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流放,村姑靠算命杀回京城》 第1章 阳寿献祭 痛,好痛! 身体的每一处都钻心断骨的痛! 谢三清颤抖着手摸向胸口,那里竟然插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谢三清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她清楚的记得前一秒,她是在爆炸中身亡,而现在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作为隐世玄门近百年来最天赋绝伦的少主,从小被养蛊般养大,唯一的信仰就是为家族而活,却被最亲近的族人陷害,在继承仪式当天被炸成了碎片! 她发誓,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不会让自己的人生沦落至此! 难道老天感受到了她的不甘?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一股陌生的记忆涌来…… 这里是她不曾知道的朝代,而她竟然是一个守墓世家的女儿,也叫谢三清。 看来她穿越了,只是老天既然听见了她的心声,为何让她重生过来就要再死一次?! 就在此时,挂在谢三清胸口的玉佩,被心头血包裹后,散发出神秘的光芒,顷刻笼罩住她全身。 一股强大的内力迫使谢三清胸口匕首离体而出! 在伤口暴露的一瞬间,那奇特的光芒又攀附而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紧接着,谢三清的身体上又依次掉落出八十一根骨钉! 怪不得这么痛,原来这具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幸而有神秘光芒在,所有的伤口都在不可思议的愈合。 缓了一会儿,谢三清终于散去满身钻心的疼痛,有了一丝力气。 她缓缓坐起来,捡起一根骨钉查看。 此时月亮终于从乌云后露了出来,惨白的月光照着这荒山野岭。 而谢三清的周围,一圈诡异的阵旗和阵图,明晃晃的呈现在眼前,一股瘆人的阴凉扑面而来! 阳寿献祭! 身为玄门少主,谢三清立刻辨认出眼前的阵法——阳寿献祭阵。 即拿活人的寿命献祭,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一种非常邪恶的阵法。 她没猜错,原主果然不是单纯的遇害,而是被人当作祭品献祭而死! 最可恨的是,原主死的时候,虽然昏迷,触觉仍在。 她是在忍受了八十一根骨钉,穿皮断骨的锥心之痛后,活生生被折磨死的! 似乎感应到原主的滔天恨意,本来已经痊愈的胸口再次撕裂般的抽痛。 谢三清蹙眉低语:“放心,既然占了你的身子,你的仇就由我来报!害你的人,必将尝到千百倍于你的痛苦!” 话音刚落,胸口归于平静,传来一阵暖意。谢三清低头一看,竟然是玄元软玉! 没想到,玄元软玉作为玄门最重要的掌门信物,竟然随她一起穿越了过来! 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覆手摸去,触手温热。 心随念动,谢三清突然就原地消失,出现在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这是哪里? 几乎是发出疑问的一瞬间,谢三清的脑海里立刻涌入了大量关于空间的信息。 原来玄元温玉自上古传承至今,最大的秘密正是其内的玄元空间。 空间内有灵泉、灵药田,还有宝箱。 而开启玄元空间的关键正是那几滴认主的心头血。 一直以来众人虽知道玄元软玉内有惊天秘密,想要占为己有,却又有几人能得这个机缘打开空间? 可惜空间历经千万年,因为种种原因,不仅灵气已十分稀薄,泉眼水势也很微弱…… 正在此时,谢三清感知到空间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便按照之前的方法,瞬移出了空间。 此时,天已微亮,本是天朗气清的天气,却晴天打旱雷,平地起狂风。 谢三清一惊,默念口诀掐指一算,天降异象,这是有奇穴出世呀! 她一面急忙赶向测算的方位,一面在心里思索,这阳寿献祭之阵和奇穴出土一前一后,怎么这么巧,其中有什么关联? 眼看着离奇穴越来越近。 突然,风停雷静,所有异象戛然而止…… 谢三清愣了一下,怎么回事?难道奇穴又缩回去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如今,异象消失,奇穴失去方位,谢三清失望不已。 要知道,一个旷世奇穴,不仅能逆天改命,让乞丐一朝变王侯,甚至能福荫子孙,保家族富贵百年。 谢三清正想得出神,没提防一团黑影直冲她而来,力道大得差点将她撞倒在地。 等谢三清稳住身形,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然后,在一张满是脏污的脸上,谢三清看到了有生以来最难忘的一双眸子。 清澈,透亮…… 凉薄又温润…… 像秋日的天空一样明澈,转眼间又有风暴酝酿其中,仿佛只要让他冲破牢笼,就能改天换地! 谢三清没想到竟然会被一双眼睛震撼到。 而最奇特的是,那只左眼,竟然是重瞳! 重瞳出,帝王现! 仓颉重瞳造汉字,项羽重瞳称霸王。 没想到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有相术中的天子之相! 可惜脸上脏污太多,她没办法观全貌。 李承治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女人,他知道她在打量他的眼睛,而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打量。 只是,他见过太多或惧怕,或厌恶的目光,却是第一次,有个人像欣赏一件孤品般观赏他。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谢三清饶有兴趣的看起相来,一时忘了眼前的意外。 而李承治因为心头莫名升起的复杂情绪,一时也忘了自己所处的困境。 直到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啊,你个小叫花子,看爷爷我今天抓住你不扒了你的皮!” 谢三清深深看了他一眼,双手掐指一算,这人与她有缘,今日之事她躲不过。 瞬间已做好决定,将他护在了身后。 李承治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萍水相逢,她居然问都没问就护着他? 那中年男人因为身材发福,跑的有些喘,看见谢三清突然挡在前面,开口骂到:“你个死肥婆,爷劝你少管闲事,麻溜儿让开,不然一会儿有你好看!” 这突如其来一声死肥婆,让谢三清愣了一下。 前世的她相貌不俗,虽然专注于修行,却也知道自己的容貌给人带来的震撼。 重生以来她还没机会好好打量自己,所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 第2章 救小乞丐 修行之人,容貌是次要,谢三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况且,重生之后,谢三清已经决定这一世再不当个蛊虫,而是要活成自己! 她的目标是努力赚钱搞事业,建道观将祖师爷的事业发扬光大! 她本想好生询问清楚事情缘由,但这人上来就言语不善,看来是个嚣张跋扈惯了的。 谢三清也不准备惯着他,挑眉扫了一眼对面的人,腰肥肚满,眼露精光,原来是个小人! “我劝你积点口德!我观你天仓地库发黑,奸门气色青暗,一副要走霉运的衰相,不出三日,必有牢狱之灾。要是狗嘴里积点德,还不至于把牢底坐穿。” 这中年男人虽然只是个管家,却顺风顺水太久,听见谢三清开口就咒自己坐牢,一时被激住,气得就要动手! “你个乡野泼妇,不知道从哪个土疙瘩蹦出来的,无缘无故护着个小乞丐,我看你就是他的同伙,牢底坐穿的怕是你们两个!” 中年男人仗着自己比谢三清高一个头,心想自己对付个丫头和小孩,绰绰有余,便想直接上手。 谁知道谢三清前世身为玄门少主,古武是必修的,看着那中年男人动手,一个反手擒拿就制住了他,再一脚踹上去,那中年男人啪叽一声狠狠摔了个狗吃屎,痛得哎哟直叫。 谢三清活动了下手腕,想着这身体真动起来还是不够灵活,以后得好好练练。 这时,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赶了过来,其中两个扶起男人:“朱管家,你没事吧?” 谢三清被这称呼逗得一乐:“原来只是个猪管家,这要不说,我还以为遇着个狐管家,狐假虎威,你还不够格!” 谢三清一语双关,朱管家气急败坏:“愣着干嘛,都是瞎的吗,还不快把这两个小毛贼抓起来!” 突然,身后一双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低着头,声音清澈,却十分坚定:“我没有。” 谢三清点点头:“我知道。” 谢三清的信任,再次让李承治诧异,她为什么相信他? 随后小乞丐突然抬起头催促:“他们人多,你打不过,快走吧,不用管我。” 略微顿了下,小乞丐又直直望着谢三清:“多谢。” 还是那双眼,第二次直视,谢三清依然觉得震撼,难道天子之眼都能直击人心? 小乞丐从她身后站了出来,对着渐渐围拢的家丁说:“不要为难她,我们并不认识,我跟你们走。” 朱管家冷笑一声:“你个小乞丐搞清楚,现在是我说了算,这个丫头言辞狂放,还敢出手伤人!岂是你说走就能走,今天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走,我倒要看看谁先下大狱!” 谢三清狂放一笑:“我谢三清断的卦还没有不准的!三日后,你必坐牢!” 朱管家看着谢三清浑身的傲气,气得咬牙欲碎,一个村姑而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朱管家,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家丁从后方跑来,一边跑一边高声急呼,“小少爷……小少爷……不行了,老爷叫你赶紧去找大夫……” 朱管家被人打断,正欲发作,可听清楚家丁的话之后,顾不上这头,吩咐家丁拿下两人,自己则先带了几人赶回去。 朱管家的老爷姓刘,是镇上的富商,刘老爷和夫人老年得子,对这唯一的儿子可是捧在手心里疼。 可惜,小少爷前不久突患怪病,镇上的大夫都请遍了,却没一个大夫能治。 也是没法子了,想着往县上去找找大夫,兴许有救,没想到才走到半路上,小少爷就不行了。 这边朱管家火急火燎的赶到刘老爷的马车前,另一边谢三清也撂趴下最后一个家丁。 李承治掩下心中的惊讶,看着一地东倒西歪,痛苦哀嚎的家丁,觉得自己绝对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战斗力! 看她的招式虽然少了些练家子的力道,但绝对不是乡野村姑能随便使出来的。 他很有眼色的柔声喊道:“姑娘,趁他们站不起来,我们赶紧走吧。” 谢三清纠正他:“叫姐姐!” 她明明大他那么多! 谢三清还不知道,自己重生成了一个小姑娘! 李承治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看着也不大呀,难道年纪比他大? 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叫了声:“姐姐。” 谢三清满意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个什么朱管家冤枉你偷东西,你就这么算了?” 李承治双眼满是清明:“虎落平阳被犬欺,得志猫儿雄过虎。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姐姐,有大智者懂得隐忍。” 谢三清抿唇微笑,就这文才,这心志,这是个普通的小乞丐? 谢三清忍不住笑了:“那个朱管家,诬陷你在前,诽谤我在后,上来就言语不逊。你是大智者,姐姐可是小女人,小女人心眼儿小,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谢三清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你可愿随姐姐走一趟,去跟那个朱管家算算账?” 李承治看着谢三清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竟然觉得似乎这位姐姐天生就该如此,这身村姑的外表只是假象。 他记得当年,那个算命的老头说他十六岁这年会遇到贵人? 那不就是今年! 他迅速做好决定,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姐姐喜欢当小女人,那我就陪着姐姐。” 谢三清满意点点头:“走吧,边走边跟姐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随后,她又踢了踢脚下装死的家丁。 那些家丁早已听见他们的对话,看白痴似的看着两人,还有自己送上去自投罗网的? 李承治一边走一边说:“姐姐,我叫阿治。今日我饿得晕倒在刘家的车马前,刘夫人正为小公子的病积德行善,便救了我,还准备带我回府。” “我跟着他们去县上为小公子求医,但走到一个山坳处,突然刮风打雷,巨石不断从山上滚下。” 听到此处,谢三清瞬间想到了刚刚的奇穴出土异象,居然还引发了地动山摇?谢三清对这个稀世奇穴更加好奇了!她一定会找到它! “为了躲避巨石,我们一行人被冲得七零八散,所幸大家躲避及时,没有伤亡。 但就在一行人准备重新启程时,刘夫人却突然发现,身上的锁麟囊不见了……” 第3章 医治宝儿 “锁麟囊?”谢三清挑眉。 如果她没记错,锁麟囊是女儿出嫁时,母亲亲手做的吉祥物。 一般人家多会象征性的在里面放几个铜钱,但有钱人家就不一定了…… “莫非里面有贵重物品?” 阿治也不知道:“刘老爷说这个锁麟囊很贵重,不可丢失,当即停车命所有人寻找,却是遍寻不见。那朱管家却突然说,会不会有人捡到了,藏起来了?接着朱管家就带着人开始搜身……” “若我没猜错,恰好是朱管家搜你的身,又恰好就在你身上搜出了锁麟囊……”谢三清接过话头,语含讥诮。 这朱管家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阿治思索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我们素未谋面,他要陷害我。但当时的情势已不容我再细细盘剥。\\\" “一是我乞儿的身份容易让人先入为主;二是捉贼拿赃,而我被当场人赃并获,无可辩驳;三是朱管家在刘家德高望重,如果我硬要辩解指认朱管家诬陷,没凭没据,很难让人信服。所以我当时只能先逃跑,再做打算。” 阿治突然不好意思:“结果不小心撞到了姐姐。” 谢三清神秘一笑:“撞到我,也算我们有缘,这事儿且得管上一管。” 很快到了刘家马车旁,那带路的家丁被谢三清打伤了腿,一路歪歪倒倒冲到刘老爷面前:“老爷,老爷,那小贼抓回来了。” 刘老爷此刻看着宝贝儿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而发妻哭得几近晕厥,他急得五脏俱焚却毫无办法,而朱管家去找大夫又迟迟未归,正是火大。 看那家丁过来便一脚踹了过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我现在哪有闲心管这个!” 家丁挨了一脚也是委屈,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爷,还抓了个女的说自己是大夫,说不定能救小少爷……” 刘老爷一听有大夫,这才稍稍唤回些理智,一边抬脚朝谢三清走去,一边听家丁三言两语汇报了事情经过。 他几步走到谢三清面前,立刻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能救小儿?” 谢三清微微一笑,看了眼刘老爷的面相,双眼有神,口大吃四方,是个富贵相,只是最近嘛…… 谢三清不露声色,态度不卑不亢:“得让我先看看令郎,只要不是天收之人,我就有办法拉回来。” 谢三清觉得自己不过在陈述事实,但刘老爷却倒抽一口气! 好大的口气,刘老爷看着一副村姑模样的谢三清,心里一万个怀疑,但此刻时间不等人,死马当活马医吧! 刘老爷拿定主意:“好,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治好了,我必有重谢。可要是治不好,那就对不住了……” 听着刘老爷威胁的话,谢三清没有过多搭理他,直直抬步朝马车走去。 马车帘子一直掀着的,刘夫人拿帕子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三清对着刘夫人微施一礼:“我是大夫,夫人可否让我先看下小少爷。” 刘夫人本来哭得昏天黑地,只听见了大夫两字,便如抓住了救星,立刻让出位置,请谢三清一定救救孩子。 谢三清看病从来先看相,她治病有三不救,天收之人不救;穷凶极恶之人不救;自己作死之人不救。 她先看了小少爷的面相,的确气若游丝,唇色青灰,又抬起手看了看小少爷的掌纹,并不是短命之相。 这才开始诊脉,刘老爷刘夫人看着闭目的谢三清大气也不敢出。 谢三清细细感受了一会儿,这才在刘夫人的催促下缓缓开口:“小公子的病可治,这是富贵病。就是平日里吃太好了,多肉食,少蔬果,又缺运动。导致脾胃凝滞,土重金缺。 若我没猜错,小公子病后喜食土,且钟爱红土,只因土中含金。虽疏解一时,但实际上却雪上加霜,所以小公子病情越来越重。\\\" “只要我施针一遍,再开副方子,连服三日,便能根治。” 什么!能治?还能断根! 而且这姑娘说得太准了,所有症状都说中了! 请了那么多郎中,可没一个把了脉就能说出症状的! 刘老爷夫妇喜不自胜。 “那就请大夫快快医治。”刘老爷立刻开口。 谢三清点点头,假装在怀中摸索一番,其实是在拿刚刚在空间中看到的那副银针。 果不其然,心随念动,银针出现在手上。 谢三清正欲落针,一道熟悉的刺耳声音传来:“老爷,大夫找到了!” 话音刚落,朱管家拖着大夫赶到马车前,两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管家刚缓过气,就看见谢三清拿着银针准备扎下去,好了伤疤忘了疼,二话不说就要爬上马车抓谢三清:“好你个泼妇,光天化日下竟敢行凶!看我今天不拉你去见官!” 刘老爷却挥挥手阻止了朱管家。 谢三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暂时不再搭理这个自说自话的蠢人,而是看向老两口:“救还是不救?救的话就赶快清场,时间可不等人。” “咦,这不是谢家的胖丫头,你家世代守墓,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说话的是被管家带来的大夫。 谢三清眯眼看了下这人,脑中记忆闪现。 原来这朱管家去最近的村子找大夫,刚好去的就是谢三清所在的王家村。而这老头正是王家村唯一的村医。 谢三清想了想开口:“王大夫,我们家一向住在村外,您老也没来过我家几次,我也没去过村里几次,自然我家的事您也未必样样都清楚。我会什么,不会什么,我没必要逢人便说,您说对吧?” 这王大夫自恃是村里唯一的郎中,一向心高气傲,如今被谢三清一顿抢白,脸上便有些下不来:“哼,怕只怕有些人不懂装懂,反误了别人大好性命!” 说完又转头冲刘老爷和朱管家说道:“两位,算我今日多句嘴,这谢丫头在我们村风评可不怎么样,据说好吃懒做,连村里小孩的糖果都抢。这种人,要把令公子交到她手上,你们可得仔细掂量!” 听见王大夫说抢小孩糖果,谢三清脑中原主的记忆复苏。 第4章 宝儿醒了 她想起来了,原主家是外姓,又是守墓的,一向不被村里人待见,但原主又特别渴望去接触外面的世界。这就造就了原主极度自卑,又极度想融入村子的心态。 有次,原主偷溜进村子想找人聊聊天,才走到村头就碰到一群小毛孩。 看见她来了,围着她就唱起了顺口溜,“人走路,鬼打墙,村外有家魑魅魍魉,男魑魅,女魍魉,快请门神帮帮忙,门神门神快显灵,抓住魑魅和魍魉!” 原主虽然自卑,脑子可不笨,这编排他们家的刻薄话,小孩子自己不会,一听就是捡的大人话。 女主自认一家人向来和气本分,却莫名被针对,所有委屈瞬间爆发,一气之下抢了那几个小屁孩的糖果,结果惹得一群小孩子哇哇大哭。 谁知被出诊归来的王老头撞个正着,没看见开头,刚好看见她“欺负小孩”,便开口训斥了她两句,吓得原主赶紧溜走。 怪不得王老头一见面就这么不待见她,原来是这样…… 那朱管家立刻附和道:“果然是个骗子,老爷你可别被她骗了!这种人就应该送官,关进大牢,免得出来招摇撞骗!” 刘老爷听了王大夫的话,也有些动摇,但毕竟行商多年,且谢姑娘刚才的诊断很正确。刘老爷没有被两句话轻易左右。 略一思索便道:“王大夫是吧,既然来了,便也请替小儿看上一看,” 又转向谢三清道:“谢姑娘,多个大夫看看总归是好,你应该不介意吧?” 谢三清不置可否,干脆利落的跳下了车,让出位置。既然人家不愿意,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王大夫搭手诊脉,眉头却越蹙越紧,胃气不相,邪胜正衰,脏气独现,这明明是回天乏术之象啊,可刚刚那丫头竟然是准备施针? 半晌,才犹豫着问:“不知道公子的病找其他大夫看过没有?” 刘夫人哭得抽抽噎噎:“镇上的大夫都看遍了,也没个法子,这正准备去县上,才走到半道儿,谁知道就……” 听到刘夫人如此说,王老头心里有了底,镇上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就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治?铁定是这丫头贪图刘家的诊金,不懂装懂,瞎碰运气。 心里有了论断,王大夫果断开口:“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小公子的病确实回天乏术,不是老夫学艺不精,而是诸家圣手都无可奈何,老爷夫人还请节哀。这是小公子命里的劫数,强求不得。” 说着拿一双死鱼眼狠狠盯着谢三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老夫实话实说,不像某些人,为了赚几两昧心钱,睁着眼睛说瞎话,莫说医德,就连做人的礼义廉耻也罔顾!” 这话说的够狠,可谢三清非但没被气到,还“噗嗤”一声乐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无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不巧,算命我也会点。 这的确是小公子的劫数,不过是个小劫,小公子生命线绵长有力,兼有水星线在旁并驾齐驱,非但不短命,还长寿且富贵。” “至于王大夫你嘛,医人不自医,劝你脾气收敛些,还可勉强保平安。 否则,一旦发病,必在夜里,且是急病,病势危矣!” 谢三清一眼就从王老头身上看出了病气,这王老头从面相上看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眉粗上扬,鼻梁起节,脾气过分暴躁了些。 众人听见谢三清说她会算命,看她年纪轻轻,皆以为她在胡扯。 那朱管家更是冷哼:“她哪里会算命,看谁不顺眼,张嘴就胡说!她刚刚还咒我要走霉运!” 那王老头被谢三清气得吹胡子瞪眼,正欲再说些什么…… 刘夫人却突然惊呼起来:“不好了,老爷,宝儿他快不行了!老爷,快让这姑娘治吧,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宝儿就这么去了呀!” 刘夫人也不等刘老爷回答,伸手就来拉谢三清上车,谢三清如今的体型绝对算重量级的,可硬是被体型只有她一半的刘夫人,拉了一个趔趄。 感受到刘夫人的绝望和焦急,谢三清在心里叹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当下不再磨蹭,越过那些碍眼的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褪去小少爷的衣物后,眼疾手快的扎进几个大穴…… 谢三清落针手法坚定,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手法熟稔利落,连阿治这种外行也看得忍不住叹服连连。 这位姐姐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些凡人被她的外表蒙蔽,以为她如外表般不起眼,殊不知,这根本是藏在山野里的金凤凰! 那王老头看着谢三清娴熟的手法,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功力绝不是初出茅庐的学徒…… 但他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人绝不可能救得活!针法再好又怎么样,多半是在故弄玄虚。 不知为何,朱管家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怪自己刚刚多事硬要抓她回来,但又阻挡不得,于是忍不住叫嚣道:“我告诉你,我们小少爷细皮嫩肉,你仔细着点,别扎错了!” 这次,不等谢三清开口,刘夫人已经指着朱管家的鼻子骂道:“你给我闭嘴,滚一边去!谁要是影响了给宝儿治病,我今天就跟谁没完!” 刘夫人如今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谢三清身上。 谢三清施针完毕,正靠着马车休息,毕竟走一遍针还是相当耗费精力的。 除了谢三清,几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宝儿…… 突然,昏迷中的宝儿开始呕吐起来,而且呕吐物呈黑紫,不细看就像是呕血! 除了谢三清和阿治,其余众人大惊! 谢三清知道怎么回事,阿治则更相信谢三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三清立刻帮宝儿更换姿势,防止他被呕吐物堵住呼吸。 而朱管家趁机劝刘老爷赶快拿下这害人的庸医。 刘老爷请王老头赶紧帮忙救治,王老头摇头感叹果然庸医误人。 刘夫人紧紧揪着谢三清的袖子:“谢姑娘,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医得好吗……” 一片混乱中,谢三清根本来不及解释。 “娘……”一声软糯的童音响起。 众人齐齐愣在原地。 第5章 智斗管家(一) 刘夫人刚才转过身请王大夫赶紧上车,正好挡住了身后的谢三清和宝儿。 此刻,听到熟悉的奶音,后背一僵,不可置信的慢慢转过身,也将马车内的景象完整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看着没有救的宝儿,此刻已经坐了起来,唇色肉眼可见的恢复了血色,面色也有了光泽。 就在这时,谢三清感觉到空间内的灵泉一阵波动,赶紧用意念透视进空间。 只见一丝金色光芒正缓缓进入泉眼,原本已经快要枯竭的泉眼,在这丝金色光芒的滋润下,水势大了不少。 这难道是,功德之力? 谢三清一惊,原来,这口灵泉需要功德之力浇灌。 她救了宝儿,这就算功德一件。 太好了,歪打正着,她总算知道怎么恢复这口灵泉了! 刘夫人看着正懵懂唤她的宝儿,终于绷不住,再次抱着儿子大哭起来:“娘的宝儿啊,你可吓死娘了……”只是这次哭声不再惊惶。 宝儿才清醒过来,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看着突然抱着自己哭的娘,便懵里懵懂的也跟着哭起来。 而这边厢,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刘老爷也忍不住举起衣袖频频擦拭红了的眼睛,嘴里反复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王老头张着嘴,死鱼眼瞪得像铜铃,这……这怎么可能?!全镇子的大夫都看不好,就这整日只知道好吃懒做的坏丫头给治好了? 王老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刚被呵斥过的朱管家,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阴晴不定。 等三人情绪都稳定点,哭声渐止,谢三清这才又开口道:“小公子脾胃淤堵,需要把堵塞物全部排出才可,这吐出来反而是好事!说明小公子已无大碍。 但脾胃依然虚弱,请刘老爷准备纸笔,我须得再开付方子,替小公子温养脾胃,令郎按方子上的嘱托,服用三日汤药,便无大碍。” 刘老爷感谢连连,这谢姑娘真神,虽然她说得轻松,但看镇上遍无一人能医治,可见谢姑娘绝对有真本事在手! 却见谢三清突然手一伸,一脸认真的看着刘老爷:“劳驾,诊金。” 本来谢三清想着自己才来,先用结果证明她的能力,便一直没主动提诊金的事,谁知道这个刘老爷看着富贵,竟然也想赖掉诊金? 开什么玩笑,她还等着钱养家,替祖师爷广修道观呢! 刘老爷尴尬一笑,这一激动,忘了诊金的事了…… 不过这小神医也太心急了点吧…… 刘夫人不等自家相公开口,立刻拿过马车上一个精美的小箱箧,整个塞在谢三清手中。 “小神医莫怪,这点诊金请收下,今日只带了这么多,日后一定登门再行感谢!” 谢三清掂了掂手中的箱箧,分量不轻,有点惊讶,不过一个小病,会不会太多了…… 可是,她真是太满意了! 谢三清拿着来到这个世界赚的第一笔钱,心情很好:“你我有缘,我收了钱,再附赠替你看个相吧,你也不算亏。 我观老爷夫人都应是是福泽深厚之人,虽早年奔波,但老来富贵。 只是最近似乎不大顺,除了小公子染病,钱财方面,也有损失,还需防范小人…… 我掐指一算,恐是府上风水有问题…… 不巧区区在下于风水一道也有些心得,若有需要可随时上门测算! 只是这测算金嘛,得另算,但我可以打个折。” 刘夫人:呃,小神医貌似挺精打细算? 其实刘老爷不大相信谢三清说的,近日他并没有钱财损失,看来小神医医术不错,这看相嘛就…… 他嘿嘿尬笑两声,正想婉拒,却被刘夫人悄悄掐了一把。 刘夫人笑吟吟的说:“小神医真是神通广大,那就麻烦小神医了。” 她才不管小神医到底会不会看相,就凭这医术,她也有心交好。 又唤人带谢三清去开药方,阿治也转身跟在谢三清身后。 却被朱管家一声厉喝叫住:“站住,你个小叫花子,想往哪里跑,如今我家小少爷没事了,也该来算算你的账了。” 这朱管家眼看谢三清成了小少爷的救命恩人,知道今日奈何不了她,转眼看见了阿治,想着这胖丫头不是要护着小乞丐吗?那他今天就好好收拾这小乞丐。 听见朱管家的话,谢三清刚迈出去的腿慢慢收了回来。 谢三清轻轻拍了拍阿治的后背,让他不用害怕。 阿治看着姐姐自信的脸,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有姐姐在,保他无恙! 他望着救他一命的刘夫人,诚恳道:“我没有偷夫人的锁麟囊,朱管家在诬陷我。” 朱管家立刻指着阿治骂道:“东西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铁证如山!如今想抵赖,竟敢往我身上泼脏水!看我……” “刘老爷刘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谢三清突然开口打断了朱管家,“这位弟弟与我很是投缘,今日之事,可否请两位查证清楚再作定夺?” 刘老爷因着儿子得救,心头大石落下,对谢三清那是感恩戴德,听她如此说立刻开口道:“既然谢姑娘开口,这事就不用再提,反正东西也找回来了。 只是……我家庙小,怕留不住这位小哥,还请他另谋高就了。” 刘老爷如此说很是大度了,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默认了阿治偷窃事实,且不敢再用。 刘夫人也跟着开口道:“是呀,本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找回来就算了。” 谢三清在刘夫人眼中已经从村妇升级为神医,一个锁麟囊算什么,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然后又转头看向阿治,神情很是惋惜,“只是往后做事可得三思,年轻人,人穷志不能穷呀。” 谢三清却似乎抓住了重点:“夫人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刘夫人不好意思的笑着点点头,一边替儿子收拾清洁,轻拍着安抚他,一边讲起了往事:“要说这锁麟囊,是我母亲为我出嫁准备的。 那日,我陪母亲拿着未完成的锁麟囊,去绣庄配线,及至绣庄我才发现不小心把东西弄丢了。我赶紧回去找,却见一个年轻人正拿着锁麟囊站在路边,等待失主。我上前索要,那年轻人却问我怎么证明东西是我的……” 第6章 智斗管家(二) 刘老爷接过话:“结果她一个劲儿的让我看里面,搞得我一头雾水。问了半天才明白,原来里面绣了她的闺名,她却太害羞不好意思说。”说起往事,刘老爷也多了些眉飞色舞。 刘夫人白了他一眼:“他看见我的闺名后,立刻问你可是杨家庄上杨老爷家的杨柳? 原来,他竟然从小与我定了娃娃亲。那日他正是千里迢迢来我家提亲的。” 刘夫人突然叹了口气,“谁知道我爹得知他家道中落后,便有意替我退亲。我看重他人品,却不同意,最后在我娘的劝说下,我爹才勉强点头,可死活不肯多给嫁妆。 我们成亲后为了糊口,做起了小本生意,谁知天有不测风云,遇到资金周转困难。 一筹莫展之时,我突然想起出嫁那日,我娘把亲手做好的锁麟囊交到我手上,说遇到困难就拿出来看看,说不定就熬过去了。 我赶紧翻出来细细查看,果然里面有个夹层,而夹层里是一张银票。 靠着这笔银子,我们转危为安,这才把生意做大。” 刘老爷点点头:“因而这东西对我和我夫人都意义重大,我夫人也时时佩戴以示珍惜。” “那这么说来,其内根本没什么财物?”谢三清疑惑道。 刘夫人摇头:“并没有。” 谢三清觉得奇怪:“那就有意思了,无缘无故的阿治偷一个空荷包做什么?而且,据夫人所说,这荷包已经佩戴多年,看上去怕是十分陈旧。 这荷包对两位意义重大,可对阿治来说不过一个旧物,若是为了钱财,实在说不过去。” 朱管家阴阳怪气:“他可是个乞丐,叫花子眼皮子浅,什么事做不出来,还不是看见什么拿什么。” 阿治紧紧捏紧了拳头,一直压抑的愤怒终于不可抑制,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那些仗势欺人的人,那些拜高踩低的人,阿娘被人追杀惨死,他被迫乞讨隐姓埋名…… 他答应过娘不可暴露身份回去,可是,这世道,无权无势,连做个乞丐都快活不下去…… 许是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一双肉肉的手突然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厚实却莫名让人安心,阿治躁动的血液在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谢三清安抚了阿治,再度看向朱管家的目光只剩冰冷。 欺人太甚! 既然他上赶着求死,那她就成全他! 谢三清默默掐指一算。 “据我所知,当时巨石滚落,马儿受惊乱跑,连带着车上的箱箧等皆翻落在地。敢问老爷夫人,箱箧中可有财物?” 刘老爷摸了摸胡须:“自然。我们本是去县城求名医,诊金自然多备了些。” 谢三清轻轻抚掌:“那就有意思了,箱箧的财物散落,如果真有心要偷,那为何阿治不去拿那财物,而要去拿一个看起来破旧的锁麟囊?” 这话一出,场面有瞬间安静。 谢三清看着朱管家似笑非笑,朱管家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胖丫头看出了什么? “哼,当时场面混乱,人人顾着躲避,他没看见那些财物也是有可能的。”朱管家嘴角一撇,开口道。 阿治掷地有声的回答:“当时虽然混乱,但那黄白之物,在阳光下甚是显眼,再加上当时我跟着马车,所以箱箧刚好滚落在我面前,自然看得到。” 阿治顿了一下,接着道:“当时马儿受惊开始乱跑,而夫人和小少爷还在车上,我发现后死死拖住马车,无暇他顾。” 竟然还有这一段!刘夫人一惊。 她等马儿平静,抱着儿子从马车上下来时,身边围了好几个小厮,但似乎并未见着阿治? 当时扶她下马的小厮好像是全福? 刘夫人立刻招手唤全福上前:“全福,你说,你当时可有看见阿治?” 这叫做全福的小厮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脸上稍显稚嫩,突然发现这么多人紧盯着他,不免有些紧张。 朱管家平日在府中作威作福,对下人苛刻,全福有些惧怕的看了看朱管家,见朱管家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害怕得低头搓手。 刘老爷见此景,怒斥一声:“你看他干什么,我是老爷还是他是老爷,你给我从实说来,有半句假话,老爷今天先不饶你!” 这朱管家本来还想威胁全福几句,但刘老爷突然开口,他有些讪讪的住了嘴。 而全福下定决心一般,一口气倒豆子说着:“那会儿马儿受惊狂奔,我们隔得远,变故又来的突然。 幸亏最近的阿治反应快,死死拉住了马车。等我们赶到时,大家一起用劲儿才控制住了马儿。 否则马儿带着夫人和小公子狂奔,后果难料。只是阿治后背被马儿踢伤,支持不住,就先到一边休息。” 说完,有些同情的看了阿治一眼。救了主人,却还要被污蔑,也真是倒霉! 听闻全福的话,谢三清立马上前脱掉阿治薄薄一层外衣。 看清楚后,胖胖的黑脸本来自带三分和气,此刻却黑脸罗刹般浑身散发戾气! 谢三清沉默不语,只缓缓的将阿治的后背转过去,展露在众人面前。 一声声抽气声响起…… 并不干净的后背上,一大片伤口触目惊心,青紫交错,而刺眼的污血正顺着后背缓缓流下。 因为阿治的衣服脏污,之前血渍被衣物遮挡并不显眼。如今一览无余的呈现出来,比起血如泉涌的外伤,这要命的内伤,更让人触目惊心。 “啧啧啧,这小哥受了重伤,居然能面不改色的站在这里如此之久,真是不可思议。只是这被踢伤的是内伤,须得尽快医治,否则后患不小。”王老头摇头唏嘘不已。 虽然不大待见谢三清,但对阿治还算实事求是。 谢三清看着阿治默默穿好衣服,心里一阵心疼,这孩子,受了伤怎么不早说。 转头对着众人说道:“这伤总不可能造假,这一看就是新伤。” 朱管家却依旧嘴硬:“被马踢了也不妨碍他偷东西,谁知道他为何要偷锁麟囊!” 这话说得何其牵强,不要说刘老爷刘夫人对朱管家心生不满,就连旁边的王老头等人都听不下去了。 朱管家这话一出,谢三清却来了精神:“朱管家这话说得好!对呀,大家想想,他为何要偷锁麟囊呢? 第7章 智斗管家(三) “既不是为财,那就是被诬陷!可是奇怪,平白无故的,谁非要和一个刚认识的小乞丐过不去呢?诬陷他是为了什么?” 谢三清边说边围着朱管家转了个圈,朱管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却不能表现出一丝慌乱。 他只得冲谢三清吼道:“说话就说话,围着我转什么!你这一连串的问题根本就说不通,没有答案就是瞎说!” 谢三清却突然嘿嘿一笑:“谁说没有答案?” 谢三清掐算一番,突然神情凌厉的指向马车:“我说答案就在那堆箱箧中!” 朱管家听见谢三清说的话,脑袋轰的一声响,吓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他紧紧捏住藏在袖中的双手,不可能!这个野丫头从未见过他,况且他做得极为隐蔽,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秘密?! 谢三清朝刘夫人道:“不知道夫人可否打开箱箧查验一番?” 刘夫人看着阿治满是伤痕的背,早已又是愧疚又是自责,自己竟然错怪了好人,差点铸成大错!此刻只要能弥补自己的过错,她自然愿意配合谢三清。 刘夫人吩咐下人将箱箧搬下马车,安顿好儿子后,自己也跟着下车,将箱箧一一打开,再把里面的物品拿出来,放在铺开的布上:“一共三个箱箧,小的这个装的些现钱,刚刚付给姑娘作了诊金。另两个大点的,一个装的字画,一个装的首饰珠宝。” 谢三清问:“两位去求医,为何还带着字画和珠宝?” 刘老爷闻言有些窘迫:“这事儿本不好拿出来说,可阿治为救我夫人孩子伤成这样,我就实话实说了。 唉,众人皆知我刘家铺子在镇上做得不错,可近来不知为何,明明客人挺多,账面上的进账也不少,但这到手的银子却越来越少。 我这资金周转不开,只剩下这么点现银,但县上那位名医收费不低,小儿病情急转直下,匆忙间我只得拿上家里一些压箱底的东西,就是这些字画珠宝,想着如果到时银钱不够,也可变卖一二……” “这么说来,平日里这些东西不常拿出来?”谢三清插话道。 刘夫人颔首:“我和老爷都是商户之家出身,这些字画不过是人情往来才收下的,平日里都在库房放着。 至于珠宝,都是些样式陈旧,搁置下来的东西,也都放在库房,不怎么拿出来。只今日临时需要,开了库房,拿得匆忙。” “可否一观?”谢三清粗略扫视一遍地上的东西。 刘夫人虽然疑惑,但仍请谢三清自便。 谢三清上前细细查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底:“夫人可有仔细查验过这些物品?” 刘夫人想了想:“刚才我正要查看,便在朱管家的提醒下,发现锁麟囊竟然不见了。心急之下我大致清点了下,便去找锁麟囊了……” 刘夫人说着说着,自己也开始发现不对,怎么会这么凑巧?这些东西难道真有什么问题? “老爷夫人请过来看,”谢三清展开手中的一幅画,“这幅《山居图》的作者乃是多情画手吴大千,据我所知吴大千是康帝时期的画家,生于元695年,卒于元760年。” “可是两位请看,”谢三清用手点了点落款处,“这上面的日期是元762年,虽然只差了两年,可这世上哪有人死了还能作画的道理?” 随后几幅画,谢三清也一一指出其中的错漏,其实都不是什么高明的仿画手法,稍微对字画有点研究的人就可辨别出来。 不过一开始谢三清并没有把握,前世她身为玄门少主,自然没少学习琴棋书画的知识,只是这个世界毕竟不同于她原先的世界。 幸而原主的爹娘出生世家,虽然如今沦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守墓,但依然没放松对孩子的教育,一得空就自己教授知识。 所以谢三清在看到画的一瞬间,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一涌而入。 刘老爷和夫人听着谢三清有条有理的分析,脸色越来越黑。 这一幅画是假的还有可能,可这么多幅,都是不同人送的,难道全都送的假画不成! 除非……有人监守自盗! 而这库房的钥匙,除了他们,也就朱管家有…… 两人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朱管家是他们一步步从小厮提拔上来的,一路上也是立过不少汗马功劳,深得两人信任,怎么会是他? 还没来得及继续思索,又听谢三清说:“这字画我还略懂一二,不过珠宝就……保险起见,夫人最好查看一番。” 听闻此话,刘夫人立刻准备上前查看,她娘家恰巧就是做珠宝生意的,看珠宝很有些眼力。 不一会儿,刘夫人就气愤的朝刘老爷点点头:“全部被换掉了。” 众人皆惊,这姑娘真神了,她怎么知道的! 刘夫人突然想起谢三清方才说自己会算命,难道真的是算出来的? 还有她方才好像说家中有小人,还会有钱财损失…… 这世上真有如此奇人吗? 刘老爷立刻怒目圆瞪看着朱管家:“库房的钥匙就我们三人有,我和夫人总不可能自己偷自己,朱管家,你必须好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 朱管家看到谢三清竟然能看画的猫腻来时,就知道这事今天怕要不好。 那些字画和珠宝,本来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要不是今天突发急事,他只得硬着头皮拿出来,否则不会被发现! 本想到了县上他付诊金时,还可以搞点猫腻,两头骗,谁知道就遇到了滚石一事。 要不是怕老婆子看出什么,他也不会找个小乞丐当挡箭牌! 当时他故意撇开身后家丁,本想趁机放走这个乞丐,来个死无对证,就当跑了个小偷。 谁知道今天会遇到这个该死的胖丫头,当时如果没有非要跟她置气,就放两人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朱管家又恨又悔!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村姑,竟然真的会医病…… 那她之前说自己有牢狱之灾…… 第8章 爹昏迷了 只是他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借口推脱,只得咬紧牙关:“老爷,夫人,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我是冤枉的!你们可要相信我啊……” 刘夫人看着朱管家:“你是我们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不愿怀疑你。 可是,这字画和珠宝,即便要造假来冒充,那得对这些物件的样式和数量十分熟悉之人,才能办到,而这府中除了你不作他人想!” 朱管家扑通一声跪下来,拉着刘老爷的衣摆苦苦哀求:“老爷,我们这么多年的主仆,你可要相信我呀……” 刘老爷摇摇头,叹息一声:“念你多年为我办事,这事儿我不报官,只是我刘府容不下你,你另谋高就吧。” 而朱管家却不愿接受自己要被撵出去的事实,还在苦苦哀求…… 谢三清看着慌了神的朱管家,凉凉的加了句:“我方才说府上近日会有钱财损失,是真,但可不是这个。\\\" 刘老爷想着自己刚刚还在怀疑小神医,没想到不出片刻就被打脸! 家里不止真出了这等背信弃义的小人,还偷走了财物! 但小神医说,不是眼前这些,那是什么? 刘老爷对谢三清的本事已经五体投地,他开始细细思索,这一琢磨还真叫他琢磨些事情出来…… 这段时间,因为儿子的病,他少有巡铺,大多时间都是朱管家在打理,铺子上生意不错,却少进项,如今想来朱管家那些说辞很有问题。 本来只有字画,珠宝的话,刘老爷想着就这么点财物,可能他有什么急用,一时蒙了心,主仆多年从轻处罚,撵他出府就是。可他若胆大包天,动了刘府的根本…… 经谢三清一提醒,刘老爷改了主意,开口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见官,我即刻回府查账,若真是有人动了手脚,那就给我连皮带骨头吐出来!” 朱管家听说老爷说要查账,自知把柄没藏干净,这一查账肯定要糟! 看着刘老爷凶狠的姿态,朱管家心知自己今天绝不能跟他们回去,他摸出随身藏着的匕首,挥舞着就想逃跑,那些没拿武器的家丁一时间不敢上前。 朱管家正欲逃跑,却突然被谢三清挡住去路。 朱管家气急:“我跟你无仇无怨,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谢三清撩了撩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谢三清开口断的命没有不准的,你这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要不是她才来这世界,身上一穷二白,否则一张真言符就可以解决的事,也不用这么麻烦。 朱管家见又被谢三清拦住去路,再也压抑不住愤怒,举手就要朝谢三清刺下!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阿治,眼瞧着谢三清遇险,突然冲上来,试图夺下朱管家手中的刀,却因受伤体力不支,争夺中被朱管家踢倒在地。 “阿治!”谢三清大呵一声,一招凌空飞燕,将朱管家的匕首踢掉,其余家丁见状一拥而上将朱管家拿下。 谢三清立刻蹲下查看阿治,因为伤上加伤,阿治已经昏迷过去。 谢三清立刻拿出银针,急走一遍,暂时止住阿治的伤势。 唉,怎么这么傻,重伤在身,硬上干什么! 谢三清没空看被五花大绑的朱管家,而是走到刘夫人面前:“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阿治为救我昏迷,如今伤重,我想接他到我家好好休养。” 刘夫人连连点头:“阿治本就与我萍水相逢,我对他虽有一饭之恩,可他也救了我们母子,他本就来去自由。 谢姑娘是大夫,既然有心照料,再好不过。我这就派马车送你们回家。” 小神医真是太厉害了,又会看病,又会算命,这就是他们家的恩人啊! 来日得请小神医上门看看风水才行! 看着刘老爷和刘夫人眨巴着星星眼,谢三清感觉到空间又一阵波动,还来?! 她立刻透视进空间查看,却不再是金黄色的光芒,而是两缕紫色的光芒,游走在空间里,渐渐变淡,最后和空间融为一体。 紫芒消失之后,空间里的灵气却充沛不少,连带着药田里的灵草都有了生气。 谢三清内心一阵激动,这是信仰之力啊! 应该是因为刚才的事,刘老爷和夫人对她迸发了信仰之力。 看来,只要她多多收获信仰力,这空间的灵气复苏就指日可待! 拜别刘老爷和夫人,谢三清按记忆,指挥马车回到了家。 那赶车的小厮正是全福,一边帮谢三清扶阿治下车,一边在心里嘀咕,这村子本就偏僻,没想到谢姑娘家更偏。 “谢姑娘等等,”全福叫住正欲转身的谢三清,“老爷夫人说,两位都于刘家有恩,今日情况复杂来不及好好感谢,改日再登门。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寻她。” 谢三清点头:“请转告老爷夫人,得空了我再上门测算风水。” 谢三清又看了眼全福,因他今日仗义执言,为自己种下了善因,便开口道:“近日切记避讳梅花,若遇不可决断之事,往东南方向,可得善果。” 一句话说得全福云里雾里,在脑子里打了个转,也没多想就离开了。 谢三清送走了全福,将阿治背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声,这是原主的娘,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年轻男子说道:“武大嫂,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个大夫来看看。” 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是呀,那么多人看着,只有邱先生站出来。多亏邱先生好心送他回来,不然还不知道要躺多久。” 武氏边哭边说:“多谢……邱先生,只是我们暂时请不起大夫……” 邱先生? 在听到男子声音的一刻,谢三清的心就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脸红心跳,这是原主的感情还残留着? 第9章 替爹解煞 她想起来,这邱先生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虽然家贫,却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长得又清秀俊朗,所以村里很多待嫁姑娘都暗中属意他。 而原主也是其中之一,因为邱先生是村里唯二肯好好对她说话,不嫌弃她守墓人身份的人。 而接话的女子,是原主的“好朋友”王翠花,也是原主认为另一个肯给她好脸色的人。 说是好朋友,其实是因为王翠花也喜欢邱先生,因着邱先生读过书,常赞他们一家,尽责守墓,不忘忠义,对他们和气。 王翠花假意和原主亲近,不过是为了让邱先生高看她一眼。 一进屋,谢三清就看见原主的爹谢常业,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而原主的娘武氏正伏在床边,嘤嘤哭泣。 旁边原主的弟弟谢衍,坐在轮椅上,眼睛没有焦距,却是最先发现她进来的。又是畏缩又是期待的叫了声:“阿姐,你回来了。” 谢三清记得,这个弟弟最是喜欢姐姐,可惜三岁左右一场重病,落下了眼盲和腿残。 原主自己就不招外人待见,因此便疏远了弟弟,怕被人嘲笑。 弟弟渐渐的也不敢再亲近她,但心底却十分渴望姐姐的接纳。 谢三清看着才五岁的弟弟,精致消瘦的小脸不见小孩的天真,而是写满冷峻和疏离。 因为常年躲在屋内,皮肤有种病态的白皙。双眼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迷离又涣散…… 谢三清一时间涌上满心酸涩…… 武氏这才发现消失了一夜的女儿回来了,却哭得更大声了:“清儿,你可回来了……你爹……你爹他……” 武氏本是大家小姐,长相秀美不俗,气质内敛柔婉,难得的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后,面相依旧温和,眼含星光,是个有后福的…… 对她来说,夫君就是她的支柱,这会儿谢常业出了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也没注意到谢三清背上的阿治。 还是谢衍接过话:“昨日阿姐深夜未归,阿爹就出去寻你。快天亮时,爹被人抬回来,一直昏迷不醒。” 谢三清先将阿治放到旁边自己的房间,这才重新进来,落落大方的朝邱先生道谢:“今日多谢邱先生了,本该好好感谢,只是家中一团乱,就不留先生了,等家中事了,一定上门感谢。” 邱仁杰看着今日道谢的谢三清,总觉得她似乎和原来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不过他也没费心细想,见她如此说,便伸手从袖袋中拿出几枚钱:“微薄心意,希望能帮到姑娘。” 这邱仁杰自幼家贫,家里只有一个娘拉扯他长大,很是不容易。 如今竟然还能拿出为数不多的钱,是真的雪中送炭,谢三清大概能理解原主为何芳心暗许了。 “三清,你……你,回来啦。”王翠花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 其实从刚才谢三清就注意到,自打她进屋起,这王翠花就极力掩饰自己的震惊,仿佛她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多么不合常理的事。 而此刻,见谢三清正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她,一张微胖的鹅蛋脸上满是慌乱,紧张得将手帕掉落在脚边,赶紧蹲下去捡。 谢三清顺着手帕一眼扫过,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双鞋上! 汹涌的愤怒冲天而起!那是属于原主的情绪。 她想起来了! 昨天正是王翠花悄悄约了她,说村里几个小姐妹约好到后山捕蝉,卖了好换些零钱。 她一向不放过与村里人交好的机会,一路上开心不已,跟着王翠花越走越远,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突然一阵奇特的香味袭来,她就缓缓倒下,动弹不得,而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正是这双鞋! 鞋上面还粘着新鲜的泥土! 也就是说,是王翠花害了她! 谢三清身上的戾气不停翻涌! 不对……据她所知,王翠花自幼长在村子里,不过是普通的村民,那么邪恶复杂的阵法,她不可能会! 但王翠花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到底是为什么?里面又有什么阴谋? 王翠花没有给她进一步询问的机会,借口家里有事,匆忙离去。 邱仁杰也没久留,告辞离开。 谢三清压抑下满身戾气,看着一屋子的老弱病残,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娘,先让我看看爹。”谢三清放低声音。 武氏哭哭唧唧的让到一旁。 谢三清先仔细观了她爹的面相,咦,为何会面带煞气? 再一把脉,无病有灾,果然是被煞气冲撞,承受不住才昏迷过去的。 “娘,爹没病,只是中了煞。” 对她来说,化解这点煞气分分钟的事,苦于手上无工具。 谢三清本想说不过一个煞气,谁知道她娘一听说中了煞气,哭得更大声了。 “当年你爹非要来守这个墓,全家族无一人愿意,就他要来。 生病还可以吃药,这中了邪可怎么办!怎么办!” 谢三清看着哭天抢地的娘,想着可能自己没表达清楚:“不打紧,小事情。我能解决。” 谁知道她娘的确是不哭了,却吓得立刻上来摸谢三清的额头:“完了完了,女儿,你这一夜未归,是不是也中邪了?你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说小事?你还能治?这老的还没好,小的又出事了……” 谢三清觉得自己和她娘说不通了,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她要到自己房间,才方便进入空间。 谢衍听着谢三清离开的声音,脸上满是失望。 谢三清先再次给阿治扎一遍针,伤势已经暂时稳定下来,只是后面还需药物调理。 她关好门,再次进入空间查看。 那几株灵药因为灵气缺乏,要死不活,暂时没有办法。 她主要是来搜寻那几口箱子,之前她的银针就是从箱子中找到的。这些箱子大概是历任主人留下的。 谢三清搜寻一番后,瞬间狂喜,里面除了各类品相绝好的道家法器外,竟然还有玄门失传的各类秘籍! 这么多稀世宝物同时出现在这里,让谢三清觉得自己死这一回也值得了! 谢三清当即取了些朱砂和符纸,开始画符。 没想到,等她画完,来到主屋时,她娘还没哭完。 “娘,别哭了,把这个符放在爹身上,爹马上就会醒。”谢三清将符纸亮出来。 武氏看了眼,神神怪怪的女儿,这个女儿从前虽然沉默寡言,但不骗人,也是个好孩子。 怎么这一晚上,就像变了个人…… 而听见声音的谢衍,原本沉寂的脸上,更多了无奈和失望。 谢三清干脆直接走到她爹床边,啪的一声把她画的解煞符,贴在她爹脑门上。 第10章 无根之墓 顷刻间,一股肉眼几不可辨的光芒笼罩住谢常业,与他身上的煞气纠缠不过片刻,煞气即被吞噬。 一直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谢常业,突然觉得灵台一阵清明,他猛地睁眼,终于醒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他眨了眨眼。 武氏突然听见相公的声音,抬头看见相公脑门上明晃晃的符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她相公真的醒了! 女儿没有说谎! 她女儿真的会解煞! 而谢衍虽然看不见,但他清楚的听见了一切。 姐姐她,说得是真的?! 姐姐,好像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期待。 谢常业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切,一翻身坐起来,却发现一张黄纸正贴在脑门上。 他下意识一把扯下来,立刻一阵眩晕袭来! 武氏一看,一个箭步上前,一边说着不能扯,一边硬给他贴回去。 谢常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听妻子的话,没再扯。 谢三清看着她爹:“这是解煞符,只要佩戴在身上,煞气就不能近身。” 一边说着,一边将符纸飞快的叠了个三角形,放进她爹的衣服里。 “解煞符?我中了煞了?”谢常业茫然。 武氏含泪点头:“你昏迷被抬回家,不幸中的万幸,清儿看出你中了煞,还会解煞,否则真是求告无门。” 谢衍也作证。 他闺女什么时候会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谢常业正欲发问。 谢三清突然伸出手:“劳驾,香火钱。” 道家讲究因果,看相解厄必得收钱,以免双方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富贵者多收,贫穷者少收,但不可不收。 因为谢常业醒过来,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中的几人,被谢三清弄得一愣。 武氏:这……这……,还要收钱的么? 谢常业:……算了算了,她女儿虽然木讷,但难得问他要次钱。他才刚醒,不能动气。 谢衍:爹娘会不会气得把阿姐扫地出门? 一阵沉默后…… 谢常业摸遍全身,终于在衣服的内袋里,颤颤巍巍的摸出一文钱。 “那个,咱们家就这一枚铜钱了。”他老脸一红。 “无妨,道法自然,有因有果,富者多收,穷者少收。”谢三清毫无心理负担,在三人注视下利索的将钱收好。 “对了,爹你怎么会突然中煞昏迷?”谢三清收好钱抬头问。 三人还在各自想着那一文钱,他们家这下真是一穷二白了,一时没回过神。 “啊?哦……你不是一夜未归吗?我听见人说你往后山去了,就准备上山寻你,结果遍寻不着。 快到天亮的时候,突然刮风又打雷,我以为要下大雨,心里担心你的安危。就离了主路,想着抄个近道却迷了路。 说来也怪,我谢家世代守这无根之墓,后山一带最为熟悉,那会儿却像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走不出去。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阵金光,金光中隐约有百鸟争鸣,百花齐放。 这景象太奇异,我正准备上前看清楚,就失去了意识……” 谢常业说的无根之墓,她知道。 谢家世代守墓,屋后的大墓只是给外人看的,是个空墓,谢家真正守的是后山上的某个墓。 因而他爹常去后山巡山,所以对后山非常熟悉。 只是从没有人找到这个神秘的墓,关于这个墓的很多信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缺失。 谢家守墓只是恪守祖训,所以到了她爹这代,合族上下竟无一人愿来。 而根据原身童年的记忆,他们一家也不是自愿前来,而是被家族流放,一路押解到了此地! 这么多年,无人看守,但爹从不允许他们擅自出村半步! 每次她试图打破规矩,一向依着她的爹爹就会勃然大怒! 问他为什么,爹又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怎么也不松口。后来她也就认命了! 谢三清沉吟片刻,开口:“爹,这是有奇穴出世,被爹你撞见,只是奇穴也是有煞气的,爹你承受不住,自然晕了过去。 而谢家守的无根之墓,这么巧也在后山,一座山上不可能同时有两个奇穴。这么说来,我们一直找不到的无根之墓,很有可能就是爹你遇见的。” 谢三清说完陷入自己的沉思,也不管自己扔下了一个怎样的重磅炸弹! 这真是太巧了,她被阳寿献祭,紧接着奇穴出世,再来她遇见阿治,他爹昏迷……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她却无法看清。 谢常业:谢家守了几辈子的墓,都没找到的无根之墓,就这么让他碰到了? 武氏:她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又会解煞又会看穴…… 谢衍:他的感觉没错,姐姐真的不一样了,或许从此,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们都没意识到,他们都选择了相信谢三清。 谢三清突然想到什么:“爹你可还记得那金光的位置?” 几人被谢三清的一句话拉回思绪。 对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这墓! 谢常业思索片刻,慎重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敢说找得到准确位置,但大概方位我还找得到。” “那就成!”谢三清突然一拍手,吓了三人一跳,“爹,这墓既然让我们遇见了就是缘分,没有不去探一探的道理。只是此行凶险,我须得几日做好万全准备才可上山。” 她爹似是想到了什么,狠狠一点头:“听闺女的!” 武氏虽然担心,在大事上却向来支持丈夫。 只有谢衍,因着自己残疾,什么劲儿也使不上,熟悉的无力和自卑再次袭来。 不怪姐姐不愿亲近他,他的确是个累赘…… 突然,一双厚厚的肉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这是,姐姐的手? 有多久,姐姐没这么近距离和他接触过了?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怕是自己误会。 谢三清仔细观察着谢衍的面相,但却越看越心惊! 因为,不管她怎么努力,她竟然无法确定谢衍未来的运势! 这是第一次,谢三清无法看清一个人的面相。 她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如果她都无法看穿,那就说明这个面相连玄门中都甚少记载! 谢三清想到了空间中的玄门秘籍,说不定其中就有答案。 谢三清收起思绪,又在谢衍双腿上一阵摸索敲打。 谢衍:虽然他想要和姐姐亲近,可姐姐这是把他当玩具了吗? 谢三清站了起来,肯定道:“眼睛有点棘手,我得想想办法。腿能治。” 谢衍瞬间明白过来,姐姐刚才是在替他看病。 而且,姐姐说腿能治? 他还有机会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谢衍自动忽略了谢三清突然会治病的事,光是听到腿能好,他已经觉得是老天垂怜。 谢常业激动得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差点摔一跤,还是武氏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第11章 阿治真容 “你弟弟的腿能治?” “清儿你说的是真的?” 两人同时问。 经过刚才的事,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谢三清突如其来的能力,而是紧紧抓住这难得的一丝希望! 谢三清也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能力,她会找个好借口解释,只是不是现在。 谢三清肯定点头:“衍儿的腿需要连续行针七日,加以药敷,七日后即可渐渐复原。” 七天,竟然只要七天! 直到谢三清把一盒子金银交到武氏手上,几人才暂时从震惊走出来,却又进入新的震惊…… “女儿啊,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多钱?”自从从家族里出来,武氏已经好久没见到这么多钱了。 谢三清大致讲了给刘家少爷看病,救下阿治的事。 “这些钱娘你保管,留着替家里开支。”没给武氏拒绝的机会,她转身离开,说要去休息了。 有因有果,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她就得替她照顾家人。 谢三清走得潇洒,徒留下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女儿会医术,还救了人…… 她还说要治好衍儿的腿…… 汗颜啊,刚刚为了一文钱,三人还万分纠结,这会儿女儿就拿出这么多钱,\\\"豪\\\"不藏私…… 呜呜呜…… 好感动…… 谢三清刚走到卧房门口,又感应到空间波动。 谢三清?! 现在空间升级都这么频繁的? 打开透视一看,果然又收获了三缕信仰之力…… 她刚刚做了什么?好像也没做什么呀。 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的谢三清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因为她感受到了空间的灵气复苏,带动药田和灵药恢复生机,这个速度,谢三清觉得很满意! “姐姐!”一声惊呼从房间传来。 谢三清推门进去,阿治刚刚醒了。 “姐姐,你没事吧!” 阿治还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谢三清三言两语说完。 “这么说,我在姐姐家里,”阿治眼含期待望着谢三清,\\\"我可以留在姐姐家?\\\" “既然带你回来,就要把你治好。至于治好后,你想走想留另说。” 阿治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下去,点点头,双眼含笑:“谢谢姐姐。” 谢三清看着这双奇特的眼睛,突然想到什么:“阿治,你要不要洗个澡?” 她很想看看重瞳之相! 趁着阿治去洗澡,谢三清来到主屋跟三人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七日,我会很忙。一是准备治疗阿治和弟弟的药材,二是准备进山的东西。明日我准备到镇上采购,不过我对镇上不太熟悉,爹爹可否陪我前往?” 全家只有谢常业打猎后,要去镇上售卖外,其他人几乎没离开过王家村。 谢常业表情为难:“清儿,这镇上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乱跑了。不如你把需要采购的东西告诉爹爹,爹替你买回来。” 谢家低调,几乎是刻意少与外界接触,谢常业每次总会找各种理由婉拒她出村的请求。 原来的谢三清只会以为,这是因为谢家守墓的身份,但现在的谢三清却清楚,这过分的隔绝恐怕有其他原因。 谢三清没有继续争辩追问,点头同意,她总会搞清楚的。 谢常业松了一口气…… 武氏则对留下阿治毫无异议,开什么玩笑,她女儿是家里的大财主,别说留下一个人,就是再养一个也可以! 谢衍犹豫半晌,终是嗫嚅着开口:“多谢阿姐……” 谢三清突然伸手摸了摸阿衍的脑袋:“放心,你的腿一定能好。” 阿衍惊讶的抬起头,慢慢睁大了眼睛,阿姐竟然摸了他,还这么温柔的讲话! 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他不想被看出来,使劲儿吸了吸小鼻子,努力将扬起的嘴角压下去…… 谢常业和武氏看着姐弟俩突如其来的温馨,激动得红了眼眶! “姐姐。” 一声轻唤从门口传来,是阿治洗完澡。 三人看着阿治变得干净的脸庞,一时失语。 太妖孽了! 这人怕不是从画上走下来的? 谢常业:他女儿是捡了个神仙回来? 武氏:这孩子样貌真不错,不知道配他们家清儿怎么样? 谢衍:姐姐是他的,休想跟他抢姐姐! 谢三清见过不少相貌出众的人,但阿治还是让她惊艳了一瞬,连她最感兴趣的看相都忘了。 直到他走近了,谢三清才清楚看见他面上升腾的紫气。 帝王之气! 等等,为何这紫气这么奇怪? 谢三清仔细一看,竟然有不少黑气游走在其中! 谢三清瞬间明白了自己最初的疑惑,身负紫气者,本应大富大贵,身世显赫,而阿治却沦落成乞丐,正是这黑气作祟! 想到这里,谢三清拉起阿治,转身朝她的卧房走去。 屋内剩余三人目瞪口呆,这么急的么? …… 阿治顺从的任谢三清把他按在床边坐下,看着谢三清不断放大的脸,他一点也没惊慌,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谢三清。 谢三清近距离看了会阿治的面相后,突然开口:“你要不要算个命。” 阿治笑眯眯的回答:“姐姐想算便算。” 谢三清却皱眉陷入纠结,她很想算他的命,可惜算命有因果,必得收命金。 只是看他的样子,浑身上下也不可能掏出半毛钱。 阿治似是看出了他所想,一边解开手上的绑带,一边笑着说:“我全身上下就这个最值钱,姐姐不嫌弃的话,就用它作命金吧。” 只见他从手腕上取下一枚金镶玉,花纹奇特,色泽通透,一看就十分贵重。 谢三清想了想,伸手接过玉佩,悄悄收入空间:“这玉就当我替你保管,等你有钱了,再换回去便是。” 有她在,定能让他回归本命,大富大贵! 谢三清问了阿治的姓名,生辰八字,出生方位,又看了他手相。 她没有猜错,果然被改了命格! 谢三清收起了轻松的姿态:“既然你找我算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紫气加身,本是君临天下的命格,如今却被黑气缠绕。 我推算,你的命格自出生就被人改动,才会一路险象环生。 篡改你命格之人,下手之时就没给你留活路。 你能平安长到现在,是因为有人替你挡了灾,并且是以性命为代价。” 但谢三清没说,若不能化解,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第12章 正骨之法 阿治听到有人替他挡灾,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如果有的选,他宁愿自己承受一切! 脸上的温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之气。 谢三清见他沉默不语,胖胖的肉手拍了拍他的背:“你放心,逆天改命不是小事,那人强行改动你的命格,自己也遭到巨大的反噬,如今非死即残。 有我在,就能帮你把命格扭转回来!” 谢三清脸上强大的自信感染了阿治,他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决定果然没错,姐姐真是他的贵人! 谢三清当场掏出符纸和朱砂,聚精会神画好了一张符,递给阿治。 “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天意。你遇见我,就是你命不该绝。 这张符你贴身带着,有这张符,在你命格未被扭转回来之前,能保你平安,不受梦靥困扰。” 阿治接过符纸,刚到手上,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他,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舒服。 他想起阿娘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想起自出生起的颠沛流离…… 到底是谁,不惜代价非要置他于死地…… 既然不给他活路,那他又何必再躲! 原本温润的眼中,满是冰冷和狠绝,似平静的大海终于掀起了风暴,露出了隐藏的力量! 谢三清找借口出了门。 她一到无人之处便立刻进了空间,空间里那么多珍本,她要看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这一翻还真让她找到一本——《天命汇》。 所谓逆天改命,其实是两件事,一个是逆天,一个是改命。 逆天不行,非死即残。 正如阿治的本命被强行更改,贵命变歹命。 逆天之人必遭反噬! 改命却是有办法的,财侣法地,广积善德…… 也不是人人都适合改命,若非意志坚定者,无法承受改命的反噬,改命失败,反而会使命运更加混乱。 而这本书中居然记载了一个罕见的改命方法——正骨术。 即通过重新排列人骨,从而改命。 谢三清饶有兴致的学习起来,等到想起来回家,天已经黑了。 她立刻急匆匆往家赶。 而主屋里的一家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等着谢三清…… “二郎,你说清儿一晚上不见怎么像变了个人。”武氏一边试了试桌上的饭菜的温度,一边转头问丈夫。 谢常业在家中行二,家中人唤他二郎。 谢常业沉默。 谢衍却小脸一扬,轻轻开口:“可是这样的阿姐不好吗?” 武氏被他说得一愣:“也不是不好,不管怎么样清儿都是我们的女儿,你的阿姐。只是这转变得有些突然……” “其实当年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并非我自愿。 你娘只知道是家主的意思,但其中却有内情。” 谢常业突然的一句话,让武氏瞬间红了眼眶。 衍儿是在王家村出生的,关于家族的事,爹娘讳莫如深,他也并不关心,所以知道得不多。 谢常业叹了口气:“衍儿,也该让你知道了。我谢家传承百年,全靠家族秘术立业。 从前的谢家人,在秘术一途上有天赋者不少,先祖谢高良更是凭借极高的秘术天赋,从龙有功,成为我朝的开国国师。 历朝历代,谢家人在司天鉴担任要职的也不在少数。 可惜,不知为何,谢家逐渐人才凋零,在朝中也被分化出去。 家主对有天赋的孩子望眼欲穿…… 因而,凡我谢家孩儿,出生后第一件事,便是断命。 我属于旁支,天生喜爱舞刀弄棒,对玄术不感兴趣。 我本想平淡度日,直到你阿姐出生,家主派来断命的人将我带到了家主面前…… 他们说你阿姐命格奇特,变幻莫测。但可以肯定的是,你阿姐与谢家主支一脉,命势相克,有你阿姐在,主支必定衰落! 家主就是主支的人,他当即下令,要我们一家到此守墓,并且无事不得走出王家村! 他们在你阿姐身上下了追踪符,若有违背,便要杀了你阿姐! 当年主支势大,我和你娘毫无反抗之力,为了你阿姐,便决定远远避开这些人也好。” 谢衍震惊! 低头沉默着不说话,一双小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我苦命的清儿……”武氏伏在丈夫身上抽泣。 谢常业一边安慰妻子,一边接着说:“先祖谢高良,当年也是某日突启智慧,顿悟秘术! 谢家后人中也不乏顿悟的天才! 你阿姐是谢家子孙,又命格奇特,故而即使她突然转变,我虽有些惊讶,但想想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她也如先祖般,从前不过是宝珠蒙尘!” 武氏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但相公这么一解释,她又想起谢家那些传奇人物,难道身上流着谢家血脉的人,就这么神奇? 回过神后,她首先想到的是看看小儿子:“衍儿,为了你阿姐,我们不得不屈居在此,你可不要因为此事,和她生了嫌隙。” 谢衍悲痛的摇摇头:“阿姐太可怜了,幸好她不知道这事……” “我现在知道了!”谢三清突然推门而入。 真不是她有意偷听,而是这三人讲个秘密完全没有防备心,她都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也没人发现。 不过这么一来,她打算默认她爹的说法,也不用费心解释她为何同原来不一样了。 三人看着突然出现的谢三清,吓了一跳! 谢常业和武氏因为被女儿抓包,一脸尴尬的笑。 而谢衍更是吓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随即又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小脸有些别扭。 “清儿,你……你回来啦,饿了没,快来吃饭,娘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红烧鸡翅……” 托谢三清的福,谢家的伙食有了改善,要是换作往日谢三清听见红烧鸡翅,天大的事也抛到了脑后。 武氏期待这招还能奏效,把刚刚的事糊弄过去。 谢三清在三人的期待中,坐下来慢悠悠的吃起来,武氏的手艺的确不错! 三人见谢三清认真吃起来,悄悄呼出一口气…… 本以为提起来的心可以放下去,只见谢三清快速解决了晚饭,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再次开口。 “我身上并没有追踪符,你被骗了爹。” 什么?没有? 谢常业和武氏一脸懵…… 第13章 洗筋伐髓 谢三清耸耸肩:“的确是有追踪符这个东西,但也分短期和长期,短期的追踪符对制符人的功力要求没那么高,却有距离和时间的限制。 但厉害的追踪符,则非常考验制符人的功力。我估计那个人制不出来,又想你们乖乖听话,故意吓唬你的吧。 总之,若我身上有追踪符,我一定察觉得到。” 谢常业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直冲脑门,如果女儿没说错,那他带着家人这么多年在这里是为什么!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都怨我不通玄术,否则也不会连累一家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挨饿受苦,遭人白眼!” 武氏赶紧过去宽慰他:“这不挺好的嘛,日子虽然清苦点,但一家人在一起也开开心心。” 谢常业自责:“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清儿和衍儿都是聪慧的孩子,不应该被耽误。” 阿衍觉得奇怪:“若阿姐身上没有追踪符,我们尽可自由离开,为何爹爹如此说?\\\" 谢常业粗犷的脸上浮起惭色:“我被他们诓骗,以为此生都注定守墓。便依着规矩,出发前对着祖宗牌位发誓,在无根之墓现世,谢家守墓契约解除之前,我们一家不得离开,否则我们都不得好死。可谁知道这个鬼契约是怎么回事!我倒是无所谓,可万一应验到你们身上……” “无妨,我本就打算会一会这无根之墓,七日后准备停当,我们就可上山,看看这个契约到底怎么回事。”谢三清突然开口。 是呀,如今女儿有本事了,说不定真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呢…… 三人对七日后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 当夜,因为只有三间屋子,阿治和谢衍一个屋。 谢三清一个人在房间,再度进入空间。 她想要试试看这泉水到底有什么妙用。 第一次,谢三清不敢多试,拿起井旁的葫芦瓢,舀上灵泉,喝了一小口。 谢三清等了片刻,没什么反应,正在奇怪,突然,一阵毁天灭地的剧痛袭来,传遍全身! 怎么回事,这么霸道,这灵泉难道是毒药! 接着,这痛不停在全身游走,似乎要把每一节骨头打断重接,把每一寸筋脉强行扩张,再一举冲破全身关窍! 一开始,谢三清以为自己中毒了,直到强烈的剧痛中,有黑色的物质从她成千上百个毛孔中,不断排出! 这些黑色物质散发着强烈的恶臭,但谢三清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舒服! 渐渐的,她觉得自己轻如飞燕,又稳如大山,她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潜力无限,如同打开一个新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谢三清忽然睁开了眼! 这双眼与之前已明显不同,光华流转,似有三千世界隐藏于内,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沉溺其中。 洗筋伐髓! 四个大字突然跳进谢三清的脑海。 所谓洗筋伐髓,是指将身体和头脑内部杂质全部排出,重新锻造一次身体,打通奇经八脉,增强体质,具备修炼的身体基础。 寻常人修炼,想要达到这一步已十分不容易,前世因为天地变化,能真正做到洗筋伐髓的人少之又少! 而因为灵泉水的帮助,谢三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顺利完成了! 实在受不了身上的恶臭,谢三清赶紧冲出空间洗了个澡。 她回到房间,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不是她的错觉,身体真的变得轻盈,皮肤和内里变得如婴儿般通透。 这灵泉真是个宝! 可惜效果太过霸道!普通人没办法直接饮用! 她是靠着前世深厚的玄学底蕴,对身体经脉穴位无比熟悉,顺利引导灵气运转,才险险完成了这个过程。 可是普通人对这方面不了解,一个弄不好,就会造成灵气乱窜,爆体而亡! 她立刻想到是否能将灵泉加水稀释,减弱效果,让普通人也可以服用? 可惜,灵泉这等灵物,加水后直接变成了普通泉水,根本不能被稀释! 看来要突破这个难题,还得慢慢想办法…… 如果真成功了,到时候说不定就可以引导家人也完成洗筋伐髓! 虽已夜深,她觉得自己丝毫不困,头脑清明,忍不住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古武的拳法——《涅盘》。 这套拳法也是谢三清在箱子里找到的秘籍之一,原本只能领会三分,洗筋伐髓之后,一套拳法打下来竟行云流水! 谢三清不知道,她施展拳法的时候,周身已经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场,在她周身不停流转,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练拳,殊不知,洗筋伐髓之后,这套拳法最大的妙处就是,习武的同时也在修炼,既可炼气,也可锻体。 * “清儿,你这么早就起来!” 武氏一推开门就看见谢三清正在院子里打拳,她无比惊讶,以前清儿最是不耐烦早起,更别说锻炼了。 武氏看了看太阳没有从西边升起,满意的点点头,女儿真的不一样了,这样挺好! 谢三清听见武氏的声音,立刻收了拳,亲亲热热的唤了声:“娘,早!” 她沉浸在拳意中,没察觉到天竟然都亮了! 可是奇怪,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比睡了一觉更加精神百倍! 武氏走近谢三清,怜爱的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女儿今日变漂亮了许多! 好像一晚上就瘦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白皙通透了许多。 尤其那双眼睛,看着叫人心生喜欢。 “清儿今日起来这么早啊,可是想着要同爹爹一起去镇上?” 谢常业神清气爽的从主屋出来,自从戴了清儿的解煞符,他晚上睡得比平日还好。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这是谢三清改良过的解煞符,除了解煞,还有安睡的作用。 谢常业:她女儿就是能干,看着也比往日漂亮了许多! 谢常业满意的点点头,挺好挺好。 大老粗谢二郎压根就没多想谢三清为啥突然变漂亮,还以为是自己心情好的原因。 经谢常业一提醒,谢三清想起娘也好久没出过门了。 恰巧阿治和谢衍也起来了。 谢三清便做了安排:“阿治不宜奔波,留在家里养伤。\\\" 李承治笑眯眯的点点头:“听姐姐的,我在家等姐姐回来。\\\" 又转头笑着对谢常业和武氏说,\\\"谢大叔,武大娘,你们路上小心。\\\" 谢常业和武氏开心的答应。 长得漂亮又待人亲切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谢三清又摸了摸谢衍的头:“等阿衍的腿好了,再去镇上,到时候想去哪里去哪里。” 谢衍笑着应是,若有似无的转头望向阿治的方向,姐姐只摸了他。 虽然眼神呆滞,李承治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三清却没察觉到两人的你来我往。 第14章 镇上药铺 李承治看了眼阿衍,眼里闪过一抹坏笑。 “姐姐,你头上掉了一片树叶,我帮你拿下来。\\\"阿治突然挨近谢三清。 谢三清觉得这个距离似乎太近了,都快脸贴着脸了。 又想想自己如今这副尊容,觉得实在不必想太多。 这边听见动静的谢衍,暗暗捏紧了小拳拳,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几人迅速吃完早饭,武氏又多做了些肉花卷,放了多多的肉和葱花,留着给两人当午饭。 一家三口高高兴兴的出发了…… 走着走着,武氏走不动了,出嫁前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一直娇养在闺阁里,为了谢常业跟家人闹掰了。 嫁人后虽到了这里,但谢常业力气大,也并不让她碰重活儿。 许久没走这么远的路,她气喘吁吁,但她不想拖相公和女儿的后腿,一直咬牙撑着。 谢三清看出来,正巧有辆牛车经过,谢三清招呼着停下。 上前问清楚这人也是往镇上去的,谢三清问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那人很痛快的答应了。 坐在牛车上,谢常业轻轻帮武氏捏着腿,武氏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谢三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赶车的人聊着,得知这人叫王大壮。 “原来你们就是守墓的谢家人啊,早就听说了,只是我这早出晚归也没碰上个面。 今日正好认识了,以后想去镇上了就来搭我的车,我每日这个点都要去镇上。 我表姐在镇上开了家小饭馆,我跟着我表姐夫学厨,顺便帮帮忙。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我要等饭馆打烊了才回。你们要是逛的久,还可以搭我的车回……” 这王大壮大概跟村里人接触相对较少,言谈中丝毫没有对谢三清一家的排斥。人热情,话还特别多。 等到了镇上,谢三清问她最大的药铺在哪里? 王大壮将牛车停下,扶着三人下来:“你们就往这条街上去,走到街尾就是这镇上最大的药铺清和轩。这条街上铺子多,你们一路逛过去,想买点什么基本就能买着。” 谢三清道了谢,对王大壮印象不错,观他面相也算个正派人,掏出些零钱就要给他。 王大壮却生了气:“都是乡里乡亲的,顺路的事,给钱不是打我脸吗!” 谢三清见他坚持,就拿出一张平安符,认真说道:“这张符你贴身放着,常走夜路,这符可保你平安。” 王大壮:小姑娘胖胖的挺福气,怎么神神叨叨的…… 不过这次王大壮没有推辞,开心的收下了。 王大壮和谢家人分别后,顺手把平安符放进衣服里,虽然他并不相信这个什么符,这么多年走夜路都习惯了,但谢姑娘一番好意,可不像村东头那个秦老婆子,坐了他的车,还怪他没赶好车,害她浑身痛,竟反过来问他要钱!真是什么人呐! 大壮果然对镇上熟悉,谢三清先带着爹娘去了成衣铺,给家里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又让爹陪着娘去采购些生活用品,米面粮油。她则直奔街尾的清和轩去。 到了清和轩,谢三清有点失望,没想到这镇上最大的药铺,看起来也不过如此。不知道能不能买齐她要的药? 伙计见有生意上门,热情的接待了她:“姑娘要看病还是抓药,本店坐诊大夫齐大夫,医术世家,在镇上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一应药材俱全,我们店里找不到,镇上其它药铺也肯定没有。” 谢三清扫了一圈装药材的格子:“你们药材太少了,我要的药你们店里还真没有。” 小伙计:现在的客人打脸都这么直接的吗? 小伙计不服气:“姑娘你要抓的难道是什么名贵药材不成,比如老参,千年的我们没有,百年的却还是有的。不过,那百年的山参,你确定你吃得起?”小伙扫了一眼谢三清的村姑装扮。 真是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谢三清看着小伙计气鼓鼓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把药方递过去:“那你看看这单子上的药能不能找到吧。” 小伙计自信的接过单子,准备看完大肆嘲讽这个不懂装懂的村姑一番。 但越看脸色越差…… 小伙计:这是什么天书,这个苍术是什么鬼?还有这个牛眼泪还能入药?这人怕不是别家派来砸招牌的……不行,得找师傅出来坐阵! 谢三清正准备拿回药方,就见小伙计一番天人交战后,突然一转身朝后面跑去…… 谢三清:?准备霸占她的药方? 小伙计一溜烟跑到正在钻研医书的师傅身旁,气急败坏的向师傅告状,谁知道师傅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下。 只挥挥手:“赶她走便是,少打扰我看书。” 小伙计堵着气:“师傅,你没看见她那嚣张的样儿,师傅,你看看,你看看!” 伸着手硬把两张药方凑到师傅跟前。 齐大夫被他烦的没法,抽空瞟了一眼,只这一瞟,立刻睁大了眼! 这是…… 小伙计不懂,可是齐致远钻研医术一辈子,却是一眼看出,这是两张稀世药方! 虽然上面有几味药他不认识,但综合整个方子来看,一张方子是治内伤的,这另一张嘛,似乎是治疗血脉淤堵的…… 但他不是很确定…… 他激动的将手中的医书一扔,一手拿过药方,一手抓着小伙计:“快快,那位姑娘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 小伙计被师傅突如其来的改变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太好了,师傅要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了! 他激动的搓了搓手:“就在前面。” 齐致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铺子,那矫健的姿态完全不像个老人。 齐致远冲到谢三清面前,怕人跑了正准备伸手拉住,但被谢三清眼风一扫,想起男女有别,堪堪站住。 谢三清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齐致远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姑娘莫怕,我这是太激动了。敢问姑娘这药方是何人所开?” 看着谢三清的年纪不过一个小姑娘,又是个女子,齐致远压根就没往谢三清本人身上想。 “我开的。”谢三清答。 第15章 买糕偶遇 齐致远将信将疑,怕小姑娘有什么苦衷不愿说实话。 他苦口婆心劝:“姑娘,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知道,坏人都这么说。”谢三清点点头。 齐致远被谢三清噎了下,顿了顿,继续再接再厉。 “你看,老头子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祖父了,呵呵……我就是看这两张药方挺奇特,想要请教,还望开这药方的人不吝赐教。” 谢三清依然保持着距离,看了看他,挺真诚的。她肯定的点点头:“学不如人,虚心求教,这态度不错,我可以指点一二。” 齐致远又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现在的小姑娘说起谎来都这么面不改色吗?这样对待一个慈祥的老人,她良心不会痛吗? 随后赶来的小伙计,看着师傅这低声下气的样子,忍不住在内心咆哮! 师傅,说好的高傲呢?说好的教训呢?您这太丢我们清和轩的脸了…… 小伙计不忍直视,默默站到了角落。 齐致远见这小姑娘始终不松口,干脆就将计就计:“那就请姑娘释惑了。” “请问姑娘,这几味是药材吗?\\\" 这次轮到谢三清惊讶了,这几味药材在她的世界都很寻常,这里的人居然不知道? 谢三清怀疑的看了眼齐致远:“你确定你来自医学世家?” 齐致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咽了几咽,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再开口:“呵呵,才疏学浅,有辱家学。” 谢三清看了眼角落的小伙计,这小伙计不太实诚啊…… 接收到谢三清的目光,小伙计又默默往角落缩了缩…… 呜呜呜,他没有吹牛! 谢三清:“可有纸笔,我画给你看。” 齐致远亲自递上纸笔。 谢三清一边画,一边解释:“你看,这是苍术,约么这么高,”谢三清用手比划了下,\\\"甘而辛烈,性温而燥,阴中阳也,可升可降,走而不守……“ 谢三清将齐致远询问的药一一解答,两人又探讨了一番医学见解。 齐致远越听越惊讶,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对药理的见解居然如此深刻!有些地方连他这个老行家都自愧不如! 他现在相信这两张药方真是小姑娘开的!齐致远忍不住问了这两张药方。 他本来没抱希望谢三清会回答,谁知道谢三清半点没有推辞。 谢三清不怕告诉他,因为这个必须要配合特定的行针手法才有用。 齐致远眼睛越睁越大,如获至宝! 双手紧紧捏着谢三清画的几张图纸,看了又看,舍不得松开。 这一波波的冲击来的太突然,他的老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等他消化了些刚刚学到的,又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友天资卓绝,可为我师!不知这几张图纸可否送给我?” 谢三清歪歪头,看了眼他的面相,不是奸诈之人,点点头大方的同意了。 齐致远又是一阵激动,搓着手连连感谢,又吩咐伙计赶紧去将方子上有的药抓来,坚持不收谢三清的钱。 小伙计在谢三清讲解的时候就忍不住越站越近,他也是学医的,越听就越觉得他真是眼睛糊在了脚板上,好好的一个天才就站在面前,还觉得人家是村姑,他差点错过了什么! 这会儿师傅一吩咐,便麻利的抓好药,略带谄媚的双手递给谢三清。 谢三清接过药,正准备走,齐老头眼巴巴的叫住她:“如果方便,小友若寻得这几味药可否告知我一观?” 谢三清想着自己常用药,刚刚小伙计抓药的时候,她也看了品相不错,恐怕以后还会与他打交道,便点头同意了。 谢三清走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卖糕点的铺子,突然想起阿衍喜欢这些,只是后来日子清苦,吃不上。 她走进铺子,只得老板娘一个人正在忙,招呼她一声后也没顾上她,谢三清便自行挑选。 走到一款黄绿色的糕点面前,谢三清停住了脚步,她记得这叫做雅士糕。 因为其颜色,本来叫作鸭屎糕,只不过叫出来不太雅观,于是便成了雅士糕,意即风雅之士才懂得品味的糕点。 虽然因其并不美观的外形得名,但茶香扑鼻,懂得欣赏这个味道的人却十分喜欢,只是会做的人少,很难碰到。 谢三清记得,阿衍小时候为了吃这个,还很哭过几次鼻子。 她正准备装上一些…… 老板娘突然不好意思的说:“哎哟,姑娘,没想您也喜欢这雅士糕!可这东西买的人少,眼下这些都是别人提前订好的。您若想买,可以预订后过几日来提货。” 谢三清看了眼雅士糕,掐指一算:“不用了,这雅士糕我买得了,就这些,替我打包吧。” 老板娘: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怎么听不懂话? 老板娘正准备开口,就见一个胖胖的妇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掌柜的,掌柜的,不好意思,今日这货,我家小姐不要了,能不能把定金退给我。” 老板娘先是一惊,怎么这么凑巧,真被这丫头说中了?应该是巧合吧。 随即对妇人道:“黄妈妈,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做吃食的,又不是别的东西,天气这么热,一放就坏,这又是定做的…… 要是平日里肯定是不退的,不过今日赶巧了,碰上这位姑娘也要买,定金我就退给你吧。” 黄妈妈也自知理亏,一边感谢谢三清,一边喋喋不休好生解释:“哎,你知道的,我家小姐爱吃这个,我也是常客了,可近一年多不知道怎么了,我家小姐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日爱吃的东西不吃了,爱穿的衣服也变了,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摸不着头脑,还常常招一顿骂。小姐以前明明那么温柔……” 谢三清接过老板娘包好的糕点,路过黄妈妈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仔细看了她两眼:“你我也算有缘。府上小姐变得突然,找人看看吧。” 谢三清只提点这么多,时机未到,天机不可随意泄露,若他们相信自会留意。 黄妈妈:找谁?看什么? 等再想找谢三清问清楚,人早走了。 第16章 阿治相公 谢三清提着大包小包愉快的与爹娘碰面,谁知道见着爹娘,两人手里的东西更多。 武氏心虚的笑了下:“好久没这么买东西了,一时买过了头。” 武氏以前的日子也是不错的,后来钱紧张,才一个子掰成两个用。 谢三清笑着说:“没事,钱就是拿来用的。娘开心就好。” 也不光是替原主尽孝,谢三清前世没见过父母,自小就被长老们养大,基本没体验过所谓的家庭温馨。 如今的爹娘虽然穷,但却是真心对待儿女,谢三清第一次感受到父母的关爱,也想他们能开心。 谢常业扛着大包小包,嘿嘿笑着说:“看清儿多孝顺,有清儿在,咱家要走运咯!” 这么多东西,最终,三人决定雇一辆马车回家。 这马车就是快,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刚下车,正准备搬东西…… 却看到平日里没人光临的茅草屋前,居然围了一圈人。 看见有人下车,有个熟悉的女声喊到:“官爷,他们回来了!” 王翠花! 谢三清眸子一冷,她还没腾出手收拾她,她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王翠花喊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两名官差大摇大摆的走到谢三清三人面前。 “你就是谢三清?” “旁边是你爹娘?” 紧接着,李承治推着谢衍也赶了过来,只因轮椅不便,所以慢了一步。 两人看过来的目光满满焦急担忧,还来不及说话,官差已经发问。 一瘦一胖两名官差,在看清车上满满的物品之后,眼睛里瞬间闪过亮光! 本来来这一趟,两人看见谢家的茅草屋,很是郁闷!这地方这么偏,估计是一家子穷鬼。 以为这趟真是亏大了! 结果看见这一车东西,就知道居然遇见了肥羊,有的捞!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故作严厉的对谢三清说:“有人状告你年满十六,未出嫁,触犯我朝律法,你们三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就拿出锁链,气势汹汹的准备给谢三清套上。 这是他们的惯常操作,先拿出锁链吓唬一番,接下来羊儿就会乖乖听话! 谢三清:? 年满十六必须出嫁?! 她立刻在脑中搜索一番,该死的,这个朝代还真有这个规定! 凡女子年满十六,父母必须将其嫁出,若未嫁,则父母获罪,女子由官府强行婚配! 为了保证生育率,连这种规定都制定得出来? 谢三清的确已经满了十六,不过才满,也没过多久。 当时因着她的身世等诸多原因,王家村中并没有合适的人选,爹娘觉得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毁了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坚决不肯承认没人愿意娶她这一茬。遂叮嘱她不得随意透露自己年龄。 谁知道原主真心把王翠花当闺蜜,还是说漏了嘴。 谢常业和武氏愣在当场,他们从外地来,和村民也不大走动,按理说并不会有人知道清儿的生辰,这官差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还不知道,是女儿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连累了爹娘! 谢三清揉揉脑袋,头痛! 自重生以来,她一心想着努力赚钱搞事业,修道观孝敬祖师爷,真没闲心去想其它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这锁链硬是打不开,两人在那里摆弄了半天,急得满头大汗,互相埋怨…… 原本的气势汹汹一下跌到谷底…… 谢三清正想着今日怎么了解这桩事,一道温润清冷的声音响起…… “谁说她没出嫁,我便是她的相公!\\\" 谢三清错愕的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李承治。 她只是顺手救了他,他居然以身相许? 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美色可图,那就是这孩子心太实诚,为了报恩,竟然将自己送出来当挡箭牌! 真是个好孩子…… 谢三清有点感动。 谢常业:小伙子不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枉费清儿收留他。 武氏:她女儿真的给自己捡了个相公…… 谢衍: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抢走姐姐,姐姐还是他一个人的! 突然几十双眼睛盯着李承治,似乎想要看穿究竟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勇气。 不过都被那顶斗笠隔绝在外…… 是的,李承治的相貌太过特别,在他有自保能力之前,为了他的安全,谢三清叮嘱他有外人在时,记得戴上斗笠。 “无凭无据,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她相公!”那个瘦官差质问李承治。 胖的官差却还在和锁链较劲…… 李承治沉吟了下:“前日村外不远的山坳处,突发落石,镇上的刘老爷家马车受惊,我为了控制马儿被踢成重伤…… 幸亏清儿路过遇见,医术超群,不仅救了我,还治好了刘家的小公子。 我感念清儿的恩情,便决定以身相许!这事儿,刘老爷夫妇都可以作证。” 村民:他们一定是听错了,就谢家这姑娘,还有人愿意以身相许?这个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众人被以身相许震撼,以至于都没人奇怪谢三清会医术这事儿。 众人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李承治,他却无比从容的把这四个字说出口,丝毫不觉得别扭。 “哪个刘家?别给我说是刘琦泰刘老爷家……” 胖官差听到这话,来了兴趣,放下手里一直解不开的锁链,自以为开了个很好笑的玩笑。 村民窃窃私语…… “刘琦泰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做生意的,咱们镇上的首富,那家里钱多得……” “等等,刚刚那人说谢丫头救了他们?这丫头居然会医人?” 这边李承治点点头:“正是刘琦泰刘府。” 本来议论纷纷的声音,突然静止。 “刘老爷远在镇上,你现在胡乱扯一个人,刘老爷又不能现场为你作证!这三个人还是得跟我走一趟!” 瘦官差才不管这些,眼睛滴溜溜转,琢磨着怎么才能宰到这只肥羊!只要人到了他手里就好办! 李承治似乎想了一下:“说得有道理。” 就在胖官差终于放弃锁链,准备上前抓人时。 李承治突然伸手一指:“但他可以!” 众人顺着李承治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王老头正缩着脖子准备开溜…… 第17章 罚金百两 旁边一个村民还好心提醒:“王大夫,你看他指的好像是你?” “别瞎说,王大夫怎么可能在那里!王大夫要在那里的话,还轮得到这个丫头片子救人?难道王大夫的医术还不如一个黄毛丫头!对吧,王大夫……” 王老头一脸尴尬的笑…… 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怎么那么闲,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 李承治却没打算放过他,还等着他作证呢…… 当日他当年奚落清儿的事,他可还记着! “王大夫,还请您过来给这位官爷说明下。” 众目睽睽之下,王老头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说实话吧,他没面子;不说实话吧,又怕担官司! 他左右纠结,一直走到官差面前还没想好…… “你就是王大夫?他说的可是真的?”胖官差问。 王老头一脸尴尬,闪烁其辞:“路过路过……” “不对呀,既然你是大夫,那为何刘府不请你治病,反而请个丫头片子?” 瘦官差显然有和村民一样的疑惑。 王老头:… 你们就不能不纠结这个问题吗! 他不想说话了! “因为刘家小少爷的病不好治,王大夫治不了。而清儿能治。” 李承治轻飘飘的给众人解了惑。 瘦官差下巴一抬,问王老头:“他说的可是真的?” 王老头扭着脸,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众人哗然! “真的假的,这丫头竟然比王大夫还厉害!\\\" “救的还是刘家少爷!怪不得拉了一马车的东西,肯定是刘家给了丰厚的诊金!这是走了狗屎运了吧!\\\"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本来想看谢三清出丑的王老头,慌不择路的跑走了。 王翠花突然冲了出来,指着李承治说:“有本事把脸露出来,一直遮住脸,谁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说不定找个人来演戏,万一明后天掉个包,那谁说的清!” 她始终不相信有人真的能看上谢三清,这人一直戴着斗笠,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只要逼他露出真面目,就会真相大白! 村民也觉得好奇,跟着起哄。 李承治沉默片刻,干脆利落抬起手摘下了斗笠。 安静…… 出奇的安静…… 谢常业和武氏已经对阿治的容貌有点习惯,而村民们不仅第一次见,平日里连见个稍微清秀点的都难得,这突然见到堪比天人的李承治,内心的冲击可想而知! 谢常业和武氏:正常,我们第一次见也这样! 顿时,众人看向谢常业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谢家真是闷声发大财,看看,人家这女儿生的!既能赚钱,找个女婿还跟仙人似的,啧啧啧…… 王翠花更是看得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双手不停绞着衣角…… 凭什么,就谢三清这头蠢猪,哪里配得上这样的人,换作她王翠花还差不多! “我戴着斗笠原本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我家娘子不喜我被外人看,没想到倒叫人有了说辞。”李承治含蓄一笑,眉眼含春,直看得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芳心乱跳。 这谢三清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随便出个门还可以捡个仙人般的相公回来! 王翠花:“骗谁呢,你们成亲连个动静都没有,你问问谁家知道你们成亲的事!” 这次不等李承治开口,武氏抢先说:“哎哟,那真不好意思,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守墓的,这地儿也不好挂红,就没想着大摆筵席。 不过两个孩子可是正式拜过天地和父母的!自古以来,拜过天地和父母,那就是夫妻! 至于三媒六聘嘛,阿治他是个孤儿,这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只要两个孩子小日子过得好,我们也就不计较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就连村民们也连连点头。 同时,看王翠花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不知道谢家哪里得罪了王翠花,这不依不饶的非要把谢家往死里整!心也太狠了些! 两个官差没了招,对王翠花怒目而视:“平白无故诬告,害大爷们白跑一趟,你跟我们回县衙去!” 王翠花一见抓谢三清的两人,突然变成了抓自己,吓得到处乱躲,急的差点上房。 这一激动之下,倒还真的让她想到件事! “等等,等等,大爷,他说他们已成婚,让他们拿婚书,婚书!”王翠花激动的喊着。 这下,谢三清看王翠花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被王翠花一提醒,两个官差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对呀,这是个好借口! 本来,律法虽说要在十六岁后出嫁,但其实也是有些特殊情况存在的。 比如,男方或女方碰上丁忧,可等守孝结束后再成亲; 又比如,男女方实际已经成亲,但还没来得及补办婚书的…… 这些律法中并没有明确规定,由各地酌情办理。 如今,官差硬拿着这个来说事,也的确是不好反驳。 谢三清上前几步:“婚书我们的确还没来及去办,但据我所知,这并没有触犯法律,是否交些罚金即可?” 两个官差一听这话,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早说嘛,要的不就是这个。 “行,罚金一百两银子,拿来吧!” 村民们纷纷倒吸一口气,一百两,真是狮子大开口,他们辛苦几年都不一定赚到一百两,这谢家能拿出来吗? 谢常业气得就要上前理论,武氏死死拉住他。 阿衍两只小手紧紧捏着轮椅扶手,小脸紧绷,若他能帮上忙就好了,可惜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谢三清转身走到三人面前,一脸云淡风轻:“无事,一百两银子而已,莫说我可以赚回来。他们能不能拿稳这银子还两说!” 李承治双眼有光,嘴角含笑,若有所思…… 姐姐这话大有深意呀,看来又有人要倒霉咯! 谢常业等三人听了谢三清的话,虽不大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那官差本想着谢三清定会与他们讨价还价一番,所以故意说了一百两,谁知道谢家二话没说,就把钱拿出来了,早知道再多说点! 第18章 夺命夜路 围观的村民见谢家转眼间真的拿出了银子,又议论纷纷,这谢家有点家底呀!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其实,给完这笔银子,谢家基本又恢复了之前一穷二白的样子,不过好在武氏买了不少东西,又可以生活一段时间。 谢三清将银子递给官差,凤眼微眯,似笑非笑,压低声音:“不怕鬼敲门就怕鬼惦记。” 那官差眼里只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管谢三清说啥,拿着银子喜气洋洋的走了。 村民也逐渐散去…… 王翠花见状也想溜,却被谢三清一闪身挡在身前! 谢三清背着手,抬起下巴目光冰冷看着王翠花,一言不发。 直看得王翠花心里发虚! 她本想官差能把谢三清抓走,那件事就可以遮掩过去…… 结果现在人没抓走,还越加让谢三清惦记上了…… 突然,谢三清抬起手,王翠花以为要打她,吓得大叫一声,抱着头蹲下。 谁知道谢三清只是挠了挠头,居高临下等王翠花瑟瑟发抖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说:“今天晚上我来找你,我们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王翠花听着谢三清阴森森的话,吓得大叫一声跑开。 直到跑了好远,见没人追来,她才敢停下来歇歇气。 怎么回事? 明明还是那张胖脸,可是似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当谢三清往她面前一站,那气势,竟让她动弹不得! 那天晚上,她明明看见…… 难道,谢三清变成了厉鬼回来复仇? 可是,哪有厉鬼站在大太阳底下还面不改色! 不不,她不要自己吓自己,那天晚上的事,谢三清也没有证据! 只是一想到,谢三清说晚上会来找她,她又莫名觉得心慌! * 这边,看着王翠花落荒而逃,一家人哈哈大笑。 谢三清想着今晚上要收拾张翠花,而那两个官差又即将倒霉,心里就有点期待。 她淡定的姿态也感染着身边人,一家人心情并没受到太大影响,开心的准备将买回来的东西分一分。 路过李承治身边,谢三清义气的拍拍李承治的肩:“真是委屈你了,暂时只得挂着我夫君的名号。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治好你的伤,努力替你改命的!” 李承治看了看谢三清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意味深长的笑着:“能成为姐姐的夫君,一点也不委屈,那是幸运。” 谢三清呵呵笑着,这孩子真会说话,还会办事,不错不错! 谢三清又将买的糕点拿给阿衍,还特意拿出雅士糕想让他尝了一块。 这才拿出来,阿衍已经闻到了特殊的清雅茶香味:“雅士糕?” 谢三清笑着将糕点递到阿衍手中:“特意给你买的,尝尝。” 阿衍吃着糕点,嘴里的糕点一直甜到了心里,还努力压着嘴角不让它翘起来。 “姐姐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谢三清抿嘴一笑:“小时候你最喜欢吃这个,有次姐姐多吃了一块,结果你悄悄哭了好久的鼻子。现在姐姐买了赔给你,可不许再生姐姐的气……” 原来姐姐都还记得! 阿衍终于绷不住,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真好!” 还不忘向李承治炫耀。 正当他开心的时候,就听见姐姐说:“阿治,这是给你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尝尝。” 李承治双手接过,眼睛里有意外的惊喜:“谢谢清儿。” 突如其来称呼的改变,让谢三清多看了他一眼,又觉得不过称呼而已,怎么叫都是叫。 很是和气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谢衍顿时觉得手里的糕点既不香了,也不甜了! 武氏用白日买回的材料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她手艺很好,荤素搭配,口味适中,每个人都找到喜欢吃的菜。 因为阿治白天的表现,谢常业夫妇对他又亲热了几分,尤其武氏,又是夹菜又是添饭,看得谢三清和谢衍都有些目瞪口呆。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很满意! * 话说那一胖一瘦两个官差出了村,天已经擦黑。 本来两人得了银子,一人分了五十两,除去孝敬上头的,每个人也剩不少。 想着尽快到到镇上,逍遥快活。明日再赶回县里。 他们两个跟县衙的师爷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因而每次有了这种肥差,就会派两人前来。 即便这王家村地处偏远,他们也愿意跑一趟,比被派去抓那些杀人犯强多了! 两人本想路上找辆车顺路就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天色晚了,还是王家村偏僻,竟然没看到一辆车。 “明明今天来的时候过路车也不少!\\\"瘦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怎么连个月亮都没有!”胖子抱怨道。 两人一直走得天漆黑,都没到镇上。 “怎么回事,来的时候没这么远呀,怎么还没到!”瘦子气得朝地上唾了一口。 “哎呀,不行了,哥,坐下歇歇吧,我走不动了。”胖子直接一下坐下,也不管瘦子气得过来踢他。 “快起来,快起来,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早点走早点到镇上!”瘦子催促道。 “怎么没有,我们就是呀……“ “啊,他们身上好香……” “我闻到了上等元宝蜡烛的味道……” “太好了,我做孤魂野鬼好久了,好久没吃到这种美味了……” 桀桀桀的怪笑在他们身边此起彼伏…… 一个被劈成两半,内脏掉在外面的鬼,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吓得紧紧抱在一起! 见鬼了!见鬼了! 他们撞见鬼了! 那只鬼却似乎被什么吸引,抬起利爪就朝他们胸口抓来! 两人想往后跑,可是后面突然也出现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女鬼,张嘴就朝他们胸口咬! 就这犹豫了一瞬,胸口已经多了两道血痕! 两人痛得眼泪哗哗流…… 却一秒也不敢耽搁,夺命狂奔! 因为,紧接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鬼纷纷出现在他们面前! “快抓住他们!有吃的!” “快来快来!今晚开荤!” 虽然一秒也不敢停的往前奔,但没一会儿,两人身上已经挂满了伤口。 两人一边跑一边哭:“别追了,别追了,我们的心不好吃呀!” 第19章 天涯同路 两人看那些鬼都朝他们心口抓,以为要被挖心!捂着心口吓得神志不清! 自然也没听见,其中一个鬼吐槽:“谁要吃你那又脏又臭的黑心!” 两人不停跑,群鬼不停追,两人插翅难飞! 突然胖子摸到腰间硬邦邦的银子,他实在跑不动了,这银子太……太重了,他不要了! 他边跑边掏出银子,随便一扔!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气势汹汹想将两人撕成碎片的群鬼,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无数双鬼眼紧紧盯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的银子,一拥而上! 两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只见原本追他们的鬼,转了个弯,竟然全都奔银子去了! 两人瞬间明白了,原来是群贪财鬼! 两人眼泪哗哗流,早点说啊! 瘦子也立刻将银子扔出去! 两人刚才一番奔跑用尽了全身力气,此刻再也没有力气动弹,直接瘫倒在地上,看着那群鬼争夺银子。 正当两人以为可以松口气时,只见那包银子突然\\\"嗖\\\"的一声,飞回了两人怀里! 那群鬼也立刻跟着银子,调转方向,再次直奔两人而来! 两人只得再次夺命狂奔! 就这样,两人不停的扔,银子不停的飞,那群鬼也不停的追! 两人不明白为什么这银子会扔不掉,临走前谢三清的一句话,突然在脑海中幽幽的响起…… 不怕鬼敲门就怕鬼惦记…… 两人终于明白过来,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只是此刻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们一边哭喊着请谢三清饶命,一边不停的往前方奔去,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是个头…… * 而另一边…… 王大壮驾着牛车慢悠悠走在回村的路上。 白日热死人的天气,这到了夜里王大壮竟然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可惜今晚没有月亮,路有些黑,他不得不点亮牛车前的提灯。 他一边想着得努力挣钱,早点搬到镇上,再不用早出晚归;一边准备摸出小酒喝上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提灯居然被吹熄了。 “咦,奇怪,这灯有挡风罩,再说这风也没多大,怎么就熄了呢。” 王大壮一边嘀咕着,一边试图再把灯点上,可邪了门了,今日这灯却怎么都点不亮。 \\u0027“难道是坏了……”王大壮干脆不点灯,直接摸黑赶车。 这条路他走了千百回,早已烂熟于心,走慢点问题不大。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王大壮却一直没看见村口。 “就算我走的慢,这也该到了啊……” 王大壮摸摸头,干脆停下了车。 这时,前面有光幽幽的亮起来…… 王大壮一喜,这是有人来了,正准备上前问问。 等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原来是两个白灯笼,而那两个灯笼,居然……居然是漂在空中的! 王大壮以为自己喝酒上了头,往自己脸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干嘛打自己呀?”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王大壮耳边响起…… 王大壮到抽一口凉气,他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的? 他慢慢转头,一张惨白的脸紧紧贴着他的鼻尖,只是这张脸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珠子,两行血泪正往下流…… 王大壮大叫一声:“鬼呀!” 他想跑,可是腿不听使唤! 王大壮吓得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不停留下来。 好吓人,好吓人……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那个女鬼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叫什么叫,叫什么叫,谁还不是个鬼,\\\" 一边说着一边拍拍自己空了一块的胸口,”吓死老娘了,哦,不对,我已经死了……” 说着幽幽从王大壮身边飘过…… 王大壮从手指缝里往外面瞄了一眼,感觉女鬼似乎走了,强逼着自己站起来,正准备驾上牛车走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哥们,你走错方向了……” 王大壮瞬间全身僵硬! 更恐怖的是,这次是个男声…… 王大壮都快哭了…… 他不敢转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转头会看见什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爬上车,也不管走对路没有,选了个和身后的鬼相反的方向就开始跑…… 但是没跑几步路,眼前的情景吓得他差点从车上掉下来! 只见前方浩浩荡荡,来了一群鬼! 真的是一群鬼! 什么样儿的都有,断手断脚都是好的,还有个捧着头的,过来跟他招呼…… 王大壮欲哭无泪…… 老天,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第一次见鬼,就是这么大的阵仗! 如果他有罪,请不要用一群鬼来惩罚他! 如果是一个鬼他还可能跑得掉,如果是两个鬼他也不会放弃生的希望,可这是一群,一群啊! 泥马! 王大壮在心里呐喊,干脆自暴自弃坐在那里不走了! 爱咋咋地吧! 王大壮面无表情坐在牛车上,看着一只只鬼从他身边飘过…… 又恐惧又绝望…… 但渐渐的他发现,怎么这些鬼似乎只是路过,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甚至还有一只鬼跟他打招呼,问他怎么不走了?如果忽略恐怖的外貌,态度还挺友好…… 极度的恐惧尽头是麻木,他竟然还幽幽的回答了一句,累了,歇会儿! 为什么这些鬼如此平和? 他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突然感觉到口袋不停发热…… 伸手一摸,竟然是谢三清送给他的那张符! 谢三清的话再次回荡在他耳边…… 走夜路,这符可保平安! 他觉得自己顿悟了! 活神仙啊! 谢姑娘法力深厚,是他差点有眼不识泰山啊! 他激动的紧紧握住手中的平安符…… 有了谢三清的符,王大壮终于鼓起勇气继续前进! 的确如他猜想的一样,这群鬼只是赶路,并没有伤害他。 因而,当两个穿着官差衣服的人从牛车旁擦肩而过…… 王大壮只是感慨了一句,这两只鬼看着挺正常,却比后面那一大群鬼跑得还快,莫非是饿死鬼投胎? 而忙着逃命的两人,在一大群鬼中,见到如此从容淡定的王大壮后,也只以为是鬼……根本没心思去细想,为什么会有只鬼驾着牛车…… 双方就在互相以为对方是鬼的默契中,擦身而过! * 同一天夜里,有人鸡飞狗跳,有人忙着找人算账! 谢三清在空间中服用灵泉后,再次修炼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出了空间掐指一算,便直奔邻村而去! 第20章 逼问翠花 她拿出神行符啪的往腿上一拍,默念口诀,不过眨眼间,已经到了邻村一间土屋外! 房间内,王翠花正在呼呼大睡! 王翠花回家后,想着谢三清说晚上要来,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到邻村表姐家避一避。她从来没给谢三清说过表姐的事,料想谢三清肯定找不到她! 此刻她正放心大胆的打着呼噜! 谢三清使出穿墙术,直接穿墙而入!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王翠花,谢三清啧啧有声:“做了亏心事,还夜夜睡得着,坏得如此理直气壮,也是个人才。” 她一把将王翠花扇醒,洗筋伐髓后,她的一巴掌可不是普通的一巴掌,为了不耽搁等会问话,尽管她收了些力道,血水还是顺着王翠花的嘴角流了下来。 王翠花捂着红肿的脸颊,一脸懵的醒了过来…… 她是谁,她在哪? 她嘴巴怎么流血了? 等她看清谢三清后,终于完全清醒,吓得抱着被子大声尖叫! 谢三清面无表情,只是抱着手,静静看着她,目光瘆人…… 等王翠花叫够了,想要夺门而逃,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 谢三清凉凉的开口:“我已经施了法,你既跑不出去,外面也听不到你的声音。难道你天真的以为,你今天晚上跑的掉?” 王翠花吓得瘫坐在地,颤颤巍巍用手指着谢三清:“你……你……果然是从地府爬出来的……” 谢三清审视着王翠花:“对呀,我被你冤杀,心有不甘,我就是专门来找你报仇的!” 王翠花发狂否认:“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杀你!你不是厉鬼,鬼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在骗我!” 谢三清挑挑眉,这王翠花比她想象的聪明一点。 看王翠花的神情,不像说谎,和她推断的一样,王翠花应该不是直接下手的人。 “我给你一个机会,那晚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告诉我,否则……” 王翠花看着谢三清恶狠狠的表情,打了个寒颤,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是一想到那个人,那个人好可怕,她亲眼看着他如何刺穿谢三清的心脏,如何将那些骨钉一根根钉进谢三清的身体…… 不不,她才不要变成那样! 王翠花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我不会说的!” 她不信谢三清敢在这里杀了她! 谢三清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幼稚!” 话音刚落,一道真言符朝王翠花飞去! 王翠花看见似乎有什么飞过来,又迅速消失不见,惊恐的正想质问谢三清,一张嘴就变成了, “我没有杀你,是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骗我说你是他们家的小姐,被谢家拐了去,要我想办法将你带到后山去。谁知道他从后面将你迷晕,就赶我走。” 谢三清语气冰冷:“他说什么你就信?你就没怀疑过?” 王翠花本想否认,说自己天真,想着谢三清被认回去当小姐也是好事…… 张口却变成:“他给了我好多银子,能拿到那么多银子,我还管他是真是假?” 听着自己说的话,王翠花惊恐万分,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把真话说出来! 谢三清眼里燃起怒火:“黑衣人赶你走,那你怎么知道是黑衣人杀了我?” 张翠花这次准备不说话,不说话总不会说错,可是嘴巴却不受控制, “我看他迷晕你,以为他看上了你,想看看什么样的人口味这么独特,也想……” 王翠花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不行,这句话不能说! 可是真言符的威力哪是她能抵抗的! “也想看着他毁你清白,以后你就不能喜欢邱先生了!” 完了,谢三清铁定不会放过她! 似乎赌气般,王翠花将心底最肮脏的想法合盘托出后,干脆将剩下的心里话也一股脑倒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邱先生,就你这样,论身份,论容貌,你哪样配!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谢三清压抑着胸口的暴躁,她还有最重要的没问:“那个黑衣人有什么特征?” 王翠花哪里愿意告诉她,却依旧乖乖开口:“我隐约看见他手背上画了一只眼睛。” 谢三清眼珠转了转,突然勾唇邪邪一笑:“那笔银子……藏在哪儿?” 一听到谢三清提起银子,王翠花眼泪止不住哗哗的流…… 她的银子啊…… 她藏起来都没舍得用…… 早知道还不如全花了! 尽管心如同割肉般锐痛,但她还是不得不诚实答道:“银子我没敢拿出来用,就藏在我卧房床底下……” 谢三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大笔银子即将到账! 谢三清:“还有什么你知道却没说的吗?” 王翠花:…… “真没有了!” 谢三清满意的点点头,笑得让人胆颤心惊:“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让我想想,你最在意什么……” 王翠花看着走来走去认真思考的谢三清,浑身打颤,她觉得谢三清将要说出的话,会让她承受不住! 似乎终于拿定了主意,谢三清一连三张符弹向王翠花,王翠花根本来不及反应! 谢三清好心的向王翠花解释这三道符的作用,幽幽的声音听在王翠花耳朵里像是恶魔, “你不是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吗,相信我,从现在起,你自己都不会愿意看见自己! 像你这样做了亏心事,却毫无悔意的人,还能安然入睡,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从今以后,你将夜夜不得安睡,勉强睡着一会儿,也会被噩梦缠身! 至于梦里的内容嘛,你不是喜欢看别人失去清白吗,如果主角换成你自己,希望你也能喜欢……” 最后,不要再想着在背后诋毁我,但凡你说了一个对我不好的字,你自己也将尝尝穿心断骨之痛!” 王翠花相信谢三清说的是真的,扑过来,想要哭求谢三清原谅…… 谢三清却懒得再和她纠缠,打开门,顺手毁了阵法,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趁着月黑风高,正是偷银销赃时! 王翠花偷偷藏起来的银子,她笑纳了! * 谢三清回到谢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房间,安静的夜晚,一道清亮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格外悦耳:“姐姐你回来啦。” 被碰个正着的谢三清,摸摸鼻子,尴尬笑笑:“睡不着?” 李承治微微一笑,月光下,眼睛如同天上的星星般璀璨,格外有神:“知道姐姐出去了,不放心,特意等姐姐回来。” 谢三清没想到李承治居然是在等她…… 她嘿嘿一笑…… 这孩子真懂事,没有白救他…… 第21章 初次正骨 “你不问我去哪儿了?” 李承治摇摇头,乖巧的回答:“姐姐想说自然会说,重要的是平安回来就好!” 谢三清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做帝王的苗子,简单几句话,不仅进退有度,还会收服人心! “你要来我房里吗?”谢三清问。 李承治心跳快了几下…… 谢三清已经朝房间走去,见李承治没有跟上来,转过身疑惑的问: “还不快来?” 李承治脸色微红的跟在谢三清身后…… 谢三清点亮房间的灯,看见李承治闪躲的眼神:“别紧张,不痛,还很舒服!” 李承治:?! 谢三清一边清理床铺,一边背对着李承治:“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但我很有信心,一定能成功!” 李承治:?! 看他一动不动,谢三清又催促, “快躺下吧!\\\" 李承治:?! “姐姐,你确定?”李承治想了下,还是期期艾艾问出了口。 谢三清皱皱眉,一脸认真的疑惑:“难道你不想改命?” “我新研究出一个正骨之法,可替你改命!不如现在来试试……” 李承治:?! 终是他想得太多? 压抑下心口的异样,他若无其事的回答:“自是想的,多谢姐姐。” 谢三清一双肉手在李承治身上游走,一开始,李承治还有些紧绷,但随着手法的加快,李承治渐渐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里…… 她没有夸大,李承治能听见自己身上的骨头咔嚓作响,似乎在不停的移形换位…… 按理说,这种大动作,但凡是个正常人,早就无法忍受了!可是他不仅不疼,还很舒服…… 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熨帖…… 似乎有些被放错地方的东西,终于放对了位置! 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他的内心有种从未感受过的踏实…… 似乎被打乱的轨迹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修复,而这道看不见的轨迹将指引他最终走向某个方向! 就在李承治沉浸其中时,谢三清的声音传来:“好了,正骨步骤繁琐,尤其你的命格贵重奇特,更是花费功夫,非一次就能完成!今日先到此为止吧……” 谢三清正说着话,突然惊讶的睁大了眼! 因为她看见,李承治光洁的背上,在她正骨后,竟然隐隐现出一个奇特的图腾! 而这个图腾,好巧不巧,纹路居然和她脖子上的玄元软玉,一模一样! 当无数个巧合重叠在一起,那就不单是巧合! 谢三清感觉有一张迷网在包裹着她,冥冥中有什么等待她去发掘! 哼,既然老天要她重生,这一世,她的人生她做主! 不管答案在哪里,她谢三清都会撕破一切,找到真相! “姐姐?” 李承治见谢三清半天没回神,忍不住轻唤。 谢三清抬头看他,眼神还带着略微的迷茫,明显没听见他刚才的话。 李承治忍不住抿嘴微笑:“武大娘叫我们吃饭了!” 谢三清这才发现,天不知不觉已经亮了。 两人前后脚走出房门,谢常业和武氏看见这一幕,皆惊讶的张大了嘴! 然后两人又一脸神秘的笑笑,看来昨天的事歪打正着了! 三人吃完了早饭,谢三清就准备上山采药去了。 因为有几味药当日在镇上没买到,替阿衍治腿的事就得延后。 谢三清跟家人商量着,准备和她爹进山采药,顺带踩踩点,探探这无根之墓的虚实。 他爹带齐巡山装备,谢三清又检查了一遍空间里可能要用的东西。 在武氏等三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中,两人向后山而去。 刚走没多久,两个不速之客就出现在了王家村…… 于是,早起的村民们看见,昨日还不可一世的两位官差,今日再次向谢家而去。 只是今日怎么看,这两人怎么像被斗败了的公鸡。 哦,不,是只剩一口气的病鸡。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正在吃早饭的村民端着饭碗就溜达着跟了上去。 只见两个只剩一口气的官差,拖着艰难的步伐,终于到了谢家门前。 “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嚎啕大哭! “仙姑啊,救命啊,求您出来一见!” “仙姑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正在吃饭的村民,张大了嘴巴,饭忘了喂进嘴里…… 哎哟喂,他们看见什么了? 这还是昨天那两个人吗? 这才过了一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门开了…… 武氏听见外面的哭声,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昨日的两个官差呼天抢地朝她扑来…… 惊得她连连倒退两步! 李承治赶紧扶住她。 “大娘,别慌,我来处理。” 如今丈夫和女儿都不在家,衍儿又不方便,她一个人还真有些慌,还好有准女婿在家! 李承治堵在门口,两只手把着门,既没有出去的意思,也没有让两人进来。 开门匆忙,李承治并没有戴斗笠,他一出现,引起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一阵窃窃私语。 两个官差擦了擦泪眼朦胧的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个俊美少年郎,不正是仙姑的相公嘛! 他们昨天真是瞎了狗眼,这长相不活脱脱是仙人下凡吗!那仙姑能是普通人吗! 老天呀,如果能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恭恭敬敬,保证不惹仙姑生气! 两人立刻扑倒在李承治脚边! “仙公啊,求您让仙姑救救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这是昨日的银子,还请仙姑收回去!” 看着两人的举动,不光围观的村民惊讶得将碗掉在了地上! 就连李承治、武氏,以及在院子里的谢衍,也有一丝错愕! 但很快,他们想到昨日谢三清意味不明的话语…… 这银子,他们不一定拿得稳…… 居然这么快就应验了吗…… 武氏:啊啊啊,她的女儿,这嘴是开了什么光……这银子转了一圈就这么回来了…… 李承治:清儿果然厉害……总是让人惊喜! 谢衍:姐姐威武!自豪! 李承治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但脸上不动声色,他不准备透露谢三清的行踪。 “我娘子她今日不方便见客,还请改日再来吧!” 说完,就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第22章 初探奇穴 两个官差本想阻止李承治关门,奈何动作慢了些,碰了一鼻子灰! 看着紧闭着的门,欲哭无泪…… 改日再来……这如何改日?! 呜呜呜…… 昨日,他们被鬼追了一晚,他们不停的跑,肺里像着了火,腿像灌了铅…… 就在两人觉得自己要筋疲力尽而亡时,一声鸡鸣响起,终于等到天边第一缕曙光亮起! 邪祟退散……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能活着看到天亮,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昨晚真的太恐怖了,他们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缓过气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谢三清门前求宽恕! 呜呜呜…… 但是仙姑却不肯出来见他们…… 两人在门外捧着银子嚎啕大哭,恳求谢三清将银子收回去! 围观的村民觉得,自己一大早上起来一定是没睡醒,才会看到这奇幻的一幕! 而李承治将门关了后,三人先是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接着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 这边谢三清跟着谢常业,轻车熟路的走在山路上…… 谢三清要找的都是普通药材,很快就找齐了。 之前没来得及细看,如今一边采药,一边测看风水,才发现这后山果然是难得的一块宝地! 山青水秀,龙神起伏! 穴星隐藏,砂水环抱! 古今风水奇穴必夺五行之利,合阴阳之气,乃成天地造化之精穴! 而这里的条件都满足…… 两人一路攀山折树,一开始还算好走,后来谢常业带路,走进小路后,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几乎没有路…… 谢常业手拿一把砍山刀,在前面开路……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清儿能否爬上来,没想到,清儿身手矫健,丝毫不受体型影响,有些时候还要清儿带着他…… 终于到了一处,谢常业停下来…… “清儿,就是这里。我当日本来要从这里转个弯,直接到山的另一边。” “谁知道走到这里,就突然看见前方有异象!可是现在再看,前面不过是悬崖峭壁!根本什么也没有!” 谢常业有些泄气,好不容易爬上来了,结果是绝路…… 谢三清没说什么,似乎在思索,一张微胖的脸上,满是认真。 “这是障眼法。”她边说边向四周走动。 谢常业看着她一会儿翻动一块石头,一会儿又敲打几下树干…… 以为她在找什么…… “清儿,你要找什么,爹帮你一起……” 谢常业话还没说完,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只见原本的悬崖峭壁突然消失不见,前方出现了新的路! 谢常业抖着手,指着前面…… “这,这……” 自从谢三清给他用了解煞符后,他对女儿的能力有了一点点心理准备。 但是这变戏法一样的情景出现后,他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谢三清耐心解释:“这是一个比较高明的阵法,利用山川自然之物布阵,与天地浑然一体,若非功力深厚之人,不能识破。” 谢常业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光是识破就这么难,可是他看女儿刚刚不过片刻就直接破了这个什么阵法,那女儿的功力到底是有多深厚…… “走吧,爹,既然费尽心血布了这个阵法,就是为了掩饰更重要的东西,无根之墓应该就在前面了!” 谢三清目光灼灼,体内的热血在沸腾。 她前世所在的世家,虽然是以玄学为主要传承,但家族里还有些没有玄学天赋,却有世俗公认的智力卓越之人。 有次,她难得溜出去一趟,却意外被家族的一个小弟弟发现…… 她正在纠结要不要用点小手段,那个小弟弟只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研究手里的书本…… 反倒是她被吸引,低头一看,《高等数学同步竞赛260题》…… “很有意思吗?”她疑惑。 小家伙头也不抬:“比玄学可有意思多了。” 她睁大了眼,这世界上还有比玄学有意思的东西?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家伙终于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 “你就像一只笼中鸟,从来没有去看过外面的世界,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谢三清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在仔细研究上面的题,看着也不是很难嘛。 那个小家伙却突然别扭,好像他说话太直接了……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准备出去吗?要不,我带你出去吧……” 后来,他们痛快的在外疯跑了一天…… 那天,她忘记了玄学,他也忘记了数学,他们都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儿…… 如今想起来,她喜欢玄学,大概就跟他喜欢解题是一个意思。 她最喜欢这种有点难度的奇穴了,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呀…… 谢三清不知为何,随着近日修炼精进,她愈发不时想到前世的事情…… 她很快收回思绪。 因为走了一小段,谢三清发现不对劲了,身边的草木竟然是在缓慢移动的! 谢三清拿出罗盘,迅速掐指一算…… 这进去的路竟然是一个高阶版的迷魂阵! 不但具有基础迷魂阵的功能,还设置了攻击模式,一旦走错触动机关,无数明枪暗箭就会迎面而来! 这么变态的阵法,是谁想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真的…… 挺合她胃口的! “爹,你跟紧我了,这是个迷魂阵,一不小心就绕不出去!”谢三清一边说着一边弹出一根红绳。 红绳一接触到谢常业的腰,就紧紧的缠绕了上去,另一端则紧紧系在谢三清腰上。 两人没走几步身边又升腾起了雾气,还好,谢三清提前有准备,用红绳将谢常业系住。 雾气越来越大,谢常业一开始还能勉强看见清儿不停的摆弄罗盘,手指翻飞…… 渐渐的,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自己被白雾包裹,越来越紧,甚至呼吸都开始困难! 就在谢常业呼吸困难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破!\\\" 一片白雾中,一道耀眼的黄色亮光冲天而起,好像是一道符! 突然,那符在空中\\\"砰\\\"的一声爆炸开! 声音巨大,谢常业以为会出现厉害的冲击,赶紧用手握拳挡住头! 第23章 双龙吐珠 爆炸过后,却是一段奇怪的音乐响起,紧接着,无数粉红色的桃心像烟花一样四散开来,纷纷落入白雾中。 谢常业尴尬的放下拳头…… 奇怪的是,之前还浓得让人窒息的白雾,在接触到小桃心后,迅速退散开去,还天地一片清明! 谢常业觉得自己总算能呼吸过来了! 谢三清不屑的冷哼一声:“迷魂阵困不住我,就出来这不中用的白雾!” 又愉快的转头对着谢常业炫耀:“爹,这是我特意研究的符,叫如春,好用吧!” 谢常业嘴角抽了抽,\\\"厉害厉害,清儿真聪明!\\\" 只是这风格嘛就有点…… 可能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大理解小姑娘的喜好吧…… 谢三清看着她爹的神情,突然想起前世那些长老看她演示这道符的时候…… 表情可没这么丰富,因为长老们永远都是面无表情。 她记得,最后她费尽千辛万苦考验通过,结局却永生难忘…… 她以为她至少会得到一句夸奖,结果她却被命令用这道符攻击上次偷溜出去遇见的小弟弟…… 只因为,全家族都知道她不得轻易现世,而他却知而不报…… 最后,她现场改了这道符,将攻击力消除…… 笑着向那个看着她一脸无措的小孩子弹了出去…… 她记得他看见自己浑身掉满粉色的爱心时,惊讶的笑了…… 至于最后他说的那句\\\"我最讨厌粉色了……“ 谢三清就自动忽略不计了…… 自那以后,这道符就变成了这样,谢三清叫它\\\"如春\\\",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春天,和一个陌生人的温柔! 虽然最后,长老对她的惩罚加倍,她却毫不在意! “清儿,你看前面!” 谢常业激动的大喊一声带回谢三清的思绪。 只见前方视野陡然开阔,四面环山,山谷却起伏平缓,两条巨大的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 水珠点点,在阳光的照耀下,彩虹横跨山谷而过,五光十色,煞是好看! 两条瀑布落地后合二为一,化作一条小河流,如同银色的缎带,绕山谷而过…… 山谷中奇花异草,香气扑鼻,飞禽走兽,和谐共处! “仙境啊!” 谢常业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会看见这么美的地方! “双龙吐珠!” 谢三清却更关注奇穴方位! 她拿着罗盘再次测算起来…… 果然,奇穴应该就在这片山谷中! 她跟着罗盘的指针疾步快走! 谢常业也赶紧跟上,不敢出声打扰。 突然,谢三清停下,倒退了几步。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大片茂密的花草中,独独留出一块空地,只立着一块石头? 谢三清掐指一算,这个方位适合诞生天材地宝呀! 谢三清先甩了一张普通的天雷符,打算炸开这石头看个究竟! 因为估摸着可能有宝,这石头肯定不是一般的硬,谢三清一开始动用的就是天雷符。 但一阵雷劈过后,这石头居然纹丝没动? 她又甩了张加强版的天雷符,极强的攻击过后,这石头终于在两人的期盼中,慢悠悠的裂开一条缝…… 谢三清不敢再用符,怕伤着宝物,自己用力将石头劈开。 一株奇异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什么? 全身漆黑,叶片中却又似蕴含了点点星光…… 神秘又诱惑…… 谢三清一脸好奇。 一半长在石头里,一半却还在土里? 还活着? 她前世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一看品相就不一般,难道是这个世界特有的? 她转身问谢常业,谢常业看了半天也说自己从未见过。 秉着宁挖错,不放过的原则,谢三清小心翼翼的将它挖了出来,当着谢常业的面放进了空间。 “这是空间术,很常见。”谢三清说起谎来,面不改色。 谢常业面色不改:咱也是闯过阵法的人了,这点小事不会大惊小怪。 谢三清:! 得了宝物的谢三清很开心,看见女儿开心的谢常业也开心! 两人都开心的继续找墓! 半晌后…… 谢三清站定,语气充满自信:“就在脚下!” “爹,你往后退远一点,我要起穴了!” 谢常业惊讶的看着脚下,什么也看不出,这里就是无根之墓? 谢常业点点头:“清儿,你自己要小心些,有事就叫爹!” 虽然他帮不上太大的忙…… 等谢常业连退两次,距离足够远,谢三清从空间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九龙桩朝空中用力一抛! 只见那九龙桩自己突然动了起来,在空中飞速旋转却不落下! 谢三清口中念念有词后,大喝一声:“定!” 九龙桩得了令,直直从空中落下,砰的一声,插入土中!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足足没入土中一半! 九龙桩稳定后,谢三清又配合罡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阵旗,一一精准投出,落在地上。 眨眼间,一个复杂的阵图就形成了! 随着阵图完成的刹那,九条红绳从龙嘴中吐出,配合阵图,缠绕在不同方位的阵旗上。 紧接着,九颗透明的珠子从龙嘴中沿着红绳而下,上下游走在红绳上! 谢三清口中不停,手中飞快结印,一声清脆的\\\"出\\\",响彻山谷! 顷刻间,雷声大作,飞沙走石,异象再现! 轰隆隆地裂的声音传来…… 让人胆颤心惊! 只见原本平缓的地面,竟然缓缓升起一个不小的土丘…… 而土丘前赫然立着一块无字墓碑! 在一片地动山摇中,谢三清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喃喃自语。 “双龙吐珠,这墓穴竟然就是龙珠!一半龙珠在上,还有一半藏在地下,应该就是墓室了! 配合四时方位,墓的位置在山谷中会不停变化,如同双龙戏珠! 所谓无根之墓竟是这个意思!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杰作,想人之不敢想,真是奇妙!” 待地动稳定后,谢三清正欲上前仔细查看…… 那块无字碑却陡然间金光大作,谢三清勉强看见上面似乎出现了一个图腾! 这是…… 她惊讶的握住脖子上的玄元软玉! 第24章 倒贴百两 还是这个奇特的图腾,竟然在这里也出现了! 几乎同一时间,她想到了阿治…… 金光似乎停顿了一会儿,在等待什么,却没等到,立刻翻了脸! 原先的仙境不复存在,刹那间,恐怖的煞气从墓周围席卷而出! 眼看着就要布满山谷,而墓中似乎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即将挣脱而出…… 谢三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往自己腿上扔了两张疾行符,狂奔几步,抓起谢常业就往谷口奔去! 谢常业还来不及反应,眨眼间两人已到谷外!再回头看时,入口消失不见,一切已经恢复原状。 谢常业惊魂未定,喘着粗气,胡子一颤一颤…… “清儿,刚刚那是什么,太吓人了……” 谢三清微微皱眉,看着山谷方向,脑中有无数个念头飞过…… “爹,关于无根之墓,你知道多少?” 谢常业理了理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胡子:“我是旁支,又对这些不大感兴趣,知道得不多。 我听说,这墓要追溯到先祖时期了,自先祖谢高良发现了这墓,我们谢家便定下了契约,世代守护这墓,否则全族都会遭殃!” 他之前还觉得,一个不知道过了多久的墓,还能掀起多大风浪,就算谢家不再守墓又怎样? 直到看到刚刚的一幕,他如今丝毫不怀疑契约的力量! 谢三清摸了摸下巴:“墓里埋的可能不是谢家人……” 谢常业倒抽一口气! “不是谢家人?那谢家世代守着这墓做什么?” 谢三清摇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难得出现迷惑:“我也不知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下山吧。” * 两人下山的路上,谢常业还顺手抓了只兔子,准备晚上加菜。 两人边说边笑,快到家时,隔老远就看见有两个官差在门前嗷嗷的哭…… 谢常业下意识的挡在谢三清前面,皱着两条浓眉:“这两个黑心的,怎么还讹上我们家了!” 谢三清看着谢常业护小鸡似的把她护在后面,抿嘴直笑:“爹,没事儿,他们今天是来还银子的。” “还银子?”谢常业不信,这到了嘴的还能吐出来? 不过既然闺女这么说了,那就先看看。 那两个官差也终于发现了谢三清两人,连滚带爬扑到谢三清脚下。 刚刚移开的谢常业,一见这阵仗立刻像座山似的又站了回来。 两个官差不敢再造次,隔着谢常业,将银子双手奉上。 “仙姑啊,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将这银子收回去吧!” 谢常业眼睛都看直了! 这两人真是来还银子的…… 谢三清却动都没动一下,只简洁回答一句:“有错认罚,银子不要。” 两个官差一听傻眼了,这银子都送回来了,仙姑却不肯收,看来仙姑还没消气啊…… 武氏等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也开门出来,武氏直给谢常业使眼色…… 谢常业警惕的看着两人,走到妻子身边:“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武氏摇摇头:“这事儿还得问清儿……” 李承治眉眼戏谑,嘴角含笑:“不用担心,清儿能应付。” 又看着谢常业手里的兔子:“看来今晚上又有口福了!” 武氏一边接过谢常业手里的兔子,一边满意点头:“诶,今儿这兔子不错,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 谢常业一听这话,立刻眉飞色舞给李承治说:“我给你说,你大娘弄兔子可是一绝,什么味道都会做,麻辣兔头、手撕兔……” 这边几人话题成功跑偏,开始讨论美食…… 那边两个官差看着谢三清面无表情,丝毫不理会他们的苦苦哀求。 而身后几人直接把他们当成了空气,开心的讨论起晚上吃什么,一时悲从中来…… 眼看着天又要黑了,瘦子心一横:“仙姑,您老说句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们?” 谢三清终于抬起眼皮,懒洋洋的看了两人一眼:“我未及时办理婚书,的确不对,该罚的银子还是要罚的……” 两人一听头皮一麻,以为谢三清又要拒绝…… 谢三清却话头一转:“我这里有两张平安符,两位整日东奔西走,有这两张符可保平安,不知两位可要?” 两人一愣,没弄明白谢三清啥意思? 胖子听见了保平安几个字,倒是心直口快:“仙姑送的东西,当然要!” 谢三清却将小手一伸:“我可没说白送,一张符一百两,两张总共二百两纹银,多谢惠顾!” 两人张大了嘴巴,敢情他们不但要还回来一百两,还要再倒贴一百两! “哥,认了吧,今儿晚上要再来一次,我们不被那群鬼撕了,也要被累死了!” 瘦子想想也是,银子哪有命重要! 想明白后,他立刻一脸讨好的将银子递给谢三清:“仙姑,能不能打个商量,这符,我们买,只是哥俩儿出来真没带那么多钱,能不能打个欠条?三日后我们就托人送来。” 这两人,平日办差从不带钱,开玩笑!谁家官差出门还花自己钱的! 身上倒是还有几两碎银,不过估计仙姑也看不上。 谢三清这次利索的接过了银子,一边从空间拿出两张符递过去,意味深长的说, “欠条就不用了,这世上还没人欠了我的钱敢不还的。至于钱嘛,我们很快会再见面,我自会来取……\\\" 李承治听了谢三清的话,眼光一闪,清儿这话里有话呀,看来这两个人的事还没完…… 两个官差在心里将这话过了一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但是又不知道有什么不对,最后归结于仙姑说话大概就是这么高深。 谢三清又说:“只是记住,要做个人……这平安符法力有限,保的了你一时平安,可保不了你一世平安!” 两人被谢三清幽幽的目光看得心寒,连连保证从此后一定安分守己! 谢三清挥挥手:“去吧。” 两人捏着平安符一路开心的狂奔:“太好了,仙姑收下银子了!” 路过的村民:! 处理完这里的事,几人说说笑笑进屋去了,谢衍早已在院中听到了一切。 精致的小脸难掩激动的看着谢三清:“姐姐真是厉害!” 谢三清蹲下,笑着捏捏他的手:“今日上山,我已经配齐治疗你腿的药,明日我们就可以开始医治,一连七日,中间肯定会有些痛楚,衍儿你可做好准备了?” 第25章 孕妇难产 谢衍一听,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但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内心。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句:“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人心酸不已…… “阿衍很快就能行走,这是开心的事。”李承治声音温柔,令大家立刻恢复了情绪。 “就是就是,今天晚上我好好做几个菜,就当提前庆祝!”武氏立刻向厨房走去。 “娘子,我来帮你!”谢常业赶紧跟上。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整治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丰盛晚餐。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坐下来吃饭…… “清儿,你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武氏不停往女儿碗里加菜。 谢常业边喝酒边看了眼女儿:“还真是,一定是最近事情多,清儿为咱们这个家辛苦了……”说着也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菜。 李承治:“姐姐,吃胖点好看……”也给谢三清夹了一筷子菜。 谢衍听着动静,立刻也夹了菜要递到姐姐碗里…… 谢三清噗嗤一笑,赶紧拿碗接了:“我倒是吃得下,只是你们再夹,这碗就要装不下了!” 几人一看谢三清的碗,要不是谢三清端得稳,小山一样的菜就要掉出来了。 哈哈哈哈…… 一家人忍不住都笑了! 笑过后,武氏一边吃,一边说:“不过我说,清儿虽然瘦了些,但越来越漂亮,近几日这皮肤也太好了!就像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 一听这话,谢三清灵机一动:“还真是用了我自己配的药,娘要是想试试,回头我也给你弄一点。” 武氏激动得将筷子一下放在桌上,谢常业正喝得高兴,冷不防吓了一跳! “当真有这么神奇的药!那我可要试试!” 哪个女人不爱美? 在场三个男人都心照不宣的笑。 “还是你娘看得仔细,清儿真是越来越有你娘的样子了!”谢常业笑哈哈的说。 谢常业不是个会说花言巧语的,这话纯粹发自内心,既肯定了谢三清,又赞美了自家娘子。 但正是这样不掺杂水分的赞美,更能让人甜到心里! 武氏笑着啐了他一口…… 谢衍扬起笑脸:“我姐姐本来就好看!” 谢三清笑着摸摸他的头,没有白疼! 李承治也望着谢三清,认真的说:“阿衍说得很对。” 谢三清听着几人的话,抿着嘴直乐:“我也觉得。” 一家人再次哈哈大笑…… 吃完饭,谢三清大概给几人讲了今天在山里的发现…… 谢常业喝了酒来了兴致,绘声绘色的描绘起今日的见闻…… * 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在安睡中…… 谢三清先将那株浑身漆黑的植物,小心翼翼移植到药田中,保险起见,又浇了一勺灵泉水。 只见灵泉水一下去,原本有些发蔫的叶子立刻挺立起来,整株植物甚至隐隐散发着琉璃光彩! 谢三清一喜,这个色泽和品相,都快达到仙草级别了吧! 她想起白日里跟娘提过的美容丸,她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配方来着…… 便在箱子中翻找起来…… 一是找找看是否有这黑色植物的介绍;二是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准备炼制一款美容丹! 找到了! 谢三清手捧着一本古籍,上面有着炼制之法,关键是材料易得,炼制方便。 她正准备细细研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自从洗筋伐髓后,她的耳力和目力异于常人,即便在空间里,立刻察觉到了门外有人! 谢三清闪身出了空间,打开了门。 门外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手脚有力,是个典型的庄稼汉子。 谢三清想起来了,这人是村东头的王二牛。 “谢姑娘,你在家真是太好了!我……我家……”王二牛一见谢三清就焦急开口。 谢三清和王二牛本人只打过照面,没说过话,和谢三清有过交集的是王二牛的娘,秦老婆子。 每次谢三清进村,秦老婆子没少对她冷嘲热讽,连从她家门前走过,都要骂两声晦气。 有次谢三清和秦老婆子狭路相逢,秦老婆子老远看见她就开始骂骂咧咧,嘴里念着大清早的出门真晦气。 谢三清低着头,匆匆走过,想避开她…… 谁知道秦老婆子自己就摔了一跤!这下捅破了马蜂窝,她哭天抢地拉着谢三清不准走。 这么一闹来了一堆人,秦老婆子凶名在外,有人劝架,有人嚼舌根,却没个人真的上前帮忙。 谢三清脸皮薄,只在那里哭…… 最后还是被硬逼着赔了一文钱才了事。 不是秦老婆子只要一文钱,而是谢三清翻遍全身只得这一文! 就这一文,还是她生辰,爹娘省吃俭用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用。 王二牛终于喘匀了气,正准备开口继续说,谢三清打断了他。 “不用说,我都知道了。你媳妇难产生不出孩子,稳婆没法子了,让你去找大夫,可是王老头不愿意去你家,你就来找我。” 王二牛张大了嘴,她怎么什么都知道?难道她还会算命? 谢三清:我的确刚刚算过了…… 王大夫不愿意来,在王二牛意料之中。 他那个要命的亲娘,早就狠狠得罪了王大夫!那些事讲出来,他都害臊…… 他这个娘,视财如命不说,还尖酸刻薄…… 年轻时虽然也占点爱贪小便宜,但也没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不知道为何,近几年,却越发变得无法相处,亲戚邻居都得罪了个遍! 这要不是他亲娘,他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今日他急得没法子了,想到那日看热闹,听见谢三清会医术,谢三清住的远,说不定不知道他家的事儿,愿意跑一趟。 虽然他不大相信,但谢三清会医术这事儿应该是真的。 所以他抱着试试的希望来找谢三清。 本来不想说王老头不愿意去,他怕谢三清知道了,也不愿意去,那他媳妇就没人救了…… 可谁知道这些她竟然都知道? 他正准备给谢三清再说说好话,没成想,谢三清突然开口:“带路吧。” 他愣了一下。 谢三清背着手,头也没回催促:“再不快点,你媳妇的命就不好说了。” 王二牛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第26章 引煞出体 这一路上,谢三清健步如飞,未发一言。 倒是王二牛,要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看着谢姑娘也是用两条腿走路呀,怎么比他快那么多! 两人不过片刻就到了王二牛家。 谢三清却在门外停住了。 好重的煞气! 谢三清迅速扫了一眼这房子的风水…… 布局没问题,那就有意思了! 王二牛看见谢三清站在门口背着手,一言不发,以为谢三清顾忌他娘,突然反悔了。 王二牛期期艾艾的开口:“谢……谢姑娘,你放心,只要你肯进去医治我家娘子,无论结果如何,我必定不叫我娘找你麻烦!” 原来,王二牛来找谢三清之前,因为王大夫不肯来,气得跟他娘大吵了一架! 平日里苛待他娘子就算了,都这种时候了,还心疼请大夫那点银子! 如今大夫请不来,他娘还说是他自己没用!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一时生气,说要断绝母子关系! 老婆子现在正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呢! 谢三清瞟了他一眼,抬步朝产房走去。 越靠近产房,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煞气越明显…… 谢三清随手甩出一张符,先将满屋的煞气吸收进符里。 觉得勉强能呼吸了,谢三清才走近查看产妇…… 产房里只有稳婆,产妇大出血已经昏死过去,而胎儿还在肚子里…… 稳婆听见动静,以为大夫来了,谁知道却走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稳婆忍不住朝门外的王二牛发火:“我不是让你找大夫吗!你找个小姑娘来有什么用!还想不想救你老婆孩子了!” 又转头轰谢三清:“快出去,快出去,看你这样子也不知道嫁人没有,怎么随便进产房!” 谢三清冷冷瞪了她一眼:“想救人就按我说的做!” 只这一眼,气势骇人,稳婆不说话了。 谢三清看了眼产妇,煞气冲体,导致难产,再不施救,大人小孩都性命不保! 她从空间中拿出银针,迅速施针,先止住产妇出血。 稳婆惊讶的看着谢三清,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竟三两下就止住了血! 谢三清接着吩咐屋外的王二牛:“你家里有多少镜子?” 王二牛:“镜……镜子?就……就一面……” 这个朝代,镜子也不便宜,像这种农家,一般家里只会备一面镜子。 “挨家挨户敲门去借,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今日若找不齐七面镜子,你媳妇孩子就没救了!” 谢三清看着懵了的王二牛,语气严肃。 王二牛虽然平日里看着木讷,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他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回屋翻出悄悄藏起来的银子,就朝门外跑去…… 谢三清看着他的动作,这王二牛对媳妇还是真心实意的。 她没有等多久,王二牛就带着七面镜子回来了。只是没想到还带了一群“尾巴”…… 王二牛和他娘截然不同,平日里待人不错,大半夜挨家挨户上门拿钱换镜子,说明原委后,人家倒也愿意。 只是一听说借镜子是为了生孩子,一时都好奇心起,觉也不睡了,跟着王二牛到屋外想要看个究竟! 谢三清接过镜子检查无误后,手脚麻利的将镜子摆成七星挡煞阵! 又让王二牛将所有的蜡烛找来,让稳婆在产房中点上! 镜子将产妇围成一圈,在蜡烛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光! 谢三清先叮嘱王二牛:“你若信我,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进来干扰我,也要拦着其他人闯进来!你可能做到?” 王二牛:“我相信谢姑娘!请姑娘一定要救救我娘子和孩子!” 谢三清又冷静吩咐稳婆:“等会孩子出来了,你就按照平日的手法接生,其它的不要管!” 稳婆一见这阵势,有些害怕,她接生几十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玄乎的事! 也不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 干站着半天没接话…… 谢三清看出她的犹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这救的是两条命!你就当积德吧!” 轻柔坚定的声音,如同清音入心,不知为何,瞬间斩断了她的纠结! 稳婆点点头:“姑娘放心吧!” 谢三清从空间中拿出一把七星剑,踩着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她双指捏符,用力一挥,符纸无风自动,漂浮在空中! 符纸上的朱砂鲜红刺目,红光隐隐闪烁…… 原本昏迷的产妇突然醒过来! 双目圆睁,表情狰狞! 似乎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因为被符纸镇压住,双手双腿被死死的定在床上,无论如何扭动,却挣扎不开! 这声音在幽静昏暗的夜里传出好远,不止离得最近的稳婆被眼前一幕骇得神魂欲坠,手脚发抖,连在屋外等着的众人也是汗毛倒立! 谢三清却专注的看着眼前,这屋子不知为何,被煞气浸染多时,产妇一直生活在这里,腹中胎儿也被煞气冲撞,若没遇见她,那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她要利用七星阵将产妇身体内的煞气逼出,吸收到符纸内,这过程要万分小心,稍有不慎,就是功亏一篑! 见时机差不多了,谢三清手中的七星剑极快的挽了一个剑花后,直刺空中的符纸! 剑尖刺穿符纸的一霎那,符纸突然燃烧起来! 随着燃烧的灰烬纷纷扬扬落下来,产妇也逐渐平静下来…… 来不及等产妇歇口气,谢三清在她耳边大喝:“快用力,孩子快要窒息了!” 产妇被这一声厉喝喊回神,凭借着强大的母性,用尽全力想要生下孩子…… “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谢三清催促稳婆。 稳婆回过心神,赶紧帮产妇接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天际…… 此时,微光初露,天也亮了! 稳婆抱着孩子出去报喜…… 床上累得迷迷糊糊的产妇,看见谢三清转身准备离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住她的手…… “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今日我们母子都活不了……” 谢三清还来不及开口,那产妇就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滑落,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想到她身上莫名其妙的煞气…… 第27章 不再退让 她叹口气,一个女人,忍受着这样的婆婆,差点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才替丈夫生下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太懂,因为她从未感受过父母亲情……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门外。 王二牛正抱着孩子开心,他娘秦老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看着孩子笑开了花。 而围观的村民看着哭声嘹亮的孩子,对谢三清啧啧称奇。 上次他们只是耳闻,这次是亲眼见证了谢三清的医术! 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有人年纪轻轻就懂得医术,还是个姑娘! 嘿,没准儿,这谢家姑娘真的比王大夫还厉害…… 秦老婆子眼馋孩子,不停催促王二牛:“快,快给我看看孙子……” 王二牛眼看着谢三清出来,也没再坚持,把孩子递给了他娘,那毕竟还是孩子的亲奶奶…… 自己则赶紧到谢三清面前:“谢姑娘,我娘子无事吧?我可以进去了吗?”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的吩咐,没得她的允许,不可进屋…… 这人,虽然木讷耿直了些,倒也不是没有优点。 谢三清双手背在背后,点点头:“你娘子已无事了,只是产后身子虚了些,要好生休养。” 王二牛进屋看了娘子,虽然还在昏睡,却呼吸均匀,面色平静。 确认娘子安好后,他又出了屋。 他对谢三清是真的感激,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谢姑娘雪中送炭,救了他们一家! 他激动的搓搓手:“谢姑娘,你真是神医,当时情况危机,我本想着要实在不行,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大人,没想到,你竟然让母子都平安!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王二牛的恩人,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王二牛绝不推辞!” 谢三清愣一下,关键时刻愿意保大人,也不枉他娘子如此辛苦一场! 想到此处,谢三清便有意提点他一下:“你娘子难产,同大人孩子没关系,是你这房子风水有点问题。” 王二牛目瞪口呆:“这个什么风水这么厉害!那要怎么办?” 谢三清适时推销业务:“在下不才,除了懂点医术,风水一项也略有研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顺带帮你看看风水。费用另算,价格公道,可以打折。” 王二牛又激动得搓了搓手:“谢姑娘果然是高人啊,什么都会!既然姑娘来了,就请帮我把问题解决了。” 他从稳婆口中已经知道谢三清的能耐,他虽然愚笨,但他知道,今日他娘子是真命大,遇到了谢姑娘。 若是王大夫来,还指不定能不能得救…… “谢姑娘,一共多少,我付给你!”王二牛边说边翻着自己的口袋,可惜翻遍全身也没找到一个铜板,这才想起,自己把钱都拿去换镜子了。 他本是有钱的,只是他娘盯钱盯得紧,每回赚了钱,他娘总找法子要去,说怕他乱花,替他保管。 身上这点钱还是他想着要给娘子买点东西,偷偷藏起来的! 王二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谢姑娘,真是对不住,我身上暂时没有多余的钱,你等等,我回房去拿。” 可不能让谢姑娘以为他和他娘一样,故意拖欠诊金! 谢三清看着他一张黑方的脸上已经窘迫得出了汗! 不在意的挥挥手:“无妨。” 刚刚救了母子俩,谢三清已经察觉到空间里又多了两缕功德之力! 她此刻心情不错! 想着等会还有笔生意要做,更是满意。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很不识时务的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怎么是个女儿!不是个孙子吗!真是晦气!”秦老婆的话让原本准备找她拿钱的王二牛停住了。 王二牛瞪着一双牛眼,气愤的看着他娘,幸亏娘子还没醒,这要醒了,听见这话得多伤心! 秦老婆子没好气的将孩子扔回他怀里:“看什么看,没本事生儿子的又不是我!” 大清早,天气还微凉,秦老婆子解开孩子的襁褓后,就没系上。 围观的邻居见此,一阵窃窃私语,这老婆子真是狠心! 王二牛也顾不上跟她争吵,赶紧将孩子包好。 又想着不止谢姑娘的钱没付,稳婆还等着,便抱着孩子往他娘跟前一站! “拿钱来,接生钱还没给。” 谁知,秦老婆子眼睛一翻,没好气的说:“什么钱!你别打量我刚才没听见那丫头忽悠你,什么风水,我们家人能吃能喝,哪有什么不好!她那是骗你钱!” 还生怕谢三清听不见似的,故意朝她说。 谢三清两条略显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有人要找事,手有点痒怎么办? 她可不是原来的谢三清! 秦老婆子原本以为儿子会和往常一样,受不了她数落,默默走到一边去…… 谁知道,王二牛因为娘子生孩子的事,一波三折,心里早已窝了一把无名火,这次非但没退缩,还声粗气壮同她争辩!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舍不得钱吗! 我告诉你,这钱全是我赚的,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 平日里也就算了,没得用点钱还要看你眼色! 今日莲儿生孩子难产,就因为你平日得罪太多人,王大夫不愿意来! 要不是谢姑娘心慈救人,今日我娘子孩儿的命就要交待在这里!若真是如此,你敢说你没有半点责任!” 围观的村民一阵窃窃私语! “原来王大夫不愿意来呀,我说怎么放着大夫不请,反倒是是谢家姑娘来了!” “可见做人还是不要做得太绝,否则关键时刻都没人愿意帮一把!” 王二牛平静了下情绪:“好,这些先不说,就今日这钱,你必须拿出来,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娘!” 秦老婆子被王二牛突然的强势惊得倒退两步,拿着手指着王二牛半天没说出个完整话,干脆顺势一坐,拍着胸脯干嚎起来! “我的天哪,我不活了!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现在却这么对我!你说你对得起你爹吗!” 往常儿子见她这样,早就妥协了,可今日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却半点没有认错的意思。 反而指着她骂:“你不说我爹还好,一说我爹就来气!你自己想想,我爹怎么死的,那是吃不好,睡不好,从早做到晚还被你骂,被你刻薄死的!” 王二牛越说越来气,干脆不再理她,将孩子往稳婆怀里一放,径直走到他娘房里,翻箱倒柜找钱! 第28章 厌胜之术 还没找两下,就在枕头下找到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秦老婆子爱财,自己也舍不得花,每晚必将钱放在枕头下,才睡得着觉。 眼看着儿子拿着钱出来,秦老婆子扑上来就要去抢…… 王二牛大喝一声:“你再敢抢一下试试!我即刻就当着邻里乡亲的面,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秦老婆子知道自己的儿子,这话不说则已,一说出口就不是唬人的。 她只有一个儿子,老了可全靠他,这句话成功把她镇住了。 她不甘心的坐地嚎哭起来…… 这次是真的哭…… 心疼钱! 村民们对这秦老婆子啧啧称奇,却没人同情她! 王二牛不再理会他娘,拿着钱不好意思的走到谢三清面前。 “谢姑娘,让你看笑话了。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替我看看风水?” 谢三清面不改色,干脆的伸出手:“有生意当然做。五两银子,多谢惠顾。” 王二牛愣了一下…… 谢三清:“怎么,太贵?” 王二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收太少了!” 他从钱袋中取出十两银子,塞进谢三清手里。 “谢姑娘,我是个粗人,说不了漂亮话,这点钱不多,请你一定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我王二牛!” 谢三清被他逗得噗嗤一乐,痛快的收了钱:“行,待会再送你点添头!” 对待客户不论贵贱,她都一视同仁,该送的绝对送!当然,给的钱自然越多越好…… 王二牛:……谢姑娘怎么像在大街上卖菜?这事儿还可以给添头? 他又付了比平日多的钱给稳婆,请稳婆抱会儿孩子,便跟在谢三清身后进了屋。 那些村民见状好奇,也挤在院子里看热闹。 谢三清假装从口袋中拿出罗盘,迅速测算…… 她不慌不忙将屋子看了个遍,收起罗盘,背着手认真的看着王二牛。 “你这房子风水没问题。” 王二牛错愕:“那怎么会……” 谢三清继续说:“修房子的时候可得罪了人?” 王二牛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有……当时盖房子请了外村的工匠,我娘舍不得钱,在饭食上克扣太过,不时和工匠发生争吵,我说了她好几次,她也不听。 最后结算工钱的时候,我娘又克扣了人家的工钱。为此,两人大吵一架! 我记得那工匠临走前说,这么爱钱,只怕你有钱用没命花! 这吵架的话,我也没放在心上。难道这诅咒还成真了?” 谢三清点点头,肉脸微凝:“成真了。” 她转身就朝秦老婆子的房间走去,停在梁楣处。 只见她足尖轻点,犹如林间飞燕,眨眼间翻飞而上,抬手一抓,似乎拿了个什么东西,又轻飘飘落了地。 谢三清向外走两步,让阳光直射在手中之物,众人这才看清,这竟然是张画像! 而画像上,赫然画着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白虎! 在阳光下,这白虎栩栩如生,煞气冲天,仿佛随时都可能从画中走下来! 这幅画一出现,众人就明显感觉到一阵不舒服,下意识的往后退开几步…… 突然,王二牛看见那白虎似乎在动! 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同时,其他人也看到了! 白虎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正试着冲破画像束缚,想要逃跑! 众人惊骇大叫…… 谢三清面不改色,小手一挥,将画像抛到空中,吓得围观的众人连连后退! 她又接着抛出一道天雷符! 只听轰隆隆一阵雷响,凭空出现一道雷,精准的劈在白虎身上! 那白虎挨了雷劈,顿时在画像上翻滚,痛苦不已! 众人皆看见,那画飘在空中,竟然汨汨流出了鲜血! “妈呀,这白虎是活的!” “这是……这是妖怪吗?” “吓死我了!”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那白虎似乎终于被耗尽了精力,在画像上不动了! 而画像也突然无火自燃! 眨眼间,就化为灰烬! 饶是王二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谢……谢姑娘,哦,不,谢仙姑,这是个什么妖物,它怎么会在我家里?” 谢三清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和气的对被吓到的王二牛解释。 “这是厌胜之术。你娘得罪了工匠,他心里不忿,便留了这白虎在梁楣上。 这白虎吸收四方煞气,聚于屋内,天长日久,房子内的人,尤其是女人小孩,都被煞气浸染,故而你家多是非疾病。 你受影响最小,若我没猜错,你的做的行当血腥气重,因而那白虎对你有所畏惧。 你家娘子应该也才嫁进来不久,煞气不重,所以大人小孩还能平安撑到生产。 不过你娘距离白虎最近,时间太久,再加上不愿约束自身脾性,恐命不久矣。 不过这白虎今日被我毁了,那施术之人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王二牛听得张大了嘴巴,谢仙姑真是活神仙啊! 他是平日就是替人杀猪宰羊的,是沾染了不少血腥气! 但他没想到,自己对娘亲的一再退让,竟然会差点害了妻儿性命! 他一时悔恨交加,说不出话…… 那秦老婆子在谢三清从她房间内拿出画像时,就停止了哭泣,她也想看看这黑丫头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听着听着,就越说越不对劲,三两下挤开挡着的人,指着谢三清鼻子骂起来。 “你个妖言惑众的妖女,这就是你变出来的戏法!你为了骗我儿子的银子,就想着法子来编排我老婆子!你说的那些,往村子里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当别人是傻子呢!还咒我去死,我今天就让你先下地狱!” 说完,扑上来就要撕扯谢三清! 王二牛却往谢三清身前一挡,抓住他娘的手。 他力气大,秦老婆子立刻动弹不得。 谢三清在王二牛身后,表情淡漠,叹了一口气:“自作孽,不可活。” 她拿出一个小锦袋,样式朴素,但上面写满了符咒,扔给王二牛。 “给,说好的添头!抓把米放进去,放在梁上,可保你财源广进!里面还有道符,可保平安。” 说罢衣摆一甩,飘然离去…… 至于那秦老婆子,恶人自有天收! 忙活了一晚上,也该回家了。 一众村民看着谢三清就这么离去,心情复杂。 怎么办,有点崇拜谢姑娘,但这么玄幻的事情,又似乎有点不太真实…… 大清早的,他们承受得有点多…… * 路过村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谢三清。 她回头一看,哟,这不是王大壮吗? 第29章 大壮买符 此刻天还早,王大壮赶着牛车正准备去镇上,看见谢三清无比激动跳下车。 “谢姑娘,太好了,刚才我去你家找你,可惜你不在家。我还以为见不到你呢?” 谢三清对王大壮印象不错,和气的微笑问他:“找我何事?” 王大壮神秘兮兮,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我见鬼了。” 谢三清微笑着点点头:“哦。” 王大壮:……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本想好好描述下那晚的恐怖遭遇,被谢三清简短的一句\\\"哦\\\",给咽了回去。 他扭捏了一下:“多亏了姑娘当日送我的符,真是太厉害了!否则今日我能不能站在这儿还两说!只是这符颜色淡了不少,我估摸着是法力不够了。姑娘这符在哪儿买的,可否告知我,我想再买一个!” 谢三清一听又有生意上门了,立刻笑眯眯的:“那符是我自己画的。目前推广期,各类初级符纸,一两银子一张,量多可打折。你要多少?” 王大壮嘴巴大得能塞下一只鸡蛋! 自己……自己画的? 怪不得刚刚听到他见鬼的事,这么淡定,敢情人家就是干这行的呀! 啧啧啧,这么年轻,法力就如此了得,那晚他亲眼所见,那可是一群鬼啊,一大群啊! 在谢姑娘的符纸加持下,竟然都把他当成了朋友般友好! 这是什么样的法力才能办到? 谢姑娘真是神人啊…… 谢三清感到一丝信仰之力进入空间! 不用说,这信仰之力来自王大壮。 努力果然就有回报! 为自己点赞! 王大壮愉快的拿出钱袋,一口气买了好几张符。 他早就准备好了钱。 他爹娘早逝,多亏姐姐拉扯他长大。他准备给姐姐和姐夫几张,再留一点自己用…… 再次谢过谢三清,满足的驾着牛车走了…… 谢三清在回家路上,意外又赚了一笔小钱,也很开心的继续回家。 今天也是财源广进的一天呐…… * 回到家,一家人翘首以盼…… 要不是阿治说谢三清是给人治病去了,一家人又要出去找人。 原来,昨夜王二牛来找谢三清,阿治也醒了,他听到了王二牛的话,但没打扰谢三清做事。 只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给大家大概说了下。 “清儿,你回来了!一晚上没睡累坏了吧!”武氏一看谢三清回来了,立刻担忧的上前摸摸她的脸。 谢常业抹了把乱飞的胡子:“说是王二牛家媳妇难产?如今孩子生下来了吗?” 谢三清简单给他们讲了下经过,听得几人心惊肉跳! 那煞气谢常业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想到他那回算轻的,这厉害的煞气竟然差点要了两条人命! 谢三清把赚的钱拿给武氏。 武氏怔怔看着手里的钱:“这治病救人是好事,只是遇着些蛮不讲理的,就怕有理说不清……” 谢三清拍拍她的肩:“无事,我自有办法。” 阿治已经手脚麻利的将饭菜摆上桌,笑眯眯的唤谢三清:“忙活了一晚上,姐姐饿了吧,大家都快吃早饭吧!今日武大娘做了鸡汤米粉,炸油条,色香味俱全,看着就流口水!” 武氏被他的夸得美美的,也没空去想刚刚的事,笑呵呵说:“阿治可真会说话!快坐下吃吧,凉了就不香了!” 一家人享受了美味的早餐后。 谢三清望着身旁的阿衍:“阿衍,今日开始要给你治腿了,一开始会有点疼,你要忍住,不要乱动好吗?” 谢衍精致的小脸满是坚毅,明明才五岁的孩子,为了能站起来,渴望战胜了害怕! 谢三清又对谢常业说:“爹,等会你站在弟弟旁边,你看着如果弟弟实在忍不住痛,就使劲儿按住他。” 不是她多事,她前世也曾替和衍儿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治过病。 她见识过小孩子的忍痛能力,对于有些小孩子还是要以防万一。 谢常业点点头,竟然会这么痛吗?但为了孩子,他不仅不能表现出担忧,还要在他痛的时候死死按住他…… 他宁愿他来替衍儿承受! 这种心情大概只有做了父母才能体会。 见谢常业有了心理准备,谢三清才转头对早已红了眼眶的武氏开口:“娘,草药我都配好了,放在厨房,你按我给你说的法子熬药。等会行完针,衍儿就得立刻泡药浴。要仔细盯着,这火候得把握好。” 武氏答应一声,不舍的看了衍儿一眼,下定决心,转身去了厨房。 她知道自己如果在这里看着衍儿,承受巨大痛楚,肯定控制不住情绪,还不如去厨房免得打扰清儿治病。 “我可以做什么?”阿治真诚的问。 他希望能为衍儿做点什么,他挺喜欢这个小弟弟。 他能感觉到,衍儿很多时候和小时候的他同病相怜,被命运折磨,在某些时候不得不独自面对痛苦…… 谢三清真没什么事儿给阿治做…… 衍儿却突然开口:“姐姐,如果只是扎针的话,可不可以让大哥哥在旁边下棋给我看?” 这几日,李承治养病,阿衍行动不便。 常常剩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李承治就开始下棋给衍儿\\\"看\\\"。 一开始,李承治给衍儿讲解一遍规则,然后就自己一边下,一边说给衍儿听…… 没想到,衍儿对下棋十分感兴趣! 武氏出身大家,琴棋书画都精通,她教过谢三清,本来也想教衍儿下棋。 可是自打衍儿眼睛失明后,对需要用看才能完成的事情,就很是敏感! 武氏便绝了这个念头。 谁知道,衍儿记忆力超群,听着李承治的描述,自己可以在脑中排列落子! 没过多久,竟然还能和武氏、李承治对弈几局! 谢三清和谢常业啧啧称奇。 武氏当即欣喜落泪,怨怪自己太过谨慎,耽误了衍儿少了许多乐趣! 对李承治更是感激…… 没成想,今日衍儿主动提出这一要求,谢三清歪着头想了一下:“对治病倒是没什么妨碍,或许能分散你对疼痛的感知也不一定。” 第30章 衍儿治腿 谢三清取出银针,深吸一口气,稳准狠的扎下去。 衍儿没叫…… 只是小拳头紧紧握住…… 第二针,第三针…… 衍儿还是一动不动…… 只是苍白的脸色,和越来越紧的拳头,泄露了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常业站在旁边,除了他娘子生孩子,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紧张…… 谢三清手上不停,有些担忧的对衍儿说:“实在受不了,就喊出来没关系,只要不动就行。” 衍儿颤抖着声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没事的,喊出来会影响姐姐治病,也会让大家担心,我坚持得住,姐姐放心……” “还有大哥哥,你上一步白子落错地方了……” 李承治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分心自己这边,明明已经痛成那样! 这孩子心智坚韧远超常人! 谢三清听了衍儿的话,真真切切心疼衍儿,于是更加精准的落针,她一定要把衍儿的腿治好! 而躲在厨房中,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武氏,用力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谢三清扎完最后一针。 “好了。” 这一声如同天籁,将所有人从折磨中解救出来。 衍儿虚弱的瘫倒在轮椅上,一张苍白的小脸几乎透明,汗水已经将整个衣衫打湿。 众人又立刻七手八脚,将衍儿放进武氏准备好的药浴中。 一进入药浴,衍儿立刻舒服的叹了口气…… 谢三清擦了擦脸上的汗:“这药浴有镇痛安神的作用,你要是困了也可以坐着睡会儿。” 衍儿空洞的眼神望着谢三清的方向:“姐姐累了吧,快去歇歇,我这里没事的。” 谢常业和武氏也催促谢三清赶快去休息。 谢三清点点头,叮嘱爹娘仔细看着衍儿。 她唤阿治跟她出来,准备再抽空给阿治正个骨。 阿治担忧的看着她:“姐姐一夜未睡,不如先去休息,我的事不用着急。” 谢三清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放心,我精气神十足!”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自从她洗筋伐髓,开始练习古拳涅盘后,即便一夜不睡,第二日照常生龙活虎,也是神奇! 李承治仔细看她面貌,不似逞强,乖乖躺下…… 谢三清的正骨技法已经愈发成熟。 不一会儿,他再次进入了那种玄妙的体验,并且比上次更强烈! 不同的是,随着黑气渐渐祛除,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种力量,一种凛然正气,似乎可以隔绝一切邪祟! 片刻后,谢三清完成正骨,看着阿治背上愈发明显的图腾,陷入沉思…… “姐姐?” 李承治疑惑,为何每次姐姐都盯着他的背看,难道他背上有什么? 谢家就一面镜子,他平日也没想过去看后背…… 谢三清想了想,将自己的玄元软玉掏出来,拿给阿治看:“你可曾见过这样的图案?” 李承治仔细看了一遍,肯定的摇头:“不曾。” 保险起见,谢三清又问了一遍:“家人处也没有?” 提到家人,李承治有微微的低落:“我家人不多,如今更是只剩我一个。姐姐放心,我自幼过目不忘,但凡我见过,必定会记得!” 谢三清点点头,当着李承治的面从空间中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镜。 这镜子也是她从空间中找到的宝物,品相上乘不说,还可大可小,可凸可凹,凸面反射驱赶邪物,凹面化解吸收煞气,简直不能更合她心意! 只见她把八卦镜往空中一抛,镜子便稳稳漂浮在空中,接着不停变大…… 而李承治看见谢三清凭空拿出一面镜子,又多般变化,虽有些诧异,但一想到这位姐姐的能耐,又觉得如果是她的话,那便不算什么…… “你来看你的后背……”谢三清让她站到镜子面前。 李承治背对镜子站着,转过头…… 一时间镜子似是感应到什么,光华大作! 李承治清楚的看见,他的背上竟然有与那块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图案! 此刻,正闪着幽幽的光,神秘莫测…… “姐姐?”李承治惊讶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收起镜子,撑着下巴:“这图腾并不常见,可我的玉佩上有,你的背上有,前几日,我上山看穴,竟再次见到……阿治,这奇穴恐怕与你也有缘! 这七日,我不光会治疗衍儿的腿疾,还会尽快替你完成初步正骨。 到时,你身上的黑气祛除,紫气归位,普通邪祟不得靠近,你便与我一同上山走一趟吧!” 李承治平复了下心情,在看到图腾的一刹那,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和姐姐给他正骨时的感觉重合交错,似乎正骨后那条路愈发清晰,慢慢指引他向前…… 李承治双目有光,紫气归位吗?他很期待…… 他噙着笑点头,脸上神采飞扬:“只要姐姐想去,我便陪姐姐前去。” * 接下来的几日,谢三清忙得不可开交,除了衍儿和阿治的事,她还忙着研制美容丸。 空间中有现成的丹炉,她前世就对炼丹得心应手,如今只稍微和丹炉磨合下,操作起来就得心应手。 第一次炼制,就成功了! 她做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普通版本,药材寻常易得,炼制方法也较为简单,可大量炼制。 另一个版本,她将那几株寻常的药材种在药田中,这几株普通药材,立刻变得不普通,虽仍是凡品草药,但药效上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又将灵泉水加入第二个版本中一起炼制。 因为怕加了水,灵泉失效,这一版中没有加一滴水,全是提炼的纯药液混合炼制! 没想到灵泉完全保留了灵性,竟然成功了! 如此一来,这美容丸不止效果绝佳,还不会如洗筋伐髓般,给人带来剧烈的痛楚。 这也给谢三清稀释灵泉,实现给普通人服用的计划,提供了一个研制方向! 只是炼制方法复杂,用材讲究,一时半会完不成。 谢三清给第一个版本取名叫——玉颜,第二个版本叫——无暇。 她自己试过药没问题后,就拿了一粒无暇给武氏。 第二日,武氏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面若桃花,眼含春水,肌肤白皙,连眼神都清楚了不少,整个人感觉不止年轻了十岁! 武氏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捧着镜子看不够,直夸享了女儿的福! 连谢常业都连连惊呼神奇,直说自己配不上武氏了,要女儿也给自己一颗无暇! 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谢三清将一瓶无暇给了武氏,叮嘱她前三日每日一粒,后改为一月一粒,不可多吃。 第31章 孩子丢了 武氏开心的接过瓶子,想想又有点踌躇:“这药效果这么好,很是珍贵吧。清儿你自己留着好了……” 谢三清打断她的话:“娘,放心,管够!” 武氏这才喜滋滋的走了。 这几日,谢三清得空就钻研空间中的古籍宝物,画画符箓,准备上山的东西,顺带整理整理空间杂物…… 可惜,她还是没找到那株浑身漆黑的植物叫什么,只得任它先长在药田。 到了第八日上头,一大清早,一家人就紧张的围在谢衍身边。 “衍儿,你试着站起来看看……”武氏温柔的鼓励谢衍。 谢衍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紧张,再加上自己的期待,一时间没把握好力道,坐回了椅子上,第一次尝试没有成功。 谢三清温和的对他说:“衍儿,你不用紧张,腿已经治好。只是你太久没站起来,需要适应下。 衍儿看了看家人,给自己鼓劲儿:“衍儿不怕,衍儿能自己站起来。” 终于,第二次,在众人的期盼中,衍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了! 一家人激动得跟什么似的! 比捡了一箱金子还开心! “衍儿,试试看能不能往前走两步?”谢常业站在衍儿前方。 衍儿适应了一会儿站立的感觉,已经稳定后,试着慢慢的迈开一条腿…… 没有摔倒…… 接着又抬起另一条腿…… 众人紧张得话都不敢说…… 没想到,衍儿不仅没有摔倒,竟然还一连走出了好几步! 衍儿自己也很是兴奋! 正当众人欢欣鼓舞时,衍儿可能由于太激动,没掌握好平衡,眼看着就要摔倒…… 幸亏李承治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 众人都松了口气。 谢三清蹲下查看衍儿的腿:“腿恢复得很好,只是练习走路有个过程,切不可心急。 只要每日坚持练习,很快就能和常人一样了。”她怕衍儿有点气馁。 衍儿却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谢谢姐姐!衍儿终于能自己抱到姐姐了!我一定会每天练习,不会偷懒的!” 小小的人儿头一次这么放开自己,小脸上洒满了阳光! 一家人看着这一幕都情难自禁红了眼眶! 谢三清满意的点点头,交待家人:“我今日还要去镇上办事,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谢常业和武氏看出来了,如今女儿是越来越有主意,越来越有能力。 女儿要做什么,他们也不多问,女儿愿意说自然会说。 谢常业:“你一个小孩儿家,自己出门要当心,有事多找大人帮忙。” 谢三清:? 武氏:“等会看看有没有车顺路,小孩走多了路容易伤着腿,不要舍不得钱。” 边说边拿装了钱的小荷包往谢三清身上塞。 谢三清:都是过了法定结婚年龄的人了,她爹娘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话的…… 她掐指一算:“不用,有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有人在门外喊。 “谢姑娘在吗?” 李承治微微挑眉,询问的眼神望向谢三清:“这声音,好像是全福?” 谢三清讶异,他说他过目不忘是真,这全福跟他不过几面之缘,没想到他连声音都记得。 “的确是全福,今日我要去刘府一趟。” 李承治将谢三清送到门口,谢常业等体贴的没有跟出来,好让\\\"小两口\\\"说说话。 “姐姐,里面是我用山泉水泡的茶,你带着路上喝。” 李承治递过来一个小巧的葫芦,打磨光滑,上刻花纹,样式新颖,不大不小,挂在腰间刚刚好,尤其上面刻的“三清”两字,很是别致!看得出来做的人很用了心。 见谢三清盯着葫芦看,李承治抿嘴微笑,眼神期待:“我闲着无事,便做了这个给姐姐装茶,做工略粗糙了些,姐姐可喜欢?” 谢三清点点头,当着李承治的面喝了一口。 “葫芦好看,茶叶好喝。” 认真的表情,不掺杂半点敷衍,是品尝过茶才说的。 李承治没想到她立刻就喝下一口,并且看得出来真的喜欢。顿时一双明眸熠熠生辉,眉眼荡漾如春水。 直看得一旁的全福目瞪口呆…… 谢姑娘家居然住着一个仙人,谢姑娘果然也不是凡人…… 完全没认出来这就是当初的小乞丐。 直到李承治唤他:“多谢当日全福小兄弟仗义执言,让在下得证清白。” 全福这才回过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谢三清上车,他赶着车走了一截,他才终于正常和谢三清说话。 “谢姑娘,老爷夫人本要亲自前来,奈何府上最近不太平,只得派我来请姑娘。” 全福叹口气,\\\"自从朱管家下狱后,府上一时没有得力的人手,加上之前铺子被朱管家动了手脚,老爷夫人忙得不可开交。 昨日,夫人娘家的外甥女邢夫人带着儿子俊哥儿突然来拜访,邢夫人到了之后有些水土不服,于是早早就歇下了。 谁知道两个孩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打了一架,俊哥儿吵着要回去,一气之下竟甩开跟着的丫鬟婆子,偷溜着跑出去了。 老爷他们发现后,立刻派人出去找,谁知道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没找着孩子…… 这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一个小孩子家家,在外面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合府上下,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没有法子! 夫人想着姑娘神机妙算,就派我赶紧来接姑娘,求姑娘指点。\\\" 谢三清稳稳坐在车上,闭目点头:“我知道,我也是去解决这事的。” 全福一惊,谢姑娘果然神人,真是什么都知道! 要是换个第一次见谢三清的人,一定觉得谢三清在吹牛,可是全福却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当日临别之时,谢三清送全福一句箴言,全福本来没放在心上。 直到他因上次仗义执言,老爷高看他一眼,给他升了职位,涨了例银,他便准备回家向青梅竹马的表妹提亲。 谁知道刚到家就听说表妹家因女儿太多,准备把表妹卖到花船上去。 等他火急火燎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表妹已经被买家带走了! 第32章 全福善果 他好不容易打听清楚花船位置后,又急急赶去码头,想要救表妹出火坑。 可到了码头傻眼了,到处都是船,表妹在哪一艘上面根本不知道! 时间不等人,他不可能一搜一搜去找,万一表妹接客了,就什么都晚了! 正当他急得火烧火燎时,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谢三清说的话…… 若遇不可决断时,往东南方向…… 全福立刻找准东南方向一看,果然只有一艘花船漂在水上! 他佯装成客人登船,不敢泄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在刘府上也见识了些世面,知道这些老鸨都很精明,一旦知道他是亲人,奔着赎人去的,价格就会往狠了抬,到时候他就不一定够银子救表妹了。 等上了花船,果然已经开始竞拍新到的清倌。 他仔细一听,原来这里花船众多,这花船老旧,客人不多。 这老鸨为了能留住客人,特意将几个姑娘放在屏风后,让客人每人出一两银子,猜哪个姑娘才是真的清倌人。 若猜中,便有机会,以十两银子的低价得一个清清白白的美娇娘!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实则老鸨早就动了手脚,做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表妹的身形,全福隔着屏风也认得。只是和他一起选中表妹的,还有另外几人。 这时,老鸨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箱子,箱子中装满了信封,几人凭运气,若谁抽中的信封里,信纸上有一个“中”字,便算中了彩。 可若是一个都没抽中,那不好意思,投彩的银子不退,下次再来! 其他几人先后上前从箱子中拿了信封,全福却没动。 因为他眼尖的看见这些人手里拿的信封,都有淡银色的梅花暗纹在上面。 可刚刚那人捧箱子出来的时候,因为全福离得最近,可能是箱子底部没封严实,他瞥见箱子底下露出了一截信封! 虽然那人很快将信封塞了回去,可他确定,看见的那个信封上没有梅花暗纹,是空白的! 全福脑子里立刻想起,谢三清说,要避忌梅花! 他打定主意最后一个上前,在箱子里仔细翻看,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白色的信封。 这时老鸨有些着急的催促他快点,还有其他客人等着。 全福心里有点慌,手都在抖。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白色信封才是对的!奈何怎么也没找到。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之时,他急中生智! 是了,定是那老鸨不想他们抽中,在箱子上动了手脚! 这箱子底部一定有机关! 如果所有人都没抽中,怀疑老鸨,她就会把藏在箱子中的信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出来,证明的确有头彩在,只是你们自己运气不好,没抽到! 真是好算计! 他用手在箱子底部摸索一番,果然,底板缩了一半进去,下面还有一个夹层! 而夹层中真的有一个信封! 他按捺住激动,一把将信封抽了出来! 而老鸨看清楚他手中的信封后,大惊失色,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咬着牙吃了这个暗亏! 最后,果然其他人都没有抽中,只有全福的信封上有一个“中”字。 老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公子好手气。 全福笑而不语,哪是他手气好啊,要不是谢姑娘提点,他今天无论如何也难找回表妹了。 并且攒了这么久,他刚刚攒够十两银子,本来准备向表妹提亲的…… 再多一两,他可能就救不了表妹了…… 想到这里,全福真诚的向马车上的谢三清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并再三道谢。 谢三清云淡风轻:“不用谢我,种善因得善果,是你自己的造化。” 全福:谢姑娘真是太谦虚了,他清楚得很,没有高人的提点,他哪能这么顺利!所以信谢姑娘,才能得善果!以后谢姑娘就是他全福的指路明灯! * 这说话间,就到了刘府。 刘老爷等人,刚从外面找孩子回来,看这垂头丧气的模样,自然是无果…… 一见马车到了,刘夫人立刻上前愁眉苦脸的拉住谢三清:“谢姑娘……“ 谢三清拍拍她的手:“我都知道了。” 刘夫人恳求:”谢姑娘,都怪宝儿这孩子和俊哥儿打架,才把俊哥儿气走。 你一定要帮帮忙,把孩子找回来,否则我们日后如何面对俊哥儿一家……” 刘老爷一脸焦急:“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我们推测恐怕遇见了拍花子!” 他之所以如此焦急,还因为夫人的外甥女嫁的人是县大老爷,俊哥儿可是县令公子,所以俊哥儿要是在他们家丢了,这问题就大了! 这时,旁边一个不过三十出头的妇女突然从后面走出来,凉凉开口:“姨母,姨父,这就是你们说的神人?你们怕是急糊涂了!你看她浑身上下哪里像有本事的样子!她自己也才十五六吧!” 出于修养,她没直接说谢三清不过一介村姑,不过鄙视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谢三清瞟了她一眼,心知这就是刘夫人的娘家外甥女,邢夫人了。 刘夫人拉了拉她,歉意的朝谢三清说:“谢姑娘,你不要介意,另一个走丢的孩子俊哥儿,正是我这外甥女的孩儿,她也是心急才言辞莽撞了些。” 邢夫人不以为然的开口,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不妥:“我已经命人快马加鞭通知启明了,启明收到信后会立刻赶来,同时还会在全县搜捕。” 她虽然焦急,但一直强自镇定,身为县令夫人,也是见过些世面的,所以她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而不是把希望放在一个看起来就不大靠谱的所谓神人身上。 刘夫人气外甥女说话太冲,生怕谢三清一个转身就走了。 赶紧说:“谢姑娘,还请你出手相助,我刘家必有重谢!” 谢三清:“没事,无知者无畏,我不跟她计较。” 而且刘府出手大方,这点小磕绊她丝毫不介意! 邢夫人:…… 还不待邢夫人说什么,谢三清找了个干净地方,从怀中掏出块红布,往地上一铺,直接在旁边蹲下…… 她从怀中摸出几枚古钱,利落掷在面前,反复几次后,又很快将古钱收起。 一边麻利的将东西收回去,一边肯定开口:“河边,出了镇子,往西南,三公里外应该有条河,河边有座山,山上有座废弃的屋子,多找些人往山上找。 动作要快,如果过了明晚还找不到的话,希望渺茫!” 第33章 林中红棺 刘老爷一听,立刻吩咐全福:“快,分头去叫人,能到多少先出发,赶不及回来的留口信,所有人都赶去谢姑娘说的地方。” 邢夫人一听,拦住全福,横眉冷竖:“小姨夫,你干什么,她随便一句话就唬得你言听计从!万一她没说对,你抽走所有的人,拍花子趁机出了镇子,那要找回俊哥儿就难上加难了!” 刘夫人焦急的扯过外甥女:“嫣儿,你就别再犟了!你没亲眼见识过谢姑娘的本事,所以不相信。可是你就算不相信谢姑娘,也该相信姨父姨母吧,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过百了,可是那么容易被人哄骗的人?” 邢夫人一听这话,不由得沉思,的确,不说姨父,单她的这位姨母,为人精明,那是极具经商天赋,刘家有一半的家产都是她挣来的,这样的人,的确不是随意受人摆布的! 只是,这姑娘,委实相貌平平,就刚刚蹲地下那几下,要不说她是高人,还以为是摆地摊的…… 就在邢夫人犹豫的这一瞬间,全福早跑出去老远…… 刘夫人:‘“谢姑娘,可否请你跟着走一趟,有你在我这心里才安定,必不叫你白辛苦!” 谢三清自然同意。 刘老爷招呼几人上马车,先行一步。 邢夫人见事已至此,愤愤的上了马车,一边绞着手帕,一边对谢三清说:“若因为你耽误了救孩子,就算姨父姨母放过你,县衙的大牢也不会放过你……” 谢三清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概觉得自己的威胁一拳打在了空气上,邢夫人不甘的住了嘴。 刘老爷刘夫人因为担心,也不想说话。 马车一路安静的到了目的地。 “老爷,我们到了,和谢姑娘说的一样!”小厮停下马车。 等了一会儿,其他人也到了。 谢三清对众人叮嘱:“往山顶上走,特别是绿色植物茂密处,那房子就藏在里面。” 一时间,众人纷纷上山。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渐渐昏暗…… 有人跑下来报:“老爷夫人,已经前前后后搜了两遍,什么也没找到,根本没看到什么房子!” 邢夫人觉得自己早就料到会如此,眼里噙着泪水,隐忍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姨父姨母,我说什么来着!这下好了,孩子怕是难找回了!都怪她妖言惑众,这事儿我跟她没完!” 刘老爷急得团团转:“谢姑娘,怎么会这样,会不会他们已经过河了?” 刘夫人:“谢姑娘,这天越来越黑了,你快想想办法!” 一直闭目养神的谢三清终于睁开眼睛,她当着众人的面,掐指算起来…… 居然…… 脸上难得有了些许愤怒…… 谢三清:“是我疏忽了,这事儿不是普通的失踪案……” 众人:? 谢三清没解释太多,从空间中取出一瓶自己配的药水:“把这瓶药水分给大家,让每个人都在眼睛上抹一点。再继续找,很快就能找到。” 邢夫人:“你还想继续骗下去,我们凭什么还相信你……” 谢三清打断她的话:“你可以不信,不过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小肉脸上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刘夫人看着谢三清的表情,想起上次给宝儿治病,当时她也是这样的神情…… 她当即吩咐:“就按谢姑娘说的做。” 下人得了吩咐,抹上谢三清配置的药水后,再度进山。 邢夫人见两人还是执迷不悟,继续相信谢三清,气得直转身要走,说要自己找人去救俊哥儿…… 刘夫人死死拦住劝说…… 其实这座山虽然荒凉,但是并不大。 这次,没等太久,一个下人跑在最前头:“找到了,找到了……真的有个房子……” 谢三清淡然开口:“带路。” 抬脚就走…… 还在拉扯中的邢夫人一愣,手上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真的有房子? 会不会是凑巧? 但她心里又期望谢三清是对的。 刘夫人赶紧拉她:“还不快走,谢姑娘已经走远了!” 两人赶紧追上前面的人。 那下人边带路,边疑惑:“说来也奇怪,我们前后搜索了两遍,都没看见有房子,可是抹上谢姑娘的药水后,竟然一眼就看见了!那么明显一个房子,虽然周围有不少树,但我们绝不可能看不见……” 邢夫人听着下人的话,预感谢三清可能真算对了,脸色渐渐有点挂不住,但又觉得若真能找到孩子,她倒宁愿自己看错人! 几人很快到了房子前,为免打草惊蛇,众人火把也不敢点,悄悄的在房子周围围了一圈…… 此时,天上虽有月亮,可惜树木太过茂密,只隐隐约约看得到一些轮廓。 这黑漆漆的房子悄无声息矗立在这荒山野岭,让人心里直发麻…… 刘夫人压低声音:“谢姑娘,你说这不是普通小孩失踪……是……是什么意思?” 谢三清想了想,先给他们打下预防针也好,免得等会惊吓过度。 “这房子,之所以找了两遍都没找到,是因为有人用了障眼法,普通人即便站在房子面前,也看不见。 我拿出的药水,就是克制这障眼法的东西。如果是普通的拍花子,可不会这些手段。 这房子气场不大对,等会我先进去,你们就在旁边等着。” 邢夫人:她刚刚在说什么,什么障眼法,这不是戏文里才有的吗? 刘老爷本想叫住她问清楚,谁知道谢三清没给他机会,一提气,脚尖轻点,眨眼间已到了门口。 这屋子修得简陋,又古怪,没有窗户,四四方方长条形,外面刷满了朱漆。 要是没有留一个进出的小门,一眼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棺材! 她看了眼房子,直接一脚踢开了房门! 登时,一股冲天的恶臭扑鼻而来,那强烈的味道,就连躲在不远处的众人也差点忍不住呕吐…… 这是,这是什么气味? 好像是无数死尸堆在一起,成年累月散发出来尸臭…… 谢三清踢开了门,看到的的确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自从洗筋伐髓和修习涅盘以来,谢三清耳清目明,即便在光线很暗的环境下,也能清楚视物。 她一眼看见,里面凌乱的堆放着不少尸体,有的已经成了白骨,有的才开始腐烂…… 而最可恨的是,这都是些不过几岁的小孩子! “该死!”谢三清忍不住咒骂一声! “给我滚出来!\\\" 第34章 雷劈邪物 随着一声大喝,她小手一挥,猛的往空中一扔! 一张天雷符稳稳的悬在了\\\"棺材\\\"上空,发出隐隐的亮光…… 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方! 原本在黑暗中,只看了个轮廓的刘老爷等人,在符箓的微弱光亮下,看清眼前朱红色的\\\"棺材\\\"后,惊得倒抽一口气!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怎么看着这么邪门儿? 为什么会把小孩子抓到这里? 似乎终于受不了这巨大的威压,突然,一团黑影夺门而出! 谢三清冷笑一声,\\\"想跑?\\\" 说着双手伸向虚空中用力一抓! 那东西原本逃跑的速度极快,可谢三清比它更快,被这虚空一抓,立刻挣扎不脱! 一阵阵凄厉的尖叫传来,划破黑夜! 在符箓的微光下,众人终于看清了这个东西…… 只见一团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的肉球上,长着一张张小孩儿的脸,或哭或笑,发出混杂的尖叫! 众人:那是什么,他们看见了什么!他们只是上山找个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这叫声极为刺耳,让人心尖都在打颤。 不一会儿,除了谢三清外,躲在不远处的众人,渐渐觉得心浮气躁,一股躁郁无处发泄! 谢三清注意到这一幕,眸子一冷,还敢耍花样? 又是一张符箓,直接扔到了这东西的身上! 那东西一被贴上,立刻消了声! 无数张嘴巴一开一合,却再也发不出声。 似乎觉得有些突然,它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回事? 它扭了扭,无数张脸用尽全力,再试了一次…… 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三清冷冷看着它:“再不老实点,信不信我揍你?” 可明显这邪物对谢三清并不服气,虽然发不了声,却瞪着无数双眼睛恶狠狠看着她…… 谢三清懒得废话,直接猛地一抓,将这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它眼泪直流! 在它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谢三清又一把抓起来,重重扔下去…… 就这么扔了几个回合。 那邪物很快扛不住,瑟瑟发抖,不停翻滚…… 那脸上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求饶…… 这一波操作,看得众人直接懵圈…… 那东西刚刚还很厉害厉害的样子,这弱小无助的样子,是假象? 还是谢姑娘真的太强大…… 众人不知道,谢三清这几摔,要是再来几下,这邪物直接就要玩完了! 谢三清看它似乎想说话,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撤回符箓,它说不了话…… 不好意思的干咳一声,收回了符箓,松开那邪物。 “现在给你个机会,说说这里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吸食那么多小孩的魂魄?” 谢三清早已看出那些死去的小孩都被抽魂夺魄!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那邪物终于可以喘息,畏畏缩缩的缩在一边。 它害怕的开口, “我也不知道呀,有人送我喜欢的魂魄给我,我就吃了……我好害怕……呜呜呜……” 这邪物已经能口吐人言,不过智力看起来跟小孩子差不多。 谢三清拧眉,拿活人的魂魄养邪物,这么丧尽天良的事,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谢三清将双手背在身后,盯着这邪物:“你可有见过送孩子来的人?有什么特征?” 邪物害怕的摇摇头:“他浑身都藏在衣服里,我只看见他手上好像有只眼睛……” 眼睛? 谢三清几乎立刻将害她的人联系起来!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就在沉思的一恍神间,那原本看起来已经没多少力气的邪物,突然冲天而起! 浑身的邪气倾巢而出,朝谢三清席卷而来! 谢三清还在想事情,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变化,急得旁边的刘老爷等人差点大喊出声! 突然,她漫不经心的将小手一挥,天雷符立刻落下! 巨大的光亮下,两道天雷华丽丽的落在了还没来得及使出杀招的邪物身上…… 一瞬间,邪物灰飞烟灭! 连半点挣扎都没有,被风一吹就没了…… 众人:谢姑娘,你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谢三清灭了邪物,朝刘老爷的方向喊:“刘夫人刘老爷,命人点上火把,过来找找孩子!” 刘老爷等人一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想起孩子还在里面呢! 众人颤颤巍巍的点上火把跑过来,此刻看谢三清的眼神,又是敬畏,又是依赖…… 在这荒山野岭,四周都是无边的黑暗,感觉只有离谢姑娘近一点,才有安全感…… 谢三清还在想神秘人的事情,随意的指了指房子:“这邪物只在每月月圆之夜吸食魂魄,幸而明晚才月圆。孩子还活着,就在里面。邪物已经被清除,可以进去了。” 邢夫人抢过火把,第一个朝门口跑过去,但是谢三清忘了提醒他们里面的惨像,所以邢夫人举着火把,猝不及防看到一屋子惨不忍睹的尸体,立刻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谢三清这才不好意思的想起来,把里面的情况给落后几步的刘老爷等人提前说了。 饶是几人有了一点心理准备,还是被骇得连连呕吐,最后众人强忍着害怕,翻开一个个尸体,找到了在角落中昏迷的孩子。 七手八脚将孩子抬了出来…… 谢三清看了看孩子:“没有大问题,是过度饥饿和惊吓,再加上尸气浸染,伤了心神。” 众人:这还叫问题不大? 只见谢三清唤出八卦镜,巴掌大的八卦镜对准小孩,镜面微凹。 在莹白的柔和光芒中,俊哥儿幽幽醒来。刘夫人赶紧上前,俊哥儿弱弱的唤了一声姨婆,又睡了过去…… 刘夫人忙问谢三清怎么回事? 谢三清:“无碍,让他睡吧。此地不便久留,先带孩子回府吧!” 要是醒着看见这乱七八糟的恐怖场景,指不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众人不用谢三清催促,立刻朝山下走去,这鬼地方,他们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谢三清走在最后,反手扔出一张净化符,瞬间,残留邪气被吞噬殆尽…… * 几人回到刘府,邢夫人还昏迷着,俊哥儿也在睡…… 刘夫人请谢三清稍等片刻,安排好一切后,拉着谢三清的手,眼泪汪汪。 “谢姑娘,你说我们府上最近怎么这么倒霉,我与老爷虽然是生意人,但一向不赚昧心钱,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 谢三清拍了拍刘夫人的手:“夫人可还记得,上次分别时,我给夫人说过,府上风水有问题?” 第35章 反弓大煞 刘夫人一怔,还真是,只是后来事情一茬接一茬,就把这个忙忘了…… 谢三清也是因为初来乍到,没抽出空来,晚来了几天,结果就发生了这些事…… 刘老爷叹口气,很是忧伤:“本来生了宝儿,我们想着换一间大宅子,没想到……” 刘夫人很郁闷:“说起来,的确是从换了房子以后,事情就开始不顺起来……这间屋子的风水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谢三清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踱步:“白日我来时已经看过了,这间屋子最大的问题就是门前这条大路! 这条路是主路,原本人来车去,极为便利。坏就坏在,这条路刚好在刘府门前拐了个弯,形似反弓,而刘府又在这弯的凸起处,这就成了反弓煞!” “反弓煞?那是什么?”刘老爷难掩惊讶。 谢三清停下来,看着两人:“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居住的地方产生气,就靠这口气影响气运。可是气场运行直来直去,不会转弯,刚好这条大路鱼龙混杂,气场极为混乱,形成煞气,直直冲向刘府。人长期居住在此,轻则财运受阻,小人多事,重则飞来横祸,妻离子散!” 刘老爷和刘夫人对望一眼,满眼都是苦涩…… 可不是吗,近日事多,两人皆莫名心浮气躁,往日有商有量的画面不在,竟常常拌嘴! 前日俊哥儿失踪,两人教育宝儿时又起了争执! 若没有谢姑娘及时出手,俊哥儿找不回来,又是一摊子麻烦事! 想起这段日子的种种,一阵后怕袭来…… 刘老爷一拳击在手掌上:“这房子不能再住了,住下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刘夫人想想也是:“老爷说的对,既然谢姑娘都说了风水有问题,我们就赶紧搬家吧!只是可惜了这宅子……” 谢三清笑笑:“倒也不可惜!” 刘老爷刘夫人:?! 谢三清继续说:“若是普通人家,我会用手段加以化解,虽麻烦些,但不用搬家。但若是府上,倒的确可以考虑搬家。” 刘夫人虽也打算搬家,但忍不住好奇:“这是为何?” 谢三清神秘一笑:“因为这房子拿来做生意刚刚好!只是这买卖特殊些。但保管生意兴隆,只赚不赔!” 一听世上还有只赚不赔的生意,刘老爷明显相当感兴趣! 但作为生意人他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生意只赚不赔。可谢姑娘说的应该不是信口雌黄…… 刘夫人开门见山:“谢姑娘,我们也算老朋友了。谢姑娘的本事我们都是知道的,有话请尽管直说。” 谢三清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她就直说了:“这反弓煞最易引来阴气,既不好住人,也不好做其它生意。唯有一个行当,却是非常合适——棺材铺!” 刘老爷刘夫人倒抽一口气,怪不得谢姑娘没有直说,这……这…… 寻常人家谁会去做这个行当? 再说他们家也从没接触过这个行当…… 谢三清看出两人的犹豫,耐心说道:“其实人活一世,生老病死乃是常事。这棺材铺看着晦气,却是送那些阴阳临界之人最后一程。做得好了,也是积阴德的事!” 两人仍面露犹豫。 谢三清没有再继续劝说,话题一转,拿出一个物件,\\\"这是羽毫石,我测算后会将它摆放府上伏位。在搬家之前,可保府上不再生波折!至于搬家后,这宅子怎么处置,两位可慢慢考虑。\\\" 两人一听这话,连连感谢! 刘老爷这次很自觉的将两个小箱子送上。 谢三清打开一看,竟然是金子! 她眉开眼笑,心里对刘家很满意,果然是重谢! 要是刘家这样的客户多来几个就好了! 又是努力搞事业,付出就有回报的一天! 祖师爷的道观起码能修一间屋子了! 谢三清当即又拿了两瓶药水出来。 “用这瓶药兑水,一桶水兑十滴,给今晚上山的大人洗澡,除邪驱晦。” “这瓶药,单独给孩子服下,他待在那里太久,身上邪气还没干净,用这药能涤荡邪气。” “这几个安神符,放在身上,晚上可睡得安稳。” “这些算赠品,不另外收钱……” 谢三清:钱给得这么爽快,她肯定得好好服务! 刘老爷刘夫人:谢姑娘真是能力又强,又会做人…… 谢三清和气的对两人说: “咱们也算是老客户了,老爷夫人要是认可我的服务,还请多多帮我宣传下。” 刘老爷:“认可认可,谢姑娘的能力有目共睹,谁要是敢反驳,我第一个不同意!” 刘夫人:“谢姑娘放心,姑娘做事合我们生意人的脾性,不给姑娘宣传,给谁宣传!” 辞别刘老爷刘夫人,婉拒他们留宿的邀请,谢三清借口有事飘然离去。 她的确还有事,本来她这趟到镇子上来,想着还要去清和轩一趟。 结果宝儿的事耽搁得久了些,也不知道这大晚上的齐老头睡了没? 谢三清掐指一算,有戏…… 瞅着街上没人,神行符往腿上一拍,不一会儿就到了清和轩门口…… 清和轩虽然关着门,但有灯光透出。 一个胖胖的妇人,正用力的拍着门板…… “齐大夫,开开门,我有急事,要买药……” 谢三清看着背影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没想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小伙计睡眼惺忪的将门板卸下,打着呵欠问:“买什么药?” 师傅怕有人晚上要看病,通常睡得晚,虽然闭着门,但灯还点着。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瞌睡少,可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晚睡,还怎么长身体! 所以面对这妇人,态度称不上热情。 妇人跟在小伙计身后,走进药铺。 转过身,灯光一照,身上隐隐的黑气显得有些诡异。 谢三清想起来了,这是在糕点铺遇见的妇人。 当日也是因为看出了她身上的黑气,所以多留意了一下。 那妇人着急的问小伙计:“药铺里可有槐树皮、桑叶?” 小伙计挠了挠头,还迷糊着:“有,你要多少?” 妇人一听说有,松了口气,忙回答:“有多少要多少。” 小伙计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终于看了妇人一眼:“这两味可不常入药,再说单独买这两样也治不了什么大病……” 黑暗中的谢三清听得拧眉,槐树皮,桑叶,这两样可都是极阴之物…… 第36章 奶妈求助 妇人神色有些闪躲:“我自有用处,还请小哥帮我包起来。” 小伙计又看了她一眼,迷迷糊糊的想,管他呢,又不是砒霜这种毒药,人家要买,他问那么多干什么…… 随后就将所有的槐树皮和桑叶称好打包:“您拿好。” 妇人付完银子,正准备匆匆离去,看见站在黑暗中的谢三清。 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楚谢三清的脸后,惊喜道:“姑娘,是你!” 谢三清没想到这妇人还记得她,微微点头。 妇人神神秘秘的看了一圈周围,悄悄靠近一步:“姑娘,可否说几句话?” 谢三清面色高深:“可是你家小姐的事?” 妇人惊讶拉住谢三清,又怕惹谢三清不快,赶紧缩回了手:“姑娘果然是知道些什么!正是我家小姐……” 她说到此处又突然住了嘴,看了看谢三清,终觉得不完全信任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陌生姑娘,但她家小姐的事,又太稀奇古怪了,她不知道该去找谁…… 想了想,她决定换个问法:“姑娘知道些什么?” 谢三清看穿她的踌躇,也没有不快,正常人对陌生人怀有两分警惕很正常。 于是缓缓开口:“若你愿意,我可为你家小姐算上一卦,卦金纹银一两,算不准不收钱,童叟无欺。” 她是小姐的奶妈,当年那件事她也有些责任,如今小姐又变成这样,一两纹银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多,何况这姑娘还说不准不要钱。 想想她爽快的拿出一两纹银递过去…… 谢三清接过纹银,让这妇人报上她家小姐的姓名、生辰八字等,掐指一算…… “你家小姐十五岁那年命中有一劫,这一劫渡过去万事大吉,若没渡过去,恐怕有性命之忧。可是走丢过?” 妇人惊讶的捂住了嘴:“姑娘你怎么知道!” 她家小姐的确走丢过,但这事儿不光彩,夫人怕损害小姐的名声,只有为数不多几个人知道。 但这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谢三清继续说:“你家小姐虽然走丢了,但找回来了,只是这找回来后,就渐渐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妇人连连点头! 谢三清看了眼妇人手中提着的东西:“这也是你家小姐特意叫你买的?” 妇人一脸心酸:“不瞒姑娘说,我姓黄,别人都喊我黄妈妈,是我家小姐的奶妈。这些东西是小姐找回来后,才开始让我买的,但每次都是半夜出来买,还不能在同一家药铺买,也从来不说买来干嘛……哎,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变成如今的样子,我是又担心又害怕……” 谢三清想了想:“你家小姐当年走丢,虽找回来,但恐怕其中经历不简单。 黄妈妈,既然你想救你家小姐,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才能帮到你。” 黄妈妈眼泪汪汪,小姐明明变了那么多,夫人却不管不问,以前对小姐也疼爱有加,只是自从那个人来了之后…… 想到此处,干脆咬咬牙,一口气吐出心中的不快:“哎,一切都要从小姐十五岁那年说起。我家小姐幼年丧父,夫人便没打算再嫁,一心带着小姐过日子。 所幸,家里薄有资产,日子过得还算富足。我家小姐从小养在深闺,天真善良。 直到那日我陪小姐外出坐着马车归来…… 我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马车却突然急急刹住,小姐问怎么回事,赶车的小厮说前面躺着一个人。 小姐心善,下车查看,发现那人浑身滚烫,应该得了重病。 小姐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命小厮将人抬回了家。后来又请了大夫治疗。 等那人好了,才知道原来他是上京赶考途中,得了重病,盘缠用尽,多亏小姐相救才能活命。 小姐是闺中女儿,虽然让那外男在家养病,但也只见过几面。 本来小姐打算让他安心休养一段时间身体,好了就赠送盘缠供他上京赶考。 谁知道这一等竟等来了夫人要和那人成亲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和夫人…… 小姐虽然吃惊,但想着娘为了她,一直独身至今,能找个人照顾也是好事,便没有反对。 没成想,夫人与那人成亲后,竟渐渐露出本性!有一日,趁着房里没人,居然想侮辱小姐! 幸而小姐拼死抵抗,我也突然回家,上前撕打,那人才没得手!” 奶妈说到此处,恨得咬牙切齿! 谢三清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禽兽! 可是奶妈还没说完,\\\"小姐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 我和小姐商量,这事儿无论如何得告诉夫人,不能让夫人再受这无耻小人的蒙蔽! 小姐听了我的话,等夫人回家就去找夫人,谁知道…… 谁知道夫人不知道怎么被那猪狗不如的家伙迷了心窍,竟然说小姐误会了他!无论如何不相信小姐的话…… 悲愤委屈之下,小姐无奈在我怀中哭泣……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连自己的亲娘都不相信她,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小姐只得委曲求全,想着只要小心避开那个畜牲,挨到出嫁,就再也不用看见他了! 可谁知,还是被这畜牲钻了空子! 那日我陪小姐去上香,没成想这畜牲竟然偷偷跟了过来! 小姐上完香,不想回家,便留在寺里吃了斋菜。小姐嘴刁,喝了口茶水对我说,好似味道有点不对。 我心想可能寺里粗茶淡饭,吃不惯也正常。便劝小姐多少吃点垫垫肚子。 吃完,我们才坐上马车,慢悠悠的回家…… 走在路上,小姐就困得睁不开眼,睡了过去,没多久我也睡着了…… 可等到我醒来一看,我却是躺在地上! 小厮早就不见了…… 我听见小姐在马车里面哭,接着……接着,那个畜牲竟然衣衫不整从马车里钻出来!这个天杀的,他竟然,他怎么敢…… 我一气之下,就上去和他拼命,却被他打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马车早已空无一人! 小姐不见了! 我连忙赶回府,可是小姐并没有回府…… 我去找夫人,夫人却不愿见我,更莫名其妙的是,小姐不见了,夫人竟然什么也没说,只说她自己会回来…… 没人肯理会我,我只有自己没日没夜在外面找,居然让我在王家村外找到了小姐!\\\" 谢三清眉头一跳,王家村! 这方圆百里可就只有一个王家村,恰巧她就知道一个! 第37章 加盟药铺 奶妈没有察觉到谢三清的异样,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我本想带着小姐走得远远的,有我一口粥,就少不了小姐一口饭。可小姐竟然执意还要回那个家!我拗不过她,只得带她回了家。 可我发现,小姐虽然找回来了,但是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和原来丝毫不一样。 我原本以为小姐受了刺激,才会如此。可我发现,自从小姐回来后,那个畜牲竟然似乎很惧怕小姐!凡是小姐出现,都必定躲得远远的! 夫人也越加奇怪,连门都不出,把自己锁在房内,府里都是那个畜牲在管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是小姐的事情又不好声张……” 谢三清沉吟:“你没有感觉错,事情的确不简单……” “姑娘可有法子?”奶妈在齐府这些年,早已经把小姐夫人当成了亲人,尤其失去自己的孩子后,更是把所有的爱都投注到了小姐身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曾经的家变成这样。 她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一把塞到谢三清手里:“姑娘,我身上就带了这么多,只要姑娘肯指点迷津,我还会重谢!” 谢三清接过银子:“放心,府上的事情我必定会替你解决。你若信我,先回去,不要声张,明日我来寻你,你就说我是你远房的亲戚,来看你!” 她又拿出一张符:“这符你贴身戴着,可保平安。” 不知道为何,奶妈挺相信这姑娘真的会来。即便不来,她也实在没法子了,这些钱就当赌一把吧…… 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小姐那边还等着她回去交差。 等奶妈走了,谢三清才走进药铺。 小伙计一直没关门,他看见奶妈和黑暗中的人在说话,这上门都是客,当着客人的面把门关上,被师傅看见又该说他了。 他继续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直到谢三清唤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心想,今晚上来的人还挺多。 等他看清楚门口站的人是谁后,瞌睡立马跑光光!他愣了一下,招呼都没和谢三清打,转身就朝后面跑去。 谢三清:倒也不必每次见着她,都转身就跑! 小伙计一边跑,一边喊:“师傅,师傅,来了,来了!” 齐致远还在钻研医书,听见小伙计的声音:“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沉稳,沉稳!老是毛毛躁躁的,有辱医家风范!不就是来了个病人嘛,是要看病还是抓药……” 小伙计被师傅数落了一顿,心里老大不高兴,是谁天天念叨着谢姑娘的,这不人来了他就赶紧来叫他,还被数落,他这是为了谁! 小伙计撅着嘴巴:“都不是。” 齐致远瞟他一眼,拿着医书往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都不是,那你叫我做什么!” “是谢姑娘来了!” “哪个谢姑娘?” “还能是哪个谢姑娘,不就是你天天念叨的谢姑娘吗!” 一听这话,齐老头立刻将手里的书一扔,随便将鞋子一穿,就朝前厅跑去! 小伙计撇撇嘴,还说他毛毛躁躁,他看师傅他老人家才不沉稳…… 齐致远到了前厅,果然看见谢三清站在那里…… 虽然体态微胖,浑身上下,却自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高人气息。 谢三清看见齐老头出来,客气的说:“齐大夫,这么晚还上门叨扰,不好意思,实在是事情太多,没脱开身。想着那日答应齐大夫的事情,还是连夜过来了。” 齐致远一听这话,很是欢喜:“不叨扰,一点都不叨扰,像姑娘这般医术精深之人,我齐致远随时欢迎!听姑娘的意思,可是那几株药草找到了?” 谢三清含笑点头:“正是,想着齐大夫惦念,便特意拿来一看。” 说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草,解开封纸。 齐致远眼露精光,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珍重的模样,谢三清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这药她胡乱扔在空间里,随意扯了张纸,裹吧裹吧就拿出来了…… 谢三清略微惭愧的摸了摸鼻子,又和齐老头探讨了一番医理。 最后还贴心的将药草留给他,并详细告知他炮制之法。 齐老头又是一番激动,对谢三清连连感谢…… 突然,他顿了下:“谢姑娘,你突然对老夫这么好,为何老夫有点不安?” 被看穿了! 谢三清心虚的咳嗽了下,努力挤出一句:“齐大夫哪里话! 我这人一向尊老爱幼,何况齐大夫还是医德高尚之人,自然应该尊敬……” 齐致远:…… “谢姑娘你想干什么直说吧,老头子不会推辞的,呵呵……” 看着齐老头诚恳的表情,谢三清很是满意,她就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玉颜和无暇。 “齐大夫,这瓶叫玉颜,顾名思义,服用之后,颜之如玉,光洁温润,细腻光滑。比寻常的美颜药物效果好了百倍不止。难得的是,材料易得,炼制简单,可大量生产。” 齐致远接过瓶子,先仔细闻了闻,又倒出几粒,在手中仔细观看。 凭他的医学造诣,他已经猜到了主要材料:“这里面的可是有雪耳,朱河……” 他将自己的猜测对谢三清说了一遍,谢三清倒有几分惊讶,没想到,这齐老头真有两把刷子。 她肯定了齐老头的猜测,又给他讲解了一遍配药原理。 听得齐致远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个方子的确无可挑剔,可以想见其效果绝对如谢姑娘所说的一般。” 谢三清又将无暇拿出来给齐致远看:“这瓶名唤无暇,所谓白玉无暇,比之玉颜更要妙上数倍。能使人从内到外焕发新生不说,效果隔日可见。除了养颜,还可作为日常保养药物。只是这工序和材料嘛,就复杂得多。” 齐致远将无暇也闻了闻,却无论如何都猜不出成分。 谢三清也不怕告诉他,因为这炮制之法,除了她,应该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 谢三清说完,将带来的药都交给齐致远:“这第一批药是送给齐大夫的,您尽可以找人去试,如果效果真如我所说。我愿意把如玉的炼制法子卖给齐大夫,钱您看着给,以后这如玉就算清和轩的药,我有信心绝对能成为招牌之一。 至于无暇,数量稀少,价格较贵,算我放在清和轩寄卖的,齐大夫抽一成利润如何?” 第38章 初窥天道 谢三清说的话,齐致远绝对不怀疑,既然她说了有这样的效果,那必定不差! 齐致远其实更愿意钻研医术些,至于赚钱嘛,并没有看得太重,所以他当下拍板:“谢姑娘虽然比老夫年纪小上许多,但老夫腆着脸认姑娘为莫逆之交。 这玉颜老夫买下了,但绝不占姑娘便宜,以后玉颜在清和轩卖,扣除成本,所得利润分四成给姑娘。 至于无暇,当老夫帮朋友一个忙,这一成银子就不提了,姑娘尽管拿来卖,我清和轩为你托底。\\\" 齐致远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倒真让谢三清小小感动了一番。 谢三清当即表示,以后得了好的药方和药材,一定第一个找清和轩!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谢三清就在小伙计仰望的眼神中告辞而去。 出来已经是深夜,想着自己一天没着家,恐怕家里众人担忧,谢三清再度用神行符向家里而去…… * 等到家门口,没想到家里的灯还亮着。 谢三清敲敲门,很快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李承治,一看见谢三清回来,脸上的担忧明显放松下来。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谢大叔和武大娘,还有衍儿,被我劝去睡了。你一直没回来,大家都担心。” 这时,谢常业房里的灯亮了起来:“可是清儿回来了?” 谢三清还没来得及回答,谢衍又摸索着到了卧室门边:“姐姐?” 谢三清见此,赶紧过去扶着他,嘴里还答着:“爹娘,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快睡吧!” 看着主屋的灯又熄了,谢三清又催促衍儿:“姐姐回来了,你快上床去,你腿才好,别着凉。” 衍儿见姐姐回来了,放下心,听话的爬到床上去,不一会儿就睡得香沉。 安顿好这边,谢三清对李承治招招手,悄声说:“过来。” 李承治跟着谢三清进了卧室。 谢三清从怀中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和谢三清的八卦镜不同,这镜子镜面异常清晰,周围刻着一圈繁复的咒文。 “这是混元镜,只要默念咒子,就可与我对话。往后我可能时常要出去,你拿着,有什么事方便找我。” 谢三清教了李承治使用的法子,李承治很感兴趣的与谢三清试了试,忍不住连连称赞神奇。 等阿治回去后,谢三清再度进入空间修炼,她先练了几遍涅盘,接着开始打坐。 近日空间吸收了信仰之力后,灵气充足不少,在空间中修炼打坐,往往事半功倍,受益匪浅。 这次打坐,她竟然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体验,她呼吸清浅,似乎与天地的律动融为一体。她感觉肉体渐渐轻盈,似乎随时可以飘起来…… 这么想着,她竟然真的就飘起来了! 她睁开眼一看,自己早已不在空间。 这是哪里? 周围是深邃的黑暗,好像一个长长的时间隧道…… 谢三清大惊,难道她又穿越了? 现在的状态分明是灵魂离体…… 她努力挣扎想要控制身体,冲出这片黑暗。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 谢三清赶紧朝出口飘过去…… 一阵刺眼的亮光闪过,谢三清赶紧用手挡住眼睛。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这个熟悉的音乐? 谢三清记得上次和小弟弟出来玩,看见一个摇摇车,放的就是这首歌。 她仔细一看,果然是这个地方…… 难道她回到前世了? 可是她还漂在空中,她大喊,来来往往的人却似乎都看不到她…… 谢三清看着摇摇车,想起之前和小弟弟出来玩,她看到摇摇车就想着要坐。 她从来没坐过,想要他陪她一起坐,他说,你想都别想!我要是坐了,明天就不用出去见人了! 谢三清垂着眼睛:“我这次坐不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 果然,小屁孩嘴硬心软,生无可恋的妥协了…… 谢三清正沉浸在回忆里,突然,一个熟悉的童音传来:“姐姐……姐姐……” 她回过头一看,居然真的是那个小弟弟! 难道他能看见自己? 她开心的跑过去,可是小弟弟却穿过她的身体跑了过去……直直跑向摇摇车的方向。 谢三清有点失落,原来还是看不见呀…… 突然,一个中年女人追着跑过来, “灵儿,你别乱跑,少主她没在这里……” 灵儿定定的站在摇摇车前面发愣,看着追过来的女人,声音沙哑的说:“他们都说姐姐死了,可我总觉得她没死。妈妈,我有感觉,姐姐没死!” 说到后面,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下来…… 谢三清:原来他叫灵儿,上次匆忙,竟然都忘了问他的名字…… 这个女人是灵儿的妈妈吗,面相看起来很温柔,有主见却不锋芒外露,灵儿有这样的妈妈应该很幸福…… 灵儿的妈妈将他抱在怀里,安慰了一会儿,便带着灵儿回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谢三清忍不住跟在他们身后,她觉得自己跟这对母子很有缘,一看见两人心里就忍不住想要亲近。 灵儿的妈妈正准备开门,门却突然被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内, “你们去哪儿了?” 灵儿还有点低落,叫了声爸爸。 谢三清看了看男人,戴着眼镜,面相温和,应该是个好父亲。 奇怪的是,她对男人也有种莫名的亲近,觉得男人的脸看起来很眼熟。 男人没等他们回答,又转头对灵儿说:“灵儿,你先回房,我有事给妈妈说。” 灵儿点点头,低落的走开,但男人暂时没有理会,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看灵儿进了房间,女人担忧的问:“守一,你怎么了,看起来面色不大好?” 谢守一神情格外凝重,甚至有隐忍的愤怒和悲痛,他环抱住妻子,定了定心神才开口:“玉静,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听了要挺住!” 王玉静看着丈夫的神色,有些诧异,心里一沉,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谢守一沉沉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吗?” 王玉静一听,面色浮现悲痛:“这个孩子和我们无缘,生下来太过体弱,没熬过去就……” “不,我们的孩子没死!她不仅没死,还天资卓绝,成了家族的少主!” 突如其来的真相,将王云静一时间带上了天堂,又重重的跌落进地狱! 她的孩子没死,还是少主!这么多年来,那个一直被家族禁锢式培养的可怜孩子,竟然是她的女儿! 可是,她的女儿前不久死了,就在她的面前,她亲眼看见她被炸死! 第39章 前世身世 天啊,怎么会这样!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王玉静眼前一黑,要不是丈夫强有力的手臂扶着她,她已经倒了下去…… 一直漂浮着的谢三清,听到了有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她对这一家人都有种天生的亲近! 原来是天性血脉使然! 老天有眼,冥冥中,叫她前世遇见了亲弟弟,在她前世可悲的生命里,阴差阳错,有幸享受过一天的亲情…… 现在看来,灵儿的眉眼果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灵儿更像母亲,而她更像父亲。 那些人竟然还告诉她,他们都是孤儿! 可恶! 该死! 王玉静努力平稳住翻涌的胸口,紧紧抓住丈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王守一镜片后的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 “当年,少主位置空缺,家族后继无人。长老算出新一任少主,即将在新出生的小孩中诞生,其中就包括我们的女儿。家族的少主要求断绝七情六欲,他们用了手段,抱走了我们的女儿,换了一个得病的孩子,让我们以为孩子死了。 那一批孩子有好几个,只是清儿是里面最有天赋的一个……” 王玉静愕然:“那其他孩子呢?他们的父母是不是也不知道……” 谢守一紧紧抱住妻子:“他们说,我不该知道的就不要追问太多,事实的真相也不一定是我想看到的!” 灵儿突然从房间里面冲出来,原来他一直在偷听。 “爸爸,少主是我的亲姐姐吗?姐姐真的被炸死了?” 两人面对突然出现的孩子,流着泪沉默不语,可是灵儿早慧,他相信刚刚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灵儿低下头沉默,小小的肩膀在不停抽泣…… 原来,那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姐姐,是他的亲人…… 他性格孤僻,因为他是学校里的\\\"天才\\\",不断跳级,很少有与人长期相处的机会。 他一般不大与人搭话,那天,他跟着爸妈回族里,爸妈有事,他偷溜到一边,没想到遇到了姐姐…… 幸好,他遵从自己的内心,与姐姐相处了一天。 王玉静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那你怎么知道的?他们为什么突然告诉你真相?” 谢守一愤然:“因为,他们找不到新的傀儡,他们看上了灵儿!” 王玉静蹭的一下站起来:“他们不要欺人太甚!你是姓谢,但你不是卖给了谢家!他们怎么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丧尽天良!” 谢守一拉住妻子:“玉静,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带走灵儿的!只是我们家在家族边缘,你想象不到他们的能量有多大。清儿的事,我们暂时没有这个能力报仇。 为今之计,先要保障灵儿的安全,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今夜就走,有多远走多远!” 谢三清第一次感觉的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失去理智,她不顾一切想要冲破束缚,让亲人知道她还活着,只是在另一个时空!她无比渴望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帮帮他们! 谁知道,她越挣扎,状态越不稳定,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将她拉扯回去! 她再次通过黑色的隧道,回到了如今的身体中! * 空间中,谢三清唰的睁开眼睛! 刚刚是怎么回事? 她是灵魂出窍回到了原来的时空? 那她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吗…… 她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 那么强烈的血缘悸动,是骗不了人的! 一想到前世的亲人如今面临困境,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一股挫败涌上心头! 她尝试着再次灵魂出窍,可是,无论如何再也没有那种玄妙的感觉! 难道就这样认命? 不,那些害她的人还在逍遥,她谢三清可不会认命! 谢三清细细思索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修炼的心得,突然顿悟,自己得益于空间,以及灵泉和秘籍,修炼一事上,有着上一世无可比拟的优越条件,所以很多上一世很难触摸到的东西,她有了机会触摸,并且还是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得以成功! 她恐怕是一不小心,初初窥见了天道的门槛! 可以用灵体,任意穿越时空! 只是,她现在功力尚浅,状态不稳定,但只要她坚持修炼,往后完全跨入天道,自由穿梭在时空中,也未可知! 这么想来,谢三清心里安定不少,再度恢复往日的平和心态。 她现在要先做好自己,一边坚持修炼,一边努力让空间灵气更加充沛! 她相信以她的天资和努力,再加上得天独厚的条件,她一定能找到帮助前世家人的办法! 谢三清闪身出了空间,匆匆在家里吃完早饭后,交代了几句,便再次出发去镇上。 这会天还早,路上没什么人,她掐指一算再次使用神行符,片刻后,到了齐府。 谢三清找到后门,等人进去通报了,没一会儿奶妈就来了。 她边走边给其他人说:“这是我远房亲戚,前日在街上偶然遇见了,来看看我。” 路过的人点点头向她打招呼。 谢三清闲庭信步,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齐府…… 风水没什么大问题,下人嘛,也都正常,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主人身上! 奶妈的夫人,现在老爷,还有这个找回来的小姐,似乎都有可疑…… 奶妈将谢三清带到无人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昨日忘了给姑娘说地址,我还以为姑娘不来了。没想到,姑娘竟然能自己找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姑娘是个有真本事的! 谢三清直入主题:“我打算去见见你家几个主人,当然,是躲在暗处,你不必跟着我。” 免得拖后腿…… 奶妈本有些不放心,这府里她从来没来过,万一冲撞了谁可怎么说得清? 但是一想到这姑娘的本事,又觉得她应该自有办法。 当即给谢三清指了指几个主人的屋子在哪个方向,又叮嘱:“夫人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你去的时候要小心。” 谢三清随意的点点头,一闪身不见了。 奶妈惊讶的张大了嘴…… 第40章 齐府秘密 谢三清最先去的就是齐府夫人的卧房。 她到了院外,正碰见送饭菜的下人在院门口窃窃私语,她躲在暗处口中念咒,手上捏诀,使了个隐身术。 “你说老爷吩咐每日只给夫人送一顿饭,夫人受得了吗?” “还不让我们送进去,每次都是老爷回来送进去。” “可好几次老爷不在,我来收拾碗筷,根本就不像动过的样子,我怀疑饭菜根本没送进去!” “今日老爷又出去了,看来这饭菜又是白搭!” …… 看着两个下人远去,谢三清挑眉,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啊…… 她隐身后大摇大摆走进了院子。 原本以为院子里会有服侍的下人,可是一路走到卧房,竟然是诡异的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卧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 谢三清挑了挑眉,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她继续隐身,直接穿墙而入! 没想到,房间内门窗紧闭,被重重窗帘遮挡得一丝光也不见! 一入房间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谢三清毫不费力的于黑暗中视物,眼前的景象的确诡异! 只见卧室墙上被贴满了一张张符箓,床上似乎躺着个人,一动不动。 谢三清走近一看,面色青灰,微微腐烂,呼吸全无! 是死人! 看这年龄和穿着,应该是齐府的夫人无疑! 怪不得不用吃饭,死人需要吃什么饭!那些饭菜不过是做样子而已…… 而奶妈说的夫人很久没出来,不是她不愿意出来,而是因为她已经出不来了! 谢三清随手撤了隐身术,定睛一看。 只见尸身上贴满了符箓,不仅如此,周围还摆了十七枚沾了童子眉的铜钱! 童子眉和铜钱都是至阳之物…… 这些铜钱围着尸身摆出一个小七关,形成一道阳气封锁,防止阴气外泄。 锁魂阵! 谢三清默念出声。 这个阵法能让冤魂游弋此中,永世难觅出径! 那这么说来,这个冤魂还被困在屋内! 在谢三清反应过来时,一股凶狠的怨气突然从背后袭来! 谢三清头都没回,反手一挥…… 凶猛阴冷的怨气瞬间被挥得烟消云散! 就像一个泡泡般不堪一击,似乎刚开始的气势都是假象! 那个从背后偷袭的冤魂啪叽一声就被打翻在地上! 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被打了,那冤魂咕噜噜转了两下眼睛,悄悄聚集房内怨气,想要再次朝谢三清冲来! 谢三清背着手,冷冷看着她:“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你这么弱的鬼,我怕我控制不好力道!” 显然,那鬼压根就不信谢三清的话,她只觉得自己怨气难平,管他眼前是谁,都要撕的粉碎! 看那鬼不听自己的话,谢三清叹口气,在它刚刚准备跳起来的时候,隔空又挥了过去! 那鬼还没起来就又被打趴了下去,接下来,一连被谢三清连抡十几下…… 直摔得它是头晕眼花,再大的怨气也给摔没了! 晕头转向之际,它晃眼看见谢三清又要抬手,感觉再来几下,就离魂飞魄散不远了,吓得呜咽着往角落里缩…… 呜呜呜……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谢三清收回手,远远瞪着它:“疼吗?” 它咬着双手,委屈的点点头。 谢三清很满意:“疼就好。” 怨鬼:……有点生气,但是又无可奈何…… 谢三清看了眼面前的怨鬼,虽然面目可怖,但也能看出来正是床上躺着的齐府夫人。 她继续说:“知道疼,说明你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你可还记得你是齐府的夫人?” 那鬼听见这话,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一股悲伤夹杂着强烈的怨气四溢而出,眼看着又要失控…… 谢三清摇摇头,一道清心咒扔过去:“你是怎么被人害死的?” 有了清心咒,那鬼稳定不少,清晰的回答谢三清:“被我的夫君,活生生给毒死的!不,他不是我的夫君,他就是个畜牲,连畜牲都不如!我女儿救了他,他不仅骗我成婚,还每天在我饭食中放迷魂药,让我失了心智。 这个畜牲想要从我口中得知钱庄的密押诗,没有得手,竟然就下手杀了我! 还将我困在这间屋子!我好恨啊!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了他!我一定要撕碎了他!” 谢三清沉吟,看这法阵,明明是懂得术法的人所为,可如果这个人会术法,又怎么会用下药这么掉价又墨迹的手段? 谢三清有点疑惑…… “你可还记得你有个女儿?” 那怨鬼想了想,点点头:“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怎么样?奶妈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谢三清想了想,还是要把这事儿问清楚:“你女儿曾经走丢过,你可还记得?” 它面色茫然:“不记得了……有这事吗……那段时间我脑袋昏昏沉沉,有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谢三清没再追问,它是真的不记得。 或许是刻意遗忘,或许是受药物摆布,它选择遗忘来抚平身为一个母亲,没有尽责保护好女儿的悔恨痛苦。 谢三清点点头,摊开手,手上出现一个拇指长的小瓶子:“到这里面来,我带你出去。” 那怨鬼警惕的看着她:“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谢三清举着瓶子的手一挥:“你没有选择。” 话音刚落,那怨鬼就被收入了瓶中。 谢三清大步走出院子,刚刚那两个下人说老爷还没回来,那就先去会会小姐好了! 谢三清按照奶妈指点的方位,很快到了小姐的闺房外。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高照,那小姐的闺房,同样门窗紧闭。 不过院子里倒是有伺候的丫头。 这会儿没什么事,几个丫头躲在廊檐下低声闲聊。 “小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嫌阳光刺眼,要我们挂上厚厚的窗纱不说,还每日中午都要洗澡……” “洗就洗吧,也不准我们伺候,把门关得紧紧的,生怕我们看见什么似的,以前小姐可不是这样儿的……” “瞧你,让你少做点事儿,你还不乐意,不要我们伺候不正好偷懒嘛……” 谢三清双手抱胸,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有点意思,这府上的主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神秘…… 她不再理会那几个碎嘴的丫鬟,穿墙进入房内。 里面的确昏暗,不过还隐约可见光,哗哗的水声正从屏风后传来…… 第41章 强占本体 谢三清仔细感受了一下,奇怪,除了昏暗,但并没有特别强烈的邪气…… 她绕过屏风,走到后面,看到齐府的小姐正在浴桶沐浴。 面相上没有阴邪之气,看着像个正常人…… 只是那浴桶中不像寻常家的小姐,放的是花瓣等泡澡的东西,而是飘着厚厚一层槐树皮和桑叶! 正常人会用这个泡澡? 谢三清不相信…… 就在这时,浴桶中的人缓缓将双手伸到背后,似乎在摸索什么…… 突然,那双手停住,紧紧抓住后颈上的皮肤,用力往两边一扯! 嘶啦一声,皮肉被活生生扯开的钝音,传入耳朵,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随着那双手不停撕扯,后背渐渐露出一条长长的口子,裂开的黑洞像一张大大的嘴,随时准备吞噬周围的一切…… 那双手并没有停止,而是像脱衣服一样,慢慢将外层的皮肉整个脱了下来…… 一个灰不溜秋,像人又不像人的怪物露了出来!它有着四肢,却没有手掌和脚掌。有一张脸,却没有五官。 浑身滑不溜秋,不见一根汗毛,也看不出男女! 随着那邪物完全露出来,一股强烈的邪气,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熏得谢三清差点喘不过气! 她睁大了眼睛,这是个什么邪物! 只见那怪物随意的将\\\"衣服\\\"搭在澡盆边,整个浸入水中,虽然没有五官,但看得出来,它很享受…… 谢三清没有贸然动作,而是悄悄退了出来…… 很明显,里面的并不是齐府上真正的小姐,看样子,它占了别人的身子,假装成人,想要体验一把做人的快乐!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子并不能很好的和他融合,所以它才时常需要用极阴之物泡澡,否则无法长期忍受人身上的阳气浸体。 之所以没有贸然出手,是因为谢三清掐指一算,齐府真小姐的魂魄竟然还在这世上! 而且,上次她推算过,齐小姐虽经历生死之难,但实则阳寿未尽,还有生机! 如果是这样,就不能贸然除去这邪物,否则损了原身,到时候就算找到齐小姐的魂魄,恐怕也难归位。 谢三清转身回去找奶妈,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躲在后面一看,是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和奶妈争吵。 看那男子虽人过中年,但穿着华贵,眉目乍一看很是俊秀,但仔细看却发现眼露邪光,是心术不正之人。 不用说,这人便是那连畜牲都比不上的齐府现任老爷。 他一只手狠狠揪住奶妈的衣服,一只手扬起拳头, “老东西,那贱人是不是把秘抄诗告诉你了?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免得待会吃苦头!” 奶妈对这个新老爷自然没有好脸色,恨不得扒他的筋,抽他的骨! 她呸的一声,将口水吐在他脸上,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新老爷二话不说,扬起的拳头就要落下! 谢三清立刻现身:“姑妈,小姐叫你去她房里一趟。” 一听到小姐二字,新老爷明显瑟缩了一下,一把将奶妈掀翻在地,恶狠狠的瞪了奶妈一眼, “算你走运,这事儿没完,你等着。” 说完转身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谢三清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么害怕的吗? 他该不会知道如今的小姐是个什么东西吧! 她转身扶起奶妈,奶妈立刻想要开口询问她。 谢三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进屋说。” 她和奶妈进屋后,随手在房门外布了个阵法,防止人偷听和突然闯入。 待奶妈坐下,喘息片刻后,谢三清问:“刚刚那个就是府上的新老爷?” 奶妈余怒未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什么老爷,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往日虽然黑透了心,至少还知道遮掩些。近几日,简直是什么也不管不顾,他似乎知道了夫人去县衙公证过,家里所有家产在夫人死后,都归小姐所有。他着急了,在夫人那里想不出办法,就直接来逼问我钱庄提钱的线索。 也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纵容他如此嚣张,都不管管!难道真被迷了心?” 谢三清沉吟了下,直接开口:“不是你夫人不想管,是她自身难保。在他下狠手之前,他大概还不知道你家夫人留了后招。以为杀了你家夫人,他就可以独占财产。” 奶妈一愣,傻傻看着谢三清:“什么狠手?姑娘什么意思,可是方才查到了什么?” 谢三清转身平静的对奶妈说:“一会儿见着什么,你不要害怕。” 说完,就将那瓶子往空中一抛,低声道:“现身吧。” 齐府的夫人就这么出现在奶妈面前…… 因为是被毒死的,故而眼前的怨鬼,面色青黑,七窍流血,形容可怖,再加上整个鬼浑身散发着冲天的怨气。 虽然谢三清提了一句,但奶妈还是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 不用说,也知道眼前的绝不是人! 奶妈幽怨的看着谢三清,姑娘,她一把年纪,经不起这些惊吓啊! 能不能爱护下老人? 谢三清尴尬的咳了一声:“看习惯就好了。” 她上前温柔的扶起她,鼓励她直面眼前的女鬼:“你仔细看看,眼前的是谁?” 奶妈抗拒的摇头,直往谢三清怀里钻。 不不不,她什么也不想看,她只想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奶妈没认出夫人,夫人倒认出了奶妈,激动的呼唤, “你看看我呀~” 只是由于过于激动,原本就阴冷的声音,显得更加瘆人…… 奶妈华丽丽的被吓得打了一个冷颤! 如果她有错,她宁愿去面对那个黑心肝的老爷,也不要直面一个女鬼啊…… 谢三清无奈,挥挥手让夫人往后退点。 这才继续对奶妈说:“你别怕,这就是你家夫人。只是她被现如今的老爷害死,魂魄还被困在房中出不来,所以变得有些哀怨。” 听到是自家夫人,奶妈终于淡定了些。 强迫自己克服心中的恐惧,她颤颤巍巍将头转过去…… 第42章 新手父母 夫人见奶妈如此害怕自己,收起浑身怨气,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很有些可怜。 奶妈仔细打量之后,终于认出自家夫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夫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畜牲竟然真的害了你!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一切都因为夫人生前对那人太过言听计从,又无意间疏远了女儿,她还以为夫人是故意躲着不见她们。 那夫人也受不了的呜咽哭泣…… 一时间,真可谓是鬼哭狼嚎,惊天动地! 谢三清给了点时间,让奶妈和夫人叙旧,讲清楚事情经过。 见两人都平静下来后,谢三清才继续开口:“你家小姐恐怕也遭遇了不测,我去看过,房中的小姐,是个邪物,占了你家小姐的身子,只是不知道现如今魂魄飘落到了何方……” 奶妈虽然愕然,但似乎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一时间愕然…… 倒是夫人,听到女儿也被害,残存的母爱被激发,原本压抑下去的怨气再度高涨,二话不说,就要冲出去和那邪物拼命! 结果还没出房门,就被谢三清隔空一把抓了回来。 “先听我说完。那邪物暂时不能动,我算过小姐阳寿未尽,只要能找回小姐的魂魄,说不定还能魂归本体。” 奶妈和夫人齐齐过来抓住谢三清:“可有办法找回?” 谢三清轻飘飘的甩开拉着她的一人一鬼,这才说:“自然是有办法。不过不是在这里,需要回趟王家村。” 奶妈接受事实后,问道:“我家小姐的事,可也是那畜牲干的?” 谢三清摇摇头:“刚刚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试探过。他害你家夫人用的是寻常药物,对我使出的手段,也丝毫察觉不到,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布下禁锢夫人的锁魂阵。至于他和那邪物是什么关系还不得而知。” “所有的谜团得等找到你家小姐的魂魄才知道。” 她又指指夫人:“在这之前,为免打草惊蛇,你得继续回到锁魂阵中去。我会在你身上下一道符,你有任何动静我都会知道。” 夫人不情愿的扭动着身子,发出呜呜的抗议,但她害怕谢三清,只得乖乖同意。 * 奶妈托人向小姐告了假,就跟谢三清雇了辆车往王家村急急赶去。 到了王家村附近,两人让车慢下来,谢三清问奶妈, “你仔细看看周围,当日是在哪里找到你家小姐的?越是准确,召回你家小姐魂魄的几率就越大。” 谢三清已经算到齐小姐魂魄的大致方位,但不知为何,却始终算不到精确位置。 奶妈年纪大了,记不大清楚,连转了几圈都不太确定。 正在这时,谢三清怀里的混元镜传来震动。 她拿出来一看,是阿治找她,他略有些焦急:“姐姐你在哪里?能否赶紧回来一趟?” 她掐指一算:“我立刻就到。”转头吩咐马车,往谢家跑去。 进了家门,家里等着谢三清的不止谢常业等人,还有王二牛,和他的媳妇捡儿,手里抱着孩子。 两人一见到谢三清回来,唰的跪在谢三清面前,请她原谅…… 谢三清往旁边避了避,用眼神询问阿治等人,怎么回事。 阿治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解释:“秦老婆子说姐姐妖言惑众,害得她孙子变孙女不说,还被姐姐的妖法惊吓,整夜啼哭不止,昨日跑去县衙上告,要让姐姐你罪有应得。” “姐姐,按流程,若是县大老爷接了她的状子,很快便会传唤你上公堂,恐怕免不了麻烦……” 阿治担忧的皱起眉头,温润的双眼难得出现冷冽。 谢三清先安抚的朝家人说道:“放心,无事。” 不知为何,每次谢三清如此坚定时,都让人丝毫不怀疑她不是逞强,而是真能处理好这些麻烦事。 谢常业等人提着的心莫名稳定下来…… 谢三清又走到王二牛二人面前,一手托一个,不见她怎么用力,两人却再也跪不下去。 二人:!谢姑娘力气这么大的吗? 王二牛看着谢三清惭愧不已:“谢姑娘,我说过必不会让我娘找你麻烦。可谁知道,昨日我一个没留意,她竟然在晚上偷偷跑了出去!你说她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有点精力做什么不好,非要整天上蹿下跳的作!” 捡儿也抱着孩子掉眼泪:“谢姑娘,你是我们母子俩的救命恩人,如今却因此拖累到你,你……你……放心,我……我这就跟你……上县衙……说……说清楚……” 捡儿越到后面越说不清楚,着急的用眼神示意王二牛帮帮她。 王二牛拍拍娘子的头,轻声说:“你别着急,我来说。” 他局促的对谢三清说:“我娘子一着急,说话就结巴,谢姑娘勿怪。她是说,若县官大人传唤,我们必定会上堂说清楚,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们做父母的都说没有的事,任凭我娘她说什么也没用,一定不会连累谢姑娘。” 没人注意到,跟着谢三清进来,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奶妈,听见王二牛的话神色一变…… 谢三清无所谓的挥挥手:“无妨。反正我还有笔欠款要去县衙收一收。” 众人:?!连县衙都欠谢姑娘的钱,那他们在这里急成一团是不是有点多余? 谢三清看着孩子:“倒是你说,孩子整夜啼哭?抱过来我看一看……” 捡儿赶紧解开孩子的包裹,露出手臂。 谢姑娘的医术他们是有目共睹的,谢姑娘愿意帮忙看一看再好不过。 谢三清仔细看过孩子,身体健康,也没有冲撞什么。 再说王二牛房间里,有她给的符箓,不应该呀…… 倒是武氏眼尖,抱过孩子:“我看看。” 她摸了摸包裹:“哎呀,你们两个给她裹得太厚了!这才生下来的孩子,自带三把火,比我们大人怕热,你裹这么厚,她不舒服,可不得整夜啼哭!” 两人恍然大悟。 捡儿自责说:“原来竟是这样。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二牛哥很喜欢,我们都生怕孩子着凉,没想到反而让她难受。” 第43章 招魂失败 王二牛尴尬的摸摸头:“我们两个都没啥经验,我那个娘就不说了,能不添乱就不错……” 武氏干脆的说:“没事没事,以后有啥不懂得,随时来问我。大娘我带了两个孩子了,你看我家孩子身体多壮实。” 说完想要拉过谢三清向众人展示她的成果…… 谢三清悄悄溜走:谢谢,再见! 李承治抿嘴偷笑,悄悄到谢三清耳边说:“胖点贵气,瘦点清秀,姐姐无论胖瘦都好看。” 谢三清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这孩子说话好听…… 谢常业还在旁边附和:“我家清儿和衍儿的确都是好孩子!” 谢衍尴尬的别过头,不敢直视这对炫耀儿女的父母…… 趁着武氏给王二牛两人传授育儿经,谢三清低声对阿治说:“我出去一下,走不远,有事叫我。” 李承治点点头:“姐姐你放心去吧,我会看着家里。” 谢三清示意奶妈跟着她出来。 奶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谢三清以为她忧心找不到自家小姐的事,也没在意。 出得外面,两人又上了马车,以王家村为中心,把范围扩大,再转了一圈。 奶妈一路仔细看着,突然喊:“等等,等等,停车,好像就是这里!” 马车停下来…… 谢三清下车左右看了看。 这里离王家村已经不近不远,离无根之墓所在的后山倒是比较近。周围很是荒凉,她家小姐一个弱女子怎么会走到这么荒凉的地方? 谢三清测算了一番,这地势也不像容易诞生邪物的地方…… 她转头问奶妈:“你确定是这里?” 奶妈很肯定的点头:“我本来也没想起来,但那日我也是坐着马车,就到刚才的位置,那马车不知怎么失了控,一头向旁边的那颗歪脖子树撞上去。幸亏车夫拉的快,有惊无险。就在这里,我看见我家小姐失魂落魄的从前方走来。 所以刚才我一看见那颗歪脖子我就认出来了。” 谢三清不再多问,在旁边找了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从随身背着的袋子里取出一块红布盖在上面。 接着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容器,这容器看着有点像盘子,大小差不多,但又四四方方,并且底部有符文。 她手不停,又从里面拿出一袋米倒在盘中铺满。 这个随身的袋子是她出发去齐府前背在身上做个样子的,粗布麻料,灰不溜丢,毫不起眼。 她早已备了不少平日作法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在空间。 那袋子看着鼓鼓囊囊,其实什么也没有。如今看着是从袋子里拿出来,其实是从空间中取出来。 谢三清将装好米的容器放在上面,转头对奶妈说:“把东西给我。” 奶妈赶忙将怀中叠得规规矩矩的一块手帕取出来,双手小心递给谢三清。 这手帕是齐小姐的贴身之物。 谢三清将手帕铺在米上,弄好后,才对奶妈说:“你家小姐的魂魄很有可能就在此处丢失。现在我要招魂,试着将魂魄找回来。需要划破你的手指,取一点血。” 奶妈二话不说,干脆的伸出了手。 谢三清取血后,从袋子中拿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黄纸剪的小人,这黄纸当然不是普通的黄纸,是谢三清用药水泡过的特殊黄纸。 她将奶妈的血混合朱砂后,龙飞蛇舞在小人身上画起了咒文。 她捏着纸人,又对奶妈说:“等会我开始施法,你就不停呼唤你家小姐姓名,我不叫停,你不要停。\\\" 奶妈点头表示明白。 谢三清口中念咒,将小人定在手帕上…… 她双手一抬,一串阵旗迅速从她袖中飞出,漂浮在石头上方围成一个圆圈,不停转动! 谢三清开口,清喝一声:“归来!” 奶妈立刻大声呼唤小姐。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一方天地,肉眼可见的阴暗下来,风渐起渐大,直吹得那盘子上的手帕和纸人不停翻飞,似乎随时都要飞出去。 那纸人身上的符文不停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但任凭那风怎么吹,手帕和纸人最终还是稳稳的在那里,没被吹走! 只是,风云虽然变幻,但齐小姐的魂魄却始终没有出现的意思。 谢三清眉头微微皱起,再次清喝一声:“收!” 顷刻间,一切归于平静,如同最开始一样。 奶妈焦急问谢三清:“谢姑娘,可有成功?” 谢三清摇摇头:“没有。”但神情并未见任何慌乱,很是淡定。 奶妈却心急:“为何会这样?” 谢三清没继续回答她,而是一把掀开盘子上的手帕,仔细查看。 只见原本平整的米面,如今竟然出现了凹凸有致的神秘纹路! 奶妈也看见了这神奇的一幕,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谢姑娘,这……这是什么?” 谢三清一边收东西,一边回答:“这上面说,你家小姐的魂魄的确尚在人间,只是被禁锢住了,招不回来。” 奶妈瞠目结舌:“被……被禁锢住了……该不会,是那个邪物干的?” 谢三清歪着头想了想:“不大可能,据我观察,它没那么大能耐。你还记得它隔一段时间就让你去药铺买的东西吗?” 奶妈点点头,她一直很奇怪那些东西买来干什么用? 谢三清收拾完东西,继续说:“那槐树皮和桑叶都是极阴之物,对我们凡人自然用处不大,但对那邪物来说,却是滋养阴气的大补之物。 而它之所以隔一段时间就需要这些东西,是因为你它本身法力不够,虽然占据了你家小姐的身子,但是无法适应,所以需要不停的用这些东西滋养阴气。 就它目前这个水平,应该没办法再禁锢你家小姐的魂魄。” 奶妈似懂非懂,但她记得一个最关键的事:“那我家小姐的魂魄还找的回来吗?” 谢三清一边坐上马车,一边招呼奶妈:“有我在,就没有找不回来的。只是今天我有事,得先回家去了,走吧。” 方才她怀中的混元镜,一直不停震动,谢三清知道不是重要事情,阿治一般不会着急找她。 谢三清将马车停在家门口,让奶妈在车上等会儿。 刚刚在车上她已经掐算过了,一会儿她就得出来,回镇上! 果然一进门,两个老熟人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正是那一胖一瘦两个官差。 第44章 知县传唤 见谢三清回来,立刻一脸堆笑迎上来:“仙姑您回来了!这是上次欠的一百银子,这次过来办差,我们兄弟可记着给您送过来!为了方便,已经兑成银票了,你看看。” 谢三清点点头,瞥见其他几人脸色不大好,心里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是秦老婆子的官司到了,看样子刚刚官差已经给家里人都说了。 她干脆利落接过银子,递给武氏,遂开口:“你们这趟不光是来还银子吧!” 两人留恋的看了眼银票划过一道弧线,进了别人的腰包,强迫自己收回眼神。 听见谢三清的问话,两人皆面有难色,瘦子开口道:“姑娘果然神机妙算,这次办差就是请姑娘往镇子上走一趟……” “走吧。”谢三清干脆的点点头。 瘦子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话,猝不及防谢三清答应得这么快,差点被噎住。 谢三清转头朝家人说:“我去一趟,你们等我回来。放心。” 李承治拉住谢三清:“姐姐,让我陪你去吧。就你一个人,大家都不放心。” 谢三清本想婉拒,但耐不住武氏等人的碎碎念,那架势,不管是谁,今日家里总归有一个人要跟着去的。 她想想那就让阿治一起吧。 刚好王二牛和捡儿还在谢家,于是几个人加上奶妈,将马车挤得满满当当。 还好,这次两个官差是骑马来的,否则这马车指定坐不下。 至于为什么是骑马来,两人刚刚长话短说已经告诉了谢三清。 因为县令公子,也就是俊哥儿丢了,他们本来是为小公子的事,跟着县大老爷急急赶来。 幸好赶到的时候,小公子已经找到了。 本想打道回府,结果遇到个老婆子拦路告状,告的还是谢三清! 县令大人一听这名字,神色略有厌烦,直接说了句怎么又是她! 便命胖瘦二官差急急将谢三清带回,这案子就在镇上审了! 胖瘦二官差瞧见县令大人那脸色可不大好,只让谢三清自己小心…… 谢三清几人挤在马车里,奶妈却一反之前来时忧心忡忡的样子,很有兴趣的跟捡儿拉起了家常。 两人随意的聊,熟悉一点后,奶妈便话锋一转。 “小媳妇,你可是王家村人?” 捡儿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和气的回答:“妈妈,我是嫁到王家村的。” 奶妈眼睛一亮:“那你是哪儿人?” 捡儿有些迷茫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很多以前的事我都忘记了……” 王二牛帮妻子解释:“我遇到我娘子的时候,她神志就有些不清了,一个人没有去处,饿得跟野狗抢东西吃,很是可怜,我就将她带回了家。” 捡儿红着脸点点头:“二牛哥是好人,多亏他,我才不用到处流浪,反正我也找不到家人,便安心跟了二牛哥。” “那你是什么时候遇到你相公的?”奶妈紧追不舍。 捡儿依旧迷茫:“我脑子一直记性不大好,记不清了。” 奶妈又将目光转向王二牛:“大兄弟你可记得?” 这过于急切的态度不仅让王二牛夫妻有些诧异,也让谢三清挑了挑眉。 奶妈这是…… 恰在这时,马车停了。 众人依次下车,话题没有再继续。 奶妈惋惜的收回了目光。 谢三清看了她一眼,让她先回去,自己完事自会去找她。她要暂时先将心思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马车停的地方正是刘府。 县大老爷此时正在正堂等着她。 话说秦老婆子连夜要去县城告状,结果一个老婆子受了煞气,本来身体就不大好,好不容易挨到了镇上,天也亮了,却是再也走不动了。 气喘吁吁的她本想打道回府算了,就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问问看有没有顺路的马车。 谁知道就瞧见一个穿得很是气派的人从她面前走过,准备上马,后面的人嘴里喊着\\\"知县大人\\\"。 这几个字直直灌入她耳朵,她一激灵,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真是瞌睡遇见枕头,她这是走了什么运,本该远在县城的大老爷,竟然出现在镇上,活该那个妖女倒霉,连老天爷都帮她! 她立刻来了精神,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哭到大老爷面前,添油加醋的把谢三清给数落了一遍! 大老爷却越听越不耐烦,只觉得这婆子多半是和村人起了纠纷,为这点小事还告到他面前,简直是浪费时间! 正准备交给其他人处理,却突然听到那老婆子说出了\\\"谢三清\\\"三个字! 本来迈出去的步伐收了回来,面色严肃,让秦老婆子好好把事情讲一遍。 秦老婆子一开始看县老爷的架势,本以为这事儿多般告不成,谁知道大老爷听到谢三清的名字后,态度立马变了! 她脑子一转,立刻明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谢三清多半得罪了大老爷! 她在心里笑翻了天,让你嚣张,让你不把老婆子放在眼里,今天就该你倒霉了! 立刻配合的将谢三清描述成一个坑蒙拐骗的妖女神棍! 大老爷听完果然立刻就让身旁的官差去拿人,看来等会有得好看了! 这边,谢三清跟着两个官差到了正厅。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端坐在正位,一字眉,下巴圆润,耳高于眉,一副刚正不阿的面相,正是知县大人苏维政无疑。 除此之外,身边站着几个生面孔,不见刘老爷等熟人。 原来知县苏大人之所以一开始就对谢三清怀抱敌意,正是因为苏大人为人清正,最是讨厌有人在他面前偷奸耍滑,尤其是对装神弄鬼一事更是深恶痛绝。 只因他幼时,本来天资聪颖,酷爱读书,父母也对他寄予厚望。 于是父母请人为他算命,那算命的竟然说他不可读书,要远离仕途,否则必定九死一生。 让他气愤的是,父母竟然轻信那人蒙骗,从此让他远离书本! 他心里赌气,根本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于是告别父母,远走他方,吃尽苦头,用功读书,终于榜上有名,衣锦还乡。 看他如今做官不是做得好好的! 要是听了那神棍的,他这辈子就毁了! 这次为了长子失踪的一事,他火急火燎赶来,见到长子平安后,他本打算好好谢谢姨父姨母一番,谁知道,两人竟异口同声说应该多谢的另有其人! 接着,就无限推崇的讲述了谢三清的事迹,却没发现他越来越黑的脸! 第45章 可以不跪 直到他低喝一声,胡闹,这世上哪有这么邪门的事,又哪有这么神的人! 还被忽悠着卖房,他简直不敢相信,一向精明的两人,竟然会被这么不合常理的事,这么不着调的人给欺骗! 这孩子丢了一事,说不得就有猫腻在里面…… 两人见他真的发怒,才讪讪的住了嘴。 谁知道妻子邢氏却突然帮腔,说谢三清不一样,不是那些骗人的江湖术士…… 他才被压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窜了上来,别人就算了,妻子是知道他过往的,往日都是和他同声同气,今日竟一反常态帮起一个神棍! 于是,谢三清就这么莫名其妙被知县大人记在了小本本上…… * 苏大人看见谢三清等人进来,脸上就按捺着不喜。 他开口就质问:“我传的是谢三清一人,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胡闹,当这是逛庙会不成!还不给我跪下!” 一旁的秦老婆子一见这阵势,捂着嘴直乐…… 谢三清挑眉看着上面坐着的知县大人,好大的怒气! 却半天没有下跪的动作。 王二牛等人也是第一次见知县大人,被这话一吓,就准备顺从的跪下。 却听李承治突然开口:“启禀知县大人,据小民所知,我朝开国之时,高祖皇帝宽宥,为表与百姓亲近之意,曾定下官规,凡我朝百姓,以无罪之身,面见三品以下官员时无需行跪拜礼,官员在除公堂外的其它地方召见百姓时,也需尽量面色和蔼。 因着面色和蔼这一条,前朝大才子陆艾因着破了相,最后连官都做不成,想必苏大人也是知晓的。” 李承治一席话,直说得包括谢三清在内的所有人,刮目相看! 还有这规定? 苏大人不予置评,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李承治。 但苏大人知道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高祖定下的官规,很多地方早就潜移默化改变了。 比如他说的不跪这一条,如今我朝重视皇权,连带着底下的官员也跟着拿腔拿调,默认平民见了官员是得下跪的。 只是这话不能放在明面上反驳,当今皇上没有大改,有些话一说出来那便成了对高祖不敬,日后在官场上便会被对手拿住把柄。 但平民百姓对这种偏僻法规知之甚少,眼前这人虽然穿着普通,但对前朝之事竟然如数家珍,更奇特的是他的一只眼睛竟然是重瞳! 平民百姓多以为重瞳者近妖,但他博览群书却知道,自古重瞳者都不是庸碌之辈。难道这人有什么深不可测的背景? 很久以后,当李承治恢复身份,身世大白于天下,苏知县无比庆幸自己当日并没有在此事上过多得罪李承治。 苏大人聪明的选择不再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转而问起:“你是何人?” 李承治行了一礼,恭敬答道:“小民是谢三清的相公。因大人传唤我家娘子,我家娘子身体娇弱,我不放心便跟随前来。” 众人听见李承治说谢三清身体娇弱,又转头看了看一身福相的谢三清,都止不住嘴角抽了抽。 李承治继续解释:“至于这两位,正是来告状的秦婆子的儿子王二牛和儿媳捡儿,怀中是她家孙女。 因王二牛夫妻不认同秦婆子所告之事,所以特意跟随前来,以证我家娘子清白。” 苏知县听见秦老婆子的儿子儿媳竟然愿意前来,略有些诧异,但心里也不排除谢三清花言巧语哄骗二人的可能性。 他盯着王二牛两人:“你娘一告谢三清偷换她的孙子,让孙子变孙女;二告她妖言惑众,让你们母子不和,家宅不宁。你们二人可有话说?” 王二牛第一次见县大老爷,有些发怵,但想着谢姑娘是恩人,还是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站。 他怕自己结巴,一口气倒豆子似的说:“谢姑娘是我娘子孩儿的救命恩人,当日因我娘得罪了村里的大夫,我娘子无人医治,幸亏谢姑娘仗义出手,我娘子和孩儿才能好好站在这里。 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女孩。这事儿,稳婆看见的,左邻右舍也都看见的,都可以作证。” “至于我娘,身为儿子,本应该孝顺爹娘,但我娘平日里就为人刻薄守财,我爹就是这样被折腾没的,左邻右舍也对我们家避之不及,否则村里的大夫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更可气的是,在我娘子生产之时,她竟然因为心疼银子,甚至不愿请稳婆!” “这一桩桩一件件,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才不再像以前一样容忍我娘,开始对她加以约束,她竟然因此找谢姑娘麻烦!这要不是我亲娘,我简直是见都不想见!” 说到最后,对着秦老婆子直接怒目而视,那眼光如同像在看仇人。 捡儿也从王二牛的身后站出来,抱着孩子低着头说:“大人,生孩子的时候我是醒着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是女孩,稳婆抱给我看过。孩子生下来很健康,只是……只是我婆婆她……不喜女孩……这才……” 苏知县命人上前查看孩子后,并无异样,孩子这会醒着,还对着查看的人甜甜一笑。 手下人回禀后,苏知县双手捏着椅子扶手,手指不停在木头上敲着。 他虽然不喜谢三清,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公正严明的官员,听了王二牛的话后,对之前秦婆子的一面之词就有了怀疑。 秦婆子被亲儿子一顿抢白,又狠狠一瞪,顿时又急又怒,跳出来就辩解道:“青天大老爷,你可别听我儿子瞎说!他是被这妖女迷惑了。 那稳婆亲口对我说的,接生的时候,这妖女叫我儿子找来七面镜子,围成一圈。试问哪家媳妇生孩子是这样!我孙儿肯定就是被她使了妖法换掉了。” 听到这里,苏知县不大高兴,之前秦老婆子只说谢三清偷换孩子,可没说是用妖法换的,他肯定是不相信能用妖法将孩子调包的。若说是借口作法实则偷换嘛,据王二牛等所说,众目睽睽之下,也难如登天。 秦老婆子见县官大人突然沉吟不说话,愈发心急,口不择言:“她还变出好大一只老虎,挑拨离间,说是老婆子带来的灾祸!诬陷到老婆子身上,害的我儿差点与我断绝母子关系……见我拆穿她,还咒我将死!这么恶毒的女人啊,县官大人,你可要管一管啊!” 苏知县自动忽略变出老虎那些荒诞之事,倒是问谢三清:“你可有挑拨王二牛母子关系,害她老无所依?” 第46章 妖言害命 谢三清一直淡定的看着这出闹剧,见县令虽然对她不喜,但并没有一开始不管不顾就对她定罪,而是多方问证,才问到她身上,遂知道这苏知县的确如他的面相,不喜徇私,并没有因为个人喜好而判出糊涂案。 于是她恭正回答:“我的确说了因她愚蠢刻薄得罪工匠,中了厌胜之术,才导致王二牛家煞气冲天,甚至导致母子难产,差点一尸两命。但这不是挑拨离间,这是事实。” 本来苏知县虽然严肃但一直没有明显喜怒,但听到谢三清如此说,终于忍不住,用力拍下椅子扶手,蹭的一下站起来! “胡说,这些个怪力乱神的东西,竟也敢拿到本知县面前编造!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简直大胆!” 谢三清眼神灼灼看着苏知县,声音轻柔却让人心里发麻:“知县大人,有些东西,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对鬼神要有敬畏之心!否则神灵会不高兴的。\\\" 谢三清的眼神似乎能让人无所遁形,将在场的人都看得手脚无处安放,连苏知县心里也咯噔一下,似乎她说的真有其事。 突然,谢三清直直指向秦老婆子,\\\"比如,我说她再不知错收敛脾气,黑白无常就在旁边等着她!” 秦老婆子本就怒火中烧,一听谢三清又再说这话,根本不会相信谢三清,只会觉得又被赌咒,立刻一股冲天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个妖女,竟然还敢咒骂我老婆子,”她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的朝谢三清冲去! 谢三清负手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双眼平静的看着秦老婆子,摇头叹息:“自作孽,不可活。” 看谢三清连避让的动作都没有,众人反应不一。 阿治站得离谢三清最近,他立刻准备上前护在谢三清身前! 王二牛想要冲过去拦住秦老婆子! 捡儿则连呼,谢姑娘快让开! 苏知县等人看着谢三清,则面露惊异,不解她为何不躲,难道还准备在这里打上一架? 就在秦老婆子冲到离谢三清只有一步距离,手指尖堪堪要碰到谢三清鼻尖时,秦老婆子突然站住不动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奇怪她怎么停下来了? 只见秦老婆子突然睁大眼睛,嘴巴像缺水的鱼一样张大用力大口呼吸,表情痛苦不堪,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不停乱抓,轰然倒地! 众人被这突变惊得愣在当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娘!”王二牛大呼一声,赶紧跑过去看。 苏知县回过神后赶紧下令:“快找大夫。” 突然想到谢三清不是号称自己就是大夫? 于是改口责问:“既然你说自己是大夫,为何不上前施救!” 谢三清表情依旧平静无波:“若是之前她肯听我的,还有一线生机,如今已是药石不灵,神仙难救!” 苏知县见她不为所动,明显动了怒:“我看你就是见死不救!本官等会再与你分辨!” 他转头吩咐衙役:“速速去请其他大夫!” 衙役得令后赶紧出了门。 王二牛看着秦老婆子,毕竟是亲娘,虽听见谢三清的话,还是忍不住问:“谢姑娘,我娘真的救不了吗?” 谢三清直视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她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罔顾人命的人,但那毕竟是他亲娘,她不想多做解释,有时候人心最难把握。 王二牛已经明白了谢三清的意思,只能紧紧握住他娘乱挥舞的手,放声痛哭。 一时间,堂上气氛无比压抑。 没一会儿,秦老婆子就没了气息…… 捡儿抱着孩子,守在痛哭的王二牛身边,温声规劝:“相公,婆婆她已经去了……” 众人纷纷摇头叹息。 苏知县示意身旁的师爷上前查看,师爷将手放在秦老婆子鼻尖试了试,朝苏知县摇摇头。 苏知县再也难掩愤怒,手指谢三清:“来人,给我拿下这个见死不救的刁民!” 一直站在侧边的胖瘦二官差得令后,面呈难色…… 谢仙姑的本事他们是知道的,所以他们更相信谢三清所言,老婆子是大限到了。但是知府大人的命令他们又不敢反对。 一时间踌躇在原地没动…… 苏知县见这两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手下,今日竟然有偏向谢三清的意思,差点被气笑了! 嘿,奇了怪了! 这一个二个当真都中了谢三清的妖术不成! 怎么碰见她,都像变了个人! 越是如此,苏知县的倔脾气越上头。 他正准备开口,谢三清自己说话了。 “敢问大人,小民所犯何事?” 苏知县冷哼一声:“你出言不逊,气死秦婆!号称医者,却又见死不救!行为残忍,令人发指!本县令今日就要拿你下狱,严加惩治,以正风纪!” 谢三清一本正经的点头,眼神无辜的看着苏知县:“大人言之有理,小民很是赞同。” 说完,笑眯眯的看着胖瘦二官差,配合的伸出手:“两位大哥请吧。” 李承治一听这话,焦急的拉住谢三清:“姐姐不可。” 谢三清自信的对他笑笑,悄悄凑到他耳边:“别急,姐姐什么时候吃过亏。” 两个官差看看县令,又看看谢三清,还是一脸纠结的朝谢三清走过去。 “仙姑,对不住了啊……” 谢三清倒是一脸轻松,活像在看别人热闹似的催促两人:“快点,知县大人等会还有事…” 苏知县:…… 两个官差:仙姑在说什么?话是这么说……但是放在这个时候说,会不会太淡定了点? 两名官差刚刚把谢三清铐起来,就有一个下人匆匆跑到苏知县面前,附耳给苏知县说了几句话…… 苏知县听完面色大变! 连眼前这摊事都来不及理会,跟着下人急急离开! 正厅。 片刻后,王二牛终于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捡儿急急给他讲了苏知县欲拿谢三清下狱一事。 他看着谢三清双手被铐,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如同做客般老神在在,倒是她相公和旁边的官差看起来更担心些。 王二牛收起悲痛,擦擦眼泪,脚步虚浮的走到谢三清面前。 第47章 俊哥昏迷 谢三清知道他过来,却没睁眼。 王二牛也不介意,继续说:“谢姑娘,我娘的事,我明白,是她咎由自取,与你无关。你已经多次提醒她收敛脾气,只是她听不进劝,这才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命。 等会苏知县回来后,我会禀明,作为死者家属,此事我不打算追究,你放心。” 听到此处谢三清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 只是里面多了温度和柔软…… 她放轻声调:“逝者已逝,是非随烟。节哀……” 王二牛缓缓点点头,捡儿上前柔声安抚。 话说另一边,苏知县匆匆来到后院客房。 一进门,就看见俊哥儿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 这是他和妻子的第一个儿子,自然格外重视。 他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怎么回事,不是刚刚还好好的,打包东西准备回家,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这样了!” 妻子邢氏,刘老爷和夫人都在场,但满屋的人,却回避着他的目光,没一个人回答他。 他只得走到妻子面前:“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邢氏被他一吼,也来了气:“说什么说!我说了你听吗!俊哥儿就是撞了邪,说了你也不信,还把谢姑娘抓起来,这还怎么说!” 这邢氏,在那晚之前,对谢三清其实是和苏知县一样的态度。但那晚之后,她经历了太多人生第一次,无数个巨大的冲击一遍遍刷新着她从前的认知…… 那晚谢三清从刘府走了之后,她才悠悠转醒,醒来后她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终于承认,有些人有些事的确是她没接触过的! 这位谢姑娘,和那些江湖术士不一样,是有真本事的人! 虽然案子在前厅审,他们在后面可时时关注着,听着下人传话,自然第一时间知道苏知县准备问罪谢三清。 这三人对谢三清都是信服的,知道后自然带着些怨气面对苏知县。 苏知县看妻子执迷不悟,非要说儿子是撞邪,而且姨父姨母一副赞同的样子,心里就来气! 他用手颤颤巍巍将三人指了一遍:“你们,你们,一个个的,简直愚昧! 俊哥儿都这样了,不想着请大夫,反而在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真是不知所谓!” 他不再理会这三人,转身到外面准备叫人请大夫。 正碰见之前为秦婆子请大夫的人回来答复。 “大人,大夫请来了,是镇上最大的药堂清和轩的坐诊大夫,只是……那老婆子似乎已经没了气息。这大夫是否让他回去?” 苏知县忙问:“这大夫如今在哪儿?” “还在前厅等着。” 苏知县一听这话,本想让人把大夫先请来客房,但想着前面还有一桩公事,便决定自己跑一趟给大夫说明比较好。 而前厅,齐致远赶到刘府正厅,却意外瞧见谢三清居然被铐在此处。 不由得他大惊失色!忙问缘由。 谢三清简短给他说明了事情经过…… 齐致远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查看躺在地上的秦婆子。 刚查看完,苏知县就回来了。 苏知县一看便猜到这人是齐致远,因为有意请他为俊哥儿看诊,态度也放得客气。 “请问这位可是清和轩的大夫?” 齐致远两手交叉下垂,斜着眼上下扫了苏知县一眼,连礼都没见。 在这个以医术论高低的老头儿眼中,苏知县的确不比谢三清更让人尊敬。 他只是淡淡开口回答:“在下清和轩齐致远,见过知县大人。”态度不可不说相当冷淡。 苏知县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尴尬。 他和这齐大夫是第一次见吧? 怎么现在知县大人在这些平民眼中都这么不招待见了吗! 这接二连三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齐致远却没管苏知县的脸色,而是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知县大人看起来是个清官……” 苏大人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心想这人总算还有点眼力见儿…… 紧接着齐致远就说:“这不懂的事就别瞎管,免得清官变昏官!” 苏知县被这句话噎得脸色通红…… 但想着还要人家去给俊哥儿看病,努力让自己忍下这口气。 不止苏知县,堂上众人皆胆战心惊的看着齐致远,既敬佩齐致远敢说,也奇怪苏知县居然有这么大肚量不发火。 谢三清更是眼神灼灼的看着齐老头儿…… 这老头儿可以啊! 自己从前真是小看他了! 这怼起人来,和她不相上下啊! 不错,和她的脾气! 以后一定要对齐老头儿再好点儿! 只有王二牛,听了齐大夫的话,再次确认谢姑娘的医术和医德没有问题,心情更加复杂。 齐老头还没说完:“刚刚大人不在的时候,我已经查看过死者。的确如谢姑娘所说,这病需得收心敛性,不得动怒,否则药石罔效。即便刚刚我在场,答案也是同谢姑娘一样,救不回来!不止如此,大人尽可多找几位大夫前来诊断,但凡医术过关的,必定是和我一样的答案。” 齐致远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苏知县愣在当场,那谢三清竟没有说谎么…… 只是他刚刚气势拿捏得那么足,这突然让他承认自己误判,还真有点下不来台。 想了想,他决定先把这事儿缓一缓,冷处理。 于是话锋一转:“齐大夫既然是这镇上最好的大夫,说话自是又有分量的。只是事关人命,这事儿还得再三确认,一时半会倒是不能结案。不过眼下有另一桩事请齐大夫出手,犬子刚刚在后院没有任何征兆,突然昏迷不醒,情况危急,还请齐大夫先替犬子看看。” 这话一出,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知县大人对这老头儿再三容忍。 只有谢三清,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脸色依旧波澜不惊。 李承治偷偷瞄一眼她,心里也有了底。 齐致远听了苏知县的话,因着谢三清的事,心里堵着气,但人命关天,不看,又对不起良心,面色纠结。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谢三清说话了:“老头儿,去看看吧。医者,救人为第一。” 听了谢三清的话,齐致远不再纠结,向后院而去。 倒是苏知县临走前又瞟了谢三清一眼,恍然大悟。 他说怎么对他这么大火气呢,这两人绝对认识! 也是,都是从医的,一个镇子肯定认识。只是,不是说同行是冤家吗?怎么这齐大夫看着还很听谢三清的话? 带着一肚子疑惑,苏知县和齐致远很快到了俊哥儿床前。 第48章 知县低头 齐致远先问了邢氏一些问题,又掀起俊哥的眼皮,捏住俊哥儿的嘴巴,查看了一番。这才开始号脉。 他微眯着眼睛,在众人的提心吊胆的等待中,齐致远突然站起来,朝邢氏略施一礼。 “恕老夫医术不精,看不出来令公子得了什么病。” 邢氏等人一听,嘴里喃喃念着,果然,果然…… 苏知县却再也压抑不住对齐致远的火气:“你不是镇上最好的大夫吗!就算治不了,这病到底什么由来,总归有句话吧!还是因为谢三清,你故意拿乔!” 齐致远听了苏知县的话却没有恼,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令公子目前脉象平稳,并无任何病症,但为何昏迷不醒,却恕老夫看不出来。老夫也敢说一句,这镇上,如是老夫看不了的病,那也没人看的了!” 齐致远言辞笃定,听得苏知县和其余几人心里都是一沉。 “哦,不对,老夫说错了,还有一人的医术高于老夫……只是,不知那人愿不愿意出手……” 苏知县忙问:“是谁?” 齐致远一字一句清晰回答:“正是前头等着伏罪的谢三清谢姑娘!” 苏知县一听,当即脸色一沉! “哼,不要以为本知县看不出你们相识!为了帮她,你竟然连自己的招牌都不要了,简直可恶!我就不信,这镇上就你们两个会看病!” 他宽袖一挥,转身走到门外,厉声高喝:“来人,给我去把能请到的大夫都请来!” 齐致远见此摇头叹息。 片刻后,俊哥儿的床前站了一圈大夫,大夫们依次上前查看,诊脉,但最后得出的结论都和齐大夫一样,无能为力! 见此情况,邢夫人再也忍不住,将苏知县拉到一边。 “老爷,你我夫妻多年,我何曾如此过!俊哥儿如今昏迷不醒,我敢说,即便是回到县城,那些大夫也无可奈何。只因为,俊哥儿他真的不是生病啊!你信我一回,谢姑娘既然能诊断那老婆子的病症,证明她于医术上是没问题的。你就让谢姑娘试试,若她能治好俊哥儿,岂不皆大欢喜?” 其实邢氏也没想到,谢三清除了会算命收伏邪物,竟然真的会治病,怪不得姨父姨母奉她为神人! 她没打算再劝服老爷相信俊哥儿是中邪,只得从谢三清会医术上说。这样一来,老爷至少比较容易接受。 苏知县看着邢氏,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 当年,他远走他乡,一心想要求取功名,生计却成了最大的问题。饥寒交迫之际,是邢氏不顾非议,下嫁给他,从此三餐温饱,没有后顾之忧,一心扑在学问上,这才功成名就。 可以说,邢氏不光光是他的娘子,也是恩人。 所以对于邢氏他一向是尊敬有加,邢氏说的话在他心中也是有分量的。 因而之前听到邢氏为谢三清开脱,他才会如此反感。 只是目前看来,恐怕他还真得请谢三清帮忙。 只是,闹成这个样子,他怎么好意思拉下脸面…… 邢氏和丈夫同床共枕多年,丈夫有一点神色变化,就知道了他心里所想。 于是她主动对丈夫说:“老爷放心,这不是大夫们都还没走吗?就让这些大夫都去查看一遍尸首,只要说法和谢姑娘一样,老爷就可以顺势放了谢姑娘,也勉强全了老爷的脸面。到时候再由我和姨父姨母出面请谢姑娘,谢姑娘可能会不计前嫌。” 苏知县看着妻子期盼的目光,终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于是一众人等,再次向前厅而去。 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谢三清始终事不关己般闭目养神,倒是李承治等忍不住惊讶。 苏知县先命众位大夫一一上前查看,结果是一致相同,救无可救。 虽然说得没有谢三清和齐致远精准,但大概意思就是,这是突发急症,难以救治。 苏知县看了眼妻子正看着他,于是咳嗽一声开口:“既然诸位大夫都证实过谢姑娘所说无误,你们俩去把谢姑娘手上的镣铐取了吧!” 胖瘦二官差得了命令,立刻喜滋滋上前。 不得不说仙姑就是厉害啊,肯定是一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一直如此淡定! 他们正欲拿出钥匙解锁,谢三清却突然将手一缩,挑眉看着苏知县。 “如此会不会太仓促?知县大人要不要再斟酌斟酌?” 苏知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是沉着脸转向一边。 见此情景,邢氏立刻上前。 亲自接过官差手中的钥匙,诚恳望着谢三清。 “谢姑娘莫恼,我相公他虽然固执,但却是个好官,你就看在他勤政为民的份上,不要与他计较。” 苏知县听到妻子如此降低身份,正欲转身反驳,却被站在旁边的刘老爷拉了一下。 刘老爷不停的对他使眼色,苏知县这才冷哼一声继续沉默。 邢氏低眉顺眼继续说着:“谢姑娘,当日我同相公一样,固执已见,初见姑娘时,失礼于姑娘,请姑娘不要见怪。” 说着,深深一礼。 “姑娘临走时,我尚未正式感谢过姑娘对俊哥儿的救命之恩,今日在此补上。” 说着又是深深一礼。 “如今,我儿又无故昏迷,我知道姑娘定有办法,还请姑娘再伸援手!” 再施一礼。 谢三清面露奇异看着邢氏,她没想到邢氏再见她转变会如此大。这三礼行下来,饶是谢三清本想给苏知县一个教训,也再也端不下去。 看来邢氏是个知道反省自身的。 刘夫人也在旁边帮腔:“谢姑娘最是宅心仁厚,当日既救了俊哥儿一次,就不会看着不管。” 谢三清在心里叹口气,罢了。 她主动伸出了双手:“那就麻烦夫人了。” 邢夫人心口一块大石落下,麻利的替谢三清开了锁。 谢三清看了眼王二牛那边,走到李承治处。 “阿治,我这边没问题了,你放心。二牛拖家带口,如今要回王家村张罗后事,你去雇一辆马车,送他回去,路上帮衬着点。” 阿治看了眼苏知县等人,仍旧有些担忧。 但他看谢三清一脸坚持,想着出了这样的事,姐姐心里也不舒坦,自己帮衬着点也好。 “如果这样做是姐姐希望的话,那就按姐姐的意思办。\\\" 于是带着王二牛等人走了。 谢三清一行人不再啰嗦,直接去了俊哥儿处。 谢三清仔细查看过后,突然抬起头来问:“我给的药水呢?你们没给他喝?” 刘夫人疑惑,望着邢夫人:“俊哥儿没喝吗?” 邢夫人一脸无辜:“我当时交给小红,让她给俊哥儿喝下去,我就忙其它事情去了。小红,怎么回事?” 突然被点名的小红,缩着身子,期期艾艾的看了老爷一眼:“老爷……老爷让扔了……” 她当时正准备喂俊哥儿喝下,谁知道正撞见老爷来了。 老爷问她给俊哥儿喝的什么,她就如实回答是谢姑娘给的药水。谁知道老爷就突然大怒,让她赶紧把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扔了! 