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之茅山传人》 第1页 [恐怖灵异] 《鬼吹灯之茅山传人》作者:开心不老鬼【完结】 正文 第一章 麻烦找上身 “安力满爷爷,艾格鲁.买买提爷爷请您过去一趟。”邻居的小丫头艾哈玛雅从门外跑了进来,可能是跑急了,小脸胀得通红。我习惯性地皱了皱眉毛,对于真实年龄还不到五十岁的人来说,‘爷爷’这个称唿有点儿太老了,但也没办法,我的面相看上去就说是‘六十岁’也有人信。 “艾哈玛雅今天好漂亮啊,妈妈买的?”我看到艾哈玛雅脖子上挂着一条做工精緻的项鍊,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是啦,是北京来的漂亮姐姐送给艾哈玛雅的,真的漂亮吗?” 小丫头提起裙摆,旋风似的转了一圈,脖子上的项鍊在灯下闪闪发光。 北京来的?我的手哆嗦了一下,水瓢里的水都洒出去了。 “快手啊,安力满爷爷,艾格鲁.买买提爷爷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哦,好的,好的,就去。”我低下头,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灶台上的水渍,藉以掩饰脸上的失态,这小丫头是个鬼灵精,要是叫她回去跟艾格鲁.买买提那个老傢伙一提,铁定会有麻烦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艾哈玛雅出来,发现去的并不是艾格鲁.买买提家,而是一家清真饭店。 “艾哈玛雅,这是上哪儿去。” 我有些奇怪。 “艾格鲁.买买提爷爷在饭店等您,他说,等一会儿请我吃最好的手抓羊肉。”艾哈玛雅的大眼睛闪亮闪亮的。 “好啊艾哈玛雅,幸亏安力满爷爷平时那么疼你,你为了手抓羊肉就把爷爷卖了。”我故作生气状。 “没有这回事啦!”小丫头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好了,小滑头,想骗我,门儿都没有。”我捏了小丫头鼻头一下,跟着前来招唿的服务员直上二楼的包厢。 这家清真饭店可是很有年头了,在当地人心中份量绝对不比东来顺在北京人心中的份量差,我住在这二十多年了,还从没进过这里。地上铺的猩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就象在云彩上行走,飘飘忽忽的,走廊两侧的墙上粘的是最好的羊皮纸,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微微发黄。 “大叔,请这边走。”带路的服务员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维族女孩,她来到一间包厢门外,侧身打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艾格鲁.买买提是武装部的部长,虽然也有五十来岁了,可满头黑髮,一脸浓密的络腮鬍,看上去就像四十几岁的人。此时,他正和五个外地人推杯换盏喝得热闹。 “安力满,过来喝酒!”艾格鲁.买买提一看见我进来,赶忙让服务员在他旁边再增加一副杯。 “赞美胡大,酒是魔鬼的血液,不能喝的。”我表现得比真正的穆斯林还穆斯林,趁着摇手的机会打量那几位客人。 坐在右面的两个男的明显是知识分子,一个六十来岁的模样,谈笑风生的挺随和,另一个四十上下的年纪,脸上稜角分明,举止也很拘谨,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很沉静,虽然是中国人,但明显能看出不是大陆的,估计是华侨,这两年有很多海外华侨回国观光,说什么要年莫高窟和丝绸之路,哼!就那点儿鬼心思! 倒是左边两个年轻人有点儿看不明白,那个胖子给人的感觉是一通到底,给人的感觉是一眼就能看个明明白白,仔细一看却又觉得朦胧;另外一个就更奇怪了,从坐姿来看明显是军人出身,但又缺乏军人那种刚毅严肃,还真是一个奇特的组合。 “安力满,我给你介绍几位客人,” 艾格鲁大手一挥,指着右面三位说道:“这位是××大学的陈教授,这位是郝爱国老师是陈教授的助手,这位女同志是美国华桥杨小姐。 左面这两位都是从北京来的专家,一位是胡八一先生,另一位是王凯旋先生。 各位尊贵的客人,安力满就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响导。” 该死的,几杯黄汤就把老朋友卖了。我恨恨地瞪了艾格鲁一眼说道:“各位尊贵的客人,这是艾格鲁过奖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穆斯林。” “安力满大爷,叫我shirley杨就行了,” 女孩笑盈盈地站了起来:“艾格鲁大叔已经跟我们说了,您是沙漠中最好的嚮导。” “不行啊,小姐,现在是风季,如果进沙漠会让胡大他老人家怪罪的。”我的头摇得跟拨郎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 “安力满大叔,你年过文件上的大印。”那个叫胡八一的人让陈教授拿出几份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我们都是国家工作人员,在你们这里从事重要的研究工作,你最好是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就要这里的警察给你好看。” “你们……”我彻底无语了,这不是赤裸裸地威胁吗! “胡先生!”那个叫shirley杨的女孩瞪了他一眼,向我嫣然一笑说道:“安力满大爷,你的牲口我用双倍价钱买下来,等从沙漠回来这些牧口还是你的,钱照给。” “这……好吧。”我无可奈何地答应了,再拒绝就不是安力满了,艾格鲁已经用奇怪的眼神在看我了。 第2页 随后,我们约好第二天上午在饭店门口集合,我们这儿没什么大型宾馆,通常是饭店后面就捎带着住宿。 夜已经深了,那时路灯还没有普通,我只能借着微弱的灯光慢慢地往回走。 “安力满,等等我。” 艾格鲁.买买提打着手电从后面追上来。 “艾格鲁.买买提部长,您是怕我明天跑了,来看管我的吗?”我站住了。 “安力满,别生我的气。” 艾格鲁.买买提苦笑了一下:“他们拿着政府文件,我又能怎么样。这个季节风沙大,让别人去几乎是送死,老伙计,只有你才有可能……诶!要不,我陪你去!” “算了吧,不管是真是假,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死了死了,不像你,拖老带小的。只是他们——” “他们怎么了?” 艾格鲁.买买提疑惑地问。 “没什么。回见吧,胡大保佑你。”我摇摇头,说话间已经到家了。 正文 第二章 往事之生离死别 回到家里,我匆匆吃了口饭,揭开床板,从里面掏出一个已经泛黄的袋子,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绣着地、水、风、火,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颜色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鲜艷了,这要在老北京可能还有人知道代表什么,可在新疆是没人认识的——这是茅山派的干坤袋。抚摸着依然光滑的面料,我的思绪回到了那动盪的年代—— “孩子,你是个孤儿,为师在山下捡到你时,上面只写着你的生辰八字和你的姓氏。为什么给你起的名字叫守拙?是因为咱们这一脉招天忌啊!”老道人慈爱地抚摸着徒弟的头,当时我才十六岁,奇怪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师父,不知道为什么要讲这些。 “咱们茅山一派传到我这一代,嘿嘿,真正变成了一脉相传,愧对列代祖先啊!”老道人长嘆一口气,目光转向还是迷惑不解的我:“守拙,你一直叫我师父,恐怕还不知道为师的道号吧?” “是,师父。”我点了点头,师父就是师父,为什么还要知道道号? “为师道号‘念真’,你也不小了,该知道咱们门派的事情了,只可惜为师时间不多,只能给你大略说一下了。咳……”师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等身体好一些再说吧。”我连忙扶起师父,轻轻地给他捶背。 “不……不行……为师时间不多了。”师父摇了摇头。 “茅山派是道教正宗上清教的一支,它的发祥地就在茅山,在修真门派中素有‘道教第八洞天,第一福地’之誉……”师父原本黯淡的双眼忽然变得炯炯有神,脸上充满了骄傲。 茅山道教,歷史悠久,渊源流长。相传西汉景帝时就有修炼之士来山隐居,距今已有二千多千的歷史。据史料记载:汉朝时有修士茅盈及其弟固、衷得道于此,开创茅山道派,是茅山派的开山祖师——三茅真君。然而,直到南、北朝时期,茅山派才正式为史书所承认,当时的代表人物就是陶泓景,隋唐时有王远知、潘师正、司马承祯、李含光等,高道辈出,隐若道教正宗。北宋时与龙虎山、阁皂山同为道教三大符箓派,号称三山符箓。唐宋时期,据《茅山志》记载,茅山有三宫五观七十茅庵,殿宇房屋三千多间,道士数千人,是茅山派的鼎盛时期。 法虽一理,各有侧重。茅山派分为三宗。剑宗,以修炼元气、淬鍊飞剑为主,教中之人称为‘剑修’;法宗,又称‘符箓宗’,专攻符咒法术,五行生剋。以法入道;阴阳宗,又称‘风水派’,民间相传‘捉鬼派’,专攻天星风水、阴阳五行。 *虽然五行学说理有一同,但法宗和阴阳宗的侧重点不同,读者大可在以后的章节中发现。 盛极而衰,早在唐宋之前,剑宗便人才凋零,至宋朝后期,夷族竞相马踏中原,茅山弟子也争相保卫家园,以致于元朝立国之后对茅山弟子多加杀戮,最后将茅山教併入正一教,至此,茅山教渐渐式微…… “师父,我们是法宗的对不对?”小孩子的心性,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们师徒一直在北京城外的白云观挂单,平常由于是茅山弟子,经常被那些全真教的小道士欺负,现在我真想跑出去告诉他们——我们茅山弟子正是正宗道门。 “是的。”师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民间以讹传讹,说我们茅山道士是什么招摇撞骗的败类,不堪之极。诶!” “师父,我要告诉他们,我们不是败类。”我攥着拳头向师父表示。 “傻孩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教门衰微,你一个人的力量算得了什么。师父只希望你能把这一脉传下去,不至灭了祖师香火就行了。 “是,师父。”我的脑袋耷拉下来了。 “还有,拿着这个,”师父撑起身子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封信放在他平日从不离身的干坤袋里:“你去牛街清真寺找一位叫阿凡提.海力孜的新疆人,你今后就跟着他吧。” “不,师父,我不离开你!”我的头摇得象个拨郎鼓似的,紧紧抱住师父,生怕一放手师父就不见了。 第3页 “师父也捨不得你啊!”师父颤微微地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顶:“守拙,听师父的话,别误了茅山一脉的香火,易卜拉欣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离开白云观的那一天,我是一步三回首地走下山的,一直走到山下,我还依稀能看见观前师父那佝偻的身影,我知道,虽然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师父,但这辈子恐怕再也看不到他老人家了。 我记得那一年,1946年。 我和师父是从东北一路走过来的,虽然在白云观住了这么多年,可我还是第一次进北京城,也是第一次离开师父。当时,日本鬼子已经投降快一年了,初春的北京依然寒风凛冽,我身上穿的道袍是用师父的旧道袍改的,虽然是棉的,但棉胎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我一边用热气呵着手,一边走进古老的北京城门,用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门两侧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士兵。 “小道士,看什么看!”一个士兵发现我在偷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吓得我连忙跑开,身后传来放肆的笑声……俺恨当兵的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那时的北京人可热情了,我问的恰好是一个回回老太太,我年纪小不觉得怎么着,一个道士寻找清真寺是真够怪的,老太太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心肠好(我宁愿相信是后者),一直把我送到阿凡提.海力孜的面前才离开,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地张望,就象落(l四声)下什么东西似的。 阿凡提.海力孜大约六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魁伟,面如古铜,高鼻广额,一双深陷的眼睛炯炯有神,穿着一件灰色长衫。 “守拙?好名字,献巧不如守拙,可惜不能再用了,你来得正好,再过两天我就要动身了。”阿凡提看完信,亲切地对我说:“孩了,等会儿把衣服换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要跟我们在一起了。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 “是,阿凡提爷爷。”我点点头,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有些奇怪——为什么我的名字不能用了? “嗨!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正想出去方便,刚跨出门槛,一根玉葱似的手指差点戳到我的脑门上。 “我……我……是男的。”我期期艾艾地都说不出囫囵话了,一个皮肤如羊脂般白润的小姑娘突然出现在面前,好奇地盯着我头上的道士髻。 “男的?就算你是男的吧,到我家干什么?”小姑娘叉着腰,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 什么叫算是男的?我眨着眼,根本说不出话来了。 “阿孜丽,不要欺负客人!”幸亏阿凡提回来了。 “守拙,快吃饭吧。”阿凡提亲切地招唿我。 “嗯。” …… 正文 第三章 起程 “安力满爷爷,您要出远门吗?”艾哈玛雅好奇地看着我收拾行礼。 “是呀,艾哈玛雅。”我着着穿得象只花蝴蝶似的小女孩忽然觉得鼻子好酸,仿佛三十年前那个同样清纯的小女孩又回来了。 “艾哈玛雅,帮爷爷看家好吗?”我揪了揪小女孩脑后的小辫子。 “嗯,安力满爷爷,可您回来要给艾哈玛雅带礼物喔!”小女孩眼里露出一丝狡猾。 “好,一言为定。”我把干坤袋贴身背好(主要是防止识货的人看出来),轻轻地弹了一下艾哈玛雅光洁的脑门。 等我来到清真饭店门前时,那些考古队的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还多了三个年轻人,其中还有个眉清目秀的女孩。 “老爷子,现在都几点了,是不是对领导的指示没听清楚?”那个讨厌的胖子又第一个蹦出来了。 “王领队,安力满大爷岁数大了,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shirley杨站出来说话了:“安力满大爷,这三位是陈教授的学生楚健、萨帝鹏、叶亦心。现在可以出发么?” “胡大不喜欢机器,不要汽车。”我指着那三辆吉普车。 “那……那怎么走?”那个深度近视的郝爱国迟疑地问道。 “骆驼啦,我们要多带一些骆驼。” 骆驼号称‘沙漠之舟’, 不仅是一种可以当作运载工具使用的动,它们有很多从远古祖先那里遗留下来的技能,可以及时地发现、躲避沙漠风暴,流沙等自然界的威胁,也可以不吃不喝的在烈日下负重前行,宽厚肥大的脚掌,着力面积很大,不会轻易的陷入沙中,年老而又经验丰富的骆驼,甚至会在茫茫荒沙中领着主人找到水源,在晚上,警觉的骆驼还能起到哨兵的作用,在狼群等野兽趁黑偷袭的时候提示主人。 “对,骆驼在沙漠里可比汽车可靠多了,当年我当兵时,好多物资都是由骆驼运载的。”一旁的那个叫做胡八一的人也表示贊同,看样子现在的年轻人并非全都是一脑袋的浆煳。 “怪不得这老爷子要买牲口呢,这趟回来不是赚大发了。”那个胖子还在嘀嘀咕咕的。 “哼!那得有命回来才行!” 我也嘀咕,不过是在心里。刚才我匆匆看了一下他们的面相,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晦色,尤其是那个赫爱国和那两个男学生,倒是我最不待见的胖子满面红光,印堂发亮,诶! 第4页 按我的意思要多买几峰骆驼,可那个陈教授非要替什么贊助者省钱,只买了二十峰,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考古队的全部费用全是由那个shirley杨出资贊助的,我说呢,国家正穷着呢,怎么可能有这个闲钱,要知道,考古可不是盗墓,是没钱可赚的,这一点我懂。 那个胖子终于有一点让我看得顺眼一些了,放骆驼背上放装备物资时这小子很勤快,手脚也相当麻利,看样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不是有这么一句话么,‘劳动是改造一个人的最好的工具’,要不公安系统干嘛要有一个劳改大队? “大爷,在沙漠里吃盐巴和豆饼不是越吃越渴吗?”胖子问得挺大声,连那几个学生都捂着嘴笑,一向严肃的郝爱国也不禁莞尔。 “如果你要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保证让骆驼们先吃饱才行。”我笑了一笑。 “靠!耍我!”我听得到胖子咬牙切齿的嘀咕着。 按照考古队的计划,从博斯腾湖沿着古丝绸之路南行至西夜国遗蹟,这段路有沙漠也有戈壁滩,但沿着孔雀河的河道也不难走,只是能不能找到那条兹独暗河那就要看运气了。 博斯腾湖古称“西海”、唐谓“鱼海”, 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吞吐湖,清代中期定名为博斯腾湖。博斯腾淖尔,蒙古语意为“站立”,因三道湖心山屹立于湖中而得名。 孔雀河又称饮马河,传说东汉班超曾饮马于此。孔雀河是罕见的无支流水系,其中上游河水,由于经过博斯腾湖的沉淀,清澈见底,浪花朵朵,宛如孔雀开屏一般优美动人,故名孔雀河,有人说孔雀河是新疆最美丽的一条金色的项鍊,而博斯腾湖就是项鍊上最璀璨的一颗宝石。 教授的三名学生都是第一次来新疆,根本没意识到沙漠的可怕,三个人兴致勃勃的一边听我叙说博斯腾湖和孔雀河的传说,一面不停地问东问西。 “可惜啊,我们这次是顺着孔雀河古河道走,看不到那么多的美景。”我有些感慨,已经多年未走这条道了。 “是啊,确实有些可惜。”后面的shirley杨催动骆驼赶了上来:“安力满大爷,您知道的可真多啊!这些故事恐怕有些是歷史资料上都没记载的,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啊……是年轻时当嚮导听人家说的,那时记性好,现在大多忘了……呵呵……岁数大了。”我干笑着避开话题,真是言多必失啊。 “安力满老先生,听说孔雀河那里挖掘出一个大型的古墓沟是吗?”陈教授也赶上来了。 “叫我安力满就行了。孔雀河下游是挖出一个古墓沟,可保持完好的只有一小部分。”我抿了抿嘴唇,十分满意有人转移话题。 “是啊,太可惜了。”看到一旁的shirley杨很感兴趣的样子,陈教授便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那片古墓是在孔雀河古河道下游地势较周围稍高的一片小沙丘上,东距干涸的罗布泊约70公里,墓地面积约1600平方米,墓地所在沙丘地势平缓,地表有环形的地桩标志,就象一座美丽的圆城,仿佛人们死后于此走向这神圣的圆满。据科学测定这是3800年左右罗布泊地区土着民族的文化遗存。 古墓共分两种类型: 第一类类型比较普通,无环形列木,只部分墓才有1根立木露出地表,为竖穴沙室,木质葬具结构简单,棺木无底,只有两块木板相向而立,两侧又竖1块木板为挡土板,盖板同样是无规则的多块小板,胡杨木质,上面盖着草皮、草绳等,有合葬也有独葬。 第二类型,地表有7圈规整的环列木桩,木桩由内而外,粗细有序,环圈外,有呈放射状的四向展开的列木,井然不乱,墓穴环列木圈内,木质葬具,均已朽烂成灰,可见,盖板和矩形边板的灰痕,死者尸体均为男性,陪葬品有刻木、骨珠、木雕人像等。 对于前一种墓葬类型,考古学家认为那是普通人的墓穴;而对于后一种墓穴,考古学家认为那是土人中酋长之类的墓穴,也就是说,当时的等级区分已经很严格了。 “安力满大爷,再往前走,是不是就是黑沙漠?”一旁默不作声的胡八一问我。 “是的,黑-沙-漠!” 我的脸——不,是我的心抽搐起来了,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同梦厣一般在我眼前出现,挥之不去。 正文 往事之古道西风 “艾斯海提哥哥,你在哪儿呀?” “艾斯海堤哥哥,你再不出来我就哭了!”…… 风中,依稀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喊声,还有那清脆的笑声。我转过头望去,哦,那是莫高窟方向传来的,好远—— 那一年是我第一次进北京城,只在清真寺里住了三天,就和阿凡提.海力孜祖孙俩上路,诶!那条路和牛街清真寺就是我对北京的唯一印象。 阿凡提.海力孜给我起了一个维族名字——艾斯海提.艾买提,对外就说我是他外孙子,衣服也换成新疆人的衣服,走在大街上还真就有人凑趣,说我长得有几分阿凡提的模样。 “阿凡提爷爷,为什么要改名字?”我怪不得劲地扯着身上的衣服,虽然我是个出家人 ,可对于姓氏、出身也是很在意的,怎么说来着——‘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第5页 “你师父没跟你说么?”阿凡提反问我。 “说什么?”我想了又想,确定师父确实没跟我说过什么。 “唉!这个念真啊。”阿凡提摇摇头:“守拙,听我跟你说。” 茅山一派自从宋末元初之后,为朝廷所忌,人才凋零,典藉散失,歷代祖师虽有心求索,终归无用。到民国时,正宗茅山传人已几不可见,而一些招摇撞骗之徒又大大败坏了茅山派数千年的清誉。念真师父就想到,虽然师门典藉大多遗失,可宋朝以前或许会有典藉留下,他萌生了盗墓的想法。 可想法要付诸实施还有相当大的困难,首先就是他并不是阴阳宗的人,不懂得风水之术。风水古称青乌术、青囊术,因为唐代有本奇书上提到:皇帝始划野分州,有术士青乌子善相地理、帝问之以制经。民间称风水为堪舆之术,堪,天道也;舆,地道也。故堪舆乃天地之道。说白了,就是利用风水之术来查看有无坟墓及确定坟墓的位置。 找不到坟墓,就谈不上盗墓。民间虽有摸金校尉这一行当,但在这种战乱频生的年代,又上哪儿找去?再到后来,念真师父的旧疾復发,便在北京白云观挂单,一方面养病,另一方面调教我。 阿凡提是师父早年在新疆云游时认识的,两个人还结伴去过天山、穿越过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是生死交情,没想到会在北京遇上。 阿凡提与师父倒是志有一同,他信奉的是伊斯兰教,是教派中的长老,因为有感于许多重要经典的散失,多年来足迹遍及大江南北,依然一无所获。两个竞夕长谈,竟然都想到了古丝绸之路,当时的汉唐文明盛极一时,其传播之远、影响之广在世界歷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漫漫黄沙之下不知埋藏了多少珍贵的文化遗产。 “守拙,你师父和我都老了,这些事只能靠你们年轻人去做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有可能要赔上你们一辈子的时间,换个身份对你今后大有好处啊!”阿凡提感慨地拍了拍我的肩头。 在略做收拾之后,阿凡提就带着我和阿孜丽动身了,我们的第一站就是敦煌莫高窟。那时的交通可不如现在发达,再加上了为省钱,我们一路上火车、马车、双腿全都加以利用,足足有两个月才到达位于现甘肃、青海、新疆三省交汇的敦煌。 敦,大也;煌,盛也。我们这一路上确实是体会到了,阿凡提虽然年轻时来过敦煌,可根本没去过莫高窟,足足找了三天,而风沙之盛我也算是第一次领教了。 当我们站在这号称‘世界艺术宝库’的前面时,眼睛里都流露出崇敬的光芒,阿凡提的银须已经变成黄色,而我和阿孜丽则变成了只露出两双黑漆漆的小眼珠的‘沙猴’,我们彼此对望,不由得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到底是少年人的天性,我和阿孜丽就在山脚下互相追逐着嘻闹起来,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莫高窟又称‘千佛洞’, 位于敦煌市东南25公里处,大泉沟河床西岸,鸣沙山东麓的断崖上,洞内的石刻反映了十六国、北魏、西魏、北周、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十多个朝代及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各个方面,在藏经洞中,有4至11世纪(西晋至宋代)的经、史、子、集各类文书和绘画作品等,是人类稀有的文化宝藏。 当地的牧民指引我们找到当时一个看管石窟的道人,道号叫做‘青牛’,因生性嗜酒,而且性情倔强,当地的人都叫他‘醉酒青牛’,在我看来,这个老道也没有丝毫出家人的仪态,喝醉之后,走路横冲直撞,真应了一句老话——‘人的名字可能起错,但绰号是再也错不了的’。 老道很好说话,灌饱了黄汤,就开始指天说地,我盘坐在他身侧,眼观鼻、鼻观口如同打坐一般地听他‘说古’,阿凡提则带着阿孜丽在藏经洞中的藏书中大海捞针一般地倒腾。也就是我这坐功从小练得,阿凡提找了三天,我也就足足坐了三天,醉酒青牛更是了得,愣是口沫横飞地讲了三天,其间喝酒是一点也没耽误。 “上任的王道士是个混蛋、败家子!”醉酒青牛‘啪’地一拍桌子,把我吓了一跳:“先是英国人,然后是法国人、小日本、俄国人都来惦记着,这……这座千佛洞就像他们家的后院一样,说来就来,说拿就拿,这回,你小子又惦记啥?说!” 正听着老道大发牢骚呢,万没想到这枪口转眼就指向我,我吓得腾的一声跳起来,撒腿就要跑。 “哪儿跑,小子,”老道一把薅住我的衣领子:“说,你是符箓宗的哪一代弟子?” “胡大,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偷偷伸手准备掏干坤袋里的法宝,从北京出发时,我画了十来道火符,听说戈壁上的马贼特多。 “小子,老实点!”老道的手脚比我麻利多了,一伸手把干坤袋夺过去,顺手在我脑袋上削一记:“大你个头,你身上的干坤袋早把你小子卖了。” “前辈,晚辈道号守拙,我也不知道是第几代的。”我苦着脸,这才老老实实地招了。 “唔,守字辈,小子,我也是符箓宗的,念字辈,你得叫我师叔。”老道捋着那撮山羊鬍,有些感慨:“唉!真没想到,竟然在这大戈壁能遇上本门弟子。小子,你来这儿干什么?” 第6页 “师叔,是这么回事……”我就把师父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师父倒也是个有心人吶!”老道点了点头说道:“三年前我接管藏经洞倒是找到了一些线索,有两个地方极有可能找到部分失落地典籍。” “哪两个地方?”我赶忙追问。 “其一是大漠鬼城;”老道摇摇手阻止我发问,接着说道:“其二是西域三十六国中的楼兰,”他从坐垫下掏出两册手抄的小本子递给我。 “这一本是关于大漠鬼城和楼兰的一些记载,还有一本是我在藏经洞中抄录的本门久已失传的《五行秘要》以及我这些年的修行心得,这些都给你带走,路上慢慢看。去跟你那个冒牌爷爷说,赶快上路。” “为什么?我们不是盗贼。”我不解地问。 “哼!就你们聪明?已经有人注意上你们了,肯定不会是好路数,你们快走吧,越快越好。”老道摇摇头,又递过来几块脏兮兮的银元:“这些钱你们拿着,买几峰骆驼,在大戈壁上没有骆驼可寸步难行。” “叮叮叮……” 清脆的驼铃迴荡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我和阿孜丽坐在驼峰中间,阿凡提则在最前面,四峰骆驼排成一条线,渐渐消失在漫漫风沙之中…… 正文 第五章 沙漠风暴 “大爷,安力满大爷!” 我晃晃头,似乎清醒了一些,眼前是那个叫做叶亦心的女学生,秀气的瓜子脸上充满了关切。 “噢,没事,岁数大了,一不留心就分神了,走啰!” 我催动骆驼领先进入黑沙漠。进入到这里,才算是真正的沙漠,在黑沙漠里,不仅风沙无常,更可怕的是那些流沙,如果不小心陷进去,即使是被称作‘大漠之舟’的骆驼也只能束手待毙,即使是最有经验的嚮导也无法记住那些随时可能变换方位的流沙,在沙漠里,骆驼是你唯一的朋友。 “安力满大爷,黑沙漠真的那么可怕吗?”叶亦心的小脸有些发白,我心中不由一颤。 “叶姑娘,你放心,胡大只会惩罚那些贪心的人,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谢谢你,安力满大爷。” 沿着孔雀河的旧河道行走,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时能够看到有些残垣断壁从黄沙下面露出来,已经枯死的胡杨、沙枣及一些不知名灌木从黄沙中挣扎着露出头,证明我们没有偏离古河道。 那些装备器材太沉了,再加上人的份量,即使像骆驼那样的耐力也禁受不住,没办法,大家只能骑一阵,走一阵,等到晚上宿营时,已经累得脚都抬不起来了。 “明天大家上路要小心,紧跟着我不要掉队。黑沙漠里有许多流沙,胡大也随时可能发怒,颳起黑色沙暴。”我尽量让脸色凝重些,这些年轻人胆子大得很,我还真有些担心,尤其是那个叶亦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松软的黄沙上,反射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芒,远处那些波涛起伏的新月形沙丘也似乎罩上了一层霞光,东方天际的云层被染上了浓重的暗红色。 “安力满大爷,是不是天气要变了啊?”那个领队的胡八一还是挺机灵的,他大概发现了我的不安,走过来问我。 “血烧云,胡大生气了,马上就要起风了。”我点点头,在新疆生活多年,我已经习惯于把‘胡大’挂在嘴边了。 “我就姓胡,胡大也姓胡是不是?我们老胡家的人,脾气可好了,从来不爱生气。”胡八一不以为然地笑道。 “这样会让胡大生气的!”我有些生气,虽然我也不信伊斯兰教,可入乡随俗,怎么可以拿别人的信仰开玩笑。 带着几个男的所有的行李紧了又紧,我招唿着大家赶快上路,白天是不能休息了,必须在天黑前赶到西夜城遗址,那里的残垣断壁能帮我们遮挡一下风暴,否则我们都会被黄沙掩埋的。 “快跑,不要落下,跑慢了会被黑风沙卷下地狱的!”我以最敏捷的速度跳上骆驼,催动坐骑玩命地跑了起来。沙漠里的风暴说来就来,狂风捲起一道道黄色的沙龙,一张嘴就是满嘴的沙子,我由着坐下骆驼的本能,根本无法回头张望,后面那些人只能自求多福了。一直跑到中午,我们才停下来吃了点饭、喝口水,领队胡八一查了一下人数,倒是一个不少,只是郝爱国老师的眼镜跑丢了,最后不知从哪弄到一副备用的才算看见东西。 “安力满大爷,你再跑时慢点好不?”那个胡八一又跑到我耳连聒噪。 “好了,知道了!”我不以为然地回答。看这小子又精又灵的,怎么就不肯动脑子,就是我想停下来,骆驼也是不肯的,再说,一旦耽搁了时间,所有的人都会有危险的。 风暴唿啸着再次光临,骆驼们也似乎感觉到危险的迫近,甩开蹄子,拼命地跑了起来,如果不是紧紧地抱住驼峰,非被甩出去不可,我还真的担心后面那些没有经验的大学生们。 “扑嗵。” 不知道是谁从身后把我拦腰抱住,摔下骆驼,幸亏我紧紧抓住了缰绳,它才没有跑掉,但我看见有一峰骆驼发了狂似的消失在茫茫风沙之中。 第7页 “王先生,您这是干什么?”从体重上就知道是那个胖子,他疯了吗?把我从骆驼上扑下来,幸亏后面的骆驼都跟着头驼停了下来,只跑了一峰。 “领队让我把你拦下来!”胖子用手挡住嘴,大声地喊。 我直起腰,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影背着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往这面跑,看样子不知道是谁掉队了。诶! “王先生,你去接一下。”我让胖子去帮领队一把,我和两个男学生好不容易把骆驼归拢起来,可这些骆驼跪在一起,死活也不肯动弹了。 “大家把毡毯包在身上,趴到骆驼的身下。”我长嘆一口气,看样子这回真要交待在这里了。只一会儿功夫,天地间已经是一片迷朦,相隔十步就几不可见,胡领队在胖子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来到驼阵的中间,他背着的是那位阵教授。 原来,陈教授一时不慎,被颠下驼背,幸亏没跑多远就被领队发现了,要不他这条老命可能就交待在这里了。虽然跑了一峰骆驼让我很心疼,不过,麻烦是是现在寸步难移,难道这次真的要被黄沙埋在这里了? “那是什么?”到底是年轻人眼神好,shirley杨发现前面的不远外有一个白影在迅速地移动,转瞬间来到我们面前,它看了我们一眼,又扭头向侧面跑去。 “野骆驼!”我和领队不约而同的喊起来,这是沙漠里极为罕见的野生骆驼,比普通骆驼少一个驼峰。 “这是胡大的恩赐啊!”我的眼泪几乎流下来,野骆驼在沙漠中的生存能力远胜过普通骆驼,这简直是老天派来的使者啊!原本已经垂垂待毙的骆驼们也似乎有所感觉,纷纷从沙子里把头抬起来。 “跟上去,走哇——” 我跳上头驼,催动胯下的大骆驼追了上去,领队抱扶着陈教授合骑一乘,其他人也纷纷跳上骆驼跟来——不是我自私不管他人,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总不能像小孩子那样‘拉拉手,分果果’吧。现在,狂风卷集着黄沙,如同狂涛骇浪般的从身后追来,前面的野骆驼只剩下淡淡的灰影,我们所骑乘的骆驼嘴角边已流出白沫了。 快、再快,我一边疯狂地催动着骆驼,一边回头张望那越来越近的沙暴,还好,没人掉队。突然间,我眼前一空,前面的野骆驼忽然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正文 第六章 古城惊魂(一) 哪去了?我惊惶地四顾张望,难道我们被幸运抛弃了?在自然界的灾难面前,一切力量都显得十分的弱小,眼前是灰濛濛的一片,我只能催动骆驼向野骆驼消失的方向跑,身后的沙暴越来越近,如果前面真的有流沙,我们也只好认了。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当我们来到野骆驼消失的地方时,面前出现了一堵矮墙,想来那峰野骆驼一定是绕到墙后了。 “快……到墙后面……快点……”我一边遮挡着风沙,一边大声吼叫着,考古队员中就属叶亦心的体质最弱,在驼背上颠簸了这么长时间,小脸变得煞白,已经这样子了,也不肯麻烦别人。 “叶姑娘,这边走。”我暗嘆一声,扶着她爬下骆驼。 这是一座古城的遗址,里面的房舍早已经残破不堪,大部分房屋已经被埋在厚厚地黄沙下面了,剩下的残垣断壁估计再来几次大型的沙暴也就会被完全掩盖了。 我们在墙后面发现不少沙漠中的动物,新疆鬣晰、野骆驼,甚至还有几只黑鹳,这些动物此时都安静地躲在墙垣后面,看到我们进来,只是不安地抖动着身体,警惕地看着我们,毕竟外面的危险要比人类更可怕。 “王先生,别打!”我一转头,发现那个胖子正拿着一枝步枪瞄准,赶忙把他拦住。 “放心,老爷子,我只打两只野味下酒。”胖子满不在乎的。 “你只要一开枪,这些动物都会惊跑的,跑到外面就会死在沙暴中。这个避风港是胡大他老人家留下的,你这样做是会受报应的。”我颇为不满地瞪着这个自私的胖子。 “安力满老先生说得对,我们又不是没有粮食。”shirley杨也起身制止了胖子。 在古城的中间,有一座大屋子,大概是当时的市政厅之类的地方,我把十九峰骆驼拢住,系在不远处一个有石桩的地方,卸下盐巴和豆饼让它们进食。 虽然城墙被掩埋大半且有多处断裂,可防风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狂怒的沙暴在城外肆虐,进到城里已经小了很多。 “啊——” 屋里传出一声惊唿,是那个叫叶亦心的姑娘,难道—— 我飞快地冲进屋子,却原来是叶亦心在屋子的一角发现一具骸骨,受到惊吓的大学生不慎又撞动了房柱,抖落的细沙又把大家的眼迷了,结果引起一片惶乱。 “小叶,亏你还是考古队员,竟然会被一具尸体吓成这样!”那个郝爱国老师严肃地批评自己的学生。 “我……我是突然看见……心里没准备,对不起!”叶亦心的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胡大保护这个可怜人的灵魂,从没看见过死人是会害怕的嘛。”我打着哈哈帮叶亦心解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和这个姑娘很投缘,最令我高兴的是,这个姑娘眉间的死气已经淡了不少,或者多经歷点刺激,会有好处吧?这种事情还真是说不清楚。 第8页 “胡领队,找两个人出去帮我把骆驼的缰绳紧一下,还要把饮食和睡具拿进来。”我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况,沙暴越来越勐,一时半时恐怕停不下来。 刚要带着胖子和萨帝鹏出去,我又想起一件事,回头嘱咐领队说:“胡先生,你们可以把那具骨头埋了,免得把姑娘们吓着,但千万不要随便挖掘,这里是不允许随便挖的,胡大会生气的。”说完,我才猫着腰钻出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的担心还是变成了现实,当我回到屋子里后,发现那个陈教授带着郝爱国和几名学生正围着一具巨瞳人像又量又测的。 “你们……嗐!”我跺了一下脚:“你们怎么就不听呢,胡大会发怒的。”——胡大会不会发怒我不确定,可我知道恐怕将会有祸事发生,多年前那惨厉的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我看了看外面的沙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出去也是个死,倒不如留在这里撞运气。 “你的胡大似乎很宽容啊,现在还没有发怒。”一旁的胖子咧着个嘴一个劲儿地笑。 胡大啊!怎么不降道天火,把他烧成烤猪!我恨恨地摸了摸怀里的干坤袋,真想掏出道符给他一下子。 “安力满老先生,我们会小心的。”shirley杨也不以为意。 提心弔胆地睡了一夜,夜里也不知爬起来几回,那个姓胡的小伙子和shirley杨轮流守夜,都挺负责的,一宿下来倒也没什么事情。 外面的沙暴明显小了许多,可有几堵短墙这回全被黄沙埋住了,看来这座古城再经几次沙暴可就真的成为遗蹟了。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拿了些盐巴和豆饼餵骆驼,距离西夜古城还有一段距离,到那里之后再好好休息一下也不迟。 “快,快打死它们!” “这是什么东西?……” 宿营地那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些墙根下的动物也不安地骚动起来,难道这么快就出事了?我惊慌地跑到那间大房子,还没到近前已经看见无数的黑红色相间的大蚂蚁正从十几个沙堆中爬出来,领队和其他几个人正奋力扑杀。 “该死!” 我小声咒骂一句,赶快向拴骆驼的地方跑去,有不少动物已经不等沙暴停止就向外跑去,我但心要是驼群受到攻击或惊吓跑散了,我们这一行人可真的有死无生。还好,驼群暂时还没受到攻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巨大的蚁后已经出现在屋子的中间,胡领队和那个胖子正在对付呢,难为这两个人有急智,竟然想到用火来焚烧蚁后,原本正在向众人进攻的大蚂蚁赶忙回来除魔,看样子颇有些飞蛾扑火的样子。 ‘砰’的一声,我正在解缰绳,闻声一低头,帽子已经被打下来了。我赶忙拾起来,回头一望,却是那个胖子正拿枪瞄着我呢,我知道他们误会了,也不多加解释,只是大声招唿着他们快些把行李拿过来。 “快,快点!” 我批挥着那几个学生七手八脚的把行李装备装上骆驼,跳上骆驼就跑。好在这时风暴已经相当小了,路也容易找,我带着大家拼命地向西夜城遗蹟的方向跑,后面的蚂蚁大军如同黑红相间的海潮一般涌来,有几只跑得稍慢的沙狼被这片海潮掠过之后,立时变成一堆白骨。 正文 第七章 古堡惊魂(二) 跑出数百米之后,已经把蚁群远远地甩在后面了,我们这才惊魂稍定地停了下来,回头望去,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幸亏跑得快,要是被蚁群包围,有天大的本事也要变成白骨一堆。 “安力满,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嗯!”胖子手持小口径步枪气势汹汹的。 我也火了,大声斥责道:“你到底懂不懂,如果骆驼惊群跑散了或被啃成白骨,凭你两条腿能跑得过行军蚁的六条腿吗?” 胖子不信,脖子拧得象麻花似的,拍着肩上的步枪说:“甭跟我解释,以后跟它解释。” 糙人!我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没再跟他计较,那个胡领队过来说好说坏地把我们劝开了,说什么一同进入沙漠、一同见到吉祥的白骆驼又一同逃脱沙漠行军蚁的围攻,这是八辈子积下的兄弟情份,不要掰生。 着啊,我能把兄弟扔下自己跑吗,就是跑了,胡大也不能容我活着离开黑沙漠,我拍着胸脯保证,这些人也太多疑了。 进入西夜古城只不过是到了黑沙漠的边缘,西夜城比起前面那座古城保存得要完好的多,以前经常有石油工人或考古队在这里宿营或躲避狼群,经过多次大规模的打狼运动,现在沙漠上的狼最多是三、五成群或者是孤狼,对旅人已经形成不了威胁了。 西夜城有一口甜水井,据说几千年来就没有干涸过,维族人都说这是胡大的神迹,我们又继续走了半天,才来到西夜古城。陈教授他们毕竟是文人出身,从骆驼上下来坐在沙地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那个胖子竟然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就睡了。 我和胡领队没有惊动他们,找到城中的古井,水桶放下去足有几十米才听到水声,提上来后我们先痛饮一番,在这毒日如炎的大漠中喝上一口清凉的井水,真是说不出的舒畅。喝完水,我们又打了两桶提回宿营地,支锅烧水,西夜城还从没发现过什么古怪事情,所以我也很放心,嘱咐了胡领队两句后,就去给骆驼们餵食、饮水,这几天可把这些牲畜累坏了,感觉上都瘦了一圈。在沙漠里,人再苦点累点都没关系,就是不能亏待牲口,只要有牲口在,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第9页 等我安顿好骆驼回到营地时,水已经烧开了,胡领队把陈教授他们都给叫醒了,逼着他们用热水泡脚,用针把他们脚上的泡全给挑破,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胡领队不仅是个摸金校尉,以前还当过兵,进过水漠,怪不得这么老道。 看大家的精神头都有点儿缓过来,我把胡领队拉到一边,希望他能够和其他人商量一上,多休息几天,否则,即使人受得了,骆驼也受不了。 “好,我去跟他们说。”胡领队也觉得有道理,不一会儿,他回来告诉我陈教授他们同意了。 经过一夜的休息,大伙儿的精气神儿都明显得到了恢復,那个胖子又开始活蹦乱跳的,只有叶亦心的小脸儿还隐隐发白,这孩子体质太差,真不应该做考古这一行。 胡领队的本事还真不差,也不知他晚上都做了些什么,第二天一早就神道道的说在到井下探墓,我当然不同意,这口井是几千年来的唯一水源,要让他们整得不能用了,以后怎么办,不成了罪人了?最后又是那个郝爱国老师出马,真不愧是老师,左一口民族大义,右一口爱国主义,最后还加了一句横批——文化遗产,我说不过他,一旁的胖子还摆弄着他那杆破枪,我也只得同意。 这一探还真叫他们探出了名堂,里面还真是一座古墓,虽然没什么值钱的古物,但基本上保存完好,只是我有些担心,叫他们这么一折腾,这口水井还能不能继续保持下去,还真难说。 在西夜城休息了三天,我们正式开始了黑沙漠之旅,刚刮过一场黑风暴,抬眼望去,只见一大片大面积的鱼鳞状复合沙丘,植物也越来越稀少。似乎老天就是爱捉弄人,走了没几天,队伍又受了一场惊吓,还是那个叶亦心,一脚踩空,差点儿掉进一个被黄沙掩盖的石头墓里。 不过,这倒是让我们加强了警惕,据胡领队判断,这是一座才被盗不久的石头墓,盗贼使用的是军用炸药,有可能还持有枪械。陈教授的书呆子气又上来了,说什么也要追上去制止那伙人的违法行为。 我和胡八一都不肯,我们还没愚蠢到拿天灵盖硬撼狼牙棒的地步,最后还是那位杨小姐折中,如果再找不到那座扎格拉玛山,我们就返回去。 此时,体质最为羸弱的叶亦心已经患了急性脱水症,时不时的发烧昏迷,考古队的几名学生都贊成往回走,可那个shirley杨突然拿出一副地图,上面标有数十年前一支外国考古队进入黑沙漠时绘的路线图,这使本来已经萌生退意的胡领队又决心走下去。 “什么考古队,一群强盗加骗子的组合而已。”我愤怒地吐了一口唾沫。 “您知道他们?”shirley杨问道。 “不知道。”我冷冷地回答,跳上自己的那峰骆驼。 胡领队不愧是部队的,识地图的能力出奇地惊人,尽管我有几次故意偏离方向,他都能及时发现并纠正过来。诶!生死在天,富贵由命!这话看来不假,我只能顺着地图走下去了。 “扎格拉玛山!”顺着shirley杨手指的方向看去,远方的天际有一条起伏的黑线。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等我们来到那座山下,不仅骆驼疲惫不堪,人也累得几乎脱水,叶亦心则十分干脆地昏了过去。 “回去吧,我们要对叶姑娘的生命负责,那座山谷里是胡大的诅咒之地,进去之后不会有善终的。”我苦口婆心地劝告他们,我真的不希望他们重蹈覆辙。 “不行!”shirley杨和陈教授同样的坚决。 “既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胖子装模做样地诌起文来。 “随你们便吧,打死我也不去,我就在谷外等你们。”我意气琐然地问叶亦心是否和我一起留下,可她竟是异常坚决地要求同行,陈教授他们不制止,我更是没有约束力。 看着一行人依次走进山谷,我的心里充满了悲哀,有几个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等等,叶姑娘。”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喊住了队尾的叶亦心。 “给你。”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紫金挂饰,这是一件密宗法器,叫做守魂锁,紫金锁片上刻有六字大明咒——嗡、玛、尼、叭、咪、哞,锁片周围嵌有九颗微型骷髅,据说是用九名得道高僧的头骨炼制的,而挂链则是用三十六颗人骨念珠穿成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也不知道是怎么刻上的。 “这是什么?”叶亦心好奇地抚摸着。 “这是守魂锁,保平安的。”我没有多做解释,如果这个守魂锁挂在修道人身上,威力之大是无法想像的,可是像叶亦心这样的普通人,能保住魂魄不失我就满意了,我已经对这块锁片用密术进行了加持,只要叶亦心戴上它就再也摘不下来,我也可以利用另一件法器感应到它的所在。 “谢谢您,安力满老先生!”叶亦心按我说的把它佩戴起来。 正文 第八章 生死莫测 “老爷子,胡大怎么惩罚说谎和背信弃义的人?”那个胡领队不知怎么转了回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君子坦荡荡,这小子也是个小人,我心里暗想,不过嘴上却回答:“他家里的钱、盐巴和粮食都会变成沙子,所行之处得不到施捨和怜悯,死后要下热沙地狱,饱受折磨。” 第10页 目送他们进入山谷我,我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骆驼拴好,把剩下的行李和物资也给固定好,尤其是那些水囊。在沙漠里没有水就寸步难行,虽然沙漠里有中国最大的内陆水系,不过它们都埋藏在深深的地下,也就是所谓的暗河,想要掘沙取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沙漠的气候根本无法琢磨,傍晚的时候又颳起了轻风,淡淡的风沙遮住了月光,天地间又陷入一片迷朦。 等待……又是等待,仿佛过了无数个日夜,凌晨时,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检查了一下骆驼的缰绳和装备是不是牢靠就到外面捡了几块石头,把这些石头围着骆驼三、五一堆地按地、水、风、火的位置放好,上面各插上一面绣有各种符箓的三角形小旗。 这是我们修道人在晚上露蓿时使用的防止蛇虫、野兽侵袭的小法宝。道家和佛家普遍认为,世界是由地、水、风、火所组成,我使用的这四面小旗道家称为‘四象煞威阵’而佛家则称做‘四易辟魔幡’,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地升高岗,虎啸山林;水生云起,潜龙在渊;风生山谷,鹤唳高空;地火焚城,杀气弥天。简单地说,就是利用这地、水、风、火营造出一个幻境,保护布阵之人。不过,这种幻术有两个缺陷:第一,它必须在固定地方事先布置,不能像符箓那样随时应用;第二,这是一种幻术,如果闯阵的人或动物意志坚定,这些幻境就迷惑不了他(它),那阵内之人只能自求多福了,不像符箓那样有制敌之功。 扎格拉玛山谷更像是一块被从中分开的黑色巨岩,虽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前进,生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虫豸,虽然已经二十多年了,那曾经的恐怖仍然不时在梦中浮现,就在快穿越山谷的时候,我发现前面的沙地上有几堆奇怪的沙丘,已经在沙漠生活了这么多年,‘安力满’可不是白叫的,那是人的尸体被风沙埋住了。 我抽出腰间的短刀,谨慎地靠近,猜测着可能是谁。出人意料的,竟然不是考古队的人,从那几张还未全被黄沙埋住的面孔上,我判断他们正是被那种怪蛇所杀,也许这些人就是胡领队他们所猜测的盗墓人? 然而,在快走出山谷时,一座明显是才堆起来的坟丘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坟前插的那把铁铲(我不认识工兵铲)是考古队专用的,坟里到底是谁,我的心揪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镯,这也是密宗的一件法器,是由十八颗人骨念珠串成的,叫做‘定心镯’,这是与夺魂锁配套的。我把它紧紧地攥在手中,将灵气灌输进去,一层淡淡的光晕浮现出来。还好,里面的尸体不是叶亦心的,如果夺魂锁的主人死亡,就不会出现这种能量反应,我嘆息一声,把定心镯戴在手腕上,向谷外走去。 精绝古国,我又回来了! 看着那曾经相识的古城遗址、依旧歪斜的黑色妖塔,我的心又是一阵抽搐。不能犹豫,我不能让另一个女孩的生命再次从我眼前消逝。 正当我要迈步进入妖塔的时候,脚下的大地突然震动起来,地面上那些古城的废墟如同被一只突如其来的大手抓住,挣扎着没入地下,连面前这座妖塔也在缓缓下沉……怎么了?难道真的是神明发怒了?手腕上的定心镯此时焕发出一圈明亮的光彩,十八颗人骨念珠轻轻振动着,发出‘嗡嗡’的颤音——这说明夺魂锁的主人现在已经处于危急关头了。 嗡-玛-尼-叭-咪-哞,我一边大声念诵六字大明咒,一边咬破食指凌空书写这六个字的藏文,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完成,定心镯光芒大炽浮越十八团光晕,与此同时,从不远处的地下,一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表面不时凸显六字大明咒,一具被佛光笼罩的人体从地下缓缓上升。 是叶亦心那孩子!我心情动盪之下,白色光柱陡然一暗,吓得我赶紧收拢心神,引导那团佛光来到定心镯上空的光晕上。 嗡-玛-尼-叭-咪-哞,我再次一边念诵一边书写,这次要吃力得多,当书写到最后一个字时,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黄沙上只剩下那团佛光,嗡-玛-尼-叭-咪-哞六个金色的大字不时在上面流转,叶亦心就像是睡着了似的,躺在那里。 “叶姑娘,你先等着,我不会让你躺太久的。”我喃喃自语着,从怀里掏出干坤袋,一挥手,将那团佛光连同叶亦心一同装了进去。 不知道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妖塔和地面上的古城遗址已经完全陆沉了,扎格拉玛山已经出现了山体滑坡现象,我突然想起山谷那边的骆驼,虽然有阵法护持,可毕竟不能与大自然的威力相抗,我赶快向山谷的另一端跑去。 还好,比较及时,山体滑坡和地震还没危极那个地方,我迅速地撤了阵法,吆喝着将驼群赶离山谷,根据我的经验,大沙暴马上就会开始。 “老头儿,你给我站住!”胖子的声音。我愕然张望,却见胡领队他们几个人竟然出现在山坡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来的。 “赞美胡大,你们竟然会在这里出来,其余几个人呢?”我欣喜之余却发现只有胡领队、胖子、shirley杨和一个半昏迷状态的陈教授,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我还抱着一线希望。 “先走,回头再说!” 第11页 胡领队摆了摆手,带领众人爬上骆驼就跑,后面的大沙暴已经形成,这里是中心地带,如果不尽快离开,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十二天,在回去的路上,由于水囊丢失了,我们几乎脱水而死,如果不是再次巧遇那峰白色的野骆驼,我们这些人可能真的要变成沙漠里的干尸,等待下一批考古人员来挖掘了…… *道家所用干坤袋,类似于魔幻小说中的空间储物装备,虽然能储存大量东西,却是只能储存法器,而不能储存其它东西,否则,我就往里面装一大堆吃喝,特别是水,哪里还用得着准备骆驼。 正文 第九章 回魂大法 “这么说,他们几个都死了?”我喃喃自语,好可怕的黑沙漠,好恶毒的诅咒,这个精绝女王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没有和胖子辩驳,同行这么长时间,我对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看着一个个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消逝在风沙之中(还有一个生死未知),我感到很难过。 “安力满老先生,您别难过,他们都是考古队员,在他们准备从事这一职业时,已经准备好了献身和牺牲,十分感谢您为我们所做的一切。”shirley杨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曾经哭过,而一旁的陈教授依然呆呆地坐着,不时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看着沙子从指缝中流下来,他嘿嘿笑着:“都在这里、都在这里……” “杨小姐,陈教授他——”我担心地问道。 “陈教授原本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可经受了文革时期的迫害,再加上最好的朋友和学生接踵死亡,以他的年龄,这种打击太大了。我要把他带回美国治疗,会有办法的。”shirley杨回答的很不自信,事实上,陈教授的病症并不仅仅是心理上的打击,也有精绝女王的诅咒,正如shirley杨所说的,这位老人有着极为坚强的意志,否则他早就和他的学生们一起去了,我不认为先进的医学技术会对这各病症有什么办法,可是总得试试不是? “吉人自有天相,希望陈教授早日痊癒!”临别时,我衷心的祝福。 “谢谢!”shirley杨微笑着回答,在临上车时,她突然回过身来问道:“安力满老先生,您真的是维族人吗?” “我……”我愕然。shirley杨并没有等待我的回答,却把我弄得一头雾水——这妮子为什么有此一问? “哈哈,安力满老弟,听说你活着回来了,我来给你庆祝!”人未至声先到,屋外响起艾格鲁.买买提宏亮的声音。 “你这老傢伙,差点儿害死我!”没有外人在场,我毫不客气地给了这位武装部长一拳,不过,我的拳头显然对他并没什么危胁。 “老弟,我也是没办法呀,他们拿着上头的介绍信直接来找我,我怎么推?总不能随便找一个人,眼看着他们死在沙漠里吧?这些汉人是很倔的!”艾格鲁.买买提放下手中的烤羊肉和酒,显得很无辜。 “哼,已经死了三……不,是四个人了,那个教授也疯了。”我接过他递来的酒一饮而尽:“艾格鲁.买买提,以后不要给我找这种麻烦事,我绝对不会再带人进沙漠了!” “好、好,就听你的,以真主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会再给你找麻烦了。”艾格鲁.买买提‘咕咚’一声把一碗酒倒进肚子。 “以真主的名义?我拿眼皮子夹死你,”我没好气地喝了一大口酒:“还不如以酒神的名义呢。” 随后的日子渐渐恢復了正常,shirley杨她们果然守信,除了按约定付给我的酬金之外,那剩余的十九峰骆驼也按事先说好的送给我。 我以前在牲畜交易市场工作,已经攒了不少积蓄,加上这次的酬金,我大可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像是钻进了一个魔鬼,总是在不停地骚扰我,不得安宁。 “安力满爷爷又要出门了吗?”小丫头鬼灵精,一眼看到了骆驼上的大包小卷。 “是啊,艾哈玛雅,今天不上学吗?” “下午没课。安力满爷爷,这次您准备上什么地方?” “呃……很远、很远。”我匆匆忙忙地把骆驼赶回院子,这小丫头刨根问底的真是受不了。 ‘回魂大法’是密宗宁玛派的一项密法,主要的法器就是我前文使用的定心镯和夺魂锁,主要是用于收拢因邪魔侵袭而散失的魂魄,原本我们茅山派的阴阳宗也有这种法术,但目前已经失传了(至于我一个茅山道士怎么会得密宗心法,嘿嘿,以后告诉你)。 夺魂锁的功用除了防魔避邪外,就是收拢宿主散失体外的魂魄,不致被邪魔吞噬或被罡风吹散,但魂魄流离体外已经是受创非浅,必须在锁内修养四十九天,神凝气定之后才可以送返庐舍。 定心镯也是防魔避邪的法器,不过,它的另一个功能是辅助夺魂锁让魂魄安然地返回庐舍,起护法的作用。 回魂大法很麻烦的,必须僻一静室(我有一个地下室兼工作间)必须连续行法三十六天,所以我买了足够的食物准备开始行法。 失去魂魄的叶亦心就像个植物人似的躺在那里,如果不仔细,甚至连心跳也感觉不出来,倒是脸色红润了许多。 第12页 在叶亦心的头上和脚下分别有一盏大灯,身体四周是七十二盏小灯,灯油全是上好的酥油,在叶亦心的头上方,是一尊莲花生大师的本尊法像,一个厚厚的蒲团摆在前面,这三十六天,我几乎要天天在这蒲团上度过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提前三天,我已经沐浴更衣了,浑身上下收拾得一尘不染,所以,这三天中我根本没敢出门,要是让人看见一向邋遢的安力满老汉(我还不到五十岁,只不过常年在外叫风沙吹得显老)这副模样,还不定产生什么暇想。 在蒲团上结金钢坐,双手结莲华印,开始默诵六字大明咒……整整三十天,除了必须的净身和进食活动之外,我全都是在打坐诵咒中度过的,当本尊身上现出一圈几不可察的光晕时,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的进度就比较快了,本尊身上的那层佛光越来越亮,所笼罩的范围也越来越广……第三十六天,已经笼罩在佛光中的定心镯和夺魂锁同时有了反应,十八团栳栳大的佛光升到室顶又反转下来把整个静室都包裹在其中;锁片上的六字大明咒也同时放出毫光,嗡-玛-尼-叭-咪-哞六个藏文咒符的光影从锁片上升起、放大,宛若实质。 在六个藏文符咒的中间,似乎有一道淡淡的青烟升起,渐渐的凝成一个人形——叶亦心,不过,似乎是受到了惊吓,这个叶亦心的虚影说什么也不肯进入地上的身体,而是想反回锁片,脸上的神情显得十分惶急——我也很惶急,万一法术反噬,她回不回魂不说,我可要先失魂了,这就是施法的代价。 “莫失莫忘,还汝本来!咄!” 我大喝一声,双手结不动根本印,定心镯所化的十八团佛光渐渐紧缩,强压着她进入本体,好在这丫头本性驯善,没有多加抗拒地服从了。而就在些时,所有的油灯也几乎同时黯淡下来,静室里只剩下我的喘息声。 “安力满老先生——” 正文 第十章 往事之沙漠情殇(一) “那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一段旅程,也是我一生中最伤心的一段旅程,从那以后,我的青春、我的生命全都与大沙漠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我凝视着面前这个乖女孩一般的大学生,许多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女孩,一听到我要给她讲故事,就乖乖地坐在我面前,等着我给她讲—— 大漠鬼城只存在于民间野史,最早见于记载的是在明朝,第一个看到它的人是一个波斯商人,当时是中午,那个波斯商人所在的商队正在西夜古国的遗址休息,一个伙计偶一抬头,发现前面数里之外突然出现一座城池,上面旗帜飞扬,守城的士兵在上面来回走动,城门口,两排全副武装的战士手持金戈侍立两侧,透过城门还能够隐隐看到城里人影闪动。 “海市蜃楼!” 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想,只有那个波斯商人不这么看,他来往东西方多年,对各地的风土人情几乎鲜有不知,那些士兵无疑是汉人,可那些旗帜和士兵身上的盔甲和武器与现在的完全不同,在他印象里,整个西域似乎也没有类似的一座城市。 商人一贯的谨慎让他决定缄口不言,而是悄悄把这座城市的样子和旗帜绘下来。当他再次回到中原时,他把那幅图画交给一位专家鑑别,那为专家明确指出,那座城市的建筑风格应该是唐朝初年,而那些旗帜也正明了这一点,城头最中间的那杆将旗上就是一个‘侯’字。据史书记载,唐朝大将侯君集曾率军三十万远征西域,行军路线恰好经过西夜,只是史书上并未记过有这么一座城市,那位专家对波斯商人的发现并不以为然,在沙漠中遇到这种事,除了海市蜃楼的现象之外,也有可能是幻觉造成的。因此,当时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在其后近千年间,不时有在沙漠中行走的商队甚至强盗都看到过这座城市,有一伙强盗甚至起誓说,他们有一队兄弟曾经进入过这座城市,但直到城市消失也没有出来,自此之后,人们就把它叫做‘大漠鬼城’。 不管传说如何,这些人所描述的这座出没不定的‘鬼城’有一个共同点——它出现的地点总是在西夜国附近。有些考古学家揣测,这极有可能是歷史上未曾记载的一座被流沙吞没的古城,在地质运动的作用下,出现在地表,旋即又没入流沙。然而,没有人能够解释为什么为有旗帜在城头飘扬,为什么会有士兵在城上执勤,他们只能解释为幻觉,真的是幻觉吗? 在师叔醉酒青牛的那本小册子里,对这座鬼城的种种可能作了充分的剖析,里面有两点内容做了特殊记号以示重要。 第一,大军在出征西域时,侯君集曾在军前允诺,每攻下一城,就允许士兵在城中大掠三天,事实上,不少西域小国因此灭亡,而侯君集也因此获罪,但他所抢掠的那些财宝最终下落不明。 第二,侯君集生性豪迈,最好结交天下奇人异士,据说他的食客之中就有精于茅山术法之人,当时颇得重用,曾随其远征西域。 按照师叔的猜测,侯君集在事败自杀后,唐太宗感其曾有大功于国,故将他葬在其生前所造的陵墓中,其随身的行军资料一定会做为陪葬品一同埋葬,同时他判断,从当时的情况来说,土地沙漠化的程度还远没有今天那么严重,‘大漠鬼城’的形成很值得玩味,而关于大漠鬼城的资料极有可能在墓中,但经过数千年的沧海桑田的变迁,侯君集的坟墓已不可查了,除非能找到茅山阴阳宗的传人或其他精于风水堪舆的高手。 第13页 “不行,来不及了。”当师叔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阿凡提摇头否决了,我和阿孜丽不明白‘来不及了’是什么意思,而师叔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出发前把我和阿孜丽叫到跟前,取出一枚锁片和一只手镯交给我们佩好。 “不了,胡大不允许我们带异教徒的信物。”阿孜丽的脸上露出歉意,伊斯兰教的教规很严,身上佩戴其他宗教的物品就会被视为叛教,要被真主惩罚的。 “师叔,这是——”我看着上面嵌有骷髅的手镯和锁片也是一阵恶寒,茅山派的符箓宗和阴阳宗虽然也与邪崇、鬼物打交道,可这种骷髅法器也未免……太那个了吧。 “小了,别不识货,”师叔知道我想的是什么,笑骂道:“这两件定心镯和夺魂锁是正宗的佛门至宝,专避邪崇的法器。” “佛门至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这两件‘至宝’,我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可是那骷髅…… “这是密宗宁玛派祖师莲花生大士留下来的护身法器,是我在这千佛洞里无意得到了,也罢,就假公济私一回,便宜你小子了。” 密宗?我这回想起来了,师父曾经跟我提到过,北京城雍和宫里住的喇嘛修习的就是密宗,他们的法器有不少都是人骨所制。 “他们的法器我们能用吗?”我有些奇怪。 “当然,没见识。只过过没他们本派的人用起来威力大罢了。”师叔白了我一眼,将使用这两件法器的法诀传给我。 “走吧,好自为之。诶!” 师叔看了看阿凡提和阿孜丽长嘆了一声,神色有些黯然。 “青牛真人,生、死,都是胡大的旨意。”阿凡提一声长笑,翻身跃上驼背,向沙漠驰去…… 我们行进的线路也是从博斯腾湖顺着孔雀河的河道直奔西夜城遗址,根据记载,大漠鬼城的几次出现都是在西夜附近。 我们走了十几天后,已经来到了孔雀河的古河道,河水大部分已经干涸,只留下一团团的水洼,少量的红嘴鸥正在那里觅食,再走下去,就是传闻中的黑沙漠了。 “艾斯海提,记住了么?”阿凡提在骆驼上回过身问我。 正文 第十一章 往事之沙漠情殇(二) “那是什么?” 到第二天清早的时候,虽然天依然是黄朦朦的一片,可风力明显减弱,我和阿凡提抖落身上的沙子,把阿孜丽从沙窝工里拉出来,忽然,阿孜丽指着前方喊了起来。 我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向我们跑来。 “骆驼。”阿凡提脸色凝重,野骆驼一般不会靠近人类的,只有与人相处贯了的家骆驼才会与人类有亲近感。果然,跑过来的是一峰家养的骆驼,在它的背上竟然还有一个人。等到骆驼跑到近前,我们拉住缰绳把上面那个人扶下来,这个人倒也有一点小聪明——用绳子把自己固定在驼背上,不过,能在昨晚的沙暴中活下来还真是他的运气。 “没关系,受到了惊吓,给他喝点水就会醒的。”阿凡提看了看那个人干裂的嘴唇,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谢……谢!” 受到水的滋润,那个人很快甦醒过来,神智也还清楚。这是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一部黑色的落腮鬍子显得很威勐,而那双眼睛却透着世故和精明。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到黑沙漠里来?”阿凡提倚着骆驼问道,经歷了这场沙暴后,他的身体越发虚弱了。 “我……我是跟着一支英国的科学考察队来的,昨天晚上遇见沙暴和他们失散了。老先生,谢谢你们救了我。”黑鬍子十分感激地回答。 “胡大说,不要抛弃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阿凡提沉静地说道:“你能自己回去吗?” “恐怕不行了,老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忙把我送回去,”黑鬍子脸上一片祈盼:“我……我可以给您很多钱!”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阿凡提气得鬍子都撅起来了:“救你是胡大的旨意,帮助你也是胡大的旨意。” “对、对,是胡大的旨意。” 黑鬍子显得十分油滑,一时间我们都未想起请教他的名字,后来也一直以黑鬍子叫他。 昨晚的沙暴看来兇勐,其实不算什么,按照黑鬍子说的,那个考察队也是往西夜城遗址去的,只不过,他们的嚮导明显不如阿凡提,我们进入西夜城时不过是中午,而他们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老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们的队员!”领头的是一个英国老外,操一口流利的中国话,高瘦商瘦的,带着一幅玳瑁眼镜,焦黄的小鬍子说话时一翘一翘的,很滑稽。 “这是胡大有旨意。”阿凡提淡淡地回应。 那个时候,外国人带给我们的印象极为恶劣,他们到中国的目的就是掠取、不择手段的掠取,而眼前这十个人似乎都不像良善之人。那四个英国人一进入西夜城就东张西望的像闯了空宅的小偷似的,包括黑鬍子在内的六个中国人都是一幅鬼鬼祟祟的样子,既监视那些英国人,也监视我们。 第14页 西夜国是丝绸之路南道小国,又名漂沙。经济以游牧为主,地产玉石。东汉初,为莎车所破,东汉末被疏勒所并。北魏时国名又改称“悉居半”。唐代称“朱居”,在侯君集大军西征时,朱居王举国投降,在唐朝支持之下,国力大有发展,曾併吞帕米尔高原上的蒲犁国、德若国和依耐国,后来国势衰微,王族骄奢淫逸,据传说,胡大一怒之下,降下黑风暴把这片土地上的小国全部沉于沙下,这块沙漠被后人称为‘神罚之地’,也叫黑沙漠,不过,具体是哪个朝代却是人言纷纭,无所适从了。 古城中有一口千年不干的圣井,据说是胡大为了误入黑沙漠的行人而留下的唯一一口甜水井,我提着一个皮桶去打水,井很深,绳子放下去数十米才够着水面。因为距离地表很深的关系,井水很凉。我捧了一碗水送到阿凡提手上后,才和阿孜丽饮用。刚打的井水果然比水囊里的好喝、解渴,一碗水下去,暑气全消。 “爷爷,我们往回走吧!”我和阿孜丽一起劝阿凡提,他的身体越来越嬴弱了,大漠的风沙对这位老人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不,你们不能走!”不知道在哪儿闹得灰头土脸的四个洋人从一堵墙后面钻了出来,领头那个瘦高个皮笑肉不笑的。 “你是什么意思?”阿凡提不悦地反问道。 “老先生,不要生气,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们要找的是传说中的大漠鬼城,希望您能帮助我们进入黑沙漠的中心。” “对不起,我身体不适,必须返回。” “不,老先生,只要你同意做我们的嚮导,我可以给您很多钱治病,还可以领你上北京、上海最好的医院。”瘦高个向一个头目模样的中国人使了一个眼色。 “老头,叫你留下就留下,啰嗦什么?小心老大我送你一颗花生米!”那个头目模样的中国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盒子炮比比划划的。 “你们——”阿凡提向前一挺身子,把我和阿孜丽护在身后。 “老先生,您还是答应了吧,不会亏待您的。”那个黑鬍子见状凑到阿凡提面前,沖他使了个眼色又沖我和阿孜丽呶呶嘴。阿凡提明白,黑鬍子是在告诉他,做什么决定要考虑我和阿孜丽。 “你们……胡大不会原谅贪婪之人的。”阿凡提摇摇头无奈的答应了。 在西夜古城遗址休息了五天之后,我们跟着那个英国人的考察队上路了。在黑沙漠行走,就没有一样是顺心的,隔一天的风沙是家常便饭,虽然不像黑风暴那样惊心动魄,可也能吹掉你半条命;没有风沙的时候是烈日暴晒,似乎要榨士你体内的最后一滴水。 阿凡提的经验确实很丰富,每次风沙来的时候他都能准确地预警,及时筑好防沙墙,可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了。 “海市蜃楼?!” 这一天的走得十分辛苦,到傍晚的时候,天气才稍稍凉了起来,有一个英国人在喝水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远处出现一抹山的轮廓。 “不可能,这种天气是不可能出现海市蜃楼的。”那个领队的瘦高个英国人断然否定了同伴的看法,他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上帝,真的是一座山!” 沙漠里也会有山?我转头看向阿凡提,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正文 第十二章 往事之沙漠情殇(三) “扎格拉玛山!” 阿凡提和那个英国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阿凡提老先生先说。”英国人还挺客气。 “那是传说中,埋藏着先圣的两座神山。”阿凡提明显是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 “no,老先生,那个传说我也听说过,那是不确切的。”英国人连连摇头,取出一张地图:“按照记载,这条线路到这里就是当年西域三十六国南部诸国的分布区域,当时这些小国都附属于精绝,精绝国的最后一任女王死后,精绝国也随之覆灭,盛极一时的文明和财富都成为过往云烟,而黑沙漠中心也就是扎格拉玛山一带就极有可能是当年精绝王国的所在地。”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啊!”那个自称老大的人一副猴急样。 “不急,中国人有句话怎么说,是‘望山跑死马’吧?呵呵,我们休息一晚再出发,明天一切都会搞明白的。” 吃过晚饭后,我和阿孜丽扶着阿凡提回到帐篷,在确定四下没人后,阿凡提说道:“艾斯海提、阿孜丽,只要一有机会,你们就快走,离开这‘神罚之地’,胡大的惩罚就要开始,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记住,在没找到侯大将军的坟墓前千万不要找大漠鬼城。” “爷爷,我们一起走,然后一起寻找大漠鬼城!” “不,不行了。”阿凡提摇摇头,轻轻拭去阿孜丽脸上的泪水:“阿孜丽,别哭。自从进入沙漠后,爷爷就听到了胡大的召唤,这是宿命啊!” “阿凡提爷爷——” “不,艾斯海提,照顾好阿孜丽,记着我和你师父的心愿就行了。外面那些人要小心,狼就是狼,即使夹住了尾巴,也瞒不住猎人的眼睛。” 第15页 “是的,阿凡提爷爷。”……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山,简直就是两块黑色的巨岩,不过,从远处看去,还真有点儿双峰对峙的气势。在两座山峰之间是一座狭长的山谷。 在接近山谷时,骆驼们显得非常不安,说什么也不肯往前走。 “那里是神罚之地,擅入者会受到胡大的诅咒的。”阿凡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个老大又把枪拿出来了。 “好了,大家要小心,谷里可能有古怪的事物。” 除了阿凡提体力不支骑在骆驼上之外,其他人都跳下来步行,骆驼的不安太过明显,万一出事可就麻烦了。 山谷里零零碎碎的石头铺了满地,石缝中间还有一些已经干枯了的沙棘之类的沙漠植物,这让我很奇怪——为什么千百年来这些东西没有被沙暴掩埋? 骆驼虽然被强拉着进了山谷,却是浑身颤慄,完全没有了‘沙漠之舟’的雄风。 “这是什么?”一个人指着山谷两旁的岩石。 众人转过头来,在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十余枚圆球状、颜色碧绿的物体。最为诡异的是,这些仿佛玉质的圆球上有着奇怪的纹理,还有一道道的血丝,就像是一颗颗眼球。 “猫眼宝石?!”一个傢伙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上前就用手抠。 “没知识,猫眼宝石可不是说宝石像只眼球,不要乱动!”首领不屑地吐了一口,想阻止部下。 “嗯。” 在那个鲁莽的傢伙手一碰到圆球的时候,那个东西竟像雪一般地化掉了,一条蜷曲的、头上长有黑色肉冠的黑蛇探出头来咬住了他的手指,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浑身发青地死掉了。 “好厉害的毒性!” 众人愕然,黑鬍子的动作倒是最利落,抬手一枪把蛇头打烂。 “快看!” 似乎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岩壁上余下的圆球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十余条黑蛇蠕动着就要蹿出来。 “快开枪,打死它们,呃——” 老大指手划脚的命令他的兄弟们开枪,不曾想其中一条黑蛇,身子一弓,蛇尾用力弹起,竟然如同一支利箭般地射入他的口中,他惊恐地企图把口中的毒蛇拉出来,可哪里抓得住滑腻的蛇身,眼看着黑蛇慢慢消失地他口中,众人不禁毛骨悚然,稀疏的枪声停下后,所有的毒蛇都被打烂了,而老大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挣扎,眼睛几乎凸了出来,右手掌伸入口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好毒的蛇,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毒蛇?”一名英国人好奇地蹲下来,用枪管拨动已经被打烂的黑蛇。突然,已经与身体分离的蛇头竟然箭一般地蹿了起来,紧紧地咬在英国人的喉头上,毒液立时注入血管,可怜的人直接一头扑在地上,脸色变得铁青。 “好强韧的生命力,快,把所有蛇头都拍烂!” “胡大的惩罚开始了……”阿凡提的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 草草埋葬了三具尸体,我们继续向前走,大约在黄昏时分,我们终于来到了山谷的另一端。 “上帝!” 当众人走出谷口时,眼前的景观让所有的人都感到……震撼!或许此时只能使用这个词彙。 一座庞大的城市出现在众人面前,经过漫长的岁月,城墙几乎全都坍塌了,房屋也全都破败不堪,可从那无数的塔楼、房屋留下的痕迹中,依然可以看出古城昔日的雄伟和繁华,而在城市的中间,矗立着一座黑色的高塔。 “上帝啊!我终于找到了,快,拍下来,这将是一个震惊世界的发现!” 瘦高个英国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催促旁边的同伴用那种叫做照相机的东西把眼前的东西照下来,我那时根本没见过也没听过照相机,不知道那是个啥玩意儿。 当我们整理好行装进入古城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晚上我们是在城外宿营的,那座诡异的山谷让大家提高了警惕,不知道古城里会有什么危险。 跨过已经坍塌的城门,我们沿着街道向城中心的黑塔走去,一面走,我们一面在各个屋内查看,里面没有我想像中的干尸,只有一些已经残破的罈罈罐罐,可能都被沙漠掩埋了吧。 “艾斯海提,我们不要进去。” 阿凡提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襟。虽然我不明白是为什么,可我依然跟英国人提了出来,我相信阿凡提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英国人有些犹豫,我知道,他是怕我们一走了之。我正要提出让阿凡提和阿孜丽留下,我和他们一同进去,黑鬍子突然提出要留下来和我们做伴。 显然,英国人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就这样,除了我们四人,其他人都进了黑塔。 那座黑塔并不是很高,也就是五、六层光景,可他们进去半天也没动静,忽然间,黑塔顶上传来极为恐怖的尖叫声和枪声,黑鬍子脸色变幻了一阵,突然就抽出枪沖了进去。 我原以为他是去救同伴了,却没想到他很快地跑了出来,肩上还背着一个包袱,他飞快地蹿出塔门,跳上一峰骆驼,阿凡提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儿,突然跳起来,一把攥住了缰绳。 第16页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似乎都震动了,黑塔渐渐地向侧面倾斜,一片黑色的雾气从塔顶向我们移来。 “放开我,老东西。” 黑鬍子一脚踹开阿凡提,甩手就是一枪。 “混蛋!” 我眼睛都红了,祭出一道火符,可惜的是,道符的发动需要几秒时间,足够他跑出十几米了,虽然他被火球击中,可充其量不过是让他受点儿伤…… “后来呢?”看到我又陷入了回忆,叶亦心忍不住催了起来。 真是好奇啊,我摇了摇头:“没有后来,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时阿孜丽扑在她爷爷身上,子弹竟然……竟然同时夺走了祖孙二人的生命。 在那片黑雾靠近之前,有一个英国人从塔里逃了出来,被我顺手提上驼背,不过,他后来也疯了,谁也不知道在那座塔里发生了什么事。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沙漠里游荡,以导游为业。” “那你见过大漠鬼城么?” “见过,可是我牢记着师父和阿凡提的话,没有进去。”…… 正文 第十三章 大金牙 女人在我眼里不是魔鬼,也不是老虎,当然,更不是天使。以我现在的感觉而言,她们只会带来麻烦、一大堆的麻烦。 在叶亦心的百般缠磨下——谁让她的眼睛太像阿孜丽了?!我祭了一道净化符,当白色的净化光芒照亮静室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里也闪烁着两道光芒——麻烦来了! “安力满爷爷——” “我没那么老!” “那安力满大叔,您就收我为徒吧!” “如果您不答应,我就跪着不起来……” “如果您再不答应,我就……” 是谁说,女人的名字是软弱来着,他一定是搞错了——女人的名字是坚持不懈!我最终是无可柰何的收下了叶亦心这个徒弟。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是不想收她,毕竟我的年龄也大了,要考虑师门的传承,只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整天在外面跑,家人也会担心的。可叶亦心说,她是个孤儿,是靠助学金上的大学,家里没什么亲人了,几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也很少来往更谈不上关心,说到后来,弄得我也泪眼模煳的,感情一冲动就答应了,诶!冲动是魔鬼啊! 估计叶亦心的‘死讯’已经传回了学校,我赶紧上邮局发了一份加急电报,上学不容易,别把学籍丢了。叶亦心这孩子身体太弱,长途颠簸是不行的,在电报里,我把叶亦心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请了个长假,在我这我休养。不过,我首先得过艾格鲁.买买提这一关,这老小子竟然一口咬定我拐骗良家妇女,并且跟我宣读了几长时间诸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长篇大论……胡大啊!您怎么不降道闪电噼死这饶舌的老傢伙? 将养了三个多月,叶亦心的身体终于有点儿起色了,我准备带着她回北京。四八年的时候,我曾偷着回白支观一趟,却在观后的墓碑上发现了师父的名字,他在我走后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过北京。 这次回北京,一是送叶亦心回学校,二是要给师父扫墓,最后就是想找那个胡领队谈一下。这些年做导游,也见过一些自称真材实料的风水先生,还就这个领队肚子里有货,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 “亦心,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那个胡领队吗?”我问旁边靠着椅背打瞌睡的叶亦心,现在的年青人可真行,才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就要睡着了,不知道嗜睡会长胖吗。 “嗯,师父,那个人叫胡八一,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不过,他和那个胖子是一个叫大金牙的人介绍给陈教授的,大金牙一定知道他们住在哪儿。” “那上哪儿能找到大金牙?” “好象是一直在潘家园旧物市场倒腾古董,师父,您别急,到学校安顿下来我就和您找去,不过——”她拉了个长音儿。 “不过什么?”我紧张、也警惕起来,现在都有些招病了,一听到叶亦心说话带长音儿,我就象是听到警报似的。 “如果决定上哪儿探险,您得带上我。” !!!要胁,彻头彻尾的要胁,你们说,我能——不妥协么?!我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清纯的女弟子感到那么的无力,我悔啊——如同万里长江汹涌澎湃。 “亦心,你的身体素质还有待于进一步提高……” “亦心,你是祖国的未来,改革开放后的祖国需要你们来建设……” “亦心,你还年轻,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瞧把我逼的,把艾哈玛雅那小丫头的四字经都搬出来了。 “师父,喝口茶再说。” 清纯女生把一杯香气四溢的乌龙茶放在我面前,旁边一位老太太还夸呢;瞧这闺女,多孝顺。 诶!我算是自摆乌龙了! 火车到站时我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还是北京吗?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我有些发懵了。 “师父,您来北京时是什么时候,现在都是八十年代了,一天一个变化。”叶亦心看出我内心的震动。 第17页 是啊,人是物非,一切都不同了。坐在公交车里,我好奇地打量着车外飞掠而过的建筑,哦,是了,天安门、天坛、还有故宫依然没变,叶亦心指着天安门广场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人民大会堂……像是往全聚德考鸭肚子里灌料似的可劲儿介绍,我越听越觉得自己象那个《红楼梦》里的刘姥姥似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师父,您先在我们学校招待所住下,我去学校报个到,明天上午我请您吃全聚德考鸭,给您接风。” 看着叶亦心象燕子似的消失在门口,我‘老’怀大慰,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客气:“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反正是您结帐。”脑袋象蜻蜓点水似的在门口露了一下就缩了回去,留下我一个人楞可可的发呆,这都叫什么事儿?! 叶亦心的事情挺麻烦,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註销户籍和学籍一个电话就可以,可重新建起来却要你跟断鞋跟磨破嘴。虽然学籍是恢復了,但却只能等到第二年从头念起,好在学校考虑到叶亦心的具体情况,不但让她在学校住宿,还给她找了个勤工俭学的工作挣点儿生活费。 这丫头倒也够高风亮节的,宿舍住了,工作让给别人了,还说什么‘生活费有人包了’,我说着怎么那天晚上一宿没睡好,还以为是择铺呢,原来是这事儿闹的。 第二天去全聚德,徒弟请客,师父出血,我连烤鸭的骨头都给嚼碎了愣咽下去,还别说,这烤鸭的味道还真没变——以前在白云观时,有施主上供,我偷吃过,那光景咱还小不是? 潘家园旧物市场不难找,我到这儿也算是开了回眼,从头上的古玉簪到脚下的三寸绣鞋,从宫里的御用尿盆到官窑的青花古瓷,样样齐全,面面俱到,不过嘛,这含金量就差点儿,这几十年在沙漠里摸爬打,跟着一些考古的、盗墓的不仅混了个眼熟,也弄个耳明,一般的古玩什么的还真难不住我。 一些商贩看着我是外地人的装束,就如同苍蝇逐臭般的(呸,怎么把自己形容成这样儿?!)围了过来,有一个精瘦枯干活像营养不良的傢伙拿着一樽大概是用油彩描过几下的瓷马,愣是泡我说那是唐三彩,一个劲儿地磨叽。 “小伙子,赚钱是好事,可不能坑人吶!”我拍了拍那瘦子的肩膀。 “哎,老爷子,怎么说话您吶?”瘦子不干了,呲出一口的黄板牙,别说,还就那颗金牙挺醒目:“您老得把话说清楚,我大金牙在这古物市场也算是一号人物,不能这么的就算了!” 大金牙?!我和叶亦心眼睛一亮。 正文 第十四章 那就倒吧 “老闆,唐三彩是在色釉中加入不同的金属氧化物,经过焙烧以后形成浅黄、赭黄、浅绿、深绿、天蓝、褐红、茄紫等多种色彩,你这樽‘唐三彩’虽然黄、褐、绿三色为主,不过,这颜色恐怕不是焙烧形成的吧?”我揶揄地在瓷器上面弹了弹说道:“再说,做为‘唐三彩’,你这匹马可是有点儿瘦了。”——唐三彩器物形体圆润、饱满,与唐代艺术的丰满、健美、阔硕的特徵是一致的。 “高,高人。”大金牙挑起大拇指,一点儿也没有脸红的意思。 “老闆,我想打听个人?” 我随手把‘唐三彩’还给他。 “什么人?我也不一定能认识。”大金牙答得滴水不漏,这小子还挺警觉的。 “一个姓胡,大号叫做八一,是个转业军人;另一个人姓王,是个胖子。”我看到大金牙有些犹豫就说:“陈教授你认识吧?我们都是在新疆认识的。” “哦,那大家都是朋友了,前几天我在东四看见过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在家。这样吧,我今儿个找朋友打听一下,您老怎么称唿?”听我说是‘陈教授’的朋友,大金牙立马松口了,不过还是很小心。 您老?我有些郁闷,俺才五十不到正当年吶。 “老闆,你就说有个叫安力满的,从新疆来找他。” “得勒,您明儿一早过来,准有消息。” “谢谢了!” 我道一声谢,拉着叶亦心就走。 按叶亦心的意思,想拉我上各处转转,怎么说也来了首都一趟不是?可我实在没那个心情,不是缺钱,这几十年我攒下了不少家底,在沙漠上东奔西跑的,腰里也有几件硬货,不愁那个。 这几十年来,师父和阿凡提的嘱託就象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上,本以为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却忽然蹦出一个颇有几把刷子的摸金校尉,古井泛波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叶亦心来到了潘家园旧物市场,不过有点早了,大金牙还没来,我俩只好挨个摊子转悠,蹭时间。 “哎哟,您二位早到勒,不好意思!”直到九点钟,大金牙才露面。 “金爷,我是来听您回话的。”入乡随俗,求人办事,人家就是爷。 “唉—呦!安大爷,您在折我的寿,那二位爷正好在家,我们现在就去。” 大金牙显得特诚恳,跟旁边的人交待了几句就领着我们走了。 第18页 北京也有几十年没来了,火车咱见过,虽然现在的火车和车站都变得现代了,咱也不陌生,倒是地铁头一次见到,我还以为那位胡八一住在地道里呢。 