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和祁小姐》 第1章 久别重逢 时隔九年，祁子夏再次见到了苏煜。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重逢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她狼狈至极，他意气风发。一如当年。 祁子夏此刻正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挂着几道殷红的抓痕，半扎着的头发被挠得像鸡窝。 白色的外褂上洒满了棕黄色的液体，领子歪歪斜斜地被扯到了一边的肩膀上。 她前方站着一个胖女人，正动手动脚地对她比划着，表情狰狞。 亏得一旁同样身穿着白大褂的女孩，正费劲地拉扯着胖女人，才阻止了胖女人的拳脚落到祁子夏身上。 “你个杀人凶手！还我女儿！” “没有医德，哪里来的野鸡心理咨询师？！我就不该信你！” “大家快看啊，无良医师害人了！我可怜的女儿啊！……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此刻正值午休，办公楼里一片安静。胖女人突兀的吵闹声正快速地向四周传开，显得异常刺耳。 不一会儿就围过来了一大群人。 他们看着被推倒在地、一身狼狈的祁子夏，开始窃窃私语，拿起手机边拍摄边吃瓜。 “听说，这个心理咨询师是新来的。” “对啊，刚入职几天就杀人了。” “嘘，怎么说话呢！小心别人告你造谣！她没杀人，听说是心理治疗不当，病人咨询完就自杀了……” “治疗？违规治疗吧……” 祁子夏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下来。她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各种揣测和诋毁，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群。 她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正想爬起来应对这混乱的局面。 却在目光触及到前方那对相伴而来的璧人后，忘记了动作，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似的瘫坐着。 是苏煜……还有邱笑阳。 九年不见，他俩果然还是在一起了。 虽然早在回国前，祁子夏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苏邱两家订婚的消息。 但如今亲眼看到他俩出双入对，心情好像比当时更加糟糕。心中那一丝阴暗的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祁子夏看着他俩手挽着手从电梯里出来，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走过去。邱笑阳时不时踮脚和苏煜说着什么，苏煜每次都耐心地低头回复，动作很是亲昵。 看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祁子夏一瞬间忘记了反应，目光直直地和苏煜对上了。 他变成熟了。 曾经略显青涩的五官现在已经变得稳重刚毅。他好像瘦了，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变得更加锐利。 记忆中爱穿宽松休闲服的他，已经换上了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副他曾经最讨厌的金框眼镜。 视线就这样隔着人群交汇着。苏煜的眼神从对上祁子夏开始，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祁子夏知道，他认出她了。 他俩总是有着这样的默契，不管身处何处，周围多嘈杂，总能在视线所及之内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没想到，时隔多年，还是一样。 只是他的眼神变了，曾经满是爱意的双眼，此刻只有冰冷。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毫无感情地盯着她。 他隔着助理站定在她面前。像一个百无聊赖的人，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实习助理有好几次没拉住江婷，祁子夏生生挨了几脚踢。 力道不小，其实很痛。但祁子夏却没有在意，因为此刻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用冷漠戏谑地眼神看着她，对她的“挨打”毫不动容，袖手旁观。 甚至在胖女人的脚踢到她的手时，不甚在意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这声嗤笑让祁子夏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向他。 他痞气不屑的样子，祁子夏见过很多次，教训流氓的时候、欺负校霸的时候、对讨厌的人挑衅的时候…… 只是没想到，这次对象换成了她。祁子夏内心一片冰凉，哪怕早有预料还是被重重一击。 越来越多的同事闻声跑出来了，他们纷纷上前，拉住了情绪激动的胖女人，将祁子夏从地上扶了起来。 咨询中心的合伙老板蒋天明也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煜身上，一脸笑容地上前握手。 “苏总您来啦，真是有失远迎。让您见笑了。” 蒋总打完招呼，才回过头来对他们挥了挥手。 “大家散一散，没什么好看的。张敬李潇你俩好好招待下江女士，小静你也扶子夏先过去休息，我一会过去。” 说完便追着苏煜和邱笑阳的背影朝会客室去了。 苏煜和蒋总打完招呼便转身就走了，自始至终，没再多看祁子夏一眼。 邱笑阳倒是从一开始置身戏外的看客身份回过了神，探究地看着被扶起来的祁子夏。 在蒋总叫出子夏的名字时，露出了一副吃惊的样子，慌慌张张地转身朝苏煜追去。 祁子夏闭眼苦笑。 邱笑阳还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当初她就没怎么把自己放在眼里，用她的话说就是，从来没有把她当回事。 如今再见面，她还能认出自己也是不容易。 这场闹剧最终在同事们的帮助下顺利落幕。在经过长达三小时的不算顺利的和谈后，祁子夏又接受了警察的问询。 一切结束后已经是傍晚。 祁子夏伸了伸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了阳台上，看着楼下下班的人潮和车流，眉头紧皱。 她被停职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能再回来办公。 这是合理的处置，祁子夏没有疑议。 只是下午警察来找她问询的时候，她旁敲侧击了解到的情况似乎对她不利。 他们几乎排除了黄姚家人朋友和霸凌者的作案嫌疑，把矛头朝向了祁子夏。 他们紧抓着祁子夏咨询过程中的疑点，质问她为何要对黄姚进行逼问导致她失控。 他们质疑祁子夏不是在进行心理咨询而像是精神操控和审问。 祁子夏笑了笑，要换成是她做调查，也会觉得自己很可疑。 愣神了一会，她叹了口气，捧起前天刚买的石竹花盆栽，拿起桌上那沓刚整理好的文件，往对门走去。 第2章 恍如初见 “喏，交接给你的文件。” “没想到四天前你刚交接给我，这么快我就又还给你了。” 祁子夏开玩笑地对面前的男同事说道。 这位男同事叫袁天逸，祁子夏入职时，蒋总安排他来给自己做工作交接。 几天相处下来，袁天逸倒成了她在咨询中心第一个混熟的同事。 “还有这个盆花，也劳驾帮忙照看下，两三天浇一次水就行，回来请你吃饭。” 袁天逸皱着眉，欲言又止地看着祁子夏。 他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不理解都这种情况了，祁子夏还能一脸无事地开玩笑。 祁子夏倒不是真的不着急不担忧，只是现在她也急不来，担心更是没有什么用。 再大的事她都经历过了，要是每次面对这样的事情都忧心忡忡，那她也撑不到现在。 祁子夏把花放到了袁天逸办公室的阳台上，就径直地走到了门口。对着表情不太好的袁天逸招了招手就走了。 她离开公司，汇入了楼下下班的人流。 “苏总，这是从蒋总那里要到的资料。” 赵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苏总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似乎在盯着楼下的人流看。 说来也奇怪，苏总中午从对面的心理咨询中心回来后，就一直走神。 他找苏总汇报工作和行程，有好几个内容都因为苏总的走神重复说了两遍。 这种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谁不知道苏总是个一丝不苟的工作狂，满脑子工作，极其抠细节，极其专注。 这还不是诡异的地方，更让赵秘书惊讶的是，一向嫌麻烦，连吃饭都只待在自己那间沉闷办公室的苏总，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让他到二楼咖啡厅包了个单间，还带着笔记本到咖啡厅办公…… 额，或许苏总也觉得自己过的太古板了，想来点不一样的办公体验。 但是，突然让他去调查一个陌生女人的资料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理由也不给，就让他去向阳心理咨询中心找蒋总要员工的资料…… 还好最近公司和蒋总有合作，蒋总自己主动给找了个理由就把资料交给他了。 “噢，赵秘书是想了解一下我们咨询中心心理医生的水平是吧？” “子夏是从m国着名的瑞吉姆心理咨询机构外派过来的，还拿到了国内的心理治疗师证书，确实很优秀。” “我们工作室还有很多这样优秀的人才，我多挑几个人的资料，都给苏总过目！” 然后，赵秘书就顺利地拿到了一大叠资料，一脸好奇地从里面将祁子夏的资料单独抽了出来。 看了半天，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便麻溜地上楼把资料交给了苏总。 苏煜看着楼下那抹瘦小的身影从办公楼里出来，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艰难穿行，下地铁站时还差点被人流挤得摔倒。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依依不舍地回过头来，拿起了赵秘书递过来的资料。 苏煜沉着眸子，细细地审阅着手里的资料，眼睛慢慢变红。 他拿着资料的手逐渐用力，不算薄的资料被他捏起了深深的褶皱。 ——祁子夏，你真狠。 ——这几年我都快把m国的东海岸找遍了，结果你早就跑到了西海岸…… ——你总是这样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离开。 ——如今你又故技重施，又是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再次闯入我的生活。 无论过去了多少年，苏煜都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见到祁子夏的情景。 那时他刚上初三，放学后和往常一样跑到许嘉誉家里打游戏。 已经三个多月没见过面的妈妈突然给他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回家，说是有惊喜，最后还用这个月的生活费暗暗威胁。 爸妈常年不在家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这一回来就着急着让他一定要回家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他带着游戏被打断、父母集体冷落他三个月的怨气，愤懑地回到了家。 刚进门，妈妈就满脸笑意地上前拉住他的手，亲昵地把他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正一脸困惑地看着突然热情的妈妈，受宠若惊地感受着少有的温情时刻，妈妈便对着厨房温柔地叫喊。 “子夏，快出来，你煜哥哥回来啦，过来认识一下。” 半晌没见人出来，妈妈便亲自进去。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孩。 “小煜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妹妹吗？现在有了。她叫祁子夏，你们好好相处。” 妈妈说着就把女孩带向沙发，还没靠近，苏煜便立马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 他想，他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臭。因为那个小妹妹瞬间便红了眼。 该怎么形容那时候的祁子夏呢？丑，很丑。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衣服很宽大，裤脚和袖子都卷了厚厚一圈，但是她瘦弱的身躯还是撑不起来。 像是一个小孩捡了一套大人的旧衣服来穿。 这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孩子，明明也上初二了，看起来却像是个小学生。 她的头发毛毛躁躁的，面黄肌瘦，嘴色苍白，脸很小，苏煜都怀疑她那时的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 他当时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不太好听的词，“尖嘴猴腮”。 倒是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亮亮的，显得生机勃勃。就像一片干涸的土地上放了两颗亮晶晶的宝石。 要不是妈妈告诉他，祁子夏是朋友的孩子，以后寄养在这里，他都要怀疑，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刚从人贩手里救出来的。 那时候，祁子夏一边害怕地打量着他，一边战战兢兢地走到他跟前，弱弱地叫了一声“哥哥”。 声音沙哑，不是想象中小女孩的那种像小黄鹂的嗓音。 说实话，那时候的他骄傲自负，并不喜欢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丑妹妹。 他想象中的妹妹应该是个白白软软的小公主，穿着洋娃娃似的裙子，肉嘟嘟的小脸活泼生动，用甜甜的嗓音叫他哥哥。 这不怪他，苏煜那时唯一亲近过的、许嘉誉八岁的小妹妹就是这样子的。 所以，在祁子夏叫了他一声哥哥后，他立马瞪了她一眼，很凶地回了一句“谁是你哥”。 第3章 物是人非 其实，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咬着嘴唇，双手捏着裤子，一副被吓到不知所措，身子微微发抖的瘦弱孩子。 内心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自己不该对她这么凶的。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补偿，妈妈就开始劈头盖脸地骂他。 无非还是那些臭小子、没人管、不礼貌之类的。说完还蹲下来半搂着祁子夏安慰。 那时候他想，完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母爱，以后还要被眼前这个丑小孩分出去了。 没来由地一阵烦躁，撂下他们就要往楼上走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要上楼梯，小女孩就快速地跑到了他面前。 她用那只瘦小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仰着头用蓄了泪水的大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哥哥别走”。 苏煜那时候是惊讶的。 因为前几秒还畏畏缩缩、很害怕他的小女孩，此刻的脸上显露出了一种无畏的、祈求的神情。有一种无所顾忌放手一搏的倔强感。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外婆家附近的流浪猫，他暑假喂了几次后就黏上了他。他离开那天，小猫似乎有预感，一直仰头看着他，圈着他的脚不让他走。 苏煜想着，要是他能重回到那一刻，他一定会心软地一塌糊涂。 他也会像妈妈那样蹲下来搂着她，告诉眼前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孩，他不走，他会照顾他。 但是时光不会重来，那时候的他，对这种未知的、超出预料的事情总是很慌乱，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所以，他当时慌乱地扯掉了女孩抓在他衣服上的手，跨步就走上楼梯。 偏身而过时，还不小心轻轻地碰到了祁子夏的肩膀。 他发誓，真的就是轻轻地碰了一下。 可就这一下，祁子夏就被撞倒在地。 要不是他看到了祁子夏脸上呆懵的神情，他都要怀疑她是在故意碰瓷。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俯身抱起了还跌坐在地的小女孩。 是那种不算温柔的双手掐着胳肢窝的举抱。 她很轻很轻，十三岁的她比许嘉誉八岁的妹妹没重多少。 他抱着女孩走到妈妈跟前，烦躁地将她往妈妈怀里送，“看好你新带回来的宝贝！” 苏煜记得，妈妈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本来风雨欲来的脸，瞬间便风和日丽了。还冲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木讷的臭小子，以后有你后悔的！” 估计心如明镜的妈妈那时候就知道，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接受这个丑妹妹。 只是木鱼脑袋的他，那时候还没有觉悟，只觉得自己是真的讨厌这个弱不禁风的丑妹妹，后面还“欺负”了她好久。 但现在的她，可不是之前那个“丑妹妹”了。 她不会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了，她会对他绝情，可以丢下他整整九年，可以在见到他时无动于衷。 一阵铃声将苏煜从记忆里拉了回来。 是向阳心理咨询的蒋总。 “苏总，赵秘书要的员工资料您了解得怎么样了？我们工作室的心理医生资质水平都是一流的，而且您看那……” “合作没问题，明天签约。”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们那边过来做心理辅导的员工由我们来定……” …… 祁子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给阳台的那株石竹花浇水，这两天都给忙忘了。 祁子夏浇水的这盆石竹花和旁边新买的那几盆品种不一样。 这株花是由十几朵单花组成的花球，是她历经“磨难”从m国带回来的，那时候光跑去做检疫都花了好长时间。 当初她经过花店橱窗，看到这盆花的时候，她刚刚从人生的低谷里走出来。 不知道未来要何去何从，感觉自己一无所有，可有可无。 当她望向那盆西海岸晚霞似的紫红花朵时，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曾经有个少年和她说过，石竹花不是野花，它是生命之花，在干涸荒芜的土地里也能装点下生机。 她当时买下了那盆花，它陪伴她翻越山海。六年了，依然繁盛如火。 如今她又回到了这个处处可以看到石竹花的地方，花海依旧，物是人非。 属于她的株石竹花好像不见了。 祁子夏安静下来后，满脑子都是苏煜今天看向她的冰冷眼神。他恨她，讨厌她。一如初见那样。 那时候的她，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讨好他，靠近他。 而如今呢，他们之间横亘了这么多事情，她好像没有勇气和理由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或许她答应外派回国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就用这一年的时间，让自己彻底放下执念吧。 祁子夏靠坐在沙发上，把包包里的资料拿了出来看了一眼，默默地叹了口气。 眼下，还有一件更糟心的事。 今天是祁子夏入职向阳心理咨询中心的第四天，没想到工作一周没到，便发生了“医闹事件”。 闹事的胖女人名叫江婷，是她入职后接手的第一位病人的妈妈。 今天上午，她刚结束了一场两小时的咨询，从茶水间端着咖啡往办公室走，便被强行闯入的江婷拦住。 江婷冲上来就骂她“贱人”“庸医”，边说边推搡着把祁子夏从前台附近推到了公司门口。 刚要开口询问，女人就抢过祁子夏手里的咖啡泼了她一身。泼完不等祁子夏反应就开始上手对她抓打。 祁子夏一边躲避江婷的攻击，一边出声制止她的冲动行为。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女人，祁子夏一脸疑惑。 ——难道她女儿又自残了？ 祁子夏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好好交谈，可江婷的下一句话让她浑身发寒。 “黄姚已经死了！就在今天早上！” 脑子瞬间空白的祁子夏停止了所有动作，呆愣着被江婷推倒在地。 然后，就有了后面的狼狈场景…… 祁子夏略显疲惫地伸手抚了抚头，看着手机里今天下午刚存进来的备注为“江婷”的电话，犹豫了一番后，点了拨号键。 祁子夏在阳台上和对方争执了好一会儿，挂了电话后，便拿起包包出了门。 第4章 医闹事件(1) 咖啡厅里。 祁子夏和江婷面对面坐着。 江婷背靠着椅子，眼神望向窗外，一脸不耐烦。 “说吧，你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我现在并不相信你，只给你一次机会，以后别再联系，再见不是警局就是法院。” 祁子夏没有理会江婷的话，她回忆着黄姚做心理咨询的细节，思考着要怎么开口才会让江婷更容易接受她所说的话。 至少不要让她的情绪再像今天上午那样激动。 那是四天前，她入职的第一天。 那天她本来的安排只是交接和熟悉新工作的内容，却不料下午的时候临时安插了一个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对象就是江婷的女儿，黄姚。 黄姚之前的心理咨询师半年前已经离职了，当天工作室又外派了几个人去林市支援考前辅导，在班的医生都已有约。 蒋总便安排了祁子夏接手黄姚的咨询工作。 蒋总告诉她，黄姚的抑郁症一年前就已经治愈了的，最近复发可能是高三学习压力大，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祁子夏看到黄姚的第一眼就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黄姚的病历上写着，她是四年前初二的时候，来工作室进行咨询的。 当时医院的诊断结果是中度抑郁，诱发原因是校园霸凌。 黄姚是在医院药物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来到咨询中心做心理疏导的。 咨询资料显示，江婷在黄姚初一那年，肚子里怀着孩子，带着黄姚嫁给了现在的继父。 黄姚也转学到了新家附近的明初中学。 从她入学开始便被知情同学谣传她妈妈是小三上位，并对她进行各种言语攻击，遭受了精神霸凌。 黄姚忍了一年，在初二的时候，这种精神霸凌演化成了肉体霸凌。 而黄姚抑郁症也开始加重，手臂上有自残的划痕，被江婷发现带去治疗。 经过一年多的心理疏导和药物治疗，还有黄姚父母与学校对霸凌行为的制止，黄姚痊愈了。 但是，一年以后，现在已经高三的黄姚，再次遭受精神霸凌，抑郁症复发。 江婷感觉到异常以后，便第一时间到学校投诉并“惩罚”了霸凌者。 江婷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黄姚虽然情绪低落，但是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她暗自放了心。 却没想到隔天早上，就撞见了黄姚拿刀自残！ 幸好发现及时，还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江婷也不敢再心存侥幸，便又带着黄姚重新去医院复诊，并同步进行心理疏导。 祁子夏还记得，当时和江婷了解完病情之后，便独自带着黄姚进入咨询室。 那时候黄姚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 她对祁子夏的一举一动已经非常敏感，甚至说是排斥，尤其是在祁子夏接触她身体的时候。 祁子夏花费了比普通心理疏导更长的时间才让黄姚放松下来。并愿意和祁子夏进行交流。 祁子夏保持了国外工作的习惯，征询获得了黄姚的同意，并签订同意书后，对咨询过程进行了录像。 “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吗？” “因为……我……学校有人霸凌我。” “你妈妈不是替你解决了吗？为什么解决以后你才选择伤害自己？” “我……” 黄姚突然上前抓住了祁子夏的手，欲言又止。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因为我觉得丢脸。妈妈到学校大闹了一场。” 整个过程，黄姚做了很多躲闪的小动作，祁子夏直觉她在躲避什么，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实情。 祁子夏停止了交流，打印了一张她常用的兴趣好爱表让黄姚填写。 里面是一些常见的喜好问题。黄姚写完交表后，祁子夏便对其进行了询问。 “你最喜欢的水果是香蕉？” “对。” “最喜欢的运动是游泳？” “对。” “你最喜欢的明星是张三？” “不是，我写的李四啊。” “哦，你最讨厌的明星是李四？” “呵，不是，我最讨厌的是张三！” …… 祁子夏对照着喜好表不停地对黄姚进行真假置换、内容错乱的提问。 多次之后，黄姚情绪开始激动，防线开始奔溃。 “霸凌你的人是谁？” “陈一、李二” “你喜欢你妈妈吗？” “喜欢。” “喜欢李二吗？” “我讨厌他！” “你喜欢陈一吗？” “我讨厌他！” “你喜欢黄韦林吗？” “我讨厌他！……不是，我说错了。” “侵犯你的人是陈一吗？” …… 祁子夏将喜好问题杂糅着换成了想要了解的内容，进一步地追问。 黄姚在追问中逐渐失守，祁子夏也在此过程中发现了更多的潜在信息。 正当她要带着定论和黄姚摊牌的时候，治疗被打断了。 江婷闯进来带着黄姚离开了。理由是治疗时间过长，黄姚需要休息。 …… 祁子夏回过神来，看了眼窗外的夜景，喝了口咖啡，平静地对江婷说到。 “您女儿自杀的主要原因不是校园霸凌。她被人侵犯了，那人是你老公。” 江婷闻言猛然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情绪激动地转过身来，朝着祁子夏瞪了过去。 “祁小姐是咖啡还没喝够吗？需要我再泼一杯吗？呵呵，真是张嘴就来！”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胡说八道洗脱自己的嫌疑，恕不奉陪！” 祁子夏连忙起身按住江婷，拿出了手机，将黄姚咨询录像的某些片段播放给江婷看。 “她是您的女儿，我相信您更了解她。我提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她的语言、神情和动作已经透露出了真相。” “同样的问题，一旦出其不意地穿插到黄伟林身上，就会有明显不同的反应。” “她最后的这个眼神，在我看来就是无声的求助。” 江婷一开始是一脸不耐地看着手机，然后表情逐渐茫然，继而变得沉重起来，最后目光呆滞地默默沉思。 “咨询那天，你最后匆忙地带走黄姚，拉扯之间，我看到了黄姚腰部上方有一道淤青的指痕。” “虽然消退了一些，但是依稀能辨认出是手指用力压握导致的。” “怎么可能？！” “那是好几天前姚姚不小心摔倒碰到桌子上磕到的，阿姨亲眼看到了。” 江婷恼怒地甩开手里的包包，脸色开始犹豫。 第5章 医闹事件(2) 祁子夏一瞬不瞬地盯着江婷脸上的表情。她看出了江婷内心的摆动，继续说道。 “我确认是指印。虽然今天我也问过警察，他们的说法和您差不多。他们说黄姚腰部上方确实有淤伤，但是几乎都消退了，只能判断是撞击或碰压所致。” “因为有证人目击是不小心磕伤所致，已无法成为证据。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录像没能拍到那一瞬间的画面。” 江婷沉默了，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一切都没有切实的证据，都是些推断、直觉和记忆。你不愿相信我，我理解。” “但是你们住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您细想应该会发现些端倪。” “还有，我没猜错的话，咨询那天您匆匆带走黄姚，也是您老公的指示吧？” 江婷闻言回头看了祁子夏一下，又转头看向了窗外。 “我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或者您想要验证一下您老公是否清白，我们可以合作。” 江婷一直沉默着，没有理会祁子夏。她的眼睛注视着窗外的车流，情绪变得异常冷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直直地看向祁子夏。 “合作可以，但是主动权掌握在我手里。” 祁子夏思索了一下，答应了。 静默了一会她看向江婷真诚地说道： “我先给您道个歉。” “咨询过程中我确实采用了逼问的手段，这也是你们怀疑我的点。但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从我看到黄姚的第一眼，我便知道，常规的心理疏导对她没有用。” “她内心有很强的防御机制，不管是主动防御还是被迫防御，我都要找出她内心的秘密，才能真正地帮助她……” 江婷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而且我心存侥幸了，那时你们匆忙离开，我没有拦下你们来对峙。我肖想着下周一复诊时，再摊开沟通，没想到……就差了三天……” 祁子夏说完舒了口气。她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江婷的认同，只是单纯地表达她的悔意。 她一直在想，要是那时候她拦下了那对母女，黄姚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江婷伸手摸了下咖啡杯，似乎才回过神来。 “多说无益，一切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但是祁小姐的心理疏导方法还是要慎用，毕竟是歪门邪道。” 祁子夏笑了笑，没有理会江婷的阴阳怪气。 嗯，确实挺歪门邪道的。曾经她就是被这一招击破了防线，从沉溺窒息的深海里被拉了上来。 那人把这一招叫做“不破不立”。 他说，破的是心墙，立的是自我。当屋外燃起了大火，就要吞噬一切的时候，那个决意将自己锁在屋里的人，是不会听从你的敦敦善诱的。 你不如找把斧子，劈开门锁，进去把人拖出来。那时候不管他暴怒也好，哭喊也罢，他终是走了出来，直面阳光。 ------------------------------------- 江婷办事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下午，她便带着行车视频，约见了祁子夏。 她们还是在同一个咖啡厅同样的位置。江婷把u盘和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五月二号，七天前，我老公带着黄姚出去。他和我报备过，说是和张总的项目就要签约了，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度假山庄看地皮。” “张总有一个上高二的女儿，正好假期陪着她爸一起出去。我老公说带黄姚过去和张总女儿做个伴。” “我那时候和姐妹出去旅游了，黄姚高三学业为重，为了不让她分心，就没带她一起出去。我想着让黄姚跟着老公休闲放松一下也挺好，就答应了。” “里面是当天的行车视频，我截取了几个时间的片段。他们上午九点出的门，一直在山庄待到了五点，然后就去了商场。” 江婷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面色平静地对祁子夏说道。 祁子夏在江婷的示意下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快速看完了那七个视频。 “他们进去商场之后呢？怎么没有上车回家的视频？” “司机说，黄总让他送到商场后就让他开车回去了，后面没再用车。” 祁子夏听完皱起了眉，神情有些凝重地看向了江婷。 江婷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和她对视。两人视线交集，都读懂了什么。 江婷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没查到后面他俩去了哪，没有消费记录。” “那他们几点回的家？你们家里阿姨门卫之类的知道吗？” “我问过阿姨，她说自己都是十点多睡觉的，睡觉之前还没听到有人回来的动静。” 祁子夏没有说话。她看着表情逐渐奔溃的江婷，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那您问过黄伟林了吗？他们那天晚上去了哪？” 江婷闻言抬头看着祁子夏，交握的双手紧了紧。 “没有。我……我怕打草惊蛇。” 祁子夏心中了然，没有再追问。她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窗外出了神。 “要不，我们报警吧，他们可以调取商场的监控。” 江婷突然出声说道。说完叹了一口气，疲惫地用手撑住了额头。 祁子夏有点惊讶，顿了一下，开口答应了。 祁子夏对此没报什么希望，如果黄伟林有意做些什么，肯定会有所防备。他都已经故意不用自家的车了，肯定也会专门躲开商场的监控。 线索好像断了。 祁子夏和江婷到警察局做了笔录，对方同意调查黄伟林和黄姚进入商场后的去向。 祁子夏让江婷稳住阵脚，继续从黄伟林身上搜寻线索。 最后，她们在稍显沉重的氛围中分道扬镳。 事情的突破口好像都在黄伟林身上，祁子夏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江婷。 这两天相处下来，让祁子夏意外的是，冷静下来后的江婷倒真像是一个适合合作的伙伴。 祁子夏回到家后，来回翻看着黄姚的病例记录，决定去嬴华高中一趟。 就算找不出什么有用的新线索，她也该回母校看看了。 第6章 嬴华高中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祁子夏起了个大早。 她换上了轻便的牛仔裤和t恤，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收藏已久的嬴华高中毕业纪念的帆布袋，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学校方向骑去。 她住的地方离高中并不近，有六公里。 好在江市的五月初还很凉快，七点钟太阳刚刚冒头，温暖和煦。迎着江边的微风，祁子夏感到了久违的惬意。 祁子夏骑了大半的路程，就按导航的提示，从沿江路拐了进去。 临近高中，学校附近的小街小巷如今已经变得十分规整，好些弄堂巷子都已不见踪影。 而唯一不变的是这里浓郁的市井气息。 祁子夏顺着模糊的记忆往前拐了个弯，一棵颇有年代感的挺拔大树便直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祁子夏的心头。 这棵大树当年可是被戏称为嬴华高中的“校树”，承载了很多嬴华的故事。 每到午休和放学，这里总会聚集一大群高中生。 有的学生是来买小吃的，树根底下经常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在摆摊售卖自己做的糕点、糖水和夏天解暑的冰棍。 还有的学生就是单纯来乘凉，顺便看看新八卦。 因为这棵大树根部有个大树洞，很多学生会把自己难以启齿但又想匿名倾吐出去的心事写在纸上偷偷放进去。 其中不乏告白的情书、对老师的吐槽、对考试的祈祷…… 当然，还有胆子大的人，直接署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指名道姓地给对方告白。 吃瓜群众看到这样的信，一般都会聚众起哄，然后将信息迅速传遍校园，还会顺道把信交给当事人。 说来有点羞耻，祁子夏当年也往树洞里扔过一封信。信上的内容是：“qzx和sy要永远在一起”。 嗯，就是那种非主流的名字缩写的告白信。属于胆小鬼的无声祈祷。 事实证明，这棵树只是一棵普通大树，它满足不了少女的祈祷。她和苏煜最终还是渐行渐远。 祁子夏将车停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吃了早饭，然后慢悠悠地散步到了校门口。 学校大门已经重新修整过了，变得更加醒目大气。 让祁子夏意外的是，门卫居然还是她当年上学时的杨大叔！ 拜苏煜所赐，她曾经被迫和杨大叔打过很多“交道”。 那时候，苏煜还是一个叛逆少年，经常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祁子夏迫于他的威逼利诱，也经常跟着他爬墙去网吧，美其名曰“放哨”。 很不幸的是，祁子夏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被迫逃课都被杨大叔发现了。连带着被当成问题少女，跟着罚站管教。 现在回想，自己谨慎而规矩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叛逆”全都在少年时候稀里糊涂的用光了。 “嘿，姑娘，回母校参观啊！” 祁子夏刚到门卫室外面，杨大叔就热情地打招呼了。和之前一样，声音还是那么嘹亮。 “你这纪念袋得是好几年前的吧？老校友了？” 祁子夏看着杨大叔亲切的笑脸，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也感染上了些热情。 她熟络地和他回应，听他讲着这些年嬴华高中的变化。 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杨大叔也是这样热切地给被逮住的她和苏煜讲授人生道理。 杨大叔当然是没有认出她来。寒暄过后，祁子夏本想直接走进学校。 但是她看了看周末空荡的校园，最终选择和杨大叔聊聊黄姚被校园霸凌的事件。 “黄姚那孩子啊，唉真是可惜。” “这个时期的孩子就是敏感叛逆，大人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一些小事就该让它过去。” 祁子夏看着杨大叔一脸惋惜的样子，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小事？校园霸凌应该算是校园里的大问题吧……” 杨大叔听完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们说的霸凌我不懂。但是事发那天就在校门口附近，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是几个小孩放学后调侃了两句罢了，就被黄姚妈妈上手逼着下跪道歉……” 祁子夏面露惊讶，看着杨大叔认真的表情又不像是说谎。 “那几个小孩说了什么？” “好像是‘高中还要妈妈接，妈宝女’、‘不要讨论，他家惹不起’之类的。这不就是日常的嘴碎八卦吗？” 杨大叔摇了摇头，坐下喝了口水。 祁子夏附和了几句，和杨大叔道了谢就进了校园。 对于杨大叔说的话祁子夏好像没有过多的意外。 毕竟作为一个还算是敏锐的心理治疗师，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江婷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就像一开始决定和江婷合作一样，祁子夏现在也依然选择相信江婷。 其一是，她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其二是，她在赌一个妈妈对女儿的爱，这份爱祁子夏真切地在这对母女身上看到过。 就像祁子夏那个多次将她推进深渊的妈妈。 哪怕彼此遍体鳞伤，祁子夏还是愿意相信，在某些决定的背后，有妈妈对她的母爱在作祟。 祁子夏不紧不慢地逛了一圈校园，最终停在了操场边上那一大片荒地前面。 这块荒地很大，对比一看，几乎就是嬴华高中操场三分二的面积。 一边是现代化的塑胶跑道和球场，一边是未开发的荒地，显得多少有点怪异。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块荒地居然还在。 荒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杂草，杂草间装点着大片橙红玫紫的野花。 那是石竹花。 祁子夏看着眼前这片没有什么变化的荒地，摸了摸颈间的项链。 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往校门口走去。 远远地，祁子夏看到前方走来了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 女人披散的卷发在微风中荡起，她脚底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们相对而行，越走越近。 随着女人的脸在祁子夏的眼中慢慢变得清晰，一个张记忆中少女明媚的脸蛋，瞬间浮现在祁子夏的脑海里。 而女人此刻也注视着祁子夏，呆愣地站着。手中没拿稳的纸被风吹落了一地。 第7章 像个逃兵 乔吉月带着祁子夏来到了学校里唯一一家可以聚会休息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她俩曾经最爱喝的柠檬芦荟茶。 “随便点的，不知道你们这种在国外待久的人还能不能喝得惯。” 乔吉月双手抱在胸前，背靠着椅子，眉毛微挑，笑不达意地看着对面的祁子夏。 祁子夏哑然，有些拘谨地坐着。她此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乔吉月。 她没有想到会突然遇见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们曾一起约定去a大，一起工作，互做伴娘，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祁子夏却不声不响地抛下了她，没有一句道别，没有给她一丁点联系的机会，彻底消失了九年。 还好，乔吉月现在过的很好。 她如愿去了a大，读了化学专业，成为了嬴华高中的化学老师。 乔吉月还给她发了请帖，她就要结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 “吉月，对不起，我……” “别！我不想听。祁小姐的事情和我无关。” 乔吉月伸手摆了摆，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向祁子夏的眉眼流露出不以为意的戏谑。 “祁小姐见过苏煜了吗？” 祁子夏握着茶饮的手紧了紧，没有回答。 “呵呵，你还真狠啊。我没肖想过你来找我，但我以为，你总会去找苏煜的。” “你一声不响地抛下我们，苏煜他等了你整整九年，也找了你九年！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怎么，连见他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乔吉月满是怒气地说道。 她目光紧盯着祁子夏，似乎不想放过祁子夏脸上的一丁点表情。最后似乎没有看出来什么，嗤笑了一下，别开了目光。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加个联系方式吧。你替我付款的高考聚餐费，我还没还呢。” “哦，还有，你答应过做我的伴娘，别再食言了。请帖要收好。” 乔吉月将手机撇在桌面上，朝祁子夏推了过去。上面是她某信的二维码。 祁子夏扫码添加完好友后，乔吉月拿起资料和茶饮，起身就要离开。 末了又回过头看着祁子夏嘱咐到： “你说到的黄姚的事情，我可以附赠你个信息。” “黄姚的继父貌似对她做过什么，这件事她妈妈也知道。江婷来学校大闹那天，我无意中听到了他俩的吵架。” 乔吉月说完就转身面向门外，却突然站着不动了。 祁子夏察觉到乔吉月的动作，也好奇地转过头去。她隔着玻璃看了外面一眼，手机咯噔地掉在了地面。 “苏煜来了。” 乔吉月回头瞥了祁子夏一脸，笑得很开心，颇有幸灾乐祸的架势。 祁子夏一脸慌张，故意躲避似地快速弯腰去捡手机。 乔吉月偏偏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此时她已经走到门口，拉开了玻璃门，对着前面刚从车里下来的苏煜大喊： “苏哥哥，你可快来啊！有大惊喜！” 末了，看到苏煜不紧不慢的样子，又小跑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就往店里扯。 乔吉月一脸兴奋地推开门，把苏煜往旁边的桌椅处推了推，刚想开口说话，便噎住了。 旁边那桌椅处，哪里还有人？ 乔吉月惊恼参半，皱眉大叫。 “人呢？！” 她身旁的苏煜，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小店左边的侧门，颇为不爽地说到： “跑了。” 乔吉月顺着苏煜的目光看去，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个千年缩头乌龟！” 苏煜叹了口气，顺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她和你说了什么？” “噢，她问了我黄姚自杀的事情。” …… 另一边，刚刚“逃”出学校的祁子夏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种逃跑的行为虽然有点丢脸，但是她不甚在意。 因为比起他们三个坐在一起的史诗级修罗场，她更愿意做个“逃兵”。 祁子夏从学校回来后，纠结着杨大叔和乔吉月所说的关于黄姚事件的话，犹豫着要不要和江婷直接摊牌聊聊。 纵使祁子夏愿意相信江婷，但是看着手机上那拨出去十几次都没有被接听的通话记录，她的内心开始隐隐不安。 祁子夏就这样怀着不安的心情，等了整整三天。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接到了江婷的电话。 祁子夏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婷就打断了她，开始了自顾自的单方面诉说。 她告诉祁子夏，黄伟林和她坦白了。 她说，黄伟林只是看黄姚心情不好，带她去商场买些衣服包包，后来吃了个晚饭，看了场电影就回去了。 她说，她不想追究了，黄伟林给她转了公司的股份。她还让祁子夏也别追究了，案件已结，祁子夏她已经没有了嫌疑，很快就能回去上班。 祁子夏接到电话时，正在滨江路散步。她看着晚霞映照下泛着黄色波光的水面，心情起起伏伏。 她拨通了之前做笔录时留下的电话号码。 对方回复的内容，从一开始的“他俩进商场后下了地下车库，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句简简单单的“案件已结”。 祁子夏靠着栏杆，静默地站着。岸边散步的老人边走边伸展着拳脚，几个手里拿着玩具的小孩在奔跑嬉闹，公园里潋滟着春夏的气息，草长莺飞，生机勃勃。 她将手机关机，收回了包包里，又将包包挂到了旁边的栏杆上，久久没有动静。 祁子夏第二天就收到了人事的复职信息，便按照短信上面安排的时间回去上班了。 她的最终岗位定下来了，被分到了工作室另一位合伙老板宋阳曦组里，负责公益支援项目。 蒋总的意思是让她先熟悉国内心理咨询的环境。并且考虑到祁子夏具备心理治疗师的能力，去做一些公益性的宣传教育活动更合适。 祁子夏没有疑议，之前在国外的工作正好也是偏向公益咨询方面的。 而且，国内的心理治疗师在咨询机构里并不具备心理治疗资格，倒不如公益性的心理宣传教育更有施展性。 向阳心理咨询中心有三位合伙老板。 领头的合伙人叫肖阳辉，之前是三甲医院的精神科主治医师，现在在心理协会做研究，很少来咨询中心。 另一个就是蒋天明，他是咨业内着名的心理咨询师，主要负责现在咨询中心的管理。 还有一个就是现在祁子夏的组长宋阳曦，之前是某医疗机构的心理治疗师。现在负责与医院、协会合作的教育推广、还有校企、社会特殊人群等的心理服务。 祁子夏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着，每天处理一些文书工作，给各公益支援项目做总结和档案整理。 组长还没回来，她等着接手第一个项目。 第8章 同事聚餐(1) 祁子夏忙完手上的活，趴在桌上眯了一小会儿，刚起身伸了个懒腰，袁天逸就敲门进来了。 “呐，吃颗薄荷糖提提神！” “晚上下班别走啊，老蒋组织了聚餐，顺便给你这个新人接接风。” 祁子夏抬手接住袁天逸扔过来的糖果，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打开手机一看，工作室的群里已经一片热闹。 她就小憩了一会，刚好错过了聚餐信息，好几个同事还艾特了她。 祁子夏最怕应付这种场面了，纠结半天回复了个表情包。 聚餐安排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小酒馆里。 他们坐在进门的大厅旁，将好几张桌子拼到了一起。 用蒋总的话说就是，怎么热闹怎么来。 他说自己最讨厌那种躲在包厢里，一个公司的同事被分成好几桌，各自吃饭的聚会。 蒋总热情地开了场，号召大家都把才艺展现出来。 话音刚落，就上来了一个社牛同事抢过蒋总的话筒，对着众人打起了节拍。 “诶唷，大家好，我是大伙儿熟悉的小天。我今天又来说书了，这会书说我们的蒋总。话说，我们蒋总当年可谓是无比神勇，过五关斩六将。就拿‘杯酒释兵权’来说吧。他当年……” 小天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总按了下去，同事一片哄笑。 祁子夏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身旁的助理张晶看着有点发懵的祁子夏就凑了过来。 张晶小声地告诉祁子夏，这是同事们默契地堵住蒋总的方法。 每次聚餐蒋总要整活的时候，小天就会出手诉说蒋总的“光辉事迹”，也就是糗事，然后蒋总就会过掉那一趴。 “好了好了，不搞才艺，玩游戏好吧！” “来来来，谁输了就喝酒啊。都是没有什么度数的果酒，醉不了人！” 蒋总笑着摆摆手。 同事闻言这才热闹起来，推着小天入座，让他起头。 祁子夏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聚餐氛围了，上一次还是高考后的同学聚餐。她的情绪被周围的热情调动了起来。 但是祁子夏是游戏黑洞，简单的逛三园就差点被抓了两次。多亏了对面的袁天逸给她比划暗示。 当祁子夏第三次卡壳时，袁天逸再次用嘴型提示，便当场被同事起哄告发。 “袁天逸你什么情况，第三次了啊，事不过三，我们都看见了，你这太明显了哈哈哈！” “不是，你俩有情况啊！” “天逸你终于铁树开花了！” “子夏妹妹，别害怕啊，咱不管他，追人光帮人家玩游戏可不行。” 祁子夏听着同事们的起哄，只觉得脸上发热，目光再也不敢瞄向袁天逸那边。不知所措地战术性喝了两杯果酒。 突然间，吵闹声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转头看向了门口。 祁子夏也抬头望去，这一眼便让刚刚涌上脸的燥热瞬间散去。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三个人。苏煜站在最前面，正皱着眉，炽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祁子夏。 气氛有些静止，同事们顺着苏煜的目光搜寻着。 “呀，苏总啊，您怎么来了？巧了！我们刚好聚餐，您要不一起来，热闹热闹！” 蒋总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和苏煜握手。苏煜这才收回目光，表情也恢复了自然。 “好啊。” 苏煜说完，就往他们聚餐的位置走去。末了还回头和跟在他身后的两人示意了一下。 苏总的突然加入，让同事们都呆愣了。 “什么，苏总居然真的答应了？我以为他最多打个招呼就走了。” “是啊，他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之前合作聚餐，他都是只出钱不来人……” “唉，他这么严肃高冷，我们还怎么玩啊……” 苏煜走过来的时候，同事低声吐槽着。苏煜来到跟前时，便鸦雀无声。然后纷纷问候着“苏总好”。 祁子夏目光游离，紧张地偷偷注视着苏煜的一举一动，祈祷他千万别坐在她旁边。 “你们游戏从哪边轮过来的？” 苏煜突然问到。众人疑惑了一下，就指着小天说到： “从小天开始，顺时针轮着来。” 苏煜笑着回了声“好”，便从前面绕了过来。 祁子夏桌底下的双手已经捏紧了衣角，不安地揉搓着。 她感受到苏煜站在了她的身后，那股石竹花香水的味道瞬间充满了她的鼻尖。 “我就坐这里吧，不知道是否方便。” 苏煜站在祁子夏的右边，笑着看了大家一圈，转头对蒋总说到。 “方便方便，小晶，你们往旁边挪挪。” 张晶刚挪好位置，苏煜就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还特意把椅子往祁子夏那边移了一点。 祁子夏感受着右边传来的气息，还有苏煜带来的莫名的压迫感，身体下意识地往左边侧了过去，硬生生和苏煜隔开了半个人的距离。 “打扰各位聚餐了。大家别客气，该怎么完就怎么玩。你们不是在玩游戏嘛，不如我们换个游戏继续？” 苏煜坐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到。 同事们听完都笑着打圆场，问苏总想玩什么。 苏煜思索了一会儿，说了成语接龙。大家便嚷嚷着让小天起头，又玩了起来。 第一轮成语接龙，轮到苏煜的时候，是“心”字开头。 祁子夏想着，心字开头的成语那么多，她应该会很好接。随便一个心直口快、心灵手巧她都能接得上。 谁知道，苏煜思索了一会儿，居然说了个“心劳意攘”。 祁子夏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转头看了苏煜一眼。那人正挑着眉、隐约地勾着微笑看着她。 这表情她可真是一点都不陌生，每次他不怀好意要捉弄人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祁子夏认命地喝掉了跟前那杯果酒。她刚喝完，苏煜拿起酒瓶又给她倒满了。 第二轮，苏煜回答的成语是“海盟山呪”，第三轮回答的成语是“马毛猬磔”。 “听听，这是正常人能回答出来的成语？” “啧啧，你没看出来苏总在故意针对子夏吗？” “他俩……认识？” 周围的同事开始忍不住地嘀咕起来，目光不停地在祁子夏和苏煜之间转悠，脸上已经浮起了八卦的气息。 祁子夏咬了咬牙，很干脆地喝酒倒酒。 这人怎么还是那么幼稚。 只不过曾经是逼她喝牛奶，现在却是逼她喝酒。 曾经他最不喜欢她碰酒，现在呢？果酒也是酒啊！ 祁子夏莫名升起了一丝委屈，内心隐隐生疼。 即使她知道，现在他们连陌生人都不如，但她宁愿苏煜装作不认识她，直接忽视她的存在。也不愿意看到他用这些她最熟悉的手段对付她。 正是因为熟悉，祁子夏知道，现在的苏煜讨厌她。 那冰冷的目光、那置之不理的态度、那看戏般的嘲弄表情……曾经他对待讨厌的人常用的言语、表情和动作，全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第9章 同事聚餐(2) 第四轮，如苏煜所愿，祁子夏还是没有答上来。 祁子夏连着喝了四杯酒，几乎不碰酒的她，现在白皙的脸蛋已经开始泛红。 她赌气似地拿起了个更大的杯子，将酒倒满。 她端起杯子刚要喝，就被对面俯身过来的袁天逸抢了过去。 袁天逸抢过祁子夏手里的酒后，站着仰头就把酒喝完了。 喝完坐下来，放下了酒杯，眼神挑衅地看着苏煜。 “苏总，祁子夏的酒我替她喝了。她一个女孩子，酒喝多了不好。” 苏煜闻言低笑了一声，声音冰冷地问到： “袁先生是以什么立场来替祁小姐喝酒呢？” 袁天逸没有说话，仿佛刚刚那杯酒上了头，目光直直地和苏煜对峙着。 祁子夏略带慌张地看着他俩，捏紧了桌上的杯子。 同事们屏气凝神地看着当事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现场的气氛不对，也顾不上吃瓜了，纷纷把目光投向蒋总。 蒋总作为吃瓜的一员，此刻后知后觉地醒悟了过来。 急忙走到苏总面前，拿来了三个新杯子，倒满了果汁，递给了三位当事人。 “来来来，我们不喝酒，喝酒不健康。” “让我们以果汁代酒，敬苏总一杯，预祝我们心理辅导的合作圆满成功！” 同事们见状也赶紧站了起来，纷纷举杯祝贺。 现场又恢复了活络的氛围。大家都努力地把话题扯开，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娱乐八卦。 敬完酒后，蒋总便赶紧拉着苏煜，坐到了他那边的位置。 而祁子夏一直安静地坐在原处，思绪游离。 旁边的女同事看她情绪不高，便主动地和她聊起了热搜上的话题，问起了国外的娱乐事迹。 聚会慢慢回到了正轨。刚刚那个小插曲仿佛被抛在了脑后。 快十一点的时候，大家都打算回去了，蒋总便招呼着散了场。 祁子夏和同事们在酒馆门口等车。微凉的晚风吹来，让她微胀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子夏姐，你和苏总是不是认识啊？” 张晶环视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凑近祁子夏问道。 祁子夏愣了好一会儿，就在张晶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用淡淡的声音回复到：“高中校友”。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都有人接走了，祁子夏还站在门口等车。 不一会儿，刚刚已经离开的袁天逸把车开了过来，走到了祁子夏面前。 “子夏，我送你回去吧，这会是附近公司的打车报销时间点，估计不好打车。” 祁子夏看了眼还在排队的打车软件，正打算答应。旁边就冒出来了一个身影，挡在了她前面。 “还是我送吧，顺路，正好和老同学叙叙旧。” “你说是吧？高、中、校、友。” 苏煜转过头，俯身看着祁子夏的脸，咬牙切齿地说到。 他脸上明明绽放着笑容，却让人感觉到了凉意。祁子夏知道他生气了。 苏煜说完就往前走去。祁子夏和袁天逸道了谢就追了上去。 苏煜迈着大步子，走的很快。祁子夏扶着有点上头的脑袋，晕乎乎地小跑着。 跑着跑着没了人影，祁子夏着急地往左边的路口拐进去。 小路有点黑，祁子夏刚跑了两步就撞到了突然冒出的苏煜。苏煜扶了她一把，又靠到了身后的墙上。 “跑什么？你跟过来做什么？” 祁子夏抬头看过去，稍微适应了昏暗的环境。 她看到苏煜靠着墙在吸烟，黑暗中他的指尖闪动着星星点点，借着夜色偶尔看到他吐出来的白烟。 祁子夏离得有点近，被烟雾呛到咳了几声。 她静静地看着黑暗中吞云吐雾的身影，没想到现在苏煜还学会了抽烟。 “这么远还被呛到？不喜欢烟味吗？” 祁子夏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煜轻笑了一下，向前一把将祁子夏拉了过去，对着她的脸吐了一个烟圈。 祁子夏恼怒地瞪着他，没忍住又咳嗽了几下。 “你干嘛？幼稚！” 苏煜闻言掐了手里的烟，将祁子夏搂进了怀里，俯下身来，将嘴巴贴近了祁子夏的耳朵。 低沉的声音传入了出来。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现在变哑巴了呢？见到我一句话都没说过。” 祁子夏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浑身僵硬。她侧过头想躲避苏煜贴在她耳边的脸，越躲苏煜贴得越近。 “你再躲一下试试？” 祁子夏闻言不敢再动了。 苏煜将她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子。然后伸手从祁子夏的后耳根处抚了下去，一路蔓延到胸前。 祁子夏感受着苏煜灼热的触碰，他轻抚的手在她肌肤上点起了阵阵涟漪。 像是小猫翘起的尾巴轻轻撩拨了她的脖颈，细细麻麻的微痒感让她止不住地想躲避。 感觉到那只手落到了胸前，祁子夏慌忙地伸手挡住，抬头看着他。 苏煜却是将头低下，抵住了她的额头，轻笑一声，慢慢地将祁子夏挡在胸口的手拿了下来。然后瞬间将她转了个身，抵在了墙上。 “你想什么呢？嗯？” 说着就伸手进去，从祁子夏的衣领里将项链拿了出来，细细把玩。 那是一个银色的石竹花吊坠，华美精细。细看上面还刻了三个小小的字母：qzx。 “还带着呢？” “不舍得丢掉？” 苏煜放下了吊坠，用手托住了祁子夏的脑袋，本来抵着祁子夏额头的脸慢慢地贴近，鼻尖抵着鼻尖，呼吸逐渐交杂。 祁子夏有点迷糊，眼神迷离地看着近在迟尺的脸。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苏煜身上传来的炽热，她闻到了夹杂着石竹花香的烟味。 被他抵住的额头和鼻尖微微发烫，他们的呼吸交缠着，喘气声越来越明显。 正当苏煜要进一步贴近的时候，祁子夏突然猛地将他推开，跑了出去。 祁子夏跑回酒馆前面的马路边上，一手扶着灯柱一手捂着砰砰打鼓的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喝的酒上了头，还是刚刚跑步血液冲顶了。她感觉自己此刻的头更晕了，懵头懵脑的，浑身发热。 祁子夏歇了好一会儿，苏煜才将车停到她面前。 车窗摇了下来，苏煜言简意赅地对她说了句“上车”。 第10章 圣乐门 祁子夏看着表情冷淡的苏煜，木然地听话上了车。 上车后，脑袋晕乎的她感受着车内满满的熟悉气息，莫名地躁动不安。 一旁的苏煜倒是一脸平静，他看了祁子夏一眼，又言简意赅地说了句“系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一路无言。 祁子夏看着眼前的苏煜，和方才在黑暗巷子里的那个人简直天差地别。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高冷淡漠的苏总。 迷迷糊糊中，祁子夏扶着发晕的脑袋，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 然后听到了苏煜说话的声音。 祁子夏睁开眼，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她解开了安全带，和苏煜道谢。 正要下车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说了吗？” “说了，不久前在车上说的。” 祁子夏满脸疑惑地看着苏煜，见他一本正经、神情笃定的样子，心里便没了底。 她下了车，目送着苏煜掉头离去。 “可能是在睡懵的时候说的吧。” ------------------------------------- 祁子夏第二天上班是故意踩点去的，为了躲避同事对昨晚的追问。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同事们见到她神色都很自然，也没有人追问她关于昨晚的事情。 祁子夏松了一口气，也没再多想，正常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中午，祁子夏刚吃完饭回来，正想打开手机点杯咖啡，却发现江婷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一个地址：江市南滨中路255号圣乐门（5.2监控） 祁子夏直觉，这是个重要信息。她的内心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喜。 果然，江婷并没有放弃！ 祁子夏急忙给江婷回了个电话，但对方没有接听。再次尝试后，还直接关了机。 祁子夏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脑子里闪过了各种可能性，心理默默作出了最坏的打算。 她掐着时间，一到点就赶回家，拿好装备后，跟着导航来到了圣乐门。 晚上八点十分，圣乐门。 祁子夏已经在门口蹲了快半个小时了。她来早了，圣乐门要八点才营业。 这里是靠近高速路的外环，周围又比较偏僻，她只能在旁边的小凉亭里坐着。 她看到好几辆豪车陆陆续续地驶进了旁边的停车场，却没人再走出来。 祁子夏看了眼略显冷清的正门，转身也从旁边的小道走进了停车场。 这应该是会所专属的停车场，有地面停车位，也有一个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通道。 祁子夏本想从地下车库混进去，在看到车道上有两个门卫后便放弃了。 她远远地看见了前方有三个男人下了车，聊着天往右前方走去，便快步跟了上去。 果然，前面还有一个小侧门。 祁子夏佯装成熟客的样子，跟在那三个男人身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门童似乎和那三个男人很熟，一一问候着对他们弯腰欢迎。 祁子夏下意识地用手捏紧了裙摆，她很紧张，但表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一副淡然微笑的样子。 不出意料，门童拦下了她。 “小姐您好，请出示一下会员卡。” 祁子夏低下头，假装翻了一下包。 “啊，我好像忘带了。” “没关系，您可以报一下手机号码。” 门童面带微笑地回复，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祁子夏愣了一会，假装翻找手机。余光看到前面等电梯的那三个男人正在回头看着她。 其中那个叫刘总的男人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眼里透露出浓郁的兴趣。 祁子夏来会所前，为了不显突兀，特意回家化了个稍浓的妆，还换了上了一条有点小性感的黑色连衣裙。 裙子侧边的腰部是镂空的，小蛮腰若隐若现。裙子稍短，裙摆落在了膝盖上方十公分的地方，露出了她白皙的腿。 加上腰部的高腰设计，只有162的祁子夏看上去比例高挑而匀称。 她今天上班时候扎的丸子头已经放下来了，头发带着点微卷的自然弧度，散落在肩膀上。 乍一看倒是显现出一种难得的青涩的风情感。 眼看电梯就要到了，祁子夏没有犹豫，朝着刘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刘总好巧啊，是我呀，小晴。” 刘总看着前方这个，自己刚刚还在幻想的美女，突然美美地笑着和他打招呼，满心都是惊喜和躁动。哪还管得上她是小晴、小丽还小玲。 他嘴巴里的话还没蹦出来，脚步就不自觉地朝着祁子夏走了过去。 祁子夏看着刘总的反应，感觉有戏。便转头对门童说到，“我和刘总是一起的。” 说完又看向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刘总，歪头笑着，“刘总，您说是吧？” 刘总的目光一直挂在祁子夏身上，“是的是的，我们一起的。”边说边上手挽住了祁子夏的腰，把她带进了电梯里。 祁子夏假笑着，强忍着要拨开腰间那只手的冲动。 电梯关门瞬间，祁子夏便立马侧身避开了刘总的手，背靠着电梯，假装在包里找东西。 刘总还想继续往她身上贴，祁子夏看到电梯开门了，便快步先走了出去。 正想松口气，刘总又追了上来，搂着她的肩膀往反方向走。 “小晴啊，走错了，我们的包厢在那边。” 祁子夏被吓了一跳，急忙推搡着，借口她还有事，要先去一趟厕所。 她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和力气，终于挣开了刘总的束缚，赶紧往后面跑去。 祁子夏摸索着乱走，好像迷路了…… 这个会所很大，三楼的包间都长一个样，像迷宫里的一个个格子。 祁子夏跟着指示标走到了三楼的前台，那里站着两排人，像是员工在集合讲话。 祁子夏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异想天开了，按照会所这种严密的防控阵势，她拿到监控的概率为零。 祁子夏又到处晃悠着观察了一圈，打算等人少了再看情况下手。却不料，被几个工作人员盯上了。 他们时不时地出现在祁子夏周围，注视着她的行动，和对讲机说着什么。 祁子夏也意识到自己的的行为有点明显了，打算去厕所避避风头。 结果刚拐进去，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 第11章 耍流氓啊 “小晴你这是去哪了？我都找你好久了。要不我们直接去五楼的房间吧。” 祁子夏被刘总从身后抱住了。 刘总把头凑到她的脖颈间来回蹭嗅，双手还不停在祁子夏身上摸索。拖着她往电梯间走去。 祁子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她用力地挣扎着，使劲避开刘总贴上来的嘴，抵住他乱摸的手。 她朝着那几个盯着她的工作人员呼救，他们置若罔闻，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完了，她好像入了贼窝了。 祁子夏开始后悔自己冲动的决定，这次好像真的莽撞了。 她把手伸向包里，打算实行逃跑计划。 只是手刚碰到包里的防狼喷雾，自己就被一股力量撞到了一边，紧接着又被拉了回来。 当祁子夏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人搂在了怀里。 旁边的刘总脸上挨了一拳，已经跌坐在地。 祁子夏刚想挣扎，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的石竹花的香水味。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对上了苏煜那张满是戾气的脸。 刘总摸着被打的脸，正满脸怒气地站起来，就要开始动手报复。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消了气焰。 “苏……苏总，您认识小晴啊？” 苏煜没有回复。 刘总看了看眼前这两人，他们之间流露出很自然的亲密感。立马心领神会，用力拍了拍脑袋。 “苏总，都是误会，我不知道小晴是您的人，我就是和小晴随便开下玩笑……” 苏煜还是没有理会他。 此时他正盯着怀里低着头的祁子夏，看见她这副一如既往的鹌鹑样，有些生气地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拥着她转身就走。 祁子夏此刻已经停止了思考，像木偶般缩在苏煜的怀里，跟着他的脚步走。 本来就娇小的她，在苏煜将近一米九的身形笼罩下，显得更加纤弱。 祁子夏感觉到苏煜的步子迈得越来越着急，有些跟不上了。 但是她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她的大脑正在紧急风暴：一会该怎么编造她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苏煜似乎也嫌弃祁子夏走得慢，他顿了一下便将她抱了起来。 祁子夏被苏煜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立马伸手搂住了苏煜的脖子。 祁子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苏煜的脸。 他原本就瘦削的脸，此刻绷得很紧，脸色很凶，面无表情，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苏煜捕捉到了祁子夏的目光，冷冰冰地低头睨了她一眼。 祁子夏被吓到了，立马低下了头。 完了，上次苏煜那么凶还是她高二的时候。 当时她一个人去赴约那几个流氓，没想到那几个流氓反悔了对她耍赖。最后还是被赶来的苏煜救下逃走的。 那时候他也这么凶，祁子夏记得她哄了好久苏煜才肯原谅她。 苏煜抱着祁子夏走到了最里间的包厢，拿房卡开了门。 进去后砰地一声用脚将门踢了回去。 祁子夏下意识地被响声震得抖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扔了出去。 祁子夏被丢到了沙发上，晃得脑袋晕晕的。 待缓过来后，看眼了前面站着的苏煜。 他整张脸又臭又黑，浑身一股憋不住的怒气正在往外冒。 祁子夏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往沙发深处退了退。 退到最里面实在退不了了，只能怯生生地向苏煜示弱。 苏煜朝着祁子夏走了几步，伸手握住了祁子夏的脚踝，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祁子夏惊叫了一声，连忙将被拖拽到腰部的裙子扯了下来。 “你干嘛？要耍流氓啊？” 祁子夏逞一口气说出来的话，说完就后悔了。 眼前的苏煜露出了一副“如她所愿”的表情。 苏煜最终也没对她做什么。 他叹了口气，将祁子夏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然后转头看着她。 “说吧。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祁子夏啊了一下，还没从前面的情绪里跳脱出来。她挠了挠头发，弱弱地开口： “我……我就是进来看看。” 苏煜给了祁子夏一记眼神杀。 “你看我像傻子吗？”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祁子夏犹豫了一会儿，摆正了脸色，小声地说到。 “其实，我是为了调查黄姚自杀来的。她是……” “行了，我知道。你还挺能耐啊，调查到这来了。” 祁子夏闻言惊讶地坐直了身体，好奇地朝苏煜靠了过来，盯着他的表情看。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你还知道这件事牵扯到了这家会所？！” 苏煜看着坐在沙发上，瞪大着眼睛，撑着上半身朝他靠过来的祁子夏。 这么多年不见，她已经褪去了稚嫩，有了成熟女人的柔美感。腰颈和腿部裸露的肌肤在暗红色沙发的映衬下越发洁白无瑕。 苏煜感到莫名的烦躁，咽了咽口水，脱下西装扔到了祁子夏的身上。 “穿上。” “我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你别扯到我身上。” 苏煜坐到了沙发上，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祁子夏穿上了外套，唯唯诺诺地把前因后果给他说了一遍。越说却发现苏煜的脸越臭。 最后，祁子夏噤了声，又默默地往后退了退…… “别动。” 苏煜沉着脸看向祁子夏。 “所以，你就一个人来圣乐门了？祁子夏，你怎么光长年纪不长记性？！” “你知道圣乐门是什么地方吗？你就算在这里消失了也没人知道！” 苏煜捏了捏鼻梁，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了一边。 “祁子夏，你知道刚刚我要是没遇见你，你会怎么样吗？” 苏煜好像泄了气，声音突然没有了生气的狠劲，低声地对祁子夏说到。 祁子夏看着苏煜这副样子，突然没了底气，同样低声地说到： “其实，我包包里面带了防狼喷雾，我还把定位发给了同事，设置了紧急报警。” “要是，你刚刚没有来，我就用防狼喷雾喷他，然后伺机报警，让同事也过来找我。” 祁子夏说完，慢慢靠近苏煜，抬头看着他。 苏煜回看着祁子夏，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祁子夏被苏煜的动作弄得有点懵。 正想细问，下一秒就被他抱进了怀里，勒得很紧。 第12章 勒疼了 “还好，我今天过来了。还好我正好看见了你。”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苏煜紧紧地抱着祁子夏，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颈间，闷声说道。 祁子夏刚想反驳，苏煜又继续说了下去。 “你没发现吗？这里面没有信号。” “你那点防狼喷雾也没有用。周围的工作人员会立刻把你控制住，然后……” 苏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祁子夏已经意会到了。 一股寒意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后怕地察觉到，刚刚自己处在了一个没有退路的险境里。 她回抱着苏煜，将头埋进了他怀里，闷闷地说了句“对不起”。 苏煜没有回应，也没有放开她。 抱了许久，祁子夏挣扎地动了动，苏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勒得我腰疼。” 苏煜闻言低笑了一声，放在腰上的双手轻轻地揉了揉，便放开了。 祁子夏半撑着身体，要站起身。不料久跪着的双脚一阵酸麻，没支撑住又倒了下去。 慌乱中，祁子夏的双手就近按了下去…… 祁子夏听到了一声低吼，然后左手就被苏煜握住抬了起来。 祁子夏一抬头，就看到苏煜红着脸握着她手腕。 祁子夏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原来大致按下的地方，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也瞬间红透了，不好意思地往后躲。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 苏煜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那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苏煜闻言又转回头看了眼祁子夏。 他看到祁子夏皱着眉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眼眶微红地说了声“疼”。 苏煜后知后觉地立马松开了手，耳尖微红。 他看着祁子夏转动着手腕，手腕上面有一圈红色的握痕，在祁子夏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异常明显。 “很疼吗？” 苏煜说完，感觉哪里怪怪的，便不再说话，接着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里拿了一支药膏。 他二话不说拿起祁子夏的手，轻轻地把药膏抹了上去。 祁子夏看着眼前低着头耐心给她抹药膏的苏煜，恍如隔世。 今天的苏煜像极了曾经的那个少年。 这美好又虚幻的场景，让她生出了一丝庆幸，全然忘了不久前的险境。 甚至有了一个过分的想法，今天来得值了。 苏煜帮祁子夏涂抹完药膏后，便带着她去了一楼的前台。 他借口五月二号那天丢了东西，让前台给查看监控。 可这家会所不太好糊弄，他们支支吾吾地把苏煜请到了办公室里间。 临走前，祁子夏本来还担心着要跟过去，结果苏煜递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才安了心。 祁子夏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苏煜才从里间走出来。 他一出来便拉着祁子夏直奔地下车库，开车离开了。 祁子夏时不时地转头看着苏煜，内心焦急得心绪翻涌。 但她看着苏煜一脸沉静地开着车，到嘴的话又说不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苏煜转头瞥了她一眼。 “别问，先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和你说。” 车子停在了嬴华高中附近的一家夜宵店前。 祁子夏跟着苏煜走了进去。直到她看见老板陈阿姨时，才发现是他们之前常吃的那家店。 “小苏啊，好久没来咯。快坐，吃啥再叫我。” 陈阿姨忙碌中笑着对苏煜说到。 苏煜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家店还在啊。” 苏煜瞥了祁子夏一眼。 “嗯。陈阿姨本来是要搬走了，她说不舍得，就翻新了店面，继续做了。” “我们都很恋旧，也很长情。倒是让祁小姐惊讶了。” 说完，苏煜挑着眉，笑看着祁子夏。 祁子夏被他的回复噎住了，悻悻地低头摆弄筷子。 得了，刚刚会所里那个正常的苏煜又被他自己吃掉了。 现在又是高冷痞气的钮钴禄苏煜。 “怎么？筷子上有虫子？” 苏煜伸手捏住了祁子夏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祁子夏被苏煜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 她紧张地扒拉着苏煜的手，没拉下来。 “没人看到，你继续回答。” 祁子夏只能被迫地和苏煜对视着，半晌噎出了几个字“没有虫子。” “嗯。以后，不许在我面前低头。说话做事都要看着我。记住了吗？” 祁子夏没有细想，多年的相处本能让她直接张嘴应了下来。 看到祁子夏乖乖答应，苏煜愣了一下，放开了捏在祁子夏下巴上的手。 刚刚那一幕和他们过往的很多个瞬间快速重合。 苏煜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女孩。 倒是祁子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忍着没有低下头，转而脸色微红地东张西望。 苏煜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别九年，她怎么又变回初见的那个小缩头乌龟了。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再次把她的龟壳打掉。 店里人还挺多，陈阿姨和两个店员忙的团团转。 苏煜起身过去和陈阿姨点了单，没多久东西就上来了。 没吃晚饭的祁子夏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看着刚端上来的热乎乎、多年没吃过的蟹肉煲，正要抬筷朵颐。 结果苏煜瞟了她一眼就将那个小煲挪到了自己面前。 “我的，你的在后面。” 祁子夏讪讪地放下筷子，看着苏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正想暗骂他两句，就看到陈阿姨憋着笑把她的宵夜端上来了。 一小锅山药鸡肉粥，里面还有她最讨厌的芹菜……额，还有一杯她讨厌的牛奶…… 谁家宵夜吃这些？那么多烧烤、麻辣烫、小龙虾他不点，偏偏点了这些最没食欲的东西。 真难为他了，在宵夜摊还能要到牛奶…… 祁子夏合理地怀疑，苏煜是在故意整她。 苏煜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咬牙切齿的祁子夏，嘴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半晌又故意拉下脸来，略带凶气地说道： “吃完，别浪费粮食。” 祁子夏一脸郁结地喝完了粥和牛奶，芹菜倒是一根没吃地都留在了碗里。 苏煜接了个电话，就开车送祁子夏回到了小区楼下。 车子停住后，没开门锁。祁子夏疑惑地转头看着他。 “黄姚的事，你别再管了。” 祁子夏看着苏煜，没有说话。 “监控我已经看到了。这件事你解决不了。交给我吧。” 苏煜说完，转头看到皱眉纠结的祁子夏，知道她又在犯轴，便补充道： “你们不是报警了吗？没有效果。” 祁子夏听懂了苏煜的暗示，还是有些犹豫。 “你别多想。别忘了，还有爷爷呢。” 苏煜说着，将车锁开了。 祁子夏闻言也便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决定听话地不给苏煜添乱。 “早点休息，明天见。” 苏煜突然开车窗道了个别。祁子夏看着车子消失在了路口，才从愣神中醒来。 他俩明天没有约啊？ 第13章 项目合作 拜苏煜所赐，祁子夏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苏煜在圣乐门搂着她、贴近她的画面。 她十分懊恼自己这后知后觉的神经，反射弧线也太长了。 当时紧张的环境下，祁子夏没来得及细想什么。 夜晚静下来后，连苏煜当时的每个神情、每次触摸和靠近的气息都越发清晰起来。 于是，两三点没睡着，一大早就醒了的祁子夏，成功当了一回公司的开门人。 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司，祁子夏早早就投入了工作状态，将昨天下午摸鱼的工作给做完了。 “子夏姐，你今天好早啊！” 一向早到的张晶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大叠资料，顺手递给了祁子夏。 “子夏姐，你没睡好吗？黑眼圈好明显。” 祁子夏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伸手接过张晶的资料。 “是啊，昨晚失眠了。” “是啊，最近春夏交际，很是燥热。我家那两个猫咪也失眠了，一天到晚到处叫唤。” …… 祁子夏笑了笑，没回复。她知道，张晶这话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子夏姐，这是蒋总让我交给你的资料，说是宋总回来之前，让你先跟着合作公司的心理辅导项目。” 祁子夏应了一声，就开始看资料。 看了一会，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手机，直到看到江婷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才放下心。 昨晚回来，祁子夏便给江婷发信息、打电话。 直到十二点多，江婷才给她回了电话。 祁子夏这才了解到江婷的状况。 她已经打进黄伟林合作老板的内部，在酒局上无意知道她老公五月二号去过圣乐门会所。 江婷知道信息的时候，正在和那群老板们在酒桌上谈合作，急忙地发了条信息给祁子夏后，没注意看手机，手机没电便关机了。 她告诉祁子夏，她要先把手上的公司做起来，该拿的钱和股份一分不让，该报的仇也不会放过。 祁子夏想起了苏煜的话，便叮嘱她近期不要再碰黄姚的自杀事情，还让她每天发条信息报平安。 现在看来，黄姚的事情应该也快有眉目了。就等苏煜那边拿到监控，然后找爷爷帮忙了。 但是，她要怎么联系苏煜呢？ 祁子夏有些恼悔地拍了拍脑袋，她怎么忘了要联系方式呢。 祁子夏资料才看到一半，蒋总就把她叫过去了。 蒋总看到祁子夏进来，热情地让她坐下，递上了一沓新资料。 “子夏啊，小晶早上和你说了吧，你可能要先过去帮忙跟进一下公司的心理辅导项目。” “这是本次合作公司的项目书，你好好看看，下午我们一起过去。” “这次可是专门点名让你去的，好好准备哈！” 说话，便起身接水去了。路过祁子夏时，还鼓励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祁子夏随手翻了一下资料，便看到了“江绫集团”四个大字。她不由地顿了一下，联系起这几天的事情，便了然了。 怪不得昨晚那男人和她说了句“明天见”，原来是早有预谋啊。祁子夏心理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祁子夏一上午便将合作资料看完了。下午上班后，跟着工作组去了对面的江绫集团。 江绫集团的前身是苏煜妈妈的绫芽服装公司。 三年前，苏煜正式把这家本土服装公司推向了国际。与国际着名的慕达集团达成了合作。 祁子夏虽然远在国外，但是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国内的消息。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何阿姨公司的新闻。 并且随着江绫集团走向国际，她知道的消息越来越多，包括苏煜的消息。 在国外的时候，这些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祁子夏走到哪都能看到。 小到工作室外面的车站牌子、手机上的推送、大到年代广场上的屏幕，都在频繁地播报。 有时候祁子夏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或者是自己过于关注苏煜了，所以中了邪。 工作组来到江绫集团后，前台小姐姐将他们带到了16楼。那里又一间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宽敞，里面还有几间装扮得很温馨舒适的心理辅导间。祁子夏找了一个靠窗的工位坐了下来。 刚坐下一会，门外就进来了一个人，急匆匆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蒋总好久不见，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各位工作组的同事们，你们好。我叫赵正阳，是苏总的秘书，你们叫我赵秘书就行。” “苏总今天比较忙，估计是赶不回来公司了。今天呢就由我负责带大家熟悉一下公司和项目流程……” 赵秘书和在场的六个心理咨询师打完招呼后，便安排了两个员工带队出去介绍公司项目了。 祁子夏和助理张晶被留了下来。待同事走了之后，赵秘书才请她们上去。 “祁小姐，苏总安排您专门负责25层的心理咨询辅导，您的办公室也在上面，我带您上去。” 赵秘书说完，就先走出去引导了。祁子夏和张晶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那个，赵秘书，方便了解一下为什么25层要单独做心理辅导吗？” 祁子夏将疑问说了出来。走在前面的赵秘书闻言愣了一下，眼睛快速转了一圈。 “额，这个嘛……嗯，啊，是因为25楼是管理层嘛。” “祁小姐应该知道，管理层的压力比较大嘛，需要额外的心理咨询来纾解压力。” 赵秘书说完，松了一口气，掖在袖子里的手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 苏总最近总喜欢做这种莫名其妙、又不给理由的事情。还好他适应力强，稍微转个眼球就能想出个借口。 三人从电梯里出来了，出电梯便是一条长长的公司文化走廊。他们穿行在其中，看到了很多公司的历史和事迹。 “哇，江绫集团还和帝奥达成合作了啊？！” 张晶走在前面，突然回头激动地说到。 “是的，这是最近刚达成的合作。苏总为了这次的高奢市场可是经常飞国外。” 张晶貌似对江绫集团很感兴趣，也很关注集团的新闻，很快就和赵秘书聊了起来。说到激动之处还时不时手动鼓掌。 祁子夏听着他俩的交流，思绪却开始飘远。 第14章 江绫集团 在祁子夏的记忆里，何阿姨为了这家服装公司付出了很多心血。 绫芽服装公司是苏煜的外婆一手创办的。 在那个女人经商处处受限的时代，她凭借着自家祖传的手艺，创办了绫芽服饰厂，并经营得风生水起。 那年她三十岁，带着三个孩子。 后来，苏煜外婆的江家没落了，三姐妹里，大姐为爱远走他乡，三妹车祸残疾。 只剩下苏煜的妈妈何新月仍然跟随着外婆做生意。 最终，在一次经济危机中，苏煜外婆生病，工厂面临倒闭。何阿姨临危受命，这个艰难的时刻彻底接手了她妈妈的公司。 那年何阿姨也刚好三十岁，撇下了刚刚两岁的苏煜，就日夜在外拼搏。 听说，那时候苏煜的爸爸刚从公职离开不久，转行审计一年多，也是整日在外出差。 因而苏煜从小就被丢到爷爷家。但是爷爷那时候作为公职领导，也是整日加班。反倒是做饭的阿姨和苏煜更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冷落放养的缘故，在祁子夏的记忆里，苏煜一直很排斥接手他妈妈的服装公司。 当然，也排斥接手他爸爸的审计工作室。 直到九年前那次国际合作的恶性事件……同样造成了公司危机，何阿姨病倒。后来，苏煜被迫休学接手公司…… 这仿佛就是一个轮回，巧合得像设计好似的，将这个公司传承至今。 讽刺的是，祁子夏也成为了巧合中的一环，促使了苏煜被迫接受了他曾经最不喜欢的安排。这让祁子夏至今都难以释怀。 还好，如今的结果是好的。绫芽服装公司变成了跨国的江绫集团，最终还是从本土走向了国际。 “祁小姐，您的办公室到了。” 祁子夏跟着赵秘书走进办公区后，往右拐了个弯就到了一间小屋子旁。 