一同出发。” “你若拿好主意,可以来永春堂寻我。” 这时,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伙计端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提食盒的店中小二,伙计将手中的茶水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食盒,从中取出几碟精致的点心,一一摆在桌上,微笑着说道:“几位客官请慢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沈未闲轻轻点头,向那伙计表示感谢,随后伙计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桌上的茶水,沈未闲不禁赞道:“光是闻着这茶香,便能知道这壶是上好的茶品。”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茶壶,分别给李怀安和小哥各斟了一杯,然后轻声说道:“闻着不错,尝尝吧。” 小哥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顿时被那浓郁的茶香所陶醉,他忍不住感叹道:“这茶真是太好喝了!”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两位贵人。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告知了自己胞弟的消息,更重要的是,他们对自己这个草民也能如此和颜悦色,没有丝毫的轻视。 小哥深吸一口气,再次举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恭敬地向沈未闲和李怀安行了一礼,说道:“公子、姑娘,你们慢慢享用,小人先告辞了。” 沈未闲与李怀安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齐声说道:“慢走。” 第377章 消费皆免 古代的等级制度摆在那里,纵使沈未闲有着现代思维,想着人人平等,愿意与小哥一同吃茶,但小哥在他们面前是低姿态的,无所适从的。 李怀安瞄了沈未闲一眼,捻起一块点心放在她面前说道,“司珏不愧是天生的生意人,你看这点心,闻着就香甜,可不是一般茶楼能相比的。” 沈未闲尝了一口,戏谑道,“司珏什么时候成你的朋友了。” 她可是记得,两个人之间总是暗流涌动,有些不对付。 “有一段时日,我们的确是挺好的朋友。”李怀安笑道。 沈未闲睁大了眸子,十分的好奇,追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儿时一块儿玩过。”李怀安含笑摸了摸沈未闲的脑壳。 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这般好奇。 沈未闲一把将李怀安的手拍开,气鼓鼓道,“以后不许摸我的头,像是摸小狗儿似的。” 李怀安不禁失笑,暗忖,“谁叫你与小狗崽一般可爱极了。” 但嘴上,他还是哄着沈未闲喝茶吃点心。 因为李怀安知道,沈未闲最爱的就是吃好吃的。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沈未闲吃东西,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喏,你吃。”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块精致的桃花状点心。 这块点心看起来格外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然后,它便被放在了李怀安跟前的盘子当中。 李怀安平时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这块点心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美味。 因为,这是沈未闲给他的。 一品居。 柜台前,司珏正认真地与掌柜的对账。他的眼神专注而犀利,每一笔账目都被他仔细核对。 正当他沉浸在账本中的时候,突然听到阿达的禀报:“公子,据一品茶楼的掌柜来报,沈未闲,沈姑娘与两位男子正在一品茶楼品茗。” 司珏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了。”然后继续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账本。 一旁的阿达看着司珏的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主子,可要前去一叙?” 司珏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淡淡地回答:“不必了。” 阿达沉默片刻后又问:“那……” “今日他们的消费,皆免。”司珏打断了他的话,只吩咐了这么一句。 “属下明白。”得到准话的阿达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转身离去。 司珏放下手中的笔,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窗外。 他想起了那个明媚却透着点狡黠的小姑娘,想到他们初次相识时的情景,那时的她提出了关于福禄寿的独特建议,让人眼前一亮。正是这个提议,最终使得那道福禄寿入了太后的眼,获得了赏赐。 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另眼相待,可她却成了那位的未婚妻。 “公子?公子?”掌柜的见司珏神游在外,轻声唤道。 “嗯?” 掌柜的道,“若公子没有其他的吩咐,那小人就先去忙了。” 他总觉得,自家主子有心事,所以还是不要将这些琐事影响主子为好。 第378章 时别多日 两日后。 沈未闲与董奉一同稳住了容黛的伤势,就如同现代的植物人一般躺在那里。 董奉道,“丫头,老夫以为,还是得请个丫鬟贴身照看比较合适。” 沈未闲点头,“前辈考虑的周全,其实我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 董奉见沈未闲胸有成算,遂不再多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未闲为容黛擦拭好身体,换上干净的一身衣服,将人交代给初一,便出了门。 李怀安这两日不停地跑县衙,一直有事情忙碌。 正巧,沈未闲眼尖地发现那小哥在永春堂门口转悠,却不进门。 她出了门,打了声招呼,“小哥你来啦,怎么不进里面去?” 小哥见是沈未闲,咧开嘴笑了,他高兴得说道,“姑娘,我母亲愿意同我一块儿进京。” 他老母最开始听到幼子的消息,激动得不得了,却碍于身体的原因,犯了愁,小哥再将贵人的话转达给她,她一下子就答应了。 “那是再好不过了。”沈未闲真切道,“我现下要出门一趟,不知道小哥可会驾马车?” “自是会的,不知道姑娘要去哪里?”小哥问道。 “牛家村。” 董奉的后院有一辆马车,今日用不上,沈未闲便借了过来。 李怀安的那辆马车太过打眼,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小哥驾着马车缓缓驶出永春堂,他忽然道,“姑娘,小人名叫温良。日后,姑娘可叫我名字。” 沈未闲点头,“温良,去牛家村之前,咱们先去一趟杂货铺。” 她想着,给阿牛阿花带点什么东西。 先前匆匆忙忙的离开,都不曾与她们好好的告别,也不曾好好的谢谢她们的仗义相助。 温良没有多问,沈未闲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马车很快停在了一处杂货铺前,不是沈未闲之前常去的那家。 温良道,“姑娘,这家的东西齐全,无论是走亲访友,还是自家用的,都有。” 沈未闲微微颔首,下了马车,温良则在门口看着马车,并未跟着进去。 沈未闲环视一圈,挑了几样阿花等村里人用的上的礼品,又从隔壁的点心铺子买了些孩子们喜欢的零嘴,满满当当的一车。 而她贴身收着的,则是独一份要给阿花的礼物。 时别多日,沈未闲很期待与牛家村的人相见。 不出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牛家村的路口。 