那会她看俊哥儿生龙活虎,好像没事了,也就不敢跟老爷顶撞。 第49章 一线生机 小红一说话,邢夫人等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她拿眼睛狠狠剜了苏知县一眼,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于是问小红:“扔在哪儿了?还不快去找。” 她知道多半找不到,只是自己先找了找不到,才好厚着脸皮请谢三清再给一瓶。 结果小红杵在那里不动。 邢夫人一着急,声音也大了许多:“还不快去!” 谁知道小红又期期艾艾看了苏知县一眼:“那个……我怕万一夫人要用又找不到,就没听老爷的吩咐,偷偷给藏起来了,就在我身上。” 邢夫人傻眼,但随即一乐,赞许的拉过小红:“不错不错,是个会动脑筋的,这个月的月银加倍!” 苏知县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却被妻子瞪了回去,不知道从何发作。 邢夫人接过小红拿出来的药,赶紧给俊哥儿服下。 没一会儿,俊哥儿果然就醒了! 齐致远和诸位大夫也想见识下这位谢姑娘的医术,结果看到人家一瓶药水就把人给救醒了! 齐致远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就是那几位大夫,从未见过谢三清,也不知道前因后果,看见镇上有点名望的大夫基本都诊了一圈无果,心里早已经给俊哥儿下了疑难杂症的结论。 突然看见一个黄毛丫头走了进来,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听到她也是来治病的,简直惊掉了下巴!但因为是知县大人亲自找来的,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心里不停嘀咕,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看病了吗?真是病急乱投医! 那几个人还互相挤眉弄眼,心知肚明,就等着看这丫头的笑话,就不信她能看出朵花儿来! 谁知道,只看见谢三清进去没一会儿,俊哥儿就没事了! 几人不信,还不死心的挤到门口看了看,当真已经好了! 当下几人郁闷了,又是惭愧又是惊愕,真是人外有人,自己几人半生行医,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乡野村姑!镇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得想办法打探打探底细! 而屋子里,俊哥儿醒来看见这么一屋子人,他有点懵:“娘,我就睡了一觉,怎么这么多人?” 邢夫人看见他完全一副才睡醒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呀!” 一直在一旁仔细看着的苏知县,也悄悄松了口气。 但看见谢三清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也拉不下脸说句感谢的话。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外面冲进来,抱着俊哥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俊哥儿,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谢三清一看,这不正是宝儿吗! 俊哥儿和宝儿差不多大,谁也不服谁,所以两人从不按辈分喊,都是直呼姓名,大人说了几次没用,孩子还小,暂时也就随他去了。 刘夫人看见宝儿,故意板起脸:“谁让你出来的,你害俊哥儿受了这么大罪,不好好在房里闭门思过,还敢私自跑出来!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宝儿被刘夫人一骂,吓得用两只手捂住嘴,但还是忍不住抽噎着求饶。 俊哥儿却搂着宝儿说话了:“姨婆,这是我和宝儿的事,我们小孩儿的事自己解决,你们大人别管。” 这话一出,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邢夫人笑着直说俊哥儿,真是人小鬼大! 见俊哥儿没事儿了,苏知县有公务在身,就准备匆匆返回县衙。 临走前,苏知县路过谢三清身边,极快的说了声多谢,就赶紧离去,生怕晚一步谢三清又会说出什么话。 邢夫人领着俊哥儿给谢三清郑重道谢! 俊哥儿一改之前调皮的样子,小脸全是认真。 “谢谢姑姑救命之恩,俊儿铭记于心!” 谢三清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邢氏笑着叫小红拿过来一个盒子:“谢姑娘,这点东西请收下,不要嫌弃,全当我的一点感谢之意。” 谢三清瞟了一眼,份量不轻。 没有推辞,笑眯眯的伸手接过来:“如此就多谢夫人了。只是刘夫人已经给过酬金,如果夫人愿意,这就算命金如何。” 谢三清这么一说,邢氏立刻想起心里记挂的事,巴不得谢三清愿意算上一算:“那感情好,就麻烦姑娘了!” 邢夫人叹口气:“不瞒姑娘说,我家老爷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抵触,只因为他年轻时有人替他算了一命,说他此生一入仕途,必定九死一生,不得善终。你不知道,正是因为这句话,老爷他求取功名之路险些断送,自此老爷就绝不迷信这些。 我本来也是不信的,但自从近日见识过一些事情后,也开始觉得有些东西由不得我不信。如今我最挂心的便是,我家老爷身在官场,是不是真会应了那人所说?” 邢夫随后报上苏知县的生辰八字等,谢三清闭目掐指细细一算,有了结果。 她双手交覆,抬眼看着邢夫人。 邢夫人急急问:“如何?” 谢三清点点头:“确有其事。苏知县面相刚毅,为人正直,不懂圆滑,从苏大人的运势上看,这是一柄双刃剑。运势平顺时,助他得人赏识,扶摇直上。但运势低迷时嘛,之前得罪的人便会趁机反扑,九死一生。” 邢夫人神色一僵。 谢三清紧接着说:“但那人没算出来,这事还有一线生机。” 邢夫人立刻一喜,眼露亮光:“什么生机?” “苏知县命中其实有一个隐藏贵人。只是这个贵人与他缘分不深,一不小心就会失之交臂。但只要苏知县和夫人与人为善,多做善事,积累善缘,命运之线便会渐渐向这位贵人靠拢。” 邢夫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外面苏知县又再次催促,来不及再细细询问,邢夫人告别谢三清而去。 刘老爷刘夫人请谢三清稍等片刻,自己一家人去送送邢夫人等,回头还有事要跟她商量。 谢三清点点头,瞥见齐致远竟然还没走,看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 谢三清主动走过去,微微拱手:“多谢齐大夫今日仗义执言。” 齐致远无所谓的摆摆手:“谢姑娘医术精准,并无误判,换作是其他人一样也会实话实话。” 谢三清在心里笑笑,这齐老头当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是个直脾气,什么话都敢说吗? 齐致远看着谢三清表情有些为难:“其实我等在这里,是有件事要给姑娘说。姑娘放在我那里的两款美容丸,我亲自试过,效果比姑娘说的还要好。只是……这销量嘛,不怎么佳……” 第50章 夜访齐府 谢三清一听此话,眼睛一转,顿时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齐致远这人医术绝对不错,但要论到推销做生意嘛,恐怕的确是为难他了。 这也是为什么清和轩时至今日,口碑不错,却老旧不堪。 谢三清笑笑,微胖的脸上满是不在意:“无妨。本来就是做着玩玩,齐大夫不用介意。” 正在这时,刘老爷和夫人送完客,领着宝儿走了过来。 两人正准备教宝儿给谢三清道谢,宝儿突然自己两三步跑到谢三清面前,学着俊哥儿的样子,规规矩矩的给谢三清行了一个礼。 “多谢姑姑救命之恩。” 谢三清微微诧异,觉得宝儿很是机灵。 谁知道宝儿还没完,行完礼后,急急问谢三清:“姑姑,宝儿可是好孩子?” 谢三清微微一笑,也摸摸他的头:“是。宝儿和俊哥儿都是好孩子。” 刘老爷刘夫人落后几步走到谢三清面前,被宝儿逗笑。 刘夫人忍不住将他搂在怀里:“就你机灵,小样儿!” 宝儿挣脱开他娘的怀抱,鼓着包子脸说:“宝儿不是小样儿,是大样儿!” 众人皆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刘夫人唤丫鬟将宝儿带下去。 看见站在一旁的齐致远,刘老爷对齐致远拱手:“我这个外甥婿今日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齐大夫多多包容。” 齐致远还礼:“老夫也有失礼之处。” 镇上就那么几个名医,谁都有个头疼脑热,刘府和齐致远是早就打过交道的,只是齐致远不爱人情往来,双方都不算特别熟。 谢三清见此,心里浮现一个点子,这不正好说说美容丸的事儿嘛! 她转头看向刘夫人:“近日齐大夫的清和轩,新上了一款美容丸,名唤无暇。效果就如同这名字一样,能令肌肤白玉无瑕,并且见效快速!自然,刘夫人底子好,用不用都天生丽质,但若是锦上添花,刘夫人不妨试一试,头三粒免费赠送。” 刘夫人笑容不变:“还有这么神奇的药?既然是谢姑娘推荐,自然是愿意试试的。莫非,谢姑娘已经用过这药了?” 看着平常的闲聊,其实是想问谢三清和这药的关系。 谢三清本没有打算隐瞒,甚至有意透露给刘夫人知道。 她抿嘴一笑:“不瞒夫人说,这药是我和齐大夫共同研制,算是我的一个小买卖。若夫人用得好,还请夫人多多在朋友面前介绍介绍。” 刘夫人恍然大悟,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若是谢姑娘和齐大夫共同研制的,就凭两位的医术,那这效果肯定没的说!我必定帮忙宣传。”这次话里倒多了不少真情实意。 齐大夫听见谢三清说共同研制,神情微微不自在了一下,却明白谢三清这么说的确是最好的。 在刘夫人这里,自然是谢三清的招牌更让人信服。但在许多没接触过谢三清的人眼里,谢三清是谁都不知道的无名之辈!但齐大夫却在镇上行医已久,若加上齐大夫的名头,在美容丸有了口碑之前,外人反而更容易信服。 所以齐致远默认了谢三清的说法,却完全没有占便宜的心思。 见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而刘老爷刘夫人似乎还有话给谢三清讲。 齐致远自觉的向两人告辞:“这药我没有随身带在身上,我这就回去吩咐小伙计送来。” 齐致远虽然不喜人情往来,但在人情世故上并不是一窍不通。 刘老爷和夫人很客气的命人送他出去,也没再挽留。 这边只剩下三人,刘老爷请谢三清到正厅坐下说话,又命下人上了清茶糕点。 “上次说搬家的事,我和夫人已经看好另一座宅子,想请谢姑娘有空给看看风水,若没有问题,就准备买下搬过去。 而如今这座宅子,就会空置下来。这宅子不便宜,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买家,空置在此又有些浪费。我和夫人商量了一下,既然谢姑娘建议做棺材铺,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做?像我们这些门外汉,没得触犯了禁忌,又压不住邪。我们想着,若是姑娘来做,那才是行家!若是姑娘有兴趣,我这边头一年房租全免,第二年若生意不错,姑娘就看着给些租金便是。” 谢三清眼睛一亮! 她还真有些心动! 等到王家村那边的事了,他们一家迟早也要出来,在镇子上开个棺材铺,的确是过渡的一个极好选择!既有营生,也可安身。有她在,这宅子绝对能住安稳! 况且刘老爷他们给的条件又如此优厚,简直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三清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心里拿定主意,便痛快的与刘老爷达成了口头约定。 谢绝了刘夫人留宿的邀请,谢三清说这几日自己还有事在身,等忙完了会尽快过来。 * 出了刘府大门,不知不觉天已经黑透了。 谢三清想起今日马车上奶妈奇怪的言行,决定要到齐府去一趟。 她先用混元镜联络了阿治。 她默念口诀,镜子震动了一会儿,那头出现了阿治的脸。 阿治看见谢三清,眉眼都是开心。 “姐姐,你那边忙完了?什么时候回来?” 谢三清看见阿治开心,不自觉也被感染,今日连轴奔波的疲惫散去大半。 “我这边没事,只是我还要去找个人问点事,问完我就回来。你转告爹娘他们不用担心,让他们早点休息。” 李承治听见谢三清马上要回来了,彻底放下心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姐姐你早点回来。” 和阿治结束通话后,谢三清依旧用隐身符加疾行符往身上一拍,直奔齐府而去。 到了齐府,奶妈点着灯还没睡,谢三清闪身进入后撤掉身上的符箓。 奶妈坐在床上正在想白天的事想得入神,突然看见一个人出现在面前,吓得差点叫出声。 谢三清低声说:“别怕,是我。” 在看清楚是谢三清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点点头。 谢三清拉了把椅子在奶妈对面,随意坐下。 “我有事问你。今日你在马车上,为何一直缠着捡儿打听她的事情?可是有什么原因?” 奶妈一听这话正好:“姑娘,我正想给你说这事儿呢!我怀疑,那个捡儿,才是我家小姐!” 第51章 枪杀回马 谢三清挑眉,却没惊讶:“可那个捡儿跟你家小姐长得一点不像。再说,你家小姐目前应该只是魂魄。你怎么会如此说?” 奶妈有点心酸:“小姐是我带大的,说句没规矩的话,那就如同母女!哪有做母亲的见了女儿,认不出的道理。 虽然她和我家小姐长得一点都不像,但举手投足间总给我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后来她一紧张,说话就开始结巴,这点简直和我家小姐一模一样!我就更加肯定。所以我想问问详细情况,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谢三清沉吟着不说话。 奶妈急了:“谢姑娘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也知道这么凭空猜测有点玄乎,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奶妈着急解释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奶妈,开门!” 竟然是那假小姐来了! 奶妈吓得不敢动,忙用嘴型问谢三清怎么办? 谢三清示意她别慌,自己再次用了隐身符。 奶妈见谢三清不见了,这才镇定一点。 “奶妈,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啪啪啪的拍门声像一声声催命符。 奶妈深吸一口气才抖抖索索的开了门。 那假小姐狐疑的看了奶妈一眼,直接挤开奶妈进屋子上上下下翻查了一遍。 什么也没找到后,才对奶妈说:“你白天去了哪里?” “我遇到一个远房亲戚,有点事跟她出去了一趟。” 自从知道眼前的小姐是邪物之后,奶妈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掩饰住内心的惧怕。 假小姐眯起眼睛狐疑的看了奶妈一眼,未置可否。 奶妈别别扭扭的问:“小姐,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谢三清一看奶妈这样子就知道事情要糟糕。 果然,那假小姐本来在屋子里来回查看,听见奶妈的话,突然停住,冷笑看着她,一步步朝奶妈走近…… “你在怕我?” 奶妈连忙摇头否认:“我只是担心你睡得太晚了不好。” 小姐却没有停下逼近的脚步:“从前,你都是巴不得和我多说几句话,就这么几天功夫,就变了?” 奶妈被小姐逼近,吓得一屁股坐在床上。 假小姐几乎要贴着奶妈的脸,眼睛紧紧盯着奶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奶妈只得装傻:“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姐没说话,却也没移开…… 就在谢三清以为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朝门边走去。 “我先回去了。” 她开门,出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奶妈都没回过神,还愣在床上。 谢三清现身在奶妈面前:“没事吧?” 奶妈还心有余悸:“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知道她不是我家小姐后,就没办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谢三清点点头,并没有责怪她。 她记得奶妈之前见到她家夫人的时候,都适应好半天,更别说这个一身诡异的邪物了。 她想了想:“看来她是对你有了怀疑,我们要加快动作,免得她发现就麻烦了。” 谢三清话音刚落,门突然被一股力量击飞,直直朝两人飞来! 她立刻头也没回抬手一挡! 门被重新挡了回去! 却在门口被一股外力撕扯得粉碎! 纷纷碎片中,一个阴冷的女声响起:“可惜我已经发现了!” 原来是那假小姐去而复返! 奶妈吓得直哆嗦,谢三清直接一张定心咒拍到奶妈身上,她怕等会场面太过血腥,奶妈撑不住直接晕过去! 那邪物似乎觉得已经锁定了猎物,定定的站在门口,也不急着动作。 它看着谢三清拿出符,惊讶的怪笑:“会点手段,你是谁!” 谢三清没理它。 谁知道它还来劲儿了,桀桀怪笑:“会点手段又怎么样,我可不是你遇到的过的普通对手,你以为你在门口布了法阵就万无一失了?殊不知,正是你的法阵露了马脚,让我知道屋内有古怪!” 谢三清挑眉,双手负在身后。 之前为了防止人偷听,她的确随手在门口弄了个阵法。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看出来了,的确比她想象的要有本事。 “之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你肯定以为自己躲过去了吧!可你怎么想得到,我只是假装离开,等你自己出来!” 那邪物见谢三清不出声,以为她怕了,得意洋洋:“不管你是谁,多管闲事的代价就是死!竟敢对我动手脚,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绝对会让你后悔出现在这里!” 谢三清勾了勾唇,抬着下巴斜眼看它:“你知道反派都怎么死的吗?” 那邪物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谢三清突然说这个干嘛? 谢三清稍微活动了一下手:“反派都死于话多!” 罗里吧嗦! 话音刚落,她扬起手,虚空中,一巴掌拍向那邪物的脸! 啪! 一声清晰的巴掌声,响彻房间。 瞬间,五道清晰的指印出现在那邪物的脸上。 奶妈愣了…… 那邪物也愣了…… 这一巴掌可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谢三清:我已经收着力道了…… 在那邪物反应过来之前,谢三清的第二巴掌也落下了! 啪! 又一声响起。 奶妈: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谢姑娘真是个狠人! 邪物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大吼一声:“欺人太甚!” 它蓄积力量,表情狰狞,想要冲向谢三清报仇! 因为,虽然它也想像谢三清一样不要脸的隔空大巴掌还回去,可是它不得不承认,这么不要脸的招数,它不会! 所以它准备冲到谢三清面前,生撕了她! 但它突然发现,这具身体竟然不听使唤了! 它用尽了力气,竟然没挪动半步! “你对我做了什么?” 它愤怒的看着谢三清,压制不住的邪气蔓延在小姐原本白皙的脸上,如同邪恶的藤蔓攀延伸展,连奶妈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三清甩了甩有些酸的手,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没什么,就是教教你,别人的东西,不要随便用!” 那邪物尝试多次无果后,终于决定放弃这具身体。 它将邪气聚集在一处,试图突破身体,用本体同谢三清战斗。 谢三清等的就是这一刻! 故意放了一个漏洞给它,让它从齐小姐的身体中,挣扎而出! 第52章 谁更麻烦 之前她一直留着手,就是想逼这邪物出来,免得打起来,不小心弄坏了齐小姐的身体,白忙一场! 那邪物快速扭动着本体,如同褪了皮的蛇一样,从齐小姐的身体中爬出来,齐小姐的身体顿时如同一件失去了支撑的衣服,软趴趴的掉落在地上…… 一个没有五官,只有轮廓和四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赤裸裸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奶妈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要不是谢三清提前拍了张定神咒在她身上,估计她早就吓晕了过去。 那邪物得了自由,嚣张的对着谢三清放话:“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些,逼得我现出本体,现在,是时候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了!” 因为没有了嘴巴,它发出的声音沉闷如同丧钟。 那邪物突然扭动身体,厉声尖啸,张开双臂,无数的邪气萦绕在它身边,渐渐扩散到整个房间。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物品被邪气裹挟,不停剧烈晃动! 巨大的邪气拉扯,让奶妈觉得下一秒可能就要被撕成碎片…… 啪! 还是那熟悉的巴掌声。 奶妈以为自己幻听了,下一秒,它就看见那邪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那邪物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巨大的动静,让奶妈觉得脚下的地板似乎都颤了颤! 掉在地下后,那邪物竟半天没了动静…… 明显,摔得不轻。 奶妈不知道,刚刚那一巴掌,谢三清可没有收着劲儿,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没把这邪物给送走了。 谢三清爽快的呼出一口气,刚刚一直憋着,现在终于能痛快的打一巴掌,一个字,爽! 就在奶妈以为它已经没了气息的时候,它突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只是还不等它站起来,就被谢姑娘虚空一抓,牢牢的固定在空中! 它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谢三清,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一巴掌给拍得站不起来了!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扭动身体,试图逃脱,只是连奶妈都看得出来,它已经力不从心。 谢三清伸着手,扬起头冷冷的看着这邪物:“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吗?” 那邪物在谢三清手中徒劳的挣扎。 “因为我收了你容易,但在找到齐小姐的魂魄之前,我就得带着这具身体到处走,带来带去的的确麻烦。” 奶妈:…… 邪物:…… 这邪物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发出沉闷的声音:“我们谈个条件,我告诉你齐小姐魂魄的信息,你就放了我如何?” 奶妈眼看期待看着谢三清,谁知道谢三清冷嗤一声:“你以为你可以选择不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痛快的去死;二,被折腾得神魂俱裂后再死。相信我,最好不要选第二个!” 谁知道,这邪物当真头铁,直接将头扭向了一边! 谢三清没有废话,空出的手拿出一个绿色的玉瓶。 奶妈一看,这不就是装她家夫人那个…… 谢三清手举玉瓶,对准邪物,朗声问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邪物头也没回:“我又不是傻子。” 谢三清点点头,娇呵一声:“收!” 一眨眼,那邪物就被收入了瓶中! 她双手捏诀,默念开启瓶中法阵,一阵五彩光芒不停闪现,立刻传来邪物痛苦的叫声…… 谢三清随便找了把还能坐的椅子坐下,淡定的对奶妈说:“你也歇会儿吧。” 奶妈唯唯诺诺的看着谢三清,坐在一边,如今,谢三清在她眼中就是个神人! 她一时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想了半天,奶妈没话找话:“那妖怪刚刚不是没有回答吗,为何还是被收进了瓶中?” 谢三清半眯着眼睛,很耐心的回答奶妈:“哦,我只是随便问问。” 奶妈:…… “我家夫人好像也在里面,会不会受牵连?” “不会。” 不一会儿,传来邪物的求饶。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说,我什么都说!” 谢三清睁开了眼睛,慢条斯理的将邪物放出来。 “给你个机会,好好说。” 那邪物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毕竟神魂俱裂的痛苦真的是太难承受! 它万念俱灰的望着上方:“我本困在一个古墓中暗无天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日古墓在一阵剧烈晃动后,突然开了一条缝,我在墓中实力最低,一向在边缘徘徊,不敢靠近墓中心。 但就是因此,在出口开的一瞬间,我抓住了出去的机会! 我逃出来后,发现附近人烟稀少,游荡了一段日子后,竟然越来越虚弱! 直到有一日,我游荡到了一个乱葬岗,发现有一个人居然躲在乱葬岗中修炼! 我虽没怎么见过世面,但也知道这个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因为她修炼时散发出来气息,和我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一直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我也靠着偷偷吸取些她散发出来的气息,苟延残喘。 我对阵法这些的了解,就是偷偷从她那里学的。 有天,一个姑娘被抬到乱葬岗,我和她都躲了起来。 我听见送来的人说,年纪轻轻居然想不开,还要麻烦我们收尸,就扔在这里吧。 那两人走后,她从暗处走到尸首处仔细查看…… 我听见她很惊喜的说,居然还有一丝气息! 接着我就看见她开始布阵作法。不一会儿,她缓缓的倒了下去,那尸首却站了起来! 很明显,她强占了那具尸首!此刻的她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而我一直养精蓄锐,于是我趁机灭杀了她,自己占了这身体!那个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会栽在我手里!\\\" 那邪物越说越激动,直说到此处更加得意的桀桀怪笑! “那尸首就是齐家小姐?”谢三清问。 那邪物高傲的瞥了她一眼:“本来我也不知道她是谁,直到我遇到了这个女人,拉着我叫小姐,我就顺水推舟回来了。” 它说的正是奶妈。 奶妈情绪复杂的低下了头,她都做了些什么啊,居然带了一个邪物回家…… “齐府的老爷怎么回事?他应该不会布禁魂阵。”谢三清继续问。 第53章 线索断了 “不错,是我困住那只怨鬼的。我来的时候,那只怨鬼刚被害死不久,被怨气驾驭神志不清,正准备找那个什么老爷报仇,他被吓得到处乱跑,居然在我泡澡的时候闯了进来……” 谢三清和奶妈自然明白她说得泡澡意味着什么。 “那怨鬼也是个蠢的,看见我就不管不顾冲了过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她自然打输了,最后被我关在锁魂阵中,出不来了,哈哈哈! 至于那个老爷嘛,从此看见我就绕道走,对我根本不构成威胁,没必要搭理他。\\\" 奶妈暗恨,要不是这邪物挡着,夫人早就报仇了! 谢三清一眼看穿她所想:“你应该庆幸,你家夫人没有残害人命。虽然那个老爷的确该死,但善恶终有报,他总会得报应。可你家夫人若沾了人命,可就不得轻易入轮回。” 奶妈心情复杂,自己捡了个邪物回来,一时间倒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谢三清肯定,这邪物就是个话唠。但她也从它的话唠中得到许多让人震惊得信息! 比如,它说它是从古墓中逃出来的,据她推测,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发生在王家村附近,而这附近恰巧就有一个古墓!很有可能就是谢家人守护的无根之墓! 只是这个墓里发生了什么?明明是一个风水绝佳的奇穴,墓里怎么会邪物横行,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邪物! 至于它说的那个强占齐家小姐身体的修士,应该是一个邪修! 正道修士才不会搞这些幺蛾子!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强占齐小姐身体的邪修,可有什么特征?” 邪物沉闷的回答:“她的手上有一只眼睛。” 果然! 谢三清差点以为终于找到了那个害她的人,可是转念一想,不对! 如果邪物说的是真的,时间线不对,捡儿已经怀孕生子,那这个邪物遇见邪修至少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那个时候她还没穿越到这里,等她穿越到这里的时候,邪修已经被这邪物夺舍成功,不复存在了! 只是想要害她的人手上也有一个眼睛符号,这么巧合,这邪修和要害她的人肯定有关联! 可惜那邪修死了,线索又断了。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问:“所以齐小姐的魂魄呢?” 还沉浸在自己丰功伟绩中的邪物,被这一问问得有些心虚:“我进入齐小姐的身体后,就匆匆离开了。 不过那个邪修当时只来得及抽取出齐小姐的魂魄扔在一边,并没有对魂魄造成伤害,我就出现了! 齐小姐的魂魄,应该……应该……还在吧……,只是谁知道我走后飘到哪里去了!” 谢三清要问的都问完了,直接将邪物又重新装回了瓶子里,不过她没有再次启动法阵。 她还要去无根之墓,留着这家伙说不定有用。 奶妈殷切的看着谢三清:“谢姑娘,你说捡儿会是我家小姐吗?可是按那邪物说的,我家小姐不是应该只剩魂魄了吗?” 谢三清心中有了一点猜测,齐小姐阳寿未尽,阴差阳错自己的身体却被那女邪修强占了! 如果她的魂魄完好,很有可能就顺势进入了那女邪修的身子。 因为当时只有那一具身体也是刚刚魂魄离体,最符合条件! 很可能现在的捡儿,就是被困在女邪修身体里的齐小姐! 只是齐小姐在进入女邪修身体后,魂魄受损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自己齐小姐的过往! 她把自己当作捡儿后,跟王二牛生活在了一起! 可是谢三清见过捡儿,清楚记得她的手上并没有一只眼睛图案,这是怎么回事?她暂时不得而知。 还有那邪修自己活得好好的,为啥要去夺舍别人的身子,难道是有什么非这么做的理由?恐怕只有那个邪修自己知道了。 这个时候的谢三清没想到,后来自己意外得知那个女邪修舍弃自己身体的理由后,竟然又牵扯出另一个惊天大秘密! 此刻,关于对捡儿的推测,谢三清暂时不打算给奶妈说。 谢三清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会去找捡儿弄清楚。不过近日她家有丧事,暂时不好找过去。等过两天他们把事情料理妥当,我再登门。 你府上如今那个混蛋老爷,一直费尽心机假装夫人还在,无非是怕夫人的死讯一公布,这些家产就落不到自己手里。 夫人的魂魄我先带走,如今邪物虽然不在府上了,但你家老爷察觉不到锁魂阵的异样,量他也不敢独自闯进锁魂阵。 你就留在府上,想办法制造那邪物还在的假象,震慑住你家那混蛋老爷,注意他的动静! 不要小姐找回来,只剩一座已经被搬空的空宅子。” 奶妈觉得谢三清说得在理,让谢三清放心自己会办妥。 谢三清想了想,先将齐小姐的身体收进了空间。 空间有灵气,尸身放这几天完全没问题。 转头出门又寻到夫人的屋子,如今的老爷怕被人发现端倪,夫人的院子里几乎没人,他自己更是眠花宿柳,夜不归宿。 谢三清这回隐身咒都没用,就直接进去了。 大致给夫人讲了事情经过,夫人乖乖进了瓶子。 谢三清晃了下瓶子,叮嘱:“你们两个在里面可不要打架,不然罚你们两个手拉手给对方道歉。” * 谢三清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照例,院子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火在等着她。 谢三清远远看见这抹暖黄,深夜赶路冰冷的身体顿时温暖了不少。 她正准备敲门,门就开了。 谢三清讶异,难道阿治也有顺风耳? 李承治看出她的惊讶,抿嘴一笑,清澈的眼睛弯成一弯秋月:“我只是心有所感,所以出来看看。” 谢三清更惊讶了,这第六感居然比她算命还准! 李承治拉她进来,一边低声说:“我得了你的信给谢大叔他们说了,他们都睡下了。姐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承治这一提醒,谢三清才想起自己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但竟也没觉得饿。 不等她回答,李承治就给她拿了肉花卷出来:“一直用棉被捂着呢,还是热的,姐姐快吃吧。” 本来可吃可不吃的谢三清,看着专门为她留的食物,顺从的接过来吃了。 谢三清一边吃着,一边低声和李承治说话,大致给他讲了今日后来县衙发生的事,还有提了几句齐府的事。 李承治已经渐渐习惯谢三清的风格,听到这些,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担心谢三清。 “姐姐怀疑那邪物就是从无根之墓中逃出来的?” 谢三清肯定的说:“八九不离十。” 她看了李承治一会儿:“阿治,这段时间正骨以后,你身上的黑气已除,紫气升腾,天子命格初步归位。 你已经可以和我一起闯一闯无根之墓了。这两日正得空闲,不如明日我们就出发如何?” 第54章 阿治学武 李承治听得眼睛一亮,那漂亮的双眸直如满月高悬,清辉照亮了每一寸人心。 最近他总感觉自己体内有一股蓬勃的力量在不停升腾,他在等待机会一步步蜕变! 他看着谢三清,重重点了点头。 等她吃完,叮嘱她早点休息后,李承治才回房睡觉。 回房后,谢三清进入空间。 看见空间里还躺着一具尸体摆在旁边,怎么着也还是有点膈应,将尸体搬到边上。随手一个障眼法,一眼望去空间还是很清爽,她满意的点点头。 连日的奔波,虽然身体还能承受,但心里却有了疲乏。她决定给自己放了个假,好好睡个觉…… 入睡前,想起当日自己才穿越过来,隐约听到耳边有个人说,帮帮我,替我好好活下去! 她自觉如今替这里的谢三清活得很好,照顾着她的家人,修理了王翠花,只差找到那个杀害她的人…… 只是前世的家人现在身陷困境,她却无力帮助,只能快一点让自己更强大! 就这样,谢三清迷迷糊糊的终于睡去…… 第二日一早,谢三清拉开房门,精神奕奕的走了出去。 她以为她是第一个醒来的,谁知道一开门阿治已经在打扫了! “阿治,你昨晚睡得晚,今日该多睡一会儿。” 李承治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想着今日就要出发,便想早点起来收拾好东西,等姐姐。其实我不算起的早,武大娘早饭都已经做好了,谢大叔也在厨房帮忙。只是衍儿,刚刚恢复,近日又劳累,便让他多睡一会儿。” 谢三清去厨房给爹娘打了个招呼,开始练拳。 李承治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忍不住跟着比划。 谢三清停下来:“阿治,你想学?” 李承治坦率的点头:“很早以前就想学,只可惜我娘不同意,我只是自己学了些花架子。后来我娘去了,只顾着活命,我也没什么机会学。” 他突然眼含期待的看着谢三清:“姐姐可愿意教我,我保证会成为一个好学生!” 谢三清噗嗤一笑:“我倒没什么不愿意的,只是我这拳法,更适合练体,对体质要求挺高。不过既然你感兴趣,我以后替你留意下合适你的拳法。” 这也是为什么她暂时没有把涅盘教给谢常业,因为他和阿治都没有经过洗筋伐髓,无法练习涅盘。 他笑望着谢三清,眉眼都是暖意:“多谢姐姐!” “姐姐,你们有什么瞒着衍儿!”不满的声音突然传来,原来是衍儿起来了。 自从谢三清和衍儿亲近,衍儿的腿站起来后,这段日子他愈发的恢复本性,也爱和谢三清等人笑闹了。 这句话,若换作从前的衍儿,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 衍儿边说边走过来。 院子里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虽然眼睛还没好,也是寻着声音几步路便走到两人跟前。 “衍儿,睡得可好?昨晚可有尿床?”谢三清笑着摸摸他的头。 一句话成功转移衍儿注意力。 自从衍儿的腿恢复后,他已经能自己控制大小便,最近正在学着晚上不尿床,虽然比同龄的其他孩子晚了些,但谢常业和武氏已经激动得直说老天有眼! 这才开始学习,难免还有尿到床上的时候,衍儿就有些难为情。 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精致白皙的小脸皱成一团:“人家才没有尿床。” 刚好,这时,早饭也做好了,武氏招呼大家过来吃饭。 李承治拉着衍儿,边走边表扬他:“不错不错,衍儿越来越厉害了。” 这一夸倒把衍儿弄得更不好意思了,甩开他的手,扑到武氏怀里,埋着头不起来。 武氏瞟了一眼谢三清两人,一脸促狭的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将小儿子搂在怀中安抚了一番,一家人才开开心心的吃早饭。 饭桌上,谢三清给谢常业等人说了刘老爷让利,在镇上开棺材铺的事。 谢三清不担心阿治和衍儿,但谢常业和武氏听说棺材铺后,可能会有点抵触。 阿治边吃边笑着点头:“都听姐姐的。” 衍儿:“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果然,两人听说后,吃饭的动作顿了一顿,但随即平静的回答,\\\"都听女儿的。\\\"就没了下文。 这下,谢三清倒有点不自在了:“爹娘,你们不反对?” 谢常业大大咬了口手中香香的包子:“反对啥,这么多年墓我们都守过来了,开个棺材铺算啥!” 武氏给谢三清夹了一筷子菜,云淡风轻的说:“咱们迟早要离开这王家村,这出去外面,总要安身立命。你爹空有一身力气,用苦力赚钱是下下策,我那一身闺中技艺也派不上多大用场。倒是棺材铺这个营生不错,清儿你的一身本事都可以发挥出来,我们也可以帮忙看着铺子,一家人还可以在一起。” 谢三清又看着衍儿:“开棺材铺,周围的人可能对我们家有些看法。” 衍儿眨巴着眼睛,吸着粥,认真的说:“姐姐,你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忘了,娘教过我们,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也! 走夜路的人,尽管可以恪守自律,不作奸犯科,却仍然没有办法让巷子里的狗不对着自己乱叫! 娘说,人情世态复杂多样,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即使拼尽全力让所有人满意,则自己无法洒脱。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做最好的自己!” 说完,还紧紧捏着小拳头,用力挥舞了两下,小脸上满是坚毅! 众人被谢衍突如其来一番慷慨陈词怔得连饭都忘了吃。 全都怔怔的看着他。 谢三清更是难得的一脸惊讶…… 她这是被小屁孩教育了? 但心里还挺高兴的? 谢常业拿着包子愣愣转头问武氏:“你教的?” 武氏掩嘴大笑起来:“之前教过衍儿,没想到他一字一句记得这么清楚!” 李承治伸出一根大拇指,在衍儿面前晃了晃:“衍儿用典很是准确!” 尤其是狗吠的比喻,真是精辟! 谢三清也忍不住失笑:“士别三日,衍儿真叫姐姐刮目相看!姐姐也要跟上衍儿的脚步! 那就按咱们衍儿说的,等王家村这边安排好,咱们就搬到镇上去!” 事情商量完,谢三清收拾好东西,就带着阿治出门了。但两人没给谢常业他们说要去探无根之墓,只说出去办事,以免武氏又要担心。 第55章 投石问路 谢三清按照之前的路线,带着李承治找到了无根之墓,路过迷魂阵,谢三清抛出她的粉色符箓,李承治笑眯了眼,称赞了一句,“姐姐的东西和姐姐的人一样可爱!” 谢三清用了不止一次这符箓,还是第一次有人真的懂得欣赏! 她愉快的将手放到李承治肩膀上:“阿治很是招人喜欢!” 随口的一句话,李承治却微红了脸,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如同出游般惬意! 到了无根之墓面前。 谢三清站定,脸色一扫之前的轻松,望着还埋在地底的无根之墓,严肃起来:“阿治,前面可就没这么轻松了。你可准备好了?” 李承治同样望着前方,眼神坚毅:“起穴吧。” 谢三清一番操作后,唤出了无根之墓,无字墓碑如同上次一样,熟悉的神秘图案开始逐渐显现,奇特的光芒不停在上面游走,完善着整个图案! 就在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的时候,谢三清脖子上的玄元软玉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变得滚烫! 而李承治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一阵灼热,刺眼的光芒穿透衣服,与玄元软玉和无字墓碑遥相呼应! 这次,无字墓碑终于没有再度沉寂,而是像找对了钥匙的门锁一样,咔哒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只见后面的半圆形墓体,缓缓裂开成两半,分别向两边退去。 直到中间的缝隙恰好可以容一人通过,才停下。 谢三清上前一步,扫了眼黑黢黢的裂缝,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我刚刚给你的符,你可贴好了?\\\" 谢三清扫了眼李承治的身上。 刚刚过迷魂阵的时候,想着等会要探这深不可测的无根之墓,谢三清没有像给谢常业一根红绳一样,也给李承治一根红绳。而是拿出自己研究的一对符纸,一张给了李承治,一张贴在自己身上。 这对符纸的用处,简单来说,就像磁铁一样,两个人,一个贴正面,一个贴负面,贴上后,就会始终将两人限定在同一范围内,但同时又不影响单独活动。 如此一来,即便李承治有什么危险,谢三清也可以马上出手。 谢三清管这一对符叫,一线牵。 除此之外,谢三清还给了李承治天雷符等其它种类的符一大把,让他有需要时足够自保。 李承治拍了拍胸口:“已经贴身放好了。” 谢三清又看了眼下面,突然转身拉起李承治的手。 “抓紧我,等会儿可能会有点久。” 李承治突然被谢三清握住手,有点诧异,又有点小紧张,还没等他从自己的那点小情绪里走出来,谢三清已经拉着他冲向裂缝,重重往下一跃! 几乎就在他们进去的同时,无根之墓立刻关上,再度沉寂于地底。 谢三清和李承治跳下去后,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吹过,直刮得脸生疼! 要不是两人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几乎就要以为身边没有人存在。 谢三清随手向下扔去一道符纸,这道符纸一拿出来光芒大盛。两人都清楚的看见,一道闪亮的光芒划过下方的黑暗,最后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三清隐约看见下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点,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刚刚扔出去的符箓。 她回头对李承治喊:“快到了。” 不过风声太大,她也不知道阿治听到没有。 眼看快到底了,谢三清拿出神行符往自己和阿治的身上一拍,没一会儿,脚下就接触到了坚实的地面。 因为有神行符,李承治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并没有如想象中重重跌落,而是如同踩到弹簧上,软绵绵的,轻飘飘的向上跃起。 幸好有之前贴在身上的一线牵,谢三清熟练的稳住身形,在地上站稳后,阿治也跟着落在地上站好。 谢三清手指轻轻一挥,那张掉落在地上的符就慢悠悠的飘到前方,像一盏明灯一样,照亮周围。 借着符箓的亮光,李承治看见,眼前只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四周都是坚硬的岩石。 看来只能从这个洞口进去…… 谢三清看他已经准备好,轻声开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这山洞。 所幸这山洞够宽大,也不如之前掉下来时罡风阵阵,两人一边走着也有心闲聊两句。 “姐姐,这墓在上面看着不大,可是里面竟然如此宽敞。而且这墓入口几乎就在山顶,从刚刚掉落的时间来算,我们怕已经掉到山腰了。” 谢三清走在前面,嗯了一声。 “先祖找这墓当真神奇,要进入这墓,光是这第一步,从上面掉到地底,没点本事的人,看这深度,要么只能放弃,要么就被摔死。” 谢三清大致给李承治讲了下这墓的来历。 两人正说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两条岔路。 “姐姐,我们走哪条?” 谢三清看了眼分岔路,不慌不忙的从怀中掏出玉瓶。 “找个知道的问问。” 李承治看着玉瓶,想起来,姐姐之前是说过在齐府抓住的邪物,极有可能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玉瓶的机关一开,那邪物和齐夫人就迫不及待的往外钻,谢三清抬手轻轻一按,将齐夫人按了回去,清冷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今天还不到你出来的时候。” 齐夫人委屈的在玉瓶中打转,却不敢再往外跑。 那邪物得意的朝齐夫人挥挥手,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飘在空中。 只见它用没有五官的脸,深深吸了口气,沉闷的声音响起:“自由的味道。” 突然,它一顿:“诶,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它扭动着头看了看四周,不敢置信:“老子费尽千辛万苦才出去的,怎么又回来了!” 李承治看着它垂头丧气的样子,不但没有因为第一次亲眼见到邪物被吓着,竟然忍不住还有点想笑。 谢三清瞟了它一眼:“这地方你熟,带路吧。” 邪物一听来了劲儿,扭动着身子,有点不情不愿:“你真要进去?我给你说,人贵有自知,里面的东西跟我可不一样,那是真正的恐怖,你别没事自己想不开,还带上我。” 谢三清没有废话,直接甩出一道天雷符,漂浮在邪物头顶。 天雷符的威压还没来得及释放,那邪物就认命的一扭:“知道了知道了!我带路还不成吗!” 第56章 紫气加持 它终于没再废话,直接拐进了右边这条路。 走了一会儿,似乎忍耐到了极限,再度开启话痨模式:“我给你说,得亏有我带路。刚刚这两条岔路只是开始,越往里走,岔路越多,稍微不注意,走错了路,不是有九死一生的机关陷阱,就是有可能遇到出来游荡的大妖。不论哪个,你们遇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它自己在前面叭叭叭,就算没人理它,似乎也乐在其中。 李承治问谢三清:“姐姐,按你说的,这墓应该是千古奇穴,但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怪?” 谢三清脚步没停,沉吟了片刻:“这也是我想弄清楚的问题,最有可能就是,这墓的风水出了问题。至于问题出在哪儿,只有里面有答案。” 她突然低声朝前面的邪物喊道:“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那邪物反正也想说话,就顺从的将话题转到这上面来:“从我有意识以来,这里面已经有不少同类存在,只是那个时候并没有这么多。后来,有些大妖物开始吞并小妖,不断壮大实力,占有了自己的地盘。 为了活命,我就不断往边缘走。但奇怪的是,那些大妖不断吞噬,我的同类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谢三清思忖,这么说来,有新的邪物在不停的诞生…… 几人都沉浸在对话中,没有注意到,跟着那邪物,原本宽阔的路已经越来越窄,而且一股从脚底散发的阴寒之气也渐渐加重…… 突然,一直漂浮在前方照明的符箓,像没有电的灯泡一样,忽闪忽闪了几下,就彻底熄灭!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姐姐,怎么回事?”李承治感觉到谢三清就在前方。 他本以为谢三清会很快回答他,但是迟迟没有听到回应,洞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姐姐?” 他再次加大声音呼喊,但依然无人应答。 怎么回事?他明明感觉姐姐就站在前面!而且他们身上有一线牵,如果他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拉扯力,那就说明姐姐应该和他在同一范围。 但是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现在情况有古怪! 他伸手将天雷符捏在手中,开始慢慢往后退…… 只要他退得足够远,姐姐就会受到他的引力,朝他这边过来。 但他猜错了…… 他确信自己已经超出了一线牵的范围,但是姐姐就像失去了踪迹般,没有任何拉扯力传来。 他莫名有点心慌,立刻停止后退,朝原路跑去…… 可是,他跑出好一段距离后,再也没有感应到姐姐就在前方。 这下,是彻底失去了与姐姐的联系! 四周是没有方向的黑暗,似乎不论他往哪个方向跑,结果都是一样,永远在黑暗中! 周围的阴冷一点点加剧,几乎要将人冻成冰块。 不对,怎么会这么冷! 即便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但李承治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环境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正准备将手中的天雷符抛出,但还来不及动作,黑暗中,一阵阵携带着狠厉之势的阴气已经袭至面前! 李承治大惊,条件反射就是抬手一挡! 瞬间,他身上淡淡的紫色光芒亮起! 这一点光芒不强,却足以让李承治看清自身周围,不足一尺的距离,居然密密麻麻围绕着各种各样的邪物! 他们形状各异,形容可怖,但都流着口水,贪婪的看着李承治,如同看见难得一见的美味…… 只是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停止了攻势,只是围着李承治垂涎不得。 李承治镇定了一下心神,看了下自己身上淡紫色的光芒,难道这就是天子之气? 他试着举起手朝前面挥一挥,果然,那些邪物畏惧的朝后退了退! 李承治心里有了数,直接挥拳击向最近的邪物! 那邪物还想逃,奈何李承治今刚尝试到天子之气的威力,正好拿这些邪物练练手脚! 只见被李承治攻击的邪物,凡是被他裹挟着紫气的拳风扫到,顿时哀叫连连,原本的体积在接触到紫气后,顿时缩小了一半! 其它邪物见状,立刻吓得远远退开,但又垂涎着李承治这块鲜肉,徘徊着不肯离开。 李承治眼见它们不走正好!他一套攻击打下来,竟然越来越摸到了运用紫气的门路!一拳打飞一个,一脚踢飞一群! 他身上的紫气愈加炽烈,往往刚接触到邪物,邪物就已经灰飞烟灭。有些实力稍强的,也顶多扛上两个回合! 顿时,山洞里,鬼叫连连,阴风阵阵,邪物四散而逃! 只有李承治,越打越过瘾,追着邪物跑个不停! * 而另一边,谢三清也正在打斗! 之前,符箓熄灭的一瞬间,谢三清就察觉到,一股巨大的妖气突然袭来,这一恍神,给他们带路的家伙已经趁机不见了踪影。 谢三清冷笑一声,胆子挺大,敢骗她!以为跑的掉?等她收拾完眼前这只,会教教它如何好好做邪物! 在黑暗中,谢三清清楚的看见,眼前这只大妖人身鸟头,巨大的黑色翅膀在背后扇动,上面的羽毛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如同刀锋一样锋利,扇动间带起一阵阵强烈的罡风,直吹得人五官差点移位。 不给谢三清继续反应的时间,那大妖已经攻了过来,甚至为了怕她跑掉,一个结界率先兜头罩了下来! 可能由于大妖太久没见生人,略略有些激动,那结界甩出来的时候微微偏差了稍许。 因此,结界落下来的时候,刚刚好将谢三清和李承治隔开。 李承治呼唤谢三清的时候,以谢三清的功力,是完全听到的。她一边和大妖打架,一边在结界内大声回答,让他先退开! 阿治不在,她才好放开拳脚,免得误伤无辜。 喊完才突然想起,阿治恐怕没办法听到结界内她说的话。但不知怎么,片刻后,她瞥见阿治向后退去。 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谢三清赶紧将身上的一线牵取下来。 开玩笑,万一等会她正揍那大妖,却突然被扯走,那不是很郁闷? 所以另一边,就算李承治跑了很远,一线牵也没反应。 第57章 秃毛的鸡 确定李承治足够远了之后,谢三清脚尖轻点,向上飘然跃起,一拳轰向结界,那无比牢固的结界,在这看似很平常的一拳攻击之下,顷刻粉碎。 结界粉碎,那大妖有些诧异,之前一直漫不经心的眼睛,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它稍稍退后一段距离盯着谢三清打量。 这个人类似乎挺强? 谢三清也看穿了大妖的想法,很干脆的点点头:“没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大妖见她居然如此嚣张,不再废话,直接使出杀手锏。 它一面疯狂的扇动翅膀,一面使劲的抖动身体…… 谢三清挑眉,疑惑的看着它…… 这是在干嘛? 抖虱子? 如果是准备用抖下来的虱子攻击她的话,够恶心! 没让她等多久,谢三清很快知道了答案…… 在大妖越来越剧烈的抖动中,那一片片如刀般锋利的黑色羽毛,开始从翅膀上脱落下来,如一柄柄利剑急急向谢三清射来! 谢三清一惊! 不是因为扑面而来摧枯拉朽的攻势,而是因为这只鸟为了打败她,竟然这么拼,连毛都不要了! 其实,平日里,这鸟很是爱惜自己的羽毛,除非争地盘的时候碰到硬茬,否则一般不会轻易动用。即便要动用,也不会一下不要钱似的甩出这么多! 之所以这么看得起谢三清,是因为谢三清刚刚轻飘飘击碎了它的结界,着实打击到了它的自信心! 那个结界,是它第二个看家本领,一旦罩下,坚硬无比,连天雷都难劈开! 可是谢三清就打了一下,竟一下就彻底瓦解了它的结界!激得它不得不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不敢再藏拙! 谢三清不知道,她随手的一次攻击,就逼得这大妖直接出了杀招! 看着一大片尖利的羽毛已经近在眼前,谢三清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看起来很是普通的红布,仔细一看正是她之前为找俊哥儿,铺在地上卜卦算命那块。 她轻轻将那布往空中一抛,红布瞬间涨大!恰恰好赶在攻击到来时将羽毛全部挡住。 那鸟妖看着谢三清随便拿出一块不起眼的红布往面前一扔,就站在那里不动,企图挡住它的攻击,不由得轻蔑的一笑! 哼,她大概不知道它这羽毛有多厉害! 它的羽毛随便一根,扔出去都可以穿金断玉,削铁如泥。而对面站的凡人竟企图用一块普通的红布遮挡,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简直可笑! 就在它得意洋洋,等着看它的羽毛穿过红布将谢三清切成碎片时,那无数根一往无前的羽毛竟全部被红布兜住,再也无法往前一寸! 怎么可能! 鸟妖不信,它用尽全力催动妖力,试图驱使它的羽毛冲破红布的拦截,但每一下冲刺似乎都落在了棉花上,没有阻力,但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 谢三清小手一挥,将那些羽毛囫圄打了个包,毫不客气的直接收回手中! 神奇的是,红布虽然包裹着数根有半人高的羽毛,但在飞向谢三清的途中,整个包裹却越变越小,直到刚刚好抓在手中。 麻利的将包裹扔进了空间,谢三清笑眯眯的看着成了一只秃毛鸡的鸟妖。 “这毛不错,我要了。” 鸟妖:! 本来这鸟妖的羽毛攻击完之后,还可以再重新回到翅膀上。可谁知道,现在直接就被一锅端,回不来了! 鸟妖傻眼,它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它从没碰到过在实力上直接碾压它至此的对手! 它珍贵的羽毛就这么没了? 它要跟这个可恶的人类拼了! 今天就算啄也要啄死她! 它愤怒的嗷嗷叫着向谢三清冲过来,却没看到一道天雷符已经悬在了头顶…… 咔擦擦! 几道威力极强的天雷劈下来,奔跑中的鸟妖直接在原地被劈成了焦炭。但它并没有在天雷符的威力下烟消云散,而是被劈回了原型。 一尊巨大的青铜神鸟像! 只是谢三清仔细一看,那翅膀有点怪异,按常理本应该有羽毛纹路的翅膀,如今光溜溜的伸展在那里,看着有点滑稽。 她看着这青铜神鸟,若有所思…… 这看着像个陪葬品,难道是时间久了,陪葬品阴差阳错成了妖?可那些邪物又是哪里来的? 谢三清想了想还是先找到阿治在说,给了他不少东西,加上他一身紫气,只要不是遇上大妖,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她将一线牵往身上一贴,一股牵引力指引她朝阿治在的方向走去。 而那边差不多已经结束战斗的李承治,也在同一时间,立刻感应到了一线牵的反应。 顺着一线牵,两人顺利碰面。 “姐姐!你没事吧!”李承治扔下四散而逃的邪物,朝谢三清这边跑来。 谢三清再度点亮符箓,给他讲了刚刚的经过。 李承治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用了一线牵也没反应。 他给谢三清说了他初次使用紫气的感受,谢三清抬眼扫了下四周,没有察觉到符箓使用过后的气息,赞许的点头。 “不错,完全没有借助我给你的符箓。阿治,你和你的本命融合得很好。” 李承治第一次开始有了命运逐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踏实感,至少,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任人宰割,只知道逃命的小乞丐了。 “姐姐,剩下的路我们自己找过去吗?” 谢三清点点头:“我刚刚在和鸟妖战斗时,已经看到出口了,前方没有分岔路,再走一段就能出去。不过,我要先办一件事。” 只见她再次拿出玉瓶,对着瓶子默念法咒,等了片刻,一道黑影嗖的一声被吸进了瓶子! 紧接着,瓶子中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诶诶诶,我怎么又回来了……这什么破瓶子,来过一次就走不掉了吗……” 谢三清打断它的喋喋不休,语气森冷:“你说我是把你雷劈了呢,还是火烧了呢……” 那邪物听到谢三清的声音,立刻噤声! 半晌才小心翼翼的说:“要不用水淹死我吧……” 齐府夫人的声音立刻响起:“它骗你呢,水才淹不死它!” “你个死鬼,当初只是把你困在锁魂阵,真是便宜你了……” 瓶中立刻传来一阵打斗声。 第58章 直抵墓心 谢三清对着瓶子又念了一串法咒,顿时,撕心裂肺的哀嚎传来…… 好一阵后,谢三清才停下来。 “她也动了手,凭什么只折腾我一个!” 邪物不服气的在瓶中朝谢三清吼! 谢三清语气依旧森冷:“你觉得你故意带错路,我会就这么算了?” “冤枉,真不是我故意带错路!这条路是通往墓心最安全的路,平日路上都只有些和我差不多的同类,我也不知道突然会有一只大妖出现在那里!再说,我这都多久没回来了,这墓里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也有可能,怎么能怪我呢!” 谢三清对它的说辞不置可否:“那大妖一来,眨眼间就不见了的可是你。” “这不能怪我,这是求生的本能啊!我就是靠着这一招才活到今天。再说,那墓心的大妖数不胜数,我才不想去送死呢!” 谢三清不再理会它的喋喋不休,又一串法咒送上…… 收拾完这邪物之后,谢三清将瓶子收了回去。 刚刚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墓心里面大妖只会更多,她自保倒是没问题,只是带着阿治嘛,难免怕有疏漏的地方…… 想了想,谢三清突然想到一件东西。 一件她做出来还没用过的东西——敛息符。 这敛息符,贴在身上,可以隔绝一切气息,人可以隔绝人气,但可正常呼吸。妖鬼邪物等也是同样的功能。只是大部分时候,谢三清并不需要隐藏气息,因为她的实力不允许! 但这次不一样,带着个有天子命格的人在身边,还是保险一点好。 于是唰唰两下给自己和阿治各来了一张敛息符,叮嘱他等会无论如何都不要取下来。 两人这才继续朝前走。 果然没多久,前面就有隐约的亮光出现。 谢三清撤了漂浮在空中照明的符箓,拉着李承治放轻脚步慢慢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出口处,谢三清和李承治紧紧贴在石壁上,躲在暗处朝外望去…… 入眼景象,差点令两人忘了如今身处险境! 触目可及的山体上,五颜六色的晶石布满山壁,正散发着瑰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造型精美的巨大青铜陪葬品漂浮在空中,有些谢三清勉强看得出来是什么,有些则根本不知道。但那风格和做工一看就知道,和之前被打回原形的鸟妖系出同源。 在这一件件巨大的陪葬品中,无数大妖正穿梭其间,逡巡着自己的地盘,同时,数股强大的妖力席卷而来! 而穿过这些陪葬品和大妖,在最深处,赫然一座巨大的青铜宫殿稳稳漂浮在空中! 在这些东西的下方,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全是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底。 这副场景,怎么说呢,简直又宏大又诡异! 两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些妖怪有妖力可以漂浮在空中,可是这些重逾千斤的青铜品,为何也能如羽毛一般漂浮? 谢三清无声的用手指了指最远的宫殿,李承治默契的点点头。 她迅速拿出之前的玉瓶,那邪物察觉到可以出去,先是一喜,麻溜的到了瓶口处,但才冒个头就敏锐的察觉到那些大妖的气息,又麻溜的钻回了瓶子里,之前恨不得踩成碎片的牢笼,如今变得如此可爱,现在就是打死它,它也不要出去! 谢三清直接将邪物拖了出来,抬手轻轻一挥,那邪物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了! 她对着邪物温柔一笑…… 邪物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求您,别笑,笑就是我死到临头! 谢三清将邪物放在双手中,迅速团成一个球,然后用力向墓心抛去! 别说我没给你自由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邪物:我谢谢你!大可不必! 却在眨眼间已经被扔到了大妖们的中心! 邪物被四周环伺的强大妖力所惊吓,忍不住大叫出声,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划破古墓…… 周围被惊扰的大妖都缓缓的转过了身,慢慢的游走向尖叫处…… 邪物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 它不是被消声了吗?怎么突然就叫出来了! 谢三清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抿嘴一笑。 给李承治打了个手势后,自己先行,凌空踏出了第一步! 谢三清并没有用任何符箓,却稳稳的漂浮在了空中,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她朝阿治招招手,李承治也紧紧跟上了她。 两人脚尖轻点,瞬间向前飞出去一大段距离,适应了一会儿,掌握诀窍后,便沿着山壁飞速前行。 悄悄绕开混乱的中心,谢三清瞥见那邪物正在一群大妖的包围中左闪右突,无暇他顾,足够他们一路抵达宫殿。 两人轻轻落在宫殿的台阶上,台阶雕梁画栋,装饰精美,但两人没敢耽搁时间,直接一路小跑向最高处的大门而去。 到了大门处,高耸入云的大门却紧紧关闭。 谢三清绕着大门来回转了几圈,没看到什么机关符文。又使出全力向里推了推,可大门纹丝未动。 居然打不开? 这么坚实厚重的门,难不成要用天雷符炸开?!那得多少天雷符才够! 况且那些妖怪反应过来后,很快就会发现,最高处的宫殿多了两个人! 李承治也看出谢三清正在想办法,但是他看见之前聚在一起的妖怪已经渐渐散开,说明吸引他们的目标已经没了,果然没一会儿,有一只四处游走的大妖最先发现了他们,立刻低吼一声,向他们袭来! 这一声也惊动了其它大妖,立刻尾随其后! 李承治心中焦急,但也帮不上谢三清什么,干脆将手放在门上,和谢三清一起推! 依然纹丝未动! 最先的一只大妖已经快要袭到面前,谢三清转身甩出三道天雷符,将那大妖击落! 但没来得及阻挡大妖提前发出的一记水刃攻击! 她拉着李承治高高跃起,但水刃攻击仍然从两人手中间穿过,躲闪不及两人都被攻击边缘划破了手。 一瞬间,一串血滴被溅到大门上,两人都受了伤,已经分不清那些到底是谢三清的血,还是李承治的。 眼看着后面成群的大妖已经接踵而来,谢三清看着李承治,考虑等会要是实在顾不过来,就干脆将阿治扔进空间? 第59章 面见先祖 就在这时,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后面一直紧闭着的大门,在一阵刺眼的金光后,终于缓缓向里开启! 大概这些妖物也从未见过这门打开,一时间竟纷纷愣在原地…… 谢三清赶紧拉着李承治向门内闪去! 就在两人前后脚刚踏入宫殿,大门再度轰然阖上,将成群的妖怪阻拦在外面! 两人在门内还能听到门外不时传来的巨大撞击声,攻击力绝对不轻,但竟然无法撼动这门分毫! 过了一会儿,见实在无法撞开门,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弱去,最后归于平静。 两人这才转过身,细细打量这个费尽周折才抵达的宫殿内部。 他们所在的是宫殿的正殿,四周间隔而立的青铜宫灯,造型各异,设计精美,已经全被点亮,灯盘上闪烁着亘古不变的灯火,似乎光明从未远去! 整个正殿镶金嵌玉,雕梁绣柱,既庄严大气,又不失精巧华丽。那飞檐上盘旋着的两条龙,一条眼睛缀红色宝石,一条眼睛则缀绿色宝石,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殿内拾级而上,本应一眼望去看到雕龙宝座的地方,被一层厚厚的巨大水晶珠帘隔断,只隐约看得到后面的龙座。 整座宫殿,在灯火的映照下,如梦似幻,折射着水晶珠帘七彩的琉璃光芒,美得不太真实。 突然,一道浑厚不失威严的声音自王座传来:“两位既能进来这宝殿,就必是我们的后人。” 另一道清越却略显冰冷的声音紧接着说:“让我猜猜,谁是李家后人,谁又是谢家人?” 两人双双吃惊,立刻向王座望去,只见原本还空荡荡的王座,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只是隔着水晶珠帘,看不清面容。 还来不及说什么,那浑厚的男音再度说:“远来辛苦,不如让两个小辈先休憩片刻。” 话音刚落,有秀美的宫娥成群而出,原本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宫殿,一时间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有宫娥过来带着两人落座,琥珀酒、碧玉殇、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宫娥举起酒杯,劝两人进酒。 谢三清看了眼宝座上纹丝未动的两人,又看了眼举到面前的酒杯,突然接过一饮而下! “小丫头,好胆色,你就不怕这酒有毒?”那道浑厚的男音响起,语气中没有丝毫威胁之意,只满含趣味。 谢三清咧嘴一笑:“我算过了,今日我无性命之忧。” 那人听罢哈哈大笑:“这么说来,你是谢家的人咯?” 谢三清不置可否:“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自己猜。\\\" 随后又朝李承治点点头,阿治这才放心的喝下宫娥递过来的酒。 那人似乎没想到谢三清会丝毫不畏惧他,愣了一下,又是一串哈哈哈大笑。 谢三清眯着眼睛望着宝座,在内心腹诽,这么喜欢笑,莫不是上面坐的是弥勒佛? 那道清越的男声似乎看穿了谢三清的小心思:“我们是你们的先祖。” 被看穿的谢三清没忍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对于先祖,谢三清本就是穿越过来的,并没有太大的感受,没有搭腔。 但李承治不一样,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娘虽然带着他一路躲避追杀,但身为一个贵族,该有的修养学识,一点也没落下,都由他娘亲自教导。 自然,当他听到先祖时,第一反应便是李家王朝那位开国皇帝——李容鄞。但由于太过震惊,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那清越男声略带了些愠怒:“不要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哪位!” 被这声音打断震惊,李承治起身向上一礼:“我朝开国皇帝,先高祖李容鄞,发迹于草莽,成长于微时,神机妙算,用兵如神,二十六岁荡平动乱,一举称帝。称帝后励精图治,令国境内人人安居乐业,夜不闭户。因一生丰功伟绩,驾崩后谥号孝武皇帝,后世称其为太宗。” 李承治自然知道自家先祖是哪位,至于旁边这位,谢三清还未同李承治讲过自己家是京城谢家出来的旁支,李承治一时猜不出。 那浑厚男声又一阵大笑:“李容鄞可担不起如此夸赞,真正神机妙算的另有其人,不是有高人相助,就凭李家那个不拘小节的小子,恐怕猴年马月才能发迹称帝……” 清越男声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本来谢三清听了王座上男子的话,又见李承治对开国历史如数家珍,心下已经明白,阿治一直遮掩的身世恐怕比她想象的还不简单,既然她是谢家后人,那么阿治就必定是李家后人。 他是王族! 谢三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清越男声继续说,\\\"可惜有的人,身为后人,却连自己祖宗的事迹都说不出来两件,着实令人汗颜!\\\" 听出男子话里的愠怒之意,谢三清丝毫不以为怵,反而哈哈一笑:“对祖先的思念和尊敬是发自内心,时时放在心里的,若我祖先真的有知,必会知我心诚!万一我祖先跟我一样也喜欢清净,不喜我时时念叨叨扰,那我岂非太不懂事。” 浑厚声音一听这话,闷笑了两声,又是夸赞又是揶揄:“果然是谢家后人,很像谢家那位的作风,这说起话来都这么像……本想再跟你们好好聊聊,可惜时间不多了,让我们言归正传吧。 李容鄞当年能够登上王位,除了自身有天子之相,还得亏遇见了一位高人,这位高人就是谢家的先祖,也是我朝开国国师——谢高良。 在谢高良的帮助下,李容鄞建立了自己的队伍,一边征战平乱,一边收集龙珠……” “龙珠?那不是传说吗……”李承治错愕,\\\"传闻得龙珠者得天下,竟是真的!\\\" 等等,难道旁边这位就是谢高良?那这么说来,姐姐竟然是谢高良的后人? 谢高良他是知道的,只是谢家在京城也算有名望的一家,姐姐一家身为谢家一脉,竟然沦落至此!不可思议,因此他从未将姐姐和这个谢家联系在一起。 第60章 领取奖赏 清越男声接过话说:“不错,但也不完全对。得龙珠确实会辅助天子运势,事半功倍,但命中注定是天子之人,总归会和龙珠相遇。龙珠一共七颗,集齐七颗龙珠者,可召唤神龙,与神龙制定契约,保其家族统治数百年不动战乱,化作龙脉守护领土!” “当年李容鄞成功收集到七颗龙珠,登基后召唤出神龙,在谢高良的测算下,找到了这处奇穴修建宫殿,放置龙珠,以此为中心,化作龙脉守护李家王朝。同时,将历年来所收伏的妖魔邪祟尽数镇压在这墓中,不再出去为非作歹。 龙珠和奇穴相互作用,本来足可以保李家王超数百年不衰!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为何,龙珠竟然提前四散而去,契约也被提前终止,神龙飞天,龙脉不再! 若我没猜错,如今的天下,隐患丛生,朝局不稳,时时有被颠覆的可能!若当朝掌权的是一个励精图治之人,还可拖延些日子,若是个一意孤行的,恐怕时局危矣!” 李承治神情低落:“没错,当今皇上生性多疑,残害忠良,已经有怨声四起。” “我们留着一缕神魂在此,本可以撑到契约终止,等到有缘的后人寻来。可惜神龙提前离去,我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气镇压住这墓中横行的妖邪,同时抱着一线希望能等到有缘的后人。 幸好,幸好,天不亡我,居然被你们两个小辈提前寻来,这就是说,冥冥中我李家王朝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我们这最后一缕神魂已经快要寂灭了,你们既然身为我们的后人,当担负起责任,尽快重新找到七颗龙珠,使其归位,神龙再归。 我们走后,这墓会渐渐失去禁锢之力,无法约束里面的各类妖邪,他们会渐渐苏醒,并寻着机会挣脱禁锢,再次危害天下,所以一定要快!” 谢三清看着面容不清的两人,很是冷静:“春去冬来,朝代更迭本是自然规律,时代的车轮无法阻挡,为何一定要执着。” 那清冷男声恨铁不成钢:“话虽如此,但每逢更迭必有战乱,而每逢战乱必定生灵涂炭,道者当心系天下苍生,以拯救天下为己任,你既入了此途,就需得当起道者的责任!” 本以为谢三清会继续出言反驳。没想到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干脆的回答:“有道理。” 座上之人似乎被她突然的转变弄得有些尴尬,忍不住看了她一下,别扭的嗯了一声。 浑厚男声笑着说:“真是一物降一物……我们已经探查过,你们俩都是根骨不错的孩子。谢家命定之人必须辅佐李家拥有天子命格的人,自当年谢高良和李容鄞定下盟约以来,这就成了李家和谢家的宿命。 既然,你们两个能来到此处,就说明你们是顺应天命,被宿命选中之人。不如来玩个游戏,猜猜看我们两人是谁?猜中有奖!” 这是没继续给两人拒绝的机会,直接将担子扔到了两人身上! 李承治和谢三清早已经猜中两人的身份,只是不明白突然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座上之人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无论如何,这两人都是先祖,李承治率先正式行一大礼,先朝左边这位拜了一拜:“李承治拜见先太宗孝武帝。”又转向右边,\\\"拜见开国国师谢高良谢大人!\\\" 两道视线转到谢三清身上,谢三清沉吟片刻,先朝左边拜了孝武帝。又郑重转向右边,深深一礼:“晚辈谢三清拜见开国金光国师谢家高祖爷,谨遵高祖爷训导,必当,乱世下山救世,盛世归隐山林,愿使苍生免灾咎,不敢苟全活一人。” 金光国师,是后人对谢高良的尊称! 因其一生救死扶伤,行侠仗义,尽自己所能帮李容鄞最大限度的缩短了战乱的时间,还天下太平,后人感念其功德,自发送上金光国师的尊称! 而最后四句话,是谢高良当年仙逝时,留给谢家后人的四字箴言,外人鲜有人知。多少年过去了,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脱口而出! 谢三清弯着腰,久久没有等到座上人回应,疑惑的抬起头…… “受拜!” 片刻后,一道男声才响起,只是清越不再,多了一丝暗哑…… 孝武帝语气欣慰:“你们都是好孩子,快去拿你们的奖赏吧!我们有缘再会!” 不等站着的两人再开口,王座上的人影已经消失,两位千古奇人的最后一缕神魂最终在这世间烟消云散…… 一时间,正殿再次归于寂静,似乎刚刚的一切从不曾发生过。 两人呆愣在那里,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但这股复杂得心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连无数大妖撞击都纹丝不动的大殿,竟然开始轻微晃动起来!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两人抬头一看,之前一直盘旋在飞檐上的两条金龙,竟然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原本只是看着威严的金龙,在动起来之后,开始散发出巨大的龙威,直压得人喘不过气,心神不稳! 谢三清黑脸:“说什么要给奖赏,这两条龙看起来可不太友善的样子!” 不过幸好,那两条龙虽然一直在飞檐上缓缓游动,却一直没有飞下来攻击他们。 “姐姐,我们快想办法离开吧。” 李承治说完这句话后,突然一阵剧痛袭来,直让他跪地不起。 谢三清赶紧抓住他的手,替他诊脉…… 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一股巨大的内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霸道蛮横,但却没有杀意…… 似乎正在努力冲破阿治体内的阻碍,打通关窍,助他煅体? 难道是刚刚的酒? 那为何自己没有感觉? 谢三清想到自己是经过洗筋伐髓的人了,灵泉恐怕比那酒的作用更加霸道,所以这酒喝下去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告诉了阿治自己的猜测,让他稳定心神,不要慌,按照她的指导吐纳呼吸,辅助运气。 阿治渐渐稳定下来,找到了引导这股霸道内力的方法,没一会儿,只听见几声闷响从阿治的身体关节处传来…… 第61章 传送出墓 谢三清赶紧抓起阿治的手一探,惊喜的说:“阿治,你的生死大穴已经被冲开,此后不论习武炼体,速度都将提升百倍!” 阿治惊喜的睁开了眼睛! 但还来不及高兴,之前一直盘旋没有动作的两条金龙,突然离了飞檐,直直向他们袭来! 谢三清拉着李承治,两人连连后退,就在退无可退,谢三清准备还击时,眼前突然金光一闪,强得刺目,再睁开眼时,两条金龙已经不在,而是化作两柄武器漂浮在面前…… 一柄是把金刀,大约九尺五寸长,刀身上一条金龙盘旋而上,栩栩如生,连龙身上的甲片都看得一清二楚! 龙的眼睛上镶嵌两颗绿色的宝石,震慑人心!整柄刀由上至下,浑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锋芒毕露! 另一柄是一把剑,剑长约二尺一寸,剑身极薄,刃如秋霜,微微泛着金光,剑柄上一条金色龙雕图案,龙头跃出剑柄,高傲的盘旋在剑身底部,两只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眼睛,与剑身交相辉映,无比威严! “原来这便是奖赏……” 李承治看着眼前的神兵利器,喃喃自语。 “姐姐,你喜欢哪个?” 谢三清看了看,也没客气,直接上前伸手抓住了那柄金刀! 金刀入手,刀身嗡鸣,轻轻颤抖,似在认主! 紧接着,李承治也上前拿起那柄剑,同样,握住剑的一瞬间,剑身颤抖,发出清脆的剑鸣声! 两柄神兵入手,都自发收敛了锋芒,无比乖顺的被握在手中。 谢三清看了看手中的金刀,挑了挑眉:“阿治,你的剑握起来手感如何?” 阿治挥了挥手中的剑:“剑随意动,轻盈灵巧。” 谢三清笑笑:“大概多亏了那杯酒,这刀和剑其实重逾百斤,非常人之力能驾驭,但那杯酒喝下后助你我脱胎换骨,却能轻松挥舞。” 李承治听了谢三清的话,走向残留的酒瓶和酒杯。 随着两位先祖的神魂消散,很多东西,比如宫娥都一起消失,但这酒却留了下来。李承治拿起酒瓶一看,已经空了,但是酒瓶上龙飞凤舞的\\\"龙涎香\\\"三个大字,却分外清楚。 他不自觉的念出了声…… “传闻龙涎香可令神龙认主,天下归心。原来此龙非彼龙,这两条龙应该是封印于武器内的器魂,与龙珠召唤的神龙,不可同日而语。 但仅仅是器魂,已经让人感受到强大到窒息的龙息,如集齐龙珠,召唤出守护神龙,威力可见一斑!” 话音刚落,大殿中心的地板上原本用汉白玉雕刻着朵朵含苞待放的白莲,此刻那些白莲突然悄悄开放,开放后花瓣互相连接,形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九转白莲,传送法阵!两位先祖果然深不可测,竟然能悄无声息的布下如此厉害的传送阵,非凡人之力能为!”谢三清低呼。 她只在古籍中见过,但却从没见过,今日也算开了眼界。随着谢三清的话语,阵法开始旋转起来,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 谢三清拉着李承治向阵法中心走去:“走吧,出去了。” 再次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宝座后,两人踏入了传送阵法,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眩晕感袭来……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人居然被传送到了一个巨大的瀑布下! 猝不及防,兜头盖脸的水哗哗打在身上,要不是两人体质不同于常人,估计会直接被打得吐血! 谢三清脚尖轻点水面,拉着李承治朝岸上飞去,上岸前,谢三清检查过出来的地方,丝毫没有法阵的痕迹,看来那法阵只能用一次,不要再想从这里进入无根之墓了! 到了岸边,两人衣衫尽湿,很是尴尬…… 谢三清百密一疏,看来以后要多备几套衣衫放在空间。 总不能就这么湿着回去,李承治看了看略显狼狈的两人:“姐姐,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找点柴火来。” 谢三清准备叫住他,她去应该比较快,但不等她开口,阿治已经转身进了旁边的竹林。 李承治带着宝剑四处寻找可用的柴火,他轻轻抚摸了下手中的龙剑:“委屈你一下。”那宝剑似乎感应到李承治要做什么,在李承治温柔的抚摸下,愉快的轻鸣两声,似乎并不介意。 李承治意会,随即抽出宝剑砍伐枯枝,霎那间剑光满天,自成光华! 剑锋划过枯枝,如同刀刃划过豆腐,丝毫没有阻力。 得益于神龙宝剑,李承治很快抱回了一大堆可用的木柴。 看见谢三清在忙,就没打扰她,而是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事情。 谢三清正盯着瀑布,四处打量,测算风水…… 这瀑布应该和无根之墓互通,只是从前便罢了,如今无根之墓已经渐渐邪气外漏,连带着这水都开始变得浑浊起来,最明显的便是河水中的鱼儿,没由来的不时从水中扑腾出水面,高高跃起。 动物是最敏感,这些鱼已经提早感应到这水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这间隙,李承治已经搭了两个火堆。两个火堆隔得远远的,旁边还都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衣架,方便等会烤衣服。其中一堆旁边,已经用干草铺了一层厚厚的草垫。 李承治正准备找东西生火,抬起头刚好看到谢三清盯着蹦出水面的鱼儿看,于是走过去,轻声道:“姐姐肚子饿了么,这么多鱼,我抓条鱼给姐姐吃吧。” 谢三清正在想事情,随口嗯了一声。就听见扑通一声,阿治已经跳下了水。 她立刻就要唤他起来,但是阿治一入水,矫健灵活的身姿宛如一条水中游龙,那些到处乱窜的鱼,在他的手中,成了送上门的美餐。 谢三清从未抓过鱼,一时看得兴起,也没再叫他。 很快,李承治抓好了鱼,他将鱼拍晕,扔在地上,打算先给谢三清把火生上。 他指了指有干草那堆柴火:“一会儿生上火,姐姐把湿衣服换下来,就躺在草垫上,烤着火睡一会儿。我在这边一边烤衣服,一边烤鱼,等姐姐醒了,也差不多可以吃了。” 第62章 再回前世 谢三清转过身,看见眼前已经李承治做的一切,一直紧绷着的心,莫名就放松了,偶尔有人为你准备好一切,不用凡事都靠自己,也挺不错的…… 她看见还没生火的柴堆,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扔进去,瞬间燃起了熊熊火堆,然后如法炮制点燃另一堆…… 李承治微微张着嘴巴,这符箓还可以这么用的吗? 谢三清忍不住失笑:“我要换衣服了,一会儿就等着吃你的烤鱼。” 李承治赶紧转过身去,直到背后传来清浅沉稳的呼吸,才微微转过头…… 谢三清脱下来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刚好隔绝了李承治的视线。 姐姐似乎已经睡着了…… 李承治赶紧将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烤着火,收拾起鱼来。 不知道为什么,靠着火堆,躺在阿治特意为她铺的草垫上,谢三清特别放松,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从前世开始,她就一直在马不停蹄的奔波中,在这里,在这片异时空的星空下,她竟然第一次感受到了宁静。 于是她就在一片草香虫鸣中睡过去了…… * 梦中…… 她似乎又开始漂浮,慢慢的,她飘离了身体,飘过了长长的隧道,再次看见了日思夜想的前世家人。 同样静谧的夜空下,天上繁星闪烁,一直不停张望着漆黑夜空的两大一小却无心欣赏这夜空。 谢三清一眼认出,这正是她前世的父母和弟弟! 陡然一惊,她不是在做梦! 她真的再次灵魂出窍回到了前世! 王玉静摸了摸儿子的头:“灵儿,冷不冷,再忍一会儿,飞机就快来了。” 灵儿懂事的摇了摇头:“妈妈,不用担心我。” “守一,这都已经晚了快半个小时了,你找的飞机怎么还没到?要不要联系一下他们?” 谢守一看了看手上的表:“再等等吧,这飞机是我好不容易托关系联系到的私人飞机,提前打了招呼,就算麻烦一点,也绝对不会泄露我们的行踪,报备时候登记的乘客姓名都不是我们的真实信息,证件什么的都是假的,又是飞国外,可能因此耽搁了吧。” 王玉静叹息一口气:“哎,没想到他们比我们以为的还厉害,这段时间我们躲藏了这么多地方,最后都差一点被他们找到,现在被逼无奈,只能远走他乡,希望能逃过他们的追捕!” 看着儿子瘦了一圈的小脸,谢守一也内心苦涩。 这是国内屈指可数的私人机场,也是谢守一花了重金联系的。只要能保住灵儿,这些身外之物没了就没了,他并不介意。 谢三清紧紧捏住双手,她的亲人,竟被那些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追得到处躲藏,他们竟完全不念及自己曾经为家族付出的种种,甚至自己因为家族内斗被炸死,他们不但没有怀着愧疚之心好好照顾自己的家人,反而将他们逼入绝境! 可恨! 此时此刻,谢三清无比想要将家人带走,要是能进入她的空间就好了! 终于,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 随着飞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一架并不大的小型飞机出现在几人面前! 谢守一几步跨到落地窗前:“应该就是这架了!”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找到三人:“请问是王洛先生吗?” 谢守一连连点头,王洛是他用的假名字。 “你们定的飞往巴塞罗那的包机已经到了,请跟我来。” 三人跟着工作人员走到登机口,在工作人员的要求下,拿出证件进行查验后,顺利进入飞机内部。 谢三清也自然而然的跟了进去。 私人包机内部活动空间很大,三人坐定,机长和空姐走完流程后,飞机正式起飞! 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建筑,三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 心情放松了,几人也有闲心吃吃东西,喝喝水。 “爸爸妈妈,我总感觉姐姐还在……” 灵儿吃着点心,睁着大眼睛看着父母。 同样的也正在吃东西的谢守一和王玉静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灵儿,虽然姐姐没有享受过一天爸爸妈妈的疼爱,但爸爸妈妈会永远把姐姐放在心中。” “是的,姐姐就像在我们身边一样,如果老天有眼,下辈子姐姐投胎后还会来和我们相会的。” 两人一人一句安慰着灵儿,也安慰着自己。 灵儿却小嘴一撅,皱着小脸:“不是的,我是真的感觉有时候姐姐就在旁边!” 两人以为灵儿还小,并不能完全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只把他的话当作思念姐姐,并没深思,又安慰了他一番。 父母没把灵儿的话当真,谢三清却心里一惊! 灵儿真的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难道是因为小孩子的第六感特别准?还是灵儿真的有隐藏的天赋?不然为何那些人突然齐齐瞄上了灵儿作为候选人! 谢守一和王玉静看着灵儿吃完东西后疲倦至极,渐渐睡去,两人也困意袭来。 “玉静,睡会吧,这是长途飞行,还要很久。” 王玉静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咕哝着:“守一,这连日奔波,你也休息会儿。” 不一会儿,三人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是真的睡得很沉,谢三清在旁边看着,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直到机长和空姐都走了出来,围在三人旁边,一改之前彬彬有礼的模样,一脸冷漠的看着三人…… 谢三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的不安变成了真的! “小的我们先带走,两个大的,族内的意思是不用留了。你处理好,就赶紧跳伞。飞机会在十五分钟后爆炸,你自己看着时间!”说话的明显是一行人里领头的。 “大的不留了?会不会不太好……”回话的这人看起来有些瑟缩,可能是新人。 领头的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妇人之仁!斩草除根,才免得后面麻烦。再说,要想成为少主,都得斩断七情六欲,哪里能受亲情牵绊!少废话!想要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就得通过考验!否则你以为那些资源是白给你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这人,而是和其他人穿戴好跳伞装备,再将灵儿绑在身上,一切弄妥后,打开机舱门,依次跳了下去…… 谢三清看着灵儿被他们抓走,心里大怒,焦急的想要突破时空的限制,漂浮着的身体用尽全力挣扎着,试图抓住灵儿,但直到灵儿被带走,谢三清的努力都只是徒劳! 第63章 三清认亲 她悲愤的看着灵儿消失的方向,浑身的血液如同万马奔腾,咆哮着要踏平一切! 紧接着,她却看到了更让她五脏俱焚的画面!留下来的那人举着刀,正准备刺向一直昏迷的谢守一和王玉静,谢三清心神欲裂,无声的呐喊着住手!她试图夺过那人手中的刀,手却只能从虚空中穿过…… 眼看着刀尖就要落在父母的心口上,长这么大以来,谢三清第一次尝试到了挫败的滋味,她此刻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被人杀害…… 突然,刀尖在距离心口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人举着刀的手开始颤抖…… “不行不行,我还是办不到,反正飞机爆炸他们也是要死的,何必再多此一举……” 谢三清听着她的话,稍微松了口气,但下一秒,那抬起的刀就偏了方向,直直向着两人大腿刺去,谢守一和王玉静各挨了一刀! 在剧烈的疼痛中,两人有悠悠转醒的趋势…… “你们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这匕首沾了你们的血,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下手的人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解开固定自己的安全锁扣,在强烈的乱流中,背着跳伞装备摸到机舱门,赶紧跳了下去。 那人才跳下去,谢守一两人就彻底醒了过来! 两人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又发现自己被死死的绑在凳子上,不顾伤口的疼痛努力的挣扎起来,却发现这个绑法是专业的,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逃脱! “灵儿呢,灵儿怎么不见了!” 王玉静惊慌失措,谢守一同时也发现了。 他颓丧的瘫倒在座椅上:“灵儿应该被他们抓走了……没想到,我们千辛万苦,以为抓住了一线生机,却最终还是没有逃过他们的追捕……” 王玉静一听,也放弃了挣扎,泪水止不住的流下,目光绝望的看着前方……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了……我们死了就算了,说不定还能找到清儿,和清儿团聚!只是可怜了灵儿,从此后一个人在那魔窟中,受尽折磨,生死未卜……” 突然,滴滴滴的倒计时响起,两人转着头四处寻找,却没发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索性都要死了,管它是什么…… “玉静,嫁给我,委屈你了,被我的家族所累,这辈子算我对不起你,下辈子另外找个好人吧,别再遇见我了!” 王玉静哭着摇摇头:“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背景,既然选择了嫁给你,就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可怜了两个孩子,跟了我们这对无用的父母,下辈子,让孩子们都别再选我们当父母了了……” 两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如同在互相交代着临终遗言。就在两人准备赴死的低语中,倒计时终于停了下来! 炸弹要爆炸了! 谢三清目眦欲裂,浑身都在呐喊,不!不要!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亲生父母在眼前死去! 一时间,她体内最深处所有灵力都被激发了出来,周身瞬间窜起一圈白色的火苗,在熊熊燃烧! 要是能将父母转移到空间就好了! 谢三清在绝望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念头一闪而过,只见原本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的父母,突然原地消失,而下一秒,飞机爆炸了! 在巨大的爆炸波动下,谢三清呆愣住了! 她刚刚没有看错,在飞机爆炸前,父母真的已经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对了!她刚刚想要将父母转移到空间! 是空间! 她赶紧闪身进了空间! 她不知道漂浮着的自己能否顺利进入,但心随念动,下一秒她已经站在空间! 而空间中,一脸懵的谢守一和王玉静正好奇的四处打量周围…… 而谢三清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不顾身上的伤口,奔跑过去,难掩激动的上前将谢三清拥在怀里! 在空间中,他们竟然能触摸到灵魂状态的自己!没想到,空间还有这个功能! 谢三清灵魂出体的状态其实是可以稍加变幻的,此时,她用的形象和自己现实中的样子差不多。 穿越以来,她一直勤加修炼,再加上灵泉的帮助,已经瘦了很多,瘦下来后,样貌和从前相比还是很接近的,只比前世黑了点,胖了点。 前世两人虽然只远远见过谢三清几面,但出于血缘天性,两人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如今的谢三清! 谢三清沉浸在父母的拥抱中,他们能抱住她,没有看不见也摸不着她!他们是真实的相聚在一起! 她真的做到了,将父母带入空间,在生死一线之际救下了他们!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一刻席卷着谢三清。 她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拥抱彼此……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前世父母的怀抱! 等稍微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两人这才觉得自己的举动太突兀,恐怕吓着谢三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她,开口解释道, “清儿,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不是孤儿,你被长老们强行抱走,作为少主培养,这才和我们分开!你有爸爸妈妈!” “老天爷听见了我临死前的心愿,让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聚,清儿,你不会再孤单了!” 两人小心翼翼的看着谢三清,生怕她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世…… 谢三清听见他们的话,知道他们误会了:“这的确是另一个世界,不过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这是我的随身空间!爸爸妈妈,我还活着,你们也还活着!” 两人根本没来得及去细想谢三清的话,只听见她很自然的喊爸爸妈妈,一时间喜极而泣。 等哭了一会儿,两人才想起,清儿说他们都活着,猛然抬起头震惊的看着谢三清:“我们还活着!我们居然都还活着!可我们明明被绑在了飞机上……” 谢三清笑笑:“如果真的死了,又怎么会还感觉得到疼痛!爸爸妈妈,你们先让我替你们处理身上的伤口吧!”她指了指两人的腿。 第64章 安顿父母 两人在震惊中慢半拍的看着受伤的腿,那么清晰的疼痛传来,提醒他们确实是真实的活着:“那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清儿你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谢三清一边带着两人坐下,一边检查两人的伤势,还好,伤口虽然深,但是没有伤到大动脉,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她手上没停,嘴上继续给两人解释:“我被炸死后,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遇到了另一家人把我当作他们的女儿,机缘巧合我有了这个空间,空间中有很多宝物供我修炼,我便有了突破性的提升。 有一天,我发现我竟然能灵魂出体到原来的时空,我看见了你们和灵儿,知道了真相,可惜无法出现在你们面前与你们相认。 直到这次我再灵魂出体,刚好看见你们情况危急,我一着急,没想到竟然能将你们带入空间!这才与爸妈相见!” 她利落的在空间的箱子里翻找要用的东西,找到后,先将爸妈伤口处的多余布料剪掉,用银针为两人止了血,又再缝合了伤口,最后撒上一层特制的药粉,既能止痛,又能促进伤口愈合。 谢守一两人愣愣的看着谢三清身上明显不同于现代的穿着,消化着她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太惊世骇闻了! 这简直就是神话里才会发生的事! 可是他们习以为常的玄门世家,不也有很多惊世骇俗的手段,有些他们见过,有些连他们也想象不到! 可即便是那些普通的手段,放在平常人面前,不也同样觉得惊世骇俗吗! 所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重点是,他们都还活着! 两人在一系列复杂得心理活动后,渐渐平复下心情…… 看着眼前的女儿,又是欣慰又是庆幸,还好,女儿如今也生活得好好的,还有了百年难遇的机缘。 两人终于能平静的说话:“清儿,这个药也太神奇了,这么深的伤口,说不痛就不痛了!” 谢三清满意的点头,又掏出一个瓷瓶递过去:“不痛就好。这瓶丹药是生血补气的,你们每日吃一丸,很快就会恢复到最佳状态!” 两人欣慰的接过瓶子,清儿这孩子真好!又能干又懂事!本以为被作为玄门少主,清儿的脾气难免有些难相处,没想到,真实相处起来,清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好! 只是灵儿在外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饿了有没有饭吃,渴了有没有水喝,在他们手里有没有受欺负…… 长这么大,灵儿还从来没同时离开过父母,现在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 感受到父母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谢三清猜到了他们的想法:“灵儿在我发现能运用空间能力之前,已经先一步被带走,我没来得及救下他。我暂时灵力使用过度,无法立刻再次穿越过去见到灵儿,等我恢复后,一定想办法尽快找到他。不过他们既然是把灵儿作为候选人抓回去,暂时就不会对他怎么样,所以爸妈你们暂时不用太过担心弟弟的安危。” “清儿啊,虽然我们担心你弟弟,可是想想也知道,你为了救我们,耗费了多大的心力,无论如何,一定要先把自己调理好,不可以强行去救你弟弟!” “对啊,清儿,你爸爸说得对,既然老天爷让我们能够团聚,一定也会照看你弟弟的。” 谢三清拉着父母的手,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她看了看光秃秃的四周,这空间怎么好像比之前宽了不止一点半点?难道随着信仰之力的增多,它还会不断变大? 她之前没有测量过,所以现在仅凭着估算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父母安顿下来,其他地方他们也不宜去,不如就先在空间里待着,这里不冷不热,还有灵气滋养,非常适合养伤! 只是这空间里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得先添置些东西才行。 想到这里,谢三清转头对父母交待:“爸妈,你们现在身体虚弱,这空间里灵气充沛,对你们大有益处,不如你们暂时就在此养伤,我先出去一趟,置办点东西进来,否则这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太不方便了。你们有事就大声唤我,我能感应到。” 谢守一和王玉静因为受伤,仍然靠着箱子躺坐在地上,闻言忙让谢三清放心:“我们都没大碍,清儿你先去忙你的。” 谢三清闪身出了空间…… 灵魂回归身体。 一睁眼,她还是在之前的瀑布下。 糟了,之前离开了那么久,不知道阿治发现没有? “阿治,你在吗?” 李承治听见呼喊,喜悦的声音传来:“姐姐,你醒啦,刚好,鱼也可以吃了。我背过身去,你快把衣服穿上吧。” 谢三清看了眼还挂着的外套,幸好刚刚是灵魂出窍,衣物随着梦中自己的想象的样子变化,要是没穿衣服见了父母,还少不得略有些尴尬。 她迅速穿好了外套,走到阿治身边。 “阿治,我刚刚……睡了多久?” 李承治正拿着烤好的鱼吹气,准备凉一点就给谢三清吃,听见谢三清的话,仔细想了想, “也没多久,差不多就是烤好这些鱼的时间。姐姐睡得可好?” 谢三清沉思,那也的确不算久,可是自己在那边肯定不止待了这么点时间,那这么说来,两边的时间流速其实是不一致的,明显那边的时间要快很多! 这样也好,至少她再回来时就不必费心解释,为何自己一睡不起。 她是打算给父母在空间中修建一座简单的房屋,再加点床,椅子,凳子什么的,只是这个工程浩大,光靠自己一人来做,恐怕有点麻烦…… 谢三清看着眼前的烤鱼,迟迟没有回答李承治的话。 “姐姐?是不是还很困?” 谢三清看着一脸关心的李承治,下了个决定…… “阿治,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姐姐,你说什么话,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无家可归你又收留了我,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给我说便是。” “这事儿吧,有点特殊,所以暂时不能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姐姐放心,既然这件事姐姐吩咐了,我自然知道轻重。” 第65章 悲情金刀 “嗯,有两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受了伤,我将他们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是那里暂时什么也没有,我需要建个房子,再做点家具什么的,需要你帮忙,不用太复杂,简单一点的就可以了,反正也住不长。” “从前生活所迫,这些我都会。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现在?这周围成片的竹林,倒是取材的好地方。只是不知道你说的地方有多远,从这里把木材搬运过去可行?” 谢三清暂时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解释空间的事,突然想到刚刚的传送阵。 “没事,等会我弄个传送阵,直接传送过去就行了。” 刚刚才亲身体验了一番传送阵的李承治,丝毫没有怀疑谢三清的话,愉快的点点头,率先朝竹林走去…… 谢三清看着李承治走得干脆利落的背影,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好骗,当这传送阵是路边摊随处可见呢!但凡他懂点玄学的门道,就不会这么容易被骗…… 两人步入竹林,谢三清也是第一次用自己的这把金刀。她看着李承治怜惜的摸了摸手中的剑,念念有词:“它能听懂你说话?” 李承治举起宝剑:“我感觉它很有灵性,似乎总是知道我要做什么,很是配合我!” 得了夸奖的宝剑,立刻发出清脆的剑鸣,感觉很愉悦。 谢三清惊讶的睁大了眼:“还真是!” 又嫌弃的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这把金刀:“怎么我这个像木头似的,什么反应也没有。” 谢三清这句话说完,刀柄似乎轻颤了下,就像对谢三清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但太快,让她觉得仿佛是错觉,再说,量这刀也没那胆量敢哼她。 李承治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不如我们给它们取个名字吧,或许叫久了,你的金刀也会被唤醒灵性。” “倒是个好主意,你可有什么建议?” 李承治望着手中的宝剑想了想:“我们两人的武器都是金龙所化,不如你的就叫呼风,我的就叫化雨。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你觉得怎么样?” 谢三清无所谓的点点头:“名字而已,皆可。” 两人商量完毕,谢三清毫不怜惜的挥舞起手中的金刀,一时间,金光晃动,碎枝乱飞,谢三清一边砍一边满意的说, “刀灵虽然迟钝了点,但刀用起来还算趁手,对吧大风!” 好不容易等来主人一句表扬的呼风:…… 它叫呼风,不叫大风! 李承治听见谢三清的话,连人带剑顿了一下,一人一剑默默向那边送去同情的目光! 金刀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将来多舛的命运,刀身上的光芒都暗了暗。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再说两人都不是普通人,还用的是神兵利器,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所需要的材料。 谢三清对玄学一道天赋甚高,但在怎么用竹子造房子这件事上,还真没什么经验。 她看看手上抱着的一堆东西,有点不确定的问李承治:“这就可以了?” 李承治也抱着一堆材料,肯定的笑笑:“放心,交给我便是。” 两人回到瀑布下,谢三清将东西放下:“阿治,等等,我把烤鱼热一热,带过去一起吃。” 李承治赶紧也放下东西帮忙。 片刻后,弄妥一切的谢三清随意弄了个法阵,带着李承治,抱着东西,往法阵中一站…… 瞬间,两人消失在原地。 就在两人消失后,竹林中,一双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三角眼缓缓露了出来,阴鸷的光芒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再度隐藏于暗中…… 谢三清带着李承治再度出现在空间内,两人先将东西放下,把双手解放出来。 为了不露馅,谢三清指使阿治先将带进来的材料堆成一堆,自己则抢先一步到爸妈面前提前交代几句。 “爸妈,那是我朋友,我带他进来搭把手。我只说带他来见两位长辈,等会爸妈说话时别露馅了。” 谢三清不时回头看阿治,阿治不明所以,抬头看见谢三清,对她笑笑。 谢守一和王玉静只看见这孩子相貌似乎生得很好。 “放心,清儿,这些事情说起来终究还是太玄妙,少说点也是免得节外生枝。” 这时,李承治拿着烤好的鱼向这边走来…… 越走近,谢守一和王玉静越惊讶于他的相貌,这个长相也太不真实了吧!他们虽然不追星,但是也知道就这孩子的样貌,电视上还没有哪个明星比得上。 等到李承治走到面前,两人更是清楚的看见李承治的重瞳,但只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李承治敏锐的察觉到两人打量他的目光并没有恶意,就像当日谢大叔和武大娘看见他一样,虽然惊讶,却并没有过多探究,而是很快接纳了他。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姐姐的原因…… 他对这两位长辈也很有好感,于是赶紧将手中的烤鱼递过去:“两位长辈饿了吧,这是刚刚烤好的鱼,还热着,只是荒郊野外没有调味料,味道可能稍微欠缺了些,两位还请将就下。” 两人赶紧接过烤鱼,笑眯眯的看着李承治:“不用叫长辈这么生疏,你叫我谢伯父就行,这是王伯母。小兄弟如何称呼?” 李承治一听这姓氏和称呼,以为是谢三清的亲戚,自己只跟着她喊。 他将一边飞快的将手中剩下的鱼剃了大刺,放在荷叶做的简易盘子上,递给谢三清,一边彬彬有礼的回答两人:“叫我阿治就行,我是清儿的相公。” 正在吃鱼的谢三清被呛得连咳几声,李承治赶紧过去看她:“姐姐,你慢点,这鱼没了大刺,小刺还是有的,没被卡住吧!” 谢三清一边咳嗽一边偷偷看爸妈反应,只见两人早已呆愣在当场…… 然后看着李承治的目光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立刻殷勤的围着李承治问东问西。 面对两位突然变得特别热情的长辈,李承治有点措手不及,见谢三清没事了,便专心回答两人层出不穷的问题。 第66章 解释不清 她扶额,这可叫她怎么解释? 算了,以后再说吧…… “这么说来,你现在没有亲人了?” “嗯。” “可怜的孩子,没事儿,我们清儿人很好,我们对清儿就像对女儿一样,要是不嫌弃,你以后也只管把我们当父母。” “多谢伯父伯母厚爱。” …… 谢三清却突然想到…… 是了,从古墓出来,她和阿治虽然都知道彼此的身世不简单,她也知道阿治是王族血脉,只是他们都还没有合适的机会详细说起。 不知道阿治到底是怎么流落到民间?他的亲生父母又是皇室中的谁? 四人吃完烤鱼,便在阿治的指挥下动手搭房子,谢三清等三人主要是打下手,重要的地方都是阿治在弄。 忙活了好久,在谢三清和李承治异于常人的加速中,终于,一座小竹屋搭好了! 虽然这座房子只有一间屋子,一张简易的床,连桌椅都没来得及弄,但几人已经筋疲力尽。 “很好了,别人好几天才能完成的,因为你们两个在,这就已经弄好了!” “放心,我们两个老家伙没那么娇贵,有个睡觉的地方就挺好,再说,这里不冷不热,连被子都不用盖!” “行了,今日就这样吧,你们快回去,出来太久,家里该担心了!” 谢守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赶两人离开。 谢三清看了看,想着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吧。便又嘱托了两人几句,带着李承治出了空间。 两人出现在原地,谢三清敏锐的察觉的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异样,她仔细检查了一圈,什么都没变,连她随手布下的法阵都没被动过,难道是她多心了? “屋子太简陋,有些东西,我们可以在镇上直接买,比如桌子椅子……” 谢三清收回探究的目光,看看天也快亮了,转头对阿治说:“我本也是这样打算的,有空我也准备往镇上跑一趟。 今日我们先回家,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先回去报个平安。” 这瀑布是两人从未来过的地方,便一路顺着瀑布流下来的河流向山下走去…… 路上,阿治终于开口对谢三清说起自己的身世…… “想来你也猜到了,我是皇室中人。但我从小跟着我娘流落在宫外,从来没到过皇宫。 我娘只说过我是皇室血脉,但再多就不肯说了。 每次提到我的身世,我娘都讳莫如深,脸上是化不开的悲痛和仇恨,我不忍见她如此,也就自觉的不再提起。 从我懂事起,我和娘就被人追杀,食不果腹。我娘懂武,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却唯独不肯教我习武。 被人追杀的时候,每次都是我娘护着我,后来终于有一次,我娘为了救我死了。 临死前,她告诉我往西南方逃,于是我一路躲避追杀,颠沛流离,直到遇到了姐姐。 也是奇怪,遇到姐姐后,他们似乎就失去了我的踪迹,直到现在也没再找到我。 虽然你在墓里答应了老祖宗,但是这是生死大事,我也很可能连累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 李承治小心翼翼的等着谢三清的回答……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 “嗯?” “我们谁连累谁还不好说。想来你也知道我们是京城谢家的人,可惜和本宗闹翻了,这才到了王家村。 我估计本宗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一家,会出什么阴损招数也不好说。你又愿不愿意呢?” “自然是愿意的!” 谢三清噗嗤一笑:“我也一样!我们谁也别说连累谁,反正如今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未来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事,这样怕连累对方的心思趁早打消,否则往后如何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 “当然是并肩作战!难道你还想一直靠我护着?” “当然不是!我会努力变强,不会总拖你后腿!” “好!未来可期,一言为定!” 等到走出山林,谢三清发现这河流竟然离王家村很近,几乎绕着王家村而过,只是王家村地下水丰富,家家户户几乎都吃井水,很少有人到这河边来取水。 谢三清看着河水,想到之前发现瀑布上已经隐隐有浑浊之气,莫名有了一丝担忧…… 不过目前村里很少有人喝这水,问题应该也不大。 “姐姐,这里已经可以看见王家村了,再走一段我们就到家了,快走吧……” 谢三清再次回头撇了一眼这水,决定静观其变,跟上了阿治的脚步。 *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吃早饭。 “爹,娘,我们回来了!” 谢常业和武氏听见喊声,赶紧放下碗筷走出来。 一看见谢三清和李承治进了院子,武氏红了眼眶,忍不住拿手轻轻拍了谢三清一下。 “你个丫头,怎么这一走就好几天,也不早点回来,办啥事要这么久,害我和你爹担心!” “阿治,你们这一身弄得,怎么灰头土脸的,这是干什么去了?”谢常业也皱起了眉头,眼神关心的问。 “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都不想衍儿吗?”谢衍撅着小嘴。 谢三清无奈的笑笑,看着三人,不知道该先哄哪个。本来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才没说实话,看来说不说区别都不大,儿行千里母担忧,只要她出门,亲人就免不了牵肠挂肚。 “谢大叔,武大娘,让你们操心了。放心,我和清儿虽然看着邋遢了些,但都没事,不如我们边吃饭边说。” 谢常业几人这才想起两人还空着肚子,便先止住了一肚子的话,让两人赶紧进屋。 武氏则去打水让两人先简单洗漱。 谢衍拉着谢三清慢慢向屋里走去…… 李承治成功的将几人劝进屋去,谢三清悄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洗漱完毕后,一家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看吃得差不多了,谢三清这才告诉谢常业等人,这几天自己带着李承治去了无根之墓。 “什么,你们两个人悄悄去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瞒着我们呢!” 谢常业胡子一吹,眼一瞪,又是担心,又是生气。 武氏一听这话,没开口,却赶紧站起来,将两人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确定确实没事后,才又坐下。 她板着一张脸:“清儿,娘给你说,以后再也不许瞒着我们自己去涉险,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应该共同面对,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你叫我们和你爹还有弟弟,怎么办!” 突然她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吉利,赶紧\\\"呸呸\\\"两声, “大吉大利,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 “姐姐,你真的在墓里见到谢家金光国师?”衍儿一脸不可思议的问。 谢衍自从从娘亲那里得知了金光国师的事迹,就一直很崇拜谢高良,这次听见姐姐居然能见识到谢高良的神魂,老大的羡慕了! 刚刚她已经捡着能讲的给他们讲了,只说自己在墓里有了奇缘,见到了谢家先祖,但她隐瞒了李承治的身世和龙脉相关,这事儿事关重大,暂时不宜多说。 谢三清刮了一下衍儿精巧的小鼻子,一脸严肃的回答:“嗯,只可惜没看清高祖是不是长了两只眼睛一张嘴……” 听出姐姐的打趣之意,衍儿撅了撅嘴:“姐姐不疼衍儿了,都不带衍儿去,要是衍儿眼睛能看见就好了,一定跟着姐姐去见见金光国师。” 谢三清没忍心告诉他,谢高良的最后一缕神魂已经消散,此后人世间恐怕再难得见。 “放心吧,等姐姐治好衍儿的眼睛,一定带衍儿去看看。” 衍儿空洞的双眼竟然隐隐绽放出光彩,小脸上满是期待:“姐姐说话算数!”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如果这是衍儿的心愿,她会想办法的。 第67章 翠花成亲 “如今无根之墓的事情解决,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谢常业有点犹豫,他和妻子在哪里都可以,只要能把日子过好。但是两个孩子还小,或许他们想要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他尊重他们的意见。 “我正准备跟爹娘商量,无根之墓的事事关重大,为了我们安全,暂时千万不要泄露出去。” 谢三清其实想说的是千万别让家族知道。 她对那个什么家族自然是没什么感情的,按她自己的想法,肯定是要防着那心狠手辣的家族。 但是她担心,谢常业毕竟从小在家族长大,未免对家族还有一丝期待。 谁知道谢常业大手一挥:“这是自然,如非必要,此生我可不想再回那个什么狗屁家族去,他们不对我们下黑手就不错了,这辈子也不指望沾他们的光!” 他可没傻到,人家都将他们一家迫害成这样了,还去讲什么狗屁的亲情! 武氏赞许的拍了拍谢常业的手:“得亏你是个脑筋清楚的。” 谢三清也欣慰的点头:“往后我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只是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到此处,她瞟了一眼阿治,阿治也正在看她。阿治的宿命,必定不会一直屈居在此,而她答应了高祖,会辅佐阿治找齐龙珠,重整天下,他们迟早会回到京城…… 只是以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能保证护住所有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家都提升实力。 全员洗筋伐髓肯定是必须的! 只是可惜,她发现,那灵泉怪得很,不能直接碰水稀释!一碰水就灵气全无! 若是普通人直接服用灵泉水,一个不好就会爆体而亡! 如果灵泉不能稀释,她就只能找其它办法,做成普通人也能服用的! 这是她接下来最紧要的事情! “若有一天免不得和他们碰上,只要他们别动歪心思,若是动了,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只要大家都足够强!就是他们还击的时候! “可惜这次没找到适合爹的兵器,等以后有机会一定给爹找把趁手的!” 谢常业喜武,也喜欢各种兵器,看见两人带回来的呼风和化雨,一番观赏后就忍不住到院子里耍弄起来…… “那我可等着了!”谢常业一脸期待。 武氏看见他这样忍不住笑笑:“武痴一个。”一边麻利的收拾起碗筷。 “谢大叔,你们在家吗?”一道久违的男声传来,是好久不见得邱仁杰。 谢三清一听见这声音就想起,自己才穿越过来时,谢常业中煞昏迷,是邱先生送爹爹回来,还拿出为数不多的钱财,仗义相助。因此,对邱仁杰很有好感,但无关男女之情。 想着邱先生平日几乎都在家里用功读书,难得出门,今日倒难得登门。 她本来正准备去厨房,拿点武氏的做的花卷馒头什么的,送进空间给谢守一他们,这邱仁杰来了,就先拐了个弯出去见见。 谢常业和武氏也停下手中的事,一脸笑意,热情的迎上去,对邱仁杰这个为数不多对他们抱有善意的人,他们一向很待见。 衍儿抢先几步跑上去,拉着邱仁杰:“邱先生,你来了!” 邱仁杰看着跑到面前的衍儿,一反斯文有礼的常态,眼睛一眨不眨的瞪了衍儿半晌,似乎才认出眼前的人。 他极其缓慢的点点头,声音平直的回答:“啊,来了。”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衍儿松开了拉着邱仁杰的手,回到了武氏身边。 谢常业擦了把汗,笑着接话:“邱先生好久没登门,今日来可是有事?” 邱仁杰还是木然的看着眼前的谢常业,似乎努力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谢常业的笑容僵在脸上,和武氏对望一眼,邱先生今日好奇怪。 “对呀,今日我们是上门送我们婚宴的请柬来了!”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齐齐朝门口望去…… 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王翠花从门口走了进来! 谢常业和武氏等看见王翠花,眉头就不自觉的皱起,完全没想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衍儿听见王翠花的声音,脱口而出:“坏女人,不许进我家!” 王翠花根本不搭理衍儿,直直走到邱仁杰身旁,紧紧挨着他站住。 谢常业和武氏本来也想赶王翠花走,像这种对他们家用心险恶的人,根本就不用讲什么情面,没拿扫把就不错了! 但王翠花和邱仁杰举动亲密,邱先生竟然也顺从的没有反对…… 谢常业两人再次对望一眼,刚刚王翠花说什么?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一时间也忘了赶王翠花走…… 谢三清看见王翠花的一瞬间,大概已经明白事出有异。 因为,当日谢三清用了手段后,王翠花的容貌应该无法见人。可是今日,她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光洁无暇,甚至容貌隐隐胜过往日! 她在王翠花身上用的手段并不是多高明,想着这穷乡僻壤的,估计也难找出一两个人懂得破解玄术。 而如今看来,她当日的手法已经被人解开了! 这个人会是谁呢? 谢三清勾勾唇,并不生气,因为,她很想看看那个背后的人有多少能耐,是不是和她猜想的一样! 她拦住准备送客的李承治。 李承治没见过邱仁杰,不知道谢家人如今的内心波动,但他知道王翠花是当日领着官差上门找茬的人,对这种人就没必要客气。 但谢三清对他摇了摇头,他看出事情不简单,停下动作。 谢三清穿过谢常业等人,走到王翠花面前,顺带着扫了一眼邱仁杰,眼神呆滞,行动迟缓,跟被人下了降头一样,就连衍儿都感觉到了邱仁杰的不对劲。 王翠花看见谢三清出现,顿时昂首挺胸如同战胜的公鸡,脸上的笑意有藏不住的得意扭曲, “谢三清,我和邱先生要成婚了,邱先生最终选择了我,你是不是很替我开心啊!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看看我和邱先生是如何举案齐眉的,呵呵呵!” 王翠花这话一出,谢家院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呸,月老真是瞎了眼!”武氏没忍住低声啐了一句。 谢常业脸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他怀疑的问邱仁杰:“邱先生,这婚事你娘同意吗?” 这话若搁在平常去问准备成婚的人,那是很不礼貌。可谢常业他们都知道,邱先生只有一个娘,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一心要他苦读圣贤书! 他娘还放话到村里,他家仁杰要先立业,后成家,谁也不许来勾搭他!盼的就是邱仁杰能出人头地!如今,怎么可能突然同意他成婚! “什么同不同意!我婆婆知道我要嫁过去,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巴不得我早点进了邱家门!”王翠花立马抢话,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第68章 牵线木偶 谢常业拉下脸,不高兴的吼了句:“我跟邱先生说话呐!有你什么事!邱先生,你自己说……” 邱仁杰还是那副麻木的样子,盯着谢常业看了半晌,才缓缓点头:“我要娶翠花……我要娶翠花……我要娶翠花……” 随后一直低着头喃喃重复…… “怎么样,我相公都亲口说了,要娶我!娶我,不是村东头的王二丫,也不是你家的谢三清,而是我,王翠花!”王翠花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谢常业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还没过门呢,就相公相公的叫,不害臊!”武氏白了她一眼! 王翠花这一刻真是太开心了,送请柬来谢家是她故意的,他娘的确是不同意,不过她迟早会解决那个讨人厌的老太婆! 如今邱仁杰什么都听她的,她特意带着他过来,就是为了气死这一家人!想看看谢三清哭得肝肠寸断的惨样!他们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开心! 谢三清这个贱人,那天晚上不知道对她用了什么巫术,害的她容貌尽毁,还夜夜…… 她段日子太可怕了,她将自己关在房中不敢出门,生无可恋,却又狠不下心去死,折磨得她用头撞墙,差点疯了! 幸好,幸好那个人出现了…… 不仅让她的容貌胜过以往,安然入睡,还实现了她的心愿,将全村女人都仰慕的邱先生送到她身边! 谢三清不是朝思暮想要嫁给邱先生吗!她就要她看着邱先生和自己成亲,让她心痛欲裂却无可奈何!让她也尝尝被人报复的滋味! 虽然得了回答,但谢常业等人却觉得更诡异了,根本不信邱仁杰是自愿的! 这诡异的事情一发生,一家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谢三清,立刻朝谢三清看去。 只见谢三清一脸无动于衷,平平淡淡的扔下句,“哦,那恭喜你,请柬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王翠花的笑意僵在脸上,一口气噎在喉咙。 哼,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装得这么淡定,其实内心早就痛得滴血! 她可没忘记,当初谢三清是怎么对她描述对邱先生的幻想,也没忘记她看见邱先生时,那心驰神往的表情! 贱人就是会装! 她还想张口再刺激谢三清几句,李承治却突然站了出来:“我家娘子说你们可以走了,不要逼我赶人。” 之前李承治一直站在几人身后,王翠花光顾着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压根没想起如今谢三清还有个便宜丈夫这件事。 李承治一站出来,虽然如今还没完全长开,但那张脸,已经具有迷倒众生的潜质,摄人心魄。 王翠花突然隐隐觉得,有了李承治这样的相公,谢三清可能真的对邱仁杰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毕竟有一颗明珠在面前,谁还记得一粒珍珠呢? 她有些心气不顺,但突然看见了李承治那双眼睛! 上次叫官差来时,隔得远没仔细看,如今站在面前,王翠花惊奇的发现,这人竟然有一只眼睛是重瞳! 她吓了一跳,这人……这人,莫非是妖怪!否则哪有平常人长成这副容貌! 察觉到王翠花对李承治审视的眼神,谢三清冷了脸,“滚!”冰冷的声音像是寒冬腊月最尖锐的冰凌,直刺心脏。 看见谢三清不高兴了,王翠花倒高兴起来,心里得到了满足。 她高傲的哼了一声,\\\"我本来也要走了!不要忘了后日就是我和邱先生成婚的日子!\\\"说完,拉着邱仁杰朝门口走去,邱仁杰就如同木偶般跟着王翠花。 走到门口,王翠花似乎还嫌不过瘾,转过身妩媚的朝谢三清笑道:“对了,自从邱先生说要娶我过门后,我整日心情愉悦,天天晚上都做着美梦,睡得很好呢!呵呵呵~” 李承治阴冷的眼神扫过去,王翠花看见他的眼睛又被唬了一跳,赶紧带着邱仁杰走了。 谢家院子里面没有王翠花聒噪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安静。 “可算走了,看得我眼睛都疼了!”武氏受不了的吐槽。 衍儿使劲儿将武氏往下拉:“娘,衍儿给你揉一揉,就不疼了!” 众人哭笑不得,武氏疼爱的搂过儿子:“不妨事,多看看我可爱的衍儿,娘的眼睛就舒服了。” 谢常业略显烦躁的摸摸头:“清儿,这事你怎么看,这邱先生明显不对劲,就像……就像……” “中了邪。”武氏搂着衍儿,适时补充。 谢常业一拳头打在手掌上:“对,就是这样!” 谢三清勾勾唇,眼神变幻莫测:“既然爹娘都看出问题来了,那这事儿肯定就不正常。” 谢常业欲说还止的看着女儿:“清儿啊,邱先生为人不错,当初我昏迷也是他给送回家的,这事儿咱们不能看着不管啊。” 武氏和衍儿也可怜巴巴看着她。 谢三清看着三人的纠结样儿,抿嘴一笑,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放心吧,邱先生会没事的。” 她肯定不会放任邱先生不管,只是她还要顺藤摸瓜,抓住背后的人! 有了女儿这句话,三人都放下心来。 “后天我们就去喜宴,还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我们看看她这亲到底成不成得了!” 谢三清望着王家村的方向,眼含深意。 * 趁着谢三清去厨房,李承治拉着衍儿偷偷打听了一番这邱先生的来历。 谢三清借口最近事情多饭量大,到厨房拿了些吃的,刚好武氏还在厨房,听谢三清这么说,赶紧又拿了几样往她怀里放, “可不是么,这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都是些耗费精力的事,我女儿最近瘦了这么多,赶紧的多吃些,长回来!” 她抱着怀中沉甸甸的食物,哭笑不得,赶紧溜回了房间。 一到房间,谢三清就闪身进了空间。 谢守一和王玉静因为腿部受伤,基本就是静养恢复,也没怎么动,看见谢三清进来,都开心不已。 “爸妈,饿了吧,我给你们拿早饭来了。”她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床上。 “清儿,你吃过了吗,你也一起吃一点?” “我先吃过了,你们快吃,一会儿凉了。” …… 陪爸妈吃完早餐,给伤口换了药,检查过伤口恢复的情况,再次嘱咐爸妈多加休息,谢三清就闪身出了空间。 爸妈如今身体虚弱,空间灵气充足,正是养伤最好的地方。等过段时间爸妈身体稳定了,就把他们接出来。 第69章 义愤填膺 谢三清到庭院一看,李承治和衍儿刚结束一局棋,谢常业和武氏正在说话。 她给李承治使了个眼色,便给武氏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和阿治要出去办事,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武氏看着准备溜走的谢三清,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清儿,你有自己的事,娘不问,也不拦着你。可你要记得答应过娘,可不许再自己悄悄去干危险的事。” 谢常业和衍儿虽然没说话,但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看来上次无根之墓的事,将三人吓得够呛。 谢三清溜走失败,只得耐心安慰武氏,再三保证,武氏才肯放两人走。 以前她替玄门出门做事,那些长老只会嫌她动作不够快,哪里会像如今这样,时时有人担心,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切。 这突然有了人关心,谢三清只觉得心里涌动着一种酸酸胀胀的温暖,将心房填得满满的,很是满足和熨帖。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但还不错。只是武氏那无敌的碎碎念,谢三清则敬谢不敏,暗自决定下次要是再碰着点危险的事,就尽量轻描淡写带过。 她和阿治出了门,拐到人少的地方。 “阿治,那房子可还能再多建两间在旁边,一间房子终归太少,用起来有些不方便。” 她本来想找人直接修房子的,再放进空间,但是在村里这动静太大,所以还是只能辛苦阿治。 李承治嘴唇一弯,轻柔的笑直看的人如沐春风:“自然可以的,你想要什么样的给我说,只要不是太精巧,我应该都能做得到。” 谢三清眼睛一亮:“放心,不用太复杂,就是普通的房子,和上次差不多,只是这两日事情多,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得辛苦你了。” “你尽管去忙,我想着既然你的法阵可以传送,我就在后山脚下找块空地,就地取材,先将房子搭起来。 等房子建好了,直接传送过去,这样既不耽搁事,又省的搬来搬去的麻烦,如此可能行?” “正合我意!这样最好不过!那我们分头行动。” 如此,两人各走一边,各忙各事。 她刚刚去空间,又看到了角落里被障眼法遮盖的齐小姐的身体。 如今爸妈住在空间里,虽然有障眼法,还是早点将这件事了结了好! 已经过去好几日,王二牛家的丧事应该也办得差不多了。 谢三清直奔王二牛家而去。 到了王二牛家门口,谢三清扫了一眼,没有看到停放中的棺椁,看来王二牛的娘已经下葬。 王二牛和捡儿身着丧服,看见她来,立刻迎了上来。 “谢姑娘,县衙那边没事了吧?”孩子刚睡着,捡儿没抱着孩子。 一看见谢三清她就赶紧问。 “无事,已经了结了,知县大人已经离开。”谢三清微微笑了笑,看着捡儿,目光沉凝。 她又特意看了眼捡儿露在外面的双手,的确没有眼睛图案。 捡儿如今用的是那女邪修的身体,说白了,就是曾经的齐小姐在危急时刻,灵魂阴差阳错进入了女邪修的身体! 只是齐小姐的灵魂进入女邪修的身体后,齐小姐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过往! 她懵懵懂懂遇到了王二牛,被王二牛带回了家,王二牛叫她捡儿,她就用捡儿的这个名字和王二牛生活在一起! 但不管怎样,按说那女邪修的身体上应该会有眼睛图案才对,即便齐小姐(捡儿)用了她的身体,眼睛图案应该还留在手上,可是为什么没有呢? “这几日家里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去看看谢姑娘,谢姑娘无事就好。之前的事,还是我们给谢姑娘添麻烦了。” 谢三清不在意的摆摆手,这件事她的确没放在心上。 她正在想怎么给捡儿说这件事,要灵魂出体,必须要捡儿自己愿意配合才行。 “上次那位妈妈可是谢姑娘的亲戚,怎么没一起来?”捡儿一边将谢三清迎进屋,一边跟谢三清闲聊。 谢三清眼睛一亮,饶有兴趣的问:“怎么捡儿对那位妈妈挺有好感?” 捡儿忙活着给谢三清倒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那位妈妈,但不知为何,对那位妈妈感觉特别亲近……虽然我没了记忆,但总觉得她就像家里的长辈似的……” 王二牛声音洪亮的笑着:“说来也奇怪,捡儿从来对谁都不大亲近,回来后倒是对那位妈妈念叨了好几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戚呢。 若谢姑娘方便,多带那位妈妈来我们家坐坐,捡儿愿意亲近的人不多,难得遇到一位投缘的。” 捡儿听了王二牛的话,一脸期盼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内心微微起伏,人都说血缘关系最是难以斩断,可是奶妈和捡儿毫无血缘,却情似母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缘分? 她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其实那位妈妈对捡儿也很是投缘,她本是镇上齐府家里的奶妈,直跟我说捡儿很像她以前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小姐,这说话方式,神态动作,个人喜好,简直和她家小姐一模一样……” 捡儿惊讶:“还有这么巧的事!” 王二牛:“难道那齐府小姐也和捡儿一般大小?” 谢三清低眉敛目:“若她还活着,正是和捡儿一般大小。” 捡儿捂住嘴,有些不忍:“那齐府小姐竟是已经去世了吗?” “可以说去世了,也可以说没有……”谢三清目光幽深,直看得捡儿和王二牛心里发麻。 王二牛镇定了一下:“谢姑娘这话怎么说的,这世上哪里有人是这样的,除非是孤魂野鬼,回不了肉身,又投不了胎……” 谢三清直直看着王二牛,没想到这人看着憨直,有时候脑瓜子倒出奇的敏锐。 她缓缓点头:“正是。” 王二牛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真相了! 回味过来谢三清话里的意思,他和捡儿对望一眼,不安的感觉更浓了。 “那齐府小姐为何会成了孤魂野鬼……”捡儿哆嗦着嘴唇问。 谢三清神秘一笑:“这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 她一言一语的给王二牛和捡儿讲了齐府发生的事…… 没想到两人竟然收起了畏惧之色,脸上净是义愤填膺!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这样的人居然还能逍遥法外!”王二牛脸红脖子粗。 “这齐小姐太可怜了,好心救人,最后却害了自己和母亲,还差点叫禽兽霸占了家产!” 捡儿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为何,谢三清说这些事的时候,一字一句就像是打在她心上,似乎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一切。 “谢姑娘,你可有办法帮帮齐府小姐,否则她太可怜了,明明阳寿未尽,却被邪物霸占了身子,连家都回不去! 最重要的是,那个害了齐府一大家子的人,还在逍遥快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捡儿殷切的望着谢三清,似乎渴望被帮助的人是自己。 第70章 夫妻同心 谢三清肯定点头:“办法是有的。只要你愿意帮忙!” 捡儿惊讶的指着自己:“我?” 王二牛更是不可置信:“谢姑娘,这事儿,我家娘子能帮上什么忙?” 谢三清缓缓扫视了两人一眼,见时候差不多了,两人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直接揭开了答案! “因为齐府小姐的魂魄阴差阳错被困在了这具身子里!只是里面齐府小姐的魂魄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其实是齐府小姐在失忆的情况下,一直用这具身体生活!齐小姐就是捡儿,捡儿就是齐小姐!” “那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去哪里了?”王二牛着急的问! “这事儿说来话长,有点复杂。这具身体原来是个女邪修,出于某种原因,她本来想抛弃自己的身体强占齐小姐的身体,可是她失败了,自己的魂魄已经烟消云散! 而齐小姐的魂魄却被挤出了自己原本的身体,进入了这个女邪修的身体!失去了记忆!成了现在的捡儿! 不知道我这么解释你们能不能明白?” 捡儿被谢三清的话惊得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下,摔得粉碎! 刺耳的碎裂声,将王二牛从震惊中惊醒:“谢姑娘,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 谢三清叹口气,她知道换作是谁,突然接受这摊子事都会震惊。 她耐心的解释:“我绝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真与不真,只需要捡儿配合,让我帮她灵魂出体,就能唤起她魂魄中,齐府小姐的记忆。 你们可愿意一试?。” 王二牛看着谢三清言之凿凿,一屁股呆坐在凳子上,她的娘子竟然是富家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谢姑娘说的一切都匪夷所思,但他竟然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谢姑娘说的是真的,他不过一介屠夫,那娘子恢复记忆后,还会认他,还会要他们这个家吗? 这是王二牛最先想到的问题。 他呆坐在凳子上没有表态,也不敢去看捡儿。 在谢三清说这些的时候,一幅幅熟悉的画面就不受控制的在捡儿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是她在齐府生活过的痕迹…… 虽然断断续续,但却无比真实,捡儿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切都曾经真实发生过! 谢三清一直没有说话,她在等待两人做决定。 片刻后,捡儿突然抬起头,满面泪水,却目光灼灼! 她先看向王二牛:“二牛哥,我遇见你那天,我一个人游荡了好久,我不知道我从哪儿来,又该到哪里去! 我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使劲儿想回忆起过去,可是我每次一想,脑袋就像要炸开! 总有个声音跳出来阻止我,告诉我不要再回到黑暗中! 那天我又累又饿,突然看到一群野狗在抢吃的,我以前最怕狗,但那个时候,我眼里却只有那一块吃食。 那些野狗见到嘴的食物被抢走,留着口水将我围住…… 我一边哭一边拼命将食物往嘴里塞,我想我今天就算被野狗撕成碎片,也要做个饱死鬼!那一刻,我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是有个人突然从天而降! 他手上拿着一把杀猪刀,那刀散发着让人胆寒的血气,明晃晃的刀在野狗面前不断挥舞,野狗似乎也感到了害怕,畏惧的不敢再上前。 他背对着我,身材魁梧,莫名就让人感觉到了安心。 野狗被赶跑了,他转过身看着我,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晒得黝黑,乍一看有些生硬得吓人。 但他突然一笑,说,姑娘你别怕,没事了。一口白牙,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我虽然跟着他回了家,却一句话也不肯说,看谁都带着防备。 就算我整天只是呆坐着,他也不介意,只管让我吃得饱,睡得暖,有空还陪我说说话,虽然总是只有他自己在说。 渐渐的,他说话的时候,我也开始答上两句,在他的引导下,我不再排斥和人相处。 我发现,他并不像看起来那样五大三粗,他其实心思很细腻,对人也特别真诚! 后来,我嫁给了他,那些人说我是为了报恩,才以身相许,否则他一个屠夫上哪儿找媳妇儿。 是,就算是为了报恩又怎么样!难道这样的人不值得以身相许吗! 那些人说,现在对我好都是假象,为的就是找个媳妇,等到结婚后他就不会再把我当回事。 可是婚后,他对我一如既往的好,为了不让我在婆婆那儿受气,从来对他娘言听计从的人,也学会了据理力争! 那些人说,王二牛娶的媳妇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家里的事都拿不起来,这样的媳妇娶了有什么用! 可是他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媳妇是我的,我爱把她供起来我乐意,有本事,自己也回家找个人供着!\\\" “二牛哥,这些事,我虽然没说,但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不管我是路边捡回来的野丫头,还是养在齐府的大小姐,我都是你的妻子! 只要……只要……你不因为发生在我身上这些不堪的事嫌弃我,我就永远守在你身边!” 王二牛一直坐在凳子上,背对着捡儿,捡儿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他背后,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他肩膀上。 王二牛察觉到了捡儿的靠近,一直僵着背,别过脸不看捡儿。 只是随着捡儿温柔坚定的讲述,压抑的抽泣断断续续传来…… 直到捡儿说完最后一句话,将手放到他肩膀上,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一把抱住捡儿,呜咽起来…… “捡儿,不管将来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不管你是否选择恢复身份,你都是我的妻子!如果你要讨回公道,我也陪着你!” 王二牛从来没在捡儿面前哭过,这次却是再也忍不住,留下了男儿泪…… 谢三清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最终她觉得她应该让他们自己决定! 良久,等两人终于平静下来,谢三清这才继续说:“其实,我已经找到了齐小姐的身体,保存完好! 只要你们愿意,等会我能顺带将困在女邪修身体里的魂魄,还原到齐小姐的身体里。” 王二牛松开捡儿,走到谢三清面前, “谢姑娘,捡儿之前时常头痛,身体不适,若是换回她本来的身体,她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这些折磨?” “自然,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她自己的,就像穿了不合适的衣服,虽然勉强可以穿,但总会不舒服,若是换回她自己的身体,这些症状都会消失。” 谢三清想明白捡儿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后,也不禁联想到了自己身上。 当初她也是穿越到原来的谢三清身上,却适应得很好。因为当时的她和这个时空的谢三清阳寿都已尽,所以没有问题。 而捡儿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那女邪修阳寿未尽,就强行抛弃自己的身体,而捡儿也阳寿未尽,却阴差阳错进入这女邪修的身体,才会变成这样! “那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危险?” 谢三清歪着头想了想:“才回原本身体那段时间,由于长时间缺乏营养摄入,会特别能吃,大概率会长胖算不算?” 王二牛:…… “要不要换回齐小姐的身体,我尊重捡儿的决定!” “捡儿,你愿意吗?你要是准备好了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捡儿擦了擦眼泪,走到谢三清面前:“谢姑娘,我准备好了,我要换回身体。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将用齐府小姐的身份替自己讨回公道!” 谢三清先让捡儿在床上躺好,然后有条不紊的拿出她的工具,还是上次和奶妈在郊外招魂时用的那些东西。 摆好后,她又对两人说:“你们等我一下!” 她跑到外面从空间中召唤出齐小姐的身体,撤了隐身咒后,将齐小姐背在背上走了进来。 两人看见谢三清背上的身体都一惊! 王二牛:“这就是捡儿原本的身体,齐小姐?你是怎么找到这具身体的?” 捡儿:“谢姑娘,你就这么一路背着走过来的?” 谢三清:“……这些不重要,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 别多问,问就是圆不回来! 谢三清扔出几道符箓一一飞到齐小姐的身体上方,落在不同的五行方位上,齐小姐的身体就渐渐漂浮在了空中…… 第71章 生离死别 一串阵旗从谢三清袖中飞出,飘浮在捡儿身体上方,不停旋转…… 屋内温度骤降,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明明没有风,但屋内的东西却似乎被吹得左摇右摆。 谢三清瞟了眼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王二牛,由于紧张,他的脸有些紧绷。 她一只手轻轻一挥,王二牛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眼睛上,他突然就看见,一个陌生的魂魄正脱离女邪修的身体缓缓坐起来…… 这个魂魄的模样正和他刚刚看过的齐小姐一模一样! 齐小姐茫然的看了看四周,似乎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接下来,我要将你放回你原本的身体里,让你变回齐小姐。你不用害怕,跟着那股牵引你的力量走就好。” 齐小姐的魂魄点点头,在阵旗的牵引下,轻飘飘的向空中飞去,在靠近齐小姐原本的身体后,一股巨大的吸力一下将她吸了进去! 谢三清操纵着符箓将换身成功后的齐小姐慢慢放在床上空着的地方。 刚放好,齐小姐的眼睛就狠狠抖动了几下,然后猛地一睁眼,彻底醒过来! 王二牛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有些手足无措…… 她有白皙的脸庞,端庄秀婉的眉眼,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以前的用着女邪修身体的捡儿(齐小姐),虽然眉清目秀,但肤色偏黑,并不如眼前的女子有着富贵之气! 若说以前的王二牛还勉强和捡儿相配,那如今的齐小姐,和王二牛站在一起,就是云泥之别! 王二牛一时间有些说不清的低落…… 齐小姐缓缓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的人,突然开口叫了声:“二牛哥!” 声音婉转清脆,但那眉眼间暗含的情意,还是王二牛熟悉的捡儿。 他这才赶紧上前,将齐小姐扶下来。 “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小姐扶着他的手,适应了一会儿后,摇摇头:“这本就是我自己的身体,无碍的。而且,之前的事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不过以后,还是叫我捡儿吧! 这个名字是你帮我取的,我并不想丢掉。” 她朝王二牛温柔一笑,走到谢三清面前,深深行了一礼, “谢姑娘几次三番相助,捡儿三生有幸得遇姑娘,这才解了心中疑惑。 如今,我既已魂归本体,那些害我的人自然不应该再逍遥自在的活着,我决定去告官,势必要将罪有应得之人绳之以法! 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按姑娘所说,我娘她因为被害,如今怨气丛生,不得投胎,不知道姑娘可有办法帮帮我娘?捡儿必将感激不尽!” 谢三清一直将齐府夫人的魂魄带在身上,正是有这个打算:“你娘她虽然被人所害,怨气丛生,但一直被禁锢在锁魂阵中,从未害人,只要消除她身上的怨气,我便可作法送她去投胎。” “如何才能消除她的怨气?” 捡儿问完,感觉眼睛上有清凉的水滴落下。 再睁眼,谢三清已经拿出玉瓶,轻轻一挥手,齐小姐的娘亲漂浮在空中。 在玉瓶中待了几天,齐府夫人身上的怨气被玉瓶净化了不少,神志也比之前清楚了许多。 是以,这次一出来,并没有张牙舞爪,只是茫然的看着四周,静静的散发着哀怨, “这是哪儿?” 她苍白的脸上,无神的眼珠在缓慢转动打量,鲜红的血水似乎永远流不尽一样,从七窍流下。 “娘。” 一开始,她并没有看见齐小姐,直到齐小姐一声娘出口,她浑身一震! 形容可怖的五官第一次出现了柔和的表情,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她慢慢看向齐小姐,在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后,终于一声幽怨的低泣逸出,却始终说不出话…… 她慌乱的想找地方躲起来,却发现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怯怯的缩在墙角。 齐小姐激动的想上前抱住她,却只是徒劳的穿身而过…… “人鬼殊途,你们就这样说说话吧。” 谢三清又转向齐府夫人:“这一世,你们母女缘尽于此,有什么话就说吧,否则,只能等下辈子了。” 听清楚谢三清的话,齐府夫人一僵,这才强迫自己看着女儿。 齐小姐小心翼翼问:“娘,你还认得我吗?” 齐府夫人僵硬的点点头,从眼眶中流出的血水更多了,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娘没有保护好你……” 一句话,齐小姐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 王二牛犹豫了一瞬,还是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上前将齐小姐拥进怀里安慰。 他告诉自己,齐小姐就是捡儿,捡儿就是齐小姐,她们都是同一个灵魂,只不过现在找回了丢失的记忆! “娘,不怪你,这都是命啊…… 若当日我没有一时心软,救了一条毒蛇回家,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我们母女也还可以好好的生活……” “不,怨我! 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娘一大把年纪却被人蒙骗,是娘识人不清,是娘太傻呀……” ……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都沉浸在悲伤愧疚中。 “错的不是你们,万事有因果,不必太过执着。”谢三清冷静的语气将两人从悲伤中唤醒。 “娘,谢姑娘说得对,错的不是我们。你放心,我不会放过那个畜牲!他才是应该罪有应得的人! 凭什么我们受了这么多磨难,他却还在那里逍遥自在! 我一定会让他伏罪……你放心去吧……娘活着已经被他所害,不能死了还叫他让娘不得安息!剩下的事就交给我来办!” 有了女儿的劝告齐府夫人终于放下了执着! ……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话,谢三清适时将一道符箓扔到齐府夫人身上…… 渐渐的,齐府夫人身上的怨气开始消散,脸上的血痕不再,五官也渐渐恢复成齐小姐记忆中娘亲的样子…… “该走了,你娘亲早该入轮回,再拖下去,只会不好。” 两人听了谢三清的话,都是一顿,没想到,历经磨难后的再次相见,不过片刻,接下来就是永久的分离…… 谢三清素手一挥,一道金色光圈出现在两人面前…… “孩子,娘要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 她又瞟了一眼旁边一直站着的王二牛,她已经看出两人关系,只一脸愧疚对他说,\\\"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请你帮我好好的照顾她。\\\" 然后转身进了光圈,光圈消失,屋内恢复了原状。 齐小姐还流着眼泪,望着她娘亲消失的方向,王二牛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娘子,不要太过悲伤,你要听娘亲的话,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 第72章 有味正香 齐小姐呆愣了一下,强迫自己收起软弱,是的,她还有血债要人去偿! 从此后,她既是齐小姐,也是捡儿! “你们可以去找苏大人,他是一个清正的好官,得知你的冤情后,必然会为你做主,”谢三清从怀中拿出一张符, \\\"这是真言符,若是苏大人抓了那人,公堂之上他不肯说实话,就想办法把这张符贴在他身上,他做过什么坏事,自然会一一交待。\\\" 她本来是打算协同齐小姐善后的,将那混蛋绳之以法的! 只是王翠花突然上门,她得先看看王翠花这边有什么幺蛾子! 谢三清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另一具身体,这个女邪修有点古怪! 她向齐小姐问出心中疑惑:“对了,你可曾想起,进入这女邪修身子后,手上是否有一个眼睛图案?” 齐小姐疑惑的摇摇头:“从未见过!” 谢三清也料到这个答案。 虽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线索,但她想过,那眼睛可能是灵魂印记一类的东西! 所谓灵魂印记,一旦打下,再难消除,除非身体魂飞魄散! 而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将自己的魂魄逼出体外,这身体的确已经没有了魂魄,也算是魂魄消散,所以原本手上的眼睛印记已经消散了也有可能。 “这个身体我带走了。” 为了不惊扰到空间中的父母,谢三清还是依葫芦画瓢,用了符箓将尸体封锁住,加了个障眼法,将尸体扔到了空间的边角。 两人神思恍惚,谢三清也没再过多打扰。 处理完齐小姐的事情,谢三清出了王二牛家。 路过一片瓜田,正当午时,有几个村民劳作累了,正三三两两坐在瓜棚里,一边喝着水,一边压着声音闲聊。 “你们知道吗,昨天晚上,里正家的儿媳妇投井自尽了……” “你可别打胡乱说,昨日白天我还看见她来着,她还笑嘻嘻的同我打招呼,哪里会想不开自尽……” \\\"虽说她家丈夫这几年身子弱了些,但早年间他攒了不少钱,还盖了六间大瓦房,那可是六间啊,就算如今身子差了些,日子也应当不难过,为啥会想不开……” “你不知道,自从她男人变成如今的样子后,听说就有些力不从心……你懂的……她又长了那么一副好样子,哪里能守得住! 听说,昨日晚上正背着她相公私会男人,结果被突然上门的里正一家人抓了个正着!羞愤之下,她就一头扎进了井里!” “哎哟哟,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害臊,丢死个人哦!亏她自己跳了井,否则就该被抓起来浸猪笼!” …… 断断续续的话,传进谢三清的耳朵。 她走的是一条乡间小道,弯弯曲曲,旁边有茂密的草丛刚好遮住她的身形,隔着瓜棚又有一段距离,所以那些说话的人并没有发现她。 她很快将这些乡野八卦抛在了脑后,想着空空荡荡的空间,她还要赶去镇上置办不少东西。 拐到没人的地方,她把符箓往身上一拍,眨眼间已经远去…… 谢三清到了镇上,还是到镇上的\\\"商业一条街\\\",她先是买了换洗衣物等一些日常用品,又去上次的干果店买了些耐存放的点心,以后如果爸妈饿了可以先吃点干粮垫垫肚子。 她没想到,上次的老板娘还记得她,一眼认出她来。 老板娘笑着招呼谢三清:“上次的糕点可还满意?这次想要买点什么。” 谢三清立刻就想起了衍儿爱吃的鸭屎糕,忙问:“上次的雅士糕有吗?” 老板娘一脸遗憾:“近日没有多余的,姑娘若爱吃,不如定做些。” 谢三清想想衍儿因为身体原因,自小克制,难得有几样喜欢的东西,便痛快的付了定金,约定提货的时间后,又选了些其它的吃食。 老板娘见她买的多,眉开眼笑:“姑娘一再光顾小店,真是小店的荣幸!今日姑娘买的,都给姑娘打个九折吧!” 九折虽然不多,但糕点这种东西,又不像其它利润丰厚的,九折也不错了,重在老板娘招揽顾客的心意。 谢三清买好了糕点,问老板娘:“若是想要买家具,该去何处?” 老板娘热情的回答:“前面不远处,往前走三家铺子,拐个弯进去,有个门儿,进去就是木匠铺子,那里可以买家具。” 谢三清按照老板娘的指引,很快找到了木匠铺,只是她本想着买套现成的,结果到了木匠店一问,家具都是定制的,想买的话得等。 那可不行,她等着用呢,这可真麻烦,要是在现代,哪里会为几套现成家具发愁…… 谢三清一边走着一边想事情,结果不知不觉走到了旁边的的一条副街,一阵食物的香味飘来…… 她的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两声,谢三清这才想起,对了,自己还没吃午饭,今日灵力消耗太多,连带着她也饿了。 抬头一看,原来面前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小饭馆,招牌上写着——味正香。 谢三清暗道,这名字不错,味正香,她正是闻着味寻来的。 她抬脚正准备朝店里走去,突然旁边窜出一个满身珠钗的中年女人,一脸堆笑的拉住谢三清,一股浓烈的脂粉味直往谢三清的鼻腔里扑, “大姑娘是要吃饭呐,来我家吃吧,我家味道好,价格便宜,保管你吃了一回还想来第二回!” 谢三清抬头看了眼对面,同样的两层楼,招牌上写的是——味丰园。 原来也是家饭馆,感情两家开在了对门,打擂台呀。 谢三清用了巧劲儿将老板娘拽得死紧的袖子抽出来,理都没理会她,直接朝味正香走去。 她又不是眼瞎,这味丰园的客人寥寥无几,谢三清怀疑仅有的几个客人,说不定都是老板娘硬拉进去的生客。 谢三清刚到味正香门口,刚刚一直忙着招呼客人的小二赶紧迎上来, “姑娘,快请进,今儿个想吃点什么?” 谢三清瞟了眼周围,干脆的说:“把你们的招牌随便上几样吧,其它的你看着搭配。” 如今她也是有点银子傍身的人了,既然饿了,就放开了吃! 小二利落的去置办去了。 没一会儿,菜就陆续上了来。谢三清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她的确有些饿了,再加上饭菜可口,很快便风卷残云将桌上的饭食一扫而光。 这家味道不错,她准备带一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从前家里条件不好,哪里有多余的钱下馆子,自然也从来没尝过这味正香的手艺。 她叫来了小二,又要了几份她尝着味道不错的菜,让小二给打包。 正在她等待的时候,一阵哄闹声从门口传来:“叫你们掌勺的出来!” 第73章 下挑战书 喊话的人同样一身厨子装扮,手里却没拿着勺子,而是拿着一面小旗子。 随着这挑衅的声音,店里的食客有些骚动。 “诶,这不是隔壁味丰园的掌勺吗,他来干什么……” “你看到他手上拿着一面旗子……” “咦,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信封!” “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谢三清还在想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吴大志,吵吵嚷嚷的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别以为你故意使坏,客人就会到你们味丰园去,好吃不好吃,那靠的是手艺!收起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谢三清顺着声音回头一看,这不是王大壮吗! 她突然想起来,王大壮说过,他是在镇上做厨子的,原来竟是这家饭馆。 此时,他手上拿着饭勺,身上一身厨子装扮,显然是突然被人从厨房叫出来的。 王大壮只顾着骂那吴大志,饭馆里客人不少,一时间也没发现谢三清在座。 他挥舞着勺子几步跨到吴大志面前,这才看清他手上竟然拿着一面旗子,旗子上绣着一个\\\"战\\\"字。 看着这旗子,王大壮收起了勺子,一脸阴沉,眯着眼睛狠狠盯着对面的吴大志, “你要下挑战书?” 一听这话,本来就议论纷纷的众位食客,更是纷纷站起来朝前看去。 “哎呀,居然真的是要下挑战书!赌这么大,这也太狠了吧!” “什么挑战书?向来只听说过比武下挑战书的,还没听说过厨子之间还下挑战书的,当真稀奇!” “你不是本地人吧?怪不得你不知道,这厨子之间下挑战书,是咱们这儿的习俗。咱们川西之地,别的不敢说,但做菜的手艺那是独具特色,精髓别的地方学不来! 虽然咱们只是一个小镇子,不如县上和州郡的饭馆名气大,但咱们这儿的厨师可也是藏龙卧虎! 一个镇子就那么大,饭馆却不停开,僧多粥少,这便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若一家的厨子上门下挑战书,另一家必得应战,比个输赢!” “这习俗倒是有意思……不过就算比试厨艺高低,那也正常,不至于让大家惊讶成这样吧!” “你以为输了的能好过?那输家从此不得在镇上继续做厨师,输家得自己收拾包袱卷走人! 就算输家不服气,那也得等三年之后再重新挑战。就这三年内,基本得夹着尾巴做人!你说狠不狠!” …… 这边看的人议论纷纷,那边王大壮已经放下勺子,黑着一张脸,接下了挑战书,当着众人的面,在挑战书上按下了手印。 吴大志见目的达成,将旗子往味正香的梁柱上一插,放下话:“别忘了,七日后,就在这条街上,咱们两家谁家能留下,一见分晓!” 望着吴大志大摇大摆离开的背影,王大壮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身朝在座的客人拱拱手:“对不住了各位,打扰各位用饭,若诸位有兴趣,七日后欢迎前来观战。” 他其实并不担心吴大志的挑战,就吴大志那厨艺,想要赢他,再练个几年吧! 他的厨艺可是他姐夫亲自教的,教了十成,他学了十一成! 在座有常在味正香吃饭的,知道这两家不对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味正香的手艺那绝对是没话说,就味丰园那两下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下挑战书。 看见王大壮走过来,便打趣道:“王大厨,看来不久后味正香就要成为咱们镇子上最大的酒楼咯!” 王大壮开怀一笑,却并不否认:“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捧场!” 王大壮又和熟客寒暄了一阵,才往厨房走去,这才发现坐在角落的谢三清。 他惊喜的叫了声谢姑娘,谢三清笑着冲他点头。 “谢姑娘,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早知道您来了,我怎么也得做上两个好菜,好好招待下。” “不用客气,我已经吃饱了,你的手艺很不错,只是看来有人眼红。” “嗨,谢姑娘你不知道,这吴大志也不光是冲我来的,他们吴家和我姐夫家是一个村的,两家人从父辈起,就在村里结下了梁子! 后来我姐夫和吴大志好巧不巧都学了厨,出师后,吴大志用家里的钱在镇上开了对面的味丰园,我姐夫家拿不出那么多钱供他开店,他就去镇外做了几年掌勺,攒够了钱,这才回来开的味正香。 本来之前味丰园虽然生意一般,但应该也有进项。只是后来我姐夫的酒楼一开,对面立马成了王八坐月子——完蛋! 那吴大志之前明里暗里给我们使过不少绊子,这次估计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想着碰碰运气能赢一把。真是不自量力! 今日也是我姐夫和姐姐回乡下祭祖去了,若是我姐姐在,那吴大志敢来下战书,也得被扒层皮再走!” 谢三清恍然大悟,怪不得一直没看见掌柜的,原来有事不在。 这时,小二已经将谢三清的东西装好拿过来。谢三清接过东西,准备付钱,王大壮却一把给拦住了。 “谢姑娘是第一回来我这儿吧,这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个面子,今儿这饭算我的!” 见谢三清欲推辞,王大壮赶紧阻止谢三清:“放心,要是觉得好吃,下回您再来,我铁定按规矩收钱!这顿,就当我王大壮高攀,请谢姑娘赏脸交个朋友!” 王大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三清也不好再推辞。此外,王大壮这人一开始给谢三清的印象就不错,谢三清也没得非要划清界限。 想着自己今日来镇上还没买到东西,之前也是多亏王大壮的指引,第一次来镇上才顺利找到路,这事儿问王大壮说不定有眉目! 谢三清将自己的需求和王大壮说了。 王大壮听完,高兴得将手一拍:“太好了!谢姑娘要的现成家具,别说咱们镇上没有,就算是到县上也买不到!” 谢三清:? 第74章 迎刃而解 察觉到自己的话没说明白,王大壮赶紧找补:“谢姑娘别误会,我是说,我们味正香最近不是生意不错嘛,我姐夫他们就将饭馆的装修重新弄了下,这换下来的桌椅板凳碗筷什么的,还没找着人收,全都堆在后院呢! 谢姑娘要是急用,尽管去挑选便是。只是今儿店里人少,我这儿不能长时间离了厨房,不然厨房那帮小子得翻了天。我叫人先带你去看,谢姑娘若是看上了再说。” 虽然这店是他姐夫姐姐开的,但王大壮做事能干,两人很信任他,平日两人不在,店里的事都是王大壮在处理。 谢三清闻言一喜! 幸好啊,自己问了王大壮一句,否则今日怕是要空手而归! 她道了谢,跟着小伙计去到后院,小伙计让她慢慢选,选好了叫他一声。谢三清知道店里正忙,忙让小伙计先去忙自己的。 这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果然多,虽然杂乱,但都是些刚好需要的。她挑挑拣拣,将需要的东西放在一堆,便去到正堂。 她出去的时候,中午最繁忙时段的一波客人已经吃完,走了大半,店里比之前清闲了许多。 谢三清寻来小伙计,问他王大壮这会儿是否得空? “得空了,这会儿刚闲下来,姑娘稍坐着等会,我这就去叫人。” 王大壮很快就同谢三清来到了后院,看了谢三清选的这堆东西,王大壮手挥,大方的表示, “这点东西不值什么钱,姑娘看着随便给点就是。” 谢三清估算了下刚才到木匠铺询问的价格,数了钱递给王大壮。 谁知道王大壮却连连摆手,直说给得太多。但谢三清也不好意思再占王大壮便宜,两人推辞间,王大壮干脆说, “不如姑娘再赠我几张符吧,就当抵了这些东西的账。”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谢三清从随身的口袋里,选了几张品相不错的,递给王大壮,并一一给他讲了每张符箓的作用。 王大壮拿着符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这么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谢姑娘就是人美心善!” 听到人美心善,谢三清着实汗颜了下,如今的她虽然比才穿越过来改变了不少,但绝对称不上亮眼的美女。 “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不如我让小伙计赶着我的牛车替你送回去吧。” 其实最方便当然是谢三清手一挥,直接收进空间里,不过在王大壮面前这样做,还是有点太过惊悚。 她想了想:“不用,我已经找好了车,只请小伙计帮我搬到附近,到了约定的时间,车就会来。” 告别王大壮,谢三清凭记忆随便找了条僻静的小巷子,让小伙计把东西卸在这里。 小伙计看了眼巷子:“这地方人都没一个,那车夫能找到吗?” “能,放心吧,我专门挑的这儿,东西搁在这儿不挡道。” 小伙计没再说什么,转身赶着牛车走了。 谢三清左右一看,没人了,赶紧将东西移进空间,自己也紧跟着进去。 爸妈一看多了不少东西,立刻围上来看。 谢三清一边先收拾出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将刚刚打包成两份的东西,拿出一份,摆好放在桌上, “爸妈,饿坏了吧,赶紧先吃饭。我也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就每样都弄了点,你们喜欢吃什么给我说,下次我再给你们带来。” 两人看着满桌子的美食还冒着热乎气,很多菜式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倒是稀奇。 两人的确也饿了,再加上桌上的东西色香味俱全,两人赶紧坐下吃起来。 “清儿,你也来吃点。”王玉静拉住一直忙着收拾的谢三清,\\\"等会儿我和你爸吃完了,我们三一起收拾。\\\" 谢三清将她按回椅子上:“我早就吃过了,你们快吃,哪儿能让你们两个病号忙活。” 谢守一吃得满足的眯起了眼睛:“这道菜真好吃,也不知道怎么做的,我以前还从没有吃过这样的菜。” 谢守一喜欢美食,也爱吃美食,以前在现代就时不时带着老婆孩子去品尝各种美食,对美食也算颇有研究。 谢三清抽空瞄了一眼他说的那道菜,这道菜做成了一条鱼的形状,鱼身子是由一个个卷成元宝形状的肉片组成,这些元宝一共有七种颜色。 乍一看会觉得这些肉片肯定就是鱼肉,可吃在嘴里才发觉,这些元宝颜色不同,吃在嘴里的口感也不一样,绝不仅仅是鱼肉这么简单。 谢三清一边搬着东西,一边说:“这道菜叫七彩八宝鱼。至于怎么做的我还真不知道,估计人家的秘方也不愿意告诉我,爸你喜欢吃我下次再给你带来。” 谢守一点点头,满足的咀嚼。 王玉静一筷子打在他手上:“你怎么当爸的,这些菜一看就不便宜,你也不替女儿想想,这么贵的菜哪能天天吃!” 谢守一不好意思的笑笑:“清儿,爸刚才也就是一说,你别当真。” 谢三清失笑:“放心吧,妈,若是我才来的时候,还真不敢说,但现在,这点钱我还是有的,只要爸想吃,天天吃都行!” 聊到这儿,王玉静问出早就想问的问题:“清儿,你如今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习惯吗?还能不能回去……” 之前谢三清大致给他们讲了在这里的情况,但身为母亲,不亲眼看看,总归是不放心,免不得就要多问上几次。 谢三清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桌子边坐下,真诚的看着两人, “爸妈,我本来必死无疑,可是老天爷给了我机会,让我在这里继续生活,代价就是要好好完成在这个世界的使命,玄门讲究因果,既然我来到这里,也是冥冥中注定。 除非有一天我在这里完成了我的使命,可能或许有机会再回去。 至于过得好不好……身为玄门最年轻的天才少主,我谢三清在哪里都能过得好!” 本来听到谢三清恐怕不能回去,两人有些伤感,但是谢三清最后一句话成功将两人逗笑,女儿拥有爆棚的自信心,也挺好! “倒是你们,伤养好后,有什么打算?” 总不能让爸妈一辈子待在空间,她想先听听他们的想法。 第75章 灵气提纯 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互相对望一眼。 清儿很会治病,给的药效果也好得不得了。看样子,他们这腿伤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康复,也是时候讨论下这个问题了。 “我和你妈妈其实无所谓,在哪里我们都可以适应,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灵儿能安全……” 谢三清懂爸妈的意思,如今灵儿被禁锢,就算谢三清后面能救出灵儿,以家族的强大实力,他们一家三口就算改头换面,恐怕也不可能继续安稳的在原来的世界继续生活。 如果不得已,谢三清如今的世界倒可以成为一个安全生活得所在,那他们也愿意带着灵儿到这里生活。 谢三清点点头:“一切等救出灵儿再说吧。我的身体最近恢复了不少,再过几天,我完全恢复,我就会尝试找到灵儿,将他带回来。” 上次从无根之墓出来后,意外再度灵魂出体穿越时空,谢三清就不停在思考其中的诀窍。 当时情况慌乱,再加上没有什么痛楚,谢三清并没有时间去细细分析当时身体的一系列变化。 后来想起来,自己之前在无根之墓中饮下的酒,带着充沛的灵力,本来这些灵力应该像阿治那样帮助她重塑身体,但她是经过灵泉水洗筋伐髓的人,那些灵力进入体内后,对比起谢三清体内强韧畅通的经脉壁垒,和宽阔的灵气储存空间,那些灵气就变得有些不够看。 似乎察觉出自己的弱小,那些灵气漫无目的在她体内游荡了一会儿后,无奈的发现自己没了用武之地! 于是这些对谢三清来说相对微弱的灵气,既没有被吸收,也没有因为没被炼化而自行消散,而是不停的在她体内游荡,最后实在找不到去处了,竟然在丹田处停留下来! 但丹田的空间不足以容纳这么多灵气,那些灵气似乎有群体活动的特性,谁也不肯落下谁,都争先恐后的往丹田挤过去。最后竟然强行将丹田挤了个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谢三清记得自己听见了很轻微的一声\\\"砰\\\",当时她没去细看,出来后也没在意。 直到后来为了将爸妈带入空间,她爆发了前所未有潜力,当时她明显感觉到支撑她成功将爸妈带入空间的,正是一股源源不断来自丹田的灵力! 那些灵力和平日里她运用的有些相近,但又有些不同,相比于之前临时调用身体中四散的灵气,这股直接汇聚成灵力的力量,更加精纯和稳定,也正是支撑她以空间为媒介,穿越时空带父母进入空间的关键! 后来她用灵识查看了丹田的状况,那个时候,丹田已经再次空空荡荡,她不死心的再三搜寻,终于在角落处发现了一滴液体,这滴液体蕴含着蓬勃的生机和灵力,单单一滴就可以抵之前辛苦蓄积许久的灵气! 原来,灵气竟然还可以储存在丹田中,凝聚成精纯的液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可以提前将灵气大量储存在丹田内,需要用的时候,随时提取灵力就可以了! 这在前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了新的机缘! 谢三清发现,之前喝的酒,里面的灵气和灵泉水很接近,只是灵泉水太过霸道,可以不停的拓展经脉,强化身体,却不能直接拿来转化储存灵力。需要想办法中和一下,再服用下去,进行转化。 这几日,她得空时候,不停尝试将灵泉水调和配置,已经快要成功了,到那时,她就可以试着依靠灵泉水再次穿越时空,带回灵儿! 看时间差不多,谢三清告别爸妈,出了空间,趁着巷子里没人,贴上符箓,往王家村赶去。 她掐算了一下阿治的方位,便直奔阿治的方位而去。阿治还在后山,应该还在建房子。 果然,谢三清到了之后,阿治正背对着她忙得满头大汗,听到动静,他拿起手边的化雨,警惕的转身,看见谢三清后才放松下来。 李承治手上的化雨似乎认得谢三清,看见是她,知道是主人信赖的人,响起长长两声清脆的剑鸣,好像在跟谢三清打招呼。 谢三清感受到了化雨的意思,上前摸摸它:“化雨真是聪明又懂事,也不知道我家大风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她此刻就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母亲! 莫名躺枪的呼风:夸就夸,带上我干什么!宝宝不开心! 紧接着,化雨又急促的嗡鸣两声,这次谢三清没明白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阿治。 阿治笑着解释:“它是在问怎么没带呼风来?” 谢三清挑眉看着化雨,这两个小家伙感情还挺好!也是,一起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古墓中这么多年,都是它们互相陪伴,这感情肯定深厚! 对待化雨她还挺温柔:“一会儿回家就带你见它。” 化雨乖巧的轻鸣一声,归于沉寂。 谢三清看着阿治累得满头大汗,忙问:“你怎么也不歇歇,这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阿治:“骡马不是拉东西的吗?” 谢三清:一不小心说顺嘴了…… “我是说,这是个大工程,今天肯定完不成,再怎么着也要喘口气……” 她说着,突然想起:“你该不会连午饭都没吃吧?” 李承治脸上有着晶莹的汗珠,挂在白瓷般的脸上,如同水晶衬着白玉盘,一点不让人觉得邋遢,只觉得怎么有人连流汗都这么赏心悦目! 阿治抿嘴微笑,拿衣袖擦了把脸上的汗珠:“我们一起出来的,你一直没回来,要是我一个人回去,大叔大娘免不得又要担心,还不如省点时间,早点把房子盖好。以前我几顿不吃饭也是常事,这一顿饭没吃而已,不用担心。” 谢三清听得有些心酸,明明该生下来就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却因为被篡改命格,过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她掩起心里的情绪,拿出之前在镇上买的点心,递给阿治:“先吃点,垫垫肚子,这儿还有点茶,一起吃。”装茶的是阿治做给谢三清的葫芦,她这也算是借花献佛。 盯着阿治吃了东西,两人这才又继续干活儿。 第76章 一探究竟 有了谢三清帮忙,进度快了许多,饶是如此,这一间屋子还是没有完成,看看太阳已经下山,谢三清不让阿治再干了, “即便如今你体质远超常人,那也不是这么用的。我们先回家吧,没做完的等得空了再接着做。”明日是王翠花成亲的日子,他们都得去\\\"看热闹\\\",估计没时间。 谢三清弄了个障眼法将这个半成品遮掩住,就拉着李承治回家了。 才进门,化雨就感受到了呼风的气息,欢快的嗡鸣着,李承治忙将它和呼风放在一起,一道低沉的光芒立刻从刀身上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看花了眼。 看见两人回来,武氏先是悄悄上下扫视了一遍两人有没有受伤,见没事才放下心,招呼一家人吃饭。 谢三清忙将在味正香打包的东西拿出来, “娘,今晚加菜。我今天路过镇上的味正香,带了几个招牌菜回来,咱们尝尝。你给热热就可以吃了。” 谢三清本以为武氏会责怪她乱花钱,谁知道武氏接过谢三清递过来的菜,仔细看了看说:“好久没吃这几道了,以前在京城日子过得去的时候,比这好的菜也是隔三差五吃的,可怜你们两个小娃娃,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几次,就跟着我们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谢常业听了妻子的话,鼻子有些发酸:“之前是被困在这里,只能挨日子,如今没了禁锢就不一样了! 我们马上就要搬到镇上去,放心吧,到时候我就好好找个营生,咱们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到时候咱们想吃啥就吃啥!” 武氏红着眼睛点点头,脸上却笑得开心,麻利将菜给热上:“那咱们今天就当庆祝了,托清儿的福,咱们好好的吃一顿!” 很快,一桌子饭菜整治停当,摆了满满一桌。 谢常业给每人面前都摆上一杯酒:“今天高兴,咱们都喝上一点。小的不能喝就少喝点,表示个意思。一想到咱们马上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真是呼吸都畅快了许多,来,为了咱们的新生活,碰个杯!”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碰了杯,谢常业一口气喝完,回味的咂了下嘴,大手一挥,豪气十足的宣布:“开吃!” 谢三清一边给衍儿夹菜,一边告诉他菜的名字,造型…… 衍儿埋头苦吃,一向用饭谨遵武氏规矩的他,也难得在自己家人面前放开了拘束,小脸吃成了花猫! 但今天难得高兴,武氏也没过多要求他。 “这个菜,尊好次……姐姐尊会买……”谢衍小嘴包得鼓鼓的,口齿不清的表达自己的喜爱。 “那是娘做的好吃,还是姐姐买回来的好吃?”武氏噙着笑,故意逗他。 谢衍吃了一会儿菜,喂饱了嘴巴的馋虫,渐渐恢复到克己守礼的样子,他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这才看着武氏,端端正正的回答, “姐姐买的菜好吃,娘做的菜也好吃。但归根结底还是娘做的菜更好吃!” “哦,为什么?”谢三清也忍不住想逗逗他。 谢衍咬着唇想了想自己应该怎么表达,才开口:“娘说,好果子没有三遍吃,好曲子没有三遍听。姐姐买的菜虽然好吃,但我知道,若是天天吃,不出三天,就会觉得乏味。但是娘做的菜,我吃了这么多年,每天还是想吃,所以还是娘更厉害!” 看着衍儿一脸认真的表情,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马屁拍得多么清新脱俗又自然,谢三清睁大了眼睛,马上看向武氏。 果然,武氏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搂过谢衍,对准他油光光的小脸就一口亲了下去! “啧啧,这衍儿要是哄起你娘开心来,你爹都自愧不如!”谢常业已经微醺,说话也少了些顾忌。 武氏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阿治也憋着笑,岔开话题:“说起来,这家菜做得的确好,这厨子看来有些真功夫!他们家生意一定不错!” 谢三清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这厨子啊,爹娘你们都认识……” 一听这话,两人略有些惊讶:“不会吧,我俩出村的次数屈指可数,哪里会认识镇上的厨子。” “这饭馆虽然是开在镇上的,但厨子却是王家村的。就是上次我们去镇上,搭了人家便车的王大壮,爹娘可还记得!饭馆是他姐姐姐夫开的,他在里面掌勺。” “啊呀,居然是他啊,那孩子不错,对我们有礼貌,人也热情!没想到他手艺这么好呐!”武氏恍然大悟。 “以后我们搬到镇上去了,可得常去照顾他生意。”谢常业也很满意这顿饭菜。 谢三清突然想起挑战书的事,就把今日看到的见闻说给几人听了。 “那这么说起来,七天后,他们就要和对家打擂台!” “嗯,算起来那时候我们应该已经搬到镇上了,到时候得空,可以去看看。”看今日大壮信心满满的样子,要赢应该不成问题。\\\" “那是,不是我说,这菜的水准,都快赶上京城的饭馆了,肯定是他赢。” …… 一顿饭后,谢三清将事先留出来的饭菜热了热,送进空间给谢守一两人,空间里多了很多日常用品,两人住起来方便了许多。他们聊了会儿天,谢三清就闪身出了空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家人快快吃过早饭,便收拾完毕,背着衍儿,准备出门。 今日,可是邱先生和王翠花成亲的日子! 若是王翠花成亲,谢常业等人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这个女人,之前假意和清儿交好,却在背地里叫来官差,想要害他们一家人,要不是清儿本事大,又有阿治挺身而出,他们一家人早就坐牢的坐牢,发配的发配了! 可偏偏,今日娶王翠花的,又是一向对谢家不错,甚至小有恩情的邱先生! 谢常业和武氏等都拿邱先生当朋友,之前看到了邱先生的样子,就替他担着心,要不是清儿给了准话,他们早就到邱家一探究竟。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亲眼看看有没有古怪,要是能帮上忙的话,他们肯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第77章 马蜂杀鸡 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出门,尤其阿治还戴着斗笠,牵着双眼无神的衍儿。 一进王家村,不少人也正往邱家走,他们家自然频频招来旁人侧目。 谢三清看着成群结队的村民冷笑,看来王翠花这阵仗弄得还挺大,估计全村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这么大阵仗,就怕她等会收不了场! 路过的村民路过一家人身边时,压着声音窃窃私语,但各种话语却清晰的飘进几人耳朵。 “哎呀,这就是谢家那个女儿,听说她会妖术,可邪乎了!” “旁边那个就是谢家大姑娘?看着挺正常的,不像会妖术的样子。” “这谢家一家子都古古怪怪的,全家都守着一座坟包包过日子,平日里也不怎么露面,听说他那个小儿子生下来又不能走,又看不见,谁知道怎么回事……” “可今天看来不是走得挺好的吗?只是那眼睛好像看不见……” “你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知道秦老婆子怎么死的吗?那就是得罪了谢家这个大姑娘,说死就死了!那天,我亲耳听见她说秦老婆子命不久矣,果然,没过多久,秦老婆子就去了!” “哎呀妈呀,那天我还问了王二牛,怎么前几天还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结果他转身就走,原来是这样!”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走走走,别离他们太近,咱们走远点……” 这些人的嘴脸,谢常业等人早就习以为常,对这些话通常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今日他们话里话外说得最多的就是谢三清…… 武氏阴沉着脸,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暂时没有像泼妇一样冲上去骂人。 李承治牵着衍儿,担忧的望了一眼谢三清。 倒是谢常业忍不住,作势欲上前,却被谢三清一把拉住,声音清冷:“爹,没必要。” 杀鸡没必要用牛刀! 谢常业一个大男人何必去跟这些碎嘴的争执! 她谢三清什么时候记过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动作轻柔,却稳稳的拉住了谢常业,谢常业对谢三清的力气心里有数,之前去无根之墓时就见识过了,也没再执意上前。 谢三清冷冷看了那碎嘴的几人一眼,空出的一只手在背后悄悄捏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 一阵嗡嗡嗡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 “咦,什么声音?” 一直碎嘴的一群人,终于停下了关于谢家的讨论。 “我怎么听着这声音这么像马蜂……” “哎呀,快看,好大一群马蜂朝这边飞过来了,快跑啊!” “天杀的,这是谁捅的马蜂窝!这该死的马蜂,怎么不去蛰捅了马蜂窝的人,反而朝着我们来了!” “怎么这么多!这怕不是捅了一个马蜂窝,是捅了一堆马蜂窝吧!” “哎哟,快跑快跑,马蜂蛰了我屁股了!” “哎呀,我的眼睛!” “我的嘴巴,好痛!” 黑压压的一片马蜂从谢家人身边飞过,却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奔着前面乱跑的人而去,一个都没放过。 一家人看着那群被马蜂追得狼狈不堪的人,傻了眼! 然后忍不住噗嗤一乐! 这马蜂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这也扎得太好了! 谢常业,武氏等纷纷看向谢三清,只见她笑得一脸狐狸样儿,几人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纷纷对谢三清竖起了大拇指! 剩下来的路,没有了吵人的聒噪声,几人浑身惬意的溜达到了邱仁杰家里。 只见邱家不大的院子,已经被布置得喜气洋洋,披红挂绿。 院子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只是仔细一看,这些人好些都龇牙咧嘴,脸上鼓起一个个大包,一看就是被马蜂蛰了! 有的人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有的人鼻子成了包子,还有的人,嘴唇变成了香肠…… 看着又滑稽又可笑…… 有些没不明就里的,还在落井下石,说幸好自己没跟他们走一路,不然也躲不过被马蜂蛰! 谢三清一家人心知肚明的对望一眼,实在忍不住又低头闷笑起来! …… 有人看见谢家人来了,好奇的打量,尤其李承治戴着斗笠,之前有远远见过李承治容貌的人,这时也忍不住偷偷瞧他,想看能不能再看一眼斗笠下的那张脸。 谢三清等人搜索了一圈,没看见邱先生和他娘,有些奇怪。 这时,旁边有人说话:“这都来了半天了,主人家净躲在房里,也不出来招呼客人,这算哪门子礼数!” “就是,还是读书人,这点规矩,连咱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都知道,他们也做得出来!” 正在抱怨中,邱仁杰穿着新郎礼服从屋里出来了。 还是那副呆愣的样子,他茫然的望了一圈满院子的人,目光却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 “接新娘,接新娘……” 他嘴里反复念着这句话,就直愣愣的穿过众人朝外面走去。 顿时,等候在外面的迎亲队伍忙活起来,喧闹的唢呐和鞭炮声响起,人群立刻被吸引,哄闹着跟迎亲队伍去看热闹,忽略了邱仁杰的怪异,霎时间,一院子的人就走了大半。 “清儿,我们怎么办?” 谢常业和武氏一直盯着邱仁杰,这会儿见主角走了,转头看向谢三清。 旁边,李承治一直牵着衍儿的手,怕他紧张。 谢三清眼珠转了转:“你们先跟上去,我进屋看看邱先生他娘怎么样。”又对李承治说,\\\"阿治,上次给你的符箓你还贴身带着吧,你跟着爹娘,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用。\\\" 李承治点点头:“放心吧。” 等几人走后,谢三清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了房内。 她先看了一圈正厅,没看到邱先生娘亲的身影,邱家一共就得三间屋,除了中间的正屋,还有一左一右两间卧房。 左边这间开着门,房内陈设简单,除了床,就只有读书习字的桌椅和文房四宝。墙上和窗户上很多地方还打着补丁,当真清贫得可怜。这条件,估计和谢家差不多。 谢三清微微在心里叹了声气,转身去了紧闭着门的右边卧室。 第78章 有好戏看 门上竟然挂着把小锁,她用了点小手段把门打开,一眼看到,邱仁杰的娘正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谢三清微微一惊,难道她来晚了一步?不对呀,她推算过,应该不会出人命才对! 她两三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探鼻息,舒了一口气,还是温热的…… 她又抓起手,探了探脉…… 果然,是被下了药,普通的蒙汗药。 谢三清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瓶子,放在邱仁杰娘亲的鼻子前晃了晃,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悠悠醒过来…… 她盯着谢三清看了半天,突然又惊又怒的朝后面一躲:“你走!你是不是和王翠花那个女人是一伙的,亏我家阿杰还经常在我面前说你们家的好话,还帮过你们,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要想我同意王翠花进门,别做梦,除非我死!快滚,别脏了我家的地!” 邱仁杰的娘姓祝,村里人都叫她祝大娘,她之所以一醒过来就对谢三清没好脸色,因为她记得谢三清和王翠花常在一起,借口来找邱仁杰,两人关系很亲近。 那时她对两人都没好感,应该说,她对任何没事找借口来找她家仁杰的女人,都没好感。这会儿,看见谢三清出现在面前,第一反应自然以为她和王翠花是一伙的。 谢三清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扔下一个炸弹:“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儿子已经出发去迎亲了。” 祝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迎亲,娶谁?” \\\"还能有谁?自然是你宁死也不同意的王翠花。\\\" “不可能,仁杰不可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成亲!我当着他和王翠花的面说过,这件事没有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谢三清微微侧过身,让祝氏可以清楚看见正屋的喜字:“骗没骗你,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祝氏顺着谢三清的话,往正屋看去,只见正屋被布置得喜气洋洋,入眼都是一片大红。 她顿时泄了气,瘫坐在床上,因为一个人辛苦拉扯儿子,整张脸看上去比同龄人苍老,这下看上去更是一下老了十岁。 “你就没想过,你儿子一心扑在书本上,孝顺又听话,为何会突然转了性子,非要娶一个王翠花?还有,你自己是怎么昏迷在床上的,你难道没有印象?” 谢三清的话一下子激起了祝氏的怀疑,是的,她的儿子她最清楚,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自觉的喃喃低语:“那天王翠花来找仁杰,说有事请他帮忙,我瞧着就不喜欢,她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故意找借口打扰仁杰读书。 我本想赶她走,但仁杰说,圣人有训,君子当助人为乐,若是她真有什么难处,能帮就帮一把,还说他很快回来。 那天,他跟着王翠花走后,我左等右等,天都黑了,他也没回来。我正准备出去寻他,他自己回来了。” “只是,回来时看着没什么精气神,我以为是累的,便叮嘱他早早休息。后来第二天我起来发现,仁杰居然一直没起床!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仁杰用功,从来只有比我早起的,我推开门一看,他躺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我以为他病了,他却突然坐起来,直愣愣的看着我,说他要娶王翠花!”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晚上,他就有了这个念头? 我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谁知道他根本油盐不进,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要娶王翠花! 我一气之下,把他锁在了屋里,不准他出去找那个坏女人。 没想到,那没皮没脸的女人居然自己找过来了!她竟然说,说我们家仁杰跟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必须要对她负责! 这个不知廉耻的!我家仁杰自幼读圣贤书,绝不可能做出这样没规矩的事!我气得拿扫把赶她走,叫她以后都不许再登我家的门!” “我记得,就是那会,她突然冲上来蒙住了我的口鼻,然后我就倒下了……” 谢三清看着她:“你中了王翠花的蒙汗药。” 祝氏想了想:“原来是蒙汗药……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有问题!我家阿杰一定也是被她骗了!不行,我要去阻止阿杰!” 说完,爬下床准备朝外面跑去…… 谢三清一张定身符往她身上一贴,祝氏维持着一个姿势,再也动不了,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了!你会妖法?我知道了,是你帮王翠花对我家仁杰施了妖法,他才会像变了个人!我……我……” 祝氏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你儿子的确是中了邪术,不过对他施术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还有,我跟王翠花不是一伙的,我今天是冲着邱先生往日的恩情,来帮你们母子的。你若是信我,一会儿,就跟着我到王翠花家,我会帮邱先生恢复神志。你若是不信我……” “不信你会怎么样?” 谢三清无所谓的耸耸肩:“不信就不信呗,反正我一会儿还是会出手。你尽可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说完,她揭下祝氏身上的符箓,干脆利落的走掉了。 祝氏呆愣了半天,直到谢三清没了人影,才反应过来,她也顾不上谢三清说的真假,拔腿就往王翠花家跑去。 她一到院子里,院子里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看见她,都上来围住她:“哎呀,祝大嫂,你可算出来了,今日你家仁杰这么喜庆的日子,你怎么连个面都不露!一会儿可得好好的和我们喝几杯喜酒,高兴高兴……” 祝氏平日里为人挺和气,除非有人招惹她,一般不随便甩脸子,这会儿看见来恭喜她的人,听着恭喜的话,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她一反常态,一把推开围着她的人,落下狠话, “恭喜个屁!这婚事,我不同意!那个不要脸的王翠花,敢坑我家仁杰,我跟她没完!”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徒留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但很快,这些人反应过来,诶,这情况不对啊! 有热闹看! 赶紧跟上! 于是,剩下的人,也呼啦啦追着祝氏而去! 第79章 红白相撞 另一边,谢三清用了符箓,没一会儿就看到她正前方远远的,一大群人,正敲锣打鼓的走来了! 走在最前面,穿着大红新郎礼服的,不是邱仁杰是谁! 谢三清一直没取下隐身符,直奔到离邱仁杰几米远的地方,才闪身进了旁边的草丛,看准时机,等邱仁杰像个木头人似的从她面前的草丛走过时,她眼疾手快的将一道叠成三角形的符箓,准确弹进了他领子里。 一道清心咒,刚好解了邱仁杰身上的邪术,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之所以等到现在,为的就是让王翠花的婚礼失控,逼那幕后之人现身! 他既然帮了王翠花,必然是和王翠花有着什么交易,如果王翠花的婚礼失控,那他想要的东西也得不到,他不会不管! 谢三清的符箓自然是\\\"药到病除“,立刻见效。 原本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邱仁杰,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进了衣领里。 突然,一股暖意从后背包裹住全身,四肢渐暖,直达灵台!他呆滞的目光渐渐变得清明,似乎脑袋里有东西正在苏醒! 邱仁杰陡然一惊! 似乎刚从迷雾中走出来一般! 他猛地停住! 低下头疑惑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又看了看四周!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穿着红色的礼服,他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邱仁杰脚步停住,后面跟着的人也猛地停了下来。因为停的太突然,抬轿的人差点没刹住脚!坐在轿中正一脸陶醉的王翠花,被这一下急刹,颠得差点从轿子中滚了出来…… 她手忙脚乱一把抓住轿子,破口大骂:“怎么回事,会不会抬轿子!姑奶奶花那么多钱请你们回来,就给我抬成这样!等会结钱的时候,别想全要!” 本来乡下人结婚,哪里有什么轿子坐,有头毛驴,或者牛车,那就很好了! 王翠花这次是下了血本,知道邱仁杰家里肯定拿不出什么银子,硬是自掏腰包租了轿子,请了轿夫。 虽说这花轿样式破旧了些,但怎么说她也是坐着轿子过的门儿,这可是村里的头一份儿! 奏乐的也停了下来,摸不着头脑。领头的轿夫示意其他几人先把轿子放下,自己几步跑到邱仁杰面前, “新郎官儿,这是怎么啦,怎么不走了?” 邱仁杰听到轿夫的询问,转过头去,新郎官儿,是在叫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长串人……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闪过,他惊恐的发现,他好像今天真的在迎亲,娶的还是王翠花! 怎么会这样,他记得这一切似乎都是自己做的,但又不是发自真心的,他一心读书,根本不想成亲! 他这是怎么了? 邱仁杰慌了,如今这个局面要怎么收场?! 谢三清隐匿了身形,依然没有现身。她在等,等那人沉不住气出手…… 眼看着后面的人群开始小声议论起来,坐在轿中的王翠花心中也闪过一丝慌张,她赶紧朝外面喊:“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 邱仁杰急得满头大汗,他脑中丝毫没有自己被下邪术的记忆,此刻还当真以为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办了错事,又害了王翠花! 但他此刻的神态已经明显不似之前的僵硬,更像一个活人。 谢三清敏锐的察觉的空中飘来若有似无一丝邪气,她微微勾唇,看来那人也察觉到了邱仁杰的异常,忍不住要出手了! 赶紧的! 她等的就是他出手! 正在这时,一阵唢呐声由远及近,从路的另一头远远传来…… 众人只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正前方也来了一堆人,但最先听清的还是唢呐声。 难道今天村里还有人成亲?怎么没听说? 等到众人把声音听得再清楚一点,全都变了脸色…… 这…… 这…… 竟然奏的是哀乐! 这是有人在办丧事啊! 果然,随着对面的队伍走近,入眼都是惨白,漫天飞舞的纸钱中,一具棺材被抬在了正中! 迎亲队伍这边的人惊诧不已,议论纷纷…… “怪不得新郎官儿不走了,原来前面有人送葬啊……” “这是哪家啊,这么缺德,王翠花成亲村里几乎都知道,非得挑着今天来办丧事!\\\" “这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干出这种事来,真是太缺德了!” 坐在花轿中的王翠花也听到了外面的议论,死死捏住喜帕,这才强忍住内心的熊熊怒火,没有直接冲出去! 新娘半路下轿不吉利! 这是谁家,非要在今日跟她王翠花过不去,等她今日成了亲,有的是时间找他们算账! 邱仁杰看着前方迎面走来的送葬队伍,反而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可以暂时拖延片刻…… 一直隐匿在草丛中的谢三清却黑了脸…… 该死,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她一看见这个局面就心道不好,这红事遇上白事,正面相冲乃是大忌!一个没处理好,办红事的人家轻则伤筋动骨,夫妻反目,重则飞来横祸,死无全尸! 最麻烦的是白事这家,那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受了喜气冲撞,浑身阴气被激发,若是正常死亡还可补救,若是死得不明不白的……那王家村整个村子恐怕都有得受了! 而白事那家,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看见邱仁杰这边的队伍停了下,肯定已经知道这边在办喜事,但那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是直直往这边走过来! 这情况,等不得了!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两家真的撞上去! 谢三清隐着身形悄悄钻进了人群,一个个查看可疑之人。 从对方的手法来看,并不算特别高明,隐身术这种高阶的术法,她不认为刚巧对方也会,虽然那人隐藏得很好,但她刚刚明显捕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邪气,这人一定藏在人群里! 她一个个看过去…… 不是…… 不是…… …… 眼看着对面送葬的队伍越来越近,谢三清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那人最好别让她抓住,否则定要让他后悔惹上她谢三清! 等等,谢三清退回刚刚看过的一个男人…… 第80章 仗势欺人 这个男人穿着普通的村民衣服,中年样貌,下巴上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转,直觉让人不喜。 乍一看,很是普通,但这人让谢三清又再次退回来,是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手居然藏在袖子里! 一般庄户人家,为了干活方便,都是将袖子扎起来,或者直接选择窄袖,但这个人却刻意将手遮起来! 他将手藏起来干什么? 谢三清几乎立刻想到,那只眼睛! 王翠花提到过的眼睛! 林中红棺那只邪物说过的眼睛! 还有无根之墓的小邪物提到过的眼睛! 虽然他身上没什么邪气,但很有可能他用了某些手段将邪气掩盖起来! 应该就是他! 谢三清拿出一道定身符就要向那人甩去,谁知道,这男人虽然没看见谢三清,却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什么,顺着本能就自己掏出一张符,往身上一拍! 差一点,谢三清的符就要落到他身上,却在他拍上符箓的一刹那,谢三清的符被一道隐形的屏障挡落在地! 那人迅速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符箓,竟然完好无损,还泛着淡淡金光! 而他拍在自己身上那张,在刚刚抵挡了谢三清的符箓后,立刻化为了灰烬! 男人大惊失色,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谢三清没有想到他这么怂,说跑就跑! 她正欲追上去,身边围绕的人却被前方传来的动静吸引,纷纷往前面走去。 就这么一下,谢三清失了抓住他的最好时机。 她转头看了眼已经近在眼前的送葬队伍,快来不及了。 此时人群都已经挤到前面去了,没人关注她,谢三清趁机现了身,飞快的捡起地上掉的符箓,放回怀里,有这沾染了那人术法气息的符箓在,她总归会找到他! 然后,她不再纠结这边,飞快的朝前面冲去! “让让啊,麻烦让让……” 谢三清一边左突右闪朝前挤,一边盘算怎么阻止对面送葬的那群人!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一看,王翠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轿子里面下来了,正叉着腰和对面那家吵架!估计是气得狠了,连盖头都掀了。 如今,花轿和棺材面对面停了下来,两方人马剑拔弩张! 谢三清站在前面,听着身边的人叽叽喳喳…… “诶,那不是里正一家人吗?他们家什么时候死了人?” “哎哟,你没听说他家媳妇昨天还是前天来着,跳井死了吗?” “什么!还有这事,为啥?” “听说偷人,被抓了个正着!” “怪不得!这葬得这么匆忙,有这种媳妇谁看见也心烦!能给她下葬就不错了!” 谢三清恍然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事,对了!那天从王二牛家回来,听了那么一嘴,竟然这么巧就遇上了! “我看今天翠花得吃亏,要是遇上别家就算了,这可是里正家,里正家什么时候吃过亏!” “就是,从前嘛,里正办事还算公道,这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做事越来越霸道……” “你不知道,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县上,听说这几年当上了师爷,可把他牛得不要不要的!” …… 谢三清这个支着耳朵听这些人说话,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下。 “姐姐,姐姐,你来啦!”衍儿正趴在阿治背上,笑眯眯的喊她。 “衍儿怎么知道姐姐在哪里?” “我闻着姐姐身上的气味了!” 谢三清疑惑的抬起手闻了闻自己:“有吗?” 武氏轻轻拍了衍儿的头一下:“别听你弟弟瞎说。” “清儿,邱先生他娘没事吧?”谢常业将大手微微抬起,防止妻女被人挤到。 “没有大碍,就是被王翠花下了蒙汗药。”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为了嫁人,连蒙汗药都用了!”武氏低呼。 谢三清摇摇头,看向王翠花。 几人一直压低声音说话,旁人都看着前面,并没注意他们。 前面,突然传来王翠花哭天抢地的叫骂声:“里正就了不起呀!哪有别人家办喜事,你抬着棺材从前面过的道理!这说到哪家去也没这个理儿,呜呜呜,我不活了,里正家欺负人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完,她直接往地上一躺! “今天你们要想过去,就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王翠花!我告诉你,今天这葬是送定了,咱们好声好气的说,免得撕破了脸皮,你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也不客气!” 说话的是一个头发稀疏花白的老头,这人一身瘦骨嶙峋,却鼓着个大肚子,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此刻,他盯着王翠花,一脸凶狠,丝毫没把王翠花那些撒泼打滚的小手段放在眼里。 “老二老三,你们上前捉住她架到一边去,等我们走了再松开她。千万别耽误了大师算好的时辰!” 谢三清一听这话,皱了下眉头,不是说不待见这个儿媳妇吗?为何还如此在意,特意算了时辰? 里正说的老二老三应该是他儿子,果然听了里正的话,送葬队伍里走出了两个男人,准备去捉王翠花。 王翠花一见这样子,在地上扑腾得更厉害了…… 王翠花有点力气,却终归敌不过两个壮汉,没一会儿便被按住了。她这边送亲的娘家人见状,立刻上前理论,奇怪的是却没一个真的动手…… 谢三清勾唇,看来这王翠花家人缘也不怎么样啊。 一番唇枪舌战后,里正大手一挥:“今日这事,就算我霸道了!我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敢拦着我,耽误了我的事儿,以后找我办事的时候,也别想我有好脸色!” 王翠花家没有兄弟,她爹娘只有王翠花一个女儿,否则也不会把她惯成这样。这边来送亲的王家人,其实也没几个,和王翠花家关系也就那样儿,平时明里暗里的摩擦也不少。反正还没到为了王翠花,得罪里正,让自家不好过的地步。 所以里正一放出这话,这边王家人就熄了火,眼睁睁看着里正的两个儿子把叫得像杀猪一样的王翠花架到一边…… 紧跟着就要继续起棺上路…… 谢三清向前走了一步…… 谢常业等人看着谢三清突然走出去,不可思议的惊呼:“清儿……” 谢三清藏在身后的手,朝他们摆了摆手,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没法解释。 几人看见谢三清的动作,虽然不明所以,但没再阻拦。 第81章 心狠手辣 谢三清扶额,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去,她真不是替王翠花出头…… 她走到里正面前,微微一拱手:“在下谢三清,略懂些堪舆之术,里正可知,这下葬的时辰地点等等,也是有讲究的?” 里正不耐烦的看了谢三清一眼,压根就没想起这是哪号人,只隐约记得村子好像没有这人,他以为是想从他这儿挣银子的,也不回答谢三清的话,只说:“这些我们都已经找人算好了。”便将她往旁边一推,谁知道居然没有推动! 里正诧异的看了谢三清一眼,烦躁的说:“你快点让开,今日没有你的银子挣,别耽误我的事。” 谢三清压了压眼底的躁郁,耐着性子:“平日给银子也请不到我,要不是看你家摊上的事大,恐怕牵连无辜,我也不想站在这里。” 里正一听这话来了气:“不会说话就别说!免得得罪了人,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怎么弄走了一个王翠花,又来一个谢什么的!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捣乱! 谢三清最后一丝耐性也即将用尽:“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家媳妇是投井死的,今日这棺材若是从花轿旁边过,你家里从此就没得安宁!” 这时,里正的二儿媳妇走到里正身边,悄声说:“爹,这丫头是守墓那家的,平日没怎么在村里露过面!所以爹不认得。” 里正这才想起村里的确有家守墓的谢家,是外来户。 他看着谢三清轻蔑的一笑:“什么不着调的人也敢信口开河,只要你们谢家别来我们面前晃悠,耽搁我的正事,我看我们家太平得很!” “爹,别跟她废话了,再磨蹭下去,万一耽搁了测算的时辰,就……” 里正立刻瞪了二儿媳妇一眼,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王术士说过,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翠花看见谢三清突然出现,又走到里正面前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急得在那里大声叫喊:“谢三清,你想干什么,你少捣乱,我告诉你,邱先生今日娶我是娶定了,你做什么都没用!” \\\"谁说娶定了!告诉你,有我在,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 一声怒吼传来,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邱仁杰的娘祝氏赶到了! 众人被祝氏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原来祝氏不同意这门亲事啊! 只见祝氏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一阵风似的的冲到被抓住的王翠花面前,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直扇得王翠花头晕眼花,两边脸肿成了猪头! 祝氏一边打一边骂:“你个小骚蹄子,敢祸害我家仁杰,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翠花这边送亲的人,被这一突发状况惊得直接愣在原地!直到王翠花挨了好几下打之后,才反应过来,赶快上前拉住她。 之前在里正面前只敢哔哔的一群人,这会看见祝氏一个寡妇,倒是敢上手了。 王翠花这边送亲的就有人问:“祝大嫂,不是,这亲都娶了,为啥现在才跳出来反对,之前怎么不吭声?\\\" 祝氏看见王翠花那张脸就冒火,冷笑一声:“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家王翠花做了什么!这心黑手辣的贱蹄子,她知道我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竟然直接用蒙汗药药倒了我!我这一觉下去就睡到现在!要不是我命大,如今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说话!” 祝氏此刻其实有些头晕眼花,但是为了儿子,她硬是撑着一口气到了这里!之前谢三清和她前后脚出了门,她却连谢三清的影子也没瞧见, 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正因为她脚步虚,跑得慢。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这王翠花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这是有多恨嫁!\\\" “为了嫁人,真是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啧啧啧~” “这种女人,以后谁还敢娶回家,太吓人了!\\\" …… 王翠花听着众人对她议论纷纷,连连摇头否认,急迫的想要挣脱束缚, “不是的,不是的,她打胡乱说的!我才没有做过!她为了霸占自己的儿子,不要他娶妻,哪有这样狠心的娘,儿子都这么大了,为了逼儿子出人投地,连门都不让他出!她才是心黑手辣!” 祝氏被这话气着了,新仇旧恨,胸腔如有一团火在烧。 “好啊,好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狠辣!” 她突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剪刀,二话不说就要朝王翠花扎去! 可惜没扎准,被王翠花偏头躲开了。 谢三清一惊,她没想到祝氏竟然带了剪刀来! 之前拦着王翠花的人,看见祝氏拿出剪刀,哄然散开! 就连抓着王翠花的两人,怕祝氏误伤自己,也赶紧松开了手。 没了人阻拦,王翠花就在眼前,红了眼睛的祝氏立刻再次朝王翠花扎去! 王翠花吓得脸都白了,提起裙子就跑! 之前一直缩在人群后的邱仁杰,听到自家娘的声音后,赶紧向前挤。 刚好和迎面跑来的王翠花撞上,王翠花看见邱仁杰出现,如同看见了救星!立刻高呼着:“仁杰快救我!你娘要杀了我!” 众人这才想起,对呀,刚才闹那么大,怎么邱仁杰都没动静,这会儿却突然跑出来了! 祝氏已经追到面前,王翠花立刻躲在邱仁杰身后,和祝氏玩起了老鹰抓小鸡,也没立刻察觉出来,邱仁杰和之前不一样了。 邱仁杰被两人晃得头晕,忙问:“娘,你说清楚,你真的被下了蒙汗药?!” 祝氏这一番大动作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她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给邱仁杰说:“儿子,这个坏女人给娘下了药,又对你用了妖术,你才会言听计从的娶她!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呀!” 王翠花有邱仁杰挡着,又有些放飞起来:“你才是老妖婆,你儿子如今才不会听你的!仁杰,快把她的剪刀抢下来!” 她以为邱仁杰还在她的控制中! 祝氏看她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指使仁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逮着个机会朝王翠花扎去,却再次被王翠花灵巧的躲开,祝氏一剪刀扎偏,竟然扎进了邱仁杰的手臂! 啊! 王翠花和祝氏都同时大叫一声! 祝氏看见自己扎到了儿子身上,被这一刺激,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而血流不止的邱仁杰,大喊:“娘,娘你怎么样!王大夫在不在?” 不巧,王老头今日不在。 第82章 强扭的瓜 这边谢三清看着油盐不进的里正一家,耐心耗尽,又看到邱仁杰这边的状况,便不再跟他们废话,转身走人! 人家不领情,她可没那个爱好当圣母! 谢三清刚走,里正这边就再次抬棺上路! 漫天飞舞的纸钱中,一具漆黑的棺材和大红色的喜轿擦身而过! 一红一白,格外诡异! 没有人看到,棺材中,那具浑身惨白的女尸,突然睁开了眼! …… 谢三清走到邱仁杰面前蹲下:“让我看看。” 邱仁杰看着突然出现的谢三清:“谢……谢姑娘……你也在……” 谢三清给祝氏把了脉:“问题不大,蒙汗药下猛了点,再加上没吃饭喝水,给饿的。” 说完,她掏出随身带的银针,给祝氏扎了两针。 祝氏立刻悠悠转醒…… “是你?” “娘,是谢姑娘替你医治,你才醒了过来。” 谢三清看着她:“你儿子身上的妖术已经解决了。” 因为祝氏突然晕倒,王翠花一直装作担心的样子冷眼旁观,其实心里巴不得这个老太婆最好就这么撅过去了,免得老是跳出来破坏她的好事! 这会听见谢三清如此说,立刻大惊失色,用手指着谢三清,因为心虚,音调不自然的提高了不少, “谢三清,什么妖法!你别乱说!仁杰对我是日久生情,真心实意!我们成亲才不是因为妖法!不要以为你这样说,就有机会挑拨我们,趁虚而入!仁杰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人的!” “我这种人是哪种人?破坏了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下蒙汗药的人?还是即将戳穿你出卖良心利用邪门歪道逼人成亲的人?”谢三清抱着手眼神凉凉的看着她蹦跶。 邱仁杰扶着祝氏站了起来,听了谢三清的话,对王翠花怒目而视:“谢姑娘说的可是真的!枉我好心帮你,却原来中了你的圈套! 那天,你找借口将我骗出去,为的就是方便对我下手?让我想想,对了,一定是那水有问题,当时你把水递过来,我喝起来味道就不大对,一定是那杯水被你动了手脚!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王翠花急忙过来想要抓住邱仁杰,却被邱仁杰一把挥开! “仁杰,你听我说,你被谢三清骗了!她是因为嫉妒我,才故意这么说!你是真心娶我的对不对!你问问你自己!\\\" 王翠花始终寄希望于邱仁杰还在她控制中,但邱仁杰的话,一举刺破了她的幻想, “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摆布吗?我现在已经恢复正常!我又不是傻子,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你敢说我娘的蒙汗药不是你下的!我娘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至于记忆混乱!你这个女人,真是心肠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儿子,这个女人就没把我们母子的命放在眼里啊,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我们去告官!让官老爷来治她!”祝氏靠在邱仁杰身上,咬着牙说。 谁知王翠花听了这话,丝毫不以为怵:“告官?你去告好了!你要告什么,说我对你下蒙汗药?你有证据吗?没有! 是你老太婆自己身子不中用,躺在床上起不来,你要怪就怪自己! 还是你要告我对你儿子用妖术?这更是无稽之谈!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用妖术,拿出来看看! 反倒是你儿子,现在精神百倍的站在这里,中气十足,说他中了妖术,你问问周围的人信不信! 明明是他喜新厌旧,强占了我的身子,现在却不想负责,还诬陷我用旁门左道! 我告诉你,邱仁杰你这个负心汉,今天众目睽睽之下,每一双眼睛都看见你亲自去我家迎娶的我,你要是敢半路悔婚,就算你不告官,我也要告官!让县太爷评评理,我该不该进你邱家的门!” 王翠花说着说着,自己入了戏,满眼心酸,泪如雨滴,仿佛事实真如她说的般,是她遇人不淑。 随着王翠花一席话说下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低声议论,竟然有不少不明真相的,觉得她说得对!有些人甚至怀疑指责起祝氏和邱仁杰两母子,说出口的话不可谓不难听。 “真看不出来,这邱先生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其实是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浪荡子!” “什么先生!他不配!幸好没来招惹我家姑娘,要是被我家碰到这事儿,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哼,这种人,敢来招惹我家试试,腿都给他打断!” “他娘一天都把自己儿子挂在嘴上,说我们家仁杰多好多好,看看,看看,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好儿子!” “我说这母子俩表面上斯斯文文,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 …… 谢常业和武氏是知道实情的,看见这些人一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样子就来气,立刻大声的替邱先生辩驳! 奈何双人不敌众嘴,再加上他们一家本来和王家村众人就没什么交集,声音很快被其他人淹没。 而祝氏和邱仁杰两人一看这局势,竟然真的被王翠花一席话扭转,脸色刷的煞白!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才是被害的人啊! 祝氏更是扑在邱仁杰身上嚎啕大哭:“苍天啊,大地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害人的比受害的还厉害! 我就知道我们外迁来的,孤儿寡母活该受人欺负的命啊!这王家村是待不下去了,仁杰,我们收拾东西走吧!” 邱仁杰一个七尺男人,眼眶都红了,却一直强忍着没有流泪。他嘴唇泛白,哆嗦着说:“娘,我们这就收拾东西走,离开这个不明是非、黑白颠倒的肮脏地!” 两人互相搀扶着,落寞的准备转身离开。 王翠花却气势十足的往两人面前一站! “想走?这亲都没成完?往哪里走!” 邱仁杰哆哆嗦嗦伸出一个指头,指着王翠花:“你明知道我不是真心娶你,现在更是对你厌恶至极!你这样死皮赖脸的要嫁给我,又是何苦! 难道你以为你嫁进来后,我和我娘还会对你有好脸色?就凭你做的这些事,后半辈子,我们互相都不会有好脸色,你何必不放过我们,又折磨你自己?” 第83章 契约反噬 王翠花将一直捏在手上的大红盖头往邱仁杰手上一塞:“哼,以后的事谁管那么多!今日的事咱们先了结!横竖今日我王翠花的面子不能丢在这里!” 邱仁杰和祝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是做了什么孽,怎么惹上了这一个女煞星! 一时间两相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 “那对不住了,今日你这面子是丢定了!” 谢三清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般的走到王翠花面前,红唇一张一合清晰的给王翠花下了最后通判! 莫名的,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王翠花不自觉的就收起了张牙舞爪,每次谢三清这个表情,就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直觉肯定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谢三清勾起一边嘴角,双手依然背在背后,微微凑近了些:“心里是不是有点七上八下?放心,很快你就不会担心了,因为,你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众人:! 谢三清的话音一落,场面突然诡异的安静。 在场中有不少人,还记得当初谢三清指着秦老婆子,说她命不长的画面! 而的确不久后,秦老婆子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今日就像往事重演,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谢三清潇洒一个转身,双手背在身后,一边绕着王翠花走,一边说:“如果我没猜错,帮你的人给了你某种邪恶的法器,你向法器许了心愿,用自己的鲜血为祭品,日日供养! 一直满了七七四十九日,就将邱先生骗了出去,将与法器产生契约的符箓烧成灰烬,再掺入酒水劝他喝下! 至此,他便成了你的提线木偶,被你操纵着提亲迎亲,而他自己却全程没有意识,只是受你摆布!” 王翠花烦躁的一挥手:“谁不知道整个王家村就仁杰老实,肯搭理你们家!你当然帮着他说话!何况,你自己还日日期盼着嫁给仁杰,当然是怎么说可以污蔑我,你就怎么乱说!” 谢三清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幽深的盯着王翠花:“有没有乱说,马上就可以见分晓!刚刚我的话还没说完,如今邱先生身上的妖术已解,契约被强行断开,这就意味着,你和提供法器那人,都将受到巨大的反噬! 若操纵法器那人道行足够,还可护住你们两人,可不巧的是,据我所知,他刚刚身受重伤,已经自顾自逃命去了。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先保住你,还是先保住自己呢?\\\" 谢三清的话耐人询问,更匪夷所思! 众人听了都觉得她多半在唬人。 只有王翠花自己心里清楚,她说的都对! 如果那个人真的必须二选一的话,她不确定自己提供的东西,还足够让他先保住自己! 想到这里,她露出惊恐的眼神,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突然,她听到人群里传来惊呼…… “呀,快看她的脸!” “好可怕,这脸,这是妖怪吗?\\\" “哇哇哇,娘我害怕,我要回家!” “这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王翠花听着众人议论的话语,立刻不敢置信的摸上自己的脸!不会的,她明明变漂亮了,怎么会又变了回来! 那张脸曾经是她的梦魇,她心里有数,这些人有多害怕,因为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她慌乱的想找个东西把脸遮起来,只看见邱仁杰手上硬被她塞过去的喜帕,此刻她哪里还记得逼邱仁杰成亲的事,一把将喜帕抢了回来,重新盖在头上! 待众人看不见她的脸之后,她才稍稍稳定下来,透过喜帕朦朦胧胧的看着谢三清,破口大骂:“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害我!我变成这个样子,现在你……” 谁知道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痛苦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痛死我了,为什么会这么痛!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三清叹口气,略有些怜悯的看着满地打滚的王翠花:“所谓的反噬,你不会以为只是刚刚那样而已吧!本来也不会来得这么猛烈,只是你太贪心,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你的容貌,一个就是和邱先生成亲,两个要求光用鲜血供养恐怕不够,你应该还用灵魂做了交易!如今,你正在承受的便是灵魂撕裂之痛!” 王翠花哀嚎着爬到谢三清脚下,双眼血红,痛苦的试图抓住谢三清的脚, “救救我,救救我,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三清突然蹲下身,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一开始你对我就心怀恶意,我给过你机会,那天晚上我对你下的惩罚,其实是可解的,只要你诚心悔过,不对我心怀怨怼,渐渐的我施加在你身上的术法就会失灵,可惜,看来你非但没有心怀愧疚,反而日日在背地里诅咒我。 后来,更为了一己私欲,和心术不正之人做交易,自己将自己作践到了这一步,如今说什么也晚了!所有的恶果都是你当日种下的因,你自己都得受着!” 说完,冷静的向后退一步,招呼谢常业和邱仁杰等人, “事情已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们回去吧。” 邱仁杰和祝氏愣愣的看着谢三清,呆呆的点了点头,茫然的跟在谢家人身后。 刚刚还天塌地陷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围观的人看见谢三清领先离开,都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谢家的姑娘虽然长的挺喜气,但为何莫名有点让人害怕? 她不但懂医术,每次还说什么一说就准,简直准确得有点可怕! 这一家子守着一座墓,当真是处处透着古怪…… 谢家人才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反正他们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一家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家人一边穿过众人,一边闲聊。 谢常业:“清儿,说了这么多话,你累不累?热不热?渴不渴?” 他女儿好厉害,每次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已经很棒的时候,就有人跳出来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第84章 妖怪之眼 武氏:“清儿,你自小性子就温和,说话还是太柔弱了些,以后啊,多跟你爹学学,吵架的时候要拿出气势!放心,阿治不会因此嫌弃你的!” 谢三清:? 阿治:? 众人:? 这叫温和?你是不是瞎? 谢衍:“姐姐帮邱先生解决了坏女人,好厉害,邱先生不用被坏女人追着跑了!” 邱仁杰:“的确如此,多谢谢姑娘,今日要不是你,我这后半辈子说不定就毁了!感谢谢姑娘,大恩不言谢,我邱仁杰定当铭记于心!” 说完就要行大礼! 谢三清赶忙托住他:“犯不着,邱先生自己为人纯直,心存正念,即便遇到些事,也因此能逢凶化吉。” 祝氏更是脸红:“之前我还误会了姑娘……真是对不住了!要不是姑娘,我们家从此恐怕都得鸡飞狗跳。老婆子在这里也给姑娘道个歉!” 说完,竟是也要行大礼! 谢三清又赶忙阻止她:“别拜来拜去的了,你们家经过这一劫数,必定会否极泰来。邱先生只要用功读书,将来出相入士不在话下!” 李承治看出谢三清的不适应,隐含笑意的说:“我娘子最是不拘小节,帮你们也不是为别的,只因她见不得那些心术不正之人为非作歹。” 有了这话,两人这才歇了礼数。 祝氏笑意盈盈的说:“那就借姑娘吉言,希望我家仁杰今年能高中秀才!” 几人正边说边往回走,突然身后传来王翠花的声音, “谢三清,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王翠花还没到谢三清身边的时候,谢三清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人袭来。 她没想到王翠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站起来攻击她,不过她没惊慌,王翠花的那点攻击她还没看在眼里。 只是她没想到,王翠花居然不是冲她来的,竟然突然转了个弯,向阿治扑去! 今日衍儿出来,许久没见到这么多人,明显有点不适应,但他不要跟着爹娘,偏偏粘阿治粘得紧,这会儿阿治将他背在背上。 王翠花叫喊着过来的时候,李承治刚刚背着衍儿转过身,突然看见她向自己袭来,来不及放下衍儿,又腾不出手,只能连连往后退。 但背着衍儿,行动还是迟缓了稍许,就见王翠花向他面门袭来,他躲闪不及,王翠花已经碰到了他的斗笠! 几乎同时,谢三清看王翠花袭向阿治和衍儿,眼眸淬冰,立刻出手,一掌将她拍飞了出去! 但还是迟了,斗笠被掀开,阿治的容貌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众人眼中! 王翠花凌空飞起,砰的一声落在几丈外的地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众人渐渐围了过来,惊呼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回想刚才,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王翠花虽然朝李承治袭去,但并没有其它伤害性的举动,只是掀开了他的斗笠。 她这是要干什么? 谢三清目光冰冷的看着王翠花,只见她笑得一脸扭曲,眼泪却不停的流下,眼神阴毒。 她一边哭一边笑,用最大的声音喊道:“谢三清,搞歪门邪道的人是你们!你们一家人都是妖怪!守着一个墓,连人都不敢见! 如今,嫁个相公,也是妖怪!你们看他相公的眼睛,那是妖怪的眼睛!还有他的脸,哪有凡人长成这样! 等着吧,有这一家人在,你们自求多福!以后王家村的怪事会越来越多!只要他们在,你们就别想得安宁!” 众人早已被李承治的容貌惊诧,如今被王翠花一引导,纷纷探着头盯着李承治的眼睛看…… “还真是,这眼睛太奇怪了!” “我的娘诶,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眼睛长成这样!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你别说,最近村子里怪事还真是特别多!秦老婆子莫名其妙死了,里正家的媳妇又投了河,现在王翠花又变成这样,不说还好,一说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 不堪的言论纷纷传入谢家人的耳中,谢常业等脸色都不好看,衍儿紧紧的抱住了阿治。 邱仁杰站出来大声的驳斥这些人:“荒缪,谢家甘愿贫寒,清心寡欲,只为尽忠职守,这有什么错!试问在场人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再说谢姑娘的相公,容貌虽然罕见,但不代表就不存在!你们可曾知道外面更广阔的世界怎么样!为何要学那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要被这毒妇三言两语误导,就冤枉了好人!” 谢常业等等听见邱仁杰为自家辩驳,虽然内心感动,但对于他称赞自己一家人尽忠职守,还是略有些汗颜……天知道,若不是被家族胁迫,鬼才愿意一直呆在这个地方! 而王翠花看着邱仁杰口口声声唤她毒妇,内心的痛胜过了灵魂被撕裂的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邱仁杰,更多的是争强好胜的心态,想要让村里的姑娘都羡慕她,她们一直求而不得的邱先生,最终选择了她! 可直到方才邱仁杰字字句句指责她,眼中丝毫不见情谊,全是厌恶,她的心竟痛得像刀绞一样! 看着他转身要走,她此刻早就将争胜好强的心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慌得犹如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李承治漠然的看着这群人,这样的场面他早就习惯了。 他转向邱仁杰:“多谢邱先生仗义执言,只是世人多愚昧,固执已见,只愿意看见自己想看见的。夏虫不可语冰,大可不必费尽口舌。” 又转向谢三清等人:“我们走吧。” 谢常业和武氏等都目光温和的看着他,点点头,尊重他的意见。 “我们回家吧。” 几人继续向前走去,不再理会王翠花的哀嚎,和无知村民的窃窃私语。 走了一段距离,背后突然传来叫喊声, “哎呀,不好了,那块喜帕朝牛头上飞去了!”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之前被王翠花抢走的喜帕,因为她满地乱滚,早已不知道掉在了哪边。 刚刚一阵歪风吹过,竟然将喜帕吹了起来,飞向空中! 第85章 蛮牛发狂 你说飞起来就飞吧,可好死不死,那喜帕竟向路边田里,被拴住的一头牛飞去! 风停树止,喜帕摇摇晃晃刚好落在牛头上,盖住了牛眼睛! 那牛受了鲜红的喜帕刺激,立刻发了狂,四处乱撞,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要摆脱拴它的绳子! 本来那绳子的另一头是拴在石头上的,被这蛮牛一拉,那块石头竟然隐隐被拖动! “快,快去按住它!” 有人大叫! 可这当口,谁敢不要命的往前冲?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蛮牛发狂之下将石头拖动了好长一截,最后,终于将绳子从石头上拉了下来,彻底失去了禁锢! “快跑啊!” “快闪开,它冲过来了!” “啊,别过来,别过来!” 一时间,众人四散而逃,生怕那牛朝自己而来。 原本人挨人挤成一团的地方,只顾着自己逃命,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唯独留下还躺在地上乱滚的王翠花。 那蛮牛胡乱冲了一阵,盖在头上的喜帕早已经被甩掉,但明显突然被刺激,浑身的怒气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有增无减! 他四处跑一阵,找不到发泄的对象,突然看见了躺在地上,一身大红嫁衣的王翠花! 似乎终于找到了招惹自己的目标,它毫不犹豫的朝张翠花冲去! “啊!” “别看!” 随着惊呼声四起,王翠花被狠狠牛角刺穿身体,狠狠的叉起,扔到了天上,又重重落下! 她浑身狠狠抽搐了几下之后,不再动弹…… 可那牛还没停下发狂,仍然不依不挠的上前又用牛角反复叉起几次,见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后,这才喷着粗气慢悠悠的离去…… 一时间,落针可闻! 场面安静得可怕! 许久后,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快,快看看翠花怎么样了!” 谢三清看着一拥而上,再度围拢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王翠花本来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若不是她强求姻缘,今日不会在此和送葬的队伍迎面撞上! 王翠花之所以惨遭横死,是被刚刚红白冲撞的煞气连累,只是谢三清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她心里一沉,这煞气如此厉害,看来棺材里的那具女尸不简单,里正一家有得受了…… 旁边谢家人和邱仁杰等,刚刚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里也五味陈杂,虽然他们恨王翠花,看不上她,但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如此惨烈的的死在他们面前,说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说话,互相道别后,各回各家。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婆子,靠坐在紧闭的门前,正拿袖子擦眼泪。 几人对望一眼,默契的摇摇头,这人是谁? 明显没人认识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人。 武氏上前一步:“老人家,你找谁?” 老婆子正泪眼婆娑,被突然出现的武氏吓了一跳,但随即抹干了眼泪,脸上露出一丝喜意:“不好意思,老婆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没看见你们回来。我……我想找……谢姑娘……” 谢三清快速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掐指一算,已经知道来人所为何事。 武氏:“敢问您是哪位?” 老婆子局促的站着:“我们没见过面,但我就住在王家村,也是王家村的人,我听说谢姑娘医术高明,想来……想来,求药!” “你家谁病了?”谢三清问道。 听见问话声,老婆子虚虚的看了看谢三清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问话的人:“这就是谢姑娘吧。老婆子姓卢,和我老头子住在王家村,儿女都在镇上。 是我家老头子病倒了,他这人脾气有点别扭,前日我女儿回来探亲,两人不知为何就争执了几句,我女儿一气之下走了,老头子白天看着还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却突然发了病,这如今躺在床上是起也起不来,水也喂不进,眼看着就要……” 卢婆婆又哭了几声…… “实在没办法了,打听到谢姑娘妙手回春,想来求求谢姑娘救救我家老头子!” 谢三清反复上下看了卢婆婆几眼,直看得卢婆婆低下了头,谢三清才说:“事不宜迟,你带路吧。” 谁知道卢婆婆却突然扭捏起来,吞吞吐吐的说:“我家老头脾气怪,不喜有生人到家里,能不能请谢姑娘直接给开个药方,我去抓药就成。” 谢常业瞪大了眼:“这也太强人所难了,你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小病。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这种情况,哪有病人不看,直接开药的。万一断错了症,既耽搁了病情,我们大夫这边也说不清。” 武氏:“老人家,你还是另请高明吧,这病我们看不了。”武氏说完给谢三清递了个眼色,谁知道会不会又碰上一个秦老婆子!到时候万一出点岔子,他们家清儿难道还要成为县衙的常客不成! 谢三清抿着唇没有说话。 卢婆婆却突然朝谢三清面前一跪,声泪俱下的请求谢三清:“谢姑娘,你行行好,我家老头子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没有坏心,还做了不少好事!也救了不少人!谢姑娘,你就行行好,想想办法吧!老婆子保证,绝不会因此找你麻烦!你行行好啊,谢姑娘……” 谢三清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犹豫了一瞬,终归是上前一步,扶起卢婆婆:“你别急,你家那位得的不是大病,我这里有现成的药,你拿回去给他服用后,明日就没有大碍。” 卢婆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依然跪着,双手紧紧抓住谢三清的手臂,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姑娘说的可是真的!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幸亏我来了!多谢姑娘,多谢……” 武氏却赶紧拉了拉谢三清的衣袖,眼神满是不赞同。谢三清安抚的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自己心里有数。武氏这才松了手。 谢三清手上用了点力,将她扶起来。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叮嘱卢婆婆里面的药每日一颗即可。卢婆婆欢天喜地的接过药,从怀中掏出一包诊金,那份量一看就不少。 第86章 意外之客 谢常业和武氏对望一眼,没想到这卢婆婆看起来村民打扮,出手却这么大方,家里条件应当不错。 谢三清没有客气,接过了诊金,将卢婆婆送走。 谢常业等人关上院门,回到家中,这才赶紧问谢三清, “清儿你刚刚为何要同意治病?” “不是娘干涉你行医,只是这病人来得蹊跷,哪有病人看病不让医生上门的。” 阿治给每人面前倒了一杯水:“谢大叔,武大娘,坐下说吧,清儿应当有自己的打算,不如坐下边喝点水,边听她慢慢说。” 谢三清感激的朝阿治笑笑:“阿治你也坐下歇会儿。” 又转头轻声对衍儿说:“衍儿乖,大家出去这么久,都饿了,上次姐姐买回来的点心,衍儿能不能去拿来给大家吃?” 衍儿高兴的答应了,小脸有些激动,仿佛接了一个挺重要的任务。 自从衍儿腿复原后,最近这段时间,谢三清会有意交给衍儿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再像以前武氏怀着愧疚心理,什么都不让衍儿做。 像拿点心这种小事,衍儿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对家里的各项摆设其实已经十分熟悉,点心也放在平日他方便拿的地方,对他来说,不是特别难的事。 一开始,武氏还有点担心,衍儿自己也有点畏难情绪,但在谢三清的鼓励下,衍儿试了几次,成功之后,开始越来越有信心!整个人也渐渐爱上了时不时接受这种小任务,如今精神头儿又不一样了! 谢常业和武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至此,也放开让衍儿自己独立做一些事了。 衍儿很快将点心拿来,一家人挨个称赞了他,直把衍儿高兴得小脸通红。 谢三清将点心摊开,一人递了一块,边吃边说。 “那个卢婆婆口中的的病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村里给人看病的王老头儿。” 谢常业奇怪:“他自己就是郎中,为何还来找我闺女看病!” 谢三清:“俗话说,医者不自医,这也是有的。” 武氏:“即便这样,那卢婆婆为何不直说,还拐弯抹角的不让上门?” 说到这,谢三清抿着嘴一乐:“估计是那王老头碍着面子,不好意思低头。想着我们没和卢婆婆碰过面,这才叫了卢婆婆来。” 武氏:“这话怎么说的?” 谢三清:“这事儿呀,阿治也知道,当时他也在场。” 李承治一听说是王郎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日,清儿救治刘老爷家的宝儿,那王郎中其实也在场,只是他看了宝儿的病症,却毫无办法,听见清儿说能治,就忍不住出言讽刺了几句。 清儿那时就看出他有隐疾,出言提醒过他,说他这病容易在夜里发作,他却不领情。谁知道,如今果然病发。\\\" 谢常业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上次官差来的时候,阿治就提过王老头的事。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出!” 武氏将水杯往衍儿手边递了递:“衍儿,这糕点好吃,也不可贪吃,小心坏肚子。”温柔的替谢衍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又转过头看着谢三清。 “要我说,这种事就不该掺和,省得招惹麻烦。” 谢三清喝了口水:“卢婆婆有件事倒没有说谎,这王老头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从他的面相上来看,行医多年,还是兢兢业业,救了不少人命,积下了善德,救一救他,免了病痛也是应当。再说,我当日和他碰过面,他的病我心里有数,这药肯定对症。” 既然谢三清如此说,几人也不再多话,相信她的决定,这件事就暂时揭过不提。 倒是另一件事,谢三清想了想还是给几人提了一嘴:“爹娘,如今王家村的事了,就尽快搬到镇上去吧。明日我先抽空去镇上和刘老爷交接下宅子,你们尽快收拾停当,越快越好。” 阿治看出谢三清眉宇间的沉凝,担心的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谢三清掩下长长的睫毛,让人看不清眸子里的神色,说:“今日王翠花成亲,刚好遇到里正家的下葬,这红白喜事面对面相冲,是大煞!再加上,我今日看那棺材里的女尸不大对劲,恐怕会出事!” 谢常业等人闻言都是大惊,他们只觉得红白相撞,不太吉利,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这么严重! 顿时,几人脸上也有了凝重之色。 “家里总共也没多少东西,这两日再加紧收拾下,应该就差不多了。”武氏想了想说。 谢三清:“刘老爷说宅子里的大件都不搬走,我们只管收些平日要用的东西即可。” “只是就算不搬大件,其它杂七杂八的,要一趟弄到镇上去,恐怕也得找辆车。”谢常业说。 “明日我去镇上定下日子后,顺路就把车找好。” 几人又商量一会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谢三清从包里拿出四张平安符,一人给了一张:“这几日,在我们搬去镇上之前,这符你们都贴身带着,切记。” 她又想到邱仁杰母子,准备等会抽空跑一趟。 王二牛带着捡儿和孩子,去县城告状去了,如今不在王家村,暂时倒不用担心。 王大壮那儿有之前在她这里买的符,应该不成问题。 吃过饭,她先闪身进了空间,一是给爸妈送饭送水,二是检查下他们这几日伤口恢复的情况。 “爸妈,你们的伤口差不多好了,再过两天,我就在外面给你们找栋房子住下来。”这老住在空间里也不是个事儿,谢三清决定搬到镇上之后,再在刘府附近寻摸一座小宅子,让父母住进去。谢三清盘算了下最近的进项,应该够了。 “清儿,爸妈没用,都帮不上你什么忙,还要你整天操心我们的事。”王玉静眼含愧疚。 谢守一:“等爸妈身体恢复,到时候也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做,只要能帮上忙就行。” “爸妈,你们就安心休养,其它的事情别想太多,老天爷能让我们重聚,和你们共享天伦,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第87章 饥饿营销 她又在空间里巡视了一圈,之前救了宝儿,还有送齐府夫人入轮回,各得了一缕功德之力。 如今泉水比才接手空间的时候大了许多,突突的直往外冒,小水泡咕噜噜的不停翻滚,看着喜人。 她顺手又舀了一瓢灵泉水,用手沾着,均匀的撒到药田里,那些药材顿时又精神了不少,尤其是那株通体漆黑的,最近看着似乎又长高了一截,很是漂亮。 今日,替邱仁杰母子解决了麻烦之后,她察觉到两缕信仰之力飘到了空间,现在站着一看,空间似乎比之前拓宽了不少!这真是意外之喜! 这空间一宽,东西太少,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谢三清想着,等到那间竹屋弄好,放进来后看着应该会好一些。 谢三清给家里说要和阿治去邱仁杰家一趟,嘱咐他们几句,王家村近日可能不太平的事。 谢常业和武氏一听,也说正有此意,谢三清便和阿治出了门。 照例,谢三清告诉阿治解开障眼法的诀窍后,阿治还是去后山,继续赶工未完成的竹屋。 谢三清则慢悠悠的晃到了邱仁杰家里。 门没关,院子里乱七八糟摆了好些东西,邱仁杰母子正在清扫散落一地的装饰。 祝氏拿着扫帚正扫地,突然看见谢三清,赶紧放下扫帚,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满面笑容, “谢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仁杰,你快来,谢姑娘来了。” 谢三清客气的摆摆手:“不了,我就说几句话就走。” 邱仁杰听见祝氏的呼喊,也赶紧跑了出来,朝谢三清打一礼。 “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提醒你们,今日里正家的媳妇下葬,我瞧着不大对劲,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你们近日,尤其是天黑后,最好少出门。这两张符,你们贴身放着,以防万一。” 祝氏和邱仁杰一听这话,先是神色一变,然后赶紧接过谢三清递过来的符箓。 祝氏叹口气,看着谢三清:“多谢谢姑娘特意来告知。不过我和仁杰今日商量过后,决定尽快从王家村搬走!横竖也待不了两天了!” 谢三清:“这么突然?可是因为王翠花的事?” 邱仁杰俊脸落寞:“也不光是因为这件事。我娘是带着我嫁到王家村的,可惜我这后爹命薄,我娘嫁过来没多久,他就去了,剩下我和我娘两个外村人独自在此生活。 村里流言四起,说我娘是克夫命,带着个拖油瓶害了我后爹,一直都明里暗里排挤我们,若不是我考上了秀才替我娘争了口气,还不知道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子。 如今,乡试在即,我娘决定变卖家产陪我上省城赴考,若考中自然是好!若考不中,我们也不打算再回王家村。” 本朝的科考制度,是考中秀才者可参加省府组织的乡试,考中举人后还有会试和殿试。 谢三清从前并不知道邱仁杰母子的来历,没想到他们过得如此艰难。 她沉吟片刻:“如此也好,离了这是非之地说不定也是好事。若定下来什么时候走,记得通知我们一声,我们理应来送一送。” 祝氏:“一定一定,到时候还请姑娘一家赏脸来吃顿便饭。” 辞别邱仁杰母子,谢三清赶到阿治处,同阿治一起加快进度,终于在天黑之前,将竹屋完成,放进了空间。如此一来谢守一和王玉静又多了间屋子可用。 第二日一早,谢三清便去了镇上。 先去刘府拜会了刘老爷和夫人,谢三清说明来意后,几人便直奔刘老爷的新宅而去。 谢三清仔细看了看新宅,一番测算之后,刘老爷一脸紧张的问:“如何?” 谢三清粲然一笑:“这间宅子极好,宅后有山,家人平安,气场严密,邪祟退避。户型方正,八方合满,财能聚宝,诸事顺利!乃是一间难得的吉屋!” 听闻此言,刘老爷和夫人放下心来,开心不已!又请谢三清算了几个搬家吉日,两人商定一番,便决定尽快搬离老宅,定了四日后搬家。 “我们搬走后,谢姑娘可随时搬进老宅,我会留一个下人看守房子,等谢姑娘过来交接。” 这个速度谢三清也很满意,几人当场签了契约,谢三清正准备告辞而去,刘夫人却突然又说起了上次谢三清推荐的无暇, “没想到效果比谢姑娘说的还要好!有好几位与我交好的夫人,看见我的变化,都悄悄向我打听。我也没瞒着他们,但暂时没给她们明说从哪里购买,只说东西太稀少,暂时买不到。他们都托我,一旦有货,不管价格多少先给她们。 只是这价格嘛,比之前谢姑娘和齐大夫说的,我又给报高了三成。谢姑娘放心,实在是我瞧着你这无暇的效果太好,就算报高了三成,也绝对不愁销路!再说,按照我的经验,这无暇若是按照之前的价格,反而不太好在这个圈子打开局面。所以,还请谢姑娘原谅我自作主张,不要生气。” 刘夫人笑意吟吟的给了谢三清一个惊喜! 论做生意自然刘夫人眼光更精准!刘夫人果然是出生在商贾世家的,竟然还懂得饥饿营销! 而且看来自己心还不够黑,价格没定准,还是刘夫人这种老江湖人狠话不多,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位! 她这一举动,谢三清非但不感到被冒犯,反而还觉得刘夫人是真心在帮她,才愿意不嫌麻烦做了这些。 谢三清连连感谢刘夫人,态度十分诚恳。 “劳烦夫人再帮我把控一下这第一批无暇的数量,拿出多少合适。确定好之后,告知我一声,我做好了会尽快送过来。至于多出来的三成利润,夫人占两成,我占一成即可……” 谢三清才表示这个意思,刘夫人就打断了她,表示不同意,谢三清却坚持自己的主张, “夫人不必推辞,咱们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若想长久交往下去,真拿我当朋友,就请接受我的提议,否则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来麻烦夫人。夫人是生意人,应该最是懂得这个道理。” 她已经占了刘府不少便宜,老是这样下去,可不太好,这来往也长久不了。 见谢三清态度坚持,刘夫人想想也就同意了。 谢三清又去约了搬家用的牛车,约好了日子和地点,付了定金,便赶回了王家村。 回到家,她把定下来的日子给家里人一说,武氏一听四日后,忙说:“东西都收得七七八八,这时间绰绰有余。” 几人一合计,打算这几日,一家人就在家闭门不出,安心收拾东西,免得节外生枝。 “嗨,这闭门不闭门的,没啥差别,咱们家一年到头都难得有人来一回。”谢常业大大咧咧的说。 没想到,到了第二日,谢常业被打脸,就有人登门了。 第88章 临别之宴 来的是邱仁杰,他没进来,站在门口说明来意:“我们定了四日后离开,明日中午想请大家吃个饭,算是辞别。” 这日子这么巧,竟然和他们是同一天!昨日他们商量着等刘老爷一家搬走后就跟着搬过去,算日子,也是四日后出发。 谢三清已经给家里人说过邱仁杰母子要去省城的事,此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聚,她看着父母明显想去,但又有些犹豫的表情,掐指一算,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明日还真得去一趟!便做主答应了下来。 邱仁杰得了准信,高兴的告辞离去。 武氏有些纠结:“想来祝大嫂特意安排在明日白天正午,就是想着清儿说的话,清儿,这大白天应该不打紧吧?” 谢三清微微勾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管去就是。” 说完,转身往屋内走去。 谢常业望着谢三清的背影,喃喃自语:“怎么闺女不说还好,说了我反而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二日,一家人再次朝王家村走去,只是这次是在正午,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做饭吃饭,一路走到邱仁杰家竟然没碰见其他人。 祝氏和邱先生见谢家人都来了,很是高兴,饭菜早已准备停当,忙招呼几人坐下。 一桌子饭菜,虽然不是很精美,但有荤有素,份量不少,以邱仁杰家的经济能力,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 祝氏还拿出一瓶烧酒,给每人面前都倒上一杯,最后酒瓶放在谢常业面前, “仁杰不大能喝,谢大哥就担待些,也不是外人,自己放开了喝。咱们也别等着了,边吃边聊。” 谢常业连忙表示不介意。 祝氏热情的给众人布完菜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有些拘束的站起来说话:“这一杯,我敬大家,真心感谢谢姑娘救了我们母子,感谢你们一家人挺身而出! 要不是你们,我们母子今日哪里还能安安心心坐在这里吃饭,这马上就要离开王家村了,这一走,我是再不想回来! 这些年,我在王家村受尽了排挤和白眼,天天省吃俭用,努力攒钱,就是为了带仁杰离开这里,虽然这一去省城,还不知道在哪里落脚,但总归是要开始新生活,我这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啊!这份心情恐怕没人能理解…… 只是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们再见,以后若说王家村还有个念想,那就只有你们一家人了!” 说着说着,还湿了眼眶,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但祝氏不常喝酒,这一口下去,被呛得连连咳嗽。 邱仁杰忙拿过祝氏的杯子:“娘,你平日都不怎么喝酒,别喝这么猛。” “是呀,都不是外人,浅尝辄止即可。”谢常业也跟着劝道。 “没事没事,今日高兴,难得放开一回。”祝氏略显苍老的脸上,染上了红晕。 祝氏这话一出,谢常业和武氏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苦涩和同情,这份心情他们怎么不懂,他们可太懂了! “祝大嫂,不瞒你说,这地方我们也早就待够了!我们已经在镇上找好了宅子,马上就要搬过去,日子和你们是同一天!”武氏说。 祝氏和邱仁杰很惊讶:“这么巧!” “本来也想请你们吃顿饭,不过想着清儿的话,这几日还是尽量少走动,你们可别见怪!” “不怪不怪,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要不是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们又赶着要离开,这顿饭本来也该往后推推。 今日特意安排在正午,又是明晃晃的大太阳下,那些邪祟怕也不敢出来作祟……” 几人正聊着,衍儿因为不熟悉面前的碟碗摆放位置,一不小心将汤碗打翻,湿湿嗒嗒弄了一身。 武氏忍不住低低惊呼!赶快起身看衍儿:“可有被烫着?” 衍儿犯了错,有些难为情,低着头捏着衣角在那儿站着,嘴唇紧抿。听见武氏的问话,轻轻摇了摇头。 武氏不放心,又要将他衣裳脱下来查看,衍儿却不好意思起来:“娘,不要在这里脱。” 看他还知道不好意思,武氏反倒放下心来,看来真没烫着。 祝氏一边安抚衍儿,一边连忙进屋翻找邱仁杰小时候的衣服:“幸好还在,我都洗得干干净净收得好好的,衍儿可别嫌弃,大是稍微大了点,衍儿先将就穿着。” 祝大嫂将衣服递给武氏,武氏再三道谢。看出衍儿的不好意思,祝氏打趣:“衍儿也是个小大人了,跟我家仁杰小时候一样,知道害羞了,妹子你赶紧带着他到我房间里去换衣服。我到后院水井旁打一桶水来,给衍儿擦一擦。”说完就急匆匆跑到后院去打水。 \\\"娘,我来帮你\\\",邱仁杰慢了一步,跟着祝氏出去。 谢三清意味不明的瞟了后院一眼:“娘,你先带着衍儿去收拾,我跟去看看。” 李承治心头一跳,话里有话的问:“可要我去帮忙?” 谢三清看了眼喝得有些微醺的谢常业:“你看好爹娘和衍儿,别分心。” 李承治懂了谢三清的意思,将化雨紧紧握在了手中。 谢三清抬脚就往后院走,可别让她失望,白跑一趟! 刚到后院,谢三清就听见一声惊呼! 是祝大嫂! 只见本来好好在井边打水的祝大嫂,不知怎么突然一头往井里栽去,幸好邱仁杰眼疾手快,两步并作一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娘! 谢三清按捺着没出手,她在等…… 邱仁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娘好像失去了意识,一半身子掉进了井里,竟连挣扎一下也没有! 并且,他明显感觉到井里有一股力量,在不停的将他娘往下扯!他感觉他娘的身体冷得可怕,连带着自己的双手也快冻成了冰!心里着急,嘴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那股力量大得可怕,就在他感觉自己双手又僵又乏,马上就要脱力之时,祝氏和邱仁杰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突然闪过一阵金色光芒,一阵暖流瞬间包裹住了两人! 邱仁杰顿时觉得四肢恢复了知觉,力气也回来了,赶快用力将祝氏往回拉! 而已经有一半身子在井里的祝氏,本来紧闭着眼,失去了知觉,在符箓的作用下,忽的睁开了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睁眼就看见面对面,一张惨白的死人脸出现在面前! 第89章 女僵现身 那双眼珠子,大得诡异,整双眼睛似乎没了眼白,就只剩下黑色的眼珠,正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她! 毫无血色的脸上,湿漉漉的头发遮盖了大半边脸,水珠子正顺着头顶,不停的往下滴! 而邱仁杰之所以一直拉不上来祝大嫂,正是因为这女鬼的双手正死死的将祝大嫂往井下拉。 似乎没料到祝大嫂会突然醒过来,女鬼惨白的嘴唇突然僵硬的弯起,对祝大嫂露出一个让人全身发麻的笑! 祝大嫂吓得大叫一声,这一声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院子,连喝得微醺的谢常业,和正在给衍儿换衣服的武氏,都吓得一激灵! 一直待在屋内,警惕观察着四周的李承治,则是默默将手中的剑又握紧了些。 就在祝氏大叫的同时,挂在她脖子上的符箓顿时金光全放,一阵刺眼的光芒直逼那死抓着祝氏不肯放的女鬼,烫得她一下缩回了手! 邱仁杰感觉到那股力量一松,赶紧趁机将他娘往上拉,祝氏也配合着使劲儿,这次,眨眼间,祝氏就被邱仁杰拉了上来! 两人用力过猛,齐齐摔倒在地上,瘫着起不来。 邱仁杰是因为筋疲力尽,祝氏则是被吓得手软脚软,心跳加速! 祝氏抖抖索索的对邱仁杰说:“鬼……鬼……井里……” 邱仁杰没听清他娘小得跟蚊子一样的声音,转过头问他娘刚刚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双惨白的手突然从井里伸了出来,扒着井沿边,正慢慢的往上爬! 紧接着,一个黑漆漆的头从井里冒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胡乱的披散着,滴滴答答的流水,惨白的脸上,一双黑得诡异的大眼珠子,正转也不转的盯着地上的邱仁杰。 邱仁杰正转头询问祝氏,本来惊魂未定的祝氏,看见那女鬼竟然追了出来,颤抖着手指着井口,满面惊恐。 邱仁杰顺着祝氏的手往井口一看,就看见那女鬼正穿着一身丧服往外爬,全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看见邱仁杰发现了她,她又弯起毫无血色的嘴角,惨然一笑,猛地向邱仁杰扑过来! 令人窒息的阴气瞬间将邱仁杰全身包裹,似乎立刻就要将他冻死。 反应过来的邱仁杰被骇得连滚带爬,声音如卡在嗓子里,断断续续的喊着,救命! “终于来了!”谢三清冷冷一笑,迅疾出手。 就在那女鬼飞扑向邱仁杰,将手伸向他的瞬间,谢三清一道定身咒扔了过去! 没想到,那女鬼反应很快,定身符飞到半路,那女鬼竟然已经察觉到了符箓的气息,硬生生将身子扳了个角度,一边退一边双手猛地一挥! 井里的水突然被抽了起来,凌空飞起,形成一道粗壮的水柱,将谢三清发出的定身符淋了个透底!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谢三清眯了眯眼睛,居然能驾驭井里的水,这可不是普通的女鬼,果然死得有问题! 天雷符威力太大,在这院子中,未免误伤无辜,暂时不能用。 她丝毫没耽搁,从空间中唤出金刀,直直向女鬼劈过去!这金刀,乃是神龙所化,上斩妖魔,下斩邪祟,区区一个女鬼,就看你接不接得住这带着神力的一刀了! 那女鬼刚刚打落了定身符,还没喘口气,就见谢三清的金刀又砍了过来。隔得老远,女鬼就感觉到了金刀上散发的强大神力威压! 她很聪明的判断出不能和这刀硬碰硬,一旦被这刀沾上,自己恐怕会飞灰湮灭,但是她退的速度没有金刀快,眼看着金刀就要到眼前,她突然凌空一抓,将缩在一边的祝氏一把抓到了身前! 她诡异一笑,漆黑的眼珠挑衅的看着谢三清,有本事你就劈下来! 谢三清一看祝氏挡在前面,眼眸淬冰,一缩手,堪堪收回了金刀后,用力将金刀在地上一顿! 那女鬼眼见有了喘息之机,拖着祝氏就要往井里跑! “你以为你跑的掉!”谢三清冷冷的说。 一旦让她跑回井里,可就不好抓了。谢三清眼疾手快,袖中飞出一串阵旗,先女鬼一步,将井口用阵法封住! 那女鬼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井口的阵法,一阵金光闪过,女鬼被阵法所伤,痛得喊出一声凄厉的鬼叫,抓着祝氏的手一松!谢三清趁机扔出红绳将祝氏缠住,拉了过来! 那女鬼见井里是回不去了,瞅着一个空档,赶紧溜走! 不巧,她直接钻进了屋子里,迎面碰上了正拉着衍儿往外走的武氏,刚刚后院的动静她也听见了,出于担心,她三两下收拾干净了衍儿,就往外走,想看看怎么回事。 谁料她从房间内一出来,就看见迎面扑来个什么东西,也来不及看清楚,但肯定不是个好的,她赶紧拉着衍儿往回跑。 那女鬼本想再抓个人当挡箭牌,正巧看见了一个妇人带着孩子,首当其冲就朝最好控制的衍儿抓去! 女鬼觉得抓个孩子手到擒来,凌空将衍儿抓起,准备带走,武氏却死死拽住衍儿不肯松手! 她用空出的手挥向武氏,一股阴寒之气立刻朝武氏袭去!若武氏挨了这一下,肯定没有力气再拉住衍儿。 就在这时,李承治眼见情况危急,从旁边闪了过来,直直站在武氏面前,生生用身体替武氏挡下了这股阴气! 只见那阴气接触到李承治的瞬间,他身上紫芒大作,包裹全身,那股阴气在紫芒面前,犹如雪花落入骄阳,连烟都没冒一下,就消失得没影了。 李承治迅速拔出化雨,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晴空,那女鬼被震得魂魄一荡,熟悉的威压瞬间扫荡开来。女鬼感知到,是和刚刚那把金刀一样的神气! 这时,谢三清也赶到了,女鬼不再恋战,丢下武氏母子,赶紧朝正门外夺路而逃! 谢三清快速扫了眼,见三人无事,便快速扔下一句:“阿治你留在这儿看好他们。”紧追着女鬼而去。 那女鬼脚底抹油,出了门东躲西藏,看着动作僵硬,一蹦一跳,却逃得飞快! 可惜谢三清也咬的死紧,任凭她怎么甩尾,硬是紧紧追着她! 第90章 功亏一篑 谢三清不慌不忙,现在可是正午,这女鬼虽然厉害,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太阳下,要不是被她逼得没办法回去,也不可能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在大太阳底下硬抗,他们看谁耗的过谁! 那女鬼一边跑,一边跟谢三清讨价还价:“我们打个商量,你放过我,我绝不再找你们麻烦成不成?” 谢三清一边追,一边气定神闲的回答:“意思是还会再去找其他人麻烦?” 女鬼用僵硬诡异的声音嘤嘤哭泣:“如果你是我,被人逼得投井而死,相公被害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会就这么算了?” 谢三清:…… “害你的人可是里正一家?” “不是这吃人的一家子还有谁!我迟早要他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女鬼凄厉的喊叫。 谢三清一合计,她化作现在这模样应该有一两天了,也就是说…… “你已经去找过他们了?” “哼,要不是那个狗术士拿我相公威胁我,他们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谢三清:那边果然有个术士在…… 正在这时,那女鬼突然拐进了一家人的院子里,谢三清赶紧的跟了上去,她眼尖的看见,院子里有一口井! 糟了! 她看见了,那女鬼自然也看见了,只见那女鬼弯起嘴角,僵硬的朝谢三清一笑,便直直朝井里跳了进去! 谢三清赶紧从袖中唤出阵旗,想要拦住那女鬼! 眼看着阵旗就要封住井口,就在这时,一双手唰的一声,将阵旗扯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跺了两脚! “你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不认得你,我知道你是守墓那家的!你偷偷摸摸跑进我家院里,想做什么!” 原来是这家的女主人听见动静,跑到后院来查看,正撞上谢三清抓女鬼。 谢三清沉着一张脸,指着井口的方向,声音隐含着怒意:“没看见厉鬼跑进你家了?” 当她说完,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女鬼,早跑了! 知道没有解释的必要,也解释不清楚了,听着屋内其他人也赶了过来,谢三清脚尖轻点,转身离开。 留下那女主人还在原地大吼大叫:\\\"什么鬼,这青天白日的,明晃晃的太阳照着,哪里来的鬼!我看你才整天装神弄鬼!告诉你,别叫我发现什么猫腻,否则就算你们一家是魑魅魍魉,也要打上你家门!\\\" 谢三清没理会她,一路朝邱先生家赶去,她到时,谢常业正醉着一张脸问阿治:“你说刚刚那个白衣服的是女鬼?我还以为是我喝醉眼花,竟然真是大白天的撞见鬼了!” 武氏正摸着衍儿的头柔声安慰,听见谢常业的话没好气的朝他说:“你倒是挺淡定!既没担着惊,也没受着怕!要不是阿治来得快,今儿我们母子都交待在这儿了!” 谢常业理亏,心虚的抹了一把脸,嘿嘿一笑:“瞧你这话说的,我要是反应过来,就是让女鬼把我抓去,也不能叫她害了你们呀!” “不过倒真亏了阿治反应快!阿治没伤着吧!” 李承治正在同祝氏母子说话,闻言转过身摇摇头,微微一笑:“我没事。” 谢三清跨进门:“娘,不怪爹,今日那女鬼尤为厉害,一般鬼都不敢在太阳下出来,可她今日不仅出来了,还是挑在正午出来,若是平常人,肯定早已经遭她害了,幸亏留了阿治在房内,你们才没事。” “清儿,你回来了!”谢常业说。 “姐姐!\\\"谢衍朝谢三清跑来。 谢三清忙抱住他:“衍儿可有被吓着?” “姐姐在,衍儿不怕。” “清儿,可有抓住那女鬼?”武氏心有余悸的问。 此话一出,几双眼睛同时炽热的看向她,显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谢三清叹了口气:“那女鬼不但厉害,反应也很快,一不小心让她跑掉了……本来想在走之前收了她,如今看来,她不报仇,是不会甘心的。” “报仇?!这女鬼是不是就是里正家那媳妇儿?我们家跟她无冤无仇啊!她为何会来找我们!”祝氏一脸惊恐! 谢三清摇摇头:“不是找你们,冤有头债有主,害她的是里正一家。至于今日找上你们,一则和昨日红白相撞,你们首当其冲受了煞气有关;二则她若害了你们,将你们身上的煞气收为已用,就能变得更厉害,她打的主意虽好,但她没猜到你们戴了我给的平安符,身上的煞气早已经被净化。” 两人一听谢三清说到符箓,赶紧将身上的符箓拿出来一看,只见原本写满咒文的符纸,上面的朱砂早已经全部褪去,成了一张空纸! “怪不得,我在井下时,感到一阵暖流,就突然醒了过来,那女鬼也被一道金光打中,这才缩了抓我的手!原来竟是谢姑娘的符箓!谢姑娘真是神人啊!”祝氏一脸激动。 “没想到小小一张符箓作用如此之大,幸好有谢姑娘的符箓在,我和我娘才没被那女鬼抓去!”邱仁杰有些后怕的说,\\\"只是……万一那女鬼又回来怎么办?\\\" \\\"放心,那女鬼今日受了伤,又见识了我的厉害,不会那么轻易回来。我会在房屋周围布下一圈法阵,只要你们不动井口的封印,我再拿两张符给你们,你们在离开王家村之前好好待在屋内,就不会有事。\\\" 两人又是一番感谢。 阿治:“这女鬼什么来路,怎么会这么厉害?”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谢三清解释:“这女鬼被里正一家逼着投井而死,原本就自带怨气。 那日,里正一家怕是已经察觉到了这女尸不妥,状况有异,这才急匆匆赶着将她下葬。 不巧的是,在路上竟然遇见了你们的迎亲队伍!我猜,他们只知道要按测算的时辰准时将她下葬,否则会起尸变。 却不知道,这红白相撞,反而更严重!那女尸本就极易尸变,当日被这红白相撞的特殊煞气一激,变成了集阴气怨气煞气于一身!” 第91章 三气齐聚 “要凑齐这三者加身,百具女尸里面才遇得到一具,若在发现的时候即刻施行术法,镇压住她,还不至于让她形成气候。 偏偏里正一家人还一无所知,强行将那女尸葬入土中,里正一家心里有鬼,定然在墓穴上动了手脚,打着将女尸的怨气全部封死在棺中的如意算盘! 殊不知,那女尸带着阴气煞气怨气,三气齐聚,又接触到了地藏阴土之气,全数被封存吸收,反而助她成了一具百年难遇的女僵尸!” “僵尸!\\\"众人异口同声惊呼出声。 “原来那竟不是女鬼?”李承治低语。 “准确来说,不是。一般鬼更怕太阳,而得了条件的厉害僵尸,就像你们刚刚看到的那样,可以短时间在太阳下活动,并且手脚也比普通僵尸灵活。” “那……那……她接下来是不是,还会继续害人?”祝氏已经浑身轻颤,话都说不平稳。 其他几人,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三清目光虚虚望着远方,神色莫辨:“她心中有怨,一定会想方设法找里正一家报仇……” 有句话谢三清没说,从之前和那女僵尸的对话中,她得知那女僵尸已经去找过里正一家,可是里正家可能有高人坐镇,竟然没有让她得手! 但那是她刚刚变成僵尸的时候,她既然没有得手,就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强,今日她阻止了她害邱仁杰母子,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屋子人互相对望,沉默半晌。 谢三清再次叮嘱邱仁杰母子俩一番后,与两人约好,为了安全起见,日期到了两家人一起出发离开王家村,谢家人就告辞离去。 这一晚上,除了谢三清以外,其他的谢家人都睡得不大安稳。 谢三清是从小训练出来的心理素质,作为玄门接班人,必须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再说,她前世虽然只活了短短二十多年,但是经历的事情却是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经历过的,所以她有了困意之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谢三清神清气爽的坚持完每日晨起修炼,就看见两间房门打开,陆陆续续的走出了谢常业,武氏,阿治还有衍儿。 谢常业和武氏打着大大的呵欠,一脸倦容,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一看昨晚上就没睡踏实。 倒是阿治和衍儿让谢三清有些吃惊,阿治虽然看起来略有担忧,但整个人比谢常业和武氏精神太多! 谢三清暗叹,这抗压能力真不错!衍儿则是完全没事人一样,起来就嚷嚷着肚子饿了,要吃早餐。 阿治看到早起的谢三清,脸上露出笑意:“看来你昨晚休息得不错!” 谢三清笑眯眯的点点头:“你睡得也挺好?没被吓着?” 阿治忍不住失笑:“毕竟也是去无根之墓走过一趟的人,更惊悚的也见过了,哪能那么容易被吓着。 再说,你说过,我有紫气护体,又有化雨在手,一般邪祟近不了我身! 即便那女僵厉害,那日与她交手之时,似乎也对我颇有忌惮,说不定必要之时,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谢三清被阿治突增的自信给惊到了,果然,人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之前的阿治,即便胸有沟壑,却始终一副隐忍的样子。随着他渐渐能自保,做大事的气场也散发开来。 谢三清又低头摸摸衍儿:“衍儿也不害怕?” 谢衍抿着嘴微笑,漂亮的脸蛋上还留着才睡醒后的红晕,就像一块白里透红的美味糕点,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一手拉着谢三清,一手拉过阿治:“姐姐和阿治哥哥都如此厉害,昨日还把那僵尸打得落荒而逃,有你们在衍儿才不怕!” 另一边,睡眼朦胧的谢常业和武氏夫妇,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尴尬的放下正打呵欠的手,两个小的都如此淡定,倒显得他们俩个老的不中用了! 两人对望一眼,看着望过来的三个孩子,赶紧互相打着哈哈说, “哎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蚊子,昨晚上飞了一夜,害得我觉都没睡好!” “就是,害得我起来找了半天,打也打不到,这扰人清梦的,真是气人!” “呀,孩子们都起来啦!” “看来昨晚上蚊子没有飞到你们那边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假装没听到几人的对话,快速往厨房走去…… 衍儿:“可是现在是冬天,哪里来的蚊子……” …… 厨房里突然响起一阵东西落地的嘈杂声…… 显然是有人被童言无忌戳穿,不小心手忙脚乱弄翻了东西。 谢三清和阿治心照不宣的对笑,贴心的将衍儿带进了正屋,以免他再继续童言童语。 一家人洗漱后,早饭也弄好了,吃完早饭后,武氏看了下水缸里的存水,朝谢常业喊道:“二郎,缸里的水快用完了,你去担些水回来!” 谢家虽然简陋,但是家人搬到这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挖好了一口井。 只是从邱仁杰家里回来后,保险起见,谢三清已经将井封印,另外在谢家外面也布了一圈法阵。 但是好在谢家守墓,地处偏僻,背靠大山,离谢家不远就有一处山泉,谢常业就是去那山泉处取的水。 “爹,一会儿我陪你去吧。”谢三清听到了武氏的话。 谢常业点头称好,要是平日,他肯定不需要女儿跟着,但今时不同往日,还是清儿跟着他安心一点! “好嘞,等爹去拿水桶!” 他转过身,悄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谢常业到水井旁拿上水桶和扁担,井口上还有阵旗和符箓封印在上面,本来他想快速的拿了就走,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硬是忍不住朝井里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谢常业立刻惊叫:“清儿,不好了,你快来!” 谢三清知道她爹平日里看着挺稳重的,突然惊慌失措,铁定是被什么吓着了!她爹刚刚是去井边拿水桶的,难道那女僵杀了过来,连她的封印都不起作用了? 谢三清脚尖轻点,两三步就到了谢常业面前,看见谢常业还好端端的站着,松了口气…… 这时,武氏等听见声音,也赶了过来…… 第92章 蟾蜍去月 “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女僵找上门来了?”武氏人还没站定,先急急的问。 等到了跟前,看见谢常业全手全脚的好好站着,也松了口气。 阿治一手拿着化雨,一手牵着衍儿,慢了一步,朝谢常业问道:“谢大叔,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看见那女僵了?” 谢常业看着一家人都赶了过来,老脸一红,略显尴尬的摸摸头:“那倒是没有……” “没有你瞎吼什么,一惊一乍的,还嫌不够吓人吗!”武氏没好气的走过去点了下谢常业的额头。 谢常业看着武氏娇容薄怒,赶紧摆摆手:“哎,你先别急,你过来看这井里……” 武氏不情愿过去,只拿眼睛远远瞟着:“这井都被封印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三清却听出了不对劲,两步走到水井面前,把封印一揭,伸头往井下一看,脸色立刻沉得像能滴下水,她声音阴郁的道, “不好,井都干了!” 听闻谢三清的话,李承治和武氏也赶紧过来朝井里望去! 只见原本满满的水井,如今一眼望到底,干得连一滴水也找不到! 谢常业:“我就是发现这井水突然干了,觉得事出有异,这才赶紧叫清儿过来看一看!” 武氏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井:“这昨日还满满当当的井,又不是大旱的天,怎么说干就干了……” “清儿,这井水突然没了,是不是和那女僵有关?” 谢三清缓缓的点点头:“那女僵是投井而死,她的老巢就是井里,她擅长的也是驱使井水,如今水都干了,只能说明她吸收了这片地底水脉的至阴之气,变得更强了!” 谢三清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井底,空荡荡的井底剩下一摊稀泥,那堆稀泥中,一只肚皮翻白的蟾蜍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蟾蜍去月,天下大乱!” 谢三清的声音轻得差点连自己都没听到。 而她的脸色之所以如此难看,并不全是因为井水变干,而是因为继女僵出世后,紧接着又就有了蟾蜍去月之相,实乃朝局不稳,家国动荡,灾疫横行,生灵涂炭的大凶之象! 谢三清在心里叹口气,哎,天下苍生苦矣! 然而茫茫洪荒,天命有定,非她一己之力可以扭转,她只能尽量做她所能做的! 只有李承治注意到谢三清的脸色特别差,应当不只是因为这井水干了的原因。 他轻声询问:“怎么了?” 谢三清诧异于他的敏锐,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她明白,虽然现在眼前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容貌俊美的普通少年,处事淡然,温文有礼,但他是天命所定的帝王! 如同丛林中的狮子,眼前看似没有危害的幼崽,终将长成统领百兽的狮王!未来的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天下局势都将因为这个人,跌宕起伏!天下苍生的生死也将与他脱不开干系! 前世,她见识过太多权力施展的魔力,为了通往权力的顶峰,这一路上,一个人要舍弃的,或许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到那时,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如今的样子? 而她,又会不会后悔一手助他变成了陌生的帝王,而不是眼前温润的少年? 或许,老天将她送到他身边,要她一路辅佐他上位,大概也是因为上天对苍生仍心存怜悯,给她一个机会,如同她当日在先祖面前承诺的一样,乱世下山救世,盛世归隐山林,愿使苍生免灾咎,不敢苟全活一人…… 让她用一身本领救世,也让他千帆过尽,通往顶峰之后,仍然不忘初心。 李承治见她半晌没有言语,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慌乱,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似乎将来的某一天,当他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一切,眼前人就会彻底消失…… “无事,我在想怎么处置那女僵……”谢三清一语带过,天机不可泄露,有些话不宜多说。 不喜欢心里那没由来的心慌,李承治也选择不再追问。 * 入夜,夜深人静,谢三清闪身出门,掐指算了下里正的方位,脚尖轻点,疾奔而去! 不过片刻,谢三清已经到了。 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房子,整整齐齐一排六间大瓦房,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传来,显然房里的人都睡熟了。 谢三清没来过里正家,歪着脑袋想了下,她记得上次听人说,这女僵是里正的大儿媳妇,而里正的大儿子早年际遇不错,挣下了六间大瓦房。 怎么这里正家也是六间大瓦房吗? 谢三清一边想,一边随便选了间屋子,穿墙而入。 房内摆设不错,在乡野来说,算得上殷实的人家。一张雕花大床上,一男和一女正相拥而卧,谢三清一眼认出,正是当日有过一面之缘的里正二儿子和二儿媳妇。 谢三清手一挥,两道符箓贴在两人额头上,只见原本睡着的人,突然睡得更沉了。 谢三清又将一道真言符甩到女人身上,不慌不忙的开始问话, “这房子是谁的?” “是我大伯的。” “你们一家人都一直住在你大伯家中?” “当然不是,为了这房子,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最近才终于如愿以偿搬了进来!” 谢三清挑眉,眼眸开始变冷, “你说说看,怎么个费劲儿法?” “我那个大伯,一走就是好多年,有一天,突然就带着媳妇回来了。两个人回来没有落脚处,硬要和我们挤在一起! 吃公中的,用公中的,要银子没银子,等到我公公婆婆忍无可忍要将他们扫地出门,他却突然闹着要分家!分就分吧,谁愿意家里多两个吸血鬼! 谁知道,他原来是装穷!家一分,他就自己盖了六间大瓦房,六间啊!也不想着让我们一起住!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我们合计一番后,假借道歉之名,隔三差五就叫我大伯过来吃饭,每次都单独在他的饭中下一点点药! 我那个大伯也是傻的,我们流两滴眼泪,他就相信我们是有意悔过,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来!过了一段时间,果然他身子就开始垮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我们又从外面找了个模样俊俏的后生,想要引诱他那个媳妇儿,谁知道他那个媳妇竟然宁愿守着一个起不来的男人,也不跟别人走!” 第93章 被逼投井 “所以她根本没有偷人,投井都是被你们逼的?” “谁让她自己不识趣,非要我们用强,那天晚上,我们找的人先偷偷摸进了她的房,让她失了清白,把事情坐实,我们再进去抓人,看她还怎么狡辩!” “你们这么做,想没想过她的丈夫还在旁边看着!怎么说你们也是亲人,难道一点血缘亲情也不顾及?” “哼,什么血缘亲情!我大伯本就是我公公婆婆年轻时候以为不能生育,随便捡来的!只是他自己一直不知道而已!我公公婆婆白养了他一场,要点回报是应该的!他自己不懂得感恩,我们就教教他怎么做人!” 听到这儿,谢三清简直恨不得直接结果了这一家的性命,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玄门中人不可随意沾染因果。但报应不爽,他们做下的孽,总归会被报应回来。 她不大相信里正家二儿媳妇的一面之词,说他吃用公中不给银子。里正大儿子之所以要分家,恐怕也是因为这一家人太过贪得无厌,被逼无奈才痛下狠心分家。 “你家大伯还活着吗?” “早死了!他媳妇儿投井后不久,就被活活气死了!我公公说,两个人前后脚死了,怕引人怀疑,便一直对外说病着,等过段时间再说他思念过度而亡。” 谢三清皱眉,死了? “那他尸首在哪里?” “在柴房拿冰堆着呢,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早臭了!” “你们说的王术士是谁?” \\\"他是我公公的远房亲戚,那个女人的尸首捞上来,停灵的时候,有天半夜我们竟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我们壮着胆子过去看,发现那尸体身上的纸被子竟然掀开了! 那一晚上,我们一家人都吓得没敢再合眼,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我公公就赶紧去请了王术士来。他选了墓穴,又测算了时辰,让我们按照他说的下葬。\\\" “那女尸没被你们镇压住,后来是否来找过你们?” “是来过,幸好王王术士还没走,救了我们!那女尸可厉害了,王术士没办法,用招魂术抓了我大伯的魂魄,威胁她,她才暂时退走了! 我们都被吓坏了,公公许了重金,王术士答应帮我们抓住女尸!如今,他就睡在客房里。” 谢三清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去了柴房。 到柴房一看,果然一具男尸躺在冰堆里,只是男尸旁边还摆了一个锁魂阵。 因为枉死,那魂魄面容青灰扭曲,带了冲天的怨气,正在锁魂阵内左突右撞。 谢三清怜悯的看着他:“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生死有命,你命中注定有此死劫,你的尸身我会寻个好穴,替你安葬。现在我将你收入瓶中净化怨气,等怨气净化,再送你去投胎。” 也不知道这怨鬼听进去没有,谢三清把玉瓶拿出来,毁了锁魂阵,将里正大儿子的魂魄,收进了玉瓶中。 又一把提起男尸,一路疾行,寻了处风水不错的荒地,将他葬了进去,又将从里正二儿媳妇那里问到的名字,刻在了木块上,插了上去。 “虽然简陋了些,但你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将就下吧。” 处理完这一切,谢三清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谢常业跟谢三清商量:“邱先生家的存水估计不多了,我准备了几桶水,还有你娘做了点吃食,一会儿我准备一起给他们送过去。” 谢三清:“行,我和你一起去,顺便看看他们那边情况。” 因为邱仁杰家的井一直封着,这几日都是谢常业和谢三清给他们送水送吃的。 两人收拾完毕,正准备出门,突然大门咚咚咚的被拍得震天响。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正埋头做事的几人吓了一跳! 不会是那女僵来了吧? 谢三清安抚的朝家人说:“没事,我去看看。” 她打开大门,看见门外竟然乌泱泱的站了一大片人,她眼睛一扫,看见了好些王家村的熟面孔,谢三清感叹,要不是她家前后左右没什么人,屋子前面够宽阔,恐怕都站不下这么多人! 她不动声色,踏出了门。 “我们家最近挺热闹,隔三差五就有这么多人来找,不知今日又有何事?” “你就是谢三清?” 说话的人,谢三清从未见过,但看他一身术士打扮,谢三清心里就有了底,这人必定就是王术士。 她第一反应是赶紧朝他露在外面的手看去,干干净净,没有她以为的图案!她又悄悄探测了一番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没有感受到邪气! 那日她回来后,突然想起,这王术士会不会就是她要找的人,否则怎么会那么巧也刚好出现在王家村?本想找个机会再去确认一番,谁知道他自己来了!如今看来,还真的只是巧合。 谢三清盯着这人,只见他眼神闪烁,明显带着算计。她不紧不慢的开口:“找我何事,有话快说。” 那王术士不回答,只是一挥手,只见王术士身后,里正家的两个儿子,抬着一个木盆,从后面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将木盆中的东西朝谢三清泼过去!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谢三清哪里会让他们得手!脚尖轻点,轻轻一飞,向旁边避开! 等她脚尖沾地,她也看清了那东西,原来是一盆血! 虽然谢三清躲过了,但那盆血却直直泼向了谢三清身后的大门,有些还泼进了院子,原本清爽的大门和院子,顷刻间变得又臭又脏,朱红色的血渍到处都是,看着骇人! 谢三清看着眼前的一切,眼若利剑,直直射向王术士等人,心里已经动了怒! 王术士见到谢三清躲避的身法时,心里就一惊,没想到这村姑竟然有功夫在身!对之前和里正两人商量的计划,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今日一早,他们醒来后,发现里正大儿子的尸身不见了,锁魂阵也被毁坏,心里就知道不好!但他们只以为,是那女尸找上门来,带走了她相公,压根没往谢三清身上想过! 他们惊慌不安,畏惧于这女尸短短几日,竟然已经强大到可以毁坏法阵的地步,就连王术士本人,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如果这女尸已经强大到这地步,他还真没把握能拿下她! 第94章 欲加之罪 里正脑子转的快,看出王术士的犹豫,知道现在是拿钱买命的时候,便不顾家人反对,赶紧又拿了一袋钱,并许诺事成后报酬加倍,这王术士才勉强又留了下来! 这时,里正家门外突然来了不少村民,聚在一起,吵吵闹闹要找里正! 原来,不止谢三清家的井没了水,村里所有的井都突然干了! 那日谢常业到邱仁杰家送水的时候,看见祝氏因为自家的井水也干了,正围着井边的封印直嘀咕,谢常业就和祝氏说了怎么回事。 谢常业走后,祝氏旁边的邻居,因为自家水井干了,便到祝氏家里来借水,顺便看看他们家是否有水。两相交谈间,祝氏不无埋怨含沙射影的说了正是里正家的事害得井里没水。 那邻居听了个一知半解,但大概意思就是里正家的大儿媳妇儿死得不甘心,导致全村的水都干了! 这事儿说起来挺玄乎,但越是玄乎的事传的越快! 本来没水,要多走路到河边去挑水,大家就一肚子怨气,再加上,早已对里正家不满,这群人聚在一起一商量,就要上门找里正讨个说法! 总之,不管到底是不是里正家的问题,都要逼里正想个法子,帮大家把吃水的问题解决了! 里正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心里一咯噔,这几日,忙着家里的事,虽然发现没水了,但也暂时没心思去管,没想到,竟然是全村都没水了!而且他们说的,说不定是真的! 里正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处理起这些事也没显出慌乱,而是先将村民们安抚下来,就立刻将王术士拉到一边询问,到底是不是真是那女尸作祟? 王术士一听,心里郁闷得跟什么似的,苦着脸对里正说,八九不离十。 里正这下慌了神,这可怎么办,对内他怕那女尸找上门,对外他怕村民知道真相引起恐慌众怒,真是内忧外患,找不到解决的法子! 里正求救的看着王术士,王术士毕竟拿人手短,眼珠子一转,想起下葬那日,他先一步赶去墓穴,布置法阵,等了半天才等到里正一行人前来,差点错过了测算的时辰! 他便生气责问了几句,当时里正说是被一个姓谢的村姑拦下?他记得当时里正的儿媳妇还碎碎叨叨的提过,这家人是守墓的,又是外来户,无依无靠,没有靠山,一家子都怪里怪气的。 这王术士邪邪一笑,计上心来,想着谢三清一家正好拿捏,便和里正商量了这个法子,反正谢家人被村民视为魑魅魍魉一类的精怪,不如将所有责任都推到谢家人头上,让他们硬吃下这个哑巴亏,量他们也没地儿说去! 里正一听,想着那日还真被谢三清说中了,他们家不得安生! 顿时心生怨气,忙说好主意,总之只要别找他家的麻烦就行! 他走到村民面前,大大夸赞了一番王术士的神通广大后,隆重的将王术士推了出来! 王术士将这话添油加醋的对村民说了,直说据他测算,正是谢家人在村里作祟,才害得大家的井都干了,没有水用! 本来村民听完这话,还有些半信半疑,心里到底对谢家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畏惧…… 正在这时,一个妇人站了出来:“他说的说不定真对!那日,我们全家正在堂屋吃饭,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响动,我还以为是鸡又打翻了东西,连忙跑出去看,结果看到那谢家的大姑娘,正鬼鬼祟祟的在我家井边,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被我抓个正着!还骗我说有女鬼! 这青天白日的,我又不是瞎,有鬼没鬼我怎么会看不见?!这么说来,就是那之后,咱们井里的水就干了!难不成真是她用了什么妖术!” 村民闻言哗然,开始议论纷纷谢家稀奇古怪的事。 “这个谢家姑娘肯定是会妖术的,上次我在秦婆子家可是亲眼见过!” “还有那天王翠花的事,也是她红口白牙咒毒的,那死得可叫一个惨咯,都不忍心看!” “她那个相公,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个眼睛,当真是重瞳!我就说她怎能凭空冒出个相公,肯定也是哪里来的妖怪!” …… 这越说越止不住,群情激愤之下,村民要里正带头去谢家讨个说法!里正顺水推舟,于是便出现了开头谢家门前被泼狗血的一幕。 话说这王术士一见谢三清会点功夫,躲过了黑狗血,就知道这家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拿捏,便聪明的没有自己上,而是指着地上的血渍,疾言厉色的道:“快看,这黑狗血沾了他们的地界,连颜色都变了,这家人果然来路不正!” 村民们都看见原本朱红的黑狗血,在落地后,全都变得漆黑,却不知这不过是王术士耍的一点小手段,只是更加认定了谢家人和自己心中想的一样。 谢常业和武氏站的远,没被波及到,但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也是再也忍不住怒意! 谢常业将妻儿往里一推,对阿治说:“你护好他们。” 自己则两步并做一步,走到谢三清身旁:“清儿,你有没有事?” 谢三清看着谢常业,很淡定的说:“这点小手段,我还没看在眼里。” 里正看着谢家人,一派正义的指责谢三清:“自从你们家来了我们王家村,这村子里就怪事频出,如今更是有人看见你对着村里的井施行妖术,害得全村的井水变干,你们一家为祸一方,犯了众怒,还不快快现了原形,还我王家村安宁!” 谢常业胡子一吹,叉着腰声如洪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谢家在这里住了又不是一年两年,向来安分守己,不问世事,没想到却成了你们的替罪羔羊!你里正家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这王家村的到底是被谁害了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清儿已经给他们说了里正一家做的龌龊事,这家人简直畜牲不如,没想到他们为了开脱自己的责任,竟然把算盘打到了他们头上! 第95章 覆水可收 谢三清盯着一地狼藉,粉面含霜,双手快速掐诀,嘴里念念有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人说覆水难收,一滴落在地上的黑狗血却慢慢凝聚成一颗水滴状,然后像得了命令般升到了半空! 紧接着,那些泼得到处都是的狗血突然从地上,从门墙上,一滴一滴,无数滴,全都颤颤巍巍的飞到空中! “去!” 随着谢三清一声娇呵,那些黑狗血像长了眼睛一般,尽数向王术士和里正一家飞去! 众人倒抽一口气! 眨眼间,王术士等就被兜头盖脸淋了一身!腥臭的黑狗血顺着几人的头发滴滴嗒嗒的往下滴,简直不能更狼狈! 惊愕过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笑,接着,接二连三的闷笑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别笑了!” 里正气得浑身发抖,带着一身邋遢朝人群吼道。他原本想拿出些里正的气势,只是如今的样子有些滑稽,反而看着愈发好笑。 王术士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狗血,面色不善的指着谢三清,大吼道:“妖孽,竟敢当众施行妖法,简直无法无天!还不快快现出原形,认罪伏诛!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站在里正身后的里正家人,也纷纷附和,指着谢三清骂! 谢三清双手负在身后,浑身散发着怒意,她双眼如电,一步一个脚印朝几人走去,几人看见谢三清走过来,都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 谢三清却突然站定,语带杀伐之气:“有本事就收了我!要打架就别啰嗦!没这个本事就少废话!光说不上当什么缩头乌龟!” 从谢三清刚才露出的一手,王术士就知道自己绝不是谢三清的对手,面对谢三清的挑衅,只是讪讪的说了句:“哼,本术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今日撤了妖法,将井水还原,本术士便放你一条生路!” 王术士这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如果谢三清能将井水复原最好,那他们就不用为这事犯愁! 如果不能,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也不用实打实的与谢三清对上! 谢三清没理会他的避重就轻,而是走到里正面前:“你们一家,为了霸占大儿子的家产,先是下药毒害大儿子,让他生病卧床不起!是为谋财! 又找人玷污儿媳清白,逼她投井,让大儿子活活被气死,是为害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谋财害命,能做的出来,简直毫无人性,令人发指!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怪你那大儿媳,心怀怨恨,死不瞑目,这才差点尸变! 你,身为里正,为私渎职,任由无知村民暴露在危险之中,简直自私自利,冷血到了极点!” 一席话,众人哗然! 这,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里正的脸色煞白,强行压抑着眼里的惊恐,后背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里正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左顾右盼,心跳如雷!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些事,只有他们自己家里人才知道!难道家里出了叛徒? 不可能,这要人命的事,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不会是自己家人说出去的! 可这女人连细节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真是妖怪变的?该不会手里已经握着什么把柄了吧?! 不行,不能再留她在这里,太危险了! 顿时里正一家人如芒刺在背,站立不安! 谢三清懒得去看这一家人的丑态,接着又走到王术士面前,目光如炬:“你为了防止尸变,算好了时辰,测好了墓穴,甚至还布好了法阵!为的就是把这股怨气镇压下去! 人算不如天算,你没算到,王家的送葬队伍,为了赶你说的时辰,竟然冲撞了花轿,激发了那女尸体内的煞气,紧接着又被你的法阵封锁在地底,阴气煞气怨气集于一身,被地气一激发,反而成就了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女僵尸! 这井里的水就是被这女僵吸干的!如今,事情闹大,你们不想着去补救,反而想方设法愚弄这群无知的村民,就为了甩清自己身上的责任,将他们蒙在鼓里?那女僵愈发强大,井水干了只是第一步,王家村即将不得安宁! 你,身为术士,不善用所学,以驱邪除恶为己任,护一方百姓平安,反而助纣为虐,被蝇头小利牵着鼻子走!简直枉为术士,遭同门鄙夷,令祖师爷蒙羞!\\\" 王术士被谢三清说得面露窘迫,没想到,这个村姑竟然真的懂点门道,说的都对上了,如果继续让她待在王家村,到时候里正和自己做的事,那些村民迟早会知道真相,不能再留她这里! 王术士和里正互相对望一眼,这一刻出奇的默契。 “还有你们\\\",谢三清快速扫了一眼仍然对她抱有敌意的村民,\\\"真相我已经说了,也只说一次,若我留下,会替你们摆平女僵作乱,信与不信,全在你们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你们自己选择。\\\" 本来谢三清打算送爹娘离开后,自己再回来收拾残局,如果这些人不需要她帮,那她也不会枉做好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有点犹疑,没有人说话。 “可是她相公长了一双妖怪的眼睛……”突然有人小声说。 顿时,一语惊起千层浪,当日王翠花的话再次在众人耳边回响…… 有他们在,王家村就别想得安宁…… 窃窃私语的声音如同一张网将谢家人团团网住,带着敌意的眼神化作利剑射向谢家人。 