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非典型穿书文里的反派》 第1章 穿书 (谢谢你能发现这本书,但是很抱歉告诉你,这本书坑了,具体情况请看105章节,如果想知道后续发展以及全文大纲,请看目录为大纲的那一章,再次感谢!!) “阮凌你还在等什么?上去给她一巴掌啊!” “她今天敢和吴柏洲说话,明天敢干什么可不敢想!” “你这么喜欢吴柏洲,一定不甘心的吧!” 头好痛,是谁在说话? 阮凌耳边仿佛处于立体环绕音,不同的声音灌进她的大脑中,最后全都化为一个人名。 吴柏洲,吴柏洲,吴柏洲……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不稳定,已启动清除模式】 …… 【清除完毕,请继续任务】 霎时间,耳边嘈杂的声音全都消失了,阮凌睁开眼睛,一个湿漉漉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显然是被人恶意泼了一身水。而自己抬起左手,即将进行一个扇巴掌的动作。 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声音全部来自后方,至少四五个人站在她的后面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她们的话语在怂恿着自己上前。 看样子自己是这个小团体的头。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阮凌一边在心里三连问,一边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女。 少女浑身都湿透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她有着一张惊艳的脸,令人过目不忘。阮凌初见便觉得心如擂鼓,少女的魅力太强了。她暗暗想,自己虽然是个女生,但看到这样的女孩,自己也忍不住动心! 许是阮凌盯的时间太久了,少女握紧环抱自己的双手,呈现出一个防御的姿态,生怕眼前的人对自己施暴。 咔——————系统上线————————————— 【宿主您好,这边检测到您的精神状态恢复正常,先由我暂停一下时间为您讲解现在的剧情】 阮凌脑子响起电子质感的女音,下一秒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这应该就是那个声音所说的时间暂停吧。 一道浅蓝色电子屏幕打在阮凌眼前,字体随着电子女音的播报逐渐显现。 【宿主1301,姓名阮凌,心脏衰竭而死,因强大的求生欲望唤醒系统,成为宿主,现任务是进入《万人迷:男主们都对我疯狂求爱》书中,成为里面的反派“阮凌”,需要走完本书剧情之后才可回到现实世界】 阮凌明白了。也就是说我死后穿进书里,只要跟着剧情走,大结局就可以回家? 【是的】 电子屏幕很快出现新的字。 没想到系统能听到她的心声,阮凌微微惊讶。她对于自己传进书里这件事情接受良好。 系统接着说:【本系统要求十分宽容,只发布主线任务,只要走完主线任务即可回到原来世界】 主线内容?那还会有支线内容吗?阮凌想起之前在医院里看到的不少小说里,都有这样的套路。 【是的,不过因为本系统是刚被分到小世界里,所以对于功能方面还有些不完善,请宿主见谅】 那回到原来的世界我还是会有心脏病吗?阮凌问。 【不会的宿主,您原来的身体已经死亡,系统会为您打造一款新的健康的身体,您可以在原来的世界里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不知为何,阮凌感觉系统声音加重了健康这两个字。 也许自己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的欲望已经达到一个峰值了吧,毕竟因为心脏病她卧床十年,连做梦都想成为一个正常人,会跑会跳,吃各种好吃的东西,体验各种好玩的活动。 【现在传输本书剧情……】 阮凌只感觉蜂拥而来的巨量信息输入自己的大脑中,这本书的剧情随着梳理也缓慢展开在阮凌脑中。 《万人迷:男主们都对我疯狂求爱》是一本狗血言情买股文。是的,你没有看错,本书最开始并没有唯一的男主,而是随着剧情展开根据读者的呼声在中途敲定男主人选。 女主白樱因为万人迷体质和三个优质男主纠缠在一起,上演一幕幕狗血修罗场,而为了促进女主和男主们的情感纠葛,本文设置了大量降智反派通过各种无厘头操作,加深女主和男主们的感情,而阮凌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出名的反派。 因为她是三个男主之一——吴柏洲的未婚妻。 吴柏洲在中后期的剧情中大放异彩,随之而来的就是热度骤增。在众多读者的呼吁下,吴柏洲就成为了这部小说的男主。阮凌作为和他门当户对的女二,在小时候的相遇buff加持下,从小就萌生出了喜欢他的苗头。在看到吴柏洲和女主你侬我侬的时候,她妒意飞起,搞出很多骚操作,却误打误撞加深了男女主的爱情,最后搞得家里破产,下场凄凉。 在浏览完大体剧情后,阮凌简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这个反派未免也太傻了些,但想到是作者在刻意降智,忽然又不觉得奇怪了。 系统好像在静静等待阮凌接受现实,阮凌刚一回神,屏幕就立刻浮现出两行字。 【下面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 【当前任务:女二阮凌警告女主白樱离吴柏洲远点】 【该阶段解答结束,如宿主再有疑问请完成本小节任务后继续提问】 啪—— 一声清脆的水滴声在阮凌右耳炸开,入目的少女开始有节奏的呼吸起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时间暂停结束了,现在是走剧情的部分。 小说里对于这段剧情的描述为,阮凌狠狠打了白樱一巴掌,她近距离看着白樱接近无暇的脸颊,嫉妒几乎点燃了内心,紧接着阮凌抄起小跟班送过来的一桶冰水,又淋了白樱一身…… 阮凌眼眸微阖,这小说不仅狗血而且暴力!自己不是文里真正的反派,没办法理解原主“阮凌”的想法,让她贸然打人,她也下不去书。况且女主长得楚楚动人,像只可爱的小兔子,连她看到都会心软,更何况是男主们。 阮凌只犹豫了片刻,身后就响起一个娇媚的女声,“快啊,阮凌,你在等什么?一会该上课了?” 这是看她迟迟不动手,开始催她了? 无需阮凌多思考,脑海已经自动浮现这个女生的名字。 田芷荷,阮凌的跟班之一,人如其名,长着一张白莲花的脸,很会扮无辜和讨女二欢心,最喜欢悄无声息把别人当枪使。 阮凌快速浏览了一下前置剧情,原身这么针对白樱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来自田芷荷的吹捧和上眼药。 她慢慢放下举起的手,电光火石之间,她已经想好这一小节剧情该怎么走。 既然系统的要求很宽容,那她且来试探一下这个“宽容”的范围吧! 阮凌选择放弃原书剧情,上前捏住白樱的下巴,将她的脸颊微微向上抬起。 “以后离吴柏洲远点。”她清冷冷地开口,丹凤眼上挑,倒是营造出睥睨的气势,她就这么盯着白樱可怜的小脸,“知道了就眨眨眼。” 许是没见过阮凌这么“温柔”对她,白樱乖巧点点头,眼神却一直有意无意停留在阮凌身上。 嘀———— 【本小节剧情完成】 白樱点头的瞬间,脑海中同时响起电子质感的女声。 阮凌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捏着下巴的手也放开了白樱。 赌对了!系统的评判标准确实很宽松。 既然主线剧情完成了,剩下的事情想来系统应该也不会干涉她。阮凌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她下意识就这么想了。 她从短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正准备扔给白樱,一道男性声音陡然响起。 “阮凌!你在干什么?!” 哦吼,她差点忘记了!这段剧情后,吴柏洲就来了,而这件事情过后,就是阮凌一直吃瘪走下坡路的开始! 第2章 校园 阮凌只知自己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能对她的心神造成如此影响的,应该也只有男主了吧。 吴柏洲快速走到白樱身边,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并无大碍后便转头狠狠对向阮凌。 “你为什么总是来找白樱的麻烦?”吴柏洲语气不善地说,英俊的面容上带着怒气。 “一次又一次,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阮凌耸耸肩,尽可能忽视因吴柏洲出现而激动的心情。 她直视吴柏洲,克制住心脏翻涌的情绪,“你管不到我,吴柏洲。” 吴柏洲顿了一下,似乎不敢置信,他和阮凌因为白樱的事情吵过闹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一次,阮凌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出冰冷的话语。 好像有什么改变了,吴柏洲攥紧了手掌,直到身边的白樱轻轻咳了一声,他才转神安慰起这个可怜的女孩。 阮凌没仔细关注吴柏洲做出什么反应,她也不想关注。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里,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 田芷荷跺跺脚,恨恨瞪了白樱一眼也跟着阮凌的步伐离开,其余的人见机也走得干干净净,白樱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怀里的手帕,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弧度。 她平白无故地升起一丝烦躁,在接触到少年关切的眼神后,这种不安掌握不住的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好,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等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阮凌敲了敲系统,问道,泼白樱的那盆水,是阮凌干的吗? 小说里的描述是,阮凌先甩巴掌后泼水,怎么她穿过来后感觉顺序有些不对。 【不是,在本小说中,女二阮凌还不至于做这样的事情】 不是?阮凌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也许她这个小团体的其中一位成员吧。自己表现出对白樱的厌烦,为了讨阮凌欢心,自然有人先下手为快。 感觉剧情方面有些bug。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阮凌敲敲系统。 【宿主尽管放心,正如系统前言,只要主线剧情不出错,基本上您的行为和举止是自由的】 阮凌暂时接受了系统这个说法,想回家的心胜过一切,并且健康的身体用起来也太好了吧! 自己刚才还将手帕扔给女主,没有收到系统警告,恰恰证明系统的话是正确的。 你这个系统的容忍度真的好高啊。阮凌不禁逗了一下系统。 【是的,宿主,本系统宽容程度真的很高,完成任务也十分容易,希望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回家】 虽然是无机质的电子音,但阮凌莫名听出喜悦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任务好完成就行。阮凌安下心来,再度浏览起剩下的剧情,系统将小说剧情分为两个部分,一个为小说原剧情,一个为人物小传。 阮凌先调出自己的人物小传看了起来,既然要扮演反派,自然要尽职尽责些。 浏览过后,阮凌对原身有了大致印象,如果可以改变的话,自己也不想在这个书中世界当被人嫌弃的反派。 她的脚步轻盈走在学校走廊里,体验了一下健康的身体。成为正常人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阮凌顺着书中剧情回到高二一班,不同阴阳怪气的话语又钻入她的耳朵。 “回来了回来了,咱们的‘大小姐’回来了。” “这次居然没看到大小姐生气,有点可惜啊。” “徐进你别太离谱哈,谁不知道大小姐上次生气砸坏咱班多少东西!” “嗨!这不是小钱吗?谁让她家这么有钱呢。” 阮凌蹙了蹙眉,站定在教室门口,教室里原本讨论的声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需要她刻意感知都知道不少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来这个反派真是臭名昭着啊。 她摇了摇头,直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桌面干净得像是没有人使用一样,她又皱着眉去翻自己的书包,书包里全是奢侈品,口红香水一大堆,就是没有学习的东西,阮凌又探头去看桌洞,也是干干净净。 小说用了大量的笔墨去书写女主男主女二的爱恨情仇,而对于书中背景校园生活介绍过少。 只知道男主女主都是学校里顶尖的学霸,女二阮凌是学渣一枚,而她前世虽从没踏入过学校,但做题方面她也是非常出色,至少对上男主女主,她不会认输! 阮凌嘴角抽了抽,看来小说里的内容写的少,但真要来到这个小世界里,系统还是补足这方面的背景,至少不会让“阮凌”人设崩坏,原主的桌子很直观地看出原主是来学校混日子。 真是一点不珍惜学校生活!阮凌不禁鼓了鼓嘴。 想到这里,她敲了敲系统,我需要在学习成绩那里保持女二的人设吗??? 说实话她是不想的。 【不用】 系统立刻回复了她。 【您只需要在小说设定剧情中不让自己人设崩坏就可以】 好的,谢谢。阮凌下意识道。 【不客气宿主,之前事出紧急。这里郑重给您介绍一下本系统,本系统编号013,负责13阵营所在的所有宿主,您是我所服务的第一位宿主】 阮凌敏锐注意到系统所说的13阵营,她开玩笑的说,你们这分的阵营还不少啊! 【宿主您所在的阵营是最末位,实际上阵营设定最开始就定了13个,只不过13阵营的宿主很少罢了】 阮凌心想你直接说你自己就是倒数第一不就完了,还说得这么正式。 那13阵营里除了我你还服务谁?他们也是投放到像我这样书中的世界吗? 系统并没有及时回应她,而是停顿了几秒。 【目前只有您,1301宿主】 …… 原来你是刚上岗……怪不得要求这么宽松…… 好似看出阮凌在想什么,系统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系统要求宽容是原始要求,并不是分系统刚上岗的原因,本系统也是按照规则办事,请宿主谅解】 阮凌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知道是系统太过人性化的缘故,她总感觉自己是在和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交流,而且这个系统的品性和她曾经认识的一个朋友非常相像,几乎让阮凌一见如故。 可是她那个朋友根本不会在这,阮凌放下心,转神应对接下来的校园生活。 前世的她非常向往在学校度过的日子。虽然那时候的科技很发达,她从网络上也能学到知识,但是她期望交朋友,享受和朋友打打闹闹的日子。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真的很孤独,她再也不要回到只有一个人的生活了。 系统既然赋予她健康的身体,自己本身也十分聪慧,怎么样都可以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了! 阮凌看了眼教室里的时钟,发现就要上课了,自己还没有课本,怎么体验校园生活。 阮凌刚想起身去找老师拿书,正巧一个身形细瘦的中年男人拿着本书进来,他余光看着阮凌站起来的身影,好整以暇站在讲台上,“阮凌同学,又怎么了?” 老师面无表情,但是阮凌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极度的不耐烦,阮凌提起一口气快速地说:“老师办公室里还有多余的课本吗?” 话音刚落,几道吸气声在骤静的教室里显得突兀极了,阮凌抬眼盯着中年教师,连老师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第3章 竞赛 看来是想要课本的要求太超过他们想象了,不过中年教师很快接受了这个请求,毕竟对于之前阮凌各种不合理的要求来说,这个算是好的。 教师捏了捏鼻梁,“办公室还有几套全新的课本,来,那谁,徐进,你和阮凌一起去吧,毕竟课本挺多的。” 坐在最后右边靠窗位置的男生猛然抬头,喏喏道:“老师,要不…换个人?” 这气势和刚才大放厥词的他完全不一样啊,阮凌心里摇头,只是欺软怕硬罢了。 小说里他也是个不起眼的背景板,平时只会打打嘴炮,真要对上阮凌,他是不敢的。 而阮凌大小姐的身份所在,也是不屑于和这种混子理论的。 可是,阮凌沉思,正是因为原主并不在乎这些不痛不痒的攻击,到最后整个班级都开始讨厌她。 一个人的力量是薄弱的,但一个团体的力量是强大的。 在无止境的舆论和谣言中,阮凌成功成为所有人攻击和唾弃的对象、男主女主的陪衬,这也在后期显得她愚笨可笑。 “叫你去搬个书这么困难?就你了,现在就去!”老师皱眉,挥挥手让他赶紧站起来。 徐进见理论无果,磨磨蹭蹭地站起来,阮凌也得以看清他的身貌。 不过是和她差不多高的高中生罢了。 阮凌率先走出教室,徐进和她拉开一米的距离,缓慢地跟着她,也不说话,头一直低着。 “徐进同学,”阮凌停下脚步,“办公室在哪?能给我带个路吗?”她回头看向徐进,眼神诚恳。 “啊,啊…你让我给你带路?”徐进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阮凌点点头,“怎么了?是不可以吗?” “额……你跟我来吧……”徐进快速穿过她,向前走去。 阮凌回望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失笑着摇摇头,随后也跟了上去。 她所在的高二班级在教学楼的三层,而老师办公室统一安置在二层,她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进办公室就像进自己家一样。 阮凌跟着徐进顺利来到办公室,上课期间,办公室空无一人。 徐进指着写着王明义牌子的办公桌旁边书堆说道,“喏,这些书都是整套包好的,你拿一套就行。” 王明义,是他们班主任的名字,应该也就是那个瘦长男人的名字。 阮凌没和徐进再多说什么,上前抱着一摞书就准备走。 轻轻松松抱着书的喜悦充斥着阮凌的身心,她的脸上露出久违的兴奋。 殊不知身旁的徐进看傻了眼,他还以为这位大小姐得娇滴滴或者半威胁地让他去,之前她从未亲自做过搬书的事情。 怪事!这位大小姐今天是被夺舍了吗? 见阮凌快走到门口,徐进赶紧跟上去,老王本来就指派他帮阮凌,回去自己两手空空肯定要挨骂。 没等徐进靠近阮凌,阮凌自己先停了下来。 只见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然后徐进就看到高二三班被无数人称赞的学霸吴柏洲和白樱的脸。 呃…… 徐进敏锐觉得事情不对,因为他看见大小姐的脸已经沉下去了。 难道学校论坛写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徐进觉得自己正处于吃瓜的最佳观赏席,他不错地盯着他们三个,思绪持续飘远。 阮凌一见到这两人的脸,胃里就开始犯恶心,还好系统没有出来,要是这个地方都有剧情点,她可真是要吐血了。 吴柏洲意外地看着这个时间段不该出现的阮凌,又将目光转向她环抱的崭新课本,心下了然。 这丫头不知道又听到谁的教唆,以为现在好好学习自己就能高看她一眼吗? 怎么可能!吴柏洲想到这里,眼神已经变得不善了。 他立即开口:“阮凌,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你现在搞学习这一套是做给谁看的?” ??? 看来小说不仅把反派写降智了,还把男主写降智了,不对,按照现在的剧情,吴柏洲还不是男主,他和其余两个男主一起,还在作者笔下的剧情里苦苦纠缠呢! 看吴柏洲不加掩饰鄙夷的神情以及脱口而出的话语,阮凌翻了个白眼,“让开,别让我说第二遍!” 既然吴柏洲没有善意,那自己也没必要好好和他说了。 她挤开两人,自己率先出去,也没管身后的徐进是否出来。 徐进眼见没瓜吃,赶紧从那个打开的缝隙中穿过去,不知为何,他刚觉得大小姐那个样子真飒! 看来流言蜚语也不是完全真实的,阮凌明明不喜欢吴柏洲嘛。 吴柏洲又一次凝望阮凌离开的身影,冷哼了一声。 身侧的白樱抬头看着吴柏洲英俊的侧脸,上前戳了戳他的手背,“吴柏洲,不是还有东西要拿吗?回去晚了老师就该说了。” 其实按照他们的出色程度,就算逃课老师也不会多说什么,吴柏洲还是听进去了,他安抚般得捏了捏白樱的小手,走到他们班主任桌子附近,打开了右侧的抽屉,抽出了一份花名册。 而白樱在他左手位拿起桌面上整理好的竞赛题目,翻看了几眼,等着吴柏洲确定花名册上的名单。 “这次一班班主任说了,一班放弃竞赛资格了,现在多出来两个名额,我们回去合计一下,在我们班和四班中再选两个。” 白樱没有回应他,而是出神地看着纸上的题目。 “好啦,回去啦。”吴柏洲摸摸白樱的头,拿着那份名单先走出办公室。 白樱眸中映出电脑上自己的身影,她喃喃道:“还是不一样了……” 话消散在风里,细微不见。 正值初夏,微风夹杂着些许的热气。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妖冶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的视线扫过王明义的工位,又扫过张旭的工位,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随后,他将一个信封塞进王明义桌子上的一摞试题里,施施然离开了。 ———————— 阮凌最后还是让徐进拿了一部分书,两人抱着书回去的时候,老王已经开始讲课,徐进不敢造次,赶紧放下书回到座位上。 阮凌刚坐下就听见上面的中年人开口道,“哦对了,这次的三校联考竞赛,我已经跟主任说了,我们班不参加。” 这个三校联考竞赛是剧情点吗?阮凌问系统。 【是的,宿主】 系统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一班班主任王明义放弃了这两个名额,阮凌看不惯吴柏洲和白樱一起去参加竞赛,花钱买了一个人的名额去参加,结果拉低了总分和平均分,最后平城中学输给了理思中学和博雅中学】 啊…阮凌了然,那我要像小说那样,去买个名额? 【宿主不必如此,只要最后您能参加竞赛,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阮凌思忖,之后点点头,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不想用钱去收买名额,更想用自己的实力去争取。她本想着用什么方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正巧机会来了! 第4章 燕斯年 【当前任务:拿到三校联考竞赛名额】 ———————————— “你说,你想要参加这次三校联考竞赛?”王明义端着茶坐在工位上抬头问这个年轻气盛的学生。 阮凌点点头。 中年教师微不可闻地嗤笑一声,“阮凌同学,这话是不是说得有些晚了,上周已经进行完联考前的预选考试了,你要是现在想参加可没办法,毕竟名单都已经出来了。” 名单?阮凌突然想到之前在办公室碰见的吴柏洲和白樱,这两人作为老师们捧在手心里的眼珠子,想要什么老师们自然会满足他们,不至于让他们自己亲自动手。 由此可以推断出,老师们将这次预选考试的选择工作交给了吴柏洲他们。 来拿名单时正好碰见她去办公室拿书。 如果没有阮凌的灵机一动,自己说不定都被蒙在鼓里,然后傻傻地和老师吵架,让自己名声变得更臭。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合理猜测,吴柏洲早就定好的名单,在联考那天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知道她替了谁的名额。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默许阮凌的行为…… 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阮凌心里蓦然响起一道声音。 为了让她出丑,甚至毁坏她的名声,结束掉和自己的婚约。 阮凌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这是原主在心痛,看似是反派的降智行为,背后都有主角的推动。 班主任见阮凌长久不说话,赶人道:“行啦,知道就回去吧,下节课就要开始了。”语气说不上亲近也谈不上冷漠。 “不,”阮凌回神,当机立断道,“我还是要参加!我知道是吴柏洲和白樱在负责名单,我可以通过做题来证明自己!” 老王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阮凌,我知道你和吴柏洲同学有婚约,但三校联考竞赛不是儿戏,这次竞赛影响上头分给我们几个保送名额你知不知道!” “那我就连试试的机会都没有了吗?”阮凌紧紧盯着他,准备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些许漏洞。 “不行,阮凌,你的成绩本就倒数,我不会让你这么玩闹!”老王俨乎其然。 “王老师,”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我倒是觉得可以让阮凌同学试试。”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这是阮凌的第一反应,但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告诉她,不是。 阮凌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妖孽的少年缓缓走来,他眉眼精致,虽男生女相,但精炼的身躯很难把他认成女生。 本书的第二个主角,出场了! 王明义的脸色也缓和下来,他捏捏鼻梁,开口道:“燕斯年同学怎么来办公室了?” 貌美的少年是本书第二个男主,同样也是在后期确定感情线后黑化为反派,和阮凌站在统一战线上。书 中的他着迷白樱明媚的性格,如果将吴柏洲和白樱的恋爱比作玛丽苏小甜饼,那燕斯年和白樱的恋爱就是一场无果的救赎文。 身处黑暗的少年第一次遇见可以照亮他的光芒,他就像飞蛾,循着太阳,最后献祭自己的满腔深情。 在脑中快速过完燕斯年的剧情,就连阮凌都对他心疼起来。但事实就是如此,读者的态度决定燕斯年就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深情男二。 但这个剧情点……燕斯年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帮阮凌说过话,前期还比较讨论阮凌纠缠不清的行为。 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打动了燕斯年,竟让他愿意出手,帮助自己。 系统有句话印在阮凌的心中了,那就是在不改变主线剧情的基础上,自己的行动和言行都是自由的。 小说里的阮凌并不知道吴柏洲和白樱负责竞赛的选拔任务,她只是看到告示栏的名单后找到其中一个女生,用大价钱得到了这个名额。 如果那个上课期间她没有推开办公室的门,这一切自然而然被隐瞒过去。 阮凌永远不知道自己被利用得彻底! 少年清澈的声音在阮凌耳边转了几圈,“我是来拿我们班的竞赛题的。李老师说放在您这里了。”他好像略显无奈。 “哦哦我知道,在我这里在我这里,老李今天请假了,他昨天就整理好题目了,就等着今天你来拿了。”王明义说完就伸手拿过他左手边的一沓试卷,正要递给燕斯年的时候,一封粉色的信件从里面掉了出来。 燕斯年愣了一下,阮凌也拿不准现在剧情的走向,只能看着老王拾起这个信封,粉色的信封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是谁的信?”老王的脸已经铁青,他认出来这封大抵是个情书。 燕斯年悠悠开口,“这是从李老师那边拿过来的吧,之前李老师不是和三班的张旭老师一起出题吗?” 阮凌猛地看向燕斯年,燕斯年本人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说时迟那时快,王明义已经拆开这封信,他并没有看信的内容,而是直接看向信的落款。 落款是一个工整的姓名,白樱。 而开头是,亲爱的吴柏洲同学。 ??!! 看来这又是小说未出现的内容,原着里可没有白樱给吴柏洲写情书的情节。 现在白樱的感情线还不明朗,怎么会出来情书呢?阮凌再定睛一看,好家伙,这是一封打印的情书,怪不得字迹这么工整。 阮凌偏头看向优雅的少年,看来是他吧,将情书塞到这叠试卷里,原来燕斯年的争风吃醋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啊…… 只见老王快速将信合上,并警告他们,语气恶狠狠地,“都当做没看见哈!” 燕斯年耸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老王把目光转向阮凌,示意她尽快表态。 阮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可以啊老师,但有一个条件,你要给我一套试题,让我证明我可以参加这次竞赛!” 真是上天都在帮助她!没有今天这封打印情书,她说不定都没办法争取来一个机会。 要这么说的话,她还要感谢燕斯年,谢谢燕斯年送来的助攻! 老王无语凝噎,他思索了片刻,最后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竞赛题给了阮凌一套,“你想要机会?可以,你现在就在这里给我做这套题,做到六十分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阮凌笑眯眯地接过试题,不忘卖个乖,“谢谢王老师,我会努力的!” 燕斯年顺着阮凌的话尾接着说:“那王老师,我就先拿试题走了,谢谢老师。” 少年微微俯身接过试题,又侧身对阮凌微笑说:“阮凌同学请多加油。” 少女冲他笑了笑,表示自己可以,少年这才含笑离开。 通过办公室的窗户,燕斯年看向坐在老王位置上奋斗书写的少女,刚才的微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阮凌。” 第5章 失败 燕斯年缓慢抱着题上楼,少女娇娇的声音叫住了他。 “斯年,你也拿到试题了。”燕斯年抬头,白樱就站在楼梯最上方,笑盈盈地看着他。 “是啊,”他也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等着回班级给同学做做。” “一班老师说他们可以再贡献两个名额,我和吴柏洲商量了一下,决定我们班一个你们班一个,”白樱将手背到后面,娇憨道,“就麻烦你再在班上挑一个啦。” 燕斯年闻言摇摇头,“这名额我们班就先不要了,说不定一班的同学还需要呢。” “咦?”白樱意外地歪歪头,一班班主任已经明确跟他俩说过不需要名额,毕竟像这种关系班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上周的预选考试也是无人参加,怎么燕斯年去趟办公室,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正走神中,燕斯年走完最后一节台阶,他柔和的嗓音打在白樱的耳边,“说不定阮家的那个大小姐,就可以。” 他说的是阮凌吗?白樱非常惊讶。 她印象里的阮凌不学无术,整天带着她那个小团体混日子。 当然,在一个小时前,她对阮凌的印象并不好。 可是那张飘到她怀里的沁香手帕,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的冷嘲热讽,轻柔捏着她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平生第一次出现错觉。 她竟一瞬间天真的认为,这个阮家的大小姐,其实心眼并不坏。 这让她感到很不安,一个角色就要坚守自己的人设,恶毒女配就是恶毒女配。 现在听到燕斯年这么说,心中的不安更盛,她发觉阮凌的不对劲,这个剧情的走向也在一步步偏离。 不过还好。 吴柏洲没有变化,眼前温柔的少年也没有变化,白樱悄悄松了口气。 她睁着莹莹的眼睛,拉了拉燕斯年的袖口,“我们一起回去吧。” 模样天真,不谙人事。 燕斯年笑意不达眼底,默许她牵着自己袖口的举动。 燕斯年的话引起了白樱的兴趣,她也想看看阮凌,这个飞扬跋扈的大小姐,究竟做出了什么改变。 只要不影响这个世界最终的结局,她可以允许小bug的存在。 —————————————————— 阮凌正坐在老王位置上,她被特许不用去下堂课,就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做题,哦对了,身边还有个老王做监工。 她从接收到小说原剧情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与她原来世界接触到的知识相差不少,刚才大体扫过试题,她可以胸有成竹的做出来全部题目。 老王让她达到六十分,那她就做到六十分收手,绝不贪多。 名声要一步步改,成绩方面也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得循序渐进。 她只需要得到名额继续走剧情就可以。 时间刚过去二十分钟,阮凌已经做完大半部分题目,为了控分,她故意写错好几个答案。 “王老师,”阮凌冲正品茶的老王笑笑,“我做完了。” 说罢便把试卷恭恭敬敬放在老王身边。 王明义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眉头已经有皱起来的趋势,这小姑娘不会在蒙题吧? 他狐疑地打开试题,从头看到尾,表情越来越凝重。 阮凌欣赏着老王严肃的表情,心里乐开花。 没想到吧老王!我还是让你大吃一惊! 【宿主不要笑得这么猖狂】 系统默默吐槽。 阮凌勾了勾嘴角,她就是很开心。 同时她也知道,老王不可能觉得自己是在作弊,因为这套题是老师自己编写的,答案自然在那位今天请假没来的李老师身上。 自己就算有通天的本领,也没办法未卜先知题目的答案。 良久,老王像是吹破皮的气球迅速瘪下去般放下试卷,无奈地说:“这份题做的不错,用的方法也很新颖,我想给你挑毛病也挑不出来。” 他又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但我觉得你应该还有余力做好剩余的题目。”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阮凌,阮凌丝毫不怕地回看过去。 “王老师,毕竟……”阮凌缓声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参加的名额罢了。” 至于剩余的题目,做不做,做好不做好,全看她的心情。 王明义像是明白什么点点头,他第一次正视这位从入学就一直给他带来麻烦的学生。 在看完试卷的那一瞬间,他脑补了许多豪门恩怨,也试想过眼前这位少女藏拙的可能性。 她今天像是一块蒙尘的瑰宝,被风轻轻一吹便可见到绚丽的光华。 “可以,”这位中年教师终于松口,“名单确实还没出来,我到时候去找吴柏洲同学将你的名字加上去,记住,今天做题的事情,别跟别人说!” 阮凌自然点点头,老王挥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上课。 出了办公室,阮凌悬着的心才放下,她已经做好老王拒绝她的准备了。 想到老王最后看向她那带着同情的眼神,阮凌苦笑一声,不知道这位班主任又脑补了什么。 不过顺利拿到名额走剧情,她离回家的路又近了一步! --------------——————————————————— 第二天,张贴名单的时间放在第二节课的大课间,阮凌没有第一时间去看。 老王告诉她,今天名单出来之后,晚自习时间就变成竞赛培训课,选中的24名学生要集中在最左侧的大教室里学习。 她现在在整理老王推给她满满的竞赛题,突然,系统无机质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响起。 非常急促,刺耳。 【主线任务宣告失败!!】 【主线任务宣告失败!!】 【主线任务宣告失败!!】 阮凌只觉一阵眩晕,周边还是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自己却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 【主线任务:拿到三校联考竞赛名额失败,系统补救措施和惩罚措施同时启动】 阮凌失去了意识。 教学楼附近林荫处的告示栏,后勤人员正将三校联考竞赛的名单张贴上去,上面是选定的24名学生的名字和所在班级。 燕斯年饶有兴味地走过去,他期待的名字不出意外就在上面。 可上下扫视了好几遍,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燕斯年的表情终于变了。 白樱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边,凝视着郁郁葱葱的枝丫,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有没有错。 可她真的不想重来一次了。 第6章 【系统补救措施启动……】 【正在重构世界……】 【……】 【重构完成!】 【正在唤醒宿主……】 阮凌是被一滴水叫醒的。 她正舒服地趴在桌上睡觉,水滴在她的睫毛上,随后顺着脸颊滑落,像是掉了一滴泪。 阮凌悠悠转醒,周围还是嘈杂的声音,看来课间还没有过去…… 咦?自己怎么睡着了? 【宿主,看样子您清醒了】系统适时开口。 我怎么突然睡着了?阮凌不明所以。名单出来没?怎么没通知我任务成功? 【宿主,很抱歉告诉您,任务失败了,现在补救措施启动,您现在重新拥有名额了】 任务失败?补救措施?阮凌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 但她潜意识觉得自己要问清楚补救措施是什么。 我,我是用什么方法补救这段剧情的?阮凌的手在不自觉颤抖。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宿主不要着急,所谓的系统补救措施,是在宿主选择用其他方法达成任务时的保底举措】 【也就是说,您按照小说原剧情,拿到了这个名额】 无力感涌上心头,要是按照阮凌原本的性格,她并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去赢得名额,不光彩。 和我换名额的是谁?阮凌问。 【高二四班的童影,她的父亲入院治疗,急需要一大笔钱】 阮凌叹了一口气,那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还有效吗? 【无效】 系统宣判了她的所为无效。 【从您站起来要书的开始到现在,世界重构后这一段被抹去】 也就是说,徐进对她印象的改观,偶遇吴柏洲和白樱在办公室,甚至她去找老王讨要名额,和燕斯年的相遇,二十分钟的做题时间…… 都变成了泡沫…… 他们是不是连记忆都没有了……阮凌颤抖地问。 【是的】 【很抱歉通知您,您的惩罚措施还未执行】 【鉴于您是第一次任务失败,您的惩罚是脑颅电击十分钟,随后任务失败时间翻倍】 【您不用担心时间流逝问题,系统配有独立惩罚空间,宿主确定要现在接受惩罚吗】 我还能拒绝吗?阮凌这次是真的苦笑出声。 【现在进入惩罚空间……】 阮凌只觉得头顶上面迎来巨大的吸力,强得快要把她的灵魂抽取出来,她不禁闭上了双眼。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阮凌发现自己置身于全黑空间中。 无机质的电子男音在阮凌耳边3d环绕般响起。 【惩罚任务:电击十分钟】 【开始】 密密麻麻的痛感顺着骨骼进入脏器,四肢在微微抽搐,大脑昏昏沉沉,不能进行思考。 在无尽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芒,阮凌颤抖着嘴唇想呼救。 可她痛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十分钟好漫长…… 当阮凌感觉过去一个世纪的时候,痛感正慢慢减弱,四肢缓缓恢复活力,电击结束了。 ———————————————— 【欢迎回来,宿主】 阮凌回神,她呆呆看着眼前的课题,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系统。 良久,阮凌才对她的系统诉苦,电击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系统沉默了一瞬。 【希望宿主能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不要出现任务失败的情况】 你真的以为是我搞砸的任务吗?阮凌反问系统。 【不是】 系统赏罚分明。 在这一点上,系统比谁都了解他的宿主,他是看着宿主1301号勤勤恳恳完成任务,至于哪地方出现差错,他还没有结论,看来他需要尽快升级。 总系统规定一本书里只能有一个宿主,他们在各种书里扮演的角色各不相同,有的是主角,有的是反派,有的甚至是不起眼的背景板,但系统可以确定一点,这本书里只有阮凌一位宿主。 它会尽快升级程序,找出病症所在。 同时,阮凌揉了揉右手腕,大脑飞速运转,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总之先去看看张贴名单,阮凌下定决心。 趁着上课铃还没响起,阮凌快速下楼跑到告示栏。 工作人员已经将名单张贴在最醒目的地方,阮凌刚一驻足就看得明明白白。 自己的名字就是不在上面。 按照时间线推断,自己昨天从老王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老王去找吴柏洲他们加上自己的名字,总结完名单再交给教导主任,然后就是张贴名单这个流程。 阮凌隐隐觉得任务失败的源头指向吴柏洲和白樱,不过现在全部重置,他们的记忆也跟着一起消失。 现在的事实就是,她为了能够参加这次三校联考竞赛,花大价钱买了别人的名额。 “你怎么在这?”清澈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是来看名单的吗?” 微风吹过燕斯年精致的面孔,带动他的衣角。 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抓不住他,阮凌蓦然生出这样的感受。 阮凌转身看他,久久不语,燕斯年应该也忘记和她的初遇… 燕斯年没看到阮凌惋惜的眼神,自顾自地开口:“我也很意外,这次居然没有你的名字……” 他说什么? 阮凌猛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没有我的名字?!” 燕斯年丝毫没被吓到,他习惯性勾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别怕,阮凌同学,世界确实重置了。” 他动听的声音一字一句打在阮凌的心上。 “但我还记得。” 简直像一句令人心悸的情话。 阮凌微微睁大了双眼,眼前这位少年充满着各种谜团,他好像摆脱这个世界的约束法则,不再单独成为一个角色。 而是他自己,燕斯年。 “你到底是谁?”阮凌问,她的心微微发颤。 少年向阮凌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燕斯年,在高二四班,年级排名第二。” 她不是要知道这些! 她要知道更深层次的,比如在燕斯年这幅皮囊是下,究竟是谁的灵魂?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不稳】 系统突然开口,叫醒了阮凌,她赶紧松开抓住少年的手。 许是用劲过大,少年的手腕红了一圈。 “对不起…燕斯年同学。”阮凌满含歉意,在还没搞明白燕斯年到底是谁就把人家的手腕弄红。 “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燕斯年摇摇头,“不要紧的,阮凌同学,我猜你现在应该很着急吧。” “关于我的身份。”燕斯年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宿主1301号您好,我是1205号。” 霎时间,空气凝住。 第7章 秘密 ???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阮凌甚至没发觉自己的身份早就被识破。 系统,系统,这个世界里还有第二个宿主?阮凌赶紧呼叫系统。 【不对】 系统突然开口。 【他不是宿主1205,宿主不要被他骗了!】 【013号在将宿主投入之前已经全方位检测了本小世界,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只有您一位宿主】 可他是怎么知道我的编号的?阮凌狐疑。 系统沉默不言。 “你也是宿主?”在系统那边得不到答案后,阮凌转头去问笑眯眯的燕斯年。 燕斯年点点头,笑意更浓。 【1205号宿主……】 系统默默开口。 一道光幕打在阮凌眼前,上面清楚地写着1205号宿主的全部信息。 【1205号宿主,在一年前的任务世界中失败后被抹杀,他进入的这个世界确实是您现在所在的这本书】 【系统刚才又全面检测小世界,发现确实只有您一位宿主,看样子眼前的人应该是你们俗称的bug】 阮凌却敏锐地听出系统声音的颤抖,从她进入这个世界不过第二天,就已经发生了诸多离奇的事情。 自己还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说到底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连任务的规则没有完全搞懂就被人害的失败了一次,挫败感蔓延在阮凌的心口,像无形的藤蔓缠绕住她。 “需要我再给你好好解释一下吗?”燕斯年见阮凌久久不说话,主动开口道。 阮凌警惕地看着他,见他没有恶意,随之点点头。 她迫切需要有个人给她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不管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我是1205号宿主,我是昨天突然醒过来的,我知道我自己已经被抹杀了,所以现在你可以把我当成小说里的燕斯年。” “毕竟,”他寂寥地开口,“我之前就是扮演这个角色……” 他不再看着阮凌,而是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生平故事。 他是为救一名小女孩而冲进汹涌的车潮中,被一辆大卡车撞飞,醒来就在这个世界。 至于被抹杀的原因,燕斯年没有提,他遥望着远方,神色冷淡。 这种抓不住的感觉,又出现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你是bug一般的存在,所以世界法则对你不受约束?”阮凌问。 燕斯年回神看向少女,沉思片刻还是微微摇头。 “我已经被世界法则困在这个世界里,我永远也出不去了,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个小世界还有重启的一天,但我能把握住的……” “也只有不被控制的记忆了吧。” 燕斯年存有从昨天到现在的记忆。他没有受到世界法则的影响,那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昨天,你走之后,我从老王那里得到许可,我可以参加这次竞赛了,”阮凌迟疑开口,“从老王去找他们到现在,肯定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燕斯年点头,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 “王老师确实去找吴柏洲同学,但是他没碰见吴柏洲,正巧白樱在那,他就跟白樱说了,至于为什么没在名单上看见你,可能要去问问白樱了吧。” 白樱?阮凌揣摩了一下,小说剧情里她只是一朵无害的小白花,凭借着作者金手指——万人迷体质,吸引三位优质男主的倾慕。 小说里对白樱的描述也是偏向无害的那种,毕竟软乎乎的女主谁不喜欢。 阮凌自动将白樱排除在外,而将关注点指向吴柏洲。 因为和白樱比起来,吴柏洲不想她去参加竞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吴柏洲,吴柏洲…… 阮凌默念这个名字,她总感觉自己提及这个名字时,身体总会有异样的变化。 最开始她以为是原主对吴柏洲爱得深切,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是她刚来这个世界听到的,奇怪系统语音。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不稳定,已启动清除模式】 …… 这个世界还有谜团,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狗血言情文。 想到这里,阮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走剧情完成任务。 这只是书中的世界,只是虚幻的一角。 她和这个世界之间,还有一堵坚固的第四面墙。 所以她不害怕,下定决心要勇敢应对。得到新生啊,这个愿望太诱人了。 阮凌像是一只飞翔的海鸥,向往着无边无际的天空。 也只有天空是她的归宿。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世界重构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还是那个不学无术逍遥跋扈的大小姐阮凌!” 阮凌眼中迸发出亮光,她自信地仰头,正是一副大小姐的做派。 短短时间内,她居然有如此变化,燕斯年默默想着,嘴角也浮起一个真心的笑容。 “但真正的阮凌,我不是已经了解了?在这个世界里,我是最懂你的人。”燕斯年盯着她,心中微动。 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在一切归零的开始后,他有幸见得如此耀眼的灵魂。 1205宿主,也许你的愿望,她能替你实现! ———————————————————————— “不过现在我还要不要去培训课啊?”阮凌突然垂头,嘴巴鼓起。 她原本打算得好好的,从老王那正大光明拿到名额之后,她要在培训课上好好打他们的脸。 可惜现在剧情重置,就算她过去上课,也只会被认为是混日子。 挫败,挫败,挫败! 阮凌咬牙切齿,心中的压力骤然解开后,她又变成这幅天真活泼的样子。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去,我会偷偷教你。”燕斯年突然靠近了些,他的眸子中倒映出阮凌可爱的身形。 “既然我们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至少我可以作为你可靠的盟友,帮你一起走完剧情。”燕斯年诚恳极了。 阮凌听闻微抬头看他,明亮的眼中全是燕斯年的模样。 少女点点头,笑得很开心。 “那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阮凌伸出左手的小拇指,要和他拉钩。 燕斯年轻轻勾住阮凌的小拇指,“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帮助你离开。但同样的,你可一定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少年温柔得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泛起波澜。 第8章 虞清 和燕斯年分开之后,阮凌决定不去晚上的培训课,既然系统没有强制要求,她就直接摆烂了。 更何况老王给了她不少题,还有燕斯年,和他约定好了中午的休息时间,他找一间空教室给她补习。 这种偷偷摸摸学习的感觉真的很带劲,连带着阮凌心情变好,小课上到最后连燕斯年都惊讶她的成绩。 “你这样的成绩,肯定能拿个第一回来。”燕斯年逗她。 短短一周时间,她和燕斯年的关系突飞猛进。 由于她这一周潜心学习,没再惹事,周围学生首先是惊讶了一阵,后来也平淡了,没有阮凌惹事的校园日常,其实没太有什么区别。 毕竟现在是高中阶段,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目上不完的课。 对了还得提一笔,阮凌将她组建的小团体解散了。 解散很简单,他们都在阮凌创建的微信群里,阮凌直接一句解散删除群聊清空聊天记录一条龙,连给他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只有田芷荷来过班级找她,问她为什么不要这些姐妹。 她看着田芷荷装可怜的脸,敷衍了几句,直接让她离开。 不过阮凌知道田芷荷不会轻易死心,毕竟小说后期还有她的剧情。 现在小说刚开篇,田芷荷那边可以先放一下。 时间来到三校联考竞赛的当天,由学校选定的24名同学在校门口等着大巴车来接他们去博雅中学。 阮凌特地来得极早,到达校门口的时候甚至只有她一个人。 她哼着小曲将身份证明递给在大巴车旁伫立戴眼镜的老师,得到确认后快速上车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 她在来的路上查过路线,博雅中学距离他们有二十公里,坐车过去至少一小时,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所以她先找个地方补个觉再说。 迷迷糊糊间,阮凌听到不少上车还有絮絮叨叨交谈的声音,声音很浅,不至于让她清醒。 直到她的身边传来一阵洗衣粉的清香,一个人坐在了她的边上。 她想睁开眼睛,那人含笑着说:“不用,是我,你安心睡觉就行。” 阮凌认出来了,是燕斯年的声音,他声音清澈,此刻压低声线说话,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燕斯年坐在她身边,她很安心,安心的结果是,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就直接到达博雅中学。 “同学们博雅中学到了,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车就行,不要忘记东西啊!”坐在司机旁边的戴眼镜老师站起来大声说。 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将阮凌唤醒,她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二十,准时到达。 三校联考竞赛的考试九点开始,位置在教学楼的一楼最右侧教室,这点昨天燕斯年已经告诉她了,顺便还说了说男主女主感情进展情况。 当时阮凌逗他,“你是第二个男主呢!怎么看到男主女主这么亲密都不吃醋啊?” 燕斯年无奈地摊摊手,“我已经知道吴柏洲就是男主了好吧,所以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少参与。” “你也学会摆烂了?”阮凌神奇地看着他,“可不行,后边还有你出力的地方呢,虽然后期我们站在统一战线上,但你现在可不能放弃追求女主啊!” 燕斯年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蹭了蹭阮凌柔软的发尾。 他没有告诉阮凌的是,这几天他察觉到白樱有所不对,只不过感觉转瞬即逝。 他将猜测压至心底,保持深情男配的人设继续跟随在白樱的身后。 “下车吧阮小姐,最好再整理一下你的头发,都睡乱了。”燕斯年笑了笑,长腿一迈下车。 阮凌好好整理自己的头发,也赶紧拿着包下去。 果不其然,她是最后一个下来的,也是最受瞩目的一个,因为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 阮凌敏锐接受到来自吴柏洲锋利的眼神,她选择视而不见。 正当老师上前办理手续的时候,一道少年音响起。 “白樱姐姐,真的是你,我没有看错吧!”高挑的少年从身后飞过,直直跑向正在和吴柏洲说话的白樱。 少年额头上带着薄汗,还来不及擦就将亮晶晶的眼神对准白樱,像只等待摸头的乖狗狗。 啊!她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是三个男主中最晚出现的,来自博雅中学的学霸,虞清,同样是白樱青梅竹马的弟弟。 小说里他的人设是小奶狗,今日一见,所言不虚。 最开始浏览这部小说剧情时,她更吃年下的性格,看到后来才发现这小奶狗切开居然是绿茶馅的,她直呼会玩,而且弟弟很会撒娇。 俗话说得好,撒娇女人最好命,可阮凌觉得,虞清这种撒娇男人也很好命。 她现在非常期待小奶狗和吴柏洲的争锋! 白樱仔细看了一眼才认出来这是小时候住在她隔壁的弟弟虞清,自从她来平城中学上学而弟弟选择博雅中学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少年进入青春期后个子猛涨,五官也张开了,只不过脸还是肉乎乎的,看着非常想上手捏一把。 白樱看虞清头上一直在出汗,赶紧从包里取了纸巾递给他。 阮凌在旁边看得真切,虞清身后的书包拉链开了个小口,一卷卫生纸要显不显。 明明有纸却巴巴向喜欢的少女讨要,阮凌简直想给他鼓掌。 身边的吴柏洲眼神已经沉下去了,虞清还天真地火上浇油,“呀,我用了姐姐的纸,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噗! 白樱吓得脸通红,慌忙解释,“不是,不是,吴柏洲同学不是我男朋友!” “哦,”虞清嘴角下垂,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不好意思啊姐姐,我刚才看你冲着他微笑,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 无人在意的角落,吴柏洲攥紧了手。 虞清擦完汗,这才抬头看向吴柏洲,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抬起左手,“你好,我叫虞清,在博雅中学上学,我是白樱姐姐的弟弟,请多指教啦!” 吴柏洲松开紧握的手,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回握过去,“我是吴柏洲,平城中学,多指教。” 两人对视,电光火花间,对方已经将眼前的人视为情敌。 阮凌近距离吃瓜,不敢大笑出声,憋笑快憋出内伤,果然吴柏洲还得绿茶小奶狗弟弟治啊! 今天的考试,有看头了! 第9章 方法 这边虞清刚和吴柏洲说完话,老师就办完了材料,学校大门打开,学生得以进入博雅中学。 阮凌和燕斯年走在最后,她拐了拐燕斯年,用眼神示意他看虞清的后脑勺,“看明白没,燕斯年,好好学习,知不知道撒娇男生有糖吃啊!” “算了吧大小姐,我可学不来!”燕斯年嘴唇微动。 虞清好似背后长眼,他骤然回头,还吓了阮凌一跳,但虞清只是扫视了一周,并没有发现他俩在说悄悄话。 弟弟还挺敏锐的,阮凌舒了一口气,和燕斯年对视一眼后拉开两人的距离。 八点五十,他们准时坐在考场上,系统也在此刻发布任务。 【当前任务:阻止平城中学拿到第一名】 燕斯年和她的计划是这样的,三校联考竞赛成绩,第一名得到保送名额两个,第二名一个,第三名什么都没有,既然任务是让平城中学得不到第一名,那他们就选择第二名。 在培训之前燕斯年对这个计划还持有怀疑态度,但看到阮凌优秀的成绩后他放心许多,要是换做之前的学渣阮凌,教授再多的知识也没用。 小说中平城中学因为垫底所以才将错误全都推到阮凌身上,认为她恋爱脑,不将其他人的前程放在眼中,所以才会惹到众多人。 阮凌在知道这个任务节点时也是犹豫良久,以她现在的成绩,她大可以将平城中学送上第一的位置,同时还打了诸多看不起她的人的脸,这才是妥妥的爽文情节。 但这样做,她要承担任务失败的风险,下次电击惩罚的时间翻倍,也就是二十分钟。 上次的十分钟电击已经让阮凌去了半条命,二十分钟,自己肯定是承受不来。 而且燕斯年带来一个特别关键的情报,是系统从未告知她的,当任务失败一定次数后,系统将启动清除模式,把宿主抹杀。 这个情报的出现让阮凌对1205号宿主的死亡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在多重因素考虑之下,阮凌决定和燕斯年联手,将分数控制在第二名,既不让平城中学丢失名额,也能顺利完成任务! 阮凌让燕斯年在培训课上着重收集剩余20名学生的成绩,然后和自己的成绩对比,他们甚至找到李老师,借到了其余两校的培训成绩。 有燕斯年的出面,事情变得简单许多,在阮凌眼中,燕斯年就是好学生的通行证。 翻看其余两校的成绩时,他们着重看了虞清的数据,他的成绩非常稳定,满分。 不出阮凌所料,吴柏洲和白樱以及身边的燕斯年在正式考试中都是满分。 “作者的金手指真好用啊,”阮凌鼓嘴,“为了展示主角光环,直接大手一挥写上一百分!真羡慕啊!” 说到最后都有咬牙切齿那味了。 燕斯年却笑出声,“你也有金手指,你忘了?” 她哪算什么金手指,为了陪衬男主女主的优秀,她的成绩直接被限制在最低,好在她接管这具身体之后,成绩才有了起色。 老王这几天对她的印象改观不少,不像之前那么冷漠。 综合所有人的数据,平城中学要想拿到第二名,阮凌需要考到七十分到八十分这个区间内。 考试前一天,他们难得放松了一下,燕斯年带她上来教学楼天台,这是他与白樱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他的“避难所”。 两人依靠在栏杆上,天空湛蓝,几朵薄云飘在空中,阮凌伸手在虚空中画了几笔,随后展开笑颜,她拉过燕斯年,让他看向其中一片云彩。 “这像不像一片叶子?”阮凌问燕斯年。 燕斯年笑意满满,“像的,”话锋一转,反问阮凌,“明天考试,准备好了吗?” “那是自然!”阮凌翘起嘴角,和燕斯年碰了碰拳。 —————————————————— 九点,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阮凌翻过试卷,先仔细阅读一遍,题量合适,难度偏难。 还好自己先前学习过这个世界的答题方式和答题思路,要不然就算她做到很高的分数,评卷的老师不认也是没办法。 想好解题思路后,阮凌扫了一眼坐在她斜前的燕斯年,少年挺拔的身影,此刻给阮凌带来无限的动力。 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阮凌只做了一个小时就停笔了,她不需要考到满分,她所做的这些题目已经足够燕斯年给她说的区间内。 正百无聊赖中,她看见燕斯年举手,并走上讲台交上了他的试卷,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他碰掉了第一排虞清的试卷,燕斯年附身去捡,递给阮凌一个眼神。 等燕斯年顺利出去后,阮凌也学他举起手,并上讲台交上自己的试卷。 “出来了?”燕斯年站在教学楼前的林荫处,初夏的温度快逼近盛夏,蝉鸣声断断续续响起。 阮凌点点头,走在燕斯年身边,享受着树下的清凉,“做的怎么样?” 感觉像是说了句废话,就算燕斯年交白卷,后续剧情也会自动判定是满分。 “还不错哦,”燕斯年蹲下捡起一片树叶,“我全做完了。”随后站起身将这片树叶送到阮凌跟前。 “这片叶子,像不像你昨天说的那片云朵。”燕斯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温柔。 阮凌接过这片叶子,将它对准天空,正好挡住刺眼的阳光。 “像的,”阮凌开口,“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只等了半个小时,考完试的学生就陆陆续续出来了,燕斯年看了一眼腕表,“走吧,我们去食堂吃饭吧,吃完饭就知道成绩如何了!” 按照流程,他们考完试后先去博雅中学食堂吃午饭,一点半评卷完毕,两点宣布结果,一套走下来,等到他们再登上大巴车就已经三点了。 阮凌跟在燕斯年的后面,巧的是,白樱和吴柏洲他们就距离他们不远。 这是什么主角吸引法则?阮凌默默吐槽。 吴柏洲一看到阮凌神色就变得不对,他想上前说些什么,白樱拉了拉他的袖子,愣是硬生生拽了回来。 阮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吴柏洲,小说里书写的羁绊太强了,就算她刻意逃开,最终还是回到主角团的身边,做一个恶毒女配。 阮凌知道他们都没有之前那段记忆,也不去追究什么,就跟着燕斯年吃吃喝喝。 没想到一会白樱凑过来,她莹莹的杏眼满怀期待地看着正在挑选窗口的燕斯年,糯糯开口:“斯年,和我们一起吃吧?” 燕斯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阮凌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她咳嗽几声,成功吸引燕斯年和白樱的目光朝她那看去。 咳咳咳! 快去啊燕斯年!你可是男主啊! 燕斯年无声地叹了口气,“可以。” 清脆的声音唤回白樱的视线,白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太好了!我和柏洲虞清在最左侧位置那边,要过来哦!” 哦吼!传说中的修罗场!自己有幸见到了! 阮凌激动地双眼放光,燕斯年见她那样不禁扶额,要是可以他真想过去敲敲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阮凌自己一个人蹦蹦跳跳去选东西,博雅中学的食堂和大学比肩,菜品多,种类丰富,前世她被医生要求健康饮食,于是那些重油重辣的食物她都没有吃过。 阮凌站在两个窗口中间犹豫,而虞清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视线晦涩不明。 他从很早就听闻了这位阮家大小姐的传闻,通过私下调查知道阮凌喜欢吴柏洲多年,对于白樱的出现她是非常不喜的。 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吴柏洲看白樱姐姐的眼神,既然如此,他有必要找这位大小姐聊一下了。 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0章 任务完成 阮凌犹豫的时间有点长,等她终于选定,博雅中学的学生也下课了,许多学生将食堂围得水泄不通。 阮凌眼尖得看着主角团右边唯一的空位,直接一个箭步上去坐下,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不愧是我!抢位大师!阮凌在心里翘起小尾巴。 “你怎么坐在这里?”嫌烦的话又来了,阮凌不善地看着说话的人。 “我坐这也不碍你的事吧,吴柏洲!”后面的名字被阮凌一字一字吐出,颇有嫌弃之意。 吴柏洲一噎,冷着脸转回去,虞清看着两人的互动,心生疑窦,看来传闻与现实还是有出入,不确实,再看看。 燕斯年漫不经心地吃着碗里的食物,他只要了一份清汤面,上面飘着几根油菜叶,肉末都看不见。 反观阮凌,不仅吃着豪华套餐,还坐观最佳吃瓜席位,一顿饭下来,她是津津有味。 绿茶小奶狗不愧是小奶狗,战斗力就是强,可惜不在一个学校里…… 等等?谁说不在一个学校里的? 现在的虞清还在博雅中学享受他的学霸生活,要是阮凌记性不错的话,他的黑化之路快要开始了。 阮凌将视线放到虞清身上,此刻的少年正眉飞色舞地向喜欢的少女介绍博雅中学有名的建筑——臻善桥,他的眼里全是她,状貌天真活泼。 这么纯真的眼神,再过些日子就见不到了,实在可惜。 臻善桥是虞家出资和博雅中学联合修筑的,意为达到极美好的境界,这和博雅的教学理念不谋而合。 可是三个月后,在臻善桥举办的入学仪式上,这座桥会因为工程方偷工减料而坍塌,造成几百人的死亡。 虞家被推到人前,受到舆论媒体的辱骂,而博雅中学美美隐身,充当一个受害者的身份。 最后虞家顶了黑锅,信誉受到损伤,生意一落千丈,虞清本人也受到不少影响。 他的父亲母亲知道自己落入圈套中,正四处奔波寻找证据,可惜天不如人愿,在路上虞家夫妇遭遇车祸,两人当场死亡。 之后引发了诸多豪门争斗,最后虞清险胜,但虞家就此没落。 虞清走上一条黑化之路,他离开博雅中学,利用他父亲在平城最后一点关系转到平城中学,得以保住考大学的资格。 而结束一切斗争的虞清,就不像现在这么灵动可爱了。 阮凌手握剧情,知道这件事情虞家是无辜的,博雅中学贪了大部分钱,要不然不会造成现在这副场景,虞家中有内鬼和博雅中学里应外合。 虞清在平城中学也没闲着,他一边调查事故真相,一边和白樱打得火热。 按照他扭曲的思维,只有白樱他还能把握住,这个他从小就喜欢的姑娘,怎么样都要落入他的怀抱中。 本来虞清的热度比前两位男主都要高,结果作者搞出黑化的剧情,他的热度就逐渐下降,甚至不如燕斯年。 虞清……阮凌默念这个名字,后续确定吴柏洲为男主后,虞清彻底走上一条不归路。自己和燕斯年合作的小打小闹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就像一条疯狗,执拗,不屈,牙齿上滴着毒药,准备咬死所有人。 想把他拉入阵营的心微微颤动,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要接触虞清,躲得远远的。这条狗疯起来连自己都杀。 在阮凌陷入沉思的过程中,虞清不动声色打量着坐在一旁的少女。 少女五官不算柔和,有着逼迫人的美感,更像是带刺的玫瑰,睥睨天下的女皇。 阮家大小姐,他将这几个字在嘴中转了几圈,最后舔了舔后槽牙。 这顿饭吃的众人心怀鬼胎,白樱主动拉过吴柏洲和虞清,让虞清领着逛逛校园,本想叫燕斯年,燕斯年以自己吃多了为理由坐在这里消食,至于阮凌,白樱没有邀请,她还在怕她。 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燕斯年起身坐到阮凌对面,“你在想虞清的事情吗?”敏锐如燕斯年,一眼就看穿阮凌。 阮凌无奈点点头,“我看到他后续发展了。” “你想帮他!”燕斯年掷地有声。 心思被戳破,阮凌没觉得羞耻,自己就是有些圣母心,更况且虞清就是美强惨的代表人物。 燕斯年微微叹口气,阮凌心思不深,吃饭的时候心神不定,他就知道她在考虑虞清的事情。 “你帮了他,又怎么样,他还是会杀你。”燕斯年沉下声线,眼神不错地注视着阮凌。 阮凌说不出话来,如果她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在面对虞清被众人指责的时候,她肯定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他,因为那时的虞清,还只是个恋爱脑的孩子。 家破人亡让他飞速成长,这是他人生必经的磨难,从作者落笔的那一瞬间,他的成长轨迹就定型了。 可她知晓未来,虞清破土而生,成为闻风丧胆的疯子。 心中的天平在左右摇摆。 “阮凌,我知道你心软,但也请记住你自己的任务,你要回家。”燕斯年低下头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倒影。 “你要回家……”这句话细不可闻。 “我知道了。”阮凌点头,她将心中杂念抛掉,专心于剧情当中,为了回家,为了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只不过是小说虚拟的人物,她没必要共情。 嘀———— 【恭喜宿主,本小节剧情顺利完成】 系统带着喜悦的无机质电子音响起。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平城中学是不是排在第二位?阮凌问。 【是的宿主,您的分数最终为75分,平城中学综合分为86.35分,比理思中学高了1.26分,比博雅中学低了2.58分,位列第二】 “太好了!”阮凌猛然起身吓了燕斯年一跳。 “成功了?”燕斯年紧紧盯着她,“是的!燕斯年,我们成功了!”阮凌难掩兴奋,他们在能力范围内修改了剧情,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 “还没出成绩你们就这么高兴,小心乐极生悲啊。”略沉闷的声音从阮凌背后响起。 一道高挑的身影打在阮凌头上,不用阮凌多辨认就知道是谁来了。 虞清。 他正悠闲插着口袋,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兴奋的身影,“找你聊聊?” 他的目光盯上阮凌。 第11章 合作 找我?阮凌歪歪头,“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说。”她朝虞清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虞清挑挑眉,出人意料。他加重口气:“和吴柏洲有关。” “有关就有关呗,在这里说和去那边说有什么区别吗?” 你小子油盐不进啊!虞清有些裂开。 “那好!”虞清见状也破罐子破摔,粗声粗气说:“你想抢回吴柏洲吗?” 少年紧紧盯着阮凌,想从她的微表情中找出破绽,他认真得像是在解一道深奥的谜题。 ?!阮凌想给他一个白眼,就刚才搭伙一起吃饭的情况来看,虞清脑回路怎么会觉得自己还想要抢回吴柏洲呢? “你你你,”阮凌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会觉得我要抢回他啊?我刚才都那样了你没看到吗?” 虞清闻言摸了摸下巴,眼神不自觉放空在一处。他真的在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你不是在欲擒故纵吗?”虞清发问。 阮凌猛然捂住心口,她的速效救心丸呢? 身边的燕斯年突然闷笑一声,见阮凌的目光转来立刻装作正襟危坐的模样。 别藏了燕斯年,想笑就笑吧……阮凌彻底无奈。这还没到三句话,阮凌已经对虞清五体投地了。 “首先,我告诉你虞清,我现在不喜欢吴柏洲,也没有要抢回吴柏洲的意思,并不是欲擒故纵!”阮凌声音都大了些。 虞清好似接受这个解释般摆摆手,“好吧,我的目的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我不喜欢吴柏洲看向白樱姐姐的眼神!” 燕斯年的眼神里透出惊讶,他立刻站直身子,将目光投向同样露出惊讶表情的少女。 “你你你……”小说里可没这段啊,怎么突然蹦出来合作了? 阮凌想起来了,小说里任性的她在出考场之后被男主女主亲密的样子刺激的不轻,上前理论被吴柏洲狠狠骂走,连饭都没吃直接回学校,错过了下午结果的宣布。 原文里阮凌眼里只有吴柏洲,妥妥一个恋爱脑,哪还管其他人呢? “你先冷静一下,”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不觉得你这个决定,有点突然吗?” 为了让虞清明白,阮凌不禁用上肢体动作暗示他。 虞清目不斜视地看着阮凌,突然勾起一个微笑,“我调查过你,我知道你对吴柏洲爱而不得,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有所怀疑。” 他接着转头注视燕斯年,“是因为你有新目标了吗?” 虞清和燕斯年对视,话却是对着阮凌说的。 再回过头时,虞清已然面无表情,整个人展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气势。 阮凌轻挑嘴角,“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合作吗?”她朝着燕斯年努努嘴,“他才是我的合作对象。” “你身处博雅中学,距离平城中学二十公里,你能帮我什么?无非调查我知道我迷恋吴柏洲,想让我拆散白樱和吴柏洲,可你能给我什么助力呢?”阮凌伸出左手放在自己眼前,仔细端详着手上的纹路。 “想让我给你做免费劳动力,没门!”她将手放下,同样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弱小的蝼蚁,好像在说,就凭你,也有勇气和我谈条件? 虞清的目的不难想清,他自己天高皇帝远的,自然等阮凌作妖完之后才出手。 阮凌在他的计划中,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哎呀,”虞清瞬间变为无害的少年模样,“让你发现了,看来阮家的大小姐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无脑啊。” 阮凌冷冷望着他,转身不忘拽着燕斯年离开。 她可不觉得最开始的装巧卖乖是虞清的本性,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黑的。 “你是对的,”等到一片空地上,阮凌附身用双手撑着膝盖说:“他从一开始就心术不正。” 难怪作者黑化他,读者讨厌他。 燕斯年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没有说话。 自己何尝不是在骗人呢?燕斯年苦笑。 “走吧!”阮凌直起身,微笑地看向燕斯年,“我们逃走吧!” 已经从系统那边知道结果,这里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她盛情邀请燕斯年,第一次生出想要抓住他的想法!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算是同类。 燕斯年被少女满腔的热情击中,心脏在此刻疯狂跳动,这是个诱惑的请求,是伊甸园的禁果。 燕斯年知道自己的灵魂已经向少女妥协,理智却如遭雷击,他被强制性分为两半,拉扯,随之而来的是绵绵麻麻的痛感。 他看见少年摇摇头,脸上习惯性挂上违背真心的微笑,他说,他还得在这里完成他的使命。 他跳不出来。 少女的表情没变,可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最后她冲着少年挥挥手,自己像小说的走向般离开了这所学校。 ————————————————————- “你看到了多少?”燕斯年朝向一个位置,“出来吧,别躲了。” 良久,一位少女从树后走出,她抬起精致的小脸,无辜地睁大杏眼。 “我不是故意的,柏洲被老师叫走了,我只是在外面等他而已。” 白樱与吴柏洲和虞清分别后就前往考试的教室,在外面被戴眼镜的老师叫住,说让平城中学一名代表去二楼办公室誊写成绩。 吴柏洲摸摸她的头,让她在林荫处等他一会,他誊写完马上回来。 正无所事事之际,她看到阮凌拉着燕斯年从餐厅出来一路走到距离她不远的空地上,还说了些她听不懂的话。 最后她看阮凌向燕斯年伸出手,好像要抓住他似的,然而燕斯年摇摇头,回绝了她。 要阮凌平时的性格,这个时候早就炸开了。可她眼中的阮凌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然后潇洒地离开了。 这就是她看到的全部。 阮凌什么时候和燕斯年关系这么好了?不安像藤蔓在阴暗处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缠绕住她的心脏,掌握着她的呼吸。 “你和阮凌……关系变得这么好了?你不是之前很讨厌她吗?”纯洁的小鹿颤颤巍巍伸出试探的小脚。 燕斯年露出一副憎恶的表情,“她刚才向我打听吴柏洲的事情,还说用钱换情报,我拒绝了她。” 白樱闻言将心浅浅放下,还好还好,她没有注意到燕斯年不自然地用拇指摩擦着食指,如果白樱再对燕斯年认真了解下的话就会知道,这个动作是他撒谎的表现。 可白樱的心现在被吴柏洲占据得满满的,根本分不出神去关照这个她曾经给予光芒的卑微少年。 命运的齿轮还在向前,剧情还要继续走下去。 【新的任务———————————————】 第12章 白樱 【新的任务:加入学生会,并参与举办图书馆的读书活动】 【时间为期:两个月】 阮凌在回去的路上收到系统发布新的任务,下一个任务点显现,她本以为还能拖延一下呢。 图书馆活动在六月底举办,而现在刚五月中旬,怪不得阮凌吐槽。 而且这次任务发布与前两次不同,这次规定时间两个月,有时间限制的任务更能激起阮凌的动力。 阮凌打了个顺风车,在路上顺便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吴柏洲他们应该知道这次考试成绩了吧。 真可惜,要不是碰见虞清,她现在就要留在现场看他们的脸色。 坐在车里,阮凌自动开始思考这个图书馆活动,它是小说中占比偏多的剧情点,原因无他,为了让三个男主再度上演修罗场,作者刻意将这次活动投放在市中心的图书馆内。 三个男主在时隔近两个月后再度相遇,此时白樱和吴柏洲以及燕斯年的关系已经很融洽了,而虞清这边因为地域差异进度落后了许多,这次活动是他上大分的高光剧情。 虞清这个人物,占着最优的情感基础,却离主角团最远,还得通过大型活动将人物拉到读者眼前。 一想到两个月后又得见到虞清,阮凌心中生出不明不白的厌恶感。 视线转向另一边,两点一到,他们一行人全都进入博雅中学的阶梯教室里,等待上头的老师宣布结果。 平城中学一队站在最右侧,中间是理思中学队伍,博雅中学站在最左侧。 虞清因为个子高矗立队伍末尾,他侧头看向同样站在队尾的吴柏洲,锐利的眼神像鹰一样。 吴柏洲正视前方,没有因为他人的视线自乱阵脚。 他自始至终望向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仅仅是背影都让他着迷。 燕斯年悠闲地瞧着窗边在延伸的枝丫间嬉戏的麻雀,对接下来的结果并不关心。 当宣布到阮凌成绩的时候,平城中学响起不大不小的惊呼声和抽气声,其余中学知晓阮凌名声也没忍住发出声音。 阮凌的成绩甚至超过了他们,明明之前是个一无所知的蠢笨大小姐,现在一跃到他们之前,怎么不让人惊讶和嫉妒呢? 白樱此刻愣在那里,她讶异看向台前宣布成绩的老师,不敢置信地摸摸自己的耳朵。 要说了解阮凌,她也算略知一二,无他,阮凌在她面前出现的次数太多了,每次都是冷言冷语,有时动辄打骂,不过她并未真正得手,每次都是柏洲或者斯年正巧遇见,她才得以逃脱。 去办公室的十次有八次也能听到老师们集体吐槽阮凌,飞扬跋扈,纨绔子弟,目中无人,简直要把阮凌塑造成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她先前不能理解这种全部人厌恶一个人的氛围,直到阮凌真切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在走马观花之际她突然明悟,原来真的有人天理不容,自此她悄无声息得加入庞大的阵营中,一齐对阮凌施加着无形的臆想和武断的判断。 这曾是白樱的生存法则,她是苦出身,自小学会察言观色,久而久之她变得圆滑,不露一丝破绽,别人倾好什么样的人,她就是什么样的人。 她就是一枝顽强生长的菟丝子,缠绕在其他人身上,汲取营养和爱意。 可现在,她听到一丝破裂的声响,就在她的耳边,是阵营动摇的前兆,那个坚不可摧的屏障,终究是破开一道口子。 她猛然回头,第一眼望向吴柏洲,吴柏洲平静地回望她,轻勾下嘴角,面上没有一丝惊讶过的痕迹,事实上他去誊写成绩时就知道了阮凌的成绩,当时看到分数的一霎那他笔尖一斜,差点写错字。 等全部誊写完,吴柏洲放下笔,才发现手掌心全是湿热的汗渍。 白樱紧接着瞧向燕斯年,燕斯年专注望着窗外,似乎没感知她的视线,他嘴角一直扬着微弱的弧度,看着心情很好。 她这才明白,只有自己对阮凌突如其来的好成绩感到心慌和不安,她所倾慕的两位男生,都对此没有感觉,好像他们早就知道那般。 白樱浑浑噩噩煎熬完剩余的内容,接触到吴柏洲温热的手掌才堪堪回神,原来是他悄悄牵起自己的手。 她小小的惊呼一下,赶紧转头看向四周,好在没人注视这边,大家都在嘻嘻哈哈等着学校大巴车来,放松的气氛感染着所有人。 “怎么了?”吴柏洲附身过去,在白樱耳边用气声说道。 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迎面而来,吴柏洲棱角分明的脸紧接着凑过来,他看出来白樱的不安。 “感觉你们对阮凌的成绩一点都不惊讶。”思考片刻,白樱还是决定吐露出心底真实的想法。 吴柏洲直起身子,没忍住般笑了笑,他一笑,本来偏冷峻的面容全是柔情。“我在誊写成绩的时候就知道了,当时的我也很震惊,你只是知道得晚点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不过这次考试倒让我意识到,阮凌说不定在藏拙。” 藏拙吗? “听说她家里关系错综复杂,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他对阮凌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阮凌五岁时阮家生出一场夺权之斗,阮凌的父亲因站错队伍,不得以搬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阮凌十五岁时才重新回到平城。 如若阮凌在现场,听到他的话说不定要笑掉大牙,五岁的那场争斗,她的父亲是胜利方,阮家大部分的股份都在阮父手里,当初的匆忙搬家只是一个幌子罢了,阮父悄然挑起几家争斗,自己却暗自逃跑,等到争斗的双方都意识到不对时,阮父已经成功上位。 在吴柏洲印象里阮凌十五岁才回平城,是因为她被父亲送出去留学,等到阮父坐稳大位很多年后才将阮凌接回。 白樱听闻点点头,接受了吴柏洲的说法。 燕斯年在不远处听着,顿感无聊得把手上的叶子一甩,片叶慢悠悠掉落地上。 大巴车姗姗来迟,白樱刻意将自己放在最后,她看着博雅中学的校门,恢宏大气。 等到等无可能的时候,那位少年始终没有出现。 第13章 情书 虞清没去送白樱离开,而是漫步回到教室,同桌陆伟见他回来打趣说道:“阿清你真受欢迎!这不,又有人给你送情书了!” 少年抬抬眼皮,没当回事,结果他一眼就看见放在他课桌上板板整整的黑色信封。 陆伟莫不是在说胡话,哪有人写情书用黑色信封。 同桌还在兴致勃勃瞧着他,可他真的见怪不怪,自从张开后,身边的桃花也像遇到春天般绚丽开放,虞清没仔细数,可他收到的情书也已经几百封了。 不仅是本校的女生,最离谱的是那天下午放学,居然还有别的学校的女生专门堵在校门口,只为了将粉嫩的情书递给他,向他传达自己的喜爱之情。 当时周边都是刚放学的学生,女生的阵仗很大,后面跟着她好几个姐妹,都兴冲冲得盯着虞清,想看这位奶呼呼的少年接不接受眼前明媚的少女。 “虞清!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长相美艳的少女自信的笑着将情书双手送到虞清面前。 虞清扶了扶自己没有度数的眼镜,一张脸彻底冷下来,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时机,天知道自己再也不想这么受欢迎。 正好这个女生送上门来,又将校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复。 以往在万众瞩目的场合,为了不驳回女生的面子,不管是不是同意,男生都先答应下来,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和女生说清楚。 可虞清的脑回路和别人显然不同,他两根细长的手指夹起少女的信封,信封上还有淡淡的幽香。 三下五除二,将情书撕得渣都不剩,这些残渣被虞清蜷在手掌心里,他举起手臂,将拳头停在少女的头顶。 少女已经被虞清的操作愣住了,紧接着是白花花的纸片在她眼前降落,像是下了一场雪。 “别再纠缠我了。”少年心满意足地做完这一切,甩着书包就潇洒离开。 连后面气急败坏的声音都充耳不闻。 少女难以置信地将目光投向地面,自己亲手书写的,满怀爱意的书信,被放在心底的少年撕毁,白色的纸片围绕在少女身边,无声地嘲笑着少女。 风波一出,追随着他的情书几乎断绝,虞清之前所谓的好评也翻天覆地。 可虞清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白樱对他的看法。 眼前这封信,如果真是陆伟说的情书,那这就是继那次风波后第一个再愿意给他递情书的人。 不过,虞清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眼,都不像是情书的模样。 同桌陆伟还在不停的碎碎念,“你当时做的真挺过分的,要不是哥们知道你平时是什么人,看到你这么对人家姑娘,我都要讨厌你了!” “不过这小姑娘还有胆量给你递情书,她怕不是不知道你这个闻风丧胆的情书撕毁机吧?” 虞清太阳穴旁的青筋跳了跳,他赶紧上前捂住陆伟的嘴,“别说了兄弟,你仔细看好咯,这特么压根不是什么情书!” 黑色信封在陆伟眼前转了好几圈,“谁写情书用黑色信封啊!”虞清低声咆哮道。 “唔唔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陆伟一个闪身躲开虞清的手掌,双手举投降状说道,“那你快看看吧!” 见陆伟不再作妖,虞清得以坐下拆开这封信,信封打开,入目是折叠的黑色信纸。 他将信纸抽出,打开仔细阅读。 信很短,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表情变得越发沉重。如果这封信上写的是真的,看来自己要早作准备了! “怎么了虞清,你表情好可怕啊,”陆伟探身过来,虞清眼尖直接将信合上,“不会收到恐吓信了吧?” 陆伟担忧得看着他,虞清没做声,轻轻摇摇头,然后将信纸放回信封,最后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只是一封无聊的恶作剧罢了。”他慢慢开口说。 —————————————————————— 阮凌回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节课,她不顾周围人差异的眼光,自己安坐在位置上打开书,不过细细碎碎的讨论声还是钻进她的耳朵中。 “大小姐怎么回来这么早,该不会题都没做完就出来了吧?” “我早说大小姐肯定早回来吧!竞赛题难道是谁都能做的!” “我赌赢了!!给钱给钱!!我就知道她得没面子偷偷回去!” “唉,咱们这次不会打不过理思和博雅吧,学校最看重保送名额啊,别让大小姐拖我们全校的后腿啊!” 唉! 小说这点设定一点都不好,一定要原主听到这些贬低她的风言风语,加剧她的痛苦。 不过现在的阮凌不怕这个,自己就当在听笑话,不过有点很奇怪,自己似乎没听到徐进的声音,这小子说阮凌的坏话最积极,怎么这次没听到。 阮凌转头看向后面,说话人立刻噤声,只见徐进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个人明里暗里的目光跟随着阮凌的动作,像暗地里爬行的老鼠。 他们羡慕阮凌,同时又痛恨阮凌,一点点错处被揪出来,差点钉在耻辱柱上。 要不说用钱买来的名额不好啊,自己的实力还没真实显现出来,不够打他们的脸。 不过再等几个小时,等考试的学生都回来,就知道结果了! 阮凌放下心转回去,自顾自打开课本,却被入目的鲜红色字体吓了一跳! 只见课本第一页被人用红笔密密麻麻写上阮凌的姓名,没有写什么诅咒人的话语,没有写去死,只是用红笔,一笔一笔写下阮凌的名字。 更像是一场献祭。 阮凌冷着脸翻开第二页,第二页也是如此,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全都是红色字迹阮凌的名字。 阮凌只觉得手在不自觉发冷发抖,怒气和悲愤交织在心房,像一只被充气的气球,快要到达临界点。 【宿主冷静,控制不好情绪会启动清除模式的!】 系统焦急的声音响起,阮凌闻言稍稍冷静下。 系统,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她心里其实有一个名字,能安心拿她的书还不被发现的人。 【知道】 【自上次任务失败后,系统随后进行了全面升级,新型系统可以检测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自然知道是谁做的】 是她吗?阮凌没有明说,但她知道,系统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随即她的名字被打在阮凌眼前的光幕上。 【田芷荷】 猜对了。阮凌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田芷荷的叛变在最后期,早期,也就是现在的剧情中,她可是反派阮凌最好用的一把刀。 没想到这把刀提前露出了锋芒,并刺了阮凌一刀。 