六子与其爷爷,刚好在村口边上的土坡上挖野菜。 一时间看到马车,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还是六子眼尖,一眼就看出来身着华服的就是沈未闲。 他站在坡上挥手高呼,“沈姐姐,沈姐姐,我在这。” 沈未闲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了六子和他的爷爷,她冲着他们招招手回应。 六子心中一喜,扶起爷爷便要下坡,“爷爷,沈姐姐回来看我们了,咱们快下去。” 沈未闲下了马车,就势扶了六子爷爷一把。 六子爷爷颇有些激动道,“好好好,丫头还记得我们,回来看我们了。” “爷爷,咱们进村里说话。”沈未闲柔声道。 爷孙三人在前头走着,温良牵着马跟在后头。 第379章 我愿意 六子与爷爷将沈未闲领到了牛村长的家里。 牛村长和他的夫人看到沈未闲,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可是眼前的小姑娘一身锦衣,面容丰满了些许,白净透亮,宛若菩萨身旁的仙子,灵气逼人。 面对判若两人的沈未闲,牛村长和牛夫人都不敢上前相认,在原地踯躅。 沈未闲噙起笑容,唤了声,“牛村长,牛夫人。” “哎。”牛村长与牛夫人连忙应声道。 就冲这热络劲儿,是他们认识的沈姑娘没跑了。 两人迎了上来,牛夫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 忍不住感叹道,“瞧着姑娘如今浑身的派头,不怪我们不敢相认。老妇人这辈子,见过最标致的人儿,当属姑娘你了。” 沈未闲羞囊一笑,不好意思道,“婶子说笑了。” 这时,听到消息的阿牛阿花携手跑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进门,“阿闲,你回来看我们啦!” 阿花这次激动的连沈姑娘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沈未闲盯着她们牵着的手笑而不语,阿花不好意思地甩开阿牛的手,涨红了小脸。 阿牛挠挠头,客气道,“我和阿花,一听姑娘你来了,便急忙赶来了。” 沈未闲打趣道,“阿牛大哥和阿花姐,你们可是好事将近了?” 阿牛憨厚道,“阿花的家里人已经同意我娶阿花,我们将婚事定在了八月十六。” “十五月亮十六圆,婚事放在中秋后一天,更是圆满。”沈未闲笑道。 阿牛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花更是羞红了一张脸,没了往日的大大咧咧。 牛夫人连忙招呼道,“快都别站着了,大家进屋,屋里坐。” 温良将马车赶至院子里,锁好,便一同进了屋子。 六子则和爷爷先行回了家去。 牛夫人又是烧水,又是让牛村长去将陈茶寻出来。 沈未闲忙阻拦道,“婶子,您不必忙活,给我们倒口水即可。” “那怎么行。”牛夫人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阿花看到沈未闲的巨大变化,但不影响她一直将沈未闲当成小妹的心,她道,“阿闲,看到你如今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沈未闲道,“我一切都好,只不过,此次前来,有一件事想拜托阿花姐。” 阿花面露疑惑,问道,“什么事?你说。” 沈未闲直言道,“我有一亲戚,在永春堂休养,我想请阿花姐帮我照看。” 阿花看看阿牛,阿牛也看向她,阿牛不解道,“沈姑娘,我是庄稼人,不会说话,您别见怪。我只是想问下,以姑娘如今的身份,会找不到伺候的丫鬟吗?” “此事说来话长,找个丫鬟不难,但是值得信任的人却很难。”沈未闲无奈道,“在这一带,阿花姐,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自从两个人表明心意,开始谈婚论嫁以后,阿牛就舍不得和阿花分开,更别说让她去城里不知道归期的帮忙。 看到阿牛皱眉,阿花清楚他是不情愿的,但是沈未闲明显有难处,她不忍拒绝她。 阿花点头道,“阿闲,我愿意。” 沈未闲心里涌起一阵感动,阿花姐明明不舍得与阿牛大哥分开,却还是应承了下来。 她道,“阿牛大哥,你若不嫌弃,也去城里做个活计,怎么样?” 听到此话阿牛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第380章 金簪子 “只要阿牛大哥愿意,这倒是不难。”沈未闲颔首道,“这样的话,阿牛大哥和阿花姐就不用两地分开了。” 正巧,牛夫人端着茶水从小厨房出来,听了只言片语,她笑问道,“你们刚刚说啥呢?阿牛阿花怎么要两地分开了?” 沈未闲道,“婶子你听岔了,是我想请阿花姐去城里帮我个忙,顺便给阿牛大哥也寻个活计,不好叫他们异隔两地。” “那感情好啊,这两个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能去城里做活,总比在这村子里强。”牛夫人由衷道。 她给沈未闲温良都倒了杯茶,又道,“能认识姑娘你,就已经是我们的福分了。” 牛夫人不敢想,当初要不是沈姑娘治好村里的瘟疫,现在的牛家村还是那个牛家村吗? 大家都明白牛夫人的意思,对沈未闲皆是无比的感激的。 沈未闲道,“婶子快快别这么说,你们又何尝没有帮我的忙呢!” “对了。”她想到院子里的一车东西,向牛村长牛夫人说道,“村长,外面马车上的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几个大包裹里面的是给您家和六子家,还有阿花姐阿牛大哥家的,其它的,您就村里人看着分了吧!”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村长连连摆手道,“姑娘救了我们牛家村的人的命,我们都无以为报,怎么还能要你的东西呢!” 沈未闲当即正色道,“村长这么说可是见外了,想那时时疫泛滥,村长举全村力量相助,如此大义炳然,便已经是无愧于任何人。更何况,车上并非是什么贵重东西,只不过是大家寻常用的上的,村长还是莫要推辞了。” 沈未闲都这么说了,牛村长只好应承下来,他转头对牛夫人道,“娃她娘,回头你看着安排一下。” “晓得了。”牛夫人爽利应下。 她笑着寒暄道,“沈姑娘难得来一次,中午就留个便饭吧!” “好。”沈未闲也不扭捏,笑着应下,“那就叨扰婶子了。” “行,你们聊着,我去忙了。”牛夫人转身进了厨房,而牛村长则出门张罗点肉去了。 阿花看了眼小厨房的方向,开口道,“阿闲,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给婶子帮忙。” “等会儿。”沈未闲拉过阿花的手,让人坐了回来。 阿花问道,“阿闲,咋了?” 沈未闲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金簪子,放到阿花的手中,开口道,“阿花姐,这是我单独送你的。” “阿闲,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阿花连忙拒绝。 对此,沈未闲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佯装怒道,“好啊,阿花姐如今连我的东西都不要了,想是心里也是没我了,那我日后还是不敢请阿花姐帮忙了。” “阿闲休要胡说,”阿花嗔了她一眼,“我收下便是了。” 她怕被牛夫人看到心里有想法,贴身收了起来,给傻愣着的阿牛使了一个眼神道,“阿牛哥,你陪着阿闲,我去帮着婶子烧火,好让阿闲早点吃上热乎饭。” 阿牛有些局促,他实在没有和小姑娘聊天的经验。 第381章 丰盛的一餐 “阿牛大哥,我在梅花弄巷六有一处小宅子,回头你可以住在那。这样,离阿花姐也近一些。”沈未闲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哦,好。”阿牛只道是阿花的事,便随口应下。 但转眼他就反应过来沈未闲说的话,忙道,“沈姑娘,这怎么行?你能让我和阿花在一处,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好还住你的房子。” 沈未闲笑笑,“空着也是空着,若不是因为阿花姐要帮我的忙,也不至于令你们背井离乡。” “那行,那我就听姑娘安排,只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阿牛是个实在人,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拖泥带水。 “下午。”沈未闲回道。 她想着,李怀安应该是这两日就应该要回京了,最好早点将事情都安排好。 阿牛猛的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交代一下,顺带收拾一下行李。” 沈未闲不禁哑然,她看着阿牛说道,“阿牛大哥,先不忙,回头阿花姐也是要收拾的,我们等她一起。” 说话间,牛村长便拎着一只鸡走了进来,对着沈未闲道,“现下村里没有什么荤肉,就逮只鸡给姑娘补补。” “村长有心了。”沈未闲也不和他见外道,“谢谢村长。” “应该的,应该的。”牛村长将鸡拎进了小厨房,交给牛夫人处理,又折返了回来。 牛村长笑呵呵地道,“沈姑娘难得来一趟,不如在我们牛家村多住几日,乡亲们念着沈姑娘的好,都想请姑娘回去吃个便饭。” 沈未闲含笑道,“谢谢村长和乡亲们都好意,这次出来我们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太久,下午就得回白杨城。” “正事要紧,往后姑娘空了,都可以来牛家村做客,我们村随时欢迎你。”牛村长虽觉得有些可惜,但不会强人所难。 沈未闲真切地说道:“村长,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们这里,如果得空的话,我一定会再来的。” “好好好。”牛村长喜笑颜开。 他看向一直跟在沈未闲身旁,默不作声的温良问道,“不知道小兄弟作何称呼?” “温良。”温良温声道。 牛村长又热情问道,“好,温良兄弟,待会儿可要小酌一杯?” “不了,”温良婉拒道,“回头还得给我们家姑娘赶车,不敢饮酒。” 听温良这么说,牛村长便歇了打酒的心思。 不多会儿,阿花便端上了两盘农家小炒,转头又拿出来几双碗筷。 她将筷子递给沈未闲道,“阿闲,这是早上新鲜摘来的,你尝尝。” 沈未闲接过阿花手中的筷子,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细嚼,像是被她吃成了什么山珍海味,她点头道,“清爽可口,好吃的。” 沈未闲喜欢吃,阿花也很是高兴,她道,“婶子还烧了几个菜,我马上端出来。” 方才的老母鸡,牛夫人炖了半只,炒了半只。 还有腊肉炒蒜苗,蒸腊肠,笋炒鸡蛋。 区区六个人,已经算是很丰盛了。 本来庄稼人家,只有逢年办事才杀猪,平时吃的简单,这顿饭,属实下了功夫。 第382章 乡亲们的心意 饭饱餍足之后,阿牛与阿花各自回了家,他们想着与家人交代一声,另外收拾一下行囊。 沈未闲和温良则与牛村长牛夫人喝茶闲聊。 她给他们讲京城的人文,讲她的所见所闻,那些可能穷极牛家村的人一生都见不到的繁华。 牛村长与牛夫人听了,有感而发,“俺们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白杨城了。姑娘你说的那些,我们做梦都梦不着。” “噗嗤。”沈未闲忍不住被他们的有趣逗笑了。 她笑道,“若村长婶子愿意,可以来京城看看,住我家中即可,回头我带你们转转。” 沈未闲丝毫没有京城贵女的派头,让人心生亲近。 这让牛村长牛夫人以为,他们是不是往日里的认知有误,有钱有势的人并不难相处? 牛夫人笑了笑,“俺们也只是说说罢了,都这么大岁数了,哪里走的动那么远。” 沈未闲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屋外起了喧闹声。 牛村长打开门一看,发现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来了,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过来。 村长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 领头的村民憨厚地说道,“听六子说沈姑娘来我们村了,大家自发地过来看看。” “是啊,沈姑娘对我们村有救命之恩,大家想来表示一下心意。”有人接话道。 想当初,若不是沈未闲研究出了药方,他们都不敢想,他们村还能剩几个人活着,怕是横尸遍野都不是说笑的。 沈未闲踏过门槛,看着眼前淳朴的一群村民,心里不是不动容。 她柔声道,“诸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的好意我心领了,医者本就应救死扶伤,更何况,当时若没有大家的帮忙,时疫也无法那么轻易地控制下来。我是帮了大家,大家也是帮了我。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必再放在心上了。” 当即有人回应道,“姑娘若这么说,那我们也就不坚持了,但我们想邀请姑娘回家吃顿饭,姑娘可就不要推辞了。” 沈未闲看着今日来的人,起码有十多户,若挨家挨户地吃饭,起码得吃好几日,她有些为难地看向牛村长。 牛村长领会到她的意思,出来打圆场道,“沈姑娘有要事在身,只是特意来看看我们,下午就要回去了,大家的心意她也是心领了。” 来人难掩失落之色,却也没有强行挽留,只是咕哝道,“我们倒是来的不巧了。” 牛村长斥了一声,“瞎嘀咕什么呢?要么进屋坐坐,要么先回家去。” “嘿嘿。” 被牛村长听了个正着,那个小伙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东西便回去了。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放下了带来的东西便转身就走,都不管牛村长在身后喊他们。 牛村长看着地上的东西,一些鸡蛋啊什么的,他无奈地对沈未闲说道,“沈姑娘见笑了,这些都是家常东西,也是乡亲们的心意。” 沈未闲点头道,“我明白,只不过,路上带着这些实属不便,有劳村长归还这些物品。” 第383章 话里酸酸的 沈未闲说的真诚,牛村长也明白她并不是看不上这些东西,而是不方便,他只得应下。 半个时辰后,阿花和阿牛背着行囊匆匆而来。 阿花有些气喘,她道,“阿闲,有没有等着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在这期间,温良与牛村长等人已经将车上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 沈未闲温和地说道,“阿花姐,不急,你们先歇会儿,我们再出发。” 阿花与阿牛不想耽误沈未闲的时间,笑着说道,“没事儿,坐车上也是一样的歇息。” 四人与牛村长一家辞行,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温良驾着马车,与阿牛时不时地聊几句。 而阿花则与沈未闲在马车内,时不时的说笑声传来。 在夕阳的余晖下,沈未闲等人的马车缓缓驶进白杨城。 阿花忍不住探出车窗看向周边,欣赏着城中的热闹。 上次她来城中的时候,并没有好好的看过白杨城,这会儿很是有闲情逸致。 待马车进了永春堂的后院,月影和苏宁已经候在一边等着沈未闲。 见沈未闲下车,苏宁迎了上来,故作嗔怪道,“怎么不声不响就出去了一天,让宁姨好找。” 沈未闲娇憨道,“我想着去接下朋友,忘了告知宁姨,是我的不是。” 随后她便把阿花阿牛和温良一一介绍给苏宁认识。 苏宁对着三人礼貌的点头。 而三人却有些受宠若惊,面前的夫人一看就很尊贵,还能如此平易近人,不愧是沈姑娘的家人,与沈姑娘一般和善。 月影站在苏宁身后道,“县主,苏夫人,主子已经在大厅等着你们了。” 她被李怀安指定贴身保护沈未闲和苏宁两人。 只不过沈未闲常常与自家殿下一同出行,故而月影守着苏宁的时候多一些。 今日沈未闲出门,月影并不知情,故而李怀安问起,她也不知道,万幸县主平安归来。 阿花与阿牛是见过李怀安的,也明白月影口中的主子便是五皇子殿下,他们道,“沈姑娘,你忙你的。我们就在这等你。” “那怎么行。”沈未闲转头对月影道,“月影姐姐,劳烦你帮我安置一下我的朋友。” “好。”月影爽利应下,“几位随我来。” 沈未闲与苏宁来到大厅,看到李怀安与董奉正坐那喝茶,面前是一桌精致的饭菜。 董奉笑着看她,“丫头,你回来啦?” 沈未闲点头,问道,“前辈,今日是什么日子呀,这么丰盛。” 听到此话,李怀安的面色有些不对劲,只见他悠悠道,“一品居送来的,专门给你准备的。” 沈未闲不由得有些失笑,她怎么觉得李怀安的话里有些酸酸的,她含笑道,“想是司珏命人送来的。