里正一脸得意:“看来还是有明白人,妖怪说的话能信吗?我们都是姓王的,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难道我还能害了我们王家村的人?只有这些外来的,处处和我们王家村的作对,他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们王家村不需要这些人,身为里正,我在此提议,明日在晒谷场公投,所有王家村民,一起表决谢家人的去留!” 第96章 地方公投 他不怀好意的看着谢三清:“不要说我们王家村的人霸道,我们明日就按照咱们地方的规矩,若是所有人都同意赶你们走,你们就不得再留在王家村的地界上!若是你不来,表决通过,一样生效!到时候你自己不走,就别怪我们用强!” 他狠话放的快,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实力硬赶谢家人走! 王术士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对了,别给他们机会蹦跶! 村民们一致沉默,默认了里正的说法。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呼啦啦的全走了! 谢三清盯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她已经仁至义尽,若是明天……那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李承治却误会了谢三清的表情,温润的脸上呈现悲痛,他紧紧握着化雨,盯着地面,声音低沉绝望得如同从悬崖底传出来:“抱歉,是我连累大家了。如果……我可以离开……” 当年,也是因为他的样貌,害得他最亲近的人,和他相依为命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如今,历史即将再次重演,他却还没强大到可以改变眼前的一切。 突然,阿治背上被重重的拍了一巴掌!是谢常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傻小子胡说什么呢,你想往哪里走!那些肤浅的小人连自己都被人愚弄,你还把他们的话当真?不要跟蠢人一般见识!\\\" 突然,谢常业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哦,不对,是要走,不过是我们一家人一起走!我们本来就要搬走!” 若是自己一个人,李承治肯定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是如今牵连到谢家人,他却无法无动于衷…… 武氏也牵着衍儿走过来:“你若是觉得连累我们内疚,大可不必,你在不在,王家村这些人对我们家的态度就这样,十年如一日,也不是今天才这样!只是刚好让他们找到个借口!\\\" 衍儿也摇了摇阿治垂下来的手:“阿治哥哥,你别忘了,宵行者能为无奸,而不能令犬无吠也。” 李承治看着三人,心头的阴霾莫名就被驱散了,好像突然从悬崖底爬上来,见到了久违的太阳,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润,那双眼睛里,不再似秋日的晴空清列,而是如春日的暖阳和煦。 谢三清突然走到阿治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满意的点点头,说:“今晚上吃什么?” 突然的发问,让李承治没跟上节奏,还在怔忪中,就已经被谢三清拉着手向院内走去,就像第一次见面时拉着他的手一样,那么坚定。 奇怪的,这一夜,谢家人都睡得很好,就连之前睡得不大安稳的谢常业和武氏,这一夜竟然还做了美梦!大概是因为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对未来的生活都有了期待! 早上起来,一家人有条不紊的洗漱,该修炼的修炼,该做饭的做饭。有说有笑的吃完晚饭后,一家人收拾得整整齐齐,这才出门去参加公投,那淡然又兴致勃勃的的样子,不像是一家人即将被赶出王家村,反而像是去看大戏! 里正说的晒谷场,是王家村最宽阔的地方,一般村里有个什么大事小情,搭台唱戏,都是在晒谷场。谢家人虽然少来王家村,也是知道晒谷场的。 一家人走到晒谷场的时候,黑鸦鸦的一片人已经严阵以待,看见谢家人来,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自动从中间分出一条路,等着他们过去。无数双眼睛定在谢家人身上,那阵势,就好像是一旦过去了,就成了笼中兽,瓮中鳖,任由他们处置。 谢常业忍不住嘲讽一句:“呵,好大的阵势,可真是看得起我们谢家!” 谢三清面色不变,双手依旧背在身后,那开山踏海的步伐,犹如前来视察的一员大将,身后跟着的其他谢家人也稳如泰山,倒衬得周围紧张兮兮的王家村人,成了等着被检视的人一般,低人一等。 谢三清等走到最前面,里正和王术士正等在那里,看见谢家人站定,里正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就直奔主题。 他先说了谢家人的罪状,紧接着就宣布:“王家村共七十二户,昨日通知到位,今日已全部到齐,按地方规矩,现七十二户共同表决谢家人去留,同意谢家人离开王家村的举手示意!” 谢三清微微挑眉,全在这里?谢三清不信,至少她知道王二牛就不在王家村。 里正的话音刚落,那些等待已久的村民,就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一眼望过去,全是巴不得谢家人早点离开的! 反正谢家这一家人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们昨日就聚在一起商量好了,撵他们走后,如果井水恢复最好,要是再没有井水,到时候就让里正出大头,将不远处绕村而过的河水引进村里,方便大家取用,里正总归没有借口推脱了! 里正眯着一双得意得眼睛,笑意吟吟的对谢家人说:“你们也看到了,全村人都不同意你们再继续留在王家村,那就请你们今日就收拾包袱离开吧!” 谢三清冷笑,真是好生着急,这公投才结束,就给下了最后期限! 她正欲开口说话……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我反对!谁说没人反对,我同意谢家留下!” 村民纷纷向声音来源看去,自动退开一步,露出了人群中的邱仁杰母子,说话的,正是祝氏! 里正一眼望去,发现原来是祝氏,心里早有准备,那日看见谢三清一家帮助邱仁杰母子的场景,今日公投前便想到了可能有这一出,不由得冷笑一声:“祝大嫂,话想清楚了再出口,你这一户还算不算王家村的人都不好说,亏你还有心情帮别人说话!” 祝氏一听,立刻穿过人群,三两步走到里正面前,指着里正的鼻子大声说:“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是明媒正娶嫁到王家村的,又不是偷偷摸摸跑来的,怎么就不算王家村人!你这是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第97章 二牛表态 祝氏母子本来安心待在家里,等着谢家人,但今日突然有人上门来叫,说要公投谢家人的去留,这一打听,才知道昨日谢家那边出了事。 当下,也顾不得谢三清的嘱咐,两人就直奔晒谷场而去。 邱仁杰也义正言辞的说:“我娘当年嫁进王家村的事,以及我们母子的户籍,这些都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如何就不作数了?里正说话还请谨慎些,免得闹到公堂上不好看!” 祝氏走到谢家人身边,握住武氏的手,压低声音:“谢大哥,武大嫂,就算我们要走,也要让他们知道,咱们也不是没人帮的,要走也是我们自己愿意!” 武氏感动的拉住祝大嫂的手:“多谢你们母子了,这种情况还愿意帮我们说话。我也是这么想的,今日来,就是要硬气一回,告诉他们,这王家村我们不稀罕待了!” 邱仁杰毕竟是考中了秀才的人,说话也是有点份量的,就算里正在县衙有人,但真闹上了公堂也不好看。 里正便不再和他争辩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就算你们不同意,那也只得你们一户,按规矩,至少得有三户人家保下谢家,谢家才可以留下,这还差的远呢!” 里正话语凉凉,丝毫不因为邱仁杰母子的反对而慌乱。 突然,又一道粗壮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我也反对!谢家人做错什么了,要离开王家村!谢姑娘这么有本事的人,你们瞎了眼才把真仙当地精!” 人群再次诧异的往后望去! 议论纷纷! 奇了怪了,这谢家人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祝氏母子,竟然还有人帮他们说话? 一阵骚动后,王大壮从后面挤了出来,走到谢三清面前。 “谢姑娘,这些人什么都不懂,你别管他们,谁要是让你们离开王家村 ,我王大壮第一个不答应!我来晚了,你别见怪!一大早我先去镇上安排好了店里,再赶了回来,这才迟了点,还好赶上了!” 王大壮昨日得到通知,知晓今日是要公投谢家人,特意赶来。 谢三清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大壮,内心感动,要说起来,她真没帮上王大壮什么大忙,反而是王大壮帮了她不少,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仗义! “多谢,辛苦你了!” 谢三清真诚的道了谢。 里正的脸色开始有点难看,这王大壮什么时候和谢家人搭上的线? “王大壮,你别跟着瞎掺和,这谢家人做了什么你都不知道,小心被人骗了!” 王大壮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看我王大壮是三岁小孩,还是额头上写了个傻字,那么容易被人骗?”他转身指着村民,\\\"倒是你们,不要傻傻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大壮的话太不客气,村民中立刻就有人还嘴,指责王大壮! 王大壮见状眼睛一闭,直接将两根手指插进耳朵洞,嘴里大声嚷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理不理,骂你自己!” 这无赖样儿直气得那些还嘴的村民吹胡子瞪眼,却拿他这耍赖的行径没办法。 里正懒得再和他打嘴仗,直接说:“就算你反对,那也才两户,多你少你,都改变不了谢家要搬走的事!” “谁说的,我王二牛也反对!” 竟然是久未露面的王二牛回来了! 要说刚刚里正还算勉强能维持住脸色,这会儿听见王二牛的话,再也端不住了,竟然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王二牛没好气的回道:“按规矩,这公投需得全村每户当家人到齐,如今我王二牛家一个人都不在场,里正就开了公投,看来根本没把我王二牛算作王家村人!” 里正一听这话,有些心虚,王二牛说的是真的,村民都知道王二牛带着他媳妇儿有事出去了,已经许久不在家。 可是全村人都盼着将谢家人赶出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里正开场直接暗搓搓隐瞒了王二牛不在的事,宣布开始公投。 他不知道谢三清早就知晓王二牛不在,看他完全像看一个小丑! 里正完全没想到,这王二牛竟然在这时候突然回来了!你说回来就回来吧,竟然还帮着谢家人说话! 村民们也脸色大变,这谢家是怎么回事,本来十拿九稳的事,竟然三转两转,硬是凑齐了三户人反对,难道这谢家硬是要赖在王家村,赶不走了!那他们的如意算盘不是落空了! 一时间,看向王二牛的眼神,都带了怨毒,比之前祝氏母子,王大壮出来反对,那眼神可犀利多了!毕竟王二牛这一站出来,局面可是完全偏向了谢家! 王二牛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喘着气拨开不愿意让路的人群,凭着一身蛮力,硬是开出一条路,走到了谢三清面前。 谢三清压低声音问:“二牛,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可办妥了?捡儿呢?” 王二牛哀叹一声,眼眶有些发红:“谢姑娘,捡儿不见了!” 谢三清一惊:“怎么回事?” 王二牛强忍着悲痛和心慌:“现在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我就是特意回来请谢姑娘帮忙,不过眼下等这里的事情完结,我再对谢姑娘细说!” 谢三清沉吟片刻,迅速掐指一算,点点头:“你先别急,捡儿如今没有性命之忧,我一定会找到她。” 王二牛神色稍微松活了些:“多谢姑娘。” 那边,里正看着王二牛和谢三清嘀嘀咕咕,按捺下心中的怒火,硬扯出一丝笑意:“二牛,你听我说,这不是你不在家吗,你不知道谢家人惹了众怒,大家都盼着将谢家人赶出王家村,这才等不及你回来。 如今你回来更好,我们都是一个姓,你没理由帮个外姓人,不帮咱们自己人吧。要是我有做得不妥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可千万别因为和我置气,耽误了全村人的大事!” 里正已经许久没对着一个村民这么低声下气过,这次,为了赶走谢三清,也是忍气吞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第98章 又来一人 只要能将这姓谢的一家赶走,下点面子算什么! 村民们听见里正的话,也纷纷附和,对王二牛打起了感情牌! “就是,二牛,大家邻里邻居这么多年,没道理向着外人!” “二牛,你媳妇生孩子,还是上我家借的镜子呢!” 王二牛神情稳重,走到借镜子那人面前:“婶子,你的好意我王二牛没忘,但谢姑娘一家对我就没有恩情?她对我的恩情,无以为报! 咱们讲道理,谢姑娘一家有什么错?你就真的那么有把握,谢姑娘一家走了之后,王家村就能太平?不要到最后,才发现连最后一线生机也错过了!再说,当日我可是给了真金白银,才拿的镜子,要真论起来,我也不欠你!” 他刚刚已经大概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凭他这些日子以来对谢姑娘的认识,谢姑娘说的自然更可信! 那人被王二牛说得哑口无言,嗫嚅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 王二牛又走到里正面前,一改憨厚老实的样子,带着些许敌意:“我王二牛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没有什么置气的说法,我反对让谢家离开,正是因为我姓王,我家也是祖辈生活在这里,我留下谢姑娘,是为了给王家村留下一线生机!不让王家村莫名其妙断送在某些人手里!” 里正被王二牛一顿毫不留情的指责,气得哆嗦着手,指着他:“你,你,你,你就是王家村的罪人!” 王二牛牛眼一瞪:“谁是罪人,日后自会见分晓!” 随后不管其他人如何劝说,责骂,王二牛都沉默着站在一边,不再回应。 里正也扭着脸走到一边,迟迟不愿意宣布,谢家人可以留在王家村的决定。 王大壮看不过去了,黑着一张脸,甩着手走到里正面前,微微有些突起的肚皮向前一挺,说:“我说里正,这结果都出来了,你这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里正没理,只冷哼一声,扭着脸把身子背向王大壮。 他就不宣布,能把他怎么样? 就算今日赶不走谢家人,他也会再想其它办法,迟早要让谢家一家子都滚蛋! 突然,一声痛呼声响起:“哎呀!”是武氏紧张的声音,“衍儿流血了!” 谢三清心里一沉,几步走到衍儿面前,只见衍儿脚边有一颗石子滚落在地,上面还有一丝血迹。很明显,这石子是有人故意扔向衍儿的! “衍儿,是不是很痛?”谢常业和李承治也走到衍儿身边。 衍儿紧紧抿着嘴,小脸有些白,但仍倔强的朝人群方向大声喊:“衍儿一点都不疼!” 谢三清眼底有怒火在攒动…… 还没等她发作,人群中有一群小孩子的声音传来:“人走路,鬼打墙,村外有家魑魅魍魉,男魑魅,女魍魉,快请门神帮帮忙,门神门神快显灵,抓住魑魅和魍魉!” 这首编排谢家人的歌谣,谢家人都听过。可是放在现在这个场合唱起来,格外的讽刺! 更过分的是,旁边那些大人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去制止,甚至是默许了这一切! 谢家人不是第一次被如此不公正的对待,但今天他们的心格外冷,这群人的恶意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底线! 那群小孩见并没有大人出来制止他们,于是唱得更加欢了,似乎还嫌不够过瘾,接着,更多的石头纷纷向谢家人砸来! 李承治和谢常业见状一惊,立刻将武氏和衍儿护在身后! 谢三清迅速从怀中将那块破旧的红布掏出来,脚尖轻点,抓着红布的一角,就向空中撒去!也没看清楚她如何动作,那些飞在空中的石头,就全部被包进了红布中,随着她落地,抓着红布的手一抖,那些包在红布中的石头纷纷向扔石头的熊孩子飞去! 那些石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的砸中了他们的额头! 他们怎么砸的衍儿,她谢三清就要怎么还回去! 顿时,此起彼伏的哇哇大哭传来,看着自己家的娃被石头砸伤,刚刚一直保持沉默的大人立刻跳了出来! “我的宝儿啊,这个黑心肝的,怎么下手这么重!” “小孩子顽皮,互相打闹,你一个大人,还真好意思跟个孩子计较!” “敢打我家的孩子,看我今天不撕了你!” 一阵兵荒马乱,叫骂声不绝于耳,更有凶狠些的父母,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打人! 谢三清冷冷的朝着这些人一瞪:“我劝你想清楚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再过来,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带着杀伐气的话一出,那些人踟蹰了,怎么一激动给忘了,这个谢家姑娘好像是有功夫在身的,似乎还会点妖法,往旁边一看,真冲出来的就自己几个人,要真打起来还真讨不了好! 算了,先看看再说!于是,这些人又默默的缩回了迈出去的脚。只是指着谢三清骂得更凶了,不敢打,还不敢骂吗! “滚出去!” “你们一家子妖怪,都给我滚!” “不要死皮赖脸的赖在我们王家村,我们王家村容不下你们!滚!” 在这群人的带动下,其他村民也渐渐躁动起来,开始跟着一起叫骂!纷纷叫嚣着要谢家人自己滚出王家村。 场面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谢三清在群情激愤中,暂时没搭理他们,不过一群只敢混在人群中人云亦云,满肚子算计的乌合之众! 她淡定的转过身,先帮衍儿处理伤口…… 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里正和王术士,嘴角噙着阴冷的笑,很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算有三户保你谢家又怎样!要是敢留在王家村,就别想安生! “等一等,”一道苍老的声音夹杂在人群中,一开始被嘈杂的愤怒声淹没了下去。 \\\"都住口!\\\" 直到他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吼出来,场面才突然安静下来! 这一吼,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一阵剧烈的呛咳紧接着传来…… 人群纷纷闪开,露出了后面的两个老人。 竟然是王郎中和上次来找过谢三清的老婆婆! 村民惊讶,这不是一连几日都没露面的王郎中吗!原来今日他也来了! 而扶着他的,是上次找谢三清求药的老婆婆!只是这突然大吼一声,是要干嘛? 第99章 意外回报 哦,想起来了,这王郎中好像和谢家姑娘有点过节! 谢姑娘抢走过王郎中的病人,要不是后来官差上门不得已当着众人的面抖落出来,众人还不知道这茬。 如今这王郎中突然怒气冲冲站出来,莫不是要趁机报仇,骂上谢三清几句? 这些人挤眉弄眼的,等着看王郎中怒骂谢三清的好戏,都纷纷将王郎中和老婆婆让到前面来。 里正如今一听见有人打岔就心里一咯噔,这都三户人跳出来保谢家了,难道今日还有人也吃错药了不成? 等看清楚是王郎中,里正松了口气,他回来后已经把谢三清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自然也知道王郎中和谢三清的龃龉。便放下心来,让王郎中走上前来,没有阻止。 谢三清刚好处理完衍儿的伤口,安抚了衍儿几句后,转身望向王老头的方向。 她眼睛微眯,不明白王老头突然出现是要干嘛?难道是来找麻烦的? 只见王老头慢吞吞的走到她面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不中用!” 谢三清:…… 众人正饶有兴致的等着王郎中继续往下骂,只见他突然转过身,慢吞吞的走到里正面前:“我说……” 王郎中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里正以为王郎中要给他说谢家什么坏话,一脸期待的看着王郎中:“有什么话您老快说!\\\" 村民们也伸长了脖子等王郎中说话。 王郎中咳嗽完,接着说:“我反对将谢家赶出王家村!” 里正:…… 村民:…… 谢家人:…… 整个晒谷场一时间落针可闻,一只乌鸦不合时宜的嘎嘎叫着从上空飞过…… 里正:“王郎中,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话没说清楚?” 王郎中双手握着拐杖,刚想开口就呛了口冷风,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王郎中旁边的老婆婆,抢过他的话,干脆的说:“我家老头子没说错,我们希望谢家留在王家村!” 一片哗然…… 谢三清没猜错,这个老婆婆正是王郎中的发妻,卢氏! 当日,王老头病危,浑浑噩噩之际,反复念叨着,\\\"没想到,真让那丫头说中了……”,卢氏奇怪,追问之下,才从王老头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来龙去脉,知道了谢三清说的话。 卢氏其实是瞒着王老头去找谢三清求救的,看王老头病成那个样子,都忍住没让老妻去请谢三清,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是不愿意低头的。 但卢氏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倔老头为了点狗屁不值的面子,就这么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所以她心一横,揣上钱就去找谢三清去了,心中想的是,不管谢三清开口怎么为难也好,今日都要把这药求到! 谁知道,谢姑娘根本就不像老头子说那样,心高气傲,反而见老婆子可怜,没说两句就给了药! 更神奇的是,当真如谢姑娘所说,药到病除,老头子的命又捡了回来!由此看来,谢姑娘真是心又善,医术又好! 今日他们听说了谢家的事,卢氏二话不说就要过来替谢家说话,但是老头子还不知道,自己是吃了谢姑娘的药才好,卢氏便准备偷偷摸摸的出门! 谁知道,王老头在一边也听到了谢家出事,看她悄悄的出门,就叫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去!\\\" 卢氏神色闪躲:“我去找女人们聊天,你跟着干什么!” 王老头拿过拐杖往地上一顿:“我还不知道你去干什么吗!我跟你一起去帮谢家!” 卢氏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你病糊涂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老头不跟李氏废话,一边颤巍巍杵着拐杖出门,一边自顾自的说:“你当我不知道那药哪来的吗?吃了人家的药,领了人家的情,总不能人家遇着困难了,连吱都不吱一声吧!” 卢氏看着已经走出几步的王老头,忍不住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忍不住笑了:“死老头子,算你还没有彻底变成一头倔驴!” 然后赶紧上前扶着王老头,两个人朝晒谷场而去。但毕竟年纪大了,王老头又大病初愈,走几步,就要歇口气。 两人紧赶慢赶,等到晒谷场时,就看见了众人讨伐谢家人的局面! 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 里正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气是真的气,但狠话是不敢说得太过的,毕竟村里就一个郎中,谁家看病都还指着他,不能太过得罪。 他深吸一口气,僵硬的问:“王郎中,听说这谢三清和你可不太对付,你今日怎会帮着她说话?再说了,这都已经有三户人出面保谢家了,您老还跟着瞎掺和什么!” 王郎中在村里的影响不一般,他一站出来,为了不得罪他,这些村民少不得又要重新在心里算计一番。有了王郎中的支持,以后村里至少没人敢在明面上欺负谢家。 王郎中这会儿已经缓过气来,自己回答道:“怎么,不对付我就不可以帮她说话了?我和她之争,不过仅限于医术之争,老头子做事向来丁是丁,卯是卯,技不如人,没话好说!就连老头子现在这条命都是她给救回来的!还不兴我给说句公道话了? 一个能不计前嫌,救人性命的人,你说她会害人?老头子不信!我知道如今已经有三户人,少老头子一个不少!但是老头子今日就要站出来,为的就是表这个态!\\\" 谢三清明眸内情绪翻涌,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倔老头居然愿意放下面子站出来帮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当日救他,从未想得如此深远,没想到却有了意外的回报! 谢常业等人也感慨万千的看着王郎中,没想到啊没想到,以为最不可能站出来帮清儿说话的人,竟然站了出来! 谢三清一步一步,走到王郎中面前,郑重向他和卢婆婆行了一礼:“多谢!” 王郎中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身子:“老夫可只是实话实说……” 她又对王二牛等拱拱手:“今日多谢诸位了!各位的仗义,谢三清记在心里!”谢三清直起身,有些尴尬的笑一笑:“不过,恐怕要让今日站出来替我谢家说话的人失望了!” 第100章 生死有命 谢三清上前一步,往村民们面前一站! 她目光如箭,一一扫过面前的人,看着他们依然对她敌视的眼神,声如洪钟的说:“今日,你们恨不得我谢家从此在王家村消失,希望来日,你们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三清点点头,很好!她心下做了决断,这样的一群人,不值得她留下来! “好,我谢家,明日就将搬离王家村,不过你们记住,是我谢三清不屑于再留下来与你们为伍!是我谢家嫌这王家村待着恶心!”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们做了选择,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厄运! 女僵作恶,之前她在,还可以震慑一二,等到她一走,王家村人会面临什么,可想而知! 像里正一家这种恶人就留给天收拾吧! 她抱起衍儿:“爹娘,阿治,我们回去吧。” 阿治点头:“做得很对。” 谢常业拉着武氏赶紧跟上,临走前放下狠话:“我谢家可是自己想走的,这破地方,多一天,老子也不愿意再待下去!” 看着谢家人远去,里正和王术士对望一眼,这事儿一波三折,差点以为今日达不成目的了,没想到谢家自己走了!这样最好! 村民们看着谢家人的背影,本应该为此心满意足,但不知为何,一股不安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久久没有散去…… 王郎中见此,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们啊……”终究没有再多说,被卢氏搀扶着离去。 王二牛等看着谢三清一家走了,对望一眼,也跟了过去…… 怎么说,他们也得到谢家安慰一下。 结果等他们到了谢家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哎呀,终于要走了,今晚上可得好好喝一杯!”是谢常业的大嗓门儿。 武氏没好气的说:“说得好像平日里没喝上一样,哪顿饭忘了你那二两酒的!”她语气一转,\\\"不过今日的确应该喝上一杯,等会咱们每人都喝上点儿!\\\" 谢三清:“衍儿,就要搬去新家了,可开心?” 谢衍:“衍儿开心!衍儿要去镇上住了!” 李承治:“我去把打包好的东西,放在一起,省的明日搬上马车的时候手忙脚乱,漏了东西……” 谢常业:“嗨,就我们家那点家当,值不了什么钱,丢在路上也没人要,丢了就丢了吧!” 武氏的声音立刻提高了不少:“这还没过上好日子,你就开始得意忘形了,谁说那些东西没人要,东西用久了也是有感情的……” 谢常业:“哎呀,我就随口说说,又没说真要扔,你怎么还当真了你……” 屋内传来谢常业和武氏斗嘴的声音,还有谢三清等人的闷笑声。 站在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这个,他们好像来得有点多余? 几人对望一眼,还是犹豫着敲了敲开着的门:“谢大哥,武大嫂,你们走得可真快,我们紧跟着过来,没想到你们都到家了!” 正在说笑的谢家人停了下来,一看,原来王二牛等人跟着过来了,忙将几人请进屋! 虽然是冬日,但今天太阳难得的不错,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武氏搬了凳子到院子里请几人坐下,又忙拿了茶水糕点出来。 祝氏拉着忙碌的武氏:“武大嫂,别忙了,我们过来也没别的事,就看看你们一家人,不过看来你们都挺好,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祝氏这话没说完,但武氏等几人都懂,刚刚才见过,哪里需要特意过来再见,当然是担心他们一家人会受方才的事情影响,所以跟了过来。谢家人心里都挺感动。 谢常业豪迈的抱了抱拳,明亮的阳光照在有些黑的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今日之事,我代表谢家,郑重再次谢过诸位的仗义,以后有事找我谢常业帮忙,绝对义不容辞!” 略带些侠气的话,逗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心里都很舒爽! 王大壮笑得肚子微微抖动,谢常业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肚子:“大壮,一段时间不见,又壮了一圈啊!” 王大壮不好意思的摸摸肚皮:“谢大叔,您就直说好了,我这哪是壮,分明是虚胖!” 一句话又引起一阵大笑,王大壮也笑着说:“自从当了厨子,我这体形就开始横向发展,每次人家问我叫什么名儿,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叫王大壮!” “那你说你叫啥?”谢常业笑着问。 王大壮挤着一双眼睛,促狭的笑着说:“我说我叫王大胖!” 哈哈哈! 这次连一直忧心忡忡的王二牛都忍不住笑了。 谢三清:“大壮,今日的事你也看到了,王家村最近可能不太平,要是可能的话,你最近最好住在镇上,先别回来。还有,我给你的符,要贴身带着。” “谢姑娘放心,我一直都贴身放着呐。另外,我今日本来也是回家收拾东西,最近都住在镇上不回来了!”王大壮说。 武氏:“这么巧!不过也好,省的你早出晚归的,虽说有牛车,到底也算奔波。” 王大壮拍了拍微微凸起的肚皮,神色有些忧愁:“嗨,也不光是为这个原因。说起这事儿,我就叹气…… 我姐夫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前几天从老家祭祖回来,就突然病倒了,大夫请了一轮,药喝了不少,却一直不见起色。 我姐姐忙着照顾他,也顾不上店里,这店里的事儿都压到了我一个人身上,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我姐姐干脆就让我把店里后院的杂物房收拾出来一间,先住着,免得老是来回跑,费时又费力!我已经把平日用的东西收拾好了,等会就要赶回店里。” 谢三清点点头:“这样最好。你姐夫的病,等我们在镇上安顿下来,我抽空过来瞧一趟。” 王大壮一喜,一巴掌拍在肚皮上:“那敢情好!我才知道谢姑娘也懂得看病,不然早就来请你帮忙了!” 王大壮少在村里,有些事没听说过,也是刚刚听王郎中说话,才知道谢姑娘不仅懂制符,竟然还会医术,并且治好了同为医者的王郎中! 王二牛:“有谢姑娘出手,大壮你姐夫的病肯定会好起来,谢姑娘医术超群,当日我家娘子难产,也是谢姑娘出手,救下了他们母子的性命!” 谢三清看着王二牛难掩憔悴的脸,准备等会就好好问问他捡儿失踪的事! 祝氏母子听了王二牛的话,也连连称赞谢三清。 第101章 捡儿失踪 一看这话题走向突然变成了夸奖谢三清,谢三清就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擅长算命看相,治病救人,可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还好,阿治看出她的窘迫,露出洁白的牙朝他微微一笑,便接过话头说:“祝大娘,你们的行李可有收拾好?明日我们便出发了。” 祝氏:“收好了,收好了,明日说走就能走!” 邱仁杰:“明日一早我们在村口见。” 王大壮:“看见你们没受影响我们就放心了,我店里忙得很,我就先走了,等你们到镇上安顿好了,我掌勺做东,请你们到味正香好好吃一顿!”他又转过头对祝氏和王二牛等说,\\\"到时候大家伙儿都来,尝尝我的手艺!\\\" 谢常业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早就惦记着你的手艺了!上次清儿带回来我们尝过,个个都赞不绝口,就等着什么时候再吃上一顿呢! ” 见王大壮要离开,祝氏和邱仁杰也告辞离去。他们看出王二牛似乎找谢三清有事,也没叫他,就先走了。谢常业等也走到一边做自己的事,让谢三清和王二牛说话。 谢三清神情沉凝:“二牛,捡儿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二牛一个刚硬的汉子,眼圈却突然红了:“我和捡儿上县衙告状,苏大人接了我们的状子。用了谢姑娘给的真言符,堂审很顺利!那个畜牲被判秋斩,大仇得报! 事情结束后,我和捡儿带着孩子回了齐府,本以为至此就能安稳的过日子,谁料,那一日我和捡儿带着孩子外出,捡儿带着丫鬟说要去更衣,我便抱着孩子在原地等,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 我等不住便托人前往恭房寻人,谁知一会儿后那人慌慌张张的叫我赶紧去看看,说我家丫鬟晕倒在恭房边,恭房内空无一人,我进去一看,捡儿已经不见了!” 他顿了顿, “我赶紧报了官,又让府里的人在附近仔细搜找,却一无所获!苏知县怀疑,极有可能是捡儿那个畜牲继父有同伙! 但无论苏知县如何审问,那个畜牲就是不肯开口,可惜真言符已经失效。我知道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便急急忙忙来寻谢姑娘,商量看这事儿怎么办。” 谢三清神色有些严肃,之前王二牛说捡儿失踪的时候,她已经粗略算了一次,算出捡儿没有生命危险,但当时匆忙,并未进一步推算捡儿所在的方位。 现在知道了详情,谢三清认真推算起来…… 王二牛紧紧盯着她的动作,等待一个答案…… 谢三清表情似乎微微有些疑惑,接着神色又变得更加严肃,王二牛的心沉了下来。 片刻后,谢三清掐诀的手停了下来。 王二牛急迫的问:“如何?” 谢三清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算不出。” 王二牛:! 自从她认识谢三清以来,任何事情,还没有见她有拿不准的时候,那岂不是说,捡儿这次遇到的危险凶多吉少?! 王二牛急得头上起了一层薄汗,他又急又快的追问:“谢姑娘,捡儿是不是已经……” 谢三清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赶快把话说清楚:“放心,捡儿仍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人动了手脚,阻挠我算出她的方位。不过,他低估了我谢三清,捡儿我肯定会救,只是会稍微麻烦一点……” 她想了想,\\\"这道符你拿着,王家村不宜久留,今日你先回去,等明日我带家人离开王家村,在镇上安顿下来后,我就来找你。你现在可是住在齐府?\\\" 王二牛得了谢三清的准话,稍微放下心来:“是的,还好黄妈妈能帮着带孩子,不然我一个大男人,孩子娘又突然不见了,真得手忙加乱! 谢姑娘,对不住了,知道你忙,但这事儿我真找不着人帮忙,不得已只有来麻烦你!” 谢三清大气的摆摆手,语气温和:“我和你们家也算有缘,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王二牛再三感谢后,才忧心忡忡的回镇上去了。 谢三清送走王二牛,站在院子里喊了声:“爹娘,我出去一趟,你们好好待在家里。” 听见谢三清说要出去,谢常业和武氏都赶紧从屋内走到院子里。 武氏一脸担忧:“清儿,可是外面有什么动静了?” 谢常业也等着她回答。 谢三清摇摇头:“无事。我是想去王郎中家一趟……” 谢三清话没说完,武氏已经猜到了谢三清的意思,只有谢常业,还傻不愣登的问:“你找他干嘛?虽然今日他帮了我们,不过我瞧着他好像还是不大待见你啊。” 武氏忍不住戳了他脑袋一下:“你没看出清儿是想要去提醒那倔老头一句吗?” 武氏想了想,冲谢三清说:“清儿,娘支持你,不管他态度怎么样,今日既然肯站出来帮我们,那就是对我们的仗义,你去提点一句也是对的。至于他领不领情,那是他自己的事。” 谢三清冲武氏甜甜一笑,这个娘真是拎得清,虽然有时候唠叨了点,但很多事情上,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我去了!” 谢三清出了家门,掐算了下王老头的住处,便直奔而去。 到了一座院子面前,房门紧闭,看着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这都过了多久了,不会还没回来吧? 谢三清正在疑惑,就看见卢婆婆正扶着王老头,一步三停的慢慢往这边走。 她汗然,看来王老头虽然大病去了,但这身体亏得厉害,得好好调养才行。她耐心的等到两人走近,才迎上去。 看着突然出现的谢三清,王老头有些尴尬:“你来干什么?不是不领情,都准备搬走了吗?” 倒是卢婆婆,看见谢三清来了,很是高兴,像是奶奶看见亲孙女般,一改老态,突然松开王老头,几步走上前,亲热的拉着谢三清:“哎哟,孩子,你怎么来了,快进屋歇歇,喝口水。” 王老头被卢氏突然松开,没反应过来,失了平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吹胡子瞪眼的盯了卢氏半天,却发现卢氏只顾着跟谢三清亲近,根本没管自己的死活,只留自己一人在那里生闷气, 他气鼓鼓的越过两人,自己先进屋去了! 第102章 终于离开 谢三清看两人都年纪大了,这一路走回来也的确气喘,虽然有些不适应卢婆婆的热情,但没有谢绝她的好意,顺从的跟着她进了屋。 一进屋,王老头已经自己在凳子上坐下,卢氏没管他,拉着谢三清坐下:“丫头,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点好吃的。” 说着,也不管谢三清愿不愿意,就去厨房端茶拿零嘴,徒留下谢三清和王老头大眼瞪小眼,一室尴尬…… 王老头不自在的翘起二郎腿,干咳了两声,斜着眼睛瞟谢三清:“找老头子干嘛?如果是感谢的话,大可不必,老头子做事向来只求无愧于心,也不是为你,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 谢三清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神色不变的说:“上次婆婆她老人家上门求药,给的诊金不少。今日我来,便是为了送几样东西来,如此也不算多收了你们的诊金。 放心,我也不是为你,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你要是不要,扔出去便是!不过丢的可是你自家的钱。” 她有样学样,原话还给王老头,王老头眼睛一瞪,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正巧,卢婆婆端着茶水和零食进门来,刚好听见王老头和谢三清的对话,她把东西往谢三清面前一放,走到王老头面前,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王老头背上:“你个老东西,不会说话就别说,没得将丫头的好意都糟蹋了!” 王老头气鼓鼓的看着卢婆婆,扭过身子,却没有反驳。 训完王老头,卢婆婆又走到谢三清面前,给她倒上茶水,又将吃的推到她面前:“丫头,你别理他,他个老家伙年纪大了,好赖人也分不清。你快喝点水,解解渴,再尝尝这些吃的,咱们边吃边说。” 见卢婆婆一脸亲切的望着自己,谢三清不好意思拂她好意,便端起茶喝起来。 她喝过茶,放下茶碗,这才说:“婆婆,这个瓶子里是补药,见效快,病后体虚刚好适用。\\\"听见这话,王老头哼哼了两声,坐着没动,眼神却止不住的往瓶子上飘过来。 “另外,不管你们信不信,王家村最近不太平,这里是两道平安符,你们贴身放着,可保平安。 如果可以,你们最好暂时离开王家村一段时间。”她只能言尽于此,希望两人能听进去。 见谢三清喝了茶,卢婆婆脸上更多了些笑意:“老婆子知道,我给的那点诊金,救回我老头子的一条命,只算少不算多! 姑娘送这些东西,都是姑娘的好意,老婆子就觍着脸收下了。姑娘的劝告,我们也知道了,一定认真考虑! 多谢丫头你特意来告知,外面那些人眼睛都瞎了!不识好人!将这么一个人美心善的丫头赶走,早晚有他们后悔的。” 卢婆婆在心里痛骂那些丑化谢三清的人,这姑娘虽然稍稍有些丰满,但也算胖瘦得宜,那皮肤不算特别白皙,但光滑得跟抹了蜂蜜似的,泛着健康的光泽,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摸一摸。尤其那双眼睛,瀚若星辰,光华闪烁,特别醒目! 谢三清听着卢婆婆的夸赞,有些赫然,以为她只是客气,她不知道卢婆婆的夸赞是发自真心。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段时间了,谢三清一直坚持修炼,配合灵泉水,外貌早已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虽没有惊艳绝伦,但至少可称得上娇美! 只是她日日看着自己,对这些变化察觉得不明显。 要交代的谢三清都交代过了,她便起身告辞离去,婉拒了卢婆婆留她吃饭的邀请。 她一只脚刚踏出门口,突然想起还有句话没说,便转过身来,正准备开口,却没想刚好看到王老头满脸好奇的拿起瓶子,将鼻子凑到瓶口! 王老头本以为她要走了,没想到她突然又转过身来! 他抓着药瓶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一时不知道如何表情…… 谢三清忍着笑,假装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只是一本正经的说:“那药一日一粒,不可多吃。”然后转身,这次是真走了。 一直走出院子,她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却听见卢婆婆在身后叫她,追了上来。 只见卢婆婆手中拿了一大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到了谢三清面前,就往谢三清怀里塞:“丫头,这点东西你拿着,都是老婆子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你若是不收下,就是嫌弃老婆子的东西拿不出手。” 谢三清推辞不过,只得道谢收下。 回了家,她将卢婆婆送的东西拿出来给武氏看,里面东西还挺多,有晒得香脆甘甜的红薯干,还有白白胖胖的炒花生……都是些自己做的农家小零嘴。 武氏放到嘴里尝了尝:“嗯,做得真好!清儿你也尝尝。咦,这包东西是什么?” 角落里,有一小包东西单独用油纸包着,开始都没注意到。 谢三清拿起来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小包银子! 她苦笑,看来卢婆婆是真的觉得收了她今日送的东西过意不去,想要给银子又怕她不收,便悄悄把银子用油纸包了藏在里面。 武氏惊讶:“这是王老头家给的?我猜猜,应该是卢婆婆拿给你的吧,没想到王老头那么个人,娶的卢婆婆却很通情理。” “娘,你收着吧。”谢三清说。 既然是卢婆婆的一片心意,那就先留着吧。 第二日,终于到了离开王家村的日子! 谢三清一家先将东西全部搬到牛车上后,就准备去和祝氏母子汇合后。 谢常业关了大门,正准备将门上锁,武氏突然叫住他:“等等,让我再看一眼!” 谢常业:“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这一走,我们也不打算回来,连锁都用不上。”嘴里说着,却还是听从武氏的话,重新打开了门。 武氏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感慨的说:“虽说王家村待得没意思,但好歹我们一家人一起在这屋子也生活了好几年,看着这院子,就想到我们在这里的点点滴滴,这要走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 衍儿上前拉住武氏的手,摇了摇,乖巧的说:“娘,等我们搬去镇上,在新家我们也会有很多开心的事情发生,娘很快就会喜欢新家的!” 没想到还要被一个小孩子安慰,武氏有些哭笑不得,也晃了晃衍儿的手:“会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娘在哪里都开心!” 谢三清微微一笑,温和的对着武氏说:“娘,我们走吧。” 第103章 新的开始 谢常业利落的将门锁上,拉着武氏就往前面走去,嘴里还嘀咕着:“这女人家就是心思多,这没走的时候,天天盼着走,真要走了,又一步三回头,你再不走快点,小心那女僵杀过来,看你怎么办!” 武氏被他拖着,一记爆栗敲在他头上:“呸呸呸,你个乌鸦嘴,瞎说什么!我们会顺顺利利的搬到镇上去!我什么时候一步三回头了!我就看了一眼,你唠叨了半天,我看你才走的慢……” 武氏絮絮叨叨的说着,被谢常业一吓,虽然嘴上怼着谢常业,脚步却加快了不少! 没一会儿,几人就和祝氏母子碰了头,三两下帮母子俩把东西搬到牛车后,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朝着村口出发了! 没想到,到了村口,又是乌压压一群人等着他们。 只是,这些人在小路旁边,都远远的站着,用冷漠的目光紧盯着一行人,并没有打算靠近他们。 祝氏嘲讽的一笑:“这是生怕咱们不走,要亲眼看着咱们走了才安心咧!” 武氏附和:“这么多人来给咱们送行,咱们面子可真不小!到了王家村这么久,这还是头一遭!那咱们就走出些气势来,让他们好生看看!” 谢常业赞许的说:“我娘子就是大气!好,咱就让他们好好看着!” 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王家村,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一直到远远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几人有说有笑的向镇上而去。 幸亏谢三清有先见之明,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她当时就约了两辆车,一辆放东西,一辆坐人,两家人东西都不多,这样安排刚刚好。 牛车就是比走路快,没一会儿,在谢三清的指引下,大家就到了刘府。 邱仁杰母子也没有直接离开,先前在路上,谢常业和武氏就盛情邀请母子俩在镇上停留几日再出发,两人盛情难却,再加上离乡试的日子还远着,便接受了邀请。 牛车停在刘府门前,祝氏准备付车资,却被武氏抢先付清了车费。 祝氏一脸赫然:“武大嫂,这叫我怎么好意思!” 武氏:“这有什么,下次你再给就是!” 两人还在旁边客气,谢常业却盯着齐府眼睛都直了:“清儿,你没带错吧,这儿就是咱们的新家?这……也太气派了!” 谢三清抿嘴一笑:“前面是准备做铺子的,后院拿来住人。” 武氏和祝氏被谢常业的话打断,也将注意力转移到齐府门头,刚刚只顾着说话,竟是没注意,这气派都快赶上京城的一些宅子了! 武氏不动声色的走到谢常业身边,压低声音对谢常业说:“少没出息了,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虽说咱们不受重视,但什么样的气派宅子没见识过,这么一座宅子就值得你惊讶成这样儿?” 谢常业嘿嘿一笑,也压低声音对武氏说:“这要是从前,咱们京城里那些家当还在,我哪会这样! 这不是一穷二白在那穷乡僻壤待得太久,连眼皮子都变浅了吗! 一想到这宅子以后就是咱们住的地方,你不激动? 幸亏托女儿的福,否则咱们哪能从王家村出来,从落魄中翻身?” 武氏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但交握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 要不是清儿,他们这辈子指定都别想翻身!幸亏女儿争气,一家人才看到了一丝希望! 但想起当年那些家当,又是一阵气愤! 当年,他们从京城出来,原本也是带了些家当的,谁知道才走出京城没多久,就遇到了小偷,偷光了他们的财物! 但哪里有那么奇怪的小偷,整个客栈偏偏只偷了他们一家的财物,那押送他们去王家村的人还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这分明就是他们做的一个局!怕他们跑回京城,便不给他们留回京的可能! 武氏怕谢常业找那些人拼命,便一直忍着没将自己的猜测告知谢常业,但想起那些可恶的谢家人,还是恨得一阵牙痒! “这宅子也太气派了!你们家清儿真是厉害,什么时候我们仁杰也能这样出人头地,我就算死也瞑目了!”祝氏看着宅子不无感慨的对武氏说。 他们只知道谢家要搬到镇上来,但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一栋宅子!这样的宅子得要多少银子才能住的上! 她记得从前谢姑娘对仁杰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要早知道她这么能干,当时她也不会一棒子将两人的关系隔开! 虽然当时八字都没一撇,但要是她在背后再推上一把的话,也指不定…… 她又悄悄瞟了一眼李承治,如今谢姑娘有这么个神仙似的相公在,这一对比,哎…… 还好,他家仁杰有秀才的功名在身,而谢姑娘的相公就…… 祝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将两人对比一番,突然听见武氏说, “这宅子也不是买的,只是租住,还指不定住多久呢!”武氏嘴上说着,但心里却是为女儿感到骄傲。 邱仁杰也偷偷看谢三清,一双微微有些上翘的桃花眼,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从前,他不是没察觉到谢三清有些过分的热情,但他没放在心上,他的心都放在学业上。 再说,谢姑娘当时的确是……普普通通,根本不像现在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渐渐和他拉开了这么长的距离呢?如果一开始她就像现在这样,那他会不会…… 邱仁杰正若有所思,没提防谢三清突然转头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有一瞬间的惊慌,但很快掩饰下去,镇定的问谢三清:“谢姑娘刚刚说前头准备拿来开铺子,不知道要开个什么铺子?” 听见秋邱仁杰的问话,祝氏也好奇的看过来。 谢三清盯着他老老实实回答道:“棺材铺。” 邱仁杰:…… 祝氏:…… 邱仁杰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谢姑娘的回答如此……的额,惊悚。 他干干的笑了一声:“谢姑娘果真是奇人,做的生意都与众不同。” 谢三清想了下,认真的回答:“还好。” 两人的对话一时陷入尴尬,幸亏李承治上前拍门,刘府留在宅子的人来开门,打断这股奇怪的氛围。 开门的人看见门前的谢三清,熟络的打了声招呼:“谢姑娘,您来了!正等着您嘞 !” 第104章 空置废宅 谢三清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全福! 全福笑着和谢常业等打了声招呼,便满脸堆笑,直直朝谢三清走来:“谢姑娘,老爷夫人昨天就将宅子空了出来,特意吩咐我今日在此等候姑娘!宅子里一应用具都已经清扫了一遍,谢姑娘只管把东西摆上去就成!” 谢三清笑眯眯的点头:“辛苦你了,替我给你家老爷夫人道声谢!” “姑娘需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全福问。 谢三清客气的摆摆手:“不用,齐府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知道你如今事多,你忙你的去吧,这里我自己安顿就好。” 谁知道全福却执意不肯走:“这搬家最是兵荒马乱,今日老爷夫人特意让我空出一天,就是为了给姑娘帮把手。 再则,当日姑娘帮我,我还一直没得机会好好感谢,今日也出点力气,姑娘就当全了我的心意”。 全福态度执着,神情诚恳,谢三清实在推辞不过,便请全福留下来帮忙。 谢常业正准备招呼着众人开始往里搬东西,谢三清忙抢先道:“爹,等我一下。” 她几步进去将屋子用法器在对应的方位布置了一番,然后又交代了李承治进门有什么讲究,房间如何安排,大件如何摆放后,便给爹娘说了自己有急事要去找王二牛,匆匆朝齐府而去。 到了齐府,王二牛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奶妈抱着孩子站在他旁边,看见谢三清出现,两人都神色一松,忙迎了上来。 “谢姑娘,你可来了!”黄妈妈一边哄着嗷嗷直哭的孩子,一边泪眼婆娑的向谢三清诉苦,\\\"自从小姐不见了,这孩子就常常哭,哄也哄不住,也是可怜!谢姑娘,你一定要帮帮我那苦命的小姐,这才回来过两天安生日子,怎么就有又……” 黄妈妈说着说着已经忍不住低低抽泣。 谢三清安抚的拍拍黄妈妈:“放心,你家小姐会没事的。” 说完又将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箓放到小孩怀里,小孩立刻停止了哭泣,安静下来,在黄妈妈的轻哄下,片刻后安然入睡。 黄妈妈松了一口气,这孩子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幸亏谢姑娘在,总算睡着了,黄妈妈带着睡着的孩子先行回了房。 谢三清转头对王二牛说:“有没有捡儿平日里用的梳子,我需要她的头发,不多,一根就行。” 王二牛忙说有,带着谢三清去了两人的房间,找到梳妆台,从梳子上取了捡儿的一根头发递给谢三清。 谢三清仍旧取出那块破旧的红布,摆上一个空的白瓷杯,里面放上些朱砂,还有捡儿的头发,划破手指后又滴了几滴鲜血混在朱砂里,然后对着那白瓷杯默念口诀…… 杯内的东西突然无火自燃!幽幽的蓝色火焰若有似无,诡异的跳跃着。 一眨眼,幽火熄灭,头发和血都不见了,只剩下朱砂还完好无损的在白瓷杯里。 接着谢三清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纸,用笔粘了些那白瓷杯内的朱砂,在符纸上飞快的画起符文…… 片刻后,一道复杂的符文就完成了! 她三两下将符纸叠成一只小鸟形状,对着小鸟默念口诀后,一声清喝:“去!” 只见那纸鸟突然活了过来,拍拍翅膀从谢三清掌心飞起,在两人面前旋转几圈后,就朝外飞去…… 谢三清头也没回就对王二牛说:“这符鸟会带我们找到捡儿!你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等我回来找你。”便追随符鸟而去。 谢三清架势全开,准备紧跟符鸟,谁知道符鸟出了齐府大门,拐了个弯,只是慢腾腾的飞着。 …… 谢三清:我话都放出去了,你就这速度? 无奈,符鸟就是自顾自的按照这个速度在前面飞,谢三清有些尴尬的看了王二牛一眼:“它从前不这样的,飞的很快。” 王二牛一脸认真的看着谢三清:“我知道谢姑娘连日奔波,精疲力乏,连带着这鸟儿也不太行,真是辛苦谢姑娘了!” 她不是,她没有,她很行! 谢三清默默的转过了头,不想再解释…… 而王二牛还粗线条的觉得谢姑娘脸色不佳,果然是太累了,内心愈发愧疚! 很快谢三清就找到了符鸟飞得慢的原因!因为符鸟竟然带着两人来到谢三清刚刚才离开的齐府门前,只是没停在齐府,而是停在了齐府对面一座府邸的大门前! 她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惊讶的眨巴了下眼睛,不会吧,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这符鸟飞得极慢,只因为齐府和刘府隔得本来就不远,不过片刻,就到了地方! 她和王二牛对望了一眼…… 王二牛看见谢三清的符鸟停在这里不走,大概也猜到了捡儿极有可能就在这宅子里!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你可知道这宅子住的是什么人?”谢三清眨巴着眼睛问王二牛。 王二牛愣愣的摇了摇头:“我这也才来镇上不久。” 谢三清突然想到还在帮忙的全福,立刻回头看了眼谢宅,因为在搬家,大门没关,便领着王二牛直接进了如今的谢宅。 一进门,该归置的都已经归置好,人多就是快!一众人坐在大厅喝茶休息,武氏正忙着给众人掺茶倒水…… 阿治眼尖的看见谢三清领着王二牛走了进来,迎了上去:“这么快便将事情办妥了?” 谢三清摇了摇头:“我和二牛找全福有点事。” 听见谢三清点名,全福立刻过来:“谢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谢三清:“你可知道对面宅子住的什么人?” 全福一听两人的话,惊讶的睁大了眼:“隔壁?!隔壁空了很久了,一直没人住呀!” 谢三清和王二牛面面相觑,但谢三清相信符鸟,沉吟了片刻,低声对王二牛说:“等天黑,我进去看看有什么猫腻!” 刚好到了饭点,武氏和祝氏手脚麻利的已经将厨房收拾出来,刘老爷留了不少食材,材料都是现成的,只管开火!两个女人见状准备生火做饭了! 第105章 找到捡儿 全福也被留下来吃饭,一顿饭,虽然菜式质朴了些,但味道极佳,除了王二牛始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其他人也算吃得宾主尽欢! 吃过饭,全福告辞离去,辛苦奔波一天的众人,都早早歇下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谢三清一道隐身符贴在身上,穿墙而过,悄悄溜进了隔壁府邸。 今晚没有月亮,这府邸没人居住,也没一盏灯,幸亏谢三清夜能视物,在这黑漆漆的府邸行走起来也没有阻碍。 四周寂静,宅子空置许久,堆积不少枯枝断叶,这府邸的确像空无一人。 但符鸟一直在不停的向前飞,虽然路线有些曲折,但始终没有停下来! 谢三清耐心的跟着符鸟前行,屏声提气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符鸟在府邸后院一排样式普通的房间前面停住,看着像是下人房。 谢三清手一挥,收回了符鸟。她先悄悄将耳朵贴在门窗上,仔细听了一下,没什么动静…… 她正准备穿墙而过,门却突然一下从里面打开了! 谢三清一惊,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只见迎面一团黑影直直扑过来! 门内有人! 并且还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难道是那符鸟泄露了气息? 来不及细想,谢三清连忙从空间唤出金刀,用尽力气朝黑影砍过去,却在黑影到达面前的一瞬间,看清楚了迎面而来的黑影,竟然正是消失的捡儿! 幸好她夜能视物,否则这一刀劈下去,捡儿岂不是成了刀下亡魂! 她赶紧急急收回金刀,捡儿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浑身瘫软,她又赶紧一把接住捡儿! 等等,那捡儿是被谁扔出来的? 屋内还有人! 在谢三清接住捡儿的瞬间,她的隐身术也破了! 这隐身术好用,但是有一个缺陷,便是使用之时不能接触活物,一旦碰触到活物,便会现出身形。 这一系列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谢三清刚刚接住捡儿,反应过来,就见屋内一条黑影夺门而出! 谢三清一眼扫过去,那人一身黑衣,几乎全身包裹在衣物下,除了一双三角眼露在外面,看不出其它任何特征,但看那身形,速度远超普通人,而且竟然知道如何破了她的隐身咒,绝对是有点道行在身的人! 奈何谢三清一手抱着捡儿,来不及放下,只得用另一只手摸出一道定身咒朝那人抛去! 似乎知道谢三清的能耐,那人早有防备,竟然也摸出一道符往身上一拍,谢三清的符就被挡了下来,但黑衣人的符也瞬间化为灰烬。 同时,那人空出的另一只手,也向谢三清扔出一道符,这道符竟隐隐带着天雷的威力,扑面而来! 这人竟然能绘制天雷符?! 谢三清柳眉轻挑,难道她低估了这人的实力? 不敢大意,谢三清见状,立马疾退,捡儿还在这里,她能抗,可万一劈到捡儿可就不妙了! 她退的很快,即便抱着捡儿,脚尖轻点,一瞬间就飘开一大段距离! 谢三清正准备将捡儿放下,迎击天雷符!却发现那人突然往反方向狂奔,竟是根本不准备和她硬抗,而是准备开溜了! 转眼间,那道天雷符已经到了谢三清面前,谢三清正准备掏出法器还击,却见那符箓突然噗嗤一声!冒出一股小火苗后竟然开始燃烧起来,眨眼间就掉进了地上厚厚的枯叶断枝中…… 谢三清傻眼,敢情这根本就是个幌子,是道假的天雷符!为的就是拖住她,那人好趁机逃跑! 还真让他得逞了! 眼前早已空无一人,谢三清胸口郁闷的回头看看地上的捡儿,朝捡儿走去,她准备先看看捡儿怎么样了…… 正在这时,她怀中传来一股热流,谢三清一怔,这是…… 她赶紧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符箓在发热,但这张符箓是谢三清特意随身带着的。 因为这张符箓正是当日王翠花婚礼上,谢三清拿来攻击那个手上有眼睛图案的人留下的! 这张符留下了那人的法术痕迹,谢三清便直接在这张符上加了了一道追踪咒,一旦那人出现在身边一定范围内,这道符便会提醒谢三清! 而现在,这道符正在不停的发热,准确的说,应该是自从那黑衣人出现就开始有了反应,只是谢三清开始忙着和那黑衣人过招,没注意到。 如今想来,刚刚有一幕竟然异常的熟悉,那黑衣人挡下她定身符的招式不正和当时一样吗! 没想到,抓走捡儿的竟然是他! 先是与王翠花做交易,现在又对捡儿下手,都是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谢三清眼眸一冷,露出狠厉,既然今天再次出现,就没理由让他再逃掉! 她迅速查看了捡儿的状况,心里怒气翻涌,捡儿竟然被使用了搜魂术! 可恶! 怪不得捡儿昏迷不醒,正是被搜魂术所伤,幸好她来得及时,这搜魂术似乎才刚刚开始,捡儿受损不严重,性命无碍。 谢三清正准备捞起捡儿,一股烟味却突然飘了过来,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似乎是从身后传来的…… 她转过身一看,只见刚刚那张假冒的天雷符掉下的地方,一团熊熊大火烧得正旺! 好死不死,一阵不大不小的夜风将这团火吹偏了,引起旁边那排下人房也着了火! 谢三清一脸黑线,她今天大概走背运? 肯定是那张假冒符假得彻底,连自燃都燃得不干不净,留下了火星,引起了这堆枯枝干叶着了火,这才一发不可收拾! 要是她谢三清的符箓,哪里会有烧不干净的情况出现! 这假冒伪劣产品真是害人不浅! 她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火势,无奈的叹口气,看了眼不远处的池塘,认命的拿出一张符箓抛向空中,然后手上掐诀,口中念咒…… 只见符箓飞到池塘上方,如同抽水器一样,将池塘里的水尽数抽出,形成一股粗壮的水柱,跟着符箓一路飞到着火的地方停下后,纷纷向火焰中落去! 第106章 黑衣身份 只见刚刚还气势高昂的火焰,没过片刻便被这犹如倾盆大雨的水灭了个干净! 谢三清动作虽快,但还是抵不过这火势迅猛,将这排下人房烧毁了一部分!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她默默在心里向屋主道了声抱歉,不过这事儿真不怪她,要怪就怪那该死的黑衣人! 想到此处,谢三清不再耽搁,一把捞起捡儿,直接跃过墙头,落在了旁边的谢宅中。 王二牛正焦急的站在院中,不停转圈,听见动静,看见谢三清抱着捡儿翩然落下,欣喜若狂! 捡儿果然在对面! 谢三清一把将捡儿塞给他:“等我回来!”便脚尖轻点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王二牛抱着捡儿,望着谢三清迅速离去的背影,满肚子的问题都给咽了回去…… 谢三清一路疾奔,一边掏出那张一直发热的符箓,迅速叠成符鸟,往空中一抛,符鸟立刻振翅飞走! 这次符鸟飞得很快! 谢三清唇角微微勾起,那人还在追踪范围内! 她跟着符鸟出了镇子,越走越偏,一直走到一座山下面,旁边有一条河…… 谢三清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一愣,竟然是到了当日知县大人家的俊哥儿失踪的地方! 她想到当日那邪物提过,饲养它的人手上也有一个眼睛图案,看来果然不是巧合! 符鸟没有停歇,向着山上飞去,眼看着符鸟朝着谢三清猜想的方位飞去,谢三清赶紧召回符鸟放进怀中。 她可没忘记,刚才在齐府隔壁的废弃府邸中,她的符鸟被人察觉到,让她失了先机! 这次,她聪明的提早收回了符鸟,自己屏声敛气继续朝着猜想的地方前进。 很快谢三清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朱红外皮,连个窗户都没有,像口棺材似的房子,谢三清心里一沉! 里面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应该就在里面! 这人和这里到底有什么关联?他刚刚才从自己手中逃脱,难道接下来又准备做什么? 她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人只是碰巧躲在了这里! 正当谢三清躲在暗处之时,门自己开了! 一个蒙着面巾的头从门内露了出来,一双阴冷的三角眼先是警惕的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又缩了回去,门再度被阖上! 谢三清疑惑,这是在干嘛? 她按捺着不动,过了一会儿,门内没了动静,正当她怀疑莫非这人口味特别重,今晚上是不是准备和那些尸骨睡在一起时…… 门再度被打开,那人终于放心的走了出来…… 谢三清耐心的等着他离那门有了一定距离,这才口中念咒,放出红绳直直朝那人而去! 这次他再也来不及有任何防备,红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他,死死将他捆住! 黑衣人突然被禁锢住,顿时大惊! 一边止不住的挣扎,面罩下的嘴唇还不停起伏,似乎也在念咒…… 谢三清冷笑,想解开她的绳子,做梦! 那黑衣人见自己解咒无效,转身就要往门的方向跑! 谢三清毫不犹豫的几步飘到他身前,狠狠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只一脚,她力气之大,那人躺在地上连连咳嗽,痛得半天没直起身来! 她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一张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脸出现在眼前,正是当日在王翠花婚礼上逃走的那人! 那人缓过一口气,动弹不得的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谢三清,气息不稳的道:“你……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谢三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邪邪一笑:“想知道?” 黑衣人迟疑的点点头。 谢三清:“你猜?” 黑衣人:…… 谢三清:“猜不到?要不要我告诉你?” 黑衣人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谢三清,却倔犟的不肯再开口。 谢三清:“不想知道?那算了!” 黑衣人:……我问了你会说吗! 谢三清突然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双眼如箭,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似要将他射个万箭穿心! 黑衣人被谢三清的眼神震慑,顿时如同掉入隆冬的冰窟,连血液都差点停止了流动! 谢三清的声音透露着骇人的阴冷:“你没有想知道的,那就轮到我发问了!\\\" 黑衣人瑟瑟发抖,但仍咬紧牙关:“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你想问的事在我这里没有答案!” 谢三清呵呵一笑:“我都还没问,你就这么快否认了,看起来心里有鬼啊……找没找错人,有没有答案,一会儿我就知道了!” 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张布满尖刺的密网,将黑衣人紧紧包裹,他满是惊惧的问:“你,你要干什么!” 谢三清邪魅一笑,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你不是喜欢用搜魂术吗?刚好,我也喜欢!” 黑衣人发出绝望的尖叫:“不不,不要!不要!” 他拼命的想要逃跑,奈何已经死死被红绳捆住,即便用尽全力,也只是像条没腿的虫子般向后蠕动了一点距离而已。 不能让她知道!比起对于搜魂术的恐惧,他更怕让谢三清知道真相,因为,他怀揣着家主的秘密! 如果让家主知道了他不仅任务失败,还泄露了家族的秘密,那他要面对的将不是他能承受!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现在干脆一死,至少求个痛快! 想到这里,黑衣人眼神露出决绝,嘴唇上下开合试图念咒自绝! 谢三清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眼疾手快,\\\"咔嚓\\\"一声,一把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一阵痛苦的哀嚎响彻山林…… “想死?你的命现在可是由我来决定!”谢三清语气森然,一口白牙在若隐若现的月光下,格外渗人。 竟然宁愿自绝,也不愿意暴露真相,他到底怀揣什么秘密?她现在更迫不及待想知道了! 不再废话,谢三清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了黑衣人头上,开启搜魂术! 在谢三清的手接触到黑衣人头顶的瞬间,黑衣人僵直了一下,不再动弹,眼睛中的瞳仁不断放大,逐渐变得涣散…… 谢三清眯起眼睛,不断在他脑海中寻找有用的信息…… 原来,原来如此…… 这个黑衣人竟然是谢家的人! 第107章 献祭真相 他是谢家分布在各地的众多门徒之一,名叫谢土九,谢家的门徒也分等级,这个人不过是门徒中的最低等级。 原来,谢家家主一直忌惮着当年谢三清的断命箴言,在谢三清一家走后,某日突然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 他梦见谢三清带着一家人杀回了京城,入主朝堂,掌控朝局,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将谢家狠狠踩在脚下蹂躏! 家主醒来后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找来当年给谢三清断命的术士,让他分析梦境! 这术士名唤谢安禄,他推算一番后,脸色很不好,直言:“人常说梦境往往与现实相反,但那是对普通人。而家主昨日做的这个梦,是真得不能再真的预言梦! 也就是说,梦境中的一切,若不加以阻拦,则会变成现实!” 家主闻言一惊,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当下眼露阴狠之色:“当年我就不该心慈手软,放他们一家离开! 要不是因为谢常业的爹娘是为家族……不过,人死如灯灭,他们身为谢家人本就该为谢家牺牲!” 他闭着眼睛沉吟了片刻,突然眼睛一睁,做好决断:“谢家那个姑娘是不能留了!至于谢常业家其他人,就让他们一直待在王家村,永远不得回京,如此安排,此事可能化解?” 他询问的望向替谢三清断命的术士谢安禄,谢安禄见家主已经有了决断,也并没有异议,并且想到一件事。 “如此应当可以化解!另外,谢家守着无根之墓这些年,虽然先辈传言说无根之墓将是谢家维持家族兴旺的契机,但直到我们这一辈仍没有机缘得见真墓! 如今谢家在朝中式微,就算明知山里有个宝藏,却因为没有契机无法取用,岂不可惜?” 他悄悄看了一眼家主的脸色,家主半阖着眼看不出喜怒,他试探着说道:“不如,用点手段强行开启了那无根之墓……” 家主猛地睁开眼睛:“你是说那个阵法?” 家主知道他没说完的话,他指的正是阳寿献祭大阵! 这个阵法谢家的历代家主都知道,但是一直没人敢用,那是因为这个阵法虽然能找到无根之墓,但却是个邪门歪道的阵法! 谢家祖训有云,凡谢家子孙,有沾惹歪门邪道者,一律逐出谢家,族谱去名,且遭天谴! 如此厉害的后果,至今为止,没有哪一任家主有那个胆量敢冒大不韪!况且,谢家之前的状况也没有到需要走这一步的时候! 但如今不同…… 眼看着谢家就…… 看出家主的犹豫,谢安禄趁机劝道:“时不待我,祖宗若是知道谢家如今的处境,也会通融帮扶谢家的一把的! 况且,阳寿献祭最缺的就是一个有着谢家血脉的人,如今不刚好有个现成的人选吗? 这事儿,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止谢常业等人会以为他家姑娘是意外死亡,家族里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等到找到无根之墓,家族重现辉煌,到时候,他们只会记得是谁带他们走出了困境!那就是家主您!” 谢高良:老子要是活着,看我不打断你们这些不孝子孙的狗腿,再拿天雷符将你们轰成渣渣! 被谢安禄一席话说动了心,家主终于做下决定:“好,就这么办!只是这事儿事关重大,知道的人不宜太多,必须要你亲自去办!不容差错!” 谢安禄眼珠一转,趁机将谢土九推出来:“家主放心,此行我只会带着我这徒儿前往,必定将事情办妥。” 家主瞥了眼一直垂首站着的谢土九,知道谢安禄的心思,没有拂他的面子。要让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草,这个面子给他了。 谢土九天赋一般,还之所以如此得到看中,其实因为是因为他是谢安禄没有对外公布的私生子!谢安禄一直对外宣称谢土九是他的关门弟子。这次,他有意带着谢土九一起面见家主,就是想让他在家主面前多露露脸。 家主知道他对这个徒弟的信任,看见他带谢土九来,也没有避讳谢土九,当着他的面,两人就商量起对策。 就这样,术士带着谢土九一路到了王家村,准备对谢三清痛下杀手! 为了稳重起见,他们并没有贸然下手,而是先摸清了谢家人和周围的情况,并且到无根之墓所在的后山勘察了一番。 两人计划从谢三清的好友王翠花下手,由谢土九出面接触王翠花,许她些好处,让她将谢三清引到后山,到时候就可以实施阳寿献祭,唤起无根之墓! 谢安禄算好时辰地点,一切准备就绪,正待下手,却突然接到家主急信,说谢家出事了,要他放下无根之墓,赶紧赶回京城! 眼看着就要得手,谢安禄心有不甘,但奈何家主连发三封急信! 他不得已,只得留下谢土九盯着这边的情况,让他自己不要轻举妄动,有事先通知他,自己则急匆匆先赶回去! 谢安禄本以为对谢土九来说,这是个轻松的差事,就放心的走了。 谁知道,谢土九自己喜欢作! 表面上他恭恭顺顺答应,实际上师傅一走,他立刻喜上心头! 师父老是说他资质差,他资质怎么就差了!明明是他一直藏私,没有好好教他!这次他一走,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好好利用! 他要独自完成阳寿献祭大阵,找到无根之墓,然后向家主领功! 到时候,他就是会是家主面前最得用的人,即便是师傅,也要在自己面前低一头! 他按照原计划,让王翠花将谢三清骗到后山,实施了阳寿献祭! 之前,谢安禄抽空就推演阳寿献祭大阵的步骤,为的就是真的实施起来万无一失! 而谢土九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也将流程记在了心里。 那九九八十一颗骨钉,还有那把心头刀,都是他下的狠手! 没想到,谢土九平日里学习进度极慢,这次的阳寿献祭大阵竟然让他磕磕碰碰的完成了! 谢土九这下更得意了,他就知道自己并不是没天赋! 正当他得意之时,远处有轻微的异动传来,谢土九知道这是无根之墓即将出世的征兆! 他以为谢三清必死无疑,丢下谢三清就直奔而去! 却没想到,在他走后,谢三清活了过来! 第108章 幽冥神手 谢土九找到无根之墓时,异象正盛,他欣喜若狂,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看着眼前露出半截的无根之墓,试图强行闯墓! 殊不知,无根之墓自带煞气,他的鲁莽行为,招来了无根之墓的强烈反击! 一时间,煞气弥漫,天昏地暗,谢土九来不及逃离,遭到煞气冲体,包裹全身,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而当时谢常业刚好也在不远处,不可避免受了一部分煞气,这才昏迷不醒。 谢土九命大,无根之墓的煞气只持续了一段时间,便连同无根之墓又重新归于地底,他这才捡回一条命,但却身受重伤! 这也是为什么谢三清才穿越而来时,见到了无根之墓出世的异象,但没过多久,异象又再次消失! 谢土九拖着重伤的身体逃离了后山,之后便一直蛰伏着养伤,谁知等到伤好得七七八八,他却还没死心,惦记着再次开启无根之墓!只是,这次不是为了谢家,而是为了自己! 自从顺利实施阳寿献祭大阵后,他像是突然打通了某个关节一样,发现自己在正统玄术上进度极慢,但对于邪术竟然是手到擒来! 这些年,自从他发现自己手上的秘密后,背着谢安禄偷偷收集了不少邪术修习方法,如今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更适合修习邪术! 自此,谢土九潜心修习邪术,进度一日千里,正式成为一个邪修! 他确信无根之墓之中一定有了不得的机缘,他一定要拿到为自己所用,才不会便宜谢家! 等到他觉得实力足够,便再次潜入了王家村! 他满心以为谢三清已经死了,想着谢家还有一个儿子,便将算盘打到了衍儿身上,谁知道,他发现谢三清竟然没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不是他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鬼,他差点以为谢三清是从地府爬回来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偷偷跟踪谢三清,惊讶的发现,她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怎么说呢,外貌的确还是原来的谢三清,但是她的手段竟然深不可测! 很多时候,他根本就跟不上她,要不是谢安禄留了好些保命和藏匿的法器给他,恐怕他早就被谢三清发现了! 也幸亏用了谢安禄留下的法器,在废宅中他才提前发现了符鸟,用假的天雷符从谢三清手中逃脱! 那日,谢土九跟着谢三清和李承治上了后山,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两人要干什么,但他不信他们居然找到了无根之墓,便一直跟在后面悄悄看着! 他不敢跟得太近,远远看见,两人入谷后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异象,他一惊,竟然真的让他们找到了无根之墓! 没有煞气铺天盖地,他们居然是正常唤出无根之墓的!该死的,他们怎么办到的! 他顾不得暴露,赶紧冲进谷中,却发现,一切已经风平浪静,两人早已没了踪影!他几乎可以肯定,两人已经进了无根之墓! 他不得其门而入,又怕两人抢了先机,但又没有办法把无根之墓叫出来,只能无奈的围着后山打转,后来竟然在竹林中遇到两人从瀑布中走了出来! 他看见两人手中各自多了一把兵器,那兵器一看就是神兵利器,他内心如同被蚂蚁啃食一般,又痒又痛!那明明是该他得到的机缘啊!而且指不定两人还得到了其它好处! 他再也不能等了,决定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将那些机缘据为己有! 谢土九便又将主意打到了王翠花身上,与王翠花再次达成了交易!可惜他轻信了这个女人,没想到王翠花竟敢骗他! 王翠花看见他出现,竟然敏锐的推断出他再次出现的原因,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什么谎话都说得出。 她说她知道谢三清死而复生的秘密,只要谢土九帮她解除痛苦,改变容貌,得到邱仁杰,她就把真相告诉他! 这点小心愿对于如今修习邪术的谢土九来说的确办得到,这才有了王翠花控制邱仁杰成亲一事! 谁知道,谢三清早已趁机等着他,幸亏他机警,这才跑掉了! 只那一次交手,他就知道,即便修习了邪术,自己也远远不是谢三清的对手! 但谢土九还是不甘心放弃,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一个机会! 在他接触王翠花的过程中,他在王家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就是捡儿! 彼时的捡儿,还没有魂魄归体,回到齐府小姐的身子,变回齐府小姐。 而是用着乱葬岗上那个女邪修的身子! 没人想得到,谢土九竟然认得这个女邪修! 因为这个女邪修也是从谢家出来的! 这个女邪修名唤谢五姐,原本也是谢家的门徒之一! 谢土九本和她没有交集,但有一日不小心被她撞见了自己手上的眼睛图案。 这个图案从他出生起就跟随着他,他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师傅教会他的第一个术法,就是遮掩这图案的法子,并慎重叮嘱他千万要小心遮掩起来,不能被人看见! 他不明所以,但因为看见别人手上都没有这个东西,便听话的一直谨慎用法术遮掩着,没想到这次会一个不小心露了破绽,刚好被谢五姐撞见了! 他慌乱的赶紧藏起来,却被谢五姐一把抓住手,眼神狂热又奇异的盯着他,急迫的问:“幽冥之眼,你到底是谁?” 他疑惑又心慌,使劲儿抽出手,将手藏起来:“什么幽冥之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五姐紧紧盯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突然脱口而出:“山海徒有经,神手藏幽冥。” “什么?”他条件反射的问道。 谢五姐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完全没有异样,是真的不知道,便放松下来,状似无意的说:“没什么。你这图案挺好看,哪儿来的?” 他根本不想再和这个不熟悉的人多谈论他的秘密,随便敷衍道:“胡乱画的。”然后匆匆离去。 直到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听说谢五姐被谢家逐出家门,并下了绝杀令!任何谢家人见之即杀! 他惊讶的问告诉他的人:“谢家轻易不动用绝杀令,她到底犯了什么事惹怒了家主?” 告诉他的人看了看左右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到他耳边说:“你知道幽冥教吗?” 第109章 家族隐秘 他心里一咯噔,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日谢五姐脱口而出的那两句诗! 像是刻意掩饰什么,他赶紧摇摇头:“不知道。” 说话那人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说:“叫你多出去历练历练,整天待在你师傅身边什么都不让你做,你居然连幽冥教都不知道!” 然后像炫耀似的给他说起了幽冥教的来历,\\\"这幽冥教来头可不小,据说信众遍布全国无数,它上能通天,下能达地,可惜修的都是邪功!走的就不是正道! 这些年做了不少坏事,甚至触动到了朝廷的利益,是朝廷一直想要铲除的毒瘤!朝廷断断续续也出动了不少力量打压幽冥教,可惜幽冥教来无影去无踪,朝廷来它就跑,一直没能彻底铲除它! 朝廷说起幽冥教那是恨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处理起幽冥教的罪人也是一旦发现,便株连九族,绝不手软!\\\" 谢土九迟疑的说:“那和谢五姐有什么关系?” 那人哼一声:“什么关系?!这谢五姐不知什么时候竟入了幽冥教,成了邪教的人!这要是被朝廷知道了,那咱们谢家全族上下还能有活路?家主这才动了惊天之怒,下了绝杀令!而且这事决不能外传!” 谢土九心里一沉,犹疑着问:“那……那她是怎么被发现的?” 那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她潜入家主的书房,偷走了谢家的重要物件,刚好被家主撞见,打斗中身上的幽冥魂印不小心露出来被看见,这才暴露了!” “幽冥魂印……那……是什么东西?” “凡入幽冥教的人都会被降下魂印,降下魂印后,一只手的手背上会浮现带着眼睛的古怪图案,这就是幽冥教的魂魄印记,一旦种下,终身不可消除,除非魂飞魄散……” 谢土九顿时浑身如坠冰窖,连嘴唇都打哆嗦,明知道在法术的作用下他的手一片光洁,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将藏有眼睛图案的那只手,又往袖子里缩了缩…… 他从未接触过幽冥教,为何,为何他的手上从小就会有幽冥教的魂印! 而且师傅肯定也知道这些事,为何还会特意隐瞒他的身份? 那人看着谢土九的样子,嗤笑道:“瞧你这样子,光是听听就被吓成这样,啧啧啧……” 就是从这件事后,谢土九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怀疑,对师父的刻意隐瞒也心生疑虑…… 他不自觉的开始留意邪教的事,收集邪教的功法…… 这次他偶然再见到谢五姐,准备将自己的幽冥魂印亮出来,套套谢五姐的话,打听下幽冥教的事,万一谢五姐一高兴说不定还会给两本功法给他,引荐他入幽冥教…… 谁知道竟然让他发现谢五姐不见了,王二牛的老婆换了个人! 凭空出现了一个捡儿!他不信谢五姐突然就消失了! 于是他跟了捡儿一段时间,从蛛丝马迹中推断,谢五姐就是捡儿,捡儿就是谢五姐! 于是他便趁着捡儿落单的时候,出现在捡儿面前。 他试探着喊了声:“五姐?” 捡儿疑惑的看了看四周:“你叫我?我不是五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土九赶紧看了眼她的手,白白净净,不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有可能和当日一样,是刻意遮掩过的。 看捡儿完全不打算承认身份,情急之下,谢土九亮出了手上的魂印,并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希望捡儿能相信他的真心诚意。 接着,谢土九又说了好些话,但捡儿都是一副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吓得匆匆离去。 谢土九看着落荒而逃的捡儿,拿不准她是不准备暴露身份,还是真的失忆了? 他思索良久,准备直接下狠手,若捡儿假装失忆,为了抵抗他,肯定会展现真实的实力,到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份; 若她真的失忆,那正好,听说她拿了谢家极其重要的物件,他抓了她,正好找找线索,说不定那东西就到了他手里! 于是,他弄晕了丫鬟后,出手偷袭了捡儿,结果半点不费力就掳走了人!至此他认定,捡儿是真的失忆了! 他找到一座空宅,带着捡儿藏在了里面!等捡儿醒过来后,一番威逼利诱后竟然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他气急败坏的查看捡儿的手,试图让魂印显现,但无论怎么尝试竟然都无果! 谢土九不可思议的看着捡儿:“你是怎么办到的!” 她还活着,但是幽冥魂印却不见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他知道了她是怎么办到的,也可以消除自己手上的魂印? 他瞬间变得狂热,更加凶狠的逼迫捡儿说出真相,但当时的捡儿怎么可能知道那女邪修的事情? 只一个劲儿的说:“你一定认错人了!我真不是你要找的人!” 谢土九威胁捡儿:“我给你点时间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说实话,今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若还是什么都不说,就别怪我对你用搜魂术!” 晚上捡儿自然是依然没改口,只是他没想到,就在他晚上开始对捡儿使用搜魂术不久,谢三清就找到了他! 进而在他逃脱后,竟然还跟踪到了这里! 搜寻到这里,谢三清一顿,她没猜错,这里果然和谢土九有关,不,准确的说,是和谢家有关! 从谢土九的记忆里,她得知这里的邪物,还有成堆的小孩尸骨,竟然是谢家的手笔! 谢三清震惊! 谢家一直派出人手在此,专门诱拐小孩,豢养邪物! 这里是谢家的一个隐蔽窝点! 可惜,谢土九终究等级太低,谢三清没找到谢家这么做的原因…… 当日,谢安禄带着谢土九来王家村,势必要在京城谢家消失一段时间,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不引起其他谢家人的怀疑,谢安禄假意借口奉家主之命,说要利用这处办事,将负责此处的人都调离。 但是邪物还需要饲养,这事儿交给了谢土九,上次将俊哥儿掳走的正是他! 那邪物未成气候,记忆混乱,给谢三清说一直都是手上有眼睛图案的人给它送来魂魄,其实是那邪物自己搞错了! 只有最近被抓住的俊哥儿是谢土九送过来的! 谢土九将俊哥儿抓来丢在此处,因为还未到满月,便又赶回了王家村,准备等满月那日再过来喂饲! 谁知道就被谢三清撞破此处,灭杀邪物,捣毁窝点,等谢土九发现时,谢家在这里的\\\"心血\\\"早已毁灭大半! 说大半,是因为红棺房下还有谢三清没发现的秘密! 也正是谢土九此次回来这里的原因! 第110章 今日死期 当日谢三清灭杀红棺邪物后,虽见着成堆的小孩尸骨留下,却并没有发现红棺周围还有残留的魂魄痕迹。 她以为这些小孩的魂魄已经尽数被拿来喂饲了邪物,这才放着这些尸骨没管,毕竟魂魄都没了,肉身也不过是一具躯壳。 但她刚刚竟然从谢土九的记忆中发现,原来,那些小孩的魂魄并没有完全拿来喂养邪物,还有一部分被法阵镇压在红棺之下! 在特殊的阵法中不停的不停的投入活人,用新鲜血肉刺激怨魂,强化怨气!而谢家定期会有人来收集怨气,带走长成的邪物,以作它用! 谢土九匆匆赶回来,正是试图打开法阵,拿走这些被困的怨魂,协助他修炼邪功! 可惜,这法阵是由谢家高人专门布下的,凭谢土九的实力,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办法打开。无奈之下他只得悻悻离去,却被谢三清抓个正着! 谢三清心底剧震! 她没想到,堂堂谢家,开国功勋,百年世家,怎么说也是名臣之后,到了这一代,竟然顶着百年术士世家之名,做出这等邪魔歪道,欺师灭祖的行径! 要是先祖知道后代子孙变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她从谢土九的记忆中知道,如今谢家早已比不上从前,但就算再怎么落魄,即便是为了家族兴衰,也不应该打破底线,做出这等泯灭人性,摧毁道心之事! 这样的行事方式,和邪教又有什么区别?! 谢三清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如果,如今的谢家已经变成了这样,那她不介意真的如谢家家主梦中一样,将谢家压在脚下,踩的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残月西移,风停云散,谢三清才渐渐收起浑身的戾气…… 谢土九也在此时幽幽转醒…… 受到搜魂术的影响,谢土九的反应变得呆滞,睁开眼愣愣的看着谢三清…… 搜魂术这个东西,怎么说呢,正派人士一般很少用。 因为搜魂术的后果太惨烈,被使用搜魂术的人一般轻则痴傻,重则昏迷不醒! 但是谢三清觉得术法没有绝对的好坏,全看施术人怎么把握。 所以谢三清专门研究过搜魂术,她将搜魂术改良过后,会对人带来一定影响,但不会痴傻或昏迷。 所以等会谢土九彻底清醒后,能记得刚刚发生的事,并将清醒的迎接谢三清送给他的“惊喜”! 谢三清暂时也没理他,刚刚从谢土九记忆中知道,他身上有不少谢安禄给的好东西。 她二话不说,将他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人没用了,东西可不能浪费! 等她搜刮完,谢土九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谢三清眼神如霜,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谢土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害我,布下阳寿献祭毒阵拿我献祭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九九八十一颗骨钉有多痛?那把匕首穿胸而入的感觉,你想试试吗?” 若是她没穿越到原主身上,估计原主只能这么凄惨的死去…… 随着谢三清低沉如鬼魅的语调在谢土九耳边幽幽响起,谢土九的恐惧再度从灵魂最深处蔓延开来! 他的喉咙甚至挤不出一丝声音呼喊,只能僵硬而绝望的摇着头…… 谢三清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放心,这样的痛苦,我不会让你尝一遍……” 她的眼神陡然变狠,音调拔高,\\\"因为,我会让你尝到千百倍于我的痛苦!\\\" “你不是解不开这个阵法吗?我现在就来帮你!” 随着谢三清话音落下,她扔下地上的谢土九,几步走到红棺前,快速变换手势,嘴唇上下开合,不停念着法咒! 围绕着红棺,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慢慢显现,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勾绘着复杂的阵图…… 谢三清双眼微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突然,一声清脆的:“开!” 响彻山林…… 以红棺为中心的法阵上空,突然出现一个虚无的黑洞!黑洞一出,汹涌的阴气裹挟着巨大的怨气扑面而来,一时间,直冲苍穹! 肉眼可见,黑洞中无数的怨灵在不停的左冲右撞,试图突破禁锢! 那一张张变形扭曲的脸,不停的在法阵边缘挤压着…… 要不是有谢三清的压制,下一刻所有的怨灵就将破阵而出,把面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原本安静的山林,霎时间,变得风声鹤唳,鬼哭狼嚎,鸟兽退散! 处在风暴中心的谢三清,双眸半掩,却亮得吓人! 一头及腰长的青丝随风舞动,娇美的脸庞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既清冷邪魅又高贵圣洁,两种明显对立的特质在这一刻奇异的完美融合,夺人心魄! 只见她一只手控制着面前的法阵,不让怨灵突破壁垒,一手缓缓移向一旁的谢土九,朝着虚空中用力一握! 那红绳就像有了生命一样,以不可抗拒之力,拖着谢土九向法阵上空的黑洞中飞去! 谢土九突然明白了谢三清想要做什么,在半空中绝望的大叫:“不!不要!害你的不是我!是谢家!求求你放过我……”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拖入了黑洞中…… 顷刻间,因为新鲜血肉的出现,那些一直不停冲撞法阵的怨灵放弃了突破法阵,齐齐朝着被扔进法阵的谢土九而去! 撕心裂肺的哀嚎响遍山野,那是灵魂深处发出的绝望,是魂魄被恶鬼分而食之的巨痛,是天道轮回自食恶果的报应! 谢三清冷冷看着谢土九在一群怨灵中挣扎,不停的试图冲出法阵,却一次次在法阵边缘被怨灵拖了回去。 她呢喃着说:“害我的人一个也跑不掉!谢家,给我好好等着!而你,今日就是死期!” 渐渐的,法阵内没了声息…… 那些怨灵刚刚被新鲜的血肉喂饱,此刻只是有些烦躁的在法阵中飘荡着…… 谢三清看着这些怨灵,低低叹息一声:“你们也是被人所害,本是最好的年纪,却遭此横祸,他欠我的,已经还了! 谢家欠你们的,将来自会有报应!你们就放下执念,好好去吧!” 她开始低声吟诵咒文,超度亡灵…… 随着谢三清的吟诵,法阵中的怨灵慢慢平静下来,怨气散去,月光重现山林,法阵中一张张天真幼稚的面孔逐渐还原…… 谢三清用空出的一只手一挥! 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凭空出现,在空中闪耀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看着不显眼,却在出现的一瞬间,法阵中的亡灵都彻底安静了下来,眼含渴望的看着面前的金色光圈…… “去吧,好好投胎去吧!希望你们这辈子受的难,下辈子都变成该享的福!” 谢三清的手在虚空中再次一挥,禁锢法阵被彻底打开,那些亡灵争先恐后的朝着光圈中奔去…… 跑得最快那个到了光圈前面,却突然停了下来,稚嫩的面孔望向谢三清,欲言又止…… 第111章 投胎心愿 谢三清清澈的眸子看着它,挑挑眉:“不想走?” 那孩子摇摇头,朝谢三清鞠了一躬:“我叫胡七七,我想谢谢姐姐!如果下辈子遇见你,我一定会报答你! 还有……我突然被抓来这里都没来得及好好和父母告别,姐姐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帮我告诉父母,我走了,叫他们不要担心……” 谢三清望着眼前的小孩,小小的脸庞看上去不过四五岁左右,正是和衍儿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心里顿时一软。 她点点头:“我答应你了。” 有了这个孩子做表率,其他小孩也纷纷停下脚步,眨巴着眼睛,一脸期望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无奈的扶额,这里怕是有十多二十个小孩吧,这工作量可不小! 她认命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小孩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下辈子我们也报答姐姐!” 谢三清让他们一一报上姓名,还有家里的地址,有些说不清楚的,谢三清表示只能尽力而为…… 她想着恐怕得抽时间找一趟苏知县,孩子丢了,孩子爹妈应该都会到他那里报官,到时候也可以比对一下…… 得了谢三清的保证,这群孩子心满意足的踏进了金色光圈,胡七七一直等到最后,调皮的朝谢三清挥挥手,又鞠了一躬,最后一个走了进去! 送走了这群孩子,谢三清舒了一口气。 一直萦绕在心头上的疑虑今夜得到了解答,但是新的麻烦很可能接踵而来! 谢土九死了,这里的窝点被毁坏,谢家的人迟早会找到他们一家人身上来,她并不怕谢家人,可是她也有软肋,那就是她的家人! 她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守护在家人身旁,只要谢家有心,总会找到漏子,对家人下手! 原本她也想爹娘就此安生过日子,爹想练武就练武,娘想绣花就绣花,衍儿可以安静的读书,如今看来,只要谢家这个危险一日没有铲除,这都只能成为奢望! 况且,从蟾蜍去月的征兆来看,朝局不稳,天下即将大乱,不论怎样,她的家人们都必须要有足够自保的手段! 谢三清决定,等她回去后,就开始尽快完成配置适合家人服用的灵泉水,说服家人开始修炼,一定要让家人在巨大的危险来临前,提升实力! 她正想得入神,突然感觉到空间中多了不少功德之力,她心里一喜,看来刚刚送那群小鬼投胎,积累了不少功德! 谢三清看了眼面前碍眼的红棺,想到那群小鬼的尸骨还在里面,便在旁边找了个风水不错的地方,用天雷符炸开一个大坑,收敛了尸骨,将尸骨安葬了下去,再将刚刚问出的名字,一个个刻在木板上插了上去。 然后回到红棺处,几道天雷轰隆隆的劈下,将那碍眼的红棺劈了个粉碎! 谢三清顿时觉得心里舒爽了不少! 突然,谢三清感应到空间中传来王玉静的大声疾呼:“清儿!清儿!” 谢三清一惊,难道出什么事了?! 她没有丝毫停顿,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王玉静看见她一出现,立刻奔过来:“清儿,你爸爸他突然浑身抽搐!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谢三清眼眸一凝,扫了一圈没看到谢守一,边说边往竹屋走去:“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王玉静跟着她边走边说,虽然有些慌乱,但还是条理清楚的讲了来龙去脉。 “这不我和你爸爸最近见好了吗?你爸爸刚刚闲的无聊,就围着那井打转,只给我说这井水看着仙气缭绕的,肯定不是普通的井水! 他边说就边伸头往井里仔细看,突然,那井水就喷了老高!浇了他一头一脸!衣服都打湿了! 我赶紧让他进屋换衣服,结果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他在屋里直叫唤,我跑进去一看,他躺在床上痛得直打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谢三清一边听着王玉静的解释,一边已经到了谢守一床前,她眼疾手快掏出银针,让谢守一安静下来,方便她诊脉…… 她仔细感受着谢守一的脉搏,没中毒没生病,也是,在这空间想要中毒也不大可能! 等等,这四处横冲直撞的脉象怎么这么像她当日洗筋伐髓的状况? 她再将王玉静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转,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能…… 不会吧! 虽然她的确打算让爸妈都喝下灵泉水,但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一定是刚刚突然涌入了大量的功德之力,导致灵泉水瞬间大量上涌,谢守一不小心被淋湿,又正在说话,慌乱中就喝下了一些到嘴里! 灵泉水的霸道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谢三清之所以能安全完成洗筋伐髓,是因为她前世有修炼玄学的基础,在灵泉水入体后及时运用前世的所学疏导和运气,这才险险完成。 若是没有丝毫这方面的经验,普通人贸然大量喝下,极有可能就被横冲乱撞的灵气弄得爆体而亡! 再加上之前他们身体外伤未痊愈,失血后体质虚弱,所以她暂时将这事搁置了下来。 一直到最近爸妈身体见好,她正准备配置好灵泉水,让他们以承受最小的痛苦为代价,渐渐完成洗筋伐髓的过程,再带他们出空间,适应外面的世界。 谁知道,谢守一他歪打正着自己提前先喝下了! 谢三清看着满脸痛苦的谢守一真是哭笑不得,赶紧先撤了银针,谢守一目前已经开始洗筋伐髓,不能用银针强行终止,只能完成这个过程! 她三言两语给两人解释了洗筋伐髓过程和好处,王玉静一听这样心放下了一半。 “这么说来,这也是好事!只是你刚刚说这灵泉水未经调配,你爸爸就这么喝了,会不会承受不住?” “爸刚才应该只是在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喝进去了一些,份量肯定不多,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虽然有些勉强,但有我在旁边指导协助他,应该能顺利完成!” 谢守一已经痛得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缩成一只虾米,连话都说不出!但谢三清说的话他还是大概听明白了的。 他颤抖着手扯了扯谢三清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告诉自己该怎么做…… 第112章 这痛值得 谢三清将谢守一扶起来,教他摆成入定的姿势,自己也快速在他身后坐下。 “我会将手放在你后背上,用我的灵力引导你体内的灵气运转,你会感受到一股引力,你尽量控制自己的体内的灵气跟着这股引力前行!其它的交给我!” 谢守一忍着巨痛,哆嗦着嘴唇,艰难的点点头,强迫自己维持入定的姿势! 谢三清将手缓缓放在谢守一背上的大穴,谢守一感到一股温热自背后传来,浑身的剧痛顿时减轻了不少,自己也能够分出些心神专注在跟随灵力的引导…… 随着那股强大又温和的引力灌入大穴,谢守一感受到体内那些疯狂乱撞的气体,都向着那股吸力奔涌而去! 如同得到命令似的,汇聚成一股,跟着那股巨大的引力,顺从的向同一个方向前进! 顺服了这些混乱的灵气后,谢守一体内又轻松了许多,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王玉静在旁边看着,稍稍松了一口气! 突然,本来好了一些的谢守一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脸上不可控制的紧绷! “怎么了?”王玉静没忍住问出口,但又怕惊扰了两人,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谢三清双手依然稳稳放在谢守一背上,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平稳的说:“你没修炼过,经脉不够宽大通畅,经脉的壁垒不够光滑坚韧,灵气来势很猛,现在却被阻塞住! 这是关键时刻,痛不可避免,不要怕,一定要稳住心神,集中精力引导体内灵气冲过去,我会再分出一部分灵气护住经脉,没事的。” 谢三清怕引起两人恐慌,没敢完全说实话,要是这会冲不过去,极有可能经脉承受不住灵气的强大压力,直接就爆体而亡!不过有她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谢守一听进去了谢三清的话,立刻稳定心神,跟着谢三清的指引拼命试图冲破一个个阻塞!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守一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被重组了一遍,浑身的毛孔开始不停分泌出黑色的物质,恶臭难闻! 在剧烈的痛楚之后,是从未体验过的轻松快活! 本来上了一点年纪,难免有点小毛病,如今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些恼人的小毛病连个影子都没了! 仿佛刚刚新生般没有任何负担,不,简直比新生还好! 因为他比新生之人,浑身多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力量,仿佛生老病死都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被远远拉开了一段距离,轻易不会触碰他! 谢守一猛地睁开眼睛! 大叫一声! “真是太舒服了!” 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王玉静抖了一下!!! “要死了,把我魂都吓没了!” 王玉静没好气的说,本想一巴掌打在谢守一身上,但看着他浑身黢黑的脏污,臭得让人退避三舍,又默默的把伸到半空中的手缩了回来。 谢守一哈哈一笑,一张黑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痛真是太值得了,虽然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但这洗筋伐髓之后,真是太爽了!” 他这会儿心情美得很,完全没注意到王玉静的嫌弃。 这人的心情十分受身体影响,只要身体舒适,精神头足,这想心情不好都难! 谢守一想到此处,赶紧对王玉静说:“小静,你也赶紧洗筋伐髓吧,我真想让你也体验下这无比舒爽的感受!”但他突然语气有些担忧,\\\"只是这痛真的是难以忍受,我怕你挨不住……” 谢三清已经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说:“放心,等我后面配置好灵泉水,少量多次,洗筋伐髓的时候就不会如此痛苦,最多就是多拉几次肚子。” 王玉静一听这话,很高兴:“那可太好了!看你爸刚刚那样儿,不瞒你们说,我是真有点打退堂鼓!如果真的像清儿说的,那我就放心多了。” 谢守一一听这话也很开心:“你不知道,你妈最怕痛了,当时生你们的时候,我可真担心啊,这生孩子多痛啊! 幸好生你和你弟弟的时候特别快,从发作到生下你们,半个小时不到就完事了! 你是头胎,当时我都做好准备,要煎熬好久,谁知道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妈就把你给生下来了!快得我都傻了眼!后来生你弟弟的时候我就有点心理准备了。” 谢三清听着父亲讲着她不知道的趣事,抿着嘴直笑…… 谢守一说着说着,突然脸一垮:“也就是说,我今天这罪白挨了!本来我也可以等你配置好灵泉水的!嗨,我没事儿把脑袋伸到那井里面瞎看什么!真是自找罪受!” 谢三清和王玉静知道不该把快乐建立在谢守一的痛苦之上,但看着他狼狈又懊恼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玉静:“得了得了,好歹这洗筋伐髓是完成了!你快把身上洗洗吧,熏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谢守一抬起胳膊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无比邋遢,尴尬的笑笑:“是得好好洗洗。” 谢三清笑着说:“本来我是想等在镇上安顿下来,再接你们出空间,现在爸急需要洗澡,虽然这水缸里还有不少水,但是我进来之前刚好停留在一座山上,周围没人,我记得不远处有条小溪,不如现在就出了空间,直接去小溪洗个痛快!\\\" 谢三清给爸妈在空间中准备了两个大水缸,时不时的就会进来送水,里面的水完全足够他们两人用,而吃的水都是和饭菜则是一起单独送的。 王玉静虽然很想出去,但有点犹疑:“好是好,可是你爸爸这才经历了洗筋伐髓,外面温度怎么样?太凉的话,你爸爸身体恐怕受不了。” 谢三清抿嘴一笑:“放心,洗筋伐髓后体质不同于常人,耳清目明不说,也不容易怕冷怕热,就算隆冬天全身湿透,也不会有问题!” 这样一说,王玉静放心了。 谢守一和王玉静想着终于可以出空间透透气了,很是开心,虽然说这空间是个神仙宝地,但是他们只是凡夫俗子,老是待在里面不免还是有些乏味。 之前养伤的时候不能乱动弹就没觉得特别难捱,可一旦伤好了,就觉得哪里都不舒坦,这不,谢守一才百无聊赖的伸头去看井! 谢三清看出父母的心思,也就主动提出让他们出空间透透气! 第113章 出不去了 谢三清又说:“这空间心随意动,等会你们站着别动即可,我会将你们带出空间。” 谢守一和王玉静兴致勃勃的站好,只听见谢三清低喃一声,\\\"出\\\",整个人就突然不见了! 而他们两人还好好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清儿是忘了带我们出去了?” “还是两个人不好带,得一个个来?” 两人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丝毫没变的景物,充满了疑惑。 而谢三清出了空间后,惊讶的发现,爸妈竟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她赶紧感应一番,发现爸妈的确还在空间里! 怎么回事?! 她刚刚明明试图将他们带出来的! 为什么会失败了! 谢三清赶紧回到空间,面对两人的询问,她没说话,只是又试了一次! 还是失败了! 谢三清不敢置信,再度回到空间尝试! 谢守一和王玉静就看着谢三清,这样不停的进进出出,心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谢三清再次出现在面前,王玉静上前一把拉住她:“别试了,清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样子,我们没办法出去了!” 谢三清沉默着停下了动作,虽然她很想反驳王玉静,但是谢三清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她不停的在想,这是为什么? 明明阿治也可以跟着她来去自如的,为什么到了爸妈这里就不行了! 看谢三清十分低落,谢守一叉开话题:“嗨,要我说,这出不出去也没什么打紧,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除了生活简朴一点,完全没有世俗的烦恼,只要清儿你不嫌弃我和你妈当个米虫,我就可以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王玉静也赶紧附和:“就是就是,不去外面也没什么。还是先让你爸爸去洗个澡,可真是臭死我了!” 王玉静将谢守一赶到另一间小竹屋去洗澡,里面有之前一起准备好的浴桶。 谢三清没说话,默默的在竹屋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小竹屋内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王玉静看见谢三清在想事情,就默默的坐到一边,没有打扰她,陪她一起坐着。 谢守一身上虽然黑,但很容易清洗,没一会儿就洗完出来,他浑身舒爽的走到王玉静面前,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不止二十岁,先不说外表,关键是那精神状态,要是不说,往二十出头了猜也是可以的。 他本来五官就不错,长相亮眼,如今经过洗筋伐髓后,更是潇洒英俊,气宇轩昂! 王玉静看着像变了一个人的谢守一,使劲儿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洗筋伐髓的作用居然这么神奇!要是她也洗筋伐髓成功,那是不是也可以像这样蜕变? 想到这里,王玉静一颗心激动得砰砰直跳,恨不得现在就拿到清儿配置好的灵泉,开始洗筋伐髓! 但同时,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丈夫,她心情也有点复杂,这要是以后走在大街上,还不得将小姑娘的眼睛全部吸引过来!现在像他这种看着年轻,但浑身散发着成熟风韵的男人最是吃香! “怎么了?”谢守一奇怪的看了看自己,\\\"是哪里没洗干净?\\\" 王玉静不自在的撇了撇嘴:“没事,就看看你。”她才不会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免得他太过得意忘形!以后出去了…… 她一顿,哎,哪里还出得去,这辈子估计都要待在这里…… 谢守一莫名其妙的看着王玉静起起伏伏的脸色,搞不懂这眨眼功夫,她的脸色怎么就像变戏法似的变了好几种样子,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他聪明的选择了不问,因为他知道,问就是\\\"我明明什么也没说,你是不是想找茬!\\\"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谢三清突然嗖的一声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知道什么了清儿?” “是不是找到出去的法子了?” 谢三清点点头,又摇摇头…… 两人更糊涂了…… 谢三清解释:“应该可以出去,只是不能到不属于你们的时空!你们不是这个时空的人,除非像我一样遇到了某种契机穿越过来,或者灵魂出体穿越时空隧道,否则是不能直接出现在这个时空中的!” “那怎么办?” “就是说,你们若想从空间出去,就只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 “可是为什么我们可以进入你的空间!” “简单来说,我的空间不属于任何时空,是一个独立的层面,所以你们可以进来,但不能随意出去。” …… 良久的沉默中,几人一时间心头思绪万千,原本的计划被全盘打乱,现在他们将面临新的选择…… 谢三清突然打破了沉默:“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要证实很简单! 刚好,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保证我的肉身在魂魄离体期间不被侵害,便随时可以再次穿越时空! 本来我也准备同你们说,我现在有找到弟弟的能力了,等到时候找到弟弟,我们一家团聚后再决定去留。” 谢守一和王玉静缓缓点点头,只能先这样了。 谢三清告别爸妈,出了空间,但没有马上离去,因为她在搜寻谢土九的记忆后,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女邪修谢五姐的身体竟然还在空间里! 当时替捡儿换回齐小姐的身体后,这具谢五姐的身体就空了出来,她便顺手放到了空间的角落里,但事情一多,她把这茬给忘了! 谢三清默默的汗颜了一下,她自己早已经见惯这些东西,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爸妈若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膈应? 她赶紧悄无声息的将谢五姐的肉体从空间中召唤出来后,再撤了障眼法。 还好空间灵气充足,这肉体这么久了竟然都还鲜活如初! 从谢土九那里知道,这谢五姐当时逃走的时候,可是成功拿走了谢家一件很重要的物件,她会放在哪里呢? 她先隔着衣服搜索了一遍谢五姐的身上,没有发现多余的物品!也是,捡儿用了谢五姐的身体那么久,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应该早就被捡儿发现了……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刚刚还是搜索了一遍。 谢三清盯着谢五姐的身体又看了半晌,突然,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箓,拍的一声拍到谢五姐额头上! 第114章 遮掩法术 符箓稳稳贴上谢五姐的额头之后,就金光大作,从头到脚,逐渐包裹住她的全身! 这是一张可以破除遮掩术法的符,既然当日谢五姐潜伏在谢家,可以遮掩住手上的眼睛图案,那么她就一定知晓些遮掩的法术,或者有遮掩的药物。 谢三清怀疑她身上可能还有不轻易示人的线索,只是用了类似手段给遮掩了起来! 而这张符箓,刚好就可以破除遮掩类的手段! 符箓的金光包裹谢五姐全身后,逐渐褪去,谢三清一眼扫过正面,没有异常。 又将谢五姐翻了过来,顿时,后背上隐隐的金色光芒,透过衣物朦朦胧胧的显现出来。 找到了! 谢三清在心里低呼一声。 唰的一下,谢三清一把撕掉金光处的布料,在符箓的作用下,一副奇怪的图案在后背显现出来! 线索果然是被法术给遮掩起来了! 谢三清凝眉仔细看着谢五姐背上的图案,这图案看着像是一幅地图? 上面有一处画了一个奇怪的标记,难道谢五姐把偷来的东西藏在了这里?! 谢三清唤出八卦镜,巴掌大的镜子到了空中渐渐变大,一直飞到地图上方,陡然射出一片光芒,完整的覆盖住地图! 片刻后,谢三清收回了变成巴掌大小的镜子,默念口诀,凑近眼前一看,谢五姐身上的地图已经清晰的拓印在了镜子里! 收回镜子,谢三清随手一张符箓扔到谢五姐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三清没走几步,身后谢五姐的肉体顿时被一片蓝火包裹,瞬间化为灰烬! 她脚尖轻点,往谢宅疾行而去! 回到家,找到王二牛歇息的房间,捡儿已经醒了过来,正和王二牛说话。 门开着,看见谢三清回来,两人赶紧迎上去! “捡儿怎么样了?”谢三清一边说,一边示意捡儿坐下,替她把脉。 “身体没有大碍,你感觉怎么样?”谢三清端详着捡儿的脸色问。 捡儿想了想:“脑袋有些痛……” 谢三清心里一沉:“你可还记得从前的事?比如,你和二牛怎么相遇的?” 王二牛不明白谢三清为什么突然提到从前的事…… 捡儿闻言迅速答道:“当然记得!我一直和我娘生活,有次和奶娘外出,不小心走丢了,幸好遇到了二牛哥!” 谢三清心里觉得有点古怪,又继续问:“就只有你和你娘吗,没有其他人?” 捡儿有些奇怪的看着谢三清:“我爹去的早,我一直都跟着我娘生活,谢姑娘你不是知道吗?” 这时候,就连王二牛都觉得不对劲了,面色古怪的看着捡儿,之前捡儿醒过来,他光顾着询问她身体如何,以及被劫走后有没有受伤等,完全没想过要问从前的事,结果捡儿的回答…… 他正准备说话,却被谢三清用眼神制止。 谢三清想了想,还是问了句:“那你还记得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捡儿神情有些低落:“我娘是得病死的,要是早点遇到谢姑娘,说不定我娘就不会……” 随后独自沉浸在伤感里,没看见王二牛震惊的脸色! 谢三清对王二牛使了个眼色,示意王二牛跟她出来一下。 王二牛按捺下心里的异样,让捡儿先休息会儿,便跟着谢三清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一站定,王二牛就迫不及待的问:“谢姑娘,捡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三清目光复杂的看着王二牛:“你也看见了,捡儿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据我推测,应该是掳走她的人对她使用了搜魂术造成的后果! 不过所幸我到得及时,他才刚开始就被我打断!但捡儿仍受到了轻微影响出现记忆混乱。阴差阳错,反而把之前不好的记忆都忘记了。” 王二牛愕然! 片刻后,他才喃喃说道:“真是天意,这样也好!本来捡儿回了齐家,靠着留下来的家产,我们一家人都衣食不愁,但是我心里一直有点别扭,不想靠捡儿吃饭! 我思量着准备重操旧业,继续当屠夫,就算挣得少点,但总归也是个能挣钱的!” 谢三清有点不明白王二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她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捡儿自从恢复记忆后,虽然表面上看着挺坚强,但我知道,她时常在梦中哭醒,喊她娘! 你知道,我是屠夫,心肠比普通人硬不少!但捡儿那痛苦的样子,看得我一个大男人心酸不已! 但看着捡儿老是受噩梦折磨,我着急却毫无办法! 我听别人说,人要积德就会有福报,我从前是不信这些,要不然我也不能当了屠夫!但自从遇见谢姑娘,和捡儿一起经历了这些事,我开始信了。 我对着老天爷发誓说,只要捡儿不用再活在过去的痛苦中,我就放下屠刀,不再杀生!就算被人笑话吃软饭,我也认了! 如今看来,老天爷居然真的听见了我的话,用这种方法,让捡儿可以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既然老天爷实现了我的愿望,我也会兑现我的诺言!” 谢三清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些内情,其实她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捡儿机缘巧合把不好的事情都忘了,不如就这样轻松的生活下去! 她本来正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王二牛,没想到他自己也是期盼着这个结果。 一时间,她看着王二牛的眼神也愈发温和起来。想起她第一次正式接触王二牛和捡儿,当日捡儿拼死拼活为他生下孩子,她还在想,一个女人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 如今看来,能得到一个男人如此对待,即便他并不出类拔萃,芝兰玉树,平凡了些,但能让一个原本冷硬心肠的屠夫变成绕指柔,放低自己全部的姿态只为呵护爱人,想来捡儿也感受到了这份心意,并不后悔! 她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认真的对他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的职业千千万,你不干屠夫,还可以干别的,不一定非要吃软饭。” 王二牛:…… 他发自肺腑的说了这么一大段,谢姑娘就抓住了这个重点?! “是我狭隘了,多谢姑娘指点……” 王二牛顿了一下,准备换个话题:“话说刚刚谢姑娘可是去追掳走捡儿的人,追上了吗?他为什么会对捡儿下手?” 谢三清心里一咯噔,来了来了!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在想要怎么对王二牛解释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多多少少和她脱不开关系…… 第115章 找到灵儿 谢三清迟疑着开口:“追到了。其实,这人也不是冲着捡儿来的,他将捡儿误认成了别人,绑错了人!” 王二牛:…… “真是飞来横祸!”王二牛抬头看了看天,咕哝着,\\\"下次要完成我的心愿能不能温和些?!\\\" 王二牛又问:“那人如今在哪里?” 谢三清眼神闪了闪:“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王二牛:看来那人已经被扭送到了官府! 谢三清:已经丢进怨魂堆了!! 王二牛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往后也能和捡儿安心过日子。这次的事情多谢姑娘了,今日不便,改日我和捡儿再另行重谢! 夜已经深了,谢姑娘连日奔波赶紧休息吧,我先带捡儿回去了!” 送走了王二牛和捡儿,谢三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边一看,阿治正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谢三清惊讶的说:“你怎么还没睡?等我有事?” 李承治微微勾起嘴角,笑得含蓄:“没见你回来总归不安心,反正也睡不着,就干脆等等你。” “进来吧!”她把卧房的门一推,冲李承治一笑。 李承治面上微微一热,从前房子小,不得已常到谢三清的闺房,但如今房间绰绰有余…… 谢三清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前阿治也常常等她,也经常到她房里,而且她本来就从现代穿越而来,并没有那么严格的男女大防观念。 她自顾自的往里走着,一边说着:“刚好,你累不累?” 李承治如实回答道:“自从喝了老祖宗赐的酒之后,身体体质改变,这点奔波不算什么。” 谢三清:“那就好,今晚你别回去了!就在这里陪我!” 李承治:! “嗯?” 他已经有点摸清楚谢三清说话的方式,等着她继续说完。 谢三清:“我今天晚上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办,入定后肉身没有知觉,需要你帮我看着肉身不被损坏,虽说是在家里,还是保险一点好。” 特别是经历了谢土九的事情,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人盯上了她! 李承治明白了她的意思,郑重保证:“放心,我将化雨拿来,和它一起陪着你。” 既然阿治将化雨拿了来,谢三清便将呼风和化雨放在了一处,两个小家伙见面,化雨很是激动,清脆的剑鸣剑鸣一连响了好几次,可惜呼风什么反应也没有…… 谢三清遗憾的看了眼呼风:“你可长点心吧。” 呼风:你可长点眼吧! 随后,谢三清坐在床上,将已经配置好给自己补充灵气的灵泉拿出来,一连喝了三瓶,觉得丹田处的灵气储存得差不多够用了,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谢三清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她平心静气,缓缓调用灵气,天人合一,这次很顺利的灵魂出体,通过了时空通道,来到她前世最熟悉的时空! 她发现,只要她想着心中想要见的人,一出时空隧道,便会出现在那人的周围! 前两次还不太熟练,灵气也不够,都隔了点距离和时间,才看到想见的人。 特别是第一次,要不是她多停留了一会儿,就差点和弟弟错过碰面! 而这次,她直接出现在一个房间里! 这里也是晚上,房间漆黑,设施简单,里面有很多张间隔摆放的床,除了床是单层的,整个房间简单到看起来就像士兵住的房! 每张床都微微隆起,轻微的鼾声此起彼伏,表明床上的人正在熟睡…… 这个房间,这个场景,谢三清可太熟悉了! 因为,她曾经在这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这里睡的都是被挑中的小孩。 每天,白日里是恐怖严苛的训练,夜晚,他们就在这里睡觉。 房间东西很少,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藏东西,有秘密,不让他们有机会逃跑! 即便是睡觉,房间外也一直有家族的人巡逻!就算躲过门外的人,外面还有重重法阵和考验等着!想逃出去,以这些小孩的实力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房间里的床会越来越少,那些被淘汰的人会连人带床一起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人说过他们去了哪里,但谢三清知道! 因为她曾经不小心撞见过他们处理被淘汰的人!那残忍的场面至此成了她每晚的梦靥!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对训练不怎么上心的谢三清开始拼命! 那些长老都说,没想到她居然暗藏巨大潜力,在训练中得以爆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为了活命! 但现在床位没有减少,明显家族血腥的训练才开始不久! 谢三清一边想着灰暗的过去,一边马不停蹄的搜寻灵儿的位置……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一张张看过去,都不是灵儿! 一直到只剩下最里面两张床,谢三清差点稳不住自己的心态! 不会的,她相信灵儿既然当初能感应到她以灵体出现,那灵儿的天赋肯定就不会差! 何况,灵儿还是那些老家伙费尽千辛万苦也要抓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淘汰! 她默默祈祷着飘到最里面的一张床前,几乎在她出现的瞬间,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灵儿! “姐姐”两个字差点从谢灵的口中脱口而出,但他反应过来后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只是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坐起来,慌乱的四处张望,似乎想要确认自己的感觉没错! 谢三清眼眶一热,看着灵儿明显瘦了一圈的小脸,差点没忍住喷涌而出的情绪。 她没有丝毫犹豫,集中精力,调用全身灵力,心随念动,下一刻,她和谢灵都出现在了空间中! 谢灵前一秒还在床上,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一个从未到过的陌生地方! 只是这里的感觉让人很舒适,连呼吸起来,怎么说……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他一动不动,喃喃自语:“难道我在做梦?” “不,灵儿,是我,我回来了!”仿佛怕吓着他一样,谢三清尽量放轻了声调。 谢灵听见谢三清的声音,不敢置信的转身,看见谢三清竟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第116章 终于出来 他咬着嘴唇,瞪大了双眼,倔犟的说:“不要以为你出现我梦里,我就会原谅你没有我的允许,就被人害死! 你怎么那么没用,你不是号称玄门百年第一天才吗……怎么还会中计……” 谢三清听着谢灵带着孩子气的指责,想要辩解什么,却发现喉咙似乎被棉花堵住一样,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最终只能抱歉的看着谢灵…… 是呀,她怎么这么笨,让人算计得手了?她真的没察觉到蛛丝马迹吗?还是……因为她真的累了! 她一路拼杀,看着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有些人昨天还和她坐在一起吃饭说话,第二天就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而她,为了活命,自私的选择了让自己活着…… 即便她每次都手下留情,可胜负有定,输的那一方会有什么下场,她不是不清楚。 就是这样一路成了少主,再然后,就要成为玄门门主,坐上这样令人仰望又窒息的位置,她突然就累了! 未来的日子,一眼到头,她一辈子都将生活在这个她极度厌恶的地方,她不想再继续这样生活!那段日子,她一直在思考着如何脱离家族,以至于忽略很多蛛丝马迹和暗含算计的眼光…… 要是她当时知道爸妈和弟弟都还活着,她一定不会让那些人得逞! 谢灵看着满脸歉意的谢三清,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着跑向谢三清,紧紧抱住了她! 谢三清一愣,也紧紧回抱住他! 她的弟弟,在她前世一望无际的黑暗里,突然出现给了她一束光,每当她跌入深渊时,她总会想起那一天,就觉得日子还有光! “呜呜呜……姐姐,你是灵儿的亲姐姐!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在哪里!你也不见了!你不要只出现在灵儿的梦里好不好!” 灵儿大哭着宣泄着积压的委屈…… “灵儿!” “孩子!” 两道熟悉的声音传入灵儿和谢三清的耳中! 谢灵愣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喊他的人,泪眼婆娑中,他似乎看见了爸爸妈妈…… 他揉了一下眼睛,真是他们! 他笑了,低声说:“今天这个梦可真美!不止见到了姐姐,还看到了爸爸妈妈!” 谢守一和王玉静本来正睡着,突然被外面的响动吵醒,两人一听,怎么似乎是灵儿的声音? 他们连忙穿好衣服,爬起来一看,还真是灵儿! 谢守一和王玉静飞奔到姐弟俩面前,激动得抱住两人!一时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谢灵感受着家人的体温,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看着一脸懵懂的谢灵,已经稍微平静一些的王玉静笑中带泪,轻轻拍了下谢灵的脑袋:“傻孩子,这不是在梦中!我们都是真实的!” 谢灵张大了嘴巴,惊讶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谢守一,王玉静和谢三清,三个人都望着他直笑…… 谢守一不轻不重捏了捏谢灵的脸,促狭的笑着说:“痛吗?” 谢灵傻不愣登的点点头…… “梦里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痛感!” 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梦里的谢灵,眼圈一红,嘴巴一瘪,差点又要大哭…… “好了好了,你就不好奇我们现在在哪里?你被抓走后又发生了什么吗?”谢三清赶忙制止他。 一句话,谢灵成功收回了眼泪…… 一家人终于坐下来,好好的讲清楚了前因后果。 谢灵年纪虽小,但很快清楚的理解了目前的状况,他一脸严肃的说:“也就是说,现在我和爸爸妈妈都不确定还能不能出去?” 谢三清点点头,有些尴尬的说:“刚刚只想着尽快将你从那狼窝里救出来,两害相权取其轻,就算空间里出不去,也比待在那里好。” 她想了想,又说,\\\"并且我猜想十有八九我的推断是对的。我打算我们一家人重逢后,便可以换个地点尝试将你们送出空间,但一定要是我知道的,脑中有画面的地方。\\\" 谢守一沉吟了片刻:“家里肯定是不行的,太引人注意。” 谢灵儿突然灵机一动:“我想到一个地方,这会儿一个人也没有!”他对着谢三清说,\\\"姐姐你还记得那个游乐园吗?\\\" 谢三清立刻想起了谢灵说的地方,那次她和谢灵溜出去,很多地方都没来得及玩,当时路过游乐园,谢灵让她选,说去了游乐园这一天就别想出来了。 最后她还是不想把难得的自由都花在一个地方,便忍痛放弃了! 这会儿谢灵一说,她立刻想了起来! “好,我们就去那儿!” 谢三清将开天眼的药水洒到几人眼睛上,这样即便一会儿出了空间,还是能见到灵体状态的她。 然后她脑中想着游乐园的画面,带着家人出了空间。 眨眼间,一家四口都出现在了星光游乐园内。 果然,在这深夜时间,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白天不停运转的游乐设施都停了下来,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我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王玉静激动的喊道,随后又意识到怕引来人,赶紧压低了声音。 谢守一也激动的低声呐喊:“太好了,清儿是对的!” 谢灵儿虽然开心,但并不是很激动。 谢三清注意到他的淡定,问道:“灵儿不开心?” 谢灵儿道:“开心是开心,只是我不像爸爸妈妈在空间里待了很久,所以没那么激动。” 谢灵儿突然说:“既然来都来了,姐姐不是从来没来过吗,不如趁现在没人,玩个够吧!姐姐能让这些机器转起来吗?” 按照谢三清目前对灵体的控制力,这对她来说应该没有问题。 另外,她的确对灵儿的提议心动!从来没在游乐场玩过,虽然现在是灵体状态,但是不妨碍她跟家人一起享受快乐。 她看了眼谢守一和王玉静,两人已经从激动中冷静下来,听了谢灵的话,有点诧异谢三清居然从来没来过游乐场!但随即一想就明白了,清儿哪里有正常的童年! 王玉静没忍住眼睛就红了,谢守一鼻子也有些酸。 第117章 星光乐园 王玉静立刻说:“我们一家人难得团聚,如果不麻烦的话,就好好玩一玩吧!” 谢守一也说:“平日里这游乐园可是人山人海,玩个热门的项目都要排半天队!现在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我们想玩哪个就玩哪个,想玩几遍就玩几遍,真是太爽了!” 谢灵:“姐姐想玩哪个,姐姐先选!” 看爸妈也同意,谢三清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察觉到远处有人匆匆跑来。 没想到游乐园晚上会有值夜班的人,刚刚一番响动可能惊动了远处巡夜的保安。 谢三清不动声色,对家人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她朝来人的方向赶过去,来人离他们还有好一段距离,她一边飘,一边在心里有个大胆的设想,她现在体内灵气充足,足以在支撑她灵体形态之余,再干点别的事! 比如从空间中调出符箓,再将符箓朝指定的目标攻击! 这么想着,谢三清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只是那两人看不见她。 从他们身上的穿着看,果然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两人都拿着手电筒,一人脸上神情有些焦急,走得稍快,另一人一脸吊儿郎当,走得慢吞吞。两人离谢守一三人还有好一段距离。 着急的那个不停催促走得慢的:“我说王哥,您倒是快着点儿,我刚刚真听见那边有响动。” 吊儿郎当那个满不在乎的说:“你就是才来几天,有点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这园子大了,有个野猫野狗的是常事,那猫儿发起春来叫得就是渗人,你别大惊小怪!”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去看看总归保险一点!再说,咱们领了工资,真出了什么事,也是咱们负责……” “得得得,我这不是跟你过去了吗……” 谢三清集中精力,将两张符箓从空间调出来,然后将全神贯注将符箓往两人身上飞去! 一张正好命中走在前面那人,另一张有些失了准头,拍偏了! 前面那人被符箓命中后,立刻软软倒地昏睡过去! 后面那人就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然后前面那人就倒了下去! 他吓得大叫一声,正纠结是上前去看看这人怎么样了,还是立刻拔腿就跑,谢三清的第三道符就到了! 这次没有偏,正好命中! 后面那人也在惊恐中倒地不起! 谢三清舒了一口气,幸好,她的猜想是对的,这才解决了两人! 又默默看了眼地上的两人,轻声说着:“对不住,今晚上就委屈你们在这睡一会儿了。这符箓有安神的作用,你们一觉醒来就会神清气爽!” 谢三清正准备飘走,突然看见后面那人腰间别着一大串钥匙! 她一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了钥匙,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她集中精力将钥匙收进空间中,朝配电房飘去,根据上面的标签很轻易的找到了开关,她集中精力,尝试运用念力将电闸推上去。 “啪!”的一声! 整个游乐场瞬间灯光全亮,谢三清愕然的看着突然变得如同梦幻般美好的游乐园,五彩绚烂的朦胧灯光点缀着周围的一切,她突然明白了星光游乐场的意思。 她有点恍惚的朝着谢守一几人飘去,似乎置身在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美梦里。 谢守一等人看见灯光突然亮起,先是吓了一跳!但除了灯光亮起,没有其它响动,几人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是清儿打开了电闸。 夜晚五彩灯光全亮的星光乐园,在刻意设计过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不同! 几人也忍不住沉浸在美好中,就看见谢三清飘了过来。 谢守一问:“我刚刚好像听见那边有什么奇怪的响动,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谢三清想了想:“似乎有几只猫,大概是猫叫吧。”她直接将保安的原话搬了过来,默默想着之前保安说谢守一的叫声是猫叫,没想到这么快这话就还到了他自己身上,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她将空间中的钥匙拿出来,交到灵儿手上,说:“我对这里也不熟,灵儿带路吧!” 谢灵和爸妈来过星光乐园不止一次,的确很熟悉这里。 谢灵看见突然出现的钥匙,掩不住惊喜:“姐姐好厉害!”他看见这一大串钥匙上都有标记,很好区分哪把钥匙控制哪个项目。 谢灵想起姐姐当日在他身上炸开的粉色符箓,大概猜到姐姐的喜好,于是直接带路往梦幻世界版块走去。 星光游乐园一共六大主题园区,分别是妙妙大街,狂想花园,探险岛,海盗湾,未来世界,以及他们正要去的梦幻世界。 除了妙妙大街是休闲购物的地方,其它几个主题园区的项目都相对要惊险刺激一些。 而梦幻世界,平日更多的是被小孩子喜欢,准确的说,是小女生喜欢! 顾名思义,里面有奇幻的童话城堡,还可以在城堡上俯瞰童话中的村庄和神奇的森林。 也可以坐着童话中的小船,沉浸在神奇的音乐和色彩中,穿过两岸林立的喷泉和雕塑,驶过一个个童话场景; 还可以坐着神奇的矿车,在闪耀着宝石光芒的矿洞中穿梭; 还能探索百亩奇幻森林,漫游在华丽的仙境迷宫! 几人到达梦幻世界后,谢三清一眼就被这瑰丽奇幻的场景吸引了!眼中星光流转,和璀璨的灯光交相辉映! 谢灵看见谢三清脸上的表情,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了,他就知道,姐姐最喜欢的肯定是这里! 谢守一和王玉静也看见了谢三清脸上的表情,又是心酸又是愧疚,看孩子的样子就知道,以前从来没机会感受过游乐园这么纯粹简单的美好! 王玉静赶紧上前,拉起谢三清的手,温柔的带着她往前走,轻声给她讲解这些建筑和人物来自哪个童话故事。 别人家的小女孩,小时候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她的清儿却连睡前故事都没听过,今天就当弥补了这个遗憾吧! 第118章 来日鹰王 几人一边体验如同置身童话世界的美好,一边轻松的说笑着…… 虽然后来几人还去了其它主题园区,但是没有哪一个园区能带给谢三清这无以伦比的温暖感受!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很快,天就要亮了…… 谢三清看着时间差不多,有些不舍的回到配电房,关了电闸,如同尘封了一段珍贵的回忆。 想了想,她又找到监控室,谢三清等出现之前,那两个保安本来是在监控室值班。 刚好到了巡逻的时间了,本来是一个人去巡逻,另一个就待在监控室,但紧张的那个是新人,对园区还不熟,吊儿郎当那个只得按规矩带着他走一遍。 谢三清用了点小手段,将几人被拍到的监控视频抹去,处理好一切后,就回去和谢守一他们汇合。 将三人带回了空间后,几人商量起了对未来的规划…… 玩了一夜,几人又饿又渴,围坐在桌子旁,一边吃喝一边商量。 谢守一:“之前本来还估摸着可能留在清儿的时空,现在看来,我们要想出空间,只能待在原来的地方。” 王玉静:“只是灵儿如果突然失踪,他们肯定会察觉到什么,不会放弃搜寻,以他们的手段,找到我们不过是迟早的事!一旦再次找到我们,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报复!” 谢守一:“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若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安稳生活,恐怕不大现实,而清儿不可能长期跟在我们身边,遇到危险就让我们躲进空间。” 王玉静:“难道就算明知道能出去,还是只能一辈子待在空间里!我不是说清儿的空间不好,这是个宝地,只是……” 谢三清听着父母的话,突然注意到谢灵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姐弟两人心灵相通,她心中隐隐猜到了灵儿的想法。 “灵儿,你在想什么?” 灵儿垂着头不说话,谢守一和王玉静也停下了说话,看着灵儿。 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谢灵猛然抬起头望着几人:“凭什么我们要一辈子躲起来?” 几人都是一怔! 灵儿这是…… 谢灵将几人表情看在眼里,继续说:“除了躲起来,我们还可以将威胁铲除,让所谓的百年玄门世家不复存在! 只要家族不再能威胁到我们,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回到我们的世界,过回我们原本的生活!”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谢守一震惊的望着谢灵,眼镜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涌。 王玉静听见谢灵的话,反应很激烈,震惊得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些失控的说:“灵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百年谢家,玄门家族中的最强者,多少豪门政客视他们为臂膀,只要他们想,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这个世界改天换日也未尝不可! 而我们老的老,小得小,仅仅凭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打倒他们?” 王玉静之所以这么慌乱尖锐,失了平日的温婉,是因为谢常业和她虽然在家族边缘,但即便这样,两人过的生活也是普通人触不可及的,更何况两人清楚的知道,谢家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谢三清认真的看着谢灵,尽量声音平稳的说:“灵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谢灵的目光缓缓的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同样认真的说:“我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我突然这么说,你们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我也知道你们不敢反击,最大的原因就是顾及到我的安危。 可是如果这样的保护不是我想要的,对我是一种负担呢? 爸妈,姐姐,谢家逼得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又再三痛下杀手,这是把我们一家人往绝路上逼!姐姐到底被谁害死,至今仍然没找到凶手!难道真就这么算了?!我不服! 既然谢家费尽心机也要抓回我,那么就说明我身上有他们看中的潜力!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向姐姐看齐,潜心修炼,一步步变强!等到我羽翼丰满那一天,就出空间,找谢家报仇,找到害姐姐的人,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百年招牌狠狠踩在脚下!让我们一家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原来的世界生活! 十岁的孩子,脸上还带着些许稚嫩,正渐渐向更成熟的少年转变,但今日这席话说下来,竟提前让人看到了一个潜力无限的少年光芒万丈的样子! 也许,他现在还只是一只只能在羽翼下寻求庇护的雏鹰,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成长,来日他就是那翱翔万里晴空俯视万兽的鹰王! 王玉静也被谢灵的一席话震撼,原本的尖锐早已消失不见,她知道灵儿说的都对,也相信灵儿的实力,但…… “可是灵儿,曾经你不是只喜欢学习,很厌恶玄术,这样强迫自己真的没关系吗?” “我厌恶的其实不是玄术,我只是厌恶谢家打着玄学和家族的名义,玩弄权术,将其他人当作棋子,甚至是蝼蚁,可以任意拿捏,碾死! 可今时不同往日,我修炼玄术已经有了不同的意义!我会好好努力,将我的天赋发挥到极限!” 谢灵脸上的强大自信感染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有那么一瞬,王玉静竟然将灵儿和清儿的脸重合起来! 王玉静苦笑,果然是姐弟俩,在这个方面出奇的相像,王玉静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守一却扶了扶眼镜,突然开口:“我赞同灵儿的意见。” 王玉静惊讶的看着谢守一:“守一……” 谢守一抬起手安抚的覆在她的手上:“既然孩子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我们做父母的还要拖后腿? 我不但赞成灵儿修炼,我自己也要开始修炼!小静,如果你愿意,当然也可以一起。只有我们都变强了,到时候才能成为孩子的助力,而不是累赘!” 谢三清突然说道:“只要你们愿意,我会倾尽我的所能提供帮助,再加上空间中灵气充足,修炼事半功倍,我相信灵儿说的目标一定能够达成!” 第119章 阴阳灵气 王玉静愕然看着三张紧紧盯着她的脸,无奈又好气的笑道:“你们三个都一个鼻孔出气了,倒搞得我像那个不识时务的人。我哪里是反对,我明明是担心你们!”王玉静假装有些委屈。 谢灵扑进王玉静怀里:“我的好妈妈,最最民主,从来都尊重孩子的意见,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谢三清和谢守一眨巴着眼睛对望,刚刚还觉得气势如虹的少年,眨眼间就变成了妈妈怀里的好大儿,灵儿居然可以切换得这么快! 但王玉静明显很吃这一套,立刻被谢灵的撒娇安抚到:“既然咱们做了决定,我也会一起努力,争取做孩子们的榜样!” 事情达成了共识,一家人都轻松下来,听着王玉静的豪言壮语,相视而笑! 灵儿被救了出来,谢三清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安顿好三人后,谢三清魂魄归位! 她冲一旁的李承治说, “阿治,你可困?” 李承治坐在旁边假寐,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回来了!事情还顺利吗?” 谢三清笑眯眯的点头:“辛苦你守了这么久,”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只是空间里又多了一个人,恐怕房间不够用了……” 李承治:“可还需要再建竹屋?要怎么建给我说便是。” 谢三清原本也是想着再建竹屋的,但转念一想,老是让阿治陷在这些杂事里也不是个事儿,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镇上应该有修房子的人,改天我去问问大壮,既然要修,这次我们就一步到位,等我画个图纸设计一番,再找人照着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承治认真的听着谢三清继续说…… “在无根之墓喝的那一壶灵酒,让你受益匪浅,算是洗筋伐髓前的基本准备……” “洗筋伐髓?”李承治眼露疑惑。 “对,洗筋伐髓就是……”谢三清详细的给李承治讲了一遍洗筋伐髓的困难和好处。 李承治听完眼中迸发出亮光! 他按捺住激动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洗筋伐髓?” 谢三清:“你把手伸出来。” 她双眼微闭,按在李承治的脉搏上,很快睁开眼回答:“那灵酒果然厉害,这段时间灵酒在你体内运化,已经将你体内经脉基本重塑! 煅体成功之余,更是调整了你体内阴阳平衡之气,如今你的体质什么功法都可以修炼,是难得的阴阳兼容之体。 之所以等上这一段时间,是因为你以凡人之躯体饮下灵酒后,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运化,如此才不浪费那至宝。 现在运化完成,只差临门一脚,以你的体质直接服用我的灵泉后,便可直接洗筋伐髓。” 谢三清又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你要是不困的话,现在就开始如何?” 李承治脸上满是期待:“正合我意。” 谢三清从空间中取出一些事先用玉瓶装好的灵泉,李承治二话没说一口喝光。 不一会儿,他浑身开始发热,身上也渐渐析出黑色的臭物,但他脸色并不难看,比起谢守一来说,简直轻松太多! “如何?”谢三清问。 “除了有点热,浑身暖暖的,就像……泡在温泉里,越来越放松,越来越舒服!”李承治,说话的声音非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点慵懒。 谢三清满意的点头:“正该如此。这就是你提前喝过灵酒的好处,这最后一步对你来说丝毫没有痛楚!” 谢三清放松了心神,干脆斜斜歪在李承治旁边的椅子上,闭上了眼…… 突然,李承治轻轻的一声\\\"嗯?\\\"让一直闭着眼实则一直注意着动静的谢三清,唰的睁开了眼!不会吧,就这种条件,不该出岔子才对! “怎么了?”她一边问,一边将手放在李承治的后背。 李承治感受到她的动作,身上一松:“别担心,我感觉没什么,就是体内有点怪,似乎有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在体内同时存在,但奇怪的是,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并不让人难受,反而还特别的舒服……” 谢三清听着李承治的解说,同时也感受到他体内的异象!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情况?她可从来没听说过,也没遇到过! 谢三清明显感觉到这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如同游戏般,在李承治体内奔跑嬉戏,在到达他的丹田后,都迫不及待的纠缠而入! 但并没有就此停止下来,而是继续在丹田内不停的高速运转,如同陀螺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聚成一团,混为一体! 谢三清和李承治如今都还未全面打开灵识,若是全面打开灵识,有了内视之能的话,就能清楚的看见,李承治体内有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同时存在! 这两股力量,其实是一黑一白两股灵气,黑色的是阴性灵气,白色的是阳性灵气,也就是说李承治的体内居然可以自动将灵气按照阴阳的属性剥离开来! 不止如此,两股灵气进入丹田后,竟然又渐渐合二为一,最后在高速的运转下,谢三清感觉变成一团的东西,若是她看见,会震惊的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八卦! 没错,一个由阴阳灵气衍化而成的八卦正静静的悬浮在李承治的丹田内! 按照谢三清从前的玄学底蕴,虽然深厚,但她竟根本不知道灵气居然还分阴阳,更别说将它们剥离开来! 这是想都想不到的事! 她只感觉到李承治体内居然有两种兴致截然相反的灵气同时存在,已经是非常讶异! 而在这两股灵气进入丹田后,居然还能重新合二为一,并静静存在,这已经是她无法解释的现象! 但好在,她感觉得到,这个东西对阿治的身体并无危险,只是到底有什么用,她还不得而知! 她收回手,脸上仍带着疑惑,思索了半晌才对李承治说:“你已经完成洗筋伐髓,但是那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如今合二为一待在你的丹田内! 虽然我暂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它的存在对你没有危险。你先去洗澡吧,或许以后会有机缘解开这个疑惑。” 李承治也的确没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只是非常的舒服轻盈,比之前的身体又更强大了一层。 便点点头,眼神关切的对谢三清说:“我先回去清洗,你也休息一下,老是这么马不停蹄的,就算你是铁打的,也需要适当的暂停。” 第120章 调配灵泉 李承治走后,谢三清看着天色已经快亮了,睡意全无,干脆就不睡了! 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她的确应该坐下来好好思考一下。 如今,她背负着两个家庭的安危!当务之急,两边的亲人都必须要自我强大起来! 第一步,就是要将调配好的灵泉水给家人喝下,完成洗筋伐髓。 同时,还需要根据洗筋伐髓后各自体质的不同,寻找适合他们修炼的功法,并辅以天材地宝,不断改变体质,提升修炼上限,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当然,修炼功法后,若能有机缘寻得适合他们的绝品武器当然更好! 还有阿治这边,害他的人肯定没放弃,并且能力非常的强大,在阿治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之前,都不宜暴露! 综合种种来看,如今他们最好就是蛰伏在这小镇上,闷声干大事,完成自我强化! 多年的磨砺让谢三清的性格坚韧不拔,即便前方千难万险,在她强大的抗压能力下,只会勾起她的好战之心! 因而,理清楚自己的思路后,她并不觉得烦乱,反而有种挑战就在眼前,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继续抓紧配置常人也可以喝的灵泉。 谢三清之所以这么麻烦的不停调配灵泉,是因为灵泉不能直接接触水! 她最初尝试过直接将灵泉水加水稀释,但是奇怪的是,她发现,灵泉一旦加水,不管加多少,就彻底失去了灵气,变成了普通的泉水。 但是这么好的东西,不能给家里人用真是暴殄天物! 她想了很久不知道如何着手,后来有一天翻阅空间中的典籍时,无意中看到,即便都是水,也分很多种属性! 怎么说呢,就跟她原本的世界里,水分碱性水,中性水,酸性水,重水,超重水…… 在玄学中,即便春夏秋冬不同季节的水,也是不一样的。 而她相信,如今的世界,虽然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找到准确记载,但同理可推,水也是分很多种的。 每一种水都有自己的特质,而灵泉本来就是世间罕见的东西,它的成分可能根本就不是人能理解的,与水掺杂在一起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应,灵气就消失了! 幸好,之前谢三清不知道灵泉水的这一特性,当日配置美容丸,加了药材进去后,美容丸炼制成功,灵泉水的作用并没有消失,反而让美容丸效果加倍! 这就说明木属性的药材和灵泉是不相克的! 就如同五行一样,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这就让谢三清灵光一闪,灵泉水不可以用普通水稀释,那是不是可以用药材类稀释呢? 她将不同的药材加入进去,经过她多方尝试,调换了不下上百种药材,如今只差一点点就快要成功了…… 其实她已经算调配成了,只是目前还没达到她理想中的效果,她想朝类似之前在无根之墓中老祖宗赐的灵酒努力,就像阿治喝了灵酒打底,后来再洗筋伐髓就不再痛苦。 这款灵液,她想让两个过程同时完成,可惜有一味药提纯成药液后的比例始终不对! 谢三清放平心态,不厌其烦,一遍遍调试着…… 终于! 房内响起谢三清难掩激动的声音…… “成了!” 她迫不及待的将灵液倒入口中,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片刻后,她最后确认,就是这个配方和比例,非常完美! 因为她已经洗筋伐髓过,影响不大,但是常人喝了,就如她之前说的,最开始会不停的上厕所,但是由于灵液中加入了滋养肠胃和提升体力的药,所以虽然身体会比平时虚弱一些,但总体没有大碍。 只不过前面几天,需要将体内杂质排空后,再坚持服用,就会慢慢完成洗筋伐髓,身体体质一日强过一日! 正在谢三清沉浸在成功喜悦中时…… 几声轻柔的敲门声突然传来,接着响起武氏柔婉的嗓音:“清儿,你醒了吗?醒了的话就快来吃早饭。” 昨天辛苦一天,武氏自己照常早起,看到谢三清半天没出来,想到清儿总是不停奔波,今日刻意晚了一点,才过来叫她。 “若是困的话,先起来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听见武氏的声音,谢三清已经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心境回归平静。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没想到一投入做事就忘了时间!差点错过早饭! 她脸上带着亲热的笑意,打开门,甜甜的叫了一声:“娘。我已经睡醒了,咱们去吃饭吧。” 因为终于完成了灵液配置,加上救出了灵儿和家人团聚,还有阿治也彻底完成洗筋伐髓,谢三清心情从未这么好过!她忍不住觉得,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再加上最近修炼的结果,谢三清蜕变了不止一点点,整个人在朝阳的映照下,走起路来身姿轻盈,绰约多姿! 她看见祝氏和邱仁杰等已经等在膳厅,略有歉意的朝两人说:“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她一出现,朝阳金色的碎芒随意的洒在她身上,直让人觉得二八佳人,含苞待放,皮肤吹弹可破,蛾眉螓首,丰神绰约。 她再一开口说话,红唇白齿上下碰撞,声音清脆宛如莺啼,却咬字圆润自带一股清冷疏离…… 厅内一众人等一时间被惊艳得忘了接话! 而谢三清也没在意,昨日搬家慌乱,大家就在正厅摆饭随便吃了,今日还是第一次正式到膳房用饭。 她正细细打量周围,这膳厅开阔,没有完全封死,一溜平直的门框都只有框架,每扇门框上都挂着门帘,平日根据需要卷起或者放下门帘即可。 膳房外就是一个不小的天井小花园,若天气好,可以边看花园的景色边用膳,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真是一年四季都有美景下饭! 谢三清在感慨有钱就是会享受,完全没注意到众人的神色变化,只有谢常业老怀欣慰的多看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几眼后,在心里感叹,他女儿真是一直都这么好看!跟她娘一样好看! 然后他的肚子响起了响亮的空鸣声! 第121章 分配灵液 满室静谧被打破,谢常业不好意思的摸着肚子说:“这家伙没捞着油水,抗议了!” 大家都忍不住低低窃笑,武氏好笑的说:“就你这肚子,每日到点就唱空城计,真是比什么都准时!” 然后也不再啰嗦,赶紧招呼大家入座。 谢三清走到得慢一点,邱仁杰和李承治等都已经先坐好了,谢三清过来的时候,邱仁杰刚好坐得离她最近,旁边也还空着位置,但是谢三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了李承治身边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邱仁杰心里竟然有一点失落…… 谢三清自然的接过李承治递过来的碗,碗里已经盛好了二米粥,清清爽爽看着很是有食欲,谢三清奔波了一夜,正想吃点武氏熬的粥,接过碗就舀了一勺,要往嘴里喂…… 李承治忙按住她的手,柔声说:“这粥稠,面上凉了,下面还热,你小心烫着。”然后就着谢三清端着勺子的手,轻轻的吹了几下,\\\"现在应该凉了,吃吧。\\\" 谢三清把粥喂到嘴里,果然温温热热正好! 邱仁杰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心里愈发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升腾。 祝氏斜眼将儿子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本来就有些不爽利的身子,这会更是郁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傻小子,一心闷头读书,大概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吧,可惜,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咯! 不如就让他什么也不知道的离开,只要不看见,过段时间就释怀了。 武氏将两人的小动作悄悄看在眼里,很是满意阿治对女儿的细心,不像她旁边这个粗心的! 她嫌弃的瞥了谢常业一眼…… 谢常业:这个真好吃,那个也好吃…… 谢衍:“姐姐,这个粳米糕不冷不热温度刚好,你先吃这个。”衍儿听见李承治的话,赶紧将面前的糕点夹起一块,送到谢三清面前。 谢三清:“衍儿真乖,你自己也吃,姐姐自己夹。” 有家人就是好! 谢衍赶紧又夹了一块送到武氏面前:“娘也吃!姐姐一块,娘一块!” “你这小机灵鬼!你快自己吃!娘又不是小气的人,还吃你姐姐的醋!”武氏笑着接过衍儿递过来的糕点。 武氏话音刚落,谢常业头也不抬的马上接了一句:“你是!对我你可太是了!” 武氏:…… “吃你的饭,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此起彼伏的闷笑在饭桌上响起,大家只当没察觉到两人斗嘴,继续埋头吃饭。 看大家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谢三清开口说:“今日是大壮厨艺比试的日子,昨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不如今日就去替大壮助助威,也当休息一下。” 谢常业一听,赶忙咽下吃了一半的包子,有些激动的说:“那感情好,我还惦记着大壮那顿饭呢!说好的他请客!” 武氏:“这顿都还没吃完呢,就惦记着下顿!” 谢常业脖子一梗,底气十足的说:“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人生在世,不就吃喝二字!” 武氏直接一个白眼,都不想继续搭理他! 祝氏有些为难的说:“我们就不去了,我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再找找去县上的车,别耽搁了仁杰乡试……” 乡试是在省府举行,邱仁杰如今在的五柳镇,距离省府的确不近。要先到县上,再过州里,最后才到省府! 谢常业打断她的话:“乡试虽然在省府举行,但算起来还有好几个月,就算你们一路游山玩水过去,也足够到了。 我虽然不爱读书,但也知道,仁杰不能天天闷在房里读书,偶尔也要透透气,脑子才更灵光! 再说,大壮那日可是叫了你们一起去吃饭的,你们可不能爽约!” 祝氏还欲推辞,邱仁杰却抢过她的话说:“娘,谢大叔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去了大壮那里之后,再去找车,也耽搁不了什么事。” 祝氏一脸复杂的看着邱仁杰,这个傻儿子,她怎么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谢姑娘也要去,他才要去嘛! 要是换个人,你看他去不去!她就是提早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先开口拒绝了,谁知道这个傻小子这么执着! 武氏也劝:“既然仁杰自己也想去,那就放他一天假吧,你们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就当我们好好聚一聚,有个念想!” 到这份儿上,祝氏也不好再推辞,便只能应承下来:“那就听大家伙儿的!” 收拾完碗筷,祝氏带着邱仁杰回房拿点出门的东西。 谢三清看爹娘,弟弟都在,趁机将灵液拿出来,给他们详细讲了洗筋伐髓的好处…… 武氏虽然觉得神奇,但对于洗筋伐髓的难能可贵没有更深入的认识,对于什么打通经脉啊没有太大兴趣,但抓住了几个重点!\\\"恢复青春\\\"“体态轻盈”! 谢衍则茫然的看着虚空方向,就他这样也可以修炼? 谢常业本就是个练家子,不像武氏对洗筋伐髓全无认知,他越听谢三清的话眼睛睁得越大! 他清楚的知道洗筋伐髓意味着什么,对于练武的人来说,这就是求之不得的梦想啊! 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机缘,他真的能得到?他真的配吗? 他强行抑制住狂跳的心,紧紧捏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对着谢三清说:“清儿,这一大清早的,可不兴跟爹开这种玩笑!” 谢三清忍着笑,刻意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那您看看我现在这样儿,像是在开玩笑吗?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想想看我最近的变化,就算是女大十八变,那也太快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尽快搬出王家村的原因! 一旦发生变化的不止我一个人,而是我们一家人,那就肯定要惹人怀疑,到时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坏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则,还有一事我没来得及给你们说……” 谢三清将遇到谢土九,发现谢家秘密的事情,捡了重要的部分给几人说了。 谢常业听完一拳锤在桌子上,连带着桌上的茶壶茶杯都跳了起来! 第122章 憋着口气 “欺人太甚!当年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明知道离京的路上,是他们装成小偷,偷走我们随身带着的家当,也没有吭声! 还是顺从的去了王家村,为的就是让他们看在同是谢家人的份上,放过清儿,放过我们一家! 没想到啊,我们都躲到那个穷乡僻壤了,他终究还是不放心,要再对清儿痛下杀手! 这是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一家人活路啊!既然他们这么心狠手辣,我们也不能再坐以待毙!” 谢衍年纪虽小,但也更加深刻的明白他们一家所面临的处境,难掩自己内心的愤慨,小脸紧绷,布满寒霜! 谢三清很满意谢常业的觉悟:“我正是这个意思,家族的人迟早会找到我们,所以爹娘,洗筋伐髓只是第一步,为的就是让你们有个修炼的基础!等到你们完成洗筋伐髓,接下来就要开始修炼,我会寻找适合你们的功法,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一家人在对上家族的人时,至少有自保的能力!爹娘,衍儿,你们可愿意?” 武氏一直低着头,几人都以为她在消化谢三清说的话,等到谢三清询问,她突然缓缓抬起头,一双美眸早已通红,晶亮的泪水蓄积在眼眶里,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谢常业开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武氏,这会儿突然看见她这样儿,吓了一跳! 他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子有泪花! 他赶紧捏住袖子一角,擦去武氏眼中的眼泪:“这是怎么了?多大的事啊,值得你哭?那么难的日子咱们都过来了,不就是个谢家吗,他敢来咱们就敢打!有我……有清儿在,怕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武氏没好气的挥开他胡乱擦了一通的袖子:“我是为这个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当真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你既然知道是他们偷了我们的东西,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 谢常业闻言立刻变得有些低落,双手无力的垂下,沙哑着声音说:“当年,你怀着衍儿,清儿也只有十来岁,不是我不敢和他们对上,而是我不敢保证真和他们冲突起来,还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只怪我从前胸无大志,不知上进,真被人逼到那份儿上,空有一身武艺,却不敢反抗,是我没用……” 武氏突然捂住谢常业的嘴,一直没掉下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成串的往下掉! “二郎,别说了!我不是怪你!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可是我一直没敢跟你说,就是怕你一冲动却吃了亏! 只要我们一家平安,我宁愿不要那些家当!当年我们不过是家族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虽然在普通人眼里日子还算过得去,但对上谢家,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我……我只是……觉得不甘心,他们,真的太欺负人了!” 说完扑到谢常业怀里哭了起来…… 谢常业一边安慰武氏,自己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谢三清在一边也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堆积的怒火更盛,对谢家的仇恨又多了一层! “爹,娘,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们都做过什么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总有我们讨还的时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清儿说的对,”武氏突然双眼迸发出强烈的亮光,站了起来,\\\"只要我们变强大,谢家又如何?!再来十个谢家也不怕!所以我们一定要争口气,洗筋伐髓,努力修炼!\\\" 若说武氏之前对待修炼一事还只是抱着好奇和尝试的态度,这会儿却是浑身燃烧着斗志,恨不得马上开始洗筋伐髓! 而谢常业除了开始武者出于本能对洗筋伐髓的渴望,现在更是多了一层变强大的紧迫感! 谢衍也跃跃欲试,他也想出一份力,可是…… “姐姐,我也可以修炼?” 犹豫再三,他还是问出了口。 谢三清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认真:“为什么不可以?你当然也能修炼!” \\\"可是我的眼睛……” “我认识一个人,他和你一样,一场大病过后,腿不能走,眼不能视,但是他并没有妄自菲薄,自从迈入修炼一途后,便一往无前,从未放弃,后来,他成了一门门主,整个家族都要听他号令!衍儿天资聪颖,悟性极强,姐姐看人向来不会错,一旦你开始修炼,只要坚定道心,那进度怕是少有人能比得上!” 被谢三清的话所激励,谢衍真的听进了心里去,因为在他的心中,如今的姐姐,说是真的,就一定会变成真的! 他激动的重重点了下头:“衍儿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 谢三清欣慰的摸着他的头:“不愧是我的弟弟!” 但是她同时突然想起,刚刚给衍儿举例说的那个人,不是她随口胡诌的,她前世真的遇见了这么一个人! 他是另外一个隐世家族的人,是她为数不多佩服的人之一!也算她半个朋友! 之所以说半个,是因为那人沉默寡言,对谁都淡淡的,肯给她几分面子,也是因为她曾经恰巧帮过他一次,他许诺,若有需要,这个人情她随时可以讨还! 谢三清之所以特别想起了他,是因为她听说,他的天赋都是自从他得病之后才开始展现,并且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从此一骑绝尘,成为门主! 而衍儿的情况跟他非常相像,再加上谢三清对衍儿的面相一直没有答案,她心里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莫非衍儿也…… 正当她沉思之时,李承治突然开口说道:“谢大叔,武大娘,还有衍儿,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有志者事竟成!祝大嫂他们应该快过来了,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听到阿治的话,武氏等平复心绪,赶忙收拾了下自己的仪容,不然一会儿被祝氏看见,也的确难为情。 果然,刚收拾好,祝氏母子俩就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第123章 比试开始 谢宅本来就在镇子中心,离王大壮的味正香不远,没走多久,就远远看到味正香门口围了一圈人。 “没想到这么多人来看比试,咱们这想挤进去都有点难……”祝氏一看这阵势吓得直摇头。 “没事,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紧我!”谢常业拍拍胸脯。 凭着谢常业的一股勇武之力,硬是在人堆里开出了一条路,让几人挤到了前面。 到了前面一看,味正香到味丰园之间已经被一条绳子将人群隔开,而绳子的另一边,有人正来来往往搭着台子,还有人在绳子边维持着秩序,防止有人越过去。 几人傻眼,本来还想着见见王大壮,给他鼓鼓劲儿,结果现在连人都见不到,只能待在这里。 外面人虽然多,但是因为有绳子隔着,且味正香门口也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里面的大堂除了偶尔拿着食材匆匆而过的小二,便没见到其他人。 看来王大壮正在后厨紧张的筹备中……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待在此处,反正在最前面,等会大壮出来也能看见我们!”武氏提议。 几人都没有意见。 李承治将衍儿扛在了背上,防止他被人挤到。 他转头对谢三清说:“你站到我前面来,我替你挡着点人。” 谢三清无所谓的挥挥手:“不用。他们挤不到我。” 邱仁杰听见谢三清的话,不着痕迹的站到了谢三清的侧面,替她挡住了一部分向前挤的人,自己则守礼的尽量不碰到她。 谢常业望了眼对面的味丰园,同样看不到人,他一边伸长了脖子,一边问谢三清:“对面可就是那发起挑战的味丰园?他们家我没吃过,但大壮的手艺没得说,打败他们应该没问题吧?” 谢三清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旁边同样看热闹的抢先接话:“嗨,岂止是没问题,那简直就是绰绰有余!我一直在镇上生活,知道得最清楚! 一开始这味丰园才开起来的时候,那生意的确不错!不过不是因为他们的老板兼大厨刘大志的手艺了得,只是因为这味丰园当时是镇上堂子最大,装修最好的酒楼! 很多人上这里吃饭,纯粹就是吃个面子!至于味道嘛,填饱肚子就行! 一直到后来王大壮的姐夫,也就是味正香的老板刘一手赚了钱从外乡回来,打擂台似的在味丰园对面开了一家同样大小的酒楼。 这味丰园开始还没当回事,还放话说,他味丰园积攒了不少老顾客,这味正香开在对门就是自己找没脸! 结果你猜怎么着,嘿!不到一个月,人全跑对面儿去了! 你想啊,味正香新店开张,装修档次都不比味丰园差,大家早就吃腻了那味丰园,有个差不多的味正香出现,那都是愿意抱着尝鲜心理去试一试的。 结果这一试不要紧,老板刘一手的厨艺征服了每个来吃饭的人!可以这么说,凡是来过味正香的人,就不会再去味丰园! 再加上味丰园生意做得如意,大厨的位置自从交到王大壮手上后,生意只好不差,这重新装修后更是压了味丰园一头。 如今味丰园只靠些抹不开面子的亲戚朋友撑场,不过硬撑着而已,我看离关门的日子不远了!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自己急了眼,连挑战书都下了! 不过就他们那两下子,若只是比试厨艺,还真不够给味正香塞牙缝的!” 这路人可真能说,看着穿着打扮不差,手上还提着一个鸟笼,估计是个有钱有闲的人,有大把的时间将镇上的八卦了解得一清二楚! 只是这么多人,也不怕把鸟笼给挤瘪了! 谢常业一听这话放了心,笑嘻嘻的同那人说:“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那王大壮是我朋友,我可盼着他赢呢!” 那人无比自信的说:“放心,板上钉钉的事!”仿佛即将要赢的人是他! 谢常业正欲再说话,前面比试的台子已经搭好了,一个有点年纪的人被人搀扶着走上了台…… 给谢常业解说的人忙压低声音:“镇监来了,要开始了。” 果然,那老者一站定,之前还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咳咳,大家伙安静一下,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镇监清了清喉咙,见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身上,才继续开口,\\\"今日比试的主角不是我老头子,我就不多说了,就直接请味丰园和味正香的比试者上台!\\\" 这镇监说话倒是不啰嗦,等着看比赛的众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将镇监简洁的开场称赞了一番。 就在镇监站上台的时候,味丰园和味正香的人都已经站到了各自的大堂,准备登台。 镇监说的话,他们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李承治朝味丰园的刘大志瞥了一眼,靠着不错的目力,清楚的看到刘大志听到镇监的话之后,丝毫没有惧意,反而一脸期待的表情…… “奇怪……”他忍不住低声说。 谢三清正在看王大壮那边,没回头看过去,只是将头往李承治的方向偏了稍许。 “怎么了?” 看见谢三清凑过来,李承治也往前凑了点,继续低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真的按照那人所说,刘大志必输无疑,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发起挑战?” 谢三清听见他的话,突然将头转向李承治,准备答话,但没想到李承治凑了过来,两人距离很近! 谢三清一转头,嘴唇就蹭着李承治的脸滑了过去,虽然很快,但还是让两个人一愣! 李承治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谢三清则赶快将身子缩了回去。 看着李承治秀色可餐的脸,她真是有点不知如何解释!她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想占他便宜,这下倒是挺尴尬。 正在这时,谢常业粗犷的嗓音响起:“大壮,大壮,我们来了!” 原来是王大壮带着人上台了! 第124章 你快停下 听见谢常业的声音,王大壮立刻朝这边看过来,看见一行人都在下面后,王大壮拍了拍肚皮,笑呵呵的说:“谢大叔,你们都来了啊!一会儿看完我比赛可别走,大家都留下来吃饭,我请客啊!” 看他淡定从容的样子,根本就没将刘大志放在眼里。 谢常业听见王大壮的话,更加来劲了! “放心,还等着喝你的庆功酒呢!” 而另一边,味丰园的人也上了台。 两人见状不再多说,王大壮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准备。 谢三清对李承治说:“先静观其变。” 见两边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镇监看了看,便准备宣布开始。 “今日是由味丰园向味正香发起的厨艺挑战,战书已下,输赢自负,不得反悔!比赛限定三炷香,时间到了没完成者直接判定为输! 菜品完成后,由现场随机选出十位食客,进行品评判定,十位食客都评判完成后,为防弄虚作假,本镇监会做最后考察,若符合结果无误,则宣布最终赢家。 现在,出战书,按手印!” 王大壮将那封挑战书拿了出来,递到镇监手上。镇监哆嗦着手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在台下的人面前快速晃了一圈,\\\"老头子眼神不好,这挑战书大家看见了,\\\"展示完后就将挑战书放回面前的桌子上, “今日味丰园挑战味正香,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只有一句话,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输了的人不准耍赖,按规矩,该怎么办就要怎么办,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若是你们双方都没问题,就按手印吧!” 镇监话音刚落,刘大志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按下了手印,王大壮见他按了,自己也上前,沾了印泥,正准备按下去…… 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识字,还没看过挑战书,姐夫生病,姐姐也没空管这事儿。想起人群中的邱仁杰,正准备将挑战书拿给邱仁杰看一眼…… 站在旁边的刘大志突然挑衅的朝王大壮说:“怎么,磨磨唧唧不敢按,是不是想当缩头乌龟!这挑战书不都千篇一律,都是请的是路口摆摊的老李头写的,难道还能被你看出一朵花来!要是不想比就直接认输……” 随着刘大志不堪入耳的挑衅,跟着刘大志一起上台的伙计也在一旁哄然大笑!旁若无人的侮辱味正香的人! 一时间台上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味正香的小伙计们朝王大壮喊道:“掌勺的,别让他们嚣张,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王大壮听见场上的你来我往,恨恨的朝刘大志说:“就让你再蹦跶一会儿,等会有你好哭!” 说完,用力将手印按在了挑战书上! 刘大志看见王大壮按下了手印,眼睛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但他很快掩饰了下去! 他一脸坏笑的问王大壮:“这味正香说起来可是你姐夫开的,今日你来应战,这输赢你可担得起后果?” 王大壮不屑的笑:“今日我既然来应战,代表的就是味正香!再说,这场比试,你必输无疑,你只担心自己等会会不会哭鼻子吧!” 刘大志似乎有意想为难下王大壮,又朝镇监说:“镇监,他这样到时候输赢是否算数?” 镇监也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便有些不耐烦的说:“他既是味丰园的人,输赢怎么不算数!既然你们都按了手印,就快快开始吧!” 这次,刘大志终于不再废话,两方各归各位,开始比赛…… 里正点燃香开始计时后,又走到台下,按规矩,将挑战书钉在台子上,以作见证! 切菜剁肉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两边生火起锅,不一会儿,诱人的香味就止不住的往台下的人鼻子里钻,直勾的人馋虫大作! 大家都使劲儿的嗅着鼻子…… 但明显往王大壮那个方向张望的更多! “真香啊,这王大厨今天做的什么菜,怎么这么香!” “看那配菜用料,似乎从来没在味正香亮过相!” “哎呀,王大厨可不地道啊,这么香的菜,居然一直都藏着不挂出来!” “只怕今日比试过后,这道菜就要成为招牌菜之一了!” 谢常业使劲儿咽了一口口水:“大壮这小子真不赖,等会他请客就让他上这道菜!今天要是没吃上这道菜,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武氏和祝氏也在窃窃私语…… …… 一群人都使劲儿盯着台上,李承治却压低声音对谢三清说:“你看味丰园那边的表现好生奇怪,好像是故意拖着时间,这做菜的速度慢得有些不正常……” 谢三清也注意到了,王大壮这边虽然是游刃有余,但也是按正常做菜速度进行,但味丰园那边就有点刻意的放慢,一个白切萝卜的配菜,居然就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刘大志只是厨艺不精,又不是厨艺不过关! 这普通人做饭一炷香都把这萝卜切好了,他居然一炷香了才切完!并且一边切,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香燃烧的进度…… 等到一炷香烧完,他也刚好切完! 仿佛就是一切都算计好了一般! 谢三清想了半晌,也有点不白他想干什么,微眯着眼想了想…… “我去看下挑战书!”她朝李承治交代了一句,就往挑战书前面挤过去! 李承治背着衍儿,不好挤过去,只能在原地等她。 谢三清本来在最前面,挑战书离她不远,三两下就挤到了挑战书前面。 她从头到尾,仔细将挑战书读了一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这个刘大志真是太阴险了! 怪不得王大壮迟迟没按下手印的时候,他故意出言挑衅,就是为了激大壮尽快按下手印! 也怪不得他在开始比赛前还刻意问了镇监一席话,本以为是故意为难王大壮,却没想到是别有用心! 这一步一步都是早已计划好了,从王大壮接下挑战书的那一刻起,就被人给算计了! 谢三清在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顾不得比试还在进行,大声朝台上吼道:“王大壮,你快停下!” 第125章 发现猫腻 谢三清离得很近,这一叫,不止王大壮听见了,维持秩序的人也朝她走了过来。 “干什么!不得随意干扰比赛!不看就走开!” 那人骂骂咧咧的走到谢三清面前,等看清谢三清姣好的面容后,微微一愣,原本不耐烦的态度变得和缓了许多。 “正在比赛呢,不要喧哗。” 王大壮刚好完成了自己手中的菜品,正在进行收尾工作,只是要等刘大志那边完成才能评判,突然听见谢三清的声音他一愣! 谢姑娘为什么叫他不要做了? 谢三清有什么能耐他很清楚,出于对谢三清本能的信任,他将收尾工作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则朝谢三清走过来…… “镇监,我已经完成菜品,这是我朋友,她可能有急事找我,我跟她说几句话不算违规吧?” 镇监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睛瞄了两人一眼,看到刘大志那边还没做完,他几不可察的点点头。 王大壮快速到谢三清面前,在台上蹲下,看向下方的谢三清:“谢姑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三清正准备开口说话,那边一直没专心做菜的刘大志看见王大壮和谢三清窃窃私语,扔下手中的菜刀就快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比赛呢,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王大壮看见他气势汹汹的过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老子的菜都做完了,说两句话关你屁事!滚回去做你的菜去!就剩一炷香的时间了,你倒挺有闲心!” 王大壮不准备搭理他,转过头继续和谢三清说话…… 结果那刘大志似乎察觉到什么,在旁边故意吵吵闹闹不让两人继续交谈! 谢三清被他吵得脑壳疼,清喝一声:“住口!” 一时间,气势全开,前世自带的少主威压瞬间碾压过刘大志,倒让一直吵闹的刘大志愣住了,难得安静下来…… 谢三清抓紧时机大声对王大壮说:“这挑战书有问题!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参加比试的,必须是一个叫刘一手的人! 你不要再继续比下去了,照我推理,就算你赢了,刘一手没来参加比试,味正香也算输!你被他骗了!” 谢三清的话如同当头棒喝,将王大壮打得懵圈了! 王大壮忽然想起刚刚的一幕幕,当真是步步设计啊!故意引他按下手印许下承诺,全权代表味正香,将对今日比赛结果负责,原来为的就是这个! 先不说姐夫如今病在床上,不能来参加比赛!就算姐夫没病,这时间也已经十分紧迫! 王大壮如坠冰窖,完了! 都怪他,怎么就钻进刘大志的套子里了!姐姐和姐夫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店今日要砸他手上了! 他像被抽干了全部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同时,听见谢三清的话的众人,也一阵哗然,纷纷看向刘大志…… 连镇监都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颤抖着指向那挑战书, \\\"快快,快把挑战书取下来看看!\\\" 镇监说完,立刻就有人急忙上前,小心取下挑战书仔细看起来,一直看到\\\"刘一手\\\"的名字,那人立刻大呼, “真的是刘一手!不是王大壮!” 观看的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谢三清看王大壮像是完全认命一般,双眼都只剩茫然…… 时间不等人,在一片嘈杂中,她一张清心符甩到王大壮身上,微微提高音量说,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还有时间,你快说你姐夫在哪里?” 王大壮被清心符一刺激,整个人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的说:“就在……在味正香的后院,只是他如今起不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谢三清脚尖轻点,一把将他提起,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提着王大壮到了味正香的后院。 “哪间房?带路。” 谢三清语气简洁快速。 “谢姑娘,没用的,我姐夫病得都起不来,哪里还有力气去做菜?”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没敢耽搁,一步不停的推开了姐夫房间的门。 “大壮,你不是在比试,怎么来了?这么快就赢了?” 王大壮的姐姐王小玲正全神贯注的喂她相公刘一手喝药,余光瞟到王大壮进来,也没怎么在意,她也认定王大壮此次不可能输。 谢三清一眼扫过床上的病人,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看上去就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但没有明显的煞气,也没有邪祟缠身,那是真有病? 她从进屋起就没耽搁,一步不停走到王小玲面前:“时间紧迫,你让一下。” 王小玲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个人,这人她从未见过,毫不客气就走到她面前叫她让开,她本来就因为自家相公的病心力憔悴,这会被谢三清一说,心里的火噌的就上来了! 她站起来,把碗往旁边的矮几上重重一放! 正欲发作…… 王大壮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到旁边,一个踉跄,差点让她摔了一跤! 王小玲被王大壮打断,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大壮…… 谢三清趁机坐下,搭上刘一手的脉…… 王小玲站稳后,看见谢三清的动作,突然明白原来是个女大夫,她也是女的,可没有瞧不起女大夫的意思! 只是这女大夫看病也太不客气了点! 她心里憋着火,没好气的瞪了王大壮一眼!压低声音说, “你从哪里找来的大夫?靠谱吗?” 王大壮的手还紧紧抓着王小玲,王小玲把手用力从王大壮手中抽出来! “你抓这么紧干啥,我又不会上去撕扯她!你这脸色白的像我就要把她怎么着似的!” 王大壮此刻心里全是比试的事,哪里是因为这个!趁着谢三清把脉,他声音沙哑,带着点哭腔对王小玲说, “味正香,味正香……要关门了……” 王小玲一听,身子一颤,才抽出来的手又紧紧抓住王大壮! “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输了?你的厨艺怎么会连刘大志都比不赢!” 正在这时,谢三清把脉完毕,一边掏出银针,一边快速开口, “他没病,至于什么原因我还没找到!\\\" 第126章 正主登台 “当务之急是让他上台比试,我会用银针强行提升他的精神,刚好差不多能管一炷香的时间,够用吗?” 最后一句够用吗,她问王大壮。 “一炷香不好说,我姐夫有一段时间没掌勺了,但若是他精神恢复,总归是要试一试!” 王大壮听见谢三清的话,一直慌乱无措的心突然稳定了不少。 王小玲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她本来正沉浸在王大壮被打败的打击中,听见谢三清说刘一手没病,她又恢复了点精神。 她茫然的看着谢三清:“没病怎么会这样?” 谢三清现在没时间给她解释,手下不停的给刘一手行针…… 王大壮赶忙拉过王小玲,低声说:“姐,谢姑娘是神医,她说没病肯定就没病。外面的比试还没完,她若能让姐夫精神饱满的支撑一炷香,说不定咱们就能赢了这比赛,味正香也不用关门……” 听了王大壮的话,王小玲对谢三清的态度立刻恭敬了起来,刚刚谢三清的一些行为,在她眼里也变成了高人风范! 她大气也不敢出的盯着谢三清行针,如今她相公,还有味正香的命运可都在她的手上! 谢三清行针很快,不到片刻,刘一手整个人就清醒了! 他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整个人突然自己麻利的从床上起来,三两下穿了衣服,就往门外走! “快,快,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边走边说!” 王小玲和王大壮直看得目瞪口呆! 对谢三清的态度也愈发恭敬起来! 王大壮赶紧追上他姐夫,边走边给他说了事情经过,王小玲也在旁边听着,越听脸色越不好! 很快,几人上了台! 本来吵吵嚷嚷的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刘一手立刻安静下来! 刘大志正在不停撺掇着镇监,将突然离场的味丰园判定为输! 看见突然出现的刘一手,刘大志一动不动的愣在了原处,像活见鬼似的,竟然脱口而出, “你怎么来了!” 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和表情,活像早就断定刘一手今日根本不可能前来参赛! 谢三清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双眼眯了眯…… “姐夫,你别管他,交给我来处理!你赶紧做菜,保险起见,我刚刚把一应配菜都准备了两份,你只管下锅! 好在我今日报上去的菜式是——食来运转,样式看着复杂,但做起来快!姐夫你快开始,只剩大半柱香了!” 王大壮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姐夫推到操作台前,自己则转身迎上那准备过来阻挠的刘大志! 刘一手连做饭的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开始熟练的做起菜来! 王小玲则站在他旁边,不用刘一手出声,就默契的递给他想要的东西,这份默契是从前他们俩口子在外多年磨练出来的,没想到久未操刀,默契竟然还在! 台子底下的人一时间也被这样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到,连连称赞! 刘大志眼看着这边进展不错,不顾王大壮的阻拦,就想要蹦过去! 王大壮体形宽,往他面前一站,就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他! “干什么!干什么!刘大志,你还要点脸不!设计陷害我不说,如今我姐夫来了,你还想来硬的?!这么多双眼睛可看着呢!你要是敢过去一下试试,今日这比试就算你输!” “你半路离开,本就该判你输!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再做菜!” 刘大志蹦跶了半天也没能绕过去,两边的小伙计此刻也围了上来,乍一看,还以为两边要打群架! “都给我散开!” 镇监拄着拐杖的手用力在台子上敲了几下! 两边这才安静下来! 小伙计退开后,留下台上的王大壮和刘大志对峙,而刘一手和王小玲一直在不受干扰的继续做菜! “镇监,你刚刚也亲眼看到了,王大壮可是比到一半就不见了,这样还不算违规判输?” 刘大志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企图说服镇监判味正香输。 “镇监,话可不是这么说,刚刚我都做完了,才下去的……” 王大壮也急急辩驳。 镇监挥挥手,阻止了王大壮继续说,两边各看了一眼说, “今日挑战书上写的名字是你刘大志和刘一手,王大壮本就不该出现在台上。 如今刘一手赶来,虽然晚了些,但香还没燃尽,比试就没有结束,他自然可以做菜!” 刘大志听到此处急了,正欲再说…… 镇监狠狠瞪了他一眼:“今日之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了是怎么回事!你已经占尽先机,就不要过分咄咄逼人! 如今所剩时间不多,至于刘一手到底能不能赶在时间截止之前完成,就听天由命!到时候结果出来,不管是什么,两边都得认!” 刘大志虽然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但镇监的决定他也不敢明着反驳,他不甘心的摸摸鼻子,放下狠话, “哼,横竖只剩这么点时间,我就不信他能完成!” 他转身走到一边,大声对自家店里的小伙计吩咐:“这天儿可真热!去,给我拿把大蒲扇过来,记住,要大的啊!” 众人一听,还以为他是没讨着好给气的,否则谁大冬天的会扇扇子! 小伙计得了吩咐,很快就把一把蒲扇送到了刘大志手上! 刘大志接过蒲扇就走到燃香面前,用力的挥舞起蒲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 “诶,你们别光看着我啊,这么热的天,你们也去拿把扇子来一起扇!” 刘大志一边扇,还一边吩咐旁边看热闹的小伙计。 只见原本还缓缓燃烧的香,在人为制造的风加速下,燃烧的速度比原来快了一倍! 王大壮见状赶紧跑到香炉面前挡住,气愤不已的指着刘大志的鼻子骂道:“你闲得没事发烧啊!真这么难受,你直接往河里一跳不就完事了!在这儿扇什么扇!” 有了王大壮宽胖的身躯挡着,香燃烧的速度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仍有不少余风往空档里钻! “刘大志,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偷奸耍滑!镇监,这事儿你得管管!大家可都看着,你们说说,他这样做这比试还怎么比!” 大家伙也觉得刘大志这样做太不地道,纷纷指责他! 第127章 按时完成 刘大志面对众人的指责,手上扇风不停,一脸不屑的说:“怎么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条王法规定的还不许人扇扇子了?! 再说,这老天爷还要刮风呢,我不扇扇子,难道就没风了吗!” 他刚说完,还真刮来一阵冷风,将众人吹得一哆嗦! 刘大志得意的大笑! “看见没!看见没!连老天爷都帮着我!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众人缩着脖子郁闷不已,镇监看不过去,拄着拐杖走过来,语重心长的对刘大志说, “得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边也占了不少便宜,适可而止,叫人把扇子都收回去!” 刘大志满脸不服气:“镇监,这可不是我不给您老面子,实在是这王法里也没写不准人扇扇子的规定对吧! 再说,我又没对着那香炉扇,我可是给我自己扇的,那风又不听我指挥,实在要漏个一星半点的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您老叫这风换个方向吧!” 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围观的众人愈发看不惯刘大志,原本抱着公平看比试的心,这会也都站到了味正香这边,连带着对味丰园都讨厌起来! 镇监一听他的话,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是一点都不把他这个镇监的面子看在眼里! 但是刘大志这一招的确无赖,他确实也站得离香炉有一段距离,要直接取消他的资格,判定他输,也不太合理! 镇监袖子一甩,扔下句:“算你好样的!”便没了下文! 谢三清见状,知道镇监做不了什么了,趁着没人注意她,便从空间中唤出一枚风雨雷电令牌,手中紧握令牌,口中默默念咒…… 只见刘大志等人虽然还用力的扇着大蒲扇,但那风似乎长了眼睛似的硬是不往香炉上吹! 过了一会儿,刘大志自己也察觉到了异常,虽然疑惑不已,但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除了王大壮背对着香炉,在前面挡着,也没人在旁边做手脚。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扇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再也扇不到香上,便悻悻然的住了手,嘴里骂了句,\\\"晦气!\\\" 这时,那香只剩下拇指长的一截! 王大壮背对着香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大志突然收了扇子,但只要他不再扇了就好! 他转头一看香炉,里面的香只剩一小节,他赶紧又朝台上的姐夫看去,这道食来运转已经接近尾声…… 突然,姐夫眉头紧皱,停了下来…… 王大壮在台下,不能完全将台上的状况尽收眼底,只听见姐姐王小玲也一脸疑惑的问姐夫:“时间不多了,怎么停了?” 台下众人看着所剩无几的香,也忍不住暗暗替刘一手着急,怎么了,就这么点时间,怎么还停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该不会真要输给刘大志吧! 这食来运转做的是两只鲤鱼跃龙门的造型,这龙门是将特制的糖在高温下融化,趁着糖高温时还在软化状态,将糖拉扯成丝,再扭成龙门的造型! 虽说这道菜是他教给王大壮的,但是他把味正香交给王大壮掌勺后就再也没做过这道菜。 本来这道菜中的龙门就是最讨巧的,也最考验技艺和熟练度! 再加上现在是冬天,天气冷,糖一拿出锅,很快就会变硬,更加大了难度! 刘一手没想到王大壮今日选的是这道菜,两条跃龙门的鲤鱼他已经很快搞定,就是这龙门…… 刘一手没有回答王小玲的话,但王小玲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停了下来。 她将手上的东西一放,压低声音对刘一手说:“担心啥,这从前做过千百回的,那手艺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这糖上了你的手,那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做出来!你只管做!” 有了王小玲一席话鼓励,刘一手也想起了往日做这菜的情景,的确,从前还遇到过更差的条件,不也把这道菜完成了,今日也行! 他不再犹豫,将双手在凉水中快速浸泡了一下后,就迅速将糖拿在了手上,这糖温度极高,要不停的在手中翻腾,一个不小心没拿捏好,就会烫伤双手! 台下众人只看见那晶莹的黄糖,在刘一手的手中如同知晓他心意般,一会儿变长,一会儿变短,一会儿拉成丝,一会儿又绞成团! 没一会儿,一个异常精美,活灵活现的龙门便完成了! 刘一手小心的将龙门放在盘子空缺的地方后,立刻朝镇监喊了一声,\\\"完成!\\\" 话音刚落,香炉里的香也燃尽,香灰掉落,熄了火光! 众人的心一直跟着那香燃的速度高高提起来,这会儿看见刘一手按时完成了菜品,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忍不住大声喝彩,\\\"好!\\\" 之前同谢常业说话那人,这会也激动得直抖,连带着鸟笼子都被摇来晃去,吓得那鸟儿不停乱跳! 他忍不住紧紧抓住谢常业的衣服, “吓死我了,还以为今日看走眼,差点被刘大志赢了去!还好还好,刘一手赢了!” 谢常业用劲儿将自己的衣服拯救出来,因为味正香赢了,心里也很激动,就没计较这人的失礼。他笑呵呵的附和,\\\"这叫老天有眼,不叫小人得志!\\\" 他刚刚可是清清楚楚的看了全程,自然知道那刘大志不是个好东西! 当然,也多亏了他清儿今日在,否则还真说不定就让刘大志得逞了! 谢常业继续转头同那人说:“你对味正香挺支持啊!这高兴劲儿,跟自己赢了似的!” 说话那人连连拍着胸口,解释道:“哪里,我来之前压了不少钱赌味正香赢,这要是输了,我心都要滴血!” 谢常业:…… 刘大志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他阴阳怪气的说:“好什么好,这么短的时间做出来的菜,品质也好不到哪里去,谁输谁赢,要等会评判了过后才知道,现在还不好说呢!” 刘大志不耐烦的催促镇监:“既然都完成了,镇监大人就赶紧开始组织评判吧!” 第128章 力挽狂澜 镇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刚刚的事他可还堵着气呢! “催什么催!你是镇监还是我是镇监!你要是嫌我主持得不好,要不这镇监换你来做!” 刘大志被镇监怼了一通,虽然心里郁卒,但不敢再继续得罪镇监,只能默默的退了回去。 但是评审始终还是要评审的,接下来就是从在场的看客当中随机选出十人,镇监拿出一个箱子,里面有四十枚竹牌,其中十枚上面写了“中”字,由现场的人随机抽,抽中写了字的牌子的人,就可以当评审。 因为之前食来运转这道菜吊足了人胃口,台下想要当评审一尝为快的人不在少数,武氏挤眉弄眼的问站着不动的谢常业, “刚刚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你不去试试?” 谢常业非常高冷的对武氏说:“谁跟他们一样啊……” 武氏讶异的挑眉看着他…… 谢常业对着武氏咧嘴一笑:“等会儿比试完,叫大壮做给我们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武氏:“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十人依次上台品尝两边的菜式,然后到负责记录的人面前说出结果进行记录,镇监在旁监督…… 如谢三清所料,结果很快出来了! 那刘大志这次比试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在做好菜品上,做出来的菜别说超常发挥了,就连平日的水准都差了一大截!但凡味觉正常的人都知道该选哪一边! 镇监最后品尝了之后,直接走到台前宣布, “今日比试有目共睹,十人上台品尝后,十人都择定味正香的菜品色香味更胜一筹!老夫也最终判定,赢家为味正香的刘一手! 从今日起,味丰园不得再在五柳镇上继续营业,三年后方可再次发起挑战!请大家共同见证!” 听见镇监宣布最终结果,王大壮浑身一松,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还好还好,姐姐姐夫的店没砸他手里头,否则,今日他真是没脸见他们! 他双手无力的扶着身边的台子,朝谢三清投去无比感激的目光…… 幸好谢姑娘来了…… 谢三清也注意到了王大壮的目光,温和的朝他笑笑! 结果出来,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尤其味正香这边更是欢欣鼓舞!唯独刘大志气急败坏的叫嚣着有人作弊,不服结果! 可是不服又怎么样,双方都按了手印,即便他想耍赖,这事儿算是过了明路的,镇监自有办法处置。 一片吵闹间,突然传来王小玲的惊呼, “当家的,你怎么了!你撑住啊!姑娘,姑娘,你快过来看看!” 只见刚刚还算精神的刘一手,突然软软倒了下去,要不是王小玲眼疾手快接住他,他早已经倒在地上了! 谢三清脚尖轻点,眨眼间就到了台上,引起台下众人纷纷惊呼! 好俊的身手! 竟然还是一个姑娘!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刚刚这姑娘就露了一手,我可是见着她单手提着王大壮就飞走的,跟拎个小鸡仔似的!” “那可不是,王大壮多重啊,就我抱他还费点劲儿,这姑娘竟然还可以提着人往前飞,真是人不可貌相……” “诶,你看,她上台好像是在给刘掌柜把脉,她不会还懂看病吧……” “要是真的,那这姑娘本事可不小!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咱们镇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应该是才到镇上来的,否则怎么会没见过!” “话说这刘掌柜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还能怎么着,刚刚的比试这么紧张,一波三折,换你你能受得了?” …… 王大壮见状,本来想直接翻上台子,奈何身宽体重,他双手抓住台子边缘,使劲儿往上登了好几下都没能撑上去,最后还是得绕到梯子那边上去。 在一片议论声中,王大壮气喘吁吁的站定,焦急的看着谢三清。谢三清把完脉刚好看见王大壮站在旁边喘粗气。 “快叫人把你姐夫背回去吧,我们回去再说。” 谢三清看到了刚刚王大壮爬台子的样子,想了下还是决定让别人帮忙搬一下。 刘大志看着不省人事的刘一手,刚刚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他冷眼旁观,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赢了又怎么样,只怕你连命都保不住了!” 一行人手忙脚乱回了味正香,谢常业等在大堂等待,谢三清和王大壮,王小玲将刘一手送回了卧房。 看着刘一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王小玲心急如麻,紧紧抓住谢三清的手, “姑娘,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求求你救救我家掌柜的,你要多少报酬都可以!” 谢三清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你先别急,刘掌柜暂时无事……” 不过再耽搁下去就不好说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刘掌柜的病根!” 谢三清紧接着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是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我开始已经说过他这不是病……接下来我会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要尽量详尽的回答我!” 王大壮:“谢姑娘你尽管问!” 王小玲也眼泪汪汪的点头。 “刘掌柜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姐夫老家在刘家村,那日回老家祭祖回来后,一开始还生龙活虎,没什么异样!但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茶水不进,不爱言语,连喂药都吐出来!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 “发病前后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再小的事情也可以?” 王大壮:“我是没发现,姐,你发现了吗?” 王小玲仔细想了半天:“那天早上我醒过来,发现你姐夫不对劲,就赶紧将他扶起来,他脖子露出来的时候,我隐约似乎看见他脖子上有一条黑线…… 等我想再看得仔细些,脖子上又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但姑娘一说,想想还是有点奇怪……” 谢三清一听这话,双掌一击! “果然!” “果然什么?” 两人同时发问。 谢三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刘掌柜家的祖坟是不是正对着另一家的坟?” 王小玲一惊:“姑娘怎么知道,的确是这样!” 谢三清神色莫测:“正对着的那家,不会正好是味丰园刘大志家的吧!” 这下两人都齐齐吓了一大跳! 王小玲:“姑娘真是神了!全让姑娘说中了!” 谢三清眼神阴沉:“真是好狠,你们和刘大志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竟然连这样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第129章 请挖祖坟 王大壮和王小玲心里都狠狠一沉! 王大壮不太确定的问:“谢姑娘的意思是,我姐夫变成这样,该不会又是那刘大志搞出来的吧?!” 谢三清不置可否,只说:“店里的事你们安排一下,你姐夫不能再耽搁,我们得赶紧去刘家村走上一趟,晚了恐怕你姐夫性命不保!” 两人听闻大惊! 王小玲直接说:“还开什么店,我们现在就走!” 谢三清走到大堂简单的给谢常业等交代了一下,王大壮也略带抱歉的对大家说, “真是对不住大家伙儿了,本来想请大家好好聚一聚,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请大家见谅!等我这边事情了结后,一定补上!” 谢常业原本是一直等着尝尝王大壮的手艺,闻言立刻道:“你姐夫都这样儿了,当然是先紧着他的事,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李承治走到谢三清面前,低声问她:“可要我随你去?” 谢三清看看谢常业等人:“你照看好爹娘他们。” 她又对王大壮说:“对了,记得带把铲子。” 王大壮:“铲子?” 谢三清:“对,铲子。” 随后谢常业等人先回去谢宅,谢三清带着王大壮和王小玲,直奔刘家村,刘一手则留在店内由小伙计先照看着。 刘家村离镇上也不远,比王家村还近一点,几人又是坐的马车,跑起来格外快,很快到了刘家村。 谢三清对王小玲说:“直接去你相公家祖坟处。” 王小玲:“那边马车过不去,要辛苦姑娘走过去了。” 王大壮将马车托付给正在旁边放牛的小孩照看,许诺只要看好了马车,等会回来给他两个铜子,放牛娃很开心的应了! 将马儿从车上解下来,栓在一边吃草后,几人就朝山上出发,边走边说…… 王大壮:“姐姐,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是谢三清谢姑娘,才搬到镇上来没几天,以前也是住在王家村的。” “原来谢姑娘也是王家村的!怎么我以前竟从未见过!” 王小玲很早就嫁了人离开王家村,的确没和谢三清打过照面。 当着谢三清的面,王大壮没有多言谢家在王家村的处境,而是一语带过, “姐你都离家多少年了,别说谢姑娘,王家村多少人你都不认得了!谢姑娘医术超群,玄术也了得!上次我给你和姐夫的符就是谢姑娘画的!” “那倒是,店里事情多,除了上坟扫墓,每次匆匆来去,我也难得回趟王家村。 原来上次的符就是谢姑娘画的,姑娘年纪轻轻,真是人不可貌相,好厉害!” 说到符王大壮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问谢三清:“谢姑娘,我听你的意思,是我姐夫家的祖坟出了问题?可是你给我的平安符我姐夫一直戴着,怎么还会……” 谢三清目不斜视:“如果我没猜错,应当就是祖坟的风水出了问题。这祖坟风水被改动,不同于沾染煞气阴气,一般很难察觉到,不会有明显征兆。 但祖坟如被破坏得严重,却会危及后世子孙性命,可以说是害人于无形!若不是你姐夫一直将平安符带在身边,恐怕早已支撑不到现在!\\\" 王小玲闻言心神颤抖:“真是太狠了,照这么说,八九不离十就是刘大志家做的手脚!没想到啊,他们一家将我相公家恨成这样!” 谢三清:“他们两家到底有什么愁怨?” 王小玲叹口气:“这事儿我也只是知道个七七八八。据说,当年我相公的爷爷和刘大志的爷爷两家院子挨着,是面对面的邻居,两人也是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 后来两人为了攒钱,相约一起外出挖金子,两人在矿山上喝风饮露,太阳炙烤,辛苦了一年都没找着金子,同行的其他人都熬不住走了,就剩他们两人死扛着不肯放弃!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两人都快丧失希望时,终于找到了金子,虽然不能让两人从此衣食无忧,但也算一笔不小的钱财! 两人一人一半将金子平分,刘大志的爷爷可能在挖金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回来后就病倒了! 我相公的爷爷则带着他那一半金子,继续外出做生意。 而刘大志的爷爷终究没有拖过这场病,留下家里的孤儿寡母,还是去了。 再往后,我相公他爷爷回来,赚了些钱,听闻刘大志爷爷的事情后,很是悲伤。 我相公的爷爷用赚的钱给家里盖了新房后,还余下不少钱。念着兄弟情义,我相公的爷爷便亲自到对面刘大志爷爷家,拿了一部分钱算是照顾兄弟遗孀。 谁知道,那妇人带着儿子竟然四处哭诉,说当年我相公的爷爷外出做生意,她家相公可是拿了自己那一半金子出来入股的! 如今我相公的爷爷赚了钱回来,盖了新房,却只给他们孤儿寡母这么点边角碎银子,这是摆明了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没人帮啊! 同一个村子的人都对我相公的爷爷指指点点,任凭我他怎么解释没有拿那些金子,也无济于事!后来两家就结了仇,至此两家一直就不对付,虽然在一个村子里门对门的住着,那天天跟仇人似的! 好巧不巧,到了大壮这一辈儿,和对门儿的刘大志两人都学了厨,同行是冤家,两家就更不对付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家竟然这么狠啊,直接就对我家相公下了死手啊……” 王小玲说着眼圈又红了…… 几人翻过一个矮矮的山头,到了一处开阔平缓的地势,远远就看见两座坟头隔着不远对面相望…… 王小玲一边跟着谢三清往前走,一边说:“这两座坟就是我相公的爷爷刘德善,和刘大志的爷爷刘来。” 谢三清没有答话,而是直接朝左手边的坟包走去,边走边说:“左边这个是你相公家的祖坟吧!” 王小玲啧啧称奇:“姑娘真是神机妙算,还没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就猜到了,正是这个!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谢三清一边勘察起刘德善墓穴的风水,一边回答:“我远远就看见这个墓穴有一股黑气缠绕,应当是风水已经被破坏了!” 她说完,绕到墓碑旁的一块看似平整的地皮上,用脚尖轻点此处, “大壮,挖这里!” 第130章 福童抱鲤 王大壮傻眼了,这是叫他挖姐夫家的祖坟? 他期期艾艾的看了眼也傻了的王小玲,犹犹豫豫的对谢三清说:“谢姑娘,这……这不太好吧……” 谢三清瞟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又没叫你挖他家祖坟,只是叫你挖这点地方,把面上这层掀开就行。” 王小玲一路见识了谢三清的神奇,想了下还是朝王大壮一点头:“挖吧!” 有了姐姐的话,王大壮这才敢上前开挖,不过这一铲子下去并没有用太大力气,就如谢三清的说的,只是挖了这一点地方,刨开了上面一层表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上面的土看着没什么变化,但王大壮一铲子下去就知道,这土也太松了,怎么会这么松? 等到他把土翻开,吓了一跳! 那土下面竟然是一窝蛇虫鼠蚁! 突然见了光,这些毒物吓得到处乱窜! 怪不得那土那么松,原来下面早就住满了这些东西! 王大壮吓得愣了一下,他倒是不怕这些东西,身为厨子,他也不是没处理过蛇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突然出现坟墓旁,就莫名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王小玲虽然站得远些,但是陡然见到这些东西,还是吓得嘴里一声惊呼,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谢三清则早有心理准备。 她赶紧提醒王大壮:“干瞪着干什么,赶紧处理了,远远的丢了!” 王大壮回过神来,忙按谢三清说的处理,一切弄规矩,把面上的土盖回去后,谢三清又拿出一个瓶子,沿着坟墓周围将瓶子里的粉末撒了一圈…… 王小玲:“谢姑娘,这是什么?” “是雄黄,防止这些蛇虫鼠蚁再回来。” 见谢三清弄完后,王大壮才上前:“谢姑娘,是否就是这些毒物破坏了我姐夫家祖坟的风水?” 谁知道谢三清却摇了摇头:“非也。有这些毒物出现,只是墓穴风水遭到破坏的表象,根源并不在此。 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座穴背有小山环绕,山顶圆润,如同一个孩童的脑袋,山顶两侧的山脉横直延展,如同孩童的两条藕臂环抱。 这穴如同鲤鱼刚好被小孩抱在怀中,称作福童抱鱼穴,可以佑泽后人生活富裕,家境殷实,本来是一个吉穴,可惜如今被破坏了。” 谢三清又走到对面的墓穴,指着墓穴两旁的石雕说:“你们看,这两座石雕很新,明显是才完成不久,从前肯定没有。正是这两处石雕破坏了对面的风水!” 王小玲:“我不是不信谢姑娘,只是不过两座狮子像而已,很多家坟前都会摆放两尊石狮子,也没有不妥,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出问题了?” 其实王小玲的疑问,也是王大壮的疑问。 谢三清:“首先,并不是所有墓穴都适合摆放石狮,要在合适的风水格局下才能摆放。其次,你们仔细看,这两尊可不是什么石狮,而是两只恶犬!” “恶犬!”王大壮和王小玲一齐惊呼! “你们来看,狮子的毛发卷曲而茂盛,这恶犬的毛发短而平直,还有狮子的躯干雄壮威武,而这恶犬的躯干猥琐干瘦! 最重要的,一对石狮子分公母,母狮子脚下通常会踩一只绣球,而这两只恶犬脚下空无一物。” “这刘大志家故意立了两只恶犬在坟前,可是有什么讲究?” “两只恶犬在前,和刘大志家的墓穴风水合成了恶犬扑食的格局,正对冲上你们家的福童抱鲤! 恶犬狂吠猛扑,不仅吓得福童神魂不稳,福气不聚,怀中的鲤鱼更是即将沦为恶犬的嘴下之食。你相公脖子上那一闪而过的黑气,就是恶狗锁喉的征兆。 如果我没猜错,不仅你相公深受其害,你公公恐怕也难逃厄运。我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家的墓穴已经被黑气围绕大半,差一点就要成型! 必须尽快破了这恶犬扑食的格局,否则他们两人都将性命不保。” 王大壮联系前因后果,也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看来刘大志下挑战书之前,就已经动了祖坟,笃定我姐夫会受到妨害,无法参加比试! 又在按手印之前,故意刺激我说些输赢自负的话,为了就是不让我有辩白的机会! 原本他故意放慢动作,就是想要拖到时间结束,等我再发现真相,到时候无论我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可惜他的奸计却被谢姑娘识破,不仅让姐夫照常参加比赛,还看出了姐夫的问题! 只怕他还不知道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这会儿正在家盼着我姐夫归西呢!” 王小玲闻言,眼泪扑朔而下,她紧紧拉住谢三清的衣袖:“谢姑娘,这刘大志家不是人啊!这么害我们!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相公一家啊!” 谢三清安抚拍拍她的手:“我来就是替你们解决问题的,放心,这个格局好破。 只要你们将自家墓穴前用石头搭个拱门,将门洞堵死,寓意关门拦狗,让福童安心待在门内蓄积福气! 同时,这道门也可化作龙门,形成鲤鱼跃龙门的格局,比之从前单纯的福童抱鲤格局,更能让后人得到先人的福荫泽被,一跃化龙!” 王小玲闻言,赶忙将眼泪擦干,将身上的钱袋解下来一把塞到谢三清手上,连连说:“多谢谢姑娘指点,只要能让刘大志的如意算盘落空,改日我定当还有重谢!” 谢三清没有客气,钱是肯定要收的,她云淡风轻的接过摆摆手:“不用客气,大壮你还是赶紧陪你姐姐回村里找人来动工吧! 如今天色还不算晚,动作快点的话,日落前可完成!我就在此处,先略施手段镇住风水,不让黑气继续合拢,你们速去速回!” 王大壮和王小玲闻言赶紧往村里跑! 谢三清见两人远去,做完自己手上的事后,估摸着两人还有一会儿才回来,便闪身进了空间。 “爸妈,灵儿!” 谢三清人随声至,三人本来正在空间内看谢三清留下的入门级修炼功法书籍,并互相讨论心得。看见谢三清来,三人停了下来,满面是笑的朝谢三清走来…… 第131章 关门拦狗 “清儿忙完了?”谢守一问。 “这会儿暂时没事,我是来给你们送洗筋伐髓的灵液的。” “灵液已经配置好了吗?”王玉静惊喜的问! “姐姐好厉害!”谢灵也很激动。 谢三清弯着嘴角:“才配置好,数量还不多,不过这几天够用了。” 随后谢三清给几人讲了服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切记,要空腹,服用前后半个时辰内不能饮水吃东西,每日一瓶即可,不可贪多。”她把装着灵液的瓶子给了王玉静和谢灵。 王玉静喜滋滋的看着瓶子:“太好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变得比你爸爸还吸睛!” 谢灵斜着眼睛提醒她:“老妈,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洗筋伐髓后进入修炼……” 王玉静有些尴尬的笑着说:“放心,我不会忘了修炼的!但也不妨碍我先幻想下修炼带来的好处,这才更有动力嘛!” 谢三清好笑的看着母子俩,随后又对谢守一说:“爸你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把脉,看看你洗筋伐髓后,身体状况如何?” 谢守一自信的伸出手:“肯定没问题,我自己的身体我感觉得到!比之前棒多了!” 谢三清把脉后,的确如谢守一所说,洗筋伐髓完成得很好! 王玉静虽然也看到了谢守一这几天的状态,但听见谢三清的肯定答复后,还是更为放心了些。 谢三清又走到灵泉处,舀出一部分灵泉,用小瓶子一一装好,递给谢守一:“爸已经完成洗筋伐髓,今后就可以直接饮用这灵泉水了。 今后一边修炼初级功法,一边配合服用灵泉水补充灵气,速度必定会事半功倍! 只是才开始修炼,不可心急,基础要打扎实,才不会给往后的修炼带来隐患。 这灵泉水最多三天饮用一小瓶,每次都尽量将进入体内的灵泉水完整炼化成灵气最好。” 谢三清找出来的这些初级的修炼功法书籍,都是她从宝箱里翻捡出来的适合普通人的入门书籍,不算多难得,但胜在适合。 谢守一听了谢三清的嘱托,一一记在心里。 “刚好,清儿,我正遇到几个不太明白的地方,你快给我解释解释。”谢守一拿出书籍上作了记号的地方正要问。 王玉静一听不同意了:“你等等,我还有问题要问呢,怎么就你先了!” 谢灵撅着嘴巴:“姐姐,我可等了好久你才来……” 谢三清哭笑不得的看着争抢她的三人,只得一个个安抚到:“放心,我时间充足,肯定把你们每个人的问题都回答到。” …… 等谢三清回答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对三人又交代了一些琐事后,就出了空间。 她出空间后没多久,王小玲和王大壮就带着人匆匆赶来! 王小玲说:“谢姑娘,这几位都是村里做惯杂工活儿的,砌个石门不在话下!材料他们都带着,你只管吩咐他们怎么做,马上就可以开工!” 谢三清一看,果然,一共五个人,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做惯体力活的,每个人都挑着扁担,担着两大箩筐,有的里面装的青砖,有的里面装的工具等其它需要用到的东西。 她满意的点点头,对几人说:“你们跟我来……” 她选了一个方位,定好地点,又在一边的地上画了个草图,详细的给几人说了,领头的那人拍着胸脯说, “姑娘放心,这点活儿不考技术,只是稍费点时间,肯定给姑娘做好。” 没有故意夸大难度,看来是个实在人,王小玲找的这人不错。 说完,那人就带着其他几人开始动工…… 谢三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问题,便想趁着这个等待的空档,去山上采一点药。 来的时候,她一边走就一边看了,这山不大,但普通草药生长了不少,正好,最近她配置灵液,需要大量药材,刚好补充一些。 谢三清给王小玲两人说了一声要去山里转转,让两人盯着工人干活,便离去。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谢三清就贴上疾行符,一边脚尖轻点迅速扫过下面的植物,一边眼疾手快的采了草药放进空间的箱子里…… 等采得差不多,披着夕阳回到墓穴前,那处拱门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谢三清围着看了一圈,很满意,的确如领头那人说的,差不多这个时间完成。 她微微朝王小玲点点头,王小玲会意,笑着上前给几人结工钱,因为这活给得匆忙,要得急,王小玲之前就许诺几人会多给工钱,如今完成得不错,王小玲也给得痛快! 几人这么一会儿就赚了一小笔,高兴得嘴都合不拢,直说:“下次有这么好的事记得还找我们!” 王小玲苦笑,在心里说,这样的事可别再来一次了! 事情完成,王小玲问谢三清:“谢姑娘,这样是不是我相公和公公就没大碍了?” 谢三清点头:“等会回去,你相公的情况应该就会大有好转。” 王小玲想了下:“这样的话,我准备再去我公婆家看看,这几日我公公病倒,我婆婆一人照顾他,年纪大了,累得整个脸都垮了,我准备过去帮把手,明日再赶回店里。大壮,你驾着马车,带着谢姑娘先回去。” 王大壮:“那你自己也当心些。” 随后和谢三清去取马车,按照之前说好的,给了小娃两个铜子,小娃开心得直跳! 等回到味正香,天已经暗了下来。 谢三清和王大壮进去看了刘一手,果然人已经大好,简单和他打了声招呼后,谢绝王大壮留饭的邀请,谢三清便往家赶去。 她走后,刘一手疑惑的问王大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你姐姐去哪儿了?” 王大壮见到姐夫大好,精神完全放松下来,听见姐夫这后知后觉的话,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我的姐夫诶,这趟可把我们吓惨了,要不是谢姑娘,不止咱们味正香要遭了刘大志的黑手,就连姐夫你,怕是也性命难保!” “什么,真是刘大志那个狗杂种搞的鬼?!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说清楚……” “是这么回事……” 第132章 知县登门 谢三清回到谢宅的时候,武氏和祝氏正忙着将饭菜摆上桌…… 看见谢三清回来了,武氏高兴的说:“咱们清儿回来了,快净净手,你祝大娘可做了好几道拿手菜呢!” 谢三清简单洗漱后,一桌人围坐下来边吃饭边聊。 “王大壮他姐夫没事了吧?”谢常业等人只知道谢三清去刘家村,是为了解决刘一手的事。 谢三清:“我们从刘家村回来后刘掌柜就大有起色,看那样子明日就能恢复。” 李承治:“可是那打擂台的刘大志布的局?” 谢三清:“不是他还有谁……” 随后,谢三清大致给几人讲了事情经过…… 谢常业:“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值当得连人家祖坟都惦记上了,也不怕刘一手的爷爷从坟里爬出来找他们算账!” 祝氏:“这刘大志家也太会算计了,这一环连一环,哪一环都是算计啊!” 武氏:“只是到底当年那金子怎么回事,现在人都不在了,谁又说的清,这两家的仇是结得死死的了! 除非刘大志的爷爷自己从坟里爬出来说清楚……啊,呸呸,经历了这么多事,这种话还是别乱说了……” 武氏说完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吃完饭,邱仁杰想着明日便准备告辞了,瞅着一个间隙,有些犹豫的走到谢三清旁边,似乎正想张口对谢三清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重重的拍门声…… 又响又急,直唬得人一跳! 武氏一边说着,一边去开门:“这大晚上的谁啊?” 谢常业:“我们才搬到镇上来脚都还没落稳,谁会来找我们?” 那边武氏已经开了大门…… 门外,一群人打着火把,将昏暗的街道照得通明! 而一匹高头大马上,一个人身着官服,正威严的坐在马上…… 武氏不认得马上的人,可是她是京城出来的,知道马上的人穿的是县官品级的官服。 她心里一慌,为什么县官大晚上的会带这么多人到她家门口…… “二郎,清儿……你们快来……”武氏第一反应是赶紧叫人。 县官身旁一个穿着官差服饰有些瘦的人一看开门的是武氏,立刻上前一步:“大娘,你别慌,我们知县是来请你家姑娘帮忙的……” 武氏这才看在火光的映照下看清说话的人,不正是上次来过她家那两个官差的其中一个! “大娘,仙姑可在家里?我们找她有急事!” 又一个官差上前问话,武氏立刻就认出正是那胖官差。 “找我何事!” 武氏听了两人的话,心中疑惑不止…… 她正在想知县要清儿帮什么忙?就听见身后传来清儿的声音。 她忙回头一看,不止清儿出来了,其他人也跟着出来。 她连忙让出位置,让清儿上前。 苏知县一脸凝重,看见谢三清出来,立刻翻身下马上前…… 谢三清走到门前却没继续迎上去,而是站住扫了一眼下面站的一群人,在那一群人后面她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她大概有点知道苏知县为何事而来,只是没想明白这些人是如何请动苏知县的? 李承治站在谢三清身后,低声提醒谢三清:“你看站在最后面缩头缩脑那人……” 谢三清盯着正迈上台阶的苏知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回答:“看到了!” 苏知县已经注意到谢三清停住的脚步,原本就有些尴尬的脸色,如今更是添了三分不自在的神色,但是想想自己心中的事,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认真的行了一个礼。 “谢姑娘,久违了!” 谢三清微微挑眉,有些讶异苏知县态度的转变,她怎么记得上次见苏知县,似乎对她的脸色并不好? 即便后来救了俊哥儿,态度有些转变,但仍然隔着一定疏离。 刚刚这一礼,虽不说多重,但是却极为认真诚恳。 冲着苏知县这个态度,谢三清也认真还了一礼。 胖瘦二官差看见谢三清出来,屁颠颠的凑上前, “仙姑好呀,仙姑最近真是越来越有仙气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仙姑,今日见到,真是倍感亲切……” 谢三清看着二人,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干脆利落的问苏知县:“不知苏知县深夜带人前来,所为何事?” 苏知县见谢三清开门见山,丝毫没有将他请进去的意思,便知这姑娘还记着当日自己的为难,她心里仍有气,但自己如今有求于人,这冷脸也只得看着! 他努力的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不知道谢姑娘方不方便让我进去说?” 谢三清神色不变:“深更半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大人就长话短说,说完我们各自回家,也不打扰大家歇息。” 苏知县:……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就断了是小事,看来不管我说什么,今日你也是打定主意不想帮啊…… 苏知县不知道,谢三清虽然对上次的事稍有芥蒂,但她念在苏知县是个清明的好官,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真正让她今日如此冷漠的,其实是因为站在人群最后的那个人…… 苏知县见谢三清不肯松口,堂堂知县却连一丝脾气也没有,只得妥协的站在门口向谢三清说明来意。 “谢姑娘,从前苏某固步自封,对姑娘略有偏见,行事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姑娘不要计较……” 听到此处,谢三清心里更诧异了,苏知县为了帮那些人,居然可以这么放低姿态?当日她救治俊哥儿的时候,苏知县也没这样过,那可是他亲儿子! 别说谢三清,就连站在谢三清身后的几人,都难掩讶异,堂堂一个知县,到底需要清儿帮什么忙,居然可以低声下气成这样? 苏知县也没管谢三清和其他人怎么看他,继续说:“听说姑娘才从王家村搬出来,来镇上这两日住得可还习惯?” 谢三清撇撇嘴:“苏知县如果是来慰问民众的,心意我已经收到,我代谢家众人谢过知县大人,知县大人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第133章 吃闭门羹 苏知县:真是两句话离不开赶他走啊…… 之前给俊哥儿治病的时候,谢姑娘虽然心里对他不满意,但真遇到俊哥儿危急的时候,还是嘴硬心软,救了俊哥儿! 由此看来,谢姑娘其实是个面冷心热,极重情义的人!这会儿她却怎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对了,一定是她没看见村里的熟人,不如把那人叫上前来与谢姑娘说明,谢姑娘说不定会改变态度…… 苏知县自以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殊不知,因为那人向他隐瞒了实情,结果苏知县自己给自己挖了坑,导致这事儿更难办了! 他想清楚了,干脆单刀直入的开口:“谢姑娘,其实我这次来,是为王家村的事来的……” 来了! 谢三清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从她看见站在人群最后的那个人开始,她就大概猜到了! 因为那人正是当日和里正一起,和那些不知好歹的村民一起,将谢家赶走的王术士! 听到苏知县提到王家村,站在谢三清身后的几人,均神色大变!几人心底隐忍的愤怒再次翻腾! 虽然苏知县官大,他们也不知道苏知县为什么会为了王家村而来,但是他们心中对王家村的不忿,连苏知县的县令身份都无法压下去! 可惜,苏知县看到几人的神色变化,以为他们是因为听到王家村,念着旧土旧人,出于担心才会这样,完全没想过是因为别的原因! 苏知县还趁热打铁的说:“姑娘住得安稳,可是王家村的乡亲们就惨了,自从姑娘走后,王家村竟然遇到了极为诡异的事件! 听说有僵尸作祟,那僵尸邪术了得,将一众王家村人都困在了村里出不来,如今一村上百口人,生死不明,吉凶未卜! 要不是王术士拼死逃出来报信,恐怕全村人就要这样悄无声息的被害死了!” 武氏等人听了苏知县的话,知道王家村等人如今的处境,心里都忍不住骂了句,活该! 真是痛快! 让这群自私自利、满肚子算计的人都自食恶果! 当初迫不及待的将他们赶走,当那王家村是什么风水宝地呢! 如今自己被困在里面,日日和那女僵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去吧! 看他们谁先被捉住! 他们不是三言两语就被里正鼓动得找不着北了吗?现在真出事了!快去找里正说理去,看那里正还能不能救他们! “王术士,你还不快上来,见见旧人,将王家村的情况仔细说说!”苏知县赶紧将王术士叫出来,可是连喊几声,王术士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的将自己缩在最后面! 胖瘦二官差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一个飞奔就到后面拉了王术士上前:“知县大人叫你呢!这被祸害的可是你们姓王的,你怎么都不殷勤点!” 真是的,好不容易知县和谢姑娘搭上了话,这人也不知道看眼色行事,哪像他们! 知县大人有个什么需求,不需要大人开口,立刻就去办了! 王术士苦着一张脸,无法反抗的被两人拖到了谢三清面前…… 他眼睛一直左瞄右瞄,就是不肯看向门内的众人…… 谢三清冷笑一声,目光如霜盯着王术士:“怎么,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看来你当日泼我那盆黑狗血还挺好用! 既然你这么行,那就顺带着把王家村的人都给救出来吧! 我们谢家一家都是妖怪,还是乖乖呆在自己家里,就不在王术士面前献丑了。” 苏知县和胖瘦二官差越听越不对劲,什么黑狗血,什么妖怪?! 怎么听着像是谢家和王术士有仇啊! 苏知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谢家人脸上的表情,那哪里是担忧,那分明是出离的愤怒! 遭了,看来这不知死活的王术士骗了他,这下把事情办拐了! 苏知县心思急转,当下也顾不上质问王术士,赶紧面向谢三清,准备解释两句,谁知道谢三清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王家村的事恕我无能为力,天色已晚,知县大人若是着急,赶紧另找高人吧!” 说完,直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一声,直接将苏知县等人关了个透心凉! 愣怔当场! 过了好久,苏知县才缓过一口气,脸上的憋屈逐渐被愤怒代替,双眼冒火的将视线死死定在了王术士身上! 王术士见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可惜,碰了一鼻子灰,在谢三清处吃了不少挂落的苏知县哪里会给他分辨的机会! 感情不是谢姑娘不待见他,是他被这刁民蒙骗,当了出气筒! 他又想到,要不是这件事,事关他的仕途,他何苦来趟这一趟浑水! 苏知县心里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他干脆利落的吩咐底下人:“来人,给本知县将这哄骗朝廷命官的刁民拉下去打,一直打到谢家人消气为止!” 这句话他故意说得很大声,他就不信,外面吵闹成这样,谢家人当真还能安心去睡大觉? 王术士哀叫着被强行拖下台阶,按在了地上…… 苏知县目光冰冷的看着王术士,吩咐身边的人:“去,给本知县找把椅子来!” 他要好好的坐下来理理思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官差很快找来了椅子,苏知县稳稳坐下,看着被打得哭天喊地的王术士,想到了几天前发生的糟心事…… 苏知县本来不是本地的知县,是刚从外地调任过来,才到平安县述职没多久。 之前苏知县的妻子邢夫人来拜访刘夫人,就是因为上任安顿下来后,就到刘府走亲戚。 谁知道就出了俊哥儿被拐走一事。 俊哥儿被救回来后,苏知县详细询问过邢夫人俊哥儿被救回来的经过。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没想到俊哥儿被绑架的背后居然这么诡异! 苏知县一开始是不信的,但是谢三清当着他的面救醒了俊哥儿,他的夫人又言之凿凿! 若是真按他们所讲,那本县境内岂不是近年来有多名孩童失踪? 第134章 县衙求助 他赶紧让师爷将平安县近几年的孩童失踪案卷找出来! 师爷姓王,是前任知县任命的,这次前任知县离任并没有带走他,而是将他留了下来。 苏知县初来乍到,对平安县的情况了解不够,想着王师爷是平安县本地人,又做了好几年师爷一职,对平安县的情况应当是十分了解。 刚好自己的师爷也因为家里有事离开了,所以就暂时留下他继续担任师爷一职。 王师爷果然对平安县的卷宗很熟悉,没过一会儿,就将苏知县要的卷宗找好了,堆放在苏知县面前。 苏知县看着面前厚厚一摞卷宗傻了眼!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王师爷:“你确定没没找错?” 王师爷留着两撇山羊胡,说话的时候胡子有些抖动,看到苏知县怀疑的神色,十分肯定的说:“大人要是不信,可以随意抽出一卷翻看,必定是小孩失踪案。” 苏知县按照他说的,连续抽查了几卷,果然真的全是小孩失踪的! 只是时间有长有短,长的几年,短的不过几天,但这些案卷无一例外都有同样一个结果,就是未找到! 苏知县整颗心沉得不能更沉! 这前任知县真是丢了个烂摊子给他啊! 这么多小孩失踪,居然瞒得滴水不漏,没有找到也不上报,并且这些小孩还在持续不断失踪! 简直是失职! 不,是严重渎职! 苏知县越想越气,啪的一声把手中的案卷往桌上一扔! “吴知县就任由这些小孩子丢了,也不管不问?!这么多小孩子连续不断失踪,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县城小孩子失踪被拐的数量和频率,难道他就没有一点怀疑?!还有你,你就这么看着?!你们知县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吴知县正是前任知县。 苏知县不可控制的将怒火迁移到了王师爷身上。 王师爷一脸委屈的看着苏知县:“大人,我只是个小小师爷,您说的,我之前也多多少少提醒过吴知县,可是知县大人没当回事,我一个师爷也做不了更多,只能言尽于此……” 苏知县看着王师爷,想他一个师爷又不能指挥知县,自己似乎也的确有点迁怒。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怒气,尽量温和的对王师爷说:“本县只是突然见到这么多失踪案卷,一时情绪激动,想来王师爷已经善尽其职,本县并非怪罪于你,这些麻烦事总归是要解决,往后还要多依赖师爷辅助!” 王师爷连称不敢,并表示忠心。 苏知县心情烦乱,正准备好生查看近几年平安县的卷宗,整理一下接下来的理政思路,分出来轻重缓急…… 突然,有衙役来报:“禀知县大人,公堂外有一人自称是王师爷的亲戚,说有急事要找王师爷!” 苏知县听见是找王师爷的,头也没抬,挥挥手:“去吧。” 王师爷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苏知县还在专心看卷宗,没注意到他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人! 那人正是得了里正嘱托,赶来向师爷求助的王术士! 王师爷见苏知县没有注意到两人,朝王术士使了个眼色,王术士会意,直接双腿一弯,扑通一跪,砰砰砰的就往地下磕头! “知县大人,求你救救王家村的人!整个王家村的人都快要死绝了!” 苏知县这才注意到屋内还多了一人,他诧异的看了眼王师爷,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王师爷忙上前解释:“回大人,这人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是刚从王家村逃出来的术士,据他所说,王家村被邪物所害,村民都困在村中出不来,性命堪忧!” 苏知县一听这话,眉头一跳! 怎么又是邪物! 这平安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怎么他一来上任,就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小孩失踪的案子还没理清,又来一个王家村! 等等,王家村? 那不是谢三清住的地方? 他面色沉凝,指着跪在地上的王术士:“你起来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王术士得了知县大人的允许,颤巍巍的站起来说:“大人,我本是应王家村里正的邀请,去给他家的亡故大儿媳妇桑秋定穴下葬,作法超度。谁知道那女尸竟然阴差阳错变了异,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女僵尸,祸害村民,伤人无数! 我为了拯救无辜村民,不顾自身安危,设下禁锢大阵,试图封锁住那女僵! 谁知道女僵太过厉害,竟然抢夺了法阵控制权,禁锢住王家村的村民,只得我一人拼死逃出来,就是为了请求大人想办法救救王家村的无辜村民! 只是我出来的时候,那女僵只能在白日短暂活动,主要在夜间伤人! 一到天黑,家家户户都加固门窗,不敢外出。但随着女僵越来越厉害,渐渐的不止能在白天伤人,估计村民那些普通的抵御手段也没什么大用! 事情万分紧急,请大人尽快召集县内术法高强的术士,一同前往!否则王家村,不出几日,必将成为一座活死人村!” 王术士说的话,苏知县听明白了! 但是他却没有完全相信! 至始至终,他都还是不愿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 即便当日谢三清救了俊哥儿,他也只觉得谢三清在医术方面有些真才实学,但并不是就像胖瘦二官差吹嘘的成了仙姑,法力无边! 以及对小孩失踪案一样,他更偏向于是有人假借神鬼之名,实则行拐卖之事!而不是如同他夫人说的,是邪物作祟! 如今王家村的确可能出了事,但事情的真相如何还有待商榷! 他突然想到:“你可知道王家村的谢三清?” 王术士心里一咯噔! 怎么会问到谢三清? 为何苏知县沉吟半晌,一发问就是谢三清? 难道苏知县竟然认识那个村妇? 王术士偷偷瞥见苏知县正一脸期待,紧紧盯着他等他回话,他脑子迅速转动,虽然还拿不准苏知县什么意思,但回话里可得更加小心斟酌! 第135章 一起进村 幸好刚刚说的时候,没有带出谢三清的事,否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倒坏了事! 王术士心思急转,再次偷偷拿眼睛瞟苏知县,却只见苏知县喜怒不辨。 他拿不准苏知县和谢三清是什么关系,但苏知县又紧紧盯着他,正等他回答,他只得含糊的答道:“回大人,我和谢三清在王家村打过照面!” 苏知县一听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些。 “难道她也被困在王家村?” 苏知县这是在关心谢三清?! 王术士一听这话回答更加简洁谨慎了! “回大人,在女僵作乱之前,谢家已经搬离了王家村,恰好躲过!” 苏知县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巧? 难道那谢三清真能未卜先知? 王师爷趁机上前说道:“大人,您刚刚上任,若是不及时解决此事,王家村上百条人命真出了事,难免不被传得沸沸扬扬,有损大人清誉! 日后对大人的仕途晋升也会有影响!卑职建议,立即召集本县县城内有名气的术士,一同前往王家村,如果没有女僵作乱最好,若真是如王术士所言,人多力量大,也保险一些!” 苏知县没有直言自己根本不信是女僵作乱,但他却的确打算召集术士! 有了几个术士在身旁,即便对方刻意装神弄鬼,有内行人在,也比较容易识破! 他点点头,吩咐王师爷连夜去找人,又吩咐五名衙役整装待发,准备前往王家村! 虽然王家村有事,但苏知县始终觉得王术士有夸大的嫌疑,并且自己刚刚到任,一大堆公事等着处理,哪里能事事亲为!便做了这个决定,让底下的人先去看看。 准备完毕,第二天苏知县点的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在县衙门前集合,准备启程前往王家村! 刚要走,苏知县却叫他们先别出发! 几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知县要干嘛? 难道又不不去王家村了? 过了一会儿,苏知县竟然自己亲自带人,一起集合前往王家村! 看这架势,几乎整个县衙都出动了! 众人惊! 王家村到底出了什么惊天大事?! 他们不知道,原来今日一早,苏知县突然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密函,密函上说,自己无意得知郡守已经亲自带人启程前往平安县,目的就是要抓住苏知县的把柄,制造他和幽冥教产生瓜葛的证据,让他自己千万小心! 没有落款,但信上称呼他为恩公! 苏知县登时知道写这信的人是谁了! 这人名唤仲诚,他的确曾经有恩于他,只是后来仲诚到了郡守手底下做事,为了避嫌,两人便断了往来,几乎没人知道两人私底下的关系! 为什么需要避嫌? 因为郡守是太子的人,是太子党一脉!而苏知县不是! 平安县原知县本来也是太子党的,但因为贪赃枉法出了事,定了秋后问斩,知县一职便空了出来。 而苏知县因为政绩突出,被皇上钦点,从其他县的县丞升为知县,直接调任到平安县! 苏知县接到任命的同时,也收到了太子党的拉拢! 当时正是这位郡守大人出面说和,但却被苏知县给委婉拒绝了! 苏知县深知,当今皇上还健在,过早加入党派之争,并不是明智之举,说不得前任平安县知县被查,就是皇上想给太子敲一个警钟! 但是郡守可不管苏知县的想法,既然苏知县拒绝了他,那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想方设法也要把苏知县拉下马! 苏知县一筹莫展,看样子,他们准备对他动手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他昨日已差不多翻看了卷宗,孩童失踪案虽然诡异,但是毕竟历史横跨两任知县,不好做文章! 但是若王家村的事情没处理好,那就正好给了对方借口! 想到这儿,苏知县坐不住了,本来准备派底下人去做的事,他决定亲自跑一趟! 一定要在郡守到来之前,完美解决这件事!否则不止自己官职难保,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于是,这才出现了,整个县衙出动,前往王家村的场景! 众人到达王家村的时候,正是太阳将落未落的黄昏时分。 往日这个时候,正是农人荷锄归来,孩童欢声笑语,家家炊烟升起的景象…… 而现在,远远望向王家村,村子里房屋还是房屋,农田还是农田,只是整个村子竟然没有一点声息,连狗叫声都没有! 就像没有活人居住般! 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虽然隔得还远,但苏知县等人浑身一股凉意莫名袭来,无端端打了个冷颤! 王术士赶紧上前:“禀大人,不可再过去,再往前走,就要进入法阵范围内了,这法阵可进入,但却轻易出不来!” 苏知县虽然有些踟蹰,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若连村子都不进去,那还怎么侦破此案! 况且,他信自己一身正气,行的端坐的直,没什么好怕的! 他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五名术士,这几人都是王师爷从县城连夜找来的,此刻看见苏知县的目光望向他们,都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 昨晚王师爷找到他们的时候,几人一听说了大概,他们真是恨不得立刻掉头就走!就他们那两下子,若真是遇到了百年女僵,还不够塞牙缝的! 可是这是新任知县大人的命令,他们又不敢明着拒绝,再说要被人知道他们不敢去制服百年女僵,以后还怎么在平安县混了!他们可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本来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百年女僵哪那么容易遇到,可等走到这儿,一看这气氛,于玄术上也稍微有两把刷子的几人,登时就知道,恐怕还真倒霉的让他们遇上了! 这会儿知县大人看着他们,他们就知道逃不过了,只想着等会儿浑水摸鱼,保命为上! “王术士带路,你们连同十名衙役,跟本县一起进村,其余人等在村外接应!若是听到看到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前来!” 第136章 没有脑子 平安县不算大县,整个县衙只配备了四十名衙役,除了有四五名跟着案子在外未归的,这次全来了! 苏知县随手点了十名衙役,其中就有胖瘦二人。 点好人后,苏知县带头朝村子里走去。 王术士心里叫苦不迭,他只答应了替里正一家告知王师爷求救,怎么就又被带回来了?! 这些人不知道里面的恐怖,他可是知道的!要不是被知县盯着,他报完信早就逃之夭夭了! 早知道就不要许诺的那些好处,逃命为上! 他这辈子就败在了一个钱字上! 打定主意就算得罪知县,他也要跑了,王术士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的往后退,眼看着就要溜走…… 站在后面的胖瘦二官差突然出现,一人一边,架着他往前走去。 “知县大人叫你带路!” “不不不,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可惜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最终还是被两人架着进了王家村! 王术士一进村,也不哭了,也不闹了,整个人顿时安静如鸡仔,紧紧贴在胖瘦二人身上! 胖瘦二人略有些嫌弃的说:“你一个术士,若真遇见了邪物,不比我们两个厉害?往我们身上躲有什么用!” 王术士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之前真是被吓破了胆,现在只是出于人性本能想找个人靠着。 此时,太阳消失,天空只剩些微光,四周的景物将明未明,轮廓有些朦胧,但也勉强能看清。 苏知县被围在中间,静静打量四周…… 之前隔得远还没看清,现在走进来之后,发现果然如王术士所说,家家户户门窗加固,并且还挂满了那些看似驱邪的物品,什么大蒜,黄符,盐袋,辟邪钱……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只是这些东西挂的到处都是,并没有让人觉得安心一点,反而更让人心头发麻! 走了一小段,家家户户都一样,丝毫没有声响! 苏知县停下脚步,指着旁边最近一家将窗户封得死紧的房子, “上去敲门!” 一名衙役得了令,上前拍门! 砰砰砰! 几声巨大的敲门声响起,在这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尤其突兀! 虽然几人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没忍住心跟着跳快了几下! 但片刻后,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那衙役又拍了几次…… 还是没有反应。 苏知县:“把门踢开!” 得了苏知县的命令,那衙役直接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猛地往前一冲! 啪! 门没开! 他结结实实的撞到了门上,痛得龇牙咧嘴!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门,他一个人撞开绰绰有余。 除非……门后面拿东西抵住了。 苏知县见状,立刻又叫了几个人上前,在旁边的柴火堆里找了一截挺粗的木头,几个人一起使劲儿,这次门终于被撞开了! 因为光线已经开始昏暗,就算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人一时间也并不能清楚看见里面的情况。 站在前面的两个衙役中有一人,正是胖瘦二官差中的胖子,他站在门口翻看了下倒地的门:“门后面加了好几道厚实的门栓,怪不得这么难开!” 苏知县指着前面两人:“你们俩先进去看一下。” 胖子和另一名衙役互相对望了一眼,明显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瑟缩之意。 “你先?” “你先?” “要不一起?” 两人达成协议,艰难的从并不宽敞的门框一起挤进去。 另一名衙役手里紧紧握着火折子,如同握住护身符,小心翼翼的将不大的屋子照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 他举着火折子上下快速晃动着,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墙上的影子也随着火光张牙舞爪…… “你举着火折子别动,动来动去的眼都看花了!”胖子忍不住低声吼了一句。 另一名衙役刚好照到床铺边,听见胖子的话,回过头看他,正看到那有些可怖的影子摇摇晃晃。 他脸上也显出瑟缩,嘴里咕哝着:“知道了。” 然后回过头,突然看见床脚边伸出一双脚! “啊!” 他忍不住吓得大叫! 胖子被他的叫声吓得跳了起来!立刻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没好气的骂:“什么都没有,瞎叫唤啥!” 这名衙役被胖子一吼,定下神来仔细一看,原来刚刚看见的只是一双摆在床边的鞋…… 看来是自己看错了…… 他有些尴尬的抓抓头:“不好意思,火折子晃眼睛,原来只是双鞋,看错了!” 外面听见里面的声音,立刻就问:“里面怎么了?” 胖子忙回答:“没事!” 外面得了回答,便停住了冲进来的动作。 胖子回过头,继续查看他那边,背着那人说:“没事别大惊小怪,还没遇着什么就自己先吓自己,要真遇见了那东西……” “什么东西?” 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他没回头,不高兴的说:“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就算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能随便说出来的吗?能不能长点脑子!” “可是我没脑子啊……” 听见这回答,胖子心头邪火直冒! 嘿,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专程来和自己抬杠的是不是! 他不耐烦的转过头,准备狠狠骂骂那个抬杠的家伙,转过头,却看见这小子正张大嘴巴,眼睛瞪得跟看见鬼一样,直直看向自己的方向! 胖子不耐烦的说:“又怎么了!” 那人脸上惊恐的神色愈发强烈,视线笔直的由上往下,从胖子的脸上往下移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 胖子疑惑的顺着他的眼光往下看,只见紧挨着自己正站着一具没有头的身体…… 那断了一截的脖子上血水正不停的往下流,裸露在外的血肉和断骨清晰可见…… 一颗死状可怖的头却被抱在这具身体的手上…… 胖子:! 与此同时,外面正在等待的众人,也在低声交谈…… 第137章 借我用用 “那两人怎么没动静了?” “刚刚还有说话声,难道是发现什么东西了?” “要不要进去看下?” “没主人允许随便进入别人的房子不好吧……” …… “你是第一天出来做事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刚刚这没脑子的话是谁说的?” “不是我……” “我也没说……” “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站在外面的众人齐刷刷的往后面看去…… “这没脑子的话是我说的……” 只见一具抱着脑袋的身体正站在众人身后,目光幽幽的盯着众人…… 屋外居然也有一只! 啊! 啊啊! 啊啊啊! 鬼呀! 此起彼伏的叫声从屋内屋外同时响起! 和众人一起回头的苏知县,瞳孔地震般的看着不远处的断头鬼,真……真……真的,有鬼! 苏知县脑袋一片空白,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真鬼! 不仅以往的认知遭到极大挑战,甚至开始怀疑整个人生! 就在苏知县站在那儿发愣的时候,王术士却朝其余五名术士吼道:“站着干嘛,还不快亮出法器符箓,难道等着它扑上来吗!” 一句话,不但吼醒了五名术士连带众人,还吼醒了苏知县。 之前一直看不惯王术士的众人,第一次觉得王术士也并不是只知道躲在后面! 那五名术士也不是完全没有真才实学,一只两只普通恶鬼,还是可以应付的! 几人纷纷掏出看家本领,朝那断头鬼砸去! 苏知县强作镇定站在术士们身后,试图控制自己接受现实,稳定的指挥大局! 同时,胖子和另一名衙役在见到屋内那一只后,不约而同的冲向门外,却被卡在了门框处! 眼看着屋内那只就要扑过来,胖子赶紧拿出一直藏在怀中的平安符,死死捏住,亮了出来! 符箓霎时金光大作! 那断头鬼向前扑的动作在胖子亮出符箓后,停了下来,有些畏惧的看着胖子手中的符箓,不敢上前…… 胖子心头一松,眼泪差点没流下来…… “谢谢仙姑!谢谢仙姑!” 当初上门还银给仙姑,仙姑多要了一百两银子,却给了两人,一人一张符,这张无比贵的符就一直被两人当宝贝一样,好好收藏着! 这次,一听说要来执行这么诡异的差事,两人第一时间就是将符翻出来放到了胸口! 没想到,关键时刻,真是仙姑的符救了他一条狗命啊! 有了这一瞬间的拖延,胖子和另一名衙役,顺利从门框挣脱! 那衙役也见识到了胖子手上的符箓的威力,一边朝外狂奔,一边哭求:“胖哥,这东西你还有没有了,能不能给小弟一张?不,卖给小弟一张,多少钱都可以!” 胖子一边跑一边没好气的说:“这保命的东西,你当是路边的大白菜呢!说有就有!就这一张!” 那衙役羡慕的看着胖子,没有符箓保命,只有赶紧逃命! 谁知道,两人跑到外面一看,外面居然也有一只断头鬼,正和那五名术士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里面那只越过他们,先跑了出来。 \\u0027但回头一看,卧槽,不是! 后面那只也追过来了! 两人赶紧往术士们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这边还有一只!又来一只!” 正在打架的五名术士听见喊声,分神瞟了一眼两人的方向,心情烦闷的骂道:“这只还没收拾下来,又来一只!” “王术士,你先过去应付一下那只!” …… 没有人回答! 众人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王术士! 王术士早就跑了! 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一众人都忍不住骂了脏话! 靠,还以为他转了性子,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努力维持镇定的苏知县:“你们五人可能拿下这两只恶鬼?” 五个人一边骂着王术士,一边还要回答苏知县的话:“两只的话应该可以让大家全身而退……” “只要你们拿下恶鬼,本知县必定会论功行赏!” 苏知县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有威严些,但声音中藏不住的颤抖还是破坏了他刻意塑造的威严。 五名术士或多或少还是被苏知县的话所鼓励,正准备更卖劲儿的加快拿下这两只…… 突然间,天空完全暗了下去! 紧接着,众人看见,前面还没来得及走过去的房子里,无数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显现出来,直奔众人而来! “这……这么多……” 一时间,不止众人吓傻了眼,连五名术士都吓软了腿! 出道这么久,他们处理过的鬼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 只有第一次见鬼,不知深浅的苏知县还天真的问:“这……这种场面,你们应付得来吗?” 五人连话都来不及回答,合力将那两只断头鬼远远拍了出去之后,就立刻调转方向,头也不回的往村口奔去! 众人傻眼! 连这五人都跑了,他们不跑还站着干嘛! 一群人提着裤子就一起飞奔! 幸好那群鬼还有点距离! 只是偶尔也有两三只比较厉害跑得快的,时不时的就到了几人背后! 全靠着五名术士不要钱似的的往后扔符箓法器! 苏大人和瘦官差并排跑着,突然,一只恶鬼凌空一飞,竟然越过五名术士的阻拦,直接贴到了瘦子背后! 瘦子和苏知县正好回头看见! 瘦子颤抖着大叫一声:“邪祟退散!” 他将一直紧紧捏在手中的符箓往那恶鬼身上一拍,顿时金光大作! 那恶鬼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灰飞烟灭! 苏知县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宝贝?! 这家伙居然一直藏着这么好的宝贝不拿出来! 顿时看向瘦子的眼光都复杂了起来! 五名术士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宝贝?! 合着他们打了半天都拿不下的一只恶鬼,竟然被这符一下就给收拾得灰飞烟灭?! 众人目瞪口呆! 是他们看错了,还是他们看错了?! 只有瘦子,一脸痛惜的看着手中已经暗淡了一层的符箓,肉痛不已! 仙姑的符不知道还能用几次…… 正在这时,又有一只恶鬼突破了五名术士直直扑来! 这次是跳到了苏知县背后! 苏知县吓得一抖,再也顾不上体面,一把将瘦子拿着符的那只手抓住,往恶鬼身上一拍! “借我用用!” 那力气大得瘦子根本无法反抗! 第138章 再遇里正 瘦子有些幽怨又无奈的看着苏知县,堂堂知县大人,怎么还硬抢的…… 眼看着又一只恶鬼灰飞烟灭! 众人再次目光复杂的看着瘦子手中的符箓…… 瘦子想也不想的赶紧将符箓抱在怀中! “仙姑只给了我一张,用一次少一次!也没几次可用了!”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 苏知县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你说的仙姑难道是谢三清?” 上次他听见胖瘦二人叫谢三清仙姑来着! 没想到她真的是仙姑! 他夫人说的也全是实话! “不是谢仙姑还有谁!可惜只有这一张!知县大人,咱打个商量,等会要是还有恶鬼过来,您能不能别净指着我这一张用,胖子那儿还有一张呢,也是仙姑给的……” 知县他不敢得罪,但是他也想保命,只能拿兄弟出来垫背了! 胖子:…… 听着瘦子的话,眼馋的看着瘦子手中的符箓,苏知县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完了,看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将谢三清得罪得死死的了! 他只能嘴硬的说:“本知县是会抢下属东西的人吗?”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他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瘦子看了一眼苏知县,将手中的符箓捂得更紧了! 几人一路被鬼追在身后,却在快要到村口时,见到了早就跑掉的王术士,竟然也正被几只恶鬼围住! “里正,你还认得我吗,我可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你不能恩将仇报!你快帮我拦住它们,让我出去!” 原来那几只恶鬼里面,有一只正是当日的里正,只是他已经被女僵所杀,成了恶鬼!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日打算单独逃走,要不是为了我口中的金子,你还会回来?” 没想到,里正虽然成了恶鬼,但似乎思路清明! “既然你这么重情重义,不如就留下来好了!” 里正难得的四肢齐全,并看不出怎么死的,但他脸色青灰,面目狰狞,丝毫没顾及与王术士从前的\\\"情谊\\\",伸手就要朝王术士抓来! 王术士见他不肯放过自己,也干脆使出全力,和他斗起来! 但里正似乎特别厉害,王术士渐渐有些吃力! “那只鬼竟然这么强!” 奔跑的五名术士中有人说道。 “这鬼和其它的不太一样!” 他们说的是里正! 这时,王术士也看见了几人,一边应付里正,一边朝几人喊道:“快来帮忙拖住他,我有办法出去!” 众人闻言一喜! 但出于王术士之前的人品,又有些怀疑…… “你说的当真?” “真不真的,你们还有选择吗?快来帮我拖住他,等会后面的追来了,谁也走不掉!” 五人商量一番,还是选择上前帮王术士! 有了帮手,王术士轻松了不少。 他渐渐抽出身来,退到法阵边缘! “你们先撑着,这阵是我设的,虽然后来出了点岔子,但是我还知道个出去的法门!我现在就开启法门!” “你可别想一个人溜!苏大人,赶快叫人看着他,别叫他跑了!” 有了前车之鉴,苏知县对于王术士也留了个心眼,赶紧叫人围上去。 王术士看了眼围着自己的众人,知道这次自己一个人跑不了,一边作法开启法门,一边说:“你们等会可得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亏死了他了,等到这些人全出去,他得消耗掉多少法力! 终于,王术士将法阵边缘开了条口子,指着那口子处道:“快,我撑不了多久,赶紧走!” 正在和五名术士缠斗的里正也听到王术士的话:“既然进来了,就都留下来陪我!” 只见他张大嘴,用力一吸,旁边两只和他一起出现的恶鬼,居然被他吸进了嘴里! 那两只恶鬼虽然也想抵抗,但似乎和里正实力差距太大,还是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顿时里正身上的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涨! 王术士和五名术士一惊! 它居然能够吞噬同类来强大自身,怪不得比其它恶鬼厉害,原来靠的是这一手! 里正吞噬掉两只恶鬼之后,五名术士明显支持不住了,几人着急的喊道:“快点,它太厉害了!” 苏知县这边靠着王术士撑开的缝隙,已经出去了一半的人,还剩一半人的时候,五名术士齐齐挨了里正的阴气攻击,口吐鲜血! 王术士一看不好,也顾不上五人,自己赶紧朝空隙钻去! 五人见王术士要跑,而不管里正袭来,拔腿就跑到王术士身边拖住他! 王术士挣脱不得:“干嘛啊,何必要拖着我一起死,总归有人要断后的!” “那怎么不是你断后,合着我们就该当炮灰!” “反正你别想丢下我们自己跑出去!” 被五人一搅和,里正已经杀到了! 五名术士吓得松开了王术士,呆呆看着! 王术士再也顾不上维持法阵边缘打开的缺口,只得转身应付里正! 正准备通过缺口的其中一名衙役,猝不及防,一头撞在透明的屏障上,摔了个头晕眼花! 剩下还没通过的全傻了眼! 王术士一个人迎上了里正,气急败坏的朝五名术士喊:“你们几个倒是上啊,难道真准备等死!” “不是等死,是必死无疑,你自己看那边……” 那五人脸上都僵硬了,连害怕的表情都表现不出来。 王术士一边被里正追得顾头不顾尾,一边顺着几人说的方向,迅速瞟了一眼…… 只见浩浩荡荡的一群恶鬼已经涌到了眼前! 王术士终于明白那五人为什么呆住了,就这群恶鬼再加上一个里正,他们不用再挣扎了! 怎么会这么多,王术士记得当初自己逃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啊,这王家村的人,难道都已经…… 他拼命往法阵边缘跑去,也顾不得里正的追杀,拼尽全力想要再次打开法阵的一角! 然而预想中里正的致命一击并没有来到,群鬼也没有扑上来,反而周边突然安静下来! 甚至安静得有点诡异! 就像他们刚刚才进王家村一样! 难道背后发生什么事了? 第139章 仙姑出马 王术士不自觉暂停了手上的动作,缓缓的转过头…… 背后,那群恶鬼早已不见,似乎都躲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着白衣,双目猩红,长发乱飞,浑身煞气的女尸! 正是又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女僵! 她和里正隔空对望! 新仇加旧恨,一时间空中只剩下四处乱飞的阴气和煞气,横冲直撞,吓得群鬼退散,落针可闻! 五名术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缩到了王术士身边,紧紧挤在一起像五只可怜的鹌鹑。 女僵:“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整个王家村最该死的人就是你!可偏偏你命大,一次次逃过我的追杀! 有本事,你就别一直躲起来!今日要不是这些人引得你现身,恐怕再过几日,就让你成了气候!不过既然今日你被我发现了,就别想着再跑得掉!” 里正:“你以为我会跑?我既然敢现身,就不怕你来!我们之间的恩怨早就该算一算了!尽管放马过来!” 女僵和里正不再废话,直接开打! 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阴风烈烈,煞气翻腾! 趁着这个机会,王术士赶紧拼了老命,再次开启法阵,剩下的人这才全部逃了出来! 空隙刚刚合上,法阵就在女僵和里正的攻击冲击下,摇晃了好几下! 一众人呆呆的看着里面,不知道是谁问:“他们……他们不会冲出来吧……” 王术士:“暂时是出不来,不过再过两天就不好说了……” 众人:…… 苏知县突然看到胖瘦二人手中紧紧捏着的符箓…… 他喊道:“快快!去打听下谢仙姑一家去了哪里!一定要找到她!” 苏知县一行人逃出来后,自然去了最近的五柳镇落脚,一到五柳镇自然就去了刘府。 只是苏知县不知道刘老爷已经搬家,到了刘府门前一看,大门紧闭,刘府的牌匾也不见了。 苏知县随便找了个衙役去旁边打听刘府出了什么事? 一问之下才知道,刘府竟然搬家了,而新搬来的正是谢三清一家! 苏知县喜出望外,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赶紧上前拍门,本以为事情会峰回路转,谁知道,竟被这王术士坑进了死胡同里! 苏知县拉回飘远的思绪…… 冷冷的看了眼谢家门外,此刻被打得呼天抢地的王术士。 苏知县被他吼的心烦,打了一阵后,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刚刚也是使眼色让衙役留了手的,毕竟在王家村是他开了法阵,众人才得以安全逃脱。 他示意衙役将王术士带过来,说:“谢姑娘为什么那么恨你,谢家和王家村有什么纠葛,你给我一五一十全部老实交代,若有丝毫隐瞒,有你好受!” 王术士刚刚被打怕了,立刻竹筒倒豆子,将谢家在王家村发生的事全说了。 虽然他有些地方言辞闪烁,但是苏知县是个聪明人,前后一联系,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在王术士身上:“混账!这王家村都是些什么人啊!活该落得如此下场!还有你,恐怕那女僵和王家村现状,和你也脱不开干系! 要是我是谢家的,我也不会来救你们一群白眼狼!来人,给我拖下去打,一直打到谢姑娘消气为止!” 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打! 那王术士一见这架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抖如筛糠的跪着! “大人,等等,等等,我有办法叫谢姑娘出来!” 苏知县狐疑的看着他,说:“你若是再敢诓骗本官,你可知道后果?” 王术士:“求大人让小的试试!” 苏知县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王术士在苏知县的注视下,拖着被打得浑身是伤的身子,艰难的挪到谢宅门前,他用力的拍了拍门,对着门内喊道, “谢姑娘,那王老头和卢氏可还在王家村呢,你不去救救他们吗?” 王术士也被打急了,突然想起公审那日和谢三清有点瓜葛的几人,其他几人早就跟着谢三清前后脚走了,目前也就王老头可以拿来救命! 门外这么大动静,谢三清一家又哪里真的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一直站在门后。 此刻王术士的话一出,众人都听见了齐齐变了脸色! 谢三清也神情一凝,难道他们没听进去自己的话,最后还是留在了王家村? 也不好说,这王家村是两人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突然说要走恐怕还真舍不得…… 谢三清想到卢婆婆悄悄塞到她手里的那包零嘴还有碎银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术士敲了一遍门就没敢再拍,只是忐忑不安的站在门外等着。 不止王术士等着,其他人也在等着,自从见识了胖瘦二人手中的符箓,知道刚刚露了一面的姑娘正是他们口中的仙姑,众人便觉得王家村的事,还真得仙姑这种高人才能搞定! 在万众期盼中,那紧闭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 开了! 看着谢三清的面孔再次出现,王术士竟然觉得亲切无比! 他期期艾艾的唤了声:“谢姑娘……” 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已经冲上前,将他挤到了一边! “谢姑娘,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们在王家村受的委屈!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王家村一趟,那绝对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听说你还有故人在村中是其一,其二,我们之前已经去过一趟王家村,不知为何,村中恶鬼成群! 更恐怖的是,那里正和女僵都已经成了气候!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后,禁锢他们的法阵已经岌岌可危! 若是让他们逃出来,那王家村周围,乃至整个平安县的无辜百姓,恐怕都要遭殃了!” 谢三清眯上眼,半天没说话…… 高祖的训诫再次回荡在耳边…… 凡谢家后人,必当乱世下山救世,盛世归隐山林,愿使苍生免灾咎,不敢苟全活一人! 王家村外的人的确是无辜的…… “走吧!” 再睁开眼的谢三清已经做好了决定! 此去,她不是为王家村! 而是为王家村外的无辜百姓! 第140章 屠村真相 苏知县一听谢三清的话,心中大喜过望,谢姑娘终于答应了! 一时间竟连知县的稳重也忘了维持,喜不自禁的连连对谢三清拜谢! “平安县的百姓多谢姑娘!” “平安县的百姓应该多谢苏大人,是苏大人为了百姓安危连夜登门!” 谢三清又转头对身后的家人说:“你们在家等我回来!” 谢常业等人再三叮嘱谢三清小心后,就依依不舍又万分担心的看着她远去。 苏知县等人从王家村逃出来的时候是才入夜,到了平安镇找到谢三清再回来,如今刚好是深夜! 随着离王家村越来越近,那刺骨的阴冷竟十分明显起来,和下午来的时候感觉又不一样了! 在路上,谢三清站在法阵外紧紧盯着法阵里面,身后的众人都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谢三清一把拎过王术士,丢在法阵面前! “王家村的情况怎么会这么严重?按说,那女僵作乱,害人后更可能出现普通僵尸,而不会出现如此多的恶鬼!还有里正,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说清楚!一个字也不许隐瞒!” 苏知县:“你快老实交代,否则别说谢姑娘不饶你,本知县也不会放过你!” 王术士知道谢三清不好糊弄,颓丧的坐在地上,把谢三清走后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原来谢家人走后,王家村缺水的情况自然没有得到缓解,王家村的村民便按照事先商量的,一起上门逼迫里正出大头将不远处的河水引进村里,供大家方便取用。 里正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妥协的,早有准备的村民便跳出来说:“如今谢家已经走了,但水并有恢复。 他们说你大媳妇儿死得蹊跷,村里没水说不定还真是你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造成的!” 里正想抵赖,但群情激昂的村民直接嚷嚷着要去开棺,看看有没有古怪! 怕这些人真做出开棺的事,发现棺材里什么也没有,里正还是决定破财免灾,答应出大头,将水引进来。 钱凑齐后,河水很快就流进了村里,虽然井里还是没水,但有河水可以用,村民也无所谓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河水中含有煞气,随着他们的使用,煞气也渐渐浸染全身! 一开始,只是有人觉得暴躁易怒,或是有人神思恍惚,但大家都没往严重的方面想。 直到那天夜里,女僵养好伤,又实力大增,终于卷土重来,她要找里正一家报仇! 王术士早就知道女僵迟早还会再来,已经在屋里屋外,布置了许多手段,其中就有如今禁锢住王家村的法阵! 这个法阵是王术士最后的手段,也是王术士最厉害的手段,只要想办法将女僵骗进法阵,她就出不来了! 本来这个法阵一开始只是围住了里正一家房子的范围,这个法阵一旦启动后,就只有身上没带邪祟之气的活物可出! 王术士打的主意是,用里正等人为诱饵,将那女僵骗进法阵,等到女僵进来后,他们就趁机来个瓮中捉鳖。 谢三清听到此处,冷笑一声:“打的主意是好,可惜你漏算了一样,没想到差点作茧自缚,连自己都出不来了!” 王术士惊讶的看着谢三清:“你怎么知道?” 胖官差:“仙姑,为何他们会出不来?” 谢三清:“因为,他们喝了有问题的河水,河水的煞气入体,那法阵一开,别说女僵,他们同样身带煞气,自然也要被关在法阵里面! 只是没想到,你和那女僵一起被关起来,居然还可以逃脱?你用了什么手段?” 王术士眼神闪躲:“她一路追我们,我们又出不去,我只有拼命不停的扩大法阵,才能不被她追上! 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听她口口声声要我们交出她相公的魂魄,就知道她以为那男人的魂魄还在我们手上。 我骗她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把她相公的魂魄还给她。 我身上有一张符箓,可以祛除各种煞气邪气,我扔了个假的瓶子给她,趁她翻看,我便趁机逃了出去。 我走之前里正他们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没被那女僵抓住。 里正知道自己一家人出不去了,告知我他家房子底下某处,埋藏了不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金子,只要我带人回来救他们,就把金子全部给我!” 苏知县:“否则你也不会连夜赶来县衙求救?!为了金子,你可真是什么都愿意做啊!” 王术士刻意躲避苏知县的话:“至于为什么里正被害后会变得这么厉害,我也真不知道。” 谢三清不屑的看着他:“因为他们都喝了那河水,被害后,身上的煞气结合被咬的尸气,直接让他们化身恶鬼,而不是僵尸! 王家村的其他人也不是那女僵害的,据我推断,应该是里正为了强大自己对抗女僵,杀害村民后,方便自己吸取阴魂! 要不是你盲目扩大法阵,本来那些村民也还有一线生机逃出,可惜随着法阵扩大,也被禁锢在内,只能等死!” 苏知县:“实在可恶!堂堂里正,也算朝廷的人,不仅身前不以身作则,身当表率。 死后居然还化为一方恶鬼,危害村民!真不知道前任县令为何会让这样的人当上里正!” 一直全程把自己当透明人的王师爷,目光闪躲,悄悄的将身子缩了缩,因为,当时里正当时走的是他的路子才当上的! 苏知县:“谢姑娘,一会儿进去后,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吩咐,只是我们都不懂玄术,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谢三清压根儿也没打算让他们跟着一起进去,十分干脆的手一挥:“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众人:! 苏知县:“谢姑娘,里面真的是非常凶险!这五位术士,还有这个姓王的,都可以陪着你一起进去!” 五人:不用,不想,谢谢! 第141章 团灭恶鬼 而王术士更是满身都写满了抗拒! 谢三清闻言正准备往里迈的脚收了回来,想想姓王的术士对里面的情况的确比较熟悉,带着他也行! 便二话不说,一手拎起王术士,一手背在身后,就往法阵内大步走去! 王术士:“我不去,我不去……” 可惜他被谢三清抓在半空,扑腾了半天,也没什么用。 谢三清一进入法阵,就察觉到里面现在正值深夜时分,法阵内的阴气煞气都达到了顶峰! 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王术士的脊背,他也不扑腾了,反而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谢三清身上! “里正和女僵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他们互不对付,正打得昏天黑地,说不定其中一方被打败,已经连灰都找不到了!\\\" 看来还得自己走一圈了! 谢三清拎着王术士就往村子内部走去! 才走到之前苏知县他们搜查过的屋子处…… 一阵风声鹤唳,鬼哭狼嚎之后…… 无数的恶鬼突然朝谢三清扑来! 王术士一见这情景,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完了!” 谢三清却完全没当回事似的:“看来你们对我谢家真是恨之入骨啊!不去找里正算账,看见我倒是这么迫不及待!” “都是你!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不提醒我们!害我们白白丢了性命!” …… 谢三清一听这话都被气笑了:“我没提醒?呵呵……你们怕是忘了如何迫不及待赶我们一家人走的吧!” 我怕是没拿个喇叭到处广播! “我们不知道就算了,但你明知道有问题,还扔下我们一走了之,摆明了就是想害我们!” “就算是我们赶你走,你不会死赖着不走吗?!你要是还有点一点点良心,就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 谢三清:“算了,我跟一群恶鬼瞎废话什么!你们能化身成恶鬼,也不全是那河水的原因,恶者更恶,善者犹存!只能说你们本性中的恶才是主导!救不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一张天雷符唤了出来! 随着天雷符飘到空中,天雷的威压缓缓释放出来,一直在哔哔个不停的恶鬼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惊慌失措想要逃走…… 只听见谢三清一声清脆的:“去!” 天雷符威力全开,恐怖的天雷轰隆隆的落在这群恶鬼身上,眨眼间,刚刚还阴森嚣张的恶鬼,全都被天雷炸了个灰飞烟灭! 一直在法阵外紧张关注动静的众人…… !!! 一开始谢三清向那边走去的时候,胖瘦二人就忍不住在法阵外大喊, “仙姑,那边危险!” “这王术士是个哑巴吗,也不知道提醒仙姑一声!” 王术士:我说她听吗! 果然,无数的恶鬼从四面八方出来将谢三清团团围住,那阴狠的气势,似乎下一秒就准备将她撕的粉碎! 连那五名术士都说,\\\"这么多,比我们开始看到的还多,这怕是有去无回了!\\\" 他们看见谢三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以为她吓傻了,心里都替她着急…… 但下一刻,就见谢三清掏出一张符箓! 众人虽然知道谢三清的符箓厉害,但是这么多恶鬼,就一张符箓,一个个贴过去,也来不及吧! 直到,轰隆隆的雷声传来! 漆黑的夜空,被闪亮的雷光照得通明! 远处的众人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天……天雷……符!” 有术士结结巴巴的说道。 不可置信,她居然有传说中的天雷符,并且还能驱动! “这是真的天雷符吗?” 回答他的,是下一秒,当着众人的面,被炸得灰飞烟灭的恶鬼! 之前他们那么辛苦都打不下来一两只恶鬼,如今在一道天雷符面前,轻轻松松就来了个团灭! 不止五名术士,就连苏知县等人,也开始怀疑人生! 人和人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有人说, “为了对付这群恶鬼,连唯一的一张的天雷符都拿出来了,真是大手笔啊!” “就是,天雷符这么珍贵,若我能得一张,肯定是不可能轻易拿出来用的!” 法阵内,处理完一批恶鬼的谢三清并没有就此收手,而是又抛出一张天雷符,对着周围空荡荡的房屋将声音放出去, “躲着还没出来的,给你们一次机会自己出来,否则我就直接用雷劈了!” 话音刚落,只见从一些角落里,又抖抖索索的飘出来几只面露怯意的鬼魂。 只是这几个从穿着上看,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妇女,身上的煞气不重,面相也不如之前的恶鬼可怖。 “谢姑娘,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坏事,无端端被里正害死,也很冤哪! 当日你们被赶走,其实我们也不想的!不是我们不帮你说话,可是我们要在王家村生活下去,就不可能将王家村的人得罪光啊!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大姐姐,我没有和他们一起骂你,也没有欺负过衍儿,求求你,让我走吧!” “刚刚他们攻击人的时候,我们也没参与,我们躲起来,只是怕被里正捉住!” 这几只鬼紧紧的挤成一团,说不出的弱小可怜…… 谢三清收回天雷符,说:‘“里正和那女僵藏在哪里?” “我们不知道女僵在哪里,但是里正平时一直守着他大儿子的房子不肯离开,只有需要吸食魂魄的时候,才过来!” 谢三清:这座房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他执念这么深? 她点点头,手一挥,将这几只送走:“善恶因果,你们入了地府,自有人来审判!” “多谢姑娘……” 看着消失的几只鬼,王术士目瞪口呆…… 刚刚那顿操作还是人吗? 超生投胎这么复杂的事,居然是挥挥手就能办到的? 他……他以前居然不自量力还敢去招惹这尊大神? 王术士顿时脸如白纸,连跑的欲望都没了…… 而站在法阵外的众人,尤其是刚刚大谈特谈天雷符有多珍贵的那几位,在看见谢三清又轻飘飘的拿出一张天雷符之后,就再也无法淡定了…… 这天雷符是说拿就能拿的? “她怀里不会还有第三张天雷符吧!” “不可能,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最多两张!” 第142章 斩杀里正 就在他们还在为天雷符争辩的时候,又看见谢三清手一挥就召唤出往生门,这下彻底没有心思争辩了,就这一手,他们都还有必要怀疑她有第三张天雷符吗! 苏知县:“那个亮亮的光圈是什么?谢姑娘怎么把那几只恶鬼都关进去了?” “那不是光圈,那是往生门,进了那道门,就可以入地府了!审判完生前罪恶,便可以去投胎了!” 苏知县:! 众人:! 这个是人能办到的? 谢三清觉得手里有些重,这才想起还一直将王术士拎在手上,看样子将他带进来,什么用场也没派上,便将手里的王术士往旁边一丢,准备去找里正。 被丢在一旁的王术士,被谢三清一顿操作震惊得直接忘了动弹,等到过了好久,谢三清的背影都消失了,才反应过来自己自由了! 他手脚并用就要往阵外跑去,可是还没来得及,女僵熟悉的幽冷声调就在背后低低响起, “你想往哪里跑?” 谢三清一直走到法阵边缘,依然背着双手,就这么仿佛前面没有阻挡似的越过了法阵,走到苏知县等人面前。 “那群恶鬼已经收拾了,我现在要去找里正,你们要是等累了,就先回去吧。” 反正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众人:仙姑这是怕他们太累,竟然还特意过来给他们说一声!仙姑真是太亲切了! 苏知县:“我们都看到了,谢姑娘神勇无双,我们什么忙也帮不上,站在这里为谢姑娘加加油还是可以的,谢姑娘你尽管去,不用管我们!” 谢三清眉一挑,既然他们愿意干等着,那就随便他们。 她正在准备走,苏知县突然问:“那姓王的术士怎么没出来?” \\\"他在后面,估计吓着了,一会儿就出来吧。\\\" 谢三清漫不经心的回答,她刚刚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一声惊叫,估计那王术士又自己吓着自己了。 她交代完,就背着双手又进了法阵,去找里正。 众人:要不是他们经历过,差点以为法阵就是个假的! 谢三清入了法阵后用疾行符到了里正的房子前,准确的说是里正大儿子的房子前。 她扫了一眼屋子,清喝一声:“出来!” 安静…… 似乎谢三清在对着空气说话……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里正在里面! 不止里正,还有其它的恶鬼! 但是里面刻意收敛了阴气,像是想要等她进屋。 谢三清嘴角弯起,想的美,她就偏不进去! 直接将一张天雷符甩到空中,天雷的威压笼罩住整个房子! 正当她准备催动天雷符的时候,屋内传来里正阴森冷血的声音…… “你是准备连着两个老家伙一起劈死吗?” 谢三清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难道他说的是…… 就在此时,里正出现在门口,它一只手提着王老头的脖子,一只手提着卢婆婆的脖子,两人被悬在空中,呼吸困难,拼命挣扎! 真的是他们! 看来他们还是没走! 谢三清心里郁卒,但眼看着两人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里正如此折腾? 她目光冰冷的盯着里正,红唇启合,一字一句的说:“乖乖放了他们,让他们过来,我还可以给你个痛快。” 里正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谢三清,灰白的脸上愈发狰狞:“你觉得是我傻还是你傻?你觉得我会听你的?我现在命令你,把你身上的符箓还有法器都扔掉!远远的找个坑埋了!” 王老头憋着一口气,声音嘶哑的说:“丫头,别管我们,我老头子不稀罕你来救!你赶紧给我走!” 卢婆婆也拼尽力气说:“丫头,我们本来走了的,但是给抓了回来!人老了不中用,反倒连累了你,你别管我们了!反正我们也活够本了!” 谢三清瞟了王老头一眼,耿直的说:“我也不是专程回来救你的。” 王老头:…… 心塞! 然后她神情温和的看着卢婆婆:“放心,很快就没事了。” 王老头:同样都是人,怎么待遇就差那么多呢? 里正:“罗里吧嗦,赶紧的!” 说着,握着两人脖子的手,又握紧了一些,两人只能拼命挣扎,再也没有多余力气同谢三清说话。 谢三清轻飘飘的看了里正一眼,将身上的东西都远远丢掉,埋起来! 里正见她果然照做,心里狂喜不已! “老二家的,赶紧跟着去去看看她藏什么东西没有!” 立刻两只恶鬼飘了出来,畏畏缩缩的挤在里正身边,正是里正的二儿子和媳妇。 “爹,听刚刚那动静,她可厉害了,我们不敢去!” 原来刚刚谢三清收拾那群恶鬼的时候,里正他们已经听到了动静。 里正恶狠狠的说:“她身上东西都丢完了,再说还有这两个老家伙在我手上,怕什么!” 里正家的二儿子和媳妇这才抖抖索索的飘到谢三清身边,看着她埋好东西,又小心翼翼的围着谢三清转了好几圈,跟着她回到里正面前。 “没有了,她身上没有可怕的东西了!” “我亲眼看着她都埋了!” 里正这才满意,放心的松开了王老头和秦氏。 两人得了空气,立刻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里正没有光泽的双眼看着谢三清,脸上都是阴冷的得意:“没了那些东西,你就像没有牙的落水狗只能逃命,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谢三清不屑的说:“谁是狗?你信不信你这条老狗才马上就要夹着尾巴逃命了!哦,对了,你应该没命可逃了!” 没想到谢三清竟然还敢挑衅他,里正二话不说立刻朝谢三清扑去! “我看谁先逃命!” 就在里正扑向谢三清的时候,谢三清心随念动,直接唤出了空间中的金刀! 金刀一出,鬼神退避! 那神圣的气压如海浪般铺天盖地的席卷整个王家村! 里正还来不及退避,就见本来双手空空的谢三清,突然手中多了一把金刀,紧接着金光一闪,里正直接魂飞魄散! 谢三清墨发翻飞,娇容上满是肃杀之气! “你以为没了那些东西,就收拾不了你了?!幼稚!” 然后她双眼眼锋一扫,直直扫向已经被金刀气息压制得动弹不得的里正二儿子和媳妇,正准备结果这两只,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第143章 心愿已了 只见这白色身影裹挟着满身的煞气,十分猛烈的向剩下的两只恶鬼袭去! “是你!” 杀过来的正是女僵! 反应过来的两只恶鬼,从金刀的威压下挣扎出来,就想逃命! 谢三清也认出了女僵,想了下,默默收起金刀,既没打算出手相帮,也没打算出手阻止。 她走到王老头和卢婆婆面前,蹲下询问:“没事吧?” 王老头哼哧着表示自己没事。 卢婆婆也紧紧抓住谢三清的手,内疚的说:“丫头,我们本来都走了,谁知道老头子说你给的药落在家里了,又要回去拿,谁知道就出不去了! 后来村里就接二连三开始出事,恶鬼横行,弄得人心惶惶! 幸好我们有你给的符,一直戴着也救了我们好几次! 只是后来符箓没了颜色,我们两个才被里正抓住!这才知道竟然都是里正干的! 幸好你来救了我们,连累你了,丫头!” 王老头听到卢婆婆提到自己,脸上都是心虚,咕哝着:“谁知道回去拿个东西就出事了……” 谢三清瞟了一眼,不远处还在争斗中的女僵,刚好看到女僵将那两只恶鬼打了个魂飞魄散! 她让两人搀扶着往村口走去,等她过来再带他们出阵,这里还剩一只女僵要解决呢! 谢三清则蹲下,将埋在土里的东西都挖出来,她慢条斯理的挖着,似乎没察觉到女僵已经来到她背后…… 可是女僵也就这么站着,并没有攻击谢三清的意思。 谢三清没有回头,继续挖着:“你不动手?” 女僵似乎也不意外谢三清知道她来了,有些僵硬的摇了摇头,突然想起谢三清看不见她,有些平直的音调在谢三清背后响起, “我大仇已报,只要你肯放我走,没必要对上你。严格说来,我还要谢谢你,是你替我杀了里正。” 谢三清终于将东西都收好,放回身上。 她似乎闲聊般同女僵说:“我有些奇怪,以你后来的实力,怎么会让里正有机会溜掉变强?” 女僵没有感情的双眼,难得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术士骗我说我相公的魂魄在他手上,我信了他结果让他跑掉了。 等我反应过来,我就直接杀了里正那些渣子替我相公报仇! 可是我没想到,我杀了他们之后,他们身上竟然萦绕着一股很奇怪的邪恶气息,直接化身成了恶鬼!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变成恶鬼又怎么样,只要他们还在我眼前蹦跶,我照样也要让他们魂飞魄散! 只是,在我攻击这群渣子的过程中,出了点岔子,竟然让里正那个六亲不认的狗东西发现了一个变强大的机会!” 女僵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谢三清:“你都不奇怪,为什么你只见到里正和刚刚那两只该魂飞魄散的恶鬼吗?” 谢三清直觉她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怎么能让人接受,但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里正那个狗杂种发现,他可以吞噬同类!为了从我手底下逃脱,他们一大家子人,竟然被他吞得只剩下刚刚那那两个! 甚至连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都不放过!你说说,他还有一点点残留的良知吗?! 虽然我阴差阳错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可扪心自问,换作是我,我是下不了这个狠手! 他那孙子孙女哭着求他不要吃掉他们,可是他脸色都没变一下,还笑着说,死都死了,生前这些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帮他做只厉害的鬼!不像活着的时候那么憋屈! 呵呵呵,这样的杂碎,只是一刀劈了个魂飞魄散,真是太便宜他了!” 谢三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们死有余辜,只是我也不能再继续任你在外游荡……” 女僵眼神露出绝望,慢慢低下了头:“我猜到了你不会放过我。如今我大仇已报,心愿也算了了大半,你若要动手我不会反抗,因为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只是,我至今我不知道我相公魂魄的下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安心去投胎,实在是心中一大遗憾!” 谢三清从怀中拿出装了女僵相公魂魄的瓶子,撤了瓶子上的禁制,一缕幽魂立刻飘了出来…… “你看看这是谁?” 这怨魂在瓶中多日,身上的怨气已经被净化得七七八八,如今被放出来,不再是凶神恶煞,怨气冲天,已经恢复了生前样貌。 女僵顺着谢三清的话抬起头,看见心心念念的相公正在眼前,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 可惜,却扑了个空! “怎么会这样!\\\"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 “我也死了,为何我摸不到他!” 谢三清:“严格说来,你现在用的还是人的身体,你的身体虽然已经没了生机,但是你的魂魄却阴差阳错被锁在了里面。 你可以攻击鬼魂,却和普通人一样,无法触摸到它们!” 女僵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相公,觉得自己想哭,但是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对了,这具身体已经死了,死人又怎么会流眼泪呢…… “小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呜呜呜……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嫁给我,你也不会遭此厄运……我对不起你……”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女僵突然听到熟悉的呼唤,惊愕的抬起头,对了,她叫桑秋,她相公总是唤她小秋! “相公……” 她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却又发现不知如何说起。 有些事,现在让他知道也起不了任何作用,还不如不说了。 “相公,在这位姑娘的帮助下,里正那一家狼心狗肺的渣子已经得到了恶报,都死光了! 我从未后悔嫁过你,只后悔当日该拼死劝你不要回来! 生前债生前了,看到你后我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你就安心去投胎吧!” “姑娘,我相公能去投胎吧?” 谢三清:“当然,我可以送他去投胎。” 说完,手一挥,召唤出往生门,一个巨大的光圈出现在上空…… “小秋,为什么你不一起走?要投胎我们也要一起!” 桑秋艰难的在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意:“这投胎也得排队不是,你先去,我随后就来,对吧,姑娘。” 