第14章 田芷荷 如若是原主,定不会怀疑到田芷荷的身上,首先田芷荷不和阮凌一个班级,再者田芷荷对阮凌忠心耿耿。 现在看来这个忠心耿耿只是表面功夫了! 田芷荷在她身边就是把双刃剑,所以在阮凌想明白利害关系后果断将自己的小团体解散,没成想这个举措激起了田芷荷仇的恨心。 她也没用太过分的手段和话语,只是用写满阮凌名字的书来恐吓她,进而让她明白,没有这个小团体的出力,她根本找不到背后之人。 现在的田芷荷应该自信满满等着阮凌的上门求助,她过于自大了,自认为阮凌怀疑不到她身上。 但,现在在原主身体里的是阮凌,田芷荷想要见她,那她就给田芷荷这个机会! 阮凌不动声色地将课本合上,打开笔记本专心听老师讲课。 下课铃声响起,阮凌面无表情地拿起被糟蹋的看不出模样的课本,转身就去高二六班找田芷荷。 田芷荷正和后桌的小姐妹聊得欢畅,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叫她,说是阮凌来了。 来得这么快?!田芷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浅笑着告别正在聊天的小姐妹们,施施然走到门口,见门口正是阮凌,手中还拿着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见面礼,笑意更浓。 当她抬头看见阮凌不好的神色后,自动做出一副担忧的模样,“阮凌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情真意切,诚心诚意,丝毫看不出作伪的模样。 既然田芷荷想演戏,那她就陪着她演。阮凌适时做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怎么办啊芷荷,我好像遭人暗算了!” 田芷荷眼皮挑了挑,不动声色得打量一下阮凌,“发生什么事情了?走,我们到那边说!” 说罢殷切地拉着阮凌的小手,穿过走廊,走到一处寂静的楼梯口,“我们在这里说,阮凌姐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阮凌悄然甩开田芷荷的手,举起这本写的密密麻麻的课本,“你看看这个,我今天去参加考试了,回来就发现自己的课本上全是红笔写的我的名字!” 田芷荷接过课本,装作仔细得翻看,殊不知阮凌也在打量她。可田芷荷面容全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她好像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突然田芷荷一把抓住阮凌的手,“我知道了!这是在警告你!阮凌姐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笑话!平城中学的学生哪个敢惹他! 阮凌好似被吓住了,半天都没说话,怔怔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回忆起什么。 田芷荷一看有戏,继续说道:“阮凌姐,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怎么了,突然就把群解散,我们辛辛苦苦组起的小团体可不能散啊!” 见阮凌听进去她的话,田芷荷赶紧添油加醋:“你看现在遇到这样的事情,周围人你也不喜欢,也没人能帮你,到最后不还是我们这群姐妹是你最后的依靠嘛!” 好嘛,田芷荷这口才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原主听到这样表忠心的话语早就扑向田芷荷的怀抱,哪管她话语里的漏洞啊。 田芷荷见阮凌还没开窍,想继续说些什么,阮凌伸手打断她的话,淡淡道:“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了。” 她眼睛亮起来,“阮凌姐,姐妹们这几天真的很想你,我们今天晚上出去聚聚好吗,顺便把群拉回来!” 阮凌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没开口,直到盯着田芷荷心里发麻才轻启嘴唇。 “田芷荷,你不解释一下我的课本吗?”她再给田芷荷最后一次机会。 田芷荷歪歪头,没听懂阮凌在说什么,阮凌的脸彻底沉下来,她疏远地翻动课本,没将眼神放在田芷荷身上。 “这满满的名字,不是你的字迹吗?” 话一出,田芷荷顿时固定在原地,头上开始闷出些许薄汗,“阮凌姐,你,你在说什么啊。”田芷荷讪讪开口,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说,你写了这么多我的名字,手累不累啊。”阮凌悠悠开口,将最后通牒打在田芷荷身上。 只见眼前的白莲花突然皱起眉,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阮凌姐,你再怎么怀疑都不该怀疑到我头上啊!我之前为你办了多少事你还记得吗?” 见阮凌闭口不言,她又继续开口道:“你讨厌白樱接近吴柏洲,我们就不断找白樱的麻烦,好不容易给你和你的柏洲哥哥创造独处的机会,阮凌姐你该不会都忘了吧!” 阮凌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尽心尽力为我,你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你自己吗?” 她厉声道:“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也喜欢吴柏洲吗?” 田芷荷只停了一秒反击道:“我明白阮凌姐你为什么怀疑到我头上了!是有什么人给你说了我的坏话吗?阮凌姐,我既然叫你一声姐,就断然不会抢自家姐姐的东西!” 到现在还不松口,田芷荷有够坚韧的,只不过这份坚韧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小说中田芷荷打着认阮凌为姐姐的旗号,说尽了诸多好话,取得了阮凌的真心,事情大部分是田芷荷做的,坏名声都是阮凌背的,在孤独求学的十年载,她其实盼望着有个姊妹能够抚慰自己被家人遗弃的心绪。 田芷荷很好充当了这个身份,小说中她是和阮凌最亲密的人,也是向她拔刀最痛快的人。 人心,真是猜不透的东西。 “好啦!田芷荷,别闹了,”阮凌厌烦了田芷荷无休止地纠缠,“要我给你调监控录像吗?” 一句话堵住还在诉说旧情的田芷荷,她抬眼看着气势凛然的少女,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走吧田芷荷,要是你还想看看监控的话,可不能在这里了。” 田芷荷瞬间脸白,一滴眼泪要掉不掉在她眼眶打转,她想伸手去拉阮凌的衣角,阮凌轻飘飘地闪开了。 “好了田芷荷,”她轻声开口,“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她相信,原主曾真心地把她当妹妹看待,也想过好好照拂她,可惜一切都物是人非。 她没再看田芷荷破碎的眼神,也不知道这次的哭泣对于田芷荷来说,是不是真心的。 只是从现在开始,她和田芷荷,彻底站在对立面了。 第15章 改变 等阮凌再度回到座位上时,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不再是先前厌恶的视线,而是带着感叹和不可思议。 有甚者在看到她回来后上前和她搭话,比如她眼前这一位女孩,她剪着齐刘海,厚厚的刘海几乎要把眼睛挡住,鼻梁上还架着黑框眼镜,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下,她像是被人推到阮凌身前,双手捻搓着校服下摆,断断续续地说:“阮……额唔!” 阮凌眼底浮现笑意,她轻柔地说:“我叫阮凌。” 少女如惊弓之鸟颤了下身子,“阮凌同学,”她深吸一口气,“我想请教你,你是怎么在竞赛中考出这么好的成绩的!” 说完重重鞠了一躬,把阮凌吓了一跳,她赶紧上前扶起女孩,“你不用找我问经验啊,三班四班学霸多,他们考的比我高的多得是!” 许是没见过阮凌如此和蔼的模样,周边准备看热闹的人几乎都张大嘴巴,阮凌满意地扫视一周,看来自己的形象挽回,第一步已经很好的迈出了! “不不不,”女孩还在继续说着,脸涨得通红,“我现在觉得你好像爽文小说里的主角啊!”这句话说的很轻,只有阮凌听见了。 阮凌的眉眼显然柔和起来,她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轻轻趴在女孩的耳边说道:“谢谢你呀,祝乐。” 祝乐没想到阮凌记得她的名字,耳尖再度染上嫣红,整个人像只红透的苹果。 早在最开始,阮凌就借助系统,认全了班上所有人的姓名,同时也初步了解他们的性格。 祝乐因为近视常年坐在第一排,她有些胆小,本质上是善良的人,一颗心都扑在学习上,只可惜她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高烧四十度不止,后来脑子变得不太灵通。 这是小说里一笔带过的人,可他们也认真得活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有自己的人生。 “那你以后可以教我学习吗?有些题我实在不会做。”红苹果垂下头,显得可怜极了。 阮凌只觉得心里泛起涟漪,酸甜的泡泡充斥着她的心脏,她上前牵起祝乐的手,在祝乐激动的眼神中点点头。 徐进没有过去参与人群之中,但注意力始终飘向高挑的少女,自从他上周在课间醒来,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遗忘了,而且遗忘得可能还是那位他整天挂在嘴边的阮家大小姐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事情呢?他没能搞明白,但想习惯性和周边同学吐槽大小姐时,却发现自己张不开这个口,一想说她点什么,心里就生起诸多不舒服的感觉。 试过许多次后,徐进无奈放弃,自己却对阮凌有了更多的关注。 这一周下来,他发现自己对阮凌的印象过于刻板,平时叽叽喳喳惹事的人如今能安静地坐在课桌前研读课本,一心情不好就喜欢摔东西的身形再也不见,余下的是整天附身学习,挺拔的背影。 他相信不止是他有这样的感觉,这个逍遥跋扈可以称之为校霸存在的阮家大小姐,真的有在变好。 同桌汪定用手肘拐了拐正在出神的徐进,“大小姐好像变了不少。”他感慨道。 徐进大手呼在汪定头上,“这还用你说,我自己有眼睛!” “哎哎哎!那不是四班的学霸吗?叫啥来着!”顺着汪定手指的方向,徐进看见一个翩翩少年从教室后门缓步走到教室前门,他轻叩教室门,将一堆人的视线引到他的身上。 学霸被浅浅的阳光镀上一层微光,整个人漂亮极了,他嘴唇一张一合,“阮凌同学,要去办公室报到了!” 阮凌望向燕斯年那张妖孽的脸,对方却明目张胆朝她眨眨眼,然后转身离开,身后的手摆了摆,示意她快步跟上。 自己还没和可爱的妹子贴贴够呢!但一想到燕斯年都回来了,那参加竞赛的学生应该都回来了,去办公室是例行公事,她得去! 轻轻松开环抱着小苹果的手,她忍不住揉揉祝乐柔软的发丝,然后大步跟上燕斯年的步伐。 祝乐抬手摸摸被阮凌触碰过的地方,刚平静下来的脸蛋不出意外得又红了。 阮凌心情颇好得跟在燕斯年后面,她低头看着燕斯年的影子大部分落在她的身上,好奇心突起,抬起脚踩住那些还在地上的影子,好像这样踩就可以让燕斯年停住脚步。 结果阮凌一头撞向少年坚实的后背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全被燕斯年尽收眼底,他转头瞧着正在揉鼻子的阮凌,语气难得染上揶揄,“怎么不继续踩了?” 阮凌闻言狠狠瞪他,殊不知她现在的模样就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有气势,但不多。 燕斯年的心又软下一块,“快走吧,老师和同学都等着呢。” 阮凌嗷了一声,不再捉弄燕斯年,两人很快到达办公室。 其余的22名同学齐刷刷看向门口的两人,燕斯年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阮凌没心没肺地直接进来,她亮晶晶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正端着茶杯品茶的老王身上。 老王旁边是两位阮凌没见过的老师,不过也不难知道,一位是三班的张旭老师,一位是四班的李群老师。 “王老师,张老师,李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阮凌先卖了个乖。 老王闻言挑着眉将茶杯放下,剩下的老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老王清了清嗓子,“这次考试成绩大家都知道了,首先,大家发挥得很不错,少数同学还考出了出乎意料的成绩。” 不知为何,阮凌感觉说到这时,老王似乎瞟了她一眼。 “你们的努力有目共睹,同时也为学校争光了!辛苦大家!你们是好样的!” 老王所言非虚,平城三大中学,他们和理思中学的实力不相上下,而博雅中学始终领先他们一大截。 能在这次竞赛中取得第二名的成绩,着实让老师们高兴不少。 阮凌把视线转向办公室窗前的绿植,绿植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的生机勃勃。 “他们只想要个替罪羊罢了,至于替罪羊的下场,他们根本不在乎。”燕斯年曾经的话语落在她耳边。 老王说完后办公室里响起轰鸣的鼓掌声,原主替学校背黑锅的结果,也许对眼前这三位老师来说,真的不重要。 时光不会倒流,也不会留给你机会试错。 阮凌没有鼓掌,只是象征性得笑笑。 如果原主没有参加这场考试,这场考试的结果,究竟如何? 第16章 检讨 “好啦!你们该回去上课就回去上课,阮凌同学,”老王的目光转向走神的学生,“你留下。” 阮凌立刻收起之前散漫的模样,她瞧瞧老王不怒自威的样子,又看看其余两位老师不动声色的脸,实在猜不出老王找她的目的。 等到办公室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上课铃声随即响起,办公室除了他们四个,再无其他人。 老王放下端起的架子,安然地端起茶杯坐在自己位置上,只剩两位老师还依靠在王明义桌边。 “哎哎,你们两个,累了就坐下吧,别拿乔了。”老王细品一口茶后说道。 张旭和李群也不客气,说坐下就坐下,然后如法炮制端起温好的陶瓷茶杯,呷了一口茶。 阮凌看着三人行云流水的动作,莫不是刚才站着说话累着老师了? “阮凌,来,你也搬个椅子坐,老师和你聊聊。”见阮凌久久不动,老王催她。 阮凌如梦初醒,赶紧从旁边拿了折叠式的座椅,放在老王位置边上,一屁股坐下。 “王老师,怎么把我一个人留下了?”许是看气氛太安逸,阮凌不禁打趣道,“我这次可是好好做题了!” 老王端着茶杯,眉头紧皱,“得了吧,我们都看到你的试卷了,只会做难题不会做简单题是吧?” 阿啦!发现了!她还以为竞赛试卷直接封存不会传回本校呢! 满分一百分的试卷,阮凌空了几道最前面的简单题,将分数控制在75分,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试卷还能送回本校,只要是有老师仔细看一圈,就知道她是在控分。 阮凌耸耸肩,没着急辩解,她看得出来,今天这几位老师把她留住,不是给她兴师问罪的。 老王安安稳稳地喝完一杯茶后才堪堪开口,“不多说你了,把检讨写了就回去吧,记住,写满一千字哈。” 检讨?什么检讨?要她为试卷控分做检讨吗? 阮凌头顶满是问号,她难以置信地开口问:“老师?难道我要为我试卷控分写检讨吗?” 话音刚落,老王白了她一眼。 哦,看来不是…… 老王将茶杯往办公桌上重重一砸,“你犯什么错误你不知道是吧!” 阮凌不自觉屏住呼吸,不止是她自己,还有其余两位老师突然收起摸鱼的动作,开始装模作样的工作。 老王怒目而视,随即像看到什么人似的,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哎呀,陈主任,您怎么来了!” 老王变脸的速度!好快! 阮凌转过身,陈主任顶着地中海大肚腩正走进办公室,见老王在训斥学生,主动开口道:“行了王老师,不过就是早回来点,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脾气,罚个检讨就完事了,至于动这么大火吗?” “哎对对对,您说的是,我确实有点急了,您说博雅中学离咱们学校这么远,万一一个闪失是吧,我这正让她知道利害关系呢!” 陈主任认同般点点头,“行,那我知道了,教务处刚下发的文件,你忙完看看哈,我就先走了。”说罢就随手放下文件背着手离开了。 等到陈主任消失在视野尽头,老王不自觉松了口气,他上前拿走桌面上的文件,见阮凌一直盯着他,不善地回望少女,“不写检讨了?一千字别忘了!明天准时交上!” “哎!是是是!我明天一定交上!”阮凌立马说道。 见阮凌态度良好,老王随意挥挥手让她赶紧走。阮凌不敢造次,快速溜了。 其余老师再也憋不住,“老王啊老王,没想到你还是个演技派啊!” “笑什么笑!你工作完成了你就在那笑!”老王气急败坏地说。 之后办公室欢声笑语了许久。 ———————————— 啊!没想到早回来居然还背上一千字的检讨!天亡我也! 系统,你们那提不提供代写服务啊?阮凌敲敲系统。 【不好意思,宿主,系统没有相关功能】 系统冷漠地拒绝了她。 阮凌无奈望天,看来还得自己动手写! 【提醒宿主一句,学生会纳新截止时间是在本周五,请宿主早作打算】 她差点忘了,举办图书馆的读书活动第一步就是要先成为学生会的一员。 学生会,阮凌念了几遍,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学生会竞选,她会和白樱成为竞争对手。阮凌笑着摇摇头,她们不早就成为情敌了吗? 情敌已经是竞争对手了。 吴柏洲是现在的学生会主席,燕斯年是副主席之一,还有一位副主席的位置空缺,而当上这个副主席的首要条件,就是举办好下月底的图书馆活动。 阮凌调出剧情,仔仔细细从学生会竞选开始到活动结束这一段读了一遍,争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原主为了离吴柏洲更近一些,不惜一切代价争取这个副主席的职位,在活动举办过程中却频出意外,最后还是靠白樱准备的第二手方案得以让这个活动继续下去,原主在这里又失钱财又失人心,彻彻底底不得人喜欢。 阮凌收起剧情,浮现出一个苦笑,图书馆活动占据书中篇幅颇多,她得好好筹谋一下。 ———————————— 燕斯年拿着手中的报名表,看了许久,少女精美的一寸照片贴在右上方,下面是娟秀的字迹和赏心悦目的成就。 最上方赫然是二号字体打印出来的一行字。 平城中学20xx年学生会纳新报名表。 燕斯年用手指点点少女可爱的面容,将报名表放在一边。 下一张报名表出现在燕斯年眼前,少女惊艳的容貌直直进入燕斯年的心。 她也来了啊。燕斯年倒是想起来了,下一个任务点是六月底的图书馆活动。 阮凌的报名表写的极度不认真,下面的所获荣誉一栏几乎被一个大大的无字占据。 很有她自己的风格,他笑着在表格最后通过意见那框里用手指虚空打了个对号。 期待你的表现啦,阮凌同学。燕斯年的微笑一直没有停住。 因为他知道,图书馆活动,是决定感情线的关键情节。 第17章 真相 “这是这次纳新交上来的报名表,我已经审过一遍了,如果可以,这周六下午就开始面试吧。” 学生会主席办公室内,燕斯年将一沓报名表交给正在低头忙公务的主席吴柏洲。 吴柏洲抬起头,扶了扶他工作时必带的金丝眼镜,接过报名表。燕斯年正想走,吴柏洲叫住了他。 “你真的好好审过了吗?”吴柏洲锐利的眼神看向坦然的少年。 他举起一张报名表,“这张,不回绝吗?” 上面用黑色中性笔写着阮凌的名字。 燕斯年平静地接过吴柏洲试探的眼神,“我觉得没有问题,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吴柏洲蹙眉,停顿了几秒后接着开口,“你之前不是也很讨厌阮凌吗?” 燕斯年意外地微睁双眼,随后想知道些什么展开一个和煦的笑容,“学生会,公平在第一位,我身为副主席,没有权利拒绝一颗想要进入学生会发展的心。” 吴柏洲眯住双眼,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这让他的面容显得异常滑稽。 不知从何时开始,燕斯年好似变化不少。 之前提起阮凌就露出厌恶表情的燕斯年,和他暗地里争风吃醋的燕斯年,在短短半个月内,竟然找不到一丝踪迹。 他想起之前白樱悄悄告诉他,阮凌和燕斯年的关系在变好的事情。他还嗤之以鼻,毕竟阮凌这样的人,他是最了解的,也是最讨厌的。 可现在,燕斯年居然在他面前潜移默化地维护阮凌,还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真是让人费解。 燕斯年见状继续笑着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下发通知让他们周六来了,您继续忙吧。” 说罢利落走出办公室并贴心关上门。 燕斯年走后,吴柏洲拿起阮凌的报名表,上面是正常的信息填写,到获得荣誉这块直接用一个大字无来代替,再到后面的提问,你能为学生会做出什么贡献。 居然也写了个大大的无字! 吴柏洲看完这张肆意盎然的报名表,陷入了沉默。以阮凌对他的迷恋程度,再怎么样都要糊弄上几笔,至少要为自己的形象挽尊。 吴柏洲没有察觉到的是,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开始为阮凌考虑。 而起源,只不过是一份简单的报名表。 “燕老师,好久不见啊!”燕斯年在回教室的路上被人堵住,一看来者他就笑了。对方用几张a4纸卷成筒状,像是话筒般放在燕斯年的嘴边,还装作认真地询问。 “燕老师,阮凌同学有一事想请燕老师解决,不知道燕老师是不是在忙啊?” 正值午间休息,大多学生都趴在课桌上小憩,微风吹拂,热气蒸腾,竟有盛夏之感。 少女穿着薄薄一层衬衣,在脖颈处系了一条浅粉色的细丝带,并由主人精巧地打了个蝴蝶结,只扎了个马尾,其余扎不上去的发丝听话得垂在脸颊两侧,整体显得少女可爱不少。 燕斯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侧身咳了咳,耳朵却显而易见得红了。 阮凌没有注意到,她还在侧头等着燕斯年的回答。 “可以,我知道你是为了学生会的事情吧。”燕斯年调整好心态后开口。 “不愧是燕老师,不用我说你都明白,我已经交了报名表了,可是学生会主席是吴柏洲,你说他会不会故意不给我过啊!” 阮凌嘟起嘴,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小说里她进学生会比现在困难许多,最后因为阮家在学校的股份,看在阮父的面子上才勉强让阮凌进入。 现在她有燕斯年这个好同盟,怎么说都要简单多吧。 “不好意思呢,吴主席把你的报名表驳回了。”燕斯年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好像在说他尽力了。 啊?阮凌懵了。 难不成她还得找她父亲吗? 燕斯年盯着阮凌呆呆的模样,忍俊不禁。 阮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受骗了!咬牙切齿地瞅燕斯年,表情十分生动。 燕斯年安抚地拍了拍阮凌的头,“好啦,不逗你了,你准备周六的面试吧!” 阮凌被顺毛得舒服,认同点点头。 【宿主注意,女主来了】 系统提醒阮凌,阮凌感应般向楼梯口看去,女主抱着三四本书站在楼上阶梯的拐角处,一副想下楼又不敢下的模样。 自己现在已经不会做欺负她的事情了,阮凌心想,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 白樱知道阮凌自身发生了很大改变。 自从厕所那件事后,阮凌再也没去找过她麻烦,就连小团体也解散了。 一天她在路上碰见田芷荷,本以为少女还如从前般上前冷嘲热讽,但田芷荷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便快速逃走了。 自己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这曾是她做梦都想实现的,可当阮凌真的放弃吴柏洲后,她第一感觉居然是不可思议。 那个眼高于天的阮凌,真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喜欢这么多年的少年吗? 白樱不错地凝视着阮凌,想看看阮凌在注意到她后,少女会有什么动作。 阮凌淡然地回望过去,女主的颜值还是这么能打啊,一和她对视自己心脏就砰砰跳。 她朝白樱挥挥手,就见女主下意识退后一步,阮凌没在意,打完招呼后冲燕斯年点点头就潇洒回班级了。 白樱的视线一直跟着阮凌回到教室,由于她站在高处,楼梯边还有护栏,她没有看见燕斯年。 燕斯年却能通过视觉错位瞧见白樱的身影,他淡定地站了一会,转身下楼。 良久,白樱才缓慢走下楼梯,穿堂风拂过她的脸颊,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旁边就是曾经在里面受尽侮辱的厕所。 不过上次的泼水,已经成功诬陷到阮凌身上了吧。 自己第一次举起盛着满满冰冷自来水的水桶,一鼓作气淋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心中的痛楚胜过身体上的折磨。 阮凌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变得湿乎乎,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她忠心的好姐妹们,推搡着怂恿着露出鄙夷神色的大小姐,要上前给她一巴掌,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这是她苏醒的开始,也是送阮凌的第一份礼物。 第18章 面试 可阮凌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来打她一巴掌,嘴里念叨狠毒的话语。 她先是愣了一瞬,后面的人看阮凌没有动作,等不及般,叽叽喳喳像令人作呕的老鼠。 白樱亲眼见到阮凌醒神过来后眼神骤然变化,她紧接着上前,调戏般轻捏住她的下巴,说出的话不像是威胁,反而是在她耳边调情。 好怪! 随后对她说的话更显荒谬。 她说,知道了就眨眨眼。少女柔和了眉眼,平常睥睨的表情也不似从前那般凌厉。 当她真如阮凌所愿眨眼后,她看见少女迸发出欣慰的神色,就这一瞬的感觉,让她产生几近颠覆她认知的感觉。 少女还在貌似温柔的捏着她的脸,眼睛染着笑意。 白樱正蠕动双唇说些什么,被赶来的吴柏洲生生打断。自后她便再没有可以开口的机会。只能看着阮凌冲着吴柏洲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离开。 仔细回忆下,这竟是阮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过后,阮凌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刚才的挥手打招呼无不透露出善意,白樱不得不承认,阮凌在向她传达示好的信号。 可,白樱低下头,自己怎么可能再接受曾经霸凌过她的人呢。 —————————————— 周六如约而至,平城中学十分注重学生会的发展,大力支持学生自主管理,在权利允许范围内尽力给学生们提供便利。 例如学生会的办公地方和老师办公室放置在一处,遇到解决不掉的难题可以顺利找到老师,并且办公室大小和老师几乎无差。 上届学长步入高三后,因为学业繁忙不得不辞退职务,临走前将吴柏洲定为下一任学生会主席。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极好的,吴柏洲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处理起学生公务井井有条,自己在学习方面也没落后,常年居于第一的位置。 对于这次学生会纳新竞选,是吴柏洲作为学生会主席最后一次举办,到了高三他也要如同前任同学般退位让贤。 他早就看好人选,现在高一四班的韩翰,成绩优异,待人处事非常得体。 竞选的事情暂时解决了,而纳新…… 本来这次纳新只是收一些高一的同学,毕竟是高一学年的最后一次机会,但他没想到自己能从报名表上发现阮凌的名字,更巧的是,阮凌报名表的下方,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樱。 这样的操作让吴柏洲有些发懵,他直接去问了白樱,问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加入学生会,就算入选,也只能在学生会锻炼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几乎刚入门就进入高三,一点都不划算。 白樱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理由来,之后他提及一嘴阮凌也参与后,白樱才将真正的原因告诉他。 她知道阮凌参与竞选,自己也想进入,就算学不到东西,能陪在他身边也很满足。 天知道他听到这类似告白的话语心里有多么激动,一见钟情的少女,像花朵般绽放的少女,正将她的生活步调,和自己的节奏融为一体。 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些许曙光,白樱的眼神终于为他停留,原来她因为阮凌喜欢他的事情而吃醋! 想到这里,吴柏洲心情大好,赶紧向白樱承诺自己绝对不会让阮凌面试成功。 没想到白樱却板起小脸,义正言辞地告诉他要公平对待,如果阮凌真的很出色的话,加入学生会也是她应得的! 白樱正直的小脸过于诱人,吴柏洲只觉得整颗心脏都在为白樱跳动。 公平的话,他已经从燕斯年那边听了一嘴,那时的他还觉得燕斯年是烧坏脑子。现在又从白樱口中说出,他却甘之如饴接受这个说法。 双标如他。 纳新地点设置在学生会办公室内,由吴柏洲和燕斯年两个人作为面试官,最后定下来的面试方案和公司面试一模一样。 他们为面试单独开了一间教室,面对面咨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吴柏洲刻意为之,阮凌被排到第一个进去。 阮凌看到燕斯年给的名单倒也没多想什么,直接推门进去。 面试教室里,吴柏洲和燕斯年各占一张座椅,他们面前有一套空座椅,上面明显标识着面试座位。 阮凌也不跟他俩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双手环在胸前,俨然一个大姐头的模样。 她冲吴柏洲点点下巴,示意他开始。 吴柏洲刚拿起资料就看见阮凌这幅做派,眉头立刻紧皱起来。 阮凌每次的动作或者言行,都能精切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燕斯年轻咳一声打破安静的气氛,他柔声道:“阮凌同学,以下是面试环节,请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阮凌这才看向燕斯年,直到燕斯年冲她微微点头才坐直身子。 “我是阮凌,高二一班,想加入学生会,请多指教。” 没有一句废话,也没表现出一丝情绪。阮凌平平淡淡说着自我介绍,燕斯年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之前少女在楼梯口堵他,正是担忧吴柏洲会不会滥用私权将自己回绝掉。 她真的不想和这种自大迫害妄想症的男生待在同一空间内,可没办法,系统任务就是如此。 她作为本文中最弱智但也权势最大的反派,必须要和主角团走得很近,不管这是不是出自她的自愿。 他让阮凌安心,还教了点应试技巧。 听到阮凌的自我介绍,他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不卑不亢,自信盎然。 “不再多说一点吗?”吴柏洲安静地听完阮凌的自我介绍后开口。 阮凌闻言摇摇头,身形依旧挺立,目视前方,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吴柏洲握拳在唇边轻咳,转头询问燕斯年的意见,燕斯年冲他点点头,让他进行下一个环节。 “好吧,自我介绍环节过去,接下来我们将问你几个问题,根据你的回答评估你是否有资格进入学生会。” “第一个问题,在你加入学生会后你将如何展现自己的能力?” 这正是阮凌在报名表上划上大大个无字的问题的变式。 阮凌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心下微定,电光火石间已经想好答案。 “我将通过六月底的市中心图书馆活动,证明自己有能力胜任学生会的工作!” 她自信地说道,眉眼飞扬。 第19章 转校生 六月底的图书馆活动? 吴柏洲想起今天下午老师才交给他的活动策划书,按道理说连燕斯年都不知道,阮凌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 吴柏洲嘲讽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六月底有图书馆活动的?我这里可还没收到通知。”他撒谎了。 阮凌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不可能啊,老王不是今天下午将通知连带文件一并给你了吗?” 她脸上明晃晃的写满你在骗我。 !难道说她看见了,可她又怎么知道文件的内容。 还没来得及发问,阮凌自顾自地说:“我知道这件事好久了,从博雅中学回来的那天,我其实被留下来写检讨了,然后陈主任就来送文件了。”说罢无辜地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清白。 “正因为这个活动,我才下定决心来加入学生会的!” 一顿输出之后,阮凌期待得看着吴柏洲的表情,果不其然看到他微微扭曲的神色。 空气有一瞬间凝滞,最后还是燕斯年出来打破僵局。 “既然阮凌同学动力满满,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将这个活动交给你办理呢?”燕斯年双手交叉,手肘立在桌上,交叠的动作挡住他一半脸庞。 他的眼神里透出微光。 阮凌沉思片刻,最终还是遵从本心说道:“我现在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但只要你们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就能向你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才是她,阮凌!燕斯年满意地放下手,收起自己刚才压迫人的气势。 “我觉得她可以,吴主席认为呢?”燕斯年侧头看向吴柏洲。 吴柏洲不得不承认刚才说的话他根本挑不出错来,既然阮凌夸下海口,那他就给阮凌这个机会。 如果未来他真的被打脸了…… 不,他觉得没有这个可能!吴柏洲很自信。 “可以,你先出来让下一位同学进来吧,之后的结果全部面试完后会同样张贴在告示栏上。” 燕斯年悄悄对阮凌眨眨眼,阮凌接收到信号后火速离开。 “你觉得可以吗?”在等待下一个同学进来之前,吴柏洲问旁边整理资料的少年。 少年浅笑着,没认真表态,反而拿起笔,在阮凌报名表那栏意见框中写上了大大的两个字,同意。 吴柏洲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也在意见框中写下了相同的字体。 阮凌出教室时猛舒一口气,面试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实在不行她还可以走关系,关键看到吴柏洲那张不善的脸她就莫名来气。 吴柏洲不如燕斯年千分之一可爱! 正面试着下一位同学的吴柏洲猛然打了一个喷嚏,深度怀疑阮凌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 阮凌本以为会在外面看见白樱的身影,但她显然失策了,白樱被吴柏洲排在最后一位,让她们两个没有遇见的机会。 阮凌懂吴柏洲的安排,不就是怕她再度去找白樱的麻烦嘛。 顿感无趣,阮凌选择回教室学习。 到教室时,正是晚自习时间,但奇怪的是老师并不在讲台上管纪律,底下的学生不知道在聊着什么八卦,吵吵闹闹乱作一团。 她甚至眼尖看到祝乐都在聊天,这小姑娘不知听到什么消息了和后桌聊得正欢,一点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同桌回来了。 阮凌从回到高二一班后,就知道因为她的坏名声,周围人不敢坐在她旁边成为她的同桌,所以她旁边的位置空了很久,祝乐和她初步交谈的那天,她们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 阮凌真正意义上拥有了第一个同桌,还是这么软乎乎的女孩子。 这几天下来她们相处十分融洽,在发现阮凌藏拙甚至成绩非常好之后,祝乐就开始频繁地问她题目,阮凌自然是有求必应。 在某种程度上关系貌似飞升,而阮凌通过观察也真正认识眼前这位可爱娇小的女孩,她努力上进,只不过运气不太好。要是幼年没有那场高烧,祝乐的成就肯定比现在大。 回忆结束,她现在要好好问一下自己的小同桌,为什么不放着大好的学习时光开始聊起天了! 后桌孟璐眼尖看着她坐下,积极冲她喊道:“阮凌,阮凌,快过来!有瓜吃!” 阮凌意外地看着盛情邀请的孟璐,顿时加入他们的谈话中。 孟璐的同桌这时开口:“我也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博雅中学的学霸想不开要来咱们一班!” 谁?谁要来?魏恬雅一句话就给阮凌加了一个沉默buff。 “是啊是啊,”孟璐插话道,“虽然这么说自家班级不太好,可我们的成绩确实比不过三班四班,我听班长说,这学霸还是自己要求来一班的呢!” “不是,不是,等等等等,你们可以从头开始说吗?”阮凌真的蒙圈了,她刚加入聊天,什么都不知道啊! 祝乐这才发现自家亲亲同桌回来了,顿时将本子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本来阮凌面试前她跟阮凌夸下海口说自己今天必做完两套理综试卷的!结果自己在这里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阮凌轻飘飘瞧了祝乐一眼,祝乐瞬间将自己又藏了藏,孟璐见两人的互动,直发乐。 “好啦好啦,我来解释一下吧,”孟璐笑着开口说,“就是我们今天从班长那里知道,咱们班要来一个博雅中学的学霸,看样子还是专门来我们班的!阮凌你说奇怪不奇怪啊!” 话音刚落,三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阮凌,期待阮凌接下来的发话。 博雅中学转校生?还是学霸?还要专门来他们班? 说实话,提及博雅中学,她只能在脑海中浮现虞清的面孔。 等等!不可能吧!虞清转校的时间可是在高三开学后,他不可能现在就来啊! “你们知道那个学霸叫什么名字吗?”阮凌十分急切,她总有种预感,来的人就是虞清。 三人闻言都摇摇头,魏恬雅扶了扶眼镜,说道:“班长确实没说名字,不过他从办公室里见到人了,据他描述个子挺高的,长得还挺显小。” 个子高,长得小。 虞清的种种特征被一一对应上。不会吧,不会吧,阮凌在心里尖叫。 不会真的是虞清吧。 而那个班长描述的个子高长得小的人,正站在办公室里,露出一个纯洁无辜的微笑。 第20章 变动 王明义看着比自己还高一头的少年,少年对上老王的目光后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王老师您好,”他从背后拿出一沓资料,恭恭敬敬放在老王的办公桌上,“这是我在博雅中学近两年的成绩和所获荣誉,您看看。” 话音诚恳,面孔害羞。老王的第一印象就对少年感观不错。 王明义拿起来大体扫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他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早有听说他的传闻。 成绩优秀,待人诚恳大方,除了之前在校门口拒绝女生的事情,他就是老师心中好学生的形象。 “虞清啊,”老王放下资料,捏捏鼻梁,“你刚来平城中学,可能不知道,在高二学部,三班和四班才是尖子班,你为什么没想着去尖子班呢?” 老王喜欢这个优秀的孩子,也欣赏他,但他对于虞清执意要来一班的决定还是显露出些许不解。 虞清扬起一个自认为真心的笑容,“王老师,我觉得以我的成绩来说,进不进尖子班又有什么区别吗?” 好!果然是踌躇满志的少年!从虞清口中得到答案后,老王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在虞清来之前,张旭和李群就假装在他面前讨论这个孩子究竟会是去三班还是四班,老王都不想戳穿他们炫耀的模样。 结果现在峰回路转,转校生指定要来一班,这可让他在两个老师面前倍有面子。 王明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里闪过亮光,“要不现在就去教室,我给你找个座位,你先学着!” 他真是太高兴了,走路都飘飘然,自然没有注意到少年在听到他的话时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 “阮凌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孟璐关切地望着面露苦涩的阮凌。 阮凌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在听说转校生特征时,她就赶忙敲了系统,终于在系统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 虞清真的来了! 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虞清,现在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转学到这里。 剧情开始走向奇怪的方向。 系统,虞清出现在这里真的不算bug吗? 【系统还未检测到bug存在,综合系统勘测的情况,虞清是自己转学来这里的】 所以在虞清身上发生什么事情导致他提前来到平城中学? 阮凌突然意识到什么,系统,虞清家里什么情况? 【……】 【报告宿主,虞清家里并无异动】 难道虞清不是意识到什么才转来平城中学的吗? 阮凌知道自己不能再瞎想下去了,让虞清转来平城的原因,还得自己从虞清身上得知。 “哎哎!来了来了!”孟璐推推阮凌,阮凌赶紧转身,一道挺拔的身影跟在老王后面上了楼,阮凌定睛一看,果然是虞清那张脸。 教室提前恢复了安静,大家都在焦急等待着转校生的到来。 就连祝乐是不是从书堆里探头看看外面的情况。 老王领着虞清进入教室,他站在讲台上,虞清乖顺地站在一旁。 “咳咳,相信大家也听到消息了,我们班要来一位转校生了,来,虞清,做个自我介绍吧!”说罢老王便让开讲台的位置,自己走到窗边注视转校生的发挥。 虞清微微俯身,从讲台一侧粉笔盒里抽个一根粉笔,然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姓名。 是瘦金体字样的姓名,苍劲有力。 “大家好,”虞清站定在讲台上,“我叫虞清,从博雅中学转学到平城来,很喜欢一班这个大家庭,请大家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自己就鞠了个躬,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就响起。 虞清见自己如此受欢迎,赶紧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他转头问老王,“王老师,我该坐在哪里啊?” 少年声音清润,又带着诱人的喑哑,阮凌已经眼尖得看见前排的小姑娘脸红了。 王明义这时已经带着笑意扫视下面的位置,阮凌只庆幸自己还好赶紧找了祝乐做同桌,要是她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保不齐老王脑抽就将虞清安排在她旁边。 虞清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整个班级,他在找阮凌的位置。 他很快就找到了,在教室的最左边靠窗中间位置,她坐在外面,里面坐着个厚刘海的女生。 虞清罕见地皱起眉,以阮凌这个破名声,怎么还有人愿意当她的同桌? 虞清不知道现在阮凌的印象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最开始因为竞赛的出色发挥,这还可以解释为慕强心理,后来真正接触到她本人的同学才发现阮凌真的不复从前跋扈的模样。 不过阮凌确实还没真正融入一班这个集体中,和她能聊起天的也就祝乐,孟璐以及魏恬雅三人罢了。 老王精挑细选了半天,最后选择中间倒数第二的位置,虞清个高,坐在前面只会影响同学,老王看了那个位置,进出都挺方便的。 “虞清同学,你就坐刘治旁边吧!”虞清顺着王明义手指方向看去。 “可以,谢谢老师。”在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后,虞清乖巧地拎着书包过去,坐在那个空位上。 阮凌扶扶胸口,她刚才就怕虞清突然开口说什么霸道总裁语录,比如我就看中阮凌旁边的位置。 还好还好,虞清还是要在众人面前保持自己纯良的形象的。 关于虞清来一班,她也有所怀疑,如果虞清是奔着白樱转来平城的话,为什么不去教学资源更好的三班?反而选择不入流的一班。 这个问题立刻就从老王口中得到了。 老王欣慰地看着众人说道:“我第一次见虞清这个孩子,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我还问他为什么不去三班四班这种尖子班,他跟我说,只要有学习的心,在哪里都是学!” “所以同学们,你们也不要自甘堕落,要有一颗上进的心,不要在乎环境给你施加的影响!” 老王牌鸡汤今天虽迟但到,今天拿了转校生为案例,老王好一顿输出,喂得下面的学生都冲劲满满。 阮凌嘟起嘴顶着一支笔,突然觉得这样的校园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除了忽略身后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打量的视线。 第21章 发现 阮凌有所感,虞清肯定有话跟她说,下课铃声响起后,她赶紧从教室里出来,找了另一侧的楼梯口,就坐在台阶上,等着虞清的到来。 不一会,虞清高挑的身形就向这边走来,他站定在阮凌面前,低头俯视着她,“怎么坐在这里?” 阮凌拍拍屁股站起来,抬头看他,“我愿意,我还想先问你呢,怎么转来平城了?是博雅混不下去了吗?” 阮凌语气染上嘲讽的意味,她本以为眼前的少年会发怒,没想到少年乖顺地点头,“你说的对,我确实在博雅混不下去了。” 他他他?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不是从系统那边知道虞清在博雅是风云人物,她差点要被他可怜的面容骗了! “真的吗?我不信。”阮凌双手叉腰,不服气地盯着虞清。 虞清见状小心翼翼摊开两只手,“但事实就是如此啊。”他说的很轻,一不注意就消散在空中。 “你来平城,白樱知道吗?你不是最喜欢她吗?为什么不去三班?” 他的借口也许能骗过老王,但骗不过阮凌,说什么所谓的在哪个地方都能学,她才不信! 后期虞清对白樱的占有欲和偏执已经超乎所有人,她才不信虞清会放弃这个靠近白樱的好机会。 “白樱还不知道我来,我来之前也没打算告诉她,我有我自己的计划。”虞清沉沉地开口。 这才是虞清,脱去纯良的外衣,他是满满的野心家,对待心动的少女,自然会一步步筹划,最后等着少女自动走入他包揽下的天罗地网。 “那你现在来是干嘛,还要找我合作吗?”阮凌不解,自己的作用就这么大,还是所有人看待阮凌的刻板印象太重了。 “不是,”虞清摇摇头,“我是为解开一个谜团而来的。” “而这个谜团,就出在你身上。”他伸手用食指在虚空点了点阮凌心口的位置。 “你知道吗?”虞清不再看阮凌,自顾自地说:“你真的很有趣。” “我相信,我们肯定有合作的机会。”突然,他偏头冲阮凌笑笑,“先走啦,阮学霸。” 留下一堆不明所以的话,虞清施施然离开,阮凌站在原地发怔,怎么也想不明白虞清的话中有话。 剧情还能照常走下去吗?虞清来了,按照他的性格,他必定会参与进去图书馆的读书活动。阮凌问系统。 不只是会参与进去,他们三人的修罗场也会提前,这不是阮凌愿意看到的场景,因为这代表着未知。 【不影响剧情的走向,宿主】 系统上线回复了她。 【通常剧情崩坏系统这边会第一时间感知到,这次系统并未收到任何警告,故得到结果:不受影响】 “这真的没问题吗?”阮凌不禁问出声。 “没问题的,阮凌。”是燕斯年的声音。 燕斯年缓步走来,他神色匆匆,在看见阮凌后才放松神情。 “为什么啊?哦对,你之前也是宿主,能给我讲讲为什么吗?”阮凌发问。 “因为剧情人物没有出现漏洞。”燕斯年沉声道。 ?什么意思? 见阮凌还没有理解意思,燕斯年耐下心给她解释,“虞清转来是必然的事情,之后的大剧情点也有他的参与对不对?” “是这样的,但……”阮凌突然噤声,她幡然醒悟,理解到燕斯年口中的没有漏洞的意思。 虞清迟早会出现在平城中学,下一个剧情点是六月底的图书馆活动,虞清也会参与,而这个剧情点后,博雅中学的臻善桥坍塌,虞家败落,这一切事情发生到虞清转学来平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就算虞清现在转来平城中学,对大的剧情点上,是没有影响的。”阮凌得出结论。 “是的,”燕斯年微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图书馆活动里没有他或者在虞家败落之后他没有转学到平城,这才算是剧情崩坏。” “所以啊,这个系统,真的很宽容啊……” 燕斯年说完注视着阮凌的表情,她并没有在意最后燕斯年的自言自语。 没有注意也好,1205号的死亡,永远是燕斯年心头的痛。 “我听虞清说,他来这里有他的计划,你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提前转来了?” “可能性不大吧,你让系统去查过他家里的情况了吗?”不愧为燕斯年,第一反应都是先查虞清家里的变化。 阮凌摇摇头,“他家里并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他突然转学,倒是吓坏了博雅的老师,但按捺不住虞清想要离开的心,最终还是让他转学成功了。” “那确实很奇怪了,不过倒也不用着急,既然他来平城了,事情就好调查了。”燕斯年用手抵住下巴作沉思状,“既来之则安之吧阮凌。” 燕斯年笑笑,像往常一样去触碰少女的头顶。 “燕斯年!”一声少女的叫声响起,“你在干什么?” 白樱不敢置信地冲过来,后面还跟着吴柏洲和虞清,两人像看热闹般瞧着这边,并没有伸手拦住白樱。 放任她将事态变得更加剧烈。 毕竟少一个竞争对手,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燕斯年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放在阮凌头上蹭了蹭。 他的笑容飞速褪去,换上一张冷淡的脸,看着白樱震惊的跑来,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变化。 阮凌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到,虞清去找白樱这她知道,本觉得虞清还能通过这次转学给白樱惊喜上大分。 没成想白樱先过来这边,正好看见她和燕斯年交谈。 “你不会人设崩塌吧?”阮凌小声说,面容上全是担忧。 “没事,”燕斯年嘴唇微动,“崩了就崩了,我不在乎。” 此刻的燕斯年充斥着冷漠的味道,他的眉彻底压下来,妖孽的神情更显严酷。 他上前一步挡住阮凌的身形,白樱见状停在离他不远处,神情崩裂地看着他。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以维护阮凌呢?他不是之前最讨厌阮凌吗? “斯年,你不是跟我说你最讨厌阮凌吗?”白樱此刻的状态实在不对,她浑身都在颤抖。 燕斯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你不是也感觉到了吗?” 她感觉到什么?阮凌的变化吗? 是的,她承认,自己确实知道阮凌有很大变化,不再找自己麻烦,也不去招惹吴柏洲。 可是,可是,可是,燕斯年你怎么能变呢? 你眼里,明明全是我的啊! 第22章 重生 白樱怒目而视的表情实在可怕,阮凌没想到燕斯年的叛变对她打击这么大。 她微微从燕斯年身后探出身,“白樱你冷静下,好好说可以吗?” 燕斯年拦住她:“别说了阮凌,她状态不太对……” “阮凌!”白樱的怒火转向她,她盯着少女丝毫不逊色的面容,“你为什么总喜欢和我抢东西啊?” 这个问题她上一世没有问出口,今天倒是在这个场合将自己的情绪爆发出来。 她真的忍得太久了,也许漫长的岁月里阮凌对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瞬间,可她就是非常不解,也不断埋怨阮凌。 尽管上一世她和吴柏洲的结局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阮凌作为头号反派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但她曾经受到的侮辱和殴打,已经在她心上留下很深的痕迹。 在阮凌得到应有的惩罚甚至付出生命后,她迫不及待地去看心理医生,做了长久的催眠训练,终于将自己的噩梦封存得差不多。 可当她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又回到高中时期时,自己被治愈的心理疾病又被眼前露出残忍笑容的少女激发出来。 就算她已经,已经,不是上一世的阮凌…… 她还是在刻意忽视阮凌性格的巨变,执意将她当成上一世那个十恶不赦的反派对待。 放弃了吴柏洲,转手就勾搭上燕斯年是吧…… 阮凌啊…… 白樱真的很想剖开她的心脏问问她,为什么执着于折磨她一个人! 白樱呼吸急促,双目涣散,整个人几乎缩成一团。 吴柏洲和虞清对视一眼,发现不对。 刚想上前,白樱突然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吴柏洲见状赶紧上前接住白樱,将白樱带入自己的怀中,他瞪着眼前什么也没做的两人,恶狠狠地说:“你们最好想清楚今天到底怎么惹到白樱了,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他赶紧抱着白樱去医务室。虞清断后。 他复杂地凝望着神情严峻的燕斯年和阮凌,到最后也没开口,只是跟上吴柏洲的步伐离开。 直到三人彻底不见踪影,阮凌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全被冷汗打湿,她两条腿都是软的。 一放松下来她支持不住,幸好燕斯年扶了她一把,好让她安坐在台阶上。 “白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阮凌后怕地问。 燕斯年在踌躇,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将自己猜测的结果告诉阮凌。 不仅是阮凌换了个内芯,他怀疑这个白樱也不是曾经的白樱。 “燕斯年,你告诉我啊!”阮凌抓住燕斯年的手,企图从他温热的手掌中汲取能量。 败给她了。燕斯年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拒绝阮凌。 如果他想解决这个情敌们故意给他下的圈套,他可以完美脱身。 他同样知道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虞清和吴柏洲想给自己一个小小教训罢了,如果能顺势除去自己这个情敌也是一件好事。 他不想再伪装,索性如他们所愿,但他同样低估了这件事对白樱的影响,他只是下意识不想让阮凌受到伤害罢了。 “我这几天待在白樱身边,感觉她有些不对。”燕斯年缓声道,温和的声音抚平阮凌焦急的心境。 “……” 燕斯年站起来,又蹲在阮凌面前,“我怀疑,”少年轻声说,“白樱是重生的。” 重生? 阮凌被这个信息击中,她的脑子一团乱麻。 【宿主等等,先冷静下来】 系统显然也被燕斯年这句话惊到了。 “这只是我的感觉,她太依赖我们了,就像是把我们紧紧拴在身边。”这种认知让燕斯年极度不舒服。 “我之前都是感觉她不对劲,真正让我意识到白樱是重生的,就是这次的学生会上她的面试发言。” 阮凌抬头直直看向燕斯年,渴望般抓住他的衣服,弄出不少褶皱。 燕斯年早有怀疑,从最开始白樱拽住他的袖口,用糯糯的声音让他陪她时,他就从白樱的眼中看出深深的恐惧。 她在害怕什么?这是那时候燕斯年的想法。 之后是三校联考竞赛,她碰见自己和阮凌对话,虽然只是简单几句,但是熟悉的恐惧感又浮现在白樱的眼眸里,连她本人都没发觉这种恐惧已经侵入到她的表情中。 一张脸显得可怜又可怖。 燕斯年起了疑心,她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和阮凌相处?最开始白樱还能用他讨厌阮凌这个理由解释,可逐渐地,阮凌不再作妖,也不再纠缠吴柏洲。 这种恐惧感反而更深邃,她的肢体,她的表情,她盯着燕斯年的一举一动,生怕让她发现阮凌和燕斯年见面。 上次阮凌询问他学生会的事情,他也是刻意站在她的视线盲区,然后仔仔细细盯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变化。 最后真正确定下来的是,是她面试中的回答。 白樱是最后一名参与面试的,吴柏洲见她进来,立刻就升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燕斯年没看她,正低头给上一个面试的学生打分,再抬起头的时候,那股视线又来了。 白樱意识不到自己用多么幽怨的眼神盯着燕斯年,偏偏还要露出甜美的笑容。 燕斯年注视着她,冲她点点头,对她露出她习以为常的微笑。 那股视线才消失。 后来面试流程正常举行,自我介绍环节过去,到了提问环节,燕斯年率先发问。 问的是吴柏洲问阮凌的问题。 “白樱同学,在你加入学生会后你将如何展现自己的能力?” 而白樱的回答让他心下一惊。 只见白樱笑着开口,“我知道六月底会有市中心的图书馆活动,我可以通过举办这个活动证明自己有实力留在学生会!”她说的俏皮极了,逗得吴柏洲眉眼舒展开。 可是,燕斯年神色一凛,白樱又是从哪里知道六月底的活动呢? 这分明是还没出现到白樱身上的剧情,是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的回答。 因为这个答案,燕斯年彻底确定,白樱就是重生的。 之后的流程没再继续,吴柏洲就是白樱最大的后门。所以当燕斯年问完之后吴柏洲立刻开口道:“好啦白樱,你的面试就此结束了,快回去学习吧,我和斯年要整理入选名单了!” “哎?”白樱奇怪地问,“不是至少两个问题吗?” 吴柏洲和燕斯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致口径说道面试结束,一个欣喜地抱着材料整理名单,一个手心出了冷汗,将自己阴冷的目光藏起来。 第23章 觉醒 白樱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惨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吴柏洲欣喜的嗓音。 “白樱,你终于醒了,你突然昏过去,把我和虞清都吓了一跳。”没有责怪的语气,只有满满的担忧。 “好在医生说你只是低血糖,我已经让虞清去买些糖果了。”吴柏洲起身给白樱倒了杯温水,放在白樱床边的柜子上。 “真是谢谢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柏洲,我今天心情不太好……”白樱坐起身,头开始隐隐作痛。 吴柏洲温和地看着她,没说话。 白樱一下子慌了,赶忙就想下床拽住吴柏洲,没想到自己身体还没好,直接坐在地上。吴柏洲马上揽住她,再度把她扶上床。 “你急什么?我又没准备走,晚自习我已经跟老师请好假了,你不用担心。” 不是,不是因为这个!白樱在心里尖叫。她露出一副快要哭的表情,“你不要讨厌我……吴柏洲,你不要讨厌我……” 她不停地喃喃道,双手无意识地颤抖。 吴柏洲见状心下一惊,立刻伸手握住白樱两只不安分的手。他不知道白樱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从她崩溃地奔向燕斯年开始,整个故事的走向让他费解不安。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樱貌若癫狂的模样,平时留存在他心里柔软甜美的形象出现一丝裂缝。 可是现在的白樱在他面前快要哭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不可避免地心软,连最后一丝怀疑都抛之脑后。 他再度压低声音,用最温和的声音哄着白樱,“没事的白樱,别怕,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白樱说几遍不要讨厌他,他回几句永远不会。 像两只紧紧拥抱在一起取暖的快要濒死的动物。 病房的门开了一个小缝隙,虞清将病房内的环境尽收眼底,包括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 之前的对话他听了一耳朵,不止是吴柏洲起疑心,就连他面对那样陌生的白樱,心里不免埋下怀疑的种子。 他一手拎着买回来满满一包各式糖果,另一只手操作着手机,打开备忘录记录着什么。 记录完毕,手机锁屏,他将手机塞回裤兜里,把东西挂在门把手上,独自离开了。 好不容易将白樱的情绪稳定下来,吴柏洲这才意识到虞清已经出去很久了。 他转身准备出去给虞清打个电话,结果发现病房门不知何时露出一道缝,而用塑料袋盛着的糖果就挂在门把手上。 昭示着买它的主人来了又走了。吴柏洲很快想明白其中缘由,虞清想必和他一样,都对白樱有所怀疑。 当时他看得真切,白樱在面对阮凌时神情疯癫得更厉害…… 阮凌……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把东西取下来,东西沉甸甸的,几乎照顾到各种人的口味。 他得去和阮凌谈谈了,白樱的事情,和阮凌脱不了干系。 ———————————————————— “你的意思是,她还保留着上一世的记忆,也就是小说原剧情?”阮凌听完燕斯年的分析后开口。 燕斯年点点头,“我有自学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白樱的情况更像是创伤性应激障碍,也就是俗称的ptsd。” “她这种情况出现时间很久了,你最后一次接触她是什么时候?” 燕斯年站起来甩甩蹲得发麻的双脚,又伸手想把阮凌拉起来。 阮凌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手脚也不虚了。 “最后一次……就是在厕所里,我受到田芷荷的教唆,想给她一巴掌,这个时候我穿过来了。”阮凌沉思道。 那个时候自己的注意力都在吴柏洲身上,印象里白樱只是躲在吴柏洲后面,她也未曾认真留心她。 “那天,具体是什么时间,就是,几月几号。”燕斯年问。 “五月六号。”阮凌立刻回答,别的她可能印象不深,但穿过来的这天,她是印刻在脑海里的。 五月六号……和他清醒的时间差不多。燕斯年几乎可以肯定,他觉醒了的同一时间,白樱也重生了。 “那就对了,”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也是在那天清醒过来的。” 一切都对上了。 “你?!”阮凌望向燕斯年,睁大的眼眸中满是惊讶,“所以我可以理解为,我穿到这个小世界里,就代表故事开始,你们也顺势觉醒了?” 燕斯年想为阮凌的通透点赞,他点点头,将握紧的手掌藏之身后。 阮凌如此聪慧,一点就透,他生怕以后不知什么时候就露出破绽来。 比起远离阮凌,他更怕阮凌失望的眼神。 “你先等等,我问问系统这件事怎么办。”甩下这句话,阮凌跑到一边和系统独自交流。 系统,系统,你也听到了,白樱是重生的,你们系统局那边没有什么解释吗? 【很抱歉宿主】系统首先选择道歉。 【这个小世界自从1205号宿主后就再没开启过,刚才我回去一趟总局查阅了此小世界的资料,发现1205号宿主失败后整个小世界重塑过】 【系统合理推测,这是导致本小世界出现如此奇怪情况的原因,可本系统并没有收到关于白樱任何人设崩塌的信号】 那你的意思是就算白樱重生她还是原来那个小说人物是吗?阮凌无奈地问系统。 【……】 【是的】 那你能保证她后续不会影响我做任务吗?阮凌简直要在心里咆哮。 白樱保留上一世的记忆重生到高中时期,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等等…… 所以,她上次任务失败……不会就是白樱在搞鬼吧? 系统!上次我任务失败!应该就是白樱在背后捣乱!阮凌坚定地说。 如果你继续放任白樱按照她的自我意识行动的话,那你永远都别想达到小说的结局! 阮凌厉声对系统大喊,她眼里燃着怒火。 她想回去,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如果这一切都没办法达到,也别怪她将这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第24章 暗恋 【不会的宿主】 系统似乎是冷静下来,冷酷地用电子音播报道。 【如果任务“白樱”真做了违反自身人设的行为,本系统会出手,请宿主放心】 【就算白樱是重生的,那她也反抗不了世界法则,她如果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是会被小说剧情限制的】 【请宿主放心,稍安勿躁】 系统循循善诱,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劝说眼前气鼓鼓的宿主。 你刚才说的小说人物都在世界法则的条框下执行自己的行为,那会有小说人物摆脱掉世界法则吗? 阮凌还是不相信系统的话,她开始怀疑系统,怀疑整个世界包括她所接受到的任务。 如果真连系统都无法信任,那她真的没必要待在这个小世界里尽心尽力听系统的话走剧情了。 【…有的,宿主】 系统不敢造次,眼前的阮凌看样子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它赶紧将它所知道的全部信息告知宿主。 【其实还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小说人物不受世界法则的限制,就是……】 系统像是深吸一口气般说道。 【当小说人物觉醒自我意识】 这是什么意思?阮凌问。 【意思是,小说人物意识到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系统苦笑地播报。 【可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一旦小说人物觉醒,系统会第一时间感知到的!】 你快别提你那破通知了。阮凌疯狂吐槽,燕斯年是系统bug你没发现,白樱是重生的你没发现,你这系统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系统没想到阮凌直白到这个地步,立刻跪下嘤嘤嘤求放过。 【系统作为编号13,本身处于最末尾,平时分给系统的资源很少,连上次系统维修都是在五年前……】 系统默默为自己争辩,用尽各种话术挽回自己的亲亲宿主,这可是它带的第一个宿主!它可不能放弃啊! 阮凌刚才怒火上头,现在冷静下来琢磨了下系统的话,因为身处末尾不受重视的事情她也遭遇过,有甚者比系统更糟糕。 【宿主就原谅系统这次吧,呜呜呜……】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好吧,阮凌真想摊手了,这次连她的系统人设都崩塌了! 【只要宿主还能照常进行任务,系统学习什么都可以!】 见阮凌有松口的迹象,系统赶紧趁热打铁,推销自己。 在强行输入好几段彩虹屁后,阮凌彻底憋不住了。 “okok,系统,哥,算我求你了,我继续任务好吧,别光污染我了!” 正如彩虹屁的字面意思,不仅内容是彩虹屁,连字体和背景都是彩虹屁。 她看一眼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和系统掰扯完,燕斯年还没走,他靠在栏杆处,正细细看着手心的纹路。 夜风清凉,吹动他的衣角偏偏,在夜色朦胧下,他的容貌更盛,简直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阮凌想开口叫住他,可又怕自己毁了这幅如痴如醉的画面。 直到燕斯年注意到她的视线。 ————————————————————————— 终于等到阮凌和系统私下聊完,他远远看着阮凌的面色,莫名觉得她现在并不高兴。 也是,本来就是个普普通通身体不好的小姑娘,莫名其妙进入小说世界走任务也就罢了,莫名任务失败,之后得知自己是这个世界未曾发现的bug,好不容易哄得少女与自己建立同盟,可以好好走剧情了,现在白樱重生的事情又一棍子打蒙少女。 意外情况出现太多也让人油生很多挫败感。 燕斯年能和阮凌共情。 他知道阮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却迟迟不敢过去。 没事,既然她不过来,他便走过去。 “要不要我们逃课,去天台吹吹风?”燕斯年没有问她和系统的聊天内容,反而问她要不要逃课。 “上次没能答应你逃走,不知道这次你能跟我逃走吗?”燕斯年诚恳地说,目光所及都是阮凌。 阮凌对上燕斯年期望的眼神,心脏下意识跳得比平时快些,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点点头,任凭自己跟在燕斯年身后,去往燕斯年的秘密基地。 就这一次,她想放纵一下。 夜晚的天台门口被锁上,燕斯年眉头一挑,从口袋中拿出一根铁丝,轻车熟路地撬开门,仿佛这个动作进行许多次。 身后的阮凌都看愣了,没想到燕斯年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 她本以为手握剧情,就可以对所有人物都了如指掌,可真正进入这个世界却发现自己过于天真。 这里明明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阮凌前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样一句话,意思是作家不论将一部作品写了多长,就算是一个简单的开头,也算是创建出一个完整的世界。 平时赋予深情人设默默陪伴的燕斯年,居然也有俏皮的一面,他会用一根细细的铁丝撬开夜晚天台的门,然后躲进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是小说未曾写到的,但真实地展现在她眼前。 阮凌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烫,前几分钟前她还在为自己的遭遇自怨自艾,可是看到小说人物展现出自己未曾发觉的另一面时,自己居然生出由衷的欣喜。 她想,自己还是要走下去,走到故事的结尾。 她笑着拍了拍燕斯年的肩膀,自己却突然上前握住冰冷的栏杆,仰头注视着漫天星光。 燕斯年凝视少女的背影,心脏被一点点填满,不可否认,他对阮凌动心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女孩的呢?燕斯年自己也想不清楚。 也许他第一次藏在办公室门后听到少女振振有词的话语开始,也许是他选择将伪造的情书放在老王桌上为少女争取机会开始,也许是从午间补习开始,也许从…… 燕斯年不敢再细想下去,整个脑海里都是她,全是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可燕斯年知道,这只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罢了。 他永远无法对阮凌说出告白。 正想曾经有人严肃地告诉他,不要选择崩塌自己的人设。 后果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他听劝了。 第25章 求和 五月六号,白樱从睡梦中惊醒,她似乎做了个噩梦,头上闷出不少冷汗,就连她背后都是黏糊糊的。 梦的内容过于离奇以至于她清醒过来后怕了许久。 她梦到未来发生的事情了,梦里的她受尽苦楚才能和吴柏洲在一起,其中她印象最深的,反而是阮凌,在她的梦中是妥妥的反派,结果因为太过愚笨,一副好牌给自己打的稀巴烂 这感觉过于真实,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当白樱脑子浮现出这个想法时,下一瞬,巨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中,都是她前世的经历。 梦境不是虚假的,而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 在接受完全部信息后,她疯狂地去翻自己书桌前的日历,发现现在才是她高二时期,时间是20xx年5月6号。 在看到日期后,白樱脑中自动浮现这一日的剧情,她将会在厕所被人用水桶泼一身的水,然后阮凌带头给她一巴掌,狠狠警告她离吴柏洲远一些。 上一次是阮凌先开头,之后她的小团体们一个个上前,赏给她四五个巴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吴柏洲才找到她,心疼地问她是谁做的,她那时是怎么回到的来着。 自己过于懦弱,也不敢透露阮凌的半点话语,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怕极了得缩在吴柏洲怀抱里由吴柏洲扶着去往医务室。 这次……她眼里闪过阴翳的光,她才不会像上次那般,她要主动出击。 在收到阮凌小团体给的小纸条后,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甜美的微笑。然后比阮凌早一步到达指定地点,自己接了一桶冰冷的自来水,然后微笑着,全部淋在自己身上。 可她也没想到,阮凌不按套路出牌,就像内里换了个芯子一样,也没有对她动粗,只是上前轻飘飘地威胁自己,不痛不痒。 她还是成功了一点,就是提前叫吴柏洲过来,让他看见是阮凌泼了自己一身水,是阮凌威胁自己,让阮凌的形象在吴柏洲心里一落千丈。 她没想到阮凌根本不在乎,甚至未来都没找过她麻烦,而是安安静静学习做事。 白樱想不明白,一个反派就要有反派的样子!她在阮凌模棱两可的态度和无所作为的行为中逐渐扭曲自己的心态。 以至于看到燕斯年护着阮凌后,她的心里在生气之余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想,反派就是反派,就算放弃吴柏洲,还得找下一个,这不,盯上燕斯年了。 一股兴奋感后知后觉通过血液蔓延入她的全身,她想她大概是疯了,她看到阮凌不作为会着急恼怒,但真看到阮凌尽心尽力在成为反派的路上走着时,她又非常开心。 因为她知道阮凌的下场,所以她不介意让阮凌再作死一些,换言之,她就怕阮凌不作死。 想到这里,她伸手按了按左边疯狂跳动的心脏,如释重负地笑了。 白樱像是打通自己的任督二脉般想通透,自己还是要伪装下去,伪装出瘦弱纯洁美丽的样子,然后和阮凌斗到底。 阮凌……好好走剧情吧,我正,期待你的死亡…… ———————————————————— 白樱只躺了一会就回学校了,她活力满满,笑意飞扬,任谁也看不出之前崩溃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之前状态不对已经开始让众人怀疑,不过没办法,她可以继续伪装不露一丝马脚地将这件事情圆过去。 首先第一步,她要找阮凌。 白樱和吴柏洲一同上楼,走到一班门口白樱顿住脚步,微微侧头望着里面的情况。 “怎么了白樱,在看什么?”吴柏洲诧异地注视白樱的动作。 白樱小小声说道:“我,我想跟阮凌道歉……刚才我情绪不好,是不是吓到她了……” 吴柏洲立刻被白樱小心翼翼的表情融化,“没事没事,你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我们不会怪你的,不用跟阮凌道歉,你直接给她说一声就行!” “谁要给我道歉?”阮凌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吴柏洲率先回头,阮凌和燕斯年站在距离他们不远位置,神色不定地望向他们。 白樱突然上前牵起阮凌的手,用抱歉的语气说道,“对不起阮凌姐姐,我今天身体不太好,是不是吓到你了?” 情真意切,语气诚恳,一点看不出之前要死要活的模样。 此刻的白樱又恢复到先前善良可爱的模样,她睁着圆圆的杏眼,眼睛里是闪闪的光,像是撒娇的小奶猫。 阮凌任由她握着手,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直达心脏。 白樱这一出在阮凌的预料之内,她知道自己今天这出快要露馅,必须赶紧找补救的办法。 伪装得这般好,阮凌从她眼里看不出其余情绪,“没事啊。”既然情敌主动出击,那她也不甘示弱。 白樱牵住她一只手,阮凌顺势牵起另一只手,双手交叉,俨然是亲密姐妹。 “我不会怪你的。”阮凌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正好今天把话说开,我也给你道个歉,之前在厕所不小心泼到你。” 轻飘飘举起,又轻飘飘放下。正好白樱表面求和,那就让之前的所有账一笔勾销。 白樱没想到阮凌狮子大开口,微怔后快速点头,生怕阮凌反悔。 “好了,这件事就过去吧,”阮凌松开白樱的手,她意味不明地盯着白樱,“你应该还有些话对燕斯年说吧,我就先走了。” 阮凌越过白樱,对正冲着自己的吴柏洲更没有好脸色,直接无视他走进教室里。 白樱复而眼巴巴看向燕斯年,她犹犹豫豫上前,“不好意思斯年,我只是太着急了,你能原谅我吗?” 燕斯年淡淡点头,“下次不要这样了,有话可以好好说,受什么委屈也要说出来,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吴柏洲也是可以陪在你的。” “嗯嗯嗯!”白樱疯狂点头,像小仓鼠般可爱。 “谢谢斯年哥哥原谅我。”她伸手想挽住燕斯年的手臂,却被燕斯年一个闪身躲过去。 “我回教室了,拜拜。” 丢下一句,燕斯年疾步离开现场。 第26章 虞清的计谋 阮凌走进教室时同学都在安静的晚自习,她特意压低走路的声音,幸好没有人注意到她。 当然,除了正在无聊转笔的虞清同学,阮凌和他目光对上的同时他向上将笔猛抛出去,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像是出征前的号角,一经炸起许多人。不少同学疑惑抬头,就看见阮凌偷偷摸摸快要走到自己座位的身影。 虞清这人!故意让她出丑是不是! 阮凌想狠狠瞪虞清,结果发现他早就装作学习的模样低下头,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 既然大家都知道她进来了,她也不装了,立刻直起身大大方方坐到自己位置上拿出试卷做题。 同桌祝乐咬着笔头凑过来,在阮凌耳边轻声问怎么现在才回来。 阮凌先是将自家小同桌叼着的笔抽出来,再悄悄告诉她,“我去上厕所了!” 啊?祝乐显然懵了,“你是便秘吗?”她不敢相信自己优秀的同桌居然还有便秘的烦恼。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阮凌本想逗逗她,结果祝乐当真般还侧头去问孟璐便秘应该怎么治。 得到阮凌一个爆壳后祝乐委屈地一边用手揉揉自己被敲疼的地方,一边换了支新笔继续做题。 阮凌开玩笑自己都傻傻当真!呜呜呜,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紧接着,老王的出现打破安静的自习氛围。 “同学们,下周六将临时举办一场月考,考试时间两天,按照高考时间考试,同学们好好准备!”说完老王将茶杯一端,简单发个通知就飘飘然离开教室下楼回办公室。 临时加的月考?这倒又是一个证明自己实力的好机会,这次一定要让所有人知晓阮凌的实力。 正想着,几道错题推到阮凌眼前,祝乐期待地盯着阮凌,不断示意她看看题目。她知道了,祝乐的鸡血又打起来了。 阮凌拿起送过来的题目,细心跟祝乐解释。 虞清的眼神自从老王离开后就一直放在阮凌身上,他一只手转着笔,一只手捏着个黑色信封。 信封上的内容告诉阮凌是破局的关键,而且写下不少未来之事。 比如他庞大的家族中会出不少内鬼,其中一个内鬼联合博雅中学私吞虞家出资修筑的臻善桥。在悄悄请鉴定人员看过臻善桥的情况后,虞清不得不承认,这封信上的内容正一点点成为现实。 信上还告诉他,他之后会被迫转入平城中学,此时性情大变,痛苦不堪。 文章的最后一句用比之前文字大好几倍的字体告诉虞清,去找阮凌,阮凌是破局的关键。 于是虞清毫不犹豫转来平城中学,不顾博雅中学的挽留,也没向家里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他想,等他一一试出信上的内容后,他就和阮凌坦白。 没想到平城中学里事情变得更加破朔迷离,自己这边的事情还没得到验证,白樱那边反而出了意外。 刚才白樱和阮凌道歉的场景历历在目,在白樱和阮凌之间,他还是毫不犹豫选择相信白樱。 至于阮凌,虞清将目光转向黑色信封,自己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毕竟现在在他心中,阮凌的嫌疑比白樱重得多。 想明白后,虞清放下信和笔,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旁边瞧了他许久的同桌刘治凑过来商量道:“哥们,你这信我能看看吗?” 自从虞清成为他同桌开始,他就天天抱着这封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搞得他好奇心被勾起了。 他当时第一次见虞清拿出这封信时还好奇地问这是不是情书,结果虞清摇摇头,告诉他并不是,只是一封普通的信而已。 可这普通的信也架不住你每天看啊! 刘治终于忍不住,斗胆去问。本来没抱着虞清同意的想法,结果人家听完自己的请求后挑起眉,竟将这封信递给了他。 乖乖!真是奇怪! 刘治只感叹了一下就立刻打开了,他真的想知道令虞大学霸魂牵梦萦的信上都写了什么真情话语。 可是,怎么什么都没有?刘治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信封里只是一张纯黑的信纸。 在虞清的视线里,刘治左右翻看的信纸上正用银色的写字笔书写得密密麻麻。 神奇的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最开始他看到信的内容大惊失色,连同桌陆伟都有些吓到,赶紧凑过来看上面的内容。 结果陆伟只是笑着狠拍他一下,“是不是整蛊兄弟呢?你这信上啥字也没有啊!” 虞清随后将信递给身边的好兄弟,好兄弟看了一圈,都一致摇头说这只是一张没有字迹的信纸,搞得他们认为虞清是在整蛊他们,狠狠宰了虞清一顿晚饭。 虞清这才意识到,只有自己能看到这封信。虞清用两根细长的手指夹回这张“空白”的信纸,将它工工整整地放进信封里。 刘治不禁咂舌,怪不得他是学渣呢,学霸的思维方式和为人处事真是不一样哈。 既然信上的内容指向阮凌,虞清突然手指一顿,他重新拾起这封信,眼神奇怪。 阮凌能看到这封信上的内容吗? 虞清突然想去试试。 下课铃声响起,虞清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阮凌课桌前,他含笑敲了敲正潜心做题的阮凌。 阮凌迷茫地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讲,已经有不少人的眼光朝这边打量过来。 她可不想在成为舆论的中心。可虞清看样子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他将一封包装精美的黑色信封轻轻放在阮凌桌上,用一般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阮凌同学,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肇事者一溜烟逃离现场,剩余那个懵逼的阮凌不可思议地望着如烫手山芋般的信,一时之间cpu都给干烧了。 还是孟璐的尖叫叫回她放空的思绪。 “情情情情书!!阮凌!!啊啊!!!你收到情书了!!!”孟璐叫的方圆十里都知道了。 阮凌作出惊恐状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现在是下课时间,不少同学都在走廊里放松,再让她喊下去白樱又要恨上自己了! 没想到孟璐一把甩开她的手,她目光炯炯,“快拆开看看啊,阮凌!!” 好多人期待的眼神集中在阮凌身上,虞清站在暗处,冷漠地紧盯阮凌的动作。 第27章 看不见的信 感觉有诈! 这是阮凌的第一反应,虞清不会无缘无故给她写情书,所以她合理推断这封信根本不是情书。 于是她将“万能的”系统叫出来。 系统,你能看出这封信里写的什么吗?要是可以她真不想顶着诸多试探的目光下拆开这封信。 【宿主,里面虽然有信,但信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系统信心满满说道。 好哦,阮凌敷衍回应,立刻引得系统嘤嘤叫唤。 自从知道白樱是重生之后,自家的系统好似精神状态不正常。不过能用就行,她也不强求什么,只要别给她光污染就行。 看样子虞清还是想整蛊自己,不和他合作对他打击这么大吗?不去想着怎么和白樱搞好关系,却在阮凌这里玩不入流的把戏。 阮凌沉下心,快速将信封打开,将里面的信抽出来打开。 ????信上不是没有字吗?怎么在她眼中看到密密麻麻的银色字迹,尤其是最后一行,最醒目。 去找阮凌!!她是破局的关键!! 从这四个感叹号中就能看出写信人的急切,她重新从头看起,一目十行看完。 她的心脏沉入谷底,这分明写的是未来发生在虞清身上的事情,究竟是谁又知晓了剧情? 她刚想张口叫系统,突然顿住了。她想起来,系统是看不见上面有字体的。 系统,你说虞清真奇怪啊,他非得拿一张空白纸戏弄我。阮凌试探地问系统。 【确实如此!虞清真坏!】 …… 系统看不见上面的字,那么……阮凌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她突然将信转过来面向大家,大声说道:“只是恶作剧罢了!!上面一个字没有!!” 见到众人纷纷点头后,阮凌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视线余光中,虞清缓步进来,他不可思议般看到什么猛然上前接过阮凌手中的信纸,“不对啊阮凌同学,这上面可写着我找给你的竞赛题啊!” 他的神色急切懊恼,不似作伪,好像真的为阮凌找的竞赛题,结果题目不翼而飞了。 身边的人纷纷凑过来,祝乐将目光放在摊开的信纸上,“可是虞清同学,信上确实没东西啊,你是不是放错了?” 周围人闻言不断点头,就连阮凌也抱臂说,“虞清你是不是在整蛊我啊?”她装作不解的模样,巧妙地拉开她和虞清的距离。 虞清此时摸向他的裤子口袋,把另一张包的工整的黑色信纸抽出来打开一看,果然上面才是他找的竞赛题。 他不好意思对阮凌笑笑,将真正的题目递给阮凌,“不好意思啊阮凌同学,上次在博雅中学见到你参加比赛,现在又是同班同学,本想找个题目和你交个朋友呢,没想到搞出这样的乌龙。” 一个高挑帅气的男生在你面前露出讨好善意的微笑,字字诚恳,语气柔和,任哪个女生都没办法拒绝他。 可阮凌不会受骗,她可是知道虞清的真实面貌,她拿过题目,顺手捞过课桌上的红色中性笔,短短一分钟内就写完了答案。 她重新折好交给虞清,“做完了,谢谢虞清同学。”顺带将没有字的信纸和信封一并还给虞清,然后坐下接着做她没做完的试卷。 虞清朝自己怀里瞅了一眼,也不气恼,露出个灿烂笑容,“好的阮凌同学,以后多指教。” 知道这是个乌龙后,周围人无瓜可吃纷纷散去,只有几个同学还围绕着刚才的事情碎碎念,其中就有她可爱的后桌孟璐。 她大呼嗑到了!孩子嗑到新产品了! 阮凌只想告诉她,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虞清回到座位上,复盘刚才看到的一切,打开信封的阮凌脸上的惊讶是骗不了人的。 假设上面真的没有字体,她的惊讶也确实合理,更何况为了和他撇清关系,不惜将信的内容公之于众。 虞清咬牙切齿地想,要是他真的写什么,估计阮凌也会大胆地将信的内容展示出去。 破罐子破摔!很好!阮凌! 在确定阮凌看不到信封内容后,虞清又陷入沉思中,他最近因为家族的事情劳心劳力,信上的内容虽然给他警告,但潜伏在虞家的内鬼到底是谁,还得靠自己去查。 阮凌低估了孟璐那一嗓子的效果,这个课间还没过完,几乎全年级的人都知道新来的转校生给阮家大小姐递了情书。 就连燕斯年都貌似路过往一班里面瞧了一眼,阮凌看着燕斯年想问又不敢问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 好吧好吧,自己要是不亲自解释一下,燕斯年这家伙又得想多。 阮凌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将燕斯年放在多么高的优先级上,生怕这件事让他误解。 趁着还有一点时间,阮凌快速跑出去,她要赶在燕斯年回班级给他解释清楚。 “燕斯年!”没想到燕斯年经过一班还真的有事情办,阮凌从下楼的楼梯口叫住他。 正巧铃声响起,一阵慌乱后归于寂静。阮凌开口,“聊聊?” 燕斯年没想到阮凌跑出来叫住他,就连铃声响起也没回到教室里。 阮凌欣赏了下燕斯年错愕的神情,意外觉得这样表情生动的燕斯年比之前淡然的模样好看许多。 “我想说,虞清没有给我情书。”阮凌见燕斯年没动,赶紧开口。 “他给了我张什么都没写的信纸,后来他说是放错的竞赛题目。” “所以不用着急,燕斯年,他只是想整蛊我罢了。” 燕斯年心如擂鼓,阮凌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叫他在着急?对,没错,他承认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脏漏跳一拍。 尽管他们都知道虞清不会给阮凌写情书,但虞清的动作还是让燕斯年产生危机感。 那万一是张筹码更多的联盟书呢?如果虞清开出更好的条件说服阮凌了呢? 抱着这种不安的想法,他随便找个借口抱着文件就准备去往学生会,然后顺理成章经过一班班级,去悄悄看看是不是如他所想。 一班没什么异动,阮凌还老老实实坐在课桌上学习,燕斯年舒了一口气。 突然阮凌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正好和他四目相视,这一刻他承认他慌了。 他匆匆闪身,想着下楼就好了,反正马上就打铃,阮凌也不会追上来。 可是她偏偏来了,还认真的给他解释。 阮凌……燕斯年默默想,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第28章 相处 阮凌不知燕斯年所想,在她目光中燕斯年听完后就像木头样矗立在那,不知道该往上走还是往下走。 她无声叹口气,本以为两三句话解决的事情,看样子又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确实该找燕斯年谈谈她在信上所看到的内容。 阮凌轻飘飘地下楼,将燕斯年怀抱着的文件抽出一部分放在她自己怀里。 “走吧,燕斯年,”她冲他眨眨眼,“你是要去学生会的吧?” 燕斯年愣愣点头,然后突然回神,“阮凌…不用,这些我来拿就行…” “没事啦,”阮凌俏皮地摇摇马尾,“反正下周一我们也要入职了,就当临时训练吧,燕主席。” 其实就是将燕斯年整理好的往年资料放在办公室内的书柜里就可以,阮凌看着燕斯年几下就放置好,心下发笑。 欲盖弥彰。阮凌默默评价。 怪不得是深情男配,感觉有时候真不长嘴啊。 燕斯年不知道阮凌的思绪已经转到奇怪的地方,他还在默默整理,尽量拉长和阮凌相处的时间。 “不过燕主席,我们怎么排值班表啊?”阮凌问。 燕斯年背对着她整理材料的身影一顿,随即弱弱开口道,“我已经排好了,你是周四的班。” 阮凌有心逗他,“那燕主席是哪天的班啊?” 燕斯年耳朵微红,“周四和周末两天……” 阮凌简直要笑出声,燕斯年害羞的一面又让她看见了,真是好玩,想让人多逗逗他。 “那我这算是沾了燕主席的光了?” 燕斯年整个耳朵都红透了,“不是,阮凌,”他请阮凌放过他,“别叫燕主席了,我听不惯,你还是叫我原名吧。” “哈哈哈哈哈,燕斯年!”