在苹果园的一个胡同里,我们东拐西拐地找到一间小院,大金牙推开院门请我们进去。 “就住在这儿?”我有点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院子,一共三间房子,靠窗台的地方摆着两辆破旧的自行车,院中间的一棵树下,有一张石台,上面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倒是有点儿养眼,几个马扎摆在旁边。靠墙根的地方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解放前的大杂院也没啥区别。 “呃……就这儿……这两位爷一向生活简朴。”大金牙干咳了一声。 “胡爷、王爷,有客人来啦!”他喊了一嗓子。 “来啦、来啦,谁这么大排场,还得劳驾金爷领道儿。” 没错儿,屋里那个声音就是讨厌的王胖子。说话间,门就打开了。 “这不是安……鬼呀——” 刚探出头的胖子‘蹭’的一下子就倒蹿回去了,速度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怎么了?就是真鬼也不至于把咱王司令吓成这样吧!”屋里传来胡八一调侃的声音。 “嗯?安力满老先生,这是——” 当胡八一勐地看见我身后的叶亦心时也惊得脸色煞白,不过还不像胖子那样惊惶失措。 “甭紧张,叶姑娘根本就没死!”我有些好笑,倒斗的还怕这个。 “怎么可能?当时我们明明——”胖子从胡八一的肩后露出脸,眼珠子叽哩骨鲁地乱转,也不知道想什么。 “当时怎么了?你们确定她真的断气了。” “这……倒……不太确定。” 两个人脸上露出愧色。 “胡领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们没什么错误。”叶亦心这孩子倒底是心软,赶忙安慰他们。 “呃……赶快进来坐!” 倒底是胡八一脑筋转得快,马上把我们让进屋去,端茶倒水的一阵忙活,把刚才的话题绕过去了。 “二位‘领导’住的环境过于艰苦了。”我四顾打量着,故意把‘领导’两个字咬得很重。 “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胖子还要继续拽,被胡八一打断了。 “安力满老先生,当时……也是事出无奈,您别见怪。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胡八一巧妙地把话岔开,转儿问我们的来意。 “胡领队,我是找您合作的。”咱好歹也(曾经)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合作?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显然有点儿迷煳了。 “胡领队,我是茅山传人……” 没等他们问,我就把自己的这些事一古脑地倒了出来,合作讲究的是真诚、互利,我不认为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安力满老先生,说白了,您是要借重我的天星风水之术,对不对?”胡八一问道。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我反问道。 “除了关于我茅山派的典籍之外,所有东西一概由您……二位支配,别的我不需要。”没等他回答,我直接说出自己的底牌,这不是菜市场买菜,就像打牌一样,有什么出什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老胡,考虑一下,有得做!” 一旁的王胖子眼睛瞪得贼亮。 这个见钱眼开的傢伙,我再次在心里鄙视了他一次。 “老王,上次杨小姐不是和我们说过,不要再做这一行了吗?”胡八一有些为难,不过,这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浪子回头那号人,别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你别是看上人家了吧?”胖子倒先说出来了:“她屁股一抬,银行里有的事钱,咱俩现在是坐吃山空,你还有一大票心事,不自己去找,钱会从天上掉下来?” 看看胡八一有些心动,胖子接着劝上了。 “老胡,咱紧守规矩,不多拿多占,不加以破坏,坏不了摸金校尉的行规就是了,再说,这也是助人为乐不是?” “这个……好吧,那就倒下去吧!”胡八一经不住老朋友一通勐劝,终于吐口了。 我、大金牙、王胖子、叶亦心都笑了起来,只不过心思嘛……呵呵,各有不同。 正文 第十五章 倒谁的斗啊? 咱是个单纯人,高兴的是师门心愿有可能在我这一代实现;大金牙高兴是有可能收到一批好明器;王胖子想得是发财;小丫头想的是新一轮冒险活动,这里面还真就没人想得现实一些——除了胡八一。 “安力满老先生,咱也不能满世界地去挖坟啊,您有目标没?”他问道。 “茅山派的没落是在元初宋末之际,因此汉、唐、五代的坟墓都在考虑之列。” “老先生,您的胃口也太大了一点儿吧?”一旁的胖子吱声了。 第19页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也不能毫无目标的乱来,我想找的是唐朝右卫大将军侯君集的落葬之处。” “侯君集?”胡八一问道:“老先生,您有什么线索吗?” “侯君集得志之后曾发豪言,‘大丈夫纵不能坐拥四海,亦当封侯万代’,据传他后来请当时着名的风水大师李淳风在陕西临潼附近为其相一宝地,立碑建坟,死后,李世民悯其功高,特准他落葬该处。” “临潼?” 四个人相互瞧了半天,连叶亦心都直眼了。 “怎么了?” 我茫然不觉。 “师父,兵马俑你知道不?”叶亦心问我。 “你真把师父当老土啊,我当然知道,还知道华清池呢。”我故作生气状。 “您认为现实吗?” “有什么不现实的?”我耸耸肩:“我们又不是去盗秦始皇的陵墓,到时候视情况而定了,你们不会认为侯君集的坟墓会和秦始皇葬在一起吧?” “对呀!临潼可不是四合院,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还是胖子反应快,一拍大腿,作恍然大悟状。 大金牙是坚决不去的,后来我一打听,原来是有一次跟老胡他们去倒斗,差点挂掉,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想去长那份儿见识了。倒是遭到强烈反对的叶亦心非去不可,怎么劝也劝不住。 “算了,就让她去吧。”我最后也不坚持了,夺魂锁的使用方法已经教给她了,而且经过了上一次的歷炼,她的魂魄、意志都比较坚凝,估计她要是挺不住的话,我们这些人也都够呛了。 动身之前,我们准备了一些工具,胖子属于那种手里有枪才踏实的,胡八一则满世界地找‘黑驴蹄子’,跑遍北京,才凑了四个。 “够用了。”我有点儿好笑,这可能是一种行业病——我不太信服这个。 “是啊,胡司令,到时候还是老王这个保险。”王胖子拍了拍手里的步枪,为了携带方便,枪托已经被锯掉了。 到西安恐怕还没有不去看兵马俑的,胡八一和王胖子倒是很四海的,请我去兵马俑游览,叶亦心是考古专业的,来这里也有两三回了。 别看胡八一精擅天星风水,依我看,只局限于堪舆方面,说到阴阳五行还差得远,没看出多大门道。可我研究,《五行秘要》多年,大体上也了解了一些。 俑道的位置完全是按照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位置排列,与天上星宿相应。说浅白些,就是通过这些排列顺序,能够借用星辰之力,让这些兵马俑动起来。我不得不佩服那些考古的,谁说‘揭大顶’没有技术含量,就是通过这么一‘揭’,破坏了天、地、人的合谐,导致这些兵马俑无法借用到星辰之力。 胖子不信,大肆鼓吹什么‘无神论’,说这些兵马俑就是秦始皇臭显摆。我也不信有神仙这一说,毕竟谁也没看到,不过,大自然本身就有无限奥妙,许多自然灾害根本无法解释,大多数宗教所谓的神秘力量,其实都是对这种‘自然之力’的独特运用。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这真是一点不假,始皇陵所在龙脉的九处穴眼星位,都被有心人改动过,足可以保持风水关锁缠护绵密,穴位形势气脉万年不破,胡八一一边给我们介绍,一边啧啧称奇。 “奇怪!” 胡八一望着北斗星,拿着罗盘反覆比对。 “怎么了?” “可能是我错了,明天我们去看看。” 胡八一没有仔细说,但我看出来,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能是不太确定。 第二天一早,我们租了一辆车向临潼的南部驶去,那个地方有些荒凉,最后我们不得不下车步行,司机被打发回去了,那地方有长途客车返回临潼。 “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跟着胡八一上到一座光秃秃的山丘上。 “你们注意到这座山丘有什么特别的吗?” 胡八一问。 没有啊,我们四处逡巡。 “我知道了,这座山丘竟然寸草不生!”叶亦心一声尖叫,倒把我们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叶亦心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果然,在这座山丘的周围地方,都生长着半人高的灌木或野草,唯有这一块地方寸草不升,仔细一看,确实有些怪异。 “这处,从位置上看应该是始皇陵九大穴眼的第四个——高耸宫为护持,一般对穴眼进行改动,不外乎在上面加持一些镇物,可始皇陵这个却是有些古怪,下面竟然是一个坟墓。”胡八一说道。 “会不会是巧合啊?” 王胖子在一旁问道。 “不太可能,这座坟的位置太正了,正处于穴眼中心,绝对是精心测算的,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坟墓放在这个位置上,陷自己于万劫不復之地。”胡八一神情凝重地说道。 “管它的,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王胖子说出一个最朴素的真理——用实践来检验。 真正倒斗的的高手,没有用铁钎、洛阳铲的,那都是笨招,有本事的人走到一处,拿眼一看,就知道地下有没有古墓,埋在什么位置,什么结构,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不行,只能靠洛阳铲这种工具来做,辛苦可想而知,叶亦心小丫头是正规的考古专业大学生,对这种行为的低触心理相当厉害,我和王胖子反覆用‘不告而借’不算偷的理论来开解,小丫头总算没那么牴触了,我和王胖子则有一种诱拐小红帽的感觉,非常糟糕。 第20页 这是一座秦汉时期的古墓,在打到一定深度的时候,从洛阳铲上带出的泥土,胡八一作出了判断。在秦汉时期,多是覆斗式的墓葬,封土堆的形状,像是把量米的斗翻过来盖在上面,四边见棱见线,最顶端是个小小的正方形平台,后来所谓的倒斗,就是把这个封土堆整个掀过来,呵呵,把斗翻过来嘛。 正文 第十六章 杀神白起(一) 要说还是胡八一的作业比较规范,毕竟是工程部队出身,挖出的盗洞呈一个斜角直抵墓室。 “别着急进去。” 胡八一一把抓住我。 如果这座坟墓真是秦汉时期的,那么墓室最少也封闭了数千年,里面就算没有尸气,这闭塞了数千年的空气恐怕也发生变化了,现在没有防毒面具,丝毫大意不得……听完胡八一的解释,我才相信,倒斗确实是个技术活,就这些常识,等闲人是不知道的。 一直等到傍晚左右,王胖子设陷抓了几只麻雀,用绳拴了放进墓室,过了好一会才取出来,麻雀依然是活蹦乱跳的。 “好了,可以下去了。”说着,胡八一拿出狼眼手电就要往洞里钻。 “等等,把这个戴着。”我给每人发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布包,里面是一道‘净身符’,这是修道人在野外修行时,为了避免被邪崇上身所使用的。 “这个,怎么用?”王胖子好奇地摆弄着。 “这道符都加持过了,如果真遇见什么邪崇会自动生出反应。” 看着众人都戴好了,我们这才顺着盗洞进入墓室。 这间墓室相当大,足有近百平方米,周围的墙壁上刻着十二个巨大的符号,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都在摇头,叶亦心凑到近前看了半天才说,这些字可能是先秦以前的象形文字,她在陈教授收藏的一块龙骨上看到过类似的文字,但不明白什么意思。 “看不明白就不想。” 王胖子说话直截了当,倒也颇有道理。除了墙上不知其义的文字外,整座墓室空荡荡的,竟然什么也没有,我们只得把目光集中到门上。 这间墓室的门倒是挺简单的,就是一个黑白两色的太极鱼在上面,整扇门是用一整块的大理石雕琢而成,只不知那条黑色的太极鱼是怎么弄上去的。 “好险!” 胡八一突然一声惊唿。 “怎么了?” 王胖子早把枪抓在手中,我也把法器掣出来了——那是一面用雷噼木制作的五雷令。 “是腐玉!” 胡八一指着太极鱼鱼眼位置,那里镶嵌着一块莹白的玉石。 “腐玉是什么?”叶亦心好奇地问道。 “又名虫玉,这种虫玉本身有很多古怪的特性,极为罕见。古代人认为这种有生命的奇石,是有邪恶的灵魂附在上面,只要在虫玉附近燃烧火焰,从中就会散发出大量浓重得如同凝固的黑色雾气,黑雾过后,附近所有超过一定温度的物质,都被腐蚀成为脓水。一旦腐玉被放入墓内,那便是最歷害的机关,没有防备手持火把的盗墓者就将死于非命。”胡八一摇摇头,有些后怕地说:“幸亏我们用的是手电,要用火把就全完了。” “那就是说,现在没事了?” 王胖了大大咧咧地把枪挎在肩上,挑衅似地看着我:“安力满大叔,现在是不是该您老露一手了。” 我没理他,迳自来到门前,这其实是个很容易的机关。‘僧繇画龙,重在点睛’,我双手分别按住太极图的两只‘鱼眼’,重重地按了下去。 “咯……吱——”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石门逐渐没入墙里,露出一条一人多高的甬道,通道的地面上铺着两趟青石地砖,甬道的两侧壁上有数十盏油灯,在石门没入墙面的同时,诡异地被点着了,闪着幽暗的光亮。 “这……” 众人的大脑瞬间短路,都想夺路而逃。 “没关系,虫玉已经被隔开,不会有危险了。” 毕竟是军人出身,胡八一要比我们镇定得多,很快做出判断。 “等等,你们躲到侧面。” 我拉住刚要走进去的胖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健身用的健身球,顺着地砖滚了过去,我则飞快地躲到一旁。果然,甬道里响起‘咻、叮……’的杂乱声音,过了半晌才停下,我们探头一看,地上洒满了粗如儿臂的弩矢,有二十多支竟然射入对面的墙里。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另一枚健身球也顺着甬道滚了过去,这回它直接滚到甬道尽头,再没触发什么埋伏。 “行了,走吧!” 我当先走进甬道,一路上果然再没触动任何机关,一行人走出甬道。 壮观! 眼前所见到的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虽然之前已经去看过兵马俑了,但视觉上的冲击依然十分强烈。 甬道外面是一座大厅,不,简直是一座大校场,密密麻麻却不又失整齐地排列着同真人一样的兵马俑,它们手持战戈,眼睛坚定地看着注视着前方,像是在随时等待着战斗的命令。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叶亦心和胖子注视着那些兵俑,而胡八一则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那座主墓室。 第21页 “先离开这里,千万不要触碰这些兵俑。” 我觉得有一股……怎么说呢……杀气正在逐渐形成,连空气都显得暴虐起来。 从甬道到对面的主墓室大约有五百米左右,可见这座坟墓的主人身份非比寻常,到底是谁呢?在古代,有些帝王允许自己宠信的臣子死后将陵墓与自己毗邻,这种收买人心的事情屡见不鲜,可是……将墓穴放在这种位置上的例子却是极少,上文说了,第四穴眼是高耸宫为护持,如果把墓穴放在这里,坟墓主人的灵魂将永世不得超生,守护在那里。墓的主人究竟是谁呢?带着这个疑问,我们迅速地穿过兵俑。 “啊——” 叶亦心发出一声轻叫,原来是不小心被一具兵俑手持的青铜戈挂了一下。 “快跑!” 胡八一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大喊一声,迅速地跑动起来,一连撞倒了十来具兵俑。 “怎么了?” 我拉着叶亦心紧跟着就跑,凡事必有原因,我相信胡八一必然有他的理由,该死的胖子跑得比谁都快,沖在最前面。 “粽子!” 胡八一头也不回地边跑边说,身后传来‘沙啦啦’的声音,我转头望去,原本一具具呆立不动的兵佣,此时纷纷摇晃起来,身上掉下一层层的土块,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甲,两只眼睛的位置,闪动着诡异的红光…… 正文 第十七章 杀神白起(二) 就在我们跑到主墓室门前的时候,最先发生反应的那排兵俑似乎已经‘充电’完毕,黑窟窿似的眼里发出诡异的红光,脚底下堆着破碎的泥块,盔甲外面裸露的肌肤如同失去水份的枯木黝黑无光……这些兵俑竟然全都是用真人制成的,竟然经歷了数千年还没有腐烂,难道这层陶土似的敷料竟然有防腐作用?不过,我们显然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了。 “该死的,这门怎么打不开!” 胖子急得骂骂咧咧的,这座墓室的大门似乎也是用青铜制成的,外面挂着一把大锁,无论胖子怎么用力,这锁也纹丝不动——锈得结结实实的。而那些兵俑……叫粽子吧,已经举着长戈齐刷刷地过来了,跟传说中的粽子有些不一样,它们的关节似乎并没变得僵硬,走起来跟平常人几乎没多大分别——只是稍见缓慢一点。 “胖子,你手里的枪是吃素的?!”胡八一大吼。 “噢——” 胖子这才醒悟,摘下枪对着锁头就搂火——‘砰、砰、砰’,胖子的枪法原本不错,抵近射击后更是没有不中之理,可子弹一射上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五鬼大挪移?”我忽然想起一门久已失传的法术,这种法术是一种防御性质的,即役使五鬼将外来攻击转移着另一个地方,一些修真的人常用这种法术封印居住地的门窗,防范野兽或他人误入。 ‘唿’—— 似乎察觉到我们有要走的念头,最后排的粽子齐刷刷地把手里的青铜戈掷过来,数十柄锋利的铜戈如同惊电一般向我们射来,若不是胡八一把胖子的头摁下,估计他就玩了。 掷出手中的长兵器后,粽子们反手抽出腰间的青铜剑,最前排的粽子距离我们已不过百步之遥了。 “老爷子,您不是会法术吗?倒是快点……” “慌什么!” 我故作镇静地手掐灵诀,一块红色的龙蟠火剑令祭在空中:“离火之精,听我号令,疾!” 随着我手势所指之外,一道红光从令牌顶部射出,化做一面火墙,最前排的粽子收脚不及,一下子闯进火墙之中,瞬间变成数十团骨灰,只剩下一件件生锈的铁甲——那可是离火之精化成的净化之火,专门对付鬼物的,对别的物品倒是不大见效。 粽子虽然不像活人一样六感俱全,可也知道危险,它们不敢靠近净化之火,却远远地投掷铜戈。 “胡爷,偏劳您二位帮我护持点,我来破这个门。” 我跟胡八一打了个招唿,收起龙蟠火剑令就开始准备做法,净化之火的有效时间是五分钟,最重要的是,这个法术在施放的时候抽空了当地的离火之精,至少在半小时内是恢復不了的。 通灵印,是调集天地灵气,驱散邪祟用的,只是使用时需要点儿时间。我右手持印,左手掐诀:“太极九精,调御三光,威照十天,邪祟潜踪,急急如律令!” 一道太极图案从通灵印上升起,在半空中缓缓转动…… “安力满大叔,怎么样了?” 一旁的胡八一满头是汗,一边用工兵铲拨打掷来的铜戈,一边往我身边凑,净化之火正在逐渐减弱,那些粽子已经不象先前那样畏惧了。 “别打扰师父,马上就好。”躲在一边的叶亦心一拉住他。 此时,头上的太极图已经停了下来…… “破!” 我一声大喝,左手掐着灵诀向门上一指,一道白光射向门锁,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啾啾声。 “王爷,用枪打锁。” 我收起符印,向胖子喊道。 第22页 砰—— 门锁应声而开,胖子和胡八一用肩膀顶开门,我们几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沖了进去——净化之火已经熄灭,更多的粽子挥舞着兵器涌了上来。 ‘咣——当——’ 沉重的大门被我们从里面关上,用沉重的门栓栓好,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安里满大叔,” 我斜眼看着欲言又止的王胖子,这小子嘴怎么变得这么甜了。 “什么事?”我问道。 “你刚才说的五鬼大挪移,”他指了一下大门:“还有效吗?” “已经被我破掉了,还有什么效!”我没好气地回答。 “王司令,你放心好了,”胡八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扇铜门不是那轻易地能攻破的。” 攻破? 事实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外面根本没有丝毫受到攻击的痕迹,似乎一切都是个梦境。 想不通就不去想。我打开狼眼手电,开始查看这座酷似大殿的墓室。 古怪!这是我下的第一个定义,虽然我对探索古墓并无经验,但最起码的常识还是知道一些的,转眼看过去,胡八一也是一脸的疑惑。 这座墓室大约有一百平方左右,严格地说,似乎不能算是墓室,因为,室内只有中心部位竖着一块碑状物,四个角落上摆着四个巨大的青铜油釜,地上布满了古怪的纹路,此外再没有任何东西,最为诡异的是,墓室的四壁……应该说是六壁,都呈现出古怪的青色,我试着拿起胡八一的工兵铲在地面是碰了一下——果然不错,确实是青铜铸成的,那么说,整间墓室都是由青铜铸成的,天哪!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工程?! “师父,您看这些纹路——” 我顺着叶亦心手指的方向看去,青铜地面上清晰地镌刻着天蓬星,顺着方向看去天任星、天沖星、天辅星、天英星、天芮星、天柱星、天心星、天禽星历歷在目。 “九星焕焕,天纲最威;辅星镇盛,弼星怯衰……”我一边观一边喃喃自语。 “安力满大叔,您就别装神弄鬼了,到底怎么回事?”一旁的王胖子急了。 “这是一座镇魔大阵,”我指着地面上的纹路说道:“在我师叔给我的《五行秘要》中曾提过这种久已失传的阵法,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重现。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就是阵眼所在之处。”我指着室中心的那块碑状物。 “那还等什么,去看看。”胡八一一把没拉住,王胖子已经冲过去了。 “目前来说,只要别乱动,就不会有危险。” 我拍拍胡八一的肩头,众人一同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这块古怪的碑也是青铜所制,正面书写的五个大字我是一个也不认识,只猜出后面两个字可能是‘之墓’,碑的后面则是一段密密麻麻的铭记,我跟胖子、胡八一他们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还在碑前思索的叶亦心——从文化水平来看,她可是最高的。 “这是谁的墓?” 眼见着叶亦心的表情由迷惑到凝重,最后竟然有些兴奋,我们异口同声地问道,因为着急,声音不免大了点儿,整个墓室里迴荡着‘嗡嗡’的声音。 “啊?!” 叶亦心被吓了一跳,而好的回答却又吓了我们一跳。 “武安君白起——这是秦将白起之墓!” 正文 第十八章 杀神白起(三) 武安君白起,中国歷史上战功最辉煌的将军、战国时期最为显赫的大将,他行伍出身,征战沙场三十余载,歼灭六国军队一百余万。攻六国城池大小七十余座,六国军队只要听说是是他带兵来战吓的望风而栗。 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岁月,他一生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并且经常以少胜多。既是高超的战术家又是高明的战略家。其指挥的战争的规模之大,战斗之残酷后世鲜有能比者,被后世誉为战神。只可惜,名将遭妒,最后被秦王赐死。 ——在叶亦心研究碑后的铭记时,王胖子滔滔不绝地向我们卖弄他的‘学识’,胡八一这个其实挺厚道的,看他的样子,我敢说他知道得一定不比胖子小,好赖他也做过部队的基层指挥员,对在中国军事史上的着名人物怎会一无所知,倒是胖子让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敢情他的肚子里不会是下水?! “生当做人杰,武安君白起虽然最后是被秦王赐死,却也不算冤枉。”我摇摇头说道:“你们可知道白起的另一个绰号?” “什么?”连一旁苦苦思索的叶亦心也凑了过来。 “杀——神。”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白起每战必杀降卒,尤其是长平一战,坑杀四十五万赵兵,一身杀孽无人能及,故也被后人称为杀神。虽然他採取的方式为当时最正确也最有效的,但杀已降,毕竟有伤天和,被秦王赐死也可以算是报应吧。”我言下也不由得一阵唏嘘。 “亦心,怎么样?全看明白了?”我见叶亦心也跑过来旁听,便问她。 “嗯,有些字看不懂,大体上明白一些。” 第23页 叶亦心想了一下说道:“这里葬的是白起,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的真正墓室是在底下,这座青铜墓室只是封印他的一座大阵。” “封印?”胡八一和胖子不约而同地问。 “讲下去!”我瞪了他俩一眼,打什么岔! “白起不但是一代名将,也是当时巫门的一代宗主,他死后,杀气不散,被当时的道门领袖徐福用都天锁魔大阵镇压起来,后来秦始皇死后,将除了数十万的陶制兵马俑外,还有十余万士兵被制成兵马俑,为了镇压这些士兵的厉魂,就把白起的墓立在这处穴眼之内,利用他的杀气,永世为秦王镇守陵墓。诶!白起也真够可怜的。”到底是女孩子,说着说着,竟然感慨起来了。 “这孩子,也太善良了,真是看三国掉眼泪,替古人担忧。”我摇摇头不语。 “行了,叶大小姐,你直接告诉我们,上头有没有出这个大殿的办法。”胖子说话一般都是直奔主题。 “有。外面那些都是真人制成的兵马俑,其任务就是守护这座神殿,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不同于魂魄全失的殭尸,可以说,那些士兵都是有灵魂的,但他们的灵魂被镇压住了,根本离不开这里,镇物就在白起的墓室里。只要把镇物破坏,这些灵魂就会去转世投胎,也就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了。” “就是说,我们必须往下去是不?”胡八一看了一眼那块青铜碑问道:“从哪儿下去?” “就在这儿。”叶亦心在碑上不知怎么着摆弄了几下,那块碑的碑座下面传来一阵隆隆的沉雷般的闷响,整个铜碑向旁边移去,露出一条地道。 “下去吧。” 我们等了一会,感觉到地道里吹出来的空气是清新的,这说明地下的通风比铜殿之外好得多,胡八一手持工兵铲当先走下去。胖子手持步枪跟在后面,我和叶亦心在最后。 在我们双脚走下最后一阶楼梯之后,发现手里的狼眼手电根本没用——眼前是一条跟我们在第一间墓室时发现的甬道几乎一样,两边的墙壁上均匀地分布站十几盏没灯,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只是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 “糟糕。”我手刚伸进兜里,才想起在上面那条甬道时,用来探路的健身球没取回来。 “安力满大叔,是不是找这个。”胖子象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两个健身球,正是我那两个,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捡起来的,也真难为他记得,我对胖子的印象大为改变。 这条甬道和上边的不一样,地上铺的是单行地砖,为了安全起见,我用两枚健身球分别从两边向前滚动,甬道没有丝毫动静,看样子没什么机着埋伏,我们放心地向前走去。 可是奇怪了,当我们走了好长一会,勐然抬头是竟然发现前面是一条再熟悉不过的楼梯口,而转过身来,石门还在前面——我们又转回来了。 “悬魂梯?!”胡八一和胖子对视一眼。 “不是悬魂梯。”我仔细地观察着这条甬道。我听胡八一说过悬魂梯的事,他和胖子在一次倒斗时遇见过。悬魂梯其实是利用人的视觉产生的一种误差,让人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那只适用于楼梯之类的狭而短的空间里。虽然这条甬道与悬魂梯产生的效果类似,但技术含量要高得多。 “这是奇门遁影之术,说白了,是一种阵法。”我看了一眼还有些迷煳的胡八一他们,也不多做解释,现在可不是答疑解惑的时候。 “行了,安力满大叔,有没有走过去的办法?”胡八一问道。 “有。”我点点头,刚才确实有些大意了,虽然这条甬道没有杀人的机关,但建造者也绝对不会让人轻松过去的。 “这种奇门遁影之术,深奥不测,虚虚实实,变幻不一,只是先天上却有一个显着的弱点,”我看了一眼那三个人:“——那就是易守难攻。” “通行的办法,就是‘进五退一’——向前走五步,往后退一步,不要被双眼所看到的迷惑。”看到胖子双唇翕动,我赶紧结束,这丫的就是性急——这句粗口还是跟胡八一学的。 会则不难,知道怎么走就好办了,我们迅速的通过甬道,来道那扇石门前,这扇石门没有上锁,也没有任何符文,只是在门的上方悬挂着一块玉佩和一把尺许长光影朦胧的短剑。 在新疆生活多年,我对美玉的鑑赏可称一流,虽然没有触摸,我敢肯定这是一块和阗美玉雕琢成的,上面隐隐可以看出有许多细小的文字。而那柄宝剑就不太好判断了,虽然冷气森森,光华流转,竟是判断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材质的。 “别动!” 一旁的胖子不耐烦,伸手就要拿下,我阻止不及,大变已生。只听得耳边一片清越的金属震击声,一片剑影恍若山峰一样向我们罩来,相隔尚远,就觉得脸上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正文 第十九章 杀神白起(四) “退!” 我大吼一声,拉着叶亦心转身就跑,胡八一也拽着胖子往回跑。好在这片剑影似乎有些灵性,只是想把我们逐走而已,转瞬间,甬道内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第24页 “是幻觉吧?” 