最开始刚认识的时候,我帮他试菜,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这算是变相地跟李怀安解释了,,李怀安的面色好看了许多,沈未闲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桌上十个热菜,八个凉菜,还有一道汤羹,正是改良后的福禄寿。 第384章 积功德 沈未闲帮苏宁,董奉,李怀安各自盛了一碗福禄寿羹汤,说道,“你们尝尝,当时我帮他试的便是这道羹汤。” 李怀安与苏宁试了下,便清楚了沈未闲所言非虚,这正是他们在太后寿宴上尝过的福禄寿。 只是没想到,其中有沈未闲的因由。 而董奉初次尝试,不由得咋舌,“这真的是老夫这辈子喝过最鲜美的汤羹了。” “对了。”沈未闲看了看四周,问道,“几位师兄和初一怎么不在?” 董奉赧颜道,“一品居的伙计说这是他们东家送给丫头你的席面,我那几个徒弟回避了。” 沈未闲有些哭笑不得,她道,“不过是以我的名义送来罢了,这么些菜,足够大家一起用了。” “我去喊他们过来。”沈未闲提步就要出去。 苏宁提醒道,“闲儿,若你那几个朋友没有用饭,也一并请过来吧!” 沈未闲脆声应道,“知道啦,宁姨。” 最后,一顿饭,除了温良,其他人都一起过来吃了。 不是温良拿乔,只是他日后是为沈未闲做事,那沈未闲便是他的主子,没有和主子一起吃饭的道理。 就算是先前的老板,也基本不会和他们这些伙计一起用饭。 沈未闲拿他没有办法,便只好单独为他留了些饭菜。 用过饭后,沈未闲与李怀安在永春堂后院散步消食。 两人发现,院中还残留着原先烧过的痕迹,只是他们都默契地不提这事。 走着走着,沈未闲状似无意间解释道,“我今日出城,是想请阿花姐过来照顾珍妃娘娘,这里,我只信得过阿花姐。” 李怀安清楚她的心思,内心深处不是不动容的,他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想着不是很远,便没有带着月影一同。”沈未闲道。 李怀安张了张嘴,看着沈未闲那双透亮的眸子,其它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他不由得换了个口风,“明日一早我们便回京。这里的事,回头父皇会派人过来。” 沈未闲点头,“嗯。” 今天这样来回一趟,沈未闲不免有些乏累,闷闷不太想多说话。 李怀安将人送回房门,柔声叮嘱沈未闲好生休息,便离去了。 沈未闲简单地洗漱一番,就躺在了床上。 没多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 而此时,她手上那枚沉寂许久的紫镯在夜色中散发出诡谲的光芒。 梦中。 沈未闲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紫菀,紫菀。” “你的神魂缺失,只有不停地积累功德,才能恢复往日荣光。” “可别忘了。” 随着一声轻叹,那道声音随之消失,紫镯再度陷入暗淡无光。 沈未闲梦中一呢喃,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睡得饱饱的沈未闲从床上爬起来。 她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昨夜梦中的一切,她早就不记得了。 后院。 温良帮着李怀安的人收拾马车,给马喂草料喂水。 而在他的边上,则站着一个背着行囊的老妇人,想是他的老母亲无疑了。 第385章 长路漫漫 老妇人的面容枯槁,身形消瘦,两鬓的头发都已经斑白,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布衣,站在边上有些局促。 “娘,儿子还得一会儿,要不您坐那休息一下吧!”温良停止手里的活,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老妇人声音低哑,“良儿,你忙你的,娘站得住。别耽误了贵人的行程。” “哎。”温良只得应下。 大厅之内。 沈未闲已经拾掇好简单的行李,把照顾容黛的要点交代了阿花一番之后,她将命人从卫府那里得的钥匙交待到阿牛的手中。 那小房子的具体住址,阿牛是知道的。 原先说给阿牛找个活计,被他婉拒了,沈未闲明白,阿牛是不想太麻烦自己,她也只好作罢。 等到苏宁出来,沈未闲几人一同辞行了董奉与众弟子。 为方便跟上沈未闲的进度,温良谢绝了沈未闲的好意,向董奉买下了他后院的那辆马车,由他自己赶车,跟在沈未闲他们车后。 而沈未闲与苏宁同乘一辆,月影来驾车,李怀安则骑马在前头走着。 与上次回京不同的是,沈未闲没了原先初入京的忐忑,反倒是温良母子有些惴惴不安,如同最初的沈未闲。 “儿啊!”老妇人探出帘子,“得多久才能到京城啊?” 温良看了看前面的车辆,含糊道,“儿子也不太清楚,约摸要几日功夫。” 老妇人哦了一声,便收回了身子。 温良想是自己老娘第一次出远门,心里不踏实,他透过车帘叮嘱道,“娘,左不过就剩我们娘俩,日后找到弟弟,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听了自己儿子这话,老妇人的心里有了盼头,整个人踏实了许多,不再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沈未闲瞧着出来这一趟憔悴了许多的苏宁,说道,“宁姨,我来给你把个平安脉吧!” “也好。”苏宁笑着伸出了手。 沈未闲就着苏宁的手腕,略一沉吟,含笑道,“宁姨的身体无恙,回去好生将养一番即可。” “本来也是无事,难得你一份孝心,若不依了你,怕你总惦记着。”说着苏宁抽回自己的手。从一旁拿过一屉子,“这是殿下为你准备的零嘴,怕你路上烦闷。” 想到李怀安上次也是这般,沈未闲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瞧着沈未闲这小女儿姿态,苏宁低笑了一声,打趣道,“喏,打开给宁姨瞧瞧,看殿下为你准备了啥好吃的。” “宁姨。”沈未闲笑着嗔了苏宁一眼,依言打开了屉子。 屉子依然是有好几层,只不过这次的零嘴比上次要丰富许多,有多种精致的点心。 “瞧着这些零嘴,看得出来殿下真的是用心了。”苏宁揶揄道。 沈未闲不甘示弱,“宁姨再这般打趣,这些零嘴可没您的份儿了。” 说着便捻起一块枣泥糕,往自己嘴里送去。 苏宁当即服了软,“长路漫漫,怎么能少得了吃食。快拿一个给宁姨尝尝。” 她原是不怎么喜欢吃零嘴的,但看到沈未闲吃,不免得有些意动。 第386章 小白归 正说话间,马车突然一趔趄,车内的人猛的一颠簸。 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声让所有马儿受到了惊吓,没有马车束缚的马儿都猛地抬起头,扬起前腿,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 “这是怎么了?”沈未闲抬起车帘向外看去,不解地问道。 没等李怀安回答,她自己马上就看到了拦在路中间的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苏宁也探出脑袋,一眼就瞧见了与众人对峙着的老虎,不由得惊呼出声,“虎,是猛虎。”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猛兽,苏宁的心扑腾扑腾的,慌的厉害。 温良的老母亲得知猛虎拦路,吓得直接昏了过去。 “娘,娘。”温良大惊失色,颤抖着手去试探他老母亲的鼻息,幸好只是昏了过去。 他将老母亲放平,便下了马车,走到沈未闲的马车边上。 猛虎与李怀安等人对峙了几息,便撑了一下身子走掉了,不多会儿便进了林子。 沈未闲却是眼尖地看到方才猛虎坐的地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她指着那毛绒绒道,“李怀安,你看,那是什么?” 李怀安给了随行的侍卫一个眼神,示意侍卫去将那一团带回来。 侍卫拾起那团毛茸茸,转身对李怀安道,“殿下,是只小狐狸。” “哦?”李怀安挑眉,他看向那团毛茸茸的白色露出脑袋来,不由得神色一怔,下意识出声,“小白?” 但他又觉得不可能,随即便甩掉脑袋里的想法,却不曾想那毛团子竟回应他的话,冲着它摇尾巴。 这时候,沈未闲已经走上前来,她小心翼翼地要接过侍卫手中的毛团子。 “县主小心。”侍卫低声叮嘱。 可那毛团子到了沈未闲的手中,却是使劲地往她身上蹭,以示亲热之意。 沈未闲抱着毛团子抬头看向李怀安,动容道,“它,不会就是小白吧?” 李怀安刚想说不可能,可是又转念想到,鬼岭一行本就超脱寻常,任何匪夷所思之事也不足为奇了。若说这是白灵,也不是不可能,再则常言道,“狐狸有九条命”。 