第144章 找上门来 她不想让相公知道她的下场,期盼的眼神乞求的看着谢三清,希望谢三清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谢三清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说得对。” 谢三清的表情严肃认真,似乎自己回答的是事实。 “相公,时间不等人,你快去吧!” 桑秋的相公见谢三清也如此说,这才无奈的点点头,朝桑秋说:“那我在前面等你来,你快点儿。” 他又朝谢三清行礼:“多谢姑娘对我夫妻二人的帮助,姑娘的恩情只有下辈子再还了!”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往生门前。 他抬起一只脚,迈向了往生门内…… 桑秋强忍住内心的悲痛,眷恋的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转过身去,当做诀别…… 如果下辈子有缘,再做夫妻吧! 半晌,身后没了动静,桑秋这才艰难的转过身,本以为会看到空荡荡的一片,谁知道,一回头,竟然是相公那张放大的脸正杵在眼前! 只是这张平日看惯的脸,此刻全是愠怒! “小秋,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根本不会投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骗我!” 面对相公的追问,桑秋觉得为什么没有感觉的身体也会心痛? “姑娘,请你如实告知我,我娘子到底会怎么样?” 见桑秋不肯回答,他直接向谢三清追寻答案。 谢三清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你娘子阴差阳错,变成了女僵,魂魄被封锁在身体内,已经无法投胎转世。” 晴天霹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茫然的转动着脑袋,呜呜的哭泣着飘荡在同样绝望的桑秋身边…… 一低一高两道凄厉幽怨的嚎哭响彻王家村…… 竟然隐隐穿透了法阵,直达等候在法阵外的苏知县等人耳中,直听得一干人等又是毛骨悚然,又是心绪翻腾…… 突然,王家村上空竟然开始飘起了雪花…… “快看,下雪了!” “大冬天的,下雪有多稀罕!” “不是,你们快看,那雪花竟然是血红的!” “啊呀,真的,这雪怎么红得跟血染似的!” …… 法阵内, 桑秋的相公突然停止了哭泣,惊愕又心痛的看着桑秋, “娘子,你……你哭了……这眼泪……” 只见桑秋的脸上赫然挂着两行眼泪,只是那眼泪红得刺眼,竟像是两行殷红的血水,顺着脸庞流下…… 桑秋的相公忍不住摸上桑秋的脸颊,似乎想替她擦掉那碍眼的血泪…… 桑秋愣愣的看着相公的动作,明知道他触碰不到自己,明知道是徒劳,但是还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指尖轻轻触碰到熟悉脸庞的瞬间,血色的眼泪突然化作碎片飞到了空中! 来不及讶异,紧接着,那僵硬的脸庞,化作了碎片…… 然后是脖子…… 最后整个身子都化作漫天碎片,随着红色的雪花任意飞舞…… 在这许多的碎片中,一个人形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谢三清一向平静的脸上也难掩讶异! 那竟然是桑秋的魂魄! 桑秋被困住的魂魄竟然突破了天地规则的束缚! 谢三清抬头望着漫天的红色雪花,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亦有情! 不止是谢三清,当桑秋和相公发现,他们两人竟然能紧紧拥抱在一起后,桑秋惊喜的问谢三清, “姑娘,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投胎了?” “恭喜你,既然老天都给了你特许,你自然可以去投胎了!” 谢三清也忍不住替她高兴。 严格说起来,除了杀害里正几人报仇,桑秋并未随意制造杀孽。就连里正家无辜的孙子等人都是里正自己下的手! 谢三清指着往生门:“吉时不等人,快去吧,希望你们下辈子还能再续前缘!” 两人手拉着手对着谢三清深深行了一礼后,便心满意足的踏进了往生门。 谢三清手一挥,望着消失的往生门又看了半天后,这才向法阵外走去。 黄老头和秦氏已经在村口处等她,她朝苏知县等人点点头,便开始念咒掐诀撤了法阵。 “女僵和恶鬼都已经处理干净,法阵也消失,王家村已经无事了。” 王老头和卢婆婆果然顺利的跨了出去。 苏知县等人一脸激动的迎上谢三清…… “谢姑娘真是英明神武,一出手就解决了这么棘手的问题!” “仙姑啊,姑娘果然是仙姑!” “敢问谢姑娘师从何人,您师父他老人家还有没有意愿再收一个徒弟?” “实在不行,姑娘可愿意收徒?姑娘看看我的资质还是不错的,在五柳镇内也小有名气,姑娘不妨考虑看看!” “你那点资质哪里能入谢姑娘的眼,要收徒当然也是考虑我了!我才是五柳镇玄术第一人!” “你可闭嘴吧!有谢姑娘在,你还敢称第一?!” “哦哦哦,不好意思,一时嘴快,说错了,自然谢姑娘是第一,那我就是第二!” …… 面对这样的场景,谢三清实在不知如何应付,只能一路能躲则躲,逃也似的往谢宅赶去。 徒留下身后空荡荡的王家村,不知何时才能再次恢复生机…… 但谢三清总觉得心里似乎忘了一件事,但因为周围的人太多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既然想不起来,她就干脆不去想了! 王家村的某口枯井内,被桑秋抓到井底的王术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救命啊!我还在啊!谁来救救我!” 绝望的声音传出老远,惊飞一群乌鸦从井上飞过,一坨鸟屎啪的一声掉在王术士脸上…… * 到了五柳镇,苏知县带着衙役们去了镇上的驿站休息,说好明日一早再来拜访谢三清。 王老头和卢婆婆则去投奔镇上的儿子。 谢三清辞别众人后就往谢宅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满身华服的公子正带着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准备上前拍门! 谢三清眉头一皱,她确定没有见过此人…… 便走上前询问:“请问找这家有什么事?” 那人见大半夜的突然从旁边出来一个人,先是吓了一跳! 他夺过小厮手里的灯笼,往谢三清面上一照,看清谢三清的容貌后,瞬间眼神一亮! 刚刚的警惕的神色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脸的好奇与打量。 “姑娘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此?可需要在下送你回家?” 谢三清眉头又拧紧了些…… 看这油嘴滑舌的样子,莫非还是个登徒子? 她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晚了这家人怕是早就休息了,你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我,说不定我知道。” 听见谢三清的话,那人脸上的神色又一变,愤怒的说:“姑娘不知道!我找他们可是要问问我家房子被烧的事!” 顺着他的手指,谢三清看过去…… 竟然是对门那家找上门来了! 第145章 明码标价 谢三清心里飘过一丝心虚…… 这房子的确和她脱不了关系。 但是没道理啊,她确信当晚没有其他人看见!难道还有高手隐藏在附近? 她试探的问:“你家房子烧了,为什么找这家人问,难道是他们家放的火?” 那华服公子一听,神色一松说:“那倒不是!只是这家住得离我们家最近,我们家要有什么动静,他们家应该或多或少知道一二。” 谢三清:…… 这脑回路,差点吓死宝宝! 她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原来是邻居,这家也才搬来不久,这事儿还真不清楚。公子还是问问其他人吧。” 华服公子来了兴趣:“姑娘怎么知道得这清楚?” 正在这时,谢宅的门开了。 李承治开了门,俊美脱俗的脸在门外灯笼柔和的映照下,又多了一丝朦胧的美。 听见动静,齐齐望过去的众人……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谢三清看见李承治开门,朝他笑了一下:“你等我一下。” 又转头对华服公子说:“因为这是我家。夜深了,公子请便吧!” 说完,便朝李承治跑去。 华服公子还来不及阻止,就见佳人已跑远,门再次被关上。 他愣了半天,突然双手一击! 脸上喜笑颜开的说:“好呀好呀,这趟来得好!顺子,带人去把屋子打扫干净,我们就在这儿住下了?” 名唤顺子的小厮不敢置信的睁大眼:“少爷,虽然老爷将你赶到这里来,命你修身养性,但你还真要在这儿住下啊?” 那华服公子望着门内,兴致勃勃的说:“有佳人为邻,这里可比京城好多了!” “那放火的人不找了?” “找什么找,不就一排破房子吗?随便找人修修就完事了!当务之急,是了解清楚佳人的喜好行踪!走,回去!” 华服公子转身朝对面走去,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手拿竹棍,双眼蒙着布条,一身灰白长衫的人。 从他的外表来看,肯定是眼盲无疑,但从他走路的样子来看,又如履平地,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华服公子突然停下脚步,那盲眼的人也立刻停了下来,完全没有受到眼盲的阻碍。 “长风先生,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您没意见吧?”华服公子询问这人,一改方才嚣张轻挑的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 名唤长风的盲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没有波澜的答道:“客随主便,我既然答应了贴身护卫你三个月,要去哪里,住在哪里,自然是你说了算。” 华服公子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一众人,哗啦啦的进了谢宅对面这家。 这边,李承治关门后,脑中回响起方才门外站的那些人,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 “外面那些人什么来头?那站在最中间和你说话的人,看着不像好人,清儿要小心这人。” 谢三清想起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扮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对面那家的,我也是刚刚在门口碰上!他说他家房子被烧了,想打听下怎么回事儿。爹娘还有衍儿可睡了?” “睡是睡下了,不过睡之前一直在念叨着不知道王家村的事是否棘手,你会不会遇到危险。” 谢三清觉得心里暖暖的:“你功法进展如何?” “不错,那秘籍很适合我,再加上你又给我了许多提点,进展飞速!”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各自睡了。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刚吃完早饭,谢三清给几人讲了王家村发生的事情后,苏知县就带着人登门了。 谢三清知道他会来,只是没想到居然将昨日的人全带来了! 顿时,谢家还算宽敞的大厅,就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椅子不够,这些人也无所谓的就那么站着,还一边招呼秦氏不用管他们! 苏知县尴尬的笑笑:“本县只打算自己一人来找姑娘,谁知道手底下这帮人都跟着要来!至于那几个只是刚好在门口碰上!” 苏知县说的是那五名术士,此时正一脸谄媚的看着谢三清笑。 谢三清今日态度比那天晚上好了太多,她温和的问苏知县:“大人找我可是有事要说?” 苏知县有些不好意思:“的确有些事。” 谢三清:“那苏知县稍等片刻。” 她走到旁边这群衙役面前,胖瘦二人立刻围了上来,一脸星星眼的看着谢三清! “仙姑,多谢仙姑!要不是仙姑赐的两张符,我二人今日就不能全手全脚的站在这里说话了!” “只是仙姑,那符用了几次,上面朱砂的颜色都消失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仙姑还有没有这样神奇的符箓了?” 谢三清:‘“各种符箓应有尽有,明码标价,买的多还打折。若有意购买,请找这边这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阿治,她的符箓多少钱,怎么卖,有什么用,阿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谢三清也放了不少符箓在他那里。 一听胖瘦二人开了口,其他衙役也赶紧围上来。 “我也要!我也要!” “哎呀,你别挤啊,这张是我的!” “这些我全要了!” “你的钱不是都在你老婆那里?你小子有那么多钱吗!” “你管我,难道你就不是拿私房钱买的?!” …… 谢三清从一群衙役中挤出来,又走到五名术士面前,面无表情的扫过几人:“不收徒,不传艺!”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脸一垮! 正想再争取一下,谢三清摆摆手制止了几人! “但是,有高阶的符箓和法器可以卖给你们……”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眼睛放光! 第146章 长风发难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问:“天雷符也有吗?” 谢三清高深莫测的点点头:“但价格和普通符箓不一样!” “这是自然,这可是天雷符,贵点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只要仙姑愿意卖,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多付点银子算什么!” “只是,这些都是高阶的东西,凭我们几个的实力恐怕催动不了啊……” “催动不了有什么,这么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拿回去当传家宝也好啊!” “那倒是!\\\" 谢三清打断几人:“放心,这些我研制的东西,虽然是高阶,但是摆在你们面前的都是你们可以催动的,拿回去只管放心用,品质有保证!” 几人一听这话大喜过望,这些东西带在身上就是行走江湖的保命符啊! 谢三清将一些他们可以用的高阶符箓法器摆出来,一一说明后用法用途还有价格后,又对几人说, “这些东西,限购!一人每类符箓和法器只可购买两份,用完后可说明用途后再来购买。” 谢三清有自己的打算,这些东西杀伤力巨大,她这么做,一是怕有居心不良的人倒卖,二是怕他们拿去做了坏事,这么一规定,她才可以把控这些东西的去处! 这几名术士一听,原本准备争抢的动作一顿,限购啊…… 几道幽怨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谢三清…… “不想要?那我收回去了!” 几人赶忙收起惺惺作态的表情,拿东西,付钱,一气呵成! 笑嘻嘻的向谢三清告别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打发完这几人,谢三清这才走到苏知县面前。 “知县大人有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苏知县却从袖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送到谢三清面前。 “这点财物请谢姑娘收下!姑娘辛苦一场,替本知县解决了到任后的一桩大事,总不能叫姑娘白忙活一场!该付的酬劳还是要给的。” 谢三清点点头:“正是,苏知县是个明白人。” 她一边说一边将钱收下,速度快得生怕苏知县会反悔一样! “谢姑娘为人果然直爽,”苏知县本以为谢三清至少会推辞两下,看着谢三清的动作,神色一僵,呵呵笑着说,\\\"今日前来除了表示谢意之外,还有一事想要麻烦姑娘。 上次俊哥儿失踪后,我回县衙后查询发现,像俊哥儿这样无故失踪的孩子,近几年在平安县不在少数,只是分布广泛,一直没引起重视。 但俊哥儿一事后,我开始怀疑,这些孩子的失踪恐怕也和邪物有关! 若真是如此,这事恐怕还得请谢姑娘帮忙才能解决!\\\" 谢三清听了苏知县的话,心思电转! 看来谢家的窝点还不止上次捣毁那一处! 只要是让谢家本宗吃瘪的事,她都很乐意去干!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苏知县:“只是最近我这店铺即将开张,恐怕没办法马上前来,需得晚上几日!” 苏知县转念一想,郡守应该也不会这么就到,再说这事儿除了谢三清他感觉还真没别人能办,便只能答应道:“既然姑娘有事,自然是等姑娘忙完。只是,还请姑娘快着些!” 谢三清:“放心。” 苏知县:“姑娘新铺开张,我到时候恐怕没时间前来恭贺,只能托人送份贺礼,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不知道姑娘的铺子什么时候开张,准备卖些什么?” 谢三清:“卖棺材。” 苏知县:…… 谁能告诉他,棺材铺开张应该送什么? “呵呵,棺材挺好,棺材棺材,升官发财!提前祝姑娘开业大吉……” 开业大吉? 怎么听着怪怪的? 这棺材铺能这么说吗? 苏知县将自己绕进了胡同里! 为了避免在这个诡异的话题上再过多纠结,苏知县火速告辞,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谢宅终于清净下来,谢三清这才从武氏口中得知,邱仁杰母子因为急着赶路,昨天已经启程出发赶赴乡试。 正说着,大门又响了! 几人面面相觑…… 还有人来? 谢三清示意武氏等休息一会儿,她去开门。 门一开,站在外面的竟然是昨天见过的华服公子! 一见到谢三清,华服公子立刻满面笑意,自来熟的跟谢三清介绍:“姑娘早啊,在下温晓旭。昨日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对面就是我家的老宅,最近我会在老宅住一段时间,也算是邻居了!今日特来拜会姑娘。” 谢三清从头到脚将他仔细看了一遍,目光意味深长! 昨日见这人还没察觉到异常,今日一见竟然发现他身上黑气缠绕! 本来这人面相开阔饱满,山根高挺,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人,但今日一看,这人面相上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黑气在吞噬着原本的好面相,虽然才开始,但来势汹汹! 这是被逆天改命了? 谢三清眼睛一眯,这手法怎么这么眼熟? 阿治! 当日阿治不正是这样! 温晓旭见谢三清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瞧,以为今日自己特意打扮了一番很有效果,便忍不住摆了个更好看的姿势。 “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三清收回目光,不动声色,侧身将他请了进来。 温晓旭这次来只带了贴身小厮顺子和长风。 顺子抱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累得直喘气。 长风则目不斜视的跟在温晓旭身后。 他经过谢三清身边的时候,谢三清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看这一眼不是因为长风眼盲,衍儿也是眼盲,谢三清绝不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这一眼,是因为长风经过时,谢三清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一股隐藏的庞大内力气息,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眼盲却能知晓周围的一切! 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长风也敏锐的察觉到谢三清在看他,但是他却摸不透谢三清的深浅,只直觉眼前的姑娘不一般! 他微微朝谢三清点头,谢三清也回礼。 随后众人到了大厅。 李承治等人都在大厅等着谢三清,看见谢三清突然带着三个陌生人进来,李承治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那个花枝招展的人,不正是昨晚门外的人! 他微微皱眉,温润的脸上两条好看的眉微微蹙起…… 他十分直接的问谢三清:“他怎么来了?” 谢三清正想着等会私底下给他说下温晓旭脸上的黑气…… 突然间,一直默不作声的长风从原地疾射而起,直直向李承治攻去! 第147章 惨遭调戏 周围的人没想到长风会突然发难,都大惊失色! 李承治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在灵泉的辅助下,实力比之前大有提升。 他看见长风向自己攻来,虽然有一瞬间惊讶,但迅速反应过来,抬手一个招式就化解掉长风向他脸上抓来的攻势! 谢三清看见李承治不错的反应,止住了上前的动作,而是抱胸在旁观看起来。 刚好,看看阿治这段时间修炼的进展如何…… 谢三清一边看着阿治和长风你来我往,一边观察温晓旭的神情。 他脸上的惊讶和懊恼十分真实,不似作假,看样子,他也没想到长风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长风,你干什么,快给我停下!” 温晓旭一边愠怒的朝长风喊道,一边飞快的走到谢三清身边解释, “谢姑娘,你听我说,虽然他是我带来的,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我绝对不是故意上门来找麻烦的!” 谢三清没有理会温晓旭,只是认真的看着李承治应对长风。 她果然没猜错,长风的确是一个难得的高手! 更难得的是,他虽然双眼无法视物,本来是一个极大的缺陷,但是不知道他如何办到的,竟然把这个缺陷变成了优势! 从他的招式中不难看出,他不仅有比一般高手更敏锐的听力,还能利用这敏锐的听力提前判断对手接下来要使出的招式! 几十招过下来,阿治毕竟才修炼一段时间,眼看着李承治被长风死死压制,就要不敌! “阿治哥哥,接住!” 突然,衍儿的声音响起。 随着衍儿的话,一柄金色的剑凌空飞起,直直朝着李承治的方向抛去! 正准备再次出手的谢三清抿嘴一笑,衍儿这个小机灵鬼! 李承治看见衍儿特意给他拿来的化雨,赶在长风阻拦之前,成功接住了剑! 他一把抽开宝剑! 霎那间, 光华四射,剑鸣不止,满室剑气! 在场众人都被这强烈的神龙气息震慑得呆愣了一瞬! 甚至连长风行云流水般的攻击都停滞了! “好剑!” 长风忍不住惊叹! 李承治得了宝剑如虎添翼,立刻攻向长风! 有了化雨的加持,长风一时间竟也拿李承治无可奈何。 就在谢常业等人替阿治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只见那根被长风一直握在手中,众人以为是盲杖,并不起眼的竹子,被长风握着手柄,轻轻一旋转,再顺势向外一抽! 一柄比普通剑要窄细得多的宝剑,就亮了出来! 原来这竟不是一根普通的竹竿,而是暗藏了武器在里面! 这柄奇怪的剑,虽然不如化雨那般摄人心魄,但是这剑一出,寒冷的剑气如水银泻地般流淌而出! 满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众人看着这剑在长风手中不停的翻飞,挽出一个个银色的剑花,仿佛看见一片片冰凌在空中被激射而出! 原本不相上下的局面再次一变,李承治又被压制,这次长风抓住机会,专门向李承治脸上摸去…… 看见这一场景的众人:…… 这长风什么意思? 一见面就动手,莫非就是为了摸人家脸? 他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断袖吧! 可是他一个瞎子,是怎么做到一进门就知道人家小郎君好看的? 一时间,众人看长风的眼神都变得复杂又古怪起来。 连续被他得手两三次的李承治脸色越来越不好,一向冷白的面皮竟难得透露出丝丝懊恼的红晕! 谢三清看不下去了,脚尖一点,加入战场! 只见她左手伸出两指,精准夹住长风的细剑,那剑便再动不得分毫,另一只右手同样制止住李承治。 她朝李承治使了个眼色,阿治看见后强行压制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收回了化雨,脸色不佳的站在一边。 长风被谢三清制止,暗自心惊! 他的剑,竟然在这姑娘手下动弹不得! 这些年能这么压制住他的,他一个手都能数完!而这些人的年龄都比他大了一圈不止,并且假以时日,那些人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可这姑娘,按照他的判断,年龄可能才十六七八,竟然能徒手夹住他的剑! 简直不可思议! 他默默收回了手中的剑,退后几步,心绪翻腾…… 谢三清看着他,目光幽冷的挑眉说道:“俗话说上门是客,可先生这见面就开打的,可不像是来做客的。我家阿治应该不曾得罪你吧?” “阿治,他叫阿治……” 长风就像没听清谢三清的问话,只是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突然,他抬头直直望向李承治的方向,急切的问:“你全名叫什么?” 李承治本来就对他没有由来的攻击感到懊恼,此刻又怎么会好好回答他。 “与你无关。我既没见过你,也不曾得罪你,你最好为刚刚的事给我个理由!否则,这事没完!” 长风蒙着双眼,脸色喜怒不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抱歉。” 没有起伏的音调,实在让人难以感受到他的诚意! “这两个字未免太容易了!”李承治十分不满。 谢常业:“打了人就说句抱歉就完事儿啦?这还是没打赢,要是打赢了,岂不是连屁都不用放一个!” 武氏:“这事儿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算咱家阿治不计较,我也不答应!” 谢家这边都是一脸忿忿不平! 温晓旭一脸无语的看着长风:“先生你到底是为什么呀,我这第一次拜访谢姑娘,就给你搞砸了!你一句话不说可不行!” 他一早打听好了这家的情况,知道主家姓谢,也才搬来不久,费心挑选了不少姑娘家喜欢的礼物,正想着今日登门拜访一番,给谢姑娘留下个好印象,谁知道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搞砸了! 他也很郁闷呐! 长风这时才回过神来一般,知道自己确实有点莫名其妙,终于勉为其难的解释:“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他是我曾经的一个仇人。 正是这个仇人让我瞎了双眼,所以一时间情绪有些激动,吓到了这位小兄弟,真是对不住了!” 第148章 明日再来 长风说完行了一礼,这次倒是诚恳了许多。 李承治虽然心里仍然十分不舒服,但听到他说的原因后,也不想再与他计较。 他没有回应长风的道歉,但是也没有继续责难。 温晓旭赶紧跳出来打圆场:“我说你也真是的,仇人都能认错!以后还怎么报仇!还唐突了谢姑娘一家,真是罪过! 顺子,赶紧把我仔细挑选的礼物送上,就当为今日的事情赔罪了!改日我再挑选一批礼物,择个吉日再登门拜访!” 知道今日的气氛不适合再和谢姑娘拉近关系,温晓旭倒是很懂进退,准备拉着罪魁祸首长风赶紧闪人! 武氏还余怒未消:“不用不用,以后别登我家门了!我家庙小,装不小你们这些大神!” 一边说一边阻止顺子往桌子上放礼物! 顺子赶紧说:“大娘,您别这样儿,今天这事儿真不怪我家公子,这人其实也不算我们府上的人,我家公子也是在来五柳镇的路上遇见他的! 见他武艺高强,这才把他带在身边做个护卫!谁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哼,他早就看这个长风不顺眼了,明明寄人篱下,还没半点低人一等的自觉,搞得自己比主子还像主子,都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将他留在身边! 温晓旭瞪了顺子一眼:“你怎么话那么多呐!让你送礼你就好好送,今儿这礼你要是送不出去,回去不许吃饭!” 顺子立刻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家公子…… 得罪谢姑娘的可不是他呀!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武氏:“大娘,你也听见了,要是你不收下这礼,我今儿就要饿肚子了,你就当行行好,帮帮我吧!” 武氏推攘的动作一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家公子不给你吃饭,你找他说理去,别跟我这儿装可怜!” 但到底有点踟蹰,手上的动作不像刚才坚定。 谢三清突然对武氏说:“娘,既然人家有心拜访,我们也不好丝毫不讲情理,收下吧。” 武氏有些疑惑谢三清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她自己的女儿她知道,一向最烦人情往来,但女儿做事有自己的主意,愣了一下,还是按照女儿的意思让顺子把礼物放在桌子上了。 顺子成功送出礼物,先是对武氏说:“多谢大娘,大娘果然心善,才能生出这么出色的女儿!” 一句话既夸了武氏,又夸了谢三清,怪不得是温晓旭身边的贴身小厮,的确会来事儿! 顺子又喜笑颜开的跑到谢三清面前:“多谢姑娘开口!” 最后才回到自家公子身边:“公子,今儿的饭我能吃上了吧?” 温晓旭好笑的拿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顺子的头:“饿不着你,给你加菜!” 他捏着扇子,向谢家众人行了个辞别的礼:“诸位,那在下就改日再来拜访了!” 温晓旭转身正准备走,冷不防谢三清却突然开口说:“等等!” 温晓旭一愣! “你还有东西没带走。有事可来寻我。” 谢姑娘什么意思? 不止温晓旭愣住了,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谢家人狐疑的看着谢三清,欲言又止…… 武氏和谢常业对望一眼…… 这花孔雀明显是冲着清儿来的,清儿这是唱的哪一出? 李承治眸光一暗,定定的看着谢三清,抿着嘴捏紧了拿着化雨的手。 谢三清将一张叠好的符箓递到他手上。 “这个算回礼。” 反应过来的温晓旭却是一阵惊喜,双手接过符箓后,立刻殷切的说:“那就明日,明日一定前来,谢姑娘等我!” 临走前,还故作姿态的朝谢三清留下一个自认为魅力十足的电眼,这才心花怒放的离去。 等人一走,武氏同情的看了阿治一眼,将谢三清拉到一边, “清儿,你干什么,这人一看就不着调,你干嘛让他明日还来?” 谢常业:“这花孔雀比阿治可差远了!” 谢三清还在想着事情,突然看见武氏等人脸上奇怪的表情,这才想起自己这么做似乎的确容易让人误会,于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人是对门儿的,好像才从外地回来,那个……其实,前几天我不小心把他家房子给烧了几间……他到现在还没找着人……我看他面相不太对,让他明日来,就算还了他的几间房子吧!” 原来是这样啊! 竟然是个倒霉鬼! 武氏等人松了一口气…… 李承治脸上的寒霜这才消散开去…… 谢三清突然转头问:“阿治,他身后的那个护卫,你当真没有印象?” 李承治也很疑惑:“我也觉得奇怪,他说我像他的仇人,可是从他对我攻击的招式来看,并没有杀意,反而总是试图……试图往我脸上摸……” 李承治说到这里整个人又不好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才继续说,\\\"似乎是想要确认什么。就像……曾经见过我!\\\" 谢三清走到他身边,摸着下巴点点头:“我跟你的推测一样,看来这个长风不简单,得找机会试试他,说不定……能从身上知道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李承治听到谢三清的话,明眸微微错愕,他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难道这人知道些什么…… 谢三清又对家人说:“这搬来几天,咱们的棺材铺也该筹备着开张了,我准备今日出去寻摸一圈,看能不能找着合适的木匠,只要木匠找着了,其它都好办。” 顺便她也准备找找能造房子的工匠,造一座大宅子放进空间里! 谢常业:“不如还是去问问大壮,他对镇上熟悉,知道上哪儿找人,否则就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找去,恐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谢三清:“我也正有此意,另外,我还打算去刘府一趟,除了处理点事情,也顺道问问刘老爷刘夫人,他们认识的人多,说不定也有合适的人选。” 武氏忙道:“可是将这房子便宜租给我们的刘府?” “正是他们家。” “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吧,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们安顿下来后,都该上门去拜访一番表达感谢,才不算失了礼数。” 谢三清想想也对,于是一家都正装往刘府而去。 刘老爷刘夫人的新府邸还是在镇中心,也不远,一家人就走着过去。 途经过谢三清一直光顾的点心店,经过门口的时候,谢三清突然停住脚步! 她朝店里瞟了一眼,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第149章 内有古怪 武氏看见谢三清停住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原来是家点心店! 她心领神会的说:“咱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正愁两手空空上门不像样,不如就在这里买点东西,聊表心意。” 武氏说完就先进了店挑选起来,谢三清没有额外给武氏解释自己停下脚步的原因,知道武氏误会了她的意思,便决定将错就错,一起进去看一眼。 若是她感觉错了最好,若不是,那这事可有点麻烦…… 武氏和谢三清进了店,三个男人则默契的等在外面。 老板娘一看谢三清来了,立刻喜笑颜开:“好一段日子没见着姑娘了!可把姑娘盼来了!” 谢三清不动声色的笑笑:“老板娘的糕点好吃,自然是要再来的。” 正在挑选糕点的武氏惊讶:“原来这就是你常来的那家店?” 谢三清笑笑:“衍儿最喜欢吃她家的雅士糕。” 武氏笑着朝老板娘说:“原来我家那小崽子最喜欢吃的糕点就是娘子你做的呀!娘子真是好手艺!” 老板娘看看谢三清,又看看武氏:“这是?” 谢三清:“这是我娘。” 老板娘捂着嘴笑:“哎呀,这娘可真是不显老,这模样年轻得我都没敢往那辈分上猜!” 老板娘也不是完全在恭维武氏说的客套话,武氏洗筋伐髓开始修炼以后,和谢三清站在一起,的确看起来更像是姐妹,而不是母女! 武氏故作谦虚的说:“老板娘真会说话,我这都生了两个孩子的半老徐娘了,哪里显小……” 嘴上这么说,武氏心里却乐开了花! 往篮子里挑选糕点的动作更顺畅了! 老板娘特别真诚的同武氏说:“我可不是恭维你,你这皮肤好得都快能掐出水来了,啧啧啧,这到底怎么保养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看我这脸上,今早上我还愁又多了两条皱纹,真真让人羡慕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摸上自己的脸,那悲伤又逗趣的表情,直把武氏说得抿嘴笑个不停。 武氏突然想起清儿给她的无暇,自从洗筋伐髓后,这药丸就没了必要,她如今都是直接喝清儿给的灵泉水。但这药丸珍贵,她一直带在身上。既然老板娘问起,不如…… 她放下手上的篮子,神秘兮兮的走到老板娘身边:“妹子,其实我也不是天生这样的,只是后来我得了一样宝贝,用这宝贝加以保养才恢复青春,我其实已经快四十岁了!” 老板娘捂住嘴:“不会吧,姐姐竟然比我大!哎呀,我都不好意思把这声姐姐叫出口!姐姐要是愿意,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宝贝,妹妹也想恢复青春呢!”老板娘渴望的看着武氏。 这只要是女人听见能恢复青春,就没有不心动的! 武氏自然也猜到了这个结果,她神秘兮兮的一笑,宝贝似的从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 “这就是我的宝贝,这药丸叫无暇,是美容圣品,吃一粒就能有不同凡响的效果,要是能连续服用嘛……” “怎么样?” “自然就是能像我一样恢复青春了!” “姐姐,你快告诉我,这无暇哪里有卖的?” 武氏将手中的药丸小心翼翼放到老板娘手上:“不急,这粒药丸送给你,你先试试效果!如果你觉得好,再来找我。我才搬到镇上,就是前面那条街上的谢宅,很好找!” “哎呀,姐姐真是大方,这怎么好意思。” 老板娘感激的接过药丸放好,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手上的动作可不慢。 谢三清惊讶的看着自家娘亲推销自己的美容丸,这手段,简直就像个做惯了生意的熟手! 虽然已经有刘夫人帮忙推销,但她也没阻止自己娘亲的一片好意。 看着武氏和老板娘聊得火热,谢三清装作浏览点心的四处闲逛…… 这点心铺子里面有个小门,用一道门帘隔开,看样子,里面还有一间内室…… 谢三清走到门帘前,眼神闪了闪,探着头透过门帘的缝隙正想将里面看个清楚…… 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谢三清面前,似乎不经意的挡在谢三清面前:“姑娘,你娘亲叫你呢……” 谢三清回头一看,武氏已经选好了糕点,正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她迅速瞟了一眼老板娘,不确定如此巧合的时机,到底是不是她故意的。 “这里面可也是放点心的?” 她随意的问,好像自己并没有特意走到这里。 “哦,这是杂物间,点心都是我平日在家里做好拿过来的,这里就堆放些要用的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谢三清点点头收回目光,朝武氏走去。 老板娘紧跟着过来。 “既然姐姐这么直爽,那我也得有所表示,今日姐姐选的糕点就不收银子了。” “那哪成,一码归一码,你一个女人家做糕点也不容易,咱们女人最该帮女人,你要是不收钱,下次我也不好意思再拿药丸给你了。” “那这样吧,姐姐就给点成本钱就成!” 两人推来让去的时候,衍儿突然跑进来,扯着谢三清的手问:“姐姐,还没买好吗?你们女人家可太磨蹭了,再不走,等到了刘府太阳都要落山了!” 谢三清忍不住笑笑,突然计上心来! 她悄悄将一张符贴在衍儿背后,没有说话,衍儿却听见了谢三清的声音! “衍儿,从这里一直走到底,有一道门帘,你装作选糕点,进到门帘里面感觉下里面可有什么东西?” 衍儿听了谢三清的话,便对武氏说:“娘,我也进去逛逛!” 武氏:“你这孩子,刚刚不进来,这会儿要走了,又要去看……” 她也没拘着衍儿,反正她和老板娘正聊得火热。 老板娘看出衍儿眼睛似乎有问题,只是看了一眼衍儿,就继续和武氏说话。 衍儿摸索着走到门帘附近,突然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门帘处走去,一把掀开了门帘,朝内室走去! 第150章 哪个谢家 那灵敏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衍儿的眼睛看不见东西! 他仔细感受了片刻,里面没人呀? 为什么姐姐特意叫他进来? 他没疑惑多久,老板娘已经赶过来了…… “小公子,走错了,这里面是杂物间,点心在外面呢!” 谢三清也趁机走过去假意说:“衍儿,往这边。” 实则趁着将衍儿带出来的机会,她迅速将杂物间扫视一圈,十分正常。 奇怪,刚刚明明感觉到…… 她又看老板娘,只见她神色自然,并不紧张,似乎真的只是因为衍儿走错地方才特意过来。 谢三清带着衍儿出了点心铺子,一路上武氏还在说着点心铺老板娘的事。 “原来这老板娘的相公年纪轻轻就死了,剩下她一个人,也没留下什么家产,她娘家又和她闹翻了,连娘家也回不去! 幸好她自己会做点心,还有一门手艺可以养活自己,否则,一个女人家家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三清听着武氏说着老板娘的事,还在想方才的一幕,这时衍儿拉了拉谢三清的手。 “姐姐,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谢三清想了想:“不好说,我没见到那东西,让它跑了。 不过它身上的气息不是一般的邪祟的气息,有点像妖气但又不太像……还挺奇怪的……” 衍儿点点头:“如果它是妖怪的话,姐姐就要收掉它吗?” “那也不一定,姐姐又不是那些老古板!人有好坏,妖也一样,只要它不害人,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衍儿捂着嘴偷偷笑:“希望它是一只好妖……” 一行人说话间就到了刘府,小厮禀报后,刘夫人立刻迎了出来! 她带着众人到正厅坐下,又命小厮上好茶好果招待。 武氏也将买的东西送上,客套的和刘夫人你来我往了一番后,几人又拉了一会儿家常。 见他们说得差不多,谢三清就将想找木匠的事情给刘夫人说了。 “这事儿还的确不太好办,本来木匠就少,要找专门做棺材的木匠更是难得,不过谢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多找人帮你打听,有信儿就通知你。” “有劳夫人费心了。另外上次和夫人说好的无暇,我这次一并带过来了,一共十二瓶,每瓶可以吃一个月。 用法用量还有注意事项,都写在瓶子上了。至于每瓶定价多少,价格如何变动,就全权交给夫人做主!” “谢姑娘真是个敞亮人,既然这么相信我,那我就做主了。放心,这事儿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还有句话想问夫人,我看夫人眼下略有青黑,似乎休息不太好,难道这宅子住着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姑娘都看过风水的,这宅子肯定是极好的。我这几日晚上睡不安稳,其实是因为我娘家家里出了点事。 我娘一共生了三个儿子,只得我一个女儿,我这三个哥哥中,数我的大哥哥打小最疼我。 偏偏,我这远在京城的大哥哥,据说最近不小心得罪了当朝权贵,那权贵放出话说要我大哥哥家一个都不留! 这段日子他家里不好过,保险起见,他想着把小儿子送到我这里来避避,万一家里真出了什么事,至少还能留下一个香火。\\\" 谢常业:“哪家权贵竟然这么厉害!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武氏:“我家这个说话直,夫人别见怪!” 刘夫人:“谢大哥说的是实话!到底得罪了哪家权贵他也没说,只说好像是姓谢的,说起来还挺巧,和你们居然是一个姓! 可惜虽然八百年前都姓谢,为人却和你们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唉,只希望我大哥他们一家能没事……” 京城! 姓谢! 几人面色古怪的互相对望了一眼,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辞别刘夫人,一出了刘府,武氏就迫不及待的说:“不会真是那个谢家吧!” 谢常业一脸郁卒:“在京城,又有点势力的,姓谢的只有那么一家!不是他们又是谁!” 武氏:“啧啧啧,看来这几年,谢家是愈发嚣张了啊!” 衍儿:“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姓谢……” 谢三清:“那有什么不好意思,天下姓谢的那么多,只是几颗老鼠屎,别被他们坏了姓谢的名声。” 衍儿:“那我以后努努力,把咱们姓谢的名声拉回来?” 谢三清:“不行。” 衍儿:“为啥?” 李承治:“光拉回来不行,还要发扬光大,像当年高祖一样,名扬天下……” 阿治将手中的一盒子金银硬塞到谢三清手里,这是出门时候刘夫人非要他收下的,说是当时他救下了他们母子,一直没来得及当面感谢,这盒金银虽然俗套,但也是心意。 谢三清推开:“刘夫人给你的,我不要。” 李承治:“那就交给武大娘吧,我一直在家里白吃白喝,这点钱就当我的开支了。” 武氏倒是没有推辞,很满意李承治的懂事。 “那行,你们两个的钱都一样,我就先替清儿收着,什么时候要用你们再给我说。” 几人一路过去,就准备又去找王大壮。 味正香已经重新开张了,生意不仅不差,还比之前好上了许多! 相比于味正香的热闹,对面的味丰园则已经大门紧闭了。 小二经过上次的事,已经认识谢三清等人,看见他们来,直接问:“姑娘你们是不是找咱们大厨?你们先坐着,我去叫他。” 这时刘一手和王小玲忙完抬头,也看见了谢三清一家人,赶紧迎上来。 “谢姑娘,我正准备抽空过去府上拜访呢,哪成想你们今日刚好就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早就说要请你们吃饭,不如今日就由我们做东,大壮下厨,一会儿店里忙完了,咱们好好吃一顿!” 谢三清看了眼谢常业跃跃欲试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暗笑,爹的口水估计都要流到下巴上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款待了!” 刚好等会饭桌上聊聊找木匠的事。 他们来的时候,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没一会儿,店里就彻底清闲下来,小二麻利的收拾出一张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一道接一道不停往桌上端。 谢三清瞄了一眼,都是些高端的食材,至少在五柳镇来说,十分不错了! 正在一旁指挥小伙计的刘一手,突然觉得头晕了下,但是他以为是这几天太累,没当回事。 第151章 谁才理亏 很快,菜品摆放完毕,王大壮也从厨房出来了,一群人坐下后,客套一番,都大吃特吃起来。 这些菜真是不错,连谢常业这个平日里的酒坛子都只顾着吃菜,酒都没顾上喝两口。 酒足饭饱后,王小玲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递到谢三清手上。 “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姑娘,这一顿饭肯定是不够的,这些俗物还请谢姑娘不要嫌弃尽管收下。” 谢三清也没客气,接过后:“多谢。”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又说:“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请几位帮忙。我准备开间铺子,需要找个木匠,但初来乍到,对镇上不太熟,就想找几位打听打听。” 刘一手:“谢姑娘的事我们肯定义不容辞。这是不知道姑娘开的是什么铺子,需要什么样的木匠。” \\\"我是准备在宅子前面开间棺材铺,如今就缺个做棺材的木匠。\\\" …… 刘一手等人消化了片刻,才组织好语言回答谢三清的话。 “要说修房子的木匠,我的确认识几个,但这做棺材的手艺一般都是家传的,轻易可不好找。这事儿的确有些为难。” 王大壮:“不过我们再托人去打听打听,说不定也能问到。” 谢三清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儿希望渺茫。 她干脆话锋一转,说:“如果认识修房子的木匠也好,最近我也有一处宅子需要动工,正在找人。” 这下刘一手总算觉得自己能帮上点忙了。 “那好说,有我给姑娘说项,还能便宜不少!” “那就多谢刘掌柜了!” “嗨,姑娘帮了那么大的忙,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刘一手没说完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边,他双眼圆睁,嘴巴大开,一口黑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然后,人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小玲。 她一声尖叫,众人立刻手忙加乱来查看刘掌柜的情况。 谢三清双眉一皱,招呼众人稍微让开点,迅速查看了刘一手的情况…… 这是…… 巫蛊之术…… 看来刘大志还没死心啊! 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贴在刘一手额头上。 原本呼吸微弱,出气多进气少的人,在有了这张符箓后,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嘴边的血也不再泉水似的往外冒。 见刘一手的生命体征暂时恢复正常,谢三清静下心来感受…… 一片喧哗惊叫嘈杂中,似乎夹杂的一种奇怪的声音隐约传来…… 断断续续…… 好像是…… 鸟叫? 对! 就是鸟叫声! 谢三清突然抬头迅速扫了一圈味正香的堂子! 大厅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二楼是雅间。 那就是在雅间! “雅间还有没有客人?” 谢三清迅速问。 味正香的人一脸懵,不明白在这种时刻,谢三清为什么要问一个这么毫不相干的问题。 见没有人回答,谢三清干脆直接脚尖一点,朝楼上掠去! 一到二楼,鸟叫声愈发清晰! 整个二楼除了一间房,其它所有的雅间都打开着门,已经没有客人。 谢三清悄无声息的朝那扇门走去…… 猫在门边仔细一听,鸟叫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她唤出金刀,握在手中,一脚踢开雅间的房门! 金刀高举向里劈过去! 却劈了个寂寞…… 这间房的窗户大开,房间内只有残羹剩炙,早就没了半个人影。 就在谢三清踢开门的时候,连鸟叫声都停了下来。 看来是从窗户逃走了。 谢三清收起金刀,赶到窗户边一看,下面人来人往,早已没了踪迹。 正当她仔细看着下面的时候,窗户边的花盆后,突然一道男子拳头大小的黑影直直向她飞来! 她条件反射扔出一张符箓,朝那黑影投去,但那黑影却异常灵活的躲开了! 一眨眼,就从窗户边桃之夭夭! 符箓擦着那黑影而过,只留下一物飘飘荡荡的从空中落下! 谢三清顺势伸出手接住一看…… 正是一片鸟羽毛! 她仔细盯着手中漆黑的羽毛,看来这便是她听到的那只鸟了。 很明显,刚刚有人在这间屋子里施行巫蛊之术,而媒介很有可能就是那只鸟!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让刘一手中招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要想害刘一手的性命,必须在短距离内,否则他也不会特意选在二楼的雅间内。 谢三清总觉得这羽毛看着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她握着那片羽毛下了楼。 “谢姑娘,刚刚怎么回事?”王小玲焦急的问。 谢三清看了眼刘一手,那施术的人一走,人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吐了不少血,脸色有些白。 她将掌心摊开,把羽毛露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 “有人用巫蛊术要害刘掌柜,就在二楼!不过可惜等我赶到时,那人已经逃掉了!只留下了这个……” 众人围了上来…… “这是?” “怎么看着有点像羽毛……” 谢三清:“正是鸟羽,这鸟就是施行巫蛊术的媒介,最近你们要是听到不大对劲的鸟叫声,就要格外当心!如有必要,可随时来寻我。” 王大壮:“这次的人,不会还是刘大志找来的吧?” 谢三清:“很有可能。当日他找了高人替他改动祖坟,那人应当精通数术,今日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人!看来这人不仅懂数术,还懂邪术!” 刘一手捂着胸口:“看来我们两家的仇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刘大志才会甘心了!既然这样,我还躺在这里干什么,与其等着他三五不时来害我,我这就上门找他,和他你死我活拼个胜负,省得整日里提心吊胆!” 刘一手说完,就冲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冲到对面的味丰园! 众人也没想到刚刚还虚弱的刘掌柜,怎么突然就有了精神,能提刀上阵了! 他们不是刘一手,不知道他这些年来内心压抑的怒火…… 因为自家爷爷当时临死时,留下一句,\\\"往后对面要是欺负你们,你们能忍就忍忍,终究是我对不起他呀……” 说完这句话,他爷爷就咽了气…… 留下活着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爷爷真贪了兄弟的亡命钱? 第152章 你死我活 因着刘一手他爷爷这句不清不楚的遗言,他一直对刘大志多有忍让,即便两家成了同行,也一直正当竞争,没成想,这人居然一计不成,又生二计,这是不把他弄死,就不死心啊! 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那还忍什么忍!直接杀上门去得了! “刘大志,你给老子滚出来!老是耍这些阴损手段算什么爷们儿!有本事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到时候谁输谁赢,生死不论,我们两家这么些年的恩怨,就在我们这一辈了结!” 刘一手将味丰园的大门拍得震天响…… 本以为刘大志干了缺德事,怎么也得关起门赶紧躲起来,谁知道,刘一手还没拍两下,味丰园的门竟然开了! 开门的正是刘大志本人,看见提着菜刀站在门口的刘一手,他阴狠狠的说:“生死不论!你说的当真?” 刘一手没想到他真在里面,并且还敢开门就出来,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怒气重新涌上胸口! “废什么话!开干!” 这边的喧嚣很快引来了大批人的围观…… 刘大志朝小伙计喊:“去给老子拿把刀来,老子今天跟他拼了!” 小伙计哪里敢真的去给他拿刀,一边拉着他,一边朝后面喊:“老板娘,快来,掌柜的要和对面的拼命了!” 刘大志见小伙计不听自己使唤,一把推开了碍事的人,自己朝后厨跑去,没一会儿,就提了一把菜刀出来! 刘一手正站在门前的空地上等着他,王小玲和王大壮死命拉着他。 王小玲气急:“你疯了,这种人还值当你拿命去拼?我告诉你,你不许去!快跟我回店里!” “姐夫,你就听我们的吧!我们总有办法收拾他,哪里就非到你死我活这一步,赶紧把刀给我!” “你们两个还没看明白吗?刘大志这是不把我弄死就不会甘心! 接连两次,要不是谢姑娘在,别说味正香没了,连我也早就没命了! 他没害成我,马上又会想出一条毒计!你能保证每次我都这么好运气被人救?难道我们要天天坐在家里提心吊胆等死?” 刘一手一席话说得本来是劝人的王小玲和王大壮哑口无言,但两人知道肯定是不能真让刘一手去拼命,正准备再劝…… “刘一手,你爷爷不是个东西,吞了我家的钱还不认,亏我爷爷还把他当成过命的兄弟!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爷爷两眼一闭倒是死的干净,他欠的债就由你来还!今日大家伙做个见证,是刘一手自己上门挑衅,口口声声说生死不论! 我刘大志也扔下句话,咱们今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做个了断!\\\" 他说完竟然真的就提着刀直接向刘一手冲了过来! 王小玲和王大壮见这架势,赶快松开拉着刘一手的手,惊呼出声…… “当家的,小心!” “姐夫,他过来了!” 周围的人也发出阵阵惊呼! “哎呀,真打起来了!” “这是干什么,还拿上刀了!” “完了完了,今天怕是要见红!” “快停下吧,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呢!” 刘一手和刘大志两人都是心中积怨已久! 这一开打,两人你来我往,都是猩红了眼! 一片抽气声中,就见两人手中的刀在空中挥来挥去,每一下都卯足了劲儿往对方身上砍,一道道骇人的银光在空中不停划过! “啊!”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叫! 刘大志的刀对着刘一手砍下去,幸亏刘一手躲得快,刀擦着刘一手的手臂过去,划开了一道口子! 顿时,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整条手臂都被血染红! 王小玲捂着嘴:“快住手!快住手!” 王大壮:“刘大志,你敢砍我姐夫,老子跟你没完!看我怎么收拾你!等着我去拿刀!” 王大壮说完,竟然就朝厨房跑去! 刘一手和刘大志打得激烈,旁边的人就算有心阻止,一时也近不了身,也只能干着急…… 谢三清按捺着没有出手,而是不停观察四周…… 她在看,看刚刚在二楼雅间施行巫蛊术的人是不是没走远,藏在人群中…… 如果那人一直帮刘大志,看见刘大志和刘一手拼命,应当也会暗中出手。 可惜,却一直没发现那人的痕迹。 刘一手本来接连被害,身体就差了一点,没有完全恢复,这会儿更是被刘大志占了上风。好几次,都险险才躲过刘大志砍过来的刀。 但刘一手却丝毫没打算求饶或逃跑,他一边和刘大志对砍,一边拼尽全力大喊, “爷爷,若当日真是你拿了人家的钱,今日孙子就当替你还债了!” 谢三清看刘一手渐渐不支,知道不能再等了,否则非得真出人命! 她正准备出手,突然,一阵阴风吹过…… 在场众人都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意萦绕周围…… 接着,刘一手浑身奇怪的抖动了两下,双眼一翻! 浑身的气势竟然像完全变了个人! “刘大志,你个臭小子,当年我是欠你爷爷的情,可没欠他的钱!你不分青红皂白,几次三番害我孙子! 我家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就算我今日宰了你,就当替你爷爷教训你个不肖子孙了,想来他也不会怪我!” 众人一愣,眼睁睁看着刘一手嘴巴一张一合,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这说话的声音,语调,根本不是刘一手本人! 但话确实是刘一手嘴里说出来的! 听这话里的意思,这……这倒像是刘一手他爷爷亲自来了…… 众人想到这里,浑身都是一寒! 不会吧,刚刚那刘大志不是说刘一手的爷爷人都死了吗? 这,这难道是,鬼上身?! 而场上的刘大志也被刘一手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 刘一手不止说话声音变了,就连砍人的气势和招式都厉害了许多,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没一会儿,落在下风的就变成了刘大志。 刘大志为了躲避砍过来的刀,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他手上的刀没拿稳,也掉了出去…… 等他连滚带爬捡回刀,还没站起来,刘一手已经高举着刀,居高临下的朝他脑袋劈下来! 他来不及阻挡,只得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绝望的等待死亡! 周围惊叫声同时响起! 第153章 手下留情 然而,预期中血溅五步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刘大志闭着眼睛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预料中的疼痛,这才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锋利的刀锋闪着寒光正停留在他的鼻尖处…… 刘一手瞪着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对刘大志说:“小子,今日留你一命,我警告你,若再敢动歪脑筋对我子孙不利,老子还会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算账!下次就别想再活命!” 刘一手说完眼睛一翻就软软的瘫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刀也无力的脱落,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 刘大志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冷汗直冒,全身都止不住的发抖! 不是因为死里逃生,而是因为刚刚那个声音,他曾经听过,在他小的时候,那是刘一手的爷爷刘德善! 后来他怎么被人从地上拉起来,怎么被人抬回家,他都记不清了…… 等他彻底回过神,发现刘一手不在跟前,自己已经回到味丰园的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刘大志的妻子吴敏,看见刘大志终于有了点反应,赶紧凑上前询问, “大志,你别吓我啊,你倒是说句话呀……” 刘大志眼光直直的盯着吴敏,看得她心里发麻…… “你听见了吗?”吴大志呆滞的问。 “听见什么?” “刘一手他爷爷说话了,刘一手的爷爷刘德善,附在刘一手身上说话了……” 吴敏没有见过刘德善,但是她知道刘一手那会确实像变了个人,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 “我……我不知道……万一是刘一手故意假扮他爷爷来吓唬你呢?” “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像!那声音和语调,简直就和刘德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这么像……” 吴敏:“……” “他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呢?我几次三番差点害死刘一手,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替刘一手出气呢?他说他没有拿我爷爷的银子,你相信吗?” 吴敏:“如果真是他爷爷回来了,没必要死了还对我们撒谎吧……或许……是真的……” …… 味丰园这边,刘大志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百思不得其解,而味正香这边,刘一手也同样不敢相信! “你们说,大白天的,我爷爷上了我的身,还差点杀了刘大志,最后却饶了他一命?” 王大壮:“是真的,姐夫,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要不是我知道前因后果,我都不敢相信!” 王小玲也一脸纠结的说:“当时那个声音,绝对不是你的。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一手:“我都做好被砍死的准备了,突然就眼前一黑,等我再回过神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说到这里,王小玲来了气:“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当时怎么想的!提着刀就冲出去了,你以为你还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啊!热血一上头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你死了倒是痛快,留下我一个女人家当寡妇,你是诚心想要气死我啊!你要是不想过了,你直说,我现在就收拾包袱走!” 这下,刘一手也顾不上想东想西了,还是先哄好媳妇吧! 王大壮见姐姐河东狮吼的样子,吓得直缩脖子,没义气的扔下一句:“姐夫,你自求多福,我先出去忙了!”就溜之大吉。 谢家人正走在回谢宅的路上…… 他们今日也被这样激烈的场面吓到,每次到味正香,都这么惊心动魄,真是…… 谢常业:“还好,今日总算是吃了完了这顿饭才出这些幺蛾子,否则我又只能干瞪眼!” 武氏:“味正香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只想着你那张嘴,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李承治:“清儿,那会儿真是刘掌柜的爷爷来了?” 谢三清:“的确是有亡魂附在刘掌柜身上……” 武氏:“我听他爷爷口口声声说,当日并没有贪掉刘大志家的银子,看来里面应该是有误会……” 谢常业:“他老人家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生前好好说清楚,非要弄得死后还不得安生……” 武氏白他一眼:“他生前倒是说了,有人信吗?” 李承治:“话倒不是这么说,我看刘掌柜的样子,似乎连他也不大相信自家爷爷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看来这件事上,他爷爷的确生前连家人都没完全交代。” 谢常业看了武氏一眼:“阿治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几人已经走到了谢宅门口。 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人正在拍门! “二牛,捡儿,你们怎么来了?” 谢三清在两人背后呼唤。 两人一听声音从背后传来,诧异的回过头。 王二牛:“原来你们不在家呀,怪不得拍了半天都没开门。” 捡儿:“谢姑娘,你们回来啦!” 谢三清将两人迎进屋里坐下。 谢三清:“本来是出去办点事,不过不太顺利。” 捡儿:“谢姑娘有什么难办的事,不妨说出来听听,兴许我们能帮上忙。” 武氏:“这事儿说来的确难办,清儿筹备着开家棺材铺子,但是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木匠,我们今日出去打听了一圈,也没个知道的。” 捡儿一听:“原来是这样,倒的确是不好寻得到合适的人选。” 谢常业:“主要是我们才来镇上,人生地不熟,办起事来也不顺畅。” 李承治:“无妨,万事开头难,我们再慢慢寻就是。” 王二牛听着几人的对话,一直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复杂,拿着茶盖子的手一个不稳,茶盖子重重的落在茶杯上,滚烫的茶水一下溅到了身上! “哎呀,相公,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烫到没有?” 王二牛慌乱的将茶杯放下,胡乱的擦掉身上的茶水:“没事没事。都怪我笨手笨脚的,让大家见笑了!” 捡儿:“相公,你脸色不大好,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回家吧,改日再来拜访谢姑娘一家。” 王二牛拉住捡儿想要探上他额头的手,下定了决心,这才说了实话:“其实,我没有不舒服。我是因为听见谢姑娘的话,分了神。” 捡儿:“为什么?” “因为,我会做棺材……” 第154章 原来你会 “什么!” “你会做!” 不止捡儿,其他人也不可思议的看着王二牛。 谢三清:“你不是屠夫吗?” 王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其实我爹他们家祖上一直是做棺材的,我爹生前也做了一段时间棺材,我从小看他做,给他打下手,也就学会了。 只是后来我娘觉得做棺材不吉利,连带着遭左邻右舍白眼,才让我爹改了营生,也不许我继承我爹的手艺,我这才做了屠夫。” “相公,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连我都不知道。” “嗨,也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就没提起了。今日听谢姑娘说起,我……我其实有个想法……”王二牛看着谢三清欲言又止。 捡儿抿着嘴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会支持你的。” 王二牛:“真的?如果我像我爹一样做个阴匠,你不会觉得抬不起头吗?” 专门做棺材的木匠就叫阴匠。 捡儿莞尔一笑:“棺材棺材,升官发财!那些有偏见的人纯属自己想法有问题,有本事他们死了以后别买棺材! 要我说这一行最是积德!刚好你以前的行当,虽然是生计所迫,但说起来也沾了不少血腥。 你前几日说想再继续出去做事,我之所以反对,也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事,对鬼神有了敬畏之心,不想你再重操旧业而已。\\\" 王二牛惊喜的看着捡儿:“原来娘子你不想我出去做事,只是不想我再当屠夫而已,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替谢姑娘做阴匠了?” 捡儿笑着点点头:“自然,有谢姑娘看着你,我也放心!” 王二牛笑:“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像我这种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人,也只有你把我当块宝!” 捡儿:“谢姑娘,你要是不嫌弃,就留着二牛帮你吧,他在家里闲不住,这有个事情做也好!” 谢三清:“哪里敢嫌弃,求之不得!幸好有二牛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武氏和谢常业也很开心! “今日一天脚都走短了,也没个着落,没想到二牛早就在这等着了!” “早知道今日就不费心出去寻摸了,直接在家等着就好了!哈哈哈!” 衍儿:“太好了,皆大欢喜!” 李承治:“看来我们的棺材铺就快开张了!” 谢三清又与王二牛商定了一些细节,王二牛就准备告辞走人。 捡儿:“你怎么就走了,你忘了我们今日为什么来了?” 被捡儿一提醒,王二牛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他从怀中掏出一袋子东西,放到桌上。 “谢姑娘几次三番相帮,今日特意登门拜访感谢,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姑娘千万别推辞!” 谢三清瞄了一眼那袋子,很有些分量啊! 她喜笑颜开的说:“不推辞,不推辞,看得出来诚意很足啊,那我就收下了!” 想了想,她又从袋子中拿出一半的钱。 “我借花献佛,按照咱们刚刚商量的,这些你拿去采购合适的木料,工具等需要的物件。” 王二牛也是个爽快人,拿了钱就匆匆赶去采购了。 看天色还早,谢三清想着还没敲定香烛纸钱等的事项,便带着阿治出了门,准备把这事儿给办了。 棺材铺也不能光卖棺材,她还打算顺带卖点这些,省得客人来回几头跑。 之前和王大壮他们吃饭的时候,谢三清就已经打听好了哪里有卖这些的,便和阿治一路找了过去。 王大壮说的地方有些偏僻,已经离镇中心好一段距离,都快要出镇子了。 这里的住户明显少了,要走挺长一段距离,才看得到一户人家。 不过以两人的体力和脚程这点距离也还好。 “门上挂着白灯笼,写着奠,应该就是这家了!”李承治指着面前一座农家院子说。 这是一处典型的农家院子,院子用一圈篱笆围了起来,院内一个十分简易单调的茅草屋。 门口竖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三个一串的白色纸糊的灯笼,每个灯笼上都用黑色的墨汁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这会天虽然还没黑,但今日天阴,再加上这农家小院周围一片竹林围绕,看起来很是昏暗! 要不是门口这几个灯笼已经被点亮,跟入夜了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一般的农家小院,多会养些鸡鸭鹅什么的,可这院子里,十分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要不是屋内点着灯,谢三清还以为这家里没人! “有人在吗?” 李承治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片刻后,里面才幽幽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回答:“干什么的?” “拿货的!” “进来吧。” 两人这才推开院门,朝屋内走去。 屋门是关着的,似乎知道两人已经走到门口,里面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进来。” 谢三清轻轻一推,门一下就开了。 屋内昏黄的灯光顷刻间铺洒而出…… 她迅速打量了一眼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面散乱的堆满了各类做香烛纸钱的材料,有些完成了,有些还在做。 而屋子中央,那盏昏暗的油灯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一刻不停的忙着手上的活计。 看见两人进来了,眼睛也没离开手上的东西。 “东西都在屋里了,需要什么自己选,选好了下定,到了日期自己来取。老头子年纪大了,不送货。” 说完也不招呼两人,继续忙自己的。 谢三清则饶有兴趣的翻看起来。 王大壮果然没推荐错,这家虽然远了点,但手工扎实,香烛纸钱纸扎等都有,据王大壮说,镇里有好几家都是在他这里拿的货。 谢三清选好了东西,就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老人这才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浑浊的目光看向谢三清。 她习惯性的看了老人的面相,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将选好的东西一一说给老人,报了数量和日期,又交了定金后,谢三清起身打算离开。 临走前,她注意到老人的双手都用破旧的布条缠了起来,只留下十根手指头在外面方便做事。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幽冥教的事情后,谢三清就对这种刻意遮掩双手的人特别敏感! 第155章 梦里相会 她又仔细看了下老人露在外面的手指,很粗糙,还有些新的旧的大小伤痕,的确是一双常年做手工活计的手。 或许是她想多了…… 她收回了目光,带着阿治离开了小院。 此刻天是真的暗了,没了小院的灯笼,走在路上已经有些看不清,谢三清干脆直接扔出一张符箓,在前面照亮。 两人才出了院子一小段距离,谢三清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听见了吗?”她问。 李承治凝神一听…… “鸟叫声?” 这鸟叫声似乎隔着什么东西隐约传来,要不是谢三清和李承治经过洗筋伐髓,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鸟叫声……听起来有点熟悉……” “该不会是在味正香出现过的那只……” “我不确定,鸟叫声都差不多,只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谢三清刚刚想凝神再仔细听听,那鸟叫声却突然消失了。 她又在附近小范围搜寻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找不到了,走吧。” 两人直接回了谢宅。 入夜,温府。 温晓旭想着明日一早又要再见佳人,美滋滋的上床后,就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温晓旭来到一片花香鸟语的美景之中,山花烂漫深处,一位佳人正背对着他亭亭而立! 看那身姿和微微露出的侧脸,温晓旭已经猜到了这是谁,虽然知道自己正身处梦中,他还是迫不及待的跑向了面前的佳人,温柔的唤了一声:“谢姑娘……” 听见他的呼唤,女子缓缓转过了身,露出另外半边脸…… 这半边脸竟然是白骨森森,尸虫乱蹿! 一边红颜,一边枯骨! 眼前哪里是白日见过的佳人?! 强烈的对比,吓得温晓旭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是谁!快从我梦中滚出去!” “公子好没良心,奴家为了公子惨死,这才过了多久,公子就翻脸不认人,好生无情,呜呜呜……” 女子捂着完好的半边脸嘤嘤哭泣,如果只看这半边脸当真是娇弱无依,但另外一半脸却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温晓旭根本想不起来眼前的女子是谁…… “我不……不认识你……你快走开……” 他一边慌乱的往后爬,一边胡乱的说着。 女子听见他的话,脸色登时一变! “这么说来,公子你是打算始乱终弃了?!” “什么始乱终弃!我都没见过你,你别是自己找错了人吧!总之你快走开,快走!” 温晓旭终于找回力气,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向远处跑去。 那女子看见他这副做派,浑身的黑气渐渐萦绕全身,完好的那半边脸上,原本还称得上美眸的眼睛,变成了猩红! 无数的黑气在眼底翻腾! “你竟然这么狠心!好!我今日明摆着告诉你,我既然为你而死,此生就认定了你! 你别以为轻飘飘一句不认识就想撇个一干二净!当日的誓言你也该兑现了,留下来陪我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女子张牙舞爪的温晓旭身后紧紧追赶! 似乎为了戏耍他一般,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嘴里还不停的发出森森的呼唤,\\\"公子你别跑呀,快来呀……“ 温晓旭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困难,那女鬼明明还没有追上来,为什么他如此难受? 女鬼邪魅的扯动一边嘴角,满意的看着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追着温晓旭而去,越来越浓厚的黑气将他包裹其中。 眼看着温晓旭整个人的步伐已经越来越慢,双眼已经快要闭上,他凭着自己最后一丝意志,慌乱的在身上抓来抓去…… 女鬼不屑的一笑,徒劳的挣扎…… 温晓旭其实是在找谢三清送给他的符箓,睡觉前,他很珍重的将那张符藏进了贴身的里衣。 他不知道符箓能不能随他一起带进梦里,但总归要试试,万一梦乡实现了呢? 他以为他很快速的摸着,但在女鬼看来,他只是极其缓慢的挣扎。 终于,温晓旭在里衣的一角摸到了! 竟然真的能带进梦里! 等等,那这到底是不是梦? 先不管那么多了! 他哆哆嗦嗦的从衣服里把符箓掏出来,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符箓展开…… 符箓上鲜红的朱砂瞬间光芒大作! 那些围绕温晓旭的黑气,一见到四射的金光,立刻唯恐避之不及的纷纷倒退回女鬼的身上。 女鬼吃了一惊!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没了黑气缠绕,温晓旭总算是能正常的呼吸,他缓过气来,见符箓果然有用,在心中将谢三清感谢了三百遍! 幸好谢姑娘送了他这张符,不然他刚刚就玩完了! “你说什么东西,你自己没长眼睛吗?!哦,你只剩一只眼睛了……这当然是专门克你的东西,丑八怪!” 温晓旭的话显然刺痛了女鬼,只见她浑身的黑气陡然大涨,面目狰狞的朝温晓旭飞扑过来! “可克制我?哼,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厉害的玩意儿!” 温晓旭其实心里对这符箓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也没底,眼见着女鬼朝他扑过来,不免后悔自己刚刚不该一时忘形将话说得太狠。他立刻拔腿就跑! 可是火力全开的女鬼,哪里是温晓旭能逃得过的? 眨眼间一股森然的黑气就到了温晓旭身后,他甚至能感到女鬼那只满是白骨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头发丝!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胡乱的将符往女鬼面前晃过去。 那女鬼虽然觉得这符可能有点法力,但并没真的觉得这符能给她带来致命的伤害,她是打算拼着一点小伤,也要将温晓旭留下! 可谁知道,那符不过轻轻擦着她而过,她竟然觉得全身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快要化为灰烬! 这符的威力绝不是她可以抵挡的! 她认识到这一点后,赶快向后撤退! 幸好温晓旭那蠢货似乎也不知道这符真正的威力,没有好好用这符。 看了一眼温晓旭手中紧握的符箓,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了他的梦境! 温晓旭满身大汗的从自己的床上惊坐起! 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中紧紧捏着的一张符箓,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 “来人!快来人!我要去找谢姑娘!” 第156章 深夜求救 夜色深沉的时候,谢宅的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一时间,群狗乱吠,婴儿啼哭,还夹杂着妇人尖利的咒骂…… “这谁呀,这么缺德,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拍门的温晓旭此刻也没心思顾及这些,只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贴在谢宅大门上。 “谢姑娘,你快开开门!救救我!救救我呀……” 在温晓旭呼天抢地的哭喊中,谢三清终于姗姗来迟的开了门。 “闭嘴!” 她一开门,就娇容薄怒的朝温晓旭呵斥。 温晓旭被他一吼,立刻乖乖用双手捂住嘴,只留下两只眼泪汪汪的眼睛在外面,可怜兮兮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瞟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 “叫他们回去,他们来也没用。” 温晓旭忙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向后挥舞赶人。 “快走快走,听谢姑娘的。” “我要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一直默不作声的长风却突然说话。 温晓旭此刻哪有那些耐心跟长风说话:“叫你走你就走!” 谢三清却晦暗不明的看了眼长风:“就让他一人跟着吧。” 说完,自己朝屋内走去。 “记得关门。” 温晓旭赶紧跟上,朝身后的长风说:“记得关门!” 他踉踉跄跄的追上谢三清,哭兮兮的向谢三清诉苦。 “要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我也不会深夜打扰谢姑娘还有家人……” 谢三清向赶来的李承治低语:“没什么事,给爹娘说一声,叫他们安心睡觉。” 李承治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温晓旭:“我一会儿再过来。” 长风听见李承治的声音,立刻望向他。 李承治也察觉到了长风的动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去。 \\\"谢姑娘,我刚刚在梦里差点被女鬼给抓了!\\\" 温晓旭一看见谢三清转向自己,立刻急急的说道。 “你看,我原本以为只是在做梦,可等我醒过来发现你给的符颜色变淡了不少。”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自己的衣衫,\\\"你看我身上,这些黑黑的印记,这绝对不是在做梦而已!\\\" “幸好,幸好,有你给的符箓救了我一命!谢姑娘,这符箓是哪位高人做的,求你引荐,请这位高人救我一命,多少钱都行!” 谢三清找了把凳子坐下来,不慌不忙的瞥了眼他…… “你得罪什么人了?” 温晓旭一愣:“得罪人?我得好好想想……” “怎么?没得罪人吗?” 温晓旭一脸为难:“不是,我得罪得人太多了,这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怀疑谁!” 谢三清:“……” 温晓旭:“不是,谢姑娘,难道我得罪那人这么厉害,还能请动女鬼来害我?” 谢三清凉凉的看着他:“这世上骇人听闻的事何止一件,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你梦里那女鬼怎么回事,你详细给我说说。” 温晓旭现在想起来还一脸惊恐:“那女鬼可吓人了,一半人脸,一半白骨,还口口声声说我辜负了她,始乱终弃,可是我真的不记得她是谁啊…… 不瞒姑娘说,我这人虽然看着挺风流的,可我也是有底线的,跟过我的女人我都会妥善安置,绝对不会始乱终弃……” 谢三清:原来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那符就是我画的,之所以给你这张符,是因为我早就看出你面带黑气,所以提前给你一张符保命,你的事,我可以解决,但我收费不便宜,你也体验过符箓的威力,找我保你不后悔。” 温晓旭:“……姑娘你竟然懂得抓鬼! 谢三清微微一笑:“略懂。\\\"想了下,她随后又补充道,\\\"解决你的事不成问题。\\\" 温晓旭:“我相信姑娘的实力,只是不知道姑娘怎么收费?实不相瞒,我是因为犯了错被我老爹踹到这里来思过的,为了惩罚我,我老爹只给我留了一点傍身的钱。” 谢三清凝眉想了想,犹犹豫豫的说:“怎么也要一百……吧。” 温晓旭一听这个价格,面露犹豫…… 谢三清以为自己开价太高,正准备给他打个折。 就听见温晓旭说:“一百金倒是不高,只是我爹最近限制我的花销,每个月就给我一百金的零花,这要是全给了姑娘,我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不知道姑娘可不可以让我分期付账?我每个月少用点,保证把钱凑齐!” 谢三清:土豪!一个月的零花是一百……金!还是被限制了花销! 她压抑住狂跳的小心脏,尽量平静的说:“可以是可以,但不可以拖太久!” 温晓旭:“姑娘放心,三个月,我少用点,一定会全部付给姑娘!等我回京城,手头宽裕了,还会另行感谢!” 谢三清一脸平静:“如此甚好。” 好! 很好! 非常好! 想着这笔钱要分几个月才到手,谢三清又赶紧补充:“这事儿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摆平的。如今你连谁要害你都没个线索,简直防不胜防! 实话给你说,你如今身上有两桩事,一桩是那女鬼想要害你,还有一桩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面相紊乱,命格变动,有人想趁你被赶离京城,趁机给你逆天改命!” 温晓旭一听这话,吓得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逆天改命?!” “所谓逆天改命,就是将原本属于你的命格,用某些邪恶的手段加以篡改,让你原本的命格发生改变。 通常被迫改命那人原本的命格贵重,被邪术加身后,贵命变歹命,轻则钱财尽失,前途无望,重则手缺脚残,性命不保!” 温晓旭气得直跺脚! “太狠毒了吧!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难道是齐国公家的世子知道是我毒死了他的爱犬? 还是富昌侯家的小侯爷知道了是我趁他下河的时候偷走了他的衣裳,害他光着屁股跑过半个京城? 啊,莫不是忠勤伯家的小爵爷终于发现是我设计他和男子同睡一张床,其实自己没有断袖之癖?……” “停!” 谢三清头大的阻止了如数家珍的自爆曾经的黑历史,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被他爹赶到这里来闭门思过了! “我想你说的这些都还不至于要动用到逆天改命来报复。既然你实在想不出,保险起见,你就先搬到我家来住吧。” 第157章 他是财神 “当务之急,是要制止你身上逆天改命的趋势,将黑气祛除。 至于那骚扰你的女鬼,现在说不好和你被逆天改命有没有关系,不如以静制动,等她再次来找你,来个守株待兔,我们也刚好看看她为什么缠上你!” 温晓旭着急的说:“这逆天改命听起来很厉害,可有办法化解?” 谢三清神秘一笑:“若你没遇见我还真不好说,但你运气好,遇到我,只要你全力配合我,保管帮你将原本的命格还回来,解决得漂漂亮亮!” “那就请姑娘快快帮我!需要我怎么做,姑娘只管说!” “脱衣服!” “好……啊……脱……脱衣服?”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占你便宜?” “那倒不是……只是这上来就脱衣服……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嘿嘿……” “少啰嗦,脱了衣服躺好!你要是再耽搁小心少爷变乞丐!” 谢三清将温晓旭带到的客房,温晓旭闻言赶紧照做。 长风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既然谢三清没有让他离开,他也就没打算走,似乎有意想要更了解谢三清这个人。 谢三清着手用正骨之法,一双手在温晓旭背后游走…… “咯咯咯……哈哈哈……” 本来严肃紧张的气氛,被温晓旭突然的笑声打破,他像条虫一样扭动着。 “对不起,但真的好痒,啊哈哈哈,怎么办,谢姑娘,我忍不住……太痒了!” 谢三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人是长了一身痒痒肉吗? “你忍着点,这么动来动去的,我没法操作!” “哦哦,那我尽量……啊哈哈……” 温晓旭实在怕痒,谢三清干脆一根银针下去,让他动弹不得,这才继续专心正骨! 温晓旭的正骨并没用多长时间,毕竟他才被逆天改命就被谢三清发现了,现在逆转回来不算太难,用这一次就可以了。 “好了,起来吧。” 温晓旭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谢姑娘,这就结束了,这么简单?” 谢三清怕他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太不值,故作高深的说:“那是你遇见我,这才简单,要是遇见别人,你试试? 如今,我帮了你,想要对你逆天改命的人没有成功,必遭反噬,若那人有心害你,肯定不会罢休,只要知道你的行踪,肯定还会想出其它的招数! 你最近要多加小心,尽量让你那护卫跟你一起,包括睡觉。” 温晓旭一脸纠结的看着长风:“我这人可不习惯和男人一起睡。” 长风:“好巧,我也是。” 谢三清:“这个你们自己商量,该说的我都说了。” 她看了眼外面,天已经亮了。 不知道为什么,阿治却一直没有再过来。 谢三清领着两人来到膳厅,这个点一般就是谢家准备开饭了。 她把谢常业等几人叫到一边, “我昨日接了一笔业务,喏,就是旁边这两人,这两日他们会住在客房。娘,劳烦你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我们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谢常业有点不大乐意:“清儿,你怎么什么人的业务都做,这人看着可不大靠谱啊,别被他骗了。” “爹,你管他靠不靠谱,他给的酬金靠谱就行!你知道他许诺替他解决掉身上的麻烦,付多少报酬吗?” 几人齐齐望向谢三清…… “一百……” 武氏:“一百两银子这么多!” 谢三清摇摇头:“是一百金!” 武氏倒抽一口气! “这什么人啊,钱烫手吗?” 谢常业:“你这话说得,我清儿这么能干,别人办不了的她能办,一百金那也接得住!不过,这小子到底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有钱?” “我听他说他家在京城,好像犯了错才被他爹赶来这里闭门思过,家里在京城应该算是大门大户。” 谢常业:“怪不得。如果是京城的公子哥儿,一百金的确算不得什么,也是我们在这小地方待久了,才会听到一百金都激动成这样。想当年……” 武氏:“好了好了!别想当年了!你还是先想想现在,咱们把他招呼好,把这一百金拿到手再说吧!” 谢常业和武氏一改之前看见温晓旭出现的不耐,满面笑容的迎上去,招呼两人用饭。那热情劲儿,让温晓旭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承治问谢三清:“你之前说他也被逆天改命?用的可是和我身上一样的手法?” 谢三清想了想:“是同宗,但不是一个人,你身上的手法明显高明得多,且不容易被打破。 但他嘛,下手那人在我看来,实力也就那样。不过既然是同宗,到时候揪出他背后的人,说不定也可以从中找到害你的人。 就算找不到,至少也能知道些蛛丝马迹。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业务的原因之一。” 李承治好看的眉眼亮了亮:“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谢三清没搞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什么?” 她还记着古墓中的诺言,要帮他登上那个位置,一旦阿治恢复身份,必定会被当年害他的人盯上,她怎么可能放任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的等着害他,既然有线索,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承治却被笑意染满了眼角眉梢,一开始听见谢三清留下两人的阴郁也彻底散开。 他望着谢三清,温柔的说:“多谢。” 谢三清奇怪的说:“有什么好谢的,快过去吃饭吧。” 吃完早饭,有人敲门,李承治开了门后领着一个穿着朴素的陌生人走进来。 “他说是大壮介绍过来修房子的。” 谢三清一喜,那日在饭桌上托大壮找的修房子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来了吗? 谢三清:“就你一个人?” 那工匠一笑:“哪能啊,我手底下还有几十号人呢,今天过来就是先跟姑娘谈一谈细节。” 谢三清明白了,这人就是所谓的包工头。 “好,你稍等,我画了一份图纸。” 谢三清将早就画好的图纸拿出来,这份图纸她是按照现代的房屋居住习惯设计的,不过她不会专业的建筑绘图,只能画个大概。 第158章 竟是夫妻 她一边用手指着图上的设计,一边给工匠师傅解释她的构思。\\u0027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设计过于超前,工匠师傅无法理解,谁知道经过她解释之后,工匠师傅不止能明白她的意思,还能时不时指出她设计的不合理之处! 谢三清真是太满意这个工匠师傅了,大壮真会找人! 接下来两人又商量了金额,交付日期,材料采购等等一些事项。 末了,工匠师傅问:“对了,姑娘这房子是准备建在哪儿?” 这个谢三清早就想好了,就选在离镇中心不远的郊外,但是一定要周围没人居住的地方,否则日后一大座房子平白无故消失了,还不叫人惊掉下巴! “师傅若是有空,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她早就想好了地方,昨日从卖香烛纸钱那老头处回来的路上,经过一段路,很是荒芜,既没有田,周围也没有人居住,算是荒地,修房子也不需要去官府办理相关的手续,很是符合谢三清的要求。 谢三清叫上阿治准备出门,一个声音却突然插进来。 “谢姑娘你要去哪里,怎么不带上我!” 一身华服的温晓旭突然拦在谢三清面前! 谢三清扶额,差点把这尊财神给忘了! “我有点事要出去办,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除了茅厕和卧房,这几日谢姑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刘府后院不小,其中一大一小两个院子,大的是谢家一家人住,还有旁边一个小院子就是客人住的。 谢三清给温晓旭的房间就安排在客人的院子,紧挨着主人院子,有什么事站在院子里叫一声就能听见。 “那就一起吧。”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谢三清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况且昨日温晓旭和她说定后,很爽快的回去拿了二十金定钱交给她,连个收据都没要一张。 温晓旭要去,长风自然也要跟着,再加上李承治和工匠,一行五人就向郊外走去。 谢三清背着手在前面走着,温晓旭就像只花孔雀一般,在谢三清身边转来转去,找着机会和她说话。 “谢姑娘是本地人士吗?听说你们也才搬来镇上?” “嗯。” “那谢姑娘也还没在镇上好好游玩一番了?虽然说五柳镇不算繁华,但我听别人说好吃的东西,好看的风景也是有的。不如抽空我们一起去品鉴一番?” “没空。” “没事没事,谢姑娘能干,事情自然多。不过再忙总归也要吃饭休息的,等什么时候谢姑娘有空,我们就一起去。我连地方都打听好了,保管谢姑娘玩得开心。” “再说吧。” …… 温晓旭还要再说话,却被李承治从旁边一下挤开,他眼露寒意,语带警告。 “我娘子不喜欢说话,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娘……娘子!!!” 温晓旭僵化在原地…… 被打击的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姑娘已经成……成亲了……” 谢三清一直是未婚装扮,而且和李承治的举止虽然亲密但又不像是夫妻间的亲密,再加上两人同样出众的颜值,温晓旭一直自以为是的以为李承治是谢三清的兄弟。 谁知道,两人竟然是夫妻! 温晓旭有点无法接受佳人已嫁作人妇的事实…… 长风握着竹竿抱胸而立,眼望虚空,凉凉的提醒温晓旭:“你要一直在这里站下去吗?你的谢姑娘已经走远了。” 温晓旭这才发现,谢三清早就带着李承治走到前面去了,而李承治占据了原本他的位置,正亲密的同她说着话! “诶,谢姑娘,你等等我!” 他回过神,立刻追上去,一脸受伤失望的跟在谢三清身后。 过了许久后,他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谢姑娘,你真的成亲了吗?” 李承治俊美的面皮稍微紧绷了一下,不知道谢三清会怎么回答。 谢三清想也没想就回答:“比珍珠还真!” 她可没忽略自从这家伙知道她成亲了之后,周围立刻安静多了!只要他能安静的待着,不来烦她,说她已经二婚了她都愿意! 果然,得到谢三清肯定的回答后,温晓旭一直垂头丧气的默默跟在后面,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反倒是李承治,接下来的路上,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就没停过,整个人如沐春风。 这越走越偏,终于谢三清停下了脚步。 她指着一处稍微平坦些的空地,对工匠师傅说:“就是这里。” 所谓稍微平坦些,只是说这处的杂草大约只有人齐胸高,比起周围遮天蔽日的杂树杂草来说,算是植被比较稀疏的一处地方。 跟着谢三清一同起来勘察地形的工匠师傅忍不住问道:“姑娘,这地方也太偏僻了,你确定你要在这里修建房屋?” “对,就是这里。并且我的房子和其它的房子要求不太一样,不需要打地基,重要的是把房子地基以上部分修建得牢固些。” “啊,不要地基?!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不要地基怎么住人,再说,不要地基,这房子也不牢固,管不久的!” “这你别管,工钱还是按照要平整地基的算,不会少你。能不能做?” 工匠:“这年头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行,只要你给钱,想怎么修你说了算!”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事项,谢三清当场付了定金,签了契约,接下来工匠师傅就拿绳子将谢三清指定的地方给圈起来。 “明日我就带人过来开工!” “那就请师傅多多费心了!” 谢三清刚说完,竟然又隐隐约约听到了昨日的鸟叫! “那今日就先这样,师傅你先回去吧。” 匆忙送走工匠师傅,谢三清立刻转头问李承治:“阿治,你听到了吗?” 李承治从刚刚谢三清神色微变就察觉到了,立刻点点头:“应该就在附近。” 谢三清:“我去看看,带着这家伙不方便,你在这里看着他。” 虽然不想和温晓旭待在一起,但李承治还是点了点头,正事要紧。 第159章 给我闭嘴 温晓旭从谢三清停下脚步后,就自己远远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发呆,也不管谢三清带着工匠来这里干嘛。 长风一直站在温晓旭身边。 李承治见两人都安静的待在那里,也没打算过去和两人说明,这样最好,他也没打算去和那两人说话,他准备就这么站在原地等谢三清回来。 但长风似乎什么都知道,知道谢三清突然离开,也知道李承治扫过来的目光。 他突然回头看向李承治,然后向李承治走来。 李承治微微蹙眉…… “你不是本地人吧?” 长风站在李承治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承治看着他绑住盲眼的布带随风飘动,摸不透他想干嘛。 “与你无关!倒是你,几次三番刻意接近我,到底想干嘛?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是个断袖?” 李承治面露讥诮,本想出言讥讽他,让他为了避嫌与自己拉开距离。 谁知道这长风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二话不说,再次向李承治袭来! “又来!” 李承治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这次,长风不往李承治脸上摸,而是瞅准机会就往他的身上的乱摸! 李承治一边应对他,一边气愤的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这家伙该不会真喜欢男的吧! 长风却不回答他,只一刻不停的攻向李承治…… 就在两人一来一往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温晓旭突然站了起来。 谢三清走后,一直备受打击的温晓旭终于发现谢三清不见了。 他到处张望了一圈,朝正在打架的两人喊:“谢姑娘怎么不见了?”丝毫不关心两人为什么打架。 李承治一边应付长风,一边冷冷的回答温晓旭:“我娘子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你不要乱走。” 谁料温晓旭一听这话不干了:“我付钱是让谢姑娘保护我的,不是坐在这里看你们打架的!我不管,我要去找谢姑娘!我可不放心把我自己交到你们手里,万一害我的人来了,你们两个能保护得了我?” 说完就随便选了个方向跑了…… 眼看着温晓旭跑了,李承治一分神,又被长风胡乱摸了一通,这下他是真生气了,刷的抽出化雨就朝长风砍去! “你主子都跑没影了!” 长风听见李承治的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刚刚只想着自己心里的事,如今侧耳一听,温晓旭真不见了! 他拔腿就朝温晓旭的方向追去,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他不是我的主子,除了一个人,没人够资格成为我的主子!” 李承治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想着谢三清的嘱托,也赶紧追了上去。 温晓旭毕竟不会武功,就算卯足了劲儿往前跑,没过片刻也被长风追上了。 “这里荒无人烟,你别乱跑。” 温晓旭脚下不停:“我不跑留下来看你们两个摸来摸去?” 刚刚追上来的李承治恰好听见这句话。 “……” 长风:“谢姑娘不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温晓旭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她往哪个方向走的,你带我去找她。” 李承治隐忍着心里的怒火,语气不善的说:“她让我们在原地等她!” “跟你们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害我的人说不定就专门等着谢姑娘离开下手……” 温晓旭的话还没说完…… “嗖!” 一记冷箭突然从背后向他射来! 然而没有武功的他丝毫没有发觉,还在自顾自的说话, “不就是不想我在她身边吗……” 但听力远超常人的长风和李承治察觉到了! 两人齐齐望向冷箭飞来的方向! “小心!” 李承治脱口而出! 长风离温晓旭更近,就在冷箭离温晓旭不到一截手臂的距离时,离地而起,手上的竹杖轻轻一扬,没看清他如何翻转了一番,那冷箭就改了方向,向飞来的方向射去! 李承治来到温晓旭身边,隐忍着怒火说:“你这张乌鸦嘴,还真叫你说中了!想要你命的人来了!” 温晓旭刚刚听见动静,转身看到了身后的冷箭。 要不是长风动作快,此刻他已经一箭穿心了! 他吓得立刻躲到长风背后:“保……保护我……” 长风不动声色的将他护在身后,李承治虽然对这两人诸多不喜,但此刻还是默默的提剑站到了温晓旭的另一侧,两人一前一后,将温晓旭虎崽了中间。 李承治:“小心,不止一人。东南方向树上有两人,西南方向草丛中有四人,正北方向树后有一人,正南方向树后有两人!” 长风略诧异的抬了抬下巴:“不错,全说中了!那你猜猜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李承治冷哼一声:“冷箭不成,自然是将我们围起来,瓮中捉鳖了。不过从刚刚那记冷箭看,他们是奔着不留活口来的,接下来他们应该会乱箭而出!” 话音一落,无数的乱箭就朝三人射来! 李承治握剑,长风手握竹杖,两人游刃有余的将射来的箭一一打掉! 长风:“你能行吗?” 李承治:“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那边吧!” 温晓旭:“我……我能做什么?” 长风:“你站着别动!” 温晓旭:“……好!” 接连几轮乱箭射击,对方见都拿不下几人后,有几人终于从隐蔽物中现了身,提着武器向三人攻来! 长风:“你去应付那几人,你趁机带他先走!” 李承治也不废话,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案:“好!” 说完,提着温晓旭就向反方向奔去…… 那些攻击的人大吃一惊! 好大的力气,竟然可以单手提起一人,还健步如飞! 他们不知道这都是李承治洗筋伐髓还有今日修炼的结果! 偷袭的人原本是打算派出几人攻击,引开至少一人,温晓旭露出空档,那他们剩下的人就可以趁机放箭暗算!就算李承治留下,也不能一直不留缝隙的护住温晓旭! 但没想到,李承治竟然直接提着人就跑了! 偷袭的人放了一波箭没追上李承治,只得放弃放箭,紧追不舍! 温晓旭被李承治提在手上,晃得晕头转向! 嘴里还不忘说:“幸好他们就来了这么几个人,要是再来一个像谢姑娘一样懂得玄术的,那可悲催了!” 温晓旭刚说完,李承治心中就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到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的几人,突然没了动静…… 第160章 黑袍术士 敏锐的直觉,让他停下了飞奔的脚步,警惕的观望着四周…… “怎么不跑了?” 温晓旭疑惑的看着李承治。 李承治没空搭理他! 就在这时,一阵黄色的烟雾突然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将两人困在中间! “这……这是什么?这烟颜色这么古怪,不会有毒吧!” 温晓旭赶紧捂住口鼻。 李承治狠狠扫了温晓旭一眼,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要是再敢开口说话,就算清儿收了你的钱,我也会把你扔到这毒烟里去!” 温晓旭闻言正想说,这烟真有毒? 但突然反应过来李承治说的什么后,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声。 眼看着那黄色的烟雾离两人越来越近,李承治忘了一眼头顶,一把抓起温晓旭,脚尖轻点,借着树枝朝还没被烟雾浸染的上空飞去! 那烟雾的高度其实不低,足足有两个成年人高,但对方显然没想到,李承治提着一个人,还能成功向上飞去,这样的功力绝对少有! 对方庆幸,自己还准备了后招,就在李承治提着温晓旭,即将突破黄烟的封锁时,一张大网突然兜头而下! 而这张网似乎和普通的网不一样,网上间或穿插着类似阵旗的东西,还有奇怪的尖刺,这种东西李承治见谢三清用过,但这和谢三清用的又不太一样,因为这张网上明显散发出一股不太好的气息,随着那网笼罩,一股让人浑身不舒服的阴邪之气也包裹住两人! 李承治突然觉得脚下一软,身上的力气消散,整个人连带着温晓旭一起掉了下去! 就在快要掉到地面时,他拼尽全力这才止住降落之势,两人没有摔得太惨! 眼看着那网即将网住两人,包围住两人的黄烟也越来越近…… 李承治松开了提着温晓旭的手,一把握住剑柄,拔出了化雨! 宝剑一出,神光四射,龙鸣不止,阴邪之气瞬间退散! 李承治感觉自己又可以运气自如了! 他迅速握着化雨,向头上的网一顿挥舞! 随着他的动作,银光乱飞,头上的网也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散而去! “我的天罗地网!”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从某个方向传来! 看来这就是幕后撒网的人了! 不仅网化成碎片,就连之前困住两人的黄烟,在接触到化雨的剑光后,似乎也惧怕的向后退去! 无意中发现这点的李承治,唇角愉悦的勾起,赞赏的对着化雨说:“你可真是个宝贝!” 随后他再次抓起温晓旭,用化雨开路,硬是将黄烟驱散,从中脱困而出! 黄烟外,一个脸上有颗黑色大痦子,身穿宽大术士袍的男人,正阴狠狠的盯着李承治,挡在两人前面。 这人一见到李承治出来,先用目光将李承治扫视了一遍,那狠厉的目光恨不得在李承治身上射出几个洞! 随后,又看到旁边的温晓旭,目光一凝! “你是何人,竟能破了我的法阵!” 李承治讥讽的看着他:“你连要下手的对象身边有些什么人都没摸清楚,就冒冒失失的出手,是你对自己太自信呢,还是把别人太不放在眼里!” 那术士被李承治的话气得心头一根梗! “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要护着这小子跟我作对了!” 李承治:“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他的钱,就要保得住他,否则岂不是砸了我娘子的招牌!” “你娘子是谁?” 李承治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是来聊天的还是你来杀人的,废话这么多!” 那术士恶狠狠的威胁李承治:“小子,不管是你还是你娘子,你们可想清楚了,小心为了几两银子,把命都搭进去!” 一直缩在李承治背后的温晓旭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头:“老子给的可是金子!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定要害我!” 李承治看白痴似的看温晓旭:“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那黑衣术士同情的看着温晓旭:“你我的确无冤无仇,怪只怪你挡了别人的道!” 他又朝李承治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竟敢毁了我的宝贝,我要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原本李承治冲出黄烟后,那术士见黄烟困不住他,就收了黄烟,此刻去突然操纵黄烟再度袭来! 只是这次不是试图包围住两人,而是凝聚成浓浓一股,化作一个蛇头向两人咬来! 李承治将温晓旭推到一边,挥舞着化雨,同那袭来的蛇头打起来! “你以为你这黄烟还能耐我何!” 那术士也知道李承治手中的剑似乎是黄烟和天罗地网这种带着邪气的物品的克星,他可没指望用黄烟击败李承治…… 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朝站在一旁的温晓旭扔去! 李承治虽然在和黄蛇战斗,但是一直关注着那术士的动静,他余光瞟到那符箓向温晓旭而去,虽然不知道这符箓有什么作用,但肯定不是什么好用处! 他一边应付黄蛇,一边趁着那黄蛇被击退了少许,赶紧后退到符箓飞来的方向,一剑刺出,试图把符箓刺穿! 化雨是邪祟的克星,可惜那符箓并不是歪门邪道,而是正儿八经画出来的一张符! 那符箓快到化雨跟前时,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竟然绕过了化雨朝温晓旭飞去! 想来那术士脸上一喜,他也猜到了化雨克邪不克正,这才抛出一张符箓试试,没想到果然猜中了! 温晓旭见李承治没能成功阻止符箓,他也不算傻,赶紧拔腿就跑! 可惜那符箓似乎认准了目标,紧追着温晓旭而去! 李承治来不及阻止那符箓,而黄蛇又再度袭来,眼看着温晓旭就要被符箓贴上…… 突然,长风从天而降,一把抓住温晓旭,将他远远抛开,自己和那符箓较起了劲儿! 李承治长松了一口气,专心应付起黄蛇! 那黑袍术士见自己的符箓被绊住,并不放弃,反而自己直接攻向温晓旭…… 而李承治这边,眼看着那烟雾源源不断,他总觉得这烟雾必定也有一个法器催动,刚刚在和黄蛇纠缠的过程中,就不停在寻找,果然,让他发现藏在草丛中一个奇怪的东西! 第161章 难道错了 这个东西有点像草篓,但又小上许多,黄色的烟雾正是从这草篓中不停扩散而出…… 李承治试图引开黄蛇,声东击西,拿化雨去破坏那草篓,但温晓旭见长风无暇顾及他,便一溜烟往李承治这边跑来…… 而那黑袍术士也紧追着温晓旭到了面前! 李承治只得收回刺向那草篓的剑,转而攻击黑袍术士。 那黑袍术士再次专心指挥黄蛇灵活的李承治,就在李承治挥舞着化雨击退黄蛇时,只见黑袍术士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黄蛇突然大口一张,蛇口里一枚毒针就向李承治射来! 因为有烟雾做掩护,毒针又十分细小,李承治并没有发现毒针…… 另一边,长风终于找着机会将那符箓一分为二破坏掉,符箓失了法力就掉在地上没了灵气。 长风赶到李承治这边帮忙,正好听见毒针细微的破空声,划向李承治的方向! “小心!” 他大吼一声,来不及细说,竟然直接挡在了李承治面前! 毒针刁钻,虽然长风这一挡,避开了致命部位,但还是射中了长风的手臂! 并且这针入体后,并没有停下来,竟然顺着血脉缓缓朝心脏方向游动! 毒针上的毒素在体内不停的扩散,长风闷哼一声,竟然吐出一口黑血! 李承治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 为了救他,这人竟连自身的安危都不顾!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承治扶住长风,低声询问,眼眸内波涛翻涌。 长风虚弱的吐出一句:“你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李承治一看那黑袍术士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又要出什么阴损招数,便顾不得再询问,向那术士攻去! 术士被打断,李承治并没继续与他纠缠,而是转身向那草篓刺去! 化雨果然厉害,三两下,就将那草篓劈了个粉碎,顿时,烟散风清,视线一片清明! 术士捶胸痛呼:“我的宝贝!” 他恨不得将李承治碎尸万段! “你接连毁我两件宝贝,这笔账你给我记着!迟早要你拿命来还!”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同伴都没了生命气息,应该是被那个瞎子干掉了!敌众我寡,今日怕是难得手了,只能往后再找机会! 这术士说完就扔下一张符箓,一阵浓烈的白色烟雾消散后,那术士已经不见了人影! 李承治也不大打算再追…… 他转身看向长风:“怎么样,还支撑得住吗?” 长风虚弱的抬了抬头:“一时半刻死不了,不过得想办法将这毒针逼出来!” 说完,他坐在原地,运功试图逼出毒针…… 李承治不打扰他,走到还在后怕的温晓旭旁边。 “你怎么不跑了?你不是不想待在我们身边?” 他的语气有说不出的冰冷讥讽。 温晓旭心虚的避开他的眼睛,嗫嚅着嘴唇说:“就算我不跑,他们也还是会趁机杀来……那个,长风怎么样了?” “不好说,他中了毒针,看毒针能不能逼出来。可惜清儿暂时也没回来,不然她说不定有办法……” 被提到的谢三清,突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惊起竹林中一群飞鸟! 她看着这一群飞鸟有些无奈,明明开始听到那奇怪鸟叫的时候,虽然声音模糊,但绝对只有一只鸟,怎么寻着声音过来后,这叽叽喳喳而鸟儿倒多了起来…… 她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这么多鸟儿,确实已经分辨不出开始听见的鸟叫…… 她正准备离开,突然,在很远的地方,一片密林中,她看见一个人影闪过! 按说,今日天阴,光线十分昏暗,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茂密的竹林里,那人屏声敛气,将自己隐藏得极好。若是普通人绝对发现不了,那边藏了个人! 但是谢三清不同于常人,将那人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假装并没发现有人,依旧胡乱的转着…… 一点点向那边靠近…… 然后突然发力,脚尖一点,一跃而起,竟然在眨眼间就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谢三清是怎么到他面前的,等到转身想逃时,已经被谢三清一把抓住了后背的衣衫,谢三清一张定身符啪的一声贴在他背上! 那人再动弹不得! 谢三清勾唇一笑:“这荒僻竹林,我倒要看看是谁出现在这里?” 她边说边从背后绕到这人面前…… 看清这人面容后,谢三清吃了一惊! 竟然是他! “姑娘用了什么妖法,竟让老头子动弹不得!” 这人一脸怒容的斥责谢三清! 谢三清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狐疑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这人正是昨日谢三清见过一面的做手扎的老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头子一脸愤怒的瞪着他:“这竹林难道是你家的,你来得,就不许别人来?老头子做花圈这些玩意儿需要不少竹篾,我不上这竹林里砍竹子,上哪里去砍?” 她一路寻着鸟叫过来,竟然不知不觉走到这片竹林,这里的确离他的农家小院子没有多远了。 谢三清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确别着一把砍柴刀,同时也看到了他用布条紧紧裹起来的双手。 “那你刚刚为何要逃?” “这黑咕隆咚的,一个黑影突然向我飞来,换作是你你不跑?!” 他的说辞倒是没什么问题。 看起来的确无懈可击! 但越是这样,谢三清心里的怀疑就越重! 她记得上次从他家里出来后,也听到过那奇怪的鸟叫,而这次,又是在她寻声而来时,他就出现了! 这么多巧合,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三清突然伸手将他紧紧裹着双手的布条几下解了下来! 她先解的左手…… 粗糙的手上有不少大大小小被划伤的伤口,就是没有预想中的眼睛图案! 谢三清又解开了右手,竟然还是没有! 她有些愣怔的看着这双手……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当日在味正香酒楼二楼发现的怪鸟和他没有关系? “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头子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你这莫名其妙的要是将老头子吓出个好歹,你到时候别怪老头子赖上你!” 谢三清有些不好意思的取下他背后的定身符…… 第162章 一段过往 “对不住了!这竹林昏暗,我没看清人就出手,吓了您一跳,真是抱歉了!” 谢三清想了半天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一开始认错了人,到了我跟前总归认出我了吧,你这又是盘问,又是撕扯我手上的布条是啥意思?你这架势不像是认错了人,倒像是专门冲着老头子来的!” 谢三清汗颜,果然老头不是轻易好糊弄的。 “虽然不知道姑娘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怀疑,我老头子经不起这样被吓,姑娘的银子我也没那胆量赚,你还是另找你相信的人做吧!” 老头子说完气呼呼的走了!根本就没给谢三清再开口的机会。 谢三清看着消失在竹林深处的老头,苦笑不已,只得先转身去找李承治等人。 等她回到原地,几人却都不见了踪影…… 谢三清顿觉事出有异,既然她给阿治说了,阿治就不会轻易离开,除非在她离开的时候出了什么事…… 她立刻快速掐指一算…… 得出方位后,提脚就往测出的方位赶去! 进入密林后,谢三清又寻了一段路,就看见三人正在前方…… “阿治!” 随着谢三清的呼喊,温晓旭立刻向她挥手。 李承治瞟了温晓旭一眼,提醒他:“清儿叫的是我。” 温晓旭才不管他,直接向谢三清飞奔而去…… 到了谢三清面前,温晓旭眼泪汪汪的向她诉苦:“谢姑娘,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可知道,刚刚我差点就没命了!” 谢三清诧异,当真出事了! “怎么回事?” 两人边走边说,等走到李承治面前,谢三清也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 她关切的询问阿治:“你没受伤吧?” 阿治给她一个安抚的笑:“放心,虽然有些惊险,但是我没事。只是长风,为了救我,中了毒针,现在福祸未卜!” 谢三清诧异挑眉! “他为了救你,自己中了毒针?” 李承治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的确欠他一个人情!” 谢三清点点头:“放心,这人情咱们能还!” 她走到长风背后盘腿坐下:“你放松,我现在运气帮你逼出毒针!” 长风听见谢三清的话未置可否,但也没反对。 谢三清将双掌放在长风背上,导入自身体内的灵气,在长风体内缓缓游走,搜寻着那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找到了! 一找到毒针,谢三清立刻用灵气将毒针包裹住,阻止它继续释放毒素,然后用灵气牵引毒针往体外游走! “噗”的一声! 毒针从长风体内激射而出! 毒针被逼出后,长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你很厉害,比我想象中的还厉害!” 他实话实说的评价谢三清,\\\"多谢!你救我一命,我欠你一次人情!” 谢三清:“阿治可是我的人,你救了他,就相当于救了我,要欠也是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站在一边的李承治,听见谢三清的话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谁知道长风却说:“他是他,你是你,我救他也是我自己愿意的。” …… 这话信息量太大,三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难道长风真的看上了阿治?! 几人回去的路上,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还是操心自己小命的温晓旭打破了沉默。 “谢姑娘,你说今日暗杀我的人还会不会再来?” 谢三清:“看他们下手的狠辣程度,以及派出的人既有暗卫,又有懂得玄术的人,这么强大的阵容,你说他们会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承治:“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上了这么一帮人?” 温晓旭:“冤枉啊,我这个人虽然偶尔不靠谱,但还不至于和人结下生死大仇,我哪里知道从哪里冒出个人恨我入骨!说我挡了别人的道,要杀了我!” 李承治:“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靠谱……” 谢三清凝眉细思:“挡了别人的道?……不如,你说说你的事吧……” 温晓旭一脸吊儿郎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家在京城你们也知道,我爹是镇国公,我是国公府的嫡子,可惜我不大争气,从小除了文治武功不行,其它样样都行! 不像我那二弟,更像我爹,会读书,又长得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入了仕途,当了刑部侍郎,前途大好!” 谢三清:“等等,你弟弟?” 温晓旭:“哦,不算我亲弟弟,是我爹娶的填房生的。我娘生我时伤了身子,后来一直也调养不好,在我两岁左右就去世了。 就因为这事,我爹横竖看我不顺眼,也不大愿意见我,总觉得我娘是因为我才没命的! 小时候我还总是试图唤起他的注意,有次,他说好我生辰的时候带我去郊外钓鱼,我开心了好久,一直盼着生辰那天,可惜那天我拿着鱼竿在湖边,从早上一直等到天黑,他都没来! 我知道他不会来了!只能失望至极的往家走。可能老天爷也感受到了我的伤心,走到半路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我回到家的时候淋成了落汤鸡,但我还想着去问问我爹为什么没来? 等我浑身颤抖的找到他时,他正和我继母还有弟弟三人有说有笑的围在一起吃饭…… 他竟然是完全不记得和我的约定了…… 后来第二天,我就开始发起了高烧,这烧一直烧了好久,我差点以为小命就要玩完了,可一个月过后,我竟然好起来了! 从那以后,我就看开了,没什么比自己开心活着更重要,只要自己活得开心,管其他人干什么!……嗨,怎么说着说着想起以前的事,就扯远了…… 总之,像我这样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能挡谁的道!” …… 三人没想到温晓旭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有这么一段过往! 难怪他总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难怪他总是惹是生非,大概也是因为没有人关心自己太寂寞了,就自己给自己找些事做吧! 三人看着他不在乎的笑容,没人说得出安慰的话,这个时候说这些,恐怕只会让他更不舒服。 良久,谢三清才问:“你那继母对你怎么样?” 第163章 这是捧杀 温晓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谢三清话里的意思。 他很肯定的回答:“不可能是她!相比起我爹,她反而还会三五不时对我嘘寒问暖,遇到我和弟弟争抢东西,也总是命我弟弟让给我。 我那弟弟比我小不了多少,但每回有了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她都是先给我。 平日里,我吃香的喝辣的,她都随我去,但对我那二弟却苛待得多。 我犯了错她也不罚我,但我二弟要是犯了错,就要狠狠被罚。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她亲生儿子,二弟才是继子。” 听了他的话,谢三清和李承治和古怪的对视一眼,这话乍一听会觉得温晓旭的继母对他很好,但仔细一想,就不大对了! 真正心疼子女的父母都知道,小孩子争抢东西,要适时教育他懂得分享,一起玩,一次两次独占东西就算了,但每回遇到东西都要一个人独占,长此以往,怕不就养成了唯我最大的性格? 再一个,小孩子最受不了诱惑,一旦小时候对好吃好用的不加以节制,那就一心只顾着去享受攀比,哪里还懂得上进? 最最重要的,小孩子犯了错就要受到相应的处罚,若犯错后不加以约束,那长大后闯下弥天大祸,将自己的前途甚至是性命断送,也是迟早的事! 温晓旭的继母哪里是对他好,这是在捧杀他,让他不知不觉间就废了呀! 但谢三清暂时不忍心挑破,在他本就破碎的心上再划上一刀。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你爹既然是镇国公,那你们府里按说应该有个世袭的世子之位吧?” 温晓旭一听这话,一向无所谓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点心虚不好意思的表情。 “按规矩,世子之位是传给长子的,当年我生下来后不久,我爹就替我请封了世子之位。 不过后来发生这么多事,我自己其实也知道,让我顶着世子之位,就是让镇国公府抹黑,还不如让给我二弟,将镇国公府发扬光大! 我也给我爹提过几次,不想要这个世子,但每次提起,他都忙得脚不沾地不大耐烦,不是这里有事,就是那里有事,估计也没听清我说的什么。等往后有机会,我直接给我继母说,让她去和我爹商量吧。” 李承治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他:“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镇国公府世子?” 长风却更加直接:“你身上,大概就只有世子之位值得人垂涎,会挡着人道了。” 温晓旭听了长风的话也不生气,手一挥干脆否定道:“不可能,就我这纨绔样子,我爹将这世子之位换个人也是迟早的事! 再说,他们都看得出我没有争抢心,从来不参与这些事,肯定不会因为这个对我下手。” 谢三清看着不远处停在野花上的一只蝴蝶,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倒是有个办法引他们上钩!” 其他三人都停下脚步,等她继续说…… “之前我发现有人对温世子逆天改命,想来应该正是今日这些人一起的! 但看他们之前的打算,本来准备暗地里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对温世子完成逆天改命,谁知道却被我破坏了,逆天改命那人也受到了反噬! 他们知道暗地里动手没办法达成目的,这才改成了今日明着动手!但今日下手失败,他们也大概知道了我们的深浅,再次下手肯定会更加小心,轻易不会出手。 这么被动的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干脆故意让他们钻个空子,我们撤了对温世子的保护,让那些人以为有机可趁,我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其他两人觉得这主意可行,只有温晓旭一脸惊恐的连连摆手! “我怎么听着这主意不大可行啊,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让他们钻成了这个空子,那我不就危险了!” 谢三清拍拍他的肩膀,自信的说:“放心,有我在,他们只有成为瓮中之鳖的份儿!” 温晓旭却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不是我不相信谢姑娘,实在是我这小心肝经不得吓,谢姑娘咱们还是另外想个法子吧……” 奈何,一直到几人回到谢宅,温晓旭的抗议也没起到作用。 谢三清支开温晓旭和长风后,将李承治拉到一边,说起了白日里,自己在竹林中的事…… “这下不小心得罪了那老头,估计我们得另外找一家接我们的活计了。” 李承治皱眉凝思:“另外找人倒是事小。但我怎么觉得关于那老头,越是没有问题,就越有问题!这一个个巧合也太多了……” “可若他真是那鸟的主人,既然顶着一个纸扎匠的身份,又住到离镇上那么偏僻的地方,无非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那他为什么又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帮刘大志呢?难道是为了钱?” 谢三清摇摇头:“现在温晓旭的事情摆在眼前,还是先解决他的事情吧。 等会我会将屋子再设置些小机关,若晚上有人潜入,我们就可在第一时间得知。 这一路回来的路上,我都没掩盖踪迹,只要那些人不太笨,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 布置好机关后,谢三清将长风和温晓旭两人叫来,特意说明了一番。 “你们将这个带在身上。” 她将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递给两人。两人接过一看,这木牌看着样式质朴,但上面的花纹却样式奇特,透露着神秘的气息。 谢三清说:“我已经在宅子里布下阵法,只要你们将这牌子带在身上,就可以自由进出宅子,不会触发阵法。 若是没有这牌子的人偷溜进来,阵法会即刻发动! 但为了不让上钩的鱼儿跑掉,阵法触发后不会发出异响,但是你们带的牌子会给出警示,到时你们就要多加小心。” 入夜,谢宅。 谢三清和李承治都没完全入睡,一直在修炼状态。 所以,当谢三清给的木牌突然颤抖不止发出预警时,两人都立刻睁开了眼睛! 第164章 夜捉猫妖 而一直睡得不踏实的温晓旭,也被这颤抖惊得立刻睁大了眼睛! 他死死抑制住自己想要一跃而起的动作,按照谢三清的吩咐,屏声静气等待着! 他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的说:“要相信谢姑娘,要她会第一时间赶到的!” 温晓旭不知道在心里将这句话念到多少遍的时候,却一直没有等来要害他的人…… 他现在是既期待那些人快点来,又不希望他们来,这样左右煎熬的心态真是快要了他的命! 就在他实在等不下去准备起来看个究竟的时候,他竟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这声音,是从谢姑娘的院子传来的? 他再顾不得许多,披上衣服就往谢三清的院子跑去…… 他一打开房门,长风已经等在门边,看见他出来疑惑的说:“那些人怎么冲谢姑娘那边去了?难道是找错了地方?” 温晓旭拉着长风就走:“先别说了,过去看了就知道!” 两人赶到谢三清的院子时,院子里的人都起来了! 谢常业和武氏,还有衍儿,都披着衣服惊恐的看着院子中央地上一个奇怪的活物…… 而谢三清正负手而立,站在那活物的面前,目光如炬的看着它! 李承治则将化雨握在手中,随时防备着那活物…… 温晓旭顺着谢三清的目光看向地上喘着粗气的活物,只见她长着人的头和四肢,身量却只有人类五六岁小孩大小,但她的头上一双白色的耳朵,像猫耳朵一样正在戒备的竖起来! 还有她的身后,一条蓬松的白色尾巴,正不停摆动,似乎随时准备攻击! 最可怕的是她的脸,明明身高看着像小孩子,但是那张脸却苍老得如同人类七老八十的老者,脸上满布皱纹,两边脸上几根像猫的胡须一样的毛正颤颤巍巍的立起来! 而她的嘴角,鲜红的血液正不停的往下流,显然是受了伤,才在地上起不来。 “妖怪啊!” 温晓旭忍不住大叫一声,紧紧的贴到长风身上! 谢三清一直盯着地上的妖怪,探究的看着她:“哪里来的妖怪,竟敢摸到我的身边来,你想要找什么?!” 本来她收到木牌预警后,用了隐身符,准备赶往温晓旭的房间,谁知道她才走到一半,就遇见了这妖怪。 只是这妖怪并没有去找温晓旭,反而直直冲着她的房间而来,仿佛早就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一般! 谢三清不动声色,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只见这妖怪先是闪身进了谢三清的房间,看见空着的床后,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多耽搁,就开始翻箱倒柜在谢三清的房间里搜寻起来! 看样子是为了某个东西而来,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翻找了半天,似乎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脸上很是懊恼,正准备往武氏的房间而去,谢三清看出她的打算,不打算再让她惊扰了谢常业和武氏,直接出手打伤了她! 一声惨叫惊得所有人都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就变成了温晓旭看到这样! 谢三清分析,从刚刚的细节看,这妖怪应该不是冲温晓旭来的!反而更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那妖怪有一双湖蓝色的眼睛,似乎有魔力一般,盯着看久了就会陷入其中。 “既然被你抓住,你也不用多问了,要怎么处置,随便你!” 这妖怪的声音竟然也苍老如老者。 看她的样子是打定主意不会多说了,谢三清眼珠子一转,邪邪笑着:“你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不肯说实话的人,也绝不是第一个我问不出答案的人!” 只见她指尖一晃,一张\\\"真言符“出现在手上! “真言符!” 没想到,那妖怪竟然认得真言符,倒有些见识。 那妖怪拖着受伤的身体,想要躲开真言符,但如何躲得开! 真言符贴上妖怪后,谢三清就开始问话。 “你是谁,为何要半夜前来?” “我叫步月,是只猫妖,我来是为了找长生不老药……” 谢三清挑眉…… 长生不老药?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玩意儿? 其余的人听见猫妖的话,也是不可置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药?还在清儿这里? 只见谢三清又接着问, “谁告诉你我这里有长生不老药?” “我姐姐。” “你姐姐是谁?” 前面的问话,那猫妖虽然一直抗拒不想说,但迫于真言符的威力,还是顺从的说了出来。 但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那猫妖却是死活要阻止自己说出来,甚至试图自戕! 谢三清见她对自己下手狠绝,怕她带着真相真的一命呜呼,赶紧出手阻止她! 也就是这么个空档,那猫妖迅速将一个黑咕隆咚的药丸扔进嘴里后,突然妖力大涨,假装向武氏等发起袭击,实则直奔着谢宅外而去! 谢宅一早就布下了谢三清的防御阵法,刚刚那猫妖进来,已经触动了阵法,此刻,即便她高高飞起,谢三清也对自己的阵法信心。 温晓旭:“啊呀,她跑了!她跑了!” 李承治:“不追?” 谢三清闲闲的说:“放心,有阵法,她跑不掉……” 就在谢三清自信的回答中,一众人眼睁睁看着猫妖绝尘而去…… 丝毫没有受到谢三清所谓的阵法阻滞! 谢三清:¥%……#……*! “谢姑娘,你的阵法没拦住她!”温晓旭还大声提醒谢三清! “我看见了!” 谢三清提脚就往猫妖消失的方向追去…… 即将消失的妖气若有似无,谢三清分辨着隐约的妖气,追到了一条小巷子中,妖气就中断了。 “咦,竟是这里吗?” 谢三清感觉猫妖藏在这里,大概是重伤力竭,她吃下的那粒药丸也药效散尽,所以她跑不动了! 此刻巷子里静悄悄的,仿佛从未有一只猫妖进入这里,要不是那还残存在空中的隐约妖气,谢三清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判断错了。 她一点点往前搜寻着,脚步轻得几乎感觉不到有人在行走。 突然,她停在一个破水缸前,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第165章 不是猫妖 她悄悄放出天雷符,让天雷符悬在水缸上方…… “天雷轰顶!” 随着谢三清一声清喝,天雷的威压立刻倾泻而出! 猫妖藏在水缸中,本以为水缸中的水可以完全藏匿住身上的妖气,但是没想到竟然被这女人发现了! 直到妖族最害怕的天雷威压清楚的压制在身上,她才万分后悔不应该不听姐姐的劝,抱着侥幸闯进去找长生不老药,她真是比自己想象中还厉害得多! 感受到天雷威胁,猫妖再也藏不住,从水缸中一跃而出,水缸也应声而裂! 谢三清早有准备猫妖会逃出来,事先离水缸有一段距离,所以水缸破裂的碎片和四溅的水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猫妖转身就要逃,却一头撞在了谢三清事先布置好的红布上! 谢三清勾唇一笑,那天雷符她本就没打算劈下,只是吓吓她,为了将猫妖逼出来而已。 一阵金光闪过,惨叫声响起,小猫妖被红布紧紧包裹住,砰的一声,从空中重重跌落地上,任她如何挣扎,动弹不得! 独属于猫妖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谢三清似笑非笑的看着猫妖说:“挺能跑的啊?” 猫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不挣扎了,只是冷冷的看着谢三清:“你想怎么样?” 突然她又想到谢三清的真言符,立刻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但是偷东西的是我,不关其他人的事,请你不要再连累其他人……” 其他人? 谢三清略一思索,眼里划过一抹了然:“你是说你姐姐?” 猫妖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对,虽然我是从我姐姐那里知道你有长生不老药,但是做出要夜袭偷药决定的是我自己,和我姐姐无关! 我姐姐从来没有恶念!你想要怎么处置我,拿天雷劈我,我都不会反抗,但请你不要为难她,好吗?” 谢三清手指不停的敲打着,这猫妖还是个极重感情的! “你一直说我有长生不老药,你姐姐怎么那么肯定我有呢?” 猫妖迟疑了,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谢三清:“我劝你还是有什么说什么,说不定我会考虑你的请求!” 猫妖眼睛一亮,立刻回答道:“其实我姐姐也是意外得知的,她得到了一粒小小的药丸。 我姐姐试过之后告诉我,说这药丸里,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成分,她听说这药丸就是你做的……” 谢三清凝眉思索…… 药丸? 难道是美容丸? 无暇里面的绝大部分材料都是世间可寻的药材,只有一味,世间难得,那就是灵泉液! 莫非她所谓的长生不老药正是灵泉! 谢三清总算知道了点眉目! “就算我有长生不老药,你也不该行偷窃之事! 况且,你是妖,就算没有长生不老药,还可以凭借努力修炼,通往长生,除非你不思进取,想着走捷径,这种行为视为不耻!” 那猫妖凉薄的一笑:“人类自私,况且这药又宝贵,若我上门求取,别说我是妖被人类排斥,就算我是普通人,你真的会给? 我急需长生不老药,并非我不愿苦心修炼,只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算了,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理解,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你干脆用天雷劈了我吧!” 谢三清觉得这猫妖似乎有话没说完,但又不愿意继续再说,正准备召回一直飘在空中的天雷符,那猫妖误以为谢三清当真要劈死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蹿出来,这是一只巨大的白猫,足足有三四人大小,蓬松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摇摆,湖蓝色的眼睛和地上被抓住的小猫妖如出一辙! 谢三清立刻猜到,这便是小猫妖口中的姐姐! 这猫妖最厉害的便是速度,这只大猫妖尤为厉害,竟然会分身化影! 谢三清晃眼看见那白色猫妖朝她扑来,等她意识到这只是大猫妖幻化出的幻影时,再去看地上的小猫妖,连带着禁锢住她的红布,早已没了踪影! 奇怪的是,空气中的妖气也没了踪迹…… 谢三清朝远处的夜空看了一眼,竟然没有追去,而是转身回了谢宅! 见谢三清回来,一直提心吊胆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清儿那猫妖跑了?”武氏看她两手空空。 谢三清一脸云淡风轻:“跑了,不过我大概已经猜到她是谁了。” 谢常业:“猜到了?!是谁?” 谢三清却突然问起武氏:“娘,最近我不在的时候,谁来过我们家?” 武氏一愣,神色也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似乎想到什么,她神色一变,\\\"怎么会是她?\\\" 温晓旭着急:“大娘,你快说到底是谁,真是急死人了!” 武氏呐呐的说:“这几日,只有食味斋的老板娘上门来求过药,当时我领着她到我房里取的美容丸。 她当时还问起过这药是谁做的,又说旁边这间屋子是谁住的,现在想起来,的确可疑……” 温晓旭:“食味斋是个什么地方?” 衍儿:“食味斋是卖糕点的,上次我和姐姐经过那家店,姐姐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内室似乎有妖气! 还让我进去查看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没想到果真是有妖怪!” 武氏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会儿衍儿在里面逗留那么久,原来是……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给我说……要早知道,我也就防着她些了……” 谢三清:“无妨,我看这妖怪只是想找东西,并没有伤害人的意思,况且她虽然逃走了,但还被我的法器禁锢着。 这法器除了我别人轻易解不开,她迟早还要回来找我,所以我也没继续追下去。” 李承治:“那猫妖似乎有些道行,否则怎么会连你的法阵轻易就闯了出去?” 提起这茬,谢三清有些不自在的解释:“我怀疑她不是妖!” “不是妖?!” 众人异口同声! 这太难以置信了,刚刚大家都看见了,明明那样貌是妖物才有的! 怎么就不是妖呢? 第166章 请君入瓮 温晓旭抢先说道:“不可能呀,我们明明看见她那样子,那耳朵,那尾巴,那可都是真的!” 谢三清:“是妖的话肯定闯不出我的法阵,除非她不是妖,至少不全是妖!至于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暂时我也不知道。不过等她回来找我的时候答案就会揭晓。” 这之后,一连过去几天,众人都没等到想要等的人,既没有等到来杀温晓旭的人,也没等到猫妖上门,就连之前骚扰温晓旭的女鬼也没有再来过,几人在家大眼瞪小眼看了彼此几天后,温晓旭再也受不了了! “太难受了,这样哪儿也不能去的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我要出去,就算走在半路上被他们下黑手我也认了!” 长风语气冰冷的对温晓旭说:“我劝你最好忍忍。” 温晓旭正准备反驳…… 谢三清突然站起来说:“不,他说得对!让他出去!” 几人侧目…… 李承治:“真让他出去蹦跶?” 谢三清点点头:“他们之所以迟迟不上门,一定是猜到我们作了布置,他们等就是我们放下戒心,大摇大摆的出去。不如就让温晓旭按照他们的希望,到街上走一圈。” 温晓旭:“一个人都不带?” 虽然他刚才吼得厉害,但真让他出去了,他还是有点怂。 谢三清:“一个人也不带就太明显是我们等着他们上门,就带长风一人出去,我猜他们看见长风肯定会设计引开长风,长风你就假装中计,让他们对温世子下手,到时候我和阿治就隐身在暗处,等他们出手,刚好抓个正着!” 李承治:“那咱们去哪儿?” 谢三清想了想:“往人多的地方那个走,上次他们暗杀我们专挑的偏僻地方,如果我们再往偏僻处走反而引人怀疑。这次我们就往人多的地方走,人多的地方才好鱼目混珠!” 温晓旭一脸兴奋:“成!我之前已经打打听过哪些地方好玩!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几人同时出了门,但是明面上,只有温晓旭和长风,谢三清和李承治则用了隐身符跟在两人身后。 众人跟着温晓旭一路走过去,没想到温晓旭竟然进了一家赌场! 谢三清等三人都是一脸黑线! 温晓旭进了赌场的门,里面人声鼎沸,气味混杂,温晓旭却伸开双臂,陶醉的深呼吸一口气…… “熟悉的味道……今天小爷我要大杀四方!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长风抱臂在旁冷冷的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温晓旭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出来是干嘛的,低声在长风耳边说:“放心,难得出来一趟,要演戏也要演得真实点!不然岂不是一眼就被他们看出真假!”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的挤进了赌桌! 你别说,温晓旭被憋了一段时间,这重回赌桌,手气还真不错! 他一连赢了好几把,最后,他身边的人越围越多,好些人都看他买什么,就跟着买什么! 温晓旭有些得意忘形…… “来来来,快跟着小爷买,保你今天升官又发财!” “哎呀,你坐庄的技术不太行啊,看来你们老板应该换人咯!看什么看,小爷说错了吗?” \\\"啧啧啧,小爷今天威力全开,看我怎么把你这家赌庄赢垮下!\\\" …… 最后,温晓旭赢得盆满钵满,连带着那些跟他买的人,赌庄输得很难看! “这位小兄弟,我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你已经赢了不少了,不如就此打住,给大家留个面子,下次才好再来,如何?” 原来温晓旭赢得太多,竟然惊动了赌庄的老板! 这老板满身横肉,裸露在外的双臂更是纹着青龙白虎,一看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老板身后站着七八名壮汉,一出场,原本热火朝天的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若是普通人见着这场面,肯定就乖乖的服软,拿着钱走人了,可温晓旭是谁啊! 那是京城的二世祖,镇国公府的世子爷! 就这几个人,还想威胁他,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 他手上拿着一锭银子,一上一下闲闲的抛着,斜着眼睛看向那老板,讥讽的说道:“怎么,敢开赌庄却输不起啊,小爷今天还没尽兴,没打算收手,等什么时候小爷尽兴了,小爷高兴走了就走!” 老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旁边那些跟着温晓旭赢了钱的赌徒也不怕事大的起哄…… “就是,只准我们输钱,不准我们赢钱,这是哪门子规矩!” “就你这样的,赢了钱就撵人,以后谁还敢进来!” “黑三爷,你大小也算五柳镇上一号人物,这么做怕不是要笑掉咱们的大牙!” 这名名唤黑三爷的老板,当着这么多群情激昂的赌徒,心知不能硬赶温晓旭走,便将赌桌上原先坐庄的手下一把推开!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亲自陪小哥玩两把!去把我的专用骰盅拿来!” 手下得了黑三爷的吩咐,飞快的将一个骰盅递到黑三爷手上。 那是一个通体金黄,一看就很霸气的黄金骰盅…… 他对温晓旭说:“不如我和小兄弟玩把大的,一把定输赢,如果我输了,就按你下注的数目十倍输给你!如果小兄弟输了,就将赢的钱全部还回来,还有……留下双手!” 周围的人皆倒抽一口气! 好狠! 这要是输了,不止钱没了,就连手也没了! 可是这要是赢了,那可是十倍啊,十倍! “跟他赌!” “赌了!” 围观者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温晓旭脸上一直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赌了!” 他轻飘飘的应了,赌钱这件事,他还没怕过谁! 长风在他身后低声说:“你别乱来!” 温晓旭也悄声说:“怕什么,要是输了,你能眼睁睁看着我没了双手?” 长风:“……” 黑三爷得到温晓旭肯定的答复后,阴狠一笑,然后手法飞快的摇起骰盅来,那金黄色的虚影直看得人头晕眼花! 片刻后,他将黄金骰盅往桌上一放! “下注吧!” 温晓旭之前下注一直很爽快,这次却拿着筹码迟迟不放…… 黑三爷一脸横笑的说:“怎么,不敢放了?” 谁知道,温晓旭却面露讥讽和愤怒:“不是小爷不敢放,是你这骰盅有问题,私底下出老千,还想陷害小爷!” 第167章 又是谢家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黑三爷脸上的神情也是一变再变! 他没想到,这小子真有些道行,他用这骰盅纵横五柳镇赌场十几年,当上了赌庄老板,一直没有失过手,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看出他暗藏猫腻! “哼,小子,赌不起就给我滚,少在这儿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把爷惹火了,你今天连这门都走不出!趁爷还没翻脸,麻溜的给我走!” 黑三爷本以为这下这小子至少也该走了,可是他今天遇到的是温晓旭,若是在京城里就算了,可是在这偏远小镇,他堂堂一个世子若是还被人威胁了,那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温晓旭将手上那一锭银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指着黑三爷的鼻子就开骂:“你个不要脸的!当着小爷的面出老千,还敢威胁小爷!今天你不把这骰盅交出来,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黑三爷没想到今日碰到个硬茬! 眼睛露出狠绝的光…… “这小子就是来砸场子的,给我上,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知道这五柳镇上不是谁都能得罪得!” 温晓旭丝毫不慌,往长风身后一躲,高叫道:“长风,给我把那骰盅抢过来,让大家看看,这个黑三爷是怎么开赌场的!” 长风无奈的叹口气,却迅速挡在温晓旭身前,和那些围过来的打手打成一团! 那些打手在五柳镇上可能还能横着走,但在长风面前就是三脚猫的功夫! 没过片刻,黑三爷一伙就被打得爬不起来,遍地哀嚎! 长风走到黑三爷面前,一脚狠狠踩在黑三爷胸口上! “这骰盅到底有什么问题,你自己老实交代!” 黑三爷磨磨唧唧还想装死,这次长风直接一脚踩断了他的一根腿,黑三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连求饶! “住手,住手,我说就是……” 他艰难的在地上爬过去捡起骰盅,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骰盅拆开,让众人看了里面的机关! 原来这骰盅竟然真的可以任意操纵点数! 围观的赌徒一时群情激愤…… “把骗我们的钱还给我们!” “把赌桌上的钱拿走,这些钱都是他骗来的!” 看着黑三爷等人此刻已经没有武力,那些人趁机翻箱倒柜,将赌场翻了个底朝天,这些人将找到的钱,一哄而上抢光,就立刻四散而去! 黑三爷只能眼睁睁看着赌场被洗劫一空,恨得牙痒,却拿长风和这些人没办法! 见其他人都走了,长风却还不动! 黑三爷以为他还不打算放过自己:“兄弟,我这赌场算是栽了,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刚刚那位小兄弟在哪儿,你出来说句话……” …… 长风身后哪里还有温晓旭的影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就在刚刚长风和那些人缠斗的时候,谢三清苦苦等候的人终于出手了,他们混在人群里,趁机迷晕了温晓旭,将人带走了。 察觉到温晓旭异样的长风,不动声色的继续和黑三爷的人打斗,只为了不让那些人起疑。 他知道谢三清和李承治已经跟上去了…… “以后再敢在这镇上坑蒙拐骗,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撂下这句狠话后,长风这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直跟在温晓旭身后,那些人将温晓旭扔进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后,就一鞭子甩到马背上,朝阵外飞奔而去…… 马车的速度虽快,但谢三清和李承治都是修炼之人,再加上谢三清的疾行符加持,轻轻松松跟上马车不在话下…… “这几人中可有上次你遇见的黑袍术士?” 谢三清一边疾行,一边问李承治。 “没有,那黑袍术士脸上有颗痦子,很好辨认!” 前面坐在马车上的几人也没闲着,趁着温晓旭昏迷不醒,得意洋洋的在互相吹捧…… “幸亏二哥你当机立断,让我们出手,否则哪能这么顺利就拿下了这个公子哥!” “还是三弟你厉害,要不是你的迷晕人的功夫了得,下手稳准狠,说不定就让他身边那个高手发现了……” 几人一路兴高采烈的朝目的地奔去…… 很快到了一处山脚下,几人弃了马车,骑着马,将温晓旭放在马背上就往山上走去…… 又在曲折的山路上行走了半天后,几人终于在一处废弃的猎户房子前停下…… 一个身穿黑袍脸上有一颗痦子的人,听见声响,打开门,一脸戒备的从门内走了出来。 直到看见来人是自己一伙的,这才放松下来。 “叫你们去跟紧那个纨绔子,摸清行踪,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有些不高兴的问几人。 “逐一先生,我们抓住了温世子,将他带回来了!”名唤二哥的人一脸讨好的上前,搓着手激动的邀功! 黑袍术士听到这话,朝马背上望去,果然看见马背上驮着一个人。 他走上前一看,真的是温晓旭! 确定是温晓旭后,黑袍术士并没有喜形于色,反而是更加紧张的朝几人来的路寻去。 片刻后,他才回来,一脸紧张的对几人说:“你们绑他的时候没被他身边的人发现,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他可没忘了上次,温晓旭身边那两人,可不简单! 那被称作三弟的人一脸放松的自信:“先生放心,今天能抓住他也是个意外! 我们蹲了这么多天,这小子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门!大概是这段时间我们都没动作,他们便放松了警惕,今天终于看见这小子出门了,我们便赶紧跟了上去! 或许是憋得太辛苦,这家伙一出门就直奔赌场,谁知道在赌场他又跟赌场的人起了冲突,场面十分混乱…… 他身边只带了那个瞎子,趁着那瞎子同赌场的人打斗,我们这才得了手! 这一路上我们都十分小心!我们是架着马车来的,到了这附近,一路上就只有我们一辆马车! 他们若是只凭两条腿,绝对不可能跟得上我们!绝对保险!” 黑袍术士听见这话这才放下心来,赞许的拍了拍回话那人的肩膀:“干得好!这事儿你们俩算立了一功!等回到京城,我会如实禀明家主,论功行赏!” 家主? 不知道是不是谢三清敏感,如今她一听见家主,就眼皮一跳! 第168章 背后高人 三弟一听这话立刻喜形于色,刚想多谢黑袍术士,却被二哥拉了拉衣角阻止了! 二哥错开三弟上前一步,谄媚的对黑袍术士说:“先生说哪里话,这次出来办差,我们兄弟二人还要多谢先生提携,否则哪能有这样的机会在家主面前露脸,今日能抓住温晓旭,都是先生安排得巧妙,这功劳当然都是先生的!” 黑袍术士听见这话,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不错,很会来事儿,放心,只要你们跟着我,一定亏待不了你们!家主说这单生意给的报酬十分丰厚,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三弟原本被二哥制止有些不快,听见黑袍术士的许诺后再次高兴起来,激动的说:“没想到温晓旭那个继母居然这么舍得,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得到世子之位,也真够狠的!” 黑袍术士立刻不满意的瞪了他一眼:“不该你说的别说,小心隔墙有耳!” 二哥啪的一巴掌打在三弟头上:“给你说过多少回了,这些事别挂在嘴边,”他又转向黑袍术士,\\\"先生放心,这荒郊野岭,您刚才也查看过了,不会有其他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温晓旭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子,他那亲爹也不怎么待见他,反而对他那继母生的儿子关注更多! 这把世子的位子改传给温晓旭的二弟不是迟早的事吗?那镇国公夫人何苦多此一举?” 似乎觉得这人说得有理,又觉得此处挺安全,黑袍术士也打开了话匣子:“当日那镇国公夫人私底下拜托家主找人替两个儿子算命,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知道温晓旭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竟然是注定的世子命! 没想到啊,有的人生下来就不学无术却是个享乐命!而她自己的亲儿子,虽然有官运,但这一生高开低走,中年过后,就会惹上官非,穷困潦倒,甚至危及性命! 她这下了决心找上了咱们,要咱们替她除掉温晓旭! 可是,家主给了她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逆天改命,将温晓旭的好命换给她儿子!” “这逆天改命可不是小事,她应当不知道逆天改命失败的后果吧……” “哪能不知道啊,家主可是明明白白告诉她的。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失败了会反噬,可是成功的话,这辈子就衣食无忧! 她说谢家声名在外,虽然这些年在朝堂上吃了些亏,可怎么也是百年玄术世家,既然敢说出这个方法,就相信我们有这个实力! 啧啧啧,这女人若是有了野心,那胆量连男人都惊叹!” 谢三清的眼神幽暗下去…… 谢家! 听见家主两个字的时候她就有预感,没想到还真是! 李承治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他知道谢三清一家和京城的本家之间有仇,没想到今日竟然撞见了谢家的人!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几人正是来自本家! 那黑袍术士接着说:“那温晓旭吃喝玩乐,身边都是些狐朋狗友,再加上他爹也不管他死活,家主本以为这件事办下来轻而易举,再加上镇国公夫人给的报酬十分丰厚,家主一口答应了下来。谁知道,他身边竟然藏着高人!” “先生可是说逆天改命被破坏的事?” “当然,我见他到了镇上,开始逆天改命,谁知道竟然被人破解了! 还好,这才开始,虽然有反噬,但是没有伤及根本! 我猜极有可能就是上次在树林间,用宝剑连毁我两件法器的那个人!” 谢三清眨了眨眼,知道他们说的正是阿治!原来他以为是阿治破坏了他逆天改命! “那人的确厉害,尤其是他手上的那柄宝剑!” “那我们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温晓旭,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再次逆天改命?” 黑袍术士沉吟片刻,说:“本来以为他有高手保护没机会抓活口了吗既然现在又抓住了他,那就按原计划逆天改命!未免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准备祭坛,开坛做法!” 三人顿时忙碌起来,在黑袍术士的指挥下,不过片刻,祭坛就准备好了! 他们把温晓旭从马上拖下来,放在祭坛前面。 黑袍术士设置的祭坛和普通术士的祭坛差不多,他拿出桃木剑和符箓掐诀念咒一番后,又拿起一早摆在祭坛上的一个小瓷瓶。 他将小瓷瓶小心翼翼的打开,从瓶中倒出一些暗红的液体到一个盛满符水的杯子里后,就在几人所在的这片山头,一时间天降异象,顿时乌云压顶,狂风大作! 顶着烈烈狂风,他对等在旁边的两人说:“把这小子的手指割破,把血滴到这个杯子里!\\\" 那两人得了黑袍术士的吩咐,蹲在温晓旭身边,拿出匕首正准备割破温晓旭的手指,谁料温晓旭一个鲤鱼打挺,一头撞在拿着匕首的三弟身上! 那三弟没想到温晓旭竟然提前醒了,还真被温晓旭撞倒在地! 黑袍术士立刻喊道:“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二哥拔腿就追! 温晓旭跑了几步就要被二哥追上! 他立刻朝空气中大喊:“谢姑娘,你还等什么,再等我就要被他们放血身亡了!” 谢三清抿嘴一笑,她本来也打算现身了…… 来不及撕掉隐身符,她一脚将在温晓旭身后紧追不舍的人踢飞出去! 那人重重的摔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旁边的黑袍术士和还在地上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三弟,眼睁睁看着同伴似乎凭空被什么击中,唰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而温晓旭还在不停的往前跑!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黑袍术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谢三清的隐身符因为接触了活物失效,她被动现了身! “是你?” 黑袍术士在暗处见过谢三清,这个女人和上次破了他的天罗地网的人是一起的! 当日温晓旭进了他们家的宅子住下后不久,他的逆天改命就被破了,他知道一定是这宅子里有高人坐镇,替温晓旭解了燃眉之急! 但他不确定是谁,经过上次和李承治一战后,他更倾向于那个高人是李承治! 第169章 只留一个 这会儿他见李承治并没有一起出现,而谢三清身上的气势也只是平平,并没有很强大的玄术气息,他不禁就放松下来! 虽然她刚才一脚踢飞了一人,可能有些功夫在身,不过他们可是有三个人! 并且这丫头年纪轻轻竟然可以隐身!说不定她身上有什么宝物…… 这样的宝物可不多见,要是能拿下她,那宝物可就归他所有了! “小丫头,胆子不小,竟然一个人也敢追来!你是怎么跟上马车,追到这里的?莫非你除了能隐身的宝物,还有能疾行的宝物!”说到这里,黑袍术士的眼睛里精光乍现! 那明显想要侵占谢三清宝物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落在谢三清身上! 谢三清不喜的皱了皱眉…… 敢打她的主意,她很佩服这人的勇气! “那要看你有没有命来拿了!” 说完,她很干脆的将天雷符扔了出来! 那黑袍术士听见谢三清的话,不以为然,本来正想反唇相讥,谁知道天雷的威压就倾泻而出,重重压在了他头顶上! 他艰难的抬头,努力睁大眼睛,目眦欲裂的看着头顶的天雷符…… 这…… 这竟然是天雷符!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世上能驱动天雷的人屈指可数,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有这样深的道行! 他强忍着胸口翻腾的鲜血,不敢置信的问谢三清:“你……你到底是谁……” 谢三清邪邪勾唇一笑:“送你上黄泉的人!” 这时那被谢三清踢飞的二哥因为离天雷符较远,稍微要好受一些,看见三人中对玄术最精通的逐一先生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他立刻意识到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自己,就算拼着全身骨头碎裂,此刻爬起来就要逃命! 可是刚跑没几步,又被凭空踢飞,重重的落了在了地上! 一大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这次,他再也挣扎不动,直接躺在地上咽了气! 睁大的眼睛不甘心的望着天空,似乎在哀怨自己平白无故被踢飞两次就送了命! 李承治的隐身符也被动失效,他有些抱歉的看着谢三清,说:“没想到我修炼后的力气比从前大了许多,一不小心将他踢死了。” 他还不知道谢三清是否要留着活口审问。 谢三清无所谓的挥挥手:“活口留一个就够了!” 黑袍术士看见李承治后,捂着心口惊讶的说:“原来你也来了!隐身的法宝本就稀少,你们不可能同时拥有两个,那就是你们懂得隐身的法门!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五柳镇上竟然藏龙卧虎,即便走到京城,也找不出几个人懂得隐身法门!看来你们两个道行都不浅,这次算我栽了!\\\" 那三弟看着二哥没两下就丢了性命,又听见谢三清的话,立刻强撑着匍匐在地乞求谢三清。 “姑娘,留我吧,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 听见他没骨气的话,黑袍术士气愤得破口大骂:“敢出卖家族!你就不怕家主知道后让你生不如死!” 三弟趴在地上:“现在能不能活还不知道,还是先活下来再说你的家主吧!” 黑袍愤恨不屑的看着跪地求饶的三弟,就听见谢三清事不关己的对自己说:“你确定不争取一下,毕竟我只打算留下一个人,你们可以分别说说能告诉我什么有趣的事情……” 黑袍听见谢三清的话一愣,脸上的不屑消失不见,毕竟他对家族也没有多少真感情,更多的是迫于家主的淫威。 而三弟已经滔滔不绝的说起来:“姑娘,我们是京城谢家的人!谢家你知道吗?百年玄术世家!我们几个都属于本宗! 这次是受了家族委派才到这里执行任务!其实我们跟温世子也没仇,不是我们非要置他于死地,其实……其实是……他那继母嫌他占了自己儿子的世子之位,出了大价钱要对他逆天改命,将他的好命转嫁到……” 谢三清瞟了眼不远处一动不动似乎吓傻了的温晓旭,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她不耐烦的打断了这人:“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有用的!” 那三弟被谢三清一噎,呐呐的说:“我……我就知道这些了……” 谢三清眉一挑,衡量的眼神颇具威压的扫射在他身上:“那这么说来,你就没什么用了?” 一直没做声的黑袍却突然开口:“你想知道什么?他只是个跑腿的,我知道得比他多!” 谢三清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看来你想清楚了。阿治,将他带上马车,留着他有用。” 然后一根银针朝那三弟扔去,一针扎入死穴,瞬间毙命! 这人面相凶恶,明显是个不仁不义之徒,留着他就是个祸害! 又将身上的红绳扔了出去,红绳似乎知道谢三清的心意,直直往黑袍飞去,一接触到黑袍的身体就紧紧捆住了他! 谢三清这才收回天雷符。 她一开始就打算留下黑袍术士,明显这个人在谢家地位更高,知道得肯定也更多! 故意说那番威胁的话,也是为了击垮黑袍的心防,因为黑袍既然懂得逆天改命之术,说明他在玄术上的确有些道行,万一他会解咒,真言符对他未必有用,不如他自愿说实话最好! 谢三清留下他,一是准备详细询问谢家如今的情况,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二是上次从谢五娘身上拿到的密图,她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说不定这人知道点什么。 李承治拉着红绳的一头,牵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袍走在前面。 谢三清牵着马和温晓旭沉默的跟在后面…… “你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谢三清突然转头看向温晓旭。 温晓旭浑身一僵…… 一股深沉的失落突兀的从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整个人似乎突然就失去了生气,像具行尸走肉…… 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似乎被撕裂,露出了面具下面伤痕累累的真相! 谢三清心里了然,那些人的话他应该都听见了…… 第170章 原来是他 谢三清回想起那日他信誓旦旦的说下手的人绝不会是他的继母,他继母如何如何好…… 其实当时他说的时候,谢三清就感觉到他的语气过于急迫,仿佛努力在说服自己说的就是真实的一样! 如今真相呈现在面前,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被揭开,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可能也熄灭了吧! 她想了想,说:“从前有个小孩,从小没有爹娘,被家族的人偷走后,她一路在修罗场厮杀求生,从来没有感受过一天普通人的日子。 她每天都为家族而活,因为只有这样做,她才能活下去! 可是最后,她还是死在了族人的手里,死的的那天刚好是她的生日! 她不知道生日的日期是真是假,但那天却成了她的祭日! 临死前她只有一个心愿,如果能让她重活一次,能不能让她体验下普通人家父母双全,兄友弟恭的日子…… 我只是想说…… 这世上命运悲惨无奈的还有很多,生来幸福的只是少数! 但即便生来不幸,他们仍然拼尽全力只为了活下去。 所以,只要还有一天生命,就应该被珍惜,值得好好活!” 谢三清不大会安慰人,这是她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 温晓旭空洞无神的双眼,在谢三清平静的讲述中渐渐聚集了光彩…… 他突然就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你突然给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随便编个故事就想骗我的眼泪? 你这个故事可编得漏洞百出,不太煽情!告诉你,我温晓旭的眼泪可不是那么容易看见的! 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走得慢死了,这马儿空着也没人坐,实在浪费!不如我骑上先走一步,去马车边等你们!” 谢三清没有拦着他,缓缓走到李承治身边。 刚刚的对话,以李承治的耳力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神情复杂的看着谢三清:“他其实早就醒了吧,那几人的对话,他应该都听见了……” 谢三清无奈的点点头:“他亲娘早死,亲爹又对他冷漠至极,好不容易来个后娘,表面上对他宠溺有加,实际上却有着最阴毒的心思。 温晓旭不是傻子,他可能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可是他太需要温暖了,即便那个人是假装的也好……” 李承治沉默…… 他想起自己,虽然从小颠沛流离,尝尽白眼和苦楚,但至少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他还有最疼他的娘亲护着他,努力为他撑起一片光明! 他和温晓旭到底谁的命运和出身更悲惨,无法比较,只能说各有各的苦楚。 “这件事我们没法帮他,只能他自己想通,然后强大起来,让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看不起他,把他踩在脚下的人瑟瑟发抖,直到再也不敢冒犯他……” 良久,他望着温晓旭的背影轻声低语,这句话是说给温晓旭的,也是说给他自己的。 李承治和谢三清到达马车的时候,温晓旭已经套好了马车,嘴里叼着一根草无聊的嚼着,斜斜倚靠在马车边…… 看见两人来了,不耐烦的抱怨:“你们可真够慢的,再不快点,都赶不上吃晚饭了! 武大娘说今晚上吃她亲手包的馄饨,我早就等着了,你们可别害我错过了!” 两人看见温晓旭似乎已经从低沉中走了出来,也不再提方才的事,将黑袍术士塞进马车,由李承治赶车,急急向五柳镇内赶去…… 到了谢宅天已经擦黑,谢三清上前拍门,武氏开了门。 “这是去哪儿了,还以为你们晚上赶不上回来吃晚饭了……” “娘,等会进去再说。” 见谢三清神色严肃,武氏察觉到有事发生。 谢三清朝等在马车旁的李承治点点头…… 李承治先是下车警惕的看了下周围,见没有人经过,这才迅速将黑袍术士带下马车,进了宅子。 武氏一眼看见,几人竟然绑了个人回来,唬了一大跳!连忙将门死死关上! 她迅速瞟了一眼,见那人低着头,头发散乱,看不清长相! 一行人进了宅子后,谢常业和衍儿也看见了黑袍术士。 还不等两人发问,武氏先急急开口:“怎么回事,怎么还绑了一个人回来!” 李承治将黑袍术士重重扔在地上,黑袍之前作法逆天改命耗费不少法力,再加上被天雷符一压,此刻软软的趴在地上…… 温晓旭急不可耐的向谢常业等人诉苦:“大叔大娘,你们不知道,就是这人,几次三番准备害我! 今日我们出门他的同伙竟然趁机绑了我,要不是谢姑娘及时赶到,我差点就遭了他们的黑手! 他们作了妖法,准备放我的血!当时,那把匕首只差一点就要扎到我身上,吓得我是心惊胆颤啊……” 温晓旭喋喋不休的一边倾诉自己的委屈,一边将发生的事告诉了谢常业等人。 在温晓旭颠三倒四,夹杂了一大半废话的描述中,几人终于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武氏:“原来你这些天一直躲在我们家不敢出去,就是防着他们呀!” 谢常业:“这下终于抓住了人!温公子你也不必再担心了!” 武氏:“那你今晚上就要搬回去了?” 温晓旭嘿嘿一笑:“恐怕还不成,刚刚在路上已经问过他了,那骚扰我的女鬼不是他指使的,如今女鬼还没抓着,恐怕还得再叨扰一段时间了……” …… 谢常业:“看不出来,你得罪得人还挺多……呵呵……” 温晓旭这边在说着话,谢三清径直走到那术士面前,一脚踢在他身上! “起来,别装死!” 那黑袍术士被踢得闷哼一声,缓缓抬起了头…… “是你!” 武氏突然惊叫出声! 这一声,将所有的人注意力都拉到了武氏身上。 谢三清秀眉微蹙:“娘,难道你认识他?” 武氏脸色由发白到涨红,明显由吃惊变成了愤怒,紧咬着嘴唇浑身都气得打哆嗦! 谢常业注意到妻子的异样,立刻顺着妻子的目光朝地上的人看去…… “原来是他!” 没想到谢常业看到黑袍术士的长相后,也怒不可遏! 明显也认识他。 谢三清和李承治意外的对望一眼…… 温晓旭则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长风一动不动,竖耳倾听动静。 那黑袍术士听见两人的声音,一开始没什么反应,沉默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浑身一震! 第171章 不过虚名 黑袍术士不敢置信的抬头紧紧盯着谢常业和武氏,之前死气沉沉的脸色一扫而光,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轮换,最后竟定在了谢三清身上! “是你们!居然是你们!怎么可能!你们不是应该待在王家村……你们竟敢私自离开王家村!就不怕家主知道了,承受不起家族的滔天之怒吗?!” 谢三清瞳孔紧缩! 她知道这人是谢家本宗里面有点地位的,但没想到他居然知道他们家的事,此时温晓旭和长风还在场,这些事并不方便为外人道,谢三清眼疾手快,一根银针射出,黑袍术士就突然眼一翻,晕了过去! 谢常业和武氏听见黑袍术士的话脸色都有些不好,此刻见他突然晕了过去,心绪还有些没有平静! 谢三清面色不变的对谢常业和武氏说:“这人体力不支已经晕了,我先把他关到杂物房,等他醒了再说!” 她又转头对温晓旭和长风说,\\\"奔波了一天,你们都饿了,先吃饭吧。\\\" 温晓旭看不出黑袍术士是谢三清使了手段才晕过去的,但长风耳力惊人,自然听到了银针的破空声,他自然猜到谢三清不想当着他的面说起自家的事,也不点破,和温晓旭吃饭去了。 一顿饭,温晓旭和长风是饿极了,谢常业和武氏则是心不在焉,没吃多少就放了筷子,很快大家都吃完了。 温晓旭和长风走后,谢三清叫上谢常业和武氏,准备去柴房。 她对衍儿说:“衍儿,你也不小了,我们家的事你也应该知道,你一起来吧!阿治,等会你替我们守着门。” 进了柴房,谢三清取出银针,黑袍术士幽幽转醒…… 骤然看见谢家一家人都立在自己面前,想明白刚刚自己晕倒肯定是谢三清动了手脚,讥讽一笑:“还以为你们既然敢偷偷离开王家村就不怕别人知道!难道你们手中就没什么倚仗?” 他看着谢三清有些意外:“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没想到如今你竟然变得这么厉害!看来断命箴言果然没说错,家主当年一念之仁留下了你,如今当真成了祸患!” 谢常业没忍住,一脚揣了上去:“什么偷偷离开王家村,我们本就不用待在王家村,要不是你们忌惮清儿的断命箴言,我们用得着背井离乡?在那穷乡僻壤的地方生活这么多年! 若是我清儿真的回去找本宗算账,那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武氏:“把我们逼走还不算,在路上还假扮盗匪偷走了我们的钱财,真是一点活路都没给我们留啊! 害得我衍儿生病连看病的钱都没有,最后活活脱成这个样子!我恨谢家那群豺狼虎豹,最恨的人里面就有你,当年,就是你押着我们离京,你敢说我们的钱不是你偷的!谢逐一!” 谢三清脸上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原来,原来是这样! 而衍儿,更是紧紧握住了拳头,没忍住跨步上前一拳拳用力打在那人身上! “坏人!你个坏人!叫你欺负我爹娘!” 谢逐一被衍儿拳打脚踢,本以为衍儿只是个小孩,打几下不会有多厉害,但他不知道衍儿也已经经过了洗筋伐髓,这一下下,打在身上,虽然没有章法,竟跟千斤石砸在身上不相上下,! 要不是他还有几分实力,此刻怕早已一命呜呼,但绕是如此,他也被衍儿打得嘴角溢血! 谢三清拉过衍儿:“衍儿等等,姐姐还有话要问他。” 她死死盯着谢逐一:“当年我爹娘的钱财肯定是被你偷的,你也不用狡辩。那些钱财最后去了哪里? 还有我爹娘当年在京城还留下不少宅子田地,因为走得匆忙,这些东西来不及变卖,如今这些东西还在吗?” 当年路上偷走谢常业夫妇银子的事不过是用一张遮羞布掩盖,倚仗的就是谢常业夫妇不敢反抗,如今既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也没什么好分辨的。 “路上抢走你们的银钱是一开始就在家主授意下商量好的,防的就是你们不相信家主的关于追踪符的说辞,找机会偷偷溜走! 如今看来,你们果然知道了追踪符只是骗你们的! 也是,以你家姑娘如今的道行能识破也不足为怪! 我只是好奇,你们一直待在王家村那个穷乡僻壤,你们两个又不是玄术中人,那她这一身本领是从哪里学的?” 谢家人当然没傻到还去回答他的问题,不等谢三清开口,谢常业又是一脚踢在他身上:“你先搞明白自己的处境,问你问题就好好回答,哪那么多废话!” 谢逐一被踢得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这才虚弱的开口:“那些银钱早被我们几个一起押送你们离京的人瓜分了!至于留在京城的田地房产,轮不到我们插手,都是家主在处置。” 谢三清:“你身为谢家人,竟敢有违天道和祖训,对普通人施行改天逆命的禁术! 你说谢家家主也知道此事?怎么说谢家也算百年玄学世家,难道谢家如今已经堕落到如此地步了!” 谢逐一觉得谢三清的话很可笑:“什么百年世家,不过一个虚名! 如今谢家早就比不上从前,在朝中被人压得翻不了身不说,公中银子短缺,一大家子人都只想方设法往自己口袋里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除非在朝堂上重新站稳脚跟,否则谢家败落是迟早的事! 不走这些偏门早点为自己打算,留下那既不能拿来吃又不能来穿的虚名当摆设吗?” 谢常业愤怒:“少为你们那些龌蹉行径找借口!我虽然不修炼,但也知道,抛开那些确实没天赋没资质的就算了! 但那些真正有天赋的,有多少是被埋没在了宗室争斗中! 有权有势的支系牟足了劲,把自家的子弟往前面推,到了如今这一代,那些二世祖早就过惯了奢靡的日子,哪里还有什么上进心去潜心修炼,即便被硬推上去也是个笑话!\\\" 第172章 我放你走 “而真正有天赋的人,却苦于出身不好,没有资源没人指引,被埋被打压,即便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这样的谢家,怎么在朝堂中重新崛起?若是自己人继续互相倾虬打压,怎么不继续衰败? 眼看着谢家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翻不了身,你们还不算,还要榨干谢家这个百年世家招牌的最后一滴血,非要将它毁了个彻底才甘心啊! 你们这么做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高祖吗?就不怕遭报应吗!” 谢常业听了谢逐一的话,着实被气得不轻,浑身都有些颤抖…… 他对谢家的感情很复杂,他是恨谢家那些祸害,但他恨的不是谢家这个百年世家! 甚至,他曾经还因为自己也算谢家的一份子而隐隐自豪!没想到,谢家现在竟然乌烟瘴气到了这个地步! 可是谢逐一只是冷漠的看着谢常业,完全不为所动,似乎谢常业的气急败坏,还有他的痛心疾首,在像谢逐一这样的谢家人眼里简直十分可笑! 他根本无法理解谢家百年清誉的意义在哪里! 谢常业突然不激动了,浑身只剩下颓然…… “谢家完了……” 武氏赶忙上去帮谢常业拍背。 “你别激动,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大势如此,咱们无法强求……” 谢三清冷哼一声:“既然已经从芯子里都坏透了,那还留着干什么! 如果我是高祖,即便这是我一手开创,呕心沥血留下的家族,我也会选择自断其臂! 虽痛犹生,不痛不生!还不如打个稀巴烂,重新再建一个崭新的谢家!” 谢三清的话如雷霆之势,轰隆隆落在几人耳朵里震得脑袋嗡嗡直响! 谢常业看着谢三清,神情有些恍惚…… 断臂重生? 是呀! 已经腐朽成这样,可不得痛下决心挖去腐肉吗! 谢逐一刚刚一直冷漠的表情,这回倒是出现了龟裂!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愤恨的指着谢三清…… “果然,果然,你就是奔着毁灭谢家而生的!谢家真是要亡在你手里啊!” 不等谢三清开口,谢常业一把揪起谢逐一的衣领,双眼紧紧盯着他,如同一头嗜血的狼保护幼崽! “记住,我清儿的确是为毁灭谢家而生,但她要毁的是那个不堪入目,救不回来的谢家!谢家在清儿的手上必将重生!” 谢逐一被谢常业的气势吓到,一时间竟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谢常业一把松开他的衣领,扔到地上! 谢三清眼睛微微闭起,长长的睫毛轻颤,掩盖下心中的激荡…… “谢五姐从家主手里偷走的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 谢逐一:“!” 他双目圆瞪,看谢三清似乎在看一个怪物,眼睛深处流露出的恐惧就连灵魂也在颤抖! 就算一开始他被谢三清抓住,他也没有如此恐惧过! 谢逐一:“你……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去过京城?不对!不对!你不可能到过京城!……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只有几个常在家主身边走动的! 而最近到过这里的除了我这一批人,就只有谢安禄和他那个宝贝徒儿谢土九! 谢安禄的确知道,但他不可能告诉你…… 他那么宠爱他的徒弟,也有可能告诉了谢土九……难道……” 他突然浑身一颤! 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用尖利的声音极快的说道:“难道谢土九的失踪跟你有关!” 谢三清眸光一暗,眼里浮现出警惕,如同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野兽:“你怎么知道谢土九失踪了?” 谢逐一猜出了谢三清是从谢土九处知道这件事的,但他没有猜对谢土九的消息来源,这件事还是谢土九自己打听来的! 谢安禄刻意隐瞒了谢土九与幽冥教的联系,又怎么会告诉谢土九关于谢五姐的事! 谢逐一一看谢三清的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真的是你……” 看着谢三清威胁的眼神,在强烈的恐惧下他完全放弃了挣扎,用极轻的声音说:“谢安禄在京城处理完家族的事情后,赶回了王家村。 前不久传信回家族,说在他离开期间,他的宝贝徒儿失去了踪迹!而王家村竟然也变成了一座荒村! 王家村荒僻,他打探后只模糊听说王家村的人得了瘟疫都死了! 他还特意去找了你们家,虽然没找到你们的踪迹,但是他发现你们的东西空了不少! 他推断可能你们发现瘟疫爆发准备逃走,但也有可能还没来得及逃就身染瘟疫而亡!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最不好的结果,就是你们已经逃出了王家村! 家主要他一边寻找徒弟,一边务必确定你们的生死,若是真染了瘟疫死了最好,要是没死,就让谢安禄杀了你们全家灭口! 并叫我……完成手上的事情后,与他汇合,协助于他。” 谢三清心里一沉…… 看来她处理完王家村的事没多久后,谢安禄就赶回了王家村,发现了谢土九失踪的事! 而谢家家主如今也对他们产生了怀疑!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看来,她要想办法,拖住那谢安禄,争取更多时间,不要让家族的人这么快就将矛头对上他们! “关于谢五姐,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试图隐瞒,你要相信,就有的是办法从你口中知道答案,就像让谢土九开口一样!” 谢逐一害怕的一抖! 认命似的对谢三清说:“我只知道谢五姐偷走的是谢家的藏宝图…… 谢家虽然如今式微,但是百年世家,根基还是有一些的…… 据说,每代谢家人都会存入不少财物宝器到一个秘密地点,以供谢家后人在危急存亡的关头能够自救! 但那地图到底什么样我也没见过,只有历代家主能拿到地图! 你既然知道谢五姐,那就应该知道幽冥教,也知道谢五姐是幽冥教的人! 发出绝杀令,并不只是因为怕谢家与幽冥教扯上关系,更因为家主生怕谢五姐拿到藏宝图后献给幽冥教,被幽冥教先一步破解地图上的秘密,取走宝藏!” 谢三清点点头,沉思不语…… 要问的她都问完了,留着这人也没什么用了! 就在谢逐一心惊胆颤的看着谢三清表情,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揣摩她接下来的意图时…… 谢三清突然发话:“你走吧!” 第173章 天打雷劈 谢三清一边说一边收回了捆住谢逐一的红绳。 “清儿!” “姐姐!” 谢常业,武氏,还有衍儿,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三清…… 谢逐一一愣! 真的要放他走了? “不可放虎归山啊!”谢常业有些焦急,直接挡在了门前。 谢三清认真的看着谢常业,又对上武氏和衍儿的眼神:“信我。我不会拿家人的安危儿戏!” 谢常业等人在谢三清坚定的目光渐渐软化了下去,退在一边沉默不语。 谢逐一狐疑的看着几人,脸上犹自不敢相信! 谢三清没好气的说:“还不走?留下等死?” 谢逐一这才用尽全力,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绕开谢三清等人,一把打开杂物室的门,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李承治在门外听到了全部对话,看着谢逐一消失的背影,他也不太明白谢三清准备干什么…… 直到谢逐一跑出一段距离听到几人说话后,谢三清才对谢常业等人说:“恶人自有天收,爹娘衍儿,阿治,你们想不想看看恶人有什么下场?想的话,就跟我一起来吧。” 吩咐了温晓旭和长风好生待在家里别乱跑后,几人就趁着夜色出了门,悄悄跟在谢逐一身后…… 那谢逐一已经跑出去一段距离,谢三清用了隐身符,也不怕谢逐一发现,但谢三清却不许众人跟得太近,始终远远隔开一段距离,在夜色中能看见谢逐一的背影而已。 所幸,一家人都洗筋伐髓后,夜能视物,看起来毫不费力。 几人就这样跟着,突然,一阵隐约的雷声传来…… 谢常业望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夜空,用只有几人听得到的音量说:“奇怪,看着不像要下雨啊,怎么有雷声?” “来了……” 谢三清蓦然停住脚步,连带着众人也疑惑的跟着停了下来! 雷声并没有停止,反而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渐渐的,似乎就在几人不远处的头顶…… 那声音,仿佛神明裹挟着雷霆之怒,摧枯拉朽而来! 炸裂的闪电越来越频繁的扯破夜空,亮晃晃的刺眼白光直照得前方谢逐一的身影摇摇欲坠! 就在这样令人心肝发颤的雷声里,几人清楚的看见,天空中一道巨大的亮光突然直直劈下,正中不停奔逃的谢逐一身上! 只一下,谢逐一整个人都成了一块焦炭,在原地应声而倒! 再也辨不清模样! 而谢逐一被雷劈完后,天空立刻又恢复了天朗气清的模样,仿佛刚刚的天神之怒只是一场幻象…… 几人倒抽一口凉气! 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有些回不过神! “清儿,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会被雷劈死?”武氏不敢相信的问,场面太过震撼,她还有些心颤,但随即心里又被巨大的快感填满! 这个恶人终于得报应了! 谢常业则是直接说出了口:“只是抢了我们的银子,他还不至于被天打雷劈,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是因为他和家主蛇鼠一窝,做了不知道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谢三清点点头,目光意味深长:“不错,在有些人眼里,命很重要,可是一旦有足够的利益金钱放在眼前诱惑,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连续两次试图强行篡改温晓旭的命格,早就触怒了天道,我算到他会有此一劫,所以才会放他离开! 而他在宅子里的时候,靠着我布下的阵法,暂时没引起雷劫,等他出了宅子,失去了保护,该来的惩罚终于来了!” 她又说:“另外,明日一早,镇上的人起来发现他是被雷劈死的,自然会闲聊八卦,到时候就算谢家因为他失去联系而派人来查,也只会怀疑他不小心触怒了天道,自食恶果! 而他的同伙则是被温晓旭身边的护卫反杀,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只是咱们门口的牌匾得换一下了,谢这个姓太扎眼,等棺材铺开张,以后就挂长生棺材铺吧。” 一群人回了谢宅,这一晚,有人看到恶人得到报应,睡得舒爽,也有人因为迟迟找不到谢土九而夜不能寐! 在王家村一连耽搁数日后,因为找不到更多有用线索,谢安禄就直奔谢家在五柳镇郊外的邪物基地,却惊讶的发现,就连基地都被毁了! 他看着眼前被夷为平地的基地和毁坏殆尽的阵法,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凝重!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王家村成为荒村,爱徒失踪,基地被毁,这接连同时发生的事情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只是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其中的关窍! 这时的谢安禄,根本就没怀疑过谢三清一家的任何人与这些事有关联! 毕竟,在他离开王家村的不久前,他还亲眼调查过这家人,一家子都是废柴!随便一个都只有任人搓扁捏圆的份儿! 顶多就如同他在给家主的信上所说的一样,若是这一家人没有死于瘟疫,最多就是在外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想到家主的回信中交代他务必确定谢常业一家的生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就又是一阵烦乱! 如今爱徒土九生死未卜,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只想赶紧先找到谢土九为第一! 可惜当初为了掩人耳目掩盖他离开京城的真正原因,那段时间,他把基地原来的人都找借口支开了,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接手的谢土九已经遇害,还傻傻的待在外面。 如今谢安禄想要找寻蛛丝马迹都无从下手! 眼看着面前的平地是找不出什么了,他只得抱着一线希望,借着夜色,将整座山都搜寻了一番! 突然,他停在一座明显刚起不久的小土包前! 这座土包肯定是人为的,最扎眼的就数插在土包前面那块写满名字的木牌! 上面有很多名字他不知道,但有几个名字他却认识,那几个名字正是最近一段时间抓来的孩子! 那这么说来,就是有人替这些人小孩儿立了碑? 而立碑的人肯定就是捣毁基地的人! 阿九定是在回基地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这人,被抓住了! 他已经差不多搜寻了整片山,都没看见阿九的尸体,那么他更倾向于相信阿九还活着,只是被抓走了! 谢安禄万万没想到,谢土九的死是灰飞烟灭,连渣渣都不剩!根本就没有尸首! 他乐观的想如果抓了阿九被抓走,那抓他的人,是不是不会那么快离开五柳镇,而是等着顺藤摸瓜等待抓住基地背后的人? 谢安禄决定明日一早,就去五柳镇搜寻一番…… 第174章 什么来历 谢三清不知道谢安禄第二日就要到五柳镇上搜寻一番,若是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将窃喜自己回到谢宅后,连夜撤下门口的牌匾,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第二日一早,谢三清想着得赶紧重新找一家纸扎店供货,还要去看看宅子的进度,便将温晓旭和长风留在家里,只和李承治出了门。 温晓旭经过昨日的惊险刺激后,明显今天蔫了不少,见谢三清要出门也没嚷着要跟,只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让她赶在天黑前回来,他怕到了晚上那女鬼来找他……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路朝味正香而去,一是准备再找王大壮介绍一家新的纸扎店,另外就是她总觉得刘一手爷爷的事情还没完,顺便过去看一眼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两人到了味正香,这会儿正是清闲的时候,人不多,零星两个客人坐在大堂里,也只是喝茶吃点心闲聊…… 但是对比起对面大门紧闭的味丰源,味正香这边则显得有人气多了。 王大壮正在前面和熟客聊天,远远就看见谢三清和李承治过来。 他热情的打招呼:“谢姑娘,你和你相公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坐。” 这一声高呼,直接引得店里正在闲聊的客人齐刷刷向两人望过来…… 一时间,惊艳的,好奇的,打量的,各种眼光都有! 但更多的还是对于两人不俗外貌的惊叹…… “这两人竟然是夫妻,真是说不出的般配啊!” “这回月老的红线可牵得登对极了,真是天仙配啊!” 李承治瞟了一眼谢三清,见她只是抿嘴微笑,似乎并没有将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听进耳朵里去,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王大壮:“你们吃瓜子吗?这是我才炒出来的五香瓜子,可好吃了,你们尝尝。” 见两人走近,王大壮热情的将揣在荷包中的瓜子掏出来分给两人。 两人接过,谢三清和气对大壮笑笑:“你这会可方便,找你说点事。” “方便方便,这会儿雅间没人,我们上去说吧!” 谢三清笑着点头,这样也好,大厅里不时瞟来好奇的目光,还是去二楼清净。 到了二楼,好巧不巧王大壮选了上次谢三清捡到黑色鸟羽的房间。 王大壮让小二上了些点心香茶,三人坐定后…… “谢姑娘可是为我姐夫的事而来?放心,经过上次那一出后,最近对面可是安静得很!” “是有这个原因,不过还有一件事得麻烦你……” “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次你介绍的纸扎店,本来是说好订货的,只是我和那人闹了点小误会,如今他不肯卖给我了,得麻烦你另外介绍一家纸扎店供货。” 王大壮紧张的神情立刻松弛下来,无所谓的挥挥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早就听说那个老头儿性格古怪孤僻,你也不是他第一个得罪的客人了。 无妨,我再重新帮你找一家就是,只是价格可能贵上稍许,花样也没那老头会的多,但是就在镇上,倒是方便进货。” “这个倒没关系,我开的棺材铺,主要卖的是棺材,纸扎这些东西要求不高,如果进货方便,价钱稍微高点也能接受。” 王大壮又给谢三清说了一个地址。 王大壮:“到时候你就说是我王大壮介绍过去,能打折!” 李承治笑着说:“多亏大壮在镇上混得很通透,我们要做个什么事找个什么人,问你最是方便。” 王大壮嘿嘿一笑:“咱们开饭馆的,打开门做生意,不就混个脸熟嘛,任谁都能搭上两句话。” 谢三清:“说起来,郊外纸扎店那个老头什么来路,怎么总感觉神神秘秘的……” 王大壮想了想:“关于那老头我知道得不多,你也看出来了,他住得偏僻,性子也冷,和镇上的人都不大熟。 我只知道这老头子姓严,大家都叫他老严,他也是搬到五柳镇没多久的,一开始几乎都没人知道郊外来了这么一号人,直到他开始卖纸扎,才渐渐有人听说。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王大壮有点八卦:“谢姑娘,你特意问起这人,该不会他有什么问题吧……” 还不等谢三清回答,他突然又连连摆手:“算了算了,知道得越少睡得越好,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关于老严,即便谢三清怀疑他和王大壮姐夫的事情有关,但因为她还没确定下来他到底有什么问题,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姐姐和姐夫?你姐夫身体可好些了?” 王大壮神色有些感慨:“刚刚我就想给你说的,我姐姐和姐夫又回刘家村去了!” 李承治:“回刘家村?会不会又是对面在使坏?” 王大壮摇摇头,将手中握着的瓜子往桌上一放:“自从上次我姐夫的爷爷现身以后,对面就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听说已经准备关店,在遣散店里的人…… 我估么着,经过那么一出,刘大志估计也是有点怕了,这回应该彻底偃旗息鼓了。” 谢三清:“那他们回去是家事?” 王大壮:“我姐夫的爷爷上了他的身后,我姐夫左思右想睡不安稳,觉得当年他爷爷临终留下的遗言,可能被他们给误解了! 在他性命攸关的时候,他爷爷竟然还维护着他这个孙子,他心里有愧,就决定和我姐姐回家祭拜一番!” “谢姑娘,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没找着机会问你……我以为人死了正常都会去投胎,可我姐夫的爷爷这都死了多久了,怎么好像还没排上队……该不会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他说完有些心虚的左右瞄了一眼,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大不敬。 谢三清一手托着腮,一手闲散的磕着瓜子…… “你的怀疑有道理,的确不是所有人死了就马上能投胎…… 比如这世上有不少孤魂野鬼,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去投胎…… 也有的人因为生前德行有亏,作恶太多,即便到了地府,也要赎清罪孽后才有机会排队投胎…… 还有一种,比较少见,但也存在,就是那人生前有心愿没完成,即便够资格投胎,却有强烈的意愿想要留在人世间,希望不留遗憾…… 就是不知道你姐夫的爷爷是属于哪一种了……” 第175章 怎么是你 王大壮有些犹豫的问谢三清:“那谢姑娘你会不会……就是……会不会……” 看着王大壮吞吞吐吐有些说不出口,谢三清了然一笑。 “这天下间的孤魂野鬼,妖魔鬼怪那么多,我又不是闲得,要把所有邪祟抓完抓尽! 只要它安分守己,我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了,刘掌柜的爷爷刘德善虽然附了人身,但出发点是为了救人。” 王大壮放松一笑:“怪不得那天你没有出手……” 几人正闲聊到兴头上,雅间的门突然咚咚咚被敲得震天响! 王大壮以为是哪个冒失的小伙计,有些生气的把门一开。 “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拍门不要这么响!吓着客人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是你!” 有些惊讶的语气里隐含着厌恶。 谢三清和李承治越过王大壮看过去,敲门的竟然是王大壮口中许久未曾露面的刘大志! 刘大志并没太理会王大壮,只是有些焦急往雅间里张望…… “你干什么?” 王大壮没好气的问,拦在雅间门口,不让刘大志往里看。 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冰冷,\\\"告诉你,不要又想找我姐夫麻烦,但凡你还是个男人,吐口唾沫落个钉,说出的话就要算话,输了就是输了,别三番两次纠缠不休!\\\" 刘大志双掌重重一击:“我不是来找你姐夫麻烦的!相反正是你姐夫叫我来找人求救!你再拦着我耽误下去,你姐夫真出了事,到时候别怪我偷着笑!” 王大壮一愣! 什么意思? 这话他怎么听不大明白? \\\"你少糊弄我!就你,不想方设法害我姐夫就不错了,能有这好心帮我姐夫?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打听到我姐夫和姐姐如今不在店里,就趁机上门诓骗我,其实肚子里不知道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刘大志气得噎住:“你……你……枉费我还好心偷跑出来报信,谁知道好心当做驴心肺! 我告诉你,王大壮,你姐夫和姐姐都被坏人抓走了,我是趁机出来报信的! 现在我迟迟未归,说不定那人已经起了疑心,不等我回去就对他们两个下手,他们央求我让你去找一个姓谢的姑娘,赶去救人! 话我反正已经带到了,随便你信不信,去晚了你别后悔!” 刘大志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听起来似乎漏洞百出,但谢三清却起身走到门边,从后面拍了拍王大壮。 “赶紧备马车吧,我算了,你姐夫的确遇到了麻烦……” 王大壮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先看看怎么也不像好人的刘大志,后又看看言之凿凿的谢三清,最终一跺脚,下楼马不停蹄的准备车去了! 刘大志看着谢三清:“果然是你,刚刚我就看着像你。我记得你,上次就是你帮刘一手,他才赢的比赛!” 谢三清嘴唇一勾,隐含讥诮:“凭他的实力,他本来就该赢得比赛,我只是确保了比赛公正而已。” 刘大志撇撇嘴,却没反驳:“我知道你们都不待见我,我自己做的事我认,也不为自己辩驳。但这次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三清点点头:“我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在路上再说。” 几人坐上马车,匆匆往刘家村赶去! 路上,刘大志告诉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一开始味正香开张后,我味丰园生意日渐冷清说起…… 那段时间,味丰园眼看着就要关门,我却毫无办法。想到我们两家一直以来的恩怨,我就更是气不顺,便喝了个烂醉到处闲逛。 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醉眼朦胧间我看见路边竟然有个算命的在摆摊,那摊子上写着——排忧解难,心想事成! 可能是实在心中烦闷,找不到解决办法,鬼使神差的我竟然走了过去…… 刚坐下,那人就神秘一笑,问我是否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可以帮我…… 我醉得糊涂,便一股脑的把被味正香排挤得关门的事情说了…… 本来我也没指望他真能帮到我什么,想着他无非胡扯两句,我意思下付了钱就走人。 但他却信誓旦旦的说,有办法让味正香在一个月内关门!但他要的酬金也不低! 他说得像真的一样,我有些动摇,但又怕他是骗子。 他也没催我,只是说可以等事成后再付钱! 我一想,这样一来,我什么风险也没有!为什么不试试呢! 接下来,就是刘德善的坟墓风水被克的事,既然被你们破解了,想来你们也猜到了是我做的!\\\" 一直在外面赶车的王大壮忍不住怒骂:“果然是你!你还是人吗?!连人家祖坟都动!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刘大志只是淡淡的说:“你不是我,若你是当时的我,难保不会做得更过分! 我一直都以为是刘德善吞了我爷爷的金子,自己发家致富,却害得我奶奶孤儿寡母的苦熬,要不是我爹运气好,挣了钱,我们家指不定落魄成什么样子!哪里还有钱给我开饭馆! 可惜,好不容易开个饭馆,又被刘一手排挤得开不下去!这不是存心针对我们家?! 所以,当那术士提出要用克制刘一手家祖坟风水的这一招,让刘一手没办法参加比赛时,我欣然同意了!” 王大壮:“你放屁!你自己留不住客人怪谁?!我们可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揽客!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由于王大壮太激动,马车歪了一下,连带着车内的人都差点歪倒。 谢三清:“大壮,你先别激动,先听他说完。” 刘大志:“但今日刘一手夫妇被绑,的确多少也与我有关。 那次比试输了之后,我把那个术士破口大骂了一通,那术士让我别急,说一个月期限还没到,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就是后来酒楼里,他扮成客人在味正香二楼雅间,对刘一手施术想要取刘一手性命那次。 结果嘛,你也知道,他低估了刘一手身边这个谢姑娘,不但失败,自己还差点被捉住,狼狈逃走! 我看他逃回味丰园就知道事情又失败了,正在生气,结果刘一手就自己过来找我算账了! 我正在气头上,想着既然阴的不行,那就干脆明刀明枪干一场!” 第176章 绝不简单 谢三清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会儿她追出来后那人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直接躲进了味丰园里面! 这么说来,那人也看到了刘一手被刘德善上身的场面! 想到那天刘德善说的话,刘大志神色有些晦暗,他接着说:“那天刘一手的爷爷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开始有些怀疑我爷爷的金子可能真的不是刘德善拿的,其实已经歇了再继续报复的心思。 谁知道,第二天,那术士又来了!我给他说了打算就此放弃,又主动给了他一些银子,许是知道这次的事情的确波折百出,他也没再纠缠我。 想着这些日子,他也算尽心尽力,我便备了桌酒席,打算吃完后就各走各路。 席间,他问起我之前为什么那么肯定刘一手的爷爷吞了金子……” 来了!来了! 刘一手说到了一切纠纷最根源的地方! 三个人都竖起耳朵,等待他说下去…… “这事儿,其实我也是从小听我爹说的,我爹说,他小时候,亲耳听到我爷爷在病榻上给我奶奶交代后事…… 说当年带回来的那些金子,都让刘德善带走了,如果刘德善赚了钱回来自然会分给他们,如果打了水漂他没给,也别去问他要。 那金子本来也不属于他,留下未必是好事…… 然后念叨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世事茫茫天不管,沧海横流旧换新…… 就这么咽了气…… 我奶奶听了气得直哭,骂我爷爷没良心,都要死了也不知道想想活着的人,金子说给就给出去了 这心就是石头做的啊! 但是金子刘德善已经带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奶奶再气,也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女人家带着我爹苦挨。 直到后来刘德善赚了钱回来,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却只字不提我爷爷那一份,我奶奶这才撕破了脸!” 刘大志说完后,马车里一时有些沉闷…… 但刘大志还没说完:“就在我讲完后,那术士突然态度大变,十分急迫的问我知不知道那金子从哪里得来的?怎么得来的? 我愣了一下,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他又问我,我爹和我奶奶知道吗? 我说完奶奶早死了,我爹知不知道我也没问他。当时他问了这话我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就是闲聊,可是第二天就有人给我带了口信,说我爹在刘家村出事了,我娘叫我赶紧回去! 我急急赶回去一看,我爹已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忙问我娘发生什么事了?我娘哭着说,不知道从哪里来个提着鸟笼的怪人,上来就问你爹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爹答不出,他就将我们抓进屋子绑了起来,你爹被他折腾一番后,就昏迷不醒了!” 鸟笼! 那根在二楼雅间被找到的黑色鸟羽! 谢三清和李承治立刻心知肚明的对望一眼,心中都有了相同的猜测! 抓刘大志爹娘的很可能正是三番四次帮助刘大志陷害刘一手的术士! 只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刘大志家的人下手? 王大壮有些不耐烦:“这到底跟我姐夫和姐姐有什么关系?!怎么越扯越远了!” 刘大志有些生气:“你别催,马上就要讲到了!我问我娘这个人长什么样儿,想要逼问我爹什么事情? 我娘说,长什么样她眼睛不好,没看清,但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爷爷当年淘金子的事,一直问我爹我爷爷的金子是怎么得来的,淘金子的地方又在哪里! 我一听这话,立刻想到昨天那术士也这么追问我,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之后几天,我一直留在我爹娘身边照顾他们…… 有一天,我去给我爹抓完药,回来的路上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正是那个术士! 我一路悄悄跟着他,发现他居然是往我爷爷的祖坟那里去…… 我一直跟到祖坟那里,竟然发现刘一手和王小玲已经被他抓了来!” 王大壮:“什么,是那个术士抓了我姐姐和姐夫?!他是不是有病啊,你自己都说不打算继续报复了,他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刘大志继续说:“他说他早就发现了我,并说自己是故意引我上山!我也问了他为什么要抓刘一手夫妇? 他却说,不该我问的就别问那么多!反正我和味正香也不对付,就当他做好事,免费替我解决一桩麻烦! 又说我爹的病寻常大夫治不好,只要我肯配合他,他有办法治好我爹。 我很生气的说,我知道是你害我爹昏迷不醒,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想到他居然厚颜无耻的承认了! 他说不管是不是他害的我爹,现在要想救我爹,我就必须要听他的话!” 谢三清:“他要你干什么?” “他要我配合他,找回我爷爷的魂魄!” 王大壮:“什么!你爷爷比我姐夫的爷爷死得早多了,都这么久了,上哪儿找去!说不定早就投胎了!” 刘大志:“他摆下了祭坛,为了救我爹,无奈我只能配合他,但结果就和你说的一样,什么也没招到……” 李承治:“他上门逼问你爹,一定是为了追问金子的出处,我猜可能他在你爹口中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准备招回你爷爷的魂魄继续问个清楚! 大概他也猜到了时隔久远,可能招不回!便顺手抓了正巧回刘家村的刘一手夫妇,用刘一手夫妇逼刘德善现身。 毕竟你爷爷刘来找不到,但刘德善可是不久前才当着他的面现过身的! 刘德善当年和刘来一起淘金,很有可能也知道金子的出处!” 刘大志意外的看着李承治:“你猜的没错!他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他似乎没办法连续两次作法,便要我下山拿点吃的! 大概他觉得我肯定不会帮助刘一手,便放心的到一边休息去了。 但我知道这事儿绝不简单,已经失去控制!我本想趁着他休息放刘一手夫妇离开,但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妖法,那两人竟然动弹不得! 刘一手悄悄对我说,要我来找你们。我这才一路赶过来!只是我久久未归,不知道他有没有起疑心。” 半晌,王大壮才闷闷的说:“前面就到刘家村了……希望我姐姐和姐夫平安无事……” 第177章 竟不是他 到了山脚,几人下了马车,直奔山上的祖坟而去…… 谢三清对身后的刘大志和王大壮说:“我和阿治先走上去,你们跟着上来。” 她和李承治提脚运气,脚下疾奔,三两下功夫便接近了祖坟。 两人放轻了动静,往祖坟边看去…… 没有看到刘一手夫妇,却看到一个谢三清意料中的人! 正是纸扎店的严老头! 果然是他! 此刻,他肩膀上正停留着一只黑色的鸟,有点像乌鸦,又有点像八哥…… 令人惊奇的是,他嘴巴里正发出奇怪的语调,似乎正和那鸟在对话,而那只鸟也用奇怪的语调不停回答他!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视一眼,看来和他们推测的一样,刘大志第一次算命的时候也见到了鸟笼,后来她在味正香二楼发现遗落的鸟羽,以及她几次三番听到的奇怪鸟叫…… 一直帮助刘大志,如今又抓走刘一手夫妇的幕后黑手,正是他! 谢三清和李承治齐齐出手,直接向那老头攻去! 严老头正在专心的和鸟儿说着话,没成想突然杀出两个人! “是你们!” 他一眼认出杀到面前的两人,赶紧出手抵抗,朝两人打去! “你们干什么?!上次在竹林就偷袭老头子,今天天还大亮,难道又认错了人?” 他略显仓促的应付两人,大声愤怒的质问。 李承治:“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快说,你把刘一手夫妇藏到哪里去了!” 听见这话,严老头防御的招式一滞,似乎明白过来了什么。就这一下,刚好被谢三清一张定身咒贴到身上! 严老头顿时动弹不得! 眼看着自己被困,严老头气急败坏的说:“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要找的人是……”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换了个说法,\\\"总之,我也要找那人!只是你们来得不巧,那人察觉到我寻来,已经带着你们口中的那对夫妇逃走了!\\\" 李承治一脸不信:“你倒是会狡辩。可惜那片残留在味正香雅间的黑色羽毛让你无从抵赖!” 严老头傻眼:“什么羽毛?” 抓住了严老头,谢三清放松的挑眉:“不如我来提醒你一下,帮味丰园的刘大志用风水杀人不成,又潜入味正香的二楼对刘一手施行邪术想要再次咒杀他! 刚好那天我也在,我赶到二楼的时候,虽然你已经逃走,但是我刚好捡到了你身上这只鸟的黑色羽毛! 如今,我们得知刘一手夫妇被抓到此出,你又这么巧刚好出现在这里,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如果你识时务直接说出刘一手夫妇在哪里,也可以不用吃接下来的苦头!” 严老头怔然:“原来那天在竹林里,你真是寻着鸟叫声找来的……我藏得那样隐秘,竹林里的鸟又繁杂,你怎么会听得到…… 可惜,你找错了对象……你要找的那人也有一只鸟,但不是我这只……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我,既然我提前把你们要找的那对夫妇藏起来,我为什么还要傻傻的站在这里等你们前来……” 谢三清狐疑的眯起眼睛,他说的有些牵强,她要找的人怎么就刚好和这严老头一样,都有一只这么特别的鸟,这又不是山林间随处可见的麻雀一抓一大把! 但是的确有什么似乎不大对…… “谢姑娘,你们抓住那个人了吗?” 正在这时,王大壮和刘大志赶了来,两人隔得还有一段距离,王大壮忍不住高声问道。 李承治:“抓实抓住了,但你姐夫和姐姐被藏起来了。” 王大壮一听这话跑得更快了,刘大志也加紧了步伐,几下跑到二人跟前。 “就是你抓走我姐姐和姐夫的?!” 王大壮上去揪住严老头的衣领就要开揍,突然发现,诶,这人不是自己介绍给谢姑娘的严老头吗?! 他过于惊讶,甚至于直接松开了揪住严老头衣领的手,愣在了那里…… 就在这时,一直被谢三清的定身符困住的严老头突然暴起,一个鹞子展翅猛地向后退去! 一个呼吸就和几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这一变故太突然!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谢三清也没想到他竟然有本事破解自己的定身咒…… 就在谢三清要提脚追过去时,刘大志却突然惊讶的说:“刚刚那人是谁?” 谢三清和李承治齐齐惊愕望向刘大志!刘大志不认识他! 也就是说严老头不是抓走刘一手夫妇的人,老头说的是真的,他们找错人了! 而一直注视着严老头的王大壮呐呐的说:“诶,你们看,他怎么又回来了……” 谢三清转过头一看,严老头果然又回来了,几下就落在几人面前。 还不等几人开口,严老头先开口说话了:“你们先别动手,我刚刚跑只是想向你们证明,我可以逃跑,但是我选择了回来。 因为我的确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是,我有办法带你们去找他……” 谢三清微微扬起下巴,这次仔细观察了一遍严老头的面相…… 既忠又奸? 这面相,有点意思…… 她并没有马上同意严老头的提议,目光带着审视的看着严老头说:“你的确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严老头有些诧异:“不过一会儿功夫,怎么你就改变了态度。” 谢三清:“我们中有人见过那个人,他确定我们要找的人并不是你。” 严老头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谢三清不疾不徐的说:“虽然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是你的来历和行为太过可疑,不如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再谈。” 严老头脸上有些不耐,要不是和谢三清打过几次照面,确定她的确有些让他侧目的本事,而自己又迟迟抓不住那个该死的叛徒,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跟她谈条件。 “你先问,我能回答的自然会回答。” 若是严老头满口答应谢三清,让她随便问,她反而心里更怀疑他,倒是这个答案让谢三清觉得可以考虑他的提议。 “你的真实身份肯定不是纸扎店的扎匠,你到底是谁?可以隐瞒身份留在五柳镇要做什么?” 第178章 两只奇鸟 严老头沉吟了一下才说:“我的真实身份不方便透露。你们要找的人,名唤严五,而我叫严六,人称严六叔,严五……算是我的兄弟。 但他做了对不起我家里的事,逃了出来!我一路追踪他,到了五柳镇却断了踪迹,但我知道他还没走,便隐藏在五柳镇等他露面。 你说的在味正香二楼雅间那次,我的确去了,你手上那根黑色鸟羽也正是我肩膀上这只青鸦的留下的。 不过,那天我去是因为我的青鸦发现了严五的踪迹,我一路追到雅间,刚好撞见他正在用邪术害人,便出手想要捉住他! 谁知道还是被他趁机逃走,而我的青鸦也在打斗中受伤,那根羽毛应该就是在打斗中掉下的,没想到被你们捡到,反而将怀疑的目标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后来我就带着青鸦回到竹林养伤……没想到却被你寻了过来…… 直到最近我的青鸦恢复活力,再次发现严五的踪迹,我就寻到了此处,但他十分狡猾,已经提前察觉到了我的到来,又被他跑掉了!而我则遇见了你们!” 谢三清掩下眸中思索的光芒,他不愿透露身份,在她意料之中,这年头,谁还能没点秘密在身呢? 包括她自己,还有阿治,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她也没打算继续逼问。 “你的意思是,这只名唤青鸦的鸟,可以找到严五的踪迹?” “正是,当日在味正香,要不是严五刻意打伤青鸦,让我没办法继续追踪,失去他的踪迹,我差点就能抓住他了!” 谢三清:“他逃走后就藏在对面味丰园,离你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严六:“!” “没想到他竟然胆子这么大,他赌的就是我猜不到他竟敢光明正大躲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想到真让他算中了!” “你说严五在你赶来之前,就察觉到了?难道说他也有什么东西能察觉到你的踪迹?” 李承治也找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严六有些赞许的看了李承治一眼:“没错,我刚刚给你们说过,严五那里也有一只鸟,不是我胡诌的,他的鸟叫红冠。 我靠着我的青鸦能找到他,同样,他靠着他的红冠也能感应到我。” 说到这儿,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所以一路上,我和他你追我躲,每次都差一点就能抓住他! 我找上你合作,也是因为我看你于符箓阵法一道似乎……有些特殊的技能,我想问问有没有办法帮我阻断严五的红冠对我身上青鸦的感应?” 谢三清很有兴趣的看着他肩膀上那只青鸦:“你们的鸟儿倒的确有趣。为什么这两只鸟儿能互相感应?” 严六嘴巴撇了撇,似乎有些不想说…… 谢三清无所谓的说:“我问你这个,是为了了解得更透彻,才能想办法阻断两只鸟儿的感应,若是你不说,要实现你的要求嘛……” 严六有些无奈,这才开口:“我们几兄弟的鸟儿都是精挑细选的,除了能和主人用鸟语沟通,还从小养在一个窝里,喂的是同一种秘药。 长成后,身上会有一种他们鸟儿之间才能闻得到的气味,只要不刻意隐藏在密室,在一定范围内,即便隔着千百人,气味混杂,两只鸟儿也能找到彼此……” 刘大志瞠目结舌! 当日他找上严五算命,的确见他桌上放着一直遮盖严实的鸟笼,但他并不以为意,没想到这鸟儿竟然如此神奇! 王大壮则直接感慨出声:“这是什么神鸟,竟然比狗鼻子还好使!” 听见王大壮把自己的宝贝鸟儿比作狗,严老头有些不大高兴:“我的青鸦神通广大,那些蠢狗怎么能跟它比!” 接收到严六的不满,王大壮讪讪一笑…… 谢三清思索一番后,则肯定回答严六:“如果只是气味的话,我倒的确有办法……” “当真!” 严六一喜,原本有些不满的表情立刻消失不见。 谢三清当即从布包中掏出沾了朱砂的笔和黄纸,蹲下后将布包铺在草地上,放好黄纸,咬着笔杆子思索了几下,就唰唰唰在黄纸上写出一张符…… 她麻利的将符纸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抽出一根红绳穿过三角形,完成后就准备往鸟腿上绑上去…… 严六原本看着她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正出神,没提防她突然朝鸟儿摸来…… 他赶紧朝后退开几步,有些紧张的说:“我来吧,这鸟儿看着温顺,实则凶猛,除了我,别人靠近很容易被啄伤……” 倒是只认主的好鸟! 谢三清将符箓递给严六:“绑在它腿上。” 严六绑好后,有些迟疑:“这就可以了?我于符箓一途虽不精通,但也有些研究,竟不知道世上还有专门掩盖气味的符箓……” 谢三清肯定了他的说法:“的确没有……” 众人:“!” 严六:“那这鸟腿上的是?” 谢三清:“不过我刚刚研究出来后,就有了。” 众人:“!” 严六脸色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就刚刚你咬着笔杆子想那几下,就开创了一道新符?” 谢三清也有些奇怪的回问他:“对呀。”想了想她又说,\\\"放心,虽然第一次使用,但我谢三清的出品,质量有保证。\\\" 严六默默的低下头不说话了,他的重点是这个吗? 李承治:“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去找严五。” 几人上了留在山脚下的马车,一路上,严六不时跟青鸦用鸟语沟通,跟着青鸦的指示寻着严五的红冠留下的气息而去…… “只要红冠走过的地方,一个时辰之内,都会多多少少留下些气味……” 严六边指挥王大治赶车,一边对几人说。 渐渐的,路两边的景物竟越来越熟悉…… 谢三清和李承治都认得这条路…… 两人古怪的看了严六一眼,发现他之前一直自信满满的脸上也出现了动摇…… 因为这个方向正是通往严六的小茅屋的! 王大壮没来过,还没察觉到车里古怪的气氛。 第179章 帮我杀他 在经过上次谢三清遇见严六的那片竹林时,严六忽然大喝一声! “停!就是这里!” 他有些惊愕的望向竹林深处,渐渐的脸上浮现出强烈的紧张和惊慌…… “糟了!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说完, 也顾不上向马车上的人解释,直直朝竹林深处冲进去!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看,也立刻提脚跟了上去。 只剩下王大壮和刘大志两人,看着眨眼间消失在竹林深处的三人,傻了眼…… 这速度他们可跟不上…… 越往里走,光线越弱,严六不停的掠过一根根茂密的竹子,十分熟悉的往竹林深处而去……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目眦欲裂的看着面前空出一片,东倒西歪明显被人为破坏的竹子! 谢三清和李承治也赶到了…… 她一眼扫过面前的场景,只见一大片凌乱倒地的竹子后,是一座不大的小竹屋。 而竹屋外被破坏的这些竹子,明显是一个已经被破坏的简易阵法,原本是用来掩藏小竹屋的,可惜这阵法只算初级,用来阻拦普通人是够了,但闯入的人明显最阵法也略有研究,成功识破并破坏了这阵法,应该已经闯了进去。 看严六的表情,竹屋里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谢三清用最轻的声音对严六说:“冷静,小心打草惊蛇。” 严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在谢三清的手势下,三人分开三个方向,悄悄向小竹屋围拢…… “砰!” 严六一脚踹开竹屋的门,谢三清则绕到屋后的窗户边悄悄等在那里,偷偷向里望去…… 因为小竹屋藏在竹林深处,光线本就昏暗,而屋内也只点了一盏小灯,即便现在是大白天,仍然显得阴森。 竹屋里唯一一张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昏迷不醒…… 而床边,一个男人背对着谢三清正举着匕首朝床上的人刺下去! “住手!” 严六一声大喝! 飞起一脚向床边的男人踢去! 那个人显然没想到有人悄无声息的就靠近了自己,一时大惊失色,原本刺向床上之人的匕首,也转而刺向严六! 两个人很快打在一起,那人似乎根本也没打算和严六纠缠太久,瞅着一个空隙就往窗户边跳去,准备逃走…… 谢三清看准机会,一脚踢在这人手上,将他的匕首踢飞,又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那人瞬间向屋内倒飞出去,在空中喷洒出一串鲜血! 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谢三清和李承治也进了屋子,落在他身边,眼疾手快的将定身咒贴往他身上一贴! “他也会解定身咒!” 严六赶紧提醒! 严五做了这么多事,会解定身咒是谢三清意料之中,本来定身咒只是权宜之计。 她又唤出红绳,红绳自动捆住地上的人! 这连妖物都能捆的绳子,捆你一个凡人,这你总跑不掉了吧! “严五,你竟敢对圣……我孙女下手!你真的丧心病狂不想活了!” 谢三清顺着严六的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的目光看向地上的人…… 刚刚来不及细看这人的脸,这会儿仔细一看,怎么莫名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你?\\\" 正在谢三清苦思冥想之际,李承治有些惊讶的说。 “原来竟然是你,没想到你就是严五,那个在背后帮刘大志的人!” 谢三清挑眉看着李承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李承治回望谢三清:“我们的确打过照面,你忘了……当日味丰园和味正香厨艺比试,我们在台下观看,就是他跟谢大叔搭话,谎称自己是本地人,说自己全部身家都压了味正香赢……” 谢三清恍然大悟! 原来竟是他! 当日,这个严五的确在台下观看,并且手上还提着一个鸟笼,谢三清当时还想,这么多人,也不怕把这鸟笼挤扁了…… 她竟然从来没把当日在台下见过的人和她要找的人联系起来! 她啧啧有声:“原来我们早就打过照面!真是好深的心计!不止懂得装成本地人,明明背地里帮着刘大志想要搞垮味正香,居然还敢夸下口说全部身家买了味正香赢!” 那人被谢三清踢了一脚,估计胸口的肋骨都断了几根,好不容易缓过气,吐了口嘴巴里的血沫后,严五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辨认了下两人,这才认出来。 他桀桀怪笑着说:“原来是两位,好久不见,久违了……当日在台下碰面,当时没想到,就是你的出现居然打破了我全盘计划,功亏一篑!” 此刻他身上的散发出来阴冷和那日在台下见到的完全不一样,那日这个严五全身上下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极不起眼。 李承治:“你的定力不错,明明主导了一切,眼看着计划一步步被我们识破,局面逐渐变成对味正香有利,你竟然没有露出一丝马脚! 我记得,味正香赢了之后,你还很是庆幸没有输个底朝天。” 严五侧目:“我还是过于低估你们了,老六肯定没办法悄无声息的靠近我,应该是有你们帮忙吧!否则我怎么会察觉不到!我真是好奇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谢三清和李承治并没打算给他解释。 严五有些讥讽的笑:“让我猜猜你们为什么出现这里!是为了刘一手和王小玲?我倒是有些奇怪,据我所知,这两人和你们不过是平平之交,你为什么死死追着我不放?难道是味正香许诺了你十分丰厚的酬金?” 谢三清在确保不会踢死他的前提下,收了些力道,再补了一脚! “王大壮是我朋友,我朋友和他的家人受欺负,我不乐意!” 严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三清…… “就为了这么个可笑的理由?朋友,这年头还有人跟我提朋友两个字?朋友不都是拿来出卖的吗?哈哈哈……” 仿佛听见了一个十分可笑的笑话,严五竟然笑得有些喘不上气…… 谢三清并没有因为他的讥讽刺激,反而脑子里浮现出曾经有个人似乎也对她说过相似的话——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 那个和衍儿一样眼盲腿残的人,她救了他,有过几次交集,以为自己勉强也算他半个朋友。但他却讥笑着对她说,别跟我提朋友,跟我谈交易,我们还会相处得更久…… 谢三清甩开突然浮现的思绪,审问严五。 “刘一手和王小玲呢?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严五突然收起肆意的讥笑,眼神阴冷的看着谢三清。 “他们可是我手里保命的筹码,你觉得我会轻易告诉你吗……” 李承治:“你想要怎么样?” 严五得意一笑,眼神锋利的甩向在床边紧张查看自己孙女的严六…… “我要你们帮我杀了他!” 第180章 被叫娘亲 谢三清本来以为他开口提的条件会是活命,没想到他竟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要杀掉严六? 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有这么深的仇? 严六一直在床边着急的呼喊:“小蝶,小蝶,你醒醒!” 但奈何小蝶却像是陷入了昏迷中,没有任何反应…… 听见严五要谢三清杀了自己,严六气冲冲的两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如刀锋一般锋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严五阴鸷的脸。 “你对小蝶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昏迷不醒?!” 严五似乎没有因为严六的怒火而畏惧,相反还一脸阴邪的笑着回答严六的话。 “没什么,为了以防万一,在我进屋前,先让她吸了点无梦而已……” 严六一惊:\\\"无梦!你竟然对她用了无梦!你明知道她的身体……怎么说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当真已经连最后一丝情谊也不念了吗!\\\" 严六的话却让严五忽然失控:“情谊!当初你们对我那么做的时候,可有念及过哪怕一丝情谊!是你们不仁在先,现在倒还好意思用一副义正言辞的嘴脸来责问我!啧啧啧,这天下的理怎么都让你们占全了……” 严五阴阳怪气的讽刺着严六,提起往事,严六似乎也彻底动了怒:“一开始就是你错了!要不是你违反教规……”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还有谢三清和李承治在场,在盛怒之下强行拉回理智,住了嘴…… 严五看他突然不说了,眼睛一转已经明白了原因…… 他故意刺激严六:“你怎么不说了,有本事你就继续说啊,难道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严六狠狠瞪了他一眼:“等我唤醒小蝶再找你算账!” 说完,他走到床边,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将瓶子里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药丸,喂入小蝶口中…… 谢三清看着他的动作,想来那无梦大概是迷药一类的东西,而严六瓷瓶中的药丸能解。 果然,药丸喂下去后,躺在床上名唤小蝶的小女孩醒了…… “六爷爷,你回来了?” “小蝶,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头有点晕,身上没力……”小蝶虚弱的说着话,突然表情痛苦的捂住胸口,\\\"好痛!\\\" 严六立刻神色大变! “明明时间还没到,怎么会现在发作?该死,一定是老五那个混蛋用在你身上的无梦让时间提前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药老还没赶到,怎么办……” 小蝶躺在床上很痛苦,从谢三清的角度看过去,她小小的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胸前的衣服,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轻轻颤抖,就像两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随时会消失…… 严六:“小蝶,你忍忍,六爷爷出去找大夫!” 严六说完就匆忙朝谢三清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很快回来,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 谢三清是玄门中人,但也是一个医者,看见一个小女孩如此痛苦,她沉稳开口:“不用,我会看病,信得过我的话,就让我来看看吧!” 严六一听这话大喜过望! “那再好不过了,如果你能救小蝶,我们……一家,都会记着这个恩情!” 谢三清正准备抬脚,严五突然阴恻恻的威胁道:“你不是想要知道刘一手夫妇的下落吗?如果你要救下她,就休想从我口中得到关于他们下落的任何一个字!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严六一起出现,又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但是你们应该才认识不久吧! 如果为了一个才认识的人,就要弃你口中的朋友于不顾,看来你所谓的朋友情谊也不怎么样!” 严五本以为谢三清听了这番话或许会暴怒,或许会踟蹰,谁知道她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相信我,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谢三清连眼神都没留下一个给严五,严五僵化在原地…… “阿治,看好他,别让他痛快死了。” 谢三清走到床边坐下,在给开始给小蝶把脉之前不忘开口交代阿治。 李承治听后二话不说,按照谢三清教给他的手法,一手用力搭上严五的下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严五痛苦的倒地哀嚎,发出囫囵不清的痛呼…… 他的下巴被卸掉了! 一旁的严六看见李承治眉头都不眨一下,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温润的少年,若不是他刚刚那一下,他差点就要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 谢三清温柔的将手搭上小蝶的手腕:“别怕,我替你诊脉……” 小蝶痛得紧闭着眼睛无法睁开,但听见谢三清的话,还是强忍着剧烈的痛楚,配合谢三清。 谢三清顿时对小蝶多了一层好感。 诊脉后,谢三清对小蝶的病症有了结果…… 这孩子,竟然是先天心脉不足,应该是在娘胎里受了损,才会伤及心脉,一生下来就要忍受时不时发作的巨大痛楚。 不过后来应该是遇到了严六口中那个叫做药老的高人,将她的病情控制了下来,虽没根除,但至少能间隔一段时间才发作,这才勉强长到了现在。 谢三清迅速掏出银针:“小蝶,我现在要为你扎针,你尽量别动,扎完针就不痛了。” 小蝶小脸苍白,冷汗将碎发都打湿了,她闭着眼睛,抿着小嘴轻轻点了点头。 严六听见谢三清的话则有些心惊! 她说扎完针就不痛了? 每次小蝶发病,他看药老都无比紧张,并且要提前三天准备所需要用的东西,过程复杂慎重,这姑娘竟然说只要扎针就可以了? 严六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心里对谢三清的话升起一丝期待…… 随着谢三清全神贯注的施针,小蝶的痛苦渐渐解除,整个人也逐渐平静下来,紧紧捂住胸口的双手终于软软的垂下…… 她慢慢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灵动大眼一下出现在谢三清眼中。 似乎终于可以仔细看看救她的人,小蝶紧紧盯着谢三清眼睛也不眨一下。 然后她小嘴轻轻开启,糯糯的喊出一声:“娘亲……” 第181章 把她弄走 这一声,吓得谢三清取针的手一抖!差点将刚刚拔出来的针又扎了回去!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医治病人的时候差点失误。 她汗然的迅速将针都收回来,却沉默着没回应小蝶的话。 而谢三清周围的人,听见小蝶的话,都已经惊得没了动作…… 谢三清佯装镇定的收拾东西,实则用余光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李承治眼眸一暗,双唇紧抿,目光紧紧的追寻着谢三清,等待她的回答。 而严六则张大了嘴巴,但按说严六是小蝶的爷爷,肯定知道自己不是小蝶的亲娘,但他并没有否认小蝶对谢三清的称呼! 看他脸上的表情,竟然似乎还在审视谢三清是否真是小蝶口中的娘亲?难道他没见过小蝶的娘亲? 而一直在地上呜咽的严五,忍着下巴被卸的剧痛,同样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三清!难道他也觉得她可能是小蝶的娘亲? 这几人身上真是好多的秘密! 看谢三清一直没回答自己,小蝶有些着急了…… 她伸出小手,轻轻拉扯谢三清的衣袖:\\\"娘亲,你为什么不理我?小蝶等了好久才见到你,你都不想我吗?\\\" 谢三清心里有点慌又有点疑惑,这个小女孩应该是错将自己认成她的娘亲了吧? 无奈,她只得轻轻将自己的衣袖从小女孩手中抢回来,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告诉她:“我不是你娘亲,你认错人了……” 小蝶眼睁睁看着谢三清的衣袖从自己手中一点一点被扯走,又听到谢三清的否认,大大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水雾,嘴巴一瘪…… 谢三清预感不好…… 果然,小蝶嚎啕大哭起来! “娘亲不要我了,娘亲不喜欢小蝶……” 她这一哭当真是伤心至极,直接哭得抽噎,谢三清冷汗直冒,生怕她这一情绪激动就将刚刚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给恶化。 严六在一边看得也着急,只得哄着小蝶:“小蝶乖,这不是你娘亲,她……她是……”情急之下,严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她是你娘亲的亲妹妹!所以跟你娘亲长得很像!是你娘亲叫她来看你的!\\\" 小蝶听了严六的话,这才止住而哭泣,她满含希冀的望着谢三清,等待谢三清的回答,满含泪水的眼睛随时威胁会再次崩堤。 严六也用恳求的眼神望着谢三清,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谢三清无奈,只得在心里叹口气,配合严六的说道:“对,我是你娘亲的妹妹,你娘亲现在有事没办法自己来见你,就叫我替她来看你。” 小蝶脸上立刻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真的吗?小姨!那我娘亲什么时候能来见我?她有没有像小蝶想她一样,也想小蝶?” 谢三清只得继续编道:“她很想你,等她一忙完就会来找你的,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养病,不要动不动就哭鼻子影响病情。” 小蝶立刻听话的保证:“好,小蝶听话,不哭!” 然后胡乱的用自己的衣袖将脸上的眼泪鼻涕抹干净…… 严六感激的朝谢三清笑笑。 他转头朝小蝶说:“小蝶,你先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一下,六爷爷和你小姨就在外面说点事。” 小蝶很听话的拉好被子,躺了下去,还顺便把眼睛闭起来。 等谢三清几人带着严五到了小竹屋外面,谢三清朝阿治使了个眼色,阿治就将严五的下巴又装了回去! 严五微微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下巴,无比讥讽的看着几人:“不论你们哪一边,都有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你们互相砍杀,谁赢了,我就帮谁……” 严六气急:“不要忘了你的使命!就算你不配合,既然抓住了你,我也要将你带回去!” 谢三清则干脆的朝他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掏出一颗黑色药丸,强行喂进他的嘴里…… 严五被迫吞下药后,略有些紧张的问:“你给我吃的什么?” 谢三清:“既然你解得开定身咒,我也没打算对你用真言符。不如就来点最原始的手段…… 这颗药丸名唤人间,你这么喜欢玩游戏,不如你也根据这个名字猜猜看,这颗药丸有什么作用?” 看着严五害怕,但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纠结表情,谢三清突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没一会儿,严五神情开始涣散,接着他嘴角一咧,开始大笑不止…… 越笑越大声…… 越笑越疯狂…… 直笑到眼泪鼻涕一起流…… “好痛,我肚子好痛……啊哈哈……我的胃好痛……哈哈……好难受……”很明显他想停下来却没办法控制。 不知道他笑了多久,眼看着严五就要笑晕厥过去了,笑声戛然而止! 终于停下来的严五,立刻大口的呼吸,不停的喘着粗气…… 然而还没完…… 接下来,是突然袭来的暴怒,脸红脖子粗的严五愤怒到不停用头撞地,鲜血直流…… 暴怒之后,是无法抑制的悲伤,痛哭…… …… 就这么,周而复始,一轮接一轮…… 连在一旁冷眼看着的严六都有些不忍的悄悄捏紧了拳头…… 原来所谓人间,就是喜怒哀乐都尝遍! 这个时候如果能选择麻木说不定反而是解脱,可这药偏偏让严五每一轮的感受都是最极致! 李承治:“没想到他还挺能挨……” 谢三清抱胸撇撇嘴:“没办法,这个方法是费点时间,等着吧。”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后偷看的小小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直直向地上滚得浑身是土,已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严五跑去! “五爷爷,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痛?小蝶帮你呼呼……” 正被折磨得几近崩溃的严五突然被一团小小软软的人儿抱了个满怀,身子一僵!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错觉身上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旁边这个小人儿…… 记得她更小时候,那时候的她也是小小一团,他们抱回她的时候,差点以为她活不下去…… “给我滚开!不要碰我!” 严五歇斯底里的朝小蝶咆哮道。 小蝶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得一哆嗦,紧抱着严五的手也吓得松开了…… 谢三清不喜的皱了皱眉。 严六正准备上前拉开小蝶…… 小蝶却突然用自己干净的衣服轻轻的擦去严五脸上的脏污…… “五爷爷不怕,小蝶生病的时候也很痛,忍过去就好了,小蝶陪着你……” 严六鼻子有点酸,谢三清和李承治的心里也莫名的情绪翻腾,无论大人的纷争如何,在小孩子眼里,那始终是她的亲人…… 而地上的严五,突然就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一般,用低到分辨不出的声音说:“快把她弄走……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第182章 问个清楚 严六连哄带骗让小蝶回到屋里后,严六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原来严五察觉到严六竟然跟了过来之后,就在刘家村随便找了间废弃的村屋。 他将刘一手夫妇藏进了村屋里,逃走前,在废弃村屋周围布下了阵法,掩人耳目。 为了拖延严六找到自己的时间,他故意让红冠绕路,故布疑阵,自己则先一步赶到这里对小蝶下手…… 至于他为什么要对小蝶下手,严五没继续说,严六也没问,看他们的表情,两人都心知肚明,但明显都不想让外人知道。 “谢姑娘,这次的事情,虽然我们是合作,但你帮了大忙,算我老头子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定当奉还! 既然你也从老五口中知道了你要找的人的下落,老五我就留下了。” 谢三清没有反对,刚刚她已经记下了严五画的地图,至于他布下的阵法,只要找到地方,她很容易就能破解。 “希望你们以后能看好他,不要让他有机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为非作歹。”说完,收回了严五身上的红绳。 这会儿严五已经没什么挣扎的力气,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严六吧。 临走前,谢三清深深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为了怕小蝶再跑出来,大门被严六从外面紧紧关起来。 自己跟这个小蝶的娘亲真的长得那么像吗……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她担心小蝶会哭闹,准备就这么离开。 “走吧,阿治。” 两人脚尖轻点,向竹林外疾速而去。 身后,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小蝶哭喊\\\"小姨\\\"的声音…… 谢三清强迫自己掩下心头复杂的情绪…… 两人到了竹林外围的时候,正看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王大壮和刘大志…… “谢姑娘,阿治,我们在这儿!” 王大壮远远看见两人出现,抹了把头上的汗,总算松了口气。 谢三清和李承治加快速度到了两人面前。 “我们问到你姐姐和姐夫的下落了,他们还在刘家村,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去。” 谢三清对王大壮说。 四人快速往竹林外走去,王大壮边走边说:“你们抓到那个坏蛋了?” 李承治:“找到了,正是从他口中审问出来刘掌柜夫妇的下落。” 刘大志默默的跟在三人后面,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人……死了?” 李承治撇了他一眼:“你是希望他死了还是活着呢?” 刘大志不说话了…… 谢三清则对王大壮说:“放心,他以后都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 王大壮一听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下来。他还真怕这是个除不尽的后患。 几人按照严五的交代,很快找到了刘一手夫妇被关押的那个房屋附近。 “这附近一眼望去全是绿色,真有废弃的房子?喂,刘大志,你不是从小长在这个村里吗?你应该知道!” 王大壮拿一根长树枝拨开前面妨碍走路的枝条,有些怀疑。 刘大志环视了一圈眼前的一片荒芜,除了杂树野草,什么都没有! “我这都多少年没待在村里了,就算回来,也不会到这么偏的地方,这都不在村里!” 谢三清盯着他:“你再仔细想想。” 刘大志还指着谢三清救他爹,这一路他都紧紧跟着也是为了谢三清医治他爹的时候,能更尽心尽力些。 听了谢三清的话,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这里从前的确有间废弃的屋子,是从前的猎户留下的,我小时候来玩过,跟我来!\\\" 随着刘大志的指引,几人很快就在附近定下一个位置…… “诶,奇怪,怎么没有了?我明明记得是这里啊!” 刘大志还在疑惑,谢三清已经开始动手破解严五布下的阵法! 没多久,随着谢三清一声清脆的\\\"破!\\\" 一间破败不堪的茅屋突兀的出现在几人眼前! 王大壮吓得倒退一步! 反应过来后,又迫不及待的向屋内冲去…… “姐姐,姐夫,你们在吗?我是大壮啊!” 刘大志则是有些畏惧的看着谢三清,也跟了进去…… 王大壮进了屋,一眼看见刘一手和王小玲被绑了个结结实实,正在地上不停的挣扎…… 听见王大壮的声音,两人更激动了,立刻回应。 “大壮,我们在这儿……” 因为布了法阵,可以隔绝阵内之人的声音,所以严五并没有塞住两人的嘴。 王大壮三下五除二松开了两人的束缚…… 王小玲放松下来,眼泪直流:“呜呜呜,我就知道,有谢姑娘在,一定能找到我们的……” 刘一手则看到了站在几人身后的刘大志,他望着刘大志:“没想到你竟真的说到做到,去报了信……” 刘大志有些不自在的撇撇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刘一手:“既然你言出有信,我也会说话算话。” 谢三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几人一路到了村口,刘大志期期艾艾的看着谢三清:“谢姑娘,是不是该去替我爹看病了。” 谢三清:“带路。” 刘大志立刻走在了最前面往自己家走去…… “大志,你不是去抓药了吗?药呢……” 王大治的老娘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但等看清跟在刘大志身后的刘一手等人,立刻眉头一皱,脸色变冷! “你怎么把他们家的带回来了?这也是你爹还在床上躺着,要是被他看见,这会儿早就抄上扫帚了!” 听见这话,刘一手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 刘大志则赶紧上前一步,将老娘拉到一边:“娘,你别乱说。你看见那边的姑娘了吗,她是我请回来的大夫,能治我爹的病!” 刘大志的老娘听见这话脸色才好些,但还是很不满刘一手等人上门。 “娘,你别急,他们来是有原因的,不管怎么说,先给我爹看病才是第一。” 正说着,对门刘一手的爹娘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看见刘一手等人站在刘大志家的院子里,立刻过来问怎么回事…… 刘大志安抚好老娘后,就将所有人请了进去。 谢三清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很自然的走上前查看。 趁着这个机会,王大壮将王小玲拉到一边,低声说:“我姐夫到底答应他什么了?” 王小玲已经平静多了,眼睛看着谢三清诊脉,嘴里回答道:“他们想把你姐夫的爷爷请出来,将当年的事情问个清楚……” 第183章 谁在叫我 王大壮被这一消息惊得合不上嘴! 而另一边,谢三清已经查看完毕,她走到刘大志面前说:“你爹得的不是病,他是被强行用了搜魂术!” “搜魂术?那是什么?” 刘大志和他娘都紧张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是一种邪术,目的是为了在人的记忆中强行搜寻自己想要的信息。 我猜,严五是为了知道当年金子的来历,寻到你家,想要逼问你爹,可能你爹的确不知道,他就痛下黑手,对你爹用了搜魂术。 这是一种非常阴毒的邪术,后果就是你们看到这样,昏迷不醒,药石无效,成了活死人。” 刘大志的娘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正是这样,当时那个怪人,不停的逼问我家老头子,金子的事情,我家老头子将知道的都说了,可是他还不满意,非说我们不老实没说实话! 然后就……天哪,这个天杀的……他是怎么寻了来?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刘大志听了谢三清的话,又听着老娘的哭诉,一巴掌扇到了自己脸上!五根清晰的手指印立刻显现出来! “唉,都怪我!识人不清,一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最后却引狼入室,害了自己的家人!” 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谢三清:“谢姑娘,我知道你很厉害,既然你能几次三番击败严五,那你一定也有办法救救我爹对不对…… 只要你能救我爹,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尽力办到!” “姑娘,求求你,我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坏人,从小命就苦,亲爹死的早,跟着他娘相依为命,吃了今天没明天,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就这么苦的日子他都挨了过来,还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挣下一份家业,从苦日子里爬了出来,如今晚年了,眼看着该享享清闲了,没想到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啊…… 姑娘,求求你想想办法吧…… 老婆子给你跪下了……” 谢三清赶紧一抬手制止了刘大志的娘亲下跪。 她看着刘大志:“人我可以救醒,只是醒了后会有些……呆傻,至于呆傻到何种程度,这个要看他的造化……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刘大志和他娘都因为这句话整个人灰败下去,一时间满室安静…… 谢三清也没催他们,等他们静静接受这个现实…… “不管怎么样,只要我爹能醒就行!” 刘大志终于恢复了些神采! 谢三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医治。 过了许久,谢三清舒了一口气…… “好了,他快醒了。” 她将位置让出来,让刘大志母子上前。 李承治走到谢三清身边,轻声问:“累吗?累就靠在我身上。” 今日连番奔波,身体上的累倒还好,主要是开始医治了小蝶,这会儿又在刘大志的爹身上耗费不少精力,脑子里有些嗡嗡的。 这农家小屋,就一两条长凳子摆在外面,刘大志母子光惦记着床上人的情况,也没想起搬出凳子招呼众人坐。 谢三清闻言就干脆靠在李承治身上歇会儿。 果然,刘大志的爹很快醒了。 “诶,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我爹娘呢?我要爹娘……呜呜呜……” 一听这话,刘大志和他娘苦涩的对望一眼,知道果真如谢三清所说,他爹的心智退化如幼儿…… 刘大志和他娘好生跟他爹解释了一番,所幸,他虽然呆傻,但是能明白两人的话。 再加上毕竟是一起生活多年的家人,有强烈的亲近感,刘大志的爹渐渐被安抚下来,只是眼神依旧懵懂…… “娘,你先看着爹。这一切的不幸都起源于先辈的纠纷。 我已经和刘一手说好,既然他爷爷的魂魄还徘徊在人世间,就干脆请他爷爷出来说个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算给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恩怨做个了断!” 刘大志的娘一怔,愣愣的点点头。 刘大志走到刘一手面前:“我爹的事情处理完了,是时候履行我们两个的约定。” 刘一手看了眼那边刘大志的爹娘,走到谢三清面前,谢三清已经歇好了,挨着李承治站着,没有靠在他身上。 “谢姑娘,这件事恐怕还得继续麻烦你,我答应了刘大志请我爷爷出来说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当然我自己也想知道,我爷爷当年的遗言到底什么意思……” 谢三清直接开口说:“既然你们愿意,那就开始吧。” “现在?” “在这里?” 刘一手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谢三清,仿佛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谢三清有些奇怪的看着众人:“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李承治一眼看出众人的疑惑所在,直接开口说:“那个严五要请刘德善老爷子出来,需要到祖坟前设祭坛,看时辰……程序十分繁杂,但清儿不需要。只要你们同意既可。”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脸上对谢三清的敬佩更深,他们居然都忘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谢三清怎么能和普通的术士相提并论。 谢三清见没人有疑问,便吩咐道:“将这屋子的东西往旁边挪一挪,空出一块来。另外,将门窗关上,别让阳光漏进来。还有,等会不要大惊小怪,随便出声。” 一切准备就绪后,屋子中间只留下一张四方桌。 谢三清先在众人眼上洒上可短暂开天眼的符水。 随后,她拿出一个装满米的四方形盘子,又拿出一道写有繁复咒文的符纸拿出来夹在指尖。 她捏着符纸轻声念咒,符纸突然就在她手上无火自燃! 她将符纸扔到米盘里,整个米盘顿时燃烧起一丈高的蓝色火焰,又瞬间熄灭不见。 谢三清回想当日在刘德善的墓碑上见到的信息,口中默念,手中掐诀,开始召唤刘德善的魂魄…… 渐渐的,屋内光线完全暗了下去,那盏唯一照明的小油灯似乎也随时会在渐渐加深的黑暗中熄灭…… 众人提心吊胆的看着那盏可怜的灯火,大概它也承受不住众人紧张的眼光,终于啪的一声熄灭了! 就在灯火熄灭,屋内陷入黑暗的瞬间,刘德善的声音终于在米盘上方响起…… “这是……是谁将我带到此处的?” 第184章 满室金银 满室黑暗中,这些人却能清楚的看见漂浮在空中的刘德善。 “爷爷?” 好一会儿才适应下来眼前场景的刘一手,有些迟疑的喊了一声。 刘德善顺着声音往下一望,这才看见站在下方的刘一手,还有不少其他人。 “一手,你怎么在这里?是你召唤我的?” 听着这久违的熟悉呼唤,刘一手一下就湿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才继续回答。 “爷爷,是我。你大概也知道,因为你和刘大志爷爷的事情,这些年,我们两家摩擦不断,上次我和刘一手还拿上了刀子,要不是你…… 我们商量了下,这事儿不能再这么不明不白下去,到我们这一代就做个了结吧! 爷爷,当年到底怎么回事,你仔仔细细讲明白吧……” 刘德善叹了口气,也看见了黑暗中刘大志和他爹娘,他眼神复杂,似乎诸多顾及,半晌,才下定决心。 “好吧,生前我没有对外透露一句关于当年的事,死后才说,也不算违背承诺了。” 众人一听,刘德善准备说了,在黑暗中都竖起了耳朵! “当年,我和来子,也就是刘大志的爷爷刘来,从小一起在一个村长大,当时有个从外面回来的同乡说挖金矿能挣大钱! 我们两个家里都穷,便轻信了那个同乡跟着他走了。 谁知道,这个同乡是个黑心的,把我们骗出来卖去做苦力,被说赚钱,我们俩个差点连命都保不住。 后来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我们颠沛流离也不知道流浪到了哪里。 在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却意外发现那镇子的人不论大人小孩都拿着挖金子的工具早出晚归,我们悄悄打听到,原来镇子附近竟然出了一个金矿! 我和来子不甘心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便商量着也去碰碰运气。 我们跟在那些人的后面,找到了他们口中的矿山,用我们身上所剩不多的钱财,孤注一掷和那些人一起,没日没夜的试图找到金子。 我们比他们更拼,他们晚上还要回去睡觉,我和来子就直接拿了两床厚草席,轮换着在矿山上睡。 幸好那是夏天,除了下暴雨,平日晚上倒也还过得去。 但是过了好一段时间,也没听到谁真的挖出了金子。 人群里开始悄悄传,说金子一说是误传,只因为当日有人看见这座山头上突放金光,才认定这座山有金子。 如今挖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有,说不定是那人喝醉酒看错了眼。 后来,这种说法越来越多,渐渐的山上就没人来了。 我和来子也没了斗志,看着空旷的山头,和一身破衣烂衫,想着这辈子大概没有赚钱的命了,干脆今晚上再挖最后一晚,明日就想办法回乡算了。 因为是最后一天晚上,好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和怒火,我们俩谁也没打算睡觉,就一直不停的在山上找着金子。 我记得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圆特别亮,平日晚上就算有月光,看得也没这么清楚,那明晃晃的月光照得连石头缝里的蚂蚁都能看见! 我正仔细找着,来子突然对我说,善哥,这月亮怎么在动,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你快看看,我是不是眼睛花了? 我还笑他,月亮一直挂在天上哪里会动,但一抬起头,果真看见那月亮竟真的越来越大,好像马上就要落在我们头顶上! 我吓得紧紧抓住来子的肩膀,连跑都忘了…… 眼看着月亮就要砸到我们所在的这座山头,我和来子吓得大叫一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但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我趴在地上,偷偷往月亮的方向瞧……只见月亮还好端端的远远挂在天上,哪里就砸下来了! 我拉着来子站起来,来子突然给我说,善哥,你看山头是不是在发光! 我一看,山头真的金光闪闪,就像有无数的金子!和之前的传言不谋而合! 虽然不知道刚刚的月亮是怎么回事,但闪闪发光的山顶,证明刚刚我们看到的一切绝对不是花眼! 我激动的拉着来子的手往前跑,我说来子,金子出现了,快到山顶去! 他愣愣的被我拉着往前跑,到了山顶一看,山顶上竟然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山洞! 我们对这片山已经非常熟悉,这个洞之前绝对没有! 山洞前面还有一块石碑,上面有字,那字的样子很怪,可惜我们两个都不识字,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来子看着黑黢黢的山洞,有点犹豫,他说善哥,这凭空多了一个洞有点邪门,要不我们还是下山吧,别为了金子把命给搭进去!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打鼓,但是想着我们从家乡出来,一路风餐露宿,又是被人骗,又是遭人欺负,要是就这么回去了,还得继续过苦日子。 我把心一横,也劝来子,把我心里想的话对他说了,问他以我们两个的出身,一不会文,二不会武,不拿命去冒险什么时候能出头?难道就准备一辈子这么认命了? 来子被我说动了,我们两个咬着牙简单做了个火把就进了山洞。 本来以为山洞里面会很黑,谁知道越往里走,越明亮,连火把都省了。 没走多久,里面就变得开阔起来,直到走到尽头!那是一个有池塘大小的石洞,看清里面的情形后,我们两个直接愣住了…… 这个石洞里金碧辉煌,亮如白昼,里面全是成堆的金银和和名贵的珠宝玉器! 我们俩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财宝。 震惊过后就是狂喜,我记得来子当时眼睛都红了,他颤抖着声音说,善哥,我们要翻身了! 反应过来后,我们两个立刻冲向那些金子,拼命的把金子往外搬,准备先搬出山洞,堆在山洞门口,再运下山。 一趟又一趟…… 也不知道搬了几趟,就在我们准备再次进山洞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们是谁…… 我和来子吓得一个激灵! 转过身一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一团白色浓雾,从白色浓雾中缓缓走出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儿,正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我们…… 第185章 贪心惹祸 “我和来子心里都明白这老头肯定不是人,说不定就是这山洞的主人!要是实话实说肯定今天没命离开! 我感觉来子身子发颤似乎要说话,在这紧要关头,我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捏住他,示意他别说话。 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不表露出心里的慌乱和震惊,反手从肩上取下背篓。 一番翻找过后,我拿出白日在山里找到的板栗,和一直没舍得喝的酒,很是客气的递给白胡子老头。 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对老头说,老人家,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到山上来了,一路爬上山累了吧,这是我所有的食物了,都给你吃了解解乏吧。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我把那些东西塞到了他手上。 我缩回手的时候,心差点都跳出嗓子眼,那只手,跟隆冬寒冰没什么差别,这哪里是活人的手! 我手指头都在抖,生怕他突然发怒将那些吃的扔了,不给我们活命的机会。 这个时候,我甚至没功夫去看来子的表现有没有露出破绽。 万幸,他并没有将东西扔了,只是皱着眉头指着成堆的金银对我们说,这些东西都是有主人的,怎么可以随意拿走…… 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但看他不像不由分说就要害人的样子,便壮着胆子将我们兄弟二人被骗出村子,一路历经坎坷,才不得已在此挖金,做最后一搏的事情声泪俱下的给他说了…… 我希望他能升起一丝怜悯之情,放我们离开。 他听完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吃食,皱了皱眉,终于说,大晚上的,别随便在山上瞎晃悠,赶紧下山吧。 我双腿一软,差点就要给他跪下,赶紧拉着来子向他深深鞠了一躬,真诚的道了谢,就赶紧朝山下跑去。 刚跑了两步,身后突然又传来他的声音,他说回来! 我们两个吓得浑身都僵硬了,连转身都不敢,我以为他突然反悔了! 他说,这些金银,你们见到也算福分,只要你们发下毒誓不将今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就可拿走些金银…… 多的不可拿,将你们背上的背篓装满即可!算是答谢你这点吃的! 峰回路转,我和来子都不敢置信的转过了身,看他不像说笑,便在他面前对着明月发下重誓——这辈子活着时绝不将今夜的事情吐露一丝一毫,否则不得好死,永世不入轮回! 看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犹豫着上前将山洞门口的金银往背篓里装。 我们的背篓其实也没多大,没一会儿就装满了两背篓。 我和来子道了谢正准备走,那老头却脸上一怒!只见他轻轻将手一挥,来子就突然凭空被重物击中,一口鲜血喷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我吓得半死,哆嗦着问,老人家,我们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是有哪里做得不对吗? 那白胡子老头一脸愤怒的指着来子说,我有言在先,只能装满背篓,你这同伴却言而无信,做些阳奉阴违的勾当,你看他衣衫里藏着什么! 我赶紧爬过去,翻找来子的衣衫,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糊涂,竟然趁着刚刚装金银的时候,又偷偷藏了好几锭金元宝在衣服里! 眼看着那白胡子老头就要翻脸,我赶紧将这些金元宝连带着背上的背篓往他面前一放,不停的下跪磕头,说是我们的错,这些金银我们都不要了!请他原谅! 白胡子老头手一挥,将来子面前的那一背篓金银收了回去,却留下了我面前的。 他不高兴的说,赶紧下山去,记住你们的誓言,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 随后一团浓雾凭空出现,等浓雾散去,面前什么都没有了,连山洞的入口都凭空消失,恢复成了从前的样子。 虚惊一场后,我带着剩下的金银和来子下了山,替他请了大夫看病,但大夫说他这伤看不好,落下了病根,只看能活多久了。 来子听了这话很消沉,因为自己一时起了贪念,不仅连原本到手的金银都落了空,还落了个命不久矣! 我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虽然也气恼他不该那么做,但到底是一起闯过来的兄弟,便将自己的金银分了一半给他。 后来嘛,你们都知道了,来子落下病根只得在家休养。 我回家后又带着大部分钱财继续外出打拼,等我再次回到家乡,来子已经去了。 但来子真没把那一半金子给我!” 听到这里,刘大志有些激动,不太能接受真相居然是这样:“那这么说来,我爷爷的那些金子本来就是你的?” 刘德善神色复杂的看了刘大志一眼:“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我人都死了,没必要编瞎话骗你。 再说,我要是舍不得那些金子,一开始就不会拿出一半来分给他。 你也别怪你爷爷没说实话,因为我们都曾发下重誓不得对外泄露。” 刘大志颓丧的靠在墙壁上,他知道刘德善说的是真的,但真相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家人是受害者,还针锋相对刘德善的家人,没想到,却冤枉了好人! “如果我家那一半金子,我爷爷并没有交给你,那他为什么要说谎?金子又到底给了谁?” 一时间,刘大志思绪纷呈,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百种可能…… 但无论哪种,他都不能接受他爷爷居然不管家里孤儿寡母的活路,不将金子留给家人! 他看着床上呆傻的老爹,若是他还清醒着,知道了真相是这样,不知道对爷爷又会是怎么样一种心态? 刘德善正准备继续说话,却被早就满肚子疑问的刘一手打断。 刘一手急急开口问:“既然金子不是你拿走的,那爷爷你临终时,为什么念叨对不起刘来家?害我们一直以为你真贪了他家的金子!” 刘德善有些愧疚的叹口气:“不管怎么说,当日来子本来不想进山洞,是我硬说服他博上一博,这才害得他起了贪心受了伤,早早去了。 我是因为这个心里有愧,所以赚了钱回来后,特意拿了些钱财去慰问来子留下的孤儿寡母。 谁知道来子竟然留下了那样的遗言,这样反而加重了他们误会了!说也说不清咯!” 刘大志听到刘德善的话一僵,刘德善一直都是真的仗义,没有愧对自己爷爷的兄弟情,但一直理解错了真相的他们又做了些什么? 刘一手:“爷爷,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因为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个事情,徘徊在人间?” 第186章 找到金子 刘德善看了眼神情怔忪的刘大志,说:“你不问我,我也正准备说这个。其实我本来早就可以投胎,但是当时我在地府遇见了来子……” “什么!你在地府遇见了我爷爷?!” 刘大志忍不住惊呼出口。 刘德善点点头:“我遇见了他,我们两个都很激动,第一件事当然就是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说是我拿走了他的金子? 可是当时鬼差正押着他去喝孟婆汤准备投胎,根本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给我解释,他只留下话说,我儿子知道金子藏在哪里! 如果他有机缘找到金子就都明白了!他说对不住了善哥,下辈子如果还能做兄弟我再报答你! 等到来子去投胎后,我则被带到阎王面前接受审判! 没想到阎王看了我的生平后,说我生前多有行善积德,问我愿不愿意留下做几年鬼差,许诺几年后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我当然满口答应了! 前不久,约定期满,我站在望乡台上,准备看看后人如何,就刚好感应到我坟头的风水被动。 知道是因为金子的事情害得后人不得安宁,我也无法安心去投胎! 这几年我差事做的不错,就求了阎王让我回一趟阳间,了却生前遗憾! 阎王准了,这才有了我附身到我家刘一手身上的事。 可惜后来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刘大志转述来子的话,说明金子的去向,才会让他们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所以拖到了现在。 幸好,你们两商量妥当,托人召唤我出现。 只要找到金子,证明我的清白,你们以后相安无事,我也就可以安心了。”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齐齐望向床上正一脸傻笑的老人,刘大志的爹如今成了这个样子,看来要找到金子渺茫了…… 一直神思恍惚的刘大志突然回了神,望着漂浮在上空的刘德善,\\\"扑通\\\"一声重重向刘德善的方向跪下,神色愧疚凄惶…… 旁边的人不自觉都退开一步,等待刘大志接下来的话…… “德善爷爷,金子找不找得到已经不重要了,您说的话我都信! 是我们家对不住你,我……我更对不起一手! 您一心顾念兄弟情义,我们却一叶障目,不明真相,做了许多混账事!您就安心的去投胎吧!” 刘德善欣慰的点点头:“我不怪你们!虽然我不知道来子为什么没说实话,但是这么多年兄弟,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只要你们以后能各自安好,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正在这时,一直呆傻的刘大志的爹,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推开面前刘大志的娘冲向门外! 他嘴里嚷嚷着:“我要去找我爹!我要去找我爹!我爹说藏了宝贝给我!找到就是我的!” 刘大志的娘大惊失色追出去:“可能是刚刚听到公公的名字,刺激到他了……” 刘德善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立刻高呼:“快,快,跟上他!说不定能找到金子!” 众人一听这话反应过来,都赶紧跟过去…… 谢三清瞥见墙角有一深色的油纸伞,顺手拿起撑开递给阿治,又对着刘德善说:“你到伞下来,我带你出去!” 刘德善闻言照做。 前面刘大志的爹已经向村外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高呼:“寻宝咯!我最喜欢和爹玩寻宝游戏了!” 虽然心智退化,但身体毕竟已经七老八十,这无所顾忌的一跑动,整个人就上气不接下气,看得人担心不已。 还好,没跑多远,刘大志的爹就在村外一棵十分粗壮的黄角树下停下。 他绕着树转了一圈,就在树上找着一个记号,从这个记号出发向外,他数着走了十步…… “就是这里,我记得爹爹就是这么给我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高兴的拍手! 然后随手捡了块扁扁的石头就挖起来…… 刘大志忙说:“我回去拿铁锹!” 刚刚一激动,出来得匆忙,什么也没拿。 刘来若真把金子埋在这里,肯定不会埋得很浅,靠刘大志的爹手上那块石头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 刘大志很快拿了几把铁锹,人多挖起来快,没一会儿,就挖了个三个成年男子高的深坑…… “都挖这么深了,怎么什么都没有?该不会是我爹记错了?”刘大志擦了把汗,有些怀疑。 刘大壮也说:“如今老人家神志混乱,随口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一直站在伞下默默期盼着结果的刘德善,脸上止不住的失望…… 难道,真的猜错了? 李承治却突然开口说:“不对,你们挖错了!” 他的话,让众人一脸惊愕,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他继续说:“你们想,刘老爷子的爹刘来,是在他小时候给他说的这个话。 当时他告诉的是小时候的他,往前走十步的位置,就能找到。 可是那是按照小孩子的步长估算的,如今幼童变老者,步长早就不一样了,你们应该按照那时候的步长重新测量再挖!”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大家重新琢磨一番,还真是这个道理! 于是再次估算选点,又扩大了挖掘范围…… 因为范围扩大,这次挖的时间久一点…… 终于,刘一手突然激动的叫起来:“找到了,这里有个坛子!” 几人七手八脚将坛子取出来开封,一股经年的湿腐泥土味扑鼻而来…… 刘大志将坛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晃眼的金子立刻散乱的铺了一地,十分扎眼! “找到了!\\\" “真在这里!” 众人欢欣鼓舞! 刘德善难掩激动的仰起了头,紧紧闭上眼睛,只有这样他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在一片嘈杂声中,刘大志的爹突然从旁边跑了过来,他没拿那些金子,却在一堆金子中敏锐的发现了一封已经褪色的信! “这是什么?” 他开心的拿着信满场乱跑,刘大志和他娘好不容将他安抚下来,把信从他手上拿了过来,只见信上写着——刘来后人亲启。 刘一手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将信打开,取出信纸…… 第187章 是福是祸 “我刘来大字不识,这封信是我找人代笔,留予我的后人。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这批被尘封的金子已经重见光明。 不论是谁找到的金子,我希望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难关,不要动用它,就让它永远的尘封在地底。如果实在需要,也请善加使用。 当日我谎称把金子拿给了善哥外出做生意,其实是万般不得已之下,我找的一个借口。 只因为我预感到命不久矣,即将撒手人寰。生命将尽之际,我日思夜想了良多…… 这批金子本来就不属于我,它是善哥赠予我的。当日我因为一时贪念,害得自己落下病根,若我当日能谨守本心,虽然依旧贫困潦倒一生,但至少可以与妻儿相依为命,生死同舟。 我得到的金子之前曾在一块石碑上见到两句话,虽然我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可是我把形状记了下来。 后来我问别人才知道,上面写的是——世事茫茫难自料,沧海横流旧换新。 原来,一切早有提示,那些不切实际的握在手里都是过眼云烟,唯有靠自己才有出路。 所谓靠人粮满仓,靠天空米缸。 我突然顿悟,我死后,这批金子留下未必是福!我的儿子,没了亲生父亲管教,按照我娘子的性子,绝对压制不住他! 往后若因为有了这批金子他只知道安逸度日,迟早丧失斗志,祸事将至!反而,穷则思变! 所以我悄悄将金子藏了起来,只留下一个线索给儿子,也是以防他们母子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想到这最后一丝希望。 此举可能不被理解,但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明白我的苦心。 人之将死,一切看空,其言也善。” 刘大志念完了信,表情怔忪,目光虚空…… 他嘴里喃喃自语:“原来我爷爷临死前,嘴里莫名其妙念叨的两句话竟然是这么来的……” 所有人都安静了良久…… 没有人想到,刘来当日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个理由藏起了金子! “来子的这一做法不说荒唐,但的确难以让人理解……” 说话的竟然是站在伞下的刘德善,他眼望虚空,似乎陷入了思绪在自言自语…… “我站在望乡台上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我死后发生的事。 的确,富则安逸,穷则思变,刚好就映照在了我们两家身上。 我的儿子,因为我拼死拼活赚回来的钱财,开始浑噩度日,不知上进,后来竟然将那些钱财挥霍一空! 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家人! 到了我家刘一手这一代,不替父偿债就不错了,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从零开始! 他辛苦在外学艺,拼死拼活赚钱这才有了味正香。 而来子的儿子,一直以为我昧了金子,心中憋着一股怨气! 再加上被生活所迫,竟然在困境中杀出一条绝路,积累资产,成功改变家境!在刘大志创业时,还能给予支持! 但可能正是因为有了你爹的支持,不得不说,大志已经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忘了自己才是关键。 所以,当真如那石碑上所说,世事茫茫难自料,沧海横流旧换新啊……” 一席话,说得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刘一手的那个败家子老爹更是羞愧得痛哭流涕,无颜面对生父! 还有刘大志,若是从前的刘大志,听了这番有些直白的话,特别是这话还是刘德善说的,早就暴跳如雷了! 可现在,他只是安静得站在那里,第一次,他开始静静的自省…… 或许,当年爷爷扯出这么一个借口,也是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故意激励他…… “这金子你拿走吧,本来这金子也不是我们的,如今物归原主!” 刘大志突然下定决心,对刘一手说。 “大志……” 刘大志的娘着急的叫了他一声,但接下来的话她却怎么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是呀,这钱本来就是人刘德善的! 刘一手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看着刘德善:“爷爷……这……” 刘德善看了两边一眼,这才说:“如今你们两边生活都还过得去,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建议把这金子和信重新埋回去,往后不论你们两家谁的后人,真到了没有其它活路可走的地步,再来把金子拿出来。 就像来子在信中所说,只要善加利用即可!这也是我的意思。” 最终,刘大志和刘一手按照刘德善的吩咐将金子埋了回去。 见一段多年的纠纷终于落下帷幕,刘德善和家人话别后,也要回到地府,准备投胎了。 “等等,”谢三清对刘德善说,\\\"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就当作我帮你们一场的回报。\\\" 刘德善已经从刘一手口中知道没有谢三清帮忙,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便很爽快的同意了。 谢三清要问的,自然是严五心心念念费尽手段都没问到的金山地点! 从刘大志的叙述中,她推断,严五正是因为听了这两句诗,这才在刘大志都放弃报复刘一手家后,还选择继续为难刘一手夫妇,试图逼问出当年详情! 这两句诗绝不简单,谢三清有种预感,那金山绝对值得走上一趟! 刘德善没有隐瞒,很痛快的将谢三清想要知道都说了…… 谢三清便将他送了回去。 随后,刘一手和刘大志夫妇都留在了刘家村善后,只有谢三清,李承治和王大壮驾着车回了五柳镇。 临走前,刘一手和刘大志为表对谢三清的感谢,都分别给了谢三清不少的酬金。谢三清也没有推辞接了下来。 路上,谢三清想着本来还计划今日去看看房子修建的进度,眼看天色已晚,未免谢常业等人在家中久等,也只有改日再办。 谢三清和李承治回了谢宅。 温晓旭早已没有白日分别时颓丧的样子,生龙活虎的迎上来。 “谢姑娘,你可回来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没有你在,我这心里是始终七上八下的! 你回来就好了……我总觉得这么些日子没动静,那女鬼约么今天晚上就该来了……” 第188章 留下帮你 事实却是,这一晚风平浪静,什么也没发生。并且一连几日,都没有事找上门来。 趁着这几日,谢三清时不时去看看房子的进度,又敲定了棺材铺开张的一些细节和杂事。 房子的进度和质量谢三清很满意,因为不要地基,再加上这时候的房子大多为榫卯结构,很多部件都是现成购买的。 买来后只需要像拼积木一样拼上去就行,所以房子的工程已经快接近尾声。 棺材铺这边,二牛也准备得差不多,只等三日后棺材铺开张。 眼看着连着几日温晓旭待在家百无聊赖的,谢三清干脆让他搬回去。 “从你的转述中,那女鬼趁着你睡着进入梦中捣乱,白天是不敢出来的。 依我说,你白天该干什么尽管去做,到了晚上只要带着我的符睡觉,也可保你性命无虞。” 温晓旭自己也实在待不住了,而且一连这么多日都没事,他也放下心来,拿了谢三清给的保命符正准备离开,一看外面已经天黑了,又缩回了脚。 “不如过了今晚再说……如过了今晚依旧无事,我明天再回去……” 谢三清随他。 当天晚上,李承治睡得迷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房间内的空气有些异常…… 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味,就是觉得不大一样了! 李承治睁开了眼睛! 不动声色的将屋子看了一圈…… 果然,也看见黑暗中,窗户已经被扎破一个小洞,一缕轻烟正从小洞源源不断的飘向屋内…… 多半是迷烟! 估计放烟的人没想到李承治的感觉如此敏锐,这迷烟无色无味,他不仅能立刻察觉到,还能在黑暗中清楚看见! 其实,这都是洗筋伐髓的好处。 李承治习惯将化雨放在身边入睡,似乎察觉到危险靠近,化雨的剑身开始轻轻颤动。 李承治没有动,只是轻轻按住化雨,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暂时停止了呼吸,修炼后他能比常人闭气更长时间。 没多久,卧室的门就被人用法子从外面打开了。 李承治清楚的看见一个人慢慢向自己走来…… 果然是他! 李承治看见来人没有亮出武器,而是以为自己已经被迷晕,放心大胆的直直走到床边,肆无忌惮的朝自己身上摸来…… 本来想按兵不动,弄清楚来人目的的李承治,在这一番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摸索中,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气! 他一手抽出化雨,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三番四次对我出手,到底有什么目的!长风!” 听到李承治在黑暗中清楚辨认出自己,长风发出意外的声音。 还不等对方开口,李承治手上用力,将压在他脖子上的化雨又往里推了一寸…… 一丝血痕立刻在脖子上显现出来! “不要拿你那套糊弄小孩的说辞来打发我!今日你若不说实话,恐怕没人能帮你说话!” 被李承治狠狠威胁的长风却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平淡的说:“很好,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警惕,这样很好! 可惜,你虽然资质不错,但高手却看得出来你习武的时日尚短! 虽然刚才你以退为进,攻了我个出其不意,但你以为凭你目前的本事,若不是我束手就擒,你能轻易拿下我?” 李承治正在仔细分辨他话中有几分真假,没成想,长风用一个古怪刁钻的姿势,竟然轻松从李承治剑下逃脱! 但逃脱后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与李承治保持一段距离,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看着他…… “你以为在骗你?” 李承治收回了化雨,审视的看向长风…… 从长风一系列的举动来看,他的确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但绝对另有目的! “既然你没走,那就是终于准备开诚布公了!你刚刚在我身上仔细搜索,是在找什么?” 长风面向李承治,虽然目不能视,但似乎他能将他所有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 沉思片刻后,他不疾不徐的开口。 “对于你的出身,你难道从来没好奇过吗?” 长风简简单单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突然落在李承治耳朵里,炸得脑袋一片空白…… 他警惕的紧盯着长风,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但可惜他说出这句话后,脸上就犹如定格般再无多余表情,连站着的动作都没变过。 “我的出身很简单,不过一个普通的孤儿。” 李承治明显带着防备的回答,惹得长风轻嗤一声。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是来帮你的人。 如果……你愿意让我帮你…… 你想知道的一切,你曾经疑惑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看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如果你有那样东西,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那件东西应该从你小时候就在你身上,拿出来我看看……” 李承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那块玉! 那块他从小带在身上的玉! 当时,他才认识谢三清的时候,为了让谢三清替他逆天改命,便把那块玉抵给了她。 但是不久前他得了刘夫人的一盒金银,交给武大娘后,谢三清便私下把那块玉还给了他。 她说,这块玉她只是暂时保管。 长风以为这么重要的东西,自己肯定会随身带着。 但是并没有,他仍旧将玉放在清儿那儿保管,所以长风怎么也找不到那块玉。 就在李承治思索的时候,长风又继续补充:“如果我想害你,当日在树林中就不会冒死替你挡下毒针。” “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儿!” 谢三清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将对峙中的两人齐齐一惊! 长风默然,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她什么时候靠近的! 谢三清说完话,就径直走过去,将桌上的油灯点亮,那泰然自若的神态,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油灯被点亮,霎时间满室光华。 谢三清随意的往桌边的凳子上一坐,朝两人努努下巴。 “站着干什么,坐下说呀。” 第189章 灭族之恨 长风听了她的话,看了眼李承治,默默的坐了下来。 随后,李承治也坐了下来。 “清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承治。 “大概从他出了自己的房门开始?” 谢三清的下巴朝长风点了点。 长风:“!” 李承治:“!” 长风:“难道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她竟然从一开始就默默看着自己做的一切,而自己还完全没发觉! 一直被当作高手对待的长风十分郁闷,头一次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谢三清耸耸肩:“最近家里人多,晚上睡觉时免不得要警醒些,就算有法阵防得了外面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但家里人多也不好说。” 她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长风,这句话的指向性太明显,然而长风却像完全没感觉到似的,不为所动。 她从空间中唤出李承治的那块玉佩,捏在手中,用手掌覆盖,轻轻的放在桌上…… “若我没猜错,你想要看到东西就在这里。” 李承治朝她点点头,长风能说出他的贴身玉佩,一定知道些关于他身世的东西,他已经决定将玉佩亮出来! 谢三清缓缓拿开了手…… 她的手刚拿开,长风就迅速将玉佩紧紧握在手里,如同朝圣般小心翼翼的用手描绘着玉佩上的花纹…… 而他方才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冰块脸,在握住玉佩后,终于出现了龟裂…… 他的眼睛被布条蒙住,看不清楚,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牙关紧闭…… 那神态,既虔诚,又脆弱…… 似乎手中握着的不是一块玉佩,而是一段令人不堪承受的岁月…… 李承治和谢三清将他的所有变化都收进眼里,两人对望一眼,这样的神态演不出来…… 长风小心的将玉佩放回桌上…… 他也终于从那样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关于你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李承治抿着唇没回答。 “让我猜猜,你应该知道自己是皇族……但是以你娘那个性子,她肯定没给你说过为什么你会流落到宫外……” 李承治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认识我娘?你见过她?” “何止见过,那个时候我的眼睛还能看见……你娘那样绝世芳华的女子,任谁见了都终身难忘…… 她洒脱、自由,就像神山上的雪鹰,圣洁美丽,却又孤傲难训! 这样的她,从小无拘无束的生活在北方的草原上,而草原的确也是最适合她的天地…… 可惜,阴差阳错,她被带进了皇宫!在那个锦绣堆砌的牢笼里,她日渐枯萎…… 但草原上土生土长的野性,从未让她就此认命!即便折断双翼,她也要从那个牢笼中逃出来!就算当时已经怀上了你,她也走得义无反顾。 后来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你娘为了躲避来自皇宫的追杀,一路带着你东躲西藏,最后为了救你,她……” “别说了!” 李承治突然打断了他,紧紧握住的双手青筋乍现,泄露了这件事在他心中的伤痕。 谢三清伸出手,包裹住他的手,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这不是你的错,你要做的是找到害死你娘的人,报仇!” 长风突然有些激动的说:“她说得没错!你娘的死已经无可挽回,但是害她的人还活着,他们将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 谢三清抽回自己的手,双眼清明的望着长风说:“从草原上带走她娘亲的可是当今坐在宝座上的那位?” 长风脸上浮现出深深地不屑和讥诮:“不是他还有谁?他娘亲当年被称为雪鹰女神,这个称号不止是称赞她的绝世美貌,也因为她那一身高超的武艺!\\\" 他突然看向李承治,语气深沉,\\\"还有,你娘大概没有告诉过你。她曾是草原王的女儿,是雪山脚下被族人宠爱的公主!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强迫她就范!” 李承治惊讶的看向长风:“我娘的确没告诉过我这些……” 长风默然:“她不告诉你,是因为她的母爱最终战胜了她的仇恨。 她不想让你在接下来的余生背负国仇家恨而活,那样活着太苦了……” “什么意思!” 李承治忍不住将身体前倾,全身紧绷的等待长风接下来的话,他直觉接下来的话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长风表情沉痛悲怆…… “就算等我死了,你娘要怪我,我也要说出来…… 你的出身早已经注定了你不能平淡的过一生,你必须要背负起该背负的东西! 当年你娘的画像被人设计混入进献的贡品中,又费尽心机让龙座上那人看见! 那人看见后,果然对你娘惊为天人!便发动所有力量,要找到画像上的女子。 最后当他知道了你娘是草原上回纥一族的公主后,他便大手一挥要你外公将你娘送进京城! 你外公对你娘宠爱有加,再加上早已对那人的政策不满,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答应! 这样的结果正中了幕后策划之人的下怀,他要的就是趁机挑起战争,达到他的目的! 那个时候,当朝还没弊端百出,虽然有怨言开始流传,偶尔也有小股反叛,但最根本的力量并未被动摇,大体上还是安稳的。 对上当时的朝廷军队,回纥一族虽然拼劲全族之力抵抗,依旧战败。 你娘不忍看族人被残杀,只得低头主动进了宫,条件就是要放过族人,让他们安稳生活。 就这样,那人以此做威胁将你娘留在了宫中…… 一直到怀上你之后,你娘才突然得知,那人表面上承诺放过她的族人,实则她前脚进宫,后脚族人就被灭杀殆尽! 她最敬爱的阿爹,还有兄长们,头颅被砍下后,挂在边关的城墙上警示世人,不得反抗,否则连全尸都没有! 她知道真相后,痛彻心扉,但没有马上离开皇宫,而是想要趁机杀死狗皇帝替族人报仇! 奈何,狗皇帝命数未尽,你娘刺杀失败,负伤逃出了皇宫! 就此一路被追杀……” 长风讲完,凄然的低下了头…… 谢三清担忧的看着李承治…… 自己的母亲被强抢,母族又被灭族,而灭族仇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爹! 这还不算,亲爹还不打算放过他们母子,一路派人追杀! 并且,谢三清还立刻想到了一点,李承治被逆天改命跟狗皇帝有没有关系? 第190章 听我差遣 事实的真相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谢三清身为局外人都有点接受不了如此惨烈的身世,更别提李承治! 她重活两世,心理年龄早已超过实际年龄,可是李承治不一样,虽然这个时代的人都早熟,但他毕竟年轻。 在她眼中,李承治更是比她小上许多的弟弟,这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他真的能承受得住? 此刻的李承治,目光虚空,脸上不悲不喜…… 相比于知道真相前的情绪外露,此刻他太过平静,这样的平静反而更让人担心…… “那么,你又是谁?你找上我又是为了什么?” 谢三清没想到李承治竟然还能冷静的继续提问。 处于往事漩涡中的长风似乎也有些惊讶于李承治的冷静,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是和你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 原本,我们应该幸福的生活在草原上……你手中的那块玉佩,就是我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你是回纥一族的人?” 长风缓缓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中原人。我是幼时流落到了草原,被你娘相救,自此就在草原安定下来。 那天,我一见到你,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认出了你……我几次三番对你动手,也是想趁机确定你的长相……” 谢三清:“等等,难道你见过阿治?你怎么会认出他?” 长风:“我的确曾经见过他,不过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娘从皇宫逃出来后,以为族人全部死光了,包括我。 但其实我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死里逃生。我想着你娘被蒙在鼓里,边养伤边一路往京城走,想要找到你娘。 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一日,我路过一条河,听见一群人似乎在追杀前面的人。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你娘的声音。 我听见她叫你,不要回头,不要想着报仇,要活下去…… 我也听见了你的哭喊,虽然只有短短片刻,但我也算和你有了一面之缘,再次遇见你后,我确信我绝不会听错你的声音……” 随着长风的讲述,李承治的眼前浮现出当日穷途末路时的情景…… 那时,他娘护着他跑到了一条河边,河边有条小船,但身后追兵将至! 娘知道若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肯定跑不掉,她必须留下来阻拦这些人,才能给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娘亲点了他的穴,将他送上小船,解开了绑住小船的绳子。 小船越飘越远,他却一动不能动的眼睁睁看着娘离他越来越远…… 那个时候很混乱,他根本没留意到长风的出现。 长风继续回想那日的发生的事情…… “知道被追杀的人是你娘后,我立刻出手,和她一起解决了那些追杀的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能再次见到你娘!我以为上天终于开眼,让我苦尽甘来!却原来等待我的是更深的绝望! 你娘见到我后大喜过望,她紧紧握住我的手说,你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然后她哭了…… 你娘勇敢坚韧,我很少见到你娘哭,但那天她哭得肝肠寸断! 我不明所以,明明重逢是大好的事情,为什么她这么悲伤? 直到她在我怀中软软的倒了下去,我的手摸到她背上源源不断的黑血时,我才明白…… 她说,她已经中毒一段时间了,如今已经是油尽灯枯…… 但是老天爷能在她最后的时光将我送到她面前,也算怜悯她,满足了她最后的心愿…… 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来的相见确实最后的别离…… 我无法接受…… 她却拉着我用最后的力气讲述了这些年的遭遇,并且嘱托我一定要找到你,照顾好你,让你顺其自然的过完一生。” 说到这里,长风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强自忍耐,走到门边,将原本半掩的门大开,让冰冷的夜风毫不遮挡的吹打在脸庞,借此不让一触即断的情绪崩溃…… 好半晌,在一室冷风中,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重新坐回桌边,而是走到坐着的李承治身边,一手撑在桌子边缘,缓缓开口,声音如有千钧…… “我好生埋葬了你娘后,却发现不知是悲伤过度,还是受过重伤所致,我的眼睛竟渐渐看不见了! 我按照你娘的嘱托,一路寻找你,直到此地。 但因为眼睛出问题,耽搁了不少时间。我来不只是为了履行这个嘱托! 我不同意你娘让你苟且偷生的做法,我要找到你,教你武功,协助你,和你一起将那些迫害过你娘,灭杀了你族人的恶魔烧成灰烬! 我要协助你将宝座上的那个人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拉下来,将他扔进地狱,让地狱之火焚尽他那一身罪孽!” 他紧紧盯着李承治,双眼即便蒙着布条,布条后的双眼中似乎也有锐利急迫的目光穿透而出! 那只撑在桌子上的手,因为紧张而过于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其实长风最担心的是,李承治对那个宝座上的人还念着所谓的父子之情,不忍下手…… 李承治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还是直视长风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 “我娘的仇,我一定会报,即便你不找来,我也不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自欺欺人的生活下去。 你既然愿意协助我,就要听我差遣,臣服于我,而不是如现在这边高高在上试图强制于我! 你想要留下来,最好有这个自觉,否则不管你和我娘什么关系,我身边都不会留一个不听话的人!” 长风嘴巴微张,有些错愕的看着李承治,那只抓住桌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身体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谢三清坐在凳子上,微微抬头仰视着阿治,她面上表情镇定,实则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第一次,阿治无所顾忌,在她面前,扯掉了那身温润的伪装,肆无忌惮的流露出藏在伪装下的帝王之气! 