胖子疑疑惑惑地看前那柄已经恢復原状的宝剑。 “幻觉?你小子有种,再上去摸摸看,不过这回可别跑!” 我恨不很拿工兵铲照他脑袋来一记。幸亏这柄剑具有灵性,只是警戒我们一下而已,要是再妄动的话,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安力满大叔,这把剑悬在门上,如果不拿走,我们进不去啊!”胡八一也有些发愁了,胖子这回倒没吱声,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短剑,像在运气一般。 “别急,让我想想。” 我摇摇手示意大家宽心。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柄短剑带给我的不仅是一种肃杀,我隐隐觉得它在召唤我,有一种……莫名其妙地亲近感。在道门中,只有本门的法器在气机牵引的原因,在遇到本门中人时,才会发生这种感觉,当然了,前提是必须是一件具有灵性的法器和有一定修为的人。 这柄短剑绝对不是我们符箓宗的法器,难道……难道是剑宗前辈遗下的?可我没听说茅山派中有徐福这么一位祖师啊!(茅山派自汉朝三茅真君以来才有史可察,徐福为先秦人物,茅山派的史料中没有他也属正常) “师父,有办法了吗?” 叶亦心在一旁摇我。 “啊……嗯,你们先往后让一下。” 我从沉思中醒过来,让他们向后退一下。虽然符箓宗不擅练剑,可这收法器的方法大体不差,何况是一柄没有人主持的飞剑。 我从干坤袋里取出一柄法剑,这也算是符箓宗的秘宝了,是用千年桃木制成的,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剑身已经呈暗红色了。 “阴精真极,收摄三光。”我脚踏七星,法剑凌空划出一个太极图形,虚虚的把短剑罩住,直“疾!”一道青光从法剑的剑尖直射到那柄短剑上,原本光影朦胧的短剑立即失去光华,现出本来形态——一柄二尺半左右、通体透明的短剑。 “天遁剑!” 抚摸着剑柄上的两个篆字,我激动得难以自持。 “师父,您也认识古文?”叶亦心好奇地问。 “我只认识这两个字,”我的老脸一阵胀红,解释道:“天遁剑的来歷还是在剑宗传出来的,‘天遁’这两个字在茅山的许多典籍中都有记载,所以我认识。胖爷,劳您把那块玉佩给我。” 胖子恋恋不捨地把那块玉佩递给我,如果我所料不差,那应该茅山法器中最着盛名而从无人见的‘伏魔佩’,上面刻划的符文就是剑宗最着名的练剑心诀——天遁剑诀。 我将那块玉佩握在手里,按照古籍中所记载的方法尝试着向里面输入真气——一行行符文清晰地映进我的意识之海,果然是我们茅山一派口传心授的修练秘文,我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茅山派?一个很奇怪的名字,”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我的意识之海深处响起,吓了我一跳动。 “谁?你是什么人?”我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宛若白玉般的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可是……可是胡八一他们都哪去了? “别紧张,小友。我就是布下这座都天锁魔大阵的徐福,我们现在是通过你的意识之海交流,别人看不到也听不到。” 徐福?难道还没有……仿佛看到我内心的想法,徐福笑了:“现在跟你交流的是我留存在伏魔佩上的神识,它很快就会消散了。你现在听我说,当初,始皇帝用大批士兵殉葬,怨气上达九重,为了避免这些怨灵为祸人间,我只能将白起的坟墓葬在这里,用他的杀气来震慑这些怨灵。数千年的,这此怨灵大部分消散或被吞噬,为祸已然不大,但白起的魂魄必然会出而为害,我的传人,只有你可利用天遁剑制他。记住,他的真魂藏在颌下半寸处,只有杀死他,才能打通出去的秘道……” “师父……” “安力满大叔……” 在众人焦灼地等待中,我缓缓睁开双眼。 “我看见徐福了。”我淡淡的一句话,在他们听来,不啻于是一颗重磅炸弹。 “安力满大叔,你不是鬼上身了吧?”胖子紧张地握住枪,连着胡八一也紧张起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算了,跟你们也说不明白。”我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扇石门里不但封印着杀神白起和他手下的阴军。不过,最重要的是,只有通过这里,我们才能找到回家的路。你们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上也得上,不上还得上,安力满大叔,有没有什么护身法宝之类的也该给我们分一些吧。”胖子腆着脸凑跟我面前。 “这个,你们拿着。”我从干坤袋里掏出四把锤子,其中一把略小的递给叶亦心。 “这是什么?钉东西吗?” 胖子好奇地舞动着,胡八一和叶亦心也一脸的问号。 “别胡说,这叫四象混元锤,是用桃木制的,分别对应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记住!等会进去,不管遇见什么都不要乱,如果不是特别危险,就不要轻易挥动这个锤子,有使用次数限制的。还有,千万别走错位置。” 第25页 四象混元锤,又叫四象封杀阵,是茅山派的一项威力绝大、攻守兼备的阵法,只不过要求的条件苛了一点——必须三个纯阳之身和一个纯阴之身,恰好我们四个都满足条件,相对于胡八一和胖子,亦心的条件更好一些,她多少学了茅山派的一些心法,更能发挥出这个阵法的妙用。 “胡爷,这块伏魔佩你拿着,放在口袋里就行。” 叶亦心有夺魂锁护身,再加上净身符和混元锤,应该没什么问题。 “哎,还有我呢?”胖子急了。 “胖爷,最重要的当然是留给你了。”我把天遁剑递给他:“这把剑您在身上带着就好,千万别随便用,等白起出来了,你瞧准时机在他这个位置来一下,就万事大吉了。”我在咽喉这里比了一下。 “好嘞,得令!” 胖子喜孜孜地把天遁剑收起来。这群人里也就属他手疾眼快或者说心狠手辣,最适合干刽子手了。不过,我没告诉他,消灭白起还有一种方法,只是……到时视情况而定,毕竟我没身临其境,呵呵,没有发言权嘛。 正文 第二十章 杀神白起(五) 出苦力的自然是胖子,谁叫他力气大来着,沉重的石门发出谙哑的声音被缓缓顶开,‘呜——’一阵阵呜咽的阴风从石门中吹出,带起一片片黑雾,当这些黑雾甫一到身前,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亮起了一蓬白光将我们罩在里边,黑色的雾气只要一接触光罩就会象雪似的消融一片,同时发出‘啾、啾’的怪声,只是那一阵阵的阴风太邪气了,不仅让人心悸神摇,还带来一阵阵的冰寒。 “安力满大叔,这是什么玩意?”连一向体质好的胖子也有点儿哆嗦了,我转头看了一眼叶亦心,还好,虽然面色发白,却还挺得住,密宗的法器果然够强。 “坚持一会儿,这些就是那些真人兵俑的魂魄,只要我们移去镇物,它们就会自动散去。” “安力满大叔,他们散去会不会祸害人?你给我们的净化符不是也能消灭它们吗?”胡八一问道,我还真挺贊成这小伙子,自己处于险境,还想着这些兵魂会不会祸害人。 “放心,这些兵魂被释放后肯定会觅地投生,别看他们现在兇勐,真到了地面,日光就足以把它们消灭。我的这个净化符只能暂时把它们净化,不能彻底消灭。诶!可惜啊……” 符箓宗的炼器之法与修真门派的炼器之法大不一样,我们的炼器材料大多是纸制的符咒、木器或玉石之、五金之器,那种用生魂或阴煞炼器的法子太过邪祟,是茅山派的大忌。 “师父,真的好冷啊?”叶亦心也有些挺不住了,阴风越来越勐烈,冰寒之气也越来越重,黑雾中裹挟的兵魂一波接一波的前仆后继,也越来越清晰可见。 “离火之精,听吾号令,天幕垂地,威慑六道,疾!” 随我手指处,九枚玉牌凌空飞起,团团旋转围住众人,从上面各射出一道红光,在旋转之下,形成一道红色的、散发着炽热的光罩。无论是阴风还是黑雾中的兵魂,只要一接触光罩就被远远地盪开。 “靠!一会儿冷得要命,一会儿又热得要命,这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嘛!”胖子咧着嘴叫苦。 “大家注意了,镇物就在中心位置,越往前走阻力越大,兵魂越兇勐。这‘九龙神火罩’也是借用离火之精布成的,一旦消耗完毕,就只能硬挺了,大家快点儿走!” 杀!一柄宛若实质的青铜长戈蓦然从黑雾中噼出来,击得神火罩一阵摇晃。接着,又有几件戾气结成的兵器从黑雾中伸出来,接连不断地击在神火罩上,神火罩摇摆得更加激烈了,而我们前进的阻力也愈来愈大。 “安力满大叔,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用锤子吧?”担任青龙位置(前方)的胡八一看到神火罩的光芒越来越弱,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好,用吧!” 我也无可奈何,如果神火罩真的破了,光是这股阴寒之气就足以把我们所有人冻毙。 ‘轰!’ 恍若黄钟大吕般的一声巨响,随着胡八一挥舞的手臂,一个巨大的青色锤影从他手中的木锤上飞出。如同一道阳光划破夜幕,前面重若千钧的阴风黑雾竟然被这一锤击散,神火罩外响起一片‘啾啾’的惨叫声——鬼哭可真难听啊! “果然要得!” 胖子不知从哪儿挤出一句四川话。 “快冲!” 我横了胖子一眼,拉着叶亦心就跑。 虽然混元锤威力巨大,可跑了数十步之后那些黑雾又渐渐合拢,这一抑一扬之间,阻力更大了。 “停!” 刚才黑雾闭合之间,我好象看到有团黄光一闪,如果没错,那就是镇物所在之处了。 “怎么了,安力满大叔?”另外三个人一齐望着我。 “亦心,你做好准备,听我指挥,叫你挥锤时就向前敲击。” “是,师父。” “进右足蹑阴精,再进左足蹑阳明.双足相併;举左足蹑北极,右足蹑丹元。次举左足蹑玄冥,右足与左足并。目标正前方,挥锤!” 第26页 叶亦心这女孩的聪明这时就表露无遗,这些东西我只教过她一遍,她就牢牢记住,丝毫没有差错,最后振臂、挥锤,一道火红色的锤影飞向正前方,‘轰!’的一声巨响,就如同云开雾散一般,阴风、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身外的神火罩也恰好消失,六枚玉符被我接在手中。 这是一座面积约两百平方左右的大殿,很难想像,就是这么大的地方,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中心位置,前面有一座小型祭坛,上面摆着一具不知什么材质的棺木,在前面的供桌上,摆着几件青铜器皿,有一个玉制的罈子已经被打得粉碎,那就是兵魂的镇物了。 大殿的地面是用一种类似于大理石的材料铺砌的,周围是八根刻满符咒的石柱。 “胖子,供桌上的青铜器快收拾下来,时间要来不及了。”我催促道,怎么也不能让这两个人白跑一趟不是? “好嘞!” 胖子上前一划拉,桌上那几件东西全都落入他的背包,手脚利索之极。 “师父,棺……棺材动了。”叶亦心脸色发白,指着祭坛上的棺木。 果然,棺材盖开始有规律地震动起来。 “胡爷、胖爷、亦心,你们跟着我转换方向,记住,一会儿粽子要是蹦出来,你们只管用锤子砸它,但没有我的命令,千万不要乱动,我要把这八根柱子上的阵法启动了。” 这八根石柱分别代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俗称八门金锁阵,是阵法之祖。相传三国时诸葛亮曾在东吴布下这八门金锁阵将东吴名将陆逊及十万大军困在里面,若不是诸葛亮的老丈人有好生之德把他们领出来,恐怕这十万大军要全军覆灭了,可见这八门金锁阵的厉害。徐福附在伏魔佩的神识告诉换,用天遁剑能消灭他,可那个位置太难取准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启动这八门金锁阵,不但可以彻底消灭白起,还能够把我们传送到地面上。 ‘唿’的一声风响,棺材盖飞起老高,向我们砸过来,一个魁伟的身躯从棺材中站了起来。身上是已经褪色的战甲,脸上长满了白毛,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闪着妖异的光芒,它向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脚上如同踩了滑轮一般‘飘’了过来。 ‘轰!’ ‘轰!’ ‘轰!’…… 胡八一他们三个人轮番挥锤,一道道锤影把粽子砸得一个跟斗接一个跟斗,根本靠不上来,双臂挥动得更加迅速,身体如同风车一样转了起来,渐渐地,连影子都看不清了…… “轰——” 旋转中的粽子如同炮弹一般地飞了出来,与胖子挥出去的锤子碰个正着,如同原子弹爆发似的,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流掀翻了。原本整齐的阵形也乱成一团。而那个白毛粽子只是凌空一个翻身,就又‘飘’了回来。 “胖子小心!” 胡八一挥动锤子砸向白毛粽子——胖子被它逼得连滚带爬,连砸锤子的时间都没有。 “亦心,你们坚持一下。” 我干脆直接跑到柱子跟前挨个砸。 谁说粽子没智商?那个白毛粽子发现我在砸柱了,‘唿’的一声就朝我飞蹿过来。 “师父小心!”叶亦心和胖子没拉住,只能大声唿喊,尽尽人事。 当我回过头时,白毛粽子那十根锋利的指甲距我已经不到一尺了。 我高高地举起锤子——‘咚!’的一声,一道金光从我头上方射出,把白毛粽子打得飞了出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大金牙的心事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白起是绝对当得起这两句诗了。这具白毛大粽子毫无疑问就是大名鼎鼎的杀神白起。即使身化殭尸,其勇武也无无伦比,威力绝大的灭魔金光只过打把它打了一个跟头就再次站了起来。 “嗷——” 一声悽厉的嚎叫在我心中迴荡,里面充满了愤怒、不甘甚至还有一丝委屈,我似乎感觉到有一个强大的灵魂正在努力地抗争。 我转头看看围拢过来的三个人,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一片惊骇,是的,刚才不是错觉,那是白起的灵魂在吶喊,引起了我们心灵的共鸣。 此时,我身后、也就是刚才射出灭魔金光的那根柱子缓缓转动起来,金光也呈扇面状辐射过来,射到身上,一种慵懒的感觉升起来,直想睡觉,而那个大粽子也在竭力躲避金光的辐射。 “大家注意不要泄劲,如果睡着了可就再也醒不来了,听我的招唿再一起往外沖!”我大声吆喝着。 虽然伏魔金光对人体不会造成直接损伤,但如果辐射时间长了,就会让人感到困顿,如果真的在这个地方睡了,那可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柱子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金光辐射的范围也越来越宽,当它波及到第二根柱子时,第二根柱子也转动起来,射出金光,大粽子此时已经顾不得我们了,它蹦来蹦去躲避金光的辐射……当第八根柱子开始缓缓转动时,八扇金光闪闪的大门出现在柱子之间。 “走!” 我大喝一声,扯起昏昏欲睡的叶亦心向距我两根柱子的生门跑去,胡八一和胖子也趔趄着跟在后面,当我穿过那扇金光闪闪的大门时,心里突然再次响起一声嘆息……是的,那是一种充满无奈、不甘的嘆息,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笼罩在金光里的大粽子——或者说昔日的杀神,心中也是一片黯然…… 第27页 当我们从‘生’门出来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树林里,往远处看还能看到我们挖盗洞的那个山丘。唿吸着属于活人才能享受的新鲜空气,身心感到极为舒畅。 “师父,它……会死吗?” 叶亦心忽然问道。 “谁?你是说刚才那个粽子?”我看着叶亦心小脸上的不忍,不由得有些感慨:“傻丫头,它本来就已经死了,只不过魂魄还没有彻底消失罢了。” “可是……白起太可怜了,他替秦国开疆拓土,最后却死于秦王之手。” “狡兔死,走狗烹,他应该有这个觉悟。”胖子倒是说了一句满有哲理的话。 “行了,别感慨了,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回家吧。” 胡八一皱着眉头,虽然这片树林离大路不是很远,可这个地方太偏僻了,这半天也没见到一辆车。 “你们在这呆着,我去拦辆车。” 叶亦心自告奋勇地说。 “好,小心一些。” 我嘱咐了她几句,毕竟一个漂亮女孩比我们出马强。 叶亦心走后,我们三个人就蹲在树林边儿有一搭儿没一搭的闲聊,胖子想把那几件青铜器拿出来仔细瞧瞧,被胡八一阻止了——这小子傻大胆,在这野地里要叫人看见了,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从哪儿弄的了。 “安力满大叔,你这个锤子挺好用啊!” 胖子看着我把这四柄混元锤放进干坤袋显得颇为肉疼,涎着脸跟我蹭近乎。 “当然好用!” 我白了他一眼,把锤了全放进干坤袋。 “嘿嘿……安力满大叔,好歹咱们也是战友不是,那锤子就一人一把分了吧!” “想得简单,这锤子每用一次都要重新绘制符箓,积蓄天地灵气,而使用时,必须四象齐聚,不能相隔过远,你以为是砸钉子的破锤子,随便就能用!” 就在我们闲磕牙的功夫,叶亦心拦下了一辆老解放,晃晃悠悠地过来了,拉美女是一回事,拉几个男人是另一回事,在跟那个开车的小子磨了n分钟牙后,还是胖子拍下去的一张百元大钞起了作用,司机总算答应送我们到长途汽车站。 胖子性急,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上潘家园旧货市场,哪知道大金牙不在,胡八一找了一个相熟的朋友给大金牙留了下口信就领我们找住宿的地方。 这小子关系还真挺硬,在总参招待所给我找了个房间,当时好像是各军区的干部正在北京开会,房间还挺紧张的,他找了一个他父亲的老部下,才帮我搞到了。约好第二天在他家碰头,他和胖子就回他们的临时住处,叶亦心也加学校宿舍去了。 第二天一早,叶亦心就过来找我去胖子他们那儿,大金牙还没到,胖子这人心里有事就睡不踏实,老早就把那四件青铜器摆出来瞧…… “忒俗!” 叶亦心撇了撇嘴,弄得一旁儿的老胡也有些不好意思。正好,门一响,大金牙乐颠颠地走进来了。 “胡爷、胖爷,你们可回来了,哟,安老爷子(他以我为姓安)和叶姑娘也在,得勒,今儿个我请客,涮羊肉去。”大金牙的嘴像爆豆一样熘出一大串,听得叶亦心抿上嘴直笑。 “好啦,金爷,您八成是惦记着我带回什么货色了吧?”胡八一随手把门带上。 “唉哟!胡爷,您这是冤枉我,得,咱现在就走,我可是专程来请您几位吃早茶的。” “有早茶吃涮羊肉的吗?金爷,我看出来了,您这是真在在涮我。”胖子从床上跳下来,趿着鞋。 “诶!我算是说不清楚了,吃嘛不是吃,几位爷,咱现在就走。”大金牙直抖搂手,一脸的冤比窦娥的神情。 拾掇一下,我们几个人跟大金牙来到一家茶楼,是个天津人开的,狗不理包子做得那叫地道。一边吃一边聊,这三个老农说地、三个屠夫谈猪,大金牙和胖子他们凑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谈到了古玩,不过,他们说的大多是行话,我和叶亦心都听不懂。一顿早饭、哦,是早茶,吃到九点才结束,几个人才施施然地回到胖子他们的住处。 大金牙现在是猴急猴急的,我琢磨着要是有棵树,他兴许就能蹿上去。 “好了,胖子,把东西拿出来让金爷给鑑定一下。”胡八一看不下去,让胖子把那几件东西拿出来。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客人 “咝——” 大金牙看着胖子拿出那几件青铜器,嘬着牙花子个一个劲儿的吸冷气。 “怎么样?金爷。”胖子得意地腆着肚子。 “好、好货色!” 大金牙拿起一尊外形像猪的青铜容器说:“这叫‘豕尊’,是春秋末期的作品;噢,还有这个——”他拿起旁边一个带着提梁的青铜大肚瓶:“这个是战国早期的提梁壶,相当少见;还有这尊双面人型神器和青铜夔龙纹枭首方簋,天吶!胡爷、胖爷,二位今个可捡到宝了。”大金牙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这几件铜器,动作那个温柔,我都有点发冷。 跟胡八一他们聊了一会儿,我就领着叶亦心告辞了,大金牙和他们商议如何出货,我则急于回招待所研究灭魔佩上的那篇剑决。 第28页 “亦心,这柄天遁剑就算是为师送给你的礼物了,收好吧!” 当我把那柄天遁剑放在叶亦心手里的时候,她整个愣住了:“师父,这——” “这什么?虽然为师对于本门的心法修炼的火候比你精纯,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已经过了最佳的练剑年龄,而你还年轻,心性也好,这柄天遁剑送给你也算是物得其主。” 我做了个拿回的动作:“如果你不要,我可就收回了。” “别赖皮,”叶亦心一把将剑抱在怀里:“给人家的东西怎么可以收回去!” “呵呵呵……”我笑了。 茅山宗的练剑法和一些修真门派的稍有不同,没有还珠楼主写得那个什么《蜀山剑侠传》里的剑侠那么悬,什么万里飞剑、御剑飞行之类的,身剑合一到是可以的。 用于练飞剑的材质可以是金属、也可以是玉质或木质,最重要的是尺寸不能太长,而且材质要有灵气。以我的年龄用天遁剑有点儿遭蹋,所以把它送给叶亦心,假以时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这几年在沙漠里转,我也搜寻了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一段万年沙棘木,这段沙棘木的根部和顶部都被腐蚀掉了,只剩下中间一段约有一尺半长、手腕粗细,色呈金黄,用锯都锯不动,要想用它炼剑得用真气进行淬鍊才行。 不过,总参招待所可不是闭关炼剑的好地方,长时间不出门,非让我怀疑不可,我只能跟胡八一和胖子他们打个商量,把院子里原先放杂物的一间房子收拾了一下给我用。 剑宗的心法与符箓宗稍有不同,但差别不大,在刚入手的时候,光是淬练剑胎就费了我将近一星期的时间,好在修习茅山心法已经数十年了,气脉深厚,如果让叶亦心来练,没个一年半载是不成的。 金黄色的沙棘木在真气的鼓盪中缓慢改变着,一直到第六天才粗具宝剑的形态,一段近两尺的万载沙棘木竟然只换来一柄飞剑,这简直是亏大了,不过,说什么也晚了。 剑胎已成,就要开始气与剑合的第二阶段,主要是以本身真气役使飞剑,这一步就比较艰难了,以我的功底,足足闭关五个月才勉强能够驱使飞剑,至于第三阶段的身剑合一我是不敢再试了,必须等到本身真气与飞剑完全融合,运转如意才行。 入关时还是夏天,出关时已经是冬季了,得知我出关的消息,最高兴得莫过于叶亦心,特地跑过来给我包了顿饺子,感动的我眼泪汪汪的。 “师父,您都快成山顶洞人了……” “师父,身上衣服该换了……” “师父,我学着做了几个菜您试试……好吃……那您多吃点……” 一连几天,叶亦心的糖衣炮弹把我轰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不行了,亦心,我该回新疆了,家不能老那么扔着,再说,老打扰胡爷他们也不合适。”我有点儿想家了,毕竟住了几十年,再说,现在是冬天,也不适合去找侯君集的坟墓——我始终认为,在大漠鬼城一定会有我期待的东西。 “安力满大叔,瞧您见外了不是,”胖子十分热情地拉着我(我啥时和他这么近乎了?!):“您这一闭着就是半年,我们还想向您请教呢,哪能就走哇!” “是啊,安力满大叔,我们想跟您学习茅山派的法术,您也收我们做徒弟吧!”胡八一也来到我面前,一脸的认真。 胡八一这人与胖子不一样,胖子是有骆驼不吹马,说话连蒙带唬的,而胡八一不像他那么油滑,为人处事十分稳重。 “师父,您就收他们做徒弟吧,我就是他们的大师姐,好不好?”叶亦心扯着我的袖子一个劲儿地摇,可把我心疼坏了:“别拉了,小心这新衣裳。” “亦心,你这么帮忙,是不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嘞?”我拉了拉女徒弟束在脑后的‘马尾’。 “哪有的事!” 叶亦心的头摇得象拨郎鼓似的。 “如果您二位真的想加入茅山派,我当然欢迎,不过,我可不敢妄自尊大。这样把,我代师父收下二位,就算是我的师弟,亦心,以后这两位就是你的师叔了!”我转过头尽量不看叶亦心的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师父您——”叶亦心气鼓鼓地一跺脚,扭身跑了出去。 “哈哈哈……” 我们大笑起来。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做舟’,即使个人天资再聪明,也要脚踏实地的修炼,胡八一和胖子的资质已经是人中上品了,更难得的是两个人至今还都是童身,筑基阶段相当顺利,只是由于年龄的原因,筑基以后的进度明显不如叶亦心。 胖子倒是很想炼一柄飞剑,怎奈飞剑的材料实在难得,除非是再遇上一柄象天遁剑这样现成的飞剑,否则,以他和胡八一的真气水平,根本连淬鍊剑胎都完成不了。 转眼间已经是正月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庆祝春节,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雪,院里的三个人都勤于练功,谁也没功夫除雪,勐一进来个人还真说不清楚这院子里到底有没有住人。 第29页 “师父,在家吗?” 院子外面是叶亦心柔柔的声音,不过,我感觉好象不止她一个人,这一阶段的苦练虽然还远没到气与剑合的上乘之境,但六感却比往昔敏锐了许多,剑宗的炼剑之术果然不同一般。 “师父,有客人来看您了。”随着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身穿天蓝色羽绒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刚来到我身后的胖子和来人打了个照面,不由得一声惊咦。 “shirley杨?!” 正文 第二十三章 shirley杨的请求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我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的胖子抢上一步,还拽了一句文,差点儿把我和刚从屋里出来的胡八一酸倒,胖子那点儿文化底蕴也就凑合着能读一篇《人民日报》罢了,从哪儿套来的这句话。 “哎呀,今天能得杨小姐来访真是茅屋生辉啊!” 胖子老远的伸出咸猪手——目标是shirley杨雪白粉嫩的小手。 汗!我和老胡无奈地对视一眼,这小子说着说着就下道了,还‘茅屋生辉’呢,他怎么不说‘茅房生辉’?! “王先生客气了,我这次从美国回来是专程来看你和胡先生的……还有这位深藏不露的安力满老先生。”shirley杨把视线转向我,顺手把手里提着的礼盒塞进探过来的大手里。 “呃,杨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来就是了,还买啥东西。”饶是胖子皮比城坚,也不禁骚眉搭眼的。 “杨小姐开玩笑了,我哪里称得上深藏不露。”我打了个哈哈,瞪了一眼躲在shirley杨身后的叶亦心,这丫头刚好探出头,被我一瞪又立即缩了回去,倒是把我逗乐了。 “杨小姐,亦心,请进来做吧。” 胡八一做了个‘请’的手势,再怎么也不能和客人堵着大门口说话。 “安力满老先生,别怪亦心,是我请她带我来的,毕竟当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亦心能够平安无事,可真出我的意料之外,真为她高兴啊。”shirley杨从身后把叶亦心拉了出来。 “师父,我——” “好了,亦心,这事儿本来就没啥可保密的。”我摇了摇头,让叶亦心不必感到不安。 “杨小姐,是什么事情让你大正月的离开美国,难道华人不过春节吗?”胡八一有些不解。 “是一个朋友告诉我亦心平安返校的事情,你们知道,陈教授的病一直没有起色,昏昏噩噩的,或许安力满老先生会有什么方法。” 看着shirley杨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心里在那叫一个郁闷啊。当时如果不是夺魂锁把叶亦心的魂魄收走,就是把她弄回来也是活尸一具。可陈教授不同,他与叶亦心的情况不太一样,他主要是因为悲伤过度造成的魂魄分离,而且也没有什么法器收集他的魂魄,除非当时就能举行特定的招魂仪式,否则用不上一天,魂魄就会被外面的罡风吹散。 “对不起,杨小姐,我不是医生,更不是神仙,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苦涩地笑了一笑,确实是无可奈何。 “安力满老先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您再想一想,你们这次去西安,不是发现了一部分茅山派失传的典籍吗,或许那里面会记载着什么办法。”shirley杨还是不死心。 我和胡八一、胖子狠狠地瞪了叶亦心一眼,眼神之凌厉,足以让大粽子为之怯步。不过,shirley杨的话倒是启发了我,我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丝脉络,却又不太清晰。 “杨小姐,你别急,容我好好想想。”我紧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剑宗的炼剑心诀是不成的,伏魔玉佩恐怕也没什么效果……对了,那个‘都天锁魔大阵’,我突然想起了那个用来镇压、安抚地下军魂的法阵。 “杨小姐,陈教授现在哪里?”我问道。 “我已经把陈教授带回来了,现在他北京的住所里,安力满老先生,您有办法了?”shirley杨急切地问道。 “不算是什么好办法,按陈教授的状况来看,属于魂魄两亏,而现在所做的治疗只是固本培原,我想这样……” 其实我的办法挺复杂的,光是那个从‘都天锁魔大阵’里变化出来的最急灵气的法阵就耗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把我那只定心镯也给陈教授戴上,我把这座法阵称为‘养魂大阵’,有了陈教授本身的魂魄为媒介,聚集天地的灵气,再加上有定心镯守护,经过一段时间应该会有好的结果吧? “谢谢您,安力满老先生。”shirley杨听我把注意事项和修炼方法讲完后,对我十分感谢。 “太客气了,杨小姐,说来惭愧,当时情况紧急……咳!”我有点不安,当时光顾着找叶亦心了,没注意到陈教授的异常,否则…… “说起来最应该责备的是我,如果受我邀请,陈教授也不会这样,郝老师他们也不会……”shirley杨说着,眼圈也红了。 “杨小姐,事情已经过去,再说那也纯属意外,郝老师他们也算是求仁得仁。”我赶忙安慰她。 “谢谢您,安力满老先生。”