这间房子的装饰明显不一样，显得更加温馨和居家。上方还挂着一个手绘的小牌子“心灵小屋”。 “这是苏总特意让人重新装饰过的，不知道是否符合祁小姐您对的咨询环境的要求。” 祁子夏第一眼看到这个房间的外观时，是有那么一刻愣然的。但是推开门后，却意外地简约舒适。 房内是北欧元宿风的装修，温馨安逸。 最里面是一整面的落地阳台，通透的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让人感到温暖惬然。 而那满阳台的绿植花卉，又增添了生命的气息，让人感到盎然的希望。 祁子夏一眼便看到了最外圈那一排姹紫嫣红的石竹花。在阳光中异常明显。 “谢谢你们，这个房间很适合做心理咨询。” 祁子夏向赵秘书道谢，赵秘书客气推辞后便着急地走了，好像很忙。 而祁子夏和张晶安定下来后，也开始了工作。祁子夏忙着准备明天启动大会的发言稿。 向阳咨询中心和江绫集团的心理辅导项目签订了两年，分为大促期和平淡期。 大促期主要是电商渠道的大型活动期间，向阳咨询会安排足够的心理咨询师来开办咨询活动，帮助疏导员工压力。 平淡期主要是公司日常运营期间，向阳咨询只需要安排一个心理咨询师坐班即可。 而祁子夏正好赶上了大促期。由于之前负责公司项目的同事离职了，人手不足，便被拉过来顶班。 至少蒋总是这么解释的。至于为什么找她这个新人过来，祁子夏不想多费心思去思考。 转眼下午就过去了，张晶向祁子夏打了声招呼后就下班了。 祁子夏看了眼对面的总裁办公室，那里依旧空荡荡的。 不知道苏煜在忙什么，黄姚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祁子夏甩了甩脑袋，摒弃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去阳台给石竹花浇了一下水就下班离开了。 祁子夏手里拿着今天的资料，正弯腰锁门。结果侧身时不小心资料就洒落下来了，飘满了整条过道。 锁好门后，祁子夏正弯腰去捡，眼前就出现了一双踩着高跟鞋的脚。 那脚踩了几下资料后又退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啊，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我帮你捡吧。” 祁子夏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职业装打扮得年轻女孩，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没事，是我不小心弄掉的，麻烦你了。” 年轻女儿麻利地把她脚边的资料捡起来，递给了祁子夏。 “哪，给你。” “你是新来的心理咨询师吧？欢迎你。我叫白冬，是研发部经理的助理。你可以叫我小冬或者小白。” 白冬说着朝祁子夏伸出了手。祁子夏笑着和她握手说道： “我叫祁子夏，你可以叫我小夏。” 祁子夏看着白冬匆匆走去的背影，那高高的马尾随着她风风火火走路的动作左右晃动。虽然身着利落的职业装，却让人感觉到青春的活力。 这一幕让她莫名的熟悉，想起了同样风风火火的乔吉月。 ------------------------------------- 第二天，祁子夏一样来了个大早。 发言稿件都准备好了，正在等赵秘书的通知。临近九点，门外才响起着急的敲门声。 “子夏姐，我来带你过去活动大厅。” 敲门的是白冬，她貌似是跑过来的，此刻正气喘吁吁。 “苏总和赵秘书还在合作公司那边谈合作，估计好一会才回来。我们姜总让我过来接你。” 祁子夏跟着白冬过去会场。 一路上听着白冬在“推销”姜总。原来她和研发部的总经理姜星文是同门师兄妹，而姜星文和苏煜是大学室友。 祁子夏落座后，听着江绫集团电商大促的相关人员在发言动员。他们在公布大促目标和计划。 祁子夏没有细听，她想着一会如何在大促前夕的紧张氛围中让员工听了她的发言能缓解紧绷的情绪。 直到主持人说出，让苏总上台讲话时，祁子夏才抬头看向讲台。 明明只是一天没见，祁子夏感觉过了好久似的。 她看着台上一席正装侃侃而谈的苏煜，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祁子夏耐心而专注地听着苏煜的发言，眼神时不时和他对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祁子夏总觉得苏煜的眼神一直往她这里瞄。 第15章 有猫腻 等到祁子夏上台的时候，她早已经肃清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完全投入到发言中。 她在国外时就经常跟着郁景曜做企业员工的心理疏导，当然也跟着他做了好多次这样的员工演讲。 记得有一次，祁子夏问郁景曜，你怎么知道你要上台讲些什么？万一你讲的内容员工不喜欢呢？ 那时他的回答是，他不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在讲台上的演讲者，而是当成员工平时吐槽压力的同事和朋友。 因而祁子夏这次的发言方式很是亲和，她想象着底下的员工是她即将面临业绩压力的同事和朋友。 她像朋友一样吐槽着自己曾经也遇到过的压力情况，并且像讲八卦似的将在国外遇到的经典压力事件和他们分享。 同时结合心理学的专业治疗，通俗易懂地将一些常用的疏解压力的方法传递了出去。并在最后告知了本次合作的疏导内容，包括音乐治疗室、压力树洞、还有咨询疏导等。 祁子夏发言完毕，看着下面的员工，已经由前面压抑的氛围变得活跃起来。很多员工上前来领取心理疏导活动的宣传页。 “子夏姐，那我能上25楼找你做心理咨询不？听说你不在16楼诶。” 前排的一个男员工在周围几个男同事的怂恿下，大声地朝祁子夏喊道。 喊完会场安静了一会儿，就传来了起哄声。 祁子夏知道，这也算是他们疏导压力的一种形式，便没有在意。 她刚刚发言时说的是，有咨询需求的员工可以到16楼咨询室。但她确实不在16楼办公。 祁子夏抬头往左前方看去，苏煜和那几个领导正在低头讲话。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25楼办公的用意，想了想，笑着向刚刚提问的男员工回复。 “当然可以。” 活动结束后，祁子夏很快找到了咨询中心的同事，正打算和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却被白冬拉住，说要一起聚餐。 祁子夏内心直接十二分拒绝。她一直都不喜欢和陌生人聚餐，更别说聚餐的对象都是些领导。 祁子夏正要找借口拒绝，蒋总就笑呵呵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发言代表可不能缺席啊。” 一句话，把祁子夏堵的死死的。 聚会当然少不了喝酒，但奇怪的是，这样的聚会喝的居然也是果酒。 祁子夏在大伙的寒暄下喝了好几杯酒，然后就坐下来默默吃菜。她就负责在话题引到咨询中心的时候，帮蒋总附和几句。 聚会尾声，大家都起来道别了。祁子夏却发现对面的苏煜脸色有些不对劲。 她正想等人散去上去问问，就看到赵秘书把苏煜扶走了。 祁子夏心不在焉的回到公司，进了电梯。 电梯门正要关闭时，白冬进来了，嘴里还招呼着后面的人快一点。 “子夏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姜总。” 电梯关上后，白冬拉着后面上来的男人介绍到。 祁子夏和姜星文互相打了招呼。 “祁小姐刚刚的发言很精彩，一会能先预订个心理咨询吗？我怕晚了排不上号。” 祁子夏被姜星文突然的打趣逗笑了。 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明明一本正经，沉稳型的男人，没想到说起话来倒是另一个样子。 “当然可以，姜总要咨询的话，没号我也得给你加个号。” 祁子夏的办公室没有关门。她时不时地朝门外看去。看着对面冷清的办公室，她有一丝担心，不知道苏煜现在怎么样了。 很快，祁子夏的咨询室就来人了。 她紧密地忙活了两三个小时。眼看快要下班了，就到吧台休息了一会。 “小杰，来杯冰美式。” 祁子夏闻言看了过去，果然是赵秘书。 她不假思索地走过去打了招呼。 “那个，我看聚会时候苏总脸色不太好，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秘书看到是祁子夏，便叹了口气，没啥顾虑地都交代了。 “苏总今天早上一早就赶去隔壁市谈合作了。时间紧迫，还要赶回来开活动大会，就没吃早饭。如今还被合作的外贸商灌了好几倍白酒。” “本来就不舒服了，聚会时候也没吃什么东西，又一个劲喝酒，虽然是果酒，身体也顶不住啊。” 祁子夏听完，皱起了眉头。 “你的冰美式是给苏总点的？” 赵秘书闻言点了点头，看到祁子夏略带责问的表情看着他，他赶紧开口。 “不是，苏总就只喝这个，我劝过没什么用。他说只有浓咖啡才提神。这中午去休息了一会，估计他今晚又要通宵了。” 祁子夏知道，苏煜这几年把公司做大成这样，肯定很拼。只是没有想到会拼成这样。 “小杰，来一杯拿铁。” 祁子夏向吧台点单，小杰正好端过来做好的冰美式，她直接拿了起来。 “赵秘书，麻烦你等会把拿铁带给苏总，冰美式我拿走了。” 赵秘书呆愣地看着祁子夏，没有回复。 “没事，他要是怪你的话，你就说是我让换的。有事我上，不会让你背锅。” 祁子夏说完对赵秘书笑了笑就走了。 赵秘书心情复杂地接过了拿铁，犹犹豫豫地将咖啡朝苏总递了过去。 苏总一看到拿铁果然皱了眉。 赵秘书赶紧抢在苏总骂人的话蹦出来之前说道：“祁子夏小姐让我换的！” 说着还举起了手，一副做好挨骂准备的样子。 结果，苏总听完没有骂他。而且刚刚皱起来的眉头也放下去了，隐约看到了一丝笑意。 他没理会赵秘书，就拿起咖啡喝了起来。 赵秘书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整个人僵硬地转身走了出去。 ——果然，祁子夏和苏总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祁子夏加了好一会儿班，一看已经快八点了，就收拾着下班了。 她刚出门，便看到对面的办公室还在亮着。她发信息问了赵秘书，苏总有没有吃饭。 结果赵秘书反常地和她吐起苦水。 无非是苏总经常不吃晚饭，生活不健康之类。还说他这秘书很难当，生活上带苏总不如带个不听话的孩子。 祁子夏笑了笑，便去旁边的粥店打包了一份山药鸡肉粥，还额外在里面多加了一份芹菜，嗯，还买了瓶纯牛奶。 祁子夏把打包好的晚餐交给了前台，看着她往电梯里走去，便转身回家了。 第16章 初恋女友 祁子夏的咨询室一大早就来了个意外之客。 祁子夏看着眼前这个手里拿着两杯奶茶，穿着休闲，正在对她挤眉弄眼的姜星文，愣了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后连忙请他入座。 “哪，请你喝奶茶。你们女生应该都喜欢喝这个吧？某茶的新品。” 祁子夏将奶茶接过来，道了谢。 “怎么一副惊讶的样子，我记得我有预约过啊。” 姜星文坐在祁子夏对面，自顾自地喝起奶茶来。 “没有，就是有点惊讶，你们现在不是很忙吗？” 姜星文闻言舒服地躺靠到了沙发椅的后背上。 “嘿，我们研发部现在不忙。现在忙的是销售渠道的人。这叫天道轮回，上个月我们可是天天摸黑起早。” 祁子夏闻言笑了笑，给姜星文倒了杯水。 “姜总，你……” 祁子夏刚要开口，就被姜星文打断了。 “别！千万别叫我姜总，一听就四五六十，还要秃头的那种。你叫我星文、小姜都行，或者叫我姜哥哥、星文哥哥也成。” 祁子夏闻言没忍住笑了出来。姜星文看到就凑了过去。 “笑什么，你星文哥哥不是搞笑男。” 祁子夏赶紧摆正姿势，下意识地咳了一下嗓子。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挺有趣的。” 姜星文听完，笑得更灿烂了。 “妹妹有眼光！” 姜星文夸完祁子夏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怎么了？我脸上上有东西？” 祁子夏刚想上手摸脸，姜星文就凑了过来，审问似的看着她。 “老实交代，你和苏煜那小子是不是认识？” 祁子夏愣了一下，不自觉的身体后倾想躲避追问。 “别想着撒谎啊，我都看到了。开会当天和聚餐的时候，苏煜那眼神都恨不得粘在你身上了！” 祁子夏瞄了姜星文一眼，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不适应，半晌慢慢地开了口。 “我们是高中校友。” 姜星文没回复，一脸不信地往椅子上靠了靠。 “行，关系匪浅的高中校友。凭我对苏煜的了解，你俩要是没什么，就算是我这二十年都瞎了眼。” 姜星文想了想，又往祁子夏那里靠近。 “你不会就是苏煜那个初恋女友吧？！” 说完，看着祁子夏，半天没见她反驳，便伸手将祁子夏前面的奶茶拿了过来。 “你默认了？那我就不能请你喝奶茶了。” 祁子夏疑惑地看向姜星文。 “你别这么看我。他那初恋女友可把他害惨了。大二被迫休学，大三复学后两边飞，没日没夜地学习加工作，还进了好几次医院。” 祁子夏闻言没再说话，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姜星文看着她的动作，坐直了身体。 “不是吧？你真是苏煜的初恋女友？！” 祁子夏讪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姜星文皱眉叹了口气。 “好吧，是我错付了。” “子夏妹妹，你别怪我啊，我是亲眼看着苏煜从那段艰难的时期走过来的。实在没法对罪魁祸首有什么好脾气。” 祁子夏笑了笑。 “罪魁祸首？苏煜时这么跟你说的？” “那倒没有，他那个闷葫芦才不屑和我说这些。是我后来从他未婚妻那里知道的。” 祁子夏闻言愣了几秒。 “邱笑阳？那你印象中的我应该很坏吧？” 说完，祁子夏没忍住笑了笑。 姜星文看着眼前一脸平静又突然淡漠的女人，摇了摇头。 “是挺坏的。但你放心，我没全信。具体还得让我亲眼看看你的表现。” 听着姜星文出乎意料的回答，祁子夏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没忍住，彼此都笑了。 “姜总啊，老刘找你找到发飙了！” 白冬敲了敲门，进来后看到姜星文立马吼道。 “你果然躲这了！赶紧去吧，六号会议室！” 姜星文听完，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白冬朝祁子夏点了点头，正想跟着出去，但又折返回来了。她看着桌上那两杯奶茶，摇了摇头。 “他又丢三落四的，大半杯奶茶呢，浪费。” “这个杯是姜总的吧？” 白冬熟稔地拿起了桌上那杯白桃味的奶茶。祁子夏点了点头。 “就知道，他就喜欢这个口味。” 祁子夏看着眼前的白冬，一副笑容洋溢的样子。还有刚刚明明生气却还有一丝无奈宠溺的表情，嘴巴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你喜欢姜总？” 问完，空气安静了一会儿。祁子夏懊恼地收了收嘴巴。白冬倒是挺平静的，愣了一会就恢复了笑容。 “对不起，我……” “没关系，很明显的是不是？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不介意的。” “姜星文心里有一个一直放不下的人。我在等他。” 白冬说完对祁子夏笑了笑，没等祁子夏说话，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祁子夏慢慢回过神，继续策划后天的树洞解压活动。 快到中午饭点时，赵秘书敲门进来了。 他顶着一脸奇怪的表情走到祁子夏面前，将手里的打包袋放到了桌上。 “祁小姐，那个，额，苏总为了感谢你昨天给他买饭，今天中午他特意回请你。” “这是打包好的午饭，你一会饭点直接拿到苏总办公室吧。” 说完，不等祁子夏回复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关上了门。 其实，事实是： 半小时前，苏煜将赵秘书叫进了办公室。 “赵秘书，今天午饭吃什么？” 苏煜目光看着电脑屏幕，双手在打字。 赵秘书闻言吃了一惊，苏总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要吃饭了？ “额，苏总您想吃什么？” “昨晚那个粥挺好喝的。” 赵秘书好奇地挑眉。 “那我一会儿再让祁小姐帮忙打包一份。” 苏总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 “没看到外面太阳那么大吗？” 赵秘书没明白。 “？” “你去外面打包两份粥上来，和昨晚一模一样的。然后让祁子夏过来一起吃。” 苏煜说完，没再理他，起身打电话去了。 然后赵秘书一脸茫然地拿起手机，翻到了和祁子夏的聊天记录，下去买粥了……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不过赵秘书转念一想，苏总以后生活上的事情，就这样都交给祁小姐的话，他不就得救了吗？！ 第17章 心急了 中午下班时间。 祁子夏看着外面的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敲了敲门，听到应答声便走了进去。 苏煜原本还在电脑前办公，看到祁子夏进来，便起身走到了旁边的桌子处，示意祁子夏过来坐下。 接着又用眼神示意祁子夏打开包装。祁子夏便两三下将外卖拿了出来。 “……” 祁子夏皱起了眉。她看着眼前这两份山药鸡肉粥，一阵无语。 最后没好气地瞪了苏煜一眼。 苏煜接收到祁子夏的眼神，一脸无事地扬了扬眉。 “看什么，喝粥啊。” 祁子夏无言以对，伸手将两份粥都推到了苏煜面前。 “苏总您那么爱吃，都给您。” 苏煜没有说话，就这样笑着看她。 祁子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看了眼门口。 “苏总的口味我吃不惯，我先走了。” 说完，祁子夏就起身想逃，却被苏煜一把拉住，拽到了怀里。 “苏总？干嘛叫得那么生疏。” “你别跑，吃完饭再走。” 祁子夏被苏煜突然的动作弄得有点生气。 这里是办公室，他们两个这样奇奇怪怪的举动，让她很不舒服。 她正想发作，苏煜却松开了她，把她按坐在了座位上。然后转身到办公桌后拿了个大袋子过来。 苏煜将袋子的东西摆了出来。是打包好的饭菜。 “吃吧，我可没虐待你，这些都是芳姨做的，你爱吃的菜。” 苏煜看着眼略带怒气、看着他没有动作的祁子夏，清了清嗓子。 “啧，要我道歉吗？刚刚突然抱你。” 祁子夏闻言，本就微红的脸又红了一圈。 “我刚刚只是没忍住，本能使然。要不然，下次换你主动抱我，我们就扯平了。” 祁子夏脸微红，没有理会苏煜，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红烧茄子、宫保鸡丁、可乐鸡翅还有高汤豆苗，果然都是她爱吃的菜。 这么多年没吃过芳姨做的菜了，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祁子夏专注于吃饭，都快吃饱了，才发现苏煜没怎么动筷。 “你为什么不吃啊？我吃不了这么多。” 苏煜笑了笑，没说话，脸色有点苍白。 “你胃又不舒服了吗？” 苏煜这才看了她一眼，一脸虚弱地应了声。 祁子夏起身拿纸巾擦了擦苏煜额头上的汗。 “你的药在哪？” 苏煜指了指办公桌，在祁子夏走过去前拉住了她，示意她扶他过去。 祁子夏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扶起了他。 祁子夏感觉苏煜都快要把整个人挂她身上了，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好不是很重。 将苏煜扶到座位后，她将抽屉里的药拿了出来，又给他倒了水，看着他吃下去，便转身将饭菜收拾好。 收拾完回过头，发现苏煜正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眉毛微皱，好像很不舒服。她又走近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样了？好点没？” “头疼” 苏煜微微睁开眼，看着祁子夏说道。 祁子夏看着生病的苏煜，莫名有种虚弱的美。加上他刚刚说的话，又觉得他有一点可怜？ “需要我给你按一下吗？” 祁子夏话音刚落，苏煜就拿起了她的手，放到了他的太阳穴上。 她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细致地给他按摩起来。许久没实操过了，手法有点生疏。 “手法退步了，以后可以多找我练练。” 祁子夏闻言，哼了一声，手上故意加重了力度。 宋琪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呆愣地看着，没关门，也没进来，就这么横在了门口。 屋内两人听到了声音，都抬头看了过去。祁子夏急忙将手放了下去。 “宋琪？” “出去！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苏煜皱着眉，对门口的宋琪吼道。宋琪吓得连忙低头道歉。 “对不起苏总，我以为您中午不在。是笑阳姐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我……” 宋琪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不知所措地看了眼苏煜。 “放桌上，然后消失。” 宋琪闻言立马把东西放到了前面的桌子上。祁子夏此时也略显慌张，打算跟着宋琪一起出去。 不料脚下绊到了椅子腿，向前来了个踉跄。 祁子夏正想扶着桌子稳住身形，苏煜却更快一步，直接站起来搂住了她。 很不巧，门外恰好经过了一群刚吃饭回来的同事，她们一脸震惊地看办公室内的景象。 苏煜很快反应过来，放开了祁子夏，眼神凛冽地看了门口一眼。 门外的那群人和门口的宋琪立马如惊慌鸟兽般逃开，门也顺带关上了。 祁子夏红了眼眶，魂不守舍地往外走去。苏煜伸手拉住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苏煜，你放手。” 苏煜看着一脸悲凉的祁子夏，紧了紧捏着她手腕的手。 “你别多想，交给我处理。” 祁子夏没有说话，拨了拨握住她的手。苏煜很快就放开了。 看着眼前的身影走出了办公室，苏煜便跌坐在椅子上。 他伸手抚了抚头，又站起来将刚刚绊到祁子夏的椅子踢了出去。 是他太心急了。 祁子夏从办公室里出来，便察觉到了很多探究的目光。 她尽力忽略掉那些异样的眼神，快速走到了咨询室里。 她趴坐到沙发上，一脸无措地将脸埋进了圈起的臂弯里。 她的内心此刻充满了悔意和忿恨。 她怪苏煜为什么还要给她靠近的机会；更怪她自己不争气，一看到苏煜就没了原则，失了分寸。 他明明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还要向她靠近，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举动。他把她当做什么了？ 而她自己，更是犯贱。 明明看到了订婚的新闻，还是选择回来。明明看着他挽着邱笑阳出现，她还是不长记性地再次沉沦…… 祁子夏一整个下午都心神慌乱，又担心有员工进来做心理咨询，自己没办法用最好的状态去帮助他。 结果，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苏煜的安排，下午没再来人。 祁子夏出去接水休息时，办公区里的员工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夏样。 祁子夏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有些迷惘。 第18章 未婚妻探班 今天是解压活动正式开启的第一天。 祁子夏主动请缨来到了16楼的活动大厅，和张晶一起负责现场的解压活动。 这个解压活动，灵感来源于嬴华高中外面的那棵“校树”。 前两周祁子夏重逛校园的时候，正好又将过去“树洞”的玩法记起来了。现在发现，正巧可以用在解压游戏上。 他们用道具将大厅装扮成了一个小的休闲花园，花园正中央是棵大树，树根有一个大树洞。 员工可以从树上摘下“叶子”，然后用笔写上任何想要吐槽的话、祝福的话、愿望等，再将叶子折好放到树洞。 公司每天都会按照意愿，轮着几个领导来抽取三张树叶来实现上面的内容。 如果上面是吐槽，那就要改进不足； 如果上面是祝福，领导也会跟着送祝福； 如果是愿望，就会尽力去帮忙实现。 而对于过于夸张的心愿，领导将随机送出一份小礼物。 每天的叶子有限，每天的树洞都会清零。因而活动开始后就吸引了很多人来参与。 祁子夏和张晶两人从早上过来就一直忙到了十一点，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临近午饭点，越来越多的员工走进来了。祁子夏正在引导员工参加活动，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老板娘来啦！” “好像是来发福利的。” “诶，别挤啊……” 祁子夏递笔的手，闻言有一瞬的僵硬。继而又恢复了正常，跟着员工站到了一边。 邱笑阳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傲气凌人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的旁边跟着宋琪，宋琪手上也挂满了袋子。 等她们走进来后，祁子夏才看清，她们身后还跟了四个保镖。每个保镖的手上都拿一个大箱子。 “各位同事，大家辛苦了。” “马上就是大促活动了，为了给大家加油助兴，我特意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希望大家能喜欢！” 说完就让身后的人派发礼物。 “哇塞，是居然是萝卜丁口红诶！还有我一直没抢到的色号！” “诶，还有香蕉的无线耳机！” 邱笑阳微笑着站在中间，时不时有拿了礼物的员工跟她道谢。 “谢谢老板娘！” “快看老板娘手上的表，不是影帝最新代言那款吗……” “她的美甲也好好看……” …… 祁子夏看着眼前热闹的奉承场面，便没了组织活动的心思。 眼看也快到午休了，想着也用不上她照看活动现场，便打算出去。 她刚从拥挤的人海里挤着走了两步，从始至终都没看过祁子夏一眼的邱笑阳，却突然看着她走了过来。 “诶，这位就是向阳咨询过来的心理咨询师了吧？” “辛苦了，怎么不拿个礼物再走呢？” 邱笑阳站在祁子夏面前，面带微笑，伸手递过来了一个袋子。 祁子夏平静地和她对视了一眼，不咸不淡地扯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 “不客气，你替我的未婚夫工作，辛苦了，这是我该做的。” 邱笑阳灿烂地笑着，目光直直地看着祁子夏。祁子夏从她笑容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丝警告和不屑。 祁子夏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回复邱笑阳的话。她知道邱笑阳是在故意秀身份，她在正大光明的警告她。 这是苏煜给她的底气和身份，自己什么都没有，不是吗？一个不相关的人，有什么可以和她争的。 她不再理会屋里的事情，转身走了出去。 祁子夏努力端着的平静，在进入卫生间后瞬间瓦解。她瘫软地靠在墙上，喘了几口粗气。 邱笑阳总是能精准地抓住她最在意的点，让她狼狈不堪。 午饭过后，祁子夏回到了咨询室。她和同事换了班，不用再去解压活动的现场。 祁子夏正在帮组长整理过往项目的报道时，咨询室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琪敲门进来，直接坐在祁子夏对面。 “我想咨询一下祁医生，好朋友的未婚夫被小三纠缠了，我心情很不好，这该怎么舒缓？” 看着眼前一脸敌意的宋琪，祁子夏知道她是故意来找茬的。祁子夏没有过多在意，平静地看了宋琪一眼。 “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听听音乐，散散步。或者做一些能让你静心和愉悦的事情。” 祁子夏公事公办地说道。 “啧，你这不行啊，要这么容易缓解心情，那还来找你干嘛。” 宋琪步步紧逼，一副要和祁子夏大干一场的气势。 “宋小姐，你有话就直说吧。” 宋琪闻言大笑了一下。 “你还真不怕。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宋琪坐直了身体，收敛着表情。 “别再纠缠苏总，离苏总远点。笑阳和苏煜才是未婚夫妻。” 祁子夏没有说话。 “怎么？默认了？心虚了？” 祁子夏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毕竟宋琪说的好像没有什么错。 苏煜从没给过她说法和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和苏煜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宋琪见祁子夏一直不说话，便没了之前的焰气。毕竟一个人唱独角戏也是挺没趣的。 “没劲。” “反正别让我再看到你和苏煜不清不白的样子，否则，我会不客气！” 宋琪说完，就如刚进来那般，盛气凌人地走了。 坐在咨询室里的祁子夏，此刻心乱如麻。 明明只有三个小时，祁子夏却感觉今天下午格外漫长。 在宋琪走后，她皱起的眉头就没放平过。 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祁子夏看了眼手机，紧抿着的嘴角方才微微翘起。 这几天的努力，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黄伟林被带走调查了。 江婷正激动地给祁子夏发消息。 她说幸好自己这两周已经借用黄伟林公司的资源将自己的小公司做起来了。 等到调查结果公布，替女儿报了仇，就会离婚去过自己的日子。 祁子夏看着信息，由衷地为她高兴。她希望自己也能早点尘埃落定，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日子。 祁子夏下班后没有回家。她直接过去咨询中心找了蒋总。 蒋总看到祁子夏进来，正兴高采烈地询问项目情况。 祁子夏没有回答。静默了一会儿，直接说出来此次前来的目的。 “蒋总，我不想继续跟进江绫集团的合作了。您把我调到别的项目去吧。” 第19章 意乱情迷 今天上午依然是祁子夏去活动现场。 才过了两个小时，祁子夏就偷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机了。 她在等蒋总的信息。 昨天她向蒋总申请调换项目组后，蒋总没有给她答复。他只说了一句：明天上午通知她结果。 眼看上午就要过了，祁子夏纠结着要不要直接给蒋总打个电话。万一他忙忘了呢？ 她的手指反反复复地横跳在电话界面，还没点下去，就弹出了一个陌生来电。 祁子夏本来不打算接，但她犹豫着乱点的手指不小心接点了接通。 “是我。”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上30楼的休息室。” 祁子夏已经决定不再和他有过多交集，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 “对不起苏总，我现在有点忙。” 对方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 “是关于黄姚的事情。” 闻言，祁子夏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纠结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祁子夏和同事说好后，便磨磨蹭蹭地上了30楼。 她看着指示牌，走到了总裁休息室前，犹豫着迟迟没有敲门。 祁子夏站在门口想了想，她好像没有必要答应苏煜过来这么私闭的地方谈事情。他们完全可以约在咖啡厅。 她看了一眼面前紧闭的门，打算出去回电话，另约一个地方。 谁知苏煜像是长了透视眼似的，在祁子夏转身瞬间开了门。 房间好像拉上了窗帘，有些昏暗。苏煜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进来。” 祁子夏这才不得已地往房间里走。她还想着一会该怎么和苏煜摊牌，结果一进门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双脚刚踏进房间，苏煜就关了门。 她直接被搂进了苏煜灼热的怀抱里。 还没反应过来，苏煜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苏煜搂在她腰间的手勒得很紧，比上次在圣乐门的时候还硌人。 苏煜另一只手扶着祁子夏后仰的头，低着头在她的唇上肆虐。他吻得很用力，又很霸道。 舌尖几次进攻都被祁子夏挡下了，他便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趁着祁子夏轻哼瞬间，侵占了领地。 祁子夏一开始是忘了抵抗，现在是无力抵抗。她松松软软地用手抵着苏煜的胸膛，毫无作用。 苏煜像是失去理智般肆意地拥吻着，直到感觉怀里的人变得娇软无力，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夏夏，呼吸。” 苏煜伸手抚着祁子夏的脸，鼻尖和嘴唇时不时地轻蹭着她的耳朵和脖颈，声音沙哑地说道。 重获自由呼吸的祁子夏，此刻正大口地喘着气，微微眯起的眼睛，红红的，迷离地看着苏煜。 苏煜一把将祁子夏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他将祁子夏的双手撑到在了床头上方，没忍住又再度吻了下来。 这次的亲吻很轻，很温柔。像轻柔的羽毛点点划过祁子夏上半身裸露的皮肤。 亲吻到她的眼睛时，苏煜感到湿漉漉的，便睁开了眼睛。 “哭什么？” 他抬手，轻轻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但是眼泪却越擦越多。 “再哭就把你办了。” 他轻叹了口气，捏了捏祁子夏的腰，威胁地说着。 但是狠话不管用，祁子夏哭得更凶了。 她别过头去，避开了苏煜擦拭眼泪的手，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看向了门口。 “苏煜，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无聊时候的挑逗对象吗？” “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苏煜许久没有说话。待祁子夏冷静下来后，将她搂了起来，抱在了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头发。 “对不起。” “我让你难做了。是我没控制好自己，高估了自己对你的抵抗力。” 闻言祁子夏心头一颤，但是并不买账。她推了推搂住她的手，想要挣开怀抱。 “别动。” “我现在跟你解释。在你没知道实情前，你不能这样狠心的自己做决定。” 祁子夏没再挣扎，静静地等着苏煜说话。 “我和邱笑阳是协议订婚，双方家庭都知道。” “我在你刚走那会，最艰难的时期都没答应联姻，后面怎么会同意呢。你说你是不是傻。” 苏煜说着又用手掐了一下祁子夏的腰，这一掐，倒是将刚刚听到苏煜的话后、呆愣住的祁子夏给掐醒了。 “和慕达集团达成合作后，我就一直在组建自己的外贸渠道。本来就组建得差不多了，邱笑阳的妈妈却找上门来说要合作。” “原来她们的外贸公司因为政策的原因，不得已被砍掉了一些业务。她们想重塑业务布局，就把目光放到了更为稳定的服装行业。” “她们看中了江绫集团的业务和名气，我们看中了她们国际外贸市场的资源。而且之前她们多少也帮过我们。所以一拍即合，互利共赢。对外宣布订婚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利用联姻效应。” “而且，我也有个私心。我希望远在国外的你，看到订婚信息，多少能有点吃醋，然后能冒个头让我找到你。我不奢望一个缩头乌龟可以横冲直撞来抢婚，只要你出现就好……” 祁子夏听完，心里一阵酸涩和蜜意。 “所以，我在国外看到的，那些铺天盖地的订婚新闻和集团广告，都是故意投放的？” 苏煜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低头在她的唇上又咬了一口。祁子夏“嘶”了一下，无语地看着他。 “不然呢？我投那么多广告干嘛？就差没雇人去厕所里面贴小广告了。” 祁子夏闻言没忍住咯咯笑了几声。 “是那种，扫码看、加某v的小广告吗？” “你还敢开玩笑？！” 苏煜将怀里的女孩翻了个面，拉下她的衣服，对着脖颈咬了一口。 “嘶，你属狗的？！怎么老咬人！” “不碍事，你把衣服拉上去就看不到了。” “那我嘴巴怎么办？” 苏煜看了一眼祁子夏红肿的嘴唇，上面还有两处小伤口。突然有那么一小点心虚。 “戴口罩。” “？” 第20章 再养养 苏煜整理好祁子夏凌乱的衣服，转身下去，从前面的桌子上拿过一个文件夹。 他折返回来，将文件递给了祁子夏。 “这是我和邱笑阳的协议订婚申明书。我特意让律师起草的证明。” “我们约定好了，在双方合作进度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就会对外宣布和平解除婚约，但不解除合作。” “现在，双方公司的合作差不多就完成了。我本想着再等两个月，就和你坦白。结果……是我心急了。” “我害怕你又一走了之。” 苏煜说完，俯下身去，双手撑在祁子夏两侧。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今天不找你，你是不是又打算抛下我跑了？” 祁子夏闻言，眼神有些心虚地躲闪着。 “说话。” “嗯？” 苏煜说着，语气突然委屈了起来。一副看“负心汉”的样子来盯着祁子夏看。 “你……你不能怪我，我又不知情。你不知道，这两天我都在难过发愁。” 祁子夏说完，瞄了一眼苏煜，发现他还是一副没哄好的样子。便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哄他的手段。 思考半晌，她略微犹豫地直起身来，半跪着伸出双手捧住了苏煜的脸，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了个吻。 打完印记便又坐了下来，搂住苏煜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苏煜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摸了摸祁子夏的头。这招虽然很老套，但是也很管用。因为他对施招的对象没有抵抗力。 “我解释清楚了吗？” “嗯。” “那你不能再躲我了。” “不行！” 苏煜将祁子夏从怀里拽了出来，扬了扬眉。 “要不，我等你？等你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了，我们两个月后再……” 苏煜当场否决了。 “不行，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我可忍不了那么久。” “……” “要不，我申请调去别的项目？这样你就不用看到我了。” 苏煜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美。” 祁子夏一时无语。 “……那你想怎么样？” 苏煜闻言脸上露出了痞笑，挑眉看着祁子夏。 “会做卧底吗？” “？” 祁子夏不明所以。 “我们来段地下情吧？” “？” 祁子夏听完，呵呵了两声，抬腿就朝苏煜踹过去。没踹成，被苏煜用手接住了。 “呵，你玩得还挺花！” 说完，她挣脱了苏煜的束缚，恼怒地坐到了一边。 苏煜连忙扑了过去，将祁子夏又扑倒在床上。 “我错了，我不开玩笑了。” “我的意思是，你上班可以装作不认识我，但是下班时间不许躲我。” “怎么样？可怜一下老男人，夏夏。” “……” 祁子夏最受不了苏煜的撒娇，听完立刻被蛊惑得七荤八素的，点点头就答应了。 得到肯定答案的苏煜，立马低头吻了下去。吻着吻着，手就伸进了衣服里。 祁子夏赶紧伸手抵住。 “你干嘛？” 苏煜拿开她的手，又亲了亲她的嘴唇。 “我就摸摸。你放心，在我解除婚约，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前，不会动你。” 祁子夏听着微红的脸又燥热起来。 “摸也不行。” “为什么？” “这是惩罚。” “？” 祁子夏白了他一眼。 “你一开始对我很冷漠。你看着我被江婷打。你还故意欺负我。” “……” 苏煜低笑了一声，看着祁子夏翻旧账。 “我的冷漠都是装的，你信吗？我每次欺负完你都后悔了。” 祁子夏看着眼前情话张嘴就来的苏煜，有些不习惯。 “你现在怎么变得油嘴滑舌了？” “学着哄你，怕你又跑了。” “……” 祁子夏无语愣神间，苏煜又趁机压着祁子夏又亲了一番后，才将她抱到沙发上。然后拉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了一支药膏。 “你这里怎么还有药膏？” “根据上次在圣乐门的经验，昨晚提前准备的。” “……” “哪疼？” 祁子夏伸了伸手，又撅了噘嘴，最后干脆整个人都凑上去了。 “嘴巴、脖子、手腕、腰，哪哪都疼。” 苏煜闻言，拿起她的手腕，又掀开衣服看了一眼。果然都红红的，便从手腕开始涂了起来。 “弱鸡。” “？” “以后多吃点，下班去运动一下。” 祁子夏无语。 “我每天都有运动啊，上下班都有走路。” “再说了，吃那么多干嘛，长胖啊？” 苏煜捏了捏她的脸。 “嗯，你太瘦了，再长点肉。以免到时候太硌人，提前先养养。” “……” 祁子夏一脸震惊地看着苏煜，愣愣地咽了两下口水。 “你……你现在怎么骚话那么多了……” 苏煜瞥了她一眼。 “憋的。你憋个九年试试？” “……” 祁子夏不敢再说话了。 ------------------------------------- 祁子夏最后是掖紧领子，戴着口罩去上班的。 好几个来咨询的员工，都关心她怎么了。 她统一回复：被传染了重感冒。 祁子夏浑身酸痛的熬到了下班点，正打算回家泡个澡，就收到了江婷的信息，约她晚上老地方见。 祁子夏应下后，才反应过来，今天苏煜明明是要和她说黄姚的事情的，结果一点都没说上！ 祁子夏摇了摇头，回家收拾了一下就去赴约了。 咖啡厅里。 祁子夏往老位置走去，远远就看到江婷穿着职业装坐在窗前，整个人焕发出一股不同以往的鲜活气息。 “好久不见，你现在换了个人似的，更美了。” 祁子夏没忍住内心的欣喜，衷心地夸赞到。 “谢谢。多亏你们的帮忙，我才能走到现在。不然早就放弃，继续关在那个牢笼里了。” 江婷笑着说道，她的笑容很真诚，和以前祁子夏在她脸上看到的笑都不一样。 “怎么戴上口罩了？不舒服吗？” 祁子夏闻言顿了一下，笑了笑，摘下了口罩。 “最近上火还感冒，嘴上都冒泡了。” 江婷盯着祁子夏的红肿的嘴唇看了一会儿。 “你这还挺严重的，都肿了，是水泡破了吧。我这认识一个老中医，治疗上火之类的很有用。” 说着就将老中医的联系方式推到了祁子夏的某信上。 祁子夏只好悻悻地点头，笑着道了谢。 第21章 悲剧少女 黄伟林被抓了。 同时被抓的还有两个合作商的老板。 强奸罪。 祁子夏闻言愣住了，脸上一片讶然。 “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江婷脸色平静，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我们是对门，从小到大都是在同一个班。 我们一起上课、下课、回家。 我一起上山捉鸟，下河里捞鱼，一起玩弹珠、跳皮筋。总之不分男孩女孩，我们整天一起玩耍。 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直到高中时候，情窦初开，友情变成了爱情。我们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 可惜，我们都是不爱学习的学渣，家里还穷。高中毕业后，就一起出去打工。 打工的第一年，虽然很累，但是我们还是很幸福。也是在那一年，我怀上了黄姚，那时候她还没改姓，叫岑姚。 生下岑姚后，我和他结婚了。没有彩礼，没有陪嫁，也没有婚礼，只是领了个证，给孩子上户口。 他家里还有两个学习好的哥哥，他不受待见。我家里既有哥哥还有妹妹，更是没人在意的隐形人。 所以，没有家里的支持，生下孩子后，日子开始变得艰苦。他天天早出晚归，偷偷接了很多活。 岑姚两岁的时候，我也出去打工了，我的工作相对没有那么忙，因为要照顾孩子。我以为就这样忙忙碌碌地也挺好，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结果，黄姚三岁的时候，他意外去世了。他打了黑工，安全设备不过关，对方害怕被曝光，给我们赔了一笔钱。 那段时间是我最黑暗的日子。但是为了岑姚，我不得不振作起来。 我带着黄姚来到了江市，租了房子。岑姚白天上幼儿园，我就去售楼处工作，买房子。 我26岁那年，认识了黄伟林。他给父母买房子，我接待的他。那时候他幽默风趣、待人彬彬有礼，很有绅士风度。 他买完房子后，我们还一直联系着。他知道了我状况，还经常给我拉客户。 我们就这样相处了快两年，后来他带我去餐厅吃饭，当众表白，我就接受了，正式在一起。 在一起后，他对我很好，经常陪我逛街，买礼物。他对岑姚也很好，还经常去接她放学。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我们认识快五年了。我一直在等着他求婚，然后组建一个新家庭。 结果还没等到，我就怀孕了。我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但他不是很高兴。 后来产检，知道我怀的是一个男孩。他开始承诺跟我结婚。但却直直没有行动。 直到有一次吵架，他才跟我坦白，他其实早就结婚了…… 我当时奔溃了，要跟他分手，要打掉孩子。但是孩子月份大了，又没办法打掉。 他跪在我面前说，他和他老婆没有感情，早就分居了，最近正在办理离婚。他求我原谅，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还能怎么办？肚子里有一个，岑姚还在上学！ 最后我就这样大着肚子带着岑姚住进了他的别墅里。 我们还是没有婚礼，只是领了证，把岑姚也迁到了他户口本上。她改名为黄姚，在附近的明初中学上学。 然后，就是你知道的事情了。黄姚初一因为我的原因被霸凌，初二确诊了抑郁症。 可是，你知道吗，真相更加残酷……” 江婷说着，用手捂住了眼睛，身体微微抖动着，呜咽着哭了。 祁子夏看到江婷情绪崩溃，便红着双眼走到了对面，坐在了江婷身边，轻拍着她的背。 “其实，那人渣在初二的时候就侵犯了黄姚！” “直到黄姚自杀，这五年级，一直没有间断！” 江婷语气变得激愤，紧紧地握住了双手。祁子夏听完也愣住了，久久没有反应。 “听到这些的时候，要不是在警察局，我真会忍不住上去跟他拼了。” “其实，这五年来，我不是没有察觉过异常，但每一次都被他各种说辞给蒙蔽了。 就在前不久，黄姚抑郁症复发前，我撞见过他衣衫不整地从黄姚房间里出来。当时我就跟他闹翻了。 他借口自己刚刚应酬回来，喝多了，脑袋不清醒，走错了房间，把黄姚当成我了。他说他看清黄姚的脸后就没有继续了，他又跪下求我原谅。 我不信，跑去问了黄姚。结果黄姚的说辞和他一致。然后，我就半信半疑的原谅他了。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把黄姚带进来的，是我识人不清害了黄姚！” 说着，情绪过于悲怆的江婷停了下来。情绪稍微缓和又继续说道。 “其实，那段时间我草木皆兵了。我开始密切地关注黄姚的状况。我不放心地每天接送她上下课。 所以，在那次接黄姚下课的时候，我一听到那几个学生在编排黄姚，就没忍住上去闹了起来。 我害怕黄姚再次经历校园霸凌，我把这件事情闹到了学校领导那里，要那几个学生道歉。 后来黄伟林来学校找我，说我小题大做，我和他吵了一架。并且还将他酒后差点侵犯黄姚的事情拿出来刺激他。 在那之后，黄伟林突然变好了。怎么说呢，在我生下儿子后，就发胖了，三十多岁了，新陈代谢不好，一直瘦不下来。我明显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冷淡。 但是在那之后，他开始按时回家，又给我送礼物，还给了我几套房产。 就这样，我慢慢地又放下了戒心，才让那个人渣再次有机可乘！” 江婷喝了口咖啡，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五月二号那天，他们进了商场之后，从地下车库坐了早就安排好的专车，去了圣乐门。” “他……他这个畜生带着黄姚去应酬了！” 祁子夏的手被江婷握住了，抓得很用力。祁子夏皱着眉，有点不忍听下去。 “近两年来，他的公司状况不太好，一直都在寻找新的合作公司。 直到最近这半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陈总和刘总。他们两个蛇鼠一窝，都有意向和黄伟林投资合作。 陈总和刘总有很多灰色产业，在江市本地盘踞多年，也算是小有势力。 我俩不是去报案了吗？好像没有什么用吧？就是这两人的功劳。 黄伟林这人以为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机会，十分卖力地讨好大佬。 结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白白害了黄姚，那两个大佬却没有和他合作。” 第22章 被套路了 江婷没有继续说下去。 祁子夏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江婷低下头，神情落寞，扯出了一抹脆弱的微笑。 “那晚……黄姚那晚被灌得半醉，然后被带到了五楼的休息间里……那两个畜生在里面侵犯了她” 江婷擦了擦眼泪。 “你之前说的，黄姚腰部上方的指印，就是在那天晚上留下的。” “而我那时候，还在和朋友旅游，三天后回来也没发现她的异常……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对不起她！ 她从小就没有爸爸，我又经常忙于工作。后面和黄伟林在一起，一切好像都是自然而然。她从没有任何怨言，我却从没问过她的意见。 后来又有了弟弟，我产后一段时间的关注点都在弟弟身上。忘记了她来到一个新环境里，会多么无助。 我未婚先孕，被小三，可是承受流言蜚语、被人霸凌的是她。 她是我最爱的人留下来的唯一血脉，可是我却把她给毁了！ 我真恨不得走的是我！” 祁子夏半拥着江婷，静静地坐着，彼此都没再说话。 过了许久，江婷平复下来后，坐直了身体，深深地呼出去一口气。 祁子夏看着江婷，脸上有一丝担忧。她想了想开口说道。 “其实你不用过度自责，错的不是你，是那三个人渣。我相信黄姚她也不希望看到你为她自责，你应该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江婷笑了笑。 “谢谢你祁小姐。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会好好活下去。” “能争取到的东西我都争取到了。除了我自己那家公司，我还成了一个公益组织。” “我以后会一直尽我所能，帮助社会上那些抑郁症患者，还有那些遭受到家庭问题的孩子。” “你们咨询中心不是有公益项目吗？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合作。” 祁子夏闻言露出了微笑，又伸手抱了抱江婷。 “你和苏总这次可是帮了很大的忙。特别是苏总，后面的事情若不是他帮忙，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结局。” “他主动联系了我，要了一些证据，教我怎么做。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话里话外都在从我这里套路你的信息。” “你俩……？算了，总之，麻烦你替我好好感谢他。” 祁子夏和江婷道别后，已经十点了。 她突然很想见苏煜。她是这么想的，也行动了。 她拨通了苏煜的电话，那边很快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苏总下班了吗？” “还没。夏夏，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想问问苏总，今晚能不能请个假。” “嗯？” “我想你了。想见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再度传来。 “你在哪？” ------------------------------------- 祁子夏换了个中间的靠窗位置，倚靠在玻璃窗上，眼睛时不时地看向窗外。 远远地看到了熟悉的车子，便跑了出去。 苏煜那边停好车，刚下车关上车门，就看到祁子夏从前面跑了过来。小脸微红，微卷的长发和飘逸的纱裙在风中飘扬。 看着女孩就要跑到跟前，苏煜半蹲着身子，向她张开了怀抱。 祁子夏扑进他怀抱后，苏煜抱着她转了个圈，就顺手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听说你想我了？” “嗯。” “有多想？” “很想。” 说完，祁子夏就主动吻了上去。苏煜呆了几秒，很快就反客为主。 长吻结束，苏煜一脸笑意地盯着祁子夏看。 “表现很好。今后请继续保持。” 祁子夏闻言微恼地锤了他一下，就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拿起苏煜修长的手，把玩起来。 “你是怎么拿到圣乐门监控的？还有那个陈总和刘总不是地头蛇吗？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苏煜听完，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脑子里想啥呢。” “监控一开始当时是靠偷拍了。后面警察也有上门取证。” 祁子夏闻言坐了起来。 “那岂不是很危险？！” “圣乐门的防控那么严密。” 苏煜笑了笑。 “担心我？但你这担心是不是有点晚了？” “……” 祁子夏沉默。 “你放心，你的煜哥哥没那么笨。我有专业的偷拍设备。” “那他们知道是你偷拍的，以后还能给你进去吗？” 苏煜看了祁子夏一眼。 “我还去圣乐门干嘛？” 祁子夏疑惑。 “谈生意啊，你们不都是去那里谈合作吗？” 苏煜笑了笑。 “你煜哥哥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用去那里谈生意。” “不对，那你为什么有圣乐门的会员卡？” 苏煜看着眼面露担忧的祁子夏，摸了摸她的头。 “之前刚接手公司的时候，迫不得已去过几次。后面就再也没去过了。” “那我遇到你那次，你是专门为了黄姚的事情过去的？” 苏煜叹了口气。 “不然呢？没事去那地方干嘛。” “额，主要是调查到圣乐门的时候，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比如，某个呆瓜会自投罗网，我就试着去守株待兔，救人水火。” 说完，惩罚似地捏了捏祁子夏的脸。祁子夏自觉理亏，也就没和他计较。 “说吧，还有什么要问的。” “陈总和刘总呢？” 苏煜拿起祁子夏的手，边把玩边回答。 “那两人在江市是有点人脉，但是地头蛇还不至于。我拿到证据后，没去警局，直接找了江弘业，请他帮忙安排调查。” “江弘业？” “嗯。爷爷的徒弟。你应该没见过。但是他的女儿你见过。之前经常过来爷爷家里玩。” “叫，江画晴。” 祁子夏听了名字，确实觉得很耳熟。又思索了半晌，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垂直黑发，素雅衣裙。过去两次匆匆照面，那女孩都是一副书香世家的清冷女子形象。 “问完了吗？” 祁子夏看着苏煜，点了点头。 “那到我了。” “吃饭了吗？” “嗯，刚刚和江婷吃了个三明治。” “你问这个干嘛，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祁子夏噌地坐了起来，有些生气地看向苏煜。 “还没，我忘了。” “吃饭还能忘？！怪不得你胃不好。” 苏煜被“骂”后拉耸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能怎么办，又没人提醒我。” “……” “赵秘书呢？” “人家是秘书，又不管我吃饭这些琐事。” “？” 祁子夏有一秒的怀疑。 “谁让我忙呢，就这样吧，饿着还能减肥。” “？” “你都瘦了好多了，大男人减什么肥？！以后你的晚饭我包了！吃个饭而已，有那么难吗？姐姐满足你！” 苏煜立刻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将脸贴到祁子夏的耳朵那里，闷笑说道。 “好的，姐姐。” “……” 祁子夏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又被套路了。 第23章 专属跟拍 苏煜果然很信守承诺，在公司看到她就把她当做“陌生人”了。 比如现在。 今天的解压活动，轮到实现愿望的领导是苏煜。他一上来就非常有礼貌地和祁子夏打招呼。 “你好你好，你是祁子夏，祁医生是吧？久仰久仰。” “……” 祁子夏全程扯着笑脸，应付着和他演戏。 苏煜今天抽到的三张“叶子”，内容分别是： 第一张：拥有最新款香蕉14pro； 第二张：拥有女神慕冉的亲笔签名照； 第三张：想要苏总一整天工作下来的第一视角照片。右下方还大胆地署上了名：苏总头号粉丝--叶佳佳。 祁子夏看到第三张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实在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要求。 内心暗暗道，苏煜你还挺行，都跟国际巨星慕冉“齐名”了。员工这么多福利不要，就要你那平平无奇的日常工作照。 苏煜的行事风格当然是霸气，所以，他大手一挥，前两个愿望都答应给实现了。 至于第三个。 苏煜看着内容念了出来。刚念完，对面一个小姑娘就蹦跶起来了。 “是我！是我！真的抽到我了！”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带着圆形眼镜，扎着丸子头，穿着背带裤的女孩跑到了祁子夏和苏煜面前。 “苏总您好，刚刚您读的叶子是我写的。” “您不会拒绝我这么简单的要求吧？！” 祁子夏看着眼前有点虎还有点可爱的女生，没忍住，悄悄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没想到被眼尖的小姑娘看到了，她对着祁子夏眨了眨眼。 祁子夏和周围的员工一样，正好奇地看着苏煜。真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这么简单的要求，当然没有问题。” “只是，这拍照的人嘛……我看今天正好是祁小姐主持活动，好像请祁小姐帮忙拍照还挺合适的。” “！” 祁子夏假笑地看了苏煜一眼。苏煜挑了挑眉，继续说道。 “这么简单的请求，祁小姐不会拒绝吧？” “……” 苏煜说完，叶佳佳和在场的员工都期待地看着她。 她心里说着某植物，脸上挂着笑，咬牙切齿地回答。 “当然可以。” 于是，祁子夏就名正言顺地拿着手机，开始跟着苏煜上班。 祁子夏肚子里憋着一股气，一路假笑地跟着苏煜进了办公室。门一关，伸手去捏他的胳膊。 “祁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保持距离。” 苏煜边说边后退。祁子夏看他这副样子，感觉牙痒痒的，真想上去咬他几口。 “行，你等着。” 说完就走了出去。 “祁小姐，你去哪？别忘了给我拍照。你可要对叶佳佳的愿望负责。” 祁子夏到咨询室拿着笔记本过来，发现赵秘书正在里面汇报工作。正想退出，苏煜却对她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拍吧，现在我就在工作。记住了，是一整天的照片，别漏了。” 说完，就没再理会祁子夏，和赵秘书对接工作。 祁子夏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挺喜欢叶佳佳那个小姑娘的，怎么也得多拍些好照片给她。 “六号会议室那边有新品的选品会，苏总您现在得过去了。” 赵秘书说话，苏煜就跟着走了出去，发现祁子夏没动，还头示意了一下。 “开会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 这次的会议比较大，公司的设计组、研发组和采购组都参加了。 祁子夏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一大群人围在一个大会议桌前激烈地讨论着。 “我们组的意见就是不要这种松垮的布料，别跟我们扯什么夏天体感舒服。不要因小失大，体感是重要，但是影响版型和寿命。” 声还挺大。 祁子夏一进门就看到姜星文站在圆桌旁，手里甩着一片布料，大声严肃地辩论着。真是难得一见这么一本正经的姜星文。 正在讨论的同事，看到苏煜进来，都看了过来，问候了一下。他们看到祁子夏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祁小姐是跟过来拍照的。我们开始吧。” 祁子夏站在一旁拍摄，时不时走动着找角度。围着圆桌的那群人，正在密集地讨论着。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他们也没有休息的架势。 祁子夏光看着他们讨论就感觉口渴了，便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刚喝了一口，苏煜就暗悄悄地从后背伸出手来，招呼她过去。祁子夏便这样端着杯子走过去。 结果，那男人抢过她的保温杯就喝了一大口。 她紧张地看了一下旁边的人，还好没人注意到他们。只是，当她再看向苏煜身后时，就傻眼了。 姜星文，白冬和赵秘书，那三人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俩…… 祁子夏没敢再留下，看照片拍得差不多了，便悄悄回去咨询室。 坐了好一会儿，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才从里面出来。 结果刚出门口，就被人拽了过去，堵在了办公区大门的拐角处。 “子夏妹妹，不是吧？你怎么又悄悄地搞上苏煜了？！” “我跟你说啊，你离我煜哥远点，别缠着他！” 姜星文单手撑在墙角处，低头看着祁子夏，有点气急败坏地说到。 祁子夏正想开口逗逗他，没想到有人先冒出来。 “姓姜的，什么叫离你煜哥远点？谁往上贴还不一定呢？！” “赶紧地，有本事让你煜哥滚远点，吓唬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乔吉月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时装，一只个手领着包，将包包别到了肩膀后；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从门外走进来，踢了一脚姜星文，对着他骂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祁子夏发现，姜星文一看见乔吉月，气势立刻就消了大半截。 “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不行吗？” “……” 姜星文悻悻地闭了嘴。祁子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俩，感觉很新奇。还是头一次看到姜星文这副吃瘪的样子。 “我说谁来了呢，这么吵。你俩，不你们三，都进来。” 苏煜从门口走进来，略微嫌弃地瞥了乔吉月和姜星文一眼。 第24章 结婚请帖 姜星文跟着苏煜屁颠屁颠地走了。 乔吉月看了一眼窝在墙角里的祁子夏，伸手拉了她一把。 此刻，乔吉月的样子和祁子夏记忆中的少女重合了。仿佛她还是那个，在祁子夏被人欺负时，多次对她伸出援手的少女。 久违的感动夹带着久远的记忆，让祁子夏红了眼眶。 乔吉月看着祁子夏此刻充满了复杂情感的双眼，赶紧摆了摆手。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举手之劳。我只是怕到时候婚礼上缺了个伴娘！” 说完，看见祁子夏眼睛都变红了，吓了一跳。 “不是吧，我的姐，你被姜星文那小子吓哭了？” 祁子夏看着乔吉月，摇了摇头。 “不，我是被你帅哭了。” “……” 乔吉月一阵无语。 “祁……祁子夏，别想来这套。你以为夸我两句，我就能原谅你了？！” 祁子夏张了张嘴，没说话。看着乔吉月又摇了摇头。 一米七二的乔吉月，看着眼前红着眼眶、瘪着嘴巴、眼神有点崇拜？乖乖摇头的祁子夏，小小一个，怪可怜的。 她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话太凶了点。 末了，又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抛掉。啧，我这该死的保护欲，差点着了她的道。 办公室里。 苏煜、姜星文、乔吉月、白冬、品牌经理张姗，围坐在一起。祁子夏在一旁拍照旁听。 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姜星文你先讲吧。这次主推款的卖点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专利布料材质。你先和吉月碰一下，我们再聊宣传推广的问题。” 姜星文和乔吉月一到工作上，又变得正经和专业起来了。这样看来，他俩还真像。 祁子夏听他们开会，特意去搜了一下他们说到的账号。 这一搜吓了一跳。 乔吉月居然还是一个有百万粉丝的博主！ 她凭借自己的身材、长相和穿搭收割了一波颜粉、又凭借a大化学专业的王牌，靠专业的知识从选材测评方面入手，种草了一波真爱粉…… 这波看下来，祁子夏立马一键三连加关注。 会议结束了，品牌经理先离开了，剩下几个熟人。 乔吉月从包里拿出了三张请帖，递给了他们。 “六月二十八号，记得都来参加哦。” 说完转头看了祁子夏一眼。 “还有你，别再跑了，这个伴娘你当定了。” 然后，她拿起包包，说了句“不用送”就离开了。 祁子夏看着现场有些沉闷的氛围，又看着姜星文突然无比颓丧的表情，还有一旁的白冬有些心疼地看着姜星文……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祁子夏脑子还在咕噜咕噜地想象着，就感觉额头一痛。 苏煜用手弹了她一下。 “想什么呢？是谁信誓旦旦说好了，要包了我的晚饭？现在呢，吃什么？” 祁子夏闻言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点了。她翻了翻手机，发了条信息。 “吃饭地址发你了，我先过去，你晚点再走。咱俩一定要错开出门。” 苏煜听完，撇了撇嘴。 “你这地下情不是玩得挺溜吗？” “……” 祁子夏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吃饭的店铺是一家小而精的炖品店。祁子夏和同事来这里吃过饭，味道可以，主要是养胃。 她给苏煜点了一份山药莲子粥，又问老板娘的意见，选了一份养胃的炖品。 菜刚上来，苏煜就到了。 “这么清淡？” “嗯呐，反正你晚餐归我管，吃些好消化又养胃的，对身体好。” “你不准浪费啊，不够可以再点，但是要吃完。” 苏煜笑了笑，听话地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好，都听你的。你多管管我。” “……” 他们吃完饭后，苏煜硬要拉着祁子夏回公司陪他加班。强调说，这也是他一整天工作的一部分。 祁子夏无奈地妥协，陪着苏煜在办公室里写她那份不着急的报告。写着写着，有点困，就趴桌上睡着了。 “猪鼻子，醒醒。回家里睡，十点多了。” 她是被苏煜恶作剧捏住鼻子憋醒的。正想反击，又被他困住手亲了几口。然后他就幼稚地先跑了。 祁子夏故意往公司前面多走了两百多米，在那里等苏煜来接。 等车间隙翻了一下朋友圈，发现姜星文发了一个在酒吧卖醉的视频。她那被打断了的八卦之魂又燃起来了。 祁子夏一上车就把视频放到苏煜面前。 “乔吉月是不是姜星文的前任？” 苏煜瞥了她一眼。 “还挺聪明，被你看出来了。” 祁子夏扬了扬眉。 “那是。你们都是化学专业，乔吉月是你们的师妹，你和姜星文又是室友，真是交集匪浅。” “嗯，说得挺对。要是某人没有丢下我们跑了，那我大学四年，也不至于天天被迫吃狗粮。” “……” “那他们最后怎么分了？” 苏煜沉默了一会。 “姜星文家里出了点事，就被安排了联姻。他父母不赞成他俩在一起。” “那段时间姜星文状态不对，除了和家里人吵，也经常和乔吉月吵架。他俩太像了，都不愿妥协，也没有耐心沟通。一直在互相伤害。” 祁子夏听完没有太意外。她其实大致都猜出来了。 “那乔吉月的结婚对象是谁？” “她账号上签约的那家经纪公司的老板。” 祁子夏其实还挺喜欢姜星文和乔吉月他俩的相处互动的。她看得出来，姜星文对乔吉月还是有感情的，可惜了……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就觉得他俩有点可惜。” 苏煜沉默了一会儿。 “嗯。” “我算是他俩的媒人了。他俩在一起六年，我看着他们分分合合，做过好几次说客。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 车子停在了祁子夏的小区门口。苏煜牵起她的手，贴在了他的脸上。 “祁子夏，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再逃跑，要长嘴，记得找我沟通。” “嗯？” “我怕我们像他们那样。” 祁子夏笑了笑，将苏煜拉近，亲了几口。 “我答应你。” 下车的时候，祁子夏已经打开了车门，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去。 “把手给我。” 苏煜不明所以，把手递了过去。 祁子夏握住苏煜的手，用力咬了一口。 “这一口，我今天想咬好久了！” 第25章 瓜田里的猹 祁子夏今天起晚了，踩点到的公司。 刚进门就看到叶佳佳在咨询室前面等着，闲不住似的，边等边做操？ 她一看到祁子夏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子夏姐，你来啦！” “我来找你要照片！” 祁子夏笑着走上去，开了门。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快进来吧。” 叶佳佳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是我太早了。因为……” 她悄悄地往祁子夏身边靠了靠。 “我听说，如果让苏总选照片给我的话，会被删掉很多。所以，我趁苏总上班前，偷偷先找你要，一张不漏地全带走！” “子夏姐，你不会告诉苏总的吧？” “……” 祁子夏忍住想笑的冲动，大方地将手机交给了她。 “你随便选，都拿走也行。就是昨天拍的照片有点多，怕你不好选。” 叶佳佳激动地接过手机翻看照片。 “不嫌多不嫌多！” “子夏姐你拍得好好啊，这视角，不就是妥妥的女友视角吗？！” 祁子夏有点疑惑，她拍的都是正经工作照啊？ 她拿过手机，好奇地查看。 结果……里面莫名其妙多出了好几张照片！ 有三张是苏煜的。一张他趴在办公桌上睡觉、一张他低头挑眉微笑、一张是他歪着头看前面的侧脸照。 还有三张是祁子夏的，都是她各种角度的“睡照”。 祁子夏知道，这是苏煜的恶作剧，肯定是昨晚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偷拍的。 可是现在被小姑娘看到了，她要怎么解释啊？！ “子夏姐，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苏总啊？” 叶佳佳小心翼翼地问道。 “额，高中校友。” 叶佳佳听完，突然眼睛放光。 “那你喜欢苏总吗？” “？” 祁子夏没跟上叶佳佳的思路，她这突然一问让她愣住了。 “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你可能不懂，我虽然是苏总的事业粉，但是我们都很关心苏总的情感生活。” “这些年，苏总一直都是一个人，后来和姜总……那时候，我们都心碎了，只希望对方是个女的就行……” 祁子夏抓住了重点。 “你说的姜总不会是姜星文吧？！” 叶佳佳点了点头。 “不过姜总已经是过去时了。后来苏总突然和邱小姐联姻了。不过我们事业粉都不喜欢她。” 叶佳佳又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因为我们有很多内部消息，知道了不少她的内幕。比如，她养了好几个小白脸！” 祁子夏闻言轻咳了一下，差点被噎住。 “而且，我们都认为，苏总也不喜欢她。就是不知道公司有什么难处，逼得苏总要联姻……” “所以啊，我们提倡自由恋爱，希望苏总可以遇到真爱，勇于追求幸福！” 祁子夏一脸震惊，傻呆地呵笑了一下，以示回应。 她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瓜，此刻的内心精彩纷呈，一时竟不知道要先嚼哪一块瓜。 后面，叶佳佳听到苏总来公司了，便急匆匆地加了祁子夏的某信，让她把所有的照片都发了过去，就灰溜溜地走了。 叶佳佳刚走，张晶就拿着资料上来了。 “子夏姐，这是蒋总让我给你的全国大学生心理辅导项目的资料，说是让你先了解了解，后面宋总会接手这个项目。” 祁子夏道了谢，伸手接过。 “子夏姐，刚刚叶佳佳找你要照片了？” 祁子夏点了点头。 “那她可高兴坏了。你信不信，这些照片，一上午就会传遍粉丝群。” 祁子夏疑惑地抬头。 “粉丝群？” 张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对啊，你不知道吗？苏总可是有粉丝后援会的人，还有好几个自发的铁杆粉丝群。” 祁子夏听了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你知道的，名人要素：长得帅、有能力、高学历、事业有成，苏总他都占了。” “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和国际最大的服饰集团达成了合作，国内首家啊。只用了短短的几年的时间！” “江绫集团成立后，有人给他出了一本传记。这本传记也是他声名远扬的关键。里面苏总的成功故事又励志又有魄力，吸引了好多年轻人。” “听说叶佳佳就是看了这本畅销的传记粉上的苏总，然后多次面试进来实习，现在成功进入了公司。” 祁子夏听完张晶的话，开始消化不良了。 这些人哪来的渠道，怎么一天天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信息。 “你这知道的还挺多……” 张晶姐笑了笑。 “常规操作。这不就是办公室日常嘛！服装公司的姐妹，更接近时尚圈，八卦来源可是真的多！” “……” 张晶聊完就走了。祁子夏拿着水杯出去接水。 刚出到大厅遇到了苏煜和赵秘书。 赵秘书和她打了招呼，苏煜偷偷地给她抛了个媚眼。 她立刻转头看向地面。 她发现，自己无法直视苏煜了。 至少今天之内，先不要让她面对他。 所以，这一整天，祁子夏好几次和苏煜照面，都选择了看天、看地、看空气，愣是没给苏煜一个眼神。 下班点到了，祁子夏到旁边的店里打包了一份养胃的晚饭，交给了前台，便悄咪咪地溜了。 她刚下到地铁站，苏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正打算当做没看到，结果苏煜的信息就弹出来了：敢不接电话试试？ 试试就逝世…… 祁子夏还是乖乖接通了。 对面沉默好几秒，然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 “给你十分钟，上来。” “啧，不够霸道，还以为你会让我飞上去呢。” “……” “你翅膀硬了？” “没有。因为我没有翅膀。” “……” “祁子夏，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你想捏死我？” “……” “我有那么暴力吗？” “没有。” “然后呢？” “啊？” “你现在只剩三分钟了。” “苏煜！你的算数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对面冷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祁子夏一脸愤懑地回到了二十五楼，刚出电梯就被等在旁边的苏煜拽进了楼梯间。 苏煜将她压在墙壁上，用力捏了捏她的腰。 “今天要算的账很多。” 说完就低头吻了下去。 他们没有发现，上面一层楼梯，听到声响后，探出了一个粉色的身影。 第26章 郁景曜 祁子夏不自在地在苏煜怀里挣扎。 挣扎之下，祁子夏故意地踩了苏煜一脚。 苏煜立刻放开了她，还很夸张地退了几步，捂脚看着她。 “你没事吧？我没用力啊！” 祁子夏不太放心地上前，凑过去看。她刚走近，苏煜就搂着她的肩膀，将重量压在了她的身上。 “这叫没用力？你可真狠心。我走不动路了，扶我到休息间去。” “……” 祁子夏扶着苏煜到了三十楼的休息室，站在门口，不太想进去。 “到了，我先走了，一会有事。” “什么事？很着急？我替你办了。” “……” “就一小会，等会我送你回去。” 祁子夏被苏煜软磨硬泡地拉进来了。还好苏煜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搂着她坐在沙发上。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祁子夏不回答。 苏煜威胁地将手伸进了衣服里，祁子夏赶紧伸手抵住。 “就，不小心吃了一些关于你的瓜……” 苏煜一脸疑惑。 “我太优秀了，让你自惭形秽？” “……” “对，优秀到男女通吃。” “？什么东西？” 祁子夏直起身来，低头看着他，故意摆出一脸的坏笑。 “你和姜星文……” 闻言，苏煜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 “不是吧？难道你俩真的有点什么？！” 苏煜心虚地咽了咽口水，躲开了祁子夏，站了起来。 祁子夏看向苏煜的目光已经变得不清白了，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她暗叫不好，苏煜这副样子，不是心虚是什么？ “那个，我送你回去吧。” 祁子夏没回答，审视地看着他。 “你要把我送走，然后去找他吗？” “……什么东西？我找谁？” 苏煜一脸疑惑。 “你放心，我还挺开明的。你俩已经是过去式了，只要……只要你们以后别越线就行。” “？” 苏煜看着祁子夏这副莫名伤心的样子，眼看她越说越离谱了，就赶紧又上前把她抱进怀里。 “你也这样抱过他吗？” “……” 苏煜忍住要把她丢床上打一顿的念头，默默叹了口气。 自己过去造的孽总是要还的，但不是现在。 “那个，叶佳佳的照片你都给她了吗？” “嗯？嗯。” 祁子夏被苏煜的突然转换话题整懵了一会儿，意识到他在故意转移话题，正要开口往回掰。结果苏煜抢先了一步。 “那你看到我特意拍的照片了吗？” “？” 祁子夏闻言马上就上头了。 “你还好意思说？！” “你都偷偷拿我手机拍了些什么？被叶佳佳看到了！” 苏煜暗自笑了笑，好像糊弄过去了。 “那些照片你不喜欢吗？他们说这是最火的女友视角和男友视角照片。” 苏煜突然露出一副散发着清澈的愚蠢的表情，有些可怜地看着祁子夏。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的。是我好心做错事了……” “……” 祁子夏咽了咽口水，态度软了下来。 “算了，也没造成什么影响。你以后注意点。” 苏煜将头埋进祁子夏怀里，点了点头。 “我饿了。” 祁子夏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 “那你快去吃饭吧，别加班太晚。” 最后，苏煜乖乖地回去吃饭加班了。祁子夏没让他送回家，自己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里。 她是真的有事。 “您好，您是王熠？” “您好，祁子夏小姐。” 祁子夏和王熠打过招呼后坐了下来，祁子夏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他。 “这是景曜让我交给你的东西，麻烦您带给他了。” 王熠伸手接过。 “祁小姐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祁小姐可能不记得了，我们之前见过。那时候你在疗养院里，我跟着景曜过去给你送东西。” 祁子夏闻言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那时候他还给她带了好些江市的特产。 话题一打开，他们就熟稔了起来。 从江市聊到m国，再聊到景耀。最后还和他约好了，回m国后，他们三个要再聚一次。 祁子夏和王熠道别后，没有让王熠送她回家，一个人漫步在街道上。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那时候祁子夏的妈妈刚自杀不久，彻底地把她一个人抛在了m国。 她独自一人在陌生的m国求学。 语言不通、被人歧视、没日没夜地做兼职。慢慢地她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天浑浑噩噩地上课和打工。 再后来，她只记得自己度过了一段很糟糕的时期，然后再次清醒过来就是在医院了。 她在和几个网友一起，去到了一个郊区的房子里，烧炭自杀。后来被一个去农场作业的雇员发现，被救了下来。 同行的七个人中，只有三个人被救了下来。 医生告诉她，她得了重度抑郁。 知道她是z大的学生，在m国没有亲人，还联系不上国内的亲戚，便联合学校给她开了特殊通道。 除了吃药治疗，医院还给她安排了心理疏导。 而给她做心理疏导的人就是郁景曜。 他是瑞吉姆咨询机构公益支援过来的心理医生，很巧的是，他也是江市人。 那段时间，郁景曜对她特别照顾。除了给她做正常的心理治疗，还经常过来陪她聊天，帮她解决生活上遇到的困难。 他的治疗方法也很特别，常常把祁子夏“气到”。惹一个抑郁症患者生气，然后治疗她。他每次都抓住祁子夏心里最不想触碰地点来刺激她。 所以，有一段时间，她和郁景曜“剑拔弩张”，每次见面都会吵架。 慢慢地，祁子夏发现吵着吵着没什么东西可吵了。她和郁景曜拍手言和。 而事实是，郁景曜已经把祁子夏毫无求生意志、封闭的内心给打开了。 在他的治疗和帮助下，祁子夏痊愈了。并且在迷惘中找到了新方向。 她重新考试，换修了心理学专业。毕业后还进入了瑞吉姆心理机构工作，和郁景曜成了同事。 祁子夏很感谢他。他既是给了自己一次新生命的人，也是引领她走向心理行业，让她看到未来希望的人。 后来，祁子夏才知道，郁景曜之所以那样费尽心思，也要把她从深渊里拉回来，是为了救赎。 救赎他自己。 第27章 公司论坛 郁景曜在大学时期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 那个女孩活泼开朗，大胆热情，脸上永远挂着灿烂的笑容，像是有用不完的活力。 她的性格和郁景曜完全相反。郁景曜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教严格。所以他从小就是一副沉稳、严肃的小老头形象。 就是这样两个天差地别的人，他们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恋爱。过程备受阻隔，经历了很多风雨。 就在郁景曜以为他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女孩却突然自杀了。 他在女孩走后才知道，原来每天挂着微笑的她活得那么痛苦、默默地为他承受了那么多的事情。 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她患有抑郁症。 女孩去世后，他第一次不顾家人的反对，转修了临床心理学，还远赴国外学习进修。最后留在了国外。 所以，在他见到毫无生气的祁子夏时，仿佛看到了当初陷在痛苦中，他却缺席陪伴的初恋女友。 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女孩在他面前坠入深渊。 后来，他曾对祁子夏说，当他看到祁子夏真正地重获新生的时候，压在自己胸口上的重石，好像轻了许多。 而今天，祁子夏转交给王熠的盒子，就是那个女孩尘封许久的遗物。 祁子夏希望，那个拯救了她的人，最终也能真正地拯救他自己。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祁子夏发现很多同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先是曾经对她比较热情的前台小姐姐，今天看她的表情不太友善。祁子夏主动问好，她也没有搭理。 然后，一路上去，她仿佛成了别人视线的焦点。 她预感是不是又有什么关于她的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结果刚来到咨询室，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琪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靠在咨询室旁边的墙上。 “祁小姐还敢过来上班啊？” 说着，她就端着咖啡朝祁子夏走过来。祁子夏下意识了后退了几步。 “别怕，我不泼你。好好的咖啡，浪费了多可惜。” “我只是过来道个别，毕竟共事过。” 宋琪走后，祁子夏惴惴不安地开门进去，然后就拿出手机看信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正想缓一口气的时候，张晶给她转发了一条链接。 是江绫集团内部论坛的帖子。 祁子夏看完，脑子突然一片空白，慌神地差点把水杯弄倒。 帖子标题是“向阳咨询祁子夏利用工作便利勾引苏总，知三当三。” 里面有很多祁子夏和苏煜的照片。 照片按日期排列着，有那天她在苏煜办公室摔倒、苏煜扶她的照片，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像是祁子夏故意摔倒在苏煜身上。 也有极具讽刺意味的邱笑阳和祁子夏的同框照。照片上邱笑阳给她递礼物，而她一副爱笑不笑的样子。 还有那天解压活动，祁子夏含情脉脉看着苏煜的照片。那天明明是所有人都看着苏煜等他回复，这张照片却拍摄得像是祁子夏一个人在忘情注视。 还有祁子夏负责跟拍苏煜上班那天的照片，都是些故意找角度拍摄的“亲密照”。 还有他俩一起出去吃饭、祁子夏上苏煜车的照片。 甚至，连苏煜在楼梯间吻她的照片都有……照片抓拍在她踩了苏煜脚的那一瞬间，苏煜后退她上前，像是祁子夏在不要脸地生扑苏煜。 祁子夏感觉到一阵恶寒。 这明显是有计谋的长期偷拍。这个偷拍的人很有狗仔偷拍的经验，并且很有时间，几乎全天都在盯着她和苏煜。 祁子夏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做。她呆坐了一会，就接到了蒋总的电话。他让她先收拾东西回去。 祁子夏拿了一些会用到的资料，就往对面的咨询中心走去。 她一路低着头快速地走着，不敢正视各种怪异的目光。 蒋总办公室。 “子夏啊，你这件事它闹得确实有点大了。” “江绫集团那边，你可能不太适合待下去了。我的意见是，你这几天就先去p市和天逸一起参加心理研究会吧。” 祁子夏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蒋总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收拾东西，明早就过去p市。 祁子夏刚出公司就给苏煜打了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听。他今天也没在公司，不知道去哪了。 习惯了躲避冷处理的祁子夏，本来打算就这样算了。 但是又想到苏煜曾让她保证过的，有什么事都要和他沟通，便又给赵秘书打了个电话。 赵秘书很快就接通了。 “祁小姐我也不知道苏总为什么不接电话。苏总今天一大早就飞去海市了，那边的外贸供应链出了点问题。” “我现在在国内的总厂这边，这边也出了点问题。可能是苏总这会比较忙吧，你要不晚点再联系看看？” 祁子夏闻言也不为难赵秘书，便挂了电话。 祁子夏是在第二天到达p市后才接到苏煜电话的。 “夏夏，怎么了？我刚下飞机，马上回去。” 苏煜的声音有些沙哑，满满的疲惫感。 祁子夏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好像很累，多久没休息了？” 苏煜那边在和别人讲话。 “喂夏夏，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多久没休息了。” 苏煜顿了一下。 “两天了。出了点意外，我临时出差了。昨晚喝醉了，没回你电话。看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了？” “没事，就是没看到你，想问问你去哪了。” “嗯。” 祁子夏想了想，又问到。 “那你一会打算去哪？要不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吧。” 苏煜轻笑了一下。 “嗯，回去休息一下。” “但是我的头好痛，睡不着。听说按摩可以缓解。你要不要过来练习下按摩手法？” 祁子夏闻言没有说话，眼睛一股酸意，眼泪差点涌出来了。 有点想他了。他辛苦难受的时候，她又不在他身边了。 “不行，上班时间，要注意分寸。” “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晚点再联系你，好吗？” 苏煜冷哼了一下，不情愿地答应了。 祁子夏拿着行李箱，站在p市火车站广场的公交站牌下，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第28章 分开 祁子夏站了好一会儿，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她面前。 袁天逸从车上下来，把祁子夏的行李箱放到了后备箱。完事，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祁子夏，又把她推进了副驾驶。 “怎么，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袁天逸一脸受伤地看着祁子夏。 祁子夏羞赧地抹了抹鼻子，感觉自己确实有些不厚道。 “那倒不是，你这不是换了新发型嘛，变帅气了。而且这车也不太眼熟。” 袁天逸笑了笑。 “这发型是小天硬要我换的。说我之前那个发型太呆板了，不好脱单，硬让发型师给我做了个所谓的帅哥头。” “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不搭？” 祁子夏闻言又仔细看了看他。之前他的头发是随意地梳到两边，其实没有什么发型可言。 现在他的头发整体修剪过，还染了个不太明显的深棕色，倒是显得没有那么沉闷，细看也干净利落了些。 “我觉得挺好看的，不会不搭。” 袁天逸听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先带你去吃饭吧。这车是我们p市分公司同事的，一会要还回去。” 袁天逸将祁子夏送到酒店后就走了。祁子夏下午到分公司快速重看了一下这两天的课程。 一眨眼就到下班时间了，她便急忙出去给苏煜打电话。连着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听。 祁子夏就这样忧心忡忡地被袁天逸拉去和分公司的同事吃饭了。 “来，我们以茶代酒欢迎祁子夏同学中途加入学习！悄悄告诉你，学习任务繁重，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们站起来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小天就开始自来熟地唠叨了。 “本来还以为这次的学习又是我和天逸了呢。来了个妹子也挺好，细致，后面写论文就轻松点了。” 祁子夏听完，有些疑惑。 “论文？” 小天看她这副惊讶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笑了。 “不是吧，蒋总忽悠你来的？真不厚道，也不和你说清楚。” “我们这学习，一年两次，是咱们的大老板肖阳辉争取来的哈哈哈。主要是跟各大心理研究中心、协会、机构之类的合作探讨心理学的一些问题。” “当然，一般都是那些大佬讲话，我们从中找些切入点组成小组做课题研究。一般每个机构都会出至少一篇研究报告或论文的。” 祁子夏听完没有说话，一时有些讶然。 “那这个论文或者报告一般什么时候要发表啊？” “这个不急，下次学习会议开始前发出去就行。你可别以为这很简单，咱大老板审核很严格的，他是a大心理学的特聘教授。” 祁子夏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又要重回艰难的论文时期了吗？ 小聚餐结束后，袁天逸就和祁子夏一起回酒店了。