阮凌从后面凑近燕斯年,好奇地打量着嫣红的耳朵,“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少女清淡的幽香直往燕斯年鼻腔里钻,“没有,”燕斯年侧过头,试图躲避动摇他心神的气息。 看燕斯年一副快受不了的表情,阮凌收起玩闹的心,毕竟还有正事要说。 诱人的香味散去,燕斯年意识到是阮凌离开了。 他转头看去,阮凌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摸了摸茶几上温热的烧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整理好了就坐,我有事情和你说。”阮凌学着老王品了一口。 水还是没滋味啊。 燕斯年听完立刻就坐到阮凌对面,阮凌神色不是在开玩笑,这点他还是分辨得出的。 “其实那张什么都没写的信纸上,有别人的字迹。”话一停,燕斯年还没说话,系统率先叫了出来。 【宿主!系统认真看了,信纸上确实没字!】 那就是你看不见,你看,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现了,你要怎么找出来这个人呢?阮凌故意让系统着急。 果然系统不说话了,估计是在找解决方法。 “谁的字迹,写了什么?”燕斯年问。 阮凌突然深深看了燕斯年一眼,紧接着说。 “上面写的,是虞清未来遭遇的事情,也就是虞家没落的那段剧情。” 燕斯年立刻将眉头皱起来,他终于意识到不对,虞清这是在试探阮凌。 “更奇怪的是,”阮凌点了点茶几,“只有我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上面的字,包括我的系统。” “所以?”燕斯年从阮凌表情中读出凝重,他逐渐意识到事情不对。 “你继续说,我听着。”燕斯年双手交叉,附身倾听。 阮凌将自己的猜想全部吐露出来。 “我的系统曾经跟我说过,小说人物行动是要受到世界准则的约束,所以像这样的行为都会被判定为人设崩塌,但是系统还跟我说,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小说人物是会觉醒自我意识,觉醒之后就不会受到世界法则的约束。” 阮凌顿了顿,继续说,“现在知道剧情的,我想了想,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你,还有白樱。” “所以,”阮凌目光如炬,“我们三个人当中,是谁给虞清写了这封信,导致他提前转学到平城中学。” 阮凌心下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那个写信的人,但她还是将自己包揽进去。 她来找燕斯年说这件事,也是出于对燕斯年的信任,她同样认为燕斯年不是写信的人…… 但,信纸上最后一句话的内容,还是让阮凌将怀疑的视线,指向眼前面容妖孽的少年。 “不是我。”燕斯年听完阮凌的分析,摇摇头,坚定地说。 阮凌听完陷入沉默,她犹豫着想说出信件上最后一句的内容,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看样子,应该就是白樱了吧?”毕竟白樱可能性胜过燕斯年,除了最后一句话。 “她为什么会写这样一封信呢?”燕斯年不解开口。“给虞清透露未来的事情,不怕惹祸上身吗?” 阮凌闻言摇摇头,“虞清的剧情线不算变动太大,他最终还是转来平城中学,至于虞家,信上只是告诉他虞家有内鬼和博雅中学勾结,至于是谁还得虞清自己去查。” “所以,”阮凌吐出一口气,“这封信顶多算是一封预言,真正改变虞清甚至虞家的命运的,还得在虞清身上。” “好啦,就和你说这么多啦,我就先回教室了。”阮凌指指办公室门口,表示自己要离开了。 燕斯年点点头,“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他本来也没公务,只是特地经过一班门口看阮凌罢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并未留意到主席办公室的门何时露出一个缝隙。 白樱躲在门后,胸口上下起伏,今天晚上的她实在不想去教室,索性就收拾上东西去吴柏洲说的办公室写作业。 没成想让她听到如此离奇但放在阮凌和燕斯年身上意外合理的事情。 自己好像知道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她的关注点都在阮凌向燕斯年透露的那封信上。 她确实知道虞清上一世的遭遇,但自己还没想到很好的方法去暗自提醒他。 虽然她也不知道是谁写给虞清的预告信,但正好可以当做她的手段,反正筹码自己贴脸,不用白不用。 白樱压下眉头,眼中闪过阴冷的光,她的机会来了。 第29章 回忆如珍珠 白樱再度确认整个学生会里只有她一个人之后,将阮凌和燕斯年大致的聊天记录誊写在纸上。 她没有时间细想阮凌和燕斯年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她还在回忆着阮凌口中的系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无论她怎么深想,自己的思绪总会莫名其妙跑偏,索性就集中注意力在阮凌所说的那封信上。 自己既然知道剧情,虞清又这么喜欢自己…… 不如自己就认领了这封信,未来如果虞清变得疯癫时也有保命的一招。想到这里,白樱打定主意,不过自己要怎么顺理成章地让虞清意识是自己写了这封信呢? 正想着,吴柏洲拿着一份文件进来了,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响动,立刻将白樱吓了一跳。 “怎么了?吓成这样?”吴柏洲含笑望向正匆忙收拾桌子的白樱,“你不会藏了什么吧?” “没有,”白樱神色稳定,手下却加快速度将自己写的那张纸塞进课本里,“我一直在收拾呢。” 幸好白樱在来之前看到吴柏洲办公桌前凌乱散落的文件好心整理下,现在这种情况她确实显得心虚些。 吴柏洲并未怀疑她,而是将文件放在一边,自己拿过放在办公室的书包,将里面的试卷一股脑倒在沙发上,随便拿了一张坐在白樱身边。 “我们一起吧?”是询问的口气。白樱含羞地点点头。 吴柏洲貌似正常聊天般开口,“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了些有趣的事情。” 他侧脸看向正埋头做题的白樱,缓慢道:“听说……和虞清有关……”他故意拉长音,想看看白樱是何种反应。 “然后呢?”白樱将试卷翻了个面,并未在意吴柏洲语气里的小雀跃。 “听说他给阮凌递了情书。” “什么???”白樱蓦然抬起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吴柏洲心里有些吃味,他默不作声地盯着白樱,好像在说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男人。 白樱暂且放下心中的震惊,反而拉拉他的衣服,“我是真的很惊讶,虞清虽说刚转来平城中学,来到我们身边,可是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给阮凌写情书呢?” 白樱心里的酸味差点溢出来,怎么一个两个都围着阮凌转啊,阮凌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迷魂药啊? 吴柏洲这才说出真相,“其实我打听了一下,并不是情书,就是一张黑色信封罢了,还出了乌龙,信上什么字都没有。” 什么字都没有?这不就和阮凌说的重合上了。 别人都看不见只有她能看见! 白樱恍然大悟,原来这封信才是关键,她顺势问,“黑色信封怎么看都不算是情书吧?怎么传出这个说法的?” “还不是周围人起哄,连看都没看就直接说了,后来才发现并不是。”吴柏洲耐心解释。 白樱心下有了一个计划的雏形,她默默点头,又拿过被她放在一边的题目。 “你…?”吴柏洲本以为白樱会难受或者气恼,刚还把自己弄进医务室,没想到现在听到阮凌的消息不动声色。 “我没事的柏洲,”白樱专注于题目上,轻柔的嗓音划过吴柏洲的心海,带起一波涟漪,“我已经和阮凌和解了,不会因为这种乌龙再生他们的气。” “毕竟我们是同学,闹成这样也不好对吧。”白樱抬起眼眸凝望着眼前英俊潇洒的少年,甜甜地说。 “你也不要老去找阮凌的麻烦,她现在已经不做伤害我的事情了。”白樱轻飘飘地揭过阮凌犯下所有的错误,用善良激起吴柏洲心里对白樱的愧疚。 吴柏洲只想将白樱搂在怀里,可出于正人君子的原则,他克制地触碰下白樱柔软的发尾,点头承诺她。 种子已经埋下,白樱在桌下将指甲狠狠嵌入手心,剩下的,就是去找虞清了。 ———————————————————— 晚自习放学,等一班人都走得差不多后,白樱从楼梯一侧探身出来,她先前跟虞清发了消息,说等晚自习放学一起回家。 虞清转来平城中学后就住进家里安排在附近不远的lof公寓里,正好和白樱在一个小区。 虞清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课本试卷,并将它们整整齐齐放入自己的斜挎包里,他从小就很有收纳的兴趣,并且强迫症般把它们码得干净整洁,因为这样才顺眼。 他的余光已经瞥见白樱小巧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抹上一丝笑容,终于又能在一个学校了。 尽管在其他人眼中,他和白樱这对青梅竹马才分开两年的时光,可没有白樱陪伴的日子,刚开始还没感觉什么,后面思念越发沉重,将虞清的心脏填得满满当当。 将最后一点收拾进包里,虞清潇洒背上,然后冲白樱的位置招招手,“走吧。”他笑得很开心。 五月中下旬的平城已经肉眼可见得热起来了,夜晚清爽的风里夹杂着些许烟火气息。趁着天气爽朗,不少摊贩在学校周围摆起摊位,等着晚自习放学的学生,挣最后一笔。 白樱和虞清就漫步在这条可以被称为小吃街的道路上,他鼻子灵敏地嗅到淀粉肠的香气,他用胳膊碰了碰白樱。 “喂,要不要去吃?”少年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她,在众多食物香气中,虞清总能准确定位到炸淀粉肠的香气,像是一只训练有素能为主人找好吃食的忠心狗狗。 “要!”白樱眼睛眯成一道缝,她很久没有享受这种欢愉,自小她就和虞清一起长起来,虞清家里管得严,不让他吃外面的食物,说那都是些不干不净的东西,甚至将白樱包括进去。 白樱只是他身边可有可无的玩物而已,身份的悬殊让白樱自小看不到她和虞清的未来,可她还是愿意冒着被两家责骂的风险,为小虞清送来他最喜欢吃的淀粉肠。 这成为他们相处时光中永恒的秘密,现在虞清再度提起,白樱只觉得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他没有忘记,他珍重这段感情。 白樱甚至有些于心不忍,她将要利用这个少年,让这个少年甘愿成为她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剑。 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未来的少年甘之如饴。 第30章 奇怪 虞清得到白樱的回应后巴巴地朝着摊位跑去,他还记得白樱的口味,她不喜欢偏麻偏辣,只喜欢浅浅撒上一层孜然,而他与白樱的口味正好相反。 虞家口味清淡,不管是家里的保姆还是母亲亲自下厨,都刻意维持淡淡的口味,这也是虞清在上高中时执意住校的原因之一。 食堂里的饭丰富多样,家里人也不到他,这两年他的口味重了起来,却在虞家人面前伪装得很好。 “师傅,来两根,一根只撒孜然,要少些,一根给我来重辣的。”少年舔舔嘴角,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 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利落地架上两根饱满的肉肠,询问道:“刚下课啊孩子?” 虞清笑眯眯点头,“现在的孩子不容易啊动不动就学到一两点,孩子你高几啊?” 老板手上动作不停,翻面刷酱动作一气呵成。“高二了叔。”虞清乖乖回答,又回头瞧了一眼乖巧等待的白樱。 老板点点头,很是认同,“这马上高三了学习任务更重了,高考完就可以放松了!来!小伙子拿好你的!” 说完就将两根刚出炉的烤肠递给虞清,虞清一手接过一手灵巧地用手机付款过去。 “谢了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虞清冲老板举举烤肠,一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虞清快步走到白樱身边,将那根只撒了孜然的烤肠递给她。少女看到少年脸上还残存的笑意,就知道他心情很好。 她接过,小小咬了一口,刚出炉的,还带着浓浓的热气,烫的白樱舌尖一痛,还是将其吞进口中。 不得不说还是这个时候最好吃,肉汁在口腔中爆开,外香里嫩,肥瘦合适。 白樱吃到一半时虞清已经将整根肠全部纳入腹中,“等你吃完再跟我说事情吧。”他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纸巾,先递给白樱一张,后拿了一张擦擦嘴。 好哦,白樱吃的满嘴留香,她一向吃饭慢,每次都是虞清吃完然后笑眯眯看着她吃,第一次她还觉得不好意思,次数多了就不怕虞清的目光,反而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他们就一边散步一边闲聊着,刚迈入小区,白樱将最后一口吃完。 “这次吃得挺快的。”虞清扭头揶揄她,她不吭声,在擦完嘴后直视蹦蹦跳跳的虞清。 “虞清,”她轻声呢喃,在前面做打球动作的虞清身形一顿,几乎是立刻飞回她的身边,“大小姐有何指示?” 他单手举起做了个不标准的军礼,“小弟竭诚为你排忧解难!” “我还没问你,怎么这么突然就来平城了,你和家里人怎么说的?”白樱问。 虞清望着她,将嬉闹的动作收回,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们管不到我,我想来就来。” “你没说实话。”白樱清楚地看到虞清不自觉地抽了下鼻子,这是他撒谎的表现。 “还是被你发现了。”虞清立马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他傻气地说:“我就是竞赛的时候看见你了,太想你就转来平城惹。” 还是在撒谎。白樱心想,还得自己先打破僵局,要不然虞清不会和她讲实话。 “我其实知道你会来平城,但不是现在……”白樱不放过虞清脸上任何表情的变化。 “至少要等你揪出内鬼之后你才能……” 虞清一把上前握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俊脸贴近,一脸震惊。 白樱怎么突然提及内鬼的事情?他明明没对任何人讲起自己的计划!除非…… 他只想到一种可能。 “对。”白樱将手覆在虞清滚烫的手上,他们的周边还萦绕着烟火气息和淀粉肠的香味,万家灯火就在他们背后和他们眼前。 抱歉了……虞清…… 她抓紧虞清的手,一步步把虞清的手从她肩膀上取下来,“我就是给你写信的人。” 虞清瞳孔微缩,退后一步,他歪头盯着白樱,刚才清爽少年的形象骤然消失,白樱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虞清的气势太强,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不过一瞬间,压迫的气势就被虞清自然地收起来,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跑过来歪掉的肩带,“白樱,你在开玩笑是吧?那封信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写。” 他无辜地耸耸肩,“难道你想整蛊我?” 又在骗人。这是白樱的第一想法。 所以白樱决定再上一剂猛药,“哦?”她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那我现在告诉你,再过几个月虞家就会有一场巨变,博雅中学的臻善桥会塌。” “事到如今,你还不相信我吗?” 虞清低头用眼神描摹着白樱的五官,曾经隐藏被他刻意忽视的违和感油然而生,眼前的少女换了一副面孔,眼神里全是算计。 不过她说对了信上的内容,她真的是那个写信的人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见虞清开始抱臂问她,她明悟虞清已经有点相信自己的说辞,接下来顺着自己打好的草稿,将所有实情全部展开在虞清面前。 白樱告诉虞清,自己在来到博雅中学做过一个离奇的预知梦,是关于虞清和虞家里。梦里她仿佛亲临博雅中学的开学仪式,亲眼见到臻善桥坍塌,不少人死亡,她还隐隐约约看到虞家的人和博雅中学的高层混在一起的身影。 出于担忧虞清的考虑,她写下了这封信,并在考试结束后悄然放在虞清的桌子上。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虞清听完刚想反驳什么,他总感觉有很大的疑点,可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最后他神奇的接受白樱的解释,承认她预知梦的存在。 “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还不跟我说实话!还早早转来我们这里!”见虞清接受自己的这套说法,白樱不自觉松口气。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话里隐藏着巨大漏洞,他们两个人都直接相信这套说辞,虽然是白樱编出来的,但她总隐隐感知,自己好似真的做过这样的梦。 “信封还在你身上吗?拿给我。”白樱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毁掉这封信。 因为阮凌能看见,她要将物证毁灭得干干净净。 虞清顺从地将放在夹层的黑色信封交给她,她打开一看,自己确实什么都看不见。 她阖上眼,狠心将信纸撕碎,撕得只剩柳絮般的形状,然后毫不犹豫将它们置于垃圾桶中。 第31章 号病房过去的事 同一时间内,吴柏洲找上阮凌,他是放学路上拦着阮凌的。 “你来找我干什么?”阮凌皱着眉看他,一脸不耐烦。 “找你聊聊,不行吗?”吴柏洲虽然也厌恶眼前的少女,但是想起刚才白樱的话语,硬生生压住心头的烦躁。 他不能辜负白樱对他的情愫,他要将这个事情做个了结。 “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还找我聊聊?你也不嫌恶心。”阮凌眉头皱的更紧,她根本不信吴柏洲能耐下心来和她认真交谈。 多半是白樱对他说了些什么,他为了证明自己的感情才“不得已”来到她面前。 阮凌知道自己想对了,因为吴柏洲的下一句话就是,“我想说明白我们现在的感情状况。” 哦吼,来了!自己果然料事如神。 “说吧,”阮凌舒缓眉眼,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你。” “嗯嗯我知道。”阮凌拼命点头。 “你也不要再来纠缠我,这样不好看,阮凌。” “嗯嗯……嗯?什么?”阮凌猛然睁开眼,这人不会是烧糊涂了?从她穿过来到现在,自己有上赶着去纠缠他吗? 看见阮凌露出不解的神色,吴柏洲心里的自豪感更胜,他难得看见阮凌吃瘪的模样。 “我今天来就是说明白这个事情,另外,我在追求白樱,希望你也能认清自己的位置,别去找白樱的麻烦!” 这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婚约呢?”阮凌摊摊手,“你是自己和家里说还是我亲自上门跟你家人说?” 吴柏洲只感觉阮凌加重话语中亲自两个字,更带着看热闹的语气。 “这我会解决,不用你再打扰我的家人!”吴柏洲严厉道,眼下却有些犯难。因为他不知道阮凌是如何做到他家里人对她都极度满意的。 如果阮凌知道吴柏洲现在在想什么,肯定翘起小尾巴说,这都是作者的金手指罢了! 对于处理亲人的关系,阮凌却罕见地沉默下来,自从她十岁确诊心脏病后,她就被家人遗弃,最后只能凭借国家补助才勉强在医院生存下来。 她无依无靠,每当隔壁病床的小孩住院时都是她最眼红的时候,因为他们有家人的陪伴,而自己什么都没有,每当隔壁床的家人送给她些吃食时,她都是笑着接受,眼泪留在心底。 她住着两人病房,身边的病床却来了不少人又走了不少人。 她总是抱着腿依靠在病床上,默默瞧着对面病床或哭或笑的场景,自己都感觉麻木了。 她本以为自己就一直一个人下去,直到她碰见了一个小男孩,和她一样的病症,比她幸运许多。 她记得这是第一个一直坚持不懈要和她交朋友的人,之前也有过小孩想和她做朋友,自己冷脸几次后小孩却和受怕似的再也不敢靠近,就连这病房的护士都小声和隔壁床家属议论,这是个不好相与的。 他的出现就像冬日温暖的太阳,有时候更像是夏日炽热的阳光,为什么要用太阳形容他,好像是他的名字就带着个阳字。 再之后呢?男孩几近暖化了她的心,就当她准备敞开心扉,决心让他成为自己的第一个朋友时,男孩痊愈了。 他找到合适的配源心脏,已经顺利做完手术等待拆线了。 这个病房不适合他再待下去,于是他家里人趁着他做手术的时候将他的全部东西转移到楼下,也就是11层。 而她刚久违地睡了个舒服觉,醒来就发现身边病床空了。 在这一瞬间她并没有对男孩的怨怼,而是衷心地祝愿男孩获得新生。 可男孩还是死了,他从11层一跃而下,惨死在楼下花丛中,脸都被锋利的枝丫刮花。至于死因,护士阿姨没有告诉她,只是不住的叹气,有时候还背过身悄悄擦眼泪。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因为她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吗?平常十一岁的孩子都已经懂事了,可护士包括医生都拿她当小孩看。 有天因为护士轮班,一个面生的护士进来负责照看她,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问问她。 于是她问出口,那面生的护士却露出一个她看不懂的微笑,护士说,他永登极乐了,永远摆脱了。 这是好事,这是那个护士直勾勾地盯着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的。 她说自己还未能逃离苦海。 正当阮凌想发问时,突然从门口冲出来三四名医生护士叫嚣着将这位面生的护士控制住。 那面生的护士反手躲过他们的追击,仰天大笑,声音嘶哑凌厉,最后纵身一跃,像男孩一样,死在花丛中。 他们都说这是个精神病,故意穿着护士的衣服到各个楼层的病房闲逛。 他们一股脑全涌上来,紧张地注视着阮凌,不断问她有没有难受之类的。 她茫然地扫视着面露担忧的医护的脸,最后摇摇头。因为她看见,护士最后跳楼时,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与男孩如出一辙。 咦?男孩长得什么样来着?自己怎么能忘记男孩的脸呢?自己怎么连男孩的姓名都想不起来了? “要一直一直记得我呀,阮凌姐姐。”男孩冲她露出个天真的笑容,伸出小拇指。 “来,我们拉钩。” 最后她被拉去做了好几个检查,医院那边甚至在她身上动用了不少资源,生怕她留下心理阴影,还贴心地给她换了病房。 自己收拾好东西离开病房的那天,是个艳阳天,她回头准备看最后一眼,护士紧张地拽着她离开。 她只看见病房的门牌号,其余的都消失不见。 哦……她想,自己原来住在1205号病房啊…… !!!! “阮凌??你在想什么??”吴柏洲见阮凌脸色不对,赶紧叫醒她。 阮凌从回忆中抽身,眼前的男人虽然烦他,但也没有在她愣神的时候骤然离去。 “好了我只是走神了,你的话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可以和你保证我不会去白樱的麻烦。”阮凌挥挥手,做下最后通牒。 “你最好是。”吴柏洲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还是冲阮凌点点头,离开了。 嗯……她记起自己身上还有和吴柏洲的婚约,看来得找个时间,回趟家了。 第32章 回家 阮凌的家庭在小说里几乎算是一个背景板的地位,她和吴柏洲家门当户对,自小定下娃娃亲。可她在文中的角色是反派,所以对于她家庭的描述少之又少。 本来阮家的意思是让阮凌走读,结果当时的阮凌执意追逐吴柏洲的步伐,准备独立出去。 阮家无奈也只能依着阮凌,毕竟阮凌是阮家最受宠的大小姐,自然也是个被人养废的草包。 思来想去,阮凌决定主动出击,先回阮家报告这件事情,如果按照吴柏洲的意思走,谁知道他会不会胡说什么。 打定主意,阮凌将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拨打置顶的号码,虽然她没给备注。 “喂。”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阮凌肉眼可见地表情差起来,低声说:“我回家一趟。” 她挂断电话,快速走到校门口,被吴柏洲一耽误,现在学生走得差不多了,门口只有她和一个值班保安。 不远处飘来小食的香气,阮凌不禁咽了口口水,今天晚上耗费的能量太多了,她的肚子已经听话地叫起来。 唉,好想去吃点东西啊。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估计着司机到来的时间,下定决心去填饱肚子。 她刚迈出第一步勇敢的步伐,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 额……去不了了。阮凌在心里默默流泪,再见,我的章鱼小丸子,烤冷面,淀粉肠…… 从迈巴赫上快速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阮凌认识他,他是负责接送阮总,也就是阮凌父亲的司机,老王。 “阮凌小姐,”老王走到她跟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很久不见您,老爷夫人都很想你,小姐请上车吧。” 阮凌暗自撇撇嘴,老王适时伸出手,准备接过她的书包。 “我自己拿着吧,谢谢王叔了。”阮凌露出个得体的微笑,将书包拎在自己手里,然后自己打开车的后座坐了进去。 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老王看着阮凌行云流水的上车动作,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他也没多说什么,以最快的速度上车启动发动机,不到十分钟就将阮凌送回阮家老宅。 自家的庭院还挺大,她本来看到那恢弘的大门,以为老王会直接停车,结果老王跟门口的保安比了个手势,紧接着将车开了进去。 “本来咱们做司机的,是要将车停在门口,可这是老爷的车,老爷嘱咐过,必须得开进去。”老王慈爱地跟阮凌解释。 阮凌知道,自家根本没有这样的规矩,她是特殊待遇,离大门到正厅还得走个五六分钟。难怪身边人都说,阮父宠女过度,一点苦都不让女儿吃。 车在正厅门口停下,阮凌冷着脸走出去,不忘跟王叔道谢。 打开门,她“敬爱”的父亲母亲分别坐在沙发的一侧,一个在品茶,一个读着财经杂志。阮凌关门的声音有点响,两人一齐往门口看去。 那目光,充斥着打量,甚至夹杂着厌恶。 原来不止父亲一个人啊,就连她的继母,也厌恶极了她。阮凌想明白这点,脸上笑得越开心。 怪不得阮凌执意于少年虚妄的梦境,因为现实更加残酷啊。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阮凌换好鞋,朝着他们微微鞠躬。 “今天倒是长进不少,会打招呼了。”阮父收起杂志,不咸不淡地说了声。 阮凌微微垂头,躲开阮父的眼神。 “怎么还站着啊阮凌,快坐下,你都好久没回来陪你雪姨了,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又瘦啦?”女人温柔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自称雪姨的人放下茶杯,亲切地看过来,一脸喜悦。 女人长得很美,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风韵犹存,怪不得她的父亲执着于让她入门,成为她的继母。 如果不是知晓原剧情,她恐怕都被这副慈眉善目的表情骗过去。不过还能怎么办,演呗。 自己的演技也修炼得差不多了。想完,她立刻坐到雪姨身边,任由她上下仔细打量。 “还行,没太瘦,女孩子保持身材可以,可别不吃饭。”说完貌美的女人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笑容更深。 “谢谢雪姨的关心,我胃口很好,您不用担心。”阮凌同样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没有放过雪姨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平时原主听到这里要不就是不耐烦,说的严重还会发脾气。 那是过去的阮凌,现在在阮凌身体里的,是她。 “哦对了,差点忘记正事。”阮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恭敬地走到父亲面前。 “我来是有一件事告诉您。”阮凌刚开口。阮父就摆摆手,“这次又看上什么?车?还是包包衣服?” “都不是。”阮凌笑得更深了些。 雪姨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刚想站起来开口,阮凌已经飞速将内容说完。 “我和吴柏洲终止婚约了。” 雪姨坐下了,她似乎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小欣喜。 不用高兴太早,我的继母,就算吴柏洲不要我,也不会要我那血缘不正的妹妹的。 “你说什么?”阮父腾地站起身,先给阮凌一巴掌。这一巴掌用力十足,阮凌头都侧过去,脸上很清晰地浮现出红色的掌印。 “我处处纵容着你,你竟敢擅自取消婚约!!”阮父怒目而视,他环顾四周,还想找把趁手的武器,通过殴打想让阮凌脑子里进的水全部流出来。 吴家是什么地位,阮家是什么地位,两家联姻是强强联合,现在阮凌冷不丁跟他说婚约取消,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呢? “老爷,老爷,算了算了,先别打孩子!!”雪姨上前拼命拦住阮父,企图拦住他的所有攻击。 可是阮凌捂着脸,眼尖地看到雪姨的脚勾住旁边的高尔夫球杆,让阮父能更轻易拿到它。 真是无趣,这两人就和魔怔了般,一个愿意听她解释的没有。 一个痛恨惋惜自己的荣华富贵,一个看笑话般希望阮父打得重些。 可谓应了那句古话,什么锅配什么盖。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打姐姐?”还带着公鸭嗓处在青春期的少年呆呆站在门口,不解地看着客厅里扭打的三人。 哦吼,阮凌心想,阮墨言来了。 她表里不一的弟弟。 第33章 被打 “墨言,回来了,”雪姨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来劝劝你爸,他要打你姐了!” “怎么了爸爸,为什么要打姐姐!”阮墨言丢下书包,赶紧用自己的身躯把阮凌挡在身后。 “姐姐别怕,我保护你!”阮墨言心疼得看着阮凌脸上的红巴掌印,义无反顾地怒视阮父。 阮父也知道刚才冲动上头,他放下攥得紧紧的高尔夫球杆,“你自己说说为什么要取消婚约!” 阮凌整理好刚才被打乱的头发,雪姨心疼得找来冰袋,小心敷在阮凌的脸蛋上。 “他喜欢上别的女生了,这几天他会登门说这件事,我只不过是提前给你们打预防针罢了。”阮凌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要不然就让人家看笑话了!” “只是喜欢别的女生?”阮父皱紧粗眉,“这算是什么取消婚约的理由,况且你们才几岁?这么冲动可不行,我不同意!” 阮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的父亲真是油盐不进,怪不得上一世破产呢! “阮凌你也是,”雪姨适时插话,“且不说你们才高中,就算是你们结婚后他喜欢别的女人,只要心里还有这个家,那这个家就散不了。” “哦?您的意思是,吴柏洲婚后出轨我也不管是吧?”这个时候的阮凌才堪堪有阮家大小姐的气势。 雪姨被说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因为她自己清楚知道,为什么她能进来阮家成为阮凌和阮墨言的继母。 她是阮父婚后出轨的对象,并在原配死后迅速被扶上位。 尽管圈子里的人都夸她虽然是个继母,但做得一点不比亲生母亲差。 “姐姐……别说雪姨了……”阮墨言在下面轻轻扯扯阮凌的衣角,露出可怜的狗狗眼。 原来这个时候你就已经叛变了吗?阮凌想,自己不怎么在家的这两年里,原本待她亲近的人,正一步步远离她,讨厌她,唾弃她。 阮凌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她将还在冰的冰袋放下,朝着阮父鞠了一躬,正经地说道:“我们虽然还在高中,心智却已经比正常孩子成熟很多,我做的决定,一定不会后悔,先走了。” 说罢她利落地换鞋拿包出门,巧的是,王叔还矗立在门外,似乎等待着她的出门。 “王叔,麻烦你了,送我回风清小区。”阮凌的左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可她显然顾不上这些,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姐姐!”阮墨言叫住她,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姐姐你不要生气。” 他贴近阮凌,似乎想要抱抱她。阮凌早有预感,一个闪身躲开了,“我只是想回去了墨言,你也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依旧是冷淡的口气。 阮墨言不知从什么地方惹到他的姐姐,他只是一个登不上台面的私生子,也是他的到来,让阮凌的母亲活生生气死。 阮墨言感觉自己一直在为自己的母亲赎罪,为他自己赎罪,他最想弥补的,就是眼前虽然受到委屈但强撑着的,姐姐。 他颤动着嘴唇,似乎想再多说几句,触及到阮凌冷漠甚至严酷的目光后默默将自己打好草稿的话咽进去。 “一路顺风姐姐,回去记得给自己上药。”他低声呢喃,忽而来了一阵风,将他关切的话语全都打碎扔进风里。 他的姐姐没有听到他最后的呢喃,直接坐上车离开了,最后消失在阮墨言的视线里。 阮墨言只觉得从脚底入侵的凉气慢慢延伸进他的心脏,要不然他的心脏为什么在哭泣呢? 老王这是第三次从后视镜里看捂着脸的小姐,他软下心,将副驾驶座下的红花油递给阮凌。 “小姐,车里只有这个,您将就着用,回家后记得冰敷,再用热鸡蛋滚滚,明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老王殷切的话语直钻进她耳朵里,她随便点点头,将红花油窝在手里,眼静静合上,陷入了梦境中。 梦里有小说未来的故事,属于阮家的未来。 父亲破产后,性情变得狂躁不安,动辄打骂。雪姨见他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和她撕破脸皮。 她的亲生女儿阮琼音早就找好下家,两人吞了为数不多的阮家剩余的财产,连夜躲到新家去。 阮父更疯了,最后不能自理只能送到疗养院,医生确诊他是二级精神病,他一辈子都被困在精神病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阮凌出事的那年正是阮墨言高考,家族异变也连累到这个少年,他的成绩一落千丈,本来能上985的成绩最后只能去普通一本。 他还很信任雪姨和阮琼音,帮着他们转移阮父大部分财产。在转移完后,雪姨也同时对阮墨言撕下自己真实的面目。 最后这个少年在悔恨中郁郁终生。 阮凌临死前才知道雪姨他们早就成为吴柏洲的内应,雪姨并不是简单的菟丝子,她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负。 如果没有这些计谋,当时她也不会让阮墨言的母亲上门,活生生气死自己的母亲。 阮凌猛然睁开眼睛,老王正好踩下刹车,“小姐,到了。”他从后视镜瞧瞧苏醒的阮凌,没有动作。 阮凌松开被自己握得杯壁滚烫的红花油,决定让它留在车里,“谢谢王叔,真是辛苦你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阮凌冲他点点头,起身离开,一步一个脚印走进小区。 老王看见阮凌的身影拐进其中一栋高楼,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给一个备注为y的人发了条短信。 “少爷,她成功到家了。” 电话很快响起声音,回信来了。上面写着, “很好,她回去就好。” 老王安心地收起电话,启动发动机离开风清小区。 阮墨言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自己的手机抛上去又让它自己落下来,玩了几次后,手机突然震动下,有消息来了。 上面是一条加密手机号码的短信,信件内容是:“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阮墨言瞳孔猛然一缩,他死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颤抖着手,将这条匿名短信删除。 “不可能……”他低声道,“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人再知道我的身份。”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滴下,落入被褥中,晕开一个浅浅的圆形。 “不可能……”他脆弱的神情被冷冷的手机光打亮,眼神里全是疯狂。 第34章 关心 阮凌躺在床上,被打的脸颊已经很好的冰敷过,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清除着自己的社交信息。 自己之前解散小团体时浅浅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除了她置顶的小团体群之外,原身还加了很多无意义的群和人。 这不,一打开微信,消息像不要命般疯狂弹窗,陈家的少爷,赵家的小姐,总之都是各种邀约和无意义的聊天。 阮凌直接一键清除,手机终于清静了,没有手机震动的影响,阮凌着手清理自己的手机,第一步先将各种没有必要的群退出。 正清理着,一条消息弹出来,“阮凌,明天有空聊聊吗?” 没有备注,头像是一只伸懒腰的小奶猫。 “你哪位?”阮凌回复,如果半天等不到回应就删除好友,反正她也不知道是谁。 “是我,虞清。”对方秒回,文字间似乎透露出一丝无奈。 啊?居然是他?自己什么时候加了虞清的微信?而且,怎么谁都要找她聊聊啊? 阮凌不禁翻了个白眼,回复到,“明白,这就备注。以及,明天不可以。” “……”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情报,我把话放在这,我对你的同盟邀请永久有效。” 神经病!阮凌删除对话框和聊天记录,连手机扔到一边就准备休息了。 第二天如约而至。阮凌起了个大早,她到卫生间洗漱,顺便抬起看向自己的脸颊。 自己恢复力不错,经过一晚上,脸上只有浅浅的红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阮凌微叹口气,她摸上自己被打的脸颊,经过回家这一趟,她彻底看清楚自家人的真实面目。 正是这一遭让阮凌彻底想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心软。 “好了,”阮凌放下手,直视镜子前的自己,“该结束了。” 自己曾对家庭的温暖抱有期望的那颗心。 —————————— 祝乐见阮凌走进教室,正要上前请教她昨天晚上不会的题目,刚准备递给阮凌,祝乐眼尖一瞅阮凌,快速抽回拿着试题的手。 ?阮凌脑袋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每次她来教室祝乐都是巴巴上前,殷切地递上题目,亲切地围在她旁边,仔细听她解释。 今天怎么畏手畏脚的? “怎么了?不想问了?”阮凌打趣道。 “不是,不是。”祝乐惶恐地摇摇头,她担忧地看向阮凌,“阮凌,你没事吧?” 自己能又什么事?阮凌微睁大眼,有些怪异。 “不是,不是。”祝乐缓慢摇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脸,眼睛不错地盯着阮凌。 “你右脸怎么了?”阮凌奇怪地问。祝乐见阮凌一直不开窍,恨不得直接上前按住她,大声咆哮道。 姐姐你看看你的左脸好吧?都被人打成什么样了??? 祝乐还没来得及开口,孟璐悠闲经过她们,还冲她们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各位。” 孟璐脚步一顿,猛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直视阮凌。 她叉着腰,问道:“阮凌你脸怎么了?被谁打了?” ?阮凌一惊。 祝乐扶住心口,要是阮凌还没接收到自己的暗示,自己估计也马上开口了。 阮凌突然捂住左脸,惊恐地问:“很明显吗?” 祝乐和孟璐一致点头,几乎同频。 ……阮凌不信邪地从书包里找出小化妆镜,当她看见自己左脸比早上洗漱时还要严重的掌印时,愣住了。 也没人告诉她这掌印还会自动浮现啊! “其实我没事,你们别担心。”阮凌放下镜子,讪讪道。 祝乐第一个不信,“阮凌你要是碰到什么困难,要和我们说啊!” 小姑娘俨然把阮凌当成自己最亲密的朋友看待,字里行间都是真情实意。 阮凌最是抵挡不住这种真诚的眼神,真诚果然是必杀技啊。 “没错啊阮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也对你改观不少,现在我们是朋友,遇到什么委屈就和我们说!” 孟璐在祝乐说完后紧接着开口,她甚至上前握住阮凌的一只手,用自己热乎的掌心告知自己的真心。 她将事情的全貌吐露给眼前的两位朋友,从自己回到阮家说出自己取消婚约到被打,种种细节都吐露出来。 祝乐听完义愤填膺,“怎么能有这样的父亲!不就是取消娃娃亲,值得这么生气吗?!!” 孟璐没开口,她沉思一会后认真道:“你们这算家族联姻了吧。” 在得到阮凌准确答复后,孟璐的眉头皱的更紧,她仿佛带入进这个事件里,成为阮凌,并用孟璐的想法和举措,看如何有效解决它。 “这不是在卖女儿嘛!干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身边的祝乐还在气鼓鼓,整个人仿佛一只生气的河豚。 阮凌见状赶紧拍拍祝乐,安抚下她激动的心情。 “既然你自己没办法改变家人的想法,那让那谁,吴柏洲来不就好了!”孟璐灵光一现。 “其实吴柏洲和我商议的时候,已经决定是他亲自上门说取消婚约,我只是想给他们提前打预防针罢了。” 看能不能顺便体会一下家庭的温情,现实还是狠狠给她一巴掌啊。 阮父打完她后,她没有第一时间觉得委屈,而是有种自然而然的释然。 太好了,阮凌在心里想,如果真是她向往的家庭氛围,她恐怕难以招架,也沉溺其中。 这样她永远都无法抽身这里,无法回到现实世界。 “没想到我的父亲竟然如此……”阮凌无奈地笑笑,脸上写满伤感。 孟璐和祝乐哪里见过阮凌如此委屈的模样,纷纷上前安慰她。 涉及阮凌家里的事情,她们也不好多评判什么,只能劝阮凌放轻松,别想太多。 阮凌一一接受,她的脸上挂着真心的笑容,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她心里暖洋洋的。 失去了家庭的温暖,没关系,她还有这群天真可爱的朋友们。 阮凌觉得这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虞清从后门迈入教室,一屁股坐下后,同桌刘治赶紧凑过来,“虞大学霸,今天大小姐有点不正常啊!” 他眼底全是吃到瓜的激动,虞清微挑眉,好脾气地顺着他的话,“哦?怎么说?” 少年的嗓音还带着刚起的喑哑,像是在人耳边呢喃。 “我听说啊,”刘治露出个嘲弄的笑容,“阮家大小姐今天被打了!” ?虞清愣住了。 第35章 偷拍 虞清面上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怎么可能,她不是阮家的大小姐吗?” “今天好几个人看清楚她面上,有一个很大的巴掌印,不知道被谁教训了!”刘治自己嘿嘿两声,全是幸灾乐祸。 虞清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同桌,越看越不喜,他不耐烦地说:“就这?没意思。” 刘治还傻傻听不说出他厌倦的语气,径直说着,“其实我看阮凌早就不顺眼了,果然恶人自有天收!” “行了,”虞清听不下去,掌心捏住刘治的后脖颈,冷肃的目光像利刃刺向不自知的同桌,“再多说一句阮凌的坏话,我保证你的下场比她还惨。” 说完也没给刘治一个眼神,松开手就打开书包开始学习。 刘治这才感觉到后怕,他赶紧用袖子擦擦额头的汗,平时的虞清性情温和,有求必应,什么时候露出这么凶狠的表情。 刘治悄悄瞅着虞清端庄学习的模样,刚才凌冽的气势差点让他吓破胆。 这人干嘛这么维护阮凌?刘治对阮凌自始至终没有好印象。 不会是……刘治茅塞顿开,不会是他臆想的那种可能吧。他又仔细回忆下虞清对待阮凌的态度,这个想法越发肯定。 他瞬间将虞清的警告抛之脑后,喜滋滋地像是知道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虞清不知道刘治脑子里已经对他和阮凌的关系脑补成什么样子了,他一边做题,一边想着课间去谈话的内容。 阮凌被打?她因为什么被打呢?虞清眉头又开始无意识皱起,连他本人都没发现。 难不成是和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关? 虞清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上课铃声响起,他作为一个好学生,该上课了。 —————————— 好不容易等到第二节课的大课间,阮凌有所感知的回过头,与虞清对上视线,虞清缓慢点点头。 阮凌明白地回应下,率先离开教室,她得找个合适的地方,顺便试探一下虞清的态度。 阮凌漫步走到告示栏,告示栏三天前就张贴出学生会的纳新名单,这次吴柏洲和白樱没给她捣乱。 自己的名字明晃晃写在第一排第一个,显眼极了。 虞清姗姗来迟,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手机,“找你一趟真不容易啊阮凌。”他由衷地感叹道。 昨天晚上发完消息后,阮凌自动向上翻了翻消息,发现自从三校联考竞赛后,虞清一直在发消息给她。 要不是知道虞清的心都挂在白樱身上,她简直要认为虞清在追求她。 打住!阮凌停止发散的思维,无论如何虞清都不可能喜欢自己,自己也永远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阮凌转过身抱着臂膀,冷静地开口,“什么事,别耽误我时间。” 虞清的视线在阮凌脸上转了一圈,一眼就发现还在微微泛红的痕迹。 “脸,不疼吗?”虞清指指阮凌的左脸。 下一秒被自己的行为震惊在原地。 阮凌狐疑地望向虞清,他今天是被鬼上身了吗?但还是好脾气地回答,“还行,明天就能好。” 虞清简直想给刚才魔怔的自己一拳,正事还没说一句,怎么先吐露出关心呢? 他装作自然地轻咳一声,“你知不知道吴柏洲要取消和你婚约?” “知道。”阮凌点头。 “你同意了?”虞清问。 阮凌再度点点头,泰然自若。 本来联合阮凌针对吴柏洲的计划,在看到阮凌无所谓的神情以及肯定的话语后,信心满满的虞清感觉要出现裂纹。 “不是,”虞清无能狂怒,“你平时追在吴柏洲身后的英勇呢?他说取消婚约就取消婚约,你都不争取下吗?” “我争取了啊,”阮凌一脸想当然,“我争取积极支持他。” 很好,很好,阮凌总是能在奇怪的地方惹怒他。 他压下心里腾起的火焰,轻轻咬牙,“你可要知道,取消婚约后你们就再无机会了!” “没机会就没机会,我不稀罕。”阮凌冷静得可怕,她举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 虞清在这里和她废话五分钟了,他还要说什么?不说她赶紧回去学习,月考马上就来了。 “你还有别的话说吗?”阮凌无奈地放下手臂,好整以暇。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吴柏洲了吗?”虞清摆正姿态,认真询问。 反正婚约怎么样都要取消,她敷衍点点头,“没别的话说我就走了。” 浪费时间。 “那……”虞清猛然拽住她,“你可以和我联手吗!我实在不想让吴柏洲得逞!” ??? 阮凌甩开虞清的手,“你来找我合作都不先体现自己的诚意吗?” 虞清心中叫苦,他昨天晚上得知吴柏洲取消婚约的事情还高兴一阵,根据他收集的情报,这件事情一定不是出自阮凌自愿。 阮凌可是吴柏洲的未婚妻,虽然还没订婚,但两家全然默认两人的关系。 他本以为自己挑拨离间两句,阮凌就会上头自愿进入虞清的阵营,谁知他失算了。 谁知道阮凌根本不对吴柏洲有余恋! “我知道你来找我合作,是为了白樱,其实虞清你想的有些多。”阮凌心叹还得靠自己为虞清指点迷津。 “凭借你自小和白樱青梅竹马,尽管分别近两年的时间,可我觉得为时不晚。” “天降是打不过竹马的!” 刘治鬼鬼祟祟缩在教学楼靠近公示栏一侧,在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虞清和阮凌交谈的身影。 刘治庆幸自己的第六感,他看着虞清大课间的神情就预知不对,紧接着他瞅见阮凌从教室里出去,不一会虞清也施施然离开。 他就断定这两人之间必定有事,他找了半天,终于在告示栏处见到两人的身影。 阮凌背对着他,虞清倒是正面朝着自己,可是他正焦急争辩着什么,并没有发现角落里窥视的视线。 刘治悄悄举起手机,摆好角度,拍摄了好几张错位图。 他划着手机上刚拍到的错位图,两人几乎靠在一起,仿佛在耳边说着亲密的情话。 学校明确规定不能早恋,他飞快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将一篇真情实感的小作文加照片全都发在学校论坛上。 阮凌,刘治露出个邪笑,你对我的羞辱,我今天加倍奉还。 第36章 贴子 学校论坛上,一篇匿名的帖子被顶到最热,先不说那语序不通的小作文,只看图片都值得热门。 “1l 这谁?” “2l 站位吃瓜吃瓜” “3l omg我没看错吧,居然是那谁,是那谁啊啊啊啊!” “4l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5l 不是哥们,像素挺清晰啊。” “6l 解码一下,给后来吃瓜的人看,男生是最近刚转来平城的学霸虞清,女生,哼哼,你们都懂。” “7l 其实我很疑惑,怎么这女的还在作妖,她不追吴主席了吗?” “8l 七楼慎言 别忘了咱们可能不能提那个人的名字!” “9l ok” “10l ok” “11l ok” “12l ok” “13l ok” “14l 最近好像确实没看见那人纠缠wbz,我还以为改邪归正了呢” “15l 此贴必火 我是预言家” …… 之后洋洋洒洒盖了好几百楼后,再一刷新,帖子果然不见了。但图片论坛上的用户大多都保存下来。 他们在阴暗的角落里,举起键盘,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照片在不同的群里疯传,激起一片浪。 当事人还震惊于阮凌的言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那我应该怎么办?”虞清诚心诚意发问。 “你自己想,我又不替你追人。”阮凌嘴角抽抽,不愿再搭理虞清。 “唉,我还以为你可以呢,毕竟我都得到预言了。”虞清有些垂头丧气。 “什么预言?”刚想撤步离开的阮凌身形一顿,该不会是他之前送的那张信纸吧,虞清居然把它当作是预言。 以小说人物虞清的角度看来,这确实是一封预知他未来的信件,更何况他发现只有他能看见,这就有种天选之子的意思了。 “预言上写,”虞清突然留下悬念,他收起刚才玩闹的表情,“你是破局的关键。” 阮凌尽最大可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睁大双眼,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虞清无所谓笑笑,轻而易举戳穿阮凌拙劣的演技,“其实你能看见那封信,对吧?” 他不是傻子,在送白樱回去后,他仔细复盘从白樱找他坦白直到撕毁信件的全过程,发现了个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白樱是如何做到这封信只有自己看见的呢?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怀疑白樱,但自从她在楼梯口神情激动昏倒,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让虞清陌生。 恐怕连白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露出破绽,反倒证实自己根本看不见这封信。 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毁掉那封信,让虞清乖乖听她的话罢了。 白樱还是过于害怕,自从重生以来她每日惶恐,忘记自己本身就收到众多人的青睐,越忙越乱,以至于破绽满天飞。 少女娇小的身影在虞清脑海中转了几圈,最后竟变得越来越淡。 小时候他们珍贵的回忆,虞清明明刻苦铭心,现在意外发现,回忆是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化,就连最初的那个人,也在时间的长河下,变得不同。 白樱的破绽除了之前提到的,还有一条最明显的,就是文章中写阮凌才是破局的关键。 以白樱和阮凌的关系,他不觉得白樱能写出这句话。 他将目光转向阮凌,用吴柏洲取消婚约的事情做文章,没想到阮凌百毒不侵,连自己疯狂追求的吴柏洲都能放弃。 但现在,虞清真想笑出声,不还是让他发现了! 阮凌啊,你当时是出自怎么的目的,将那封信展示在众人面前的呢? 虞清还在玩味地瞧着她,而阮凌被点破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虞清太敏感,又对微表情的研究了如指掌。自己被识破,她认。 “我能看见就能证明我是写信的人吗?你倒不如换个思路,先去验证下信纸上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真的吧!” 虞清摊手,他就喜欢和聪明人交流,没错,他知道这封信也不是阮凌写的,她只是能看见而已。 可这反过来就证明,信上的内容没有错,她就是虞家破局的关键。 他不禁舔舔后槽牙,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 “我已经证明了,信上的内容就是真的,那亲爱的阮凌小姐,你是否知道,和博雅中学勾结在一起……” “归属于虞家的内鬼,到底是谁吗?”少年微微笑着,眼神锐利。 阮凌刚想反驳,突然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阮凌,出事了。” 燕斯年沉声道,手里还拿着手机,上面是他之前截图的内容,正是发在学校论坛上的匿名贴。 “这是什么?”阮凌凑近燕斯年,看向他手机内容,连虞清也凑过来。 “这是谁写的??”阮凌定睛一看,惊呼道。她突然反应到什么,开始向四周看去,可惜周围空无一人。 燕斯年沉下脸色,眼神里带着恼怒,“我刚发现的时候这个帖子已经顶在置顶上,我出来找你时这个帖子已经删了,还好我之前截图。” “这明显是有人在搞你。”虞清看完大体内容,总结道。 “你都和我一起上照片了还能独善其身?”阮凌瞪着他,气鼓鼓。 燕斯年的截图上留有一部分评论,阮凌指着其中一条评论好奇地说:“那个人,这个代指不会是我吧。” 见阮凌看见这些评论,燕斯年将手机往后面撤撤,“……”他的沉默说明了答案。 阮凌见他沉默不言的样子,突然笑出声,“燕斯年没事,我又不在乎这些。” 所以你不用为我伤心为我难过为我生气,谢谢你考虑到我的感受。 “等等,这里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吗?”虞清朝着燕斯年挥挥手,“你好歹作为我的朋友,怎么也不关心我一声啊?” 又来了,在人前自动伪装的天真形象,阮凌扶额,主动跳开话题,“他发这个干什么?” 阮凌真诚发问,可面前两个学霸也摸不着头脑,阮凌知道自己的洗白之路还很遥远。 只是得了个竞赛二等奖并不能将她完全洗白,况且竞赛成绩不对外公开,同学们也只知道自己学校得了第二名。 阮凌的成绩究竟对得到这个名字的作用有多少,他们是不知道的。 “阮凌同学,虞清同学。”又一声严厉的声音响起,阮凌扭头一看,老王和四班班主任站在他们身后,神情冷漠严肃。 “跟我们来一趟吧。” 第37章 刘治 老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办公桌上放着刚泡好的茶。 他们回到办公室时,茶杯里还在飘着热气,显然是刚泡好了茶就被人匆匆叫走。 看来是老师们都看到这个帖子了,所以这么着急找到他们谈话。 无论发这个贴子的人出自何种目的,现在他们被叫到办公室,也就证明了这个贴子所诉说的严重性。 “解释一下吧。”老王没看乖乖站成一排的三人,径直抿了一口茶,结果茶还没凉到适宜温度,老王明显被烫了下。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解释,应该解释的,是那个匿名发帖的人吧?”阮凌开口。 老王听罢立刻竖起眉毛,“这是什么话?你们在学校里公然谈恋爱还有道理了?” 谈恋爱?她和虞清?搞笑吧? “我旁边还有燕斯年呢,我谈哪门子的恋爱?”阮凌也急了,她还没来得及看帖子上的照片,老王他们就找来了。 现在又冤枉她早恋,她真不能忍。 老王重重将茶杯摔到办公桌上,“燕斯年和我们只是前后脚的功夫,阮凌你到底在狡辩什么?” 燕斯年见提到他的名字,立刻开口,“王老师,我觉得这里有误会,您是人民教师,不能仅凭几张照片就断定他们谈恋爱吧?” 老王倒是正眼看了燕斯年一眼,少年身形挺拔,面容妖冶,五官深邃,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我也不想追究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老王叹口气,“只是它已经传到校董事会了,同时,也包括你的父亲。” 老王将目光放在阮凌身上,“你的父亲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哦吼,完蛋。阮凌在心里吐槽。 如果只是一个乌龙,她还可以和老师好好解释,但她现在低估这篇匿名帖子的传播速度,连她的父亲都知道了。 再加上她昨天晚上回家说了吴柏洲取消婚约的事情,这两件事情叠加起来,更会让全部人误会。 阮家大小姐不再执意于吴家接班人身上,而是转向青睐于一个不起眼的少年。 这从他们那个圈子里传出去,阮凌迟早会成为这个圈子的笑话,虽然她已经是了。 老王见阮凌垂下头不说话,不由得放松语气,“老师知道你这段时间的变化,可是不能我一个人知道,你之前名声差成什么样你还记得吗?”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想到老王突然跟她说出如此掏心掏肺的话,阮凌心中淌过暖流,“谢谢老师。我知道了。”她微微俯身。 “还有虞清你!”老王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虞清,“我记得之前你还给阮凌递给情书?” “不不不,不是老师,那不是情书。”虞清欲哭无泪,天知道孟璐那一嗓子,竟让谣言传得遍地都是。 “你们自己看看这篇小作文吧,看完自己想办法,老师可不管你们了!”老王扭头就拿起身旁的杂志看了起来,连三人略带惊讶的眼神都不想搭理。 老王手机就摆在桌前,上面正是那篇小作文。 虽然在燕斯年那里看过一遍了,但阮凌还是凑上去细细品读,顺便打开那张让人误解的大图。 图片拍得非常巧妙,一看就是刻意找的角度,图片上的阮凌和虞清挨得很近,虞清面容上还带着急切的神情,看似将要把阮凌搂在怀里。 阮凌不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实在无法想象虞清和她谈恋爱的场景,或者这么说,和虞清谈恋爱这个选项本就没出现在她接下来要走的道路上。 她知道,自己何尝不是受到世界法则的限制,为了彰显自己这个反派的可恶和执迷不悟,作家将月老红绳拼命拉到阮凌身上,让她眼神里,心里,全都是吴柏洲的身影。 自己也要清醒,不能爱上小说里任何一个人物! 小作文也洋洋洒洒的,从虞清转学到一班开始,分析得井井有条,好似从一开始,虞清就是为着阮凌转来平城中学。 给她递上无字情书,后来阮凌将信纸内容示人后反过来给自己找补,说是请教阮凌的竞赛题。 最后他们在告示栏里相会,互诉衷情,原来虞大学霸的真情早就被阮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是两情相悦,闻者落泪! 什么狗屁不通的文章,阮凌看得直皱眉,虞清却盯着这篇小作文,陷入沉思。 发帖人知道阮凌曾将自己那封信展示给所有人看,说明他就是一班的一员。 他转来还不过一周的时间,班级里真正相熟的也只有前后左右,包括阮凌。 而且,他看向小作文中异常熟悉的称呼,虞大学霸,是谁叫过他这个称号呢? 灵光一现,他已经知道发帖人是谁了。 虞清将手机轻轻朝着老王的方向推过去,“我知道发帖子的人是谁,他对阮凌怨气颇深,这篇小作文是处于他扭曲的情绪写的。” 虞清说得振振有词,胸有成竹。 “你知道?”老王从杂志中探出头,带着询问的目光。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他叫过来。” 居然算计到他的头上,看来之前的警告他全然扔之脑后了,这下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老王盯了他一会,看他模样不似作伪,便伸手挥挥,“可以,我也想知道是哪位仁人志士,写出这样的文章。” 虞清很快将刘治带过来,路上他什么都没透露,只是说老师找他有事。 刘治一进办公室看见站在一旁的阮凌和燕斯年,立刻明白虞清叫他过来干什么,想立刻逃走,结果虞清就挡在办公室门口,含笑看着他。 “进去啊?怎么不敢进去了?”虞清笑意越深,刘治越害怕。 这个时候如果他再想不通为什么,那他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 虞清砰的一声将门关紧,温和冲着站起来的王老师说:“老师,我已经把刘治带过来了,剩下的,您自己问吧。” 说完也不看刘治吓得煞白的脸庞,自顾自和燕斯年站到一块。 “刘治,过来吧,好好跟老师解释一下。”老王本来还不相信,但刚看到刘治碰见虞清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 心下先相信三分。 刘治缓慢蹭到老王办公桌前,老王拍拍他的肩膀,“把你手机交出来。” 刘治下意识捂住左边裤兜,又突然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脸上惊恐之色更重。 “老师,老师……”刘治颤颤巍巍,整个人抖成虱子,“真不是我写的……” 老王没开口,一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刘治。 刘治脸颊两侧的汗珠滑下,眼神里全是惊恐,在无声的氛围中,他好似妥协,用颤抖的手将左边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交给老王。 第38章 再度归家 老王摆弄了下他的手机,“解锁,打开学校论坛。”他将手机复递到刘治面前。 刘治不敢反驳,利落地解开手机找到学校论坛的页面。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虽然帖子被封了,但是后台还有他的编写记录,相册里还有他拍的几张错位图。 刘治满心认为是学校后台查了记录才认定是他的,他没想到是虞清通过平时的蛛丝马迹,将自己揪了出来。 老王神色凝重地看着后台记录,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正好你剩下的课别上了,一会和我去找教导主任吧!”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刘治判了死刑。 “你们也别在这站着了,赶紧回去自己的班级,别让我再说第二遍!”老王对他们三个下了死命令。 三人不敢多留,快速离开了办公室,至于刘治在办公室将得到什么批评和惩罚,他们并不在乎。 出了办公室,阮凌才将压在心间的那口浊气吐出来,自己的校园生活未免也太丰富多彩了! “虞清,”燕斯年转头看虞清,“你先回去吧,我有事情和阮凌说。” 虞清还想说什么,结果一触及燕斯年冰冷的眼神就退缩了,他看出燕斯年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敢惹燕斯年,赶紧走了。 阮凌和燕斯年……真是奇怪……大步迈上楼后虞清才在心里默默想着。 另一边,燕斯年大步走到阮凌面前,眼神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严肃,“没事吧燕斯年?” 阮凌担心地问。 “没事……”燕斯年垂下头,天知道他看到那封帖子时,浑身血液都像在倒流。 他知道有人在害阮凌,这种事情有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他也必须行动起来了! “你的脸还好吗?”刚才在办公室燕斯年就注意到了,只不过碍于场合不对,他并未开口。 现在暂时解除危机,他终于可以将自己的担忧宣之于口。 “没事啊燕斯年,你别担心,”阮凌轻轻笑了声,“昨天晚上吴柏洲来找我,说要取消婚约,我觉得也是时候了,就回了趟家。” “结果我父亲听到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就给了我一巴掌。” 阮凌越是说得轻描淡写,燕斯年越是从心底心疼这个他珍重的少女。 “不过现在好像事情更严重了,这个帖子连我爸都知道了,他不会脑补出一场始乱终弃的大戏吧!” 阮凌说着俏皮话,再转眼看去时,燕斯年的神色已经从严肃转为柔和。 他一直在倾听阮凌的碎碎念,浑身始终充斥着温和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亲切,也极易被人忽略。 阮凌一看就知道燕斯年还在担心自己,她也停止碎碎念的话语。两人安静地遥望远处的风景。 良久,燕斯年才开口,“我只是想问你,疼不疼?” 你说疼,其实也疼。阮父是个比她身形大许多的中年男人,手上的力气是她的好几倍,又是狠下心去打,自然是疼的。 更让她疼的,是阮凌自小生存的环境,被捧杀的经历。 自小被捧得高高的,到最后摔下来就知道有多疼了。 阮凌摇摇头,否认了燕斯年的话语,“我不疼的。”但这句话更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 刘治的惩罚很快就出来了,帖子传播太快,又是谣言,加上他那个真情实感的小作文。 学校让他留校察看,已经是非常宽容。听说刘治的父母赶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哭天嚎地好几个小时,校领导被烦得没办法,才给了这个处罚。 至于他的评优奖学金,直接取消机会了。不过刘治的成绩本身在一班倒车尾,这处罚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不过近三千字的检讨和下周一升旗仪式上的演讲,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在这件事情处理完后,老王将刘治调到别处去,安排徐进成为虞清的同桌。 虞清还刻意观察好几天他同桌的脾性,发现找不出错处后,自然而然成为了他真正意义上在一班的第一个好兄弟。 这件事看似结束了,但不少学生心知肚明,阮家大小姐见追不到人,开始转移目标,不再纠缠着他们心目中善良大方的吴主席。 阮凌也被家里叫回去一趟,这次阮父没有气急败坏,客厅里所有能被手持的凶器全都由雪姨收进柜子里。 不到一天时间再见到阮父,他不复那晚生气的模样,心平气和地和阮凌坐下来交谈。 在问清楚真相后,貌似正常地询问这位虞清同学的情况。阮凌这才意识到,她这位父亲怎么可能不怪她擅自取消婚约,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阮凌猜想阮父书房里肯定已经摆上虞清包括虞家的全部情况。在权衡利弊后,阮父放弃再继续和吴家联姻的想法,反而将主意打到虞清身上。 当阮父问及虞清家里情况时,阮凌不耐烦地打断他,“父亲,”阮凌保持恭敬,“虞家您就不必考虑,不值当。” “怎么可能不值当?”阮父眼中抹过一丝惊慌,“要说虞家和我们阮家,也是门当户对!”阮父显然是有些天真,他要是再细心些,调查一下虞清这些年的经历。 就知道虞清自小舅有一位青梅竹马陪伴,而且虞清深深倾慕着这位少女。真是可笑,阮凌在心底发笑,自家父亲的目光还是短浅,只看重虞清家背后泼天的富贵。 阮凌决定让阮父看清现实,她直截了当地说:“虞清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您趁早死了和虞家联姻的心吧。 ” 阮父的面容肉眼可见地差起来,他阴恻恻地盯着阮凌,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女人,凭什么这么跟他说话。 阮父冷哼一声,骤然起身,直直上楼去了。雪姨本来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发现阮父已经上楼,阮凌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细细品着刚煮好的红茶。 “阮凌啊,你父亲又生气啦?”雪姨的面色又不好看了几分。 阮凌心安理得地点点头,又品了一口红茶。虽然她讨厌这个所谓的继母,但不得不承认,雪姨煮的红茶是真醇厚,口齿留香。 “雪姨,我回来了。”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推开,阮墨言的面容逐渐浮现。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坐在沙发上的少女,眼中闪过惊喜。 第39章 夜晚 阮凌见到阮墨言回来,没多说话,将茶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茶杯就准备离开。 “小凌,”这是雪姨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她,“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雪姨脸上带着恳求,“你都好久没回家吃饭了,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鲫鱼豆腐汤,留下来吧。” 女人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当真是个好慈母的形象,会为不是亲生血脉的孩子做她最喜欢的汤水。 “不了,雪姨,我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就不打扰了。”阮凌礼貌地说,就像是一位客人般拒绝主人的邀约。 其实阮凌撒谎了,刘治的事情一出,老王担心她在学校里受到难为,特地准许今天晚上她不用上晚自习。 “姐姐,留下来吧。”少年默默上前,用渴求的眼光望向她。 不知从何时开始,最喜欢追在她身后跑的小男孩已经长成比她个子还高的清俊少年。虽然生理上他们血脉相连,可心理上,阮凌经历过阮墨言的背叛后,已经很难将眼前这位无辜委屈的弟弟,看作是自己真正的亲人。 她微抬脚尖,摸了摸阮墨言的头顶,“不好意思啊墨言,姐姐真的要走了。” 见实在劝不动阮凌,雪姨打包了些刚热好的三明治,嘱咐她回学校吃。 既然决定不在这里吃饭,阮凌自然接过食物,再驳回面子,就不好看了。 阮凌飞快出了门,老王依旧在门口等着她,他旁边的,还是那辆黑色迈巴赫。 “走吧王叔,辛苦你把我送到凤清小区了。”阮凌坐进后座,将打包好的三明治放在一边。 王叔应了一声,立马坐在驾驶座,启动发动机离开阮家。 他是一个合格的司机,尽管知道明明是周内,却没有问阮凌为什么不回学校反而回到之前家里安排的公寓里。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王叔开到小区门口,阮凌才冲他点点头,连话语都亲切许多,“王叔,这里有些三明治,我已经吃过了,这些就请您吃了,辛苦您送我一趟。” “小姐这…”老王被阮凌的操作惊讶了一瞬,“我怎么能收您的东西呢?”他再度开口,带着惶恐意味。 “别怕,里面没有整蛊人的东西,不想吃也可以丢掉,我走了。”阮凌没有多说什么,拿着书包就迈进小区里。 老王看着孤零零放在后座,被细心包裹好的饭盒,面无表情地将其拎起,毫不犹豫地走向最近的垃圾桶,将三明治扔进里面。 扔完后,老王抽出贴放在胸口的手帕,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将两只手都擦拭完毕后,老王掏出手机,给置顶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小姐已经到达凤清小区,季雪送给小姐的三明治,小姐没要,我扔进垃圾桶里了。” 发完没过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老王已经坐进驾驶座,启动发动机时瞥了一眼。 上面回复道,“好的。” 老王放心地将手机收好,离开了凤清小区。 过了一会,从值班室的草丛里探出个少女,正是去而复返的阮凌,她将王叔的操作尽收眼底。 老王居然是站在她这边的。这是阮凌的第一想法,毫无疑问,当她看见老王面无表情将三明治毫不留情扔掉时,她就百分之百确定,司机老王,只是表面上忠心罢了。 他对阮凌的关心,在乎,是这个虚假的家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阮凌突然笑出声,笑声惊动了附近刚偷摸出来的流浪猫,流浪猫脏兮兮的,还硬生生往那有半人高的垃圾桶里蹦。阮凌笑声一出,流浪猫立刻喵叫一声,飞速钻进旁边违规停车的车底,一会就看不见影子了。 阮凌肚子适时叫起来,就像那只饿得不行的流浪猫一样,她今天看了太多好戏,能量全然耗尽,接下来就是回到自己的小窝,安心地吃顿晚饭了。 虞清也接到老王的嘱咐,放了一天晚自习的假,吃过晚饭后他躲进房间里,打开一本崭新的本子,上面是他昨天才写下的计划。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黑色中性笔,准备将已经达成目的的选项全部划掉。 他简单划了几笔,其余都是尚待完成的。 叮—— 摆放在他卧室里老旧的钟表适时响起,提醒他已经凌晨,虞清不禁向窗外看去,繁华的街道灯火通明,自己身处比较烦乱的住宿区,仔细听去还能听到这个时间打工人回到家里的声音。 深夜总是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感受,气温骤降,虞清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微风轻拂,夹杂着凉气,他不禁抖了抖。 看来要休息了。虞清生物钟自动启动,脑袋里有些昏沉,他赶紧将东西规整好。 手机在收拾时震动了一下,虞清随手拿起,一条匿名短信映入他的眼眸。 本来瞌睡的心被上面的内容惊醒,他不断地扫视着短信的内容,退出界面拨打了个电话。 “是真的吗?”虞清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虞清的眉头皱的更紧。 “把他的资料发我,你现在赶紧去查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他的资金收入!” 如果那条短信的内容是真的,虞清想,那自己最信赖的人居然是虞家内鬼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 虞清紧握住手机,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 希望,希望千万不要是那个人,他最敬重信任的,父亲。 ———————————————————— 夜凉如水,吴柏洲回到家时保姆亲切地递上刚温好的梨水,最近吴柏洲因为学生会外加临时加的月考这两件事,忙得有些上火。 家里的保姆看在眼里,算好时间,在吴柏洲回来后立刻给少爷送上温热败火的梨汁。 吴柏洲拿起一口喝尽,“谢谢方姨,我大致快好了,您不用太辛苦,还等着我回来。” 吴柏洲冲方姨点点头,方姨柔和的脸上尽是笑意,“不耽误的吴少爷,老爷和夫人都还没睡,您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这个时间,父亲和母亲都没睡吗?这不太符合他家健康的作息。 “好像是知道什么消息了,和少爷您有关,您快上去吧。”方姨小声催促他。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吴柏洲讶异地想。 第40章 摊牌 吴柏洲神色正常地迈上二楼,走向二楼的尽头,他父亲的书房。 “扣扣——”吴柏洲轻敲两声,不一会房内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进来。” 吴柏洲利落地握着门把手,推开门。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果然没睡,一个坐在书桌前看着报表,一个坐在书桌附近的小香风沙发上品着红茶。 “父亲,母亲。”吴柏洲微垂下头,恭敬地喊道。 “回来了。”吴父放下报表,露出严肃且英俊的面容,他的五官比吴柏洲更锋利明显,气势也因为岁月更加沉重。 吴柏洲无所谓这种气势压迫,“是的,”他点点头,“不知道今天父亲母亲这么晚睡,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听到吴柏洲此言的沈碧放下精致的茶杯,“柏洲,”沈母亲昵地呼喊,“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啊?” 要说隐瞒,他确实有一件,想到今天晚上父亲和母亲反常的表现,吴柏洲心下了然。 “确实有一件事情,还没来得及跟父亲母亲说。”吴柏洲沉声说道,“我和阮家大小姐,要取消婚约了。” “你说什么?”没想到吴柏洲这么坦然说出, 吴父从座椅上站起来,脸上有些发红,一看就是生气了。 “好了越泽,稍安勿躁,听孩子怎么说。”沈碧也学吴父沉下口气,身为母亲的威严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吴父乖乖坐下,冷哼了一声,继续拿起手中的报表。 “你自己说说,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沈碧将目光转向自己最骄傲的孩子,他站在那里,似乎就像一棵松柏,宁折不弯。 “是这样的,我和阮家大小姐商量了一下,发现我们彼此之间没有感情,所以我提议取消婚约。” “柏洲,你要知道,你们现在才高中,还没有发展感情,没必要现在就取消。”沈碧眼中充满着不赞同。 “我知道的母亲,”吴柏洲丝毫不慌,“我已经和阮凌好好谈过了,这件事情她也同意。”见沈碧神色,吴柏洲摆出阮凌来。 沈碧的脸色缓和了下,提及阮凌,她的眼神柔软下来,“阮凌是个活泼的孩子,又这么喜欢你,自然都是依你的。” 吴柏洲嘴角抽了抽,他不知道为什么,阮凌只不过来家里待了几次,他爸妈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宝贝得和什么似的。 吴柏洲不知道是剧情设定如此,他只觉得取消婚约之路,第一关他父母就过不去。 他还想说些什么,沈碧接着开口,“行了,知道你们现在学习任务重,培养不出感情,儿子,咱们慢慢来,别着急。” 吴柏洲深觉不行,自己再拖下去的后果就是如父母的期愿,和阮凌结婚。 他下定决心说:“对不起父亲母亲,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所以婚约,我必须取消!” 两人被吴柏洲的话语惊在原地,吴父率先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沈碧也板起脸,正色道:“柏洲你是怎么回事!” “就算收到惩罚我也要说,”吴柏洲抬起头,直视眼前的父母,“阮凌并非我的良配,这场婚约就是儿戏!” “你放屁!你敢质疑我们的决定!”吴父这次真的怒火攻心,他抄起身旁厚重的材料,狠狠扔到吴柏洲身上。“不孝子!敢忤逆你父亲!” 材料被扔在吴柏洲肩头,他只赶紧一阵锐利的痛感从右肩膀传至全身,他狠狠咬牙,只能坚持。 一旦他妥协,他与白樱就将有缘无分。他将疼痛咽进苦涩的口腔里,承担着吴父的怒火。 “越泽!冷静!”沈碧挡在吴父面前,阻止他继续做出冲动的事情,“你怎么和我承诺的,说再怎么样都不能打孩子!” 吴父喘着粗气,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就冷静下来,“我没法交流了,你来吧。”他拿起桌上的金丝眼镜,也没看垂头的吴柏洲,直直离开了书房。 “你也是!”等吴父离开,沈碧才开口,“知道你父亲易怒,还故意气他,在这里表决心了是不是!” 要不说知子莫如母,沈碧一看吴柏洲的作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事情可以慢慢来,你搞成这样,两家关系只会更差而不是更好。”沈碧气头也过去了,开始耐心劝自己的孩子。 “联姻不是儿戏,牵扯在里面的事情太过复杂,你现在担任主席,办理学生公务,也知道里面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沈碧没忍住戳戳自家孩子的脑袋,“就不知道服个软吗?” “妈,”吴柏洲声音嘶哑,眼眶泛红,“我是真心喜欢那个女孩,所以婚约,不成。” “阮凌也同意了?”沈碧问,脸上没有表情。 吴柏洲点点头,他感觉自己肩膀一定肿了,密密麻麻的疼撕咬着他的神经。“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就来给您说了。” “好,我知道了。”沈碧没明确答应,也没明确拒绝,“明天我会去阮家一趟,说明白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他们来通知我们这件事情呢。” 她喜爱阮凌,但却对阮家有微妙的不喜。以至于阮家来递消息的时候她还不愿相信。 在吴柏洲回来之前,吴父已经生过一次气了,还是她好不容易哄下来,说其中说不定有误会,才让吴父安静下来。 看到吴柏洲冒着惹怒吴父的风险都要取消婚约,沈碧现在百感交集,真想见见那个迷住自己孩子的女孩,到底是何方人物。 “你找个空,把你喜欢的女生带回家一趟吧。”沈碧看向自家孩子颓败的模样,还是心软了,“我们也看看她什么品行。” “真的吗母亲!”吴柏洲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欣喜,母亲的天平现在倾斜于他,他的心里满是感动。 自己何尝不知道两家联姻往往都是利益的交织,可他宁愿放弃无上的财富和双赢,也要迎娶他心中最喜欢最珍重的女孩。 沈碧慈爱地看着吴柏洲高兴的模样,起身拿来医药箱。 掀开衣服一看,右肩膀已经开始发青,她赶紧拿出红花油,先倒了些在手上,搓热后敷在吴柏洲肩膀处,细细地揉搓。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柏洲。”她轻声说,可是沉浸在喜悦里的吴柏洲,并没有听到。 第41章 上门 阮雨柔出现 沈碧提着礼物站在阮家别墅前,身后是刚刚跟上来的吴柏洲。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想清楚了?柏洲。”沈碧动听的声音响起,吴柏洲靠近的动作一顿,立马站直身子。 “想清楚了母亲,婚约,必须取消。”吴柏洲沉声道。 “好。”沈碧微笑着按下门铃,门内的人好似有感应般立刻打开门,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早就听到消息了,快进来,沈姐!”雪姨显得异常高兴,眉眼间全是笑意,她热情地拉住沈碧的手,将她往客厅里带。 沈碧也没做声,任凭她牵着,吴柏洲见状也跟在沈碧后面迈入阮家。 阮凌坐在一侧的沙发上,她脸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消下去,整个人看着光彩动人,见两人进来后,她立刻站起身,冲风韵犹存的沈碧点点头。 沈碧刚将礼物递给季雪,转头就看见阮凌眉眼清爽的模样,她本来坚定下来的心突的软了一块。 还是得伤这孩子的心啊,沈碧默默地想。她想起阮凌充满倾慕的眼神,以及被拒绝多次无奈但坚定的神色。 她幽幽叹口气,上前抱住阮凌,“孩子,好久不见。”短短几个字压抑了太多感情。 阮凌鼻间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感受到对方柔软的身体和几近脱口而出的感情。 “沈姨,好久不见。” 沈碧抱了一会就放开了阮凌,牵着她的手一起坐到沙发上,吴柏洲自动坐到另一边,他就知道自己母亲见了阮凌就得抱抱贴贴。 季雪盯着沈碧的动作,心中一紧,本来她接到准确的消息,说吴柏洲已经说服他的父母,现在看来,沈碧变卦的可能性又多了几分。 按捺下心中的不耐,她借着去厨房准备茶水的由头,给自己的女儿发了条微信。 “快点回来,吴家上门了。” 见到微信回复好的后,季雪才心满意足将自己早早煮好的茶水端到客厅里,准备坐下来和沈碧细谈。 沈碧牵着阮凌的右手,缓慢开口,“小雪,这次上门的目的你们也知晓了,我来就是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 牵引着的手细腻光滑,说明身旁的人养尊处优多年,接触时微凉,看来不只是阮凌在担心,眼前这位待她极好的沈姨,心中都在打鼓。 “是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要走个流程不是吗?”季雪熟练的分发茶杯,面上没露出半分遗憾。 沈碧眉头轻轻皱起,她总感觉季雪并没有真情实感的遗憾这两个孩子的婚约,而是期望着尽快结束。 这也是让沈碧感觉不舒服的原因之一,这家人的眼里总是写着算计,好像攀附上他们能得到什么泼天富贵罢了。 她的神情瞬间冷淡不少,连送到她跟前的茶杯都摆摆手,没要。 “既然这样,我们就正式说一下,根据两个孩子的意愿,也是我们柏洲对不起阮凌,两家的婚约,就此作罢吧。”沈碧攥紧了阮凌的手,手冷得吓人。 阮凌将另一只温热的手敷上去,“没事的沈姨,”她按照小说里的叫法称呼沈碧,“他没有对不起我,我也同意取消婚约。” 沈碧算是这篇文中对她最好的长辈,其次就是她记忆模糊的母亲,在原主被众人唾弃时,只有沈碧还坚信着阮凌,可惜…… 可惜白樱长久陪伴逐渐取得了沈碧的视线和欢心,再加上阮凌后期露出她的真实面貌。 这是唯一对她好的人,也消失了。 “你们现在才高中,”沈碧又开始提及年龄,“感情基础差,我和你吴叔叔都劝过柏洲了,可惜这小子油盐不进。” 吴柏洲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蠕动着像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取消婚约这件事确实影响力不小,而且阮凌喜欢他是圈子里公开的事情,现在取消,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嘲笑阮凌。 停住!自己怎么开始心疼起阮凌了,就单单她对白樱做的那些十恶不赦的事情,自己永远没办法和阮凌和解,更不可能和她登上婚礼殿堂。 季雪也赶忙嗔怪,“我们也说过阮凌呢,这孩子还和她爸闹呢。” 明明是阮父气急上头甩了她一巴掌,在季雪眼里就是她和父亲生气,这张嘴啊,阮凌摇摇头,造谣太方便了。 很难想象原主在这种家庭环境中是怎么活下来的,季雪面上是慈母,总是会阴阳怪气抹黑原主的形象。 以至于长大后便落了个纨绔的形象,季雪自己倒成为亲切和蔼的形象了。 这次她不会容忍这种言语上的抹杀,她当机立断,“雪姨说的不对,”阮凌认真摇摇头,“是父亲打了我一巴掌才对。” “哎呀!”沈碧听到这话立刻看向阮凌的脸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她心疼地摸向阮凌的脸。 “就前几天,不碍事的沈姨,我已经好了。”阮凌冲她暖暖一笑,连带心里都被善意包裹。 “这,这不是阮凌你执意取消嘛,给你分析了好坏利弊你也没听到心里去啊。”季雪委屈道,像是阮凌的反驳让她受到巨大的委屈。 “不管怎么说,打孩子总归是不对的!”沈碧得出结论。 阮凌和吴柏洲听闻都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季雪被堵得没话说,只得默默坐下,“其实对于婚约一事,两个孩子还是比较可惜的。”季雪无所谓地说,端起前面还在飘着热气的茶。 “你是不喜欢阮凌所以才取消的婚约吗柏洲。”季雪亲昵地叫着坐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吴柏洲。 吴柏洲生硬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为何不换种思路,找一个两家都得益的方法呢?”季雪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什么意思?”沈碧不理解季雪的发言,取消婚约本身就对两家有损害,怎么再找出得益的法子呢? 季雪耳朵灵敏地听到哒哒跑步的声音,就知道自己的女儿阮雨柔到了。 “我的意思是,取消阮凌和吴柏洲的婚事,但是婚约还在。” 阮雨柔推开门,一张清丽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她才14岁,已经初见瑰丽模样。 “我家的小女儿,阮雨柔,也是非常喜欢吴柏洲哥哥呢。”季雪含笑对准阮凌,开口道。 第42章 初步改观 阮雨柔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就知道阮父为什么这么快松口她和吴柏洲的婚事,原来季雪早就在阮父耳边吹了不少风,进了不少谗言。 阮凌甚至能脑补出季雪劝慰阮父的话语,无非说什么她脾气不好之类的话,所以吴柏洲才不喜欢她。 如果能换个温婉端庄的,说不定吴柏洲就喜欢了呢。 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偏偏阮父还信了,并将这事全权交给季雪商议。 季雪这就显露出自己的小心思,将自己的女儿推到人前,企图换人就可以不取消婚约。 沈碧在见到阮雨柔时脸立刻沉下来,阮凌知道她也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为什么季雪对阮凌和吴柏洲取消婚约的事情如此不上心,装作关心实则不在乎,在这一刻沈碧终于有了答案。 “这就是季雪你想的办法?”沈碧冷冷开口,眼神像一把利刃。 季雪没有听出沈碧言语中冰冷的寒意,还沉浸在她的美梦中。 她上前把阮雨柔带到众人眼前,热情地开口:“这是我们阮家的小女儿,阮雨柔,小孩子不懂事,前几天悄悄跟我说自己喜欢柏洲哥哥呢。” 阮雨柔一副被戳中少女心事的模样,娇羞地低下头。 吴柏洲几乎看傻了眼,他本就觉得阮家人心眼多,现在发现骚操作也不少。姐姐不行换妹妹,哪里来的这种道理。 “所以沈碧呀,既然吴柏洲不喜欢阮凌,那能不能让人家柏洲和雨柔培养培养感情啊,我们家雨柔性子软,没那么脾气大。” 季雪话语间不仅捧了阮雨柔还顺道踩了阮凌。阮凌只觉得心中一股怒火冲向天灵盖,她快忍不住了! “不必了,季太太,”沈碧轻轻松开握住阮凌的手,施施然站起来,面色沉静,拒人千里之外。“婚约取消就是取消,没必要换人来,而且还是个初中生。” 阮雨柔今年初三,正是中考的关键时期。 说完她眼神扫过吴柏洲,示意他准备离开,“况且我们吴家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找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女孩当吴家的未婚妻!” 沈碧抛下这句话就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回过头,“以后少来往吧,季太太。” 