shirley杨犹豫了一下:“安力满老先生,我知道您……跟那些倒斗的不一样,可是……您和胡先生、王先生他们所做的是法律不许可的,不然……” 第30页 “杨小姐,想说什么请直说好了!”我虽然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心里却老大不愿意,小丫头片子竟然教训起我来了,把我和倒斗的连繫在一起了(鄙视——你以为自己是谁)。 “这样吧,安力满老先生,”shirley杨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近期回美国一趟,你们暂时不要进行任何活动,放心,我决不扯你们后腿的。” 我没有问理由,人和人需要相互的信任,虽然和shirley杨不是很熟,但我知道她不是一个轻许诺言的人。再说,从白起墓的事情过后,我也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启动了那座八门金锁阵,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了。 因此,我要在下次行动之前认真地准备一批符箓,不是每一次都会有好运气相伴的,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好运气一千回也算多,恶运一次就足够了。胡八一和胖子也挺用功的,虽然胖子比较喜欢现代化的武器,可有些事情不是‘科技’就能搞定的,我还第一次看见胖子如此认真地做一件事,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 正文 第二十四章 聘书 制做符箓可不是象画画一样涂来抹去的就行了,首先是选材,符纸是用上好的黄麻纸,不是那种随处可卖的烧纸,要使用最纯净的硃砂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令牌或印台必须使用雷噼木或年久的桃木才行;制作时间要根据灵力的不同而在不同的时间段进行,才能积蓄最纯粹的灵力……总之,四个字——十分麻烦。 胡八一和胖子算是被我抓了苦力,准备材料的活儿全交给他们负责,我则专心致致的炼剑,叶亦心这回也老实多了,一有空就乖乖在呆在宿舍里淬鍊那口天遁剑,只在有问题时过来一趟。 “胡先生在家吗?”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来,接着就传来叩门的声音。 shirley杨?!正在院子里闲侃的胖子、胡八一和我无奈的对视一眼。 “诶?偷得浮生半日闲……” 胖子嘟嘟囔囔地趿着鞋去开门。 “唉哟,真是缘份吶,又见着您嘞,杨小姐。”胖子笑得那个……噁心。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王先生。” “杨小姐,陈教授最近恢復的怎么样?” 进屋坐下之后,我问shirley杨,毕竟我也想知道那座法阵有没有效用。 “安力满老先生,这还真得多谢您,陈教授现在有点认人了,你那个法阵和定心镯确实有效。” “有效就好、有效就好,谢就不必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力满老先生,记得我上次跟您说的么?——这是给您三位的,希望能答应。”shirley杨笑着把三张红色封皮的薄了递过来。 什么呀这是?我疑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虽然那两个烫金大字用是的少见的繁体字,可我还是认出来了——聘书。 “是的,这是我们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给三位的聘书,希望三位先生能够担任中国分部的特别顾问。”shirley杨向我们解释道。 “等等,杨小姐,你说的那个‘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是怎么一回事?”胡八一问道。 “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最早是民间组织,旨在保护世界珍贵的文化遗产、防止自然或人为的破坏,后来,在各国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已经是个半官方、半民间的机构了。” “杨小姐,我听明白了,说白了,这个组织就是打击倒……盗墓的对不?”胖子问道。 “不全是,打击盗墓者是警方的事情,我们更多的是与各国考古机构合作,挖掘、开发世界文化遗产……”shirley杨开始详细地向我们做起介绍。 “不就是盗墓的合法化嘛。”胖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王先生有什么疑问吗?”shirley杨没听清楚(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装的)。 “呃,没什么,我是说就该依法办事嘛,哈哈。”胖子倒有急才,打个哈哈掩饰过去了。 “噢,安力满老先生、胡先生还有王先生,以你们三位的才能不该掩埋于市井之中,个人的力量也毕竟有限。我在此代表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中国分部诚恳地邀请诸位加入!” shirley杨的诚恳可不是装出来的,在场的人都是老于世故的人精,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不过,我是不擅于应付这种场面的,所以使了个眼色给胡八一,让他开口。 “杨小姐,首先向你表示感谢,感谢你的信任,而对于贵组织的宗旨我们也是衷心拥护的。不过,这件事情过于重大,请让我们考虑一下好么。” 胡八一答得相当得体,便是shirley杨也无法拒绝。 “当然,那我先告辞了。”shirley杨极有风度点点头,起身走去,但在走近门口时她又停了下来:“安力满先生、胡先生、王先生,我知道你们之所以从事‘特殊’行业并不是单纯为自己谋私,我们会充分尊重你们的意愿,并在组织的能力范围内给予适当的支持。” “哎呀,刚才忘问了,当那个顾问给多少薪水?”在shirley杨走后,胖子象刚睡醒似地勐拍大腿,懊丧不已。 第31页 “师兄,您是怎么想的?”胡八一伸手把要追出去的胖子按回椅子上。 “八一,你是知道的,我的目的就是找回师门遗物,别的无所谓,不过,有这种半官方、半民间机构的支持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是无可无不可的。 “胖子,你是怎么想的?”胡八一转向胖子。 “虽然钱途有限,但毕竟也是正规军,我们也不能老打游击是不,胡司令,这事儿你就拿个准主意就行了。”胖子回答。 其实我们也都明白,无论目的是什么,倒斗决不是一个高尚的职业,不是一个合法的职业,最重要的是——它不是一个永久的职业。如果能够在合法的情况下达到各自的目的,这的确是相当诱人的,看着眼前的聘书,我们三个人一宿无眠…… shirley杨是在两天后跟叶亦心一起来的,同来的竟然还有陈教授,跟两个月前相比,他的精神显然好多了,俗话说,‘眼是心之窗’,现在他的眼神总算透着那么点儿精气神,虽然还有点儿迟滞,但比之前灵活多了。 “陈教授,您还认识我么?”胡八一迎了上去,热情地握住陈教授的双手。 “你是——胡先生?”陈教授有些不太确定。 “是的,我是胡八一。” …… 进屋坐下之后,没等shirley杨开口,我就把三张聘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杨小姐,感谢你的盛请相邀,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接受这份工作,但是……” 之后商谈的主要是待遇问题和一些个人要求,虽然我不像胖子表现得那样赤裸裸的拜金主义,却还没高尚到给人打义工的地步,shirley杨也很坦率,所以谈话的气氛相当融洽,很快就达成一致,shirley杨把已经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双方签字后,胖子很豪气地宣布,今天他请客,上全聚德吃烤鸭。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诅咒山谷(一) “杨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工啊?”吃完饭后,胖子沉不住气,问shirley杨。 “我还是称唿您安力满老先生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shirley杨没有正面回答胖子,而是转向我。 “哎,我本来就没名字,师父以他自己的姓,给我取了个名字叫‘王守拙’,后来……阿凡提又给我取了个名字‘艾斯海提.艾买提’,想来想去,还是‘安力满’这个名字最恰当,就叫我安力满吧!”我很少喝酒,今天经不住胖子的狠劝,没喝几杯就觉得酒意上涌,发起感慨来。 我从小就是一名孤儿,如果不是师父,我可能早就化做一捧尘土随风消散了,名字甚至生命对我都无所谓,我只想在有生之年,能够完成师父的遗愿,将茅山派的道统传下去。在新疆生活的时候,大多数人信仰的都是伊斯兰教,传他们茅山派道统,还不如让唐僧吃肉来得容易,而阿凡提和阿孜丽的死更是让我的心也随之而去,直到遇见叶亦心——她的善良、她通澈灵活的大眼睛,唤起我沉睡已久的感情,让我明白这世界上还有值得我留恋、守护的事物。 “杨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了?”我问道。听我这么一问,胡八一和胖子也放下了筷子。 “我知道您一直想弄清‘大漠鬼城’的秘密,我们也清楚这座传说中的鬼城与唐朝名将侯君集有关。据说侯君集被赐死之后虽然葬在长安(即西安)附近,但地点却很难确定,而进行项目申请也需要时间。因此,我们这次考察的地方是位于四川神农架的诅咒之谷。” “诅咒之谷?”我们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 “杨大小姐,不是我怕死,你该不会把我们当成x战警之类的超人吧?”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小姐,别听胖子胡说八道,不过,为什么会叫‘诅咒之谷’?”胡入一皱起了眉头。 诅咒之谷原先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谷,因为里面生长着一些比较稀有的药材,经常有採药人去光顾,可是自去年秋天以来,前去採药的山民回来后经常会发生意外,刚开始时大家还没当回事情,可是出意外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二十多人了,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去过那座山谷,回来之后就经常的神志恍惚,有的人在外面失足落下山崖或河水,还有几个人干脆就是自杀的,而他们生前经常在梦话里提到过那座山谷,这才引起当地村民的重视。在摸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当地政府发布公告,把那座山谷作为禁地之后,倒也再没人出过意外,那座山谷也被人称做‘诅咒山谷’。 “可这跟我们的工作有什么关系?”胖子问道。 “有一个出事的山民曾经从山谷中拿出来一片龙骨,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字符,经专家判断,那种奇怪的符号是甲骨文,堪称最古老的文字。”说着,shirley杨从包里拿出一个用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我打开一看,是一块白色的骨头,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好奇怪,从这块龙骨里传来一股浓郁的灵力,但我看了半天也弄不明白这是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杨小姐,从这块龙骨上散出的灵力来看,似乎是一件法器,如果有人能认识这种符号就好了。我想问一下,这块龙骨是怎么来的。”看了半天不得要领,我就把它放下了。 第32页 “说到解读古文字,有些孙德林教授你们听说过没有?”shirley问道。 我摇摇头,胡八一和胖子古怪地对视一眼,胡八一说道:“见过一次,那是个倔老头,只要一涉到古文字他是滴水不漏。” “没关系,这件事我来解决。这块龙骨是一个採药人在挖掘一颗罕见的老山参时,无意发掘出来的,知道是件古物就拿回家了,后来‘诅咒山谷’的事情越传越厉害,吓得把它交给了当地的乡政府,就这么落在我的里。”shirley杨说得轻描淡写的,我知道她肯定与政府部门有合作关系,所以也不在意。 “只有这一块吗?”我问道。 “是的。”shirley杨点点头。 既然工作目标明确了,剩下的就是准备工作了,胡八一和胖子毕竟入门不久,虽然学了一些简单的符咒,还不如不用,因此他们准备的是一些摸金校尉的专用品,而我自然是准备一些必要的符箓,叶亦心现在也能帮上一些忙了,整天围着我转,叽歪着要跟着去,让我给否了,我跟她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作为一名学生,多学习点知识才是正经,中国上下五千年,这秘密多了去了,不急。至于日常用品的准备倒是不用我们操心,shirley杨全权负责,后来胡八一告诉我,shirley杨是这个什么文化遗产保护组织的主要贊助人之一。 等一切准备完毕后已经是五月了,考察队六名队员(不算我们)也都已到位,考察队的那位领队正是孙德林教授,另外五个人都是他带的研究生,分别是三男两女,男的分别叫林厚照、张昌吉、李伟森,女的叫郭晶、齐莹,再加上shirley杨、我、胡八一和胖子四个人,一共是十人。 孙德林教授与其说是个学者,倒不如说更像个老农,黑黑瘦瘦的,和我在城里看到的那些老师大相迳庭,说话时相当和气,看不出胡八一所说的倔犟,倒是他带的那几个研究生,比这老师更像学者,尤其是那个叫张昌吉的,对我们正眼也不看,只是一个劲儿地缠着shirley杨,大谈资本主义社会如何发达、如何嚮往那里的学习条件……胖子从见面的第一天就看他不顺,呆了不到三个时辰就已经冲动了n次,要不是胡八一摁住他,估计小张同志要满地找牙了。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诅咒山谷(二) 国家对于考古方面的投入实在有限,光是每年投入的维护修缮费用就把拨下的款项占了大半,近些年的考察活动有不少都是和‘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以下简称世保)合作进行的,说白了就是国家出人、世保出钱资助,shirley杨是作为中国分部的负责人参与进来,我琢磨着可能有点监督的意思在里边,当然,这只是猜测而已。 不过,这些考察队员的生活也真够艰苦了,据说那几个研究生一个月才不到二百块钱的收入,还不如我干半个月导游挣得多。那个孙德林教授长德黑瘦枯干,一副老花镜不知戴了多少年,胖子悄悄在我耳边嘀咕:“你说孙教授那老花镜是不是那座清朝古墓里的明器。”…… 在神农架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我们见到了一个数月前从诅咒山谷出来的採药人,业已经神智不清,被家里人用锁链捆着的,蓬头垢面的,看上去很可怜。据他家里人说,刚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恍惚,经常一个人喃喃自语,因为已经出了十多起的意外事件,他家里人就时刻紧盯着他,还专门送他上县医院看过,可是没用,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连自己家里人都不认识了,一有机会就往外面跑,不得已,家里只好把他锁了起来。 “安老满老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办法?”shirley杨问我。 孙德林教授没说什么,而那几个年轻的研究生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尤其是那个张昌吉,嘴里还嘀嘀咕咕的,看嘴形也能看出来,不外乎什么‘迷信’、‘神棍’之类的。 “让我看看。”我没把话说得太满,神智不清可以由很多原因造成,可以是未知的药物、天生的隐疾或什么鬼祟上身之类的。 因为怕病人暴起伤人,我只能在屋外观察,虽然是鬚髮凌乱,但我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病人眉心部位,一块青色的痕迹出现在他两眉之间,尤其是他的双眼,那是一双毫无生气,却又十分凌厉的眼睛。 “确实是一种诅咒或者说,是因为强烈的怨念而产生的诅咒。”我转向shirley杨说道:“可以通过净化来驱除诅咒,只是……” “只是什么?” shirley杨问道。 “他受到的伤害很大,这是一种奇怪的诅咒,我恐怕对他治疗后的心智有一定的影响。” “会变成傻子吗?”问话的是这家的女主人,一个憨厚的农村妇女。 “不会……只是记忆方面会出现一些障碍。” “治吧,同志,求求您了,起码不会比现在更糟。”女主人含着眼泪向我垦求。 治疗的过程很简单,其实就是一张净化符的事情,病人在治疗后便陷入沉沉的睡眼,一切得很顺利,不过,那几个研究生看我的眼神更加古怪了,分明就是说——瞧,这就是一个现代神棍。 一个山民自告奋勇地给我们带跟,所谓的山谷其实就是一个盆地,在盆地中央是一处藤葛纠结的树林,真是难以想像,竟然有长得这么密的林子。考察队是在谷外驻扎的,在没摸清楚状况之前,我们不敢轻率进谷。看着孙教授带着那帮学生们七手八脚地把那些仪器搬出来,又照又测的,我感到好笑。大约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缘故(实情是看不懂那些仪器),我带着胡八一和胖子沿着山谷走了一圈,这绝对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一块凶煞之地。 第33页 根据山民的叙述,这处山谷以前可是个宝地,不但盛产药材,而且有不少珍奇动物生活在这一带,有不少山民都曾经在这里发现过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大熊猫,可如今,整座山谷死气沉沉的,连植被都变得毫无生机,更别说动物了。地方政府上缴的那块龙骨上刻有许多奇怪的文字符号,虽然我不认识,但我肯定那跟巫术有关,只是那个孙教授说什么也不肯透露那些字符代表什么——我看得出,他认识那些字符。 这座山谷发生异变是近几个月的事情,基本上跟那块龙骨出土的时间吻和,我判断,极有可能是山民在採药时无意挖到这块龙骨,破坏了某种封印,只是不知这封印下面到底是什么。为了预防万一,在工作开始之前,我给所有考察队员发了一枚桃木制的‘避邪符’和‘净化符’,天晓得谷里倒底有什么。 “八一,你和胖子按照这个方位把这几块令牌埋下去,记住,方位千万不可有丝毫差错。”我取出六枚桃木制作的令牌,这是六丁六甲摄御令,是借六丁六甲之力慑御鬼神之用,虽然由于材质的原因只能使用不太长的时间,却能够保证在进行考察工作时,不会发生……一些意外事件。 一元初始,孕化阴阳,中国的玄学几乎离不开阴阳五行,在胡八一和胖子离开后,我也在山谷附近寻找……果然不错,就在预料的位置,我发现了一处挖掘的痕迹,在那里还有一些龙骨的残片,一定是山民採药时无意中破坏的。紧接着,胡八一和胖子陆续挖出了七块完整的龙骨,它们的方位正符合‘伏羲八卦’的位置。与孙教授手中的龙骨一样,这些龙骨上面也刻着一些远古时代的符咒,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灵力的流动,真是好东西啊,我顺手把这七块龙骨揣进干坤袋。 “在这里了!” 不远处,那个叫林厚照的研究生兴奋地挥舞着双手,似乎发现了什么,我和胡八一、胖子也走了过去。 这分明是一条青石砌的通道,在林厚照的跟前,已经有一块方圆一米左右的地方被清理出来,露出青石地面。这处通道距地面约有尺许,上面布满野草,能够发现纯属偶然——林厚照他们几个用铁钎当标枪投掷,没想到投到那里时,却被弹了出来,感觉到土质有异后发现的。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诅咒山谷(三) 这条通道很长,从谷口一直通向中心位置的树林,以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完成这项工作,好在山谷中的戾气已经被我用灵符暂时压制下来,经过反覆的劝说,终于有一些山民敢到谷里帮忙。饶是如此,也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把这条通道清理出来。 谷地中央的那片林子实在是过于密集了,加上根部纠结的藤葛,简直就像是一处堡垒,我们当然不会笨得去砍伐树木——即使不考虑相关法律,这些生长千年的古木也不是我们能轻易砍伐的,我们只是清理出一条通道。 在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位于林中心的一座‘土丘’——经过千百年岁月的沉淀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不过,从‘土丘’的样子来看更像是一座祭坛,民工们已经挖出了石阶、供桌,连四周的围栏都清理出来了…… 这是一座颇为简陋的祭坛,在它的正中间,有一扇石门通往地下,大约岁月已久的原因,不少地方已经破败不堪,在祭坛的左右各有一尊塑像,却是两只巨大的蜘蛛,八足四眼,两颗三尺左右的獠牙伸出唇外。 “鬼牙毒蛛,据《山海经》所载,此物生性残忍,嗜食人脑。”孙教授果然博学,竟然能够认出这种怪物,不过,这种凶物自周朝以来很少在祭祀或坟墓中出现,从这座祭台的风格来看应该是周朝以前、大约是商朝时,西南少数民族用于祭祀本部落守护神(图腾)所用的。 只是,没听过什么部落的图腾是鬼牙毒蛛,这种《山海经》上记载的怪物毕竟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从正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现过。 “或许这只是一种象徵。”胖子不以为然地说,的确,《山海经》在民间来说,是当做神话故事来看的,现代人已经不当回事。 “你以为人类的老祖宗闲着没事,凭空臆想一些怪物来吓唬自己!”张昌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气得胖子火往上撞,就要冲上去。 “胖子,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胡八一拉住胖子。 “昌吉,王先生说得也不是完全猜测,迄今为止,还没有证据证实《山海经》的正确性。”孙教授说道。 “是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进去看看吧。”胖子拎起一把工兵铲就要去打开那扇石门。 “等等,先别动。”我一把拉住他。这扇石门上面有一个古篆字——‘敕’,虽然我对古文不是很懂,但符箓可是我保命吃饭的本事之一,这个符字倒是认得的。在这个符字的四周,刻划着名日、月、星辰,按照师门古籍记载,这应该是一种相当古老的道术,利用星辰之力封印凶煞。在这座祭坛被岁月湮埋之后,已经借不到星辰之力的封印也就失效,凭藉祭坛四周布下的‘伏羲八卦’镇压地下的戾气,当镇物被破坏后,地下的戾气逐渐出土,附到採药的山民身上。此时,封印已经重见天日,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气正在涌入封印,只是——这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34页 这道封印非常巧妙,石门所在位置正是封印的中心,整座祭坛之上都刻划着名深浅不一的星图,似乎只是用于阻止祭坛下面的东西出来之用,而石门却是可活动的,有石阶通下底部。 石门一推就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剎时间,绝望、愤怒、哀号……无数的负面情感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众人在一瞬间陷入呆滞状态。 “干坤无极,神光辟魔,疾!” 八枚令牌凌空飞起,一道宛若实质的光罩出现在我们身边,从地道内涌出的阴风一接近这个光罩就纷纷消融,仿佛是冬雪遇见烈火一般。 “安力满老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教授恍若从梦中惊醒,额角全是冷汗,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果不是提前佩着我给他们的灵符,刚才那一阵阴风就足以令他们精神崩溃。 “这就是所谓的诅咒,死去的怨灵无法超渡而化成的戾魂。这座祭坛一定是用活人祭奠,而这里可能就是祭品进入的地方。” “就是说,这里有死人?!”韩晶她们几个女孩大为害怕,毕竟不同于shirley杨有过出生入死的经验,这些温室里长大的年轻人哪里经受过这些。 “是啊,你们还是先出去的好。”胡八一有些不忍。 “从事考古工作,因为死人而放弃,这些年你们是怎么学的,嗯?!”孙教授沉着脸看着这几个研究生。 “孙教授,没关系了,第一次是难免的,适应就好了,大家慢慢走,别摔着。”shirley杨上来解围,这才让孙教授神色缓和过来。此时,阴风已经停了——准确地说,是不敢再往上沖了。 这阵阴风原本就是那些被当作祭品死在这里的怨灵凝结而成,已经有了相当的智慧,当然不会再往上硬沖了,可这并不代表我就此停手。这个辟魔神光罩原本就是我参详八门金锁阵研究出来的,只是找不到上好的玉石,只能用百年的桃木代替,只是这样一来,效力就小了很多,维持的时间也就不长,必须速战速决,这种怨灵一旦真正被释放,必然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怨灵们似乎已经察觉到即将毁灭,发出‘啾啾’的声音试图躲避神光,可这间石室不是很大,胡八一和胖子还不时地打打太平拳,‘三昧真火’的灵符象不要钱似的用着,看着我一阵心疼,下回说什么也不能把这些东西给他们保管…… 当怨灵被完全消灭后,这间石室也终于露出了原貌,这是一间二十多平方的石室,从石阶的数量来看,这座石室至少已深入地下十余米,在这座石室的尽头,是一扇石门,而石室的四壁则雕刻着一些图画,几件奇形怪状的青铜器皿散主在角落里。 “快看这里!” 手持火把的韩晶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鬼牙毒蛛(一) “什么啊?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几幅壁画嘛。”距离最近的张昌吉跑了过去, “什么壁画?”孙教授和shirley杨走了过去,我和胡八一也跟了过去。 壁画是由不同部分组成的,虽然线条简洁,但仍能看得出是当时祭祀的情景—— 一群人跪在祭台的下面,台上有一个人正双手高高举起(应该是祭司了),在他的身旁跪着十个人(祭品?);第二幅画是几名强状的武士押着十个‘祭品’进入我们所在的这间石室,那名祭司亲自扳下一柄门掣,打开通向里面的大门;第三幅画就有些恐怖了,一只跟外面塑像一样的鬼牙毒蛛盘踞在一座水潭的中央,它的身下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蛛丝粗若儿臂;第四幅壁画就有些恐怖了,石室的门已经合上,十名‘祭品’倒在鬼牙毒蛛的面前,脸上惊恐的表情惟妙惟肖,一个‘祭品’正在毒蛛的嘴里挣扎着,脸上是一咱痛苦和绝望混合着的表情。 “教授,找到开门的机关了!”林厚照在石门那边兴奋地叫了起来。 “等等,先别打开!”孙教授赶忙制止正要按下门掣的林厚照。 “从这几幅壁画来看,这个鬼牙毒蛛恐怕不只是具有象徵意义,而是真实存在的。”张昌吉首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同时,示威似的看了胖子一眼。 “哼!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我就不信这鬼东西跟王八一样的长命!”胖子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好了,胖子,看你出息的,跟年轻人斗气。”我拍了拍胖子的肩头。 “杨小姐,胡先生,你们看呢?”孙教授徵求意见,但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即使没人同意,他恐怕也会坚持到底的。中国知识分子别的不可怕,就是这种坚持到底的犟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注出来的。 “行啊,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胡八一倒是不怕这个,走得夜路多了,难道还怕鬼不成。 “有必要冒这个险吗?诅咒已经破解了,这次的主要任务不是也完成了么?”我是真的不想冒这个险,摆明了没什么好处的事,难道还希望那只鬼牙蜘蛛会留下一堆遗产让你继承? “安力满老先生,我们来考古的目的就是要挖掘湮没在岁月长河中的歷史真相,在实践中求索原本就是我们的理想……”一旁的张昌吉没等孙教授答话,先滔滔不绝地给我上了一番洗脑课。 第35页 “停!”我满头大汗地做了一个手势:“张同志,考古工作的重要意义我已经非常明白了,现在就让我们来实践好了。”真是的,怎么碰上这么一个话涝,我脑门上垂下数条黑线。 不过,未雨绸瘳,我提前做好了准备,谁知道门里面会有什么,几千年的时间,足够一个蜘蛛修炼成精了。呸呸呸!我赶快啐了几口,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不行,伟森,你过来帮我一下,这门掣太紧了,按不下去。”林厚照也算是个壮小伙了,吭哧吭哧地压了半天,门掣动也不动,只得喊人帮忙。 ‘咯嚓——’ 一个人扳不动的石制门掣在俩个人的压力下屈服了,但千百年的岁月已经蚀空了这柄门掣,在最后完成了开门使命后,终于走到了歷史的尽头——从柄处断开了。 “都是你,用这么大力所干嘛。”张昌吉从地上爬起来,埋怨李伟森。 “怎么怪我?不是你让我用最大的劲儿嘛。”李伟森属于那种老实人,只能在嘴里低声嘟囔着。 “好了!