她从来没有感觉错,一直以来,阿治都只是在蛰伏而已…… 或许不久的将来,等他再也无需靠伪装保全自己,他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惊愕过后的长风却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很好!阿法芙,你生了个好儿子!你的大仇有望得报了!” 第191章 放过你们 第二天一早,一夜无事的温晓旭放下了心,准备回到自家宅子去。 因为和温晓旭约定的日期还没到,长风暂时跟着温晓旭走了。 温晓旭走后,一个早应该出现,却姗姗来迟的人出现了…… 谢三清将人带进去后,来人缓缓开口。 “谢姑娘,别来无恙。” 这人正是食味斋的老板娘。 谢三清心知肚明她是为何而来…… 那只小猫妖这些日子一直被她的法器束缚,动弹不得,估计日子不太好过…… 闻声而来的武氏看见来人后,脸色有些不好。当日她好心让老板娘上门取美容丸,没想到却被套了话,引来了猫妖入室行窃。 虽然最终没有造成损失,但是感觉自己受到欺骗的武氏,心中仍是不快。 老板娘自然也看到武氏,她弯身朝老板娘盈盈一拜,脸上满是歉意。 “武姐姐,真是对不住了。我实是没想到月儿会私自上门取药,但我从未蓄意接近你们,也未别有用心的套话。 我知道,如今我说这些有些难以取信于人,但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还是要真诚说声抱歉,因为我们给你们带来了麻烦。” 武氏将脸别向一边,没有答话。 谢三清目光深邃的看着面前的老板娘,直接开口问道。 “那天晚上,我在食味斋的后巷看见了两只猫妖,一只是步月,另一只……就是你罢。” 武氏闻言大惊,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和普通妇人丝毫无异的老板娘,心中剧震! 她,居然也是妖! 老板娘闻言唇角勾起苦涩的笑意,那天晚上她已经见识过谢三清的道行,便也没打算继续隐瞒。 “我叫步瑶,步月是我的妹妹,我们都是猫妖。 我们虽然混迹在人类中,但是一直安分守已,以经营食味斋为生,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只除了……那晚月儿……” 谢三清闻言起身绕着步瑶走了几圈,仔细审视了她一番。 步瑶在谢三清的审视下,虽然浑身微微紧绷,但一想到月儿,想到她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解开的法器,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些,这样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才不至于太被动。 “我有点好奇,我见过你几次,可是每次都没发现你身上有一丝一毫的妖气流露,你是怎么如此完美的将妖气收敛起来?” 步瑶微微瑟缩了一下,动作虽然细微,但是谢三清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我之所以身上没有妖气,是因为曾经机缘巧合之下,食用过一株仙草,已经将身上的妖气清退干净……” 谢三清眼睛一亮! 可以彻底消除妖气的仙草! 不是隐藏,也不是掩盖,而是彻底消除! 她有点感兴趣! “我相信你们没有害人……” 步瑶惊讶的张大了嘴!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解开步月身上的法器吧,”谢三清肯定的说,\\\"我可以替她解开法器,只要你们不害人,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这次步瑶直接呆立原地! 她没有听错吗? 就这么简单就成了! 来之前,她心中有过无数设想,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她才说了一句,谢姑娘就放过她们了? “娘,我出去一趟。” 谢三清转头对武氏交代一声,就朝门口走去。 剩下步瑶还愣愣的站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望着谢三清。 武氏当然知道谢三清去干嘛,她看着还傻愣着的步瑶,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还站着干嘛呢,还不赶紧跟上去……” 被武氏一提醒,步瑶这才回过神! 她急急向谢三清追去,走了两步,又掉头回来,走到武氏面前,再次盈盈一拜。 “多谢武姐姐,姐姐保重。” 说完后,步瑶这才赶紧去追谢三清…… 武氏面色复杂的看着步瑶离开的背影,明明看起来和人一模一样,怎么是妖呢? 谢三清走得很快,步瑶好不容易追上她,两人一路无话,一直走到食味斋。 可能由于步月被法器困住,步瑶也没了做生意的心思,食味斋大门紧闭,从外面上了一把锁。 谢三清在门前停住,步瑶赶紧把门打开,一路领着谢三清往内室走去。 内室的床上,步月被谢三清的红布捆了个结结实实,正虚弱的望着房顶发呆…… 余光瞟见步瑶走进来,她动都没动,只是嘴巴动了动…… “实在解不开算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这么等死吧……” 步瑶柳眉一竖,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步月的耳朵! “说什么混话呢!什么死不死的,你可是妖,妖!妖哪儿那么容易死的!再乱说,小心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步月被揪住耳朵,疼得嗷嗷叫…… “你别趁我现在动不了就欺负我,有本事你想办法把我放开,看你能不能把我耳朵拧下来!” 步月被捆得像条虫,又被步瑶揪住耳朵,只能在床上不停的扭动,企图摆脱步瑶的魔爪…… 挣扎中,突然看见谢三清正闲闲的倚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步月一愣,也忘了挣扎…… “怎么是你!” 谢三清保持着闲散的姿势不变,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不来,你真准备就这么被绑到天荒地老?” 步月狐疑的看着她…… “难不成你是来收回法器的?” 谢三清手一挥,那块让步瑶和步月两个无可奈何的红布,立刻乖顺的飞回了谢三清手里。谢三清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被绑了这么久,步月终于自由了! 她迫不及待跳下床,欢呼一声,开心的活动着手脚,等到终于享受够了久违的自由,这才问谢三清:“你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放了我?” 谢三清耸耸肩,理所当然的说:“我教训你,是因为你偷偷跑进我家里,想要偷东西。 现在你吃了教训,长了记性,谅你也不敢再犯,当然就放了你了。” 步月看向步瑶,步瑶朝她点点头。 步月仍满脸写着不相信:“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术士,那些人一旦发现我们是妖,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收了我们,无一例外!你知道了我们是妖,居然就这么算了?” 第192章 可以恢复 谢三清翻了个白眼:“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要实在不乐意觉得自己太自由,我也不介意收了你们!” 步月:“……” 步瑶走到步月身边,拿手指轻轻点了点步月的额头。 “你真是多嘴。” 步月不满的撅了撅嘴,将脸扭向了一边。 步瑶又微微朝谢三清一笑:“谢姑娘,多谢你高抬贵手,我们和月儿定当会循规蹈矩,好好过日子,不会惹出乱子。” 谢三清随意的点点头,下巴朝步月努了努,突然开口说:“她为什么命不久矣?” 步月闻言沉默的低下了头,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失落和抑郁。 步瑶闻言叹了一口气,说:“我这妹妹生下来就妖力孱弱,别说修炼,就是比普通人类也好不了多少! 这些年,我一直四处寻访灵丹妙药,于炼丹制药一途也积累了不少心得,就是为了能让她像其它妖族一样修炼续命…… 可惜,勉强支撑到现在,月儿她的身子却越来越差,已经如同你们类七老八十者,眼看着就要……” 步瑶说到这里,眼圈泛红,声音已然哽咽。 她满是抱歉的看着谢三清:“那一日,我服用了武姐姐的美容丸后,立刻分辨出其中有一味灵药,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肯定能够给月儿续命,如果连续服用,说不定还能让她如其它妖族一样,正常修炼! 我欣喜若狂,忍不住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月儿,就是为了让一直消沉的她多一丝希望。 谁知道她听说我打算想法子从你这里打听这味灵药的出处后,根本不相信人类会愿意告诉我们实话! 于是她就背着我……” 谢三清一手撑着下巴凝思,当日步月能够毫不费力的穿透她在宅子周围布下的法阵结界,扬长而去,莫非正是因为她命不久矣,妖力微弱,几近于无,所以法阵才没识别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准确,但目前的确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你们想要的续命灵药,我还有……” 这话一出,步瑶立刻一脸激动的望着谢三清,就连一直低垂着头神色晦暗的步月,也猛的抬头,紧紧盯着谢三清,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谢三清:“药我可以给你们,但是我想知道你口中所说的消除妖气的仙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仙草的所有事情。” 步瑶脸色一白! 没想到,谢三清提出的要求是这个! 她纠结半晌,试探着问谢三清:“可以换一个其它条件吗?” 谢三清回视她:“难道你身上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足够同等的价值拿来跟我交换?” 步瑶脸色一暗,她并不是什么大妖,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妖族,运气好,一路修炼磕磕绊绊走到了今天,但也仅此而已。 “我身上只有一件东西,兴许你能看得上……我的内丹,有三百年修为,虽然不多,但也算难得了,你想要么?” 步月一听这话,立刻倒抽一口气! 她愤怒的一步跳到步瑶面前:“你疯了!你这不是拿自己的命换我的命吗?你以为我会同意!” 说完,她就生气的去推搡谢三清往外走。 “你走,赶快走!那狗屁灵药我们不要了,你也别再追问我姐姐仙草的事!” 谢三清并没有因为步月和步瑶的拒绝而生气,她只是感到诧异,她竟然宁愿献出自己的内丹,也不愿意吐露仙草的秘密? 到底是为什么? 她走到食味斋店门口,留下一句话:“若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便离开了食味斋。 这天晚上,回到自家宅子里的温晓旭,怀抱着谢三清给的符箓和法器,安慰自己,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事,不会这么邪门,今天晚上刚回来就找上门来。 想到那天抓住那个什么逐一大师后,谢姑娘曾审问过他,是否还操纵了女鬼进入梦中害他? 据那逐一大师交代,的确对此事不知情…… 温晓旭将可能害他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和他有仇的实在太多,还真说不出谁更可疑? 但和他有仇的真的会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用女鬼这么阴毒的手段报复他吗? 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先是被他爹赶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接着又发现一向和善的继母竟然想要对自己逆天改命,这些还没完,他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鬼给缠上了! 难道他之前真的太过惹事生非,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要他倒霉到底? 温晓旭就在纷乱的思绪中入睡了…… 温晓旭睡着后,再次来到了那片山清水秀,景色宜人的草地,春风和煦,花香怡人,一切都很美好,只除了站在不远处露出半边侧脸的那个女子…… 要是他没来过,他还会为女子只露出的半边秀美容颜而陶醉,可惜他见过另一边白骨森森的样子…… 温晓旭哀嚎一声,认命的一巴掌捂住自己的眼睛…… “大姐,我们俩到底什么怨什么仇,你能不能好好说清楚,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那女子听见温晓旭的声音,欣喜的转过头,正准备朝温晓旭跑过来…… “别动!你就站在那里……我们好好说说话……你要是过来,我可就掏出黄符了!” 温晓旭强迫自己尽量不去看女子那半边白骨森森的脸,制止她要过来的动作。 女子听到温晓旭提到黄符,明显瑟缩了一下! 显然她上次体验过谢三清符箓的威力后,仍然有些后怕…… 但她看温晓旭愿意好好和她说话,并没有立刻拿出黄符来对付她,眼神又不由得温柔了一些,很听话的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走。 “公子对奴家还是怜惜的,舍不得奴家受那符箓之苦…… 公子是不是还记着当日我俩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之约?心中对奴仍然有情?” 温晓旭苦着脸说:“不是我做了不承认,关键是我真的没见过你啊……” 女子一脸受伤的看着温晓旭:“我知道自己如今相貌丑陋,公子不愿相认,但只要公子愿意等我,我还可以恢复成从前姣好模样的!” 温晓旭一时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忘了害怕:“你都……这样了……还能变成人?” 第193章 一把扇子 女子立刻点点头:“当日公子走后,奴家遇到歹人险些遭遇不测,为保清白,我拼死抵抗! 慌乱中发生了一些事,等我醒来,我就被困在了这里! 并且……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温晓旭一惊,不可思议的说:“你是说,你之前整个都是骨头架子,连现在这半边身体都没有?” 女子有些难堪的点点头:“我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这样,也很害怕,但困在这里出不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的身体,竟然一点点长了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只要公子愿意等等我,我一定还可以变成原来的样子! 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人说话,没人倾诉,就是一直抱着再见到公子的信念,才支撑到现在!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么久以来,公子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也是我要等的人! 这就说明,我和公子缘分未尽!” 温晓旭此刻好奇大于恐惧,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奇特的事情,生死人,肉白骨,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竟是真的! 再加上听了女子的身世,觉得她也很有些可怜……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立刻一脸幽怨的看着温晓旭:“公子竟连奴家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奴家名唤小怜……” “小怜,你听我说啊,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真不是你要找的公子。 你想想啊,你身上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你的记忆发生了混乱,而我又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男子,你这才将我错认成了你朝思暮想的公子?” 谁知道小怜听了这话,很是生气的反驳道:“不可能,我的心中只有公子一人,不论生死,绝不可能认错人! 难道……公子嫌弃小怜如今的样子……不愿意相认……” 小怜已经陷入自己的猜想中,想到自己会被抛弃,立刻一改之前温顺幽怨的样子,身上黑色的邪气大涨! 眼看着就要失控! 温晓旭不想激怒她,吓得赶紧安抚她道:“当然不是!你冷静,冷静一点!” 见小怜冷静下来,温晓旭想起一件事,才继续问:“既然你这么想我,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你才再次入我梦中……” 小怜听完,有些吞吞吐吐,似乎不大想说:“我……” 温晓旭觉得这个答案肯定与小怜如何入梦有关,所以他一定要问出来! 他故意装作有些生气的说:“你不是说对我真心相待,现在竟然连实话都不愿意对我说了吗?” 小怜见他生气,立刻不再遮掩,实话实话:“你别生气…… 其实不是我不想天天见到你,只是…… 能不能进你梦中,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温晓旭感觉答案即将揭晓,强行掩下心中激动,故作平常的问:“那是为什么?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想想法子,让咱们天天能够相见……” 小怜受到他的鼓励,信以为真:“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我只感觉得到你的气息,有时候你的气息离我很近的时候,我就能顺利见到你! 但前段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气息完全消失了,我根本感应不到你,更别提进入梦中了……” 温晓旭看她说的不像假话,但将小怜的话在心中反复思量,却也百思不得其解,说不定谢姑娘会知道答案! 想到这里,他对小怜温柔相劝:“这样,你先从我梦中离开,放我从梦境中醒来…… 等我醒过来后,我就去找找原因,再来见你!” 小怜有些怀疑的看着他,犹犹豫豫的说:“你不会不来了吧?” 温晓旭:“哪能呢,我现在和你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旦你感应到我的气息,你就可以再来找我! 小怜,为了咱们日后能常常相见,短暂的分离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小怜成功被温晓旭饶了进去,最终念念不舍的从温晓旭梦中退了出来。 其实,若她执意将温晓旭留下,温晓旭逼不得已还真得用谢三清给的黄符对付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同情小怜的遭遇,不到万不得已,温晓旭不想这么做。 温晓旭醒过来之后,天已经要亮了。 他横竖睡不着了,便干脆坐等到天亮,就急匆匆的去找谢三清。 谢三清一大早就见到了温晓旭,便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温晓旭迫不及待的将梦中的事情对谢三清说了。 谢三清将手背在身后,左右踱着步:“你说,她要感应到你的气息,才能入梦?” 温晓旭赶紧点点头:“她真是这么说的……” 谢三清沉吟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温晓旭。 “你最近有没有新得什么物件?” “什么?”温晓旭没反应过来。 “比如有点年头的东西……” 经谢三清一提点,温晓旭恍然大悟…… 他心里一咯噔! 还真有! “在来五柳镇的路上,我……我得了一把……古扇……该不会是……” “那扇子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就在我的卧房里!” 温晓旭不敢迟疑立刻和谢三清去卧房,取了古扇。 这是一把折扇,扇柄棕红透亮,泛着古朴的光芒,像木不是木,似玉又非玉,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谢三清刚将古扇拿在手里,就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有妖气! 不是普通妖怪…… 她将扇子打开,整幅扇面呈现在眼前的同时,一股愈加强烈的妖气扑面而来…… 绢白的扇面上竟然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谢三清不觉皱了皱眉…… 温晓旭看着谢三清的表情,畏畏缩缩的问:“真是这扇子?” 谢三清将手中的扇子往他面前递了递,脸奇怪的看着他:“你没事买把这么朴素的扇子干什么?好像和你的风格不太……” 温晓旭闻言嘿嘿一笑,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给谢三清解释道:“按说平常我肯定看不上这把扇子!其实,当时我是和别人斗气,才买下这把扇子的!” 第194章 进去看看 谢三清一边把玩着扇子,一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被我爹赶出来的吗?这一路上我也没急着赶路,陆路走烦了我就走水路,总之哪里风景好,哪里好玩,我就往哪里走!” 谢三清:“……” 大少爷哪是被罚呀,这纯粹是得了个借口趁机出来游山玩水的! “有一日,我包了一艘船停靠在岸边一个小码头,我下了船便沿着岸边随意的闲逛,走到一处,突然听到一个姑娘叫我说,公子等一等!那声音好听得,就像百灵鸟儿一样! 我顺着声音一看,只见一艘乌篷小船上,一个渔家打扮的姑娘正立在那里,看着我笑……” 谢三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姑娘长得有点好看吧……” 温晓旭顺口就接道:“虽然肤色略黑,但眉眼开阔高挺,笑起来就像一朵向日葵自带阳光……” 谢三清:向日葵?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有时候他真想扒开温晓旭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察觉到谢三清话里的揶揄之意后,温晓旭赶紧收住差点刹不住车的话题,改口道:“当然,小渔娘的风姿肯定不能跟谢姑娘相比!要是谢姑娘出现……” 眼看着他又要将话题转向油腔滑调的方向,谢三清怪自己为什么要多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赶紧打断他:“行了,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温晓旭嘿嘿一笑,才又接着说:“我便在岸边停了下来,问她有何事?她神神秘秘的拿出了一个包裹,包裹打开就是这把扇子! 她说她家是打渔的,前几日她阿爹和阿哥出去打渔,竟然打上了这把扇子! 他们虽然没见识过名扇,但这扇子泡在水中,居然能不腐不烂,看着虽然陈旧,但是通体完好无损,定然也不是凡品! 他们自己留着这扇子没什么用,便想找个人卖出去。 问我是否要买? 我被她说得来了兴致,便将扇子接过来正打算仔细看个清楚,突然一只长得像熊掌的黑手突然横空出现,竟然从我手里直接将扇子夺走了! 这还不算,夺走我扇子的是个长得像头黑熊的糙汉子,他将扇子抢走后,很是嚣张的说,这扇子他要了,叫我没事赶紧滚,没事别给自己惹麻烦! 嘿,我这暴脾气! 我温晓旭是谁,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就算在京城,也没几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当下我就没忍住将那头黑熊骂了个狗血淋头! 本来这扇子我没打算一定要买,但被这人横插一手后,我倒非要买下这扇子,看他能奈我何! 我转头就问那渔家姑娘,这扇子多少钱,我买了! 结果一看那姑娘,竟然脸色苍白,全身发抖!她红着眼睛叫我算了,赶紧走!这人是冲着她来的,我惹不起! 我一看这情况不对呀,感情小姑娘被欺负了呀! 我问她怎么回事,她一边哭一边说,这头黑熊名唤于巴,是他们这一带有名的船霸王,像他们这种小渔民都要看于巴的脸色讨生活…… 这姑娘在渔家的女子中算姿色出众的,这打眼的长相当然就被于巴惦记上了! 于是于巴软硬兼施,不准周围的人买他们的鱼,还叫人打伤了她父兄,总而言之就是想断了他们家的收入! 这小渔娘被逼得没法子了,看我是外地人想着我买了东西就要走,应该没事,这才叫住了我。 谁知道于巴一直派人盯着她,我刚和小渔娘说上话,于巴就往这边赶了! 我温晓旭虽然平日里三五不着调的,但最见不得小姑娘受欺负! 当即就拍着胸脯跟小渔娘夸下口,这事儿我帮她揽下了! 那于巴一看我并没有被他吓到,就嗷嗷叫着要冲上来揍我! 可恨我当时急着下船,仆从在后面收拾东西,一时没跟上来,只得我一人单枪匹马! 眼看着于巴要打过来了,我只能一边高声向自家船上大喊,一边躲闪…… 我跑了几步,刚巧旁边有个人,我便往他身后躲! 那于巴隔着这人,几次伸手都没抓到我,他气急败坏就冲这人喊,你个死瞎子,没事挡着大爷做什么!看大爷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谢三清听到这里来了兴趣:“你说的这人,该不会就是长风吧?” 温晓旭赞许的一笑:“谢姑娘聪明!我和长风正是这样遇见的……” 谢三清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眼看着那于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连长风一起揍!长风就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你知道的,就长风那身手,别说一个于巴,就十个于巴都只有被修理的份儿! 我在长风背后看得是眼界大开,没一会儿,于巴就被揍成了猪头! 长风修理了于巴,正准备走,但于巴的手下赶来了!好巧不巧,我的仆从也到了!于是,两边就展开了混战! 动静闹得大了些,竟然惊动了路过的知县,知县一怒之下将所有人都带了回去。 当然,这个时候我肯定就要亮明身份了! 那知县知道我的身份后,又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很会来事的在我的授意下,将于巴一伙人拿下大狱!并表示会严查于巴一伙人为非作歹的事! 我当毫发无损的出了县衙,还顺带把长风给捞了出来! 我很欣赏他的身手,有意想要留他在身边做个护卫,并许给他丰厚的月钱。 但他却说自己有事在身,只能在我身边待三个月。 我的船离开之前,那小渔娘主动找到我,说要将这扇子送给我,当作答谢我的仗义之举! 我推辞不过,嘿嘿,便……只得收了下来……” 谢三清一脸坏笑的看着他:“推辞不过?” 温晓旭不好意思的笑:“哎呀,早知道这扇子会惹上那女鬼,就算小渔娘美若天仙,我也铁定不会要的! 谢姑娘,这扇子到底有什么古怪?那女鬼是不是就藏在扇子里?” 谢三清望着扇子,邪魅一笑,突然伸手从后面抓住温晓旭的衣领! “有什么古怪,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195章 正妻之礼 话音刚落,等温晓旭再睁开眼,两个人就已经到了温晓旭已经十分熟悉的场景。 小怜听见动静,立刻欣喜的转过身,当看清温晓旭身旁姿色出尘的谢三清时,脸上的笑容一僵,变成了敌意和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你可以进来我的地方?” 谢三清二话不说,突然将一张定身符和一张真言符扔到了小怜身上,小怜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谢三清定在了原地! 小怜大惊失色,立刻朝温晓旭喊道:“公子,救我!” 谢三清走到小怜面前,挡住她看向温晓旭的目光,一脸平和的对她说:“你别怕,我没打算抓你,只是要和你说几句话,弄清楚你身上发生的事。只要你心平气和好好回答我之后,我便撤了这符纸。” 温晓旭也适时在谢三清背后劝说:“小怜,谢姑娘是来帮你的,你信她!” 小怜这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安静的等待谢三清询问。 “你现在被困在一柄古扇中,你是怎么进入这古扇的,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扇子!” 小怜想了半天才说:“我遭遇不测后,一睁开眼睛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你把你怎么遇害的,前后都详细说说……” 见小怜配合,谢三清站到了一边。 提起往事,小怜有些伤心,期期艾艾的望向温晓旭,强忍着悲痛娓娓道来…… “我本是荠荷塘边一个种荷女,家里靠养荷卖藕为生! 夏天荷花盛开,十分娇艳,有不少游玩到荷塘边的客人,便会兴起乘坐我家的乌篷小船,进入荷塘深处,采荷花品莲子。 有一年,有几位公子游玩至此,见到我的小船后,便要我备了酒菜,将船摇到荷塘中去游玩一番。其中……就有秦郞……” 说到这儿,小怜用仅剩的一只眼,波光潋滟的望向温晓旭…… 很明显,她口中的秦郞,就是她的心上人! “游船期间,那几人中有一人喝了酒后,行为孟浪,几次对我言语轻挑,还逼着我唱小调取乐……秦郞看出我不乐意,便对我多加回护,让那人不要为难我…… 接下来他们三人玩游戏时,调戏我的人似乎记恨他坏了自己的好事,便处处针对秦郞,让他喝了不少酒。 我对他心有感激,不忍心他输得太惨,便悄悄在一边提示他。 谁知道我对秦郞打暗号时,一不小心被调戏我那人抓个正着! 那人恼羞成怒,过来就要抓我! 我吓得赶紧弃了船,装作不小心落水,实则想借机从水里逃走! 入水的一瞬间,我听见秦郞在我身后着急的大喊,姑娘小心! 其实稍微一想就知道,我自小在水边长大,哪里有不熟悉水性的! 但是当时的情况,我来不及跟秦郞解释,心想他回过神来定会明白…… 但我没想到,他当真是个呆子,竟以为我是真的落水! 为了救我,他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来! 等他跳下来胡乱扑腾,不停往水里沉,我才知道,原来他并不会水! 你说他……明明不会水,还硬要往下跳!这又是何必呢! 我心里又急又愧疚,赶紧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拉着他往岸边游去…… 荠荷塘的名字虽然听起来挺小,但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沿湖有不少人都是靠湖吃饭。 那是夏天,周围到处都是茂密的荷花,我拉着他晕头转向的上了岸,只见一片荒野,却不知道到了哪里。 眼看着天色变黑,即便是夏天,这湖边的夜风吹在两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也是冷得直让人发抖! 我从小吃苦,身子倒还抗得过去,但我看秦郞身娇肉贵,被风这么一吹,指不定就要病倒! 想到他是为了救我,才跟着跳下来的,我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找来枯枝落叶,升起火堆,想办法让他把衣服烤干后,再找寻回去的路。 他先脱了衣服烘烤,见我只是穿着衣服坐在火堆边,便善解人意的说,湿衣服穿在身上太久不好,既然有现成的火堆,不如他转过身去,我也将衣服脱下来,可以干快一点。 这里四周无人,只要他不看,也不担心突然有人闯入。 他再三保证,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他为了救我,就算不会水竟然也不顾危险跳下来救我,他的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的。便放心的将衣服脱下来…… 没多久,秦郞突然惊呼一声!跳了起来,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 我吓得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红着脸拼命挣扎,才将他推开…… 但我的身子也被他看光了…… 我忙慌乱的将衣服穿好…… 他被我一巴掌打懵了,不知所措的解释道,刚刚似乎有一条蛇从他脚边游走…… 他从小就怕蛇,一时惊慌失措,才唐突了我…… 我虽然有些气恼,但是也知道他不是有心的,再加上他不停道歉保证不会将此时说出去,我便没再追究……” 听到这里,谢三清皱了皱眉,是她太多心了吗? 那么巧,就刚好有蛇? 小怜还在不停的讲述,谢三清撇开了一闪而过的思绪。 “自那以后,他便三五不时跑来找我,说要为那晚唐突了我负责。 我虽然不知道秦郎的身份,但看他的穿着我也知道他和我不是同等的人,虽然他来得频繁,但我只以为他是因为那晚的事情,心生歉意,有意弥补,也从来没敢对他多加妄想…… 直到有一日趁着无人时,他拦住我,郑重对我表明了心意!我才知道,他对我,是有男女之情的! 我打听到他的家世显赫,家里世代都是读书人,他爹娘对他自幼要求颇高,很是注重家门清誉。 我家虽然普通,但我爹娘也是严令我不许给人做妾的。 而这样的人家,主母之位又岂是我一个小小采莲女能坐得住的? 即便我对他有那么几分好感,我也婉言拒绝了他! 本以为至此事情告一段落,他也该放弃了。 谁知道,他竟然将父母请到了我家中,当着我爹娘的面表明他们家不是注重虚名的人家,不在乎门第之差,并许诺,要以正妻之礼迎娶我进门! 第196章 捡着宝了 “我爹娘很满意,我也暗自心喜!这门亲事对我们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因此,我们同意了…… 至此,他便时不时明目张胆的上门来找我,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是我未来夫婿,他也从未否认,我爹娘就更加放心的默许我们相见…… 情到浓时,我便将身子……\\\" 说到这里,小怜柔情蜜意的望向温晓旭,强忍着羞怯说出这话,岂图唤起她的\\\"秦郞\\\"对往日的一丝丝甜蜜回忆…… 可惜温晓旭完全没领会到,反而着急的问:“既然这样,那你不是应该和他……和我成亲,怎么会遭遇不测?” 小怜有些失落的低下头,闷闷的回答:“秦郞的爹娘说,他们有家训,要先考取功名才能成亲,让我等等他。 我只有暂时和秦郞别过,等他上京考取功名后,再回来迎娶我…… 可是左等右等,秦郞一直没回来,连他家的宅子也大门紧闭…… 我实在等得心焦,便到处找人打听…… 这才知道,秦郞竟然早已高中了! 我不知道他被什么事羁绊在京,没办法赶回来,但一定有他的苦衷…… 他父母得知喜讯后,应该也赶去了京城,这才家中无人!” 这次不仅连谢三清皱眉,就连温晓旭这个大枝大叶的公子哥都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既然高中后通知了父母,若心中真有小怜,为什么不顺带也通知小怜一声?甚至完全可以让小怜一起进京? 温晓旭和谢三清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默契的暂时保持了沉默…… “我不想再苦苦等待,决定自己上京去找秦郞,给他一个惊喜! 我一路艰苦跋涉,等我好不容易到了京城,竟然得知一个晴天霹雳! 秦郞已经在京为官,并且成亲了! 据说他娶的是内阁府大学士盛家的独女盛柔! 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一连打听多日,终于打听到秦郞每日去府衙的时间和路线,拦在了他的官轿前! 他看见是我找了来,很是惊讶! 他说他一直没来找我是因为在京城发生了很多事,但是现在不方便解释。 他让仆从带我去客栈休息,等他晚上来找我,好好给我解释清楚。 到了晚上,秦郞如约而至。 原来他高中后,被内阁府大学士盛中用他的仕途威胁,被逼娶了盛柔,他是不得已只能屈从。 但既然我找了来,他也想明白了,决定不受盛恭威胁,仕途不要也罢,他要辞官回家和我成亲。 我很感动,秦郞他竟然为了我愿意做到这等地步!我心中也愈发愧疚! 但是他还不能马上和我走,他官职在身,要辞官也要按章办事,否则便是藐视圣威,难辞其咎! 他让我去京城外的十里坡等他,他办妥后就马上来找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跟着他的仆从到十里坡一处庄子上借住,安顿下来。 谁知道,眼看着我就要和秦郞双宿双栖,这件事却被盛柔知晓了! 盛柔趁我一个人在庄子上,无依无靠,派了歹人来要加害于我! 为了秦郞,我自然拼死抵挡,誓死不从! 慌乱逃跑中,我不知道怎么就掉进了庄子边的大河里…… 本以为可以靠水逃生,谁料天黑水急,我不知道撞上了什么,昏迷过去,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此和秦郞天各一方!” 小怜边说边嘤嘤哭泣…… 她可怜兮兮的望向温晓旭,那期盼的目光,分明是希望温晓旭在知道真相之后,能将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可惜温晓旭不是秦郞…… 知道小怜的遭遇后,温晓旭终是心有不忍,便强忍着心中的胆怯,伸出手僵硬的拍了拍小怜的后背…… 虽然这个动作挺别扭,甚至有点勉强,但是小怜得到了温晓旭的回应,已经喜出望外! 谢三清却在思考,小怜,温晓旭和这把扇子的联系…… “一定是落水后发生了什么……” 她自言自语…… 温晓旭接着说:“要是能知道小怜落水后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但温晓旭知道这不大可能,小怜那时候都昏迷了…… 谁知道谢三清却突然接话:“也不是不能!” 温晓旭:“!” 小怜:“!” 正当两人升起希望时,谢三清却突然话锋一转:“是有这么个法子,但是以她现在这副样子不行,得等她恢复原样。” 小怜随即失望的垂下眼睛…… 温晓旭则说:“无非就是再等一段时间而已,你都在这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了,也就是再等等的事!” 小怜抬头看着温晓旭,温顺的点点头。 既然都找到秦郞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谢三清对温晓旭使了个眼色,温晓旭心领神会。 “小怜,我还有事,等有空再来看你。” 小怜虽不舍,但想着日后可以时不时和温晓旭相会,仍是温顺的同意了。 谢三清拉着温晓旭出了扇子…… 出来后谢三清对温晓旭说:“你捡着宝了!” 温晓旭当她又在打趣自己,懒散的往凳子上一坐,一边将扇子抛着玩,一边苦笑着回答:“这宝谁爱要谁要!” 谢三清走到他面前:“我倒是想要,可是这扇子已经认了你为主!” 见她脸上的表情严肃认真,温晓旭意识到谢三清不是在开玩笑,随即端正了坐姿,将扇子好好拿到手中。 他一脸惊讶的问谢三清:“你说这扇子是个宝?”’ 谢三清:“虽然这扇子妖气很重,但却不是普通妖物的妖气,而是一只得道大妖的妖气。 从这妖气推断,这只大妖离得道升仙也只差一步之遥。 那扇子的扇柄和扇骨,材质都不是凡物,我猜测这扇子,可能是大妖的法器!具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能!被小怜误打误撞的进入后,又被你得到。” 温晓旭听了谢三清的话,先是一喜,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说:“虽然这扇子听起来很厉害,但毕竟是妖物,这……” 谢三清一本正经的教育温晓旭:“你怎么能歧视妖怪呢? 人有好坏,妖也一样。并且,有些妖还十分上进,为了修成人形,为了得成大道,九死一生都不算什么,每隔一个甲子还要承受天雷劫,能在天雷劫中存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更进一步…… 你以为当一只不混吃等死,又老老实实修妖道的模范大妖容易吗?! 这扇子,虽然以你凡人之躯长期接触妖气有害,但只要我想个法子帮你避免妖气侵蚀,日后你试着驾驭,说不定能为你所用!” 第197章 一副对联 温晓旭很是受教的连连点头:“如此甚好,甚好……” 谢三清接着说:“我改了扇子之后,小怜也不能再任意进入你梦中。 等她完全恢复样貌后,知道她昏迷后的经历,到时候说不定能知道更多关于扇子的信息。” 温晓旭高兴得手舞足蹈,不停把玩着扇子,就像一个刚得了新奇玩具的小孩。 他无比崇拜的看着谢三清,毕恭毕敬的将扇子递上。 “谢姑娘,你怎么能这么厉害……我都想拜你为师了!” 温晓旭本来是随口一说,但说出来后,似乎觉得自己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竟然认真的围着正捣鼓扇子的谢三清,请求她考虑收下自己这个徒弟…… 谢三清手里忙着,暂时没空理他。 “我暂时还没考虑收徒弟……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温晓旭却没打算就此作罢。 时间一晃,就到了长生棺材铺开张这天。 谢三清,李承治,武氏,谢常业,衍儿,还有王二牛和捡儿,一大早就汇聚一堂。 一群人穿着大方朴素,却干净整洁。 正厅已经被微微改动,成了摆放棺材的铺子。 一排不同档次,手艺扎实的棺材被整齐的摆放。 正厅和后院之间,则被简单的隔开。 因为开的是棺材铺,谢三清也没打算弄出多大动静,她准备简简单单的将招牌挂上去即可。 谁知道,开张这天,竟然接二连三来了不少人…… 王大壮,刘一手夫妇,刘老爷和刘夫人,齐致远,以及久未谋面的王老头和卢婆婆,得了消息都前来祝贺,这些人前来,谢三清没多大意外。 但有几个人,谢三清着实没想到会见到。 一个就是刘大志,刘大志见到谢三清仍有些局促,但很真诚的给谢三清道了喜。 他说味丰园暂时不打算开了,他要出去磨练一番手艺,有机会再回来五柳镇。 简单交谈了几句后,刘大志就告了辞。 另一个让谢三清没想到的是,食味斋的步瑶也亲自上门恭贺。 除此之外,她还带来一个让谢三清眼睛一亮的答复! 步瑶再三思索之后,决定同意谢三清的交易,等谢三清忙完,随时可以来找她。 最让谢三清意外的是,远在县城的苏知县,竟然派了胖瘦二捕快,上门恭贺! 当日,苏知县是问过谢三清何时开张,但她以为苏知县只是客套一番,并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他叮嘱过刘老爷夫妇,得知谢三清开业的日期后,一定要通知自己一声。 这才有了今日胖瘦两位捕快登门的事情。 此时,日头高照,周围路过的人也不少。突然看见这家新开的棺材铺竟引来了两位官差,都不由得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看着长生棺材铺指指点点,都一脸好奇。 胖子故意提高音量大声说:“得知长生棺材铺开张,本县知县苏大人特意派我二人登门,给谢掌柜送上一份贺礼!” 众人一听这话,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棺材铺不是惹了麻烦,是得了知县大人的青眼,竟然不远千里,还派人送上贺礼! 这棺材铺开张,最是拿捏不好贺礼。 一看瘦官差已经往外面拿贺礼,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知县大人送的是什么? 瘦子将礼物拿出来展开,原来竟是一副对联! 胖子帮忙将对联展示在众人面前,大声念道:“上联——此间轮回中转站,了缘即化登仙客!” 上联念完,众人都啧啧称赞…… 两人又打开下联:“下联——前方往生极乐土,有幸能作接引人!” “好!” 下联念完,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众人纷纷交口称赞,这对联真是太恰当了! 谢三清也很满意,决定稍后就找人把这对联改成楹联,挂在店门两边。 她又托胖瘦二人给苏知县道谢,并说允诺苏知县的事没忘记,不日她就将启程前往县衙。 胖瘦二人完成使命后,另外还有公务在身,匆匆离去。 只是谢三清一家人没想到,因为苏知县的这份贺礼,他们一直担心棺材铺开张后被左邻右舍不喜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反而,因为这对联写得巧妙,再加上又是苏知县亲自写的,周围的人反而对谢三清一家多有礼让。 忙完棺材铺开业的事情后,谢三清又抽了一天去验收已经完工的房子。 房子建得很好,和她期望的一模一样,谢三清很满意! 除了事先谈好的工钱外,谢三清又额外付了一部分钱给工头,让他分给底下人。 一众工人觉得谢三清十分大方,让谢三清以后有活儿记得找他们,拿了钱开开心心的走了。 房子修得差不多的时候,谢三清已经将房子中需要的大件家具,小件生活用品都准备齐全,今天一起送了过来,摆放停当。 谢三清等周围无人,就将房子搬进了空间,就放在小竹屋旁边的新增加的空地上。 这竹屋是阿治辛辛苦苦建造的,即便现在用不上,谢三清也舍不得不要,就暂且让它留着罢。 小竹屋的周围也被种满了竹子,竹子外又种了些其它杂树,刚好和新建好的房子隔开。 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相邻的小院子,互不打扰。 这段时间,空间增大了不少,可喜的是,旁边那块黑土地也跟着不停扩张。 谢三清见这黑土地空了不少,有些可惜,便将黑土地划分成了几块。 一部分留给自己作药田,剩下的就留给谢守一和王玉静,没事的时候种种蔬菜瓜果,想吃什么现摘现做,也省得每顿饭都要她从外面送进去。 可能由于是种在灵田上,这些作物长得特别好,体积大,模样鲜亮,味道鲜美,谢守一等三人平日里根本就吃不完。 后来,谢三清干脆又找了块空地,圈出几个篱笆圈,养上了鸡鸭鹅。 如今,又多了这栋设计十分超前的房子,每天种种菜,浇浇花,再修修炼,这惬意的田园生活简直不能更安逸! 眼看着空间越来越适合居住,谢守一,王玉静和灵儿对这个宝贝空间简直是越来越满意。 和前世的爸妈还有弟弟交谈后,得知他们修炼进度飞速,虽小有阻碍,但已经比平常人的进度快了许多,谢三清心情更好了! 出了空间,谢三清又抽空去食味斋找了步瑶,询问仙草一事。 第198章 撸猫奇缘 食味斋已经正常营业,谢三清看步瑶正在招呼客人,便朝她微微点头,闲闲的等在了一边。 步瑶看见谢三清来了,送走客人后,便关了店门。 谢三清有意无意朝内室瞟了一眼:“步月不在?” 步瑶微微一笑:“月儿虽然资质不佳,但是她一直没放弃修炼…… 她常到附近山野寻找天灵毓秀之处修炼……所以并不经常在店里……” 谢三清了然,怪不得头几次来,她没有撞见步月,察觉到妖气。 步瑶将谢三清请到内室坐下,又端上茶水点心。 “谢姑娘,关于仙草,一开始我不愿意说,是因为涉及到一段往事,现在我愿如实相告,是因为姑娘和其他人不同。” 谢三清静等她接下来的话。 步瑶叹了口气:“当年我成妖后,资质普通,虽然努力修炼,但迟迟没有化人形。 终于有一天,我感应到雷劫将近,只要渡过雷劫,我就可以化成人形! 但是我运气太差,就在我以为我终于要化成人形时,我的死对头狐妖竟然找到了我! 她一直想得到我的内丹,助她化形,若是平日里我还尚有一战之力,但那天我刚渡完雷劫,又逢即将化形,哪里是她的对手。 正当我以为死期将至的时候,我的恩公出现了,他打跑了狐妖,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将我带回了山寨……” “山寨?” 谢三清挑眉,该不会…… 看着谢三清古怪的表情,步瑶忍着笑点点头,证实了谢三清的猜测:“谢姑娘没猜错,他是黑风寨的大当家,是附近让人闻风丧胆的土匪头子。 那天他刚从山下打劫完,正准备回山寨,刚巧救下了我。 后来,我就一直待在山寨中养伤。 令我没想到的是,他和他手下口中的老大完全不是一个人,他的手下说他杀人不眨眼,但谁又能想到,他很喜欢猫,喜欢到没事的时候,就关起房门,和我待在一起。 他抱着我的时候很放松,甚至有些……幼稚……” “幼稚?” “嗯。我虽然成功化人形,但是在他眼中我就是一只不大的白色奶猫,我受了伤有些孱弱,大概看起来太过弱小可怜,他想方设法找来不少牛奶,小鱼干。 每次吃饭的时候,他就会像哄小孩似的,捏着嗓子学奶娃说话,生怕我饿着。 瑶瑶乖,要喝牛奶才能长胖胖哦…… 瑶瑶乖,这个小鱼干可香香了,吃了能变小美女哦…… 就是这样……” 步瑶学得惟妙惟肖,谢三清一向不轻易外露情绪,但光是想象一个土匪头子沉迷撸猫的场景,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吧,你也觉得很可笑吧。 有次我实在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竟然一脸激动的抱着我,把脸使劲儿往我身上蹭,竟高呼我家瑶瑶连翻白眼都这么可爱! 结果他不小心撞倒了柜子,砸了自己的脚! 他的手下听见动静,以为有人捣乱,一窝蜂推门而入…… 就看见他竟然正抱着一只猫一脸陶醉…… 他尴尬不已,赶紧放开我,假装生气的训斥我,你这猫怎么这么淘气…… 我好心救了你,你还上蹿下跳,弄翻柜子,看我明天不将你扔出去…… 手下见他没事,这才关了门离开。 我听见他的手下嘀咕,这柜子这么重,这只猫竟然能把柜子弄翻?” 步瑶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但随即,她的神情变得凝重…… “可惜,美好的日子太短暂。 黑风寨名声越来越大,他尽量避免和朝廷正面冲突。 然而,山寨的二当家和他意见相左,结果中了官兵的埋伏,被官兵活捉,拿他来威胁黑风寨投降。 二当家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虽不愿被朝廷招安,但为了救下二当家,他还是带着山上的兄弟归顺了朝廷。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在山门大开的这天,却是本该被朝廷活捉的二当家,带着官兵将黑风寨的众兄弟围剿殆尽! 原来,二当家早就和朝廷达成了协议,只要拿下他,黑风寨以后就归二当家掌管。 弥留之际,他看着曾被他当成亲兄弟的二当家,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你要黑风寨,给我说就是! 另一句就是,帮我照顾好瑶瑶…… 所幸,二当家见他没了呼吸,只是让人将他扔到了后山。 传说,猫有九条命,能替人偿命,是真的。我准备用自己的命救下他,就当报答他的恩情。 在我修炼途中,我已经用掉了六条命,替我挡过了六次危机,如今,我还剩下三条命。 我赶到的时候,他的魂魄已经出体,鬼差正要带他走…… 我化成人形,跪在鬼差面前,请求鬼差高抬贵手,用我的两条命换得他活下去的机会…… 鬼差答应了…… 只剩一条命后,我不能再化形,只能以一只白猫的形态,守在他身边等他醒来。 没想到,在他醒来之前,竟然被一名路过的采药女救了。 采药女见我一直守着他不肯走,猜想他是我的主人,便将我们一起带回了家。 顺理成章,他误以为是采药女救下了他。 在采药女的精心照顾下,他日渐康复,两人的关系也日渐升温。 我已经猜到往后会发生什么,知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便选择悄悄离开。 没想到,他察觉到我不见,竟然漫山遍野的寻找我。 我故意躲着他,想他找不到我自然就会回去,谁知道,到了天黑他还没有放弃。 晚上的山林危机四伏,野兽出没。他一个人行走在黑暗中,简直就是一块诱人的美味。 果然,他引来了一头饥肠辘辘的熊,他虽然身手矫健,但毕竟重伤才愈,和那熊搏斗了许久都没占到上风。 我在一边看着急得不得了,终于忍不住,用身上仅剩的一点妖力,帮他击退了黑熊。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我。 他从未凶过我,但那天,他很生气,他质问我为什么随便乱跑!知不知道他会担心! 我看着他,却没有办法告诉他实情,只能眼神落寞的望着他,心却在流血…… 他也看着我,突然说,我知道那天救我的人是你……” 第199章 开张生意 “他一语惊人!震得我半天回不过神来!他竟然知道真相!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震惊,他看着我居然笑出了声,说原来猫惊讶起来是这个表情,还挺呆萌的…… 我听了他的话一生气,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说,小猫儿急眼了! 后来我才得知,原来那天他魂魄离体后,看到一个白衣姑娘,声泪俱下的跪求鬼差放过他,说愿意拿自己的一条命换他的一命! 谁知道,鬼差不答应,她又说,那两条命行不行…… 他说,这姑娘真不会讲价,要是他,说不定只需要半条命就能从鬼差手里抢回人! 他又说,那姑娘的眼睛,跟他养的白猫一模一样! 我瞪着他,你一开始知道怎么不早说! 他说,他听人说,要是人察觉到妖漏了踪迹,妖便会离开,我怕她跑了! 但是现在他知道一个法子…… 他听采药的姑娘说,传闻附近有座仙山,山上有仙草,妙用无穷! 他要上山去摘仙草,只要我吃了仙草,一定可以变回人形! 我急得喵喵直叫,仙草哪是那么好得的!我不想他为此冒险! 但是他并不听我劝阻,还是带着我上了山! 没想到,他以一个凡人之躯,历经磨难,大概连老天爷也被他感动了,我们竟然真的找到了仙草! 我吃了仙草后也顺利化成了人形。” 步瑶终于说完,将自己从往事中抽离出来…… 她没继续讲以后,谢三清也没追问,总归人的寿命有限,而妖则活得更久。 随后,她又详细给谢三清说了仙草的方位。 “谢姑娘也知道,我已经活了三百年,那仙草难得,即便如今再寻,也不一定还有机缘再见,姑娘莫强求。” 谢三清点点头,将事先准备好的灵泉水,拿给步瑶。 “你们想要的灵药就在里面,至于是否能达到你们期望的效果,我不敢保证。” 步瑶激动的接过灵泉水:“无妨,有了它,总归又多了一线希望,试试再说吧。” 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第二天,谢三清启程前往平安县城。 谢三清本来只想和阿治两人前往即可,但不知道温晓旭怎么听到了风声,带着长风像块狗皮膏药般粘了上来。 长生棺材铺有谢常业和武氏坐镇,王二牛照常负责选木料,打棺材,虽然现在王二牛一个人足矣,但谢三清让他自己看着选一个小学徒,跟着他学打棺材,以后也可以帮他打打下手。 这事儿不急,可以慢慢相看。 就在谢三清走后的这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长生棺材铺。 这个人就是一直在五柳镇找寻谢土九下落的谢安禄! 谢安禄之所以来到长生棺材铺,倒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谢三清一家的蛛丝马迹,特意上门查看。 而是上门来买棺材的! 他带来了长生棺材铺的开张生意! 话说谢安禄在五柳镇的时候,无意中听见镇上居民议论,得知柳树下竟然有个人活生生被雷劈死了! 镇上的人都说这个人应该是外面来的,因为镇上谁家也没听说有人出事了! 只是不知道这被雷劈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谢安禄敏感的捕捉到外来人这个信息,他立刻想到自己遍寻不到的谢土九! 他拉过说话的镇民追问,那尸首如今在哪里? 镇民说,像这种找不到身份的人,会在义庄停上几日,若几日都没人来寻,就会被丢到乱葬岗去。 谢安禄打听到了义庄的位置,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到了义庄,谢安禄一问,果然有一具全身焦黑的尸体还停在这儿…… 还好,没被丢到乱葬岗…… 谢安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高高提起了一颗心。 他强作镇定,走到那具尸体面前,仔细审视了一番,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来原样! 突然,他看见了尸体腰间一块有些脏污的金属牌子,浑身陡然一震! 金属牌子被脏污遮盖了本来面目,但是谢安禄已经有了预感…… 他用衣袖将牌子上的脏污擦干净后,果然露出一个大大的\\\"谢\\\"字,还有清晰的谢家族徽! 谢安禄双眼陡然变得猩红,目眦欲裂,他握紧手中的谢家身份牌,悲愤的仰天长啸! “土九!我的好徒儿!为师不过离开短短数日,怎知回来时你已经遭遇不测!” 只有谢安禄知道,谢土九不只是他的爱徒,更是他的亲生儿子! 谢安禄之所以直接认定这是谢土九,是因为谢逐一受家主之命尾随温晓旭来到五柳镇上后,还没和谢安禄联系上,谢安禄根本就不知道五柳镇上还有其他谢家人在! 如今,谢安禄怎么也不相信,谢土九会无缘无故被雷劈中! 他自己就是玄门中人,他记得那些人说,谢土九被劈中是在大晚上,也没下雨,就听到几声干雷。 凭他多年的直觉,他断定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他猜想谢土九是被人害了,最有可能害谢土九的人,就是捣毁五柳镇外谢家邪物基地那人,他抓走谢土九后,基于某种原因,最终痛下杀手!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用雷劈这种方式,但是如果对方能引来天雷,那对方的实力绝不简单! 如果是这样,以他一人之力,恐怕要拿下他还有些困难…… 想到这里,他决定立刻修书一封,告知家主,这一发现! 在信中,他推断来人很有可能已经发现谢家私下豢养邪物一事,建议家主先派人前来协助他,处理此事!免得谢家的秘密曝光! 至于寻找谢三清一家的事,则暂且缓一缓。 当然,他也有私心,对方竟然敢害死他的爱徒,那就要做好一命偿一命的准备! 他当然要利用谢家的力量,去抓住此人! 谢安禄做好这一切后,就准备在五柳镇静等家主回信。 但是谢土九已死,如今既然找到他的尸体,自然是要好生安葬…… 谢安禄打听到镇上新开的一家长生棺材铺,据说还得了知县大人亲笔题的楹联,便找上了门,准备给谢土九选一副好点的棺材。 他前不久才在王家村暗中监视过谢三清一家,谢家任何一个人只要和他照面,谢家的行踪当即就会暴露。 第200章 完美避开 谢安禄走进长生棺材铺的时候,谢三清早已离开了五柳镇。 而谢常业有事出去了。 剩下武氏和衍儿在家看铺子。 刚巧,在谢安禄来之前,捡儿带着孩子过来找王二牛,让孩子和爹爹玩了一会儿后,孩子突然拉了臭臭。 捡儿就抱着孩子和武氏到内室,武氏正帮她打下手,给孩子清理干净…… 留下衍儿一个人在角落,自己和自己下棋玩儿,顺便看着铺子…… 谢安禄进来的时候,没看到角落里的衍儿,只看见一排棺材摆过去,却没一个管事的人。 他有些不悦的高喊一声:“有人吗?” 听见外面来了人,武氏和捡儿正在弄孩子,走不开,武氏忙在内室朝衍儿喊:“快去叫你二牛叔过来招呼下客人,娘现在走不开。” 衍儿乖巧的放下手中下了一半的棋,应了声:“知道了娘。” 谢安禄听着内室传来的声音,莫名觉得有点耳熟,正在思索…… 突然被角落里站起来的衍儿吓了一跳,打断了思绪…… 衍儿是背对着谢安禄的,谢安禄没看见他的脸,只是莫名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 当日谢安禄躲在王家村见到衍儿时,衍儿腿还没好,一直坐在轮椅上。 所以谢安禄压根没将眼前这个孩子往谢衍身上靠。 谁会想到,一个从小患腿疾的孩子,都瘸了好几年了,不过在他离开的短短一段时间,竟然行走如常了! 衍儿听了娘的吩咐,直接一闪身进了内室,往旁边的院子去寻正在打棺材的王二牛。 因为衍儿刚好就在去里院的门边,所以他站起来就闪身进了里院,谢安禄全程都只看见衍儿的背影。 衍儿叫了王二牛之后,也没再出来。 一直等到王二牛和谢安禄选好棺材,谈妥细节,武氏和捡儿才抱着孩子从内室出来…… 武氏问了是送到义庄的,便也没多想。 几人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容不迫的完美避开了谢安禄! 连老天爷都偏帮谢三清一家! 另一边,谢三清带着李承治,温晓旭和长风,三人一路没有停歇,终于到了平安县县衙。 报上姓名后,守门的衙役大喜。 “哎呀呀,原来您就是谢仙姑!上次我出公差,没去成王家村,但您的大名我可都听兄弟们说了!久仰久仰!我们大人吩咐了,要是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成,不用通报。” 衙役赶紧将谢三清请进去。 见到苏知县的时候,苏知县正焦头烂额看着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还是上次给苏知县秘密传信的人写来的。 信上说,焦阳郡守已经有了诬告苏知县和幽冥教有瓜葛的关键证据,不日就要到达平安县问罪于他! 至于那证据到底是什么,自己人微职低,暂时无法得知,要苏知县千万小心应对! 苏知县心中掀起千吨巨浪! 郡守竟然已经拿到了证据? 首先,不管那证据真假,要拿到有用的证据,至少要对平安县,对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行踪十分熟悉。 也就是说,县衙内有郡守的人,在给郡守提供消息! 那个人是谁,苏知县一时间还真拿不准! 自己初来乍到,对平安县情况不熟悉,启用的几乎都是原班人马! 即便有心要换人,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实现,否则公务就无法运转! 只是,整个县衙一大半都是久在这里当差的老人,这个藏在县衙传递消息的人混在里面,还真不好找! 苏知县正在思索应对之策,谢三清等人走了进来。 寒暄过后,谢三清将温晓旭等人介绍给苏知县,李承治和苏知县早就打过交道,两人认识。 但是温晓旭和长风还是第一次见苏知县,再加上谢三清并没有介绍温晓旭的真实身份,苏知县只当他是谢三清的朋友,也就以普通礼节对待温晓旭。 温晓旭拜见过知县后,便很识趣的称自己一路困乏,想要先告退。 苏知县心里焦急,心里惦记着和谢三清商讨眼下的事情,非常满意温晓旭的知情识趣,赶紧命人带他去客房休息。 等到书房中只剩下苏知县,李承治和谢三清三人之后,苏知县便长叹一声,将眼下的窘迫合盘告知。 “既然有心请谢姑娘相帮,便没打算隐瞒实情。这次的事情不小,一是牵涉到朝廷势力斗争,一不小心,恐怕就要得罪太子一派。 二是我得知,他们准备将我的罪名往幽冥教身上靠,这幽冥教三个字提起来都是忌讳,宁错过不放过,本朝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捕风捉影,却硬被屈打成招,满门抄斩的冤案!” 说到这里,苏知县很是心酸的又叹了口气:“本来这事不该将姑娘牵扯进来,但若真被他们罗织罪名成功,只有我一人受罪便罢,但是若连累家中妻儿老小,那我真是…… 当然,如今我将利害关系全部告知姑娘,也是请姑娘自己做个定夺,要不要相帮,都由姑娘自己定夺!若是姑娘为难,本县也绝不会勉强!” 谢三清背着手,望着那一盏如豆的灯火,目光微微迷离…… 她本以为苏知县只是因为孩童丢失一事,请她帮忙,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诸多牵扯。 她朝苏知县微微一笑:“此事不简单,不知道知县大人介不介意,稍等片刻,留我和阿治单独商议片刻?” 苏知县一听谢三清并没有马上拒绝,心下一松,立刻主动让出书房,留两人单独交谈。 谢三清在门内反手布下一个隔音的法阵后,这才走到坐着沉思的李承治面前。 “阿治,你怎么看?” 李承治伸出一只手,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梨花木的桌面…… “我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 谢三清放松的靠在桌子边,抬抬眼皮示意他继续。 “既然有心谋夺那个位置,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造反,二是夺权。” 简简单单一句话,随便挑出哪个字泄露出去,都是会惹来惊天大祸的把柄! 但是李承治却像是在闲话家常般,只是就事论事,理智分析…… “造反暂时不可取。当今天下,虽然民怨四起,党派纷争,但是凡事都讲究个时机,现在造反只会枪打出头鸟,自取灭亡,成为他人借势而上的垫脚石,并不是最好时机。” 第201章 不能同房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一无粮草,二无兵马,并没有造反的资本……” 说到这里,李承治插了个题外话…… “现在没资本造反,不代表将来没资本,若得天时地利便可招贤纳士,蓄积军资!” 他平静的眼神下,有虎啸龙吟…… 谢三清点点头:“我赞同,夺权是如今最适合我们的道路。” “的确,我们朝中无人,苏知县一事说不定就是我们打开突破口的关键! 既可以借由此事,慢慢摸清朝中势力分布,若处理得好,说不定将来还可以让苏知县为我们所用! 要实现我们的目的,迟早会和太子一派对上,只是看如何把握这个度……” 李承治从沉着冷静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望向谢三清:“你怎么看?” 谢三清勾唇一笑:“和你想的一样。” 两人将苏知县请回书房,得到谢三清肯定的答复后,苏知县郑重拜谢! 有谢三清在,他相信安全渡过此劫,已经有了一半把握! 谢三清要他自己先想想,觉得哪些事可能成为被诬陷的把柄? 苏知县漫无目的的翻阅着桌上的卷宗…… “要说孩童失踪一事,最为蹊跷,但是这事儿横跨两任知县,不太好强加到我一人身上,应该不会拿这件事作筏子…… 最近发生的就是王家村一案,虽然这件事已经处理完毕,但是拿这件事做由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下手?” 李承治则突然否定了苏知县的说法。 “我觉得不大可能是这两件事。他们既然已经掌握证据,这才杀了过来,必定是十拿九稳的事。 这两件事,太过明显,他们可能会选其中一件作为幌子作为试探,能拿下你最好,若不能,他们肯定藏有杀招!” 谢三清提醒苏知县:“苏大人再仔细想想,近日可有其它异常事情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遗漏…… 包括内院……” 包括内院! 苏知县突然心头一跳! 脸色有些难看的望向谢三清…… 谢三清:“难道内院出了什么事?” 苏知县有些迟疑:“也不知算不算…… 我夫人前些日子突然常去一家庙子上香,最近一次去了之后,回来说……说……” 接下来的话,苏知县有些难以启齿…… 李承治:“大人不必顾虑,事关重大,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苏知县也知道这时候不是难为情的档口,便接着说:“她说,她去庙里问过了,我最近会有一个劫数,若化解得好便可平安无事,若化解得不好,则全家遭殃!” 谢三清敛目:“苏知县眼下所遇之事的确是个劫数,那庙子里的人倒也没说错……” 苏知县:“她想劝我辞官保平安,我不同意,别人不知道我为了考取功名付出多少,可她是最清楚的。 我气恼了她,两人便吵了几句嘴。她见我执意不肯辞官,又说,庙子里的大师告诉她,若要化解,近一个月都不得……不得……与我同房…… 最好连面也要少见,远离女色,方可化解…… 我也正在气头上,便赌气答应了她。 是以我近日都……睡在书房……我和夫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相见……” 怪不得苏知县说不出口,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谢三清却冷嗤一声:“什么大师,胡说八道!” 苏知县闻言一惊:“难道我夫人真的被人蒙骗了?那人为何要这样蒙骗于她?” 不过事关苏知县的房中事,到底邢夫人是被人蒙骗,还是有意借口冷落苏知县,她现在不知,也不好随意插话,免得弄巧成拙离间两人夫妻关系。 谢三清想了想说:“我与邢夫人也算有缘,今日前来还没有拜会过她,怎么说也应当前去拜会才是。 既然夫人不好见苏知县,那便由下人带我前往内院吧!” 苏知县懂谢三清的意思,她得亲眼看看才知道有没有古怪。 当下,便命下人带着谢三清往邢夫人房中而去,刻意没有提前通报。 因为是进女眷所在的内院,李承治不方便跟着,只有谢三清一人前往。 到了邢夫人房门前,门窗紧闭,房内也没有什么动静。 谢三清只得上前敲了敲门。 等了好半晌,就在谢三清怀疑房内没人时,一道沙哑的嗓音响起:“是谁?” 谢三清挑眉,这声音?和她记忆中邢夫人的声音可不一样…… 她不动声色的回答:“在下谢三清,与夫人别后,许久未见,今日刚好有事到访县衙,特来拜会夫人。” 等了片刻,房内人才再次开口回答:“原来是谢姑娘,多谢谢姑娘特意上门相见,只是不巧我前段时间出门后感染了风寒,如今病体抱恙,未免将病气过给谢姑娘,就不开门见客了,实在抱歉,姑娘请回吧。” 谢三清眸光一转…… 生病了? 刚刚苏知县可没提这茬。 但是如果真是生病,倒是解释了为何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谢三清当然不会轻易离开,便接着说:“夫人忘了,我也是大夫。不如夫人开门,我替夫人诊治一番,也好早日痊愈。” 房内之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这回沉默了更久的时间,才说:“不妨事,小毛病,已经快好了,姑娘不必担心。” 谢三清:“夫人有所不知,许多大病就是小病被耽误才导致,不可掉以轻心,苏知县也惦记着夫人,让我诊诊脉,大家都放心。” 听到谢三清提到苏知县,房内之人终于松了口,说:“如此,那姑娘稍等片刻,等我换身衣裳。” “夫人请便。” 屋内果然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动静停歇,房门被打开。 邢夫人面容有些苍白的站在门口,面上不悲不喜,将谢三清请进了房内。 谢三清环视一圈屋内,没发现什么古怪。 她一边请邢夫人坐下,替她把脉,一边状似随意的问道:“夫人怎么将门窗关得如此严实,房内也不留个人伺候?” 邢夫人半掩着眸光说:“人多吵闹,还不如我自己一人待着清净。 而开着门窗容易伤风,阳光又刺眼,影响我睡眠,便索性关了。” 谢三清借着把脉,细细观察邢夫人…… 第202章 真假夫人 面前的确是谢三清见过的邢夫人,除了嗓子有些沙哑…… 脉象也如她所说,是伤寒将愈…… 身上也没有黑气…… 但谢三清就是有种浑身都不大对劲的感觉。 “夫人的病容易治,稍后我会开好药交给下人。” 退出邢夫人的房间后,谢三清直接去找了苏知县,让他把邢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红,和俊哥儿叫来。 她和邢夫人见面次数不多,如果她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那就要去问邢夫人身边最亲密的人。 小红突然被叫来,懵懂的看着谢三清,有些拿不准叫她什么事。 俊哥儿则是看见他爹先恭敬的行了礼,又问候了谢三清和李承治。 俊哥儿还记得当日是谢三清将他从昏迷中救醒,所以对谢三清很是感恩。 “谢仙姑,你可是来给我娘看病的?” 谢三清点点头。 “那我娘什么时候能好?我已经有好久没见到她了。” 苏知县一惊,原来不止自己,他夫人竟然连俊哥儿也避而不见! 最近因为被琐事缠身,苏知县心里一直想着郡守即将到来的事,无暇它顾。 再加上和夫人拌了两句嘴,正在置气,便一直没怎么回后院去。 没想到,竟然导致俊哥无人理会…… 也是俊哥儿从小懂事,没见着爹娘,也只当爹爹公务忙,娘亲身体抱恙,不哭不闹,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也是疏忽他了。 苏知县一时心中满是对俊哥的愧疚…… 他拉过俊哥儿,柔声说道:“你娘得的是小病,再过几天就好了。俊哥儿再忍几天。” 俊哥儿懂事的点点头。 谢三清沉思,如今看来,邢夫人近段时间虽然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异常,却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谢三清:“俊哥儿最后一次见你娘亲是什么时候?你娘亲可有什么异常?” 俊哥儿睁着眼睛懵懂的看着谢三清:“我不知道,只是娘总说自己累,每次和我待不了多久,娘就说自己要休息了……” “谢姑娘,夫人是从进了那间庙子开始,就不太一样…… 我怀疑夫人在庙子中中了邪!” 小红却却突然抢过话头,有些激动的看着谢三清。 众人的眼睛立刻紧紧盯着小红! “小红,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苏知县面色严肃,十分紧张的看了看外面,赶紧关上大开的门,这才几步走到小红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小红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十分坚持的说:“其实我早就想给老爷说了,只是老爷最近老是忙得不见人,我一直找不到机会……” 谢三清安抚小红:“你别紧张,你知道什么,全部说出来。” “那天,我和夫人按照每逢初一十五上香的惯例,去城外的香山庙进香,谁料走到半山腰,刚好遇到一位同路的妇人也是上山去还愿。 夫人随口和她攀谈了几句,得知这妇人竟不是去香山庙还愿,而是去旁边一个小庙! 这小庙没什么名气,知道的人少但却特别灵验,就在香山后山的一处山峰上。 夫人好奇,来过香山这么多次,竟然还不知道香山后山上还有一座庙子。 那妇人趁机邀请夫人一同前往,说保管灵验。 夫人听得心动,便改了主意,没去香山庙,而是改道去了后山。 我跟着夫人一路走过去,竟越走越偏,树木越来越密,人越来越少…… 我看着这情况不对,便劝夫人赶紧回去…… 夫人听了我的话,正准备返回…… 那妇人又劝说,隐世高人都是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要是那么容易寻到,怕也只是坑蒙拐骗之辈,心愿岂能达成? 夫人虽然有些犹豫,但我再三劝夫人后,她还是婉言谢绝了妇人的邀请…… 就在这时,那妇人突然惊喜的叫道,师父,您老人家今天怎么出来了? 我和夫人看见前面竟然走来了一个宽衣宽袖的灰衫长袍老者,他径直走到夫人面前,开口就说,夫人是为你夫君的事情而来吧…… 夫人闻言立刻一惊,但没马上答话,有些戒备的看着那人。 那妇人立刻介绍,这便是我所说的闻山大师,大师平日轻易闭关不出,今日竟然能亲自前来迎接夫人,看来是和夫人有缘啊…… 闻山大师看起来的确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他见夫人不说话,掐指一算便继续说,要是我没算错,令夫君乃是官场中人,可惜,他的官运却…… 闻山大师话没说完,夫人却紧张的问,官运怎样? 大师说,官运却坎坷,一个不好,就有血光之灾! 尤其是最近,你家老爷会有个不小的劫数…… 夫人听到闻山大师这样说,神色大变,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请教大师怎么化解…… 闻山大师便邀请她进庙子中详谈……” 谢三清低眉敛目,想起自己曾对邢夫人批过苏知县的命数,当时她也是说,苏知县为人过于刚直,容易得罪官场中人,尤其中年过后,有血光之灾…… 难道邢夫人是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批言,觉得这闻山大师有点真才实学,便信了他? 只是这闻山大师到底是人是鬼,是有真本事,还是故弄玄虚,谢三清保持怀疑。 “然后呢?”谢三清示意小红继续。 小红叹了口气:“我们跟着闻山大师进了庙门后,闻山大师便说化解之法,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便不灵,要单独和夫人在茶室中详谈…… 夫人便命我等在茶室门口……” 苏知县着急的问:“他们说什么你可有听到?” 小红遗憾的摇摇头:“我虽然守在门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听到房中有窃窃私语,却听不清说的什么。想来,两人都压低了音量在说话。 期间,我听到屋内突然咚的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害怕夫人出事,还在门口敲了敲门,往里喊了一声…… 夫人倒是回答了我,说不小心撞翻了东西,但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这声音不大对劲,但里面明明没有别的人,回答的若不是夫人又是谁? 我在门口等得有些焦躁不安,正准备强行闯入。正在这时,夫人便开了门走出来。” 李承治:“邢夫人出来时可有什么异常?” 小红:“我仔细看了,夫人举止形容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差别。 她只说自己心急上火,嗓子哑了,随后我们便回了府中。” 李承治:“那你为何会觉得夫人从庙中回来后,就变得不一样?” 第203章 似神非神 小红:“夫人突然关起门来,既不见老爷,也不见少爷,对他们不闻不问,连下人都统统赶了出去,这就是异常! 虽然夫人说是闻山大师的吩咐,但是我跟了夫人这么多年,以我对夫人的了解,不至于完全不管! 就算闻山大师吩咐夫人要独自待在房内,按夫人操心老爷和少爷的性子,这一天见不着两人都要问三遍,老爷有没有熬夜处置公事?少爷有没有好好吃饭?…… 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便夫人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也会把老爷和少爷安排得明明白白才能了无牵挂的撒手人寰…… 但是这段时间,夫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小红一席话,直把苏知县和俊哥儿说得红了眼眶…… 俊哥扁着嘴巴,难得放下老成持重的样子,忍不住扑到他爹怀里。 “我想娘亲了,我现在就要去见娘……” 苏知县看着俊哥儿的样子,自己鼻子也忍不住泛酸…… 都怪他最近一直被官场的事情所羁绊,疏忽了妻子。 还以为她是在和自己斗气才这样,连下人都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他却还浑然不知。 想到自己和妻子相识于微末,妻子从未嫌弃过自己,一心一意扶持自己,就算妻子真的是赌气,自己放下身段哄哄她就是了,但却因为自己心烦意乱,没去做…… 苏知县此刻再也忍不住,拉着俊哥就要往内院去。 “走,俊哥,咱们去瞧瞧你娘……等会见了你娘,你可得多哄哄她开心……” 谢三清看着苏知县拉着俊哥儿离开的背影,并没有阻止,她使了个眼色给李承治,自己跟了过去。 谁知道,苏知县和俊哥儿见到邢夫人后,并没有出现预想中一家人温馨相聚的画面。 邢夫人虽然勉强开了门,但似乎还在生苏知县的气…… 她依然借口要听从庙里大师的话,固执的不肯出房门,也十分生气不让苏知县进去,任俊哥如何哭喊娘亲也没松口…… 苏知县当着下人和谢三清的面,一时间又是痛心,又是难堪…… 谢三清将苏知县和俊哥儿劝回了书房…… 苏知县一脸痛心疾首:“谢姑娘,我夫人从未如此对待过我和俊哥儿,我不信她真是因为那个什么大师说的话才如此冷漠…… 你说你见了她一面,当真没看出什么妖邪之气?” 就连一向不愿意主动相信鬼神的苏知县,也被逼得无奈往这方面猜想…… 谢三清缓缓摇摇头……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既没有撞邪,那就是被人替换了…… 难道现在邢夫人是被人假冒的? 能令一个一心记挂丈夫的妻子,一心关爱儿子的母亲突然变得无比冷漠的原因,就是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 谢三清询问苏知县和俊哥儿:“有没有可能现在的邢夫人是假的? 你们刚刚也见到邢夫人了,虽然是匆匆一面,但是你们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她当真和原来一模一样?” 苏知县哑然:“虽有这个可能,但怎么会有人假扮得这么像…… 除了声音……其它完全没有区别……” 俊哥儿也疑惑的眨眼:“她有点像我娘又有点不像……” 谢三清抓起小红的手:“看来要弄清楚,得去会会那闻山大师!事不宜迟,你带路,咱们现在就走。” 小红一惊:“姑娘,现在过去到了都是半夜了……我们两个女人家……” 小红虽然知道谢三清医术了得,但并没有亲眼见过谢三清更多的能耐。 谢三清邪邪一笑:“放心,有我在,绝不叫那些豺狼虎豹吞了你。” 夜半时分,谢三清,李承治和小红出现在一座庙门前。 三人都用了隐身符,所以并没有刻意遮掩身形。 谢三清凭着夜视的能力,看了看庙门上的匾额,真仙庙三个字赫然入目!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她倒要看看这是真仙还是真鬼! 谢三清双手掐诀,施了术法,三人直接穿墙而过,到了庙里。 庙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此刻院子里一片安静。 三人沿着台阶而上,进了正殿,正殿也没人。 奇怪的是,通常这种庙子,正殿内都会供奉长明灯,但此刻殿内黑漆漆一片,只留座上那巨大的神像,在黑暗中看着有些吓人。 这神像看着也有些奇怪,并不是常见的样子。 谢三清是穿越到这个朝代的,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这个朝代中自己不知晓的某位神仙? 正殿没发现什么,三人又绕过神像,往正殿后的走去。 出了正殿,后面便是几间低矮供起居的寮房。 但几人一间间查看过去,寮房内此刻也空无一人,更奇怪的是,李承治伸手一摸桌上,厚厚一层灰,根本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视一眼,难道那闻山大师凭空消失了不成? 这庙子的确不大,这么查看一番就走完了,周围全是山石树木围绕。 谢三清想到正殿那个神像,怕自己闹笑话,便先悄悄询问李承治:“刚刚正殿中的神像,你可认得?” 结果阿治摇了摇头:“我也觉得那神像奇怪,倒的确有些地方风俗不同,信奉些没听说过的神仙,但是那神像不知为何,一眼看去就不大像天上的神仙,反而更像地府里出来的。” 谢三清也是这种感觉,这神像感觉有点邪门儿。 既然阿治也不认识,她便放心大胆的询问小红,小红跟着邢夫人拜了不少神,或许她知道。 谁料,小红一脸懵的开口:“这么漆黑一片,你们能看见?” 谢三清汗颜,她一时间忘了小红并不能夜视…… 于是三人又返回正殿,反正没人,索性现了身形,李承治掏出火折子,往神像方向举起…… 借着火折子,小红也看清了那神像的样子。 她吓得惊叫一声:“妈呀……” 这一声惊叫在夜晚显得特别清晰…… 随即赶紧捂住嘴,怕自己坏事。 镇定下来后,她忙低声向两人道歉:“对不起,我没忍住……” 看小红的反应,谢三清就知道她也没见过这诡异的神像…… 如今,不见闻山大师的踪影,庙里除了这座神像,便没有其它发现…… 谢三清正在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一片安静中,她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 第204章 幽冥再现 谢三清凝神细听…… 那响动过于微弱…… “听见了吗?” 小红仍旧一脸懵…… 李承治却肯定的点点头:“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他指了指地下…… 如果是地下传来的,只有谢三清和李承治凭借洗筋伐髓后的耳力能听见,小红听不见也正常。 “这地下有玄机!”谢三清朝李承治说。 李承治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机关:“肯定有通往下面的通道……” 两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了眼前这座神像。 谢三清和李承治二话不说,向上一跃直接跳上了神台,落在神像的身旁。 两人一左一右,围绕着神像仔细检查是否有开启地下通道的机关! 突然,阿治指着神像的手,那只手上捏着一个骷髅头。 “来看这里……” 谢三清顺着李承治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骷髅头上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李承治指着骷髅头说:“凑近一点,往里面看。” 谢三清凑近了一些,这才看到,那眼眶里面,骷髅头的空间内,竟然有个凸起的圆球。 “看来这就是机关…… 倒隐藏得不错,这神像诡异,骷髅头吓人,一般人都不敢直视,更遑论仔细查验发现里面的机关。” 谢三清伸手从骷髅头的眼睛里,按下那个圆球…… 静等片刻后…… 轰隆隆的声音从神像中传来! 神像突然向旁边缓缓移开…… 随后,神像底座就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梯子…… 果然在这里!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前一后,举着火折子,顺着梯子往下面走去…… 越往下走,先前听到的动静就越清晰,连走到最后的小红都听了个分明。 “呜呜呜~” 似乎有人在低低哭泣,但又不太像,时断时续…… 当走到最后一阶梯子的时候,那奇怪的呜呜声突然消失,走在最前面的李承治立刻停住脚步!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他看见最下面原来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阴冷潮湿,几乎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警觉的提前打量这间密室,分析奇怪声音来源的时候…… 突然! 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从侧面猛地向他扑来! “小心!” 李承治立刻向后面两人示警,同时自己抬手用还未出鞘的化雨挡住扑来的黑影! 另一只手迅速将黑影击退! 随着李承治的动作,黑影向后摔倒在地,不停挣扎…… 呜呜呜的奇怪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这黑影发出来的! 黑影不停在地上扭动,似乎爬不起来,李承治将火折子移过去一看,才发现黑影原来是个人! 只见她的嘴巴被布条勒住,所以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奇怪音调。 而她的双手被绳子捆在了背后,所以才半天没爬起来。 随着黑影挣扎的动作,她面前的乱发向后散去,露出被遮住的面容。 昏暗的灯光下,小红突然惊叫一声,向前几步扑在黑影身上! “夫人!” 地上正是本该待在县衙内院的邢夫人! 邢夫人听见小红的声音浑身一颤,立刻激动的想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奈何嘴被布条勒住,不能说话…… 谢三清几乎和小红同时认出了邢夫人,赶紧示意阿治替邢夫人松绑。 李承治拔出化雨,利落的斩断邢夫人手上的绳子,小红已经手忙脚乱的替邢夫人松开了嘴上的布条。 谢三清:“邢夫人你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小红颤抖着抱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邢夫人,低声安抚她:“夫人……没事了……没事了……” 邢夫人看了一圈围在身边的几人,再也忍不住,扑到小红怀里,嚎啕大哭…… 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忍不住泛酸…… 一直等到邢夫人发泄够了,谢三清才说:“夫人,你可是那日被闻山大师骗进茶室,向他询问如何化解苏知县劫数的方法,这才被他趁机关到此处?” 邢夫人惊讶的看着谢三清,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问谢三清为何会知道…… 小红忙解释说:“夫人,我都给谢姑娘说了……那日你进了茶室后,出来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当时没有察觉到这人是假冒的,便放心的跟着她回了县衙。 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发现她不对劲,幸好这时谢姑娘他们来了,她也看出有古怪,这才带着我一路找了过来,到了这密室! 如今,县衙里,那个假冒的还什么都不知道,关起门来谁也不见呢!” 邢夫人明白过来…… 她无声的流着眼泪…… “那日,我进了茶室,喝下闻山大师递过来的茶后,便突然眼前一黑,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等我醒来,已经被关到了这里……” 谢三清:“这么说,从在茶室之后,你就没见过闻山大师?” 邢夫人委屈的摇摇头:“他们每天就送一次食物和水下来,份量不多,刚好将我饿得头晕眼花想跑都没力气…… 送食物的人都是摸黑下来,将东西放在最下面一级梯子上就走,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你们也看见了,这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要不是我渴得慌,自己摸到了,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食物。 刚刚你们下来的时候,我隐隐看见了光,一时激动,便打算躲起来,然后出其不意撞过去,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突然,邢夫人有些激动的看着几人:“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难道是要假冒我对老爷和俊哥儿不利?” 邢夫人紧紧抓着小红:“老爷和公子可还安好?” 小红忙轻轻抚着她的背:“夫人放心,老爷和公子都无事,那女人虽然假冒你,但只是躲在房中,并没有异常举动……” 谢三清却突然说:“不对,他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将邢夫人掉包,不可能什么也不做!肯定有所图谋……” 李承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密室的墙壁边:“这墙壁上画的是什么?” 谢三清闻言走过去一看…… 一个熟悉的图案竟然赫然入目! 这个眼睛图腾可是从她穿越过来开始,就一直和她纠缠不清…… “幽冥教!” 谢三清不自觉低喃出声…… 第205章 活捉闻山 李承治眸光一暗:“这是幽冥教的魂印?” 幽冥教的事他听谢三清说过,但幽冥教的魂印他并未亲眼见过,所以刚刚没认出来…… 如今听见谢三清这么一说,再看向那眼睛图案,这才明白过来。 小红听见幽冥教还浑然不知利害关系…… 幽冥教也不是在每个地方都人人皆知…… 但是邢夫人听到这三个字却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她是官眷,政治觉悟本就不同于普通妇人,再加上她出身不俗,苏知县也从未避讳在她面前谈及一些公事。 是以,邢夫人深深地知道\\\"幽冥教\\\"三个字于朝廷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墙上的绘画,跌跌撞撞的走到谢三清面前,颤抖着声音问:“谢姑娘,这……真是幽冥教的东西?” 谢三清肯定的点点头:“这是幽冥教的魂印,凡是幽冥教众,其一只手背上必定会留下这个不可磨灭的印记,除非身死魂消!” 看谢三清如此肯定,邢夫人不再抱有侥幸:“可是……幽冥教为何会找上我……为什么……” 谢三清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她沿着四面墙壁,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圈…… 这密室很简单,没有其它东西,地面和墙上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而墙上除了不少幽冥教的魂印图腾外,再也没有其它…… 谢三清背着手一边踱步,一边说:“夫人,我来之前和苏知县交谈过,他收到消息,官场上有人要借幽冥教的名头,强加罪名到苏知县头上,恐怕这是有人故意拿你作筏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害苏知县!” 邢夫人被这一消息惊得差点站不稳! 小红赶紧上前扶住她…… 邢夫人连日受折磨,本就身体虚弱,再被这一消息刺激,只能虚弱的靠在小红身上…… 谢三清赶紧掏出一道清心咒,放到她胸口…… 邢夫人这才缓过气来…… 谢三清接着说:“这墙上虽然满墙都是幽冥教的痕迹,但说来说去,也只得一个魂印,并没有更多幽冥教的其它东西…… 这一切太过刻意,似乎对方有意陷害,但却对幽冥教所知有限,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谢姑娘,怎么办……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家老爷……” 谢三清拍拍邢夫人的手,温柔安抚道:“放心,既然我们提前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就占了先机,这事,他们必没办法得逞!说不定……” 她勾唇邪邪一笑…… “说不定还能将对方咬下一块肉来!让他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谢三清眼珠一转…… “为今之计,最好将计就计,切莫打草惊蛇!” 她低声对几人讲述了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日,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走到正殿,他先是警惕在正殿搜寻一番,确认正殿的东西都没有被移动的痕迹,这才爬上神台,按下了神像上隐藏的机关…… 一直隐身的谢三清讥讽的一笑,再小心又如何,待会儿也将成为瓮中之鳖…… 那人影拿着食物和水十分熟悉的摸黑下去…… 密室一片安静…… 似乎没听到邢夫人的声音,那人停顿了一下…… 终于意识到不妥, 他迅速将食物和水随便一放,掏出火折子就朝密室看去…… 密室内竟空无一人! “别找了,人已经走了!” 谢三清的声音突然从这人身后传来,惊得这人立刻向后一转! 惊疑不定的眼神在谢三清身上迅速扫过…… “你是谁?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谢三清抱胸邪邪一笑,随意的靠在墙上,堵住唯一的出路……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倒是你,闻——山——大——师! 你也别费尽心思想着怎么逃跑,有我在,你插翅难逃! 不如咱们直接一点,说说你是为谁办事?偷换掉邢夫人后有什么阴谋诡计? 当然,你肯定不愿意乖乖说实话,不过你的嘴巴不是你说了算!” 谢三清点明人影的身份时,闻山大师就已经呆立当场! 趁着他愣神之际,谢三清直接掏出一张真言符扔了出去,闻山大师连躲避都没有,就被打个正着! 接下来,闻山大师脸上出现了十分戏剧性的表情,明显看出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说实话,但是嘴巴已经不受控制的往外直蹦字…… “我是吴知县的人……” “吴知县是谁?” 谢三清第一次听到吴知县的名字,印象中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闻山大师为了不让自己说话,上下嘴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南辕北辙的分离开去,模样看上去十分滑稽!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将自己的老底透个底朝天! “吴知县是平安县前任知县…… 要不是姓苏的横插一脚,突然被指派到平安县,吴知县也不会接到调令,被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穷县! 还莫名其妙丢了知县的职位,成了一个小小的主簿! 吴知县受了这天大的委屈,怎么可能就忍气吞声认了这倒霉事! 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即便皇上一时兴起点了姓苏的到平安县,但也不是特意点的他! 不过是每年官场循例调动,一大批名单里刚好有他而已。 他出生一般,又自命清高,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拒绝了曹郡守拉拢他的好意,得罪了上级还不自知,在官场上可以说是无依无靠! 可咱们吴知县在平安县这么多年,从来唯曹郡守的马首是瞻,为郡守大人解决了多少麻烦! 你说,姓苏的位置怎么可能坐得稳! 曹郡守说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只能是愿意为太子办事的人!” 谢三清撇撇嘴:“遇官溜须拍马,无赖嘴脸尽露!当狗腿子还当出一身骄傲了!要是狗会说话,狗都不愿意与尔等为伍!” 她吐槽了两句,懒得和这种人废话,接着问:“那这么说来,将邢夫人调包是那姓吴的主意咯?” 说到这里,闻山大师竟然有些得意:“正是!这只是其中一步! 吴知县聪明绝顶,想出一条妙计,十拿九稳能叫姓苏的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 他将此计献与曹郡守,为郡守大人解了难题!郡守大人连连夸赞他,并承诺,事成之后,一定将吴知县官复原职,说不定还可以更上一级!” “你们将邢夫人调包后,打算怎么做?” 第206章 全盘计划 “按照吴知县的计划,我们布置在此好所有与幽冥教有关的证据后,便会通知郡守以巡查各县的名义前来! 假的知县夫人会故意到庙中密会幽冥教的人,到时候郡守会‘无意’中发现知县夫人勾结幽冥教的证据! 知县夫人和苏知县夫妻一体,苏知县难辞其咎,到时候便可顺理成章将苏知县拿下…… 等到奏明朝廷,苏知县一家被判处斩之事成为定局,再将真的知县夫人换回去,直接上刑场,这局就做成了!\\\" 闻山得意洋洋的说完,谢三清隔空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一群狗东西,以朝廷对幽冥教的忌惮,若真让你们把这罪名坐实了,到时候死的岂止苏知县几口人! 恐怕是苏知县和邢夫人两家族人都要被无辜牵连,血流成河! 你们动动手便要害这么多条无辜性命,当真是心如蛇蝎,视人命如草芥!可恨!” 闻山大师被谢三清一巴掌打得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一样,一颗牙混着血水吐出来,痛得龇牙咧嘴,眼泪止不住的流…… 但他嘴巴依然诚实的说出自己的心声:“吴知县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曹郡守还赞吴知县有勇有谋,以后前途无量……” 谢三清听不下去了,反手一巴掌甩到闻山大师另一边脸上! “那假冒的知县夫人是谁,为何能模仿得跟真的一样?” 因为两边脸都肿得老高,闻山大师说话不由得些含糊不清…… “那是吴知县最心爱的小妾,她以前是个唱戏的,唱戏的时候便学得一个秘法,只要见过那人,便可以用秘法将自己伪装得跟原主一模一样,只除了声音无法改变……” 谢三清了然,怪不得那假冒的要谎称自己得病,喉咙沙哑,原来是因为不会模仿声音。 “因为她这项技能,吴知县很喜爱她,将她收在自己身边后,便经常让她在房中扮成各色美女取乐。 这次吴知县想出这条计策,也少不得这小妾的建议! 吴知县允诺她,只要能办成这事,等他官复原职,就将小妾抬为平妻!” 谢三清撇嘴,果然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她接着问:“你们还有其他同伙在平安县吗?” 闻山大师摇摇头:“没了,吴知县的小妾按计划躲在房中尽量不露面,我则负责传递消息,确保事情顺利进行。 至于哄骗苏知县夫人到庙中的妇人,不过是我花银子临时找来的,得手后早就不知去向。 日前我已经传递消息给吴知县和曹郡守,告知这边一切已经布置妥当,他们二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的确,苏知县得到的密信中也说,曹郡守不日就要抵达。 谢三清要知道的都差不多了,一张符扔过去弄晕了闻山大师。 这人暂时还得留下来,得让他照常传递消息,以免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而且,他可是指证吴知县和曹郡守的关键人证! 谢三清避开人群,悄悄拎着闻山大师回了县衙…… 苏知县等人已经在县衙内等候她多时! 在谢三清回来之前,李承治带着真的邢夫人和小红,已经提前秘密潜入县衙,将发生的事情都告知给了苏知县。 苏知县看着憔悴不堪的邢夫人,自责得说不出话,第一次不顾礼仪,在人前紧紧抱着邢夫人,忍不住流下了男儿泪…… 李承治见状很识趣的拉着小红退出去,留给他们夫妻俩叙话的空间…… 见外人都走了,邢夫人便倒在苏知县怀中,一边抽泣一边将事情都讲了。 邢夫人讲完后,突然一把推开了苏知县,脸上竟然浮现出决绝之意! “事情是我引出来的,要不是我轻信歹人,也不会让他们拿住把柄! 幸好谢姑娘及时赶到,一切都还可以补救。 但是我……我毕竟被人劫持……不清不楚的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天…… 我知道大人向来最重礼义廉耻,三纲五常,即便我并没有被歹人…… 但严格说起来,我已经失了清白…… 本来按照贞洁烈妇的品性,应该一死了之,以保全大人的名声…… 但是请大人原谅我放不下俊哥儿,没看到俊哥儿成家立业,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忍心就这么离他而去…… 我已经想好了,等这件事情完结后,若大人允许,请大人再娶一房,我则甘愿在祠堂中念经了却残生……” 邢夫人强忍着悲痛说完,已经哭得肝肠寸断…… 苏知县则有些生气又有些惊讶的拉过邢夫人…… “原来我苏某在夫人眼中竟是这么愚昧腐朽,不通情理之人吗? 一则,你上山祈福本是为我,是为贤! 二则,那些贼人是冲着我来的,真论起来,你是因我才经受此番苦楚! 但你没有丝毫怨怼,反而处处为我着想,是为惠! 如此贤惠的妻子,我苏某打着灯笼也难找,又岂会被那些陈规旧条束缚,辜负于你! 你不要再想那些无关紧要的,眼下我们如何安然渡过此劫才是当务之急,若我们一家人真能逢凶化吉…… 往后,我们更应该好好过日子,一起抚养俊哥儿成材才是!” 邢夫人其实是知道苏知县为人的,虽然心里也隐隐觉得苏知县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厌弃了她,但哪个男人,特别是读书人会不介意这种事? 没听到苏知县的亲口承诺,她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 倒不如自己先说出那番话,以退为进看看他的反应,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眼光并没有错! 夫妻俩将话讲明白后,这才将李承治和小红进来,一心等待谢三清归来。 谢三清将闻山大师往地上一扔,他就软软的倒在地上,丝毫没有反应…… 苏知县上前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闻山大师?” 邢夫人也忙上前查看,她肯定的说:“就是他!当日将我骗进茶室!” 谢三清点头:“他已经将他们的计划都招认了……” 她将从闻山大师口中得到的消息转述给几人。 接下来,几人便在书房中,仔细商量出一个对策,准备好好的迎接郡守大人的到来! 第207章 高人是谁 谁知就在谢三清等人翘首以盼曹郡守早日到来,收下这份\\\"惊喜\\\"时,曹郡守一行人却没了动静…… 谢三清没搞明白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突然就偃旗息鼓,难道改变计划了? 她干脆用了些手段让闻山大师发出消息,问吴知县为何迟迟不来? 等收到回信后,谢三清才恍然大悟…… 原来,吴知县收到消息,苏知县这边近日有高人到访,此时前来,恐怕计划受阻,事情有变! 于是吴知县等人便暂时按兵不动。 谢三清眉头皱了皱…… 高人? 是谁? “这消息中的高人是谁?” 谢三清问得很真诚…… 苏知县和邢夫人却面色古怪的看着她,邢夫人笑着说:“谢姑娘真会说笑……” 如果苏知县和邢夫人知道在谢三清原来的时空,有个词叫“凡尔赛”,此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谢姑娘您可真够凡尔赛的…… 只有李承治知道谢三清是很真诚的在发问,他忍笑给谢三清说:“我想,他们说的高人应该就是你。” 谢三清表情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想了想,最近大张旗鼓走进县衙拜访苏知县的还真只有她! 她很快反应过来…… 她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说:“是我对高人的要求太高,还是他们对高人的要求太低? 我不过凑巧略懂而已,略懂治病,略懂玄术……” 李承治忍不住笑出声:“只是你的略懂刚好别人都不懂而已!” 苏知县:“……” 邢夫人:“……” 谢三清:“我问过那个闻山,他说平安县内并无其他同伙,但从这则消息来看,必定还有一人,连闻山也不知道这人的存在,他一直躲藏在县衙中给姓吴的传递消息!” 苏知县也赞同的点头:“之前我收到密信,便已经怀疑县衙中藏有内鬼暗中给他们传递消息! 此人应该对县衙以及我近段时间的动向十分清楚! 这才能摸清我夫人外出的规律,找准日期派人假装偶遇哄骗我夫人,并及时知道谢姑娘你到访县衙的事。 只是我初来乍到,县衙中原先跟过吴知县的老人不少,一时间我也拿不准到底是谁暗通曲款。” 李承治微微一笑:“倒也不妨事,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他们不敢前来,无非是对清儿在此有所忌惮,只要我们当着众人的面,正大光明的离开县衙,他们定会放下戒备前来! 只要他们前来,那只隐藏在县衙中的狐狸便会露出踪迹。” 苏知县眼前一亮:“你是说,假装离开?” 李承治含笑点头。 于是,第二日,谢三清和李承治,通知温晓旭带着长风,大张旗鼓的拜别了苏知县,扬长而去…… 只是才走出没多远,几人见无人尾随,就悄悄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每人分发一张隐身咒后,几人又悄悄从县衙后门溜了回去。 后院客房中,温晓旭撇着嘴,一脸不满:“你们搞事情,为什么连我都要躲在房内不出去!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这还没潇洒几天,又要被关起来!” 谢三清似笑非笑看着他:“是谁非要跟着来的?要不下次出来不带你?” 温晓旭立马脸色一变,一脸狗腿的讨好谢三清:“嘿嘿,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师父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既然立志要让师父收我为徒,自然是师父在哪儿,我在哪儿!师父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自从温晓旭萌生要拜师的念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尽管谢三清并没有松口,他还是自顾自的将谢三清当作师父对待,连称呼都改了。 他说,说不定叫着叫着,谢三清习惯了,就自然而然收他为徒! 谢三清倒也没认真纠正他,收徒一事倒不是完全不可以考虑…… 只是温晓旭的资质嘛…… 看在温晓旭很配合的份上,谢三清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不错……” 温晓旭立刻打蛇随棍上,问道:“那我是不是有望成为师父的大弟子了?” 谢三清背着手去忙自己的,不置可否的回答:“看你表现……” 这边谢三清和温晓旭在培养\\\"师徒情谊\\\",另一边长风则走到李承治身边,低声询问:“可有什么事吩咐我做的?” 经过上次的事后,李承治默认将长风留下,这次苏知县的事情也没瞒他,是以长风也知道李承治借由此事初涉朝政的打算。 李承治正立在窗边,负手而立,闲闲看着温晓旭跟在谢三清屁股后面打转…… 他面若秋月,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星子,窗外一树深绿芭蕉荫满庭院,枝叶舒展,直衬得他玉树临风,举世无双…… 他撇了长风一眼,懒散的答道:“暂时无事,一切皆在掌控。” 那肯定的口气,隐隐透露出上位者的自信,从这样一张温润的面皮下吐出,竟又意外的和谐。 长风犹豫了一下,问:“那苏知县,经此一事后可能为我们所用?” 李承治收回看向谢三清的眼神,望向长风…… 他收起了身上温润如玉的表象,气质陡然一变,一时间眼神傲睨万物,虎狼之息顿显! “不急,高明的猎人都是让猎物心甘情愿套上铁链,我总有办法让他为我所用……” 李承治和长风说话的时候,谢三清刚好看向他,他身上昙花一现的王者之气让她愣神片刻…… 她意识到,在她不知不觉间,曾经的少年已经渐渐完成了蜕变…… 等到第三日上头,郡守曹文清曹大人\\\"突然\\\"到访平安县衙! 随同郡守大人一起前来的还有平安县前任知县,现任清平县主簿,吴同。 衙役一见到曹文清和吴同,立刻往县衙里跑。 苏知县得到衙役通报后,马上叫人通知谢三清,自己则立马出去迎接。 只是曹文清并没打算等衙役通传后再进去,苏知县刚出来没几步,就和曹文清迎面遇上。 苏知县匆忙行了一礼,曹文清并没搭理他,而是直直向县衙内走去。 吴同则很自然的跟在曹文清身后,笑着对苏知县说了句:“苏兄别来无恙…… 我告假回平安县办点私事,没想和郡守大人遇上,郡守大人便邀我一叙,苏知县不介意在下不请自来吧……” 第208章 官场交锋 吴同面皮松垮,眼泡浮肿,眼底青黑明显,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耽于享乐,身体耗损之相。 苏知县不动声色的说:“吴兄说哪里话,在下欢迎之至。” 其实他早就从谢三清口中知道,吴同也是诬陷他的主谋之一。 他循规蹈矩的将曹文清一行人迎进了县衙。 曹文清这次是以巡查公务的名头到访,是以苏知县将一行人引进了公堂。 曹文清端坐公堂之上,十分拿捏的等苏知县按照品级行礼后,才缓开尊口。 “苏知县新官到任,一应行政事务处理起来可还得心应手……” 曹文清面皮冷白,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眯成一条缝,即便在笑也是一副冷笑的样子,看得人浑身不舒服。 他虽然问话是在关怀下属,语气却着实算不上热络。 公堂两侧摆有椅子,进入公堂后,曹文清在公案后坐定,吴同就跟着在公案下手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苏知县本来也打算在吴同对面的椅子坐下,曹文清却突然开口问话。 苏知县便不好再坐,只得站在一旁躬身回话。 照理说,曹郡守这时便该同样客气的请苏知县坐下回话,但他只装作没看见比苏知县品级还低的吴同稳坐着,眯着眼老神在在的等着苏知县回话。 如此一来,除开堂上两侧站立等候的衙役外,就只苏知县一人站在堂上,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审问犯人…… 但苏知县不恼不惊,气度沉稳,只低眉敛目,中规中矩的回答:“虽然初来乍到,事情杂乱,好在都不算大事,已经及时处理妥当。” “大胆!”见苏知县并没有因此失了方寸,曹郡守却突然变脸,拿起桌上惊堂木重重一拍,气氛陡然一变,连站在两旁的衙役都忍不住微微变脸。 曹文清指着苏知县厉声呵斥道:“好你个苏维政!竟敢欺上瞒下,平安县明明出了重大事件,你却从未上报! 要不是本郡守明察秋毫得知实情,岂不是要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苏知县本以为曹文清不会才来就开门见山的直入主题,谁知道他们如此迫不及待就要为难自己! 苏维政面色不变:“下官到任以来,自问每件事都尽职尽责,绝无欺上瞒下之举,不知道大人到底从何听说,才对我有此误解?” 曹郡守再次将惊堂木一拍! “平安县内,王家村近百口人,为何突然全部凭空失踪?如此蹊跷,你身为知县,不要说对此毫不知情!” 竟然先提了王家村的事…… 苏知县心中惊讶,当真被李承治说中了! 他们果然要拿王家村的事做幌子! 几人商量对策时,在李承治的分析中,曹郡守一伙很可能选择王家村一事作为试探! 其真正的目的是干扰苏知县的视线,为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 只是他们要用什么罪名? 难道是要问罪自己管辖不力,导致邪祟横行? 李承治说过,他们费尽心机布置下的计划,肯定不会放弃,这会儿提起王家村,估计最多只能为难自己,并无确切证据,只要自己应对得当,便可无事。 苏知县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心中也打好了腹稿…… “回禀大人,王家村的确出了点事,不过是突发疫症,情势危急,导致全村大部分人都被感染! 下官得知后,带领衙役第一时间赶到王家村! 未免疫情扩散,这才不得已封锁了王家村。 奈何疫症凶猛,大部分村民得了疫病后医治无效死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封锁及时,疫情并未向外扩散。” 王家村的事情发生后,苏知县就认真考虑过,王家村近百余口人突然遭难,幸存者廖廖,他身为朝廷命官,肯定不能对外承认是因为村里出了百年女僵,还有恶鬼作祟…… 当今圣上十分忌讳这些,要是真相被传出去,难保不被说成当今皇帝圣德有亏,才会在其统治之下出现这些邪祟作乱! 到时候,圣上一怒之下,被拿来当出气筒的首当其冲就是负责此事的官员! 所以,最合理的借口,就是出现了疫情…… 只是一个小村出现疫情而已,规模并不大,在全国范围内也时有发生,不算罕见。 为保万全,苏知县后来又专门命人去王家村善后,并严令参与的衙役必须守口如瓶! 对外一律只能说村民是染了疫病身亡,否则便永革其职。 衙役们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太过匪夷所思,不可随意泄露,再加上苏知县当面提点过说出去的后果,衙役们也三缄其口。 所以苏知县深知,只要咬死是疫病,曹郡守他们就别想借口这件事情多做文章。 曹郡守见苏知县早有准备,随即冷哼一声,继续逼问:“当真是得了疫病?可是据本郡守所知,真相并非如此!” 苏知县单刀直入的问:“那据大人所知真相如何?当今圣上,圣明烛照,海清河晏,三川郡在郡守大人的管理下又井然有序,若不是疫病,那会是什么……” 苏知县话中有话,意味深远的提醒曹郡守…… 若真捅出实情,他苏维政自然首当其冲,可平安县也在你曹文清的管辖之内,到时候你也免不了干系! 他已经很贴心的为大家找好了疫病的借口,你若真要把真相说出来,那就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愚蠢做法! 曹文清能把官做到郡守的位置,当然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也听明白了苏维政话中的意思。 他突然起身从公案后走到苏知县面前,眼内冷光忽闪,话锋一转! “苏维政,你竟敢勾结幽冥教,在平安县内大行活人祭祀之事,还丧心病狂的用一个村子的性命作陪葬! 当今圣上最是痛恨幽冥教,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明知故犯,惹下这滔天大祸! 今日既然被本官发现,就不能再让你逍遥法外,来人呐,快把苏维政拿下!” 苏知县哂然,绕了一圈,原来还是打算扯上幽冥教…… 幽冥教在朝廷的定性下,只是人祸!是一群别有用心的人,刻意妖言惑众,为非作歹! 若王家村一事,是苏知县在幽冥教的教唆下所为,那就和当今圣上的圣徳八竿子关系打不着,只是你苏维政有罪! 还是朝廷要灭九族的大罪! 第209章 洗心革面 “且慢,怎么说我也算是朝廷命官!即便平民犯案也要公堂过审,人证物证齐全! 如今单凭郡守大人红口白牙一句话就定了我的罪,岂不儿戏!” 苏维政又不傻子,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李承治说过,如果他们拿王家村的事情作试探,肯定是有人泄密,告知他们真相,不如将计就计,趁机逼出一直潜藏在县衙的内奸! 苏维政故意提出人证物证,为的就是要逼曹郡守亮出那个告密的人! 曹文清这次过来也带了自己的衙役,他一声令下,跟随他的衙役就准备上前拿下苏维政。 但苏知县在平安县这么些日子,虽然不长,可为官公正,处事公允,也很得了一些下属的心,比如胖瘦二官差! 他二人自从被谢三清\\\"教育\\\"了一番之后,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和从前大不一样! 苏知县来了之后,二人也是将他的为人看在眼里,知道他和前任吴知县大不一样,心里也是服气。 刚刚他们立在两侧,将曹郡守的话完全听在耳朵里,作为王家村事件的亲历者,他们当然知道这是曹郡守的污蔑之词! 眼看着曹郡守带来的人就要上前强行拿下苏知县,二人连带着几名衙役便主动上前挡住了曹郡守的人! 一时间,针尖对麦芒,两方人马僵持不下,公堂上的气氛剑拔弩张! 曹郡守一见这副场景,知道这事今天用不了强的,便心一横,怒气横生的说:“好,要人证是吧,今天本郡守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的视线突然转向苏知县身后的某人身上,呵斥道:“还不出来说清楚!此刻还不站出来还等什么时候!” 苏知县身后站的都是平安县衙内的人员…… 他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种猫儿即将抓住老鼠的窃喜,说来就来了! 而公堂上的其他人,除了吴同,此刻都讶异的顺着曹郡守的目光看向苏知县身后! 只见原本低眉垂目一动不动站在苏知县身后的王师爷,突然上前一步走了出来,站在了苏知县的对面,曹郡守的身侧! 他开口就是:“卑职作证,是苏知县勾结幽冥教,导致王家村灭村!” 一直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吴同,十分满意的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得意的窃笑! 当时临行前,他故意借口王师爷能力平庸,为自己所不喜,将他留在了平安县,满县衙都知道王师爷被他嫌弃的事。 没想到,苏维政这个傻子,竟然真的将他留了下来,也不启用自己的亲信,这才叫王师爷钻了空子,一直暗中给他们传递苏维政的一举一动! 苏维政有些惊讶的看着王师爷,随即又了然,原来是他…… 倒也应该是他…… 怪自己不够心狠,官场上都是启用亲信,他却顾及平安县衙一众老人拖家带口,谋生不易…… 再加上考虑到公务运转,所以他暂时没有大动人员品级职位,而是打算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结果却一念之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他神情冷漠的看着王师爷,也不奢望他会嘴下留德,直接问道:“不如王师爷说说,本官是如何与幽冥教勾结的?” 王师爷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苏知县…… 他像念台词一般念道:“那一日,下官跟随苏知县抵达王家村后,发现王家村几乎死绝,但绝不是如苏知县所说,是感染疫病死亡,而是因为苏知县和幽冥教勾结,王家村被活生生作了人祭!” “哦,你可有证据?” 苏知县讽刺的看向王师爷。 王师爷有些心虚的避开苏知县的目光,继续胡说 “一开始我也没发现幽冥教的痕迹,直到事后苏知县命人去处理尸体的时候,不小心被我发现,那些尸体的额头上,都有一个奇怪的眼睛图案! 我虽然奇怪为何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模一样的图案,但我也不知道那图案代表什么…… 直到我不小心听到苏知县悄悄对人说,掩埋那些尸体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他们身上的幽冥教的图案! 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眼睛图案竟是幽冥教的! 自此我就上了心,暗中留意苏知县私下的举动,竟真的被我偷听到,原来他一直和幽冥教的人秘密接触,王家村的事就是幽冥教搞出来的人祭! 可怜那些无辜的村民,竟不明不白死在了这些邪教手里!” 苏知县直接被他气笑了! “我看你不该屈尊在此当师爷,应该去当说书先生! 你这通篇胡说里,除了我说过将尸体埋深一点是句实话,其它都是胡编乱造,肆意污蔑! 而我要将尸体埋深一点,不过是担心疫病外泄,根本没有所谓的幽冥教! 如今,尸体早已腐烂,按你所说连物证都找不到!你的话又有何说服力!” 王师爷梗着脖子强辩:“虽然没有物证,但有我这个活生生的人证!” “胡说八道!” 苏知县正准备反驳王师爷,刚张嘴却听到另一声呵斥先出口…… 咦? 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声,谁比他这个当事人还快? 只见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苏知县身后的胖子身上…… 胖子见所有人盯着自己,有些讪讪的抓了抓脸,他刚刚也是被这王师爷一时气的,竟然没忍住骂出了声! 从前这个王师爷就在县衙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不过只要他和瘦子等衙役将所得交上去大半,大家也都相安无事…… 只是自从他和瘦子二人洗心革面后,就和这个王师爷越来越不对盘,两人也早就对王师爷的行径满心怨气! 明明大家都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可是他刚刚张嘴就胡说八道,他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现在大家既然都看着他,胖子也没打算退缩,干脆直接说:“掩埋尸首的时候我也在,怎么没看见你说的那劳什子眼睛图案!你休要胡诌污蔑苏知县!” 瘦子见胖子表态,赶紧跟上:“我也在!根本没有幽冥教这回事!” 苏知县有些意外的看着胖瘦二人,平常这两人跟着他办差时,没少找机会对自己溜须拍马,怎么说呢,虽然不算错,但总给人一副有些油滑的感觉…… 但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他们最先站出来替自己出声! 第210章 集体作证 胖瘦二人的话也是平安县其他衙役的心里话…… 他们虽然没开口,但脸上也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曹郡守面色一沉,指着两人怒斥:“大胆,公堂之上,哪里由得你们胡乱开口!眼里还有没有本郡守的存在!” 胖瘦二人本来当面驳斥了王师爷,终于扬眉吐气,心里郁闷舒展,脸上正得意…… 但在曹郡守一番官威之下,二人不由得又默默向后瑟缩了…… 连带着二人身旁的其他衙役,那脸上的不忿之色都被压了下去…… 谁知道曹郡守并没说完,他指着胖瘦二人说:“看你两人獐眉鼠目,一副油滑相,依本郡守看,说不定你们就是他苏维政的同谋!说出的话也当不得真!” 他又指着旁边的衙役:“还有你们,我劝你们想清楚了再开口,他苏维政如今可是跟幽冥教有牵扯! 这幽冥教的厉害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本郡守就替你们讲解讲解,当今朝廷,最最恨幽冥邪教! 凡是和幽冥教扯上关系的,不论身份地位,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们若是帮他说话,先掂量掂量有几颗头够砍,小心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虽说你们不过蝼蚁贱民,但是蝼蚁尚且偷生,本郡守就不信你们能豁出命去?! 再说,苏维政虽然如今还是你们的上级,可若是他出了事,到时候你们的去留可都操控在本郡守手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最好搞清楚谁才是你们的靠山! 尔等蝼蚁之辈,不要因为一时意气,逞口舌之快,断送自己前途不算,还将自己葬入万劫不复之地……” 曹文清滔滔不绝,越说越得意,直把一众衙役贬低到了尘埃里,也没发现这些衙役脸上原本淡去的不忿之色,随着他的\\\"劝告\\\"反而越来越强烈! “住口!” 胖子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甩开瘦子拉住他的手,站了出来! “老子当衙役这么些年,倒是第一次听说判断证词真假,是靠长相的! 我们到底和幽冥教有没有关系,那也是要讲证据的,不是你曹郡守红口白牙一张嘴看我等长相就可以定罪! 即便到了皇帝面前,也没有这样草率! 有本事你就把证据拿出来,若是没本事,就别像个娘们似的在这里瞎嚷嚷! 老子今天就是拼着脱了这身皮,也要替苏知县说句实话!” 他突然大吼一声,打断曹文清的滔滔不绝,将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曹文清吼了个愣神! 接下来一番毫不客气,甚至带些侮辱的话语,更是让曹文清不可置信! 一个小小衙役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一张冷白阴险脸直接被气成了猪肝色! 胖子还没消气,他几步冲到曹文清面前,鼓着两个眼珠子狠狠瞪着曹文清,一字一句的把话甩在他面前:“老子现在清清楚楚告诉你,那些尸体上没有幽冥教的图案,苏知县是个好官,他和幽冥教他妈的——没!关!系!” 胖子气势全开,有如杀神附体,那双眯缝眼突然也不那么小了,他身上隐隐散发的正义之光竟然将曹文清逼得倒退一步! 曹文清向后仰着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胖子,气得浑身乱抖…… “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个究竟! 最后终于憋出了一句:“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 曹文清本来是想叫人拿下胖子,否则他堂堂郡守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结果话还没出口,再次被人打断! 这次发声的是瘦子,以及和瘦子站在一起的平安县衙役。 “敢问郡守大人!胖子句句实话,触犯了哪条王法!我作证,胖子没说谎,苏知县是清白的!\\\" “我也作证!” “我也是!” “算我一个!” “苏知县,你放心,咱们兄弟顶你!” “要么把咱们平安县衙全抓了,若咱们有一人还能说话,必定会去告御状!” …… 一时间,刚刚沉默不语的众平安县衙役竟纷纷站了出来! 苏知县看着默默回到一侧的胖子,又一一看过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心绪翻涌…… 这些面孔平日办差时有的略懒散,有的不苟言笑,还有的嬉皮笑脸,但这一刻,表情竟出奇的一致! 苏知县在他们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真实! 他有些惊愕,有些感动…… 他没想到,这群相处时日不长,平日里还悄悄议论他过于严苛的手下,竟然能毫无保留的站出来支持他! 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不配…… 此刻,即便出了一个王师爷,他一点也不后悔留下这些老人! 这边苏知县感慨良多,那边曹郡守的脸色精彩纷呈! 之前一直老神在在的吴同则早就坐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深知,借用王家村一事诬陷苏维政的做法本就不够说服力,既没有物证,唯一的人证如今还站不住脚,所以这件事情决不能闹大! 当然更不可能将平安县衙一众人等全部含冤下狱! 否则一旦闹大,这事儿经不起查! 只是他没想到,平安县衙这群家伙,跟了他那么久,都没有过如此表现! 要是今日换作是他站在苏维政的位置,他敢说,这群混蛋肯定会明哲保身,一句话都不说! 哼,等他恢复了知县的身份,到时候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吴同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硬是从松垮的面皮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走到公堂中间打圆场…… “哎呀呀,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为朝廷办事的,说起来都是同僚,今日之事必定有误会,咱们说清楚就好,千万别因为一时误会,伤了咱们同僚之谊!” 要是换作平日,高高在上的吴知县怎么可能对手下说出这番话! 只是这会他得先把局面稳定下来,因而也放低了身份,将话说得好听。 看平安县衙一众人脸上仍有不忿…… 他又走到曹文清身边:“郡守大人也是秉公办事,只是听到幽冥教一时间情绪激动,这才没查问清楚。 不如曹郡守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咱们好好说清楚便可。” 曹文清踩着吴同递过来的梯子,有些狼狈的回到公案后坐定,平复心情。 苏维政却暗自冷笑一声,他们是打算退了,可他还没同意呢! 这事儿没完! 他将一张真言符藏在手中,不经意的走到王师爷身边…… 第211章 请你发言 “王师爷,既然吴主簿发话了,你就给大家好好解释解释为何会有幽冥教一说吧?” 苏知县假意轻轻拍了下王师爷的后背,实际是将叠成三角形的真言符放进他的衣服里。 王师爷听见苏知县的话,一看曹郡守和吴同的样子,眼珠一转,立刻改口说:“苏大人莫怪,大抵是我连日跟着大人奔波,一时间眼睛看花了……” 突然王师爷舌头打了个转,整个人神情一变,竟然不受控制的将真相连珠带炮的和盘托出!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幽冥教!那些尸体上没有眼睛图案,王家村不是被活人献祭,苏知县更没有和幽冥教勾结! 一切都是我受了吴主簿和曹郡守的指示,胡编乱造出来的! 为的就是诬陷苏知县,将他从平安县知县的位置上赶下去! 让他知道,胆敢拒绝曹郡守的拉拢,就要承受拒绝的后果! 只要苏知县倒台,吴主簿就能重新坐回……” 这一转变来得太过突然! 刚刚才回到公案后,稍微平复一点点心情的曹郡守,瞠目结舌的看着仿佛疯了一般的王师爷,气得伸手捂着胸口,怀疑自己今天一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而吴同则拼命给王师爷使眼色,眼睛都快要抽筋了,王师爷却连瞟都没瞟他一眼! 眼看着王师爷如同脑子坏了般,劈哩叭啦就要将老底抖个干净,供出自己,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吴同立马一步跳到王师爷面前,不顾体面,伸手就去捂住王师爷那张叭叭叭说个不停的嘴! 捂是捂住了,王师爷却还是没有停下来,虽然声音变得含糊不清,但偶尔一两个词还是能被听清…… “知县……位置……许诺……我……” 王师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嘴巴就不受控制了! 他努力抬起手想伸手抽自己两耳光,让自己清醒清醒,但好不容易伸到半空的手却突然一抖,失去了控制! 他竟一巴掌抽到了吴同的脸上!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公堂! 吴同懵了! 本就惨白的面皮立刻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指印,红得刺眼! 委屈,莫名,惊愕,屈辱…… 他的狗腿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他?! 一时间各种情绪浮上吴同的心头,他颤颤巍巍缩回捂住王师爷嘴巴的手,改为紧紧捂住自己松垮的脸皮,红着眼眶说了句……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王师爷自己也懵了! 一直没停下的嘴,终于停了下来,因为他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他无声的流着眼泪,眼神迷茫又绝望的看着吴同,期望吴同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点点他的真实想法…… 奈何吴同独自沉浸在被狗腿子打了的屈辱中,久久不能回神…… 众人也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尤其平安县衙这边的人,面面相觑,无声的传递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王师爷突然转性了?】 【不可能!狗哪能改得了吃屎!】 【那他为啥突然连主人都咬了?】 【我又不是狗,我哪能知道!】 …… 王师爷知道大事不好! 疯狂的想为自己找补回来,他再度努力抬起双手,想狠狠往自己脸上甩个几巴掌,好让吴同消消气…… 奈何,他不知道真言符有个威力,就是真言符放在身上,为防被开真言的人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手是不能靠近某些部位的,比如头部! 所以一片尴尬的安静声中,大家直愣愣看着王师爷再次高高举起了双手,然后…… “啪啪啪……” 一串响亮的鼓掌声犹如神助般响起,王师爷竟不受控制的鼓起掌来…… 这一举动仿佛是王师爷在赞扬自己刚刚那一巴掌打的好,打的妙,打得呱呱叫! 这二度羞辱让本就备受打击的吴同更加摇摇欲坠,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玻璃心再次碎了一地…… “噗嗤……”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轻笑出声…… 接着众人便犹如中了法术般,接二连三的笑声在公堂上响起…… 就连曹文清和吴同自己带来的人,也死死抿着嘴巴,防止自己笑出声! 吴同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再也站不住,他将脚一跺,宽袖一甩,冷冷\\\"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王师爷看着远去的吴同,似乎还想挽回些什么,他虚弱的蠕动着嘴唇,苍白的辩解着…… “我不是……我没有……我错了……” 他突然惊喜的发现自己又可以正常说话了! 奈何吴同的心已经被伤透,一切都无法挽回…… 就在平安县衙一众人激烈的眼神交流中,曹文清终于回过神,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指着王师爷斥骂道:“大胆,你可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竟然狗胆包天污蔑本官,说,你到底是受了谁人指示!” 曹郡守对王师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推到苏维政身上! 王师爷对于察言观色十分在行,当然看懂了曹郡守的意思! 他心领神会,想着自己刚刚能正常说话了,正准备紧紧抓住这最后的救生木,张口污蔑是苏知县胁迫了他,他才被迫说了那些话,有了那些愚蠢的行为,但那都不是真的…… 但他不知道,真言符的精髓,就在于真话可以出口,但假话嘛…… “骂谁是狗呢!我是不是狗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狗! 谁指使?不就是你和吴同指使的! 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没点那什么数吗?! 你问我干什么,问你自己呀! 不是你们让我背好证词,污蔑姓苏的吗?!” 完了,他都说了些什么…… 王师爷抑郁了…… 他绝望的双腿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原地! 他不想说了,他什么都不想说了!谁都不要再来招惹他,他想静静! 堂上的窃笑声愈发明显,场面一度走向不明…… 曹文清这时恨不得拔了王师爷的舌头! 他都将话递到他嘴边了,他竟然还能死咬着原话不松口,好……很好…… 他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可能…… 该不会王师爷已经被姓苏的收买了吧!为的就是在堂上反咬自己一口! 曹文清跟王师爷接触不多,但是凭借王师爷这诡异的转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恰在此时,一直忍笑的苏知县再次开口,完美的展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受害人形象。 “敢问曹大人,王师爷所说的可是真的?” 第212章 上虎头铡 曹文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否认道:“当然不是! 是这小人,用心不纯,一开始误导本官,差点冤枉苏知县你! 如今见阴谋被识破,误导不成,又为了推脱他的罪责,将罪名推到本官身上,企图污蔑本官!” 苏知县神情一变,一改痛心疾首之态,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 “下官就说嘛,朝廷最恨结党营私,下官不过就是述职时,曹大人体恤下属,和曹大人吃了顿饭,哪里来的拉拢一说! 再则,曹大人又岂是心眼小如针尖之人!即便下属有不同意见,又怎么会为了报复,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曹大人又不是个疯子! 你说呢……曹大人……” 曹文清被苏知县一席话说得冷汗淋淋…… 结党营私,对于当今圣上来说,大概只比勾结幽冥教的罪名好一点点…… 难得苏维政没有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的意思,他立刻顺着苏维政的话,假笑着说:“当然,当然,都是这小人无中生有……” 苏知县满意的点点头,走到王师爷面前,将自己的真实目的抛出来:“既然如此,王师爷无中生有,肆意编造事实污蔑朝廷命官! 此事情节恶劣 ,为儆效尤,其罪当诛! 来人,虎头铡伺候!” 苏知县的话犹如惊雷,滚滚落下! 王师爷本就跪在地上,此刻听到苏知县的话,连滚带爬到吴同的脚边,眼泪鼻涕哭了一脸…… “大人,大人……卑职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我是被人陷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一定要救救卑职啊!……” 吴同也被苏知县的话震惊,他坐在凳子上,脸色复杂的看着王师爷…… 王师爷跟着他的日子不短,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为他办了不少事…… 刚刚的事的确来得蹊跷,冷静下来过后他心里也不大相信王师爷会突然\\\"叛变\\\"…… 王师爷:“大人,您的许诺卑职不要了!只求大人救卑职一命!” 王师爷不停的在吴同面前磕头,咚咚作响…… 吴同心里纠结,忍不住站起来对曹郡守开口说:“大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知县打断:“怎么,吴主簿难道是要替王师爷说情? 该不会王师爷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当真是受你指使吧?” 一句话将吴同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曹文清烦躁的看了一眼堂下这团乱麻! 深知如今是被苏维政反将一军,进退不得! 只能弃车保帅了! 他冷了脸,半眯着眼睛,开口道:“一切就按苏知县的意思办!” 吴同接收到曹郡守的意思,只得颓丧的坐回了椅子…… 王师爷则被麻利的按在了虎头铡上! 任他哭爹喊娘也无济于事! 吴同不忍的别开了头…… 手起刀落,王师爷这个替罪羊头颅掉落! 在刀锋闪过的瞬间,王师爷突然想起了在王家村大杀四方的谢三清…… 难道自己身上的反常是因为她? 可是自己是亲眼看着她离开县衙的! 怎么可能是她!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再问…… 王师爷被处置后,曹文清和吴同很快调整好心态,全当没事人一样,跟苏知县闲话家常…… 曹文清表示,此行准备在平安县待上几日,为了方便查看公务,他也不打算去住驿站,而是想要在县衙住下。 苏知县心知肚明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将县衙后最大最好的客房安排给了曹文清。 自始至终,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王师爷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先是污蔑知县,接着又污蔑郡守? 是夜,苏知县为尽地主之谊,邀请曹文清带着吴同赴宴,两人和苏知县共聚一桌,像什么事也发生般,推杯换盏…… 苏知县捡筷子的时候,不小心瞥见吴同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捏成拳头,青筋暴现! 他忍不住在桌下笑弯了嘴…… 等到他捡好筷子,再度端坐桌前,表情早就恢复了原样! 同僚友爱的戏码演得差不多,曹文清便和吴同离席回了客房…… 两人特意叫了两个亲信守在门口,以防有人偷听,这才放心的关起门来吐露心扉…… 殊不知,得了苏知县消息的谢三清和李承治,早就用了隐身符和穿墙术,就在同一间房内! 吴同进了房间,就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忿忿不平的说:“本来想借王师爷试探姓苏的一番,借着王家村的事情当幌子,能趁机拿下姓苏的最好! 即便不能拿下他,也可以让他以为已经过关,放松警惕! 谁知道王师爷竟出了这样的岔子!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王师爷也白白丢了性命!我们还要面对苏维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真是气得我差点吐血!” 曹文清端坐在桌旁,亲自给吴同倒了一杯水,安抚他道:“事出突然,谁知道王师爷到底是不是中了邪,只是事情已经发生,赶紧商量接下里的对策才是当务之急!” 吴同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诚惶诚恐的接过曹文清递过来的水,反而有些激动的问他:“大人该不会是怀疑王师爷吧?” 曹文清见他没有接水,有些不高兴的把水往桌上一放。 但念着他才痛失\\\"忠仆”,也不想与他计较,只是说:“本官的确怀疑过,但是后来王师爷被苏维政毫不留情的斩杀,就能看出王师爷并没有投靠他! 只是到底怎么回事,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大概他们想破头也想不到有种东西叫真言符! 吴同见曹文清如此说,这才收敛起自己的态度,坐下来给曹文清道歉:“请大人原谅,卑职只是一时间情绪过于激动……” 曹文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将水往他面前推过去:“如果王师爷没叛变,那他之前传递来的消息,说县衙府上来了高人,也是真的! 难道今日之事也是那高人所为?” 吴同立刻摇头:“不可能,王师爷说得明明白白,他是亲眼看着那高人离开的县衙,并且绝对没有回来!应该不会出错!” 曹文清沉吟:“不管怎么说,王师爷身上的确是有些古怪,怕只怕他被人设计已经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泄露……” 第213章 背后势力 谢三清再次和李承治对视一眼,两人此刻心中所想,都是一样——这两人能将官坐稳,脑筋果然是转得挺快! 虽然泄露计划的不是王师爷! 正在谢三清担心两人会因为王师爷的事情按兵不动时,吴同神来之笔说了一句:“这个大人请放心! 接下来的计划,卑职是另外安插的人手处理,所有事宜都由这人去办,王师爷什么也不知道! 就连如今县衙后院那位苏夫人是……” 曹文清立刻示意吴同噤声…… 吴同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总之,王师爷对接下来得事毫不知情!” 曹文清赞赏的看了吴同一眼,阴笑着赞赏吴同:“你小子,果然老奸巨猾…… 甚好……甚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这次不把姓苏的死死踩在地上,就对不起我曹文清在郡守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 谢三清看着李承治…… 【他们要动手了!】 李承治会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说的话都没什么重要信息,谢三清便和李承治退出了客院…… 两人刚出院子,头顶上便传来一阵熟悉的奇怪鸟叫…… 谢三清有些惊讶的和李承治对视一眼…… 这是…… 两人脚尖轻点,便顺着鸟叫找去…… 不多时,两人就发现了在天空中盘旋的鸟儿…… 谢三清和李承治现了身形,那鸟儿似乎也发现了两人,立刻向下低飞,有些兴奋的朝两人鸣叫,一步三回头的示意两人跟它走! 两人便跟着鸟儿一路到了一处民房,民房中的人听到鸟儿的声音,立刻将房门打开! “谢姑娘!李兄弟!” 来开门的果然是前不久才见过的严六! 谢三清迅速打量过这人,开口问严六:“六爷你可是特意让青鸦引我们到此处?” 严六有些急切的点点头:“我知道姑娘在县城,却不知道姑娘在何处落脚,我急着见姑娘,便只能让青鸦于夜空中盘旋鸣叫,猜想以姑娘的耳力听到了一定能找来……” 谢三清眉一挑,没急着问他急着找自己干嘛,反而是问:“你知道我在县城?你如何知道?” 她心中升起警惕…… 临走前,她只告诉了爹娘,其他人都没说。 但是爹娘没见过严六,肯定不会随意透露她的去处…… 那严六是如何得知的,就值得商榷了…… 严六猜到谢三清一定会问,虽然早准备如实告知,但是还是微微有些心虚。 他看着谢三清,略带些抱歉的说:“谢姑娘,你是聪明人,编瞎话肯定是瞒不了你,只是还请你听了不要生气,我绝对没有恶意!” 谢三清挑眉看着他,不置可否…… 生不生气得等到他说了之后再看…… “我因为有事急着找姑娘,便寻到了长生棺材铺! 但是到长生棺材铺一问,姑娘已经出远门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和姑娘才分别不久,料想姑娘也才启程没多久,便画了姑娘和李兄弟的画像,吩咐了各地的人,若见着你们便赶紧通知我! 刚好有人看见你们进了县城,我这才得知原来你们来了平安县! 只是我不知道姑娘到底在县城哪里落脚,情急之下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期望姑娘念着打交道一场,能出来见一面。” 谢三清心中一凛! 她倒不因为严六撒网找她而生气,反而她敏锐的捕捉到严六话中的\\\"各地的人\\\"! 这个\\\"各地\\\"范围有多广,她不知道,但从他们的人能迅速发现她进了县城,便知道严六背后的势力十分庞大,绝对比她想象的还不简单! 他们到底来自哪里?背后是什么势力? 谢三清没着急询问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急着找我有事?” 严六在谢三清的注视下颇感压力:“上次与谢姑娘打过交道后,见识到谢姑娘给小蝶治病,便知道谢姑娘必定身怀绝技! 你替小蝶看过病,必然知道小蝶的病一直没有起色,就是拖着…… 每年都是药老按照固定时间,给小蝶治疗续命……但是这次药老按照约定时间和我们碰面后,立刻问我小蝶身上的病为何会大有好转?是不是近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姑娘给小蝶治病的事给药老说了之后,药老立刻便说你的医术远胜于他! 小蝶的病他只能做到这样,但让你治说不定有希望! 并且要快! 小蝶的病拖到现在,全靠药物支撑,实则身体状况已经很不稳定! 如果再来一次被下了\\\"无梦\\\"这种意外,就算他及时赶到,按他的医术,能不能救回来都不好说! 我这才急着找你,就是想求求姑娘,无论如何替小蝶想想办法! 姑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谢三清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严六提起药老,她有些好奇的问:“你口中的药老是谁?” 严六有些惊讶:“姑娘不知道?药老便是药王谷的谷主!” 见谢三清丝毫没有反应,他又继续说:“药王谷可是赫赫有名之地,其门下弟子虽不多,但都天赋卓绝擅长医术,其中又以药老的医术堪称妙手回春,神医在世! 只是药王谷历来神秘,轻易不出! 多少人散尽家财上门只为见药老一面,求得良药! 传闻,连皇宫中太医治不好的病,药王谷也是有办法的!” 谢三清:“这么说来,这个什么药老还挺厉害的嘛……” 严六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这么厉害又轻易不出的人,居然愿意亲自出谷不远万里上门为小蝶诊治,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请动他的?” 谢三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严六,眼睛眯得像只狐狸! 连药老都能上门服务,若他不将自己的的来历交代个一清二楚,她能轻易松口替小蝶诊治? 虽然小蝶这孩子她挺喜欢,不给钱她也愿意医治,不过从严六的话中能听出,他们的势力绝对不是一般二般的小,这送上门的肥肉,岂能轻易放过? 严六苦笑一声:“就知道以谢姑娘的敏锐,我不说个清楚,谢姑娘不会轻易放过我……” 第214章 小蝶身世 “药老之所以愿意这样医治小蝶,是因为小蝶的亲爹曾经救过药老的命,他亲爹死前找到药老,唯一的请求就是务必保住小蝶母女! 可惜小蝶的生母中毒太深,连药老的医术也无能为力。在勉强生下了小蝶后,便撒手而去。 只可怜小蝶,在胎中便吸收了毒素,生下来就开始吃药,每年都要药老按时用特殊手法医治,才能续命。 因为小蝶身体虚弱,往年都是药老上门医治,小蝶从小到大还从未出过家门! 你上次见到她,也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第一次出远门……” 严六说到此处,表情很是心疼…… 谢三清默然…… 没有想到小蝶的身世这么可怜! 生下来就没了爹娘,看样子是严六抚养她长大…… 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严六不顾小蝶的身体也要带她出门……是否跟上次见到的严五有关? 谢三清选择了不问,这个问题明显太过隐秘,既然严六在愿意告知其它实情的前提下,还一语带过这件事,便知道他肯定不会轻易告知。 那就干脆说点能说的…… 谢三清背着手走到严六身边:“小蝶我可以医治……” 严六闻言顿时大喜! 他正欲开口说话,谢三清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但是我也不是白治!你要老实告诉我你的来历,我才知道该提出什么条件,咱们双方都不会觉得太亏……你说呢?” 严六瞠目结舌的看着谢三清理所当然的表情,这位谢姑娘当真是直接! 他在心中苦笑一声,这样也好,至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双方都不累! 严六表情有些沉凝的说:“一直没有告知谢姑娘,是担心姑娘知道我的来历后,会心生芥蒂,不愿医治小蝶,只要姑娘不因为我们的背景不医治小蝶,我直说也无妨!” 谢三清一脸闲散:“你说说看……” 严六压低声音:“其实……我是幽冥教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等着谢三清可能有的激烈反应…… 他猜想谢三清可能会问他幽冥教是什么…… 或者立刻跟他划清界限…… 但他没想到,谢三清只是愣了一下…… 谢三清猜想了无数种可能,但绝对没想到严六等人竟然来自幽冥教! 她下意识的看向严六的双手…… 没有魂印! 上次在竹林,她当时暗中用术法趁机查看过他的双手,明明确认过他手上并没有障眼法一类的东西…… 可他却说他是幽冥教的人? 严六顺着谢三清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了然一笑…… “看来姑娘对幽冥教并不是一无所知,不,应该说是姑娘竟然连幽冥教的魂印都知道!” 谢三清在心中腹诽,岂止是知道,还和她纠葛颇深! 严六继续解释道:“姑娘不必怀疑,我的确是幽冥教的人,但我不是普通幽冥教众,我会一种秘法,可以不留痕迹的隐藏魂印! 除非我自己愿意显露出来,否则普通破除障眼法一类的东西也起不了作用!” 说完,严六便运用秘法,将手上的魂印显现出来! 果然是幽冥教的图腾! 谢三清微微一惊,竟然还有这种秘法! 她再次扫了其貌不扬的严六一眼,看来此人在幽冥教中的身份地位不低! 她突然又想到了谢五姐,不知道谢五姐在幽冥教是怎样的存在? 他们知不知道谢五姐遇害的事? 还有谢土九,为何他的手上生下来就有魂印?他的亲娘是谁?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浮现,但她都暂时按了下去…… 严格说起来,她跟严六不过才打过几次交道,不可暴露太多,这些谜团的答案,以后有机会再找出来…… 严六看谢三清脸上犹有犹豫,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跟朝廷一样,认为幽冥教是妖言惑众的邪教一流…… 便有些着急的解释道:“谢姑娘可是对幽冥教有什么误解? 我知道大部分听说过幽冥教的人,都受朝廷影响,认定幽冥教是一群表面上装神弄鬼,实际上为非作歹的坏人! 但其实一开始幽冥教建立的初衷并非如此,幽冥教教主建教之初,是因为不满朝廷苛政,想替那些无可怜无辜的百姓谋一条生路! 姑娘有所不知,这些年在朝廷的苛政下,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这种平静实际上是朝廷重刑手段下的结果! 然而想寻一条生路的百姓不在少数,一旦朝廷的镇压出现疏漏,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望一眼,李承治看似平静的听着,实际上心中已经在迅速分析天下的局势…… “所以,幽冥教的出现是顺应民意,是民心使然……只是……后来幽冥教内部出现了岔子,让朝廷抓住了把柄! 朝廷便借机分化,使幽冥教分裂成两派,又大肆宣扬幽冥教是邪教……这才使幽冥教的名声逐渐混浊不清…… 如今我这一派在努力使教义重回正轨,让幽冥教坚持教主建教的初衷……所以,姑娘放心,我和小蝶都不是坏人……” 严六有些忐忑的看着谢三清,他不是很擅长言辞,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谢三清耳里有几分说服力…… 谢三清看着严六,点点头:“我信!” 严六愕然…… 谢姑娘说她信! 他有些激动的说:“那谢姑娘是答应替小蝶医治了! 小蝶她……很重要…… 只要谢姑娘医治好小蝶,便是我幽冥教的大恩人! 谢姑娘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幽冥教能办到,一定不会推辞!” 小蝶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这个她早已猜到…… “上次我看过,她的病的确可以治好,但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治好! 她体内长期存有余毒,不时侵扰她的心脉,致使她本就脆弱的心脉雪上加霜!如今首要做的是,清除她的余毒! 小蝶可跟着你一起来了? 若她在,我便趁现在先帮她施一次针!至于报酬嘛,等我施完针,六爷看到效果,再谈不迟。” 严六喜形于色…… 第215章 三件事情 小蝶体内有余毒,药老早就说过! 只是小蝶体内的余毒罕见,又是娘胎里带来的,药老尝试了许多方法都没办法将余毒安全逼出小蝶体外! 因为小蝶心脉脆弱,在逼出余毒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小蝶的心脉就可能承受不住断裂!丧失性命! 但是谢姑娘现在说有办法! 看来药老果然没说错,谢姑娘当真是小蝶的救星! “好,没问题!小蝶就在内间休息,姑娘请随我来!” 谢三清随严六走入卧室,看见小蝶已经睡着了,正安静的躺在床上…… 只是她呼吸粗重,在睡梦中时不时还会蹙眉,显然心病让她睡得极不舒适。 谢三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蝶的额头…… 小蝶睡得浅,没一会便在谢三清温柔的抚摸下醒了过来。 她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还带了些刚睡醒的朦胧…… “娘亲……” 带着刚睡醒的奶音,小蝶揉了揉自己眼睛,等清醒过来,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她咧开一个甜甜的微笑…… “小姨!” 谢三清笑着向她点点头…… “小姨真的是你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 谢三清真实的回应,让小蝶喜出望外,她太过高兴,猛地坐了起来,却不小心牵扯到胸口,又微微蹙眉…… 谢三清忙问:“可是胸口痛了?” 小蝶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赶紧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不过看见小姨就不痛了!” 小家伙嘴巴很甜,谢三清也忍不住被她逗笑…… “小姨是来替你看病的,一会儿小姨会像上次一样替你施针,你要乖乖配合小姨。 往后小姨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替你看病,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好起来,跟其它人一样,再也不用忍受心疾了!” 小蝶听了谢三清的话,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整张小脸绽放着光彩…… “那我隔一段时间就能见到小姨了?” 谢三清失笑,这孩子最关心的不是病能医好,反而是能常常见到她! 想到小蝶的身世,谢三清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楚…… 从小没有见过爹娘的委屈心酸,前世的她也经历过…… “对!” 小蝶很配合谢三清,这第一次行针时间并不长,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等在旁边的严六竟然清晰的看见,一滴黑色的毒液顺着小蝶的一根手指,慢慢滴落…… 谢三清赶紧拿瓶子接住这滴毒液…… “第一次不能用力过猛,否则很可能造成体内残存的毒素混乱…… 今日逼出了这一滴毒液,我回去研究下,以便更好的制定小蝶接下里的治疗方案……” 仅仅这一滴毒液,小蝶已经比之前看起来好了不少,尤其比同龄人略显苍白的脸上,迅速爬上了一丝红晕…… 严六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小蝶又缠着谢三清说了一会儿话,终是不敌睡意,睡了过去,只是这次她的呼吸明显轻快了不少…… 谢三清的手轻轻从小蝶手中抽出来,示意严六到外面说话…… 几人来到外间…… 严六:“姑娘真乃神医,我还从未见过小蝶面色如此健康的样子!” 谢三清:“小蝶这孩子很可爱,我也期盼着小蝶能早日好起来。 我今日施针后,今晚上她应该能睡个好觉,只是随着日子的推移,直至下一次施针前,她又会渐渐变得虚弱。 这是正常的病情反复,你不要忧心!只要坚持治疗,最终小蝶的病情会越来越轻,直至痊愈!” 谢三清又给严六说了些平日照料小蝶的注意事项,便将话题转回了之前还未提的条件! “相信六爷也看到了,凭我的医术一定能将小蝶治好。不知道我的诊金值不值得幽冥教为我做三件事?” 严六看到了谢三清的医术,听了谢三清的话,答应得很痛快! “当然!我说过,小蝶很重要! 绝对值得幽冥教为姑娘做到三件事!” 谢三清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严六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这三件事,不违背幽冥教的教义,不违背侠义道德,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幽冥教也定能为姑娘办到! 这点,有了我严六的担保,就绝对言出必行!” 谢三清眯了眯眼,看来严六在幽冥教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啊…… “上刀山下火海倒不必,眼下我就有一件事,只需要你们稍微配合我便行!” “姑娘请说!” “我的朋友在官场行走,逼于无奈得罪了人,结下个仇家,近日那仇家费尽心机做了个局,准备将我朋友扣上与幽冥教勾结的名头…… 不过这事被我们提前发现,如今我准备将计就计,反咬他一口! 你们只需要……” 谢三清低声将接下里的计划说给严六听,严六仔细听着连连点头! “谢姑娘放心,这件事,必定为谢姑娘办妥!” “多谢六爷!接下来你们是否暂时都会待在此处?” “为了方便姑娘诊治,我们暂时都会在这里。” “如今我有事脱不开身,也只能委屈六爷和小蝶暂时逗留在这里了……” “姑娘哪里话,从来都只有病患配合大夫,一切以姑娘方便即可……” 和严六说完,谢三清和李承治并没有马上回县衙。 李承治:“这幽冥教的实力看起来不小……如今有了六爷允诺,幽冥教至少还可以为我们办两件事……将来若真要进入朝堂一试深浅,幽冥教绝对是一把出其不意的暗器!” 谢三清笑得很满意:“我也正是这个打算!只是如今尚未摸清六爷在幽冥教的真实身份,不过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倒是今夜探听曹文清和吴同那两个小人的谈话后,为了出其不意,我估摸着他们明天就有可能动手!\\\" “到底是不是,去闻山那里走一圈便知晓!” 两人边说边走向关押闻山的地方,果然给两人传递消息的鸽子已经停在附近。 谢三清将信纸展开一看,当真是吴同通知他明日行动的密信! 她暂时放了闻山自由,在谢三清的监视下,闻山不得不回复吴同,一切如常,可按原计划进行! 第216章 反被扣押 处理好闻山这边后,谢三清这才和李承治朝县衙而去。 “明天曹文清他们就要动手,而今夜突然有了幽冥教相助,原先的计划要加以更改,这事儿还得跟苏知县知会一声……” 李承治:“我一会儿就悄悄到书房,通知苏知县。” 为了不引人怀疑,苏知县最近和邢夫人都住在书房。 隔日…… 一直躲在卧房中的\\\"邢夫人\\\"破天荒的出了门…… 一出门,她就直奔苏知县的书房而来! 苏知县当作什么也没察觉,开门见了\\\"邢夫人\\\",适时的关切了一番她的身体…… “邢夫人”说:“虽然我的身体还未痊愈,嗓音依旧沙哑,不过已经没有大碍!如今已经到了大师所说的守戒日期,今日来是要告知老爷我准备去庙里找大师还愿,答谢大师指点,让夫君平安度过此劫……” 苏知县当然知道她出府目的不纯,他笑着答道:“那夫人路上多注意身体,别劳累过度!” 仿佛怕自己说太多被苏知县看出自己真的邢夫人有所不同,假的邢夫人只是笑而不语,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喝苏知县闲话家常。 突然,她装作有些惊讶的说:“夫君忙于公务,书房竟然如此杂乱,都怪我最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疏忽了夫君,不如我现在来替大人整理一下吧……” 苏知县似笑非笑的应了声好,就怕她不搞小动作!既然她露出了狐狸尾巴,他当然要尽量配合! “那有劳夫人了,我前面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为夫先去前面……” “邢夫人”巴不得他走,她才好执行计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苏维政出门之前那似笑非笑的一眼,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时间有限,她来不及细想,便随便整理了一下苏知县的书房,随后找到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藏了进去! 藏好后,她反复看了两次,这才关了书房的门,出去了…… 邢夫人走后,李承治现了身,走到刚刚\\\"邢夫人”藏东西的地方,将那团东西拿了出来查看了一番…… 原来是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山海徒有经,神手藏幽冥\\\"! 谢三清给李承治讲过,这是幽冥教的口号! 李承治了然一笑,随后,他将木牌动了些手脚又放回了原处。 “邢夫人”出门不久后,曹文清便借口巡视民风带着吴同前后脚出了门!苏知县当然知道这两人去干什么,他假意询问了一番是否需要自己一同前往,曹文清立刻干脆的拒绝了! 苏知县含笑不语,目送两人身着便服离开了…… 曹文清在吴同的“建议”下,十分巧合的走到了香山寺附近,又十分“巧合”的看见“邢夫人”神神秘秘的往后山而去。 按计划\\\"邢夫人\\\"会先一步与闻山汇合,而两人则会无意中闯入密室,发现“邢夫人”勾结幽冥教的证据! 两人按计划打开通往密室的通道后,还没走到底就听见密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曹文清暗中对吴同低语:“真的邢夫人就被关在这里?” 吴同自得的点点头:“听动静,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他放大声音朝下面密室喊道:“怎么样,那邢夫人还活着吧!” …… 等了半天,却没有传来意料中的回答…… 吴同顿觉不妙,正准备拉着曹文清转身离开,却突然眼前一黑! 两个人同时软软的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谢三清带着严六从暗处现身! 她坏笑着对严六说:“接下来就麻烦六爷了!” 严六胸脯一拍:“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 …… 片刻后,昏迷中的两人幽幽转醒…… 两人睁开眼睛后,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吴同环顾四周一看,墙上的确是事先幽冥教的幽冥教印记,但是密室中哪里还有邢夫人! 整间密室只剩他们两个! 连原本约定好在此见面的闻山和假的邢夫人都不见了踪影…… 曹文清回过神来,连连说道:“不好!不好!肯定是出事了!快走快走!” 就在他和吴同踉踉跄跄爬起来准备离开时…… 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和人声,随着地下通道被打开的声音,渐渐向下涌来…… 一时间无数的火把照亮了昏暗的密室!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曹文清和吴同被这突然的强光刺激得忙用手半掩住眼睛,片刻后才看清面前站的一堆人…… 站在最前面是一个身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哥,那一身的华服活脱脱像只开屏的孔雀,再加上他一脸吊儿郎当的笑,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没啥本事的二世祖…… 此刻公子哥正低声同旁边站着的一个短须中年人说话…… 这个中年人一脸严肃,似乎不苟言笑,浑身穿着简朴,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 这两人曹文清和吴同都没见过…… 但是料想这五柳镇不过一个不算大的镇子,即便这两个人穿得人模狗样,但身份也高不到哪里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处,但是对方人多,他们只得两个人在此,气势上已经落了下风…… 不能这么被动! 曹文清心中有了计较,准备亮明身份,他大喝一声:“大胆,尔等何人,竟敢堵住去路,意欲何为!你们可知道我乃三川郡守曹文清,是钦封的朝廷命官!尔等还不速来拜见!” 他努力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势,却不知道自己脸上身上都是脏污,这副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反而显得有些滑稽! “来人,给我拿下他们!” 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响彻密室,正是站在公子哥旁边的那个中年人下的命令。 曹文清又惊又怒! 他本以为自己亮明身份后,会迎来对方诚惶诚恐的巴结…… 谁料对方反而直接下令扣住自己! 顷刻间,两名壮汉从后面走了出来,死毫不费力的控制住了曹文清两人。 第217章 戴罪立功 曹文清和吴同的双手被人反扣在身后,又是屈辱又是狼狈…… 吴同气急败坏的朝面前的两人吼道:“混账,竟敢私自扣押朝廷命官!你们可知道你们摊上大事了!还不赶快命这两人松绑谢罪!” 曹文清则冷哼一声:“尔等草民,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让我来给你们解释解释……” 他正准备上演长篇大论,却被台阶上的中年男子不耐烦的挥手打断! “抓的就是你三川郡守曹文清和清平县主簿吴同!身为朝廷命官,你们两人竟敢鬼鬼祟祟进入这间邪庙与幽冥教的教徒私会!其心可疑,其行当诛!” 吴同被这突如其来的罪名转变刺激得连连否认:“你是谁,到底知不知道幽冥教是什么来头!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敢随意污蔑朝廷命官!” 而曹文清则更具备政治嗅觉,他见来人清楚的道破两人的身份,又将本应该扣在苏维政头上的罪名扣到了自己头上,曹文清终于开始正视对方! 他低声质问:“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们?” 中年男子轻飘飘的看了曹文清一眼:“我乃新任云州府通判江达!不知道够不够资格!” 江达话音一落,曹文清心就沉了下去! 和苏维政被朝廷任命到平安县一样,比三川郡更大一级的云州府也有官员变动。掌管云州府的最高长官为知府,第二大的长官就是通判! 据说这位新来的通判正是姓江! 这个官位不大不小高一级,刚好够压死自己! 曹文清立刻改了态度,恭敬的对江达说:“原来是新任的江通判,下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早就听说大人的英明,有心拜见,谁料今日却在这种误会重重的局面下面见面,让大人见笑了!还请大人莫怪!” 吴同听到江达的身份后,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但一看曹文清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心知这江达恐怕真是新任云州府通判! 他立刻狗腿的跟随曹文清附和道:“就是就是,一切都是误会,还请大人明鉴!” 江达并没软了态度,只是冷冷的说:“是不是误会,不由得你们二人说了算,本官自有方法证明!” 曹文清脸色一白:“什么方法?” 江达朝旁边的华服公子说道:“世侄,就麻烦你了……” 那华服公子不正经的一笑:“世叔说哪里话!要不是小侄邀请世叔到此游玩,又偶然间发现幽冥教的踪迹,再顺藤摸瓜找到此处,发现这两人与幽冥教的人密会之处!世叔此刻还正开开心心在游山玩水!” 江达不在意的摆摆手:“本官得蒙皇上信任,拿朝廷俸禄,自然是以朝廷的事务为重!” 华服公子便朝曹文清两人走去,眼中的得意之色毫不隐藏…… 曹文清从两人的对话中已经听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都是眼前这个人引江达来此处的! 看他的神色,便知道,此事早有蓄谋! 江达一来就认定自己二人与幽冥教有瓜葛,定少不了此人的添油加醋! 眼看华服公子越走越近…… 曹文清牙关紧咬! “你又是谁?可有官职在身?曹某可曾得罪过你!” 华服公子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就是我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公子大名温晓旭!” 曹文清和吴同都茫然的看着温晓旭…… 这算什么回答! 温晓旭懒得跟两人废话,而是按照谢三清的吩咐在两人身上操作一番后,示意扣住曹文清的人先松开他一只手。 “世叔请看!” 温晓旭将曹文清的一只手抓住,展示在众人面前…… 曹文清虽然知道温晓旭不怀好意,但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达也在静观其变…… 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只见曹文清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背上,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个图案,而这个图案和墙壁上的幽冥教图腾一模一样! 曹文清吓得肝胆俱裂,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会的!这是假的!不可能!” 他拼命将另一只手从扣住他的人手里挣脱出来,顾不得仪态,直接吐了两口水口水在手背上! 拼命的用另一只手狠狠擦拭! 但是擦了半天,直擦得快要皮开肉绽,那只诡异的眼睛不仅没有褪色,反而越来越清晰的呈现在手背上! 吴同看见曹文清的样子,瞠目结舌! 他几乎一直和曹文清待在一起,如果曹文清中了招,那自己…… 收拾完曹文清,只见温晓旭又一脸坏笑的将目光转向吴同。 吴同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温晓旭那犹如魔鬼的声音再次响起! “世叔,不止曹文清,这吴同手上也一样!” 温晓旭依葫芦画瓢抓起吴同的一只手展露在众人面前…… 果然和温晓旭说的一样! 吴同顿时哭得撕心裂肺:“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冤枉我!我不是幽冥教的人,我对朝廷可是忠心耿耿!” 温晓旭眼里闪过一丝玩世不恭的狠厉! 他慢悠悠走到吴同和曹文清两人中间,压低声音说:“苏大人和你们又有何怨何仇?你们要如此冤枉他!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句话让两人僵立当场! 曹文清停止了擦拭的动作,吴同也不嚎了! 温晓旭志得意满的走回江达身边…… 任务完成! 他可以回去向师父邀功了! 这次师父还不狠狠表扬他一番! 江达看着百口莫辩的曹文清和吴同,按照他的品级和职位,他当然知道幽冥教的魂印! 这东西非幽冥教的教众不可能有! 只有入了幽冥教的人,才会被在身上种下魂印! 只是他并不知道如何识别! 没想到温世子刚刚对他说,自己在皇宫中行走的时候,无意中曾得知让魂印显现的方法!自请前去一试! 这一试果然证据确凿! 厉声喝道:“来人,将他们带走!” “且慢!” 曹文清目光阴狠的大喊一声…… “敢问江通判,如果我们供出同谋,是否算戴罪立功?” 第218章 一块木牌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江达有些意外的转回身…… “你们还有同谋?” 曹文清笑得阴狠又冷决…… 他深知自己中了别人的套,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让幽冥教的东西出现在自己手上,但是如今证据确凿,想要自证清白已经不可能! 既然他脱不了身,那就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吴同一听曹文清的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说:“我也愿意供出同谋,戴罪立功!” 江达:“废话少说,算不算戴罪立功,你老实交代再说!” 曹文清朗声说道:“平安县令苏维政,利用其夫人长期与幽冥教的人勾结,并用王家村的无辜村民作活人祭! 大人现在就可派人前往苏维政的书房搜查,定能查出与幽冥教私通的铁证!” 江达神色一凛,深深看了曹文清一眼:“好,就依你所言!来人,押上他二人,一起往平安县衙走一趟!” 本以为任务完成的温晓旭没想到会出现转折,脸色一沉! 他从小混迹在京城,虽不学无术,但很会察言观色! 他深知此刻他一定不能帮苏维政说话,否则定会引起江达的怀疑,从而质疑自己是刻意引他到此处! 他心中暗自着急,不知道师父他们有没有准备后招!自己要如何才能提前通知他们? 温晓旭心中焦急的跟着江达直杀平安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江达不等通报直接进入里面! 守门的衙役赶紧呵斥:“诶诶,这谁呀抬脚就往里面闯,这是县衙不是集市!” 温晓旭赶忙拉住他,刻意大声说:“跟谁说话呢!那可是新任云州府通判江大人……” 看江达并没有理会这边,温晓旭又赶紧抓紧机会低声说:“快去找苏大人和谢姑娘,说事情有变!” 衙役认得温晓旭,是前几天和谢仙姑一起来的人…… 可是谢仙姑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为何还让自己去找她? 温晓旭只来得及匆匆说这几句,便赶紧追上了江达…… 但愿这衙役能反应过来,赶紧去找人! 今日苏维政并没有上堂,江达就随便抓了个人询问:“苏大人的书房在何处?” 结果这人吓得结结巴巴,却半天不说…… 被扣押在后的吴同赶紧伸长脖子朝江达喊:“江通判,我知道苏维政的书房,让我来带路!” 江达挥挥手示意松开吴同,他问:“你知道?” 吴同赶紧点头哈腰:“卑职乃是前任平安县知县,对府中位置十分熟悉!” 江达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吴同走前面带路,吴同急不可耐想引导他们进入苏维政的书房,找到自己让小妾事先安排好的证据! 江达带领的人正要进入书房…… 就在这时,苏维政亲自来了! “在下平安知县苏维政,敢问来者何人?” 江达看了眼苏维政,看着倒是一脸正气,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曹文清所说,和幽冥教勾结…… 江达不辨喜怒的说:“在下云州府通判江达,得到消息举报苏大人你与幽冥教勾结,藏有证据在书房,事关重大,还请苏大人配合查验! 如是被人诬告,事后必定严惩诬告者!还请苏大人行个方便吧!” 江达话说得客气,态度却十分强硬。 苏维政闻言很恰当的表现了一番惊讶,随即顺从的主动打开书房门,说:“大人请进!” 江达带领的人很快发现了\\\"邢夫人\\\"事先藏好的证据! 江达的一名手下将找到的东西呈给他,禀告说:“大人,这个布包藏得十分可疑,请大人查验!” 一直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吴同面上一喜,同时疯狂给曹文清示意——这是他的手笔! 温晓旭一直在等待谢三清出来救场,却始终没见到谢三清的人,这会儿书房中又被查出可疑物品,难道师父不准备救这个苏知县了? 江达接过布包,瞟了一眼垂首站在一旁的苏维政,只见他脸上果然出现慌张,嗫嚅着嘴唇说:“江通判……这个……不是什么重要东西,还是不看了吧……” 苏维政越是这样,江达越是动作飞快的打开了布包! 只见里面又用一层细绢包裹,细绢内是块木牌! 上面似乎刻着字…… 吴同兴奋的大叫:“江通判!这就是他和幽冥教私通的证据!” 江达将木牌举到面前,将木牌上的字念出来——“一片丹心图报国,千秋青史胜封爵”! 江达愕然:“这是……” 苏维政一张老脸浮上一丝尴尬的红晕,双手拱礼道:“惭愧惭愧,这是苏某平日里用来警醒自己的! 未免心生懈怠,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提醒自己要谨记忠君报国,鞠躬尽瘁,不辜负圣上的信任!” 听见苏维政如此说,江达像看一块宝玉般看着苏维政,略显严肃的脸上竟然闪现出一丝奇异! 他有些感慨的说:“苏大人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如今官场中像苏大人这般一心为公的人已经不多了! 若不是被奸人诬告,本官今日还无法得知苏大人的一片拳拳报国之心!” 众人也纷纷低声赞叹! 温晓旭:!!! 面对这一转折,吴同简直不敢置信! “不会的,弄错了,肯定弄错了!那木牌上明明不是写的这个!” 曹文清白着脸怒斥吴同:“你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吴同委屈的向曹文清辩解:“大人,我的确是按你教我那两句去做的这个木牌!谁知道怎么就变了!” …… 两人你来我往还在弄不清头脑,江达却早已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江达有些愤慨的朝曹文清和吴同怒斥:“尔等小人,自己勾结幽冥教,竟然还妄图诬陷朝廷忠良!简直其心可诛! 本官这就亲自将你们带回云州府,上报朝廷!必定让尔等小人伏诛!” 随后,他又客气的朝苏维政拱拱手:“既然苏大人得证清白,本官事物繁忙就先走了!” 苏维政赶紧客套了几句,将江达送出去! 江达是受了镇国公的请托来看看温晓旭悔过得如何的,温晓旭自然也得跟出去…… 第219章 一份厚礼 送走了江达,苏维政这才和温晓旭回了书房…… 一直没现身的谢三清和李承治终于露了面! 温晓旭看见谢三清,激动的上前:“师父,你可来了!刚刚吓死你宝贝徒弟了! 我还以为要出岔子,谁料峰回路转!你没看见曹文清和吴同的脸色……哈哈哈……” 谢三清抿着嘴看着温晓旭也笑。 “这次的事情你的确帮了大忙,要不是你找来江达,恐怕此次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扳倒曹文清等人!” 苏维政在部署计划时也已经知道了温晓旭的真实身份,这会儿也赶紧向温晓旭道谢:“多谢世子爷相助,苏某感激不尽!” 温晓旭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既然我师父开口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再说,这事儿也是赶巧了! 江通判本来早该到任,但因为京中有事,圣上特意许他办完事再上任。 谁知道他事情提前办完,离正式任职的时间还充裕,我爹和江通判交好,为他践行时,想着云州府离这儿又近,便托他若得闲便顺路来瞧我一眼! 其实我爹就是怕我在这里惹祸,丢了他的脸!嘿嘿! 不过我也没想到,江世叔竟然这么配合我!整件事情这才进展得异常顺利!” 李承治:“幸好来的是江达,以他的立场,温世子倒不算欠了他一个人情,反而是他该感谢温世子给他送上一份厚礼!” 温晓旭一脸好奇:“怎么说?” 李承治:“这事儿我们之前同苏知县已经分析过,还是请苏知县为温世子解释吧!” 苏维政微微一笑,将自己在官场中的得知的讯息娓娓道来…… “江达此人,我早有耳闻!此人原本在京中为官,手腕强硬,很得圣上器重! 这次他和我在同一批调任名单中,看似外放出京,是远离了权利中心,实则官场上知道些门道的,都说这是明贬暗升,圣上这是在下放锻炼他,日后总会再将他调回京城重用! 这次他调任云州府通判,正是圣上给他出的一道考题!” 温晓旭赶紧颇感兴趣的追问:“什么考题?” 苏维政继续解说道:“云州府知府房仁其实是太子党的人,一直唯太子马首是瞻,是以,云州府以下很大一部分叫的上名号的州县都被太子党的人控制!可以这么说,云州府几乎已经在太子的管辖之下! 我相信圣上也知道这一点!” 温晓旭:“圣上既然知道了,难道就这么看着?一点法子都没想?” 苏维政含笑摇头:“非也。之前圣上倒是也试过在云州府安插自己的人,不过嘛,遭遇都和苏某差不多,最后都……这次若不是得诸位相助,恐怕苏某也难逃一死不说,还险些牵连家人! 即便在太子的授意下,以房仁为首的官员在云州府做下这许多事,圣上也不见得完全不知道,可是说到底太子还是圣上的亲儿子,即便打断骨头连着筋,圣上只是小惩大诫!还是维护太子的!\\\" 谢三清撇撇嘴:“这太子也算得上只手遮天了……” 李承治眸光幽暗:“自古以来,堪当国之继承者的人,怎么可能完全不培植自己的势力,不懂一点驾驭底下人的手段,圣上这是不想太子压制得太死,养成只会听从君令的废物! 可圣上如今还在龙座上坐着,既要培养太子,但是又不能让太子的爪牙过于锋利!否则养出锐气,一不小心抓伤的可就是自己!所以这才时不时调任一批官员进驻云州府的官场!” 苏维政苦笑:“承治慧眼如炬!一语中的!的确,江达此人并非太子党,一直为皇上办事,这次被派到云州府任通判,就是圣上想看看江达有什么手段,能在云州府的官场生存下来!最好再替他给太子日间丰满的羽翼修剪一番! 以江达的行走官场的聪慧和手段,肯定早就猜透了圣上的意思, 只是云州府的通判看似权利无限,但终究比云州知府房仁低上一级!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江达要想让圣上满意,这道考题着实不易!” 李承治嘴角噙着笑,斜睨看向温晓旭:“这不咱们温世子就善解人意的替他送上了一份厚礼!他这次来迟早是要和太子党对上,所以这才痛快的拿下了曹文清等人!一下子拔除了太子党的两个爪牙,这才到任便轻飘飘的立了功,他怕是在梦中也要笑醒!” 温晓旭恍然大悟:“怪不得!说不定江世叔也多少察觉到了我的用意,只是一直没说破而已……敢情我才是被指挥得团团转那个……” 谢三清失笑:“这次事情能办成,的确少不了天时地利人和……你还是很会办事的!” 温晓旭立刻跳到谢三清面前:“那师父是不是会多考虑一点,收我为徒?” 谢三清含笑点点头:“你这次的表现可以加分!” 得到鼓励,温晓旭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苏维政又单独朝李承治行了一礼:“那块木牌……多谢承治……只是上面的话,着实让苏某有些汗颜……” 李承治适时提点苏维政:“苏大人不必过于谦虚,你绝对当得起木牌上的话,只是有些时候付出了是要拿出来给人看的,闷头做事有时候反而会事与愿违! 若我没猜错,这次江通判回去后,会大肆宣扬苏知县的事迹,毕竟他急需找到在云州府的同盟,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胜算可不大! 苏知县不日可能就要再进一级!” 苏维政惊讶的看着李承治! 原来他做那块木牌是这个用意! 他竟然已经想到这么深远了! 从这次的事情来看,这个年轻人有胆识,有谋略,有些时候甚至连他这个官场老手都自愧不如! 若他能踏足官场,必将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权利玩弄在股掌之间! 苏维政突然想起他夫人转述给他关于谢三清给他批的命…… 他如今很是信服谢三清,如果她说的命中贵人,会不会就是李承治! 第220章 鱼定伊川 温晓旭:“对了,那个闻山大师和假冒的邢夫人如今在哪里?” 谢三清神秘一笑:“自然有了好去处~” 平安县某采石场内,闻山和吴同的小妾正被鞭子不停的抽打在身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处采石场都是犯了罪的人被罚到此处做苦力的,周围守得跟铁桶似的,想逃是逃不出去了,慢慢挨吧! 谢三清又想到从小妾那儿搜刮来的易容术,虽然她本来就会改变人样貌的法门,不过如今又多学了一样,挺好! 技多不压身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呢! 替苏知县解决完麻烦,谢三清并没有打道回府,她还有几件事没办! 一是她查看近年来平安县范围内的小孩失踪情况,加以分析,看能不能找出蛛丝马迹,最好从源头上根绝有无辜小孩再被害! 二是当日在林中红棺,她帮助胡七七那批小孩投胎后,曾答应过他们有机会将他们的消息告知他们的父母。 她先是将来龙去脉给苏知县说了,又凭着记忆将那批名单默写出来,交给他…… 上面的小孩几乎都是以五柳镇为中心,从附近村庄拐骗来的,若有衙役路过办差,就顺道通知一声。 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小孩的亲生爹娘的确有些残忍,但是这些找小孩的爹娘中,总有怀着一线希望的为了找小孩,不停的奔波在路上,甚至倾家荡产,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论这个答案好坏,至少让他们知道是继续寻找,还是该放弃…… 苏知县心情沉痛的接过名单…… “我到任以来,仍有孩童失踪案发生,这是有人报到县衙的,如果还有人没有报到县衙,那小孩失踪的数量就…… 我猜想像这样的邪物据点在平安县内肯定还有,只是不知道如何找到并铲除他们! 所以谢姑娘,还请你仔细看看这些卷宗,如果能早日为民除害,也免得再有无辜家庭蒙受其害!” 谢三清郑重的答应了,然后就是把自己关起来分析卷宗…… 但她对平安县的很多情况不熟悉,苏知县又有其它大堆公务等待处理,所以就暂时将胖瘦二人指派给她,协助她办事。 这两人都是平安县的本地人,又多年当差,对平安县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从白日到黑夜,一番苦苦的分析测算后,谢三清终于圈定出一个位置! 苏知县闻讯赶来! “谢姑娘,听说你找到了那个地点了,是哪儿?” 谢三清将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些…… “苏大人,你来看…… 今日我提供给你的名单是以五柳镇为中心的据点,从卷宗中排除掉这份名单上的小孩,再结合剩下的孩童失踪卷宗…… 经过我的分析,他们在平安县应该只剩下一个据点,为了不引起怀疑,这个据点就放在和五柳镇南辕北辙的——鱼定镇!” “鱼定镇!” 自从他到任后,早已将平安县的大小情况熟记在了脑子里,苏维政立刻在脑子里检索鱼定镇的信息…… 他喃喃自语的说:“五柳镇在平安县的北边,而鱼定镇则在南边,的确和五柳镇南辕北辙! 隔得这么远的两个地方同时有不少孩子失踪也不容易立刻引起人警惕!他们倒是企图鱼目混珠! 我记得鱼定镇河溪众多,多渔民靠捕鱼为生,又靠近水系同样发达的邻县伊川县,伊川县乃三川郡三大县之一,土肥鱼鲜,比起平安县来富庶了不止一点半点! 鱼定镇得益于紧邻于伊川县,百姓的生活也比平安县其它镇更富裕! 姑娘可是打算亲自往鱼定镇一趟!” 谢三清刚刚从胖瘦二人口中得知的也差不多。 “定然要走一趟亲自去探探情况!我准备明日就去!” 苏维政沉吟:“本来这是平安县的事,苏某有心想同姑娘一同前往,可惜实在是县衙公务繁多,不能轻易离开! 不如我让向哼和向哈二人拿着我的手令,随同姑娘一起前往,姑娘若有什么需要,他们也好从旁协助!” 向哼和向哈就是胖子和瘦子大名。 谢三清想了想,此行恐怕万一有需要与当地乡绅打交道的地方,有县衙的衙役带着苏知县的手令,办起事来的确会方便许多,便同意了此安排! 想着第二日即将出发,谢三清赶在夜深之前,去了严六处一趟,告知自己要出趟门。 她又替小蝶医治了一遍,并拿出事先配好的药丸,叮嘱严六按时给小蝶服用。 谢三清:“小蝶医治的间隔时间会一次比一次久,只是前几次稍微密集些。 我此行不会太久,办完事情就回来,我算过日子,足够在下次给小蝶医治前赶回来! 小蝶的身体虽有起色,但最好先不要长途跋涉,你们能在此处安心养病待上一段时间最好。” 严六:“姑娘不用担心,刚好我在此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也正好让小蝶休养。” 听严六这样说,谢三清才放下心来,又和小蝶说了会儿话才离开。 第二日,谢三清,李承治,温晓旭和长风,还有胖子瘦子,便一起出发前往鱼定镇! 胖子:“谢姑娘,跨过这条小河,前面便是鱼定镇的地界了!穿过鱼定镇,再往前走,渡过闽江,就是伊川县!” 谢三清已经知道了,温晓旭却突然低呼一声,手中的扇子重重一敲! “你说哪儿?” 胖子一愣:“鱼定镇啊……” 温晓旭挥挥扇子:“不是不是,你说伊川县!” 胖子呆呆的点头:“哦,对,我说了……” 瘦子看着温晓旭莫名其妙:“温公子你不是听清楚了嘛……” 温晓旭不搭理两人,反而一脸凝重的看向谢三清:“我说之前你们提鱼定镇的时候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敢情鱼定镇过去就是伊川县啊! 当时在船上,我见是个小镇,就听了一耳朵,并没下船,这会儿你们说伊川县我才想起来!” 他神神秘秘的附耳到谢三清耳边,低声说:“师父,我之前说路过一个县城下船,巧遇一名渔女,得了这把扇子……这事儿就是在伊川县!” 第221章 冤家路窄 谢三清也微微诧异:“这么巧!这扇子竟然是在伊川县被捞起来的! 看来等鱼定镇的事了,我们可以抽空去趟这伊川县了!” 温晓旭闻言一喜:“师父愿意替我跑一趟?多谢师父!到时候说不定就能知道这扇子的秘密!” 几人闲话间已经进入了鱼定镇内,鱼定镇内倒是没河,只是有不少小溪交错穿镇而过…… 谢三清看了看天色…… “今日已晚,大家都舟车劳顿,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 瘦子立刻说:“这鱼定镇水路四通八达,镇上是有驿站的,这驿站虽小但五脏俱全,不仅提供住宿,还提供饭食! 咱们拿着苏知县的手令文书,不如就如住驿站,也可以省下一笔银子!”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住宿并不讲究,长风更不用说! 于是几人就将目光投向温晓旭…… 温晓旭见大家突然看向他,立刻表态:“看我干什么,当然是我师父在哪儿我在哪儿!师父住驿站,我也住驿站!” 谢三清:“那就去驿站吧!” 鱼定驿站…… 胖瘦二人大摇大摆的拿着苏知县的手令,在负责管理鱼定驿站的驿丞面前挥得哗哗作响…… “看清楚了,这可是苏知县的亲笔手令,快给我们安排最好的房间,再整治一桌上好的饭菜!” 驿丞看着两人赔笑道:“原来是咱们平安县来的两位官爷,失敬失敬!我是负责鱼定驿站的驿丞,鄙人姓冯!” 前面这一段常规介绍胖子和瘦子都听在了耳里,就等着冯驿丞寒暄完就给几人安排房间…… 冯驿丞却话锋一转,一脸苦相的对着两人说:“原本咱们平安县自己的官爷前来,肯定是不能亏待! 可惜您两位来晚了一步,今日的上房都被别人给住了! 咱们驿站不算大,如今只剩几间普通房间和大通铺…… 要是两位不嫌弃,不如就在此将就一晚?” 胖瘦二人一惊! 他们竟然拿着吴知县的手令都住不到上房?! 一时间,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温晓旭更是率先跳了脚:“鱼定驿站不过一个小驿站,叫的上名号的一般也不会在这里落脚,还有什么人竟然能在平安县的地界上越过苏知县去!说,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占了我们的上房……” “温世子……许久不见,你嘴上的功夫见长啊!看来你被镇国公赶出京城后,并没有丝毫悔过长进,不知道镇国公知道后会作何表情……” 一道略显低沉生硬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抬起头一看,二楼栏杆后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一人长相出众,一表人才,但俊朗的外表下却隐约透露出一股子阴柔,让人心生疏离。 为首这人身后站着的人,都十分恭敬,看来是他的仆从。 而刚刚说话的,正是为首这人! 温晓旭看清楼上的人后,浑身一僵! 他被道破了身份,又被当众揭短,脸色有些僵硬,他眼神飘忽的怼了楼上那位一句:“原来是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随后他摸了摸鼻子凑到谢三清身边,压低声音说:“师父,咱们换个地方吧,银子我出了!” 谢三清有些诧异的看了温晓旭一眼,根据她对温晓旭的了解,这人被人当众这么挤兑,不找回场子那是不可能的,如今只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准备开溜!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三清没有忽视温晓旭不自在的脸色,抬脚就往外走,并朗声对其他人说:“这什么猫儿狗儿都来的地方,我住不惯,换个地方吧!” 她刻意全了温晓旭的面子,说是自己要换地方,温晓旭心知肚明,朝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结果对方却并不打算息事宁人,眼看着谢三清一行人要走,为首那人在二楼阴阳怪气的继续说:“温世子的女人缘果然不错,这才出来多久,身边又有了一位如花美眷!这勾搭女人的功夫,连小侯爷我都要自愧不如! 姑娘,你这眼光不行啊,连温晓旭这样的货色你都看得上,啧啧啧,倒不如来本小侯爷的怀抱,让小爷护着你如何?” 说完,他身后的人也配合响起一阵淫荡的哄笑声…… 谢三清收回抬起的脚,浑身冷厉的气势倾数而出! 他身旁的李承治捏紧了手中的化雨,蓄势待发,化雨感受到他的怒意,忍不住也发出轻轻的嗡鸣声…… 胖子和瘦子瞬间感到一阵冷意弥漫过全身,两人忍不住默默退开一步…… 谢三清默默的转过头,如利箭般的目光直射楼上自称小侯爷的渣子! 她正准备动作,刚刚还准备开溜的温晓旭突然一个转身冲了回来! 谢三清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人影,下一瞬温晓旭就已经到了楼梯上! 只见他一边噔噔噔的撩起衣服就往楼上去,一边开口大骂:“焦俊宇!你个小人!要不是你,我爹能将我赶出京城! 小爷我出来混吃了亏就认栽,你挤兑我这些就算了!但是你竟敢对我师父言语不敬!真是气炸我也! 好,小爷我今天就豁出这条命,新帐旧帐跟你一起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温晓旭话说完,人也冲到了小侯爷焦俊宇面前! 他挥舞着拳头就要朝焦俊宇砸去,奈何焦俊宇带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还没等温晓旭碰着焦俊宇的一根毫毛,就将焦俊宇围成个铁桶般! 焦俊宇被仆从护在身后,纹丝未动,得意洋洋的看着温晓旭炫耀:“温世子从前在京城那也是身后跟着一串人,如今怎么落魄到只剩单打独斗了!可惜啊,你温晓旭即便带着数名仆从都拿我没办法,更别说今日只得你一人,竟然还敢傻傻冲上来! 本小侯爷真是佩服你视死如归的勇气!既然温世子这么舍生忘死,那你们就给我狠狠打,让他好好学学怎么做人!” 温晓旭那点花拳绣腿,在外围挣扎半天,不仅没打到焦俊宇,反而自己身上挨了好几下! 就在一只沙包大的拳头砸向温晓旭面门的时候,温晓旭躲闪不及时只得闭上了眼睛! 但是,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 第222章 原谅你了 温晓旭睁开眼睛一看,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并毫不费力的将刚刚打他的人像丢沙包一样丢了出去! 眨眼间,刚刚还将焦俊宇保护得滴水不漏的人墙瓦解,只剩焦俊宇看着楼上楼下倒了一地的仆从咬牙切齿…… “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 长风宠辱不惊的点头:“知道,你不是说你什么小侯爷吗?” 他抢先动手一是因为他答应过要保护温晓旭,二是眼看着李承治就要动手,他不能让他太早惹人注意,由自己来动手才最合适! 焦俊宇:“既然知道你还敢打我的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温晓旭看见焦俊宇吃瘪的样子却是乐开了花! “焦俊宇,你敢动他下试试!这可是我专门请来的高手护卫!是你口出污言秽语在先,指使手下打人在后,我的护卫不过以牙还牙,这有什么不对的!” “他敢打我的人,我就不信他敢打我?我可是小侯爷!” 焦俊宇一边说一边就朝温晓旭冲过来,竟然是准备自己上了! “温晓旭,你个手下败将,上次在京城被我打得满地找牙,这次你也别想翻身!” 提起上次的事,温晓旭就恨得咬牙切齿,上次他的确是被打得挺惨! 这个焦俊宇家里世代习武,的确是有些真功夫的,不像他身上都是花架子! 虽然他不敢对上长风,但是长风也不好直接出手教训他!毕竟他身份摆在那里! 要是今天长风真的在驿站打了他,那这事儿恐怕就要牵扯到官家! 到时候他倒是最多被惩戒一下,但是长风就不好说了! 他不想让长风惹上这种麻烦! 他转头冲长风说:“长风,你让开,让小爷亲自来教训他!” 长风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向温晓旭冲来的焦俊宇突然感到双腿一软! 然后,扑通一声,双膝着地,堪堪跪在了温晓旭和长风面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焦俊宇沉默了…… 长风沉默了…… 温晓旭沉默了…… 全场沉默了…… 焦俊宇看着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温晓旭和长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就在他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背上一麻,上半身竟然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朝地上伏去…… 连带着头也在坚硬的地板上磕得砰的一声! 这是实打实的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温晓旭抡起的拳头被吓得缩了回来,他有些惊吓的问:“焦俊宇……你干嘛突然对我行大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小爷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焦俊宇的额头被撞得青乌了一大块,疼得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他是又急又气又憋屈啊…… 他猛地直起身子…… “糊弄你妈……” 逼……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的出口,熟悉的麻痛感又从背上传来! 砰! 焦俊宇的头再次重重的磕在坚硬的地板上! “嘶~” 温晓旭看着都觉得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气音…… 焦俊宇却彻底被激怒了! “我特妈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 接下来,只见焦俊宇不停想要直起上半身,努力站起来…… 奈何他不是被迫跪下,就是被迫不停在地上磕头…… 砰砰砰的声音不停传来,在突然安静的驿站中份外响亮! 鲜红的血水顺着焦俊宇原本英俊的脸上胡乱留下,混合着黑色的脏污,简直不忍直视! 温晓旭早就被这阵势给吓得拉着长风默默往后退开了一步! 这一声声的,到最后,连温晓旭都看不下去了…… 他试探着说:“算你是个狠人,之前的事算了,要不咱别磕了?” 焦俊宇已经被磕服气了! 他干脆趴在地板上,不再动弹,愤怒的朝着周围喊:“都是死人吗?你们爷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不知道把我扶起来吗!” 焦俊宇的手下之前被打趴后,早就缓了过来,本来早就该回到焦俊宇身边,只是焦俊宇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不止把不明真相的温晓旭等看愣了!连带着这些手下也没搞明白自己爷怎么突然转性了! 直到焦俊宇吼了这一声,这群手下才从呆愣中明白过来,赶紧从四面八方冲到焦俊宇身边,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其中几个手下因为太过拥挤反而被自己人挤得东倒西歪…… 焦俊宇吃了瘪却无可奈何,头晕眼花的看着温晓旭憋笑的样子,但也知道今天这闷亏自己吃定了,温晓旭这边肯定有高人在! 他只能放下狠话:“温晓旭,你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 只是模样太过狼狈,语气太过虚弱,警告效果略等于无…… 温晓旭不屑的撇撇嘴:“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小爷我随时恭候!” 焦俊宇也顾不上继续和温晓旭斗嘴,虚弱的吩咐手下人:“快,快扶我去看大夫!” 一行人路过谢三清身边时,焦俊宇眼睛不停的在谢三清身上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三清厌恶的皱了皱眉,吐字如冰:“算你运气好,我还没出手,否则你这对眼珠子保不住!带上你的人赶紧滚!” 她没明着出手,她只是暗中用了点手段,让他长长记性,做人还是收敛些好! 手下败将焦俊宇只能灰溜溜的带着人离开,临走前,他狠狠盯着谢三清:“我记住你了!” 谢三清翻了个白眼:“滚!” 温晓旭转头对着呆若木鸡的驿丞说:“如今可有足够的上房了?” 驿丞这才赶紧点点头,赶紧在前面带路:“有的有的,世子爷请随我来……” 温晓旭一边跟着驿丞走,一边说:“床单被褥都给我换了啊,那些渣子用过的小爷我可不用!” 驿丞:“没问题,没问题……他们也就比你们早到了一步而已……” 等到几人安顿下来,驿丞已经安排好一桌上好的饭菜,殷勤的招呼好几人入座后,驿丞便退了下去。 经过一番\\\"活动\\\",几人都饿了,狼吞虎咽吃了个半饱后,这才有了心思聊天…… 胖子一脸八卦的对温晓旭说:“温世子,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世子爷啊~” 温晓旭眯了眯眼,贼兮兮的对胖子说:“怎么了,看着不像?” 第223章 贵妃姑姑 胖子连连摆手,狗腿的笑道:“像,太像了!只是这一路走来,温世子你丝毫没有贵人的架子,很是亲民!” 温晓旭这才嘿嘿笑着:“本世子没有别的优点,就是从来不像某些人狗眼看人低!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到处耀武扬威!要我看他也未必能一直风光下去!” 瘦子也来了兴趣,一脸好奇的问:“世子爷说的可是刚刚那个什么小侯爷?” 温晓旭将一颗花生米高高抛起,准确的用嘴接住,津津有味的嚼了嚼,这才继续说话。 “哼,不是他还有谁!满京城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出门随便撞个人都能撞见个国舅爷! 他姑姑也不过只是个皇贵妃又刚好得宠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瘦子睁大了眼睛:“皇贵妃!” 随后瘦子沉默了,众人都以为他是为焦俊宇背后的势力而惊叹才沉默,谁料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你说的该不会是慧贤皇贵妃吧!” 胖子嘴里正咬着一块肉,被瘦子这一拍,直接吓得掉回了碗里,他举着空荡荡的筷子,茫然的看着胖子:“谁?” 瘦子有些激动的讲起来:“我听说当朝太子的生母就可就是这位皇贵妃! 世子爷,那个小侯爷的姑姑不会刚好就是慧贤皇贵妃吧!” 温晓旭有些意外的看了瘦子一眼:“你倒是知道点门道,还真让你说对了,当朝能被正儿八经叫声皇贵妃的,也就只有她了!” 谢三清放下筷子和李承治对视一眼,李承治也正在看她…… 胖子还不明不白:“不是,太子的娘不应该是皇后吗?为啥是个小老婆生的当了太子? 我没说错吧,就算叫皇贵妃,那也是小老婆吧?难道皇后没儿子?” 胖子说起话来真是不知死活,什么词儿都敢往外蹦! 瘦子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的仙人诶!幸好这里没外人,你嫌你脖子上这颗头待烦了,不想要了?” 胖子被瘦子捂住嘴,一张嘴还在瘦子手掌下嗡声嗡气的说着:“我说什么了我……我又没说错……” 温晓旭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这大厅里就咱们自己人在,这话以后别随便往外面说……” 瘦子这才放了胖子,将手收回。 胖子得了自由,完全没在怕的,继续说:“世子爷你话别说一半呀,你给我们说说,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温晓旭吃饱喝足,酒意上头,看面前又都是自己人,便真的说起来。 “这慧贤皇贵妃可不是个普通人,她入宫时,圣上已经封了皇后,她爹是大学士焦斌。 按说这个出身虽不算多高,但也不低,但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她入宫后竟然是从一个小小的使女做起! 像她这样的,每年淹没在宫里的不知道多少,原本众人都以为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运气好点还能被放出宫去,运气不好嘛……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圣上在一次偶遇她后,竟然对她一见钟情,从此她独得专宠,一路平步青云! 还抢先于皇后诞下长子后,更是被圣上越级晋封为慧贤皇贵妃! 后来圣上爱屋及乌,对长子宠爱有加,立为太子,几乎独霸后宫,连皇后见了她都要矮上一分!” 胖子和瘦子听得啧啧称奇:“这女人好生厉害!连我一个男人都听得服气! 原来那个小侯爷的后台如此强硬,怪不得连世子爷你在他手里都吃了亏!” 被提到之前不光彩的事,温晓旭脸上又有些挂不住:“后台再硬又怎么样!” 他瞟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你们以为皇后是吃素的?皇后后来也生了个儿子,虽然不是长子,但却是嫡子! 就是当今的三皇子!三皇子可不是等闲之辈! 等着吧,我看这对母子不会就此认输!将本该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拱手相让!” 瘦子啧啧有声:“这皇宫里面可真乱!要说立嫡不立长,也不知道皇帝爷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明摆着搞分化嘛!” 说完,他赶紧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呀,这张惹祸的嘴,喝了二两白的一时没忍住,说多了!” 一直凝神静听的李承治突然说了句:“说不定眼前的一切正中他下怀!” 谢三清却突然问了句:‘“那焦俊宇在京城的时候怎么冤枉你了?” 温晓旭一听这话,突然感动得红了眼眶,他想越过桌子去拉谢三清的手,却被李承治一筷子敲在手背上,他痛得立刻缩回了手,讪笑着坐了回去。 “师父,还是你最好!问都没问,就知道我是被姓焦的冤枉的! 那日,我正在像往常一样在京城招猫逗狗……哦,不,是融入百姓! 突然看见焦俊宇正强拉着一个俊俏的小娘子往马车上走,那小娘子慌乱逃跑途中竟然一下撞到了我身上! 小娘子哭得梨花带雨,十分可怜,我一时没忍住,便……将她护到了身后! 我知道焦俊宇的性子,本来想着好声好气的同他讲道理,给我个面子! 谁料他竟然指着我的鼻子说,我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面子可给! 后来说得我也动了火气,便没忍住,两边人动了手!小娘子也趁乱跑了! 他会些武艺,我没打过,便被他给揍了! 揍了就揍了呗!出来混,谁还没挨过揍,打不赢就认! 谁知道这小子得了便宜还不解气,说我坏了他的好事! 便将黑白颠倒一番,说我为了个小娘子竟然动手打人,告到了我爹面前! 我们那镇国公府说出去名气大,不过我爹辞官以后,我家也就……呵呵,你懂的! 所以焦俊宇还没哭到他姑姑面前,我爹就已经服了软,问都没问事情真相,就当着焦俊宇的面教训了我一顿,还把我赶出了京城!” 说到这里,温晓旭有些黯然神伤…… 即便是情势所逼,可是怎么说自己也是他亲生的,这下手也太狠了些! 谢三清看着温晓旭,笑着说:“今日可解气了?” 这话一出,温晓旭立刻来了精神! 脸上哪里还有什么黯然的样子,整张脸容光焕发! 第224章 一出好戏 他哈哈哈大笑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师父啊,今天可真是太痛快了!你们看见了吗,那个焦俊宇的样子……真是让人终身难忘! 就算之前有什么仇都报了!可惜这儿不是京城,否则他至少一个月不用出门了!多谢师傅!” 谢三清抿唇:“谢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 众人都心照不宣的笑着:“对对,您老人家什么也没做……” 连日奔波,谢三清一行人准备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再根据卷宗在鱼定镇及附近调查孩童失踪案的线索…… 所以众人都早早洗漱了入睡! 她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洗筋伐髓的修炼之人那股远超常人的敏锐,让原本在睡梦中的谢三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客房门外,正有人在鬼鬼祟祟的放迷烟,然后试图撬门进来…… 黑暗中谢三清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冷笑,这撬门的动作有点慢,看来并不专业! 她也懒得起来,闲闲躺在床上等那两人进来,一边带着耳朵听两人窃窃私语…… “里面的女人应该已经没知觉了吧……” “废话,这迷烟可是连一头狮子都能迷晕过去,别说一个女人了!” “咱们跟着小侯爷真是倒霉,不光要半夜做贼帮他撬门,还要帮他当采花贼……真是什么坏事都让咱们做尽了……” “谁让人家是主子,咱们的卖身契又捏在他手上呢!认了吧!” “话说回来,那个姑娘和那公子的确漂亮! 咱们跟着小侯爷在京城欺男霸女这么些年,漂亮的少男少女也见过不少,却少有见到这么出众的两个人!” “就是,也不知道温晓旭上哪儿弄的这么两个人! 也就这两个人还能活命,小侯爷吩咐其他人迷晕后,都咔嚓掉!” “啧啧啧,小侯爷当真是个狠人,这么几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其他人就算了,可是温晓旭怎么说也是世子爷……” “世子爷怎么了!这山高皇帝远的,温晓旭在这么个小地方丢了性命,谁能说清楚是为什么! 这些年,别说小侯爷,就是整个侯府,干这种事的还少吗! 你见什么时候出过事!谁叫侯府的背后有皇贵妃娘娘护着呢!这些人胆敢惹上侯府,就是没长眼!” “妈的,这年头,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可惜这两个漂亮的姑娘和公子,虽然活下来,但是在咱们小侯爷手里,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摧折呢!” “你少管别人死活了,手上的功夫快着点! 别耽误小侯爷今天晚上的大事!否则你自己的下场更惨!” “知道知道,你别催,马上就好了! 小侯爷说了,谢家说的时间虽然是今晚,但现在还早! 那边社戏虽然早已开锣,但是小侯爷说真正的好戏得等他到了才会上演…… 小侯爷说的好戏到底是啥?” “我怎么会知道,小侯爷又不会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诶,开了!” 谢三清听到\\\"谢家\\\"两个字时,就已经一改全身懒洋洋的状态,凝神静听他们说的话! 社戏? 什么社戏? 真正的好戏又是什么? 焦俊宇毋庸置疑是太子党的,他为何千里迢迢跑到鱼定镇这样一个小镇,这事儿本就惹人怀疑! 再加上他竟然还和谢家扯上了关系!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太子和谢家有关系! 他们准备在鱼定镇干什么? 她直觉此事很不简单! 在那两个笨贼推门而入的瞬间,谢三清权衡利弊后,已经改了最初的计划! 既然他们只是为了将她带走,那她就干脆顺着他们的意思,深入虎穴,看看焦俊宇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想到温晓旭等人有长风在,他们肯定得不了手! 当务之急,是要如何通知其他人配合,让这两人顺利劫走自己,以为计划顺利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谢三清想到上次猫妖夜袭谢府时留在几人身上的通话法器,于是悄悄念口诀打开了和几人的法器…… 在那两个笨贼靠近自己的时候,谢三清假装半昏迷却无力的说:“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那两人一边用绳子绑谢三清,一边拿出事先准备的麻袋:“姑娘你别反抗,反抗也没用,有人看上你了,你跟咱们走一趟吧!” 谢三清佯装害怕的说:“好,你们别伤害我,我这就跟你们走,是我自己愿意跟你们走的!”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这一段话完整的传到了李承治,温晓旭和长风的耳朵里! 谢三清的这个法器有一点好处,就是她说的话,能清楚的传到几人耳朵里,但是其他人却听不到! 彼时,另外的几间房内,长风早就醒了过来打晕了偷袭的人,并且还如法炮制解决了要对温晓旭下黑手的人! 他正准备赶到其他人房里看看的时候,两人听到了谢三清的话,彼此对视一眼…… 温晓旭诧异:“我师父的意思叫我们不要阻止?” 长风点头:“谢姑娘是自愿跟他们走的……有可能谢姑娘发现了什么……” 而李承治那边,本来正走到门边准备出手教训门外的人,但是听到谢三清的话后,明白了谢三清的意思,他也改了主意…… 顺手帮门外两人将门栓打开后,他配合的回到床上躺好…… 她肯定有了其它打算…… 他不能让她一人去冒险,他要跟着去…… 于是,负责谢三清和李承治的人顺利的将两人放上了马车,却左等右等没等到同伙出来…… 几人苦等无果,也没人愿意回去看,商量一番后便决定带着谢三清和李承治先回去领功,至于其他没来的人,自求多福吧…… 客栈内,长风和温晓旭与胖瘦二人汇合后,大致说了下谢三清的意思,几人便将那些昏迷的人放在房间里后,悄悄离开了! 等到昏迷的那些人醒来,一间人去楼空,当然明白自己失手了! 几人有些忐忑的出了驿站,结果没看见事先准备好的马车!猜到是那几个没义气的先跑了! 只能骂骂咧咧一通后,赶紧回去向小侯爷汇报…… 第225章 社戏开锣 这边焦俊宇看见谢三清和李承治顺利被绑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淫邪的笑容! 他心痒难耐的当即就要伸手摸向两人……一直假装昏迷的谢三清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正在心里衡量,是直接砍了他的手呢,还是忍一忍看看摸清楚他到底准备了什么\\\"好戏\\\",再把他剁个稀巴烂! 这时,焦俊宇却听见手下说,有几人还没回来! 他一顿,缩回了伸出去的手,也阴差阳错的暂时保住了自己的手…… “怎么回事?” “小侯爷,我们在外面苦等半天,也没等到他们,为防事情有变,泄露咱们的身份,又想着小侯爷说今晚上还有大事,便先赶了回来……” 突然有手下来报:“小侯爷,剩下的人回来了!” 那几个人胆战心惊的回禀了自己失手的事…… 焦俊宇却并没有勃然大怒,严厉惩罚他们。 “算了,今天晚上得了两个美人儿,也算有收获! 至于温晓旭等人算他们命大!来日方长,总有收拾他的时候! 今天晚上还有大事要办!将这两个美人儿关好,等爷办完事回来再好好疼惜他们!” 说完,他发出一阵自以为有趣的淫邪的笑声…… 将门反锁后,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听见焦俊宇走出一段距离,谢三清和李承治这才飞快弄断捆绑他们的普通绳子…… 李承治一边动作一边低声问谢三清:“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跟到这里来?” “我听见他们今天晚上要和谢家人汇合,恐怕有什么阴谋!得跟上来看看!” 李承治:“谢家人!这件事竟然还有谢家人的手笔!” 谢三清动作麻利的拉过李承治,在他脸上迅速动作着…… “今晚上可能会和谢家人打照面,脸上得变一变!” 她用上次从吴同小妾那里学到的易容术,很快将李承治改头换面一番! 虽然她也有法子通过符箓和术法改变面貌,但是这个法子对于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人,操作起来难度较大,不可长时间维持! 将自己和李承治都改头换面一番后,谢三清将隐身符贴在两人身上,和李承治跟了上去…… 两人不近不远的跟着,看着焦俊宇带着人骑着马一路奔驰而去…… 奇怪的是,如今时辰还不算太晚,但今天晚上鱼定镇上却特别安静…… 谢三清:“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承治一边跟着谢三清疾行,一边迅速回答她:“是人,这些房子都黑灯瞎火,几乎没人!” 谢三清恍然! 果然! 谢三清:“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来的时候,鱼定镇还挺正常,为何这会儿十室九空,连街上也难看到行人!” 她思索一番后,对李承治说:“对了,他们提到了今天晚上有社戏……” 李承治:“原来是社戏开锣了!怪不得!” 看谢三清似乎不大明白,他又说:“你一直在王家村所以不知道,不止鱼定镇,就是伊川县这一大片水系发达的地区,到每月十五都流行一种社戏! 他们会在附近选一条比较宽的河,河的正中间会停一艘很大的戏船! 有些大的地方戏船做工豪华,灯火通明,高达数层,在夜晚十分震撼! 像鱼定镇这种小地方,虽然戏船不算出彩,但也可一观! 至于镇上的居民,几乎家家在河边都会有自家的船。 到了看社戏的时候,就纷纷划着船聚拢在戏船附近,用粗绳将小船和大戏船连接起来,固定成一大片,维持平稳! 直到戏散场,大家才会解开绳索,各回各家! 不过这种社戏一般要唱很久,看现在这个时辰,离散场还早着!” 谢三清:“焦俊宇说自己也准备一场好戏!还有谢家人参与其中!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治摇摇头:“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焦俊宇一行人到了河边…… 在他们的位置,远远看去,河中间早已经灯火一片,大船连小船,星星点点铺开在河面,还有隐隐的锣鼓声传来,煞为壮观! “就让你们再开心一会儿……” 焦俊宇看着河面,脸上浮起一抹冷血阴冷的笑容,无数的灯火在他眼里浮沉,反而衬得他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说完,他便停在了此处,没再动作…… 谢三清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并不是寻常泊船的地方,相反,周围还有很多茂密的芦苇荡! 很明显,如此掩人耳目的地方,焦俊宇肯定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他在等人! 并且等的应该是谢家人…… 果然,没多久,谢三清和李承治明显感觉到一股修炼之人的气息由远及近…… 呼吸间,那人已经踏着芦苇尖,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焦俊宇面前…… “敢问可是焦小侯爷,在下谢安禄,乃是谢家家主派来协助小侯爷的人!” 谢安禄! 谢三清心中一惊! 原来是他! 谢土九的爹! 那个给她断命,害他们一家不得不远离京城,流放王家村数年的罪魁祸首之一! 虽然她从未真的见过谢安禄,但是她在谢土九的记忆中见过! 她凭借着出众的目力又仔细扫视了一遍谢安禄,当真是他! 不愧是家主倚重的人,身上的玄术气息比之前见过的谢家人都要强大! 李承治看到谢安禄现身后,看了一眼谢三清有些凝重的脸色,知道来人恐怕不简单,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谢安禄自报家门后,便将自己身上的谢家身份令牌交给焦俊宇查验…… 焦俊宇就着火折子微弱的灯光查看后,迅速熄灭了火折子,笑着说:“原来是安禄先生! 本小侯爷早有耳闻,先生乃是谢家家主的得意左右手之一! 没想到,谢家家主竟然如此重视这次的事,派了先生亲自前来!” 他一边说,一边将谢家提前给他的身份证明交给谢安禄查看…… 谢安禄表面客气的接过东西,心里却在腹诽…… 他哪是为了这点小事特意前来! 第226章 命如蝼蚁 家主上次得了他的信后,回信给他,他才得知原来谢逐一也带人来了五柳镇执行任务,任务完成到一半突然断了音讯,就此失踪! 又联系到他所汇报的种种异常,家主怀疑有人盯上了谢家,刻意找谢家麻烦! 这个找谢家麻烦的人已经精准出击针对谢家,可是他们却连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都不知道! 既然谢安禄在那里,就必须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家主已经派了人过来协助谢安禄,刚好他在鱼定镇附近,便叫他先去找焦俊宇汇合,顺带办完鱼定镇的事。 今日谢安禄就是特意来和焦俊宇汇合! 焦俊宇瞥了眼谢安禄身后,有些奇怪的说…… “就你一个人?” 谢安禄:“自然不是,我已经接手谢家在鱼定镇的据点,将我们今日的计划妥善安排了下去,\\\" 他眼光虚无的看向河中心那一片灯火,\\\"如今他们已经动手了!”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望一眼,心中一震,竟然已经动手了! 她朝李承治比划手势,示意他留在此处继续监视谢安禄等人的动向,自己则隐蔽身形朝河中心掠去…… 她很快到达戏船,轻轻落下,船上的人丝毫没察觉到异样! 谢三清的目光如炬,一一扫视过现场的一切…… 她将重点最先放在最引人注目的戏船上,因为戏船人多且杂,如果他们有什么计划,戏船无疑是最好鱼目混珠的地方! 戏船一共两层,船板以上两层都是戏台,船周围点着巨大的灯楼,将戏台上的一举一动照得清晰分明! 她身形极快的游走在戏船上,小心的避开来来往往的人,这些人有即将登台的戏子,有在后台忙碌的人,她一一观察过这些人,又将船舱查看了一遍,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一时间,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一出普通的社戏而已,焦俊宇和谢安禄到底是想干嘛? 台上,登台的戏子还尤不知危险将近的投入唱着,突然,台下的一艘乌篷船里有人也高声接腔唱了起来…… 谢三清朝那艘乌篷船看去,不过是众多小船中的一艘而已,但她在戏船上没有发现,便干脆朝那艘小船而去! 她很快轻轻落在这一艘乌篷小船上,提形敛气,如同一片羽毛般,身形随着水波的晃动有轻轻摇摆…… 船里的人还在尽情高声唱着…… 谢三清听不太懂,他们在唱什么,但是这小船里的人唱完,戏船上的戏子又继续接着唱…… 她猜想可能这儿的社戏是不停和台下的人互动的,所以才一唱一和…… 果然,后来又有其它小船上的人接着唱…… 反复在几个小船上换了几遍,却也没发现什么古怪…… 她低头沉思,眼光不经意的飘向黑黢黢的河面…… 她清楚的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船底闪过! 速度快到几乎是一闪而逝!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绝不会看错,那真的是一个人影! 水底下有人! 原来他们是在水下! 有了方向,谢三清再刻意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她不停的游走在船篷上,发现水面下不止一个黑衣人在穿梭动作! 看得出来他们水性都很好,如同一条条危险的鲨鱼在平静得水面下不停游走! 只是夜黑水面看不清,而船上的人又都在津津有味的听着戏,竟然没人察觉水下逼近的危险! 再次确定一个黑衣人的方向后,谢三清将一张避水符贴在身上,悄无声息的也下了水! 水面下比水面上更黑,但是谢三清夜能视物,在水下游走仍然如履平地! 并且一入水她就看见了自己刚刚锁定的那名黑衣人…… 他大概就在离谢三清两三丈远的一艘小船下,丝毫没有察觉到谢三清的出现…… 他的腰间系着不少装得鼓鼓囊囊的袋子,那些袋子的材质似乎挺特殊。 只见他熟练的从腰间解下一只袋子,微微举起到船边,再打开袋子口,一大股黑色的液体就顺着水面扩散开去…… 然后又换到下一艘船,重复同样的动作! 谢三清放眼看去,四周大约有十来个黑衣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在干什么? 谢三清游到被放了黑色液体的小船旁边,小心的避开那些液体…… 按说在水里无法呼吸,但谢三清用了避水符,依然可以正常呼吸,她靠近黑色液体后,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火油! 他们竟然在水里放火油! 火油不溶于水,并且会漂浮在水面上,遇火即燃,并且用水无法扑灭!只有等火油自己烧光烧尽才会熄灭! 谢三清看了看头顶上连成一片的小船,突然明白他们准备干什么了…… 他们将这些船周围都放了火油,自然是为了放火! 他们要烧了这片船! 不,他们费这么大功夫当然不是为了烧了这些船,他们是要烧死船上这些人! 所有小船被紧紧连成一片,火油一旦燃烧起来,几乎是眨眼间就能将这片船阵吞噬干净,驾船而逃肯定来不及! 要逃只能跳进水里! 可是这周围的一片水面都已经被火油污染,即便跳进水里,也会浑身沾满火油,被活活烧死! 这么多人,最后能逃出生天的恐怕不足一二! 谢三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今夜全镇的人几乎都到齐了,他们竟是将一个镇子的人都算计了进去,要将他们都烧死! 漆黑的河水宛如一个巨大的黑洞,悄无声息的要将所有生灵都吞噬个干净! 谢三清用了避水符,又是经过洗筋伐髓的体质,本该丝毫感觉不到河水的冰冷,但是此刻,她竟然觉得身处在一个冰窖中,冻得人连呼吸都结着冰! 她暂时还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的目的是什么,可是不论什么原因,难道这一个镇子的人命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人命当真如同蝼蚁?! 突然,一阵隐隐约约的叫好声从头顶传来! 谢三清重新回到面前的现实! 戏似乎已经到了高潮,再过不久也快要散场了吧…… 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看那些黑衣人,却突然发现就刚刚那么一会儿空隙,他们竟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27章 火烧连船 谢三清立刻意识到,他们已经退到外围了! 这是要点火! 顾不得身上可能被沾上火油,她拼命在连成一片的小船下穿梭着…… 她要找到点火的人,阻止他! 谢三清一边迅速穿梭,一边在水中掐指测算…… 测定一个方位后,便脚下一蹬!如同离弦的箭般朝那个方向而去…… 在船阵的某个角落,一只不太起眼的乌篷船和一大片乌篷船捆绑在一起,正静静的漂浮在河面上…… 这只乌篷船上只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觉得戏船上五彩缤纷,打来跳去很是好看,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忍不住问中年男人:“阿爹,他们在干嘛?” 中年男人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戏台上的表演,一边给小男孩讲解…… “这出戏讲的是有一个村子,得罪了恶魔,恶魔准备放火烧了整个村子! 就在村子陷入火海的时候,一位善良的仙姑从天而降,熄灭了大火,打跑了恶魔!整个村子的人这才得救! 后来村民们为了感谢仙姑的救命之恩,就给仙姑立了一块长生碑,逢年过节都不忘祭拜……”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突然兴奋的站起来朝着戏船上大喊:“仙姑好,仙姑妙,仙姑仙姑呱呱叫!” 一时间,小男孩的俏皮话惹得周围看戏的人同时哄堂大笑…… 与此同时,岸边上,谢安禄和焦俊宇互相确认身份后,李承治就见谢安禄像谢三清一般开始测算方位,布置阵法…… 但是他却看不出谢安禄在布置什么阵法,准备干什么…… 谢安禄准备这个阵法并没用太久,完成后,他便将双手交叉在宽袖中,默默的盯着前方河面上戏船方向的动静…… 自谢安禄这个阵法完成,一股难以抑制的邪恶气息便以阵法为中心,向四周四散开来…… 李承治手中的化雨也在这股烦躁的气息侵扰下产生排斥,轻轻震动起来…… 他赶紧轻轻捏了捏化雨,示意它稍安勿躁…… 焦俊宇早已经将带来的仆从遣散到远一点的地方,只留下他和谢安禄两人。 见谢安禄完成,他这才走上前去,低声询问谢安禄:“安禄先生,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谢安禄一直盯着同一个方向,嘴角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笑容,很是轻松的回答焦俊宇:“放心,小侯爷可能是第一次见这阵仗,难免有些紧张…… 实则这对于我来说不算大阵,只是需要的人命多了些而已…… 只要等那边火烧起来,我会配合火势引来大风,瞬间就能将这些人全部围住,我这边的阵法同时也会启动! 只要献祭完成,大火也将熄灭,一切归于无痕,到时候就算烧死的人多了些,但谁也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起的的火! 而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有了这次献祭的加持,一定会更加稳固!” 焦俊宇这才放松的笑了起来:“以先生的能力自然是小事一桩,只是此次事关重大才多问了两句! 我们筹谋已久,才选定这山高水远之地,就因为这鱼定镇的方位,虽然不引人注意却十分符合太子殿下的运势,即便事后有心人想查,也方便我们善后。 说起来,自从太子殿下被测算出储君之位在未来有极大变动后,便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谢家家主为解殿下心事,亲自献上这个献祭方案,若是真如家主所言有此奇效,以后一旦太子登上宝座,定少不了谢家的一份功劳……” 谢安禄嘴里敷衍着焦俊宇,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戏船那边:“小侯爷放心,家主已经再三对我交代,既然谢家选择了太子殿下,必定会倾尽全力协助太子荣登大宝!” 李承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从两人刚刚的对话中,他终于知道,谢家已经投靠了太子! 而这次他们是准备烧死前面这些人,用这些人的命进行献祭,来换取太子储君之位的稳固! 不知道清儿那边怎么样了? 她有没有及时发现谢安禄他们的意图? 他心中不停思索,要怎么样才能及时通知清儿阻止这场献祭! 虽然他有谢三清给的通讯法器,但是他现在离谢安禄几人太近,一开口铁定暴露…… 若是退出这个距离又无法监视他们的动向…… 就在这时,河面上那片乌篷船的一角,突然窜起一串一丈高的火焰! 一直盯着那边动静的谢安禄立刻低声说道:“来了!” 谢安禄马上回到阵法面前,开始作法招来大风! 而谢三清这边,找到放火的黑衣人时,却还是慢了一步,他已经引燃了火油…… 她干脆出了水,随便落在起火点附近的一只乌篷船顶上…… 虽然着火了,被烧着的乌篷船附近起了小范围骚动,但是由于戏船上的锣鼓铿锵声,以及船下此起彼伏的人群喝彩声,这边的骚动并没有引起所有人的警惕! 谢三清掏出一张吸火符正准备将燃起来的火吸入符箓中…… 突然一阵猛烈无比的罡风迎面而来! 仿佛是算准了般,直将火苗吹向船阵聚集的方向! 而最先遭殃的就是离火焰最近的一艘小船,正是那一位阿爹带着小男孩的那艘船…… 小男孩蜷缩在他爹怀中,瑟瑟发抖的问:“是恶魔来放火了吗?” 眼看着火苗顷刻间就将船篷吞噬了个干净,火舌又毫不留情的卷向船上的两人…… 船上的阿爹紧紧将小男孩护在怀里,正准备抱着他弃船而逃…… 谢三清顾不得暴露,赶紧脚尖一点,一手提一个,将两人提起,跃到空中,远离高昂的火焰…… “不能跳,水里有火油,沾上就甩不掉了!” 被突如其来的火焰惊吓到的小男孩,突然发现自己全身一轻,再睁开眼睛时,竟然已经飞到了空中! 他看着下方变小的船,忍不住发出惊讶的叹息! 这时,谢三清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男孩抬头就看见火光映照下,谢三清的半边脸正熠熠生辉……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仙姑真的来救我们了!” 谢三清没功夫管戏船上演的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小男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冲小男孩微微一笑,便将两人放在一艘安全的船上再次跃到空中…… 因为刚刚她看见,不止这一处,好几处都同时燃起来了! 第228章 金刀战神 再加上这股平地而起的罡风助阵,火苗很快便有目的的将船阵围了一圈!并不停的向四处肆虐而去! 谢三清皱眉,这风来得很是蹊跷! 她迅速瞟了一眼岸边…… 恐怕是谢安禄的手笔……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打断了沉浸在欢乐气氛中的人们! 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火海包围…… 一时间哭喊声,惊呼声接连而起…… 眼看着一些离火苗最近的人慌不择路就要跳船…… 谢三清赶紧清呵一声:“不要跳,有危险!” 她来不及解释更多,在符箓的加持下,她短暂的漂浮在半空…… 只见她手上不停动作抛出数张吸火符朝各个方向而去,将安歇肆虐的火苗悉数吞噬…… 又不停掐诀念咒,将原本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的罡风彻底平息下去…… 下方乌篷船中的人,听见谢三清的声音,纷纷抬头…… 借着火光和戏船上的灯光,他们清晰的看见,有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正漂浮在半空中! 虽然无法完全看清她的容颜,但是她身姿娇美出尘,一头及腰长发在空中随风四散,神圣犹如天神降临…… 她的口中似乎念念有词,手中正不停动作…… 船上的许多人被这突然出现的震撼一幕惊得呆在了原地,竟然就真的听了谢三清话,停下来动作…… 不过片刻,随着谢三清的动作,肆虐的火苗已经被符箓吸收殆尽,河面也恢复了风平浪静…… 乌篷船这边的人也镇定了许多…… 谢三清松了口气,轻轻落在一艘乌篷船顶上…… 突然,戏船方向传来一阵阵惨叫,将众人吓得心肝一颤,赶紧朝大船那边张望…… 谢三清站的高,很容易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刚刚她发出警示后,大船离得太远,有些人被吓到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大船上跳了下来…… 因为大火被收得及时,跳下的人虽然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但是还在拼命的往最近的小船上游…… 可就在他们游到半路看见火势熄灭,以为安全了的时候…… 漆黑的河水中突然跃出数名黑衣人,一言不发,手起刀落,眨眼间动作利落的就杀害了数人性命! 顿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河水飘散到小船这边…… 一直在小船上张望的众人闻到味道,又口口相传,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要杀我们!” 一时间骚乱再起! 真实的火是熄灭了,可是谢三清眼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 这群黑衣人竟然没走,还一直躲藏在暗处,为的就是怕大火之下有漏网之鱼逃出去,要杀个干净! 这是心狠手辣到了何等地步! 她立刻脚尖轻点河面,朝那些黑衣杀手掠去,同时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把金色大刀突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金刀一出,谁与争锋! 金刀神圣的气息瞬间在河面上铺散开去,涤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在离一名黑衣人还有数丈远的时候,谢三清将金刀轻轻一挥,一道金光闪过,黑衣人的脑袋轻飘飘的随着金光飞了出去! 那剩下的半截身子还漂浮在河水中,正举着刀,差一点就要刺到面前一个无辜之人的背上! 被救下来的人眼睁睁看着一颗人头从自己身侧飞了出去,他甚至还看见那颗人头大睁着的双眼写满不可思议! 他脸上被黑衣杀手的血溅了一脸,僵硬着头慢慢向后转了过去…… 这才看见黑衣杀手的刀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他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看向金光的方向! 只见一位仙气飘飘的姑娘正拿着一把金刀漂浮在半空中,那把金刀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一个如此秀丽的姑娘会用的武器,可是金刀被她拿在手里,竟然出奇的和谐! 他没什么文墨,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怎么这么好看! 就像……天上的女武神下凡! 此刻这位仙人正低着头轻轻对手中的金刀说着什么…… 那神情庄严而神圣…… 而她手中的金刀似乎也有灵性,能听懂她说的话一般…… 他不知道,谢三清握着金刀说的是:“卧槽,握着你,不用符箓,竟然也可以漂浮起来!” 大风:呵呵哒~ 是的,就在刚刚,情急之下,谢三清灵机一动,将身上的灵力灌入金刀,发出一击! 没想到,金刀被灌注灵力后,竟然直接带着她漂浮起来了! 这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被谢三清震撼的还有其他黑衣杀手,眼看着谢三清以无人能敌之势一手结果一人! 剩下的黑衣杀手立刻躲进了河水中瞬间失去了踪迹! 眼见着一时间找不到黑衣人,谢三清正准备直接下水的时候…… 李承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清儿,小心!” 谢三清转头…… 随着李承治的声音而至的,是一把绛紫色的桃木剑! 通常桃木剑不会呈现绛紫色,而这把桃木剑不止呈现罕见的绛紫色,剑身上更有特殊的北斗七星阵法加持,一股不同于普通法器的强大法术气息随着桃木剑直逼谢三清而来…… 而这把桃木剑是凭空飞至谢三清背后的,也就是说,它的主人懂得凭空御剑! 谢三清勾勾唇,这实力,勉强够资格与她正面一战! 谢安禄! 你果然坐不住了! 就与你会上一会! 谢三清神色不变,手中的金刀一挥! 一声刀剑相碰的铿鸣声响彻河面! 直震得下面船上所有人耳膜生疼! 一片耀眼的金光瞬间在河面上空炸裂开来! 船上的人抬头想看个清楚,却被这耀眼的光芒刺得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柄金刀,一把木剑竟然自己在空中打得不可开交! 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这是眼花了还是眼花了? 那刀和剑竟然自己能动!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那柄绛紫色的木剑落了下风,摇摇欲坠…… 眼见木剑不不敌,它的主人干脆将它收了回去…… “你是谁?为何要破坏我的好事!” 说话的正是本该在岸边摆阵的谢安禄…… 原来之前谢安禄眼看着火光燃起,正兴致勃勃的招来风,准备开阵,谁知道不过片刻,竟然风停火熄! 第229章 高手出招 他自己的能力自己知道,当然不可能是他出了问题,那就是有人出手破坏了! 而且对方还是高手! 焦俊宇也一直紧张的盯着河面,当然也看见燃起的火突然熄灭,他又看见谢安禄突然停了手,表情凝重…… 他立刻一脸紧张的上前问道:“安禄先生,怎么回事?” 谢安禄留下一句话:“有高手来了,我去看看!” 便脚尖轻点向河中心而去…… 李承治一看他向谢三清的方向而去,立刻紧跟其后! 跃出去一大段距离后,谢安禄似乎后力不继,眼看着就要掉入河中…… 只见谢安禄突然将自己的法器,一柄绛紫色的木剑抛入河中…… 那木剑触水后并不沉入水中,反而稳稳漂浮在水面上! 谢安禄脚尖轻点,借着木剑的托力就这么停顿了一下,便到了船阵上…… 李承治便知道谢安禄懂得御剑!但他应该只是初初摸到了御剑门槛而已…… 李承治听谢三清说过,厉害的修炼之人,可以驾驭自己的法器御空飞行! 只是这一法诀早已失传多时,再加上御空飞行对法器的品质要求颇高!凡俗法器肯定无法实现! 所以如今能懂得让法器脱离掌控发出攻击就已经不可多得,更别提以法器为媒介,实现御空飞行! 看来刚刚谢安禄就是掌握了让法器脱离掌控行动自如的诀窍,再利用法器为跳板,顺利到了船阵! 李承治之前在谢三清的引导下,也已经能熟练使用口诀驾驭化雨脱离掌控,按心中意念而动! 看见谢安禄如何过河后,他有样学样,也以化雨为跳板,紧跟着谢安禄落到了船阵。 他刚站稳,就看见谢安禄已经锁定谢三清,指挥自己的木剑朝谢三清攻击! 顾不得暴露,他立刻大喊一声,向谢三清示警! 同时,李承治也操控化雨与谢安禄打做一团! 谢安禄开始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谢三清身上,没想到身后突然出现个李承治! 李承治那一喊,虽然提醒了谢三清,但是也让谢安禄发现了自己! 看见李承治向自己攻来,谢安禄竟然没有立刻召回自己的木剑,而是一边指挥那柄绛紫色的木剑裹挟着雷霆之势,丝毫不停顿的继续刺向谢三清! 另一边,竟然又从袖中摸出一柄金属短剑,同李承治打在一起! 李承治有些讶异,本想着自己出手,他逼不得已就会召回木剑,没想到他竟然可以一心二用! 谢安禄刚刚发现谢三清后,立刻确定便是这个人破坏了他的计划! 谢三清来之前早就猜到可能会和谢家人打照面,便利用了些小手段更改了自己和李承治的外貌! 所以,谢安禄虽然看清了谢三清的样貌,但是并没认出这人便是他不久前在王家村监视过,还企图拿来阳寿献祭的谢常业家的废物女儿! 他看对面这个人年纪不过轻轻,浑身虽然透露着一股不弱的玄术气息,但是也并不强大到令人望而生畏! 他不知,谢三清自有法门,她的玄力深浅并不是随意可探查到的! 谢安禄又认定,身后这个年轻男子的实力似乎比这丫头还要弱些! 他心中一番衡量后,便判定这两个人可能是师承高人,却不过是初出茅庐不久的小年轻! 他们身上的确有些道行,对上别人可能还算不错,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他谢安禄! 即便在整个谢家,他谢安禄也算靠前的存在! 而谢家,可是百年玄术世家,在谢家顶尖的存在,那放眼整个王朝也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谢安禄打的如意算盘是,这两个人只是在人数上占有优势,所以他要出其不意的同时攻击两人,速战速决! 他十分自信自己的驾驭法器攻击的能力! 他这柄桃木剑本身就不是普通法器,别看对方拿的是把大刀,不过中看不中用! 他的木剑可是连金石都能劈开!实力绝对让他们意想不到! 可笑的是,很快他就发现他算错了! 他的木剑和谢三清的金刀没交手两个回合,他就知道自己不仅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首先,他的木剑一靠近对方的金刀,立刻感受到了金刀那股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 木剑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之下,几乎瑟瑟发抖! 要不是他强撑着指挥木剑攻击,估计木剑早就掉头跑了! 其次,对方驾驭金刀的能力简直令他惊讶! 那金刀的份量一看就不轻! 但是对方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居然也同他一样,可以隔空驭器! 而且,对方的稳定程度和力度,他都自愧不如!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以为能最快解决的年轻男子,他手中的那柄剑竟然也不是凡品! 不知道为什么,他手中的剑和金刀散发着同样的气息,似乎系出同源! 他的短剑挨上他的剑没两下,竟然就断成了几截! 他的短剑虽不如木剑高级,但是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如今竟然连两三下都扛不住,就碎成了渣渣! 与此同时,他的木剑在金刀的攻击下,也快要支撑不住! 谢安禄咬牙,没想到他谢安禄横行多年,今日竟然在这个小地方碰到了硬茬! 他当机立断,立刻召回了木剑,否则木剑也要保不住了! 他召回木剑,强行维持住自己的镇定,故意拿出气势质问谢三清:“你是谁?为何要破坏我的好事?” 谢三清眼神轻蔑的看着谢安禄,唇角微微勾起,不屑的一笑:“教训不肖子孙还需要理由吗? 看你们这一窝歪瓜裂枣不顺眼,就替老祖宗收拾你们怎么着了!” 谢安禄牙齿咬得咯咯响:“你!” 谢三清粲然一笑:“怎么?不服气?” 她点点头,表情突然变得冷厉无比:“不服气就给我忍着!” 那气势,竟然有一瞬间让谢安禄的心都颤抖了两下! 连谢家家主都没有这样的气势,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居然能发出这么骇人的气势! 突然,惨叫声再次传来! 打断了三人的对峙! 原来是那群黑衣人看见谢三清和谢安禄对上,暂时无暇顾及他们,便又悄悄靠近无辜百姓,取人首级! 一时间,百姓再次慌乱! 谢三清眉眼一寒,朝李承治喊:“你去保护百姓!我来对付他!” 李承治点点头,绕开谢安禄,脚尖轻点乌篷船顶就朝黑衣人而去…… 路过谢三清身边时,谢三清突然对他说:“试着用灵力驾驭化雨,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230章 一分为二 李承治有些诧异的点点头,脚下不停继续前进…… 一边的谢安禄也听见了谢三清的话,有些嗤笑的冷哼一声:“异想天开! 无知小儿,且不说灵力要真如你所说能导入法器,那你这法器怕不是把仙器才能实现! 就说灵力如此珍贵,即便你真能将灵力导入法器,你体内有多少灵气够支持法器庞大的运转? 你以为为何这么多年以来,玄术众人都只能依靠法诀驾驭法器,且最多也只是做到隔空一段距离让法器心随意动! 不是没有人想到你所说的关窍,而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除非,你是仙人!” 谢安禄刚刚还对谢三清和李承治微微升起了些的畏惧之心,随着谢三清这异想天开的一句话,瞬间烟消云散! “可能你们运气好,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道行,结果就妄图登天,真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他张着嘴,尽情的嘲笑着,试图通过这笑找回刚刚被谢三清和李承治压着打而丢失的气势…… 结果,下一刻,他的笑就僵硬在了脸上…… 只见李承治听了谢三清的话,试着将灵力导入化雨…… 结果化雨十分配合,灵力十分顺利的就导入了进去! 化雨有些激动的朝李承治轻鸣,似乎为他终于找到了正确使用它的方法而激动…… 李承治也按捺下心中升起的激荡,将更多的灵力灌入化雨! 化雨迫不及待的吸收李承治提供的灵力,整个剑身熠熠生辉…… 终于,化雨“嗖”的一声,蓄满灵力后猛地脱离李承治的手掌,向空中飞去! 那充满力量又灵敏的样子,完全不同于用法诀控制的法器那种僵硬感! 化雨似乎知道李承治的心意,直奔那些黑衣人而去! 众人只见一道灵巧的金光不停在黑衣人身上穿梭,精准的避开了无辜百姓,眨眼间那些刚刚还被人当作夺命死神的黑衣人,就兑换了角色,自己成了剑下亡魂! 河面上再次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不过因为这次死的人是该死之人,船上看见的人都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后面看不见的人,都不停问前面人发生了什么? 消息再次口口相传,很快大家都知道恶人死了! 是被这位能让剑飞起来的男仙人杀死的! 叫好声更猛烈了! 里面的真情实感比起刚刚为了船戏喝彩,不可同日而语! 那痛快的角色翻转,被人任意夺去生命的屈辱,都随着这一阵阵叫好声得到了发泄! 化雨完成任务后,愉快的奔回了李承治手中…… 李承治接住化雨,刚刚化雨的表现这让他喜出望外,他也很激动,但是他没想到谢三清说的惊喜这才真正到来! 化雨回到李承治手上后,灵力并没有用尽,它发出一股引力,尝试引导李承治将更多灵力灌入自己的剑身…… 李承治感受到了这股牵引,便顺着化雨的心意,继续输入灵力! 他经过洗筋伐髓,体内丹田又已经幻化出一个八卦聚灵阵,只要灵泉不断,他的灵力就足够支撑化雨的需求! 等到化雨觉得灵力足够之后,竟然发出一股吸力紧紧吸住李承治握剑的手,向空中飞去! 李承治被化雨突如其来的技能惊得心脏猛跳了两下! 随后,双眼爆发出巨大的光彩! 化雨居然可以带着他漂浮起来! 那是不是说,往后主要他有更强大的灵力,更熟练的技巧,也可以实现清儿所说的御剑飞行? 他心中止不住的狂喜…… 也顾不得场合,欢喜的朝着谢三清喊:“清儿,你看见了吗!” 谢三清当然看到了! 她没想到李承治领悟得如此之快!化雨配合得如此之好! 搞得她也心痒难耐,想要快速解决掉眼前这个碍眼的谢安禄后,好好拿大风练练手! “看到了!” 她朝李承治喊道。 谢安禄听着下方的叫好,又看到李承治竟然可以靠着法器低空飞行! 他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暗自捏紧了藏在宽袖中的双手!心中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办到这不可能的事! 但是眼见为实! 对方确实做到了!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嘲笑对方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小丑竟然是自己! 下方船上的百姓看见李承治出神入化的样子,叫好声更热烈!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有人朝谢三清和李承治喊道:“仙人,杀了这个恶魔!” 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巨大的附和! “杀了他!” “杀了恶魔!” …… 谢三清有些无奈的朝谢安禄说:“你看,为了顺应民意,我只能……” 结果话还没说完,谢安禄脚尖一点,跑了! 他竟然跑了! 怎么说谢安禄也算谢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吧! 高低也算谢家年轻一辈仰望的人物! 这说跑就跑,他真的是把面子一扔,连犹豫都没有,跑得干脆啊! 谢三清有些尴尬的朝李承治说:“怪我废话太多……” 李承治失笑:“没事,不如我们试试用灵力驾驭呼风和化雨御空飞行,我们的速度肯定快过他!他跑不掉!” 李承治说着,双脚跳到化雨的剑身上,谢三清也站到呼风的刀身上…… 两人适应了一下,很快掌握了诀窍,便一骑绝尘的追谢安禄去了! 徒留下惊艳的一片百姓,连呼仙人! 两人到了岸上,御器而行,寻着谢安禄的踪迹,很快便发现了他! 谢三清一边操控着金刀低空飞行,一边掏出一张天雷符就朝谢安禄扔去! 谢安禄知道两人厉害,一边跑一边不停慌张往后张望…… 突然看见谢三清朝他扔过来一个东西! 即便那个东西离他还有一定距离,也不知道威力如何,但是他再也不敢看轻两人,咬牙摸出一张珍贵的符箓,赶紧往身上一拍! 只见原本的谢安禄突然出现了重影,竟然渐渐分离成了两个人! 两个人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真假! 但其中肯定有一个是假的! 两个谢安禄分离后,立刻各分一个方向,往不同的方向逃窜! 李承治薄唇微勾:“居然会分身?有点意思!” 同时,谢三清扔出去的符箓也因为突然出现两个目标而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往哪个目标攻击! 一时间停在原地! 第231章 不肯多说 谢三清朝李承治笑笑:“你选哪边?” 李承治随便选了一边,便追了过去…… “看看我们谁运气比较好,能中彩!” 谢三清自然选了另一边追过去…… 她驾驭着金刀,紧紧咬着不知道真假的谢安禄不放,在拉近了距离后,再次扔出了天雷符! 这次这个谢安禄没有再变出一个,感应到身后天雷符,拼命往旁边一躲! 若是别人的符箓不会拐弯就被他躲开了,不过这可是谢三清的天雷符! 会拐弯! 天雷符紧紧追着谢安禄而去! 在谢安禄的头顶炸开! 轰隆隆! 一道响亮的天雷响彻方圆数里! 直直将谢安禄所在的地方轰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 烟消雷散之后,空荡荡的坑底没有被雷劈焦的谢安禄,只有一张纸人微焦的躺在坑底! 谢三清自嘲的一笑…… “看来我没中彩!” 说完,便朝李承治那边赶去…… 而被李承治死死追着的真正谢安禄,自然也听到了那响彻方圆的天雷! 天雷的威压巨大,即便他隔得这么远,还是不免被波及到稍许,心神一荡! 不知道怎么的,慌乱中他突然就想起来他以为是被雷劈死的谢土九! 那些镇民说,也是如此晴空一声炸雷! 似乎隐隐捕捉到什么! 谢安禄整个人差点炸裂! 难道阿九就是被这两人杀死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似乎突然他就找到了真相! 眼看着身后的李承治越来越近,他把心一横,摸出怀中的一张符箓,快速对符箓说了一段话,然后狠狠一抛,朝天空中扔去! 符箓迅速变成一只符鸟,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了树丛中…… 李承治看见谢安禄突然就停了下来! 转过身来等着自己,气势也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落荒而逃! 他狐疑的皱了皱眉,察觉到谢安禄身上突然的转变,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有了这个转变! 他没有先开口,谢安禄竟然也没开口,他们就这么对峙着…… 不过片刻谢三清也赶到了…… 谢三清老远就看见两人默默对峙,她操控着金刀慢慢停在李承治身边…… 刚停下,谢安禄仿佛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眼神锐利的盯着谢三清,声音里包含了一股刻意的压抑:“你到底是谁?” 谢三清也立刻察觉到谢安禄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场变化…… 她挑了挑眉,漠然的看着谢安禄:“手下败将没有资格提问!” 说完,她突然起势,以雷电之势冲向谢安禄! 管他谢安禄到底为什么变来变去,她谢三清可没功夫去猜他一个手下败将的心思! 眼看着谢三清一言不合就朝自己冲过来,谢安禄并没有闪躲,而是迅速划破自己的手指,将手上的血迅速在剑身上一抹! 原本片深沉的绛紫色桃木剑在被涂上鲜血后,迅速将血吸收进去,整柄剑变成了赤红! 他挥舞着木剑就迎上了谢三清的攻击,一时间红光漫天…… 那种红怎么说呢,是让人特别不舒服的红,仿佛粘稠的血液裹挟着邪恶的气息,迎面扑来! 金刀明显也十分不喜这股邪恶粘稠的气息,身上的神圣气息在接触到木剑的时候,愈发强烈! 然而木剑如同失去理智般,根本不管自己与金刀本身的实力悬殊,只是一味不要命的进攻! 金刀似乎也被木剑这股不知死活的样子激怒了,终于开始拿出几分真正的实力,要让木剑知道何为神迹! 终于,木剑被金刀重重一击之下,一分为二! 断裂开来! 与此同时,谢安禄一口心头血也不可控制的从口中喷出! 他忍着剧痛,一手一半接住断成两截的剑,仰天长啸! 然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谢三清没有继续乘胜追击,她还有话要问谢安禄。 看着谢安禄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她闲庭信步的走向他…… 慢慢的蹲在谢安禄头边,看着谢安禄如同一条死鱼般大口喘着气,谢三清开启搜魂术,准备在谢安禄身上找找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就在他的手伸向谢安禄时,一直半眯着眼的谢安禄突然虚弱的说:“等等……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是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你有没有杀过一个叫谢土九的人?谢家在五柳镇的基地被端,是不是你干的?” 谢三清住了手,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倒不是她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谢安禄一开始还拼命逃窜,到了中途却突然停下来和她拼命…… “天雷?” 她喃喃自语…… 应该是刚刚的天雷泄露了蛛丝马迹…… 让谢安禄猜到了一些影子…… 不过就算猜到也晚了! 谢三清的话让躺在地上的谢安禄一震…… 短短几个字,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杀害谢土九的凶手! 他浑身爆发出强烈的杀意,狠狠瞪着谢三清,似乎要记住她的样子,握住半截断剑的手突然猛地往胸口一戳! 一大股鲜血从心口迸发而出! 谢三清一惊,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停下来一看,地上的谢安禄已经断了气! 李承治走过来一看,又伸手探了探谢安禄的鼻息和脉搏,确实死了…… “没想到他竟然宁死也不肯多说半句……倒是我小看他了……” 谢三清惊讶过后已经淡定,她看着谢安禄干脆的走上前去搜索了一番…… 就像之前对谢土九和谢逐一做的一样…… 她在谢安禄身上找到不少银两,一块代表他身份的谢家令牌,还有一些其它可能有用的东西…… 谢三清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入囊中,满意的点点头:“谢安禄果然在谢家地位不低,身上的东西比谢土九和谢逐一都多……” 李承治失笑:“清儿这样子有点像满载而归的土匪头子……” 谢三清嘿嘿一笑:“那我可不敢当,土匪头子拿的都是不义之财…… 而我拿的不过是谢安禄欠我还有我全家的十之八九! 当日若不是我命大,今日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如今他不过是将命还给了我,就这么让他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谢三清和李承治走后许久,一阵微风拂过地上已经冰凉的尸体,本该无所知觉的尸体闭着的眼皮下,眼珠竟然微不可察的转了转…… 第232章 难道会飞 谢三清和李承治边走边说…… “阿治,火烧连船的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李承治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 “自然不能翻过这个难得的把柄!他们之所以选了鱼定镇,不就是怕行迹败露被当今那位知道吗?可惜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会被我们撞见! 这次的事件,几乎全镇都见到了! 如今镇民虽然大部分只是受了惊吓,但也有死伤…… 还有河面上那漂浮着的一大片火油也不是那么容易收拾干净的…… 他们再想要毁尸灭迹,不留证据那就是难上加难! 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赶在他们前面留下证据,把这件事坐实!即便将来他们想抵赖,也有铁证如山!” 谢三清:“我想焦俊宇看见行动失败,肯定会与京城那边联络,接下来也会有一系列善后手段!咱们得把他盯死了,不能让他得逞!” 李承治:“不如我们分头行动,鱼定镇出了这么大的事,理应上报县衙。 刚好胖瘦二人也在,我去找他们,一头去现场留住证据,一头去找苏知县派人前来……” 谢三清:“好,那我就去监视焦俊宇……” * “三长老,找到了!安禄先生在这里!” 一个男人朝空中呼喊…… 几乎话音刚落的同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一把推开刚刚呼唤他的男人,自己稳稳落在了谢安禄身边…… “安禄!你醒醒!为师来了!” 被唤作三长老的人鹤发童颜,一头雪白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脸上几乎没肉,十分消瘦。 但皮肤却很有光泽,不见皱纹,尤其那双眼睛,亮如闪电,转动间透露着慑人的精光! 他一边急急呼喊着谢安禄,一边迅速将手覆上他的胸口…… 胸口处还插着那半截剑,但是伤口已经结痂,血已经停止流动…… 三长老低着头轻轻的摩挲着谢安禄的伤口周围,旁边跟来的人以为三长老因为痛失爱徒十分沉痛,便开口道:“三长老,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早点将安禄先生给安葬了吧!” 三长老不停移动的手突然一顿,停在了谢安禄胸口某处,他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他伸出手,在旁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把拔出了谢安禄胸口那半截断剑! “三长老!” “长老!” …… 三长老拔出断剑后,谢安禄胸口的血并没有喷涌而出,三长老口中不停,手迅速在谢安禄胸口几个位置轻点,又将一张符箓贴在了他的伤口处…… 片刻后…… 本来已经死透了的谢安禄竟然睁开了眼! 睁眼的一瞬间,他的眼眸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仇恨! 那强烈的恨意,将让猝不及防的三长老一惊…… 谢安禄看清是三长老后,这才收敛了眼中的情绪,有些感触的说:“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出关亲自来了……” 三长老见谢安禄意识清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责怪的说:“我再不来,你性命都要不保了!到底是谁竟然将你逼得拼着废除半生修为,要使出假死术才能保下一条命?! 能有此能力的人,整个王朝中不超过两只手能数的过来! 况且即便有过节,对方无论如何都会卖我、卖谢家一个薄面,不会下死手! 你可有看清楚对方的脸,只要找到此人,为师一定要叫他后悔为人!” 谢安禄虚弱的说:“师父,对方就是冲着我,冲着谢家来的! 我在假死状态时听到,阿九,谢逐一都是她下的手! 谢家在五柳镇的基地也是她捣毁的!” 三长老一惊:“他?!竟然只靠一人之力便做了这些?此人难道是个隐世不出的高人?” 谢安禄一看他师父的样子便知道他想错了方向,他有些颓丧的说:“师父,对方只是个年轻女子……” 三长老:“!” 谢安禄:“此事说来话长,此地不宜久留,等回去我们再详谈吧…… 当务之急,此次鱼定镇献祭的事情失败,不止家主震怒,若是不小心牵扯出太子,更是要惹来太子的滔天怒火! 谢家好不容易才攀上太子这颗大树,勉强在朝中站稳,不用处处受到国教的压制…… 要是因为这件事惹怒了太子,失去太子的支持,再被国教抓住把柄,到时候我们可就成了谢家的罪人……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先拖住焦俊宇,让他不要往京城报信! 只要留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将事情处理妥当,即便事后家主知晓,只要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也只会小惩大诫……” 谢安禄毕竟伤重,说到这里再也支持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竟然喷出一口血沫! 三长老赶紧掏出一颗丹药给谢安禄喂下…… “你先保住气息……我们先回去,剩下的我们慢慢商量……” 谢三清这边,抵达焦俊宇落脚的地方后,便隐了身,暗中窥查他的一举一动…… 明显焦俊宇经历了献祭失败的事情后,十分心神不宁…… 从他们的对话中谢三清得知,焦俊宇竟然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谢三清和李承治两人! 这一看,自然是人去楼空,两人早已不见! 他沉着脸盯着被弄断的绳子,盯了半晌,仆从们都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就在仆从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时,他突然若有所思的回到另一间房中叫了一桌酒菜。 因为心情不好,菜没动几筷子,酒倒是喝了不少…… 可喝酒丝毫没有疏解他郁闷的心情,他越喝越烦躁,干脆将酒杯往地上一摔,一只白瓷酒杯顷刻间就成了碎片! “他奶奶的,那个什么狗屁安禄先生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 说什么这献祭看着阵仗大,实际上不过小事一桩!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没挨上几下,就被人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幸好我隔得远,见势不对,跑得快!否则指不定连我也要暴露! 还有那两个美人,竟然这么一会儿功夫连影子都不见了! 难道他们还会飞! ……” 他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殊不知自己早就被谢三清拿捏得死死的…… 此刻谢三清就在他身后看着他…… 当他说到飞的时候焦俊宇突然顿住了! 第233章 草包特长 焦俊宇身旁站着一个仆从模样的人,不时给焦俊宇添酒夹菜,焦俊宇将别人都赶了出去,独留下他,说明此人深得他的信任…… 他看见焦俊宇气急败坏的样子,并不惊慌,只是熟练的出去叫人进来打扫了残渣…… 仆从给焦俊宇倒了一杯酒,宽慰他道:“虽然美人跑了,但只要我们找到他们的行踪,我们总有办法再把人抓来就是…… 小侯爷放完全可以放宽心,何必为了此事生闷气……” 他眼含深意的望了仆从一眼,说:“你以为本小侯爷是为了痛失两个美人?不是……” 仆从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惊讶:“那小侯爷这是为了……” 焦俊宇想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本小侯爷正在纠结要如何跟京城汇报今日的事……” 一切处置妥当后,他这才走到焦俊宇面前说:“小侯爷莫急,此行虽然不顺,但并不是小侯爷没替太子把差事办好,这全是谢家的错……” 焦俊宇一听这话,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不怪谢家怪谁!本小侯爷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连女人都没找过,可谓是尽心尽力的为太子办事! 谁知道谢家安排不周,出了纰漏,这事儿当然都怪谢家!” 仆从疑惑道:“那小侯爷有什么可为难的,如实汇报便是……到时候太子要怪也是怪谢家……” 焦俊宇瞪了仆从一眼,叹口气说:“今日在河边,虽然我隔得远,但是也大约看见了那两个突然杀出来的高手…… 虽然看不清楚脸,但本小侯爷对美人号称过目不忘,尤其是尤物!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那两人漂浮在河面上空的时候,那身形,气势,那模样,莫名就让我想起了抓回来的两个美人! 刚好和河上遇到的两人一样,也是一男一女! 尤其是那名女子,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厉气场,和那天在鱼定驿站,临走前看我时一模一样!” 谢三清十分惊讶,她没想到,焦俊宇这个草包,竟然眼睛如此毒辣! 连谢安禄都没看出丝毫破绽,但是大晚上的隔了这么远他竟然差点认出他来! 他这技能真让人意想不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仆从试探着问道:“小侯爷是怀疑今日河面上那两人,就是咱们抓回来的两人?” 焦俊宇听见这话有些烦躁的灌下一杯酒:“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们! 巧合的是,他们真的不见了!这事情太过巧合,实在让人…… 但仔细一想这么怎么可能!那两位美人如果当真如此厉害,为何还会如此轻易就被我们抓回来?” 仆从听了焦俊宇的话,眼睛骨碌碌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侯爷,你说,他们不会是跟着我们才……” 仆从话才说到一半,焦俊宇惊得一下跳了起来! “胡说!怎么可能!” 焦俊宇太过着急否认,反而显得他其实心知肚明,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极有可能今夜的事,还真是他招来的! 仆从连连自己打自己的嘴,赶紧否认…… “小侯爷说的对!的确不可能……” 但其实仆从已经明白焦俊宇为何迟迟下不了笔给京城写信! 因为他如果如实汇报,写上自己的猜测,那太子那边肯定会推断出是小侯爷贪恋美色,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中了别人的计,导致今夜的计划功亏一篑! 但他之所能成为焦俊宇的狗腿子,就在于他很有眼色,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还能适时的猜透焦俊宇的心思,给他递点子! 于是他话锋一转…… “所以小侯爷,这封信怎么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一切当然都是谢家的错!” 焦俊宇也回过神来,是呀,他焦俊宇什么时候连明哲保身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 看焦俊宇想明白了,仆从赞赏的点点头:“小侯爷还是赶快给京中修书一封,告知太子这边发生的事情! 请太子尽快拿个主意,这事儿如何善后…… 重要的是,小侯爷要将此事的过错全部推到谢家身上去……” 焦俊宇一巴掌拍到仆从身上:“还是你小子脑子转的快!” 谢三清竟然微微松了口气,差点被这个草包识破身份…… 还好,这人只顾着自己,歪打正着,没有将此事说出去的打算…… 焦俊宇正准备提笔给京城写信,有下人来报…… “小侯爷,外面有人自称谢家人,说要求见小侯爷……” 焦俊宇提笔的手停了下来,眉头微皱…… 难道是谢安禄从那两人手中跑掉了? 无论如何,谢家还在为太子办事,既然谢家人找到这里,他还是要见一见的…… 他便挥手让仆从将人请了进来…… 进来的人却不是他以为的谢安禄…… 而是一个须发皆白,却面如青年的,身形清瘦的老者。 焦俊宇面露迟疑:“阁下是?” “在下谢家,谢在清!” 三长老将代表自己身份的谢家令牌出示给焦俊宇看…… 焦俊宇看了半天,才说:“这的确是谢家特有的身份令牌,只是,我似乎没听过阁下的名号……” 三长老微微一笑:“在下闭关不出,已经很多年不问世事了……今次若不是涉及到我徒儿徒孙,我也不会轻易出关……” 焦俊宇一怔:“闭关?传闻谢家有几位隐世高手长老,玄力高深,深不可测,只是平日都不轻易出世行走,难道阁下便是谢家其中一位长老?” 三长老见谢俊宇很快便反应过来,态度也更亲和了些:“小侯爷果然见多识广,聪慧过人,不错,老朽不才,在谢家几位长老中排行第三!叫我三长老即可……” 焦俊宇听说果然是谢家的长老,心中疑惑消散,立刻请三长老坐下。 “三长老深夜前来是否为了今日献祭失败之事?可有找到安禄先生?” 三长老神色略有些凝重…… 看着焦俊宇认真的说:“我已找到我徒儿谢安禄,只是他受了重伤,需要休养,无法与我一同前来商议今日之事……” 第234章 所谓神兽 谢三清心头剧震! 这个老头说什么! 谢安禄竟然没死! 她明明亲眼看着谢安禄死在面前! 为何这老头说他只是受了重伤! 或许是谢三清太过震惊,身上的玄力一时没有控制好产生了波动…… 就这么一点细微的变化,三长老却突然停住了要说的话! 同时,迅速出手朝玄力波动的方向扔出一枚像钉子一样的法器! 谢三清本来就在震惊中,根本没想到这个三长老竟然如此敏锐,仅凭一丝细微的变化就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再加上三长老出手又快又狠,几乎没给人反应的空隙! 谢三清侧身堪堪避过了那一枚法器…… 但紧随其来的是更多的法器! 为了避免暴露,谢三清只得迅速退出了房间,暂时离开三长老能察觉到的范围…… 焦俊宇不明所以,十分紧张的躲了起来…… 三长老沉默着对着空气站了半天,一言不发仔细感受周围的情况…… 焦俊宇心里七上八下,有些害怕的看着三长老…… “三长老,您老这是干什么?那边……那边有什么?” 三长老见再也察觉不到刚刚那若有似无的一丝玄力,这才回头朝躲在床后的焦俊宇说:“刚刚房内有人在偷听我们的谈话!” 焦俊宇大惊,慌张的环顾四周:“有人,真的假的,这房间总共就这么点大,何时进来一个人我不知道?他藏在哪里?” 三长老瞟了焦俊宇一眼,重新在凳子上坐下:“刚刚我出手后,他知道自己暴露已经走了…… 这人应该会隐藏身形一类的术法……普通人仅凭肉眼是看不到的……” 焦俊宇瞠目结舌,看三长老坐定后,这才慢慢从床后走了出来…… “竟然还有这么神奇的法术……不过连会飞的法术我都见过了,想来有人会隐身也没什么不可能……” 三长老神色一暗,浑身透露着隐隐的肃杀之意:“小侯爷说的可是河面上偷袭那两人……” 听到三长老提及那两人,心里有鬼的焦俊宇神色微微闪过一丝不自在。 不过三长老只以为他是因为这两人献祭失败而郁结,并没有猜到他的真实想法。 焦俊宇清了清喉咙:“嗯,想来安禄先生已经给三长老说了。 那两人本领十分高强,简直出神入化,叹为观止!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杀出来破坏我们的好事?” 三长老当然不会给焦俊宇直说这两人是来找谢家寻仇的! 他只是含糊说道:“这世上不乏自诩为正义之事,稍有看不顺眼的便要妄加出手! 既然他们找上了我们,我们便只有以牙还牙! 只是小侯爷,从刚刚的有人隐身潜入房中来看,恐怕小侯爷也已经暴露!” 焦俊宇刚刚才稍微平复的心又受到了惊吓:“你说什么,你说刚刚房中那人,和河面上偷袭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刚刚的人不是来找你的?! 不是,那天晚上我见势不对跑得飞快,他们只是追着谢安禄而去,怎么可能找到我的!” 说完,似乎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焦俊宇有些尴尬的强行解释道:“我不是说丢下安禄先生不管,只是我一个凡夫俗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去了不仅只能干看着,还可能暴露……对,暴露太子的存在,所以倒不如先确保自身安全,不拖累先生……” 三长老半眯着眼睛,也没去和他计较这个问题,反而是说:“这正是老夫今日来的目的! 如今事情败露,对方很有可能已经摸清了我们的底细,若只是暴露了谢家就算了……但若是此事不小心攀扯出太子,恐怕太子在朝堂上会有些艰难…… 小侯爷身为太子的至亲,自然也不想太子面临此窘境…… 不如小侯爷暂时不要告知京城这边发生的事,当下我们尽快弥补这一漏洞…… 只要我们减少与京城的联系,不让对方有空子可钻,便又少了一层将京城那边暴露出来的风险…… 等到我们将事情处理妥当再禀告太子,也免了太子为这事担惊受怕……” 焦俊宇眼珠一转,没有马上搭腔,他心知肚明,这个老狐狸,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不要自己往京城报信,让太子责怪谢家…… 三长老见焦俊宇不说话,干脆又加了一把火:“既然刚刚那人找到了小侯爷,指不定之前已经在小侯爷处知道了什么…… 若是到时候太子彻查此事,怪罪起来,恐怕小侯爷也不好脱身……” 三长老的话让焦俊宇一怔,这老家伙竟然歪打正着说中了他的心事! 要是那两个美人真有问题,到时候太子彻查起来,那自己…… 想到这里,焦俊宇问三长老:“不知道三长老准备如何弥补这一漏洞……” 一听这话,三长老放松下来,知道焦俊宇这边八九不离十愿意配合了! 他抖了抖宽大长袖,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十足的冷血:“自然是让那些本该死了的人,不再苟活于世! 献祭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既可以完成原来的计划,又可以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焦俊宇想了想也对:“为今之计还真只有如此!只是再来一次,哪里还有社戏这么好的机会,将这些人聚在一处?” 三长老神秘一笑:“谁说要将他们聚在一处了……不对,他们本就聚在一处!这个镇子就是他们的坟墓!” 焦俊宇眼睛一亮:“三长老什么意思?” \\\"小侯爷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谢家在附近刚好有一处秘密基地,谢家耗费不少心血,在里面豢养了一只神兽! 此神兽来无影去无踪,可飞天可遁地,听我号令! 我准备以这镇子为献祭场,让这邪物配合我,送这些人踏上黄泉路! 这些人死后如同突然暴毙,普通人绝对看不出端倪!\\\" 三长老所说的神兽,其实就是谢三清上次在林中红棺处灭杀的邪物…… 只是为了好听,说成神兽而已…… 焦俊宇愕然:“竟然这么厉害!那为何早早不派上用场……” 第235章 百里挑一 三长老心中腹诽,这豢养一只邪物要耗费多少心血! 而太子对谢家多有敷衍,怎么值得谢家随随便便就贡献出一只邪物! 只是他说在嘴里的话变成了:“这豢养一只神兽多有不易,一不小心就功亏一篑。 所以豢养成功的并不多,刚好最近这只即将成功!这才可以派上用场!” 焦俊宇了然的点头,又想到一件事:“这人证倒是解决了,那河面上还漂着大片火油呢!” 三长老不在意的挥挥手:“这个小侯爷多虑了,当务之急是管住活人的嘴! 至于那火油,人都死绝了,后面还不随我们找个理由有的是办法糊弄……” 焦俊宇赞同的点头:“这倒是,还是三长老老谋深算…… 那这么说来,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再次献祭?” 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晚,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放火时!” 焦俊宇竟然有些激动的说:“好!好!我可能帮上什么忙……” 三长老在心中冷哼一声,无非就是想监视他们行动…… “不用,小侯爷只需要先出了镇子,在镇子外找一处地方静观其变即可……” 焦俊宇也是这个意思,连连应了…… 这边谢三清退出焦俊宇落脚的客栈后,便会鱼定驿站去找李承治汇合…… 李承治和瘦子已经取证回来…… 而胖子则马不停蹄赶去找苏知县报信。 谢三清,李承治,温晓旭还有长风,几人围坐一室…… 谢三清给几人讲了从焦俊宇那里得来的消息后,温晓旭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师父你说那个三长老竟然能察觉到你的隐身术!那这个老怪物看来有两把刷子!” 谢三清微微点头:“看来谢家的长老不是浪得虚名,至少目前我也还没摸清他实力的深浅……” 李承治:“谢家竟然派了这么强大的外援,除了因为老怪物是谢安禄的师父外,恐怕谢家基地被端,紧接着谢逐一又失去联络,已经让他们心生警惕,知道有人故意冲着谢家而来……” 长风:“如果有这个三长老坐阵,恐怕他们接下来的动作不会小…… 可惜没有听到他们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李承治的一只手搁在桌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不管他们准备怎么干,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又急于补这个窟窿,最有可能选择的就是杀人灭口! 这个方法简单快速高效,否则他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堵住这悠悠众口!” 谢三清:“的确,并且他们下手一定会快!否则鱼定镇上的事情传出去了,到时候就不是只解决一个鱼定镇上的人这么简单!” 温晓旭皱了皱眉,一脸冥思苦想:“可是,全镇这么多人,最近又没什么大集会,难道他们要这么一家家的杀过去?” 长风:“肯定不会……” 谢三清也猜不透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想了想便说:“既然不知道,那也别猜了,不如直接去镇上看! 鱼定镇左右不过那么大,我,阿治,还有长风,我们三人一人划一块,不停巡察,一旦发现哪里有可疑动静,便赶紧互相通知!” 李承治:“如今也只能这么办……” 长风点头…… 温晓旭苦哈哈的看着谢三清:“师父,那我呢……” 谢三清真诚的看着温晓旭:“今夜镇上估计不太平,不如你和瘦子去镇子外等着吧,万一到时候真有事,不用再分神照顾你,就是帮忙了……” 温晓旭被谢三清的直言不讳打击到了:“师父,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可不可以请你委婉一点……” 虽然温晓旭嘴上絮絮叨叨,但是收拾起来包袱还是很麻利,没一会儿他就和瘦子往镇子外而去。 谢三清看着他们走了,这才放心的和李承治还有长风,隐了身形,兵分三路,朝外而去…… 三人不停在鱼定镇内穿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没发现很忙异样…… 不过三人早有心理准备,如今还是白天,他们应该不会选在此时动手。 直到天渐渐黑下去,月亮爬上了屋顶…… 三人也格外打起了精神! 今夜的月亮似乎特别亮特别大…… 照得鱼定镇纤毫毕现…… 就是在这样一个明如白昼的夜里,谢安禄一行人从谢家的秘密基地朝鱼定镇逶迤而来…… 仔细一看,三长老手上握着一根银色的细链子,这链子极为纤细,若不是月光照耀时不时闪着银光,在黑夜中很难被看见! 顺着闪着细碎银光的链子往后望去,链子的另一头竟然栓在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脖子上! 这娃娃看起来大约有三岁,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胖乎乎的脸蛋像刚出锅的馒头软软的,一头微微有些卷曲的黑发被扎成两个小揪揪高高的立在头上。 小娃娃的眼睛大而黑,只是目光却呆滞得有些怪异,毫无感情波动,尤其那对黑眼珠子,大得有些过分! 显得眼珠周围的眼白小得诡异! 若是凑近了仔细看这漆黑的眼珠,会发现,眼珠内竟然有奇怪的黑气在不停的快速游走! 只看一眼,便似乎要被这黑气给吸走精气神般,整个人都失了魂魄…… 三长老身后的谢家人跟在娃娃身后:“三长老,我去过那么多谢家基地,这样的成品,还是第一次见到!” 三长老头也没回,牵着铁链的手却突然动了动,只见被铁链栓着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小男孩,随着铁链的晃动,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一声微弱的闷哼从他口中溢出…… 三长老得意的笑了笑:“正因为它难得,这才连锁魂链都用上了!” 反正赶路也无聊,三长老干脆就和刚刚说话的谢家人聊起来…… “通常基地里养出的邪物,难得萌生意识,即便有,也是约等于无! 更别说像这个,有手有脚,外形跟普通小孩无异! 这样的概率简直百里挑一,威力自然也是其它普通邪物不可比的! 这不同于普通邪物的厉害,自然也不同于普通邪物容易被掌控! 这次我亲自过来,便有冲着它来的原因! 家主特意委托我前来驯服它,让它完全为谢家所用!也不枉费谢家废了这么多心血养出它!” 第236章 神兽出笼 那名谢家人连连称赞三长老:“幸亏有三长老出马,否则凭着咱们基地里那些人,也只能让它关在基地里,发挥不了作用! 三长老这一出手,它就变得服服帖帖的,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三长老忍不住得意的一笑:“今夜便是让它一试身手的时候! 我已经测算好方位,在鱼定镇上布下阵法,只要我启动阵法后,再把它放出去,便会开启献祭!” 月上中天的时候,谢三清等三人已经有些累了,三人拿着谢三清之前给的木牌,正在互通消息…… 谢三清:“你们那边都没动静吗?” 李承治:“镇上的人差不多都睡了,这会儿什么事都没有……” 长风:“我这边一样……他们不会今夜不来了吧?” 谢三清:“刚刚我算了一卦,今夜鱼定镇一定有事!” 三人正说着…… 李承治:“我怎么觉得月亮好像开始变红了……你们看见了吗?” 长风:“我看不见。” 谢三清:“不是好像,是真的变了!有人开启了阵法,要借用血月之力,完成献祭!他们已经来了!快,我们分头去找!” 她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便不停在鱼定镇的屋顶上起挪腾跳! 鱼定镇某处…… 三长老已经开启了献祭阵法,他将小孩身上的衣物都脱下,长长的银链的在小孩脖子上反复缠绕了几圈,念上一串法咒,再贴上一张符箓后,这才放心的松开了银链的一端。 “去吧,将这鱼定镇上的人魂魄都吸走,再来见我!” 三长老吩咐完毕,小孩的身形竟然渐渐变得透明,直到看不见…… 只剩下那条贴着符箓的银链若隐若现…… 小孩出去后,很快便找准了目标,一间普通的民房,一个单身汉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孩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床边,链子那银色的光芒微闪而过,紧接着一双漆黑的眼珠凭空浮现…… 小孩似乎有些好奇的伸手戳了戳床上熟睡的人,汉子有些不耐烦的伸手挥了挥,嘴里咕哝着:“这都什么天了,怎么还有蚊子……” 大概觉得有些好玩,小孩又伸手戳了戳汉子…… 如此反复几次,汉子终于从睡梦中彻底清醒! 他一肚子火气的坐起来,大骂一声:“哪儿来的死蚊子,看爷爷我今天不拍死你!” 他猛地睁开眼睛,月光正照了进来,他看见一双眼珠正一动不动的瞪着自己,眼珠下还有银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他吓得大叫一声! 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骚扰自己的不是蚊子…… 他掀开被子就想下床逃跑,小孩却像是失了兴致,黑色的眼珠一闪,眼珠内那横冲乱撞的黑雾突然就冲破了眼珠,不停的向男人而去…… 不过眨眼间,男人就被黑雾包了个严实,等到黑雾散去,重新回到眼珠中,男人砰的一声,重新倒回床上,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小孩毫不留恋的出了屋子,又去寻找下一个有趣的目标…… 房内一家三口正相拥而卧…… 只见那条银链轻松的穿墙过户,直直走到三人睡觉的床边…… 一双隐藏的漆黑双眼慢慢显现了出来……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床上的婴儿,小婴儿的直觉通常不可思议的敏锐,感到危险临近,本来正在熟睡的婴儿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响亮的哭闹声吵醒了熟睡的女人,赶紧将婴儿抱起来放在怀里哄…… 旁边的男人则依旧半梦半醒,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是不是饿了,赶紧喂饱她!” 女人生气的瞪了男人一眼! 但是怀中孩子哭闹得厉害,便也没功夫和男人计较,准备先顾着孩子。 大概觉得婴儿吵得有点烦,小孩慢悠悠的转到了不停催促女人的男人身边…… 他一巴掌拍到男人脸上! 男人突然被打,先是懵了一下,接着回过神,也清醒了过来! 立刻坐起来,不分青红皂白,朝着女人身上就是一巴掌! “连个孩子都哄不好!还敢打我!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女人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暴怒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还讲不讲理了!我也是个人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女人哭得肝肠寸断,却还要拼命压抑自己,怕吓到怀里的孩子…… 但是孩子还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哭得更大声了! 男人愈发暴躁,干脆一把从母亲手里抢过了孩子,扬起手就要打孩子…… 女人立刻惊恐的想要把孩子抢回来,但是她发现男人高高扬起的手突然顿住了…… 男人眼睛陡然睁大! 整个人都变得惊恐不已! 他望着女人身后,张着嘴巴似乎要说什么…… 女人脸上还挂着眼泪,看见男人的动作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 只见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直愣愣的漂浮在空中看着两人! 女人吓得捂住了嘴,但还来不及叫…… 那双眼睛中突然向外冒出两股浓烈的黑气! 眨眼间就将男人包裹了个严实! 女人只看见男人的轮廓在浓雾中不停的痛苦挣扎…… 她知道自己该上前救他,身体却像不听使唤般,定住动不了,嘴巴也忘了发声…… 直到浓雾散开,男人僵硬的倒了下去,一动不动,女人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什么也没有做! 那黑雾散开后在旁边漂浮了一会儿,似乎在满足的回味刚才…… 然后慢慢聚拢,越来越浓,将矛头对准了女人和床上的婴儿…… 似乎在纠结先选谁下手,黑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离自己比较近的婴儿,朝婴儿去了! 女人见势不妙,飞身一扑立刻将婴儿护在身下! 但是黑雾却丝毫没有减缓前进的速度,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两人身上…… 一道符箓突然破窗而入! 直直朝黑雾而去! 在黑雾就要触碰到女人和婴儿的一瞬间,符箓挡在了黑雾和两人只见,并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四散开来,逼退了黑雾! 第237章 天雷无效 不止如此,符箓还在持续散发着金光,竟将黑雾逼得一节节败退,最后金光直接击中了漂浮在空中的双眼! 一道耀眼金光过后,随着一声稚嫩的呼痛声,一个胖娃娃显了身形,嘴角挂着血迹,跌坐在地! 床上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孩子,不敢相信,刚刚那么恐怖的黑雾竟然都是一个不足三岁的小娃娃发出来的! “咔嚓!” 女人顺着声音回过头去…… 只见自己的大门已经碎成几片躺在地上…… 而门口正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姑娘,正缓缓收回一只脚! 很显然,正是这位姑娘一脚踢碎了大门! 奇怪的是,她怀中的婴儿并没有因为姑娘踢门发出的巨响而被吓到,反而是因为这姑娘的到来,一直止不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女人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门口的姑娘…… 这姑娘自然正是谢三清! 今夜,她仍然没忘将自己和另外两人乔装改扮一番。 她用的仍是那夜在河上的妆容…… 之前,谢三清眼看着月亮变得越来越红,心知他们已经开了献祭,并且已经献出了人命…… 她心中着急,奈何四处都没动静…… 李承治和长风也没发现异常,遍寻不着…… 她跃上高处,凝神静听,极目眺望…… 终于听到了镇上某处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喊还有婴儿的啼哭! 她立刻向这处狂奔而来,总算是来得及救下这对母子! 谢三清立在门口,面容端肃,望向床上的明显受到惊吓的两人,语调却是与面容不相符的格外温柔…… “别怕,没事了……” 随后一跃,跃过屋正中的床,稳稳落在了\\\"神兽\\\"的面前…… 谢三清进屋就已经看到了男人的死状,他的样子和暴毙无异! 就算是她粗略一看,若不是知道眼前怎么回事,也不会联想到男人是被眼前的邪物吸魂夺魄而死! 跌坐在地上的胖娃娃,因为被谢三清的符箓重重一击,身形化作黑雾将散未散,似乎有些维持不住原来的身形…… 谢三清只勉强看出地上是一个小娃娃的身形,却无法看清楚长相。 但唯有那双眼睛,十分清晰的定格在黑雾中! 里面蕴含着滔天的死气! 对,死气! 这个小孩体内聚集了大量的死气! 只要他释放出这些死气,便可以轻易将凡人的吸魂夺魄! “你很厉害。” 小孩被谢三清的符箓击中后,整个形体稳定了半天才缓和过来。 黑雾缭绕中,一个模糊的娃娃身形慢慢站起来,两只漆黑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看了眼他脖子上的银色链子说:“你也不差。你是谢家派来杀光镇上人的?” 小孩似乎有些疑惑,摇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谢家……只是有人命令我这么做……” 谢三清点点头:“你遇见了我,这命令完不成了!” 说完,她身上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小娃娃的身体已经重新凝聚成形,但是脸仍然看不清楚。 “你要杀我?为什么?” 小娃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问这个话有多么多余,谢三清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为何自己要杀他! 谢三清一边唤出天雷符,一边说:“因为你正在滥杀无辜!而滥杀无辜是不对的!” 天雷符的威压已经铺散开来,只差谢三清发动攻击! 那小孩却突然看着谢三清说:“可是我还不想被杀……” 谢三清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因为在天雷符的威压之下邪物已经很难动弹…… 可是这个小娃娃却出乎意料! 只见他说完后,突然化作虚影从身后的窗户破窗而出! 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大姐姐,我先走了!” 谢三清知道自己大意了,回过神来,立刻追了出去! 高低错落的屋顶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不停的追逐着…… 奔跑中的小娃娃似乎觉得这是个游戏,挺有意思,在前面撒丫子狂奔中,一边跑一边咯咯咯笑…… “姐姐你太慢了,这样追不上我哟!” 谢三清没想到这个东西的速度如此之快,简直和飞起来没有差别! 也难怪,他并非真正的肉体凡胎,浑身不过死气幻化而成,跑起来就跟烟飘一样,当然快! 无奈,谢三清只得又唤出了大风! 她准备御器而行! “大风,靠你了……” 谢三清踩在大风上,大风没给她多大反应,不过这速度却丝毫没耽搁…… 不过片刻,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小娃娃瞥见谢三清快要追到自己,一边跑一边拍着手笑道:“这刀好厉害,大姐姐也借给我玩一下吧!” 谢三清见距离差不多,再次抛出一张天雷符! 这次她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发动天雷劈下! 可惜…… 小娃娃的行踪太过飘忽…… 第一下竟然劈偏了! 紧接着,谢三清又扔了第二张天雷符…… 偏了…… 谢三清咬牙…… “小娃娃倒挺会躲!” 小娃娃却越玩越开心,还不停的催促谢三清:“再来!再来!姐姐快扔!” 谢三清:…… 被小娃娃一刺激,谢三清直接摔了一把天雷符出去! 构成一个由符箓组成的天雷阵! 将小娃娃死死的包围在阵中! 数道天雷同时滚滚落下! 谢三清站在金刀上,悬浮在低空中,双手抱胸,面上露出一丝得意…… “我看你还怎么逃!” 金刀有些不忍直视,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幼稚! 这次小娃娃的确没跑出去,数道天雷同时打在他身上! 炸雷声起! 一大阵黑烟四散开来! 谢三清睁大了眼睛,这么多道天雷下来,估计被劈了个灰飞烟灭…… 天雷散去…… 谢三清的眼前一片只剩了一片空荡荡…… 当真给劈没了? 突然,谢三清看见原本空荡荡的空中,竟然再次渐渐凝聚起一缕缕黑烟…… 越来越浓…… 越来越大…… 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那不是黑烟,是…… 果然,当一个小娃娃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我又回来啦!” 第238章 杀入塔顶 谢三清扶额,果然那些是死气…… 天雷将他劈了个烟消云散,但是他竟然还能再次凝聚! 天雷对着小娃娃没用啊…… 行,那就换个法子! 她谢三清还能奈何不了你个小东西! 就在谢三清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 小娃娃慢慢凝聚完成,双脚,身子,双手,最后是脸…… 因为献祭,月亮变成了红色,但是红色的月光也足以让谢三清看清楚小娃娃的脸…… 她一怔! 手上的动作禁不住停了下来…… 这张脸…… 谢三清眼前浮现起当日林中红棺送那批小孩去投胎的一幕…… 有个小孩,也叫她姐姐,说自己叫胡七七,委托她告知自己的家人,去投胎前还深深朝她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那张脸和这张脸竟然重合在了一起! 不可以说十分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胡七七……” 情不自禁的,谢三清念出了声…… 她上下仔细扫视了一遍眼前不足三岁的小孩,只见他浑身赤裸,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浑身上下说不出的可爱,整张脸更是说不出的熟悉,只除了那双眼睛太过邪气…… 整个人就和谢三清只见过一面的胡七七一模一样! 哦,是缩小版的胡七七…… 当时她见过的胡七七要比现在大上几岁…… 随着谢三清自言自语的话出口,之前还嬉笑打闹的小孩突然噤了声…… 再次直愣愣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有些恍然,这个小孩,嬉笑的时候就像个普通小孩的模样天真可爱,但是这样直愣愣看人的时候,就让人止不住的浑身冰凉! “你说什么?” 小娃娃的语音依旧稚嫩,只是这话再不是之前和谢三清打闹时候的松快感觉,反而让人觉得有一种胁迫的压抑感。 “不对,你不是胡七七!胡七七是我亲眼看着去投胎的!你是谁?” 小娃娃听见谢三清的话似乎有些怔然,正想说些什么…… 但是脖子的上的银链突然闪过一阵金色的光芒,随后小娃娃痛苦的紧紧抓住自己的脖子,忍不住发出尖锐的嘶吼,双眼中的黑气更甚! 接着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既不记得刚刚要做什么,也完全不认识面前的谢三清! 谢三清一惊,看着他脖子上的银链,也猜到大概这银链就是控制他的法宝! 看来那个三长老察觉到献祭进展缓慢,开始通过链子操纵小娃娃,让他继续完成命令! 如果谢三清没看清小娃娃的脸就算了,如今既然看见了,在弄清楚事实之前,就没打算直接下死手! 但是眼看着小娃娃在痛苦中,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鼓,最后直接爆裂开来! 化作数股死气,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这是等不及,要直接化作死气,同时取人性命! 谢三清赶紧取出红布,脚下踩着金刀就朝这些四散的死气而去! 幸亏金刀速度够快,谢三清踩着金刀兜了一圈,眼疾手快的将这些四散的死气一一兜入红布中,最后麻利的封了口,念了一段咒封死后,还不放心的再贴上了一张符! 饶是如此,那些凶猛的死气也不停的在红布中左突右撞! 将红布撞了个奇形怪状! 那猛烈的态势总感觉下一秒红布就要被它撕破,奔逃而出! 李承治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场面…… “里面是什么?” 谢三清紧紧捏着红布:“这是谢家用来杀人的武器!等会儿再和你细说…… 谢家的人还在鱼定镇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机灭了那个三长老,给谢家以震慑,否则他还会再继续蹦跶!” 她又看眼他身后:“长风呢?” 李承治:“接下来的事长风帮不上忙,我让他去找温晓旭汇合。” 谢三清点点头:“他们是打算直接以鱼定镇作为献祭场所,摸清他们的打算后,我已经测算出他们选定的操纵法阵的地址……” 李承治:“清儿打算怎么做?” 谢三清给李承治说了自己的打算…… 两人便直奔三长老所在的位置而去! 三长老布阵的地方乃是镇上一座废弃的钟塔! 如今,三长老正躲在钟塔里操纵阵法…… 谢三清和李承治大大方方的靠近了钟塔,对方实力不弱,没必要再隐匿身形。 尤其,这里还是对方的阵法范围内,对方只会更加敏锐! 果然,两人才靠近钟塔,里面便传来三长老的声音…… “既然进来了,便进来吧!”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望一眼…… 毫不犹豫的飞身进了塔顶! 之所以要飞身进入塔顶,是因为这座钟塔年久失修,可能怕有人误入发生意外,塔门作为唯一的入口,被木板从外面钉得死死的! 而塔顶隐隐传来传来阵法的光芒,不用说,三长老一定在此处! 大概不觉得有人能凭空爬上这么高的地方,塔顶的窗户并没有封,二人直接从窗户一跃而入! 三长老正坐在阵法中心,闭着眼睛…… “怪不得我和神兽失去了联系,原来是你们来了!” 谢三清冷冷看着三长老:“不错,有我们在,这献祭你们是完不成了!” 三长老并没有理会谢三清的挑衅,依旧坐着不动说:“能否告知我谢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两位,要处处与谢家作对?” 谢三清娇容噙霜:“即便谢家与我没仇,单凭谢家这些年的所为所为,与邪教有何区别? 这样的谢家,若是谢家的先祖在世,也是要狠狠收拾一番! 我不过是替谢家先祖出手教训而已!” 三长老冷哼一声,脸上净是讥讽! “好大的口气!小女娃年纪不大,胆敢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闪了自己舌头! 谢家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说,你未免狗拿耗子,管得太宽了!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看来这仇解不开,老夫也不多问了! 你方才说,有你在这献祭完不成,我看你话说得太早,完不完得成,咱们凭实力说话! 你以为这阵法只是为了献祭,既然你敢进来,就让你尝尝这阵法的厉害!” 第239章 百年棋局 三长老话音刚落,宽大的袖袍突然无风自动…… “长风破浪!” 整个塔顶顷刻间涌入无数狂风,若不是谢三清和李承治不同常人,这风能直接将人吹出去! 连塔身也开始晃动,仿佛下一秒,整座钟塔就要被这飓风吹得分崩离析! 李承治努力稳定着自己的身体,紧紧抓着最近的廊柱! 饶是如此,李承治的双脚也被吹得微微离地! 谢三清迅速动作,手中掐诀口中念咒,一句\\\"定\\\"! 两个金色的光圈在她和李承治脚下升起,两人瞬间如同老僧入定,任它东西南北风乱吹,我自不动如松! 三长老见状嗤笑一声! 要是以为他只有这点本事,那可高兴得太早了! “他山之石!” 谢三清和李承治刚刚稳定下来,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颤! 两人低头一看,明明是单薄的木头地板,却突然凭空冒出了巨石,从两人脚底攀沿而上,试图将两人困在巨石中! 谢三清和李承治运用灵力向外震荡,巨石被震碎成几块向外飞去! 但紧接着,更多的巨石接踵而来…… 谢三清清呵一声:“跳!” 两人高高跃起,正准备跳出巨石的包围圈…… 三长老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冰天雪窖!” 瞬间无数比利矛还尖锐的冰刺突然从空中扑朔而下! 如同一片冰刺雨,密集而迅猛,让人躲无可躲! 谢三清再次掐诀念咒,\\\"盾\\\"! 一道光幕如同一个半圆的透明屏障,将她和李承治笼罩在里面。 那些尖锐的冰刺落在光幕上发出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一听就十分锋利,却始终无法突破光幕的防护! 三长老的冰刺雨下过之后,谢三清勾唇一笑:“接下来是不是该火了? 正好,我这里有不少的火,是你们准备放火烧船的,现在都还给你!” 说着,她拿出数张吸火符,里面都是上次在河面上,为了救人,吸进去的火! 谢三清迅速将吸火符撕成两半,化成数条火龙,咆哮着直直向三长老而去! 三长老没有想到谢三清在没有布阵的情况下,竟然能凭空召唤出这么多火! 眼看着火龙咆哮而来,他不得不离开阵法中心,向外躲去! 奈何火龙在谢三清的指挥下灵活的追着他不放,三长老不停的在塔顶躲闪,却始终不肯从塔顶逃走…… 谢三清看他嘴中念念有词,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留在塔顶,但是知道他一定是在准备反击! 她不准备让三长老有这个机会! 她一手操控着火龙继续追击三长老,一手调动天雷符,准备来个两面夹击,让三长老逃无可逃! 谢三清瞅准时机,出其不意发动了天雷! 三长老后面被火龙追,前面被天雷轰!眼看看避无可避,选哪里都不妙! 只见三长老竟然在谢三清眼皮底下突然失踪了! 就这么凭空不见! 谢三清一愣,差点以为三长老也有随身空间! 就在这时,谢三清和李承治面前的景色一变! 一阵恍惚后,两人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虚无空间! 随后,三长老得意的笑声传来! “年轻人,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你以为我之前那么多招式只是为了攻击你? 真是太天真了,那都是我为了真正发动阵法,而做的准备! 风、土、冰、火、雷!