他勾唇道,“瞧着它与你这热乎劲儿,说不是小白,我都不相信。” 除却李怀安和沈未闲,其它人对他们说的话皆是云里雾里,不明不白。 小毛团子对着李怀安嗷嗷叫了两声,似是对他的话的认同,转而又对沈未闲蹭了蹭。 沈未闲抱着小毛团子,一时百感交集。 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有小白被猛虎驮着在此出现的疑惑。 李怀安将愣愣的沈未闲送至马车内,便吩咐侍卫继续行程。 两个时辰之后,李怀安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落脚的官驿。 侍卫对着驿站的掌柜掏出令牌,吓得掌柜忙不迭地上前招待,“几位官爷,里边请。不知道您是要打尖还是住店啊?” 侍卫冷声道,“五间上房,备两桌酒菜。” “是,是,是。官爷您请稍等。”掌柜的擦了一把冷汗,便吩咐了下去。 随即,便有伶俐的小二来领着众人上楼。 方才李怀安就注意到沈未闲微微蹙眉,似是对侍卫的态度不认同,他低声解释道,“我不方便暴露身份,这些官驿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故而疾言厉色些为好。” 沈未闲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居然都被他注意到了,有些甜蜜又有些不好意思,她嘴硬道,“我哪里有什么想法了。” 说罢,她便抱着小白走在前头,另一只手挽住了苏宁的胳膊,再不理李怀安。 待众人都安定下来之后,沈未闲敲响了温良与他母亲的房门。 温良打开门见是沈未闲,不免有些讶异,“姑娘怎么过来了?” 沈未闲道,“我来看看你母亲,方才瞧着她气色不太好。” 温良在白杨城,是闻名沈未闲的医术的,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将人迎了进去,“有劳姑娘费心了,家母这些都是老毛病了,经猛虎一吓,才会气色欠佳。” “本想回京再替你母亲好好诊治,如今先来看看,如此妥当一些。”沈未闲说道。 温良的老母亲见是沈未闲过来,从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老妇人不免有些惶恐。 沈未闲柔声道,“婶子不必担心,我只是来瞧瞧您的病。” 眼前的小姑娘面容柔和,说话又动听,老妇人整个人不免放松了下来。 老妇人的眼帘有些发青,嘴唇没有什么颜色,手指粗大。 沈未闲替她诊脉过后,皱眉道,“身体怎么会亏空的如此厉害。” 先不说她体内的这些隐疾,单单是身体的亏空便能让她折寿。 温良心头一跳,有些惭愧地如实道,“家父早逝,全靠母亲一人为别人浆洗衣裳度日,无论冬寒夏暑,故而留下了病根,经常缠绵于病榻。” 沈未闲点头,“这样,也就说得通了。待会儿我先给你母亲扎几针,回头到了京都,还需得好好调养。” 温良噗通地给沈未闲跪下,“谢姑娘大恩。” 他曾请过数个大夫给母亲看过,无一不是说好吃好喝地伺候她就行,也就这两年了。 但沈未闲的话,却给了他希望。 沈未闲连忙将人扶起,“你先出去,我给你母亲施个针。” 针灸不仅能够治病,也能补气益血。 沈未闲是要疏通一下老妇人的经络,同时稍微补之。 顺为补,逆为泄。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老妇人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多了。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不像先前的那么沉闷,不由得感激说道,“多谢姑娘,我感觉舒服了很多。” 沈未闲收好针包,应声道,“针灸见效快,回京之后还需药石巩固,调养数月。婶子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老妇人点头,“好,姑娘你慢走。” 沈未闲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方才记挂着温良母亲的身体,忍着饥饿,针灸完整个人不免有些饿的发昏。 看到温良守在门外,她简短道,“你母亲有什么事便来找我。” 不等温良说什么,她便下楼寻吃的去了。 第387章 未闲昏睡 厅堂,靠窗的位置。 李怀安与苏宁正对着一桌子饭菜,等着沈未闲下来,小狐狸也是乖乖的趴在李怀安身边,一动不动的,直到它看到沈未闲的身影。 小白摇着尾巴向沈未闲跑来,一个劲地仿佛在求抱抱。 沈未闲有些累,可还是宠溺地抱起它在苏宁身旁落座,随后净了手准备吃饭。 李怀安与苏宁瞧着沈未闲一口一块红烧肉,不由得跟着食指大动。 沈未闲只想着要补充能量才行,顾不上说话。 李怀安与苏宁则是贴心的为她夹菜,沈未闲来者不拒,皆收入腹中。 直到最后一块红烧肉入肚,她才摆手道,“我饱了,实在吃不下了,不要再夹了。” 李怀安与苏宁这才作罢,苏宁笑着问道,“老太太的身子如何了?” 刚才吃的渴得慌,沈未闲沏了一口茶水,才开口解释道,“老太太常年累病,亏空的厉害,我只是先稳住她的身体,让她撑到京中,日后再慢慢的调养。” “那便好。”苏宁温和地说道,“救人固然重要,但还是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未闲这样子,像是饿了好几天没吃饭一样,可见治病救人太过于耗费心神力气。 沈未闲乖巧应下,“宁姨,您说的话我记住了。” 夜阑人魅。 沈未闲躺在床上发呆,忽觉得四肢百骸有一股暖流经过。 她惊诧地坐起身子,看向自己的手掌。 沈未闲清楚地看到一丝丝白色的光芒顺着经脉流动着,她婺自呢喃,“这些莫不是传说中的灵力?”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光芒便隐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而她的小腹处,似乎有个暖洋洋的东西在那。 沈未闲暗忖,“难道是因为传世宝藏的缘故?” 此事就像前两日小白的突然出现一样,也是令她迷惑不解。 她想不明白,便不再多想,继续倒床发散思维。 毕竟,她也没有哪里不适的地方,何必纠结。 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一早,一行人再度整装出发。 温良时不时地关心自己娘亲,“娘,今日赶路您可还受得住?” 老妇人微笑着说道,“我儿不必忧心,比起先前,好了许多了。” 如此,温良便放下了心,驱车赶上沈未闲等人的进程。 与此同时,沈未闲在马车当中不时的打起瞌睡。 苏宁想着她应是昨夜未曾休息好,便挪了空间给她躺好。 长路漫漫。 沈未闲这一睡,便从日头睡到了夕阳西下,看着并未有苏醒的痕迹。 中途李怀安有过来看看,只不过全被苏宁以未曾休息好答复。 现下,苏宁这才发觉不妥之处,忙唤了李怀安前来,“殿下,闲儿自从上了马车便睡下,如今日头将要西下,她却尚未醒来,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此话,李怀安心中一紧,飞身上马车。 他查探一番沈未闲的脉息,并无不妥之处。 又观沈未闲的面容,白皙透着健康的红,也没有哪里不对。 他吩咐下属道,“前方寻个客栈休息,另外,再请个大夫。” “是。”侍卫连忙应下。 第388章 束手无策 行几公里后,他们行至下一个落脚的客栈。 有侍卫提前打点,李怀安第一时间将沈未闲抱至客房内。 随后,便有一个胡子发白的老中医被请了过来。 门外,老妇人紧紧抓着温良的手,担忧地问道,“沈姑娘可是因为救治我而累着了。” 温良心想有这个可能,但是他看着自己老母亲那焦急的面庞,只能安抚道,“娘,您别担心,沈姑娘定是无事的。” 苏宁此时也是焦急万分,却也是出声宽慰道,“大娘您别急,我们闲儿会没事的。” 她不想沈未闲全力救治的老妇人,在此期间有什么闪失,白费了沈未闲的一番苦心。 老大夫捻着自己发白的胡子,一脸的疑惑不解,他道,“这姑娘明明身体康健,只是睡着了。可贵人您又说,她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此事实在是怪哉。恕老朽才疏学浅,贵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就在李怀安愣神的功夫,老大夫拾起自己的药箱,摇着头离去。 苏宁欲言又止,却还是忍不住说道,“若非我鬼岭一行,也不会太相信怪力乱神之类的事情,可老大夫这般说,倒是让我往哪边想去了。” 李怀安闻言心生一凛,呢喃道,“夫人所言不无道理,我这便让人寻能人异士前来给闲儿看看。” 