小心点,门已经打开了。”孙教授喝斥了一声,俩个人才住嘴,紧张地向门里看去。 出乎意料之外,从石门传来的空气是十分清新的,里面似乎并不是一处绝地,但向里面望去,一团团绿色的火焰随风摇曳,透着几分诡异。 “这是……什么?”并不是每个女孩子的神经都像shirley杨这么强韧,韩晶和齐莹都挺怕的,第一时间躲到胖子的身后,估计是把胖子当做肉盾了,十分可靠的那种,胖子还摆了个十分英武的造型。 门里面没跑出什么恶兽,倒是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在磷火的辉映下显得格外惨人,胖子、胡八一和shirley杨曾经在见过比这还恐怖的场面,倒还可以,我确实吓了一条,数以千计的白骨毕竟不是随处可见的,张昌吉和李伟森两个倒霉孩子已经在门旁哆嗦成一团不会走路了。 “好了,没什么可怕的,这些大概都是被当作祭品的那些人的骸骨,都死去几千年了,磷火这种东西是很常见的,你们在学校不是都学过吗?”孙教授安慰这几个年轻人。 “不知那只大蜘蛛死没死。”胖子嘀咕着,跟着我们走进石门。 “乌鸦嘴!”不知是哪个女生在后面嘘了一句,弄得胖子很不好意思。 石门入口处有一个大坑,里面全是皑皑白骨,一座两米宽的石拱桥直通到坑对面,大约能有二十多米的距离。由于所处位置的原因,桥对面是什么情况还看不清楚,倒是听到了潺潺不声。 胡八一和胖子理所当然走在最前面,这叫这俩小子是有体质、有经验、有胆量、那个啥的‘四有’青年呢。我和孙教授、shirley杨在中间,那几名研究生则跟在最后。 走上石桥,原来在大坑的对面还有一个数亩大的水潭,上面还影影绰绰的有一张大网似的东西,难道有人在结网捕鱼?在水潭的那一面,是一座石壁,上面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洞穴。 桥上还算干净,不过,在‘万人坑’和水潭之间还是有许多散落的白骨,虽然我们已经尽量避开,但还是有不少枯骨被踩得发出‘咔、咔’的断裂声,shirley杨在一个劲儿地念圣经,孙教授则板着脸无动于衷。 “哇!好在一张网,这该不是那头鬼牙蜘蛛结的吧?” 走过一段路没发生危险,女孩子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韩晶跑到潭边,伸手就要触摸那张大网。 “别动!”孙教授一声轻喝:“韩晶,你不想活了,没搞清状况就乱摸东西!” “我是看它象一张蛛网,好奇怪喔!”齐莹在一旁说到。 “没错,是一张蛛网。”胡八一说道。 “你怎么知道?”几个男队员异口同声地问道。 “那,就是那里,它的加工者似乎已经发现了我们。”胡八一回答道。大家顺着胡八一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黝黑的洞穴里,射出四胖粗如儿臂的绿色光柱。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鬼牙毒蛛(二) “靠!谁把探照灯安那儿了?” 胖子自以为是的冷幽默招来大伙儿一致的鄙视,张昌吉他们三个不约而同的伸出了中指,弄得我和胡八一也一阵汗颜。 不过,这四道宛若灯柱的绿光也确实诡异得很,竟然开始向外边移动,很快,一个庞大的身影探出洞外,那四道绿光就是从它身上发出的,未知生物并没有多做停顿,而是顺着洞口向下爬行。 “昌吉,手电呢?”孙教授沉声喝问。 “啊……哦,在这里。”一些小型装备都放在张昌吉那里,等他把手电发到我们手里,怪物已经出熘到水潭上方了。 “鬼牙毒蛛!” 当十道光束照到那只怪物身上时,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我们还是大吃了一惊,而那只怪物也因突然亮起来的强光吃了一惊,站在那里发起呆来。 八足四眼(就是射出四道绿光的玩意),獠牙三尺,《山海经》上介绍得大体不差,只不过少了体壮如牛、遍体绿毛、牙粗如臂……这种神化级的怪物带给我们的除了震憾之外还是震憾,真不知道它脚下的那张蛛网是怎么承得住它的体重的。 第36页 不过,这只鬼牙毒蛛显然不需要时间来研究我们,上千年前所享用的祭品再次出现在面前,似乎让它喜出望外,嘴里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就顺着作卦似的蛛网爬了过来。别看这只怪物身体笨重,在蛛网上游走起来却灵活得惊人,不一会儿已接近岸边。 “八一,你们先退到门后,准备关门。”我倒不是很担心,毕竟离得还远,有足够的时间退出去。随手发了一道符火阻止鬼牙毒蛛。 “安力满老先生不好了!” shirley杨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什么叫安力满老先生不好了?首先,我可不太老;其次,我老人家好得很,我伸手虚虚一抹,拂散满脑门的黑线,才回头问道:“杨小姐,怎么了?” “石门的门掣刚才断了,已经关不上了!”shirley杨的声音透出几许惶急,参加私人探险队,可以通过黑市弄几支枪械傍身,可加入这正规军以后,只能拎着工兵铲面对危险了。 什么?这回我脑门上垂下的黑线纵然是八级颱风来了也吹不散,那扇石门特制的,专门用于阻挡这只怪物的,外面通往祭台的那扇门是用来镇压邪祟的,鬼牙毒蛛有什么特殊技能不知道,可从那六只强壮有力的长腿和三尺来长的獠牙来看,它的物理攻击绝对是恐怖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杨小姐,你们先退出去,让八一和凯旋留下来就行。”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走着瞧了。 不论是昆虫还是动物,怕火是它们的天性,即使是活了千年的鬼牙蜘蛛,只是由于处在水潭上方,符火很快就熄灭了,蛛丝的材料还真够磁实的,愣是没有烧断。 孙教授和shirley杨都够仗义,在把那几个学生疏散出去之后都留了下下,中国读书人好像没什么太好的东西留下来,就剩下一点风骨了。不过,现在可没功夫理他们俩,胡八一和胖子已经把混元锤掣了出来,不过,这次忙中出错,那柄代表朱雀的混元锤放在叶亦心那里忘记拿来,功效要降低不少。 “天地土灵,听吾号令,敕!” 退到门里后,我从干坤袋里掏出一枚淡黄色的玉刻印章向上一抛,淡淡的黄光闪过,一枚方圆丈许的黄色印章轰然下落,‘万人坑’上的石桥毫无悬念地化做一堆石块。这枚‘地皇印’是用我唯一的一块和阗玉雕成的,玉质也算上乘,只可惜太小了。 “你……你有什么权力破坏这座石桥!”孙教授在一怔之后突然沖了上来,对我大声喝问。 在我看来,对我的行为最感愤怒的应该是那头刚来到岸边的鬼牙毒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位教授先生。他还真逗,到这时候了,还想着保存文物古蹟。 “孙教授,如果让鬼牙毒蛛顺着石桥爬过来,我们都会没命的。”我没有说太多,反正做都做了。 “天地土灵,听吾号令,敕!” 当我再次祭起地皇印砸向已经来到对面的鬼牙蜘蛛时,令我掉下巴的事情出现了——鬼牙毒蛛竟然一张口,吐出一颗莹光四射的绿色珠子,当地皇印下砸后后,它也泛起一蓬绿色的光华挡住了地皇印的下落。 眼前是黄光绿芒的迸射,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一团,这整个是一个千年蜘蛛精嘛!我的汗如长江之水一般滔滔不绝,我可从没遇见过这种精怪,心里顿时没底了。 “安……那个师兄,这分明就是一头蜘蛛精嘛,你能行吗?”胖子在我身后探出脑袋。 什么叫能行吗……呃,今天这些人说话咋就这么不中听,该死的胖子,他咋就不问问对面那位能不能行? “胖子,你来顶一下。” 我没等胖子表示意见,就一抹身闪到胖子的身后,让他站到抗洪……错了,是抗蛛第一线。 不是我小气公报私仇,而是必须分身另作准备,地皇印和那颗鬼牙毒蛛炼就的内丹斗在一处不相上下,而那只鬼牙毒蛛本身正麻利地熘下‘万人坑’准备来个近身肉搏。胖子本身够强悍,他那柄混元锤所代表的正是北方玄武,防御力最强,虽然四象未能凑齐(朱雀在叶亦心那里)威力要少了许多,可胖子也练了近半年的茅山心法,在应用上也不无小补,顶一阵应该没有问题。 “师兄,你害我!” 胖子一声怪吼,混元锤挥出一道巨大的黑色锤影砸在正往下爬的鬼牙蜘蛛身上。稀哩哗啦一阵乱响,大蜘蛛不甘心地掉进白骨堆里,‘万人坑’里顿时骨粉飞扬。 “老王,你这是资敌行为,怎么反倒把它砸坑里了!”胡八一也掣出他那把青龙星宿的混元锤。 “冤啊!不是我资敌,是鬼子太无耻了!”胖子向旁边让了让,石门太窄,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点儿挤。 正文 第三十章 鬼牙毒蛛(三) 以前听师父说精怪鬼魅都是当故事听的,哪想到真的会碰上。不过,据说这种千年精怪所炼成的内丹是相当好的东东,别误会——我可不是要吃它,没那么大的胆子,如果用这种内丹来祭炼法器,一定会……嘿嘿,非常期待啊! 我在这里倒腾干坤袋里的法器,胖子和胡八一那边已经中了大奖。鬼牙蜘蛛的攻击力可不是盖的,因为刚才吃了一个小亏,这次它显得小心多了,重新爬上来在坑边四处游走,尾部不时喷出一缕缕粗如人指的蛛丝,不一会儿功夫,一张巨大的蛛网绷在‘万人坑’上边。 第37页 ‘嘭!’ 一声闷响,胡八一砸向蛛网的一锤只不过让它颤了几颤。 “这东西够磁实的。小心,老胡!”胖子看得有些直眼,忽然发现鬼牙蜘蛛沖了过来,急忙挥出一道锤影挡住来势。 ‘嘭、嘭、嘭……’ 鬼牙毒蛛在蛛网上行走就如同登上踏板车一般灵活自如,锋利的前肢挥动得像刀轮一样,轮翻向胖子、胡八一斫去,好在混元锤原本就是用于物理攻击的,一时之间到也旗鼓相当。 子不语怪力乱神,读书人对神仙鬼怪的事向来不感冒,可眼前这现成的一只蜘蛛精摆在眼前,却也由不得孙教授不信,从那颗绿色的内丹升起时他就一直在发愣,我估摸着他在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解释这一切。 “安力满老先生,这个怪物……有胜算吗?” 虽然见过的大场面比这兇险的也不少了,可shirley杨依然有点儿底气不足,毕竟这次出来的是名符其实的妖精。 “杨小姐,放心好了。”我笑眯眯地取出几件法器:“剩下的场面不太好看,你和教授可不可以——” “好吧,那我们先出去,你们小心一些。”shirley杨拉着还在发愣的孙教授退出石室。 “干坤无极,敕!” 我大喝一声,将一枚小巧的符印祭起,顿时间,阴森的石室内金光大盛,鬼牙毒蛛的周围升起八面由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的墙壁。上面爆射的金光让鬼牙毒蛛发出痛若的‘嘶嘶’声…… “天地土灵,听吾号令,疾!”我此时颇有点儿神棍风范,左手一领法诀,正在与蜘蛛精内丹斗得不可开交的地皇印突然黄光大盛,而那枚内丹与鬼牙蜘蛛的本体被我用法器隔断联繫,一时间竟然抵不过力量大涨的地皇印,滴熘熘地掉了下来,被胡八一一把接住。 “师兄,这么nb的法器怎么才用,看兄弟们笑话是不?”胖子嘴撇得跟瓢一样,脸上那副委屈比窦娥还真。刚才和那只鬼牙蜘蛛来了十多记‘碰碰煳’,连累带吓的出了一身汗,身上的衣服都快拧出水了。 “咳,不是我要看笑话,这件法器使用起来限制多多……”这话可不是搪塞,我看看那只鬼牙蜘蛛还在金光里左冲右突地挣命,就耐心地跟他俩解释起来。 刚才这件法器是摩仿在白起坟墓中最后困住白起(应该是已经杀死它了)的八门金锁阵制作的另一件法器——八面神印。和另一件辟魔神光罩不同,八面神印是一件攻击型的法宝,只不过它有一些缺点,第一,攻击时间短;第二,因为材质原因,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不到适当时机是不可以使用的。刚才胡八一和胖子联手把鬼牙蜘蛛的力量消耗了大半,我才敢把这八面神印祭出来,这就叫战机。 在我说话的时候,那只蜘蛛精已经被伏魔金光折磨得奄奄一息了,而那八面符墙也渐渐暗淡下来……‘啪’的一声轻响,八面神印爆成一团粉屑,那只鬼牙蜘蛛也无力地趴在坑底,头上那四只眼睛也没那么明亮了。趁人之危不是好人,可要贻误战机那就是傻人了,嗯,最主要的,它不是人。 ‘嘭嘭’地砸了几锤子之后,连胡八一也开始郁闷了:“师兄,这东西也就太耐打了吧。” “你们闪开,还是我来吧。”我这时才拿出大师兄的风范,微微一笑,伸手从干坤袋里取出一声金黄色的短剑。 “疾!” 短剑化做一道金光射向鬼牙蜘蛛,在剑光甫落之时,鬼牙蜘蛛发出‘嘶嘶’声,六只长足迅速划动着想逃跑……只是,它跑得过我的飞剑么?(汗,最多不过是掷剑。) ‘噗’的一声轻响,剑光没入鬼牙蜘蛛的头部,一股暗绿色的液体散发的腥臭的气味喷了出来。再强悍的生物被伤到脑部也就走到生命尽头了,六条腿一阵抽搐之后,四只凶眼的光芒黯淡下下,渐渐合上…… “师兄,你说它那四只眼睛会不会是夜明珠什么的?”在确定鬼牙蜘蛛死亡后,胖子来到近前,踢了几脚,神秘兮兮地问我。 “想得美,你是看神话小说看多了。”我白了胖子一眼,用手绢轻轻擦拭染满血迹的短剑。能够生成明珠的精怪不是没有,例如龟、蚌、蛇、蛟甚至蜈蚣,不过,这类精怪很难见到就是了。 剩余的善后工作就很好进行了,孙教授带着他的学生们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考古研究当中,只不过发生了一段小插曲——孙教授很在意蜘蛛精那颗内丹的去向,我告诉他被击碎了,他不太相信却又拿不出证据,只有shirley杨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绷着脸没有任何表情,嘿嘿,我就不信你们的眼神比大漠风沙还厉害,能穿得透我这张高防御的脸皮。 诅咒山谷实际上就是一座原始部落留下的祭坛,而鬼牙蜘蛛就是他们的图腾。在每年一次的祭祠活动中,都要向他们的神(鬼牙蜘蛛)奉上一定的祭品,以求得来年风调雨顺。由于死得人多了,这些死人的怨气不散积聚在山谷里,部落的祭司在祭坛及周围布下了压制怨气的法阵,利用这些怨灵震慑鬼牙毒蛛。不知在什么时候,这支部落渐渐地没落了,祭坛被尘土埋没,周围也长满了树木……经过数千年的岁月,人们已经遗忘这里曾经有过的文明,直到一个採药人无意中破坏了那座法阵…… 第38页 对于这座古墓的歷史意义,我、胡八一、胖子都没什么兴趣,用胖子的说法,全当是到神农架旅游一番,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跟着那个做嚮导的採药人踏遍了周围的沟沟壑壑,倒也十分滋润,唯一令我不爽的是,孙教授把那八块龙骨全都收走了,说什么那是珍贵文物,决不允许私人收藏,诶!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私活 “亏了啊!”胖子盘着腿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地看着眼钱的一摞人民币。 “怎么了?”坐对床边的叶亦心好奇地问道。在得知我们回到北京时,小妮子竟然急不可奈地请了个假跑来听冒险故事,汗!什么时候女孩子们喜欢听鬼故事了,我们当中最富有表演天赋的无疑是胖子,就看叶亦心时而冷汗淋漓、时而双目圆睁,就知道他讲的怎么样了,嗯,要想胖子不夸张,羊都能倒上树了。 “诶!我在旧货市场随手拍出去两件货也比这赚钱,这次出去也就赚了个忙活。”胖子若有所憾地摇摇头。 “师父,下次带我去!好不好?”叶亦心听得心痒难禁,拉着我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 “咳,轻点儿、轻点儿,再晃就散架了!”我拼命收回自己可怜的胳膊,这孩子的身体恢復得不错,这几个月来一直做健身,力气大大见长。 “不行,除非你答应!”叶亦心继续契面不舍地晃着我的胳膊。 “好,答应、答应!”为了挽救我可怜的胳膊,我被自己的弟子胁迫了。惨! 嗯,其实,我们现在也用时髦人士的话来说,似乎也算是个白领了,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组织中国分部的办事处就设在北京,没几步路就倒了,每个月按时支薪水,也是十张大票(100元),在当时绝对算得上是高薪阶层了,没胖子装得那么可怜,说穿了,是感觉太拘束了,这时候就特别怀念那些自由自在的日子。 不过,这份工作我并不是很上心,说起来,我更怀念在新疆当导游的日子,不知为什么,我越来越怀念那段骑着骆驼徜徉在戈壁滩上,在驼铃的伴奏下四处飘泊的日子。如果能够早日完成师父的遗愿,就可以早些回到自己喜欢的生活中去。 “好了,别跟着掺和了,先到外面玩儿去。”胖子像哄小孩似的把叶亦心推出门外,在她的抗议声中把门关了起来。 “那个,师兄,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休假了?”胖子沖一直默不作声的胡八一夹夹眼,似乎话里有话。 休假?我有点儿疑惑地看了胖子一眼,又转向胡八一,从土老冒刚转型成白领,对那些名词还不太掌握。 “师兄,胖子是个坐不住的人,他心里这是又长毛了。胖子,你就别兜圈子了,有话直说。”胡八一笑了,他跟胖子相交多年,说句难听点儿的,胖子撅撅屁股,他都知道胖子拉的是什么屎。 “咳……是这样……”胖子叫胡八一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一五一十得说起来。 用胖子的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刚在古物市场吃过甜头再让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办公室里傻等是绝对办不到的。 干点儿私活——这就是胖子的想法,早在从白起坟墓出来时,胡八一就说过怀疑白起坟墓的附近另有一座墓穴,只不过当时没有时间去打探。胖子这一阵也没白待,闲着没事就往图书馆等地方查资料,弄得比学者还像学者,别说,还直叫他整出点东西来,从资料上显示,唐左卫大将军、潞国公侯君集就有可能葬在那里。 侯君集是唐朝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很早就成为秦王李世民的幕府,多次随军出征,歷任左虞候、车骑将军,封全椒县子。此后渐受恩遇,参预谋议。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四日清晨,李世民率侯君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程知节、秦叔宝、段志玄、屈突通、张士贵等发动玄武门(长安太极宫北面正门)政变,伏杀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成功奠定了李世民皇太子的地位。由于侯君集是玄武门事变的主要的策划者之一,立有大功,所以李世民对其进行了重赏并任命侯君集为左卫将军,后又封侯君集为潞国公。 自唐朝建国后,吐谷浑军多次袭扰唐西北边境。侯君集和李道宗、李靖率唐军採用分进合击,穷追勐打等战法击败吐谷浑军,从此巩固了唐西北边境。 西域高昌国(都高昌城,今新疆吐鲁番东南高昌旧址)王麴文泰早在贞观四年就曾亲自到长安觐见唐太宗,贡献方物。后麴文泰依附西突厥,阻遏西域各国通过其境向唐入贡,并发兵袭扰内附的伊吾(都今新疆哈密)、焉耆(都员渠,今新疆焉耆西南)等国。由于高昌位于唐王朝通往西域各国的交通要道,地理位置重要,故唐太宗决心除掉这个障碍。唐太宗诏令侯君集为交河道行军大总管,率步骑数万及突厥、契苾之众征讨高昌。 九月,侯君集带高昌王智盛及其贵族大臣得胜还朝。至此,唐朝疆域“东极于海,西至焉耆,南尽林邑,北抵大漠,皆为州县,凡东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万九百一十八里。”侯君集灭高昌国时,由于没有奏请朝廷便自作主张委任官员,同时还私自掠夺大量的珍奇宝物,民间相传的大漠鬼城据说就是侯君集藏匿财物的地方。在还朝之后,虽有朝中大臣告发他贪污之事,因查无实据,最终不了了之。 第39页 后来,侯君集参与了太子李承干谋反一事,事发后被捕下狱,虽然唐太宗不想杀侯君集,但大臣们都认为:“君集之罪,天地所不容,请诛之以明大法。”最后,唐太宗只好将侯君集明正典刑,并将他葬于生前所建的陵墓之中,满足了他最后的遗愿。 “凯旋,这些资料什么时候整的?”我发觉以前还真是小瞧胖子了,把资料整理到这份上,还真是难为他了。 “嘿嘿,成天坐在办公室里,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整理的,嗯,亦心也帮了点儿忙……”说到后来,胖子的老脸也有些郝然。 我说呢,叶亦心怎么会缠着我要去冒险,原来根子在这儿呢,胖子被我左一眼右一眼看得心里发虚,不吱声了。 “师兄,您看呢?”胡八一及时为胖子解围。 “侯君集手下能人奇士很多,他的坟墓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倒的,这次在诅咒山谷有赔有赚,等我再练完几件法器再去吧,至于其它准备工作,就由你和胖子做就好了。”我想了一下,倒也不想反对,毕竟这关系到探索大漠鬼城的事情。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鬼打墙?(一)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的倒斗是越来越难了,别的不说,许多工具在黑市里都不易买到,例如步枪、冲锋鎗之类的热武器基本上是有价无市的紧俏货,狼眼手电和工兵铲倒还有得卖,只是价钱贵得吓人,简直是在抢钱。 “自力更生,艰苦奋头,是我军的优良传统,师兄,您就辛苦一下吧!”胖子把买来的工具往旁边一扔,大倒了一顿苦水,最后的意思就是让我出苦力,制作一些符箓。虽然高级的符箓材料难得,但一些简单的作起来却容易得很,花费也不大。 “可以,但材料费得你出。”我斜了一眼得意洋洋的胖子,不冷不淡地扔过去一句,上一次在白起墓里得到的几件青铜器着实让胖子赚了一笔,让他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不理胖子的抗议,我麻利地列出一张材料清单塞在他手里,其实除了那几件必须用玉石炼制的法器成本稍贵之外,其余几样材料只是有些难找,尤其是制作令牌的雷噼木,本来是胡八一和胖子一起负责採购,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再加上一起请假有些太扎眼了,胡八一已经提前请假去实地勘测了,我们当中只有他懂得堪舆之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胖子走后,我又开始研究在诅咒山谷里得到的鬼牙蜘蛛的内丹,可惜得很,那八片‘龙骨’被孙教授扣下了,要是有那个做蓝本,咳,也甭想了,有了蓝本也没有合适的材料,老孙同志是绝对不会把他视为瑰宝的‘龙骨’送给我的。 内丹是那些具有灵性的动物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而修炼出来的,并不像某些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服下精怪的内丹后就有拔山举鼎之力,移山倒海之能。修行,是没有捷径可以走的。 鬼牙毒蛛的内丹看上去就像是一颗墨绿色的珠子却又坚实无比,我试着用工具加工它,可就是刀枪不入,根本连片碎屑都不掉,还是胡八一跟朋友借的一套玉石加工厂的小型金钢砂轮和一柄金钢石雕刀才算勉强可以使用,不过,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是什么故作神秘的事情,‘道者盗也’,盗的就是天地间的灵气能够最大限度地为我所用,符箓其实就是通过一系列特殊符号的有序排列引起天地间灵气的共鸣并进行不同的组合,正确的符箓当然不会有副作用,但如果在炼制时出现失误,轻则伤身,重则丧命,一点也疏忽不得。 上一次在诅咒山谷用的那枚八面神印因为材质的原因用过一次就报销了,因此我把这枚内丹制成八面神印,虽然对于八门金锁阵有一定的领悟,可我现在只能使用其部分阵法,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师父,我来了!” 叶亦心像只小燕子似的飞了进来吓得我一哆嗦,最后一个符文险些刻错。 “好漂亮啊!” 见到我手中黑绿色的印章,叶亦心的眼里迸出一个个小星星,伸手就要抢。 “嗨,别动。”我一把塞进怀里,这个……女孩子也真是,见着漂亮的就要,也不管是什么东西。 “亏我还给您买了烤鸭。小气!”叶亦心没我动作快,气哼哼地把一个油馕馕的食品袋扔在桌子上。 “谢谢了,亦心,刚才那个实在不适合你,你拿去了也没有,呶,这个给你。”我掏出一枚五雷令塞在她手里,随即口手齐动地向烤鸭发动攻击。 “师兄,你好偏心……唔……” 屋外的胖子不但耳朵灵,嗅觉也不差,以极其矫健的身手沖了进来,一边掰下一只鸭腿塞进嘴里,一边指着叶亦心手里的五雷令,嘴里呜噜着…… 除了‘八面神印’是个精雕细琢的活儿,其余的准备工作只要钱到位就得勒,叶亦心最终没带她去,无论目的如何,倒斗毕竟是与现行法律相悖的,我不能让这孩子心里留下阴影,这年月,念个大学不易啊! 胡八一来电话说,坟墓的大致位置已经确定,就在白起墓地的附近,等我和胖子赶到之后,才知道这‘附近’有多近——足有近五十里远。 “胡司令,你还真把我们的腿当车轮子了,好歹你也让兄弟们有个心理准备啊!”胖子气喘吁吁地赶到目的地,极其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双腿叉开——因为王凯旋同志身强体壮,这一路上的行李可都是他背的,当然啰,皇帝不差饿兵,我可是给他两道五雷符当劳务费的。 第40页 “虽然不能确定这个坟墓的主人是不是侯君集,但这里确实有一个穴眼,我在这里转悠了好几天,你看这儿——”胡八一指着前面的树林说道:“这块地方在这一片是禁止砍伐的,自然生态保持得不错,我几次想深入看看,可莫总是莫名其妙地又走出林外,根本进不去,这林子里一定有古怪。” 这里不是山区,虽然人烟稀少,但有这么一片郁密的树林或都说森林存在还是相当诡异的,我可不相信中国人的环保观念或法制观念能强到如此地步,一定有什么原因……好像有点儿门道了,歷经千年岁月,原本可能的林中小径已经被粗可盈抱的高大树木和密集的野草灌木塞得满满的。 “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没路可走嘛。”胖子挥了挥手中的柴刀(那是一柄名副其实的砍柴刀,是临行前胡八一在电话里嘱咐买的)豪气飞扬地说道:“鲁老先生进行教导我们说‘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唔,胖子的勇气可嘉,这开路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走走看。”我心里有了计较,不过让胖子去探探路验证一下也不错,反正不会有什么危险。从这片林海的气势和布局来看,这是一片人造林,造林的人精通五行土木之法,造出这片林海的目的应该是只为了阻止有人接近林内,不是杀伤性的阵法。 “嘿嘿,有什么难的!” 胖子气势如虹地挥舞着手中的柴刀,颇有一往无前的气势,自我感觉相当不错,不过,在旁观者眼里就有些搞笑子——我们只看到胖子在原地踏步,把面前的灌木斫得枝叶横飞。 “停下!” 我喊了一声。 “怎么了?”胖子扭过头问我。 “你看看你前进了多少?”我指了指他脚下。 胖子疑惑地低下头,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见鬼,敢情这半天在这原地踏步!”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鬼打墙?(二) “是鬼打墙么?”胖子握紧柴刀四下逡巡着。 “别胡说,大白天哪来的鬼!”胡八一嘴上驳斥胖子,眼睛却看着我。 “也差不多,这是一个阵势。”我缓缓地说道。 “阵势?” 两个人看着我等待进一步解释。 “是的,我刚开始以为这是一片人造的森林,故意布成一个阵图。现在看来,布阵的人相当高明,他是藉助于这片森林布成的一个恍若天然的阵图,如果有人试图进入,其结果就只能象胖子刚才那样原地打转。”我真的十分佩服布阵的前辈高人,这份匠心……真的没法比。 “那到底是什么阵?能不能破啊?”胖子性急地问道。 “没问题,这座阵势只是‘借势’而已,只要找到阵眼就可以破掉它,记住了,你们一定要跟着我的脚步走,别走差了。”我笃定地回答。 虽然不太情愿,可这领路人的身份是非我莫属了,前行十步,……七转八弯地走了一会儿后,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再次转向右方。 “等一下!那是悬崖!” 紧跟在我身后的胖子一把拽住我的衣襟,连一向镇定自若的胡八一也变了脸色。 林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是山雾迷濛,前面的道路已经看得不甚真切,一阵微微的山风拂过,雾气也随之荡漾,开合之间,露出一片异常陡峭的悬崖…… “闭上眼,跟我向前走六步。”我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向前迈进。 “师兄,你确定吗?”胡八一紧张地问我。 “相信我,没错!”我反手拍拍胡八一的肩头,示意他放心。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据胖子后来说,当时他在身后看着我大踏步地走向深渊,颇有慷慨悲歌的燕赵之风,就在那一瞬间消失在雾中……事实上,当胡八一和胖子咬牙切齿地如同慷慨就义壮地冲进‘深渊’之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古墓之前。虽然岁月把坟墓的表面敷上了层厚厚的植被,可墓前的石像依然忠实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几头狰狞的怪兽石像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苔藓类植物,显得愈发怪异了。 “师兄,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儿?”惊魂稍定的胖子擦了一把虚汗问道。 不怕死是一回事,愣是不要命地沖向死地是另一回事儿,不仅胖子吓出一身冷汗,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冷汗一身?连一向镇定的胡八一也连连摇头,可见这幻象有多可怕。 “先别动!”我一把拉住正要前行的胡八一,眉头微微皱起,感觉上这个阵势的威力不应仅此。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名堂吗?”