门被大声关上,臊得阮雨柔脸颊通红,吴柏洲甚至没把一个眼神放在她身上,这让她无比挫败。 季雪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惹出大麻烦了,明明她看沈碧对待阮凌亲切有加,以为她会偏爱阮家的孩子。 如今沈碧被她气得离开,这桩婚约也彻底没有回转的余地,她不禁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屋里还飘着季雪为迎接贵客而采买的百合香,阮凌低下头,只想掩饰住自己的笑意。 她怕抬起头笑,更戳这位贤良淑德的继母的心。 “母亲,怎么办啊,你快想想办法啊。”阮雨柔确实不会与人争辩,出了这桩事情还在哭哭啼啼,找不到解决方法。 季雪被她哭的样子惹得心烦,又因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按捺住心下的烦躁,耐心地说:“没事啊雨柔,妈妈本来就是想试试,不成也没关系啊,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恐怕没有以后了。阮凌心想,她刚才看的真切,沈碧的怒火甚至比她严重,整个人气的发抖。 这个继母也是看不清的,不知道刚才自己的举动不仅丧失了和吴家交好的机会,还将自己的女儿推向绝路。 季雪和阮雨柔抱在一起,上演母女情深,阮凌乐得看戏,端起茶杯来将茶一口饮尽。 “不早了,雪姨,我也该走了。”阮凌的话打破屋里寂静的气氛。 两人如梦初醒般才意识到客厅里原来还有第三个人,季雪现在还不能和阮凌撕破脸皮,她懦懦站起来,“不好意思啊阮凌,刚才雪姨说话有点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阮凌才不信她是真心实意的道歉,刚才明明都要把她摁在地里,让她抬不起头。 “雪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我怎么可能跟雪姨闹脾气,您还是管好您的女儿吧,别让她因情所困啊。” 阴阳怪气的话一出,立刻有人坐不住了。 阮雨柔站起身怒视悠闲自在的阮凌,“你有什么可骄傲的?还不是被柏洲哥哥退婚了!” 这样子要是沈碧在场,可就再也不信季雪的鬼话了。什么脾气好,性子软,今日发难,不就是个一点就着的小辣椒吗? “雨柔妹妹,你记住,”阮凌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我被退婚,是我不要他!” “吴柏洲这种人配不上我的喜欢,你要是想要就自己争取,我是一点都不会眼红。”阮凌露出个邪恶的笑容,她在给阮雨柔心里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等到时机合适,随时引爆。 “你!你!你!”阮雨柔到底词汇量少,一会就眼泪蓄满明亮的大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段位,甚至打不过白樱。阮凌在心中审判,一阵快意。 “雪姨还是要好好教导下妹妹吧,怎么样都是我们阮家的孩子,出去丢脸可不行。”阮凌笑眯眯地看向季雪,拿起书包就准备离开。 取消婚约的事情彻底解决,自己也就不欠白樱什么了,就算她是重生的,阮凌毫不畏惧。 ———————————————— 沈碧走出阮家别墅好久,才忍不住吐槽,“我看季雪真是疯了,真以为我能看上阮雨柔?” “母亲冷静,现在你也看明白这家人到底什么面孔,为了留住我们,这就是在卖女儿!”吴柏洲痛恨道。 “可怜我的阮凌了,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她今天是真的心疼这个女孩,季雪仗着是母亲的身份,却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 外面的人夸她夸得天花乱坠,说她虽然有自己的女儿但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我呸!沈碧恨恨地想,自己在阮家待得这段时间里,她有真心实意对待过阮凌吗? 不还是想着自己女儿什么时候到,阮凌在她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吴柏洲厌恶阮凌已久,但是他确实承认的一点,就是阮凌在阮家的真实处境,其实并不好。 他看向远处点缀的几颗星,第一次对阮凌的印象,有所改观。 第43章 月考 这件事后面的发展阮凌没再关注,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月考身上。 至于季雪和阮雨柔会得到什么惩罚,就算自己不关注,王叔还是在某天送她的路上告知了她。 季雪这波操作将吴家和阮家好几年的情谊挥洒得差不多,吴父听闻后痛恨这种卖女儿的行为,将自己手头上正进行的和阮家的合作全部取消。 阮父气冲冲的回来,不由分说甩了季雪一巴掌,正巧阮雨柔还没走,也一并打了。两个人在客厅里,众目睽睽之下抱头痛哭,全然不顾形象。 俗话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等几天圈子里的人都传遍了,有大胆的甚至亲临阮家,只为吃一口新鲜的瓜。 季雪表面上维持着淡定,实则她紧抓的毛线毯子都坏了好几个。 笑着送走最后一批人,原本体面的表情也僵硬许多,但没办法,这是她自作自受。 季雪看向自己手机里那几条号码隐藏的短信,每一次发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只不过他出的决策是错误的,季雪狠狠跌了个跟头,顺便阮凌的遭遇也在圈子里传开,似有名声回暖的表现。 这是阮凌喜闻乐见看到的,自己什么都没做,白捡好名声。自己处境的冰山一角被窥见,在破窗效应的影响下,撕裂的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伴着越来越炎热的天气,平城中学终于迎来临时加的月考,学校方严格按照高考配置安排考场,考场安排按上次排名。 阮凌有幸坐在最后考场的最后一位,面对这种情况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是狗血言情文,你和它谈什么逻辑? 这次她要通过这场考试,拿回属于她的一切!阮凌挺胸抬头走进一班,没错,这次考试的最后一个考场,是一班。 她去考场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在迎接了不同的目光后,阮凌坦然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抱胸抬头看天花板,一副大佬的模样。 直到燕斯年从办公室上楼经过一班,用眼神警告下阮凌后,阮凌才放下这副做派,端庄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发卷。 还没开始考试,周围就已经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多都是在讨论这位阮家大小姐,更多是在吃阮家和吴家取消婚约的瓜。 阮凌只当听不见,直到监考老师走进来,这场众多人参与的讨论才停下来,教室再度恢复安静。 “好了!考场保持安静,这次月考将全程模拟高考的流程,现在这是未启封的试卷册和答题卡册,请同学们仔细看清楚……” 之后老师对准教室里的时钟,按照流程一步步分发试卷,答题卡,草稿纸…… 阮凌看着眼前的语文试卷,油然而生新鲜感,她从来没有从教室这种环境里考过一场试。 前世的她做试卷的环境里总是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她坐在靠窗的一侧,嗅着不知名的花香,周围都是新鲜的空气,微风轻拂她的面容,只会带来舒服的感觉。 就连考试自己也不畏惧,原来稀松平常的日常,是她早就梦寐以求的。 阮凌深吸一口气,在听到铃声响起后迅速拿起笔来答题。 两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阮凌只觉充实极了,体验未知的事物,现在她的神经兴奋,忍不住再做几套题。 成绩看得很快,几乎是星期一的下午就批完所有试卷,最后一节班会时间,老王不在教室里,让班长管着纪律。 阮凌知道这是办公室几个老师在电脑前检查成绩,这种时候,老王不能缺席。 可没过一会,老王的身影却出现在一班门口,他走进来,站在阮凌的位置旁,食指和中指曲起,敲了敲阮凌的桌子,同时唤回阮凌做题的思绪。 “怎么了王老师。”阮凌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老王。 “你跟我来趟办公室。”老王的声音有些无力,看也不看阮凌就自顾自出去。 阮凌二丈摸不到头脑,只能放下笔,乖乖跟在老王的身后,老王没跟她说话,她也没开口。 生怕自己是不是又在无意之间做错事情,被罚写检讨。 可想上一次的一千字检讨对阮凌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两辈子没写过检讨,以至于阮凌上网找了基本模板后才开始动笔。 等到阮凌踏入教室里,不只是张老师和李老师,不少老师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指向阮凌。 阮凌缩缩肩膀,开始快速回忆最近自己的行为。 老王出声打破办公室沉静的氛围,“阮凌,我们刚弄完成绩,你来看看你的成绩。” 说罢他轻轻把阮凌往张老师坐着的地方推了推,张旭面前的电脑上,是这次月考所有人的成绩。 阮凌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成绩,成绩表是由低到高排列的,她排在第五名,而前四名,分别是…… 第一名,吴柏洲,第二名,白樱,第三名,燕斯年,第四名,虞清…… 然后到第五名,是她的名字。 阮凌震惊地睁大双眼,看来世界法则还是出手干预了她的成绩,原着说,阮凌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白樱。 现在这份成绩就像印证书里的话般,呈现在阮凌面前。 但阮凌还是挺开心的,至少自己从最后一名到达年级前五,这是质的飞跃! “阮凌同学,不解释一下吗?”张旭见阮凌看得入神,不由得提醒下。 “解释什么?”阮凌歪过头呆呆看向张旭,突然她像意识到什么般直起身,环视四周,“老师们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阮凌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我可以保证,这次我根本没有作弊!” 听到阮凌这样说,好几个老师明悟地点点头,好像在说,看啊,我就知道她会反驳的。 阮凌突然从一个人尽皆知的差生,摇身一变成为年级前列的学霸。 任哪个老师面对这份成绩单,都会发出质疑。 “这样吧,阮凌,”老王突然开口,他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气愤,“我给你出份试卷,你要是能在规定时间做完并且达到六十分以上,我就判你不是作弊。” 老王展开一个温和的笑容,“你敢接受吗?” 第44章 证明 这个场景明明半个月前她亲身感受了一次,而现在她和老王的对话对调。 老王向她发出邀请,让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成一份及格六十分的试卷。 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阮凌眼眶有些发热,不知为何。 她的目光放远,几乎所有老师都在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答复。现在的形势告诉她,她必须答应。 她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冲老王郑重点点头,“好的王老师,我接受!” “那好,我这里有份题,你做做看。”他笑着将题目送到阮凌面前。 阮凌接过,自然地翻开第一页。 下一秒她就愣在原地,这套题,这套题! 阮凌几乎呐喊出声,她死死压住嗓子,心脏却掀起海浪。 这是在世界重构前,她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在办公室求机会时,老王顺手递给她的试题。 面对熟悉的试题,阮凌的手在不自觉颤抖,老王注意到了,他轻声问,“怎么了阮凌同学,是题目有什么问题吗?” 阮凌没想到还能见到这套题,她不自觉就想起那个上午,她神色飞扬地,洋洋洒洒地,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做完。 那是老王,她的班主任,第一次对她印象改观。 “没事王老师,题目没有问题,”阮凌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我是现在就开始吗?” 老王自然地点点头,坐在一旁,用左手点点自己的位置,“来这写,写不完可不许吃饭哦。” 等阮凌坐定开始答题,老王又将目光转向众多带着期待眼神的老师,他挥挥手示意他们各回各的班级。 “行了,别在这打扰小姑娘做题,张旭,你把成绩表打出来发到每个老师的手里,让他们赶紧回教室通知学生,省的在这里无所事事。” “是!”张旭悄悄给王明义举了个不正规的军礼,立马打印成绩单。 阮凌在心里算着时间,二十分钟过后,阮凌放下笔,将试卷递给正在低头喝茶的老王。 “王老师,做完了。”阮凌举着试卷的手有些发抖,老王接过试卷,打趣道:“写的太快手都抖了是吧,写这么快干嘛,离下课还早。” 不是,阮凌在心里默默否认,不是因为写得太快,而是激动和莫名感知到的宿命感。 在做试卷的时候,她总感觉老王还记得那段记忆,记得少女从自己手中争取来的名额。 老王拿着试卷大体扫了一遍,除了空着的,剩下答上的题目,相加之后正好六十分。 这孩子,在给他控分呢,真是超过一分都不做。 蓦然,老王心里就窜出这句话,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重新扫视了一遍题目,确定没问题后老王放下试卷,认真地看着阮凌,“老师现在相信你的成绩了。” 紧接着他小声开口,状貌不解问:“你是在藏拙吗?” 阮凌歪歪头,露出个惊奇的表情,无论怎么样,老王总是能脑补些奇奇怪怪的豪门恩怨。 她露出个浅笑,也小声说:“对啊王老师,只不过我现在不想装了,我摊牌了!” 王明义联想到最近阮家发生的事情,眼神不由得带上些同情,他拍了拍阮凌的肩膀,“好孩子,以后好好学,前途是给自己挣得。” 老王的鸡汤总是温情的,悄无声息的,但这次阮凌真的被激励到。 她想,她为在能力之内改动剧情所作出的努力,何尝不是一种坚持和不放弃。 阮凌见时间差不多了,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就想着和老王告辞,自己还有好几套题目等着做呢。 老王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他突然开口,话语里全是疑惑,“其实今天的场景,我总感觉在哪里经历过。” 阮凌刚迈出的脚步停在那里,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王。 老王浑然不知阮凌惊奇的视线,自动往下说,“好像真的有那么一次,你也是坐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监工。” “要求嘛,同样也是达到六十分,至于为什么要让你做到六十分,这个我不记得了。” 阮凌感觉自己的眼眶又要热了起来,系统,她在心里叫喊,老王是不是还能想起来这部分的记忆? 系统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并不能,宿主,这种场景再现的感觉,医学上有个解释十分贴切,叫既视感】 阮凌摇摇头,我不相信,她开口,脸上是坚定的神色。虽然不至于想起来全部事情,但心里有莫名的印象就足够了。 这样虚假的感觉,给阮凌一种错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所挣扎的事情,原来还有人能够感知到。 并不是什么既视感的解释,这种感觉虚无缥缈,但却能将印象留在心底许久。 这对她来说,足够了。 阮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跳过老王的碎碎念,“王老师,看样子没我什么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 老王如梦初醒,赶紧摆摆手,自己却陷入后悔的情绪,刚才自己和魔怔了一般,把心里想的全都吐露给阮凌听。 自己之前从来不会这么失去分寸,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阮凌笑着退出办公室,直到办公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严她才如释重负。 等回到一班时,时间快临近下课,祝乐在极速做题,企图多利用些时间,见阮凌回来,赶紧凑上去。 “阮凌,你去了整整一节课,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担忧的眼神直直撞入阮凌的眼眸。 自从祝乐对阮凌印象改观后,就开始对阮凌盖上比较奇怪的形象。 比如阮凌老被请去办公室里喝茶,平时努力得可怕,用孟璐的话语来说,就是阮凌的人设在ooc。 祝乐不知道ooc什么意思,她只觉得阮凌活得一天比一天开心,这就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阮凌值得这一切,她就是块蒙尘的瑰宝,现在快要显露她的真实面貌了。 “没事啊,只不过老师不信我的成绩,又让我再做了一套。”阮凌揉了揉祝乐翘起来的呆毛。 祝乐不自觉地说:“你不是做过一遍了吗?为什么还要做一遍?” 话音刚落,祝乐就看到阮凌瞪大了双眼,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第45章 祝乐 或许阮凌从老王那里得不到答案,但是面对小小的祝乐,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状似不解,问询道:“我什么时候又做了一套试题啊?” 然后她就看着祝乐的脸一点点变红,又变成那个鲜嫩多汁的苹果。 祝乐刚想说什么证明自己,下一瞬间却咦了一声,开始自己和自己对话:“不对啊,我怎么记得阮凌做过两套试题呀。”声音小小的,但耳尖的阮凌还是听到了。 “你不妨大声说说看,让我也听听。”阮凌勾起一个坏笑,坏心眼地捏捏祝乐的脸颊,触感温热,细腻有肉。 祝乐让阮凌逗得脑袋发热,连自己接下来要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一会阮凌放下逗弄祝乐的心,认真的扶着她的肩膀问道:“其实我还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感觉我做过两次题啊?” 这也是深埋在阮凌心里的疑问,为什么明明世界重塑过,老王,祝乐,都还隐隐约约记得自己的部分事情。 祝乐见阮凌正经的面孔,就知道现在的她是在真心实意地发问,赶紧转动她的脑子琢磨这个问题。 “其实我也不知道,”祝乐的声音糯糯的,“我就是这么感觉,脑子里好像隐约记得当时的场景。” 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 阮凌沉默不语,放开了扶住她肩膀的手,仔细回忆当时祝乐在何处。 祝乐提到当时的场景,不会就是,阮凌脑中闪过一道光,那天,她居然也在吗? 阮凌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沉浸式做题时总是忽视周围的场景和人。 如果祝乐当时真的和她在同一个空间里,那她也亲眼见证自己做出那套试题,并且得到老王的认可。 所以竞赛回来后她的勇敢上前,都是有因可循的吗? 老王,祝乐,下一个有印象的,会是谁呢? 阮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家伙,她立刻转头扭向虞清的旁边,徐进懒懒地趴在课桌上,不停地看手表上的时间,想快 点放学离开。 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徐进,如果他也… 下课铃声响起,虞清快速把椅子前推,下一秒徐进窜了出去。 好快!见证了一切的阮凌目瞪口呆,虞清看见阮凌看向这边,自然地向她挥挥手。 阮凌看见了,但她还是低下头,忽视虞清的动作。 上次风波遗留下的影响有点大,即使大家都知道是乌龙,可学生之间最不缺八卦,也热衷于将两个不熟的人配对,在两人同框时通过起哄等方式,营造在一起的氛围。 这几天她只要一和虞清挨得近些,不少八卦的眼神就自动看过了,明晃晃写着,别装了,我们知道你们是一对了。 刘治最后还是选择退学,本来学校给的处罚不重,结果那天他还是灰溜溜地回到教室,郑重向阮凌和虞清道过歉后,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带走。 据孟璐说是转学了。但阮凌知道,虞清出手了。不是为了阮凌,而是要澄清自己,不能让白樱心里,留下疙瘩。 自从摊牌后,虞清对她的态度变化了不少,本来想把她拽入阵营的心变了,反而用一种对待老师的态度对阮凌。 阮凌知道她说的句句箴言虞清听进去了。现在的虞清,少了些曾经的戾气,许是知晓了部分未来,现在的他更加胸有成竹,也大大减少发疯的概率。 至于他和吴柏洲的明争暗斗,阮凌没去仔细了解,就放任自由,只要虞清不来打扰自己! 这次临加的月考成绩终于露出真面目,阮凌照常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就有不少提前知道成绩的人远远围观着。 “你看那是不是阮凌啊?” “我去,她居然考了年级第五,是不是作弊啊?” “为了吴柏洲至于吗?” “打住,姐妹是不是吃瓜吃晚了,人家现在有新欢了,就是一班刚转来的学霸,虞清。” “她抄得这么高,不怕下一次没法抄直接垫底吗?要这样不直接哭死啊!” 世界法则又开始工作,将这些讨论的闲言碎语尽数灌进阮凌的耳朵中。 阮凌选好饭菜坐定好,讨论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已经把这些话当她吃饭的电子榨菜了。 毕竟这么好听的留言和吐槽,她得好好听听。 正想着,祝乐点好菜放在阮凌的对面,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上的带子,“阮凌我吃饭慢,你吃完可以先走哦。” 阮凌点点头,祝乐吃饭慢在她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时她就发现了,第一次还能陪着她吃完,后来几次祝乐也不好意思了 就让阮凌吃完就走,不用管她。 阮凌是比较享受这种朋友间的相处方式的,不用刻意迎合,有话直说,你有你的习惯,我也有我自己的。 “刚才打菜时徐进撞了我一下,现在肩膀有点疼。”祝乐没刻意隐藏音量,和阮凌吐槽,阮凌看着祝乐背后之人转过身的面容,脸上的笑容都抽了抽。 “你怎么了阮凌,面色好难看。”祝乐微微鼓嘴,好似不满阮凌的走神。 “额…”阮凌不敢直视祝乐,“其实你们可以先交流一下,不是吗?” “啊?我要和他交流吗?他看起来也不是个好学生,整天凶巴巴的,我怕他揍我!”阮凌已经见到那人眉头皱起了,讪笑了几声。 “你到底怎么了?!”祝乐难得因为这种情况脸红。 “其实吧,”阮凌犹豫开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叫你们沟通的原因,是他就在你身后呢?” “!!!”祝乐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颤颤巍巍就想转头,果然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徐进不善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呜哇!好可怕!祝乐简直想尖叫出声,徐进见祝乐终于发现自己,特地扬扬眉毛。 “你刚才说,我长的凶?”徐进缓慢开口,像是盯紧猎物的狼。 “不不不。”祝乐拼命摇头,“我没说我没说。” 徐进见祝乐吓成那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太好笑了,居然还有人觉得我长得凶,有些开心怎么回事!” 祝乐亲临徐进的变脸,整个人呆在那里。不知所措。 第46章 缝隙 “咳咳。”阮凌适当开口唤回两人的视线,“要不徐进你来这吃?也好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正好她也可以从中观察下徐进的表现。 徐进转过头和他那帮兄弟说了一声,就端着餐盘坐在祝乐旁边,然后用手一指,“你,去那边。” 祝乐像得了什么指令般端起餐盘蠕动到阮凌的身旁,坐下后浅浅舒了一口气。 要是让她和徐进坐在一排,她会窒息的! “我刚才不是故意撞你的,是前面人太多了,都在挤,没办法,对不起啊。”徐进摸摸脑袋,向祝乐道歉。 “啊我…”祝乐又有脸红的迹象了,她赶紧摆手,“我没事,额我也不是…故意说你长得凶的。”祝乐垂下头,扭捏着自己的衣角,衣角都被她揉的皱巴巴的。 “没事,其实…咳,阮凌说得对,你可以和我沟通下,我没有什么恶意。”徐进真诚地看向祝乐,想征求她的认可。 “好的好的。”今天对阮凌的吐槽确实有些不对,在没搞清事情的真相前先给别人盖棺定论,这种行为不好,很容易形成刻板印象。 祝乐显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她重重点头,“你是个好人!” “额…”徐进听闻有些愣住,“这句话用在这里,可能不太行啊。”他不禁扶额。 “啊?”祝乐不解。 “这句话的意思是给徐进发好人卡呢,就是女生在拒绝男生告白或者和男生分手时,经常说的话。”阮凌含笑给祝乐科普。 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祝乐扭扭捏捏没说话,整张脸快埋到餐盘里。 “既然解释清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徐进不自然摸摸鼻子,准备离开。 “徐进你现在对我印象怎么样?”阮凌冷不丁开口,倒是给徐进整的有点懵。 他没想到阮凌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要向他一个不起眼的人求证呢? 她明明可以向老王,其他老师,甚至是虞清,那些更加耀眼的人问询,改变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阮凌也同徐进般真诚地望着这个踌躇不前的少年,她的眼神在告诉徐进,她期待徐进的回答。 “其实我之前很讨厌你,但这段时间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就是觉得你其实不像传闻说的那样,”徐进顿了顿才开口,“不堪入目。”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风吹来的蒲公英种子,就扎根在他心底,随着时间蔓延,长大。 “好。”阮凌抬头看向少年,眉眼柔和,“谢谢你的回答,我知道啦。” 就这样吗?徐进心中诧异,但他还是乖乖端着餐盘回去自己的兄弟堆里。 只有虞清抬头,深深看了阮凌一眼。 通过徐进的回答,阮凌也可以确定,徐进对她印象的改观,不是空穴来风。虽然他自己的感觉虚无缥缈,可这一切明明有迹可循。 系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阮凌冷静地环视一周嘈杂的食堂,问自己的系统。 【……】 系统用沉默代替了它的答案,它不知道。 这是超过系统认知外,是冰冷的机械程序无法理解的,人心的变化,印象的改观。 世界已然重新来过,它敢确认,没人还记得那段失败任务的记忆,可现在的种种情况让它语塞不解,为什么已经彻底清除这段记忆,这些人还保留着对阮凌的原始善意呢? 阮凌感觉到它的系统在默默思考,她得打破僵局。 系统,阮凌开口,你有没有想过,虽然这里只是你口中的虚拟小世界,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存在在虚拟中的真实。 只要亲身感受着这个世界,就能发现每个人都活得有血有肉,他们绝不是字面上扁平的人物,他们生活在平城,拥有着各种各样的人生轨迹。 即使神明未曾注视着他们,他们也在努力地活着。 所以他们还记得我曾经做过的,努力过的,事情。哪怕对他们来说是虚无的感觉,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系统终于明悟阮凌感情上的变化,它本以为阮凌在知道老王还对此保留印象时的感情是欣喜,现在想来并不是这样。 这更是一种感动,无关是否记得失败任务的记忆,她感动于作者笔下的小小人物,终于露出些许打破规则的意味。 【谢谢宿主的教导,系统明白了】 系统珍重向她道谢。 阮凌摇摇头,她准备回班级刷题去了。 晚自习正式开始,老王一手端着茶,一手拿着显眼的成绩单,故意放慢动作般踱步到讲台前。 老王清了清嗓子,将茶杯放在一旁,展开手中的成绩单,“下面来说一下成绩!” 下面还在嬉闹的学生立马安静下来,众多双眼睛紧盯着老王的一举一动。 “咱班的第一名,是虞清同学,年级排名第四,大家鼓掌!” 下面顿时响起惊呼声,紧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这和虞清初来这个班级时下面响起的掌声,一模一样。 虞清面色端庄,不露声色。旁边的徐进用肩膀碰碰他,表示自己的喜悦。 自己有个天才同桌,说出来让自己的兄弟们狠狠羡慕! “接下来是第二名,”老王在这里故作神秘,“她在年级排名第五,她是咱班的阮凌同学,大家鼓掌!” 时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几近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愣在那里,有些人甚至瞳孔震惊,连嘴巴都张大了。 徐进见没人鼓掌,自己带头先拍起手来,整个教室安静得只能听到他鼓掌的声音。 虞清见状,也拍起手,跟着徐进的节奏,等到这时班级上的人才如梦初醒,赶紧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知道大家会有很多疑问,也会想,阮凌同学是不是在作弊,这一点我可以证明,阮凌同学并没有作弊,相反,她运用的思路和使用的方法都比较有创造性,我希望今后可以向阮凌同学学习!” 老王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语言间全是真诚。 阮凌被说的脸颊有些发热,她在此刻终于体会到成为尖子生的愉悦。 老王继续报着成绩,阮凌转头和祝乐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勾起嘴角的笑意。 第47章 演讲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阮凌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自己改变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估计现在主角团的人都知道自己的成绩了吧,真想当面看看他们的表情。 尤其是吴柏洲的,阮凌想。 不过她现在确实没工夫去找主角团,因为老王交给自己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在下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做一次全校演讲。 老王说阮凌这次进步巨大,正好也轮到一班做演讲了,索性就报了阮凌的名字,正好让阮凌说说自己学习的方法。 阮凌当即就答应下来,借着这个机会,向全校同学证明,自己要改邪归正了。 周四,轮到阮凌去学生会值班,推开门的一霎那,燕斯年的目光就往门口看去,本来严肃的面孔在看到来的人是阮凌后迅速柔和下来。 “来值班了?”这是月考之后,她和燕斯年的第一次见面,阮凌点点头,将自己带的试卷放在燕斯年对面的桌子上。 然后坐在燕斯年对面,“最近有什么公务要处理吗?” 燕斯年摇摇头,“这次月考是临时加的,考完自然一段时间内没事了,等到了六月任务就会多起来了。” 六月,是毕业月,高考,中考都在这个月份,所以学生会做统筹工作,联合各个部门,尽最大努力给即将毕业的学生,带来最珍贵的回忆。 “是啊。”阮凌认同般点点头,“那我就先做题了。” 得到燕斯年许可后,阮凌一秒沉浸在题目的海洋中。 燕斯年望向面前俯身认真学习的少女,托腮看了一会,阮凌这次考试成绩着实亮眼,就连他们班班主任也提了一嘴。 他相信吴柏洲和白樱应该同步得到了消息,怪不得这几天白樱战战兢兢地在办公室学习,一丝懈怠都没有。 等阮凌从题海中抽身出来,燕斯年也刚好办完手头的工作,他含笑对着阮凌,“我记得下周轮到一班了,听说是你上去演讲?” 什么听说啊,燕斯年分明早就知晓了,这件事本来也要经手学生会,听到燕斯年揶揄的口气,阮凌放松的心紧了一下。 “怎么了?是稿子还没写吗?”燕斯年见阮凌面容有所变化,赶忙问。 “不是,我昨天晚上就写好了,老王让我写写自己的学习经验,可我总觉得还得写点什么,关于我自己的。”阮凌用笔敲敲桌面,眼神凝视着一处。 “想借这个机会洗白是吧。”燕斯年立刻明白阮凌的意思,她做了这么多,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 阮凌再度点点头,将自己昨天晚自习写好的稿子从书包里拿出来,递到燕斯年面前。 燕斯年一目十行看完了,他说了一些建议,阮凌边听边点头,时间悄然来到下周一,升旗仪式上。 阮凌施施然踏上演讲台,将话筒往自己嘴边凑近了些。她望向底下众人的面孔,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一个个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的阮凌,很高兴由我代表一班做国旗下演讲。因为我之前的名声,真的有够差的。这点想比你们比我清楚。” 底下的人有隐隐约约的笑声,阮凌接着说。 “今天之所谓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上上周末的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五名,这对许多知道我成绩的人来说,第一反应都是不可思议,甚至有人会想,她是不是作弊了?” “不止是你们,就连当时的老师,看到我的成绩就赶紧把我叫去办公室,让我在办公室亲自做完一套试题后,我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 “我那时候在想,因为我之前作恶多端,留下许多的不好印象,所以才导致现在你们的质疑,我无权指责什么。” “但是!现在我有足够的实力,甚至我能够站在这里演讲,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彻底想明白了,我不想再成为之前那个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而是从头开始,成为一个优秀善良的人。” “我向之前我伤害过的人道歉,对不起,也请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真的有在改变!” “谢谢大家,我的演讲完毕!”说罢阮凌利落地鞠了一躬,迅速下台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像是暂停了一般,整个操场寂静无风,许多人呆呆站在那里,难以置信刚才从阮凌口中听到的话。 突然,有一个人开始鼓掌,然后身边的人跟着他一起鼓掌,到最后,整个操场上的人都在鼓掌。 敢在这么大的场合说这些话的人,估计也只有阮凌了。 现在的学生们也许对阮凌的话抱有怀疑,但也有少部分人愿意相信阮凌,相信她说到做到。 阮凌也没想通过自己的一场演讲就能改变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她只是借这个机会,把这颗希望的种子种下,经过时间的验证,她一定会成功的! 她默默走回班级,老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些不认同地看着她,等她走近了老王才开口,“怎么没说些学习方法,之前不是嘱咐你的吗?” 阮凌冲老王吐吐舌头,“可我觉得我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老王深深看了阮凌一眼,到底微微摇头笑出声,“我就知道你啊,阮凌,其实挺聪慧的。” 是的,演讲主题是学习方法只是个幌子,老王想借这次机会,看能不能让众多同学认可阮凌。 她真是这个班级深埋的瑰宝,现在一步步从隐藏处走到人前,这一步是一定要踏出来的。 其实她能想明白,也靠燕斯年的指点,他说,“说不定老王的意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你现在考出优秀的成绩,就必须将过去所做的事情进行一一弥补,这才是老王让你去上台演讲的真相吧。” 她回头看向更远处的天边,旭日东升,一切欣欣向荣。 时间再走快些吧,她迫不及待地要面对接下来最大的任务点,图书馆活动。 从今天开始,她将彻底化身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和女主进行争斗,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48章 阮墨言 阮墨言想象过自己的身份被戳穿的诸多场景,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轻飘飘地被手机那端另一个人戳破。 最开始的这条短信,来自阮凌上门取消婚约那天,他一个蜷缩在被子里,恶狠狠地看着那条不知道是谁发的短信,虽然只有一句饶有兴味的问询。 “想知道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吗?”那人像是将阮墨言玩弄于股掌之间,简单放出一句诱饵,就能期盼他乖乖上钩。 阮墨言本以为看到这条近似威胁的短信会心慌不安,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感觉身体在不断战栗。 他在兴奋。 也许自己是继承了些那女人的疯病基因的,要不然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年纪早就被吓怕了。 他当时平复完心情后淡定地向那人回复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手机很快亮了一下,消息传来,“你会知道的,未来的某一天。” 在发完这条短信后那个匿名发短信的人就像销声匿迹般,再也没出现在阮墨言的生活中。 直到今天———————————————— 他照常放学回到家里,今天是周一,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偏少,才十点半阮墨言已经做完今天的全部任务。 这条短信也是踩着阮墨言写完最后一个字的点到达他手机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决定告诉你真相,也准备告诉其他人。” ?阮墨言快速抓起手机,看向那条匿名短信,他不怕这人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自己,他不在乎。 可如果告诉别人……千万不要告诉她…… 但是发匿名短信的人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紧接着发。 “举个例子,就先发给你那个飞扬跋扈的大姐姐吧。” “不行!!”阮墨言低吼出声,“你不能告诉她,你不能告诉她!” 他的手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宣泄着自己不安的情绪。 “你不可以告诉她!” “哦?原来这才是你的弱点,也不难猜嘛。”那人调笑般的口气似乎出现在他耳边,带着嘲笑意味。 大意了!阮墨言懊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提到阮凌,自己的情绪就绷不住,才让这位陌生人,知晓自己的逆鳞。 阮墨言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可是那位手机另一侧的人并不打算放过他。 一条条短信从手机上方不断弹出,手机震动得没完没了。 “胆小鬼!” “胆小鬼!” “胆小鬼!” “胆小鬼!” …… 一连发了数十条,直到阮墨言忍无可忍回复,“你够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那人才停止自己的刷屏行为,慢条斯理回答,“因为逗你比较好玩啊~” 阮墨言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在不断拉扯下一点点磨尽,他索性放下手机,仰头看向天花板,左手手臂盖在自己眼睛上。 还没祝贺姐姐今天的演讲顺利呢,阮墨言迷迷糊糊地想。 脑袋放空了一会后,阮墨言猛然弹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忽视不断震动还来着挑衅短信的陌生人,点开阮凌的对话框。 “姐姐,今天听到你演讲的消息啦,讲得好棒!” “小猫趴地.jpg” 阮凌估计这个时候也在看着手机,阮墨言发出的下一秒,阮凌就回复了。 “谢谢:)”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那个陌生短信纠缠这么久呢? 在得到阮凌回复后,阮墨言的心中像吃了蜜甜滋滋的,再看向那堆骚扰短信时,眼眸温和的笑意转眼被冰冷取代。 他不就是想看自己破防,然后透露出更多的秘密? 很可惜,他的计谋不能实现了。 完全冷静下来的阮墨言打下一行字发送过去,本来轰炸手机的短信像被人堵上嘴般,顿时,那些嘈杂的声音骤然消失。 阮墨言扬眉,也就这点能耐吗? 映入他眼眸的,是他刚才发给陌生人的短信。 “我知道我不是阮宏业的儿子,更不是阮家的血脉。” 不需要他再暗示什么,阮墨言直接将话挑明。 就算他去告诉姐姐又如何,自己不会因为姐姐的厌恶而黯然离开。 通过这几次的相遇,阮墨言看得真切,姐姐讨厌阮家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他。 如果让姐姐知道自己并不是阮家的人,能不能,将目光短暂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呢。 一股激动掺杂着恐惧的情愫从心脏蔓延出,顺着血液传遍身体每一个角落,让阮墨言不自觉颤抖起来。 快回复啊,陌生人,我都自己承认了,快将这条珍贵的消息,告诉我亲爱的姐姐啊! 他像是被桎梏于十字架亟待审理的囚徒,等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女捧着圣剑走到她面前,用睥睨的神色,手上的动作,来审判自己的罪恶。 他越发急躁,不自觉地撕咬着手指上今天新翘起的死皮,良久手机都没有动静。 阮墨言忍不住手打一条短信发给匿名者,“怎么不说话?继续说话啊!” 那边罕见地回复了六个点。 “我没想到你自己已经知道了。这样我告诉你的意义已经全部消失了。” 只留下类似谜语人的话,无论阮墨言再怎么刺激他,陌生人都没有再回复。 阮墨言嘴边挂着一个苦笑,自己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阮家的孩子的? 这件事其实很好解释。 年幼的孩子身边只有长相昳丽的母亲,女人以为他年幼不懂事,经常在房间里翻云覆雨,不过都是和一个男人。 男孩默默记住男人的模样,随着女人迈入阮家的大门,手里牵着小小的他。 到最后母亲在自己的浴室里结束自己的一生,同时好几个陌生面孔抱起他,安抚他,将他接入阮家。 他成为阮家名副其实的私生子。 而后阮墨言看着自己逐渐张开的面容,越来越像那个男人。 阮父只当阮墨言随自己的母亲,可他都不记得那风尘女子长相如何。 阮墨言干了人生中最大胆的事情,还在上初一的他拿着阮父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独自来到医院,去做亲子鉴定。 他真的很幸运,一路上都没人发现,直到他接过化验结果,确认自己根本不是阮家的孩子。 阮墨言如释重负地笑出声,和当年那个营养不良但敢只身前去验证身份的自己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他把玩着一只发黄的发夹,眼神沉沉,全是欲望。 第49章 崩坏前夕 虞清的场合 虞清无聊地单手转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助理刚送来的材料,上面查出来的东西不多,但虞清已经找到他想了解的信息了。 他的父亲,虞岐城,和虞清的二叔,一起负责博雅中学臻善桥的修筑工程,时间为十四年前。 而这两个人,都是最宠爱他的人,也是他最信赖的长辈。 虞清家里是传统的学术家庭,就出了他父亲这么一个异类,连带影响了虞清的二叔。 虞清的母亲是大学教授,她的父母也都是大学教授,家里学术气息浓厚。 本来虞清的父亲也可以走学术这条路,结果他喜好创业,正巧在大学里学的是金融。 于是虞岐城一头扎进创业的海洋中,正好赶上政策鼓励,于是顺着东风一鼓作气成立现在首屈一指的虞氏集团。 虞清刚接过报告,翻看的第一页就是两人联手合作去和博雅中学谈判,最后磨了好几磨才将这个项目拿下。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怀疑对他最好的两位长辈。 可是…… 可是那封信上的内容有一部分已经被他验证,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报告的第二页是他嘱咐助理去查的,财产占比以及财务收入。 一不做二不休,虞清果断翻开第二页,上下扫视一遍,紧接着第三页,第四页…… 没有问题! 虞清只觉得自己刚从海里捞出来,浑身都是冷汗,他喘了几口粗气,把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还好,还好,不是父亲和二叔。 刚感慨完,房间门被敲响,“虞清,开开门。”是虞岐城的声音。 虞清赶紧拉开抽屉,将报告放进去,小跑到门口拉开门。 门那边是虞岐城英俊的面孔,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此刻的他露出慈爱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虞岐城歪歪头,看着虞清桌面干干净净,疑问道。 “完成了父亲,”虞清点点头,将自己的父亲迎进房间,“您来找我,不单是为送一杯牛奶吧?” 虞岐城的脚步顿了下,快步将牛奶放到虞清的书桌上,在确定桌面空无一物后才坐到左手边的沙发上。 他撑着头看向端坐在桌前面向自己的虞清,“自从你执意转学到平城中学,我和你也好久没聊过了,今天聊聊?” “可以啊。”虞清懒洋洋瘫在座椅上,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您今天要和我聊什么?” 虞岐城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一身贵气,很难看出平时雷厉风行的模样。 “那我也不卖关子了,你最近是不是调查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虞清罕见地沉默了一瞬,今天父亲的到来让他感觉奇怪,当时他提出要离开博雅转学去平城,虞岐城发了好大的火,问他好好的贵族学校不去,非得去那种不入流的小学校。 他当即反驳,说平城中学才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学校,明明人家的学校排名也不低。 可虞岐城油盐不进般摆摆手,生气地来回踱步,到最后确定虞清的心意后,直接上书房待着了。 现在是他们经历那次吵架后第一次平心静气坐下来,结果他的父亲没有关心他的学业甚至生活,先问他有没有调查什么。 难道说他发现了?不可能,虞清明明做得滴水不漏。 “我不太懂父亲你的意思。”虞清露出个虚假的笑容。 虞岐城的脸色扭曲了下,“其实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但我希望你能亲口对我说。” “我要说什么呢?父亲,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虞清面露不耐,心中警铃越发急促。 “把你查的报告交给我吧,你还是孩子,自然不知道现在社会有多险恶。”虞岐城拉下脸,眉眼间全是冷凝和怒气。 “我真的不知道,父亲。”虞清还想挣扎,没想到虞岐城直接站起身,影子大部分落在虞清的头顶上。 虞父就这么从高到低俯视他,他的瞳孔里没有感情,什么都没有。 左手扶住虞清的肩膀,右手伸在半空。 “交出来。”语气淡漠。但虞清眼尖地瞧见虞父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他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他忘了,自己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论力气,他是比不过虞岐城的。 虞清被虞岐城狠狠压制在座椅上,“最后一次,是你自己交,还是我来拿?” 虞清死死盯住虞父的面孔,表情似破裂般,“父亲,难道你真做了这种事情吗?” 如果真的是你,那臻善桥的坍塌,你所做的一切调查,包括那场车祸,都在你的算计中吗? 和虞清母亲同归于尽的那场车祸后,虞父的清白被彻底洗清,并将嫌疑全部推到虞清的二叔上。 虞清终于抵住万难,调查出事情的真相,导致他后来几近放弃所有学习的礼义廉耻,彻底变成黑化的产物。 这是小说后来的剧情。 可现在的虞清根本不会知道。 他两只手攥着虞父的一只手,像只穷途末路的幼狼,只会呲牙威胁。 虞岐城凝视着自家孩子挣扎的模样,心中隐秘的愉悦感丛生。 他从虞清脸上看出答案,果然不见黄河不落泪,他松开手,放过虞清的肩膀,轻松甩来虞清的两只手。 微微探身,拉开虞清的抽屉,以虞清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将里面的报告拿到手。 “好了,喝完牛奶就休息吧,要不然牛奶该凉了。”虞岐城挥挥手中的报告,慢吞吞地走出虞清的卧室。 虞清的视线从沙发上转向放在他书桌上的牛奶,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触摸玻璃杯的外围。 牛奶还没凉,从虞岐城进门到离开,也就不过五分钟。 虞清抽回自己触碰的手,刚才被钳制住的感觉历历在目,惧意这才盘旋在他的心头。 如果不是他的父亲,那还能是谁呢? 虞清好像无法骗自己了,今天虞父的表现,不亚于向他摊牌。 良久,虞清才从情绪中抽身,他起身端起凉透的牛奶,去往卫生间,尽数倒入下水道里。 虞岐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虞清面无表情,戾气骤生。 第50章 崩坏前夕 阮凌的场合 虞岐城随手翻看了几眼报告,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回到了书房,书房内,有一人站在一旁伫立很久。 “看看,是不是你亲手交给虞清的?”虞岐城将文件猛然甩他脸上,语气却异常温和。 助理慢慢蹲下身,将文件一张张拾起,等完全整理好后,助理垂下头恭敬地放到虞岐城的办公桌上,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说话!”虞岐城突然怒吼出声,助理不由得身体一抖,赶紧开口道,“是我,是我,虞总,我是第一次,我真的不清楚,麻烦你高抬贵手。” 助理求饶的口气看起来快要给虞岐城跪下了,虞岐城没开口,眼神冷冷地盯住他。 任助理说了好多求饶的话语,只把他当成小丑看待。 迟迟得不到虞岐城的回应,助理越发慌乱,虞清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钱财,让他去调查些明面上的东西,他一时财迷心窍,没成想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当助理被虞岐城的保镖带走之后,他就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虞岐城不会放过他。 像是欣赏完助理的丑态,虞岐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你明天去办离职吧,以后别出现在平城了,或者说,能跑多远跑多远吧。”他轻声细语,像魔鬼的呢喃。 助理彻底腿软,瘫倒在价值不菲的毛毯上。 虞岐城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保镖立刻打开门,将失去所有力气的助理拖走,并贴心地将门关上。 等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虞岐城才悠闲地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握着鼠标一挥,电脑自动打开。 他点开其中一个署名为0的文件夹,打开其中一个文件,里面,是隐藏的摄像头画面。 针孔摄像头对准的,是虞清那张崩溃但戾气的面容。 他在监视自己的儿子。 看到虞清那张扭曲的面孔,虞岐城不受控制地大笑出声,笑声嘶哑,像是在低吼。 他的眼神里满是愉悦,心中阴暗的欲望得以满足。 虞母在卧室里等了许久,都没见到虞岐城的影子,她放下被翻了许多遍的旧书,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最后还是灭掉了身旁的小灯。 她似乎再也等不到眼里写着珍爱的那个男人了。 —————————————————————— “谢谢王叔,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老早就看见风清小区的门口,阮凌赶紧叫住老王,让他把车停路边。 自从取消和吴家的婚约,阮父似乎意识到这个女儿的重要性,不仅让老王上下学都跟着她,还不停要求她回家。 阮凌才不愿意,把阮父气得肝火大动后她再也没回过家。 最后一次归家,季雪和阮雨柔都在,两个人像小鸡仔般抖抖索索站在一旁,做什么动作都要看阮父眼色。 阮父这几天怒火消下去了,也想明白吴家的决心,开始寻找其他合适的豪门。 他苦口婆心地劝阮凌,和虞清打好关系,阮凌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就是这个白眼惹得阮父上头,又想伸手打阮凌。 阮凌吃过一次亏之后就不会再傻傻待在那,她立刻侧身躲过那只手,反过身攥住阮父的手,阮凌力气很大,两人处于僵持状态。 “阮凌!你在干什么!快松手!” 阮父还不知道,阮凌最喜欢说反话,她同意般点点头,然后更加用力钳制阮父。 “我说了,不要再给我安排什么鬼婚约,我不稀罕,有这时间,还不如给阮雨柔!” “你!你!……快松手!!!”见阮父脖颈通红,阮凌好心地松开手,阮父揉着自己生疼的手腕,看阮凌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阮凌无所谓他看,两个人不欢而散。 在阮凌快走到大门口时,阮父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阮凌嘴角挑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她斜靠在玄关处,眼神里全是戏弄,“可以啊,”她摊手,“就当你没我这个女儿吧。” 丢下这句话,阮凌潇洒离开。 阮父刚压制住的怒火又窜上他的心头,季雪见状赶紧上前安慰,“你也别动这么大气,阮凌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嘛?” 季雪温温柔柔劝着,把人安放在沙发上,又巴巴跑到厨房端来刚煮好的汤,吹到可以入口后殷切地托到阮父面前。 阮父冷哼一声,倒也接过那碗汤,一饮而尽后啪得一声放在茶几上,宣泄着主人的不满。 “小姐,请上车,送您回家。”阮凌刚出门,就瞥见王叔微弓着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都和我爸闹掰了,王叔你也不必再对我尽职尽责了。”阮凌还是对王叔很有好感的。 “您不必多虑,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小姐,请上车吧。”王叔打开后座车门,示意阮凌坐进去。 阮凌好笑地摇摇头,“好的王叔,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的,小姐。”阮凌没有看见,在王叔直起身后眼神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王叔,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但我还是想问,上次我继母给的三明治好吃吗?”阮凌看着车窗外斑斓的夜景,像是随意抛出的一个话题。 王叔攥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季夫人的手艺,是人人赞可的。” 阮凌知道这不是王叔真心的回答,因为她看到王叔拎着包装精美的三明治,像丢垃圾一样随意。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阮凌向前探探身,目光不错地注视着王叔的背影。 从后视镜中,阮凌看到王叔的嘴蠕动了几分,还没吐出音节,手机震动了一声,铃声挺特殊的,是水滴声。 阮凌确实不是自己的手机,自己手机全程静音,但王叔的反应很不对劲。 他像是怕阮凌发现似的,眼神不自觉乱飘,头上闷出些冷汗。 来短信有什么不对吗?阮凌奇怪地想。 等等! 那天晚上,她确实清晰地看到,在扔完三明治后,王叔掏出手机,手敲打了几下,好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一条线将所有场景串联起来。 阮凌想,王叔这么害怕,是短信内容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吗? 还是,王叔早就有了异心? 第51章 崩坏前夕 燕斯年的场合 王叔将车停到路边,“小姐,到了。”他的口气有种如释重负。 阮凌却坐在后座上,迟迟未动。 “小姐是还想知道什么事情吗?”王叔的声音有些发抖。 “王叔,”阮凌歪头看向他,眼神空洞,“你到底是谁的人?” 王叔直视前方,不敢回头,他已经感觉到阮凌的视线粘稠,在他身上挥舞不去。 “小姐说笑了,我是阮家的司机,自然是归属于阮家的人。”王叔顿时调整好心态,恭敬地说道。 阮凌摇摇头,不对,王叔在说谎,他肯定有另外的背景。 此刻,水滴声响起,那个短信的提示音又来了。 霎时间,车里陷入凝结的气氛,王叔不敢多嘴,言多必失。 “王叔,既然有人找你,你就先回一下消息,等你忙完我们再聊。” 阮凌是铁定王叔存在问题,只不过他到底听命于谁,对阮凌来说还是个未解之谜。 王叔不敢在阮凌面前造次,毕竟那个少年警告过他,要对阮凌绝对服从。 他从胸口的内衬口袋里掏出刚震动过的手机,划开手机页面,两条信息映入眼眸。 第一条是,“阮家最近的情况。” 第二条是,“她怎么样?” 王叔看得冷汗直流,少女就端坐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快速将脑中储存的信息输入进短信框里,打了不少字后才发给那个少年。 “小姐,请您相信我的忠心,我不会做背叛阮家的事情。”王叔知道阮凌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为了他全家性命,他必须要守住这个秘密。 阮凌见王叔实在害怕,看样子今天套不出什么信息了,索性甜甜一笑,“不好意思,王叔,那我就先离开了。” 等阮凌消失在小区里面,王叔才敢下车,松松自己的领带。 电话应声响起,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的匿名号码,王叔不敢造次,赶紧接起来。 “喂,是我,刚送到小区门口。”王叔颤抖的声线响起。 “好,你没有让她起疑吧?”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温和的笑意。 “其实……阮凌小姐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不知道我还能隐瞒多久……”王叔怯懦地开口。 “放过我的家人……好吗?” “嗯?”少年发出个意味不明的鼻音,像是在说,你哪里来的权力叫我做事? 王叔不敢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夜晚里。 已是深夜,街道空无一人,忽有一阵冷风吹到,王叔不自觉抖了抖。 “只要你好好完成任务到……”少年再度开口,“我就会放过你的家人们,好好做事,王叔,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信任。” 王叔赶紧对电话那头点头,殊不知自己的表现全都落在阮凌的眼中。 她拐进小区后感觉不对,找了个最佳观景点躲了起来,果不然看到王叔下车,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语气卑微,脸色发白。 这应该就是王叔的背后之人,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叛变的呢? 也许从她第一次联系王叔开始,王叔就对她表现出接近异常的亲近,和这冰冷的阮家呈现出鲜明对比。 那时她觉得阮家还有一个对她真情实意的人,现在想来,他也是受到别人指示,在她面前当一个行走的监视器。 阮凌叹口气,准备站起来回家,突然,自己的手机也震动了下。 她也收到条短信。 上面写着,“想不想知道阮墨言的真实身份?” ? 阮墨言? 手机被刻意隐藏,只有短短的十三个字。 这话是什么意思?阮凌只觉得信息量过于多,自己差点接受不过来。 小说里没有这一段剧情啊,阮墨言真实身份,不就是阮家的私生子吗? 像是知晓阮凌心中所想,发信息的人又发来一条信息。 “他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纯真。” 是的,她知道,她掌握剧情,知道阮墨言一心向着季雪母女,从未和这个名义上的亲姐姐亲近过。 能不能说点她不知道的内容啊? 阮凌啪啪打下一行字,迅速发了过去。 对方操作很快,给她发送了个zip压缩包。 “这里是阮墨言的所有资料,但解压码,我不能现在告诉你。” “得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 像是卖关子般,说完这句话那边的人似乎下线了,任凭阮凌再发短信过去,也石沉大海。 镜头回到另一边,燕斯年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像个退休的老大爷。 身旁是竹篮编制的小茶几,看起来年岁已久,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三部手机。 第一部手机页面停留在短信回复页面上,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文字。 第二部手机页面是明晃晃打开的pdf文件,上面写着不知是谁的资料。 第三部手机未开机。 燕斯年悠闲地摇了一会,用手揉揉额头,感知还是温热的触感后,他坐起身。 最近他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感觉自己作为bug,也要很快受到世界法则的压制了。 前几天他在办公室值班,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突然他的写字的手失去温度,紧接着蔓延到他的手臂,笔因为把握不住自动滑落。 他面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心下却慌张不已,等二十分钟后,他的手臂自动回温,这才能活动开来。 每个人都有秘密,燕斯年颓废地想,自己何尝不是披着一层虚假的外皮,获取阮凌的信任呢? 不过他的时间不多了,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对的情况,哪天说不定就在众人面前掉个胳膊了。 抓紧时间,他要赶在图书馆活动之前,将一切都布置好。 1205号宿主,燕斯年将右手放在心口,行了一个骑士礼,谢谢你一年前的照拂,帮我找到真正的我。 现在,就是要重启这个世界真相的时候了。 等到1205号宿主死亡的节点,他就将所有真相,完完整整摆在阮凌面前。 在燕斯年陷入沉思时,第三部手机亮了一下,一条信息弹出来。 燕斯年欣喜若狂地抓起手机,仔细阅读上面的一字一句。 良久,他脸上挂着几近疯癫的笑容,蹦蹦跳跳走到旁边他自己修筑的祭祀台。 “我很快就能救你了,……”燕斯年轻声说,微不可闻。 第52章 崩坏前夕 短暂但愉悦的校园生活 时间来到六月,校园到处充斥着毕业伤感的气氛。 阮凌照常上她的课,学她的习,她真的有向众多同学证明,自己在变好。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去了几天,还是在为高三应援上见到了白樱。 她真的很刻意避开他们了,主线剧情这个月底才开启,她的系统已经很久没有上线了。 之前问了一句,系统回答道,它得回系统总局修整一番,顺便向其他编号的系统学学经验。 阮凌是他带的第一位宿主,他不想搞砸这个小世界,虽然这个小世界一年前已经崩坏过一次了。 目前来说剧情处于一个平淡期,这个期间中,女主同吴柏洲和燕斯年同步培养感情,甚至还没落下虞清,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但现在,情况变得有些许离谱。 第一,虞清提前转来了平城中学,又得到阮凌的指点,开始做竹马打倒天降的梦。 第二,燕斯年在经历过一次剧情后,他虽然还同白樱保持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但比他觉醒之前要收敛很多。 所以,感情的交锋上,虞清和吴柏洲各自占据一半,燕斯年每天走了过场就结束了今日的戏份。 阮凌在值班的时候老是嘲笑燕斯年,说他根本没有深情男主的样子。 燕斯年总是淡笑着,悄无声息地转移话题。 其实连白樱都看出燕斯年的敷衍,联想到她上次在阮凌面前失态,不由得和燕斯年拉开距离。 就算阮凌承诺过自己会改变,把自己的名声摆正,但白樱面对阮凌还是有种天然的害怕。 六月的天湛蓝,飘着几片孤独的云朵,空气清新,温度合适,正是高三学子出征之时。 阮凌作为学生会一员,站在高二一班队伍的最前方,手上还拿着类似啦啦队的绸带,扬起十二分的微笑,准备目送高三学子出校门。 方案是吴柏洲定的,而且他强调学生会的成员必须首当其冲。 高二全体学生站成一个阵列,一班分成两队,一队男生,一队女生,最后面的男主靠着个子高的优势,拿着学校定制好的横幅,挥舞着,像一片片红色的海洋。 阮凌的目光捕捉到白樱小小的身影站在三班的最前面,她旁边是目视前方的燕斯年,两个人没有交流,没有对视,好像是陌生人。 这种吴柏洲不在的时候,燕斯年你还不快上分啊!阮凌又开始着急,趁高三生还没出来,她赶紧剧烈咳嗽几声,引得好几个人的目光朝她那边看去。 燕斯年担忧的眼神投过来,立马接受到阮凌急促的眼色,他展开一个微笑,本来冷凝的妖孽面孔就像活过来那般,对面的高一学生好几个都看呆了。 为了不让阮凌再操心自己和女主的相处,燕斯年赶紧找了个话题,成功和白樱说上话。 “白樱,额,你看……今天,天真蓝。” 白樱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天一眼,好似看出燕斯年的窘迫,主动开口道,“燕斯年,其实,你不必如此……我已经想明白了。” 白樱后来想明白很多事情,她明白为什么燕斯年倒戈阮凌,原因无他,褪掉逍遥跋扈形象的阮凌,实则是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就连她,都几乎挑不出什么错误。 既然自己都重生了,怎么不能允许阮凌有新的改变呢? 燕斯年的目光时常停留在她身上,而她本人并未察觉。 所以她做出了个决定,她要放弃燕斯年,反正最后是和吴柏洲在一起,就算少一个疼爱她的人,也没关系。 吴柏洲会将所有的爱都捧给她。 白樱看向在对面正给学生分发绸带的吴柏洲,不自觉带上浅浅的笑容。 只有他就够了,只要他。 不久,高三生排好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刚看见第一个人的身形,高一队伍里不由自主爆发出一阵欢呼,带动高二队伍,两个年级的人像较劲般,把这条瑰色的道路,染上热血的气氛。 阮凌第一次接触到热血欢呼的场景,眼眶有些发烫,她挥舞起绸带,大喊着加油。 高三学子们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刚踏上道路,感到小小的社死。 但走到路中间,真实地感受到来自低年级的热情以及别离的情感后,他们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感染,纷纷挥舞着自己的双臂,大喊着加油。 最后一搏,数十年的寒窗苦读,只等这最后一场考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当最后一个学子走完这条道路,顺利上了学校的大巴车后,阮凌举着的手才放下。 刚才被气氛点燃,她挥舞了老半天,现在突然放松下来,酸痛感顺着手指爬到手臂,整个手臂都麻木了。 在后面默默看着的老王走到队伍最前,指挥着学生返回教室,一班一撤离,二班接着跟上。 最后的班级撤退后,广场上只剩下几个学生会的成员,刚才送高三学子时还没发现,现在人一走,满地的垃圾暴露在众人面前。 “各位,”吴柏洲拍拍手,“辛苦各位同学今天的应援,我们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就是将这里打扫干净,毕竟有来有回,任务才能圆满完成。” 高一的几个成员还沉浸在刚才兴奋的氛围中,他们高举手臂叫喊了几声,认同吴柏洲的话语。 吴柏洲脸上带着必胜的笑容,他从一侧拿出来之前放好的打扫工具,让燕斯年分发下去。 燕斯年交给阮凌一个扫把,用手示意她的胳膊,“你胳膊还好吗?刚看你挥舞了很久。” 阮凌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燕斯年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我好开心!” 燕斯年自然理解她的欣喜,他很想揉揉她柔软的头顶,但碍于诸多人的目光,他的手指蜷缩了下,还是放弃了。 “好了,快去打扫你负责的那块位置吧,我也要去了。”燕斯年说完就拿着另一把扫把,走到学校大门口。 那地方是垃圾最多的地方,虽然平常也会有垃圾,但今天格外多。 所以大门口是吴柏洲和燕斯年负责打扫。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吴柏洲正低头扫地,冷不丁问了燕斯年一声。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寒冷。 第53章 崩坏前夕 燕斯年的不对 “你在说什么?”燕斯年笑笑,“别做谜语人行吗?” 语气很是不屑。 “我是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阮凌的变化的。”吴柏洲压下眉,低声询问燕斯年。 “早就发现了。”燕斯年打扫着另一边,随意地说道。 “难怪你那个时候和阮凌走这么近,我还以为你那个时候叛变了呢。”吴柏洲嘲讽了两句,心情很好地继续打扫。 “比起这个,你还是多关注关注虞清吧,和我比起来,他战斗力更强,不是吗?” 燕斯年没有看吴柏洲,专心致志打扫花丛,非常细致。 吴柏洲气得攥紧扫把,他何尝不知道,只是那小子真的太会撒娇了,白樱抵挡不住这种攻势,虞清提的要求十有八九都能答应。 “笨啊吴柏洲,你不会和白樱一起去啊。”燕斯年真想狠狠嘲笑眼前英俊不凡的少年,他正因为少年心事而忧虑不安。 “真喜欢,就早跟家里说,别拖着。”这句话,燕斯年是真心的。 “我今天就问问白樱的意见,我母亲也催了我好几次。”像是下定什么决心,吴柏洲站起身,对着他曾经的情敌。 “我不会放弃白樱的,她只会是我的。”吴柏洲想做出睥睨的神色,已经初见上位者的气势。 “我想说……”燕斯年缓慢开口,“你那块花丛没扫干净,就别急着和我说话了,吴柏洲。” 说罢,他将自己扫出来的全部垃圾扫进簸箕里,将簸箕留给吴柏洲,自己提着扫把离开了学校大门口。 吴柏洲定睛一看,果然没完成,那块很隐蔽,连他都得仔细辨别,燕斯年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燕斯年将扫把放到教务处一楼的一边,终于忍不住般捂着心脏顺着墙壁慢慢坐下。 他身侧是用巨大花瓶养的发财树,他背后依靠的门是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这个老师总抱有些许迷信的想法。 门口的发财树可见一斑,但现在正好成为他的遮挡。 有不少学生陆续打扫完将打扫工具放在一楼右侧,他正好依靠在左侧位置,身边的发财树成为他的屏障。 在他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前来的学生,但学生看不到窝藏在这里的自己。 心口还在钻心地疼,换来的是,他的视力得到增强,刚才他给吴柏洲指出位置时就感觉到不对。 他抓紧时间,可还是没能撑到他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只能窝在发财树下,剧烈的呼吸。 这次又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他手臂发麻不能动弹,这次是他心口疼但视力得到一部分增强。 燕斯年不知道变化的规律是什么,现在才第二次。 可是太疼了,是平常人难以忍受的痛楚,他不由自主想起阮凌,企图缓解自己的疼痛。 1205号宿主,你被抹杀的时候,也这么痛吗? 隐隐约约间,他瞥见阮凌的身影向这边走来,她是最后一个来放打扫工具的人。 她和往常一样,身形挺拔地走来,带起一阵风,也带起她飘动的衣角。 燕斯年透过树叶的缝隙,贪恋地看着远处的少女,直到少女离开。 又过了好一会,燕斯年才感觉自己心口的疼痛慢慢减退,正想扶着墙站起来,耳畔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狼狈啊,燕斯年。” 是虞清。 —————————————————————— 虞清因为个子高,所以他被老王安排在队伍最后,举着高考加油的条幅,对于同龄人来说过高的身形,让他的视野几乎一览无余。 他不仅看到阮凌暗示燕斯年,还看到燕斯年敷衍的对话和白樱望向吴柏洲的眼神。 虞清的心刺痛了下,自从上次被父亲强行拿走报告,之后又听到助理辞职的消息,他才知道那天晚上的到来,是早有预谋。 他开始对父亲有了防备心,即使后来虞岐城的新助理特地拿着这些报告,告诉他这些都是明面上可以查到的消息。 甚至给出了在臻善桥工程期间的所有材款交易,让虞清相信,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给虞清的考验,这是虞岐城一方的说辞。 虞清一个字都没信,那封信上明确写着,如果你想知道内鬼是谁,不妨从身边的人试试看。 因为这条指引,他将目光放在除了他父亲外的其他几位叔伯上,但没想到他父亲自爆,直接让虞清认定,他就是内鬼。 但他现在没办法指认他的父亲,证据不足,一旦失败,他将背负上诸多骂名。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来学校上课竟成为他唯一放松的事情。 他越发接近白樱,带她各种玩乐,也在虞岐城的关注下,把自己变成一个纯真无邪的大少爷。 他明面上放弃对虞岐城的调查,实则通过带白樱出去玩的方式,再度运用自己的势力,调查虞岐城隐藏在冰面之下的,全部真相。 可是白樱,白樱的目光黏在吴柏洲身上,这是在和他相处时,他从未见到过的眼神。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窜进他的心房,将本就不顺的情绪点燃,不甘,愤怒,难过,诸多情绪燃烧在一起,引发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如果连白樱他都不能掌握,那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虞清还没意识到,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和小说中未来受尽屈辱的他产生的戾气,几近重合。 也许这是埋在虞清心间的一颗种子,也可能是一枚炸弹,越演越烈后,不知何种时机后,就砰的一声,爆炸。 怀着这种情绪的虞清没法回到教室,他索性将横幅交给徐进,结果徐进转头就跑远,凑到祝乐面前,将横幅展开给她看。 自己则悄悄脱离队伍,顺着不知名方向,好好走一走,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不在乎逃课。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一棵巨大的发财树下,发现脸色不对的燕斯年。 该怎么形容燕斯年的狼狈呢,妖孽的面容灰败下来,整个人像枯萎的花朵,连嘴唇都发白,还微微颤抖着。 他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平时那个贵气高傲的燕斯年,怎么自己搞成这种破烂不堪的模样啊? 第54章 崩坏前夕 燕斯年的狼狈 “说说吧,燕斯年,怎么弄成这样?”虞清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屑。 自从燕斯年隐藏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后,虞清就鲜少见过他的身影,但心底还是把他当做备选情敌的。 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指引白樱去找燕斯年,正好撞见燕斯年和阮凌在一起。 而且,那封信指向性太明显,点名要阮凌,可惜燕斯年抢先一步,先和阮凌组成同盟,他只能铩羽而归。 就凭这一点,他心底对燕斯年的疙瘩越来越大,自然越来越看不惯他。 现在燕斯年就这么站在他面前,落魄至极,作为他的好情敌,当然要好好“关心”他一下。 “不用你管。”燕斯年浑身无力,刚用力站起来,眼前就一片黑,现在他连虞清的脸都看不清,视野全是破碎的黑色碎片。 他摇摇晃晃就要离开教务楼,没想到虞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拽住他,表情戏谑。 “作为同一级的同学,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得帮助你啊。”说罢,他迈着步伐,拉住燕斯年朝着医务室方向走。 不行,不能去医务室!燕斯年心想。 先不说医生能不能查出来,如果真能查出来,万一是什么疑难杂症,保不齐要进医院住院观察的,距离图书馆活动还有不到半个月,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燕斯年想挣脱开虞清钳住的大手,可惜他刚恢复过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被动被虞清拉着走。 燕斯年头昏脑涨,眼皮一张一合,眼前的视野越来越模糊,他好像听到虞清怒吼担忧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虞清本来对他抱有敌意,怎么会担心他呢。 实际上虞清把燕斯年拉出一段距离才发现不对,燕斯年的体温比一般人高,他在发烧。 本来想戏弄他的心瞬间被担心包围,他不是多么坏心眼的人,燕斯年真出事他也着急,毕竟是一起奋斗过的朋友,即使互相看不顺眼。 可燕斯年撑不到医务室就匆匆闭上了眼睛,他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闭合翅膀,直直倒下。 ———————— 鼻腔里充满消毒水的气味,燕斯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医务室,他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外面的景色已然进入夜晚,耳边还能听到几声蝉鸣。 再往左看,阮凌坐在病房一侧,翘着二郎腿,用最上面的腿当做书桌,手上一根黑色中性笔,飞快地书写着。 “我说了…别跷二郎腿……”燕斯年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般嘶哑,说出这句话好像耗尽他所有力气。 然后他微微眯上的眼睛里看到阮凌从题海中惊奇地抬起头。 她将试题往床上一放,探身过来,用柔若无骨的手摸向他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探向自己的额头,两相对比之后,她的表情不是多美好。 “还是有点烧,燕斯年,你想喝水吗?”阮凌担忧地看着燕斯年惨白的脸。 我想喝……燕斯年说不出话来,嗓子被灼烧般疼痛,他只得轻微幅度地点点头,希望阮凌能明白他的意思。 阮凌一直关注着燕斯年的动作,见他点头赶紧走到病房门口一侧的烧水壶旁,倒上半杯热水。 然后拿起烧水壶右边提前冷好的冷水,倒了一半进去,把水温调试得正合适后才端着水回到燕斯年身边。 将燕斯年扶起来后,她把一次性纸杯塞到燕斯年手里,指尖触碰到,阮凌只感觉,燕斯年的手很凉。 在喝完一杯水后,燕斯年的能量有所恢复,他开口询问,“你今天怎么没上晚自习啊?” 啊!怎么一开口就是问她学习的事情啊,她猜想燕斯年烧糊涂了,忘记今天是星期几了。 “今天是星期四。”阮凌嘟囔了声。 没想到燕斯年捕捉到这句话,他眼神里全是不解,“星期四就不用上晚自习了吗?”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阮凌无奈地摊手,“今天是安排我在学生会值班呢?” 燕斯年生锈的大脑终于在此刻转动起来,他想起来了,今天是阮凌值班,所以她不用去晚自习,而是选择来医务室照顾自己。 “这次还真是要感谢虞清了,要不是他发现你发烧了及时把你送到医务室,你小子,指不定在哪就晕倒了!”阮凌见燕斯年缓过神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手中未解的题目。 如果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大概不会觉得虞清是个好人吧。 但燕斯年没有戳穿虞清,虽然虞清带着恶作剧性质的心把他往医务室方向带,可自己真出现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他也是第一个发现的。 于情于理,这次,他说不出任何虞清的坏话。 “本来他想今天晚上在这陪着你,可惜被老王制裁了嘎嘎。”阮凌突然怪笑两声,不忘将试卷翻页。 燕斯年已经见怪不怪阮凌时不时的发疯,他喜欢看这个女孩热情洋溢的模样。 黑暗中的一盏微弱的灯也许很快就会被熄灭,但阮凌自身就是小太阳的存在,她的光芒足以驱逐黑暗。 “而且他也不是学生会的成员,没法自然地出入学校,谁让他转来的时间如此不凑巧,学生会纳新完才来。”阮凌又哼笑几声,专心致志于题目中。 “阮凌同学,听说在别人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下次考试是会考砸的。”一道声音在阮凌背后响起。 阮凌转头一看,虞清提着一袋东西,正依靠在病房门口,充满笑意地看着她。 阮凌吓得蹿起来,虞清也不客气,把袋子垂直放在阮凌手里,然后一屁股坐在阮凌刚坐的位置,一本正经地打量燕斯年的脸。 “看起来比上午好多了,你这次可是睡了一天啊,你多久没休息了?”虞清问。 面对两人一齐投射过来的目光,燕斯年未免有点怂,“我只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可能着凉了吧。” 燕斯年想起自己之前拼命所做的一切,手指不自觉用拇指摩擦着食指。 阮凌看着燕斯年的动作,陷入了沉思。 第55章 崩坏前夕 虞清的请求 “好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虞清似乎接受这个理由,他摩挲着下巴说道。 阮凌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如果虞清不是学霸,谁还能是学霸? “还没问,你是怎么逃掉晚自习的?”据她所知,今天是老王亲自坐班,要不然之前虞清的请求被老王狠狠制裁。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办法咯。”虞清甜甜小笑,颇有小奶狗的模样。 “不过,我来找你们,确实有事情要找你们帮忙。”转眼间,虞清收起自己嬉皮笑脸的表情,严肃得不行。 阮凌第一次见虞清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对上吴柏洲都不在怕的,什么人能让他害怕成这样。 燕斯年的面孔微沉,静候少年开口。 虞清再度环视一周,确定这个病房只有他们三个人后,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那个内鬼是谁了。” 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阮凌心中却是翻涌起巨浪,她面色不显,询问道,“你查到了?” “不出所料,是我的父亲。”虞清沉沉开口,语气全是无奈。 果然,虞清知道了! 可是,他是从何处知道的呢?前期虞岐城可是把账目做的滴水不漏。 虞清将助理和他父亲来他房间的事情完完整整告诉阮凌和燕斯年。 就这么简单?只要是明眼人都能察觉到不对,虞岐城作为后期的大boss,怎么如此轻易暴露。 难道这就是狗血言情文降智的魅力吗?或者说,因为遇到虞清,所以就连反派都降低了自己的智商? 小说中虞家的内鬼,确实是虞岐城,可是那场车祸,不是虞岐城策划的,阮凌读到这里时本以为是虞岐城的脱身之计,结果看到车祸现场两人当场死亡后陷入了沉默。 本文相当分量的一个反派,导致虞清直接黑化的源头,竟死的如此简单。 她本来以为有隐情,结果没有反转。 直到虞清自己查到真相,发现自己最敬爱最信赖的父亲就是害的虞家支离破碎的罪魁祸首时,他为数巨多的黑化值又往上蹿了几个点。 之前受的苦基本算是身体上的磨练,真相却是实实在在扎到他的心间,将他所信仰的全部法则,统统抛弃。 阮凌没法吐槽,只能一言难尽地看向虞清,虞清以为她被自己所说的震惊到了,赶忙说:“其实现在我还好,情绪稳定,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的虞家支离破散!” 这是虞清最不能接受的一个点。 “他现在在监视我,就连学校都有他的眼线,今天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只能求助于你们了!”虞清祈求地望向阮凌,希望得到她的应许。 “你屡次求助我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那封黑色的匿名信吗?”阮凌突然开口,眼神沉静,似乎看破虞清所有的伪装。 “在确实这封信是未来的预知时,我就相信了它的全部内容,它告诉我你是破局的关键,它指向你,我只能来找你!” “所以?”阮凌不明白虞清的目的。 等真到了开口这一步,虞清反而犹豫起来,他支支吾吾说:“可能需要你牺牲一下……” 牺牲?阮凌突然想到些不好的东西,燕斯年听到这话表情也不好起来,似乎在琢磨虞清话里的逻辑。 “有话直说。”阮凌不想和他猜谜语,她站在虞清旁边,影子有一块因为灯光缘故打在燕斯年的床上,大半张脸覆上阴影。 “我知道虞岐城一般将重要文件藏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是指纹解锁,我这几天提取到了他的指纹,但我需要一个人替我打掩护……” 他还没说完,阮凌就知道那个人是她,因为虞清的眼神过于热烈,仿佛把她看成救世主。 “也就是说,我和你找个时间回家?”阮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按道理说,虞清的第一人选不应该是她,而是白樱。 所以阮凌也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不让白樱陪你一起回家呢?” 燕斯年点点头,认同阮凌的问题。 提起白樱,虞清的表情肉眼可见衰败下来,“白樱过几天,要跟吴柏洲回家一趟,让吴柏洲的母亲见见她。” 白樱说起这件事时,眼睛里满是欣喜和期待,他站在白樱身边,举着他刚给白樱买的奶茶,一时之间心中不上不下。 白樱说,谢谢他这段时间的陪伴,但不好意思,她只是把虞清当成弟弟来对待。 多么熟悉的发好人卡的行为啊,阮凌不禁感慨,言情文就这一点好处,里面的套路都差不多,让她这个只看过四五本言情小说的言情小白也能轻松掌握通关技巧。 “而且,”虞清说出真相,“虞家本来就不喜欢白樱。” 是了,虽然白樱和虞清是青梅竹马不假,但两家地位悬殊太大,白樱几乎成为带坏虞清的代名词。 虞清那个时候叛逆,不顾家人阻拦和白樱交朋友,才结下这段不解之缘。 “所以!”虞清将自己从回忆里抽身,眼巴巴看向阮凌,“帮我这一回吧!我不能让我父亲再这么作恶多端下去了!” 现在看来,好像只有她能帮虞清了,信的指引,白樱的尴尬身份,至于燕斯年和吴柏洲……他肯定不会再做考虑。 “好吧,”阮凌终于同意,“那我就以同班同学的身份,借口是补习。可以吧?” 没想到虞清摇摇头,难以启齿道:“我说了…你可能要做一些牺牲……” 阮凌皱着眉看向他,他扭捏着身子,耳尖泛红,“能不能请你演我女朋友啊……” ??? 虞清你要不要看自己在说什么?阮凌一脸震惊,连带身侧的燕斯年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说没必要吧?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阮凌问道。 “虞岐城的疑心很重,而且一般同学根本进不去虞家的门,演女朋友可以,毕竟我们之前还传过绯闻不是?” 阮凌只想露出个虚假的微笑,然后给虞清脑袋一巴掌,让他好好清醒一下。 “这方法…也许可行。”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燕斯年开口,虽然还是嘶哑的声线,但依稀能听出之前灵动的嗓音。 第56章 崩坏前夕 前往虞家 两人的目光转向依靠在病床上的燕斯年,燕斯年的脸略有回暖,他再度点点头。 “方法,可行。” 见燕斯年都同意了这个计划,阮凌也不再挣扎,对于决策剧情方面,她对燕斯年潜意识的信任已经超过她自己的想象。 而且虞清也不会找燕斯年和吴柏洲,一个正躺病床上,一个正准备安排白樱和他母亲的见面。 想来想去,确实只有阮凌。 “什么时候?我们得商定个计划。”阮凌取走燕斯年握在手里的一次性水杯,外壁已经泛凉,但水量还剩一大半。 阮凌走到烧水壶边,将热水倒满,回身将水杯递给燕斯年,“你先喝水,我们再商量计划。” 这是个不容拒绝的命令,燕斯年接过水杯,一口饮尽。 他喝得太快,有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下,流过下巴,顺着地心引力落入燕斯年的病号服里,留下让人想入非非的水痕。 