这五种元素,集齐得越多,我这个阵法的威力就越强大! 本来为了对付你们,我打算至少启用四种元素,雷元素难得,我没算进去! 可是你自己等不及,先是贡献了火,接着又提供了天雷! 你这天雷符的确厉害,雷元素不仅纯粹还威力巨大,我这阵法得了你的助力,竟然前所未有的威力巨大! 你就在里面好好享受吧!” 谢三清闻言,忍不住咬牙骂了声:“呸,老狐狸! 分明是早从谢安禄口中知道我会用天雷符,早早挖了个坑等我跳!这会儿装什么无知!” 只是三长老却不再继续回应她…… 李承治抬头:“怎么没声音了?” 谢三清一合计:“不好,他成功将我们困在此处,怕是要继续完成献祭!鱼定镇的人有危险了!” 李承治:“他这个阵法里面什么也没有,要怎么破阵出去?” 谢三清环顾四周,一字一句的说:“只要是阵法,一定有阵眼! 只要找到阵眼,便能破阵! 不如我们俩分头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两人背对背,各走一边…… 谢三清一边走一边和李承治说话,她和李承治分开后,统共就说了三句话…… 当说到第三句时候,谢三清察觉到不太对劲,她和阿治不过相距六步左右,为何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蓦地顿住脚步! 猛地回头! 李承治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回头看她! 只见两人只见何止只差五六步,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中间竟然凭空隔了一条大河! 河水波涛汹涌,又宽又急,横亘在两人中间,正无声的咆哮着! 谢三清正准备唤出金刀,往李承治那边飞去! 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脚如同生了根,怎么也动不了! 而李承治那边也是相同的情形! 陡然间,河岸两边开始出现纵横交错的直线! 九直十横,相互交叉! 紧接着,在不同的交叉点上分别凭空出现了许多东西…… 有战车,有战马,有身着盔甲的士兵…… 他们正分别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李承治低语:“这是……棋盘!” 因为和谢三清隔得太远,他直接将谢三清给的木牌拿了出来,将上面的红绳挂在脖子上,和谢三清对话! 谢三清感受到怀中木牌的震动,也将木牌取出待在脖子上…… “清儿,这是象棋的开局!” 谢三清也发现了:“好像我们两人正分别站在将和帅的位置上……” 她又仔细看了下,她这边的士兵和战马等都是以红色为主,而远远看去李承治那边则是以黑色为主…… 李承治:“我是黑子,你执红子,我们是敌对的两方!这意思是要我们两人互相厮杀,只能活一个?” 第240章 将帅厮杀 对于象棋,谢三清前世有所涉猎,可惜技艺不如围棋精湛。 再加上她不确定这个时空的象棋规则和前世是不是一样,所以即便现在知道了这是象棋棋局,仍然不敢轻举妄动。 她问李承治:“阿治,你象棋下得怎么样?” 李承治沉吟了下,这才慢悠悠的回答:“略懂。清儿可会?” 谢三清有些尴尬…… “不如你给我讲讲基本规则……” 李承治着实愣了下,在他的印象中,谢三清几乎什么都会,但他没想到谢三清竟然连基本规则也不知道。 不过人无完人,这一刻的谢三清反而让李承治觉得更接近,更真实,而不是永远和他有着不小的差距,即便他努力踮起脚也够不到! “好,象棋的规则很简单……” 他很快速简明的给谢三清讲完,清晰易懂,谢三清一下就掌握了。 和前世的规则基本没差别! 谢三清的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李承治的话又让她默默的叹了口气…… “象棋的规则是简单,可惜这局棋已经开局,不是普通的棋局,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是号称百年都无人解开的梅花局!” 谢三清恨得咬牙:“这个死老狐狸,一不小心误入他的圈套,进了这阵法,竟然直接布下百年难解的棋局等着我! 这是诚心要困死我们!” 李承治继续说:“不止如此,即便我们运气好能解开这棋局,到了最后,我们两人总有一人是输家! 依我看,这输家要是输了,恐怕不是只输一局棋这么简单!这是要逼我们生死互搏……” 谢三清难得失控,直接将三长老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不知道,三长老早已从谢安禄口中知道了她的厉害,一开始就没敢掉以轻心! 布下这个阵法是三长老穷尽毕生绝学钻研出来的!其厉害程度自不必说! 为的就是等谢三清自投罗网,一雪前耻! 李承治等她发泄完了,才柔声安抚她:“如今我们分别固定在将帅的位置不能动弹,不如你试试看用你的法子能不能挣脱禁锢?” 谢三清有些颓然:“我试过了,大概在阵法中受到了压制,很多术法都起不了作用,连金刀都飞不起来!” 李承治听了这话并没有颓丧,反而是平静的说:“他费尽心机把我们弄进这个阵法,想来也不会让我们轻易逃脱,看来为今之计只有先试试解开棋局再说!” 谢三清有些惊讶,面对这百年困局,李承治竟然还有一试的决心…… “好,要怎么做,我配合你……” 随后,李承治一边自己前进,一边指挥谢三清…… “炮二平五!” 谢三清按照李承治说的朝自己的棋子发出命令! 棋子果然应声而动! 李承治也随机动了一步…… 他又指挥谢三清…… “兵七进一!” …… 这样在李承治的指挥下走了数步…… 眼看着进展得挺顺利…… 李承治又传来指令…… “你走车二平七……” 谢三清按照李承治说的落下棋子后…… 棋盘却突然发出了剧烈的变动! 李承治的巡河炮攻横车尾随捉马! 一颗炮弹竟然就直直从对面打了过来,落在谢三清的战车上! 一刹那,战车被炸成了碎片! 四散而飞! 轰隆隆的炮声中,烟雾缭绕,有横飞的碎片凌乱的朝着谢三清飞来! 犹如真实战场! 因为隔着烟雾,李承治的视线被挡,他只看见谢三清那边战况十分惨烈,却看不见谢三清有没有被误伤到…… “清儿你有没有事?” 隔了半天都没传来谢三清的回应…… 他心中一紧,捏着木牌的手有些发白…… “咳咳咳,我没事……烟雾太呛人,刚刚我闭着呼吸防止被呛到……” 李承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又说:“你随时注意着点,看来这些都是真刀真枪的攻击!” 谢三清:“我知道,你也是!” 随后,两人在漫天炮火中又开始走棋…… 只是李承治一次比一次思索得更久…… 一步比一步下得艰难…… 直到这一步,已经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李承治那边没有传来声响…… 谢三清知道他肯定在冥思苦想,只是耐心的等着他,并不出声打扰…… 直到李承治自己开口:“这梅花局当真是百年棋局,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举步维艰!” 谢三清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心里也早有准备解不开这棋局,闻言便立刻说道:“这可是百年棋局! 按照我们两个半斤八两的水平,解不开正常,解开了才是奇迹! 既然无法智取,那便干脆力敌! 不如胡乱下完这盘棋,拼杀完所有的棋子,到时候后剩个空棋盘,看它能奈我何!” 说完,谢三清当真胡乱走了好几步! 李承治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那边的棋子不出片刻又消失了大半! 正当谢三清准备继续杀个痛快时,李承治突然喊道:“等等!清儿,我有解了!” 谢三清愣住了! “什么意思?” 李承治有些激动的噙着笑:“就是说我知道怎么解开这百年棋局了! 清儿,你胡乱走了这几步,却正好歪打正着,解开了这梅花局!” 谢三清:“……”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 李承治笑着说:“你继续按照我说的做……” 随后,在李承治的指挥下,两人果真顺利的走完了剩下的棋局! 只剩下将对帅!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谢三清看着眼前的棋局,内心剧震! 她有些迟疑的说:“你这棋……” 李承治替她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你是将,我是帅,一开始,我就是按照将斩帅来破局的!” 将斩帅! 就是要她杀了他! 他竟然选择了牺牲自己…… 谢三清鼻子突然有点酸…… “你明知道我不会靠杀了你破阵!” 李承治噙着笑,风光霁月的点点头:“我知道。 不过把危险放在我身上,总好过放在你身上…… 况且,既然百年棋局都能破,我相信我们两人一定也能想出破解这个困境的办法!” 敢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除非对这个人是完全的信任! 谢三清一时间内心五味陈杂。 她努力平稳了一下波动的心境…… 突然想起:“你竟然真的破了这百年棋局?你不是说你对象棋只是略懂?” 第241章 寻找阵眼 李承治忍不住失笑,他没想到谢三清还记着这个…… 他解释道:“其实我对自己的技艺并没有有很深刻的认知。 我的象棋是我娘教的,那些年,她被困在宫中,百无聊赖之下,她并没有像其他深宫女子一般独自消沉,而是对中原文化起了极大的兴趣,不停的学习各种东西。 其中就有象棋! 那个狗皇帝,只要我娘开心,便什么都肯做,我娘喜欢象棋,他就找来了全国各地最厉害的象棋高手教导我娘! 我娘不止武艺高强,人更是冰雪聪明!看书过目不忘!学东西更是手到擒来! 聪明到我长这么大再也没见过哪个女子能比过她!” 李承治顿了一下,深深看了谢三清一眼:“直到遇到了清儿你,我才发现原来世上还有一个女子也如此聪慧……” 谢三清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有些燥热,同时又在心中感叹…… 原来阿治过目不忘的本领是有遗传的! 都说儿子像娘,娘亲都如此厉害,难怪儿子也是这样! 李承治接着说:“没过多久,我娘就彻底掌握了象棋的精妙,那些进宫教她的人,一开始还能压制她,渐渐的只能和她下成平手,到最后,竟无一人再能赢她! 我娘将毕生心得又教给了我,只是除了我娘,我没怎么与别人交手过,所以对自己的水平也不是特别清楚……” 谢三清有些狐疑的看着他:“那你下赢过你娘吗?” 李承治抿着嘴笑:“确实有那么一两回赢过……我以为是我娘故意让着我……如今看来,也不全是……” 谢三清:“!” 前世,她应该算作\\\"学霸\\\",每当和别人说到她专业内的问题,总是没说两句,别人就一副奇怪的表情…… 她之前一直不懂,原来那就是面对学霸不自觉的秀优秀,人生观世界观被打击得粉碎的表情! 如今,她看着李承治,也是一样的表情! 她刻意找话题和李承治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想在这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下把气氛弄得太紧张。 越是这种紧张的时刻,越要放松心态,才能想出走出困境的办法。 所以她干脆就故作轻松的和李承治说话,顺便也想想破局的法子! 李承治大概也看出她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接话…… “说起来,要不是被谢安禄死里逃生,那三长老便不会从谢安禄口中提前得知我们这么多信息,还成功将我们困在此处……” 谢三清想起谢安禄:“当时我特意去检查过,谢安禄的确没有生命气息,如今想起来,我猜……他可能懂得某种假死的秘法!这才瞒过了我们!” 李承治若有所思:“若是我们也知道假死的秘法,只要我假死,便可解了眼前的困局……可惜……” 李承治话还没说完,谢三清突然眼前一亮! “龟息术!” “什么?” 李承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谢三清却笑得迷了眼…… “我曾经得了一本奇书,书名便叫作《龟息术》,这龟息术便是假死术的一种! 这时间太久,之前没用不知道被我扔到哪个角落,我竟一时间没有想起!只是……” 谢三清说的《龟息术》也是空间中那几个箱子里面的物品,她很久之前翻看箱子的时候见过,当时大概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一边。 李承治刚听到一线转机,又听到谢三清的\\\"只是\\\",以为这龟息术不易炼成,便忍不住出口问道…… 谢三清笑着摆摆手:“放心,只是它需要踏入修炼门槛的人才可炼成,而你如今早已踏入修炼门槛,小有基础,对你来说,炼成龟息术不在话下!” 李承治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试试。” 谢三清从空间中调动出《龟息术》,一边翻看,一边和李承治一起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成了!” 谢三清忍不住重重击了下掌! 她继续说:“你现在就试着进入龟息状态……” 李承治依言盘腿而坐,进入龟息状态后,头便重重的垂下! 整个人已经没有生命气息! 一、二、三、四…… 谢三清倒数计时,一直数到十,棋盘都没发生什么变化! 她又从头再数了一次! 这十下平日里数起来很短,但是这会儿却显得格外漫长…… 等到她第六次数到十的时候,棋盘总算动了! 之前的纵横交错,还有残余的棋子,突然全部消失,就如同突然出现一般! 唯独留下了中间那条河! 谢三清盯着这河看了半晌,又按照书上的秘法,将李承治从龟息状态中唤醒!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三清伸手搭上了李承治的脉…… 李承治勾出一笑:“放心,一切正常。” 他又看了一眼四周,问:“只剩下这条河?” 谢三清检查过李承治确实无恙后,便踱步走到河边仔细审视…… “嗯。我想这河便是阵眼!” 李承治看着波涛汹涌的河水惊愕…… “这个阵眼怎么破?” 谢三清:“入水破!等我回来!” 说着,不等李承治回答,她便一跃而入跳进了河中! 谢三清不断的让身体下沉,她本以为这河不过是阵法中凭空幻化出来的,到了河下,应该很好找到阵眼…… 谁料,三长老的实力大概比她想的还要高一点,河下面跟真实的河流一样,有水草,有虾鱼蟹…… 她在水底灵活的游走,寻找着可能是阵眼的东西…… 只是要从这么多杂乱的东西中,准确的找到阵眼,犹如大海捞针! 突然,一块巨大的岩石下,一只大张着嘴的河蚌吸引了谢三清的眼睛! 她来回游过几次,这河蚌竟然一直张着嘴…… 一般河蚌都是紧闭着壳,或者只微微张开一条缝,可是这个贝壳却大张着嘴,里面还塞满了水草等东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往河蚌那里游去…… 直接伸手在河蚌的水草里摸索了一番…… 突然,她触一个硬硬的圆圆的东西! 第242章 齐心协力 她赶紧用手将水草都扒开! 这才显露出来,她摸到的东西原来是一颗珍珠! 这珍珠约么有拇指大小,但表面粗糙,显得黯淡无光…… 谢三清嘲讽一笑,越是不显眼,才越可疑! 她尝试用力将珍珠拿出来,可珍珠如同焊死在贝壳上,凭谢三清修炼过的力气居然都没让它移动分毫! 拿不动? 谢三清双眼微微一眯…… 扬起一只拳头,直接狠狠对着珍珠砸了下去! 第一下,珍珠没碎! 第二下! 第三下! 珍珠应声而裂! 碎成了几瓣! 随着珍珠的破裂,谢三清周围的景象瞬间改变! 一阵恍惚之后,两人已经再次回到了塔顶! “终于出来了!” 谢三清长吁一口气…… 李承治正站在她旁边…… “三长老不见了!” 果然,三长老早已不见了踪影,地上的阵法已经因为他们破了阵眼被毁! 谢三清:“大概是察觉到我们即将出阵,提前跑了!” 李承治看谢三清虽然这么说,但并不着急,有些疑惑的问:“我们不追?” 谢三清望着窗外,邪邪勾唇一笑:“只许他布阵,不许我布阵? 来之前不是让你等了我一会儿嘛,那会儿我就是去布阵了! 我已经在这钟塔外围布了一圈阵法! 刚刚放火的时候,为防三长老逃脱,我已经趁机将触发阵法的符箓放在他身上。 他这会儿怕是正急着左冲右撞,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李承治了然一笑:“原来你早有准备!” 谢三清:“可惜这钟塔附近还有不少民居,为了让阵法发动时不伤及无辜,我这阵并没有杀伤力,只能困住他而已。 倒是便宜他了! 走吧,也是时候去找三长老算算账了!” 谢三清正准备和李承治离开钟塔,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巨大建筑物分崩离析的轰隆声响起! 谢三清和李承治看了眼周围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的塔顶…… “遭了,塔要倒了!” 两人立刻御器离开钟塔! 刚飞出没几步,身后轰然一声巨响,一片烟尘滚滚中,本已经年久失修的钟塔,经过刚刚一番折腾,终于彻底垮塌! 李承治:“快看,下面有民居被砸到!” 谢三清一看,果然,有不少离钟塔很近的民居被倒塌的钟塔砸到! 不过好在这钟塔不算高,垮塌的时候,在空中已经分崩离析,所以那些被砸到的民居,多是钟塔的碎片波及,虽有损伤,但还没到惨烈的地步! 有些人受到惊吓已经逃出来,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受困! 一时间,原本静悄悄的夜,纷乱四起! 谢三清:“有几间房顶垮了,我们分头去看是否需要救人!” 这会儿也顾不上去抓三长老,李承治立刻和谢三清各自奔一间民居而去。 谢三清这边的民居有一半的房顶刚好被砸到! 她踩在金刀上,漂浮在房顶上方,朝着里面喊:“有人吗?” 断墙残垣下立刻传来闷闷的声音:“救命,救命!我们一家人还在下面!” 谢三清立刻安抚道:“别怕,我会救你们出来!” 说着,她将灵力灌注在双手,驾驭着金刀,开始清理那些残墙断垣…… 灌注灵力之后,她的力气大到堪称神奇,只见她一手抓住一大片墙壁,一手直接抓起一扇门,轻轻巧巧的向后抛去…… 因为灌注了灵力,她的双手,乃至全身隐隐发出光芒,这奇特的景象,吸引住了那些四散奔逃的人,渐渐聚拢在她身后…… “是仙姑!” “真的是仙姑!” “仙姑在救人!” 谢三清还是那日在河上的模样,所以难免被有心人认出来! 一心扑在救人上的谢三清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群,直到有人提议…… “仙姑在救人,我们也一起去帮仙姑吧!” 随后,那些站着的人,也加入了谢三清的行列,大家一起相互协作,努力营救被压在碎砖墙中的人! 等谢三清注意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很有默契了,谢三清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大部分人都在专心的救人…… 整个现场再不像一开始众人只顾各自奔逃,而是没受伤的帮着救人,轻伤的做力所能及的…… 谢三清笑了笑,这鱼定镇的人可以! “找到了!”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喜的欢呼! 原来是被压在下面的一家三口被挖了出来! 索性,三人虽有不用程度的受伤,但是没有性命危险! “快,快让仙姑来看看!” 围住几人的人群自动让开,让谢三清可以凑近查看伤势。 谢三清替三人简单的治疗后,就让人将他们三人抬到安全的地方去休息…… “等等……” 这家的男主人拉着刚要被扶走的妻子还孩子,拖着受伤的身体,在谢三清面前跪了下来…… “多谢仙姑救我一家性命,往后我一家一定日夜供奉仙姑牌位!为仙姑进献香火!” 谢三清赶紧侧身避开,声音清朗的对着这一家三口,也对着其他人说:“今日救你们的是你们的左邻右舍,是你们鱼定镇自己的人齐心协力! 我不过刚好路过,也出了一份力而已!要谢,就谢你们周围的人!谢你们鱼定镇人互帮互助吧!” 这话说得这一家三口眼泪涟涟,拜完谢三清后,又继续拜谢周围的邻里! 周围的人也很客气的劝三人赶紧去休息! “都是邻里邻居的!谁有难了还不帮一把!” “就是,要是今日是我家房子倒了,难道大哥你还会只看着!” “快别谢来谢去了,赶紧去休息!” …… 正在这时,另外一边有人喊道:“快来,这里还有人被埋着!” 众人闻声,又呼啦啦朝呼喊处跑去! 如此,在谢三清的带领下,又救出了几处被困的人! 李承治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等到天光微亮的时候,经过众人再三确认,所有被困人员都被救了出来! 谢三清和李承治汇合后,众人也已经累得精疲力尽,顾不得形象,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闭目休息了! 第243章 符碑阵妖 两人看着这一片狼藉,谢三清正跟李承治商量…… “三长老肯定没出去,我布的阵法,若破了阵,我会有感应!” “他一定还躲在这片,只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找!只要他还困在这里,就一个个找过去!刚好现在天亮了,也方便找人!” 正当两人准备开始寻找三长老时,人群中突然有人低声惊呼:“咦,奇怪,这是什么?” 谢三清顺着那人的声音看过去,只见一间房屋倒塌后,露出了墙壁的夹层! 整座房子都倒得七零八落了,唯独那面有夹层的墙还坚挺的立在那里! 只是夹层露出来后,夹层上那些繁复诡异的花纹,却引起了旁人的好奇! “诶,这墙里面咋还有画儿呢?” “不知道啊,这厮我家祖屋,从我太爷爷那一辈就住里面了,谁也不知道这墙里居然还有夹层啊!” “这画的是个啥,像画又不太像,古古怪怪的……” “我也没见过……咱们见识少,不如请仙姑过来看看?” …… 不等他们呼唤自己,谢三清的目光早已被夹层上面的纹路吸引,情不自禁的走到了夹层面前……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上面的纹路…… 镇民们看她瞧得认真,也不敢打扰她,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 “这是……不可能吧……” 谢三清喃喃出声…… 随后,在镇民们惊讶的目光中,她突然唤出金刀,踏上金刀飞到上空! 谢三清手中不断掐诀,口中在计算方位,然后不停的飞上,又降落! 底下的人只看见谢三清的身影一会儿出现在天空,一会儿又不见…… 终于,谢三清停在了半空中不动了! 李承治站在化雨上飞到谢三清身边…… “怎么了?” 他看见谢三清的神色无比凝重…… 谢三清目光沉沉的看着下方:“刚刚那个夹层上的纹路是符文! 我看过了,不止一座被砸毁的房屋有这样的夹层…… 严格说起来,这个东西叫作符碑! 我推断,在鱼定镇这样的符碑不止一个! 这些符碑以鱼定镇的地势为阵基,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李承治剑眉微微挑起:“法阵!为何一个小镇上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 谢三清:“我刚刚看了那些符文,那是镇妖用的!” “你是说这鱼定镇底下有妖怪!” 饶是李承治一贯脸上都是温文尔雅的表情,此刻也不免被这一消息惊得出现了一丝龟裂! 但谢三清接下来的话更让人震惊! “制作符碑的材料不一而足,所用材料不同,法阵的威力也不一样。 而下面夹层里那种叫作灵璧,用灵璧制作的符碑,用上等朱砂在其上镌刻符文,符文永不褪色,法力增持数倍,效力巨大! 你说,这样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法阵,你猜,下面是镇压了一个怎样厉害的妖怪?” 李承治哑然…… 半晌,他才幽幽的说了一句,似乎在问谢三清,又似乎什么也没问…… “你脸色这么难看,该不会是这法阵出了问题吧……” 谢三清神色更僵硬了! “本来这法阵很坚固,但是…… 那死老头好死不死弄了个攻击法阵,那法阵又凑巧是由风、火、雷、水、土五大元素驱动! 这五大元素刚好也是破解这符碑阵法的关键! 刚刚我们破了那死老头的五元阵,这些元素随着阵法的崩溃也四散而溢…… 如果刚好被这大妖感知到,抓住时机利用这些元素,趁机冲破法阵,恐怕……” 李承治:“照你说,这大妖被镇压在下面时间也不短了,不会这么巧……” 李承治话还没说完,天色骤变! 原本天光已经大亮,但是突然天色昏暗如同入夜! 一丝天光不见! 天空中还隐隐传来奇怪的嚎叫声! 似乎有什么猛兽即将挣脱束缚而出! 谢三清眉头一皱,道一声:“不好!” 她立刻运用灵力,站在上空,朝下方鱼定镇的人大喊:“快跑,快往镇外跑!” 谢三清喊第一遍的时候,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谢三清再喊一次的时候,下面的人终于手忙脚乱的往镇外逃…… 因为之前钟塔倒塌的造成轰动,整个鱼定镇的人几乎都被惊醒了,这会儿谢三清一喊,鱼定镇的人都听到了! 之前谢三清在河上就救过大家的命,刚刚钟塔倒了之后,又不遗余力的救出被困的人…… 所以,这会儿谢三清一喊,没有人怀疑她的话,鱼定镇的人扶老携幼,都纷纷向镇外跑去…… 谢三清又对李承治说:“阿治,这大妖马上就要出世了!镇民们跑不过它! 我们必须要拦住他!等会儿你应对大妖你要格外小心!” 李承治看了眼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的地面:“你自己也要小心!” 等到镇民们都跑出了谢三清提前布下用来困住三长老的法阵时,空无一人的法阵内,一个白发白须的人影就特别引人注意! 从谢三清的角度望过去,那个人影正拼命的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击破谢三清的法阵! 这人正是一直藏匿起来的三长老! 三长老这会儿拼命出逃,当然是因为他也感知到一个大妖即将出世,并且是一个妖力十分强大的大妖! 他才没那么傻留在这儿和大妖拼命! 只要击破这个阵法,以他的修为,他有绝对的信心逃离大妖! 至于这些镇民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他这一身修为不是浪费在这些地方的! 本来这些镇民按照计划也是要被献祭而死! 可惜,这次献祭前有那两个人阻挠,后有大妖出世横插一杠! 看来这次的献祭无论如何是没办法顺利完成了! 李承治也看见了三长老:“他好像要逃走了……” 谢三清看着三长老不停的攻击她的禁锢法阵,原本她可以趁机下去杀了三长老! 但是眼看着大妖马上就要破阵而出,谢三清沉吟了一瞬:“暂时没空管他,以后总有机会再取他性命! 先专心对付大妖,让那些镇民有时间逃到安全的地方!” 第244章 大妖破阵 原本以为是天空传来的奇怪吼叫,这会儿已经越来越清晰的从地底传来…… 那让一声强过一声的嘶吼,震慑心神! 光听声音,都让人让人心肝发颤! 地面上的符碑法阵似乎感应到大妖即将脱离掌控,那些原本隐藏在墙壁夹层中的符碑发出一股巨大的震颤力,震碎了墙壁,露出真实面目! 一瞬间,所有的符碑都呈现在了地面上! 点点相连! 最终构成一个完整的法阵! 这巨大的法阵,突然发出无比剧烈的金色光芒,蜿蜒在鱼定镇的地面上! 似乎动用了最后的力量企图镇压住想要破阵的大妖! 然而法阵力有不逮,大妖这些年在地底估计也不是白待的! 在和大妖的力量较量之后,符碑法阵终于渐渐暗淡,败下阵来! 就在三长老终于击破谢三清法阵的同时,那只被困在鱼定镇下面许久的大妖,也终于成功破阵而出! 只见以钟塔为中心,地面裂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一阵阵剧烈的地底妖风正呼啸着从沟壑向外而出! 剧烈的咆哮声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从沟壑中挣扎而出! 慢慢的升到了半空中! “嗷呜~” 一声响彻天地的咆哮响起,贯穿每个人的耳膜! 鱼定镇某处…… 与纷纷向镇外跑去的人不一样,有几道身影逆人流而行,正向鱼定镇内跑来…… 一边跑,一边还向周围的人喊:“别往外面跑,外面有强盗!” 可惜在滚滚人流中,三人的声音太过微弱,几乎没有人理睬他们…… 仔细一看,这几人竟然是本应该待在镇外等待谢三清的温晓旭、长风、瘦子三人! 随着那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不少人纷纷停下脚步望向天空…… 瘦子有些发怔的看着半空中的巨大身影,喃喃道:“这是一条鱼?” 温晓旭摇摇头,仿佛声音不是自己一般,说道:“这不是一条鱼,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鱼!这玩意儿不但会飞,还会咆哮的!” 此刻,天空中正漂浮着一条巨大的黑色物体! 这东西有鳞有鳍,头和尾巴都和鱼一模一样,也不怪瘦子说它是条鱼! 周围的人看清楚天空中的物体后,愣了一下,更加快速的往镇外跑去! 温晓旭回过神来,有些无奈的朝长风和瘦子说:“怎么办,我可是嗓子都喊哑了,这些人也不听我的!还巴巴的往外跑,往刀口上撞!” 长风沉吟一瞬:“为今只有先通知谢姑娘他们再说!” 他随手抓住一个人问:“可有见过谢……见过仙姑!” 那人往钟塔的方向一指…… 便又赶紧逃命! 温晓旭扶额,对长风说:“他指的方向正是那妖怪的方向……” 长风一顿,仍然说道:“走吧,我们先过去,现在镇外也不安全,还是先与谢姑娘他们汇合再做商议。” 那条黑色大鱼飞到空中,似乎终于得到自由,竟十分享受的在空中翻滚起来! 一时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那条大鱼带起的妖风阵阵,直将下方本就掉了一地的断壁残垣吹得乱飞! 有些飞到空中,直直向谢三清和李承治砸来! 那力道,若是普通人挨上一下,估计就要吐血而亡! 谢三清赶紧掐诀念咒撑开一道屏障,挡在自己和李承治外面,这才挡住这些胡乱飞来的物体! 可怜好不容易靠近谢三清和李承治的温晓旭一行人,越靠近风暴中心,越觉得自己你要被吹飞起来! 长风气沉丹田,一手一个,死死将温晓旭和瘦子拉住,躲在一堵十分坚固的墙后面,温晓旭和瘦子的双脚这才勉强落下地来! 温晓旭朝空中大喊:“师父!师父!” 可惜风力太大,杂物太多,谢三清和李承治只顾着盯着那黑鱼,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到来! 空中那条黑鱼似乎终于放肆够了,停了下来…… 他悠闲的扫过身边的景物,那双巨大的鱼眼不经意散发着巨大的妖气…… “许久不出来,这地面上怎么多了这么些碍眼的东西!” 黑鱼竟然口吐人言! 果然是大妖,不仅有人智,还能语人言! 只见他话音刚落,巨大的尾巴就在空中重重往下一扫! 顿时,地面上的房子等一应物体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扫飞了出去! 躲在下面的温晓旭等人,因为大鱼刚刚停了翻滚,风也停了,正松了一口气,谁知道紧接而来的就是一股巨大的甩力将几人扫飞了出去! 烈烈风声中,长风也没抓住两人,不得已松开了手! 三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那黑鱼见下面房子都没了,这才舒服的说:“看着清爽多了!” 说着大鱼便闲闲的准备往镇外游走而去,而他去的方向刚好就是那些镇民逃命的方向…… 谢三清看着下面被捣毁房屋等,不确定这大鱼要是飞到镇民聚集的地方,会不会再随着心情来摆几下尾巴,那这些镇民就只能如同蝼蚁任他践踏了! 她只得出声引起他注意,企图将他引到空旷的地方! “你出来便出来,何苦要毁坏下面这些房屋?” 隔着一段距离,谢三清用了些灵力将声音传到大鱼耳中…… 大鱼慢悠悠漂浮的身形一顿,巨大的鱼头转向空中的谢三清和李承治…… 那双弥漫着浑厚妖力的鱼眼扫到谢三清和李承治身上时,不止李承治,连谢三清的心志都微微被这巨大的妖力微微震慑……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说起来,这地盘可是我先住下来的,他们不请自来,占了我的地盘,难道还不允许我将他们扫地出门?” 那大鱼明明长着一副鱼的样子,谢三清却分明感受到了他一脸的不屑! 更让她郁闷的是,的确是这大鱼先在这里,他这话也不好反驳……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往镇民那边去…… 谢三清只能强行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毁坏他们的房屋这事儿我管!” 大鱼的鱼眼倏忽危险的眯起来,谢三清感觉到周身的温度一下低了不少! 第245章 从天而降 大鱼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不跟你们两个小辈计较,你倒不知深浅蹬鼻子上脸了! 我是不是没跟你说清楚,对你们这些修炼之人,我向来没什么好感! 不要逼我刚出来就大开杀戒!” 大鱼将自己的实力毫不掩饰的全部放出,毁天灭地的妖气顷刻间扑面而来! 方圆数百里的鸟兽感受到这磅礴的妖气,都吓得一动不动! 然后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妖气中仓皇奔逃! 眼看着大鱼发怒,就要对谢三清发起攻击,谢三清咬牙准备一边引着大鱼走开,一边抵抗…… 而另一边…… 一片混乱中,温晓旭大叫着不知道被狂风甩到了何方…… 等到他感觉自己从空中落下来,屁股着地,他绝望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巨痛! 然而预想中的巨痛并没有发生,他好像是落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身上! 他闭着眼睛摸了摸…… 嗯? 这是衣服和头发? 温晓旭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竟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 如今这个老头正被自己压在身下一动不动! 难道自己掉下来刚好砸到人身上,还砸死人了! 温晓旭吓了一跳! 赶紧从老头身上起来…… “老人家!老人家!你没事吧!快醒醒啊!我不是故意砸死你的!” 好在,温晓旭手足无措没一会儿后那老头缓了过来,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眉眼冷厉的盯着温晓旭! 温晓旭看老头脸色不好,以为他是怪自己砸了人…… 立刻赔笑道:“在下温晓旭,实在是无意中误伤到老人家,等稍后这边平息了,我一定会重金赔偿的!” 老头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温晓旭的道歉变好,反而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就是温晓旭!” 温晓旭一愣,看着样子有些不妙啊,难道他要讹上自己? 他有些结巴的说:“老人家,我们,我们……应该没见过吧,之前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 温晓旭话还没说完,老头突然出手,握手成爪,直直向温晓旭的喉咙而来! 这是要直接取温晓旭的小命啊! 温晓旭吓了一跳,当即大声分辩道:“不至于吧,我只是不小心砸了你一下,看你这行动自如的样子,也没有大碍,你竟然就要取我性命! 你也太小心眼儿了!” 这老头便是击破了谢三清的防御阵,正一心逃跑的三长老! 三长老本来正跑着,谁知道一阵妖风吹来,影响了他逃跑的速度不算,还被兜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趴在地上! 这种逃跑的关键时刻,他本来也没打算为了教训个人逗留,谁知道这人竟然自报家门,说自己叫温晓旭! 温晓旭! 从京城出来之前,他被告知谢逐一在完成温晓旭的任务时,竟然无故失踪,断了联系! 如今,他已经从谢安禄口中知道谢逐一被害,而害死谢逐一的人正是那两个年轻人! 不用说,这个温晓旭肯定不知道何时和这两人搭上了线,得了这两个年轻人相助,这才死里逃生! 他来之前,温晓旭那个便宜后娘见迟迟没有完成任务,已经很是愤怒! 谢逐一失去联系后,谢家只得一直推脱改命一事十分复杂,所以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温晓旭的后娘等不及了,要求谢家让温晓旭神不知鬼不觉死在外面,她给的钱一分不少! 至于她自己亲儿子改命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所以三长老这会儿见着从天而降的温晓旭,对于这个千里送人头的好机会当然不可能放过! 献祭一事没完成,要是能顺手将温晓旭结果了,倒是也不错! 温晓旭急急向后退去,但是脚下各种碎片杂物太多,一不小心他就被向后绊倒了! 眼看着三长老的鹰爪就要抓到自己,温晓旭情急之下胡乱将握着扇子的手挡在了自己面前! “救命啊!” 温晓旭的求救声传到扇子里,似乎是感应到温晓旭的危险,扇子中的小怜试图把温晓旭拉到扇子中来! 一股精纯的妖力立刻从扇子上散发出来! 同一时间,大鱼已经对谢三清发起了一击,只见他那条巨大的鱼尾轻轻一甩! 看似轻巧,其实一股凝聚着破金灭石之力的空刃已经飞至谢三清和李承治的面前! 这空刃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声,若是被实打实的击中,就算是谢三清估计也要重伤! 她立刻将笼罩在自己和李承治身上的防御罩再次加强,并扔出一张符箓,先行迎击大鱼发起的空刃! 那符箓飞到空中,迎风幻化成一堵巨大的石墙! 这墙足足有一丈厚度,坚实异常! 这么厚的墙若是平常,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劈开的! 可是这堵墙迎头撞上大鱼的空刃后,如同刀切豆腐一般,轻轻松松被划了过去,瞬间成了两半往地面掉去! 谢三清双眸微缩,竟然如此厉害! 眼看着那空刃眨眼间就到了自己面前! 与防御罩正面一击! 一声重重的金属相击的铿锵声传出去数里远! 谢三清的防护罩也在这一声中应声而裂! 所幸,防护罩裂了之后,也化解了空刃的攻击,空刃在空中消散于无形…… 李承治低声对谢三清说:“没想到他这么难缠…… 我们得边走边退,若一直在此与他缠斗,恐怕讨不了好……” 那大鱼眼见自己的空刃被化解,讥讽一笑:“有点实力,不过我还没用全力,你挡下了这一击,接下来的攻击能挡住吗?” 说着,大鱼又要发起攻击! 可以想见,接下来的这一击会更加强势! 谢三清敛眉肃目,和李承治严阵以待,准备迎击…… 可是对面的大鱼却突然收起了所有招式,明显愣了一下! 他突然丢下谢三清和李承治,在空中迅速向某个方向而去! 谢三清一看他正是往镇外而去,赶紧试图阻止他…… 可惜,大鱼不知道为什么,任凭谢三清如何挑衅都不再理会!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望一眼,只得赶紧跟了上去! 第246章 物归原主 大鱼在空中游得很快,没一会儿便停在了某处! 谢三清和李承治紧跟其后,眼看着大鱼停了下来,微微低垂着鱼头,直愣愣的朝下方望去,两人搞不懂他要干嘛…… 两人顺着大鱼的目光往下看去…… 这里依旧在鱼定镇上,但下方已经空无一人…… 诶,不对! 下面好像有两个人! 凭着洗筋伐髓后的目力,谢三清和李承治清楚的看见,下方的两个人,竟然正是三长老和温晓旭! 而三长老正准备取温晓旭性命!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惊! 也来不及去想为何温晓旭会来到镇里! 又怎么和三长老碰上的! 更无暇顾及奇奇怪怪的大鱼! 两人御器直直奔着温晓旭飞去! 同时,一直漂浮在空中的大鱼似乎也终于确定了什么,同谢三清和李承治一起直直向下冲去! 下方…… 眼看着温晓旭逃无可逃,害怕的用双手挡在面前! 三长老的手即将锁住温晓旭喉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恶的阴笑…… 恰在此时! 三道身影同时冲向三长老! 并向三长老发出全力一击! 三道身影,三股攻击! 同时从三个方向袭向三长老! 在三长老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三股攻击轰上了天! 又重重落下! 并一连在地上凭空拖行了几十米才堪堪停住! 这一路上撞飞碎石断墙无数! 三长老口中喷洒而出的鲜血也洒了一路! 饶是三长老修为高深,内力深厚,在停下来后,也浑身止不住的抽搐,吐血不止! 此刻除了头,恐怕他全身的骨头都已经碎成了渣渣!连内脏都无法拼凑完整! 可是他硬是凭着多年的修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不甘心自己堂堂谢家三长老,理应横扫天下的存在,就这么死去! 他努力抬起头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是谁一招便取了自己性命! 而温晓旭瞪了半天没等到三长老的黑手,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眯着一条缝看发生了什么事…… 映入眼帘的是两道身影正站在自己身边! 两道白色的身影,一男一女,虽然变了样貌,但是温晓旭见过谢三清和李承治变装的样子,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他看见两人出现,知道自己得救,一时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 “师父!” 谢三清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后知后觉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泪花在眼里直打转! “吓死我了!你再晚来一步我就没命了!” 一道陌生的男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你是谁?为何会有本座的法器?” 温晓旭一愣,顺着声音抬头一看,这才看见身边还站着一个黑色身影! 这人一身黑衣! 锦衣束身,窄袖窄衣! 光看身形已经是丰神俊朗,身姿修长! 再看他的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如染脂…… 温晓旭咋舌,怎么会有男子,这么的……又美又妖? 他只顾着愣神,忘了回答男子的话…… 男子不耐烦的皱眉,直接伸手虚空一握! 温晓旭紧紧抓在手中的扇子就不受控制的飞向了黑衣男子! 温晓旭一急,想要去抢,谢三清立刻伸手,轻轻制止了他…… 黑衣男子轻飘飘看了谢三清一眼,似乎对她识时务挺满意,就继续仔细查看手中的扇子去了…… 谢三清拎着温晓旭往三长老的方向走去…… 温晓旭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的扇子到了别人手中,委屈的冲谢三清直嘟囔…… “师父,他怎么一句话不说就抢走了我的扇子!” 谢三清瞟了他一眼说:“什么你的扇子,那是他的扇子!” 温晓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想了半天突然回过神来:“你曾经说过,这扇子应该是某位大妖的法器…… 等等,该不会他就是你说的大妖吧!” 谢三清默认了温晓旭的说法…… 温晓旭惊疑不定的一边回头看黑衣男子,一边认命的往前走,知道这扇子算是物归原主了! “等等,我这扇子不是在这儿被找到的啊!这大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谢三清暂时也不知道:“不知道。” 她简洁明了的回答了温晓旭! 温晓旭不再说话,垂头丧气的跟着谢三清走到了三长老面前! 三长老还在不停的垂死挣扎…… 看着谢三清等人走近,他想说话,一张口又是一大口血吐出来! 温晓旭皱着眉头看着三长老:“老头儿,我不过不小心砸了你,又没把你砸伤,你竟然就想要弄死我,你心也太黑了吧!” 三长老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 谢三清替他把话说了:“他要杀你,是因为他是谢家的三长老,刚好认出了你,要完成上次没完成的任务!” 温晓旭一脸郁卒…… “原来他就是师父你说的谢家三长老……我这运气,竟然随便砸个人就能砸中仇家!” 谢三清一脸同情的拍拍他,表示安慰…… 随后,她目光凌厉的看着三长老! 她慢慢蹲在三长老旁边,微微靠近三长老,一字一句轻声说道:“本来我也以为你逃脱了,还要再蹦跶些日子,谁知道兜兜转转,你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这就是天意! 当年被断命的小女孩,终于要走上你们预知的命运轨迹! 冥冥之中,老祖宗也想让我替他出手教训你们这些不孝子孙,让你们早日被打入地狱受罚!” 这前半段话已经让三长老情绪极度不稳定,他似乎想到什么开始剧烈的摆动! 谢三清勾唇邪邪一笑,似乎猜透了三长老的想法! “没错,我也姓谢!” 三长老听见谢三清的话眼珠子差点没瞪出了眼眶! 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再想什么,再做什么了…… 谢三清话音一落,迅猛出手,对三长老使出了搜魂术! 趁这个老家伙还有一口气,得赶紧把谢家的重要信息都挖出来! 等谢三清收回手,三长老受到搜魂术的后果摧折,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谢三清又麻利的将三长老浑身上下搜刮了一遍,这才在温晓旭敬佩的眼神中,回复了平日里闲散的姿态…… “对了,不是让你们在镇外等着吗?你怎么跑进来了?长风他们呢?” 第247章 信你一回 谢三清这不经意的一问,让温晓旭顿时头皮一麻! 他猛地一拍头,哇哇大叫道:“瞧我这脑子,被这老头子一吓,连最重要的事都忘了! 师父,不好了,镇外突然来了好多土匪!将镇子围了个严实!” 谢三清:“土匪?你怎么会碰上他们的?” 温晓旭愤恨的说:“我不是先碰上他们,我是先碰上了焦俊宇! 不知道为何他也等在镇外,我们刚好撞见! 他想趁机教训我,又向我逼问你们的下落!见我不配合他,便又动了手! 只是有长风在一起,他讨不到便宜! 可是他气狠了,并没有收手,而是叫出了一群藏在树林中的土匪攻击我们!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勾结了土匪,让土匪埋伏起来不知道要干嘛! 哪知道刚好撞见我们,他竟下定决心要趁机将我们给杀掉! 焦俊宇说,就算日后查起来,也是今日我运气不好遇上了土匪,与他无关! 那些土匪人数不少,而且看样子身手不错! 长风要护着我,瘦子也受了伤,没办法,我们只有不停的往后退! 奇怪的是,这些土匪见我们进了镇子后,却并没有追来! 我们干脆就往镇子里来寻你们,才走到半路,又发现镇民们都开始往镇外逃……” 李承治:“瘦子可有穿官差的衣服?他们看见也照杀不误?” 温晓旭一拍手:“怎么没穿!那些土匪竟像是完全不惧怕官府一样!下手可狠了! 要不是瘦子机灵,早就被砍成几截了!” 谢三清一沉吟:“焦俊宇无缘无故勾结土匪包围鱼定镇做什么……” 她不经意间看了眼地上三长老的尸体,突然就唤出金刀,一把抓起温晓旭踩了上去…… “抓紧我!” 说话间她就升上了半空! 李承治赶紧跟上她! 温晓旭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飞到了半空,他吓得紧紧抱住谢三清! “师父,你都还没准备好,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这么高,会不会掉下去啊……” 李承治在旁意味不明的瞟了一眼温晓旭紧紧抱住谢三清的手,转头对谢三清说:“我猜谢家接连失败,焦俊宇已经对谢家并不完全信任,这才作了两手准备! 如果三长老这边失败,他就会命土匪将鱼定镇的知情人全部杀掉!” 谢三清点点头:“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那些镇民有危险!我们得赶紧过去!” 温晓旭咋舌,也忘了害怕:“这焦俊宇还是不是人了,那些镇民刚刚才从大妖手中逃出去,镇外又有焦俊宇这头豺狼在等着!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哪里都没活路啊!这些镇民真是太可怜了!活得好好的这是招谁惹谁了!” “不要随意将本座和你们那些低贱的人相提并论,他不配!” 一道浑厚的男声突然在几人面前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几人面前! 谢三清和李承治急急停住,差点没一头撞了上去! 温晓旭吓得赶紧拍拍胸口:“妈呀,吓死我了,这大白天,能不能不要突然出现!” 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哀怨的看着化成黑衣人的大鱼…… 直到对方一记凌厉的眼刀甩过来! 温晓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对方可是大妖! 刚刚那蛮横的妖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他立刻谄媚的笑道:“对不住对不住,鱼先生,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您老人家千万不要跟我一个小辈计较!” 大鱼不喜的皱眉:“本座名为鱼惑,唤我妖尊!” 温晓旭立刻从善如流的连唤几声:“是是,妖尊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三清有些看不下去温晓旭,出言问鱼惑:“扇子已经物归原主,阁下拦下我们意欲何为?” 鱼惑妖冶的脸上冷若冰霜,他指了指温晓旭:“本座出手救了他,他的命就是我的!我还没准他走,他怎么能被你们带走!” 谢三清一惊,她没想到鱼惑竟然是想要留下温晓旭! 他特意留下温晓旭要干嘛? 温晓旭更是欲哭无泪:“妖尊大人,我们素不相识,扇子我也不要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我这个人不学无术,除了能吃会睡好玩,也没什么别的长处! 您留下我干嘛? 实在是没意思啊……” 鱼惑却不管温晓旭,只是说:“你管我留下你做什么,总之要么你自己乖乖留下来,要么我就要动手了!” 谢三清着急去救镇民,结果又被这无赖的大妖缠上,她又不能丢下温晓旭不管,正是火上心头! 李承治却眼珠微微一转,突然开口:“容我说一句,刚刚救下温晓旭的时候,严格说起来,是我们三人同时出手! 这么说来,温晓旭的命并不是妖尊你一人的,我们也算有份! 所以他的去留,我们是不是也能说上两句?” 温晓旭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李承治! 他虽然和李承治有那么点别扭,但是不可否认,他一直觉得李承治天资聪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在这个时刻说出这样的傻话来! 这妖尊看着是会好好和他讲道理的吗! 再说,他的命就这么随意的被分成了三份,他不要面子的吗! “你说得有理……” 鱼惑却突然回答。 温晓旭愣住了,谢三清也微微一愣。 没人想到,一直蛮横的鱼惑居然真的听进去了李承治的话! 但是,这是个什么脑回路! 这是他们这种人才能互相理解的脑回路吧! 李承治见鱼惑同意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数说:“我们并不是要带走他,只是现在镇外的镇民有难,我们要去救人。 不管妖尊你想要留下温晓旭干什么,可否请等我们救人之后? 我们保证将温晓旭送回!” 温晓旭忍不住瞪了一眼李承治,居然还要将他送回! 但是面对鱼惑,他憋着没敢出声! 鱼惑深深地看了李承治一眼,他在看李承治的眼睛! 重瞳?! 还身带紫气? 有点意思…… 他慢条斯理的微微点头:“对于人类的话,我一向持保留态度,不过你嘛,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我可以信你一回!” 温晓旭郁闷的看看自己,又看看李承治,哪里不一样! 难道他有三只眼睛?! 他突然顿住…… 李承治还真有三只眼睛…… 打发完鱼惑,三人终于没有阻碍的往镇外赶去…… 第248章 一招秒杀 此时,第一批的镇民已经到了镇子外面…… 虽然谢三清等人在镇内耽搁了许久,但因为他们是飞的,镇民们速度慢上许多。 所以几人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第一批镇民正在被那些土匪无情的屠杀! 鱼定镇的地形比较奇特 ,从上空看下去,整个鱼定镇就像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这个三角形的三条边都被大河围绕,只有一个角连接着旁边的陆地,也就是相邻的伊川县! 而这个相连接的地方就是鱼定镇通往外界唯一的陆路! 所以镇民们往外逃难,就像从一个花瓶往外跑,因为树木等遮挡,跑到前面的镇民,就被和焦俊宇勾结的土匪杀了个措手不及! 因为人多,又加上路口窄,看不见前面的情况。 即便有尖叫声和喧闹声从前面传来,后面的人也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前面血流成河,鲜红滚烫的血水顺着陆地流入了两边的闽江,染红了原本清澈的江水! “快看,河水怎么变红了!” “这是……这是血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流出来?!” “难道前面的声音是因为……” …… 这时,终于有从前面侥幸逃脱的零星几人跑了回来! 这些人已经被砍伤,浑身是血,让人触目惊心! “快逃!快逃!前面有土匪杀人!” …… 一语惊起千层浪! 一时间纷纷向前跑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众人想往后逃,可是后面有妖怪! 往前走,前面也是修罗场! 他们该怎么办? 茫然的镇民们面面相觑…… 只能绝望的站在原地…… 只是,前面的土匪很快解决了所有\\\"麻烦\\\",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他们来了!” “怎么办,他们有刀,我们什么都没有!” “天啊,这还叫不叫人活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啊!” “我们鱼定镇一向亲善和睦,为何要遭此劫难啊!” “就算大人不活了,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能不能放过孩子……” 一时间,小孩哭闹,大人啼哭的声音不绝于耳! 突然,人群里不知道有谁说了句…… “哭什么! 横竖也是一死,就算没有刀,地上有石头,路边有木棍! 就算死,也不能就这么被他们随便杀了!” …… 突然的静谧似乎唤醒了镇民们最后的勇气! “对!男人们都各自找个趁手的武器!将女人小孩护在身后!” “赶紧的,他们就要过来了!” 谢三清几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 几人在半空中看见的就是,一帮拿着石块,树枝的男人,正鼓起全部的勇气将妇孺挡在身后! 而他们的面前,是一群如狼似虎,气势汹汹,手握大刀的土匪! 当谢三清从天而降的时候…… “快看,仙姑来了!” “太好了,仙姑赶来了!” “我们有救了!” 谢三清几人缓缓降落在土匪和镇民们中间,虽然只有区区三人,却势如千军万马,像一道安全的屏障,成功挡住了土匪前进的步伐! 也给了镇民们一颗定心丸! 那些狂奔而来的土匪,似乎对于从天而降的几人也有所忌惮,踟躅不前的看着几人…… 就在这时,一个明显和土匪不同打扮的人悄悄跑到土匪头子身边,对他低声耳语了些什么…… 说完后,又快速退到了土匪队伍的最后面! 谢三清眼尖的看见,悄悄说话那人回到最后面之后,又赶紧跑到一个蒙着面巾的人跟前汇报…… 很明显这人只是负责传话的,真正和土匪头子对话的,是戴着面巾的人! 李承治:“那个戴着面巾的是焦俊宇!” 李承治过目不忘,即便焦俊宇有心遮掩,可区区一个面巾,仍旧逃不过李承治精准的双眼! 谢三清不动如山:“我看见了!一会儿你盯着他,可别让他跑咯!” 那土匪头子听了传话后,原本还犹豫不前,突然大手一挥,朝身后的人喊道:“不要管前面那几个人!杀光后面的百姓!” 顿时,土匪队伍呼啸着朝谢三清身后的百姓而来! 谢三清微微侧头对温晓旭说:“你躲到后面去!” 温晓旭点点头:“虽然这几个土匪对师父你来说不过小意思,但师父你还是小心点!” 谢三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对李承治说:“这些人不能全杀,要留活口!\\\" 他们的队伍太过训练有素,杀人的手法也干净利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怎么看怎么不像胡乱拉帮结派起来的土匪团伙! 李承治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两人双双联手,冲向土匪队伍! 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只看见两人的残影不停在土匪之间游走,轻松松没让一个土匪迈过去两人的防线! 只是这些土匪果然不简单,见两人十分厉害,立刻改变战术! 那领头的做了一个指令动作之后,一部分土匪组起了杀阵,将两人围困在中央! 另一部分人则试图趁机去偷袭身后的百姓! 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自己和两人之间的差距! 等谢三清和李承治解决完围困他们的人之后,偷袭的那批人才刚刚跑到百姓面前! 李承治余光瞟到,焦俊宇见势不妙正准备开溜…… 他对谢三清说:“你去拦住剩下的人,我去抓焦俊宇!” 谢三清二话不说就朝剩下的土匪而去! 谁知道她才刚刚提起脚,一片银光在空中闪过…… 如同点点银色花瓣闪耀,却锋利如利器! 这些银色花瓣精准的击中剩下的土匪,那些奔跑中的土匪就纷纷身形一僵,倒了下去! 细细一看,那些银光竟是一片片鱼鳞! 只是异常尖利! 谢三清顺着银光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黑衣锦袍的妖冶男子正闲闲的坐在一根巨大的树枝上…… 他漫不经心的对谢三清说:“看什么看…… 动作慢吞吞的还好意思看我? 我可不是在帮你们! 谁叫他们污了这闽江水,脏了我住的地方……” 谢三清一口气卡在喉咙…… 我真是谢谢你! 我要留活口的人被你杀了个干净! 刚刚为了快速解决围困的人,她没留余手,干净利落的将人都杀了! 本来准备在剩下的人里留几个活口,谁知道这妖尊突然杀出来,一招将人全部杀光! 谢三清憋着一口气,看向李承治那边…… 第249章 竟是官兵 虽然焦俊宇备了马,但是并没有跑过李承治! 谢三清看向那边的时候,李承治已经将焦俊宇踩在了脚下,焦俊宇正被按在泥地里不停的挣扎…… 而他的家仆,有些被打倒在地起不来,有些则试图逃跑…… 她不想再看那只骄傲的大妖,脚尖轻点就往李承治那边而去! 焦俊宇满脸泥污的看着居高临下的两人,一脸狰狞的试图做最后挣扎…… 因为谢三清和李承治都变了相貌,除了江上那次,这算他第一次近距离见两人! 他咬牙切齿的说:“大胆!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背后又是什么人! 我告诉你们,你们绝对得罪不起! 若是你们现在放我走,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我不与你们计较!” 李承治语若寒箭! “放你走?你想得倒美!” 谢三清像在听天方夜谭一般,哼笑一声!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背后是什么人! 只是你确定你敢承认? 今日勾结土匪,坑杀百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事儿已然是板上钉钉! 你只要一承认你的身份,即便你是皇亲国戚,为了平民愤,也难以全身而退! 更别说你若是胆敢扯出你身后的人当挡箭牌,你身后那人恐怕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谢三清一席话犹如天雷滚滚! 直轰得自以为身份是最后保命符的焦俊宇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犹如落入寒潭!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脑子……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眼带威胁的看着两人…… “刚刚你们是跟温晓旭一起出现的!你们和他认识! 之前在客栈中,也有一男一女和他一起出现! 那两个人和你们感觉很像!” 他顿了顿,似乎即将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你们就是那对男女! 你们肯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变了样貌! 既然改变样貌,一定是为了费心遮掩什么…… 我记得你们原来的长相,我能画下来! 你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若是不放了我,我就将这个秘密捅出去!让你们的真正身份曝光!” 这一刻,焦俊宇为自己有生以来最聪明的时刻而暗自鼓掌叫好! 他竟然在这生死时刻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秘密! 说完,自以为拿捏住了两人的命脉,他得意洋洋的等着两人面色大变,调换位置,向他求饶! 谁知道,谢三清和李承治面色不变,看都不看他,只是自顾自闲聊…… 李承治:“他话这么多,我觉得可以把他舌头给割了!” 谢三清:\\\"他刚刚说他能画下来……” 李承治:“那便将他的双手也砍下来……” 焦俊宇浑身冰冷,傻了眼!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两个人丝毫没受到威胁?! 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谢三清和李承治这会儿的确不怕他所谓的威胁,一是三长老都死了,他蹦跶不到哪里去! 二是,焦俊宇这条命既然落在了他们手上,又有这么大的把柄,不按着他人头落地都对不起这一番周折! 只是,人不能他们来杀,得等一个人来动手! 才能名正言顺! 还能一锉太子党嚣张跋扈的气焰! 正在这时,那边镇民中传来惊呼声! “快看!他们里面穿着官兵的衣服!” “胡说,怎么可能,这些可是土匪,怎么会是官兵!” “你自己过来看,当真是官兵的衣服!” 撕拉一声…… 清脆的布料碎裂声音传来…… 接着就响起了高低起伏的抽气声! “这……真的……是官兵!” “快看看其他人!” 撕裂布料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紧接着…… “真的是官兵!” “为什么,为什么官兵会来杀我们?” 短暂的惊愕和沉默过后,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嚎和愤怒! “天哪!我们可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啊!自古以来哪有官兵屠杀平民百姓的!”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被他们杀死的都是我们的亲朋好友!他们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告状!我们上京城告御状去!就算告到皇帝面前,也总要将这事弄个明白!” “好!好!我们都去!” …… 那边义愤填膺不止……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望一眼,都从对望眼里看到了讶异! 他们本来以为焦俊宇胆大包天竟然买通了土匪,屠杀百姓,但这些人不是土匪! 是官兵! 怪不得刚刚这些人行动起来如此训练有素! 如果他们是官兵,那就再像不过了! 只是这些不是普通官府里面的衙役,而是真正准备上阵杀敌用的士兵! 士兵没有军令不得私自出营! 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或者,他们就是接到军令才行动的! 那给他们下命令的人又是谁?! 这人肯定也是太子的嫡系! 谢三清目光森然的看着焦俊宇! “小侯爷,这天下在你眼中,当真都是你家的吗? 你竟敢私自调动军队!” 焦俊宇听到那边隐隐传来的声音,就知道不好! 脸色难看至极! 他在心中暗骂道,真是蠢得跟猪一样!竟然穿着朝廷的衣服就出来了! 焦俊宇不知道,里面其实另有曲折!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看焦俊宇的样子,就知道,这厮果然私自调动了军队的人! 既然如此,那更不能轻易斩了焦俊宇,那几个还没露面的太子党人,不要以为跑的掉! 谢三清算了算时间:“胖子应该快到了!不知道苏大人会不会亲自前来…… 你将焦俊宇绑起来,指挥那些镇民保护好现场,留好证据!等待县衙的人过来。 我去问问温晓旭,长风和瘦子哪儿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 突然谢三清脸色不变:“温晓旭人呢?不好! 刚刚跟那条鱼说的救了百姓之后就将温晓旭给他,他怕是自顾自的就将温晓旭拎走了! 我去找人,你和县衙的人交接后再来和我汇合!” 李承治:“放心,我交接完就来找你!” 说完,谢三清踏上金刀而去…… 第250章 被抓上天 鱼惑拎着温晓旭并没走多远…… 谢三清寻着鱼惑磅礴的妖力很快就发现了前方鱼惑的身影! 他单手拎着温晓旭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悠哉悠哉的背在身后,脚踏虚空而行…… 温晓旭被他悬在半空中,正害怕的哇哇大叫,四肢乱挥个不停…… 鱼惑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再动个不停,本座不介意松手将你从这里扔下去!” 感受到鱼惑没有说笑,温晓旭立刻像只受惊的鹌鹑一般,手脚僵硬,一动不敢动! 突然,鱼惑微微向后瞟了一眼…… “丫头,我们可说好了的,他暂时归我所有…… 你跟上来是想出尔反尔?” 察觉到鱼惑语气中的不悦,谢三清试着用李承治的脑回路跟他沟通…… “说话算话! 我跟上来,只是因为你手中拎着这个人是我的徒弟,在我们人类这里,师徒关系犹如亲人! 虽然答应让你带走他,但我的亲人被人带走,我总归要跟上来看看! 我只是跟着你,远远看着,也不算违背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一直安静如鸡子的温晓旭,在听到谢三清的话之后,感动得眼泪汪汪!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僵着脖子往回看,大声喊道:“师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我太感动了!” 谢三清没理他,她眼尖的看见鱼惑在听了她的话之后突然沉默了,她刚刚的话似乎有什么触动到他的某段回忆…… 鱼惑有些失神的望着远方…… “亲人么……” 虽然脚下没停,但他还是默默的减慢了速度,没再开口赶谢三清…… 算是默许了谢三清跟着他的行为。 没想到,这一飞就飞了好久…… 等到鱼惑从空中降落到陆地的时候,竟然落到了一个谢三清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 这里好大一个湖! 一眼望不到边! 此刻日头被云遮了脸,又有风,虽然不大,却将湖面吹起了层层叠叠的皱褶…… 湖周围看样子种了不少的荷叶…… 只是现在季节不对,荷叶都枯萎着…… 一眼望过去,枯黄一片,莫名有一股萧索的意味…… 鱼惑将温晓旭松开,自顾自的走到湖边,极目远眺,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伤怀…… “这才多久…… 这里已经变了样! 虽然还是满池荠荷,却没了荷花香,更没了你的身影……” 温晓旭被鱼惑松开后,就忙不迭的跑到谢三清身边缩着…… 两人看着鱼惑的样子,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有故事! 看鱼惑这样子,明显曾经在这里发生了些什么啊! 两人正在猜想,鱼惑已经从伤感中走了出来…… 他伸手在虚空一握,将温晓旭抓到面前! 开口问道:“这扇子你是怎么得来的?” 温晓旭正在猜想鱼惑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冷不防就被他一爪抓了过去! 他睁眼就看到鱼惑正不耐烦的瞪着他…… 温晓旭瑟缩了一下,看了眼谢三清…… 谢三清冲他点点头,他这才结结巴巴的回答:“这扇子是一家渔民偶然间从河里打捞上来,转赠给我的……” 鱼惑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竟不是在这里得到的?为何扇子会流落到河里?” 温晓旭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这里是哪里……” 他被鱼惑抓着飞在天上,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但是谢三清一路上看了大致方向,虽然这里她没来过,但是按照方向判断,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伊川县境内! 谢三清朝温晓旭说:“这里便是伊川县。说起来,之前打捞上扇子的渔民一家,也是在伊川县港口附近……” 鱼惑听了温晓旭的回答之后又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他突然面色一沉,变得有些伤感…… “难道在她眼中这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可以随意丢弃?! …… 不会的! 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被困在地下许久,世事无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扇子才会流落在外!” 想到这里,鱼惑竟然有些焦虑起来! “难道她发生了什么意外?!” 一时间,鱼惑身周的空气生生冷上了许多,原本只是微微有些皱褶的湖面,竟然顷刻间剧烈波动起来! 鱼惑突然一把抓起温晓旭! 温晓旭莫名其妙又飞上了天! 这个妖尊太可怕了,情绪起伏不定,完全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哇哇大叫着恳求鱼惑:“妖尊大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抓我是不是想问扇子的事情…… 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真的没有骗你! 你就放了我吧!” 然而鱼惑根本没打算放温晓旭,他冷冷的说:“你带我去找捞到扇子的人!” 温晓旭:“!” 谢三清一直跟在两人后面,听到鱼惑的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他到底在找什么? 不管他在找什么,这件事看来都对他十分重要,若是不将这件事弄明白,他肯定是不会轻易放温晓旭离开! 本来他们也计划要走一趟伊川县,弄清楚小怜的事情,没想到扇子的主人半路找了上来…… 等等,小怜! 谢三清突然想到还困在扇子中,苦苦等待\\\"秦郞”的小怜,她顿时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知道鱼惑知不知道扇子里小怜的存在? 她怎么总感觉整件事哪里怪怪的! 但是谢三清对鱼惑憋着气,她突然就不想对鱼惑说清楚了! 就让鱼惑自己去发现吧,反正扇子已经还给他了,小怜的事也轮不到自己开口! 谢三清安抚温晓旭:“反正港口也不远,你带他去,他看了总归就没你的事,总该让你走!” 这话是故意说给鱼惑听的,谢三清就是想看鱼惑的的反应,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了温晓旭! 若是实在不行,她也不能让温晓旭一直被扣留着,少不得就要和鱼惑拼一拼了! 可惜鱼惑这会儿似乎一心想要赶到港口找人,根本没理会两人的话……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伊川县的港口…… 温晓旭领着鱼惑找了一圈竟都没发现之前和他有过一段渊缘的鱼娘…… 鱼惑沉了脸:“你还说你没骗我……” 第251章 黑鱼传说 温晓旭苦着脸喊冤! “我没事骗你做甚! 人家是打渔的!打渔的人当然不会一直留在港口,肯定时不时就会出港去打渔…… 说不定……” 温晓旭最后几个字要说的是——说不定这会儿人家就在江上打渔! 但是鱼惑才没有耐心听完他的话,直接又是在虚空中伸手一抓! 随着熟悉的失重感传来,温晓旭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就算你是妖尊! 但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人! 起飞之前能不能稍微跟他打声招呼! 他有气无力的说:“妖尊大人,咱们又要去哪儿?” 鱼惑降低了飞行的高度,盯着温晓旭说:“睁大你的眼睛!你不是说他们在打渔吗? 那就仔细看看下面这些小船哪一艘上面有我要找的人!” 温晓旭:“……” 虽然满肚子郁气,但是被人拎着领子,抓在手里的温晓旭,还是只有认命的睁大眼睛仔细寻找…… 谢三清稍微拉近了她和鱼惑之间的距离! 随后用了一个障眼法! 让下方看见他们的人,只以为看见几只飞鸟! 为了避免鱼惑误会自己要攻击他,谢三清出手的瞬间就解释清楚:“这是障眼法! 虽然妖尊目空一切,但是下方仍有不少百姓看着,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相信妖尊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妖尊瞟了眼谢三清,没有说话,继续拎着温晓旭找人! 为了尽早从妖尊手中逃脱,温晓旭寻找得十分认真,甚至比妖尊还希望赶紧找到鱼娘一家! “在那儿,在那儿!” 谢三清顺着温晓旭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艘小渔船正孤零零的漂浮在江面上…… 这会儿天气不大好,黑云压城,眼看着就要下暴雨,所以他们到港口的时候在外面走动的人并不多! 而且大部分渔船都已经回了港口,不知道为何鱼娘一家会还在风浪中未归! 鱼惑得了温晓旭的指认,立刻向下俯冲而去! 他们降到小船附近的时候,鱼娘正在船头努力的摇着船…… 试图使小船在越来越剧烈的风浪中平稳下来…… 但是凄风厉雨依旧无情的拍打着小船,更将站在船头毫无遮挡的鱼娘淋得狼狈不堪! 只见她姣好的面容惨白一片,明显冻得不轻! 她咬着牙朝船里喊:“爹,我不回去!您病成这个样子,大夫说别说我们没钱,就算有钱您也挨不了几天! 这是最后的法子了!” 船舱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呛咳,随后才响起一道虚弱苍老的声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早知道你是打的这个主意,说什么我也不让你娘和你哥下船去! 不然还有人能制止你! 如今你看我这把老骨头只能躺着,动不了,便不听我的话了!” 鱼娘咬了咬苍白的嘴唇,满脸戚容,已经分不清她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爹,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和哥哥也不会被于巴打成重伤! 哥哥年轻底子好,熬过来了! 可您却…… 咱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渔民都说,这闽江上有条黑鱼神! 最喜欢在大风大雨的天气出来踏浪! 只要向他许诺这辈子都不再打渔,若是他高兴了,便会顺手帮上一帮! 虽然机会渺茫,但总归要试一试,万一真遇上了,黑鱼神一高兴,就将爹的病治好了!” 鱼娘的爹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闺女啊,先不说咱们遇不遇得见黑鱼神,这大风大浪的,咱们这小破船能不翻船保住命就不错了! 即便当真走了大运遇见了黑鱼神,那可是要许下从此不再打渔的承诺!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靠打渔为生,咱们要是不打渔,咱们能干嘛! 那岸上岂是那么容易讨生活的……” 鱼娘的爹似乎还想继续劝说,鱼惑已经抓着温晓旭漂浮在了船头! 谢三清适时撤了障眼法! 鱼娘顿时看见了一身黑色锦衣的鱼惑,正凭空稳稳漂浮在她面前! 她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握着船桨的手也忘了摇桨,任凭雨水飞进她的眼睛也忘了去擦…… 船舱内鱼娘的爹半天没等到鱼娘的回音,有些艰难的半撑起身子,想看看鱼娘怎么了…… 只见鱼娘突然松开握着船桨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船头! 不停的对着鱼惑磕头! 自从鱼惑出现在船头前,小船仿佛被放进了另一个空间,原本在大风大雨中漂浮摇摆的小船,周围突然就变得风平浪静,稳稳的停在江面上一动不动…… 鱼娘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激动的说:“黑鱼神!您是黑鱼神!求您救救我爹!我们一家从此以后都不再打渔为生……” 随着鱼娘跪下去,鱼娘的爹即便半躺在船板上,也清楚的看见了漂浮在船头前方的鱼惑! 他不敢置信的紧盯着面前的一切…… 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他想说什么,但这一激动,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鱼惑看着眼前的一切不为所动,只是转头看向死死低着头将脸埋起来的温晓旭…… “就是他们将扇子打捞上来的?” 温晓旭仍旧埋着头,期望鱼娘不要看见他这副糗样…… 开什么玩笑! 在鱼娘面前,他可是将她从于巴手中解救出来的翩翩公子! 是天降正义! 要是被她看见自己就这么像拎小鸡仔一样的拎在手里,他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温晓旭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鱼惑…… 并在心里默念:“看不见,看不见……” 然后一道清脆的声音马上就响了起来:“恩公?” 原来是鱼娘听见鱼惑的话,又听见了温晓旭的声音,已经不知不觉将头抬了起来…… 温晓旭不能再装看不见,只得尴尬的抬起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嗯,啊,哈哈,好久不见……” 鱼娘惊喜的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恩公你怎么会……和黑鱼神在一起!” 惊喜过后,鱼娘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温晓旭竟然是黑鱼神一起出现的! 她以为温晓旭和鱼惑交情不错,随即便恳求温晓旭:“恩公,你能不能帮我求求黑鱼神救救我爹!” 第252章 妖尊走了 鱼娘一脸恳切的看着温晓旭,那卑微乞求的眼神,再一次让温晓旭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逼着自己转头面向鱼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说:“你堂堂妖尊开口要人办事,总该给人家一点报酬吧! 否则说出去岂不堕你妖尊的面子! 不如你就当做做好事,替她治好她爹吧!” 温晓旭是刚刚听见鱼娘父女的对话,又因为被鱼娘认出来,脑子有些浆糊。 所以他完全忘了他还有一个万能的师父,也可以医治鱼娘她爹的病! 等温晓旭话已经出口,才想起来! 但是她转念一想,不对呀,这鱼惑问都没问就将自己抓来,此刻又来指使鱼娘父女,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该让他出力才对! 他自己的事,他不出力谁出力! 温晓旭正在心里腹诽连篇,冷不防鱼惑一记眼刀扔过来! 温晓旭被眼刀刮到,立刻没骨气的瑟缩了脖子…… 他不自在的撇过脸,嘟囔着:“不帮就不帮咯!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鱼惑看了他之后便很快看向一直跪在地上的鱼娘…… “只要你带我去打捞上来扇子的地方,我便治好他!” 温晓旭:“!” 鱼娘的嘴微张,不明白为什么黑鱼神要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但是她也不敢多问,只要能治好她爹,这点小事算什么! 她回过神来后,忙不迭的又朝鱼惑磕头:“多谢黑鱼神,多谢……我现在就带您去……” 温晓旭不停扭动着,趁机在鱼惑耳边低声说:“你能不能把我放船上,这样提着也太不雅观了!反正我又跑不掉!” 他没抱多大希望鱼惑会同意他的要求,但是鱼惑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当真将他放到了船上! 鱼娘摇着桨,鱼惑在小船边不快不慢的漂浮前行…… 谢三清则隔了一点距离也跟在后面…… 有鱼惑在旁边,不止风雨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近不了这一方空间! 连小船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推着,加快速度前进! 小船本来不大,温晓旭便没进去,坐在船头,和鱼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就在这里!” 鱼娘终于停了船,指着一处悬崖峭壁对鱼惑说:“黑鱼神,扇子便是在此处打捞到的! 因为这里的岸边有一处高耸入云的悬崖,悬崖上又有一挂瀑布从天而降落入河水中! 所以特别好记!” 鱼惑听了鱼娘的话,二话不说,突然俯身,\\\"扑通”一声就入了水! 留下河面上几人错愕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 鱼惑才从河里出来…… 只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很明显,他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裹挟着一丝怒气问鱼娘:“当真是在这里,你没记错?” 鱼娘被他的样子吓得脸色一白,又要磕头:“不敢欺骗黑鱼神,的的确确是在这里!绝对没有错!” 这时,一直在船舱中的老人也赶紧附和道:“的确是在此处,扇子是我打上来的,当时那一网下去,收网的时候沉甸甸的! 我和我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上网,谁知道拉上来一看,网里空荡荡的,除了一把扇子挂在渔网上,什么都没有!” 鱼惑浮在空中闭了闭眼…… 喃喃道:“罢了,这么久了,哪里还能找到什么……” 说着,他微微抬手,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将一道银光打入了船舱中老人的身上! 老人突然被银光打中,忍不住闷哼一声! 磅礴又富有生机的水汽立刻弥漫开来! 鱼娘立刻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爹,又不明所以的看着鱼惑…… “黑鱼神,您这是……” 鱼惑妖冶的脸上不辨喜怒,他淡漠的说道:“他的身体已经好了,我答应你的承诺已了!” 鱼娘赶紧再看她爹,果然,老人家已经能轻松坐起来,面色健康红润,他正一脸欣喜的在自己身上左摸摸,右摸摸…… 他眼泛泪花,激动的从船板上爬起来,对鱼惑磕头…… “多谢黑鱼神,多谢!我当真好了! 从此以后,我一家必定不再打渔,上岸另谋生路!” 鱼惑高高在上的漂浮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地上磕头的人…… “你打不打渔关我什么事?” 为什么他们老是跟他说不再打渔? 众人:“……”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一阵奇怪的静谧中,温晓旭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不是传说,要你帮忙就不得再打渔吗?” 温晓旭之前在空中,可是把鱼娘父女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很明显鱼惑则完全没有心情去听他们的对话! 鱼惑不屑的一哼:“你们这些人类自己编排出来的鬼话,少往我身上扯! 修炼一途,无论人妖,都注定会历经千难万险,九死一生! 虽然我本身是鱼族,但是我绝对不会靠这种可笑的方法,维护同族! 要想摆脱被人打捞的命运,就给我勤加修炼,早日鱼跃龙门,才是正道!” 鱼惑霸气又奇特的一番发言,将一众人听得一愣一愣,怔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突然一转身,眨眼间消失在茫茫江面上…… 这是,走了? 真是说走就走,十分干脆! 但与此同时,温晓旭也大大松了口气! 终于将这尊大神送走了! 他忙不迭的朝船后喊:“师父师父,那个鱼惑终于走了!我们赶紧离开吧! 他这喜怒不定的,万一想起什么,突然又杀回来怎么办!” 谢三清踩着金刀到船头,将温晓旭拉上金刀…… “抱紧我,我们回去!” 温晓旭在鱼娘父女惊异的目光中,踩着谢三清的金刀,还不忘朝鱼娘挥手:“我走了,你们好好保重!” 两人便朝着鱼定镇而去! 之前在谢三清追着鱼惑满天跑的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便干脆简单告知李承治发生的事,叫他不要过来了,就在原地等着自己! 所以,两人直接奔着之前屠杀镇民的现场而去! 谢三清重新回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镇民已经回去镇上去处理善后事宜。 只有少部分镇民作为代表,还在此处。 谢三清发现,去向苏知县报信的胖子回来了! 他领着苏知县,和一班衙役正在跟同样才赶来的瘦子说话…… 长风则沉默的站在一边! 谢三清在空中改回本来的面貌后,带着温晓旭落了地。 第253章 百年大树 苏知县见谢三清带着温晓旭归来,上前和两人打过招呼后,便说:“这边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晓! 没想到太子党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为了一己私欲,将一镇百姓的性命随意拿捏,还私自调动官兵!!! 鱼定镇的百姓何其无辜!竟然遭此劫难! 此事非同小可,牵连甚广,恐怕凭我小小一个知县,即便有心想要为百姓讨个公道,也是有心无力……” 苏知县的表情愤慨中带着无奈…… 站在一旁的李承治,突然对苏知县说:“不知苏知县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承治也已经换回本来面貌。 苏知县欣然同意,与李承治走到一边…… 李承治:“距离江达江通判回到云州府已经过去数日,不知江通判可有派人前来传话?” 苏维政本来以为李承治要私下和他谈眼前这件事,未曾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 之前,李承治就暗示过自己,江通判回去后,面对孤立无援的局面,可能会向他示好…… 没想到,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他来鱼定镇之前,刚好收到江达给自己的信! 苏维政十分敬佩李承治敏锐的政治嗅觉! 之前幽冥教事件中,也多亏李承治精准的分析和帮助,他才能得到江通判高看一眼。 此时便也没打算隐瞒他,合盘托出信中内容。 “李公子神机妙算,苏某的确刚收到江通判的信。 信上说,曹文清和吴同的事江通判已经奏报上去,奈何在他之上不仅有官大一级的云州府知府房仁,朝中更有数股其他依附太子的中坚势力! 在这些人的运作之下,圣上得知此事后,虽然大怒,但此事最大的责任被全数推托到吴同身上! 太子丝毫没受到影响,而曹文清更是只被判定为严重失职,监察下级不严! 最终曹文清被判处革职流放! 可是若是被流放,这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曹文清明明是死罪,竟然也能在他们的操作之下,得以侥幸逃脱,可见朝中太子势力不小!\\\" 李承治听了苏维政的话,并没有出现意外的神色…… “百年大树,盘根错节,就算砍掉一根树枝,也还有其它枝蔓! 小伤小痛,并不伤筋动骨! 曹文清能够侥幸逃脱,也是在我意料之中! 只是,如今有一个将大树撼动的机会摆在眼前,不知道苏知县是选择明哲保身呢,还是愿意放开一博?” 李承治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前面躺了一地的尸体,如今,这些尸体都被苏知县带来的衙役监守了起来,等待苏知县接下来的安排。 苏维政心里一惊! 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意思是? 要他站到太子的对立面去? 他有些迟疑的问李承治:“李公子的意思是……” 李承治目光如炬,心知肚明苏知县知晓他的意思,他干脆直接将话说明白! “我的意思就是苏知县以为的意思!” 李承治盯着远处被衙役看管着的焦俊宇…… 继续说道:“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不想暴露太子的意图,将太子牵扯出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我们就将事情闹大!闹得沸沸扬扬,群情激愤! 用民意逼得皇上不得不出手教训太子! 这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由你来杀了焦俊宇!” 苏维政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可是小侯爷!” 他刚刚听说整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惊讶于焦俊宇的身份和背景,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如今李承治一开口,竟是要直接斩杀他! 那可是皇亲国戚! 还不是普通的皇亲国戚! 他姑姑可是在后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慧贤皇贵妃! 苏维政沉默了…… 不可否认,在鱼龙混杂的官场中,他虽说不上是同辈楷模,但他问心无愧至少算个为民办事、为上分忧的好官! 但是如今要他斩杀焦俊宇,就是要他明目张胆的站到太子的对立面,与太子为敌,他还是不免瑟缩的…… 苏知县强自镇定问道:“为何要由我来杀了他?” 李承治似乎早已猜苏知县的反应,不疾不徐的解释道:“要把事情闹大,由一个县令斩杀高高在上的小侯爷是再好不过的话题!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惹来众说纷纭,为皇帝平民愤打下铺垫! 但是杀焦俊宇不是意气用事,得精心规划! 首先,我们要咬死不知道焦俊宇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作土匪处置! 但这事儿我们还得拉上一人作靠山!\\\" “谁?” 苏维政下意识的问…… “自然是才与苏大人书信联络过的江通判! 若我没猜错,江通判此次书信中,不止说了上次幽冥教的事,还有请苏大人协助于他,共治云州府之意吧?” 苏维政点头…… 的确,江通判信中有擢升他之意! 只是他还有些犹豫…… 李承治自然看出了苏知县的踌躇,替他分析道:“苏大人何不就此上来江大人的船? 不止可以提拔升官,更重要的是,有了江通判的协助和支持,即便到时候真的触动到太子党的利益,也算是为皇帝办事! 皇上不正是想借机敲打太子吗……” 苏维政一愣! 李承治简单两句话,直指要害! 原来一开始李承治问他江达是否来信,是这个意思! 他竟一开始就掌握了整个谈话的走向! 并且经过李承治这么一分析,原本觉得胆大妄为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为之! 苏维政有顿时有一种被人拿捏在手心的无力感! 同时又夹杂着微微的不甘心…… 李承治看着苏知县已经有些动摇的神情,直接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苏知县也猜到了吧,这些官兵假扮土匪,其后指使之人不止与焦俊宇勾结,更是为太子办事! 这人能指挥兵官,必定是军营中的人!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拔除掉一股太子在军中的势力,何乐而不为? 要是再将这个消息告知江通判,与他商议一番,相信他是很乐意与我们配合的! 毕竟,能恰到好处的减除太子的羽翼,这不正是皇上想要的吗?\\\" 第254章 嘲笑杀器 苏知县其实已经被李承治说服,他不知不觉的问道:“我们要如何做?” 李承治听到苏知县的话,知道事情已成! 他微微凑近苏知县,低声道:“那军中人必定一直在暗中观察事情进展…… 我们只要以斩杀土匪的名义,将斩杀焦俊宇的消息放出去,那人得知焦俊宇要被斩杀,肯定不敢眼睁睁看着焦俊宇死! 必定会出手相救! 只要他狐狸尾巴露出来,到时候还怕抓不住他的把柄?” 苏知县听完李承治的话,负手微微失神,目光虚空的望着天空半晌…… 李承治耐心的等着…… 半晌后,苏知县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苦笑着对李承治说道:“其实从幽冥教事件开始,我便已经没有退路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就算我想明哲保身,奈何他人不放过我! 既然如此,总是被迫还击,倒不如依李公子所言,放手一搏!” 李承治眼睛闪过一抹亮光! “苏知县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苏知县脸上苦笑更深:“都是被命推着走,不得已而为之……” 李承治却语含深意的说:“虽然当下艰难,可万一时命费尽周折,正是为了推着你得偿所愿呢?! 现在一切都言之尚早,且看来日!” 苏维政被李承治的话震撼! 言之尚早? 为了得偿所愿? 且看来日! …… 苏维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苦涩一扫而光,竟突然有了一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飒爽之意! 他朝李承治拱拱手,声音平静的道:“我这就去安排……” 苏知县着人将焦俊宇押走,又命人用车装走了这些尸体…… 接下来,他还要带着衙役在鱼定镇搜集证据,以备将来! 这事事关重大,他要亲自带头去办,否则他不放心。 因为孩童失踪的事情还没办完,苏知县依旧将向哼向哈二人留给了谢三清,特意嘱咐他们好生协助谢姑娘办差! 呼啦啦一群人终于都走得差不多,刚刚还血流成河、宛如修罗场的地方顿时再次恢复了平静! 风吹树叶动,水打芦苇摇。 仿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承治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好像在思考什么,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谢三清走到李承治身边,看着他的侧颜,好似很近,又好似很远…… 李承治朝她一笑,温润如初,又将那个熟悉的李承治带了回来。 李承治将刚刚的与苏知县的谈话,捡了重要的与谢三清说了。 末了,他看着等待谢三清的胖瘦二衙役,提醒谢三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李承治指了指她腰间挎着的灰布包…… 谢三清一拍脑袋:“忘了那个小东西还在里面!” 她说的小东西,正是被她关在红布里的\\\"胡七七\\\"! 因为不知道他的来历,谢三清暂且管他叫作胡七七! 她的红布可大可小,之前事发突然,她便顺手将禁锢住胡七七的红布缩小后塞进了包里! 现在经过李承治一提醒,她便当着温晓旭等人的面,将红布取了出来…… 红布刚一出来,化作死气形态的胡七七立刻不安分的在里面左突右撞! 红布中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个臭女人,趁我不备,将我抓住困在这块破布里,有本事放我出去,不要玩这些阴招! 咱们面对面的打一架!” 听着红布中传来的叫嚣,温晓旭等人好奇的围了上来…… 胖子:“谢姑娘,你之前叫我们躲在镇外,便是因为这个东西?” 瘦子错过了这些事,虽然听说了,但脑子还有些没太整明白…… “不是说为了躲避那个鱼妖吗?怎么又成了这个东西?” 胖子:“鱼妖是另外一码事!这个才是那些人用来屠杀镇民的大杀器!” 胖子头一回觉得自己你脑子比瘦子好使,不免有些得意洋洋! 瘦子明白过来,只是还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声音怎么听着像个奶娃娃?这真是大杀器?” 温晓旭也没见到过胡七七的庐山真面目,有些好奇的在旁边说:“师父,不如将他放出来看看,什么邪物这么厉害,竟然能不知不觉杀光全镇人!” 谢三清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奇心害死猫知道吗! 在我面前就算了,在外面行走的时候,你给我好好收起你那可能害死自己的好奇心!” 温晓旭瑟缩了一下,承认错误:“师傅说的对!谢谢师傅关心!” 谢三清却突然向后跃开一大步,距离几人有一定距离之后,这才松了手上的红布,顿时,一股死气喷涌而出! 即便隔了一定距离,那灭绝一切生物的死意,仍熏得温晓旭等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只是隔得远,温晓旭等人并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只是觉得这黑雾有些呛人! 直到谢三清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只见一片黑雾中银光一闪! 有条银色的链子突然显现出来! 随着那条链子隐隐发光,黑雾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只见一团黑雾左右翻滚之后,渐渐聚拢,最终竟然变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这个娃娃肉乎乎的,十分讨喜,可惜此刻他正愤怒的拉扯着脖子上的银色链子,表情虽然变得狰狞,但却因为长相可爱而十分有喜感! 若是不看那双眼睛,只是觉得他生气的样子有些好笑! “还当真是个奶娃娃!” 瘦子不可思议的说! 不止瘦子觉得惊讶,其他几人也觉得不敢置信,就连长风也竖着耳朵倾听这边的动静! 胖子指着胡七七憋着笑说:“就他?大杀器?” 随即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响彻树林,响亮的惊飞一群打瞌睡的鸟…… 然而,胖子笑声还未落,只见胡七七眼中突然激飞出两束黑气,直奔胖子而去! 谢三清惊呼:“小心!” 同时赶紧抛出一张符,挡在了胖子面前,挡住了大部分黑气! 但是黑气离胖子更近,即便符箓速度快,还是有几丝漏网之鱼饶了过去…… 第255章 灵液生机 那几丝黑气刚好落在胖子的手上,一接触到胖子的皮肤,便立刻没入了胖子的肉里,消失不见! 胖子正笑得开心,没提防几丝黑色的东西在眼前一晃而过,立马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胖子奇怪的问。 只见周围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他也莫名其妙的看着周围的人! 就在这时,那几丝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突然再次出现在胖子的皮肤下面,开始不停分裂变多,越来越多…… 胖子惊恐的拉起衣袖,不过眨眼间,大半个手臂已经变得漆黑! “痛!痛!仙姑救命!” 他吓得尖叫一声…… 周围的人更是大惊失色!却干着急帮不上忙! 谢三清眨眼间已经到了胖子面前! 她先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胖子身上,符箓金光一闪,那些原本还迅速蔓延的死气,立刻如同失去生命般,停了下来! 胖子的手臂总算不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黑,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的手臂已经被死气侵染过的地方,却依旧乌黑一片! “仙姑!我的手没有知觉了!” 胖子急得哇哇大叫! “当然没有知觉了,这些变黑的地方都被死气侵染,已经坏死了!” 胖子吓得脸色都白了! “我的手,我的手……还能救吗?” “有我在,就能救。” 有了谢三清这句话,胖子原本直直下沉的心这才终于归了位! 谢三清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只白瓷瓶,将瓶子里的水倒在胖子被死气侵染过的手臂上! 这瓶里的水是她闲暇时用灵泉配置出来的,专门克制死气! 不止能克制死气,还能将已经被死气浸染而坏死掉的部分重新焕发生机! 也是胖子运气好,这药液成功让她配制出来了! 这药液叫——生机! “生机”的确霸道,一倒在胖子的手臂上,便目标明确的直攻死气而去! 肉眼可见的,胖子漆黑的皮肤在\\\"生机\\\"立竿见影的效果下,一点点的开始恢复健康的光泽! 胖子惊喜的指着自己的手臂,激动的朝周围人大喊:“快看!快看!我的手臂变回来了!” 瘦子也忍不住激动:“仙姑的药可真灵啊!连坏死的手臂都能救回来!” 温晓旭得意洋洋:“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 那骄傲的样子,仿佛跟他自己救回了胖子的手臂似的! 长风手握竹竿在旁,面色也微微露出诧异! 他忍不住握紧了竹竿…… 此女子如此神通广大,阿治若能得她全心相助,将来的复仇大业必定会如虎添翼! 只是不知道这女子是否当真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真心将阿治当作自己人…… 她又能为阿治做到什么地步? 谢三清倒完全没理会众人各异的心思,见胖子的手没事后,便快步走回了\\\"胡七七\\\"身旁! 胡七七恨恨的瞪着谢三清! “你这个坏女人,不要以为变了一张脸我就认不出你!为何你也会操纵这链子!” 谢三清从吴同小妾那里学的易容术,骗骗人类很有用! 但是对于有些厉害的非人类,比如胡七七这种,他们更多的是靠人身上的气场辨别不同的人,只改头换脸起不了太大作用。 胡七七恨恨的瞪着谢三清! 之前他从红布中被放出来,本来得了自由正准备逃脱,谁知道颈子上的链子在这女人的操控下,却突然发力,让他痛苦不堪! 硬生生的将他留了下来,还逼得他不得不凝聚成人的形态抵抗! 谢三清勾唇邪邪一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操纵链子的方法,当然是谢三清对三长老搜魂后得知的! 谢三清说:“我本来见你年纪小,好心除了那道加在你身上的符箓,只留下链子。 谁料竟然当真低估了你,让你钻了空子! 要不是我动作快,差一点胖子的手臂就要不保!” 胡七七听见谢三清并不告诉自己原因,很是生气的鼓起了双颊!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挑衅的笑着对谢三清说:“谁让他小看我的!敢小看我,就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还有你,你瓶子里的东西是厉害,可以抵挡我的黑气,可是之前在镇上已经在我黑之下死掉的人,你救的回来吗?” 胡七七有些冷血的话,饶是谢三清一向镇定,也忍不住心口怒气一冲! 因为他的确说对了! \\\"生机\\\"可以救回肉体,却无法救回已经被死气吞噬干净的魂魄!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生气的,胡七七丝毫没把人命放在眼里,只是当作炫耀实力的资本,就像一个胡作非为的顽皮小孩儿! 只是这个小孩儿的实力太过强大,他的恶作剧让人害怕! 谢三清双眼微微闭起,星眸如同冰花! “我的确是救不了他们。不过,你在他们身上犯下的错,我却可以加倍惩罚回来!” 说完,她再次将一张符箓扔到了胡七七身上,掐诀念咒,银链再次发出神秘的光芒…… 同时,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胡七七,顿时如同被捏住命脉的困兽,在银链的法力下,不停痛苦在空中翻滚,哀哀嚎叫…… 若是才见到这一幕的人一定会可怜一个小娃受此磨难,但是刚刚才看到胖子经历过被死气侵蚀一幕的众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庆幸,幸好还有一条银链能够压制住他! 大概实在痛得受不了了! 胡七七在痛苦中大喊:“七七哥哥,你在哪儿,你快来救我!我被人欺负了! 呜呜呜…… 好痛…… 我快要死了…… 七七哥哥……” 听见他口中的名字,谢三清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她看着还没恢复过来的小娃娃,轻声问:“胡七七是你哥哥?” 小娃娃伏跪在空中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时不时还拿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偷偷瞪谢三清…… 听到谢三清的话后,小娃娃脸上的愤慨消失,愣在那里,呆呆的问:“你认识我哥哥?” 谢三清再次看了眼眼前缩小版的胡七七,轻轻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娃娃听见谢三清肯定的回答后,也不别扭了,愉快的回答道:“我叫胡八!我哥哥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虽然胡八有时候很难控制,甚至称得上是危险,但是谢三清能看出他对哥哥的思念和依赖,这大概是他还不长的人生里,最美好的东西! 她神色微微僵硬…… 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第256章 似好似坏 这两兄弟,运气不好,竟然双双被谢家抓住! 胡七七作为哥哥早早被喂给了邪物,丢了性命! 弟弟虽然活着,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叫活着…… 胡八看谢三清不说话,有些着急:“是不是因为我伤了你朋友,你生气了?所以不带我去?” 谢三清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 只是她试着委婉的告诉他:“你现在的样子…… 和从前不大一样,你知道吗?” 胡八白嫩的小脸明显有些受伤,但还是倔强的回答:“我哥哥不会嫌弃我的!” 谢三清微微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你变成这个样子,你还保有从前的记忆,是很少见的事情。 我知道你变成这样也不是你自己愿意,并且能活下来很不容易。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艰难才活到现在,那为何你这么肯定你哥哥…… 还活着?” 胡八明显没领悟到谢三清话里的意思,他很坚定的说:“我哥哥说过,他会永远保护我,不管我在哪里,也一定会找到我! 那天…… 我被坏人抓走后,哥哥一定不停的在找我! 他一定在等我回家!” 谢三清语噎了一下…… 她没想到胡八对胡七七的执念如此深! 从他的话中可以推断出,原来他还不知道胡七七同样也被抓了! 还一直在期盼着重新回家,和胡七七团聚的那一天!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上一个被捣毁的邪物基地来看,大部分孩子的命运都是被喂饲了邪物,像胡八这样留下来的,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胡八似乎有些排斥这个问题,他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厌恶! 不,应该说是仇恨! 他眼中的死气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滚…… 谢三清看他的样子正想岔开这个问题,胡八却开口了。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被抓来的小孩子! 他们给我们很少的食物和衣物,东西不够分,大孩子开始欺负小孩子,小孩子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那些生病的,饿得要死的,就会被带走,不再回来! 我太小了,又冷又饿,很快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我记得那天晚上月亮又圆又亮! 我和那些小孩儿一样,被进来的人拖走了…… 我问他们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他们笑得很奇怪,说是个好地方! 我问他们给我吃饱饭吗?给我衣服穿吗? 他们说,到了那里,我就再也不用挨饿,也不会怕冷了! 虽然他们抓我的动作弄疼了我,但我很开心,因为我总算能离开这里,要去他们说的好地方了! 然后我就被扔进了一间黑屋子,我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这个点东西没有手没有脚,像是一团黑雾! 但是它居然能发出声音! 这个屋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根本没有热腾腾的食物,比之前的地方还冷! 除了一个怪物! 那个怪物还笑得很讨厌,想要吃掉我! 他们骗我! 我好生气好生气! 我哥哥说过,怪物一点都不可怕!只要我不怕他,他就吓不到我! 他敢吃我,我就吃了他! 那个怪物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它,两三下就把它吃掉了! 哈哈哈! 七七哥哥果然没骗我! 怪物一点也不可怕! 我走出那间屋子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守在外面的人吓得跌倒在地上! 他们摔倒了刚好,我正好逃跑! 我要去找我哥哥! 可是我跑着跑着,浑身都好痛! 我摔倒在地上,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我醒来,我已经再次回到了所有孩子被关押的地方! 我才知道我没跑掉,又被抓了回去! 我是第一个出去了还能回去的! 他们都围上来问我出去看见了什么? 我说外面有怪物! 小孩子都吓得哭了…… 可是那些大孩子却说我说谎骗人! 外面根本没有怪物,怪物都是大人编出来骗小孩的! 我生气了,我没有说谎! 这时送饭的人来了! 那些大孩子又欺负小孩子,自己把吃的抢光了! 我越来越生气,我希望他们都倒下动不了! 然后,我就感觉有黑色的东西从我眼睛里飞出去! 黑气飞过那些大孩子,他们果然一二三,都倒了下去! 我开心得大叫起来! 原来我真的可以让他们动不了! 我把吃的分给了剩下的小孩子,以后再也不怕大孩子抢我们的东西了! 只是那些人进来后发现倒下的大孩子,便将我单独关到了一个地方…… 后来,隔一段时间,他们就让我和一个怪物待在一起! 只是怪物一次比一次厉害,有时候怪我将我咬得遍体鳞伤,我就狠狠地咬回去! 最后都是我打赢了! 我变得越来越厉害!” 说到这里,胡八得意的哈哈大笑! “只是那些人太可恶,发现我变厉害了之后,竟然就拿根链子套住我!哼!要不是这根可恶的链子,我早就跑掉,去找我哥哥了!” 胡八说了这么久,周围的人都静静的听着,小孩子的话没有修饰,却将一众大人听得五味杂陈!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被祸害了的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如今变成这样,似好似坏,要怎么处置他,倒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谢三清…… 谢三清却自顾自的在沉思…… 胡八一个黄髫小儿,被扔到邪物面前,竟然能将邪物吞噬掉! 谢家养的邪物,谢三清见过…… 不说那些她没见到的更厉害的,就说她上次在林中红棺灭杀的那只,若胡八真是个普通小孩,别说一个胡八,哪怕十个胡八也不够塞牙缝的! 若仅仅凭胡八一个正常的人类小孩儿,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但是胡八做到了! 他怎么做到的? 谢三清再次仔细看了一遍胡八…… 可惜,胡八在吞噬了这么多邪物之后,如今早已看不出来他原本的体质…… 他如何做到的,谢三清不得而知! 还有,胡八和胡七七明明是从同一个地方抓来的,为何最终会南辕北辙,被带到了两个完全相反的基地?! 第257章 两球相撞 谢三清将这些疑问暂时掩下,问胡八:“那些小小孩儿有可能还活着吧,你还记得回基地的路吗?” 胡八眼珠转了转,狡黠的追问谢三清:“你是不是想让我带你去?” 谢三清惊讶他竟然立马就猜到了自己的意思,足见这个小孩冰雪聪明,远超同龄人! 她没有否认,点点头。 胡八开心的拍手:“太好了!那我们交换吧,你先带我去找我哥哥,我再带你去!” 胡八真是太会讲条件,看出谢三清的意图后,就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谢三清此时有两个选择,一是哄骗胡八带自己去了基地后,再告诉他实话…… 一是选择实话实说…… 她沉吟了片刻…… 轻声说:“不是我不愿意带你去找你哥哥,只是你哥哥已经重新投胎去了! 或许你们兄弟有缘,将来有一天还会再遇见……” 胡八小脸一怔:“什么意思?什么是投胎去了?” 温晓旭看出他师父的为难,便主动替谢三清说:“意思就是你哥哥已经死了……” 胡八瞪着大眼睛看着谢三清:“是不是他说的这样?” 谢三清虽然不忍,还是清楚的回答了他:“是。” 胡八突然将小小的脑袋低了下去,脸埋起来没人看见他的表情…… 突然,谢三清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 她脱口而出:“不好,阿治快带着他们往后退!” 阿治闻言赶紧踏上化雨,提起长风和温晓旭就迅速远离胡八! 谢三清自己也唤出金刀,随手抓起离她最近的胖瘦二人,就向后退去! 他们刚走出一段距离,胡八身上的死气便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 顿时,以胡八为中心,周围的花草树木都瞬间失去了生机,开始枯萎倒塌! 来不及逃跑的小动物也成了一具枯骨! 谢三清抓着两个人,没办法掐诀,只能念咒,而胡八身上的银链需要两者配合,才能驱动…… 等到谢三清带着两人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她放下两人,嘱咐一句:“你们继续往前跑!” 自己转身回去…… 等到距离差不多,她这才掐诀念咒,再次驱动胡八身上的锁魂链! 几乎是锁魂链发光的同时,胡八便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 若是平时,一定能制止他继续释放死气,恢复正常! 可是这次不一样,胡八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即便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仍不要命般的往外释放死气,彻底的摧毁着自己可以接触到的一切,权做发泄! 眼看着胡八就要失控,就在这时…… “师父,救命啊!” 是温晓旭的声音! 该死,他怎么又跑回来了! 谢三清微微分神,就这么一瞬,胡八的死气失去了压制又往外拓展了好大一圈! 她立刻全神贯注重新将注意力放到胡八这边! 只用眼睛余光看向温晓旭声音的方向…… 原来温晓旭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是阿治用化雨,将他一起带回来的! 阿治将化雨驱策得风驰电掣,但两人身后仍紧紧跟着一个小黑点! 那小黑点是…… 温晓旭看到谢三清的身影,立刻喊道:“师父,那个死鱼妖又杀回来了!” 果然,那个小黑点正是妖尊鱼惑! 他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眨眼间,李承治已经距离谢三清不过十来丈远,他朝谢三清说:“妖尊不知为何暴怒!突然出现要取温晓旭性命!” 他简单明了的说了最重要的信息,脚下的化雨却没敢慢下片刻! 不用李承治说,谢三清隔了这么远,也已经感受到妖尊身上毁天灭地的杀气! 要死了,左边是失控的胡八,右边是暴怒的妖尊,怎么棘手事净赶在一块儿了! 李承治看谢三清皱眉,立刻说:“走!” 谢三清反应过来,现在若同时对上这两个大杀神,那便是冤大头! 就算死了都死得不明不白! 阿治说得对! 走!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在李承治带着温晓旭到了面前的时候,谢三清立刻驱策金刀也跟了上去! 谢三清掐诀念咒不停,用银链压制着胡八,直到她和李承治先鱼惑一步,跃过了胡八的死气范围! 等到一离开死气范围,谢三清立刻停止了掐诀念咒的动作,胡八没了银链压制,彻底失去了控制! 而此时,慢谢三清几人一步的鱼惑,刚好飞到胡八面前! 在空中满地打滚的胡八神情狰狞的站了起来,正对面就看到了同样满身杀气的鱼惑! 那气势汹汹的杀气立刻刺激到胡八,他发出小孩儿特有的尖叫,两只小胖手高高举起,周围蔓延的死气迅速向他手中聚拢! 一只由死气凝聚成的黑色大球,便迅速在他头顶成型! 他尖叫着将死气球扔向鱼惑! 鱼惑一心追着温晓旭,没将一个奶娃娃的攻击放在眼里,看见死气球迎面而来,并没打算停下脚步! 而是直直迎了上去! 同时,他单手一挥,无数的水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而后迅速凝结成一颗水球,向着黑色的死气球而去! 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水球,若是稍微靠近一点这颗水球,便可以感觉到纯水那一股特有的生命力,正磅礴的蕴藏在其中! 只见空中,一黑一透明,两种对比鲜明的颜色,一死一生,两种截然不同的物质,即将相撞,一拼高下! 连跑到一半的谢三清也忍不住频频回头观望! “砰!” 一声钝响传来,两颗巨大的球在空中爆开! 凝成一团的死气被击散成大小不一的小团,大水球也分散成无数的小水球! 但小水球散开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抓住最近的死气,立刻包裹而上! 很快,那些大小不一的死气,便被无数的小水球包裹其中! 鱼惑冷笑一声,正准备擦身而过继续追赶已经逃出去一段距离的温晓旭…… 没成想,那些死气竟然突然生出一根根尖刺,活像一个个滚成球的刺猬,在几番尝试之下,终于将水球刺破,露出了细微的裂缝! 第258章 一坨粑粑 而那些死气立刻见缝插针的通过裂缝,突破了水球的包裹,逃了出来! 并迅速凝结成……一坨粑粑? 粑粑是在鱼惑身后成型,偷袭般兜头向满以为已经解决了奶娃娃的鱼惑砸下! 鱼惑只来得及瞟见一坨巨大的黑粑粑到了头顶,然后眼前一黑,就被困在了一坨从天而降的黑粑粑中! 回头看见这一幕的谢三清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见她的笑声,李承治和温晓旭也回头看,就看见堂堂妖尊,竟然正在一坨若隐若现的黑粑粑中挣扎! 即便正在被鱼惑追杀,温晓旭还是忍不住爆发出了惊天大笑! 这个小屁孩…… 这一招真的是伤害性不大,可侮辱性极强啊! 他突然有点喜欢胡八了怎么办?! 温晓旭的笑声远远传到正被困在粑粑中的鱼惑耳中,鱼惑脸色一黑,胸中的怒火犹如燎原之势熊熊燃烧! 他低喝一声! 使出半成妖力,一掌击打在死气上,整团死气再次被击散,四散而开,溃不成军! 而鱼惑则浑身包裹着一层透明的水罩,那水罩水汽氤氲,波光流动,犹如一层人形护罩将他紧紧保护起来! 若是实力差点的,早就被如此强烈的死气侵袭,不死也重伤! 但是鱼惑浑身上下半点伤也没有,依旧妖冶无双! 除了刚刚猝不及防受到了一通来自小屁孩的侮辱外…… 鱼惑死死盯了胡八一眼,丢下一句:“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说着,竟丢下胡八继续追赶温晓旭! 温晓旭一看鱼惑毫发无损的从死气中出来,立刻狂拍李承治的后背! “快走!快走!他出来了!” 李承治冷冷的对他说:“收回你的手!” 温晓旭讪讪的收回了手,小声催促:“请快一点,好吗?” 鱼惑追着谢三清几人,胡八却也没打算留在原地! 他和鱼惑打了一架之后,已经不如之前狂躁! 这会儿顺着鱼惑的方向,看见远去的谢三清,立刻也跟在鱼惑身后追了上去! 他哥哥的死,他要问个清楚! 鱼惑一边追,一边凝水成冰,化作无数冰箭直直刺向温晓旭三人! 谢三清出手挡掉了大部分冰箭,但还是有几只越过她的阻挡,向着温晓旭而来! “快躲开!” 温晓旭害怕的抓紧了李承治! 李承治也看见了身后的冰箭,奈何冰箭角度刁钻,他只得左拐右拐,才能躲开! 温晓旭在李承治背后被甩来甩去,在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弯度之下,整个人已经双脚悬空,半个身子都飞了起来! 温晓旭两只手紧紧抓着李承治后背的衣服,手指头都变白了,脸色更是因为惊恐变得苍白如纸! 李承治突然喊道:“小心,前面有树枝!” 原来是一颗百年古树,高耸入云! 李承治为了躲避冰箭,不得已迎面撞向这棵树尖! 即便此刻他已经尽力躲开,一根树枝还是不可避免的划过他的衣服! “撕拉”一声,李承治后背的衣服被划开一个大口! 与此同时,一直抓着李承治后背衣服的温晓旭突然哭喊一声:“完了,我要掉下去了!” 因为李承治的衣服破开,他变成了抓着一片布漂浮在空中! 那片布只剩一部分还连接在李承治的衣服上! 果然,那片布没撑住温晓旭的体重,迅速撕裂开,温晓旭大叫一声,从空中掉了下去! 谢三清和李承治赶紧调转方向,冲着温晓旭而去! 但是李承治和谢三清因着惯性,发现温晓旭掉下去的时候,还飞出去一段距离,再加之温晓旭不是直直落下去,而是一边下坠一边因着空气气流往后又飘了一段距离…… 因而,原本和温晓旭还有一段距离的鱼惑,此时反而比谢三清和李承治离温晓旭更近! 温晓旭倒更像是自己送上门去的猎物! 鱼惑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你怎么逃! 他也直直冲着温晓旭而去! 不知如此,他还利用距离更近的优势,随手扔出一条水链,长长的水链一出手,立刻精准的卷住了温晓旭的腰! 迅速朝自己这一方拉去! 谢三清双眸微敛,红唇紧抿,赶紧掏出那根不起眼的绳子,将绳子的一头握在手中,另一头则迎风暴长,直到接触到温晓旭,灵活的卷住了他! 这才险险止住了温晓旭被鱼惑拖走的趋势! 如今,温晓旭的身上同时被鱼惑的水链和谢三清的绳子拉扯,一左一右! 拼命较量! 鱼惑见谢三清出手,立刻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谢三清则被迫也往反方向大力拉扯! “别拉啦!快停下!我要被扯成两半了!” 温晓旭可怜兮兮的在半空中喊道! 谢三清闻言一惊,赶紧松了手上的力道! 只顾着不让温晓旭被鱼惑拉走,差点忘了温晓旭不过区区凡人之躯,哪里经得起他们这么拉扯! 如果再不松手,当真是要被活生生扯成两半! 鱼惑感觉到谢三清撤了力道,得意的一笑! 趁机又将温晓旭往自己这边拉了一大段距离! 谢三清见状手上不敢太用力,只得脚下加速朝温晓旭飞去,同时准备向鱼惑发出攻击! 突然,一团黑雾迎面而来! 是胡八的死气! 谢三清被挡了视线,逼不得已只能腾出一只手去抵挡死气,握着绳子的那一只手感到温晓旭被迅速拖走,她只得先收回绳子,专心化解死气! 等到谢三清击散死气,眼前一片清明,却只见鱼惑也正咬牙切齿的立在前方! 只是他身边空空如也,并没有温晓旭的身影! 谢三清盯着鱼惑,厉声问道:“温晓旭人呢?” 鱼惑冷哼一声,并不回答,只是向下看去! 谢三清一惊,他该不会直接把温晓旭扔下去了吧! 她赶紧低头一看,却见下方赫然两个人影! 正是胡八,和被他抓走的温晓旭! 原来刚刚竟然是胡八渔翁得利,同时朝谢三清和鱼惑扔出了死气,迷惑了两人的视线,趁机抓走了温晓旭! 鱼惑和谢三清看清楚后,不再和对方纠缠! 两方齐齐追胡八而去! 第259章 算我失误 李承治也紧随其后! 胡八却好似正等着他们来追自己,并没有全力逃走。 只是一边跑一边朝谢三清叫嚣:“你想把他要回去,就把我哥哥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谢三清无语:“你不抓他,我也会告诉你!你别捣乱,快停下来,快把他放下!” 胡八没有停:“这个黑衣服的人还没停呢,你叫他先停!” 谢三清:“……” 李承治:“……” 三个人你追我赶,竟然在下方茂密的树林里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别看胡八年纪小,竟然十分擅长躲藏…… 谢三清忍无可忍,干脆直接踩着金刀飞到树林上方,朝下面喊:“胡八,我不管你躲在哪里,你现在给我听着,你哥哥同样是被那些人抓走的! 只是你能将怪物吃掉,你哥哥却没那么好运气,他跟其它小孩一样,被怪物吃掉了! 我找到了他被困住的魂魄,将他的魂魄救了出来,并送他去投胎! 他托我告知他的家人,他去投胎了,没办法好好跟家人告别,他很遗憾,不要再等他了!” 下面树林里一片静谧,谢三清也不知道胡八听到没有…… 她又朝着树林继续说:“还有你,妖尊鱼惑! 你堂堂妖尊,温晓旭一个凡人不过和你打过一次照面,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就算他不小心捡了你的扇子,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你不谢谢他就算了,难道还为了这个气不过,生生追了回来? 一追还追个不停! 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到底是不是个雄的!” 温晓旭被胡八提溜着,静悄悄的待在林中某处…… 最近他老是被提溜,像只菜篮子一样!谁都可以来提溜一下,他都快被提溜成习惯了…… 但是见识过胡八死气的厉害,即便知道谢三清就在上方,温晓旭也只能安静的缩在那里…… 刚刚他师父的话一字不差的全部传进了胡八的耳朵,他听完后整张小脸就垮了下来,要哭不哭,看着有点可怜…… 但温晓旭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 开玩笑! 不久前胡八才因为有关他哥哥的死讯失控过! 谁知道这会儿说句什么话又会刺激到他…… 温晓旭就更加安静了…… 直到谢三清开始对鱼惑说话! 温晓旭一边拉长耳朵听,一边忍不住微微激动起来! 师父太棒了! 简直说出了他的心声! 鱼惑,你算什么雄的! 他不过一个小小凡人,如同他随便一根手指头都可以捏死的蝼蚁,就算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他那么一点点,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犯得着为了这么点小事追着要把他赶尽杀绝吗! 胡八听了谢三清的话沉默了…… 鱼惑听了谢三清的话却突然开口了! “哼!你个女人好生牙尖嘴利! 不要以为你换了张脸,变得顺眼些我就认不出你是那小子的师傅! 明明是你的小徒弟误人终生,你却将本座骂了个狗血淋头!看来你们俩师徒,果然都不是好人! 姓温的这个混蛋,竟然胆敢害得小怜变成如今的样子! 这还不算,明知道小怜在扇中,却为了保命丢下小怜就跑,将对小怜的承诺抛之脑后! 小怜真是被你这副风流样子给迷了眼,才会将一颗心托付给你! 亏她还在扇中心心念念等着她的\\u0027情郎‘’,我今日就要替小怜好好教训你这个将他人感情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浪荡子! 姓温的,你最好给我乖乖滚出来,我看在小怜的面子上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若是让本座抓住你,你将后悔为人!” 鱼惑的话传过整片树林…… 漂浮在半空中的谢三清和李承治面面相觑! 竟是为了小怜吗? 那温晓旭可太冤了! 谢三清丝毫不意外鱼惑会认出她,甚至也认出了阿治。 被胡八抓着的温晓旭更是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 他冤死了他! 这明明是那个秦郞做的孽,怎么就被他背了锅! 不止要替这个秦郞被小怜追入梦中! 如今还要替这个秦郞去死! 他不服! 接连遭受委屈,饶是温晓旭一个凡人,也被逼急了! 被鱼惑这么冤枉,指着鼻子骂,他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豁出去了! 他一把薅开胡八抓着自己的手! 也不看胡八有何反应…… 气势汹汹的就冲了出去! 幸好胡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晓旭指着天空咆哮道:“鱼惑你个白痴!你都说了小怜等的是秦郞!我姓温,姓温,不姓秦!你找错人了!” 温晓旭一冒头,立刻就被高空中的鱼惑,还有谢三清和李承治发现! 两边同时朝温晓旭冲去! 鱼惑却更先一步到达! 温晓旭话音刚落,就见眼前落下一道黑影,紧接着自己脖子被人伸手捏住,他喉咙一紧,呼吸困难! 鱼惑伸出一只手冷冰冰的将温晓旭的小命捏在手里…… 却没立刻杀了他…… 他缓缓问道:“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温晓旭被捏得直翻白眼,即便想要为自己发声都说不出话! “就是字面意思!将小怜害成这个样子的人不是他,你搞错了!”说话的是谢三清。 谢三清慢鱼惑一步到达后,立刻上前,硬生生扳开了鱼惑的手! 温晓旭被谢三清解救下来,立刻大口呼吸,咳嗽不止! 李承治过去看温晓旭伤伤势如何…… 谢三清则脸如寒冰的走到鱼惑面前,毫不客气的说:“小怜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要等的人是秦郞! 温晓旭不过是捡到了扇子,小怜又不知道为何失去一段记忆,错将温晓旭误认为她要等的人而已!” 鱼惑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尴尬…… 原来是秦郞,不是情郎? 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强行解释道:“小怜口口声声说,她的秦郞就是捡了扇子的人!我还以为秦郎是她对这小子的称呼!” 谢三清狐疑的瞄着他:“当真是这样?” 她可没忽略刚刚他脸上一闪即逝的可疑表情…… 鱼惑回避似的岔开这个话题,看了眼已经直起身子的温晓旭,说:“算我失误,我不会再追杀他了。” 温晓旭听了这话,十分气愤的走到鱼惑面前:“我被你追杀了半天,敢情就是因为你听不懂话,误会了? 因为你,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被胡八抓在手里用死气威胁!连脖子都被你给掐出了印子! 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第260章 超大珍珠 说着,他用力的拉下自己的衣领,只见他雪白的脖子上,赫然出现五根青紫交加的手指印,一看这力道就不轻! 温晓旭夸张的咳嗽着…… 谢三清瞟了眼温晓旭脖子上的伤,冷着脸站到温晓旭面前:“这件事,妖尊若是不给个交代,我肯定不答应的!” 温晓旭立刻撒娇般低低叫了声师父…… 鱼惑有些别扭的说:“那你们想怎么样?” 谢三清和温晓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竟然是鱼惑会说出来的话? 这意思是让他们提条件? 不是,她都准备要替温晓旭出气,和妖尊打上一架了,这妖尊却突然软化了态度? 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谢三清狐疑的看着鱼惑,说了句:“你等等……” 她给温晓旭使了个眼色,将温晓旭叫到一边,随手设下一个法阵,将她、温晓旭和李承治几人框在里面…… 三人这才放开了商议…… 温晓旭最先开口:“师父,他什么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谢三清瞟了他一眼:“他叫我们提条件。你怎么看?” 她将头转向李承治,是想询问阿治的看法。 李承治微微一笑,眼中波光流转。 “我的意见是尽管提!” 温晓旭却皱了脸:“可是我不知道提什么要求啊!” 李承治:“不如让我跟他谈谈……” 谢三清便撤了法阵,三人重新走回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鱼惑面前…… 李承治:“堂堂妖尊,既然说出了这句话,我们也就直说了! 不知道妖尊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算作给这小兄弟的一点赔偿呢?” 他没将话说死,而是问妖尊有什么东西可供他们选择…… 鱼惑挑眉看了下在谢三清身后一脸愤然的温晓旭,想了想:“你们人类不是最喜欢值钱的东西? 我看他这一身…… 应当也喜欢那些亮闪闪的玩意儿……” 他毫不掩饰的用鄙视的眼光把温晓旭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我突然想到个东西还挺适合他的…… 我有颗这么大的珠子,你要不要?” 鱼惑拿手在身前大概比划了一下…… 温晓旭被鱼惑那直白的鄙视眼神又刺激到了,他很想甩脸子告诉鱼惑,老子不要你的破珠子! 可是他刚刚拿手比划那一下,真的…… 有点大! 那么大差不多都可以拿来当球踢了! 恐怕连皇帝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珍珠! 想到这里,他有些怀疑的看向鱼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 鱼惑不高兴了:“我堂堂妖尊,还不屑于骗你!你到底要不要?” 李承治和谢三清看温晓旭,等他表态…… 温晓旭把心一横,面子算什么,要真有这么大的珍珠,就算把他面子放在脚底下踩又算什么! “要!当然要!” 他毫不迟疑的将手伸到鱼惑面前! 鱼惑却没动,反而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谁说东西在我身上了,你要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 鱼惑突然奇怪的笑了下,\\\"东西不是白给你的,你得答应我,暂时不得将真相告知小怜,并且还要定时进入扇子中安抚小怜! 这段时间,我会时不时出现在你面前,直到小怜恢复记忆。” 温晓旭闻言恍然大悟,立刻说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让提要求呢!感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啊!” 这人真是太阴险了! 其实,鱼惑一开始追着温晓旭而来,就是因为小怜拜托他无论如何要找回“秦郞”! 但在知道温晓旭并不是秦郞之前,他也是真心准备抓住温晓旭,好好教训他一顿! 温晓旭一想到不止要继续当替身见半人半骨的小怜,还得时不时见妖尊鱼惑,他瞬间炸了毛! 不干,绝对不干! 或许是温晓旭脸上拒绝的意思太明确,鱼惑立刻补充道:“其实,上次我从小渔船上,跳到到闽江之下正是要寻找小怜的线索! 不过当时没找到与小怜相关的线索,倒是发现了下面有一处洞府! 这洞府金碧辉煌,里面珍宝无数! 我说的这么大~的珍珠,不过只是其中最显眼的一样! 你若是答应我的要求,我便带你们走一趟,喜欢什么东西你们随便拿,怎么样?” 鱼惑再次比划了一遍珍珠的大小,并且绘声绘色的描绘了洞府的藏宝之丰! 不止成功让温晓旭动摇,就连谢三清和李承治也侧目! 鱼惑又补充了一句:“我敢说给你们听,自然是因为没有我带路,那水下面,你们绝对进不去!所以你们不要企图自己偷偷进去!” 连这点小心思都给几人堵死了! 李承治目光深深,他将来要做的事,最缺的东西之一,就是钱! 他需要钱,并且是很多钱! 谢三清沉吟,她想得更远,这藏在水下的藏宝洞,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还有除了金银财宝之外更难得的东西! 温晓旭左看一眼谢三清,右看一眼李承治…… 心中有了决断! “说话算数啊!” 他看得出来,师父有点想去…… 至于李承治嘛,虽然老是对他甩脸子,但妖尊追来的时候,可是他带着自己逃跑的,就当自己投桃报李好了! 鱼惑看着温晓旭,愉快的点头:“一言为定!” 温晓旭咧着一口白牙,朝谢三清和李承治笑着:“师父,我们去吧!这交易听起来还挺划算的!到时候你想拿什么拿什么!” 谢三清有些犹豫的看着温晓旭:“你当真愿意?” 温晓旭一脸理所当然:“为什么不愿意!那闽江可是他的家,有他带路,要拿那些东西简直易如反掌!干嘛不要!” 谢三清:“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温晓旭有些无奈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小怜是我捡回来的,也算和我有缘,就当帮帮她吧! 再说,看久了,小怜也没那么吓人!好了好了,不要再啰嗦了!咱们赶紧出发吧!” 说着,他就要来拉谢三清…… “你们要去哪里?” 突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山洞中传出来…… 第261章 带去基地 胡八带着温晓旭躲在一个不太显眼的山洞里,温晓旭刚刚冲出来的地方就在山洞口附近…… 紧接着,胡八小小的身体,从黑暗的山洞中走了出来! 看见胡八,温晓旭一拍脑袋:“差点把他给忘了!” 谢三清倒是没有忘了胡八,温晓旭感觉不到,但是对她来说,即便胡八为了隐匿刻意收敛,但那么强烈的死气,在高空中能被忽略,但站在山洞门口,谢三清想忽略都难! 温晓旭看着胡八,皱着眉头:“你哥哥的事情,我师父都跟你说清楚了,你还想干嘛?” 他是真的有点怕胡八突然又失控! 但谢三清能感觉得到,他已经从狂暴中冷静下来了…… 大概,他终于接受了他哥哥已经死了的事实吧…… 胡八沉着小脸不理会温晓旭,只是拿一双大眼睛看谢三清:“当真是你送我哥哥去投胎的?他还说了什么?” 为了向胡八证明,谢三清将胡七七告诉自己的地址和信息,说了一遍给胡八听…… 谢三清又说:“你放心,他去投胎时候,并不痛苦!还特意托我带话,想来也是想让家人好好生活!” 胡八听了之后,默默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是真的。” 突然,他走到谢三清身边,仰头看着她:“你不是说要去找基地?你帮了我哥哥,为了报答你,我愿意带你去……” 谢三清错愕的微微张着嘴,她以为胡八是个聪明但很任性的小孩,在意外拥有了邪恶力量后,更是变得有些危险…… 但是他如今说出这句话来,是不是代表着,胡八也并不是那么不可控? 胡八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忽然就笑了:“你为什么这么惊讶?我哥哥说,别人帮了我们,我们也要懂得帮回去!” 这下,不止谢三清,连其他几人,包括鱼惑,看胡八的眼神都变得深了些…… 胡八却理所当然的说:“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谢三清收起错愕的表情,肯定的说:“的确。胡七七是个好哥哥!” 她转头对鱼惑说:“你看,温晓旭同意了你的交易,不过我眼下必须得先跟着胡八去基地,那里还有被抓走的小孩儿,如果去晚了,他们就会在危险中待得更久……” 谢三清话还没说完,鱼惑就不耐烦的大手一挥:“本座跟着你走一遭便是! 不过,他要先跟我去同小怜解释一番,小怜还一直在扇子中等着他!” 温晓旭不满的说:“是等着她的秦……”郞!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鱼惑抓着一起进入了扇中! 等到他们进去后,扇子也突然凭空消失不见! 谢三清突然想到,她的玄玉也有点类似于鱼惑的扇子法宝,不知道当她进了空间之后,玄玉是不是也会像这样消失? 谢三清正想着,扇子突然又凭空出现,鱼惑又出来了…… 鱼惑一把将扇子塞在谢三清手中! “你拿着扇子,我们便可以一路跟着你们,否则我们等会儿出来还在原地!” 也不等谢三清回答,鱼惑又急匆匆进了扇子…… 谢三清有些惊讶,原来还可以这么操作?! 谢三清和李承治便在胡八的带领下,一路朝着基地而去…… 路上李承治对谢三清提起:“听鱼惑话里的意思,他似乎和小怜早就认识?” 说到这个,谢三清也想起了之前的事:“肯定认识。 你看他为了小怜追得温晓旭满天跑,便知道他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才为小怜出头! 还有之前,我跟你提过,他将温晓旭带走,问了温晓旭许多话,又费劲周折找到鱼娘,跳下闽江,都是为了找小怜! 鱼惑不仅和小怜认识,还不是普通的交情! 只是至于这一人一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不对! 小怜如今记忆混乱,恐怕只有鱼惑自己知道了……” 说话间,胡八已经指着前方一座山头,脆生生的说:“就在这山里!” 谢三清了然,果然,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在山上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谢三清正准备停下来脚步问胡八:“先等一下,基地里还剩多少人?” 可是胡八根本没慢下速度,直直朝前面冲去:“管他多少人,开打!” 谢三清扶额…… 李承治同样无奈…… 谢三清:“算了,我从三长老的记忆中得知,剩下的人不过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只是怕他们拿小孩子要挟,这才让胡八等一等。” 两人也跟上了胡八…… 胡八已经直接冲进了基地! “都给小爷滚出来!” 谢三清远远便看到,这处基地明显比林中红棺的基地要大! 除了也有一处像红棺一样的房子外,隔了一段距离,还有几间小平房! 看来那几间小平房的其中一间,便是关押被抓来的小孩的地方! 此时胡八一声嘹亮的怒吼,成功将刚好在基地里的谢家人引了出来! 只见一间小平房的门被打开,从里面鱼贯而出有八个人! 谢三清皱了皱眉,基地应该有九个人的,还有一个人去哪里了? 那出来的八个人,看到胡八在空中,有些慌乱的朝屋内大喊:“常爷,是胡八那小子回来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子闻声从屋内出来:“三长老可有一起回来?” 谢三清看到又出来一人,刚好凑齐九人,齐活了! 她刚好听见这常爷的话,便冷笑一声说:“你们三长老怕是回不来了!” 即便此时是本来面目,谢三清也丝毫不以为怵! 因为眼前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全都不能活着离开! 就算他们看见了她的样子,马上也要成为死人了! 光是胡八一个,都要三长老才能压制住! 此时又突然多了两个能御器的人! 常爷虽然只是谢家在基地的小头目,但也知道能御器的人有多厉害! 至少,三长老就不能做到他们这个地步! 他的脚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强忍着恐惧问谢三清:“是不是你杀了三长老!你可知道,三长老是谢家的人! 你敢和谢家作对,还杀了三长老!即便天涯海角,谢家也会追杀你的!” 第262章 救出小孩 谢三清听了他的话觉得十分好笑:“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可是谁又能去告诉谢家呢?你们以为能活着离开吗?” 即便是谢家,有一天她也会踩个稀巴烂! 听见谢三清毫不避讳的承认是自己杀了三长老,常爷再也说不出话,转身就跑! 李承治笑着低声说了句:“果然不足为惧。” 他的话没说完,这些人只知道逃跑,没想到孩子才是最大的保命符! 若是想到这一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些人想不到才最好! 谢三清笑着对胡八说:“胡八,你想杀了他们吗?” 胡八早就蠢蠢欲动了! 但是他有些迟疑的看着谢三清:“你不是不喜欢我杀人?上次为了阻止我杀人,还追了我好久!” 谢三清忍不住笑了:“这世界上啊,有些人值得你用生命去守护,但也有些人,作恶多端,不知悔改,活着就是祸害! 这样的人,多活一天都是多余! 比如……这些人!” 谢三清目光如电,将下方一边跑一边仰头望着他们的人扫射了个透心凉! 这些人只觉得眼前突然冒出一股黑雾,然后接二连三响起了惨叫声! 不过眨眼间,九人已经全部倒下! 胡八得意的在谢三清和李承治跟前蹦跶! “我厉害吧!” 谢三清和李承治虽然觉得他的确挺厉害的,但谢三清还不忘告诫他一句:“不可以随便杀人!这次除外!” 胡八不耐烦的挥挥手,已经蹦蹦跳跳向一间屋子走去了…… “他们就被关在这里!快来吧!” 胡八一脚踹开了房门! 谢三清站在胡八身后…… 房间不大,里面昏暗霉臭,什么也没有,只除了一群怕得在墙角挤成一团的小孩! 他们和胡八差不多大小,只是浑身污黑,衣衫破烂,瘦骨嶙峋! 他们惊恐的看着谢三清,又看看胡八,像一群被吓坏了的的幼崽…… 谢三清一向感情内敛,但是此刻鼻子也忍不住有些酸! 若是他们的亲生父母看见他们如今的样子,不知道该有多心疼! 直到胡八说:“你们别怕,她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但听见胡八的话,那些小孩子仍然警惕的看着谢三清他们…… 突然一个身量高出其他小孩不少的孩子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这孩子也瘦,但明显比其他孩子大上几岁,可能和衍儿差不多大小! 谢三清有些疑惑,她记得胡八说,因为那些大孩子欺负人,所以他把大孩子全杀了…… 为何会还有一个大孩子在…… 这个孩子怯生生的走到胡八身边,十分熟稔的跟胡八说话:“我们真的可以出去了?” 胡八把胸脯拍得框框响:“放心吧,东哥儿,外面那些人都死了! 要不是那个老头用链子锁住我,我早就把你们救出去了!哪用等到现在!” 东哥儿这才朝身后的小孩儿们点点头! 看来胡八和这个东哥儿很熟悉。 小孩儿们得到东哥的首肯,不再害怕,高兴的欢呼起来! 一拥而上将胡八围了起来! “胡八万岁!” “太好了胡八!” …… 谢三清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按理说,胡八在他们面前使用过死气,但看样子他们完全不惧怕胡八! 相反,还对胡八十分拥趸! 小孩子的友谊真是纯粹! 大概因为在他们眼中,胡八就是帮助他们,给他们撑腰的好伙伴吧! 谢三清将这些孩子带了出去,让阿治带着孩子们先到一边等着……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然后谢三清进了那红棺之中,里面却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想中的邪物! 她又尝试开启阵法,想看看这里是否也同之前一样,有阵法藏在红棺之下…… 但是依然什么也没有…… 胡八蹦蹦跳跳的的走到谢三清面前,好奇的看着她:“你在干嘛?” 谢三清看着眼前的胡八,看来这个基地所有的资源都拿来养成胡八了,胡八就是这个基地最大的邪物! 她心中有些感慨,但是没让胡八看出来…… 她一边走向那几具尸体,一边对胡八说:“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开始蹲下身在这几人身上翻找…… 胡八拍拍手:“好玩,我也来!” 一阵乱翻之后,胡八举起一个东西:“这个人身上有好多小瓶子!” 谢三清赶紧凑过去看…… 这瓶子上都有字…… 【壮阳粉】、【合欢散】、【飘飘欲仙丹】…… 这些名字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的了! 谢三清脸上写着大大的囧字! 只见胡八捧着一堆瓶子,正好奇的东闻闻,西摸摸…… 她赶紧将瓶子全拿了过来! 胡八指着瓶子上面的字,瞪着大眼睛问谢三清:“上面写的什么?” 谢三清:“……” 谢三清将这些瓶子暂时先收了起来,怕胡八好奇乱吃! 她哄着胡八道:“这没什么,就是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胡八眯着眼睛狐疑的看谢三清,明显不信! “你骗小孩儿!这是不是好吃的,所以你想一个人独吞?” 谢三清:“!” 她忍着气将胡八往李承治那边推:“去去去,你个小毛孩儿,少在这儿捣乱……” 刚好那边有小孩儿在叫胡八,胡八朝谢三清做了个鬼脸,这才笑嘻嘻的跑了…… 谢三清松了口气…… 这小孩儿真不好糊弄! 等把这边搜索了一遍之后,谢三清直接放了把火将基地烧了个干净! 熊熊火光中,她走向李承治…… “你可有跟胖子他们约好碰面的地点?” “我们约好在鱼定驿站见。” 谢三清看了一眼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孩,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李承治:“怎么了?” “这一路过去,大人的脚力自然是没问题,只是小孩恐怕有些艰难……” 李承治释然一笑:“这不是难事,这周围都是树木,只需要片刻,我做三根扁担,六个大大的箩筐,你挑一副,我挑一副,胡八再挑一副,你我御器而行,胡八跟在后面,不过短短时间就能到镇子口。” 第263章 沦为奶妈 “到了镇子口,我们再挑着他们进镇子,去鱼定驿站找胖子二人,要轻松省事许多!” 谢三清眼前一亮! 好办法! 都是些小不点,以他们的体力,一个箩筐装两个孩子不成问题! 六个箩筐就可以装十二个小孩儿! 而这里统共才九个小孩儿,完全没问题! 李承治很快将工具做好了! 小孩儿们兴奋的各自坐进了箩筐,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李承治沉着脸告诫一群小不点:“我们是要带你们回去找爹娘,一会儿我们会飞到天上去,你们在箩筐里可要坐好了,不可以乱动! 要是从天上摔下去,就见不到爹娘了!知道了吗?” 小不点们齐齐声回答:“知道了!” 谢三清又转头叮嘱胡八:“你可担得稳?可千万别把他们摔下去了!” 胡八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李承治这才和谢三清,还有胡八,缓缓飞上了天! 为了安全,他们放慢了速度…… 小孩儿们一开始有点紧张,等到适应了高空,就开始不安分起来…… 不停的探着头往下张望! 有小孩儿兴奋的叫着:“好高啊!” 也有小孩儿害怕了,要哭不哭包着眼泪:“我想下去……” 一时间,场面有些失控…… 李承治虎着脸喊了一声:“都坐好了,谁再动就打屁股!” 小孩儿们总算安静了…… 谢三清悄悄朝李承治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 没想到他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真吓唬起小孩儿来还挺有那气势! 虽然放慢了速度,但是很快还是到了镇子口。 几人落了地,胡八不好再担着担子,太显眼! 毕竟哪有正常小孩能担起这么重的箩兜的! 少了一副箩筐,便要下来几个大点的小孩,跟在他们身后走路! 那个叫东哥的主动提出自己走路…… 谢三清趁机悄悄问胡八:“你不是说大孩子都没了吗?为什么东哥儿还在?” 胡八见谢三清和他说悄悄话,也有样学样,干脆坐到谢三清肩膀上,贴到谢三清耳朵边,也说起了悄悄话…… “东哥儿和那些坏小孩儿不一样!他总是维护我们这些小的孩子,为了从大孩子手里抢回食物,还被他们打,渐渐的,他就成了我们小小孩儿的头了! 之前我被大孩子欺负,也是东哥帮我出头,否则我大概会更早被送走!” 谢三清了然,原来是这样! 她看了眼东哥儿,这孩子挺难得的! 只是不知道他的家又在哪里? 爹娘是否还在找他? 说话间,他们已经进了镇里,人渐渐多起来! 因为李承治和谢三清已经换回本来面目,所以镇上的人应该认不出他们…… 但是奇怪的是,身边路过的人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悄声议论…… 虽然他们脸上没有恶意,但谢三清很疑惑,他们到底哪里引人注意了! 直到走近了,谢三清才听见…… “快看这对小夫妻,这模样可真登对儿!” “可不是嘛!看样子也挺恩爱,否则哪能一口气生这么多孩子!” “这小妇人也真能生!关键生了这么多也不显老!” “哎哟,我才生三个,已经被累得直不起腰,憔悴得不行!也不知道她带着这么多孩子,怎么看起来还跟没出阁的大姑娘似的!” “人比人气死人!认命吧!只是他们这孩子福也太好了,看着年纪也不大,这一胎得生几个才得这么多孩子?” “我数数啊,怎么着,一胎也得三四个吧!” …… 谢三清满脸黑线! 原来是在讨论这个! 这些人真是夸张,也不想想谁家能一口气生这么多孩子! 她又不是母猪! 谢三清却没意识到,她完全没反感他们将自己和李承治默认为小两口的事! 李承治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忍着笑看了眼气鼓鼓的谢三清,挑着箩兜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抚她:“他们没有恶意,只是羡慕你,你只当听不见就好。” 谢三清闷闷的应了句:“快走吧……” 等到李承治和谢三清带着一群孩子,呼呼啦啦的进了鱼定驿站大堂,整个驿站都惊了! 胖子和瘦子闻讯而来! 和谢三清还有有李承治熟悉了之后,这些小孩也放开了来…… 有两个调皮的小孩正一左一右抱着李承治的大腿,要李承治抱抱! 还有一个则在前面揪着李承治的衣服使劲儿想往上爬! 李承治拉开了这个,另一个又趁机挨了过来! 谢三清那边也好不了多少! 有小孩儿饿了,哭着问谢三清要吃的! 还有小孩儿忘了尿尿,这会儿直接尿裤子上了! 另外还有小孩儿起了争执,已经开始打架了! 胖子和瘦子闻讯而来,看见的就是这一盛况,两人看着如谪仙般的谢三清和李承治,突然沦为了奶妈子,皆不可置信的咋舌了半天! 听完谢三清忙里偷闲的迅速说完原由,竟然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他们真的不是故意对仙姑不敬,可是这场面实在太好笑了! 谢三清朝李承治使了个眼色…… 然后迅速对两人留下一句话:“这些找回来的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啊,记得帮他们找到家人!我这边还有点事,办完就去找苏知县!” 谢三清和李承治迅速带着胡八开溜! 胡八被李承治抗在肩上出了门,还不忘挥挥小手和小伙伴告别! “再见啦!他们会带你们去找爹娘的!” 胖子和瘦子只感到面前刮过一阵风,就只看见谢三清和李承治一个背影,正狂奔而去…… 两人愣在当场! 不是,刚刚还在笑别人,这么快这群小萝卜头就成了他们的事了? 胖子:“仙姑,你别走啊!你不管我们啦?” 瘦子:“仙姑,您的光辉形象在我心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口气跑出了镇外,甚至忘了还可以御器而行! 直到没人的地方,两人好不容易停下来歇口气…… 鱼惑拉着温晓旭从扇子里出来了! 谢三清:“你们还挺会挑时候……” 第264章 洪泽洞府 温晓旭一脸懵:“什么?” 李承治忍不住笑了:“没事,她说那些安置的小孩已经救出来了!” 鱼惑:“事不宜迟,那我们走吧……” 他正准备腾云驾雾离开,突然瞥到在谢三清背后躲躲藏藏的胡八…… 他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突然一个闪身就出现在胡八身边,一下就将胡八提了起来! “小子,敢拿大便砸我?嗯?” 胡八在空中乱扑腾了一阵,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你也打了我!” 鱼惑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本座最是记仇……” 胡八察觉不妙,警惕的看着鱼惑…… “你想干什么?” 谢三清正准备上前说和…… 胡八已经\\\"砰\\\"的一声,化作黑烟,往前跑了! 鱼惑冷哼一声:“想跑!” 立刻追着黑烟而去! 谢三清:“诶,你们干嘛!没事别打架啊!” 李承治带着温晓旭默默的跟上…… 几人你追我赶,竟然很快就到了上次鱼娘指出的位置! 只是,这会儿天色漆黑,天上繁星点点,无风无云,只剩一轮弯月静静的悬挂在水面上…… 鱼惑挑眉看着几人:“怎么样,准备好了吗?下去吗?” 温晓旭站在李承治背后,立刻开口:“别忘了我,我不会游泳,怎么下去!” 鱼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放心,为了小怜,暂时也不会让你出事!” 说完,竟然主动过来拎着温晓旭往水里跳去! 温晓旭一头扎进了水里! 他立刻本能的闭起眼睛,屏住呼吸…… 但是没有冰冷的江水将他围绕,也没有被江水灌入口鼻的憋闷感…… 他试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因为是夜晚,凭温晓旭一个凡人的目力,下面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感觉得到鱼惑正带着他正快速的向江底游去…… 让他觉得十分奇异的是,自己竟然可以如同在陆地上一样正常的呼吸,连手脚也可以放开活动! 紧跟在鱼惑身后的谢三清,则捏了一个避水诀的法咒,将自己和阿治都框在了法阵里面,同样活动自如…… 倒是胡八,根本不需要谢三清的避水诀,他原本就是一团死气,哪里需要呼吸! 只是此刻他并没有向往常一样不得片刻安静,因为刚刚在来的路上,他被鱼惑按着修理了一顿,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跟在谢三清后面,尽量和鱼惑保持距离。 等温晓旭玩累了,不再动弹后,鱼惑还在不停的往下沉…… 鱼惑说的洞府大概在江底,才会这么久还没到。 一时间,黑暗中,几人也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以温晓旭的目力也看见前方隐隐预约出现了一点光亮! 他惊喜的指着前面喊道:“快看!前面有亮光了!” 温晓旭这一叫,成功将后面三位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谢三清:“妖尊,前面可就是你说的藏宝洞府?” 鱼惑没回头回答谢三清:“正是。” 得到了鱼惑肯定的回答,众人有了目标,一时间都加快速度向前游去! 随着前方的光点越来越大,几人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隔了一段距离,谢三清看见发出光亮的竟然是一扇门! 这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明明看着像石头,却能发出虽然微弱却清晰的光芒,既不刺眼,又足以让人看清门的最上方,刻着的三个大字! 洪泽洞! 看来这就是入口! 几人在洞府门前停了下来…… 接着洞门微弱的光芒,温晓旭这才看见,原来鱼惑将自己放进了一个巨大的透明水泡中! 刚刚一直是鱼惑指挥着水泡前进! 这会儿踩到了江底坚实的陆地,鱼惑便放了温晓旭自由,任他在水泡中新奇的跑来跑去…… 温晓旭好奇的左摸摸右摸摸,他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想法! 他试着将一只手伸出一点点到水泡外面…… 没想到,他的手竟然丝毫没有阻碍的探到了外面!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伸到外面的手包围! 温晓旭惊喜的大叫:“真的是水!” 鱼惑不想看他这副傻样,默默转身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谢三清和李承治则带着胡八正在不远处打量四周的环境…… 温晓旭完全没受鱼惑的影响,继续左蹦右跳,不知不觉就跳到了洞府门前…… 洞门周围覆盖了不少像藤蔓一样的水草,刚好他的手伸了出来,他便顺势想要去摸摸那些水草! 他的手指刚一接触到水草,谁知道那些一直微微摆动的水草竟然突然像被惊醒一般! 顺着温晓旭的手掌就向他的手臂缠绕而上! 温晓旭先是被吓了一跳,但是那些水草被水泡阻拦,只能顺着他的手臂攀爬,再加上他并没有其它感觉,他想想又放下心来…… 他正乐呵呵的玩着…… 直到水草竟然眨眼间穿过了鱼惑的水泡,那些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水草开始疯狂的向着他的身体攀爬而来! 并且十分精准的先包裹温晓旭的口鼻,头部! 不过片刻,他的就被层层叠叠的裹了一层! 呼吸不过来的温晓旭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赶紧呼救:“师父!师父!” 然而那些水草似乎懂得思考,在包裹住他的头部后,紧接着就分出一支将他的双腿缠了个动弹不得! 此刻温晓旭既看不见,还被水草拉扯着,连滚都滚不了! 他嘴巴也被水草禁锢,本就发不大出声音,又被水泡将声音减弱了不少,再透过河水传出去,又被削弱一层…… 这犹如蚊呐的声音,刚好处在阴影中的温晓旭,并没有立刻引起正在跟鱼惑说话的谢三清等人注意…… 只有胡八闲得无聊,看见鱼惑过来又刻意躲着,便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温晓旭这边…… 他好奇的围着温晓旭转了一圈…… 这才凑到温晓旭面前,咬着手指头问道:“你在干嘛?” 温晓旭的视线被遮挡住,听见胡八的声音犹如天籁! 他呜呜叫着,活动着被水草缠绕,已经不大自如的手臂,拼命向胡八比划! 第265章 差点憋死 【快救我!我要被憋死了!】 他期望胡八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胡八眼中的温晓旭就是在滑稽的手舞足蹈中…… 胡八竟然被逗得咯咯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跳的舞好丑!” 温晓旭:…… 他觉得自己完了,今天要交代在这儿! 没想到,仗着这是鱼惑的地盘,大着胆子来这藏宝洞一遭,结果连门都还没进,就要死在洞门口了! 并且还是被水草给弄死的! 真是太丢人了! “呜呜呜……” 温晓旭悲从中来,忍不住哭起来…… 这一哭,胡八倒是听出来了! 他一下僵硬住了:“你干嘛,你可是个大男人,别动不动就哭好吗! 我刚刚就是逗你玩儿的!我知道你在向我求救!你等着,我这就救你!” 胡八分出一缕细小的死气,迅速穿过水泡,附着在那些犹如藤蔓般重重叠叠的水草上! 只见死气不过才附着在一片水草上,从这片水草开始,整片整片的水草竟然立刻枯萎死去! 不过两息之间,原本还将温晓旭缠了个密不透风的茂密水草,便失去了生命,成了一把枯草,掉落在温晓旭脚边! 温晓旭终于重新有了新鲜空气,他贪婪的大口呼吸,还不忘警告胡八:“刚刚的事情不准给他们说!听见了吗!” 要是被人知道,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捉弄哭了,他真的会不想再见人! 大概觉得自己刚刚把温晓旭弄哭了不大好意思,胡八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才没空说呢!” 两人说话间,剩下在水泡外还没被波及到的水草,察觉到危险,开始疯狂的往后缩去! 可惜,死气已经进入水草体内,一直蔓延到洞门附近,连带着洞门上的水草也纷纷枯萎,开始掉落…… 没了水草遮挡,洞门的光华更盛,一时间光芒大作,竟将周围都照亮了! 谢三清他们被突然变得明亮的光芒,吸引了目光,停止了谈话,向这边走来…… “咦,这些草怎么突然都枯死了?胡八是不是你弄的?” 温晓旭生怕胡八说实话,立刻装作什么也发生,抢先答道:“是我看这些水草太碍眼,叫胡八帮忙的。 诶,师父,你看,这石壁上似乎还有字!” 谢三清抬眼一看,这洞府的门是开凿在江底的一处山脉根部,应该连着之前在江面那处挂着巨大瀑布的悬崖。 此刻,水草没了,露出洞府门两边的石壁,石壁上左右赫然各有一行字! “世事茫茫天不管, 沧海横流旧换新!” 李承治轻声念出了这行字…… 随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努力压抑着心头的震惊望向谢三清! 谢三清正同样一动不动的看着石壁! 似乎在反复确认…… 虽然她面上纹丝不动,但和她相处许久的李承治,却能准确的辨别出谢三清此刻的内心同样震惊! 这两句诗,不就是刘一手的爷爷刘德善他们偶遇仙人洞,找到金子,刻在洞门外石碑上的两句诗吗? 按照他的说法,那应该是在一处高山上…… 而这里明明是江底……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三清看了半天,这才扭过头看李承治……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片刻,这才错开目光,将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此时不是谈话的好时候! 温晓旭则完全没发现两人的异样,只是庆幸他们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放松下来的他,摇头晃脑的把这诗念了两遍…… 最后总结道:“好诗!好诗!” 鱼惑则对诗句完全无感,对几人说:“往后面退开一点,我要破阵了!\\\" 几人退开好远一段距离后,温晓旭才发问:“师父,这门前面有阵法?” 谢三清点点头:“刚刚和鱼惑聊过了,这门前有一道隐藏的阵法,是水族特有的,必须破开阵法才能进去。” 温晓旭好奇的看着前方的鱼惑:“刚刚我站在门前都完全没发现,这阵法隐蔽性真强……” 胡八:“你就是只弱鸡,不要给自己找借口……” 温晓旭:“……” 虽然很伤人,但是这小屁孩还真没说错! 自己真是太弱了! 刚刚一个水草都差点把自己弄死!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被一个小屁孩看不起,他一定要求求师父,教他修炼,他再也不要当只菜篮子,被人提来提去! 前方,鱼惑正在破阵…… 只见鱼惑双手张开,微微抬头望向虚空,他浑身上下被一层淡淡的银白光芒包裹,更映衬得他整个人犹如琉璃仙人一般,一碰即碎! 他紧闭着双唇,眼睛也没有睁开,似乎在仔细感应什么…… 突然间,他双眼猛地一睁! 洞府门前原本暗淡、铺满沙石的地面,竟然浮现一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阵法! 而鱼惑刚好正站在阵法的中心! 随着阵法的出现,鱼惑的脸上和手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片片银白的鳞片…… 与此同时,以阵法为中心,周围的水流突然向阵法中狂涌而去! 没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将鱼惑困在其中…… 仿佛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永不停止! 周围有来不及逃走的鱼虾河蟹,纷纷被卷入其中! 鱼惑收回双手,放于胸前,快速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开!” 声出阵消! 随着阵法消失,刚刚还犹如龙卷风一般巨大的漩涡,眨眼间没了踪影! 而一直紧闭着的洞府大门,应声而开! 露出了黑洞洞的门后…… 不知道藏着什么等待他们…… 胡八撅着嘴巴则说:“这阵法你也能破吧!刚刚一路下来也挺顺当,死鱼还夸下海口说什么没了他,我们进不去……真是吹牛!” 原来之前他也听到了鱼惑的话…… 温晓旭一想还真是,他问谢三清:“师父,这阵你能破吗?” 谢三清认真想了下:“能破是能破!不过要费些功夫…… 你们刚刚看那阵似乎破起来容易,不过是因为破阵的人是鱼惑…… 其实那阵很不好对付……” 李承治也说道:“这门才打开,还没进去,光看这阵法,里面必有珍宝,凡有珍宝,必不易得,鱼惑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第266章 九龙照壁 鱼惑破阵后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样子,他闲闲将手环抱胸前,朝这边说:“门都开了,还不走等什么呢……” 说完,率先转身走了进去…… 谢三清从布袋中抓出一把符,塞到温晓旭怀中,说:“等会儿机灵点,别随便乱跑!” 温晓旭乖乖应了一声,经过刚刚的事,他只会紧紧的跟在师父身后! 随着几人完全进入洪泽洞府,身后的石门也再次阖上! 石门一关上,原本洞门口仅有的一点光芒也消失不见,周围立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温晓旭立刻害怕的抓住谢三清的衣摆! 谢三清和李承治夜能视物,在黑暗中丝毫没有阻碍的行走着…… 而鱼惑在前面带路,也丝毫没有受到视线阻碍的样子…… 连胡八也如往常一样,飞上飞下,在几人之间穿梭…… 直到谢三清的衣摆一紧,她才想起温晓旭体质普通,在这没有光的洞府中行走,无异于睁眼瞎! 谢三清手一挥,一道符箓漂浮而出,悬于几人头顶! 光华乍泄! 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块! 原来进门后,经过一段不长的甬道,前方便是一块照壁! 这照壁乍一看便光华流转、五光十色,炫目的光芒十分夺人眼球! 仔细一看,上面的图案竟然是九条龙! 九条龙活灵活现,颜色各异,在五彩的光芒映照下,竟然像是活的一般,似乎在缓缓游动! 再凑近一看,每条龙嘴里都含着一颗珠子! 珠子大小一样,但是仔细看,每颗珠子内里蕴含的光华和含着这珠子的龙,是一样的颜色! 那九条龙虽然生动,但却是平面的图案,而这九颗珠子却是真实镶嵌在龙嘴里的! 整体看去,这九颗珠子,竟比龙更夺人眼球! 谢三清被这九颗珠子震撼,她立刻联想到了龙珠! 实在是这图案太惹人往龙珠的方向联想…… 但她知道,要是龙珠真这么容易找齐,还一齐出现在同一面墙上,高祖当时也不会特意叮嘱他们许多了! 李承治凝视了珠子片刻后,微微朝谢三清摇了摇头…… 显然,他也不认为这些便是龙珠…… 只是这么久了也没出现任何关于龙珠的线索,这龙珠到底在哪里? 谢三清和李承治的思绪飘到了寻找龙珠的事情上…… 两人身后,因为有了光亮,温晓旭已经放松了不少…… 看到谢三清等人都凑近在看照壁,温晓旭虽然也很想近距离去看看,但这龙的气势太吓人,想到刚刚的水草事件,他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指着龙嘴里的珠子说话。 “这珠子虽然不大,但也太漂亮了吧!珠子里面似乎自成一方小世界……只是看不出来这珠子是什么材质做的!” 他有些蠢蠢欲动…… “这珠子应该挺值钱吧……要不……” 鱼惑立刻打消了温晓旭的念头:“我劝你别动这些珠子的念头! 这些珠子看似散乱分布,其实是特意按照九珠连环挂中天的布局分布!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动了这布局,说不定立刻就会殒命在此,洞府里那些藏宝你也别想拿了……” 温晓旭尴尬的缩缩脖子:“我就顺嘴一提,也没说真要拿!” 几人绕过九珠连环的照壁,后面果然又是一间石室,这间石室挺大,呈扇形。 石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沿着石壁呈扇形分布的博古架,那一排排精美的博古架全是用稀有的乌木制作,乌木极为难得,要深埋地底,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之后,才偶然得之。 可以说是寸木寸金! 而这里这么多排错落有致的博古架,竟然全是用乌木做成,光是这些精美的博古架就价值连城! 更别说博古架上随便挑一件都价值连城的奇珍异玩! 温晓旭自幼在京城的富贵窝里长大,什么世面没见过? 可才进这间石室的时候,也是被滔天的富丽堂皇给迷了眼! 温晓旭眼睛极毒,他一眼扫过过去,便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并且还十分稀罕! “我的妈呀,这些珍宝,连皇宫的典藏都难以企及!这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他有些激动的问鱼惑:“那珠子不能动,这里总能动了吧?不要告诉我辛辛苦苦跑一趟,结果哪里都不能动!” 鱼惑懒洋洋的瞟了温晓旭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这里的没问题,随便你拿……” 得了鱼惑的准信,温晓旭立刻蹦到谢三清面前,颤抖着声音说:“师父,快!可劲儿装!能装多少是多少!” 谢三清也有些小激动,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送上门来的横财,当然不能放过! 真要她拿,她可以将这些全部收进空间,一件不留! 可是她又不想暴露玄玉这张底牌,她便装模作样拿出一张符,说:“那我可就拿了。刚好我手里还有一张空间符,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将这些收纳进去了!”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鱼惑听的…… 可惜鱼惑丝毫不感兴趣的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既对这些人类的金银珠宝感兴趣,也没在意谢三清说的话…… 也是,他堂堂妖尊,见过的金银不知繁几,真要感兴趣也不会带他们下来! 谢三清一时间又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多余…… 她对李承治和温晓旭说:“我先统一收起来,回去再分……” 李承治自然没有异议,让谢三清收着就好。 温晓旭则直接说:“师父,我的就是你的,就放你那儿吧!若我真有需要,再管你要!” 谢三清咧嘴对温晓旭一笑! 她走到第一个博古架边…… 因为刚刚已经说了空间符,这会儿谢三清继续假装操纵符箓…… 心随意动,第一个博古架连带上面的珍宝就消失不见了…… 接着,一个接一个…… 没一会儿,所有的博古架连带宝物都装进了谢三清的空间里! 看着变得空荡荡的石室,谢三清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温晓旭和胡八的争执声…… 第267章 只能硬闯 温晓旭:“小屁孩儿,我警告你,你现在自身难保,这些东西可没你的份儿!赶快还给我!” 身后传来胡八吐舌头的声音:“有本事你来抢啊!你抢不到!你抢不到!气死你!” …… 谢三清回头的时候,看见胡八漂浮在半空中,手中拿着一个异常精美的物件,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拨浪鼓! 只是除了鼓面,其余各处均用不同颜色的宝石,镶满了鼓身,还细心的拼凑出了可爱的图案! 就连那两个原本应该是弹丸的地方,也用两颗圆滚滚的宝石替代! 整个拨浪鼓精美得像个摆件,第一眼看过去让人无法联想到小孩儿的玩具! 所以谢三清第一眼竟然没认出来! 而温晓旭正气急败坏的跳着脚要去抓胡八手中的拨浪鼓! 胡八故意气温晓旭,时而飞低一点,眼看着温晓旭要抓到了,又赶紧飞高! 他看着温晓旭跳脚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 谢三清虽然有点同情温晓旭斗不过一个小屁孩,但嘴角也忍不住染上一抹笑意…… 她走到温晓旭身边,低声说:“你大方点,那么多东西都被我们收了,这个就留给他玩儿吧!” 温晓旭这才气呼呼的作罢…… “你们过来看这里……” 突然,李承治指着原本应该是照壁的地方说道。 这里不再是照壁,而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许多字,但谢三清不认识,所以一开始也没在意。 在谢三清将众多宝物收入囊中的时候,李承治就默默的走到石碑前仔细研究…… 看着谢三清等围了过来,便指着石碑说:“这上面的字是一种很古老的字体,恰巧我懂那么一点……” 谢三清听到此处,想起上次在象棋阵中阿治说的略懂,便知道他已经把整篇碑文翻译出来了…… 果然,李承治说:“这碑文虽多,但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既然我们已经拿了这石室中的东西,就应该适可而止,不要再往里面而去!若执意擅闯入者,死!” “那我进去看看!” 没想到,李承治话音刚落,胡八已经一溜烟的绕过石碑冲向了后面! 石碑后面传来他带着些回响的声音……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视一眼,洞府门口的两句诗,一直悬而未解…… 进门时照壁上的九龙衔珠,又让谢三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更里面有什么东西正等待着他们…… 对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决断…… 进! 李承治转头冲鱼惑说:“妖尊可打算进去?” 鱼惑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们一眼:“我上次已经进去过了!” 谢三清:“!” 温晓旭:“!” 李承治却没意外,反而说:“妖尊之前所言,最难过的一段,是否就是前面?” 鱼惑长腿一迈,已经率先向里面走去:“嗯。我说的那颗珍珠就在里面!” 温晓旭有些纠结的走到谢三清身边:“师父,我们要进去吗?其实我们也拿了不少东西了……” 谢三清沉吟了下,对温晓旭说:“我有非进入不可的理由,但你没有,你若是害怕,不如你就在此等我。” 温晓旭一听这话不干了! “那怎么行!当然是你去哪儿我跟去哪儿!” 于是几人紧跟着鱼惑绕过了石碑…… 石碑后方还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只是昏暗漆黑,看不清尽头通向何方…… 突然,胡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们快过来啊!” 温晓旭:“你就这么过去了吗?难道什么事也没发生?” 胡八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难道应该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我就这样过来啦,什么也没发生呀……\\\" 鱼惑则立刻对身边的谢三清等人说:“那是因为过去的是他,你们要是不信邪,尽管试试!” 谢三清和李承治立刻明白了鱼惑的意思! 因为胡八没有生命体征,它就是一团死气! 所以,即便甬道中危机四伏,但是对胡八也没有反应! 但是他们过去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活生生的! 不管是妖是人! 只要是活的,甬道中隐藏的陷阱还有阵法就会毫不保留的发起攻击! 李承治:“难道只能硬闯?没有其他方法?” 鱼惑肯定的摇摇头:“没有。等会儿跟紧我!” 只见他红唇微张,便从口中吐出一粒圆润光莹的珠子! 霎时间,磅礴精纯的妖力充斥着整个空间! 珠子莹白的光辉更是照亮了整条甬道! 这是…… 谢三清一见这珠子,便忍不住脱口而出:“内丹……” 温晓旭忍不住在谢三清身边低声询问:“师父,这便是妖族传说中的内丹吗?” 谢三清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竟知道?” 温晓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嗨,戏文听多了,便也知道那么一点。只是从未想过竟是真的存在!” 李承治笑笑:“看来戏文也不净是胡编乱造道听途说的东西……” 谢三清也说:“那你运气不错,第一次见内丹,便是鱼惑这种大妖的内丹,这颗内丹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普通人得了它,不说长生不老,至少生死人肉白骨还是有可能的!” 温晓旭嘴巴长成了\\\"喔\\\"形…… 谢三清:“倒也不用惊奇,你想想,就连鱼惑的法宝扇子,都能让小怜重新长出骨肉,更别说他的本命内丹了!或许比我说的更有妙用!” 随着鱼惑亮出本命内丹,整条甬道被照亮! 几人清楚的看见,胡八正在甬道尽头无聊的上蹿下跳,等着他们过去…… 而甬道两边,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隔几步就立着一个有人高的石像! 这些石像长着人身,头却五花八门,好像全是龙头,但又不太像! 仔细一看,每个龙头都有这细微的差别…… 左右两边各站了四个,还有甬道尽头站着一个! 加起来,刚好九个! 而每个龙头的嘴里,都含这一颗可以活动的珠子! 和照壁上的九龙衔珠似乎有着隐秘的联系! 谢三清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第268章 奇特阵法 此刻,胡八正在好奇拨弄着甬道尽头那颗龙嘴里的珠子,试图把珠子从龙嘴里拿出来…… 鱼惑见状,厉喝一声:“小屁孩,给我安安静静在一边等着,别捣乱!” 胡八听见鱼惑的声音,竟然吓了一个哆嗦! 嘴里嘟嘟囔囔了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乖乖站到了一边…… 鱼惑将内丹悬于甬道中央上空…… “准备好了就走吧……” 他走到温晓旭身边:“我带着他……” 温晓旭有些不情不愿…… 谢三清轻声对他说:“等会各种突发情况可能会应接不暇,我一路走来,观察这里的布局阵法都带着水族痕迹,鱼惑更懂得其中的应对之法,你跟着他更能护你周全……” 温晓旭这才磨磨蹭蹭走到鱼惑身边…… 鱼惑在笼罩温晓旭的水泡上伸手一指,一阵银白的光芒划过水泡,水泡瞬间缩小了不少,刚刚好将温晓旭包裹起来的大小,但是肉眼看起来的感觉却是,整个水泡变得坚硬牢固! 温晓旭满意的敲了敲水球…… 竟发出了\\\"铿铿\\\"的金属声音! 温晓旭十分满意,正准备口头表扬鱼惑这次如此为自己着想…… 就见鱼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的往前一推! 瞬间,被框在球里的温晓旭就如一颗弹珠一样,被弹了出去! “卧槽……” 温晓旭只来得及说了这句经典的二字真言…… 整个人便如同装在球里的小白鼠,接着脚下一晃站立不稳,一张桃花脸“啪叽\\\"一声撞在球壁上,被撞了个变形! 紧接着就天旋地转的滚进了甬道! 温晓旭:师父,你坑死我了! 谢三清:…… 随着温晓旭进入甬道,甬道中的阵法立刻发动! 石像身后的墙壁突然向后退去,原本狭窄的甬道,竟然瞬间拓宽,变成了一间宽敞的石室! 而原本陈列两旁对面而立的石像,仿佛生了腿一般,迅速围成一个圈,将温晓旭困在了圆圈的中间! 八道不同颜色的光柱从石像嘴里的珠子迸射而出,激射在温晓旭身上! 八道光芒,在温晓旭身上汇聚一点! 温晓旭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但却早已晕头转向,辨不清东西南北! 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眩晕,竟然恍惚出现了多彩的光芒! 他呐呐说道:“是我眼花了么……这是……海吗?我怎么来到大海了……”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卧槽,这个半人半鱼的是什么东西!” 他有些惊恐的吼道! 似乎眼前真有其物! 但在旁边看着的谢三清等人却清楚的知道,他目光虚空,看见的应该只是幻觉! 谢三清走到鱼惑身边:“这个阵法是迷幻阵?” 鱼惑一边仔细观察着温晓旭的情况,一边轻声回答谢三清…… “阵法是随机的,迷幻阵只是其中一种,还是里面最简单的一种,他运气好,刚好被他撞上了而已……” 谢三清想了想说道:“你如此严阵以待,这个阵法应该不止于此吧?” 如果单论迷幻阵,这个阵法看起来并不十分高级,虽然以温晓旭的普通人体质要破阵不容易,但是若是谢三清自己来破的话,的确不难…… 仿佛猜中了谢三清所言,鱼惑微微一笑说道:“你没猜错,这阵法最巧妙的地方,就在于不同的人闯阵,会根据闯阵人的实力,随机诞生出不同级别的法阵,若是你我去嘛……呵呵……你大概不会想要知道……” 谢三清和李承治咋舌! 竟是这样的吗?! 那迎接温晓旭的是如此简单的迷魂阵,到底是温晓旭太弱还是温晓旭太弱? 李承治沉吟片刻说:“若是我们一起闯阵呢?是否以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算?” 鱼惑呵呵一笑:“你太天真了!若是我们一齐过去,会按我们实力总和来算!” 谢三清和李承治沉默…… 本来谢三清还打算出手帮温晓旭一把,听了鱼惑的话后改了主意,只在心里默默给温晓旭加油…… 被困在迷幻阵中的温晓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神情悲戚,一会儿兴奋欲狂…… 就在谢三清差点以为他快要扛不住的时候…… 温晓旭:“卧槽,我怎么还在这里!” 与此同时,围住温晓旭的石像再次迅速移动,向两边退散开去…… 鱼惑双眼一亮,低喝一声:“就趁此时!” 率先腾空朝甬道对面飞去! 飞到中间,温晓旭所在的地方,还不忘一脚踢在水泡上,如同踢球一样,将温晓旭也踢到甬道尽头…… 再次被迫在球中滚来滚去的温晓旭怒吼道:“鱼惑,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谢三清和李承治也赶紧跟上! 几人刚刚落在甬道尽头,甬道已经恢复成原来狭窄的样子! 石像也再次分列两侧! 而甬道尽头那尊石像则向后转了个圈,面向身后的石门! 嘴中衔着的珠子,发出一道亮眼的光芒投射在石门的符文上,符文一亮! 石门开了! 一阵刺眼的光芒立刻倾斜而出,照得几人忍不住抬手遮住了眼! 稍微适应了一番之后,一行人这才缓缓放下了手…… 入眼所见,里面并无金银,这片刺眼的光芒也不是金银的光亮,抬头一看竟是成片的夜明珠和宝石镶嵌在石壁上,这才将这间宝室照得如此珠光宝气! 整间石室错落分布着几大株罕见的珊瑚树,每间珊瑚树上都放着一样物品…… 每样物品都不一样,但毋庸置疑,这些东西被这样放在这里,肯定不是寻常物品! 而最惹眼的,是最里面的一张五彩贻贝等做成的银色台子…… 台子上有一个巨大的蚌壳! 此刻正紧紧闭着贝壳…… 温晓旭咂么着嘴巴说:“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么大的贝壳?!这还是河底,这么大的贝壳,恐怕海中都难寻吧!” 谢三清也觉得很惊奇! 这蚌壳大约有一个大樟木箱子那么大! 的确难得…… 胡八:“这么大的贝壳里,如果有珍珠的话,那珍珠得多大啊!” 第269章 又是扇子 李承治抿嘴一笑:“大概就有妖尊之前比划那么大吧……” 温晓旭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朝鱼惑说:“你说的那么大~的珍珠,正是在这蚌壳里?” “嗯,”鱼惑瞟了蚌壳一眼,才继续说,\\\"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后再去拿它……” 胡八好奇的接嘴:“为什么?” 鱼惑难得耐心解释道:“这一堆东西里面,明显就这蚌壳里的东西最难得…… 通常最难得的东西也不是那么轻易得到…… 一旦你们去动了蚌壳,少不得又触发到什么守护阵法! 若那阵法厉害些,到时候保命都来不,哪里还顾得上拿宝物?\\\" 温晓旭若有所思:“有道理!那我先去看看其它珊瑚树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谢三清和李承治以及胡八,也纷纷散开,各自去看那些露在外面的宝物…… 这次就连鱼惑也有了一丝兴趣…… 上次他来记挂着小怜的事情,并无心细看,打开蚌壳看见珍珠也属意外…… 这会儿倒有了心思查看一番…… 毕竟,放在珊瑚树上的,不再是外面普通的金银,很可能是一些他们用得上的宝物! 谢三清随意走到一棵珊瑚树前面,只见这株珊瑚丛中放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盒子…… 珊瑚树太大,盒子太小,隔远了若不仔细看,差点以为这珊瑚树上什么也没有…… 所以谢三清刚刚才好奇走到这株珊瑚树面前查看! 结果就发现在珊瑚树横生的枝丫遮掩下,里面静静的躺着这个盒子! 盒子虽然不大,但外观很精美,虽然没有稀罕宝石镶嵌其上,但是用材讲究,上面的花纹似乎用了某种类似于点翠的工艺,于一方巴掌大的盒子上,竟然绘制了一幅千里江山图! 先不说这巴掌大的盒子上,竟然能绘制出一幅如此气势磅礴、宏伟壮观、形态各异的江山图景! 单单就是这创新的绘画手法,以及别出心裁的配色,都值得人奉为珍品,细细品鉴! 谢三清忍不住更加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宝物值得装在这样别致的小盒子里? 她轻轻拿起盒子,盒子虽然有一个小巧的暗扣可以锁上盒子,但是也能被打开! 谢三清摸索着机关,研究了一下,轻巧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被打开后,如同一本书翻开了扉页…… 只见左右两边对称的页面,都整整齐齐放着一排针…… 第一眼,谢三清差点以为这是一副用来针灸用的银针! 但再一细看,这些针虽然排列得井然有序,但粗细不同,长短不一,那银色的针体上海微微泛着金色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针头上竟然有孔眼! 这是…… 绣花针?! 谢三清不绣花,但她见过武氏绣花,虽然武氏用的绣花针不如这副精致,但形状大体上还是差不离的! 她不禁有些稀奇,这本该宝物的地方,竟然放着一副绣花针? 虽然装针的盒子挺精美,可这绣花针算什么宝物?! 她将这针小心的取出来,翻来覆去也没看出诀窍!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管了,娘的绣花针也用了好久了,刚好给她换一副新的! 谢三清便将绣花针拿在了手里! “清儿,你过来看看……” 李承治见谢三清好了宝物,这才开口唤谢三清。 谢三清闻声走到李承治正在看的这株珊瑚树面前,这株珊瑚树上的宝物倒是一目了然! 因为上面交叉放着一对大锤! 其体积巨大,十分显眼,并且一看份量就不轻! 这锤子明显是武器! 李承治:“你拿拿看……” 谢三清试着将锤子拿起来! 好重! “看来方才我还低估这锤子的重量了!” 李承治试着拿过锤子,十分沉重! 普通人即便常年习武,要把这对锤子举起来已十有八九办不到! 更不用说拿它当武器! 但是李承治却对谢三清说:“谢大叔正缺一副趁手的武器,我倒觉得这对大锤十分适合他!” 谢三清一听这话,还真是! 她爹本就常年习武,一向力大如牛,况且自洗筋伐髓炼体以来,更是比普通修炼者的力气大上数倍不止! 这副锤子用在其他人手里简直不可想象,但是用在她爹手里,倒说不定会来个如虎添翼! 她轻轻拍着手,喜笑颜开:“这个好!” 然后环顾一周…… 这里竟然刚好五颗珊瑚树! 他们各自选了一颗上前查看…… 不出意外,他们各自选的哪颗珊瑚树,其中的宝物应当就是归自己所有! 她刚刚已经拿了绣花针…… 而李承治面前这对大锤,按理说应该属于他的…… 谢三清微微有些犹豫:“你不要这锤子?这大锤虽然累赘,但我看它上面还有些奇怪的符文,隐隐散发着上古之意,说不定就是难得之物……” 李承治笑靥如花,打断谢三清:“正是因为难得,更应该让它在合适的人手里发挥其用! 很明显,我不适合当这对锤子的主人,而谢大叔刚好合适!这锤子就算我送给他的吧!你也不用推辞了,倒显得生分!” 谢三清一听这话,笑得眯了眼:“成!那我先替我爹谢过你了!” 因为大家还没商议好这些宝物的归属,李承治便将化雨系在腰间,双手拿上锤子走向温晓旭的方向…… 只见温晓旭正站在一株珊瑚树前面,皱着眉头拿着一本书看得出神…… 谢三清和李承治走近一看,只见书的封面上写着——《天罡劈水扇》! 谢三清没忍住脱口而出:“怎么又是扇子!你是摆脱不了扇子的宿命了吗?” 温晓旭听见谢三清的话抬起了头,有些纠结的皱着眉:“我也纳闷呢!怎么随便一选,就拿到一本关于扇子的书…… 师父你帮我看看,这上面每一页都画着一个小人儿拿着扇子在跳舞,姿势还不一样!这难道是……” 谢三清一边接过温晓旭递过来的书,快速翻看着…… 一边听着温晓旭说话…… 她正想点点头说,没错,这应该是一本以扇作器的修炼秘籍! 温晓旭却顺溜的把话说完了:“这难道是一本教人如何跳扇子舞的书?” 第270章 走狗屎运 站在温晓旭身旁一株珊瑚树的鱼惑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三清扶额,她恨不得将书丢在温晓旭脸上,好让他不这么丢脸! 李承治也憋着笑将头转了个方向,努力不去看一脸真诚的温晓旭…… 谢三清深呼吸一口,对温晓旭说:“这是一本修炼秘籍,所使用的武器正是扇子! 上面画的图案是修炼招式!旁边配的文字年代比较久远,虽然我不认识,但应该是对招式的讲解……” 温晓旭这才恍然大悟! “竟然还有拿扇子作武器的功法!” 谢三清又细细翻看了几页:“不知如此,这功法若练好了,可采天地之气,排体内浊气,不止可以延年益寿、保持青春,在攻击上更可刚柔相济、攻守兼备,变化多端,自成一派!” 温晓旭听了谢三清的话,原本随意拿书的手立刻郑重起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问:“此话当真?!真的可以保持青春?!” 谢三清:“刚刚说了那么多,你就听见这四个字?!” 温晓旭不好意思的笑笑:“师父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清楚了!那师父我可以修炼吗?” 温晓旭十分期待的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谢三清…… 他真的不想再当菜篮子了! 谢三清看着温晓旭的表情,没说话…… 倒不是她不愿意引他进门…… 只是…… “这功法倒是适合你,只是还缺一把合适的武器! 这扇子功本就稀奇,得了这本书已经算难得,更别说再要寻一把合适的扇子作武器……” 温晓旭听了谢三清的话失望不已…… 得,继续当只菜篮子吧! 鱼惑却突然走到几人身边,似笑非笑的说:“你们说的武器可是这个?” 他将手中的东西举到几人眼前…… 几人这才看见,鱼惑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一把扇子! 只是这扇子明显不同于普通扇子…… 鱼惑\\\"哗\\\"的一声将扇子展开! 只见这扇子通体漆黑,长约一尺二寸,扇骨为十分坚硬的物质制成,却看不出材质,同样漆黑光亮! 扇面看着像黑纱,又不太像! 扇子的边锋有锋利的刺刃,正闪着幽幽黑光! 但是刚刚扇子合拢的时候,这些刺刃并没有显露出来!是扇子打开后才自动出现的! 扇面上还画着一片浩瀚汪洋,波涛汹涌,一浪叠一浪,除此之外,并无其它景物…… 这片汪洋在扇面上颜色浅淡,并不显眼,但凑近看却十分逼真,仿佛真有一片宽阔水域正在流动! 其中隐隐透露出的水元素气息十分精纯,谢三清立刻知道,这扇子不仅是一把武器,更是一件法器! 没有修炼的凡人可作武器使用,若是修炼之后,有了灵力,懂得驱策这间扇子法器,这扇子定有更多妙用! 温晓旭原本失落的心,在看见鱼惑手中的扇子后,再次蹦跶起来! 他垂涎欲滴的紧紧盯着鱼惑手中的扇子:“诶,这扇子跟这书上的好像!不可以说好像…… 只能说一模一样!” 鱼惑拿过书瞟了一眼,这才懒洋洋的说:“当然一样了,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是因为本来这两样东西就是一套的,这功法只能配这法器!” 温晓旭睁大了眼睛,有些惊喜又有些失落:“竟是这样!我说怎么会单单放这么一本书在此! 只是可惜……我们一人拿了一件,却生生将这套宝物分割开了!” 温晓旭拿着书看了看,纠结了半天,才说:“既然如此,我这书先借给你看吧!等你跟着书上学完了,记得把书还我!可别弄坏了啊!我还准备留着当传家宝呢! 唉,怎么不是我拿到这扇子,要是我拿到扇子我也能炼这功法了……” 温晓旭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 鱼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似笑非笑的对温晓旭说:“在你这个凡夫俗子的眼里,本座的实力就只配得上这本破书? 告诉你,就这套功法本座还不看在眼里! 本座的实力早已不需要如此低级的功法提升!只有你还把它当个宝! 拿着!” 鱼惑猝不及防将手中的扇子扔给温晓旭! 温晓旭还没反应过来鱼惑的意思,手已经快脑子一步,赶紧接住了扇子! 他看着突然到了自己手中的宝扇,愣愣的说:“什么意思?你不要?这可是宝物!你居然看不上!我都同意借你书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却弃之如敝屣!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鱼惑将扇子扔给温晓旭之后,背对着他朝胡八走去…… 他漫不经心的背对着温晓旭说:“本座向来恩怨分明!之前你捡了我的扇子,阴差阳错还到了我手中,本座便算欠了你一份情!你手中的劈水扇,便算是还了这份人情,两清了……” 温晓旭望着鱼惑的背影,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真是的,想要送给他就直说嘛! 干嘛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就鱼惑的实力,就这么拿回自己的扇子他也不敢吭一声! 这摆明了就是看他眼馋这宝扇,便别别扭扭的给自己了! 看来这妖尊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谢了啊!” 温晓旭露出一口大白牙,开心的冲鱼惑喊道! 鱼惑的脚步没有停顿,背对着温晓旭的脸却悄悄勾起了一丝笑意…… 谢三清也眯着笑走到温晓旭身边,用手撞了撞他:“诶,你赚到了!” 温晓旭满意的点点头:“嗯嗯,这下又有功法又有武器了!” 谢三清低声对他说:“我是说之前你捡了鱼惑的扇子,那扇子需要极大的妖力或者灵力催动,才可使用! 如果要给你用,为了适应你的能力,经我改造后鱼惑的扇子的威力将大打折扣,着实也有些暴殄天物! 而你手中这可不是普通的武器,这也是法器! 我刚刚大致看了下,这劈水扇正适合你入门用,并且还能随着你实力的提升,劈水扇的威力也不断升级! 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温晓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么好!我这是终于走了一次狗屎运了?!” 第271章 一颗糖果 谢三清拍拍他的肩膀,肯定的说:“你捡到宝了!” 然后留下独自偷着乐的温晓旭,也往胡八那里走去…… 李承治跟着谢三清经过温晓旭身边的时候,十分周到的对温晓旭说了声:“恭喜!” 温晓旭瞥见李承治手上拿着的大锤,傻乎乎的笑着应道:“同喜同喜!” 开心够了,也跟着去看胡八发现了什么…… 胡八正咬着手指头,皱着小眉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嘛…… 鱼惑正在仔细扒拉他面前这棵珊瑚树…… “竟然什么也没有么……你这小孩,里面什么也没有,你站在这里许久做甚……” 鱼惑的话语气可算不上温和,要是放在平时,胡八早就和他登鼻子竖眼了,可是这会儿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谢三清看清眼前的情形后,便问胡八:“你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现吗?” 李承治则突然说道:“他嘴巴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被李承治的话一惊! 有东西?! 胡八在吃什么? 霎时间,每个人都停下来各自的动作,专心致志的去看胡八的嘴巴…… 当真是嘴里有东西! 在这样的环境,什么吃的都没有的情况下,胡八还能吃什么!肯定就是刚刚珊瑚树上放着的东西! 他怎么什么东西随便就往嘴里放! 这个小屁孩! 真是气人! 谢三清按捺下心中的火气,尽量柔声对胡八说:“胡八,你吃了什么好吃的,张开嘴让我们也看看吧……” 她要是直接让胡八吐出嘴里的东西,胡八肯定和她对着干! 只能让胡八先张开嘴,她再赶紧将东西掏出来! 胡八听了谢三清的话,这才将眼珠转了过来,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点点头…… 众人微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竟十分响亮的将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 这才张大了嘴! “啊~” 众人扶额…… 东西都被你吞下去了! 你现在张开嘴还有什么用! 众人伸长脖子往胡八长大的嘴里一看,果然,嘴里光溜溜的,连个渣都看不到了! 谢三清再也忍不住火气,提高了音量:“胡八!你怎么胡乱吃东西!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你刚刚到底吃了什么进肚子里?!” 大概谢三清突然变得凶神恶煞,就连胡八也有些瑟缩了,他回避着谢三清的目光,小声辩解着:“好凶!吓死宝宝了!不就是没分给你们吃吗?我就看见一颗! 虽然白白的长得像颗糖,吃进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一点也不好吃…… 而且放进嘴里,就化了!冰冰凉凉的顺着喉咙就流下去了……” 谢三清:…… 这珊瑚树上原本放着一颗丹药! 并且肯定不是普通丹药! 从几人得到的东西来看,这丹药有什么作用还不好说! 关键胡八是死气体质,跟很多仙丹都相冲,谁知道吃下去会发生什么! 鱼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胡八不动鱼惑的意思,他看着鱼惑古怪的脸色,他疑惑的问:“什么是什么感觉?” 鱼惑耐着性子说:“就是你肚子有没有觉得痛?或者身上哪里有不舒服的感觉?” 胡八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感觉暖洋洋的……好像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咕噜噜的冒泡泡……” 谢三清赶紧伸手去摸胡八的肚子! 这一摸吓了一跳! 谢三清的手像被烫着般赶紧缩了回来! “不对,胡八的体温高得吓人!这么高的温度,连鸡蛋都煮熟好几遍了!胡八,你还有没有其它感觉?” 胡八头摇的像拨浪鼓! 李承治:“先等等看,他身上温度虽然高得吓人,但他现在举止神态完全没有异常,说不定那颗丹药是好的!” 没一会儿,胡八浑身开始冒出缕缕白烟,整个人儿变得通红,如同在炼丹炉中一般…… 温晓旭:“他这怕是要要被直接煮熟了!” 但仔细看胡八的神色,还跟没事人一样! 谢三清摇摇头:“不行,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她正准备做点什么…… 胡八突然说:“诶,我怎么感觉我要飘起来了!” 鱼惑:“你本来就是飘着的啊!” 鱼惑的话音刚落,胡八突然瞪大了眼睛,\\\"砰\\\"的一声,直接炸开了! 竟然直接炸开了! 众人目瞪口呆! 只是幸好胡八是一团死气,即便炸开了,也变成了一大团四散的黑雾,在空中浮动…… 谢三清赶紧喊道:“胡八!胡八!你还在吗?” 沉默…… 什么声音也没有……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难道胡八就这样没了? “诶,我怎么浑身痒痒?咯咯咯……” 突然,一片安静中,胡八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众人都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谢三清:“你这孩子,没事怎么不吭声!” 胡八还在咯咯咯的笑,完全没听到谢三清说什么…… 胡八:“怎么这么痒!哈哈哈,谁在挠我?快停下来!” 众人:…… 就在胡八控制不住的大笑声中,众人看见漂浮在空中的那一大团黑雾,竟然间或出现了丝丝晶亮的光丝…… 这些光丝穿梭在死气沉沉的黑雾中,给原本侵蚀一切的黑雾带来了点点生机…… 渐渐的,光丝越来越多,渐渐与黑雾融为一体,整片黑雾看上去变得黑中透光,光中带黑! 看上去十分岔眼,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等到整片黑雾都变成这样,胡八的笑声也小了下来…… 四散的黑雾开始渐渐的向中间聚拢! 空中出现了一对小脚丫,然后是胖乎乎的小腿……一直到整个身子…… 最后是胡八圆乎乎的小脑袋! 胡八眨了眨眼…… 他又变回来了! 他开心的冲到谢三清身边,不停的跑圈圈…… “太好了!太好了!我不热也不痒了!” 谢三清好不容易捉住他,伸手一摸,果然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脸上严肃的表情一松,朝等着她答案的几人说:“的确不烫了!和原来一样!” 众人也放松下来! 突然,谢三清一惊! 似乎想起了什么! 又赶紧捉住想要跑开的胡八! 第272章 竟是金珠 “不对!胡八原本根本就没有温度!”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谢三清来不及解释…… 她拉着胡八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个遍! 最后,才不可置信的将手放在胡八的脉搏上,仔细感受…… 胡八,他…… 竟然有脉搏了! 李承治等人一开始看谢三清突然将胡八搓圆捏扁般检查了一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看谢三清竟然将手放在胡八手上…… 突然大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鱼惑双眼带着一丝震惊,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他该不会有脉搏了吧……” 谢三清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肯定的点了点头:“不错!他不止有了脉搏,身上也有了体温……” 众人大惊! 他可是死气体质! 本来死气就不可能变成活物! 能出现一个由死气构成的胡八已经是世所罕见! 现在这团活死气竟然还有了脉搏! 就连鱼惑当了这么多年妖,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但是胡八的这一转变,还是让他震惊到了! 胡八有了脉搏就意味着他有了心跳,有了血肉之躯! 他又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胡八被谢三清一通折腾后,已经不耐烦想要挣脱谢三清的手跑开…… 谢三清索性松开了他,说:“胡八,你还能像之前一样,变成……呃,那种黑色的雾吗?” 谢三清话音刚落,胡八突然就在眼前消失,眼前再次出现黑雾,只是这黑雾已经带着被改造过的光亮! “是不是这样?!” 胡八调皮的说着! 他还在空中用黑雾变化出各种造型…… 黑色的冰糖葫芦…… 黑色的煎饼…… …… 众人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能随时化成死气的活人! 这是个什么世界?! 为什么他们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如此不真实! 胡八玩够了,已经变回了小孩儿的模样! 他笑嘻嘻的在一脸石化的众人面前跑来跑去…… “我厉害吗?” 鱼惑试探着问:“你的黑气还有用吗?” 突然想到胡八可能不能准确理解自己的意思,他赶紧改口说:\\\"你的黑气还能用来打架吗?\\\" 胡八立刻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我的黑气天下无敌!” 说完就分出一缕黑气朝刚刚他面前的那株珊瑚飘去…… 只见那缕黑气一附着到珊瑚树上,整棵珊瑚树立刻枯死过去! 原本光鲜亮丽的血红珊瑚,成了灰黑色,变得干瘪枯萎! 众人惊讶的张大了嘴! 这死气竟然还能用! 似乎被众人的样子取悦,胡八立刻又要指挥那缕死气去祸害余下的珊瑚树! 谢三清立刻制止了他! 这珊瑚树留着也能卖不少钱呢! 可不能让他就这么霍霍了! 李承治问谢三清:“他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谢三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至少他现在严格意义上不算个邪物了!虽然他还能操纵死气,可若是他不用死气作伤天害理的事,倒也没什么不妥……” 众人震惊过后,很快恢复过来! 毕竟胡八的外貌还和原来一样,只要不去想这个逆天的转变,他们只要把他当作原来的胡八就好…… 淡定之后,几人便开始商量这些宝物的归属…… 鱼惑:“也不用商量什么了,各自得了什么就拿着,愿意交换的就交换,不用搞得麻烦! 不过横竖我的东西已经送了出去,剩下这些珠宝什么的,我还是跟之前一样,不感兴趣,你们自己愿意怎么办自己决定!” 说完,鱼惑兴致缺缺的往巨蚌那里去了…… 本来谢三清等人也是这么打算的,唯一就看鱼惑有没有异议。 如今既然他把话说清楚了,谢三清就将剩下的珊瑚树收入囊中…… 只是望着这满石壁的夜明珠和宝石犯了难,这一颗颗都镶嵌在上面,他们也不肯可能慢慢去一个个撬下来啊…… 温晓旭不死心的拿着谢三清给他的小匕首,哼哧哼哧想要弄颗夜明珠下来,却撬了半天,也没撬动分毫! 最后,他也放弃了! “不行,这玩意儿不知道怎么弄上去了,根本弄不下来……” 谢三清望着这满墙的珠宝只能叹了口气:“算了,总不能像蝗虫过境,什么都拿完拿净!还是去看看怎么打开蚌壳,拿到那颗超大的珍珠吧!” 鱼惑见几人过来,便指着巨蚌说:“这巨蚌是用水族特有的阵法加持过的,我上次打开过……” 几人侧目…… 温晓旭:“原来你能开啊!” 鱼惑没理睬他,继续说自己的:“打开不是难事,能不能顺利将它拿走才是本事! 我上次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动它,等会儿动它,你们最好拿出最强的防御!” 众人知道鱼惑而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在经历了前面的重重难关之后,温晓旭更是有点打退堂鼓…… 他凑到谢三清身边说:“师父,要不,咱们打道回府吧…… 这趟下来,也收获不少…… 差不多得了…… 万一……啊,那啥,你懂的……” 谢三清也知道要取这最大的宝物肯定不容易,但是她一想到之前的诗句,还有九龙照壁的种种疑惑之处,还是决定让鱼惑先打开巨蚌看看再说! 李承治也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谢三清便朝鱼惑说:“有劳妖尊!” 鱼惑便正正站在巨蚌面前,开始施展法术,这次开阵也没什么特别显眼的阵法,巨蚌很快被打开! 一颗有沙包大小的珠子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竟然是一颗金珠! 这珠子通体莹黄,有着黄金般夺目的璀璨光泽,却又不似黄金的色泽俗套! 如玉石般莹润的光泽中流转着神秘的色彩,璀璨夺目,光彩照人,可谓毫无瑕疵,美轮美奂! 原本石壁上的光芒已经够让人为之侧目,但这颗金珠一现身,满室珠宝立刻黯然失色! 可谓金珠既出,谁与争彩! 这颗金珠太过出彩,简直不像真实存在! 几人一时间望着金珠没说话,被金珠的美丽惊艳得无法动作…… 第273章 得到龙珠 “准备好了吗啊?” 鱼惑一句话让其他人想起来,他们站在这里的目的! 谢三清唤出金刀,将金刀握在右手中,左手捏着一把符箓,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用! 李承治将化雨拔出握在手中,调转灵力,犹如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黑豹! 温晓旭虽然还不会用扇子,但也不自觉将刚到手的劈水扇挡在胸前,躲到了谢三清身后…… 胡八则像完全没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只是一脸兴奋的摩拳擦掌! 鱼惑缓缓将手伸到金珠上,双手托起金珠,捧至胸前…… 顿时,一股神圣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气息让人仰望又敬畏…… 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不由自主就让人想要臣服在这股气息之下! 金珠突然光华大放,比之之前更盛! 原本金色的表面,竟然在盛华之下渐渐变得透明…… “这是……” 鱼惑捧着珠子的手微微颤抖! 随着金珠越来越透明,众人清楚的看到,在珠子中间,有一条浑身金黄的小龙似乎刚刚被吵醒,正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慵懒的活动着身躯…… 突然! 一声巨大的龙吟响彻洞府! 直震得人心神发颤! 鱼惑捧着珠子的手没控制住一抖! 珠子直接掉了下去! 众人齐齐惊呼! 就在众人纷纷伸手去接珠子的时候,珠子却突然自己飘浮到了空中! 一条巨大的金龙凭空出现,十分愤怒的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几乎挤满了整个石洞! 它龙头一抬,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几人咬来! “愣着干什么,跑啊!” 谢三清大喊一声! 这可是龙,傻子才不跑! 谢三清拎着温晓旭,就要踩上金刀,躲开金龙! 就在这逃命的关键时刻…… 金刀闹脾气了! 它一动不动的漂浮在空中,任凭谢三清如何运用灵力催动,金刀都仿佛感觉不到一般,纹丝不动! 谢三清气的大骂一声:“大风,你干嘛!这个时候耍什么脾气!” 不止谢三清,李承治的化雨竟然也不听话了! 然而金龙已经近在眼前! 两人已经失去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谢三清只得举起金刀准备硬抗! 那条金龙在游走到两人面前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那双巨大的龙眼,左看一眼谢三清,右看一眼李承治…… 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两人握着兵器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它这是在干嘛? 就在这时,谢三清的金刀,和李承治的化雨同时发出刺眼的光芒,并发出清越的兵器铿鸣声,仔细一听,里面似乎还夹杂着细微的龙吟…… 而金龙似乎终于得到了什么信号,兴奋的长啸一声! 欢快的在谢三清和李承治身边游走…… 谢三清看见金龙巨大的龙头直直怼了过来,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但金龙却径直穿过了谢三清的身子! 这……原来只是虚影! 并不是真正的龙身! 金龙又同样围绕着李承治和化雨转了一圈,虚影穿过李承治的身体后,这才满意的飞回了半空中…… 光华一闪,空中再次浮现出那颗金珠! 而金龙已经看不见! 金珠缓缓降落,停在了谢三清和李承治面前,似乎在等待他们拿取…… 谢三清伸出手,缓缓将金珠托于掌中…… 金珠突然迅速变小,变得如一颗普通珍珠一般,静静躺在谢三清的掌心…… 这是,龙珠! 刚刚金龙飞到面前,金刀和化雨都同时和金龙产生了共鸣! 身为神器主人的谢三清和李承治,很自然的就确定了,这颗金珠便是他们一直苦苦寻觅的龙珠之一! 没想到,第一颗龙珠就这样得到了! 原来,龙珠是这样的! 并且,真的龙珠会和他们手中的神器产生共鸣! 谢三清小心的将金珠收了起来! 刚刚鱼惑、胡八还有温晓旭,见到金龙来袭,在不知道金龙意图的情况下,几人并无一人自己离开! 这会儿见谢三清收起了金珠,鱼惑最先走过来说:“看来这金珠已经被你顺利拿下了,恭喜!” 谢三清看着鱼惑有些妖冶的脸,发自内心的说了句:“多谢!” 温晓旭开心的抱起了胡八:“太好了,这最大的宝物咱们也顺利拿到手了,终于功成缘满,可以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倒是很顺利,再也没有触发别的机关阵法! 回到陆地上,谢三清准备取找苏知县,她估摸着苏知县的证据应该也搜集得差不多,也是时候该撒网了! 鱼惑暂时肯定是盯着温晓旭的,温晓旭又肯定是跟着谢三清的,所以鱼惑自然也打算跟着谢三清一路…… 他很自然将扇子放到谢三清手中,抬了抬下巴朝向温晓旭,对谢三清说:“我先带他进去看看小蝶!” 说完就拉着温晓旭再次消失不见,只剩一下一把扇子…… 胡八则愉快的在谢三清身边飞来飘去,催促谢三清快走…… 谢三清却没马上动身,而是停下脚步,看着胡八想了想说:“胡八,这次去洪泽洞你因祸得福,竟然重新变成了人! 虽然你还能操纵死气,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好孩子,只要你保证好好善用你的能力,不胡作非为,多做好事,我便放你离开如何?” 胡八突然听到谢三清这样说,并没有如谢三清预料中的一样,激动得马上离开!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谢三清,渐渐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点点泪光,小嘴一瘪……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谢三清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不是,除了你哥哥胡七七,你应该还有家人吧?难道你不想回家吗?” 没想到胡八竟然摇了摇头:“不想……” 谢三清微微惊讶的张着嘴…… 胡八小脸有些倔强,他继续说:“我记得我家在胡家村,可是我不想回胡家村了!” 谢三清脑中浮现出无数猜想,她温柔的对胡八说:“胡八,如果你真的不想回去,又没地方去,想要跟着我也可以。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胡八一听谢三清松口,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也配合的告诉谢三清自己的身世:“我娘去世后,我真正的亲人只有我哥哥!现在哥哥也……我便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第274章 二十大板 说到这里,他刚刚才有了些笑意的小脸又垮了下去…… “我娘,还有我跟我哥哥一直跟着我大伯一家生活…… 我大伯对我们还行吧,但是我大伯娘十分不喜欢我们! 她总骂我娘,说我娘不知羞耻,还没出嫁,便和野男人生下了我哥哥,后来不知道和谁又生下了我!说我和哥哥都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不喜欢大伯娘,可是我娘说,大伯一家肯收留我们就不错了,他们也不容易,老是因为我们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娘叫我不要介意大伯娘的话,能把日子过下去就行! 后来我娘就有点神志不清,总说胡话,她说不要听我大伯娘乱说,我和哥哥都是有爹的孩子,有一天,爹会来接我们母子三人回家的! 我虽然小,但是我知道我娘说的不是真的,我哥哥比我大,我爹从来没回来过,他们都说我和哥哥的爹不是一个人! 可是我娘却说我们的爹是一个人!我每次都假装很高兴的答应我娘。 有一天,我和哥哥出去挖野菜,等到我们回家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娘不见了! 我和哥哥还有大伯到处都找遍了,却始终也找不到我娘!我大伯说我娘大概是去找我们爹去了,找到我爹就会回来! 但是我们知道我娘不会回来了…… 虽然村里人都说我娘不是个好女人,可是我觉得我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娘!” 胡八说到这里,再也绷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脸上早已没了倔强的伪装,只剩下一个小孩子被独留在人世间的绝望! 谢三清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的身世这么可怜…… 她走到胡八身边,轻轻将胡八抱在怀里…… “别伤心了,你娘说不定还活着,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还能遇见你娘……” 李承治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沉默着走到胡八身边将手轻轻放在他头上…… 胡八在两人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下来…… 谢三清和李承治这才带着胡八去找苏知县…… 当时苏知县跟李承治商议过后,约定依旧在鱼定驿站碰面,两人赶到鱼定驿站的时候,苏知县也刚忙完,两方人马在驿站门口碰个正着! 苏知县看见两人,立刻就准备上来和两人说话,但看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似乎又意识到此处不适合谈话,便硬是压下了到嘴边的话,和两人一路进了客房这才开口! “本县已经将消息放出去,我将公开审判人犯焦俊宇,鱼定镇上诸位苦主皆可到场! 如今镇上的居民都传得沸沸扬扬,这次鱼定镇遭此劫难,都是焦俊宇在后面兴风作浪! 听闻明日便开审,就连附近不是鱼定镇的人,也有不少人闻讯前来!” 李承治:“江通判可知道此事?” 苏维政:“我已经与江通判秘密通过信!江通判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默许了我的计划! 并说,关键时刻他会亲自到场提供支持!” 谢三清:“好!明日事态重大,请苏知县调集能调动的一切人手,严阵以待,以防有变!” 隔日。 鱼定镇焦俊宇公审现场! 一大块空地被清理了出来,空地半围上布幔,里面摆上了苏知县临时搭建的公案等上堂用的东西! 此刻,苏知县还没出现,布幔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大家议论纷纷,虽然有鱼定镇的人,也有外地来的人,但是脸上无一例外都充满愤慨! “升堂!” 随着一声响亮的惊堂木敲响,刚刚还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威武……” 整整齐齐站成两排的衙役,手里拿着上黑下红的水火棍,一起用棍子敲击地面! 谢三清和李承治伪装成衙役,混在衙役堆里,不露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苏知县望着下方黑鸦鸦的民众,神情沉痛,他朗声对着民众说道:“今日公审,皆为鱼定镇连日来遭人设计,造成大批民众无辜伤亡一事! 在座诸位都算苦主,对此事来龙去脉十分清楚,本县便不再赘述!来人,带焦俊宇!” 几日不见,焦俊宇憔悴了不少,蓬头乱发,若他原本靠着七分衣装、三分颜面还能撑起一副小侯爷的派头,如今看来不过一个潦倒阶下囚! 虽然面上无光,焦俊宇还是尽量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当衙役叫他跪下的时候,他并不愿意,被两名衙役强行押着才跪下! 焦俊宇一现身,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局面再度嘈杂,不少民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臭鸡蛋烂菜叶子,破口大骂,纷纷向焦俊宇扔去! 四面八方的臭鸡蛋烂菜叶很快将焦俊宇砸了个满头满脸! 苏知县先让民众发泄了一会儿情绪,见局势隐隐有失控的倾向,再次将惊堂木一拍! 大声呵斥了几句,民众这才停歇下来! 苏知县指着焦俊宇大声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焦俊宇刚刚才被人侮辱得颜面尽失,此刻听见苏知县的话,怒上心来,完全没把自己当成阶下囚! “姓苏的,我怕我说出我的身份,你会吓得尿裤子!趁现在还有挽回余地,赶紧放了本小……爷!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谢三清在旁看在眼里冷笑一声! 大概只有焦俊宇这个蠢猪还没看清现实,以为苏知县不知道他的身份! 苏知县指着焦俊宇呵斥道:“大胆狂徒,身为阶下囚,公堂之上,竟敢对本官出言不逊,何其猖狂! 来人,将此人杖责二十,让他吃吃教训!” 衙役得令后,立刻便要上手! 焦俊宇一看这些人准备动真格的,这二十仗要是下去,自己这身娇肉贵的,恐怕要去掉半条命! 他立刻对苏知县叫道:“住手!住手!你们不能打我……我是……” 李承治明眸微冷,还以为他会撑到苏知县给他定罪的时候才拿出身份这张保命符,没想到,这还没开打,他便已经扛不住了! 真是高估他了! 眼看着焦俊宇不管不顾就要说出自己的身份,苏知县立刻朝俩个动手的衙役暗地里递了个眼色…… 两位衙役便假装没听到焦俊宇的话,顺手将一块破布塞进焦俊宇的嘴巴,照旧不误,将二十大板打了下去! 第275章 判斩立决 一下又一下,焦俊宇含着破布含糊不清的哭爹喊娘不止,围观的民众却纷纷拍手叫好! 当打到第十下,焦俊宇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不知道他是真晕还是假晕,苏知县命人一盆冷水将他泼醒! 焦俊宇幽幽醒来后被拿掉了塞嘴的布,第一件事,便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苏维政,我焦俊宇从京城来,你也不打听打听! 我是宁国侯府的人,我爹是宁国侯,我姑姑是当今的慧贤皇贵妃! 我是当今天子亲封的小侯爷! 你竟敢打我! 就算我真犯了错,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知县来审我,对我动刑! 我一定会上告皇上,抄你九族! 还有你们这些刁民,敢如此侮辱我,我一定叫皇上派兵踏平鱼定镇,以雪此恨!” 焦俊宇声音洪亮,传遍人群! 他一言既出,满场哗然! “他说他是小侯爷?” “小侯爷又怎么样!小侯爷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完了完了,他爹是侯爷,他姑姑是皇贵妃,咱们的冤屈有谁敢做主啊……” …… 一时间,民众悲的悲,哭的哭…… “苏大人,你是个好官!求求你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突然,人群中不知道有谁高喊一声! 一呼百应! 人群纷纷跪了下来,对着苏知县叩头! “苏大人,我们的亲人不能白死啊!” “咱们百姓也是人啊!” 苏维政起身从公案后走到民众面前…… “大家静一静!听本县一言……”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满含期待的看着苏知县…… “大家放心,我苏某既然接了你们的状子,就一定会管到底! 这人开口就称自己是小侯爷!可是他如何证明自己是小侯爷! 吾皇英明,在当今陛下的统治之下,官民互爱,谨遵法制,皇亲国戚更应该以此为表率,以身作则! 苏某从未接到小侯爷到达平安县的书信,小侯爷此时远在京城,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咱们鱼定镇来坑害人命? 更不会做出日前勾结盗匪屠杀百姓的混账事! 这人分明在说谎!” 苏知县一言既出,百姓们也觉得说得有理! 他们鱼定镇的人一向安分守己,小侯爷失心疯了不成,专门跑到鱼定镇杀人?! 焦俊宇更是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总不能将太子的想让鱼定镇人献祭,帮助自己巩固地位的事情说出来吧! 他只能抵赖道:“本小侯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管你认不认,我就是宁国侯府的小侯爷! 至于你说的勾机诶盗匪坑害人命,这就是污蔑! 我不认!” 苏知县看着焦俊宇无赖的样子,冷笑一声,走回公案后坐稳…… 惊堂木重重一拍! “本县人证物证俱全,由不得你不认!” 他指着前方围观的黑鸦鸦的百姓,一字一句说:“在场的这些人,亲眼所见你带着土匪守在鱼定镇的唯一出口屠杀他们的亲人,事情败露后又想趁机逃走! 这在场的人证没有几十也有几百!难道你要说这么多人都在诬陷你吗!” 苏知县话音一落,百姓们立刻群情激昂的喊道…… “我可以作证!” “我也看见了!” …… 这么人同时声讨焦俊宇,焦俊宇无力反驳…… 苏知县又说:“那几十具躺在义庄的贼人尸首和鱼定镇枉死百姓的棺材,便是摆在眼前的物证! 焦俊宇,你无从抵赖! 你身上背负多条人命,按律当斩! 本县今日便要当着鱼定镇无数苦主的面,将你这心狠手辣的贼人绳之以法! 来人,上刑具! 将堂下人犯斩立决!” 焦俊宇一看苏维政似乎动了真格,完全没将自己说的话当回事,而那些衙役已经去抬刑具…… 他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颤颤巍巍的对苏维政讨饶:“苏大人,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当真能证明自己是小侯爷!就算我真杀了人,那也是要等皇上发落的!到时候皇上问起来,你要如何应对! 你当真要为了这些贱民出头而断送了自己?” 苏维政却微微闭着眼睛并不理财焦俊宇,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焦俊宇看着苏维政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凉,这才终于认清现实!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不管能不能证明自己是小侯爷,苏维政恐怕已经铁了心要杀自己! 焦俊宇绷不住了,他努力挣脱开押住自己的衙役,连滚带爬到苏维政的公案下,低声朝苏维政说:“你可知道,我这次来鱼定镇,是带着太子殿下的命令来的! 你若杀了我,得罪的可不止是宁国侯府!” 此时,刑具已经摆放好,苏维政挥了挥手让衙役强行将焦俊宇押到刑具上按着准备行刑! 焦俊宇已经吓得不成样子,尿失禁流了一地…… 他哭天喊地的叫着:“爹,姑姑,快来救我啊!太子啊,是你让我来鱼定镇啊,却害我在此丢了性命! 我冤啊! 房仁,狄绍,你们都死哪里去了! 还不快来!” 焦俊宇临死之际,已经吓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中将什么事都抖了出来! 苏维政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来了! 云州府知府房仁本就是太子党,焦俊宇喊出他的名字不奇怪! 但他口中的狄绍,可是云州府的兵曹,掌管云州府兵的兵丁! 没想到,狄绍竟然也是太子的人! 他可真能隐藏! 皇上虽然允许太子长出一些爪牙,可不代表允许他将爪牙伸到兵权这一块上来! 自古以来,哪个尚健在的皇帝都会十分忌讳自己立下的太子,迫不及待在自己还没让位的时候,就私下动作,妄想染指兵权! 苏知县在心中衡量一番,皇上肯定不知道太子私下拉拢云州府兵曹狄绍的事! 想到此处,他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人群! 突然,他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他曾见过数面的曹狄! 没想到曹狄竟然亲自来了! 他肯定带了人来救焦俊宇! 焦俊宇眼看着就要被斩首,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也是时候出手了,再不出手可就晚了! “刀下留人!” 果然! 空中突然飞来几道人影! 齐齐向着焦俊宇而去! 第276章 知府来了 喊话的正是狄绍,他收到消息后,便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赶来救人! 焦俊宇若是死在云州府地界上,恐怕房知府和自己都要承受国公府,乃至皇贵妃的牵连之怒! 但是自己的身份敏感,能不暴露,他还是不想暴露! 他原本指望着焦俊宇亮出真实身份后能够让苏维政知难而退!可是从刚刚苏维政的反应来看,只能靠他亮明身份阻止了! 他这次带来的人是平日跟着自己亲兵,这些人都是自己信得过的! 他朝手下人示意出手救人,这些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士兵便立刻脱了外面穿的常服,露出里面的兵服!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成功到达行刑的衙役身旁,狄绍已经松了一大半的气…… 这些只会些花拳绣腿的衙役对上自己精心训练的府兵,毫无悬念的没有招架之力! 救下焦俊宇不在话下! 同时,焦俊宇也听见看见了有人来救自己! 他知道说话的人是狄绍! 他兴奋的大叫:“快!快放我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一边的两名衙役,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势如破竹! 两三下就将五名同时去救焦俊宇的府兵给放倒! 这两人,正是易容之后,混在衙役队伍里的谢三清和李承治! 之前苏知县发现狄绍后,已经偷偷向两人示意。 知道蛇已经被引出洞,这诱饵再留着就没意义! 他们一直静观其变,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区区五个府兵自然轻松被他们放倒! 苏维政见两人出手,知道不能给狄绍机会,赶紧配合的大喊一声:“有人劫法场!快行刑!” 虽然见到有穿兵服的人突然出现愣了一下,但苏知县的话最大!那两名行刑的衙役闻言,丝毫没有停顿的手起刀落! 一气呵成! 焦俊宇的人头落地了! 鲜血喷出来将铡刀前面的一片地都染红了,一颗大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咕噜噜的滚到了前排围观百姓的脚前! 从前砍人头,手起刀落,围观的人总归会被惊吓一阵,但这次,眼见着焦俊宇终于伏法,鱼定镇的百姓连瑟缩一下都没有,而是发出了巨大欢呼声,那欢天喜地的样子犹如过年! 苏维政也松了口气,终于杀了…… 但心头更大的不安却控制不住的涌了上来! 他知道,一场巨大的不见硝烟的仗就此拉开序幕! 或许,从焦俊宇踏进鱼定驿站的那一刻,早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在一片欢呼声中,人群中的狄绍却面如土色,完了!焦俊宇竟然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一双鹰眼死死盯着苏维政,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 人已经死了,苏维政这个始作俑者不能再放跑了! 他要拿下苏维政,送到宁国侯府谢罪保命! “来人,苏维政不守法序,肆意斩杀皇亲国戚!给我拿下他!” 狄绍这次来,可不止带了刚刚阻止行刑的那五人,其他隐藏在人群中的府兵,纷纷脱了伪装,齐齐向苏维政而去,捉拿苏维政! 平安县的衙役见突然冲出一群身着兵服的人要去捉苏大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层层挡在苏知县的面前,与那些府兵打了起来! 原本正兴高采烈的百姓,见情势突变,不明所以,震惊的看着已经失控的法场…… 狄绍见平安县衙役负隅顽抗,干脆直接下令:“我是云州府兵曹狄绍,苏维政竟敢私自斩杀宁国侯府小侯爷,本官现今要捉拿此人问罪! 谁再阻拦便视作同党,格杀勿论!” 一言既出,平安县衙的衙役不免被威慑到,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话中的真假…… 胖瘦二人奉命带着谢三清找回的孩子,挨家挨户给送回去,今天并不在。 苏知县适时发话:“不要伤及无辜,狄大人若要对本县问罪,自上前来,若狄大人言之有理,本县自会跟大人走!” 两边的人都退开了些许,狄绍走到苏知县面前…… “苏维政,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如今,本官亲口证明,刚刚你斩杀的人便是小侯爷,你若识相,便自己跟本官走!” 苏维政装作才知道事情真相一般,大惊失色的问狄绍:“你说什么!他当真是小侯爷?!” 狄绍冷笑:“如假包换!可惜你现在知道也晚了!” 苏维政无奈的点点头:“既然狄大人亲自证明,向来错不了! 只是本县也着实冤枉! 他一开始只凭口述自己身份,谁曾想到堂堂小侯爷会突然跑到鱼定镇勾结土匪杀人! 这任谁听了也不敢相信啊!” 狄绍语结,但是他不准备跟苏维政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你管他为什么跑到鱼定镇来杀人,他是小侯爷他高兴!但是你杀了小侯爷就不行! 来人,将苏维政拿下!” 狄绍点来的府兵,立刻上前按住苏维政,平安县的压抑有些激动的想要上前…… 苏维政朝衙役们摇摇头:“你们不必阻拦,既然无意中杀了小侯爷,本县也只能认了……” “凭什么!小侯爷杀人就不用偿命吗!” 说话的不是平安县的衙役,而是一直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鱼定镇百姓! 有一个人开头,其他人就都开口了! “苏大人是好官,他有什么错!” “对,不能抓走苏大人!” …… 群情激愤,纷纷围住狄绍等人,不让他们带走苏知县! 狄绍一双鹰眼变冷,若是硬来,这情势怕是要激起民变! 他一时间也没有动弹…… “云州知府房大人到!” 随着一声急促的马蹄生,一个身穿青金石顶戴,八蟒五爪蟒袍的人勒住了疾行的骏马! 翻身就要下马来! 后面跟着的人立刻半跪在地上,躬身作他的下马凳,方便他下马! “房大人!” 狄绍看见来人,脸上一喜! 房仁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人,都是他的手下官员…… 那些人自动上前呵斥呆愣住的民众,为房仁清开一条路! 民众们对狄绍的兵曹官职不大了解,但是对云州府的知府还是如雷贯耳的!知府在这些百姓的眼里就是很大很大的官了! 此时听见知府到了,便顺从的让开了道路! 第277章 宣告圣旨 “参见知府大人!” 知府在品级上比兵曹还要高上一级,是云州府级别最高的官员,包括狄绍在内的人纷纷对房仁行礼! 房仁走到狄绍身边,狄绍便迫不及待的要告诉他焦俊宇已经被斩首的噩耗! “房大人……” 房仁挥了挥手,示意狄绍闭嘴…… “我都知道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苏知县,语义不明的道:“苏维政,你好,你很好……” 说完,一挥宽袖官袍,朝手下吩咐道:“好生替小侯爷收敛装尸!” 随后,他又走到刚刚群情激愤的百姓面前,官威十足的威慑道:“我乃云州知府房仁,不管苏维政是否真的误杀小侯爷,需不需要定罪,此事已然非同小可,需要暂时扣押下苏维政,禀明皇上后再行定夺!皇上英明,若是苏大人当真冤枉,必定不会让苏大人含冤!尔等若再横加阻拦,便是藐视王法,本官必将严惩不贷!” 房仁的到来和这番恩威并施的话,成功劝退了原本阻挠的百姓…… 虽然百姓们担心苏知县,但房大人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房仁趁此时机,示意手下带走苏维政! “房大人好生着急,下官让大人等上一等,谁知道转身就不见大人身影了!下官还以为大人是故意不等在下呢!” 苏维政和谢三清并李承治听见这声音都是眼前一亮,江达到了! 江达笑盈盈的走到房仁身旁,不甚认真的行了一礼,又继续说,\\\"原来大人和下官都是来鱼定镇,这前后脚的咱们又走到一处了!早知道便和大人一道走了!\\\" 原来江达在来的路上,好巧不巧遇见了房仁,房仁带着人出来是刻意避开了江达的,就怕他坏事!谁知道走在路上竟然还能遇见他! 遇见他就算了,房仁只得打个马虎眼,趁机走掉! 没想到江达根本就是奔着鱼定镇来的! 上次吴同的案子,便是这平安县令走的江达的路子捅上去的,如今江达肯定是又听到了风声特意赶来!看来这两人果然是一条船上的人! 江达的突然出现让房仁脸色不愉,他语气有些冷淡的对江达说:“本知府公务在身前鱼定镇,便没来得及同江大人细说,没想到这么想,江大人也是到鱼定镇。 只是江大人所来何事?总不会是想要包庇此人杀害小侯爷的罪行吧!” 虽然不知道江达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和知府说上话的职位应该也不低! 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等待江达接下来的话…… 江达仍旧笑意盈盈,那温和的样子和当日同温晓旭捉拿吴同等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房大人慎言!在下拿朝廷俸禄,吃皇家米粮,自当以身作则维护法纪,岂敢包庇人犯!” 围观的百姓失望的低下了头…… 见江达如此说,房仁的面色稍霁,直言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江大人让让,不要阻挠本官办差!” 江达却纹丝未动! 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摇了摇头…… 众人皆惊! 房仁更是直接盛怒:“江达,你这是何意!” 江达却笑意不变:“房大人别急,还有一个人未到,老人家腿脚慢了些,咱们再等等……” 房仁身后立刻有手下跳出来叫嚣:“好大的面子,年纪大些又如何,谁敢让咱们知府大人再此等候!” 一道苍老却却又有些尖锐的的声音传来…… “那真是对不住了,杂家这副身子骨不中用,害房大人久等了!” 一顶娇子缓缓停了下来,轿子后跟着几名随从,穿着同意的服饰,但既不像官服,也不像寻常见过的款式…… 而说话的正是轿子中的人! 轿帘被掀开,一个白面无须,皮肤光洁的老者搀扶着随从的手,缓缓从轿子中走下来…… “来了!” 江达一拍手掌!正准备上前迎接…… 旁边一个人却突然将他撞到了一边! 抢先迎了上去! 却原来是房仁! 房仁如同有变脸术一般,一脸谄笑着凑上去:“原来是王大监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下官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江达瞠目结舌看着房仁,原来房大人不是天生只会用鼻孔看人啊! 他失笑的摇摇头,也走了过去…… “王大监一路远来辛苦……” 江达同样很是客气的朝王大监行礼…… 李承治和谢三清对对视一眼…… 看来这王大监的地位不低啊…… 看他既不着官服,长相也偏阴柔…… 难道是…… 宫中的太监! 王大监凯南房仁过来,脸上虽然如常,仍带着小怜,嘴里的话却多少多了丝责怪的意味。 “这人老了啊,就是容易遭人嫌弃,腿脚慢些便却是无法……” 房仁看着王大监依旧带笑的脸,自己脸上的笑却一僵! 他在心中将刚刚那个多嘴的手下骂了一通! 又赶紧说道:“哪里的话!大监老当益壮,许多年轻人都自愧弗如,岂有老来一说!” 王大监却没再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笑着望向走来的江达。 “江大人,杂家没有来迟吧?” 江达忙说:“大监日夜兼程,如此辛苦,怎么会迟!” 王大监笑着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径直走向法场中央! 房仁心中却是一咯噔,有心想问王大监此行前来的目的,却找不着机会! 王大监走到法场中央站定,清了清嗓子,这才声音洪亮的说:“杂家是皇上派来宣旨的!在场众人皆跪下!” 竟然是皇帝陛下派来宣旨的! 在场官员除了早已知晓的江达,其余官员皆是心中一惊! 有那心思活络的,一边跪下,一边已经在揣摩圣意了! 陛下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前来宣旨,看来是已经知道鱼定镇的事了! 但是知道了多少还不少说…… 陛下对此事什么态度端看等会旨意中如何说了! 而鱼定镇的百姓则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宣读圣旨的场面,赶紧如王大监所说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王大监见所有人都恭顺的跪下,这才向旁边一个跟来的小太监招招手…… 第278章 皇帝口谕 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见到王大监招手,赶紧将盒子送了过去! 王大监打开盒子,取出里面明黄的圣旨,这才对着圣旨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宁国侯府小侯爷焦俊宇私自离京,潜入鱼定镇,假冒太子之名调动官兵,实则行劫掠之事,残害百姓! 不仅有损皇家颜面,违反法纪,其暴行更是导致天怒人怨,民怨沸腾! 为正天理,明圣治,朕如今特许接办此案的平安知县苏维政,就地处决焦俊宇,以平民愤,惩恶扬善,重整我皇家风纪! 钦此!” 王大监话音刚落,便传来了面前伏跪成一片的百姓山呼海啸的喊声……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更有激动的百姓,直接掩面哭泣起来…… 王大监见此场景,满意的笑了笑,这正是皇上想要看到的结果! 苏维政听到这一消息,浑身忍不住一个颤抖,差点激动得瘫倒在地! 没想到,皇帝竟然亲自颁发了旨意! 这事一定是江大人得知真相后,便第一时间秘密奏报了皇上!这道圣旨才来得如此及时! 只是他没想到,焦俊宇的姑姑慧贤皇贵妃一向深得宠爱,皇上这次竟然不顾慧贤皇贵妃的颜面,作了如此决定! 看来当真是因为私自调兵一事触动到了皇帝的逆鳞! 李承治,果真算无遗策! 正当苏维政浮想联翩之际,一双黑色皂靴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大监举着圣旨对伏跪在地的苏维政说:“苏大人,接旨吧!” 苏维政反应过来,立刻双手举过头顶,十分恭敬的将圣旨接过! 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无罪了吧! 苏维政接旨后,王大监这才对众人说:“圣旨已经宣读,诸位平身吧!” 众人纷纷起身…… 王大监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苏大人说:“如今案件已了,还请苏大人即刻疏散百姓吧,剩下的事咱们自己解决就好!” 苏维政一愣! 王大监的意思是…… 他不敢耽误,立刻将已经得到满意结果,心情平静的百姓都劝了回去…… 如今,法场上留下的,净是云州府官场上的人! 苏维政回到王大监面前,王大监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对众人说:“此次案件中,焦小侯爷私自调动府兵一事,皇上得知后十分震怒! 虽然小侯爷仗着自己的身份,底下人不得已而屈从,但云州府兵的调动之权却着实混乱了些!”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皆变! 皇上虽然为了平民愤,化被动为主动,已经下旨斩杀了小侯爷,但是并不表示皇帝对参与此事的其他人愿意轻轻放过! 这个其他人就是指的太子党一派! 皇上虽然在百姓面前说小侯爷假冒太子之名,替太子全了颜面,但是心里还是对太子生了气,这才让王大监不要当着百姓的面,只是当着宇云州府官场众人的面说了这样一番话…… 此刻,在场众人,凡是平日里与太子交往过密的,此刻都把心高高提了起来! 王大监那双苍老的眼睛,轻飘飘的扫过在场众人,让每个人都觉得似乎在看自己…… “皇上还有一道旨意,不过是口谕!圣上说,狄绍掌管兵权,职位重大,却辜负朕的信任,私自调动府兵!朕十分生气! 现革去原有军衔,罚军棍十五,降为百夫长! 这云州府的官场也是时候该整顿整顿了,云州府知府房仁,管制不力,能力不足! 现连降三级,着云州府通判江达替补,从今日起升为云州府知府,替朕好好整治整治!” 口谕既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房仁和狄绍早已抖如筛糠,汗如雨下! 只差将愁云惨淡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那些平日里踩高捧低,为了迎合房仁,没少对江达冷嘲热讽的人,虽然没被点名,却更加如丧考妣! 他们不知道江达上任后,会先拿谁开刀,又怎么开刀! 王大监依旧笑意盈盈的走到江达面前,轻轻拍了拍江达的手,低声对江达说:“圣上说没想到将你放到云州府来,比他预想的效果还要好,说你很好!” 江达忙拜谢圣恩! 王大监接着就要告辞打道回府。 “宫里事多,杂家还赶着回去伺候圣上,就不多留了,江大人好好干!” 江达将王大监送到了轿子边,看着王大监远去这才转身。 等到江达回到这边的时候,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立刻上前对着江达就是一番恭维,江达大概瞟了一眼,独独少了房仁和狄绍的身影! 他也不在意,不动声色的让这群人先各自回到职位上,认真尽职,自己则留了下来。 江达是特意留下跟苏维政说话的…… 他十分感慨的紧紧握着苏维政的手片刻,这才用了八分真情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功不可没!辛苦你了!” 苏维政经历了刚刚的大起大落,也是十分感慨:“江大人哪里话,大人这不是及时赶到了吗? 事情终于圆满落幕,比我们预想的结果还要好,这就够了!” 江达收回手:“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苏大人可愿意继续到云州府府衙与我共事?” 苏维政有些错愕的看着江达,他有心理准备自己会被提拔,但没想到房仁竟然准备直接将自己提拔进云州府衙! 这可是一连官升几级! 苏维政不由得有些激动:“多谢房大人赏识,下官求之不得!” 江达高兴点点头:“我新官刚上任,那边还一大堆事情等着我,我就先走了!等我回去后,调令随后就到!” 苏维政恭送江达离开! 谢三清这才和李承治走上前,刚刚江达的话他们都听到了,两人同声恭喜苏维政! 苏维政却十分真心的感谢两人! “若不是两位一路出谋划策,苏某又岂能得偿所愿?两位功不可没,苏某却无以为报! 这个人情苏某记下了,以后若有需要,定当报答!” 鱼定镇的事情终于解决完成,谢三清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五柳镇! 第279章 送上大锤 这次出去的时间不短,不知道爹娘还有衍儿在家如何了? 两人到了家门前,温晓旭说自己也要回去对门看看,鱼惑和胡八便跟着他去了对面宅子! 谢三清和李承治带着胡八进了门! “爹娘!衍儿!我们回来了!” 一进去王二牛正哭丧着脸在跟娘说什么,听到她的声音,武氏连忙朝二牛使了个眼色,见二牛收起了哭丧脸,这才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谢三清假装没看见这些小动作,但等会她私下肯定会找二牛问清楚。 武氏上下拍着谢三清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些嗔怪的说:“你这孩子,真是一出去就不想着回家了!” 王二牛强颜欢笑上来和谢三清打了招呼后,便躲到后面去了。 谢常业和衍儿听见声音,也从里屋出来! 一家人愉快的叙叙会儿家常,谢三清这才将这次出去得到的宝物拿出来…… “娘,这是送给你的。” 武氏一边埋怨谢三清不该花冤枉钱,一边迫不及待的接过盒子。 武氏也是见过好东西的人,但看见盒子的外观,还是被惊艳了一把! “这可是好东西!光这盒子就值不少钱吧!” 谢三清:“你打开看看……” 武氏打开后,发现竟然是一盒绣花针! “哎哟喂,这绣花针可金贵,我都舍不得用了!” 谢三清噗嗤一笑:“东西做出来就是用的,摆在那里不用,当心这绣花针生锈!” 其实这绣花针并非凡品,根本不会生锈! 谢三清故意如此说给武氏听,是真怕武氏舍不得用。 谢常业眼巴巴的看着武氏手中的东西,羡慕的说:“哎哟,女儿心疼你,你就用呗,你不是最喜欢绣花了吗?哪像我,想要还没有呢!” 谢三清被谢常业的话逗笑,赶紧对谢常业说:“爹,阿治也给你带了东西,只是这东西太大,放在马车上还没拿下来……” 说话间,李承治已经去马车上抱着大锤进来了! 谢常业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玩意儿有点份量吧!” 李承治赶紧将手中的大锤递给谢常业:“谢大叔,你赶紧试试趁不趁手!” 谢产业还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当真送给我啦?” 谢三清故意打趣谢常业:“你若不要,我就拿走了……” 谢常业赶紧接过来,拿着就往后院走! “拿上它我的手就痒了!让我试试去!” 谢三清等人也赶紧跟过去…… 看着谢常业在院子里将这对重逾千斤的锤子舞得虎虎生风! 两人便知道,这东西送对了! 李承治微笑着说:“可合谢大叔的心意?” 谢常业一边舞得行云流水,恣意潇洒,一边豪迈的称赞道:“好好好!这锤子太合我心意了!简直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 谢三清:“爹,你试试将灵力导入这锤子试试看!” 谢常业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又是灵泉滋补,又是谢三清从旁指导,体内的灵气早已十分充沛,并且可以熟练转化为灵力! 只是他还从未想过可以将灵力导入武器! 但是宝贝女儿说行就一定行! “爹,你按照我说的做!” 在谢三清的指导下,谢常业磕磕绊绊的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将几缕灵力导入到锤子中! 只见灵力进入锤子后,整个锤子顿时熠熠生辉,仿佛一件沉睡的宝物突然被唤醒,重新注入了活力! 谢常业不停的使出招式,仍旧是平常的招式,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招一式打出去就是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威力强了不止十倍二十倍! 他有些兴奋的将一只锤子击打到了院子中的一个石墨盘上…… 石墨盘之被砸了一下! 整个磨盘应声而裂! 并且还不是裂成了两半,而是碎成了渣渣! 谢常业惊呆了! 握着锤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碎了一地的碎石子! 他才只用了三分力! 简直太爽了! 其余人更是被这锤子的威力给吓到! 谢三清咋舌,没想到这锤子配上爹的洪荒之力,这么好用! “谢常业,你要死了!这磨盘是我才淘回来安置好的,就这么被你一锤子给砸没了,你陪我的磨盘!” 武氏一声河东狮吼,成功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来! 谢常业尴尬的抓耳挠腮,赶紧跑到武氏身边认错:“我是真没想到这锤子威力如此巨大,我不过才稍微一用力,怎么就砸成这样了! 嘿嘿!我一会儿就重新给你弄一个去!” “我警告你啊,你得了这神器厉害了,以后可不准随便在家里乱砸东西!” 谢常业再三保证后,武氏才放过了他。 虽然武氏嘴上在说谢常业,但是武氏眉眼里是止不住的高兴,自家相公得了这么厉害的神器,怎么不高兴! 衍儿也捂着嘴偷笑,他突然歪着头说道:“爹,你给这锤子取个名字吧! 这么厉害的武器,要是连个名字都没有,那也太有失这神器的威风了!” 谢常业想想也是:“这一时间叫我想还真想不出来!不如你们来说说,这锤子叫什么名字好!” 武氏:“衍儿你是不是心中有什么想法?” 衍儿点点头,果然还是娘亲了解他! “我觉得这锤子可以叫混元锤!” 谢常业一拍手:“好名字!够威风!” 武氏也连连夸赞衍儿:“衍儿真棒!” 谢三清:“这名字的确合适!衍儿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名字?” 衍儿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最近我脑子里经常冒出来奇怪的东西! 好像那些东西我都经历过看见过,但我明明没见过!” 此言一出,谢三清心中一惊! 武氏和谢常业更是第一次听见衍儿说这事! 武氏:“衍儿,你怎么从来没对娘说过?” 衍儿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我以为我在做梦……” 谢三清:“你都看见什么了?” 衍儿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我看见了很奇怪的东西,有会唱歌的盒子,还有能载着人在天上飞的鸟,还有隔了很远也可以说话的东西,就像姐姐做的法器一样!” 第280章 绣品变活 如果一开始谢三清听见衍儿的话只是有些惊讶的话,那现在听到衍儿的话,则是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 衍儿口中描述的,不就是现代的电视,飞机,还有手机吗! 谢三清不敢置信,仍有些怀疑,怕自己弄错,又捡了几样现代才有的东西,细细描述,询问衍儿…… 衍儿都一丝不错的回答了出来! 她没猜错! 衍儿真的见过现代的场景! 难道衍儿跟她一样,也是灵魂穿越而来! 谢三清突然想到,衍儿小时候也生过重病,难道在那个时候这个时空的衍儿就已经…… 那现在的衍儿身体中又是谁? 他又为什么只是记得现代的场景,却不记得自己在现代发生的事呢? 而她却记得一清二楚! 谢三清心中闪现过无数的疑问! 衍儿面相正常,没有冲撞什么!脉象而很健康! 大概是自己脸上的表情过于震惊,谢三清突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已经彻底凝重起来,武氏更是吓得紧紧抓住谢常业的袖子! 谢三清赶紧调整自己的情绪,免得吓到家人。 她故作镇定的说:“衍儿不用担心,每个人都会做梦,梦里的事当不得真! 不过衍儿的梦姐姐觉得很有趣,以后衍儿要是还做了这么有趣的梦,要第一个告诉姐姐哦!” 衍儿的情况,谢三清暂时也摸不着头脑,只能先静观其变! 衍儿见谢三清这么说,开心的点点头! 谢三清又安慰了武氏和谢常业几句,谢常业倒是心大,谢三清说什么他就信了。 只是武氏还有些忧心忡忡…… 为了分散武氏的注意力,谢三清干脆提议:“娘,爹已经试了他的混元锤,你也去试试这绣花针好不好用吧!” 武氏此时其实一点也不想去绣花,不过她知道女儿的心意,还是心不在焉的去房间将绣花的东西都拿到了院子中…… 武氏穿针引线后,便拿着针接着绣起来…… 李承治和谢常业还有衍儿,三个男人对绣花兴致缺缺,大概看了一会儿后,就跑到一边去讨论修炼的事情了! 谢三清没走,她看出武氏心里还记挂着衍儿的事,便想多陪陪她。 谢三清好奇的凑过去看,上面绣的是一幅常见的\\\"喜上眉梢\\\"图样。 一只喜鹊正站在开了一半的梅花枝头上…… 那喜鹊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啼叫! 那梅花花瓣细腻,似乎有阵阵花香扑面而来! “娘绣得很好看!这绣工,即便卖到绣庄去也要值不少钱吧!” 武氏一边绣花一边跟谢三清说话…… “不是娘说,当初在王家村,有时候遇上天气不好,你爹上山打不着好东西,就是靠娘做这绣活儿补贴点家用!就这么,咱们也把日子过出来了!” 大概一边跟谢三清说话,分了神,武氏突然\\\"哎哟\\\"一声! 谢三清:“娘扎着手了?” 武氏忙说:“不妨事,这绣花扎着手常有的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血滴在这绣品上……” 谢三清仔细一看,果然,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了绣品上…… 两人都专注去看绣品去了,也没注意到绣花针上海沾着血…… 谢三清将绣品放到一边,拉起武氏的手:“快给我看看!” 武氏无奈的随了她…… “你这孩子,一个针眼大的伤口也值得这么紧张……” 脸上却宠溺的笑着轻轻摸着谢三清顺滑的长发。 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鸟叫声! 这鸟叫声十分清晰,仿佛就在身后! 两人同时转过过去一看,当真在身后! 只见原本绣品上那只喜鹊竟然活了过来! 正站在绣品上蹦来蹦去,叫个不停! 武氏吓得一动不敢动! 她颤着嗓子说:“这……这……喜鹊怎么活过来了……” 谢三清也是头一回在没有术法的情况下见到这稀奇事,不过她见过的稀奇事多,这会儿倒是比武氏镇定许多! 喜鹊的叫声,还有武氏的话,将原本在一边三个男人都吸引过来了! 谢常业:“什么喜鹊活过来了?诶,这鸟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李承治:“这……不会是刚刚那张绣布上的喜鹊吧……” 他同样也觉得惊奇! 这喜鹊看着也不怕人,自顾自的在绣布上跳来跳去…… 衍儿轻轻动了动小鼻子:“嗯,怎么会有梅花的香味……真好闻!” 衍儿这一说,几人这才注意到当真有浓郁的梅花香味传来! 谢三清想起绣布上的那只红梅,便微微探出头去看…… 因为那只喜鹊还在,怕挨得太近把喜鹊给吓走了。 尽管喜鹊在绣布上跳来跳去,谢三清还是清楚的看见,绣布上那只半开的红梅,此刻差不多已经全部开放,只剩下一两朵还含苞欲放! 随着她靠近,那股梅花的香味也愈发浓烈! “你们快来看,这绣布上的梅花都开了,香味正是这梅花散发出来的!” 谢三清的话让其他几人惊叹不已,纷纷过来个这一点距离围观这只红梅! 谢常业:“我的天哪,娘子你这绣工也太出神入化了吧!竟然能把死的都绣成活的!” 武氏却半蹙着眉说:“你别胡说!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自己清楚,平时也是这么绣的,怎么没见它活过来,肯定是今天有哪里不一样了!” 武氏说完,突然恍然大悟:“对了,是针!我今天用了清儿送给我的绣花针!” 谢三清:“这个倒有可能!其实这次给爹和娘带回来的礼物,都是机缘巧合才得的宝物!这绣花针和混元锤石摆在一处的! 我原本还想说爹的混元锤都如此厉害,怎么会摆平平常常一套绣花针在旁边呢…… 原来这绣花针竟然藏着这副玄机在里头!看来它的作用就是可以把绣出来的东西都变成真的!” 武氏生怕自己听错了,将谢三清的话重复了一遍:“能把绣出来的东西都变成真的?!” 随即又赶紧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若真是这样,那不是和神仙一样,想要什么有什么了!” 第281章 一锭金子 趁着大人在说话,衍儿有些调皮的顺着鸟叫声想要伸手去摸喜鹊! 那喜鹊见衍儿伸手过来,竟然不往后退,也不逃跑,还一蹦一跳的顺着衍儿的手站上了他的手臂! 衍儿感觉到喜鹊的活泼,被逗得开心的大笑起来! 众人见状也很是喜欢这只十分有灵性的喜鹊。 谢常业也忍不住去逗它,它也配合的叫了叫…… 喜鹊离开了绣布上,那只梅花还在兀自盛开…… 李承治鬼使神差般将手轻轻抚上红梅,两指一捏,竟然轻轻巧巧就将那只红梅拈了起来! 只见他洁白修长的手指上,一只娇艳欲滴的红梅正在静静散发着清香,红花配美人,当真是赏心悦目得紧! 武氏:“这……这梅花竟然也拿得出来!” 李承治笑着将手中的梅花递给武氏:“这可是真真切切的梅花,大娘不信的话自己试试。” 这在眼前发生的事,武氏哪里有不信的! 但她还是迫不及待的将梅花接过来,仔细的看了又看:“这当真和我绣它时心中所想的一个样!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真叫人难以置信!” 谢三清则说:“娘,不如你现在重新再绣一个简单的,咱们看看这次还能不能变成真的!” 谢常业和衍儿一听这话,立刻拍手叫好,摇着武氏的手让她赶紧绣…… 武氏愣了一下,她自己也很想知道清儿的猜想到底是不是真的,便立刻兴致勃勃的绣了起来! 绣个什么呢? 武氏想了想…… 心里有了主意! 她穿针引线配色,双手捏着绣花针,灵巧的在一块新绣布上穿梭起来! 谢三清等人屏声静气的看着武氏动作,连呼吸都清浅了许多。 武氏自幼学绣花,速度自然是快,又特意选了个简单的,没一会儿绣布上就出现了一个形状分明的轮廓! 谢三清等人的嘴巴看着逐渐变得完整的图案,直接张成了“喔”! “好了!”武氏收针后,用牙利落的咬断了了线! 她得意的将绣布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番:“你们谁来!” “我来我来!”衍儿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他还不知道武氏绣的什么。 谢三清憋着笑也没提前告诉他。 衍儿有些拘谨的将一只小手伸向武氏拿着的绣布,慢慢摸索着拿起了武氏绣布上的东西! “哎呀,真的能拿起来!娘,你快看,我拿出来了!诶,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圆乎乎胖滚滚的?” 衍儿好奇的摸了摸…… 却没摸出来到底是个什么? 他撅着小嘴巴,问武氏:”娘,你到底绣了个什么呀,我怎么摸不出来!” 一只憋着笑的谢三清等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武氏疼爱的摸着衍儿的头:“傻孩子,这是一锭金元宝!” 是的,武氏很务实的直接在绣布上绣了锭金元宝! 原谅她是个俗人! 若是真能将绣出来的东西变成真的,还有什么比变出黄灿灿的金子更让人满足欢喜呢! 以前家穷,衍儿没有机会摸到金元宝。后来谢三清赚了钱,武氏都是很紧张的将钱藏起来,怕小孩子说漏嘴,招来祸患,没想到导致衍儿到现在还没接触过真正的金元宝! 衍儿:“娘,你竟然能变出金元宝!这也太厉害了!咱家是不是要发财了!” 一句话,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但是明显,能成功将金元宝取出来,大家都很激动开心! 谢常业拿过衍儿手中的金元宝,翻来覆去的看:“这不会也是障眼法吧,要是待会就消失了可怎么办!” 武氏拿过金元宝,用嘴咬了咬,的确是真的! 接着,又拿火烧过,所谓真金不怕火炼! 当真是没有被烧坏! 众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这金元宝可以有! 衍儿立刻撒娇:“娘,你可厉害了,衍儿想要条小狗,娘帮我绣条小狗吧!” 谢常业也赶紧说:“娘子,问早就想买一匹千里马了,只是真的千里马太贵,就劳烦娘子帮我绣上一匹吧!” …… 因为这件事,一家人都很高兴! 谢三清也因为这意外之喜而格外开心! 差点就忘了刚刚打算去找王二牛的事了! 直到王二牛带着小徒弟来找她…… 谢三清离开之前,叮嘱王二牛有空可以教教学徒,自己也不会那么累。 没想到,他已经找到小徒弟了! 王二牛拉着有些局促的小徒弟给谢三清见礼! “这是王二顺,是我一个远方表亲,前段时间刚好碰见他在镇上找活,问给他说了我们正在招学徒,他便求了我带他来试试。这小子跟我做了两日,还不错!” 谢三清仔细看了眼王二顺的面相,内向老实,是个踏实做事的人。 她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看好了,便留下吧!月钱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给。若是做得好,年底还有花红!” 王二顺知道自己通过了,有些激动的动了半天嘴巴,却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二牛忙说:“还不快谢谢东家!” 王二顺这才顺利的将感谢的话说出口! 谢三清让王二顺陷下去,单独留下王二牛,见四周无人,这才开口询问:“我回来的时候,怎么看你们脸色不对,可是我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王二牛本就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谢三清,这会儿见谢三清问,便竹筒倒豆子的给谢三清说了! 原来,长生棺材铺开业的时候,有知县大人亲自题匾,又有众多五柳镇上叫得出名号的人捧场,长生棺材铺才开张便被不少人知道了! 谢三清不在这段时间,生意倒还算不错! 用过棺材的人都说手艺没得说! 正当王二牛觉得一切都不错的时候,生意却突然就变差了! 不是上门看了觉得棺材不合适!而是莫名其妙突然就没人上门了! 王二牛百思不得其解,便出去找买过的人打听,谁知道人家见是他来问,都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实话,只拿借口来搪塞他! 王二牛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自己问不出来,只得绕着弯子拖别的人去打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282章 安葬胡巴 原来那些人买了棺材后不久,都发生了同一件诡异的事! 自家埋下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人掘坟开棺挖了出来! 棺材还在,尸首也好好躺着,但就是这么被人这掘了坟! 这事儿传开了之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长生棺材铺的棺材犯冲,谁家要是用了长生棺材铺的棺材,死者不得安宁! 也不管这个说法是真是假,镇上卖棺材的铺子虽然不多,又不止一家!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那些人自然就不再来长生棺材铺! 谢三清听完原委,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她经手的棺材,还有被人嫌弃的一天! 但这事儿着实蹊跷! 按照她的推测,要么就是有人眼红长生棺材铺,想要使绊子! 要么就…… 得她发挥专业了! 谢三清将镇上的几家棺材铺都摸排了一遍,仔细调查后发现这几家都是老实做生意的,还不至于干出挖坟掘尸这样缺德的事!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得想办法把那个始作俑者引出来! 敢害得她没生意可做,那就要付出代价! 谢三清想到个主意,便急匆匆的到对面温晓旭的宅子去找人帮忙去了! 进了宅子,温晓旭、鱼惑和胡八三人,正为了一只烤鸡上两只鸡腿的归属争执不休! 温晓旭:“你们还要点脸不!你们现在可是住在我府上!什么叫做寄人篱下懂不懂!能不能有点自觉!怎么好意思跟我抢鸡腿的!” 胡八:“那得看主人是什么样儿,比如你这样儿的,那就很好意思!” 温晓旭:“还有你堂堂妖尊,哪有鱼喜欢吃鸡腿的!做什么来跟我抢!” 鱼惑:“我不爱吃鸡腿,可是事关本座的面子问题,不管我喜不喜欢吃,这鸡腿都得归我!” …… 谢三清:“……打断你们一下。不如你们先帮我一个忙,回来继续分鸡腿?” 温晓旭:“师父!你来啦!” 谢三清笑着点点头。 鱼惑似笑非笑:“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谢三清:“……不是我惹麻烦,是麻烦找上我!” 她便将来龙去脉给三人说了! 谢三清:“我打算引蛇出洞。为了以假乱真,得找一个生面孔去铺子里定棺材,并且择日下葬!在让胡八在棺材里躺着,来个守株待兔!我想来想去,就只有妖尊您还没露过面……所以……能不能……” 鱼惑轻飘飘的转了转眼珠:“反正闲着无事,也是在这儿抢鸡腿,不如就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吧!” 胡八拍拍手:“好玩好玩,我要去!” 温晓旭嘟囔着:“你们都走了,这鸡腿吃着都没意思了……” 谢三清好笑的瞥了他一眼:“你的劈水扇练得如何了?我可还没正式收你做徒弟,若是你不勤加练习,进度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以后就别叫我师父了!” 谢三清的话吓了温晓旭一大跳,赶忙打消了也想看热闹的心思! “我这就去练习!” 说完,鸡腿也不吃,一溜烟的跑了。 胡八则愉快的将鸡腿收入囊中! 迫于妖尊的威严,他还是不情不愿的分出一只鸡腿递给了鱼惑:“喂,你吃不吃!” 鱼惑嫌弃的瞥了一眼胡八:“你的小黑爪碰了的,本座不要!” 胡八没有因为鱼惑的话炸毛,反而高兴的蹦起来:“太好咯,都归我咯!” 谢三清又叮嘱了两人一些细节后,便回去给二牛交代了一番,让二牛专心等着鱼惑来棺材铺。 趁着中间还有些时间,谢三清马不停蹄的赶去六爷和小蝶在五柳镇的落脚处! 只是这次开门的除了六爷,还有听见她声音跑来的小蝶! 小蝶第一眼看见谢三清,就扑过来一把抱住谢三清! “小姨,你可来了!我好想你呀!” 严六笑意盈盈的看着谢三清:“谢姑娘这一趟出去办事可还顺利?” 谢三清先抱了抱小蝶,仔细观察了她的状态,这才笑着回答六爷:“多谢六爷记挂,事情都办妥了! 刚好赶在给小蝶复诊的日子前,我也是前几日才回到五柳镇!” 小蝶牵着谢三清的手往里走…… “小姨你累不累呀?小蝶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小姨过来吃呢!” 严六也跟着两人进了屋。 小蝶松开谢三清的手,将自己藏好的小零食找出来献宝似的捧到谢三清面前! “小姨,这都是我最喜欢吃的!小姨你尝尝!” 说完,捏起一块桃酥递到谢三清嘴边! 谢三清笑着就着小蝶的手咬了一口桃酥,顿时,一股酥香钻了满口! “真好吃!小蝶对小姨真好!” 严六笑着在旁边说:“谢姑娘这待遇可高了!小蝶这桃酥平日里藏得可紧了,轻易不给别人吃的!” 小蝶听见严六的话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红了脸:“六爷爷别乱说,我才没有这么小气呢!” 谢三清和严六对视一眼,小丫头还不乐意了! 两人憋着笑夸了小蝶几句,小蝶才满意。 又和两人说笑一会儿,谢三清再次给小蝶行针,只是这次的时间比之前短了些,小蝶明显也没那么痛苦! 行完针,谢三清又将新配好的药交给严六! 记挂着棺材铺的事,便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告辞而去! 谢三清回到棺材铺的时候,鱼惑已经按照谢三清的计划大张旗鼓的来过长生棺材铺了! 因为长生棺材铺最近在镇上的传言,鱼惑进入棺材铺的时候,棺材铺附近很是多了些探头探脑的人! 等到鱼惑走了,便又旁边平日相熟的人上门\\\"闲聊\\\",当从二牛口中知道鱼惑是从外地来的,才和弟弟来五柳镇投奔亲戚,弟弟便因旅途劳累染了急病去了! 这些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才来的外地人,怪不得没听说棺材铺的事! 知道了真相的\\\"热心人\\\"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隔日,鱼惑就带来取了棺材,雇了人吹吹打打的去将胡八葬了! 安葬胡八的地方,是五柳镇外一片集中的坟地! 这里风水不错,很多本地人也选择的这里! 第283章 听我解释 月黑风高,谢三清和鱼惑隐着身藏在一个新坟旁边的树上…… 胡八躺在棺材里,拿着谢三清给的木牌模样的法器,不耐烦的说:“还要等多久呀……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我快受不了了!” 鱼惑:“你变成死气状态就不用呼吸,有什么受不了的!” 胡八:“我是快要无聊得受不了了!你来试试一直被关在里面!” 谢三清:“不是给你买了吃的吗?你的糖葫芦呢?” 胡八:“早就吃完了!” 谢三清:“还有五香豆干!那个可以吃很久……” 胡八:“也吃完了……” 谢三清:“还有麻辣小鱼干,奶香杏仁干,水晶包子,双皮奶糕……那么多东西,你别告诉我你都吃完了!” 谢三清瞪了一会儿胡八没有说话…… 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 谢三清:“……” 鱼惑:“……” 正在这时,一股陌生的气息由远而近,渐渐靠近胡八所在的新坟…… 谢三清赶紧压低声音对胡八说:“别闹,来了!” 忽明忽暗的星光下,一个影子在无数的坟包中灵活的游走,目标十分清晰的缓缓靠近最新的那座坟,也是胡八藏身的地方! 似乎刻意为了遮掩容貌,女子的面上戴着纱巾,看不见真实面容。 但看那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不知为何,谢三清觉得这女子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 女子缓缓停在了胡八的坟包前,似乎端详了片刻后,突然左手一扬,原本应该是正常人类手掌的地方,突然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动物爪子! 随着女子的手变换了形态,一股妖气也立刻弥漫开来! 果然是只妖精在作祟! 可惜谢三清一时间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动物! 但看那爪子尖锐的样子,竟然有点像猫科类的! 除了手掌变换成妖的形态,女子的其他身体部分依旧是人类的模样,只见她左手隔空向这坟包挥舞了几下,原本夯实的坟包没两下就被扒了开来,露出里面新下葬的一樽棺材! 虽然女子蒙着脸,但谢三清和鱼惑还是感受到了女子迫不及待的心情! 只见她再次用力一挥左手! 原本被钉死的棺材盖就飞了出去! 女子几乎是立马伸出头向棺材中看去…… 空空如也! 女子的身形停顿了一下! 怎么里面什么也没有! 其实是因为天黑,胡八化成了死气形态躲在棺材里,女子一时间没出来而已! “哈哈哈,终于抓到你了!看你往哪里跑!” 胡八大叫着,就要分出一缕死气往女子身上攻去! 谢三清不知道这妖怪的实力深浅,万一胡八的死气直接将她给结果了,那她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胡八,留活口!” 谢三清的话,让胡八撅了下嘴巴,不过还是听话的控制了死气!并没有直接附着在女子身上! 女子看着突然窜出来的胡八,知道自己中计了! 转身就要逃走! 却被胡八的死气拦住! 女子右手凭空一抓,竟然出现了一个有蹴鞠球大小的镂空铃铛! 铃铛系着红色的彩带,长长的托坠下来,倒还挺好看! 在女子的操纵下,铃铛在空中上下漂浮,发出叮铃铃的悦耳声音,猛地撞向胡八的死气拦截! 那铃铛原本是金黄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若隐若现,闪烁着暗金色的亮光。可是才刚刚接触到胡八的死气,整个铃铛的色泽立刻暗淡下去! 直接接触死气的那一面,更是变得黢黑! 女子大惊! 没想到这黑色的气体如此霸道! 她不敢再硬抗,立刻收回铃铛,露出原形,准备逃走! 当女子的妖体原形露出来后,谢三清往这边赶来的身形微微一顿! 原来是你! 步瑶! 认清是这妖怪原来是食味斋的老板娘步瑶后,谢三清的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 她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是记恨自己借用灵液逼她和自己交换了秘密?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曾经警告过步瑶,只要她安分守已,自己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步瑶现在行为明显违反了她们的约定! 谢三清迅疾如风,挡在化成猫妖身体准备逃跑的步瑶身前! “步瑶,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要逼我对你动手?” 化身成一只巨猫的步瑶看见谢三清突然出现,愣了一下:“你已经回来了么……” 同时,谢三清的话也让鱼惑和胡八呆住了! 鱼惑:“你认识她?” 胡八则变回了小娃娃的模样! 谢三清神情有些失望:“不止认识,曾经也算是友非敌吧!可惜她明显更想与我为敌!” 谢三清的话让有些怔忪的步瑶情绪激动起来! 她从猫妖重新变回女子的形态,真诚的望着谢三清说:\\\"谢姑娘,你误会我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鱼惑古怪的撇了谢三清一眼:“这熟悉的开场白!你千万别给我说,我不听我不听,这几个字!” 谢三清无语的看了一眼鱼惑,平静的对着步瑶说:“你解释吧。” 步瑶是自己来的,没人逼迫,棺材盖是她掀开的,无从抵赖,她倒是想听听看步瑶到底要怎么解释。 步瑶:“事情是这样的,你可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说过,在我还是小妖时,就有一个死对头!” 谢三清点点头:“一只狐妖。” 似乎谢三清愿意认真听自己解释,步瑶又重新镇定了下来,原本急促的语言,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正是,冤家路窄,前段日子,月儿进山修炼时,偶然被她发现了踪迹,她一路悄悄跟着月儿,自然发现了我藏身在五柳镇上的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我还是半分敌意不减! 这些年,我忙着照顾月儿,疏于修炼,在得到你相助之前,又将自己的修为分出了一部分维持月儿的寿命,妖力的长进实在有限。 但狐妖不同,我见着狐妖的时候,她毫不遮掩的将自己身上的妖力释放了出来,那么强悍的实力,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自己如今早已不是她的对手! 第284章 说谁活该 “我看她的样子是不准备就此放过我,我也没打算挣扎,只求她放过月儿,月儿是无辜的,她想怎么报复我都行! 可是她没有取我的性命!她说,她知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变成人像人一样生活,那她偏偏就不要我如意!” 胡八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好奇的问:“她要干嘛?” 步瑶柔美妩媚的脸上出现了说不出来的苦涩…… “她说,我既然喜欢住在这五柳镇,她便要五柳镇鸡犬不宁,让那些人知道五柳镇有妖怪,让我视作同类的人类亲手将我送进深渊!” 鱼惑有些淡漠的说:“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这一切到底跟你开棺掘坟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步瑶看了鱼惑一眼,大概是妖族本能的直觉,她竟然有些瑟缩的对鱼惑说道:“我这就说来。 狐妖说完这些后就走了,我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肯定是不好的事! 我整日提心吊胆关注镇上的动静!接着就发现,最近这段时间,镇上开始接二连三有人死去。” 谢三清:“难道是这些人的死有蹊跷?” 步瑶点头:“我追查过了,死的都是男子! 我立刻想到了狐妖的话。众所周知,狐妖最擅长……” 她看了一眼一脸好奇的胡八,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改成,\\\"最擅长操纵男子。我立刻想到,这几人的死说不定正是狐妖所为。 但是狐妖一定不会只是害了他们性命这么简单,她要让镇上的人将矛头都指向我,肯定做了什么手脚! 没有办法,我只能深夜开棺掘坟!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发现什么!还当真让我找到了狐妖的打算!\\\" 鱼惑挑眉:“你发现了什么?” “我开棺后发现,这些人并非正常死亡,他们的魂魄都被下了御魂咒!” 鱼惑皱了眉头:“妖族禁术,御魂咒…… 这咒法倒不说多高深难得,只是因为其多被一些心术不良的人利用,这才列为禁术! 凡是被下了御魂咒而亡者,死后埋入地下七日,吸食地下阴气,尸身不腐,咒方成! 成咒后,下咒的人可指挥被下咒的王者听命于自己,什么事都可以做! 她胆子倒是不小……” 谢三清接口道:“所以猫妖准备指挥这些亡者祸害五柳镇上的人,再嫁祸到步瑶身上?” 步瑶点点头:“我猜是这样。所幸破解御魂咒的法子倒也简单,便是将中了咒的人开棺暴晒,让地底阴气无法凝聚,御魂咒便没办法起效。 所以我才不得已…… 但我当时真不知道这些人都用的长生棺材铺的棺材,直到后来镇上谣言纷纷,我才知道。 至于为什么那些人刚好都买了长生棺材铺,这的确太过巧合,应该也是狐妖动的手手脚。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不明白!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因我而起,谢姑娘的生意平白因我受到牵连,我还是要向谢姑娘致歉! 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尽快解决这件事……” 鱼惑冷笑:“你打得过她?你怎么解决?还不是只有像这次一样,等到事情发生了再擦屁股……那有什么用……” 一句话说得步瑶羞愧难当,不知如何回答。 谢三清沉吟了一下:“既然她不知道死活敢惹上我,这事儿如今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是说七日后,这御魂咒就成了吗?到时候她就会来吧!” 步瑶点点头…… 谢三清:“那我们就等着她!” 隔日,同样的坟地,等待的人多了一个步瑶。 夜深人静,阴风阵阵,狐妖果然来了! 狐妖一出现,步瑶就轻声对谢三清说:“她来了!” 只见一个女子,袅袅娜娜而来,人还没走近,便已经感受到她浑身散发的魅力!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头出来的妖娆,不浮夸,却能让人看一眼就酥了骨头! 不用步瑶说,谢三清其实也知道这便是步瑶的死对头狐妖! 她没加掩饰,直接和步瑶等人露了身形…… 狐妖第一时间便停住了脚步! “你们是谁?” 步瑶从谢三清等人身后走出来…… 狐妖魅眼一挑,先看了一眼步瑶,眼光又在谢三清等人身上转了一圈:“原来是你。怎么,竟然还找到帮手了?” 谢三清双手抱胸:“便是你和我长生棺材铺过不去?” 狐妖一听谢三清自报家门,娇媚一笑:“原来那棺材铺的老板是你呀……那可真是……活该!” 狐妖话音一落,身后突然出现七条巨大的狐狸尾巴! 嚣张恣意的在空中摇摆,扫起阵阵烈风! 即将向谢三清等人攻来的意图不言而喻! 狐妖的话也点燃了谢三清心中的怒气。 鱼惑啧啧有声:“九尾最高,而她竟然有七尾,怪不得将这猫妖压制得死死的!你能搞定吗?” 谢三清伸出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把金刀凭空出现,紧紧握在了手中! “你也太小看我了!” 随即,脚底一蹬,就向狐妖疾射而去! 狐妖也丝毫不畏惧的迎战! 谢三清没有保留的挥舞着金刀,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狐妖虽然难对付,但是依旧不是谢三清的对手! 在一个闪身躲避的间隙,谢三清突然反转,在狐妖措手不及之际,直接斩掉了狐妖的一条尾巴! 一声凄厉的野兽嘶喊声响彻旷野! 鱼惑夸张的缩了缩脖子:“看着都疼!” 胡八:“我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惹她好了!” 步瑶:“谢姑娘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狐妖被斩掉一条尾巴后,元气大伤,已经落了下风,但谢三清并没有收手,接下来的后半场,纯属谢三清为了发泄心中怒火,单方面的殴打狐妖! “你说谁活该?!有本事再说一遍!” 眼看着一个娇滴滴柔媚媚的狐妖转眼间便被揍成了猪头! 狐妖突然间朝步瑶喊道:“你若是还想要那小丫头片子的命,便叫她住手!” 步瑶一惊:“你骗人!月儿已经走了!怎么会在你手中!” 狐妖一边被打得嗷嗷叫,一边说:“那丫头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你觉得她会听你的话乖乖离开?!” 步瑶沉默,的确不会。 第285章 你的女儿 谢三清却一把抓住狐妖:“看来还是没把你打服,说,你把步月藏在哪里!” 狐妖笑得狠绝! “步瑶,你最在意的两件事,其一像个人一样生活,既然你们等在此处那便是已经知道我用了御魂咒! 你请的帮手是挺厉害,看来这个法子已经没用了! 第二嘛,那便是你的女儿步月!这可是我最后手中仅剩下的底牌!你说完会不会告诉你呢?哈哈哈!” 狐妖妩媚绝色的脸上尽是疯狂! 谢三清却是紧紧盯着步瑶突然变得苍白的脸! “你不是说步月是你妹妹……” 狐妖听了谢三清的话一愣,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竟费心瞒着他们不敢说实话吗?哈哈哈! 步瑶,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步月是你的女儿? 你在害怕还是心虚!” 步瑶听到狐妖的话竟然被震得踉跄向后退了一步! 谢三清看见她有些心虚的撇过头…… 步瑶沉默着不敢言语! 狐妖却似乎终于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咄咄逼人的继续说:“你说话呀!你不敢说了是不是! 你不敢说,我来说,步月是你违背天道,和人生下的半人半妖的怪物! 你违背天道,自食其果,步月明明风华正茂,却长得如同耋耄老人!哈哈哈,这就是报应!” 一直沉默不语的步瑶被“怪物”两个字给触怒! “不是!月儿不是怪物!她只是不能像正常妖族一样修炼!得了灵药后,她的状况已经越来越好!她不是报应!” 步瑶激动得分辩,脸上甚至无法控制的露出了猫的痕迹。 狐妖讥讽的嘲笑道:“不是报应?!不是报应,你们生下的女儿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亲爹! 不是报应,为什么你耗费自己大半修为,小杂种还是即将油尽灯枯! 步瑶,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当时费尽心机骗走我的内丹,害我失去大半修为,就是为了违背天道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可你一定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悲剧!哈哈哈!” 谢三清一直没想通,狐妖到底和步瑶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么多年都还不肯放下…… 原来狐妖一直死咬着步瑶不放,竟是这个原因么! 谢三清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眼神复杂的看着步瑶,步瑶似乎隐瞒了很多东西…… “她说的可是真的?” 谢三清问步瑶。 步瑶一味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谢三清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步瑶没有告诉自己实话,但那是她的私事,说到底,与她无关。 只是心里,终究还是与步瑶拉开了些距离…… 她只是对狐妖说:“这是你们的恩怨,为何要拉上我长生棺材铺?” 狐妖撇撇嘴:“眼看着步月就要回天乏力,步瑶即将伤心欲绝,我即将称心满意,你却半路杀出来,给了她一瓶狗屁灵药,坏了我的好事! 你说我该不该给你一点教训!” 谢三清默然…… “我斩断你一条尾巴,这件事我们两清了! 至于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鱼惑,胡八,我们走!” 鱼惑咋舌不已:“这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真麻烦!还是少掺和为妙!” 胡八则早就想走了:“不打架了吗?没意思,快走!” 眼看着谢三清要走,步月还在狐妖手中…… 谢三清路过步瑶身边时,步瑶低着头伸手拉住了谢三清的袖子,期期艾艾的唤了声:“谢姑娘……” 谢三清用力将袖子抽了出来,头也不回带着鱼惑和胡八走了! 第二天,当谢三清一大清早出门的时候,竟然看见步瑶已经等在门口! 她头上沾着夜露,看样子,应该已经在此处站了一晚上。 步瑶眼看着她出来,怯怯的走上前,看着她…… 谢三清淡淡的说:“老板娘若是来找我帮忙的,恕我爱莫能助,请回吧。” 她说完就要绕过步瑶离开! 步瑶赶紧往前走一步,微微拦住谢三清:“姑娘请等一等……我不是来请姑娘出手的!只是想跟姑娘说几句话……” 此时,虽然还是清晨,但镇上的人起的早的,也开始在街上行走。 谢三清不想和步瑶在街上拉扯,便说道:“那你尽快说完,我还有事。” 步瑶脸上一喜,开口说:“我知道姑娘是好人,并不是有意瞒着姑娘。 只是这件事说起来一言难尽,况且始终是我心中……最深处的痛!我只是,不想提起! 之前给姑娘说的,除了月儿的身份,都是真的! 只是我只给姑娘说了前半段,没有说后半段,当年,我和他在一起生活后,本以为至少可以相守相伴度过短短的一生! 特别是我吃了仙草恢复人形后,竟然还意外有了月儿! 人妖相恋本是禁忌,更别说怀孕产子!我本来以为,老天爷可怜我们相守不易,额外开恩! 谁知道月儿生下来之后,既不像普通的人类小孩,更不像妖族幼子! 并且生命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我才知道,天道从来没有额外垂怜我! 但是既然已经生下了月儿,即便拼尽我的妖力,我也要让月儿多活一天是一天!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月儿只是一个开始,紧接着,我的相公,月儿的爹也莫名其妙开始咳血!身体一日弱过一日! 可是为了救月儿,我已经很吃力,实在没有办法再救下我相公! 我只能将两个人都拖着,但这么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是我违反禁忌在先,老天爷如果要惩罚可不可以就惩罚我,不要伤害他们,尤其月儿最是无辜! 眼看着两个我最在意的人都要油尽灯枯,我做了我此生最负疚的一件事!我骗走了狐妖的内丹! 虽然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结下仇怨,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她!可只要能救下我的相公和孩子,我不后悔! 我来既不是请姑娘帮忙,也不是为自己开脱。只是姑娘一开始坦诚以待,对妖对我没有丝毫偏见,我却隐瞒了姑娘一部分事实,今日特意亲自前来说清楚,而算全了姑娘坦诚以待的情谊。” 第286章 命运齿轮 谢三清纤长的睫毛微微眨了眨,红唇开合:“说完了,我走了。” 这次步瑶没有再阻拦,而是微微侧开身子,轻轻说了句:“姑娘保重。” 谢三清没有停留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王大壮! 王大壮一看见谢三清便笑意盈盈的喊道:“这可巧了,我正准备找姑娘呢!” 谢三清有段日子没见王大壮,今日见他前来也挺高兴:“你们一家最近可好?” 王大壮拱了拱手:“托姑娘的福,最近一切都好。我姐姐和姐夫还让我代他们问候姑娘。” 谢三清:“也代我问候他们。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王大壮笑得一脸憨厚:“就是许久不见姑娘一家,姐姐姐夫和我都甚是想念,便想……” 王大壮的话戛然而止! 谢三清只见他脸色一变!眼前身影一闪,王大壮突然就向她的身后跑去! 谢三清跟着转过头,看见王大壮原来是向着突然歪倒的步瑶跑去! 谢三清从未见过如此敏捷的王大壮! 步瑶距离两人不远,他竟然刚刚好接住要昏倒在地的步瑶! 从谢三清的距离刚好看见,步瑶躺在王大壮怀中闭着眼,而王大壮正一脸焦急的呼唤:“姑娘,你醒醒,你没事吧?” 见步瑶没反应,王大壮便试着伸出手去掐步瑶的人中…… 步瑶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几乎本能的一惊,直接伸手便用力抓住王大壮伸过来的手! 王大壮的手上缠着纱布,是他方才做菜时,不小心弄的伤口。 本来伤口不算严重,并且已经止住血,但是被步瑶这一抓,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 王大壮痛得闷哼一声! 步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伤了好人,赶紧松开了抓着王大壮的手,又是虚弱又是着急的解释:“不好意思,我刚刚……” 可能心中焦急,步瑶竟然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偏不倚刚好喷在王大壮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伤手上。 步瑶的鲜血浸透王大壮手上的纱布,接触到王大壮手上的伤口,两个人的鲜血相接触后,迅速唤醒了王大壮体内的东西,没人看到纱布下发生的一切! 但命运的齿轮再次运转,尘封的往事重新拉开了序幕! 步瑶再次昏迷了过去! 不知为何,王大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个画面曾几何时在眼前真实的发生过! 他心中慌乱无比!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快来救人啊!” 他甚至忘了谢三清就在旁边! 谢三清有些错愕的看着有些失态的王大壮。难道这两人相熟? 王大壮在慌乱中终于想起了谢三清,立刻朝谢三清求救:“谢姑娘,请你快来看看她,她昏过去了……” 谢三清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有眼睛,不用王大壮说,她也看到发生什么了。 沉吟了一瞬,她终究还是走到了步瑶身边。 简单的诊断之后,谢三清发现步瑶是妖力所伤,并且是重伤。 看来昨天他们走了之后,步瑶在那只猫妖手下吃了大亏! 谢三清倒出一粒丹药,捏着步瑶的嘴巴喂了下去…… 在王大壮无比担忧又期盼的目光中,过了一会儿,步瑶终于幽幽转醒! 这次醒来,步瑶明显稳定了不少,她就着王大壮搀扶的手艰难的站起了身,想要抽回自己手的时候,这才发现王大壮扶住自己的手太过用力,自己这会儿力气不济,竟然没抽出来! 她微微有些尴尬的看着王大壮的手,王大壮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人家姑娘的手不放! 他赶紧缩回手,有些尴尬的说不出话。 步瑶看着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的谢三清,眼神一暗,虚弱的朝谢三清和王大壮道了谢之后,就跌跌撞撞的走了。 王大壮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说点什么,奈何佳人已经走远…… 谢三清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王大壮:“你们很熟?” 王大壮难掩失落的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这话倒让谢三清有些诧异,这五柳镇就这么大,就算王大壮和步瑶不熟,也应该见过,怎么会从未见过呢? 王大壮却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着急的问谢三清:“谢姑娘可认识她?也是住在镇上吗?” 谢三清如实回答:“刚刚那位是食味斋的老板娘步瑶。” 王大壮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食味斋的老板娘,我倒是知道,也从门前走过,只是从未进去过。” 谢三清还是问了出来:“连面都不曾照过?” 王大壮也觉得有些神奇:“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五柳镇上大部分人我都认识,甚至很熟,但偏偏没有和她打过交道。” 谢三清以为王大壮刚刚的失态只是被步瑶的风姿所惊艳。 王大壮来找谢三清是请谢三清一家吃饭的,跟谢三清说完之后,便匆匆回了店里。 这天晚上,王大壮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为何,脑子里总是浮现出步瑶的身影!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一向好吃好睡的王大壮难得的失眠了! 既然睡不着,他干脆穿了衣服起来,准备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他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转圈,隔着一堵院墙,是条后巷,突然,他像感应到什么,鬼使神差一把拉开院子的后门! 一道熟悉的倩影从眼前走过…… 王大壮揉了揉眼睛! 刚刚反复在脑海中浮现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步瑶姑娘!” 眼看着又要和佳人错身而过,王大壮情不自禁的叫出了声! 步瑶原本心不在焉的走着,这时夜深,这巷子又偏僻,整条巷子只得她一人!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步瑶一时间还以为听错了,直到身后的人又叫了几声,她这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她微微行了一礼:“原来是你,今日白天多谢公子相助。” 听见步瑶唤自己公子,王大壮脸上竟有些发烫,他算哪门子公子,可是步瑶这么叫他还怪好听的! 第287章 我是猫妖 “这么晚了,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王大壮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么多,但他就是忍不住问了。 步瑶倒也没介意,王大壮问,她就答了。 “我要离开这镇子了,恐怕以后都回不来了。毕竟在此处生活了许久,突然要走还是有些舍不得,便想着临走前再镇子上再走走看看。” 王大壮大惊! “怎么这么突然!难道遇到了什么难处!我可能帮上忙!” 王大壮一听步瑶要走,心里突然就被掏空了! 步瑶苦笑着摇摇头:“多谢公子,可是这事儿公子帮不上忙!公子是个好人,还望公子日后一切安好!” 步瑶说完就继续向前走去…… 她要去找狐妖了…… 月儿还在狐妖手里,任她如何哀求狐妖都不肯放手,还说不会一下结果了月儿,要将月儿握在手中,日日折磨,让她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日日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 狐妖说,只有这样,自己的心里才能稍稍感到痛快! 她不可能看着月儿受苦不管,这样她宁愿自己死! 所以,今夜她会用命去救月儿! 步瑶一边想着,一边朝镇外走去! 王大壮见步瑶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太对劲,便不由自主的跟在了她身后…… 没想到,步瑶竟然直接走出了镇子! 步瑶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只是她心里装着事,无暇也无力去多说。她以为出了镇子,身后的人自然会识趣的打道回府。 谁料,他丝毫不觉得累似的没有停下的意思! 再往前走,就要到狐妖落脚的范围了! 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步瑶无奈的叹口气,主动转身走到王大壮面前。 王大壮见步瑶发现了自己,有些尴尬的想要躲藏,奈何,此处空旷,并没有地方好躲。 步瑶越走越近,停在了手足无措的王大壮面前:“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没想到步瑶过来不是责问自己是否心存不轨才尾随她的! 王大壮忙答道:“我姓王,叫王大壮!” 步瑶点点头,温柔又耐心的说:“王公子,你听我说。 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一路跟随,但我即将要做的事十分危险,你不应该为一个只见过一两次的人丢掉性命!” 王大壮却十分郑重的说:“既然如此,更不该让你一个女子去冒险了! 你到底遇着什么麻烦事了,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想办法,说不定能解决呢。” 步瑶见王大壮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便干脆一狠心,直接露出了半妖的形态! 一轮圆月下,王大壮只见眼前的佳人突然摇身一变,不止头上长出了毛茸茸的猫耳朵,脸上还有几根猫须! 王大壮目瞪口呆的看着步瑶,无法动弹! 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步瑶看见王大壮的反应,以为他被自己吓到了,这正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她故意很凶的说:“我是妖。你应该知道人妖殊途,我的事你最好少掺和!” 就在这时,狐妖的气息迅疾而来,步瑶没时间再和王大壮拉扯,直接猫爪一挥将王大壮扇飞了出去! 王大壮稀里糊涂的飞到了半空中,心中却还在感慨,原来猫妖这么可爱的吗? 狐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步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踏进我的地界!” 步瑶一改之前在狐妖面前气短的卑微姿态,唤出自己的法器,随时准备与狐妖一决生死!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放过月儿?” 步瑶对着空中狐妖的反向问。 空中传来狐妖的一声冷笑:“放过她?行!只要你把我的妖丹还我,再多给我三倍的修为,我就放过她!只是你办得到吗?” 步瑶眼睛一闭,那便是没有商量了! 狐妖却似乎早料到没有结果,并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空中突然传来步月的惨叫声! 步瑶紧闭着的双眼一睁,原本和人类没有差别的眼睛,竟然变成了血红色的一双猫眼! “月儿!” 她大喊一声,便向空中冲去! 到了空中,她很快便锁定了同样在空中的狐妖! 只见她伸出六条巨大的狐狸尾巴,在空中嚣张的飞舞着,其中一条卷着月儿,将月儿禁锢在半空! 狐妖看着步瑶使出法器,一副战斗的姿态,有些好笑的说:“怎么,上次还没把你打怕?看来我下手还是太仁慈啊! 明知道凭你的实力,只有送死的份儿,却还是送上门来让我出气!我真不知道应不应该表扬你太贴心!” 狐妖亮出锋利的爪子,带着嗜血的笑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有幸体验体验我真实的实力!” 狐妖的妖力太过强大,即便隔空相望,步瑶也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差距! 从开始到现在,月儿除了被狐妖折磨时,出于本能发出过刚刚的惨叫,一直低垂着头一动不动,这是已经被折磨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步瑶脸上露出一丝决绝,义无反顾的向狐妖冲了过去! 两道耀眼的妖力在空中剧烈的碰撞! 交手! 分开! 再交手! 很快,其中一道光芒就微弱了下去! 莫名的,站在下方焦急望着天空的王大壮,十分肯定那道微弱的光芒就是步瑶! 他知道步瑶一定受了伤,但是自己除了拼了命的向那个方向狂奔,什么也做不了! 空中,步瑶的情况比王大壮想象的还要惨! 狐妖仿佛是为了故意羞辱步瑶,时不时趁机拔掉一根步瑶的猫爪! 狐妖:“妖和妖也是有区别的,步瑶以为什么爪子都可拿来当武器!有的爪子留着也没用,还不如全拔了!” 说完,又趁机生生拔掉了步瑶最后一根猫爪! 猫爪和人类的指甲不同,指甲连着肉被生生拔掉尚且痛彻心扉! 猫爪可是连着骨头的! 狐妖每拔出一根猫爪,相当于硬生生扯断了一根骨头! 其痛可想而知! 步瑶浑身是血,穿着粗气,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狐妖看着步瑶痛不欲生,开心得仰天大笑! 被一根狐尾禁锢住的步月,那一直紧闭着的眼皮,却在步瑶凄厉的叫声中微微动了动! 第288章 让我护你 步瑶忍受着巨大的痛楚,勉强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再次冲向狐妖! 狐妖讥讽的笑道:‘还来?步瑶,你为什么要自虐?!让我想想接下来从你身上拔下点什么好呢……” 狐妖重重一击,直接将步瑶从空中击落! 王大壮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仿佛失去了所有控制,直直从天上掉了下来! 他犹如被抽去生命般,狂奔向前,企图用自己的凡人之躯接住步瑶掉落的身体! 但是他还是没有跑过步瑶掉落的速度! 步瑶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地面被残余的妖力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四散的鲜血直接将步瑶附近的地面都染上了点点猩红! 狐妖抓着步月跟着稳稳的落在步瑶身边,她居高临下,眼神怜悯的看着步瑶。 “啧啧啧,步瑶,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一心想要寻死?你以为我会如了你的愿!呵呵呵,我说过,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了! 但那也别想安生的活着!我要毁了你的容貌,断了你的四肢,让你活得痛不欲生!” 说完,狐妖扬起爪子,隔空一爪向步瑶的脸上划下去! 瞬间,步瑶的脸上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划痕,鲜血胡乱的流在脸上,看上去十分凄惨可怖! 狐妖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正准备再去了步瑶的四肢时…… 一个黑影突然扑了过来,挡在步瑶面前! 步瑶的双眼被血水朦胧了视线,只模模糊糊看见似乎有个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步瑶姑娘,别怕,我来了!” 步瑶心中升腾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是他! 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王公子,谢谢你没有嫌弃我是妖。这就够了!何必为我再搭上性命呢?快快离去吧!” 王大壮努力扭动着有些发胖的身体,紧紧盯着狐妖,试图将步瑶护在身后。 留下来的态度很坚决! 狐妖的眼中划过一丝嫉恨! “愚蠢的男人,这个猫妖天资平庸,妖力尔尔,现在连那张唯一引以为傲的脸也没了!你居然还愿意护在她身边!她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为了她舍生忘死!” “步瑶啊步瑶,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你偷走我的内丹,害我为了能重新得到内丹修炼,委身在万年蛇妖身边曲魅逢迎,受尽折辱几十年,才等来机会杀了他夺取内丹为我所用! 这样痛苦的一段日子,固然让我对你恨之入骨! 但真正让让我最恨的,是我贵为狐族,本来所有的男人都应该跪在我的裙下俯首称臣!在这方面我从未遇到过对手! 可是,竟然出现了你!你是唯一一个能将男人从我手中抢走的女人!” “你知道吗?明明我比你更早遇见他,他应该属于我!可他竟然无视我的狐族的魅力,偏偏对你一个不入流的猫妖动了情!我不服!” 狐妖指着王大壮说:“像这种眼睛有问题的男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他们都应该统统给我去死!” 狐妖五爪一握,用妖力凭空捏出一颗攻击球! 步瑶错愕,原来竟是这样吗! 原来狐妖当初被偷了内丹后,还能功力大涨,修炼到这个地步,竟然是这么来的! 