胖子摸了摸后脑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当然,这‘八木易象阵’是就地取材,得力于眼前的树林,以四易八为双数,逢单则吉。这一步如果迈出去,极可能就是人天之隔,你们呆着不要动。”我从干坤袋里翻出一柄匕首,独自上前。 刚走上一步,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排树木,看得胡八一和胖子都连声称怪。忽然,这排树木化做千百根滚木,当头罩了下来,距我最近的胡八一大惊失色,刚要上来救我,就被我制止了。 第41页 “不要动!” 我大喝一声,手中的匕首倏地射出那行木头中间第三棵树木……嗯,以我的能力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还好,在那些幻景即将来到面前的时候,匕首已经钉在那棵树的上面,也就在这一剎那,眼前的幻景全部消失。 胖子和胡八一眼看着千百根滚木排山倒海般地迫近,却又风捲残云般地消失,一来一往,有如电光石火,顷刻消失于无形之间!其间微妙,非目睹者不能窥其万一。再看眼前,即使那原先的一行树木也不再存在,唯独匕首钉住的那一棵是实在的,二人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 我向后面招手,胡八一和胖子向这面跑来。 “真邪乎啊!这是什么鬼阵?” 胖子抹抹头上的冷汗跟我说道。 “这可是绝对的国粹,不是什么鬼阵。”我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阵已经被破掉了吗?”胡八一问道。 “这棵树就是这座‘八木易象阵’的奥妙所在,如果要破此阵,必须以以戌火而破乙木,而我现在是以庚金制乙木,只要把禁制撤去,阵法依旧能够发生作用。”我解释道。 此时,距离坟墓已经只有一段短短的距离,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如有芒刺在背——似乎有人在暗处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可仔细观察,却又发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唐代国势鼎盛,尤其是‘贞观之治’,大唐的国力达到前所示有的强盛,因此,他们的陵墓也修建得气势雄伟,工程庞大,侯君集也名列公侯,陵墓自然也不会太差。在他的坟墓前面,竟然排列着十余名持戟甲士的塑像,这些塑像雕刻的栩栩如生,恍若真人。 “小心!” 正当胖子观看其中一座塑像时,胡八一大喝一声,把他扯了过去,一阵风声‘呜’地从他头上扫去,把那顶棒球帽扫成两半。 “怎么回事?” 胖子惊魂未定,又是一阵风声向他扫来,这回他干脆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一气滚到我们面前,当他顺着我们的目光望去时,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石像鬼 两排持戟甲士,迈着整齐的步伐向我们逼进,如果不是那沉重的脚步声、极为僵硬的下肢,我们真以为是活人了……“难道这也是兵马俑?”胖子倒是先提问了,不过,古代的陪葬中虽然也有人俑,但除了始皇陵,再很少听到有兵马俑陪葬的。哦,对了,在唐代的古墓中,倒是出土过三彩兵俑,有持剑的、执弓的、牵马的……但数量都不多。 “不对,不是兵马俑!八一、胖子,快到树林里去!” 我发现这些甲士是真的石像而不是像秦皇陵里的兵马俑那样,是用人身裹敷陶士烧制的,不用大戟,光凭那份量就能把我踩成肉泥——还是粉末状的。 “这回我们是真的遇见鬼了!” 迅速地跑到树林里,我才仔细观察这些傢伙。 不是机关人,可也不是在始皇陵所看到兵马俑,这些甲士除了身躯庞大沉重外、眼神也较兵马俑灵活,虽然没那么诡异,却是多了几分阴森……不,是鬼气。 “石像鬼!” 脑子里如同电光火石般的一闪,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什么是石像鬼?” “师兄,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胡八一和胖子奇怪地望着我,那些甲士的动作慢得出奇,似乎还对这树林有些顾忌,暂时不用担心它们追上来。 “在我们茅山一脉中,还有‘阴阳宗’这个流派,虽然这个流派专精天星风水和阴阳五行,但还有一项绝活——以灵入器!” “以灵入器?”胡八一和胖子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等我进一步解释。 “是的。我们符箓宗精于符箓和印法;剑宗精于炼(练)剑;而阴阳宗的以灵入器就要诡异得多,说简单些,就是拘禁人或动物的灵魂听从役使,像眼前这种将灵魂拘入石像就是其中的一种,被叫做石像鬼。” “可是……”胖子象个问题宝宝似的。 “刚才在破这个‘八木易象阵’时我就怀疑了,师叔给我的《五行秘要》就是阴阳宗失传已久的典籍之一,如果不是这本书,我们今天就要活活困死在这里。”我打断了胖子的问题给他再次解释了一下,看样子,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这俩小子这可教石像鬼挂了也不放过我。 “那,秘芨里有没有制服石像鬼的办法?”胡八一问得停在点子上的,不过,丫的以为这是武侠小说吗?还秘芨呢! “嗯,路是人走的,办法也是人想的——”我沉吟了一下说道:“石像鬼五行属土,而这座‘八木易象阵’……呵呵,恰好可以来个以木制土。” “以木制土?不是以木制水么?”胖子又跟我夹缠不清,让我一记暴栗敲得他老实多了。 “八一,你和胖子出去用混元锤招唿它们一下,把它们引进林子里,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了。”那些石像鬼在靠近树林时突然停下了,颇有转身回去的意思,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42页 “可这个八木……什么阵的一旦发动起来,会不会连我们也被困住?”胡八一也有些担心。 “放心好了,这个阵法我既能制住它,自然就能使用它。” “嗯!我们去了。” 胡八一和胖子掣出混元锤躬身钻出灌木,借着树木的掩护向林外潜行,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在林中又做了一番布置,怎么的也要给自己做个掩体才是。 我数了一下,石像鬼一共是十八个,要是跟它们玩肉搏,我们三个还不够它一顿砍的,石像鬼最可怕的是两点——超高的防御力和不输活人的灵智,我的符箓偏重于火属性的恰好被克制而净化符根本无法净化深藏在石像鬼体内的灵鬼。不过,灵鬼再聪明也只是有点儿鬼聪明,怎么能赶得上活人。 树林外面,胡八一和胖子已经抡着混元锤和那些石像鬼‘叮叮噹噹’地干了起来,真瞧不出这些石像鬼,还真有些高手风度,除了两名石像鬼出来对打之外,其余的在一旁观战……不过,好像与我安排的战术不一致啊,我向林外扔了一颗石头,‘骨噜’这么一响,十余双怪眼一齐向林内看来。 不过,这些石像鬼的智商还是比较高的,对于林内的响动根本无动于衷,继续观看真人与石像鬼的pk秀。肉胳膊抡大锤和石臂抡大戟,胜负之分可想而知,打了一会儿,胡八一和胖子已经大汗淋漓了。 “走!” 觑个空,胡八一和胖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撤身就往回跑,胖子一边跑还不时地回身扔石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捡的,愣是不嫌沉。 有灵性就有气性,这些石像鬼如同受到了侮辱似的,拖着沉重的身躯跟了上来,估计它们也知道这林中的隐密,但这俩个人既然能平安地出入,想必林中的禁制也已经被破坏了。 “别乱跑,这边走!” 我从树后出来,给胡八一和胖子带路,这回他们要走错,我可来不及救他们。 “就在这里了。” 我领二人来到一团浓雾跟前,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二人随后跟了进来。 “嘿,挺有意思!” 胖子咧咧嘴,乐不可知地看着刚走进树林的石像鬼。 这片浓雾是我单独布下的一个纯防御类型的阵法,从外面看只是一层什么也看不清的雾气,而从里面向外看却是清清楚楚,这也是五行阵法的一种应用。 “还不发动阵法么?”胡八一看我如同老神在在的样子端坐在地上,有些着急。 “嘿嘿,现在发动会把它们吓着,让它们再进来一些。”我指了指外面,石像鬼就在林子边上,如果阵势变化,这些傢伙仗着强横的身躯一定会冲出阵外的。 如同我所判断的一样,这些石像鬼前进十分缓慢,他们前进的队形如同正规部队的士兵一样,不见丝毫混乱。 “欢迎光临!” 我微笑着拔下插在树干上的匕首,林间的景物霎时一变,一根根青色的巨木隐挟风雷,扑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无字碑 虽然我们是躲在护身法阵之中,但看着那无边的巨木挟着殷殷风雷砸向石像鬼的气势也颇让我们心旌神摇,虽然石像鬼拼命地用手中的长戟抵挡,可它们那僵硬的四肢如何抵得住漫若风雨般的攻击,不一会儿功夫就完全是硬挺着捱打了。 嗯,超高的防御力确实有好处,虽然是灵鬼附体,可先天五行带来的幻象依然对它们有效,左冲右突的反倒是越陷越深,庞大的身躯被砸得东倒西歪的。 “这些巨木是幻觉还是真的?”胖子问我。 “你可以出去感受一下。”我笑着调侃道,这乙木的威力我可不敢尝试。 “算我没说。”胖子耸耸肩,转过头去。 此时,林中的景象已经又有变化了,十余名石像鬼各自被一道青气紧紧地束缚在里面动弹不得,一根根粗逾山峰的巨木搂头盖顶地狠砸,有几具石像鬼已经被砸得破了相——身体表面出现裂纹。 似乎阵法自有灵性,石像鬼已经受创,巨木轰击得也更加勐烈了,最后一击——惊涛拍岸,捲起千堆——碎石,在连续被巨木砸了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石像鬼均告崩溃,灰白的碎石散落在地下,一道道绿色气体从中升起,困在青色柱体之间,这些绿色的气体几乎看不清楚。 “那是什么东西?”胡八一问道。 “灵鬼,用真人魂魄炼就的灵鬼。”我回答道。 “这些木头能消灭它们吗?” “恐怕有点儿难度,时间一长恐怕还有遁走的可能,不过——”我取出了一面剑令符:“如果在里面加上点儿佐料,情况就不一样了。” “离火之精,听五号令,疾!” 我将龙蟠火剑令冲着那十余根青色光柱分别点去,十余点火星恍若飞电般的射入光柱。 ‘轰’的一声,青色光柱先是纷纷变成红色,接着就爆碎成一片火焰,接着就变成漫天火海,里面还传来若有若无的悲泣声…… “会不会把我们也烧死啊!”胡八一和胖子一齐扯住我的衣袖,大有一个回答不如意,先把我扔出去的架势。 第43页 “木生火,恰好是灵鬼的克星,等灵鬼被炼化后,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我赶忙解释,这俩小子故态復萌,在沙漠那会儿,他们就惦记着把我扔出挡灾来着。 悲泣声渐不可闻,而外面的火势似乎越来越勐了,我们在阵中也感到热浪袭人,阵法也渐不不稳之象,得赶紧动作,别把自己也装进去了。 “坎水之精,听五号令,疾!”我掏出一枚玄武令,手掐法诀向外一指,一点银星飞射而去,霎时化作霏霏细雨…… “师兄,你也太小气了,好歹再来两滴亚!”胖子在一旁喊道。 “如果你不怕淹死,等我们出去后我就再来两滴,你在这儿等着!”我没好气地回答。 一物降一物,漫天火势竟然就在这细雨中缩小、熄灭,顿时间变得风平浪静,如果不是地上那十余堆碎石,就象刚才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现在可以出去了。”我把那柄匕首再次插入那根树干上,把阵势完全镇压一来。布阵的那位高人颇有怜悯之心,这座‘八木易象阵’其实是用于反制这些石像鬼的。 “师兄,会不会还有机关?”看到我大步流星地向坟前走,胡八一谨慎地问我。 “没关系,不会再有危险了。”我摇摇头,虽然地方够大,但没有必要也不会安排下其它的机关了。 不同时代的坟墓,都代表了当时的时代风貌,在秦汉时期,上行下效,多是覆斗式的墓葬,覆斗就是说封土堆的形状,像是把量米的斗翻过来盖在上面,四边见棱见线,最顶端是个小小的正方形平台,有些像埃及的金字塔,只不过中国的多了一个边,却与在南美发现的“失落的文明”玛雅文明中的金字塔惊人地相似;而到了魏晋时期,巨大厚实的山石砌成拱形,缝隙用麻鱼胶粘合,这样的石墓在西夜遗蹟附近十分常见。十九世纪早期,欧洲的一位探险家曾经这样形容:“沙漠中随处可见的石墓,有大有小,数不胜数,有一多半埋在黄沙下面,露出外边的黑色尖顶,如同缩小版的埃及金字塔,在石墓林立的沙漠中穿行,那情景让人嘆为观止。”但到了唐代,国力盛极一时,陵墓多开山为陵,工程庞大,气势雄浑,从眼前这座古墓的形势来看,正符合唐代墓葬的标准。 “奇怪!这碑上怎么没有字啊?” 听到胖子的喊声,我们都凑了过去,果然,在那方青黑色的大理石墓碑上,竟然是空荡荡的一个字也没有,赫然是块无字碑。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会错。”胡八一摸挲着石碑表面说道:“侯君集居功至伟,而所犯之罪至大,在其死后,唐太宗才命人立无名碑。” 剩下的活儿说好做也好做,胡八一在部队带的就是工程部队,再说也不是第一次了,在胖子的帮助下,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把盗洞打好了。 这个盗洞是斜着挖下去的,盗墓倒斗也是一门学问,讲的是望闻问切。“望”是指的通过观察,用双眼去观望风水,寻找古墓的具体位置,这是最难的;“闻”是闻土辨质,不同年代或不同的土壤成份都有不同的气味,掌握古墓的地质结构土质信息,确认是否有古墓或判断古墓的大致年代;“问”是通过各种渠道,例如向当地的老人闲谈,得知古墓的信息;最后是切,在打盗窃洞的手法里,专有门技术叫“切”,就是提前精确计算好方位角度和地形等因素,然后从远处打个盗洞,这洞就笔直通到墓主的棺椁停放之处。 胡八一的计算很精确,这个盗洞直接打洞了一个墓室,夯土层已经被他用事先准备好的醋破坏掉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并没有马上下去,而是在外面呆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估计墓室里的霉气都放完后才下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逃出生天 为了安全起见,胡八一自告奋勇地在前面开路,为了防备万一,我们几个都戴上了简易的防备毒口罩,胡八一还拿了一些蜡烛——这是有讲究的,每前进一段路,就插上一根点燃的蜡烛,如果蜡烛灭了,就说明里面不支持空气燃烧的有害气体过多,那时马上退回去就是了。 胡八一手持点炼的蜡烛在前,我居中,胖子跟在最后,三个人缓慢地向前爬行,匆匆挖掘的盗洞让人感觉到阴暗压抑,不过空气品质还算不错,为了防止盗洞出现坍塌,在挖洞时,胡八一和胖子用外面砍下的树枝(碗口粗细)草草扎了几个木架子撑在里面,这要是爬了一半发生塌方,可就成了被活埋的殉葬品了。 爬了大约二百米左右,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有风,气流很强,胡八一停止不前,告诉我再往前一段就到了那个墓室的入口,我们三个人都停下来歇息,谁知道墓室里会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 休息了一会儿后,我们三个人继续前进,顺着洞口跳进了被打通的墓室。这是一间明殿,又称作‘寝殿’,虽然这间明殿很宽敞,但里面的摆设却极为简单——只有几件家俱和桌椅,据唐史记载,侯君集个人的生活还是相当简朴的,从这些摆设的年代来看确实是唐代的坟墓。 这座明殿的一面通向墓门,而另一面应该是通向放置棺椁的寝殿,那里有两扇带着钢环的大门。 第44页 “不会有什么机关吧?”胖子小声地嘟囔着。 “说不准,你们别站在正面,我来试试。”胡八一走上前去,拉起钢环、运气一拉——没拉动,大门纹丝不动。 “转一下试试。”胖子提醒到。 “得勒!” 果然,两枚钢环都是可以转动的,在分别向左、右各转三圈后,大门自动地向两侧滑去,一道长长的走廊出现在面前,笔直地向前延伸,一片蒙蒙的青光使这条长廊并不显得黑暗。 “这些就是夜明珠吧,哈哈,这回可发了!” 借着青幽的光芒,可以看到长廊顶部每隔着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颗青光闪亮的明珠,胖子闪高采烈地就要向前迈步。 “等等!” 胡八一拉住胖子,这傢伙一向性急,做什么事只要沾上钱就不管不顾的,象这种地方怎么可没有做任何防盗措施呢。 我拿出一枚……嗯,这还是胖子不知道在哪儿弄的一个叫保龄球的东西,圆滚滚的球体上有一个扣手,倒是挺磁实的。 ‘唿’ 挺身、扬臂,保龄球划过一道弧线落了一下去。 ‘咻……’ 数十只粗若儿臂的精钢箭矢看似杂乱无章的从长廊两侧疾射而出,破空声带起激厉的唿啸声,在这地下长廊里显得特别刺耳。这是由超强劲弩发射的弩劲,力量大的惊人,看似杂乱无章,却交织覆盖了整个长廊的各个层面,恐怕真的要变身蚊蝇才能过得去。 弩箭足足射了一分钟才停下来,走廊的两侧插满了巨大的弩矢,地上还散落了一些,箭簇还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好傢伙,差点儿蜂窝煤的干活!” 我们三个人相顾骇然。 借着青幽幽的珠光,我们沿着长廊向前走去,沿路的两侧都插满了箭矢,虽然胖子心里不舍,可那些明珠实在是不敢乱动,动出了乱子可就不好办了。 当抵挡长廊尽处后,右边出现另一廊道,连向另外一个墓室。 “嘿嘿,到了!” 胖子高兴地喊道,刚才那段道路颇受教训,再不敢粗心大意,偏偏这截廊道无惊无险,三个人长舒了一口气。老话说,‘福兮祸所倚’,刚走出长廊,一阵隆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们回头一看——一道厚实的石门从身后升起,把廊道封闭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 胖子大惊失色,抬腿就要往回跑。 “来不及了。”我摇摇头,对胖子说:“这门也是机关控制的,现在只能往前走了。” “是啊,胖子,甭回头了,只有在寝殿里找到主控开关才有可能把这扇石门打开。”胡八一拍了拍胖子的肩头以示安慰。 这间墓室还不是寝殿,倒是很像一个演武厅,室内空气良好,在两侧各有一列兵器架子,上面摆了不少兵器,虽然年深日久,可这些兵器保持得相当完好,几乎不见锈蚀。 “这是怎么回事,侯君集不是在死后也要造反吧?”胖子挠挠头,很是不解的问。 “这倒不是,侯君集以军功封爵,武将出身,死后有兵器陪葬是符合常理的。”胡八一解释道。 “糟了,这间墓室里没有门!”胖子突然大叫,我仔细一看——可不是,除了长廊尽头的那道石门,再没有一扇门,整个是个死地。嘿!我虽然通晓五行,但对于土木机关可不在行,这可咋办?我和胖子不约而同的看向胡八一。 唐墓的青砖有三四只手掌薄厚,都是铺底的墓砖,用铲子铁钎都可以启开,这种墓砖之铺在寝殿的底下,其余的地面和四壁,都是用铁条固定的大石,缝隙处灌以铁浆封死,一律都是密不透风,只有寝殿正中的这一小片地方是稍微薄弱的虚位。 不过总体上来说,唐墓的坚固程度,以及豪华程度在中国歷史上还是数得着的,羡道以下都有数道巨型石门,深处山中,四周又筑以厚重的石壁,那不是固若金汤所能形容的。 唐墓的虚位之上,都有一道或数道机关,这种机括就藏于寝殿的墓砖之中,一旦破了虚位的墓砖就会触发机关,按唐墓的布置,有流沙、窝孥,石桩之类,还有可能落下翻板,把寝殿彻底封死,宁肯破了藏风聚气的虚位,也不肯把陪葬的明器便宜了盗墓贼。 “没道理啊。”胡八一边摇头,边喃喃自语,随手掏出工兵铲在墙上敲打着,我和胖子则在一旁瞪眼干瞧着,过了一会儿,胖子闲不住,摆了个壁虎的姿势在墙壁上摸摸索索的。 “在这吶!” 胖子仿佛中奖似的大喝一声,双手用力往对面的墙壁一推,那堵墙壁竟然面旁边缓缓移去,露出一个门洞。 这也行?我和胡八一郁闷地对视一眼,跟着胖子向门洞里面看去。 这个侯君集还真是奢侈得很,里面那间墓室的顶部显然也安了不少明珠,整间墓室里也是青蒙蒙的一片,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胡八一早已把那个探路用的保龄球捡了回来,这回再次派上用场。 “进去吧。”看到保龄球滚过去后没什么反应,胡八一领先走了进去。 说起来,胡八一这个人真不愧当过兵,做起事来还真不含煳,是个有担当的人,也正因为这样,跟他合作,我是很放心的,要是胖子么,那就得考虑一下了,不是说胖子人品问题,而是这个人比较实际……仅此而已。 第45页 寝殿自古以来,便是安放墓主棺椁的地方,葬经上写的明白,寝殿又名孞宁堂,是陵墓的核心部分,无论是合葬也好,独葬也罢,墓主都应该身穿大敛之服,安睡于棺中,外边再盖上椁,即使墓主尸体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放置于棺椁之内,那也会把墓主生前的服装冠履,放在棺椁中入葬。 借着朦胧的珠光,我把寝殿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除了中间那具石棺之外,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地上空荡荡的,别说陪葬品了,连块多余的石头都没有。 然而看这寝殿的规模结构,绝对是一等一的唐代王公大墓,建筑结构下方上圆,下边四四方方,见楞见角,平稳工整,上面的形状好象蒙古包的顶棚,呈穹庐状,这叫做天圆地方,同当时人们的宇宙观世界观是完全相同的。 寝殿的地上分别有六个石架,这些石架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放,按照唐代的礼法,那是放置祭六方用的琮圭璋璧琥璜六种玉的,是皇室成员或公侯才有的待遇。 寝殿四面墙壁倒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些打底的壁画,都是白描,还没有进行上色,画的是日月星辰,主要的则是十三名宫女,这些宫女有的手捧锦盒,有的手托玉壶,有的端着乐器,宫女们一个个都肥肥胖胖,倒是挺符合唐代的审美标准的,展现了一副唐代宫廷生活的绘卷。 不过所有的壁画都只打了个底,没有上色,我和胖子觉得奇怪,难道是壁画没完工?画了个开头就停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胡八一解释道:“如果这里面埋的是侯君集,那解释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陵墓修了一半便停工不修,甚是罕见,即使宫中发生变故,墓主成为了政治活动的牺牲品,或者意图谋反什么的被赐死,也多半不会宣扬出去,死后仍然会按其待遇规格下葬,因为这种大墓必定是地位显赫的要员才配得上,皇帝们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宫帏庙堂之中的内墓多半不会轻易传出去,把该弄死的弄死也就完了,然后该怎么埋还怎么埋。 胡八一取出一只蜡烛,在寝殿东南角点了,蜡烛的光芒虽然微弱,但是火苗笔直,没有丝毫会熄灭的迹象,招唿我和胖子去石棺前瞧瞧。 石棺说穿了就是一个石头匣子,木制的棺椁放在里面,胡八一和胖子一起用力打开石棺的盖子,里面露出一口纯黑底色的木棺,这口棺仍然比普通的棺材要大出将近一倍,而且高度也异乎寻常,不算呈圆弧的盖子,都足有半人多高。棺木工艺精湛,绝非俗物,两端、四周、棺盖上都有镏金漆的五彩描,绘的是一些吉祥的神兽,皆是仙鹤、麒麟、龟蛇之类的,用以保佑棺中的主人死后尸解成仙。棺盖上更有天上二十八星宿的星图,棺底四周环绕一圈云捲图案的金色纹饰,不知用了什么秘密法门,千百年后色彩依旧艷丽如新,真叫人嘆为观止。 棺木中的极品是荫沉木的树窨,也就是树芯,一棵荫沉木从生长到成材,至少需要几千年的时间,这种极品可遇而不可求,只有皇室才能享用,尸体装在荫沉木的树窨里面埋入地下,肉身永远不会腐烂,比水晶造的防腐棺材都值钱,比冰箱的保鲜功能还管用,其次就是乹木,椴红木,千年柏木,树芯越厚越有价值,第一是防止尸体腐烂,第二是不生虫子,能有效的防止蛆虫蚂蚁咬噬,不象普通的木料,用不了多久就被虫蚁蛀烂了,哪个墓主也不希望自己死后的尸身让虫子吃,那种情形想想都噁心,所以贵族们的棺椁木料都有严格要求。 胡八一和胖子已经撬棺的老手了,虽然这具棺木钉得挺磁实的,但在他们手下,一来二去的棺材钉全撬起来了。 “等等!” 我突然发现木棺表面的图纹中有一些类似于符咒的图纹,好险吶!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为了封印灵鬼所用的‘六部正印天都符’,是的,没错,我可是茅山派符箓宗的嫡系传人! “你们确定要掀开它吗?” 看着连一向沉稳的胡八一也跃跃欲试的样子,我的问题显得很无力,说实话,我也想知道里面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问题了。”胖子的行动一向快过说话,手里一较劲,木棺的盖子已经掀开了。这墓中很干燥,特殊材料制成的墓墙防水性很好,水份大都被落叶层吸收了,所以棺材中的灰尘不少,这一动使得灰尘飞舞,幸亏我们带着简易的防毒口罩,才没呛着,别说,买这防毒口罩还是胖子提醒的功劳。 棺木中的男子穿的不是通常的衣袍而是一套铠甲,铠甲上的金漆已经斑驳了,由于尸体中的水份已经蒸发干了,只剩下酱紫色的干皮包着骨头架子,时隔数千年,能保存到如此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在棺木中还摆着一些陪葬品——唐三彩的剑俑、弓兵俑等物件,虽然不多,但保存得相当完好,让我注意的是尸体右手旁一本业已发黄的绢册。 嗯,就是它了,我一伸手就把绢册拿了过来,胖子则捧着一具剑俑左看右看的,爱不释手,胡八一在尸体的头侧发现一块刻有字的竹牌,不过字迹已经有些模煳了,他费力的辨认着,似乎要看出点门道。 然而,就在我们全神贯注地观察自己的收穫时,没人注意到,在寝殿东南角的那支蜡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第46页 绢册的第一页却是侯君集的自传,里面记载了他的生平事迹以及他获罪的前后经过,侯君集在最后写到,众臣先以劫掠、贪贿提议太宗罢免他全部官职,后以参与太子李承干造反一事陷他于死地,无不是受到当时的皇叔李道宗所指使。唐太宗念其功勋,允许他葬入还示修建好的陵墓,并且给他家留下了一脉香火……最后,则是侯君集的师门秘录——《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下两卷。 “不好了,你们看!” 胡八一一手拿着那块竹牌,另一支手却指着棺内的尸体。 不知什么时候,里面的古尸原本酱紫色的干皮上,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毛…… “快盖上棺盖啊!”我喊到,不过显然已经不不及了,古尸已经坐起来了,双臂不知怎么一振,就跳出棺外,如同凌空蹈虚般向我们蹿过来。 ‘砰’ 胖子手脚利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混元锤拿出来了,看着实在躲不过了,顺手咂了一锤,还真就把这个大粽子砸出去数米之远。 “有效果,快接着砸。”我和胡八一看出便宜,把自己的混元锤也拿了出来,一起轰向这个绿毛大粽子。这时,我们才仔细看看这具君集牌粽子。 不过,这具大粽子显然已经不在具备一代名将的风采了,那具古尸现在是满脸……错了,是全身绿毛,更像是人猿泰山的鬼化版。 古尸动作奇快,力量也大,如果不是混元锤本身有减震功能,在它双臂横抡的情况下,我们早就被扫得满地找牙了。不过,即使我们有混元锤在手,也拿它没办法,只能将它一次次击退。 “师兄,现在怎么办?”我们三个人轮流出手,另外两个人倒是可以休息一下。 “我这没有出去的线索,你呢?”我问胡八一。 “我这块竹牌上写着‘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知什么意思?”胡八一答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死地,我看着古尸飘忽如电的身法,突然间眼前一亮,死地,不就是古尸存身的棺椁嘛? ‘胖子、八一,你们掩护我,我来布阵把粽子困住。’说完,我就躲到他们身后,取出八支旗门开始布置起来。古尸毕竟没有智慧,只要它踏入我这‘八门金锁阵’就插翅难飞。 ‘轰轰轰’ 老胡和胖子这回是人品爆发了,两柄锤子抡得象风车一般,被打晕头的古尸一步步地退到我布下的旗门。 “敕令!” 我右手捏着法决向主旗门一指,八面高大的旗门闪着金光人地面升起,古尸被困在里面发出阵阵悲啸…… 后记: 我和胡八一、胖子从侯君集的墓里出来后就分道扬镳了,‘大漠鬼城’虽然存在,但与侯君集没什么关系,我所要找的师门秘录——《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也有了下落,原来,胡八一得到的那捲原本就是残缺的赝品,为了感谢他,我把《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上、下两卷影印一套送给他,杨小姐那面我已经把工作辞了,整理师门资料,发扬光大师门已经成为我后半生的精神支柱。 (完) “是的,我全记下了。”我有些担心地看着阿凡提,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自从入疆以后,老人家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我和阿孜丽都劝他以后再来,可老人家坚决不答应,说什么,整个新疆都画在他的手掌之上,他要在胡大召唤他之前把这幅地图画在我的心里。 “艾斯海提,你看没看到天上着火了,唉!胡大又要生气了”阿凡提嘆了口气,看了看天边的落日,催动骆驼向前跑去。 “今天晚上可能有沙暴了。”阿孜丽沖我眨了一下眼睛,也跟了上去。 因为沙漠气候的原因,为了保持体力,我们都是昼宿夜行,果然,在月到中天的时候,沙暴如约而至了,在这个时候赶路是不智的,我们把骆驼聚拢起来趴在沙地上,三个人都紧紧地所裹着毛毯躲在骆驼后面,到了下半夜,沙暴愈来愈勐烈了,我们不得不起来用工具把骆驼和自己身上的沙了除掉,否则就有可能被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