小天在p市有房子，就回自己家住。 “子夏，你和苏煜之前有交集？” 祁子夏转头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江绫集团论坛上的帖子我看到了。我不相信上面的内容。你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苏煜他胁迫你了？” 祁子夏闻言笑了笑。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但是你对苏煜是不是有偏见哈哈哈。” 袁天逸也跟着笑了笑。 “是看他不顺眼。但是，不是针对他本人。” 说完，一瞬不瞬地盯着祁子夏看。祁子夏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笑了笑搪塞过去了。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我一定鼎力相助。” 祁子夏闻言笑着给他抱拳答谢。 袁天逸从她入职以来，确实给了她很多帮助。 他们走到酒店大门前，祁子夏有感应似的下意识往旁边看，一眼就看到苏煜。 他斜靠在墙边，垂在腰间的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烟。和祁子夏的目光对上后，就转身往里面走了。 祁子夏借口要去买点东西就跟着往旁边的街道走去。 今天的苏煜和之前不太一样，有些邋遢。 他的神色还是有些疲惫，长出来的胡渣也没有刮，白衬衫有点皱。 他就站在酒店后面这条不太显眼的小街道上，直直地看着祁子夏。 祁子夏慢慢地朝他走近，站在他面前。 他们的眼神交汇着，谁也没有动。 站了好一会儿，苏煜拿起手里的烟就要往嘴里送。祁子夏伸手就抢了过去，将烟拿在手，看了看，往自己嘴里送去。 苏煜眼疾手快地再次把烟抢了过来，掐灭后，扔到了前面的垃圾桶里。 他俩还是没人说话。 祁子夏受不了了，朝着苏煜又走了两步，想扎进他的怀里。 “别动。” 苏煜说着，后退了几步。 祁子夏当即红了眼眶。 “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子夏知道他说的是公司论坛的事。她又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不告诉你。我只是想晚点告诉你。你那么累，我想让你休息会儿。”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离开了，晚一点处理也没有关系。” “你别生气，我后面有打你电话，你没接。” 听完，苏煜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嗯，我知道了。” 祁子夏看着面容充满倦意，表情有点淡漠的苏煜，心里有点难受。 “你呢？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 祁子夏闻言，下意识地又朝他走了几步，苏煜跟着又退后了几步。 祁子夏看着他退后的动作，眼泪涌了出来，站着不动了。 “还记得你之前在休息室里说的话吗？” 祁子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说，我们先分开两个月，你会等我。” 祁子夏没有说话，又摇了摇头。 “我们先分开吧。” “公司论坛的事情，我会处理。” 说完，苏煜就从祁子夏旁边走了过去。祁子夏伸手想拉住他，没拉到。 她看着苏煜越走越快，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路口。 她仿佛用光了力气，慢慢地蹲了下去，将头埋进了膝盖里，泪流不止。 哭了许久，她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看了眼，呆着不动了。 那人蹲下来，低头朝着她的嘴唇咬了两下。 “咸的。” “丑不拉几的，赶紧回酒店。” 说完，拽着她走到门口，把她往里面推了推。 然后，他就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车子快速地开走了。 第29章 照顾他 自从那日，苏煜说了分开之后，他俩都默契地没有再联系。 祁子夏已经在p城学习了两周了，这些天真是从早忙到晚，脑子就没有休息过。 她总算是明白了，小天一开始说的那些警告的话，还是太客气了。 下午就是最后一场讨论会了。而且明天就是周末，小天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张罗着要带他们去隔壁的海市度个小假，放松放松。 祁子夏没有什么意见，正好很久没有放松了。袁天逸看到祁子夏参加，便也报名加入了。 他们六个人，两辆车，下午讨论会结束后，七点多才出发，到了海市已经十一点了。 他们一个个都疲惫不堪，一到海市就直奔酒店，办理入住。 办完入住后，小天，袁天逸和祁子夏三人直接去房间，其他三个分公司的同事去了酒店后面的水疗中心做按摩。 祁子夏困得不行，半撑着眼皮，靠在电梯里。电梯门正要关闭，小天又按开了。 “苏总，好巧啊，您来海市出差吗？” 祁子夏闻言，瞌睡虫立马跑了。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抬头往电梯外面看去。 这一看，情绪又低落下来了。 邱笑阳挽着苏煜正向他们走来，后面跟着赵秘书和其他三个人。 这一幕倒是很熟悉，他们重逢的时候，邱笑阳也是这样挽着苏煜来到她面前的。 不同的是，这一次，苏煜在看到祁子夏时，就把邱笑阳挽在他胳膊上的手扯了下来。 祁子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虚伪，要是没看到我，你俩还不是一直挽着。 小天作为代表，和苏煜他们打了招呼，祁子夏和袁天逸跟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祁子夏站在最里面，看着前面并排而立的苏煜和邱笑阳，觉得有点碍眼，便将头转向了一边。 刚转过头，就发现苏煜往后退了两步，挤到了她跟前。她便又往旁边挤了挤，结果苏煜又朝着她那边挪了两步。 祁子夏心里哼了一声，就想往前面苏煜空出来的地方走，结果前面的赵秘书就退下来占了位置。 “前面有点挤。” 赵秘书笑着说道。说完又往后退了两步，恰好把刚要上前的祁子夏挤到了苏煜怀里。 祁子夏便安静地不动了。 祁子夏他们先下电梯，经过邱笑阳时，她突然转头瞥了祁子夏一眼，目光里别有深意。 祁子夏没有理会，吊着半条命开了门就跳到了床上。 眯了好一会儿，感觉回过神了，便快速收拾去洗漱。然后习惯性瞄了一眼手机。 半个多月没联系的苏煜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头顶上有两块头皮屑。” ？ 祁子夏冷笑了一声，将手机丢到了床上。 这几天太忙了，她确实是三天没洗头了。 第二天，他们六个都默契地睡到了九点多，然后一起约了个早中饭。 吃完饭后，又去海边玩了一圈。下午实在太热了又麻溜地跑回酒店休息。 祁子夏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匆匆走出去的赵秘书。 祁子夏正想和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就直接走了。好像真的很忙。 海市是国内最大的外贸服装集散地，有着国内吞吐量最大的港口。这里来往着全国各地的生意人，除了做外贸，就是来批发进货的，因为这里汇集了很多服装批发市场。 祁子夏和其他两位女同事早早就做了攻略，约好了晚上一起去批发市场买衣服。 女人逛街的战斗力总是惊人的。 她们从七点逛到了十二点，几乎把那片区域的十几个市场都逛完了。最后拎着大包小包，精疲力尽地回到了酒店。 祁子夏刚放下东西，发现洗脸巾忘买了。又跑到酒店旁边的超市随便买了包，然后半闭着眼睛回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祁子夏刚进电梯，就看到赵秘书扶着苏煜进酒店。 她退出电梯，朝他们走了过去。 “祁小姐，太好了。快帮忙扶下苏总，我先去买个解酒药。” 祁子夏闻言从赵秘书怀里接过苏煜，一大股刺鼻的酒气便传了过来。 祁子夏皱了皱眉，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已经醉迷糊的苏煜，抬头看了一眼祁子夏，似乎认出她了，然后整个人便松软地压在了她身上。 祁子夏扶得有点吃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苏煜似乎也感觉到了，用手扶住了祁子夏的腰，这才减轻了些重量。 把苏煜扶到床上后，祁子夏又找毛巾给他擦了脸，喂他喝了一些水。 然后赵秘书就拿着药进来了。 祁子夏喂苏煜吃了药，又给他脱了外套，松了领口。 赵秘书看着祁子夏细致的动作，一脸欣慰地叹了口气。 “总算是有个人来照顾苏总了。我不是说我不是人啊，我毕竟是个大老爷们，照顾起人来总是大手大脚的。” “前两天苏总喝醉的时候，我就忘了给他松领带，结果第二天起来，他脖子上就红了一圈，还弄得喉咙痛。” 祁子夏皱着眉，伸手摸了摸苏煜的脸。 “他一直都是这样应酬到半夜，喝醉了回来吗？” “没有，之前都停正常的，偶尔有应酬，也不会醉得那么厉害。” “大半个月前，海市这边外贸渠道最大的合作商刘总的订单出问题了。从那之后，苏总就经常飞这边。就是你打电话问我那次。” “反正苏总就像变成了工作机器一样，天天每日没夜地应酬合作。他来这边，一开始是处理刘总的事情，后面就一直在和别的合作商打交道。” “唉，打那以后，苏总三天两头就像今天这样醉死过去。我真担心他挣不住啊！” “苏总的胃本来就不好，这些天没怎么正常吃饭，还天天喝酒，有次都吐出血了……” 祁子夏打断了赵秘书的话。她不忍心听下去了。 “赵秘书，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 闻言，赵秘书感激地看了祁子夏一眼，就迅速消失了。 祁子夏回去洗漱完，就上来苏煜的房间。想了想，还是给他换了从他行李箱里找出来的睡衣。 最后她也实在困得不行了，便在苏煜旁边躺了下来。 第30章 回江市 苏煜一睁眼就看到了睡在他旁边的祁子夏。 他盯着祁子夏看了好久，才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他刚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祁子夏就醒了。 她醒过来便下床给苏煜倒了一杯水。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苏煜摇了摇头。 “那你先去洗漱吧，一股酒味。我也先下去收拾一下。” 说完，就走了。 苏煜看着祁子夏走后，缓了缓神，才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就看到祁子夏穿戴整齐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快点吹干头发，过来吃早饭。” 祁子夏说完，就打开地上的行李箱，又过去看了看衣柜。 “你今天还要见客户吗？要穿哪套衣服？” 苏煜没有回复，祁子夏正要转身看他，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苏煜双手搂着祁子夏的腰，用他的脸去蹭祁子夏的脸。 “你别闹，先吹头发，然后吃早饭。” 祁子夏挣开了他的怀抱，把他推进了卫生间。然后出去打电话。 她和袁天逸他们本来计划今天下午走的。但是她现在不想走了。 她给袁天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先回去。顺便找蒋总批了两天调休。 打完电话转身回去，就看到了还穿着睡衣，有些着急往外走的苏煜。 “找我？” “嗯。” “你要回去江市了？” “不回。等你一起。” 闻言，苏煜原本微皱的眉头，悄悄放平了。 “嗯，那一起吃早饭吧。” 祁子夏打包的是两人份的养胃早餐，她刚盯着有些挑食的苏煜把早饭吃完了，门铃就响了起来。 开门发现是赵秘书。 赵秘书进来后，东张西望地探了探头。 “真好啊，还能吃上早饭了。” “苏总，您还有十五分钟，换完衣服我们就要出发了。” 祁子夏闻言向赵秘书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她一个人留在酒店没什么事情做，便索性趁热打铁，带着电脑去了海市图书馆，把她负责收集的那部分信息给整理完。 从早上九点多到晚上八点多，除了中间吃午饭，祁子夏都待在图书馆收集文献。 收集完成后，便将文档发送到了他们三人的小群里。信息刚发出去两分钟，小天就在群里轰炸了。 “不是吧妹妹，你留在海市不是去玩，而是偷偷工作？！” “你这是内卷！严重内卷！你已经影响了团队的正常秩序，我要将你踢出小组！” 祁子夏笑了笑，正想跟他水几句，就收到了赵秘书的信息。 “我们正回去，苏总还好，醉酒没有昨天那么严重。” “好，你们直接上去，不用买药了。” 祁子夏回复完信息，便收拾东西回酒店了。路上打包了两份营养易消化的晚餐，和一份醒酒汤。 她带着东西进苏煜房间的时候，赵秘书正在帮苏煜脱外套。 苏煜看起来比昨晚好点，正坐在床边。看到祁子夏进来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赵秘书，你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说着，将手里其中一份晚餐递了过去。 “你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吧，这个好消化不占肚子，你吃了再睡觉。” 赵秘书看着祁子夏递过来的晚餐，一脸受宠若惊。 然后，转头看着苏总，笑着扬了扬眉，伸手接过来了。 “谢谢祁小姐，没想到我还有苏总同款晚餐，我一定好好享用的。” 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你看我做什么？先喝粥再喝醒酒汤。” “你看着好像还可以，我就先下去了。你吃完东西再去洗漱。” 苏煜听完，顿了一下。现在装得严重点还来得及吗？ 他们三人是第二天中午走的。苏煜一路上都在打电话，忙到午饭都没吃几口。 赵秘书和苏煜先前就定好了机票，祁子夏的位置离他们有点远。结果，起飞不久，赵秘书就过来换了位置。 他吐槽说苏总嫌他肩膀硬，碰到了硌人。 祁子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就走过去了。她坐下来的时候，苏煜手里还拿着一沓资料在看。 她伸手拿了下去，放好了。又抬手将他的眼镜摘了下来。 “你不是最讨厌带金框眼镜吗？那时候我和你去配眼镜，我给你选了个金框的，你一脸嫌弃地说了什么来着？” “你说这又装又作的。我说这是禁欲系、斯文败类总裁风，你还让我少看点电视剧。” 苏煜瘪了瘪嘴，将头靠在了祁子夏的肩膀上。 “这不是某人喜欢嘛。” 祁子夏低头笑了笑。苏煜捏了捏她的手。 “怎么样？是你想要的那种感觉吗？” 祁子夏思索了一下。 “少了点东西。” 苏煜抬头凑近她的脸。 “嗯？” 祁子夏忸怩了半晌，起身贴在苏煜耳边小声说道。 “你少了点‘败类’的气质。” “？” 苏煜一脸困惑地看向她。 祁子夏利落地坐了回去，闭上了眼。 “别问，自己意会。” “……” 他们下飞机后，赵秘书联系了公司的司机。结果来的除了司机小陈，还有邱笑阳。 邱笑阳看到苏煜后，就朝着他们走过来。原来满带笑意的脸，在看到苏煜旁边的祁子夏后就冷了下来。 “祁小姐也在啊？” 说完看了眼苏煜，似乎在等他解释。苏煜没有理会她，让小陈先送祁子夏回家。 “那我们怎么办？” 邱笑阳看着小陈和祁子夏走了，有些恼怒地看着苏煜。 “邱小姐不会打车吗？” “那赵秘书，你顺便也帮邱小姐打辆车吧。” 说完，就自己先出去门口等车了。 邱笑阳气得表情管理失控，怨愤地看了赵秘书一眼。赵秘书将打车截图发给了邱笑阳，就立刻跑了。 祁子夏到家后，立刻冲向了阳台。 看到阳台上那排石竹花还开着，只是萎靡了一点，也就放心了。大半个月没浇水，真怕它们成了干草垛。 祁子夏整理行李的时候，在包里发现了苏煜的领带。 好像是他在赶飞机路上随手扯下来的。 她将领带放到了一边，想着下次见面了再带给他。 只是没想到，下一次见面要等这么久。 第31章 归队小组 祁子夏联系了苏煜还领带，他却一直没有时间。 不是飞国内出差就是去国外出差。难得回来时间又对不上。 就这样，又过了两周。 祁子夏将学习研讨会上，她负责那部分的工作都做完了。 他们小组的人也终于回来了。祁子夏开始正式归队。 那天，祁子夏他们三个人正在和蒋总汇报学习研讨会论文的进度，就听到公司外面传来了一大波动静。 不一会儿就敲门进来了一个人。 “老蒋，你还逮人开会呢？” 来人身穿米白色亚麻立领对襟衣，藏青色棉麻裤子，白色的休闲鞋，整个人看起清瘦儒雅。 祁子夏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些远离尘世，浸染在山林间，默坐禅修的文人雅士。 “宋总啊，你们总算是回来了。这次项目出差够久的！” 蒋总上前拍了拍宋阳曦的肩膀。 “没办法，怎么样也得服务到他们高考结束啊。” 宋阳曦这次的公益支援项目，是给隔壁市立高中，高三的学生做心理辅导。已经连续出差快两个月了。 祁子夏被安排到他的组后，就没见过面，只在某信上就工作和他简单聊过几句话。 “哪，完璧归赵，瑞吉姆外派过来的祁子夏。我可是帮你带了一个多月。” 蒋总把祁子夏拉到宋阳曦面前，他俩打了招呼，握了手。 “你还好意思说替我带人。你这是压榨我这新组员的劳动力吧？你看这小姑娘瘦的，大中午的不给人去吃饭，还要开会。” 宋阳曦看了几眼祁子夏后，转头对蒋总吐槽道。 蒋总又用力拍了拍宋阳曦。 “你这嘴我是说不过的。那这样，子夏你下午就不用来了，和宋总他们组一起休息吧。” “研讨会的事情，你那部分也完成了，以后不用跟进了。小天你们自己抓紧啊。” 说完，又走过去拍了拍小天的肩膀。小天一脸苦笑。 “得了，队里干活最快最好地走了。” 蒋总闻言又拍了他几巴掌。 “你小子，敢情是你在压榨子夏啊？我说她怎么又瘦了。” “？” 小天一脸无语地看着专业甩锅的蒋总。 敢情是谁骗祁子夏过去参加研讨会的？ 然后，宋阳曦带着祁子夏和组里的同事会面了，顺便到隔壁饭店吃饭。 宋阳曦的小组，加上祁子夏一共五个人。 入座后，宋阳曦简单地给祁子夏介绍了一下。 宋阳曦看向其中一个微胖的，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男生说道： “他叫祝钧，是队里比较有经验的心理咨询师。” 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看起来比较阳光可爱的年轻男生。 “他叫方光明，刚毕业不久，和你一样是心理学专业出来的。” 说完，其他两位组员就打起趣来了。 “子夏，这位小帅哥的名字耳熟不？” “一闪一闪亮晶晶~挂在天空放光明~” “哈哈哈，你以后可以叫他放光明！” 方光明瞪了他俩一眼，看着还没介绍到的女生调侃道。 “子夏，这还有一个呢！”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哈哈哈哈” 闻言，那女生拍了下方光明的肩膀。 “臭小子，尊敬长辈懂不！” 说完，收敛了一下动作，看着祁子夏说道。 “嘿嘿，我叫刘心语，心愿的心，语文的语。” “咱们组里可算是来了个女生了，天天跟这些臭男人混一起，我都麻木了！” 祁子夏笑了笑，其他两位男生坐不住了。 “啧，还臭男人，叫我们拿行李的时候，咋就哥哥、弟弟的？” “就是，我们还嫌弃组里少个女生呢，你不算，现在终于来了个可爱的妹妹……” 眼看又要闹起来了，宋阳曦才慢悠悠地出面制止。 “这么爱争论？要不我们回去开个总结会？” 场面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吃饭吃饭，他家这个菜好吃……” 吃完饭，下午蒋总给她放了假，祁子夏便回家了。 她看到衣柜里的领带，又拿出手机看了看。 苏煜已经好几天没回过她的信息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要不是赵秘书还能联系上，她都怀疑苏煜失踪了。 她正拿着手机发呆，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有些期待地看了一眼。 是乔吉月，她约祁子夏晚上去试伴娘服。 祁子夏按约定时间到店的时候，乔吉月和另外一个伴娘已经在试衣服了。 “你来啦。这是我朋友杜子帆，她是嬴华高中的语文老师……” 打过招呼后，一位设计师小姐姐便推出来了一排设计和剪裁明显不同于普通伴娘服的礼服。 “你俩选吧，都试试。” 说完回头看着祁子夏，挑眉笑了笑。 “我们可是沾了你的光啊，专门聘请首席设计师给设计的伴娘礼服。真是活久见。” 祁子夏疑惑地看着乔吉月。 “这是苏煜给准备的。你说，是为了谁呢？” 看着祁子夏面露赧色，乔吉月这才正常起来。 “诶呀，开玩笑啦。我还要感谢苏总的大力支持和热心赞助呢。我婚礼的伴娘服、伴郎服、亲友服装等等，他都包了。” “要不是我的婚纱早就有赞助了，我还要薅他一坨羊毛呢！” 说完，又凑到了祁子夏耳边，小声说道。 “别的不知道，但这伴娘服肯定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 她们最终选定了一条湖蓝色的短款高腰吊带纱裙。裙子有点小俏皮，又有点小性感，让人耳目一新。 选好礼服后，杜子凡的男朋友就把她接走约会去了。乔吉月送祁子夏回家。 “你和苏煜最近怎么样了？” 祁子夏不自然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唉，公司论坛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事苏煜做得不对！他这人不靠谱，邱笑阳那边还没解决就去招惹你！” “我就说他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得亏了他最近躲得好，让我遇到了肯定要揍他！” “别误会啊，就是单纯同为女生的打抱不平。” 祁子夏转头看着有点别扭的乔吉月，对她笑了笑。 “谢谢……” 和乔吉月道别后，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祁子夏顿了顿，接通了。 “我是邱笑阳。” “我们见一面吧。” 第32章 正面对峙 包厢里。 祁子夏和邱笑阳面对面坐着。 邱笑阳穿着一件粉紫色的小洋裙，正满脸笑意地看着祁子夏。 “好久不见。” “你回来这么久了，我才请你吃饭，是我的错。” “怎么说，我俩之前也算是旧识吧。而且，苏煜也算是你哥哥，于情于理，我这个准嫂子也该请你吃个饭。” 祁子夏静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 “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苏煜不是我哥，不管是血缘上还是社会层面上，我和他都没有兄妹关系。” “至于你？为什么自称‘准嫂嫂’？凭那张协议订婚证明吗？” 邱笑阳听完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地看着祁子夏。似乎没想到曾经那个木讷听话的怂包，现在敢呛她了。 祁子夏对邱笑阳没有什么好印象。 特别是九年前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不会忘记。当时确实懵懂傻呆，但现在她不傻。 “你……苏煜居然和你说了协议订婚的事？！” 祁子夏对她笑了笑以示回答。 “呵。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我才是他的未婚妻。只要我们不解除婚约，你们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邱笑阳鄙夷地看了祁子夏一眼，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喝茶。 “应该快了吧？解除婚约的事。不然你也不会突然来找我。” 邱笑阳坐直了身体，眼神闪过一丝地慌乱。 “苏煜他和你说了什么？” 祁子夏保持着微笑，没有回答。因为她根本联系不上苏煜。 “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我来就是告诉你，我和他的订婚解除不了，我和他是一定会在一起的。” 祁子夏不想听她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拿起包包就想走。 “等等！你不想知道苏煜去哪了吗？” “你最近应该联系不上他吧？” 祁子夏顿了顿，将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重新坐了回去。 她一脸凝重地看向邱笑阳。 邱笑阳倒是突然得意地笑了一下。 “他在医院呢。都住院好三四天了。” 闻言，祁子夏手里的包包咯噔一下掉到了地上，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心里一阵慌乱。 “他最近是不是特别的忙啊？” “他是不是不要命地在工作啊？” “哈哈哈，你应该都知道的啊，你们在海市不是见过了吗？” 邱笑阳笑了起来，表情有点狰狞，忿恨地看着祁子夏。 “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哦。” “祁、子、夏，你，是不是想再次害死他？！” 祁子夏听到邱笑阳突然尖声的叫唤，忙乱地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她。 “九年前，拜你妈妈所赐，何阿姨的公司面临危机。苏煜为了你拒绝联姻，然后天天跑酒局谈生意。” “你知道他求人多难吗？！龙潭虎穴都敢入！他那时候进过好几次医院，人都要废了！” “那段时间你在哪？！那段时间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啊！” 邱笑阳情绪激动地笑了笑，她抚了抚额头，然后恶狠狠地看向祁子夏。 “现在你回来了，他居然还要为了你撕毁我们的合作。他这是要明知故犯，重蹈覆辙！”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但现在不同往日，江绫集团已经和慕达国际合作了。他一旦撕毁我们的合约，少了我们外贸渠道，结果不堪设想。他再怎么拼命都无法挽救。” 祁子夏喝了口茶，皱着眉缓慢开口。 “你们不是协议合作吗？只要合作进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就可以解除联姻，但是合作不会终止。” “你们是互利共赢，并不是江绫集团有求于你们。” 邱笑阳冷哼了一声。 “看来他和你说了挺多。” “可惜啊，我们的合作进度早就被耽搁了。上次出差海市，就是因为外贸渠道里最重要的合作方刘总，出了问题。” “刘总还愿意合作也是看在我们邱家的面子上。毕竟我们邱家的业务和刘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苏煜看清了这一点，打算甩开刘总，寻找其他合作。结果呢，没有效果。外贸渠道这块，刘总是老大，锁得死死的，别人哪敢得罪他。” “现在他是进退两难了。原本单靠他自己组建专门的外贸渠道也是可以的，起点低一点，蛋糕少吃点。” “但是他选择了和我们合作，用了我们的渠道。一下子步子迈大了，就很难收回去了。现在江绫集团的外贸业务很大，砍掉我们的合作，外贸这块就会彻底崩盘。” “所以理智地做法就是，我们两家稳定联姻，稳定合作。互利共赢到底。” “祁小姐，你，听懂了吗？” 邱笑阳脸上显露着快意，将手撑在桌子上，倾身朝祁子夏看去。 “现在，苏煜的打算是，直接砍掉自己外贸渠道承载不过来的业务。这不仅仅会影响和慕达集团的合作，造成资金流失和裁员，甚至会因为违约的影响而破产。” “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劝他不要这么做。这样何阿姨的家业就要被彻底毁掉了。” 祁子夏一脸颓色，沉默了许久，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你想做什么？” 邱笑阳端坐起来，收敛起所有的动作和神情，如刚开始寒暄时一样，露出得体的笑容，温和地开口。 “我只是建议祁小姐，从大局出发，不要拘泥于情情爱爱的。不适合就放手吧。” “和苏煜彻底断干净，让他死心。然后，外派结束，彻底离开。那样他才会理智地保持合作，未来才会越来越好。” “事实已经证明了，你离开了苏煜，他才会越来越好。这几年你不在他身边，他多成功啊，你一回来就搅得鸡犬不宁。” “做生意光靠能力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人脉和资源。你能帮他什么？拖累他吗？” 邱笑阳说完，看着面如死灰，狼狈地颓坐在椅子上的祁子夏，心情大好。 她走到祁子夏面前，拍了拍祁子夏的肩膀。 “忠言逆耳，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我相信，祁小姐不会像苏煜那样幼稚，一定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说完，手里晃着包包，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第33章 往事如烟(1) 祁子夏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江市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 它们走了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历久弥新。就像过往烟云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然后一阵风就把它吹走了。 祁子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怨恨过她的妈妈。也没有真正地怨恨过她自己。 因为她们都只是命运的弃儿，在苦难中迎难而上，艰难求生罢了。 只是，她把苏煜当成了生命中的一道光，任性了一回，想要在光亮中前行。 祁子夏的妈妈，有着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虞柳芙。 意为撷青柳芙蓉之姿。 祁子夏的外公叫虞俊良，外婆叫许丽姝，他们都是语文老师。 他们相遇、相爱的过程如同本人一样，充满了文学的浪漫气息。 结婚后，他们是一对人人夸赞的恩爱夫妻，生活幸福美满。 直到虞柳芙五岁那年，虞俊良突然溺水去世。 一开始，许丽姝虽然很伤心，但还是为了虞柳芙还是振作了起来。她们母女俩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转折发生在一年后。 许丽姝发现，虞俊良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殉情。 她发现自己的老公早在五年前，她还怀着孩子的时候，就出轨了隔壁高中的一个历史老师。 在那个女人车祸去世后，他便郁郁寡欢，最后思念成疾，跳湖追随她去了。 知道真相后的许丽姝很奔溃，她发现自己一直活在一个虚幻的假象里。 从那以后，她就变了个人似的。 她之前身上文人特有的浪漫气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中学教师特有的严格和规整。 她对一切都十分冷漠，十分苛刻。 并且将这些变化都加持到了祁子夏的妈妈身上。 虞柳芙就这样生活在妈妈极端的控制之下，直到高中毕业。 高考后，许丽姝暂时放松了对虞柳芙的管控，她可以和朋友出去毕业旅游，参加各种聚会。 这其中，就有一个暗恋虞柳芙多年的男人，名叫祁凯丰。 他毕业后就向虞柳芙表白，被拒绝了。 在一次聚会后，他趁虞柳芙醉酒，和她发生了关系。 醒来后的虞柳芙不知所措，又害怕被妈妈知道，便选择了保密。 但是，开学不久，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兜兜转转，想要打掉孩子未果，还被她妈妈发现了。 最终许丽姝奔溃大骂，以死威胁，让她嫁给了祁凯丰。 于是虞柳芙休学了一年，结婚并且生下了祁子夏。 在这一年里，她和祁凯丰就像仇人一样，毫无感情，剑拔弩张。连带着不喜欢刚出生的祁子夏。 第二年，她不顾祁凯丰的反对，复学了。 虞柳芙复学的四年里，祁凯丰怀疑她出轨，多次到学校纠缠大闹。并且开始不思进取，整天酗酒。 而祁子夏就在暴怒无常的爸爸、严苛冷漠的外婆、重男轻女的奶奶这三个人的夹缝间存活。 虞柳芙大四那年偷偷复习考研，并且报名了离家两千多公里的一所大学，企图逃离魔窟。 笔试已过，结果要去面试的时候被祁凯丰发现，关在了屋里，错过了机会。 考研无门后，她又找了一份外省的工作，但在严密的监视中没走成。并被许丽姝发现，爆发了争吵。 许丽姝采取道德绑架的方式让她留了下来。于是她在当地找了一份采购的工作。行尸走肉般地放弃了抵抗。 也是从这里开始，虞柳芙、祁凯丰和祁子夏三人又重新生活在一起。 破裂的碎片，不会因为放到一起就自动愈合，反而会因为锋利的棱角互相刺痛。 在他们生活的过程中，争端从吵架变成了动手。整天酗酒的祁凯丰，开始对虞柳芙施暴。 就这样过了一年。虞柳芙因为工作能力强，某次合作中被对方的老板发现，挖过来做了助理。 这个老板就是苏煜的妈妈何新月。 何新月是虞柳芙短暂的一生中，两次救她于水火的贵人。 某天，在工作的时候，何新月看到了虞柳芙身上的伤，得知了她的情况，主动帮助她起诉离婚。 于是虞柳芙开始收集家暴证据，并单独搬走分居。 在这过程中，许丽姝知道了真相，或许是良心发现了，没再管她。 一年后，虞柳芙起诉离婚成功。 也是在这一年，许丽姝去世了。 这个无形中影响了虞柳芙前半辈子的女人，因为癌症去世了。 直到去世前，她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她们之间没有一次敞开心扉的真心谈话，没有一次冷静的相互审视，没有一句是非对错的感谢和道歉。 从那以后，一身轻松的虞柳芙，更加积极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英语专业的她，在一次国际合作中表现突出，拿到了出国工作的机会。 她向何新月辞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国。 在虞柳芙出国前，曾来看过祁子夏一眼。 那时祁子夏九岁，瘦小黄黑，害怕和人接触。就连看到自己的妈妈也不敢靠近，畏畏缩缩。 似乎是因为她已经彻底从魔窟里逃脱了，虞柳芙终于第一次正式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孩子。 她曾经极度地讨厌这个孩子，认为是她毁了自己的人生。 生下来后没有多看过几眼。甚至拒绝母乳喂养，早早就让她喝奶粉。 并且在她未到一岁时就离开去复学。 复学后，再也没去关注过这个孩子的死活。 直到又被迫地再次生活在一起。 那时候，她和祁凯丰像仇人。和这个孩子像陌生人。 祁子夏似乎看得出来虞柳芙不喜欢她，便自觉地离她很远。 如今，她要走了。彻底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国家。 她没有想过再回来。 她突然开始意识到，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她是所有罪恶纠缠之下的牺牲品。 虞柳芙想带她离开这里。但是她没有能力。 她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却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的孩子，她知道，这个孩子在祈求她的解救。 虞柳芙虽然没有关注过，但是她知道，这个孩子的日子一定过得不好。 于是，她给了孩子一个空口的承诺： “等着，妈妈会回来接你。” 祁子夏就在这个空口承诺的支撑下，过了四年。 这四年，她每天都期待着妈妈回来，把她接走。 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趴在窗户上，往小区的门口看，生怕自己错过了妈妈的到来。 第34章 往事如烟(2) 那黑暗的四年是怎么样的呢？ 阴暗的小事情很多很多，她都快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每天都在忍受着同学的嘲笑、奶奶的打骂、堂哥堂妹的欺负、还有酗酒的爸爸时不时失控的虐待。 她吃着奶奶偶尔给的堂哥堂妹吃剩的饭菜、家里爸爸买回来的快要变质的速食食品。 她穿着堂哥堂妹的旧衣服、甚至还有她爸爸小时候穿过的旧衣服。 她是别人嘴里那个不伦不类的小孩。 夏天的时候，没有换洗的短袖，她经常热中暑。冬天的时候又经常被冻感冒。 她最讨厌冬天，因为她的手会像蟾蜍的背一样裂开，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纹，经常会渗出血来。痛到洗不了衣服。 她的嘴巴和脸也会裂开，长出像鱼鳞一样的纹路，然后渗出血丝。 她会因为这些丑陋的痕迹被同学排斥，被称作妖怪。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叫做皮肤皲裂。只需要涂上护手霜、面霜和唇膏就好。 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东西，以为自己真是一个到了冬天就会变异的怪物。 她的身上会经常有淤伤。 大部分都是爸爸喝醉后发酒疯留下的。 他会把她当成妈妈、会把她当成老板、同事、和邻居，然后对她拳打脚踢。 但他清醒后又会后悔，会道歉，然后给她买药。 还有一些伤是堂哥堂妹留下的。 每次爸爸把她放到奶奶家，他俩就会恶作剧地拿玩具扔她，故意推她，把她锁柜子里。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着。直到她上初二那年。 那是一个闷热的晚上。 爸爸像往常一样喝得醉醺醺地回来，然后指着她骂。他把她当成扣他工资的老板了。 他骂完后，又向她扔了酒瓶和椅子。她的胳膊被玻璃碎片划伤流血了。她的脚被椅子砸到，走路一跛一跛的。 然后，醉酒的爸爸突然叫唤着要去找那个老板要钱，要把钱抢回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了车钥匙，走下楼去。 她趴在窗户上，看着他上了车，将车子开了出去。 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没有阻止他。 第二天起床，家里来了很多人。 他们说，爸爸车祸去世了。 葬礼之后，她被送到了奶奶家。 奶奶凶狠地看着她，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吃饭和喝水，将她关在了杂物间里。 到了晚上，她趴在门后，听到了奶奶在给妈妈打电话。 她听得很仔细。奶奶让妈妈把她接走，否则只敢保证她活着。 妈妈没有来，大概三天后，来了一个温柔和蔼的阿姨。 何新月把她接走了。 那时候，看到何新月的第一眼，祁子夏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本能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和善和对她的喜欢。 何新月和奶奶大吵了一架，然后就将她抱走。 她很温柔，在车上很仔细地给她涂药。 祁子夏还记得，何阿姨看到她身上随处可见的旧伤夹新伤，边抹眼泪边抱着她安慰，说以后不会有人欺负她了。 何阿姨确实做到了。 将祁子夏接回来后，哪怕她工作很忙，每周都会赶回来好几次，专门看看她。 她给祁子夏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和发夹，把她像亲女儿那样对待。她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都是些她之前没有见过的物品。 她专门把之前给苏煜的做饭的芳姨叫了回来，每天给她做营养餐。 祁子夏每次回想起何阿姨，内心都会充满温暖。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让她感受到爱的人。 她记得，第一次跟何阿姨回家的时候，她看着漂亮又宽敞的房子，怯步不前。 那时候她只想要一个不会打骂她的人把她带走。 那个人可以是普通家庭，甚至是家庭条件不好的。这样她就能努力帮忙做很多家务，出去挣钱来感谢他们。 但她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她没有见过漂亮的家。 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住进来，因为她好像报答不了他们。 这种怯懦的想法，在见到苏煜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何阿姨把躲在厨房的祁子夏带到客厅时，她看到了臭着脸坐在客厅的苏煜。 她感受到眼前这个男孩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 她也知道，如果不想再次被抛弃，不想让何阿姨为难，她必须和苏煜好好相处。 于是在苏煜嫌弃地接连后退时，她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勇气，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看到苏煜无动于衷时，她甚至故意地摔倒。 这个方法好像起效了。苏煜将她抱了起来，虽然抱她的手法也充满了嫌弃。 从那以后，她开始天天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一方面是她害怕。除了苏煜，她不认识任何人，她害怕新学校的所有同学。 另一方面是，她发现苏煜吃软不吃硬。他不会是真的骂她，更不会打她。而且他慢慢地不再排斥她的靠近。 就这样，她在苏煜的嫌弃和恶作剧的欺负中，屁颠地跟着他生活和学习。 直到他的某次恶作剧被何阿姨发现，他被何阿姨打着拉进屋里教训了很久。 出来之后，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欺负过她。 他开始主动地等她上下学，允许她加入他和朋友的活动，会帮他教训欺负她的同学。并且像何阿姨一样逼她吃东西，给她买礼物。 他接受了她。把她当成了妹妹一样去宠爱。 在这样温馨地氛围下待久了，祁子夏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防备。她学会了撒娇，学会了主动倾诉自己的需求，也学会了照顾和关爱别人。 他们就这样打打闹闹地相处着，有些东西在日积月累中慢慢变质。 察觉到自己情感变化的祁子夏，多次唾弃自己，拼命地抑制，故意地疏远。 最终还是在苏煜的主动下走到了一起。 她畏畏缩缩，患得患失，跌跌撞撞地和他携手同行。 她选择暂时地麻痹自己，一头栽进了阳光里。 他们悄悄地谈起了恋爱，一起约定了未来。 苏煜在a大等她，他们决定在祁子夏高考过后就和家里公开。 原本，他们已经做好了共同应对风雨的准备。 最后，她却失了约。 第35章 往事如烟(3) 那是她十八岁的生日时候， 苏煜百忙之中从a大赶回来了，从没缺席过她生日的何阿姨却因为工作无法回家。 最后是苏叔叔接手操办了生日会。 生日过后，她和苏煜腻歪了两天，最后苏煜被导师叫回了学校。 临走前，苏煜吻着她说，一周后，回来接她去a大报到。 可是，就是苏煜走后的第二天。祁子夏的妈妈回来了。 在妈妈离开的九年里，祁子夏从一开始地强烈希望妈妈来带她走，变成了现在的妈妈千万别来带她走。 她不愿意离开这里，她想就这样安稳地生活下去。 那天，妈妈来到别墅后，就一言不发地开始给祁子夏收拾东西。 在她拉着祁子夏要离开别墅的时候，祁子夏终于跟她坦白了，她不想走。 妈妈却在此时崩溃大哭。 她告诉祁子夏，这一年她过得不好，工作上遇到了挫折，为了绿卡嫁给了一个本地人。 在她急需业务的时候，刚好打算进军国际市场的何阿姨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将绫芽服装公司的外贸业务交给了她。 最终不负众望，在他们的努力下，绫芽服装和当地着名的富雅服装公司达成了合作。 妈妈升了职，何阿姨如愿地进军了国际市场。一切都是向好的。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失败了。 妈妈再婚的老公叫欧文，是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喜欢花钱搞投资，幻想着能够意外暴富。 前阵子投资失败，欠了很多钱，便动了心思，想要用绫芽服装与富雅合作的第一批货物来倒卖抵债。 结果，调货没成，还耽误了上市进度，并且意外泄露了他们即将推出的十几款合作新品。 因此，富雅公司和绫芽服装解除了合作，并且绫芽服装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还要处理一大批合作品和外贸滞销问题。 何阿姨为此连轴忙碌了好几天，最终病倒住进了医院。 而祁子夏的妈妈，知道实情后，无颜面对何阿姨，便来将祁子夏带走。 知道真相的祁子夏十分崩溃。 她好不容易触手可及的幸福又再次猝不及防地崩塌了。 她还是心存侥幸地不愿意走。她告诉妈妈，她要留下来照顾何阿姨，她可以帮他们做任何事情来赎罪。 闻言略带犹豫的虞柳芙，却在看到祁子夏脖子上暧昧的痕迹后大发雷霆。 她哭喊着质问祁子夏那人是谁？她骂祁子夏犯贱、不自爱、是不是要重蹈她的覆辙。 在祁子夏向她坦白后，虞柳芙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她动手打了祁子夏。骂她不配。 她说祁子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怎么敢肖想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说祁子夏是白眼狼，何阿姨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要去祸害她的儿子。 她让祁子夏趁早死心，因为她在一年前刚和何阿姨合作时，就亲耳听到了，何阿姨和邱家在谈合作，他们的邱家女儿会和苏煜联姻。 那一刻，祁子夏想起了近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家里的邱笑阳。还有邱笑阳和何阿姨愈发紧密的关系。 祁子夏被妈妈拉走了。但她并不甘心。 她跑去医院找何阿姨，她想求得何阿姨的原谅。 当她去到病房时，却被守在外面的邱笑阳看到，将她拖到了楼梯间。 “你还过来做什么？还要继续刺激何阿姨，让她病情加重吗？！” “请你赶紧跟着你那贱人妈妈滚！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何阿姨对你们这么好，却被你们反咬了一口！” “我告诉你，我们邱家已经和苏家联姻了，只有我们邱家能救何阿姨的公司。你最好从苏煜的世界里滚出去，别影响联姻！否则你就是罪人，因为你毁了何阿姨的心血！” “祁子夏，我从来就没把你当回事。你不过是一个寄养在苏家的可怜虫，我才是苏家未来的女主人。” “你可以不走，那就等着看，所有对你好的人都因为你而变得不幸吧。” 邱笑阳居高临下地睨着祁子夏，转身离去。 然后上来了几个保镖，将祁子夏带出了私人医院。 祁子夏被闻讯赶来的妈妈打了一巴掌。 她彻底地放弃了抵抗。跟着她去了机场。 她拿着手机，想着该怎么和苏煜道别。 妈妈却快步上前抢过手机，仍在了地上，将它摔碎了。然后又掏出手机卡折断，统统扔到了垃圾桶里。 也好，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也没有道别的必要了。 祁子夏就这样彻底和国内断了联系，跟着虞柳芙到了m国，办理了入学。 虞柳芙被公司辞退了，去了超市打零工。欧文被起诉追责，便利店卖了。 欧文回来后，像祁凯丰一样，开始对虞柳芙拳脚相向。 不同的是，这一次，虞柳芙选择了保护祁子夏。 她求了很多朋友和前同事，将祁子夏转学到了西海岸的大学，并且安排她寄宿在前同事的家里。 那时候祁子夏不知道妈妈已经心存死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和虞柳芙分隔东西两岸。 她在大一课程结束后，收到了妈妈自杀去世的通知。 妈妈走之前，给她留了一笔钱。拜托了寄宿家庭的前同事卡米尔帮忙照看祁子夏。 祁子夏不记得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了。她行尸走肉地活着。在某一天奔赴了死亡之约，选择了结束生命。 后来她被救了回来，认识了郁景曜，从新开始艰难的求学，重新开始步入社会。 某一天，郁景曜找到她，告诉她公司有一个外派江市的名额。 他建议她回去做个了结，放下心结后过真正的生活。 那天下班，祁子夏站在广场上，看着苏家和邱家联姻的新闻。她心中一动，就答应了外派。 其实，她回来后，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苏煜再次有交集。 她只是想要知道何阿姨是否安好，知道公司是否安好，知道苏煜是否安好就够了。然后，见证着苏煜和邱笑阳最终走向幸福。 这样，她就能放下心结，彻底丢下这里的一切，回到m开始自己的生活。 可是，好像一切都偏离了预想。 但，一切都殊途同归。 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那个节点。 她又将再一次伤人伤己，搅个鸡犬不宁，然后负伤离开。 她当初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第36章 石竹花 苏煜是在三天后才主动联系祁子夏的。 当时，祁子夏正在林市的疗养院里，陪江镜画画。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醒，没有接听。 忙完之后，回到宿舍里，才发现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祁子夏心乱如麻，想了许久，回复了一句话： “我在出差，很忙，回去再说。” 江镜是个自闭症患者，刚上初一的他，原本病情很稳定，基本没怎么在学校里发作过。 他的父母其实早在两年前就离婚了，为了照顾他的情绪，一直没有让他知道。 凑巧的是，替他父母办理离婚的律师，恰好是他的同班同学。 不知道那个同学从哪知道了消息，拿它来刺激江镜。 江镜听到后控制不住自己，在学校里发了狂。 他拿起签字笔使劲在自己的和周围同学的课本上用力乱画，撕碎了很多纸张。争抢中，他丢出去的书椅砸到了两名同学。 最后还是老师赶来，才控制住江镜。 江镜因此被学校劝退，学校不愿意接收他。 那段时间江镜情绪很不稳定，便又被妈妈送回医院治疗。治疗过一段时间后，因为工作忙，没有时间照看，不得已就把他送到了疗养院。 祁子夏每天都会过来照看江镜一段时间。他喜欢画画，祁子夏便陪着画画，慢慢地和他沟通。 祁子夏每天都会给江镜带一些物品过去，做画画的素材。 今天，她带过去的是一盆石竹花。昨天去花鸟市场的时候恰巧看到，然后买回来的。 让她意外的是，一向对这些花草不太感兴趣的江镜，竟然意外地喜欢这盆花。 他看见祁子夏拿着花过来的时候，目光就一直放在了那盆花上。祁子夏将那盆花递给他时，他呆呆地捧了好久。 那天江镜画得很仔细，画画时间也比之前久。 祁子夏看到成品时，有些意外。 之前江镜画的画都比较抽象，形容起来就是，能看出其形，但是没有意。有点抽象派，就好像大概看了一眼某物品，但是没记住，就把它肆意地画下来了。 而今天他画的石竹花，少了些抽象意味，多了些实意。好像石竹花在他心里有着不可磨灭的记忆。 更出乎意料的是，江镜把今天的画送给了祁子夏。 平常都是，祁子夏把物品带来，然后又把物品收拾走。而江镜画好的画，他都会自己收起来。房间的柜子里都已经有厚厚一沓了。 祁子夏疑惑地接过画，看到江镜抱起地上的石竹花时，她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要用他画的画来换这盆花。 祁子夏笑了笑，反正也不方便带回去，送给他正好。 这次的出差算是临时的。 宋阳曦和疗养院的院长认识，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病人住进来了。正好那个病人的心理问题是宋阳曦之前研究的方向，便答应过来帮忙。 而祁子夏呢，则是正好疗养院最近缺人，顺便被带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是祁子夏，因为其他那三个组员，此刻正焦头烂额地忙着写之前出差项目的报告。 他们已经过来四天了，宋阳曦刚刚通知她，明天下午就回去。 祁子夏没想到，临走前还能见到江镜的妈妈霍灵珊。 祁子夏今早特意又买了一些石竹花，到手工店里用树脂胶把它们封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小摆饰。 她陪江镜画完画后，就将小摆件送给了他。祁子夏能看出来，他很喜欢这份离别礼物。 祁子夏正要走时，江镜的妈妈过来了。 她一身干净利落的女强人打扮，和她温柔的眉目和略显可爱的娃娃脸有点不搭。 她们打了招呼，看到江镜在把玩祁子夏送给他的石竹花摆件，便将话题转到了这上面。 “没想到，江镜还喜欢这样的小摆饰，他之前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就喜欢画画。” 霍灵珊看着江镜说道。 “我也感觉挺惊讶的，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江镜对某样东西这样的喜欢。” “江镜之前是不是很喜欢石竹花？” 霍灵珊闻言，有一瞬间的疑惑。祁子夏朝她歪头示意，她的视线便看向了旁边的那盆石竹花。 霍灵珊看着那盆花，入眼瞬间有一股熟悉感，思考一会儿后，便高兴地说道。 “哦，我记起来了。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呢！我老家江市那边可多这些花。” “特别是江镜他外婆家，他们那个园区路边都是这种野花，漫山遍野似的，开得很灿烂。” “那时候，我们隔壁住的一个阿姨，她院子里种了很多这种花，我小时候还常常跑过去摘来玩。” 霍灵珊似乎在回忆往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小时候，我们忙，就把江镜留给他外婆照顾了。估计，是那时候喜欢上石竹花的吧。后来外婆走了，他难过了很久。” 霍灵珊说完，走过去摸了摸江镜的头，眼神还在看着那盆花。 “石竹花其实不是野花，只是生命力比较顽强，所以在没人养护的荒山野地里也能艳丽生长。” “它还是我国古代的名花，很多画作和服饰上都有它的印记。” 霍灵珊闻言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在纠正她前面说的‘野花’一词。 她笑了笑，正要说话，却又在听到祁子夏后面那句话时愣神了一会，然后神情闪过一丝惊讶。 “还真是神了。我们隔壁那个阿姨，她还真把这花绣到过衣服上！” 祁子夏听完倒真是愣住了，没想现在还有人喜欢这种路边常见的花朵，还把它绣衣服上的。 正要追问，就看到宋阳曦走了过来，抬着手对她晃了晃手表。 要走了。她一时闲聊忘记了时间。 祁子夏和他们道别后，就追上了宋阳曦，和他并排走着。 “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么喜欢和了解石竹花的人。” “你刚刚说了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祁子夏转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今天是撞了这无名小花的‘人窝’了？蹦出来了一堆和它有故事的人。 “我曾经在大学里短暂地做过一年多的心理辅导老师。他是我辅导的第一个学生。” 祁子夏愣了半会儿，心理隐隐地猜想到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叫什么名字？” 宋阳曦平淡地笑了笑。 “你应该见过他，我们有合作。” “苏煜。” 第37章 婚礼(1) 祁子夏怎么也没有想到，宋阳曦和苏煜还有这层关系。 他俩正开车回去，祁子夏没忍住多问了些苏煜的事情。 “子夏，你和苏煜认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之前认识？” 祁子夏犹豫着，点了点头。宋阳曦见她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 “他那时候刚休学回来。用他室友的话来说，就是中邪了似的。天天扎进实验室里，几乎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他室友察觉到异常，硬绑着他来心理辅导室的，” “是真的绑，室友用皮带绑住了他双手，把他拽过来的。” 祁子夏闻言，抬了抬眉，讶然地看着他。 “那个室友……不会是姜星文吧？” 宋阳曦有点惊讶，看了祁子夏一眼。 “你知道的还不少。” 说完，看着眼前表情有点复杂的祁子夏，意识到她好像有点想歪了。这才慢悠悠地补充道。 “因为苏煜那时候有点应激，他被人牵制时会下意识地打人。” 祁子夏听完皱起了眉，心里突然被重击了一下。转过头来声音轻颤地问他。 “他……发生了什么？” 宋阳曦直视着前方，正在专心开车，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略带审视地看了看祁子夏。 “子夏，你对苏煜过于关心了。” “你忘了？” 宋阳曦轻笑了一下。 “患者的事情，要保密。” 闻言，祁子夏红了脸，脸上有些羞赧，笑着拍了拍抓脑袋。 “不好意思，怪我。” ------------------------------------- 祁子夏再次见到苏煜是在四天后，乔吉月的婚礼上。 她作为伴娘，一大早就到了乔吉月家里。 祁子夏到乔吉月家的时候，大门敞开着，出来迎接她的是乔吉月的妈妈范冬莲。 范阿姨一开始没有认出她来。在祁子夏和她打完招呼后，呆愣了一会，才握住她的手，一脸激动。 “是小夏啊！你回来了啊！小月说你出去留学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看看，真是让阿姨挂念！” 乔吉月是单亲家庭，爸爸在她七岁时候就意外去世了，全靠开水果店的范阿姨拉扯大的。 而祁子夏和乔吉月高中三年都是同班同学，有一个学期还做了同桌。上学时候很亲近，经常到乔吉月家里玩。 每次过去范阿姨都会拿很多水果，让她带回去。她待祁子夏一直很好。 祁子夏看着眼前比记忆中老了些，但还是很亲切和蔼的范阿姨，眼眶有点酸胀。 “范阿姨，都怪我，下次我一定专门来拜访您，我还挺想您的。” 说完，又扑上去和她抱了抱。 乔吉月安排了专门的造型师给伴娘做妆造。 祁子夏到乔吉月房间匆匆看了一眼，就被拉出去化妆了。 而房间里的乔吉月，她此刻也被好几个人围着做造型。作为博主的她，一旁还有一个小助理拿着单反在全程记录。 祁子夏被捣鼓了好久，都打瞌睡了。 迷迷糊糊中被人轻轻地拍了两下，睁眼就看到了造型师高兴地点头让她看镜子。 镜子里，祁子夏身穿着定制的伴娘礼服。湖蓝色的纱质裙子衬得她皮肤透白，身形轻盈，略带了点俏皮的女人味。 她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地放大了，她原本就水亮的大眼睛。整体妆感不会太浓郁，也不会显得寡淡，让她更显灵气。 长发被烫成了微卷，上半部分别了上去，整体看上去甜美又显气质。 这一整套妆造搭配下来，让她变得更加精致漂亮的同时，又极具个人特色。 两位伴娘都化好妆了，房间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涌入了好些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身穿仙女裙的小姑娘跑了上来，围着两个伴娘高兴地看了一会，就跑到了那两位造型师面前。 “你们好厉害！我现在相信表姐说的了，你们就是明星的化妆师！你们给慕冉化过妆吗？她好不好看？” 闻言，房间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祁子夏他们出去的时候，乔吉月也做好妆造了。 她穿着一条米黄色的修身鱼尾婚纱，法式花苞领口，后背镂空，包臀收腰。把她本来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显得更加完美。 她们都收拾好之后，就在客厅和婚房里拍照。照片还没拍够，新郎就过来接人了。 祁子夏和其他几位姐妹堵门，做完游戏后，就被伴郎推开了门。 祁子夏下意识地朝门外伴郎身后看去，然后低头笑了笑。 他又不是伴郎，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她配合着姐妹团和伴郎团做游戏。 这时候，祁子夏才近距离地看清了新郎官的样子。 乔吉月这个‘颜狗’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新郎官章旭尧身材是妥妥的九头身，不是很瘦，有肉型身材。虽然比她大了七岁，但是完全没有这个年纪的油腻感。 游戏过程中，章旭尧和乔吉月的眼神时不时就黏在一起。有好几次新郎官都因为看新娘，在游戏中走神了，被伴郎一肘子怼了回来。 祁子夏那高高翘起的嘴角，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笑得腮帮子都疼了。 真好，乔吉月这就是嫁给了爱情的样子。 新娘随身带过去的物品有两个大袋子，伴郎都抢着帮忙带走了。祁子夏就和其他几个姐妹一起下去坐车。 楼下的场面很热闹，围着他们这栋楼，停了一圈的婚车。 祁子夏正等着他们给安排上车，身后突然覆上了一个灼热的怀抱。 感受到久违的气息，祁子夏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苏煜搂着她的腰，俯身低头靠在祁子夏的肩膀上。 “夏夏，你今天好美。” “我刚刚看了好一会儿，就怕认错了人。” 苏煜有点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旁萦绕。 祁子夏握住了苏煜放在她腰间的手，转头看他。 苏煜的脸靠得很近，她的唇不小心擦到了他的脸，印了一个浅浅的口红印。她连忙伸手去擦。 苏煜却握住了她擦脸的手，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就放开她了。 祁子夏微微愣住。 第38章 婚礼(2) 眼前的苏煜，穿得很正式。 看得出来，他也是精心做过造型的。他额前的头发梳了起来，露出了的美人尖。 虽然装扮得很精神，但是祁子夏还是看到了他脸上散发出来的疲意。 “你怎么过来了？” 苏煜闻言又凑了上来，单手搂着她，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 “太久没见，想你了。过来接你。” 祁子夏下意识地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刚想动作又压了下去。 她差点忘了，她要和他划清界限。 她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告诉她，再放纵一次，最后一次。把今天当做是最后的回忆，什么都不要去想。 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自己，不要再次沉沦，应该当断则断。不要给自己念想，也不要再给他希望。 一辆婚车停在了祁子夏旁边，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叫着让伴娘上车。 苏煜牵起祁子夏的手，往前面走去。 “这位伴娘不坐，你们先走吧。” 苏煜回应工作人员。然后低头对祁子夏说道。 “我的车停在前面。” 祁子夏跟着苏煜往前走，经过那辆伴娘车时，另一位伴娘刚刚坐进去，还没有关门。 祁子夏内心那两股火焰在相互碰撞，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她松开苏煜的手，坐到了婚车里，关上了车门。 动作一气呵成，坐好就立刻让司机开车。 车子开走后，祁子夏回头看了苏煜一眼。 他还愣愣地伸着手，表情有些哀伤，眼睛不知所措地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苏煜又跟着来到了新郎这边。 他在挤在人群中，紧紧地盯着祁子夏。一找到时机就往祁子夏的身边凑。每次祁子夏都故意躲开了他。 坐车去酒店时，祁子夏早早就下去了，故意挤在伴娘和姐妹团之间。 她全程都没敢看旁边的苏煜，伴娘车一来就上去了。 直到去到酒店的室外婚礼现场，地方开阔，她不好躲了。 祁子夏给乔吉月送到旁边拍照后，就站在一旁的阴凉处休息。 苏煜走到了她身边，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 “还跑吗？” 祁子夏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神也继续看向乔吉月拍照的方向。没有回复苏煜。 苏煜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祁子夏感到手腕发疼。但她还是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苏煜似乎被气到了。低哼了一声，将她转到了他面前，面对面地看着她。 祁子夏转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说话。别逼我。” 祁子夏眼眶微红，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她不能在乔吉月的婚礼上和苏煜起争执。 斗争了一番后，她转头看着苏煜，扯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我们不是说好了先分开的吗？现在人那么多，苏总请注意影响。” 苏煜闻言紧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一脸探究地看着祁子夏。 祁子夏用指甲盖重重地划了划掌心，然后踮起脚尖，上前吻了吻苏煜的喉结。 苏煜呆愣了一会，咽了咽口水，看向祁子夏的表情有些松动。 祁子夏趁机挣脱了苏煜的束缚，过去帮乔吉月摆裙子。 在这之后，苏煜安分了很多，不再故意往祁子夏身边凑了。 只是他的眼神还是一直牢牢地盯着祁子夏，似乎要把她看穿。 傍晚。 拍完照的乔吉月到门口迎宾了。 祁子夏和其他几个姐妹也站在门口附近帮忙。 她远远地看到姜星文和白冬挽着手进来。 白冬热情地上前拥抱了乔吉月，夸赞她的妆造并祝贺了她。 姜星文对着乔吉月笑了笑，说了句“恭喜”。 白冬看到祁子夏就靠上来搂着她，还让姜星文帮忙给拍了张合照。 拍完，姜星文看了一圈现场，然后对祁子夏问道： “苏煜呢？” 祁子夏闻言也看了看周围，然后摇了摇头。 “你找他干嘛？” 姜星文叹了口气。 “还能干嘛，在这大喜的日子，不醉不归啊！” 祁子夏和白冬都瞪了他一眼。白冬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褶皱。 “去去去，你自己失意难受，可别拉上苏总。” 说完，和祁子夏道别，就拉着姜星文去会场了。 后面人越来越多，祁子夏也没再看到过苏煜。 婚礼进行到新人上台环节了。 祁子夏听着乔吉月和章旭尧，在台上互相诉说着他们的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 看着几度哽咽的乔吉月，还有全程宠溺看着她的章旭尧，已经发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涌出了眼泪。 台上的两人在交换戒指，然后在祝福声中拥吻彼此。 祁子夏已经泪眼朦胧，又怕把脸弄花，没敢用手胡乱擦眼泪。 还在哽咽着，苏煜不知道从哪来过来的，此刻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手里拿着纸巾在给她轻轻地擦拭眼泪。 祁子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台上的乔吉月就朝着她走了过来。 “今天这束捧花，我想直接送给，姐妹团里还唯一单着的傻姑娘。” “我希望她能早日拥有幸福，相爱路上一片坦途，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祁子夏看着台上逆着光，弯腰给她递花的乔吉月，哭得不能自已。 她伸手缓缓地接过了捧花，将花束抱在了怀里。 乔吉月红着眼，伸手摸了摸祁子夏的头，又瞪了一眼旁边的苏煜，在新郎的搀扶下回到了舞台中央。 苏煜叹了口气，将祁子夏扶到旁边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给祁子夏递纸巾。 静静地看着她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便拿过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了瓶盖，递给了她。 晚宴上，祁子夏、苏煜、姜星文和白冬坐在了一桌。 姜星文落座后就拉着苏煜要喝酒。 祁子夏和白冬里面默契地做到了他俩中间，将他俩隔了开来。 “切，真没劲。” 姜星文吐槽了一句，就开始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白冬劝了几下，没劝住，便任由他喝了。 只是白冬看着一直灌酒的姜星文，眼眶越来越红，最后自己也喝了起来。 祁子夏无奈地看了他俩一眼。她想劝劝白冬，伸手挡了一下她的酒杯，却被白冬推了回来。 然后白冬就和旁边的姜星文碰杯喝了起来。 祁子夏叹了口气，感觉无从下手。她转头看了苏煜一眼。 苏煜对着她摇了摇头。祁子夏便不管了。 第39章 婚礼(3) 没人劝阻之后，姜星文就像是情场失意来混酒吧似的，表情悲怆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祁子夏都快看不下去了，正打算把他前面的那瓶酒拿走，新娘和新郎就过来敬酒了。 乔吉月和章旭尧走过来的时候，目光都落在了，一个劲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姜星文身上。 章旭尧转头看了眼乔吉月，握住了她的手。 “感谢各位朋友前来参加我和爱人的婚礼，见证我们的幸福。在座的都是吉月的好朋友，是她人生不可缺少的重要的人。” “感谢各位多年来对月月的照顾。作为月月未来携手一生的伴侣，我会把她照顾好，请大家放心。” 说完，这桌的人都站起来敬了酒。 姜星文像是喝懵了似的，机械地在走程序。他敬完酒后正想坐下来，就被新郎拉住了。 “姜总，我们得单独敬您一杯。” 姜星文被他扶了起来，对他俩笑了笑，拍了拍章旭尧的肩膀。 “恭喜，百年好合！” 章旭尧也笑了笑，给彼此的酒杯斟满了酒。 “谢谢。感谢姜总之前对月月的照顾。” “看出来姜总今天很高兴，喝了很多酒。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少喝点。” “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兄弟，悠着点。我们干完这杯就结束，你别给我们灌那么多心意了，收不下！” 说完他也拍了拍姜星文的肩膀。和姜星文相视一笑，喝完了手里的一大杯酒。 乔吉月在一旁安静地站着，面带笑意。 他们敬完姜星文后，就围着一圈走了过来。全程都是章旭尧在说话和喝酒，乔吉月在一旁简单附和。 他调侃了白冬，让她少喝点酒，等会还要送姜总回去。 又对祁子夏说了老同学、以后常来看吉月之类的寒暄话。 到了苏煜，章旭尧真诚地感谢了，他大学四年对乔吉月的照顾，还有工作上的支持。 说完就牵着乔吉月走去下一桌了。 他们这一来一走，姜星文倒是安静了下来，没再给自己灌酒。白冬给他夹了菜，他也乖乖吃了。 晚宴结束后，祁子夏过去和乔吉月道别，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拿了伴手礼就出来了。 她走到大厅，远远地就看到了姜星文和苏煜抱在一起。 不，准确来说，是姜星文环着苏煜的腰，将头靠在了苏煜的怀里，嘴巴一直嘟囔着。 而苏煜好像是在尽力地把头往后头，他的手举了起来，然后轻拍了一下姜星文的背。 祁子夏又想到了叶佳佳之前说过的话，还有刷到过的男大学生寝室的段子…… 她觉得自己此刻，或许不该出现在他俩面前。 正想悄悄往后走，从旁边出来的白冬就看到她了，喊了她的名字。 闻言，苏煜好像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快速地将怀里的姜星文拉开，推了出去。 姜星文醉醺醺地，被推开后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脑袋还磕到了旁边的凳子。 他嘴里哼唧了一声，迷蒙地睁开眼，揉了揉额头。 祁子夏和白冬看呆了。站了好一会儿，白冬反应了过来，跑过去扶起了姜星文。 “苏总，您这是趁人之危、特意报私仇啊？” 苏煜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俩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向祁子夏走了过去。 “那个，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突然抱着我，我看他醉的不省人事的，就没推开。” 祁子夏木然地对他笑了笑。 “我懂。” 苏煜疑惑地白了她一眼。她懂什么了懂。 然后，没再理会这件事，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酒店外面。 苏家的司机张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此刻正等在车外。看到苏煜出来就上前打招呼。 司机拉开车门后，苏煜直接拉着祁子夏走过去。 “走，送你回去。” 祁子夏犹豫了一会，没有挣扎，和苏煜一起上了车。 老张没有认出祁子夏，上车后也没有寒暄。回头看了苏煜一眼，就直接将挡板升了起来。 苏煜像是突然泄了一口气似的，变得很疲惫。 他将眼镜拿了下来，放到了前面的小桌子上。然后撑着手，躺了下来，将头放在了祁子夏的腿上。 祁子夏顿了顿，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在他的太阳穴上轻柔的按摩着。 就这样安静地给苏煜按摩了一会，祁子夏也累了，便靠到后背上闭目休息。 这次的路程似乎变得有点短。祁子夏感觉才过了一会，车子就到了她小区楼下。 她轻拍了一下苏煜的肩膀。 “我到了。” 苏煜听到后，睁开了双眼，眼神有些迷离地坐了起来。 他侧头看了眼车窗外面，一把将祁子夏搂坐到了腿上。 没等祁子夏反应过来，就托着她的脑袋吻了下来。 他细细研磨着，动作轻柔，又有些急切。 祁子夏伸手推了推他，没有推动，便任由他动作了。 长吻结束，苏煜和祁子夏都喘着粗气。 苏煜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祁子夏的额头上。平静了一会，又对着祁子夏的唇轻啄了两下。 “后天，我来找你。我有话对你说。” “等我。”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祁子夏的脸，又想俯身上来。 祁子夏推开了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目送着车子离去。 “那我们就在后天彻底告别吧。” ------------------------------------- 祁子夏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了宋阳曦的消息，让她今天就过来北市。 其实，他们小组，在婚礼前一天就出差去了北市的a大，做大学生心理辅导项目了。 主要是针对毕业季和秋招进行的心理咨询和社会辅导工作，帮助学生更好地处理心理问题，提前锻炼进入社会的心态。 他们要在暑假期间帮忙建立和运营线上咨询平台，并且校企联合做一些实习活动。 祁子夏因为婚礼请了两天假，现在要提前过去了。 她起床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定好下午的机票后，正打算点个外卖，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祁子夏现在对陌生号码的来电有些抵触。顿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祁丫头，好久不见，我是苏国源。” 第40章 苏家孙女 中午，江城山庄，麓山，南国公府私房菜，一家临窗的包厢里。 祁子夏和一位拄着拐杖，带着眼镜，头发花白，身穿着白色唐装的老爷爷相对而坐。 桌上摆满了各式造型独特，精美雅致的菜点。 “吃吧，这些都是之前过来常点的。” 说着，伸手示意祁子夏动筷。 祁子夏便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这是一家，坐落在度假山庄麓山景区，半山腰上的米其林三星地方特色菜馆。 已经在江城开了二十多年了。苏爷爷一直很喜欢吃他家的菜。 倒不仅仅是因为它味道好，榜上有名。更是因为它家做的是南雅市的地方菜，而且味道很正宗。 苏爷爷曾经被调任到南雅市工作了十几年，对那里有着特殊的感情。他也是在那里认识的袁奶奶。 后来重新调任回到江市，他偶然一次机会来江城山庄度假，发现了这家私房菜，便经常带着袁奶奶过来回味家乡美食。 祁子夏还没出国前，也跟着苏爷爷他们来过几次。 “怎么样？味道和以前一样吗？” 祁子夏放下筷子，看着苏国源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样的。” 苏国源没有动筷，他看着祁子夏也微微点了点头。 “听说你都回来一个多月了，怎么没有回来看看我们？” 祁子夏闻言内心有些郁乱。 她想过回去看望何阿姨他们，只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过去。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最近工作有点忙，经常在出差。想着后面专门找个合适的时间再上门拜访。” 苏国源听完又点了点头。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 祁子夏拿着水杯正要喝水，闻言顿了一下，将水杯放了下来。 “我妈妈在我出国第二年就去世了。” 苏国源听完，原本握在拐杖上轻轻拍点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依旧深邃如炬的目光朝着祁子夏看过去，微微谛视了一番，然后叹了口气。 “那你这样年过的不容易吧。” “既然回来了，想回家就回去。有什么需要帮忙都可以来苏家找你何阿姨和苏叔叔，当然，找我也行。” “只是我现在也老了，很多事情可能也管不了了。只希望苏煜能早点成家，早点稳定下来，过自己的生活。” 祁子夏听完，敛了眉目，紧了紧桌底下交握着的手。 “知道了，谢谢苏爷爷。” 苏国源有些疲惫似的闭上了眼睛，沉闷地“嗯”了一声。 祁子夏坐了一会儿，转头看着窗外茂密的竹林树木和山间小路。 “你知道苏煜最近住院了吗？” 祁子夏回过头来，看着苏国源，慢慢地点了点头。 苏国源此时已经睁开了眼，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苏煜那个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拼，这几年拼下来，倒是让他建立了江绫集团这样的跨国公司。” “只是，取不易守更难。现在正是集团稳定上升的时期，一旦有出现意外，便容易前功尽弃。” 苏国源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祁子夏也没接话。 就这样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国源拄着拐杖敲了敲地面。 “好了，不耽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你去忙吧。我再坐会儿。” 祁子夏点了点头，拿起包包站了起来。 苏国源眉眼凝神，直直地看着祁子夏。 “祁丫头啊，爷爷还是那句话。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孙女。无论你愿不愿意，有没有改姓，进没进我们苏家的户口。” “我欢迎你再次回到苏家，以孙女的身份。也只能是孙女的身份。” 祁子夏站了一会，弯腰朝着苏国源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她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层层峦峦的山林绿意，内心如着林间阴风般瑟瑟发凉。 她何尝不知道苏爷爷的意思。 早在十一年前，他看破祁子夏和苏煜的亲密时，便和祁子夏表露过他的态度。 苏爷爷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相反，他会为了实现某个目标，长年累月，持之以恒。 祁子夏回到家后，拿过行李就去赶飞机。 下了飞机就七点多了，她打车到了a大。 刘心语来校门口接了她，帮她拿行李，带她去了学校给安排的宿舍。 学校给他们提供的住宿是本校教师的职工宿舍，是一居室的房间。 祁子夏来得晚了点，宿舍没有和其他组员安排在一起。她在六层，其他组员在七层。 她安置好了以后，便和其他三个组员一起在食堂吃了晚饭。 正吃着饭，方光明他们就吐槽起了项目中遇到的奇葩事。 “心语姐，我跟你说，还好你这两天跟的是实习活动的部分，要是跟了线上咨询这一块，你也得气死。” “我前天说那个计算机老师很奇葩，你们还不相信，还替他说话。今天祝钧哥过去了，他也被气到了。” 祝钧叹了口气。 “那老师是挺难搞的。我们说了要做了直接按照我们咨询中心的线上模板来做，他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 “他们不要收费功能，那去掉，没为题，本来就是免费的。他们去掉链接跳转我们咨询中心的功能，那也没问题，少打个广告嘛。” “但是他们还不要一键电话沟通功能、不要线上测试，那不是胡闹吗？！这到时候和咨询者聊天多麻烦，耽误事。” “不要就不要吧，那就按他们的意思改。但是改完后，他们又觉得功能过于单一，像是十几年前那种呆瓜聊天软件似的。” “这可不是吗？新功能都砍完了，能不呆板？反正现在他们又在想新的方案了。真是拖进度啊，就怕暑期上不了线。” 祁子夏听完有些咂舌，这确实挺难搞。 “真是人如其名，郑楠锆可‘真难搞’！” 方光明又在玩名字的谐音梗了。刘心语闻言上去敲了他一脑袋。 祁子夏他们吃完饭又在校园里散了一圈步，就回去休息了。 休息前，宋阳曦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明天直接跟着方光明过去，跟进线上心理咨询的项目。 祁子夏扶额，这可真难搞啊！ 第41章 线上心理咨询 方光明一早就下来等祁子夏，带着她去吃了早饭，然后过去郑楠锆的办公室。 他们进来的时候，郑楠锆和他的两位助理学生正在低头讨论着什么。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多了一个新面孔，便看着祁子夏。 “郑老师您好，这是我们咨询中心的祁子夏，后面是由她和我一起负责跟进线上咨询的构建。” 方光明介绍道。 郑楠锆闻言站了起来，和祁子夏握了握手。 祁子夏趁机打量了几眼这个传说中难搞的男人。 他留着络腮胡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中长的头发，中分着梳到了后面，用皮筋扎了起来。 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咖色的休闲裤，一副爱工作的理工男形象。 他们打过招呼后，郑楠锆便让祁子夏和方光明在旁边坐下，开始了工作。 “祁小姐知道之前的工作进度吗？” 祁子夏点了点头，郑楠锆便继续说下去了。 “根据上次的修改意见，我们这边初步出了一个方案来调整，你们从心理咨询的实操上来看看是否可行。” 祁子夏点了点头。 “我们搭建的线上平台，用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小程序，用在我们的某信渠道，包括学校公号等，方便学生转发使用。” “另一个是网页版，用于校园网、论坛和一些校外渠道传播。” “上次我们砍掉了传统的线上心理咨询的一些内容。比如，咨询就会跳出来的电话联系弹窗、一大篇的文字测试。” “我们想把传统的做试卷似的心理测试换成游戏版测试，通过玩游戏进行咨询者的心理评估。” “沟通方面，除了文字语音，我们打算开启匿名语音通话，声音会通过变声处理。甚至构建一个匿名的心理聊天室，让愿意分享和互助的咨询者一起聊天。” 祁子夏听完，愣了一会，一脸欣喜。 郑楠锆并没有别人所说的和自己想象的那么无理和呆板。相反，是一个有想法和行动力的勤奋理工男。 没想到，他一个晚上就想出了新的方案思路。 祁子夏高兴地看着他，笑着说道。 “我觉得很好。” “心理测试方面，从效果来说，在做游戏过程中进行心理状况的分析会更准确，效果更好。” “因为人潜意识的选择才会更真实。游戏过程中会暴露很多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层次的心理诉求。” “而且，传统的选择题测试有很多弊端。冗长的内容让人烦躁，容易选错不说。很多时候做主观选择题，人都会被自己误导，结果其实不太准确。”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们就有很多适合不同年龄阶段的游戏心理测试，像迷宫、推理乐园还有女性向的购物选择等。” “就是不知道游戏这块你们要怎么做？难道要自己设计？” 郑楠锆闻言情绪高涨起来。 “游戏这块，据我了解，国内也有一些心理测试的游戏，到时候需要麻烦你们帮忙评估一下是否能用。” “可以用就直接嵌入进来，我们提供平台和他们合作。如果不能用，那也没有关系，我们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做游戏的工作室。” “到时候可以过去和他们商量，选择合适的游戏，你们稍加设计需要的测试环节就行。” 祁子夏有些惊喜，笑着点头。 “那没问题。我们可以把专业的测试内容融合到游戏里。甚至可以做成实景模拟。” 郑楠锆闻言有些激动，一副找到知己的样子。 “那沟通这块呢？你们有什么意见？” 祁子夏听完，略微思考了一下。 “沟通这块，整体上我没什么意见。” “首先，传统的一键语音沟通或者电话沟通，除了跳出来烦人，还容易劝退咨询者。” “因为大部分来做咨询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内向，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社恐。他们一般都害怕语音沟通。” “匿名和经过变声处理确实可以很好地缓解这种避退的情绪。” “但是，匿名聊天室这个，容易有安全隐患。一般人们在线上匿名渠道，总是容易释放很多日常压抑的欲望和情绪。” “加上来咨询的人，都是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情绪问题的，这样聚在一起，可能会发生诱导行为、甚至延伸到线下。” “但是这个功能其实挺好，病友交流会的模式确实对心理疏导又作用。所以，可以考虑怎么完善。比如，加入一个管理员？” 郑楠锆听完直接拍桌而起，他脸色兴奋地朝祁子夏伸出了手。 祁子夏被他突然的举动整懵了一小会，然后笑着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又和他握了握手。 “祁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以后合作要麻烦你多多帮忙了！” “郑老师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祁子夏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两眼。郑楠锆接收到她困惑的眼神，又笑着说道。 “昨晚宋总和我说过，明天会安排一个国外回来的厉害的心理咨询师过来。” 听完，祁子夏更困惑了。 宋阳曦可不是个会吹嘘的人，他们又没真正共事过，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夸捧’她。 他们又过了一遍方案，对了些细节，便散会了。 祁子夏和方光明中午换了一个食堂去吃午饭。 路上，方光明人如其名般，脸色放光地看着祁子夏。 “子夏姐，你真厉害！怪不得宋总让我好好跟着你学习学习。” 祁子夏眉头一抬，又是宋总。看来下次见面要好好问问他了。 “子夏姐，听说你还考了国内的心理治疗师证书。我也是心理学专业的，符合报考资格，要不你传授点经验……” “国外的心理咨询过程是不是不一样？听说机构也可以进行心理干预？还有你说的心理游戏测试是什么……” 祁子夏有点无奈地看着，突然化身迷弟的方光明。 他一路上像个喜鹊似地叽叽喳喳追问个不停。 吃过午饭后，祁子夏又回去睡了个午觉。 刚起床就看到了苏煜给她发的信息。 他问祁子夏在哪。 祁子夏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今天就是约好的见面时间了。 她把a大的定位发给了他。 “我在a大出差。” “好，等着，我去找你。” 第42章 不喜欢你了 下午，郑楠锆又拉着几个开游戏工作室的学生过来，和他们一起开会。 会议整整开了四个小时才结束。 他们敲定了方案里的所有细节，将整个方案确定下来了。 后续心理咨询相关的内容由祁子夏跟进，网页小程序的开发由郑楠锆跟进，而里面的游戏内容则统一由沈嘉熙来对接。 沈嘉熙是大四学生，也是a大众多游戏工作室里，排名第一的量子未来工作室的合伙人。 本次心理测试里用到的大多数游戏，都是他们工作室的。其他工作室也有三个，便统一安排由他负责了。 此刻散会了，大家都站起来收拾东西。 沈嘉熙突然来到祁子夏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祁子夏疑惑地抬头。看见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正对她露出真诚的微笑，清澈而明亮的眼睛熠熠生辉。 “子夏姐，合作愉快。” 闻言，祁子夏露出了微笑，和他握了握手。 祁子夏本来打算自己先找个店，然后等苏煜过来的。 结果，顶不住郑楠锆的热情，硬拉着她和方光明去了校门口的一家烧烤店吃饭了。 祁子夏只好将烧烤店的地址发给苏煜。 这次吃饭，除了沈嘉熙他们几个做游戏的，晚上有事没参加。 祁子夏和郑楠锆这两队人马都去了，场面很热闹。 郑楠锆对这家店似乎很熟，噼里啪啦就点了一大堆东西，然后又把菜单给祁子夏他们，让他们再添点东西。 “郑老师，你们好像对这个线上咨询项目很重视。它不是校用级的吗？为什么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 “看方案，这次花销可不小，你们学校舍得花这么多资金？” 祁子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郑楠锆听完，略带神秘地笑了。 “子夏，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次的大学生线上心理咨询平台，虽然是a大层面的。但是，这只是试点。” “我们在a大试验修改成功后，将会有可能推给全国的大学生使用。” “现在，大学生群体的心理问题也很突出，当下严峻的学业压力和社会就业形势，都在给她们加压。” 祁子夏听完，颇为赞同地对他点头。 他们出来的时间早，店里没什么人，烧烤很快就上了。 大家经过这一天密集的开会，也都熟悉了。便随意地闲聊起来。 从学校八卦聊到工作趣事，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了祁子夏身上。 郑楠锆突然一脸好奇地看着祁子夏。 “子夏，你有男朋友吗？” 祁子夏懵了一会，话题跳得太快了。然后摇了摇头。 闻言，郑楠锆似乎很高兴。他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打开了一张照片，对祁子夏说道。 “我有一个好兄弟，身高185，有腹肌，高大帅气，是隔壁b大数学系的老师。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我这和你啊，真是一见如故。凭我对兄弟的了解，你俩挺合适的，应该能成！” 说完，把手机塞进了祁子夏手里。 祁子夏看了一眼照片，那是一张健身照。 男人没穿上衣，露出了八块腹肌。这样一看，别的不说，身材倒是挺好的。 祁子夏刚想把手机递过去，然后拒绝郑楠锆的好意。 在瞥到前面走过来的苏煜后，改变了想法。 她低头看着手机，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等苏煜走到桌子前边时，开了口。 “好啊，他长得挺帅的，身材也好，是我的菜。就要麻烦你帮忙安排见下面了。” 说完抬头看着苏煜，将手机递了过去。 郑楠锆正要伸手去拿，苏煜就抢先拿过去了。 “p的。” “……” 郑楠锆被抢了手机，兄弟还被‘诋毁’，带着怒气起身，就要开口教育。 却在看到苏煜之后愣住了。 “呀，是苏兄弟啊！” “好久不见！” 说着用力地拍了拍苏煜的肩膀。 苏煜看见郑楠锆后，也愣了几秒。 “郑学长？” “确实好久不见。” 祁子夏看着眼前这两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有些好奇。便和大伙儿一起，将目光投向了他俩。 “苏学弟，你怎么来a大了？有活动？” “没，来找人。” “哦，找谁啊。” “女朋友。” “呀，你小子终于舍得找女朋友了啊？！” “在哪，这不得介绍介绍？” 苏煜用凉飕飕的眼神白了他一眼。 “你见过了。你刚刚还在给我女朋友介绍野男人。” “……” 现场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大伙儿的目光都一致地在祁子夏和苏煜身上逡巡。 始作俑者刚刚回过神，不可置信地长大了嘴巴，然后看向祁子夏。 “你……你叫什么来着？” 祁子夏一脸懵晕，还是配合地回答了他。 “郑老师，我叫祁子夏啊。” “孩子的‘子’，夏天的‘夏’？” 祁子夏无语地点了点头。 郑楠锆却在听到祁子夏的回复后，懊恼地用手拍了拍脑袋。 “原来，你就是那个祁子夏！” “我就说，今天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怎么会觉得这么耳熟呢？！” 说完，目光再祁子夏和苏煜之间打量了几下，鞠了个躬。 “我错了，刚刚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没有做大学数学老师的朋友。” “那是我找的网图，照片都是p的。” …… 说着就拉着苏煜坐到了祁子夏旁边。 “来来来，正好一起叙叙旧！” 现场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只是大家的眼神都忍不住地往祁子夏那里瞄。 苏煜刚坐下就伸手搂住了祁子夏的腰。祁子夏用力地扯开了。 这样循环往复三次后，苏煜便没再放上去。只是目光深邃地盯着她看。 只见祁子夏依然言笑晏晏的样子，侧着身子，在故意地远离他。 他心有疑惑，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我惹你不高兴了？” 祁子夏抬头，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那倒没有。只是，你挡了我的桃花运了。” 苏煜闻言松了口气，又凑过去说道。 “我也有腹肌，虽然只有六块，但是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练到八块。” “晚上给你摸摸？” 祁子夏听完，躲开了苏煜的靠近，满脸戏谑地看着他。 然后又慢慢地靠近他耳边。 “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第43章 正牌男友 苏煜闻言心跳顿了一下，低笑了一声，一脸不信地转头看着她。 却看见祁子夏正坦荡地朝他微笑，神色认真，目光无惧，没有往日的缠绵情意。 苏煜的内心当即涌上了一阵慌乱。 “祁子夏，这个玩笑不好笑。” 祁子夏嗤笑了一声，表情冷漠。 “当然不好笑了，因为这不是笑话。” 说完拿起她面前那杯啤酒，一口气喝完了。 然后起身向他们告别，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俩，都没敢做动作。 苏煜还恍神在她刚刚那个冷漠的眼神里，看见她走后，才跑着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 苏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祁子夏回头，一脸淡漠和调笑。 “回宿舍啊，苏总要上去坐坐吗？” 苏煜此刻的眉头已经皱得很紧。 “祁子夏，你不要这样。” “你忘了答应过我的？有事要和我沟通。” 祁子夏指尖微抖。 沟通？然后又让你经历一次公司破产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神坚定。 “苏总，我刚刚说的，不喜欢你了，是认真的。” “如果，苏总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我也不介意多在你身上浪费点时间。” 苏煜看着她，没有回答，目光开始阴郁。 “我上你那喝杯茶吧。” 祁子夏没有动作。 “难道你想在大街上聊吗？” 闻言，祁子夏转身往学校走去。 祁子夏带他回了住所，他们一路无言。 关上门后，祁子夏站在门边，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平淡，全然没有受到对面投来的炽热目光影响。 苏煜向她走近。 祁子夏站着没动，但是微微收起的手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不喜欢我了是吧？” 他弯腰将祁子夏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祁子夏转过头，嗤声讥笑着。 “怎么又是这招？你能不能有点新意？” 苏煜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管用不就行了？” 说完，捏着她的下巴，细细地吻了下去。从眼睛一路蔓延到脖子。 祁子夏握紧了拳头，努力维持着镇定。 苏煜从祁子夏的怀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依然睁着眼，表情冷静自持，没有一点欲色。 他内心一股慌乱和烦躁。快速地再次倾身上去。 这一次苏煜的攻势猛烈又急躁，急切地想要证明着什么。 他将祁子夏的双手束缚住，举到了头顶。低头在她唇上又舔又咬，长驱直入，肆意纠缠。 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伸进了祁子夏的衣服里，轻撩抚摸。 苏煜凭借着那久远的记忆，将他热烈的亲吻和灼热的掌心都落到了祁子夏的敏感之处。 当他再次舔咬着祁子夏的耳根时，祁子夏再也隐忍不住，嘴里溢出了难耐的嘤咛，身体也跟着微微发抖。 苏煜哼笑了一声，从她脖颈处抬起头来，捏着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 “这就是你说的不喜欢？你不是很有感觉吗？” 祁子夏睁眼看着他，眼神慢慢地恢复了清明，轻笑了一下。 “正常生理的反应而已。” 苏煜坐了起来，此前愤怒的神色此刻平静了许多，疲惫又爬山了眉头。 “我中午刚刚从国外飞回江市，然后便马不停蹄地又飞来北市找你。” “你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期待见到你吗？你知道我多想告诉你，不用再等了，我们在一起。” 苏煜将祁子夏拉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我已经处理好联姻的事情了，明天就正式发布申明。” “你要兑现诺言，和我在一起吗？” 苏煜眼里闪动着水光，满眼真诚的爱意在涌动着。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 “不要。” 祁子夏不为所动，平静地笑看着他。 “为什么？” 苏煜没有动，眼神依旧紧紧着看向她。 “呵，你所谓的解决了，就是砍掉大半公司业务，然后面临破产风险吗？” “你依旧天天忙着不见人，甚至变成一无所有的穷鬼，让我跟你受苦？” 苏煜的目光松动，摇了摇头。 “你是在说气话吗？你知道，我会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祁子夏嗤笑了一声，目光怜悯地看向他。 “对不起，人都是会变的。九年了，你凭什么认为我还是之前那个祁子夏？” “只是没有想到，你还那么纯情，整的我都愧疚了。” 她倾身上前，伸手勾住了苏煜的领子，摸了摸他的脸。 “我会回来，只是单纯工作外派而已。从没想过和你再有交集。谁知道，你自己贴上来了。” “我承认，我对你还是有那么点余情未了。毕竟你是我的初恋嘛。所以我就没有拒绝。” “送上门来的嘛，玩玩而已。” 祁子夏顿了顿，看着苏煜疲惫的脸色下，渗出了些悲伤。她握紧拳头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现在我不想玩了，代价有点大。我不想被别人骂小三，也不想一无所有的跟你受苦。” “重要的是，我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我对你只是过去的遗憾之情，对景曜才是真正的爱情。我不能对不起他，我要回头了。” 祁子夏的手上传来一阵疼痛，苏煜突然发狠地拽着她。他神情紧绷，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瓦垮。 “景曜……是谁？” 祁子夏笑了笑，表情玩味，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苏煜的悲恸。 “我的正牌男友啊。” 苏煜突然放开祁子夏，沉痛地笑了几声，像一个就要被摔碎的娃娃。 “不要骗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行，你说实话，夏夏。” 祁子夏一直强忍的情绪此刻就快要崩塌。她转过身去，通红的眼眶涌出来几滴泪水。 她走向桌子旁拿手机，不经意地将泪水擦掉。内心已经痛到无法快要无法呼吸。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看在旧日情分上，我不想继续骗你。我给你证据。” 祁子夏点开了和郁景曜的聊天界面，将手机递给了苏煜。 苏煜看了手机一眼，便硬生生地僵住了。 联系人的备注是“夏夏的景曜宝贝”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伸出手，接过手机。 他手指微抖地滑动着屏幕。 原来就在刚刚吃饭时，祁子夏还在和他聊天。 “曜宝贝，晚上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就不和你视频咯~” “想我就先给我留言，爱你~” “明天我会补偿你的[亲亲]” 第44章 再也不见 祁子夏看了一眼，已经颓败下来、哀伤脆弱的苏煜。不忍地别过了头。 “你看到了吧。我回国后，哪怕再忙，我们还是每天保持视频通话。”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打算外派结束后，回去了就结婚。” “对不起，是我被旧情迷了眼。差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还好现在还能挽回。” “我们就这样吧，算我对不起你。” 苏煜沉默不语。他将手机放到了桌上，慢慢地走到了祁子夏面前。 良久，他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所以，从始至终，就我这个傻子在犯贱吗？” “呵……” 他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脚步不稳地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祁子夏，如你所愿。” “我们，再、也、不、见。” 苏煜悲伤自嘲，和脸色平淡的祁子夏对视着。 一阵铃声铃声打断了他们。 桌上，祁子夏的手机来了一个电话，联系人是“景曜宝宝”。 “对不起啊，我家宝宝还是忍不住要给我打电话。苏总可以先走了。我怕他等着急。” 祁子夏笑着对苏煜说道。 苏煜一脸木然，像是屏蔽掉了周围的一切事物。他没有停留，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门口。 他伸手开了门，没再回头，直直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祁子夏再也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眼泪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她的手抱着膝盖，将头靠在臂弯里。 身体一抽一抽地抖动着，脸上布满泪痕。她明明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桌上的手机持续跳动着，响了停，停了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子夏感觉自己的眼泪似乎是流干了。她慢慢地从巨大的悲伤中舒缓过来。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她伸手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祁子夏，你到底在干嘛？” “为什么给我发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息，还把我拉黑了！” “半个小时，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都要打电话报警了！” 手机那边传来了男人愤怒的叫喊声。祁子夏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许久没听到声音，对方顿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祁子夏，你在听吗？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回应。对面传来了椅子倒地的声音。 “祁子夏，你再不回复我就让人报警了？” 祁子夏深呼吸了几下，此刻情绪平复了许多。她再次试探性地开了口。 “我……没事。咳咳” 祁子夏回复了，声音沙哑。 对方没有说话，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因为那个人吗？” 祁子夏变平缓的内心听到这句话又痛了一下。 “嗯。” “我可以晚点再打给你吗？” 对面安静了一会。 “好。” “每天的心理沟通记录，还是要做的。等你先冷静下来。” 郁景曜挂断电话后，祁子夏突然慌乱地滑动着手机。半晌，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子夏，怎么样了？” “郑老师，求你帮个忙。帮忙去找下苏煜，他大概半小时前从我这里出去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了。” “他的状态很不好，我怕他出事，你可以帮忙联系一下，去找一下他吗？”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你” 郑楠锆打断了祁子夏着急的讲话。 “好，我立刻联系他。你先别着急。找到后给你发信息。” 说完，对方没有追问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祁子夏忧心忡忡地拿着手机，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保持着蹲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郑楠锆给她发了信息。说联系上苏煜了，正要过去找他。 祁子夏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仍然抱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消息。 直到快一个小时后，看到郑楠锆发过来的图片，她才彻底放松下来。浑身瘫软地躺倒在地上。 她点开了郑楠锆发来的照片，仔细地查看着。 照片上，苏煜趴在一个像是饭店的桌子上，脸色通红，眼睛微肿，好像醉过去了。 “饭店的服务员接的电话。我一会带他回去我那里，你放心。” 祁子夏跟他道了谢，躺在地上闭眼了好一会。然后再度拿起手机，给郁景曜回电话。 她回国后每天都要和郁景曜进行视频，做一小段的心理沟通对话，以证明自己的心理状态是正常。 这是国外心理机构，对于曾经患过重度抑郁症的人，从业心理咨询师的监督要求。 她正式从业后，需要接受治疗医生的三年监督，今年是最后一年。她外派出去，就需要将沟通过程视频留档。 祁子夏第二天仍然准点的去上班了。 她看起来神色平静，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她红肿着的眼睛和嘴唇，提示着昨天切实发生过的事。 她开始极度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一整天都蒙头在办公室里做心理治疗游戏的内容策划。 要不是中午方光明硬给她打包了一份午饭，她就真的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郑楠锆来过两次。 他告诉祁子夏，苏煜中午的时候回去了。祁子夏应了声就继续工作。 他本来还想问些什么，最终也就作罢。 下班时，祁子夏一天时间就把本来三天的工作给做完了。她把内容发给了沈嘉熙。 沈嘉熙很快就回复了。 他惊讶地感叹了一番祁子夏的工作效率，约她过来工作室，说是对她策划的内容有些疑问。 祁子夏也不想那么早回到，那个有着不好回忆的屋子里，便过去找他了。 量子未来工作室开在a大的cbd区域，那座人来人往的学校商场上。 “子夏姐，你吃晚饭了吗？” 祁子夏摇了摇头。 “我不饿。你要去吃饭吗？那我们可以后面在讨论。” 沈嘉熙摇了摇头，拉住祁子夏往楼下走去。 祁子夏和沈嘉熙坐在已经麻辣拌的店里。她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是过来工作的，结果沈嘉熙什么正事也没说，就莫名其妙地被拉着做饭搭子了。 “别那么着急，工作哪有身体重要。你今天已经把这两天的活都做完了，应该好好犒劳下自己。” “这家麻辣拌可是a大有名的招牌。得亏了今天是星期五，人都出去玩了，不然都没有座位。” 祁子夏看了眼周围满座的场景，又看了看前面选菜和结账的长队，有些讶然。 这人还算少啊。 她可能在地广人稀的m国待久了，回来后都不太习惯人多的场面，更不会来这种需要等位的地方吃饭。 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上菜了。 祁子夏看着面前这一大锅麻辣拌，哑然地看了沈嘉熙一眼。 “放心吧，你敞开了吃，不够再加。” “？” 这是不够的问题吗？这是吃不完的问题。 第45章 偶像 事实证明，祁子夏多虑了。 祁子夏吃了小半碗后就吃不下了。 最后讶然呆目地看着沈嘉熙，风卷云残地就把剩下那一大盘麻辣拌都给解决掉了。 果然是年轻人，身体真的好。 吃完饭，沈嘉熙和祁子夏又回了工作室。 祁子夏耐心地向他解释了一遍内容。沈嘉熙很快就懂了，并且找到了合适的游戏呈现形式。 过完方案，沈嘉熙就继续忙他先前的工作。 祁子夏正要走，却瞄到他拿出来了一本化学的课本。 沈嘉熙看到祁子夏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了然地笑了笑。 “你可能会惊讶，但是我确实是化学专业的。现在正在临时抱佛脚。” 祁子夏有点意外，端详着又多看了他几眼。 “我真没看出来。你身上没有那种理工科男生的气质。” 沈嘉熙有些开心地咧嘴笑了。 “我可以理解为子夏姐在夸我吗？挺多人都说我不像理科男，可能是看我比较社牛和活跃吧。” “其实也大差不差，我确实不太适合学化学。在实验室里待不下去。有些榜样真的学不来。” 祁子夏听完，顺嘴问了一句。 “什么榜样？” 沈嘉熙闻言，好像来了兴致，放下课本，就拉着祁子夏走到了工作室的茶水吧。 然后他转身到吧台后面的书架上翻找了一会。 “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学什么，想做什么。所以就完全出于崇拜，跟着偶像选了同一个专业。” “后来却发现这个专业不太适合我。我反而是在社团里意外地喜欢上了游戏编程。” “后面就专门跟着团里的几个学长学习了。奥，郑楠锆老师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说完，手里拿了一本书过来，交给了祁子夏。 祁子夏接过一看，愣住了。 这本书应该就是叶佳佳说的，苏煜的那本传记了吧。 沈嘉熙看了眼祁子夏，看到她的反应，有些欣喜。 “子夏姐，你也知道苏煜？” 祁子夏笑了下，点点头。 沈嘉熙立刻兴奋地坐了下来，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那你肯定也知道他在a大的传奇吧？” 祁子夏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诶，那你肯定不是粉丝。” “他虽然休学了一年，但是复学后，短短三年就研发出来十几个新材质，当然是应用到布料上的。最后都申请了专利。” “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就拿夏天户外布料来说吧，防水、防晒、防皱、轻薄、透气等，这些需求很难调和。” “但是他研究出了一直新的涂料，能兼顾以上的需求，还不会随着洗衣次数变多而减少防晒性能。” “这样的硬科技发明还有很多，总之就是掀起了一股热潮。连带着公司也出名了。” “这个我确实羡慕不来，他都能做到住在实验室的程度，我却连上实验课都待不下去。” 祁子夏笑了笑，没有丝毫不耐烦地听着他讲述着偶像的事迹。 他还说了很多，比如，苏煜是这么抓住新媒体潮流做品牌宣传合作的，是怎么利用科技技术打造爆款服装的。 甚至搬出来很多虚拟换装，元宇宙服饰等新兴潮流。他说这些新概念都是苏煜带头做的第一批尝试。 祁子夏听沈嘉熙讲完后，又将那本传记借了回去。 她看着手里的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都这样了，还想着了解他更多的信息。 祁子夏这边的工作告了一大段落，第二天便到宋阳曦这边帮忙。 祁子夏跟着宋阳曦开了一上午的会，和企业那边沟通暑假学生实习的心理状况的调查回访。 开会结束，他们去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宋总，你之前为什么在郑楠锆面前那样虚夸我啊，整得我怪心虚的。” 祁子夏将这几天的疑问说了出来。 “虚夸？”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说话都是有根据的。” 祁子夏闻言，有些疑惑。他俩之前都不熟，哪来的根据？ “因为你身上带着张名片。” “啊？” “郁景曜。” 祁子夏惊讶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宋总，你认识郁景曜？” “嗯，还挺熟。重点是，他带出来的人，我很放心。” 祁子夏顿了一下。 “确实，他那样的魔鬼手段，能从他手里出师就不容易了。” “魔鬼手段？小天使变魔鬼了？” 说完，两人都呆愣地对视了一会儿。 宋阳曦‘啧啧’地感叹了两下。 “看来以后有时间，得和你好好掰扯一番了。” ------------------------------------- 苏煜从北市回来后，又变回了那个不要命的工作狂。 赵秘书有苦不能言地每天跟着他连轴转。他能明显感觉到苏总这几天的心情很不好。 “慕达集团在m国西亚市的分公司，前段时间是不是刚成立。” 赵秘书正在给合同分类，听到苏总发问，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收到过通知。便上网查了一下。 “是的，好像就是上周。” 苏煜顿了一下。 “嗯，那你联系一下，下次新品的联合会能不能安排在西亚市的分公司。我顺便过去拜访一下。” 赵秘书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总，答应了下来。 一个很小的分公司，干嘛要特意去拜访？ “那宋琪论坛上的事情，要怎么处置？” 苏煜继续签着文件，没有抬头。 “就按公司正常处罚走。让人事那边走辞退程序吧。” 赵秘书愣了一下，犹豫地说道。 “但是，邱笑阳小姐那边……” 苏煜抬头，目光凛凛地看了他一眼。 “我的公司，正常辞退员工，关邱家什么事？” “赵秘书，你最近是脑袋变傻了吗？” 赵秘书捂了捂嘴，自己这是硬生生往枪口上堵了啊。 虽然不知道苏总那天去北市做了什么，回来变了个样，但是肯定和祁子夏有关。 而苏总和祁子夏之间又绕不开邱笑阳…… “是我的问题。我这就通知人事。” 说完，赵秘书便悻悻地出去了。 桌上响起了一阵震动声。 苏煜拿起了手机。 “苏总，查到了。” “祁小姐不久前，确实和邱笑阳见过面。” “上周，嗯……你爷爷苏国源，也约见了祁小姐。” 第46章 耀眼的位置 那日一别，时间便匆匆流逝。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祁子夏感觉自己已经在慢慢地放下了苏煜。 因为再想起他时，心里已经变得平静了。 矛盾的是，这一个月来，自己倒比之前更加密切地了解了苏煜更多的事情。 她看完了那本自传。她也没有回避地听着沈嘉熙他们，说着苏煜的故事。 她安慰自己，这应该就是放下后，能够坦然面对他的信号。 今天，祁子夏负责的线上策划部分已经全部完成了。 正式执行要等秋季期开学。她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剩下的都看郑楠锆和沈嘉熙。 宋阳曦让她先回去江市，整理一下她们组里落下的两个多月的文书工作。 她们线上咨询组在郑楠锆的组织下，晚上有了一个小聚会，算是对祁子夏的送行。 这次的聚会，是一个别墅的轰趴。 郑楠锆租了一个学校附近的轰趴别墅，他们在别墅的大阳台上自助烧烤。 屋内的大客厅改造成了一个k歌房，加上专业的音响设备和氛围灯光，倒是有点酒吧的样子。 郑楠锆和沈嘉熙主动担下了烧烤的工作，手法专业，速度又快。组员吃了一会都进屋里唱歌了。 沈嘉熙也进去后，郑楠锆便坐到了祁子夏旁边。他新开了罐啤酒，和祁子夏碰了下杯。 “怎么样？复活过来了吗？” “虽然你不说，但是我能感受到，那晚过后，你情绪一直不太对。” “靠工作麻痹自己确实很不错。至少，让我们这个项目进程提前完成了哈哈哈。” “来，再碰一个，敬大功臣！” 祁子夏笑笑，把剩下半瓶啤酒喝完了。 “应该是放下了。很快满血复活。” 郑楠锆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伸手拍了拍祁子夏的肩膀。 “我很高兴你放下了。又很难过你放下了。” “？” 祁子夏转头揶揄地看着他。 “郑大理工老师，现在变文艺男了？” 郑楠锆笑了笑了，喝了口啤酒。 “被迫文艺啊，有感而发。” “既然你放下了，那我现在开口讲讲苏煜的事情，应该也就没关系了吧？” “之前怕影响到你正在上头的情绪，一直没开口，忍得也挺难受的。你知道的，我是个憋不住话的人。” 祁子夏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郑楠锆知道她这是默认了，便慢慢地开了口。 “他大一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在机械ai协会。我是那个社团的社长。” “虽然他是化学专业，但是他编程不错，而且对人工智能很有研究。那时候，加入我们社团都要根据题目做编程，通过了才能加入。” “一开始我看他是化学专业的，以为他就是过来尝试一下。没想到他题目完成的很好。” “再后来，他休学了一年。我以为他这就是默认退社了。没想到，他刚复学不久就过来找我。” 郑楠锆顿了顿，看着祁子夏问道。 “你猜，他找我干嘛？” 祁子夏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为了找你。” 闻言，祁子夏的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一口。 “他给了我你的各种社交账号、照片和一些个人信息。然后让我帮忙在外网搜索你的地址。” “我当时感觉他是魔怔了。我那时候大四，整天忙着写毕业论文和做毕设项目，哪里顾得上他。” “最终耐不住他的天天纠缠，就答应帮忙。” “结果你也应该猜到了。我翻墙出去，搜出来了很多同名同姓的，但是就是没有你。我连国外的一些订单信息都扒出来了，也没有你。” “慢慢地，他好像也接受这个事实。便不怎么来烦我了。然后一股脑地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去。” 郑楠锆又伸手拍了一下她。 “所以，那一天，我看到苏煜过来找你的时候，其实很高兴。我多少从他嘴里知道了一些你们的事情。” “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重新走到一起。那三年，至少在我看来，他过的很不容易，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你。” “我读研的时候，他除了做实验，就是过来请教我当时互联网的一些热门趋势。比如新媒体平台、短视频、甚至是直播。” “他很敏锐地把握住了趋势，并利用这些将服装公司做了起来。那时候他那公司真是互联网上，热度最大最会玩的公司了。” “后来，某次酒后，他和我说了心里话。” 郑楠锆没有说下去，抬头看向了祁子夏。祁子夏感受到目光，转头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他说。他要尽快把公司做大做强，做成跨国公司。除了帮她妈妈实现多年的愿望，更着急的是，想要找到你。” “他说，你躲起来了，不愿意看到他。那他就努力走到最耀眼的位置，让你不得不看到他，然后露出马脚。” 郑楠锆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就是个埋头搞事业的理工男，哪里听过这种剖心剖肺的情话啊，直接跟着他热泪盈眶了。” 祁子夏沉默地听完，敛了神情，一副思绪悠远的样子。 从这一点上，他确实做到了。她‘被迫’看到了他，在异国他乡的大街小巷里。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又开了瓶啤酒。 他俩看着别墅前面的小花园。偶尔碰个杯，吃点东西。 半晌，郑楠锆站了起来，转身进去前，看着祁子夏又说了几句话。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人生没有几个十年。如果彼此都还喜欢，那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苏煜喝醉那天，他扒着我说了挺多醉话。他说他会一直等你。” 聚会结束后，大家一起打车回了学校。 沈嘉熙不理会祁子夏的推辞，坚持要将祁子夏送到宿舍楼下。 “子夏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你们开学之后吧，应该是九月份。” 沈嘉熙闻言开心地笑了。 “那我们差不多，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说完拉过祁子夏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就笑哼哼地摆手走了。 祁子夏抬手一看，是一枚他们工作室徽标的胸针，摇摇头笑了。 第47章 四季茶室 这段时间，沈嘉熙倒是经常和她待在一起。 一开始是借口工作的事情，后面又借口他偶像的事情，到后面直接没有借口了，时不时地出现在她身边。 虽然他年纪比她小，但是很会照顾人，也帮了她许多忙。 有一次，看她心情不好，还特地带着她去了游乐园。 可惜，他俩可能有代沟，祁子夏不太喜欢这种人多又刺激的地方。 最后硬被他拉着玩了几圈后，倒觉得真有点舒压的效果。 祁子夏回到江市后，休整了一天，就去上班了。 整理完资料准备下班时，乔吉月又给她发了信息。 其实最近这半个月里，乔吉月找了她很多次。让她回来江市后和她联系，说是有事要找她。 祁子夏直觉，这事情肯定和苏煜有关系。她对乔吉月性格的了解，所以不太想去赴约。 她怕乔吉月会忍不住骂她或者骂苏煜。然后冲动之下，还会去找苏煜对峙。 祁子夏看着手机，纠结半晌，低头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乔吉月她回来了。 乔吉月让祁子夏在公司等她。 大概过了半小时，她的车停在了祁子夏公司楼下。 乔吉月开车载着她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停在了一家她熟悉的店铺面前。 店铺已经重新装修过了，铺面扩大了好几圈，但是‘四季茶室’这个店名还是没有变。 乔吉月停好车后，和祁子夏走了进去。 “怎么样？还记得这家店吧？” 祁子夏点点头。 高中时候，她，乔吉月，还有苏煜，经常在这家店里学习。 这家店离学校不算很远，但是又避开了高中放学的人流，也算是清净。 她们坐在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店员好像和乔吉月很熟，过来热情地打了招呼，就问乔吉月是不是按老样子点单。 “你还没吃饭吧？” 祁子夏点头。乔吉月就把菜单递给了她。 “这家店重新装修整改后，除了茶饮，还做一些点心和雅致的简餐。” 说完，乔吉月俯身往对面凑了过去。 “对了，老板最近还新加了一个菜品，看着挺养胃的，你要不要试试？” 乔吉月点头示意祁子夏看菜单的右下方。祁子夏看过去后，有些发怔。 那道新加的菜品是‘山药鸡肉粥’。 乔吉月看着祁子夏微愣的样子，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我就说嘛，苏煜硬要加上这道和店铺格调不符的粥品，肯定和你有关系。” 祁子夏沉默着点了一杯茶饮和一份简餐。 她们聊了几句近期的日常话题后，东西就上来了。乔吉月看着祁子夏，欲言又止。 “算了，先吃饭吧。你这出差一个多月，怎么又瘦了。” 说着，就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了她。 看着祁子夏吃得差不多了，乔吉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祁子夏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枚戒指。上面有一朵宝石材质的石竹花。 “这是一个情侣对戒，苏煜让我给你的。” “他说去a大那天，本来是想给你带上的，可惜没有机会。他说他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你不要就扔了。” 祁子夏将戒指收了起来，笑着道了谢。 乔吉月目光深沉地看了眼她，叹了口气。 “你放心，这次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不会像之前那样，你们吵个架，闹个别扭，我就忍不住上去开导你俩。” “这么多年了，我可是一路嗑你俩cp过来的。哪怕你后来走了，我也觉得你俩不会be，你一定还会回来的。” “倒是不知道为何，你们现在走到了这一步。” 祁子夏有些意外地看着乔吉月。乔吉月狡黠地给她回了个笑。 “倒也不必把气氛搞得那么凝重。我还是相信直觉的。我嗑的cp就没有不成的。你放心，我会做一个合格的cp粉头。” 说着，拿出了手机，捣鼓着发了几条信息。然后示意祁子夏查看。 “这里面有几张图，我得跟你掰扯掰扯。” “第一张，你应该看出来了，就是这家店的转让协议。苏煜毕业回来后的第二年，就买下了这家店。” “第二张是和嬴华高中的协议书。苏煜把操场旁边那块荒地保下来了，然后给捐了两栋新的教学楼和一个体育馆。” “第三张图是苏煜这些年来，数次飞m国的机票，能找到的纸质机票就有好几十张了。” “最后这张，是江绫集团这些年来的广告投放。很明显的失衡啊，在m国投了那么多。” 乔吉月说完看着，一直盯着手机、神情呆滞的祁子夏。表情露出了些许满意。 “其实吧，我说这些也不是有什么目的，就是单纯地想把我知道这些事告诉你。” “这肯定只是冰山一角，毕竟我毕业后和他接触没那么频繁了。”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这样真心实意地找了我将近十年。还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情。我想，我一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你懂的，我乔吉月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两个字。除非，那件事不值得我去争取。不然，我一定会抗争到底。” 乔吉月伸手将祁子夏手里的手机拿了下去，放到了桌上。 “诶呀，别看了。说正事。” 乔吉月一瞬不瞬地盯着祁子夏，表情闪过一丝黠意。 “我定了三天后去南市旅游的机票和酒店了，打算和我家那位一起去的。” “他突然临时有事出差去了，放了我的鸽子。其他的朋友都没空了，我实在不想浪费酒店和其他旅游项目的钱。” “所以，想请你和我一起去玩。” “我问过蒋总了，你那个项目最近正好告一段落了，而且攒了些假期。要不你陪我去呗！” 乔吉月看到祁子夏有些犹豫，又补充道。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不会连陪我度个假都要拒绝吧？” 祁子夏抬头看着乔吉月，见她神色认真，面露期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最近确实有点压抑，就当和姐妹去散心了。 乔吉月看到祁子夏点头，当即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让祁子夏给她发了身份证号，统一包了旅游费用，给她订票和其他游玩项目。 祁子夏看着眼前无比热情的乔吉月，有些讶然，但更多的是高兴。 她还欠了乔吉月一个毕业旅行呢。 第48章 m国出差 苏煜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新品联合会，此刻正和赵秘书往外走。 “你先回去酒店，我下午自己去办点事。” 说完，便留下赵秘书，上了等在门口外面的车。让司机开去了坦加斯大学。 苏煜让司机停车在门口等着，便一个人走进了大学。 他看着眼前人来人往，随意自在，又充满了学术氛围的学校。想着这祁子夏在这里上学的样子。 她会不会像高中那样，经常踩点到教室，然后在路上着急地奔跑。 他记得资料上，祁子夏是换学的心理学。不知道她那时候跨专业学习起来会不会很辛苦。 他跟着学校的地图指引，走到了心理学院的大楼。 坦加斯大学是m国十大高校联盟的大学之一，是西海岸综合排名第一的大学。 坦加斯大学的心理学专业更是十大名校里的佼佼者，有专门的心理学院，专业系列覆盖很全面。 苏煜走进学院，随便走到了三楼的一个大教室前。 教室里面正在上课，他透过窗户看到屏幕上的内容。非常巧，这是心理学专业的外聘公开课。 讲台上，一位高大微胖的男教授，正在讲课绘声绘色地讲课。旁边站着一位像是华人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在圈圈画画。 女孩似乎圈写好了，抬头看了眼下面的教室，又转头看了看窗外。 她看到了站在窗外的苏煜，轻轻地瞥了一眼，便转回了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再次转头看去。 课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这期间，那女孩多次看向了站在窗外的苏煜。 课程结束后，看着站了起来，骚动着要往外走的人群，苏煜抬脚先走了。 此刻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教学楼外炽热的太阳，灼射着地面，翻滚起热浪。 苏煜本想下楼，想了想，又抬脚往楼上走去。 正走着，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婉转的声音。 “你好。” 苏煜回头，是刚刚教室里那位女助教。 “你好。” 苏煜面露疑惑，回头站定地看着她，轻声回复。 女助教走了上来，和苏煜面对面地站在了楼梯中间拐弯的平地上。 “你是不是认识祁子夏？叫，叫苏什么的？” 苏煜闻言，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欣喜。 “你好，我叫苏煜。我认识祁子夏。” 苏煜伸出手来，女助教笑着握了上去。 “你好，我叫任珠，是祁子夏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室友。” “我们住在同一个寄宿家庭里，说来话长，还是祁子夏收留的我。” 苏煜和任珠去了心理学院楼下的咖啡店里。 任珠很热情地和他说了，她和祁子夏相熟的事情。 原来任珠和祁子夏一样，也是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的。只不过那时候祁子夏已经休学一年了，又重新再考上的心理学。 那时候班上只有三个国内出来的留学生，另外一个是个男生。所以她和祁子夏比较熟。 后来她寄宿的家庭出了些问题，不能让她继续住了。祁子夏和自己寄宿家庭的卡米尔商量后，接受了她。 后来她和祁子夏又成了室友，上课时候几乎都待在一起。 苏煜听完任珠的讲述，点了点头。又疑惑地开口。 “那时候我和祁子夏没有联系，不知道任小姐是怎么能认出我的？” 任珠笑了笑，有些逗趣地说道。 “我被迫认识你的！” “子夏的房间里摆了好几张你的照片！手机屏幕也是她和你的合照！后来，房间里还经常出现各种和你有关的杂志和报纸！” “后来有一次她喝了酒，在我的逼问下，还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事情。” “刚刚我看到你，还不太敢确认。然后搜了一下前段时间看到的订婚新闻，发现你和照片差不多，才敢叫你的。” 任珠说完，稍微往苏煜那边靠近了点。 “话说，祁子夏回国了，你们见面了吗？你和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好久没和她联系了，她离开前我跟着教授出差了，约好了见面没见到。” 苏煜闻言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咖啡杯。 “我和她现在挺好的。” 任珠笑了笑，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祁子夏，她为什么住在寄宿家庭里，没有和她妈妈住一起？” 任珠抬头看着苏煜，顿了一会，有些惊讶地说道。 “你不知道吗？！她妈妈在她转学心理学专业前，就自杀去世了。” 苏煜握着咖啡的手一僵，将咖啡放了下来，凝眉看着任珠。 “她……突然休学，是和她妈妈去世有关？” 任珠面露疑惑，有些探究地看了苏煜一眼。 “差不多吧。她妈妈去世不久后，她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还自杀过。” 苏煜瞬间僵直不动。不可置信地直直看向任珠。 他呆愣地听着任珠讲述祁子夏在m国的过往。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握越紧，紧皱的眉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原来，她在m国有过这样一段艰难而痛苦的阶段。原来，不只是他，祁子夏也一样在煎熬地等待着。 他出差前，内心里的那一丁点疑虑，此刻早已在异国的土地上彻底风流云散了。 任珠把他带到了教室住宿的楼下，便转头跑上去了。 再下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方正的硬纸盒。 “你带给子夏吧。” “子夏临走前一段时间就提醒我给她带过去的，后来临时出差就没给到她。” “这盒子她一直当宝贝一样收着，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 苏煜伸手接过，跟她道了谢，便走向门口上了车。 刚上车，赵秘书的电话就催命似地打过来了。 苏煜知道，他是在催他赶飞机。 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今晚就启程飞往南市。 飞机上。 赵秘书一副刚从着急忙乱中平静下来的样子，双手摊开，仰头靠背地闭眼休息。 半晌，他起身看了眼身旁的苏总。 苏总还是愣愣地抱着那个盒子，不由地摇了摇头，又闭眼睡去了。 苏煜慢慢地从下午的事情里凝过神来，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慢慢地将盖子打开。 苏煜伸手翻动着里面的物品，指尖微抖。 他耐心地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细细地查看，眼眶逐渐变红。 第49章 那些恶作剧 苏煜眸光闪动着。 祁子夏珍藏的盒子里，全是和他有关的物品。 他大一时，从北市飞回江市的那十几张机票。 他有意无意送给她的每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小礼物。 他曾经给她写过的信件、笔记，甚至是替她修改过的试卷…… 他目光凝滞在盒子里，最后的那件物品上。 那是一张纸折的飞机。 纸张已经破旧发黄，依稀还能看到边上露出来的，略微褪色的稚嫩歪扭的字迹。 脑子里浮现出久远的记忆：他桀骜冷笑地将飞机从窗口扔下去，一旁的祁子夏瞪大双眼，蓄满泪水的样子。 那是祁子夏刚来到他家的第五天。 初见那天的不愉快后，苏煜以为，他当时厌恶的表现，会让那个瘦小的丑女孩明白他的态度，以后互不打扰。 没想到，事实正好相反。 祁子夏第二天就借口，喊他吃饭、给他送水果、跟他去上学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缠着他。 苏煜从小被父母放养在家里，独来独往惯了。他不喜欢别人管他，同样也不想管别人。 偏偏这个他第一眼就不喜欢的小女孩，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跟在他身后，将他所有的雷点都踩了一遍。 那天是周六。 已经被祁子夏烦了一周的苏煜，周末就将自己锁在了屋子了。 他没吃早饭，没下楼，窝在屋里打了一上午的游戏。 他的游戏正打到关键时刻，眼看敌方就要抢占领地，获得胜利了。他正聚精会神地操纵游戏手柄准备伺机反击。 门外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苏煜皱起眉头，努力屏蔽噪音，保持注意力战斗。最终，还是失败了。 此时，门口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他烦躁地将手柄扔到床上，一脸不爽地开了门。 不出意外，门外站着的是祁子夏。 她看到苏煜满身凛冽寒气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怯懦地看了他一眼。 “芳姨做好饭了，让你下去吃饭。” 当时，他看到祁子夏又是这副胆小畏缩的样子，怒气值又上升了几格。秉承着不欺负小孩和女生的原则。他忍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用力将门关上。屋里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安静了十几分钟，苏煜正打算重开一局，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他想着，对她动手不行，骂人他还是能做的。便气冲冲地跑去开门。 结果，门外没有人。 他将目光下移。发现地上放着一个小凳子，凳子上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他沉默了一会，将饭菜拿进去吃了。 那时候，他并没有觉得这种行感动或者温暖，而是觉得烦躁，多管闲事。 祁子夏还没被带回家前，芳姨还没被叫回来做饭。他一个人在家肆意疯玩。 他可以一整天不吃东西，晚上饿了再点个外卖，或者约许嘉誉去吃晚饭，然后网吧通宵。 现在，这个新来的丑丫头，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方式。 离职的芳姨被叫回来了，一日三餐都要上来喊他吃饭。 早上没法赖床了，要被迫载祁子夏去上学。晚上也不能直接去玩，要先送她回家。为了监督他，还让芳姨每天拍照。 周末也不能随便摆烂和出门了，因为出差的妈妈警告过他，她每周末都会回来看看，发现他不在家就扣生活费。 他觉得，他自由的人生已经面临了严重的危机，必须要找个办法解决。 所以，他从那天开始，开启了反击。 下午，他正要睡觉，祁子夏又来敲门了。 他挑了挑眉，一抹玩味的恶意爬上了眉梢。 祁子夏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她将手里的水果和一张纸递给了苏煜。 “阿姨洗好的水果。还有你前天让我从地理书里摘抄的所有出现的水果和蔬菜的名字。” 苏煜闻言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前天中午午休，祁子夏来拿着一盒沙拉到班上找他。说是阿姨让他吃的，对身体好。 他拒绝了，随手翻出两本地理书，扔给她。 开玩笑地说，如果她把书里所有出现果蔬名字都写出来给他。他以后就吃她给的沙拉。 没想到，这个呆子真的照做了。 苏煜伸手接过，轻佻地对她说了句“辛苦了”。 女孩闻言，低垂暗淡的眸子突然放出了亮光。她抬头看着苏煜，有点傻愣。 苏煜没有看上面的文字，将纸张捏在手里，翻转把玩着。他淡淡地对门外的祁子夏说了句“进来吧”。 祁子夏瞪大了眼睛，过来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站到了苏煜桌子的旁边。 苏煜坐在椅子上，双手摆弄着桌上那张纸，不一会儿就把它折成了一个纸飞机。 他回头笑看着祁子夏，声音柔和地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摘抄果蔬名字吗？” “因为我嫌你烦。我只是开个玩笑让你滚远点，没想到你真抄了。但我还是不会吃你给的沙拉。” “抄了也好，你看好了，我希望你像这个纸飞机一样，麻溜地滚出我的世界！” 说完，走到窗边，将飞机丢了出去。 没想到，后来这个傻姑娘还跑到别墅外面找回来了。那边可都是杂草。 从那以后，祁子夏开始收敛了。 每次送吃的，都是只敲一下门，就乖乖地将饭菜放到门口的凳子上。 上下学也安静地在门口等着他，然后主动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为此，她迟到了好几次，好学生的日常分都被扣完了。 芳姨有事晚上不在家里的时候，苏煜还会带着祁子夏去网吧。 他在玩游戏，她在旁边写作业。 玩完游戏后，经常是九点多了，才会带着祁子夏去附近的店里吃点东西。 直到有一次，芳姨有事请了两天假。 苏煜带着祁子夏在网吧待到了半夜十二点才回家，最后草草地到便利店吃了个泡面。 早上又因为苏煜起晚了迟到，没有买早饭。 中午她值日，被人恶意打翻了垃圾箱，收拾完食堂没饭了，只去小卖部吃了个面包。 不知情的苏煜，晚上继续带她泡网吧。 结果八点多的时候，‘砰’地一声，祁子夏就直直地向后倒在了地上。 第50章 想要保护她 祁子夏的脑袋磕到了后面的椅子上，立刻起来个大鼓包。 整个人软趴趴的，没有了意识。 苏煜和许嘉誉当时都吓到了，以为她突发了什么疾病。最终叫了救护车将祁子夏送到了医院。 这事让苏煜做过的各种‘恶事’都暴露了。 妈妈大半夜赶到了医院，却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只是眼神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在祁子夏清醒后，何妈妈就将他们带回了家。苏煜惴惴不安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吃过早饭，妈妈就叫苏煜进来书房。 苏煜至今都还记得，那天妈妈对他说的话，给他带来的冲击。 那时候，妈妈和他面对面坐在书房的桌子两侧。她神色平淡地跟他讲述着祁子夏的身世。 他知道了祁子夏从小被父母嫌弃、丢弃在家、被外婆苛待、在奶奶家被虐待，甚至后面被妈妈扔下，遭受了四年家暴。 他听着这些遥远极了的故事，他从来不知道在现代社会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出生就生活在富裕家庭里，无忧无虑，父母虽忙，却从没有怠慢过自己。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女孩那么黄黑瘦小、胆小怯懦、卑微讨好。 他想起了初见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宽大的男孩衣服，嘴唇发白，被他轻轻一碰就摔倒，抱起来像猫一样轻…… 妈妈还告诉他，回家第二天，她带祁子夏去医院做检查，发现她严重营养不良。 已经初二的她，发育程度还停留在普通孩子三年级的水平。 所以，她才专门把芳姨叫回来，每天给祁子夏做营养餐。 结果，芳姨好不容易帮祁子夏调养好了一点，苏煜两天时间，就让这些天的心血都白费了。 苏煜听完，呆愣在座位上。 他感觉自己也成了祁子夏悲惨人生中的一个‘恶人’。 从那以后，苏煜感觉到自己对身边的这个丑妹妹，放下了莫名的敌对情绪。 他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开始了转变。 他会不自觉地加入到芳姨的行列里，每天都正常吃饭，只为盯着祁子夏把营养餐都吃完。 每天中午带沙拉的变成了他。他还会每天晚上睡前给她热一杯牛奶，逼着她喝下去。 他之前对她的恶劣手段，都慢慢地用在了逼迫她吃饭和睡觉上。 他逐渐不怎么去网吧了。 一开始是对那个网吧有心理阴影。他一进去就会想起祁子夏脸色苍白，瘫软倒地的样子，然后内心充满羞愧感。 后面是觉得这一天天偷鸡摸狗的也挺没意思，不如在自己家里玩。因为现在有一个小菜鸡给他‘虐菜’。 他偷偷地教会了祁子夏玩游戏。 心情好时，自己一个人玩，因为嫌她菜。 心情不好时，就会和她玩。因为可以看到她一直输，还很不服气的样子，心情就莫名好了。 偏偏她又是那种越菜越爱玩的。 每次苏煜不想玩了，祁子夏都会以‘帮他取快递’‘帮他写作业’为代价继续劝他玩。 直到她初二最后那次期末考试。 她从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三的位置，跌出了年级前十。那时，她抑郁了好几天，没在苏煜面前叽叽喳喳。 某天晚上，他下楼找饮料喝，发现了躲在阳台外面哭泣的祁子夏。 她手里拿着期末试卷，将头埋进了膝盖里，小声呜咽着，身体一抽一抽的。 他没有靠近，装作不知道。 但是从那开始，不敢再耽误她学习。还时不时地加入她的晚间自习。 奈何，他当时是个学渣，也没帮上什么忙，主打就是陪伴。 某天，他等在学校门口。 看着变得稍微白皙和健康的祁子夏，扑闪着大眼睛，欢快地跑到他跟前。 他突然觉得，这就是他小时候一直想要的妹妹。他以后要好好保护这个女孩，让她健康长大…… 苏煜作为不爱学习，一直吊车尾的学渣，中考果然没考出好成绩。 最终是家里花钱送去了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嬴华高中。 苏煜以为，他这个学渣哥哥，以后就要和学霸妹妹分开了。还担心以后没他罩着，祁子夏会不会被人欺负。 结果，在祁子夏中考时，却发生了意外。 中考那天，妈妈特意没去公司上班，专门跟过去做陪考。 在祁子夏进去后，何妈妈就等在校门口。没想到，不一会了，祁子夏又出来。 她提前打印好的那三张准考证，不知道为什么，内容全都错乱了。而且，袋子里有准考证的u盘也不见。 她百分百确定自己将准考证收进袋子里的时候，内容是正确。u盘也放进来了。 那时候何妈妈带着慌张的祁子夏，重新返回初中教务处，到系统里打印了准考。 哪怕已经尽全力去赶时间了，最终还是错过了第一场考试的进场时间。 最终，祁子夏少了一门成绩。没考上公立高中。 在何妈妈的极力干预下，找到了故意调换准考证、拿走u盘的人。 是祁子夏的同桌。 并顺带发现了，祁子夏在初三这年一直被几个同学欺负霸凌的事情。 原来，早在祁子夏转学过来时，就因为瘦小黑黄，干枯难看的样子，被同学排挤，被叫‘小乞丐’。 那时候，因为苏煜经常在祁子夏身边，欺软怕硬的同学也没敢对她做什么。 对她的霸凌还只停留在言语上。偶尔会恶作剧地撕烂祁子夏的书，在她值日那天故意弄脏地板。 但是到了初三，苏煜上高中了，同学便肆无忌惮起来。 祁子夏的水杯里会经常出现各种小虫子。衣服上会莫名被人画东西，写上‘王八’。 集体活动不被通知、运动会没人参加的项目都写上了祁子夏的名字、甚至郊游时被故意扔在山上…… 这些事情，祁子夏已经习以为常了，比起她在老家时所遭受的排挤虐待，甚至还觉得‘轻松’了许多。 所以，她一直默默忍受着，以为就只要度过了这一年，一切就会好起来。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自己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同桌害了。 知道真相的那天，同桌声泪俱下地给祁子夏道歉，求她原谅。 祁子夏一言不发。 何阿姨直接报了警。最后，祁子夏的同桌被取消了中考成绩。 第51章 走进心底 最后，祁子夏和苏煜一样，去了嬴华高中。 那时候苏煜知道中考的事，生气了很久，也故意晾了她一段时间。 他气祁子夏被欺负了不告诉他，气她对外人也一样胆小如鼠，气她不会反抗不会还手。 就在那个暑假，苏煜第一次没去和朋友瞎玩，而是和祁子夏一起报了个跆拳道的班，还顺带教她游泳。 这样，哪怕他不在，至少她也能保护自己。 后来，高一新生报道，都是许嘉誉带的祁子夏，苏煜坚持将冷战进行到底。 他们的冷战结束，是在开学后的第二周的周末。 那天放学，苏煜和祁子夏像往常一样，隔着一大段距离走着。祁子夏在前面，苏煜在后面。 快到家的时候，祁子夏突然走走停停，然后就蹲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动了。 苏煜紧张地上前查看，祁子夏扭捏着抬起了头，她白皙的脸上一片通红。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煜也蹲了下来，和祁子夏平视着，焦急地问道。 “我……” 苏煜记得，那时候他都以为祁子夏是不是又要晕倒了。看着她犹犹豫豫张不开口的样子，以为是说不出话了。 他起身弯腰就要抱她，却被她伸手抵住。 “我……应该是那个来了。” 祁子夏说完就又将头埋进了膝盖了，没再敢看苏煜。 那时候的苏煜比现在呆多了，哪里能听懂祁子夏模棱两可的话。 后来又和祁子夏着急地追问了一番，才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热气上头，脸上立刻染上了红晕。 最后是苏煜将他宽大的校服脱下，扔给了祁子夏穿。 送祁子夏回家后，他又折返了超市，替她买姨妈巾。 他只记得，整个过程，他体会到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绪：羞耻和不自在。 他从来都是放浪形骸的状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信奉及时行乐，享受当下。这种会内耗的情绪，让他很陌生。 他回到别墅后，敲了好一会儿门，祁子夏才慢吞吞地出来。 她已经洗过澡了，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条长睡裙。似乎出来得有点匆忙，衣服有些凌乱。 她脸色不自然地看了苏煜一眼，小声道了谢，便将他手里的袋子抢过，锁了门。 苏煜那时候第一次对她有了性别意识。 她好像真的长大了。两年多的时间，从那个像小学生般黑瘦干瘪的孩子，变成了青春洋溢的少女。 一切恢复正常。 苏煜和祁子夏每天都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饭。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空间。 苏煜那时候迷上了刚上线不久的某款多人竞技游戏。经常在下课后和许嘉誉他们去网吧。偶尔还夜不归宿。 祁子夏则是没日没夜地在家学习。中考的失败、高中学习难度的上升，让她对自己的学习严苛了起来。 他们直接仿佛多了一层隔阂，偶尔单独的相处，彼此都会不自在。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大半个学期。 某天运动会，在场边休息的祁子夏，看到苏煜急匆匆地向她走来。拉起她就往校门口走。 原来是他要去网吧参加游戏比赛。这是资格赛，获胜者就能进入市级赛队。 他为了能顺利出学校，打算拿祁子夏作掩护。 因为何妈妈最疼她。一旦被发现就打算撒谎是陪祁子夏出去看病。 结果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学生会的人出去采购，他们浑水摸鱼地走出去了。 本以为一切顺利，没想到游戏玩到一半，就被教导主任带人突击。 祁子夏和苏煜光荣地被带回了学校。何妈妈知道他要打游戏比赛后，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安分了一段时间，没多久便又威逼利诱祁子夏，用各种借口陪他出校。 好学生的脸刷多了，就不怎么管用了。他俩被门卫杨大叔抓到过好几次。 直到某次比赛失败后，苏煜才停止了那段疯魔似的要打职业游戏的尝试。 而愚钝地他也慢慢发现，祁子夏在躲他。 她在躲避和自己的见面，但是特意去找她时，她又过于听话。 苏煜对祁子夏情感的彻底转变，是在高一下学期。 某天，妈妈将朋友的女儿邱笑阳，带来了家里。 高兴地嘱咐他们相互照应，她要转学过来，和苏煜他们一起在嬴华高中上学。 苏煜当时对邱笑阳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从那时起，她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他的周围。 而之前经常待在他身边的祁子夏反而慢慢地和他疏远了。 苏煜又将重心从游戏转到了高中生活上。他开始参加学校的校运会、篮球比赛、郊游这些活动。但是依然不想学习。 祁子夏在家里经常躲着他，他便在校园活动中盯着她的身影看。似乎想找到他们疏远的原因。 真正让他看清自己内心的是那次体测。 他被朋友来过来看‘校花’，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操场的阶梯上发呆。 突然操场上某个正在跑步的女生晕倒了，引起了一群人的围观。那人恰好就倒在他们阶梯下方。 他无意中看了一眼，只觉得身形有些眼熟。在听到底下传来的那声‘祁子夏’后，便下意识地就冲到了操场。 他看着晕倒在底下，满脸通红，浑身是汗的祁子夏，抱起她便往医务室走。 他又想起了祁子夏在网吧晕倒的那一幕，还有某次生理痛到发麻，在客厅站不起身，满眼水光看着他的那一幕…… 直到校医将她安置好，他焦灼的内心才缓缓平复下来。 他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的睡颜。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祁子夏的点滴片段。 她做饭被油溅到，然后低眉看向他的样子；她被自己戏弄，跑了一路，脸色嗔怒，大口喘气的样子；他们捡东西不小心碰到下巴，她凝眉抬头，清新的气息喷洒到他脸上…… 这些他刻意回避的每一个瞬间，都变得清晰起来。他意识到，祁子夏在悄无声息中已经以女人的身份走进了他心底。 这些年，她慢慢对他敞开了心扉，偶尔会跟他撒娇，也学会了生气和拒绝。 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鲁莽孩子了。 第52章 计划夭折 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后，是什么感觉？ 欣喜又害怕。 欣喜的是，她就在他身边，没有人比他更有机会。 害怕的是，她是一只受惊就会逃跑的兔子。 于是，他决定将这份爱意深藏在心，徐徐诱之。 那天之后，苏煜故技重施。 他开始像初中时那样，用各种无厘头的事情‘难为’她，慢慢地将疏远的彼此再次绑在一起。 现在看来，那时候真是幼稚，像极了喜欢一个女孩子却只会欺负她的小学鸡。 他会拿之前祁子夏嚷求他打游戏时，应下来的承诺，要求她去球场给他送水。 他会暗中使坏，让芳姨中午送的饭只交给他。然后冠冕堂皇地到操场的阶梯上和她共进午饭。 他会暗中针对靠近她的男生，让他们知难而退…… 他自以为是地用这种方式接近她，却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无形中给她招惹了很多麻烦。 祁子夏被人欺负，这事苏煜遇到过两次。但都发生在他‘追求’祁子夏之前。 学校里的几个大姐大，经常挑着看不顺眼的同学欺负。祁子夏不知道为什么被她们选中了。 一次是在操场上，一次是在放学路上，她被那几个女生堵在墙边，出言警告。 两次苏煜一上前，她们便散去了。 偏偏追问祁子夏的时候，她又用同学之间的小矛盾来推辞，不让苏煜干涉。 看对方是女生，他便没多管。果然是男生，他早就上去挥拳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段时间对祁子夏的‘纠缠’，会导致她多次遭受升级版的霸凌。 以那三个大姐大为中心，她们形成了一个孤立小组。 在班级上，祁子夏遭受了班上同学的使绊。在校内，开始流传着祁子夏的各种黄谣。 直到某一天放学，他被邱笑阳以妈妈安排的名义，叫到附近的商场吃饭。 他被迫放了祁子夏的鸽子，没有陪她去书店。 他被邱笑阳缠着逛了好几个商店后，才将她送走后。 那时候他内心莫名慌乱，便着急地往家赶。 结果路上遇到了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许嘉誉。 他拉起苏煜就跑，从许嘉誉慌张的表述中，他才知道，祁子夏放学后被那三个大姐大拦住了，要在学校后面的荒废球场上比拼。 她们带了一大帮人，有男有女，比拼失败了就要遭受惩罚。 听完许嘉誉的话，苏煜绷紧了脸，脑子像是凝固了般，没有多余的思考，抢过他的自行车就往学校去。 但是，他还是来迟了。 赶到球场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地上散乱着纸张碎屑和一些树枝木棍，还有一些像是血迹的红点。 他忙乱地回头，失了方向般地在周围乱找。 终于在旁边的小巷子里，找到躲在墙角的祁子夏。 她和一个高瘦的女孩相对站立着，那女孩正低头用一块白布擦拭着祁子夏手臂上的伤口。 他没有叫她。抬着沉重的脚步，默默地走到了她们跟前。 在她们转头的瞬间，一把抱住了祁子夏。 他记得，那一个拥抱柔软却僵硬。祁子夏被他吓到了，许久才挣扎着抬起头。 就这对视着吧，说不定她就能看懂他眼里的隐藏着的爱意了。他那时候贪心地想着。 一旁的乔吉月却非常煞风景。 她一把推开了苏煜，劈头盖脸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放祁子夏的鸽子。 在听到邱笑阳的名字时，苏煜敏锐地察觉到，她俩都僵了一下。 从那以后，他经常在祁子夏身边看到乔吉月。慢慢地和她达成了联盟，知道了祁子夏被欺负的事情。 在他的警告后，那三个大姐大停止了霸凌行为。他也知道了邱笑阳的心思，主动地远离了她。 那是期末考试后。 许嘉誉组织了一群好友到附近的饭店聚餐。聚完餐又一起去了市区的ktv。 大家都是熟悉的朋友，那晚玩的很开心，现场氛围十分热闹。 这样的氛围，在大家听到邱笑阳在游戏里说的真心话后，升到了高潮。 邱笑阳在同学心里，一直都是不可高攀的白富美公主形象，周围的人都兴致盎然看着她，急切地想要窥探她的秘密。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在周围的起哄声中，邱笑阳害羞地看了苏煜一眼。如往常一般坦荡而高傲地回答。 “苏煜。” 周围沸腾起来。 苏煜皱着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祁子夏。 她低着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情绪。但苏煜知道，她又要躲起来了。 邱笑阳满脸春光地看着他，然后抬起右手，晃了晃上面的手链。 “谢谢你，苏煜哥哥。这是何妈妈送我的手链，阿姨说是你亲自给我选的。” 苏煜闻言没再说话，表情凝滞，皱着眉。 大家哄闹了一会后，发现不太对劲，也都噤声了。 苏煜妈妈确实拿着手机给苏煜，让他帮忙选个送给女孩子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正在看祁子夏给他修改的作文，没心思理会，就随便划拉了两下，敷衍地选了一个。 没想到，这个礼物是给邱笑阳的。 要是提前知道，他可能会给她选个球，让她圆形地走开。 当他一脸沉郁地从围挤上来的人群中脱身时，才发现，旁边的祁子夏早就不见了。 他急忙回了家。家里却是空荡荡的。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别墅门口，假意看书，等待着。 终于在十一点多的时候，看到了那两个悠然散步回来的身影。 站在祁子夏旁边的是，他们班的班长，齐烨。 苏煜早就知道了齐烨的心思，私下多次暗示过他离祁子夏远点，可惜他软硬不吃。是个难缠的家伙。 那时候，心胸格外狭窄的苏煜，看着他俩一起回来心里便生气了一股愤懑感。可最气愤的还是，祁子夏全程忽视他的行为。 他主动上去说话和解释，她却一脸淡漠的说说笑笑，甚至祝福他和邱笑阳。 他不喜欢祁子夏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这三年的相处，最终只能这样点头假笑的收场。 可能是被愤懑冲昏了头脑。那一瞬间，他把之前预想好的追求计划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没有说话，伸手将祁子夏拉到了怀里。在她的惊讶中，快速地在她唇上留下了一个吻。 第53章 在一起 结局毫无意外。 祁子夏推开了他，再次躲了起来。 她躲得很彻底，连上下学都和他避开了。 他一边懊悔自己那个冲动的吻，一边对乔吉月献殷勤，寻找补救措施。 终于，在开学不久后，迎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转机。 那段时间，祁子夏每天放学后，都很晚回家。 苏煜隐约猜到，她在背着家里做着什么事情。 苏煜多次从乔吉月身入手，也撬不到信息后。 某天下课便悄悄跟着她俩。 下课密集的人潮中，苏煜被朋友拉着打了个招呼后，就跟丢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网吧里，借游戏抒发心里的郁愤。 玩了好几把，他才从网吧出来，慢悠悠地走回家。 却没有想到，会遇到匆匆忙忙跑过来的乔吉月。 她看到苏煜像看到了救星似的，喊叫着让他去前面的拐角处救祁子夏。 闻言，他迅速往前跑，生怕祁子夏再次受到伤害。 他在拐角处看到祁子夏被三个流氓地痞围住，他们正在对她上下其手，而祁子夏正瑟缩在角落里，似乎被激起了不好的回忆，瑟瑟发抖。 当时的他，理智已经消失了，满脑子都是要把这三个流氓彻底打趴下的念头。 他就这样，手无寸铁，单枪匹马地上去了。 一开始，那三个流氓还没有反应过来，苏煜占了上风，硬生生揍得他们都倒地呻吟。 当他们反应过来时，苏煜终是寡不敌众，被另外两个人控制住了，另一个人对着他直落拳脚。 他叫喊着祁子夏快跑，她却鲁莽地抓起了地上的石块就要往施暴的流氓身上砸去。 她的意图早被那人发现了，直接被重重地推翻到墙边，磕到了脑袋。 就在这时，乔吉月带着几个保安和巡逻的警察赶来了，这才制止了混乱。 何妈妈一言不发地到警察局将他们接走。 回到家后，何妈妈和苏煜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在何妈妈说出那句“我宁愿从没有生过你这样一个不学无术、不求上进、只会打架的儿子”后，苏煜收拾行李离开了家。 这场争吵让祁子夏不安的内心，再次剧烈恐慌着。她彻夜未睡，后悔着自己的决定。 早在那次聚会前，祁子夏就知道了何阿姨有意撮合邱笑阳和苏煜。 所以在邱笑阳和苏煜告白时，逃开了。 在苏煜突然吻了她后，又彻底迷惘和害怕。 她内心里知道，她和苏煜在一起会有多难。她配不上他。 更害怕最喜欢她的何阿姨会因此讨厌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什么心理，最终选择了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做兼职。 她偷偷攒着钱，看着手里一点点攒起来的金额，会莫名的有安全感。 好像这样，她就能独立了。哪怕再被抛弃，也不会流落街头。 她一边兼职攒钱，一边拼命学习。她好像已经开始计划着离开。 或许毕业后，她就可以拿着攒到的钱，去a大，开始自己独立的生活。 某天店里来了几个流氓。他们围着祁子夏进行言语调戏。祁子夏多次拒绝了他们。 却没有想到，那天，他们会恼羞成怒，在下班后堵着她，打算胁迫她答应…… 何阿姨没有问过她任何兼职的事情，而是给她上了药，嘱咐她好好休息。 并且，祁子夏发现。她每月的生活费又多加了一千。 祁子夏的内心更加愧疚了。 在那之后的几天，祁子夏一直跟着苏煜。 哪怕他一直对她冷着脸。 躲避了几次以后，苏煜放弃了。他没有躲着祁子夏，直接去了他新租房子。 房子就在高中附近，是一个老小区三楼的一居室。 苏煜到家后，直接无视身后的祁子夏，把她关在了门外。 他希望这样，祁子夏就会乖乖地自己回家。 但他知道自己是徒劳。因为她较真起来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晚上他再开门去扔垃圾的时候，祁子夏还蹲在门口旁边。借着昏暗的灯光，埋头写着作业。 他扔完垃圾回来，故意开着门。 祁子夏便跟了进来。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几样药品，坐在沙发上，给他的脸上药。 他笑了笑，没有反抗，只是揶揄地说了一句“再晚点，伤口就要结痂了”。 祁子夏没有理会他，还是认真细致地给他上药，表情严肃。 从那以后，祁子夏经常往他租的房子里面跑，做起了“双面间谍”。 她会慢慢地把苏煜落在别墅里的衣服、游戏机、书本都带过来了。 还经常把芳姨特意做的饭菜、糕点也带过来。 某天晚上，她突发奇想地过来给苏煜送饭，被突然下的雨淋了半湿。 在她借用苏煜的卫生间洗漱出来后，苏煜再次吻了她。 这次她没有推开他。 他们算是在一起了。 因为祁子夏坚持要在高考之后，和何阿姨和苏爸爸坦白后，才正式公开在一起。 他们约定了，要一起去a大。 从那以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学习。 在出租屋里学习，在祁子夏兼职过的“四季茶室”里面学习。 在奶茶店学习时，乔吉月也会加入。 因为她和祁子夏约定过，要去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以后不会分开。 后来有一天，邱笑阳约了祁子夏到学校操场的荒地旁。 她似乎知道了祁子夏和苏煜的事情。她趾高气扬地给祁子夏下战书。 闻讯而来的苏煜，听到了邱笑阳最后那几句话。 “我们不存在公平竞争的条件，你不配。” “你就像这满地的野花一样，毫无用处地野蛮生长。看着就让人厌烦，只想把它们通通拔掉。” 邱笑阳伸手指着荒地上的花，锐利的声音传荡在周围。转身瞬间，看到了苏煜，便呆愣在原地。 苏煜拉着祁子夏走了。 过了一个星期，他再次将祁子夏带到了荒地上。 “这些遍地的花朵不是野花，它叫石竹花，也叫洛阳花。它是我国的传统名花，从来都不是被人嫌弃的存在。” “它生命力顽强，在荒芜干涸的土地上，也能盛放出漫山遍野的绚丽花朵。无私地奉献春色，默默地照亮黯淡。”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定做的石竹花项链，将它戴到了祁子夏的脖子上。 银色的项链上镶嵌着紫红色的石竹花芯，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第54章 度假 日子就这样缓缓地流逝着。 多年没有用心学习过的苏煜，在最后一年，耐心地重拾了知识。 “铁人三组”成了四季茶室的常客，他们经常从放学后一直待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何阿姨的态度也慢慢地软了下来，默许了祁子夏经常从家里拿东西支援苏煜。 并开始主动买了很多补品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让祁子夏带给高三的苏煜补身体。 偶尔他们自习晚了，祁子夏也会住在苏煜租的房子里。那里慢慢多了些祁子夏的物品。 直到苏煜高考后，借着祁子夏生日的由头，何阿姨那天晚上挽留了苏煜，让苏煜回家住了下来。 后来，苏煜如愿地去了a大的化学专业。他俩开始分隔两地。 苏煜周末和假期经常悄悄地跑回来，到高中接祁子夏。然后偷摸摸地带着祁子夏回到一直没退租的出租屋里。 出租屋的小阳台已经种满了石竹花，繁盛茂密，将四季的春意装满了房间。 苏煜每次回来，祁子夏都会找他要机票，偶尔他也坐动车，祁子夏便把车票也要了过去。 没想到，她竟是把这些票都收藏起来了。如今一看，异地那一年，来来回回，竟有五十多次。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他俩虽然相距了一千多公里，心却无比的近。 他们每天都会通电话，还会写信，会忍不住地分享彼此生活的点点滴滴。 每一次的重聚，是那样的亲密无间。每一次的分别，又是那样难舍难离。 在祁子夏高考结束那天。 正忙着项目的苏煜，通宵忙了一个晚上，争取到了一天的时间，偷偷回来，等在考场外。 他还记得，祁子夏彻底放下压力后，飞奔着向他跑来的样子。笑颜明媚，清风拂柳丝。 再次见面，是在祁子夏十八岁的生日宴上。 苏煜没有想到，那居然是他们那些年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时项目正在结尾阶段，苏煜也是赶了好几个晚上，才和导师请到了三天假。 他们打算在那天的生日宴后，正式和家里摊牌，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结果，一直都没有缺席祁子夏生日的何阿姨，因为公司有事没有赶回来。 重逢的喜悦包围着苏煜和祁子夏，他们淡化了周围一切的不寻常，眼里只有彼此。 那晚，他们离开了别墅，回到了出租屋里。他们耳鬓厮磨，交谈到了深夜。 第二天苏煜起床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美好的场景。 阳光倾洒在阳台上，映得地上姹紫嫣红的石竹花更加地灿烂。微风吹拂着窗帘，缕缕阳光渗到了床上。 他怀里的祁子夏，一脸恬静，在光影下像个瓷娃娃。 他安耐不住，在她额间印了个吻。 祁子夏慢慢睁开了双眼，他们眼神炽烈地交缠着，逐渐升温。 苏煜压抑了一晚上的燥热，在祁子夏衣衫不整地爬起来那刻，土崩瓦解。 他将祁子夏再次扑倒在床上，密密麻麻的吻和着急忙乱的手，便快速落了下来。 他没能等到何妈妈回来，没能等到正式坦白，便迫不及待的要了她。 他还记得，那时候她嘤咛含泪，满脸潮红，在他的诱导下，一声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们水乳交融，如胶似漆地度过了两天，没有特意去理会彼此以外的事情。 临走之前，他们约好了。两周后，苏煜会回来接祁子夏去a大报到。 那时候他们会再次和家里坦白，一起携手走向人生的下一阶段。 可是，她食言了。 她一走了之，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便消失得毫无踪迹。 整整九年，他每一天都在努力进步，拼命走到更加光芒夺目的地方，希望她能再次寻着灯塔回来。 如今，她如初见那般，再次可怜兮兮地闯入了他的生活。 他这么可能放弃，再次让她逃走……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抵达南市，南市现在地面温度是……” 苏煜在乘务员不紧不慢的播报中，慢慢地睁开了睡眼。 一旁的赵秘书，已经整待完毕。 看到苏总醒来，一脸微笑地向他报备行程。 “苏总，现在是北京时间早上八点半。我们一会下飞机后先去酒店休息。下午两点在日新大厦和公关部门开会。” “开完会后，就是您为期两天的私人度假时间。” 赵秘书一本正经地说完行程后，眼神游移地看了苏煜一眼。 “苏总，这……” 苏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开完会，你就可以走了。放你两天假。” 闻言，赵秘书一脸精神抖擞，扬了扬手机。 “苏总，您放心，您这两天的旅游项目，我和乔吉月小姐都已经安排好了。包您度过一个美妙的假期！” 祁子夏和乔吉月是下午到的酒店。 南市的夏天高温酷热，幸而平坦迎风，多了一丝凉爽。 她们下飞机后，便直接包车去了度假酒店。 办理入住时，祁子夏才知道，乔吉月居然订了两间海景套房。 祁子夏刚想开口询问，乔吉月便了然地解释道。 “这是我们家章总合作商送的酒店住宿，随便开几间都可以。那当然是每人一间啦，住的舒服点。” 祁子夏闻言便没再纠结。 虽然旅游时，她更喜欢两人住在一起。但是她俩多年不见，现在一上来就同睡，多少会有些尴尬。 她们在酒店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后，乔吉月便带她去了酒店的水疗房，直接安排了两个小时的按摩。 按摩时候，为了让她们能彻底放松，乔吉月提议将手机都静音，交给了按摩师，拿到柜台前面了。 祁子夏感觉到一丝怪异，但也没有细想，便彻底放松下去，享受着按摩。 在乔吉月拉着她吃完饭，又到她房间里打游戏后，这种怪异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乔吉月心不在焉地和她玩了几把游戏，终于在连输了五把之后，祁子夏没忍住地撇下游戏机瞪着她。 正要开口时，乔吉月拿着手机出去接了个电话。 然后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她笑着将祁子夏的手机递给了她。然后挑了挑眉，说有事回一下房间，便走了。 祁子夏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不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乔吉月忙完了，便起身去看门。 却在看清门口的人后，呆愣着忘了反应。 第55章 一起沉沦 苏煜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正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目光灼灼。 他盯着祁子夏看了一会，在她发愣中缓步侧身走了进来。 直到苏煜将门关上，祁子夏才反应过来，转身看着苏煜。 “你怎么来了？” 她视线下移，目光触及他手里带着岁月痕迹的硬纸盒后，不可置信的再次抬头。 “你……去西亚市了？” 苏煜没有说话，仍然用那炽热的目光仔细地看着她，似乎不想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祁子夏。 祁子夏低头敛眉地接过，手指微动，似乎在等他开口。 苏煜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他本可以进来就抱着她，然后大声地揭穿她的谎言。 她再次骗了他，他应该毫不留情地骂她是骗子，然后把手中的证据丢给她，看她痛哭流泪。 可是，开门那一瞬间，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他已经向她走了九十九步了，剩下的那一步，他想让她走。只要她愿意从龟壳里爬出来，以后他就绝对不会再放手。 苏煜看着眼前低眉垂目的胆小鬼。她现在是连一声质问都说不口了吗？ “打开手机看看，我特意给你发了信息。” 苏煜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她是他的克星，那他愿意妥协到底。他不介意将她的龟壳敲碎，当她赤裸地站在他面前时，还能躲去哪。 祁子夏闻言，脸色复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苏煜此次前来是何意，他们现在不是相安无事吗？可他却带来了她的旧物，大有摊牌的架势。 她觉得，自己这两个月，已经练就了铜墙铁壁，可以对他的事情报以陌生人的平淡了。 可一见到他，还是会不争气的情绪波动。就这样吧，他还想做什么，她都再奉陪一次。 祁子夏拿起手机，动作缓慢地浏览起来。她缓缓滑动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满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居然……取消了联姻？！ 不管不顾地先斩后奏吗？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算什么？一切回到原点吗？ 她迟钝而茫然地抬起了，无力地对他扯了一个笑，低声说： “为什么？” 苏煜不满她这副一厢情愿的颓丧样子，好像他的每一次靠近对她都是负担。能不能有一次，她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苏煜收敛了脸上的情绪，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说： “不为什么。我本来就不会和邱笑阳联姻。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和你无关，只是按正常的计划进行罢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联姻束缚了，你之前分手的第一个借口没有了。” 苏煜朝着祁子夏走了两步，站定在她跟前。 “取消联姻后，我不会破产，所以你不会跟着我过苦日子。我会忙，但只要你想，我都能挤出时间陪你。” “所以，你分手的第二个借口也没有了。” 苏煜顿了顿，没再说话。他伸手打开了祁子夏抱在怀里的盒子，珍藏着岁月时光的物品便暴露在他们眼前。 祁子夏只觉得心头一酸，眼眶发涩。她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苏煜不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低沉的头抬了起来。 此刻，祁子夏看清了苏煜平静的脸上，那一丝孤注一掷的决心，似乎时刻要将他们之间的平静撕裂。 心头不由一震。 “我见过任珠了。如果这些你一直挂念着要带走的回忆，还不足以说明你爱我的话，我不信。” “所以，你分手的第三个借口，也没有了。” 苏煜说完，将手放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面前已经泪流满面，目光游移的女人。表情依旧平静，声音舒缓而沉稳说着。 “祁子夏，把眼泪擦掉，清楚地看着我。” 此时，祁子夏筑满铜墙铁壁的内心正在分崩离析，碎片落地的坚硬，敲打着她深处柔软的真实。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能用来思考，他让她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隐隐地渴望着他给的打击能再大一些，最好能把她都击碎。 苏煜看着，祁子夏胡乱地伸手擦了几次眼泪，但很快又被新涌出来的泪水覆盖了。 他没再强求。看不清便看不清，听得清就行。他开了口，沉稳有力地说道： “我只给你这一次的机会。”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不再退缩，不再抛弃，我们共同面对一切。” “给你三十秒。关上门后，我们就真正地一刀两断。” 苏煜说完，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只是，那个笑容包含了深意。 祁子夏看着眼前的男人，视野突然无比清晰，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连今晚这唯一的笑容都带着道别的意味。 苏煜在她面前缓缓地转身，步调从容而沉重。 她哪里还有什么想法，所有的威胁、别人的看法、自以为是的成全……通通都不重要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她终于承认，之前的故作坚强，再无瓜葛都是自欺欺人，她一直都在心存侥幸，从没有死过心。 此刻的房间落针可闻，安静地只剩下祁子夏的心跳声和苏煜一步步朝着门口迈去的脚步声。 ‘哒哒哒’，苏煜的每个脚步都沉沉地打在了祁子夏的心头上，将她的防御彻底击碎了…… 在苏煜停在门口的那一刻，她没有任何顾虑地跑了上前。 她紧紧地搂住了苏煜的腰。力度之大，将苏煜撞得微微一晃。 “别走！” “我愿意！我一直愿意！” “我爱你，爱的一直都是你！你不要扔下我……” 苏煜身形一僵，巨大的欣喜涌上了心头。乌龟终于勇敢地从壳子里走出来了。 这几个月翻涌着的情绪密密麻麻地充斥在他心头。心很乱，又很清晰。 他只想把这个几个月的煎熬和折磨都狠狠地补偿回来。需要很多很多甜才可以。 苏煜转过身来，弯腰将祁子夏一把抱起，快速走到床边，压着她覆了上去。 他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轻轻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他渗着蜜意的眼神，夹带着狂风暴雨，正要密集落下。 在他低头之际，祁子夏先一步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唇贴了上来。 她生涩而炽热地吻刺激着苏煜紧绷的神经，很快他就抢占了主动权，将狂烈的欲望发泄了出去。 他忽略了祁子夏的轻声呢喃，恶劣地将斑驳的痕迹遍布了她的全身。 他想让她痛，让她彻底放开自己，跟着他一起沉沦。 第56章 柔情蜜意 清晨的阳光夹带着微凉的海风，轻柔地吹进了屋里。 昨夜忘情缠绵了半宿的两人，根本无暇顾及拉上阳台的窗帘。此刻都被南市耀眼的晨光晃醒了。 苏煜睁开眼，逆着光看了一下，便起身过去拉好窗帘。 他重新躺下，一旁的祁子夏便自觉的缩进了他的怀里。 透过细纱的些许微光打在了她细软的头发上，泛着些许棕红。她眉间泛着些疲意，依然安静地睡着，像个瓷娃娃。 这让他想起了九年前那个早上，他们也是这样缠绵相拥，在晨曦中醒来。 祁子夏累极了，沉沉地睡到了十一点，才醒来。她顶着满身的酸痛，穿上衣服去洗漱。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睡衣盖不住的暧昧痕迹，遍布着她的脖颈，唤醒着她昨晚火热的记忆。 她羞赧地快速洗漱完。拉开门便看到了站在门口，满脸明媚的苏煜，手里端着一杯水在等她。 “喝口水润润嗓，你昨晚声音都喊哑了。” 祁子夏闻言脸一热，红霞染上了脸颊。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确实很渴，拿过水杯便一口气将水喝完了。 她刚喝完，苏煜便弯腰将她搂抱起来。像抱小孩那样，将她搂坐在臂弯里。 祁子夏微惊了一下，也没在意地将头靠在了苏煜的肩膀上。 苏煜将搂着她坐到了椅子上，将已经‘过时’的早餐摆在她面前。 “将就着吃点，我们晚上再出去吃好吃的。” 说完，捏着祁子夏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来了个深吻。