虞清见两人的互动,这两人相处时似乎有一个天然的磁场,谁也插不进去。 他特地关注下燕斯年看向阮凌的眼神,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情绪。 虞清看不太懂,只知道,燕斯年对阮凌的感情,已经沉重到无法抽身。 燕斯年乖乖将水杯放在阮凌手上,抿嘴,抬头看向阮凌。 阮凌莫名看出想要夸奖的意味。 “燕斯年真乖,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你明天肯定能好!”少女自信满满地笑着,神采飞扬。 燕斯年不自觉咳嗽了几下,侧脸躲过阮凌的视线,他将手盖在嘴唇上,好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他口中缓缓流出。 阮凌以为燕斯年害羞了,便开始转头询问虞清细节。 正是这个举动让阮凌忽视了燕斯年的异常,在千钧一发之际,燕斯年握紧手掌,一些鲜红的液体从指缝中隐隐若现。 他狠狠擦拭嘴唇,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他碾磨着手心,感受液体在手下的波动。 “你说后天?这么快?”彼时,阮凌惊呼出声。 虞清无奈点头,“这天虞岐城在家,要不然就要等下周了,谁知道他下周什么时候回来。” “好吧好吧,那你先说说你们家的构造。” 虞清家里是复式小别墅,一楼很大一部分面积是客厅,招待客人的地方,二楼是诸多房间,其中还有改造的健身房,画室,影像厅…… 虞清的卧室在二楼最左侧,旁边是一间空客房,虞岐城和虞母的房间在最右侧。 三楼是虞岐城的书房,以及观星室,只有这两个建筑,就足够占满整个三楼。 “虞岐城出现的时间,基本上是在下午,所以你下午来,我们这样……” 燕斯年静静听着虞清和阮凌讨论计划,手掌心热得发烫。 等终于确定好一个完整的计划后,虞清才舒缓一口气,见晚自习快下课了,他赶紧告辞回去,整个人跑得像一阵风。 阮凌将目光放到燕斯年的身上,“家里有司机来接你吗?”阮凌担忧地问。 燕斯年点点头,“有的,你也该回班级了吧,我这次估计要修养几天,只能靠你们了。” “没事没事。”阮凌摆摆手,跟燕斯年告别后也离开了医务室。 医务室完全寂静后,燕斯年才将握紧的手掌展开,血液黏稠地粘在手掌的每一个角落,手掌灼热的温度几乎让血液凝固在上面。 燕斯年冷冷注视着手心,顺手抽出张纸,擦拭着上面的痕迹。 他擦得很用力,几乎要把手指擦红,细密的疼痛钻入燕斯年的心口,随着心跳的动作不停提醒着燕斯年。 你快没有时间了,燕斯年。 周六下午,再一次和虞清确定好计划后,阮凌根据虞清提供的地址,打车来到虞家。 一走到虞家大门,就见到虞清的身影,他蹲在那,单凭长腿优势也比其他人蹲下时高不少。 “喂,虞清,我来了。”阮凌微抬下巴,帽檐下的眼神犀利。 “你终于来了,我等好久了。”虞清嘟囔了一声,貌似在撒娇。 阮凌被虞清的口气恶心得不行,“你能不能正常点?” “没办法啊,”虞清拍拍膝盖站起来,结果一个身形不稳,差点仰倒。“待会你要假装我女朋友,我自然得装得像些。” 阮凌好似忍不住般深吸口气,“你说的对。” “哎!!等等等等……”正当阮凌往里走时,身后虞清微弱的声音响起。 “能不能等我一会……我腿麻了……” ! 虞清甩甩胳膊踢踢腿,“我好了!我们进去吧!” 虞清看起来兴冲冲的,他向阮凌伸出手,露出灿烂的笑容,“走吧!” 阮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虞清,阴影覆在脸上,显得极为阴冷。 虞清伸出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下,小声说:“没办法,从门口开始就有监控了。” “我不想牵手。”阮凌直截了当拒绝他。 她来这里是为了寻找虞岐城的秘密的,而不是真的要和虞清玩谈恋爱的游戏。 虞清见阮凌冷酷的面容,放下手,小小地嘟起嘴,“那我们直接进去吧。” 阮凌这才同意前进。 管家早就恭候多时,他热情地将两人迎进来,不停地问着虞清的近况。 “这位是康叔,是虞家多年的管家了。”虞清向阮凌凑近了些,从管家开始,到清扫的保姆,都介绍了一遍。 “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女孩回家呢。”康叔摸了摸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花,说着类似龙傲天身侧完美管家的话语。 阮凌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这家人什么画风? “把人带来了?”厚重的声音响起,磁性风雅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 阮凌不由得看过去,只见偌大的客厅里,在正中央沙发处坐着一位中年男性。 他器宇不凡,浑身又透露出淡淡的典雅气质,像是霸气和优雅的结合体,看来这位就是虞清的父亲,虞岐城。 他果真如小说书写那般,既有从商的风范,又受到家庭学术气息的熏陶。 虞岐城摘下金丝眼镜,看向来者,先露出个温和的笑容,他指指自己左手边的沙发,“你就是阮凌吧?往这边坐。” 第57章 崩坏前夕 阮凌的任务 阮凌和虞清一同坐定,管家就亲切地将当下年轻人最喜欢的饮料端上来,然后体贴地把客厅附近的佣人散退。 好让三人放心交流。 阮凌不禁紧张了下,她之前设想过虞家的情况,以及虞岐城的形象,虽然小说有细致的描述,但大多把虞岐城描写成终极大反派。 如今,阮凌侧脸看向虞岐城,这副儒雅模样,看不出来雷厉风行手上沾血的模样。 身侧的虞清如临大敌,手在不自觉颤抖着,他还在害怕自己的父亲。 阮凌决定率先开口。 “叔叔好,我是阮凌,第一次来虞清家里拜访,请叔叔多多指教。”阮凌落落大方,说话清晰有逻辑。 虞岐城也在不声不响地打量着阮凌,这个阮家大小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摆脱掉愚昧的伪装,开始像一个阮家合格的继承人形象。 在阮凌确定来虞家之前,虞岐城就找人调查过阮凌的资料,甚至是整个阮家的资料。 他综合审视下来,也只有阮凌现在还有个样子,阮墨言过于懦弱,还是个私生子这种不尴不尬的身份,阮雨柔被那个亲生母亲养的娇娇弱弱,他更是看不上。 矮子里拔将军,阮凌放到他们中间,真是好太多了。 学校里的眼线告诉虞岐城,虞清不仅给阮凌递过情书,还被人拍到两人私会。 对虞岐城来说,虞清的妻子,出身必须是门当户对的豪门,阮家相比于虞家,还差点火候。 但只要不是白樱那个孩子,谁都可以。 “阮凌,我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虞岐城嗓音温和,看向阮凌的眼神满是温柔。 像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 把虞岐城当成一个普通的长辈,面对如此温和的问询,阮凌心中肯定生出些许好感。 可在她面前的是虞岐城。 阮凌露出个浅笑,不动声色地戳了戳宕机的虞清。 这人从他坐下开始就一直挂机,连阮凌都看出他的走神。 “啊!”虞清被迫回神,他不好意思挠挠头,冲着面容缓和的中年人说道,“父亲,不好意思啊,这才告诉你,这是我女朋友。” 虞岐城短促地笑了一声,“你,我还不了解吗?不用你刻意介绍,我也早就知道你俩的传闻了!” 说完还向虞清暗示性地眨眨眼。 “父亲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我就带阮凌去逛逛咱家了?”虞清有点急迫,匆忙就站起身。 “走吧,阮凌,我带你逛逛我家。”虞清经典招牌狗狗笑,又重新出现在他脸上。 还没等阮凌回应,虞岐城率先站起来,“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小情侣约会了,我就去花园晒晒太阳了。” 客厅正对的室外,是占地面积比别墅还大的闲适花园,里面有虞清母亲精心养育的白玫瑰。 现在是六月,正好是白玫瑰的花期。 虞岐城打开门走出去,透过阳光的照射,白玫瑰簇拥在一起,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他不动声色地摘下一支,花柄下的尖刺刺伤他的手指,伤口处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浅笑着,将花转手,用受伤的手指,仔细涂抹上面的花瓣。 白玫瑰沾染上鲜血,更显的妖冶。 他终于满意地笑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还不着急,再等等,他就知道这两个小崽子真正的目的了。 虞清拉着阮凌上了二楼,等到了拐角处才松开阮凌的手腕,“抱歉。” 孤零零的一句话,阮凌却从中听出落寞的情绪。 “怎么了?”她问。 “我在想,把你扯进去,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这个少年难得踌躇,他不安地扫视着房间,又不停看向楼下的景色。 “虞清,既来之则安之,我已经答应你了,就绝对不会后悔。”阮凌正视虞清的双眼。 “现在,开始我们的计划吧!” — 阮凌蹲守在二楼,装作欣赏各种房间设置,而虞清快步走向三楼,刚爬上楼梯,正在三楼安放走廊相框的管家听见动静回到头来。 “怎么了少爷?”管家奇怪地问,平时少爷根本不会上来三楼,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阮凌想喝一杯你煮的玫瑰花茶,她有点心动。”虞清跑得额头出了点薄汗,这些全都看在管家眼里。 他想,虞清少爷对阮凌小姐真是无微不至啊。 “好的少爷,正好相框修缮完毕,我这就下去给阮凌小姐泡茶。” 管家经过还在楼梯口的虞清,又小声地提醒道,“少爷,老爷不喜欢你在他书房门口过多停留。” 语气冷漠,似乎看不出刚才欣喜的模样。 虞清抬眼盯着管家的眼睛,管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笑容不入眼底,像是个规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我知道的。”虞清垂下头,在管家视线中看不到他的表情。 “少爷跟我下去一起准备玫瑰花茶吧,这样一来,阮凌小姐也许会更加喜欢。”管家像是想到什么般,双手一拍,很快定好方案。 虞清不舍地看了一眼三楼的书房,最终还是跟管家下去了。 路过二楼,虞清看见阮凌在他的画室里,正在观赏着地上的一幅画。 “阮凌……”虞清叫了一声。 阮凌转头看向扶着栏杆的虞清,“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我去给你泡茶了。”虞清露出个前所未见的温柔笑容。 阮凌手指蜷缩了下,她装作自然地样子点点头,“好呀,等你回来,我期待很久了。” 同样是甜甜的笑容,虞清却接受到阮凌的信号,他放宽心,连脚上的步伐都轻快许多。 跟管家来到一楼开放式厨房,一侧身就能看见虞岐城坐在花园的躺椅上,耳朵夹个白玫瑰,悠闲地阖眼休憩。 虞清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最开始商定计划时,阮凌执意让虞清去虞岐城的书房,但虞清摇摇头拒绝了她。 他说,“必须是你。” 因为他们会关注着虞清,但对于阮凌,会暂时放松警惕。 所以去书房的任务,虞清交给了阮凌。 他知道管家会驻足在三楼,他找到泡茶的由头,将管家带到一楼,一来牵制住管家,二来能时时刻刻观察到虞岐城的动向。 虞清泡茶的手轻缓,动作有条不紊。 阮凌,你一定要成功啊! 第58章 崩坏前夕 计划失败 阮凌微微通过二楼楼梯的视觉错角,看到底下虞清忙活的身影,他并不是多么熟练,有时还会打翻茶具。 管家耐心地将茶具拾起来递给虞清,虞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以示尴尬。 虞清那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阮凌攥紧口袋中的东西,飞速跑往三楼。 管家不动声色地遥望了一眼坐在花园悠闲的男人。 他气定神闲,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偷家。 阮凌顺利到达三楼,走到一间装潢华丽的门前,连门把手都做成细腻的花纹状,上面还雕刻了一个小小的玫瑰花。 阮凌想起虞清的母亲最喜爱玫瑰,在花园中种植了不少玫瑰花,尤其偏爱白玫瑰。 阮凌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她悄悄打开一道缝隙,里面是不知深浅全然的黑。 少女深吸一口气,还是闪身进去,她的口袋里有虞清找人做好的指套,指套上面是虞岐城的指纹。 房间里很暗,厚厚的两层窗帘拉着,阮凌适应了一会才能在书房里自由走动。 一进门,阮凌向右看去,整整一面墙,都是厚重的书籍,书墙的前方,摆放着优雅大气的西式书桌。 书桌上靠近西北角方向,点燃着一支细长的白色蜡烛,看模样刚点上不久。 阮凌隐隐觉得不安,这间书房无一不透露出诡异的气氛,她得赶紧找到保险柜,找出证据。 她开始到处寻找,从巨大的书墙开始,然后目光转移到书桌上。 一路找下来,并没有收获,甚至一头雾水。 阮凌蹲在书桌的一侧,不信邪地打开一边的柜子,一个精美华丽的保险柜映入她的眼眸。 找到了! 保险柜上框选出四方形,四方形被中间一条线分割,右边是规规整整的九位数的密码锁,左边则是安放了可以将食指放入的,指纹解锁器。 看来是二选一的方式,阮凌从口袋中掏出指套,套在自己左手拇指上,按下了那个解锁区域。 吱呀—— 保险柜的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放置的东西。 就这么简单?阮凌心下警铃大作,周围寂静无声,倒显得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阮凌草木皆兵。 突然,她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步调很稳,一步一步一步…… 难道是……?阮凌先关上外面的柜子门,闪身躲进书桌下的空隙中。 刚藏好的下一个瞬间,房间门咔嗒一声,房门被打开,一个人迈着步子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浅浅的玫瑰香。 是虞岐城! 阮凌赶紧捂住嘴,尽力蜷缩自己,不让自己被发现。 那人在书桌前转了一圈,又走到书墙边,从左往右,好似在细细挑选什么书。 等那人走到书墙的最中间,也就是书桌的最中间,他停下了脚步。 阮凌能从自己低下的视线中看到男人擦拭的一尘不染的皮鞋,皮鞋的牌子很有名,一双鞋十万起卖。 他穿着合身紧贴的西装裤,从阮凌的角度,还能看到他小腿隐隐爆发的肌肉。 他嘴里不知道在轻念什么,但阮凌还在屏住呼吸,等着他离开。 终于,男人从最上层抽下了本装订版的书籍,抬腿离开中间位置。 见男人的腿离开自己的视线,阮凌短暂地舒了一口气,只要虞岐城离开,她就可以继续他们的计划。 “找到你了,阮凌同学。”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情景呢? 阮凌刚舒的一口气被迫提起来,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蹲姿淡笑的男人,男人眼神锐利,好似看到什么新奇的玩物。 自己在他面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猎物。 这是阮凌的第一想法。 时间好似按下暂停键,她没想到虞岐城早就发现自己的存在,还装模作样欣赏她窘迫的身形。 虞岐城看着她,她看着虞岐城,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也许……也许,阮凌在这千分之几秒里瞬间想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自己和虞清的计划,或许从一进家门,就被识破了。 阮凌藏在背后的手握紧了小刀,这是以防万一,迫不得已的下下策。 真正的终极反派,还是和她这种虚有其表的反派,不一样啊。 “别在这躲着了,快出来吧,虞清把茶泡好了。” 霎时间,虞岐城收起自己骇人的气势,转而露出温和的笑意,像个脾气很好的长辈,看到自己孩子闯祸也没有责骂,而是缓声关心。 说完他就站起身,将放在书桌上的书夹在自己的胳膊里,走到门口还在贴心提醒,“再不出来的话,蜡烛可就要熄灭了。” 说完也没管阮凌的动作,自己先打开门走出去,门被关上的声音唤回阮凌的思绪。 虞岐城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她?不应该拿出自己雷厉风行的姿态狠狠拷问自己吗? 阮凌从书桌底爬出来,刚一站定就感觉自己小腿细密的麻意直直往自己天灵盖窜。 出去可以出去,但得等她缓缓,阮凌目光再次投射到下面放置保险柜的柜子,只得无奈放弃。 将自己在房间里留下的痕迹完全消灭后,阮凌才忐忑地走出书房,来到一楼。 虞清和虞岐城面对面坐着,管家伫立在虞岐城的旁边,正弯腰给虞岐城的茶杯里倒刚煮好的茶。 虞清意识到阮凌的到来,赶紧向她招手,“怎么样,我家装修的是不是很不错,你过来尝一下康叔的手艺吧。” 阮凌乖乖坐到虞清身边,端起放在她面前的玫瑰花茶,浅浅抿了一口,入口生香,全部都是玫瑰的香气。 “好喝。”阮凌点评道,“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玫瑰红茶了。” 康叔听到夸奖,不由得露出个礼貌的微笑,“谢谢阮凌小姐的夸奖,我这手艺,还是比不上夫人的,夫人沏的茶,才真是一绝。” 他说的是虞清的母亲,可是从她进入虞家开始,她就没有见到虞清母亲的身影。 “我想请问,阿姨今天不在吗?” “夫人的行程是一早就定好的,本来她知道您今天来,很是欢喜,但诚信为先,所以夫人先去赴约了,大约四点钟就能回来。” 康叔默默笑着,始终挺拔站立,不肯松懈。 第59章 崩坏前夕 虞清的母亲 “所以这个意思是,我要留在这吃晚饭吗?”阮凌状似不解,实则虞清早就跟她说过,也许虞岐城会留她吃晚饭。 一番推脱后,阮凌最终答应留下来。 “阮凌,要不要让虞清带你去看看花园。”虞岐城温和笑笑,又拿起他之前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杂志。 “我这种晒够太阳的老人就不过去了,你们年轻人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赶紧看看玫瑰吧。”像是催促般,虞岐城摆摆手。 康叔收到虞岐城的指示,笑眯眯地指向通往花园的大门。 “走吧阮凌,我带你去看看我母亲养的玫瑰。”虞清扯住她的衣角,本来漂亮的泡泡袖口变得有些皱巴。 “好的。”阮凌点点头,乖巧地跟在虞清后面,走入虞家偌大的花园中。 虞岐城看向虞清和阮凌的背影,刚才慈爱善待的模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无表情地侧着脸,“康叔,说说你刚才看到的。” 康叔在一旁微微俯身,将自己刚才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虞岐城。 “难怪,”虞岐城嗤笑一声,“以为让阮凌出手就行吗?我这个儿子,还真是天真啊。” “您有心锻炼他,可是少爷好像并不领您的情。”康叔将自己的担忧宣之于口。 虞岐城为虞清的打算,康叔都看在眼里。 “他这样一看就是被有心人蒙蔽了,说不定就是那个阮凌在搞鬼。”虞岐城烟瘾犯了,他难耐地搓搓手指,虞母将他所有的好烟都收走了,其余的烂烟他也看不上,只能独自忍耐着。 “为什么一定将刀刃对向自己最爱的亲人呢?” “呼…真难熬,”虞岐城仰头看向璀璨的天花板,喃喃自语,“你说虞清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康叔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自从他提出要转学开始,虞清少爷在他们面前就像换了个人。 那个时候的虞清少爷……康叔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突然有了自我意识。 这对虞家甚至是虞岐城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 虞清把阮凌带到花园后,心中那口闷气才舒缓出来,“你不知道,我上三楼看到康叔的时候,有多么恐慌。” “你也会怕?”阮凌好笑地看他一眼,“这本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遇见康叔在他们预料之内,只不过虞岐城的突然闯入又轻飘飘地放过阮凌这件事,是出乎意料的。 阮凌将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知虞清,当说到阮凌躲在书桌底被虞岐城发现时,虞清骤然跳起身。 “你怎么样!没被他为难吧!”虞清用双手握住阮凌的胳膊,紧张得看着她。 阮凌注视着虞清眼里的自己,摇摇头。 “他明明看见我了,却放过我,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了?”阮凌提出心中的疑问。 这也是虞清正在思考的问题,他们似乎太顺利了点,背后好像有人在推动,促使他们去寻找真相,只不过最后被阻止了。 眼前的白玫瑰花海正随风飘舞,带来阵阵清香,阮凌鼻尖全是玫瑰的香气,就连衣服也染上气息。 “你的母亲真的很用心。”阮凌猛不丁地冒出这句话。 对待花朵就像对待人一样,通过眼前绚丽绽放的花朵,阮凌更愿意相信这种说法。 “是啊,她平常都不许我们摘的……”虞清呆呆地回话,突然他的视线集中在一处突兀的地方。 “怎么了?” 虞清探手过去,拨开左手边花丛,果然看见花丛中有一支孤零零的,没有花朵的,枝叶。 是被他父亲摘走了吗? 父亲明明最珍惜母亲种植的花朵,怎么会用如此粗暴的手段扯下花朵呢? 父亲和母亲之间,不是最恩爱和睦的吗? 阮凌凑过去一看,果然注意到同一片场景,联想到刚才虞清的话语,又陷入沉默中。 她想起书房里男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玫瑰香气,心中有了定论。 她拍拍虞清的肩膀,觉得他因为这件小事走神有点奇怪。 虞清失落地收回手,他扭头看向客厅方向,他知道父亲一定在某个位置注视着他。 康叔走进花园,走到他们面前,恭敬地开口道,“少爷,阮凌小姐,夫人回来了,请回客厅吧。” “好的康叔,谢谢康叔。”阮凌拉着虞清飞快地往前走,迈入客厅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才三十出头,保养得极好,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是上天的宠儿。 “你就是阮凌吧,今天终于见到你了。”嗓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带有少女的撒娇感,她向阮凌伸出手。 她本人就像硕大城堡里娇养的玫瑰。 阮凌知道这就是虞清的母亲,立刻伸出手握住她那只细腻嫩滑的手。 “不好意思姐姐,我应该早点来拜访你!” 虞清:? 虞岐城:? 康叔:? 霎时间周围陷入凝固的气氛,虞清的母亲被阮凌这幅模样逗笑,她秉持着淑女的礼仪,用另一只手轻抚嘴角,挡住那一抹浅笑。 阮凌知道自己看到漂亮姐姐就走不动道了,之前参观虞清家的画室,她就看到好几副署名为rose的画作。 现在一想,那些画出自虞清母亲的手笔吧。 但那些画,画的全都是风景画,连个像样的人物都没有。 唯一出现的,还是白玫瑰花海外遥远的模糊的人影,分辨不出到底是谁。 “那是我母亲,怎么就开始叫姐姐了!”虞清被阮凌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懵了,他赶紧小声凑到阮凌耳边说道。 “我叫阿姨,我会于心有愧的。”阮凌说罢低下头,一副愧疚的模样。 虞岐城上前揽住虞母纤细的腰肢,“阮凌这孩子,嘴就是甜,刚才还说了不少好话呢。”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阮凌在心底狠狠否认。 阮凌低着头没有看到,但虞清目光一直停留在母亲身上,所以他清楚地看到—— 当虞岐城揽住母亲时,母亲眼中闪过的不可置信。 这个场景让他忽然意识到,被骤然摘下的花朵,突然起来的拥抱。 自己的父亲母亲感情,并没有外界所说的,琴瑟和鸣。 第60章 崩坏前夕 魔鬼 “好了,樊柔,康叔将晚饭准备好了,我们去吃饭吧。”虞岐城说完暗示般捏捏樊柔的腰肢,樊柔脸羞红了一霎,便满目柔情地点点头。 康叔将一切准备好,四人入座,虞岐城率先举起刚倒好的红酒,和樊柔那杯轻撞了下,“今天这顿饭呢,欢迎阮凌在虞家做客,也希望阮凌在学校多管管虞清,别让他再和白樱这孩子鬼混了。” 阮凌拿刀叉的手顿了一下,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一切。 “爸!”虞清恼怒地低吼一声,“白樱她不是,从来不是你们口中的坏孩子。” 虞岐城面上露出个不善的表情,他重重放下酒杯,“你都有阮凌这个体贴的女朋友了,居然还在她面前维护那个孩子?虞清,你现在真的拎得清吗?” 阮凌不自觉看向自己对面正优雅切割牛排的樊柔,她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嘴里甚至还在哼着曲子。 樊柔悄无声息地和虞岐城站在统一战线上。 “虞叔叔,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阮凌试探开口,“白樱在平城中学,是很优秀的呀。” 虞岐城露出些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阮凌你居然这么大度吗?看来你是被虞清瞒在鼓里啊!” 说罢他拍手叫来康叔,康叔匆匆赶来,手里拿了份资料,双手呈递给虞岐城。 虞清脸上有些发白,他看向阮凌,挤眉弄眼。 虞岐城轻飘飘打开这份文件,抽出里面的纸质材料,递给阮凌。 “看看吧,看看这小子背着你,和白樱进行多少次约会!” 阮凌好奇地接过文件,心中已经盘算好接下来该怎么演了。 她正要将目光放在资料上,下一秒她就愣在那。 这并不是虞清和白樱约会多少次的记录,而是自己和虞清的计划,被完完整整地打印在上面。 现在她的脸色也和虞清一样,变得发白。 这是警告!这是警告!虞岐城明明什么都知道! “谢谢叔叔的提醒,”阮凌放下手中的资料,它很轻,只有一两张纸,可放下它,阮凌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我相信虞清。” 她露出个勉强的笑容。 “别勉强,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虞岐城见阮凌没做出很大的反应,他面无表情地抿了口酒,冷淡地说。 虞清并不知道那份文件上写着他们全部的计划,还真心觉得阮凌的演技很好,连他都被骗过去了。 “好了,吃饭吧,吃完让虞清送你回家。”虞岐城左手手指一甩,康叔应声走到阮凌身边,将那份资料收到文件包里。 之后四个人几近沉默地吃完这顿饭。 等和虞清走到虞家大门口,阮凌才将真实情况告诉虞清。 “你父亲早就知道你的计划,或者我可以这么推测,他根据我们的行为,间接推断出我们的计划。” “他确实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论心机算计,我怕根本比不上他的一根小拇指。”虞清失落地说。 不,你会,你甚至进化得比虞岐城更厉害,只要你经历那场磨难,你就会变得比虞岐城更可怕,但她无法对虞清说出口。 两人并肩站在虞家大门口,此刻才八点不到,虞家别墅内又是另一片光景。 “说吧,不让我插手的原因是什么?”樊柔脱去刚才少女怀春的模样,她冷冰冰地坐在虞岐城对面,“你不是早就厌倦我了吗?” 虞岐城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他站起身,走出花园,不一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花瓶。 花瓶中央,是一支娇艳欲滴正在绽放的白玫瑰,只不过这只白玫瑰的颜色和其他不用,花瓣边缘似乎泛着嫣红。 他献宝似的单膝跪下,将花朵呈现在樊柔眼前,“亲爱的,送给你的,好看吗?”他声音喑哑,些许诱人的意味。 樊柔从花瓶中抽出这支玫瑰,根部的水珠打湿她今天新换上的白裙,这是她最近最钟爱的一件。 她将去了刺的花朵放在手里来回把玩,甚至将花朵举过头顶挡住头顶的冷光源,清冷的灯光尽数打在小巧的玫瑰上,更显得妖孽和不幸。 时间过去十分钟,樊柔就打量这朵花十分钟,她有心惩罚虞岐城,就是不松口。 她摸向花瓣边缘的嫣红,指尖留下玫瑰的赠与,她过于专注,没有发现虞岐城脸上,已经露出几乎扭曲的微笑。 他在等樊柔发现玫瑰的真实情况。 樊柔手指揉了揉,那指尖的红色便更加显眼,她好似想到什么似的,猛地将花狠狠扔到虞岐城的头上。 “你就是个疯子!”樊柔尖叫,像只被桎梏在金丝笼里的鸟儿,在受到虐待时发出最后的悲鸣。 虞岐城没管那支他精心挑选的白玫瑰的尸体,因为当樊柔扔掉它的一霎那,这支玫瑰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比起散落一地的白色花瓣,他现在更专注于眼前美人惊恐害怕的神情,这让他无比愉悦。 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冷落而坏心眼惩罚自己时,却发现自己才是受制于人的一方,他就欣赏这种发现真相的恐惧感。 他细细咀嚼着接下来的话,脸上的表情越发温柔。 樊柔停止自己发抖的身体,接近无数次的捉弄,若离若现的关系,有名无实的感情,让她在这场婚姻中,成为彻底的失败者。 “宝贝,永远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意。”虞岐城拉过樊柔的左手,不容置疑,将自己微凉的唇瓣贴上樊柔的手背。 樊柔赶紧抽回手,不断摩擦刚才被虞岐城亲吻的地方,她总是被迫听命于虞岐城的话。 就像他刚回来就亲密地揽住她的腰肢,实则在耳边轻声警告她,让她别得意忘形,说出自己所遭受的真相。 樊柔照做,甚至在餐桌上也不敢直视阮凌一眼,只是自顾自地哼着歌,装作被宠坏连自己儿子都不管的家伙。 当虞岐城递给阮凌文件的时候,樊柔就知道虞岐城是抱着怎么看热闹的心态去面对面前战战兢兢的两人。 他太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考验他们之间的人性,乐此不彼。 虞岐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第61章 崩坏开端 燕斯年的怪异 “行了,别沮丧,你还有机会,至少你知道臻善桥的倒塌时间,只要在这之前,找到针对虞岐城的线索就可以!” 见虞清还有些闷闷不乐,阮凌像拍兄弟般拍拍他。 “我怕我来不及,这种感觉很奇怪……阮凌。”一直低垂着头的少年开口。 “我的潜意识在告诉我,这次已经打草惊蛇了!他肯定会转移这份文件!接下来只会更难!” “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机会了!” 虞清干脆坐在路边,手里捻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花,他的心情下沉到极点。 “谁说只有这一份文件的!”阮凌突然开口。 虽然这么说算是提前剧透了,但小说里的虞清的的确确没用到这份文件。 因为它在那场车祸里被烧的毫无痕迹。 但只要人在做,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于是虞清花费了更多的时间,终于从那个在职十几年的助理身上,挖到些许信息。 “你说什么!”虞清惊奇地抬起头,手上的花被他用力一捏,顿时成为花泥,手指上沾染上粉色汁液。 阮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可以想想他身边的人,人性是不能考验的,从身边人下手,也许效果会出乎你的意料。” “谢谢你阮凌!!”虞清突然凑到她面前,“那封信写的真的没错,你就是破局的关键!” 少年的眸子里可以装下刚升起的朝阳,可以装下落日的余晖,甚至可以装下夜晚璀璨的星空,但唯独不能装下暗藏在感激下,莫名的情愫。 阮凌想,那位跟着虞岐城已久的助理,只要虞清肯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一定可以破局。 可惜阮凌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现在剧情已经崩坏到一定程度,她不知道,掌握关键线索的助理早就被虞岐城处理掉。 那封信像一只小巧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可以卷起千层海浪。 “好了!我只能给你说这些!我给王叔打电话了,他会来接我去凤清小区。”阮凌又看了一眼手机,五分钟之前的一则消息,来自老王,说他快到虞清家门口。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吗?”虞清歪歪头。 “虞清先生,你要知道,我们的任务失败了,现在也没必要假装情侣了。”阮凌平静地开口。 虞清心底不知为何被针刺了一下,很轻微的痛感,几乎感觉不到。 说完这句话,老王就开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虞清和阮凌面前。 王叔降下车窗,“阮凌小姐,快上车吧。” 阮凌冲王叔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再见虞清。” 虞清摆摆手,知道她的意思。 在坐上后座的最后一秒,阮凌还是回过头,对虞清说,“要加油!虞清,去打破命运。” 她没有再看少年眼中名为震惊的情绪,她为自己的心软升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如果可以,真的想尽自己所能,拯救他们的命运。 这是最初进入世界的阮凌,初见虞清时的想法,现在奇迹般的重回阮凌的内心。 “看来自己还是放不下小说中的人物啊……” 这句喃喃自语,谁都没有听见。 从虞清家返回凤清小区,王叔一直战战兢兢,生怕阮凌又问他上次的问题,也害怕自己怀里的手机会再度响起。 幸运的是,阮凌似乎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并未将注意放在他身上。 等看到凤清小区的门口,王叔不自觉松口气,还好这个月底,那个少年交给他的任务就结束了。 其实王叔一直不明白,为何让他作为阮凌小姐的眼线,而且只监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在上个月的某一天,他似乎见到少年和季雪站在一处,葱郁的林木阻挡了他的视线,而他也没有勇气继续向前。 “王叔,就停在这吧。”阮凌清冷冷的声音唤回王叔飘远的思绪。 他赶紧踩下刹车,将车停稳后等待阮凌离开。 阮凌正要打开车门,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后座车窗,燕斯年的脸露出来,挂着一个安心的笑容。 阮凌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讶异,甚至嘴巴都在微微长大。 燕斯年怎么在这里?他的病好了吗? 王叔自然也看到在车外等待的燕斯年,不禁脸色一变。 今天没催他,原来是在这蹲伏小姐呢?! 阮凌走下车,奇怪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病好了?” 说着就伸出手要探燕斯年的额头,燕斯年轻轻一避,躲开了阮凌的手。 阮凌并未发觉什么,自然地放下手。 “我,是想来给你送这个,感觉很适合你,本来想给你放在保安室,正好你的车过来了。”燕斯年温柔看向阮凌,眼睛里没有掺杂任何一丝情绪。 他将手中精美的纸袋递给阮凌,里面是个毛绒绒的小兔子,看起来很得女孩子欢心。 “你为什么给我送这个啊?”阮凌从袋子里取出毛绒玩具,拿在手里左右看,露出不小的兴趣和喜爱。 “因为我觉得,必须要现在给你,要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时间了。”燕斯年微微垂头,过长的刘海挡住眼神,掩饰住瞳孔中快要溢出来的疯狂。 阮凌以为燕斯年所说的是高三时光,她了然地笑笑,“没事啦燕斯年,尽管我们不在一个班级,总会遇见的,我更期待大学和你见面哦!” 燕斯年并未将少女认真的承诺放在心里,他只想尽快地做完自己的工作,完成那个人未完成的夙愿。 自己的身体每天都在恶化,他快要撑不住了。 阮凌照常跟王叔说再见,却发现在驾驶位的王叔头上全是冷汗,时不时还瞟一眼燕斯年。 “王叔再见,我回去了?”王叔降下车窗,讨好般笑笑,“好的好的,阮凌小姐,注意安全。” 阮凌敏锐地注意到在王叔说注意安全时,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燕斯年身上。 像是在暗示什么。 燕斯年轻勾起嘴角,在阮凌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王叔瞬间煞白了脸,把车窗上摇上后立刻发动车子离开了。 燕斯年看着消失在路尽头的车尾气,眼底晦涩不明。 第62章 崩坏开端 公平竞争 阮凌再回过身看向燕斯年的时候,他还是刚才送给她小兔玩偶的燕斯年。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那我也离开了。再见,燕斯年!”少女拎着袋子,活泼地向他道别。 燕斯年看向少女逐渐消失的身影,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他敲动了几下,发送了一封邮件。 既然真实身份的揭露威胁不到你,阮墨言,那让我们换种方式吧。 让你成为接下来剧情中,我的助力。 — 那天好像在阮凌记忆里是经历颇多的一天,和虞清的合作失败,晚上回去被燕斯年送了玩偶。 这还是燕斯年第一次主动给她送东西。 但那一天结束后,正式的主线剧情开始了。 他们也该筹备图书馆活动了。 图书馆活动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办图书会,这一部分馆方会请当红作家闫小生来做演讲,二是学生发言和讲演,三是最重要的部分,图书售卖。 图书售卖包括新书还有馆内留存的旧书,甚至可以淘到绝版书籍。 整个活动下来挣得的钱,全部交与慈善基金会,是真正意义上的公益活动。 而阮凌在这部分失败的点是,第二部分的讲演。 小说中的阮凌搬出自家豪门的噱头,收买了几个见钱眼开的高一学生,经过投票成为讲演的人。 但她过于想表现自己甚至表达对吴柏洲的喜爱之情,在媒体面前演讲翻车,还好白樱做了两手准备,在她讲不下去的时候及时救场,这才挽回平城中学的名声。 可这场演讲是在现场直播,不少群众听到阮凌不成体统的演讲后,继而发现她在平城中学的“光辉事迹”。 最后导致她在学校里人人喊打,舆论的力量是可怕的,阮凌直接被校方辞退,但迫于阮家施加的压力保留了阮凌的学籍,还能让她参加考试。 这也是为什么燕斯年说出那样的话,他肯定是知道后来的阮凌离开学校,没办法再如此频繁的见面了。 可惜,阮凌这次想错了,直到站在图书馆的演讲台上,她才真真正正明白燕斯年言语里暗含的真意。 现在的任务是,让自己能够成为演讲的一员。 商议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周一的晚自习时间,吴柏洲坐在沙发最左侧,他旁边坐着燕斯年,之后便是高一的男生们。 但沙发长度有限,男生人数多,没位置的男生只能坐在旁边的折叠座椅上。 而白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她旁边已经坐满高一的女孩子们。 阮凌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办公室的全部人一齐抬头看向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来晚了,来晚了。” 其实不算她来晚,只不过大家都太卷了。 开会时间定在晚上七点,阮凌卡点到的,没想到就剩她最后一人。 阮凌顺手从书柜旁边拿出一个折叠座椅,坐在白樱沙发的一旁,离着她十万八千里。 “既然大家都来全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任务。”吴柏洲轻咳一声,颇有不耐烦之意。 “大家知道,学生会接下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是平城市图书馆活动,这个活动三座中学都会参与,在第二流程中,每个学校出一位同学演讲,今天就是将这位演讲的同学定下来。” 吴柏洲摊开手中的笔记本,虚扶了下眼镜,“我问过老师的意见,说是从年级前十名里出,最好还能是学生会的成员,你们觉得如何?” “我同意。”一位高一男生举起手,“学习成绩可以代表学校,学生会任职可以代表能力。” 剩下的高一学生纷纷附和。 白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阮凌,她正在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似乎在开小差。 是因为觉得自己稳了才如此悠闲吗? 上一世的白樱并不知道阮凌是怎么拿到这个名额的,只知道选择人选时是匿名投票,最后统计票数最多的是阮凌。 “好的,老师的本意是让我们高二的出人选,毕竟平城市图书馆每年都会举办一次。” 高一学生七嘴八舌开始讨论起来,既在年级前十又在学生会的,在他们之中,就有四个人了。 吴柏洲,燕斯年,白樱,以及阮凌。 而虞清则是成为博雅中学的代表人,现在虞清已经转学到平城中学了,所以这次博雅中学会换人选吧? “哦对了,高二一班的虞清同学,最近要回博雅中学一趟。”燕斯年突然开口,阮凌写写画画的笔一顿。 吴柏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高二一班的虞清同学虽然已经转学到平城中学,但他的学籍还在博雅中学,所以这次博雅中学的人选,估计就是他了吧。” 啊,剧情原来是这么安排的,阮凌本来还隐隐担心虞清在平城中学,那么博雅中学肯定换人来。 没想到博雅中学还会卡学籍这一套,虞清人是过来了,学籍还没转过来,他现在顶多算个借读生。 不过高三一开学,他肯定会正式成为平城中学的一员。 那阮凌就放心了,虞清上大分的剧情还在,当初白樱接住阮凌失败的演讲,虞清适时开口,和白樱一起将演讲的氛围推向最高潮。 也让白樱和虞清的感情突飞猛进。 “现在要解决的,是演讲的人选,白樱,燕斯年,以及…阮凌,你们是怎么想的?”吴柏洲说完虞清的事情,又将话题转到演讲的人员选定上面。 “我就不去了,我被老师安排在第三流程里。”燕斯年合上自己的笔记本,对吴柏洲说道。 吴柏洲点点头,将温和的目光投向白樱,“白樱,你觉得你可以吗?” 白樱转头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阮凌,手指对着自己,“要我去吗?柏洲你不考虑自己上吗?” 吴柏洲露出个颇无奈的笑容,“很抱歉告诉你,我似乎也被老师安排工作了。所以演讲,我也去不成了。” “那……?”白樱正准备张开口答应,突然她想到什么的抬起头。 “我觉得不能单纯说定下谁就是谁,我和阮凌,公平竞争!” 第63章 崩坏开端 投票结果 公平竞争? 一直装隐形人的阮凌听到白樱的话抬起头,发现众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停留在自己身上。 “要怎么做?“阮凌挠挠头,她有点讶异,现在看不懂白樱的选择。 ”就,投票吧,学生会现在人数十三个人,就在我和阮凌中间选择,辛苦吴柏洲同学给我们唱票了。“白樱站起来,主动将办公室的白板搬过来。 身边的女同学撕下自己的本子纸,分成大小不一的十三份,依次递给学生会的其他成员。 ”我希望这次投票是匿名的,而且不用写上名字,我用一来表示,阮凌同学用二来表示,这样也保证了隐私,不知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可以。”“好的白樱姐。”“可以的。”…… 底下陆陆续续响起迎合的声音,白樱接着将目光看向阮凌,“阮凌同学,先跟我出来一趟吧,让他们在办公室安心投票。” 阮凌自然没什么意见,她本以为吴柏洲递过去橄榄枝,白樱会顺势接下,这个时候阮凌再开口打断他们。 原本阮凌的计划是这样的,没想到被白樱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最后的目的是达到了,学生会需要投票竞选出演讲的人员,而不是单纯的任命。 阮凌随着白樱走出学生会办公室,走廊处很安静,大部分老师都下班回家,只有几个值班老师还在,不过大多都在班级里看管纪律。 “我以为你会直接答应吴柏洲的请求呢。”夜晚的风包裹些许温热,温度适宜,吹得人很是舒服。 走廊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也许被气氛所感染,阮凌难得开口询问白樱。 尽管这个女孩子眼里依旧持有对阮凌的厌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在面试里说的话很对,我们还是公平竞争吧。”少女开口回应了她的问题。 阮凌不语,像是默认了白樱的说法。 两人一起看向遥远的星河,今天晚上群星璀璨,她们正同处在一片天空之下,话语截止到白樱处就断开了。 如同她们之间的关系。 “可以了白樱姐,你们可以进来看结果了。”高一少女打开办公室的门,打破白樱和阮凌之间微妙的氛围。 “好的,谢谢。”阮凌率先走进去,礼貌对那个叫她们进来的女孩子笑笑。 紧接着是白樱,她带过办公室的门,将温柔的风尽数关在门外,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 学生会成员一共十三名,去除掉白樱和阮凌,还剩十一名,现在开始唱票。”吴柏洲站在白板前,身后已经写上他苍劲有力的字体,两个名字分别写在最上面,中位线被画的清清楚楚。 白樱在左边,靠近吴柏洲的位置,阮凌的名字在右边,正好旁边就是燕斯年,他手上是收集来的纸条。 是这次投票的结局。 其余的七名学生会成员已经安静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唱票的结果。 燕斯年轻轻打开第一张纸条,“一。”他说。 吴柏洲立刻在白樱的名字下面画上一条横杠。 “一。” 一条竖线。 “二。” 一条横线。 … 随着燕斯年清脆的声音间隔响起,唱票结果逐步展开在众人面前。 白樱五票,阮凌六票。 阮凌胜出。 吴柏洲立刻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看向白板上的票数,明明都是他自己写的结果,可看到最后还是震惊到了。 白樱站在那里,身边少女拉拉她的袖子,“别伤心白樱姐,没事的。” 阮凌认出少女是刚才开门叫她们的那位,看来是白樱的忠实拥护者。 白樱并没有难过,她在心里发出这样的感慨。 啊剧情没有变动,真的,太好了。 阮凌则扫了一眼之后便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自己的试题,名额顺利拿到手,她的心里总觉得不安。 燕斯年肯定会选择她,同理可证吴柏洲一定将票给白樱。 这样两人就是一人一票。 接下来就看高一学生的选择。 其实加入学生会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并没有刻意地认识了解或者拉拢,这些高一学生。 毕竟有她先前的豪言壮志,她相信那些高一学子私底下肯定在默默观察她的行为。 看她是不是真心改过。 现在看来,确实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也许这次不是金钱的威逼利诱,而是人格魅力上的征服。 “恭喜你,阮凌同学!”白樱伸出手,微笑地跟阮凌道贺,“接下来要加油哦!” 阮凌回握上去,不出意料地看到白樱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啊!阮凌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差点忘了,白樱是重生的,她知道自己会在演讲中出丑,所以顺水推舟地提出公平竞争。 她知道自己肯定会拿到这个名额,她在静候自己的灭亡吗? 阮凌不敢细想,伸出的手只是轻轻一碰就快速放下。 在别人眼中,好似她不领情的模样。 跟在白樱身后的少女撇撇嘴,眼神透露出对阮凌的厌恶。 “好了,既然是公开投票,那人选就定你了,阮凌,希望你记牢学校的校训,好好为学校争光!”吴柏洲表面淡定,实则手已经攥成个拳头。 “我会的。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阮凌神色淡然,她没在看任何人,拿着自己的试题就离开了办公室。 “其他人没事的就都走吧,留下值班的同学就行。”等阮凌离开,吴柏洲也让学生会的成员自行解散。 少女跟随着白樱出门,白樱走向另一条上楼的道路,少女奇怪的问,“白樱姐,从左边上楼不算更快吗?怎么今天去右边了?” “你的班级不是在十一班吗?我先把你送过去,我自己再回去。”白樱笑笑,整个人彰显出大姐姐的气质。 少女一听白樱如此在乎自己,刚才受到的委屈立刻涌上心头,她不高兴地说,“我不理解,白樱姐。” 白樱停下脚步,她正好站在楼梯的最高阶梯上,转头看向少女,像是在俯视地上的蝼蚁。 少女未曾感知到白樱气势的骤变,自顾自开口道。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白樱姐为什么要让我把票投给阮凌啊?” “因为……”白樱顿着,眼底全是疯狂的光芒。 “她必须站在那个演讲台上。” 然后身败名裂。 第64章 崩坏进行中1 阮凌并不知道这次表面上简简单单的投票,暗地里却内有隐情。 白樱自己无法投票,她劝自己身边的学妹,学弟,将票投给阮凌。 燕斯年那边也是如此,有一个跟他关系很好的高一男生,是他指定的下一届学生会副主席,也将票投给阮凌。 白樱手中两票,燕斯年手中三票,加上他自己一票,一共六票。 造就了阮凌的胜利。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有些忙碌,因为分配工作不同,她几乎见不到燕斯年和吴柏洲的身影,甚至白樱,她都很少见。 大家都在为接下来的图书馆活动,积极准备。 她写好演讲稿后去办公室拿给老王看,直到老王点头才暂时放下自己的心。 阮凌准备了一份平平无奇的演讲稿,面对现场直播,她不能像小说表现那般歇斯底里。 但为了完成任务,体现出女主和男主的优秀,暂避锋芒是必要的。 她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判定任务失败,但她必须一试! 离开办公室时,她久违地见到了燕斯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觉燕斯年越发消瘦。 好似一张轻飘飘的纸片,风一吹就走了。 “你还好吗燕斯年,我看你脸色不好。”阮凌攥着演讲稿,上前问他。 “这是你的演讲稿吗?我可以看看吗?”燕斯年回避了阮凌的问题,他用手点点阮凌手中的稿子。 本来骨节分明的手更纤瘦了,连手指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你先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再把稿子给你!”阮凌罕见地对燕斯年口气不好起来。 她不希望燕斯年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燕斯年扬起一个嘴角,“没事,只是最近熬夜写方案,让你担心了。” 阮凌没被这个理由安慰到,她微微探身,仔细观察着燕斯年的脸色,“真的吗?” 燕斯年的脸一瞬间冷下来,没等阮凌意识到就立刻转换了脸色。 “是真的啊,你也知道,这是一个大剧情点,乖,让我看看你的演讲稿,我也好给你参谋一下。”他的手轻轻放在阮凌的头顶,用略显羸弱的声线说道。 “好吧…给你看,我想过好多办法,最后只能得出这种方法,不要笑我,我真的没想出很好的方法。”阮凌将自己的演讲稿递过去,燕斯年拿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其实,在演讲上,我有个更好的方法,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燕斯年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眼神微微晃动。 “那我这份演讲稿还用得上吗?”阮凌歪歪头。 “当然,”燕斯年将稿子再度塞回她的手中,“就按照这个稿子演讲吧,非常期待你的演出,阮凌同学。” 今天的燕斯年,处处透露出奇怪,不论是从神情还是动作,无一不让阮凌多心。 但情感上,她愿意相信燕斯年,已经并肩奋斗快两个月的时间,从他第一次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就注定他们之间的羁绊,不会太浅。 “好哦,那我就先回教室了,期待图书馆的再见!”少女最终还是笑着挥手离开。 燕斯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 很快,随着日历的打卡,图书馆的活动近在眼前,主办方将时间定在本周六,方便公众来到现场参加活动。 平城中学学生会全体成员包了一辆大巴车,准备到时候坐车前往。 虞清本来想跟着一起,奈何博雅中学强烈要求,从确定回博雅中学那天开始,整整十天都没有回到平城中学。 看来只能图书馆再见了,阮凌望向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坐在大巴车靠窗位置默念道。 她如同上次一样,早早来到学校,成为第一个登上大巴车的人。 她照旧选择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反正今天的活动她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搞砸”演讲。 朦朦胧胧间有人坐在她身边,不是平常闻惯的自然洗衣服粉的清香,而是偏成熟的冷香,味道不浓郁,用在那人身上正正好好。 阮凌将眼睛眯成一道缝,仔细辨认坐在她旁边的人是谁。 少年穿着正式的西装,还在领口处系了领结,看样子是个翩翩君子模样。 啊,阮凌感慨道,是燕斯年啊。 今天的燕斯年打扮不似从前清爽的少年形象,他用啫喱把自己额头的刘海推上去,整个额头露出来,倒显得他的面容锋利,有攻击性。 着装也是成人风格,十七岁少年的身形接近成人,燕斯年端坐在座位时,几乎可以将阮凌的小小身躯完全挡住。 “醒了?要再睡会吗?”燕斯年很快注意到阮凌的清醒,他没有表情,反而低垂着头,翻看手中的活动方案,长长的睫毛给眼睛打下一片阴影,为这副画面平添一份妖冶。 阮凌承认自己被燕斯年的打扮蛊惑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心脏不知什么时候猛跳得厉害,她赶紧直起身子,努力让自己清醒。 “不睡了不睡了,你这种打扮在我身边,我想睡也睡不着啊。”阮凌悄悄窥探燕斯年,真的好伟大的一张脸。 燕斯年轻笑一声,很是愉悦,“这是主办方要求的,我和吴柏洲都要这么穿,显得成熟些,你要不看看吴柏洲的打扮?” “我不不不不。”阮凌赶紧摇头,她才不想看吴柏洲怎么打扮,与她无关! 也许是阮凌反对的声音有点大,正好经过燕斯年身边的吴柏洲将目光转向极力拒绝的阮凌。 他淡淡扫了眼阮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过去,合身的西装体现出他完美的身材。 好像他不是去给人帮忙的,反而像是去谈生意的。 阮凌无声翻了个白眼,她和吴柏洲向来不对付,即使取消婚约再无关系,她还是生理上讨厌吴柏洲。 “好了我不逗你了,你要是需要休息就睡可以,我不会打扰你的。”燕斯年照常温柔看向她,嗓音柔和。 “好好休息吧阮凌,希望你的梦里,全是美好的事物。” 这句话太轻了,阮凌没有听见。 是燕斯年说给自己听的。 他知道,今天过完,阮凌的梦中,可能只剩下噩梦和无法摆脱的阴影。 第65章 崩坏进行中2 人很快到齐,车子发动,带着一行人来到平城市图书馆。 一到地方,燕斯年和吴柏洲率先跳下车,他们得赶在活动之前再确定下活动流程以及需要的东西。 阮凌在车上还是睡过去了,最终是白樱看不下去把她轻轻叫醒的。 “阮凌,你真的,心好大。”白樱见阮凌睡得毫无形象,忍不住脱口而出。 “啊?没事啦,我只负责演讲,其他事情我也管不住啊。”阮凌揉揉眼睛,让脑子快速运转。 说的也是,一会出丑是阮凌,自己为什么瞎操心起来。 白樱简直搞不懂自己的行为,见阮凌清醒,自己就离开大巴车。 阮凌休整好自己后也随着学生会成员下车,自己在车上睡个没完没了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啊。 前世的阮凌在被抛弃之前,家族还是很重视她的疾病,只可惜四处求医,不得善果。 有些号称神医的更喜欢居住在偏远山区,这个时候阮凌就被自己的父母带着,坐很长时间的车到达那个地方。 因此阮凌也养成了上车必睡觉,而且睡觉时间长的习惯。 这也是她为什么每次都第一个来,睡不够她的精神会很差,脾气也是。 就像现在,她的心情就不是很美好。 平城市图书馆,占地面积四万平方米,一共五层,一二层是现代书籍,三层是古籍,四层是报纸刊物,五层是专门的自习室。 一进图书馆的大门,正对门口,图书馆活动的牌子已经立起来,连演讲台都搭建好。 阮凌注意到演讲台下面摆了好几排椅子,现在工作人员还在按顺序排布。 需要这么多人吗?阮凌默默想。 许是看出阮凌的疑惑,一个少年从旁边走过来,他抱着厚厚一摞书,正要放在演讲台的旁边备用。 “姐姐,你也许还不知道,今年的活动,初中学校有一部分也参加了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阮凌惊奇地转过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人。 阮墨言。 阮墨言回答完阮凌的问题,就先将自己手中的任务放在指定位置,然后轻快地回到阮凌身边,用欣喜的目光看着阮凌。 “姐姐,好久不见!” 你好久好久都没有回过家了。 阮墨言心中升起小小的失落,但在看到阮凌面容的那一霎那,失落被巨大的愉悦代替,充斥着他的全部心房。 “所以你也是代表学生之一吗?”阮凌问。 “是的是的,不过我们没有演讲的任务,只负责在下面看。”他不好意思地指指身后成堆的书籍,吐吐舌头。 “不好意思姐姐,见到你真的很开心,但是我还得去干活,期待姐姐的演讲哦!”少年眉飞色舞地说完,还没等阮凌开口就快速回到书堆前,搬起一摞书就往演讲台旁放。 阮凌才注意到不只是阮墨言,还有许多新鲜面孔,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初中校服,校服也很好认,是平城初中的。 原来是这样,初中生也被特许参加这次活动了啊。 ?不对,阮凌突然意识到什么。 阮墨言不是已经参加完中考了吗?按道理说他已经毕业了,为什么还会参加这种图书馆活动呢? 正疑惑中,身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的思绪被迫打断,那人很快站在阮凌身边,还貌似平常的吐槽道。 “原来这里这么大啊,我都没有来过,不知道阮凌同学来过几次呢?” 不用听声音,她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虞清跟着博雅中学的人到达了平城中学,还假惺惺地问她来过几次图书馆。 当然是,一次都没来过。阮凌对自己曾经学渣的身份,认知良好。 “我是一次没来过,难道虞清同学来得次数就多了?”阮凌抱臂,将不善的目光投向身边人。 虞清耸耸肩,“我也没来过啊,所以进来第一句就是要好好的感慨下嘛,对了,演讲准备怎么样?要不要来比比?” “不用,肯定不如你,你就放宽心吧。”阮凌根本不接虞清暗搓搓的挑战书,她知道这次的演讲必须失败,和虞清打赌,自己只能输。 不合算的买卖。 阮墨言搬着书,汗水顺着额头快要流进他的眼睛里,他没有管那颗讨厌的汗珠,反而死死盯着阮凌的方向。 姐姐和那个不认识的男生,聊得很开心。 莫名的嫉妒瞬间炸开,幸好他还留有一丝理智,快速把属于自己任务的最后一摞书搬完,坐在一角阴影处,用袖子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等身体沸腾的肾上腺素平静下来,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今天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是那个人让他来的,那个人希望他能见证一项完美的演讲。 他快速解锁手机,将昨天收到的消息打开,确认好那个人给自己的任务后,他垂着头,把自己完全缩在阴影中。 该不该这样做呢?他心中的道德感在疯狂纠缠着他。 自己的把柄还在那个人手里,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可阮墨言能感知到,自己和那个陌生人,是一路人。 骨子里,血液里,都充斥着疯狂的基因。 时间差不多了,他再度看向手机上跳动的时间,他该出发了。 自己的姐姐还在和那位少年交谈着,突然少年的目光好似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远远将目光投射过来。 阮墨言赶紧避开那人试探的视线,快速逃离那个地方。 “怎么了?怎么表情变得这么奇怪?”阮凌正和虞清插科打诨中,突然他的视线飘远。 “那个人,你认识吗?”虞清长手一指,阮凌回到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哦,那是我家弟弟,阮墨言。”阮凌认出背影,很快说出阮墨言的身份。 “他的目光很有意思。”虞清摩挲着下巴,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阮凌疑惑地看向他,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离着这么远都能看到人家的眼神。 虞清摊手,听到后面人叫他的名字,就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和阮凌闲聊了。 “好了阮凌,我也该去准备了,我们演讲台上见!” 不等阮凌回应,虞清举起阮凌的左手,用自己的右手和阮凌的左手拍了一下。 第66章 崩坏进行中3 上午十点,平城中学一年一度的图书馆活动正式开启,阮凌的位置被安置在第一排,白樱坐在她的身边。 在一片掌声中,当红作家闫小生上台,拿着自己手上刚出版的新书,志气满满地和底下的学生交流自己的创作心得。 这位年轻的作家看样子才三十出头,可下一秒他就透露出自己的真实年龄,原来他已经四十五岁了。 “看到你们露出惊奇的表情,我就知道今天我来对了。”闫小生笑着开口,他的长相并不出众,只能算是清秀,但举手投足之间全是身为作者的自信。 “说点玄学的东西,我认为写书能让一个人的心境永远保持在最有活力的阶段,刚好我这次出版的新书,就是讲高中校园生活的。” “平平淡淡的校园生活,一个穷苦出身的孩子,从他踏上这条寒窗苦读的道路开始,他注定要在这条路上,收获喜悦,悲伤,愤怒,以及成功的满足感,这本书,就是这样简单的故事。” 闫小生左手举起他的新书,右手拿着话筒,激情洋溢的诉说自己笔下的少年,拥有如此动人的坚韧品格。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平城初中校服的少女举起手,显然是有问题要问。 闫小生注意到那位少女,停下自己的叙述,“我看有同学已经迫不及待地向我提问了,来,这位同学,你要问什么问题?” 少女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话筒,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出口的声音有些颤抖,“闫老师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现在市面上的书籍大部分倾向于轻松向或者类似于爽文走向,我刚才听您的解释,感觉这样类型的书,在市面上并不讨好,可您坚持创作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相当大胆,话音刚落,本来还有些嘈杂的大厅顿时针落可闻,闫小生没想到少女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眉头跟着跳了跳,但还是开口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你提的问题很有新意,我想问,你现在也应该是一位创作者吧?” 见少女握着话筒点点头,闫小生脸上的了然之意越发明显。 他似乎张开口想说什么,颤抖了几下嘴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已经有工作人员上前准备夺走少女的话筒,连班级老师都带着怒意向少女走去。 整个会场的目光几乎集中在少女身上,而阮凌一直注视着这位年轻的作家。 工作人员刚碰到少女的话筒,闫小生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道,“不用收走她的话筒,她这个问题很好,是我逃避了。” 闫小生重整脸色,露出笑容,他放下自己的新书,再度举起话筒。 “这样的书,在现在的需求看来,确实没有市场,你说的是对的,同学。” “现在能卖出去,靠的是什么?是我前几本书积攒出来的名气。”闫小生轻微拂动自己额头前的刘海,继续开口。 “实不相瞒,这本书,才是我的第一本书,可当我完完整整创作完后,没有一个编辑愿意出版这本书,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将目光投向少女,少女早就被刚才的场景吓呆,只能跟随身体本能摇摇头。 “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市场,拒绝了我,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闫小生深吸一口气,“从那以后,我坚持跟随市场的走向,哪个时期的主基调是什么,我就跟着写,现在我写了六本书了,才成为人人口中称赞的作家。” “现在,我的第七本书,就是我原本的第一本书,我没有放弃这本书,而是凭借我的名气和文笔,再度将我的少年梦想展现在大众面前,这就是原因,亲爱的同学,现在明白了吗?” “明白了。”少女怔怔地看向台上光辉的作者,重重点头。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我就再多说一点,如果你们之中要成为作者,第一本书,千万不要写你自己想写的故事。” “设想,你倾尽全部心血书写自己的作品,结果因为不符合市场的需求而受到冷落,这会极大降低自己的自信心,所以同学们,当你先具备实力和名气后,再去书写自己的梦想,也不晚。” “今天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聆听。” 我不同意,阮凌在心中默默反抗,她听完了全程,脑海中全都是对这位作家言论的反驳。 为什么一定要拥有名气后才能大胆说出自己的梦想? 为什么不能将自己的梦想自己的风格变成市场的需要? 可是她纵观全程,几乎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对这位作者言行的认可。 她才是异类。 意识到这一点,阮凌突然手脚冰凉,被排斥的感觉窜入她的心脏,转化为不安和恐惧。 “阮凌,阮凌?回神!”冷香飘到她的周围,耳边是担忧的声音。 阮凌回过神,果不其然看到燕斯年担忧的脸庞,“别在这发呆了,快去准备演讲吧,平城中学排在第二位,你再熟悉一遍稿子。” 燕斯年将呆滞的她拉起来,工作人员已经陆陆续续上台布置下一流程的场景,阮凌的目光扫视全场。 不只是学校学生,不少老人,中年人,上班族,带孩子的年轻母亲,坐在位置的后面,他们欣喜地交谈着刚才闫小生的演讲。 有的人甚至准备付款买他的新书。 莫名的恐惧感像藤蔓般探出枝丫,缠绕住阮凌的心脏,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面对和自己意志不一的众人,她有能力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吗? 许是见阮凌的面色实在不对,燕斯年拉着她手腕的手向下延伸,握住了少女冰凉的手指。 “别怕,阮凌,别怕,没事的。” 像是溺水时的救命稻草,阮凌反握回去,快要将燕斯年的手掌握碎。 燕斯年看着自己毫无痛感的手掌,只能避开少女,裂开一个苦笑。 他在等少女将自己翻涌的海浪平复下去。 良久,阮凌才彻底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失控。 在意识到自己的意见和众人格格不入后,排外的情愫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心头。 挥舞不去。 第67章 崩坏进行中4 “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燕斯年温热的手掌安抚住阮凌起伏不定的心脏。 “没事了,我刚才,有些失态了。”阮凌低下头,隐藏自己不安的模样。 她怕直视燕斯年,会让燕斯年发现自己眼中的脆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不同意那个作家的说法。” 只能说不愧为燕斯年,阮凌一点点的不对他都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你也不认同?”像是找到同盟般,阮凌抬起头,眼神被投射进来的阳光打亮。 燕斯年点点头,但没有解释原因,他告诉阮凌,自己要赶紧准备下一个流程去了,同时阮凌也要准备自己的演讲了。 “既然恢复过来,就赶紧再对对稿子吧,我得走了。” 几乎是匆忙的道别,阮凌还没说什么,燕斯年便匆匆抽身离去。 好像今天阮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忙得离谱。 先是自己的弟弟阮墨言,然后是博雅中学带来的虞清同学,最后是自己亲切的同盟战友,燕斯年。 好了!自己不能再沮丧下去,她也要积极地准备接下来的演讲。 让这个位于前中期的大剧情,顺利渡过去。 - 阮凌回到候场室,虞清已经坐在那里默念自己的稿子,连带理思中学的那位学生,也开始内卷起来。 阮凌抬头看了一眼室内钟表的时间,现在是十点二十五分。 下一个活动开始时间是十点四十,他们还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阮凌干脆找个角落,避开那两位内卷的同学,自己研读自己的稿子。 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发挥才能“顺利”搞砸这场演讲呢? 她倒是不担心白樱那边,因为她知道白樱准备得肯定比自己更充分,要不要自己演一下,装作自己忘词,然后示意白樱去接自己的话? 看似可行,这也是阮凌能够想到,最稳妥的方法了。 没办法,她身为反派,必须要走这一遭。 等走完这个大剧情,她就申请休学,然后在系统的指导下干扰男主女主的感情,等到那时,自己的自由时间就很多了。 快要结束了,自己的校园生活,阮凌不禁感慨。 果然时间越逼近,自己就越无心准备自己的稿子,正漫无目的地想着,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拿走摊在她大腿的稿子。 虞清不知何时闪现到阮凌身前,好奇地翻动阮凌的稿子。 看来是准备完了过来自己这边找存在感呢,阮凌早就看透虞清淡然皮下是个心智最多为五岁的孩子,她也懒得和虞清计较。 “你要是拿着这种稿子上台,我敢保证,你一定会输。”虞清百无聊赖地翻看完后,将稿子扔回阮凌怀里。 “这可是看在你曾经帮助我的份上,我的善意提醒!” “没关系,这篇就很好,我也不需要多出色。”阮凌淡定整理自己的稿子,没给虞清一个眼神。 虞清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这次活动有现场直播吧?你还如此摆烂,你是我之前认识那个勇往直前的阮凌吗?” 虞清的三连问彻底让阮凌懵圈,也让阮凌明白自己在虞清心中的形象。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谢谢你啊虞清同学,原来我在你心中还是善良的形象啊。” 她故意打趣,但没想到虞清耳尖嫣红,他突然扭捏道,“我承认自己之前对你了解不够多,现在我知道你是个上进的人,怎么可能对你的摆烂行为袖手旁观呢?” 阮凌真的很想给虞清解释,她必须摆烂,要不然白樱没办法在直播面前大放光彩。 “你就不怕我准备好了抢了白樱的风头?” 你不是最喜欢白樱的吗?我倒要看看你的回答。阮凌在心里抱着看好戏的念头等待着虞清的回答。 “其实,”虞清突然挠挠头,“你和白樱,已经没有太多冲突了吧?所以,不要再问我这种问题了。” 少年的眼睛很亮,他低头看向抬头看他的阮凌,像是整个人都把阮凌包围。 突如其来的,虞清的心脏开始不规律地跳动,他注视阮凌不输于白樱的容貌,心中冒出个离谱的想法。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乎过白樱的事情了。 自从,自从她告诉虞清,自己要跟着吴柏洲回家开始…… 虞清突然后撤一步,拉开自己和阮凌的距离,“总之,你还是好好努力,我就说这么多了,我去准备我的稿子了。” 说完虞清落荒而逃,颇有不自在的意味。 而坐在原地的阮凌歪歪头,没想明白虞清刚才的行为,他就像一阵风,刚来就走了。 “请演讲的同学做好准备,我们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工作人员从候场室门口探出个头。 “好的。”理思中学的那名学生率先站起来,跟在工作人员身后。 “走吧阮凌,别发呆了。” 阮凌跟在理思中学学生后面,身后是高挑的虞清同学。 他似乎又长高了些,现在身高是不是突破一米九了? 工作人员将他们带到演讲台的右侧面,让他们排成一队站好。 会场中的人比刚才闫小生做演讲时多了一倍不止,好多人挤在一起,快要将会场围的水泄不通。 阮凌知道,他们做完简单的演讲后,最重要的图书售卖活动就要开始了。 这些人是为了图书售卖来的。 可自己跟前理思的学生显然误解了眼前的这一幕,越发紧张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生怕自己上去出糗。 “现在进行活动的第二项。”两位主持人上台,男主持先开口道,“让我们欢迎来自理思中学,平城中学,博雅中学的优秀学生代表,就今天图书馆活动主题,发表自己的演讲。” “接下来有请理思中学的学生代表,郎博学。” 郎博学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演讲台,接过男主持人递给他的话筒,走到早就放置好的演讲台上,开始自己的演讲。 阮凌和虞清在台下并肩站着,虞清突然用胳膊拐拐阮凌,示意她看向演讲台下的座位。 白樱果不其然坐在第一排,她的手里,正握着一只话筒。 她对上阮凌的视线,她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68章 崩坏进行中5 理思中学的学生很快结束自己的演讲,他微微鞠躬,手中像变戏法般拿出刚才闫小生的书籍,表示自己对这本书的崇高喜爱。 这本书的序言作为他结束的信号。 收获众多鼓掌声后,他自信笑笑,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缓步走下台。 他正对着即将要上台的阮凌同学,也许刚才热烈的观众氛围让他心情很好,他难得露出个温和的微笑。 “阮凌同学,请你也要加油。”虽然是鼓励之言,但阮凌从他眼睛里看不出真心的意味。 阮凌没再言语,专心注视演讲台的位置,手掌心闷出些汗,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男主持人走上台,惯例的串场词说完后,他突然停顿了下,阮凌知道,她该上台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男主持人开口道:“接下来有请平城中学的学生代表,阮凌。” 阮凌的左手自然地抬至胸前,压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一步步走上台,脚步坚定,目光明确,令谁也看不出来她的内心被巨大的不安遮蔽。 许久未动的第六感像警报声般疯狂呼叫,它似乎在阻止阮凌,别站在演讲台上。 阮凌踏上第一个台阶,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台阶登上后,她就如愿站在演讲台上了。 可惜,有人比她更快,那人衣着得体,从舞台的另一边匆匆赶来,竟也显得风度翩翩。 冷香钻入自己的鼻息,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感觉。 她能清楚听到身后虞清惊讶的呼声。 他怎么上来了?他为什么要上来? 在瞬间的零点零一秒,阮凌满心满眼,只有被阳光宠爱挥洒一身,站在演讲台上,神色冷漠的少年。 这一刻她放弃所有思考,心中只有一个感觉。 阻止他!不能让他继续站在那个舞台上! 这是属于阮凌的舞台! 阮凌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从办公室门口碰到的燕斯年,少年没能好好休息,连眼角都写满疲惫。 可他还是用自己几近温柔的嗓音,告诉阮凌,他也有办法,只是现在不能告诉她。 所以现在,这就是你的办法吗?燕斯年?你到底要干什么? 阮凌猛地向前迈出一大步,同时伸出手,她想要阻止燕斯年! 少年比她早一步拿起演讲台上的话筒,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拽回来。 阮凌回头一看,是虞清,虞清将冲动的自己抓回台下的候场处,他的眼神在微暗的区域显得明亮几分。 少女脑子一团糟,根本无心少年的变化。 “燕斯年上台肯定有他的道理,阮凌你放宽心吧,说不定他是替你演讲。”虞清在旁边看得真切,男主持人刚走下台,燕斯年就飞快从另一边登上舞台,好似不想让阮凌碰到话筒。 “你根本不懂!这本应该是我的演讲!”阮凌突然发了疯得冲到虞清面前,瞳孔睁大。 虞清本以为能从阮凌脸上看到愤恨嫉妒的神情,但是没有,少女的表情变得很是奇怪。 她在害怕,她不停地看向台上的燕斯年,深知自己现在上去也没任何办法了。 白樱握住话筒的手微微一松,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这是上一世她不曾遇到的场景,燕斯年为什么要代替阮凌上台? 如果燕斯年代替阮凌演讲,那自己的表现机会,是不是全都没了? 白樱努力稳住心神,她得冷静,不能慌张,没有这次,还有下次,阮凌总会自己作死。 或许自己根本不用出手,阮凌就因为自己的愚笨而置于死地。 台下的观众并不知道台上的苟且,他们只看到一个貌若妖精的男生走上台,优雅地拿起话筒,有些人甚至被美貌吸引,举起自己的手机,准备拍照。 “咳,”燕斯年轻咳一声,“大家好,非常荣幸能站在这里,为今天的图书馆活动发表自己的一点拙见。” 少年的声音清脆,像山间溯溯的泉水,顺着山脉缓缓流淌,流进每个人的心里,滋润他人的情愫。 “但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之前,我要先做个自我介绍。”少年微微鞠躬,礼貌得体。 底下的一些人发出不解的声音,但少年容貌动人,即使再做一遍自我介绍,他们也能津津有味地听下去。 “大家好,我是来自平城中学的燕斯年,今天的演讲,本来是由我们学校的阮凌同学来做,但现在她并没有上台,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没想到台上的少年根本不是原来的学生代表,下面发出质疑的声音。 就连老师也将目光放在燕斯年身上,但并未上前阻止,也许在他们看来,燕斯年就是比阮凌更有资格。 燕斯年像个温柔的向导,他面带微笑向观众提问,阮凌在台下几乎稳不住身形,她很想现在上台,夺走燕斯年手中的话筒。 “因为她不配站在这个舞台上!”燕斯年掷地有声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台下瞬间销声匿迹,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燕斯年,他的表情呈现出一种几近疯狂的神态,他微微抬头,露出血管清晰的脖颈。 没想到这几天他瘦到如此地步! “阮凌同学平时在学校作恶多端,多次欺负同学,不学无术,占有最优的学习资源却一事无成,这样的人,竟然也敢站在这个舞台上,实在不该!” 阮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死死地看向燕斯年,胸膛剧烈起伏,身后的虞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颤抖。 “他今天怎么了?不会是要疯了吧?” 虞清清楚自他转校来阮凌的言行举止,他也敢肯定平时的燕斯年说不出这种尖酸刻薄的话语。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阮凌和燕斯年决裂了吗? 那自己,是不是还有一丝的机会? “今天演讲的名额,也是她贿赂学生会的学生得来的,你们想不想知道她变坏的原因是什么?”燕斯年疯狂在演讲台上输出阮凌的恶行。 阮凌却清楚地知道,燕斯年口中所说的,都是小说里阮凌的形象。 她至今都没能搞懂燕斯年到底要干什么。 燕斯年像是在演一场悲哀的独角戏。 这场演出,是他最后的悲鸣。 第69章 崩坏进行中6 “原因是什么?!” “这种人怎么能让她继续留在学校的?!” “到底什么情况,你快说啊!” …… 众人的情绪被燕斯年点燃,他们纷纷声讨这个自始至终从未见到真正面容的少女,仅仅从别人的碎片言语中,自行想象组合成一副恶人形象。 燕斯年满意看到底下人的反应,紧接着拿起话筒开口。 “现在就让我来揭示阮凌最后一个秘密!”说完这句话,他扭头看向站在台下的阮凌,竟然轻微地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在这一瞬间,阮凌如同打通任督二脉,她想明白燕斯年站在演讲台上,极力声讨她的原因。 她颤抖地快步上前,却被另一双手掐着腰肢带了回去。 阮凌回头,眼神凌厉,在看到来人的一霎那整个人呆住,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舞台下的候场处。 阮墨言任凭阮凌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如今的他并不惧怕姐姐接下来的质问,他要享受姐姐眼神全是他的这一刻。 虞清被阮墨言的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个只匆匆一瞥的少年站在两人的中间,眼神无辜,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在阮凌被阻拦的这一瞬间,燕斯年终于如愿说出了他心念许久的真相。 “阮凌变得这么坏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是本小说里安排的反派,你们,全都是小说里的人物。” 砰——————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起来,众人刚才火热的情绪像被迎面浇了桶凉水般熄灭,时间似乎暂停了,又好像在缓慢流动。 阮凌能很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吞一吐,全都是即将任务失败的恐惧感。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自己的嘴唇,耳边被柔软的触感刺激地泛红。 “姐姐,先不要急,等斯年哥说完,我们再动好不好?”阮墨言在阮凌耳边轻声说道。 他虽然觉得燕斯年的发言很不可思议,但燕斯年给他的任务是好好控制住阮凌。 姐姐和燕斯年之间,他选择先控制住自己的姐姐。 时间并没有暂停,燕斯年说出的真相只是让众人陷入凝滞的气氛中,阮墨言从背后贴紧少女,控制住阮凌的动作。 阮墨言是燕斯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燕斯年竟悄无声息地收买了自己的弟弟。 “小说?”白樱喃喃自语,手中的话筒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刺耳难以忍受的声鸣。 正是这段声音将众人的思绪唤回,白樱赶紧捡起话筒,眼神不自觉向吴柏洲看去。 她坐在第一排,能清楚看到吴柏洲铁青的脸色,而燕斯年即将准备开始自己的第二段演讲。 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人上前阻止他,大家都在翘首以盼,期待他接下来的发言。 “我也是小说中的角色,只不过我很幸运,是个男二。”燕斯年的声音不复刚才的歇斯底里,他用柔和的嗓音,将众人带入他亲手编织的天罗地网中。 “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吗?因为我觉醒了自我意识,明晓自己正处于小说中,必须按照小说逻辑走剧情,立人设,而你们,也都是被框定好的人物,永远逃不过作者设计的世界法则。” “白樱。”他轻轻喊出第一排少女的名字。 少女回应他,看向他,眼神里写满诸多情绪。 “你肯定很奇怪,为什么五月六号一觉醒来,你的脑海中就多了些从未出现过的记忆,也就是即将印证的未来。” 燕斯年缓慢走上台沿,蹲下身,正好平视眼前因自己的言语而颤抖不已的少女。 “因为你重生了,所以那些记忆才会乍现在你的脑海中,拥有两段人生,感觉很不错吧?” 他亲切问询,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天气如何,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重生了?!”比起燕斯年的态度,白樱的状态更让人担忧。 她最大的秘密暴露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自己最喜欢的男生面前。 吴柏洲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他不理解燕斯年口中重生的意思,只能看出白樱对此很是害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泛白。 但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不能动弹,只有他自己知道,潜意识催促他继续聆听燕斯年的话语。 好像他口中所说不是旁人看来的疯言疯语,而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因为我也是在那天觉醒自己意识的,我知道我自己醒来,就明白了一个真相。”突然燕斯年的眼神变得极度悲哀,他向虚空看去,目光慢慢移向他头顶上璀璨的吊灯。 “那个人死了,曾居住在我身体里的人死了。” “他执行任务时,总是一丝不苟的,甚至连小说上的对话都要复刻下来。” “他说,这是他必须要做的,甚至,要做的更优秀完美。” 阮凌慢慢放弃挣扎的动作,她一把甩来阮墨言的手,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不会再轻举妄动。 不知道这个场合有何魅力,竟让燕斯年吐露出她问了许久都被含糊过去的,关于1205号宿主死亡的真相。 “我是悄悄被他唤醒的,或者说,他没想到自己能唤醒这具小说里的人物。”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眉头紧皱,似乎受到极端的痛苦。 “我当时还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十分脆弱,只能追寻他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他希望我可以强大起来,真正主宰这具身体。” “不过……” “要在他死后,我才能觉醒自我意识。” 整个会场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在倾听燕斯年的故事,他很是投入,很是绝望。 “为了能真正唤醒我,他在这具身体里留下一个芯片,等到芯片融化,我就醒来了。” 是的,他醒来了,第一接收到的消息,便是1205号宿主死亡的记忆与感受。 这是何等的痛苦,身体被撕扯,脑部被疯狂电击。 “他的死亡,换来我的觉醒,以及……” 他再度将目光放在白樱身上。 “你的重生。” 重磅一击。 第70章 崩坏末尾 白樱曾经认为自己是命运选定之人,梦里逐步映证的现实告诉她,她能看到未来,并能修改未来。 可她不知道,她真的修改未来后,换来的是记忆缺失以及世界重启。 如今在这个明亮宽敞的会场里,她与燕斯年几乎位于同等高度,她躲不开燕斯年的眼神。 同时强制性地不断接收到燕斯年浓厚的情感。 真相总是残酷,她的心尖似乎被谁撕裂道口子,正往里面呼呼灌风。 见白樱沉默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松开紧握的话筒,眼神不自觉回避他。 燕斯年知道,他成功动摇了白樱的情愫。 哪里有什么命定之人,哪会有如此幸运窥见未来的人,她的重生,全靠1205号宿主的牺牲。 而这里是燕斯年为他选择,最好的祭奠场景。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做过一件事情。”燕斯年重新踱步回到演讲台上,端正话筒。 “你曾经阻止了阮凌用自己的实力拿到竞赛考试的名额,所以导致阮凌任务的失败,于是世界重启了,你也丢失了这段记忆。” 白樱张了张口,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胶水堵住,难以颤动。 “不要再妄想改变未来,就老老实实做你自己,不可以吗?” “别辜负他的良苦用心。” - 白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像一朵枯萎的白玫瑰。 燕斯年俯视她的面容,从他觉醒自我意识开始,对白樱的倾慕,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他看向白樱,只是在看一个视若无睹的陌生人。 “那么,接下来……”他微微颔首,将视线转向在舞台右侧等待的少女,包括她后面的两个男生。 “先说说你亲爱的弟弟吧,阮凌。” 燕斯年的笑容一如初见,纯洁无瑕。 阮凌能很清楚的感知到身后阮墨言的戒备,她甚至未从燕斯年刚才放出的真相中回过神。 她疯狂呼唤自己的系统,可系统就像死机了一样,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身后的呼吸声粗重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氛围。 阮墨言在紧张吗?难道他真的有把柄在燕斯年手上? 燕斯年显得没想走循序渐进循循善诱的路子,他更喜欢开局王炸。 只是他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未能向少女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喜爱。 他被世界法则束缚了太久,眼神,动作被精心安排,只能追寻小说里唯一的女主,白樱。 “阮凌,你的弟弟可不是你的亲弟弟。”燕斯年轻飘飘地开口。 他还是说出来了!阮墨言的心被狠狠揪起来,但只有他开口的那一瞬间。 下一秒他竟如释重负,自己胆怯的,不敢开口的秘密,被外人说出口,对阮墨言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他当然不是我亲弟弟了!”