一夜过去,沈未闲还是没有醒来的痕迹。 李怀安只好将沈未闲抱入马车,再行赶路。 毕竟,京城内人才济济,有无数的医者。 再者,他早已下达从江湖上寻求能人异士的命令,做了双重准备。 一路上,所有人都陷入沉默,只低头赶路。 五日后,他们平安返京。 而沈未闲,已经陷入沉睡六日。 途中,来了几波看事的,还来了几波看病的,皆都无功而返。 李怀安等人的马车入了京城,第一时间去了勇毅侯府。 苏宁让福伯安置温良母子,自己则将李怀安引进沈未闲的闺房。 沈未闲几日水米未进,还是面色红润,没有一丝的憔悴。 苏宁不知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应该害怕。 人乃是血肉之躯,沈未闲这般令人匪夷所思。 苏宁看向李怀安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行回宫复命,闲儿这里有我,总不会有再差的情况。” 李怀安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声,“好。” 李怀安刚踏入宫门,消息便传到了东陵帝的耳中。 听闻消息的沈靖义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东陵帝哪里不晓得他归心似箭,摆摆手将人打发了。 沈靖义如此心急,一是他早已得知沈未闲的状况,二则他想着回去照顾闺女。 李怀安在南书房给东陵帝跪下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皇。”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东陵帝第一时间将李怀安扶了起来,赞赏地拍拍他的臂膀。 李怀安尊敬地说道,“儿臣此番,不负父皇所托。” 接着,他便把岭南一行遭遇的种种一一说与东陵帝听。 待得知容黛被安置在白杨城,有李怀安的近身暗卫月影守护,还有可靠的人照顾,东陵帝就算是心急,还是沉静了下来。 东陵帝转头问道,“听说乐安县主无故沉睡,可找到了治疗的法子?” 李怀安的眸子暗了暗,摇头道,“儿臣寻了无数大夫,看事的先生,皆一无所获。” 第389章 能屈能伸 东陵帝摩挲着扳指,来回踱着步,心情也很是低郁。 这个儿媳,是他和阿佑都是中意的,若她有什么闪失,对佑儿和子渊都是难以承受之痛。 届时,他也不忍见到那种局面。 突然,东陵帝似是想到了什么,蓦得眼神一亮道,“佑儿。你可还记得那墨家?” 听到“墨家”二字,李怀安心神一怔,随后如梦初醒般激动道,“父皇,您倒是提醒了儿臣,想当初,便是那墨家墨千城给了儿臣一枚逆转回魂丹,才救下的父皇。再者这墨家是隐世家族,闲儿这种情形,想是也有医治的法子。” “不错。”东陵帝脸带笑意点头道,“据我所知,墨家的底蕴远远超过我们诸国看到的样子。你可以带着乐安县主走一遭。” “谢父皇,儿臣告退。” 李怀安遂不再耽搁,请辞离宫。 东陵帝盯着他忙不迭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真是儿大不由父啊! 勇毅侯府,安闲院内。 苏宁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未闲身边,只盼着她早点醒来。 此时,屋外传来了丫鬟与沈靖义说话的声音。 “侯爷。” “你们小姐怎么样了?” 谷雨与白露听着沈靖义的问话,皆揪着一张脸,面面相觑。 沈靖义也知道从她们口中问不出什么话来了,便推门而入。 沈靖义正巧看到苏宁坐在沈未闲边上,他不由得沉下脸来。 苏宁像是没有看到沈靖义的脸色,招呼道,“侯爷来啦。” 她也不期待沈靖义有什么反应,便起身对着他福了福,径直出去了。 岭南一行,带给了苏宁很多感悟,她似是看淡了很多,没有原先那般执着了。 苏宁一反常态,沈靖义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回过神来,在沈未闲床边上坐下。 沈靖义看着沈未闲如同睡着般的面庞,他伸出大手摸了摸沈未闲的脑门。 练武的人手指粗糙,他生怕弄疼了自己的女儿,只敢轻轻的摸一下,便收回了手。 他叹道,“明明诸事已经逢凶化吉,怎么就回来的路上沉睡不醒了呢?” “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失散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现如今你就这么躺在爹的面前,你叫爹如何自处啊!” 说着说着沈靖义不由得悲从中来,慢慢地红了眼眶,“若可以,爹真的想用爹的命,换你一世平安顺遂,喜乐无忧。爹也可以早日与你娘团聚。” “勇毅侯此言差矣,县主已经没了母亲,您如何又让她没了父亲,不是太残忍了吗?”李怀安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与沈靖义不过前后脚到的侯府,把他的话听了个正着。 听到李怀安的声音,沈靖义收拾了一下情绪,又见自己的贴己话被李怀安听了个正着,不由得老脸一热。 李怀安大大方方地搬了一张小凳子在沈靖义面前落座,直视他道,“侯爷的爱女心切,令人动容,但万万不可想岔了。” 沈靖义对这个未来的女婿是又是满意,又是讨厌的。 如今还未成事,便开始说教自己这个未来老丈人了。 沈靖义将脸一沉,李怀安暗道不好。 果然,只见沈靖义说道,“五皇子殿下与小女尚未成婚,如此随意进出小女闺房不是很合适吧!” “大意了。”李怀安有些懊恼。 他连忙改口道,“方才晚辈言行无状,还请侯爷不要与我一般计较。” “倒是能屈能伸。”沈靖义也算找回了一点面子,便全全揭过此事,问道,“不知道五皇子殿下此时造访,有何要事。” 说到要事,李怀安便长话短说,“闲儿此番,恐得去求那传言中的隐世家族——墨家。” 第390章 洛水族的请柬 “墨家。”沈靖义细细咀嚼这两个字。 他纠结道,“就算一国之君也不见得能见到墨家的庐山真面目,我们想去找到墨家,恐怕是困难重重。” 李怀安道,“我与闲儿先前,与那墨家少主墨千城颇有渊源,我想着,若能从墨家少主处入手,定有一线希望。” “此话当真?”沈靖义颇有些激动,略有些失态地握住李怀安的臂膀道,“若真的如此,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得尽快联系上墨家少主。” 李怀安并不觉不妥,只点头道,“据我所知,墨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如若可以,我们可以先派人递个消息。” “殿下所言极是,我这就派人去一趟。”沈靖义说着就往外走。 转而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沈靖义回来一把抓着李怀安的手腕,把他带离了沈未闲的闺房。 其力道之大,有不容拒绝的意思。 李怀安不敢有任何的不满,一脸无奈地跟着离去。 这时,白露拿着一封信件匆匆向前,对着沈靖义和李怀安福了福,恭敬道,“殿下,侯爷,有小姐的信,奴婢怕有什么要紧事,便斗胆将信拿了过来。” 说罢,她便把信封递给沈靖义。 李怀安直直地盯着信封,他发现信封表面除了沈未闲亲启几个大字以外,周边还画有一圈复杂而又神秘的金色符文。 沈靖义也是注意到了这点,他看了一眼李怀安,似是问其有什么想法。 李怀安道,“侯爷,闲儿如今尚在昏迷,不若我们先拆开看看。” 沈靖义想了几息的功夫,点头道,“也罢,那就由我将信打开。” 信的内容不长,大致意思就是说寒雪,也就是荼洛洛邀请沈未闲去洛水族参加她与墨家少主千城的婚礼。 等等! 墨家少主墨千城? 看到这几个字,沈靖义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置信。 李怀安忙问道,“侯爷,信中有何不妥之处?” 沈靖义回神道,“寒雪,不,就是我们闲儿原先身边的大丫鬟,是洛水族的人,她将与墨家少主墨千城成婚,特邀闲儿去参加婚礼。” 李怀安顿时喜形于色,“既然洛水族和墨家联姻,那我们去洛水族也是一样,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安排人即刻启程。” 沈靖义郑重的拍了拍李怀安的臂膀,严肃道,“殿下,那我便将闲儿交于你的手中,一切万事小心。” “嗯。”李怀安认真应承。 两个时辰之后。 李怀安带着十八名皇家暗卫,以及沈靖义派出的阿二及几名保镖,缓缓驶离京城。 所过之处,无一人不感叹李怀安马车的奢华。 