吻毕，才拿起桌上的豆浆，插了管子递到她嘴里。 祁子夏刚起来便被他撩得满脸通红。这样的苏煜让她有点不习惯，但又上瘾和着迷。 “还痛吗？” 祁子夏吃得差不多了，正喝下最后一口豆浆，就被苏煜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惊得噎住了。 她止不住得咳了几下，脸色更红了。 苏煜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又给她擦了下嘴。 “怎么吃饭都这么不小心。” 这……还不是怪你。祁子夏腹诽。 苏煜低头凑到祁子夏的耳根处，灼热的气息拂过，祁子夏耳后一片灼痒。 “还痛吗？” 苏煜继续问道。 他……怎么还一直追问。祁子夏只好乖乖地摇了摇头。 结果，苏煜看到回复，就立马将她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祁子夏感受到抵在她腰侧灼热的僵硬，瞬间便明白了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下去，苏煜两三步便将她放到了床上，坐在她腰上开始脱衣服。 “不要了，歇会！” 祁子夏伸手抵着他的小腹，他在祁子夏触摸瞬间低哼了一声，她吓得立马收回。 转眼眼里就蓄满了水光，一脸可怜地看着他，柔软地说： “我还疼，不要……” “晚了。” 苏煜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俯身就吻了下去，将她拒绝的话都吞进了腹里。 吻得祁子夏意乱情迷，娇喘连连时，他从她胸前抬起了头，捏着她的脸，有点凶地带着痞气说： “你好好享受。我这守寡的九年，都得补回来。” 最后，说好的晚餐也没有实现。还是大晚上叫的送餐服务，祁子夏没力气的随便应付了几口。 赵秘书和乔吉月用心做攻略，准备了好几天的旅游项目，都白白浪费掉了。 终于，在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他们赴约了最后的一个约会安排：夜光游艇。 祁子夏终于有机会打开了行李箱。她看着箱子里好几条专门准备的清凉裙子，转头瞪了苏煜一眼。 最终，大晚上的还要被迫在裙子外面，套上了一件防晒衣才敢出门。 豪华游艇缓缓地飘荡在南市的秀禾江上。 祁子夏和苏煜享用过乔吉月精心安排的烛光晚餐后，依偎着站在游艇的露台上。 江边灯火阑珊，江上一片宁静。只有轻微的水流声和风声。 祁子夏靠在苏煜的怀里，内心一片柔和平静。但是想到明天就要会江市，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这两天，苏煜刻意地不让她上网，一直缠着她，根本没有给她看手机的时间。 她抬头看着苏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联姻的事情，你是怎么解决的？真的没有关系吗？” 苏煜看着她宠溺一笑，低头在她唇上印了个吻。 “你终于问了。怕吗？” 祁子夏看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不怕，她已经坚定地选择了和他站在一起，那边不会再退缩。风雨再大，她都会和苏煜前行。 因为她相信他。 苏煜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祁子夏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伸手去推他。 “夏夏，你进步了。” 苏煜轻声说完，祁子夏便听到了他低沉悦耳的笑声传了出来。 “我很高兴。奖励你一个吻。” 苏煜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恢复了先前的姿势，敛了蜜意，缓缓开口。 “上次海市外贸渠道刘总的事情，是邱家联合刘总故意搞出来的。” “我是后面才发现的证据。一开始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没想到邱家下手会这么狠，坏了我们公司的业务，他们也会受影响。” “我们一开始确实是互利共赢的局面。但是毕竟是假联姻，邱家一直不放心，害怕我们真的建成自己的外贸渠道后，就会终止合作。” “他们想要的更多，不单单是合约上的帮助他们布局服装外贸，更想要整个服装原料、鞋品、甚至是慕达集团在国内的合作渠道。” “刘总和他们一拍即合，共同分羹。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苏邱两家的联姻落实，然后三家利益共绑。” “所以，我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线。苏家是不会和他们两家捆绑在一起的，更不愿意以后都受制于他们两家。” “他们两家的业务上都不太干净。邱家求我们合作，正是因为被砍掉了那些灰色产业。” “你何阿姨也不愿意看到外婆的心血就这样不清不白地屈辱壮大。所以，妈妈他们也支持我的决定。” 提到何阿姨时，祁子夏微微顿了一下。苏煜牵起了她的手，印了个吻。 “我妈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她很想你。” 第57章 小学鸡 苏煜将下巴磕在祁子夏的头上，紧了紧她腰间的手，继续说道。 “这一个月，我搜集到了他们两家合伙恶意破坏供应链的证据。又利益置换劝服了之前那四家外贸合作商。” “后来找了律师进行了会谈，他们同意协商私了。刘总答应维持现有外贸合作两个月，邱家公开解除联姻关系，并且终止苏邱两家的合作。” “江绫集团自己的外贸渠道一直组建着。这次又加入了其他四家公司，虽然没有刘总公司的实力强，但是两个月后合作终止，也能平缓过渡。” “这样再过半年，我们自己的外贸渠道就能成功建成。那时候将不再受制于人，成为名副其实的真正的跨国公司。随时可以将合作扩宽到其他国际市场。” 苏煜说完，敲了敲还在发愣的祁子夏的脑袋。祁子夏转过身来，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我的煜哥哥就是厉害。” 苏煜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说话。” 苏煜惩罚性地捏了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起，往游艇内走去。 祁子夏和苏煜刚下飞机，走到接机口便看到了前面兴奋招手的赵秘书和乔吉月。 他俩走了上去，赵秘书麻溜地接过了行李。 祁子夏佯嗔地看着乔吉月，上去踢了她一脚，被她躲过了。 “原来你一直都是故意的！” “你还敢过来接我！” 乔吉月上前，一手锁住祁子夏的脖子，一手搂住她的腰。体型压制让祁子夏动弹不得。 “乖，你打不过我。” 祁子夏僵硬地扭头看着苏煜，向他递去求救的眼神。苏煜瞥了她一眼，便视若无睹了。 “他敢插手？他还得谢谢我呢，费心费力地帮他把你拐过去，羊入虎口。” 乔吉月一脸坏笑地看着祁子夏说道。末了，一脸八卦地和赵秘书对了一眼，好奇地问： “你俩这个度假怎么样？我和赵秘书专门安排的情侣活动好玩吗？！” 祁子夏忸怩着没有开口。苏煜闻言淡淡地说道。 “项目我俩都没去，倒是最后那个游艇的床很舒服。” “？” 乔吉月和赵秘书呆愣了几秒。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乔吉月惊叹的消音词。 “你俩厉害！三天没出酒店房间！” “苏煜，你可得多给我家子夏补补啊，又把她累瘦了！” 祁子夏满脸通红地被乔吉月调戏着，怨愤的目光狠狠盯着前面口无遮拦的男人。 祁子夏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 公司囤积了一大堆文书工作，她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来得及看手机。 同样很忙的苏煜，在休息间隙抽空给她发了几次信息。一上午都没有收到回复，心情郁闷无比。 果然，女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于是，他做了个决定。在午饭饭点时，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到咨询中心亲自堵她。 当时正值祁子夏公司的午休时间点，同事们正蜂拥着出去。却在公司门口看到了手抱玫瑰花的苏总。 “苏总，您怎么过来了？” “蒋总在办公室里，我去叫他！” 苏煜摆手叫停，满面春风地对着他们笑了笑，温和地说： “我是来找我女朋友的。大家不用客气，请便。” 同事们哪里见过苏煜这个样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请问祁子夏在哪个办公室？” 同事们闪耀这八卦的光芒，强忍着惊呼的冲动，热情地给苏煜指了路。 那时，祁子夏正忙完手上的活，正打算拿着手机去找张晶吃饭，却听到门外传来了阵阵骚动。 然后一脸得意、高调捧花的苏煜，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看着门外一脸夸张地挤眉弄眼的同事，瞬间头大。这下，可得成为话题人物了。 苏煜贴心地带上了门，两三步上前，将花塞进了祁子夏的怀里，猴急地就吻了下去。 祁子夏现在的肚子里有股气，她伸手推开了苏煜，不满地说道。 “你压着花了！” 苏煜挑了挑眉，将祁子夏怀里的花抢了过来，一把扔到了沙发上。 “忘恩负义、薄情寡义。得到了就不珍惜。现在连花都比我重要了是吧？” 祁子夏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久不见的傲娇版小苏煜出来了。她有点心软，原先心底那点气立刻烟消云散了。 她上前扎进苏煜的怀里。 “你重要，你最重要。你怎么过来了？” 苏煜将她从怀里揪了出来。 “我怎么来了？一早上你都不理我，我不过来找你，你是不是都要把我忘了？！” 祁子夏扶额。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好几条苏煜的新消息。 她略带心虚地看着苏煜，低声地说： “我这刚回来上班，太忙了，实在没注意看手机……” 苏煜撇撇嘴。 “对，你很忙，比我这个集团的总裁还忙。” 祁子夏闻言笑了，觉得前面的苏煜有点可爱。她没再说话，朝他跳了上去。 苏煜稳稳接住了扑跳上来的祁子夏。祁子夏二话不说，以吻道歉。 “你干嘛带花过来啊，太高调了。” 祁子夏拉着苏煜去前面的餐厅吃饭。苏煜闻言瞪了她一眼。 “我就是要高调。这次有点仓促，做得不够好。下次我要让赵秘书跟着，给大家每人都发一只玫瑰。” “？” 祁子夏白了他一眼。 “你到底要干嘛？” “宣誓主权” “……” 幼稚。 祁子夏请苏煜吃了他最爱的蟹肉煲，他臭屁地一定要和祁子夏自拍发朋友圈。还经常低头摆弄着手机，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等祁子夏回到公司，看着人手拿着一小束玫瑰花的同事，瞬间无语汗颜。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 同事们看到祁子夏都一脸八卦地向她道谢，虽有好奇之心，但都没有特意上前询问。 祁子夏默默地松了口气。 直到张晶一脸潋滟笑意地推开她办公室的门，亲自上来问候和道谢，她才知道。 苏煜在每一个同事的花束上都挂了张卡片，上面写着： “女朋友害羞，请各位同事帮个忙，不要问我俩的八卦，别把她吓跑了。下次请你们吃饭，我亲自解说。” 祁子夏摇了摇头，这人……还真是小学鸡。 第58章 再回江绫集团 第二天一早，祁子夏刚到公司，蒋总就把她叫了过去。 蒋天明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笑意正浓，桌上的手指不经意地轻敲着桌面。 “子夏啊，你那个大学生线上咨询项目，算是暂时结束了。宋总那边一时还回不来。” “刚好，咱们咨询中心好些同事都在忙暑期的项目，苏总那边的工作就暂时没人跟进了。” “你看，要不就安排你过去办公？现在不是大促，你一个人去坐坐班就好。你在那边正常办公就好。” 祁子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毕竟之前在那边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自己也没想浪费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不必要的事情。 她还是喜欢待在熟悉的地方。 蒋总看着面露犹疑的祁子夏，快速地思索了一下，乐呵地继续说到： “就这样安排了！给你开项目支援的补助，另外小晶也跟你一起过去，小事她帮忙处理，你就安心地做自己的文书工作！” 蒋总一锤定音。 祁子夏原本还想反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一开始就觉得蒋总有些反常。这事可能还真不赖他，估计又是那个幼稚鬼的杰作。 祁子夏点头退下了。蒋总让她现在就过去交班。 时隔三个月，祁子夏再次站在江绫集团大厦前面。 门前的中央大街依旧车水马龙，偶尔进出的打工人依旧脚步匆忙。 她和张晶每人手上都抱着一个小箱子，步调平缓地走了进去。 前台换人了，是个娃娃脸的可爱姑娘。 她看到祁子夏和张晶进来，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祁小姐您来啦。” 说着，从前台走了出来，带着她们走向电梯间。 “我叫孟田田，您可以叫我小田，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电梯门缓缓关上，门外的小田脸上还堆着笑，侧着头，向她们招手。脸上似乎多了丝探询的意味？ 祁子夏和张晶讶然地静默着，无言地视了两秒。 可能也是某人的杰作。 祁子夏的办公地点仍然是二十五楼的那间咨询室。 房间里面的东西没有变化，还是离开前的样子。但是桌面整洁干净，应该是每天都有打扫。 阳台外面的石竹花开得很繁茂，被照顾得很好。 她俩刚整理好东西，祁子夏抬头就看到赵秘书正站在门口，点头示意她过去。 办公室里，苏煜背对着门，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听到推门的动静，回头看了祁子夏一眼，便匆匆地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苏煜心虚地瞄了一眼祁子夏，看她一脸平静，没瞧出什么端倪。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自己的安排生气。 他决定以身试探，两三步上前将她搂进了怀里。 祁子夏没有反抗，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解释。 “是我安排的。” “蒋总说项目忙，要换个人过来坐班，我就顺嘴说了你的名字。” “怪我嘴快，夏夏，你不会生气了吧？” 说完，他略显委屈地弯腰，将头靠在了祁子夏的肩上。 祁子夏无奈地笑了笑。听着他那真假参半的话，也懒得拆穿。 谁让他没有安全感呢？恰好她也想得离他近一点，那便装傻吧。 “我怎么会生气呢，蒋总早上就和我说过了。不怪你。” 苏煜闻言，笑得有些放肆，得寸进尺地按着她的头，试探性地吻了一下。 偷袭成功的他，正想装作无事地放开祁子夏。不想，祁子夏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再次吻上了他。 他顿时一阵欣喜，呆站着忘记了反应。 她不排斥办公室暧昧了？她还主动了？！ 苏煜回过神来，正要反客为主。祁子夏就一吻完毕，轻轻地推开了他。 苏煜此刻被她各种出乎意料的举动，撩得七上八下的，正直直地看着她。 “你……接受办公室恋情了？不推开我了？” 祁子夏一脸好笑，现在她主动了，他反而不敢霸道了，学会了问人意见。 “你是我男朋友，咱俩亲一下怎么了？” “哪来的办公室恋情？我们只是两个公司的合作伙伴。” 苏煜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合理开脱的女人，哑然失笑。 没想到，这女人还挺能说会道，理直气壮的双标。想当初是谁拒绝得那么干脆？ 他拉着祁子夏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将桌上的袋子递了过去。 祁子夏这才发现，桌上有个编织袋，袋子还怪眼熟的。 “我妈给你做的小点心，都是你爱吃的。” “她让我们明天周末回去吃饭。” 祁子夏闻言心里顿了一下。 待她最好的何阿姨，她不辞而别了九年。 当年公司危机，虽然和她无关，但毕竟和自己妈妈有关。她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 现在，还‘拐走’了她的宝贝儿子……这身份转变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苏煜看她敛眉沉默着，知道她又在多想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你别想太多。我妈心如明镜似的，我俩那点事，她早在我上大学，经常回来和你私会的时候就知道了。” 祁子夏对苏煜的用词无语了一会，又惊讶地看了苏煜一眼。 这着实没想到，她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每次和苏煜在那个没退租的秘密基地见面，都会借口去乔吉月家里学习，还经常在何阿姨面前，和乔吉月电话演戏。 现在回想，倒像是个跳梁小丑似的。 “你放心，我妈上门堵我那天，还警告我对你好点，说你还小，不该做的事情不能做，否则家法伺候。” “苏家哪有什么家法啊，不就是那老套的扣生活费和拧耳朵。” 苏煜坐在祁子夏旁边，将头埋在她怀里，带着笑意闷闷地说道。 祁子夏心里涌进了甜甜的暖意。 她其实好想何阿姨。全世界最好的何阿姨。 她紧张的内心，被苏煜那几句贴心的话给消解了。隐隐有些期待明天的见面。 祁子夏将点心带回了咨询室。 她略显庄重地将包装打开。是她最喜欢的榴莲酥和椰丝奶冻。 眼前不由地浮现起，曾经何阿姨带她做烘焙的场景。 温馨祥和，恍惚昨日。 第59章 回苏宅 翌日。 苏煜大早上就将车停到了祁子夏楼下。 祁子夏着急忙慌地拿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赶了下来。 这些礼品，是她昨晚下班后，特意和小晶去挑选的。 她当时有点紧张，脑袋不太灵光，选礼品时没了主意。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何阿姨他们会不会喜欢。 苏煜叮嘱她慢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打开了后备箱。 祁子夏跟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后备箱里早已堆了满满的礼品。 酒品、茶叶、一些保健品、还有m国的纪念品…… 苏煜关上了后备箱，又轻敲了下祁子夏发愣的脑袋，缓缓道： “发什么呆，礼品这些我早就准备好了，顺带拿过去。不要想太多。” “这是我们的心意。” 祁子夏笑了笑，在苏煜给她关门时快速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谢谢煜哥哥。” 苏煜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墅离祁子夏住的地方不算太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别墅门口的花圃依旧茂密，当年的几棵小树都可以乘凉了。草丛里的石竹花多了好些品种，姹紫嫣红。 祁子夏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何阿姨和芳姨。 她俩在楼梯上站着，看到他们下车，便走了过来。 何阿姨依旧是温柔和善的样子，面带笑意，眼眶微红。圆润了些的脸庞，多了点岁月的沧桑。 她走上前来，轻轻地拉住了祁子夏的手。似乎有些哽咽，张了下嘴没说话。 祁子夏鼻子一酸，红了眼。下意识地就伸手抱住了她。 何妈妈愣了一下，轻拍着她的背。 “何阿姨，我回来看您了。” 何新月闻言，“诶，诶”地应了两声，一时没说出话来。 不一会儿，她拉开了祁子夏，上下端详了一会儿，转头抹了一下快速滑落的泪。 这时，芳姨红着眼眶，眼神嗔恼地给何妈妈递了个眼神。 “孩子刚回来，你哭什么？别吓到她了。” 祁子夏看向一旁的芳姨，她倒是比之前苍老了些，头发似乎变得花白了。 “芳姨。” 祁子夏轻轻叫了一声，也上前拥抱了芳姨。 苏煜拿完礼品，走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副“感天动地”的画面。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进去说话，这太阳大。” “还有，不许哭。你们都快把夏夏也带哭了。她眼睛容易肿，少哭点。” 闻言，何妈妈和芳姨都了然地笑了笑。 何新月走上前去，用力地拍了拍苏煜的手臂。 “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说完，何妈妈和芳姨帮忙拿起了后备箱剩下的礼品。祁子夏想上手，就被何妈妈推走了。 客厅里，苏鸿祯和苏国源在沙发上坐着，正在喝茶聊天。 祁子夏进门后，看到苏爷爷脚步一顿。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们在南国公府吃饭时，他郑地有声的那句话： “欢迎你再次回来苏家，以孙女的身份。也只能是孙女的身份。” 她心里莫名一慌，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向苏爷爷的方向。 苏煜将礼品递给了旁边站着的苏爸爸的司机。 似乎对祁子夏内心的想法有所感应，他走到祁子夏旁边，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朝沙发处走去。 “爸，爷爷，我带子夏回来看你们了。” 说完，苏煜捏了捏祁子夏的手心。祁子夏看着面前的两位长辈，正声问候道： “苏叔叔，苏爷爷。” 苏鸿祯笑着点了点头，缓声说道： “回来就好，回自己家不用那么客气，坐吧。” 苏鸿祯在家的时间少，为了自己的审计工作室经常在外地出差。一去就是按月起步。 但是他对祁子夏一直很好，偶尔会有点陌生感，但也是真心实意地把祁子夏当做女儿养。出差回来有时也会给她带个礼物。 苏国源倒是稳正的坐着，听到祁子夏的问候，低沉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什么。 祁子夏没有从苏爷爷的脸上看出什么特别的神情，暗自松了口气。 在祁子夏眼里，苏国源一直都是威而不怒、老成持重、肃穆凛然的长辈形象。 他年轻时候魄力十足，对事业和家人的要求都很严格。对于一些原则方面的事情，他会显得专制蛮横。 当初因为苏鸿祯从公职离职从事审计工作，曾大发雷霆，狠心地在自己儿子遭受事业危机时，置之不管。 他们冷战了好几年，在祁子夏来到苏家后，关系才渐渐缓和。 如今便是，他们和苏爷爷都不太亲近，大多是敬重和尊敬。 何妈妈和芳姨做了一大桌子的丰盛午餐。大多都是祁子夏爱吃的菜。 饭桌上，何妈妈一直嚷嚷着祁子夏变瘦了，又说起了祁子夏刚来苏家时候的事情，再三叮嘱让苏煜把她养胖点。 他们都喝了点酒，昨晚又因为紧张没太睡好，祁子夏吃完饭后，整个人晕乎乎。 她走进厨房要帮忙洗碗，被芳姨赶了出来。何妈妈便让她上楼休息。 祁子夏走进她之前住的房间。 房间里面一点都没变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高中时候的课本还堆叠在书架上，她的书包还摆放在椅子上。临走前匆忙弄掉在地上的学生证，已经被捡了起来，放在柜子上。 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只是出了趟远门而已。 她一头扎进了床里。床品似乎是新换的，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和阳光照晒的味道。 白日睡觉总是恍恍惚惚的。祁子夏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爬上了床，将她搂进了怀里。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微暗，阳台外面的天空一片绯红，澄清透亮，一派安静祥和。 苏煜的手环在她胸前，头埋在她的颈侧，呼出的微凉气息落在了祁子夏的脖子上。 她静静地看着外面，内心久违地温暖惬意。她希望这一刻的时间能走得慢些。 赖了一会床，听到楼下传来了一些动静。 祁子夏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五点多了。 一下子睡了三个多小时，怪不好意思的。便轻轻地拿开了苏煜的手，蹑手蹑脚地下楼了。 刚下楼，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和何妈妈有说有笑。 女孩听到响声，回过头来，朝祁子夏看了一眼。声音略微迟疑地叫到： “子夏姐姐？！” 第60章 发小会面 来人是许嘉誉和他的妹妹许馨。 祁子夏离开时，许馨还是白嫩可爱的小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娉婷玉立的青春少女了。 她穿着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微卷的头发别成了半披的公主头。和以前一样，肌肤白嫩，身材苗条有肉感。 她正瞪大着眼睛，开心地对着祁子夏打招呼。 祁子夏笑了笑，刚到楼下，许馨便拉起了她的手。 “许小妹，好久不见。你都成了大美女了，差点没认出来。” 许馨闻言，略微羞涩地笑了笑。 许嘉誉也走了过来，和祁子夏打了招呼。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虽然人长得成熟高大了许多，穿衣打扮也从之前那个不修边幅的毛小子变成了潮酷帅哥。 但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桀骜气息，还是会让祁子夏想起他和苏煜逃课干架时的不羁之事。 许馨看起来有点高兴，她打完招呼后，就欢快地跑到了厨房里，对着何阿姨大声地说道： “何阿姨，原来你和我妈说的惊喜就是子夏姐姐啊！那可太惊喜！今晚我们烧烤吧，我们去买材料！” 祁子夏和许嘉誉还站立在楼梯旁，许嘉誉朝楼上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问： “苏煜呢？他没回来？” 话刚说完，苏煜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许嘉誉和苏煜也有大半年没见面了。他被爸爸安排去了隔壁市的分公司管理，不常回来。 他面露欢笑地看着走到他们面前的苏煜，如之前那样，默契地伸出了拳头，等着苏煜碰拳。 结果，苏煜无视了他，身软无力般俯压在祁子夏的身上，对着她的脸亲了几下。 许嘉誉低声呵笑了一声，白了苏煜一眼，将手收了回来，语气微酸，不屑地说道： “臭情侣，谁没有女朋友似的。重色轻友的假兄弟！” 祁子夏脸色微红，看着客厅里这么多人呢，不想被人当猴看。她推了推苏煜，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朝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幸好何妈妈他们还在厨房忙活。 沙发上坐着的许馨，正脸色微僵地看着他们。对上祁子夏的目光后，微微愣神，才笑了笑转过头。 祁子夏猜测，她可能是被苏煜刚刚的举动吓到了。 许馨比祁子夏小了五岁，曾经的交集都是去许嘉誉家里玩，或者一起去玩的时候，才会带上这个小妹妹。 所以，许馨不知道她和苏煜在一起了。 就连神经有些大条的许嘉誉，也是在祁子夏高三毕业后的生日宴上才发现的端倪，苏煜被他逼供着交代了实情。 祁子夏没太在意。他们四个年轻人，在小花园里，帮忙准备烧烤材料。 他们弄好了烧烤的食材，苏煜和许嘉誉便去取烧烤架子。 许馨在这期间不经意地看了祁子夏好几眼。祁子夏索性就停下了手上的活，笑着看她。 “问吧。知道你憋不住话。” 许馨闻言，讪笑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低声开了口。 “子夏姐，你苏煜哥哥在一起了？” 祁子夏笑着点了头。许馨顿了一下，继续问道： “什么时候啊？我好像都没听说过。” 祁子夏拍了拍她的头，无奈地笑了笑。 “你个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干嘛。” 许馨还想追问，苏煜和许嘉誉就搬着架子过来了，她悻悻地闭上了嘴。 何妈妈和芳姨吃不惯烧烤，围着吃了几串便回去了。留下年轻人继续在院子里喝酒聊天。 原来许馨已经大四了，正在忙着实习和校招。她今晚的情绪时高时低，灌了好些酒。 喝到最后，还煞有其事地郑重宣布，后天要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他们喝到十点多就散了场。 祁子夏洗漱完躺在床上看手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能下午真的是睡太多了。 她刚和郁景曜通着电话，苏煜就开门进来了。 他就侧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她，表情越来越臭。 祁子夏匆忙地和郁景曜说了两句，没敢再扯别的，就挂了电话。 苏煜眼疾手快地抢过了祁子夏躲避着要放到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通话记录。 “挺好的，有点女德，还知道把备注改回来。” “怎么，他不再是‘景曜宝贝’了吗？” 说完，就将手机往床上一扔，大爷似的，‘大’字躺了下来，几乎霸占了整张床。 祁子夏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 上次逼他分开时，让无辜的郁景曜躺了一回枪。可现在，要被枪打的是她了。 祁子夏趴在苏煜旁边，声音柔和地说： “郁景曜是我之前的心理医生，也是他带我入的行业，我们都在瑞吉姆工作。” “我们现在每天都要通一次电话，主要是为了走个流程，留点咨询证据。” “因为……我之前得过抑郁症，m国那边有这样的规定，所以你……” 祁子夏还没说完，苏煜就将她抱到了身上。摸着她的头轻声地回应。 “嗯，我知道了。” 在西亚市出差时，任珠和他说了祁子夏的这段过往，他当时听得就心疼死了。 他不敢相信，从小到大遭受过那么多折磨，还坚强勇敢地走下来的祁子夏。在那一刻是多么的奔溃，才会放弃希望，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不敢想象，那段昏暗的时光里，她这样一个胆小柔弱的傻丫头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哪里还舍得吃什么醋啊，他甚至都要带满礼物，上门找郁景曜道谢，感谢他将这个女孩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还好，她熬过来了。如果她有事，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祁子夏没有想到，苏煜这次会这么好哄。正要抬脚踢他出去，就被他反压了下去。 祁子夏看到苏煜眼中的欲望，惊慌地伸手将他抵住。 “你别闹，何阿姨在家！” 苏煜波澜不惊的看着她，低头亲了一嘴。 “隔音好，听不到。听到了也没关系，我妈也会装作没听到的。” “……” 祁子夏无语。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 “不行哦，这里没那个东西。” 苏煜却是坏笑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伸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大盒。 祁子夏表情开裂。 “我屋里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的？！” 苏煜撕开了包装，压着祁子夏吻了吻。 “我早上在你小区旁边的便利店买的，下午刚放进去。” “我早就想在这张床上和你发生点什么了。” 说完，不再废话地覆了上去。 第61章 特制茶饮 “子夏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啦！” 祁子夏刚整理完项目稿件，咨询室就来了个大可爱。 叶佳佳兴冲冲地从门外闯进来，口齿不太清晰地叫喊着。 没错，就是‘闯’。 她左右手齐上阵，一手一杯奶茶。嘴上还还‘叼’着一个袋子。 不知道她怎么开的门。 总之祁子夏一眼看过去，就看到她猛地用屁股顶了开门，然后又反脚将门踢了回去。 倒是挺像猴急闯闺房的强盗。 她三两步跑到祁子夏桌前，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了她。又将嘴上的袋子拿下来。 她的嘴巴终于可以利索地说话了。 “哪，快尝尝！公司最新推出的新品！” “名字有点像黑暗料理，但是听说味道一绝！现在可是一杯难求！” 祁子夏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接过。 叶佳佳递过来的奶茶是粉白色调的，上面还有雪顶奶盖，雪白的奶盖上洒落着些许像碎花瓣的紫红色屑片。 祁子夏不是很喜欢喝饮料和奶茶，偶尔喝一下都是不加糖的。 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心意，道了谢就将奶茶放到了旁边。 叶佳佳看到祁子夏将奶茶放下，便直接抢了过来，插上了管子，递到了她的嘴边。 “快趁新鲜，快尝尝。” 祁子夏无奈地笑着，喝了一小口。 出乎意料的，微微甜，和她平时点的不加糖奶茶一个甜度。口味很新奇，是她从没尝过的味道，但又莫名回味，很好喝。 她欣喜地挑了挑眉，顺嘴问道： “真好喝，不是很甜，这奶茶叫什么？” 叶佳佳看着祁子夏，得意地抬着眉头，突然显出着八卦的神情，傲娇地回答： “我家苏总亲自推出的新品：石竹花茶！” 祁子夏‘噗’地一声，差点呛到。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叶佳佳。叶佳佳见状，本来就翘得老高的尾巴，都快上天了。 “怎么样，我家苏总厉害吧！有才华的人，做什么都这么成功！” “这可是特意聘请了国内着名的茶点大师和喜某茶公司一起研发的。耗时一个多月，今日正式上线！” “上午就只出售了三十杯，都给抢完了。还好我是后援会会长，人脉广，才抢来了这两杯。” 祁子夏听了叶佳佳的话，既无语又无奈。 这男人怎么老做这些鸡毛蒜皮但是又很细节的事情，让人怪暖心的。 叶佳佳似乎没有注意到祁子夏满脸笑意、沉默回味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噼里啪啦地说下去。 “子夏姐，我可是一直坚定站在你这边的！上次公司论坛上那事，我还煽动了后援会的姐妹们帮忙说话呢。” “可惜，我们势孤力薄，没激起什么水花。” 祁子夏闻言，从游离的状态里回过神，不由地好奇起来。 论坛那事之后，她就被调走了。后面又和苏煜分开了，也就一直没有关注过事件的进展。 她顿了顿，淡然地看着叶佳佳，主动问道： “那这事，后面怎么解决的啊？” 叶佳佳愣了一下，正兴头上的神情多了丝惊讶。 “不是吧？你不知道吗？别人诽谤你，你还这么冷静，连结果都不追一下？！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回来上班，心真大！” 吐槽归吐槽，吐槽完了，叶佳佳还是耐心地对她解释道： “你离开后半个月吧，公司就将事情调查清楚了。发了站内信公告。” “原来，背后操纵的人是宋琪！她居然还丧心病狂地专门请了私家侦探来跟踪你们！为了拍照，还把侦探安排进公司里” “那侦探是以她实习助理的身份进来的，也真是神通广大，敢在苏总的眼皮底下使诈！” “帮凶还有品牌部和公关部的两个人，她们后来都被辞退了。前台小姐姐听说也参与了此事，不久前也辞职了。” “诶，总之就是大快人心！宋琪那点小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就是嫉妒上了头，蒙蔽了双眼！” 叶佳佳说完，还颇为解气地吐了口气，拍了拍手，捣鼓起自己的奶茶了。 祁子夏倒是没有很意外，真相和自己的预料差不多。只是，事实肯定没有公告说的那么简单。 宋琪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职员，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和底气，在公司里联合三个部门的人搞事。 而且，她自认为和宋琪的恩怨没有那么大，不至于让她赔上自己的前途来鱼死网破。 她背后一定有人在引导，给她撑腰。至于这个人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这样的处置结果，在祁子夏看来，已经很好了。至于背后的‘罪魁祸首’，确实不好处置，或许苏煜私下已经和她达成了协议？ 祁子夏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南市的小纪念品，送了叶佳佳。 叶佳佳接过礼物，讶然地道谢，感动地看着祁子夏，有些哽咽地说道： “没想到子夏姐你还记得我！还专门给我带了礼物！果然，我一眼就看中的女人，总不会出错！” 祁子夏心虚地笑了一下。 其实，这份纪念品原本是给沈嘉熙带的…… 他大概是看到了祁子夏发的朋友圈，知道她在南市，便嚷嚷着让她给带个纪念品。 还说什么，等他开学回校了，也会给她带家乡的礼物，到时候他俩一起交换礼物。 祁子夏当时笑了笑，只觉得这是孩子玩闹的心性，也就遂了他的意。 如今，她看着眼前的叶佳佳，倒觉得该送她点什么，这个纪念品就挺合适。 毕竟叶佳佳是她从南市回来后，第一个来找她的同事。更别说，她还召唤苏总的粉丝为她‘战斗’过。 “噢对了，这是我们后援会的会服，新设计出来的，我给你带了一件！” 叶佳佳将她‘叼’来的袋子递了过去。怕上面有口水，还用纸巾擦了擦。 祁子夏觉得这个小姑娘真是可爱，她就帮她拍了些照片，她怎么突然就‘看中’自己了。 估计这就是所谓的眼缘吧。毕竟她第一眼见到叶佳佳的时候也很喜欢她。 叶佳佳走后，祁子夏将会服拿了出来，翻看了一下，差点憋不住笑。 这衣服谁会穿啊？！ 太羞耻了吧！ 衣服正面印着苏煜的照片，旁边还比了个爱心。后面是一句表白宣言：苏总勇敢飞，芋头永相随。 对了，苏煜的粉丝自称芋头。 这设计风格，确实很符合叶佳佳的性格。 祁子夏将它扔进了柜子里。 第62章 磕疯了 午休点到了。 苏煜让她过去吃饭。 她没有拒绝。毕竟何妈妈和芳姨千叮万嘱，让他俩以后一起吃饭。 芳姨会把饭菜做好，让司机把中晚饭都送过来。好像生怕他们饿着似的。 祁子夏进去办公室，就看到了桌子上面那一大个编织袋，颇为夸张。 苏煜还在和赵秘书对工作上的事情。看到祁子夏进来，眼神示意她先摆菜。 祁子夏便打开袋子，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 好家伙，两荤两素外加一个莲藕排骨汤，这是把他俩当猪养呢！ 赵秘书汇报完工作，出去前看了一眼桌子，抬眉‘啧’了两声。 “不得了咯，苏总现在这日子可真幸福。” 苏煜撇了撇嘴。 “沾了某人的光。想想我这几年，天天忙到没饭吃，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终于有人管饭了……” 赵秘书无语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给了他个白眼。 “你就装可怜吧。最终还是我扛下了所有。这几年天天给你管饭，到头来却是连个姓名都没有。” 祁子夏哪里有那么多心眼。听苏煜这么一说，又回想起他上次胃痛的场景，便心疼地拉他入座。 她一股脑地给苏煜夹菜，甚至在苏煜耍赖要她喂饭，也乖乖地配合了。 最后，两人的战斗力有限，看着还剩了大半的饭菜，默默对视了一眼。 “你拍个照给芳姨，证明下我俩的饭量。让她以后别再做那么多饭菜了。晚上也别送了，热一下还能吃。” 祁子夏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苏煜点了点头，听话地照做，顺带把饭菜收拾好了。 祁子夏打算下去走走消消食，刚站起来就被苏煜拉到了怀里。 “先别走，给你个惊喜。” 说完，在祁子夏的脸上啵了两口。祁子夏嫌弃地擦了擦脸。 “你什么意思？咱俩吃的一样的菜，我亲你一下，你还要擦口水？” “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 祁子夏无语。 看着男人皱眉，一副要开始胡搅蛮缠的样子，她无奈地主动上前，也给他啵了两口。 苏煜正要出口的话收回去了，开心地笑了两下。突然眯了眯眼，默默地伸手擦了擦脸…… “？” “你这人咋双标呢？还说我嫌弃你，你自己还擦口水！” 苏煜心虚地笑了笑，瘪了瘪嘴，一本正经地说： “以后让芳姨少放点大蒜，影响亲热。” “……” 白冬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杀狗的场景。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气笑着说道： “苏总大人，您让我这个刚刚出差奔波回来的人，给您带奶茶就算了，还要喂狗粮，过分了啊！” 白冬笑着和祁子夏打了招呼，将奶茶递给了祁子夏。 “给子夏姐姐，不给资本家！” 祁子夏道谢接过，正是上午叶佳佳给她买过的石竹花茶。 额，她要不要告诉苏煜，这个惊喜她已经知道了…… 苏煜看着缠着祁子夏要聊天的白冬，皱眉说道： “姜星文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我看你是飘了。再安排你们出一趟差？” 白冬闻言，立刻摆正了身体，麻溜地道了别，跑了。 苏煜耐心地给奶茶插上管子，送到了祁子夏嘴边。 祁子夏讪笑着喝了一口，抬头便看到苏煜正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纠结着要不要骗骗他，当做不知道，配合他表演个惊喜？ 犹豫了一下，弱弱地开了口： “其实……我早上就喝过这款石竹花茶了，叶佳佳带来的。” “……” 闻言，苏煜静默了一会，表情抽了抽。 又是这个叶佳佳。 上次他偷拍照片的事情也是她提前暴露的。 看来，下次有机会得教教她该怎么做事了。 祁子夏看着眼前沉默不语，敛眉沉思的男人。怕他闹别扭，正要安慰一下。 却见他略有雾霾的脸，突然就拨云散雾了。 他神秘兮兮地看着祁子夏，悠悠地说道： “没关系，下午还有惊喜呢。” “记得提前刷刷牙，去去味，我们晚餐见。” 他给祁子夏抛了个媚眼，便过去接电话了。 祁子夏无言地咽了下口水，转身出去了。 “这男人现在真骚包。” 下午的时候，祁子夏终于知道苏煜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她看着叶佳佳发过来的站内信，眼角忍不住地直抽抽。 她的心情和叶佳佳文末发来的那排感叹号一样，无语地被狠狠震惊到了。 但缓过来后，又觉得没有什么了。 这算是他的常规操作，毕竟他就喜欢‘高调’。 在咨询中心那边已经高调过了，自家公司肯定也得高调一把…… 那封站内信大致内容是： 苏总联合业界知名茶点师和喜某茶公司，如何用心地专研了石竹花茶饮；这款茶饮手艺如何精妙，味道如何惊艳。 然后，专门邀请了十几位相关人员帮忙，保证供量，在今天下午请全公司同事品尝新品。 这样一看，挺正常的。如果没有下面这段话的话： 这是我和我的女朋友--祁子夏小姐，给大家送上的心意。 石竹花的花语是：独立、纯真、热情、大胆。希望照亮着我和祁小姐的石竹花精神，也能传递给每一个祝福我们的人。 然后，公司论坛又炸了。 叶佳佳激动地发文字叫喊，末了还给祁子夏发了几张截图。 “子夏姐，芋头军已经上线！请放心，引导舆论我们是专业的，你俩这对cp他们不磕也得磕！” “他们果然都磕疯了哈哈哈哈！” “还有，原谅我自作主张，把你俩之前男女朋友视角的照片也发上去了！” …… 祁子夏看了看论坛上的帖子，还有叶佳佳持续轰炸的信息，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 先是惊讶，然后慌张，然后无奈。现在是感动里夹带着温暖。 她不知道苏煜是怎么和邱家协商的，解除联姻的声明上，两家都得到了平衡。 一方面，申明没有透露出，苏家和邱家是协议联姻的信息，给足了邱家脸面。毕竟协商上写的是邱家请求联姻合作。 另一方面，申明上明确地指出了，苏邱两家在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就已经解除了联姻关系，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三月份，在祁子夏回国之前。 祁子夏细细地体味到了苏煜的用心。他在每一件和她有关的大事小事上，都花了心思。 一切都刚刚好，就是有点幼稚。 第63章 惊喜 祁子夏被苏煜放鸽子了。 苏煜临时有事，下午就飞海市出差了。 她一个人解决了中午剩下的饭菜，下午苏煜发站内信的事都没来得及和他算账。 第二天，祁子夏上午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收到回复。 爱多想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她想起他们上次分开，就是在他去海市出差回来后。 不会公司又发生什么事了吧？ 这个疑虑，直到她接到苏煜的电话，让她过去吃午饭的时候，才慢慢消失。 祁子夏步子迈得有点快，她有些急切地想要见到苏煜，问问他这半天的失联是怎么回事。 她满脸的嗔怒和欢喜，在推开门后收敛了起来。 屋里站着两个人，女生在给苏煜解领带，苏煜的一只手隔着衣服握在了女生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在接电话。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们都转头看向门口。 女生面容含笑，苏煜倒是面色淡然。 他看到祁子夏顿了一下，轻轻将女人正在解领带的手扯了下来。 “子夏姐，你来啦！” 女生朝祁子夏走了两步，祁子夏专注地看了她的正脸几秒。 许馨？ 她差点没认出来。 许馨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通勤风套裙，剪裁合体，多了一丝成熟感和利落感。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和之前见面那个未施粉黛的少女面容不同，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垂顺的直发也弄成了大波浪卷，和妆容搭配在一起，妥妥的时装公司的都市女白领。 祁子夏从发愣中回过神来。她对许馨笑了笑，开口问道： “许小妹，你怎么来公司了？” “这副打扮，差点都没认出来。” 许馨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羞赧地说道： “是吗？苏煜哥哥一开始也没认出来，还说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了。” “子夏姐姐，你觉得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祁子夏又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今天的许馨和上次见到的许馨不太一样，和自己印象中那个小姑娘也不太一样。 可能她真的长大了吧，有了职业女性的锐利感。 祁子夏看着许馨上前和她交握的手，笑着柔柔地回复： “好看，变成都市丽人了。” 许馨闻言显露出了孩子心性，开心地晃动着拉着祁子夏的手，摇了摇脑袋。 随后，高兴地拉着祁子夏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桌上的饭菜已经被整齐地摆放好了。菜量没有变少，依旧和昨天一样，两荤两素加一汤，倒是多了一份饭。 “嘿嘿，我说过了，要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我成功通过面试和考核，进入江绫集团的研发部实习啦！” 许馨激动地晃动着举在胸前的双手，仿佛那是庆祝胜利的彩带球。 她一副求表扬的样子看了祁子夏一小会，又转头去看窗边的苏煜。 苏煜刚刚挂断电话，听到她的话，略显无奈地走了过来。 “你倒是挺厉害，瞒着你哥和我，直接面试进江绫集团了。” “你这样先斩后奏，小心许嘉誉那小子揍你。他不是一直想让你去他分公司实习吗？” 许馨听完瘪了瘪嘴，眼神追寻着走过来的苏煜，略微委屈地说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安排！我凭自己的努力和本事，进来江绫集团，苏煜哥哥你不应该高兴吗？” “毕竟江绫集团也是国内知名的服装公司了，研发部还是皇牌的存在，别人想进都进不来！” 苏煜没有立刻回复。他走到了祁子夏跟前，俯身搂着坐在椅子上的祁子夏，对着她的脸颊留下了两个吻。 祁子夏红着脸，急忙将他推开。 许馨期待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着他们。 苏煜这才抬起了，看了许馨一眼，继续回复她： “可以，你很厉害。那就好好工作，将这份独立自强的精神发挥到底。” “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自己解决。可别找我和你哥。” 苏煜说完，在祁子夏旁边坐了下来。 许馨撇着嘴，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牙痒痒地说道： “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有什么大不了！人家高兴地和你分享，你不鼓励一下，还划清界限！” “还是子夏姐姐好，你肯定不会像苏煜哥哥那样打击我的，对吧？” 许馨终于将目光放到了祁子夏身上，有点撒娇地说道。 祁子夏笑了笑，一如既往柔和地回复她： “不会，许馨你很厉害。” 许馨听完，又对着祁子夏开心地笑了笑。然后主动地给祁子夏和苏煜递筷子汤勺，帮忙盛汤。熟稔地说道： “何阿姨知道我要来江绫集团实习，特意让芳姨也做了我的饭菜。今天的午饭还是我特意下去取的呢！” 许馨开心地张罗着，声音软软地说。 祁子夏看着她，表情若有所思。 苏煜接过许馨手里的碗和勺子，自己盛汤。 “夏夏不爱吃肉，喜欢凉瓜的黄豆，我来盛吧。” “还有，你不用下去取餐，司机小李会自己送到我办公室。” 苏煜神态自若，语气平淡地说道。 许馨讪讪地笑了下，便坐下来吃饭了。 这顿饭除了苏煜，其他两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祁子夏心不在焉是因为，自己还不太能接受，印象中乖巧可爱的小姑娘现在已经步入了职场，而且还是以这副追求者的姿态接近他们。 她是有些迟钝，但是不瞎。许馨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她喜欢苏煜。 或许那天在别墅的时候，自己就该发觉的。 那时候她错把许馨和她对视的眼神，误以为是惊讶了。 想想也是，这小姑娘几乎复制了苏煜的全部经历路线：嬴华高中、a大化学专业、江绫集团研发部。 这不就是一步步地在追寻苏煜的脚步吗？ 祁子夏感觉有点头疼。 为什么偏偏是许馨。 换个人，她倒是可以毫无顾忌，直截了当的宣誓主权。 可是对许馨，祁子夏不知道该怎么做，总害怕伤害到她，也怕伤害了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情谊。 祁子夏默默地抬头，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发现许馨对他的感情？怎么还能这样神经大条地自在吃饭，好像无事发生…… 吃完饭后，许馨到祁子夏的咨询室里待了一会，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捣鼓了一圈，才回去研发部。 第64章 小贝壳 苏煜这两天好像挺忙的。 祁子夏心里还有点气，也没特意主动地去找他。 这两天的中晚饭都是和许馨一起吃的。这个小姑娘好像挺粘她。 苏煜不在，她仿佛又变成了多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坦率俏皮地拉着她的手，跟在她身边。 那时候，不论是祁子夏和苏煜到他们家里玩，还是他们四个一起出去玩，永远都是两个男生走前面，她和许馨走后面。 许馨从小到大都是有些肉肉的、皮肤白嫩、软萌可爱的小公主形象。声音娇软，爱哭，像个宝贝娃娃。 这样粉雕玉琢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祁子夏很喜欢。那时候，苏煜也应该是喜欢的。 有次他嫌祁子夏烦，曾对祁子夏说过：他不接受她这个丑妹妹，像许馨那样软糯可爱的女孩子才配做他的妹妹。 那时候的苏煜很会戳她的心。 祁子夏刚被接回来不久，一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丑样子，他那几句话倒是说得很实在，也很直接。 所以，祁子夏在见到许馨这个娇养出来的小公主时，内心其实很自卑。 但是许馨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一直都是主动拉着她的手一起玩耍。 祁子夏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苏煜忙些就忙些吧，她正好和许馨重新培养下感情，免得被他打扰。 这样又过了两天，连许馨都忙起来了。午饭都来不及吃，都是祁子夏吃完后，她才匆匆赶来。 研发部的节奏总是靠前的，在新季度开始前，便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每天都在赶新品的研发。 祁子夏就这样悠然地过了一周。 这一周只是匆忙地了和苏煜打过三次照面。 这人果然不能太闲，一闲下来脑子就会想些没有用的东西，比如情情爱爱。 祁子夏看着咨询室阳台的石竹花，今天格外的想苏煜。 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他俩已经快五年没待在一起了。这真不好受。 可能是心有灵犀，晚上祁子夏刚逛完超市回家，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苏煜。 祁子夏忍着立刻冲上去抱他的冲动，硬是在开了门，将东西放到厨房后，才朝着苏煜跑着扑跳上去。 刚才还正正襟襟的两人，此刻已经焦灼地抱在了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战场从门口一路转移到了沙发上。 两人的衣衫都有些凌乱，苏煜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她身侧，气喘吁吁地抵着头。 “想我了没？” 苏煜声音微哑地贴着祁子夏耳侧说道。 祁子夏点了点头，伸手搂着苏煜的脖子，将头埋进了他的颈间。 “骗子。想我为什么都没主动找过我？你自己看看聊天记录，除了我百忙之中给你发的两次信息，你理过我吗？！” 祁子夏闷闷地笑了两声，弱弱地回复： “我怕打扰你工作。真的。” 说完，苏煜挑眉看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祁子夏只能使出杀手锏，凑上去亲他。 刚碰到嘴唇，苏煜就将她推开了。还细心地将她凌乱的衣服给整理好。 祁子夏讶然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不太对劲的怀疑。 他不会是工作太累，身体不行了吧？ 苏煜好笑地看着祁子夏，无奈地亲了她两口，坏笑地说道： “别着急，再忍忍，我怕我顶不住。” “今晚去我那，我给你收拾几件衣服。” 说着就起身朝房间走去。 祁子夏脸色通红，呆愣了瞬间。 不是，谁忍不住，谁着急了啊？乱扣帽子！ 为什么突然要去他那边？ 祁子夏想了想，可能是她这里没有他的换洗衣服吧。管他呢，在哪都一样，和他在一起就行。 但祁子夏没有想到，苏煜带她去的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车子停在了老小区前面。 曾经的老小区似乎翻新过了，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老旧。墙上斑驳的黑绿色水纹也被刷盖了，整洁了很多。 门口的保安看到苏煜非常热情，专门跑出来打招呼。 祁子夏好奇地看着苏煜，难道他现在天天住这里？ 苏煜在公司附近就有房子，而且别墅离公司也不远，总不会天天大老远地跑来这边住吧？ 苏煜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地解释道： “小区的翻新是我出资的。我们的秘密基地我已经买下来了，偶尔会回来住。” 祁子夏默默地闭上了嘴。有钱人果然任性。 房间的门换成了密码锁。 “” 苏煜输着密码，突然说道。 祁子夏反应了一会，意识到他是在告诉自己开门的密码。 0829，这不是她的生日吗？祁子夏脸上不由地溢出了笑意。 屋里也重新装修过了，但是物品的摆放格局没有变，有一种崭新的熟悉感。 祁子夏看到阳台上挂了很多小彩灯，很是温馨舒适，便抬步向前走去。 阳台上是一大片石竹花海，五颜六色的各个品种的盆栽，错落有致地摆放在铁架子上。 铁架子层层叠叠，布满了阳台的栅栏和旁边的墙壁，置身其中，仿佛跌入了花海。 祁子夏的目光被右边的一个小箱子吸引了。她打开一看，是满满一小箱子的贝壳！ 形状各异、颜色多样、琳琅满目、各有千秋。好像集齐了常见到的贝壳种类。 “喜欢吗？答应过你的收集海市沙滩上的贝壳。” 苏煜从祁子夏的背后搂着她，声音低沉磁润地说道。 祁子夏回头搂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用行动回复了他。 “你这么忙，怎么还去捡贝壳了？” 祁子夏小声地说。 “我哪有时间啊，让赵秘书去捡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找人帮忙。” “……” 苏煜说着将祁子夏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一起洗澡。” 祁子夏出声打住： “等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苏煜抱着她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她，示意她有话快说。 “你看出来许馨喜欢你了吗？” 苏煜叹了口气，耐心地回答： “嗯，她来办公室吃饭那次我看出来了。” 祁子夏哼笑一声，果然男人也是能看出来的，只是装不知道。 “那你那天还这么淡定！” 苏煜瞥了她一眼。 “不然呢？” 祁子夏沉默了半晌。 “那我们以后怎么在她面前相处啊？” 苏煜不以为然，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怎么相处？该干嘛还干嘛。咱俩正常恋爱，关她什么事？” “……” 祁子夏讶然。 好像也是，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第65章 再次现身 “怎么，我进去拿朋友落下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之前给你们派发礼物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副样子。不过一个多月，翻脸这么快？！” 邱笑阳难得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大号的托特包，站在资料室的门口。 她旁边围着三个保镖，正伸手拦在她前面，阻止她进入。 “邱小姐，对不起。苏总吩咐过，您不能私自进资料室和办公室。” 邱笑阳恼怒的脸上升起了一丝轻蔑。 她哼笑一声，站直了身体。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保安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 “我现在虽然不是你们老板娘了，但也是邱家的接班人，你们苏总的朋友和公司的合作方，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说完就推开保安，强行闯进去。 保安也不敢得罪她，更不敢上手碰她，只能跟进去继续劝说。 其他两个保安继续拦在门口，企图阻止她出来。 祁子夏和许馨在咨询室里吃午饭，闻声走了出去。 这才发现是邱笑阳在闹事。 还在办公室的二十五楼的员工，都围了过来，静默地看戏。 吵闹间，不知道是谁通知了姜总。姜星文匆忙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大半杯随餐咖啡。 他将三个保安叫下去，自己吊儿郎当地上前，一把抢过了邱笑阳手里的文件袋。 “邱小姐这是干嘛呢？拿个东西这么大阵仗。” “这点小事，跟我说一声，我亲自给你送过去得了，还特意跑一趟。” 说着，就把手上的文件夹翻看了个遍。笑了笑，又递还给她。 “切，你们心虚什么？我不过帮离职的朋友拿回她们落下的资料而已，你们倒是防贼似的。” 姜星文笑了两声，像是无事发生一样，寒暄地说道： “祁小姐说笑了，公司规定罢了。既然祁小姐拿到了资料，那我安排司机送你？” 邱笑阳瞪了他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往门口走去。 经过祁子夏和许馨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一如往常，用傲慢不屑的眼神看了祁子夏一眼。眼神充满侵略性，像是草原上猎豹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样眼神一闪而逝。在她看向许馨时便神色如常，满脸笑意地和她打招呼。 “许馨妹妹，你也在啊？” “我们倒是好久不见了，改天有空，我们聚一聚吧。” 许馨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停下来和她打招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着邱笑阳趾高气昂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的吃瓜群众纷纷散去。 “真是没想到啊，邱家大小姐也有今天。” “这不就是社会常态吗？人走茶凉，利消情无。哪有什么特别的，没了联姻，谁看她的脸色。” “唉，可惜了，他们倒是挺般配的，青梅竹马，强强联合，怎么就这样了呢？” 旁边的同事扯了扯说话的女子，眼神示意她看向咨询室方向。那人悻悻地闭嘴，三两群地走开了。 许馨来公司后，多少听说过之前公司论坛上的事情。她抬头看了祁子夏一眼，发现她神色如常，便没说什么。 她看了眼时间，转头和祁子夏道别： “子夏姐，我先回去赶活了，今天赶完这个排期，就可以休两天假咯！” 祁子夏笑着点了点头。 许馨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 “我们部门今晚有聚餐，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等下我让芳姨少做点。” 说完摆摆手，迈着小步轻快地走了。 研发部冬季款研发项目，第一个排期完成了。 公室里一阵欢呼，而后又立马安静了下来。 大伙儿都像被吸干了精气似的，没精打采地趴在工位上。 这边是所谓的紧绷的神经放下来后的疲惫。 姜星文总是与众不同，他此刻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打鸡血模样。 他拍了拍旁边的男下属的肩膀，叫唤着让大家精神点。看办公室还是一片死寂，他拿起旁边的布料卡，用力敲了敲。 “都给我醒醒，明后天你们该休假的休假，现在别给我摆这副死样！” “晚上请你们去江城西街，吃饭喝酒娱乐一条龙全包！” 闻言，闷静的办公室像是突然刮来了一股暴风，突然声浪鼎沸。同事都直起身子欢呼鼓掌。 “姜总大气！” 江城西街是江城有名的高端聚餐场所。里面有高规格的餐饮包厢、娱乐酒吧、ktv、影院、休闲按摩等。 妥妥的聚餐活动一条龙服务，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般聚餐没人去那里，奈何姜少爷财大气粗。 大伙儿连轴工作了两周，这次聚会成了发泄压抑的地方。 聚餐过半，一队人去了酒吧狂欢，一队人去了ktv里嘶吼，还有些养生派去按摩放松了。 白冬和许馨喝得半醉，趴在吧台上，看着前面燥热舞动的人群。 白冬紧盯着人群里，那个带动着气氛，肆意跟着酒吧劲歌舞动的身影。 他总是那么桀骜张扬，肆意潇洒。 贴过去和他热舞的辣妹源源不断，他总是来者不拒。 她突然又想起了乔吉月婚礼那天。 他喝得烂醉，像个痴情醉汉般靠在她身上。嘴里诉说着伤痛和懊恼，双眼赤红，水光外涌。 白冬不是没有见过他为乔吉月伤情，但那次格外强烈。可能是最后一次真正的告别吧，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大一开学，姜星文作为带她的亲学长，来签到处‘领’她的时，他就住进了白冬的心里。 但是他有女朋友了。她只能将这份情意深藏于心。 直到姜星文毕业那年，和乔吉月分手，她才得以光明正大地走近他身边，介入他的生活。 她承认，自己有趁虚而入的想法。但那时候心灰意冷的姜星文根本就看不到她。 她一路追随着姜星文的脚步，来到了研发部实习，然后转正，到现在升职为经理助理。 他和乔吉月的分分合合，爱恨纠葛，她都看在眼里，也在内心默默地为他心疼。 她觉得，只要她等下去，总会有机会的。 等他心里彻底地放下了乔吉月，便会回头看到她。她们来日方长。 她可以等他到三十岁，如果那时候他还是块石头，自己就会彻底割舍下这份感情。 她像是一直本困在姜星文陷阱里的困兽，逃不脱，也看到外面的世界。 第66章 共诉情伤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恋爱脑’吧。 她大学三年是默默陪伴，工作这五年是毫无保留地搏斗。 陪他通宵加班、陪他没日没夜地出差。在他情感纠葛时，像个生活助理般照顾他的起居。 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喜欢他。 他会不知道吗？ 或许吧。 婚礼结束，送他回家那天。 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看着像滩烂泥一样趴在沙发上的姜星文，她突然觉得无比的烦躁。 她不想再玩这种感情游戏了，也等不到三十岁了。她只想和他鱼死网破，爱或不爱，都要有一个结果。 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她坐在姜星文旁边，将他扶了起来。姜星文摇摇晃晃地伫立着身子，眼睛半睁着露出一条细线看着她。 她可能是和他拼酒拼多了。和他在酒桌上练就的千杯不倒的功力失效了。脑子突然晕晕沉沉的。 她捏着姜星文的下巴，就在他的唇上捻转了一个吻。 姜星文软趴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他没有动作，似乎是醉到晕睡了。 箭在弦上，白冬没有停下来。她摸着姜星文的脸，声音颤抖地告白： “姜星文，我白冬，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从大学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的感情生活，我希望我们是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我愿意主动地走向你。” “你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吗？如果有，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白冬紧紧地盯着姜星文的脸，不想放过他一丁点的情绪。 可惜，他就像个昏死过去的醉鬼一样，一动不动地伫在那里。 他有听到吗？ 他真的醉死过去了吗？ 白冬不知道。 或许，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来者不拒也是。 就像现在这样。 那几个美女贴上来的时候，他会搂住女人的腰，和她们贴身热舞。 女人掏出手机的时候，他会暧昧低笑地和她们交换联系方式。 女人酒洒了，他会毫不避嫌地替她擦拭胸口上的水渍。 他从那天之后，就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 出差时不再拒绝酒桌上靠过来的女人。路上不再拒绝搭讪的女子。连公司里暗恋他的同事，都能暧昧地和他聊上两句。 他不用再为乔吉月守身如玉了，他可以肆意沉溺花丛中。 白冬也不想再为他找借口了。 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既然选择了自甘堕落，那就让他自在逍遥吧。她救不了他，不是他想要的解药。 许馨看着眼前猛灌酒的白冬，心疼地伸手挡住酒杯。 白冬却是拂了她的手，自顾自地继续喝着。 要是祁子夏在，她定会一目了然。 白冬现在，像极了酒席上姜星文拼命灌酒的样子。都带着一股诀别之气，在自顾自地做着了结。 “许馨，我心里好难受啊！” 许馨顺着白冬的目光看过去，重重地叹了口气。 “难受就丢掉他，世界上男人那么多。” 白冬看了许馨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说得好！从今天开始，我不喜欢他了。以后都离他远远的！” 说完枕着手臂哭了起来。 许馨拍了拍她的背。 酒劲上来的她，情绪也很敏感。突然不由地也跟着白冬哭了起来。 许馨越哭越来劲，又拿起桌上的酒，连着灌了两杯。一抽噎就呛到了，边哭边呛边咳嗽，很惨烈。 本来还趴在桌上整理悲伤情绪的白冬，吓得立刻直起身来。 她一脸惊讶地凑过去给她拍背，又要了瓶矿泉水，喂她喝了几口。 这姑娘的共情情绪，怎么比情伤本人还强烈？ 许馨转身趴在白冬肩膀上，呜咽着说： “我们感情怎么都这么苦啊……我也想放弃喜欢他了。” 白冬拍背的手顿了顿。莫非许馨也是‘同道中人’？ “我暗恋他六年了，从我初三情窦初开到现在。可是，他不喜欢我。” “他可以有未婚妻、会交女朋友，但都不是我。他可能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当妹妹。” 白冬脑海里浮现出一对青梅竹马，一路校园暗恋的凄美故事。满是伤情的她，推开了肩上的许馨，坚定地说道： “妹子，勇敢点！喜欢就要说出来，他拒绝还是接受，你都要有个结果！” “别像我一样，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白冬一脸昂扬，鼓励地对着许馨点了点头。 许馨感动得泪流不止，咬了咬唇，郑重说道： “好！谢谢你，白冬姐！我一定会和苏煜告白的！” 白冬欣慰的神情刚露出来，闻言就僵住了。瞬间如凝华的水汽般，片片撕落。 “？！” “你说什么？！你暗恋的人是苏总？！” 许馨乖巧地点头。 白冬立刻酒醒了大半。 我真该死啊。 “那个，许馨妹妹，其实，不是所有的暗恋都要表白。” 许馨瘪嘴看着白冬，一脸幽怨。 白冬咽了咽口水，耐心地诱导： “你看啊，苏总和子夏姐他们两情相悦，你这时候告白不合适。再说，你还小，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多好男人的。” “你俩年纪差这么多，会有代沟！找什么老男人，小奶狗多香啊！” “小女生的暗恋，可能是错觉。你俩又没有长久相处过，说不定，你其实……并不喜欢他！” 看着眼前呆愣的许馨，白冬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她又点了两瓶酒，将杯子倒满，和许馨喝了起来。 “来，想什么狗男人，喝酒，把他们都忘掉！” 白冬欲哭无泪。 许馨你快点喝醉吧，希望你明天宿醉后，把我今天说的话都忘掉！ 真是罪过啊！差点给苏总惹事了…… 拼酒的结果就是，白冬和许馨都满脸泪痕地醉趴在吧台上。 姜星文和几个同事过来，怎么叫都叫不醒。他只好给祁子夏打了电话，让她将许馨送回家。 祁子夏来到现场，看着桌上那堆酒瓶子，头疼地扶额。 许馨这个样子，送回家能被她妈妈骂死。便给刘阿姨打电话报了平安，将许馨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至于白冬，自然是姜星文负责送回去了。 祁子夏不知道他俩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看出来有异常。 或许白冬这次醉酒也是个好机会吧。 毕竟，白冬从没在姜星文面前喝醉过，每次都会保持清醒，替姜星文善后。 第67章 生日宴会 今晚的苏家别墅格外热闹。 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祁子夏毕业后的生日宴上。 苏煜前天就和她约好，让她把今天晚上空出来，一起吃晚饭。 结果，祁子夏被他带来了别墅里。 她原本只是想和苏煜，安静低调地吃顿饭就当庆祝生日了。 现在看着何阿姨用心安排的聚会，和一屋子的亲朋好友，便觉得热闹一些也挺好。 别墅里关了灯。 唯一的光源来源是周围点缀的小彩灯。小彩灯挂满了客厅，橙黄的灯光渲染出温馨的氛围。 桌子围成了半圈，有酒水台、餐食台和点心台。最中央是一个大圆桌，上面放着定制的三层蛋糕。 看到祁子夏进来，何阿姨和乔吉月就拉着她直奔中心，给她戴上了生日皇冠，叫嚷着许愿和吹蜡烛。 祁子夏此刻的内心像是在坐旋转木马，在灯火阑珊里，满眼都是光辉，心中的感动无以言语。 她眼里闪着泪光，看了看周围鼓掌起哄的朋友。 乔吉月和她老公手挽着手；白冬和姜星文站在一起，还是老样子，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许嘉誉正在伸手怼许馨的头；赵秘书用力地拍着苏煜的肩膀…… 祁子夏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希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能一直幸福下去，长长久久。”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他们。 那么好的何阿姨和苏煜，这样真心待她的朋友。 她曾一度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高考后得以逃离原生家庭的魔窟。然后带着烙印在她身上的痛，挣扎地度过一生。 祁子夏从思绪的深海里睁开眼，手背覆上了温暖。 苏煜走到了她身后，将她包裹进来。他的双手和祁子夏交握着，将蛋糕的切刀递给了她。 “哭什么，一起切蛋糕。” 苏煜和祁子夏一起切开了蛋糕，白冬他们立刻围了上来帮忙。 仪式走完，苏煜就拉着祁子夏走到了外面的小花园。 他搂着祁子夏坐在周围种满了石竹花的吊椅上，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 “打开看看。” 祁子夏将盒子打开，把里面的饰品拿了出来。 是一串定制的石竹花手链。 她笑了笑，答谢地亲了亲苏煜的脸颊。 “你是打算将我所有的饰品都换成石竹花吗？” 苏煜将她搂进怀里，接过手链，帮她带在了手上。 “嗯。还差耳环和发饰。” “想让你身上佩戴的都是专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物品。” “上次乔吉月转交的戒指，你记得带上。” 祁子夏无奈地拧了他手臂一下。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可是，我偶尔也想要点别的惊喜。” 祁子夏凑到苏煜耳边说。 苏煜朝她撇撇头，示意她看向别墅门口。 “你要的别的惊喜来了。” 白冬和姜星文手里拿着生日礼物，正向他们走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得贱兮兮的。 “哪，苏哥哥，你怎么能带我们的寿星躲在这里呢？今天可不许你把子夏藏着掖着，必须充公！” 说着就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了祁子夏。 祁子夏道谢接过后，他就拉着苏煜走了。 白冬坐在的祁子夏的旁边，笑着将她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 “子夏姐，生日快乐！” 白冬笑意盈盈地看着祁子夏，拉住了她的手。看到手上的项链，了然地说道： “苏总送的吧。真好啊，你们一定要幸福。” 语气真诚，夹带着一丝哀伤的羡慕。 祁子夏感受到她有些失落的情绪，想起了她们部门聚餐的事，便问道： “你们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闻言，白冬握在祁子夏手腕上的手顿了一下。 “眼神真好，被你看出来了。” 白冬声音带着一股凉意，淡薄地将她和姜星文的时候告诉了祁子夏。 祁子夏没有见过这样凉薄深沉的白冬，内心隐隐地有些替她心疼。 记得初见时，祁子夏的文件撒了一地，白冬帮她捡了起来。 她是来江绫集团后，第一个主动和她打招呼的人。 那时，祁子夏还在心理感叹，着女生真特别。 她既有职场的干练气息，又有着校园里的女生都很少有的清澈活力。 原来，不合适的爱情，真的会燃烧掉一个人的热情和生气。 “我那晚是真的喝多了，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在发酒疯，对姜星文胡乱说话。”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他，他突然很郑重地对我这个醉鬼说：我和他不合适。” “原来，醉酒了也是会听到别人说话的啊，重要的话会听得很清楚。” 白冬笑着对祁子夏下说道。笑容里有一丝脆弱，但是更多地是坦然。 “前两天，姜星文的朋友过来找他，我招待了那个朋友。” “那个人，我之前线上也和他联系过，经常帮姜星文和他沟通一些事。” “他向我表白了。我和他坦白了喜欢姜星文的事情，他不介意。” “我决定和他试试。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机会。” 夜间的晚风轻柔微凉，顺带着捎走了白冬飘荡在空气里的余音。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祁子夏伸手抱了抱她。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姜星文哪里值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年的青春啊。你应该好好爱自己，守护好自己才是值得的。” “白冬，你勇敢向前走吧。” 祁子夏和白冬回到了别墅里，看到茶几上堆成了小山丘的礼物，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祁子夏加入了他们的多人体感游戏，男女生一对，轮着接力pk。 每对人都不服输似的，一直下战书。直到十一点多，第二天大家都要上班，才慢慢散去。 祁子夏正在给房间阳台上的话浇水，许馨就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礼物，有些拘泥地走到祁子夏面前。 “生日快乐，我自己用新材质做的花朵摆件，喜欢你能喜欢。” 祁子夏抱了抱她，道谢接过。 许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苏煜就进来了。 她便道了别，和许嘉誉一起回家。 许馨自从休假回来后，就怪怪的。 怎么说呢，和她没有前几天那么亲近了。好像还故意躲着她。比如不再和她一起吃饭了，也不再叫她子夏姐了。 祁子夏摇了摇头，可能小姑娘想法比较多变吧。 第68章 网暴 日子又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两周。 平静得让祁子夏内心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不安的第六感，终于得到了验证。 今天早上，祁子夏急匆匆地开门去上上班。习惯性地关门锁门后，发现脚底好像踩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才发现遍地都是生的碎鸡蛋。 碎蛋壳混夹着生蛋液，腥臭黏腻，祁子夏瞬间就反胃想吐。 不但地面上，门上也全是鸡蛋液。 她看着这大片的狼藉，脑子空白，困惑不解，一时不知道做什么。 直到手机响起，她才愣愣地接听。 “夏夏，你今天不要出去上班，锁好门窗别出来。我尽快赶回去找你。” 苏煜那边人声嘈杂，和祁子夏说完话，就被人叫住了，好像正在讨论着工作。 祁子夏便答应了他，让他先工作，自己挂了电话，回家反锁了门。 她惴惴不安地打开手机上网。 好几个朋友都给她发了信息。她指尖微抖，滑动着屏幕。 她上某博的热搜了。 何德何能，前五条火爆的话题都和她有关。 #苏邱解除联姻内幕 #慕冉背锅侠 #祁子夏小三、吸血鬼 #江绫集团非法辞退员工 #祁子夏滚回m国 这些关于祁子夏的黑料是昨晚半夜时候发布出来的。今天一大早，各营销号便纷纷转发爆料。 现在已经是全网一片骂声了。 祁子夏看完五条热搜，便将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她不敢丝毫不敢再点开里面的评论，去翻看任何网友的文字。 他们骂的又狠又毒，问候了祁子夏的家人，对她用尽辱骂的词语。 祁子夏感觉自己的灵魂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中，脑子里没有一丁点的意识，像是忘了思考。 有营销号发布了一条偷拍的视频。 视频内容是苏煜的律师用合作压迫邱家解除联姻，邱家同意作假，将解除联姻的时间故意写在三月份。 意思很明显，就是江绫集团以大欺小，不守信用，为了保护小三逼迫邱家解除联姻，还故意掩盖出轨事实。 这条视频发出来后，一些营销号还起底了祁子夏小三的事实。 内容是祁子夏和苏煜在一起的照片，包括之前被发在论坛上的帖子，也被扒了出来。 有粉丝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扒出了祁子夏的踪迹。发文说苏煜之前几次出国都是和祁子夏私会，慕冉背了黑锅。 慕冉在江绫集团和慕达国际合作后，就成了江绫集团的国际代言人。 她作为国际影星，有很强大的粉丝团队。之前她和苏煜拍宣传片时曾传出过绯闻，很多粉丝都磕他俩cp。 他们两人都没有否认。后面又有多次宣传拍摄的合作，大家几乎都默认了他俩的恋情。 直到去年，苏家突然宣布了和邱家的联姻，粉丝才被迫接受事实。 但宣布联姻后，又传出来苏煜和慕冉旧情复燃的消息，慕冉还被营销号引导成插足苏邱联姻的小三。 现在呢，网友都把矛头转向了祁子夏。 不知道他们从哪找来的图片。 前几张是祁子夏刚去m国时，在m国东海岸的n市上大学的照片。后几张是苏煜出国和慕冉拍摄后，出现在n市的明尼大学的照片。 发博人称，祁子夏和苏煜一直都保持着情人关系，在苏邱联姻后，苏煜多次借拍摄名义和祁子夏幽会。 这条博文引起了慕冉粉丝的众怒，他们一个个都发疯了似的人肉追击祁子夏。心疼慕冉默默地背了那么多黑锅。 网暴很可怕。被娱乐圈的粉丝网暴更可怕。 没有什么比失去理智的脑残粉更疯狂了。 他们人肉出了祁子夏的公司和住址，扬言要上门教训她。 祁子夏哑口无语。 她只在明尼大学待了一个多月，就转学到西海岸的坦加斯大学了。在妈妈去世后更是没再回去过。 他们拿着不在同一个时空的照片，把两个根本没有同框的人扯到了一起。 还有粉丝扒出了祁子夏的身世，并拿她的身世开刀泄愤： “小时候这么惨啊，这算是因果反着报应吗？活该！” “她小时候怎么没有被家暴死啊？！让她活下来祸害别人！” “大家守住，别让她拿可怜的身世博同情，拒绝洗白！” …… 祁子夏红着眼眶，苦笑着不想让自己落泪。 为这些人说的话流泪不值得。 她没想到，自己悲惨的过去也成了一种错。自己亲身经历的生不如死的同款，成了他人攻击她的工具。 还有所谓的知情人爆料：祁子夏妈妈恩将仇报，差点把苏煜公司搞破产。 可笑的是，报道上说，祁子夏和她妈妈里应外合，企图抢了苏家公司的海外业务，并且彻底毁掉苏家。 为此，祁子夏主动去勾引苏煜，死缠烂打。最终是苏家引狼入室，丢了公司，苏煜还被骗了感情。 他们还找到多年前祁子夏跟在苏煜身后上下学的照片，还有他们在一起后亲密的照片。 网友对这些恩将仇报，女人误事的话题最是感兴趣了。 他们像一头头杀红眼了的斗牛，凶狠地骂她是吸血鬼、没良心的狼。还纷纷造她的黄谣。 “这毒妇比马某蓉还狠毒！在古代浸猪笼都不够！” “长这样也能勾人？怕不是某方面的功夫了得吧？！” …… 江绫集团也被牵连进来了，被人爆料，曾经在贴吧英勇发帖举报祁子夏小三的人，都被集团非法辞退了。 网友瞬间涌进了集团官博，要求道歉和给说法。 最高潮的还是某个营销号。 他明里暗里地表示，祁子夏小时候的经历让她恨这片土地，她意志早就不坚定，已经投入了m国的怀抱。 这一下，将普通的舆论事件上升到了国家层面，一下子激起了仇外情绪。纷纷让她滚回m国。 网友们彻底疯狂了。 祁子夏窝在沙发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仿佛又回到了被奶奶锁在房间里辱骂、被喝醉酒的爸爸用扫把抽打的日子。 她飘忽出去的思绪还没收回来，恐惧感还没来得及涌出，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她终于见识到了网暴的恐怖，那是一种无形的攻击，像一张张网，层层将她困住，丝毫挣脱不开。 相比之下，曾经的家暴还显得温和了。至少她还能反抗，还能逃跑。 她好像掉进了层层编织好的陷阱。 背后的操纵者早有预谋，深谙舆论攻击之道。 第69章 不会嫌弃你 事情还在继续发酵。 祁子夏窝在沙发里，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抑制住下意识的躲避情绪，再次上网查看爆料。 她想要尽自己的能力去自救。 虽然这次的事件牵扯较广，不是她个人能解决的，但她至少要努力地减少苏煜的麻烦。 她对照着网上爆出来的内容，逐一翻找手机，贴出反驳的证据。 整理完成，已是傍晚。 再看某博新冲上来的热搜，祁子夏瞬间热泪盈眶。 乔吉月作为知名的百万粉丝博主，她公开在各个平台的账号上，为祁子夏发声。 此外还有张晶、刘心语和白冬这些朋友同事们，在叶佳佳带领的粉丝团的帮助下，组成了‘守护联盟’。 网上的局势有了小小的波动，但是寡不敌众。 这些支持祁子夏的朋友，他们的评论区很快就沦陷在恶评里了…… 乔吉月：“夏夏，你保护好自己，先稳住。我会帮你把脏水泼回去的！就看不惯这种用虚假舆论欺负人的事情！” 张晶：“子夏姐，你好好休息，蒋总说给你放假，不扣钱！什么时候事情解决了再回来上班，我们都支持你！” 叶佳佳：“姐，你放心，苏总的后援会都站在你这边！我们都会守护cp到底！” …… 祁子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翻涌。 不同于之前的滚滚巨浪，现在是春日暖阳里的太阳雨，将她心头的雾霾都冲散了。 祁子夏向他们一一道谢，叮嘱他们别冲动，不要鲁莽地替她出头。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好朋友牵连进来。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地就是麻烦别人。 她总觉得，家人就是因为她这个累赘而争吵，最后才把她抛弃。 如果妈妈当初没有怀孕，没有生下她。她就还是虞柳芙，可以远离渣男和原生家庭，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担心身边的人会因为她是个麻烦精而疏远她，她一直都有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加独立…… 但如今，她拥有了这群梦寐以求的好朋友，他们用真诚照亮了她内心的灰暗，她不再那么的彷徨，也不会再退缩。 她好像明白了患难与共的真谛。 不害怕他们真心的给予，而是保护好他们，接受他们的心意。 下一次，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无反顾地为他们赴汤蹈火。 这不就是好朋友的意义吗？ 祁子夏眸子里闪着泪光，会心一笑。 她继续看向电脑，将整理好的证据发到了苏煜的邮箱。 她刚想发信息跟他说一下，苏煜就开门进来了。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领带已经解下来了，拿在手里。脸色疲惫，看向祁子夏的眼睛微红，满是心疼。 他两三步就坐到了沙发上，将蜷缩在沙发里的祁子夏圈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住了祁子夏。 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头抬起，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看。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都瘦了。” 祁子夏原本微红的眼眶，听到他这句话后，充满的无奈的笑意。 “苏总，这才一天没见，我不吃饭也不能立刻瘦下来啊！” 苏煜又将头埋进了祁子夏的怀里，闷闷地说： “妈妈和芳姨她们都挺担心你的，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屋里，先别出去。” “慕冉的私生饭不好惹，之前有网暴对象被他们报复过。” “司机会将饭菜送到门口，你一定要看清门外的人后，再开门。知道了吗？” 苏煜捏了捏祁子夏的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认真而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的邮箱里发了一些可以用来反驳营销号的证据，你看看到时候公司澄清能不能用得上。” 说着，祁子夏就将笔记本拿了过来，向苏煜展示。 “这是我在入学明尼大学一个多月后收到的转学通知，还有入学坦加斯大学的通知书。” “这是你被拍到出现在n市的时候，我在西亚市跟进项目工作的照片，有两次我还发了某推。” “这些都能证明，你去出差不是和我去幽会。” “最后这些，是我做过的一些给m国华人提供心理咨询援助的合作项目。” “包括前年那个上了新闻的m国轮船意外沉没事故。” “我和郁景曜作为负责人和驻m国的大使馆合作，为事故中的四十多位国人及其家属提供心理咨询和疏导。” “虽然我不想说这些事情，但是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牵连到江绫集团。” “这些证据，你们可以根据公关需求来取用。后续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苏煜在祁子夏讲述的过程中，一直满眼笑意地盯着她看。 祁子夏说完，发现他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太自然地抓了抓头发。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苏煜双手扶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吧唧了两口。 “没有问题。我们夏夏真棒！” 祁子夏被他热烈的样子和突然直球的夸赞弄蒙圈了，有些不好意思。 苏煜看着呆萌的祁子夏，笑了笑，再次将她搂进怀里。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时间来不及了。” “你好好待在家里，司机马上就送饭过来了。”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祁子夏。眼神有一丝的闪动，幽幽地开口说道： “可能我会又穷又忙一段时间，你会嫌弃我吗？” 祁子夏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这次事情闹大了，苏家和邱家，还有外贸的一些合作商，必然会有个了断。 