阮凌心如擂鼓,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她的脑海中,无法忽视,不敢置信,她只能嘴硬,让别人以为燕斯年拿着阮墨言私生子的事情做文章。 “不是。”燕斯年摇摇头,阮凌分明在装傻,她这么了解他,怎么不可能懂他话语里的意思呢? “他的身体里,根本没有流着阮家的血。” 是了,还是让燕斯年说出口了,阮墨言的目光黏在阮凌身上,他很想看看姐姐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会浮现什么表情。 是惊讶?厌恶?还是欣喜? 他也搞不懂了,自己甘愿受到燕斯年蛊惑入局,他一点都不后悔,反正再也不想以弟弟的名义,待在阮凌的身边。 “以及……”燕斯年锋利的视线直视在阮凌背后的阮墨言,眼神好似想杀死他。 他发现了?阮墨言不自觉退后一步,这是面对巨大威压时的身体本能,他是怎么发现的?他怎么可能发现? 自己明明隐藏得这么好! 还有什么?阮凌怔怔看向台上的少年,她不得不仰视这个西装的题的少年。 十七岁的燕斯年有了成年的雏形,举手投足间,眉眼交流间,都在经历一场蜕变。 “他似乎不想和你做姐弟,他想要的,是你的爱。” ! 阮墨言想上台抢下燕斯年的话筒,让他别再继续说下去,自己最后一个秘密被揭示在大众面前,在自己的姐姐面前。 “姐……”他颤抖着声音,手轻轻扯扯阮凌的衣角。 阮凌没有动,任凭他拽着一方角落,纾解自己痛苦的情愫,这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良久,阮凌的声音闷闷传来,“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假的又怎么样,怀疑的种子已经被燕斯年种下,无论他作何种回答,自己的姐姐还会像以前一样那般信任他吗? 阮墨言无声勾起一个苦笑,表情痛苦,最终承认了燕斯年的话语。 “是的,姐姐,他说的没错……”阮墨言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经受巨大的痛苦折磨,无数把刀子割下他的皮肉,血液缓缓流出,洒落一地。 我确实对你抱有,异样的情愫。 “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吗?燕斯年!”阮凌直视台上的燕斯年,目光如炬。 “你还要说什么,就继续说吧!”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些被埋葬在小说之外,被人忽视的,真相。” 真相?阮凌简直要大笑出声,怀疑连成线,逐渐组合成一张网,她便是被网住的人。 不止自己,还有白樱,吴柏洲,虞清,自己身后的阮墨言,甚至包括小人物…… 都在燕斯年的手掌心中,肆意玩弄。 “王叔是你的人吧?你早就让人来监视我了?”阮凌发问,王叔的不对和燕斯年的恰好出现,不断震动的短信,丢弃的三明治。 燕斯年倒是大方承认,“没错,从我醒来开始,我就在筹划这一切,王叔很好收买的,只要控制住他的家人,他就乖乖来注意你的动向了。” 语气无辜,说出的话却让阮凌遍地生冷。 他再也不是阮凌心中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从这一刻开始,他便在阮凌心中死去。 “还有,阮凌。” 恶魔又轻轻呼唤阮凌的名字,和叫白樱时一模一样。 “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让你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我是骗你的。” 第71章 第一轮回终章 骗取你的信任,和你同盟,骗你可以帮助你离开这个世界,所有这一切…… 都是骗你的…… 燕斯年的心突然刺痛一下,口中熟悉的腥甜味浓郁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般,当众吐出一口鲜血。 他真的没有时间了,他必须要趁着这具身体还能自由活动,完成接下来的,毁灭。 自始至终,阮凌都是站在台下看着燕斯年状若疯癫的演讲,看他怀念故友,吐露真相。 甚至当他吐血,身体变得羸弱不堪,阮凌都没有上前一步。 系统虽然没有出现,但阮凌深知,自己已经完不成任务了,白樱也被燕斯年口中的真相震慑住,无法再拿起话筒,扭转乾坤。 这一切一切都在燕斯年的算计中,阮凌已经暗下决心,承受住之后二十分钟的电击惩罚。 所以她现在反而显得坦然自若,更想看看燕斯年接下来能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动作。 燕斯年吐血的时候,她确实心疼了一瞬,但又想起燕斯年的所作所为,心疼转换为愤怒和仇恨。 自己从穿进去小世界开始,就没有做出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反而是前期剧情正派的燕斯年,如今已然作恶多端。 骗我?那些奋斗过的日子,都是骗我的? 阮凌按压心口,企图将疯狂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可她真的无法接受,一个朝夕相伴,奉为知己的挚友,从见面的一开始,就全都是算计。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吗?”阮凌似乎在低语,又像是在询问。 …… “阮凌,这个世界是个谎言,无论你怎么出色完成任务,你都逃不出去这个世界,所以,我必须要毁灭这个世界。” 燕斯年说完这句话便放下话筒,自己暗自查到的,包括1205号宿主脑海里给他留下的记忆,他已经全部告知了众人。 并且通过现场直播,传递出去。 1205号宿主,很抱歉选择在这个场合,但他这具身体真的撑不到后期。 恶化突如其来,就像是惩罚,惩罚自己这个世界bug。 他的嘴角又溢出些鲜血,抬起胳膊看了眼表上的时间。 应该快到了吧? 那让他出于私心,做最后的道别吧。 “阮凌!” 燕斯年突然大声叫她的名字,他转向阮凌,两个人面对面。 这个时候,燕斯年终于可以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依旧如从前。 可阮凌却觉得这笑容异常刺眼,她也说不明白现在对燕斯年是什么感情。 这一切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时间马上到了,我该走了。” 对不起…… 这句道歉燕斯年没有说出口。 他缓步走到舞台中央,就静静扫视着台下众人,不少人眼中逐渐清明,似乎要从这场梦里醒来。 看来1205号宿主给他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效时快到了。 头顶上的吊灯突然咔哒一声,一个螺丝从里面掉出来,正好砸到燕斯年的脚边。 那是!! 阮凌突然抬头看向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 原来是这种方式,终结掉这个世界。 不可以!!!不能让他毁灭这个世界!!!她还要回家!!拥有健康的身体!! 她想要冲上台,这次没有人阻止她,她轻易登上舞台,但下一秒———— 吊灯坠落,落点就是燕斯年的位置。 “不……不要……!!”心中拯救燕斯年的感情占据上风,她终于呼喊出声。 奇怪的事情却发生了。 吊灯遵循地心引力,本应该落在燕斯年身上,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可就当吊灯碰到燕斯年的那一霎那,吊灯被什么神奇的力量扭转了方向,最后摔在燕斯年的脚边。 燕斯年毫发未伤。 他垂头看向地板上吊灯的尸体,周围嘈杂的声音逐渐大声起来。 控制的效果结束了,可他没有如愿死亡,燕斯年终于意识到一个现实。 即使他是这个世界的bug,但他也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人物,总会受到偏爱。 就像现在这样,死都死不成。 “呵。”燕斯年突然低笑一声,再抬起脸的时候,他的神色全是疯狂,好似做出什么决定。 众人终于清醒,不少人见到台上掉落的灯具大呼出声,已经有保安往台上走,步履飞快。 吴柏洲终于回到神,他感觉自己做了个梦,就是在这个图书馆会场里,他看着燕斯年代替阮凌,做出一番奇奇怪怪的演讲。 可等他清醒,他正身处梦中的场景中。 但梦里燕斯年说的话,他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燕斯年,你没事吧!你快躲开那个地方!”吴柏洲看到燕斯年身边的吊灯,赶紧催促他。 可他只是淡淡往吴柏洲那里看了一眼,没有回应,没有动作。 - “来不及了阮凌。”燕斯年晃晃自己的身体,阮凌已经跑到他的身后,距离他一手臂的位置。 “我只能选择我的,nb了。” 燕斯年转过身,面对阮凌,虽然嘴角紧紧抿住,但疯狂已经从燕斯年眼中溢出来,他的嘴角全是血液,仿佛命不久矣。 “你要干什么!燕斯年!” 阮凌这次是真的慌了,她又想起来自己曾觉得自己抓不住燕斯年, 这种感觉又出现在她身体里。 如果这次不拉住燕斯年,她也许真的要失去他了! 燕斯年从身后抽出一把蝴蝶刀,蝴蝶刀之前一直别在他的后腰处,当做备选方案。 本来燕斯年以为吊灯就能杀死他的,结果没有。 看来还得自己动手。 “再见了,阮凌,别忘了我,对不起……” 他还是说出了对不起,这个他真心抱歉的少女。 紧接着他转了转手中的蝴蝶刀,手指灵活,当转到合适的位置,他飞快手持刀把,将刀刃插进自己的脖颈中。 一霎那,鲜血如注,尽数喷洒在阮凌的脸上。 是温热的,粘稠的。 眼前的人连眼睛都失去了生机,直挺挺地倒下去。 燕斯年……用最极端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任务失败!!!!任务失败!!!!世界重要人物死亡!!!!!】 【世界毁灭程序启动,三、二、一】 系统终于上线,在阮凌耳边疯狂播报。 紧接着—— 她所在的会场就像拼好的拼图般露出缝隙,一块块碎片掉落。 露出原本黑暗的世界。 啊…… 她要死了吗?阮凌想。 还真有点不甘心呢。 第72章 实验体 关景小心翼翼抱着今天早上刚出来的数据,步履匆匆,很快,他穿过明亮宽敞的走廊,来到最深处的一扇门前。 大门通体是银白色的,和墙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门把手处放置着小小的指纹和证件检索器,猫眼处是虹膜扫描。 他显然有些踌躇不前,深吸好几口气后才轻轻敲敲门。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之后,门里准时响起一个略显沉闷的声音,“进来。” 关景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总有种年轻时初次面试的紧张感,这是他第二次呈递数据,面对里面的权威人物,纵使他在外围实验室里摸爬滚打多年,可到了最核心的位置,还是如同年轻莽撞的模样。 他习惯性整整领子,将瞳孔对准猫眼,红光扫过,温和有质感的电子女音响起。 “十三编号负责人,关景,欢迎您。” 门咔哒一声,自动开了个小缝隙,关景再次吞咽口水,一鼓作气拉开门。 入目便是极度宽大的办公室,整体呈现冰冷的机械装修,但关景却知道,这是时下这些科学怪人最喜欢的风格。 办公室占地是正宗的圆形,它按照钟表标识的数字分割为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人工智能,在时不时检查休眠仓里的实验品。 在办公室的圆心位置是一大张圆桌,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资料,试管,甚至药物。 关景满眼全是白色,就连机械手臂都被刻意制作为白色,他快要得雪盲症了。 在一片白色中,只有一个人的颜色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那是他今天要汇报的上级人物。 那人坐在圆桌首位,身着合身的黑色西装,还在胸口处别了枝娇艳欲滴的白玫瑰。 关景快步走到那人的身侧,虔诚地将自己的数据递过去,同时鞠躬表示自己的歉意。 “不好意思,总责,1301号实验体的实验失败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失败了,再失败一次他就要离开核心实验室,下放到外围,只不过有这三次实验错误,他以后肯定担任不了很高的职位。 他的眼神死死盯住总责的皮鞋,不敢抬头,不甘悲愤的情绪涌上心头,还好他垂着头,要不然这副表情,也会让总责厌弃。 那人没说话,将数据往圆桌上一扔,好似这结果他不意外。 可明明他第一次汇报1205号实验体失败的时候,总责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将机械助理给他送的咖啡尽数倒在他的头顶上。 良久,总责才开口,“她醒了吗?” 咦? 关景没想到总责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他平时对这些实验体总是不假辞色,甚至用看蝼蚁的眼神看待。 怎么提及1301号实验体,总责的态度转了个180度。 “还没有,总责,也许在小世界里遭受创伤了。”他不敢犹豫,很快回答,语气里全是对1301号实验体的关心。 总责嗤笑了一声,“她哪是在实验里受伤,怕不是在逃避。” 关景这次真的懵了,看总责的口气,他非常了解1301号实验体,可是实验体送过来的时候,是阻绝了所有人的,就连他是分到编号13组里才开始一步步认识这些实验体的。 说来惭愧,因为他报到时间晚了一天,他到达核心实验室的时候,其他负责人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编号,只留下13孤零零一个。 他只能自认倒霉,拿起13编号由机器人带着去实验室时才发现,为什么大家都不选择13编号。 因为13编号下只有一个实验体。 干他们这行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谁带的实验体越多,无论是出数据还是计算能量,都比其他人要胜出一筹。 因为量多好计算出差异,然后总结出平均值,从而在下一次实验中得到更多的经验。 而他只有一个实验体,实验数据偶然性太差,无法平均。 他当时觉得自己要完了,可是没办法,自己好不容易从外围实验室争取到这个机会,就算自己只带一个实验体,也要好好完成她的检测。 可还没等他开始检测实验体,一道通知下来,原定13编号实验体的检测任务延迟了一年,他被迫调到12编号组。 和12编号负责人共同检测他负责的五个实验体。 那个负责人一开始对他和颜悦色,之后一段时间发现他中看不中用后,就将最差的那个实验体交给他检测。 没错,就是排名最后的,1205号实验体。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检测失败的场景,他记得他初见1205号实验体着实被惊讶到了。 原因无他,1205号实验体长得太好看了,是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美貌,可惜,是个男生。 要是女生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被当做实验体来进行实验了。 1205号实验体失败的当天,他失落地敲开总责的门,告知了全部情况后被从头淋了一杯温热的咖啡,狼狈不堪。 回去他就被停职了,一年过后,他又被叫回核心实验室负责13编号的实验体。 在那一年里,自己的光辉事迹被传了个遍,说自己徒有其表,一事无成,走在路上还要接受别人目光甚至是指指点点。 还好总责大发慈悲,能让他继续负责13编号下的实验体,要不然他真的忍受不了压力,自请回到外围实验室。 一年时间过去了,13编号下的实验体还是只有那一个,别人没问,他也当是寻常。 结果他见到1301号实验体,居然发出和初见1205号实验体一模一样的惊呼声。 美丽的少女静静躺在休眠仓里,在液体的滋养下越发昳丽,他甚至不敢伸出手触碰休眠仓的表面。 好吧,1301号实验体,你可要争点气啊。关景在心里想着,按下实验检测的总按钮。 于是,他又一次失败了,看着检测数值电脑上飞快闪动的乱码,他认命地叹口气,然后打印出材料,抱着去找总责了。 第73章 和1301 “ “带我去见见她。”总责眼神在桌子上散乱的纸张中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地说道。 关景又小小的讶异了下,怎么回事?总责居然还要亲自去看1301号实验体! 这个实验体到底有何魅力,他想起少女秀美的容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总责,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还发什么呆,带路。”总责站起身,发现身边的负责人还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由得呵斥一声。 “好的,好的!”关景赶紧点点头,走到总责前面,想要为他带路。 “不用,我知道位置在哪。”丢下冷淡一句,总责率先走出办公室,大步走向关景熟悉的位置。 13编号实验室。 - 实验室内,阮凌突然睁开双眼,许久未见阳光,面对实验室相对暗淡的白炽灯,她飞快闭上双眼,等着刺痛过去后,才微微掀开眼皮,来回多次后,才能完整地看清周围的环境。 自己死了吗?好像没有,心脏砰砰跳着,她似乎还没从燕斯年在她面前死亡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听到系统急促的播报音后,她看到了世界的崩塌,之后便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似乎有人在她耳边呼唤着什么,可她不愿理会,那人放弃叫醒她,转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脚步声,纸张摩擦声,以及出门声,她都能很清楚听到。 只是自己不愿意醒来。 等到周围恢复寂静,她才睁开眼睛,打量周围的一切。 自己好像蚕蛹,被蚕丝包裹着,事实上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呈现流线型的休眠仓,休眠仓的盖子已经被打开,她的身上黏糊糊的,好似被泡在水里许久。 可是她醒来后,周边干干净净,没有液体的痕迹。 这里到底是哪?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阮凌第一判断,自己还活着,只不过活着的方式,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乐观。 身体动不了,就像许久未修的零件,就连轻微动动都让阮凌出了一身的汗。 正想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闲庭信步的男人走进来,“你醒了,阮凌。” 他俯视阮凌,眼神里是浓浓的失望。 在看到男人的一瞬间,一些记忆复活在自己的脑海中。 自己并不是为了健康身体为了崭新人生努力走任务的阮凌,她只是一个实验体罢了。 至于那种人设,都是系统强加给她的。 系统采取催眠的手段,让她相信,自己是急需获得新生的普通人,在小世界里遵循剧情走到大结局才能得到健康的身体。 男人观察了下她的脸色,知道她已经想起来全部事实。 进入休眠仓准备检测的实验体在醒来的时候,会经过一段停滞时间。 这段时间里,实验体想不起自己的真实身份,沉浸在小说世界赋予他的人设中。 待机时间不是很长,也就十几甚至二十分钟,过了这段时间,实验体自动恢复记忆。 这也是系统催眠手段的后遗症。 “给你这么简单的任务,你都失败了,真辜负你在1205号病房的威名。”男人出言讽刺,却自发按下实验台上的按钮。 “释放系统开启。”优雅甜美的电子女声响起,下一秒阮凌觉得自己的肢体就能动弹了,虽然动作的幅度不是很大。 关景身为背景板,看到这一幕嘴巴长得大大的,不近人情的总责大人,会为一个小小的实验体考虑到这种地步。 他们的关系果然匪浅! “简单?”阮凌想起来男人的面容甚至名字,说话的口气也自带上嘲弄,“这个世界都崩坏过一次了你还让我进去,不知道崩坏过的世界难度系数上升好几倍吗?你这个总责是怎么做的?” 关景真的没见过这种实验体和总责斗嘴的场景,他倒是见过实验体醒来后对负责人毕恭毕敬的模样。 1301号实验体,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总责听到阮凌的话,却没露出生气的表情,反而笑了笑,“刚想起来就这么伶牙俐齿怼我,不想想以后怎么办,宿意远可是还沉睡着呢。” 提及这个名字,关景首先身体一震,然后他看到躺在休眠仓的少女脸色变了。 宿意远,是1205号实验体的名字,在实验失败后,他迟迟未醒,最终判定为报废,当他准备按流程将实验体推到销毁处时,这道申请被驳回。 所以1205号实验体还好好地待在12编号实验室内,成为名副其实的植物人。 “不用你提醒,我自己会用脑子想,这次实验虽然时间过短,但是可以确定一个事实,宿意远他绝对给自己留后路了,所以他不会死!” 总责挑挑眉,“没人说他死,况且他待在那,也不错,我的实验室还是能养起一个闲人的。” “你的意思是,让他这辈子都没法清醒吗?”阮凌大怒,想要伸手挠花这张面目可憎的脸。 “不不不。”总责退后一步,脸上挂着戏弄的笑容,“这可是你自己认为的,我非常希望宿意远同学能够醒过来,要不然他在1205号病房的排名,可就要消失了。” “要是他的排名消失,那他可就真的完了,阮凌。” “好好想想,用力想想,怎么救他吧。” 说完这些话,总责好似对眼前的少女失去兴趣般,连表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是想再进去小世界也可以,这个小世界随便你去试,能把他救回来最好,有什么需要就跟关景说,他是你的负责人。” 总责利落打开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关景嘴巴还没收回去,就猝不及防对上少女的眼神,那眼神中包含着悲伤,愤怒,不甘,惋惜。 “你你你还好吧?需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啊?” 关景是真的担心少女的精神状态,以往也有实验体成功完成任务后醒来,却陷入疯癫的情况。 所以实验室特别注重实验体的精神状态和心理状态。 “不用了,”阮凌拒绝关景,“你给我说说这次实验的失败情况,也就是你那边检测到的结果。” 她必须尽快整理好自己的状态,这样才能拯救,那个少年。 第74章 回忆 “实验结果显示,在男主燕斯年死后,由于主线剧情缺少关键人物,所以导致小世界崩坏。”关景拿起手中的资料,一板一眼说道。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当时他就死在我面前,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再把时间线往前拉拉。”阮凌不耐烦地说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她基本可以坐起来,但要下地走路,还需要锻炼不少时间。 少女安静地环抱膝盖,整个人像只可爱的小仓鼠,关景并没有被这幅岁月静好的图画迷惑,他见证了这个实验体和总责的斗嘴,也知道少女的性子不好惹。 他认命地将时间线往前移动,电脑屏幕出现和崩坏时的乱码一模一样,但看着总有些不同。 关景不得不整个人趴上去,仔细对比乱码的纹路,终于让他发现些线索。 “这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不同,我再看看。”关景犹豫道。 “不用质疑,就是那个地方,你打开看看当时情况。”阮凌把头埋进腿里,封闭住自己。 他们这些实验体进入小世界后保留下的影像,就像是演了场电影,随时可以回放加速,找出关键点或者出错的地方。 “找到了!”关景手指一点,精准找到问题乱码所在。 电脑旁的小光脑充当投影仪,将当时的情况大屏投射在关景面前的墙壁上。 阮凌似有所感抬起头,她要验证下,自己所感觉到的,和实验机器检测到的,到底是不是一模一样。 问题乱码定格在一处位置,场景缓缓出现,正好是燕斯年刚站上演讲台的那一幕。 果然! 猜对了! 阮凌心下一松,自己的猜想没有错,从燕斯年上台开始,他们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受到一股奇怪的,阮凌称之为蛊惑的气氛。 虽然不知道燕斯年怎么做到的,可结果显示,他孤注一掷的决定,很成功。 成功得都快把阮凌骗过去,也把主角团骗得团团转。 后来燕斯年提及到的,白樱,阮墨言,甚至他自己,都是在一步步让阮凌无法思考。 为的就是,最后他自己的,华丽谢幕。 阮凌又按压下跳动的心脏,想起他嘴角溢出的鲜血,阵痛随着跳动的血液,传遍阮凌全身。 世界法则不会让他轻易死去,所以他选择自杀这种形式结束自己的性命。 那宿意远呢?他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痛苦,去结束这个小世界的呢?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阮凌闷闷开口。 “你问,你问。”关景受宠若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1205号宿主到底是怎么崩坏小世界的。”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那个少年比她早一年进去,护士还刻意告知他的近况,语气非常不善。 搞得她胆战心惊好几天,秉持着她和宿意远的约定,只要见不到宿意远的尸体,她就一直坚信,宿意远还活着! 可从她进去核心实验室开始,她从未见到宿意远一面,直到这个小世界崩坏,她醒来,这才拿住机会。 “这个……”关景沉默,他很想告诉阮凌,但实验室规定,任何实验体的失败持有保密政策,不能轻易告知。 知道1205号宿主失败真相的,只有他和总责。 “你知道,实验体和实验体之间不能互通信息。”良久,关景决定还是用实验室法则来约束阮凌。 阮凌嗤笑一声,她就知道关景是这个态度,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果然还是得去问那个男人吗?如果可以,阮凌不想见他第二面。 自己刚才,是被鄙视了吗?关景目瞪口呆,这个实验体真的了不得,很是逍遥跋扈,和她进入小世界里的人设,几乎没有差别。 “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再进入这个小世界啊?”关景已然认定,这个实验体身份成谜,不能随意对待。 关景颤颤巍巍讨好的口气让阮凌罕见地朝关景方向掀掀眼皮,她不想回答。 见阮凌不理他,他微不可闻叹口气,整理起书桌上的资料。 “三天后。” “三天后我会再进入小世界。” 阮凌给出明确的答复,然后躺进休眠仓里,没再发出任何声响。 关景慢慢放下手中的资料,轻声走出实验室,将门旁边的开关摁下,白炽灯的光芒消失,整个实验室陷入黑暗中。 他抬起胳膊,左手手腕上是一只小巧的腕表,上面清晰地记录出他的心率,关景右手滑动细小的屏幕,转头就跟总责汇报了情况。 阮凌陷入沉睡中,她的思绪不由得飘远,飘向熟悉的远方。 面前一片黑暗,突然有光照进来,刺眼到阮凌不得不用胳膊挡住脸庞。 等适应后,阮凌放下手,打量眼前的一切。 自己心中最留恋的地方,每当沉睡时必定要回来的地方。 此刻阮凌站在门口,身形变小,几乎变成八九岁的模样,她的旁边站着位身量高大的白大褂医生,那人打开门。 “进去吧,阮凌,以后就是你的安家之所了。” 小小的阮凌不知道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是爸爸妈妈送她来治病的。 “那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走啊?”小小的阮凌发出疑问。 那人低头看她,脸上带着微笑,“爸爸妈妈不能来这里哦。”是哄小孩子的口气。 阮凌点点头,并未真正理解医生口中的含义,从她踏入这间病房开始,她之前十年的平凡时光,将彻底不复踪影。 阮凌走进病房,发现不止她一个小孩子,这里就像阮凌幼儿园时见到的午休大通铺模样,十几个孩子听到开门声,一齐往门口看去。 阮凌对上这些孩子们的眼神,第一反应没觉得亲切,因为这些孩子的眼神,都透露出,一种不可言说的,悲痛。 “来。”医生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靠窗的一个床位,正好能看到窗外新开的迎春花。 这里是初春的时节,可对这些孩子来说,他们仿佛一直在寒冬中。 无法抽身。 第75章 回忆2 阮凌乖乖拿着东西放在属于自己的床位上,她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每一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专属床位,每一个孩子都乖巧地呆在自己的床铺上。 现在还是早上,预想的玩闹场景并没有出现,有些孩子翻看着医院给予的书籍,有些孩子单纯在发呆。 “你们,也是因为心脏病进来的吗?”阮凌实在无聊,也觉得气氛太过压抑,索性将目标瞄准她隔壁床铺的小女生。 女生瞥了她一眼,“不是。”她言简意赅。 咦? 阮凌现在真的有被勾起好奇心了,难道说这个病房里的孩子不全是她这样疾病的人? “既然不是,为什么要安排在一起啊?”在阮凌的概念中,同一病房里必须要安放同一种病的患者,这还是她妈妈教给她的。 似乎是觉得她问题太多,少女猛地躺下,拉起被子盖在自己头顶上,不和阮凌搭话。 不过,几分钟之后,少女又将被子掀开,显然是闷得呼吸不畅,脸颊泛着红意。 阮凌再度看向她,那个少女小巧玲珑,长相秀媚,只不过现在还没长开,已经出现美人的雏形。 她看着少女的动作,来回的折腾,只觉得心中好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等少女彻底冷静下来,她又继续向少女提问,因为周围的人,她只觉得这个少女比较亲切,也容易打开突破口。 于是阮凌下床,戳戳那个蜷缩的少女,“和我聊聊吧,我是真的想知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来到这里是要干什么,只不过我的哥哥来这里了,我也就跟着来这里了。” 少女如是说。 阮凌歪歪头,最终决定爬上她的床,和她好好面对面交流。 “那我可以问你,你得了什么病吗?”小心翼翼地口气,加上楚楚可怜的眼神,少女看在眼里,最终叹口气,回答了她的问题。 “如果要说我的病的话,其实医生给了我一个词,叫做白血病,我不知道白血病是什么概念,我也没有犯过病。”少女自顾自说道,眼神里全是迷茫。 “那你的哥哥呢?和你一样吗?” 少女摇摇头,否定了阮凌的话,“他不是,他只是手臂骨折,然后来到了这家医院,其实他的身体很健康。” “那你哥哥呢?是不是也在这间病房里?” 少女摇摇头,“他不在,他早就离开了,然后我就被塞到这个病房里边。” 听少女的口气,好似她在这间病房里呆了许久。 “你在这间房间里呆了很久吗?”零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出声。 “如果按正常时间算的话,我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阮凌敏锐的注意到她话语中的不正常,什么叫正常时间来算? 这里还能不按照正常时间算吗?难道说还有别的奇怪的方式来算这个时间吗? 这个问题阮凌并没有问出声,因为她看到少女头上已经闷出些汗,似乎在抗拒什么。 她主动将小手放到少女的额头上,轻轻为她抹去上面的汗液。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会再问你了,对不起,让你难受了。”阮凌以为是自己问了太多问题,才导致少女如此难受。 没成想少女摇摇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这里真的太奇怪了,我只能跟你这么说,你要是能治好就赶紧走。” 少女这句话是在阮凌耳边悄声说的,几乎微不可闻。 阮凌听闻后转身去扫视这间病房的其他孩子,他们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但无一例外都让阮凌感觉到空洞。 好像他们是皮影戏中的提线皮影,只能靠着主人的意识行动,而没有自己的自我主张。 阮凌没由来的觉得一阵寒颤,这间病房自从她踏入起,就一直感觉到奇怪之处,现在这种奇怪之处越发沉重,几乎要蔓延到她整个心脏。 奇怪的布局,超过寻常认知的病患人数以及不同病状的孩子塞到一个病房内,都让阮凌觉得这是一间不同寻常的病房,里面一定藏着某种秘密。 阮凌想起当站在125号病房门口时,那位医生跟她说的话,他说爸爸妈妈不会再来了。 这么一想,这位医生的意思就是说爸爸妈妈抛弃了她,将她扔在医院里,不管她了。 阮凌一想到这个结果,心中就酸疼不已,眼眶也发烫,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自从确诊心脏病之后,接受到太多不同的眼神,大多都包含着同情的意味,甚至看她父母的眼神都带着惋惜。 仿佛是在说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这又是谁的错误呢?也许是错在家族遗传基因上,也许是错在身体弱势上。 阮凌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怪罪自己的父母,是父母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让她去看遍世界上不同的风景。 他们辛辛苦苦养育自己十年,结果确诊了这样的疾病,如果要扔下她,阮凌甚至认为是合情合理的。 阮凌收回即将掉落的眼泪,用力的擦了擦脸,既然自己已经到了医院,那么按照国家规定,医院就不可能放弃患者。 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要重整旗鼓,接受医院的治疗,努力让自己的生命活得更久一点。 刚想到这里,阮玲的自信心又蹦出来,将原本的消极情绪挤掉,她跳下少女的病床,走回自己的病床。 还不忘回头跟少女说,“谢谢你小姐姐,我能问你的名字吗?” 少女也从刚才的阴影中走出来,她抬头看向阮凌,眼神停留在她灿烂的笑容中,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女变得如此振奋。 “我叫白樱,白是白色的白,樱是樱花的樱。”少女缓慢开口,声音清脆,令人流连忘返。 阮凌仔细地咀嚼这个名字,面对上少女白皙的皮肤,觉得这个名字起的真是太对了。 眼前的少女可不就像一朵正要绽放的樱花一样,那么绚丽美妙。 “白樱你好,我叫阮凌,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好朋友了。” 小孩子的友谊,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一句话,一些交谈,就足以让这两个孩子建立亲密的情感连接。 阮凌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湛蓝,觉得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第76章 回忆3 该怎么形容最开始一个月的生活呢?阮凌并没有很好的答案。 他们似乎被圈养在这里,除了定点的送饭时间和集合的放风时间外,他们被牢牢困在病房内,房间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看样子是在监视他们。 她想拍门让护士进来,可白樱摇摇头制止了她。 “这样是没用的。”白樱淡淡地说,面色平常,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阮凌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胳膊放在两人相叠的手上,白樱刚才冲过来扯住她的速度太快了,她都没反应过来。 “下午四点放风的时候再和你细说。”白樱附在阮凌耳边,用轻缓的语气说道,然后自然地甩开阮凌的手,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这是阮凌进入1205号病房的第三天,她环视四周,周遭的孩子依旧各干各的,发呆,不停翻看同一本书。 就连唯一一个小时的出去透口气时间,好几个人也是木讷地站在原地,等待时间一过护士将他们领回去。 太诡异了这间病房,阮凌预想到的医生查房也没有出现,只有一个胖胖的护士每天例行打开门扫视一周之后,便再度合上唯一的大门。 阮凌垂下头,她和白樱的动静并未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可当她快走到自己床位的时候,她微不可闻听到一声嗤笑声。 有人关注着她的一言一语! 一想到这种可能,阮凌赶紧疯狂摆头向四周看去。 可是没有,她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也窥探不了视线的根源。 但她可以确定一点,这间病房里,还有一个人,不像周遭孩子一样浑浑噩噩,像只行尸走肉。 下午四点,铃声响起,那是阮凌最熟悉的,下课铃声,却被放在这间逼仄的病房里,当做唯一能逃出的信号。 胖护士踩好了点般用力推开病房大门,她整张脸都在阴影下,偏偏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走吧孩子们,该出去了。”不等孩子们的回应,她说完立刻后退一步,目光不错地盯着排队行走的孩子。 由于阮凌是最后一个来的孩子,所以理应排在末尾。 这样也好,白樱站在她前面,她可以趁机轻轻拽住她的衣角,让自己悬着的心暂时有个容身之所。 阮凌左脚刚踏出病房,胖护士阴恻恻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阮凌小朋友,不要扯着前面孩子的衣服哦。” 一霎那,缓慢前行的队伍奇异般地停下来,白樱率先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衣角狠狠拽回。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碰我!”白樱严厉地吼道,看样子厌恶极了眼前的少女。 所有孩子的视线都集中在阮凌身上,这个时候他们倒是鲜活起来了,一个个目光如炬,像是在看,一个叛徒。 “我不是。。我没有。。”阮凌的声音越来越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不自觉地认为是她的错误。 胖护士见她乖乖低头认错,放过了她,“赶紧走吧,要不然耽误了时候可不好。” 周围严峻的气压消失,阮凌不敢再多做动作,距离白樱一臂就这样跟着她,不紧不慢,最后顺利地到达医院楼下的花园。 “今天的休息时间还是一个小时哦,我最不喜欢迟到的人哦。”胖护士矗立在大门阴凉处,阮凌莫名觉得她此刻就是这座医院的石狮子。 这种奇妙的感觉很快被白樱打破,她飞快拉着阮凌的手腕跑到一边的角落。 阮凌定睛一看,是医院最左侧的墙角,旁边是绿荫葱葱的接近两米高的栅栏,就连医院墙壁上也爬满了爬山虎,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生机盎然。 “对不起阮凌,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白樱眼含抱歉,但也没刻意拉进两人距离。 “她不让我们有过于亲密的交往。”这句话是用气音说的。 “为什么?”阮凌用气音回复她。 可是白樱也不知道答案,她摇摇头,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上午阻止你吧。”一提到这个话题,阮凌敏锐地察觉到白樱周遭的气压变低,她嘴角下垂,眼神黑黝黝的,感觉能在一瞬间看透一个人的心。 “想来你也察觉到,这并不是一家合格的医院,而我进来这么长的日子里,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医生。” “每次,每次,只有那个胖胖的护士,给我们送饭送书,满足我们的一切要求,但只有一点,不能在放风时间之外出去。” “曾经有人。。试着在放风时间之外,敲响了那扇关着我们的大门,可是。。” 白樱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她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一切。 胖护士亲切地给他开了门,然后那个孩子再也没有回到1205号病房。 是生是死,他们被隔绝了一切消息,不得而知。 “那我们的病呢?不要治了吗?”阮凌问。 白樱讶异地瞅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进病房之前那个医生没给你说吗?”白樱歪歪头,面露不解。 啊?阮凌是真的有点懵了,那个医生啥也没嘱咐她啊。 见阮凌真的不知道,白樱再度好心开口,“我们身患各种各样的疾病,但是,要等到他们口中,最好的时候,才会给我们治疗。” “你才刚来不知道,在你到的前一天,有个孩子被胖护士带走了,说是要给他治病,现在也不知道他好没好。” 白樱抬头看向天空,喃喃自语。 “其实我还想见那个男孩子一面呢,毕竟他帮了我很多。” “那你知道这个男孩叫什么吗?等你治好了病出院了,就可以寻找他啦!”阮凌欣喜地给白樱出主意,她看得出来,白樱只是面冷,心里装着朋友呢。 “他叫。。。”白樱脸上爬上一抹红晕,显然是春心萌动,在阮凌来之前,是那个男孩一直在陪伴她,照顾她。 她真的很感激,如果可以,等她出院,一定要当面道谢,然后将自己隐秘的情愫,宣之于口。 她正视阮凌,轻轻吐露出少年的名字。 “他叫,吴柏洲。” 第77章 回忆4 初次听到吴柏洲这个名字,阮凌并没有太大反应,直到这个名字将她拉入书中的小世界里,她才发现一切有迹可循。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阮凌没办法预知未来。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阮凌眼神里流露出好奇,拉着白樱的手不放,非要她说出个十一二五来。 “他……”白樱又脸红了,只要是关于这个少年的讯息,白樱总会透露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 让人觉得这次是十一岁该有的样子,青春,热情洋溢。 白樱蠕动着双唇,正想开口,突然一只轻盈的排球被人重重摔到她们躲避的墙壁旁,惊扰了在树叶枝丫间休憩的鸟儿。 “是谁?”阮凌浑身一抖,她本来就是易惊吓体质,那球几乎是擦着她身子过来的,她再偏移一厘米,球便会狠狠砸到她身上,她可不能再受伤了。 白樱抓住阮凌的手瞬间紧绷,她没有阮凌反应大,但也第一时间向四周看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始作俑者。 少年从树丛中闪身走出,以明晃晃的态度昭示自己的所作所为,极度恶劣。 阮凌莫名觉得这个少年就是当初在病房听到嗤笑声的那位。 她终于看清少年的面容,五官还不明显,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目光倒是成熟许多。 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突兀。 白樱看清来人,眉头立刻紧紧皱起,“你怎么来了?东南角才是你的固定方位。” 白樱认识这个人?而且听口气,他们貌似很熟稔。 “乌鸦暂时不在,我跑西南看看你们。”少年咧出个大笑,可以清楚看到他发育良好的牙齿。 “及时回去,别让她起疑心。”白樱听闻放松下紧绷的身体,不再对少年充满敌意。 “这人是谁?”阮凌在一旁听得脑子发懵,正是她开口让少年的目光成功转移到她身上。 “新朋友?”少年挑眉,目光不屑。 明明看起来比阮凌还小,是怎么有资格嘲笑她的呢?阮凌在心里给这个不曾透露姓名的少年记了一笔。 她可是很记仇的! “可以发展。”白樱只简单回复这四个字。 他们所有对话都没有隐瞒阮凌的意思,开诚布公。 白樱微微叹口气,实不相瞒,她真不想这位“少爷”这个时候插手进来。 至少阮凌还在她的考察期之内,贸然跑过来只会加剧他们露出真相的速度。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也只好将一部分消息告知阮凌。 “这位是虞清,比你早半个月进来。”白樱草草介绍了一下虞清的名字,紧接着让下说。 “乌鸦指的是胖护士,是我们给她起的外号,毕竟除了胖一点,她所做的工作和乌鸦没啥差别。” 阮凌看似了然点点头,“所以说,你们还没有接纳我是吧?” 小孩子的敏锐程度比大人厉害得多,只是电光火石般,阮凌就通过他们的言行举止,猜到白樱的目的。 但她并没有为此气馁,她有预感,在1205号病房里,会出现更多奇怪的事情。 白樱没有瞒她的意思,爽快点点头。 “你是不是笑我的那个人?”阮凌转头看向在一侧看戏的虞清。 “呀,这都被你发现了,你还挺警惕哈。” “毕竟当时看你如此冲动,上前敲门,也不知道审势度时。” 虞清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看得真想让人揍他。 阮凌所想即所为,她直接一巴掌拍到虞清的后背上,“啪”的一声—————— 在相对寂静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 白樱一时没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出声,虞清后知后觉恼羞成怒,连脸都憋得通红。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对他的,哈哈哈。”白樱忍俊不禁,无需再忍,直接放声大笑。 “喂,白樱,你都不管管吗?”虞清呲着牙揉搓后背,他手长脚长,很轻易够到被打的位置。 “我为什么要管?我又不是这里的孩子王,更何况你不是一直要做嘛,现在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虞清无奈地瞥了阮凌一眼,低声嘟囔,“好男不跟女斗,哼!” 阮凌也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看样子虞清也只是面子上冷峻嘛,实则内在还是个孩子。 吱吱————— 虞清耳朵动了动,他似有所感地朝一处看去,两个孩子对着他嘟嘴,他便知道发生什么了。 必须赶紧回去了,乌鸦出笼了。 白樱也听到那细微的动静,收敛了自己的笑容,“快去吧,明天再联系。” 虞清凝重地冲她点点头,快速逃离这个角落。 “咦?怎么走了?”阮凌不解,明明刚才大家还笑得很开心,下一秒虞清拔腿就跑了。 “乌鸦出来了,他必须回到东南角,估计时间快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再和你解释。” 白樱的眸子里倒映出阮凌的身影,表情尽收眼底。 “我知道你肯定对现状迷惑不解,到明天,明天我全都告诉你,但是现在——” 白樱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胖护士奇异的嗓音骤然响起,像是年久失修的收音机的声音,更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的声响。 她在说着,“孩子们———————” “快归家————————” 俨然是慈母思念孩子,想让孩子归家的,望眼欲穿的心情。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白樱往前走去,步履匆匆。 “为什么不能在病房里说?”阮凌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白樱神奇地顿住脚步,像卡壳的机器人般一顿一顿回头,可是周遭孩子们狂奔的声响让她不得不集中精神于胖护士身上。 “快走!!迟到她不会开心!!”白樱上前猛然拽住阮凌的手,将她往大楼门口带。 “因为我们被监视了。”奔跑途中,白樱才小声解答阮凌的疑惑。 终于看到大门处,白樱自觉放开阮凌的手,果然,她们两个是最慢的,其他孩子已经整整齐齐站在胖护士面前,像井然有序的士兵。 阮凌匆忙站在最后,平复刚才因剧烈运动而起伏不定的呼吸。 正巧,五点的钟声响起,浑厚的铃声传入每一个孩子耳中。 胖护士没有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良久,她终于扬起一个满意的微笑。 第78章 回忆5 她们的病房在12楼,医院楼里贴心的安排了三间电梯,每个电梯间可以容纳六个孩子,现在他们房间里十五个人,胖护士的体重相当于三个孩子。 接下来就是分配问题,毕竟谁都不想和胖护士在一个电梯里。 白樱看着不少孩子瑟瑟发抖的模样,反其道而行之,拉着阮凌站在胖护士的身边,用无声代替自己的立场。 阮凌发现胖护士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紧接着,高个子的虞清也走过来,面容依旧很拽。 “好的,其他孩子自行组队乘坐电梯哦,在我上来之前,谁都不能先打开病房的大门哦。”胖护士嘶哑的声音响起,她嗬嗬两声,自行走到最左侧电梯处,按下上升的按钮。 白樱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阮凌默不作声地跟随白樱,目光一直凝视着地面。 叮—— 最左侧电梯门打开,居然还是这三间中最快的,胖护士有些疑惑地蹙眉,似乎感到奇怪,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白樱跟着胖护士,亦步亦趋走进电梯门,阮凌顺势而为,虞清在最后。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霎那,阮凌意外地扫视到在中间等待电梯,一个孩子的神情。 这是她见到的,除却麻木以外的,第二个表情。 阴冷的目光,微微扬起的嘴角,正一动不动注视着她背后的人,那个乌鸦! 阮凌心一跳,好在电梯门很快关上,她也不知道身后的胖护士看没看到那个孩子的表情。 她转过头,却发现胖护士焦躁地咬住自己左手的大拇指,眼神不停扫动。 这是怎么了?这电梯会出问题吗?阮凌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 电梯缓缓升起12楼,无事发生,阮凌脑海中所想的一些恐怖想法没能得以实现。 在电梯门打开时,竟然由生出类似惋惜的情愫。 阮凌的反应不错的落在白樱的眼中,她心中默然,不自觉握紧双手。 还不是时候,白樱吐出一口气。 还没到最好的时候。 — 来到病房的第二个月末,白樱意识到最好的时候来了。 因为一位新的病人的到来。 而这个病人的到来,直接打破1205号病房长久的平衡。 - 男孩被牵住,静静站在病房门前,挺拔的身躯带着少年的青涩,他面色沉稳,但阮凌莫名觉得,他笑起来应该很好看。 他没有表现出惧怕,很是从容,“你们好,我叫宿意远,以后请多多指教。” 旁边的护士拍拍他的后背,对他识时务的态度很是满意,连口气也肉眼可见得温和下来,“去吧,那个空床位就是你的。” 男孩顿了顿,面上露出一丝疑惑,“我还能见到我的爸妈吗?” 如出一辙的问题让护士眉眼彻底松弛,她露出个放心的笑容,“当然啦,等你治好,你肯定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说罢微笑着关上门,动作利落。 男孩扯扯嘴角,收起刚才可怜的模样,自顾自将背上的粉色书包放在唯一的空床位上。 如此一来,阮凌扫视一周,1205号病房就再无空床位了。 她是倒数第二个,这个名字叫宿意远的,是最后一个。 “这个叫宿意远的,有点意思。”阮凌正想着,身侧的床铺塌下去一块,白樱不知什么时候爬上她的床,凑到她耳边轻声说。 有点痒,阮凌默默想。 看起来她们两个亲密无间,但只有阮凌知道,自从虞清出现后并带来一部分真相后,白樱对她的态度反而若即若离。 看来两个月过去,自己还未能被白樱口中的神秘组织接纳。 阮凌不动声色,“怎么有趣了?” 她在套白樱的话。 “当然是……”白樱眨眨眼,“因为他那个粉色书包啊!我还没见过有男孩子愿意背粉色书包呢!” 粉色书包? 阮凌将目光投过去,见男孩正从书包里抱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上衣和裤子,衣服倒是这个年纪正常的颜色,可就是那一抹粉色格外扎眼。 “还好吧,也许他就是喜欢粉色呢?”阮凌轻声说。 白樱耸耸肩,短促的笑了一下,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下床直奔粉色书包所在位置。 她以前这么大胆吗?阮凌心中讶异,但身体却诚实得没有动作。 她想看看,白樱到底要对这个新来的男孩,做什么? 白樱迈着轻巧的步伐,走到男孩身边,歪着头看向他,没有说话。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男孩很快发现她的存在,低声询问。 态度倒是不卑不亢,这样来说更让人起疑心啊。 “没有,我就好奇一件事情,你这个书包从哪里买的啊?”白樱指指书包,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妈妈做的,不是买的。”男孩说完后立刻伸手将空书包提过去,稳稳放在床头。 看样子那个书包是他心爱之物,都不让人触碰。 “好吧,”白樱见宿意远把她当空气,抿了下嘴角,“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我在你斜对面哦。” 宿意远敷衍点点头,继续整理他的床铺。 因为这个床铺很久没有人来,上午刚让几个孩子穿鞋子踩过,所以白色的被子上有一些黑黑的痕迹。 宿意远从口袋中摸出矿泉水瓶子,用卫生纸沾上点水,充当湿纸巾去擦拭那些痕迹。 阮凌盯了他大概三十分钟,发现他一直在整理。 这人不会有洁癖吧?如此爱干净,收拾了三十分钟还没收拾完。 连身边的白樱都对此感到惊讶,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福至心灵。 看来这个宿意远,来头不小。 终于,等到宿意远收拾完,正好到了放风时间,胖护士如约等在门口,露出白亮的门牙。 “今天来了一个新的宝贝啊!”她的眼神在宿意远身上来回打转,不住得舔舐自己干裂的嘴唇。 “您好,问您好。”宿意远乖巧走到最前方,扬起温暖的笑。 “真是个乖孩子。”胖护士抬起头,想摸摸宿意远的头顶,可她的动作停在半空没动。 在这一瞬间阮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握紧了白樱牵住她的手。 胖护士的表情不再和煦,她的面容有一丝破裂,不敢置信的看着比她矮好几个头的少年。 而少年的右手上,正握住一把小巧的匕首。 插进了胖护士的腹部。 “我今天心情很好,希望你也是。”少年轻声开口。 第79章 回忆6 宿意远利落抽出匕首,再度捅进去,来回重复好几次,直到胖护士坚持不住倒下,他才俯下身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抽出来。 “你们就这样看着?”宿意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手帕,正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匕首。 他背对着身后众人,身形瘦削,光影打在他身上,似是一副十恶不赦的模样。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白樱拍拍手,“把我们的计划提前这么早。” 说到最后居然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不是你们动作太慢,还得需要我出手。”宿意远缓缓转身,将手中擦拭干净的匕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响声。 “可是你太鲁莽了!”白樱忍不住大叫,“本来可以更加周全!现在打草惊蛇了!” 宿意远面色一冷,“如果这是吴柏洲劝告你的,那我告诉你,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什么?”白樱不自觉退后两步,“你见到吴柏洲了?他在哪个地方?” …… 白樱吞咽了一口口水,干涩开口,“他现在,在哪?” “这不是你现在该关心的问题啊,白樱。”宿意远的口气变得有些嘲弄。 同时,走廊另一侧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有人发现不对,赶紧通知了这一层所有的护士。 “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你要考虑的。”宿意远没在意放在他身上或明或暗的视线,乖巧的倚在门上,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终于,第一个护士跑到门前,看见胖护士噗噗流血的模样。 “谁干的?”这位男护士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讶,相反更加习以为常。 “是我。”宿意远洋洋洒洒举起手,吊儿郎当的模样和刚来时截然相反。 “是你?”男护士扶扶眼镜,其余的护士也闻风赶到,发出或大或小的惊呼声。 “其他人有没有参与?” “没有,就我一个。” 听到少年的回答,男护士脸上从容的表情终于变化了几分。 “好,好,好,你跟我过来吧,茶茶,你负责处理现场和安抚孩子们。” 他低头看向宿意远胸前的名牌,“宿意远。” 他准确叫出男孩的名字,招了招手,“跟我过来吧,我给你安排其他病房。” “好的。”宿意远站直身体,“我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男护士跟随他的视线落在突兀的粉色书包上,不意外地撇撇嘴。 “等会我再过来,你们都散了吧,让茶茶来就行!” 男护士挥退围观的众人,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这场危机以一个奇怪的方式开始,又以一个奇怪的方式结尾。 就连阮凌都看不懂现在的发展局势。 白樱的话…… 阮凌侧头看向白樱,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阮凌又看向在角落里的虞清,他的表情更生动些,目前咬着自己左手大拇指,一副焦虑的模样。 主心骨没了,现在没有人给她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宿意远的出现毁灭了白樱原有的计划,而且宿意远口中提及吴柏洲,更是让白樱心神不宁。 对于杀死胖护士这件事,显然她和虞清之间有自己的计划,而且自己根本不在计划中 可胖护士以如此荒诞的方式谢幕,护士的态度奇异,就连她周围的同龄人,都没有展露出对死亡的一丁点恐惧。 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阮凌本以为自己接近白樱,获取白樱的信任,就可以从她那里得到全部真相。 可如今这一幕,阮凌不得不承认,自己仍游离在计划之外。 是个自始至终不被接受的人。 这让阮凌受挫。 “好了,孩子们,看向我这边。”优雅的女声响起,一位染着浅棕色头发的护士出现在门口。 她看来有些狼狈,刘海沾上汗水,甚至眼妆还有些花。 看样子胖护士的突发事件也让她很是无措。 “我知道大家今天都受到了惊吓,而且原定给大家的放风时间没办法如期进行。” “等这位宿意远小朋友走之后,其余的各位小朋友要进入我们的心理修正室,每个孩子依次进去,我读到名字的跟着我过来哦,其余的小朋友乖乖在自己的床铺上哦。” 茶茶用左手将一丝碎发拢到耳后,“第一位,虞清,跟着我过来吧。” 听到虞清的名字,阮凌知道这根本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来的。 虞清认命走出来,乖巧跟在茶茶护士的后面。 “白樱,什么是心理修正室啊?” 见护士离开,阮凌终于逮到机会询问白樱。 而白樱似乎从宿意远的话中回神过来,“你不知道心理修正室吗?你一次都没进去过吗?” 阮凌不知所谓地点点头。 白樱微微睁大双眼,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 她似乎有点失语。 “所以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或许我再提一个比较过分的要求,你们之前定下的计划,也可以跟我聊聊吗?” 白樱开口道:“心理修正室是为那些受到惊吓,威胁,恐吓的孩子准备的放松室,其实就是尽可能稀释我们恐惧的情感。” “我已经进去四次了,其他人也有三次以上的经历了,所以他们对于胖护士的死亡,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你?居然一次都没进去过?”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明白似的猛然抓住阮凌的手。 “也就是说,1205号病房,是你待过的第一间病房吗?” 白樱此刻的表情有些癫狂,她像是为了确认什么,狠狠注视着阮凌的双眼。 “对……” 阮凌缓缓点头,她确实一到这里就被安排进1205号病房,也没有去过其他病房。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白樱絮絮叨叨念着什么,同时松开双手,缓缓蹲在地上,用双手抱住头。 “白樱?你还好吗?白樱?” 白樱的状态真的让阮凌感到焦急,她还没有从白樱口中问清楚他们真实的计划。 “你好像看起来满脸都是疑惑。”温和的嗓音打在阮凌耳边。 阮凌下意识后退一步,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已经收拾完毕的宿意远。 他身上背着不符合他年纪的粉色书包,眼神清澈明朗。 “别这么怕我。”宿意远吃吃笑起来,“我平时不杀人的。” 平时不杀人?那刚才连捅胖护士七刀的人是谁? “我只是想来问你一个问题。”宿意远眼睛亮晶晶的,盛满期待。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别的病房啊?” 第80章 回忆7 “我?”阮凌用食指指向自己,语气不可思议。 “那个护士不是让你自己一个人过去吗?”阮凌好奇询问。 没想到宿意远摇摇头,“他还管不到我,就算我带个人过去,也没问题。” 他似乎是自信满满,就连傲气的虞清都比不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未等阮凌回复,身侧的白樱突然开口,她紧蹙眉头,一脸敌意看向宿意远。 宿意远摊摊手,“只是一个善意的邀请,白樱你不要这么过激哦!” 语气非常欠揍。 白樱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开口,“我记得吴柏洲让你伺机行事。” “可是一味的伺机行事,并不会有好结果,你在这里蛰伏了三个月,有收获吗?” 宿意远将目光放到微微颤抖的白樱身上,他冰冷开口,“要按你的计划,什么时候能完全摧毁第十二外围实验室。” ? 被迫听着谜语人谈话的阮凌头上止不住冒起问号。 她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两个人的对话。 明明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组合起来,却成了她触及不到的特殊名词。 “那个……” 阮凌默默举起手,“你们可以给我讲讲,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吗?” 这下惊讶的神情轮到宿意远脸上了。 “你还没有给她说你的全部计划吗?你的夺鹰计划?” 白樱丧气般点点头,“是的,我什么都没说,我以为……我以为……” 她以为我并不是那个变量。阮凌在心中给白樱默默补全。 “好吧,趁现在还有时间,我来给你简单说一下,白樱的计划。” 宿意远的嘴角又勾起,温和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 “这里并不是普通的医院,而是名为外围实验室的地方,咱们这一层,处于12楼,便是第十二外围实验室。” “而我们这些耗子,不对,孩子。” 宿意远顿了顿,突然笑出声,“其实要叫耗子也没问题,因为我们就是他们实验的小白鼠。” “他们专门挑一些残缺的孩子,尤其是父母放弃的孩子,接受里面非人的实验,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但我肯定,绝对不是正常途径下能接受的实验。” 宿意远微微俯身,拉近了与阮凌的距离,“这样说,你可以理解吗?” 阮凌点点头,本来垂着的头猛然抬起,眼神里有一丝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 “我可能被爸爸妈妈抛弃了吗?” “啊!”宿意远讶异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阮凌的头顶,却被这个叛逆的小女孩躲开。 他尴尬地放下手,“确实是这样,被送到这里的孩子大多都被家长遗弃。” “可能你是幸运的,父母真的以为你在这里治病,可是两个月过去了,他们有来看过你吗?” 宿意远的询问直击心灵,她早该想到的,住院两个月,怎么可能父母不来看望。 自己也许,真的被放弃了。 “好了,回归正题,让我们聊聊白樱的计划,这计划我没有参与,是当初吴柏洲和白樱制定的,想来你也认识吴柏洲了吧?” 阮凌点点头,有些消沉。 可宿意远并没有给阮凌平复的时间,他已经来到这个鬼地方半年了,对于被遗弃的感情早在时间的磋磨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吴柏洲意识到这个地方不对劲,通过他和白樱,还有虞清三人小队,简单成立个小组织,调查这件事情。” 宿意远看着白樱,明明他脸上挂着笑容,可是眼神没有一丝笑意。 “还真让他们查到点东西,外围实验室,实验品,非人实验,这些都是他们查到的。” “于是他们在思考,那些被带走的孩子或许塞进某个实验室里进行实验,可被选中的标准是什么呢?” “每个孩子被带走的时间不定,有的间隔两天,有的间隔一周,而你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乌鸦却没有带走任何一个孩子。” “但是,”宿意远的语气沾染上笑意,“我查到了。” “每天固定放风的时间,是在检查我们的身体,当我们的身体到达一个濒临死亡的状态时。” “我们,就成为被选中的人了。” “而他们制定的计划,是让孩子逃离这个地方,通过放风时间这个警惕性最低的一个小时内,杀掉乌鸦,找到逃离通道,完成逃生。” “而这,”他的目光又专注地放在阮凌脸上,似是多情又无情。 “就是他们的,‘夺鹰计划’。” “我说完了,阮凌小朋友有什么要问的吗?”宿意远背过手,一脸纯洁无瑕。 “我没有要对你问的!”阮凌硬邦邦开口。 她对宿意远喜欢不起来,“你们真的找到逃生的通道了吗?” 她问白樱。 白樱摇摇头,紧接着又点点头,如此发展让阮凌有些不解。 所以到底是发现还是没发现? “我们确实发现了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的尽头,不知道是不是出口。” “也有可能通往某个实验室的通道呢!”宿意远适时插嘴,却得到两位女生狠狠瞪他的眼神。 “无论如何,你们都没有继续尝试,还在等下一个时机。”见白樱没在开口,宿意远将剩下的话全都说完。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们的计划已经完全乱套了!我们精心布置的站位,固定好的排序,就是为了有一天在那个大门口将乌鸦杀死!” 提及这个计划,白樱的情绪又有些不稳定。 阮凌赶紧拍拍白樱的后背,让她起伏的身躯平稳下来。 宿意远却没所谓得耸耸肩,似乎对白樱这个态度甚不在意。 “宿意远,可以准备走了!你还有话要和你的朋友说吗?” 只见那个名为茶茶的护士领着虞清回来了,虞清的脸色苍白,手脚不太灵活,像是刚安装上去的。 宿意远见护士催促他,又向阮凌发出邀请。 这是第二次,不会再有第三次了。宿意远漫不经心地想。 因为他看得出,阮凌的心早已偏向白樱那一方。 自己的突然出现,只会适得其反。 好了好了,就问到这里吧,该走了。 宿意远拉拉书包背带,后撤一步准备转身离开。 “我同意了!” 一道女声从他背后响起。 有必要搞得像番剧发展得那样吗?等我转身要走了才决定心意。 宿意远收起心中的吐槽,装作疑惑地转头。 阮凌深吸一口气,准备跟从心中的选择。 “我说,我同意了!我跟你去别的病房!” 第81章 回忆8(重要折点) “好啊,收拾东西跟我来吧,我让茶茶等你一下。”少年听到同意的答复后露出浅浅的笑容。 继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看到宿意远的背影消失后,阮凌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几许。 虽然她还想在白樱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可是宿意远的出现,吊儿郎当的态度,快速的出刀收刀,以及沉稳的头脑。 都让阮凌的血液沸腾。 她很难理解这种感觉,她头十年里一直是家人口中乖乖女的形象,从未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 可是在面对宿意远的时候,陌生冲动的情愫却顺着心脏流经身体各个部位,让她产生一种,也许这样做是正确道路的错觉。 他的身份成谜,经历成谜,阮凌飞蛾扑火,只为求得隐瞒的秘密。 所以,她在一瞬间决定,要跟着宿意远,安抚住内心躁动的感情。 等到阮凌收拾完东西,才发现身边的白樱一直坐在床上,没有动静。 “我要走了。”阮凌说。 白樱点点头,“走吧,他有特权,可以带你走。” 阮凌的目光瞥向身后仍然身体虚弱的虞清,“那虞清呢?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只是做了心理辅导还没走出来,一会就恢复正常了。”白樱淡淡道。 “……” “以后,还能再见面?”阮凌几乎微不可闻的问,她没想白樱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她们之间,只有两个月相对快乐的时光。 “大概……” 白樱回答了阮凌的祈愿,说完后她将身子蜷起,不再理会任何一个人。 — 阮凌出来的时候宿意远倚靠在窗边等她,见她只是提了个帆布包,没忍住开口道。 “你东西原来这么少。” ? “不如你背粉红书包。”阮凌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这可是我妈妈亲手缝制,世界上独一无二。”提及宿意远背后的书包,他眉间染上得意,要向天下人宣告他的母亲多么厉害。 “可是……你的爸妈现在还来看你吗?”阮凌是真不忍心打击他,但是好奇心驱使,她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当然是,不来了啊,我已经来这半年了。”宿意远神色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就不伤心吗?还是说半年你已经接受这个现实了?” 宿意远站直松弛的身体,目光不知看向何方,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弯腰笑起来。 “因为我早就知道他们不会来啊。” 宿意远带有恶意的眼神投放到阮凌身上,好像在说,请你接着问我吧。 “为……为什么。”阮凌嗓子有些发涩,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接下来宿意远说的话可能会颠覆她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的认知。 “因为……,我把他们全杀了……” 少年得到满意的问询,连笑容都变得暖洋洋的。 !! 这孩子原来是个杀人犯吗! 阮凌惊讶到不知道把手放到什么地方,只好收回身后。 “哈哈哈哈哈哈!!”宿意远笑弯了腰,他伸手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我骗你的。” 他的目光真诚明亮。 可是阮凌不会再相信他一个字! 这个满嘴谎话的浪荡子! 目光间隙处,那名男护士匆匆向这跑来。 “走吧!怎么多了一个人?”男护士生气地问。“安排好的病房里只有一个空床位了!” “那就再多加一个咯。”宿意远摊摊手,态度依旧欠揍。 “你可真是……”就连男护士也第一次见如此与众不同的实验品,难得软下口气。 他的目光在宿意远身上停留几秒后又看向阮凌。 “你同意和他一起了?他去的那个地方可和外围实验室完全不一样,你确定想好了吗?” 看来劝返宿意远失败后,男护士将目标转移到她的身上。 “您知道这里是外围实验室?”阮凌惊讶地问。 男护士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里不是外围实验室还能是哪里?” “不对,不对,这种机密的事情值得和我说吗?”阮凌真的糊涂了,她感觉这一天过得好玄幻。 宿意远看到少女身上不自觉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娇憨后,也暗自扬起真心的笑容。 听完阮凌的发言,男护士深深看了阮凌一眼,眼神里好似在看傻瓜。 “你都跟着宿意远出来了,就应该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了。”他没在阮凌身上浪费时间,说完这句话就匆匆往电梯方向走。 直到后来阮凌才明白当初男护士不屑的原因是什么,这不就和高中老师认为你应该从初中学到这个知识,但其实初中并没有教学那般,一模一样。 “走吧,阮凌小朋友,你不用从他身上了解过多信息,不如来问我。”宿意远缓步跟上男护士,在阮凌耳边悄声说。 阮凌索性闭上双眼,企图屏蔽来自宿意远的消息。 但,男护士确实没再让她离开。 这里的规则制度,处处透露出诡异。 阮凌跟着他们到达电梯一层,门口处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 “我们要去别的地方吗?”阮凌拉拉宿意远的袖子,低声问。 “是啊,要开很远的车,而且……” 宿意远正回答阮凌的问题,此刻,从黑色小轿车上下来两个黑衣男子,他们手上握着眼罩,朝男护士方向走来。 “而且,还要封住眼睛哦。”当宿意远吐出这句话后,两个黑衣男人如约而至。 男护士斜后撤一步,让开空间。 “不要反抗哦,反抗的结果很难受。”宿意远乖乖让男人带上眼罩,他的视线被封锁,倒显得乖巧几分。 阮凌不敢轻举妄动,同样乖乖让男人带上眼罩,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被剥夺视线后,人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敏感,比如说现在。 阮凌不知道握住谁的坚硬手臂,被一步步带到车上。 随着车身的晃动,阮凌知晓此路并不平稳,有种要开到荒郊野外的感觉。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后,车速慢下来,经过几个转弯,又走了一段直线后,车停下来。 阮凌没有动,直到一只粗糙的手掀开她的眼罩,“走吧。” 那人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刚接触到光明的阮凌不自觉地看向车外,这一刻,她看到了和外围实验室装潢一模一样的建筑物大楼。 而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是那张本该死亡的,胖护士的身影。 第82章 回忆9 阮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死亡的人怎么还会站在她面前呢? 但细细看来,发现这位胖护士的脸虽然如出一辙,气质却迥然不同。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对每一个人都和蔼可亲。 “走吧。”宿意远已经准备背起书包下车了,见阮凌还在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 “好的好的。”阮凌回神,自觉跟随在宿意远的后面。 这栋建筑从外面看起来与外围实验室那边并无不同,可处处透露着陌生。 她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只有宿意远了,必须得紧跟住他。 等下了车,阮凌恍然回神,才发现之前一直在车上的类似保镖的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样子揭开他们的眼罩之后就自觉下车了。 “她……为什么在这里啊?”眼见离大门口越来越近,阮凌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出声询问。 “她?你是说的谁啊?”宿意远难得戏谑的停下来,用看小孩的眼神盯着阮凌。 阮凌伸手指指在招呼人的胖护士,“我记得她死了。” 宿意远喉咙滚动了下,似乎又要开始笑了,“所见不一定真实哦,阮凌小朋友。” ? 又叫她小朋友,他到底几岁啊?脸这么大! 明明看起来和她相差无几,说话却故意装作大人模样。 “你们就是宿意远和阮凌吧?”胖护士接待好其余的人后朝这边走过来,声音婉转动听。 这人不是之前的胖护士!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阮凌就确认了这个事实。 阮凌微微点头,站在宿意远身边一言不发。 “权姐,这次给我们安排在哪了啊?”宿意远笑着打招呼,丝毫不见外,语气间彰显出熟稔。 可是…… 宿意远在一个小时前,亲手杀死了和眼前这位名为权姐,相似的脸的护士啊! 相像的面容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们有血缘关系。 宿意远是真的不怕权姐知道然后记恨他吗? 正走神中,宿意远接着开口,“权姐的妹妹被我‘速杀’了,姐姐不会在意吧?” ! 这就自爆了? 阮凌实在无法理解宿意远的脑回路,这人拼命给自己树敌有意思吗? 已经得罪白樱和虞清他们了,现在还要把自己杀人的事实说出来。 阮凌不禁扶额,默默离宿意远远一点,要是一会打起来,宿意远的血别溅她身上。 可没想到权姐的反应更让人惊讶。 她的笑容收敛了下,似是听懂般点点头,“明白了,她的性格有时候确实不好,要不然怎么二十年了还在外围实验室呢。” “这不,一回来就给我哭诉,我还真有点头大。” 这是什么意思?那个胖护士还活着吗? 可是自己明明亲眼看到她被人抬出去,鲜血染红了她前面的衣襟,看起来恐怖至极。 “看样子性能还算可以,倒是可以试试投个简历来这里,二十年的工作经验啊,可不能浪费。”宿意远笑着说。 “我会问问她的意见的,哎呀,有些跑题了,来,让我带你们过去吧!” 许是看到阮凌被排除在对话之外,权姐赶紧止住话题,快步走向大门。 “要跟紧我哦。”她向阮凌眨眨眼,神情可爱。 — 虽然心中很多疑惑,阮凌暂时将它们压下去,跟在权姐身后,走向新世界的大门。 走入内部后阮凌发觉,这里与外围实验室截然不同。 外围实验室一共有十二层楼,而这里,只有五层,没有布置电梯。 权姐引领他们走步梯,到三楼后停下来。 三楼入目便是长长的走廊,左侧全是病房,阮凌一路走过去,数了数,一共十二间。 而他们的步伐停在最后一间,这间病房的大门与其他没有差别,大门的对面,是一扇长矩形的窗户。 整个楼层只有这间病房门口前,有窗户。 有点破坏平衡了,作为一个潜在强迫症患者,阮凌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认知的变化。 她只是简单望向那扇窗户,从一丁点空间中看到对面长得郁郁葱葱的大树。 她不认识那棵树是什么品种,可那棵树却在未来六年的时光里,一直陪伴着她。 咔嚓一声,权姐扭开门把手,将门缓缓打开,黄昏的暮光浅浅打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随着门的打开,内部的情况被一览无余展现在阮凌眼底。 病房里只有四张床,比之前1205号病房的面积小了许多。 之前阮凌一直怀疑1205号病房能有两个教室大,在见到这个病房后,她觉得,自己的认为,是正确的。 虽然有四个床位,但是只有一个人躺在靠近门口最近的病床上。 “柏洲,你又在睡觉哦,今天老师给你安排的任务完成了没有啊?” 权姐语气温和,没有抱怨的意味,看起来是在正常提醒在床上酣睡的少年。 柏洲?阮凌敏锐听见这个名字,难道他就是白樱口中的,吴柏洲吗? 少年听到动静,缓缓爬起来,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不知道朝什么方向打了个招呼。 “今天给你带了两个室友,沫沫呢?她怎么不在?”权姐扫视一周,没有看到另一个女孩子的身影。 “她去训练了吗?”权姐好奇询问。 “不是……”吴柏洲缓慢开口,语气平稳,“被抬走了,她的实验失败了。” 权姐发出了然的口气,没在多问,径直走向另一张摆上可爱玩偶的床铺前,将沫沫的东西一抓,两个玩偶被夹在胳膊间。 她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才不好意思地看向阮凌,“本以为有个能陪你的小姑娘,结果……你也懂得,那只能你们三个好好相处啦。” “她其余的东西你看着收拾下也行,不想要丢掉也许,怎么样都行。”权姐走到门口,“进去吧,明天会有老师来带你。” 她说的你,是专指阮凌,并不包括宿意远。 见阮凌点头后,权姐夹住两个玩偶顺着走廊离开了。 “走啊,进去吧。”宿意远说完就奔向吴柏洲旁边空着的床铺,然后放下书包,将衣物从粉色书包里拿出来。 动作和在1205号病房,如出一辙。 阮凌站在门口,她突然福至心灵,向上抬头看了一眼。 3012号病房,她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第83章 回忆10 “你是要记住每一个病房号吗?”宿意远瞧见她抬头的动作,打趣问。 就连在床上休憩的吴柏洲也扫了她一眼。 “我劝你最好不要,不要把这里当成家一样的存在,因为根本没必要。”宿意远耸耸肩,“等这间病房死人,就会换新人来了,你像我,我已经待了三个病房了,这是第三个。” “我希望你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从我来到这里的所有疑惑。”阮凌不客气地走进来,顺手关上房门。 她没有选择沫沫的病床,坐在另一边的空床铺上,在两个病床间的床头柜上,还插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百合花。 “知无不言。”宿意远手下动作未停。 “第一,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算是核心位置了,与外围实验室不同。” “第二,胖护士到底死了吗?” 宿意远嘟起嘴,摇摇头。 “没有哦。” “那她究竟是什么……”阮凌握紧拳头,等待宿意远的答案。 “也许你听过一个名词,叫,机器人?” 阮凌惊奇地瞪大双眼,“他们都是机器人吗?” “是啊,拥有人的意识和感官,是不是非常奇妙?”宿意远放下整齐的衣物,笑眯眯看向阮凌。 “所以你说的速杀是这个意思,我还真的以为你……” “喂喂喂,我可是守法好公民哦,不要觉得我很坏哦。”宿意远赶紧举起双手,一脸投降。 吴柏洲嗤笑一声,在相对静谧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大声。 他淡淡扫过两个对话的室友,将自己再度缩进被子里,看样子似乎要接着睡过去。 “喂!”宿意远猛上前,狠狠拍向鼓起的白色被褥,“权姐不是让你去训练吗!不能偷懒!” 阮凌目瞪口呆,生怕下一秒吴柏洲突然暴起把宿意远打得屁滚尿流。 吴柏洲冷冷掀开被子,没给宿意远一个眼神,拿起洗漱用品,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和他关系怎么样啊?”阮凌问。 “这你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好哥们啊!”宿意远扬起头,一脸得意,“我一叫他就乖乖起床,这不是好哥们是什么?” 你对好哥们的认知,是不是有点问题? 阮凌很想告诉宿意远,不是吴柏洲拿他当好哥们,是他脾气好。 不一会吴柏洲那张冷漠的俊脸出现在门口,他通体白色,像是穿了什么防护服。 “动作这么快!”宿意远又跳起来,想跑到他面前,但是跑了几步就刹住车。 “不对,我现在不能靠近你,你肯定喷了阻断剂了!” 吴柏洲点点头,依旧沉默,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微微俯身,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从他们被权姐领来这里,到现在出发去做任务,吴柏洲除了最开始交代沫沫的去向后,再也没开口。 阮凌目送吴柏洲走后,眼瞧见宿意远还在收拾东西,但明明他的衣物并不是很多。 阮凌晃晃脚丫,“你为什么收拾这么长时间啊?” 宿意远的身形顿了下,继而正常地摆放好经手的上衣。 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当阮凌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的声音才悄悄响起。 “不整理好的话,会被骂的哦。只可惜,无论我整理得再好,都得不到夸奖了。” 第一次听到宿意远语气中的落寞。 阮凌也没了继续问他的心思,索性脱了鞋子躺在床上睡觉。 可是夕阳早就没了,整片天空被黑暗笼罩,夜幕降临,她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很快陷入沉睡当中。 听到隔壁少女平稳的呼吸声后,宿意远放下早就折了千八百遍的衣服,随手扔在一旁,本来整洁的床铺出现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只过去了五秒,宿意远认命舒了口气,将捣乱的音符扯过来,整理完成后老老实实放在原位。 随后,他看向外面黑黝黝的天空,步伐轻缓,同样离开了这间病房。 — “数据正常,心率正常,呼吸频率略有混乱。” 机械但温柔的电子女音播报,“本次检查结果结束,欢迎您下次光临。” 不用宿意远亲自动手,几只白色的机械臂自动上前,为他摘除贴在皮肤表面的电子仪器。 宿意远跳下台子,看向正在给另一个孩子检查的权姐。 只有做安全健康检查时,权姐才会恢复她作为机器人的正常面貌。 权姐似乎感知到了宿意远打量的视线,偏过一个头来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宿意远?” 她的另外一个头还在亲切注视着检测台上的白发少女。 “白樱什么时候能回到这里来?” 权姐摇摇头,“意远,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我希望白樱可以尽早来到这个地方。” 又是车轱辘话,宿意远一言不发,准备转身离开。 “对了,意远。”权姐温柔叫停他,“记得把阮凌叫起来检查,这对她非常重要。” 不等宿意远的答复,权姐的一个头转过去,另一个头的后脑勺开了个大洞,将分裂出去的脑袋包裹进去。 这样,权姐在外人眼里,还是一个头的形象。 宿意远沉默离开检测室,等出来门口才抑制不住地蹲下身子,不住地干呕。 等到身体机能平复下来,宿意远才得以下楼回到病房,可当他打开门的时候,门内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阮凌冷冷站在自己的床铺旁,和训练完的吴柏洲遥遥对视,虽然谁都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但是眼中的火花足以把对方烧死。 “喂喂喂,这到底怎么了?”怎么他一回来,就翻了天呢? “你自己问他说了什么!”阮凌冷冷开口,“我准备去做检查了!” 丢下这句话,阮凌直接离开,留下宿意远和吴柏洲大眼对小眼。 “我可以问……发生了什么吗?”宿意远莫名缩缩脖子,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该在这里。 “她问我,白樱的事情,我,答不上来。”吴柏洲显然沉默了许多。 宿意远心下了然,阮凌不知道吴柏洲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他却知道。 知道这个少年曾经为了这个少女,经受住了多大的痛苦。 第84章 回忆11 “其实你可以直说的,阮凌和白樱相处挺长时间的。”宿意远劝慰。 但吴柏洲的心哪能如此撼动,他再度摇摇头,拿出怀中被捂得温热的照片,用大拇指细细摩擦上面嬉笑嫣然的少女。 “她在外围实验室,过得怎么样。”像是突然想起来般,吴柏洲张了张嘴,嗓音有些沙哑。 “他们找到了一处地方,方便逃跑,但是不知道那处地方到底通向何处,这需要时间。”宿意远压低声音,在吴柏洲耳边说道。 “那我就给她时间。但,我撑不住太久了,每次实验都在蚕食我的记忆,我怕有一天……” 宿意远在心里默默给吴柏洲补全他未尽之语,他害怕有一天,他会彻彻底底忘记白樱。 所以才会每次训练时,将白樱的照片放到自己的怀中。 “她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宿意远竖起一根食指,指指天花板,“他快要动手了。” “没关系,我到时候会做好一切准备。”吴柏洲点点头,眼神坚定。 — 阮凌独自上了四楼,宿意远没有告诉她今天要体检的事情,她是路过巡逻的小机器人叫醒的。 小机器人呈圆柱态,看起来憨厚可掬,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阮凌心都要化了。 小机器人今天刚刚录入她的信息,见她还没有过去四楼体检,自行到达三楼来叫她。 她正准备收拾一下出门,只见吴柏洲刚做完训练回来,脸色苍白得和虞清做完心理辅导时一模一样。 她当时脑子一抽,想起白樱,嘴不自觉动了起来。 “你还记得白樱吗?”阮凌问。 吴柏洲显然还未从实验效果中缓过神来,实验的副作用让他暂时忘却了现实中的一切。 阮凌口中的白樱是谁,在当时的吴柏洲脑海中,只是一个片段,一个背影。 然后…… 便是宿意远推门而入的,剑拔弩张的模样。 — 阮凌走上四楼,推拉门自动打开,展现出一层楼的完整景象。 入目便是完全的白,没有突兀的颜色。 “阮凌,等你好久了。”阮凌还没有动作,权姐就看到她了。 她放下手中的资料,赶紧走过来。 “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下班了。”权姐甜甜的笑着,递给阮凌一张纸质表格。 “机器人也会下班吗?”阮凌接过表格,目光看向权姐。 “哈哈,阮凌同学真幽默,我当然需要下班啦。”权姐眨眨眼,回避了机器人的话题。 阮凌没有等到合适的答案,知道权姐不会再透露什么了。索性拿起表格上架住的笔,俯身在一侧的办公桌上填写。 权姐拿走填好的表格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跟我过来吧阮凌同学。” 阮凌老老实实跟在权姐后面,她走向一个空着的检测台,指指上面的台子,示意阮凌上去。 阮凌轻巧地踏上台子,就有几只白色的机械臂往她身上贴电子晶片。 凉凉的,阮凌不禁发抖,只见权姐专注看向她随手乱填的表格,不知为何一股心虚涌上心头。 “检测开始。”优雅的电子女音响起,“请放松身体,系统将在三分钟后出结果,请您耐心等待。” 不需要我再多做动作吗?阮凌心想。 很快,贴上的电子晶片发出滋滋的声音,但是阮凌并未感到疼痛。 这也许就是实验室的科技手段吧,她只是个小女孩,什么也不懂。 于是阮凌和权姐大眼瞪小眼了三分钟。 属实有些无聊,阮凌在心中默默吐槽。 尽管已经知道权姐是机器人的现实,可再怎么从外观看,她都和正常人没有差异。 “数据正常,心率正常,呼吸频率正常。” 温柔的电子女音出声播报,“本次检查结果结束,欢迎您下次光临。” 