阿二有些不解地问,“殿下,我们此番带小姐出城,如此大摇大摆,真的合适吗?” 他觉得如此高调,不是陷入危险之中吗? 李怀安勾了勾唇角,“墨家的客人,我想,没有几个人敢动心思吧!” 阿二不是很赞同李怀安的说法,但是他识相地没有再说什么。 大不了遇到危险,拼了这条命保护自家小姐便是。 第391章 偶遇罴 洛水族的部落位于雪山之巅,乃东列横断山脉,处于北大荒和桠溪江之间,北接牟尼蟒起山,南止小相岭。 就算李怀安的马车宽敞沉稳,没有遇到任何的人为阻碍,可走在这些山脉之间,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雪山之巅人迹罕至,并没有官道,更没有任何平坦的小道。 不得已之下,李怀安挥手喊停,吩咐道,“道路实在崎岖,不能再坐马车了,做个担架,抬县主上山。” 此行做的准备充足,做个简易的担架绰绰有余。 李怀安在马车内默默注视着沈未闲的睡颜,并没有等很久的时间,便听到阿二道,“殿下,担架已经做好。还请将县主移至担架上。” “嗯。” 李怀安轻声应道,轻柔地抱起沈未闲,恍如珍世之宝,稳稳地下了马车,衣玦都没有飘动一下。 越接近雪域,周遭的气温就越低,随着风而来的是刺骨的冷。 “殿下,罴,前方有一只棕色的罴。”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众人看清不远处之物,纷纷面色一变。 眼前的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熊瞎子,体格超乎寻常的大,起码有数千斤不止。 而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正靠在一棵千年古树上蹭背,还一脸享受的神色。 树枝随之哗啦啦地响,掉下来许多叶子。 李怀安不想在这档口招惹这样一头罴,只低声吩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避开它的注意,咱们绕道。” 众人皆点头。 可纵是李怀安无意招惹那熊瞎子,它却是停下了身上的动作,眼睛向李怀安这边扫视过来。 大家被看的一怔,一时不敢有什么动作。 有个影卫道,“殿下,让属下会会这子路,请殿下先撤。” “已经迟了。”李怀安微微摇头。 只见熊瞎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了过来,其吼声震天动地。 “护好县主。”李怀安执剑迎了上去。 “殿下。”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熊宝宝看着眼前的人气势逼人,直觉不太好惹,堪堪止住了脚步,转头就跑。 李怀安:???? 众人:!!!??? 他们的殿下真是威武霸气,不用动手都能将那熊瞎子吓得屁滚尿流。 就连沈靖义这边的人,此时也对李怀安敬佩的五体投地,他们的大小姐嫁给五皇子殿下,确实不错。 既无了阻碍,李怀安为沈未闲掖了掖毯子,便吩咐众人再度前行。 一侍卫有着丰富的丛林经验,他道,“殿下,眼见天色渐晚,此地地势复杂,我们还得速速找寻落脚之地。” 李怀安问道,“依你之见,在何处落脚比较合适。” 那人第一次跟着李怀安出任务,没想到还能得五皇子殿下的赏识,他掩下激动道,“前方数公里便是雪域,若在雪域之中安置,恐有雪崩之危险,依属下拙见,可寻雪域周边一高处落脚。” 李怀安难得地多看了他一眼,“高处岂不是目标明显,惹野兽注意?” 那人正了正神,恭敬道,“属下以为,天灾人祸,天灾属人力难以抵挡,而野兽,属下等人还是有一搏之力。” 李怀安见此人说话有理有据,不似普通侍卫,不由问道,“你是何人?抬起头来。” 等看清来人样貌,李怀安不由得一愣,“是你。” 第392章 七只熊 来人正是卫启。 经过军中的刻苦训练,此时的卫启身量拔高了许多,身板看着也壮硕许多,不似最初白面书生那般羸弱。 李怀安看向他的眼神带有几分审视,又带有几分警惕。 毕竟他没有忘记,眼前这小子可是有过觊觎他们家闲丫头的心思。 虽然他有自信谁都抢不走闲儿,但总归心中不舒坦。 卫启哪里不知道李怀安的想法,他苦笑了一声,解释道,“县主名义上是属下的妹妹。更何况沈伯父与家父相交非浅,故而县主有事,属下自当义不容辞相随相助。” 他的心底的确还对沈未闲带有一分情愫,只不过回京城在军中历练的这段时日,让他明白了很多。 像他这样的青年才俊,京城数不胜数,更何况如皓月争辉般的李怀安,还有皇上的赐婚。 故而,他只能埋藏自己对沈未闲的心意。 见她有难,卫启便请令陪她一同出行。 李怀安一双幽深的眸子锐利地盯着卫启半晌,才一语双关道,“卫公子有心了。闲儿有你这样的哥哥,是她之幸事。” “殿下谬赞了。”卫启如释重负。 只要能跟在他们身边,能帮到闲儿,他可以忽略五皇子殿下的威压与警告。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而深。 最后,他们在离覆雪交际边上的一个小土坡上落脚。 更为巧合的是,那土坡居然有着一个天然的洞穴。 卫启有些欣喜地说道,“殿下,属下这就去查探一番,若没有危险,今夜我们可以在此处安置。” 李怀安抬手阻止,转向另一人道,“苏三,你去。” “是。”苏三领命进了洞内。 就凭卫启那三脚猫的功夫,若真的碰上大型动物,还是不够看的。 李怀安虽不喜卫启,但看在卫老的面上不会置他于不顾。 卫启也明白自己的实力,在训练有素的暗卫面前是不够看的,便没说什么,退到了后面。 不多时,苏三便回来复命,“殿下,洞中宽敞无虞,我们今夜可在此歇息。” “嗯。” 待众人进了洞内,升起了篝火,便听到了由远而近地地面震动及猛兽的嘶吼声。 李怀安面色一凛,吩咐道,“苏三,你出去看看。” “是。” 苏三只单单看了一眼,便飞速回来,面色很是难看,他道,“殿下外面有数头子路。想是方才那只的家人。” 李怀安沉声道,“我出去看看,你们都在这守着县主,不得有误。” 苏三动了动嘴巴,话到了嘴边绕个弯,最后还是恭敬应是。 离洞口不远处,熊宝宝带着他的兄弟姐妹和爹娘,静静的望着这边。 一位头戴白冠,身着银衣的少年正背手慵懒地靠在它的背上。 李怀安走出洞口,见到七只熊瞎子,不由得皱眉。 他厉喝道,“方才才放过你,却又送上门来,是何缘故?” 熊宝宝听到李怀安的声音忍不住一哆嗦,它背上的少年差点滑了下去。 只见少年脚借了熊宝宝背部的着力点,一个翻身潇洒的站在了七只熊面前。 第393章 不打不相识 少年睨了熊宝宝一眼,颇有些嫌弃地说道,“瞧你那出息。” 熊宝宝不由得又瑟缩了一下。 它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对本宝宝这么不友好??? 熊宝宝的大姐像人类一样,轻轻地抚了抚它的大脑壳,以示安慰。 诸熊默默地看向对面的陌生人。 李怀安触眉问道,“不知道阁下有何贵干?” 少年这才正眼打量李怀安,他发现眼前的人身高量与自己一般无二,长得倒是比自己英俊些许。 比自己英俊? 少年连忙甩掉自己脑子里的想法,这人怎么可能会比自己帅气。 李怀安瞧着眼前人天人作战的模样,不由得忍俊不禁。 少年气的跳脚道,“你闯入我们的领地,还未自报家门,就先问起小爷我来了,别看你长的帅,小爷也是能收拾你的。” “哦?”李怀安挑眉,“阁下说这是阁下的地盘,不知道有何证据。若没有,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这是我的地盘。嗯?” “竖子张狂,就让小爷来会会你。”说着少年重拳出击,飞身而至。 “乐于之至。”李怀安不敢小觑对手,认真应对,迎敌而上。 卫启等人从洞口时不时地探出脑袋,紧张地盯着这边的动静。 且不说天色昏暗,看不清楚人脸,就凭两位过招的速度,让人只看到两道残影飞来飞去。 不过须臾,李怀安与少年就已经过上了几百招,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少年果断避开李怀安的招数,停在了不远处,他喘着粗气说道,“跟你打架,可累死小爷了,既然不分胜负,那就不打了。” “小爷还是第一次打架打这么久。” 李怀安长身负立,勾唇一笑道,“只要你不阻拦我进这雪山,我亦无意与你为敌。” 少年对李怀安起了惜才之心,诚恳劝说道,“若是别的事情,我便是依了你,可我奉我家那老妖婆的命,得守着雪山外围。” “若我非进不可呢!”李怀安淡声道。 少年目光一凛,摊手表示,“那就只好再打一次了。” 李怀安并不欲与少年过多纠缠,只道,“还请通报洛水族族长一声,东陵国五皇子李怀安挟勇毅候嫡女沈未闲求见。” 少年下意识开口,“你们便是我洛洛姐总是念叨着的人。” “不错。”