现在的形式，可能对苏家不利，但还能力挽狂澜。 祁子夏有点想笑，这男人怎么有点可爱，还在记挂之前自己故意说的谎话。 她朝苏煜跑了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你不是也没有嫌弃一直以来又穷又忙的我吗？” “你要是穷点忙点，我还能有机会给你施舍点照顾！” 苏煜闻言傲娇地闷声低笑，拍了拍祁子夏的脑袋。 “好的，祁老板。以后多多照顾！” 他转身走了出去，眼神一片阴郁。 傻丫头，我不会给你这个吃苦的机会。 这些缠着他的毒蛇，他不会再放在身边，也不会再给他们伤害身边人的机会。 第70章 添柴加火 事情就这样焦灼着过了一天。 网友依旧追着祁子夏和江绫集团骂。 也有小部分相对理智的网友，在越来越多支持祁子夏的发声下，开始保持中立态度。 两方的声音在交织，虽然还是骂声多，但渐渐地就会平息下来。 就在事态稍微有平稳态势的时候，舆论又再次被掀起来了，网友再次一边倒。 下午三点零五分，邱笑阳的认证账号，在某博上发了一条图文并茂的博文。 邱笑阳gloria： “感谢各位知心朋友和热心网友对我的关心。我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出来给各位报个平安。 请大家放心，我现在的状态很好，没有被过去的事情再次牵连心绪。 我良好的家庭教育，让我从小就学会了，待人处事要宽容大方。我也从始至终都对身边的人报以真诚。 所以，我早就放下了一切，愿意成人之美。 希望各位朋友，也能一笑置之，不要再讨论这件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 放过他人，才能奔向更美好的新生活[爱心]” [穿着沙滩裙在海边度假的九宫格配图] 博文一发出来，立刻上了热搜第一，众多营销号纷纷转发，继续添油加醋： “坏人还在躲藏，善良的人已经主动发声，选择原谅！” “邱家千金主动发声，表示不愿再追究！” “祁子夏事件新进展，被戴绿帽，正主还大度原谅小三？！” …… 邱笑阳博文下面，也是彩虹一片： “果然是豪门家庭教育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和没门没户的小三就是不一样！姐姐太有素质了！” “姐姐你俗气一点吧，不要像天上的仙女那样一尘不染！太善良了容易被欺负！” “这样善良美丽的公主我来守护！祁子夏滚回m国！” “美女姐姐的身材好好啊！抱走大美女，姐姐独美！斯哈~” …… 偶尔有两三个人提出怀疑： “只有我感觉这些话一股绿茶味吗？” “真正善良大度的人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公开发博的，这样确定不是在加剧战火？” “别的不说，这p图技术不行，好几张后面的树都p歪了。” 但很快就被网友骂删了： “绿茶看什么都绿茶，就你心最脏！” “对，就你觉得，绿茶你个大可爱！……” “善良的人就不能发声了吗？你这种多管闲事的人都能说话，姐姐说话怎么就是引战了？” “人家姐姐是正义方，可以大方发言。你看另一个过街老鼠，她敢说话吗？只能躲在阴沟里！……” “姐姐p不p图都很美，关你什么事？！酸黄瓜！” “这种树本来就是歪的，你没见识还是眼瞎啊？！” “p图怎么了？这年头谁不p图？！你不是嫉妒就是丑到没法p图，眼红病！……” 祁子夏看着这些内容，一时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马上，祁子夏就连苦笑都笑不起来了。 他们像是约好了似的，在邱笑阳再次将话题引爆后，刘总的天晟贸易集团官博也正式发布解除合作的博文： 天晟贸易集团： “天晟集团经会议讨论决定：立即终止和江绫集团的所有外贸合作业务。 鉴于江绫集团之前采取胁迫的方式与我公司续签，本公司也会采取法律手段追究其责任。 邪不压正。我们都要敢于站出来，还企业一个良好的合作环境！” [配图：解除合作申明+律师函] 天晟集团的这波乘势打压也是吸引了一大批网友的支持： “双手点赞！！支持维权！” “邪不压正！江绫集团迟早会凉！” “你一言我一言，每天骂下去，江绫集团定会凉！” “江绫集团还在装死，死活不敢给一个官方回复！你小子好样的！先斩为快了！” …… 祁子夏看得都快气笑了！ 这一个个戏精，表演可真是精彩！比演艺圈还会演戏！ 祁子夏扔下手机，烦躁地在屋子里转圈。 天晟集团和江绫集团提前解约，不知道苏煜那边能不能接得住。 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之前和苏煜达成合作的那四家外贸公司会不会已经被收买倒戈了？ 那江绫集团的外贸合作会不会崩溃？！ 祁子夏的内心很焦炙，但还是愿意相信苏煜。 他不会打没有准备的战，说不定他已经有对策了呢？ 祁子夏一边安慰自己放心，等苏煜的消息；一边又忍不住地替他担心焦虑。 她走动了几圈，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瞬间，各种私生饭报复、失智网友跟踪、变态狂魔等电视剧和电影的场景涌进了她的脑海。 她站定听了好一会儿，稀稀疏疏的声音停下来了。 她双手捂在胸口处，慢慢地一步步挪动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祁子夏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在门后又站立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踮脚将眼睛对上了猫眼。 门外没有人。 楼梯间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有些阴森。 她好像听到了电梯开合的声音，然后又再度安静下来。 祁子夏盯着猫眼看了好一会儿，有些走神。突然视线一黑！从门外的猫眼旁快速闪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瞪大着眼睛，霎时间就把右眼怼到了猫眼上，和祁子夏猛然对视！ 然后，对着猫眼露出了像变态杀人狂般的笑容！ 这个狰狞的笑容在猫眼的变形下，显得更为夸张，像个张牙舞爪的魔鬼！ 祁子夏被吓得乍然后退，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她额头上迅速布满了汗珠，张着嘴巴大口喘气。脑子混沌一片，耳朵一阵轰鸣…… 她双脚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直到缓过神来，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 祁子夏的双眼仍然死死地盯着门口，感觉到背后有莫名的注视感，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台。 她就站在那里，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直到感觉双脚有些发麻了，她才慢慢地挪动了几下脚。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才慢慢地朝手机走过去。 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祁子夏正要拿起手机，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敲击得很有耐心。 突然，敲击声莫名急躁了起来，大门“砰砰砰”地作响…… 第71章 事件反转(1) 祁子夏稳住了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选择先接电话。 万一这个电话是有急事找她呢？更进一步说，万一这个电话是让她别去开门呢…… 祁子夏脑子里的恐怖片又活过来了。 一般这种恐怖场景下，都是一边有人敲门，一边来电话。 然后门口的人催她开门，电话里的人让她千万别开门…… 她哆嗦了一下，摇了摇头，将这些幻想踢出了脑海。伸手将手机拿了起来。 是苏煜给她打的电话。 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缓解，默默地松了口气。 门口的敲门声越来越激烈，祁子夏给苏煜回拨了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听。 祁子夏挂断重播。 还是没人接听。 敲门声越来越多，似乎还有人说话了。 祁子夏便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一边转身进入厨房，拿起了橱柜里的擀面杖，往门口走去。 “祁小姐，你没事吧？！快开门啊！” “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把门撞开了！” 门外传来的说话声有些熟悉。 祁子夏心里的戒备放下了些。这应该是认识的人。 她凑上前去看了下猫眼，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是司机小陈。 “祁小姐！你没事就好！” “苏总让我过来接你去别墅！” 祁子夏挂断了还没接通的电话，给苏煜发了个报平安的短信，就拿了些东西和小陈走了。 和小陈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保镖。 祁子夏在保镖和小陈的带领下，缓步走进了电梯。 “你们这阵势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祁子夏疑惑地说道。 小陈笑了笑，表情有些凝重。 “不夸张。” “您可能没有看到消息。有一个几十万粉丝的主播专门来蹭热度，已经在你们楼下直播一下午了。” “后面又凑热闹来了一批狗仔和博主，他们都在堵您呢。” “邱小姐的博文发出后，直播画面有些混乱，好几个人和保安起冲突，想要上来找您麻烦。所以苏总让我过来接您。” “您一直没开门，又想到直播里好像有一个打扮得鬼鬼祟祟的男子进了这栋楼，我有些着急，敲门声大了点，抱歉！” 祁子夏摇摇头。 “没事，麻烦你了。” 祁子夏他们是直接下的地下车库，车子从车库出来，绕到正门离开。 小区门外面果然围了一大群人。还有一个手里拿着自拍杆举着手机的男子，已经进入了小区，正在祁子夏楼下和保安对峙。 唉，这都什么事啊！ 祁子夏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火”的一天，一大群人都追到她楼下了。 这下她在小区就彻底“出名”了，风波过后就要先搬个家。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前，祁子夏拿着一小包行李下车。 和小陈道别后，何阿姨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将她手里的背包抢了过去。 “来，何阿姨给你拿。这两天被吓到了吧？这年头啊，这些人啊，都变得这么暴躁了！” “网上那些话，你不用在意，也不要看！我昨天就看了几眼，都要气出高血压了！” “芳姨已经把我的手机收起来了，不给我上网。这样也好，有重要的事情他们都会转告我。” “你也可以试试，把手机给芳姨，好好待在别墅里。这边更安全。” 祁子夏眼睛一酸，忍住了泪意，伸手抱住了何阿姨的肩膀，反过来安慰她。 “何阿姨，我没事的，您放心，不用记挂我。这事情我和苏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就当是难得放假了，回来陪陪您！” 虽说是难得的团聚，但是完全没有团聚的氛围。 无形之中，焦虑和担忧横亘在沉默的氛围里。 祁子夏回到了房间里，又关注了一会儿网上的舆论。便打开笔记本，继续写她还未完成的报告。 就快写完时，门外的楼梯传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 芳姨甚至忘了敲门，直接就开门跑了进来，满脸兴奋地将手机举到祁子夏眼前。 “来了来了！苏煜公司那边发出回复了！子夏你快看！是这个吧，诶，怎么点不进去……” 祁子夏看着又担忧又高兴的芳姨，笑着接过了她的手机。她没着急看，而是抱了抱她，让她安静下来。 芳姨一直不太会用智能手机。现在却为了她，天天盯着网上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居然还会看某博的热搜了。 “这可能是看涌进话题的人太多了，他们的服务器又崩溃了。” “没事，我们不着急，等会人少点，修复好了我们再看。” 祁子夏耐心地说道，神色平静。 现在是六点五十二，恰好是下班前后的吃瓜高峰点。这时候针对热点事件做回应，不爆才怪！ 苏煜这个时间点也是掐得挺准。 过了好一会儿，服务器修好了。祁子夏、何阿姨和芳姨，一起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笔记本打开了热搜。 江绫集团官号发布了长篇的博文针对此事作出了全面的回应： 江绫集团： “江绫集团秉怀着严肃认真和负责任的态度，在这两天内，针对网传有关江绫集团的事件，进行了多次求证和证据搜集。 现将调查结果正式对外公布，并对各方言论进行回应。由于涉及的内容和程序较多，导致本次回应较慢，敬请谅解！ 第一、针对网传的苏邱解除联姻的内幕，事实如下： 苏邱两家的联姻，是江绫集团顾及两家多年的情谊，答应邱家的求助请求，进行的协议联姻合作。 即，苏邱只有合作有效，联姻无效。苏邱两家在公布联姻前已经签订了联姻协议申明书，在合作达到要求后自动解除联姻。 但，邱家和天晟集团为了谋取其不法产业的发展，使用非正规手段，多次破坏约定合作的达成。 江绫集团为了保持商业的正当性和合法性，不得已在保证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与对方协商解除合作，不存在胁迫行为。 现，江绫集团已经充分掌握了邱家和天晟集团从事非法业务和进行不正当竞争的证据，并已提交相关部门进行立案。 此处证据见长图一：立案证明、协议书、非法证据等。 第72章 事件反转(2) 第二、针对江绫集团非法辞退员工的说明： 网传辞退的员工：宋某、蒋某和同某，在论坛事件里主要做了以下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 （1）在邱小姐的授意下，聘请专业侦探团队，并利用职业便利，将侦探安排进公司工作，对祁小姐和苏总进行恶意歪曲的拍摄。严重扰乱公司招聘工作的公平性。 （2）利用偷拍照片，在公司论坛发布不实信息，干扰公司正常的办公秩序。 （3）三人在职期间均与公司外部相关合作方存在不正当交易关系，多次接受钱财赠与，数额最高达六十万。 以上，三位职员皆严重违反了江绫集团的多项规定，集团予以辞退处理是完全合法合规的操作。 此处证据详见长图二。 第三、关于集团苏总和祁小姐的相关传闻： （1）苏总多次出差m国并非与祁小姐幽会，两人当时在不同地方。慕小姐的谣言已查实，是邱小姐恶意买通营销号进行的舆论传播。 （2）苏总和祁小姐是正当男女朋友关系。 （3）祁小姐一直从事公益事业，多次与政府部门合作，不存在网传政治方面的问题。 其他更详细的内容，后续会持续与相关组织进行公布。 此处证据详见长图三。 第四、江绫集团将持续关注网上谣言传播情况，不放过任何一位造谣者，依法追究其责任： 截止本博文发出前，主动传播不实谣言的博主共计两千四百八十二名，均已安排寄出法院传票，坚决追究到底。 谣言跟进工作不会停歇，最终维权情况将会统一公布。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谣言可以击溃千里之堤。网暴如同现实的匕首，同样会将当事人置于死地。 很抱歉此处事件占用了公共资源，现已将真相公布，希望还网络一片清净之地。 江绫集团将秉持初心，持续肩负起企业的责任。” [配图] 一文下来，洋洋洒洒，逻辑严密，有理有据。 祁子夏看完，不得不承认，有被“爽到”。 压抑了两天的这口恶气，终于能吐出去了！ 何阿姨也很激动，用力地拍了拍沙发扶手。 “苏小子，好样的！” 芳姨乐呵地将“收缴”的手机还给了何阿姨。 “来，现在的内容，您随便看！” 原本凝重的氛围立刻轻松了起来。 祁子夏继续下拉查看评论，现在评论的形势也跟着大扭转了。 这些网友就像一面溜溜墙，前两天在对面，现在又倒回来了。 “哇，这回应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内容有理有据，真实有逻辑，律师函都不屑发，直接摆出立案证明和法院传票！” “简单总结就是：1、遇到白眼狼了，被泼脏水还差点被拉下水。那两家非法被查；2、合法辞退；3、正当情侣，邱千金贼喊捉贼；4、造谣的一个别想跑。” “好家伙，非法竞争、违法走私、涉及灰色产业……这两家不得完了？” “现在回看天晟集团的博文，真是贼喊捉贼！” “邱家千金真是戏精影后！” “笑死了，两级反转！” …… 还有很多人纷纷转头涌进了邱笑阳和天晟集团的账号去回骂。之前发布过相关内容的营销号也沦陷了，匆忙删博。 祁子夏看着他们回踩，并没有感觉到高兴。 她确信，现在回骂邱笑阳和营销号的人，前两天应该也没有少骂她和江绫集团。 祁子夏懒得再去理会了，事情解决了就好。 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好像比一周还长。她每时每刻都被这件事牵动着心绪。 现在放松下来后，反而变得很疲惫。 何阿姨还不放心让她回去，坚持让她在别墅多住几天。 网友的事情解决了，但是江绫集团这次的回应也得罪了不少人，何阿姨担心还会有人找祁子夏报复。 祁子夏没有拒绝。 昨天早上门口被扔鸡蛋，今天下午有人在门口搞事。她直觉，事情可能还没完全了结。 这几天就先住别墅吧，顺便找找房子，那地方必须得搬走了。 何阿姨让她搬回别墅住，祁子夏没有答应。 一来，别墅离公司不近，她喜欢把通勤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 二来，别墅在半山腰上，交通不便。苏家的司机现在都有专门接送的对象，祁子夏不想麻烦他们。 这场铺天盖地而来的舆论攻击，如今戛然而止了。 至少，在祁子夏这里算是解决了。只不过，在苏煜那里，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这几天忙得连信息都没有及时回复，都是大半夜时候，才会偶尔给她回消息。 虽然很心疼他的劳累，但是祁子夏也帮不上忙。连去公司送个饭都用不上了。 苏煜根本没怎么待在办公室，天天到处飞。 祁子夏这三天都被安排在家班办公。 明天周末，和中介约好了去看房子，没想到计划被打断了。 临睡前，苏煜突然给她打电话，让她明天一起过去爷爷那边。 祁子夏应了下来。但是内心隐隐不安。 这次的事情闹得那么大，爷爷对她本来就有些意见，这时候叫她过去，她总是忍不住多想。 小陈一大早就将车开到了别墅门口。 祁子夏上车后，才发现苏煜坐在后座上闭目睡觉。 估计今天还有很多行程，他收拾的很端正。 感受到祁子夏上车，他才慢慢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白处泛出了血丝，明显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祁子夏心疼地上前替他按摩，顺带把芳姨打包好的早餐递给了他。 “芳姨让你乖乖把早餐吃完。” “你先吃东西，然后再躺下来休息一下，还要好一会儿才到爷爷家。” 苏煜听话地吃完了早饭，就疲惫地半躺下来，将头放到祁子夏腿上。 祁子夏安静地给他做头部按摩。 爷爷不喜欢住别墅，一直不肯搬过来同住。 他还是住在原先的旧小区里。 那小区虽然在时间层面是个老小区了，但是坐落在寸土寸金的江市最市中心的地方，是很多人眼馋也买不到的。 苏煜睡了大概十几分钟，车子就停了下来。 由于苏煜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小陈便将车停在了小洋房的门口，在车里等候着。 祁子夏和苏煜手挽着手走进去。 远远便看见了庭院里的茶桌上，相谈对饮的两人。 第73章 华鑫集团 祁子夏和苏煜走到茶桌旁，苏国源对面的女子便站起身来。 她身着白色麻质背心和卡其色的棉质下裙，外面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改良外袍。 黝黑垂顺的长发半披在肩膀上，皮肤很白，丹凤眼黑曜明亮，巴掌大的脸自带清冷感。 她看到苏煜和祁子夏，面露浅笑，声音低浅道： “好久不见。” 苏煜点头回应。祁子夏愣了一会儿，和她微笑示意。 许久未见，祁子夏还是一眼认出了江画晴。 距离上次见面，应该有十一年了吧。 祁子夏总共就在苏爷爷家里见过江画晴三次，每次都是她刚过来，江画晴恰好道别。 这样的浅交本不应该记忆了这么多年，奈何她过于特别的形象气质，实在让祁子夏印象深刻。 首先是身高上。她远比同龄人高，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现在她比之前更高了，祁子夏粗略估计，在一米七五以上。 其次是她的穿着打扮。她好像从小就是森系、或者偏向古风的自然风格。在人群中也很显眼。 最后是气质方面。祁子夏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像是穿越过来的清冷女公子。 她脸色时刻透露着冷淡和疏远，偏偏这样的长相又有些男子的刚毅。确实美得很特别。 “爷爷，我们过来了。” 苏煜和苏国源问候道，祁子夏也跟着喊了声“爷爷”。 苏国源仍然淡定地摆弄着桌上的棋局，淡淡了应了一声。 棋子落定，他才叹了口气，平淡地开口说话。 “棋就先下到这里吧。我们进去客厅聊。” 祁子夏和苏煜走在后面，跟着进了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好些文件，些微凌乱，已被翻动过。 “这些文件，你先看看吧，看完我们聊聊。” “小晴，你陪我去下书房。” 苏国源对苏煜说完，就和江画晴上楼了。 祁子夏伸手将文件整理起来，给苏煜递了过去。 光看封面和标题，她便能猜到，这些资料和外贸相关。 苏煜刚好将资料看完，苏国源就和江画晴说说笑笑地从楼上下来了。 他的心情似乎变好了很多，笑着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苏煜。 “你都看完了吧。没什么疑问就把合作书签了。” “华鑫集团是你们公司最合适的合作伙伴，而且有小晴帮助你，江绫集团的外贸渠道很快就能落地。” “目前华鑫的业务都是政策所向，这股东风，你搭上了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苏煜接过合作书看了看，沉默着，像是在思考，没有回答。 “苏总不会有什么顾虑吧？” “相信你看完合作书，就能看出来我们的诚意了。” “华鑫是我大姨的公司，你应该听说过。她早就退居了幕后，将业务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不打算花心思去管理了。” “我也是去年才重新接管这家公司。现在华鑫集团已经全面改革过了，所有的业务都是风向标，包括现在要整顿的服装业务。” “和我们合作，你完全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不明的利益和手段。” “公司目前算是重新开始，规模可能比不上天晟集团，但是实力和后方资源在江市没有别的公司能匹敌。” 苏煜当然听出来了江画晴的言外之意，也知道这家公司背景肯定不简单。 他纠结的是爷爷的用意。 据他对爷爷的了解，他从来都不会主动伸出援手。 十几年前，爸爸的审计工作室遇到了严重的危机，甚至一度崩溃。那时候爸爸主动上门请求，爷爷都不愿意提供援助。 “你不用纠结太多。我老了，没有什么用了。” “江绫集团是你们三代人的心血，只是最后想帮你们尽一份力而已。” “恰好小晴公司正在寻找服装外贸的合作。你们很合适，知根知底，各取所需，何乐不为呢？” “我也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你们很久没见，好好聊聊，要不要合作你们自己考虑。” “正好夏丫头也回来了，你们好好叙叙旧，以后会经常见面了。” 说完，就让旁边的保姆扶他上去休息了。 客厅里沉静了一会儿。 坐在一边的江画晴率先开了口。 “子夏，好久不见。听说你刚回国不久？” 祁子夏讶然地点了点头。 “对，刚回来不久。我们是挺久没见了。” 江画晴笑了笑。 “听说你在咨询中心工作？我们公司有定期员工心理咨询和报告的要求，说不定以后可以合作。” 祁子夏笑着答应了。 “放心，有合作我们蒋总是不会放过的。” 江画晴这才转头看向苏煜。发现他正在收起桌面的材料。 “苏总现在是成功人士了，一定是很忙吧？” “我们也不是很着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明天下班前给答复可以吧？” 苏煜收好了文件，脸上是商业合作常见的微笑。 “没问题。” “我记得上次去找你爸爸帮忙，你还在局里。怎么突然就成了女总裁了？” 江画晴闻言愣了一会儿，笑着说道。 “上次是去给我爸爸送饭的。我一年前就离职了，你懂的，不容易。处境和苏爸爸当时差不多。” “所以，需要你这个算得上是老朋友的伙伴来支持一下。” 苏煜笑了笑，没回复，站起身来，和江画晴握手道别。 “我会认真考虑的。先去赶飞机了……” 车子顺路，先送祁子夏回别墅。 苏煜上车就和赵秘书通电话。通完电话看到祁子夏正看着车窗发呆，便将她搂到了怀里。 “怎么了？心情不好？” 祁子夏从游离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苏煜。 她只是心情有些忐忑。 苏爷爷说话做事总是那么滴水不漏，但又让你感受到他的坚定态度，压得对方喘不过气来。 上次所谓的叙旧吃饭也是这样，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什么都说了。 祁子夏很明确地知道他意思：做孙媳妇不可能，做孙女不干涉。 今天又特意叫她过来打了趟酱油。明明没有她什么事，却让她亲眼见证这个合作商讨过程。 态度也很明确：他能帮到苏煜，江画晴也能。苏煜和江画晴才是最合适的对象。 苏爷爷一直都很喜欢江画晴这个人，更别说她还是他爱徒的女儿。 第74章 坦白 车子开到了山脚下。 周围宁静了许多，葱郁绿荫冲淡了阳光的灼热。 祁子夏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给苏煜回答： “没有心情不好。只是在想一些事。” 苏煜闻言皱了下眉，捏了捏祁子夏的脸。 “别想太多。我会谨慎做决定的。” “你煜哥哥不会傻到再次掉坑里。” “华鑫集团和江画晴都是信得过的，企业性质和背景资源摆在那里，合作不会很复杂。” “至于爷爷，你可以直接忽略他。他就那点心思了，现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对你没有意见，只是一贯地固执和传统。没办法，他强硬了大半辈子了，改不过来。咱不和他硬碰硬。” “懂了吗？夏夏……” 说着就往祁子夏身上凑，嘴巴和手都不安分起来。 祁子夏瞄了眼前面开车的小陈，伸手将他推开。 “正经点！” 边说边眼神示意他。 苏煜笑着凑到了祁子夏耳边： “早知道就开那辆有挡板的车了。” “……” 祁子夏没有理会苏煜的故意调戏，继续问到： “你怎么这么快就有邱家和天晟集团的违法证据啊？你不会协商解约后，还一直都在追查吧？” 苏煜瞥了她一眼，貌似她说了什么废话。 “那肯定啊，你煜哥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别人的人。更别说，他们还动了我身边的人。” “自从海市那边出事后，我就顺藤摸瓜，一直在找他们两家的漏洞，专门披了件马甲深入过内部。” “原本是打算等一个月后，合约到期，我们外贸业务可以平稳过渡后再撕破脸。他们主动提前了而已。” “不过举证和立案比较花时间。” “我们追查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先给你留点惊喜，后面你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了别墅前。 苏煜仍然搂着祁子夏，直直地看着她，不愿意放手。 “夏夏，我再多看你几眼。” “后面有四天都见不到你了。我要去m国出个短差。” “有什么事情记得打我电话。没接通就给我留言，我看到就会回复。” 说完，在祁子夏唇上留了个吻，才依依不舍地放她下车。 祁子夏看着车子拐弯下了山，才转身回了别墅。 眼看下午有空，她又重新和中介约了时间。 周末这两天，祁子夏连着看了不少不少房子，都没找到合适的。 要么不是公共交通不够便利、要么就是通勤时间超过二十分钟。 最关键的还是，公司所在地比较市中心，附近房租贵，而且都是旧小区，安保不太好。 经过网暴这件事后，她多少有了些心理阴影，对小区的安全性有了比较高的要求。 找房的事情暂时搁置着，周一她又重新回去上班了。 她在周日的时候，专门和何阿姨一起做了些糕点。 祁子夏打包了好几份，特意给叶佳佳、白冬他们送去。算是感谢这些天她们热心的“战斗”。 许馨上午请假了。直到中午吃饭，祁子夏才见到她，将准备好的点心递给了她。 她神色疲惫，眼神有些闪躲，低声地和祁子夏道了谢。 她在接过点心后，看着祁子夏，有些纠结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上前，将祁子夏拉进了咨询室。 “对不起子夏姐，我必须向你坦白！” “和邱笑阳在公司见面后，她约了我几次，后来我就去赴约了。” “她和我说了很多和你有关的事情。包括九年前你为什么会离开。这些事情我之前都不知道。” “我当然没有全都相信她，但是多少受她的话影响了。所以我那段时间故意疏远了你。” 许馨低着头，像是做错事了在办公室挨训的学生。 祁子夏只好将她拉过来，坐到了沙发上，还给她倒了杯水。 “你不用这样，这没有什么……” “不，我还做了不好的时期！” 许馨打断了祁子夏的话。愧疚地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次，我匆忙地赶会议，不小心和赵秘书撞一起了。我俩手里的资料都撒到了地上。” “回到会议室后，我才发现，资料拿错了一部分。你和另一个同事的个人资料捡到我这里了。” “可能是那段时间你刚和前面值班的心理咨询师换班吧，所以赵秘书在整理你们的东西。” “那时候，邱笑阳正好在问我一些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鬼使神差地就把你的资料都拍照给她发过去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这次你被网暴的事情，是不是和我泄露了你的资料有关系……” “我不应该这么做的……” 祁子夏静默了一会儿，从桌面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 “别想太多，这些资料她要想知道，也能找专业的人查到。” 许馨，止住了泪水，抬头看着祁子夏，正色道：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这件事情我肯定是无意中推波助澜了。” “我就是被她利用了，还傻傻地不知道。直到看到网上的爆料，我才醒悟过来。” 祁子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已经过去了，再陷在这件事里，这样对自己的情绪不好。回去睡个午觉吧，别纠结了……” 许馨笑了笑，再次道歉后就走了。 祁子夏不想昧着内心说谎话。 要说自己真的对许馨做的事情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 无论她做了什么，严重与否。当她选择主动透露祁子夏信息的时候，那一刻她是站在邱笑阳那边的。 她心里多少会有点失落。 …… 而作为当事人的邱笑阳，此时她刚从度假的牛尔代夫回来，正在江市的机场里。 她将自己裹成了粽子一般：头上包着长长的披肩、脸上带着墨镜和口罩。正低头快速地走向停车场。 从那晚江绫集团发出了正式地回应后，网友就将网暴对象换成了她。 第二天上午。她还没意识事情的严重性，照旧去海边给自己的服装品牌拍摄新款图片。 不一会儿就闻声来了一大批‘网友’。 他们是顺着网线，跟着她发出来的照片来蹲她的。 看见她二话不说就拿手机拍摄和直播，逼问着她要解释。 后面还来了一批恼羞成怒的报复者，他们拿起手上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就往邱笑阳身上扔！ 见势，她身边的助理和摄影团队都远远地躲到了一旁。她被‘泼’得一身狼狈…… 第75章 回a大 那应该是邱笑阳活了二十几年，最想毁掉的画面了。 她当时头上顶着个鸡窝发型、浑身上下又脏又臭、像老鼠般逃窜的样子被热心网友记录下来了。 视频很快就遍布网络，不管她怎样气急败坏地让公关部门镇压，都清除不完！ 迅速地掀起了一波讨论热潮： “诶呀，之前度假时候展现出来的新生活状态呢？变成丑人版在逃公主2.0了吗？” “哈哈哈笑死，这次图片怎么不p图了？你的形象和人设怎么都崩了呀？！” “可惜了，她的手把脸保护得很好，不然就能看见她线上线下一起被打脸了！” “大家行行好吧，别嘲讽她了，怕她顶不住！她回来还要接受好几个审查呢！咱不给相关部门增加工作量！” …… 这几天下来，关于邱笑阳和天晟集团的热搜就没断过。 不过天晟集团没有邱笑阳那么闲，每天都被传唤调查。刘总还被暂时关押了，好像是意外牵扯出了几件陈年旧案…… 现在，在机场全身武装的邱笑阳还是被狗仔发现了，再次挂上了热搜。 如今她倒是成了所谓的阴沟里的老鼠了，真是一冒头就人人喊打。 邱笑阳在司机的接应下顺利上了车。 她刚上车就烦躁地将身上的墨镜和披肩扯下，用力地丢在了一边。 小小的车厢，现在仿佛是一个炸药作坊，一点星火沫子就能引爆。 司机和助理都默契地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哪怕助理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她也不予理睬。默默地选择了调成静音。 大小姐发疯的样子他们都知道，也亲自承受过后果。这次事情更严重，他们承受不起。 直到车子开进了远在郊外的邱家度假庄园，邱笑阳接到了一个电话后，才再次地露出了笑容。 下车时，她心情大好。顺手将手里拿着的东西丢到了前面： “度假时候买的东西，我现在很高兴，都给你们了！” …… 祁子夏下班时候接到通知，明天回a大。 学生马上就收假了。他们要提前回去，做一些内容上线前的准备。 祁子夏这边的工作开始，宋阳曦那边的工作刚好结束。 宋总让前两周刚回来的方光明和她一起过去，继续跟进工作。 祁子夏第二天一早就和方光明在机场汇合。快两个月没见，方光明自来熟的性格消除了见面的尴尬。 他一见到祁子夏就如同之前合作那般，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子夏姐，好久不见。后面的项目也烦请多多指教！” “你上次给我的考试资料很好用，今年的心理咨询师考试，我已经报上名了！” 祁子夏笑着回应了他的话。 在他的帮忙下，将何阿姨特意给项目同事准备的点心，一起搬到了学校。 第二天一早，祁子夏和方光明一早就来到了郑楠锆的办公室。 不一会儿，小组组员就陆陆续续地都入座了。 郑楠锆和沈嘉熙最后压轴登场。 他们见到祁子夏都是一副老友见面的样子，特意上来打了声招呼。 “子夏，记得帮我们谢谢何阿姨，这个点心真是绝了，不比某那个网红点心差！” 郑楠锆和同事们一边吃着祁子夏带过来的点心，一边看着手里的执行书说道。 祁子夏笑着答应了他们。 何阿姨自从放下公司的管理工作后，除了偶尔会去服装工作室看看，就是在家研究做点心。技术确实进步了很多。 “子夏，你和光明这四天就负责宣传推广。俊男靓女，大学生们爱看。” “而且，你们更了解心理咨询的内容，也会揣摩沟通，负责邀请学生使用我们的线上心理咨询业务，是最合适不过了。” “当然，还会有别的学生和组员帮忙一起做宣传。传单、易拉宝和活动场地都准备好了，待会儿把资料给你们。” “正门广场那里人流密集，我们在那里布置了一个活动帐篷，这几天一直有测试活动。” “子夏你和沈嘉熙对心理游戏测试最熟悉，你俩主要在那里宣传，顺便帮下忙。” “其他的后勤工作，我这边全权负责，哪里有需要往哪里搬！” …… 祁子夏应了下来。没想到他们的效率这么高。 这一个多月，不但把小程序和网页都做好了，还制定了开学的活动宣传计划。 祁子夏和方光明完全没有意见，积极地配合安排。 今天是a大新生报道的第一天，人数不是很多，返校的同学倒是不少。 祁子夏和沈嘉熙一边给路上的同学发传单介绍活动，一边往广场的帐篷走去。 “子夏姐，给你！说好的交换礼物！” 沈嘉熙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祁子夏伸手接过，在他眼神的示意下揭开了盖子。 是一颗像彩虹一样绚丽的石头。 石头表面流光溢彩，纹理自然而繁杂，一看就是纯天然的产物。 她好奇地看向沈嘉熙。沈嘉熙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这是我们家乡的特产，雨花石。” “你这颗石头算是特产中的特产。是我们村里特有的七彩雨花石。” “它代表着幸运和祥瑞。而且，嗯……送七彩雨花石在我们那里有着一个寓意……” 沈嘉熙说着，言语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祁子夏没有在意，因为她已经被沈嘉熙前面的话惊到了。 她以为沈嘉熙说的交换礼物就是随便买点家乡的特产之类的。但现在这个七彩雨花石，听起来就很珍稀的样子。 她思考了一会，将石头装好，放回了他手里。 “谢谢，礼物心意我收到了。东西还是还给你吧。” “这个应该挺稀有的吧？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要，我怕被人举报接受学生贿赂！” 祁子夏开玩笑说道。 沈嘉熙笑了笑，了然地回答： “你放心吧，我知道你的顾虑，哪敢送贵重的东西。” “这个在我们那里的溪流旁边很常见。我这颗好看些，只是多花了些心思寻找罢了！” “只是观赏性的，没有什么大价值！” 说完，又将礼物还给了祁子夏，顺便朝着祁子夏伸出了手。 祁子夏从包里拿出来了她提前准备的礼物，犹豫着不太好意思送给他。 之前在海市给他带的礼物，她已经送给叶佳佳了。后来在江市又重新给他买了一份。 沈嘉熙没有注意到她心里的想法和略微犹豫的动作，直接伸手将礼物拿了过去，拆开看了。 第76章 再起风波 祁子夏送给他的礼物是：某天堂的游戏机。 她实在没想到江市有什么适合送给年轻男孩子做礼物的东西了。特色美食倒是挺多，她总不能直接送吃的吧？那样有些敷衍。 后来想到他是做游戏工作室的，就给他送最新款的游戏机，觉得他应该会喜欢。 沈嘉熙看到礼物后，确实是很喜欢。 虽然他的工作室也有些小收入，但是也不会随便拿出个人资金买新出的游戏机。 他开心地向祁子夏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祁子夏的错觉，他高兴之余，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们将礼物收好，没有过多寒暄就被帐篷外的同事拉进去帮忙了。 参加体验活动的学生很多，已经排起了小长队。祁子夏和沈嘉熙也急忙地加入到队伍中。 这一天真是从早忙到晚，连中晚饭都是在缝隙间随便应付两口。 直到晚上九点多，他们收拾好帐篷里的东西后，才分别回去宿舍。 第一天就比想象中忙碌了。 第二天人流量又大了一倍！ 活动场地多增加了一个帐篷，郑楠锆临时在群里多招了十几个兼职学生。 祁子夏在活动场地的外面帮忙引导参与活动的学生，虽然繁忙，但是一切稳中有序。 直到中午的时候，人潮中突然有了异动。 先是有一两个学生盯着祁子夏看，然后越来越多学生在窃窃私语，人流莫名就都涌过来了。 看到有学生拿手机拍照，祁子夏表情才凝重起来。 那股熟悉的被人讨论，甚至是网暴的感觉又来了。 她看着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马上就转身往帐篷的休息室里走。 奈何人多，不知道被谁挤了一下，大家都朝着帐篷挤压了过来。 慢慢地，也开始有学生大胆地提出来质疑： “请问你是网上说的那个心理咨询师吗？” “就是她吧？你看她胸口挂的工作牌，向阳咨询，公司也对上了！” “看照片就是同一个人！” “请问网上的事情是真的吗？你真的……故意杀人了？！” “好像她根本就没资格做心理医生的！她自己就有精神病……天啊！” “为什么找这样的人来我们学校举办心理活动啊？！是想把学生都像那个患者那样害死吗……” 祁子夏眉头紧皱，内心一片荒凉。她好像知道这次是什么事件了……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更别说有瓜吃的热闹了。 学生们一传百百传十，周围的人闻讯都跑过来猎奇，想看看热搜的当事人。 祁子夏被人群困住了，进退两难。 她使劲地往后退，跌跌撞撞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深感无力之际，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挡在怀里，挤开了人群，快速地走进了休息室。 沈嘉熙看了一眼外面，将帘子放下后，朝祁子夏走了过来。 “网上的热搜我看到了，这里不安全，人流太多了，我们从后门溜走！” 说完，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祁子夏跟着沈嘉熙从帐篷后面的小门钻了出去。 沈嘉熙将自己的鸭舌帽借给了祁子夏，祁子夏还戴上了口罩，一路上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他们半走半跑地来到了沈嘉熙的工作室，直到将门反锁上，才松了一口气。 刚坐下，郑楠锆和方光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祁子夏向他们报了平安，才有空打开手机浏览网上的信息。 果然不出所料，有人拿她抑郁症和黄姚事件做文章了。 #心理咨询师诱杀患者 #向阳咨询中心 #祁子夏事件再反转 最先爆料、也是话题里关注度最高的博主，叫‘铁嘴张大’。 他是某博上着名的打假博主。以毫不留情地揭露各行各业的事件内幕，敢于说真话，不怕得罪权势而出名。 他在今天中午十一点的时候，发布了一条博文： 【铁嘴张大】 “各位好久不见。 本期真话揭露的瓜很大，主角前几天还一直挂在热搜上。 我冒着得罪资本被封杀的风险，誓死守卫真相。大家记得截图保留，且看且珍惜。 祁子夏，m国瑞吉姆机构外派员工，现在向阳咨询中心做心理咨询师。 在五月五号，一名前途无量的高三抑郁症患者黄同学，来到咨询中心做心理疏导。正是祁子夏给她做的咨询。 没想到这位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的学生，在做完心理咨询后的第四天，自杀身亡了。 一个花季少女就这样消失了。女人的母亲到咨询中心大闹过，但是没有用。被无良公司带走了。 实际真相是，祁子夏在咨询过程中采取了逼迫的方式恶意加重患者的症状，诱导患者自杀。 [处有咨询录像和警察审讯照片为证] 此案追查了半个月，最后被抓的另是他人，祁子夏在某集团和江姓机构人员的帮助下成功脱身！ 更可笑的是，祁子夏连做心理咨询的资格都是靠权势安排的！她根本不具备资格！ 因为，她曾经患过严重的抑郁症，而且组织参与了一场团体自杀案！ 此外，知情人爆料，她还患有其他的精神方面的疾病！包括躁郁症、创伤性精神障碍症等。 经过前几天的热搜，大家都知道了她曾经的被虐待经历。在这样成长环境下哪会成长成一个正常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做心理咨询师，还给本就心理脆弱的患者做咨询呢？！ 她不该用钱权的庇护为所欲为！不该利用职业之便发泄自己内心的邪恶！ 我在此揭露真相！希望和大家一起，守护公平正义，勇斗社会黑暗！ 配图：黄姚咨询录像、江婷公司控诉祁子夏杀人的视频、警察闻讯的照片、祁子夏m国治疗照片、诊断书材料等。” 祁子夏看完，心情十分复杂。 这位铁嘴张大的爆料内容真是说得头头是道，有图、有视频还有各种证明材料。算是把她调查得明明白白了。 看这内容和阵势，至少准备了两个月以上。 很多证据和材料分散在m国东西两岸，祁子夏曾经待过的地方。短期内要走访和查清楚并不现实。 又是一场有备而来的针对她的舆论策划。不，或许还针对了苏爷爷他们…… 因为他在博文里提到了江姓的机构人员。 他在明显地暗示，帮助祁子夏的钱权势力是江绫集团和苏爷爷之前所在的机关单位…… 苏煜曾和她说过，圣乐门事件，他最后是找了苏爷爷的徒弟江弘业直接自上而下解决的…… 第77章 事件调查 祁子夏沉默了许久，感觉心很累。 她真的无比厌烦这种社会现象：如果你想要搞一人，或者说报复一个人，就直接把他的信息都曝光到网上。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事件的大小，一股脑地添油加醋发布到网就行了，再顺手花点钱买波流量。 最后自会有热心网友来帮助自己达成网暴的目的。 这种手段要是利用得好，分分钟可以借“网友”之手完成报复，甚至将事件主角‘杀害’。 这个时候，谁是凶手呢？ 没有人。 事情结束后，顶多有几位有良知的网友冒出来，回骂那些曾经网暴过受害者的人：“你们这些网暴的人都是凶手！”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人已经死了，这一大群网友不会受到惩罚。 而发起网暴的始作俑者，最多也只是遭受道德的谴责而已。 祁子夏对此深有感触，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已经遭受过两次网暴，成为网暴事件的亲历者。 更因为，她在这之前，就已经亲眼目睹过，被网暴的人去世后，对留下的人来说，是何等的痛苦和无能为力。 郁景曜的前女友，就是因为被网暴导致抑郁症加重，最终选择了自杀来结束铺天盖地的谣言和谩骂。 讽刺的是，她自杀之前，所有人都在攻击她。她死了之后，全世界的人都爱她了，纷纷出来给她平反。 在治疗祁子夏的那段日子里，郁景曜将对祁子夏的救赎当成了对他自己救赎。 无论他掩盖得多好，在无数次撕心裂肺的对峙和独处的沉默里，祁子夏时刻都能看到过去那件事对他的影响。 如今，她又再次站在了这样的位置上，她不会退缩避让，更不会让始作俑者逍遥法外。 “子夏姐，你……你男朋友是苏大神？！” 沈嘉熙嗖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被推开了半米。 祁子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孩子最近都没上网吗？ 祁子夏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沈嘉熙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又拉回椅子坐了下去。 “我回老家后就没怎么关注网上的事情了……原来，你前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啊……” “你还好吗？” 祁子夏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还行。前面的事情刚解决，现在又来新麻烦了。” 沈嘉熙挠了挠头，看了祁子夏一眼。 “我之前不知道你和苏大神的关系，还在你面前说了这么多他的话……” “唉，有种关公门前舞大刀的感觉……” 祁子夏笑了笑。 “没事，那时候我和你大神还没在一起。我可以假装忘记你说过的有关苏煜的不好的话。” 说完，还对他点头示意了下。 沈嘉熙紧绷的脸色终于露出了些笑容。 “子夏姐，你也太乐观了，现在还能开玩笑。” “你放心，网上追踪的事情我拿手，我会帮你追查幕后黑手的！” 祁子夏和他道了谢，便回房间收拾东西，买机票回江市。 下了飞机，她直接回公司。 宋阳曦就在公司大堂的沙发上等着她，看到她进来，便上前拿过她手里的箱子，放到了前台。 “走吧，去有关部门做鉴定。” 他面色如常，笑着说道。 “时间有点紧，结束后你再回来拿行李。” 祁子夏点了点头。 “真是麻烦您了，宋总。” “您这刚休假，就又要回来处理我的事情。” 宋阳曦闻言，语气随意地回复道： “小事。我们做完鉴定便能自破谣言。你外派交接的手续，当初两国的审核都很严格，肯定都是合法合规的。” “不用过于担心。” “不过，黄姚案件的说明，你可能还要去一躺警察局，看看能不能要到证明材料。” 祁子夏点了点头。 她和宋阳曦去相关机构做了全面的精神状况鉴定，便回公司拿行李。 刚回到家，江婷就给她发信息约见面。 正好，她也要找江婷。便快速地换了套衣服就出去了。 还是咖啡厅的老位置。 几个月没见，江婷现在越发有女强人的气质了。 “你来啦。从北市赶回来应该很累吧？点了你之前那款咖啡，喝点提提神。” 江婷将咖啡推了过去，熟稔地和祁子夏打招呼。 “我刚来的时候，这个位置是有人的。我特意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们走后我感激换了过来。” “这是第四次了吧，我们一起坐在这个位置上，差不多都是因为同一件事。”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孽缘呢？” “希望下一次我们再坐在这里的时候，是因为另外一件事。而且必须是好事。” 江婷调侃道。 祁子夏也不由地笑了。 “是啊，我一回国就和你纠缠上了，后面便一直剪不散。这可真算是孽缘了！” 江婷笑了笑，便敛起了情绪，将手机递了过去。 “真不好意思，因为这件事给你带来了麻烦。” “这是我拍摄的澄清视频，打算发布到平台上做回应。你看看是否可以？” 祁子夏打开倍速，快速地看了一下。抬头对江婷真诚地道了谢。 “谢谢你愿意出面帮忙，这个视频也挺好的。” “这次事件应该就是在公司的官方账号回复了。他们不方便发私人的内容，你这个视频正好可以起到了侧面辅助的作用。” “视频暂时先不发，等我消息吧。还有就是要麻烦你，明天上班后和我去一趟警察局，需要找他们开下证明。” 江婷点了点头，很干脆地答应了。 如今，她能做的自证的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反击了。 这次，祁子夏不想再像个小丑一样，被他们牵着鼻子溜一圈，然后辛辛苦苦自证清白就完事。 祁子夏回家后，打开了电脑，点进了铁嘴张大的主页，认真地浏览起来。 铁嘴张大的博文发布频率不高，而且没有规律。倒真像是自己在挖内幕，什么时候挖到了新料什么时候爆料似的。 祁子夏点开资料介绍看了看，发现铁嘴张大的签约公司叫‘比兴传媒’，莫名觉得很熟悉。 她一时想不起来，便一边思考，一边洗漱。 她进去厨房洗水果时，看到了台面上没收回去的擀面杖，突然灵光一闪！ 上次的网暴博主里，就有两三个博主也是比兴传媒的！ 她立刻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给乔吉月发了条信息： “月月，可以让章旭尧帮我查一下比兴传媒吗？” 第78章 斐讯集团 祁子夏刚和乔吉月聊完，苏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夏夏，你在家吗？” 苏煜声音有些着急，似乎刚散会，祁子夏还听到赵秘书在和旁边的人讲话。 m国现在是上午十点多，苏煜估计是刚知道网上的事情。 “我没事，现在在家。已经去机构做过鉴定了，等结果出来就发布回应。” “你不用担心我，我能搞定。” 苏煜似乎松了口气，又匆忙地补充了几句： “嗯，你就按宋总的要求做就行，我和他沟通过了。” “记住，你只需要配合向阳咨询做好自证工作，别的不用干涉。特别是涉及到圣乐门的事情。” “那些事情你解决不了，不要去送人头。交给我和江叔叔，明白了吗？” 祁子夏认真地答应了他，苏煜便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手机上又来了新信息，是沈嘉熙。 “子夏姐，我查到了！” “铁嘴张大设备联系的ip路线，最多的是慕江庄园和圣乐门，好像是一个私人庄园和一个会所。” “有趣的是，前些天网上黑你的博主，他们也和圣乐门那边联系过。还有就是当事人邱家和天晟集团了。” “不知道你那边知道他们不？他们应该是合谋的。” 祁子夏看完，淡定地道了谢，让沈嘉熙放心，嘱咐他别再掺与进来了。 她大概猜到这次的事情，就是邱家和圣乐门背后的势力在捣鬼。但是没想到，他们上次就合作了。 祁子夏叹了口气，打算等乔吉月的回复，看看明天能不能挖到营销号的料，等待结果之余，顺便做点反击。 结果，临睡前，她刚打开某博，就发现了一个陌生用户给她发了好条长信息。 【浅浅水墨】： “你好，我叫陈艳，是铁嘴张大去年八月六号视频的当事人。 我爸爸是斐讯集团的员工，某次活动上不小心撞见了一些事情，就莫名被辞退了，没有给赔偿。 我爸去公司闹了几次，最后要到了钱，但是过了两天便突然车祸去世。 我知道事有蹊跷，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找到证据后报案一直没有进展，便在网上发视频艾特了很多官方号求助。 视频有了一些回复，很快网友就帮忙把我的博文顶起来了。但是也很快就被删除了，说是内容不符合规定。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被消息被封杀了！我发的内容再也不能传播出去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过分的是，八月六号那天，铁嘴张大突然艾特我的账号发布了打假视频！ 在他的视频里，我爸爸是工作失误被辞退的，公司宽宏大量没追求责任，但是我爸爸还故意上门闹，想要敲诈一笔赔偿。 他还说，斐讯集团看在我爸爸是十五年老员工的份上，支付了一笔赔偿金。但是没过两天那人意外去世了，女儿却又再次上门要赔偿！ 总之，就是颠倒是非，把我和我把描述成了无理取闹一心敲诈斐讯集团的蛆虫…… 最后我被网暴了，有理说不清。没钱没势的，线下报警和线上求助都没用了。还被辞退了工作。 我的生活全毁了！我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另一位受害者找到我，我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揭露真相的打假博主，其实才是最虚假的人！ 他所发布的所有内容都是假的！歪曲事实的！目的就是给各大集团作掩护，专门替他们处理网络上受害者爆料的事情！ 目前，我们已经联络上其他四位受害者了，一共六个人愿意出面做揭露的。 我们手头上都有证据，只是没有曝光的途径。我知道您是有途径的，想请求你帮忙！ 如果可以，希望能留个联系方式，我们约见面详谈！拜托了！” 随着文字发过来的，还有一张长图。 是她之前被删除掉的博文，里面详细述说了事情的经过，还贴出了可以做证据的照片。 祁子夏沉思了一会儿，给她回复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立刻回复了，像是特意等在手机旁边似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 祁子夏和江婷去了警察局后，便到公司附近的一家书店里和昨晚发私信的女生会面了。 来的是两个女生。一个看起来像是二十多岁的公司职员，一个看起来倒像是个年轻的学生。 “你好，我是昨晚和您私信过的陈艳。旁边这位叫葛霏，也是铁嘴张大的打假视频的受害者。” 她们互相介绍过后，便坐了下来。 陈艳从包里拿出了一大叠资料递给了祁子夏。 “这里是愿意出面证明的当事人资料，一共六个人。包括所有证据和截图，我们都打印出来了。” “祁小姐，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都可以配合！” 陈艳和葛菲都皱着眉，表情沉郁。 祁子夏大致地翻看了一下内容，发现资料很详细，连立案回执都有，只是案件一直没进展。 她刚想回复她们，乔吉月就给她回信息了： “调查出来了，比兴传媒控股人是刘敬、李正华还有张科峰。” “但是，张科峰是个幌子，他手下有十几家公司，都只是挂名而已。” “旭尧说，他们公司之前和比兴那边有过合作，接触下来，发现这家公司水很深，和传媒圈里很多公司都有关系。” “他推测，比兴传媒背后实际的操纵者是斐讯集团。” “说集团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但是唧哇呀、西瓜、咕噜娱乐这些公司你肯定听说过，他们很多艺人在娱乐圈很火，最近也有很多新人组团参加出道综艺！” “对了，现在很火的国际巨星慕冉，她就是从唧哇呀娱乐公司出道的，后面才转型的演戏！” 祁子夏看完后便了然了。 刘敬，不正是黄姚案件的当事人吗？ 他已经被抓了，现在还在踩缝纫机呢。 当时涉案的三人，黄伟林、刘敬和陈海栋，全都得到了应有的判刑。 现在看来，江婷当初的说的没有错。圣乐门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哪怕当时苏煜让江叔叔出面，直接避免下面的人包庇，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背后的势力肯定是不甘心的，现在就来报复了。 祁子夏看着面前这两位正在紧张地等待着她回复的女生，面露微笑地： “好的，资料问题。” 第79章 回国 祁子夏和两位女生道了别，临走前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有个问题挺好奇的。” “你们经受过这么多恶意的打击了，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还把资料都给我了，不怕我是坏人和他们联手吗？” 陈艳笑了笑，神情淡漠，回答：“不怕，穷途末路了。” 祁子夏将了解到的信息同步给了苏煜。 现在可以确定，铁嘴张大是斐讯集团，甚至是圣乐门背后势力的爪牙之一。 她还记得苏煜的嘱托。 是否直接同步曝光这些博主的内幕，便由苏煜那边计划和安排吧。 祁子夏走出书店，看着中午的炎炎烈日，有一瞬的茫然。 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出鉴定结果了。 她刚要坐车回家，电话就响起来了。宋阳曦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子夏，回公司一趟，有惊喜。” 祁子夏闻言没多问，朝着公司走去。 她刚进公司大厅，便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身穿黑白休闲衣服的男人看到她进来，便直直走了过去。 “啧，怎么成猴子了？又黑又瘦……” “……” 这嘴毒的，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了。 祁子夏没好气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郁师父，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搞突袭啊……” 郁景曜没好气地笑了，伸手揉乱了祁子夏的头发。 “怎么跟师父说话的呢？回来还把规矩给丢了？！” “好心没好报！我一看到网上的消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你就这态度？” 祁子夏这才发现郁景曜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脸色疲惫，还长出来些胡渣…… 估计刚下飞机，还没倒时差吧。 她瞬间为自己刚刚说的话感到内疚了。 “我的错，郁师傅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先带你吃点东西，你先睡一觉吧？” 祁子夏说着就探出脑袋搜寻他的行李。 宋阳曦走了过来。 “他行李已经放酒店了。正好你来了，你带他吃饭吧。我还有个会，改天请你！” 说完，伸手拍了拍郁景曜，便回了办公室。 祁子夏带郁景曜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饭店简单吃了午饭。 看他一脸疲惫，祁子夏便早早地打发他回酒店休息了。 “那下午见，鉴定结果出来后，我们一起商量下。” 祁子夏点头离开，继续赶往下一站。 咖啡厅里。 祁子夏和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子相对而坐。 “姐，我这次挖出来的可都是大料啊！你得加钱！” 祁子夏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平板，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精彩，最后不敢置信般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吓一跳？我也吓了一跳！” 黑衣男子笑着靠坐在椅子上，得意地挑眉，似乎是再等祁子夏回话。 “干得漂亮！给你加一倍的钱，而且以后有调查需要还找你，行了吧？” 男人这才坐直了身子，正经地开口说话。 “这邱家啊在江城也算是行业老大了，之前很多人都在盯着挖他们的料，但是收获甚少，都是没啥水花的小料。 但是邱家这半个月因为江绫集团爆出的料，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一直被约谈审查。 可能是钻了空子，也可能是天降好运了，我跟着邱笑阳的路线，潜伏在山庄一周了，终于逮到了个人。 那小白脸和邱笑阳争吵后，直接从车上被赶来了下来，丢在了连公交都没有的山庄门口。 我可是使劲浑身解数，威逼利诱，才从他嘴里套出了线索！” 黑衣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祁子夏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你长话短说。我一会还有事。” 男子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些，继续说： “他告诉我，邱笑阳包养了六七个小白脸，有娱乐圈的新星、有公司的下属、还有在校学生等。 这几个人我都找出来了，他们的个人信息都在我给你的资料里面。 这还不是最抓马的！ 更让人不可置信的是，邱笑阳居然做起了‘妈妈行当’，她从五月份开始，就陆陆续续给某家会所介绍女孩！ 那个被赶下车的倒霉小白脸，就在她的诱导下，替她介绍过几个学妹。 据说，她那个娱乐公司里很多新人女孩都被她安排去陪酒！ 八月份的时候还闹出过一次人命。 那个小白脸给介绍过去的一个学妹，酒后被某个老总侵犯，挣扎间出了意外。 这件事是那个男生说的，我没查到实际证据，消息封锁的很严密。 根据男生给的信息，我资料把受害者的信息也查到了。 目前就这些，但也够她吃牢饭了哈哈哈！” 男人说完，祁子夏没再和他多说废话，直接确认他把手头上的资料都发过来后，就离开了。 那女孩的事情肯定涉及到圣乐门了。 祁子夏又给苏煜打了个电话。 出乎意料地是，苏煜那边也已经查到了这些信息。 最后，祁子夏便将所有资料都发给了赵秘书，专注于解决自己的问题了。 下午五点多，祁子夏接到通知，回公司开会。 蒋总、宋总、郁景曜和公司的公关都在。他们快速地整理了手头上的证据，敲定了发布的内容。 有些巧合，向阳咨询和瑞吉姆国内分公司的博文，也是在六点多同步发了出来。 像上次一样，某博又短暂地瘫痪了一下。 【向阳咨询中心】 “针对网上流传的对我司员工祁子夏，故意诱导患者自杀及不符合就业资格的质疑，现做出如下回应： 一、经调查，祁子夏对抑郁症患者黄某的咨询疏导符合规范，过程中不存在诱导行为。 此处有心理协会的认定证明及警局对案件的说明文件为证。 二、祁子夏员工完全符合从业要求，并获得了国内认证的心理咨询师证书。 此处有向阳咨询和瑞吉姆机构对其入职时的证书审核、毕业证明、资格证书等 三、祁子夏心理健康状态良好，并不存在网传的躁郁症、创伤应激等。 此处有指定国内权威机构开具的鉴定证明。” 声明简单直接，并附上了各种证明材料。 第80章 彻底落幕 瑞吉姆的博文则更加直接： 【瑞吉姆咨询华国分公司】： “@向阳心理咨询 配图：祁子夏入职时的鉴定报告、m国对患过精神疾病的咨询师的严格规章制度、机构每日对祁子夏的问询回访记录。” 没想到，郁景曜每天雷打不动对祁子夏的电话问询记录发挥作用了。 这些严格而且有记录的证明材料，直接将铁嘴张大的内容彻底打脸。 还好，这次事件网友的反应都理智了许多。 在铁嘴张大的博文发出来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中立态度，扬言要等回应。 这次回应后，事情很快就反转过来。 网友除了攻击铁嘴张大之外，也有很多受害者陆陆续续在网上发声，瞬间将事件焦点升级了。 随后，很多账号收到受害者的爆料，开始揭铁嘴张大的底。 彻底将这堆营销号锤死是在网信部公开发文之后。 文内直接指出比兴传媒等几家传媒公司是某些大集团引导舆论、歪曲事实、恶意针对受害者的工具。 并直接贴出了各种证据，并对涉及案件进行调查。 话题的讨论瞬间达到了顶峰。 很多原本只是无聊吃瓜的群众，通过这次事件都被深深地震惊了。 “原来资本的爪牙无处不在，我们无意中也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子啊……” “对不起，曾经我也跟风地骂过他们……我以后一定多长心眼，不敢再胡乱开腔了！” “果然，舆论都是有钱人掌握的愚弄大众的工具……我成了被愚笨的大众了。” “希望以后大家对网络上的内容能多思考，有耐心，要有确切的证据后再发表言论，对自己负责也对他人负责！” …… 很多人自发地发表了对此事的看法。 还有很多人分享了提高自身辨别能力的方法。 比如学一下简单的逻辑学、看一些类似乌合之众、娱乐至死等现代信息传播的社会着作…… 这可能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接连快一个月了，这些天网络上的事情一波接一波。大家在疯狂吃瓜的同时，也见识到了网络信息的快速反转。 前面那一波造谣的网友也收到了法院传票，纷纷在网上发起了道歉信。 这样下来，网友都变得理智了很多。再出一些事件，都选择等待回应后再开骂。就算骂人，也不敢人身攻击了。 第二天中午，某博上再起热搜，这次热搜过后，所有事件才算是真正地落幕。 这一波热搜是关于圣乐门的。是苏煜安排的最后一击。 江市警方公布了侦破本市重大涉黑案件的通告。 在通告里，公布了江市好几家大集团联合黑势力、收买机构人员，进行非法产业经营的内幕。 斐讯集团和邱家的邱氏立迅集团也在名单内。 并且通报了这些涉黑势力这些年涉及到的社会案件。铁嘴张大帮忙抹黑的受害者事件、还有黄姚事件都包含在内。 这下，整个舆论事件算是结束了。 从一开始简单的吃瓜事件，牵扯出了重大的涉黑案件。吃瓜群众已经震惊地表示吃不下了…… 苏煜告诉过她，江叔叔接替了苏爷爷的职位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拔掉江市的那批涉黑势力。可惜没有合适的机会。 在黄姚的圣乐门事件后，他们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自上而下的突击破了这个表面案件。 在那以后，江市就申请了中央特派组的支援，经过后面三个多月的部署，正好以本次舆论时间为爆发点做了收尾。 而在江市踞立了六十多年的邱家，也在这次事件中彻底瓦解了。 当然，瓦解之前，还有邱家大小姐的料要爆出来，给网友再吃一瓜。 时间又是当天下午六点多的时候。 江市警方再次通报了邱笑阳涉嫌卖淫事件及间接故意杀人事件的内容。里面详细地说明了涉案内容。 与此同时，各大营销号纷纷发文揭秘邱家大小姐保养众多小白脸的舆论八卦…… 网友直呼，这一个月吃的瓜比过去一年吃的都多！ 祁子夏有些唏嘘，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啊。当初叶佳佳把邱笑阳包养了很多小白脸的八卦告诉她时，没人以为是真的。 没想到，最不敢相信的事情，有时候就是事实。 苏煜还是很忙，本来计划的出国四天，现在已经七天了，还没回来。 郁景曜请了五天的假期，打算明后天回一趟老家。 祁子夏晚上便主动请缨，带他逛街买了些带回家的礼品。 “你这好几年没回过家了吧？” “你的家事我不好说，但是作为父母，你爸妈肯定也是想你的。” “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有一个侄女吗？现在也上小学了吧。顺便也给她买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郁景曜神色淡淡的，例行公事般买了些常见的探望礼物。 祁子夏发现他心情不好，也就没再提及他的家人。 郁景曜虽然放下了前女友自杀的心结，但是一直没有办法和家里人和解。 这次时隔多年回家，他的心情应该是无比复杂的。 祁子夏陪郁景曜回酒店放好东西后，又一起回了祁子夏租的房子里。 上次他前女友家人给了一个盒子后，又给祁子夏寄了一些他前女友大学时候的物品。 郁景曜前女友的妈妈再嫁了，搬走之前决定彻底舍下过往，将一些旧物件打包寄给了祁子夏。 苏煜刚下飞机，就要赶往江市的外贸工厂。工厂那边又出事了。 江画晴收到消息后，也紧忙赶过去汇合。 恰好车子经过祁子夏的小区，苏煜便让小陈在门口停下，打算趁空隙看她几眼。 结果车子刚停下来，便看到祁子夏和一个怀里抱着个小箱子的男人走了出来。 “郁师父，真的非常感谢你特意回来帮忙！” 郁景曜笑了笑。 “小橘之前遭受网暴的时候，我没能在她身边，现在我徒弟遭受谣言攻击，我肯定要维护到底。” “放心啦，只是正好可以休一下假期了，不然浪费。而且家里的事情也该面对一下了。” 祁子夏感激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用送了，你上去吧，后天见。” 郁景曜把箱子放进了后备箱，突然朝祁子夏张开了双手。 “来，师父给你个危机过后的安慰拥抱！” 祁子夏笑着摇了摇头，上去抱了一下。 看着车子离开，转身回去了。 “苏总，还进去吗？” 赵秘书咽了咽口水问道。 “不去了，去工厂吧，要迟到了。” 赵秘书仔细地打量了苏煜几眼。 “刚刚那男的是谁啊？” 说完拍了拍嘴。这问的什么啊？ 苏煜倒是一脸平淡地回答： “郁景曜吧” 第81章 见面 初秋的太阳格外温和，适合在郊外露营。 祁子夏、郁景曜和宋阳曦三人，周日一早便开车出发，到江市的城郊露营了。 郁景曜从家里回来后，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 祁子夏也没细问，看到他愿意放下心结便好。 下车后，祁子夏感觉自己是来打酱油的。 搭帐篷、组装烧烤架等，都是那两个男人完成的，她就摆了摆椅子。 忙完后，宋阳曦和郁景曜坐了下来，他们三人碰了一杯。 宋阳曦一副老友见面的样子，打趣道： “郁师兄，多年不见，你这露营本事没退步啊？看来不是很忙，经常有时间出去度假吧？” 郁景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答： “聪明的人掌握了一项本领便会永世不忘，不需要温习。” 宋阳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祁子夏暗暗偷笑，瞥了眼郁景曜说道： “郁师父很忙的，根本没空出去露营。只不过每周末都要在门前的院子里，自己搭个帐篷过把瘾而已。” 郁景曜闻言，伸手拽掉了祁子夏头上的遮阳帽。 “你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弄乱我发型了！” 祁子夏转过身去抢帽子，瞪了郁景曜一眼，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发型。 “别整了，你那头狗窝怎么弄都没法变柔顺。” 祁子夏气到翻白眼。 这人嘴这么毒，还没点绅士风度，活该公司里男神投票排倒数！ 宋阳曦全程笑着打探他俩。 “郁师兄，多年不见，你倒是转性了。” “上学和实习的时候，你可是出了名的中央空调，只要是女生都爱护得不得了。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难不成，子夏妹妹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郁景曜挑眉看着宋阳曦，懒懒地开口： “她不在我的女性行列里，就一个不男不女的兄弟！” “？” 祁子夏起身回头，拿起桌上的水瓶子，像是手里拿着鞭子般，边敲击边朝郁景曜走去。 “不男不女？！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又变讨厌了！” 郁景曜撇嘴笑笑，略微心虚地抢过了祁子夏的水瓶，扶着她坐了回去。 “我错了，今天我痛改前非，让你体验一次我对女性朋友的真诚服务。” 说着亲自给祁子夏倒了杯汽水，又将旁边的果切递了过去。 “亲爱的子夏妹妹，先喝口水缓缓，吃口水果补充一下维生素。” “来，我喂你，啊，张嘴……” 祁子夏哆嗦了一下，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你好好说话！算了，不男不女就不男不女吧，你正常点就行！” 郁景曜开心地笑了，贱兮兮地走回座位上，抢走祁子夏手里的果切吃了起来。 祁子夏很无语。 宋阳曦已经沉默着笑了好久。 “你俩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要不是苏煜经常在我耳边刷存在感，我就要跳坑改磕你俩了。” 祁子夏：“您千万别磕！” 郁景曜：“你千万别搞！” 祁子夏和郁景曜同时出声，脸色复杂地看着宋阳曦。末了，听到彼此的声音，又相互瞪了一眼。 宋阳曦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龌龊了。” 宋阳曦是没见到郁景曜在疗养院给祁子夏做治疗的光景。 要是他在场，就绝对说不出今天这些话来。 那时候他俩三天两吵的，见面比敌人还有火药味，相互看不惯。 要不是郁景曜嘴毒不留情，天天过来戳她的痛，祁子夏还真没法从无所求的死海中生起斗志。 他们三个就这样度过了一个上午，从大学生活聊到了工作近况。 吃完午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儿，宋阳曦便开车回去了。 车子停在了公司门口，宋阳曦进去找蒋总拿个文件。 祁子夏想喝冰水，便下车到旁边的奶茶店里点了三杯柠檬茶。 她拿着茶饮回来，看见郁景曜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 正往前走，便看到苏煜和江画晴从拐角处出来，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祁子夏脚步不由地顿了一下。 她将手里的茶饮递给了郁景曜，对着前面的两人点头打招呼。 祁子夏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觉得她和苏煜之间怪怪的。 现在也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她都不知道他已经回国了。 之前还会在网上聊天，打打电话，虽然他很忙，回复很慢，但也算是隔了个时差在慢时空聊天。 只是上次的危机彻底解决后，他俩逐渐地没怎么说话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害怕。 可能习惯了苏煜的主动，一旦他冷了下来，她便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办。 网上这些事情，已经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知道他很忙，祁子夏便连消息都不怎么敢发了，生怕打扰他…… 现在意外的见面，却多了丝奇怪的静默感。 郁景曜顺着祁子夏的目光看了过去，视线在三人间逡巡。 不一会儿便了然地开口： “子夏，你朋友？” 祁子夏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没有离开苏煜，轻声开口道。 “你回来了啊？” 苏煜点了点头。 祁子夏看了看旁边的郁景曜，对他俩介绍。 “这是郁景曜，是我在m国的同事，也是我的师父。” 说完又对郁景曜说： “这位是苏煜，你知道的。这位是江画晴。” 祁子夏介绍完，他们又相互握手，打了招呼。 这时，宋阳曦突然出来了，喊了祁子夏的名字，示意她进去。 祁子夏朝他们点头示意，又看了苏煜一眼，便进去了。 她进去后，郁景曜上前拍了拍苏煜的肩膀。 “苏煜是吧，久仰大名。” “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今晚聊聊？” …… 蒋总让祁子夏进来，是让她和刘心语做好交接，把a大线上心理咨询的项目暂时交给心语负责。 考虑到项目基本已经完成了，不需要专门派人去盯着，便让已经做完企业项目的心语顺便帮忙盯一下。 这样省得祁子夏跑来跑去。而且方光明一个人也能搞定后面的事情。 祁子夏没有疑议，答应了下周一完成交接。 宋阳曦让她这一个月都安心地跟进江绫集团的员工心理咨询，下个月他们来新项目后再跟进。 他们和蒋总道别后，就离开了公司。 苏煜和江画晴已经走了。 郁景曜坐在车上喝着茶饮，见他俩上车，得意地给了他俩一个眼神。 宋阳曦没理他。 “先送子夏回去吧。” 郁景曜立马坐直身体，疑惑地瞪了宋阳曦一眼。 “兄弟，我酒店就在附近，你不先送我？！” 宋阳曦淡漠地回看他。 “一会咱俩还有事，你暂时回不了酒店。” 郁景曜无语地张了张嘴。 “行吧，都听你的！” 第82章 计划惊喜 晚上七点多，江绫集团附近的一家本地菜馆里。 苏煜和郁景曜碰了个杯，喝下了今晚最后一杯酒。 “感谢苏总的盛情款待！” “我好久没吃过正宗的本土菜了。” “苏总晚上还有应酬，我就不打扰了。下午下次再见面，希望是在你和子夏的婚礼上！” 说完对着苏煜使了个眼神，站起身来。 “谢谢。” “谢谢你的祝福，还有这些年对子夏的照顾，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给了她帮助。”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苏煜也站了起来，和郁景曜握了握手。 他看着郁景曜越走越远的身影，心里默默地做了个决定。 方才郁景曜和他说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关于祁子夏的事情。 让他从一个亲历者的角度，更加清楚了祁子夏当年经历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他无法改变，未来的事情，他想牢牢地把握住。 这半个月，甚至未来的半个月，他都会很忙。 忙着把公司的事情彻底解决掉，然后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生活。 他着急赶回来，两天的工作当成一天的工作在做。 通宵忙碌加上异国时差，他和祁子夏也算有三天没怎么联系了。 他刚下飞机那晚，赶去工厂路上，想着路过她家里上去看她一眼。 他看到了，只不过是在小区门口看到的，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他知道，这个男人和她只是朋友，对于她，他不会有丝毫怀疑。 只是那一瞬间，他打开了手机，看到这两天空白的聊天页面，内心酸涩得很。 难道他不知道找她，他俩便要止步不前了吗？ 还是，她现在忙着招呼朋友，已经把他给忘了？ 工厂那边又再催了。正好，他也不想再去细想，那便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去了。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忍住多久，才去联系他。 没想到，她又忍了两天。 直到在她公司门口遇见了她和那个男人，他们才再次见面。 她居然还敢轻飘飘地问他“你回来了啊？” 那一刻，他真想上去捏着她的脸，好好教训她一顿。 质问她怎么可以放着男朋友忙碌在外，对他丝毫不管不顾的？ 让他更生气的是，别人的女朋友看到异地半个月的男朋友，不都是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的吗？ 她倒好，一脸淡然地站在那里。 他本想着，等这次公司的事情都忙完后，就先把她娶回家，然后好好调教调教。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郁景曜说得对，她是那种爱胡思乱想还经常躲进龟壳的乌龟。容易生事变。 那么在搞事业前，就先把她绑住吧，省得忙完事业后，老婆都没有了…… 苏煜拿起手机，给赵秘书打了个电话。 “帮我和校长预约一下时间，这两天我去操场那块荒地上布置下场地。” “顺便联系个活动策划公司。” 赵秘书正在吃饭，听到苏煜的话懵了好一会儿。 “苏总，这是要干嘛啊？” 苏煜淡然地开口： “求婚。” 赵秘书静默了好一会儿，醒悟过来了。 怪不得当初给学校捐了几栋楼特意留下了操场的荒地。 原来，是有故事的啊！ 成了，苏总终于要和祁小姐求婚了！ 翌日。 祁子夏又回去江绫集团的咨询室坐班了。 忙活了快一天，终于把a大的项目内容整理完成。和刘心语通了语音电话，做好了交接。 她歇了一会，去吧台点了杯咖啡，顺便刷了会手机。 原本是想随便看看，却在热搜榜上看到了苏煜的名字。 #慕冉苏煜宣传片 话题里面，是江绫集团的最新宣传片。 祁子夏点开看了。 内容拍得很好，这算是江绫集团面对本次危机，对国际市场作出的回应。 宣传片内容包含了江绫集团的背景介绍，进军国际的历程、本次危机下江绫集团和慕达集团的合作采访。 期间穿插了苏煜工作的画面，当然也有苏煜和慕冉拍摄最新宣传片的花絮。 在宣传片里，慕冉作为江绫集团的国际品牌代言人，在结尾部分都是她个人的合作理念、对江绫服饰的看法。 还附上了最新的广告片。 这算是很正常的品牌宣传，很正常的品牌代言人出境。 但是底下的评论却有了些争执。 原来是慕冉和苏煜的cp粉和慕冉的事业粉撕了起来。 这两拨粉丝的仇怨由来已久。 早在四年前，慕冉做了江绫集团代言人开始，cp粉就甚嚣尘上，无处不在。 只要是有慕冉和苏煜的内容下，就有他们的身影。 这引起了慕冉其他粉丝的不满，特别是事业粉们。 他们一直坚持让慕冉搞事业不要爱情，不希望自己的偶像和另外一名成功人士绑在一起。 他们认为慕冉本来就很成功了，不需要给她硬凑cp。所以cp粉的按头磕糖行为引起他们的嫉妒反感。 可惜，哪怕久经波折，cp依然顽强不倒。 “我不管，慕姐姐和苏总对视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他俩绝对还有情意在！” “他俩终于再度同框了，我哭死……” “看到没有！苏总特意用手给慕姐挡住了人群，这是在默默护着她啊！” “慕姐和苏总真的好配啊！和那个姓祁的真是一点都不搭！” 其他看不惯的粉丝，开始纷纷反驳： “这些脑残cp粉有病吧！人家从来都没承认过在一起，你们到现在还磕？！” “前几天的热搜没看吗？！人家苏总都有女朋友了！你们还磕cp，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这些人能不能滚开……上次也是，在苏邱两家公开联姻消息下，都有无脑粉在评论区喊cp的……” …… 粉圈真是乌烟瘴气。 祁子夏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回去继续工作了。 下班的时候，祁子夏特意打电话问了赵秘书。 得知苏煜这两天都在连轴转。今晚正好没应酬，现在在公司旁边的公寓里休息。 她便打算散步过去找他。 想起昨天的见面，她和苏煜之间冷淡的表现就心里难受。 她要过去和他面对面“算账”，算他俩的账。 公司和公寓隔了个小公园。 快七点了，天色渐暗。 此时正值饭点和下班点，公园里人烟稀少，格外的安静。 祁子夏正漫步在湖边的小道上，心里琢磨这一会见面该怎么开场。 她看了眼手机，正要拐弯走上小桥。 突然，后背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她感觉都有一双手在后面用力地推了她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湖里…… 第83章 坠湖 世界安静下来了。 城市里的喧嚣声和公园里的窸簌声都听不见了。 湖水在周围翻涌的咕噜声包围着祁子夏，像暗黑中的怪物在张嘴嘶吼。 祁子夏伫立在水中，手脚胡乱地扑腾着，被湖水的藤蔓缠绕包裹着，挣脱不开。 她的鼻腔挣扎间灌进了湖水，喉咙和胸腔瞬间涌上了密密麻麻的痛感…… 好累。 我不会就这样交待在这里了吧…… 这个无意识的想法突然在祁子夏的脑海里冒了出来。瞬间将她惊醒了。 她的指甲用力地扣住手掌，用尖锐的疼痛将自己唤醒。 她不能就这样被淹死！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拥有了这么多好朋友、家人和喜好的事业，这一切才开始不是吗？ 她要是这样离开了，苏煜怎么办？ 她怎么能再次扔下他？！ 祁子夏慌乱的思绪慢慢沉静下来。 她放松自己的身体，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暑假，苏煜教她游泳…… 她抬头看了一眼。 虽然此处是湖中心地带，但是公园的湖泊比较小，水也没有很深，水面距离她的头顶上很近。 她用力吸了口气，双脚用力一蹬！ 随着动作，她的身体向后上方仰升，双手也顺力张开后扑！ 将自己的身体由直立状态调整成了后仰！ 祁子夏身体放松，自然用力，随着身体接触面变大，开始微微上浮…… 当手掌冒出水面后，她再次用力一蹬，将头也冒了出来！ 重获呼吸的那一刻，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她继续重复动作，彻底将自己的身体调整成仰漂姿势。 直到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漂浮在水面，并且随着湖水在慢慢地漂动。她才放松下来，快速地喘气…… 祁子夏大脑空白，机械呼吸了半晌，才逐渐清醒过来。 此刻的她重新和外界连接起来了。 远处朦胧的城市喧嚣声传进了耳朵里。 她精疲力尽，浑身酸软刺痛。 祁子夏没有继续放纵自己休息，趁着自己还剩下一丝力气的时候，要尽快上岸。 她像划船那般，轻轻地用手扑水，将身体往岸边推。 当接触到岸边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岸上…… 终于……爬上来了。 她活下来了…… 她大字型摊在地面上，眼睛半睁，胸口在快速起伏。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才想起来，手机已经掉湖里了。 现在，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挪动身体，连手都抬不起了。 脑袋一片昏沉…… 在她闭上沉重的眼皮前，她看到有人影朝她跑了过来…… 祁子夏再次醒来，入眼就是熟悉的白炽灯。 是医院。 她被路人发现送来了医院。 一个年轻的男孩坐在她床边，看到她醒来，离开去叫了医生。 医生脸色平淡，例行公事地检查过后，简单地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祁子夏转头看着男孩，真诚地向他道谢。借了他的手机给苏煜打电话。 没有接通。 便又打了郁景曜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医院就在公司不远的地方，离郁景曜的酒店也很近，他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他们办理完手续后，又去警察局报了案，做完笔录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祁子夏和送她去医院的男孩留了联系方式，就和郁景曜一起回家了。 “今晚我住你这里，睡沙发。” 郁景曜脸色沉沉的，语气不容拒绝。 祁子夏力气还没完全恢复，默认了他的话。 她借了郁景曜的电话，到阳台继续给苏煜打电话。 打了两次，对方才接通。 “景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祁子夏顿了一下。 “是我。” 苏煜那边安静了一会。 “你们在一起？” 祁子夏解释道： “我手机丢了，要明天才能补办卡。怕你找不到我，和你说一下。” “是景曜送我回家的，所以……” “发生什么事了？” 苏煜打断了她。 “我……我出了点意外，现在没事了。” 苏煜那边传来了一阵异动，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你现在在家？” “嗯。郁……” “等我。” 说完，没等祁子夏回应就立刻挂了电话。 祁子夏叹了口气，回到客厅，把手机还给郁景曜。 “那个，苏煜待会过来……” 郁景曜愣了一会，拍了拍脑袋。 “啧，是我糊涂了！” “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了。就该是他照顾你，我倒是一时慌乱把这给忘了！” “习惯了，之前没少这样照顾自虐的你。” 说完摇了摇头，对着祁子夏摆手道别。 “唉，我这老妈子的角色，得转换过来了……” 看着郁景曜关上门，祁子夏便拿换洗衣服进去洗澡。 洗完澡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的疲惫又上升了一个等级，便倒在床上睡死过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她隐隐约约看到了苏煜开门进来。 他将胡乱倒在床上的祁子夏抱到了枕头上，帮她盖好了杯子。 静坐着看了她很久，才伸手细细抚摸着她脸，将她的头发抚顺。 然后出去阳台给郁景曜到了电话。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着祁子夏，眉头越皱越紧…… 祁子夏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她出了房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苏煜。 他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已经凉了的早餐，还有一杯水和感冒药。 祁子夏走近，看到药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 “新手机中午小陈会给你送过来。补办好电话卡后，给我回电话。好好休息。” 看着遒劲有力的熟悉字迹，祁子夏心里一股暖意。 她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感觉有些鼻塞和喉咙肿痛，吃了药后又去睡觉了。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恍恍惚惚地起床去开门。 郁景曜手里拿着饭菜和一个手机盒进来了。 “你男人让我过来照顾你。” “还有刚刚碰到了给你送手机的人，顺便拿上来了。” 祁子夏恹恹地点了点头。 郁景曜看她状态不对，放下东西，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有点烫。” “我们去看医生。” 说着就要拉着祁子夏出门。 最终祁子夏抵不过郁景曜的执拗，换了衣服和他出门。 祁子夏感觉自己没有那么严重，去药店买了些药，补办了卡就回来了。 第84章 匆忙出国 祁子夏回家换上新手机后，马上给苏煜打了电话。 “夏夏，好点了吗？” 苏煜特意压低着声音说道。 祁子夏感觉到他似乎不太方便讲话，便长话短说。 “我挺好的。手机卡也补回来了。” “不用担心我，你先忙吧。” 苏煜低沉的应了一声。 “晚上我过去找你。带你去个地方。” “等我。” 祁子夏乖乖地答应了。 她回到客厅又吃了些药，继续回去睡觉。 郁景曜则安静地待在客厅里处理工作。 感觉睡了很久。 混混沌沌中，祁子夏感觉浑身燥热。 半醒不醒中隐约听到了吵架声，她便迷蒙地睁开了眼。 郁景曜板着脸，神色焦虑地开门走了进来。 “你醒了啊，好点没？” 说着伸手探了祁子夏的额头，摸了一手汗。 “没法回去！子夏生病了！最快也要明后天才能走！” “你们上报吧，什么？随便！” 郁景曜和对方语气都很不好，用英文对骂着。 祁子夏皱了皱眉。 她很少看到郁景曜这个样子，直觉是出了什么事。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事情吗？！” 郁景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总部那边知道你在国内的事情了，不知道哪来的依据，要我们立刻回去接受协会的审查！” “还是那件旧事！已经提交了我们每日的心理问询记录了，他们不认！” “你了解的，他们严格到死板！” “我已经拒绝了，你先养病，明后天看你情况再回去。” 