当初,相公和月儿都危在旦夕,然而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命拿来交换。 无奈之下,她打算舍弃自己修炼千年的内丹救人! 但内丹只有一颗,相公和月儿又都要救!她还需要一颗千年以上的内丹! 而一向和她不对付的狐妖刚好就有一颗! 她最后决定铤而走险,偷走狐妖的内丹!狐妖也修炼了千年,她的内丹正好合适!更厉害的妖,她也没有那个本事拿得走内丹! 原本以为好不容易拿到内丹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她万万没想到…… 同时,王大壮脑中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 步瑶跪在黑白无常面前苦苦哀求,讨价还价用自己的命做抵偿,只为了救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躺在地上纹丝不动,那应该就是狐妖口中步瑶的爱人吧? 他又看见,那个男子似乎生了重病,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步瑶趁着男子熟睡之时,偷偷取出自己的内丹,送入男子口中,为男子延续生命…… 王大壮心想,步瑶对这男子真是好啊! 若那人是自己该有多好! “每次都是你救我,这次也让我为你挡一挡吧!虽然我没有九条命,但仅有的这条命都给你!” 王大壮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脱口而出,说出这些话! 步瑶愣愣的看着王大壮,不敢置信的说:“你在说什么……” 来不及再多说,狐妖的攻击球已经到了王大壮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步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王大壮紧紧抱住,将自己的后背露出来,硬生生替王大壮挡下了狐妖的攻击! 巨大的妖力将抱在一起的两人从坑里直直推出去数丈远,连带着地面留下一段长长的沟壑! “步瑶!” 王大壮自己一路上被无数的岩石等物撞击,却尽量用自己的身体为步瑶隔开这些撞击! 终于,两人停了下来! 王大壮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嘴里似乎有腥甜的血水不停往外冒…… 步瑶接下了狐妖的攻击,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除了伤口不停渗血外,意识已经半昏迷! 王大壮嘴角一勾,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以后味正香会请谁来当大厨? 他用微弱的力气,紧紧握住步瑶的手,顿时又觉得心满意足,就这样死了也挺好! 可惜,狐妖看着这碍眼的一幕,却偏偏不愿意叫两人如愿! 她飞至两人面前,邪恶的凑到王大壮面前,魅惑的娇颜已经扭曲…… “我偏偏要你看着她死!” 狐妖的心理已经扭曲,竟然改了主意,要在王大壮面前杀死步瑶,这更能让她感到快乐! 狐妖竟然口中吐出一丝妖力,飞入王大壮的口中,刚刚还气若游丝的王大壮顿时又稳定了呼吸! 他觉得体内一片温热,似乎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狐妖仍是得意的看着王大壮:“别感谢我,让你多活片刻,亲眼看着我怎么将她折磨至死!” 狐妖狞笑着一步步走近步瑶…… 第289章 重塑肉体 王大壮却觉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东西! 他微微张嘴,一颗洁白莹润的珠子就这么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男人! 王大壮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 狐妖看见突然出现的珠子惊得停住了脚步! “内丹!怎么可能!你明明是人!难道……” 珠子却仿佛认得主人般,立刻向步瑶的嘴边飞去,步瑶半昏迷中的步瑶本能的张开嘴…… 珠子立刻进入她的腹中! 狐妖反应过来,想去抢珠子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目光不提的在王大壮身上逡巡……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会是他!就算投胎转世,你们两个也差太多了!他明明生得那么好看!你不配是他!” 狐妖认出了步瑶的内丹! 能让步瑶将内丹让出来的,这世上只会有两个人,一个是步月,一个就是他! 那个在她心中记了很久的男人! “你怎么会是他!当年步瑶偷走了我的内丹,口口声声说要拿去救你们!如果她的内丹在你身上,步月身上也没有我的内丹,那我的内丹在哪里?!步瑶,你给我醒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狐妖发现内丹被偷走后,便一路追到了步瑶的家里…… 谁知道正看见步月发狂,将她相公杀死的画面! 看到这一幕她很开心,大笑着说报应! 但是她却没在步月身上感受到自己的内丹! 当时,那个男人被发狂的步月碎尸万段,也没见着她的内丹,她逼问步瑶内丹哪里去了! 步瑶只说,内丹让相公吃了,她来晚了一步,为了护住相公的魂魄,已经将内丹融入魂魄! 如今魂飞魄散,要找到内丹恐怕渺茫了! 她当时的确没感受到自己内丹的气息,竟然真的相信了步瑶的话! 如今看来,自己是被骗了! 她的内丹根本不在步瑶相公那里!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内丹还在步月身上! 想到此处,她有些激动的摆动着尾巴将步月举到身前! 暂时也没空再去管步瑶和王大壮两人。 她缓缓运用妖力,试图找到与自己内丹的联系! 在她的催动下,步月周身竟然隐隐开始散发着莹润的白色光辉! 一股熟悉的气息终于与狐妖取得了联系! “我的内丹!竟然真的在你身上!可是为什么当年我也尝试寻找内丹,却没有丝毫反应!” 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狐妖是妖从步月身上取回内丹! 她越来越急促的催动妖力,企图引到内丹从步月的体内出来…… 步月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整张脸却突然迅速有了变化! 原本苍老如耋耄老人的脸,竟然渐渐变得平滑,光泽! 最后直接恢复成少女的样子! 步月的面容虽然还稚嫩,但是看得出来,那张小脸已经有了长大成年后的绝色影子! 谢三清远远看见,突然变化的步月,暗自心惊! 原来少女步月的真容竟然美得如此让人心惊! 白日,她看见王大壮似乎有些不对劲,出于对朋友的担心,她在王大壮身上放了张小符箓,王大壮若是真遇到危险,她便会感知到! 果不其然,王大壮出事了! 她这才急匆匆赶来! 下方,一直昏迷的步瑶,在自己的内丹回归后,终于幽幽醒来! 有了这颗千年内丹,她的命算是保住了! 而王大壮的状况就不大妙! 一直吐血不止,恐怕内脏都被震碎了! 步瑶半昏迷中隐约意识到内丹是从身旁的王大壮体内出来,她已经明白过来,王大壮就是她相公的转世! 步瑶哭得哀哀戚戚:“相公,你别死,我们好不容易再次遇见,你别再丢下我一个人!我这就重新把内丹唤出来给你!” 可惜,不知道为何,任凭步瑶如何努力,她的妖丹趴在体内处硬是纹丝不动! 步瑶很是绝望…… 王大壮却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满是鲜血的手拉住步瑶的手:“别费劲了,不如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吧!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们再次见面却又要分离!步瑶,希望下辈子能早点遇到你!” 王大壮说完,已经昏死过去! 步瑶方寸大乱! 谢三清却终于在这关键时刻赶到了! 泪眼朦胧中步瑶看见谢三清踩着金刀从天而降!她一把拉起王大壮的手,迅速把脉! “五脏六腑都碎了!回天乏力!” 步瑶被谢三清的话打进了深渊! 谢三清:“除非……” 步瑶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抬起头! 谢三清:“除非,重塑肉身!” 她一边说,一边将配置好的灵泉取出一瓶,从王大壮口中灌进去! 谢三清对步瑶说:“他现在没有意识,要靠我用灵力在他体内引到他完成洗筋伐髓!这个过程身体健康的普通人都十分凶险,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成,但总归要试一试!你在旁边守着,要保证我们不收打扰!” 步瑶听见还有一线希望,立刻点头答应。 谢三清想了想,又掏出一颗珍贵丹药从王大壮口中塞进去! 有了这颗丹药,成算又大了些! 而上方,狐妖的妖丹一直没有出现,她看着不断变化的步月心中渐渐出现了不安的感觉…… 她突然想到,当初步月是为什么发狂的? 只见被一条狐尾禁锢住的步月,浑身的光华达到顶点! 她紧闭着的的双眼突然大睁! 原本乌黑的双眼,如今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她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强大妖气! 狐妖竟然被这气势给震慑! 步月死死盯着狐妖,突然双手用力一挣! 原本坚如金石的狐尾,竟然就在步月这一挣之下,碎成几段! 狐妖再断一尾! 她痛得空中发出惊天哀嚎! 步瑶担忧的向着空中看去! 却见狐妖断裂的狐尾正纷纷扬扬从步月身边掉落! 狐妖惊恐的看着步月,步月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在空中,一步一步走向狐妖! 狐妖还惦记着自己的妖丹:“我的妖丹是不是在你体内!你赶紧将妖丹还给我!” 第290章 步月觉醒 步月一动不动的盯着狐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血红的眼睛绽放着奇特的光华,在她略显稚嫩的绝美脸庞上,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慵懒邪魅之美! 此时的她,竟比九尾狐更魅惑人心! 步月轻轻开启樱桃小嘴,吐出的话却带着冰冷的血腥味:“想要内丹,有本事来拿!” 她全身的气势陡然全开,稍显瘦削的身体似乎隐含着巨大的能量威压。 哪里还是上一刻被狐妖悲惨折磨的可怜小妖! 狐妖被这样的步月所震慑! 但是对原生内丹的渴望,以及之前对步月的绝对压制,让她刻意忽略了心头的那股震颤。 她有些上扬的眼尾微微眯起,这些年累积的强大实力不允许她的权威被挑战,至于刚刚步月竟然震断了她的一条狐尾,那绝对是偶然! 她不信!不过短短一瞬,步月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实力暴增数倍?! 她双手渐渐妖化,凝聚起最强大的妖力,肉眼可见两颗刺眼的光球被她握在手中,化成一道残影全力向步月冲过去! 步月看着冲过来的狐妖,眼底闪过一道轻蔑又算计得逞的笑意! 在狐妖的攻击到达她面前的一瞬间,她缓缓伸出手,就像拿捏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捏住了狐妖的攻击。 一阵巨大的光亮陡然包裹住两人,漫天光华竟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一片炫目中,步月小嘴轻轻一抿,然后无声的说出了几个字…… 狐妖勉强从被步月轻易拿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步月的嘴唇一开一合,她说的好像是,多谢?! 多谢什么? 狐妖不明白步月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她在多谢什么? 下一刻,狐妖陡然明白过来! 因为她全身的妖力都不受控制的向着步月的体内奔涌而去! 步月竟然要吸干自己的妖力! 步月竟然能吸干自己的妖力! 狐妖拼命的挣扎!她试图阻止自身的妖力不向外倾泻,然而不知道步月是如何办到的,狐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她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不过片刻,狐妖的妖力已经被步月吸收得一干二净! 步月餍足的伸出粉嫩小舌舔了舔嘴角,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如同刚刚吃完糖果的少女。 她不在意的放开了狐妖,狐妖终于重获自由,还来不及庆幸,已经没有足够妖力支撑的她,惊愕的发现自己突然从高空中重重跌落,只一下,便成重伤! 她原本漂亮的狐眼,顷刻间被血水弥漫模糊!她勉强抬头看着上空的步月,仿佛看见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一般,拼命向后逃窜。 但是妖力全失又重伤的她,只不过是踉跄向后退了几步…… 半空中的步月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下方的狐妖,仿佛在看一只被玩弄得半死的老鼠。 她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应该还有一颗妖丹在体内,可别浪费了!” 话音刚落,她已经出现在狐妖面前,五指一伸向狐妖的腹中抓去,一颗内丹眨眼间被步月握在了手中,只留下狐妖腹部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月儿,不要杀她!” 伴随着步月的出手,一直关注着这边状况的步瑶的惊呼声随之而起。 但是来不及了,步瑶没想到步月的动作竟然快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还没等她说完整句话,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步瑶的话让握着内丹的步月停顿了一瞬:“为什么?” 她微微侧过脸,有些疑惑的看着步瑶,“这么快你就忘了她刚刚做的事情?” 步月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不怪她,是我先偷走了她的内丹,她不过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妇人之仁!如果不是我体内的力量突然觉醒,反败为胜,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该是我们了。就算她找回了内丹,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 步月看着步瑶的眼神中明显充满了不认可和不理解。 “不过,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不会再对她下手,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命。” 话音刚落,她果然转过头不再理会狐妖,而是一口将手中的内丹吞吃入腹。 这颗内丹一下肚,似乎将禁锢步月隐藏力量的最后一根防线也剪断了,步月浑身妖光暴涨,烈烈的风声直刮得人睁不开眼! 她紧紧闭着双眼,就连在风中飞舞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完成某种神秘的转变! 步瑶看着身处暴风中心的步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有些激动,又觉得仿佛即将失去什么…… “月儿……” 步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的重复呢喃。 因为狐妖误打误撞的激发,在被迫贡献出自己全部妖力和内丹作为支撑的前提下,终于,步月完成了蜕变! 一直被低估和隐藏的潜力也彻底得到了释放! “啊!” 随着一声无法控制的暴吼,步月再次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已经不再猩红一片,之前翻涌的戾气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幽蓝的双眸。 但这双眼睛比戾气外露的红色眼睛更可让人胆战心惊! 就像两颗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宝石,虽然一眼看上去静谧如海,但却看不清海水下面潜藏着什么未知的力量! 平静下来的步月慢慢走到步瑶面前,扫过一旁还在为王大壮洗筋伐髓的谢三清,又将眼神回到步瑶身上。 “我要走了。”她轻声说。 步瑶惊讶得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拉住步月的手:“为什么?你要去哪儿?” 步月虽然任由步瑶抓着手,但步瑶觉得自己抓住的不过是一缕风,她要走随时可以离去。 步月:“我不知道我这具身体怎么回事,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步月,我可以做很多事! 既然上天给了我力量,我就没打算白白浪费! 很久以前,我就想做一件事……” 步瑶愣愣的问道:“什么……” 步月微微一笑,那娇俏的模样竟让步瑶难得的感受了一丝从前步月的影子。 只是下一刻,从步月口中说出来的话差点没让她的血脉倒流! 步月:“我要去杀光那些虚伪恶心的捉妖术士!让天下间的妖不用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生存!” 第291章 还记得吗? “凭什么人就可以安居乐业,妖就永远只能栖身荒野?! 还不是那些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术士仗着会点对付妖的法子,便将我们赶尽杀绝,逼得我们只能躲在暗处,其实不过是为了沽名钓誉,欺世盗名而已!” 她将手轻轻从步瑶手中抽出来,似乎没怎么用力,但一下就挣脱了步瑶的手。 “你……自己保重,如果他能活过来,就跟他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好生活!等着我达成愿望的那一日,再来接你们。” 步月对王大壮这个前世的爹没有太多感情,她失去爹的时候还很小,在漫长的妖生当中来说,实在是沧海一粟般的片段。 要真说起来,大概还是内疚的情绪更多一点,毕竟,当日正是她这奇怪身体突然发狂,才害死了他。 要对步瑶交代的都说完了,步月突然将目光转向谢三清! 谢三清虽然一直在引导王大壮洗筋伐髓,但是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不勉强分出一丝神识关注。 看着步月的变化,她是无比惊讶,但听到步月竟然发愿要杀光天下捉妖术士的时候,她心中才真正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妖怪说出这番话,她会觉得可笑; 如果是一个修炼有成的大妖说出这番话,她会觉得够资格成为她的对手; 但是如果是蜕变后的步月说出这番话,谢三清沉默了…… 因为她感知到了步月力量的无限潜力,她不知道局面将会变成怎样,没人知道将来爆发出全部力量又怀着如此偏执想法的步月会带来什么…… 当步月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全身警戒,做好了随时全力战斗的准备! 但是步月却说:“你放心,你是这些术士中的一个异类,你暂时不是我的敌人!至于将来嘛,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谢三清悬空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来些…… 说完最后几句话,步月再也没有任何留恋的腾空转身离去! 步瑶朝着空中步月的身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月儿,你回来!你快回来!” 幸好,王大壮的洗筋伐髓终于完成,谢三清将灵力从王大壮的身上撤回来,长舒了一口气。 王大壮也醒了过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刚刚发生的事,他隐隐约约也感知到了大概。 他恳求的看着谢三清:“谢姑娘,我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你,试着帮我追回月儿,这孩子,我欠她太多了……” 步瑶赶紧扶住王大壮,心痛的流泪道:“你不欠她什么……” 谢三清本来也是打算追上步月,看能不能让步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劝劝她,如今估计也只有步瑶的话她还能听进去一些。 她不再耽搁,简短的留下一句:“我尽量。” 就唤出金刀,赶紧朝着步月的方向追过去。 谢三清刚刚离开,彻底完成洗筋伐髓的王大壮突然浑身散发出一阵隐隐的金光! 王大壮惊讶的看着自己,步瑶也有些惊讶! 步瑶:“这是……洗筋伐髓后就会这样吗?” 原谅她一个妖对人类洗筋伐髓的流程并不熟悉。 但若是了解如谢三清在场,便会肯定的告诉两人,她从未见过谁洗筋伐髓后会出现这种异象。 王大壮也愣愣的点点头:“大概是吧,我现在整个人感觉如同脱胎换骨,前所未有的奇特感觉,好像自己不属于这里,而是应该待在一个我说不出来的地方。” 步瑶怔怔的听着王大壮的描述,似懂非懂。 步瑶:“不过你的样子好像变化很大……” 洗筋伐髓后的王大壮虽然仍满脸脏污,但是单从体型上看,比之前瘦了不止一圈! 王大壮有些紧张的问:“变得怎么样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步瑶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心酸委屈:“不会,即便是刚才的你我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能再次遇见,你为何觉得我还在意这些表象呢?只要是你,我就已经感激不尽。” 王大壮也是鼻子酸涩,他想要将步瑶拥入怀中,但刚刚伸出手又想起自己这满身脏污,只得收回了手对步瑶说:“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 “哈哈哈,好一个鹣鲽情深!什么人妖殊途,违反天道,在你们这里屁都不是! 为了在一起,你们真是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连别人的内丹也偷了去!就算死,我也要诅咒你们不得善终!” 虚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竟然是尚有一丝气息的狐妖在说话! 步瑶脸上各种复杂的情绪交错,她吐出刚刚才从王大壮身上回来的内丹,将它送入狐妖腹中:“当年我偷了你的内丹,如今这颗和你的也差不多,现在我将它上面的修为全部散尽你体内,不管救不救得了你,也算我的歉意……” 狐妖却十分不屑的打断了步瑶的话:“你想得美! 明知道就算散尽这颗内丹上的修为我也不可能活命,做什么在这里假仁假义的做作一番,就为了换得你自己的心安? 我告诉你,是你偷了我的内丹在先,又是你的女儿害我性命在后!你们永远也别想心安!我会永远的诅咒你们!” 步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却仍然固执的将内丹上的修为散进狐妖的体内…… 其实她也知道,狐妖肯定活不了了。这么做的确是白费功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真的如狐妖所说,只是为了求个心安吧。 步瑶的内丹修为全部散给了狐妖,也并不是完全没起到什么作用,至少早就该断气的狐妖还在支撑着。 她眼神悲凉的望着站在步瑶身后的王大壮…… 步瑶看着她的眼神,默默的转过了身,走到一边。 王大壮早已想起了前尘往事,他走到狐妖身边蹲下:“我娘子为了救我们,偷了你的内丹,是我们对不住你,如果现在有办法能救你我一定会去做,但是抱歉……” 狐妖望着虚空笑了笑,似乎根本没听进去王大壮在说什么:“你还记得我吗?” 王大壮愣了一下,他着实没想到狐妖会问这么一句。 第292章 狐妖往事 王大壮动了动嘴唇…… 狐妖一直望着虚空的眼神突然有了聚焦,她小心翼翼的等着王大壮接下来的话。 但是王大壮艰难的动了动嘴唇之后,便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狐妖那双娇媚的眼眸中刚刚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小簇火焰,渐渐熄灭了下去…… 她无声的笑了,眼中的眼泪不合时宜的滚了下来。 她把头扭向一边,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她轻轻的开口,像说给自己听…… “很多年前,有只小狐狸贪玩,悄悄离开了族人,想要去人间瞧一瞧。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人间,就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中迷了路。 她运气不好,左转右转,不止没有找到出路,还遇到了一群打猎的人。 猎人看中了她美丽的皮毛,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那个时候她妖力浅薄,还无法化成人形,因为贪玩,保命的妖法也只学了个半吊子。 即便她用尽了全部法子,猎人还是追上了她。 领头的猎人一把抓住她的腿,粗鲁的将她选悬在半空中。 她听见猎人得意洋洋的说,这张狐狸皮要是剥好了,起码可以卖几百两! 匕首刺眼的亮光在眼前一闪而过,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后悔死了,好好的狐族不待,做什么要跑出来?! 没有见识到人间的繁华和多情的书生,如今小命倒先葬送在这浑身恶臭的猎人手里! 突然,叮的一声,伴随着一道凌厉的风声划过耳边,原本紧紧抓着她的猎人松开了抓她的手,惊恐的跌坐在地上!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一只闪着寒光的箭正插在猎人身后的树干上摇摆不定,而猎人则脸色苍白的看着前方…… 她竟然一时间忘了逃跑,顺着猎人的目光望过去。 一匹枣红大马突然停在了身前,她仰起头,在一片炫目的光晕中勉强看清楚了马背上的男人。 原来这世上最有魅力的男人不是族人口中的书生! 这是她看见男人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男人挎刀挽弓,虽然粗衣布衫,但浑身都是力量,一看就不是文弱书生。 ‘好大的胆子,黑风寨的地盘也敢闯进来!’ 男人的一句暴喝不止吓得猎人们跪地求饶,也惊醒了还在发呆的她。 她赶紧从地上跳起来,向着树林深处逃跑。 跑了一段距离,发现似乎并没有人追上来,鬼迷心窍般,她竟然又悄悄饶了回去,隔得远远的躲在树后面偷看他。 她知道了,原来他是黑风寨的首领。 她突然不想去人间了,有他在,人间不过一个名词。 她悄悄的跟着他们到了寨子外面。从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偷偷溜出来看他,偶尔能遇见他进出,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场空等。 有一次,她好不容易再见到他,终于忍不住冲到他面前,她满心欢喜的仰头看着他,却听见他说,原来是只小狐狸,快走吧,我这寨子里养的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当心你的小命不保! 说完,他扬长而去……独留下她满心失落的留在原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尽快化成人形! 她想到了和自己素有过节的猫妖,这猫妖向来修炼刻苦,虽然资质不如自己,但是算起来,近日便要渡雷劫化形了! 她打定主意,要趁猫妖刚刚渡完雷劫的时候将她的妖丹抢过来,助自己尽快化形! 到了那日,一切都按照计划的进行,眼看着她就要得手,但她没想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在此时出现了! 她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欣喜不已,谁知道他走到面前,突然一掌扇飞了自己! 余光中,她看见男人竟然一脸怜惜的抱起了那只该死的猫妖,在她震惊的目光中越走越远! 她没有防备接了这重重一击,浑身巨痛,但她已经分不清是身体痛,还是心更痛! 她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事情将往她最不愿意看见的方向发展。 果然,后来,猫妖成功留在了黑风寨。她心急如焚,但她知道猫妖还从未在男人面前化为人形,她想猫妖也不敢轻易泄露自己是妖的事实吧。 所以她更加紧修炼,坚信狐妖一旦化形必将艳惊四座,只要她以人形出现在男人面前,一只小小的猫妖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资质不错,很快就化为了人形,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让男人看到,谁知道找到男人的时候他竟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他的怀中还紧紧抱着那只该死的猫妖不肯松手! 她看出来,那只猫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同样也妖力大减,再也无法化为人形,不足为惧。 没有办法,眼看着男人虚弱不已需要救治,她只能先将他们一起带回了事先准备好的茅草屋。 男人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看见小狐狸的第一眼,她确定在他眼中看到了惊艳! 她在心中满意的笑了,这个眼神她等了好久。 在小狐狸的精心照顾下,男人很快好起来。 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小狐狸告诉他自己是采药女,爹娘死后便独自生活,也对他照顾得愈加体贴入微。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小狐狸不信自己比不过一只猫! 有一天晚上,狐狸瞧见男人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水池边发呆,那只粘人的猫妖竟然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正是好机会! 她缓缓脱掉了外衣,趁机贴在了他的身边,正欲施展媚术,没想到他察觉到狐狸的到来,却突然开口问,人和妖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狐狸心里咯噔一下,再没了其它心思。她问男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他喜欢上一个姑娘,那个姑娘美好得不像凡人,他猜这姑娘肯定是妖,但是他不介意,只是他听说人妖殊途,不能长久在一起,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心中一喜,她知道,男人在那黑风寨中,除了和兄弟们出去打劫,根本难得出趟山寨,哪里见过什么美若天仙的姑娘,他唯一见过的美若天仙的姑娘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狐妖心中一颤,原来他也欢喜自己,还想到了两人的以后。 为了安抚他,狐妖告诉了他附近有座仙山,山上有仙草,吃了仙草,便能彻底去除妖气,即便人妖也可以相守在一起!” 第293章 炮灰术士 “他听了之后很是开心,甚至忘了平日里的男女之防,激动的抓住狐妖的肩膀,接连追问了几遍是不是真的有仙草? 那个时候的狐妖多傻啊,竟然天真的以为他是因为能和自己在一起而开心! 直到他和猫妖突然齐齐消失,等到狐妖再次找到他时,他已经和吃了仙草的猫妖成婚生子! 狐妖才知道原来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好恨! 她恨男人眼睛瞎了竟然没有选择自己! 也恨男人从她口中套出了仙草的秘密,却成全了他和猫妖双宿双栖! 但最恨的却是自己竟狠不下心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 狐狸终于想要去人间了! 只是,等她真的到了人间,见识过人间的繁华之后,她却觉得,人间也不过如此! 多可惜,她从少年时便心心念念想要到达的人间,竟不过如此…… 她一直刻意沉醉在人间的纸醉金迷之中,不去想那个人,但越想逃避就越难忘记。 又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告诉自己,再去看他最后一眼吧,从此便喝了忘情水了断这孽缘。 可就是这一眼,让她知道男人竟然命不久矣!她本该开心的,这一家子终于要家破人亡了! 但当猫妖出现在她面前时,即便她已经看穿了猫妖的目的,她竟然做了一个可笑的决定。 她没有拆穿猫妖,而是故意让猫妖把自己的妖丹偷走了。 猫妖走后,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蠢,凭什么自己的妖丹救回男人,男人最后还要感谢那只猫! 她怒气冲冲的赶到男人面前,她要亲口告诉男人,是她救了他!就算男人欠她的,也必须记她一辈子! 然而,她赶到后,看到的却是男人被自己的女儿杀死的场面! 谁能料到最后,狐妖舍了妖丹也没能救回他…… 唯一可以安慰狐妖的是,即便男人轮回转世,至少还带着她的妖丹,也算是仅有的一点联系。 可悲的是,许多年后,当男人再次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连这点念想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一世为妖,她真是将自己彻底活成了个笑话! 狐妖里面,大概她是最丢脸的那个吧……” 狐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王大壮的脸色惨白,步瑶更是心神俱震! 原来那颗内丹是狐妖故意给自己的! 狐妖死了…… 妖身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天地间…… 徒留下王大壮和步瑶两人僵立在夜空下,久久无法动弹…… 王大壮重生了,命运的安排无法抗拒的让他和步瑶还有狐妖再次相遇,机缘巧合的让月儿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当真相被抽丝剥茧般最终呈现在面前,王大壮第一次感到真正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才是正确,他甚至连狐妖的名字都不知道…… 步瑶愣愣的看着王大壮,还有原本狐妖消失的空位,在梦中奢望过千百次的重逢场景,没有一次想到会是这样。 没有预料中浓烈的久别重逢,只剩下两人面对结局一地狼藉的无语对立…… 天地俱静。 另一边,谢三清将全身灵力提升到极致,速度全开的追着步月,却仍是追得有些艰难。 体质蜕变后的步月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眼看着她就要进入鱼定镇,谢三清心中大急。 步月虽然眼下看着神志清醒,但想起刚刚她狂暴状态下杀红眼的样子,万一真的在鱼定镇碰见哪个不长眼的术士,动起手来收不住力道难免伤及无辜! 谢三清正思索着要祭出哪件趁手的法器才能拦上步月一拦,前方一直疾速前行的步月却突然停了下来。 同时,一声年轻有力的怒喝从前方传来…… “妖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妖气全开肆无忌惮的奔走,真当我等修炼之人都是死人吗! 今日既然让我等遇见了你,便要你知晓,生而为妖就该乖乖的夹起尾巴躲在角落里苟且偷生,岂容你嚣张!” 这言语中充满正义。 谢三清速度不减又往前奔袭了一段距离,这才看见原来步月前方突然出现了五六名术士模样的人。 说话的人正是其中一个年轻人。 怪不得步月不走,原来是遇到了拦路虎。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那两道白眉长长的垂下来,一直垂到胸口,虽然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谢三清总觉得不怎么顺眼。这人看起来是领头之人。 “小妖休得放肆!”白眉老头说。 “师父,何必跟这小妖废话,让徒儿直接将她打个飞灰湮灭,才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站在白眉老头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不等白眉老头发话,大概是为了表现自己,自说自话的已经冲了上去。 这些人的话句句直戳步月的痛点,即便还隔着一小段距离,谢三清已经能感觉到步月的状态再次开始不稳定。 谢三清暗道糟糕,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几人不知道,步月不过刚刚从狂暴状态中稳定下来,这才浑身妖气微弱,他们竟莽撞的直接将步月当作了普通小妖,还正撞在步月的气头上,这上去不就是当炮灰的嘛! 眼看着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要到达,谢三清卯尽全力大喝一声:“住手!” 但那率先出手的年轻男术士一心想要拿下步月,好在师父和一众师兄弟面前露个脸,哪里听得进去谢三清的警告! 只见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手捏符,一手握紧了手中的一柄木剑,高高跃起到空中,再直直刺向一动不动的步月! 他甚至提前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以为步月是吓傻了才动弹不得! 只有那被唤作师父的白眉老头,听见谢三清突然的警告微微掀了掀眼皮,但很快眼波一转,似乎自信于自己的实力能把控住局面,便默认了徒弟的自作主张。 谢三清无声的叹了一小口气,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自己不听劝要找死,也怪不得她了! 谢三清干脆放慢了速度,不准备这么快掺和到战场中去。 看这几人的态度,若是她强行出手阻拦,说不得还要被几人扣上助纣为虐的帽子! 似乎为了验证谢三清的警告,就在那年轻男术士自信满满将剑尖刺向步月的一瞬间,步月突然凭空消失了! 第294章 赤红铁链 年轻男术士还握着剑在愣神,周围的人却看见眨眼间,一道几乎分辨不出实体的残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站在旁边的白眉老者立刻反应过来,那残影便是步月! 这速度竟然恐怖如斯! 这速度怎么可能只是普通小妖! 白眉老者惊呼一声“当心身后!”,同时迅速出手向步月攻去,试图救下年轻男术士。 但是白眉老者还是远远低估了步月的速度,就在他出声的一瞬间,年轻男术士听见了他的提醒。 不过他只来得及刚刚转过头,步月妖化的利爪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穿过了年轻男术士的胸口! 白眉老者的速度也不慢,不过隔了一瞬,他就已经出现在步月的位置。 但是眼前哪里还有步月,步月已经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消失! 而白眉老者只来得及接住年轻男术士软软倒下的身体,他低头一看,怀中徒弟双目圆睁,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而徒弟的胸口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破洞! 不停奔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术士袍! 白眉老者脸色铁青的望着徒弟的胸口,经年的修炼和历练让他强行压下了此刻心中的震惊和悲痛。 突然,一道娇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在找这个吗?” 白眉老者抬起眼睛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正凭空漂浮在前方,带着三分稚嫩三分娇俏还有六分魅惑,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少女微微举起的一只手,若不是这白如藕节的手上正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少女便可称作十二分的倾国倾城! 鲜红的血水顺着少女的手臂蜿蜒而下,红得刺目! 白眉老者将徒弟的尸首交给他人,缓缓转过身。 “猖狂小妖,竟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伤人性命,今日老夫就要替天行道,打你个灰飞烟灭!” 步月不以为然的微微一笑:“难道早先我跪地求饶,你就能放过我?” 白眉老者没答步月的话,直接双手微微张开,鼓足真气,巨大的真气将白眉老者的术士袍猛烈的撑开来,然后“啪”的一声爆裂成了碎片! 白眉老者直接光裸着上身,但这身体却强劲钢韧得如同一个年轻的练体者,更奇特的是,他的身体上竟然纵横缠绕着几圈赤红铁链模样的东西! 说是铁链也不准确,这链子虽然看着坚实,但是每个环扣似乎又特别轻盈,缠绕在白眉老者的身上并不显沉重,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成。 白眉老者后方的几名随行者见此情形脸上却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 谢三清隐约听见其中一人喃喃说道:“二长老竟然使出了本命法器!看来这妖今日必死无疑……” 谢三清好看的眉毛轻轻挑起,二长老?怎么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了什么? 来不及细想,只见原本安静缠绕在白眉老者身上的法器竟然如同有了生命般开始快速移动起来! 随着白眉老者一声“去!”,那如同铁链的法器突然脱离老者的身体 ,直直向空中飞去! 到了空中,才看出来,原来这竟不是一条链子,而是两条,只是刚才首尾相接缠绕在身上看着像一条罢了。 两条链子到了空中,如同回到水中的游鱼,轻巧灵活得仿佛自己会动,在白眉老者的驾驭下,从两侧迅速向着步月缠绕而去! 谢三清微微感叹,这本命法器的御器契合程度竟然远远高于之前交过手的术士。 眨眼间两条链子就要将步月缠绕住,步月却并不着急,轻轻向上一跃就再次化为一道残影,眼看着就要再次消失,白眉老者却没打算让她得逞。 两条链子紧跟而上,也没看见如何操作的,竟然将步月的残影拦了下来! 步月的实体停顿了一瞬,就在这一瞬的功夫,那两条链子竟然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在空中迅速游移交错凝成了一个球形! 白眉老者赶紧低声念咒,球面上开始若隐若现的夹杂出现各种符咒。 很明显,这已然成了一个球形结界,还是专门禁锢妖的那种! 而步月则被困在了球心! 步月微微讶异的一笑:“呵,有点意思。” 白眉老者沉眉敛目:“岂止有点意思,老夫定让你大开眼界!” 步月缓缓伸出一只手垂于身侧,凝聚着澎湃妖力的光球渐渐变大:“那让我们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步月紧握着凝聚成形的能量球猛地向结界冲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结界并没有破裂。 但白眉老者身后的几人都忍不住捂着耳朵退后了几步! 白眉老者虽然没有退,但是神情明显凝重了许多。 显然,步月的第一次突破结界虽然没有成功,但是这结界还经得起几下冲击就不得而知了! 反观步月,虽然仍被禁锢在结界中,那放松惬意的样子如同这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白眉老者似乎感到了危机,手中快速结印,看样子要使出杀手锏。 果然,结界的颜色陡然一变,整个结界的气势变得凌厉非常,连刻意放慢动作的谢三清都感到了其中的浓烈杀气! 这结界竟然还能转变属性,从原本的禁锢结界转变为了攻击结界! 无数的光箭瞬间凝结,同时从结界射向球心的步月,万箭齐发! 步月手中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凭空抵挡这密集的剑雨,虽然微微有些吃亏,但也能应付。 但这只是第一轮,白眉老者并没有打算给步月喘息的机会,第二轮箭雨紧接着而来! 刚刚才应付完一波攻击的步月脸上明显出现了不耐烦,显然她不打算再陪他们“玩”下去,她双手同时凝聚妖力,眼睛开始泛红。 谢三清敏锐的察觉到步月的状态即将再次变得狂躁,看来那白眉老者的纠缠不休已经成功让步月炸毛,谢三清不再磨洋工,而是提速冲了过去! 她倒不是为那群不知轻重的术士担心,她是怕步月一旦再度狂躁,就很难再控制住,也更难将她带回去。 第295章 步月逃走 步月双手的能量球已经凝结完成,她将两颗能量球凝聚成一颗,双手猛地向结界扔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强烈的冲击波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不止! 这次,结界没能再撑住,在步月的一击之下,坍塌成了数片,连那两条链子都断成了几截…… 白眉老者受到反噬,猛地向外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胸口痛呼不止:“我的宝贝!” 步月冷笑一声:“见识过了,也不过如此。” 说完,准备扬长而去…… 白眉老者脸上已经被忌恨扭曲得变形,眼看着步月要走,竟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拦住她。 谢三清适时出现,清喝一声:“别走!” 她随即掐诀念咒,甩出了一个结界将自己和步月罩了进去。 步月看着追上来的谢三清倒没急着再走,只是盯着谢三清,斩钉截铁的说:“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主意已决,绝对不可能再跟你回去。 还是你怕我杀害你那些同道中人,这才不肯放我走? 若是这样,即便你曾有恩与我,也怪不得我要与你动手了!” 这结界隔音,不担心外面那群人听见,谢三清便放开了与步月说话。 她不置可否的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术士,说:“我还是那句话,妖有好坏,术士也一样。 我不赞成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妖赶尽杀绝,同样,术士也不该背上原罪。 步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只会加深人妖之间的仇恨,让事情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我并不想强留下你,但我答应了你爹娘要将你带回去,他们很担心你,你跟我回去好吗?” 步月没有说话,但谢三清看得出她的去意已经不像刚才一样坚决。 外面以白眉老者为首的几人一开始只见突然出现了另一名绝色少女,听这声音正是不久前出声警示他们的人。 少女浑身泛着一股清冷之意,年龄不大,但周身气势惊人。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竟然是踩着一柄金刀凌空而至! 白眉老者身后的几名年轻人全都大惊失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能将法器驾驭飞行的人! 而白眉老者也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将御器术使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他见过,但尚存于世的只有那几个,且都是元老级别的人物。 而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便能做到如此地步,这该是怎样的天资卓绝才能达成?! 但让他们震惊的远远没有结束,只见这小姑娘竟随手就甩出了一个结界,止住了那妖的去势,她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他避世太久?为何从未听说过此等人物! 只见小姑娘和那女妖在结界中你来我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看两者神情明显不太愉快。 两者对峙半晌后,那女妖突然点了点头,清冷少女的面上神情明显松弛下来,接着清冷少女单手一挥便撤了周围的结界。 白眉老者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阴狠,看来两者达成了某种协议,那女妖此刻全无防备,就是此时! 他悄无声息的驾驭着地上断成数截的链子,趁着结界消失的瞬间,所有的断链突然变得尖利,并迅速向着步月而去! 察觉到突然而至的危险,步月脸上的平静不再,湛蓝的眼眸迅速泛红! 谢三清忍不住脱口而出咒骂一声那坏事的白眉老头! 果然,步月变得狂躁后,伸出双手在虚空中微微一抱,原本已经到了步月面前的断链,突然全部改了方向,向着白眉老者几人而去! 在步月狂暴妖力的反攻下,白眉老者根本没办法重新控制住自己破碎的本命法器,只来得及重新祭出一件法器,在自己和身后几名徒儿的面前竖起一道屏障。 但是这道屏障也只是拦住了一部分攻击,剩下的断链还是穿了过去。 一群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眨眼间,除了白眉老者还完好,他身后的年轻人非死即伤! 步月不屑的瞟了一眼下方的场景,粉唇轻启说了句:“今日算你们好运,留你们一命。”转身留下一道残影离开! 白眉老者看着自己这边的惨状,只能怒不可遏的对着空中的残影喊道:“女妖,你竟敢害我谢家术士,我谢家百年除妖,从此以后定当和你不共戴天!” 正准备追上步月的谢三清被这句话震得一愣!脚下的金刀也顿时停了下来。 嗨,她怎么竟然没想起来,之前谢家派来的三长老被她灭了之后,这不紧跟着就来了个二长老! 怪不得她看这群人浑身不舒服,原来他们却是谢家的人! 她看着步月远去的身影,还是选择不追,谢家人此次前来,很有可能与她有关。 就算追上了步月意义也不大,步月再度狂暴,很难再将她劝回来,除非用强硬手段。 但不到万非得以,谢三清并不想逼得步月拼尽全力和自己厮杀,她仍然怀抱着一线希望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这件事情。 幸好,她刚刚来得及在步月和白眉老者对战之时悄悄扔了一张隐形的符箓出去。 这符箓是她最新研制出来,是专门用来跟踪的,沾身即隐形,如同皮肤一样贴在身上不易察觉。不仅可以用在人身上,用在妖身上效果也不错。 只是步月不是普通的妖,可能迟早会发现,不过能管多久是多久吧。至少暂时她还能掌握步月的动向。 谢三清缓缓降落地面,并没有当着几人面收起金刀,她不露声色的打量着这几名谢家人。 如今他们非伤即残,实力大减,若他们真是为了三长老的死而来,为了避免他们查到自己身上,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这几人灭口…… 谢三清正在心里打着算盘,对面的二长老已经修整一番朝她走了过来。 谢三清赶紧收起心思,准备随机应变。 二长老走到谢三清面前微微一礼,说:“多谢小友相助,这女妖的实力着实凶猛,若不是小友伸出援手,今日恐怕我们损失更大。” 第296章 谢家魂牌 谢三清不动声色的还了礼,半真半假的说:“方才我一路追这女妖而来,深知她的厉害,恰巧碰到几位替天行道,我不过略微出声提醒一二,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二长老话锋一转,终于问到了正题:“小友天资卓绝,远非同龄人能比,如此出类拔萃,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谢三清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她微微一笑,脸上尽是清绝的艳丽。 只见她不慌不忙的回答:“说来惭愧,在下无门无派,师父也不过一隐姓埋名游方之人,不喜现世。 而我之所以游走世间,不过是师父看我年轻,命我出门历练一番。” 谢三清这番话好像什么都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回答。 二长老话锋一转:“敢问小友如何称呼?” 谢三清这次没有打太极,直接答道:“在下全名武清。” 二长老点点头:“在下来自京城谢家,是谢家的二长老。” 二长老特意自报家门,是想看看谢三清的反应,方便接下来打交道。 若她听过谢家的名头最好,但看谢三清一脸面无波澜的样子,果然是从山里来的,空有一身技艺却孤陋寡闻。 但是二长老想着此行的目的,只能继续向谢三清问道:“武清小友,方才那女妖很是难缠,你这一路追着她而来,不知道你对这女妖了解多少?” 谢三清没有马上答话,沉吟了一瞬,反客为主问道:“难道二长老当真准备为徒弟报仇,天涯海角也要追杀那女妖?” 二长老衡量了一番才叹了口气说:“也并非全然如此。不瞒小友说,我此次前来此地,本是为追查杀害我门内三长老的凶手而来!” 二长老说到此处故意停顿,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谢三清看,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若是谢三清在此时表现出丝毫异样,二长老藏在袖中的双手会随时攻击。 倒不是谢三清露出了什么马脚,只是这二长老生性多疑,平白无故在这偏远小地方出现一个谢三清这样实力的年轻人,值不值得怀疑都要审查一番。 谢三清在二长老如炬的目光下,心不跳气不喘,连眨眼睛的频率也没被打乱。 她故作好奇的问:“所以贵派三长老之死和这女妖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二长老面色铁青的点点头:“凡我门内长老,都有一块魂牌留在门内,这魂牌采用秘法制作,和诸位长老息息相关,即便相隔千里也不会断绝气息,除非魂牌的主人身亡。 前段时间,三长老出外执行任务,但没过多久他留在门内的魂牌突然熄灭,这便是显示三长老已经遇害!” 谢三清内心忍不住一跳! 没想到谢家竟然还有魂牌这种秘物! 看来谢家百年世家真不是浪得虚名,该有的底蕴还是有的,之前自己还是大意了! 饶是谢三清再老练镇定,脸上也不免动容。 好在魂牌是谢家祖上传下来的,大部分人听到魂牌这种秘物都不可能太镇定,若是谢三清再一味表现得淡定,那倒不符合她之前说的来历了。 二长老看见谢三清的表情,甚至感到了一丝自得! 之前谢三清听到他提谢家的名号都没太大反应,如今的样子总算让二长老找回了一点属于谢家长老的自豪。 他继续说道:“我们用秘法在魂牌的指引下一路找到了三长老遇害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三长老的尸首!” 谢三清想起那日意外和鱼惑同时出手杀了三长老后,便得到了那伙假扮山贼的官兵屠杀鱼定镇无辜民众的消息,当时的确没来得及处理三长老的尸首,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 谢三清不露声色试探着问:“可有在三长老的尸首上发现了什么线索?” 二长老:“的确是发现了线索。” 听到二长老这样说,谢三清却并无太大惊慌,她刚刚转念一想已经想明白了。 之前二长老说怀疑三长老的死和妖有关,那就说明他们找到的线索并没有暴露自己。 谢三清耐心等着三长老将话说完。 二长老:“三长老的尸首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是老夫还是在上面发现了残存的妖力痕迹。 这股妖力浑厚坚韧,绝对是修炼千年以上的大妖才有的。 老夫回到镇上一打听,才得知鱼定镇不久前果然出了一条黑鱼所化的大妖作乱,惹出了一场风波,但之后却突然没了消息。” 听到此处,谢三清不由得在心中唏嘘,看来谢家人果然没有发现自己下手的痕迹。 当初不约而同和鱼惑同时出手,没想到这一巧合的举动倒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目前的情形只能对不住鱼惑,让他先独自背锅了…… 二长老继续说:“而我们来五柳镇本是还有些其它事情要处理,谁料竟遇到了那女妖。 我本以为三长老是遭了这鱼妖的毒害,但是方才遇见那女妖之后却有些不确定。 这女妖实力深不可测,若是三长老不小心栽在她手里也未可知。 但我搜集的消息中,从未有这女妖的描述。 我之所以将门内之事如实告知,也是看武清小友你似乎并非初次跟那女妖打交道,还请小友卖个薄面,将那女妖的事情告知一二,方便我们追踪。” 谢三清了然,怪不得这白眉老头耐心讲了这么久,若是换个实力一般的,估计是不配合就直接用强。 大概这老狐狸正虚弱,方才又看见自己露出的几分实力,这才对自己有所忌惮,耐心解释一番。 而他口中所说的其它事情,恐怕正是之前自己在五柳镇范围杀了好几名谢家人的事! 谢三清心中通透,她笑得愈发有礼,说:“这有何难,我合盘说来便是。” 二长老脸上的神情一松,对谢三清的识时务很满意,这样最好。 谢三清:“说起来,我也不过第二次和这女妖打交道。虽然和她交谈不多,我看得出来她似乎十分痛恨人类术士,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我初次见她时,想起家师教诲,先是对她劝导了一番,并没有直接出手,她这才愿意与我说上两句,而不是直接交战。 方才听她的意思,今日你们算是与她结下了梁子,恐怕和二长老一样,她也不打算善罢甘休。” 第297章 神妖体质 “方才那女妖离开时,二长老又自报了家门,依我看,若是那女妖真听进了心里去,说不得就算你们不去找她,她也会找上你们。 不知道贵门派所在何处?那女妖会不会直接杀上门去?” 二长老听了谢三清的话沉吟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没再继续和谢三清说下去,带着人离开了。 谢三清眼见他们离开,自己也假装向着相反方向走了。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后,谢三清才迅速用了隐身符,朝着谢家二长老一行的方向追过去。 她要偷听他们的谈话! 二长老等人虽然伤亡不小,实力大减,但是谢三清不敢大意。 她始终隔着一大段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看方向,二长老等人是往镇上去的。 “二长老,我们当真暂时什么也不做,只在镇上休养?” “不休养做什么!如今我们这副样子,保存实力才是顶重要的! 我来之前还是把这儿的局面想得太过简单,没想到小小一方偏远之地竟然藏龙卧虎! 不止出了一个千年大妖,那女妖更是不简单,但最让我想不到的还是那个武清!” “长老,难道那个武清有什么猫腻?” 谢三清看见二长老似乎缓缓摇了摇头说了:“就是她回答得太天衣无缝,才更值得怀疑。 我已经火速传信给家主,将这边发生的一切告知他,让他派出一股谢家的中坚力量前来,同时警惕那女妖当真寻到京城。最近发生太多事,我怀疑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我们休养的这段时间,不止要追查那女妖的下落,同时也要查查武清这个人!” 谢三清脸色不太好看,本来想将他们诓回京城,自己则趁机根据追踪符寻找步月。没想到还是没完全将他们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这个二长老真是比三长老还难缠! 谢三清又听了一会儿,但没什么太有用的信息,便再次回到了王大壮和步瑶所在的地方。 谢三清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两人脸上都木木的,似乎十分虚弱一般。 一直到谢三清站在他们面前,步瑶才突然回过神,拉着谢三清的袖子刚想开口询问关于步月,但看到她空荡荡的身后和脸上歉意的表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谢三清快速将事情经过大致给二人讲了一遍。 “但我看步月如今状态也不是很稳定,我猜想她应该不会太快离开。 况且我也留了法门能够找到步月,只是此地不宜久留,还有我那法子暂时还不可用。 不如你们先跟我回宅子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其实经过这么一连串变故之后,王大壮和步瑶早已经心神疲惫,两人站上谢三清的金刀,跟着谢三清一起回到了镇上谢宅。 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谢三清没打算惊动家人,准备悄悄将两人带到客房。 结果刚跨进内院,就看见等她的李承治。 李承治看了眼她身后跟着的王大壮两人,低声问了句:“出事了?” 谢三清无奈点点头:“你一起来吧。” 李承治想了下说:“你上次弄的清心茶家里还有剩的,我去泡上一壶拿过来。 你带他们先进去,我看他们这样子好像心神不太稳,喝上几口才好说话。” 谢三清轻轻拍拍脑袋:“还是你想的周到。” 趁着王大壮夫妇二人缓神的功夫,谢三清便将事情给李承治说了一遍。 客房中,氤氲的茶香后,王大壮和步瑶渐渐缓过来,谢三清这才开始说正事。 “关于步月的体质,你们了解多少?” 没想到第一句话出口,就让两人哑口无言。 步瑶神情凄然:“关于我们一家人的事情,谢姑娘你应该也知道得七七八八。 月儿她……当年失手杀了她爹……到今日突然变成这样……大概就是对我们人妖相守有违天道的最大惩罚吧……” 王大壮握住步瑶用力到苍白的拳头,算是默认了步瑶的说法,他陪伴步月的时间更少,还没有步瑶了解得多。 谢三清紧紧盯着步瑶:“你当真以为仅仅如此?” 因为谢三清的话,步瑶和王大壮都惊讶的抬起头! 王大壮:“难道不是这样?” 谢三清伸出一根纤细的嫩白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边思考一边说:“接下来我说的,也是我的猜测,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人妖结合,极难产子,即便怀孕,生下来的幼子也难以成活。 即便成活,大多也瘦小虚弱,寿命不长。之前我以为步月也是如此,如今看来全然不是! 我记得这古籍后半段还记载了一种情况,倒和步月有些相似。 书上说,物有两极,在极其特殊苛刻的情况下,也会形成一种极为罕见的神妖体质!” “神妖体质?!” “那是什么?” 几人忍不住不约而同的打断谢三清的话,脸上都是收不住的惊愕! 不是他们沉不住气,着实是这个说法太过匪夷所思! 神和妖,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完全是对立的两面,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俱躯体上? 李承治俊眉微微拢起:“这个体质不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这怎么可能?” 李承治的话问出了王大壮和步瑶的心声,三人皆屏气凝神等着谢三清回答。 谢三清点点头:“你们没猜错,正是如此。可惜关于这体质如何形成,那一页恰巧残破,我无缘得知。 但书上说体质一旦冲破禁制,修炼大成,三界中难有匹敌! 但大概这种体质太过逆天,即便万万里挑一拥有了体质,但要修炼大成也概率极低! 一则早期极易因为与生俱来的禁制导致身体弱小,若没有持续的庇护很难生存。 二则,成年后他们对于能量需求大到不可想象,若体质内的禁制一直得不到突破,导致能量无法补给到体内,最终也难逃一死。 所以,突破体质的禁制成了关键!” 第298章 黑熊大王 禁制的突破不仅要天时地利人和,还需要体质拥有者已经成年,太小没发育完全,身体承受不住,太晚也来不及。 同时,需要有大量的能量输入进行突破,比如步月阴差阳错吸干狐妖的妖力才完成了突破。 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也觉得是书上胡乱臆造出来的,直到我看到步月的蜕变后,我才不得不相信,在这世上,可能当真存在这么一种体质。 只是这个体质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突破禁制的能量并没有限制,可以是妖力,也可以是神力,甚至可以是人类术士的灵力。 像步月这样,突破禁制的是妖力,那以后这俱身体便将成妖。” 若是当日突破步月禁制的是神力,那步月也可以修炼成神! 这后半句话谢三清没说,因为错过了便不必再去惋惜,再说要有神力相助突破禁制难如登天。 谢三清解释完,面对这个事实,步瑶不知道该庆幸步月突破了禁制,还是担忧步月的将来…… 步瑶有些凄然的看看谢三清,又看看王大壮,说:“月儿是个好孩子,只是她小小年纪经历了太多,背负了太多,导致她看事情有些……偏执,如今她意外突破了禁制,恐怕会惹出事来。 身为月儿的娘,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走错路。谢姑娘,你之前说能找到月儿是吗?” 谢三清从布袋里拿出只有巴掌大小的混元镜,一边启动镜子,一边对几人说:“我之前在步月身上留下一道追踪符。 为了避免被步月发现,保险起见,我须得等符箓完全和步月的气息融为一体后才敢启动法诀。此时算来时间已差不多了。” 谢三清将混元镜放在桌子中间,混元镜在谢三清的操控下变大成原来的两倍左右,紧接着,混元镜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着幽暗光芒的镜面突然大亮,然后镜面上开始浮现一些山川丘壑模样的线条。 李承治只瞄了一眼便望着谢三清肯定的说:“这是大周的地图?” 谢三清赞许的说:“没错。上面这个小光点就是步月。”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镜面。 几人顺着谢三清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闪烁的小光点停在某处。 谢三清又在光点上点了点,地图一下就放大了数倍。 “你们看,这里就是我们所在的五柳镇。看来步月果然还在五柳镇附近……” 谁料,谢三清的话还没说完,那光点竟然就快速移动起来! 那速度肉眼可见的朝着北方而去! 众人大惊失色! 步瑶:“月儿这是要去哪儿!” 谢三清紧紧盯着镜面,神情凝肃:“竟然这么快!能在混元镜上有如此的移动速度,步月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明明才刚刚突破禁制,又经历了两场鏖战,她应该正是虚弱,需要停下来全力恢复才对。 不过分开片刻,她实力却再次提升,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话说不久前步月和谢三清分开后,的确正虚弱,便打算到附近找个地方先休整一番。 她常年活动在五柳镇一带,对周围的山川地脉早已烂熟于心,抬脚便直奔附近的黑熊山而去。 这黑熊山之所以叫黑熊山,就是因为山上有只修炼已久的黑熊精,仗着一身蛮横妖力占山称了大王。 这黑熊山地势偏僻,对于人类来说几乎没有可以进山的路,所以算是个妖类安身的好地方。 如今在人类术士的刻意驱赶下,许多实力中下的妖怪大多选择偏安一隅不出来惹事。 像黑熊山这样的地方,是妖怪中的香饽饽,长久以来一座黑熊山上竟然大大小小住了好几十号妖怪。 其中又以黑熊精的实力最强,常常欺负其它小妖怪。 之前步月不算常驻在黑熊山,知道自己妖力微弱,于是在不起眼的角落给自己找了个小地盘偶尔修炼,平日里又尽量避着那黑熊精走,很是小心翼翼,所以至今也平安度日。 这次步月和往常一样,直接进了自己的小窝后,细细感受着如今体内的变化。 她能明显感觉到吸收了狐妖的妖力和内丹后,她体内澎湃的妖力,和之前虚弱的自己截然不同! 这种感觉真好! 更重要的是,即便体内的妖力澎湃,但她的身体就像一个可以无限扩大的容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边界在哪里。 步月不断调试自己熟悉这种新感觉,平稳体内的妖力运行。 正在这时,步月感觉到一道蛮横的妖力迅速向着自己而来。 是黑熊精! 步月第一反应是和往常一样提早避开,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即便是如今正在休整状态的自己,也无需害怕黑熊精。 大概也是因为方才自己进入黑熊山的时候,忘了收敛妖气,如今自身的妖气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这才招来了黑熊精一看究竟。 她干脆起身,直接走到洞外,等着黑熊精来! 很快,黑熊精按下云头,重重踩在了地面! 这黑熊精喜欢讲排场,身后喜欢呼呼啦啦跟着一群小妖。 只见他满是黑毛的熊脸上怒火冲天,还未站稳,愤怒的吼声已经响彻山谷。 “是哪个不长眼的,到你熊爷爷的地盘也不知道先拜山头,懂不懂得规矩……” 黑熊精的愤怒在看清面前步月的脸庞后彻底熄灭,眼前的女妖绝色艳丽又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庞,即便在女妖中也少见。 猥琐的笑意迅速爬满整张熊脸,他觍着脸朝步月走来:“哟,这是哪来的小女妖,这小模样生得让熊爷爷心都化了……” 步月看着他一晃三摇的熊头,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黑熊精的妖力明明足够完全化成人形,但他化了人身,偏偏恶趣味的留了颗熊头在脖子上。 步月忍不住讥讽的一笑! 这一笑倒激怒了黑熊精,独特的咆哮再次响起:“小女妖,你这笑是几个意思?” 步月如同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当然是你以为的意思!你一只黑熊,不去山上找只母熊配种,却跑到我这个妙龄少女面前发情,你是不是傻?” 第299章 直逼京城 黑熊精身后跟随的小妖们没忍住,发出几声可疑的笑声。 黑熊精面子上挂不住,直接熊掌一挥凭空吸住旁边一颗巨石,朝步月扔过去! “找死!” 步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空中一弹,还没到面前的巨石便化作了齑粉。 她樱桃红唇向上一翘,有些俏皮的说:“想玩石头吗?那你接住了!” 一颗比黑熊精扔过来的巨石还大上一圈的超大石头,兜头向黑熊精砸去! 小妖们讶异的抽气声响起…… 黑熊精慌忙伸出双拳,猛的向巨石砸去! 巨石被砸得四散,黑熊精也在巨石的重击下,向后退了一小步。 稳住身形后,他得意的朝着步月炫耀:“小女妖有点妖力,不过还不够看……” 步月双手轻轻向两旁一挥,咯咯笑着说:“我还没开始呢……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她灵动狡黠的双眼突然骨碌碌一转,小脸却染上寒冰。 紧接着漫山遍野的巨石瞬间呼啸而起,纷纷向着黑熊精砸去! 黑熊精身后的小妖看着遮天蔽日的石头像下雨一样兜头而下,吓得四散而逃! 黑熊精脸色大变,这么多的巨石,饶是他是妖也得给砸个半死。 他也想逃,无奈不知为何,脚下犹如被钉住般移动不了分毫。 很快,随着巨石落下带来的地面晃动,漫天的巨石很快就将黑熊精原本站的地方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黑熊精被压在山下,不知是死是活。 那些四散而逃的小妖躲在树丛中瑟瑟发抖…… 太恐怖了…… 太恐怖了…… 这尊杀神是从哪儿跑出来的,竟然随便一出手就将黑熊山的大王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群小妖吓得妖丹在体内乱飞,按都按不住…… 步月却还没住手,她蹦蹦跳跳的走到巨石小山面前,微微弯下腰,耳朵贴着石壁,仿佛自言自语般:“不会这么没用,直接就被砸死了吧?你可是黑大王啊!” 普通巨石当然砸不死一只修炼成精的黑熊,但是步月额外施加了妖力的巨石山又另当别论。 她直起腰,背在身后的双手伸出一根手指头微微一勾,巨石小山立刻一分为二向两边倒去,露出压在下面的黑熊精…… 黑熊精直挺挺的趴在地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姑奶奶……是我黑瞎子有……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留我一命吧……” 黑熊精命若游丝的趴在地上哼哼,努力抬起眼皮哀求步月。 步月蹲下,松了一口气,她将脸凑近黑熊精,有些欣喜的说:“原来还没死,太好了,我还担心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听见步月的话,黑熊精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多谢不杀之恩……” 步月:“你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担心你,我说太好了,是因为你要是死了,可就不方便我好好吸收你的妖力和妖丹了!” 黑熊精望着步月,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然而还来不及有任何回应,步月已经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眨眼间,步月就将黑熊精的妖力吸收得一干二净,比第一次吸收狐妖的妖力更得心应手,地上只剩下一头气绝身亡的黑熊。 步月满意的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的妖力,哪里还有丝毫虚弱之感! 原来这才是她恢复的最快方式! 周围的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步月一记眼刀扫过去,躲在树丛中的众小妖吓得纷纷现身,伏跪在步月身前,连连高呼“大王饶命”! 步月无趣的看了眼跪了一地的小妖,淡淡的说:“我没兴趣管你们,这山以后你们爱住不住,只一样,不得再像从前黑熊精一样以强凌弱,若是让我知道,下场就跟黑熊精一样!” 步月看了眼地上的黑熊,有些忿然,众妖被逼到如今的地步,就因为有黑熊精这样的妖在! 她脚尖轻点,腾向空中,向着北方而去! 京城谢家,百年捉妖世家是吗? 她来了! —— 谢三清等人看着步月不停向北移动,突然,混元镜光亮一暗,地图上代表步月的小光点消失了。 步瑶着急的问谢三清:“谢姑娘,怎么回事,为什么月儿不见了。” 谢三清:“为了避免被发现,追踪符会根据被追踪者实力高低,调整与混元镜保持联系的时间长短。 按照步月如今的实力,能在混元镜上追踪这么长时间,已经不容易了。” 王大壮:“我看月儿似乎已经出了五柳镇,往后我们要找到她岂不是更难了……” 李承治似乎想到了什么:“步月在空中飞行,和普通人前进走路七弯八拐不一样,她是直线奔着北地某处去的。” 李承治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条直线,一边画一边说:“按照这条直线,尽头是京城。 这一路过去,有几个重要的地点,首先经过的就是云州府,再然后……” “不用猜了,我想我知道她要去哪儿了……”谢三清突然打断了李承治的话。 三人齐齐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谢三清。 谢三清:“之前我说过与步月起冲突的那伙人就来自京城,并且号称百年除妖世家,我想,按照步月目前的想法,她一定是去京城找他们……” 谢三清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缓缓说出了几个字,“大开杀戒!” 王大壮倒抽了一口气! 步瑶也摇摇欲坠…… 李承治则从谢三清的只言片语中已经推断出那伙来自京城的人,正是谢家的! 如此一来,局面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如果清儿也选择在此时对付谢家,一旦身份曝露,搞不好就被误认为和步月有特殊的牵连! 半晌,王大壮突然开口说:“瑶瑶说得对,不管如何,我们身为月儿的爹娘,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既然她要去京城,那我们等天亮就出发前往京城!” 既然这是两人的决定,谢三清不再说什么。 她给了王大壮一本入门功法,嘱咐了他一些要领。 既然他已经洗筋伐髓,前方又有这么一堆事等着他,作为朋友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谢三清和李承治出了门,步瑶却追了出来。 谢三清不冷不淡的说:“有事?” 第300章 出发准备 步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今日之事辛苦谢姑娘了,为了我们家的事一直麻烦姑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谢三清打断她:“着实不必,大壮是我的朋友,朋友帮忙,理所应当。” 她是冲着王大壮才出手的。 步瑶微微尴尬了一下,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询问:“其实我是有一事想请问姑娘,媚娘……就是狐妖,她这一死当真烟消云散了?我可能为她做些什么? 不管多辛苦我都愿意,如果姑娘知道什么法子还请指点一二,终究是我欠她良多……” 谢三清深深看了步瑶一眼,看得出来步瑶内心的负疚和痛苦是真实的,但是事已至此,谢三清很难单方面去评论孰对孰错。 她没有直接拒绝:“我想想法子,晚点再回复你。” 虽然谢三清没有一口答应,但步瑶已经深感安慰。她真诚的朝谢三清道了谢,这才回去找王大壮。 谢三清和李承治出了客房范围,李承治并肩和谢三清走着,这才开口问:“清儿,你可是打算去京城了?” 谢三清一惊,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什么时候阿治已经完全可以猜透自己的想法了! 李承治赶紧扶住她,谢三清就着李承治的手站稳。清儿少有如此不稳重的时候,李承治忍不住嘴角带了笑意。 既然阿治已经猜到了,谢三清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我正准备跟你们商量,既然你猜到了,那便问问你,可做好准备去搅一搅京城的风云了?” 李承治微微一笑,眼中风云涌动:“只欠东风。” 谢三清知道他等待良久,她看了看天色,“这个时辰爹娘和衍儿应该已经起来了,走吧,见到他们再说。” —— “什么,去京城!” “马上就要出发?!” 谢常业和武氏听到谢三清的提议后难免惊讶。 谢三清先将两人扶回凳子上坐好,这才细细解释道:“昨日晚上发生了一些事,我外出时不巧碰见一群术士,搭话后发现他们竟然是谢家派来的人。” 武氏柳眉倒竖:“怎么又是谢家的人!” 谢常业吹胡子瞪眼:“这一波一波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谢三清继续说:“不止如此,我还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他们对之前几名谢家人或失踪或遇袭,已经十分怀疑,且我没想到他们用秘法找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谢衍:“姐姐,你有没有危险?” 谢衍人小心智却成长得十分快,尤其这几年,跟着谢三清经历了这些事,心智早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 此时,他听见谢三清的话,虽然内心有些慌,但小脸上还算镇定。 谢三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放心,目前他们还没怀疑到我身上。但是这五柳镇再留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发现更多。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化被动为主动,干脆直接杀回京城!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去!” 听到谢三清的解释后,谢常业等人明显没有了之前的惊讶,开始思索谢三清的提议。 半晌,武氏发话了:“我觉得清儿说得对,五柳镇已经不是个安稳地,反正我们迟早也要和他们对上,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二郎,你觉得呢?” 谢常业大手一挥:“这些日子的修炼可不是白费的!迟则生变,我看东西也不用带太多,咱们也算积攒了些家底,把银钱带够就可尽快动身!” 他又转向李承治和谢衍问道:“阿治,衍儿,你们怎么说?” 李承治:“方才来的路上,清儿已经与我说好了。” 谢常业点点头,那便是没有意见了。 谢衍立刻表示:“我当然是要去的,我们一家人做什么都要整整齐齐! 只是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我只能做到不拖大家伙儿的后腿,可能帮不上太大的忙,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嫌弃我!” 谢衍的表态很小大人,一家人又好笑又宽慰又有点心酸。 幸好,虽然衍儿的话中提到了自己的眼睛,但是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真正为自己眼睛看不见而自卑。 谢三清看着衍儿,想起当初为衍儿洗筋伐髓时,众人满心以为被经过重新塑造后,衍儿的眼睛理所应当也会重见光明! 谁料,所有洗筋伐髓带来的益处衍儿都和其他人一样得到了,只除了眼睛! 谢三清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说不通啊!但是最后一家人也只能暂时接受了这个结果。 谢三清从未放弃过继续找寻方法替衍儿治好眼睛,只是天不从人愿,还没找到。 “放心吧,衍儿,姐姐答应过你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 衍儿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了谢三清一下,又很快松开。 “我相信姐姐!” 随着衍儿的成长,他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意撒娇粘人。 做了决定后,一家人分头行动,各自收拾东西去了。 李承治又去了趟王大壮和步瑶的房间。既然决定要进京,王大壮和步瑶也要往这个方向去追步月,刚好同路。 谢三清便让李承治知会王大壮一声,若他们愿意一起出发也好有个照应。 谢三清自己则去了对门儿温晓旭的宅子。 她来的早,温晓旭、胡八,还有鱼惑,正围着桌子在用早膳,几人你争我抢正热闹,看见谢三清突然到来,温晓旭赶紧把手上的筷子一扔,拉着她入座。 温晓旭一边吩咐人添碗筷一边笑着说:“师父你怎么有空来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胡八顺手把好不容易抢到自己面前的一只水晶生煎扔到谢三清的碟子里。 “我不爱吃这个,给你吧!” 鱼惑则摇着扇子悠哉悠哉的拆胡八的台:“那你刚刚还跟饿死鬼似的往自己碗里抢……” 胡八小嘴一撅:“小爷乐意,就不给你们吃!” 谢三清也不嫌弃,夹起来边吃边说:“我要去京城了。” 一句话,温晓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胡八倒是没停了手里嘴里的活儿,抽空问了句:“京城好玩吗?” 鱼惑不置可否没发话。 温晓旭将手里的茶杯一放,紧紧拉着谢三清的袖子问:“师父,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要去京城了?!” 第301章 告别小蝶 谢三清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想了想,重新说:“应该是我们一家人都要去京城了,我赶时间,一会儿就去找船,找好船就出发。” 温晓旭一愣,脸上的表情全是不可置信! 谢三清以为他想起自己被罚在五柳镇思过,回不去京城有些失落,正想安慰他两句…… 谁料,温晓旭突然一跃而起! “太好了!我刚收到我爹的家书,说家里有事让我赶紧回去,我正难过要和师父你分开呢!没想到咱们又可以一路了! 赶时间是吧?找船是吧?这些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去码头,一会儿码头汇合……” 温晓旭话音刚落已经拉着胡八到了门口。 门口传来胡八不满的大喊:“我还没吃饱呢……” 温晓旭:“饱什么饱,你根本就不用吃饭!一会儿路上给你买糖葫芦……” 鱼惑似笑非笑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慢悠悠的跟了上去:“想甩掉本尊,不想我跟着是吧,那你要失望了,本尊打算一路跟到京城去……” 说完,他朝谢三清点点头,也出了门。 眨眼间,一桌子人就剩下谢三清一个,一脸懵。 “清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还有……这么大一桌早点?” 谢三清一看,原来是阿治来了。 他已经跟王大壮和步瑶说好,便过来找她。 谢三清扶额一笑:“你不用去找船了,温晓旭他们和我们一起去京城。” 李承治:“……” 他特意过来,就是方才和清儿商量好,要一同去租船。 谢三清给他解释了原因。 谢三清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能联系上长风吗?这么久了他都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之前五柳镇的事情告一段落后,长风突然提出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长风的离开是李承治转告给谢三清的,至于长风为什么离开,什么时候回来,谢三清并没有多问,这是他们主仆间的事情。 李承治:“放心,我们有联络的方式,我已经通知他直接到京城汇合。” 谢三清:“那就好。”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洗筋伐髓灵液和入门基础功法交到李承治手上。 “这是?”很明显这些东西李承治用不上,不是给自己的。 谢三清:“你找个机会把这些带给长风。如今我们要回京城,你的事前路艰险,凡是你身边可用的人都要尽快强大起来。” 李承治闻言沉吟了一瞬,目光温热的看着谢三清接过了东西:“多谢。” 清儿为自己考虑周全,他记在心里。 谢三清:“一会儿我还要到镇上办点事,小蝶那边,还有其它地方,我都得去交代一声。 不如你先回去跟二牛商量下我走后,长生棺材铺的事,晚点我回来再和你们详谈。” 李承治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 谢三清出门就去了小蝶他们的院子,她很少白天来,六爷见着她突然出现微微有些惊讶。 “谢姑娘,还没到说好的时间,怎么提前来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六爷将她领进屋内,小蝶也在。 如今小蝶的病情大好,她作息的时间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看见谢三清突然出现,小蝶一阵风似的扑过来抱住谢三清的腰,当真像一只彩色的小蝶扑进了谢三清的怀中。 谢三清轻轻捧着小蝶的脸蛋儿仔细观察:“不错,气色很好,小蝶就这样继续调理下去,很快就会好了。” 小蝶撅着小嘴:“等小蝶好了,就来找小姨玩儿,到时候小姨可不许赶我走!” 谢三清想了想:“小姨有事要出远门一趟,等小姨办完事一定来找小蝶!” 小蝶听着谢三清的话,眼睛里立刻包了一包眼泪。 “小姨你要离开这里吗?你办的事危不危险?” 谢三清一愣,小蝶真是很敏锐,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谢三清点点头:“危险。不过我不得不去。” 小蝶努力将眼泪憋回去,带着鼻音说:“我不拦着小姨,小姨要办的事一定很重要,如果你需要帮忙一定记得来找小蝶,小蝶会帮小姨的!” 小蝶真是很懂事贴心! 谢三清摸着小蝶的头,真心说了句:“谢谢你,小蝶。” 严六:“其实我也正准备联系姑娘,问问小蝶的治疗还需要多久,教内总坛发生了一些事,我们也必须尽快赶回去。” 谢三清把小蝶带到桌边坐下,细细把脉后,看向严六:“小蝶差不多已经大好,今日我再最后为她施一次针,作为收尾。 日后只需要再按时服用我留下的药丸,细心调理,就无大碍。” 谢三清为小蝶施针后,小蝶进入了小睡。 严六将谢三清送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严六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向谢三清致谢:“姑娘每次治疗小蝶都耗心劳力,虽然姑娘没说,但我看得出来! 小蝶几乎每次医治完都累得小睡过去,更别提姑娘所耗费的心力。” 谢三清赶紧出手制止他:“六爷不必客气,你答应了我的条件,便是我付了诊金,我尽心尽力医治小蝶本是份内之事。” 严六却坚持拜谢:“姑娘不明白小蝶对于我,对于幽冥教的意义!姑娘救的不止是小蝶,更是幽冥教!” 谢三清动容,严六这话说得份量极重!小蝶在有幽冥教到底背负着怎样的重担? 严六接着说:“方才小蝶说的话并非童言,”他从怀中拿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递给谢三清,“虽然不知道姑娘要去往何处,但姑娘若真需要帮助,只要拿着这块令牌,找到红楼,即可联络上我们。” “红楼?那是什么地方?”谢三清觉得这名字似乎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见谢三清似乎不知道红楼,严六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尴尬:“额……反正姑娘只要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全国有许多家红楼,任何一家都可以。” 似乎为了避免谢三清再继续这个话题,严六干脆将手中的令牌直接塞到了谢三清的布袋里。 虽然不知道红楼是干嘛的,但是严六相当于间接将幽冥教很重要的一条消息渠道告诉了自己,并允许自己使用。 这份信任已经很难得,谢三清思考了一瞬,没再推辞。 第302章 一大船人 “那就多谢了,希望一切顺利,没有用上这块令牌的一天。” 谢三清的接受让严六松了一口气:“在下祝姑娘马到成功!” 辞别了严六,谢三清又分别去找了刘老爷夫妇和齐致远。 刘老爷夫妇听说她要出远门,说了一堆不舍的话,又拿出一叠银票。 刘夫人眼泪汪汪的拉着她,说姑娘家家出门在外就要多带点银子傍身,他们商户人家别的没有,也就能送点财物了,希望谢三清不要嫌弃。 谢三清笑眯了眼,她怎么会嫌弃,她可太中意了! 倒是齐致远这老头听说她要走了,还是一副对万事兴致缺缺的样子,唯独说到医术相关的事情才会眉飞色舞。 听到谢三清是来辞别的,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反而一叠声的说她早就该出去闯闯了,年纪轻轻的老是窝在这个小地方做什么,白瞎了一身医术! 谢三清哭笑不得,又留给了他一些自己整理出来的医术资料。 齐致远这才显得有些惋惜:“可惜咯,以后再找你就没这么方便咯。 你等下,你我好歹相交一场,临走前,你再帮我一个忙……” 他一阵风似的的跑到后院,过了半晌才拿了一封信出来。 “我有一个老友,长居京城,你帮我带封信给他。” 也不管谢三清答不答应,直接将信递到了谢三清面前。 谢三清哭笑不得的接过信:“我都没说我要去哪儿,你怎么知道我去不去京城?” 刚刚齐致远直接提到京城,谢三清差点以为自己什么时候说漏了嘴。 齐致远:“你必须去京城!你这一身本事,不去京城大放异彩,还有哪才装的下这尊大佛!” 谢三清:“……我谢谢您了!” 但是她还是将信装进了布袋:“信我收下了,但我可不保证送到啊!”说完麻溜的出了门。 齐致远赶紧扒着门,朝着谢三清的背影大喊:“我这老友可不是普通人,叫你去没坏处!你可一定要记得去啊!” 谢三清嘴角悄悄弯了起来。原来老头不是真的想让自己送信,这是帮自己在京城找了个靠山。 真是的,帮人就帮人,还这么别别扭扭的,直说不就好了! 她没回头,手却用力的挥了挥…… 直到谢三清的背影消失,齐致远还扒着门框没动弹…… 小药童悄悄绕到齐致远身边:“师父,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谢姑娘走了,你难过了?” 齐致远被突然出声的小药童吓了一跳! 他像挥苍蝇似的将小药童凑近的脸挥开:“去去去,瞎说什么,明明是沙子不小心进了眼! 你这么得闲杵在这儿干什么!药材都分拣好了吗?该晾晒的晾晒了……” 两人的对话隐隐约约传到听力远超常人的谢三清耳朵里,谢三清忍不住又笑了。 想到自己来这个时空许久,虽然遇到了不少糟心事,但似乎也遇见了不少值得记在心里的人! —— 谢三清回到长生棺材铺的时候,只剩李承治一个人在大厅,没看到王二牛的身影。 谢三清四处望了望:“二牛去哪儿了?你给他说了没?” 李承治脸上的笑有些奇怪,他问:“温晓旭租的船有多大?” 谢三清:“嗯?” 李承治忍着笑意:“船太小了我怕坐不下。我已经跟二牛说了,你猜他怎么说?” 谢三清联想到李承治的反应,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他该不会也要跟着一起进京去吧?” 李承治含笑点头:“虽然他没将话说死,但他已经赶回家同捡儿商量了,让我们等他片刻,商量好就来回话。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谢三清:“二牛这是准备把一家人都带去?” 正说着,两人已经远远听到王二牛的大嗓门:“谢姑娘回来了吗?” 李承治侧了侧眼,微笑道:“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王二牛一脚跨进门就看见刚回来的谢三清,他兴致冲冲,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谢三清面前:“谢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真的要带着捡儿和孩子一起去京城?”谢三清倒不是不愿意带着王二牛一家,只是这事出突然,她免不了要多问一句。 王二牛一张黑脸泛着兴奋的光彩:“不瞒你说,其实捡儿生了孩子之后时不时有些……低落,她自己也说不出个原因。我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事儿。 听见你们说要去京城,我一想这不刚好趁机带她出去走走看看嘛!说不得游游山玩玩水,这心胸就开阔了! 至于店里嘛,你不用担心,我都想好了!如今二顺的手艺暂时顶着没问题,就是得再请一个人帮帮忙。 这人我已经让二顺慢慢相看着了,若是他觉得合适就留下,到时候工钱算我的。 谢姑娘觉得如何?” 谢三清被王二牛一长串连珠带炮的话说得目瞪口呆:“可以啊二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办事是越来越有章程了!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没有不同意的,为着捡儿我也赞成你们出去走走! 只一条,这请人的钱得算我的!本来店里我出的力就不多,这事儿不能再让你吃亏。要不然我真成甩手掌柜了!” 在谢三清的坚持下,王二牛只得同意了谢三清的提议。 —— 从五柳镇的码头乘船,逆流而上,出了支流后便正式进入闽江,场景顿时开阔起来! 只见秋江如练,奔腾不息,青山秀水,波澜壮阔!江面上白帆点点,如游画中。 其中一艘船,船高三层,船上一应房间设施俱全,船上的装饰虽比不上官船,但在五柳镇也算得上顶好。 前几日,这船被一名富家公子给包了下来,五柳镇少有能包下一整艘船的。 平日里船家都要伺候满满一船人,这公子带上来的人不算多,银钱却没少给,这种生意难得遇到一次!船老大这几日一直笑得眯了眼。 谢三清斜倚在一根柱子旁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温晓旭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说:“师父,这事儿徒儿办得不错吧!” 第303章 逗留望京 谢三清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望向船头。 甲板上,一群人各有各的消遣。 打牌的打牌,钓鱼的钓鱼,逗孩子的逗孩子,除了王大壮和步瑶二人难掩忧色,一眼看去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谢三清很满意:“你别说,这种事儿还真得是你。” 温晓旭很是得意:“那是,幸亏这船我找得够大,否则这么些人,即便勉强挤进了一艘船,又哪有现在的悠闲。 师父你不知道,这船上要是住得不舒服,真是又闷又热,简直要了老命……” 温晓旭还在喋喋不休,王大壮和步瑶两人走了过来。 见他们的神色似乎找谢三清有事,温晓旭便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两人来找谢三清自然还是为了步月的事,想看看步月如今已经到了何处。 谢三清拿出混元镜再次定位到了步月。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距离京城,步月竟然已经走了快一半的路程! 步月本来速度就快,按这进度,几乎是昼夜兼程! 谢三清:“按我们如今的速度肯定是追不上她。只是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再走几日,我们就要到云州府首府望京城。因着我有要事去办,必须得在此处停留几日。 其他人我已经问过,他们打算还是跟着大船一路行进。 只你们,我知道你们着急找步月,所以你们商量下,如果着急进京,我就再给你们找艘船,你们先走一步。” 这几日在船上,谢三清和李承治商量着要去云州府的望京城走一趟。云州府的府衙在那儿,他们要再去会会江达。 当日斩杀小侯爷一事结束后,江达成了云州府知府大人,但更令人咋舌的则是,苏维政在江达的举荐下,一连几跳,直接升任了云州府的通判,成了江达的得力左右手。 李承治预测,江达迟早会重回京城。 未来如果能在风云诡谲的京城中有江达这个盟友,他们将如虎添翼。所以在进京之前走这一趟,很有必要。 谢三清等人的船抵靠云州府中心望京城码头这一日,正是天朗气清,艳阳高照。 众人站在甲板上登高远眺,望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王二牛拉着捡儿激动的攀着船舷,奶娘抱着孩子也一脸新奇的探头远望。 王二牛:“这到了望京城才知道什么叫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从前真是是井底蛙了。” 温晓旭摇着劈水扇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很随意的将一只手臂搭在王二牛的肩膀上。 “这才哪儿到哪儿了,等你到了京城,那才叫乱花迷人眼,温柔富贵乡……” 捡儿听得一脸惊奇:“京城当真如此繁华?” 温晓旭来了兴致,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几人描绘京城的面貌…… 谢常业和武氏站在后面,两人相视一笑。 望京城他们也是第一次来,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二人虽然没有被望京城震撼,但听着温晓旭绘声绘色的描述,这一路上都没升起的思乡之情竟然开始升腾。 武氏忍不住摸了摸衍儿的头:“等到了京城,娘带你去咱们的家看看。还有你外祖一家,自出生起,他们都没见过你……” 想起娘家人,武氏又红了眼眶。 谢常业将妻儿拥进怀中:“是我拖累你们了……” 谢三清和李承治,正领着王大壮和步瑶去找船老大,没看见这一幕。 船老大常年跑船,对这一带还算熟悉,也认识同行,等会就由船老大领着两人去换船。 安排好王大壮二人后,谢三清与其他人下了船,知道谢三清有事,众人约定好三日后在码头汇合,便各自分散行动。 谢三清拉住温晓旭,瞥了眼他腰间别着的另一把扇子,沉声道:“你看好他们两个,别闹出乱子。” 在船上人多的时候,鱼惑和胡八一直没露面,要么避开人行动,要么就躲进鱼惑的扇子空间里。 温晓旭苦着脸:“不是我不听师父您的指示,那也要徒儿我看得住这两尊大神啊!” 谢三清正准备再说话,远远听见了胖瘦二人叫喊自己的声音,寻声看去,只见两人身后跟着一辆四平八稳的马车正朝这边走来。 看来是之前苏维政收到自己的传信,派他们来接人的。 谢三清回头准备再叮嘱温晓旭几句,一看哪还有温晓旭的影子,不止温晓旭不在,其他人也早就走光了! 谢三清:…… 李承治看见谢三清的表情,明眸染上一丝笑意:“他们难得出来一趟,自然像出了笼的鸟儿,哪里还等得。 你不用担心,望京城治安不错,不会有大事。” 说话间,胖瘦二人已经走到谢三清面前。 胖子笑出了一脸褶子:“仙姑,许久未见,仙姑还是和之前一样,这么的仙风道骨……” 瘦子则嗔怪的说:“胡说,仙姑哪里还和从前一样……” 胖子诧异的看着瘦子…… 瘦子得意一笑说:“仙姑分明是比之前更加的仙风道骨!” 胖子一拍脑袋:“得,这次算你说对了!” 谢三清抿嘴一乐:“要我说,这许久未见,你们二位的嘴皮子功夫才真正见长。” 几人相视大笑…… 正说笑着,方才跟在两人身后的马车突然一阵晃动,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从里面下来一人,竟然是苏维政亲自前来迎接二人。 李承治嘴角微扬,按理说以苏维政如今的身份,没有必要亲自前来,但他来了,这就是不忘二人过往的帮扶,对二人十分重视! 李承治几步上前,客气又不失亲近的与苏维政见礼交谈,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苏维政与二人寒暄一番后,将二人请上了马车,三人同坐一辆马车。 苏维政:“得知二位前来,江大人本来准备前来迎接,奈何公务繁忙,实在走不开,便只能我一人独自来迎。 但是江大人发话,二位远道而来,这几日就住在江大人府上,由江大人好生招待二位。 苏某原来也是想在自己府上好好招待二位,奈何我才来望京城不久,只是租住在一间小院之中,着实有些拥挤,倒不如江大人府上舒适宽敞。二位莫怪。” 第304章 江达设宴 江达说公务繁忙自然是客气话,堂堂云州知府肯定不会亲自前来迎接两个平民。 但是能得江达这么一句话,算作礼遇。 当日晚宴由江达设宴,苏维政主陪,在云州府后衙款待了谢三清和李承治二人。 席间,苏维政对李承治和谢三清多有推崇,言语间将两人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处一一描述,尤其是李承治对于朝局的把握,让苏维政直言,若是李承治身在庙堂,则庙堂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江达面上笑得和蔼,虽然嘴上也顺着苏维政的话夸赞了两句,但话语却多有客套。 在江达的心里,他与两人的接触还浅,短暂的几次接触,的确让他看到了两人比之同岁人更细致沉稳的一面,但对于苏维政的过分推崇,江达心中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就说今日的晚宴,也是看在苏维政的面子上。 谈话告一段落,几人略略推杯换盏后,江达随意笑谈道:“说来可惜,李公子虽然同国姓,却没生在皇室宗亲之家,若是出身高一些,如此的资质定然早已名动天下。” 江达说得随意,谢三清心中却微微悬起。 李是当朝国姓,若是前朝,平民同国姓那是大不敬,轻则改姓,重则问罪。 只是朝代更迭,本朝开国皇帝在开国之初便颁布的法令,平民同姓者不必改姓。 是以,李承治虽然以平民之身同国姓,但并不是个例。 只是,谢三清觉得李承治的真实身份着实敏感,为了不过早引起有心人注意,最好改名换姓才稳妥。 但李承治回复说,他不更名改姓,是因为他娘生前的吩咐。 他娘说,若是将来他愿意隐姓埋名平淡生活一辈子挺好,但若他选择走的路非常人能走,那此姓名就必须保留。 阿治说,他娘不是没头脑的女人,他相信他娘这么做必有深意。 宴席上,李承治听了江达的话,却面不改色,依旧笑得谦逊有礼。 “多谢江大人谬赞,只是在下并不觉得可惜。 金鳞若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必化龙。 先帝以戴罪之身尚能忍辱负重,开疆拓土,承治尚且还是白身,若有真才实学,又岂会怕被埋没!” 江达微微侧目,拿起酒杯遥遥一举:“此番言语倒显得本官志气不足了!果然是后生可畏!” 江达这次的赞叹中倒多了几分真心。 李承治顺势接过话头道:“哪里话,江大人替君分忧,远走云州,宠辱不惊,如此气度才是我辈楷模。 所幸如今雨过天晴,等待云州官场一切平定,便是江大人回京受封之日。” 江达因为李承治“回京受封”四个字心中一动,只是面上仍然笑得和煦。 他摩挲着酒杯道:“这话言之过早,本官调任云州不过短短一年,哪里那么快就能回京的。” 他嘴里否定着李承治的话,眼光却看着李承治等着他将话展开来说说。 李承治心知肚明,干脆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边缓缓踱步,一边侃侃而谈。 “那就恕在下直言了。当今朝局,以太子李端和三皇子李登为首,分为两派。 虽然太子生母焦贵妃进宫时皇后已立,但是皇后多年无子,焦贵妃后来居上,不仅抢在了皇后之前成功诞下皇子,更是让皇上力排众议,立长不立嫡,选了其子立为太子。 没过多久,皇后诞下了三皇子,此后一直没放弃扶持三皇子取代太子。 多年来,两党你争我夺,有来有往,各有得失。 但总体来说,还是皇后和三皇子一党隐隐落了下风。 直到此次苏大人怒斩小侯爷,太子党才算栽了个大跟斗。 焦俊宇这小侯爷可不是白叫的,焦贵妃一共三位兄长,长兄焦作如今担任兵部尚书一职,向来得皇上看重,而焦俊宇正是焦作的独子! 据说,因为是独子,焦作很是疼惜这个儿子,焦俊宇出生不久,焦作就向皇上请封了世子,所以焦俊宇打小就被唤作小侯爷。 此次,皇上并没有出手力保焦俊宇,不止是让焦贵妃和太子没了脸面,更是没有为焦作这个兵部尚书保留一丝余地。 是皇上迫于民意不得不如此?还是焦贵妃没有哭求皇上? 都不是。 皇上若是愿意,岂会没有手段? 不过是皇上动了气,向太子党释放一个信号而已。 他们的爪牙挥舞得太过了! 而以皇后和三皇子党多年来的敏锐嗅觉,必定也察觉到了皇帝的意思,如此又怎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时机趁机打压太子党。” 李承治停了下来,遥遥望向京城方向…… “朝中即将掀起新一轮的明争暗斗,京城已经是暗流汹涌。 为了不让局面失衡,皇上很快就会将江大人这颗定波石重新放回京城官场的。” 话毕,李承治将空了的酒杯稳稳放在桌子上,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众人定定看着那只酒杯,尤其江达,眼中神采涌动,面露惊叹!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预判,只是李承治身在朝局之外,还能在短短一席话中将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看来苏维政之前的话并不假! 接下来的宴席,江达对李承治的态度明显更为亲近,也有了真心结交之意。 气氛融洽间,苏维政趁机将话题转到了谢三清身上,夸赞谢三清神机妙算,并让江达不要错失良机,让谢三清算上一卦。 谁知江达虽不反感,但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婉言谢绝了苏维政的提议。 他借口自己没有带钱出来,还说如果真有什么,那也是命中注定不必强求。 谢三清微微一笑:“江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今早出门时,夫人特意在江大人的内袋处放了些财物,就是知道江大人平素容易忘记带荷包,万一有个急用,也不至于窘迫。夫人对江大人真是细心贤惠,照顾得当。” 江达夹了一筷子菜正准备往嘴里送,听见谢三清的话,直接惊得连菜都没夹住。 他瞪着眼睛活似见鬼一样的看着谢三清! 方才谢三清在宴席上话一直不多,虽然有礼,但大多时候都是李承治在应酬。 第305章 饿死街头 直到这一刻,江达才真正重新打量谢三清! 她说得当真分毫不差! 自己的夫人的确特意缝制了一个内袋,并有在内袋中放置财物的习惯。 但是这件事绝对是夫妻两人之间的私事,谢三清怎么可能知道?! 苏维政看着江达惊呆的表情,忍不住连连轻笑。 “大人,卑职可不是随便夸人的人,关于谢姑娘的神奇,卑职绝对没有半句夸大!” 江达默默放下筷子,掩下心中的惊讶,点点头:“的确如此。” 他在座位上向着谢三清微微一礼:“方才怠慢了谢姑娘,还请谢姑娘不计前嫌替在下算上一卦。” 说完也顾不上礼仪,直接将手伸到衣服内袋,将内袋中所有财物递到谢三清面前。 谢三清仍然微笑:“江大人并没有何处不妥,何来不计前嫌一说。” 她伸出葱白细指,只从面前的一堆财物中拿起一粒碎银收下。 “既然江大人有心,我便替江大人算上一卦。” 江达闻言略有些激动的往前探了探身:“可需要我的生辰八字等?” 谢三清随意的摆摆手:“不用,观面即可。” 自从谢三清修炼以来,她发现自己的相术竟然也在不断进益。 对于像江达这种常人,仅仅通过相面,谢三清就可以推算出他的命理。这是谢三清没有想到的好处。 江达愈发惊讶,竟然只需要观面相就可以?!看来这谢姑娘果然有些本事! 其实谢三清早就观过江达的面相,对他的命理已经知悉,只是为了让江达信服,还是装作仔细观看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断命。 “江大人虽然出生在名门世家,但出生时家族已经开始没落。 大人出生时,祖父曾梦见过一白龟自水中慢慢浮起,祖父大喜,认为这是吉兆,于是给大人起乳名‘白圭’,希望日后大人能光宗耀祖。 江大人少年聪颖,果然十二岁就中了童试,家族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大人身上,奈何参加乡试时不慎得罪了主考,乡试落榜。 好事多磨,大人再次乡试时不仅顺利通过,还得到了另一位主考的赏识,少年成名。 此后,大人在这位主考官的举荐下,更是进入了翰林院学习,有幸被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看中,亲点为伴读。 当今皇帝与江大人有伴读之谊,江大人在皇帝执政后更是鞍前马后,立下不少功劳。 江大人日后必定还会步步高升,甚至……拜相!” 谢三清“拜相”二字一出,满室俱静,落针可闻! 李承治下意识的看向谢三清,他想过江达日后会更进一步乃至几步,但是他没想到竟然是拜相! 但是李承治知道谢三清不会信口开河,他眸光沉静,心中却已经将江达此人重新放了个位置。 苏维政:“谢姑娘没有看错,当真是拜相?可是当今皇上已到暮年,如今在位的秦相也多有建树,看起来不大可能再有大动……” 别说李承治和苏维政惊愕,就连江达自己也不信。 他收起脸上的惊愕,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多谢姑娘吉言,升官是有可能,但拜相嘛,江某此生不作此想咯。” 谢三清没有多作解释,只是笑容不变的道:“算没算错,日后总会见分晓。只是方才我话还没说完,大人将来的结局恐怕不大好……” 这话一说,江达轻松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脸色忐忑的问:“如何不好?” 谢三清收起笑容,面容严肃:“我在大人脸上看到大人最后会潦倒饿死街头。” 江达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从谢三清之前说出江达的乳名,以及祖父梦龟一事,江达已经知道谢三清是能断准的。 也就是说,她断出来的结局也会成真! 按照江达如今的身份地位,虽然不说贵极,那也算人中龙凤,振兴门楣。 真要沦落到谢三清口中的结局,那未来得遭多大难! 片刻后,江达才绝望般阖上双眼,语气虚浮的道:“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会发生。其实,就算姑娘不说,我自己也有准备。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江某现在还算深得君恩,成为陛下手中的一把好刀,但是不论将来的新主是哪一位,这把刀恐怕都难有善终,罢了……” 谢三清突然出声打断了江达:“江大人,命是可以改的。” 江达有些呆愣的重复了一遍:“可以改的?” 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江达随即双眼猛睁,眼放亮光的紧紧盯着谢三清:“当真可以改?!” 苏维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重重一拍掌,立刻说道:“对了,当日谢姑娘替我算命,算到我日后有大劫,但也是可解的。江大人赶紧问问谢姑娘,这命要如何改?” 江达:“谢姑娘,如果真有法子,还请指点!江某愿意倾尽全力改命!江某多年经营,虽然说不上家财万贯,但也薄有资产,就算散尽家财也未尝不可!” 谢三清笑:“倒不用散尽家财,只需要江大人慧眼如炬,找到那个能替你改命之人即可。” 江达一愣:“替我改命之人难道不是姑娘你吗?” 谢三清微微露齿一笑:“非也非也。冥冥之中自有机缘,”谢三清从布袋内拿出一张符箓递给江达,“这道符大人随身戴着,自会保大人平安。” 江达双手慎重接过符箓收好,又表示稍后会给谢三清重谢,谢三清婉言谢绝:“我已经收了江大人的命金,我们两清。” 江达犹豫着问:“只是我的改命之人到底在哪里?我如何才能找到他?” 苏维政:“其实谢姑娘,苏某也想问,能帮我的那位贵人何时出现?” 谢三清莞尔一笑:“苏大人莫急,你有没有想过云州那么多官员,今日为何独独是你能和江大人坐一桌?” 第306章 再见东哥 苏维政愣愣的看着谢三清:“姑娘的意思是……” 谢三清:“你和江大人要等的其实是同一人。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只要带着这符,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 接下来的三天,江达和苏维政一有空便来找两人谈古论今,针砭时弊。 公务繁忙的时候,苏维政便派了胖瘦二人陪同两人外出游览。 “仙姑,这便是望京城最大的一个市,里面的东西虽说不上应有尽有,但比起咱们平安县那又是一个天一个地……” 胖子和瘦子在前面带路,不停的给两人介绍着。 李承治:“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跟着苏大人来了望京城……” 瘦子替谢三清挡开路边伸出的枝条,笑着答话:“苏大人来云州府赴任,公文上说可以带两名随从一同上任,这不刚好我哥俩儿无牵无挂的,比不得那些有家有室根在平安县的同僚。 在哪儿都是挣口饭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么一合计干脆跟着苏大人来云州府闯一闯! 苏大人初来乍到的,有两个用惯了的人,他做事也趁手些!” 谢三清突然住了脚,指着前面一栋有些奇怪的大宅院问:“养济院?那是什么地方?” 前方隔着一条街,对面有一座青砖绿瓦的大宅,看着像大户人家的宅院,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却都衣着普通。 几人同时顺着谢三清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胖子抢先回答:“仙姑,那养济院是专门收容无家可归的小孩子的地方。 前些年皇帝突然病重,久病不愈,国师慧显谏言在全国各地大的州府开设养济院,为皇帝积德祈福,延年益寿。 不怪你不知道,这养济院虽然在全国有好些,但都在大的州府,像咱们平安县那种小地方却难得听说。我也是来了望京城才知道。 还真别说,据说自开设养济院以来,老皇帝的身子当真一日强过一日……” 谢三清沉吟,国师慧显?她正准备再问上两句,瘦子突然开口道:“诶,对了,上次谢姑娘救回来的那些孩子,都已经被送回了家,只剩一个找不到去处。 后来和苏大人商议后,就给送到了云州府的养济院!叫……叫什么来着……” 胖子吐槽瘦子:“瞧你那狗记性!还好意思说我脑子不好使!是叫东哥儿!” 瘦子一拍脑袋:“对对,就是东哥儿!嗨,我明明对这孩子印象挺深刻,怎么一时间竟不起来!” 谢三清和李承治也记得东哥儿,没想到他竟然被送到了养济院。 李承治:“他的家人呢?找不到吗?” 瘦子忙解释:“不是咱不用心找,是这孩子情况特殊,据他自己说他被绑来的时候伤了脑子,如今完全记不得家里的事情。” 胖子叹了口气:“挺好的孩子,小小年纪长得一副好相貌,对人又温和有礼,看那举止做派倒不像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可惜好不容易逃出狼窝却找不到家,不知家里父母得急成什么样儿。” 谢三清抬脚就往养济院里走:“咱们今天不去闲逛了。” 李承治紧随其后。 胖子和瘦子还在感慨东哥儿的事,眨眼间谢三清已经从面前一闪而过,走到了前面。 两人赶紧追上。 瘦子拉着李承治问:“李公子,仙姑这是要去看东哥儿?” 李承治含笑:“她呀,不忍东哥儿流落在外,这是动了恻隐之心,想帮东哥儿找到家呢!” 胖瘦二人恍然大悟,主动跑到前面替谢三清开路。 因为胖瘦二人的官差身份,也和养济院的人打过交道,所以谢三清很顺利的见到了东哥儿。 东哥儿被带到几人面前的时候,谢三清一眼看到他还是和之前被救出来的时候一样消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三清软声唤他:“东哥儿,你可还认得我?” 东哥儿脸色苍白的望着谢三清,嘴唇蠕动似要开口说话,但是话还没答,豆大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似乎觉得自己当着这么多人哭太过羞窘,东哥儿赶紧背过身去,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脸,这才转过身来紧着嗓子唤了声:“恩人。” 谢三清被他的样子弄得也有些鼻酸。 她主动上前拉过东哥儿的手让他坐下:“东哥儿,我来是想替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医治你的脑子,只要你能想起家在何处,我们便送你去找家人。” 胖子站在东哥儿身边:“傻孩子,仙姑乃妙手神医,有她出手你的病离好就不远了,还不快谢谢仙姑!” 东哥儿闻言一愣,随即重重跪在地上,砰砰砰朝着谢三清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恩人!此番恩情,东哥儿这辈子都必将铭记于心,结草衔环以报!” 谢三清赶紧将他拉起来,轻轻拍掉东哥儿额头上的地灰,说:“你怎么这么实心眼儿啊,嘴上说谢就行了,本来头就受了伤,再这么磕几下,不是伤得更重!” 东哥儿低着头手足无措。 谢三清让他好好坐下,替他诊脉。 片刻后,在众人的目光中,谢三清得出了结论:“的确被外物撞击,伤了脑子。不过还好,伤得不重,只是恰巧被一团瘀血堵住了经脉,这才失忆。” 胖子有些心急的问:“那仙姑的意思是能治好?” 谢三清从袋子里拿出银针:“嗯,不算难事。我先替他行一遍针。东哥儿,等会儿有些疼,你且忍着,不要乱动。” 东哥儿重重点头:“恩人放心,我一定不会乱动。” 果然,在接下来的针灸过程中,东哥儿双手紧紧捏着椅子扶手,但是身子却没挪动分毫。 谢三清收了最后一针:“好了,可以了。你做得很不错。马上你会感到一阵晕眩,不要怕,等到晕眩过去,你的记忆就会恢复大半。” 片刻后,等到东哥儿的晕眩结束,东哥儿轻轻睁开了眼,胖子和瘦子二人围在东哥儿身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胖子凑上前:“可有想起了什么?” 第307章 国师慧显 东哥儿缓缓点了点头:“想起来了。我家在京城,我本是跟着家人出远门探亲,回来的路上我和家人走散了,谁知就被那伙人趁机绑走。 只是……我家具体在哪里,我还是有些记不清……” 胖子高兴得一拍腿:“太好了,至少知道方向了,想起来家在京城就好办多了!” 谢三清也觉得心里舒爽:“无妨,只需要再治疗几次,总会想起来的。 过几日我们就要进京,你可愿意跟着一起去京城找家人?” 东哥儿此刻感觉神志已经恢复清明,挣扎着又要跪地叩头。 李承治笑着扶住他:“你恩人不喜欢别人动不动磕头,你有心就行。” 谢三清当场就在胖瘦二人的帮忙下,按章程将东哥儿从养济院带了出来。 是夜,是谢三清和李承治留宿在云州府衙的最后一晚,江达特意备了宴席,请了苏维政作陪,为二人饯行。 宴席过半,谢三清突然想起今日白天听到的慧显国师,便将话题引到了养济院上头。 谢三清看向江达:“不知道大人对慧显国师知道多少?” 江达脸泛红光,话也多了不少,听见谢三清问这个,来了兴趣。 “姑娘是隐士高人,没怎么出来走动,所以不知道,这慧显国师的名头可是如雷贯耳。 尤其靠近京城一带的百姓,说起国师的身世那更是啧啧称奇……” 其实今日白天提到慧显国师时,谢三清并没有太惊讶,因为在三长老还有谢安禄等人的记忆中,时不时就会出现这个人…… 并且几乎所有谢家人对这个神乎其神的国师都抱有敌意。 因为,他就是谢家走向没落的开始! 这也是谢三清为什么要特意向江达打听慧显的原因。 江达:“在京郊有座很有名的寺庙,叫做潭拓寺。有一年夏天,寺中的池塘突然开满金莲,香飘半山。 如此多金莲齐放是难得一见的景观,一时间,口口相传,引得无数人慕名前来一观。 因为游人兴致高,每日天不亮就有不少人已经等在潭拓寺外,等着寺门大开。 这一日,寺门打开后,一股浓烈的花香便扑鼻而来! 有人感慨,这潭拓寺的金莲果然名不虚传,才到寺门便已经香气扑鼻,若是走至池边,那岂不是如入香山! 来开门的小沙弥一边让开请众人进去,一边笑着答话道,倒也不是每日都这样,前些日子虽然花香扑鼻,但也要走到池子边才可闻见,不知道今日是开了多少,竟然在寺门前都闻到了。 众人一听这话更加好奇了,纷纷加快脚步向池子走去。 彼时朝阳微升,晨曦初露,众人在微光中无不陶醉沉浸在一池芰荷香风中。 突然,一串响亮的婴儿笑声从池中传来,清晰入耳!众人大惊失色! 池中怎会有婴儿? 天空中的霞光渐渐凝聚成一束柔光,直直落在池子中心的一朵巨大花苞上…… 这只花苞大得出奇,随着霞光的照射,花苞渐渐打开,众人清楚的看见,在盛开的花心中,正卧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婴儿! 人群瞬间沸腾! 闻讯而来的老方丈当即双手合十,称这名婴儿为圣子,发愿要将他养在门下,并将毕生参悟都传给他!” 李承治:“幼时我对慧显出身之事多少也有耳闻,只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个人似乎销声匿迹了……” 江达点头:“的确,此后慧显一直跟着老方丈在寺庙中潜心学习,不曾踏出寺庙半步,渐渐的便少有人提起他。 直到慧显成年后,有一年,皇上的同胞姐姐仙阳公主突然得了癔症,整日神志不清,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诊断不出仙阳公主的所犯何病。 皇上震怒之下,才有太医抖抖索索的谏言,不如请司天鉴来一看。” 从大周建制以来,谢家先祖便创立了司天鉴,平日主要替皇家预测福祸,推测天文,掌管祭祀等。历经几朝后,早已经是国教一般的存在。 谢三清:“难道公主得的不是普通病症?” 江达有些神秘的说:“时任司天鉴的谢家掌司看过之后说,因为仙阳公主早年杀伐太过,身上沾染的因果深重,这才有此一劫。 然而谢家虽然看出了症结,也试过不少法子,但仙阳公主却丝毫不见起色。 陛下早年丧母,幼时生活不可谓不艰难,几次都差点丢掉性命,是这位仙阳公主杀伐果断,手腕高明,这才将陛下护佑至成年。 因而,陛下登基后,对仙阳公主十分看重。如今因为这段往事害得公主保受折磨,陛下救姐心切,便广发诏文,寻找高人替姐姐化解。 但应诏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结果都一样,说公主此劫无法化解。 也就在这时,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慧显出现了。 据说,他进宫后见到一直不许生人靠近的公主,公主突然停止了撕心裂肺的哭嚎,怔怔的看着慧显,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虔诚的跪在了慧显脚下,一边痛哭流涕,一边不停惭悔。 慧显将手轻轻放在公主的头上,公主立刻平静下来,终于伏跪在慧显脚边沉沉睡去。 慧显治好公主后,陛下很是高兴,时不时就请慧显进宫讲法,后来又有几次,别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慧显却轻而易举的化解。 对比下,谢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陛下甚至骂谢家离了祖先的庇佑,如今是一代不如一代,都是些花架子,不堪大用。 后来更是直接钦点慧显为国师,掌管一切国教事宜,谢家形同摆设。 如今京城一带,可以不知司天鉴,不知谢家,却无人不知国师。” 谢三清了然,原来谢家是这样一步步失宠的,但是从江达的叙述中来看,慧显的确不简单,不知道自己和他相比又如何? 此次京城之行,谢三清竟然有些期待能与这个传闻中的国师见上一面。 —— 隔日一早,两人辞别江达和苏维政,早早来到码头与众人汇合。 远远的谢三清就看见一群人走来,却独独少了王二牛一家。 第308章 抵达京城 谢三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二牛出事了? 等不及他们走到面前,谢三清两三步迎了上去。 “怎么不见二牛他们?” 大概是谢三清的神色语气显得紧张,众人明显愣了一下。 “小牛闹着要吃糖葫芦,二牛带着她买糖葫芦呢,”温晓旭指着后面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喏,就在那儿,看见了吗……” 谢三清一看,小牛已经拿到了糖葫芦,正两眼放光的盯着糖葫芦猛啃,二牛笑呵呵的抱着小牛,捡儿和奶妈正一脸宠爱的逗着她。 谢三清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太过紧张。 一群人到齐登船后,大船再次扬帆起航。此后的路程,谢三清也没急着马上进京,一船人干脆走走停停,游历而上。 一个月一晃而过。 “前面就要抵达京城了,清儿。” 李承治和谢三清并肩站在船头,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京城的码头。 “是呀,阿治,我们终于要到了。” 谢三清望着前方问,轻柔的语音夹杂在猎猎的风声中,李承治差点没听到。 李承治微微回头看谢三清的侧脸,平静得有些过头。 他轻轻笑了笑:“是呀,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 一群人下了船,早已经有接温晓旭的下人驾着马车等在码头。 一看见温晓旭出现,下人立刻迎了上去。 “世子爷,您怎么才到,奴才日日盼您总也盼不到,国公爷都等急了……” 温晓旭有些诧异的看着一脸急色的下人,他以为父亲催自己回家只是觉得对自己的惩罚够了,不想自己在外野太久。 他一把拉住仆人,脸上难得出现严肃的神情:“难道是家里真出事了?”他还以为父亲信上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仆人看看温晓旭身后的一群人,欲言又止,只得说道:“您还是赶紧上马车吧,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晓旭一把甩开仆人的手就要往马车上走,突然想起谢三清他们还在,又折回来,匆匆对谢三清说:“师傅,本来徒儿想等你安顿下来再回府,如今府上有事,我只能先走一步……” 谢三清打断他的话:“你不用担心我,我自会安排。倒是你,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来找为师。快去吧!” 温晓旭重重点点头,朝其他人行了一礼后便带着仆人匆匆离去。 谢三清则领着众人往城门口走去,要进入京城,必须在城门口登记并接受盘查。 码头和城门口隔得不远,一行人很快到了。 谢三清一行人虽然穿得不算简陋,但在绫罗绸缎遍地的京城就显得略微有点朴素。 负责登记盘查的士兵长着一对三角眼,贼眉鼠目,他一看谢三清一行人的样子,再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就知道是从外地来的。 三角眼心里打着小九九,装模作样的将谢三清早已准备好的路引检查了半天,就是不放行。 谢三清也不急不躁,就慢慢等着他,倒是三角眼士兵自己受不了,烦躁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将谢三清拉到一边。 “你是不是才来京城啊,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稍有点眼色也知道进门是要给孝敬……” 谢三清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直不动声色,不过是心里不快,想着要不要让他吃点教训。 正在这时,三角眼士兵突然住了嘴,三两步冲到方才自己坐的凳子上。 原来是刚才谢三清和他说话的时候,后面有一队人等不及,越过了谢三清一行人,直接到旁边另一个负责检查的士兵面前。 只是这一队人也不少,检查通道本就狭小,拥挤间竟然就将衍儿撞到,衍儿站立不稳,一下撞到了桌凳上,桌子上放着的文书便落了一地。 衍儿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的摸索着去捡地上散乱的文书…… 三角眼士兵怒气冲冲的走到衍儿面前,一把抓住衍儿的衣领,二话不说扬起巴掌就要打在衍儿脸上! “小兔崽子,你没长眼睛啊!大的没眼色,小的也是瞎的!” 此话一出,又见衍儿要挨打,谢常业,武氏等哪里还按捺得住,立刻就要不管不顾冲上去。 谢三清正准备瞬移到衍儿身前,就见衍儿已经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夹住了那士兵挥过来的手掌,任凭那士兵如何挣扎也松脱不得。 士兵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刚刚才到自己腰高的少年,仅仅用两根手指就让自己满头大汗,动弹不得。 衍儿沉肃着小脸:“我本无心,你却得理不饶人,仗势欺人,该罚!” 然后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音传来,三角眼士兵的手指竟然被衍儿折断了! 谢三清暂时原地不动,紧握的拳头松开来。 她怎么忘了,衍儿虽然眼疾没好,但已经不是从前的衍儿了,他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小小一个守城门士兵又怎么会伤到他。 谢常业和武氏松了口气,收住脚步,只是眼睛还是警惕的盯着周围。 衍儿松开了手,那士兵抱着断指疼得哇哇大叫! “竟敢对朝廷官兵下手,你们真是狗胆包天!老子今天不让你们牢底坐穿,就白瞎了爷爷在这儿混的几年!” 随着三角眼士兵的呼喊,进城的人都看了过来,两条通道都被堵住,旁边一间小木屋的门也猛地打开,走出来一个长官模样的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睡个午觉都不得安生,一天天的不省心!” 长官走到三角眼士兵面前,三角眼士兵立刻举着手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长官根本没打算了解清楚,指着谢三清等人就斥责道:“你是第一天到这儿当差吗?连几个外地来的平民都敢欺负到咱们头上,真是白干了!” 说完,就指着城墙上说,“还不上去叫人下来拿人,是等着本官亲自跑腿吗?” 平日里京城守在城门边负责检查登记的人少,大部分都在城墙上站岗巡逻。 三角眼士兵得了长官的话,高兴的跑开了,但因为手上断指之痛,脸上的表情又得意又痛苦,看起来丑陋狰狞。 衍儿默不作声的走到谢三清和爹娘身边,压低声音说:“对不起,爹娘,姐姐,我给你们惹麻烦了……” 第309章 小李将军 谢常业:“惹什么麻烦,是他先不讲理的,不能怪咱们动手!” 武氏:“咱们不惹麻烦,但若是麻烦主动找上来,咱也不是好惹的!” 谢三清:“虽说小鬼难缠,但是也不能因此就被搓圆捏扁,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不用担心,姐姐自有对策!” 说话间,三角眼士兵已经领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来拿下谢三清一行人,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抱不平的声音愈加大,却没有人敢站出来管闲事。 一阵嘈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引得原本关注谢三清等的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的官道上,烟尘滚滚中,数十名身骑高头大马身着铠甲的人正御马疾驰而来。 迎风飘扬的旌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嘶嘶…… 随着几声高亢的马鸣声音响起,骑马的人停在了人群面前。 当中一个领头的身着将军铠甲,竟然是一个很年轻的将军! 他看着虽然年轻,但气势冷冽,面容坚毅,剑眉星目,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坚毅杀伐之气,尤其那双眼睛,目光如电,似乎能抵千军万马。 其中一个副将模样的,扬着马鞭指着那长官问道:“怎么回事,李将军赶着进京面圣述职,这城门口却堵得水泄不通,你这官是怎么当的!要是耽搁了李将军的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长官在看到“李”字旌旗的时候已经缩了脖子,此刻听见问话赶紧一脸谄媚的笑着迎上去。 他走到李将军的马下,仰着头回话:“原来是小李将军回来了,不巧城门口出了点岔子,卑职这就疏通道路,让将军尽快过去。” 李承治一直默默看着,从那守城的官员称呼小李将军时,他就发现这位将军似乎并不太喜欢“小”这个称呼,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恢复原样。 那守城官员挥了挥手,让手下去疏通人群,自己则留在李将军的马前极尽恭维。 可惜,他的开场就错了,因而接下来这位年轻的将军几乎没拿正眼看过他,只是偶尔拿鼻音哼哼两声,算是回答。 守城的官员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便佯佯的走到一边。 李承治在谢三清耳边低语几句,便走到了李将军的马前。 “草民参见李将军!” 不是“小”李将军? 李旷抬眼看了看马下站着的人,没有马上叫人将李承治赶走。 “你是何人?” 李承治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态度温和,让李旷这种见惯了刀光剑影的人也微微松下了防备。 李承治:“在下李承治,将军从前并未见过草民。在下过来是想替将军解决眼下的一桩麻烦,同时也请将军投桃报李,能帮在下一个小忙。” 李旷嘴角弯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声音冰冷:“有点意思。你如何得知我有麻烦?又哪来的自信你帮得上忙?” 若是平常人在李旷能冻死人的质问中,早已浑身不自在,但是李承治却没受到丝毫影响。 他依旧面若春风:“将军反正也在等着,不如听我把话说完,再自行决定。 将军此次回京,乃是奉了皇上急诏,此次面圣恐怕并不轻松。 前几日,西北方的撒拉族趁夜偷袭我大周边防重镇大宁,负责守城的新任守城将朱明经验不足,御敌不力,导致大宁失守。 城破之时朱守将以死殉国,但西北边防无可挽回的出现缺口。 据说,这位朱守将从前是李将军的属下,正是在李将军极力推荐下才被越级提拔,上任大宁。 如今朱守将已然身死,但大周痛失重镇,龙颜震怒,即便将军如何解释,陛下的怒火恐怕只得将军承担。” 听到此处,李旷无法再保持面上的平静! 他明明面若寒霜,周身却燃烧着熊熊怒火。一道银光闪过,李旷将身后的长枪直指李承治咽喉!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李旷身后的士兵也随着李旷的动作虎视眈眈的瞪着李承治。 银枪紧紧抵着李承治,锋利的枪头刺破皮肤,一丝鲜血着李承治白皙的皮肤缓缓流下……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惊呼声…… 谢三清刚刚踏出的一只脚,在看见李承治藏在身后的手朝她摆了摆后戛然而止。 李承治面上的笑容没有减少一分,而是任银枪抵着自己的咽喉,自顾自的继续说:“大宁为何会失守?朱明又当真是经验不足?李将军极力推荐的人,想必将军自己最清楚他的实力。 但就算其中有猫腻,众口铄金,时间仓促,将军又要如何向陛下证明? 若我说我有办法让将军在殿前回话不被申斥,并替朱明沉冤昭雪,将军可愿一试?” 李承治说完微微抬头,目光自信的迎击上李旷的眼睛。 随着李承治轻微的动作,银枪锋利的枪头缓缓从他的咽喉处划过,又多了两缕鲜红的血丝流下。 有片刻,李承治和李旷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突然李旷手一弯,银光再次划过,周围的惊呼声又响起…… 众人再一细看,原来是李旷已经麻利的收回了银枪。 李承治脚下没有移动半分。 李旷骑在马上审视李承治:“你想要什么?” 李承治微哂:“将军真是健忘,开头我已经言明,只需要将军帮我一个小忙,便是眼前这个。” 说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几名守城士兵正虎视眈眈,带着人准备捉拿谢衍等人。 李旷迅速瞟了那边一眼,随后朝身后的属下吩咐道:“你去查下什么情况。” 属下领命立刻翻身下马而去。 李承治这才微微退后半步,弯身抱拳道:“多谢将军!” 李旷:“先不用谢我,若是你们作奸犯科,管你方才说得天花乱坠,本将军也绝不会助纣为虐。” 李旷的属下很快回来复命:“启禀将军,属下已经查明,是那守城的士兵借机敲诈勒索入城百姓的银两,这几人没给,许是起了摩擦……” 李旷:“可有询问过旁观的百姓?” 属下:“百姓也可作证。另属下也已经查看过,他们的通关文书一应俱全,的确没有问题。” 第310章 献上良策 李旷瞪了眼旁边早已经吓得面如金纸的守城将:“你也听见了,你管教下属不严,今日之事已然引起过路百姓不满! 本将军命你将犯事的士兵按军法处置,从今往后必须严整军纪,若要再叫本将军碰见一回,就没这么好过了!” 守城将汗如雨下,连忙退下了,那名三角眼士兵则就地处罚三十军棍! 围观群众纷纷叫好! 很快,城门口的检查又恢复如常。 李旷和李承治一行人过了城门,寻了旁边一处空地停下来。 李旷仍然没下马,他高高在上的看着李承治,嘴里吐出两个字:“说吧。” 李承治环顾四周一圈,笑得温和:“恐怕不太方便说。” 李旷眸光一冷!脸上的杀伐气顿显! “敢戏耍本将军! 你若是嫌刚才的惩罚太轻打算跟本将军讨价还价,那你打错算盘了! 这北城门并非我的管下,为了一个突然出现、来路不明的人,本将军愿意为你做的仅此而已。” 李承治笑笑:“将军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事关机密,还请将军能屏退左右。” 李旷脸上的杀伐气略微收敛,他挥手命属下退后数步,围成一个圈,两人则站在中间。 李旷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站在李承治面前,面如寒霜。 “如此,可以说了吧。” 李承治含笑点头,若是他再不和盘托出,估计这位李将军的耐心也将消耗殆尽。 “朱明是被陷害的……” 听到此话,李旷眼中有锋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李承治:“撒拉族突袭的前一天,恰逢当地屠苏节,城内富户按照旧例共同派酒,家家户户开怀畅饮。 不当值的士兵可与民同乐,当值士兵只可饮三盏。 但有人假冒撒拉族的探子混入了大宁城内,在派发的酒中下了软骨散。 当夜,大宁城几乎全城酣睡。 假冒的撒拉族探子,设法悄悄打开了城门,准备放同伙进城假装劫掠…… 谁料,真正的撒拉族竟然那么巧选了同一时间夜袭! 阴差阳错,城门大开,全城酣睡,猝不及防,听到动静起来抗敌的士兵因为服用了软筋散,实力发挥不到一成! 朱明哪里是抵抗不力,而是根本无人可用! 撒拉族大喜过望,如入无人之境!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破大宁,最后屠尽全城!大宁血流成河!” 李旷看似站着没动,实则全身僵硬,凑近了看,会发现他额角的青筋高高鼓起! 他在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滔天怒火!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想来你也知道这伙假冒撒拉族的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吧!” 李承治:“大人远在边关,可否听闻月前宁国侯府小侯爷焦俊宇因私自调兵,引发民愤而被斩杀,进而引起云州府官场大地震,云州府军肃清一事?” 李旷眼中尽是不屑:“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些人的污浊事我不想听,也和我无关……” 李旷说到这里突然哑然失声……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李承治:“你是说……” 李承治知道他已经明白过来,脸色沉痛:“将军本是一腔热血,保家卫国,虽然将军自认不参与党争,奈何将军的义姐身为三皇子侧妃,有些人早已把将军划在了三皇子一列。 太子一派在云州吃了亏,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要在三皇子这边找补回来。 本来他们只打算陷害朱明,也可顺便弹劾将军用人不当,借此削减三皇子在军队的实力。 但是估计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会捅了个天大的娄子!害了一城性命!” 李旷双眼泛着异样的血红,一把抓过李承治,用噬人的眼光紧紧盯着李承治! “大宁已无人生还,这些绝密消息你到底是如何知晓!” 李承治将手轻轻覆在李旷紧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上,李旷双眼赤红,手上的温度却低得吓人! “若我说,我有个朋友,”李承治指了指被隔绝在圈子外面的谢三清,“擅长奇门术数,无所不知,这些都是她算出来的,将军信么? 若我再说,今日早晨出门时,我这朋友替我算了一卦,说我今日会遇到与我有缘之人,我这才对将军坦诚相告,将军信么?” 李承治慢慢掰开李旷抓着衣襟的手…… 他这话有真有假,谢三清的确替他算了一卦,但大宁的消息却是长风传回来的。 “其实,将军何必非要追问到底?我是坦然还是心怀鬼胎,将军难道看不出么? 眼下,将军首要应对之事乃进宫面圣! 将军请听在下一言,即便将军此刻已经知道真相,但还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担下这罪名。 待以后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再替朱明,替将军自己一雪冤屈! 只是眼下陛下的怒火却必须化解,将军只需要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一个月之内,必将收复大宁,否则军法论之。想必陛下便不会再责罚将军。” 因为李承治竟然能掰开自己的手,李旷心中微微吃惊。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看着温和文弱的人,竟然是个习武的! 他冷哼一声:“你说得倒轻松,我方才已经说过大宁无人生还,满城被焚,要找到证据又谈何容易? 再者,不要以为你看了两页兵书便知道带兵打仗,若你未上阵杀过敌,你便没资格在本将军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一个月收复大宁!” 李承治突然眼神幽深:“大宁是被屠城,但并非无人生还!” 李旷震惊! 李承治:“只是幸存者身怀惊天秘密,想要躲起来苟且偷生而已。 我能找到幸存者,并说服他日后出来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李旷听到此处,颇有些急切的追问李承治:“此话当真!” 他不是没找过,但没找到! 李承治很是郑重的点头:“不过,这又是我和将军的另一桩交易了。 方才,我只答应替将军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我手中有一攻城良计策,现下愿献给将军,若将军把握时机,不需要一个月,最多半月,即可收复大宁!” 李旷暂时按捺下追问证人下落的急迫,似信非信:“且说来听听。” 李承治:“撒拉族虽然兵强马壮,但是并不擅长守城。他们占领大宁后,分出一部分兵力固守城内,草原上的大本营就少了防御。 将军可趁机攻打他们的后方大本营,但这么做只是为了声东击西。” 第311章 京城武宅 “大宁城外并无太多天堑,唯有一条护城河环绕隔绝。 但少有人知,这条护城河下还有暗河,暗河与城内的内河相通。只要找对位置,便可从暗河进入城内…… 李承治从怀中掏出一幅河流图递给李旷,并用手指轻点图纸,为李旷解释…… “此时,撒拉大本营无暇顾及大宁城,而大宁城内的撒拉人也不会猜到将军的真正目的。 如此,将军只要找到数名擅水的士兵趁夜潜入,打开城门,便可带兵趁势攻入,必定势如破竹!” 李旷本是多年带兵之人,这个计策的关键便是这幅河流图。因而李承治只需要简短说明,李旷便已经了然于胸。 他留下一名士兵,要护送李承治回家,李承治没拒绝,他知道李旷并不完全放心自己,这名士兵不过是打着监视自己的目的。 并且,若今日李旷在陛下面前应对顺利,必定还会回头再找他。 李旷仔细将河流图收好,翻身上马。 临走前,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李承治一开始已经说过自己的名字,只是那个时候李大将军大概并没有将李承治真正看在眼里。 “李承治。” 李旷深深看了李承治一眼:“李承治,我们很快会再见!” 说完,调转马头,带着人急匆匆向皇宫而去! 李承治看着一骑烟尘远去后,转身向谢三清走去:“等急了吧?” 谢三清微微一笑,面色如常:“我们去新宅吧。” 谢三清如此淡定倒让李承治微微一愣。方才的距离,普通人可能无法听到他和李旷谈话的内容,但清儿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该有许多疑问…… 比如他是如何得知这许多边关军事秘辛?又是谁在替他搜集和传递这些消息? 但是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平静的准备和他去新宅。 李承治嘴唇动了动,正想说什么,小牛突然哭闹起来。 “孩子小,皮肤嫩,大概在太阳底下被晒得难受,我们赶紧走吧。” 武氏催促谢三清先让大伙儿去宅子里安顿下来。 李承治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只说了一个:“好。” —— 片刻后,众人站在京城一处大宅的门口。 这里便是谢三清未来一段时间要在京城落脚的地方。 那日,她去与小蝶辞别,临走前,小蝶送给她一个礼物,说让她回去再看。 她拿着轻飘飘一个袋子也没推辞,等回到家打开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京城一座宅子的地契。 里面还有一张纸,是小蝶稚嫩的字迹。 上面说希望小姨在外面要吃得好,住得好,不要让她担心,所以一定要收下她的心意。 谢三清小心将那张纸条和地契收了起来,她打算接受一部分小蝶的心意,这世上有些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 等她办完要办的事情后,这地契还是要还给小蝶的。 突然,武氏指着宅子的牌匾有些惊讶的说:“真巧,这宅子的主人竟然跟我一个姓!清儿,你朋友中竟还有姓武的么?” 谢三清哑然,她从未问过小蝶的姓氏,这宅子又是小蝶的,不会真这么巧小蝶恰好姓武吧…… 谢常业:“还真是,京城姓武的不算多,要不是你外祖一家早已不在京城,我还以为是你娘家里的亲戚呢,哈哈哈……” 谢常业无心的一句话,惹得武氏立刻红了眼眶。 “多年未联系,也不知道我娘家人如今都怎么样了……” 谢常业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求救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轻轻拉了拉衍儿的衣服,衍儿立刻会意的说:“娘,我头好像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撞到了……” 武氏立刻停止了伤感,拉过衍儿仔细查看询问。 谢常业这才松了一口气,暗自决定最近要管好自己的嘴。 李承治:“宅子里可有人看顾?” 谢三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上前敲门试试。” 谢三清敲门后,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看了看谢三清,突然开口问:“姑娘可是姓谢?可有带着地契?” 谢三清松了口气,看来小蝶提前打过招呼了。 她将地契给管家查验无误后,管家恭敬的将众人迎了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给谢三清介绍:“我是这里的管家,大家伙儿都叫我忠伯。 姑娘以后就是这宅子的新主人了,有什么事姑娘尽可吩咐我去做。 因府中常年无主子在,现如今府上只得三名小厮,两名仆妇。若姑娘觉得不够用,还可再添置些。 还有府上的布置是上一任主子留下的,姑娘若是需要变动……” 谢三清有些好奇:“这宅子一直空着吗?” 这宅子虽然在京城边缘,但是宽敞雅致,算得上不错的住所,没想到竟然一直没有人居住。 忠伯叹了口气:“从前这府上倒是住了一位极温和的年轻夫人,老仆也是那个时候来到府里的。 不过自从夫人出远门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独留下老仆几人看守宅院。” 谢三清沉吟,年轻夫人?难道是小蝶的亲生母亲? “这位夫人可有夫君和孩子?” 忠伯有些奇怪的摇摇头:“并无,夫人孑然一身,无亲无故独居于此,姑娘怎会有此一问?” 谢三清:“不过闲聊而已。你自去忙,有事我再唤你。” 她自哂一笑,可能是自己猜错了。 是夜,众人舟车劳顿,早早便各自回房安置了。 谢三清修炼有方,此刻仍然精神百倍。横竖睡不着,便干脆起来,趁着月色,逛逛这新宅子。 谢三清信步走过长廊,长廊两旁月光独照,树影扶疏,晚风携香,荧光点点。 转过一个转角,前方,李承治一袭青衣,眼睛微合,遥望夜空,负手而立。 他面部轮廓分明却不失柔和,身后翠竹摇曳,月光细碎,风姿秀朗,猛然砸入谢三清眼中,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谢三清停下脚步,李承治却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他微微转过身子,看向黑暗中的谢三清,月光洒在他半边脸上,明暗映照,倒平添了几分神秘。 他忽而一笑,嗓音轻柔低沉的唤了声:“清儿。” 不知道为何,谢三清的心跳莫名就快了两分,怕被看出异样的她躲在黑暗中没有应答。 “清儿?” 许是谢三清没有回答,李承治再唤她时,嗓音已经多了几分担忧。 他一边唤着她的名字,一边朝黑暗中走来。 谢三清匆忙拂开这莫名的心绪,赶紧从黑暗中走出来。 第312章 命运转折 恰巧李承治也走到面前,月光瞬间将二人笼罩在同一份明暗里。 “睡不着吗?” 李承治微微低下头,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谢三清的脸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承治早已经比谢三清高出不止一个头,谢三清凑近了跟他说话,都要微微仰起头。 她觉得李承治的目光有些烫热,点点头后错开身往前走了半步。 李承治:“既然睡不着,不如趁着月色走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回廊弯弯折折,月光时不时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一时间,两人竟都沉默。 “你……” “我……” 两人不约而同同时开口。 谢三清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本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没想到李承治也同时开口。 谢三清:“你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李承治停住了脚步,侧过身看着谢三清。 “白日里我同李旷说的话……” 谢三清猜到他是想解释他为何会知道朝廷军事机密…… “你不必说,”谢三清认真的看着李承治,“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完全可以不用告诉我。” 这一路上,越临近京城,谢三清面对李承治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开始,她一直没弄明白这是为什么…… 直到今日抵达京城,她亲耳听到了他和李旷的一席谈话后,她突然明白过来,那种奇怪的感觉,正是命运即将到来的转折! 重回京城,就是李承治这场浩大命运转折的揭幕! 他已经正式踏上迈向王座的第一步! 他是命运选中的未来君王,她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只把他当作身边亲近的人。她猜到他一定有了自己的力量去获取消息,只要他不说,她也不会主动去问。 君王总是身负许多不可言说的心思和秘密,纵观史书,那些不知道掌握分寸忍不住去探听的,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 谢三清已经想明白,既然命运将自己和他绑在一起,不可抗拒,那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谢三清拒绝得太快,快到让李承治的脸上多了一丝奇怪的表情…… 李承治眸孔微微一缩,不辨喜怒:“你不想知道?” 虽然阿治脸上的笑容还在,但谢三清却有一种不大妙的感觉,似乎他不大高兴? 细细琢磨,自己刚刚说的话没有毛病,还很知进退,为何阿治会不高兴? 谢三清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其实你是你,我是我,谁都有秘密,你完全不用什么事都告诉我,这很正常,就像我,也不会什么事都告诉你……” 李承治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退下去…… 谢三清的原本还算大的声音也在逐渐凝滞的气氛中越变越小…… 李承治:“天色不早了,清儿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完,李承治转身向前走去…… 谢三清瞪大了眼睛,她明明很有耐心的解释,怎么越解释越不对了? 就在谢三清愣神的几息功夫,李承治已经走出了回廊,眼看着身影就要消失…… 谢三清回过神来,忍不住急声唤道:“阿治,你等等……” 她脚尖轻点,便向前掠去。 李承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闷,后悔自己刚刚一时情绪失控,又转身回去。 他听见清儿唤自己等等,然后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半空中掠过来,直直撞上了自己! 这一撞,他完全可以侧身避开,但他不想…… 谢三清没想到阿治会突然停下来,又突然转过身,她起势太快,完全停不住,她撞上了阿治,两个人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由于冲劲儿太大,李承治抱着谢三清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半趴在李承治胸口上,头顶传来剧痛。在倒地的瞬间,阿治为了保护她将她紧紧护在了怀里。 谢三清本想揉一揉头顶痛的地方,但奈何双手还被阿治圈在怀里,她只能勉强抬起头,这才发现阿治的脸近在咫尺,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李承治抱着她躺在地上,担忧的问:“可有伤到?” 带着清竹气的温热鼻息喷洒在谢三清的脸上,一时间,谢三清竟觉得有些耳酣脸热。 谢三清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李承治感受着骤然一空的胸口,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紧着嗓子回他:“无事。你怎么不躲开?” 李承治笑:“我怕你摔着。” 谢三清凝眉思索,若是方才他及时让开了,自己顶多向前滑行两步,两人也不会一同摔倒…… 李承治突然痛苦的抽了口气,谢三清没空继续细想,赶紧看向阿治。 方才在地上昏暗,看不大清,这会儿站起身她才看见阿治的嘴角有血迹隐隐渗出…… 她唬了一跳:“竟然撞得这么厉害。” 没想到到自己的头这么硬…… 谢三清有些尴尬,又觉得愧疚。 她凑近了去看,原来是自己的头将阿治的嘴角撞破了少许。 真是罪过,这么好看一张脸,可千万不要因为她的一时之失留下瑕疵。 她手忙脚乱在身上翻找着灵泉水,找到了瓶子却发现没有合适的布巾用来沾取灵泉水上药。 谢三清只得先将灵泉水瓶放在一边,在身上的衣服中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用力一扯,撕下一块布来。 还好如今手头不紧,家里买的衣服料子都不错,柔软顺滑,刚好合用。 李承治看着谢三清的动作,本想阻止,但又想到了什么,默默的任谢三清沾取了灵泉水替自己上药。 两人身旁就是一个池塘,池塘中央有一座凉亭。 谢三清让李承治在凉亭的凳子上坐好,自己则微微弯腰,借着月光,细细替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彼时,一轮圆月正冉冉升起,那银色的月光映着几丝羽毛般的轻云,不知不觉就飘进了月光下的人心里,拂得人心里发痒。 李承治看着专心替自己擦拭伤口的谢三清,声音轻柔的开口:“多谢。” 谢三清手上没停,不在意的说:“举手之劳而已……” “我是说,一直以来多谢你,将我从泥沼中拉出来,替我拨开迷雾,带着我从黑暗中走出来。 这一路走来,你一直教我,护我,敬我,不管将来如何,这里,”李承治伸出一根手指重重点在心口,“都有一个位置只留给你一个人。” 第313章 阁楼画像 李承治一眼望进谢三清眼底,他平静眼眸下有汹涌的暗流在涌动…… 谢三清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微微张着嘴愣愣的看着李承治。 今晚的阿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李承治慢慢向谢三清靠近,一股浓郁的清竹气息铺天盖地笼住谢三清。她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差点忘记了呼吸。 这个距离好像有些太近了…… 一阵晚风吹过,轻轻穿过两人的发丝,两人垂在胸前的发丝就被纠缠在了一起。 谢三清捏着丝巾的手指不自觉微微一颤,丝巾一下被晚风吹走了…… 谢三清低呼一声,回过神来,慌忙脚尖一点,出了凉亭,追着丝巾而去。 清竹气息淡去,她一颗心这才重新跳动起来。 谁知晚风不停,丝布竟顺着风势而上,落在了凉亭上方的小阁楼外面。 谢三清望着面前门窗紧闭的小阁楼十分讶异。 方才在亭子下没有细看,原来这凉亭上面竟还有一层小阁楼。 只是凉亭下面并没有梯子可以拾阶而上,那上面再做这么一层小阁楼是何用意? 鬼使神差,谢三清捏了个法诀,挂在小阁楼门上的铜锁便应声而落。 李承治望着谢三清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但迟迟没等到谢三清回来,他脚尖轻点,也跟着出了凉亭,落在了谢三清身后。 “没想到这上面竟然别有洞天。” 李承治望着已经打开锁的门,轻声感叹。 谢三清偷瞄李承治,见他神色如常,和平日一样,倒有些拿不准方才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晚风又起,一直被谢三清遗忘在地的丝巾再飘扬而起,向着李承治飞去。 李承治伸手轻轻握住丝巾:“被我弄脏了,待我洗净再还你。” 谢三清本想说不要了,但见他已经将丝巾郑重放入怀中,一时倒不好开口。 李承治似乎没察觉到谢三清的欲言又止,缓步上前轻轻推开了紧闭的门。 谢三清轻轻抿了抿唇,便跟着走了进去。 阁楼窗户尽闭,内室昏暗,空气沉闷,一看便知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李承治又挥了挥手,关闭的窗户便都被震开。 月光和清新的空气一起涌进室内,两人这才细细打量周围。 这里原来是一间画室,除了笔墨纸案、各色颜料一应俱全,整个室内更是悬空挂满了大大小小数幅画作,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摆。 一眼望去,这画上似乎都画着同一名女子,只是神态动作各不相同。 有站着拈花而笑的,有独坐窗边凝眉沉思的,甚至还有在小榻上和衣而眠的…… 李承治瞥见周围有灯盏,嘴唇微动,默念谢三清教给他的口诀,几盏灯便重新亮了起来。 室内光明,画上的女子更显鲜活,绝美的五官映入两人眼内。 看清女子长相后,谢三清倒抽一口气! 这……这画上竟然全是自己! 怎么可能! 难道是她来到这个时空之前发生过什么? 可是从前的谢三清一直住在王家村,未曾踏出村子一步,而这里是千里之外的京城,又怎会有她的画像? 心头被一股诡异的感觉笼罩,谢三清忍不住倒退一步! 李承治踱步上前,从后面轻轻扶住谢三清。 “莫怕,上面画的不是你。” 谢三清倚靠在李承治怀里,有些错愕的回头看李承治。 只见李承治双目温润安宁,这样令人安心的目光落在谢三清脸上,她这才冷静下来。 李承治握着她的手,慢慢将她领到其中一副画前。 “你看,画上的女子虽然面貌和你有八分相似,但你仔细看,画中人比你年长,眉眼间的神态,还有动作,都和你不一样。” 李承治伸手轻点画上某处,“还有,你看,画中人的耳下有颗小痣……” 谢三清随着李承治的指点看去,果然如此。 看来不止画中人另有其人,就连作画的人也观察得无比仔细,连耳下的小痣都没忽略。 她彻底放下心来,暗笑自己竟然因为不可对外人言的来历而一时乱了方寸。 手上的温热传来,李承治指节分明的手还紧紧握着她…… 没想到,阿治竟然比自己还先辨认出画中人的不同,他是否早已将自己的一颦一笑都刻画在心中,这才能一眼就看出画中人的不同? 谢三清轻轻抽出手,将其中一幅画取下来,仔细收入了空间。 “这画中女子竟然和我如此相似,我想去问问我爹娘,或许他们知道一些事。” 冷静下来后,谢三清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这宅子是小蝶的,画像上的女子和自己有八分像,而小蝶第一次见自己就误认自己为她的娘亲。 这画像上的女子莫非就是小蝶的娘亲? 但是小蝶的娘亲怎会和自己如此相似? 一团团迷雾萦绕在谢三清的心头,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人一定和自己有亲缘关系。 谢三清熄灭烛火,将门窗重新关好,便和李承治跃下了小阁楼。 李承治将谢三清送到房门口:“夜已经深了,别思虑太多,早点休息。” 谢三清点点头,关上门。 李承治却没有离开,而是默默站在门外…… 屋内,谢三清躺在床上,她脑中全是那些画像,心绪不宁。 谢三清有些出神的看向门的方向…… 李承治的气息若有似无的传递过来,她知道阿治没有离开。 隔着一扇门,知道阿治一直在门外陪着自己,这个认知竟然让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三清终于睡去。 —— 翌日清晨,一觉到天明的谢三清睁开了眼,她想起昨夜的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翻身下床,她一把拉开房门,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谢三清松了一口气,心头却又隐隐浮现出一丝失落。 她抬步向膳厅走去。 阿治竟然不在…… 武氏正在招呼大家入座。 谢三清走到武氏身边低声询问:“娘,阿治呢?” 武氏将一碗粥放到谢三清面前:“阿治一大早就出去了,我看他从你那边过来,还以为你知道……” 谢三清怔然,难道阿治在门外守了自己一夜?那他今日又为何急匆匆出门? 谢三清微微沉下眼帘,昨夜她才说过阿治不必事事告诉自己,现在自己又在做什么? 她在心中小小笑了自己一番,很快恢复往日的淡然。 众人用过早饭后,王二牛一家便兴致匆匆游京城去了。 谢三清将昨夜的画像拿了出来,放在爹娘和衍儿面前。 第314章 东哥寻亲 谢三清将画像放在一张四方桌上,谢常业、武氏,还有谢衍,一人围着桌子一角,面带疑惑的看着谢三清将画像缓缓展开…… 谢常业晃眼一看,笑哈哈的说:“清儿,你什么时候画的这幅人像,还怪好看的!” 武氏则沉吟着没说话,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看了又看说:“不对,不对,这画上的不是清儿……” 谢三清点点头:“的确,这画上的另有其人! 我也是偶然才在这宅子中发现这幅画。 初发现时我也十分震惊,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和我如此相像,但我却毫不知晓! 所以我来问问爹娘,会不会是家中哪位近亲?” 谢常业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谢家这边不用想,肯定不是!” 听到谢常业的话,谢衍拉着武氏的衣服,有些焦急的问:“娘,画上的人你认识吗?” 武氏稳定了下心神,看着画像出神…… “你外祖家只得我一个女儿,并无其他兄弟姐妹。 当年你外祖家里遭了大灾,族中人死得七七八八,你外祖这才带着你外祖母背井离乡,来到京城求生。 按说,五服稀少,即便有人和你相像,但也不应该像到这个份上。倒真的是一桩奇事!” 谢三清喃喃道:“这么说来,竟一时间无法得知画中人的身份。” 谢常业突然想到:“既然画像是在这宅子中发现的,不如问问忠伯! 他一直在这宅子中当差,说不定见过这画中的女子!” 武氏眼睛一亮,轻轻拍了下谢常业:“不错呀,今日突然开窍了!算你说到点子上了!” 谢常业吹了吹胡子:“我岂止今日开了窍,是你没看见我聪明的时候罢了。” 谢衍转身就跑:“我这就去找忠伯!” 武氏赶紧喊道:“你慢点儿……” 谢三清却没说话,因为她记得忠伯第一次见到自己时表情平静又陌生,若他当真见过画中的女子,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但是她没制止衍儿,忠伯毕竟在府上时间久,说不定会知道些旁的线索。 片刻后,忠伯气喘吁吁被谢衍找了过来。 看完画像后,他目光惊疑不定的在谢三清和画像间来回转换。 半晌,他才嗫嚅着说:“姑娘说这画中人不是你?” 一听忠伯的话,谢三清便明白忠伯果然并不知道画中人的身份。 再细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 她有些失望的说:“确实不是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府上曾住过一位夫人……” 忠伯有些为难的摇摇头:“的确有位夫人,只是这位夫人不知道为何,从踏进这宅子起,就以纱巾覆面。 只有在无人时才会摘下纱巾,所以伺候的人都没见过她的真颜。” 谢常业和武氏面面相觑,莫非这位夫人面有缺陷? 谢三清突然朝衍儿说:“衍儿,帮阿姐找条面巾来。” 谢衍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谢三清的意思,赶紧找来条面巾替谢三清戴上。 忠伯看着面戴纱巾的谢三清,突然重重一抚掌! “像!太像了! 姑娘现在的样子和夫人一模一样!” 谢三清轻轻摘下面巾,看来自己没猜错…… 她决定给小蝶和严六修书一封,或许会得到真相。 回房写好书信后,谢三清转身去了东哥儿的房间。 东哥儿似乎因为之前的经历,并不如同龄人放得开,跟着谢三清来到京城后,平日里没事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谢三清同家里交代了一番后,带着东哥儿出了门。 她要带东哥儿去京兆府走一趟。 按照东哥儿的记忆,若是他家真在京城,家里丢了一个人,势必会上报京兆府尹,说不定能找到东哥儿的家人。 谢三清对京城路不熟,干脆直接雇了辆马车去京兆府。 马车上,东哥儿坐得端端正正,行动做派都是大家子弟的风范,只是那紧握的双拳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谢三清看了东哥儿几眼,柔声安慰了他几句,但东哥儿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想想若是自己换作是东哥儿,恐怕也无法做到平静,谢三清便随他去了。 下了马车,谢三清带着东哥儿走到府门前想要求见京兆府尹。 把门的两名府卒闻言哄然大笑! “哪里来的乡巴佬,好大的口气!京兆府尹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若是有冤便击鼓,无事就快快走开!一副藏头露尾的样子,休得在府衙大门前磨蹭!” 因着在宅子里发现了那女子的画像,怕被误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谢三清出门索性便以面纱覆面。 是以,这府卒才会呵斥她藏头露面。 谢三清早已预料到两人的反应,直接从布袋中拿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 “我是受江达江大人之托,前来拜访府尹大人,还望通传一声。” 一句话,直接将两个府卒震懵了。 “你是说江达江大人?!你莫要哄我!” 毕竟看谢三清这一身装扮和出行的派头,着实不像。 谢三清:“书信在此,府尹大人看过便知真假,我又不跑,只需你们将信送进去即可。” 其中一个府卒想了想,接过信,转身向里面走去。 不过片刻,他又出来了。 只是这次是小跑而出,一脸惶恐的到谢三清面前。 “姑娘,府尹大人请您进去……” 谢三清点点头,领着东哥儿便要迈腿往里走。 那两名府卒却一脸尴尬:“姑娘,小的们有眼不识金镶玉,但确实也是按职责办事,一会儿在府尹大人面前……” 谢三清忍笑:“无妨,我并非斤斤计较之人。” 当日谢三清在宴席间对江达说了东哥儿的事,江大人便给了她这封书信,让她到了京城之后,可请京兆府尹帮忙。 谢三清领着东哥儿到京兆府尹跟前行了礼。 她已经打听过了,这位京兆府尹大人姓刘名绰,面白无须,脸圆微胖,眉眼带笑,看着倒是一脸和蔼面相。 “谢姑娘请坐。” 刘绰命人上了茶,丝毫没在谢三清面前摆官架子。 “姑娘的来意,江大人已经在信中全数向我说明。 放心,这本也是我这京兆府的份内之事,我定放在心上。” 谢三清道了谢后,刘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撇了一眼一直躲在谢三清身后的东哥儿。 “这便是那走失的孩子,可否上前来让我看一眼?” 第315章 初探红楼 东哥儿见了生人很是警惕,一直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三清拉着东哥儿的手,轻声说:“你抬起头来让刘大人看仔细,刘大人素来精明能干,目达耳通,说不定见着你就能想起哪桩案子,帮得上你。” 谢三清并不是恭维刘绰,当日她听江达讲过这位京兆府尹刘大人。 说他在京城虽然官职不算大,但管着整个京城鸡毛蒜皮的事,却在一众达官贵人的鸡飞狗跳中谁也不得罪,除了圆滑,那是有些真本事的。 刘绰自谦道:“姑娘过奖,刘某不过埋头苦干些,当不得此赞誉。 不过话说回来,京城虽然一向治安良好,但像这类年月久远的案子只能划分到最不紧急的一档里去,恐怕刘某也要着人费上一番功夫……” 东哥儿听了谢三清的话,在刘绰说话时已经抬起了头。 刘绰看清了东哥儿的面容,还未说完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色骤变! 连跨两步走到东哥儿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紧紧盯着东哥儿的面容打量。 东哥儿被刘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微微后退两步。 刘绰一边打量东哥儿,一边喃喃自语。 “不可能……竟然……” 谢三清精致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出声打断刘绰。 “刘大人?” 一语惊醒刘绰。 他有些掩饰的轻咳了一声,说道:“我看他的样子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才有些失态。 不知道这位小公子如今住在哪里?如果愿意,也可住在我府上,方便替你寻找亲生父母。” 谢三清心中狐疑顿起,刘绰说的原因绝对是托词,她才不信! 他竟然邀请东哥儿住到自己府上,这态度,似乎有些热络得过分了,绝不是因为江达一封引荐信而已。 还不待谢三清回话,东哥儿自己十分坚决的拒绝了刘绰的提议。 刘绰面上有些微尴尬。 谢三清按下心中狐疑,笑着道:“多谢刘大人体恤。 只是这孩子在外面很是吃了些苦,如今对陌生环境有些抵触,不如还是让他暂时住我府上。 毕竟都在京城中,刘大人若是有什么发现,我们即刻过来便是。” 刘绰顺着谢三清的话下了台阶,但是详细询问了谢三清如今的住处。 和谢三清来时难进门不同,离开时刘绰客客气气的亲自将二人送出了府。 这一举动,直吓得守门的两个府卒面露惊恐。 等到谢三清走出一段距离后,刘绰赶紧低声吩咐旁边的一个府卒。 “跟上她,看看她都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尤其是盯紧她身边的那位小公子,不要办砸了!” 府卒先前见刘大人对谢三清客气的样子,还想着要不要抱谢三清的大腿,如今听了刘大人的话差点没惊掉下巴。 虽然他不懂,但是也不敢问,只得赶紧领命跟了上去。 谢三清出门就上了之前的马车。 进入闹市区后,她有意无意的瞥了马车后方一眼,手脚麻利的将一张符箓贴在马车上,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捉弄人的笑意。 方才她已经告诉过刘绰如何联系她,刘绰却还是派人跟踪了自己。 刘绰方才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里面有点意思…… 谢三清掀开马车帘子,对车夫说了句:“去最近的红楼……” 师傅赶马车的鞭子可疑的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面色古怪的看了谢三清一眼,想说点什么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随即车头一转,换了路线。 谢三清有些莫名其妙的放下了帘子,但是人家没多说什么,她便没问。 一直小跑跟在马车后面的府卒,紧紧盯着马车,生怕跟丢了府尹大人要的人。 这厮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突然,眼前的马车竟凭空消失了! 府卒愣了一下,狠狠揉了下眼睛,的确是凭空消失了! 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他么是突然没了! 他欲哭无泪的看着前方的岔路口,只能随便选了一个追上去,但追出去半里地也再没发现那辆马车的踪迹。 完犊子了,要是他回去跟府尹大人说那辆马车会变戏法,就这么凭空没了! 不知道府尹大人会不会也把他凭空变没了…… —— 随着车夫勒马的声音,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说了声:“那个,姑娘,到了。” 话音里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尴尬。 谢三清掀开帘子,带着东哥儿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一座雕梁画栋,装饰繁复的小楼便映入眼帘。 随着一股浓浓的脂粉香扑鼻而来,外加门口数名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正卖力的搔首弄姿招揽客人,谢三清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也瞬间明白了车夫刚刚的种种异常表现为何而来。 她再次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精美的牌匾上,红楼二字无比清晰。 她强忍着尴尬,看了一圈周围,还是回到车夫面前。 谢三清尽量不去看车夫饱含深意的眼睛,木着脸问道:“京城里有几个红楼?” 车夫愣了一下,才说:“京城里倒是有两家红楼,这家是按姑娘吩咐最近的……” 谢三清眼睛一亮,正想问另外一家红楼的情况,就听见车夫说:“不过这两家都是一个老板,只是…… 另外一家的……小倌馆,没有这家的……厉害…… 姑娘不如还是就去眼前这家……” 谢三清:…… 她为什么要多嘴问! 他又在说些什么? 谢三清想解释两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脸上有些热,本来之前想让车夫等着自己办完事出来的,这会儿只想赶紧把车夫打发走。 她有些慌乱的从布袋中掏出银子付给车夫,比开始说好的又多给了些。 车夫接过银子喜笑颜开,刚刚的尴尬早就不翼而飞。 他麻利的跳上车,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着对谢三清说:“祝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 响亮的声音引来了周围无数好奇的目光! 谢三清:…… 我真是谢谢您了! 过多的打量让东哥儿感到了不自在,他忍不住往谢三清身后躲了躲。 谢三清这才想起,这种地方是万万不能带东哥儿进去污染他纯洁的心灵的! 第316章 小生离忧 她看了一圈周围,街对面倒是有不少卖小吃小玩意儿的。 她从布袋里掏出一把碎钱塞到东哥儿手上。 “那个,我要进去办点事,”谢三清指了指身后的红楼,“里面很无聊,你等会儿就别进去了,拿着钱去街对面消磨会儿时间,一会儿我出来就来找你。” 东哥儿拿着钱半天没动,望着谢三清的眸子脆弱无助又可怜,活像个即将被人抛弃的小狗。 谢三清明白过来,赶紧补充道:“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东哥儿这才点了点头。 谢三清往红楼走了几步,突然又想到什么,转身回到东哥儿面前。 “这地方,你以后也最好别来。” 东哥儿有些迷茫的点了点头。 谢三清这才放心的进了红楼。 才走到红楼门口,老鸨便一脸谄笑的迎了上来。 “姑娘面生得紧,头回来吧,可有中意的小倌儿? 我给您说啊,我们这儿的小倌儿,满京城说了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老鸨喋喋不休的话语化解了谢三清些微的紧张。 她一边随着老鸨往里走,一边打量着红楼的内部…… 良辰美景,姹紫嫣红,怎么看怎么不像与邪教有瓜葛的。 一路走来,打量谢三清的各种目光比起外面只多不少。 大周虽然有小倌馆,但民风并没有开放到大白天的,正经人家的姑娘逛窑子还面不改色的。 光顾小倌馆的客人其实大多还是男人。 谢三清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烦躁,直接将一锭银子放到老鸨手中。 “直接带我去清净些的雅间。” 老鸨乐呵呵的接过银子,脚下走得更快了。 进了雅间,谢三清顿感舒适了不少。 老鸨将她领进来后,就着急忙慌的要去找小倌来伺候。 谢三清却叫住了老鸨。 她看了眼老鸨,试探着问:“妈妈可是这红楼的老板?” 老鸨香帕一挥,笑得见眉不见眼:“姑娘真爱开玩笑,咱这红楼怎么说也是算京城有名号的,这么好的买卖,我哪儿有那么好的命当老板啊!” “老板何在?可否与我一见?” 谢三清这话一出,老鸨的笑容收了几分,重新打量了谢三清一遍。 “姑娘,咱们老板事忙,不常来,要见他一面可难得。 有什么事给我说,妈妈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谢三清沉吟,这么说来,果然幕后老板是幽冥教,所以才不常露面。 “哦,我就随口问问。” 她一边说,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将六爷给的信物拿出来,握在手上把玩…… 但她的余光却注意到老鸨神色如常。 谢三清心头有些疑惑。 “姑娘要是没其它事的话,我就把小倌儿们叫进来给姑娘选选……” “我只听曲儿,随便找个会唱曲儿的就行了。” 谢三清心里有事,随便吩咐了老鸨一句,就是走个过场。 老鸨退出去后,谢三清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 她闭着眼睛,一只手撑着头靠在桌上,另一只手则随意的垂放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将手中的信送到小蝶和六爷手上。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传来…… 随着衣袍摆动的声音,谢三清感觉到有人走进了屋子里。 “小生离忧,得蒙姑娘垂怜三生有幸,不知姑娘想听什么曲子?” 谢三清眼睛并未睁开,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信物放在桌上后,只是胡乱的挥了挥手:“随意。” 谁知等了片刻,却并未听到丝竹声传来。 她心中正疑惑,离忧却再次开口。 “离忧觉得与姑娘甚有缘分,今日既是第一次与姑娘相见,不如姑娘与我对上一对,若是姑娘答得上来,我便免费为姑娘唱上一曲,如何?” 谢三清哪有闲情雅致在此处吟诗作对,她闭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必,你自唱完一曲我便离开,必不会少了你的赏银。” 本以为这离忧应该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谁知道他却不依不饶。 “横竖来了,姑娘且听上一听,若是答不上来,作罢便是。” 谢三清正欲拒绝,离忧紧接着吐出一句:“山海徒有经,姑娘可知道下一句?” 谢三清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 她双眼一亮,捏着信物缓缓踱步至离忧面前。 “不巧,我刚好知道下一句是,神手藏幽冥!” “姑娘答得好快,难道曾经听过?” “我有位叫六爷的朋友,曾经对我提起过。” 她将手中紧握的信物摊开,举到离忧面前。 离忧微微一笑,轻轻拿过信物,仔细确认了一遍,这才收起轻浮的神色,正色道:“失礼了。 姑娘也知道如今我教在大周的处境,这才不得不万事小心。 如今确认信物无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谢三清一时起了好奇:“什么吩咐都可以?” “姑娘这信物是六爷给的,和一般的信物不同,凡姑娘所求,无所不应。” 谢三清目瞪口呆,一时倒瞪着离忧忘了答话。 离忧长袖一甩,掩唇轻笑。 谢三清这才有空细细端详他。 离忧一头垂直黑发乌亮,两弯英挺的斜眉下,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琼鼻朱唇,端的是比女子还风流妩媚几分。 谢三清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忙把来意一说。 离忧将信收好,眼波流转的看了谢三清一眼。 “姑娘放心,不出三日,姑娘便能收到六爷的答复。” 竟然这么快! 幽冥教的渠道果然厉害! 正事办完,谢三清便准备离去。 离忧却叫住了她。 谢三清有些莫名的看着无忧。 无忧风流一笑:“姑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不知道这房间里的熏香不是普通熏香,这香中可是有催情的药物。 不过并不厉害,只是提升情趣而已。我这就把香灭了,打开窗户,姑娘只需要在房中静坐片刻,便无碍了。” 谢三清经过洗筋伐髓,又是修炼之人,这点程度的催情香其实对她影响不大。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谢过离忧的提醒。 离忧临走前,对她说:“姑娘以后若再有事,只需要找我即可。” 等了片刻,谢三清拉开门正准备出去。 门外经过的一群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第317章 玉石公子 “咦,这小娘子生得怪好看的,可是新来的? 否则这等好姿色,怎么可能躲过玉石公子的法眼!” 刚巧从谢三清面前路过的,是一群贵家公子。 自称玉石公子的这位,是这群风流纨绔里家世最高的一位。 此人虽面白无须,也勉强称得上五官端正,但那轻浮的眼神,油腻的谈吐,尤其是那亮到可以当镜子的发髻,不知抹了多少头油,只给人一股油头粉面的厌恶感。 谢三清冷眼看着这人自诩风流的站在自己面前,又故作潇洒的打开了折扇。 她秀美的眉头已经忍不住皱了起来。 “滚开。” 言简意赅。 再多半个字,谢三清都觉得浪费。 刺耳的话直接让潘玉石摇扇子的动作又惊又怒的停在了空中。 “贱人,一点眼色没有,你可知玉石公子可是仙阳公主府上的少爷! 潘少爷夸赞你,是你的福气,你不好生感恩,竟敢口出污言秽语,当真是不要命了……” “哎呀,泽铝,不要这么凶,万一吓着娇滴滴的小美人了怎么办。 再说,仅仅玉石公子之名足以让美人倾慕,何须再自报家门……” 潘玉石话说得人模狗样,但从他手上重新摇得欢快的扇子一眼看出,他很是满意这个泽铝的多嘴。 谢三清眸色一暗。 仙阳公主? 谢三清脑中闪过当日听到的话,仙阳公主曾经扶持皇帝登基,是皇上极为看重的亲姐,在京城的确地位非同一般。 没想到这个潘油头竟然是仙阳公主府上的。 如今她和阿治初来京城,的确不宜锋芒太过,招惹仙阳公主这样的人。 “我并非红楼的姑娘,告辞!” 谢三清没打算和他浪费口舌,准备快速离开,避免纠缠。 简短解释一句后,她侧过身子正准备走,潘玉石却一个箭步挡在了她面前! “别急着走呀,小娘子不是红楼的人,怎会独自一人前来?莫不是春闺寂寞,来找小倌儿解闷儿的? 早说呀,本公子免费奉陪,保管小娘子满意!” 他一边猥琐笑着,一边竟伸手来摸谢三清的脸! 谢三清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手! 她深吸了口气,默默在心中估算着自己能容忍这厮到什么地步,才会忍无可忍把他一脚踢飞! “哼,装什么装!独自前来这种地方,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小娘子!” 那个叫做泽铝的又开始口吐污秽,“潘少爷,何必跟她废话,这后面就是床,直接把她拉进房间办了她,谁又能说什么!” 那个泽铝的话让潘油头眼睛一亮! 他收了扇子别在腰间,猥琐笑着向谢三清靠近…… “姑娘,相逢即是缘,不如从了我,全了这段露水情缘如何?” 谢三清在心中对自己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无非等会儿收拾烂摊子麻烦些。 正准备动手…… 砰的一声,潘油头突然在自己面前飞了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重重撞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旁边的白色墙壁,潘油头也连连呛咳不止。 “你哪只手想要摸她?” 一阵清竹香在谢三清身后将她包围,在红楼各种浓烈的香味中,顿时就让谢三清放松下来。 这是…… 谢三清微微侧头就看见,李承治从她身边经过,一步步走向潘玉石…… 谢三清愕然,第一反应竟然是,完了,让阿治撞见自己逛窑子,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李承治浑身裹挟着冰雪戾气停在潘玉石面前! 那肃杀阴狠的气息和往日的温和内敛截然不同! 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怔怔的看着李承治…… 这才是撤去伪装,真实的他吗? “我再问你一遍,你哪只手想摸她!若是不回答,我就把你两只手一起砍了!” 潘玉石好不容易缓过气,就看见一尊杀神立在自己面前,说要砍他的手! 他又惊又怕,却仍然拼尽力气说道:“敢伤我,我可是……仙阳公主府上的……” 不等他话说完,李承治已经不耐烦给他机会。 他墨色眸子黑雾翻涌,似乎要吞尽眼前的一切!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替你选一只手…” 说完缓缓抬起一只脚…… 潘玉石惊恐的向后闪躲,奈何身后被墙堵死,动弹不得。 潘玉石朝着不远处一直处于惊愕中的泽铝等人吼道:“看着干什么!还不拦住他!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祖母仙阳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这群人其实早已经被李承治散发的杀气吓到,也知道自己这几下花拳绣腿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但奈何这群人长期跟潘玉石厮混,吹捧着他,就是想从他身上,从仙阳公主府捞些好处。 若真眼睁睁看着他出了事,日后他必不会放过他们。 泽铝等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强撑着摩拳擦掌向李承治围拢。 李承治头也没回,只低沉声音吩咐:“长风,解决他们!” 长风竟然也在! 谢三清回头一看,果然,长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京城。 他站在旁边一间雅间的门前,而雅间的门大开,里面还有几名谢三清没见过的生面孔。 谢三清迅速扫过几人,有一老者,看着年龄最大,身材瘦削,却目露精光,太阳穴高高鼓起,应当是个练家子。 正面露不善的回望谢三清。 还有一个光头壮汉,身高骇人,脖子上还有奇怪的刺青,却不像是谢三清熟知的符文。 他看见谢三清打量的目光,将原本松散挂在脖子上的布巾重新围好,彻底遮挡住了脖子上的刺青。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肤色雪白,五官深邃笔挺,面貌看上去尤为出众!竟不像是大周人士。 他撞上谢三清的目光,竟冲她微微一笑。 长风得了李承治的吩咐,正欲动作,那老者却面露不喜的望着谢三清摇了摇头,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长风在虚空中朝李承治的方向望了一眼,快速说了句什么,便拦在了泽铝等面前。 谢三清恍然,这些人和长风相熟,但来历看着就不简单,那阿治刚刚也在里面吗? 他们是阿治的什么人? 选在红楼这样的地方,是为了避人耳目吗? 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谢三清心绪莫名有些烦乱。 第318章 东哥被掳 她脚尖一点,朝李承治掠去。 “阿治,”谢三清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臂,轻轻缓缓的摇了摇头,“不值得。” 她相信阿治懂她的意思,不值得为了这样一个烂人打乱他们的计划。 李承治感受到手臂上一股温柔的力道,他侧过头看着谢三清,伊人茕茕孑立于身侧,面若皎月。 他蔓延周身的黑雾忽然就消散无踪,风轻云散,星辉重归大地。 李承治朝着谢三清微微一笑。 谢三清松了一口气。 倒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潘玉石,看见谢三清阻止眼前的杀神,原本绝望惊恐的双眼生出了一丝侥幸。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勉强撑着身子不至于瘫倒在地,紧紧盯着李承治。 如今见李承治的样子,潘玉石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潘玉石刚落下一口气的同时,随着咔嚓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潘玉石杀猪般的嚎叫也紧接着响彻红楼! 李承治一脚踏断了潘玉石的右臂! 一瞬间,周边的打斗喧闹都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此处。 谢三清瞥了眼地上哀嚎不止的潘玉石,心神俱震! 阿治他…… 她轻轻叹了口气:“罢了。” 老鸨等人听见动静已经朝这边赶来,谢三清用了些力气拉住李承治的手。 “我们速速离开。” 这次李承治顺从的随着谢三清从二楼的窗户离开。 长风等人紧随其后。 几人落地,二楼已经乱作一团。 正欲离开,谢三清拉住李承治:“等等……” 李承治抬眸看她。 “东哥儿随我一起来的。” 李承治面色古怪:“你来这里还带着个半大孩子?” 谢三清面色一僵,但没时间细细解释。 她四处张望寻找东哥儿,但是并没有发现东哥儿的身影。 谢三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按东哥儿的性子,根本不会到处乱跑!除非…… 看出谢三清的焦急,李承治轻声问道:“怎么了?” “东哥儿不见了!” 谢三清两步跨到街对面卖小玩意儿的摊位前,还没开口询问,一位卖糖粥的大婶已经叫住了她。 “姑娘,你是找跟你一起的那个小公子吧?” 李承治正准备跟过去,先前的精瘦老者却微微侧身抱拳行礼。 “少主,我们还是快走吧,大局为重。” 李承治步伐一顿,墨眸沉凝。 “既认了我当少主,我说的话便是君令!” 他缓缓瞟了老者一眼,话里透露着一股威慑之意。 随后袖袍一摆朝谢三清走去。 谢三清正拉着卖糖粥的大婶询问东哥儿下落。 大婶:“我看着姑娘和小公子一起下的马车,所以识得你。 你走后,小公子来我这里要了一碗糖粥,谁知才喝没几口,一辆马车就停了下来。 那马车上下来个人,不知道和小公子说了什么,小公子嘴里说着不认识他们,但却跟着他们上了马车。 我看小公子的样子不大对头,似有些迷糊。 姑娘,你京中可有说得上话的人?那可是谢家的马车,若你独自前去恐怕……” “谢家?!” 谢三清眉心一跳! 声音不自觉就染了寒意:“哪个谢家!” “还能是哪个谢家,从开国到如今,京城就那么一家姓谢的可以称作百年世家。 老婆子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那马车上的族徽,我绝对不会认错! 他们家的先祖当年可是开国功臣,可惜,后世子孙长歪了,竟干出这等荒唐事……” 谢三清一颗心沉了下去,胸腔怒气升腾。 很好,谢家,她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倒先招惹上自己了! 李承治靠近谢三清,低声道:“有人找过来了……” 谢三清按下心中的怒意,匆忙对大婶道了声谢,便跟着李承治上了他们的马车。 赶车的是那脖子上有刺青的壮汉。 马车内,李承治和谢三清坐在上首,那老者和容貌异美的男子分坐两侧。 因车内有些拥挤,长风也坐到了马车外。 李承治上了马车后,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和谢三清挨身坐着,但阖目凝神,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谢三清总觉得阿治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气。 再加之一路上,那老者不善的目光就没从谢三清脸上离开过,就差没把不喜欢谢三清几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谢三清虽然心中惦记着东哥儿,懒得搭理他,但也不能说多愉快。 车厢内有些沉闷。 倒是那俊美男子,活像软毡上有刺一般,动来动去,浑身不舒服。 忍耐良久,似乎觉得另外两人现在都没心情搭理自己,他便将目光落在谢三清身上,笑着找谢三清搭话。 “在下雅达。姑娘贵姓?” 雅达浑身自带爽朗之气,尤其是笑起来,犹如早春曜日,暖化人心。 方才在红楼,雅达也是几人中,唯一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谢三清对他印象不错。 她微微一笑:“谢三清。” 得了谢三清的回应,雅达笑得更灿烂了些。 他正欲再说话,李承治却开口了。 他微微侧头看着谢三清,目光温润深沉。 “你今日去红楼有事?” 一语既出,不止李承治等着她回答,雅达更是一脸兴味的看着她,而那老者则是双眼微露不屑。 谢三清快速瞥了旁边两人一眼,面上有些羞窘,但又不好在此处给李承治解释幽冥教的事,只得含糊嗯了一声,打算把这事儿先带过去。 她突然想起,李承治他们今日就在隔壁…… 她有些赌气的反问:“你今日去红楼做什么?” 本以为李承治会和她一样,被她抓包后面露窘迫,谁知李承治话锋一转。 “既然今日碰上了,我便把话说清楚,这位谢姑娘是我的娘子,而这几位都是我失散的族人。 雅达你方才已经知道了,”李承治微微抬手指着精瘦老者,“这位是荣叔,外面赶车的是洪刚。 我娘的事你全都知晓,她的族人虽然被剿杀,但族中还是有人逃出。九死一生逃出生天后,苟活的族人从未忘记灭族之恨。 这些族人互相联络上后,利用族中仅剩的物资在大周境内以商人身份经商行走,一为积累钱财以图大用,二来可搜集情报,掌握先机。 这些年来,我族之人经商规模逐渐扩大,如今已有了遍布大周的商号,实力不容小觑。” 第319章 叫少夫人 不久前,长风联络上了他们,证明我的身份后,他们自愿认我为主,为我所用,只求有一日能重建我族,一雪前耻。 前些日子,我在李旷面前所言便是全靠他们传递得知……” 谢三清双唇微张,虽然方才隐隐猜到了一些,但得知全部后,仍然有些惊愕。 没想到阿治不但找到了族人,还得到了如此巨大的助力! 果然,命运的力量已经在无形中推动着阿治走向他的轨迹!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谢三清甚至忘了李承治介绍自己时,说的是娘子。 那老者听见李承治毫不避讳将族中密辛尽数告知谢三清,一时间忍不住又惊又急:“少主……” 不待荣叔继续说完,李承治目光已然锋利,如淬了冰一般落在荣叔身上,荣叔还未说完的话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方才说过了,这位谢姑娘是我的娘子! 她予我不止有救命之恩,更有患难之谊。若没有她,便没有今日的少主! 我和她生死一体,荣辱与共,若你们尊我为少主,从此以后,她便是少夫人! 尔等扶持她当若扶持我一般,否则,这少主不当也罢! 我李承治要办的事,离了这条道,也必办得成!” 李承治说话语调不见如何起伏,但那话中的威慑之意却骇得荣叔一颗心狂跳了好几下。 李承治的话不止是说给荣叔听的,也是说给马车上的所有人听。 众人被李承治的一番话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车厢内一时间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而车厢外,连洪刚赶马车的鞭子声似乎都小心翼翼了些。 谢三清胸腔内暖涌动,一股奇妙的情绪在野蛮生长,她忍不住鼻子一酸,她何德何能,阿治愿意护她至此。 荣叔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但李承治此刻浑身散发出的君主之气,压制得他喘不过气。 在窒息的沉默中,荣叔终于垂下了眼睑,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听从少主,少夫人吩咐!” 谢三清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看得出来,荣叔在族中的地位不低,他们是阿治的族人,她并不希望自己成为阿治和族人之间的沟壑。 荣叔话音一落,雅达立刻喜笑颜开:“太好了,有如此一位天仙下凡似的少夫人,我们也是脸上有光……” 雅达虽然顶着一副异帮的脸,但是大周官话说起来却十分字正腔圆。有了他不停找话,车厢内的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谢三清和李承治下了马车,荣叔等则自行离去。 眼看着只剩下两人独处,谢三清脑子里莫名就响起刚刚被唤“少夫人”,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努力用如同往常一般的音调同阿治讲道:“你找到了族人,且能助你一臂之力,这是好事。 只是往后切莫再因为……一些小事与他们生了嫌隙,站在他们的立场也是为了你好……” 谢三清还想再隐晦的劝阿治两句,没必要因为她再起不快,她这人铜墙铁壁,才不会因为多被荣叔看两眼就少块肉! 再说,今日之事的确是因她而起,若真因为自己坏了阿治的大事,别说荣叔,她自己就首先过不去。 只是还不等谢三清“唠叨”完,李承治抬脚就走…… 谢三清:! “我话还未说完,阿治你怎么走了?” 李承治头也未回,脚步不停:“再不快些,东哥儿恐怕就要被谢家生吞活剥了。” 谢三清:…… 她竟无从反驳! 谢三清两步追上李承治,与他并肩而行。 她急急说道:“东哥儿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别卷进来! 谢三清话音刚落,李承治突然停了下来,定定站在谢三清面前! 谢三清一愣,也不由自主跟着停下来。 李承治双眼如一汪深潭,直直望着谢三清,一股幽深的凉意让谢三清有些怔然。 “清儿,你以为我刚刚在马车上所言是什么?是为了震慑我的族人?还是为了彰显我的义气? 要让我的族人全心全意的臣服于我,我有千百种方法。要获得旁人交口称誉,我也有的是手段。 祸福一体,生死与共。 你以为当真只是说着玩玩? ” 李承治的脸一点点欺近谢三清,隔得近了,那双幽潭深眸中的异色重瞳愈发清晰! 犹如一股暗藏其中的水龙卷,山呼海啸,冲天而来! 里面暗藏的巨大情绪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稍不小心,就会将谢三清尽数吞没! “清儿,从你把我捡回家的那天起,你我的命运就早已交叠,如今才叫我别卷进来,是不是太迟了些?” 李承治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谢三清的脸上,谢三清微微仰起头,惊讶,震撼,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同时在心头轰隆而过…… 她粉嫩红唇轻轻张开,李承治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 “这便是谢家。” 谢三清和李承治隐匿身形藏在谢家大门不远处一颗歪脖子大树后。 这一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都有些奇怪。 直到到了谢家门口,谢三清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尽的院墙,以及世家特有的朱红门楣,谢三清深深的感受到了高门大户这个词的含义。 李承治紧紧挨着谢三清,低语道。 “谢家主宅历经朝代更迭,一代代在原有基础上不断强化扩建,绝非寻常人家。虽大厦将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宅子里面阵法林立不说,谢家花大力气培养的子侄辈虽没有天赋卓绝者,但蚁多咬死象,也不得不防。 更别提据说谢家主宅还有一位几乎不曾露面的大长老坐阵。 据说这位大长老实力深不可测,已非凡人,但鲜少出手,一旦出手那必定是谢家出现了生死攸关、抄家灭族的大事! 今日事出突然,但为了东哥儿又必须深入虎穴,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智取,且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第320章 公主驾到 “刚巧,明日就是谢家家主六十寿诞。 谢家这些年虽然式微,但是百年声名仍在,明日谢家大宴宾客,登门者众。 谢家也早就想借此机会拉拢权贵,夤缘而上。 是以,谢家宅子中往日那些戒备森严的法阵机关便不得不该撤的撤,该关的关。 否则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哪位贵人,谢家便得不偿失。 我估么着,除了谢家几处即为重要的机密之处防备不会减弱,其它地方大多只会派人巡看。 明日只要我们……” 李承治又给谢三清大致讲了潜入谢家主宅后的计划,谢三清一边听,一边暗自心惊。 阿治的计划周全又缜密,换作是她,未必能给出更好的法子。 谢三清侧目,原来阿治已经做了这么多。 是为了她吗? 隔日。 谢三清和李承治一大早便来到昨日的歪脖子树下,准备伺机而动。 “我想不明白谢家为何要抓走东哥儿。我确定一路上我们没有被盯梢,且按照卖甜粥的大婶所说,谢家绝对是偶然遇见东哥儿。 若说谢家抓东哥儿又是为了豢养邪物之事,我觉得不大可能。 这可是京城! 谢家不会胆大到敢在天子脚下大行这阴邪之事。”谢三清盯着那边的动静,低声说道。 李承治同样盯着谢家大门方向,神色莫测:“等会儿进去一探便知,这里头的门道说兴许会让我们大吃一惊。” 随着日头渐升,谢家正门被打开。 随后谢家家主领着一众子侄正冠纳履,身着华服,正立于门外等候诸位贵客盈门。 谢三清瞧见,若有皇室女眷命妇等登门,谢家女眷也会从门内而出,亲自迎进去。 站在最前方那人,一身华丽却略显暗沉的锦缎长袍,袍子用暗色宝石滚边,腰带上代表谢家族长的家徽与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 虽然一身刻意的低调,却无处不在暗自凸显他谢家家主的身份和财富。 尤其那双眼精芒流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锋利逼人。 就在他出现后,谢三清几乎是凭借本能第一时间锁定了这人。 这便是那位谢家家主么! 她周身的气息陡然锋利,李承治察觉到她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明白过来。 “谢家家主谢琛,虽然出生于谢家主支,修为在同族人中也一直出类拔萃,然而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被谢家选作家主的继承人。 上一任谢家家主,也是谢琛的亲舅舅,因为某种原因与谢琛的父亲关系势同水火,谢琛一房被排除到了家族权利之外,这也就意味着谢琛的机会等同于无。 然而他没有放弃,一直通过各种手段争取家族权利。直哄得上一任谢家家主坚信他与生父决裂,收为已用。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谢家家族内部爆发了一场权利斗争,谢琛看准机会,用手段胁迫老家主,成功登顶家主之位。 他能成为谢家家主,并稳坐这个位置,绝不是单单心狠无情可以做到。” 谢三清冷然:“谢家老祖宗以玄术立家,又以自身本事匡国,后世子孙却沦落到只知一味在眼前天地里勾心斗角!谢家衰败乃是必然!”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谢琛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冷意。 他环眼四顾,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一时间也分不清那股冷意到底来自何方。 恰巧,一声高声唱喏道“仙阳公主到!”,谢琛便将这事在脑中抹过。 这声唱喏惹来围观的人好一阵低声喧哗。 仙阳公主的名号在京城还算老少皆知,毕竟是皇上唯一的亲姐,又颇得圣宠。若仙阳公主莅临谢家,谢家也是脸上有光的。 李承治剑眉微蹙:“她怎么来了?据闻这位仙阳公主自从得了慧显的点化后,对谢家就颇有些看不上,已经许久未曾登过谢家的门楣,没想到今日竟然亲自来了。” 听闻仙阳公主到,谢琛眼前一亮。 前几日,为了让他的寿诞不太难看,他便派人给公主府送了帖子。但谢琛心知以谢家今日的地位,公主府怕只会送上一份贺礼,不会有主家前来。 于是,谢琛便让送帖子的人,在送帖子的时候,还私下给公主府捎个消息。 他本以为,公主府得了消息,最多是公主之子礼郡王前来,没想到竟然是仙阳公主亲自过来了! 即便双眼间多年积攒的冷厉仍在,谢琛眉梢眼尾仍然喜不自禁的染上了算计得逞的笑。 连带着其他谢家人,也一副抬头挺胸,喜笑颜开的模样。 公主的凤驾越来越近,凤驾由红木精雕细琢,上面装饰着美丽的彩绘、金箔和镶嵌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凤驾左右是两排手持长枪,神情肃穆的护卫开道,数名身着彩衣的宫女和宦官紧随其后。 凤驾停稳后,仙阳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而下,她一身华美宫袍,上身穿着金红长穗子针绣毡花锦,下身是石蓝素五彩圆网纱绣裙,披了一件黑杏湘绣纸印花披风,精致的云鬓里稳稳戴着一顶宫制金冠,点缀各种珠宝金钗,贵气逼人! 这位公主虽已当了祖母,但皮肤白皙如玉,眼睛大而明亮,黑白分明,仿佛有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除了眼尾那几丝若有似无的隐纹,几乎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 仙阳公主下车后,众人齐齐下跪行礼。 李承治沉声对谢三清道:“就是现在。” 两人用了隐身符,趁此刻众人都在注目仙阳公主之际,趁正门大开,从正门潜行而入。 正门看似危险,在家主眼皮底下。但相比较其它的旁门左道,正门因为走的都是贵客,不会有暗藏的机锋,反而是最安全的。 进了谢家大门后,谢三清隐约听见仙阳公主匆匆让众人起身后,便有些急切的询问:“你说的消息可是真的……” 谢三清有些好奇能引得仙阳公主失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消息,奈何情景不容许她逗留。 她跟着李承治的脚步小心避开来往的人,往谢家内部而去。 第321章 潜入谢府 谢家绵延百年,谢府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翻新扩建,如今整个谢府沿中轴线两侧自南往北,分布着大大小小一百多间房屋。 整座宅子大致分为前院,后院,中庭,以及天元楼。 前院是正厅所在,古色古香、井然有序,乍一看户型方正,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但不论是谢三清脚下踩的青石板,还是擦身而过的粉白檐墙,都隐含着各种神秘的符文。 她一眼看出这里暗藏着若干古朴的阵法,设计十分精妙,若阵法全开,的确让人忌惮。 幸好今日谢家大宴宾客,这些阵法都被关闭,谢三清和李承治穿梭其间,这才畅通无阻。 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中庭十分宽敞,与前院相比,风格陡变,其间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景致宜人。 庭院中心是一座名为“流水亭”的水亭,水亭内有一口名为“鸣泉”的泉水,水流清澈,声音悦耳动听。这泉水一向是谢家拿来炫耀的资本之一。 据说这泉水有祛病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 大周立国后,开国皇帝想要赐给谢家先祖一座宅子,先祖爷放着其它更大更豪华的宅子不屑一顾,单单就挑中了这里,就是因为这口泉。 谢家宝贝这泉水,水亭围栏上有各种奇珍异宝镶嵌装饰,看似为了美观,实则蕴含着神秘的阵法护持。 除了进贡给宫中的,一向不轻易将泉水拿出来与别人享用。 此时,来谢府的客人都抓住这机会,围着鸣泉喝茶品茗,对着泉水啧啧称奇。 谢三清路过时远远瞥了一眼,泉水中的确隐含灵气,不过极其微弱,和她空间中的灵泉相比,这点灵气可以忽略不计。 想来历经百年,这鸣泉即便当初灵气丰盛,但在愈来愈乌烟瘴气的谢宅中,如今也被折腾得奄奄一息。 谢三清和李承治并没有在前院和中庭多做停留,随便一想也知道,东哥儿被抓后肯定不会关在这两处人来人往之地。 谢三清一开始就和李承治商量好,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是谢家人生活起居的地方。因为住在谢家主宅中的人口不少,后院面积也不小。 谢三清看过李承治拿出的谢家地形图,后院虽然在各院落之间有院墙、山石相隔,但大院套小院,鳞次栉比,想要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到东哥儿,可以说是水底捞针。 谢家宴客的时间有限,所以最快的办法,就是找个人“带路。” 此时,大部分谢家人都去了前院,留在后院的人并不多。 谢三清和李承治隐身在一座假山后,等了半天才等到一个路过的下人。 谢三清看准时机,在下人经过时,往他身上下了一道“迷魂咒”。 只见原本还步履匆匆的下人,突然双眼放空,定在了原地。 谢三清将东哥儿的一幅小像举到他面前。 “你可有见过这个人?” 下人茫然的盯着小像看了半晌,缓缓摇了摇头。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微失望,只得将人放走。 那下人走出去一小段路后,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周围,想起自己是要去厨房的,但什么时候就走到这里来了? 难道是大白天遇到了鬼打墙?! 这里可是谢家,哪个不要命的孤魂野鬼敢在这里游荡? 他挠挠头,继续往厨房去了。 “迷魂咒”是有短处的,乍一听有点像“搜魂术”,但实际大相径庭。 迷魂咒施咒时间短,中咒的人只会在短时间内被施咒者控制心神,且施咒者问的问题不能太敏感,否则便会唤起中咒者的警觉,咒术破除。 如此这般,谢三清和李承治又拦了三四个人,却都是没有丝毫进展。 眼看着日头逐渐西斜,谢三清心中略有些浮躁。 这么浪费时间下去不是办法,来之前,她和阿治还商量了第二个法子,只是这法子略有些冒险,说不得会惊动谢家的那位大长老…… 但若一直…… 正在谢三清凝思之际,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朝着这边小跑而来。 谢三清美目沉凝,远远扫过那人,只见他虽然五官普通,却皮肤白皙,一件青灰长衫虽然不起眼,但是料子讲究,腰间的皮质腰带镶嵌着几颗稀疏的中等宝石。 谢三清眼前一亮,这人不是谢府的下人! 她将人定住后,举着画像,等待这人的回答。 他盯着东哥儿的小像看了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谢三清忍着心中的激动,沉声对这人说:“带我们去找他。” 这人又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往前走。 和之前的人一样,他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清醒过来,但脑海中还有谢三清下的最后一个指令。 他眨了眨眼,便往后院深处而去。 七拐八拐,谢三清和李承治跟着这人越走越偏,一直走到了一处废弃的院子,这人才停下。 他却没进去,而是转身一拐,进了院子旁边的树林。 这树林茂密,又在谢府偏远荒凉之地,还没进去就给人一股阴森之感。 有古怪! 两人不动声色尾随在他身后。 在树林深处,一个被灌木丛包围的乱石堆出现在眼前,这乱石堆四面环树,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直到这人不知道如何开启了机关,这乱石堆才突然露出一个石门来。 谢三清和李承治这才发现,原来这里竟然隐藏着一间密室! 两人赶在密室关闭之前,闪身进了石门。 里面甬道幽深,阴暗潮湿,只有墙壁上微弱的油灯散发着幽幽的光亮。 越往里走,越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哭泣声,以及不耐烦的责骂声。 “哭什么哭,一群小白脸哭起来当真跟个娘们儿似的,歪歪唧唧,活该被抓来送去伺候人! 真他妈倒霉,爷爷我怎么会被派来看守你们这群……”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给谢三清带路的这人脚步声打断,他立刻闭嘴并从暗处迎了上来。 “言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第322章 一闯谢府 被唤作言少爷的这人却语气不佳。 “怎么,我谢言什么时候来还需要向你报备?王二,你小子最近脾气见长啊!”说完,一脚踢到王二的身上。 谢言虽然是谢家主支的,却不过是三房一个小妾生的庶子。谢家子嗣众多,谢言资质一般,平日里并不出众。 这次家主寿辰,谢言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卖力表现,多结识些达官贵人,大概酒水喝多了些,尿意上来。 他本来想迅速解决完就赶紧回到宴席上,但不知道怎么竟然就走到了这里。 他想不明白,心中有火,便将这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发泄到了王二身上。 王二挨了一脚,心中腹诽谢言算什么东西,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只得更加卖力的哄着谢言。 “言少爷,您可冤枉我了!我王二除非嫌命太长了,否则哪里敢在您面前耍脾气啊!这密室又脏又臭的,这不是怕您辛苦跑一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成!” 谢言心情舒畅了些,想着这桩差事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可千万不能办砸了! 既然来了,干脆就去看上一眼,索性抬脚便往密室更深处走去。 王二赶紧跟上。 谢言一边走一边说:“焦侍郎那边已经催了几次,好不容易才凑齐了这批少男,要不是家主寿辰的事情耽搁,原本今日就要送过去的,眼下改到了明日,可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 尤其是新抓来的那个!这批人里也就那小子看着最出挑,就盼着他能让焦侍郎满意,你可千万别把他弄伤了!” 王二谄笑道:“言少爷放心,小的哪能不知道轻重,他一来就被单独关押一间,每日的吃食用度都没苛待他,除了在饮水中加了软筋散,其它磕的碰的一点没有,明日送到焦侍郎府上保管他满意!” 谢三清心中一沉,新抓来的?难道正是东哥儿? 谢言走到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探头朝里面瞅了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仔细点,焦侍郎就好这口,咱们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等事情办成了,焦侍郎一满意,在太子和贵妃面前多替咱们谢家美言两句,家主一高兴,还能少了你我的好处?” 王二连连称是。 焦锋,兵部侍郎,皇贵妃焦玉兰的二兄,也是太子党的中坚力量。 谢言看得差不多就准备要走,谢三清和李承治同时出手,一人一个,两个人连眼睛都来不及多眨一下,就被放倒了。 李承治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分别给两人灌下去。 “这一觉,不到后日,他们两人别想醒过来。” 两人正想起身,牢房内就传出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姑姑,阿治哥哥,是你们吗?我……我在这里……” 果然是东哥儿! 谢三清和李承治两人奔至牢房前,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牢房的门。 大概是密室外面的设置很隐秘,又是在谢家内部,牢房内倒是没什么高深的机关。 谢三清扶起瘫软在床上的东哥儿,纤纤玉指探上了他的脉搏。 “的确如他们所说,只是中了软筋散,恢复一下就好了。” 东哥儿眼泪汪汪的看着两人,嘴唇惨白:“对不住,又给你们惹麻烦了,我当真不是故意招惹他们……” 谢三清制止了他剩下的话:“不用多说,姑姑知道,这件事不怨你。我们先出去再说。” 李承治一把将东哥儿背在背上,就和谢三清出了牢房。 路过旁边牢房时,哭泣声陡然变大,三名和东哥儿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用尽全身力气爬到牢房门边。 “求求你们,也带我们一起走吧,我们都是清白人家的,只是运气不好被他们抓到了这里……” 其实不用他们说,谢三清也是打算将人一起救走的,救一个是救,救三个也是救。 她一脚将牢门踢开,又在包里翻检了一阵,找到了软筋散的解药,给几人服下去。 片刻后,几人便恢复了力气。 谢三清一人给了一张隐身符,仔细交代了几人注意事项,便和李承治一前一后带着东哥儿几人出了密室。 路过一个池塘的时候,谢三清却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只因这个池塘面积不小,尤其在池塘中心有一座小岛,小岛四面环水,要去到岛上得乘小艇。 岛上有一座凉亭,此刻凉亭四面的帘子都被放了下来。 一阵微风拂过,掀起帘子一角。谢三清一眼看见,凉亭中站着两个人,正是本应该在前院的谢家家主谢琛,还有之前大驾谢府的仙阳公主。 两人特意避开旁人选在此处议事,必定有秘密! 两道刻意压低的嗓音若有似无的飘进了谢三清的耳朵…… 谢琛:“公主赎罪,臣本以为这孩子必定是府上走失的公子,没想到……” 仙阳公主略带疲惫的声音响起:“罢了,找了这么多年,这也不是第一回失望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是否还在人世……” 谢琛:“小公子洪福齐天,必定会逢凶化吉,早日回到公主府!” 一阵无言的沉默,似乎仙阳公主情绪不佳。 半晌,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也算你有心了。今日本宫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 谢琛似乎还想挽留公主,但是公主去意已决,帘子很快被掀起来,两人上了小艇,朝岸边而来。 谢三清一边走一边心思飞转,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公主府上竟是在找人,而谢琛今日正是以此为饵引来了仙阳公主亲至。 只是不知道走失的到底是谁? 看仙阳公主的样子,倒是十分重视。 她也就听了这么一耳朵,便趁着两人上岸之前,赶紧和李承治匆匆带着东哥儿一行人离开了池塘的范围。 直到和李承治带着人出了谢府大门,又走上了一大段距离,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几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现了身,东哥儿等人因为紧张都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但却牢牢记着谢三清的话一直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来不及安抚他们,谢三清将李承治拉到一边,期期艾艾的看了他两眼,这才犹豫着开口:“阿治,我想……” “不可以!” 没想到谢三清话还没说完,阿治便迅速打断了她。 “我还没说我要干什么呢!”谢三清美目睁圆,带了些脾气。 李承治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冷沉着声音说:“你要再回谢家!” 第323章 畅游书海 “你想一个人去闯谢家的天元楼!” 天元楼是谢家培养族中弟子,以及存放机密文书的所在。 谢三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阿治居然一语猜中她的打算。 原本些微升腾的小情绪,顿时偃旗息鼓。 谢三清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 “阿治,你听我说,谢家中门大开,机会难得!天元楼是谢家机密所在,若能进去必定会有收获! 况且我们方才已经探过一遍路,我算过时间,绝对来得及!” 李承治没说话,定定的看着谢三清…… 她目光沉稳坚定,又带着一丝焦灼。 他知道她急于突破谢家的决心,虽然她说得没错,机会难得,但是风险也不小。 天元楼既然是谢家机密所在,即便前院和中庭一路顺畅,但是天元楼的机关恐怕并不会松懈,他不想她去冒险…… “阿治……” 清儿突然放软声音唤了他一声。 她一向冷静自持,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静和独立,但方才那一声,却放低了身姿,带着三分软糯和恳求。 李承治胸口一热,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捻了捻。 他眼尾微红,出口的声音多了几分喑哑。 “好。但是我必须一起去。” 谢三清正欲再开口,李承治已经补充道:“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谢三清只得妥协。 李承治走到被救的三个男孩子面前,掏出碎银子分给三人。 “我们就送到这里,你们且雇一辆马车,各自归家去吧。 但有一事我要事先讲明,我知你们无辜被谢家所害心中不忿,虽然今日你们从谢家逃出生天,但谢家势力非你们能抗衡,归家后暂且安心度日,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若你们信我,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自有法子替你们讨回公道!” 三个男孩子齐齐跪下,朝着李承治和谢三清砰砰砰磕头,连称一切听恩人安排后,这才留下详细信息后离去。 李承治又将东哥儿送上马车,嘱咐马车夫送他回宅子,这才和谢三清脚下不停再次进了谢府。 天元楼虽然也在谢府,但和前院、中庭还有后院都相隔不近,是单独的一块划地,与谢家主宅间由一条独径相连。 最早的天元楼只是用来存放谢家典籍,供奉谢家先祖的所在,但历经数代,如今的天元楼早已不仅仅是一座楼。 而是以最早的天元楼为中心,在周边修建了数座学舍,演武场等。 但谢家最机密的东西仍然存放在天元楼中。 今日谢琛大寿,连带着谢家子侄辈的也得以休沐。 此刻,天元楼整片都静悄悄的,看不到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闯天元楼将如入无人之境。 李承治和谢三清目标明确的朝着天元楼……旁边的衡阳院而去! 只因衡阳院虽在天元楼东北,乍一看离天元楼并不近,但其实衡阳院是最迅速最安全进入天元楼的法子。 衡阳院是谢家极少数表现优异的子弟才有资格进入的修习场所,但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秘密,便是进入天元楼的真正大门! 大部分想要闯天元楼的人都会从天元楼正门入手,但天元楼四周其实布满了各种天堑般的法阵和机关。 别说闯进去了,稍微触发其中一个法阵,整个谢家就立刻会被惊动。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谢家并没有派人看守天元楼的原因! 他们有这个自信,没有外人能正面从天元楼闯进去! 可惜,他们失算了一样…… 谢三清早已洞悉了二长老的记忆,以二长老的级别,谢家所有的秘密他都知道,他知道就是谢三清知道,如今谢三清可不算“外人”呢! 这也是为什么谢三清执意要回头再闯天元楼的重要原因! 在来京城之前,她就有此计划,只是阴差阳错,今日把计划提前了。 此刻,衡阳院内空无一人。 谢三清领着李承治来到一间放置着大片书架的房间,一眼望去怕不少于万册。 她随手在两人周围设下一个隔音阵。 李承治快速扫了一眼房间:“这便是你说的传送阵的所在?” 谢三清点头,微微皱着眉头快速说道:“开启传送阵的机关分别隐藏在三本书内,这三本书分别是,《玉匣秘术》、《华灯观心谱》、《紫气东来录》。 但这三本书并不是一直放在固定位置的。 每个月,谢琛便会将书重新放置一次,是以我无法在二长老的记忆中得知书的准确位置,只能靠找了。” 她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各种书籍,语气带着认命:“本来这也不是难事,只是眼下时间紧迫,我们得加快动作了。” 说完,她便要一头扎入书海中…… 冷不防,小臂被人拉住。 谢三清有些疑惑的回过头看着拉住自己的阿治,红唇微张,秀眉微微上扬,秋水剪眸中露出一丝惊愕…… 李承治看着她的样子便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 他突然一个用力将谢三清拉了回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 谢三清没提防被扯了过来,还未站稳,就见李承治的脸突然凑到面前,他一双清眸正黑沉沉的望着自己。 她心中一惊,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书架上。 “阿治,你干什么……” 谢三清面上热气升腾,心中又窘又急,这人,这都什么时候了…… 李承治却轻笑一声,缓缓将手伸到谢三清耳侧…… 修长有力的手指离她的耳朵越来越近,再差一点就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他这么想着,手指便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略有些粗糙的指腹顿时传来一股异样的细腻触感,如同拂过最细嫩的花瓣。 李承治的指尖登时如同被火灼了一般,一股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原本有些玩笑的心思也因为这控制之外的一丝触碰变得复杂起来。 谢三清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承治的手碰到她脸的一瞬间,她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李承治,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反应。 李承治看着她晶莹剔透中泛着粉红的耳垂,原本就有些紊乱的呼吸愈加急促了起来。 他不敢再放任这种气氛蔓延下去,迅速将手穿过谢三清的耳侧,从她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 封面上赫然写着《紫气东来录》几个字! ” 第324章 洗劫一空 看清楚封面上的字,谢三清面上一喜! “竟然就在第一排书架!差点就错过了!还好你看见了!” 迅速发现第一本书的惊喜将方才的旖旎气氛一扫而光,谢三清此刻双眼放光,一会儿看看阿治,一会儿看看他手中的书。 这本书的名字很长,但内容却意想不到的短! 整本书竟然只有六页! 这么薄的一本书,夹在无数本厚薄不一的书里面,别说仔细寻找都极容易漏掉,阿治竟然还一眼发现了它! “不可思议!这么薄的一本书,连书脊上的名字都差点辨认不出,你究竟是怎么慧眼如炬找到它的!” 待完全看清楚书的样子后,谢三清忍不住再次感叹。 李承治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笑意,将手中的书递给谢三清。 “你忘了我曾经给你提过,我有一项勉强可以拿出来献丑的本事…… 我一眼扫过去,这些书便像印在了我脑海中一般,我可以随意在脑海中调取我想要的东西……” 谢三清自然记得李承治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知道你过目不忘,但就是没想到这个本事竟然还可以这么用!”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光华更盛,“那这么说来,只要有你在,要找到接下来两本书应该也不是难事!” 李承治被谢三清眼中的光华感染,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他含笑点头,整个人都洋溢着自信的光彩:“如果这两本书都在前面的书架,运气好的话,不出半炷香即可,就算不在前排,至多一炷香也可以找到。” 之前的紧迫感突然消散,谢三清一时激动忍不住快速抱了下阿治,然后率先向后面的书架走去。 “快走吧,让我开开眼界!” 李承治因为谢三清突如其来的拥抱难掩惊讶,随之而来的却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他看着谢三清的背影,忍不住在心中失笑,他从未因为自己的这项天赋心生骄傲,但这一刻倒是因为清儿的另眼相待而生出了自豪。 接下来果然如李承治所言,两人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剩下的两本书。 大概谢家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李承治这样拥有逆天天赋的人,所以剩下这两本书根本就没再用障眼法之类的术法作为掩饰。 谢三清拿着三本书,按照二长老的记忆,和阿治迅速朝着衡阳院的后院而去。 后院内有一个小花园,规模不大,主要是供族中弟子训练之余偶尔放松休息用的。 这个小花园十分普通,连带着院墙边那三棵梧桐树也不大显眼。 但是谢三清却十分慎重的靠近其中一棵梧桐树,经过一番上下摸索,终于找到了隐藏在梧桐树干上的一个小小暗门。 暗门不大,刚好够放进去一本书。 也是暗门打开,才知道如此逼真的梧桐树竟然是假的! 谢三清小心翼翼的将三本书依次放进三棵梧桐树,然后示意李承治后退稍许,口中开始默念启动阵法的口诀。 很快以三棵梧桐树为中心的空地上,缓缓升起一个金色的小型阵法,虽然小,但却十分精妙! 这是一个隐蔽的隔空传送阵法,可以传送活物! 衡阳院离天元楼并不近,但通过这个阵法可以将人直接送达天元楼! 这在当今已经十分罕见了,不是对阵法的钻研达到极致的人,是不可能设计出此等阵法的。 两人迅速踏入阵中,不过眨眼间,已经被传送到天元楼一楼。 传送阵的金色光芒渐渐散去,但是李承治和谢三清两人却仍被四周的耀眼光芒晃得有些睁不开眼,这光芒甚至强过阵法。 这是无数金银珠宝聚在一起散发出的光芒! 是谢家历经数代积攒下来的财物! 谢家混迹朝野,手中也曾握着重权,当然不可能每代家主都是两袖清风,什么好处也不捞。尤其到了这几代,更是大肆借用各种机会敛财。 李承治曾对谢三清说过,谢家如今不得圣心,除了族中少人堪当大任外,就在于他们大肆敛财的手段太过,怕是已经触了陛下心中的逆鳞。 谢家出事是迟早的! 李承治冷眼看着周围众多的珍宝架上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和明晃晃的金银,忍不住感叹道:“我预料到谢家家财丰厚,但没想到竟然丰厚至此! 就眼前的这些,怕是抵得上朝廷数年的进项!而这数以千万计的钱财中恐怕甚至找不出一件财物是正经赚来的!” 他微微偏着头,看见谢三清原本美得惊艳的脸上此刻全是冷凝,看似面无表情,却似乎并不平静。 “清儿在想什么?” 一句话,谢三清脸上的冷凝突然消散,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里尽是算计的光芒。 “我在想,幸好我有一个无尽空间,不然这么多东西怎么搬得走!” 李承治闻言双眸都散开了笑意,眼中净是偏宠。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 李承治话音刚落,谢三清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从眼前飘过…… 接着,李承治看见满室的珠光宝气随着逐渐变空的珍宝架很快暗淡下来。 最后,等谢三清再度回到他身边时,整个天元楼一楼已经空空如也,有种说不出的冷清! 谢三清和李承治看着眼前的杰作,两人迅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李承治:“累吗?可要休息一下再上二楼?” 谢三清想也不想拉着李承治就往二楼走。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正在兴头上,当然是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才是! 相比于一楼的金碧辉煌,二楼则显得朴素许多,因为二楼存放的都是谢家历年来收集的各类修习玄术的秘籍,以及谢家族内一些重要的典籍。 谢三清大致扫过一遍,有些失望。 这些秘籍对谢家来说可能算得上珍贵,但是和她在空间中获得的古籍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阿治,你可有瞧见什么好东西……” 谢三清望向李承治,但是他正站在一排书架前,竟似没听到她的话般,望着书架上的某处,怔怔的出神…… 谢三清和他隔着一段距离,因为角度原因,看不清楚他到底在看什么,只看见他的一个侧影,整个侧影透露着巨大的萧索。 谢三清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阿治,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第325章 被困金龙 谢三清莫名直觉那一定是某件极为重要而隐秘的东西! 她一步步缓缓靠近阿治,心跳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重,直到她站在阿治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他目光锁定的那本册子—— 《宸皇贵妃录》! 当看清楚上面的名字,谢三清一直鼓噪的心突然恍然大悟般沉寂了下去,原来如此! 宸皇贵妃,是阿治生母的封号。 这本册子记载着关于他娘亲的隐秘。 谢三清有些犹豫的轻轻开口:“阿治……” 李承治仿若从某种回忆中被惊醒般,突然伸手将书架上的书册取了下来。 他微微闭了闭眼,仿若下定决心般,缓缓打开了书页。 谢三清侧眼看着他翻动书页,自己的呼吸也忍不住跟着放缓。 但除了打开第一页的艰难外,接下来阿治阅读的速度可谓一目十行,十分迅速。 很快他已经将整本册子读完,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最后一页阖上…… 然后,双眼陡然变得猩红! 他浑身散发出几乎毁天灭地般的凛冽气息! 谢三清眼见他捏着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不忍贸然开口询问书中到底记录了什么。 但犹豫了再三,她终于还是上前一步,从侧面轻轻将阿治环抱在了怀中。 谢三清温暖平和的气息渐渐包裹住李承治的狂躁,她无声的用自己的力量替他驱赶萦绕在周身的无尽黑暗…… 李承治在这才在一片黑暗中渐渐看见了一点光亮。 如同一个溺水求生的人,他紧紧将谢三清圈在怀中,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 半晌,他才平静下来,缓缓松开谢三清,哑着嗓子说:“当年我娘宠冠后宫,自然惹来不少人的眼红嫉妒,这里面记录了谢家和他身后的人如何联合设计陷害我娘,在我出生后又是如何对我逆天改命…… 字里行间,都是我娘当年被折辱的种种,我这才一时情绪失控……” 谢三清大惊! 在看到封面上的名字时,她就已经猜到书中内容是涉及到阿治娘亲的隐秘,但是没想到里面竟然有对阿治逆天改命的真相! 她还处在震惊中,却见阿治已经将书放回了原位。 “书中种种已一字不漏在我脑中,等我们出去后我再与你细说,眼下的事更重要。” 阿治恢复如常的速度快到让谢三清惊讶,她仔细看了看他,外在的气息的确已恢复往日的云淡风轻,只是内心的狂风暴雨恐怕并没有那么快平静。 确认他已恢复大部分理智后,谢三清这才冷静的分析道:“方才我已经大致看过这些书籍的目录,大多于我们无用。 倒是这几排架子上的,竟然都是些宫中贵人以及朝中重臣的隐私密辛! 谢家这么多年经营果然不是假的! 即便有一天谢家落难,单单凭着这些东西,就可以让那些准备痛打落水狗的人心生忌惮,甚至被迫帮谢家翻身!” 李承治眼含赞赏:“清儿一语中的!要我说,一楼满层的金碧辉煌,都比不得这几架子黄纸重要! 只是谢家多年经营,今日却要为我们作嫁衣裳了!这些东西,若我们用得好,必将事半功倍! 不过一层的东西丢了,谢家不敢大肆声张,只能私底下寻找。 但若是这些东西不见了,恐怕会引来谢家不管不顾的疯狂追捕! 所以我打算将这些全部过目一遍,然后记在脑海中! 如此谢家绝对想不到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将这些东西全部‘偷’走!” 谢三清闻言双眼爆亮! 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拿不准这么多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阿治能不能全部记下来。 如今听阿治这么一说,她才顿时松了口气。 两人商量完毕,李承治话不多说,开始快速将这些书录入脑中。 谢三清在旁边干看着也帮不上忙,余光瞥见通向最后三楼的阶梯,便轻轻向三楼走去。 等站上三楼的楼梯口,谢三清却无法再向前一步! 因为,看清三楼的景象后,谢三清心中的震惊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所有! 三楼其实很空旷,几乎没放什么东西,除了…… 一个巨大的法阵! 谢三清一双美眸如电,一眨不眨的仔细扫射过这个法阵。 论精妙和罕见,它不算顶尖,但是却足以震惊谢三清。 因为眼前的法阵黑雾弥漫,邪气肆虐! 若不是有天元楼镇压,那冲天的邪气怕是要直捣皇城! 这个法阵,是个邪阵! 但这却不是最让谢三清吃惊的,真正让谢三清惊讶的是,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气中央,隐隐可见一条金龙被困其中,正在痛苦的挣扎! 这邪阵竟然是针对皇座上那位的! 原来那些谢家豢养的邪物竟是用到了这里! 她唇角勾起一抹算计中带着讽刺的巨大笑意,看来某些人真是等不及了呀! 没想到啊没想到,谢家竟然愿意为太子做到如此地步,太子到底许了谢琛什么,让他们竟然胆大妄为至此! 想到老祖宗曾经为了李氏江山开疆拓土,带着族人走向辉煌,而如今谢琛却带着谢家往万劫不复的深渊跳下去,谢三清眼中闪过狠绝的杀意,一声冷哼响起! 谢三清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切,慢慢从三楼退了下去。 此时,李承治刚好看完手边的最后几本书,将书按原样放回去后,这才走到谢三清身边,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么快就下来了,难道三楼没什么值得你停留的?” 谢三清睁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不是全身心都在盯着面前的书吗,竟然还能分出心神察觉到我上楼?” 李承治忍不住抿唇失笑:“记这些对我来说并不算难事,分出一缕心神不算什么……” 谢三清在心中啧啧有声,真是太逆天了! 想起自从她带李承治入门以来,他在玄术上的突飞猛进和惊人的领悟力,谢三清丝毫不怀疑,假以时日,李承治在玄术上的成就必将超越自己! 谢三清一向自诩对得起天赋二字,直到遇见李承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被碾压! 不过谢三清从来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短暂的感慨之后,她便和李承治出了天元楼。 第326章 狭路相逢 日薄西山,夕阳烧红了天边的晚霞,连带着给偌大的谢府也抹上了一层暖橘色。 谢府的客人已经散去,方才还人语喧哗的热闹庭院,此刻只剩喧嚣过后的沉静。 这一片内里肮脏污浊的所在,此刻竟也隐约带上了宁静的意味。 谢三清一边和李承治快速穿梭在廊亭矮墙之间,一边在心中嘲讽,这样虚假的宁静很快将不复存在了! 她,会亲手打破谢家所有的保护色! 突然,一道巨大的威压由远及近铺散开来! 这是玄术修炼极为深厚的人才有的气息! 谢三清和李承治均是敏感的察觉到了这道不容忽视的气息,这人修为之深厚,实力在两人之上,足以让他们忌惮! 两人对望一眼,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交流。 虽然气息的主人可能距离两人还有数百米远,但两人不敢冒险和那人迎面碰上,虽然用了隐身术,但在修为如此深厚的人面前,动作间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两人用眼神交流后,选择了旁边一间开着门的房间,闪身躲了进去后,便僵着身体不敢有大动作。 谢三清不敢大意,又在原本的隐身术上叠加了好几层隐匿身形气息的术法后,这才彻底冷静下来,期待那人最好不会往这个方向而来。 只要他们迅速走过,且距离足够远,她和阿治腿脚快点,还是来得及在谢家重新开启阵法之前出去。 大概之前的一切太过顺利,这次却天不遂人愿,随着脚步声和隐约的谈话声愈来愈近,谢三清和李承治心中俱是一沉。 竟然朝这边过来了! “没想到老祖今日为了为了我的生辰竟然出关亲至,谢琛实在深感老祖厚爱,不甚惶恐!” 谢三清眼眸一动,这声音,来的竟然是谢琛! 听他的语气,和他一同前来的难道正是谢家的大长老?! 谢三清再次和李承治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一沉,看来两人猜测的一样。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谢琛和大长老往这个方向过来,但最终没进两人所在的房间,而是去了隔壁的屋子。 从谢琛两人踏入房间的那刻起,谢三清和李承治就开始运行龟息之法。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大长老的威压压得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不敢有丝毫冒险。 谢三清听两人动静似乎坐了下来。 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我已久不问事,谢家子侄辈中我看着长大的也就你还在,今日虽没有出席你的生辰宴,来看看你还是要的。 只可惜老二和老三今日都来不了了……” 谢琛听了大长老的话,似乎也十分伤感激动,谢三清听动静好像谢琛重重跪在了地上。 “是我没用,事到如今,竟连杀害两位长老的凶手都没找到,谢琛当真是愧对几位长老的栽培!”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扶起谢琛。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那人能连杀我谢家两位长老还不暴露身份,说明他实力不俗,如此又岂会轻易被找到。” “不过我派出去的人已经找到一些重要线索,相信再追查一段时间应该就能让那人浮出水面!” 谢三清双眼微睁,竟然快要找到她了吗? 她凝神细听,本以为两人会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谁料大长老话锋一转。 “谢家近段时间不太平,接连出事,这是有人盯上了咱们呐!敢动谢家的人,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不过这些都不如找到那件东西重要!丢的谢家令牌还是丝毫没有线索吗?” 谢家令牌? 谢三清眼珠一转,他们说的应该就是当日谢五姐从谢家偷走的那幅地图! 只是不知道他们对这幅地图知道多少? 谢三清正想着,就听见谢琛再次开口。 “有,我用秘法追查令牌的气息,竟然发现令牌就在京城一带,只是气息十分微弱,还无法确定位置。” 谢三清懵了! 又是秘法! 谢家的秘法还真是厉害! 她确定谢五姐的尸身已经被毁,而当日搜寻完谢五姐浑身上下,除了她背上的那副地图,并没有发现任何像令牌的实物。 难道真正的令牌实物并不在谢五姐身上,而是被她留在了京城? 谢三清百思不得其解,不经意间手指微动,竟然轻轻触碰到了身边的瓷器,指甲钩划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一丝声响。 她身形一僵! 心中抱着一丝侥幸,这声音如此细微,应当没听到吧? 但隔壁的谈话声却陡然停止! 谢三清就知道糟了! 果然,隔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一股劲风袭来,旁边的所有门窗都被振开,各个房间的情况一目了然的呈现出来。 谢三清和李承治屏息凝神,只快速扫了一眼院中的情形就收回了目光。 谢琛站在院中,如鹰般的目光警惕的扫过看到的一切。 而大长老则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扫视下方的情况。 一滴冷汗顺着谢三清的后背轻轻滑下,她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他们两人闯一闯谢家九死一生的阵法,再和这深不可测的大长老拼上一拼! 若实在不敌,总归她还有空间可以让两人保命! 就在这档口,大长老却慢慢落了下来,重新往刚才的房间走去。 “是管家带人过来了。” 谢三清心中高悬的大石落了地,幸好。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管家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家主,这次给皇上寿辰准备的万人贺联已经整理完毕,是否现在给您过目?” 谢琛让管家把东西放到隔壁房间,管家便退了出去。 他这才和大长老继续刚才的话题。 大长老:“谢家先祖早有预言,百年后大周将陷入混乱,妖物横行,谢家气数也将尽。 此时会出现一位气运之子,找到曾经的九龙冢,将大周重新带回正轨。 而这令牌是找到九龙冢的关键,也是唯一能改变谢家命运的东西,所以一定要找到!” 谢琛立刻保证:“老祖放心,就算动用一切力量,我也会将令牌找回来,将功赎罪!” 九龙冢,那是什么? 第327章 一个麻袋 谢三清回忆起曾经在无根之墓中,谢家先祖说过要自己去寻找九龙珠的话,难道这个九龙冢和九龙珠有什么关系? 既然他们说令牌是找到九龙冢的关键,那她从谢五姐那里得来的地图是不是就是九龙冢的所在? 然而接下来大长老并没有和谢琛再多说这方面的事。 终于,等到两人都走远,大长老身上的威压彻底散去,谢三清和李承治这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 两人不敢再逗留,正准备赶紧离开,谢三清瞥见书桌上管家送来的东西,突然眯了眯眼。 “稍等我一下。”她快速对阿治说道。 然后绕到书桌后迅速动作,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后,这才和李承治赶在谢家大门关闭的最后一刻,离开了谢府。 两人出了谢府大门,路过谢府的角门,冷不防一个像沙包大小的东西从角门扔出了来,差点没砸到谢三清身上,破了她的隐身咒! 谢三清灵巧的躲避开,这才看清掉落在地上的是一个粗布麻袋。 只是这麻袋里面似乎装得有活物,在不停的扭动…… 随即角门处出来几个小厮,人人手上都拿着一根棍棒。 其中一人指着地上的麻袋呵骂道:“你个老不死的,隔三差五就要上门来哭闹,给哥几个平添了许多的麻烦! 今日家主生辰,幸亏主子早料到你又会来捣乱,早早就吩咐咱们将你抓起来! 今日你吃了这顿棍棒,就学乖点,别再找你那女儿女婿一家,咱们主子的耐心也不是没有止尽的,再敢来,你这老命就别想要了!” 说完,也不管地上的人还捆在麻袋内,将角门砰的一关,便不管不顾了。 此时,天色将晚,谢家的角门开在一条小巷上,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影经过。 若是没人发现,这麻袋中的人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得救。 似乎麻袋中的人也猜到了这点,渐渐停止了挣扎,麻袋内再也没有声息传来,一股深深的绝望弥漫开来。 更糟糕的是,天空中竟然淅淅沥沥开始下起雨来。 谢三清猜也知道,定是谢家不干人事,又做了什么恶事! 她不忍心见这人就这么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李承治看出谢三清的犹豫,朝她点点头。 他们暂时也算安全,这闲事她想管便管吧。 谢三清下定决心,确认四周无人,便撤了隐身咒,动手去解麻袋上的绳结。 似乎感觉到谢三清的动作,麻袋中的人再次开始挣扎起来,只是嘴中似乎被塞了东西,只发出呜咽的声音。 “你别怕,我不是谢家人,我就是路过看见不忍心,帮帮你。” 结果那绳结是个死结,半天没解开,谢三清暗自咒骂一声,正准备找个趁手的东西,却见李承治已经拔出化雨,银光一闪,直接将绳子一分为二。 麻袋中的人终于露出了真容。 一个头发花白的年迈老叟双手被捆在身后,嘴巴也被布条堵住,正努力睁大浮肿的双眼辨认眼前的人。 李承治迅速将老人家身上的束缚去除,然后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即便依靠着李承治,老人家站起来依然相当吃力,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就要昏倒过去。 谢三清迅速给老人诊了下脉,情况的确不好。 主要是老人年龄大了,再加上那些人下手没有保留,老人家即便今日被救了回去,后面也必须要经过精心的调养才能康复。 “老人家,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谢三清望着老人,眼中盛满担忧。 她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老人,但是不知为何,她对眼前这老人就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亲近之感。 她很少凭主观判断一件事情,但是看着眼前孱弱受伤的老人,她没由来的确定老人一定是受害者,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得罪了谢家,遭受了谢家的迫害。 老人家依靠在李承治身上,艰难的睁开眼睛,用虚弱的声音说:“谢谢你们了,你们是好人。 我家住在槐树巷往里走最里面一间屋子,我家里还有个老伴儿。” 得到了准确的信息,李承治直接将老人背在了背上。 两人又去找了辆马车,谢三清在马车上又给老人仔细检查了一番。 她已经确定老人家目前主要是身上有两三处骨折,外加长期营养不良和忧思过度导致的身体虚弱。 谢三清在马车上给老人处理完骨折的伤后,看着半昏迷状态下的老人嘴里还在念叨“应娘,你在哪儿……” 想起来那小厮说老人是为了找女儿女婿才上谢府去闹的,大概老人口中的应娘便是他的女儿吧。 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愤慨,不知道到底谢家人对他的家人做了什么! 马车很快到了槐树巷,但因为巷子太过狭窄,马车无法进入,谢三清便让李承治在马车上守着,自己小进去找可以搬动老人的东西。 之前不知道老人骨折将他背在了背上,幸好并没有造成二次伤害,刺破内脏,所以这会儿要下马车,谢三清不能再乱动他,她打算自己先进去找到老人的家再想办法。 谢三清一走入巷子,各种污浊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再看四周简陋的屋舍便知道老人的生活拮据。 直到走到巷尾,看着眼前勉强还能称为房子的建筑,谢三清还是忍不住在心中长长叹了一口气。 当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贫困。 “有人在家吗?” 谢三清望向黑灯瞎火的屋内。 本以为没人在家,谁知她话音才落,就有一道苍老的女音响起:“老头子,是你回来了吗?” 紧接着,就是桌椅板凳被撞翻在地的声音。 “哎哟!” 谢三清听到屋内似乎有人摔倒,也顾不得许多,推开形同虚设的院门,拿出火折子直接走了进去。 在微弱的火光中,她看见一位头发花白,衣服打着重重补丁的老奶奶摔倒在地。 “老人家,没事吧?” 她赶紧一手拿火折子,用另一只手搀扶起地上的老奶奶。 老人家虽然穿着简陋,但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也十分干净。 第328章 一见如故 老奶奶借着火光看见谢三清,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再仔细一看,又摇了摇头。 她自言自语的说:“老婆子真是老眼昏花,竟然认错了人……” 她站稳后问谢三清:“姑娘你是谁?可是我家老头托你带口信?” 谢三清觉得这位奶奶年纪虽大,但是脑子却十分清明,一下就猜中了她的来意。 她沉吟了一下才尽量委婉的说:“正是,我们在路上遇见了他。只是……老人家稍微受了一点伤……” 然而老奶奶一听这吞吞吐吐的话,竟然很快明白过来:“他又被谢家的人打了是不是? 他一定伤得很重,否则不会托你们来告诉我的。他人在哪里,我去接他……” 老奶奶一边说,一边颤颤巍巍就要往外走。 谢三清赶紧拉住她,简短的讲述了老爷子的情况。 听了谢三清的话,老奶奶反而冷静了下来,并很快在破陋的家中翻翻捡捡找到了谢三清要的东西。 谢三清此刻对这位老人家已经十分佩服了,年龄虽然大,却像是经过大事的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不简单。 她很快做好一个简易的担架,便到巷口,和李承治两人将老爷子抬了回来。 老奶奶帮着两人将老爷子安置在床上后,看着半昏迷的老爷子,这才忍不住躲到一边压抑着痛哭! 但很快,她从悲伤中平复过来,带着未干的泪迹,十分诚恳的向两人道谢。 “谢谢你们,今日若不是你们相救,我家老头子怕是回不来了! 本来这样的恩情应该重重感谢,可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家风雨飘摇,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酬谢二位。 如此,就请受了老婆子这个大礼,来生再报答二位的仗义吧!” 眼看着老奶奶就要跪下,谢三清心头重重一跳! 一个声音告诉她绝不能受了老人家这个礼! 她稳稳将老奶奶扶住,情真意切的说:“万万使不得!我们能救下老爷子是我们的造化,也是我们和老爷子有缘。 不瞒您说,我家中祖父祖母走得早,因为种种原因,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不得相见,不知为何我一见两位老人家就心生亲切,要是您不嫌弃,就把我当个晚辈即可。” 老奶奶仔细打量着谢三清的样子,看她不似客套,脸上顿时激动起来,她亲切的拉过谢三清的手,连连称好。 “其实老婆子一见你心里也喜欢得不行,若真能有你这么个孝顺又善心的晚辈,真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呀!” 谢三清甜甜的笑着:“奶奶,我叫谢三清,以后你跟家里长辈一样,唤我清儿便是。” 老奶奶又看向谢三清旁边的李承治,却不好意思贸然开口。 李承治看懂老奶奶的顾虑,便自己开口介绍道:“我是清儿的相公,以后唤我阿治即可。” 老奶奶看看李承治,又看看谢三清,忍不住连连赞道:“不错,不错,郎才女貌,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接着又叹息一声,“我姓许,我夫家姓武,按理说认了你们两个孩子怎么也该准备见面礼,可惜这些年家里变故太多,若是早年间家里光景好的时候,是定不会委屈了你们的……” 谢三清听到老爷子竟然也姓武,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竟然和她娘亲一个姓?当真这么巧? 许奶奶拿打着补丁的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时哽咽不能言语。 见此情景,李承治眉眼间也浮现不忍。 他轻声问道:“你们怎么会招惹上谢家的?” 听到李承治主动询问,谢三清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她也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许奶奶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抬头看着两人。 “既然你们认了我这个长辈,我也不拿你们当外人。这件事情还要从我那女儿应娘嫁入谢家说起。 早年间,我和我夫君经商为生,不说赚得金银满盆,但也算生活富裕。我们两人膝下有一女应娘,十分娇爱。 有一年,我们带着女儿到京城经商顺带游玩,夫君要商谈生意,我便和应娘带着丫鬟去郊外的莲溪寺上香。 没成想,上香途中竟然遇到有登徒子上前调戏应娘,我们主仆一行人全是女眷,而那登徒子人多势众,将我们围在了中间。 这一路上去莲溪寺的人并不多,有人路过看见竟也是远远绕开,不愿招惹麻烦。 眼看着我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女婿谢守业突然从天而降! 他三两下就将那些混账打得落荒而逃,还一路护送我们回去。 哦,不,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我女婿。 不过也是自从这件事后,他隔三差五常登门。 终于有一日,他再次登门时开口求取应娘。 他说他来自谢家,不过父母早逝,在家中并不显眼。 他虽不善文墨,只会些拳脚功夫,但是家中略有薄产,可保证应娘衣食无忧。 我和夫君观察他多日,发现他确实人品上佳,虽然对入仕不感兴趣,但我们商户人家,只要他真心对应娘好,便也不求他大富大贵。 况且我们打听了他说的谢家乃是京中大户,再加上应娘也有意。 我和夫君便为应娘置办了一份丰厚的嫁妆,将她嫁了出去。 我和夫君在京城逗留一段时间后,便回了住地。 回去后,应娘从未与我们断过书信,直到她来信说即将临盆,我和夫君不放心,便说要去京城守在她身边。 本来是喜事,可是到了京城谢家,我们才收到噩耗,说我女婿一家竟然全都暴病而亡! 我们怎么可能相信! 应娘的书信中从未提及他们身体有恙,再说,哪里有一家人突然全都没了却连尸身也找不到的道理,京城又未发瘟疫! 最最重要的是,我们想要进入女儿女婿家中清点遗物,却被谢家族人阻拦在外不得进入。 这里面要说没鬼谁信?! 我们散尽身上的钱财,才终于打听到一些眉目,原来我女婿一家不知道为何得罪了谢家的家主,竟被家主迫害! 一家人生死不明…… 我们两口子气不过,谢家怎么可以如此无法无天! 我和夫君变卖了所有家财,上京告官,但是竟然没有一个官员愿意收下我们的状子!” 第329章 李旷登门 “同时,谢家也时不时来威胁恐吓我们,但他们越是如此,说明里面冤屈越大! 我和老头子已经打定主意,就算舍了我们这把老骨头,也要为女儿和女婿讨回一个公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呜呜呜……” 许奶奶说到伤心处,再次哭泣起来。 听闻真相,李承治双唇紧闭,眉眼间是说不出的沉怒,浑身都萦绕着肃杀的气息。 而谢三清除了出离的愤怒,心中更是绞痛不止! 还有,许奶奶叙述的种种,都让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一切真的太巧合了! 但老奶奶口中的应娘和谢守业却又对不上。 她爹叫谢常业,差着一个字。 而且她也从未听说过应娘这个闺名。 因为怕娘亲伤心,爹爹不准他们在家里问起外祖家的事,娘亲也刻意不提,怕一想起日子就没法过下去。 所以,她是真的对外祖家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但是谢三清还是犹豫着问:“不知道武爷爷的全名是什么?” 许奶奶沉浸在悲伤中,对谢三清的话没多想便答道:“夫君全名武承平。” 倒是李承治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听见谢三清如此问,随后陷入深思。 谢三清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又好好安慰了许奶奶一通。 随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这些都是她空间中的,细细给许奶奶讲了稍后护理老爷子的注意事项。 看看外面天色已晚,这才恋恋不舍的和老人家道别,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老爷子,并说过两天再来看她。 许奶奶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一直噙着温柔的笑,半晌才转身回屋。 看见桌上谢三清留下来的药包,准备收捡一番…… 打开一看,却被里面金的银的铜的钱财唬了一跳! 这么多钱…… 随后,她的双眼慢慢湿润了。 这孩子,想得如此周到,还专门给她准备了小钱,方便她花用。 这是遇到了真善良的孩子啊! 许奶奶抽了抽鼻子,将钱财小心藏起来,转身又去照顾老爷子了。 回去的路上,谢三清愣愣的坐在马车上,胸口闷闷的。 李承治看不得她愁绪满身,便轻轻开口道:“清儿,你今日可有画眉?” 谢三清带着三分忧思,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李承治:“没有呀?” 李承治嘴角染上一抹促狭的笑意:“那为何你的眉头会连在一起了?” 谢三清闻言反应过来,有些怨怪的瞪了他一眼,想明白他是故意在逗自己开心,也忍不住口中溢出一丝轻笑。 李承治见她轻松了许多,这才开口进入正题。 “你是否怀疑那位许奶奶与你娘亲……” 李承治话未尽,但谢三清已然明白他要说什么。 她点点头。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一切太过巧合,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一起。保险起见,我要先探探我娘亲的口风。 若真是……” 谢三清沉吟了一瞬,掩下心中的怒火和悲痛,才继续说:“若真是,谢家以及那些参与了此事的人都活该千刀万剐! 但我娘那边,必须要徐徐图之……” 李承治眼神微动便明白了谢三清的担忧:“你是怕两位如今这幅样子,若贸然让你娘见到,她身为儿女却让长辈操心至此,恐怕无法接受,巨大的负疚感会对她打击颇深……” 谢三清有些沉痛的点头:“再怎么说也要等到两人的状况好一些,再慢慢告诉我娘亲,如此对双方都好。 这段时间,我会时不时过来照料两位老人。” 谢三清之所以想得如此深远,是因为她心中有预感,这事八九不离十,两位老人正是她娘亲朝思夜想的亲爹娘! 李承治突然微微前倾身体,伸手轻轻抚上了谢三清的眉头。 感受到眉间突然多出来的温热,以及阿治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谢三清有些怔怔的…… 李承治:“别担心,我会一直和你一起。” 这话说得模糊,一直一起干什么? 谢三清此刻却突然不想深究。 说话间,已经到了家门口。 两人付了车资下了马车,敲开家门看见匆匆而来的武氏,谢三清想起方才的事,正思索着怎么开口…… 却听武氏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家里来客人了,说是找阿治的,等了好一会儿了!”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望一眼,找阿治的?难道是荣叔他们? 李承治微微摇了摇头,对谢三清说道:“不是。” 荣叔他们知道分寸,不会找上门来。 武氏被两人弄得一头雾水,只催着两人往里走:“不是什么?还是先进去吧!你们可有用饭,刚好有客人在,要不我随便弄点菜,你们一起吃点?” 谢三清一边听着武氏的絮叨,一边和李承治进了正厅。 正厅中一人身着藏青长袍,眉眼利落,虽然一身常服,却难掩那浑身的锋利气息。 来人竟然是李旷! 还真是来找阿治的。 猜到两人有事要商谈,与李旷简单的见礼后,谢三清带着武氏出了正厅,留下李承治和李旷说话。 李旷似笑非笑看着李承治:“真是贵人事忙,看来要见阁下一面挺不容易。” 李承治知道他等了半晌,心中有怨气。 要真说起来,李旷没打招呼突然上门,也怪不得李承治人不在家,但李承治知道这位少年将军年少气盛,也没打算和他分辨这些。 他温润一笑,请李旷重新坐下后徐徐开口:“不知道将军殿前应对可还顺利?” 李旷斜斜看了他一眼,想着日前在殿上和皇上一来一往间,竟然全数如这人所料,他不仅全身而退,皇上还对他多有安抚。 他便抛开方才的一点怨气,郑重坐了下来。 李承治此刻刻意提起这茬,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见状,他也随即坐下,等着李旷开口。 李旷双眼目视前方,声音有些冷硬。 “如你所料,我在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一个月之内必定收服大宁。皇上甚喜,已经在调集粮草,明日我便启程返回边关。 在走之前,我来见你,是为了跟你确认,待我收复大宁后,你当真能帮助本将军洗刷守城将朱明的冤屈,并替大宁满城冤魂讨一个公道?” 第330章 大军出征 “这两日我已经调查过你的背景,说你一句无权无势、草莽出身也不为过! 就凭你,可想清楚了,你要对上的,是当今太子!” 李旷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承治,似乎要看穿眼前这人淡定的表象下到底藏着什么底气。 李承治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侃侃而谈起李旷的经历。 “在下听闻李将军幼年失怙,一度为奴任人欺压,直到遇到与你同病相怜的义姐窦宛儿,两人相依为命发愤图强,终于自赎其身,摆脱奴籍! 此后将军投身行伍,一心保家卫国,几经马革裹尸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将军的义姐本来只是一位普通的绣娘,被三皇子看中后入了王府,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后,义姐窦宛儿更是被抬为侧妃。 将军和你的义姐也曾出身低位,不也一步步走到了今日? 虽然眼下将军面前的李承治乃一介白身,但又怎知在不久的将来,在下不会大展宏图呢? 再说,李承治并非孤身一人,这不是还有将军同仇敌忾吗?” 这次换李承治一瞬不瞬盯着李旷,他在等李旷表态。 他知道李旷虽然被外界划为三皇子一党,实则不过是挂了个名头,他一向并不参与党争。 李旷冷笑一声:“你不必试探我。从前我不屑于卷入到这些庙堂之争,是因为一个军人的血性! 但今日,也是因为一个军人的血性,我李旷在你面前放下话,朱明一案必须平反,大宁满城将士百姓不能白死!” 李承治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道了声“说得好”,而后深深向李旷施了一礼! “我果然没看错人! 有了将军这句话,我必定完成将军的心愿! 只待将军收复大宁,得胜归来,便可共谋大计!” 李旷临走前,目光深远,突然又问了李承治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承治望着边关的方向,目光同样深远:“那将军又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让大宁城的亡魂沉冤得雪呢?” 两人都没再说话,李承治一路沉默着将李旷送出了门。 李旷这次来并没有大张旗鼓,一直到他出门,才有等候在暗处的马车驶了过来。 等到李旷上车,马车内传来低沉的声音:“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承治突然笑了,这笑似乎包含了万千意象,却又转瞬即逝。 “我自不会让将军失望,只是这朝堂已经让将军失望,这是第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那将军又将如何呢?” 李承治没有等来李旷的答复,短暂的沉默后,是李旷吩咐马车离开的声音。 他望着黑夜尽头那辆逐渐消失的马车,却很满意李旷的反应。 方才的话已经算是逾矩了,但是按照李旷忠君爱国的性格竟然没有出声呵斥,说明李将军的爱国心也出现了裂缝。 而另一边,谢三清闹着肚子饿,将武氏哄到厨房,央求武氏做碗面给她吃。 武氏在准备配菜,谢三清就帮着烧火。 看着红彤彤的火苗,谢三清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你这丫头,面还没下呢,火别烧这么旺,废柴火!” 谢三清吐吐舌头:“娘你记得给阿治那一碗少放点料,他口味淡。” 武氏看着女儿被火光映照得俏生生的笑脸,一脸宠溺打趣她道:“知道了,害怕娘委屈你家相公不成?” 谢三清看武氏心情不错,便趁机问道:“娘,从前这么些年我们跟外祖一家断了联系是情势所逼,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京城,是不是也可以找找外祖一家了?” 谢三清话音刚落,武氏便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才压着声音说:“你当我没有找过吗? 之前出了王家村,在五柳镇落下脚后我便托人往你外祖家捎了信。 只是……捎信的人回来后却告诉我,说你外祖一家早已不知去向,这茫茫人海要上哪儿去找…… 我也是怕你们伤心,便没给你们说……” 武氏一边说一边哭,泪眼朦胧中,切菜的刀子便割了手。 她哎呀一声,吓得谢三清立刻上前查看。 还好,只是道小口子。 谢三清要帮武氏处理伤口,武氏却无所谓的摆摆手:“这么点小伤,值当什么。 若是能让我在有生之年重新再见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即便是要我放上几大碗血我也愿意……” 谢三清连忙打断她:“娘你胡说什么呢!只要我们用心找,老天爷一定会让咱们一家人团聚的。 只是我外祖父叫什么名字?人多力量大,我常在外面跑,多打听打听,说不准就打听到了。” 武氏一想女儿说得也有道理,便说道:“你外祖父全名叫武承平,你外祖母姓许。他们从前经商为生,只是如今不知为何铺子都不在了,人也没了去向。” 谢三清脑中哄的一声! 她几乎可以肯定,早先遇到的竟当真是自己的亲外祖父和外祖母!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京城相遇了! 要是今日她没有出手相助,那是不是就这么错过了?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今日自己管了这桩“闲事”! 只是为什么和外祖母口中的名字对不上,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原由。 只是娘反应如此激烈,谢三清暂时却不敢继续深究,还是要按照之前的打算徐徐图之。 等到他们相见的那一日,必定会知道。 她掩藏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对武氏说:“娘,您放心,您和外祖一家一定会有相见的那一天!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武氏望着女儿坚定的双眼,一时愣怔,她觉得女儿说的好似都是真的,她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谢三清没让武氏再操持厨房里的事情,她想问的已经问到了。 她将武氏送回房,又悄悄将爹爹拉到一边,叮嘱爹爹说方才娘又想起了外祖他们,让爹跟娘说说话想办法散散心,这才回到厨房继续煮面。 她可不敢实话实说,告诉爹是自己勾起了娘的伤心。 谢三清迅速煮好了两碗面,虽然卖相不如武氏做的好,但也算美味。 恰巧李承治来寻她,两人便干脆坐在厨房,一人一碗捧着面吃了起来。 第331章 改命真相 两人都饿了,十分沉浸的吃面,很快,汤足面饱,两人同时放下见底的面碗,满足的叹了口气。 今日忙活了一天,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这碗面抚平了。 李承治主动收拾碗筷,承担起了洗碗的事。 他在收拾,谢三清就懒洋洋的坐在一边陪他。 他手上一刻不停,嘴上却突然开口:“你可想听听今日记载我娘亲那本册子都写了什么?” 谢三清听他如此说,收起了散漫的姿态,慢慢正坐道:“你愿意说,我便听。” 李承治神情不变:“说起来也没什么,大致你都知道,当年我娘是被设计入宫的,她的画像被人故意放入贡品中,让皇帝看见,这才有了后面的灭族祸事。 而这背后的黑手正是当今的皇后,曾经的皇贵妃陈氏陈妍君,以及她的好兄长,如今的抚远大将军,陈永吉!” 谢三清闻言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他们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李承治将一个洗干净的碗擦干净,放到一边,动作一丝不苟,嘴里却平静的继续讲述。 “当年,皇帝的结发皇后早薨,皇帝便一直未再册封皇后,中宫之位空悬。 彼时,陈妍君还是皇贵妃,他的兄长陈永吉因为屡立战功被皇帝重用,众人都觉得后宫之中,若真有谁会被封后,便非陈妍君莫属。 然而,他们都不了解当今这位皇帝,陈氏一族已然有坐大之势,皇帝又怎会让他们再进一步,威胁皇权? 陈妍君心中焦急,便和陈永吉商量出一个法子。 陈永吉因缘巧合得到了我娘的画像,两人便设计将画像放入贡品中,让皇帝看见。 皇帝看见这名女子后,果然到处寻找,陈永吉便趁机站出来说这名女子出身回纥。 回纥的族人对朝廷早有不满,我娘的族人当然不愿意献出他们的公主。 如此陈永吉便名正言顺的得了皇帝的命令,趁机将回纥灭族! 陈永吉带回了我娘亲,又立了战功,很快便被封为抚远大将军,又趁机统辖西北三省,成了土皇帝。 陈永吉势大,皇帝忌惮他,不久后陈妍君也在陈永吉的扶持下被册封为皇后!” 谢三清凝眉沉思:“为何我总觉得陈永吉是有意针对回纥?” 李承治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碗时没有控制好力道,发出清脆的一声碰撞声。 “你没有猜错,他就是公报私仇!回纥归顺大周后,陈永吉趁着镇守边关的地势之便,时常借着朝廷的名头对回纥大肆勒索,惹得回纥一族是怨声载道,积怨已久。 回纥忍无可忍,终于决定破釜沉舟,派人偷偷绕开陈永吉的封锁,打算面见皇帝陈诉冤情。 然而他们低估了陈永吉的封锁,被他知道了。 陈永吉又惊又怒之下,便想出了这么个一石二鸟的法子! 既可以讨得皇帝欢心,又可以趁机灭了回纥,让他们再不能发声。 他们的确如愿了,却单单漏算了一样!” “什么?” “他们没料到我娘当真存在,还被迫让我娘入了宫,成了此后他们最大的心腹之患!” 谢三清听得一头雾水,但是她没打断阿治,继续听他说下去。 “陈永吉得到画像后,根本不知道画像来自何处,他还以为画像的女子美得不似凡人,必定是被人想象出来的。 他只是为了攻打回纥,才将画像的来源栽到回纥一族身上。 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是灭了回纥,再回复皇帝说世上根本没有此人,相信皇帝也说不出什么。 谁料这女子当真是回纥之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看见,攻打回纥的人中有皇帝派来的监军,陈永吉根本无法动手脚,只得将我娘带回了宫。 虽然陈永吉和陈妍君如了愿,但自从我娘入了宫,可以说是三千宠爱在一身! 陈妍君虽然被册封为皇后,但是皇帝却再也未踏足她的寝宫一步。 有我娘的存在,两人时刻要担心真相暴露,并且以皇帝对我娘的宠爱程度,若有一日发生中宫易位的事也不稀奇! 所以他们费尽心机要让我娘消失!” 谢三清恍然大悟,她就说陈永吉怎么会愿意找一个相貌娇美无人能敌的美人进入后宫,去威胁到陈妍君的地位。 原来竟是如此! 李承治已经收拾停当,他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后,坐到了谢三清的旁边。 “他们筹谋已久,选了一个我娘即将临盆的日子,让人将回纥已被灭族的消息告诉了我娘。 还故意将回纥族人的头颅被悬挂城墙示众的惨状描述给我娘听,就是希望我娘受到刺激之下,一尸两命,永绝后患! 可是他们低估了草原上的女子,我娘不是羸弱的菖蒲,而是逆风飞翔的雪山之鹰。 得知真相后,我娘不动声色,依旧委曲求全,暗中策划了刺杀皇帝一事!奈何功败垂成! 她只得怀着我拼命逃出了皇宫……” 谢三清隔着桌子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阿治的手上:“那你逆天改命的事是怎么回事?” 李承治眸中暗流涌动。 “陈永吉他们得知我娘逃走,却迟迟抓不住我娘。 为了斩草除根,拿着我娘的随身之物找到了谢家,与谢家达成交易,要谢家动用一切手段找我娘杀了她。 谢家允诺,却在杀了我娘后,算出我的命格,并告知给陈永吉,说我命不该绝,等到我成年后必将搅动风云。 陈永吉改了主意,要谢家对我逆天改命。 此后,我一直落魄,直到遇到了清儿你……” 李承治突然望向谢三清,满眼清河,唯余一点星光汇聚在谢三清身上。 他反手覆盖在谢三清手上,紧紧握住她,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幸好”。 幸好遇见了你! 否则我此生都只能被碾落成泥,在被篡改的命运中沉沦! 幸好是你! 因为你,我一步步重新回到了命运的轨道,一步步变得强大,终有一日,我必将站在顶峰,换我来守护你! —— 翌日清晨。 谢三清正在谢衍房中查看东哥儿的状况。 昨日东哥儿回来后,忍着哭意给谢常业他们讲了这几日的遭遇,给谢常业和武氏气得! 又是恨谢家不做人,又是心疼东哥儿这孩子命运多舛。 第332章 收到回信 尤其谢常业,怎么说自己也是谢家出来的,当即对东哥儿又多了一份愧疚之情,拉着东哥儿又是好一顿安慰。 入了夜,谢三清和李承治外出未归,东哥儿担心得不肯回房。 看着东哥儿虚弱的样子,谢常业他们都怕东哥儿撑不住。 谢衍便强行拉着东哥儿去自己房里一起睡。 昨晚谢三清回来时候,武氏说两个孩子已经睡了,谢三清便没去叫醒他们。 等到第二天一起来,就赶过来查看。 东哥儿的身体没有大碍,谢三清又给他开了点强身健体的药。 她正在开解东哥儿,武氏突然说王大壮和步瑶来了! 他们比谢三清一行更早到达京城,到了之后便四处寻找步月,打探京城中可有发生什么异常。 奈何,没有任何线索。 当日分别之时,王大壮身上是有可以联络谢三清的法器。 谢三清到了京城之后,便给王大壮发去了讯息。 可惜王大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京郊,因为在京城中没有打探到消息,他们便去了城外。 因此收到消息后又耽搁了些日子,今日才赶来与谢三清会面。 两人将近日的情况与谢三清说了后,谢三清也结合这几日在京城打探到的消息,确定步月并没有在京城有所动作,当然更没有找上谢家。 她又在法器上搜寻了一遍步月的踪迹,奈何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步月竟像是凭空消失了! 但是谢三清觉得步月肯定不会放弃,只是摸不准她到底在筹划什么。 王大壮和步瑶两人在谢三清家中住了下来,继续寻找步月。 这几日谢三清得空就往槐树巷跑,每次去都是用马车带去一车的吃住穿用等物。 她本来想给两位老人在附近买一栋宅子,但是一则老爷子现在的状况不宜大动,二则等到老爷子伤好了肯定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这买来的宅子就会空置浪费。 这么思索一番,谢三清便只找人将现在的屋子简单修缮了一番,至少让两位老人住得舒适。 有了谢三清的灵丹妙药,外祖父的伤势一日日好起来。同时,谢三清也配了丸子给外祖母调养身体。 外祖母如今腰不弯了,背不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满面红光,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 外祖父不无羡慕的看着自家老婆子:“幸亏遇到了清儿,否则咱们两个半截入土的,只怕挨不到今日了。 如今这样,是真好,真好!” 说着就又红了眼眶。 谢三清赶紧安慰外祖父:“您别着急,您如今的身体也是一日日好起来了。 等您能下床了,我给您也配一副药再补补,保管将您补得健步如飞,比那些个年轻小伙子还精神!” 两人被谢三清的话逗得大笑不止! 外祖父连连表示:“好好,等到我好了,一定去你家拜访,看看你爹娘。 瞧瞧到底是怎样的爹娘才能养出这么个神仙般的女儿!” 老爷子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又拉着谢三清仔细打听了半天她家的位置。 谢三清大致说了下,不过因为来了之后,一直没给院子挂匾,说得老爷子不甚明白。 她回来后,便干脆给宅子挂了个匾额,起名玉园。 这会儿她正指挥人挂匾,突然有人登门,站在谢三清旁边问道:“请问主人家在吗?” 谢三清转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粗布短打装扮的小子。 她沉默着没开口说话,站在旁边的福伯便赶紧说道:“你找我家主人有什么事?” 那人也是个机灵的,赶紧笑着答道:“小的受人之托给贵主人送一封信。不过小的蠢笨,突然想不起来要我送信的人名字了?” 信? 谢三清眼珠一转,算了算日子,小蝶的回信也该到了。 她看了眼送信的人,这人一脸机灵相,怎么会记不得托付他送信的人的名字? 定是怕万一出纰漏,信送不到她手中,这才故意这么说。 谢三清心中了然,便笑着开口:“我姓谢,便是这宅子的主人。可是离忧公子托你送信?” 这人一听对上了,立刻喜笑颜开松了口气,赶紧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将怀中的信递给谢三清。 谢三清觉得他办事可靠,又赏了他些跑腿钱,吩咐福伯盯着将牌匾挂好,这才回屋拆开小蝶送来的信。 信纸有好几页,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笔迹。 谢三清看了信的内容才知道,原来分别是小蝶和严六写的。 她想要知道的事情,主要是严六详尽回复的。 严六说,画上的女子正是小蝶的亲生母亲,小蝶的爹曾经在这座宅子中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将大部分东西都搬走了。 严六也没想到这宅子中竟然还藏有这些画像! 他请谢三清妥善保管,日后寻着时机再来取。 小蝶看了画像则言之凿凿的说,自己没有骗谢三清,她真的和娘亲长得很像! 还问谢三清什么时候来找自己玩,又说了她近日的一些琐事云云。 谢三清得了准信,心中的狐疑却愈盛。 她不信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会如此相像! 如果小蝶的娘亲也是他们的亲人呢? 算算年龄,小蝶的娘亲比自己的娘亲还大上几岁,按小蝶的年岁,算是大龄产女。 外祖父外祖母会不会知道怎么回事? 可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又说过他们膝下只得一女。 这种种的疑问,只有等到外祖父外祖母和她们一家相认后,她才能找机会问出口。 她正思量这件事,福伯来找她,说牌匾挂好了。 谢三清心事重重的跟着福伯去看。 福伯笑着问谢三清:“按说这牌匾挂好了,应当办一场乔迁宴,遍请亲朋好友齐聚新居暖暖宅子,方显得喜气。 不知道小姐可有意?” 谢三清神思微动,立刻就想到了温晓旭,要说京城她唯一的朋友,恐怕就是温晓旭了。 这么说起来,自那日他家中有事与他分别后,这过去数日他家中的事应该也处理妥当了吧。 福伯的提议不错,她这做师傅的也让徒儿一起来热闹热闹。 想着胡巴和鱼惑这两个吃货,谢三清便吩咐福伯要多准备些食材。 第333章 徒弟出事 胡巴是真爱吃,鱼惑其实不怎么重口腹之欲,主要是喜欢逗着胡巴玩儿,老是故意抢他的吃食。 这么想着谢三清便按捺不住想要见见几人。 都说京城重礼节,温晓旭家也算名门世家,谢三清便打算亲自跑一趟去送请柬,顺带和几人叙叙旧。 她拿着请柬便出了门。 阿治这段时间愈发忙碌起来,常常不在家。 谢三清没问,但想也知道定是与荣叔他们在筹划些什么。 阿治有自己的抱负,谢三清能感觉到他越来越渴望掌控权力,因此她不愿意事事参与,只在阿治需要的时候出现即可。 镇国公府并不难找,只是挨着皇城根,离谢三清的玉园远了些。 谢三清照旧雇了辆马车,一路晃悠着就到了镇国公府门口。 “姑娘,到了。”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谢三清拿好给几人带的东西,愉快的跳下了马车。 然而刚一下车,谢三清望着高门大院的国公府却定在了原地。 国公府坐落在热闹之处,此时天光正盛,国公府大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是谢三清望着国公府却感到一股凉意。 她听力甚佳,然而隔着一道门,她也感觉到国公府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付了车资后不动声色的围着国公府绕了一圈。 她没感觉错,国公府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即便坐落在繁华中心,却没有一丝半点的生气溢出。 温晓旭出事了! 谢三清心神一凛。 她以为温晓旭这段日子都没来找她,是因为家中有事脱不开身,但她着实没想到温晓旭会出事。 温晓旭身边有胡巴,还有鱼惑,有这两尊大神在,温晓旭想出事都难! 然而,事出意外,眼前的事实在不停告诉谢三清,国公府的这桩事不小。 谢三清用身上的法器给李承治留了条讯息后,便绕到了国公府外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林木茂盛,可以遮挡,她看了眼四下无人,便唤出大风,双手紧握金刀,浑身灵气翻涌,将灵力灌注于金刀之上。 她飞至国公府上空,然后猛地朝着空中一劈! 空气似乎无形的波动了一下,实则是金刀将这道屏障破开了一条裂口。 谢三清趁机闪身挤入裂口,便到了国公府里面。 她刚进入,汹涌的妖气便扑面而来! 四周一片漆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如此浓郁的妖气几乎化为实质,不仅灯火根本无法照明,若是普通人在里面多待上些时日,恐怕也会被妖气侵蚀而亡。 幸而谢三清修炼有成,又有金刀在身,这些汹涌的妖气无法靠近她的周身。 只是谢三清对国公府不熟,眼前所能看到的又有限,只能如无头苍蝇般在里面瞎找。 她一边走一边思量,温晓旭也修炼了些时日了,今日这妖怪虽然厉害,温晓旭应该不会那么不中用毫无抵抗之力,怎么也能撑到自己来救他吧。 还有鱼惑和胡巴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两人联手也毫无反抗之力? 谢三清想不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只希望尽快找到温晓旭他们,问个明白。 正在这时,谢三清感到周围的妖气突然剧烈的波动了起来! 它们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迅速汇集而去! 谢三清顺着妖气游走的方向,找了过去…… 在剧烈的妖气激荡中,谢三清看见一座阁楼竟然颤颤巍巍的立在整片到处乱窜的妖气中,虽然飘摇,却难得的没被四周的妖气所侵入,自成一方天地。 谢三清讶异,她顶着巨大的妖气,又靠近了一点,这才看清楚。 原来在这座阁楼外面也笼罩着一层妖气,只是这妖气似乎在保护着整座阁楼,这才让这座不大的阁楼“苟且偷生”,没被侵蚀。 这保护阁楼的妖气似乎还有那么点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 正想着,一道劲风混合着锋利的妖力从身后袭来! 谢三清想都没想,手握金刀反手就是一刀! 偷袭谢三清的妖怪似乎没想到谢三清的金刀竟然如此厉害,一声惨叫传来,便立刻隐入了浓浓的黑雾中。 谢三清没看清那妖怪的长相,只是站在原地握着金刀十分警惕的四处巡视。 正凝神屏息间,又一道浑厚的妖力从侧面袭来,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雾中腾挪! 谢三清举起金刀就要迎上去! 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吼道:“住手!住手!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 谢三清试探着喊了句:“鱼惑?” 隐在黑雾中的鱼惑松了口气:“是我!你总算来了!” 谢三清收回金刀,望着眼前传出声音的黑雾,皱着眉头:“怎么是你?刚才被我金刀所伤的应该不是你吧?” “不是,刚才攻击你的就是那妖怪!” 谢三清瞪了眼隐在黑雾中的鱼惑:“你别躲在里面,出来说话!” 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沉默…… 鱼惑并没有现身。 谢三清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挑眉问道:“别告诉我你被困在这黑雾中出不来了。” 这次谢三清很快听见一声“嗯”,只是这声音细小短暂,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但越是这样,谢三清越发肯定,鱼惑这家伙还真被困住了!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在逗我吗?你可是鱼惑!这妖怪竟然厉害到能困住你?!” 鱼惑不耐烦的回答道:“当然不是她困住的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困住了自己……” 后面半截声音低得谢三清差点没听清! 谢三清满头黑线,又好气又好笑:“你先让我笑一会儿,再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谢三清嘴上说着嘲笑的话,却并没有真的笑鱼惑。 大概鱼惑自己也觉得目前的状况着实丢脸,他声音闷闷的给谢三清讲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日他们跟随温晓旭回到镇国公府后,鱼惑便发现镇国公府不大对头。 整个镇国公府都若有似无的弥漫着一股他很熟悉的气息——妖气! 第334章 惊天大瓜 不过这妖气并不深重,府中众人暂时并未受到影响。 为了方便鱼惑和胡巴走动,温晓旭没有让两人躲藏在扇中,而是带着两人见了镇国公,说他们是自己的朋友,要借住在府上几日。 鱼惑一路走来都在仔细观察周围,可惜没有发现异样,包括此刻的镇国公也正算常,除了他的态度。 镇国公见了温晓旭几人明显心事重重,面有怒色,又似乎有话要单独跟温晓旭说,简单的见礼过后,就吩咐人带鱼惑和胡巴下去安顿了。 鱼惑没有找到异常,便打发走了胡巴,自己却隐在屋外听镇国公和温晓旭说话,想弄清楚镇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屋内,温晓旭正欲询问他爹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知还未开口,镇国公便一声怒吼! “孽障,给我跪下!” 温晓旭一愣,不是,他这才到京城吧,还没来得及闯什么祸吧,这闹的是哪一出?! 郑国公劈头盖脸一顿骂,温晓旭牛脾气也上来了。 他梗着脖子对镇国公说:“你是我爹,跪你可以,但是你得先跟我说明白,老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镇国公一脚踹在温晓旭身上,温晓旭如今是修炼之人,镇国公这一脚下去,温晓旭没有晃动分毫,倒是镇国公自己被力道反弹得跌坐在地! 镇国公无比诧异的看着温晓旭,面上尴尬又恼怒,他这才分神细细打量这个久未归家的儿子,人还是那个人,但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温晓旭看他跌坐在地,本想去扶一把,谁料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镇国公已经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在屋子中四处乱转:“我那把剑呢,我那把剑去哪儿了!今日我非得要砍死这个逆子!” 实则,镇国公上了年纪后,已经许久没有动过刀剑,他的佩剑也早已不知被丢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他气急败坏的打开房间门,朝屋外的下人吼道:“来人,把我的佩剑给我拿来!我要杀了这个不孝的畜生!” 屋外的下人听到响动纷纷围了过来,有劝镇国公息怒的,也有劝温晓旭赶紧服软的。 一片兵荒马乱间,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紧接着一个裹挟着浓郁香粉味的粉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冲开围在一起的下人,精准的扑进了温晓旭的怀里! 温晓旭全身心都放在跟镇国公的对峙上,冷不防被一个女人抱了满怀,又被浓郁的香粉味熏得直上头,他立刻浑身一僵,像一尊木头一样张开双手立在那里! 他慢慢低下头,等到他看清了紧紧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整个人更不好了! 那个恨不得贴在他身上的人,竟然是他那位“好”继母,邱平婉! 温晓旭整个人懵了! 他这位继母,虽然平日装得温婉贤惠,但是对他一向也是进退有度,如此近距离甚至有些逾矩的接触,简直是不知所谓! 温晓旭脑中千思百转,邱平婉这是闹的哪出,她之前千方百计想要害死自己,这会儿却…… 难道…… 温晓旭突然脑中一亮! 定然是邱平婉知道他安全回京,担心自己的阴谋败露,所以这会儿故意来示好来试探他? 这边温晓旭脑中想着事情,身体僵硬着没动,那边看在镇国公眼里就是温晓旭面对邱平婉的投怀送抱欲拒还迎! 镇国公本就上头的怒气,此刻被一片绿云笼罩,只觉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温晓旭的弟弟,邱平婉的儿子温如不知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 看见母亲这一举动,想到她近日来的异常,再一看镇国公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顿时脸色苦得跟苦瓜似的! 周围的下人已经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这里,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温如心中焦急,立刻开口补救道:“母亲当真是心疼大哥,大哥才回来,母亲便赶来看望,连我这个小儿子都要嫉妒了。 大哥刚到家,舟车劳顿,母亲还是让大哥先去歇息吧!”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上前拉开了紧抱着温晓旭不放的邱平婉。 眼看邱平婉顺从的被他拉退了几步,温和正要松口气。 就听见邱平婉目光幽幽的盯着温晓旭委屈开口:“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看我……” 此话一出,满院俱静! 温晓旭沉默了…… 镇国公沉默了…… 温和沉默了…… 满院子的下人沉默了…… 在令人尴尬的沉默中,邱平婉仿似什么也没察觉到般,还自顾自的继续说着:“我每天晚上想你都想得睡不着,只能日日抱着你的画像睹物思人,数着日子盼你早日归来……” 晴天霹雳! 温晓旭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瞪着面前自顾自怜的邱平婉,从头到脚将她看了好几遍,他严重怀疑邱平婉因为之前的计划失败,所以冥思苦想才想出了这么一出来恶心他! 镇国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颤微微的指着两人。 “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 温和眼前一黑,快要被母亲气晕过去,但是他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能晕,若真晕了,母亲就完了! 他目光如电扫射过仿若吃了个惊天大瓜的下人! “都给我滚出去!今日之事都是误会,若我听见有谁私底下乱嚼舌根,别管我镇国公府家法不留情!” 下人被温和一吓,立时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温和这才走到捂着胸口的镇国公身边,一边扶着镇国公,一边替邱平婉开脱。 “爹不要动气,娘近日犯病,脑子有些糊涂,才会说出这些浑话,等娘好起来定然会懊悔今日失言!” 镇国公瞪了温和一眼,没跟他争辩话中的真假。 “把你娘带回去,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又指着温晓旭呵斥道:“你也给我滚回你的房间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说完,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走了! 温晓旭整个人都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他十分厌恶的看着邱平婉母子,不想再被拉着做戏,也拔腿就走了! 第335章 拿来练手 邱平婉眼见温晓旭走了,不管不顾就要扑上去,幸好被温和死死拉住,这才没有得逞。 温晓旭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步迈得更快了! 一直到自己院子里,他都觉得浑身晦气,他一脚踹开房门,冷不防鱼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那继母有问题。” 温晓旭被鱼惑吓了一跳! 他是真的跳了起来,一拳朝鱼惑挥过去。 “不要随便出现,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解释!” 鱼惑轻松避开,温晓旭也没再继续动作。 他有些烦躁的拉过一个凳子坐下。 鱼惑也坐在他对面,他轻飘飘的道:“你这院子,除了我们两个,还看得到一个活物吗?” 温晓旭一眼瞟过整个院子,的确一个人也没有。 往日他在家时,院中还是有人伺候的,今日想来是他那个镇国公的爹下了命令让他禁足,连一个人也没给他留。 温晓旭无法反驳鱼惑,只得就着他开头的一句话说道:“有双眼睛的都看得出来那个女人有问题,还用你说。” 温晓旭这会儿像炸了毛的猫,再加之跟鱼惑熟悉了之后,对待鱼惑便少了许多初时的畏惧。 鱼惑刚刚一直隐身看见了整个经过,这会儿也没跟温晓旭计较。 “我是说,你那继母身上有妖气!” 温晓旭听了这话,才真的从炸毛中冷静出来。 凭鱼惑的实力应当不会看错,他疑惑道:“为何我没看出来?” 他如今也算跟着师傅修炼了一段时间,不会连妖气都看不出来。 鱼惑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嘲笑:“那是因为你道行浅薄,看不出来也正常。” 温晓旭的脸色变得很精彩。 但是,他想要知道原委就必须询问鱼惑,他深吸一口气,虚心向鱼惑请教。 “你说的都对。那你给我说说我这继母到底怎么回事?” 鱼惑很满意他的态度,侃侃而谈道:“其实也不能怪你道行浅薄,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一来就遇到个厉害的妖怪。 此妖修为可不低,这妖怪附着人身,却可以完美控制妖气不四溢,若非我在,实力一般些的怕也很难看出来。 不知道你那继母如何招惹到这妖怪?方才对你说话的也并不是你真正的继母,而是那妖怪在与你对话。” 温晓旭脸色更精彩了:“我与那妖怪素不相识,她为何要对我说那些惹人非议的话,莫非是这妖怪有什么特殊癖好?” 鱼惑嘴角轻撇:“这世上的妖怪千千万,就跟人一样,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哪里知道她为何要对你死缠烂打。” 温晓旭很是气闷:“这邱平婉两次三番想要害我,要说她被妖怪附身,我第一个拍掌叫好! 可如今这事情闹得,若我不将这妖怪揪出来,这样的事再来两三回,估计我爹能直接把我逐出家门咯! 我倒也不稀罕待在这国公府,只是若真的这么不明不白被赶出去,我咽不下这口气!” 鱼惑戏谑一笑:“我看那妖怪八成是真看上你了,如今你是想跑也轻易跑不掉。等着吧,那妖怪还会来找你的。” 鱼惑一句话给温晓旭提了个醒。 “按你说的,这妖怪十分厉害,我是不是该请我师父来一趟才稳妥……” 鱼惑立刻冷哼着打断了他:“什么事都要找你师傅,你师傅是收了个徒弟又不是收了个儿子。 你不是想要修为精进吗,要想进步就必须自己亲自下场去操练,别什么事都指着你师傅。 再说,我还在呢,你对上那妖怪是小菜芽,我对上那妖怪,那就得调过来了!” 温晓旭被鱼惑一席话说得脸上讪讪的。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道:“这几天你也别住客房了,就来我房间和我一起睡,你睡床,我打地铺!” “我也来!” 一声响亮的声音,是突然出现的胡巴。 原来胡巴被鱼惑支走后一个人玩了会儿便觉得无聊,他一路找过来便刚好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如此,三人便兴致勃勃的开始商量起细节。 邱平婉比三人想象中来得还要快,她才一进入院子,鱼惑和胡巴便立刻隐了起来。 温晓旭大马金刀端坐在屋中,实则在看见邱平婉一头扎进来时内心就慌得一匹,不过想着鱼惑和胡巴也在屋内,他又摸了摸腰上别着的扇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邱平婉一看见温晓旭就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扑了上来。 “郎君好狠的心,竟舍下妾身独自一人躲在此处……” 邱平婉喋喋不休的抱着温晓旭诉说委屈,温晓旭僵硬着手摸向袖中事先早已准备好的符箓。 三人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这次捉妖主要是给温晓旭练手,所以一开始鱼惑和胡巴不会出手,先让温晓旭自己出手。 温晓旭在袖中掏了半天,结果符箓卡住了,等到终于拿出了之前准备的符箓,正准备贴在邱平婉背上…… 先前还一脸幽怨的邱平婉,突然反手捉住了温晓旭拿着符箓的手,幽幽的问:“郎君手上拿的什么?” 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温晓旭额角滑落,他“呵呵”尬笑两声,试着将手抽出来,但没想到邱平婉的力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之大,根本抽不出来! 鱼惑和胡巴看着他努力将手抽出来的蠢样,都默默的移开了眼睛,不忍直视! 温晓旭抽不出来手,又见邱平婉两眼还直愣愣的瞪着自己。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冷着脸不耐烦道:“我手上拿的什么玩意儿你不知道吗?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装!有什么本事赶紧都使出来!别墨迹!” 他手上拿的什么,她一个妖怪难道会认不出吗? 既然偷袭失败,那就正面硬刚! 反正打不过,还有人兜底。 谁料邱平婉却仿佛被温晓旭突然的发怒吓了一跳! 她畏缩着缩回手,期期艾艾的看着温晓旭,眼中波光莹莹。 “郎君息怒,妾身只是随口一问,若郎君不喜,妾身不问便是。” 温晓旭愣了,这转折有点大,面前这位玩的是哪出?是他想要捉妖的举动还不够明显吗? 第336章 前尘往事 不管了,既然他现在手能动了,那他便掐诀念咒,发动符箓。 这可不是他欺负人,是她主动放弃抵抗的。 这符箓也不是普通的符箓,是专门对付这种厉害的妖怪用的,必须要配合法咒才能发挥威力。 知道这个要用法咒,温晓旭已经提前练习了多次,这会儿发动起来一气呵成! 符箓陡然金光大亮,温晓旭眼疾手快便向面前低着头,一脸委屈的邱平婉额头贴去! 一次命中! 温晓旭开心的大叫一声:“中了!” 符箓一贴上邱平婉的额头,便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她不受控制的剧烈的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无法摆脱这无尽的强烈痛楚。 此刻,邱平婉再傻也明白了眼前的人是存着害她的心思而来! 眼看着温晓旭将妖怪困住,鱼惑和胡巴甚无趣味的现了身,鱼惑啧啧有声不可思议:“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妖怪看着厉害,竟然是个连符箓都不认得的,真是好奇她是哪个地方出来的!” 胡巴更是不满:“本以为可以活动一下拳脚,没想到都不用我出场,真是没劲!” 鱼惑抄着手,对着邱平婉努了努下巴,贴心的提醒温晓旭。 “赶紧把捆妖绳拿出来,当心她跑了。” 温晓旭还沉浸在第一次抓妖成功的喜悦中,听见鱼惑的话这才慢条斯理的去找捆妖绳。 “看来这抓妖也没多难嘛,只要胆大心细……” 这边温晓旭在洋洋得意,另一边邱平婉在巨大的刺激下,一段被尘封的往事却突然被唤醒。 原来她之前自欺欺人记得的美好,只不过是没想起被刻意掩埋的痛苦! 一幕幕不堪的过往重新回到了记忆。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附身在邱平婉身上的这个妖怪,尘封的记忆被唤醒。 冰天雪地中,她被困在了一方小院,院子中几乎无一处完好,除了那高高的四面高墙。 她被打断了双腿,浑身长满脓疮,早已分不清是人是鬼。 只有送饭的婆子偶尔想起进来,掩着鼻子将一碗馊饭或者一个馊馒头扔到她面前,嘴里骂一声“晦气”,才会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她愣愣的望着窗外,艰难的从床上爬到院子里,任漫天雪花落在自己身上,渐渐掩埋住了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仿佛这样她便能回到那年初见他时的美好。 她躺在雪地里,一片雪花掉进了眼里,她慢慢眨了眨眼,许久,干涩的眼睛终于落下了一滴热泪。 她原本是被捧在手心里千娇万宠的首辅之女,是怎么才沦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 原来是遇见了他啊…… 她本想自嘲的笑笑,却发现太久没有说话,早已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 她自问温良贤淑,孝顺父母,从未行差踏错一步,为何会因为一个狗男人竟落了个如此结局! 突然,院门被打开,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却连转头看看的欲望都没有。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她看雪的视线。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满眼都是厌弃。 她麻木的转了转眼珠,才想起眼前这张脸是谁。 呵,曾经这张脸对着她也有过深情缱绻,海誓山盟,如今还是同一张面皮,竟像是两个完全截然不同的人。 谁说人不会变形,眼前这人就十分擅长! “你来干什么……” 因为久未开口,她的嗓音粗糙低沉,就像划过砂石的金属,难听得让眼前的人皱起了眉。 但想到他即将说出口的事,他又得意的扬起了眉。 “我来干什么?当然是和我亲爱的娘子,首辅盛大人的宝贝女儿盛柔分享一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盛柔眨了眨眼,对了,她叫盛柔。 这个遥远到仿佛上辈子的名字,瞬间让她想起了她的家人,这也是一直支撑她苟延残喘活到现在的最后信念。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人吐出的话就亲手掐断了这最后一点信念。 “我敬重的岳父,首辅大臣盛中,今日午时就将在午门被斩首,随其一起行刑的还有盛家数百口! 除了九岁以下的充入掖庭,其余人等无一人可活!” 盛柔原本麻木的双眼陡然变得猩红! 她咬着唇突然翻身死死抓住眼前人的衣袍,声音仿佛要滴出血! “你骗人!我爹爹一生鞠躬尽瘁,忠君爱国,皇上不会如此对待我爹爹的!” 男人却一脚踢开盛柔,嫌弃的拍了拍衣袍。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么久了,你与娘家断了联系,你娘家却一次也没找上门来,你难道没想过为什么吗?” 盛柔想反驳他,但是却说不出话。 是的,她一直忍辱偷生,就是因为猜到家里必然出了事,否则爹娘不可能不管她! 男人的话其实只是给她心中的担忧盖棺定论。 “我爹爹到底犯了什么事?” 她趴在地上,紧紧盯着男人的脸,迫切的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男人的眼中闪过蛇般的阴毒,他的声音如同淬过毒药。 “你爹他通敌卖国,为祸朝廷,罪该万死!名扬天下的首辅大人竟然干出了如此国贼禄鬼的事,真是令人哗然! 如今有气节的名人文士都聚集到刑场,唾骂盛中这个合该遗臭万年的卖国贼呢!” 盛柔突然感到心口一阵绞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咬牙切齿的说:“我爹爹一定是被冤枉的!”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对,你爹的确是被冤枉的!为了拉你爹下马,李阁老可是费尽心思,布置周密。 当然,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我这个首辅女婿作为首告,大义灭亲,呈上盛中通敌叛国的关键证据,御前作证! 否则,圣上哪里会那么容易相信呢?” 盛柔整个人突然冰冷下来,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被拖进了最深的黑暗。 她不再激动,只是木着声音问:“为什么?” 声音太过清浅,差点让男人分辨不出。 他愣了一下,仿佛听见了十分好笑的话。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当日我娶你,难道真是因为钟情于你!还不是因为你有一个位居高位的爹!” 第337章 鱼惑出手 “可惜,你这个爹从头到尾都看不上我,不管我怎么讨好他,也总是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算是看明白了,既然他成不了我的贵人,我便只能另投别枝! 果然,首告成功后,如今我已连升三级,来日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我早该投了李阁老才是!” 盛柔心中一片苍凉,爹爹并非不愿意提携他,只不过要他在现有的位置上多打磨两年。 他曾几次三番暗示要再进一步,爹爹说他太过急功近利,没想到他竟然为达目的,做出了如此猪狗不如事情! 但是盛柔已经不想和他争辩,有什么用呢。 她瘫倒在雪地上,费力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日头,这个时辰,刑场怕是开始行刑了…… 支撑在她胸中的最后那口气也渐渐散去,她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这样也挺好,等她死了,就可以见到爹娘家人,跪在他们面前祈求原谅! 原谅她识人不清,害人害己! 原谅她引狼入室,连累满门! “秦明杰!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如果世上真有轮回,就让你堕入畜生道,为猪为狗,方对得起你这颗畜生的心!”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自己轻轻的飘了起来…… 耳边似乎还有秦明杰听见她最后的诅咒后,气急败坏的责骂踢打声…… 但她却感觉不到疼了…… 她明白,自己应该是死了。 终于解脱了,可惜不能看着秦明杰这个畜生得报应,她不甘心啊! 轰隆隆! 伴随着明亮的闪电划过天空,巨大的雷声突然响起! 盛柔本能的畏惧忍不住朝旁边躲去,她的身旁是一棵巨大的柳树,因为是冬天,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一道巨雷落在了柳树上! 电光火石中,盛柔觉得自己不受控制的向柳树飘去…… —— 温晓旭拿出捆妖绳,正准备将邱平婉捆个结实,送到他的好爹爹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的枕边人是个什么东西…… 一直在激烈挣扎的邱平婉却突然不动了…… 温晓旭愣了一下,正准备问鱼惑怎么回事,只见邱平婉突然双目变得猩红,两眼如剑般死死盯着温晓旭,如同盯着生死仇人,恨不得咬下一块血肉! 温晓旭被这凶狠至极的一幕震撼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骨气的腿软了一下。 邱平婉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声音尖利剧烈到足以让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听见。 随即,温晓旭看见原本贴在邱平婉额头上的符箓竟然自燃起来。 正在和胡巴斗嘴的鱼惑听见邱平婉的叫声,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大叫一声:“她陷入了狂暴状态,温晓旭,你做了什么?! 还不快跑,站在那里等死呢! 她现在分分钟可以结……果你!” 鱼惑话还没落音,邱平婉突然飞了起来,直直向着温晓旭抓去! 温晓旭反应过来,立刻拔腿就朝院中跑去! 另一边,鱼惑和胡巴则一起冲上去拦在了邱平婉面前! 邱平婉眼看突然多了两只拦路虎,挥手就要攻击。 鱼惑和胡巴同样漂浮在半空中,鱼惑双手抱胸,对着胡巴说:“我没兴趣,留给你吧……” 胡巴兴奋的高呼一声高高跃起,朝着邱平婉冲去! 胡巴久未活动手脚,没打算速战速决,优哉游哉的陪着邱平婉在半空中过招…… 镇国公和温如等人听见动静赶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具有冲击性的一幕! 镇国公目瞪口呆的看着半空中的魔幻场面:“这是……什么东西……,为何婉儿会漂浮在空中……” 温和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娘……你怎么……” 而半空中,邱平婉久久无法抓住温晓旭,她一边和胡巴打斗,一边朝着温晓旭喊道:“秦郎,你躲在后面干什么,莫非是你亏心事做多了不敢见人? 久未相见,我是你的娘子盛柔啊……” 一直躲在鱼惑后面的温晓旭仿佛被什么击中! 他颤颤巍巍的探出半个头问鱼惑:“她刚刚叫我什么?” 鱼惑此刻不复方才散漫的姿态,整个人犹如一尊杀神,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双眼狠厉的盯着邱平婉,或者应该叫她盛柔。 他记得,姓秦的负心汉,正是为了娶高官之女盛柔才抛弃小怜,但千不该万不该,这个盛柔不应该派出杀手追杀小怜至死! 害她落入水中成为冤魂! 要不是小怜侥幸阴差阳错进入他的法器扇子中,恐怕此桩冤屈将永无人知! 胡巴倒是没察觉到什么,只是他也玩够了,一击重击,将邱平婉重重击落在地。 邱平婉跌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镇国公迈开步子想要上前,但似乎想到什么,又默默收回了脚。 倒是温和一阵风似的冲到邱平婉面前:“娘,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邱平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息,就要再次朝着温晓旭冲去! 鱼惑面色森冷的挡在了温晓旭面前。 他的手上脸上开始泛起黑色银色夹杂的鳞片,双手凝聚妖力朝邱平婉打去! 镇国公一看鱼惑的样子,大叫一声:“妖怪!他竟然也是妖怪!快抓住他!” 然而即便此刻下人都闻讯赶来,见此情景,却畏畏缩缩躲在角落,根本无人敢上前。 反而被镇国公这么一喊,有好些下人被吓得抱头鼠窜逃走。 鱼惑根本没理睬这些人,他现在心中只想着一件事,不管盛柔为何会在此,他要将这妖怪逼出来替小怜报仇! 鱼惑使出全力,盛柔根本无法抵挡,被打得连连后退,眼看即将被打死,温和却突然冲了出来挡在邱平婉面前,戒备的盯着鱼惑! 鱼惑手上凝聚着妖力,嘴角溢出无情的两个字:“滚开。” 盛和浑身抖如筛糠,朝着镇国公大喊:“爹,娘快要被打死了,你看清楚,这是娘啊,她一定是被温晓旭和这妖人害的,才会性情大变,你快救救她!” 镇国公面色纠结,慢慢看向一旁的温晓旭。 “不管怎么说,她也对你诸多照顾,你不该如此害她!” 第338章 藏入院中 温晓旭胸口一窒!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镇国公:“他说你就信,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九死一生才逃过你这位好妻子的追杀!” 温和也疾言厉色的说:“我娘对你这么好,你说这些诛心之言当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吗?” 温晓旭冷冷看他,温和当真全不知情吗? 鱼惑没有耐心等待,他动也不动的说:“温晓旭,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没有直接对这人下手,你若再不拉开他,就别怪我了!” 温晓旭心灰意冷,直接别过头:“你爱怎样就怎样,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鱼惑闻言直接一掌隔空挥开了温和,温和重重撞在院墙上,昏迷了过去。 镇国公震怒:“好!好!你个逆子,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们有牵扯,从此以后都别再进这个家门!” 温晓旭目光虚无:“随便,等这件事情了结,我便离开。” 而另一边,鱼惑终于将盛柔逼了出来! 邱平婉失去知觉软软倒在地上,盛柔被逼出来后,妖力突然大减,她不甘心的瞪了温晓旭一眼后,立刻向着后院逃窜而去! 鱼惑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立刻追了过去。 胡巴笑着拍手道:“看热闹去!”也跟了上去。 温晓旭看了眼奔向邱平婉的镇国公,他神情复杂,也抬脚去追盛柔了。 然而跑的终归追不赢飞的,眼看着鱼惑和胡巴越来越远,温晓旭干脆将扇子拿出来,试图御器飞行。 他跟着谢三清也练习了一段时间御器飞行,奈何他天赋一般,始终不得要领,这会儿心急之下,他拿出来再试,没想到却成功了! 虽然有些跌跌撞撞,但好歹离鱼惑和胡巴越来越近! 但是为何鱼惑和胡巴突然停下来不追了? 温晓旭磕磕绊绊飞到两人身边,忙问:“怎么不追了?那妖怪呢?” 鱼惑面色不郁的俯首看着下方:“她逃进这院子后就消失了,这院子我进不去。” 胡巴毫不留情的嘲笑他:“说什么千年大妖,还不是被挡在了院子外面。” 鱼惑冷哼一声,淡淡反驳道:“你行你上?” 胡巴熄了火,因为他暂时也没找到方法进去。 温晓旭不敢相信:“这妖怪刚才还被你们追得夹着尾巴跑,这会儿你们却告诉我进不去?!你们在逗我玩儿吗?” 鱼惑面色阴冷:“这院子有古怪,要进去,必须要找到突破口。” 温晓旭闻言立刻向下望去。 镇国公府不小,但是温晓旭从小上蹿下跳,国公府内就没有他没去过的地方。 下方的这处院子因为地处偏僻,阴冷潮湿,被荒废已久,家里人也一直没管。 但是温晓旭记得小时候也曾进来玩过,除了院中那棵巨大的柳树让他印象深刻外,当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喃喃道:“不对呀,这院子我小时候进来过,没遇到什么阻碍啊!” 鱼惑和胡巴同时抱胸看他,那神情分明就是说,既然我们说了你不信,那你自己去! 温晓旭撇撇嘴朝院子落去。 才刚到院子上空,就砰的一声被撞了回去! 幸好他没用全力,被撞了虽然身形晃动,好歹没从半空中掉下去。 温晓旭有些讪讪的回到鱼惑和胡巴身边:“从前我真进去过……那现在怎么办?” 鱼惑转身往回走:“还是先去问问你那位好继母是如何招惹上她的吧。” —— 三人回到温晓旭的院子,院子里早已没人,三人又一路去了主院。 果然人全都聚在主院里,只是很有些人仰马翻的感觉。 邱平婉被打得重伤,温和也才带伤从昏迷中醒来,而唯一还算健全的镇国公却在两人之间奔走,不时的发着脾气。 看见温晓旭带着鱼惑和胡巴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镇国公震惊了! 他本以为这几位已经嗖的一声飞走了,这怎么又回来了! 他见到了鱼惑的妖化状态,对鱼惑很畏惧,只得指着温晓旭骂。 “你个混账,早知道你今日沦落到和妖怪为伍,当日生下来时就该掐死你,亏你娘还为了你搭上性命! 你赶紧带着他们给我滚,否则我镇国公府的名声迟早毁在你手里!” 温晓旭已经刀枪不入,他冷冷的说:“你放心,我也不想出现在你面前,往后出去了我也不会自称国公府的人。 只是我师父教导我要降妖除恶,若不是你这国公府中有妖孽盘踞,你当我愿意留下来?” 温和躺在一边的软榻上,即便虚弱也坚持要爬起来:“这府中唯一的妖怪就是你带来的,哪里还有其它的妖怪! 我看你就是借口不走,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胡巴十分暴躁的跳出来:“罗里吧嗦,直接抓了那女的去问就是!” 说着嗖一下闪现到邱平婉面前。 原本围在邱平婉身边的下人见状,立刻一哄而散,邱平婉身边三尺之内没人敢靠近。 凭良心说,他们能忍着没逃走已经算是忠心了! 温和倒是想过去,奈何自己身体虚弱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胡巴靠近邱平婉。 镇国公强自镇定道:“你想干什么!” 胡巴根本不搭理他。 他一巴掌拍在邱平婉断了的手臂上:“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邱平婉立刻装不下去,疼得差点没跳起来,这一动,又牵扯到了其它的伤,好一阵呼天抢地的叫声。 胡巴把堵着耳朵,凶巴巴的恐吓邱平婉:“再叫,我就把你丢给那妖怪!” 邱平婉闻言忍不住狠狠瑟缩,立刻噤声! 她十分恐惧的望着胡巴,虽然之前那个妖怪附身在她身上,但是她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而已。 所以她也知道胡巴不是正常人! 胡巴见邱平婉老实了,满意的点点头:“你来问吧,我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适合问这些。” 整个屋子都默契的安静了,此刻温晓旭、鱼惑和镇国公府的人竟然难得统一动作,均眼神古怪的看向胡巴。 就您这老练狠辣的姿态还有什么是不适合的? 胡巴毫无所觉的催促鱼惑上前。 鱼惑盯着邱平婉问:“你是如何招惹上那妖怪的?” 邱平婉神色闪躲,正欲狡辩,鱼惑又冷冷的补了一句:“我能将那妖怪打得落荒而逃,你觉得是她弄死你快,还是我弄死你快? 你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我不介意让你感受一下我的手段!” 第339章 枯木逢春 邱平婉身上最重的伤几乎都是鱼惑打的,她看见鱼惑比看见胡巴更恐惧!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鱼惑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她确定若是她再不说实话,他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即便当着镇国公和温和的面,邱平婉也不敢再隐瞒,一五一十将经过道来。 “那日,我请了术士上门设坛做法,因为前院人多眼杂,我便引了他去后院……” “等等,你为何要请术士开坛做法?”温晓旭突然出声打断了邱平婉。 邱平婉脸上立刻浮现心虚的神色,她原本就想一语带过这处,就是不想被追问,没想到温晓旭如此敏感,立刻就质问她。 也不怪温晓旭敏感,实在是邱平婉之前对温晓旭的所作所为,让温晓旭一听见与此相关的事情,就直觉邱平婉没干好事。 说不定,这事又和自己有关! 邱平婉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没什么,就府里不太平,请个术士上门驱驱邪而已……” 温晓旭不信:“普通术士上门需要你刻意引到后院去?如此躲躲藏藏,怕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浮现怀疑的神情。 镇国公的脸色变得阴沉。 鱼惑突然现出半妖的形态,他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捏,邱平婉立刻痛苦得蜷缩成一团。 “我记得本尊说过,不许有半句虚言,你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邱平婉痛得连连哀求:“我错了,饶了我吧!我说,我说!我请术士来是咒杀温晓旭的! 因为之前派去了结他的人都失败了,我怕他知道是我一手策划了这些,一旦他回到京城便会报复我,不得已,我才想赶在他回京之前咒杀他!” 满室哗然! 镇国公府的下人皆不可置信的看向邱平婉! 毕竟这位继夫人往日里对大公子可是关爱有加,宠爱程度甚至有时都超过了二公子。 没想到原来继夫人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 镇国公眼中更是浮现震惊之色! 他同样不可置信的看向邱平婉,似乎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的夫人。 他颤抖着声音问:“为何?你一直对旭儿尽职尽责,竟然是假的吗? 他既无才名,也无大志,这一生也不过是个庸人而已,根本威胁不到你们母子,即便这样你也容不下他吗?” 温晓旭:…… 你可是真是我亲爹! 既然已经被看穿,邱平婉也懒得再装了,她嘲讽的说道:“可正是这样一个庸人,他占了阿和的世子之位!他凭什么! 你也说了,他什么也不是,却白白阻了阿和的前程,若是阿和能承袭得了世子的爵位,来日必能将镇国公府发扬光大!” 镇国公急怒:“那你也用不着非要置旭儿于死地呀!你大可跟我商量!” 听了这话,邱平婉竟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的冷静,她十分诧异的对镇国公说:“妾身没对侯爷说过吗?只是侯爷困于对先夫人的承诺,迟迟无法决定是否奏请皇上改封世子罢了。 我知道,先夫人临终前,要侯爷当着众多贵人的面发誓,一定会让温晓旭袭爵,这真是一招高招! 她当真是算准了侯爷这么爱面子的人,即便她撒手而去后,侯爷也绝不会反悔呢! 怎么?难道妾身的所做所为不是为侯爷解决了困扰吗?侯爷应该感谢妾身才对呀!” 镇国公有一种被人当众扯下遮羞布的惊怒! 他想也不想的指着邱平婉骂道:“毒妇!休要胡言乱语污我清名!” 温晓旭默然。 原来,他的亲生娘在走之前,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可惜,母子缘分太浅,他没办法承欢膝下,享受母子温情。 若是她还在世,那该多好。 温晓旭注意到温和并未因为邱平婉的话表现出过多的震惊,这么说来,他也是知道邱平婉的所作所为的。 原本想要揭穿邱平婉的兴奋和恨意突然就烟消云散,温晓旭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他不想再看这两人互相推诿,一脸疲惫的对鱼惑说:“让她说正事吧。” 鱼惑瞄了他一眼,无所谓的说道:“没必要为这些事费神,你若是不痛快杀了这些人便是,我们妖类便是如此,谁若对不起我,我便灭了他!” 鱼惑的话,成功让正互相攻讦的镇国公和邱平婉两人有些讪讪的闭了嘴,眼神复杂的看向温晓旭。 温晓旭懒得理他们,直接将头别到一边。 鱼惑皱了皱眉,手指点了点邱平婉。 “你继续说。” 邱平婉畏惧的看了眼鱼惑,继续说道:“我将那术士带去了后院一处荒废的院子,这院子荒草丛生,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唯独院中有一颗很大的柳树,柳树周围倒是没有杂草,一片平坦,那术士便把法坛设在了柳树下。” 邱平婉说到此处时,鱼惑,温晓旭和胡巴互相对视一眼,果然是那个院子! 邱平婉继续:“一开始一切都还正常,后来那术士说要引下一道天雷才能成功,我不管他要引下什么东西,只要能做成这事就行! 眼看着那术士当真引下了天雷,我还在心中暗喜他是有些真本事的,这事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谁料,那天雷一击落在了法坛旁边的柳树上! 那柳树原本已经枯死多年,虽然树干粗壮,但也只是光秃秃的立在那里。可是这一击天雷落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柳树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树干上还隐隐闪现一个奇怪的图案。 但那个图案只闪现了一下,竟然就像被打碎的琉璃一样四分五裂成了点点碎片。 然后整颗柳树如同枯木逢春般,开始疯狂的发芽抽条! 那些树枝如同数也数不尽的头发般,长得重重叠叠,长长的蔓延开来,最后竟将整个院子包裹起来! 那术士见势不妙,连声说,糟糕闯祸了,竟然不小心破开了这柳树的封印! 我气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该死的庸才! 但是后悔已经没用了,即便那术士拼了命想逃出去,可惜根本没有机会!” 第340章 找到破绽 “随后,我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竟然慢慢从那棵柳树中走了出来…… 这一幕吓得我心肝砰砰乱跳! 我知道这女子肯定不是人! 我想跑,但是整个院子都被柳条封得密密实实,哪里还有出路! 随后我就见那妖怪向我飞来,我眼前一黑,身体便再不由自己控制! 随后的事情你们也知道,那妖怪用了我的身体在府中行走,偶然间她看到了他的画像,”邱平婉看向温晓旭,“随后便大吵大闹着要见画中之人……” 温晓旭汗然,没想到,他爹急匆匆叫他回来,他还以为是因为父子牵绊,却竟然还得感谢这女妖! 鱼惑微微眯眼,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术士呢?” 邱平婉恍然:“我被附身后,那些柳条便慢慢缩了回去,那术士好像趁乱逃走了,这妖怪也没去追他。” “她可有伤害府中之人?” 邱平婉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感觉她似乎脑子不大清楚,做事总是颠三倒四,好像在找什么……” 鱼惑垂下眼自言自语:“这么说来,她并无害人之心。” 正在鱼惑和邱平婉一问一答之间,镇国公府的管家一脸菜色的回到了镇国公身边。 在鱼惑他们来找邱平婉之前,管家其实已经得了王爷的命令,让他出府一趟,只是他连门都没出去,就被迫回来了。 管家是去求救的,镇国公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镇国公是越想越不放心,这才决定派管家去谢家走一趟,请谢家人前来相助。 结果管家前脚刚走,后脚鱼惑他们就杀了回来。 镇国公看见鱼惑等人虽然心中惊惧,但想着自己已经派管家去请谢家人,只要谢家人一到,看这几个妖孽还怎么嚣张! 他其实也在拖延时间。 但是如今管家突然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怕是连府门都没出去。 镇国公的脸色也白了,他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什么也不要管,赶紧去找人吗!” 管家哆哆嗦嗦的凑到镇国公身边:“国公爷,不是我不听您吩咐,实在是这国公府的大门出不去了!” 镇国公心里一沉,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就听见管家说…… “那门被施了妖法,怎么也打不开,不光是平日里出入的门,所有能出去的法子我都试了,根本出不去!” 镇国公哑然,怎么会这样! 其实,这镇国公府的确被下了禁制,不过是之前鱼惑怕温晓旭拿不住那女妖,为了提防那女妖逃出镇国公府下的。 这会儿倒也派上了用场。 鱼惑突然将视线移到两人身上,他的目光深远,仿似洞悉一切。 镇国公接收到鱼惑的视线,心里直突突,就听见鱼惑冷冰冰的开口:“未免有些不开眼的人打乱本尊的计划,这国公府我封了! 等本尊捉到那女妖,自然会放你们自由! 但是在此期间,都给本尊安分点,好好待在该待的地方,不要没事找事,傻乎乎的枉送性命!” 鱼惑宣布完众人出不去的消息后,也不管那些人的反应,带着温晓旭回到了他的院子。 一进院子,温晓旭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找到进去的方法没?” 鱼惑摩挲着下巴:“那棵大柳树应该就是她的巢穴。 按你们说的,这棵柳树年代久远,在这院子中生根发芽。 以柳树为阵心,整个院子已经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法阵,如果仅从地面上我们很难进入。” 胡巴不满:“我身上的可是死气,为何连我也进不去!” 鱼惑不屑的看着他:“这就好比人家花费上百年时间修筑一个堡垒,就算你是死气,难道你随随便便一攻人家就垮掉了? 你真当这上百年时间是虚的?” 胡巴嘟着嘴不说话了。 温晓旭却突然眼前一亮:“你刚才说从地面上进不去,难道说……” 鱼惑难得赞赏的看着他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胡巴不干了:“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温晓旭笑着对胡巴说:“你傻呀,地面上没破绽,咱们就从地下想办法!” 鱼惑:“她靠这棵柳树扎根整个院子,那地下的根系便是她的本命! 只要我们想办法断了这些根须,她便如同离了水的鱼儿,再蹦跶也蹦跶不到哪里去。” 胡巴听懂了,兴奋的凑到两人面前:“有趣有趣,咱们怎么做?” 鱼惑如此这般对两人解说了一番。 —— 荒废的院子外,鱼惑再次对胡巴说道:“我擅水法,进了这满是土的地方,难免受限制,到时候你机灵些!” 胡巴眼珠一转,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看我的!” 温晓旭道行有限,没办法跟着鱼惑和胡巴土遁,只得在院子外放风。 “你们小心些。”他有些干巴巴的说。 他也想下去,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眨眼间,鱼惑和胡巴已经消失。 才进入院子地下的土层,鱼惑和胡巴便看到密密麻麻的根系,不用说,这都是那柳树精的。 未免打草惊蛇,两人没有轻易去触碰它们。 这些根系既然是柳树精的根本,即便在地底下,也不是全然赤裸裸的暴露在外。 首先,在它们的外层,就用妖力隔绝着厚厚的一层壁垒。 若用鱼惑的妖力攻击很容易引起柳树精的警觉。 他让胡巴化成死气形态,凝聚成一根长长的“丝线”。 然后找了一处根系不那么茂密的地方,便稳准狠的在壁垒上扎了一个洞,再慢慢的穿过这个洞。 整个过程大概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鱼惑看着胡巴将最后一点死气完全穿过壁垒,而柳树精并没有什么反应,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胡巴穿过壁垒后,仍然不敢大意,他将死气分成千万缕,在不知不觉间将每一条根系都包裹上死气,然后再突然发起攻击! 要的就是一击即中! 在柳树精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结束战斗。 但是这个过程要很小心,也很耗时,鱼惑最担心的便是按照胡巴的性子,没办法坚持这么久都不出岔子。 第341章 漫天飞絮 这个过程真比让鱼惑自己去端了一个千年大妖的老窝还要煎熬! 终于,胡巴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鱼惑无声的朝他点点头,胡巴立刻操控死气,通过柳树精的根系,由下至上,向柳树精攻去! 突然而至的攻击,让柳树精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四面八方突然涌进来的死气携带着山呼海啸之势,想要吞噬掉她体内的生机! 原本窝在柳树中休养生息的盛柔陡然一惊! 她立刻操纵起万千树根疯狂的扭动起来,试图将死气赶出柳树。 鱼惑不给她机会,在胡巴发起攻击的时候,鱼惑便妖力全开轰碎了保护根系的厚厚屏障。 随后,便和胡巴一起,对柳树的根须发起了攻击。 地面,盛柔躲在树干中一边拼命抑制着死气向上蔓延,一边操纵树根疯狂攻击鱼惑和胡巴。 原本就粗大的树根,此刻更是暴涨数倍,那粗壮的程度简直骇人眼球! 一条条粗壮的树根向鱼惑攻击而去。 面对盛柔的疯狂反扑,鱼惑抽空对胡巴大喊:“别管下面了,我来拖住她,你想办法攻上去!” 胡巴闻言,立刻收回四散的死气,转而集中全力向上攻去! 盛柔应对鱼惑已是艰辛,此刻胡巴用尽全力而来,她即便拼尽全力也知道自己扛不住了。 她泪如雨下,想着前尘往事,当年嫁给秦世杰,自己亲手在院中栽下这棵柳树,只因传说柳树最易汇聚天地灵气,为造化所钟。 再则,绵绵柳枝代表着她对意中人的绵绵情意,她希望日后自己和爱人也将情意绵长。 虽然天不遂人愿,但是她却一直悉心照料这棵柳树。 当她魂魄无依时便只得这棵老柳树收留了自己,她本以为老天爷让自己留下来,一定自有安排。 但是今日她好不容易再见到秦世杰,他的身边却多了两个厉害的帮手,而自己不但没办法找秦世杰报仇,眼看也快要不敌! 她不明白也不甘心! 为何,既然让她留下来,却不让她心愿得偿! 为何,要让这狗男人再杀自己一次! 老天爷,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受这些?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挣扎的,不如就此泯灭吧! 就在盛柔万念俱灰准备放弃抵抗,任由死气侵袭时,原本已经被死气侵袭得七七八八的老柳树仿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飞速的生根发芽,竟然在顷刻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盛柔一顿。 她感受到了老柳树的殊死反抗,这是明知穷途末路也不放弃求生的决心啊! 老柳树它竟然…… 她的脸色渐渐坚毅起来,既然如此,那便拼死一搏吧! 求生的力量让盛柔陡然爆发出惊人的实力! 胡巴的死气竟然被压制得倒退数尺! 同时,疯狂生长的老树根只留下一部分对付鱼惑,更多新生长出来的树根则是以力破万钧之势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满地乱钻的树根中,鱼惑也震惊了,这是一个柳树精该有的实力? 树根飞快的向外突破而去,眨眼间就突破了原来的院子,向着整个镇国公府蔓延开去。 而地面上,柳树的枝条越过荒芜的院子,破空而舞,疯狂的抽打推倒遇到的所有阻碍! 仿若被困的野兽终于破笼而出,嘶吼着要血债血偿! 那些原本坚固的青石板,如同碎石瓦屑般被抽打得凌空飞起,露出棕黑色的土层。 温晓旭茫然看着漫天飞舞的柳枝,以及时不时砸落下来的各种东西,连忙灌注灵力,将劈水扇变大悬空挡在头顶。 听着头顶上不时传来的重物砸击声,温晓旭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鱼惑和胡巴在搞什么,让他们收妖,可没让他们把镇国公府拆了!” 被鱼惑威胁后,原本躲在屋中的国公府中人听见动静,出了屋子一看,纷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是,天要塌了吗! 惊愕过后,他们再也顾不上其它,纷纷往外面逃命去。 奈何,国公府先有鱼惑的禁制在,后有柳树密密麻麻的攀援,根本无处可逃! 发现逃不出去后,他们只得又去找地方躲藏。 国公府内一片混乱,鬼哭狼嚎。 然而,如此大的动静,因为有鱼惑的禁制在,楞是没漏出去半点,国公府外看里面还是和平日一样,朱门大户而已。 很快,地下的柳树根连通国公府的整个地底,而地上的柳树枝遮天蔽日,结结实实将国公府团成了个球。 盛柔竟一举将整个国公府都控制了起来。 鱼惑察觉不对,让胡巴继续发动死气进攻,自己则迅速回到了地面上。 此刻,国公府如同换了天日,虽然不到季节,但是飘扬的柳絮弥漫在空中,到处都是。 鱼惑眼看着一颗柳絮落在了地面的土壤上,就开始迅速落地生长,没一会儿,地上已经密密麻麻长满嫩芽。 更可怕的是,这些嫩芽还在一刻不停的迅速生长。 鱼惑皱眉,盛柔想干什么? 正在此时,鱼惑感觉到盛柔操控着柳条在疯狂冲击着他加在镇国公府外的禁制。 鱼惑神情一凛,这是想冲破禁制逃跑? 他飞至空中,又将妖力分出去一部分,将禁制加固。 确认禁制足够坚固后,自己则直接朝着那棵老柳树的方向飞去。 胡巴在下面,他在上面,来个上下夹击! 但是等鱼惑穿越过纷乱的柳枝抵达老柳树面前时,他竟然看见盛柔神态自若的慢慢从柳树中走了出来! 她走出柳树的一刹那,鱼惑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妖力暴涨,和之前那个需要附身在邱平婉身上的盛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实力提升至此! 她,是怎么办到的? 走出柳树的盛柔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鱼惑,鱼惑的止步不前让盛柔嘴角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的发丝在空中胡乱飞舞,就像那些乱舞的柳条,看着柔弱,此刻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她轻轻张口,声音犹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 “叫秦世杰给我滚出来!” 第342章 僵持不下 鱼惑神情凝重起来。 她安然无恙的出来了,那胡巴呢? 鱼惑在这周围没有感受到胡巴死气的存在,也就是胡巴不仅败了,还可能处境不妙!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盛柔。 “胡巴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要在一刻钟前,鱼惑也不相信竟然会从自己口中问出这样的话。 那可是胡巴,他的死气专克活物! 但是眼前的事实却不容忽视。 盛柔轻轻伸出手去接飘在空中的柳絮,那些柳絮仿佛听她指挥一般,争先恐后朝着她的掌心飞去。 盛柔盯着掌心越来越多,凝聚成球的柳絮,开口的声音轻柔却透着让人浑身颤栗的阴冷。 “胡巴?是说那团死气沉沉的黑雾吗?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她轻笑一声,话锋一转。 “你看我手上这些小东西,每一个都如此渺小,被风一吹就不知道散落在哪儿去了。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东西,一旦让它寻着机会生根发芽,他就有机会长成参天大树!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她轻轻瞥了鱼惑一眼。 然而鱼惑面色僵硬,根本不想回答她。 盛柔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因为这些小东西蕴含着生命啊! 虽然一粒种子不起眼,蕴含其中的微弱生机也脆弱得仿佛随时会被掐断。 可若是有无数粒种子呢? 那便是能摧枯拉朽的蓬勃生机! 在这样巨大的生命力面前,就算死神也要让路!更何况区区一团死气呢?!” 盛柔五指陡然收紧,手中托着的柳絮球被她毫不留情的向鱼惑砸去! 这柳絮球看着也不过普通蹴鞠球大小,但是球还在半路,鱼惑已然感受到其中的磅礴妖力! 这妖力很奇怪,非但不让人感觉到普通妖物身上的邪气,反而散溢着一股巨大的生命力! 鱼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妖术,不敢掉以轻心,双手凝聚妖力,全力以赴! 短短几息功夫,鱼惑和盛柔你来我往已经好几个回合,两人看似打了个平手,但是鱼惑却知道若持续下去情况可能会对自己不利。 因为他感觉到盛柔的妖力仿佛可以随时补充一样,绵延不绝。 他不再犹豫,决定使出大杀招! 但就在他运行妖力的时候,胸口忽然一痛! 盛柔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却终于得意的笑了! “感觉到痛了吗?一个小生命在你体内生根发芽的感觉如何?” 鱼惑捂着胸口抬头瞪向盛柔! 他想开口说话,但是胸口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让他开不了口。 盛柔:“你以为我和你交手这么久是在等什么? 你集中精力想要速战速决击败我,但是却忽视了这漫天的柳絮无孔不入。 在你和我交手的时候,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已经进入你的体内扎根了! 很快,你的身体就会变成它们的养料……” 鱼惑试图将种子逼出体内,奈何,种子的根须在不停的与他的身体融合,若要逼出种子,就相当于自杀。 他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在地! 盛柔也缓缓落在地面,慢慢走向蜷缩在地上的鱼惑。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如同看向最后的结局:“你不是问我那团死气去哪儿了吗?看在你要死了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他现在柳树中做最后的挣扎! 的确,死气是我的克星,但是万物相生相克,他能克我,为何我不能克他呢? 生死本就此消彼长! 之前被他压制,不过是生机不够强大,当这无数的种子遍布天地,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再强大的死气也必将消散! 对了,你那位朋友,叫胡……巴是吧? 再等上一会儿,应该就和你一样,死在这一片生机之下呢! 你们倒当真算得上同生共死了! 哈哈哈……” 盛柔自顾自的沉浸在反败为胜的快乐中,她打算结束掉眼前的战斗后,便去找秦世杰报仇! 她没有注意到,鱼惑蜷缩在地,看似将头深深埋着,实则脸上的痛苦并没有那么深,只是鱼惑现如今的处境也十分被动。 数粒种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遍布在体内,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迅速将这些种子赶出身体,但是如若让它们野蛮生长,迟早要交代在这儿。 鱼惑屏气凝神,趁着盛柔不注意的间隙,使出保命绝招,将身体全部化成了水! 肉眼可见的,这些水里面还夹杂着不少种子,只是这些种子被水包裹着,暂时停止了生长。 盛柔只见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原本还趴在地上的鱼惑突然化作了一片水团!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又见水团突然升至空中,然后轰的一声化作无数水滴,四散开去! 但是这些水滴却是有目的的奔着空中的柳絮而去,它们将这些柳絮包裹起来,停留在空中,漫天飞舞的柳絮顿时动弹不得! 盛柔突然明白过来鱼惑要干什么。她这是被鱼惑反制了! 先前还源源不绝的生机偃旗息鼓了,盛柔身上的妖力也缓慢下来。 她看着被水滴困住的柳絮,冷笑一声说:“你别得意,虽然你暂时安全了,可惜你也拿我没办法,只能耗在这儿,咱们就看谁耗得过谁!” 说完,她瞥了眼柳树,那团死气被困在了柳树中,暂时也动弹不得。 盛柔突然发力,朝着空中飞去,不再理会鱼惑和胡巴。 化作水滴的鱼惑,眼看着盛柔突然离开,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温晓旭! 此刻,镇国公府被柳枝包裹,柳枝停止了疯狂的抽动,国公府内虽然一片狼藉,比起之前倒还算风平浪静。 若不是一声惨叫忽然划破天空,那就更好了。 随着惨叫声传来,躲在阁楼中的国公府众人看见一个人影远远跑了过来,而半空中还有一个飞着的女妖紧追其后。 邱平婉见过盛柔,虽然短暂,但却印象深刻! 她远远看见盛柔便吓得抖如筛糠,她赶紧知会众人。 “快,快关门!是那个女妖来了,别让他们进来!” 第343章 一起祈祷 温晓旭远远看着邱平婉他们要将自己拒之门外,原本不准备往里跑的他,突然就改了主意,直直朝着阁楼而来。 门早已关上,但哪里挡得住温晓旭,他一脚将门踹开,就听见众人惊恐的大叫。 “你快出去,别把那女妖引进来!” 邱平婉指挥下人赶紧将人扔出去,但那些下人哪里近得了温晓旭的身。 眼看着盛柔就要过来,邱平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了来了,她来了……” 温晓旭有意吓他们,也不理睬他们。 就在盛柔靠近时,一把将扇子扔了出去。 扇子随风暴涨,挡在了盛柔面前。 镇国公府众人:! 镇国公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之前温晓旭回来后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术法,这是第一次,镇国公真真切切见识到了温晓旭的不同! 但与此同时,众人也微微松了口气。 还没等提起的心多放下一会儿,盛柔阴恻恻的声音就隔着扇面传来:“秦世杰,你不会以为凭着这点东西就想逃脱吧? 是你太天真,还是我表现得太弱了?” 又是姓秦的! 温晓旭心里苦,眼泪哗哗的流…… “盛柔姑娘,要是我说我不是秦世杰,你信吗?” 盛柔:“你说呢!” 我看起来像傻吗! 温晓旭:果然…… 劈水扇因着是神兵利器,勉强挡了盛柔半晌,但奈何温晓旭道行微薄,再强的法器也就这样了。 眼看着温晓旭就要不敌! 温和躲在后面,弱弱的问:“你到底行不行……” 温晓旭恨恨的瞪他:“不行你上?!” 温和将头缩了回去。 但随即,众人便看见劈水扇不敌,缩成原本大小,飞回了温晓旭手中。而盛柔则是阴笑着朝阁楼飞来! 众人吓得尖叫! 温晓旭却在一片刺耳声中听到了鱼惑的声音! “快把我的法器扔出去!” 温晓旭想也没想赶紧照做。 鱼惑的扇子立刻飞到阁楼上空,在鱼惑的隔空操纵下,扇子悬于阁楼顶,从上至下释放出一圈浑厚的妖力,如同金刚罩般将阁楼笼罩起来。 盛柔被这股妖力所阻,眼看着秦世杰在阁楼内,却没办法抓到他! 她气得大骂:“秦世杰,你不会躲得太久的!我会亲手将你的狼心狗肺挖出来!” 想起过往种种,盛柔对秦世杰的滔天恨意化成了浓烈的妖气,不停的从身上散发出来! 黑色的妖气越来越浓郁,向着国公府四散而去。 很快,整个国公府就笼罩在一片黑蒙蒙的妖气中。 阴森恐怖的黑暗里,传来盛柔阴恻恻的声音:“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我的妖气先侵蚀掉你们的保护壳,还是你们憋不住先出来呢,哈哈哈!” 邪魅的笑声回荡在空中,吓得躲在阁楼内的众人紧紧抱在一起。 而鱼惑也简短的给温晓旭说了眼前的困境。 温晓旭无语凝噎:“也就是说,咱们现在都被困死了?” 虽然鱼惑很不想承认一手好牌被自己打得稀烂,但是也只能认栽。 鱼惑:“为今之计,就是祈祷你师傅还记得你这个徒弟,能来得快点!” 温晓旭:…… 国公府众人:…… —— 谢三清听完鱼惑讲的经过,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说啥,最终憋出了一句:“你们都是好样儿的。” 看她转身就走,鱼惑忙问:“你去哪儿?” 谢三清:“我去看看温晓旭。” 她几步走到阁楼面前,鱼惑赶紧操纵法器让谢三清进去。 温晓旭原本正跟邱平婉几人斗嘴,忽然听见动静,转身一看是谢三清来了! 温晓旭立刻飞扑上前,想要一把抱住谢三清! 谢三清连忙将金刀挡在面前:“冷静一点。” 温晓旭讪讪的收回了手:“师傅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徒儿又要替人背黑锅了……” 谢三清想到温晓旭再次被误认为姓秦的,也很无奈。 “这件事真是因缘复杂,没想到盛柔竟然化成了妖。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整件事里有古怪…… 走吧!” 温晓旭傻眼:“去哪儿?” 谢三清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当然是去找盛柔说清楚,找到真相!” 温晓旭立刻抱着柱子,十分真诚的望着谢三清:“师傅,虽然你真的很厉害,但是徒儿只是个普通人,还没那么大的格局去跟那女妖讲道理。 她要是能听进去,你猜国公府会变成这样吗?” 谢三清上前拧着温晓旭的衣领就往外走去。 “她不跟你讲道理,但跟我可以。” 温晓旭哇啦乱叫着不去,但哪里真的敢反对谢三清。 就在谢三清要跨出门的时候,镇国公的声音突然响起:“站……站住!你现在带他出去不是送死吗!” 谢三清没见过镇国公,刚想问温晓旭这人是谁? 就看见之前还张牙舞爪的温晓旭突然安静下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寂。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镇国公,突然忿忿的说道:“不用你管!” 然后拉着谢三清的手就往外走。 谢三清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敏锐的猜出了眼前的状况。 她没多问,跟着温晓旭往外走去。 镇国公看着两人的消失的背影,整个人好像在一天之间苍老了十岁。 突然,门外传来谢三清的声音:“放心,我会护他周全的。” 他原本刻意坚挺的身子就委顿了下去,心中五味陈杂。 —— 到了外面,隐在黑暗中的鱼惑看见谢三清将温晓旭带出来,也是一愣。 “你怎么把他带出来了,按照盛柔对他的仇恨程度,只要他一出现,那盛柔必是不死不休扑上来的……” 鱼惑话还没说完,盛柔已经出现了! 温晓旭哀怨的看向鱼惑…… 我真是谢谢您嘞! 盛柔携带着满腔仇恨朝温晓旭袭来。 “秦世杰,今日我就是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眼看着她就到了温晓旭面前,一柄金刀突然挡在了面前,轻轻一弹便将弹了开去! 谢三清操纵着金刀在前面阻挡盛柔,自己则悄悄绕到盛柔背后,趁她不备,将捆妖绳扔了出去,把盛柔捆了个结实! 第344章 柔柳往事 她一边收回金刀,一边劝道:“别动不动就下地狱,地狱又不是酒楼茶馆,想去就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不如你冷静下来,咱们好好把事情捋一捋。” 谁知道她越说盛柔越生气,即便有捆妖绳绑着还是不停向温晓旭扑去! 温晓旭原本还沉浸在谢三清如此迅速就结束了战斗的震惊中,这会儿见盛柔差一点就碰到自己,赶紧跳开三丈远! 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安全感,还是躲到了谢三清的背后。 谢三清见盛柔情绪十分激动,只得拿出一张清明咒贴在她额头,盛柔才算安静下来。 她又拿出混元镜将鱼惑体内的柳絮籽尽数吸了出来,再将混元镜往空中一扔,原本漫天飞舞的柳絮就被收了个干净。 鱼惑终于恢复了人形,十分恣意的活动着四肢。 “胡巴还困在柳树里呢……” 他一边说一边收回自己的法器。 谢三清牵着红绳的一头,拉着盛柔往前走去。 “你们带路去老柳树。” 盛柔一脸恍惚的跟着他们到了柳树跟前。 谢三清收回清明咒,盛柔已然恢复了些神采,不复方才激动。 她目光十分悲凉的扫过谢三清和鱼惑,最后怨恨的盯在温晓旭身上。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何一个狼心狗肺的贱男人,却有这么多人帮他!” 鱼惑抬手就要把老柳树打断,放出胡巴。 盛柔见状,立刻失声惊呼:“不要!”脸上是真的惊怕,“你们不要伤害这棵柳树,我放他出来便是。” 鱼惑却不依不饶:“你现在可没资格跟本尊谈条件,当年你追杀小怜之时,可有心软过半分?” 盛柔恍然:“小怜?” 鱼惑见他根本想不起来小怜是谁,冷笑一声就要劈断柳树! 谢三清却挡在了鱼惑面前:“等等,你让她自己放胡巴出来。” 鱼惑瞪谢三清:“做什么?!” 谢三清头大,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放心,若当年真是她害了小怜,我必不会心慈手软!” 鱼惑勉强收回了手,冷着脸走到一边。 谢三清收回了捆在盛柔身上的捆妖绳。 盛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谢三清,她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相貌出尘的女子,随即抬手将胡巴从柳树中放出来。 胡巴一出来便呼天抢地,吵着要和盛柔再打一架。 谢三清被他吵得耳鸣,忙让温晓旭将他拉到了一边。 她走到鱼惑身边:“不如你让小怜出来一趟,若真是盛柔害的她,想必她也愿意看见仇人被绳之以法。” 鱼惑想了想,将扇子打开,小怜随即从扇子中走出。 如今,她早已恢复人形,已经不是半人半白骨。 按照小怜的叙述,当年她与盛柔并未谋面,只是从杀手口中得知是盛柔派他们来杀自己的。 谢三清还没来得及上前告知小怜盛柔的身份,就听见盛柔看见小怜后,突然惊呼出口:“是你!” 小怜疑惑的看着盛柔:“姑娘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鱼惑微微上前,挡在小怜身前。 他盯着盛柔没好气的说:“她便是盛柔,当年得知你上京寻找秦世杰后,为了留住秦世杰,派出杀手残忍的杀害了你!” 小怜一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便是她吗?! 那个与秦郎成亲的千金小姐…… 她果然很美,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和自己这个小小采莲女比起来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庆幸,秦郎最终还是选择了和自己在一起! 只可惜,因为她,她和秦郎终归天人两隔…… 她对盛柔着实心中怨恨! “你说什么?!我何曾派出过杀手追杀她?” 盛柔突然的一句话,犹如一声炸雷,将众人炸蒙了! 鱼惑不信:“哼,除了你,还有谁会要置小怜于死地!” 小怜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的唇色苍白,不知为何,她直觉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谢三清看着小怜的脸色,插嘴问了盛柔一句:“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盛柔身上,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柔讥讽的看着温晓旭:“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应该问秦世杰吗? 这里面,一步步算计,一次次心机,可都是秦大人精心谋划的结果!” 温晓旭苦着脸,从谢三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盛柔姑娘,我真不是那个狗男人啊!” 盛柔满脸写着不信,小怜却突然开口:“他真的不是秦世杰。” 盛柔愣住,别人说他不信,到小怜应该不会认错,但是…… “怎么可能,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小怜垂眸:“我也曾经错认过,但是再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 看着小怜,盛柔竟难得的没有出声反驳。 谢三清敏锐的捕捉到小怜对姓秦的称呼转变,这是她第一次直呼秦世杰的名字。 短暂的沉默后,盛柔突然开口讲起了过往。 “我本是首辅千金,我爹爹是位高权重的首辅大臣盛中。 从小,我爹娘恩爱有加,我爹爹始终只得我娘一人。 我家中虽然兄弟不少,爹娘却只得我一个女儿。 大概也正因为如此,爹娘把我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后来心思单纯,识人不清。 在我及笄那一年,秦世杰刚好高中。 那日,我爹爹大宴宾客,都是朝中新晋的青年才俊,他也在席。 这次宴会,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我爹要为我挑选夫婿。 我偷偷躲在屏风后,将人都看了一遍却并无中意之人,我娘给我爹说,柔儿还小,再慢慢相看便是。 此事过去许久后我并未放在心上。 一日,我带着丫鬟去郡主府参加春日宴,席间我不胜酒力,便带着丫鬟到园子里醒酒。谁料,男客那边竟不知为何有人走了进来。 他们撞见我,便围住我言语轻薄不肯放我离去,我又急又气,这时候秦世杰却突然出现了。 他和那几人起了争执,为了保护我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但终究将那些人赶跑了。 事后,他说为保我名节,他不问我姓名,让我放心,今日之事他也不会说出去半分。” 第345章 少年离家 盛柔说着曾经的过往,脸上的讽刺却愈浓。 “英雄救美,是不是很感动?曾经年少天真的我也是因此被秦世杰所打动,回家后没多久便婉转给爹娘说了我的心思。 直到……我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他自编自导的骗局! 可惜,那时我已经和他成亲,悔之晚矣! 更后悔的是,得知被骗后,可恨我没有快刀斩乱麻,与秦世杰和离! 反而因为他浮于表面的温柔体贴而纠结……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我竟意外发现了你的存在……” 盛柔看向小怜,目光中没有嫉恨,没有恶意,有的是对另一个同病相怜的女人的怜悯。 显然,她也猜到了小怜被追杀的真正原因! 她继续说道:“发现这件事情后,我终于决定直接对秦世杰摊牌。 我对他失望透顶,再没有眷恋,我只想要尽快远离这个人! 我本以为这将是我的解脱,然而,等待我的却是被困深院的噩梦! 秦世杰见我去意坚决,竟立刻翻脸无情,直接将我锁在了院中。 我曾经的贴身丫鬟试图帮我逃走,可惜没有成功。 被发现后,我的丫鬟被乱棒打死,而我则被他打断了双腿!” 低低的抽气声响起,是小怜不可置信的声音。 盛柔自嘲的笑着,继续将被锁在院中后,如何被秦世杰虐待,如何含冤而死,又如何阴差阳错将魂魄寄身在柳树中一一道来…… 听完她的讲述,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莫名知道,盛柔说的都是真的,那些撕心裂肺的细节,不是经历过的人是编不出来的。 小怜被追杀的时候,盛柔已经被囚禁,显然,追杀小怜的人并不是她。 那个真正的杀人者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温晓旭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张牙舞爪气得抓狂:“这个狗男人,真他妈的给男人丢脸!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渣男! 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和这种男人长得一模一样,别拉着我,让我去把他剁成八块!” 之前是温晓旭拉着胡巴,现在反过来却要胡巴拉着他。 胡巴:“这个狗男人都死了几百年,你上哪儿找去?” 温晓旭熄火,却十分憋闷。 谢三清看着温晓旭,想了想说:“若那秦世杰不是你家祖上的,难不成你是他的转世?” 温晓旭:! 他苦着脸,哀求的看着谢三清:“师傅你别吓我……我不要……” 谢三清正安慰温晓旭几句,小怜却突然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 “谢姑娘,求你放过盛柔姑娘……” 鱼惑有些吃惊的看着小怜。 谢三清赶紧扶起小怜,她没想到小怜会为盛柔求情。 小怜的面上布满深愁,她紧紧握着谢三清的手:“虽然你们没说出来,但其实我也猜到了想要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所以我才对盛柔姑娘的遭遇更加感同身受。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秦世杰做的孽,她并未害人,所以,可不可以像帮我一样帮帮她?” 谢三清:“我若要杀她早就动手了,她不会有机会活到现在。正是因为我发现整件事情有问题,这才想要问清楚。” 她走到盛柔身边:“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盛柔,你如今已是妖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找一处栖身之地,只要你勤加修炼,来日未必不会走出另一番光景。” 小怜也走到盛柔身边:“盛柔姑娘,你若不嫌弃,我便唤你一声姐姐。 谢姑娘说得对,我们生前已经被一个狗男人害得够惨了,如今既然有了新的机缘,那就要好好为自己而活才对!” 盛柔意动,她恋恋不舍的看向身旁的大柳树…… “我走了,这府里怕也容不下它。” 的确,镇国公绝对不可能再留着这棵妖邪之树! 谢三清补充道:“我观这棵柳树已有了神智,我可以帮你把它一起移走,寻一处钟灵毓秀之处,若它有造化,说不定来日还能有新的机缘,成妖或是成仙皆有可能。” 盛柔眼睛一亮:“如此最好!”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多谢姑娘大恩,盛柔无以为报!” 谢三清扶额:“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小怜脸上浮现笑意,上前帮忙扶起盛柔:“在替姐姐找到中意的地方之前,姐姐可以同我一起待在阿大的扇子中……” 盛柔疑惑:“阿大?” 看见小怜的手指向鱼惑,这才明白她说的是谁。 鱼惑黑脸,他忙走到小怜身边低声道:“不是说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叫我吗!” 小怜反应过来捂着嘴:“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忘记了。”她赶紧去哄鱼惑。 胡巴和温晓旭听见阿大两个字,早已笑得不可抑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小怜私底下是这样称呼鱼惑的。 谢三清将柳树收入空间,小怜和盛柔则进了鱼惑的扇子。 鱼惑和胡巴干脆也钻进了扇子,终于告一段落了,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温晓旭将扇子收好。 拨云见日,镇国公府重见光明。 谢三清一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镇国公等人听见动静出来观望。 她想了想,还是对镇国公等人说了句:“妖邪已祛,尔等好自为之。” 便迈腿向外走去,突然发现温晓旭也紧跟着自己。 正准备询问,镇国公倒先开了口:“站住,孽子你想到哪里去!” 温晓旭慢慢转过头,眼中带着一分凄然:“我早该走了。天大地大自有我的容身之处,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说完竟扭头就走,也不顾镇国公在背后喊破了喉咙。 温晓旭沉默着和谢三清走出一段路,他闷闷的说:“师傅你能收留我吗?” 谢三清一只手散漫的搭在他肩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不收留你,你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温晓旭嘿嘿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夕阳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有说有笑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 皇宫。 今日是万寿节,大周圣德帝五十六岁诞辰。 为了这次的万寿节,整个皇宫上上下下准备了三个多月。 忙了大半日,这会儿万寿节已经进入各朝臣上殿献礼的环节。 第346章 谢家献宝 这几个月以来,在操办万寿节一事上,陈皇后和焦贵妃为了彰显各自在后宫的地位,两人你来我往各显手段。 凡是陈皇后主张的,焦贵妃就一定要反对!凡是焦贵妃支持的,陈皇后就一定阻碍! 眼看着献完礼整个万寿节就过去大半,首领太监白元良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那两位只管自己斗得你死我活,哪里管他们这些当奴才的苦处。 这朝令夕改,他们奴才夹在中间,平添许多杂事不说,一个不小心还会两头得罪。 白元良站在殿前,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谢家进献!” 一声唱喏响起,白元良忙打起精神看向殿中。 只见谢家家主谢琛正步上前,规规矩矩朝皇帝见了礼。 圣德帝端坐在皇座上,见站着的是谢琛,面上依旧端肃,并没太大变化。 谢琛心中沉寂,皇上如今对谢家愈发冷淡,再这样下去谢家地位就要不保。 幸好这次为皇帝准备的寿礼,谢家也是下了血本,皇上应该会满意! 想到此处,谢琛忙朗声恭祝一番,又赶紧向皇帝展示起身后三名小太监托着的三样寿礼。 “这第一样,是谢家为贺皇上寿辰,遍走全国搜寻得来,为皇上献上的万人寿联!寓意着万民对皇上的祝贺!” 圣德帝抬了抬眼皮,没有太大惊喜,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甚好。” 谢琛也不急,这第一件寿礼本就不是重头戏。 他又走到第二个小太监面前,掀开了托盘上的丝布。 托盘上的东西一露出来,立刻引来围观众人的惊呼,就连皇帝也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 只见托盘上一柄精美绝伦的羽扇流光溢彩,没有了丝布的遮掩,即便天色将暗,其上的五彩光华竟直将整个大殿照得犹如白昼! 若凑近细看,整柄扇子似乎有神秘的火焰力量,若隐若现的火焰在扇面跳动,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犹如一柄仙器落入凡间! 谢琛心中暗自满意众人的反应,不疾不徐的说道:“此乃火凤羽扇,是由如今世上仅存的凤凰尾羽制成的宝扇!世间可谓仅此一件! 冬日持此扇,即便在寒天雪地着单衫也觉得温暖如春! 今谢家愿献上此物,恭祝陛下日月昌明,寿诞生辉!” 谢琛一番漂亮话说完,等着皇帝的嘉许。 谁料一道威严轻柔的嗓音却先响起,是陈皇后发话了。 “谢家果然不错,只是谢家既有如此宝物,往年怎么没有早早拿出来?莫非舍不得?” 陈皇后的语调像是玩笑,但是话中隐含的意思却让谢琛脊背一紧! 难道皇后已经知道了谢家的选择,所以最近老是针对谢家? 谢琛掩下心中思绪,镇定的回答道:“回皇后娘娘,这火凤羽扇精美巧妙,但制作工艺也十分复杂,即便有材料也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完成。 谢家早有献宝之心,但奈何成宝不易,所幸终于赶在陛下寿诞前完成,也算锦上添花!” 陈皇后冷了眉眼,不再说话。 圣德帝连连道好,脸上笑意盈盈,白元良忙上前接过托盘,献至他面前,让他细细观看。 好半晌,圣德帝才意犹未尽的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拿下去。 众人本以为谢家献上如此重宝已是高潮,但是谢琛却并没有退下,而是让人献上第三件宝物。 他揭开托盘上的丝布,众人赶紧伸长脖子去看。 只见托盘上不过是一株平平无奇的草药,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和之前的火凤羽扇相比,就黯然了不少。 众人眼底划过一抹失望,又将脖子缩了回去。 圣德帝仍问了一句:“爱卿,这是何物?” 谢琛高深一笑,对圣德帝说道:“陛下,此乃玄天草药。 此草药并非普通药物,需得在玄术世家靠阵法和秘药才能培植和采摘,可起死回生,延年益寿,十分稀有! 谢家苦心培育几十年才得此一株,愿借寿诞献给陛下,愿陛下寿与天齐,福祉绵延!” 圣德帝握着龙椅的双手有些紧张,他颤抖着声音问:“爱卿说这草药可延年益寿,到底效果如何?” 谢琛快速扫视一圈等待回答的众人,朗声答道:“至少十年!” “当真!” 圣德帝竟激动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周围人更是将缩回去的脖子再次伸了出来,恨不得能靠仙药近一点,也吸收一点仙气。 圣德帝赶紧让白元良拿过来,颤抖着手轻轻抚摸过玄天草药。 他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喜,大手一挥:“赏!谢家献宝有功,该赏! 封谢琛为玄术宗师,赐谢家百年世家金匾额一块,族内可挑选十名优秀子弟入司天监,另赐黄金百两,蜀锦五百匹!” 谢琛大喜! 这礼送得太值了! 他连忙跪地谢恩。 陈皇后看着眼前君臣和乐的场景,在心底冷哼一声,谢琛敢帮着焦玉兰母子做事,有你哭的时候! —— 一个月后,皇帝自从服用了谢琛的玄天草药之后,近日愈发觉得整个人身强体健,年轻了十岁不止! 一日,皇帝在御书房无意间碰掉了一沓东西,跟在他身后的白元良赶紧叫人收拾规矩,皇帝却无意间瞥见了上面的对联。 他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朕的书房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些东西,从未见过。” 白元良赶紧解释道:“陛下忘了,这是上回陛下寿诞时谢家进献的万人贺寿对联,陛下让奴才先放着,后来陛下事忙就忘了。” 圣德帝想起来了:“今日事少,闲来无事便拿上来看看,虽比不得其它寿礼,但到底也是谢家的心意。” 白元良忙吩咐人呈上来,帮皇帝展开。 圣德帝闭着眼睛斜斜靠在椅子上,慵懒的开口:“你念给朕听。” 白元良赶紧挑了几个念出来。 “寿比南山福如海,春风得意万年长。” “金龙腾飞岁月新,紫气东来寿南山。” …… 一连念了好几对,圣德帝听得兴致缺缺,都是些中规中矩的。 突然,白元良倒抽一口气,没了声音。 圣德帝眉头一皱,蓦地睁开了眼睛! 第347章 步月现身 “怎么回事?”圣德帝沉沉出声。 他自是清楚,没有他的示意,白元良绝不会自己停下来。 除非…… 白元良手中的对联有问题! 圣德帝目光犀利的射向白元良,只见白元良捏着对联的手都在打哆嗦,十分为难的看向圣德帝。 圣德帝微怒:“混账东西,上面到底写的什么,还不快快念来!” 白元良只得硬着头皮,颤抖着嗓子将那对联上的字念出来。 “金殿华煌九重天,龙血滔滔万里航。玉楼宴会人欢笑,虎口噬咬权谋藏。” 白元良话音刚落,就见圣德帝突然起身,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挥落在地! 他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宫外的方向:“混账东西!混账!” 满殿的宫女太监吓得赶紧匍匐跪地。 白元良心中叫苦,他就知道万岁爷会震怒,这才不敢念出来。 当今万岁爷最是忌讳别人提一件事,当年为了争夺皇位,皇帝用了些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的手段,登基后便极力抹杀。 而这对联里讲的便是当日万岁爷为了上位,在金华殿假意宴请众兄弟,实则早已设下重重埋伏,最后趁众兄弟喝得醉眼朦胧时,突然发难屠尽手足,血流成河…… 万岁爷登基后,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但是万岁爷对敢于用此事做文章的的人,均用了雷霆手段镇压,这些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 却不想,时隔多年后,竟然能出现这副对联! 按照万岁爷的脾气,凡是涉及到此事的人都要倒霉了。 圣德帝眼神阴鸷,吩咐白元良:“给朕捉拿谢琛进宫,朕要当面问问他,献给朕的是什么东西!” —— 天子震怒之下,虎贲军迅速将谢琛带到了圣德帝面前。 因为虎喷军此次带走谢琛并没有多做遮掩,相反,还很有些来势汹汹。 所以谢琛刚被带到宫中,京城内各府的眼线也差不多收到风声了。 谢琛一脸茫然的被带到圣德帝面前,伏跪在地。 他看着震怒的圣德帝,实在想不明白谢家到底犯了什么事,明明就在不久前圣德帝还对谢家大加封赏…… 他还以为谢家复兴有望,怎料天子的圣眷说变就变。 圣德帝根本不给谢琛开口询问的机会,直接将谢琛骂了个狗血淋头,等到出尽了心中的怒气,这才将那副对联扔到了谢琛面前。 “给朕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谢琛伏跪在地,趴在地上埋着头将对联展开,等看清楚上面的字后,谢琛当即脸色白得吓人,冷汗更是将衣服湿透! 这……这该不会是谢家献上去的对联吧! 怎么会…… 那些对联可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谢琛回想起寿诞前,他得知谢家天元楼被人闯入不说,来人竟还在不知不觉间成功将重宝洗劫一空! 那几日他又惊又怒又怕,这偷天换日的手段如此可怕,他实在打不起精神亲自查看管家早就呈上来的对联。 后来,想着管家素来办事牢靠,便直接将东西呈了上去。 他不信是管家出了岔子,难道是偷闯入谢家的那人用秘法做了什么手脚? 他心中止不住的下沉…… 想到此处,他立刻呼天抢地的跪倒在皇帝脚边哭诉。 “陛下,谢家冤枉啊,这是有人故意陷害谢家,诬陷忠良啊……” 圣德帝不耐烦谢琛的哭诉,心中窝火,一脚将谢琛踹翻在地! 即便知道其中必有隐情,谢家也该死! 他正准备发落谢琛和谢家,正在这时,有内侍禀报太子求见。 圣德帝眉头一皱,却还是坐回了龙椅,让太子进来。 太子进来后,余光瞥见谢琛的狼狈,没敢停留,而是直接走到圣德帝面前,捡了另外一件事来说。 圣德帝垂下眼睑,似乎在专心听太子说话,暂时没管谢琛,但他心中对于突然出现的太子目的早有预判。 只是这件事上他没打算给太子脸面。 太子一边说一边小心看着圣德帝的脸色,熟悉圣德帝的他在心中衡量着值不值得为谢琛开口。 但不管怎么说,谢琛还在帮自己做事,而且那件事还不小,若是不拉谢琛一把……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御书房外突然风声大作,一直紧闭的门窗直被风吹得框框作响! 只是这风来得蹊跷,既没有听见雷声,也没有雨声,倒像是平白起了一阵飓风。 而御书房外,伴随着狂躁的风声,还夹杂着隐约的人声惊叫,不过很快人声就消失在风中。 圣德帝本就心情不佳,听见外间嘈杂,不顾还在回话的太子,朝白元良喊道:“都怎么回事,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白元良一边安抚圣德帝,一边转身向门外走去。 “陛下息怒,奴才这就去教训那群不长眼的小崽子们!” 只是还不等白元良走到门口打开门,御书房的门竟然呼啦一下直接被大风吹飞了! 呼呼的狂风直往书房里面倒灌,狂猎得让人睁不开眼。 房内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就在众人惊惧的当口,一道黑影裹挟着浓烈的妖气直直向圣德帝扑来! 圣德帝当即吓得连连后退,一直跪在地上的谢琛最先反应过来,竟然有妖物闯入皇宫,袭击皇上! 他忙起身动势,闪身挡在圣德帝面前,独自与这妖物对上! 太子也反应过来,忙朝外面高声喊道:“有妖怪!来人,快护驾!” 然而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人前来。 一番打斗过后,妖怪身边的妖气散开,露出了真容…… 竟然正是谢三清苦苦寻找的步月! 步月狐尾大开,漂浮在空中,讽刺的看着谢琛:“你便是号称百年捉妖世家的家主?也不过如此嘛……” 她双眼如丝看向躲在后面的皇帝,“今日,我便要当着你的面杀了他,就看你能否拦住我?” 谢琛已经跟步月交手几回,心中对步月的实力其实十分震撼,但面上却强自镇定。 “就凭你一个小小狐妖,也想为祸皇宫!不自量力!” 说完,又与步月打在了一起。 皇帝听了步月要杀自己的话大骇,绕过两人便欲向门外跑去。 怎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太子及时扶住他,两人一起向门边跑去。 第348章 二牛失踪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步月经历了些什么,实力竟然再次暴涨! 谢琛对付步月明显十分吃力,步月却优哉游哉犹如戏耍他一般。 眼看着皇帝和太子趁机跑出了房间,步月并不急。 一击重击逼得谢琛暂时无力反击后,步月便闲庭信步般在空中踏着虚步,去追逃跑的皇帝和太子。 这一路上,有闻讯赶来护驾的虎贲军,然而都不过是凡胎肉体,遇上的又是步月,三两招就统统被步月掀翻在地。 眼看步月双脚踩在了青石地板上,而皇帝和太子身后已经无处可避,两人都是又急又怕…… 太子心思急转,他早已看出这女妖的目标就是皇帝,干脆装作惊吓过度,双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果然,步月并没有理睬他,只是死死盯着皇帝。 她一边走一边笑言:“百年捉妖世家算什么,拼死守护的皇宫也不过是我步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若是我再将这老皇帝杀了,不知道天下的捉妖人还有什么脸面存活于世,哈哈哈……” “妖孽,休得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步月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晃眼,突然横亘在她和老皇帝中间。 步月微微眯起双眼,定睛一看,原来这金光中竟然有个人! 是个男人! 步月冷眼看他:“你是谁?” 只见金光中的男人眉眼低敛,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温声道:“贫僧慧显。” 步月皱着眉头想了想,很诚实的回答道:“没听说过。” 这也不能怪步月,她一心仇视天下捉妖人,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那些在捉妖一道上说的出口的名字。 而慧显,严格说起来,却并不是靠捉妖声名显赫的,而慧显本人也并不以捉尽天下妖孽为大义。 是以,即便慧显在人族中声名显赫,但步月的确没听过慧显的名号。 慧显闻言也并不恼怒,微微一笑道:“姑娘知不知道贫僧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不应该为了一己私欲滥伤无辜。” 步月冷哼一声:“真是可笑,你们人族屠妖的时候便是替天行道,我妖族要杀你们便成了滥伤无辜?难道我们就合该被杀不成!” 慧显垂眸:“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姑娘,妖不一定都是坏妖,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但是,不问好坏,便杀之,必定是在造孽。 姑娘切不可如此,走了极端!” 步月这才认真打量慧显,眼前的男人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是除了谢三清外,她第二次听见有人没开口就定论身为妖即是原罪。 但是步月听明白了,慧显是不肯让她杀了皇帝。 “今日你是铁了心要护住他了?” 慧显不动如山:“贫僧不能见死不救。” 步月不再与他啰嗦,直接攻了过去。 慧显仍旧不动。 步月嘴角一勾,胜券在握般会心一笑。 怎料,等到了慧显面前,步月觉得仿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任她如何攻击也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自她实力暴涨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无能为力的时刻,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反观慧显,则突然有了动作,他一直合十的双手缓慢打开,一张脸仍旧不悲不喜,只伸出一只手轻轻向步月眉心点去。 步月怎敢让他碰到自己,急速后退,奈何慧显指尖的佛光还是微微碰到了步月。 步月只觉得脑中有一道白光闪过,顿时心中只剩下一片澄净,再无半点杀意。 她有些气愤的瞪着慧显,他仍旧站在原地,但步月已知道今日有此人在,便绝无可能再遂了心意。 她双脚一登,向皇宫外飞去。 空中传来她忿忿然的声音:“我一定会找到打败你的办法!” 见步月终于走了,皇帝高悬的心这才落了地,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太子也“适时”醒了过来。 慧显走到皇帝身边扶起他,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陛下可还好?” 皇帝紧紧抓住慧显的胳膊,如同抓住救命的法宝:“幸好国师及时赶到,否则朕危矣!” 太子则皱眉问道:“国师为何不直接杀了那妖孽?” 慧显定定看了一眼步月远去的方向:“因为因果有天定,不可说,不可说。” 皇帝:…… 太子:…… 经此一闹,皇帝倒是对谢琛的事重拿轻放过了。 毕竟谢琛也算救驾有功,功过相抵,不奖不罚,再有太子趁机从旁说情,圣德帝便命谢琛严查对联一事,无论如何要给他一个交代! 谢琛有些后怕的出了皇宫,想到能悄无声息的在对联中做手脚的人,心中更沉,立刻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去和老祖商量应对之策! —— 皇宫外,谢三清对步月大闹皇宫一事还一无所知。 此时她也无心关注,因为眼下有更着急的事摆在面前。 前日,王二牛说要带着一家老小到京郊游玩一日,一家人一大早就出了门,但直到了夜深还不见他们归来。 武氏等想着兴许在外面耽搁了,便在外歇息一宿也未可知。 可是一天又过去了,仍然不见一家人的影子。 武氏觉得右眼皮直跳,她忧心忡忡的找到谢三清:“按说二牛一家若是迟归,也该给家里捎个信儿。 可这都几日过去了,他既没派人来,人也不见回,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武氏说这话的时候,除了一早已经出门打探步月消息的王大壮和步瑶不在,其余众人都在,众人听闻也都心生担忧。 谢三清也觉得有些不对劲,略一思索便拿出阵盘,催动口诀追踪王二牛的位置。 幸好,谢三清早早就给众人留了追踪符,就是怕真有个什么事找不到人。 谢三清看着阵盘,咦了一声,脸上浮现疑惑。 “娘,你说二牛他们去哪儿?” 武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谢三清:“他走之前说要去逛御道,怎么了?” 御道是京郊一条有名的古道,前朝有位景文帝,微服出游时在京郊发现了一片特别秀丽的风景。 因感慨其风景的壮丽,景文帝便命人修建了这条长长的御道,以供游人观赏风景之用。 谢三清抬头看向围着的众人:“二牛他们不在御道附近,而是在与御道相距甚远的另一座山上……” 李承治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谢三清手中的阵盘,眉头微蹙。 第349章 狗头怪山 “这座山叫狗头山,因其状似卧犬而得名。 只是这山地处荒僻,附近少有人烟,加之地势陡峭,即便猎户都很少进山,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去的?” 谢三清眉眼一沉:“恐怕还真出事了!” 温晓旭撸袖子:“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到我们头上!弄他!” 谢三清和李承治当即便要赶往狗头山,但除了温晓旭以及鱼惑和胡巴要跟着去,武氏他们也不肯在家中等。 谢常业:“如今我们好歹也算踏入修炼之人,自保还是可以的,若真遇到什么事,人多才好。” 谢三清想想也是,没有历练就永远不会进步,一群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到京郊人烟稀少之处,几人便改为御器飞行,谢三清和李承治的法器自不必说。 温晓旭的劈水扇也用得有了长进,他负手站在扇面上,远远看去很有些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味道。 只是胡巴和鱼惑时不时捣乱,气得他哇哇大叫。 谢常业则将衍儿背在背上,双脚分开站立在他的一对混元锤上,在空中行进起来虎虎生威。 虽然衍儿行动不便,但是一家人谁都没有让衍儿留在家里的打算,他也该出去历练,他的家人有那个本事护着他! 武氏脚底则是一张方毯大小的绣帕,绣帕上绣着吉祥纹样,并攒绣牡丹绶带鸟,寓意福寿双全。 绣帕看着轻盈,但在空中却十分稳健,武氏站在上面,裙摆微扬,颇有些出尘之姿。 众人一心赶路,都是用了全力,很快便到了狗头山上空。 从上面看下去,这山倒真像只卧着的狗儿。 谢常业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山,有些古怪的说:“是我的错觉吗?为何我觉得到了这山附近,感觉特别舒服。” 李承治凝眸:“没感觉错,这山灵气充沛,倒是难得的一处修炼宝地。” 李承治天赋惊人,看得更准确些。 谢三清沉吟了一瞬没说话,这山有些古怪…… “我们先下去再说吧。” 鱼惑也发现了,只是笑而不语。 几人随意挑选了一处落下。 等真真切切的站在林中,谢三清更十分清楚的感受到那股隐藏在浓郁灵气中的古怪,是妖气! 她唇角微勾,这山有点意思,倒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众人寻着灵气前进,随着灵气越来越浓郁,那股夹杂其中的妖气也更明显。 李承治也察觉到了:“为何这灵气中竟然隐含有妖气?” 谢常业竖眉:“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你这一说倒是这个原因!” 温晓旭问鱼惑:“你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 鱼惑不搭理他,只继续往前走。 谢三清:“按照这个浓郁程度,应该再走一段就可以一窥究竟。 走吧……” 很快,一片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从山洞内散发出的强烈的妖气,连周围的灵气也被逼退了三分。 不用谢三清说,众人便也能猜到这山洞内盘踞着一只妖怪。 大概是不觉得会有人出现在这里,这山洞丝毫遮掩法术和防御手段也无,众人也就毫不客气的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直直向里走去。 这洞倒也不复杂,一条路通到底就是里面最大的洞。 谢三清一眼看到王二牛被绑在柱子上,捡儿和奶娘则被锁链锁着,孩子也在奶娘怀中,几人都昏睡着。 而原以为的妖怪却并不在洞中! 谢三清赶紧走到几人身边探前一看,原来是被妖力控制着这才昏睡不醒。 她掏出符箓给几人贴上,很快,几人便悠悠转醒过来。 李承治手执化雨两下便劈开了锁住捡儿和奶娘的链子。 等轮到王二牛时,李承治一剑下去,锁链竟然纹丝未动! 谢三清见此也微微诧异,绕着王二牛转了一圈查看…… 此时,王二牛等人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他有些迷蒙的看着谢三清他们,差点以为眼前是幻影,等到听到几人问话,这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王二牛赶紧转头去寻找家人。 “捡儿?” 捡儿也已经清醒,武氏正在同他们说话,听见王二牛的声音,她一骨碌爬起来扑到他身上,仔细检查二牛无恙后情绪才平静下来。 武氏方才已经将事情问了个大概,原来那日王二牛一家人按照原定计划本是要去御道,结果御道游完时间尚早,碰见一人说那边有条小岔路,过去一点便是一处风景绝美之处。 几人见那小路也不算荒僻,便决定走过去看看。 结果走着走着,王二牛似乎被什么迷了心智,旁人说话也听不见,只一个劲儿的往前走,捡儿和奶娘拉都拉不住他。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一处,王二牛突然停下来,捡儿和奶娘正松了一口气,这时那妖怪便从天而降,二话不说将几人抓到了此处! 同时,谢三清也已找到了解救二牛的关窍,原来是这妖怪特意在二牛的锁链上加了一层极为隐蔽的妖力,要斩断锁链,需要谢三清用符箓攻击的同时,李承治再用化雨击之! 这妖怪竟有些道行!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成功将王二牛救了下来。 谢三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再说。” 温晓旭嘟囔了一句:“真是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跟着师傅出来可以历练一番……” 他话音刚落,洞外便响起一道凌厉的声音。 “竟敢趁本君不在,擅自闯入本君洞府,尔等凡人,今日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谢三清一行不退反进,几步出了洞口,只见外面的空地上,正立着一个俊美白面公子哥。 此人一身白衣,五官也算出众,但坏就坏在那双桃花眼过于上挑,乍一看有些文质彬彬,实际细看却给人一股轻佻放浪之感。 再加上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浓妖气,那身白衣反倒有些不伦不类。 这妖怪一出现,谢三清这边顿时炸开了锅! 不过不是惊恐,而是带着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温晓旭:“都别跟我抢,好不容易师傅在,怎么着也该让我露一手,让师傅好好给点意见!” 第350章 狗妖逃走 谢常业:“那可不行,怎么说我也算你师公,尊老爱幼懂不懂,师公现在说要先练手,你让是不让……” 温晓旭苦着一张脸,委委屈屈,但是不愿意退让:“您必定是我师公,只是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可是师傅唯一的宝贝徒弟,咱门派以后就指着我发扬光大呢,像这么有挑战的事情就应该让年轻人先历练!” 谢常业:“好小子,如今是连师公的话都不听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常业作势要过来拧温晓旭的耳朵,温晓旭忙嬉笑着往谢三清身后躲。 另一边,鱼惑抄着手问在旁边百无聊赖的胡巴:“你不去?” 胡巴撇撇嘴,上下蹦跶:“算了吧,就这么些人,我怕我连脚都下不去!” 他说完还不忘记提醒还在追逐的谢常业和温晓旭,“师娘都出手了!你们再跑两圈,那妖怪可就被收完了!” 两人朝那边一看,果然,武氏已经悄无声息走到那妖怪面前,祭出了法器! 一张缩成手掌大小的绣帕直直向着妖怪飞去! 那妖怪早被一群人轻视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看见武氏不过拿出一方绣帕,冷笑着直说:“一群狂妄之徒!自视甚高!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打脸!” 他话刚说完,武氏的绣帕已经飞至面前。 妖怪双手化作利爪,凝聚妖气便朝绣帕撕去,那利爪裹挟着的破空之势仿佛只需要轻轻一下便可以把绣帕撕成碎片。 但是利爪接触到绣帕后,妖怪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反倒是那绣帕上突然出现一朵乌云和一道粗雷。 利爪一碰触到绣帕,那乌云和粗雷立时便从绣帕中飞出来,落在了妖怪的头顶。 咔嚓! 一声惊天响雷后,妖怪身上被劈成了一团焦黑! 等黑烟散去,妖怪身上原本白色的长衫早已变成了碎布挂在身上,头上更是不可控制的出现了两只狗耳朵。 谢三清这边传来几声可疑的闷笑声,胡巴捂着嘴说:“原来是只狗妖!” 面对众人的嬉笑,狗妖脸色十分精彩,不用看也他也猜得到自己目前的造型什么样。 他着实没想到这看似小小软软的绣帕竟然如此厉害! 温晓旭不给狗妖喘息的机会,劈水扇出手,化作万千重影,从四面八方而下,劈头盖脸便朝着狗妖一顿猛揍! 狗妖挡了这里,漏了那里,根本应接不暇。 就在狗妖还没缓过神之际,谢常业暴喝一声:“让我来!” 他猛地扔出两只锤子,锤子便呼啸着向狗妖飞去。 狗妖再不敢托大,用了十成十妖力准备接下这一击。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谢常业的神力加混元锤本身的威力在一起的效果。 一击重击之下,众人只见眼前一花,混元锤竟然带着狗妖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看着消失的狗妖,谢常业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嘿嘿,没怎么实战过,一时间没掌握好力道,用的力气大了些……” 众人又忙追着狗妖而去。 “这是个啥?” 望着眼前像城墙一样高耸入云的石山,谢常业愣愣的问。 众人眼前,一圈笔直的石山围成了一个圈,这造型实在古怪! 站在石山下的众人虽然看不到里面,但是谢常业十分肯定自己的法器和狗妖的确在里面。 谢三清唤出大风,一步跨了上去:“我飞上去看看。” 她慢慢升至上空,虽然这山不是没有尽头,但到了上空,却有无数的乱流横飞。 裹挟着混杂的气息,视线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下方的情况。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圈石头山像一圈栅栏一样将里面围了起来。 而石头山也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契合了法阵,将里面给禁闭了起来。 她正在寻找着有没有可以下去的方法,突然一阵疯狂的灵力波动,接着轰隆一声! 谢三清只见原本围得严丝合缝的石头阵,竟然缓缓的打开了一条缝。 谢三清一惊,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她顾不得再继续探查,赶紧按下金刀落回了原地。 刚落地便见众人都是一脸惊悚的瞪着王二牛。 王二牛站在石壁下,也是一脸迷茫。 气氛着实有些诡异,谢三清低声问李承治:“方才发生什么事了?” 李承治目光复杂的看向王二牛:“方才我们都在抬头看你,二牛却突然径直走到石壁边,将手按了上去。 也没看见他如何动作,这石头山便仿佛得到某种指示,开了缺口……” 王二牛回过神,见众人都望着自己,讷讷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凑巧吧……” 众人虽然惊疑不定,但眼下也摸不着头脑,既然有了入口,众人便从容走进了石头山里。 只是刚等众人全部进入,背后的缺口竟然再次关闭起来! 不等众人将内部情况看清楚,原本还算平静的山内,突然罡风四起,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吹到了空中,四散开去。 一片混乱中,谢三清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护好捡儿他们!” 听见谢三清的话,武氏赶紧将孩子抱在怀里,胡巴拉着捡儿,鱼惑则抓着奶娘,衍儿一直在谢常业背上,倒是没被甩开。 谢三清倒是和二牛被吹在了一处,她拼命往二牛的方向,想要抓住二牛,不让他在混乱的罡风中被吹散。 就在还差一寸距离的时候,一道妖气突然冲了过来,竟然是那狗妖! 狗妖怪叫着冲向王二牛,谢三清被罡风带歪,眼睁睁看着狗妖和二牛抱成一团消失在风中…… 谢三清心中一沉,那狗妖特意冲着王二牛而来,之前抓走二牛的时候也将二牛单独捆绑,若说不是对二牛心怀敌意她都不信! 但二牛怎么会与这狗妖有纠葛? 这会儿也不是追究的时候,谢三清艰难的的穿梭在罡风中,寻找二牛的踪迹。 就在这时,突然罡风没了!周遭迅速风平浪静下来,就像方才的混乱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随着谢三清安稳落地,其余人也一一落下。 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在众人前方不足百米处竟然是一处巨大的断崖! 第351章 屠刀再现 虽然不知为何谢三清她们所在的之处的罡风突然停息,但是断崖那里的罡风却是肉眼可见比之前还强烈了数倍。 正在此时,捡儿突然大叫一声:“二牛!”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竟然直直向着断崖处跑去! 谢三清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在断崖上方的那片混乱罡风中,王二牛正和狗妖纠缠在一起。 只是先前众人没在意,罡风又干扰了视线,并没立即发现。 谢三清只来得及对李承治说道:“别让捡儿过去!” 自己则一手唤出金刀,一手迅速甩出数个防御法器加持在身上,眨眼间便冲进了罡风里! 谢三清努力不受罡风影响,一点点向二牛的方向靠拢。 她得快些,这罡风如此凶猛,二牛一介凡人之躯,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谢三清用尽力气朝狗妖喊道:“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非要如此不死不休?你快松开,尚有一线生机。” 她睁大眼睛看见,狗妖虽然也不好受,但不管不顾死死抓住王二牛不肯松开。 正在僵持之际,一股巨大的杀气横贯而出! 谢三清心神一凛,只见罡风再次停息,那杀气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虚空中将三人不断向断崖下拉去!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谢三清勉强睁大眼睛,只依稀看见断崖下一大片红得刺眼的液体,有一个湖泊那么大,同时浓烈的腥气扑鼻而来。 王二牛和狗妖先后落入这红色液体之中,谢三清紧随其后。 她赶紧捏出一个避水诀护住自己,在彻底被红色液体淹没的瞬间,谢三清心中冒出一个略微有些惊悚的猜测,这不会是血吧…… 暗红瞬间吞没了谢三清,浑浊的红色挤满了视野,幸好谢三清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捏个避水诀,险险避开了被血水灭顶的危机。 在一片浑浊中,即便谢三清也视物艰难,她在血水中缓慢的游走着,寻找二牛的身影。 而在血湖的另一边,王二牛和狗妖依旧在血水中纠缠。 狗妖死死的掐着王二牛的脖子,但是王二牛却并没有了之前面对狗妖的恐惧。 相反,自从跌入这血湖中后,王二牛一开始以为自己要不是被狗妖害死,要么也会在血湖中窒息而死。 可奇怪的是,王二牛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这下面如常呼吸! 不止如此,狗妖似乎也变弱了不少,虽然现在还凶狠的扑过来掐住自己,但是明显力有不逮。 狗妖恶狠狠的盯着王二牛,似乎被什么影响,有些虚弱的喘着粗气。 “别以为你假装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笔账就算了,既然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那便是让我报仇来的!” 即便王二牛再迟钝,也明白了狗妖这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他用力掰着狗妖掐在脖子上的手:“我们到底有什么仇……” 还不待狗妖回答,血湖地下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光亮,一时间,杀气强过之前的数百倍! 狗妖被突然迸发的杀气给弹飞了出去。 谢三清也被波及到,她赶紧动用法器护住自己。 只有王二牛,在一片滔天的杀气中,纹丝未动,稳稳的浮在原处。 但若是细看,会发现王二牛气质陡变,之前的憨厚内敛不再,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锋芒乍现! 他的双眼忽而清明,忽而迷茫,突然,他身形陡然下沉,迅速向着光亮的中心掠去! 这样的速度和力量,绝非一个凡人能拥有的。 越往湖中心而去,杀意越浓烈,但是随着王二牛的到来,那浓烈的杀气竟然像被驯服的宠物般,乖觉的向两边退去,给王二牛让出一条路来。 王二牛停在了光芒的中心,在他的脚下,赫然是一柄样式奇怪的武器,模样像刀又不是刀,似剑又比剑宽,直刃长身,单刃厚脊。 看着粗笨蛮横,却自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强烈霸气,而那些无尽的杀意正是从这柄武器身上散发而出! 似乎意识到了王二牛的靠近,这蛮刀不停的颤动着,越来越激烈。 下一刻,竟从湖底弹射而出,直直落到了王二牛虚握的手中! 仿佛本能般,王二牛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蛮刀,口中不自觉的吐出两个字:“屠刀!” 听到这两个字,王二牛手中的家伙更激动了,震颤个不停。 屠刀连带着王二牛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握着屠刀的王二牛承受不住这波能量,忍不住仰天嘶吼。 屠刀带着王二牛如同离弦的箭般射向湖上! 等到王二牛出了湖面,屠刀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仍然向空中飞去。 一直等候在旁边的李承治久久未见谢三清上来,正准备下湖寻找。 见湖面的水陡然分开,然后王二牛便飞了出来,并且没有停止的趋势。 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李承治跃身而上,只堪堪抓住了王二牛的一只脚,用尽灵力才拉住他没有继续往上飞去。 随着屠刀的离开,之前一直被杀气封锁在湖中的谢三清,察觉到湖中的气场变化,赶紧纵身一跃,也出了血湖。 她一出来就看见李承治死死拉住王二牛,她没有收势,直接飞到王二牛身边。 这一看,王二牛的模样着实有些凄惨可怖! 因为体内陡然爆发的巨大能量,他一介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已然七窍流血,筋脉尽断,五脏六腑尽碎! 谢三清心中震颤,目光深沉的看着王二牛还死死握在手中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王二牛变成这个样子,和这东西脱不了关系。 情势危急,她直接在半空中敲开了王二牛的嘴,强行给他灌下了灵液。 如今只有洗筋伐髓这一条路可走了! 这法子虽凶险了些,但也不是没可能。 谢三清突然就想到了当日王大壮也是在这般危急的情势下,洗筋伐髓成功。 她心中一动,似乎有一种诡秘的联系隐在暗处,但眼下没有时间细想。 王二牛喝下灵液后,屠刀的能量突然全部消失,他整个人直直往下坠去。幸好李承治紧紧抓住了他。 第352章 渣男现身 “二牛!” 捡儿大喊一声朝着王二牛奔去。 谢三清示意捡儿不要随意动他:“他如今命悬一线,但我已经给他服下灵液,我需要集中精力助他洗筋伐髓!” 说完,谢三清和李承治交换一个眼神,无需多说,李承治已经明悉。 他迅速朝谢三清点点头:“你放心,有我在,无人会来打扰你们。” 捡儿虽然有些听不懂谢三清在说什么,但是她明白了她这是要救二牛。 她不再哭喊,隐忍的被同样赶过来的武氏等人搀扶到一边。 谢三清迅速调整坐姿,在二牛身后盘坐下,同时将自己的灵力灌入二牛体内,迅速引导二牛洗筋伐髓。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在旁等待时,一股妖气突然从血湖中冲天而出! 原来是一直藏匿在湖中的狗妖,想趁着众人分神之际逃走! 离得最近的温晓旭反应最快,他一只脚重重一蹬,另一只手猛地扔出劈水扇,试图拦下逃窜的狗妖。 奈何温晓旭的道行还是浅了些,他的阻拦只让狗妖脚下停顿一瞬,缓过来后,狗妖仍旧向外逃去。 温晓旭急得大喊:“快来帮忙!他要跑了!” 此时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只是还不等他们出手,鱼惑一直放在腰间的扇子却动了。 准确的说,是寄身于扇中的盛柔和小怜动了! 扇子飞至狗妖面前,当头一扇直将狗妖敲了个头晕眼花! 还不等狗妖缓过来,鱼惑的扇子接二连三将狗妖一顿胖揍, 那气势,那力道,恨不得将狗妖挫骨扬灰! 狗妖鼻青脸肿,鼻血直流,不敢相信一把扇子也能把自己揍成这样。 不止狗妖懵了,武氏等人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鱼惑。 鱼惑为妖,凡遇同类,通常只要没眼瞎惹到他,他大多选择冷眼旁观,但这次他出手竟然如此稳准狠! 鱼惑也懵了,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可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狗妖捂着肿得分辨不出原样的头,口齿不清的指着扇子骂道:“何方妖孽,还不快快显出原形!” 众人大囧! 两道身影却从扇中脱身而出! 小怜和盛柔一左一右,正目光森冷的盯着狗妖! 小怜:“秦世杰,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谁!” 秦世杰?! 一句话,让围观的众人从茫然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到愤怒! 在场的人都知道小怜和盛柔的过去,更是对秦世杰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原来这狗妖竟就是那个狗男人秦世杰! 唯有温晓旭,明白过来后,除了愤怒之外还松了一口气。 不管这狗男人为何会在此,至少证明自己不是这狗男人的转世。 真是谢天谢地! 狗妖努力睁大被揍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等看清楚刚刚说话的人是小怜,立刻拔腿就要跑! 他第一反应是小怜当日落水后果然没死! 但他哪里还跑得了,一直为他背锅的温晓旭,携带着满腔怨气就冲了上去,鱼惑更是隐着冷怒紧跟其后。 于是,狗妖又被鱼惑和温晓旭狠揍了一顿! 一直在外围的武氏和谢常业根本就插不进手,只得暂时放弃加入围殴的想法。 等到鱼惑和温晓旭勉强发泄够了,狗妖已经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常业跑过来瞅了一眼,连抽几口凉气“这模样,怕是亲娘都要认不出来……” 温晓旭听着谢常业的话,看着狗妖,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 “诶,不是说他跟我长得很像吗?方才初见时,并没有啊!” 他有些郁闷,若真是连这样也被认错,那他这无妄之灾来得也太没道理了些。 盛柔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地上的狗妖说道:“他原先并不长这样,虽然我不知道他如何变成了今日的妖身,但是大概是因为成了妖,容貌也改变了。 只是不论秦世杰变成什么样,这个狗男人当真出现后,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原本,她和小怜是在扇中感应到温晓旭的求救声,才在扇中一窥究竟,谁知一看就发现了狗妖。 几乎第一眼,盛柔和小怜就同时认出了他! 一个人可能认错,但是两个人绝对不可能! 也是在这一刻,她们才觉得之前将温晓旭错认是多么的荒谬。 小怜突然上前一步:“我有话想要问他……” 她柔美的脸上有些不确定的破碎在摇晃。 众人大概猜到小怜要问什么,但同样也猜到结果,只能无声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小怜轻声开口:“秦世杰,你还认得我么?” 从小怜的称呼,秦世杰也预感到了她的疏离,他眼神闪躲,脸上都是心虚。 “我不认得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鱼惑冷哼一声,手指尖一滴水凝成拇指长的细针,轻轻一挥,瞬间没入狗妖的胸口。 狗妖顿时痛苦得满地打滚,他这才知道,方才这些人还是留手了,现在这钻心之痛才真的是生不如死! 鱼惑声音淬冰道:“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回答,否则你会后悔见识到本尊的手段!” 狗妖本就是个没骨气的,被鱼惑稍一折磨,立刻求饶道:“我求求你,快停止!我什么都说!” 鱼惑暂时收了手,狗妖得以微微喘息。 他不敢直视小怜清澈的双眼,含糊道:“我和她从前是有过那么一段露水姻缘,不过那都是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 小怜脸色一白,众人脸上已经有了薄怒,盛柔更是冷笑一声,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小怜颤抖着声音说:“我还未曾指责你什么,你便这么急着撇清我们的关系作甚?若真像你说的谁也不欠谁,你在心虚什么?” 秦世杰一噎,眼神漂移:“你们气势汹汹的拦住我,我这才慌了神,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盛柔像看笑话样看秦世杰:“狗男人,也只有你这种渣滓才可以面不改色说出如此逆天大谎! 当日你害我全家惨遭横祸不算,还谎称我的名义私下派人去杀死小怜以绝后患,你敢说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不是你做的?!” 盛柔一出声,秦世杰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看向她:“你……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竟是这会儿才发现盛柔的存在! 盛柔都懒得跟他解释,直接一记重击狠狠打到秦世杰身上! 秦世杰吐出一大口黑血,重重飞了出去,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盯着盛柔。 “你……怎么会,你是妖!” 第353章 发泄痛快 小怜轻飘飘落至秦世杰面前,漠然的盯着脚下如同一滩烂泥的秦世杰。 “盛姐姐说的都是真的吗?当日,真是你想要杀我,就是怕我妨碍你的仕途?” 秦世杰本能想狡辩,但鱼惑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如惊雷响起:“回答她!” 他感受得到鱼惑身上碾压性的强大妖力,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看他如此模样,小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还有一件事,她必须得亲耳听到秦世杰回答。 小怜眼神沧桑,似乎看尽了一切。 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算我识人不清,瞎了眼被你这个狗男人蒙骗,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我初遇时,到底是人为还是巧合?” 小怜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这段日子和盛柔的相处中,她得知秦世杰竟然是会水的! 那当日秦世杰为了救她跳下荷花池,却差点被淹死又是怎么回事?! 秦世杰脸色讪讪的看着她,又看到小怜身后不怀好意的鱼惑,以及旁边一直狠狠盯着自己的盛柔。 他含糊的说:“你在湖边卖荷花时,我便看上了你。 为了得到你,我让朋友在船上假意轻薄你,你跳下船后,我装着不会水也跳下去救你,如此后面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秦世杰的声音越来越低,小怜的脸色却越来越白,想起她救他上岸后,她烘干衣服时,他还借机靠近自己,怕也是故意轻薄自己…… 他金榜题名后,切断了一切联系,就是为了摆脱自己,自己竟然还眼巴巴的跑上京去找他! 最后竟然招来了杀身之祸! 小怜仰天长哭:“秦世杰,你好……你很好……”眼角竟然滚下了一颗血泪! 突然,哭声停息! 小怜身边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有凶狠的阴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在她身旁不停凝聚,她双目血红,面色狰狞! “这是我和秦世杰的事,除了我和盛姐姐,你们都不许插手!” 她目光锁定秦世杰,秦世杰立刻觉得浑身如坠深渊! 盛柔听了小怜的话,大笑道:“这样的狗男人,还跟他废话什么!今日被我们遇见就是他的报应! 只是,先前那些还太轻了些,秦世杰,今日我们就好好算算我之间的账吧!” 小怜和盛柔同时向秦世杰打去! 不要小看女人的怨气,积压多年的恨意陡然爆发,秦世杰根本招架不住,随时可能被打死。 偏偏小怜和盛柔并不打算两下结果他,而是要将心中的怨气发泄个痛快! 饶是秦世杰此刻浑身是伤,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必须拿出十成十的实力。 只是他拼命闪躲,想要逃跑,也抵不住周围被鱼惑和温晓旭等人围成一圈牢牢把控住,根本无处可逃! 温晓旭嘿嘿一笑,冲着一头撞向他的狗妖阴森笑道:“小怜只说不许我们插手,可没说不许我们站在旁边围观。” 狗妖慌不择路,四处逃窜。 眼看着狗妖就要命丧于此,他突然再次向下方的血湖俯冲而去! 盛柔阴森一笑:“上天不成,就想遁地?呵呵,今日你就算躲到黄泉去,我也要将你打得个妖魂湮灭!” 盛柔的话传到狗妖的耳朵里,他又莽足劲儿往前跃了一大截,扑通一声便没入了湖中。 盛柔和小怜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 谢三清分神留意着狗妖的举动,微微挑眉,眼中的狐疑一闪而过。 此时,二牛已经完成了洗筋伐髓,她叮嘱捡儿照看好还在适应中的二牛,便也跟了过去。 她转头对鱼惑他们说:“你们在上面守着,别让狗妖瞅空跑了!” 一进入湖中,视线受阻,要找人就不那么方便。但因为没了屠刀的干扰,比之前还是好了不少。 谢三清仔细感应着湖中的各种复杂波动,突然前方一股强烈的妖力传播而来,她迅速催动法诀,向前而去。 往前一段,谢三清远远就看见了狗妖正往外掏出一个闪着光亮的法宝,他十分焦急的催动法宝后,狗妖的身后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扇时空之门! 谢三清一怔,方才的疑惑有了答案。没想到这狗妖身上竟然还藏有空间法宝,他这是故意躲进湖中,争取时间,目的就是要逃! 恰逢此时,盛柔和小怜也发现了狗妖,两人也一眼明白了狗妖的意图,但是来不及了,狗妖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门中。 谢三清离狗妖更近,她全力向前奔袭了一大段,在狗妖完全没入门中时,一张追踪符紧紧贴在了狗妖的腿上,微光一闪之后便隐入了狗妖的身体。 等盛柔和小怜赶到时,时空之门已经彻底消失。 盛柔眼神滴血:“他竟然还有这一手!不管他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找到他!” 小怜面色幽冷:“只要我还在一天,他就跑不掉的。” 谢三清没有多说:“我们先上去再说。” 第354章 重见步月 回到地面上,谢三清迅速将湖下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踪符,那狗妖的法宝虽然厉害,但是那样厉害的法宝我猜狗妖无法长时间驾驭。 也就是说,那空间法宝虽然可以将他瞬间转移,但是必定传送不出去多远。 眼下我们只要跟着追踪符,应该能找到他!” 谢三清的话让众人一喜,跟着谢三清的混元镜便追了过去。 “咦?”谢三清凝眉。 众人一边控制法器平稳飞行,一边分神朝谢三清看去。 李承治靠近谢三清:“怎么了?” 谢三清一手拿着混元镜,对李承治说:“那狗妖突然不动了。 按说他明知自己被追杀,空间法宝将他传送走后,他肯定是马不停蹄的逃走,怎么会突然不动呢?” 温晓旭没心没肺的一笑:“管他为什么呢,不动正好,等着我们去抓他!” 谢三清一想也是,于是众人脚下加快,没一会儿便看到了前方的狗妖。 只是狗妖如今的状况比之先前更为惨烈,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惊恐的不断向后退,朝着谢三清他们的方向而来。 或许是追在他身后的东西太可怕,狗妖发现追过来的谢三清等人时,竟然失控的朝着他们喊道:“快救救我!” 谢三清等人脚下微顿,没再继续往前。 在狗妖的身后,铺天盖地的强烈妖气席卷而来! 狗妖试图再次催动那空间法宝,奈何距离上一次使用法宝的时间太短,狗妖妖力枯竭,那法宝只是勉强闪了一下光,便再无动静。 天空诡异的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谢三清的头顶,万里无云,另一半则在狗妖的身后,黑不见光,阴沉可怖,黑暗正追着狗妖缓缓而来。 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妖气! 连鱼惑都神色凝重起来。 还不等狗妖跑到谢三清面前,漫天的妖气中,一只用妖气凝聚成的巨手一把抓住了狗妖! 如同拎一只蚂蚁般将狗妖拎起来,投入了同样用妖气凝结的巨大“嘴巴”中。 随着一声凄厉的呼喊传来,狗妖被吞得连渣都不剩! 同样为妖的盛柔和小怜看见眼前一幕,虽然身上一寒,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就这么结果他真是便宜他了”! 那漫天的妖气在吞噬掉狗妖后气势更盛,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妖气中传来。 “没想到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妖啊,原来先前是这法宝的气息,真是害我白高兴一场。 咦,前面好像有更好的美味等着呢!” 说完,铺天的妖气便向着谢三清的方向席卷而来! 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后,鱼惑和盛柔,小怜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尤其盛柔和小怜,脚下已经不受控制的微微后退。 正在此时,谢三清突然闪身而出,孤身一人拦在了不断前进的妖气面前! 巨大的黑色天幕下,谢三清的身影显得无比弱小,但是那道身影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人相信她的确有惊天之力! 在距离谢三清三尺远处,那巨大的黑幕陡然停住! 谢三清静静看着沉寂得如同一方深渊的黑幕,冷静的开口:“好久不见,步月。” 身后的众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竟然是步月! 漫天的黑气渐渐收敛,最后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直到步月从这一小团凝练的妖气中走了出来。 她浑身妖气惊人,眉梢眼角早已褪去少女的天真,虽然依然还是步月的样子,但又不是从前的步月的了。 步月巧笑开口:“原来是你,的确好久不见。” 说完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谢三清身后的鱼惑等人,撇撇嘴:“你的朋友?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便算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要离开,谢三清急急叫住了她:“等等!” 步月嘴角一弯,似笑非笑的看着谢三清:“怎么,难道你还想和我叙叙旧?” 谢三清眉眼沉凝,远远看着步月:“你可知道自分别后,你爹娘一直沿路找你,跋涉千山万水,如今他们仍然每天在打听你的消息。” 步月嬉笑的脸色一肃,她看着谢三清低沉着声音问:“他们在哪里?” 隔得远,加之步月身边的妖气忽然浓郁了几分,谢三清看不清步月脸上细微的表情。 “他们也在京城,你可要跟我回去见一见他们?” 沉默。 就在谢三清差点以为步月不会回答的时候,步月突然说道:“待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我自会与他们相见。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谢三清心中一沉,步月方才的行径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在不断吸取其他妖物的妖力壮大自己,再结合她方才的话,她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似乎不想再继续交谈下去,等谢三清回过神,步月已经携带着一身浓郁妖气转身离去。 她愣愣的看着重新恢复清明的前方,似乎方才步月的到来只是假象。 鱼惑的声音在谢三清背后幽幽响起:“她很可怕。” 鱼惑的结论让本就沉默的众人愈加沉默,一直到回到玉园气氛都有些凝滞。 刚进屋,王大壮和步瑶便迎了上来。 “我们打听到步月的消息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众人一愣,还不等众人回答,王大壮便接着说道:“前几日,步月竟然闯入皇宫惊吓到了皇上和太子,若不是当时谢家家主正好在旁,后来国师慧显又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王大壮说完,众人脸上并无太大惊诧。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众人的气氛不太对。 步瑶讷讷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三清看着两人,轻叹了一口气:“我们今日出去碰见步月了……” 步瑶一听见这话便着急的上前一步:“她怎么样?可有受伤?她还是不愿意回来见我们吗?” 王大壮也焦急的等待着谢三清回答。 谢三清安抚两人冷静下来,再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一向两人说明。 听完谢三清的转述,步瑶和王大壮都一脸不可置信,呆愣的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语。 步月的转变几乎已经不可逆转。 谢三清看了众人一眼:“先给他们时间消化一下吧,步月的事我们稍后再商量解决办法。 今日大家都累了,先各自去休息吧。” 众人散去,谢三清却拦住了走在后面的王二牛。 第355章 二牛往事 “二牛,你等等,我有事跟你说。” 二牛神色不明的看了谢三清一眼,终于还是转过身去对捡儿说:“你们先带着孩子回去休息,我跟谢姑娘说说话就来。” 捡儿和奶娘不疑有它,点点头先回去了。 眼见四下无人,谢三清直接说道:“二牛,你已经不是之前的二牛了吧!” 王二牛低着头,屋檐的阴影笼罩在他脸上,让人无法看清他的神色。 一阵夜风吹过,凉如水。 突然,王二牛抬起头,毫无遮掩的直视谢三清。 还是那张脸,但他的眼神中已经完全褪去了上一刻的憨厚内敛,如同一柄蒙尘的神兵重见天日,锋芒乍现,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天人的光辉中。 王二牛闷声问谢三清:“你是何时发现的?” 谢三清凝眸:“当时,你被那把怪刀重伤后陷入昏迷,情况虽然危急混乱,其他人可能没来得及注意,我却清楚的看见,那把刀金光一闪后便没入了你的身体。 后来,我为了救你,强行替你洗筋伐髓。 过程中你忽然浑身金光流转,身上陡然爆发的气息和能量绝不是普通洗筋伐髓所该有的! 我见过无数人洗筋伐髓的过程,但你却是头一个身有如此异象之人。 你清醒后,虽然竭力装作从前的样子,但奈何宝玉有心蒙尘,仍难掩本质。 这种种怪事都发生在你接触到那把刀之后。 你可否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二牛神情中带着一丝苍茫:“我并非故意瞒着你们,只是连我自己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他说完,突然退后一步,右手陡然一震! 那把怪刀便凭空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此刻,谢三清近距离观摩这把刀,更是清楚的感受到其上的无穷神力! 看王二牛对这把刀的掌控,明显这把刀已经认他为主。 只是之前王二牛不过一介凡人,这把刀竟然愿意选择他为主? 王二牛轻轻抚摸过刀身,说:“这把刀名叫屠刀。 我也不知为何会知道它的名字,只是当它到了我手中,我脑子里自然便浮现出来。 仿佛它已经跟随我许久,一招一式我都可以熟练的挥舞出来。”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动势,一套有着惊人威力的刀法行云流水般使了出来。 谢三清看着眼前有着神将风采的王二牛,一时惊讶得嘴唇微张。 王二牛舞完收了刀:“不止如此,自从这刀到了我身边开始,我脑子里就有奇怪画面在混乱的浮现…… 有时是我领着千军万马在杀敌,有时是我独自一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练习刀法…… 但不论哪一种,都让人太过惊讶,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中了邪才会看见这些画面。 但这些画面又太过真实,仿佛曾经真的发生过……” 王二牛眼中浮现出深深的茫然! 谢三清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半晌,她才勉强平复下震惊的心情,脑子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轻轻开口,尽量平静的对二牛说:“二牛,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画面有可能当真是你真实经历过的,只不过,不是你这一生的经历……” 王二牛愕然的看着谢三清:“你是说……” 谢三清点点头:“有可能是你的前世,或者前好几世! 从前你的身份定然不凡,这一世转世在此,而这把屠刀就是唤起你尘封记忆的钥匙。 我相信,随着这把屠刀在你身边越久,你慢慢会记得越来越多的事情。或许到时候,你的困惑都将会有答案。” 王二牛沉默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姑娘,这件事可以先不要告诉捡儿吗? 好不容易我们才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我不想她再担心。” 谢三清颔首:“当然,这是你的私事,我自会尊重你的决定。” 与王二牛交谈后,谢三清有些出神的往自己房间走去,却看见阿治在门口等自己。 她也刚好想找人聊一聊,便将阿治领进房间。 李承治食指轻点桌面,好看的面容如玉般沉凝。 “我想同你说说今日二牛的事,白日情况虽然混乱,但是我注意到了那把奇怪的刀……” 两人正欲细说,武氏却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 谢三清房门没关,武氏看见谢三清,焦急上前紧紧抓住谢三清的一只胳膊,眼泪汪汪的喊了一声“清儿”,便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 看见武氏着急的样子,谢三清心中一跳! 不过分开片刻时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娘,你先别急,有什么事慢慢给我说。” 武氏深吸几口气,终于压制下泪意,这才将手中挎着的一个食盒打开放到桌子上。 谢三清凑过去一看,里面装着一盒点心,点心的样式普通,但是却香味扑鼻,让人很有食欲。 谢三清有些疑惑的看着武氏。 武氏深吸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对谢三清道:“刚才福伯将这盒点心拿来给我,说是今日我们不在时,有一位老媪送上门来的,听说我们不在家,便请福伯将这盒点心转交给你,说是要谢谢你的相助。 我看这点心的样子十分眼熟,让我想起年少在家时,我娘也就是你外祖母,也常做这道点心。 我心中一动,便忍不住拿起来尝了一口。这一尝,味道竟和当年我娘做的一模一样! 清儿,你快告诉娘,你是怎么认得这老媪的? 我怀疑,她会不会就是……” 武氏话未说完,再次哽咽…… 谢三清听了武氏的话已经猜到今日来的是谁,她一边轻抚着武氏的背,一边安慰她:“娘,你别着急,若真是外祖母,女儿一定会找到他们。 方才福伯可有说今日的老媪姓甚名谁?” 武氏眨巴着泪眼一愣,干巴巴的说:“我这一激动,倒是忘了问他。” 谢三清忙找来福伯一问,福伯说:“那老媪只说她是住在槐树巷的许婆婆,还说姑娘一听就知道……” 武氏一听再也顾不得会否在众人面前失态,失声大哭起来。 “呜呜……你外祖母正是姓顾……”武氏一边哭着一边就要出门去找人,“一定是的,一定是她……” 第356章 亲人团聚 谢三清忙拉住她:“娘,你听我说,你看外面天色,如今夜已深,外祖父和外祖母怕是早已歇下。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这深更半夜突然上门,惊喜交加,万一刺激太过,两位老人怕是撑不住。 尤其是外祖父,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武氏一听武承平身上有伤,担忧的抓住谢三清的手:“你外祖父身上怎么会有伤!到底怎么回事!” 谢三清将武氏安抚下来,这才将前因后果细细讲给武氏听。 她已经尽量将情况往轻了说,但武氏还是听得心肝颤痛,哭声止都止不住! 这么大的动静,不止谢常业和衍儿赶了过来,其他人也赶来询问。 谢三清也没打算瞒着大家,便将事情讲了一遍,众人得知原由后,指天骂地的将以谢琛为首的谢家诅咒了一遍。 谢常业堂堂一个钢铁汉子,头一次在众人面前红了眼。 “是我对不住你娘,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外祖一家啊! 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可恨我为何要生在谢家!可恨啊! 我现在就去剁了他们,就算舍了我这条命我也认了!这口气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李承治紧紧拉住谢常业,不让他在冲动之下做出莽撞之事。 “放心,谢家的好日子没几天了,且再忍耐几日,我保证很快你们将亲眼见证谢家罪有应得!” 谢三清也拦在谢常业面前:“爹爹,相信我,谢家的气数已尽,报应很快就要来了! 况且,错的不是谢氏,祖宗将一份好好的家业交到他们手上,本应秉承祖志,将家业发扬光大,他们却将谢氏带上了歪路。 爹爹你身为谢氏子孙并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些忘了祖宗的混账!” 谢三清和李承治的话让谢常业心中好受了不少,这才平静了情绪,只是眼眶还红着。 武氏那边也在捡儿和奶娘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在谢三清的规劝下,谢常业陪着武氏回房休息,其余人也都各自归去。 第二日天刚亮,谢三清便到了正厅。 本以为自己算早,结果一眼看到武氏早已等在那里,一脸神思不宁。 而谢常业也陪在旁边。 谢常业悄悄对谢三清说:“昨晚你娘翻来覆去都没怎么合眼,我怎么劝都没用,唉……” 谢三清走到武氏面前细细端详,幸好因为修炼之故,武氏只是眼神略微有些疲惫,气色倒没太大差别。 看见谢三清出现,武氏立刻拉着谢三清就要出门。 谢三清知道她等了一夜,早饭肯定是没心思用的,幸好修炼之人偶尔不进食也无碍。 她拿出灵液让爹娘各自饮下去,便不再耽搁,吩咐福伯备好车,三人向着槐树巷而去。 马车停在槐树巷口,武氏下了车一看见这坏境,眼睛又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问谢三清:“你外祖他们住在哪间屋子?” 谢三清一边牵着她往里走,一边道:“就是巷子最里面一家。” 武氏走得很快,片刻就到了武承平和许氏的房门前。 近乡情更怯,看着眼前这和从前老家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的房子,武氏心中又是一痛! 谢三清看她脸色就猜到武氏在想什么,更不敢告诉她这还是修缮之后的房子。 三人站在门外,谢三清也不催促,忽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竟是外祖母搀扶着外祖父走了出来。 两个老人起得早,许氏一边扶着武承平走,一边在和他说话。 “你这身子虽然初初痊愈了,但清儿说咱们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是要再将养一段时日,你可别逞强。” 武承平则不满意的想要甩开许氏的搀扶,两人正拉扯间,陡然见到门外杵着的谢三清三人,皆是一愣。 天早雾薄,两位老人最先看见了熟悉的谢三清,短暂的愣怔过后是止不住的惊喜。 许氏忙迎上前:“清儿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饭没有?” 又去拉谢三清的手:“冷不冷?一路过来可有冻着?” 武承平也笑呵呵的招呼谢三清等人进来坐。 两人都没细看谢三清身边站着的谢常业和武氏,毕竟分开有些年头,谢常业和武氏相貌神态也与从前有了改变,再加之洗筋伐髓后,两人看着十分年轻,站在谢三清身边倒像是她的朋友。 直到武氏红着眼哽咽着叫了一声:“爹,娘……” 武承平和许氏这才不敢置信的看向两人! 武氏上前抱住自己的娘亲,哭得肝肠寸断:“我是应娘啊……我回来了……” 虽然武氏哭得梨花带雨,但是两位老人终于认出了来人! 许氏一把抱住女儿,哇的一声嚎哭出口:“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和你爹找得你们好苦啊!” 谢常业上前跪在武承平面前,洒下了男儿泪:“女婿不孝,害岳父岳母吃了大苦,请岳父责罚!” 武承平早已老泪纵横,他颤抖着去扶谢常业:“快起来,孩子,你有什么错?!你也是苦主啊!” 谢三清眼见面前几人都悲伤得不能自已,怕几人悲伤过度,赶快上前劝道:“爹娘,外祖父外祖母,咱们快别哭了,我们一家团聚本该是天大的喜事,该笑才是!” 谢三清的称呼弄得武承平和许氏一愣,也忘了悲伤,反应过来后,双眼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武承平小心翼翼的问:“孩子,你叫我们什么?” 武氏擦了擦眼泪,笑着对两位老人说:“这是我和二郎的女儿,清儿,因着她出生波折,名字取得晚,我还没来及写信告诉爹娘,就……” 许氏大喜,忍不住上前亲热的将谢三清拥在怀里,笑着对武氏说:“太好了!太好了! 我真是做梦也想有清儿这么个外孙女,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气氛总算是向着轻松的方向转变,谢三清悄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功夫,她赶紧将一行人全都劝进了屋,一家人坐下来慢慢将这些年的经历互相倾诉了一番。 当然,其间说到动情处又免不了一阵唏嘘垂泪。 第357章 武魁比试 等话说得差不多,谢常业便提出要将二老一同接到玉园同住。武氏历经坎坷,难得与父母重逢,更是不愿再分开。 只是二老却有着顾虑,慈爱的脸上虽然满是不舍,嘴上还是拒绝了。 武氏心中不解又焦急,连忙追问原因,二老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出心中顾虑。 “得知你们平安无事又过得不错,我们就心安了。 只是女儿已经出嫁,哪有女方爹娘还跟着女儿住的,万一让你们惹来非议……” 谢三清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来自不同的时空,观念与这里不同,再加之独特的成长经历,对她来说亲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她故作生气的走到二老跟前,俏生生的脸上尽是小辈撒娇的意味。 “外祖父外祖母,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重逢,难道你们不想和爹娘,还有我多待在一起吗? 对了,还有衍儿!虽然今日没让衍儿过来,但是他可一直在府中眼巴巴的等着见外祖父外祖母呢! 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住在村里,每次看见别的小孩有祖父母疼爱,心中有多羡慕!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你们的面,你们却不愿意跟我们回去……” 谢三清美目眨眨,眼泪就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掉下来…… 二老一看见宝贝孙女掉金豆子,内心早就动摇了,再经过女儿女婿的一番劝说,直接收拾东西跟着谢三清一家人上了马车。 等到了玉园门口,衍儿早已眼巴巴的等了半天。 一听到谢三清他们到了,立刻高声呼唤着“外祖父、外祖母”,就摸索着要过来,一点也没有别扭。 衍儿的情况,二老在已经知道了,此刻亲眼看见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是这么个情况,心中酸楚更甚。 二老连忙上前将衍儿拥进了怀里,怜爱的对他嘘寒问暖。 其余人如王二牛、鱼惑等也纷纷迎出来上前见礼。 二老着实没想到女儿女婿府上竟然住了这么多人,很是高兴的同众人回礼。 武氏趁机挤到二老身边,悄声说:“你看,连这一众好友我们都毫不介意住在府上,更何况你们是我的爹娘呢!” 二老这才真正完全放下心来,至此安心在玉园住下来。 —— 京城。 三年一度武魁比试现场外围。 “我赌李承治赢!” “我也押李承治,帮我下二十两纹银的赌注!” “我也买李承治,一百两!” “哇,兄台你买这么多!” “这李承治从入围以来,表现惊艳,几乎是以压倒性的优势一路杀到了武魁总决赛,其实力深不可测,屡出奇招! 虽然今日与他对战的是实力第二强的丰天纵,但据我观察二人还是有不小差距,丰天纵很难取胜! 所以我今日必定稳赚不赔!” 有了这人的一番分析,后面又有不少人跟风下注李承治。 在李承治一片倒被看好的局面下,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我押丰天纵,一千两!” 话音一落,哗然声顿起,众人皆用看白痴的眼光看向押注丰天纵的这人。 更有好心人劝道:“兄弟,你可考虑清楚了,这局面明显是李承治必胜,你这钱可不要打了水漂!” 也有人玩笑道:“若是你这钱不想要了不如分给我些,也好过便宜别人!” 下注这人看着有些唯唯诺诺,但在众人的一片质疑声中却并没有改变决定,只是嗫嚅着说:“这投注的事本来就图个买大搏小,万一中了呢……” 他投注完后又在一片讥笑声中挤出了人群。 没人看见原本唯唯诺诺的男人,出了人群后眼中立刻闪过暗藏的算计光芒,他看了下没人注意到自己后,便朝着一个方向匆匆而去。 而另一边,因为今日是李承治与丰天纵的武魁争霸总决赛,即便离开场时间尚早,谢三清等人早早已经进了内场等候。 一个月前,阿治突然告知谢三清自己准备参加即将到来的武魁赛。 谢三清虽然有些意外,但一细想又在意料之中。 他要皇冠加身,必得披荆斩棘,荣耀在握。 谢三清对阿治的实力有信心,他一路轻松挺进决赛也在意料之中,所以今日虽然万众瞩目,但是谢三清心中倒并不紧张。 今日阵仗非比寻常,除了有普通观赛的百姓入场,以及负责评审的武举院众官员,据说还会有皇室成员到场。 谢三清花了大价钱买了普通观众席最好的席位,但也无法进入对面那栋小楼。因为这栋小楼都是官员和皇室成员才可进入。 因为等待无事,她闲闲朝对面小楼望去,凭着远超常人的目力,可以清楚看见小楼上人虽不多,但都是衣着华贵之人。 突然,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小楼上一闪而过,很快没入纱帘后,谢三清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 她偏着头正在想在哪里见过这人,比试开始的锣声突然响起,她便将此事暂时抛诸脑后,目光专注的望向比试台。 李承治和丰天纵的对决是整个武魁比试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场。 两人都是一路从初赛中拼杀过来的,实力均不俗。尤其风天纵,天纵英姿,是个天生习武的好苗子。 若不是李承治占了些修炼上的优势,他便会是板上钉钉的武状元。 比赛开始,全场寂静。 比试台上,两人面对面站立,目光同样锐利。 丰天纵气势外放,身形凌厉。李承治气宇轩昂,身上更是多了一股修炼者独有的神秘气息。 突然丰天纵身形一动,快速冲向李承治,只见他双手化作利刃,向李承治猛烈的劈去。 李承治面容冷静的躲过了这一劈,然后迅速反击! 他手中的玄术催动起来,一股灵力包裹着他的拳头,赋予他的攻击更强大的力量。 丰天纵偏身闪躲,李承治却不给他喘息的空隙,连连攻击。 李承治的拳脚凌厉无比,每一招都暗藏玄妙之处。他的攻击犹如疾风骤雨,快速而准确。 丰天纵努力抵挡,但很快感到自己逐渐被压制。 他心思电转,决定改变战术! 第358章 结果待定 丰天纵寻了个机会趁机向后跃出数米,屏气凝神施展出自己的绝学——天脉剑法。 所谓天脉剑法,修炼到一定等级并不需要手中有实剑,而是以体内真气为剑,通过手指化真气为剑,使出剑法。 丰天纵双指合并,剑气如虹,向李承治连续刺去。 李承治顿时感到身上的压力骤增,他不敢大意,连续调动灵力抵挡住了丰天纵的攻击。 两人一来一往,战况激烈,只看得台下的人眼睛都不敢眨。 在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后,一直等待时机的李承治终于发现了丰天纵的破绽! 他将灵力尽数集中到双手的攻势上,身上则故意空门大开,一击必杀技向着丰天纵攻去! 丰天纵眼中寒光一闪,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李承治的的打算,这是要冒险拼着空门大开的风险击杀自己。 可惜,李承治太高估自己的攻击力,也太低估他丰天纵的实力。 眼看着李承治已经欺近身前,丰天纵以一个奇诡的姿势险险避开寸许,让李承治这一击必杀技虽然没有落空,但杀伤力却大减。 咔嚓一声,丰天纵清晰的听到右手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但他丝毫不受痛意影响,反倒是隐在碎发下的双目熠熠发亮…… 就是现在! 丰天纵将所有攻势都凝聚到尚且完好的左手,向着李承治的空门要害处袭击而去! 众人都没想到丰天纵竟然能避开李承治的必杀技,并且在右手废了的情况下还能反击绝杀! 李承治避无可避,来不及收势回挡,丰天纵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似乎已经分出了两人的高下。 众人扼腕叹息,无数押宝在李承治身上的人更是被打击得连呼吸都忘了,完了,这下血本无归! 谢三清面上却一丝波动的也无,因为她知道…… 就在丰天纵的攻击距离李承治的身体只有一毫的时候,他确信自己将胜,心中已然松了口气,但是下一瞬,他的攻击却落空了! 更准确的说,原本应该在眼前的李承治竟突然不见了! 丰天纵的攻势还没停下,眼下闪过震惊,背后却出于本能的感到了巨大的危险,他想侧身躲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还在丰天纵身前的李承治,以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速度和角度突然出现在丰天纵身后,同时一掌狠狠拍在丰天纵背上! 丰天纵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不可控制的向比试台下飞去。 他双眼都是不可置信,在空中紧紧盯着比试台上的李承治,直到身体重重落在地上,感受到坚硬的地面和身上传来的震痛,他这才认命的闭上双眼,瘫倒在地。 突然扭转的战局,让全场寂静了。 谢三清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这才绽放出一个大大笑意,她率先站起来,声音嘹亮的向着比试台上的李承治大喊一声:“好!” 这一声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的寂静被打破,众人争先恐后的喝彩声响起来,经久不息。 这一战真是太精彩了,虽然大部分人都没看清楚李承治是如何做到的,但这才更让人热血沸腾!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等待武举院出评判,按照目前的结果来看今年的武魁毫无疑问是李承治。 只是今年的等待时间格外的久,按照往年经验,这会儿早就应该宣布完毕了。 人群中渐渐起了嘈杂的议论声,谢三清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也冷淡了几分。 终于,一名武举院的官员顶着众人期盼又疑惑的目光走上了比试台。 他脸色不太自然,有些刻意的清了清喉咙,等负责维持秩序的人示意全场安静后,他这才开口。 “今年武魁比试结果已出,经过武举院一众官员商议,因比试过程中存有疑点,无法立时判定双方输赢,比试结果待三日后再行宣判!” 话音一落,众人不满的声音差点没将比试台掀翻! 整个过程众人都看见的,输赢已经摆在眼前,为什么要三日后再宣判! 那他们押注的钱怎么办! 站在比试台上的官员苍白着脸试图平息民众的怒火,但是效果甚微,激动的民众差点没将防护栏冲破。 直到有人高声唱喏道:“仙阳公主驾到!” 众人只见那被轻纱幔帐层层叠叠围着的小楼上,一位身着华丽宫装的丽人迤逦而来。 她在宫人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至台前,她身上那皇家特有的雍容华贵和风华威仪,让原本嘈杂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 凡是在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仙阳公主的大名,只是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公主的机会,却是难得。 仙阳公主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仍带着不满的民众,充满威仪的开口道:“我大周以武立国,历来武魁比试便是万众瞩目之所在,因此,武魁比试的结果更容不得丝毫马虎。 今日皇兄特意遣我过来监赛,便是对武魁比试的重视,本公主和诸位一样,无比期待新一届武状元的诞生,但是也不敢辜负皇兄所托,有辱比试公正。 各位也应与本宫一样维护圣意,静等三日后的结果!” 民众似乎被仙阳公主的话所震慑,一时间虽然仍面有不忿,但却没有人敢言语。 随同谢三清而来的温晓旭更是一脸愤懑,他正要开口,谢三清却轻轻拉住了他。 她低声对温晓旭说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不必争一时长短,武魁只能是阿治的,就算是公主也别想拿走!” 在仙阳公主出现的时候,谢三清就预感到了不妙,接着她再次在小楼上看见了先前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这次,她看清楚了这人的脸,竟然是潘玉石! 他一脸恶意的看向李承治,仿佛恨不得直接上前将他暴打一顿,在听见仙阳公主的话后,更是得意洋洋,一脸趾高气扬。 谢三清看见他嘴唇动了动,飞快的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应该是——“敢惹我,活该!” 想到仙阳公主和潘玉石的关系,看来,仙阳公主来这一出必定是因为潘玉石的小动作! 第359章 围杀失败 谢三清没想到仙阳公主竟然如此偏帮自己家中人,连武魁比试都敢插手,之前是自己小瞧潘玉石在仙阳公主心中的分量了。 场内观众很快被疏散离去。 谢三清和温晓旭走到一直静默伫立的李承治面前,打量他面色却并无失望愤慨,依然平静。 反倒衬得一直低声咒骂的温晓旭更像苦主。 虽然温晓旭对李承治说话向来不太客气,但是此刻温晓旭却十分同情他。 温晓旭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承治:“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承治嘴角轻扬,目光温静:“今日之事明显是有人针对我,只是待定而已。情况未明,以不变应万变,方是上策。” 温晓旭的目光在李承治和谢三清之间来回穿梭,语气颇酸的道:“啧啧,敢情皇帝不急太监急,竟然和师傅说的一模一样,还真是心有灵犀!” 李承治闻言笑意反倒愈加深了,他如玉的双眼看向谢三清:“甚好。” 心有灵犀,甚好。 谢三清脸上一热,不想被他看出自己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便接口道:“方才我看见了潘玉石,我猜今日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李承治了然,他背对着小楼,并没有看见,但其实方才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温晓旭却十分惊讶:“潘玉石?什么意思?难道他和咱们有过节?” 他在京城中长大,自是知道潘玉石这号人,这人仗着仙阳公主,一向不将京城众人放在眼里。 谢三清简单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温晓旭脑子转了转:“等等,我记得师傅你说东哥儿也曾经被绑走过,莫非也是……” 谢三清摇头:“东哥儿也是在那时被绑走的,只不过绑走他的是谢家人。”她又将东哥儿的事说了。 温晓旭终于弄明白了来龙去脉:“怪不得东哥儿那孩子整天窝在房间中,不愿外出走动,原来还发生了这事!” 谢三清叹口气:“也是个多灾多难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好起来。” 三人边说边朝比试场外走去,只是还不等走出比试场大门,一个熟悉又令人讨厌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站住!” 谢三清和李承治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隐约的笑意,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这就等不及来示威了。 温晓旭最快转身,他有些惊怒的看着身后来势汹汹的人:“潘玉石!竟然真是你!” 原本还人潮汹涌的比试场,不知不觉已经一人不留,空荡荡的只剩他们。 潘玉石不屑的瞥了温晓旭一眼:“温晓旭,听说你被你爹扫地出门了?也是,都已经沦落到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被扫地出门是迟早的事……” 温晓旭后槽牙咬紧:“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小爷是自己不愿待才走的!我……” 谢三清抬手示意温晓旭:“跟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何必要浪费口舌,”她目光犀利直射潘玉石,“你把我们堵在这儿不是为了聊天吧?” 潘玉石却丝毫不怵,色眯眯的看向谢三清:“小美人,许久不见,脾气还是那么辣。虽然咱们先前有些误会,不过爷我不爱跟女人计较,只要你识时务乖乖跟爷走,便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谢三清眸色一沉,没想到这潘玉石挨了一次打,竟然依旧色心不死! 李承治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眸色翻涌。 只是还不待谢三清和李承治动作,温晓旭却已经一个飞身冲了上去! “你个不要脸的,敢打我师父的主意,看小爷我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 温晓旭如今也算是修炼之人,虽然赶不上李承治,但是飞向潘玉石的速度也不是普通人能拦得住的。 然而潘玉石并不惊慌,十分淡定的向后退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的十来人便将他护在身后,上前挡住温晓旭! 谢三清眉头一挑,怪不得有恃无恐,原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习武之人,看他们的身形招式,怕也是修炼之人。 虽然道行尚浅,不过胜在人多,的确也可以阻拦上温晓旭一阵。 谢三清没打算出手,也示意李承治先不动,有对战才有进步,这些人刚好适合让温晓旭练手。 潘玉石看着温晓旭前进不得,十分嚣张的又冲着温晓旭奚落几句,才远远朝着谢三清喊话。 “小美人,上次是我低估你了,这次我带的人可都不是绣花枕头,今日你别想着离开了,还不如早点过来,大家都省些事!” 他又阴狠的看向李承治:“只要你现在过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可以放他一马,只要打断他的双脚就好!” 李承治浑身气息陡然一变,冷怒的目光如同飞针一样射向潘玉石,声音如淬冰:“我想上次你的手断得还不够彻底,这次我会让你真正尝到粉身碎骨的滋味!” 在李承治的气势下,潘玉石明知道自己这次是有备而来,还是忍不住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已经痊愈的手再次隐隐作痛起来! 他强自吞咽了一口口水,故意用狠厉的声音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了!” 他话音刚落,谢三清看见潘玉石藏在背后的手似乎动了动,紧接着从比试场的四面八方突然飞出许多人来,全都冲着谢三清几人而来! 原来还有后手! 谢三清和李承治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在即将被围困之时,踩着对方刺向身体的武器,生生飞身抽离。 这些人明显实力高出围困温晓旭的那批人一大截,都是有些修炼心得的。 若是今日的围杀目标换成其他人,还真是难活,可惜他潘玉石遇上的是谢三清和李承治! 李承治和谢三清没打算留手,一旦出手不出片刻便将先前还杀意弥漫的一群人压制得狼狈不堪。 等发泄够了心中郁气,确定潘玉石再无后手,谢三清和李承治直接结束了战斗。 潘玉石脸色大变,他知道李承治实力不俗,从他在比试中崭露头角就已经盯上了,为此甚至还不惜花重金招徕了这么一批高手,谁知竟还是打不过! 这两人实力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第360章 幸会幸会 看着两人越走越近,潘玉石脸色苍白的不停后退,哆哆嗦嗦的说:“我警告你们,别再过来!你……你的武状元还想不想要!” 一句话,反倒惹得李承治脚步更快。 李承治干脆直接急纵而起,一跃飞至潘玉石面门,飞起一脚径直踢中他的胸口! 潘玉石毫无抵抗之力,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这一脚,李承治留了力道,若真是毫不保留,只怕潘玉石已经断了气。 温晓旭那边也终于结束了战斗,屁颠屁颠的跑向谢三清邀功。 潘玉石眼前一片血雾,但却清晰的感受到一片冰冷刺骨的杀意落在自己身上。 他已经拿武状元一事相威胁,这人竟毫无顾忌?! 难道他当真毫不在乎? 潘玉石不敢置信,这次自己准备如此周全,竟然还会落败! 他咬着牙:“你要是敢杀我……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谢三清站在李承治身后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让我们走不出这里?” 李承治脚尖轻动,将脚边一柄掉在地上的剑一勾,剑尖直直向着潘玉石的胸口飞去! 潘玉石吓得大叫一声:“姑母救我!” 刚刚赶到的仙阳公主站在比试场入口,远远看见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住手!”她玉手遥指,指甲上鲜红的丹蔻如同一滴血滴落在场中,重新扬起涟漪。 仙阳公主话音未落,几道凌厉的身影如闪电般射向场中。 仙阳公主本来已经离开比试场,仪仗刚走出不远,便看到潘玉石的贴身小厮匆匆赶来朝她报信。 她听完小厮的话面色大变,立刻吩咐仪仗掉头。 蠢货,她都说了让他不要私下动手,身为大周朝最有权势的公主,要整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千万种,但最不可取的便是明目张胆落人口实的这种! 尤其是她,权势愈盛,愈容易落人把柄,稍有不慎便会引来言官的口诛笔伐! 这一路上她心中的血气得沸了又止,止了又沸,将当年潘玉石亲爹舍身救己,临终托孤的事想了数遍,这才将潘玉石生生锤死的念头按了下去! 仙阳公主身边的人明显比潘玉石带来的人高出好几个等级,一出手,其中一人生生将剑尖变了个方向朝李承治飞去,另一个人则趁势拉着潘玉石回到了仙阳公主身边。 潘玉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忙不迭的向仙阳公主告状:“姑母,那个混蛋竟然想杀了我!他是真的想杀了我!” 仙阳公主美目狠狠瞪了潘玉石一眼:“闭嘴!我说的话你全当了耳边风,如今还有脸在我面前哭告!看来我们姑侄的情分也到头了!” 潘玉石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背着姑母私下动手。 他明白自己是真的触怒了这位向来说一不二的公主姑母,只是他实在是太恨那李承治了! 他可怜兮兮的向仙阳公主道歉:“姑母,侄儿知道错了,侄儿实在是被那李承治羞辱狠了,夜夜做噩梦见到他的脸不得安睡,若不尽早出了这口恶气,侄儿便是日日受折磨。 还请姑母可怜可怜我,帮帮侄儿!” 仙阳公主厌烦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表态,但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李承治虽然还未拿武状元,但是这段日子在京城也算声名鹊起,今日李承治一行人若是有一人活着走出这比试场,恐怕明日这事便会被传得大街小巷。 陛下虽然念着早些年的恩情,对她多有厚待,但是随着时日推移,恩情总会淡薄,如此珍贵的恩情浪费在这些小人物身上实在不值得! 她看了一眼已经被清场的比试场,眼中的狠光一闪而过。 只要他们今天走不出这里,事情便好办多了。 她微微朝站在身侧的一个人点了点头。 这人站在公主身边十分不起眼,若不细看会以为他不过是众多仆从中的一个,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只是一旦接收到公主的指令,此人整个气势一变,浓重的肃杀之气立刻笼罩了整个比试场! 眨眼间,公主身边原先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影,而下一瞬,一道灰色的人影已经落在了场中。 这灰衣人一落地,原本和李承治缠斗的那人立刻便趁势退了开去,将战场让给了两人。 李承治双眼微眯,快速打量了一眼突然加入战局的灰衣人,虽然这人浑身并无特别,但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幸会。” 没想到,灰衣人先开口。 那双眼睛是让李承治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他的双眼闪烁着一股奇怪的光芒,说不出来是什么。 李承治收敛起有些散漫的态度,正视来人。 “幸会。” 几乎是李承治话音刚落的瞬间,灰衣人便如一道闪电划破虚空,向着李承治飞速射来。 李承治闻声而动,将所有防御力集中在胸前,生生挡下了这千钧一击。 灰衣人一击没中,也不急怒,这一招本来就是为了试探李承治实力的。 “不错,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功力,够资格与我一战。接下来,你可要打起精神了!” 李承治没答话,冷笑一声,依然没打算主动出击。 灰衣人拔出背上的一柄造型奇特有些弯曲的剑,再次向着李承治刺来! 及至剑尖抵达李承治面前,李承治才唤出了化雨,挥至身前抵挡。 灰衣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一边加强攻势,一边如同聊天般说道:“有点意思,你这剑原本藏在哪里的?” 灰衣人的剑突然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在空中爆发出巨大的威力! 李承治只听见耳边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眼前一片电光闪过,身上一股巨大的威压以灭顶之势压来,心中突然明白过来之前在灰衣人眼中看到的奇特光芒是什么! 第361章 绝地反杀 雷电! 这人居然会雷电之术! 他眼中的光正是雷电之力蓄积深厚的表现! 这便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灰衣人满怀自信的挥出这带着雷霆之力的一剑,嘴角咧开:“这样,你还挡得下来吗?” 李承治眼眸微垂,将双指轻轻放在化雨剑柄上,浑身灵力飞转,一道能量波动通过化雨迅速扩散开来,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灰衣人的雷霆之力袭来!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的碰撞,发出雷电巨响,剑气波动如同海浪般向着四周扩散,竟然将比试台四周的旗杆都生生折断。 谢三清和温晓旭早在两人刚一交手,便退到了比试台旁边,此时剑气袭来,谢三清怕温晓旭扛不住,唤出一个防护罩,将他挡在了身后。 整个比试场都笼罩在剑气的危险气息中。 两股剑气在激烈的碰撞不分胜负后,又各自涤荡开去。 李承治转瞬即动,身影闪烁不定,如同幻影一般,迅速接近灰衣人。 在靠近灰衣人后,他手上的化雨突然闪烁着绚烂的电光,一道电光划破天空,李承治猛地挥剑,朝着灰衣人劈去。 灰衣人大惊! 这是? 雷电之力?! 不敢相信李承治竟然也会运用雷电之力! 他在之前的武魁比试中可从未显露过! 灰衣人咬紧牙关,他手中的剑释放出更加炽烈的电光,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盾,硬生生的扛下了李承治的一击。 然而,李承治并没有停下攻击,他的剑花轻挽,爆裂的雷电之力便顺着化雨的剑尖变成了一条锁链倾泻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在灰衣人的身上,将他紧紧束缚。 灰衣人顿觉身上如泰山压顶,他使出全身的力量试图挣脱束缚,但李承治的玄术掌控力极强,灰衣人的挣扎只是徒劳无功。 李承治嘴角轻勾,他手中的化雨再度挥动,这一次,电光如同闪电般直刺灰衣人的心脏! 随着剑尖的不断靠近,恐惧在灰衣人的眼中不断放大,情急之下,灰衣人只能使出了最后一招——雷霆万钧! 灰衣人的身上瞬间爆发出极强大的雷电能量,他的身体变得如同一座雷山,电光弥漫,威力无穷。 他用尽全身力量,挣断了身上的雷电锁链,将李承治的化雨挡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瞬间,李承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手指轻动,一张符箓飘向了灰衣人! 灰衣人瞬间动弹不得,身上的雷电之力消失殆尽! 这张符箓可是谢三清的最新力作,即便是灰衣人这样的高手,只要找准时机,在对方耗尽灵力之时贴上去,便可在三息之内阻止对方灵力补充。 趁此时机,李承治手上的化雨再度刺向灰衣人的心脏,这一次,灰衣人终于无法抵挡,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李承治站在比试台正中,浑身肃杀的看着脚下已经没了气息的灰衣人,他可从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于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他只会以血还血! 他单手握剑,剑尖属于灰衣人的血还在不断滴下…… 他陡然转身,目光如电望向端坐在仪仗之上的仙阳公主! 即便隔得甚远,仙阳公主还是被这一转身给吓得跌坐在靠背上,心腔直跳! 四周一片寂静,被这一幕所震惊! “武状元,是我的!” 一句话清晰有力的飘荡在比试场的上空。 相隔甚远,仙阳公主看不清李承治脸上的表情,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头的无名小卒哪里来的自信,但她竟然觉得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李承治脚尖轻点,直接腾空越过了比试场的外围墙,谢三清和温晓旭紧随其后。 仙阳公主手下的人见状想追,仙阳公主咬牙制止:“让他们走。” 潘玉石焦急万分:“姑母,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仙阳公主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怒气,也顾不上公主的仪态,走至潘玉石面前,抬起手就是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不让他们走能怎么办,你拦得下他们吗!你是生怕外面的人不知道?!” 潘玉石嗫嚅着说不出话,只用一只手捂着脸,仙阳公主见状更加来气,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潘玉石另一边脸上! 李承治出了比试场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谢三清巧手一挥,李承治便变成了浑身带血的重伤之貌。 他专挑着热闹的街市被谢三清和温晓旭搀扶着,一路招摇过市,遇上有好奇上前询问的,便说自己是参加武魁比试的李承治,只因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落得这副下场! 仙阳公主的仪驾回转是不少人都看见的,第二日,京城里大街小巷就开始流传,李承治本该名正言顺夺得武状元,只是不小心招惹到仙阳公主,不仅状元待定,就连性命都差点不保! 流言传到公主府的时候,仙阳公主气得将手中的一盏上好白瓷茶碗摔了个稀碎! “混账,他出去的时候可好得很!杀了本宫的人不算,还敢给本宫来这么一手!李承治,你给我等着!” 如今外面传成这样,她要再出手强行撸了李承治的武状元头衔怕是不妥,只能另想对策…… 仙阳公主已经许久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原本只是想对李承治小惩大诫,替潘玉石出一口气的,如今倒真的是恨毒了李承治! 潘玉石见状暗喜。 仙阳心中憋着一口气,又看见畏缩在一旁的潘玉石,又想到此事若是传到皇兄耳朵里…… 她举起手又要打,潘玉石忙上前谄笑道:“姑母息怒,侄儿倒是有一个法子,保管让您重新恢复威名,外面的人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仙阳闻言脸上的怒容稍敛,用眼神示意潘玉石说来。潘玉石这才上前附耳细细道来…… 仙阳闻言眼前一亮,之前的憋屈怒气一扫而光,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等潘玉石说完,她已经高兴得一拍椅子:“好,就这么办!现在就进宫!” —— 玉园。 谢三清拿着手中的密信,黛眉微凝。 这封信是小蝶和严六给她的。 信中说,幽冥教出了大变故! 第362章 画中女子 信中说,小蝶的真实身份是幽冥教圣女! 小蝶的爹,正是幽冥教的创教教主,在他死后,幽冥教分裂,混乱之际便将幽冥教的幽冥令传到了小蝶手中。 以圣女小蝶为首的这一派秉承了幽冥教的初衷,虽然有时候行事不拘小节,但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而其余势力则彻底背离了教义,这些年集结了一群乌合之众,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也正是这群人大大败坏了幽冥教早期积累下的名声。 小蝶年幼还带病,即便教主在去世前安排了严六等几位护法保护小蝶,但随着时间推移,幽冥教其余势力愈发虎视眈眈。 如今在某些地区,但凡提起幽冥教,当地的老百姓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而小蝶手中的幽冥令更是惹得这些人争先恐后抢夺! 只因幽冥令不仅仅是一个令牌,当年小蝶的爹创立幽冥教,吸纳的便是些来路不明之人。 为了让这些人服从管束,凡是进入幽冥教的第一件事,便是被烙下幽冥魂印。 烙下幽冥魂印的人,不得叛教,否则便会被持有幽冥令的人执行地狱之火焚烧神魂的极刑! 小蝶一直靠着幽冥令威慑其他人。但其实因为小蝶身怀有疾,并不能按照教主留下的秘籍催动幽冥令。 这件事被严六死死瞒下来,其他教众只以为幽冥令不可违抗。 谢三清第一次见到严六和小蝶的时候,正是身为护法之一的严五生出异心,趁机偷走了幽冥令之时。 严六为了追严五,又不放心将病弱的小蝶一个人留在危机四伏的幽冥教,便只得带着小蝶一路追赶。 因为谢三清,严六和小蝶成功拿回了幽冥令。 只是现在,不知为何,小蝶无法催动幽冥令的消息竟然不胫而走! 一直被压抑的余众再也无所畏惧,确认消息后立即派人疯狂追杀小蝶和严六,想要一统幽冥教! 但严六要她别担心,小蝶的身体已经在她的调理下如同正常人,如今正在加紧修习秘法,只要假以时日,必能凭借幽冥令重新一统幽冥教! 严六之所以特意来信,便是在逃亡中得知有一部分幽冥教众似乎在向京城方向靠拢,可能会有什么大动作,要身在京城的谢三清一定小心! 谢三清心中酸楚又感触,小蝶和严六的处境如此艰难,竟然还想方设法冒着暴露的风险通知她。 不知道两人如今身在哪里?安危如何? 据福伯说,这封信是一个小乞丐送来的。 想到此处,她再也坐不住,直奔红楼而去。 到了红楼,怕人认出来,谢三清变换了容貌才进去。 她先装作无意的溜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离忧的身影。 老鸨似乎也和先前的人不一样。 和老鸨天南海北的胡扯了一通,她这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是从外地来的,我听说你们这儿有位离忧公子,今日可能见着?” 老鸨闻言,面有异色,但很快恢复标准笑容。 “这位公子是外地来的,所以不知,这离忧公子已经从良了,如今连我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公子怕是难见着了。 不过咱们红楼里有大把姿容出众的,公子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推荐……” 老鸨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但是谢三清都听得心不在焉,看来这红楼已经不为严六掌控了。 只是不知道如今红楼的幕后的人是谁? 为了不引起老鸨的怀疑,谢三清装模作样少坐了会儿就走了。 —— 谢三清回到玉园的时候,正好碰到外祖母拉着福伯很激动的在说什么,外祖父在一旁也一脸焦急的样子。 谢三清走到满头大汗的福伯面前询问怎么回事。 福伯一见谢三清回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之前吩咐我一定要照看好这些画像。前几日下了雨,天气有些潮,老奴怕画像受潮,看今日日头好便搬到院子里来晒一晒,谁料老夫人偶然间看见了,便一个劲儿的追问我这画像是哪儿来的…… 我实在说不清楚,老夫人就急了……” 谢三清目光落在晒架上的画像,正是之前她发现的小蝶娘亲的画像…… 福伯转身安抚老夫人:“老夫人,小姐回来了,不如您问问她……” 外祖母情绪起伏,随着福伯的动作,似乎这会儿才看见谢三清回来。 她焦急的拉着谢三清的手:“清儿,你快告诉外祖母,这画像是怎么来的?画像上的女子又在哪里?” 外祖父也同样。 谢三清一怔,倒不是因为外祖母的激动情绪,而是因为外祖母上来就否定了她便是画中人,这说明,外祖母认识画中的女子! 谢三清原本还算平稳的心情也有些激动,预感到画中女子的身份即将揭晓! 她反握住外祖母的手道:“外祖母,您别急,咱们先坐下,听我慢慢说来。” 她一边扶着外祖母和外祖父往内室走去,一边快速回头吩咐福伯:“福伯,去请我爹娘过来。” 等谢三清将画像的来历给二老讲了一遍,谢常业夫妇也赶到了。 外祖母得知画像上的女子已经去世,双目圆瞪的站了起来,无法接受道:“去世了!竟然去世了吗!呜呜呜……” 外祖父一向比外祖母情绪稳定,但此刻也忍不住抱着老妻老泪纵横:“早知道……早知道……” 二老伤心恸哭,仿佛得知了自己的亲人去世般悲痛欲绝…… 是的,谢三清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谢三清和爹娘互相对望一眼,似乎都隐约明白了什么。 但是武氏还是又震惊又疑惑,她可从来没听爹娘讲过家里还有这么一位至亲! 一家人围着画像又怔怔的出了会儿神,直到武氏再也忍不住问道:“爹,娘,画中人到底是谁?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许氏抽噎着看到老头子红着眼睛微微对自己点点头,她这才沙哑着喉咙开口道:“画中的女子是梦娘,是你的……大姐……” 武氏双目凝滞,一脸震惊! “大姐,我怎么从未见过?!娘你也从未提起过……” 武氏的话又触动了许氏,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武承平接过话头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怕惹来杀身之祸啊……” 第363章 改立世子 “梦娘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足足比应娘大了十多岁。应娘出生的时候,梦娘已经离家许久杳无音讯……” 武氏讷讷道:“我的大姐?为何,大姐为何会离家?你们又为何从未提起她?” 武承平老泪纵横,艰难的回忆往事:“你的大姐梦娘出生在洛水之滨,甫一出生,便天生体带异香,隆冬之际,竟引来大批蝴蝶围绕窗前久久不肯散去。如此奇景,一时间传遍洛水。 从小到大,你大姐的相貌都无人能及,等到及笄后,提亲的人更是踏断了府中的门槛。可惜这些人家你大姐一个也看不上。 拒绝的人多了,里面不乏颇有权势的人家,许是被拒了心有不甘,外间竟渐渐传出你大姐身有异香是妖孽的荒谬言论! 这样的言论越来越烈,以至于有人开始在府门前泼狗血,扔石子。 闹成这样,连平日多有走动的亲朋也不再登门,更别说提亲的人了,再难见一个。 就是在这时,你大姐突然带着一个男子跪到我们面前,说这便是她的意中人!请求我们允许她嫁给男子,跟他离开,家中也好自此得安宁。 我和你娘当然是不同意的,我们以为她是为了不拖累家中才委曲求全,就算她言辞恳切,那男子也再三在我们面前保证一定会照顾好梦娘,我们宁愿举家搬迁,脱离亲朋,也不愿就此让梦娘离开。 僵持之际,那些失去理智的人突然包围了我们的府邸,嚷嚷着要捉住梦娘将她活活烧死!他们来势汹汹,绝不是说说而已! 逼不得已,慌乱间我们只得让那男子带梦娘先离开。 幸好,那男子似乎武功高强,在那些人强行撞开大门前带着梦娘走了。 他们找了一圈没找到梦娘,只得作罢。但是我们在洛水也再待不下去了,很快便搬了家去别的地方。 虽然后来我们想过办法寻找梦娘,却再也没了她的音讯…… 早知道这一别就是生死两隔,当初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她离开的,留下来说不定还会有一条生路……” 许氏捶胸:“留下也活不成,老天爷啊,我们老两口一向与人为善,为何要这样对我们啊……” 谢三清听得心酸不已,原来她不是小蝶的小姨,她娘亲才是! 而小蝶,竟然真的和她是一家人! 可惜,现在小蝶和严六也不知道逃到了哪里,是否安全? 别说她之前不知道小蝶是自己的血亲,如今既然知道了,更是坚定了她要助小蝶一臂之力的决心! 只是小蝶的近况她万万不敢透露出来,怕只怕让外祖母他们原本就崩溃的心情雪上加霜。 幸好她方才说的时候有所保留,她决心暂时不要告诉二老小蝶的真实身份,只说是自己的一个朋友。 等小蝶彻底安全再全盘托出! —— 另一边,仙阳正火急火燎,一路赶到了皇宫。 她有皇帝御赐的腰牌,只要宫门不下钥,可无召随时进宫。 问清楚皇帝此时正在御书房后,她熟门熟路来到了御书房门前。 刚巧白元良正在外间给门外值守的小太监吩咐事情,看见仙阳公主来了,面孔浮上热情的笑意。 “老奴参见公主,公主今日怎得空进宫?” 白元良是陛下面前得用的老人,仙阳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听了白元良的话,仙阳微微一笑朝白元良说道:“本宫找陛下有点事。陛下现在可忙着?” 白元良忙笑着答:“倒说不上不空,只是前几日镇国公递了牌子求见陛下,刚巧赶在今日陛下允镇国公携镇国公夫人进宫面见。此时正在里面说话呢。” 仙阳修饰精致的眉毛微微一挑,心中思忖着镇国公府不过靠着祖荫过活,到了这一代在京中也只是勉强排得上号的人家,今日竟然破天荒的进宫求见陛下? 仙阳笑得和煦了几分,微微凑近白元良道:“不知道镇国公面见陛下可有什么要事?” 白元良含蓄一笑,低声道:“听着好像是为了改立世子而来……” 此事并不大,透露给仙阳公主也无妨。 仙阳心中鄙视,就他家那个世子之位,还值得改来改去的,呵呵! 觉得镇国公说的不是什么大事,仙阳当即便请白元良进去通报一声。 白元良知道仙阳公主在陛下面前的地位,也没纠结,便请仙阳稍等,自己则进了御书房。 没过片刻,白元良便再次出来请仙阳入内。 仙阳心中得意,知道陛下还是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但面上不显,向白元良道了声谢就急匆匆去见圣德帝。 一进到御书房,果然见镇国公夫妇正在请求陛下将世子之位改立给次子温如。 圣德帝面色淡淡,似乎是随口问道:“改立世子并非小事,镇国公为何突然有此意?” 镇国公偷偷看了一眼圣德帝,从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得低头答道:“长子温晓旭生性顽劣,屡教不改,实在不堪继任世子之位,故而这才斗胆请陛下做主。” 圣德帝随手拿着一本书翻着,闻言仍没有抬眼继续问道:“你那长子是个什么德行历来便是如此,怎的从前不见你提起要改立?” 镇国公不知道圣德帝为何要问得如此细致,一时犹豫着不知道怎么作答。 倒是陪同在一旁的镇国公夫人邱平婉心中焦急,暗恨镇国公没用,干脆一咬牙自己上前一步跪答道:“陛下有所不知,世子虽向来顽劣,也并非我亲生,但是我和国公爷都一直谨记对姐姐的承诺,悉心培养世子成才。 直到前几日,实在因世子行事过于荒诞,竟然惹来妖邪作乱府内,差点连累阖府上下都去了半条命,世子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负气离家扬长而去! 我和国公爷实在是伤了心,这才忍痛面圣请求改立次子,希望世子受到惩罚后,能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邱平婉这一席话说下来真假参半,当今陛下痛恨邪教和妖邪,她这番作态不仅表明铁了心要改立世子,还将大义占了个齐全! 其实今日进宫本也是邱平婉撺掇的镇国公,镇国公因为温晓旭当着众人的面公然和自己顶撞,乃至有恩断义绝之意,正在气头上。 第364章 借刀杀人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镇国公同意了邱平婉的话,拿世子之位来说事,想让温晓旭服软。 但他不知道如今的温晓旭当真不在意这个虚名,或者说其实他从未在意过。 圣德帝听了邱平婉的话,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正在这时,仙阳走了进来,圣德帝看见仙阳,便放下了书,沉肃的面孔上难得浮现一丝温情,笑着问仙阳:“皇姐今日怎想起来看看朕?” 镇国公夫妇忙向仙阳公主行礼,仙阳挥手示意二人免礼。 她笑着近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圣德帝,脸上有疼惜之色。 她软语责备道:“陛下怎的又清减了些?这些伺候的奴才也是,不知道仔细着些!” 圣德帝听了仙阳的话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反而觉得很受用。 他命人给仙阳赐座,同时笑着答道:“长姐怕是看错了,朕如今已渐渐不大管事,只有心宽体胖的,哪里会清减。” 仙阳在心中轻嗤,她这位皇弟她可清楚,嘴上说着放权,却是将所有紧要权力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若是他愿意稍微松松手,也不至于这些年几个儿子上蹿下跳整出这些小动作。 她面上关爱之色愈盛:“若是有何事皇姐可以帮上忙的,陛下只管吩咐,皇姐虽然不如年轻时杀伐果断,但像是替陛下巡视演武场这些小事还是做得来的。” 寒暄话说得差不多,仙阳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到了前几日的武魁比试上,这才是她进宫的真正目的! 圣德帝听她提到此事,便问道:“说起来,今年的武魁结果可出来了?” 仙阳面上浮现纠结之色,正色道:“我来找陛下正是为了此事,比试头名倒是出来了,只是那夺了头名之人……” 仙阳话未尽,若有似无的瞟了镇国公夫妇一眼。 圣德帝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接下来话恐怕不好当着镇国公夫妇的面说,圣德帝似乎这时才想起镇国公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他看向镇国公:“既然镇国公夫妇一心想要敲打世子,那便将世子宣进宫来,由朕替镇国公敲打一番,端看世子是否有改正之心,再行定夺。” 镇国公和邱平婉听了皇帝的话都呆立当场,实在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两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是改立世子的小事,陛下这次为何如此关切,竟然要召温晓旭到面前来说个明白。 邱平婉心中一紧,若是温晓旭当真来了,她方才答的那些话难免和温晓旭有出入,到时候陛下又会怎么看…… 由于太过惊愕,两人甚至都忘了回答。 仙阳冷眼旁观,心中恻然,陛下可不会无缘无故管这闲事,恐怕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其实,镇国公府发生的事虽然有意隐瞒,但是圣德帝的耳目遍布京都,早已一五一十向他汇报。 圣德帝前些日子才因为步月闯宫受惊,如今对妖邪愈发痛恨,得知此事后便要弄个明白其中内情到底如何。 若镇国公有意隐瞒什么…… 想到此处圣德帝的双眼闪过一丝寒芒,他看着噤如寒蝉的镇国公夫妇,有些不悦的道:“怎么,朕不够资格替你管教儿子?” 镇国公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将皇帝晾在一旁后浑身忍不住一抖,忙回答道:“陛下息怒,陛下愿意替臣教子,臣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我那逆子前几日负气离家后便不知去向,如今我也不知他在何处……” 邱平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附和道:“正是如此。” 圣德帝朝白元良招招手:“派人去查可有世子的出城文牒,若是还在京城,便将他带来见朕。 若是不在,那便派人去找!” 他堂堂一个皇帝还有见不到的人? 圣德帝又吩咐身旁的人:“朕与长公主还有话说,你们先下去吧。” 邱平婉闻言赶紧悄悄扯了扯镇国公的袖子,不能让温晓旭到御前! 但镇国公有什么办法?!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随着内侍离开了。 御书房只剩下仙阳和圣德帝二人。 圣德帝这才转身同仙阳继续说话:“皇姐方才何意,细细说来。” 仙阳微微凝眉道:“此次武魁比试,第一名乃是一名叫做李承治的白身,这人从比试之初一路崭露头角,所用招式让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不像常人。 我心中疑惑,为了谨慎起见,便只得延迟宣布武魁魁首,打算与陛下商议一番再行定夺。 同时暗中派人调查此人,这一查竟得知一个消息! 原来李承治此人竟然面有异象,据说他生得重瞳,只是比试时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遮掩了过去,这才一路比试到了最后! 如此妖异之像,我实在不敢私自定夺,还请陛下裁决!” 仙阳厉害之处便是不直接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而是将裁决权交到圣德帝手上! 但他知道,这位陛下对这类事情有多忌讳,李承治的魁首多半没戏。 果然,圣德帝闻言眉头紧皱,随即便下了定夺:“既如此,便提了第二名上来,另外对李承治此人的来历再加盘查,宁可错判不可放过!” 他面上淡淡,口中的话云淡风轻,轻易便定下了一个人的生死。 仙阳心中暗喜,有了陛下的裁决,到时候如何处置李承治还不是她说了算,旁人又岂敢违抗圣意,说出半个不字? 仙阳低着头正在盘算着如何磋磨李承治,圣德帝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又开口道:“记得先让司天监将这人的命盘批上一批,再来复朕。” 仙阳心中微滞,为何会让司天监批命? 不管如何,其中都有她运作的空间,李承治是铁定跑不掉的! 仙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和圣德帝又闲谈了几句便告辞离去,她可是迫不及待的想折断李承治那根傲骨! 又过了一会儿,有小太监来报已经找到温晓旭,带至宫门,问陛下可要宣召。 圣德帝原本在闭目养神,闻言双眼一睁,没想到这么快,口中沉沉吐出一个字:“宣!” 第365章 进宫除妖 今日温晓旭好不容易在谢三清面前告了假,因他近日勤学苦练大有长进,谢三清也允他放松一下。 他兴致冲冲的带着鱼惑和胡巴到了琼莱苑,准备让他们好好领略一番京都地道的“风土人情”。 谁料在斗鸡场上还没坐稳,就被一声声高呼的“温晓旭速速应答,皇上召见!”给吓得一屁股从椅子跌坐到地上! 温晓旭虽然是世子,可在京城的世子何其多,再加上他的作风,实在想不到皇帝怎么会有空召见自己,还这么急?! 胡巴凑到他耳朵边兴致勃勃的问:“你去不去?” 温晓旭这才回过神来,嘴上已经应道:“温晓旭在此!” 胡巴和鱼惑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鱼惑问:“你自己一个人去?” 温晓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他只来得及给鱼惑交待:“我也不知道皇帝找我什么事,去看看再说吧。” 温晓旭被带到皇帝面前的时候,还是一脸懵,他规规矩矩的给皇帝行了礼,皇帝漫不经心的抬眼瞥了他一眼。 圣德帝声音无甚起伏的道:“你便是镇国公府世子温晓旭?” 温晓旭忙道:“参见陛下”。 “你可知朕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 温晓旭心中吐槽,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儿知道你突然兴起叫我来干嘛? 他面上却还是规规矩矩答道:“臣不知。” “你可知今日镇国公夫妇进宫面圣,请求朕改立次子温如为世子?” 温晓旭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用力击穿,似乎一下子空了一块。 他在心中嘲笑自己,明明都已经不在乎了,没想到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会难受。 他分不清是因为他爹要拿世子之位来让他服软更难过?还是他爹明知道邱平婉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却依然护着这对母子更让他心寒? 不过也没关系,再多习惯几次应该就好了。 温晓旭停顿片刻稳定心神后,这才朗声道:“既如此,臣无话可说,全凭陛下做主!” 圣德帝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确不是在说违心之言,心中略微诧异,他以为,温晓旭至少会为自己辩解几句。 “朕不是偏听偏信之人,我已经听过镇国公夫妇的说法,现在朕想听听你的说法。” 温晓旭敏锐的从圣德帝的话中猜出了那两人说的话恐怕真实的情况有很大出入,除了抹黑自己,他们难道刻意隐瞒下来些什么? 温晓旭此刻十分冷静的道:“陛下想知道什么?” 他才不信皇帝特意把他找来是为了替自己做主,他只是甚少涉足朝政,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圣德帝可不是这种人! 找他来一定是为了从他口中知道什么! 所以他干脆直接问了。 他不喜欢兜圈子,也不擅长兜圈子。 圣德帝被他直白的话弄得忍不住一笑:“你倒是直接。既如此,朕也就实话说了,前些日子镇国公府上妖邪作乱,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到底如何,朕要你一五一十从实说来!” 圣德帝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已经收了笑意,浑身都散发着皇帝高位者的威严。 温晓旭知道自己猜对了,心思电转,决定将事情可以讲的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谢三清和李承治的名字,且也没有傻到告诉圣德帝最后他们还收留了那盛柔。 他告诉圣德帝,在他师傅出神入化的收妖技巧下,那被他继母惹出来的柳树妖已经迅速伏诛。 圣德帝听完温晓旭的描述,又问了其中几处细节,确实没有纰漏,倒是对温晓旭口中的那位高人师傅起了兴趣。 “你这位师傅当真如你所说这般了不得?怎的从前从未听过她的名号?” 温晓旭听圣德帝的话,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过了关,人也放松了不少,便嘻笑着答:“我师傅是世外高人,陛下也知道,像他们这种高人向来喜欢低调,所以不大显露踪迹。臣也是因缘巧合三生有幸才入了我师傅的眼!” 圣德帝心中一动,想到前段日子竟敢大摇大摆闯入皇宫的那只猫妖,圣德帝就恨的牙齿紧咬! 当今天下,除了幽冥教兴风作浪,便是时不时有妖邪作祟,但是皇宫中也是有不少术士异人镇守,普通妖邪倒也不敢直闯皇宫,但是那日竟然只有慧显能拦下那猫妖! 若不是慧显及时赶回,恐怕他这皇帝也当到头了! 可偏偏事后无论他如何恩威并施,慧显一心修禅,并不打算出关去捉拿灭杀那猫妖! 即便他已经再次加强了皇宫的守卫,但只要这猫妖存在一日,便犹如一柄高悬在头上的剑,让皇帝不得安眠。 今日听到温晓旭口中的高人师傅,圣德帝倒觉得可以让她一试,说不定能解了这心头之患。 “朕有一事想请令师帮忙……” 温晓旭忙道:“不敢,还请陛下直言。” “前些日子,皇宫中突然闯进来一只猫妖,甚是厉害,竟然无人可拦,直接杀到了朕的面前! 朕对其恨之入骨,只要令师能助朕诛灭此妖,朕必当重重有赏!” 温晓旭心中一咯噔,猫妖! 这说的不就是步月! 先不说自己不能代师傅答复圣德帝,且说步月如今暴涨的修为,自己那一日也是见过的,岂是随随便便能拿下! 但是他知道圣德帝的威严不容拒绝,可自己也不能借口师傅能力不佳,拿不下步月,那岂不是堕了师傅的威名! 他低着头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多谢陛下看重!只是不巧家师前日有事突然离开,只告诉臣过几日便回,恐怕得等上几日才能回复陛下。” 圣德帝闻言双眉微皱,这么巧? 温晓旭见状忙道:“家师说话向来算数,过几日定会回转,且家师一向对为非作歹的妖怪不大容忍,若是知道陛下有邀,想来必当十分愿意献上绵薄之力!” 大概是最后一句话取悦了圣德帝,他笑着道:“朕看你倒是没镇国公说的那么顽劣!” 第366章 三人进宫 温晓旭心中苦涩,并不作答。 圣德帝挥挥手:“去吧,等你师父回来,第一时间来见朕。” 温晓旭恭敬行礼后离去。 圣德帝又传口谕到镇国公府。 “朕已经见过世子,世子有改过之心,且朕观他资质上佳,若好生引导未必不会大有前途,改立世子之事且押后再议!” 镇国公和邱平婉愣愣的对视一眼,完全想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看听陛下话里话外的意思,此事暂不会再多谈,只得怀着满心的忐忑称是。 —— 温晓旭回到玉园的时候,谢三清正拉着王大壮说话,一脸淡定。 温晓旭原本忐忑的心情,顿时就掺杂了几丝委屈,他有些郁卒的走到谢三清身边。 “师傅,胡巴他们没告诉你我被召进宫了吗?” 谢三清见温晓旭回来,笑眯了眼,她点点头:“告诉我了。” “那您对徒儿可真够放心的……” “我方才已经替你算过一卦,今日你并没有无妄之灾,反而有否极泰来之象。所以我为何要忧心?” 温晓旭一听这话眼睛一亮! “此话当真!徒儿终于要转运了!” 他正开心,又突然想到皇帝吩咐的事,也顾不得再开心,赶紧将事情转述给谢三清。 说完,又有些纠结的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王大壮,皇帝已经下了决心要除掉步月,他应该心里挺不好受的。 他看看谢三清:“师傅你若是不愿意,只管拒绝,徒儿自会想办法全身而退……” 谢三清和王大壮却同时说:“答应他!” 温晓旭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谢三清和王大壮交换了一个眼神,干脆的说道:“明日你就进宫,说我提早回来,若皇帝需要,我随时可以进宫除妖。” 温晓旭不明白了。 谢三清叹口气,耐心说道:“树大招风,步月行事太过,挑战的不止是皇权,更是打了天下捉妖人的脸。 如今不止是皇帝要灭杀她,天下捉妖人更是欲处之而后快! 步月处境危矣! 我方才已经同大壮商量过,步月本性不坏,只是因着从前不好的经历,又因缘巧合突然获得强大力量,这才一时失了心智。 我们都不想她走向绝路,若是由我出手,至少可以给她留一线生机。 并且此此事要越快越好,步月如今成长的速度太快,拖得越久,事情将越不可控!” 温晓旭的眼睛逐渐清明,他重重点头:“师傅放心,明日一早我就进宫!” 翌日,圣德帝一早起床就听到内侍来报温晓旭求见。 今日没有大朝会,圣德帝一听禀报便知道定是与昨日之事有关,也没拖延就召见了温晓旭。 听了温晓旭的答复,圣德帝略显苍老的脸上都透出了几丝久违的光彩。 “好!好!难得你们师徒忠心!只要你们好好办差,朕定然不会亏待你们! 来人,宣仙姑觐见!” 谢三清早已在宫外等候,得到皇帝的召见很快便入了宫。 饶是圣德帝阅人无数,见到谢三清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没想到,仙姑,竟然如此年轻!” 谢三清绝色的容貌当然让人无法忽视,但更让圣德帝惊讶的是温晓旭口中出神入化的师傅竟然芳华正茂。 如此年轻,当真是个有本事的? 谢三清自然明白圣德帝话里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出尘脱俗:“陛下,你可知我为何如此年轻?” 圣德帝微诧,没想到谢三清会这样说,他沉眉,顺着谢三清的话问道:“为何?” “因为我修炼得法,这才驻颜有术。” 圣德帝脑子心口一热,对呀,只有真正参悟了的人才能达到青春不老的效果,那些一脸老像的术士反而资质有限! 谢三清继续说道:“本事高低,任他吹得天花乱坠,只要出手便见真章。” 圣德帝见谢三清如此言简意赅,一脸自信,反而心中踏实了不少。 “好,不知道仙姑想要如何做?若有需要朕协助的,只管说来。” 谢三清微微一礼:“陛下不必客气,在下道号三清,陛下直呼道号便是。”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眼下倒的确需要陛下做一件事……” “何事?” “请陛下发布皇榜,引步月再进宫!” 圣德帝惊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什么!” 谢三清纹丝不动,表情依然淡定:“只要陛下发出皇榜,一旦步月敢来,我保证步月定然有来无回。” 圣德帝虽然震惊,但是他能坐上这个位置也是知道用人不疑的道理。 迅速的衡量过后,他便发出了皇榜,皇榜内容很简单,就是步月不过一只小妖,只要步月胆敢在皇宫露面,必然要她伏诛!又将 看似简单,但是谢三清算准了此激将法对步月有用,步月一定会来! 谢三清便在皇宫住了下来,深夜,谢三清带着李承治和温晓旭在皇宫中巡视。 为了方便她行事,也为了宫中安全,皇帝特允她不受宫禁约束,可任意走动。 不止如此,还应了谢三清的要求,允许她让另一位帮手,也就是李承治入宫。 为了不暴露李承治的身份,谢三清对皇帝说,友人貌丑,为了不惊吓他人,向来戴着帷帽,请皇帝特允。 李承治顺利入宫。 “师傅,看来老皇帝也不是完全信任我们,这两日我观察他不止明里暗里做了不少布置,还派人悄悄监视我们……” 温晓旭并没有减低音量,谢三清早已设置了隔音阵,随着三人走动谈话,也不担心被人偷听。 她无所谓的说:“随他,让他自以为掌握了我们的动向,也好少给我们增添麻烦。” 她又突然想起一事,转头问身旁的李承治:“仙阳公主那边如何了?” 李承治温声说道:“荣叔传来消息,仙阳公主今日已经当众宣布我被取消魁首资格,并说我功法妖异,要对我严加审问! 可惜,就算她找遍全城也没找到我!当初参加比试时,荣叔他们便安排好了我的身份,除了名字,其它的都不过是障眼法。 估计她和潘玉石这会儿都正气得跳脚!” 李承治的话中不无戏谑之意。 温晓旭也咧着嘴偷笑。 第367章 吉凶未定 温晓旭:“我记得当初不少人可是将赌注押在了你身上,这眼看着到手的金元宝飞走了,那些人不闹?” 李承治眉眼低垂,嘲讽的说:“闹有什么用,仙阳可是打着当今陛下的名号,据说还出动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明晃晃的刀一亮出来,那些人就哑了声。” 温晓旭撇撇嘴:“本以为这些人还能闹出点动静来,没想连浪花都没溅起一个!” 李承治:“不过有件事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温晓旭和谢三清都来了兴趣,目光亮亮的望着他。 李承治也不卖关子,说:“我被取消了魁首,仙阳准备让丰天纵替补,赐封他为魁首。 但不知为何,丰天纵竟然铁口铜牙咬定我是凭实力赢他,还说他没有脸自欺欺人去当这个魁首!并且当众辞授离去!” “噗嗤,”谢三清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个丰天纵看着木讷,倒算是个妙人!” 温晓旭早已笑得泪花都出来,他忍着笑说:“我都可以想象,当时那么多人,仙阳公主的脸色该何其精彩! 我还挺同情仙阳的,谁能想到居然有人如丰天纵这般,居然对魁首拒不授赐呢!” 谢三清含笑话里有话的说:“这才哪到哪,还早着呢。她现在越是将动静闹得大,到时候打起自己的脸来才会越疼!” 温晓旭眼前一亮!他好期待! 李承治目光温柔的看着谢三清,在眸底深处,蕴含了太多沉甸甸的情绪。 谢三清之所以要争取李承治进宫,便是要借着步月这件事,想法子为李承治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 李承治不可能一辈子用假面貌示人,他要办成大事,就必须要像正常人一样不受他异常面貌的影响。 不止如此,谢三清还要设法让重瞳成为李承治的助力! 几人又随意转了几处,虽然夜已深,但万籁俱寂,皇宫中反而透出一丝难得的宁静。 温晓旭甩着手,百无聊赖的问:“师傅,步月当真今天晚上会来,这更漏都走了一大半了。” 谢三清一边仔细打量四周,一边回答:“我推算过了,不会有错。” 温晓旭立刻讨好的上前:“师傅,徒儿哪敢质疑您会算错呀,只不过等得有些无聊了,随便聊聊,嘿嘿…… 师傅您卜的卦象上可有说今夜是凶是吉?咱们能顺利拿下步月吗?” 温晓旭问这话倒让谢三清顿了一下。 “大凶!乾坤未定!” 温晓旭大惊! “什么?!” 看谢三清之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还以为师傅没有十成的把握,至少也有七八成,但这是什么情况! 温晓旭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李承治虽没有温晓旭紧张,但听见谢三清的话也微微肃了脸色。 他想了想追问道:“卦象上是否有其它玄机?” 谢三清点头:“的确,卦象上虽是大凶,但是显示会有突然出现的生机落在我们这一方,值得一搏!” 温晓旭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抚了抚乱跳的心,默默收起自己的怂样。 不是他怂,但凡见过步月那日厉害的,怎么会不留下心理阴影?! 步月如今可是大妖! 鱼惑见了她都要面容一紧的存在! 也正是如此,步月才会再来! 温晓旭仔细琢磨着谢三清说的生机。 “这生机会是什么呢……” 温晓旭正准备说两句,谢三清突然神色一凛,利声道:“来了!” 李承治握着化雨的手瞬间收紧,眼神如剑射向皇宫中某个方向。 温晓旭先是一惊,然后迅速按照谢三清所教授技巧感受妖气,却是半点妖气也没探知到,再加上周围仍旧一片风平浪静…… 他有些迟疑的问:“师傅,为何我感觉不到?更何况我们在皇宫周围布置了层层防御法阵,可是阵法并未被触动……” 谢三清眼睛紧紧盯着黑暗中的某处:“因为她是在没有触动阵法的前提下,隐匿妖气潜入皇宫的!” 温晓旭倒吸一口凉气! “她竟然能做到这般么……” 李承治和谢三清都没动。 “奇怪,这个方向,她这是要去……”李承治双眉微蹙,一边感知着步月的行动轨迹,一边迅速在脑中复现分析步月的目标。 他一边思考一边道:“她的方向已经偏离乾清宫,居然不是冲着皇帝去的……” 第368章 火烧奉先 皇帝在乾清宫周围作了重兵防御,近日都躲在乾清宫,尤其到了夜晚,直接大门紧闭,谁也不见! 按照正常思维,所有人都以为步月一旦进入皇宫,第一目标必定是皇帝,但似乎他们都猜错了…… 李承治凝眉:“向着东边去了,那个方向是……”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要去奉先殿!” 李承治一说,谢三清和温晓旭都明白过来。 奉先殿,又称“小太庙”,即奉祀先人的所在,里面供奉着大周朝开国至今,一共三十二座帝后牌位及画像。 除了涉及国体安泰的大事会在太庙告祭外,日常祭祀都在奉先殿,这里虽不如太庙宏伟,但家庙的意味更浓。 若是步月朝着这里而去,怕不是打算毁了奉先殿! 只要毁了奉先殿,皇家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谢三清俏面含霜,唤出大风,示意温晓旭跳上来,李承治则踏上化雨,三人直奔奉先殿而去! 漆黑的夜空中,两道金色光芒极快的划过夜空。 步月来得悄无声息,除了谢三清几人,没人意识到表面平静的皇宫暗流涌动。 “走水啦!” 一道凄厉又带着惊惶的吼叫在寂静的皇宫中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人。 奉先殿守夜的小太监一脸茫然又恐惧的看着眼前突然燃起的大火,他明明没有打瞌睡,这火怎么突然一下就从四面八方燃起来了! 皇宫中负责灭火的火旗班反应迅速,但赶到的时候,还是傻了眼! 这火势如此凶猛,根本非人力所能阻止,火焰中隐隐还有蓝黑色的火苗在游走,竟像是……妖火! 联想到近日皇宫中的传闻,值守的小太监已经被吓得口不择言:“这一定是妖怪放的火,一定是……” 火旗班的人明知道这场火已经无力回天,但是首领还是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遇火不救,想要掉脑袋吗!” 众人这才回过神,是呀,救不救得了都得救,就算是送死也得救! 这烧的可是奉先殿! 要是奉先殿没了,几个脑袋也不够的! 众人抱着横竖一死的决心冲向火场,却陡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生生拦在了面前! 果然是有妖邪作祟!这妖邪太可恨了,点了奉先殿,连救火的路也给他们断了! 众人满心绝望…… 突然,天空中两道金光划破夜空,一头扎进了这火场! 紧接着,众人只见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在熊熊火光中,慢悠悠的飘到了上空。 “那是什么……”有人喃喃道。 “好像是一道符……” 话音刚落,原本诡异的火苗突然被压制了一般,被强行拉扯吸入了符中! 这符就像一个专吃火的无底洞,眨眼间就将方才还铺天盖地的大火给吞噬了个干净! 众人无声的看着眼前令人震惊的画面! “还好,来得还算及时,烧掉的都是周围的偏殿,正殿的牌位和画像都还在。” 一道清冷却十分悦耳的女子声音突然从黑漆漆的殿内传来,吓得殿外的人都后退了一步。 随后有走动的声音从奉先殿内传来…… 谢三清三人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原来是仙姑!” 有人惊喜的喊道。 这几日谢三清常在宫中走动,宫中已有不少人认得她。 “大火已灭,你们赶紧善后吧。”谢三清朝说话的太监点点头。 不是妖怪出现,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即十分感激的朝谢三清道谢,尤其是火旗班的一众人,相当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回! 火旗班的首领顶着一张被烟熏黑的脸,十分诚恳的对谢三清道:“今日仙姑出手,不止救下了奉先殿,更是救下了我火旗班兄弟们的命!今后仙姑若有任何需要,只管言语一声,火旗班的人绝不推辞!” 谢三清客气了几句便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憋了半天的温晓旭这才附耳在谢三清身边道:“师傅,步月跑了?” 方才他们虽然及时赶到,但是并没有和步月正面对上,步月已经不在奉先殿。 谢三清双眸低沉,声音有些轻:“没有,她还潜伏在皇宫中……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我虽感觉到妖气,却无法确定方位……” 温晓旭忍不住脱口而出:“还在!”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略大,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李承治一张如冷玉般的脸此刻也被阴影笼罩:“看来步月变聪明了,不再如以前一般横冲直闯,竟然知道蛰伏了。” 温晓旭吐槽道:“我倒希望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如今她在暗,我们在明,也不知道她接下来准备干什么,真是防不胜防!” 谢三清望向乾清宫方向,黑夜中的乾清宫是皇城最明亮的所在,被四周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一眼就能看见。 “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她的最终目的一定是皇帝,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就守在皇帝身边等着她。” 三人向着乾清宫而去。 即便是近日常在皇帝面前走动的谢三清等人,要进入乾清宫,仍然是经过了层层盘查关卡,皇帝十分谨慎。 谢三清见着圣德帝的时候,因着方才不小的动静,他早已起身穿戴整齐,正襟危坐于宝座之上,只是脸上的烦躁和憔悴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她进门的时候微微用余光瞥见圣德帝旁边似乎还站了两个人,正十分殷切的对圣德帝嘘寒问暖。 站在圣德帝右下方的一人,双目深邃,说话间总有一闪而过的光亮在眼中闪动,若不细看便会觉得他双眼含慧,但懂得相面如谢三清,便察觉到那光亮中隐含的野心和欲望。 此人便是陈皇后亲生的三皇子,这几日谢三清御前走动,时不时也会碰到三皇子到圣德帝面前请安说话,是以她对三皇子并不陌生。 另外一位,站在圣德帝左手边,谢三清没见过,但他一身明黄锦袍,上面用五彩金线绣着四爪巨蟒,谢三清便明白了此人便是早已与她有过牵扯却一直未曾见面的太子! 第369章 色欲熏心 她不动声色,和李承治等人上前给圣德帝见了礼。 圣德帝十分敷衍的过了礼,便急匆匆的问道:“仙姑,方才到底怎么回事?可是那妖怪杀进来了?” 圣德帝问谢三清话的时候,太子和三皇子也齐刷刷望向谢三清。 三皇子早已见过谢三清,对她的容貌已经适应。 倒是太子,初见谢三清,便觉得眼前一亮,目光立刻不加掩饰的灼热起来! 李承治察觉到太子赤裸裸的目光,藏在帷帽后的面容一沉,透过帷帽看向太子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死人。 谢三清能明显感觉到太子落在自己身上明晃晃带着欲望的目光。 太子的眼光锐利中带着几分浑浊,偶尔还会散发出一丝阴狠。 他注视别人时,眼神中总带着一丝嘲弄和轻蔑,只是此刻他的目光中还混杂了些色欲。 谢三清心中暗觉恶心! 她在心中冷笑一声,若是这位太子知道她便是几次三番坏他好事之人,不知道还敢不敢再用这种目光看自己! 她装作没注意到太子的目光,镇定的回答皇帝:“陛下放心,方才的确是那妖怪的伎俩,但是民女已经出手阻止,奉先殿虽有损毁,但损失不大。” 圣德帝早已从宫人口中知道了大概,只是得知奉先殿无事后,他如今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仙姑不是说已经在皇宫布布下天罗地网,那妖怪怎么还会跑进来?” 圣德帝此话问得直接,甚至隐隐带着责怪之意,温晓旭心中觉得不舒服,硬着头皮想要上前为师傅辩驳两句。 谢三清察觉到他的意图,抢在他之前回话道:“民女是故意放她进来的!” 此话一出,圣德帝又惊又怒:“仙姑为何要如此做?!” 其余人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谢三清。 谢三清却仿似没看见这些目光,身上的沉静外扩,将这些目光一一阻挡回去。 “不瞒陛下,这妖怪名唤步月,是一只猫妖,下曾经与她打过交道。 此次,她知民女镇守在皇宫中,有所忌惮,是以并未直接杀进来,而是暗中动作。 民女是故意给她留些空子,让她误以为民女疏忽,否则她又怎会真的自投罗网呢?” 圣德帝这才面容微微缓和。 “那仙姑方才可有抓住那妖怪?” “陛下,那步月可不是普通妖怪,岂会这么容易伏诛?” “仙姑的意思是那妖怪此刻还在皇宫中?!”三皇子的嘴唇天生微微上翘,让人觉得他自带三分笑。但是此刻,这张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笑意。 圣德帝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阴沉。 谢三清不等圣德帝开口,便主动说道:“陛下放心,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要按照之前的计划不乱阵脚,不露破绽,步月便如网中的鱼,落网是迟早的事!” 太子突然上前一步,笑着对圣德帝道:“儿臣观仙姑仙姿玉貌,浑身上下气质颇是不凡,的确像是修为高深之人! 既然仙姑如此有把握,父皇不如且放下心来静观其变。 况且,还有儿臣守护在父皇身边,若是有危险发生,儿臣就算舍了性命也定当护父皇周全!” 圣德帝没搭话,但面上的确不再紧绷。 太子说完这些话十分得意,这话不仅将谢三清夸赞了一番,又在陛下面前替她说了话,博得佳人好感,还适时在陛下面前表了忠心。 太子本来也无需如此,奈何老三抓紧机会在父皇面前献殷勤,甚至夜宿宫中护卫父皇安全,他这才不得不也紧跟着做做样子。 圣德帝闭了闭眼,脸上都是疲惫,终是下定决心:“既如此,便按照计划留守乾清宫,也不用都在朕面前杵着了,各自到偏殿休息吧。朕也要休息片刻。” 众人依礼退下。 出了正殿的大门,谢三清三人随着小太监去往偏殿,太子却突然拐了个弯挡在了谢三清面前。 谢三清及时停住脚步,并不说话,双眼沉静的盯着太子。 虽然是夜晚,但乾清宫灯火通明,太子近距离看谢三清,更觉得她相貌绝美,绝非他以往拥有过那些庸脂俗粉可比,眼中的欲望又深了一层。 他笑着道:“父皇谨慎,难免说话重了些,仙姑不要挂怀在心上。” 谢三清面容平静的道:“不敢,陛下乃九五之尊,涉及龙体安康,自然该谨慎些才对。” 太子见她说话时眉宇间如山间白雪,清冷明丽又高不可攀,顿时更激发了心中那股征服欲,只恨不得现在便将她压在身下。 他这么想着,身体也往前进了一步,离谢三清又近了些,正欲再亲近些佳人,佳人身旁一道人影却突然上前,挡住他继续上前。 太子面容阴沉,目光如毒蛇般看过去:“你是何人?本宫同仙姑说话,岂容你放肆!” 还不等李承治答话,太子突然发现眼前的人竟然戴着帷帽! “大胆,在宫中行走,竟敢藏头露脸!谁给你的胆子!” 说完,太子欲上前掀开李承治的帷帽! 李承治身上凌冽气息外放,抬手就抓住了太子的手! 太子试着抽出手,却竟然动弹不得!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朝周围喊道:“来人!此人可疑,速速拿下他!” 谢三清闻言上前轻轻抓了抓李承治的手,示意他松开,李承治这才松了手。 太子的手臂被捏得生疼,心中怒火高涨,在皇宫中,除了皇帝,还没人敢如此冒犯他! 他立刻就要问罪李承治…… 谢三清突然闪身挡在他和李承治之间,朝着太子微微一笑:“太子见谅,此人是随民女进宫,因相貌丑陋,怕惊吓到宫中贵人,已经特禀过陛下,得陛下准许可戴帷帽在宫中行走。” 谢三清一笑,太子便觉得胸中的怒火犹如被一瓢凉水浇了个舒爽,他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说:“即便如此,他为何不早说,倒惹得本宫误会!” 第370章 身份暴露 谢三清保持微笑:“我这朋友嘴拙,不善言辞,还请太子殿下宽仁一二。” 听见佳人请求,太子心中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谢三清身上,但对李承治仍余怒未消。 他嘴角一咧,笑得有些油腻:“本宫向来怜香惜玉,既然是仙姑带来的人,必定会给仙姑这份体面,只是本宫身为太子,自觉身负重任,父皇年纪大了想不到的,本宫身为儿臣就得多替他想想! 为了免除嫌疑,仙姑这位朋友最好还是在本宫面前摘了帷帽亮明相貌的好,如此大家都安心些。” 谢三清笑容未变,但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太子这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是谢三清知道今日他是非得要达到目的才会罢休。 她正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随即一道粗粝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既然太子要看,看便是。” 这声音如同按着砂纸从石板上摩擦而过,十分沙哑难听,但谢三清知道这是身后改变声音后的阿治在说话,为免她为难,他主动脱下了帷帽。 温晓旭看见李承治摘帷帽的动作,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别的不说,就李承治那双眼就招祸!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想要阻止李承治的冲动。 太子听见李承治的声音,厌恶的皱了皱眉,随即目光阴毒的看向李承治的脸! 该说不说这是一张怎么奇丑无比的脸!太子本是羞辱性的想要一看究竟,但真等看清楚了之后,又恨不得挖掉自己的双眼。 真不知道到底恶心了谁! 他十分厌恶的撇过头,嘴里忙不迭的说:“赶紧戴上!” 温晓旭一愣,原来看见李承治早已变化了容貌。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也被面前这副“尊容”给丑到,赶紧移开了目光。 刚好他瞥见太子一脸如同吞了苍蝇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只得赶紧将脸侧到一边,假装打量四周,借以掩饰自己憋笑的脸。 谢三清也察觉到了太子的忍耐,故意往旁边让了让,好将李承治的脸更清楚的呈现在太子面前。 她还甚是贴心的上前问了问:“这黑灯瞎火的,太子殿下看得可清楚? 阿治,赶紧上前一步让殿下看仔细了,切莫造成什么误会!” 李承治不动声色的突然闪身杵到太子面前,太子被他的突兀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 意识到身为太子,自己如此动作又有些没面子,他故作镇定的往边上避了避,嘴里快速的说道:“本宫已经看清楚了,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跟身后有妖怪追似的匆匆而去,连仙姑也抛到了脑后。 等到太子一行走远,李承治浑身的戾气才渐渐散去。 ———————————————————————— 是夜,谢府。 “什么!你说杀死二长老的是谢三清!” 身着寝衣的谢琛此时披头散发,双目猩红,一把揪住深夜前来向他汇报的人。 那人被谢琛的模样吓到,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肯定的点头:“绝对没错!属下在二长老遇害处多日严密搜索,终于在一处地缝中发现了二长老随身携带的影珠! 影珠完整的还原了当日的经过,属下等人细心查证后,最终确定,害死二长老的人,名唤谢三清! 此外,更有证据指向此女子与之前基地被毁,三长老遇害等事,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完,将影珠和一封记载着所有结果的密信交到谢琛手中。 谢琛迅速浏览完手中的东西,整个人胸腔急剧起伏。 多年前的预言再次浮现在耳边…… 谢三清! 这三个字竟如魔音贯耳!如鲠在喉! 难道一语成谶?! “快,快去请大长老!”谢琛喑哑着声音急促吩咐道,但很快又改变主意,“算了,我亲自去!” 谢琛快速抵达大长老处,三言两语将此事禀告给大长老。 震惊!!! 急愤!!!, 强烈的冲击之后,大长老明显比谢琛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快平静下来。 大长老:“当年既然你决定出手,便应该斩草除根,也不会有今日之患!” 谢琛面上浮现狠绝的悔意:“当时我还年轻,处事尚欠火候,万万没想到他谢常业一家子落入那般境地竟然还有翻身之日! 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杀回了京城!若是换作今日,我必不会再如当日心慈手软!” 大长老眼神晦暗:“悔之无用!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便想法子填平这个漏洞!” 谢琛眼神一狠,身子微微向前:“大长老可是已经有了决断?” 大长老莫测高深的斜睨一眼谢琛:“你可还记得,凡是我谢氏族人,出生时必定在祠堂的玉简中留下一抹谢氏独有的印记,只不过如她那般不起眼的子弟即便留下印记也大多被封存……” 谢琛有些急迫的接过话来:“正是!我竟然差点忘了这茬! 谢三清的印记应当也还在,只要找到她的印记,便可以用谢家独有的秘法寻找到她的踪迹,然后……” 谢琛的话没说完,却用手比了一个抹杀的动作,眼中都是阴狠。 大长老已经满意点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办。” —— 皇宫中一片静谧,看似整座皇宫都陷入了沉睡,但是今夜但凡得知妖物作祟的宫中人,无一例外不是忐忑不安。 除了……大周朝的太子殿下…… “殿下,陛下就在旁边,再加之今夜不太平,若是此时去将徐娘娘接来,万一……万一……还请殿下三思!”一直跟着太子的贴身内侍战战兢兢的不停跪地磕头。 不怪他惶恐,他口中的徐娘娘是圣德帝的妃子,颜色姝丽,身姿丰满,从前也曾得宠过一阵子,只不过圣德帝的后宫最不缺姿容出众的新人,如今虽还在后宫,也只比在冷宫强上些许。 一个意外的机会,她与太子看对了眼,见太子有意于自己,索性心一横,半推半就的从了太子。两人如此偷偷摸摸的也不是第一回了。 太子本来也没打算胡来,但今夜见了谢三清之后,体内就一直压抑着一股邪火,怎么也熄灭不下去。 他一脚踹在内侍的肩上,十分烦躁的说:“本宫自有决断,哪轮到你一个奴才指手画脚,还不快滚去办事!” 第371章 打入大牢 空无一人的宫道上,徐美人一身太监装束,低头跟着太子的贴身内侍急匆匆的行走在黑暗中。 她美艳的脸上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太子已经好一段日子没找过自己,估摸着是过了新鲜劲儿,她正烦恼如何将太子的心重新抓回来,没想到今夜太子竟然派人来接她了! 只是走着走着徐美人渐渐发现这路竟然是通往陛下的寝殿,她有些犹疑的停住了脚步,小心翼翼的问:“公公,殿下这是在哪儿等着臣妾呢?这前面可是通往……” 她话不敢说完,但话里的胆怯十分明显。 太子的内侍将双手插进袖中,冷哼了一声:“容奴才提醒娘娘一句,等着往殿下跟前凑的美人数不胜数,今夜殿下能想起娘娘,可是娘娘的福气,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娘娘可考虑清楚咯!” 听了这话,徐美人原本有些犹豫的娇容立刻浮上一抹决绝,她咬了咬唇瓣,沉声道:“请公公带路!” 太子内侍满意的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一阵夜风吹过,徐美人迈开的步子突然僵了僵,眼中一道绿光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但很快,徐美人僵硬的身体恢复了动作,脚下迅速的跟上了前方的人。 太子内侍完全没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一路谨慎的将人带到了乾清宫大门。 他拿出两块特制的对牌递给门口的侍卫,这牌子是谢三清特制的,每日在乾清宫行走的人必须手持这块牌子才可进出,否则便会触发护卫乾清宫的阵法。 太子内侍本来只有一块对牌,另一块是太子的,也就是说太子此刻只能待在宫中,出去不得。 侍卫接过牌子仔细核对无误后却没有立刻放行。 因着之前步月大闹皇宫,陛下盛怒之下处理了一大批人,如今守在门口的这批人都是新晋上来的,并不认识徐美人。 是以,太子才敢将人明目张胆的带进来。 太子内侍脸色不愉:“为何还不放行?这对牌有问题?” 侍卫有些为难的道:“牌子是没问题,只是公公身后这位小公公面生得紧……” 太子内侍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这皇宫中的人莫非你全认识不曾?难不成但凡你不认识的都要先去过一趟明路?太子殿下还等着我二人回话呢,到时候耽误了太子的大事,责任你可担得起?” 侍卫脸色有些难看,但想到自己已经按章办事,即便有什么差错也怪不到他头上,犯不着得罪太子,便尴尬的一笑,侧开了身。 徐美人紧紧跟在太子内侍身后,无人看到她低垂着的眼瞳内闪过一抹幽深的绿光。 太子内侍将徐美人送进去后便被迫不及待的被太子赶了出来,远远的站到一边去守大门,防止有人突然闯入坏了太子的好事。 这一夜,在众人焦灼不安的煎熬中悄悄溜走,直到天将放明,一直未曾好生合眼的皇帝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那妖物依旧蛰伏在暗处,他又紧紧皱起了眉。 “来人,宣仙姑。” 一夜未睡,谢三清依旧精神奕奕的站在了皇帝面前,尤其一身出尘之姿耀眼夺目,对比之自己的憔悴惶然,圣德帝忍不住忿忿,果然是得道之人,若是自己也能得道,哪里还用费心四处搜罗长生之药! 圣德帝有些烦躁:“那妖物究竟何时能除?若任她一直暗中伺机而动,朕岂不日日担惊受怕!” 谢三清上前一步正想答话,便被小太监的唱喏声打断。 原来是听闻皇帝起身,太子和三皇子立刻前来问安。 谢三清勾勾嘴角,这兄弟俩倒是前后脚,谁也不肯晚来一步。 圣德帝干脆将两人一同宣入内,共同商议此事。 谢三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看到太子时,她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稍纵即逝,无人察觉。 太子眼下一片青黑,上前一步道:“父皇面有倦容,是昨夜没睡好? 儿臣因为担心父皇,同样夜不能寐,只恨不得时刻守护在父皇身边,好让父皇能够安眠……” 太子话未说完,三皇子立刻也上前一步,担忧道:“父皇现下身体可有不适?方才来之前,儿臣已经吩咐御医在殿前等候,不若现下宣御医上殿为父皇把把脉可好?” 若是平时,面对两个儿子的此番作态,圣德帝多少回应两句,但是今日着实没这个心情,他烦躁的制止了两人,转而让谢三清继续方才的回话。 谢三清明眸低垂:“回禀圣上,民女正要向陛下说明此事。那步月一日未除,陛下便一日不得安枕,长此以往自是不可。 昨夜民女已经抓紧排查步月踪迹,但暂未发现异常。 步月能够在宫中藏匿一夜而不被发现,民女确信步月恐怕已经附身在某人身上,如此才能完美藏匿行迹……” 谢三清话音还未落,所有人大惊失色! 尤其以太子反应最大:“仙姑,你之前不是说在皇宫中布下的法阵十分灵敏,只要步月使用妖法,便可触动。 那步月若要附身于人,必定会使用妖法,为何法阵丝毫没有反应?难道仙姑你敢诓骗父皇?!” 太子两句话便挑出谢三清的错处,圣德帝两道沉沉的目光落在谢三清身上,犹如两座大山。 谢三清低垂的眸有暗流涌动,又被她巧妙的掩盖了下去。 她装作有些惶恐的躬身解释道:“陛下容禀,非民女口出妄言,而是这步月妖力增长太快,只怕如今臣的法阵虽能将其困于皇宫内,但却也仅此而已……” 圣德帝又急又怒:“大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保证捉拿女妖一事手到擒来!如今却敢推脱!来人,将这招摇撞骗的女神棍给我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谢三清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十分委屈”的被带走了。 见状,太子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可疑的弧度,但很快被担忧的表情取代。 太子:“父皇,那女神棍着实可恨,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真正能降得住女妖之大能,臣奏请父皇即刻宣谢琛带人进宫,以护父皇周全!” “嗤!”三皇子毫不客气讥笑道,“太子你怕是来说笑的吧,那谢琛不久前才被女妖打得屁滚尿流,太子竟然还能厚颜再次举荐,臣弟实在自愧弗如!” 太子脸色略僵,一见圣德帝也神色不悦的看着自己,赶紧说道:“父皇请容儿臣详禀,若单凭谢琛一人自然不敌,但儿臣得知,不日前谢家大长老已经正式出关……” 第372章 太子梦境 “你是说已经闭关数十年的谢家大长老竟然出关了!”圣德帝一向平稳居多的脸上难得出现惊讶,“你怎么不早说,来人!快请大长老进宫护驾!” 太子嘴角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眼睛有意无意的斜睨着三皇子,嘴上还不忘说着:“父皇英明,纵观我大周,虽然奇人异士无数,但谢家大长老敢称大周第二术士,绝没有人敢称第一!有谢家大长老护驾,那女妖必然即刻伏诛!三弟,你说是吧?” 三皇子自然不能否认太子的话,只得僵着脸称是,然后别过脸不再说话。 得知大长老将进宫的圣德帝稍稍放下心,人年纪大了,这略一放松,一夜未好眠的他便很困困乏起来,挥挥手让两个儿子退下。 太子又突然说道:“虽然大长老稍后便到,但儿臣只有时刻守在父皇身边才能安心,还请父皇准许儿臣随侍在侧,以表孝心!” 圣德帝半眯着眼满意的点点头:“你有心了。” 三皇子见状正欲开口留下,圣德帝却不给他机会,直接命他退下,三皇子只得神色晦暗的离开了大殿。 圣德帝躺在床上半眯着眼,本以为依旧会睡不安稳,谁料这一躺下,竟然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守在一旁的太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无声的挥退随侍在侧的宫人, 宫人不疑有他,全都轻悄悄的退了出去。 很快,整个寝殿只剩下昏睡的圣德帝和慢慢靠近圣德帝的太子。 无人在旁,太子彻底撤下了伪装,眼中妖异的绿色光芒炽盛,原本属于太子的人类手指竟然渐渐生长出长达三指的爪牙。 那一根根锋利的爪牙闪着银寒光芒,张扬着将影子倒映在墙上,渐渐笼罩住一无所知的圣德帝…… “一切都结束了!”利爪毫不留情的向着圣德帝的咽喉而去,与此同时太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低吼,只是那声音根本不是太子,而是步月的声音! 没错,一直被困却无法接近皇帝的步月,发现了被太子秘密召见的徐美人,立即意识到机会来了,附身于徐美人身上,又成功控制了太子,果然如愿。 她又刻意让皇帝召来谢家,为的便是,等控制皇帝后,当面打谢家人的脸! 谢家连皇帝都护不住,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以谢家为尊崇的天下术士! 眼看就要得手,一道倩色身影却凭空出现,将步月的利爪生生削断! 步月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面门却已经有一股强烈的劲道袭来,逼得她不得不迅速后退! 等到步月站稳后,那道倩色身影已然挡在了圣德帝床前,步月失了先机! 谢三清嫣然一笑! “怎么是你!你不是已经被带到天牢了吗?!”步月恨恨的看着坏她好事的谢三清,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谢三清轻柔一笑:“我若不如此,怎会引得你露出破绽,让我将你困在太子体内呢?” 身后传来圣德帝苏醒的咳嗽声,他虚弱的挣扎起身,还不忘躲在谢三清身后。 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他现在无暇去管谢三清怎能逃脱,他只是疾言厉色的问道:“那女妖当真被困在了太子体内?为何不将她逼出来诛杀?!” 谢三清没回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步月的一举一动。 步月同样目光不离谢三清,藏在太子的身体里,却用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昏君,真是太过天真,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她真有办法将我逼出体内诛杀,我又怎么会好好在此! 实话告诉你吧,今日若硬要诛杀我,你的好儿子也活不了,那便拿他的命来换,你这好爹爹的可愿意?” 圣德帝一时无言,他知道女妖说的是真的,眼中厉色翻涌,无人知道这一刻他心中在想什么。 谢三清莞尔一笑:“倒也没那么麻烦,你不出来,我未尝不可以进去找你!” 话音刚落,倩色身影化作一道光影,在步月和圣德帝不可置信的震惊中,顷刻间没入了太子体内! 顿时,太子的身体如同失去灵魂般,轰然倒地! 半晌,回过神来的圣德帝才惊惶的大喊:“来人,快来人,给我把太子围起来!” 皇宫内一时间兵荒马乱,掀起了惊涛骇浪,而进入了某处的谢三清却捏稳了手中的符箓,警惕的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环境。 她似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龙凤呈祥,展示着皇家的尊贵和威严。 这是……皇宫? 但不是她认识的皇宫,至少不是大周朝的皇宫!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服饰也早已换了一套。 她正微微发愣,突然听到一声厉呵:“谢三清,我说半天没瞧见你,竟然是躲在大殿后偷懒,可是皮痒了欠收拾?! 不过一个低等粗使宫女,还以为自己是金尊玉贵的娘娘呢?” 谢三清? 这是在喊自己?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正恶狠狠的看着她,并疾步向自己走来。 大宫女两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就用力拧在谢三清的胳膊上,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 竟然如此真实! 最初的震惊过后,谢三清很快反应过来,大宫女看着谢三清很快恢复平静的脸,愈发生气,扬起巴掌就准备扇下来。 谢三清根本没给她机会,一手抓住大宫女的手,另一只手迅速稳准狠的反扇到大宫女脸上! 大宫女的脸顿时肿起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谢三清,眼看着一声尖叫就要破口而出,谢三清立刻将手中的符箓拍到了大宫女的面门上! 大宫女就这样张大着嘴巴,倒了下去。 谢三清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迅速理清了思路。 这里应该是太子的梦境,而自己在梦境中已经换了身份,是一个小宫女。 不过这个梦境为何如此真实?幸好,方才她已经试过,她体内灵气运转自如,术法可以正常施展。 谢三清将大宫女扶回了房间,只说她生病需要休养。 她自己则打算暂时按照宫女的身份谨言慎行,不露破绽的静观其变。 步月肯定也藏身在这梦境中,只是这偌大的皇宫,自己又身份低微,调查的进度缓慢,一连几天她都没发现其它异常。 第373章 调查黑灵 “阿清,走快点,那一个个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你再磨磨蹭蹭的我可不等你了!”宫女阿萱一把拉起谢三清的手,拖着她往前走。 阿萱在梦境中是与自己交好的人。 谢三清暂时摒除掉杂乱的思绪,加快了脚步。 阿萱脚下虽然着急,嘴上却没闲着:“大姑姑这病得莫名其妙,一倒下去就起不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她们都在背地里说大姑姑平时作恶太多,所以才跟之前那些人一样,被那什么给缠上了……” 原本听到她提到大姑姑,谢三清还有些心虚,但听到后半句话,精神却陡然一震! 来了,谢三清直觉突破点就在这里! 她拉住阿萱,有些急切的问:“你说什么东西?!” 阿萱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很是不解的问:“你说什么东西!就是那个啊!之前宫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不都是,”阿萱将嘴凑到谢三清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黑灵作祟!” 黑灵? 谢三清在心中默默琢磨了一番,听阿萱的意思,这宫中已经出现了怪事,而这怪事是阿萱口中的黑灵所为,莫非这黑灵便是步月? 但是据自己所知,步月并未曾害过普通人,难道在这梦境中,并非如此? 她追问道:“之前被害的都是些什么人?可有人亲眼见过那黑灵?” 阿萱有些焦急的望了眼膳堂的方向,拉着谢三清:“走,边走边说!” 谢三清只得跟上她的脚步。 阿萱这才继续说道:“之前被害的人么,倒是没什么规律,有宫女,有太监,好像还有一两个侍卫…… 那黑灵也没人见过,不过据说被害的人一开始都是昏迷不醒,然后气息愈发虚弱,直到断气的一瞬间,会有一股黑气从死者的体内冲出,所以私下大家都唤作黑灵!” 谢三清还想追问更多,但是已经到了膳堂,人多口杂,阿萱却是闭口不谈了。 之后,她设法又打探了一些关于黑灵的消息。 分析后发现,有一点,阿萱没说对。那些被害的人其实是有规律的! 比如第一个死者,是一个负责倒夜香的粗使小太监,平时昼伏夜出,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另一个死者,是浣衣局的洗衣宫女,还是刚刚才入宫的,因为得罪了管事的大姑姑,就被排挤到了浣衣局,众人几乎都不怎么搭理她。 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存在,除了最近刚昏迷的大姑姑例外。 不过谢三清知道大姑姑的昏迷的原因,所以排除不算。 也就是说,被黑灵盯上的目标,都是位卑言轻,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就算被害死,也甚少有人在意,掀不起多大风浪! 所以至今,虽然接二连三有人死去,但上头的主子们并未太在意,整个皇宫还是一片平静。 为了找出黑灵的真面目,谢三清少不得“犯点错”。 谢三清所在的直殿监,专职负责宫中各殿及廊庑扫除。 如今管她们的大姑姑已经昏迷,最近代替大姑姑管事的,是另一位入宫较久的掌事姑姑,性子倒是八面玲珑,就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谢三清每次故意在她面前犯错,最后都是被小惩大诫的放过了。 这天,谢三清和其它几位宫女一起被派往梅贵妃的寝殿扫撒。 她心中有事,擦个窗户也有些心不在焉。 “哪里来的小蹄子,到贵妃娘娘的宫中当差还敢如此敷衍,看我不告到你家姑姑面前,揭了你的皮!” 谢三清回头一看,身后几步远有一位宫女正对自己怒目相视。 看她一身绿衣宫装,比自己身上的褐色宫装精致了不少,应当是梅贵妃宫中的高等宫女。 谢三清正准备开口挽回一二,突然想到自己不正要犯事吗! 于是索性装出一副蛮横的样子说道:“你这么会擦你自己来擦?!”说完直接将手中的抹布重重扔到那绿衣宫女身上! 绿衣宫女没想到她竟敢如此蛮横,眼看着脏兮兮的抹布飞来,慌不迭的向后退去。 她身后刚好是重重厚重的宫帘,她倒退着踩了上去,立时被逶迤垂叠的宫帘绊了脚。 谢三清本只想吓她一下,正欲上前扶她一把…… 那绿衣宫女脚下却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 谢三清立刻警惕的望向那处,绿衣宫女又被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的重重跌倒在地! 下一刻,层层堆叠的宫帘中快如闪电的跃出一道白影! 是一只白猫! 谢三清来的时候,殿门紧闭,殿内空无一人,她推门进入后丝毫没有发现这只猫的存在。 按照她如今的敏锐,若是一只普通的白猫和她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不被她察觉到? 而且这只白猫还十分刻意的躲在宫帘之下! 步月! 谢三清脑中此刻只浮现出这一个念头! 她再也顾不得去看那绿衣宫女,转身就朝那白猫抓去。 白猫本来要朝门边逃跑,但谢三清是修炼之人,那只猫哪里跑得掉。 眼看着谢三清的手近在咫尺,那猫竟然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个方向,朝侧方的博物架上跃去! “你快住手!那是贵妃娘娘的爱宠!敢伤了它,你也活不了!”绿衣宫女由于摔得太重,一时在地上爬不起来,只能喊话阻止谢三清。 谢三清眼中只有步月,哪里管得了那些。 她丝毫不停顿的调转方向去抓步月,这次终于抓到了! 同时,博古架上的一只花瓶也因为晃动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在这一连串巨大的声响下,不远处的梅贵妃被惊动了。 梅贵妃一进殿看见的就是被谢三清拎在手中的爱宠,以及满地的碎瓷片,还有倒地不起的贴身宫女! “这是要造反吗!还不快把她给本宫拿下!” 梅贵妃气得脸色铁青,随着她一声令下,身后的宫人纷纷上前! 有捆绑谢三清的,有将白猫救下送到梅贵妃怀中的,还有去扶地上绿衣宫女的…… 这次谢三清并没有反抗,装作顺从的任由那些宫人捆绑。 方才那只白猫虽然被抓住,在她手中挣扎不已,但也仅限于此,并没有更大的能耐反抗。 她已经仔细探查过,这猫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妖气,竟然当真不过一只普通白猫! 一时间,谢三清都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按理说,自己没有变化,步月也不应该妖气全消才是…… 到底怎么回事? 第374章 暴毙身亡 梅贵妃接过白猫,先是仔细检视了一遍白猫是否受伤,又十分心疼的抱在怀中连唤“月牙……月牙……” 因为受惊乱叫的白猫在梅贵妃的安抚下逐渐安静下来,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梅贵妃这才将猫递给一旁的宫女,怒气冲冲的走到谢三清面前,扬起手一个巴掌就狠狠打了下去! 谢三清虽然做戏,但也不会让自己真被打,她暗中捏诀卸了那一巴掌的力道,只感觉不过一阵微风从脸上拂过。 梅贵妃余怒未消:“将这胆大包天的贱婢给我带到掖庭去,本宫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三清垂着头被人带走,她半掩着的眉眼闪过一抹满意,这样的“下场”正是她想要的。 如果那只白猫没问题,那黑灵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幸而谢三清并非普通人,在掖庭的日子并不难熬,眨眼间几日就飞快的过去了。 这几日,她成了掖庭中最不受待见的存在,只是不知为何,黑灵却一直没找上她。 又一日,已经月影西斜,谢三清面前的衣服还堆成了一座小山。 虽然这些衣服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只需要捏个法诀的事。但她的目的是要引出黑灵,所以她故意磨蹭到现在。 渐渐的,四周静得有些过分,月亮仿佛被乌云遮住了,谢三清眼前黑得不见五指。 一团黑雾渐渐将她笼罩其中,浓烈的邪恶气息几乎严丝合缝的将她包裹起来。谢三清一动不动,装作晕厥过去。 黑雾中渐渐走出一个身影,将手慢慢伸向“晕厥”的谢三清头顶…… 这是要吸收活人的精气! 谢三清不再假装,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就钳住了那只黑手! 黑影吃了一惊,没想到谢三清醒着! 他试着拔出自己的手,但是谢三清如同铁钳子一般的臂力让他动弹不得。 他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去攻击谢三清,一道银光在他手上闪过,他手握利器! 谢三清空出的另一只手早就捏着符等着他,谁料这黑影的攻击不过虚晃一招,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身避开谢三清的符箓,同时握着利器的手狠狠朝谢三清钳住自己的手砍去! 谢三清无视逼近的利器,手上丝毫没松动,她的身体早已经千锤百炼,还有灵气护体,除非神兵利器等闲伤她不得。 她赌的就是这利器伤不了她。 果然,黑影的利器碰上谢三清的手上包裹的灵气,如同碰到十分光滑的金属,呲溜一声滑开了。 而谢三清捏着符箓的手已经再次逼近黑影。 黑影的利刃突然换了个方向,竟然朝着自己的手狠狠砍去! 银光闪过,谢三清只觉得手中紧捏着的手臂一松,如同断了支撑的死物,而那黑影挣脱后,立刻便了无踪迹! “**,算你狠!” 谢三清握着手中的断臂忍不住骂出了一声国粹。 这黑灵逃得太快了,快过她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个妖物,并且没有残留下哪怕一丝丝妖气,这一点,甚至连步月都做不到…… 黑雾散去,月华重新照亮四周,谢三清举起手中握着的东西突然化作黑烟消散,什么也没留下。 谢三清愕然,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黑灵似乎对谢三清颇有忌惮,不再露面。 糟糕的是,即便曾经和黑灵交手,竟然也不能追踪到任何气息。 但是谢三清深知邪物一旦开始定期吸取人的精气,就不能间断,否则便会痛不欲生。 她相信黑灵一定在暗中伺机而动。敌暗我明,实在不利。 她得调换一下位置,思考再三,她决定“暴毙”。 于是在一个良辰吉日,掖庭一个备受摧残的小宫女终于熬不住咽了气。 这样不起眼的小宫女死得悄无声息,唯一让人说道了几句的就是她死时身上溢出的黑气。 看着宫人将她用草人捏出来的假尸身随意一裹抬了出去,谢三清用了隐身符悄悄跟上。 黑灵如果一直在暗中观察,得知她“暴毙”,为了确认一定会前来查看。宫人掩埋尸身前,黑灵必定会露出马脚。 宫人脚步匆匆,天已黑,他们要赶在宫门落钥之前将尸身送出去。 谢三清一路跟随,突然,一道白影从草丛中窜出,瞬间落在被掩盖的尸身上,并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 怎么会是只猫!! 这陡然的变故吓得两个抬尸的宫人手一松,尸身也应声落地,滚了一圈后,遮盖的白布早已散开,露出白布下谢三清青灰的脸。 谢三清目光如炬,那白影……竟然是梅贵妃那只白猫! 白猫围着尸身转了一圈后,便再次跑开不见踪影。 两个宫人好不容易平复惊吓后,赶紧重新盖好白布离开。 只是一直到她的“尸身”被处置停当,不论黑灵还是白猫都没再现身。 谢三清想起方才的白猫,脑中闪过什么,顿时不再停留,径直往皇宫方向奔去。 不得不说,隐藏在暗处的确便利许多,她可以在宫中自由来去,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正被宫女小心伺候的白猫。 这白猫受宠,梅贵妃的寝宫中有它单独一间暖阁,不冷不热,平日里没有陪在梅贵妃身边的时候,更有抱猫宫婢专职伺候。 谢三清离白猫又近了些许,再次仔细感受,的确没有一丝一毫妖气。 白猫被洗漱干净,收拾妥当,浑身舒服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宫女见它睡了,便轻手轻脚的阖上门退了出去。 谢三清在心中暗自撇嘴,当真是伺候得犹如娇小姐般…… 哪知她心中腹诽还未落音,原本睡得深沉的白猫突然睁开了眼! 一双碧绿的猫眼,在月华下流转着诡异的光芒。 接着,白猫缓缓立起身,用两只后腿支撑着整个身体,竟然如同人一般站了起来! 谢三清双眼微眯,果然有问题! 看那白猫的动作接下来便是要化人形…… 然而接下来,那白猫却没再有任何变化。 它只是熟练的打开了窗户,并从窗户外跳了出去。 第375章 神秘元力 谢三清不明所以,紧跟其后。 白猫虽然一直保持着猫身,但速度很快,并且专走不易引人注意的小路,似乎对要去的地方十分熟悉。 不多时,谢三清跟着白猫来到了一处宫殿前,抬眼望去,匾额上硕大的“长信殿”三个字映入眼帘。 谢三清在皇宫中也混了数日,自然知道皇宫的分布。 这是太子的居所。 据她所知,这个皇朝虽然太子早立,但是当今皇帝倒是和现实中的圣德帝一般,疑心病深重,为了将太子放在眼皮子底下,迟迟不肯松口让太子出宫立府。 不容她多想,白猫已经熟门熟路的绕到殿墙下一处不大的破洞前,轻盈的钻了进去。 这殿墙虽高,不过对谢三清而言不过小菜一碟,她越过高墙,很快再次跟上了白猫。 谢三清虽然对皇宫大体分布知道清楚,但是并未进入过东宫,但看那白猫却熟门熟路的绕过正殿,直奔殿后而去。 一阵微润的风拂面而来,谢三清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湖泊,这湿润的水汽正是从湖泊上吹来。 白猫突然在湖泊边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眼神定定的望着湖泊的中央。 谢三清疑惑,顺着白猫的目光看过去,这湖泊无亭无桥,只中央矗立着几块巨大的湖石,白猫想干什么? 月上中天,月华洒落湖面,四周寂静无声,在疑惑和诡异中,谢三清按兵不动。 还好,没等谢三清疑惑太久,白猫突然扑通一声跳下了水,直直朝着湖中心而去! 谢三清瞪眼,这是要……游过去? 这距离对于一只猫来说,可不算近,不知道这猫能不能支撑到湖心。 还有这猫直到现在也未幻化人形,浑身没有妖气泄露,谢三清已经断定,这猫虽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但是也绝对没有妖力加身。 谢三清等在岸边,暂时没有跟过去,白猫虽然游得辛苦,但这个距离对她不过瞬息之间。 她看着白猫终于游到了湖中心,已经累得一动不动的浮在水面上。 此时,月亮也终于升到了最正中的位置,就在刹那间,月华暴盛,似乎受到湖石的感召,银色的光线直贯穿夜空,突然射向湖中心的数块湖石! 谢三清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些与月光相连的湖石,此刻被月光点亮后,竟然是一个十分精妙的阵法! 但是长信殿内外依然一片平静,并无人被这异象惊扰! 谢三清断定,这湖周围一定还有一个阵法,可以隔绝这湖的动静。 只是她一时间还不知道这个阵法是干什么用的。 而白猫所在的地方,应该正好是这个阵法的阵眼。 白猫应该早已得知这个阵法的存在,并且知道阵法的作用,想要做些什么,才会有此举动。 在皇宫中竟然有如此繁复隐蔽又巧妙的阵法,竟连她都未察觉,这当真只是梦境吗? 吸收了足够的月光后,整个阵法开始不可阻挡的运转了起来。 原本分散的光线,开始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一个圆形的残影光圈将白猫围在了光圈内。 整个阵法散发出强大的法力,此刻谢三清断不敢贸然闯入,只能眼也不眨的试图看清楚光圈中的变化。 只见原本漂浮在水面上的白猫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渐渐升到半空中,白猫的身体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竟然…… 变成了人形? 随着白猫幻化成人形,谢三清一眼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竟然真的是步月! 可是为何步月会沦落到妖气全无,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不管怎么说,若之前谢三清还不确定这个阵法是何用处,现在已经断定这个阵法绝对是借元阵一类的歪门邪道之术! 它的用处就是能将天地间的各种妖力,魔力,甚至是从人身上抽取的精元,全部转化为己用! 元力最厉害之处就在于不管你是妖是魔还是人,都可以直接使用,可以说,只要你能接得住,元力越多,获得元力的人就越强! 谢三清突然明白了之前那些不明不白在宫中死去的人是怎么回事了,所谓的黑灵原来不过是吸取人的精元修炼元力! 步月必定不是黑灵,否则不会妖气全无! 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得知了这个阵法的存在和功效,这才有了今夜的一幕! 眼看着步月的躯体越来越凝实,阵法运转下的元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进入步月体内,谢三清不能再等下去,此时就是拿下步月的最好时机! 必须要尽快阻断阵法的运转! 但这个阵法谢三清从未见过,磅礴的元力下还隐隐散发着一股神秘又邪祟的气息,她细细观察了半天,发现阻断阵法的关键便是毁去那几个构成阵眼的湖石。 只是湖石外的阵法壁上布满了深奥的符文和繁复的元力线,通常要毁坏一个阵法,需要先找到阵法最薄弱之处进行突破,进入阵法后再毁去维持整个阵法运转的阵眼,才是最稳妥的。 但这次谢三清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阵法繁琐,岂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慢慢钻研破解。 她调动全身灵气汇聚为灵力,注入到手掌之中,再用对灵力极为精准的控制,使得灵力细如根根丝线般从手掌缓缓而出。 数根灵力丝线如同灵活的游蛇般,躲过繁复的阵法符文和元力线,在如沙眼般微小的空隙中游走。 若说能控制一根丝线已经是不可思议,那同时控制如此多的丝线,简直是不敢想象! 谢三清双唇紧闭,连眼也不曾眨一下,终于,丝线悄无声息的攀爬上了几座湖石! 她双眼一亮,更加专注的将灵力注入丝线,一点一点开始用力挤压湖石,试图让它破碎。 似乎感受到了外来的威胁,湖石陡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反冲之力爆发! 谢三清咬紧牙关,继续向丝线中注入灵力…… 砰砰砰! 随着三声破裂之声,湖石终于应声而碎! 第376章 黑灵真相 随着湖石碎裂,借元阵的力量开始迅速衰减。 然而,谢三清知道这还不够,她继续指引着空出来的丝线向余下的符文和元力线攻去。 随着她手指轻轻拨动,一道道符文被精准的击中,破碎,无数的元力线也逐一断裂。 借元阵开始崩溃! 破碎的符文和元力线化作漫天的金色粉末,没了阵法的阻隔,夜风肆无忌惮的吹进来,无数的粉末被夜风裹挟着,穿过静静对视的谢三清和步月中间。 步月已经恢复人形,但谢三清及时阻断了阵法运行,她身上只有微弱的妖气。 步月并没有谢三清想象中的愠怒,看见谢三清还活着,反而很快松了一口气。 她一脸平静:“你果然没那么容易死!可是看看我现在,妖力低微,卑如蝼蚁,努力了那么久却落得这个下场,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像个笑话?” 谢三清眼眸微动,秀丽的眉轻轻蹙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三清的话让步月整个人突然陷入了阴郁,压抑的气息终于让步月看似平静的脸出现了波动。 “我躲入太子的梦境,原本以为是我拿捏了他的生死,却没想到,反而是把我自己送入了虎口!” 谢三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有疑惑吗?这样的阵法,这周围的一切,岂是一个普通梦境中应该出现的? 按你的敏锐,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吧?没错,这里不是什么梦境,而是一个小结界!而太子的梦境正是进入这个小结界的入口。 有人在结界中营造了这座皇宫,皇宫中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但一进来,我便知道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我小心翼翼的潜伏在皇宫之中,寻找出去的方法,可是我运气不好,遇到了黑灵! 黑灵偷袭了我,他似乎对我并不陌生,有备而来。 我不小心中了他精心设计的圈套,虽然拼尽全力重伤了他,但也被他抽走了我几乎所有的妖力! 我勉强逃脱,变成了一只白猫,还好被贵妃喜爱,这才渐渐恢复。 因为妖力全无,作为一只普通的白猫,倒是方便了我调查黑灵。 于是,我发现了这里,我这才知道,黑灵在利用这个阵法吸取精元。 摸清楚黑灵到来的规律后,我选了今晚借用阵法恢复妖力,可惜你来了…… 接下来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真相比谢三清猜想的更加复杂! 这个结界到底怎么来的?她要怎么出去?黑灵又是什么? 还有,按照步月所说,之前黑灵与她交手那次应该已经受了重伤,然而负伤之下黑灵已经不容小觑了吗? 谢三清樱唇微启:“你……”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破空而来! 是黑灵! 黑灵从步月的背后而至,直奔步月而去,几乎一个呼吸之间,黑灵已经贯穿了步月的身体! 谢三清身体微微一抖,她未说完的话来不及再说了。 她清楚的看见,在被贯穿的一瞬间,步月的瞳孔陡然放大,惊愕,不甘,然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破碎的妖魂如同一整块被击碎的玉魄,凌乱的散逸在空中。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玉瓶凭空出现在上方,将所有的碎片都收入了瓶中,再迅速飞回谢三清手中。 这是谢三清阻断借元阵时就顺手安置在步月身旁的湖石上的,本来想趁机收伏步月,却没想此刻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黑灵见玉瓶被谢三清收走,竟没再动作,仿佛并不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立在谢三清的前方,桀桀怪笑:“挺会藏啊,原来你是假死……” 谢三清双眼凝肃,俏容含冰:“比不上你会藏,我该唤你黑灵?还是,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谢三清早已破空而起,同时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把金色的大刀立刻出现在手中! 她的身体瞬间被一层金光笼罩,释放出强大的灵力! 趁着黑灵愣神的片刻,谢三清将速度提至最快,一刀劈向他! 金刀划破气流,只看见一条金色的线将黑灵周围的空间都割裂开来。 金光大盛过后,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谢三清收回金刀,却更加严阵以待,她紧紧握住金刀,全身都紧绷起来。 四周突然黑雾翻涌,化作无数影子,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朝谢三清袭来。 谢三清动了! 她灵活的躲闪着黑灵的攻击,同时掐诀念咒,一张张符箓迅速出现在手中,她猛地一掷,符箓化作一道火龙,向四面八方的影子喷射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无一不被吞噬。 “这是什么火?倒是厉害,竟能吞噬我的元力。” 黑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藏身何处。 谢三清警惕的转动着身体,不放过周围任何一丝异动:“想知道?你出来我就告诉你……” 黑灵似乎被谢三清话逗笑了:“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太子的?”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进入的是太子的梦境,就算这个结界是以太子的梦境为媒介,可是从头到尾最重要的主角,太子却从未出现,这着实不大合理。 步月说这里是黑灵的老巢,好巧不巧就在太子的寝宫,这难道不会令人想到些什么吗? 其实我并不完全确定,方才有一半是在诓你。不过看你的反应,如今我倒是十分肯定。 我猜想你应该是无意中得到了某种阴邪的修炼秘法宝物,帮你以梦境为媒介,造了这个结界,让你得以隐匿在结界中,靠着借元阵不断修炼。 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这种秘法虽然可让资质普通的人也迅速强大,但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精元或者妖力。 越纯粹的精元越好,尤其是小孩子的!所以你才会让谢琛四处为你抓捕孩童!” 谢三清一边不停的和黑灵东拉西扯,状似随意的四处走动察看,实则被袖子半遮掩住的手在频繁结印中。 “你到底是谁!” 即便黑灵没露面,谢三清也清楚的感觉到了黑灵在听她提到谢琛的之后,语气中的震惊,慌乱和愤怒! 她就是故意让太子得知自己就是坏他好事之人!刚才一直压抑的心情莫名就好了几分。 没等谢三清回答,黑灵自己已经想明白过来:“原来是你,最近的计划几次三番被人破坏,没想到你竟然早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来!” 第377章 空间崩塌 “原来一直找我麻烦的是仙姑,难怪谢琛追查了如此之久也没有结果,若他追查之人是仙姑也不奇怪,看来我真是错怪他了……” “太子殿下也不差,谁会想到表面上色令智昏的太子殿下,其实私下野心一点也不小…… 太子殿下多年来委屈蛰伏,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暗中攫取如此强大的能量,为的不止是一国王朝吧?” “你很聪明!没错!我要的可不止是眼前这个皇位! 多年来,人族的皇位统治的不过是一群庸碌贱民,可妖族呢?魔族呢?多少强大的妖魔根本没把人族放在眼里! 而我要的,是真正做这天下的王! 妖魔算什么,只要我够强,他们都只能在我面前俯首称臣! 我很欣赏你,我不管你什么来历,只要你能助本宫稳坐皇位,肃清天下妖邪,待到唯本宫独尊之时,必然许你国师之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谢三清突然停下了脚步,低着头半晌,似乎在认真思考太子的提议。 “承蒙殿下厚爱,如此看得起我,可惜……太子殿下等不到那天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在我手里了!” 谢三清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布阵,话音甫落,她双手迅速结印,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凝重,形成了一道结界! 结界将整个寝宫禁锢起来,也将化作黑灵的太子禁锢起来。 感受到结界的出现,太子嗤笑一声:“原来你故意引我说话,就是为了偷偷设下这个结界困住我? 你可别忘了,就算你这阵法有灭杀之势,你自己也在阵法内!别告诉我,你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太子虽然语调不以为意,其实心中并不平静。 因为结界出现之后,他已经发现,这个结界竟然能将他的力量大大压制,连行动也大为限制,要冲破这结界,不简单! 他多年来修习秘法,又刚刚吸收了那只猫妖的妖力,自信放眼天下,已经少有对手,没想到,这个谢三清实力竟然至此!当真令人懊恼! 谢三清优哉游哉的将双手抄在胸前,笑得轻巧又惬意:“同归于尽倒不至于,但横竖我也没什么一统天下的急事,咱们就在这结界内,看谁耗得过谁!” 太子气得暗中咬牙,一边继续不露声色劝说谢三清归顺自己,一边释放出自己的黑暗元力,暗中探索结界的构造。 他试图控制元力来撕裂结界,但是一阵黑色涟漪过后,结界毫不动摇,看来想要强行突破并不可行。 黑色迷雾悄无声息的游走在结界上,他在寻找,寻找结界的弱点! 不可否认,这个结界十分高明,但是对方设置结界的时间太过仓促,所以,这个结界绝非坚不可破! 黑色的迷雾仔细感受着结界上能量的流动…… 突然,所有的黑雾开始疯狂的朝着结界某处席卷而去! 终于找到了! 黑灵操控着黑色元力,在结界的弱点周围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 他分神瞄了一眼下方的谢三清,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动静。 他集中全身力量,小心翼翼的控制黑色旋涡向结界的弱点发出一次次冲击,终于,一道裂缝出现在结界上,太子立刻看到了希望! 他抓住机会,不再遮遮掩掩,集中全身所有的力量,倾力一击! 结界轰然破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在他调动元力的时候,结界似乎放开了对他的束缚般,他浑身的力量都不再被压制。 那一击,当真是用了全力! 太子得意洋洋的现了身,看着下方错愕抬头的谢三清,她仔细眺望着,似乎还在惊愕于结界真的被损毁,太子终于吐出心中的那口恶气! 他不再顾忌,现身于谢三清面前,得意道:“不过如此!” 谢三清望着太子,脸上惊愕的表情一瞬间凝固,然后……嘴角突然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她在笑什么? 太子狐疑的看着谢三清突然转变的神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谢三清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明眸轻眨:“的确不过如此——比不过太子殿下这全力一击!” 太子心中一凛,同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恼怒:“你什么意思!” 谢三清将手负于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十分耐心的解释道:“难道你没感觉到你的空间中禁制已经开始不稳?” 太子迅速感知一番,脸色大变! “你做了什么?” “我做得不多,不过是假意设下一个结界困住你,实则在结界上设置了一个转移阵法,将太子殿下冲破结界的攻击都转移到了你的空间禁制上。 说起来,殿下的空间禁制的确特殊,我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无法打开,后来才发现原来要打开空间禁制要么得殿下主动高抬贵手,要么,只能用殿下自身的元力才行! 可惜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引殿下出手,却没想到今晚歪打正着了! 殿下方才调动元力攻击时,我可是特意撤掉了结界压制,好让殿下使出十成十的实力。如此卖力,在下自愧不如了!” 太子一脸震惊,哆嗦着手指指向谢三清:“阵中阵……你……竟然……” 他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剧烈的崩塌声突然传来,不远处的红砖黄瓦开始像幻景一般波动起来…… 眼看空间禁制就要破裂,太子深知,先前将谢三清困在自己的地盘中,他还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现在,却不好说了。 当断则断! 他突然抽身向着空间外飞去! —— 圣德帝早已命人将太子的肉身抬到了大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宫中养着的无数术士围了个严实,只是这些人无一不噤若寒蝉,如临大敌。 太子昏倒后,圣德帝就已经派人命谢家家主和大长老带人即刻进宫,此刻,众人都盼望着两人赶紧出现。 圣德帝自己则被另一批人护卫着,端坐在宝座之上,他双眉紧锁,眼神晦暗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殿上气氛凝肃犹如实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太子的身体内冲体而出! 第378章 终极对决 一直时刻戒备的术士们不等圣德帝吩咐,手中握着的各种法器便不要钱似的往黑影身上招呼。 然而,黑影不过轻飘飘一挥手,那些法器便纷纷调转了方向飞去! 众术士才出手便被打了个狼狈不堪,圣德帝见状忙惊呼护驾,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这黑影正是已经修炼成黑灵的太子。 太子这秘法类似灵修,自身灵体已经修炼强大,但是肉体却没什么变化。这也是为何多年来太子一直未被人察觉异常。 谢三清紧随太子其后来到大殿上,刚好看见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同时,大殿门口,也赶来了另一群人。 正是谢琛和大长老! 两人身后还跟着不少谢家子弟,应该也是赶来援手的。 被黑灵打了个落花流水的术士们一看到谢琛等人出现,心中都忍不住重重的松了口气! 倒是随后出现的谢三清,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黑灵引走,并没有太引起众人的注意。 圣德帝激动的朝着门口的谢琛和大长老大喊:“爱卿来得正好,快,快和大长老拿下这妖孽,朕重重有赏!” 然而,听见圣德帝吩咐的谢琛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上前护驾,反倒是皱着眉看着黑影,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大长老也半眯着眼似乎没听见,两人身后跟来的谢氏子弟,没得吩咐,更是如同一群木头人。 圣德帝面露不悦,正要龙颜大怒,但想到此刻还要依仗谢家,只得强压下怒意,再次问道:“谢琛,你还在等什么?!” 冷眼旁观的谢三清自然明白为什么,谢琛一直为太子办事,太子暗中修炼邪术的事情,还多亏了他出力,两人早已沆瀣一气,只有这个蠢皇帝还被蒙在鼓中,被太子营造的表象蒙骗! 她正欲说话,没想到黑灵倒抢先一步开口:“呵呵,当真是用之如锱铢,弃之如敝履,对谢家如此挥之则来,招之则去,你哪来的自信谢家会一直听命于你?我的好父皇?” 圣德帝脸色一僵,不敢置信的转向黑影方向,他口干舌燥,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腔般,干巴巴的问道:“你……你叫我什么?” 太子渐渐凝成原先的模样,仿佛才想起来般:“真是不该,忘了变成父皇你熟悉的样子,不过父皇,我不过稍稍变了个样子,父皇就不认得儿臣了,还真是让儿臣伤心呐……” 其实,太子甫一开口,圣德帝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只是事情转变太过,他一时间不敢相信。 此刻,真相赤裸裸的呈现在面前,他的目光在太子和谢琛身上来回流转,毕竟是多年在位,震惊片刻稍微冷静下来后,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但想明白后,心中急怒更甚,他哆嗦着手指向太子:“你们……你们……逆子!乱臣贼子!” 太子被圣德帝的样子取悦,扬声大笑! “多少年了,我等这一天多少年了!还真多亏了那只蠢猫,自动送上门来,让我吸收了她的妖力,这才神功大成!父皇,这个位子你坐得够久了,也是时候该挪一挪了!” 太子眼中杀意毕现! 上一刻,太子还在大笑,下一刻,他已经瞬移到圣德帝面前! 杀意直达圣德帝的面门,这一刻圣德帝毫不怀疑太子杀自己的决心! 圣德帝瞳孔骤然紧缩,鼻尖处,用黑气凝成的数把匕首,不过咫尺之遥…… 恰在此时,一把金刀横空出现在眼前,荡开一片金色的屏障,狠狠的将这些匕首击成了齑粉! 而太子也被逼得退了回去! 圣德帝身旁出现一道倩影,正是这个女子救了他一命! 好半天,圣德帝才找回自己声音:“仙姑……” 谢三清斜睨了圣德帝一眼,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倒不是她多想救他,只是这皇帝现在还不能死,朝堂不能乱,阿治还没有名正言顺的坐上这个位子! 太子目光阴狠的射向谢三清:“你何必替他卖命,你看看眼下的局面,”他侧头微微指向谢琛和大长老等人,“我众你寡,你如今能否自保尚且不好说,更别说还要顾着老皇帝!他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不与我为敌!” 谢三清好笑的看着太子,眼中尽是傲然与不屑:“我从不替谁卖命,除了我自己。我的所作所为,不过听从己心。况且,打架还要看实力,不是人多就一定能赢!” 太子狠厉:“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受死吧!” 他转头朝谢琛吩咐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她便是我们追查许久的人,还不赶紧解决她!我去解决老皇帝!” 谢琛双眼一直如同毒蛇一般紧紧盯着谢三清:“不用太子吩咐,这个女子也该我谢家自行清理门户!怪臣当年心慈手软,竟然留下她一家人性命,今日臣便改了这错误!” 太子有些意外的抬眉,又瞥了神情高深的大长老一眼,无心多问:“那就交给你们了。” 谢琛脸上扬起一抹阴邪的狠意,右手一扬,一柄利剑就出现在手中,然后直奔谢三清而去! 即便隔得不近,众人也感觉到了剑上深入骨髓的冷意。 谢三清将手中的金刀一扬,突然对着某个方向说了句:“就是现在!” 谢琛和太子虽然注意到谢三清说了句什么,但是两人都并没有放在心上。 谢琛此刻只想杀了谢三清以绝后患,太子则再次下手要杀了皇帝! 谢琛迅速挥舞手中的剑,释放出无数尖利的黑冰朝着谢三清射来。谢三清迅则将手中的金刀形成一道金色的漩涡,将黑冰消弭于无形。 两人一来一往,攻防交替进行,每一次碰撞都释放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周围的普通术士早已躲得远远的怕被波及。 唯有大长老依旧不动如山般的站在原处。 两人都不弱,一时间斗得天昏地暗,让人眼花缭乱! 就在谢三清和谢琛刚交手时,太子也直奔圣德帝而去! 看着谢三清自顾不暇,护着圣德帝的那群人早已面如土色,圣德帝更是又怒又怕的缩在龙椅上,连声呼唤仙姑,却不见谢三清回头。 只见太子突然身形一顿,脸上嘲讽的笑僵住,转头僵硬的看向自己肉体所在之处。 之前一直没人关注的太子身体,此刻突然动了起来…… 方才这肉身一直在太子身后,周围并无人靠近,所以他也没多少戒备,怎知在这关键时刻竟动了起来! 第379章 肉身被毁 太子有些挣扎的看了眼圣德帝,又看向自己的身体,最终还是决定先取回自己的肉身。 虽然他现在类似于灵修,但肉身不易,不容有毁! “别动!再动就把你的肉身炸成碎片!” 一声大喝传来,太子立刻不敢再动。 温晓旭和李承治突然从旁现出身形! 原来之前谢三清假装被下狱后,李承治和温晓旭也随后被关押,只是三人被分开关押,并不在一处。 不过三人有的是法子联系,并不妨碍谢三清将最新的情况告知两人。 于是三人定下了这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 是以,这边谢三清去捉拿步月,另一边,李承治和温晓旭也留下个幻化的草人儿在牢房,实际隐在暗处,随时准备接应谢三清。 方才两人听见谢三清那句“就是现在”便知是时候动手了! 温晓旭拎着太子的肉身,大喝道:“认得这道符吗,天雷符! 只要你再轻举妄动,保准你的肉身顷刻间便被炸成碎片!” 太子恨得咬牙,却不敢再移动分毫:“卑鄙无耻的小人!” 温晓旭笑得欠揍:“不敢不敢,比起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温某自认是十分良善之辈!” 说完,还不忘将距离又拉远了些。 身为灵体,太子的脸上原本应该没什么血色,然而此刻竟有些气得脸色通红的样子。 李承治握着手中的剑雨,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剑弧,剑尖直指太子! “叫谢琛住手!否则不等天雷符引爆,我先在你的肉身上戳两个窟窿玩玩儿!” 李承治仍旧戴着帷帽,不久前太子言语无状轻薄谢三清的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他浑身都散发着嗜血的戾气,他是真的想这么做! 听了李承治的话,太子用尽全部的理智,才压下自己冲过去的冲动! 他不甘不愿的转头吩咐谢琛:“谢琛,住手!” 谢琛刚和谢三清过完一招,两人各自退开。 听见太子的话,谢琛用余光看过来,瞬间明白了这边的情形。 他不愿意停手,但是谢家已经得罪了圣德帝,以后只能仰仗这位太子,是以他犹豫片刻,还是慢慢退开去。 谢三清斜睨了退回去的谢琛一眼,也转身向李承治和温晓旭走去,她笑着对两人说:“干得不错!” 温晓旭邀功似的朝谢三清笑,李承治身上的戾气则散了个干净。 他正准备开口对谢三清说什么,谢三清突然看到他脸色变得煞白! 刹那间,谢三清感到身后一股排山倒海的绝对力量吞噬而来! 温晓旭失声大喊:“师傅小心!” 竟然是一直未动的大长老出手了! 来不及转身,谢三清反手将金刀在身后甩开一道护盾,然而那股即将被灭杀的窒息感仍然愈来愈强烈…… 谢三清来不及细想,瞬间将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器都施展开来。 同时,她看见阿治正举剑朝自己奔来…… 砰! 在大长老的绝杀一击抵达谢三清的后背时,李承治刚好来得及站在谢三清身旁。 他用尽全力,依靠化雨的力量,替谢三清分担走一半的攻击。 饶是如此,两人依旧被这一击的强大力量给震得弹飞出去! 在即将跌落的瞬间,李承治一把拉过谢三清,让她跌落在自己身上。 而他自己则因为巨大的冲撞,痛苦的蜷缩起身子,嘴角缓缓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阿治!”谢三清双目猩红,一只手迅速替李承治把脉。 还好,没有危及性命。 她掏出身上带着的灵液让阿治服下后,李承治痛苦明显减轻不少。 另一边,同样被这一击逼得后退不少的大长老,表面看似依旧稳如泰山,实则他并不好过,他已经受了内伤,只是强压着喉头那一口腥甜,不肯显露。 方才他已经使出了必杀一击,并没有留手,只为了迅速灭杀。 但他当真没想到,这女子的实力竟然已经强大如斯,而她身旁那个小子,实力也不遑多让! 看她让那小子服下的东西,怕更是难得一见仙药! 如此一来,今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必定要想法子将她的性命留下,否则来日恐怕会真应了那箴言,谢家要毁在她手中! 想到此处,大长老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般,低垂的左手虚握成拳,立刻,有暗黑色的雷电在掌中游动。 此刻,大殿中,众人皆被方才的变故震惊,目光大多集中在谢三清,李承治和大长老之间徘徊。 温晓旭气得青筋暴起:“太子,你的狗完全不把你的命令当回事,胆敢伤我师傅,看来你这身体也不必留着了!” 太子急得大吼:“住手!” 他满身杀意的朝大长老怒吼道,“混账,谁给你的狗胆连本宫的话也不听,谢家可想好了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谢琛不懂大长老的心思,但是他知道老皇帝行将就木,若以后谢家还想在大周朝立足下去,就不能将太子得罪死了。 他有些迟疑的唤了声:“大长老……” 谁料大长老并不理睬他,反而再次出手!将左手中蓄积的黑雷果决击出! 众人都以为大长老再次出手仍是朝着谢三清两人而去,谁料那黑雷的方向似乎是向…… 太子疑惑,反应过来后瞬间震怒!这是朝着自己的身体去的啊! 他立刻直奔自己的肉体而去! 然而他慢了一拍,终究不如大长老的攻击快,就连温晓旭也是没想到大长老会突然彻底和太子翻脸,来这么一手! 谢三清眼看情形不对,立刻朝温晓旭大吼一声:“晓旭,快松开!”同时手掌翻飞控制力道将温晓旭轻轻击飞出去。 就在温晓旭飞出去的瞬间,大长老的黑雷击也在太子的肉体上爆开! 轰然声响,太子的肉体瞬间什么也没剩下! 尚未赶到的太子呆滞的看着空空如也的一幕,大殿中,任谁也感受到了他的暴怒! 他猛地转头,似要嗜血啖肉般瞪着大长老:“好!谢家很好!” 谢琛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讷讷的张着嘴有些无力的想要解释些什么…… 滔天的愤怒涌上太子的心头,肉体被毁已经让他理智尽失,他不再理会周围的一切就要找大长老算账! “太子请听老夫一言!” 剑拔弩张,千钧一发时刻,大长老急切开口! 第380章 大墓崩塌 大长老语速极快的说道:“太子若此刻与老夫动手,结果只能两败俱伤,让那小人坐收渔翁之利! 太子隐忍许久的千秋大业便只能功亏一篑!殿下当真甘心如此吗!” 太子冷笑,浑身的冷怒未消:“不甘心又如何,你,你们谢家便是毁了本宫大业的罪魁祸首!休想三言两语便让本宫饶过你们!” 太子虽然态度强硬,但大长老却松了一口,因为至少太子没再不管不顾与他动手,那他就还有机会说完接下来的话。 “老夫自知有罪,但是方才此举也是为了太子大业着想,实非得已! 那起子奸诈小人挟持殿下肉身有恃无恐,太子若舍不下区区一具肉身,便会为他们所驱策! 臣擅自做主毁了肉身,不过替殿下定下决心自断一臂,扳回一城! 等老夫辅佐殿下灭了这群不长眼的小人一泄心头之恨,大业功成,臣有秘法,必定替殿下寻觅一具更强大的肉身以供殿下使用!” 太子脸色不辨,沉凝不语。 谢琛握了握手中的黑剑,眼神紧张的看着太子。 太子突然一笑:“好!既然如此,只要你们能助本宫成就大业,本宫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大长老和谢琛等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大长老冒险走这一招,也是被逼无奈,方才眼看着太子因为被威胁犹豫不决,若不出此险招,怎么逼得太子下定决心与自己共同诛杀谢三清! 太子和大长老达成共识,两人不再废话,一齐向谢三清和李承治攻去! 而谢琛则领着谢家子弟朝龙座上的圣德帝而去! 谢三清眼看两人来势汹汹而来,厉声朝温晓旭喊道:“晓旭,看好龙座上那位,他还不能死!” 温晓旭看着乌泱而至的谢琛等人,心里苦得像黄连,师傅,您可真看得起徒弟,那可是谢家家主,就算比不上大长老,哪里是徒弟扛得住的! 心中虽这么想,但身体却一刻不停的挡了过去,他只能尽力了! 大长老化身成巨大的虚影,挥动着巨大的手臂,朝着谢三清猛烈打击。 谢三清不敢大意,奋力回击,金刀划过巨影之手,发出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太子则再次化身黑灵,强大的邪恶元力穿梭在黑烟之中,迅速将李承治包裹其中,看不清黑烟中的情形。 李承治将自己的剑术发挥到了极致,试图突破黑灵的包围。 与此同时,黑灵还分散出一股裹挟着元力的黑烟,灵活的游走在谢三清周围,伺机困扰谢三清与大长老的战斗。 双方的对决越发激烈,巨大的能量碰撞让整个大殿都微微晃动起来。 战斗难分胜负,谢三清侧耳听见温晓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师傅……徒儿……徒儿撑不住了!” 谢三清一边应付战斗,迅速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好看见温晓旭被重重击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空中。 而谢琛等人没了温晓旭的阻拦,直取皇帝的性命! 谢三清和李承治均被缠住无法脱身,谢三清心中一紧! 两柄大锤突然从旁飞出,狠狠的击向谢琛!紧随其后,一张巨大的绣帕也裹挟着雷霆之势飞向谢琛身后的其他人! “谢琛小儿,你可还认得我!”谢常业见谢琛被自己的大锤逼退,得意的大笑。 武氏将谢琛身后的人齐齐击倒后,利落的收回绣帕朝谢三清道:“清儿不用分心,这边有爹娘在!我们也是时候和谢琛算总账了!” “可算来了!”温晓旭见状终于放松的躺了下去。 原来是武氏和谢常业收到温晓旭的传信,及时赶到。 谢三清大喜! “知道了,爹娘小心!” 一时间,大殿上双方势均力敌,只是整个能量碰撞更为激烈。 突然,大殿再次剧烈的晃动起来! 不对,这已经不是大殿在晃动,这是…… 地动! 晃动愈发剧烈,同时天色突然变得昏暗,一股阴冷之气笼罩在大周朝的上空,大地上异象频出,惨叫声惊吓声此起彼伏! 天摇地动,妖邪出巢! 即便战况激烈如谢三清所在之处,众人仍不免被震慑心神! 众人不明所以,只得在剧烈的晃动中纷纷收手静观其变。 只有谢三清和李承治似乎心有所感。 谢三清朝李承治大吼:“不好,无根之墓彻底坍塌了!” 李承治叹:“大墓坍塌,妖邪尽出,天下苦矣!” 两人都没想到,他们还是没来得及凑齐龙珠,无根之墓已经被冲破。 大长老和谢琛自然知道无根之墓怎么回事,只是不肯相信谢三清所说。 谢琛冷哼:“休要乱说,无根之墓历经我谢家数代遍寻无果,又岂来的冲破之说!” 大长老却比谢琛更快接收这个事实,他面如纸色,目光如电射向谢三清:“你们已经进过无根之墓?!” 大长老心中巨震!!! 他们竟然找到了无根之墓! 谢家式微,倾尽数代之力只为寻到无根之墓中,求得老祖之力庇佑家族延续,可为何,为何偏偏是这个被断定将毁了谢家的灾星找到! 老祖究竟是何意?! 谢三清嗤笑一声:“不仅进过,老祖宗还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某些不仁不义,不孝不悌的谢家人!” 谢琛压根不信:“满口胡言乱语,老祖早已仙去不知多久,你又是上哪里见的老祖!别试图搬出老祖挣命,今日你必交代在此!” 谢常业牛眼瞪圆:“谁交代在此还说不好呢!” 武氏干脆翻了个白眼:“老祖为啥不待见你,却愿意见我家清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谢三清已经懒得搭理谢琛,眼看着外面的阴邪之气愈发炽盛,她心中焦急,语含冷怒:“有功夫在这里说三道四,还是赶紧想想怎样将这邪气压下去才是当务之急,否则大家一起玩儿完!” 大长老和谢琛还在思忖,太子则不管不顾再次冲了过来! 太子:“什么无根之墓有根之墓,今日若真是要一起玩完,本宫也必要先诛杀了你等坏了本宫大事的乱臣贼子!” 第381章 大局终定 太子一动,大长老和谢琛犹豫一瞬后还是选择加入太子一起战斗。 大殿内再度斗得天昏地暗。 眼看局面僵持,谢三清知道要想快刀斩乱麻,必须出奇制胜! 她寻了个间隙,甩开大长老的纠缠,干脆一头钻进了黑灵的烟雾中,与李承治联手突围! 大长老因为看不清黑灵中的情形,又不敢贸然出手怕反伤到自己人,只能干站在烟雾之外。 谢三清手握金刀穿梭在黑烟中,一声厉喝:“阿治,穿云破日!” 化雨穿云,金刀破日! 穿云破日,龙凤呈祥! 这是两人合练许久的招式! 金刀和化雨都威力不小,但可惜从未共同发挥威力,谢三清一直想和阿治练出一招可以同时使出金刀和化雨威力的招式! 这便是,穿云破日! 此招一出,正必压邪! 只是,两人还从来没有正式使用过这招。 今日,是第一次,也是让当日所有在场目睹这一幕的人,无一不终身难忘的一次! 数道金光如同利剑一般,将黑烟刺破无数个窟窿,众人隐约看见,黑烟中竟然出现了一金龙和一彩凤! 龙身蜿蜒盘绕,龙鳞闪烁金光,宛如千年的正气沉淀凝结而成! 而彩凤展翅飞舞,羽毛流火烁金,亦散发出不可抵挡的祥瑞气息! 二者相互交织,威严庄重,形成了完美的和谐! 金色的光芒愈来愈盛,直至完全驱散黑烟,将整个大殿都照耀得纤尘不染,犹如神迹。 不论太子,还是大长老,在穿云破日的庞大威压下,毫无抵抗之力! 只一击,太子苦苦修炼,自以为引以为傲的功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土崩瓦解,不堪一击!大长老亦如是。 太子承受了穿云破日的大部分威力,元力凝聚的躯体顷刻间灰飞烟灭,消散无踪! 而大长老直接晕死过去,生死不明。 大殿上的其他人,虽不是被攻击的对象,但也被穿云破日散发的强大威压给死死压制,直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整个大殿都充斥着浓郁的圣洁气息,这些有如实质的神息,再以大殿为中心向整个大地涤荡开去,肃清邪恶! 龙吟凤鸣交替响起,传播在整个大地上空,清音辽远,震慑天地! 渐渐的,大地的晃动停歇,让人感到烦躁不安的邪气散去,天地间重新恢复清明。 李承治的斗笠早已不见,脸上伪装消失,原貌尽显。 他执剑,谢三清握刀,男子一身白色长衫和女子并肩立于大殿中央,阳光透过殿门洒落,映照在两人身上,金龙彩凤在两人身后盘旋,犹如神祗降临! 直到金龙彩凤一声长啸各自归位,回到刀剑之中,大殿中看呆的众人才回过神,躯体方可缓缓动弹。 “眼睛……他的眼睛!” 殿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呼一声,打破短暂的平静。 讶异声瞬间此起彼伏,同以往无数次一样,“妖邪”等字眼紧接而至。 “原来睁着眼说瞎话便是如此,不过片刻之前,就是你们口中的妖邪,将无根之墓的妖气暂时压制下去,若他是妖邪,那他方才做的又是什么?!”谢三清嗓音清冷,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遍整个大殿。 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他不是妖邪。”没想到再次打破沉默的是气若游丝的大长老,原来他还活着,“重瞳出,帝王现!他,是王星现世!” 用尽力气的几句话,让众人始料未及! 方才还欲将李承治和谢三清诛之而后快的大长老,竟然替李承治说话! 说的还是如此石破天惊之语! “大长老!”谢琛不顾自身伤重,用力支撑着大长老摇摇欲坠的身体。 方才那一击之下,是大长老替他挡了大部分力道,他才可以继续站在这里。 大长老费力的摆摆手,示意谢琛别再多说。 “他们没有说谎,方才的确是无根之墓崩塌引发的异象。先帝开国之时,妖邪横行,征战不止,天地间阴邪暴戾之气横生。 谢家先祖辅助先帝定国,将作乱的妖邪和浊气都封印在了无根之墓内。如今大墓坍塌,妖邪尽出,浊气四溢,方才若不是他们两人及时将浊气暂时压制下去,此刻人间早已一片混乱! 当年也是王星将星同现,才有天下平定的局面。如今看来,混乱将再起,浩劫又至,唯一庆幸的是,王星和将星再次相聚,人间还有希望!” 大长老口中的王星和将星指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殿中议论声再起,不知道是为方才颠倒黑白而心虚,还是为将来人间未知的命运而惶恐。 大长老将目光转向李承治和谢三清:“你们当真见着先祖了?先祖当真觉得谢家后人有辱门楣?” 谢三清平静的回望着大长老,沉默就是答案。 大长老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我有罪!我愧对先祖啊!”浑浊的双眼竟然流下两行血泪,此后便保持如此姿势不再动弹。 谢琛察觉不对,赶紧去探大长老鼻息,然而大长老已经气绝。 谢琛悲极反怒! “我不信!”他突然暴起,握紧手中剑便向谢三清冲去,竟是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杀了谢三清,“你明明是谢家灾星!怎会是将星现世!我要杀了你!” 只是还不等谢三清出手,谢常业已经跳到谢三清身前,双锤挥出,不留余力! “谢琛小儿,胆敢再欺辱我宝贝女儿,今日我便将你了断在此,一雪前耻!” 谢常业早已不是从前的谢常业,眼前的谢琛也非从前的谢琛,不过几招之下,身负重伤的谢琛已经被谢常业一锤钉死在地,气绝身亡! 大局终定。 大殿外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看样子是赶来的大臣宫人们,不知方才的情形他们又看到了多少。 李承治转身向圣德帝请罪:“请陛下宽恕草民欺君之罪!” 谢三清眸光微闪,方才的变故她着实没想到。 她本就想借今日一遭立功,让李承治的容貌过了明路,只是如今大长老一番话是福也是祸,依着圣德帝对王权的重视,如果李承治是王星,那圣德帝又是什么? 而她被称为将星,圣德帝又将如何待之? 第382章 传朕旨意 圣德帝斜靠在龙椅上,看上去有些虚弱。 他眸光不停闪烁,眼中无数复杂的情绪涌动,老态龙钟的脸上似悲似喜,一时间竟让众人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圣德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你姓李?” 他沙哑着声音,问出的问题让人意外。 李承治入宫并未改换姓氏,只编了个假名,圣德帝早已知晓,为何此时却多此一问? “草民李承治。”此刻已无隐瞒姓名的必要。 “你父何在?” 李承治心中一震,低着头一瞬间心中闪过千万个念头。 谢三清的呼吸停顿几拍后,恢复如常。 李承治:“草民自幼随生母颠沛流离,并不清楚生父是谁。” 他斟酌再三,拿不准圣德帝如今对母亲和自己是什么情感,摸不清皇帝意图之前,并未将真话全盘托出。 圣德帝突然抬手指向李承治:“那你可知道你身上玉佩的来历?” 李承治一惊,低头一看,原来方才激战之时,贴身佩戴的玉佩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出来。 这块玉佩便是他娘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亦是当日李承治抵给谢三清的“命金”。 圣德帝不等李承治回答,眼眶竟然突然湿润。 他平复片刻方继续说道:“你可知,朕便是你的亲父!” 满殿哗然! 一片嘈杂中,谢三清默默走到李承治身边。 “父皇!”一道身影突然冲了出来,竟是之前迟迟未露面的三皇子,“您可是吓糊涂了,这来历不明之人怎么会是父皇的血脉!父皇慎重!” 看着太子身死,和太子缠斗多年的三皇子刚高兴不够半晌,没想到又杀出个李承治。不管这人是真是假,自己决不能给他机会觊觎皇位! 圣德帝没什么感情的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三皇子,正色对众人道:“他身上那块玉佩便是当年我给他生母——宸皇贵妃的信物! 就算没有那块玉佩,他那张与生母有九分相似的脸就是力证!” 三皇子见圣德帝不为所动,心中急怒之下竟然脱口而出:“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当年她对父皇做的事,父皇你都忘了吗?你确定他当真是你的儿子?! 就算这个人是她的儿子,可是父皇你派人追杀他们母子,致那个女人横死,而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果真对父皇你没有半点恨意?父皇你这是养虎为患啊!” 圣德帝浑身一僵,双眼大睁! 他缓缓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瞪着三皇子:“你说,她死了?” 三皇子一愣,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难道父皇一直不知道那个女人死了? 他吞吞吐吐半天不答。 这个消息他也是探查来的,知道当年那个女人逃宫后,皇帝盛怒之下派人追捕,难道中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圣德帝离开龙座,踉踉跄跄的几步奔至李承治面前,双眼殷切的看着李承治,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你娘亲当真死了?” 李承治沉痛的点点头:“我们一直被人追杀,为了保护我,她死了。”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熟悉他的人却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恨意。 圣德帝大恸! 他无声的张了张嘴巴,似乎想哭,但不知为何竟发不出声…… 所谓大悲无声便是如此。 李承治仔细看圣德帝的表情,脸上的哀痛不似作假。 圣德帝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般,喃喃道:“怎么会……朕不过是让人将她带回来,从未下令让人伤害她……” 李承治双眼微眯,眼中有墨色涌动,他相信圣德帝说的不是假话,也从谢家的秘藏中知道娘亲的死是皇后和谢家联手,但那又如何,他娘还是死了。 而始作俑者是皇帝! 是他,用皇权将娘亲强行带进宫来,才有了这出悲剧! “那便要好好问问陛下的身边人了!” 圣德帝一怔,多年帝王心术,稍一思索便明白了。 当年,他还依仗着皇后一族,有能力又有动机做下这件事的除了皇后,不做它想! 是他疏忽了! 多年来,他以为自己一直站在权利顶峰,为的就是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住的,这些年,没人知道,他一直抱着一个希望在等她回来,但可笑的是,到头来这个唯一的希望也被打碎了! 圣德帝一步一顿,极其缓慢的走回了龙椅坐下,这不长的一段路,他似乎走完了一生。 “来人,替朕拟旨!传朕旨意,现将皇位传位于皇长子李承治,择日登基!将皇后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其余后宫中人,即日随朕迁居景山!” 杀了他心爱之人,他不要皇后死,活着才能慢慢折磨她!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如谢三清,听到圣德帝突然的决定也无法再平静。 她以为,他们还需要走一段不短的路,然而心中想的那件东西突然就在眼前……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阿治! 乍一眼看去他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细看下,温润渐渐褪去,有隐利的锋芒闪现,犹如一柄稀世宝剑,历经磨砺之后,大器已成! 他呼吸平静,并没有因为圣德帝突然的旨意而大喜,就连谢三清一时间也猜不透他心中感受。 反应最剧烈的却是三皇子! 他苦心经营多年,为的就是眼前的皇位,等到他终于斗倒了太子,怎容得一个突然窜出来的李承治抢了宝座! 他突然暴起! 一只手扯过恍惚中的圣德帝,另一只手握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稳准狠的架在圣德帝的脖子上! “逆子!你胆敢挟持朕!”圣德帝震怒! 三皇子脸上是玉石俱焚的狠绝:“父皇,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未免被小人诓骗,儿臣劝你还是重新下旨的好! 只要父皇将皇位传位于我,我保证父皇照样能安享晚年!” “混账!连谦称儿臣二字都弃之不用,朕还敢指望你尽孝!”圣德帝气得狠了,加之之前的连番波折,这会儿竟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殿上众人连呼陛下! 三皇子却仿似没看见般,冷漠的说道:“既然皇上心意已决,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了!今日我就先送皇上殡天,再杀了这野种,这大周朝还不是我说了算!” 说完毫不犹豫的高举匕首朝着圣德帝的胸口刺去! 众人惊呼! 谢三清和李承治都准备出手,但有一道黑影竟然比他们更快! 这道黑影凭空出现,犹如利箭出弦,瞬间贯三皇子的胸口贯穿一个大洞! 第383章 改朝换代 “皇位是我的,我才是皇太子!你们这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子凭什么跟我争!”太子的声音传来。 这黑影竟然是太子的元力残魂! 他本已被打得灰飞烟灭,但是那残留在大殿上的最后一点意识,在听到三皇子要夺取皇位之后,因着对皇位的深深执念,竟硬生生凝聚起最后一击! 不过太子喊完这句话后黑影立刻消散,再也无力回天,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留下了! 三皇子看着胸口破了的大洞,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随后也不甘心的轰然倒地! —— 三个月后。 经历了这一遭,圣德帝当真是只想闲散度日,了此残生,依照之前的旨意将皇位传给李承治后,自己则去了景山。 但即便去了景山,圣德帝似乎也并未安宁片刻,据说他的寝殿时常在夜半传出恸哭…… 他日日都要去景山的冷宫中与皇后待上一会儿,无人知他在里面做了什么,但据说皇后已经被折磨得一心求死,可惜求死无门。 三个月,李承治顺利的坐稳了皇位。 他重整朝纲,任人唯贤,风化长明,治国有道,一时间举国上下千里一德,万民同心。 这其中长公主竟然功不可没! 原本与李承治和谢三清是死对头的长公主,得知皇帝的决定后,深怕李承治登基后对自己秋后算账,便利用自己在朝堂积攒多年的人脉,私底下联络了不少皇亲世家,意图逼宫,改朝换代!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长公主意外在谢三清身边见到了东哥儿! 当日,谢琛生辰宴上,长公主之所以肯赏脸屈尊莅临,为的就是东哥儿。 东哥儿其实是长公主的嫡长孙。 只因东哥儿失踪,长公主苦寻多年未果。 那日谢琛借东哥儿的消息作筏子,这才请来了长公主。 虽然最后证实谢琛的消息是假,但长公主并未怪罪谢琛,怕的就是往后没有人再敢给她东哥儿的消息。 说起东哥儿为会流落在外,只因仙阳公主府曾和正三品云浩将军府比邻而居,只是后来云浩将军获罪于圣德帝,全家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云浩将军府早已不复存在。 但仙阳公主的嫡长子李祁,却隔着一堵墙,早已和云浩将军家的女儿蒋银环暗生情愫,私定终身。 得知心上人因父罪被流放岭南,李祁竟然瞒着长公主,抛下京城的一切,千里走单骑追去了岭南,只为找到蒋银环。 等到长公主发觉人失踪了,调查清楚了来龙去脉,震怒下瞒着京中派出大批人手找到人时,李祁已经想法子换出了蒋银环,两人早已隐姓埋名生活多时。 长公主拿蒋银环的性命做威胁,强行将两人分开,口头上允诺李祁会保蒋银环余生无忧,实际带走李祁后,便欲对蒋银环狠下杀手。 幸好蒋银环出身武将世家,尚有自保之力,侥幸逃脱。 她逃跑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了身孕,便生下了东哥儿。 几年后,蒋银环因心中实在舍不下李祁,她将东哥儿托付给一户农户后,只身进京寻找李祁。 两人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再次相见,李祁得知蒋银环已经为自己生下一子后,喜极而泣,当下便要和蒋银环再次逃离京城。 可惜,天妒有情人,仙阳公主带人围住了两人,并且不再虚与委蛇,当场下令斩杀蒋银环! 混乱中,李祁为保护蒋银环身受重伤,蒋银环不愿独活,以身赴死,两人共赴黄泉做了一对亡命夫妻! 李祁临终前,死死抓着仙阳公主的衣袍,说,自己出生即为皇室,享尽尊崇,母亲有自己的立场,今日得此结局,他谁也不怨恨,唯有遗憾并未见上东哥儿一面,请母亲念在母子一场的情分上,务必要找到东哥儿,护他周全! 李祁身死,给仙阳公主带来了巨大的打击,她突然很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固执,人死灯灭,最疼爱的长子抱憾而去,徒留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日日哀戚。 仙阳公主最终还是将李祁和蒋银环以夫妻之名合葬在了一起。 只是等她派人找到那对照顾东哥儿的农户时,东哥儿竟已经被掳走,下落不明! 仙阳公主让画师在农户的描述下画了东哥儿的画像,随后派出了大量人手寻找,四处打听线索,却不知东哥儿竟然落入了太子和谢琛的手中,还险些喂了邪物。 如今再见东哥儿,听完东哥儿的遭遇,心酸不已,看着东哥儿眉目间愈发有长子的影子,血浓于水,一直以来对长子的亏欠愧疚,尽数都投放到了东哥儿身上。 在东哥儿的推动下,仙阳公主收起了对李承治的敌意,转而带着身后的皇亲国戚、宗世世家坚定的成为新皇的拥趸。 李承治又大力提拔以江达和苏维政为首的清流派,渐渐将朝政大权收归在手中。 江达和苏维政下朝路上还忍不住感慨,当日谢姑娘口中的贵人是谁,如今看来已经不言而喻。万幸万幸!两人听人劝吃饱饭,这才得此善果。 如此,内朝的局面算是稳定下来。 而外朝,自从上次与小李将军搭上线后,李承治一直动用手中的力量与小李将军保持联系。 小李将军听了李承治当日马前那番话,虽有意反抗,但一直犹豫不决。 直到李承治身份大定于天下,新皇登基,小李将军不再犹豫,坚定的成为李承治手中的一把利剑,剑尖直指以抚远大将军等为首的军权割据势力! 后李承治又慧眼识人,将丰天纵放入军中历练。 丰天纵少年英雄,心性坚韧,刚正不阿,他与小李将军联手,所向披靡,两人肃清叛逆,整顿军纪,很快将军权收拢,不辱皇命! 至于武魁,李承治早已正名,却以皇帝之身将武魁之名赐予丰天纵,这一次,丰天纵欣然接受,一时间传为美谈。 —— 在李承治稳定大局后,谢三清联系上了小蝶,在朝廷的协助下,小蝶和严六肃清了幽冥教的叛逆,重新整顿教众,小蝶以圣女之尊继任幽冥教的新任教主,严六为大护法。 谢三清见时机已到,便将小蝶的身世对家人和盘托出,外祖父母悲喜交加之下,迫不及待要去见见小蝶。 第384章 迫不及待 小蝶在谢三清的信中得知真相后,也是激动不已! 虽然恨不得立刻与亲人见面,但无奈幽冥教刚刚稳定下来,教务繁忙,小蝶必须以大局为重,不得分身。 外祖父母和谢三清爹娘商议一番后,决意动身前往小蝶处,独留谢三清在京协助阿治。 王二牛近日脑中愈发混乱,之前不成片段的画面,竟然开始在脑中渐渐拼凑完整。 他恍惚记得,自己似乎是从天上来的,但因为犯了错,几番转世之下,这一世才投胎成了王二牛。 而黑狗山的黑狗妖,似乎跟他一样也是从天上下来。 王二牛得知小怜和盛柔的事,知道狗妖便是负心郎秦世杰。 他推断这狗妖也不是一下来就沦落到了畜生道,应该也曾有一世投胎为人,成了秦世杰,又遇见小怜和盛柔,哄骗了两个无辜女子。 只是不知道为何最终沦落成了狗妖,不过倒真是罪有应得! 狗妖应该同他一样,有了天上的记忆,只是妒他入得人道,而狗妖却入了畜生道,心有愤懑,见面之下才找他泄愤。 而那把深藏在血湖中的刀正是自己曾经在天上的神器,从来寸步不离,是以,神器一见到主人,即便王二牛历经转世,仍是立刻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 这才有了后面的护主,认主! 王二牛稍微理清楚一点来龙去脉后,思虑再三,还是对谢三清讲述了自己脑中所见。只因他现在虽大概知道了一些因由,但反而对未来更加捉摸不定。 何去何从? 或许谢三清会是那个可以帮到自己的人。 谢三清联想到当日见到王大壮洗筋伐髓的异样,竟然和王二牛丝毫不差! 如果王二牛是从天上来的,那王大壮呢? 她将王大壮的情况能说的告知王二牛后,王二牛无比震惊之下,竟然又觉得心中莫名踏实了一点,有个人和自己一样,至少未来的不确定不是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王二牛主动找上王大壮,将自己推断的都与王大壮细说了一番。 两人还得出一个新的结论,王大壮虽然比王二牛洗筋伐髓早,但脑中并未出现从前的记忆,是因为没有像王二牛一样有缘遇到自己的神器。 王二牛之所以能想起来,跟神器归位必然密不可分! 王二牛还时常在梦中常见到一处隐秘之地,但梦中仙雾缭绕,看不清来路,可是他却莫名觉得这处隐秘之地与两人都有重大的干系。 若能找到此处,说不定两人会有新的发现。 他与王大壮合计了一番,两人决定带着家人一起游历大周,万一运气好就找到了了呢? 出发那日,王大壮和步瑶感激的从谢三清手中接过玉瓶,里面装着步月破碎的妖魄。谢三清事后用了许多办法,也仅能维持妖魄养在玉瓶中不散而已。 此次王大壮远游,也是抱着替步月寻找一份再生机缘的希望。 至于温晓旭,李承治有心留他在京中任职,但是温晓旭仔细思考过后,宛然拒绝。唯请允准他单独开府,自立门户。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性子也不是个拘得住的,倒不如做个富贵闲散人自在。如此,李承治便封了他个虚职,给了个王爷的头衔,赏赐府邸,准他另立,不靠父荫过活,如了他的愿。 鱼惑、胡巴,还有小怜和盛柔,从谢三清处得知无根之墓一事后,知道大妖们已然倾巢而出,若再留在京中,将来势必夹在谢三清和妖族之间纠结。 经历许多后他们都是随缘的性子,做事全凭喜好,并没有特别的立场,虽然不会帮着妖族攻打人族,与谢三清等为敌,但也不至于站在自己同类的对立面,与妖族为敌。 于是,也告辞离去,周游天地。 谢三清没有挽留,倒是把温晓旭托付给他们。 温晓旭已学有小成,需得出去历练才能有更大的觉悟和提升。谢三清请鱼惑他们在温晓旭历练之时照拂一二,护他平安。 李承治初登基,手边得用的人并不多,像长风这些自己找来的旧部,都因事务被尽数派遣出去。 这样一来,京城中的旧人瞬间只剩下李承治和谢三清二人。 一日,李承治散朝后,途经千阳门,莫名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 他抬步朝着台阶走去,白元良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李承治摆摆手,让白元良和随侍的众人都在下面等候,自己独自一人向上而去。 千阳门是整个皇宫的最高处,拾阶而上,整个皇城渐渐在眼前一览无余,乃至皇城外的京城,举目远眺,也可以看个大概。 他俯视脚下,举目繁华,城图辽阔。 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心中激荡着无数的情绪纷纷。 劲风猎猎,李承治一头墨色长发随风飘扬,他微握双拳,紧抿着唇,双眼深邃的注视着远方。 曾经他跌落泥沼,满身污秽,忍辱负重却迷失前途,差点就再也爬不起来。 直到他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光,有一个人不嫌弃他卑微如尘埃,笑着向他伸出了手,坚定的将他拉出泥沼。 从此,他有了前路。 从此,他亦有了归途。 只因那个人的出现! 李承治心中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他想见到她。 立刻!马上! 一刻也不能等! 他突然旋身飞奔下台阶! 白元良见他如风一样的奔来,被唬了一跳,自新皇登基以来,稳重持成,还甚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有些惶恐的低呼出声:“皇上……” 李承治脚下不停,只吩咐一句话:“摆驾出宫!去玉园!” 白元良脸上闪过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迅速的安排下去。 谢三清如今已经是大周的国师,原本她并不愿意,她觉得慧显这个国师当得很称职,没得说因为自己和新皇关系好些,就将慧显挤走的。 谁知慧显竟然主动找到谢三清希望她能接替国师一职。 慧显言说自己只一心参悟,并不愿羁绊在红尘中,早有去意。因一直未寻得合适的人,加之先皇不允,这才蹉跎至今。 如今,他觉得谢三清很好,由她担任大周的国师,大周定能国泰民安。 于是,慧显挂冠而去,云游四方。 谢三清成为国师后,新皇特赐她居住在景阳殿,紧挨着李承治的兴华殿。 李承治之所以要出宫找谢三清,只因今日谢三清要回玉园取些东西,人并不在宫中。 他虽来得匆匆,但不想大张旗鼓扰民,是以皇驾行至玉园门前并未惊动多少人。 李承治回玉园如同回自己家,问清门房谢三清在何处后,就将人留在原处,自己寻了过去。 他方才还恨不得马上见到人,等当真马上要见到,心中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忐忑和欣喜,脚下也不由得放轻放慢下来。 第385章 白首不离 有交谈的声音远远传来,她似乎正在和福伯说话。 谢三清:“我爹娘来信说,他们已经见到小蝶,外祖父母心疼小蝶自小孤苦,想要留在小蝶身边照顾小蝶一段时间,我爹娘也打算留下。 我明日亦将离开京城,如此,玉园恐怕将要空置一段时间。我走后,玉园还请福伯你费心打理。” “小姐放心,老奴定当将玉园打理得妥妥帖帖,只是小姐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请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福伯有些不舍,主人家待他们下人都很好,他们也愿拿真心回馈。 李承治根本没听清福伯说了什么,他耳边只剩下谢三清那句“我明日亦将离开”,顿时脑中如被雷击! 她要走! 她竟然要抛下他离开! 他胸中戾气陡生,满心都是自己即将被抛弃的愤怒和委屈,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分温润。 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谢三清面前,身体已经欺近谢三清,双手无法控制般将她紧紧抵靠在墙上。 “你要走?”李承治双目猩红,低哑的声音犹如受伤的小兽嘶吼。 谢三清一怔,不心中转了一圈明白过来李承治为何失态,是以并没有反抗。 她小心的微微抬头,看向李承治,因为两人挨得太近,她怕她稍微动作大些,嘴唇就会碰触到对方的肌肤。 眼前的人剑眉星目,原本应是极好看的一张脸,此刻却被寒霜沾染得有些骇人,他虽然登基时日尚短,却早已不能被称作少年。 平日里,除了与她私下相处时还能捕捉到些许往日温润少年的影子,在面对群臣时,举手投足间上位者的气势早已浑然天成。 此刻,男人的双臂紧紧撑着她身后的墙壁,将她桎梏在他怀间,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让谢三清有些莫名心慌。 福伯颤抖着声音道了声“参见皇上”,短暂的打断了谢三清的窘迫,她这才想起福伯还在旁边,顿时有些脸红。 李承治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谢三清,双手未移动分毫,唇间吐出冰冷的两个字:“出去。” 福伯有些为难的看看谢三清,谢三清感受到李承治态度的的坚决,微微向福伯点点头。 福伯这才重新将门合上,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二人,李承治再次低沉问道:“你要走?” 谢三清知道方才自己与福伯的对话怕是让他误会了,她的确有事要离开,却并不是不回来。 她正想着如何给阿治解释,但李承治见她沉默不语,自以为她是真的要走,胸中一团烈火轰然炸开,理智全无! 谢三清只感觉熟悉的气息陡然欺近脸庞,李承治的双臂突然收紧,将她紧紧按在怀中,力气大到不给她任何一丝逃脱的机会。 接着双唇就被一股滚烫重重压下,带着些疯狂,辗转反侧,她蓦的睁大了双眼,脑中似有烟花绽放,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方才要说的话早已消融在了这一片烟花里。 李承治的吻一开始热烈霸道,如同在宣示自己的所有物,渐渐变得克制,带着些怜惜,带着些讨好,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有些小心翼翼的弥补。 这是谢三清的初吻,她已经忘了怎么反应,只遵从本心,并不觉得讨厌,甚至也有些隐秘的欢喜,于是便站在那里任李承治引导。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李承治只是离开了谢三清的唇,但是双手并没有松开,依然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却小心的不弄疼她。 隔着几层衣物,谢三清依然能感觉到李承治身上的滚烫惊人。 还有…… 衣物下,那突然出现的硬物。 她只是未经感情,并非不通人事,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有些紧张的轻轻扭动了一下,立刻换来李承治的一声闷哼,她顿时僵住了身子不敢乱动,只小心翼翼的唤了声:“阿治。” 李承治将下巴轻轻抵在她额头上,呼吸急促,沙哑着声音克制道:“别动,乖乖让我抱一会儿。” 谢三清便不再乱动。 过了许久,李承治身上的体温才渐渐平复如常,往日的温润再次回到身上。 他将双臂松开一些,有些歉疚的低头,目光温柔的注视谢三清:“对不住,方才可有伤着你?” 谢三清佯装镇定,不想和他讨论这个,于是飞快摇摇头,解释道:“我并非要不告而别,只是我前世的爹娘还有弟弟不愿一辈子躲在空间中,他们已经做好了回去的准备,我支持他们的决定,会陪他们一起回去了结仇人,顺便找找看是否有方法可以治好衍儿的眼睛。” 李承治心中松了一口气,浑身的紧绷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但一想到谢三清即将离开一段日子,他不免失落:“你当真会回来?” 谢三清抿唇微笑,轻轻点点头:“不管前世如何,既然冥冥中我来到了这里,我就已经是这个时空的人。况且……还有你在这里……”所以,我才会留在这里。 李承治眼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手刃仇人,皇位加身,都不如此刻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他满足和激动。 吾悦之人,亦悦吾! 如此,甚好。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国师,朕等着你回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