李怀安应声。 少年一改先前的戒备,热络道,“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快随我回去。我洛洛姐很是惦记你们。若是让她看到你们,定会很开心。” 李怀安抽出少年搂着自己的手,缓声道,“慢着,我的人还在那边的洞穴之中。” “好,我随你过去。” 少年命几头熊守在原地,跟着李怀安的步伐而去。 几头熊面面相觑,不是很能理解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少年荼靡随着李怀安进洞,友善地与众护卫打着招呼,同时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听完荼靡的自我介绍,众人皆对荼靡生出恭敬之色,不敢怠慢。 第394章 踏雪进洞 他们无论如何不敢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进入洛水族,求洛水族族长医治乐安县主。 眼前的少年明显在洛水族中的地位不低,可不能得罪。 荼靡向来对他人心中所想毫不在意,世间众人的心思于他而言不过过眼云烟罢了。 然而此刻,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静静躺在一旁的那位少女所深深吸引,一时间竟是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少女面色红润,娇嫩欲滴,仿佛正沉浸在一场甜美的梦境之中,睡得那般恬静安然。 可当荼靡定睛细看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眼前这少女的面容竟然与他们族中的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老妖婆一模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压低声音向身旁的李怀安询问道:“这位……究竟是谁?” 李怀安顿了顿,随即应声回答道:“她就是我的未婚妻。” 其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荼靡闻言不禁又是一怔,紧接着追问道:“那她如今这般模样是为何故?” 李怀安轻轻叹息一声,眉头紧蹙,缓缓说道:“此事说来实在话长,其中缘由连我自己也不甚清楚。正因如此,我才想着前来求助贵族族长,希望能得到一些指点和解惑。” 以荼靡的本事,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他仅仅能够察觉到这名女子身上似乎存在着所谓的“五弊三缺”之象。 至于具体情况以及解决办法,饶是经验丰富的他此时也是毫无头绪,只得将这个发现默默地藏在心底,闭口不言。 沉默片刻之后,荼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转换话题说道:“若是你们信得过在下,我现在便可立刻带着你们返回本族。” 说罢,他眼神坚定地看向李怀安,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并非他轻信于人,而是他自负除了李怀安,其它人对自己根本构不成威胁。 更何况,族中有那老巫婆坐镇,普通宵小都无需畏惧。 李怀安当即说道,“若能得荼公子引领,那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他又转身吩咐众侍卫抬起沈未闲,跟在荼靡的身后。 小白只是从沈未闲的身侧钻出来看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 众人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起初他们并未觉得,深入雪山之巅才发现,雪域覆盖竟绵延数千里。 一个时辰之后。 他们出现在了雪域的腹地。 众人望着空空如也地雪地,皆露出困惑之色。 荼靡向身旁的几头熊使了个眼色,几头熊便听话地向腹地中心走去。 大熊踩着地面的声响极大,腹地中心的雪掉落,竟露出来一个带着光晕能容许两人通过的洞口。 卫启喃喃自语道,“怪不得野史传记都无人能准确描述洛水族的具体位置,原是如此。” 荼靡看了他一眼,暗想,“倒是个见多识广的。” 他抬脚先行向洞口走去,其它人依旧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而那几只熊,则守在洞口外面。 第395章 见族长 待所有人进入,洞口的位置便快速消失不见。 熊宝宝看了看自己父母姐妹一眼,见他们没有其它的动作,便自由活动去了。 李怀安一行人跟在荼靡身后,缓缓地走过那条冗长而幽暗的通道,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当他们终于踏出通道时,眼前展现出的景象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他们仿佛瞬间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如雪花般洁白无瑕的梅花林。 那些梅花树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一棵梅树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花朵。 当微风拂过,那些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同一场梦幻般的花雨。 再仔细看去,这些花瓣其实并非是单纯的白色,而是略带一丝淡淡的粉色,这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加娇嫩可爱。 此外,其中一些花瓣红得鲜艳夺目,宛如能够滴出血来一般,这种极致的色彩对比令人不禁为之惊叹。 众人沉醉于这美不胜收的景致之中,不由自主地迈步走进了梅林深处。 随着步伐的深入,他们渐渐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座亭台楼阁。 这座建筑完全由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料雕琢而成,整体散发着一种清冷高贵的气息。 亭台的飞檐翘角精致无比,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楼阁的门窗也同样装饰华丽,透露出一股典雅的韵味。 远远望去,整个建筑群犹如一座矗立在花海中的仙境宫殿,美轮美奂,让人心生向往。 此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此地,竟宛若仙境。” 李怀安却没有沉迷于此,反倒是看向荼靡问道,“不知道贵族族长现下何处?” 荼靡心下了然,这担子上的女子对于李怀安来说恐怕不是一般的重要。 他勾唇一笑道,“莫急,随我来便是。” 白玉砌成的高大殿门,只需荼靡轻轻一推,便悠悠地打开了,透露出一股古朴之气。 荼靡回头道,“族长尚在与人商量要事,你们可以在大殿之中稍作等待。” 李怀安颔首应下,“好。” 不多时,一群身着白衣的少女款款而来,手中皆端着不同样式的茶点。 领头的少女含笑说道,“诸位贵客远道而来,还请先用些茶水,我们族长随后便来。” 白瓷做成的茶盏装着清澈的茶水,其中飘着几片碧翠的茶叶,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卫启先行一饮而尽,直呼,“好茶,好茶。” 而李怀安只是轻轻地摩挲着茶杯,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没有令他们久等,一位通身气派,戴着金丝面具的女子缓缓走近,身后则跟着荼洛洛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荼洛洛看到李怀安,先是一喜,知道沈未闲一定也来了。 只不过等她走近,才发现躺在担上的沈未闲,心不由得慌乱起来,“阿,阿闲这是?” 她蹲下身子,探了探沈未闲的鼻息,才心下稍定。 她问李怀安道,“敢问五皇子殿下,阿闲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