机械臂听到指令后快速摘除贴在阮凌身上的仪器,而此刻的权姐被左手边的蓝色电子屏幕上的信息吸引。 那是她的检测结果。 “恭喜你,阮凌同学,你的身体符合要求,明天一早会有小型机器人为你送来明天的训练任务,由于您是第一天来,对这边的环境还不是多么适应,我们会有一个试用训练期,帮助您过渡。” 阮凌听得头有些大,怎么这里还有什么试用训练期? “这个什么,试用期,有啥要求吗?”阮凌身形微动,站在台子上俯身权姐。 “阮凌同学,我想你想多了,没有所谓的通过要求,您已经身处实验室里了。” 阮凌貌似困惑得歪歪头,“那宿意远是怎么从这里离开,到达外围实验室的呢?” 权姐的瞳孔缩小了些,黑黝黝的眸子紧紧盯住阮凌瘦弱的身子。 良久,权姐才慢吞吞开口,“宿意远的离开不在我的考察范围之内,时候不早了,阮凌同学回去休息吧。” 权姐干脆下了逐客令,见再也问不出什么,阮凌跳下台子,快速离开了实验室。 无论如何,她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找到这里的真相。 阮凌下了四楼,回到三楼才想起来,刚才出门时房间里俨然是一副随时开火的模样。 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吴柏洲有没有清醒过来,是不是见了面,还要和她干一架! 放在3012号病房门把上的手有些犹豫不决。 阮凌深吸一口气,不管了,直接打开完事! 门被阮凌推开,发出吱呀一声,门内的世界静悄悄,吴柏洲安静躺在自己的床上,显然已经坠入梦乡,旁边病床上的宿意远也是如此。 阮凌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她轻手轻脚地挪到自己的床位上,一鼓作气钻进去。 把自己闷了一会后,阮凌将头从被褥里伸出来,只留两只明亮的眼睛。 她偏头看向被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很想从缝隙中分得一些月光。 好让她激动不安的心,彻底平复下来。 等明天吧……明天……就会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了。 现在她要做的,是让自己快速沉入梦乡中,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挑战。 第85章 回忆12 第二天的早上,阮凌是被宿意远叫起来的,原因无他,是昨天权姐口中的小机器人送来了她的训练表。 小机器人来的时候先轻轻敲了敲门,可惜没有人听见。 正常机器人的做法是见病房里没人开门,便将训练表放置在门旁边的挂着的信箱中。 可这位小机器人的脑回路显然比其他机器人不同,它按照系统设置的程序,每十分钟敲一次门。 简直是以身作则的实体闹钟。 阮凌因为昨天神经高度紧张,今天早上直接睡死,这种程度的敲门根本叫不醒她。 吴柏洲早就在床上养成屏蔽任何噪音的习惯。 只有宿意远,回来的第二天,被敲门声硬生生磨醒。 本来想大骂出口,见两个人酣睡如泥,认命下床打开了房门,及时阻止了小机器人的又一次敲门。 要不是小机器人组成程序不如权姐那般,宿意远高低得和这小玩意吵一架。 总之就是,宿意远气冲冲拽走阮凌的训练表,然后走到阮凌床边。 看向阮凌沉静的面容,宿意远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掐了把她的脸颊。 声音轻柔,下手很重。 阮凌掀掀眼皮,伸手拿走宿意远攥着的已经皱巴难看的训练表,“谢谢了哈,我再睡会……” 她就这样拿着训练表再度睡了过去。 宿意远蹙眉注视了她许久,最后认命点点头,爬回自己的床,准备睡个回笼觉了。 料权姐也没想到,给3012号病房的三位小实验品,今天早上居然全部缺勤。 她低头看向电子桌面上显示的打卡信息,不由得苦笑一声。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下一个速杀的人就是你!” 听听这不合时宜的口气,嘶哑如同老树皮的声音,权姐心情颇好地瞥了眼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的女人,哼笑了一声。 “至少在这里,他不敢对我动手。”权姐轻飘飘的话语再度激怒角落里的女人,她张牙舞爪地站起身,准备走上前来。 可半路上不知想起来什么,生生把这口气压下,转而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才对吗,也该有人治治自己妹妹的脾气了。 一想到这一点,权姐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去……”嘶哑的声音又悄悄响起。 没有指名道姓,但权姐知道,她的妹妹正在用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让自己得出答案。 “妹妹,”权姐的声音如同黄鹂鸟,“你可能还需要在这里待几天,总系统给你的处罚还没有出来呢,而且,你的身体尚未修复完。” 这话倒是权姐的真心话,宿意远下手太狠,捅的那几刀都是中枢系统的主要连接区域,他直接损毁了三处主芯片。 刚看到妹妹的检测报告时,连她自己都讶异这个只有13岁的少年,是何时拥有如此大的力气和如此迅速的反应能力。 “我知道……”嘶哑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想快点回去……” 这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妥协了,她妹妹自诞生起就比她高傲许多,她去问总系统为什么给她妹妹安装接近负面的情绪系统。 可总系统只是笑着说,这样才有趣。 于是权姐看她所谓的妹妹高傲了三十几年,然后被宿意远打倒在地。 她难得生出点恻隐之心,连语气都轻缓了许多,“你先别急,我会和总系统汇报这件事,这几天你就在这盯着这里的数据,哪里也别去。” “等上面批复下来,我再亲自送你回去。”权姐手指飞快点击了几处,将机密数据上锁,连通一些通讯数据。 做完这一切后,她踱步走到正垂着头的妹妹身边,她们有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模一样的面容,只要不开口,足以做到以假乱真。 她伸手握住胖护士的左肩膀,“那就交给你了,我的,好妹妹。” 见胖护士点点头,权姐才放心走出监控室。 她知道,胖护士不会甘心这几天都缩居在这里,她肯定会想办法出去。 只希望她那不灵光的脑子,能尽快发现自己给她留下的陷阱吧。 权姐愉悦地哼着歌,接下来,她得去看看3012病房新来的小白鼠们了。 — 阮凌一直睡到十点,才堪堪睁开眼睛,她的目光聚焦在惨白的天花板上,好半天才接收自己已经不在外围实验室的记忆。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左手正拿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摊开一看,是她从今天开始到十天后的训练表。 上面的第一条训练内容,是早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的沉浸实验,位置在五楼。 她缓慢将目光转向床头柜上的方形时钟,醒目的十点零三仿佛在嘲笑她。 迟到了会怎么样?阮凌想,会有惩罚吗? 阮凌张张嘴,想问一下宿意远,结果发现对面床铺的两人都睡着七仰八叉。 宿意远简直半边身子悬在空中,马上就要滚下床。 阮凌扯扯嘴角,决定不去依赖宿意远他们,自己动作轻轻下了床,走出了病房。 一打开门,权姐倚在对面的窗户边,言笑晏晏地看着她,显然站在这里很久了,她的手上还提着小巧的透明食盒,是风味俱全的三明治。 “啊……权姐,早。”阮凌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挠挠后脑勺。 “我记得,我让机器人八点来送训练表,送到你手里了吗?”权姐的眼神里写满了关心。 “送来了送来了。”阮凌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折叠的纸张,示意给权姐看。 “那为什么九点半没到呢?”权姐眼睛眯起,透露出一丝威严。 “……睡过了。”阮凌老老实实开口,她只有一点点模糊的记忆,只记得是宿意远将训练表塞到自己手里的。 “没事的。”权姐展开笑容,将手中的食盒递到阮凌手上,“记得好好吃饭,训练下午再去也可以。” 说完权姐施施然离开了。 本以为会得到权姐批评或者惩罚的阮凌心下愧疚丛生,再一看手里的食盒,足足有四个人的量。 这是猜透了他们病房所有人都没起吗? 对于权姐的上心,阮凌陡然升起一丝不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正漫无目的地想着,一只手伸过来,轻松拎走了自己的食盒。 阮凌转头一看,宿意远一边揉着眼,一边提着食盒,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既然早餐来了,那就一起吃吧,正好吴柏洲也醒了。”宿意远如是说。 第86章 回忆13 经过早上这一遭,阮凌对宿意远厚脸皮程度的评价,又上升了几分。 “喂喂喂,要不是我!你今天都拿不到训练表好吧!那个小机器人也不知怎么想的,非得十分钟敲一次门,敲得我人都炸了!” 吃饱喝足后,宿意远往后一躺,满嘴抱怨。 “你!还有你!”宿意远指指阮凌,又指指正慢条斯理吃三明治的吴柏洲,“一个个都不醒!只能我自己来!” 宿意远摇头晃脑,满脸写着这个家没我就得散。 阮凌咬牙切齿地开口,“掐我那一下也在你的计划之内吗宿意远!” 没成想宿意远从床上蹦起来,“我要是不掐你,你还真不一定醒呢!还不快谢谢我!” 阮凌呆呆看着动作不停的宿意远,忍不住扶额回避话题。 吴柏洲吃完最后一口,将手边的垃圾清理到一侧的垃圾桶里,没有参与阮凌和宿意远的话题,乖乖躺在床上等待食物消化。 阮凌自知不占理,很快也不和宿意远争辩,而是将训练表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可是左看右看,上面只有一个训练任务,沉浸训练。 “宿意远……”阮凌开口,“什么叫沉浸训练啊?” 提及这个名词,闹腾的宿意远反而冷静下来,他撇撇嘴,一副你求我的表情。 阮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啦,谢谢你今天早上帮我拿训练表,谢谢你今天早上的‘叫醒服务’!” 宿意远听到阮凌的话嘿嘿笑了两声,乖乖回答起阮凌的问题。 “沉浸训练是入门训练,你需要躺在休眠仓里进行,而五楼到处都是,但是要记住,别找错休眠仓了!” “每一个休眠仓都有特殊的编号,在你训练表的左上方就有,当你躺进休眠仓时,意味着打卡成功,然后你就安心睡一觉,沉浸训练就结束了。” “就,这么简单?”阮凌看向自己的训练表,左上角有一串很小的黑色字迹。 xlll-01. 阮凌忍不住念出来,“x……lll……01?好奇怪的数字和英文。” “这串字符告诉你,你是十三序列的第一号。”宿意远忍不住开口。 “那你是多少啊?”阮凌问。 “我是十二序列的第五号,他是第一序列的第一号,牛不牛?”说完自己的序号,宿意远又嘴快得将吴柏洲的序号吐露出来。 “哇……真的好厉害呢……”阮凌无情棒读,吴柏洲依旧没有动静,要不然能看到他起伏的被褥,阮凌真以为他已经死了。 “沉浸训练只是睡一觉这么简单吗?”阮凌适时转回话题,拜宿意远所赐,她对这个沉浸训练的好奇心已经攀升顶点。 宿意远摇摇头,“过程只是睡觉,但你会做梦。”他突然勾起一个很诡异的笑容。 “至于梦到什么,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而你能做的,是要学会控制这个梦境。” 见宿意远露出奇怪的表情,阮凌又忍不住发问,“这应该很难吧?” “一开始有点困难,但是没关系,你到时候会遇到一个东西,我们把它叫做系统,系统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你帮助。” “沉浸训练是早期训练中最简单的一个,完成这个之后你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实验品哦。” 宿意远嘴中又冒出个系统的名词,让阮凌本不富裕的脑子雪上加霜。 “只要尝试一次你就知道啦!安心!”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阮凌登上五楼,下午的训练时间在三点到五点,比上午少半个小时。 一进门,大大小小的银白色流线型休眠仓映入阮凌的眼眸,还有不少人身着白色连体衣,正如阮凌身上所穿。 他们有的刚迈入休眠仓中,有的站在休眠仓旁等待时间,唯一相同的,是在每个休眠仓旁,都安置了个比小机器人体型更庞大的,也许称呼它为大机器人更合适。 而休眠仓上的编号很显眼,是黑色字体,方便阮凌辨认。 阮凌一路走过去,直到做完圆盘式的五楼,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休眠仓,它连吴柏洲和宿意远的都找到了。 只是两人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没醒呢! 阮凌的心沉下去几分,扫视了好几周,周围只有冷冰冰的器具,甚至权姐的身影都没有。 她该去找谁呢? “是十三序列的阮凌吗?”突然,一个机械男子音从阮凌背后响起。 阮凌回头一个,一个大机器人伫立在旁,电子屏幕飞快闪动。 “我是。”阮凌点点头。 “请跟我来,十三序列的休眠仓不在大厅。”机器人说完,脚下的滑轮开始转动,朝东方向走去。 阮凌往远处眺望,看了好几遍才确认,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屋,她赶紧跟上。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大机器人领到门口就遵循指令自行离开了,甚至连门都没给阮凌开。 咔嚓—— 阮凌打开了门,发现里面的装潢和外面截然不同,房间空间略小,只有一个浅黑色的休眠仓静静躺在那里。 对面是办公桌加电脑,和在四楼的一模一样。 与外面冰冷的墙体不同,这个房间的墙面贴上柔和的壁纸,浅黄色的灯光为其晕染上一丝温馨的气氛,给阮凌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如果排除掉,那个显眼的浅黑色休眠仓。 已经确认没有人引导她做接下来的步骤,阮凌认命地躺了进去,等待实验开始。 果不其然,她刚固定好头部的位置,优雅的电子女音播报道:“检测到十三序列第一号休眠仓启动,确定宿主阮凌,打卡成功,接下来进行,沉浸训练。” 语音刚落下,好几股白色气体从阮凌身体的各个部位旁喷射,气味并不刺鼻,倒有些甜滋滋的味道。 阮凌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肢体已经被固定在休眠仓里,只能被动接受气体。 终于,她吸入足够的气体,陷入到睡眠当中。 这是她的第一个梦境。 命运总会安排各种各样的巧合,因缘际会,阮凌不知道,自她作为第十三序列的第一号实验品开始,她未来所经历的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 第87章 回忆14 阮凌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面对着电脑,电脑上赫然运行着码字软件。 阮凌还没来得及回想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现在在干什么这些哲学问题。 她右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过来一看,备注是编辑的人给她打了电话。 阮凌按下接通键,刚想说话,对面骂骂咧咧的女声猛然钻进阮凌的耳朵中。 “明天是交稿日你知道吗?你怎么现在还没发给我稿子!” 气冲冲的质问让阮凌下意识看向电脑右下角标注的时间。 时间是20xx年6月16日晚上七点半。 阮凌只是沉默了一会,那边又开始语言轰炸。 “怎么不说话?阮凌!你到底写到哪了!我明天要看到稿子你知道吗??” 像是受不了编辑的大嗓门般,阮凌捂了捂耳朵才堪堪开口。 “我知道了。”声音细若蚊蝇。 见阮凌终于答复,编辑啰嗦了几句要不是我赏识你,你早就吃不上饭的话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也许她还有别的作者要催,阮凌如此想道。 电话挂断,周遭安静下来,阮凌得以将心神专注放在电脑上。 浅绿色的电脑屏幕上写满了汉字,阮凌握住鼠标向上滑动,在滑动几下后看到了小说的开始。 这是一部校园励志文,讲述的是孤苦可怜的女主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实现梦想的故事。 开篇的励志基调,包括女主和同学们的相处都很融洽,尤其是他们联手,刻苦学习在一次月考中打败尖子班的情节,看得阮凌热血沸腾。 可是越往下翻,阮凌的眉头皱得越紧。 励志基调还有,但是突然出现的男主却打破了平衡,因为男主和女主一见钟情了。 后续的大幅篇章居然都是在讲男主如何偶遇女主,如何帮女主摆脱难题,继而培养了他们的爱情。 为了刻画女主和男主爱情的艰辛,文中本来和女主十分要好的女配因为嫉妒成为处处阻挠的绊脚石。 最后他们越过一众困难,幸福生活在一起。 阮凌颤抖着双手将鼠标移向最后一段。 正好写到故事的结局,就差一句完结的话语,她就可以踩着死线交上稿子。 阮凌身体的记忆在逐渐复苏,通过阅读记忆,她知道自己是众多扑街作者的不起眼的一个。 也许真印证了编辑的那句话,要不是她的赏识,阮凌现在都未能靠码字吃上饭。 和每一个刚入行的新人一样,她总是有很多天马行空的幻想,但一个个的灵感都被编辑以不符合市场主流而劝退。 最后她没办法,只好接受编辑的意见,去写最乏味的爱情爽文。 女主的才能被埋没,被打脸的剧情全靠男主的资本和势力,这样的爱情,阮凌读下来简直快要窒息了。 最让阮凌心疼的,是女配的魔改,本来女配和女主相互促进,共同努力,是青春时期最美好的友谊。 可在阮凌的笔下,她丑态百出,为了爱情不择手段,到最后女主彻底和她断绝关系。 最开始在小小教室里拳拳相碰、相视一笑的倾慕感情,全都消耗殆尽。 阮凌闭上眼睛,脑袋放空,从本心出发,她自己并不想写,可不写没有饭吃,不写没有市场,不写别人就不会关注到你。 自己已经扑街许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是不能放弃的。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难道没有办法能改变这一切吗? 叮—— 【系统上线】 ? 突然有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倒是把阮凌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东西?”阮凌试着开口。 【系统只是系统哦】 软软的孩童女音响起,时不时带有滋滋的电流声,能够让人察觉到它是机械ai。 “那你为什么出现?” 她不相信这个名为系统的人会无缘无故出现。 【我听到你心中的祈愿,所以我出现了】 系统仍然言简意赅,等待阮凌的提问。 “你可以为我做些什么呢?”阮凌心底发笑,自己该不是出现了幻觉? 【我可以为你提供策略帮你改动结局,但请注意,我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真正能改变的人,是宿主你——阮凌】 “也就是说,我可以写那些曾经被我舍弃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吗?”阮凌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是个无神论者,但那些脑海中突然蹦出来,梦境中经历过的故事,她同样不肯舍弃,突然出现的未知系统,告知她能改变自己的结局。 她愿意相信这个非人的存在。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那些故事全部写出来,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 “你说,我接下来怎么办?”阮凌大胆地问,心如擂鼓。 【宿主你可以先……,然后再……,这样的稿子交上,你就完成了第一步】 系统叭叭说完了方法,只等阮凌的动手。 阮凌信心满满,她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七点四十七分。 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前,她一定可以更改完剧情。 —— 滴—— 一滴水突然打在阮凌的脸上,她疑惑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一阵炫目的白光亮起,身体被巨大吸力带走,整个人犹如泡在汪洋大海中。 在巨大的轰隆声中,阮凌缓缓睁开眼睛,原来这轰隆声是休眠仓顶盖开启的声音。 阮凌呆呆地看向天花板,浅黄色的灯光映入瞳孔中。 她还没从梦中完全醒来,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作家阮凌,还是实验品阮凌。 周围白色的气体随着盖子的打开散去,阮凌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习惯性看向右侧的床头柜,但可惜,右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物品。 她想要知道时间,只能从休眠仓里爬起来,走到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飞快划过阮凌看不懂的程序,最后在熟悉的右下角,阮凌找到了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分。 自己从休眠仓打开到现在,居然过去了二十分钟! 阮凌惊讶时间流速之快,可头部的突然刺痛让阮凌停下回忆的动作。 果然如宿意远所说,过程不是最难受的,而是结束。 自己在梦中好似真的成为一个作家,所有的悲喜欢愉,以及想要做出改变的迫切心情,她感知得清清楚楚。 “阮凌,你醒啦?”黄鹂鸟般的声音随着开门声悄然而至,阮凌知道,权姐来了。 第88章 回忆15 权姐掐着时间点推门而入,而阮凌已然站在办公桌前,这让她有些许惊讶。 尽管已经有这孩子很厉害的心理准备,可真的见到后,更多赞美欣赏的心情却是喷涌而出。 之前最厉害的第一序列第一号吴柏洲,在第一次做沉浸训练时,半个小时才能脱离梦境,而阮凌只用了二十分钟。 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呢!权姐心里想着,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啊?”权姐靠近阮凌,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全身。 “还好,就是有点头疼。”阮凌摇摇头,想把自己脑海中刺痛的东西拔掉。 权姐点点头,正经开口,“这是正常现象,每个做完沉浸训练的人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头疼,身体酸痛,是吸入气体的副作用,会随着新陈代谢排除体外的,所以不用担心。” “那我可以走了吗?”阮凌冷淡地说,她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应付权姐。 “当然可以啊,别忘记明天早上准时来就行。”权姐再度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顺势后退一步,为阮凌让开空间。 阮凌没管她,径直打开门出去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权姐一人后,她立刻闪身走到办公桌前,查看刚才的记录。 阮凌看不懂上面飞快闪过的代码,但权姐懂。 一路看过来,权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她启动旁边的打印机,将数据全部打印出来。 自己今年的升职,也许有望了。权姐看着打印机不停吐露出打好的纸张,眼神里写满了贪婪。 — 如权姐所说,自己身体绵软无力,在五楼换完衣服后阮凌整个人处于恹恹的状态。 一个人慢慢缓步回到了三楼,她不想去吃饭,只想好好再睡一觉。 打开3012的房门,本该在床上休息的两位,一个抱着洗漱用品准备出去,一个又在整理衣服。 “你们这是?刚起来吗?”阮凌出声询问,那些气体应该也影响到她的肺部,以至于她的嗓音都有些沙哑。 吴柏洲和宿意远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宿意远开口回答,“我们已经做完训练回来了。” 这么快? 阮凌惊讶的表情写在脸上,不由得逗笑了宿意远。 连吴柏洲也弯弯嘴角,刚做完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恢复到原来冰冷的模样。 “我们已经过去沉浸训练那道坎了,现在我们可以自由控制梦境,最显着的一点是可以控制时间,我让它变快它就变快,我让它变慢它就变慢。” 宿意远摇头晃脑,“去吃饭吗去吃饭吗?今天一楼的食堂重新开放了!” 阮凌摇摇头,她现在只想睡觉,她挥挥手,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一股气扑过去。 “哇你这是多累啊……”宿意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阮凌一秒入睡。 “行了,我们去吧,别打扰她了。”吴柏洲压低声音。 宿意远奇怪得打量吴柏洲一眼,也没多说话,跟着吴柏洲出了门。 到了走廊上宿意远才安心放大音量,“她的反应怎么和我们之前第一次训练时不一样啊?” 宿意远第一次做沉浸训练时连两个小时都没撑过,自然醒了。后来他了解到,精神专注力越强的人,第一次沉浸训练就会越沉入其中。 他坚持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在众多实验品中成绩榜上有名,最厉害的当然还是他身边这位——吴柏洲。 这位可是撑过两个小时的人啊。宿意远一边想着一边走,没想到吴柏洲停了下来。 “怎么了?”宿意远回头看他。 吴柏洲沉默了一瞬,动身跟上宿意远的步伐,“刚才想了想,也许记录要被打破了。” 啊?宿意远有点懵,吴柏洲何出此言? 可吴柏洲直到吃完饭都没给他解释清楚,让宿意远抓肝挠心了好久。 — 阮凌想再度沉入刚才在休眠仓里的梦境,可无论怎么回想,自己都没办法回到电脑桌前,再度看向自己的作品。 阮凌有些难过地睁开眼,难道只能躺在休眠仓里,才能继续那个梦境吗? 阮凌索性起身,目光依旧扫过右侧的床头柜,百合花已经枯萎了,那个叫沫沫的孩子不会再为这间病房增添出新的颜色。 她长久地望向枯萎的百合花,她突然就想起来白樱,明明才分开两天的时间,自己却止不住的,思念她。 就像,思念那部小说的女主角那样。 命运总是带有偶然性,它实实在在地发生在阮凌身上,当阮凌信心满满再度趟进休眠仓时,她没有继续第一个梦境。 第三次沉浸训练,依旧如此。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十天的沉浸训练结束,她总共经历了十六个梦境,只有两个能接上剧情。 而她魂牵梦萦的第一个梦境,再也没有进入她的脑海里。 沉浸训练结束后,权姐给阮凌的评价上赫然写上了三个金黄色的s。 她拿着这张评价去问宿意远什么意思,可宿意远却觉得她在炫耀。 他辛辛苦苦承受完沉浸训练,也只是得了个s的评价。 而一边评价为2s的人始终一言不发。 从最开始的关系闹僵后,阮凌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和吴柏洲说过话,他太冷了,像一块捂不化的坚冰。 就连宿意远也私下吐槽他不近人情,可当阮凌问起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和他相处后,宿意远却眨眨眼睛,没有正面回应。 “沉浸训练后,接下去是什么?”实验室硬性规定,第一阶段沉浸训练后需要体检一次。 于是体检完后的阮凌站在台子上未动,抱臂看向解析数据的权姐,张口询问。 权姐三天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副平光眼镜,这几天简直爱不释手,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而现在的权姐扶扶眼镜,温柔的嗓音响起,“总系统给了你三天的假期,等三天之后我们会再度给你安排训练的,稍安勿躁阮凌同学。” 阮凌无奈点点头,跳下台子,丧失了所有心情般离开四楼。 权姐久久注视着阮凌离开的身影,耳朵的耳返突然亮了起来。 “乌鸦出巢,尽快行动。” 权姐一翻手,看向手心小巧的倒计时装置,恶意的笑声再也忍不住般回荡在整个四楼。 第89章 回忆16 总系统给了阮凌三天假期,和其他完成沉浸训练的人一样,被困在这孤独的大楼里,每天能干的事情也只是望向窗外看看天空,看看白云,再不济看看生长的大树。 第一天下午她就烦了,在梦境中经历了许多惊险刺激的事情后,她开始反感平平淡淡的日常。 宿意远说她这是正常现象,要不然为什么给三天的休整假期,就是让你的心神回归到现实生活中来。 上瘾不是个好事,会被淘汰的。 也因此,阮凌得知了沫沫离开的真相,她无法从可改变的梦境中抽身,在梦里她无所不能,点亮一切金手指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她太沉溺其中,反而失去了本心。 对于自己是实验体却无法改变命运的事实打击到后,这位姑娘毫不犹豫地,像一只濒死的鸟,重重摔在地上。 阮凌索性第二天哪里也不去,就蜷缩在病床上,手里捻着那朵干涸的花瓣。 她抑制不住地想念白樱,想念虞清他们,最后只能把头埋进膝盖里,掩饰滚烫的水滴。 第三天的中午,阮凌终于有心情出门,去看看宿意远所说的一楼食堂。 也许是她出来得太早,宿意远和吴柏洲都没有回来,连走廊里也空荡荡的。 阮凌径直下到一楼,一楼被分为三个区域,办公区,食堂以及接待区。 奇怪的是,办公区和接待区也空无一人。 阮凌特地看了看日历,发觉今天还是工作日,他们走得过于干净,甚至都没留下值班的。 哦,或许有,因为一只小机器人停靠在她腿边,用细细的声音问她需要去什么地方。 “不用你带路了,我已经看到食堂的方向了。”阮凌拍拍小机器人圆滚滚的头顶,走向明晃晃写着食堂牌子的地方走去。 自己去觅食的经历对阮凌来说过于新奇,在外围实验室时,食物和水总是定时定点放置在门口的架子上。 到了这栋隐蔽的实验室也是如此,当宿意远提及还可以自由活动时,阮凌可耻得心动了。 今天是她最后一天假期,她必须得享受一下。 可当她迈入食堂时,阮凌嗅到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 办公区和接待区安静些本无可厚非,因为能来到这里的新人几乎没有。 可是食堂…… 阮凌快步走进去,不同窗口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显然是刚做出来的,但是里面的厨师,都不见踪影。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呀,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啊。”略微低沉的嘶哑声音从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阮凌汗毛竖立。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来的人是谁,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察觉到那人的步伐沉重,嗒嗒的皮靴声在静谧的食堂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阮凌回过身,眼神死死盯住那张和权姐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曾经笼罩在外围实验室1205号病房的噩梦,是被白樱和虞清戏称的“乌鸦”。 如今她完好无损站在她的面前,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好久不见。” 胖护士右手食指上不停转着一把钥匙,她向阮凌方向逼近,“我不是来找你寻仇的,也不是找你叙旧,我只是想请你去一个地方而已。” 阮凌心中已经警铃大作,可周围只有固定的桌椅,她找不到趁手的工具。 胖护士在距离她还有五步时停了下来,她尽可能想露出类似权姐那般温和的笑容。 可无论尝试几次,都是东施效颦。 “你想让我去哪?”阮凌谨慎开口,她的目光扫过食堂的后门,那看起来是一个适合逃跑的地方。 胖护士没有继续阮凌的话题,她露出不平整的牙齿,“你猜猜看我手中的钥匙是干什么用的?猜对有奖励哦!” 钥匙? 为什么要让她猜这个? 难不成和自己有关吗? 阮凌摇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胖护士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既然你不想猜,那我告诉你,这是监控室的钥匙,我已经破解了这栋大楼的全部权限,你的同伴,所有实验品,现在都被困在休眠仓里出不来!” 胖护士眼睛转了转,“而且我将监控室的外置装置带了出来,它可以操作,几乎每一扇门,比如说……这一扇!” 胖护士不知从哪里按下按钮,只听见吱呀一声,刚才阮凌预想的最佳逃跑路线,没了。 食堂的后门被彻底关闭。 阮凌这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她想得这么简单。 “哦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休眠仓的使用时间是有限制的,投入的气体虽然有毒,但是不致命,可如果长期躺在里面,那我就不能保证他们的死活了。” 胖护士料定阮凌一定会同意,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肥胖的身躯占据了两个位置。 胖护士只等了一会,就听到阮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同意了,要怎么做。” 胖护士立刻喜笑颜开地站起来,身上的肉抖了三抖。 她想过去拉住阮凌的手,阮凌眼疾手快地躲开了。她无法接受胖护士的示好。 “你只需要给我说怎么做就行,不要这样子。”阮凌眼底的厌恶肉眼可见。 “好,”胖护士同样退后几步,“我需要你去打开一个房间,钥匙我已经拿到了,但是我没办法进去。”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钥匙扔给阮凌,阮凌徒手抓住,光滑且坚硬的触感让阮凌打量起这把钥匙。 钥匙尾端是菱形状,打磨十分精细,看上去是个老物件,与机械化的大楼格格不入。 “这是哪里的钥匙?” 胖护士没说话,左手张开,手心对准阮凌,接着握拳,用食指指向天花板。 五楼,一间房门的钥匙。 阮凌很快提取出胖护士给予的信息,只是为什么不张嘴说?是做不到吗? “然后呢?” 阮凌可不相信就只是让她进个房间这么简单。 胖护士嘿嘿笑了声,摩擦着手掌,“他的桌子上有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我的信息那个,你把它拿出来给我,这事情就结束了,我也会放了你的朋友们。” “这种事情你自己做不好吗?你都有监控室的外置装置了。”阮凌甩甩手,内心烦躁。 “我也想自己能进去啊。”胖护士一脸无奈。 “可是那个地方,只能允许‘人’进去。” 第90章 回忆17 只允许“人”进去的房间…… 如此想来,胖护士确实进不去,因为她本身,是个机器人。 捋一下胖护士的诉求,她大概能明白胖护士想要她进去哪个房间了。 只是拿个文件而已,不会有事的。阮凌在心中安慰自己。 她点点头,“放我离开吧,还是说,你要跟我一起?” 食堂后门打开,胖护士阴冷的视线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阮凌明悟,这是要和她一起去了。 大楼没有电梯,阮凌和胖护士一路爬楼到达五楼,果然五楼也是静悄悄的。 除却她,所有的实验体都躺在休眠仓里,她难得以这个视角观摩沉浸训练的过程。 原来躺在里面,会露出安详的笑容啊。 阮凌没能拖延,一旦她停下脚步,胖护士就逼近她几分,无形的压力一直萦绕在她身边。 终于,在阮凌常待的房间右侧,同样是一间并不起眼的门。 胖护士在门口停下脚步,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要推开门。 可是她刚触摸到门体,滋滋啦啦的声音陡然响起,胖护士的一只手被电得血肉模糊。 她垂着头注视残碎的手掌,久久未动。 “我来吧,你在门口等着。”阮凌忍不住开口。 胖护士听闻后退几步,为阮凌预留出打开门的空间。 阮凌拿出被焐热的钥匙,咔嘣,转动一圈,转动两圈,咔,门开了。 阮凌拉开一道小缝,里面一片黑暗,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进去会不会有危险?”在进去之前,阮凌向胖护士做最后的确认。 “不会不会,我打听过了,‘他’不在,你放心进去。”胖护士赶紧摇摇头,甚至想把阮凌推进去。 不是?这里面这么黑怎么进啊?你总得给我开灯吧? 给胖护士解释清楚后,她才恍然大悟地操作了几下,屋里的灯光随之亮起。 “这下总可以了吧。”胖护士假装好意地拍拍阮凌的肩膀,自动站在附近。 阮凌走了进去,屋内暖色灯光有好几处,她只要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全貌。 房间正中央是阮凌曾在自己房间里见到的办公桌,左侧是一些生活用品,右侧摆着一张折叠床。 看样子生活痕迹很多。 阮凌不敢拖延时间,她赶紧走到办公桌前,桌子上凌乱不堪,纸张,污渍,信纸,满桌子都是。 阮凌寻找了三分钟,从一本书底下抽出了带有胖护士信息的文件。 原来她叫权梅梅,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只可惜她的名字和旁边一寸照片上的面容相差甚远。 看来就是这个。阮凌稍微放下了心,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出去一看,胖护士没有在原来的位置等着她,整个五楼只有她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人呢?阮凌心中狐疑,只是找个文件的功夫,她去哪了? 没有胖护士手上的控制工具,剩下的那些人根本醒不过来啊! — “说吧,为什么要帮权梅梅。”刺眼的白炽灯光猛然打在阮凌脸上,阮凌本能般偏过头,等待自己适应这道炫目的光。 “没办法啊,她威胁我啊,我能怎么办?”阮凌无奈摊手,将她遇到权梅梅到上楼拿完文件的全过程交代得干干净净。 幽暗的审问室里,权姐笑眯眯地看向半阖着眼的阮凌,“她已经被关起来了,违反了实验室的规定,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阮凌脸色一沉,语气不善,“我已经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可是那份文件呢?它现在在哪里呢?”权姐终于问到事件的中心。 只见阮凌露出个狡猾的笑容,“当然是损毁了啊。” 权姐眉头一皱,刚才和谐的气氛骤然下降。 在权姐的记忆里,整个事件唯一缺失的地方,是在逮捕四楼的权梅梅后,到从一楼发现昏倒的阮凌之间。 发现阮凌时,她正静静躺在并排的椅子上,睡得不谙世事。 权姐温柔地将她叫起来,并架住她一路来到二楼最左侧的审讯室。 于是有了以上的对话。 权姐心中十分烦躁,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妹妹的能耐,她行动时将全楼的监控关闭了。 以至于到现在,权姐都不知道权梅梅掌握的信息到了何种程度。 “你还想不想出去了!”权姐声色严厉,猛地拍向桌子。 阮凌望向权姐无能狂怒的模样,只好再度摊手,“可是真的损毁了啊。” 她确实没有撒谎,那个人站在她面前,把夺来的文件一条条撕碎。 这和阮凌又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所谓的,见证者罢了。 阮凌本该在明天继续的任务耽搁下来,事情的影响力超乎她的想象,因为,她足足在审讯室里待了五天的时间。 每天权姐都会在早上八点准时到来,然后问她相同的问题。 她以为能靠这种方式摧毁阮凌的意识,可惜事情发展并不如她所料。 被关的第六天早上,灰败的权姐走进来,为她解开手铐,嘶哑的声音不断喊着让她快滚。 阮凌好整以暇的目光落在沉默的权姐身上,她的脸上再也没有曾经的笑容。 就连黄鹂鸟般的声音,也在巨大的压力下生生撕裂。 她不知道权姐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这份文件对她异常重要。 “今天你不再问同样的问题了吗?”阮凌走到门口,骤然出声。 她的余光扫过权姐,权姐的身子一僵,但她什么也没说。 沉默,还是沉默。 看来她已经不在乎这份文件的去处了。也许她找到了更好的方法,也许她自己修复了文件,也许…… 阮凌的目光晦涩地朝天花板看过去,审讯室的装潢其实很糟糕,到处都有裂缝。 也许权姐的缝隙,已经被填补上了呢。 阮凌这般想着,身上的担子突然一松,熟悉的身形就站在门口,还是两个。 他们担忧的神情对被关了五天的阮凌来说颇为好奇。 宿意远的眼眶微微泛红,吴柏洲照旧还是那张冰冷的脸。 “好久不见。”阮凌的语气带着愉悦,她是真的高兴。 因为,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新的百合花悄然绽放,他们一定会等到美好的春天。 第91章 回忆18 3012号病房里,阮凌盘腿坐在病床上,一手撑着下巴,视线来回在吴柏洲和宿意远身上打转。 “你的意思是,这本来就是权姐的计划吗?”她的目光些许锐利。 “我们以为你也知道,结果没想到权姐没告诉你。”宿意远脸上写满愧疚。 “她辛辛苦苦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呢?”阮凌装作没有看到宿意远的难受,她仍然在想这个问题。 “在审讯室的时候,她一直在问我文件上的信息,以及文件在谁手里,可文件真的没了,她却不信。” “你有看过文件上的内容吗?”沉默寡言的吴柏洲骤然开口。 阮凌惊奇地瞧了他一眼,摇摇头。 “我没有看到,因为……” 时间倒回六天前,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中午。 阮凌手握着文件,四周张望,可惜她再怎么找,五楼只有她一个清醒的人。 “她是不是下楼了?”阮凌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朝楼梯间走去。 “嘿,别走了,停下来。”当阮凌的手刚放到四楼门口时,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叫停了她。 她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男人,他穿着并不合适的西装,一手抚摸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突兀地站在楼梯上,向下俯视正要开门的阮凌。 阮凌可不记得当时五楼有人,她明明确定过的。 所以这个男人是从哪个地方蹦出来的? “你是谁?”阮凌警惕地问。 “我大概是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人自嘲笑笑,面容温和,像个刚入职场的愣头青。 可是你能悄无声息地跟我身后,我并不认为你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阮凌在心里默默吐槽。 像是看穿阮凌心底所想,男人无奈耸肩,“我说的是真的。”语气有一丝丝委屈。 “那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你拿了我办公室的东西,我不得找你要回来吗?”男人的语气更加委屈了。 “你的办公室?”阮凌越发诧异,难不成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是整栋实验室的最高领导人吗? 可看着面相过于年轻,反而不能让阮凌信服。 “怎么?你不信吗?”男人突然伸手摸向自己身上的口袋,“你等着,我给你证明!” 在上帝视角看来,这个场景颇为滑稽,站在高位上的男人拼命寻找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守在低位的少女静静看着这一切。 年龄的差距,地位的悬殊,在两人的身上似乎颠倒了。 男人摸向最后一个口袋后,终于掏出了把钥匙,“你看,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你熟悉吧?” 刚才阮凌攥得温热的钥匙被男人拿在手里肆意摇晃,足以证明他确实是房间的主人。 “原来你这么年轻啊。”阮凌不自觉轻声低语。 “什么?”男人侧侧耳朵,没有听清阮凌的话。 阮凌摇摇头,“所以你是来追回这份文件的是吗?”她将文件展现在男人面前。 “对的,对的。”男人一看到纸张,拼命点头。 “可我为什么要给你?”阮凌虚晃一枪,把文件藏在身后。 男人的神色立刻暗沉下来,他不高兴地抿起嘴,对于阮凌开玩笑的举动接受无能。 他低头想了想,复而抬起头,“你的同伙都被抓起来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了啊。” 权梅梅被抓了? 阮凌第一反应,这个男人在骗他,可是他认真的神情不停地告诉阮凌,他说的是真的。 见阮凌的神情松动,男人趁热打铁,“所以啊,你要是想逃避惩罚,就把文件给我吧,我保证不告发你。” 给?还是不给? 阮凌似乎没有选择了。 胖护士在五楼不见踪影,这件事本来就很蹊跷。 男人的话让阮凌相信了几分。 她将心中闷着的郁气吐出来,原本她也是被威胁的,现在正主来要了,自己给出去又何妨? “好吧。”阮凌认命般交出文件,男人笑眯眯结过,在她面前把文件撕得稀碎。 “阮凌……”他幽深的声音渗入阮凌耳边,“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阮凌刚想抬头看他,没成想男人以一个近乎诡异的速度瞬移到她身边,将针管上的药打在阮凌的胳膊上。 “光是这些还不行,还得做一层预防。”男人褪去可怜的模样,整个人变得高傲又冷峻。 趁阮凌还未沉入梦乡,他伸出五指在阮凌脸上划过几次。 “忘记我的存在,只记得文件被毁。”他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要是权姐在这里,一定可以辨明,这是耳返里的声音。 阮凌软软倒下,男人伸手一捞,少女安静地躺在男人臂膀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他如同看蝼蚁般的眼神扫过阮凌,接着背起她,将她安放在一楼食堂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按下耳返的开关。 “收工吧。” 他轻飘飘地说。 — “因为文件已经没了,我上哪去看啊,你说是吧?”阮凌道。 吴柏洲不做评价,宿意远觉得阮凌的话有点问题,可是暂时找不出问题在哪。 “那权梅梅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就是权姐的妹妹。”阮凌补充道。 “我们被叫醒后,权姐告诉我们,已经被抓起来了。” 宿意远放松下身体,“估计情况不好了,她这次真的惹出大祸了,还有你,阮凌。” 他将头转过去,“让你关五天禁闭已然是法外开恩了,听说还是上面的人替你求情。” 上面的人? 阮凌根本不认识什么上面的人,她的关系没那么硬。 除了,在四楼碰到的陌生男人。 当时的自己已然确认他的身份不同凡响,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他的庇护。 阮凌不禁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一直盯着她看的宿意远吓了一跳。 “总之,不管怎么样,活着回来就好,你的任务进程耽误不少,接下来要辛苦很多了。” 阮凌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的,只是接下来的任务,还是权姐一路跟进吗?” 宿意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不是权姐是谁?二楼和三楼的所有实验,都是权姐在盯。” 只可惜宿意远这次想错了,阮凌接下来的任务,还真的不是权姐一手跟进。 第92章 回忆19 “这是不是搞错了?”宿意远一脸纠结地看着阮凌新收到的训练表,不确定地再度询问。 “小机器人不知道哦。”无论他问几遍,送来表格的小机器人都一致口径,说不清楚。 “行了,你也别为难它了,它只是来送东西的,你觉得它能知道什么啊?”阮凌一把拉住要向前冲的宿意远,“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她友好地冲小机器人点点头,小机器人得到相似的指令,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等到小机器人离开三楼,阮凌才松开拉住宿意远手腕的手,“是不是出乎你意料了?”阮凌好整以暇地望向一脸踌躇的宿意远。 “我来这半年,一直都是权姐,所有人都是,怎么到你这就换人了?还是我不认识的人?” “也许,权姐累了?”阮凌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没成想宿意远听到她这个话,立刻严肃注视着她,“不可能,你我都知道权姐是什么,她拥有这个实验室最好的拟人系统,她再工作十年都没问题。” 宿意远又反过来指着表格上焦明杰的名字,“他是谁,我们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他要是在实验中对你做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阮凌心底隐隐有个猜想,但她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她只能沉默地看着脸上写满懊恼的宿意远。 “我今天下午会先去见他一面,你不要担心,没事的。”阮凌轻轻安慰着宿意远。 宿意远张了张嘴,将曾经一个机器人因为失误而害死实验体的事情默默吞回去。 - 下午两点半,阮凌准时到达她自己的实验室内,办公桌前坐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聚精会神翻看她之前的测试材料。 他的侧脸越看越熟悉,直到听到动静,他自动向门口看去。 两人对视一眼,阮凌后撤一步,本能感到危险。 “原来是你。”两人同时开口。 焦明杰笑了笑,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一旁,“我没想到新上任第一天,遇到的还是曾经的伙伴。” “谁和你是伙伴?”不知为何,阮凌从生理上厌恶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 见他的第二面,阮凌基本确认,他是比吴柏洲还要恶劣的人。 焦明杰没有在意阮凌的风言风语,他自顾自开口:“接下来的任务都是我带你,以后多多指教,我是第一次哈。” 阮凌沉默地看着他,她最近沉默地次数有点多,现在她在思考,离开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要想着离开哦,除了我,没人能带你。”似乎看穿阮凌的想法,焦明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向休眠仓,按下启动按钮。 “权兰现在可没空带你,”他复而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阮凌,“你还不知道吧?实验室又来新人了,这次来了不少。” 他娓娓道来权姐带不了她的原因。 “新人?”阮凌精神一震,“是从外围实验室来的新人吗?” 焦明杰没有回答阮凌这个问题,他伸手示意下休眠仓的情况,让阮凌自觉躺进去。 “今天我们进行进阶实验,其他的你不用管,乖,进去吧……” 他几乎诱哄着阮凌。 - 下午五点,阮凌准时从休眠仓里醒来,焦明杰没有陪着她在房间里,她刚出梦境,整个人还处在浑浑噩噩的阶段。 恍惚间有人推开门,吱呀一声吸引阮凌的注意。 权姐的脸出现在阮凌的瞳孔中,她不声不响,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 阮凌静默了会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挣扎爬起来后,“你怎么来这了?” “我来看看你的进度。”权梅梅的事情过后,权姐很快进入到工作状态,但是她的种种反应却在告诉阮凌,她还是从这场风波中受到影响。 她想要露出曾经和蔼可亲的模样,可怎么做都有些怪异,干脆最后都不做表情。 “我今天第一天进阶训练。”阮凌开口。 “我知道,做的不错。”权姐看了眼电子屏幕,点评道。 “那个人呢?”阮凌四处张望,从她清醒到现在,她就没见到那个男人进来。 “他在一楼,接待新人,一会就来,你可以先回去了。”权姐轻飘飘地说。 “你们分工还挺明确啊。”阮凌讽刺一句。 “趁现在有空,你要不也去一楼看一眼,说不定有你认识的人呢。”权姐笑笑,没把阮凌孩子气的话当真。 “我可以去吗?”阮凌有些迟疑,她不知道有没有规定,说实验体可以到一楼去参观新人到来的。 “可以啊,你来的那天,其实有人过去了,只不过看到你的脸后又走了。” 啊? 居然还有人去看过她? 但阮凌现在没空细想这个人是谁,她更想知道来的人是谁。 于是她快速从休眠仓翻身出去,赶紧换了衣服就往楼下跑。 “焦明杰,她下去了。”阮凌刚跑出去,权姐立刻给耳返的人回信。 “干得好。”那边的男声带着笑意,缓慢地,一字一句,说出她的名字,“权梅梅。” 权姐放下按在耳返的手,整个人陷入阴影中。 她不是权兰,而是权梅梅,她们只是性格不同,但身体外观,行为方式,都如出一辙。 互换身份的时机正好,就连权兰都被她摆了一道。 她权梅梅闯出来的祸,都让权兰顶替了。 不知道权兰现在正遭受何等酷刑,一想到这个,笑意止不住地爬满她整张脸。 此时此刻,她无比确信自己站对了队伍,焦明杰是她最敬佩的上司。 从今往后,她就是别人眼中的权兰,至于那些曾经冒犯过她的人,她会一个个,毫不留情地报复回去。 第一个,便是,捅了她七刀的,宿意远。 - 阮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少女就站在大门口,脸上带着熟悉的眼罩。 “不会吧,不会吧……”她喃喃自语。 紧接着,停在外面的黑色轿车上又下来个少年,清隽的外表,挺拔的身姿。 焦明杰站在一旁,像个接孩子回家的爸爸,眼神里溢满温柔的碎光。 “来吧,欢迎来到核心实验室。”焦明杰如是说。 第93章 回忆20(回到现实)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呢?阮凌没有一个很好的答案。 只是少女摘下眼罩第一眼就看到她时,她的心情像是被填满般欣喜。 于是少女飞奔而来,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贴在她身上。 她在跟她说:“好久不见。” 啊…… 好久了吗? 其实也不算是,毕竟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可对于少女来说,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们的寿命本来就在倒计时,见一面少一面,所以对于接下来的见面,都倍感珍惜。 阮凌轻轻拍着少女的后背,第一次见到白樱脆弱的一面,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安慰。 直到一个清冷冷的男声唤回阮凌飘远的思绪。 吴柏洲站在阮凌身后距离五步的位置,他表现得有些懊恼,因为白樱没有第一眼看到他。 但同时有些疑惑,心脏在剧烈跳动,提醒吴柏洲,这是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女孩子。 至于如何重要,这份情感却像纸糊的玻璃那般,朦朦胧胧。 “好了,别抱了,我们先走完程序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樱才从阮凌怀里挣扎出来,她好似刚注意到阮凌身后的男生。 一抹亮光瞬间充满少女的双眸,“是你吗?吴柏洲!我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少女的声音满是欢喜,她赶紧脱离阮凌的怀抱,正想奔向吴柏洲。 可,马上触碰到吴柏洲时,她却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不错地注视着吴柏洲,坚定的眼神似乎要把吴柏洲再度刻在她的脑海中。 “看来我们的新人十分兴奋啊。”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过来。 焦明杰刚为虞清摘下眼罩,见那边气氛正好,不由得开口说话。 “先过去吧,白樱,以后还有时间叙旧。”阮凌低声凑到白樱耳边说道。 白樱也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上演腻人的叙旧戏码,乖乖回到焦明杰身边,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既然我们的新人朋友到来了,就让我来引导你们进行下一步。”焦明杰说完,回头看向阮凌和吴柏洲。 “你们两个就先回病房吧,刚做完训练,注意好好休息。” 阮凌点点头,焦明杰看面相非常平和,但阮凌潜意识觉得,他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吴柏洲同样点点头,抬步朝楼梯间走过去。 等离开了一楼,阮凌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也知道我们可以来迎接新人的规矩吗?”她问吴柏洲。 吴柏洲瞥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点点头。 “那你来过吗?还是说这是你第一次来?”阮凌无心插柳柳成荫,她还单纯地以为吴柏洲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凑热闹。 “不是,我已经来过,十几次了。” 他们行走至三楼时,吴柏洲才说出这句话。 第一次期盼这个少女来,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像个等待爱情的愣头青。 可是第一次,她没有过来。 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现在的第十七次,他终于见到照片上的少女,可他怎么也找不到喜悦的感情,甚至当她站在面前时,他都不敢拥抱她。 “所以……”阮凌突然想起权姐说过的那句话,“其实我来的那天,你也来了是吧。” 这点倒是没错,吴柏洲点点头,自从他来到这里,每次新人来,他必定要去,他要亲眼看到白樱到达核心实验室。 可他做了太多次透支实验,不仅在透支自己的精神,还不停蚕食自己的感情。 每次午夜梦回,他总习惯摸向枕头底下少女的照片,他不能忘记她,永远不能。 “那我之前问你白樱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开口啊。”阮凌埋怨道。 要知道他这么痴情,自己怎么会误解他这么久。 “我觉得我和她的事情以及感情,让别人知晓太多不太好。” 阮凌听明白了,这是在点她呢,尽管吴柏洲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口吻。 其实说白了,就是管你屁事。 阮凌一想到这句话,情不自禁笑出声。 确实啊,别人的感情不容他人插手,只是对吴柏洲感到有些抱歉,自己误解了他很久。 到现在连话也说不了几句。 没关系,阮凌伸伸懒腰,比起吴柏洲,她更关注白樱,她也没必要非得和吴柏洲打好关系。 吴柏洲推开3012病房的门,示意阮凌先进去。 阮凌一进门就看到宿意远毫无形象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阮凌皱起眉毛,吴柏洲随后进门,同样皱起眉毛。 正考虑要不要叫醒宿意远,门口传来敲门声,吴柏洲正好在门的旁边,顺手打开了门。 一看,果然是焦明杰带着白樱和虞清来到他们这间病房了。 也是,3012现在就住了三个人,沫沫离开后还有一张空床。 只是焦明杰带着白樱和虞清都过来了,这是怎么想的?要再加个新床吗? 焦明杰率先挤进来看了一圈病房情况,他不动声色扶了把眼镜。 “这样吧,白樱你在这间病房里,虞清,你接着跟我来,我给你安排其他病房。” 焦明杰很快做出决定,“如何?白樱,你觉得这个安排合适吗?”说完他又偏头询问白樱的意见。 白樱点点头,“可以的。” “好的。”焦明杰松口气,招呼了下手,意思是让虞清跟着他接着走。 三楼似乎都住满了,焦明杰连看都没看,直接让虞清下楼,看样子是给他在二楼安排位置了。 -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不是该把宿意远叫醒?”突然,阮凌提出个无厘头的想法。 白樱跟在吴柏洲身后,好奇地张望病房环境。 “有道理。”没想到真有人应和她的想法,阮凌一看,是吴柏洲。 这小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嘛。 没等阮凌他们开始行动,宿意远自己悠悠转醒。 见到病房多了一个人也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好像早就知道白樱会来那般。 “终于来了啊。”宿意远冲白樱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白樱点点头,“来得有点晚,不耽误吧?” 宿意远点点头,“不耽误,计划才刚走了第一步,与其说晚,不如说你来得正好。” 他直起身子,“虞清来了吗?” 白樱再度点点头,她走过去,将自己带的东西放在沫沫的床上。 “很好。”宿意远拍了下手,“阮凌,你坐,吴柏洲,你也坐下,接下来,就让我们愉快度过接下来的时光吧!” 宿意远伸出手掌,示意其他人伸手覆在上面。 吴柏洲紧接着放上右手,然后是白樱,最后是阮凌。 “我们要在3012,好好加油啊!” 阮凌第一次面对有些热血沸腾的画面,不由得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紧接着,她面前的人一个个如同细沙,突然消散,周围的环境类似被打破的镜体。 阮凌不由得看向刚才还在宣誓的右手,小巧的手掌飞快长大,连身体也飞速抽条。 她不再是童年时期的阮凌。 而是面目创痍的,实验体阮凌。 梦结束了,她该醒了。 第94章 真相一隅 阮凌缓慢睁开眼睛,面对浅黄色的灯光,她很快清醒过来,毕竟不是在实验中,只是梦到过去的事情。 关景还在办公桌前看她的数据,“我睡了多久?”阮凌说。 关景浑身抖了一下,显然被吓到了,后来很快反应过来是阮凌在问他。 他恭敬地说:“你只休息了半个小时,还要再睡会吗?” 阮凌摇摇头,想从休眠仓里爬出来,只是半个小时,可从她的梦里,时间走过了将近四个月。 与六年前不同,现在的核心实验室在两年前全面翻新过一次,但因阮凌的要求,自己的这间房间并未做出变动,还是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可是走出去,新颖的电子化设计,还是让阮凌眼前一新。 阮凌出了门,自动往十二领域中最靠近她房间的区域走过去。 她轻松找到1205号休眠仓,宿意远安静睡在里面,依旧是美貌逼人的脸。 休眠仓的催眠气体自阮凌来的半年后就突破了新技术,本来无法长时间待在休眠仓里的弊端被全面解决。 就算宿意远躺在休眠仓里一辈子,他的身体依旧没有损坏,只有自然老去的烦恼。 可是,阮凌的手划过休眠仓的透明盖子,宿意远已经睡了半年的时间。 整整半年的时间处于一种植物人的状态,无法通过实验唤醒他,阮凌看似表面平静其实心底十分焦急。 “你又来看宿意远了?怎么。你每天看他能把他看醒吗?”总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阮凌背后,嘲讽的语气一如既往。 阮凌没有在意总责的阴阳怪气,他的话已经听了六年了,早就听习惯了。 只不过刚出来的关景又一次被吓到了。 “总责……”关景哆嗦开口,见总责脸色不好,还以为是自己又在哪个地方出错。 “没你的事,看好阮凌就行。”总责走之前深深看了阮凌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下楼。 阮凌俯下身,拉近和沉睡着的宿意远的距离,“焦明杰,你也在焦虑吗?”她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测,“还是说,你的秘密让宿意远知道了吗?” 焦明杰在来的第二年就越过权姐成为总责,而权姐……阮凌有必要去看望她一下了。 “今天没有我什么事情了吧?”为了严谨,她问了关景一句。 “没有了,你是要回病房吗?”关景道。 阮凌点点头,“我再去趟二楼,见个人,希望你能给我开个权限。” “没问题。”关景低下头打开自己手表上的屏幕投影,“你是要什么房间的权限?” “我想要二楼监狱,权梅梅的会面权限。” “谁???”关景手一抖,差点把屏幕切掉。“为什么要她的权限?她可是s级战犯。” “我去见见老朋友而已,可以开吗?”阮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实际上她心里早就烦躁不安。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见s级要汇报总责,你……没问题吗?” 关景看出阮凌和总责并不对付,虽然他们关系看起来比其他人亲近许多。 “没事,他知道也没事。”阮凌垂下头,手指摩挲仓内宿意远的脸颊。 “好的,那我给你开了,……ok,你现在可以去了,时间一个小时,把握好时间。”关景点了几下屏幕,给阮凌的权限就开好了。 “好的,谢谢。”阮凌冲他点点头,去换完衣服离开了。 - 二楼监狱,阮凌通过看守的身份核验,顺利进入最内层的审讯室。 本来核心实验室并没有监狱的设备,还是出了权梅梅的事情后才开辟的一块区域,成为监狱。 然后将审讯室合并其中。 等待权梅梅来的过程中,阮凌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咔嚓一声,对面的门开启,带着手铐脚铐的权梅梅走进来,她还是六年前的模样。 机器人不会老,只会零件老化,但是看权梅梅的样子,她在监狱里活得还不错。 “你怎么来啦?阮凌。”一坐下,权梅梅亲切开口,面容柔和。 “我来找你问点事情,我三天后还要进去小世界,我只有三天的时间。”阮凌严峻开口。 权梅梅了然地哦了一声:“你要问我什么呢?我肯定知无不言。” 阮凌沉思了一秒,决定开口:“六年前和焦明杰联手的人,其实是你吧?” 多亏阮凌做了那个曾经的梦,在梦里的细节比六年前的现实要多得多,阮凌能够从中敏锐地发现,当时权梅梅的事情一出,权兰态度的截然不同,以及突然沙哑的声线…… “没错。”权梅梅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我以为能隐瞒很久呢。” “所以你现在是权兰,是吗?” 眼前的权梅梅,不,应该称呼她为权兰,毫不犹豫点点头。 “我没想到六年后居然还有人猜到真相,真让人惊讶。” 可阮凌直觉权兰的神情很是兴奋,她似乎期待着有人能识破真相。 其实当初的权梅梅在动作上真的神似她这个姐姐,要不然阮凌不至于六年后,因为细节更多的梦境,才知晓当年的真相。 阮凌无声叹息,“我进入了宿意远曾经失败的小世界,出来之后我做了个梦,梦里的很多细节提醒我,应该来找你问问。” 她打量下权兰目前的现状,打趣道:“看来你过得不错。” 权兰笑笑,“我从前遵循上面的每一条指令,只有焦明杰,问我愿不愿意走另一条路。”她张开双臂,好像要拥抱玻璃前的阮凌。 “这就是另一条路,我本以为我会后悔,但我这六年过得挺开心的。” 阮凌第一次见到权兰如此真情实意的笑,心底的猜疑越发沉重,她不安地张开了嘴,“宿意远出事,你有没有参与。” 她不信任权姐,同样不信任焦明杰。 当初对峙的画面历历在目,焦明杰甚至将数据一点点拆分开,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六年前的无声催眠,让阮凌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从一开始见到焦明杰,潜意识就在抗拒这个男人。 毕竟这个男人,要比曾经的吴柏洲,还要讨人厌。 权兰张开双臂的动作一僵,她放下双手,认真摇摇头,“我不知道,亲爱的,我不知道宿意远会出事,他和你,都是1205号病房的骄傲,一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再度开口:“你再去问问焦总责,他一定知道真相。” 权兰担忧的模样几乎要骗过阮凌,自己在监狱里六年,合理躲过了许多风暴。 阮凌将指甲狠狠嵌入肉里,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不能相信,不能相信,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出现前,权姐的话,焦明杰的话,她都不要信。 “好的权姐。”似乎是镇定下来,阮凌难得露出个笑容,“打扰你了,今天只是叙旧,你知道的吧?” 权姐小小惊呼一声,“我当然知道分寸,不过阮凌……” 她又露出那副担心,把你放在心上的珍惜模样,“要不暂时休息下,你的状态真的不好。” 阮凌摆摆手,站起身向权姐告别,便头也不回离开监狱。 权兰担忧的神情自阮凌关门后骤然消失,她面无表情注视着虚空一点,直到警卫走进来催促她赶紧回病房。 第95章 杀死那只乌鸦 阮凌休息的第三天,她再度去找了焦明杰,很巧的是,关景也在那。 但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阮凌走进焦明杰办公室时,焦明杰正准备将一厚大文件扔向关景。 “等等?干嘛呢?”见情况不对,阮凌赶紧出声阻止。 焦明杰余光看到阮凌推门而入,那自己刚才暴怒的模样肯定全都落在阮凌眼中。 他尴尬地放下手中的材料,装作不经意间整理自己的领带,“你来看什么?” 一侧的关景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哪个地方又惹到了总责。 “我来找你……”阮凌故意拖长语调,“……叙叙旧。” 焦明杰整理领带的手抖了下,最后一步成型的温莎结差点散掉,他有点惊喜地看向阮凌;“你今天被附身了吗?我怎么可能从你嘴里听到叙旧两个字。” 他指的意思是,自宿意远沉睡后,阮凌再也没有说出会和他叙旧的话。 阮凌听到这个话,眉头立刻皱起,“如果你不喜欢,那我走吧。” 丢下这句话阮凌立马回过身,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再有一个动作她就可以顺利离开。 焦明杰终于认输,“我不是不喜欢,只是太过惊讶,我们已经,半年多,没有好好沟通过感情了吧。” 他故意模糊这段感情,当事人没有感觉,旁观人则是将瓜吃得满满的。 “来吧,阮凌,过来聊。”焦明杰用食指敲敲桌子,随即悠闲地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关景见状不对,两个大佬叙旧,他不能在场,于是快速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关景,你去哪?”阮凌注视关景手忙脚乱的动作,疑惑道。 “你们……你们不是要……聊感情吗……我在这不合适吧?”关景脸涨得红红的,很是害羞。 没想到阮凌却摇摇头,“没关系的关景,你在这里也没事,毕竟你也不是外人。” 他算什么内部的人,只不过刚进核心实验室检测两个实验体的数据而已,怎么能称之为核心实验室内部的人。 按照他的资历,一定不够格。 可眼前的阮凌显然不懂核心实验室的晋升规则,她只是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盼望关景的留下,而已。 抵不过阮凌的眼神,关景一屁股坐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战战兢兢。 可最终还是没走。 — 焦明杰不耐烦地瞪了关景一眼,立刻转向阮凌的方向:“你要和我聊什么呢?” 阮凌看向焦明杰,六年前初次见他,只觉得他是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再后来成为她的带教老师,继而一步步走向总责的位置。 这个男人有庞大的野心,他的目的绝不在此。 “让我们聊聊六年前吧,焦明杰,回到最初的时候,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焦明杰显然愣了下,他并不是遗忘,而是记得太清楚了。 可只有焦明杰自己清楚,他第一次见到阮凌与阮凌第一次见到他,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作为空降训练师,他的出现无疑会给核心实验室的日常增添许多谈资,焦明杰深以为然。 于是他自作聪明,悄悄入职,并将明面上的工作全部交给当时的权姐。 而他整天闷在自己的办公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乖做个宅男。 可,是个人,都忍受不住寂寞,焦明杰也是如此。 在某一天,他全身武装,把自己装作一个机器人,出门透透气。 他的办公室在五楼,他下到四楼,四楼全是做检查的,他毫无兴趣,转身离开。 然后他来到三楼,之前权姐告知过他,三楼全是实验体居住的场所,他同样不感兴趣,想要转身离开。 可是一个动听的女声叫停了他的步伐,意识到自己身份的隐蔽,他干脆躲在角落里,看看到底是谁往这边来了。 一个清瘦的女孩子,以及后面跟着的两个男孩子,正有上句没下句地聊着,最后停在距离他三四步的位置。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知道那撩动他心弦的女声是谁,可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以及身份。 那个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他隐蔽的地方瞥了一眼,停顿一两秒后,还是坚定不移地回到3012号病房。 这便是焦明杰和阮凌的初遇,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子如此关注,这个答案在漫长的时间里得到回应。 此时此刻,迎向阮凌探究的目光,焦明杰反而继续压下自己翻涌的感情,阮凌因宿意远的事情对他百般怀疑,他只能打起百万分的精神,应对来者不善的阮凌。 “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焦明杰出言不逊,面露轻蔑。 阮凌点点头,“是啊,我那个时候12岁,在你眼里,可不就是个小孩子嘛。”她顺势坐在焦明杰对面,同样以一个放松的姿态应对接下来的对话。 “但后来接触中,我倒是发现你这个小孩,挺早熟,别误会,我指的是你心智早熟。”焦明杰紧接开口,似乎真的在好好回忆。 “可能吧。”阮凌摸摸下巴,“也许意识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所以在一些事情上看得比别人透彻?” 焦明杰露出个善意的笑容,“不要兜圈子了,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无聊的叙旧只会增添烦恼,甚至让人想起不好的回忆。 “六年前你和权姐的计划,是不是你主导的?” “是。”焦明杰点头。 “宿意远的失败,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 …… 焦明杰安静地看向少女,六年时光荏苒,他几乎找不出曾经少女的影子了。 这让他有些挫败,即使阮凌不惜恶心自己打感情牌,他依旧还是那个答案。 “没有。”焦明杰摇头。 他真的,没有插手宿意远的实验。 看来,只有最后一个人了。 像是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六年前的刀光剑影,到现在沉睡半年的少年。 那个人现在在哪呢? 阮凌有些迷茫地思考。 权姐在监狱里享受第二种人生。 焦明杰真诚地说出答案。 只有那个人,那个女人了。 阮凌突然站起身,像是做好什么思想准备般抬起头,“是她对吗?” 焦明杰一时语塞,他没想到阮凌真能猜到事情的真相。 他微不可闻地点点头,没有出声告知,不算违背保密协议。 …… “我要怎么才能打败她,杀死她。”阮凌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紧焦明杰。 果然还是来到了这一步。焦明杰心里明镜似的。 “去小世界里,她在小世界里。” 他最终还是将正确道路摆在阮凌面前。 - 阮凌离开后,关景也紧随其后。 “你不开心吗总责。”清朗的女声唤回焦明杰的思绪,焦明杰一抬眼,权兰透过电子屏幕担忧地看着他。 “她知道真相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那她会怎么办?”权兰浅浅叹口气,放下忧愁的眼神。 “剩下的事情不归我们管,只能靠阮凌了。只有实验体能进入小世界,只有她,能杀死潜逃的权梅梅。” “可是白樱、吴柏洲、虞清……都失败了,你确定阮凌可以吗?” “她一定可以!” 对于阮凌,焦明杰总是奉上他全部的信任。 因为这是他亲手,一笔一划打造的,最完美的,实验品。 第96章 第二次 “你想好了吗?”这是关景第三次张口问阮凌。 阮凌换好衣服躺进休眠仓里,“不用再劝我了,关景,我已经想好了。” 看阮凌态度如此坚决,关景只好三缄其口,他能做的,是为阮凌保驾护航,保证她在小世界里不出差错。 “这次总责给你开发了个权限,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节点进入,甚至是不属于小说剧情里的,都可以。” 阮凌看向正在忙活的关景:“他有这么好心?” 关景背对阮凌,总责在阮凌进行实验的前一天深夜,再度把他叫进办公室里,千叮咛万嘱咐,把关景当时吓得不轻。 不过自从围观阮凌和总责的叙旧后,他也逐渐理解为什么总责如此关注阮凌,也对他悄悄放水的行为表示理解。 “总责,他对你很上心,你想去哪个节点,想好了吗?” 任意选择节点进入,是实验中负责人能给予的最高权限之一,但只能总责可以为其开放,目的是让实验体能够从他熟悉的地方开始练起,不至于刚进入小世界而露怯。 “我想想……”既然开放权限,那阮凌没有不用的道理。 她不想从刚欺负女主的剧情开始了,这次她得选个万无一失的场景。 “那就,女主刚入学吧,高一,怎么样?”阮凌沉思片刻,最终敲定答案。 关景在电子屏幕上点了几下,又等了一会进度条加载,等页面显示出允许进入的绿色标识后才对阮凌点点头。 “可以进入,现在你躺好,我关闭休眠仓给你进入实验。” 阮凌早就躺好,只等休眠仓发出嘟的一声,气体释放出来,甜滋滋的味道熏得阮凌昏昏欲睡。 像是泡在温暖的大海里。 下一秒,水珠滴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将阮凌从舒适的梦境中唤醒。 一睁开眼,阮凌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所包围,好多人挤在她身前,拼命去瞧榜上的名单。 【滴——】 【系统上线——】 阮凌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到自己脑海中有个弱弱的电子女声响起,还莫名其妙称自己为系统。 【宿主阮凌您好,欢迎来到《万人迷:男主们都对我疯狂求爱》的书中,在这本书里,您将扮演反派阮凌,下面传输本书剧情……】 阮凌自动接受了书的剧情,密密麻麻的话语让她感到一丝熟悉,自己好像从哪里,看到过这本书…… 没等阮凌细想,系统又开始自说自话。 【宿主阮凌,编号1301,身患心脏病死去,因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系统苏醒,只需要走完本书剧情,方可回到现实世界】 阮凌沉默无言,在外人眼中她似乎是在发呆,但是站在录取榜前发呆有些不太好,不一会她就被自动挤出人群外。 【宿主有没有什么想问系统的,系统一定知无不言】 见阮凌久久不回话,也没什么反应,系统沉不住气,再次询问,他总不可能绑定了个哑巴吧。 “我没有什么想问的,我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阮凌缓声道。 系统电子一惊,她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系统个人认为不存在这种情况吧,或许你是网文看多了】 正当系统要和阮凌继续拉近关系时,一道清脆的男声从阮凌左耳旁传来,“同学,人走得差不多了,可以去看看你的名字在几班了。” 那是一道几近温和的声线,莫名听得阮凌心头颤抖。 她立马回过头,看到一张妖孽至极的脸,这张脸,就算原地出道都没问题了! “你是?”阮凌虽然直面美颜,但却没失去心智,她印象里,自己不认识这个男生。 “我也是平城中学的新生,我叫燕斯年。你好。”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用笑意满满的眼神示意阮凌。 阮凌没有回握,“我叫阮凌,你好。” 燕斯年见自己的手空荡荡悬在半空,装作若无其事放下了手。 “阮凌同学……”他一字一句说道,“是在一班啊。” “对我来说有点可惜。”燕斯年轻轻一笑,“那到时候见啦,阮凌。” 燕斯年很快从人群里挤出,背影消失不见。 “他是谁?”阮凌问系统。 【他是本书的深情男二,燕斯年,在高一四班】 “男二为什么要来招惹反派?”阮凌不解。 系统心说姐姐我发给你的剧情你是一点也不看啊,但他明面上还是亲切地将完整剧情告知阮凌。 【……后期男二对女主求而不得后,和反派阮凌联系在一起,企图扳倒男主和女主,只可惜失败了。】 阮凌已经从平城中学门口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要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因为家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欢迎她的。 这让刚接收到剧情的阮凌有些挫败,自己磋磨病痛十余年,很是渴望亲情的存在。 但原书中的阮凌相比较她这个没父母的,甚至还要更惨一些。 由此可见,有父母也不一定过得很幸福。 一路上她一直在听系统的絮絮叨叨,自己反而话很少。 所幸系统只是给她聊完剧情后,没给她颁布任务,按照系统的意思,她穿书的时间太早了。 小说开始的时间是在高二的下学期,而现在才高一刚开学。 也就是说阮凌有充足的时间,去享受从未接触过的高中生活,相比较走剧情,阮凌更期待高中是什么模样。 【今天你先睡个好觉,明天入学后你先认识一下女主和男主哈】 系统嘱咐完就下线了。 阮凌躺在软和的床上,心中并没有对穿书这件事的抵触,她好似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内心便再无波澜。 按照她的性格来说,她觉得自己应该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这样的认知有些奇怪,但阮凌擅长把问题抛在脑后,只等第二天的到来。 - 阮凌踩点进入教室,却发现不少人都踩点进教室,这大概就是还没从假期里脱身出来吧。 看到如此多新鲜面孔,阮凌飘扬的心又飞舞起来。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走上讲台,用粉笔写下苍劲有力的名字,他叫王朗。 “大家好,我是王朗,是你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欢迎大家来到平城中学高一一班,以后请多多指教。”说完自己先鞠了个躬。 台下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阮凌直勾勾看向台上的王老师,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烫。 第97章 奇怪的燕斯年 平城中学高一报到那天下午是要召开新生大会,地方在学校大礼堂。 阮凌连自己班上的人都没认清几个就被浑浑噩噩接收了一大堆信息。 【宿主在今天下午的新生大会上要好好认识下女主和男主啊】 见阮凌一上午都在教室里待着,系统忍不住开口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觉得你是老妈子耶。” 阮凌本意只是打趣,没想到系统真就沉默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说中了?阮凌有些不可思议。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别人吸引,一个戴眼镜留着厚厚刘海的女孩子跑到她面前,在她跟前站定后却扭捏着不肯说话,耳尖红红的,已经暴露她的心思了。 “你有什么事情吗?”阮凌好奇,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坐在第一排,但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没记住这个眼镜姑娘的名字。 “我……我能不能……”少女很是害羞,她小声的,断断续续地开口,“我能不能……和你做同桌啊?” 像是终于完成什么任务般,在少女说完这句话后,她猛然松了一口气,随即亮晶晶的眼睛就粘在阮凌身上,不肯放下。 同桌? 阮凌自然是非常欢迎,“可以啊,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眼镜少女重重点头,“我叫祝乐,以后请多多指教,阮凌同学!” “好的,没问题。”阮凌伸手摸了摸祝乐毛绒绒的头顶,果然手感很好。 - “不是吧!哥们,你这么牛的吗?”在阮凌左后方突然爆出一声欣喜的怒吼。 声音之大把所有人的视线集中起来。 略微瘦小的男生似乎不知道自己引起众多关注,还在张牙舞爪跟对面的男生聊着什么,直到他旁边的人看不过去拉了一下他,他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声音有多大。 阮凌微微蹙眉,第一眼见这个男生,心里油然生出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叫徐进。”祝乐适时在旁边补充这个男生的信息,她看出来阮凌是真的没记住同学的名字。 阮凌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想不到你记性还挺好嘛,只是做了一次自我介绍你就记住了!” 祝乐摇摇头:“我的记性并不是很好,按理说,我脑子不是很好使,我是在脑子里重复好几遍才记住的。” 好几遍?也就是说每个人上台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祝乐都在第一排默默重复着吗? “所以你坐第一排是……”阮凌的未尽之言被祝乐的点头打断。 “因为我的脑子真的不是很好使,但我真的很想和你们交朋友啊!”祝乐并没有因为自身的问题露出悲伤的情绪,她直起身子,似是信心满满,又或是期待已久。 - 下午,新生大会开始。 阮凌如愿见到男主和女主,因为两个人的面容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系统兴致勃勃给她挨个介绍。 【宿主你看好了,这个人是吴柏洲】 顺着系统絮絮叨叨的方向,阮凌终于见到本小说中的男主角。 他身姿挺拔,偏瘦削的身躯里隐藏着巨大的爆发力,眉眼深邃,是与燕斯年相比,另一种美。 【宿主,他旁边的女生就是白樱,本文的女主】 阮凌将视线略微偏移,看到吴柏洲身边娇小的少女。 少女巴掌脸,樱桃嘴,一张脸楚楚动人,阮凌只看了一眼,便心如擂鼓,砰砰直跳。 比起男主,女主站在那里更能吸引阮凌的注意力。 【喂喂喂,你怎么看女主看了这么长时间啊,不对,你应该多关注关注男主啊!】 系统有些炸毛,连电子音都不规律起来。 “哎呀你管我看谁。”阮凌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个系统自从出来就一直想插手自己的事情。 刚开始还好,但现在她反而觉得,要健康的身体回去有何用?如果再这么受制于人,她一定会安静地发疯的! 【他们两个人都在三班,男配燕斯年在四班,你在一班,千万不要走错班级了!】 阮凌点点头,转头去和祝乐说话,比起和系统瞎扯,她还是更喜欢娇软可爱的萌妹子。 - 吴柏洲似有所感地朝阮凌方向看去,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本以为是阮凌,可是看了一会阮凌她都没有转头的意向,依旧和她身边的女孩子聊得开心。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生出些不明不白的烦闷。 “怎么了?柏洲,心情不好吗?”白樱担忧地看着吴柏洲,神色不似作伪。 “没事。”吴柏洲轻轻摇摇头,“只是看见个熟人罢了。” “一会结束后要去打招呼吗?” “……不了。”吴柏洲再度摇头,“我不希望,和那个人有过多牵扯。” 白樱没有过多询问,安静地看向大礼堂的舞台,校长和老师们一众上台,新生大会要开始了。 - 燕斯年百无聊赖地听着台上老师的教诲,他的目光不自觉偏向左边,也就是一班的方位。 “她就是本书中最大的反派吗?”燕斯年喃喃自语。 【是的】 脑海中的电子男音准确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进小世界当男配啊。”燕斯年将自己全身心放松在座椅上,“以前可都是给我男主的位置。” 他似乎臭屁至极,而他的系统适应良好。 【宿主1205,请暂时收敛您这幅作态,本书中的男配燕斯年主打深情人设,千万不要让自己崩人设,根据核心实验室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一条……】 “啊对对对,我知道我知道,这东西我比你熟,所以不用再给我提醒一遍了,我会好好做的。” 燕斯年端正自己的姿态,他十分听话,系统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反正只要好好走完剧情就可以回去了,那我可拭目以待了。”燕斯年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这次结束,我身上欠的债,应该就差不多还清了吧。”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好想念自由啊……” 以及,闯入他梦境好几次的,少女。 第98章 警惕之心 【宿主在小说剧情开始前的唯一任务:争取男主注意,以及欺负女主】 “这不就是趁着两年时间把自己塑造为一个恶毒女配啊。”阮凌道,她回到教室里。 老王的效率很快,新生大会刚结束他就已经拟定好座位名单张贴在班级门框上,每一个进来的学生都能看见。 【还有在班级中形象不要太好,突出一个恶毒大小姐的形象】 “我知道你们系统的任务很是艰巨,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欺负人。”阮凌很想摆烂,非常想。 【没关系的宿主,系统会全程在身边辅导你,尽情加油干吧!】 …… 阮凌本以为自己接下来的两年高中生活中会遵循系统指令,老老实实走剧情。 可是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几乎改变了阮凌的整个人生。 - 阮凌睁开眼睛,似乎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大体环视一周,确定自己还在教室里,只可惜自己的手被绑住,挣脱不开。 “系统,你在吗?”阮凌呼喊自己的倒霉系统。 系统没有答复,与此同时,学校晚寝的铃声响起,也就是说,距离晚自习放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困了一个小时? 阮凌并未觉得害怕,只是有些匪夷所思,自己刚进入高中,还未与人结仇呢,怎么被报复的剧情就突兀开始了? 系统半天没有回复,阮凌差不多放弃它了,反正整天在她耳边絮絮叨叨,正事又没干一点。 吱呀一声,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身影缓慢走入,阮凌在一片漆黑中,只能凭借一点微弱的月光辨别来人。 “是谁?”阮凌眯起眼睛。 “哦?”那人似乎吓了一跳,“是谁啊?别吓人行吗?”声音有些熟悉,阮凌心中刚冒起一个人选,可语气的跳脱让阮凌下意识怀疑自己。 “你怎么不开灯啊?”那人边说着边往教室右侧走,啪嗒一声,教室里的灯光被全部打开,耀眼的白炽灯让阮凌闭起眼睛。 “啊?怎么是你?”黑暗褪去,一切都暴露在光照下,那人自然是看清阮凌现在的模样。 …… 似乎是想到什么,那人清了清嗓子,再开口便不是戏谑的语气,“你怎么在这?这里可是四班……” 阮凌终于能够适应灯光,她睁开双眼,打量站在她眼前的人。 “你问我问题前,先帮我把手腕解开行吗?”阮凌撇撇嘴,她坐在地上,在别人眼里很是狼狈。 燕斯年听闻,上前赶紧给她解开,当看到阮凌在这里的时候他也突然意识到不对。 解开后燕斯年退后一步,和阮凌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阮凌揉揉自己被磨红的手腕,“谢谢啊。” 燕斯年摇摇头,整个人站在光里,又矜持又美貌。 要不是在开灯前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她或许还以为燕斯年是多么正直的好少年。 “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了吗?”燕斯年见阮凌恢复良好,便开口询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被困了一个小时。”阮凌沉稳说出自己的情况。 燕斯年摸摸自己的下巴,暂时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在脑海中和系统商量这件事。 “这是什么情况?反派怎么会出现在四班,看到她的一瞬间,我以为她是来杀我的!”在脑中的燕斯年比现实中活跃许多。 【她出现的情况却是不对,剧情似乎有些变动,建议宿主多询问多思考】 “你就不能给我开开金手指什么的,我可不想动脑子。”燕斯年吐槽。 【不可以,根据核心实验室条例第二章第十条……】 “好了好了好了,哥,别念了,我不说了,我还是接着问反派吧!” 燕斯年一看系统又要摆出长篇大论的条例,立刻头大地退出他和系统的聊天室。 他还是问问眼前的反派吧。 “也就是说,自从你晚自习放学后到你清醒这段时间内,你自己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是吗?” 燕斯年尽量用温和的声音和阮凌交流,他还是对于眼前尚未成为本书最大反派的阮凌留有警惕之心。 阮凌点点头,“你呢,怎么这么晚还在?” 阮凌的反问让燕斯年短暂愣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实话当然不能跟眼前的反派说。 因为他是听到系统提示才赶紧赶到教室的,但是这个破系统,他只是播报文中的某一个人物被困在这里,没说到底是谁。 所以当燕斯年打开灯看见阮凌的脸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的。 “额……我有东西拉下了,我回来拿东西的。”燕斯年一边说一边往最后一排走,走到自己的位置然后一俯身,从桌洞里掏出一份卷子。 还好今天下午发的卷子他嫌麻烦没做,如今正好用来当借口。 他还特地在阮凌面前挥了挥,“行了,今天也太晚了,你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去找老师调监控吧。” 阮凌略微点头,显然也是认同燕斯年的说法,她站起来,简单整理下自己的衣服,连招呼都没给燕斯年打就匆匆离开了。 “我还以为能碰见女主,好歹刷个好感度呢。”燕斯年见阮凌的身影消失之后才遗憾地说。 系统对燕斯年的态度嗤之以鼻,这家伙只有在做任务的时候才会兢兢业业,其余就直接开摆。 【要是碰见男主你是不是就直接走了?】系统十分好奇。 “啊……你问到我了……”燕斯年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那我给你说说看我会怎么做哈。” 燕斯年故意顿了顿,“那自然是……什么也不做啊!要是男主我就不去了!” 系统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倒也没戳破燕斯年的话。 他跟着燕斯年好多次,虽然每一次开端燕斯年都会忘记他,都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即将还完债归家的人,但系统自始至终知晓,那个身处核心实验室的最厉害之一,其实也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既然这件事已经结束,那就快回去休息吧,宿主1205】 燕斯年嘴里不知道哼着什么语调,晃晃悠悠走出了教室。 - “系统,你确定燕斯年身上真有问题?”躲在暗处的人在脑海中询问。 【是的,系统绝对不会出错,男配燕斯年出现不同程度上的ooc,宿主应该警惕行事】 “那今天晚上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 【系统处在休眠片段,无法回答宿主您的问题】 “好吧,那看来这个燕斯年很是奇怪,以后要好好会会他了。” 阮凌如此说道。 第99章 两个系统!(这章是四千!) “我忘记问了,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休眠?”阮凌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准确来说,是系统察觉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号,造成冲击所导致的】,系统慢慢给宿主解释。 实际情况还要更严重些,系统猜测,也许在这个小世界里,出现了两个携带系统的宿主。 但系统并未将这种猜测告知自己的宿主,因为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见。 “好吧,看来这个小世界并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啊。”阮凌打趣系统。 【宿主不必惊慌,任务难度系数越高,你回到现实的奖励越高】,系统如实说道。 - 阮凌本以为自己和女主男主的交集并没有这么多,结果第二天,阮凌就碰上了相处甚好的主角团。 【这是系统设定,未来这种情况很多,希望宿主见谅!】 系统见阮凌神色不对,赶紧解释。 阮凌点点头,“我应该怎么做?”见他们如胶似漆,自己也不能光看着啊。 【宿主适当表现出焦躁不安的表情,先给男主女主留下跋扈的形象就可以啦】 “好吧,我试试。”正说着,阮凌迎面站在两人面前,一双眼睛要睁不睁。 “你在这干什么?”见来人是阮凌,吴柏洲的脸立刻沉下去,他不动声色地把白樱往后带,将她藏在自己身后。 “我只是……我只是来看看你……”阮凌把这句话说得矫揉造作,连她自己听了都一阵恶心。 果不其然,吴柏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只能说不愧是男主,连生气的模样都十分帅气逼人。 “我不需要你来看我……”吴柏洲说。 阮凌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紧接着将目光转向吴柏洲身后的少女。 焦躁不安的形象有了,接下来让她跋扈一下吧! “你身后的人是谁?” 吴柏洲没想到她会问起白樱,又将少女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倒是白樱自动站出来,主动往阮凌方向走了走,开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白樱,是高一三班的学生。” 阮凌挑眉看着少女,当白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阮凌接着把目光转移开,一脸不屑道:“我是阮凌,警告你,离吴柏洲远点!” 周围同学的步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似乎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这耀眼的三个人身上,他们在等待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好戏。 白樱后撤一步,有些不敢相信地注视阮凌,她没想到第一面见到的少女会给她一个下马威。 “你听懂了吗?”阮凌放大音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眼见吸引来更多的人,吴柏洲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阮凌,你在这里闹什么?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说罢甚至都不往阮凌方向瞥一眼就拉着白樱的手腕离开了。 阮凌气不过,跺跺脚朝反方向走了。 阮凌一直走到楼下的厕所里才堪堪躲掉那些探究的视线。 “怎么样系统?我的演技如何,是不是演出来三分漫不经心,四分仇恨,三分恼怒。”阮凌得意地询问系统。 【……】 系统笑笑没说话。 突然,系统身上自带的报警器开始呜呜作响。 【宿主注意,那个不知名的电波就在附近,请警惕起来,为确保系统接下来的正常运营,系统将自动进入……】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系统再度消失在她的脑海里。 “系统,系统……”阮凌叫了两声就没再叫,她知道,系统又出现之前断链的情况了。 那个影响系统的电波就在附近,按照系统所说,她必须要警惕起来。 首先,她现在身处女厕所,而她进来时已经明确厕所没有人。 第二,这一层全是老师的办公室,高一到高三全在,要是出现不明情况,先往老师办公室跑是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系统最开始的时候就跟她明确强调,不可破坏剧情走向,不可杀死剧情人物,要是其中之一出现问题,小世界就会支撑不住毁灭。 想通这一点后,阮凌稍微放松心情,准备从厕所出来。 此刻正处在第二节课到第三节课之间的大课间里,许多同学大多在操场或者教室,没太有学生一开学就往老师办公室闯。 哦,除了那个身高挺高的小伙子…… 阮凌猛然停住脚步,缓慢回头看向刚从高一办公室出来的少年。 也许,她搞明白系统所说的不明电波来源了。 正是出在那个少年身上——燕斯年! 燕斯年正低头专心致志看着手中的资料,没成想眼前突然降下一片阴影。 燕斯年抬起头,而他的系统早就在他耳边叫起来。 【宿主1205,反派正站在你的面前】 “我前期和她的接触有这么多吗?”燕斯年在脑海中狐疑。 【无论如何,请宿主切勿再崩人设,专注剧情走向】 “阮凌同学?”燕斯年的神情写上惊讶,语气温和,“你也是来找老师的吗?” 阮凌摇摇头:“我是来找你的。”她的语气沉静又带些冷漠。 “找我?是昨天的事情吗?需要我陪同去调取监控吗?”燕斯年一连三问,似乎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昨天。”既然燕斯年提及昨天晚自习的事情,那正好她就借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阮凌定了定心神,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燕斯年:“昨天把我弄到四班的人,是不是你!” 燕斯年被这个走向闹的二丈摸不着头脑。 一天不到,自己怎么成为怀疑对象了? “阮凌同学,我想你误会了……”燕斯年尽量用温柔的声线向阮凌解释昨天的动向,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从燕斯年的行踪中,确实找不出其他的疑点,难不成自己想错了?阮凌装作心烦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误解你了……” 阮凌微微垂头,正好错过因为她的道歉而即将ooc的燕斯年。 “没事的,阮凌同学,我想你昨天可能是受到太大惊吓了,我理解的,希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等会去叫老师调监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燕斯年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明明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反派的未成年版,可自己多余的同情心又开始泛滥起来。 唉……燕斯年无声叹气,就当他真的是燕斯年好了,如此老好人。 正当阮凌因找不到线索而准备离开时,一声清脆的水滴声准确落在她的心尖上。 滋滋啦啦…… 滋滋啦啦…… 【宿主1205,请尽快返回自己的教室,女主正在门口等着你】 谁在说话?阮凌不自觉睁大了双眼,这熟悉又陌生的电子音,像她的系统,又不像她的系统…… 她站那不动,但燕斯年却动了,他礼貌冲阮凌笑笑,然后加快步伐上楼,似乎……要去找什么人…… 不会吧……阮凌处在极大的震惊中,怎么会出现第二个?是她自己幻听了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阮凌跟在燕斯年身后,因为他们都是在一层上课,所以燕斯年对她的跟随没有任何反应。 阮凌的班级在楼梯的最右侧,也就是她上来的方法,而燕斯年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以阮凌的视野,她很清楚地看到四班门口站着一个娇小的少女,而燕斯年正朝着那个少女走去。 那张少女的脸阮凌十分熟悉,因为十分钟前,她和吴柏洲还因为这个少女,险些吵起来。 所以她在楼下听到的那道系统音,是燕斯年的。 阮凌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燕斯年和她一样,都是穿书而来的宿主啊。 所以系统感受到的那道神秘电波,全部来自另外一个系统的影响。 “系统,系统,你清醒了吗?”距离隔着三个班级,阮凌再度呼喊自己的系统。 【系统重启中……系统正在苏醒……】 【宿主1301,您好,系统刚刚醒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熟悉的电子男音,阮凌几乎感动得落下泪来。 “我好像知道能导致你休眠的电波是什么了。” 【是什么】 “是另外一个系统!”阮凌斩钉截铁地开口,“那个系统也有一个宿主,叫1205,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联系?” 【……】 最让系统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阮凌手握剧本,但真正能够做到上帝视角的,还得是系统。 “一个小世界可以容许两个宿主存在吗?系统?” 见系统迟迟不说话,阮凌在脑海中催促。 【自然不可以】 系统诚实回答。 “那现在这样算什么?我失败了?”阮凌不禁有些懊恼,这才任务开始的第二天,她就被迫结束自己的使命了? 【宿主不必先下结论,等有空之时,你将另一个拥有系统的人叫过来,我们当面对峙】 【而且,系统已经全面检测小世界,目前还没有崩坏现象,请宿主继续自己的任务,切勿松懈】 系统的死命令让阮凌脑海中再度写满无语两个字。 都这个时候还让她做任务,果然是黑心系统! 【请宿主尽快选定时间,将另一个拥有系统的人叫过来】 系统再度催促一遍,阮凌不住点头,她也有些问题,要好好问问燕斯年。 于是这天晚自习下课,燕斯年就被阮凌堵在教室门口了。 - “阮凌同学……”燕斯年有些沉默,“这个时候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我想找你聊聊。”阮凌装作看不见身边或打量或好奇的视线。 燕斯年在心里叹气,既然反派找他,他就没有回绝的理由了。 “好吧,我知道一处地方,你跟我来吧。”燕斯年微微欠身,随即穿过人群,朝校外走去。 而阮凌不紧不慢地寻找能够让系统保持苏醒的距离。 【系统苏醒中……】 终于,在距离燕斯年十步之外,阮凌如愿叫醒了自己的系统。 “系统,我已经叫来了,现在要怎么办?” 燕斯年还在前面走着,虽然是少年的身躯可总能看出些成年英俊挺拔的模样。 【静观其变】,系统如此回答阮凌。 - 燕斯年挑的地方,是学校附近一处静谧的咖啡馆,相比较旁边的店铺,这个店灯火通明的模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燕斯年便在一片灯光照耀下站定身躯,回头看向距离他十步之远的阮凌。 “行了,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了。”燕斯年没有过问为什么阮凌要距离他这么远,他只是静静站在那,便自成风景。 “宿主1205,才是你真实的名字吧,燕斯年。”阮凌沉声道。 ? 燕斯年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连平时温和的神情都开始碎裂。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燕斯年死死盯着阮凌,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般。 “我说,你不是真正的燕斯年,你只是一个占据他身体的宿主而已,而且你有名字,1205。” 阮凌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猜想,果然不出她所料,眼前的这人已经露出破绽。 “系统,什么情况?反派怎么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只是阮凌,燕斯年也在脑海中质问系统。 【宿主1205,好像出现问题了,你眼前的这个反派,似乎身体里也带着一个系统】 “什么?”燕斯年眉头皱起,“一个小世界里怎么可能会出现两个系统?” 但他的系统明显没搞懂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只能依靠燕斯年的随机应变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身体里的系统又是怎么一回事?”燕斯年用同样的眼神回敬过去。 “果然,你也发现了,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没想到阮凌突然露出个笑容,她盛情邀请燕斯年与她对话。 “可以是可以……你为什么站这么远……”挑明各自的身份后,燕斯年也不再伪装自己,他穿着深情的皮囊有些久,是时候放下来歇一歇了。 “其实,我的系统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陷入到休眠状态,所以我必须和你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虽然这个适当距离,有些太长了。 但燕斯年显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们两个,一个站在咖啡店的灯光下,一个站在距离他十步之外的对面,很巧的是,十步之外,正好是路的对面。 于是两个人在几乎无人问询的街道处,互相交换自己的秘密。 第100章 同频率相认 “首先,确定自己编号,我是1205号,你呢?” “我是1301号,按这么说,你应该排在我前面。”阮凌道。 燕斯年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那你赶紧叫我一声老大,说不定我还能带带你。” ? 阮凌头上缓慢冒出个问号,不要以为自己编号比自己小就硬充老大好吗? 像是印证阮凌之前的感觉般,此时的燕斯年才鲜活起来。 “你必须要站在路对面吗?这样显得我两个很傻逼好吧。”燕斯年朝路对面怒吼。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系统没办法啊,他接近不了你啊!”阮凌同样怒吼回去。 【其实……宿主……只要我和他的宿主频率调到一致,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系统唯唯诺诺地解释。 “你不早说?这样真显得我们两个是傻逼呀!”阮凌白了系统一眼,赶紧将系统说得话复述给燕斯年。 - 过了一会后,两个宿主的系统终于同频,阮凌和燕斯年得以坐在唯一开门的咖啡馆里,面面相觑。 原因无他,系统同频的后果是,表面上是燕斯年和阮凌在交流,但实际上是系统两名都在各位的脑海里无差别交流。 一时之间就显得有些杂乱。 “我说,”阮凌举起手,“你们能不能先在我脑子里安静一会,我想先和燕斯年交流一下行吗?” 燕斯年含笑不语,不一会,系统自动在脑中消音,大概是单独开了个房间私聊去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谢谢阮凌小姐,要不是阮凌小姐,我估计要被吵死了。”燕斯年笑眯眯地说。 那刚才你怎么不发言?何着等着我呢?阮凌在心里默默吐槽。 可燕斯年像是能看懂她的心里吐槽似的,再度开口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晚了一步,阮凌小姐雷厉风行,不愧是本书中的最大反派。” “最大反派也是愚不可及的恶毒女配,没差别,不要给我身上贴标签。”阮凌轻飘飘把话怼了回去。 “我是本书中的男二,主打深情守护人设,简单来说挺博爱的,后面也会黑化,要这么说,我和阮凌小姐,其实是一路人。” 正派和反派,怎么一路人? 只不过燕斯年到剧情最后端才会黑化,这算哪门子的黑化啊! 虞清都比他黑化得早。 “你是什么时候穿进来的?”阮凌问燕斯年。 “我大概是在放榜的前一天,你呢?” “我是放榜当天,看来时间上相差不是很大。”阮凌边思考边说。 “我再问问你。”阮凌抬起头。 “穿进小说里,不应该出现在剧情刚开始或者进展到一定阶段吗?为什么会出现穿越进去小说剧情还没开始的情况啊。” “你是第一次穿越吗?”燕斯年好奇地望向阮凌。 “应该是吧,我是第一次。”在阮凌的记忆里,她无比肯定自己是第一次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穿进去好几次了,我给你说这种情况不算多见,但也是有的,反正你要是不想做前期准备,你可以找系统给你跳过时间嘛。” 阮凌一噎:“居然还可以这样的吗?” 燕斯年露出一副这孩子真可怜的模样。 “看来你还不太了解自己的系统,系统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上帝视角的,以后可以多问问他有什么功能哈哈,但是不能作弊哦。”燕斯年再度嘱咐。 阮凌点点头,正好她脑海中发出叮的一声,两个系统应该是交流完了。 “我和燕斯年聊得差不多了,你们聊得怎么样?”阮凌敲敲自己的系统。 【系统和1205号的系统简单交流了下彼此的情报,目前的情况是,小世界没有发出预警,说明还没有意识到有两个宿主的存在,但未来发展是不明确的】 【是的,这也是我和1301号的系统共同担忧的地方,因为没有预警,所以不知道小世界会何时崩坏】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容不下两个宿主的存在?”两个系统一前一后发言,阮凌听懂他们的意思。 【是的】 【是的】 两个系统异口同声。 阮凌看向燕斯年:“那怎么办?” 他似乎也一筹莫展,毕竟互相确认身份之后,随即而来的,是他们关系的转变,从同盟到敌对。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任何一人离开,这个世界就会变好。”燕斯年神色一松,仰身在后面的软皮沙发上。 【他说的是对的】,1205号的系统感叹。 两人穿书的角色都是对剧情推动比重较大的,不可能缺失任何一方。 所以现在的情况有点陷入僵局。 【但如果让他们继续扮演下去,有一天小世界发现了,该怎么办?】,1301号的系统提出自己的疑问。 没成想燕斯年听到系统发问莞尔一笑:“发现了不过是失败而已,而且,你们系统不还有补救措施吗?藏着掖着不肯给我们说?” 见自己的底牌都快被燕斯年捅出来,1301号的系统狠狠白了1205号的系统一眼,正如同阮凌白燕斯年。 有其宿主,必有其系统。 “你还有底牌吗?”阮凌戳戳自己的系统。 见否认不了,系统干脆摆烂全盘托出。 【本系统拥有一次修正的机会,但只有一次,所以不要妄想系统可以帮你们很多次!】 1205号的系统认可他的说法。 “没事,有一次就差不多了,既然我们都知道彼此的身份了,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吧,单独相处的时候放松自我吧!”燕斯年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看向阮凌。 “你确定不是满足你自己的愿望吗?燕斯年!”阮凌一眼看出燕斯年在搞什么鬼,无非是自己深情人设保持不了太长时间罢了。 “都一样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帮你打掩护啊!”燕斯年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一副我们现在就是好哥们的模样。 “行吧行吧。”反正现在才剧情初期,稍微跳脱一点应该也没问题吧,阮凌如此想着。 结果,今天晚上她就被狠狠打脸了。 因为……女主差点死了。 第101章 女主死亡?(这章四千) 白樱背着书包站在三班的最后一排,她的神情显然有些犹豫不决。 周围的同学陆陆续续在她面前经过,不少女孩子还亲切问她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白樱你是在等人吗?”其中一个女孩子问道,但她的目光止不住往自己身后,正在端正身姿专心致志做题的身上瞟。 吴柏洲还没走,根据他们一开学就已经亲密无比的模样,好多同学已经断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过了同学。 不等白樱回答,自说自话的那个女孩子了然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哦!” 她像是保守秘密的忠实骑士,眼神里闪动着这个年纪独有的纯真。 “那我们就先走了!无论如何,路上小心哦!”少女最后嘱咐了白樱几句,便和自己的小姐妹结伴离开了教室。 白樱的目光在那几个女生走后,飘向正在努力学习的吴柏洲。 虽然他已经出生在罗马,但他的家教教育他,要勤学上进,努力会有结果。 但…… 白樱默默低下头,她不是在等吴柏洲,周围的同学都误会他们的关系。 她和吴柏洲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她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吴柏洲身边,尽管自己心中充满苦涩的暗恋。 而吴柏洲,自出生起,就有一门娃娃亲等着他,那个女生白樱也认识,是一班的阮凌。 他们两个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眷侣。 一想到这个,白樱心里不免发涩,她匆忙收回放在吴柏洲身上的视线,忍不住探头向四班班级方向看过去。 其实她心中本来打算今天晚上找燕斯年聊聊的,从新生大会上她又一次见到燕斯年,这个曾经她帮助过的少年,如今长成十分优秀的模样。 甚至可以和吴柏洲掰掰手腕。 不知道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白樱心中一阵焦急,她决定不管吴柏洲,自己先去找燕斯年。 可是她走出三班后,发现四班早就锁上了门,里面的学生走得干干净净。 “奇怪……我不是已经给他留了纸条了吗?”白樱喃喃道。 - 白樱透过三班窗户看到仍然在努力求解竞赛题的吴柏洲,再次下定决心自己一个人回家,不需要吴柏洲的陪同。 要问为什么,因为她正巧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吴柏洲英雄救美,而她就是那个美。 这个剧情点如果阮凌在场,一定会在心里狠狠吐槽一番。 男主女主的第一次遇见,是一场美丽且玛丽苏的意外,男主因为司机的失误走错地方,正好遇到被讨债缠上的女主,一番打斗后英雄救美,成功在彼此心里埋下爱情的种子。 那之后,为了保护白樱,每次吴柏洲晚自习下课都要送她回家,然后就出现三班同学误会的那般模样。 但其实,白樱心中只有对吴柏洲的感激之情,也存了些利用他的心理,毕竟那辆豪车一出现,那些讨债的人不敢对她怎么样。 现在甚至还没到剧情开端,白樱对吴柏洲的眷恋之情少之甚少,比起吴柏洲,她更关注燕斯年,甚至是远在城市另一边的虞清。 白樱心里一阵失落,一个人慢悠悠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可她今天晚上真的运气不好,那群人蹲守在街道的阴暗角落里,见白樱身边没有其他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棍棒…… 一步步跟在白樱的身后。 - 燕斯年伸了个懒腰,一只手端起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好了,阮凌同学,我们今天聊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虽然我们两个都是没有门禁的人,但时间太晚也不好在路上游荡不是?” 燕斯年明显喝高兴了,一只手在自己的校服口袋上掏啊掏,准备掏出卡来结账。 结果卡没掏出来,反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什么?”在燕斯年的印象里,他就没见过这张纸条。 “怎么了?”阮凌的目光适时投过来,“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帮你付。” 尽管只是燕斯年一杯咖啡的钱。 “不是……”燕斯年展开纸条,“好像……有点事情我忘记了……” 纸条上是娟秀的字体。 【宿主注意!!宿主注意!!!】 两个系统几乎同时在各自宿主脑海中播报。 【女主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危机,请及时赶到女主附近!!请及时赶到女主附近!!】 【注意!!!注意!!!一旦女主死亡,本小世界自动摧毁!!一旦女主死亡,本小世界自动摧毁!!】 阮凌和吴柏洲对视一眼,他们不能放着不管。 “系统!定位一下女主的位置。”阮凌言辞激烈。 【正在为宿主定位中,地图显示,女主处在自己家附近,正在遭受身体上的攻击】 “在白樱家附近,燕斯年,我们走。”她目光灼灼看向燕斯年,燕斯年立刻点头,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付完钱就从咖啡馆里跑出来。 放学时间早就过了,现在学校附近空无一人,只有猎猎作响的狂风发泄自己的情绪。 系统已经自动在阮凌脑中展现出从他们的定位到白樱家里的最佳路线。 “走这边!”阮凌指向一个偏僻的小路口,燕斯年跟在她身后,朝那个方向跑去。 “阮凌!”一道焦急的男声叫停她步伐。 阮凌回头一看,吴柏洲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显然也是跑着过来的。 “你把白樱弄到哪里去了?”吴柏洲停在脚步,目光不善地盯着阮凌,好像是她把白樱拐跑了一样。 “你在说什么?”女主危机当头,她没空和吴柏洲扯别的,但她能看得出,白樱消失这件事吴柏洲主观上认定就是阮凌做的。 “我和你的事情,与她无关,你不要找她的麻烦,要找,找我的!”吴柏洲上前一步,眼神可怕得要吃人。 吴柏洲的一番霸总发言没能让阮凌再给他多一个眼神,因为阮凌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主也是个降智的玩意。 已经跟吴柏洲说不清楚,她现在最最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抢救女主,避免小世界自行毁灭。 “燕斯年,快跑,别管吴柏洲了!”阮凌丢下这一句,立刻撒开腿朝白樱受害的方向跑过去。 吴柏洲见阮凌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越跑越远,心中气节,三步并成两步,也要追赶阮凌的步伐。 只可惜燕斯年比他动作更快,抢在吴柏洲面前把他拦着。 “吴柏洲,你真是脑子不清楚了!”燕斯年出言嘲讽,“你凭什么以为这事是阮凌搞的?” 吴柏洲终于正眼瞧了面前颜值妖孽的燕斯年,“阮凌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心甘情愿为她说话?” “我也跟你说不清楚,我更希望你能眼见为实,走吧,跟着我过去!”燕斯年不听吴柏洲的废话,拽着他尽力赶上阮凌的步伐。 白樱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 果然……自己被发现了。白樱悲哀地想,她瘫坐在泥泞的地上,看着好几个人哼笑着朝她走过来。 “之前一直是那小子护着你,今天可算让哥几个逮住机会,说吧,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原本领头的人还在笑眯眯地说,结果到了话尾反而凶狠起来,所谓一个变脸之快。 “你说个时间吧,我尽量还……”白樱越说声音越小,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拿出金额如此巨大的钱财。 “那我要是让你明天还?你能还得起吗?”领头的混混见她唯唯诺诺好欺负,立刻出言不逊。 白樱被如此无理的要求震惊到半天没开口。 “既然你还不了,那我就要找你家其余的人了……”混混再度嗤笑一声,拎起棍子就要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不行!不行!”白樱尖叫道上前抱着混混的大腿,绝对不能往她的家里去,她的家庭,早就千疮百孔,不能再揭露给陌生的人看。 混混走了一步还没到就被死死拽住,平时柔弱的少女在此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阻止他们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松开!”混混甩了甩腿,没甩开,他狠狠地朝身后踹去,一脚踹在白樱的肚子上。 白樱闷哼一声,还是死死抓住混混的小腿。 见根本没办法把白樱甩掉,混混眼里划过一丝狠厉,“来人,给我打!” 白樱闭上眼睛,不做任何期待,就算今天被打死在这里,她估计也没有任何怨言。 -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天籁之音响起,白樱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停驻在原地的混混,然后顺着声音源头,一道阴影打在自己身上。 是女孩子的声音! 是谁呢? 是谁会来救她呢? 白樱抬起头,在看到是阮凌这张脸后瞳孔放大,怎么会是她? 从未想过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见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白樱一时羞愤,赶紧低下头。 而在阮凌视角,只要确定女主暂时没事,她姑且可以松一口气。 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小混混叫嚣起来:“你是谁啊?敢在我们老大的地盘闹事?” 阮凌一个眼刀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威慑,那小混混居然抖了下身体。 领头的人见来的人还是个不输于白樱的小姑娘,心头警惕性又低了几分。 “我是来救人的。”阮凌平静说出这六个字,随后没过几秒,燕斯年带着吴柏洲出现在她身后。 “这……”吴柏洲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他赶紧上前扒拉开混混头子,将白樱护在怀里。 不远处,警笛声轰鸣,警察到了。 (未成年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保护好自身安危!!!) 最终的结果是混混被一网打尽,但是白樱欠的债的确存在,他们需要进行调解,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交流,继而还清债务。 阮凌做完笔录就摊在警察局大厅的椅子上,她抬眼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零点。 警察姐姐怕她渴着饿着,端着茶杯和小零食放在阮凌身边,柔声告诉她可以尽情吃。 正好白樱出来,阮凌招呼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把小零食什么的一股脑全塞在白樱怀里。 白樱在审讯室哭过两三次,身上还有多种擦伤,等处理完第一眼就瞧见阮凌安静坐在椅子上,她看到自己了,温热的手牵着她,将她带到座位上,为她端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白樱觉得自己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可她忍住了。不知为何,每当她面对阮凌时,总有一种不能输给她的感觉,而且随着时间发酵,这种思绪越来越沉重。 不一会,燕斯年和吴柏洲相继从审讯室出来,阮凌再度看了看时间,时针停在12点上,分针指向4。 已经凌晨了。 小混混们被拘留七天,白樱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四个人就这么结伴出了警局的门。 - “对不起,阮凌。”没想到吴柏洲刚踏出大门就给她道歉,经过警察局的这一遭,他也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阮凌摆摆手,“你先送白樱回去吧。” 因为她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所以警察给她透露的信息比其他人多一些。 从警察口中,她猜测到自从吴柏洲英雄救美后是一直帮助白樱送她回家的。 可是在系统给她的剧情中,这一块只是出现在女主的回忆中,而且十分短暂。 如今真实面临这个场景,阮凌觉得新奇多了,这种不在剧情之内的自由感让阮凌无比兴奋。 与此同时,燕斯年也走到白樱身边:“不好意思,我看到你的纸条太晚了。” 他温柔地笑着,眼神里全是愧疚。 白樱摇摇头:“没事的燕斯年哥哥,我看到你和我一个学校,真的很开心,想找你叙旧的。” 双方的关系马上看起来要融洽许多,突然,一个男性身影从一边的灌木丛中猛然窜出。 一个陌生的脸庞飞快在阮凌眼前闪过,他的目标是……!! 阮凌猛然回头,身体不由自主做出反应,但可惜晚了一步。 小混混手持利刃,已然刺进去白樱的身体里。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好在他们还在警局门口,立刻有警察出来制止住躁狂的混混。 “快!!救护车!!”吴柏洲眼睛一片血红,白樱如同一张脆弱的纸,轻飘飘地坠落。 “系统!!系统!!女主现在身体特征怎么样!”阮凌焦急地在脑海中询问系统。 【……】 【……】 【宿主……】 系统沉重开口。 【事情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阮凌眼前一黑,同时,她的耳边,燕斯年的耳边,响起白樱出事时的,一模一样的,警报声。 【检测到小世界女主死亡,检测到小世界女主死亡,检测到小世界女主死亡……】 第102章 权梅梅的出现 在不停的警报声中,白樱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系统的沉默宣示本次任务的失败。 而在此时此刻,阮凌不合时宜想起曾经系统说过的底牌。 “系统……我记得,你还有自己的底牌是吗?”阮凌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询问。 明明真正的剧情都没开始,怎么可能就让白樱死在他们的面前。 【是的】 白樱身边已经开始聚集起人群,吴柏洲仍然还在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她匆匆寻找燕斯年的身影,期望得到一丝丝的安慰,阮凌不知道自己已经对燕斯年产生雏鸟情结,她只是想在这个混乱的时候找个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用吧。”燕斯年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他的神色隐匿在黑暗中。 是的,不必纠结了,既然还有一次回溯的机会,那必须要用了。 阮凌点点头,“系统,用吧。” 【系统接收中……正在修正剧情……】 - 又是水滴声,滴答滴答…… 在系统说完修正后,阮凌的视线仿佛被盖上一层厚厚的屏障,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中。 也许这是系统自带的待机空间,阮凌如此宽慰自己。 但事实告诉阮凌,自己似乎把一切想的过于简单了。 为什么明明没处在剧情的高峰点,却出现如此离奇的事情? 还有,为什么一个小世界可以容许两个宿主的存在? 许多不合理的细节融合在一起,才造就这个世界出现崩坏的现象。 例如,阮凌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打造光滑的红棕色圆桌,而她的正对面,一个身体庞大的女人端坐在她对面。 阮凌的视线渐渐清晰,她同样看清楚自己身处空间的变化。 “你是谁?是系统吗?” 阮凌出声问道。 没想到那人嗤笑一声:“我才不是你那个懦弱的系统。” “话说,这小世界真的神奇,我首次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自从阮凌问她问题开始,她的话匣子就像开启了一般,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没想到系统居然赋予你这样的身世,不可思议,你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模样真是让我爽得不行。” 阮凌皱眉盯着那肥胖的女人,她的面孔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语气倒是实实在在传入阮凌的耳朵中。 阮凌可以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女人口气中的熟稔不似作伪,更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人还在说,阮凌忍不下去,打断了她。 “哦?”那人的语气升高了几调,“既然你想不起来,那我就帮你想想吧。” 之后,女人调整了自己的坐姿,然后抬起左手,朝虚空打了个响指。 原本黑暗的空间天花板突然亮起微弱的灯光,只够点亮阮凌以及那个女人所在的区域。 但正因为如此,阮凌才看清楚那个话很多的女人的,真实模样。 一张扭曲着的,异常陌生的脸,因为肥胖五官几乎挤在一起,就算她想做出亲和的表情也无能为力。 阮凌不禁微微后仰,她从这个女人身上感知到极浓的恶意,她直勾勾的眼神打量阮凌的每一处,让阮凌深感不适。 见阮凌被自己的面容吓到,女人没有在意,反而继续说下去。 于是,另一层,真正的真相,终于展示在阮凌面前。 -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权梅梅,你也可以叫我乌鸦,我是曾经照顾你的护士。” 这是胖女人的第一句话。 “你是阮凌,但你不是那个需要健康身体的阮凌。” “真实情况是,你是隶属于核心实验室的实验体,编号1301,负责完成诸如此类的小世界任务。” 这是自称权梅梅的女人的第二和第三句话。 说完这三句后,权梅梅向后摊靠在座椅上,等待阮凌吸收这些信息。 …… “你是说,我本来身体没有问题,这一切都是系统捏造给我的?” 权梅梅摇摇头:“不对哦阮凌,在现实中,你确实患有心脏病,你的父母不想要你,把你送来核心实验室做实验,你本来就要死了,没有人会为你提供一具健康的身体。” “进入小世界需要重置你的认知,系统会为你丰富另一个虚假的故事,让你有动力继续任务。” 提及小世界的真相,权梅梅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嘲讽。 “那你出现在这里,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阮凌本能觉得不安,但她不知道不安来自何处。 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喊系统,可系统就像被禁言般,十分沉寂。 “别去呼喊你的系统了,他早就下线了。” 权梅梅适时开口,切断阮凌所有后路。 “我发现凭我口述,想要告诉你全部真相有点浪费时间,毕竟我赶时间,还有下一位等我处理。” 似乎不想再和阮凌废话,权梅梅再度打了个响指。 灯光熄灭,整个世界归于黑暗。 “等我退出这个内置空间,你就会想起所有的记忆。” …… 权梅梅停顿了下:“你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全部真相,因为…我想要这个小世界崩坏,我想要你们全部都死在里面!!” “哦,不对,我纠正我的说法,已经有人死在里面了。” 她带着恶毒的笑意,退出系统的内置空间。 然后下一秒,铺天盖地的记忆向阮凌涌来,一股脑钻进阮凌的脑海中。 她全部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为什么第二次进入这个小世界,是因为权梅梅早就用自我意识同步进去小世界,她已经把燕斯年害了! 她进来是为了寻找她,进而毁灭她! 权梅梅口中的下一位!应该就是燕斯年! 可是! 阮凌仍然坐在圆桌前,她的记忆出现了些许偏差,她算是第二次进入小世界中,按道理说不会遇到有两个宿主的现象。 并且另一个宿主自称是1205号,并且还附身在男二燕斯年身上,并且他的原本性格…… 阮凌有些想不下去了,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宿意远的名字,但最终吞了下去。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阻止权梅梅继续迫害燕斯年! 这一次!换她来守护燕斯年! 第103章 黑化 阮凌自动退出内置空间,她睁开双眼,发现燕斯年不见踪影。 吴柏洲仍然在原地抱着白樱,周围全部站着等待救护车的民警。 可是……为什么阮凌感觉自己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眼前也似乎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燕斯年呢? 阮凌到处转头,突然,一把冰冷的刀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是谁? 是权梅梅吗? 可是,那人身上的气息如同鬼魅般钻入她的鼻孔中,是她所熟知的味道。 不会吧……阮凌心中冒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别动,我的刀可不长眼。” 明明是燕斯年的声线,但是语气像极了刚才和她对峙的权梅梅。 阮凌早该想到的,既然权梅梅能肆无忌惮地进入系统给她设置的内置空间里,那她也可以轻易操纵燕斯年来杀自己。 “你们快要暴露了,我现在做的事情是在帮这个世界修正。”‘燕斯年’轻轻笑了一声,吐出把黑说成白的话语。 “……你想要什么?”阮凌沉稳开口,她快速梳理刚才接受到的一切知识,也知道她曾经和自己的姐姐权兰互换身份。 权梅梅在小世界里逃亡,她不惜一切找到阮凌和燕斯年,就算是复仇,他们手中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燕斯年’的手收回了下:“你能给我什么呢?阮凌,在现在的小世界里,我可是最强的存在。” 权梅梅丝毫不畏惧阮凌的谈判,因为她才是主导方! “我去见过权兰了,也知道你劫持整个核心实验室的部分真相,你被蒙骗了这么多年,真的不想再找你姐姐复仇吗?” “她和焦明杰自然是我接下来复仇的对象,不劳您操心,我先解决你们最好。” 权梅梅过于冷静的表现让阮凌心乱如麻,她不停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拼命思考自己到底还有哪个地方欠缺。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送你上路了。”权梅梅把刀往前一递,锋利的刀刃划破阮凌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这次任务又要失败了…… - “我说,你操纵我的身体,用的舒服吗?” 属于燕斯年的身体又一次出声,但这次,是阮凌所熟悉的语调。 “权梅梅,你想操纵我,还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钳制住阮凌的手自动松开,刀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吗?燕斯年,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躺在哪里吗?” 权梅梅不甘示弱,拼命叫喊着,燕斯年的两只手已然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手上的青筋暴起。 燕斯年不停后退,想要先远离阮凌,躲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燕斯年……”阮凌看着燕斯年自己和自己对峙的场景,声音嘶哑。 “别过来!阮凌!让我和她对抗到底!”燕斯年怒吼出声,他的脸开始泛红,呼吸也变得不是很顺畅。 “我要怎么帮你!我需要怎么做?”阮凌颤抖着双手,同样怒吼出声。 可是燕斯年已经听不到她的话语,权梅梅的入侵程度超过他的想象,刚才权梅梅的话真的让他心里泛起波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实中发生了什么情况。 - “宿意远,我把阮凌的记忆全部归还给她了,现在,我把属于你的记忆,也还给你。” “1301号的系统马上就要完成重置了,这段为数不多的时间,是我和你能好好交流的最好时机了。” 紧接着,权梅梅在宿意远的脑海中打了个响指,似乎这个响指便是号召声,宿意远在那一瞬间接受到属于自己的所有记忆。 包括自己,早就躺在休眠仓里的记忆。 “宿意远,我劝你不要再挣扎了,乖乖把身体交给我。” “为什么呢?权梅梅,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要走上这条路?”燕斯年的脸上涨得通红,但仍然耐心在脑海中和权梅梅对峙。 “我恨啊,我不仅恨你,我还恨全部的人,你们一个个的,给我起什么难听的名字,还说我是乌鸦,每天想着能不能杀死我!” 权梅梅终于发泄出自己内心的苦闷,原来她一早就知晓白樱之前的计划,只是可惜白樱的计划未能实现,就被宿意远连捅七刀。 “没事的,宿意远,你马上就要死了,死亡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是我这样的人永远体会不到的,马上,我就送你走,你别急……” “不可以……不可以……”燕斯年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没办法再度抵抗权梅梅的入侵,只能被动接受死亡的降临。 “燕斯年!!”阮凌见燕斯年神情不对,赶紧跑上前死死扯下燕斯年钳制住喉咙的双手。 但,已经无力回天,燕斯年缓缓靠着墙壁坐下,呼吸微弱。 “没办法的阮凌,她已经几乎全部入侵了,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流失……”燕斯年声音微弱,阮凌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全部话语。 【系统正在重启……系统正在重启……】 【宿主,再有五分钟就可以重置这个小世界,但重置之后,您将直接进入剧情的开端】 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唤醒阮凌的神经。 “燕斯年!再坚持五分钟!马上就要重置了!”阮凌握住燕斯年冰冷的手指,将额头伏在燕斯年的肩膀上,可燕斯年不会再回应她了。 他又一次死在阮凌的面前。 “不可以……不可以……”阮凌终于承受不住燕斯年再一次死在她面前的真相,她死死咬住嘴唇,泪水止不住地流。 【宿主,很抱歉告知您,目前情况有些严峻,在重置小世界中,系统检测到有一股神秘代码涌入重置世界……】 “我知道,那是权梅梅,她躲到哪里去了。”阮凌低着头,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 【这个……系统没办法检测到她的位置,只能说……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她附身的对象……】 “呵呵哈哈哈哈……是吗,权梅梅……”阮凌大笑出声,一字一句咀嚼着权梅梅的名字。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她终于抬起头,眼眸中是冰冷的恨意。 可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全是后知后觉对宿意远的爱意。 第104章 附着在谁身上? 【本小世界重置成功……请宿主多加警惕……小心行动……】 系统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白光猛然照亮阮凌的视线,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大约过了三十秒,阮凌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十分熟悉的地方。 她耳边连续响起滴答的水声,鼻尖萦绕着属于厕所的檀香味,大概是阿姨刚打扫完厕所点上的香。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少女,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一双圆润的眼睛此刻正警惕看着阮凌,生怕她接下来还有什么大动作。 原来是回到了这里。阮凌思忖。 没等她继续动作,她身后的小姐妹们按捺不住惊叫起来。 “阮凌你还在等什么?上去给她一巴掌啊!” “她今天敢和吴柏洲说话,明天敢干什么可不敢想!” “你这么喜欢吴柏洲,一定不甘心的吧!” 还是同样的话语,像是系统写好的既定程序。 【宿主您好,欢迎重新来到此小世界】 系统不紧不慢上线说了句话,表示自己一直存在。 阮凌注视着白樱的脸颊,明明十几分钟前,她还像一张轻飘飘的纸,温柔地缱绻在吴柏洲的怀里。 可真当她再度活生生出现在阮凌面前,阮凌只觉得眼眶发烫,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抱上去。 【宿主小心,不要ooc!】 系统及时提醒她。 “好,我知道了。”阮凌及时回神,专心致志应对剧情。 【下面请宿主继续完成任务。】 【当前任务:女二阮凌警告女主白樱离吴柏洲远点。】 阮凌缓慢伸出手,她决定沿用之前第一次走剧情时的方法,轻轻拿起,轻轻放下。 本来警惕中的少女突然对阮凌展颜一笑:“阮凌,怎么还在用你那过家家式的通关方法啊,来啊,朝脸这边打,狠狠打。” 要是再听不出白樱口中欠揍的语气是谁,那阮凌真就成为一个不合格的实验体。 权梅梅!她居然附身在白樱身上! 看到曾经喜爱的脸庞露出面目可憎的表情,阮凌心中涌起怒火,原本想要掐住白樱下巴的手反而扬起。 然后朝着白樱的右脸狠狠打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厕所里。 白樱不敢置信地看向阮凌,神情脆弱不堪:“阮凌同学,你为什么……” 怎么回事? 她不是被权梅梅附身了吗? 阮凌再度对上白樱的双眼,却发现内里清明一片,没有权梅梅附身时丑恶的阴霾。 自己难道出现幻觉了吗? 阮凌的手微微发抖,她刚想开口— 没想到田芷荷率先站了出来:“白樱,以后离吴柏洲远点行不行啊?人家是阮凌的未婚夫!你要不要脸!上赶着当三?” 田芷荷的话刚说完,白樱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加透明。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她似乎变得更冷了些,颤抖着说出自己的辩解。 但田芷荷显然听不进去,她邀功似的凑到阮凌面前,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出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 “我说,阮凌姐姐,你倒不如多打她几个巴掌,这样她就会长记性了。” 少女眼中是明晃晃的恶意:“你说是吧,阮凌。” 突然转变的语气让阮凌不自觉看向这个早就在她记忆里模糊面容的小跟班。 一个愚蠢至极的角色。 她看到了,同样出现在田芷荷眼中,属于权梅梅的阴霾。 这次她又跑到田芷荷身体里了吗? 像是受不住如此显眼的恶意,阮凌大手一挥,没想到田芷荷如此弱不禁风,轻轻一推便摔倒在地上。 “阮凌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啊?”田芷荷欲哭无泪。 阮凌猛然回神,权梅梅存在的时间太短,她似乎能寄生在所有人身上。 一想到这种可能,阮凌不寒而栗,她有些慌乱地四处寻找什么东西。对上身后跟班的每一个眼神都透露着凶狠。 她们也不知道今天阮凌大小姐到底发什么疯,她们只是因为金钱而存在的友谊关系,如果阮凌本人实在是疯癫,那她们也会离她而去。 “阮凌!你在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阮凌诡异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扭头看向急匆匆赶来的少年,少年的眼神里全是对她所作所为的厌恶。 阮凌只知自己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吴柏洲看起来精神状态很好,不像是能被权梅梅寄生的人。 她伸出手想去够吴柏洲的衣角,可吴柏洲头也不回地直接跑到白樱身边,细心为她擦拭脸上的水痕。 “你为什么总是来找白樱的麻烦?”吴柏洲怒气冲冲地说。 “一次又一次,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我……”阮凌想回答什么,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将自己的话咽下去,在外人眼中阮凌因吴柏洲的出现再度失控。 对于阮凌来说,剧情开端虽然没有太多变动,但是权梅梅这个不规则的因素影响力太大了。 她的下一个附身目标是谁?她又会用谁的身体做出违反世界规则事情? 正在阮凌愣神之际,系统突然上线提醒她。 【恭喜宿主,本阶段任务完成】 【虽然不是你本人去威胁的女主,但田芷荷已然充当了这个角色,故系统判定为任务完成】 - 吴柏洲见阮凌愣愣不说话,心一横揽着白樱就从阮凌面前路过,这次他来得还是晚了些,没能及时救下白樱。 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吴柏洲暗暗发誓。 等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他才发现,自己扶着白樱的手微微颤抖,下一秒,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覆盖在上方,轻轻拍打,似乎在安慰他。 吴柏洲惊奇地看向手的主人,此刻认真注视他的白樱。 “白樱你……”吴柏洲有些失语,他不想打破此刻有些温暖的氛围。 “吴柏洲,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可是……”白樱似乎在自言自语,她将目光收回,脸上露出凄凉的表情。 “阮凌同学始终在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白樱看着吴柏洲的神情从心疼转为恼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就让她,看看吴柏洲的真心吧! 第105章 一封告别信(来自作者) 大家好,我是本书的作者倾山山,很抱歉要告知我的读者,这本书大概率是写下不去了。 这本书自2月6日最初发表在番茄小说网上,10日我才开始正式动笔写这部作品。 想来也是我准备时间不足,对剧情把控不到位,所以在一些走向设计中出现大问题,甚至我都不愿回顾第二遍。 再者就是我断更了很久。 原来我之前写在作者说里了,在这里我再写一遍。 这本书从2月10日正式连载,连载了小半个月,三月份因为准备考试被迫断更(这点是我不对,不该放弃),到后来清明节把手摔断,在家休养将近三个月,直到6月13日才再次恢复更新。 我深知,这段时间的断更对我作品产生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在回望剧情找感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写作也是过于幼稚。 最开始只是一个点子,一个灵感,并没有正式的大纲,其实写了十几天我才真正确定自己的大纲情况。 在这一方面,我对我的作品极为不负责。 我喜欢我笔下的所有人物,我也说过,我想完完整整写完它,但是…… 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 我辜负了原本美好的故事,我也要对我笔下的人物道歉,尤其是阮凌和宿意远。 他们两个无疑就是本文的男主和女主,关于他们之间的纠缠,爱恨,还在继续,有些时候我做梦都能梦到他们两个,可我,可我拿不起手中的笔了。 之后我会全面整理本文的大纲,以更为简洁的语言将这本书完完整整诉说完。 谢谢大家,今天看了眼数据,我的作品还有12个人在读,也谢谢你们的陪伴。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芒,足以支撑我走很远的路。 再次感谢! - 我看了一眼,番茄发章节最低1000字,看来我写的这些文字还不够(笑) 那我便多写写吧。 最一开始,我是想在番茄写小说,那个时候正好是一月份,想着春节发书,但因为诸多事情耽误了。 后面思来想去,必须得发,于是开始写大纲。 本来我想写一个穿进乙女游戏里的反派故事,结果修改着修改着,我就突如其来的,想要穿书这个元素。 于是重新推翻大纲,再度动笔写,这一过程,来来回回三四次。 终于,以阮凌为主要视角的穿书反派故事基调定了下来,我非常开心,恨不得每天动笔码字。 那段时间确实如此,我一个速度不快的人连续六天日万,甚至留下不少存稿。 锻炼了速度,也加快了书传播的速度。 可是,我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细节。 如果有看完我十万字的人,再来看我现在写的东西,可能会怀疑这是不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前期的剧情真是幼稚+尴尬。 而且一番目展开的剧情太少我就匆匆结束,但结局确实以燕斯年的死亡作为回去的结点,这点大家可以放心。 然后便是漫长的回忆篇章,但回忆篇章能知道的信息其实也很有限,阮凌的成长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在外围实验室,一个是在核心实验室。 而核心实验室是她和宿意远感情升温的重要阶段。 但真的因为,我太能啰嗦了,而且太过谜语人了。 整个核心实验室的剧情更多偏向于权兰和权梅梅,还有焦明杰的走向。 阮凌和宿意远的感情线被我几乎一笔带过,甚至我都没写,想着用六年的时间能够让大家自行明白他们的情谊。 我真是,太自大了。 也对我笔下的人物,太不负责了。 这一封告别信,更像是我对自己的检讨信。 深刻反省自己的问题,然后才能更好的写作。 过几天吧,等我整理完大纲,发上去,正式和这本书告别,然后以积极热情的心态,去写下一本书。 这本书永远是我的遗憾。 也许未来,我可能还会拾起这本书来重写,我希望是等到我准备足够的时候,我更希望是我能成为大佬的时候。 尽管感觉,太过遥远。 感谢陪伴,我们下本书见! 倾山山留 第106章 大纲九千七(前面有些啰嗦可以直接往后跳) 大纲 阮凌绑定系统,穿到一本名为《万人迷:男主们都对我疯狂求爱》书里,成为里面的女二,也是本书中的最大反派。 小说剧情为女主白樱因为万人迷体质和三个优质男主纠缠在一起,上演一幕幕狗血修罗场。 为了促进女主和男主们的情感纠葛,小说设置了大量降智反派通过各种无厘头操作,加深女主和男主们的感情。 阮凌就是其中一个比较出名的反派,因为她是三个男主之一——吴柏洲的未婚妻。 吴柏洲在中后期的剧情中大放异彩,随之而来的就是热度骤增。在众多读者的呼吁下,吴柏洲就成为了这部小说的男主。阮凌作为和他门当户对的女二,在小时候的相遇buff加持下,从小就萌生出了喜欢他的苗头。在看到吴柏洲和女主你侬我侬的时候,她妒意飞起,搞出很多骚操作,却误打误撞加深了男女主的爱情,最后搞得家里破产,下场凄凉。 得知剧情后,系统告诉她只要走完主线剧情,完成系统赋予的任务就可以通关世界,返回现实世界得到健康的身体。 第一个剧情点为阮凌刚穿进书里,被自己霸凌的女主站在面前,需要阮凌给予再度警告,此小节阮凌没有采用打巴掌的形式,而是用挑下巴完成任务,随即见女主过于可怜,将自己的手帕交给她,正好碰到男主来营救女主,两个人唇枪舌战一番,阮凌离开场景。 第二个剧情点为阮凌回到教室,发现自己在班级里是一个嚣张跋扈的有钱大小姐形象,同学和老师都厌恶她,最为突出的是配角徐进,阮凌想要在既定剧情下自由发挥,第一步想要尽可能挽回自己的形象,于是她想第一步改变自己的成绩,提出要去拿一套新的课本,并让徐进给她帮忙,在相处中徐进对阮凌态度改观。 第三个剧情点,因为去搬书,遇到正在商量竞赛名单的男主和女主,随即引出系统的第二个任务,拿下竞赛名额。小说中女二是用钱摆平,但阮凌希望用自己的实力得到这个名额。之后阮凌来到办公室,当着班主任的面做了一套题,成功获得竞赛名额。 第四个剧情点,张贴名单时系统宣告任务失败,进而引出燕斯年去找阮凌自爆身份,他是1205号宿主,但阮凌和系统本身持有怀疑态度,此剧情点的伏笔为女主白樱为再次重生的人,她篡改了竞赛名单,让阮凌任务失败接受电击惩罚,并将剧情修正为原本的拿钱买通的剧情。 第五个剧情点,剧情修正为原小说剧情,阮凌失去竞赛培训的机会,好在燕斯年主动帮她课间补习,就这样到了三校联考竞赛那一天,男三虞清登场,是白樱的青梅竹马,随即出现他和吴柏洲的修罗场。竞赛开始前新任务发布,阮凌和燕斯年联手计算成绩,选择最合适区间,最后顺利完成任务,在完成任务期间,虞清想要和阮凌联手,搞掉白樱和吴柏洲的cp。 第六个剧情点,进一步揭露白樱是重生的事实,同时竞赛结束,虞清再度拉拢阮凌,造成阮凌和燕斯年的感情升温。同时新的任务发布,此新任务是拉长线的任务。竞赛结束回到学校后,众人对阮凌的态度整体有所改观。同时虞清收到一封未知名的黑色信封,上面写着一部分未来剧情的内容,预告只有阮凌能够救他。阮凌回到教室,发现自己的课本被划,一想就想到是小跟班田芷荷做的,于是找她对峙,将这条关系线剪短,也为后面田芷荷的报复埋下伏笔。 第七个剧情点,自竞赛之后,阮凌加紧逐步转变众人的态度,还交到了好朋友祝乐,之后为了完成两个月的长线任务,第一先要进入学生会,阮凌和白樱直面竞争,但因为吴柏洲和燕斯年的双双放水,所以两人都得以进去。第一步任务完成,此时,虞清转学到平城中学,成为阮凌的同学。虽然有点早,但剧情上不影响。因为虞清的转学过来,白樱在和三个男生相处中逐渐发现燕斯年的不对劲,此时有个白樱黑化的伏笔。 第八个剧情点,之后在五个人都在场的情况下白樱晕倒,送往医院。燕斯年确定白樱重生的真相,然后告知阮凌,阮凌发怒质疑系统,系统却认为只要剧情没有出错,一切都可以继续操作。阮凌联想到唯一一次任务失败,估计也是白樱搞鬼。医院里,对于白樱的表现,虞清也心底怀疑,只有吴柏洲依旧相信白樱。在燕斯年去看白樱的时候假意和白樱达成和解。 第九个剧情点,白樱出院后,和平常一模一样。虞清将那封黑色信封交给阮凌,准备试探她,却被同学误会虞清给阮凌递交情书,阮凌因此巧妙躲过试探。白樱之后找阮凌谈谈,阮凌果真发现白樱的精神状态不太对。此时基本可以知道白樱在此次轮回中黑化,她的第一步任务是先拉拢虞清,结果吐露剧情,让虞清以为那封信是白樱写的,白樱才是真正拯救他的人! 第十个剧情点,阮凌在察觉到白樱黑化后,知道剧情再怎么走下去都会被黑化的白樱破坏,索性跟吴柏洲提出取消婚约,开启新场景新剧情新任务——阮家。阮凌回到家里想跟家里人说明婚约取消的事情,其中登场的人物有阮凌的小妈,绿茶妹妹以及反水弟弟。阮凌回家一趟被打一巴掌,弟弟想要安慰姐姐但被阮凌拒绝,在这天晚上弟弟收到一个神秘短信,上面是他的身世,他表面是私生子,其实根本不是阮家的血脉(注明:给他发短信的是燕斯年) 第十一个剧情点,阮凌被打的第二天来到学校就引起轩然大波,不少人纷纷议论这件事情,连虞清都送上关怀。本剧情点中出场一个炮灰角色,因过节想要整整阮凌,他拍下虞清和阮凌的错位图发到学校论坛上,引起诸多评论。后续班主任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阮凌和虞清共同努力,将背后的炮灰揪出来,最后以炮灰留校察看为处罚。 第十二个剧情点,因为这件事情阮父动起和虞清家结亲的想法,被阮凌无情拒绝。回去的路上阮凌确定司机是站在她这边的(实际上司机早就被燕斯年收买,成为他计划的一枚棋子),虞清自从得知预言信后立刻去查相关信息,最后信息大概指向他的父亲,导致他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他的父亲(伏笔)。 第十三个剧情点,吴柏洲回到家里,发现他的父母似乎已经知道取消婚约的事情,只能面对现实。吴柏洲的母亲十分喜欢阮凌,不喜欢白樱(小说原本设定)。吴柏洲的父亲知道是他擅作主张取消婚约,气的狠狠打他。吴柏洲的母亲心疼儿子,希望能够见见白樱,(此剧情点为男主和女主感情升温的结点) 第十四个剧情点,知道真实情况后,吴家上门拜访阮家,阮凌继母趁机营销自己的小女儿,惨遭拒绝。本小点主要意在将吴柏洲心里对阮凌扭曲的印象摆正回一点点。阮凌的绿茶妹妹因为推销自己失败也得到阮父的厌弃。此小剧情过后便是月考剧情,阮凌从倒数第一考到全校第五,诸多老师怀疑她是不是作弊,把她叫到办公室,老王(阮凌的班主任)拿出一套试卷,让阮凌去做,只要能考到六十分,就相信她不是在作弊。 第十五个剧情点,阮凌接过试卷,发现是自己曾经为了争夺竞赛名额时已经做过的试卷,那个时候老王也要求她做到六十分,相似的场景让阮凌百感交集,好朋友祝乐的话语也让阮凌意识到,他们被世界法则抹去记忆,但潜意识还在,说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效果的!证明阮凌的清白后,为了起到更大的效果,老王准备让她去演讲,通过演讲,阮凌真正在全校面前,开始洗白曾经的角色留下来的恶意形象,一切在慢慢变好。同事阮凌弟弟那边,燕斯年装作陌生人给他发送其实他并不是阮家血脉的事情,但奇怪的是,阮凌弟弟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伏笔,在第二次轮回里会揭开谜底)。 第十六个剧情点,虞清那一方查到些关于他父亲的蛛丝马迹,交给他材料的助理很快被虞清父亲发现,与此剧情点同时进行的,是阮凌发觉老王的不对劲,以及燕斯年终于暴露出自己接近阮凌的目的,他为了救一个人(伏笔,之后会揭开谜底)。之后在学生会组织的大扫除中,吴柏洲悄然找到燕斯年,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阮凌的改变。燕斯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活到剧情结束,身体的衰败让他坚定必须要尽早结束这一切。燕斯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狼狈,但作者偏偏安排虞清见证了这一切。 第十七个剧情点,虞清将脆弱的燕斯年送往医院,众人知道后前来看望,虞清正好当着燕斯年的面提出最近他查到的结果,并且再度想联合阮凌去他家,将他父亲的罪证提取出来,但这需要一个由头,于是虞清提出,让阮凌当他的女朋友蒙混过关。在这个时间点上,吴柏洲也准备带白樱回家见见父母。阮凌还未同意,燕斯年却出声觉得这方法可行,三人合计一番后,定下了一个计划。 第十八个剧情点,阮凌跟着虞清回到虞家,虞清父亲很是热情接待他们,虞清和阮凌的计划是,由虞清拖住虞清父亲以及管家,阮凌则上书房偷取资料。但是没想到虞清父亲是千年老狐狸,虞清和阮凌的计划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他故意放水,让虞清认为自己能够得逞,在最关键的时候制止住了这场闹剧。随即虞清也发现,自己看似美满的家庭,实则是一个精致的牢笼,用来困住虞清母亲的牢笼。至于为什么虞清父亲是虞清这方的反派,在第二次轮回中会有揭开。 第十九个剧情点,虞清支线走完,开始进入主线内容,时间长达两个月的主线任务——图书馆活动,需要在学生会挑选一个演讲的人,在投票环节中,阮凌轻松胜出。因为白樱知道上一世,也就是小说原剧情的内容,所以故意将票投给阮凌,这样不影响剧情走向,阮凌会在此时的图书馆活动中身败名裂。在图书馆活动前一天,燕斯年特地在阮凌居住地方楼下,送了她个礼物。在燕斯年看来,这是一份离别礼物。 第二十个剧情点,图书馆活动当天,阮凌到达地方后察觉到不对,为什么她的弟弟也在这里,事实上阮凌弟弟是被燕斯年叫来的,他要在这里完成一场巨大的谢幕,必须邀请和剧情关联的所有人见证。第六十六章是大伏笔,是整本书的核心主题。到了阮凌上台演讲时,燕斯年提前一步站上演讲台上,开始揭露这个世界的真相,他说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他作为自我意识觉醒的男配角,他的觉醒和宿主1205号息息相关,1205号的死亡不仅让燕斯年人物自我清醒,还将女主角白樱进行重生,而他要拯救的人,便是1205号宿主。 第二十一个剧情点,燕斯年站在演讲台上,疯狂自爆,他知晓阮凌弟弟对阮凌莫名的情愫,吐出自己的全部计划。而他威胁阮凌弟弟来这里,是为了让他松开一个小小的螺丝,这颗螺丝便是演讲台头顶上的大吊灯,但因为世界法则的约束,主角团不会被意外损害身体,燕斯年没想到自己一心求死却死不成,只能拿出备选方案,用自己准备的刀,插进自己的喉咙里,燕斯年死亡,本小世界毁灭,第一轮回结束。 第二十二个剧情点,阮凌从休眠仓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只是小世界的任务罢了,而她刚刚失败了。负责看管她的人知道她醒了,赶紧将数据报告给总则。阮凌编号1301,而她进入的小世界,是1205号宿主进入失败的小世界,1205号宿主因为这次失败陷入永久的睡眠中。阮凌的目的是探寻小世界导致1205昏迷的真相。介绍完基本背景后,阮凌陷入回忆当中。 第二十三个剧情点,阮凌回忆起她最初踏足实验室的场景,那年她十二岁,十岁确诊心脏病,治疗两年后转到这个医院(真身为外围实验室),所在病房是1205号病房,在这里她认识了隔壁床的小女孩,白樱,还有虞清。通过在这里的两个月生活来看,这家医院的处理和其他医院并不一样,处处透露出诡异,不像是医院,而像是监狱般的生活。白樱和虞清他们似乎在计划着逃离这家医院,此刻变故丛生。(写到断更处) 第二十四个剧情点,变故发生在宿意远的到来,他本是核心实验室的实验体,却因吴柏洲的委托下来外围实验室,他来的第一眼就明白白樱的计划,他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告知白樱,他们的计划是行不通的。之后宿意远将看护1205号病房的护士捅死,引起上面注意后才得以回到核心实验室,在这里,核心实验体的权限高于外围实验室的一切。在离开前,宿意远做了两件事情,一是把阮凌从外围实验室带走,二是委婉劝慰白樱另换思路。 第二十五个剧情点,阮凌跟随宿意远来到核心实验室,居住3012病房,病房三个人,吴柏洲,宿意远,阮凌。而阮凌才真正开始接触这个实验的核心区域。到来时,大厅有个迎接护士,和之前看护1205号病房的护士长相一模一样,这是她的姐姐,权兰,她妹妹叫权梅梅。两个人都是实验室出品的高级别机器人,拥有人类思维和情感的机器人。所以当宿意远捅杀权梅梅的时候,她并没有真正的死亡,而是来到核心实验室更新零件,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转。 第二十六个剧情点,阮凌正式成为核心实验室的实验体一员,他们实验体的任务是将自我意识投入系统制作的小世界中,通过完成一系列任务得到数据,用于后续的研究(最后会揭露)。而随着实验的深入,宿主的精神状态会逐渐分崩离析,吴柏洲作为核心实验室经历任务数最多的人,他的记忆已经出现部分问题,比如,他开始淡忘和白樱的一切记忆。 第二十七个剧情点,以权梅梅为视角的支线开始,也是造就宿意远沉睡的原因。她和权兰一天出品,性能长相一模一样,可她却被分到外围实验室里,权力很小,而她的姐姐掌管几乎所有核心实验室的实验体,这怎么能不让她嫉妒呢?于是趁着这个时机,她与新到来的长官焦明杰,也就是后来的总责达成协议,由她制造混乱,将核心实验室的数据泄露,并通过焦明杰的帮助,成功和自己的姐姐权兰交换数据,她所制造的混乱无疑是成功的,而她也如愿成为权兰,拥有无上的权力。但真相是,焦明杰暗地找到权兰,用权兰梦寐以求的全新生活为交换,说服权兰和权梅梅交换身体,而权兰作为焦明杰手中的一道暗棋长久在监狱里,等待阮凌的质问。再说回权梅梅,权梅梅掌管权力后尽全力模仿权兰的一切,为了复仇,她还将白樱和虞清从外围实验室调到核心实验室里。为了复仇计划,隐忍六年,最先下手的,便是宿意远。 第二十八个剧情点,阮凌从梦中醒来,她之前从未细想的事情从脑海中化为真实,于是她去见了权兰,确认了真相,并且得知宿意远的沉睡与焦明杰没有直接关系,背后搞鬼的是权梅梅。报着揪出权梅梅的思想,阮凌再度趟进休眠仓里,进行小世界的第二次任务,这次焦明杰为阮凌开了权限,(焦明杰对阮凌怀有隐秘的情愫,阮凌是焦明杰一手带起来的),她可以选择一个节点进入小世界的剧情中,阮凌选择从女主刚入学开始,也就是高一。 第二十九个剧情点,回到小世界中,阮凌站在全新场景中,第一个遇见主角团里的人,便是燕斯年,而此时的燕斯年,是由另一个宿主成为的,编号为1205号宿主。阮凌此时重来,她不再是嚣张跋扈的模样。她还可以重新经营自己的形象。之后便是入学的一些流程。剧情的突变是在某天晚上,阮凌被人绑架到四班,被去而复返的燕斯年发现,然后阮凌发现自己的系统莫名其妙陷入休眠状态,这次情况在下一次居然也出现了,而这次,阮凌能够听到另一个系统的声音。阮凌能够确定,现在小世界里存在两个系统,一个是她,一个是燕斯年。 (这里补充一个点,实验体进入系统之后系统会自行架构宿主的背景,所以当阮凌再度见到燕斯年的时候,她是想不起来之前小世界经历的事情的,当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两个系统的时候,第一时间也不是确认存在在燕斯年身体里到底是不是宿意远。) 第三十个剧情点,阮凌去找燕斯年,向他说明这件事情,通过系统之间的解读,发现只要实现同频率,就可以相互交流,也不会出现当另一个系统出现时休眠的状况。燕斯年和阮凌终于坐在一起,相互交换情报,此时透露出系统有一次更改剧情的机会,但只有一次。两人趁小世界还没觉察到有两个宿主存在时,达成同盟。而另一边,女主角白樱出现变故。 第三十一个剧情点,简单介绍下白樱和吴柏洲的感情进展情况以及白樱的家世。随即警报信息传入阮凌和燕斯年那边,为了让女主安全,也不让小世界崩溃。阮凌和燕斯年动身去找白樱,在路上碰到吴柏洲,吴柏洲怀疑是阮凌带走白樱,三个人只好一起动身去找白樱。到地方发现是白樱的仇家找过来,解决完仇家的问题后,变故又一次出现,一个仇家的漏网之鱼出现,将刀刺进女主的身体里,白樱当场死亡,小世界面临再一次崩坏,没办法,阮凌决定使用系统唯一一次修正剧情的机会。实施修正机会时,阮凌出现在系统的内置空间,而权梅梅随即出现,两人进行一场圆桌会议。 第三十二个剧情点,权梅梅的出现让阮凌感到意外,因为在小世界里她是另外的个人,她想不起来成为实验体的日子,而权梅梅亲切地操纵程序,将阮凌所有的记忆都还给阮凌,比如阮凌进来的目的,阮凌所要守护的东西。她意识是权梅梅在修改整个世界的走向,她想要进一步毁灭世界,困住阮凌,让她得到和宿意远一样的下场。告知完全部真相后,权梅梅退出阮凌的内置空间,转而去侵蚀燕斯年,也就是宿意远的意识,她占据燕斯年的身体,强迫他进行自杀行为,宿意远的意识与权梅梅对抗,但最终无力回天,燕斯年也宣布死亡,而此刻,小世界的重启可以继续下去,阮凌按下重启的选项,本小世界重启,她回到了小说的最开始,阮凌欺凌白樱的名场面。而权梅梅依旧依附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待合适的侵蚀人选,这是阮凌和权梅梅的斗争。其实在此刻,白樱和燕斯年的接连死亡,以及再也没有重启机会的情况几近压垮阮凌,阮凌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对抗无孔不入的权梅梅,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阮凌在步入黑化。 以上,就是我写了104章的全部剧情,还有些细节没有囊括进去,但基本主线就是这样。 后面只有粗钢,很粗的大纲(真的) 之后的剧情发展和第一轮回差不多,但因为权梅梅的不断插手,让阮凌的任务不断失败,阮凌接受惩罚的时间变得越来越长,终于,同样是在图书馆活动中,阮凌终于承受不住,黑化。由于权梅梅也会入侵她的意识,所以阮凌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属于是见谁杀谁的类型,在这点上和原着反派几乎一模一样。 其实阮凌进入的小世界,是宿意远第一次进入的小世界,而世界重置后阮凌回到剧情最开始的节点,是宿意远所在的世界,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依旧存在两个宿主。 第二轮回更像是原小说发生的剧情,这里解释几个第一轮回的伏笔。 第一个伏笔,关于第一轮回虞清收到的那封黑色预言信,是第二轮回幡然醒悟的阮凌写给他的。第二轮回阮凌黑化后,当时虞家深陷危机,而阮凌选择袖手旁观。 第二个伏笔,关于为什么阮墨言(阮凌的反水弟弟)在第一轮回知晓自己的身世,也是阮凌的手笔。第二轮回阮凌查到真相后,黑化的阮凌将这个事实无情地告诉阮墨言,导致阮墨言的死亡,其实无论是小说原剧情还是第一轮回,阮墨言都没有反水,他只是个爱慕姐姐的好孩子。 而阮墨言的死亡,导致小说关键剧情中缺少重要人物,于是第二轮回失败。 其实,第二轮回是因,第一轮回是果,为什么燕斯年会觉醒自我意识,是第二轮回时宿意远留的后手,因为当时的阮凌过于疯狂,他不得不准备万全之策,至于白樱的重生,那是后手的连带作用。 到这里可以看出,宿意远的沉睡不仅和权梅梅的报复有关,还和阮凌的黑化相关,这两个原因缺一不可。 阮凌清醒过来明白这个事情后陷入到疯狂的内疚中,此刻插叙他们之间六年的回忆,感情的升温全在六年的朝夕相处间,宿意远寄生的燕斯年也是为了阮凌能够恢复到正常才选择自我灭亡。 但第二轮回的失败让阮凌意识到,权梅梅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她会利用恐惧让人完不成任务,但只要完完整整走完剧情,权梅梅就可以随着小世界终结而消失在里面。 于是开启第三轮回,而第三轮回的开端,是在图书馆的演讲台上(正是第一轮回还没使用的唯一一次修正剧情的机会让阮凌再度回到这个时候,这其中也包含了焦明杰的放水,他是真的希望阮凌能够打败权梅梅),而阮凌自第三轮回起就拥有全部的记忆,这次她要完完整整走完小说剧情。 在第三轮回中,没有第二个宿主,也没有重生的人物,只有权梅梅和阮凌的直面对抗,但逐步走完剧情后,阮凌才想起深埋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其实这部作品是她在实验室里偷偷创作的。 而实验室并没有她所臆想的那么恐怖,她所入住的是正规医院自带的实验室,在这里聚集的都是各种疑难杂症救治不了的孩子。 因为国家资助这一块,所以倾尽大量资源,而对于孩子治病来说,是免费的。阮凌的父母也没有放弃她,给她坚持治病两年,将积蓄都花光了,无奈只能急病乱求医,可上天有眼,让阮凌加入到这间实验室中。 她在这间实验室里,认识了许多好朋友,白樱,虞清,吴柏洲,宿意远…… 她将这些伙伴写进小说里,最开始,她设定的小说是一篇校园文,写女生奋斗上进的文章,在那篇文章中,白樱和阮凌是携手共进的好闺蜜,而吴柏洲和白樱,阮凌和燕斯年,是阮凌笔下的两对情侣,至于为什么只有宿意远不用真实名字,是因为他不喜欢宿意远这个名字,他给自己起了燕斯年的名字,于是阮凌就用了这个名字来表示宿意远。 实验室进展十分顺利,他们几个的病在六年的时间里陆陆续续被治好,最后一个离开的是阮凌。在离开的时候,主治医师问她,未来想干什么,阮凌回答,想成为一名作家,写自己想写的故事。 可是当阮凌读完大学出来想继续自己的梦想后,她才接触到这个社会的残酷,她用心打磨接近七八年的作品,在市场选择上一点都不起眼,于是,她成为了一个扑街。 而她的编辑告诉她,要是想继续自己的梦想,就要迎合市场的口味,比如先大幅篇章修改这本小说的剧情,将爱恨情仇更猛烈的灌输进去。 但阮凌不信邪,总要经历无数失败后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写的作品别人一个字都不会看进去,在这种精神压力下,阮凌终于伸手将自己这部作品,魔改成为时下最热潮的狗血玛丽苏文。 白樱成为女主,阮凌则成为最大的反派,两个人夹杂在男人之间,为虚无缥缈的爱争得头破血流,修改完之后,阮凌上交了作品,得到了一致好评,荣誉蜂拥而来,让阮凌深陷其中。 名利的到来让阮凌几乎迷失本心,她接连出了好几部作品,文笔剧情稀碎,简直就是将迎合市场口味写在脸上。 但实验室的突然来信让阮凌短暂清醒过来,意思是实验室实现了新型技术,邀请之前从实验室走出的病人们回来体验。 而这个新型实验,便是类似休眠仓进入记忆世界,这个记忆世界是可以自行设定的,阮凌躺进休眠仓里,开始进行实验,进入的记忆世界,便是她自己的小说。 阮凌从第三轮回的蛛丝马迹中发觉到了这个真相,而第三轮回的世界,便是她最初的小说剧情,几个孩子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了改变命运,拼命努力上进的故事,也正如他们当初在实验室,努力治好自己的故事。 所谓的核心实验室,外围实验室,都是以白樱为首的他们,撰写出来的反派,为了让阮凌尽早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为了让阮凌找回自己的初心,他们熬了几个大夜,也写出来一份反派的剧本,并将这个剧本导入到记忆世界里,成为阮凌小说剧情里的一部分。 而阮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到小说剧情最末尾,他们考上各自心仪的大学,准备在暑假进行毕业旅行。阮凌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也反省自己被名利钱财冲昏了头脑,他们快乐地度过这个暑假,以后就要奔赴各自的前程。 在小说的最末尾,白樱,吴柏洲,燕斯年等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微笑和阮凌一一道别。最后由白樱站出来,向阮凌做最后的离别。 白樱说:“阮凌,这个小世界结束了,你该回去了,我们的故事结束了,而之后,便是你的故事了。” 说完伸手一推,将阮凌推出这个小世界。 阮凌从休眠仓里苏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泪流满面,她想起小世界里的种种,决定无论如何,要写自己想写的故事。 再次站起来,发现她的好朋友都聚集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宿意远终于成为大学教授,带本科生研究生每天忙的要死。 白樱和吴柏洲将自己的才智全用于搞钱上,最后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豪夫妇。 而虞清挣够了钱,选择周游世界,无拘无束。 最后来到阮凌的面前,她笑着看向对面来跟她签约的老师,在桌面的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姓名。 对啦,她也要开始自己的全新人生啦。 全文完。 写点感受,前面写的有点啰嗦,不知道有没有读者能够看到这里。 我想写的这个主题,其实是跟随自己的内心,写出自己想写的作品。 正如你所见,我现在也是个扑街,为了获得更大的关注和流量,每天扒榜,学习写作,我并没有说迎合市场是错误的选择,相反,新人入行写作第一步就是看市场要什么,读者要什么。 而我更希望的是,当你能够独当一面,不要忘记你原本想写的故事,如果可以,写出来是一件非常激动人心的事情! 这便是本文的初心,主旨,当然也在第六十六章有所体现啦。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这部作品确实不是一部完美的作品,甚至有些过于幼稚难看,但我的一腔热血,可以激励我走很久的路,也可以抱着热爱,一直单机。 当写到一些情节的时候,我总是非常激动,无法自拔,甚至感觉自己就在小说里,成为小说剧情的旁观者。 有些时候我也想亲自采访采访本书的主角—阮凌同学,想看看她的心路历程是什么样的。 其实在写作中期,这部小说的剧情走向已经不受我自己控制的,也许我笔下的人物,真的有活起来吧。 好啦,不多说啦,再说下去,这一章的文字数估计要破万了。 最后十分感谢你能看到这里,能认识阮凌,白樱,吴柏洲,宿意远等一众人物,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现实中我的生活也在继续! 那么读者朋友们,我们就此告别,下本书见! 倾山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