郁景曜说完就走出去了，继续给领导打电话。 祁子夏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m国对于心理咨询行业的管理很规范和严格。 特别是对于祁子夏这种患过抑郁症的从业者，盯得尤其紧。 这次的事件在国内闹得那么大，被总部知道肯定是要接受审查的。 据悉这个审查都很严格，而且讲究时效性。 不配合的话，除了祁子夏，作为祁子夏治疗医生和入行担保人的郁景曜，也会受到影响。 轻则停业，重则调销资格证书。 他俩作为华国人，这种情况下受到的对待会更加严格和苛刻。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害了郁景曜。 祁子夏快速地收拾好了行李，拖着行李箱出去。 “走吧，我来订票，先去酒店拿你的行李。” “最快的航班是今晚七点，来得及。” 郁景曜伸手拉住了祁子夏。 祁子夏安慰地笑了笑。 “走吧！我真的没事了！刚刚出了一身汗，现在好多了！” “这件事事关你我，快去快回。” 说完，眼神坚定地看了郁景曜一眼，就出门按电梯了。 祁子夏感觉自己的状况没有很差，就像平时的感冒一样，完全可以忍受。 他们时间很紧，赶到登机口已经开始检票了。 匆匆忙忙地赶上飞机，祁子夏就盖着毛毯睡过去了。 好像症状又严重了些。 中途又吃了一次退烧药和感冒药。 郁景曜皱着眉，满眼悔意地看着旁边一直在昏睡的祁子夏。 应该坚持等她好了再出发的。 怎么能信了她的鬼话！ 他要了冰毛巾和开水，几乎整夜没睡，断断续续地照顾祁子夏。 直到第二天，看到祁子夏吃了早餐，清醒了些后，才补了个觉。 祁子夏就这样混混沌沌、处于瘴气里似地度过了十几个小时。 下飞机那一刻，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后，大脑有了瞬间的舒适。 这一小会的轻松像是回光返照般，在她出站等车时突然散去。 她顿时浑身无力，呼吸灼热，脑袋沉重得把持不住，快速向地面倒去…… “苏……苏总，那个，刚刚查到出境记录。祁小姐昨晚七点已经和郁景曜一起去m国了……” 赵秘书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看着眼前双手撑脸，满是疲惫，脸色比炭还黑的苏总，内心很忐忑。 这样子的苏总，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印象中，在他刚接手公司的那两年倒是经常这样。 后来公司走上正轨后，苏总就变得沉稳了很多，情绪也很少外露。 现在，他好像明白苏总为什么会这样了…… 昨晚他们赶到八点多，终于在嬴华高中的荒地上布置好了求婚场地。 乔吉月这些朋友也陆续来了。 苏总回去接祁子夏，却很久都没有回来。 正要询问时，接到苏总的电话。 他的声音冷静到结冰，沉静到让人发怵。 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让他去查祁子夏的踪迹……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祁小姐和苏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此刻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希望一切都没事，他们能快点联系上。 唉，为什么偏偏就差这一晚呢？ 这算是所谓的差一点缘分吗？ 赵秘书今天时刻注意着苏总的状态。 苏总对他刚刚说的话，像是没听到似的。 之前那么着急找祁小姐的消息，现在找到了，他反倒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了。 他如往常一样，按照日程去开会，去对接工作内容，去林市出差…… 唉，造孽啊！ …… 祁子夏感觉自己像是进了一个四周都是白墙的空间，很安静，很干净，让人没有杂念。 她缓慢地睁开眼，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上高中，起床后洗漱，下楼就能看到芳姨。 吃完早饭，就会坐在苏煜的自行车后座上，吹着晨风，穿梭在山林和市井之间…… “子夏，你醒啦！” 视线里，一个白衣的金发女人笑着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臂。 祁子夏的脑子才开始回归现实。 是她在m国的同事芬妮。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祁子夏笑了笑给她回应。 芬妮扶她坐了起来，又喂她喝了水。 祁子夏环视了一圈病房，没有看到郁景曜。刚要开口询问，芬妮就开口了。 “景曜正在协会那边，现在应该还在审查会议上。” “你醒来得很及时，今晚还有审查会议。” “看你身体情况，不舒服可以等两天后，还会有审查组过来。” 祁子夏闻言，立刻让芬妮安排今晚的审查会。她等不了这么久了。 她让芬妮将包包拿了过来，着急地拿出手机。 电量已经耗尽，关机了。 第85章 死缠烂打 审查大厅的灯光明晃惨白，规整而冰冷的布局让人心情压抑。 祁子夏刚刚接受完从业审查。 还未痊愈的她，此刻脸色苍白，额头渗出了细汗。 “他还是没接电话吗？” 郁景曜站在祁子夏面前，看她拿着手机，一脸低沉的样子，有些不耐地说道。 “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你别在我面前自虐！” 他又开始暴躁了。 作为相处了近七年，见识过她各种阴暗情绪的人，郁景曜知道，她现在又开始自我折磨了。 他受不了祁子夏这副样子。 “过两天，等你病好了，我和你一起回去，亲自找他解释，可以吗？” “走吧。” 郁景曜转身走了两步，发现祁子夏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正要过去把她揪起来，祁子夏缓缓地开口了。 “我已经买了十一点的票了。可以麻烦你送我去机场吗？” 她抬头看着郁景曜，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虚弱的微笑。 郁景曜张了张嘴，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知道，祁子夏这时候做的决定，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他们一路无言。 郁景曜目送着祁子夏走进安检口，摇了摇头，走了。 直到坐上飞机，祁子夏悬着的心也没彻底放下。 苏煜从来都没有像这样狠心地不接她的电话。 连带着连郁景曜的电话也不接了。 无论有多么不得已，这次终究还是自己的错。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是她再次无声无息地抛下他走了。 用他最害怕的方式，再次消失。 她不敢想象，在她失联的三十多个小时里，他会是怎样的状态。 哪怕她一醒来就急忙把手机充电，一出会议就给他打电话，但也来不及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找到他，向他解释，请他原谅。 死皮赖脸，死缠烂打都可以。 祁子夏脑袋还是有些晕，全身乏力。一整趟飞行下来，整个人的状态更不好了。 下飞机前，她味同嚼蜡地胡乱塞了几口晚饭。 哪怕再不想吃东西，见到苏煜前也得先保持体力。 祁子夏一下飞机就给赵秘书打了电话： “赵秘书，我是祁子夏。” “苏煜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赵秘书那边顿了一下。 “那个，祁小姐，我信号不太好……你刚刚在说什么？” 祁子夏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啊？不好意思啊，听不清楚……” “信号不好，我就先挂了！” 赵秘书刚走出公司，站在公司门口前。 他脸色复杂，急忙地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的时候，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刚吐完，手机又响了起来。 “赵秘书，能听到吗？现在信号好些了吗？” “麻烦你了，可以告诉我苏煜在哪吗？” 赵秘书没出声，一脸纠结地盯着手机屏幕。 过了半晌，伸手拍了拍大腿，咬咬牙开口： “祁小姐……唉，算了！” “我实话实说吧！苏总已经明令禁止我再给你透露他的消息了。所以，我也很为难……” “反正，我今晚是没事了，一会就回家。苏总他不在公司、没回别墅也没回丽景华苑。” “就这样吧，我有事先挂了！” 说完，不等祁子夏回复，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懊恼地敲了敲脑袋。说都说了，随便吧，苏总能把他怎样？ 祁子夏听完赵秘书说的话，立刻知道了赵秘书的意思。 苏煜今晚没有应酬，他在公司附近的公寓里。 没有丝毫犹豫，她让司机直接往公寓开去。 祁子夏还没去过苏煜的这套公寓大平层。 听赵秘书说，苏煜也不常住这里，都是加班时候就近来休息，算是配合工作随便在附近买的。 她上回找赵秘书要了地址，过去的路上就坠湖了。 可能这个公寓和她有点相冲吧…… 祁子夏拿着行李箱下了车。 看着眼前位于市中心地带的豪华公寓：江庭华域，深吸了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她在门口做了登记，按照地址来到了801门口。 祁子夏的手放在门铃的按钮前，久久没有按下去。 这一路上，将近二十小时了。她着急忙慌、争分夺秒地往这里赶。 如今就站在门口了，她反而犹豫起来。 苏煜看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她害怕，怕看到他再次对她冷漠起来。 祁子夏紧了紧握着行李箱的手，指尖微颤地按了下去。 门铃响了起来。 她将耳朵贴到了门上，门里一片安静。 直到铃声停止，也没有人出来开门。 祁子夏再次按下门铃，听着门铃声渐渐消停，她的心也逐渐冷却。 他不在家吗？ 还是知道来的人是她，所以故意不开门？ 祁子夏叹了口气，浑身疲软地顺着墙壁蹲坐下来。 蹲了好一会儿，她再度站起来按了门铃。 很快，祁子夏贴在门上的耳朵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响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也随之传来了出来。 “谁？” 祁子夏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愣神间，苏煜就将门打开了。 他头发还湿着，上面披着条毛巾。睡衣松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有些凌乱。 随着开门的动作，一股带着水汽的沐浴香氛的味道，直直地冲进了祁子夏的鼻子里。 原来他刚刚是在洗澡。 苏煜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他的眼神在看到祁子夏的时候有片刻的惊讶，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神色淡漠地看着祁子夏，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 “有事？” 这简单的两个字，把本就呆住不知道说什么的祁子夏给彻底噎住了。 对视了许久，她才愣愣地摇了摇头。 苏煜在她摇头瞬间就伸手关门，祁子夏下意识地立刻伸手将门抵住。 “有事！” “我……”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祁子夏没来得及说的话，彻底被那扇门堵死。 她嘴巴还张着，抵在门上的手被门顶了回去，手腕微微生疼。 她再次将手伸到门铃上，就这样举了半晌，最终还是默默放下来了。 她知道苏煜吃软不吃硬。 再按一次门铃，说不定他就要叫保安上来把她拖走了。 那她便在门口陪他耗着吧。 他总是要出门的。 第86章 软硬不吃 祁子夏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纸，摊在地面上，坐了下来。 她将头靠在墙壁上，身体慢慢放松。 这将近二十小时紧绷的身体，暂时地松懈下来了。 她闭上了眼睛，脑袋昏昏沉沉。久违地从沉重的疲惫里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祁子夏蹲坐了很久，期间不舒服地调整了几次姿势。 慢慢地，她一路上尽力压制的不舒服又冒头了。 她感觉自己头重脚轻，长时间没喝水的喉咙开始发热疼痛，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动。 周围很安静，她的身体却在打鼓，身上的每个部位都在独自叫嚣着。 这样的燥热和难受让祁子夏紧紧地皱起了眉。 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祁子夏看了手机一眼，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分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蹲坐一整晚的时候，门开了。 苏煜睡衣外面披了一件长外套，手里拿着黑色垃圾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出门时候瞥了祁子夏一眼，便目不斜视地下楼扔垃圾去了。 扔完垃圾上来，他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又目不斜视地开门进屋。 全程都把祁子夏当做了空气。 祁子夏注视着苏煜的一举一动，心里堵得慌。 本来就难受的身体，在悲伤的情绪加持下，变得更难受了。 她不由地再度闭眼，靠在门上休息。 感觉过了很久，祁子夏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脚步声，便睁开了眼。 外卖小哥呆愣地站在门口一米开外，和迷迷糊糊的祁子夏大眼瞪小眼…… 他抬头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小心翼翼地靠近祁子夏，疑惑地开口： “你点的外卖？” 祁子夏摇了摇头，但立刻又想到了什么，赶紧站了起来。 由于站立过快，眼前闪过瞬间的漆黑。 她伸手扶着墙壁，停了一会儿，再次看向外卖小哥。却发现他又退回了一米之外的地方。 他脸上带着惊疑和防备，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祁子夏急忙伸手止住。 “是我朋友点的外卖，你给我吧，我带进去！” 外卖小哥闻言又退后了几步，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甚至变得更利索了。 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祁子夏哑然。 这小哥不会是把她当成变态了吧？ 她静静地站着，视线看着门口。 不一会儿，苏煜就开了门。 他连脸都懒得露了，直接开了一条缝，伸出了手。 外卖小哥看见，离祁子夏远远地将外卖递了上去。 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6。” 这男人躲得真彻底。 祁子夏放弃了进屋的念头。 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又蹲坐回去了。打算就在门口凑合一晚。 祁子夏这晚睡得很难受，喉咙的火热上头了。 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可能又发烧了吧…… 是在顶不住了，祁子夏挣扎着打算再去按门铃，却在起身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躺在床上。 祁子夏懵了一会，才看清房间的样子。 这房子是简约的灰白风装修风格，房间里冷冷清清的，一看就不怎么住人。 她感觉只觉得身子轻盈了许多，昨天发烧感冒的症状消失了大半，便坐了起来。 所以，苏煜昨晚还是将她抱进屋了？ 祁子夏的内心涌上了一丝欣喜。 她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她的行李放在了沙发旁边。大厅的餐桌上摆了白粥和包子。 祁子夏的嘴早就翘得老高了。 看来这个男人没那么狠心，她的求和之路是不是就要完成了？ 她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上面的纸条。 咧开的嘴瞬间收了回来。 “起床后立马离开。中午回来还看见你，直接通知保安处理。” …… 祁子夏便拿着行李回家了，洗漱收拾一番就找宋总安排工作。 “宋总，我明天能回江绫集团坐班了吗？” 宋阳曦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不甚在意地打字回复过去。 “不着急。你可以再休息两天。” 祁子夏看着手机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挑眉回复道： “我的项目总结写了一半，文档还在咨询室里呢，要不我还是直接回去上班好了。” 宋阳曦也皱起了眉。 子夏这孩子对待工作有点太热情了。 怪不得郁师兄追着他叮嘱，回去要先给她放个恢复假。 “小晶在坐班，让她发给你。” “……” 祁子夏沉默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说啥。那就智取吧。 翌日 祁子夏起了大早，像往常一样去了江绫集团。 楼下的前台认识她，主动帮忙刷卡开闸。 她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二十五楼的咨询室。 “子夏姐，你怎么来了？！” 张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 “宋总没和我说换班啊……” 祁子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有些工作文件落这里了，顺便过来整理一下。” 张晶没有多想，便和祁子夏一起在咨询室办公了。 偶尔会有员工进来咨询，祁子夏怕打扰到他们，便主动拿着笔记本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她电脑上打开着工作文件，眼神却一直飘向苏煜的办公室。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苏煜这么还没来。 不会他今天出差了吧？ 祁子夏点开了和苏煜的聊天记录。 看到上面那一排小红点，心里一阵失落。 这男人已经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连赵秘书都躲着她，一问苏煜的信息就扯开话题。嘴巴严实得像封了水泥，密不透风。 祁子夏心不在焉地写了一小会报告，就听到楼梯口那边传来了赵秘书说话的声音。 她立马端坐起来，拿着旁边给苏煜买的点心，随时准备走过去。 但看到来人的时候，她顿住了。 一起进来的除了苏煜和赵秘书，还有江画晴。 赵秘书正在打电话，苏煜和江画晴看着同一份文件，边走边说话。 “祁……祁小姐，你怎么来了？” “最近不是张晶坐班吗？” 赵秘书挂了电话，转头看到祁子夏便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问完才后知后觉的捂了捂嘴，看了眼旁边的苏总。 苏煜和江画晴本来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祁子夏，听到赵秘书打招呼才转头看过来。 苏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继续头也不回地走进去了。 赵秘书面露难色地对祁子夏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江画晴倒是走了过来，面带微笑。 “嗨，子夏。” 第87章 d市出差 江画晴和祁子夏打过招呼后，坐了下来。 她也不说话，微笑地盯着祁子夏看。 祁子夏只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但没有敌意。 实在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祁子夏愣愣地开了口： “江小姐要喝点什么吗？” 江画晴闻言，似乎才回过神来，笑着回复： “不用，我马上就进去了，和苏总还有事情要谈。” “明天就要去d市出差了，还有些工作要做。” 说完，起身和祁子夏道了别。 d市？ 今早张晶刚和她说过，蒋总本来是要安排她去d市出差的，但是因为要过来坐班，就换成王丽了。 祁子夏走过去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瘪了瘪嘴，转身进了咨询室。 “张晶，你早上说的d市出差，要不我替你去吧？” “王姐孩子上幼儿园，不是每天都要接送吗？她出差不方便。” “你本来就是替我的班，我现在提前回来了，不如就让我替你出差好了！” 祁子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里面既有替自己善后的真心，也有想趁机接近苏煜的私心。 张晶纠结了一会，向蒋总请示后点了点头。 祁子夏眼看今天也没什么机会找苏煜单独说话了，便提前下班回家收拾出差的东西。 她看了张晶给的资料。 这次去d市出差，是和其他心理机构一起合作举办了一个线下的咨询活动。 这次活动是配合世界预防自杀日而举办的公益性质的关爱心理健康活动。 祁子夏他们过去主要是做工作人员，配合活动进行引导和维护秩序。 祁子夏收拾完东西，看了眼时间，觉得这时候江画晴应该没在忙了，便给她发了信息。 她旁敲侧击地从江画晴的嘴里套出了他们明天出差的大致内容，还打听到了他们入住的酒店。 还好，离他们活动的现场不远。 祁子夏便没有入住公司安排的酒店，选择自费住到了苏煜入住的酒店里。 活动开始时间是在晚上七点，按照时间表，祁子夏下午才过去签到。 但她此行的目的不止在此。 于是在吃完早餐后，她特意拿着笔记本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连衣裙，设计既俏皮又得体，可以在活动上穿。 最主要是，苏煜曾说过她穿这件衣服好看。 祁子夏特意选坐在正对着电梯间的沙发上，眼睛时不时地瞄向前方。 看见赵秘书和苏煜从电梯里出来，她急忙将笔记本收回包里，理了理衣服，假装刚从外面进来，朝着他们走去。 “祁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赵秘书抢先一步开了口。 苏煜站在赵秘书旁边，几乎和赵秘书同时看到了对面走过来的祁子夏。 他神色平淡，毫无波澜地看着赵秘书和她打招呼。 祁子夏脸上带着微笑，匆匆看了赵秘书一眼，便将眼神锁在了苏煜身上。 “好巧啊！我来d市出差，活动场地就在这附近。” 苏煜还是没有说话。 气氛开始尴尬的瞬间，赵秘书苦笑着接上了。 “是挺巧的，都是缘分！” “祁小姐，我们还赶着去开会，就先走了！” 说完，苏煜先走了一步。赵秘书表情复杂地对祁子夏笑了笑就跟上去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默默摇了摇头。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俩人一闹别扭，他两边都得罪不得。 反正迟早是要复合的，他帮了谁，以后算账的时候都没好果子吃！ 祁子夏看着苏煜和赵秘书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口的商务车，惆怅地抿了抿嘴。 这次真不好搞了。 他这别扭闹得厉害，连个道歉和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了。 但她也没气馁，这才刚开始嘛。 她有的是耐心把他追回来，只要他还没放弃自己，就还有机会。 他已经主动靠近自己那么多次了，这次换她来。 祁子夏回酒店又补了眠，中午吃完饭后看了下活动资料，便早早地过去帮忙了。 活动在d市的网红街拍广场上，人流密集，声势浩大。 光是活动场地就搭起了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小房子，还有小房子外面的空地也摆满了活动礼品。 合作的十几家公司都派了员工过来帮忙。 祁子夏主要负责对接礼品供应和核对中奖信息，给参加活动的观众兑奖。 因为本次活动除了线下场地参加，还有前几天就在线上上线了挑战游戏。 所以，兑奖工作挺繁杂的，需要核对好些信息。 祁子夏从活动开始后就一直忙东忙西的。 直到活动结束，她已经全神贯注地工作了五个小时，几乎都没有时间的休息。 她现在看到登记表格和后台导出的用户信息就头疼。 更头疼地是，她还要负责把今天兑奖登记的所有用户信息整理成电子文档，并且给需要邮寄奖品的中奖者安排发货。 祁子夏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笔记本还开着，眼神却落在手机上。 她在思考怎么找机会和苏煜搭上联系。 这次出差她不能毫无进展，至少要和他说上话，把误会解释清楚。 恍神间，她点进了赵秘书的聊天页面，思考时手指轻转，手机差点就掉落了！ 她连忙伸手去接，却不小心打翻了桌面上的水杯！ 水杯好巧不巧刚好将水都泼到了打开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屏幕闪了一下，就黑屏了…… 祁子夏呆愣了半秒，马上拿起纸巾狂擦，用力的甩着笔记本里的水。 她懊恼地叹了口气，烦躁地坐了回去。 只一瞬，她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祁子夏马上拿起手机，给赵秘书发信息。 “赵秘书，你们现在在酒店吗？” “我的笔记本不小心进水用不了了，有个活比较着急，想借你们的笔记本用一下。” 祁子夏发完信息，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对方也没有回复。 她焦急地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再次看向屏幕时，看到屏幕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两分钟，赵秘书还是没将信息发过来。 难道他怀疑我是故意找的借口？ 祁子夏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往笔记本上泼了些水…… 反正都是进水了，进一次和进两次有什么区别？ 她对着桌面拍下了笔记本“惨照”，给赵秘书发了过去。 果然，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是一个定位。 “我们在外面吃宵夜，估计还要好一会儿。” 第88章 真难哄 他们吃宵夜的店就在酒店附近。 祁子夏赶到的时候，看到满满一桌子的人，下意识地发愣想撤退。 但是赵秘书眼尖，先看到了她，对着她叫道： “祁小姐，这里！” 赵秘书这么一喊，全桌的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了…… 祁子夏顿时手足无措。 桌上的人有男有女，都是陌生面孔。 祁子夏咬了咬牙，端起了笑脸走上去。 走到赵秘书面前，这些人还在看着她，她只好点头说了句“你们好”。 她有点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了。 纠缠苏煜，好像也不差这一天，更不是非得今天。 她原本是打算把借笔记本当成借口，故意蹭吃蹭喝，把苏煜灌醉，让他听话…… 现在，她决定拿了笔记本马上就走！ 赵秘书正转头翻着手提包。 其他人则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看，目光不自觉地在他们三人间逡巡。 似乎在猜测他们的关系，也在好奇他们怎么不给介绍介绍新来的妹子。 果然，每个聚会上都会有一个活跃的显眼包。 祁子夏对面的一个大哥，跟着其他人打量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老赵啊，你这不给介绍介绍？” “啥时候在d市还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不给我们这些本地的搭搭线！好些哥们还单着呢！” 闻言，赵秘书拿着笔记本的手一颤，颤颤巍巍地看了旁边的苏总一眼。 不是他不介绍啊！这时候他该介绍什么？ 苏总的女朋友？这一说，正气头上的苏总，得把他霍霍得没假期了！ 苏总的前女友？算了，直接原地起飞！ 他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祁子夏，咽了咽口水，忐忑地开口： “同事同事，过来借笔记本的！” “你们别瞎闹，人家名花有主了！” 说完松了口气。 这样说总行了吧！ 他们算得上是合作同事的关系，而且话里暗暗地给苏总预留了位置，让桌上的人别打她主意！ 祁子夏也松了口气。 她看了旁边面色如常，自在吃东西的苏煜，正打算道谢离开。 但那哥们又开口了： “这样啊，妹子你吃东西没？没吃一起啊？！” “爱情不成友谊在！就当交个朋友嘛！以后有啥事互相帮助！” 说完，桌上的其他人也一起应和起来了。 周围的人纷纷把椅子后撤，给祁子夏腾出了位置。 祁子夏正要拒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地响了一声…… 一时进退两难……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那哥们大笑了两下，自来熟地说道： “妹子，看来你这真是饿了！肚子都会抢答了！” “快坐！快坐！” 祁子夏欲哭无泪，这还能狡辩什么呢？ 她把笔记本又递给了赵秘书，在赵秘书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那大哥又接着问了祁子夏的名字，熟络地和她聊天，介绍起d市的特产和景点了。 “我们d市的鱼头锅可是一绝了！来，妹子尝尝！” “这菜少了点，老板娘拿下菜单！” 祁子夏刚要出声拒绝，大哥就伸手示意她安静。 老板娘将菜单拿过来时，顺手递给了离她最近的苏煜。 大哥正伸手要接过，苏煜却自己拿笔点菜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了眼苏煜，没说什么。 祁子夏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挺好的，苏总对d市也很了解，你们还是同事，那苏总点的菜肯定很合你口味！” 大哥乐呵地打圆场。 祁子夏转头看了苏煜一眼，又被大哥拉着喝了几杯酒。 原来，这位大哥是江绫集团d市工厂的负责人。 这边的工厂是老工厂，在江绫集团还是绫芽服装那个小公司的时候，这个工厂就建立了。 这位叫何大生的大哥和何阿姨是老搭档。这次苏煜过来主要是和他谈工厂升级的事情。 他们说了好一会的话，菜就上来了。 祁子夏看到被特意转到她面前的那三个新加的菜，嘴角直抽抽。 芹菜肉丝、腰果百合炒芹菜、草菇芹菜汤…… 桌上的人看到这三个菜，也愣了几秒。 何大哥挠了挠头，笑着说： “祁妹子，原来你这么爱吃芹菜啊哈哈哈！” “芹菜好啊！清热解毒还助消化！热量还低！晚上吃也不长胖！” “你多吃点！” 说着，又转动玻璃转盘，将那三个菜精准地停在了祁子夏面前。 祁子夏瞥了罪魁祸首一眼，只见他还是那样慢条斯理地吃菜喝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能压了压上头的气，吞了吞口水，抱着上刑场的决心，缓慢地将筷子伸了出去…… 她总不能当面拂了他们总裁的面子吧？ 更不能直接说自己不爱吃芹菜，那就不仅是打苏煜的脸，还把自己拉下水了。 这些人肯定立刻竖起狗鼻子，嚷嚷着八卦起来。 旁边知道真相的赵秘书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心里暗想：以后可不能得罪苏总，他连祁小姐都能这样下狠手！ 赵秘书知道祁子夏不爱吃芹菜，之前跑腿买了两次鸡肉芹菜粥后知道的真相。 他还亲眼见过祁小姐被逼吃了几口芹菜后，快要yue出来的表情。 就和她现在的表情差不多。 祁子夏皱眉微笑，礼貌性地三个菜都吃了几口，就连忙将菜转了过去。 “大家一起吃！” 她看着转过去的芹菜，默默地叹了口气。 原来闹别扭的男人比女人还难哄！ 他最是知道她有多讨厌芹菜的。 就像不爱吃香菜的人觉得香菜是怪味、不爱吃折耳根的人连那味都闻不得一样，她对芹菜的味道真是避之不及! 之前喝粥的时候，芹菜作为配菜点缀一下她还能接受，今天这些可是实打实的真实物理伤害啊！ “嗯，这草菇芹菜汤还可以诶！” “祁妹子，你刚刚只吃了菜没喝汤，可错过了！你那么爱吃芹菜，这汤可一定要尝尝！” “我们这里的草菇也是很有名的！” 祁子夏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 我可真是谢谢您了嘞！ 这全是芹菜精华的汤，她喝上一口不得直接升天？！ 她直接忽视，坚决不喝。 谁知菜汤转到苏煜面前的时候，他居然拿了个新碗盛了碗汤放到了边上！ “苏总还真是体贴下属啊！” “祁妹子你可要干了！” 祁子夏咬牙切齿，伸手用力地捏紧了汤碗。 她实在忍不住了，瞪着苏煜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总，我真是谢谢您了！” 苏煜闻言，回头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说： “不客气。” 第89章 拒绝了 祁子夏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棵芹菜。 浑身上下都是芹菜味。 回到酒店后，她立刻走进浴室，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 吃饭回来，祁子夏借口用笔记本赶工作，和赵秘书在酒店大堂坐了好一会儿。 在这期间，她巧舌如簧，顺利用自己的口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赵秘书纳入了麾下！ 秉着早日脱离苦海，回归正常工作的原则，赵秘书答应时刻配合她将苏煜的行程消息和她共享！ 虽然被迫吃了很多难吃的芹菜，好歹有了收获。 祁子夏满足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祁子夏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透过猫眼看外面，看到一脸着急的赵秘书，连忙开了门。 “不好了！计划有变！苏总今天不去工厂那边了，等会直接回江市，然后出差m国！” “什么？！” 祁子夏惊讶地喊了出来。 去了m国出差，短则也要几天，多则按月来算啊！ 祁子夏来不及多想，赶忙收拾行李，买了同一趟的机票。 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皱眉静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往外走去。 不管了，抓住最后的机会！ 祁子夏站在苏煜酒店房间的门口，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儿，苏煜就开了门。 他显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立在门口旁边，身上也穿上了整齐的西装。 他开门看到祁子夏，眉头挑了一下，也没说话，就要把门关上。 祁子夏见状立马伸手将门抵住，然后侧身快速地滑进了门里，顺便将身子一倚，把门带上了！ 苏煜维持着单手抵门的姿势，低头看着祁子夏。 这样的姿势，乍一看像是苏煜在壁咚她。 祁子夏脸颊微热，鼻腔里传来熟悉的味道，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温度，止不住的有些鼻酸。 她真想做一回流氓，不顾苏煜的意愿和当前的状况，直接就搂上去，在他怀里狠狠吸上一口！ 她微微摇头，把这些没用的废料撇开，抬头直视着他，声音稳稳地开口： “给我十分钟，我有话要说。” “你说过的，有什么事都要和你说，你不可以这样一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祁子夏脸上透露出一股执拗，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煜。 苏煜不置可否，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神都没变，平静地看着她。 不拒绝就是默认。 祁子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不是故意失约的。” “那天早上你走了之后，给你回了电话后就一直睡觉。” “景曜突然进来告诉我m国的行业协会要对我们进行审查，时间很紧迫。”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他的工作，便主动跟他回去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谁知道刚上飞机不久我就又发烧了，昏睡了十几个小时，下飞机时候就晕倒进了医院。” “醒来之后，才发现手机早就关机了。那个新手机我没来得及充电……然后我就赶过去做了审查。” 祁子夏说着，声音越来越弱，早就低下了头，没敢再和苏煜对视。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审查出来，开机就给你打电话发信息，才发现你已经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我那一刻真的很慌张，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立刻买了最近一趟的机票，赶了回来。我一回来就带着行李来找你……” 她说完，微微抬头看了苏煜一眼，见他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瞬间就挫败了。 她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像是呓语般说道： “是我的错，我应该在去机场的路上先和你发个信息的。我当时太着急了，脑子也不清醒……” “对不起！你……你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祁子夏鼓起了勇气说道，声音骤然变大。 她身后的手指已经握成了拳头，眼睛微红，闪着水光，直直地看着苏煜的眼睛。 可惜，对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如静渊，没有一丝波动。 好像对她的话不甚在意，或者说毫无意外。 对视了一会儿，苏煜突然轻笑了一声。 眼神里浮现了一丝淡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意。 “说完了吗？” 祁子夏愣了一下，低下了头，半晌下意识地咬了下唇，点头。 “好。那你可以走了。” 闻言，倏地抬起了头，祁子夏探究地看着苏煜。 她想过各种可能。 苏煜可能会大声地质问她、甚至是骂她；可能会伤心难过地委屈，生气不理她；甚至可能像重逢时那样对她冷漠…… 但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毫无波澜，平静得可怕，完全把她当做了陌生人…… 懦弱的本能让她此刻很想逃避，想要立刻转身去开门，然后跑掉。 但她知道她不能这么做，她这一次无比坚定地想要争取他，主动出击。 她忍住泪意，眼神中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然后呢？我解释完了，你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苏煜将抵在门上的手收了回来。 “我知道了。” “还有事吗？没有你可以离开了，我要赶飞机。” 苏煜抬了抬带着手表的手，示意祁子夏。 祁子夏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缓缓地滑落下来。 “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祁子夏无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苏煜的衣角。 苏煜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 他眼神快速闪过了一缕痛色，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不，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你早就保证过了不是吗？” “我不会一直等你的。我也会痛，我也会累，我也会有自己过不了的坎。” “这次，我没有那么勇敢了。” 苏煜拉开祁子夏，拿起行李箱走了出去。 他心里燃起一股窒息感。 和那天一样。 他一个人拿着鲜花和戒指，坐到了凌晨四点。 在布满彩灯和气球、满是石竹花的荒地上。 夜间的冷风撕扯着他，天空一片寂寥。 他又一次被遗留在黑暗的深渊里…… 祁子夏看着苏煜消失在视线里，泪水彻底模糊了双眼。 没关系，这次换我勇敢。 第90章 流落街头 祁子夏紧跟着他们的步伐，前后脚到了机场。 她远远地看着前方熟悉的背影，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特意上前。 她虽然没有追求人的经验。 但是大概也知道要“松紧得当”，不能把他逼得太急。 祁子夏下飞机后看着苏煜他们上了车，便自己打了辆车回家。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一下，点开一看，是之前带她看过房子的中介小凯。 “姐，你现在肯定要换房子了吧，你……” 祁子夏没心情想别的事情，粗略瞄了一眼，没有打开聊天框，便息屏了。 当初被网暴，她的地址暴露了，邻居也都知道了她的事情，她确实有很多理由要搬家。 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后来又来了一堆事。现在看来，也不是非换不可了。 她拖着行李上楼，心不在焉地掏钥匙。 正要用钥匙开门，却发现门开着！ 她心里一惊！ 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不会是又有发疯的人找上门了吧？！ 祁子夏下意识地后退到了墙边。 她安静地观察着，屋里传来了讲话声…… 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吵起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打开行李箱掏出了自己被水泼坏了的笔记本电脑，拿在手上。 没办法了，手头上就这一个硬东西了，就先把它当砖头使吧…… 她祁子夏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有些微凌乱，有人动了她的东西。 说话声从卧室里传来： “我不管！你们收不上来钱了，我们凭什么不能收回房子？！” “不是这样的，我们有合约程序……” “别跟我说这些！你……” 祁子夏走到了卧室门前，屋里两人的争吵被打断了，都转头看了过来。 祁子夏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皱起了眉。 这个中年的女人正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正和她面前站着的男人对峙。 男人的衣服她认得，之前租房机构的管家服装。 男人看到祁子夏，先开了口： “您是这房子的租户祁女士是吧？” 祁子夏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坐在床上的女人闻言立刻站起来了，站在祁子夏面前继续大声说话。 “姑娘啊！我也不是故意欺负你！但是现在这事我也没办法是吧！” “我这房子也不能白白给你住啊！我们家还有贷款要还呢！每月的房租是必须要交的！” “现在租房机构破产了，他们已经拖了我们两个月没给房租了！只能直接上门收回房子了！” 祁子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疑惑地打开手机。 “这姑娘，你不会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对，看看手机，都上新闻了！” 祁子夏一打开常用的资讯软件，入眼就是爆火的话题： #蛋家租房机构宣布破产 不会吧？！ 虽然她是想换房子，但也不是这样强硬的方式吧！ 这波亏的绝对是她！ “姑娘啊，我也不为难你，我们都是受害者对吧！” “这两个月的房租我没拿到就算了，也不和你们掰扯了，你今天搬出去就行！” “我要马上打扫一下，新租客就要看房了，好几个呢！” 祁子夏面色沉郁，没理会房主的话，直接对着面前理亏得不敢说话的管家问道： “我这两个月都有正常交租，你们没给到房主是你们的事情。” “我只想知道，我当初是一次性交的一整年房租，剩下的钱能不能退回？” 祁子夏打开了手机录音，脸色紧绷而严肃。 管家没有正面回答，拐弯抹角地找各种理由搪塞。 祁子夏看着眼前这被他们搞得凌乱的房子，一阵烦躁！ “停！这件屋子我还没搬走，你们趁我出差时候进来，这是非法行为！还弄乱了我的东西！” 眼看着祁子夏就要发火，屋里那两人才悻悻地出到客厅。 女房主坚决要祁子夏搬走，最多给三天时间。 说道最后，还妥协似的表示，如果祁子夏愿意在现有的租金上再加一千块钱，就能直接和她在签约续租。 祁子夏笑了。 这房子她本来就不想继续住了，哪还会做冤大头多涨一千的房租。 只是最近没什么时间和精力继续租房，这几天搬去哪呢？ 她打开团购看了看，附近的酒店贵得离谱，但也不是不能将就几晚。 这个念头刚出来，她猛然清醒！ 自己的身份证这两天就要到期了！ 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住不了酒店租不了房子，还得抓紧时间回老家办理新身份证…… 祁子夏思来想后，现在就只剩一条路了。 …… 晚上七点多。 苏煜下班后回江庭华域拿行李。 刚出电梯便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祁子夏拿着行李箱和一个大背包，正靠在门上。 看到他回来立马站直了身体，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苏煜站在祁子夏面前，抱着手臂看她，一副看你又要演什么戏的样子。 祁子夏心虚了咽了咽口水，乖乖地将手里的身份证和租房合同递给了苏煜。 “我租房的机构破产了。我剩下的大半年房租也打水漂了。房东将我赶出门了。我身份证后天就过期了。” “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走投无路、孤苦伶仃、流落街头了……” 说着，眼眶慢慢变红，连鼻尖都红了，一副哭过的样子。 “我现在只能投奔你了。请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收留我吧！” “只要在客厅里给我留一小块睡觉的地方就可以了！我连薄垫都带过来了，保证不打扰你！” 说完，立刻举起了手，怂乖怂乖地缩着头看着苏煜。 祁子夏现在是怎么惨怎么说，怎么可怜怎么来。 虽然实际情况没有这么严重，但是也差不多了。 她只是合理地用了一丢丢夸张手法。 苏煜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一开始看戏眼神慢慢消失了，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 他将身份证和合同重新塞给祁子夏，然后开门，关门。 …… 祁子夏的心随着关门声‘砰’地震了一下，就彻底静下来了。拔凉拔凉的。 她瘪了瘪嘴，叹了口气，继续站着，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在门口耗到大半夜的时候，门开了。 苏煜手里拿着一个大号行李箱出来了，他出门顺手把门关上了。 不是吧？ 就这样关门走了？！ 祁子夏跟着他走到了电梯间，看他按下了电梯。 似乎是察觉到了祁子夏炽热的目光，电梯开门后，他没有立刻进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要出差四天。” “房子就在那里，你自己凭本事进去。最好在我回来前找好房子搬出去。” 说完，转身进去，直到电梯门关上，没再看祁子夏一眼。 第91章 回老家 祁子夏站在门前，一脸苦恼。 什么叫凭自己的本事进去？ 总不能让她撬门吧？ 她犹疑了一会儿，视线落在门锁上，便立刻醒悟过来！ 苏煜之前带她去“秘密基地”的时候，曾和她说过那里的开门密码！ 这个屋的密码不会也是同一个吧？ 她按捺住心底的激动，把密码输了进去。 ‘叮铃’一声，门开了！ 果然！ 这个公寓的密码也是她的生日！ 先前的惆怅被冲淡了不少，丝丝喜悦涌上了心头。 这男人还是那么傲娇。 直接说一句‘密码是你生日’不就好了，硬说什么‘凭本事进入’！ 祁子夏勾着嘴角，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屋子里还是那么冷清。家具不多，显得很空旷，少了点生活气息。 苏煜刚出差回来，刚刚走得又急，客厅有些凌乱。 祁子夏把整个屋子都收拾了一遍，又到小区外面的超市补充了些生活用品。 一切忙完，她才将行李拿到次卧里，堂而皇之地把个人物品摆得满满当当。 她不打算再搬走了。 有本事他回来就把她撵走。 折腾了一天，祁子夏也累了。 直到临睡前前才想起来明天要回老家办身份证，便和宋总请了假。 第二天一早。 祁子夏拿起包包赶高铁。 她没收拾衣物，打算一天来回把事情办完。完全没有留宿云县的打算。 云县是江市下的一个小县城，也是祁子夏的老家。 从祁子夏出生开始，这个地方留给她的记忆都是噩梦。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小城没有什么色彩，夏天是炽热的黄色，冬天不下雪却一片苍白。 除了冷就是热。 那是缺衣少食长大的她，对云县一年四季的体感记忆。 祁子夏出了车站，站在有些荒凉的郊区时，感到异常的陌生。 这个高铁站是近年新建的，人流量不大。 她打了车去奶奶家。 爷爷前几年就去世了，现在奶奶和大伯住在一起。 早上出发前，祁子夏提前和大伯通了电话，让他帮忙将户口本拿出来。 她实在不想再踏入那个房子一步。 大伯一直以来对家里的琐事都是淡漠的态度，对人也是冷冷淡淡的。 除非事关自己，否则很少有情绪波动。 爷爷奶奶从小对他的偏爱，他也是冷漠平静地照单全收。 记得小时候，看到过好多次爸爸和爷奶对峙，他质问父母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偏心。 他们吵得不可开交，都要打起来了。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大伯，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淡定地坐在那里继续吃饭。 可笑的是，得益于大伯待人一视同仁的淡漠，他成了这个家里对她‘最好’的人了。 不会对她打骂、干涉，甚至在她寻求帮忙时，偶尔也会施以援手。 就像那个冬天，她被酒鬼爸爸遗忘在家里两天，把屋里能吃的东西都吃完后，过去讨吃的。 爷奶带着大伯的孩子出去探亲了，大伯得知她的来意后，慷慨地把冰箱里剩下的食物都打包给了她。 她那时候是感动。如果是奶奶在家，她被讥讽一顿后，最多只能讨要到一些临期食物。 都说人只会记住自己最印象深刻的记忆。这些细碎的小事却被深刻在了祁子夏的脑海里。 哪怕时隔多年，她再次踏进同一个城市都会感到窒息。 祁子夏打完电话，在小区门口的大树下等了近十分钟，才看到有人朝她跑过来。 来人是个很年轻的小女孩，还在上高中的样子。 不用等她开口说话，祁子夏便知道，这是大伯的女儿祁沐兰。 她眉上那颗痣就是最显眼的身份标志。 曾经奶奶很宠祁沐兰和堂哥祁俊，多次说过这个堂妹是有福之人，眉上那颗痣就是大福气所在。 “子……子夏姐。这是爸爸让我给你的户口本。” 她有些怯生地开口说道，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 祁子夏伸手接过，和她道了谢。 祁沐兰看着祁子夏，嘴巴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她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祁子夏离开。 祁子夏突然觉得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事物在变化，人也是。 曾经和他哥哥一起欺凌她的嚣张小孩，现在变成了懂事的少女。至少她的目光里多了很多理性的光辉。 祁子夏办完手续后，填了邮寄地址，又办了个临时身份证过渡使用。 完事又回到小区门口，再次打电话让堂妹出来拿回户口本。 祁子夏看时间还早，顺道去了趟郊区的墓园。 她顺着记忆，走到了墓园的后几排。 目光搜寻一圈后，站在了一个墓碑前。 只是顺道而已。 哪怕不想见到他，内心却一直有一种冲动，想再来看他一眼。 爸爸对她的打骂应该是整个童年时期最煎熬的事情了。但是此刻回忆起来却变得有些模糊。 好像那数不清的家暴场景都汇成了一个庞大的时光记忆。她并不想去掰开它细细深究。 如今再次站在他面前，内心只有最后那个画面： 外面风雨交加，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拿着酒瓶和棍子开门下楼。他踉踉跄跄地开车门上车，歪歪扭扭地将车开走了。 她爬到窗台上，捂着脚上的伤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全程没有开口制止。 她亲眼看着他走向死亡，看着他一去不回…… 祁子夏是在晚上六点多回到江庭华域的。 她放下东西后，又过去旧房子那边，和房东、管家完成了交接，把剩下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她带过来的东西和最近零零散散添置的物品，慢慢地摆满了这间公寓。 清冷的屋子多了一些生活气息。 张晶的代班结束了，祁子夏又回去江绫集团坐班。 这两天，她平平淡淡地正常上下班。 不同的是，公寓离公司很近，她每天早上都可以晚起了，幸福感提升了不少。 偶尔下班早，她也会和张晶在周边逛逛，买了好些小物件，还添置了几盆石竹花放到了阳台。 赵秘书依旧称职地履行盟友合约，时不时向她汇报苏煜的消息。 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什么时候回江市。 祁子夏特意打听了苏煜回国后的行程，得知他未来一周暂时不会再出差，便暗暗欣喜。 只要离得近，一切都好办。 第92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祁子夏知道苏煜今天下午四点多到江市。 但是不知道他会直接回公寓。 所以，在祁子夏下班回去，看到客厅摆放着的行李后，内心有些惊讶和慌张。 她轻手轻脚地往主卧走去。 主卧大门敞开，里面没有人。 祁子夏走了进去，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便默默地退了出来。 她走去厨房，拿出昨天就准备好的食材，煮了养胃的粥，炒了两个清淡的菜。 刚把菜端出来，苏煜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穿着板板正正的睡衣，比上次见到的样子规整多了，连领子都系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吹干了。 祁子夏不由地有点失望。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美男出浴的样子。 不奢求电视剧里，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围了块浴巾，湿着发，滴着水出来的样子。 好歹领子多散开几个扣子，露出点锁骨和胸肌也行啊…… 祁子夏清了清嗓，看着已经走到跟前的男人，开口道： “我做了晚饭，你先吃点东西再去倒时差。” 苏煜看了祁子夏一眼，没有说话，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祁子夏便进去把煮好的粥盛了出来。 苏煜的脸色有些疲惫，额头上罕见地冒出了两个痘痘，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色。 祁子夏想起赵秘书的报备，他这四天连轴转，见了慕达集团的好几个业务负责人。不由地有点心疼。 “你们出差顺利吗？” “嗯。” 苏煜低头喝着粥，没有看她，低声应道。 “今晚应该不回公司了吧？” “嗯。” “我买了些花放阳台了，也添置了些物品。” “好。” “……” 祁子夏一时语塞。 苏煜就这样一问一答的回复着她，虽然就一个字，但是至少有问必答。 一板一板地有些可爱。 她还以为，苏煜一回来就要赶她走呢。 毕竟出差前他可是说过，最好在他回来前搬走。 她连赖皮的对策都想好了，没想到他根本没说这一茬。 祁子夏喝了几口粥就饱了，便悄悄地打量起苏煜。 他乖乖地坐在对面，吃饭很认真，好像是真的饿了。 刚洗完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头上，毛茸茸的，摸起来手感应该很不错。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松软可爱。 这个词和眼前这个高大清冷的男人颇为不搭，但祁子夏已经在心里自动地把他萌化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没忍住便伸了出去，掌心在苏煜的头顶揉了揉…… 苏煜吃饭的动作一顿，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祁子夏悻悻地收回了手，干笑了两下： “你头上有条细线，我把它拂去了……” 苏煜原本淡薄的眸子闻言染上了些温度，声音带了些笑意： “是吗？那根线好像掉我衣服里，你要不要也解开摸摸？” 祁子夏还呆愣着，闻言咽了咽口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就先出口了： “可以吗？” …… 话一出，两人都愣了。 祁子夏听到了自己说的话，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脖子上的红色瞬间蔓延到了脸颊。 苏煜笑了笑，站起来收拾碗筷，居高临下地看了祁子夏一眼。 “不可以。” 说完就进去洗碗了。 祁子夏低头咬了咬唇，懊恼地拍了下嘴，便起身帮忙收拾。 她看着站在水槽前洗碗的苏煜，莫名想到了曾经的场景。 他俩之前一直默契地相互配合着，一个人做饭，另一个人就洗碗。 但是无论洗碗的是谁，另一个闲着的人都会上前捣乱。 她经常是上去捏他的腰，趁他手上有泡沫不好出手，便对他各种使坏。 苏煜倒是从一而终，总是喜欢在她洗碗时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不老实地逗她。 祁子夏就这样发愣地盯着苏煜的背影看。 直到苏煜洗好碗走到了她面前，才回过神来。 只见苏煜满脸戏笑地低头看着她，突然弯腰将头贴到了她的耳后： “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 祁子夏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转身瞪着苏煜。 苏煜此时已经走进了卧室，转身就要关门。 他对祁子夏笑了笑，利落地将门关上。 ‘滴答’一声，他还特意上了锁！ 祁子夏无语地张了张嘴，气急地呵了一大口气！ 这男人，一如既往地幼稚加讨厌！ 苏煜锁门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了。 估计是出差辛苦，已经睡着倒时差了。 祁子夏又把屋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顺便把苏煜的行李也摆放好了。才气蔫蔫洗漱睡觉。 不料胸口像是闷了股火气，浑身燥热得很，在床上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半夜两点多了，不由得更加烦躁。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一晚上睡得浑浑噩噩地，越睡越累。 祁子夏被闹钟吵醒时还困得不行，又赖了会床。再次醒来看了眼时间便瞬间清醒。 她匆匆忙忙地洗漱换衣服，抓起包包就要出门。 临走前看了眼镜子，却发现自己的额头也长了三颗红晃晃的痘痘！ 要命！ 她愤愤地开门走到客厅，正巧碰到苏煜出门。 他神清气爽地对祁子夏说了声“早”，便立刻将大门关上了。 ？！ 狗男人，没看到她就快迟到了吗？帮忙扶下门怎么了？还特意把门关上了！ 祁子夏瞄了一眼餐桌，上面还留了她的早餐，已经用袋子打包好了。 她了然一笑，又喜又怒地顺手一拿，塞进包包就跑了出去。 她跑到电梯口，苏煜人已经下去了。 很好！ 这臭男人又不等她，故意把电梯按走了！ 最终，祁子夏像是竞走般，一路上风风火火，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踩点打了卡。 直到吃完早饭，她浮躁的气焰才消停了些。 祁子夏顶着几乎一夜没睡、昏昏沉沉的脑袋，出去点了杯咖啡提神。 进门前她看了眼对面敞开着的办公室。 只见赵秘书正将资料放到办公桌上，办公桌后的场景被门挡住了，没法看到苏煜的神情。 祁子夏有些蔫巴，叹了口气。 不行，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得尽快想些办法，早点把苏煜拿下，然后好好报仇！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圈，最终给乔吉月发了条信息。 “中午有空吗？约个饭？” 第93章 直接扑倒 微风习习，落叶微黄。 初秋的天气本是清风凉爽，舒适宜人的。 此刻的小隔间里，氛围却是高涨到燥热。 “哈哈哈哈！” “你俩笑死我了！” “这天挺好的，你俩倒是一个比一个燥！” “我早上看到苏煜还说怎么初秋就冒痘了，现在看到你就都明白了！” “你俩这是燥火上头泄不出去吧？赶紧和好泄泄火吧，不难受吗？” 乔吉月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捏着祁子夏的脸，倾身仔细端详，脸上的笑容异常夸张。 祁子夏满脸通红，被乔吉月毫不掩饰的话和夸张的行为整的一愣一愣的。 半晌，被她看得实在不好意思了，祁子夏伸手推开了乔吉月，赧然说道： “打住！你别光看笑话了……” “我找你来不是火上浇油的，而是助攻灭火的！” “我实在拿苏煜没办法了，他油盐不进。” 祁子夏说完喝了口茶，无奈地叹了口气。 “啧啧，就你刚刚说那些举动，能管用才怪！” “你怎么像块木头似的，大直女！” 乔吉月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调侃道。 “你俩，一个直女，一个闷骚的傲娇。照你这种追法，我孩子都打酱油了，你们估计还冷战着。” 祁子夏耸了耸肩，默认了她的吐槽。 乔吉月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苏煜吃软不吃硬吧？” 祁子夏点了点头。 “那你一开始回来的时候，就应该弄得可怜点！比如先用水淋一下，抹点泥巴，见面时候打个喷嚏，瑟瑟发抖啥的。” “或者，直接装晕扑倒在他身上，看他还敢把你堵门外！” 祁子夏听完一脸郁结，疑惑地开口： “你……这确定能管用？这么假，苏煜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乔吉月狠狠地叹了口气。 “你管那么多干嘛！假不假，他能不能看出来你是装的，都是他的事。对你来说只要管用就行！” “……” 祁子夏总觉得不靠谱，但是听着好像又有些道理。 “那我后面怎么办？” 乔吉月突然俯身过去，对祁子夏招了招手。 祁子夏咽了咽口水，听话地凑了过去。 两人趴在桌子两端，俯身交头接耳，要被路人看到了，还以为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八卦。 乔吉月贴近祁子夏的耳朵，简洁地开口： “姐妹，咱直接点，直接扑倒！怎么有效怎么来！” 乔吉月对着祁子夏一阵输出，听得祁子夏猛吞口水…… 最后，祁子夏顶着一脸怀疑的表情，和乔吉月去逛了一圈商场，买了不少东西，才做贼心虚地回了公司。 直到坐回办公桌前，祁子夏还在消化乔吉月中午说的话。 果然，乔吉月和她真是两个极端。 她支的招对祁子夏来说是莫大的挑战…… 实在没辙了，祁子夏打算一试。 晚上，祁子夏下班后，回到公寓就开始实施计划。 她向赵秘书打听了苏煜的工作安排，得知苏煜大概会在九点多到家，便踩着点进了浴室。 苏煜加班回来已经快十点了，进屋后发现客厅一片昏暗，没有开灯。 正好奇祁子夏去了哪，便看到了浴室里亮着微黄的灯光。 脚步顿了一下，就打开卧室门进去了。 刚把文件放下，便听到了祁子夏的叫喊声。 他立刻跑了出去，两三步就来到了浴室门前，神色紧张且担忧。 “夏夏，你怎么了？！” “能听到吗？！” 苏煜边敲门边大声问道。 祁子夏没有回复，里面只有一片水声。 苏煜越发着急，生怕祁子夏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多想便按下把手跑进去了。 入眼一片红白。 祁子夏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短款吊带裙，正跌坐在地上。 花洒的蓬蓬头摔到了门口边上，祁子夏正用双手按压着管子的流水口，水花四溅。 祁子夏奶白的皮肤在水珠的附着下愈发亮白，和白色的瓷砖呼应着，显得那件松垮的红裙更加耀眼。 一边的细肩带已经滑落了，裙边也随着动作被拉到了大腿根…… 祁子夏原本是想按照乔吉月的计划，换上这件性感睡衣进入浴室，在苏煜回来时候假装摔倒。 结果，她脚下一滑倒是真的摔倒了！ 情急之下连忙抓住手边的花洒，身子没稳住，还把花洒给摔碎了，水流就这样喷溅而出！ 她发现自己闯祸了，想要爬起来关水，却发现脚扭了，动不了！然后便傻傻地下意识用手去堵水。 耳边一片水声，视野里白茫茫的一片水雾。 隐约听到了开门声，祁子夏转头看过来，就愣在了原处。 糟糕，她搞砸了。 现在哪还有什么浴室美人？浴室落汤鸡差不多…… 这种诱惑方法果然不适合她。 祁子夏沮丧地敛下了眉眼，带着水珠睫毛垂了下来。 祁子夏只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计划失败了。 却不知道，她现在这副样子看在苏煜眼里，早已暗潮汹涌。 苏煜开门看到这副景象后，祁子夏的一举一动便在他眼里无限放慢，每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力。 他感觉自己压抑许久的燥热从下腹缓缓升起，回家后还没来及喝水的嗓子更加干哑，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苏煜慢慢地走了过去，伸手将花洒的开关按了下去，满室的水花消失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祁子夏头发上的水珠偶尔滴落的‘滴答’声和彼此呼吸声。 祁子夏抬头，茫然而清澈的杏眸愣神地看着他。 他最受不她这副有些狼狈可怜、颓艳而不自知的样子。 苏煜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花洒软管，随手就扔到了一边，弯腰将她搂起抱在了怀里。 “嘶……” 祁子夏扭到的脚踝一阵疼痛，不由地出了声。 苏煜看了眼祁子夏支起来的脚，干脆搂着她的腰把她放到了旁边的洗手台上。 祁子夏双手还下意识地紧搂着苏煜的脖子，苏煜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便扶着她的头吻了下去。 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研磨，苏煜急躁得有些无章法，嘴唇、舌头和牙齿都用上了，捏着祁子夏的下巴在肆虐。 祁子夏愣了一下便主动回应起来。 得到回应的苏煜，动作更加急切用力，双手慢慢地上下摸索着。 就在祁子夏被撩得迷醉沉沦，以为计划成功、一切水到渠成时，苏煜突然停了下来。 他抬头眼色迷离地看着祁子夏，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色渐被压抑下来。 他伸手将祁子夏单薄的裙子整理好，把浴巾披在她身上，将她抱了出去。 第94章 猪也扛不住 祁子夏看着蹲在她跟前，给她上药的男人。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和前面满脸燥红，眼神极具侵略性的男人简直天差地别。 要不是祁子夏的脚还痛着，她都要怀疑刚刚的那段暧昧的亲热是做梦了。 祁子夏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刚刚明明都已经箭在弦上了。 她能感受到彼此的投入和悸动，也能感受到他抵在她身下的灼热和欲望。 一切都很热烈和自然地进行着，他却突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抱她到客厅给她擦头发。 然后又把她扔在客厅好一会儿，才拿着新的睡衣和药出来…… 苏煜低着头，耐心地给祁子夏上好药，仿佛没有注意到上方传来的幽怨眼神。 “好了。你先把衣服换了，不要着凉。有事找我。” 说完，看了祁子夏一眼，迟疑了一下就回房间了。 …… 祁子夏愣在原处。 百思不得其解。 感受到身上的冷意，一瘸一拐地回房间换了衣服。 刚换好衣服，苏煜就给她发了信息： “桌子上有驱寒热茶。” ？ 祁子夏默然 这是见不得人了吗？ 明明就在一个屋檐下，还发信息？ 她出了房间，没去餐桌，而是直接敲了苏煜的房门。 半晌，苏煜开了条门缝。 “有事？” ？ 祁子夏更加郁闷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好像她是个色狼强盗似的！ 她感觉刚刚燥热的情绪变成了怒气，语气愤愤说道：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不行？” 苏煜顿了一下，暗幽幽地从门缝里露出了半张脸，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 “嗯，现在不行。” “你没事别来勾引我，晚安。” ‘砰’的一下，门关上了。 祁子夏感觉周围刮起了一阵冷风，浑身凉刺刺的。 真是撞邪了。这都什么事啊？！ 祁子夏喝完热茶，捂着脚躺在床上，思索半天，实在无解。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原因，看起来再不可能，也许就是真相。 所以，苏煜可能真的是不行了…… 祁子夏的情绪瞬间来了个大反转。 怪不得他最近都怪怪的，无论她怎么缠着他都无动于衷。 这种事情对于男人来说应该是大事，毕竟事关尊严。 苏煜他是不好意思主动沟通，又担心自己会嫌弃他，才会对她拒之千里？ 祁子夏面露同情，决定换个方法，慢慢地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不会嫌弃他的，她愿意帮助他放下芥蒂，一起把病治好…… 于是，第二天，祁子夏哪怕带着脚伤，也早起做了早餐。 “先过来吃早饭吧？” 祁子夏坐在餐桌旁，对着穿戴整齐的苏煜说道。 苏煜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你做的？” 祁子夏点了点头。 苏煜便不客气地坐下来享用。 “你的脚不方便，早餐我做就好。或者点外卖。” 苏煜说道。 祁子夏摇了摇头。 “没事，我脚伤不严重。” “做早餐怎么简单的事情，我来就好。你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照顾好你的。” 苏煜闻言，缓慢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 随即脸上似乎明亮了些，有些小得意地勾起了唇。 祁子夏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苏煜的神色在看。 她将苏煜的情绪变化看在了眼里。瞬间便觉得自己猜对了，也做对了。 苏煜这算是接收到她的态度了吗？ 她是真的不会嫌弃他的！ 祁子夏和苏煜吃完早餐后，又一起去了公司。 这一路上，双方各怀心思，却莫名地和谐。 祁子夏确定了操作方案，便会快速有效地执行。她对自己的执行力一直很满意。 就比如现在。 午休时间刚到，祁子夏就等在二十五层的大厅里，从小陈手里接过了芳姨做的午饭。 会还没散，苏煜不在办公室。 祁子夏拆了包装，将饭菜摆了出来。 黄精焖甲鱼、韭菜炒鸡蛋、还有特别熬制的杜仲猪腰汤。 很好，芳姨还挺上道。 祁子夏就稍微暗示了她一下，她便明白过来了。 今天做的菜果然都很适合苏煜现在的身体状况。 许馨已经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特意让芳姨减少一个菜，现在两菜一汤刚刚好。 祁子夏正上网搜索江市有哪些靠谱的中医馆，苏煜就进来了。 他直直地走到桌前，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脸色疑惑。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祁子夏站起来，主动给他介绍了一遍。末了，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这些都是我特意让芳姨给你做的，你多吃点。” 祁子夏笑着看向苏煜。 这下，他可明白自己的用心了吧？ 苏煜眉头微皱，欲言又止地看了祁子夏一眼。 “你最近这么重口了？” “是得补补了，都瘦了。” 说着就给祁子夏盛了碗汤。 祁子夏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便没再说话，一直殷勤地给他夹菜。 祁子夏就这样积极地给他投喂了好几天的食疗，连早餐的包子都买的羊肉馅的！ 但她怀疑，这是变相地在折磨她自己…… 饭菜都是他俩一起吃的，苏煜看着没什么反应，可她一点都不好受！ 先是莫名的燥热，经常在半夜燥醒。 然后就是觉得自己越发‘变态’了。 每天看到苏煜就想对他上手，还喜欢在他洗澡的时间点蹲守在客厅，就为了看他露点腹肌。 可恨地是，苏煜不但对这些食疗没有反应，还越发保守了。 每次见到她都像防贼似的，天气不冷，在家还穿着长衣长裤。 估计他是真的不行了。 食疗都对他不起作用了。 祁子夏突然想到，之前她嘴唇被苏煜亲破皮，江婷以为她是上火，给她介绍过一个老中医。 看来得找时间预约一下了。 祁子夏站在镜子前，细细看着这几天新冒出来的那两颗痘，一阵头疼。 郁闷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苏煜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将祁子夏挤到了一边。 “啊！你怎么了？！” 祁子夏惊叫道，紧张地看着苏煜，无从下手。 鲜血正从苏煜的鼻子里不断涌出！ 苏煜的神色和动作不慌不忙，低着头，一只手捏着鼻翼，一只手沾水清洗。 过了好一会儿，血止住了，他才慢慢松开手，彻底将脸上的血渍清理干净。 祁子夏满脸心疼，急忙将旁边的纸巾递了过去，帮他把脸上的水擦干。 “你没事吧？怎么流鼻血了。” 苏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你说呢？” “天天这么补，就算是最能吃的猪也扛不住啊！” 第95章 老中医 自从苏煜被补到流鼻血后，祁子夏便收敛了。 除了午饭让芳姨做正常的饭菜，自己还经常给他做一些清凉降火的汤。 该怎么形容她和苏煜现在的关系呢？ 怪，很奇怪。 像是和好了，但又没完全和好。 他每天起得早，会给她做早饭或者买好早餐放桌上。 她每天下班早，会给他做一些好消化的晚餐或者宵夜。 中午饭还是像之前那样，小陈把午饭送上来，祁子夏忙完了就过去他的办公室一起吃饭。 不小心在沙发睡着时，他会给她披毯子；看到她手上被油溅起的水泡，会给她上药；偶尔还会在出差或者下班路上给她带吃的…… 苏煜知道她爱喝温水，所以茶几上突兀的保温瓶里时常装满五十几度的温开水； 祁子夏知道苏煜爱喝冰水，所以冰箱的冷冻盒里从来不缺冰块，甚至多出了很多果汁做的小冰球； 苏煜忙，没有时间做饭。 但祁子夏发现，厨房里经常会莫名的多出很多小物件：防溅的小盖子、耗油按压器、捞面器等； 祁子夏也会经常在入户柜处备好胃药、眼睛擦布、雨伞和提神花茶等； 苏煜已经慢慢戒掉了浓咖啡，改喝祁子夏特意找了很久，试验了好几天才买回来的特色花茶，提神又养胃。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们一如既往默契地生活在一起。 苏煜也没再提过让她搬出去的事情。 但，就是不对劲。 怎么说呢？就像是两个同居多年的默契朋友。 他俩在亲密也就止步于此了。 天气越来越凉了，苏煜穿得越来越保守。 平时在家和她接触，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有一次，他俩在客厅看电视，祁子夏起身拿水，脚蜷麻了没起稳，身体侧倾了一下。 隔了半米远的苏煜居然往旁边跳开了！ 有时候看到有趣的视频，祁子夏会拿着手机凑到苏煜面前给他看，他居然抽走手机，把她推远了才看屏幕！ 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故意躲避她！不想和她有身体接触！ 看透真相的祁子夏，不是没有使用过乔吉月推荐的方法。 什么假摔、头晕、装可怜……都没用！ 她就知道，苏煜这个火眼金睛，从小就是‘鉴婊达人’，对她的小招数肯定看得门清的。 他看透了，不愿意上钩，她有什么办法？ 祁子夏只能转变策略，从追求者变成侦察者，希望早日发现苏煜行为异常的原因。 祁子夏站在厨房里，思绪飘远。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她将刚刚‘暴打’好的柠檬苦瓜汁倒入杯里，加了几块冰块，倒了点蜂蜜搅拌均匀，最后装点上薄荷叶子。 看着这杯卖相很完美的暴打柠檬苦瓜水，祁子夏满意的点了点头，端着冰饮往书房走去。 祁子夏敲了两下门，便自己开门进去了。 苏煜带着眼镜，正对着电脑打字，神情专注。 他知道祁子夏进来了也没特意抬头看，直到祁子夏将杯子放到了桌上，他才对祁子夏笑了笑。 “谢谢。” 道完谢又转头看向了电脑。 又是这副禁欲系的样子。 已经一周了，祁子夏对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还是看不惯！ 她决定再调戏一下他。 毕竟那方面虽然不行，但是搂搂抱抱还是可以的吧？ 祁子夏眼神看向苏煜双手的空隙，趁苏煜没注意到，快速地弯腰钻了进去。 她坐在苏煜腿上，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满脸笑意。 苏煜原本还在打字的双手停了下来，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直。 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祁子夏又在故意撩他。 这些事情她最近没少做。 苏煜熟练地将怀里的祁子夏转了个圈，将她的身体转向外面。 他手环到她的腰上，起身抱着她向门口走去。动作干净利落，拉开门就将祁子夏‘丢’了出去。 末了，还顺手按下了反锁键。 被关在门外的祁子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习以为常地转身走了。 …… 苏煜上午去分公司开会了。 下午刚回来，祁子夏便拿着泡好的花茶去找他。 把花茶放到桌上，祁子夏突然蹲了下来，捂着头一动不动。 苏煜看着她的动作，在她蹲下时便跑了过去，将她抱到了沙发上，伸手揉着她的太阳穴。 “怎么了？又头痛了？” 祁子夏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是装的，但她最近确实经常头晕头痛。 “我问了赵秘书了，他说你晚上没有行程，你可以陪我去看下老中医吗？” “江婷介绍的，说是治疗头痛非常有用。” 祁子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苏煜笑了笑，没有犹豫，语气自然地回答： “嗯，下班过来找我。” 祁子夏按照预约的时间来到了这家在郊区的中医馆。 果然和江婷说的一样，店铺外表其貌不扬，就挂了一个普通的牌匾，没注意的话就错过了。 苏煜先走进去，环视了一圈。 医馆里面居然别具洞天。 入门便是一个古典园林，两侧是长长的厢房，门口挂着理疗室的牌子。 店员引导着他们来到了正堂，便看到旁边的屋子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太极服的老爷爷。 他对祁子夏点了点头，祁子夏走进去坐了下来，店员顺手关上了门。 其实，祁子夏早在预约的时候就和微信上的店员说明了情况。 她只是顺道过来看下头痛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给苏煜看病…… 所以，在祁子夏诊断完毕后，祁子夏便出去推着苏煜进来看诊。 “我看完了，做理疗和按摩都需要挺长时间的，你干等着浪费时间，不如顺道看看吧。” “你最近那么劳累，胃也不舒服，正好调理调理。” 说完，不等苏煜说话，就将门关上了。 她转身跟着店员去做理疗，路上默默松了一口气。 苏煜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等她出来一问便知。 最终就是，祁子夏和苏煜都做了两个多小时的理疗。 祁子夏做完出来，苏煜还没结束。 她悄悄地去找刚才的医生询问情况。 医生听了她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你男人没问题，就是胃不太好。刚刚已经制定好疗程了，你和他都是五个疗程，记得按时过来复诊。” 第96章 单方面冷战 祁子夏愣了好一会儿，再三确认后，接受了真相。 所以，苏煜不是不行，而是故意的？！ 故意不和她有亲密接触？ 他们从中医馆出来，两相无言，各怀心思，大眼瞪小眼。 苏煜眉头微皱，上车后看着祁子夏问：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她确实是误会了。 还一直顾及到他男人的自尊，不敢和他明说。 现在呢，发现他身体根本没事，只是不想和她有接触罢了！ 祁子夏撇过头看向窗外，不想回答他。 苏煜愣了一会儿，没再说话，专心开车了。 他俩就这样僵持着回到了家。 祁子夏肚子里莫名一股气。 她不信这几天她那么明显的信号，苏煜还没察觉得到。她就是想和他复合，想和他亲亲搂搂抱抱。 不管怎么样，她也追求了好几天了，他这样不拒绝不接受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一开始以为是他身体的原因，便选择了理解。 现在表明，他身体没问题。 那他拒绝她，难道是因为嫌弃？还是单纯地不想和她继续？ 明知道她误会了，一路上还不解释。 到底是什么原因，就不能主动交代一下吗？ 苏煜真就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直到开门进了房间，祁子夏没忍住，还是先开了口。 “所以呢？” “我就是误会你不行了，你不解释一下吗？” 祁子夏边说边往苏煜身上凑，最后贴在他面前，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苏煜沉默了一会，咽了咽口水。 “我书房里的窗户没关，要下雨了。” 很蹩脚的转移话题。 边说边侧身走进了书房。 祁子夏看着苏煜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她单方面宣布和他冷战。 再主动贴他的冷屁股算她输。 冷战从早上就开始了。 祁子夏特意起了个大早，看到苏煜出来做早饭，直接出了门。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管我的早餐了，我自己解决。” 说完，潇洒地开门走了。 还在掰玉米的苏煜闻言一愣，放下了手上的动作。 为了让苏煜快速了解到她的态度，祁子夏甚至让芳姨把午饭装成了两份。 借口当然她最近中午都有事，不方便和苏煜一起吃。 在祁子夏当着苏煜的面，从打包袋里拿出另一个打包袋的时候。 他故作平静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你去哪？” 祁子夏头也不回。 “回去吃饭！” …… 祁子夏本来打算就这样先对他冷处理。结果，下午就差点破功了。 午休过后，祁子夏正在整理咨询档案，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 没错，就是‘喧闹’，有人在大叫的那种。 再怎么激动也不至于在办公室这样正式的场合集体失控吧？ 祁子夏一直都不爱凑热闹，此刻也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走了出去。 开门便看到一大群同事拥挤到了一起，像是围着某个人。 “慕冉！啊！” “可以给签个名吗？！” “冉冉你真人太美了！” “天啊……活的！” “……” 被簇拥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套裙，浓密的黑色大波浪卷发随着走路动作微微簇动。 祁子夏只看到了她背影和侧脸，便被她婀娜的身姿和棱角分明的脸庞给吸引住了。 不愧是国际影星，难怪一向淡定的同事们都聚成了一团迷妹。 慕冉已经在男助理的拥护下进了苏煜的办公室，大厅外面还源源不断地涌进人。 直到保安进来维护秩序，大家才逐渐散去。 好些还停留在工位周围的同事，还在翘首以盼。 祁子夏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着的门，瘪了瘪嘴，转身回去了。 她看着电脑上的表格，上面的内容来回看了三遍，愣是没看进去。 她忍不住地转头往外看，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坐了一会，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好像停在了门口。 祁子夏立刻敛了所有心神，静了下来。 “叩，叩，叩” 有人敲门了。 祁子夏有些发怵，不紧不慢地过去开了门。 开门就是美颜暴击！ 门外的慕冉笑得很灿烂，是那种大气又真诚的、传说中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她人很白，脸蛋真是巴掌大，笑眼弯弯，眼睛明亮有神，像是会说话似的。 果然像是媒体形容那般，最会眼戏的影后。 “子夏你好。” “方便帮个忙吗？” 祁子夏收回目光，和她握手问候，又点了点头。 苏煜站在慕冉身后，眼神一直看着祁子夏。但祁子夏的目光早就被慕冉吸引住了，根本没注意到他。 慕冉看到祁子夏点头，便笑着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走了出去。 祁子夏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不自觉地紧了紧，便发现她的手上有些小茧子，估计是最近拍的那部打戏留下的。 慕冉身上传来的香味也很怡人，淡淡的，是香水混合着其他不知名香味的奇妙芳香。 她的身高有一米七几，步子迈得又大，祁子夏完全是被她牵着走的。 直到进了电梯，助理和保安将其他的同事拦了下来，祁子夏才发现，电梯间里只有四个人了。 她，慕冉，男助理，还有苏煜。 苏煜被挤到了最左边，慕冉拉着祁子夏站在中间，助理在电梯口旁。 苏煜此时的脸色有暗淡，神色不明地看了祁子夏几眼。 祁子夏接收到了苏煜的目光，轻瞥了一眼便直接忽略了。 苏煜脸色又黑了两分。 电梯到了三十楼，慕冉又拉着祁子夏走了出去。 可能是三十楼没什么人，慕冉便走得慢了些。 祁子夏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放松了。 “啊，终于安静下来了……” “虽然作为演员不可避免会被人围观，但是多少会不自在。” 慕冉叹了口气，转头看着祁子夏，将她的手抬了起来。 “你的手好小巧啊，怪可爱的。” 说完视线下移。 “脚也是。” “……” 祁子夏今天穿的短裙，脚上配了双凉鞋，倒是把脚都露出来了。 祁子夏的脚是三十六码，算是很大众的码数了，三十六码的爆款鞋子经常都没货。 可能是她的脚比较瘦小？好几个人说过她的脚小。 不过，这位大明星的关注点怎么这么怪啊…… 祁子夏迎着慕冉端详的目光，不知道回复什么，便对她笑了笑。 谁知慕冉又再次语出惊人了。 “笑得真可爱！还有小酒窝。” “……” 祁子夏闻言愣了一下。 另一只手突然被人牵住了，手掌宽大温暖，将她拉到了一边，和慕冉分开了。 “服装间在这边！” 第97章 慕冉 苏煜紧紧地拽住了祁子夏的手，抢先一步将她带到了集团的服装间里。 慕冉和助理后脚跟上，进来后熟稔地看了一圈。 “你们这一季的新品挺创新啊，我喜欢这些风格。” 慕冉随手拿起了一件冬装套裙，在身上比划着。 “这面料好特别，又是独家研发的？” 苏煜脸色沉沉，随意地‘嗯’了一声。 慕冉也没在意，倒是笑得更欢乐了。 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朝苏煜和祁子夏走过去，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 苏煜下意识地把祁子夏往他身后拉。 慕冉早有预料，先发制人，在苏煜动作落下之前就亲昵地搂住了祁子夏的腰。 像是闺蜜打闹般，慕冉将祁子夏搂了过来，双手搁在祁子夏的肩膀上，低头靠着她的头顶。 “不好意思啊苏总，接下来是我俩的时间。” “请你们这两个男的出去。” 苏煜的脸色暗得像阴雨天的夜晚，除了灯光映照的微光，再无半点色彩。 他阴恻恻地看着慕冉，就要上前伸手抢人。 “我叫白冬过来帮你，你们更默契！” 慕冉带着祁子夏转了个身。 “白冬妹妹忙，这次就不打扰她了。” “人家子夏妹妹都愿意，你瞎掺和什么？” “子夏妹妹，你说是吧？” 慕冉贴近子夏的耳侧，柔声问道。 从进门便一直发懵的祁子夏突然被cue到，茫然地转头想看慕冉，却因两人距离太近，差点擦到脸。 转到一半便快速回过头，脸红起来。 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被这样一个又香又软、美得炫目的大姐姐搂着，谁能不迷糊？ 反正祁子夏她是顶不住的。 说来也奇怪，祁子夏一直都很爱看美女，特别是这种身材好，美艳大方的美女。 更别说慕冉还是大明星了。 今天能近距离见到真人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现在这种出乎意料的亲昵，更是让她乐不思蜀。 她顾不上苏煜在说什么，只知道慕冉在征询她的同意。 祁子夏毫不犹豫地点头，快速地说道： “我愿意的。” 虽然不知道她愿意什么，但美女大明星肯定不会害她就对了。 苏煜看到祁子夏这副低头脸红的样子，本就面色不虞，听到回答后，更是彻底黑脸了。 慕冉开心地笑了，笑出了声来。 声音婉转动听。 “请吧，苏总。” “放心，会完璧归赵。” 苏煜虽不乐意，却也没再说什么，皱眉地瞪了慕冉一眼，似乎是在警告。 慕冉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祁子夏才后知后觉地有点尴尬。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转身看了慕冉一眼。 “慕冉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慕冉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盯着她又看了一会。 “别紧张，帮我换下衣服，然后拍几张照片就好。” 说完，伸手摸了摸祁子夏右侧的脸颊。 “你下颌这有块纸巾碎屑。” 似乎怕祁子夏误会，还将手摊开给她看。 慕冉的拇指上果然有一小块沾水湿透后又干巴的小纸屑。 “谢谢。” 祁子夏觉得，这短短半小时的经历真是匪夷所思，很不真实。 她没想到屏幕上一向高冷美艳的影后，现实中会这样亲切自然。 “怪不得苏总一直挂念你。” “你真可爱。” “要是我先认识你，就没淼淼什么事了。” 说完，赶紧捂住了嘴。 “诶，当我没说！被她知道又要醋好久。” 祁子夏呆若木鸡。 信息量有点大。 要是她没听错，淼淼应该是女孩子的称呼吧…… 她快速抬头，瞥了慕冉一眼。见她还在看自己，又别开了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有女朋友。” “所以啊，我和苏总清清白白。” 慕冉开心地哼了两句歌。 “啧啧，我也算信守承诺了，已经给你解释清楚咯。” “要不是我主动提出，我会跟你解释清楚和他的关系，苏总还不愿意让你过来帮我的忙呢。” “把你护得真紧。” “倒真怕我给你抢走似的。” 慕冉不满地嘟囔着。 这倒不能怪苏煜，他毕竟亲眼见识过慕冉的魅力。 那样一个对谁都清冷寡淡的女子，最后居然也被她撩到手了…… 祁子夏没说话，愣愣地站在她身边。 慕冉递过来了一条长裙，祁子夏伸手接过。 “帮我拉下拉链。” 祁子夏上前，自然地将她的上衣拉链拉下。 慕冉两三下就脱去了衣服，一点都没见外。倒是祁子夏不好意思了。 “我们工作时候经常需要快速换衣服，已经习惯了。” “今天这一大批的新品，我们至少要从里面挑出十套来。未来机场和节目里会穿出来曝光。” “任务繁重，加油！” 慕冉对着祁子夏眨了眨眼，便示意她帮忙套衣服。 祁子夏很快就跟上节奏，配合她换装。 慕冉这次过来是选私服的，给新品曝曝光。并不是正式的推广合作，所以一切都按自己的私服喜好来挑选。 试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选出了合适的十套衣服。 她俩累瘫地坐到了沙发上。 长时间没喝水了，祁子夏感觉口渴。 “慕冉姐，我们去吧台喝点东西吧。” “现在已经下班了，没有什么人的。” 祁子夏开口道。 慕冉单手撑着脸，侧过身来看祁子夏，语气恹恹： “正有此意。” “妹妹，你带路。” 慕冉起身，将随意套上的衣服穿扮好。 整个过程正对着祁子夏，凹凸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 祁子夏咽了咽口水。 明星果非常人，三十五岁的身材和皮肤，像二十出头的少女一样。 祁子夏带着慕冉去了二十五楼的吧台，特意选了一个吧台后方不显眼的位置。 她俩默不作声的喝了大半杯冰水。 缓解了口渴的慕冉，舒服地吐了口气，看着祁子夏桌面上的手说： “这手链和戒指很苏总风格。” “都是石竹花吧？” 祁子夏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轻笑着点头。 “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慕冉的语气是带着祝福的调笑，却隐隐透露出失落。 “你们要好好的。” “我和她不但隔了世俗的眼光，还隔了娱乐圈这样一个大鸿沟。” “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能在一起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第98章 小气男 慕冉明亮的双眸黯淡了些，见面以来一直热情活泼的气焰也敛了下来。 “虽然我俩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很早就知道你了。” “四年还是五年了。刚和江绫集团合作的时候，便从苏总那里知道了你的存在。” “媒体对我们捕风捉影，我一开始不介意，后面是很乐意。因为遇到了想保护的人，绯闻可以掩盖不能见光的存在。” “苏总一开始很排斥，后面想通了。他说自己的本意就是让远在m国的你看到他，至于什么方式没那么重要了。” “要是你看到他的绯闻忍不住现身，那样不是更好吗？” “就算是各取所需吧，我们就这样合作了，彼此帮忙掩护。” “他经常飞去m国，其实有很多拍摄他并不需要出席。他只是顺道过来找你罢了。” “我知道你们的故事和其间的波折。虽然来之不易，但我很羡慕这样长久又炽热的爱恋，历经风雨后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牵手拥抱。” “我一点都不怕经历风风雨雨，也不怕天长地久，只怕历尽千帆后，仍不能和她在阳光下肆意。” 祁子夏看着眼前低眉敛目的美人，冷艳中透出了破碎感。 她懂慕冉的话，知道其中那深厚的情感和复杂的情绪。 相比之下，她和苏煜比她们幸运多了。 祁子夏无意打听她的私事，只是开口问了句：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慕冉不假思索地回答： “认识四年，在一起三年了。” “放心，很快，我俩就会正式和你们聚一聚。” 说完笑着对祁子夏挑了挑眉，慕冉又变成初见时那个灿烂的美人了。 “诶呀，下次见面一定会请你吃大餐！跟你郑重道歉！” “现在有些匆忙，原谅我，我只能口头道歉了！” 慕冉突然双手合十，像行见面礼那般，站起来对着祁子夏弯了弯腰。 祁子夏不明所以，呆愣着看了着她。 慕冉绕了过来，和祁子夏挤着坐到了一个座位上。 似乎是怕祁子夏被她挤掉，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还抬起了她的下巴仔细地看着她。 祁子夏身体一阵僵硬。 她又来了…… “幸好你没事。” “身上也没留下什么伤疤吧？” 说着还想伸手拉下祁子夏的衣领。 祁子夏赶紧出手制止。 慕冉笑了笑，停止了窥探的动作。 “那个，对不起。上次推你落水的人是我的私生粉。” “那个私生粉的存在我们团队之前就知道了，经常被他骚扰，但又无可奈何。” “我没想到他会因为网上的事情找到你，跟踪你，还推你入湖。” “真是后悔没早点找契机将他送去踩缝纫机！” 祁子夏惊讶地回头看她。 要不是慕冉提起，她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当初和郁景曜去警局报了警，便生病出国，回来又是一堆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直没想起来跟进。 “私生粉都很疯狂，他非常讨厌我的cp粉，之前还报复过一个cp话题里的粉丝。” “网上关于你我还有苏煜的热搜，让他更加生气了，觉得都是因为你导致这一些列的事情。” “反正也不知道这种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动不动就做这些过激的报复行为。” “你放心，苏煜他都处理好了，各种证据堆叠在一起，够他吃好几年牢饭了。” 慕冉说完，又凑近祁子夏的脖颈处。 “你身上的香气和苏煜好像。” “这到底什么味啊？真的好特别，没在别的地方闻到过！” “我之前就问过那个小气男好几次了，他一副吝啬鬼的样子，死活不肯说！” “怕我偷他香水吗？可能不是。那只能说明，这是你俩之间专属的秘密香气？” 祁子夏顿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 “嗯，这是他特调的石竹花香水，世上独有的一种香味。” 祁子夏一改之前的沉敛，突然秀起了恩爱。 慕冉无语地仰头哼气。 这妹妹果然没表面那么乖巧，该气人的时候不手软。 “行，你俩就使劲恩爱吧！我刚吐完苦水，你就来刀我！” 祁子夏默然，这不是你主动递的刀吗？ 一阵脚步声从前面传来。 脚步匆忙而急促，她俩还没反应过来，黑压压的几个高大身影就站到了面前。 苏煜眉头紧蹙，眼神像暗夜里的猎鹰，蛰伏着随时准备着伺机出击。 “你们在做什么？！” 祁子夏微愣，他这是什么样子？ 这样大阵仗，搞得像捉奸一样。 这个想法刚浮现，她突然醒悟了过来。 低头看了看她和慕冉的姿势，好像确实亲密了些。 又想到苏煜知道慕冉喜欢女生…… 她莫名一阵心虚，急忙推开慕冉站了起来。 慕冉也跟着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眼神在祁子夏和苏煜间看了一圈，选择继续火上浇油。 她伸手揽过祁子夏的胳膊，缓缓开口： “苏总别急，子夏妹妹还要帮我把衣服拿下去呢。” “我俩还没完事，苏总您再耐心等等。” 说着就要把祁子夏带走，苏煜却快她一步，直接上前将祁子夏拽进了怀里。 “我带了四个保安过来，威猛强壮，一百套衣服都能帮你搬完！” “慕小姐，慢走不送！” 苏煜话音刚落，就拽着祁子夏走了。 祁子夏想回头道个别都没机会。头刚转过去，就被苏煜压回了怀里。 苏煜直接将祁子夏带回来了办公室，把她压在了沙发上。 “我现在又要开始防女人了？” “你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拈‘花’惹‘草’！” 祁子夏听出了苏煜话里的咬牙切齿意味，也抓住了那个‘又’字。 他好久之前就吃过乔吉月的醋。 那时候乔吉月和她同班，霸气的性格加上鹤立鸡群的身高，经常护着祁子夏，帮她教训小男生。 隔了一个年级的苏煜，信息滞后，经常都是在乔吉月‘英雄救美’后才赶到。 某次，他看着乔吉月将祁子夏护在怀里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将祁子夏拽回家，大大地倾诉了一番苦水…… 祁子夏回忆着，突然有点想笑。 她看了苏煜一眼，他现在的表情很凶，祁子夏却是一点都不怕他。 只觉得他像个炸毛的小狗，格外的可爱。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苏煜却将她拉进了怀里，眸色热烈，朝她俯下了身。 “嗡、嗡、嗡” 苏煜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他不耐烦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眼前清明了不少，起身接电话。 祁子夏看到了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江画晴”。 第99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祁子夏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习惯。 苏煜走到窗前接电话，她便出去了。 苏煜挂了电话，回头才发现祁子夏已经走了。正要出去找他，赵秘书便来提醒他参加晚上的季度聚会。 江绫集团夏季季度的业绩出来了，上周刚开完季度总结大会。 集团有个传统，每个季度结束后，都会有个小晚会。 祁子夏也收到了邀请。 但毕竟不是江绫集团的员工，她找理由婉拒了。 她知道苏煜一定是要参加的，便没给他留晚饭，还特意煮好了醒酒汤。 她窝在沙发里看剧，等着苏煜聚会回来。 没想到，先等到的是赵秘书的电话。 “祁小姐，苏总喝醉了，你要过来接他吗？” 赵秘书语气有些为难。 一般苏煜喝醉酒都是他帮忙送回来的，这次主动找她，估计是不他的意思。 祁子夏没纠结，直接答应了。 她打车来到酒店的宴会厅。刚要进去发现手机传来的新信息。 她点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祁子夏盯着图片看了好一会儿，没回复，直接上楼。 对方似乎着急了，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子夏姐，你在哪？快点过来啊！他们已经走到人少的角落里了！” 叶佳佳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了。 祁子夏匆匆应了她一声就走了进去。 宴会厅，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同事都在陆续走出去。 祁子夏逆流而上，走到叶佳佳面前。 叶佳佳没说话，着急地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示意她往前看。 祁子夏这才看到，大厅角落的沙发上有两个大男人的身影。 脚步有些沉重，祁子夏慢慢地挪动过去。 她看到，苏煜和姜星文喝得烂醉，‘拥’着倒在了沙发上。 苏煜躺在下面，姜星文趴在他的身上，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 祁子夏杏眸微睁，回过神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即使一再提醒自己别乱想，但他俩这样子真是有点‘不堪入目’了。 祁子夏走上前，伸脚踢了踢苏煜的腿，没反应。 又补了两脚。 苏煜‘嘶’了一声，身体动了动，想抬头却被身上的姜星文压得动不了。 他便又躺下去了。 祁子夏正要上去把他俩拉起来，姜星文先有了动作。 他迷糊地抬了下头。 “怎么了宝宝？” 脑袋晃了下，又把头搁下了，还特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下巴靠在了苏煜的肩上！ 祁子夏吸了口气，打算先把姜星文解决了。 她知道这人的酒品不太好。 她伸手用力地拉了一下姜星文的胳膊，拉不动。 气恼之下，用手捏住了他的鼻子，打算把他憋醒！ 谁知他随手就把她的手推开了，还仰头亲了一下苏煜的脸颊…… “宝宝别闹……” ！ 这熟稔的动作……祁子夏犹豫了。 好几个月前，叶佳佳就和她说过苏煜和姜星文的旧事。 那时候她没怎么在意。 刚刚那孩子又给她发了苏煜和姜星文‘接吻’的照片。 那张照片，好像也是在聚会上拍的。 照片上苏煜看样子是清醒的，正常地直立站着。姜星文已经醉了，歪歪扭扭地靠在苏煜身上，双手搂着苏煜的肩膀，仰头‘吻’着苏煜。 至于吻在哪，祁子夏不知道。 照片是从远处拉进了拍的，有些糊，角度也不是正面，看不到那个吻的落地之处。 可能是嘴唇上，也可能是下巴。 这足够祁子夏生气了。 她开始怀疑，这俩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从宋阳曦和郑楠锆的口中听到的信息，他俩大学期间很是很要好，几乎形影不离。 毕业后又在同一个公司，轨迹都凑到一起了…… 不是说，男生宿舍里只有床板是直的吗…… 祁子夏摇了摇头，正愁不知道怎么做，叶佳佳就拉着白冬过来了。 “子夏姐，我找到白冬姐了！” “就差一点，她就走了。” 祁子夏回头，看到了一脸平静的白冬。 她对祁子夏笑了笑，熟练地上前将姜星文拉了起来，让他背靠在沙发上。 做完这些，站了起来，往后面招了招手。 很快就过来了一个男生。 “小文，麻烦你送下姜总回家吧，地址发给你了。” 吩咐完才对祁子夏浅笑着问： “苏总也醉了，需要我帮忙吗？” 祁子夏点了点头。 她俩合力架着苏煜走到了酒店门口，将他塞进了车里。 时隔一个多月再见面，祁子夏很明显地发现了白冬的变化。 她面对姜星文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 不再紧张，不再过度在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好像普通员工对待上司那样，礼貌疏远，云淡风轻。 白冬一直都有注意到祁子夏对她打量的目光。 将苏煜安置好后，她俩靠在酒店旁边的墙壁上。 她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缓缓开口： “我和顾诏正式在一起了。” “一周了。” “被人喜欢和爱护的感觉和暗恋一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白冬眼里倒映着星光，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了笑意。 祁子夏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将顾诏对应起来。 之前白冬和她说过，她决定和姜星文的那个朋友试试。 “你和姜星文的那个朋友吗？” 白冬点头。 “我已经提交辞呈了，下个月就走。” 祁子夏闻言很是惊讶，转头看着她。 “抱歉，现在才和你说。我们最近都好多事情啊。” 白冬笑了笑，眼里都是释然。 “我在江绫集团也待了快四年了吧，也该跳个槽张涨工资了！” “当初是追着姜星文来的江市，其实我家还是离京市更近。” “有朋友在京市的慕达集团分部工作，帮我内推，已经面试通过啦！” “这也算是升职涨薪了，还进了外企。” “顾诏也在京市，一切都刚刚好。” 白冬说完，对着祁子夏歪头一笑，张开了怀抱。 “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和顾诏会请你们吃饭的。”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祁子夏全程失语，胸口闷闷的，既觉得压抑又觉得豁然。 她知道一个女孩子用了八年青春去追逐一个人的脚步是多大的勇气，是多么的辛酸。 当然，也知道对于过程，她肯定是有苦有甜，唯独没有后悔。 现在，这个她来江绫集团第一个认识女孩，要开始属于自己的未来了。 她由衷地替她开心。 人生就是这样，来去聚散，分分合合，有得有失。 借用她的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第100章 不会变成遗憾 赵秘书没喝酒，负责开车。 苏煜眉头微皱，正仰靠在座椅上，醉着昏睡，很不安稳。 车子拐弯，他的头便歪着倒了下来。 祁子夏伸手将他扶住，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抚着他的脸，眼神却在恍神。 她知道白冬的离开是好事，却止不住地难过。 相比于圆满的结局，这个世界更多的是遗憾。 姜星文对乔吉月是遗憾、白冬对姜星文是遗憾、郁景曜对田橘是遗憾、许馨对苏煜是遗憾、就连被所有人簇拥着的慕冉，也难得圆满…… 茫茫人海中，两个人的心跳，恰好在对的时间跳到了同一个频率是一件多么稀罕的事情啊。 奇迹出现后，还要一直保持同频共振就更难了。 她不知道自己和苏煜能走到多远。 她无数次以为，他们就这样隔开了时空，错失了频道。 没想到，再次靠近，两颗心依旧默契地牵引着。 这是他的努力，也有她的努力。 以后，她会更加努力，让他们献出的频率更加同步，他走了九十九步，她也要走九十九步。 剩下的那一步，他俩要携手共进。 她不会让他们成为遗憾的。 …… 赵秘书帮忙将苏煜扶到床上便走了。 祁子夏替他换了睡衣，又给他擦拭了身体。 洗完澡后，祁子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最终抱着枕头进了主卧。 她在苏煜旁边躺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感觉到困意，才将头靠进了他怀里，搂着他进入了梦乡…… 细微的花香像泉水的涟漪，在空气中飘荡。 祁子夏只觉得自己在一个熟悉的花园里漫步。 耳边突然传来了‘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像珠玉落地，弹跳散去。 祁子夏缓缓睁眼。 晨曦的微光洒了进来，她安静地看了苏煜一会，微微起身，循着声音望去。 原来是阳台的花香和挂在栅栏上的几串贝壳风铃。 没记错的话，这些贝壳是苏煜到海市出差时，让赵秘书搜刮了一整片沙滩得来的。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又重新躺了下来。 感受到动静，苏煜的身体动了一下，也慢慢醒来。 他眼神迷离，表情懵然，呆呆地看着祁子夏。 发懵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回过神，有些憨憨地说了句“早安”。 祁子夏嘴边的笑意瞬间放大，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早安。” “昨晚你聚会喝醉了，我去接你回来的。” 苏煜按住了她作恶的手，沉沉地“嗯”了一声。 祁子夏将手从他脸上放下，改成搂着他的腰。 “白冬离职了。” 祁子夏说道。 屋里安静了一会。 苏煜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了？” 祁子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她和姜星文是不是没有可能了？” 苏煜伸手摸了摸她的背。 “嗯。” 苏煜刚想将她搂近一点，祁子夏突然将他推开了。 她转向床头柜，拿起了手机，翻了一会儿，将屏幕怼到了苏煜面前。 “这是什么？” “解释一下！” 祁子夏坐在床上，俯视着苏煜。 苏煜翻看了那两张照片，额头像是冒汗般，伸手抚了抚额。 有点头疼。 果然是多年前他和姜星文的那张‘出圈’神照。 想没到昨晚又多了一张这种‘神图’。 他还在沉思。闹铃就响了。 如蒙大赦般爬了起来，抓起手机。 “乖乖，一会还有会，不能迟到。” “我保证，这几天一定把罪魁祸首绑到你面前，让他亲口解释！” 说完，匆匆地啄了一下祁子夏的唇，便跑进卫生间洗漱了。 祁子夏撇嘴，也回去洗漱上班。 …… 江画晴在会议上，时不时地盯着苏煜看几眼。 直觉他最近不太对劲。 额头上刚消下去的痘痘又有冒头的趋势。 她稍稍有点心虚。 她的心虚在散会后，看到祁子夏的时候到了顶峰。 祁子夏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色，额头上的两颗痘痘正当红…… 江画晴来回看了他俩一眼，便知道了原因。 她和祁子夏打完招呼，便拉住要出去的苏煜，将他拉回了办公室里。 “你最近都没再和我说你们的近况，你们现在还好吧？” 苏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那招现在不太管用。我不打算遵守了，以后该干嘛干嘛。” 江画晴闻言松了口气。 还好，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她表面依旧淡然清冷，内心实际有些着急。 和苏煜道别，便立刻去咨询室找了祁子夏。 祁子夏正打算过去苏煜那边吃午饭，看到江画晴进来，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子夏，一起吃午饭吗？我有话对你说……” 最后，江画晴和祁子夏坐到了公司附近的餐厅里。 “你和苏煜最近是不是都没亲热了？” “噗……” 祁子夏刚喝进嘴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便被她的话惊得吐出来了。 她抬头看了江画晴一眼。 她依旧端坐着，神色自然，浑身淡雅的清冷感。仿佛是在诵经品茶。 丝毫看不出来她刚刚说出了那样直接的开场话。 祁子夏看着她，什么龌龊的心思都没有了，哪怕她们聊的是男女私事，她也有种日常聊天的错觉。 她敛了燥热的心思，慢慢回答： “你怎么知道？” 江画晴眉眼微弯，勾起了浅笑。 “因为是我让苏煜这样做的。” “咳……咳！” 祁子夏再次被她噎住了，像碰瓷般凭空被呛到。 她没说话，只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打探着她。 她努力搜寻了一圈，实在没想起来江画晴与她和苏煜的过往有什么交集。 顶多是在爷爷家见过几次面。 和邱家解约后，他们才和江画晴因为公司合作扯上关系。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好像别有深意？ “为什么？” 江画晴看出了祁子夏的疑惑，没打算卖关子，继续说道： “纯报复。” “因为我家那位的原因，我和他有些个人恩怨。不过是想给他使点绊子罢了。” “但我没想到他会那么乖，真的听话了。” “我怕玩脱了，先来找你摊牌。” 江画晴笑得很恬淡，祁子夏无法读懂她的情绪，只能听从字面的意思。 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第101章 被调戏 “所以，你们打赌了？苏煜怎么会乖乖听你话呢……” 他可是一身反骨。 江画晴神色依旧，缓缓诉说： “没有。” “你那时候再次抛下他出国了，那两天正是我们业务交接最繁忙的时候。我看不惯他那样，又有点幸灾乐祸。” “本着激励他，促进合作效率、有仇报仇的原则，我给他献策了。” 江画晴停下来喝了口茶，说书似的，掐点留白，再慢悠悠地开口： “我拉住了已经买了机票，上赶着要去m国找你的苏煜。” “我跟他说：你这样的舔狗行为很掉价，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你要换个思路，让对方主动离不开你。” “那时候他很上头，并不听我的话。所以我用了激将法。” “嗯，大意是：你是不是不行？不敢赌一下吗？我有方法让子夏主动粘着你，不会再离开你。我还说，人家只是出国办事，又不是逃跑不回来，你瞎着急什么。” “总之，他被我忽悠留下来了。” “我告诉他，男人要学会欲擒故纵和特意的冷落，这样才会增加对方的得失感，被吃得死死，以后都不会轻易离开你。” “我让他在你求和的时候，不要那么轻易原谅你，最好特意晾你半个月一个月的。” “再嘱咐他千万别中了美人计，不要和你搂搂抱抱亲亲，不能让你再次轻易地得到他，那样不值钱。” “……” 祁子夏默然。 看着面前笑得越发友善的江画晴，她内心十分复杂。 她心目中不食烟火的女神是掉马了？ 还是苏煜真对她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都让她亲自下凡报复了？ 毕竟江画晴真不像是会做出这些无聊事情的人。 “子夏，喝点这款新茶。味道很好。” 服务员新端上来了一壶茶，江画晴给祁子夏倒上了。 祁子夏无言地尝了一口。 “好喝吗？” 江画晴期待地看着她。 祁子夏品尝了一会，点头。 “果然，你们口味也很像。苏煜那天就是点的这款茶和我报告情况的。” “……” 祁子夏止住了动作，杯子里的茶也没那么香了。 得到回复的江画晴，摆正姿势，继续说书了。 “有点扯是吧？我就说出来玩，不指望他真的执行。” “没想到，他真听进去了，主动配合我的小报复。” “在你们d市回来之后吧，我们开完会来这里吃饭。他说我的方法很管用。” “我当时惊了一下。” “他说，你找他解释了，他没原谅你，故意欲情故纵，没让你亲近他。连你的主动诱惑他都抵制住了。” “没想到，这般操作后，你果然对他更好了，主动留晚餐和宵夜，还给他制定营养餐，对他无微不至，经常粘着他。” 祁子夏无语。 那呆瓜果然是误会了。 她以为他不行了，他以为她上套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歪打正着了呢？以为你俩口味特殊，就喜欢这种肉体禁忌的你追我赶呢？” “咳……咳……” 祁子夏又被她的话惊到了。 “不过后面听说你俩闹别扭了，苏煜这段时间也对你的事情闭口不谈。我差点以为搞出事了呢。” “直到赵秘书说你俩看了中医，还有你俩一脸欲火上头的样子，才明白过来。” “我向你道歉，你可没对不起我们，纯属被苏煜牵连了。” “你放心，苏煜他完全没问题，你们快和好吧！” “我不玩了！” 江画晴一直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有些急切和诚恳地双手合十，对她歉意地点了点头。 这道歉方式有点熟悉。 祁子夏接受了。 她叹了口气，表情无奈。 “所以，我这些天各种费心思的操作都是白白在表演咯？” “他误以为是自己的方法奏效了呢。” 江画晴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让他也尝尝，和爱人在一起又不能正常在一起，想亲密又不能亲密，爱而不得的滋味。” 江画晴语调平缓字字慢吐地说道。 听起来很平常的语气，祁子夏却感受到一丝咬牙切齿。 看来苏煜真对她做过什么…… “反正我现在摊牌了，你俩赶紧和好吧。省得他天天欲求不满，工作暴躁。” 祁子夏已经习惯了她一脸平静地‘口出狂言’了，没再被噎住。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不。你继续忽悠那个傻男人。” “？” “他现在呆呆的比较可爱。我可以继续宠着他，把他的安全感宠回来。” “……” 祁子夏罕见地在江画晴脸上看到了比较强烈的情绪。 她柳眉微蹙，一脸被酸臭味熏到的嫌弃表情 “我有点后悔和你摊牌了，再虐虐也挺好。” …… 知道真相以后，祁子夏彻底放开了。 开始毫无顾忌地去撩苏煜，怎么喜欢怎么来。 反正也打算对他死缠烂打求原谅，现在越过了这一步，直接把他当男朋友闹脾气来宠就行。 所以，祁子夏回公司后，直接忽视了苏煜之前的警告，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傲娇的男人为了欲情故纵，曾说过，除了吃饭时间和公事，不能随便进来他的办公室。 现在祁子夏就单纯因私事进去找他。 她将路上特意买的领带拿了进去，在苏煜故作严肃的表情下，将盒子塞到了他手里。 “打开看看？我看到它就觉得很衬你，便买了。” 苏煜看了她一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要把盒子往桌上扔。 “不是说了吗，上班时间不谈私事。你……” 祁子夏无视了他的话，伸手拿过盒子，将里面的领带拿了出去。 苏煜眉头微蹙，干脆放下了手上的活，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椅子看着她。 祁子夏知道他现在就是个纸老虎，没理会他的冷漠，弯腰上手将他现在的领带解了下来。 “你……” 苏煜刚想说话，祁子夏便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苏煜感受到了唇上柔软的暖意和空气里流动的熟悉体香，有些慌乱地往后一退，带动着椅子向后晃了一下。 祁子夏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步步紧逼，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苏煜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 祁子夏在他深眸的注视下，环着他的脖子，将新的领带系了上去。 系好领带后，她的手没有放下去，而是沿着领带缓缓上移，摸到了他的脖子。 最终将手停在了喉结处，轻轻抚摸。 苏煜咽了咽口水，握住了祁子夏捣乱的手。 她笑了笑，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快速在他的唇上印了个吻。 “下班见。” 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煜还在刚才的暧昧中愣神。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他，刚刚是，被调戏了？ 第102章 都是她 说好的下班见，苏煜却在当晚出差去京市了。 第二天祁子夏忙得昏天暗地，a大的线上心理咨询项目突然要出具书面报告。 她和沈嘉熙和郑楠锆对接，赶了半天只是做出了个框架。 实在是缺少现场资料和后续上线的内容，祁子夏打算再去a大跟进一下项目。 恰好项目开始正常运行了，正是收尾期，宋总便让祁子夏过去收个尾。 报告要得急，祁子夏第二天早上便飞京市了。 苏煜也在京市，但是他俩一个在东部一个在西部，忙到没有时间见面。 祁子夏花了两天时间，把项目数据和运行状况都了解清楚了，报告的框架内容已经填写的七七八八。 这天，她和郑楠锆、沈嘉熙他们过完报告内容，刚和他们道别，打算第二天就走。 却被郑楠锆留下了。 原来后天就是a大建校一百二十三年的校庆，有活动表演，他们让祁子夏看完再走。 祁子夏便异地办公，在这两天里将报告赶出来了。 校庆当天，祁子夏和沈嘉熙看完上午的演出，下午原本想休息，却被郑楠锆硬拉去礼堂看庆典大会。 说实话，祁子夏对这种大多是领导讲话的大会不是很感兴趣。却又不好意思在会上做别的事。 因为郑楠锆给她预留的位置是礼堂的第二排正中央。 她顶着浑身不适，硬坐在那里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发言致辞。 座位第一排都是学校领导，她这排都是些学校老师或者校园精英。 除了旁边的郑楠锆，其余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昨晚熬夜赶报告，下午静坐着听催眠的讲话，祁子夏实在支撑不住了。正在和沉重的眼皮作斗争。 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a大的教师领导、同学校友们，大家好！我是a大14届化学专业的苏煜……” 瞌睡虫一下子就被赶跑了。 祁子夏混沌的脑子清醒过来，瞬间坐直了身体，抬头看向讲台。 苏煜身着正装，脸上戴着那副熟悉的金框眼镜，正在讲话。 气质肃然而高冷。 偶尔洋溢出的笑容和逗趣的幽默，又让人感觉他是一个正在演讲的文质彬彬的学长。 祁子夏很明显感觉到，从苏煜上台讲话后，现场的氛围躁动起来。中间还起哄了好几次。 “苏煜学长，你的事业高光我们都知道，现在想了解的是你的情感生活！” 苏煜是a大的杰出校友，作为压轴嘉宾上场讲话。 讲话结束之后的提问环节，礼堂里的同学热情高涨，纷纷放飞自我，话题越来越偏！ “对啊，学长你和慕冉影后有谈过吗？” “哦~还有那个邱家公主吧……” “什么时候结婚？” “不是还没官宣女朋友吗？！结婚？” 礼堂里热闹起来了，仿佛来到了八卦记者采访明星的现场。 好些学生离场了，眼看典礼就要落幕，保安也没刻意维护秩序。 祁子夏端坐在座位上，和郑楠锆偶尔私语几句，一起等着苏煜的回应。 她也想知道苏煜最终会怎么回答。 讨论声越来越大，就在大家都快安耐不住的时候，苏煜终于说话了。 “感谢各位同学对我情感生活的关注。” “大家先别着急，我还在努力，相信很快就能官宣你们的嫂子了。” “至于其他的问题，我统一回复：我的女朋友和老婆，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你们刚刚说的都是绯闻。” 苏煜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呼叫声。 “是祁子夏吗？！” “谁啊？” “之前上过热搜那个啊……” “啊……没关注过，在哪啊？” “苏大神是不是在看谁？那个女生是吗？” 苏煜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直直看向祁子夏。 在同学起哄的时候，眼神也没挪动。 很快便有眼尖的同学顺着视线发现了祁子夏的存在，纷纷踮脚往前看。 保安看到着人流攒动的场面，才开始指挥后排坐下。 祁子夏早就将身子缩在了座位里，瞪了苏煜好几眼。 旁边的郑楠锆却不嫌事大，从头到尾对着她和苏煜在拍照。 实在不想在散会后被围观，祁子夏在主持人上台讲结束词时，便弯腰跑了出去。 一出走廊便看到罪魁祸首正在窗边给同学签名。 祁子夏撇过头，装作不认识，打算快速地从旁边出去。 “抱歉，人要跑了。剩下的同学留个联系方式，给你们寄签名。” 说完，留下赵秘书应付不断涌出的人群，朝着祁子夏追去。 祁子夏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围的同学开始盯着她看。 这货肯定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最害怕被围观，还故意做这些引人注目的事情。 门口就在前方。 祁子夏加快脚步，都快要跑起来了，却突然被苏煜追上，拉住了胳膊…… 她转头瞪了他一眼，他满脸无辜的笑容。她用力掰他的手，他越握越紧。 眼看挣不脱，周围拍照的同学还越来越多，祁子夏直接转身，将头埋进了苏煜怀里。 似乎嫌他紧扣的西装不挡人，她还伸手解开了西装扣子，扒开外套遮住了侧脸…… 苏煜看着她的动作，失笑地哼哼了两声。 不再继续逗她，而是伸手搂着她，将她带到了停在门口的车前。 “喂，缩头乌龟，冒头了。” 苏煜扯了扯外套，将祁子夏从怀里薅了出来 直到上了车，祁子夏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瞪苏煜，突然扑到了他的身上。 扒了扒衣领，没扒开。 便拉起他的手，拽出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原来乌龟咬人这么疼！” 苏煜浅笑着，没有反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作案’。 半晌，祁子夏抬起头，看了眼苏煜手臂上的深红色的牙印，似乎快要渗出血丝来了。 她有些惭愧，悻悻地坐了回去。 “你怎么不躲开啊？” “要不你咬回来？” 祁子夏敢作敢当地将手臂递了过去。 苏煜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必。” “乌龟要了你一口，你会咬回去吗？” “？！” 第103章 另有目的 车子停在了a大不远处的一家饭店门口。 苏煜拉着祁子夏下车，熟稔地走进了店里。 “诶，小苏啊！” “今天穿得那么正式，我差点没认出来！” 店面不是很大，屋内干净整洁。 墙壁上是手绘的壁画，看起来很别致。祁子夏不经意地看了眼桌面，发现菜单也是手绘的。 见苏煜和祁子夏进来，原本还在前面聊天的老板娘就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他俩好一会儿，眼神越发溢出笑意。 “今天怎么这么早，才五点多。” 苏煜笑了笑，自然地接话。 “忙完想尝尝刘姨的手艺就过来了，没看时间，你们给做饭我们就吃。” 老板娘闻言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苏煜的肩膀，眼神却一直看着祁子夏。 “什么话！你二十四小时随时上门，只要店铺没关，都给你做饭！” “这么久没见，越来越帅气了。这次终于名草有主了？舍得带女朋友一起来了？” 老板娘眼神里八卦的气焰很盛，对着苏煜眨了眨眼，示意他介绍身边的人。 苏煜回头看着祁子夏，眼里调笑，不说话。 祁子夏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暗暗地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转头对着老板娘甜笑。 “刘阿姨您好，我叫祁子夏，是苏煜的女朋友。”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营业时间，贸然过来，打扰您了。” 祁子夏声音本来就有些软糯，现在对着陌生人，特意带了点礼貌的语气，让人听得更加悦耳。 老板娘听完，笑容里多了一份慈爱，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诶，小姑娘你好。” “这姑娘嘴可真甜，比你这木头鱼强多了，你上哪找的这样可爱的女朋友了？” “这下菲菲可得歇歇心了，省得天天烦我！” 说着，语气略带了些遗憾。敛回了放在祁子夏和苏煜身上的目光，转身喊道： “开火啦，来客人了！” 喊罢，转头对苏煜问： “还是老位置和老几样菜品？” 苏煜点了点头，末了补充到： “除了不放芹菜，其他都照旧。” 老板娘了然地挑了挑眉，比了个ok的手势就回去后厨了。 苏煜拉着祁子夏拐进了店铺后面，原来最里面是包厢。 苏煜开了最后那间包厢的门，门上挂的手绘牌子是‘洛阳阁’。 祁子夏以为这些包厢是按地名命名的，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名字，却看到了茱萸阁、牡丹阁。 原来是按花来命名的。 那么这件洛阳阁倒是显得格外突兀了。 位置还隐藏在最里面。 祁子夏被苏煜拉着进来，按着坐到了座位上。 脑海里还在纠结着包厢的名字，眼神落在自己的手上，突然醒悟过来了。 洛阳阁，是洛阳花啊！ 洛阳花就是石竹花！ 祁子夏心里一声冷哼。 这里有人知道苏煜喜欢石竹花，还特意了解过石竹花的别名，还把这间苏煜常来的‘老地方’命名为‘洛阳阁’！ 再联想到老板娘刚刚说的奇怪的话：‘菲菲可以歇心了’。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狗男人到底想干嘛。 正大光明地带她来到和别的女人有故事的地方？ 祁子夏抱起手臂，仰着头，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苏煜刚给她洗好碗筷，倒好了茶水，便被她直辣辣的眼神晃住了。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才笑着开口： “夏夏，怎么了？” “这是京市地道的手工黄米花茶，不喜欢吗？” 苏煜神色清明，笑得一脸无辜，好像对前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祁子夏不屑地‘切’了一声。 “别装。” “说说吧，带我来这里干嘛？” 苏煜神情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就是想带你过来尝尝京市地道的本土私房菜，不可以吗？” “夏夏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不喜欢我的安排吗？”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露出了颇为可惜的神情。 祁子夏早就看破了他那点小九九，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走过去，双手捧起了他的脸。 “你再不说实话，后面就别想我再配合你！我全程和你唱反调！” 苏煜这才笑了出来，声音清浅而缠绵。 他将祁子夏搂坐在腿上，下巴贴着她的耳朵，低沉而醇厚地嗓音传了出来，吹得她的耳根痒痒的。 “嗯。我现在就坦白。夏夏听完，可要好好配合我。” 祁子夏撇开了头。 “看你表现咯。” 苏煜将头压在她的颈窝里，沉沉地笑了下。 “我复学后，跟着学长补项目，他是这家店老板娘的侄子，经常带我来这里吃饭。一来二去，我和老板娘也就熟悉了。” “因为方便通宵，我们经常会来店里忙课题。机缘巧合下，我和来店里帮忙的老板娘的外甥女认识了。” “那时候她上高二，我大二。我偶尔会给她补习，直到某天我知道了她的心意。” “知道她的心意就和她疏远了。我保证，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苏煜感觉到怀里的人气焰变得有些火热，他赶忙肃清内容，正色解释道。 “从那以后，我减少了去店里的次数。 但是那时候刘阿姨的店铺生意不好，我那时刚好熟悉互联网的新玩法，将公司打造得小有名气。 便给刘阿姨支招，教她怎么做宣传，做了些网红探店和店铺点评的引流。不可避免地又多去了店里。 她外甥女王菲菲是学画画的，正好过来帮忙做店铺的改造升级。我们那段时候联系便多了起来。 后来她也考上a大，成了学妹，我偶尔帮了她几次忙。她毕业时候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她继续留校读研，今年刚好毕业。 前两天她发信息给我，约我校庆一起见面，还发了江绫集团的录用通知给我。她应聘了集团的设计师。 我没多想，她一直喜欢手绘，做线上设计师也挺正常。 直到学长联系我说，王菲菲和家里人闹翻了，因为她放弃了留校任教的资格，选择进江绫集团工作。” 苏煜叹了口气。 “学长让我劝劝她，或者让她知难而退。” “无论她是怎么想的，我这次的目的就是要保证她做这个选择是完全出于自己的考虑，而没有我的影响在里面。” “最好是我自作多情了。这毕竟是一个重大的决定，a大的留校资格很难得。” 苏煜说完，没感觉得怀里的人有所反应，便紧了紧放在她腰间的手。 第104章 桃花债 “夏夏，帮帮忙。” 苏煜用脸蹭了蹭祁子夏的脖颈，声音轻软地小声说道。 祁子夏瘪嘴冷笑，无视了苏煜的小动作和撒娇。 果然，这个男人没安好心。 还没给她转正呢，就要她帮忙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前些天死活不愿意给她碰，摸下手都要拉下袖子盖着。 现在不值钱地往她身上蹭！ 虽然从某个方面来说，也算是遂了她的愿。但是她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祁子夏推开了苏煜凑到她身上的脑袋，起身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挑了挑眉，示意苏煜继续。 苏煜眼神深邃，闪动着迷人的光芒，直勾勾地看着她，慢慢开口： “你有什么条件尽快提。” “什么都可以，包括我。” 祁子夏闻言愣了一下。撞入了苏煜炽热而羞涩的目光。 今天正式的装扮让他更显帅气，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灯光的映衬下多了丝柔和。浑身散发着诱惑。 配合着他刚刚说的话，像极了正在使用魅术的男妖精。 好像在对祁子夏蛊惑：快答应他的要求吧，顺便把他这个人也带走了。 祁子夏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和诱惑统统抛至脑后。 “行！只要你喝一周的芹菜汁，我就答应配合你！” 祁子夏嘴角勾起，对他挑了挑眉。 该报仇就报仇，可不能便宜了他！ 苏煜闻言愣了。 这个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最近追自己挺勤快的，还以为江画晴的计划能收尾了呢。 正打算借此机会诱惑一下她，给她越界的机会。 没想到，她却用来‘报仇’了！ 难道和他亲密接触还没有报复他吃芹菜更有吸引力？！ 苏煜想起他在d市的时候逼她吃芹菜的事情，有一丝哑然。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至于以后要不要喝芹菜汁，他有的是方法。 “行。但你要答应我，今天要无条件地配合我做任何事。” 苏煜目光如炬。 祁子夏顿了一下，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来敲门声。 老板娘和店员们端着菜上来了。 “怕菜凉了，店里也没客人，干脆一次性把菜做齐了，一起上！” “这可真是新鲜的热锅菜啊，原汁原味！你们好好享用！” 苏煜和祁子夏道了谢，老板娘便下去了。 祁子夏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色，本来不算饿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再等两分钟，他们马上到。” 祁子夏懵了一会，醒悟过来了。 怪不得点那么多菜呢，原来是还有人要来。 等会不会是要在饭桌上演戏吧？ 脑子里的想法还没消散，敲门声便再度响起。 “苏哥哥！好久不见！” 包厢的门慢慢地开了条缝，一个身着水蓝色宽松连衣裙的女孩钻了进来。 她五官清秀可爱，脸上有点肉肉的，身材却很苗条，身上散发着学艺术的人特有的气质。 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进来，身材高大，面容隽秀。 他笑着和苏煜打招呼： “啧，带着姑奶奶过来蹭饭了！” 苏煜和祁子夏都站了起来，笑着点头回应。 刚进门的那两人，似乎才发现祁子夏的存在，一时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苏煜走到祁子夏身边，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地对他们介绍： “这是我的女朋友，祁子夏。” 学长先回过神来，上前握手打招呼。 王菲菲原本清亮的眸子散去了些光芒，跟着上前握手，声音有些低沉。 苏煜搂着祁子夏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祁子夏时不时感受到对面两人传来的目光，尤其是王菲菲带着审视的目光强烈到不可忽视。 “苏哥哥和子夏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苏煜给祁子夏剔好鱼肉，又喂她吃了一口，才笑着缓缓回复： “我们是青梅竹马。” 回复的语言很简短，却让王菲菲内心重重地震动了一下。 她时刻关注着苏煜的消息，当然早就从网上知道了苏煜和祁子夏的事情。 只是现在亲眼目睹，又听着他亲口承认，冲击力更为强大。 她以为九年时间，应该差不多都把他们的过往都冲淡了。她还有机会去争取一下。 但是，看到苏煜和祁子夏的相处后，她不得不相信，自己没机会了。 对面两人的一举一动都无比默契，流露出很多他们特有的小动作和细节。 他们之间的互动那么自然，仿佛中间没有分别过九年一样。 或许已经深深地刻在彼此的内心了，时间和距离已经不是问题。 这样的两人重新走到一起了，怎么可能还会分开？ 她默默地低头吃饭，没再说话。只在话题聊到她的时候，简单回应几句。 全程都是学长和苏煜在叙旧聊天。 祁子夏原以为要多演几个情节才能达成目的，没想到她还没开始表演，对面的女孩子就偃旗息鼓了。 心想这忙帮的不亏，只是顺便吃了顿饭，就能让苏煜喝一周的芹菜汁。 但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他们送别了学长和王菲菲后，苏煜牵着她的手在附近闲逛消食。 走着走着，苏煜突然把她拉进了一家小店里。 店铺里人很多，都是年轻的大学生情侣。 他们拥挤在一张桌子前好像在做什么抽奖游戏。 “a大校庆情侣版限定礼物，仅限今天出售，完成抽到的情侣任务即可带走！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一向不爱凑热闹的苏煜，听到吆喝声却拉着她挤进了人群里，不一会儿就抽出了张纸条： 【真爱挑战】： 情侣中任一方将下面这段话和两人的自拍发布在朋友圈： “男人\/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此生，我将非你不可，你休想再离开我！” ？ 祁子夏和苏煜看到纸条的内容都呆住了。 半晌，苏煜眼里闪现出一丝诡异地光芒，对着祁子夏笑了笑。 祁子夏暗叫不好。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挑战啊？！ 有这么不正经的校庆活动吗？！ 祁子夏抬头扫视一圈，看到了前方那七个大字： [非正常恋爱涩团] 还真是不意外啊…… 祁子夏悄悄转身想溜走，苏煜早就预判了她的行动，一把拉过她，将纸条交给了负责人。 “我们参加挑战。” 第105章 分别前的聚会 这条中二的朋友圈刚发出去，未读的小红点就冒个不停。 由于过于社死，祁子夏出了店铺后就立马删除了。 冲浪快的朋友还是看到了内容，纷纷前来围观。 眼下就有幸灾乐祸的老演员来了电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夏，你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这么亮眼的朋友圈你删了干嘛？我还想多看几眼……” “咋的？你追苏煜魔怔了？现在是玛丽苏.子夏？” 电话一接通，乔吉月就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和取笑，丝毫不给祁子夏说话的机会。 祁子夏等她说完，才慢慢地开口。 苏煜正在和赵秘书通电话，祁子夏走到店铺的另一边，开始向乔吉月吐槽。 祁子夏像是找到了发泄出口，添油加醋地把苏煜演讲让她被围观、拿她做王菲菲挡箭牌、逼她发朋友圈这些事倾诉了一遍。 越说越觉得气愤，原来他今天欺负了她这么久！ 乔吉月正好相反，越听笑得越开心。 “你这是羊入虎口，被吃得死死的了！” “苏煜他招数可多了，今天这点小招数只是九牛一毛，你们还是赶紧和好吧！” “话说，他让你配合他劝退王菲菲的时候，你干嘛不提个劲爆点的要求啊？比如睡一觉，或者直接和好啥的。” “要是和好了，还有发朋友圈那件事吗？我怀疑苏贼就是故意的，看你没提和好特意整你。他心眼多得很！” 祁子夏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我才不要借机求和呢，我不屑于强迫他！我要让他主动开口说在一起！” “他现在可别扭了，整的我都不知道是我在求和还是他在求和，磨磨唧唧地，我打算明晚就把他给办了！” 祁子夏正气头上，说话没经大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倒是把乔吉月吓了一跳。 “夏夏，你变了……” 祁子夏赧然咂舌，收了收到嘴的话，最后嘱咐了句： “明晚白冬的送别宴，记得打配合。” …… 祁子夏挂了电话，苏煜又走了一会儿，便回去收拾东西赶飞机了。 第二天和乔吉月见了一面，然后一起去参加白冬的组织的离别聚会。 聚会安排在江市市中心一家米其林餐厅里，白冬说是顾诏的意思。 祁子夏今天特意在乔吉月这个时尚美妆博主的帮助下精心打扮过了。 她里面穿着一条淡色系的修身碎花小短裙，v领吊带风格，露出了雪白的后背和藕臂。外面披了件白色的半透明细纱。 祁子夏平时的打扮是休闲风格，显得清纯可爱。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诱人又仙气飘飘，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纯欲。 白冬邀请的都是要好的朋友，大家都很熟悉。 祁子夏一落座，大家便开始打趣。 特别是以姜星文为首的爱看热闹的显眼包，一直在追问祁子夏和苏煜的事情。 坐在祁子夏旁边的乔吉月看不下去了，在桌底下踢了踢他的凳子，他才悻悻地安静下来。 旁边的许馨和白冬一直在夸赞祁子夏今晚的打扮，连带着对乔吉月也恭维起来。 苏煜是踩点进来的，手上还拿着几瓶酒。 “老苏酒库里的珍藏品，终于有机会带出来了。” 苏煜将酒递给了顾诏，打了招呼后便直直地走到祁子夏身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顾诏原本还想感谢和推辞一番，被姜星文一句话止住了。 “诏啊，你别瞎忙活了，没看到苏哥的眼神进门就黏在某个人身上了吗？哪还有心思听你掰扯！” 回应姜星文的是苏煜在桌底下的又一脚。 “不是，你俩这臭毛病还没改呢？就爱踢我椅子，从大学踢到现在，没点新意！” 乔吉月和苏煜对视了一眼，正想再补上一脚，姜星文直接躲开了。和对排的许馨换了位置。 “不是吧姜总，欺负人家小实习生。” 同部门的一个男同事打抱不平。 姜星文换了位置后，左边是白冬，右边是祁子夏。 祁子夏下意识地看了眼他旁边的白冬，发现她神色自然，正在和顾诏说话。 打探的目光还没收回来，腰上便覆上了灼热的手掌，将她往旁边带了带。 苏煜贴近了她的耳边，低哑而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夏夏，你今天好美。” 话音刚落，祁子夏的耳垂一阵湿热，一阵酥麻感传到了身上。 她正要回头瞪一眼作乱的人，腰间的软肉又被捏了一下…… 苏煜这人……居然在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捏她的腰舔她的耳垂？！ 她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燥热，从耳根处蔓延开来。 祁子夏还没回神，苏煜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了。她只能快速低头假装喝水。 余光瞄了一圈座位上的人，发现他们都忙着冲洗碗筷，这才松了口气。 祁子夏以其人之道坏治其人之身，偷偷地伸手过去在苏煜的腰上重重捏了一下。 偷袭成功。 嘴角的笑意还没勾起，刚要收回去的手就被苏煜捉住了。 他紧紧地将她的手握住，时不时用力地揉捏…… 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祁子夏放弃了抵抗，直接让他牵着手。 不知道是着急、生气、还是害羞，她此刻的脸又红了几个度。 祁子夏默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子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你喝酒了吗？” 换到了对面的许馨正带着关切的眼神，疑惑地问道。 这一问，祁子夏更不好意思了。 在大伙儿投来的目光的映射下，感觉上头的热气更躁动了。 “我没事，有点闷热，喝热水喝的。” 祁子夏用手扇了扇风，转头看了苏煜一眼。 只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正浅笑着喝茶。 点了火不扇风还看热闹，真狗啊。 她没忍住伸出脚想踢他一下，苏煜却像是脚下长了眼似的，轻松躲开了。 然后，祁子夏那没来及收回来的脚便落到了乔吉月的脚上…… 正在点菜的乔吉月低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苏煜和祁子夏交握的双手上，了然地对祁子夏挑了挑眉。 然后默默地对祁子夏比了个手势：六。 第106章 被反撩了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祁子夏打算晚上再和苏煜好好算算账。 点完菜，倒满酒后，白冬站了起来。 “我先敬大家一杯！” 白冬二话不说，先喝了一杯酒。 旁边的顾诏接过她的酒杯，倒了杯白水给她过嘴。 “来江市这四年，能认识你们是我的幸运。感谢你们这些年的照顾和帮助。” “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以后来京市，我和顾诏一定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白冬眸子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语气颇为霸气地说道。 顾诏也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白冬，缓缓开口： “是啊，你们记得来京市玩，到时候随时再聚。” “感谢各位朋友这些年对白冬的照顾，千言万语，我也以酒代言，敬你们一杯！” 顾诏拿起桌上那满满一杯酒，一口气喝见底了。 大家见状都站了起来，整齐地喝了一杯开席酒。 刚坐下，顾诏就给白冬递纸巾和倒水。怕她冷到，还掖了掖她身上已经卷上去露出了腰的衣服。 祁子夏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顾诏和姜星文真是完全不一样。 他对白冬很细致，很体贴，照顾得很是周到。短短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就把白冬的习惯摸得差不多了。 被这样宠着，没几个人女生不会沦陷。怪不得他这么快就能把白冬追到手。 之前还替她和姜星文感到可惜，现在惋惜感减轻了不少。 她转头看了姜星文一眼，他一直沉默着，没看白冬和顾诏。真是难得那么安静。 聚会开完场，大家就热闹起来了，开始边吃饭边聊话题。都在回忆白冬刚来江市入职江绫集团的糗事。 谁能想到现在处理工作游刃有余的白冬，刚入职的时候，比现在实习的许馨还迷糊呢？ 为了方便聊天，几个女生坐到了一起。几个男生也聚一起喝酒了。 女生的话题总是聊不完的。她们聊了快一个小时还滔滔不绝，最后还是被旁边的响声打断了。 姜星文和顾诏相互灌酒，不小心把酒瓶子弄倒了，杯子里的酒水洒了一身。 白冬看到便走了过去，抢下顾诏手里的杯子，给他擦脸。 姜星文有些呆懵地坐在位置上，视线追随着白冬，看到白冬给顾诏擦脸后，他才反应过来，扯了把纸巾擦身上的酒。 他动作缓慢，眼里带着落寞。 这落差确实挺大的，祁子夏也小小地唾弃了自己一下。 在白冬走过去的瞬间，她居然也下意识地以为白冬会给湿了半身的姜星文递纸巾。 可能白冬对姜星文下意识的照顾已经深入人心了吧，心里默认姜星文有事的时候白冬就会出现，帮他救场。 现在顾诏才是她的男朋友，白冬这样的举动才是正常的。 祁子夏暗骂了自己一句，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至少说明，白冬不是因为赌气才和顾诏在一起，而是真的放下了姜星文。 只是，祁子夏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皱起了眉。 前方，脱了外套的姜星文，正拿着纸巾凑到了苏煜面前，似乎是想让苏煜替他擦脖子。 祁子夏想起姜星文醉酒后和苏煜发生过的那些事，赶忙三两步走了过去。 她挡在了苏煜面前，抢过姜星文手上的纸巾，递给了旁边的男同事。 “张哥，你给姜总擦吧！” 说完也顾不得看姜星文的反应，便拉着苏煜坐到了旁边。 刚坐下，便看到苏煜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喝酒上了头，还是单纯地开心想笑，祁子夏感觉他现在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喝假酒了吗？” 祁子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苏煜仍然笑着，眼神盛满炽热的蜜意，慢慢地握住了祁子夏捏在他脸上的手。 然后将手拿了下来，低头亲了一下。 “因为你好看。想时刻都看着你，一秒都不想浪费。” “……” 祁子夏想要怼他的话被噎在了嘴里，默默了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苏煜怎么这么撩…… 计划里，是她今晚要撩到苏煜主动求和，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她还没使招呢，现在就想投降了。 祁子夏收回手，将他推远了一点。 “你好好说话！” “今天怎么不太正常呢？” 苏煜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对她刚刚说的话置若罔闻。 听到乔吉月在cue流程去下一趴，苏煜便弯腰将祁子夏搂了起来。 搂人就搂人，还动手动脚地要扒开祁子夏外面的薄纱看。 “你干嘛？” 苏煜满眼无辜地看了她一眼。 “研究下款式，可以考虑多追加一款秋装。” “……” 还得是你，现在还想着工作。 唱歌的包房是乔吉月订的，提前吩咐服务员准备好了石竹花束。 她们的计划是，祁子夏一会儿唱表白情歌的时候，将花束送给苏煜。 那首情歌，高中毕业时，祁子夏也给苏煜唱过。石竹花束还是特别定制的，里面有祁子夏特意挑选的情侣戒指。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轮到祁子夏上去唱歌时，歌曲前奏刚出来，大家都起哄了。 只是，祁子夏开没来得及开口演唱，苏煜拿着水杯上去让她先喝口水，随手就把水洒了！ 然后，两人的衣服都湿了…… 乔吉月连忙拿纸巾上前，苏煜先一步搂着祁子夏走了出去。 “我带她去卫生间处理一下。” “……” 祁子夏只能回头和乔吉月干瞪眼。 计划还没实施就夭折了？ 祁子夏百分百相信苏煜是故意的！ 她边走边推搡着，想让他停下。 “你等会儿，我有话要说！” “诶，你干嘛？” “这是……？怎么出来了？！” 祁子夏一脸懵地被苏煜带出了门，直到走到车子面前，她才知道苏煜是什么意思。 “聚会还没结束，我们先走不合适吧？” 苏煜没理会她，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放心，我和白冬打过招呼了。” 说着，他关上了车门，点头示意前面的小陈开车。 车子挡板还贴心地升了起来。 …… 这人蓄谋已久吧？特意开了这辆有挡板的车。 祁子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苏煜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就是你想的那样。” 第107章 得偿所愿 苏煜将祁子夏按在怀里，二话不说就亲了好几分钟。 祁子夏借着喘息的瞬间，立刻撇开了头。 “你怎么这样？我今天准备的惊喜，全都泡汤了！” 苏煜无视她的抗议，直接将她放倒在座位上，倾身压了下来。 他们鼻尖相抵，呼吸交融。 祁子夏只觉得气息和身体接触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苏煜放在她身上手隔着衣服在滑动，带起了阵阵涟漪。 两人好久没亲热了，此刻都无比急切和敏感。 祁子夏已经没有追究他破坏自己计划的心思了，就这样喘着粗气看着他。 苏煜的鼻尖从她脸上滑落，埋进了她的颈窝里，细细地啄吻起来。 “都怪我。怪我对你的抵抗力太弱了，实在等不到你表演完了。” “下次换我给你准备惊喜，好不好？我给都你补上。” 苏煜语气缱绻，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祁子夏听完，正被他舔咬的耳朵又红了一圈。 她只觉得浑身难受，主动伸手将他的头抬了起来，有些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 …… 车子直接停在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正对着电梯门口。 苏煜将外套披在祁子夏的身上，抱着她进了电梯。 祁子夏全程将头埋进了苏煜怀里，生怕被人看到。 虽然在车上只是亲亲抱抱，她总觉得很不好意思。那块升起的挡板，怎么看都是欲盖弥彰。 直到进了电梯，苏煜将祁子夏放了下来，她仍是全程搂着他的腰，不管苏煜怎么扒拉她，也不愿意从怀里抬头。 苏煜不甚在意，开了门直达卧室，将她压到了床上。 “冒头。到家了。” “别躲了，一会都要坦诚相见。” 祁子夏：…… 她这才红着脸将头抬了起来。 嘴唇有些红肿，眼眸还带着水光，原本打理得柔顺服帖的长发已经凌乱了，好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她的脸上。 “好丢脸啊……” “你这样猴急，聚会上那些朋友，还有司机小陈，不就都知道了吗？！” “以后我要怎么面对他们啊……” 苏煜叹了口气，将她脸上的发丝拢到了耳后。 “怕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能理解。” 说完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压着她两三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顺带把祁子夏身上的衣服也除了大半。 祁子夏还呆懵着，看他一副猴急的样子，悻悻地咽了咽口水。直到他又将她抱了起来，才回过神。 “你……干嘛？” 苏煜将手里的裙子一扔，自然地接话： “洗澡啊，还是你喜欢直接来？” “……” 于是，战场从浴室蔓延到床上，一室凌乱。 祁子夏终于见识到了几个月没开荤的男人有多疯狂。与上次分别九年后的亲热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庆幸的是后面两天是周末，可以休息。 不幸的也是明后天是周末，他们不用上班，她彻底没了拒绝的借口。 祁子夏直到七点多吃晚饭的时候才出卧室。 还好中午的时候被苏煜胡乱塞了几口三明治，不然她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罪魁祸首此刻正在厨房煮粥，看到祁子夏出来，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将她抱到了座位上。 “我用了冰箱里，你之前给我补身体的食材煮粥，给你补补。” “一会多吃点，我怕你晚上没力气。” “……” 听听，人言否？ 祁子夏要是有力气，此刻高低给他翻个白眼，然后将他一把推开。 奈何浑身酸软，只能干瞪着他。 最后只能靠指使他喂饭来消除些心里的愤气。 祁子夏以为她这个周末是出不了门了的。不想再周日下午收到了白冬要提前离开的信息。 苏煜这才放过她，载她去了机场。 好在现在天气变冷了，祁子夏穿着高冷毛衣也不突兀。 只是白冬看到她的时候，眼神藏不住地揶揄。 “子夏姐，要节制啊。” “现在刚入冬，一下子累得太猛容易生病。” “……” 现在连小姑娘都要取笑她了。 实在是太羞耻了。 祁子夏无奈地摇了摇头，瞪了眼旁边正和顾浩讲话的苏煜。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送别礼物递给了白冬。 “这是我自己亲手做的香薰蜡烛，可以安神舒缓，对舒缓压力很有用。之前做心理咨询的时候常常会点着。” “你们工作忙，新季度还要通宵熬夜，这个香薰你在办公室和家里都能用。” “独家秘方，管够。用完了记得找我！” 祁子夏上前抱住了白冬。白冬紧紧地回抱了她。 她们俩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分开时双方的眼眶都通红。 “子夏姐，你和苏总的喜酒别忘了请我！” “还有，伴娘和姐妹团，不管哪个，我都要出一份力！” “我也算是见证了你俩的重逢历程了。我嗑的第一对真人cp，我必须在第一线目睹你们的圆满！” 说着，白冬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本来能止住泪意的祁子夏，在看到白冬落泪的那一刻，也瞬间崩塌。 原本还算平静的分别场面，此刻变了一个样。 祁子夏和白冬相视而哭，彼此伸手擦对方脸上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旁边的那两个男人，听到哭声，都默契地走了过来，纷纷搂住自己的女朋友，带到怀里哄着。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祁子夏和白冬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临走之前，祁子夏和白冬都暗自环视了一圈机场。 姜星文没来。 直到白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苏煜才搂着祁子夏转身回去。 他俩拐了个弯，突然在站牌旁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星文正站在某个广告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像是礼物。 祁子夏和苏煜对视了一眼，安静地走到了姜星文面前。 “她走了？” 祁子夏点了点头。 “你来了的啊？为什么不出去送送她？” 姜星文看了祁子夏一眼，神色有些颓惫，淡淡地笑了笑。 “没必要。” “我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说着，拍了拍苏煜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今日的气温有点冷，姜星文只穿了一件初秋的薄外套，显得很单薄。 他漫步走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背影很是寂寥。 “你说，他喜欢过白冬吗？” 苏煜紧了紧放在她腰间的手，搂着她往门口走去。 “喜欢。” 第108章 坦白局 天气一降温就越来越冷。 祁子夏把压箱底的唯一一件厚大衣给穿上了。 她看了看衣柜，是时候去逛街置办一下冬装了。 苏煜从厨房里出来，将灌满了‘特制补药’的保温杯递到了她的手里。 瓶身上还有余热，祁子夏捧在手上暖呼呼的。 “你确定这玩意我能天天喝？一股子中药味。” 祁子夏一向不喜欢喝中药。 苏煜最近天天给她煮养生茶汤，她喝得难受。 其实这东西也不是很难喝，味道比中药浅，还有些茶香。只是天天喝，多少都会腻。 “我妈找她的老熟人买的，说是特制茶汤，能提神养气。” “她千叮万嘱让我每天煮给你喝，说要给你补补，你要是喝不惯了我们再换一款。” 苏煜牵着祁子夏的手，漫步走去公司。 感受到她手上的凉意，便把她的手揣进了兜里。 “你手脚一到冬天就变得那么冰凉，还是太虚弱了，得好好补补。” 祁子夏瘪了瘪嘴。 “适量就够了，我天天喝这个茶，中午还有芳姨做的营养餐，这补太多会上火啊！” 苏煜闻言，倾身靠近她的耳边，笑得很勾人： “放心，有我天天给你泻火，你只管补就好。” “我还怕你顶不住，身体越来越虚呢。” “……” 祁子夏无语。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祁子夏忙活了一整天，临下班前被苏煜拉去了小礼厅。 “江绫集团的外贸渠道已经搭建完成了。以后在国际市场都不用受制于人了。” 苏煜将祁子夏带到了后排的座位上，靠过来小声解释道。 祁子夏看了眼礼堂的大屏幕，‘江绫集团--宏达贸易公司正式运营’这一行字映入眼帘。 真好啊，纠葛了这么久，江绫集团总算是独立自主地迈向国际了。 苏煜这大半年的忙活也算是有了着落。 祁子夏靠到苏煜的怀里，轻声说了句：“你真棒！” 苏煜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会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一会儿主持人上台把屏幕也关了。 “江画晴也来了。她说要请我们吃饭。” 苏煜的话音刚落，前排的江画晴便走了过来。 她站定在座位旁边，神情和气质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好吧。我得承认，你俩还是腻歪在一起看着更顺眼。” “走吧，为了庆祝，也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们吃饭。” 苏煜拉着祁子夏站了起来，揶揄着开口： “你还挺省事，庆祝和道歉都凑一顿饭里了。” 江画晴淡淡地挑眉，语气多了些温和： “啧，剩下的让我家那位自己搞定。我就只能做这么多了。” 天气有些冷，他们三人都嫌麻烦，便在公司附近找了家火锅沾沾热气。 他们话都不多，专注于干饭。 吃到半饱时，江画晴便半吃半歇地看着对面两人。 直到看见苏煜抢过祁子夏吃了半口的福袋，送入了自己的嘴里，她终于忍不住地开了口： “你俩差不多得了。可怜可怜我这个和爱人分隔两地的新型单身狗。” 祁子夏耳朵微红，伸出手肘顶了一下苏煜。 “你正经点！” 苏煜笑了笑，不甚在意。 “我女朋友就在我旁边，我想腻歪就腻歪。” “你别理她，她早就异地惯了。闲着没事故意拿我俩开涮呢。” 祁子夏默然。 能直接这样说话的吗？ 江画晴虽然没主动提过她和她爱人的事情，但综合本次和上次她们聊天的内容，祁子夏大致知道，他们两人的感情不是很顺利。 貌似这里面还有苏煜的原因。 这样一看，他俩这样在她面前秀恩爱确实有些过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江画晴就先开口了。 “算了，我确实习惯了。” “但你可真不够义气，我好不容易给你支招追到了女朋友，你就这样落井下石。” 苏煜闻言立刻抬头看向了她。 这人怎么能在祁子夏面前说这件事呢？ 还不知道江画晴早已经和祁子夏坦白的苏煜，此时有些紧张，给祁子夏夹了几块毛肚，企图转移话题。 江画晴看着眼前的场景，和祁子夏对视了一眼，笑着继续说： “你知道这男人的欲擒故纵招数后，怎么破招的啊？这么快就把他拿下了。” 苏煜：？ 祁子夏自然地接话： “你跟我说了他的那些小九九后，我就把他当成一只纸老虎了。他说不要，我就给，反着来就成了。” 江画晴也被逗乐了： “果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不是知道苏煜那套方法后，你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 江画晴和祁子夏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明谋起她俩计划的事情。 一旁的苏煜一脸受伤。 “所以，你俩早就串通好了？！” 祁子夏讪讪地对他笑，点头回答。 苏煜咬牙切齿：“怪不得，我说夏夏后来怎么换了个人似的。原来，你俩已经统一战线了。” 苏煜惩罚性地捏了捏祁子夏的腰，侧身过去，语气有些委屈，低声开口： “你明知故演，逗我好玩吗？” 说完生闷气地坐开了，离了祁子夏半米远。 江画晴将他俩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的目的达到了，便悠悠地站了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都记我账上。” 说完，踩着高跟鞋，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祁子夏看了眼躲到了一旁的苏煜，突然感觉怪怪的。 这江画晴居心叵测啊！ 一开始给苏煜支了个烂招，让他俩闹别扭的时间变长了。 后来害怕搞砸，才向祁子夏坦白，拉她下水，变成了她俩合谋破苏煜的招了！ 现在又故意在苏煜面前坦白，让苏煜知道后又闹别扭了…… 这是在帮人吗？ 着是她和爱人分隔两地，无聊了拿他俩开涮呢！ 祁子夏瞬间怂了。 她慢慢地挪到了苏煜身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压着语气软软地开口：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那段时间油盐不进的，我没办法了，一时着急才出此下策。” “你可别生气，不然就正中下怀了！” 苏煜没有生气，他低头看了祁子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也知道她是故意的啊？我俩真是输惨了，被她搞得团团转。改天我得送她份‘礼物’才行。” 苏煜低头沉思着。 祁子夏暗叫不好。 “你要干嘛？你不会真对江画晴的爱人做了什么吧？” 苏煜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没有伤天害理。” 第109章 傲娇的大狗狗 江市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持续下降的温度终于在十一月的今天达到了最低点。江市迎来了近六年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路上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拍照观看。 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好兆头。 在这不平凡的一天里，祁子夏的身边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乔吉月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祁子夏和苏煜正在天台上看雪。乔吉月突然给她发了张b超检查单。 她那时正倚在栏杆上，看清楚信息后激动地差点拿不住手机，被迫来个高空坠物。 第二件事是慕冉和一个新人男演员的恋情曝光了。 这件大事是全国范围的，照片曝光当晚就在热搜上挂了个通宵。 祁子夏作为半个知情人，她早就知道慕冉的对象是个女生，所以纯纯地把这条新闻当做八卦来看。 至于为何会被爆恋情，可能是故意的。 毕竟他俩是在超市被拍到的，曝光得极其刻意。哪个大明星会和未公布的对象逛超市啊。 祁子夏思前想后，只能找到一个理由：她在为自己真正的爱人打掩护。 苏煜自从宏达外贸公司建立以后，就开始‘养老’了。终于停止了无休止的出差和加班。 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特别粘人。经常没事就往祁子夏的咨询室里面钻。美其名曰约做心理疏导。 此刻，他正坐在祁子夏面前，手中第五次摆弄桌上的物品。 这次拿起的是祁子夏的纸巾盒。 “你们女生怎么喜欢多此一举呢？” “纸巾撕开摆桌上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在外面套个盒子？换装还多了个麻烦的步骤。” 祁子夏深深地吐了口气，压着语气说道： “好看啊。你管不着。” “第三次警告，你没事就给我出去，我很忙！” 这不是借口，祁子夏是真的忙。 宋阳曦的小组都是公益性质的项目组，每到年末都是最忙的时候。 什么项目汇总啊、项目报告啊、年度报告啊、总结规划等等，一大堆收尾工作要完成。 不巧的是，在这个祁子夏最忙的时候，遇到了苏煜最闲的时候。 苏煜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纸巾盒，撇嘴敛眉，样子颇为委屈。 “你都忙了好几天了，我也被你晾了好几天了，你就不能平衡平衡我和工作吗？” “想当初，我忙到晕头转向还记得给你打电话和发信息。你现在一忙起来，连个短信都不给我发！” “你知道我昨晚给你做饭切到手了吗？你知道家里花洒坏了，我新换新的了吗？” “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都特意把手放在你眼前了，你也不看一眼！花洒我特意换了带红边的，你都看不见！” “你是腻了还是烦了？是不是追到手了，就不珍惜了？！” 祁子夏：…… 苏煜已经乖乖坐回座位上了。 此刻环抱着双手，眉头微蹙，神情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祁子夏听完他的‘控诉’，自觉理亏，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她最近一周确实太忙了，忙着把工作赶完。 早上不和苏煜赖床了，早早去了公司。晚上经常加班到九点十点的，连周末都会回咨询中心那边对资料。 好像确实冷落了他。 连晚饭和宵夜都没给他做过了。反过来都是他做好晚饭打包来公司陪她一起吃…… 怎么办呢？哄着呗。 苏煜最近越发傲娇了，从使坏霸道的大鲨鱼变成了家养的骄纵小狗。每天在外追问她的行踪，一回家就冲上来搂搂抱抱。 祁子夏默默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拉着男人坐到了沙发上。 她将苏煜按着坐在了沙发上，自己则顺势坐在他的腿上，拿起他手上的手指吹了吹。 见苏煜还是那副侧着头故作生气冷漠的样子，祁子夏二话不说直接用手抱住他的脸，起身吻了一通。 额头、眼睛、鼻子、脸颊，最后在他的嘴唇上流连吮吻。 苏煜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地维持着姿势。 祁子夏只能伸手摸了摸他敏感的下腹，在他哼声之际，舌头从空隙处长驱直入，开始了略微生涩的舌吻。 一番毫无章法的乱吻下来，苏煜终于把持不住了。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决定缴械投降。 苏煜主动搂住了祁子夏的腰身，转了个方向，将她压在沙发后座上。嘴里的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有些粗暴地在唇齿间肆虐。 热吻持续了好久，直到祁子夏脑袋开始发懵，眼前泛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苏煜才将头抬起，和她额头相抵。 彼此的嘴唇都红肿晶莹。 特别是祁子夏的嘴唇，被苏煜故意咬了两个口子，此刻停下来，她还尝到了血腥味。 “嘶……” 后知后觉的痛意袭来，她喘着粗气，赧恼地说道： “你真成狗了啊？！怎么动不动就咬人！” “你这几天的牙印凑一起，都够这二十五层同事每人带一副牙套了！” 祁子夏推开了他，撑着沙发坐直了身体。 苏煜却又压了下来，将头靠在她的肩上。 “我的错，夏夏别生气。大不了你咬回来。” 说着，拉下了衬衫的领子，露出了雪白而性感勾人的锁骨周围的皮肤。 狗男人，又用美男计。 祁子夏淡定地伸手将他的衣领拉了回来，缓缓地开口： “狗咬你一口，你会反咬它一口吗？” 苏煜：…… 祁子夏笑了笑，以牙还牙罢了。 上次说她乌龟，她可还记得！ 祁子夏整理好苏煜的衣服，又拉起他手上的手表看了眼，便立刻起身。 站起身后，还伸手摸摸苏煜的头发，声音异常温柔： “乖，你回去工作，我再忙会儿，晚上早点下班，和你一起去探望一下月月。” “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合你嘛。你不是想下周休假吗，我要赶紧忙完工作，到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啊。” 苏煜仰着头，无声地看着她。 从远处看，倒真像是女主人在哄闹别扭的大狗狗。 祁子夏说完，也不等他回复，直接拉着他，将他推到了门外。 ‘砰’的一声，毫不犹豫地将门锁上。 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她工作的效率。 第110章 上门探望 祁子夏和苏煜来到乔吉月家里，已经是九点多了。 原本说好的吃晚饭，变成了大家一起吃宵夜。 宵夜是章大总裁亲手做的养生版关东煮。 菜品在关东煮的基础上升级了不少。乔吉月爱吃海鲜，里面还特意加了些孕妇能吃的虾肉、鲍鱼肉等。 汤底倒是了不起，加了花胶枸杞等一大堆补料。看起来有点像黑暗料理，但是吃起来味道居然很不错。 祁子夏和苏煜想去帮忙，被乔吉月拦住了。 “就让他自己来吧。章大厨手艺很好，怪癖也不少，不喜欢别人染指他的料理。” 事实证明，章大厨这个称号没有错。 大半桌子的宵夜，味道别具一格。可以看出来是用心做的料理，处处都考虑到了乔吉月孕妇的饮食要求。 祁子夏一脸笑意地冲乔吉月挑眉，靠近她忍不住夸赞： “你家老章真不错啊，怪不得都说大叔会疼人！这大七岁不是白长的！” 话刚说完，祁子夏就感觉腰上一紧，被苏煜拉回了怀里。 “你家苏哥哥在这里呢。我也很会疼人。”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老公我都可以胜任，就是不知道夏夏什么时候愿意做我老婆呢。” 这男人又见缝插针地暗示她了。 她只能故技重施地赏他几个吻，再次搪塞过去。 她早有自己的计划，苏煜再怎么猴急也得按耐住再忍忍咯。 宵夜进行到大半，大伙儿的目光都聚集到客厅的电视上了。 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快讯，樱花集团一年一度特约制的温泉盛宴开始了，时间就在下周。 这场度假盛宴每年只有一百个名额，需要提前一年预定，一般能拿到名额的都是些富豪和名人。 苏煜每年都有收到邀请，但都拒绝了。 除了工作忙去不了，更重要的是，想要一起泡温泉的人不在身旁。 乔吉月看到了新闻后，蓦然坐直了身体。 “夏夏，你们下周不是休假吗？想好去哪了吗？” 祁子夏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没定，可能在国内找个度假山庄休息一下，也可能出国去热带的海岛度假。” “江市今年太冷了，找个暖和的方式度假吧。” 乔吉月闻言，激动地拍了下手。 “太好了！” 感叹完便看向章旭尧。 “诶，老公，咱去年是不是接受了温泉盛宴的邀请了？” 正在给她剥虾的章旭尧点了点头。 “大冬天泡温泉就很好啊！夏夏，你们要不要去温泉盛宴？” “我这刚怀孕，前三个月都不会出国度假了，正好把名额给你们，别浪费了！” 祁子夏和苏煜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苏煜摸了摸祁子夏的头，又捣鼓了一下手机，转头对乔吉月他们说到： “名额收下了。作为谢礼，给你们预留了馨月宫月子中心的名额。” “我想你们还没来得及预约月子中心吧？” 乔吉月听完，侧身上前和苏煜击了个掌。 “苏哥哥，你真大气！” “我们正想预约馨月宫呢，可惜名额难抢啊！还以为老章要折腾好一会呢，你就先送上门了！” “孩子的干爸干妈非你俩莫属了！” “不过，你个未婚男青年，什么时候预定的名额啊！” 苏煜看着祁子夏一眼，眼神炽热。 “我们和他们有合作，前段时间恰好看到名额，就要了一个。” 乔吉月哑然。 “江绫集团要进军母婴服装了？！” 苏煜的视线仍在祁子夏身上，柔声接话： “嗯。现在是时候了。” “婴幼儿和孕妇的衣物很有讲究，安全性和舒适性很重要。我得提前准备好。” 乔吉月‘啧’了几声，摇着头往后退。 “你俩真是……我都被秀得起鸡皮疙瘩了！” 苏煜看着又呆又害羞的祁子夏，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却被她别扭地躲开了。 “项目正好是这几个月完成上线，到时候还需要麻烦你这个大博主继续帮忙测试了。你现在的状况正好合适。” 乔吉月立马点头答应。 “完全没问题！我正需要这一阶段的衣物呢，省得胡乱找了！你们集团开发母婴品牌，我百分百放心！” “更别说，这还是特意为某人开发的，那指定妥妥的！我纯属沾光了！” 乔吉月满脸羡慕，流露出夸张的感动神情，看着祁子夏。 “你家男人可真行！还没结婚呢，生孩子的事情都考虑好了！想必你俩的好事也快了吧！” 乔吉月还想继续叽叽喳喳地说下去，却被一旁的章旭尧拉近了怀里。 他伸手摸着乔吉月的肚子，声音有些幽怨。 “宝宝，你家男人也要夸赞。我已经邀请国内科普界最有名的几位妇产科医生做专题宣传了。” “你放心，我会学得很好的，做你身边二十四小时的贴心小百科。把你们娘俩都照顾好。” “……” 祁子夏和乔吉月对视了一眼，默默无言。 男人果然幼稚，什么都要比。 为了防止他俩攀比，祁子夏和乔吉月默契地手挽手上楼了。 她俩开始分享度假穿搭还有旅行攻略，还约好了下周要一起逛街。 聊到十一点多，怕打扰乔吉月这个新晋孕妇休息，他们便道别了。 乔吉月家离他俩的秘密基地丽景华苑比较近。苏煜便开车去了那里。 他俩偶尔也会来这个老小区住，房间里都有他俩的衣物。 这屋子虽然只是一套七十多平的一居室，地方小得一眼见方。 但是这里的意义是别的房子所不能比拟的。 他们在这里确认关系，在这里交付彼此，度过了很多专属于两人的秘密时光。 祁子夏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他们留下来的高中书本和笔记。突然在苏煜高二的数学书上看到了好几个自己的名字！ 一股窥探到别人秘密的小得意和小傲娇情绪冒了出来。 她看着苏煜将一杯温开水放到了桌上，凑近他挑眉问道： “你是高三时候才表明心意的，为什么高二的书本上就有我的名字？！” “你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苏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嘁’了一声，推开她凑上来的脸。 “你别自恋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小时候长得有多丑了？” 祁子夏：？？？ “很好，今晚你别想上床睡觉了！” 正嘚瑟的男人闻言身躯一顿，猛地回头往祁子夏的怀里钻。 “老婆真聪明，你说的都是对的！” 第111章 温泉度假 今年的温泉盛宴在b国的樱花山下。 主办方规划了下山的一整片区域，建成了度假山庄。 每位受邀的嘉宾，根据携带人数会安排不同大小的院落。 祁子夏和苏煜住在度假村的中后部位，毗邻中央的公共大汤池。 祁子夏是踩点完成工作的，选了晚上出发的飞机。 到达度假村时，已经快凌晨了，他俩便草草收拾，睡了一整个白天。 到了晚上七点多，被饿醒了，才出去觅食。 “这个度假村比较偏僻，就这里有这一个小商业街，只要我们耐心蹲守，总能看到人的！” “有道理，附近蹲守的人不少，咱俩轮班，一定要拍到照片，抢到头条！” 祁子夏和苏煜饿到不行了，正在专心致志地干饭。 没吃几口，身后吧台处两个打扮得鬼鬼祟祟的男人，就开始正大光明地密谋偷拍之事。 祁子夏用脚踢了一下苏煜，示意他看后面。 苏煜一副见怪不怪地样子，给她夹了一把菜。 “快吃吧。不用管他们。” “每次这种汇集名流和富豪的私人活动，都会引来一大批狗仔记者。我还没那么有舆论价值，他们盯的不是我。” 祁子夏闻言便不再理会，专心吃饭了。 吃完饭和苏煜回小院的汤池泡汤。 别的不说，这院落的布置真是雅趣十足。 侘寂风的院落简约文艺，布满碎石的小道蜿蜒在长满竹子和花圃的院子里，极具艺术感。 穿过客厅便是汤池。汤池旁边有一棵樱花树和红枫树。 这个季节樱花没开，枫树却红艳欲滴。随着微风飘落，铺的满地都是，别具一番意境。 往年的温泉宴都是在三四月份才开始，今年由于场地的特殊原因，延迟到了年末。 祁子夏换好浴衣走出来，苏煜已经后仰着泡在汤里好一会了。他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 祁子夏轻手轻脚地走近他身后，蹲在岸上低头看着他的脸。 苏煜硬挺的鼻子上，戴眼镜留下的红印子还没消散。白皙细致的皮肤在温泉水的熏染下更加细嫩欲滴。 在这馨黄朦胧的场景下，他的薄唇也愈发水润，像是邀人品尝的鲜桃。 祁子夏情不自禁地下头去，只是还没碰到苏煜的唇，便被他突然睁眼给吓了一跳！ 正要后退躲开，就被他一把搂住了腰，一下子就被拽进了水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带起了一片涟漪。 祁子夏知道苏煜的意图，并没有过度挣扎。但是惊吓间还是下意识地搂紧了苏煜。 直到站稳了，才回过神来，伸手抹掉糊了自己一脸的水珠。 每抹一下，苏煜就亲她一口…… “你要干嘛……” 祁子夏微恼的话还没说完，苏煜便将她带入了怀里，搂得紧紧的。用他的嘴唇将她正要开口质问的小嘴堵得严严实实。 “和你在汤池里玩耍的场景，我已经幻想了一周了。” “你有想法吗？我们交流交流？” 刚获得喘息机会的祁子夏，才瞪了他一眼，话都没来得及说，又被他拽进怀里揉捏了。 “看来你没想法，那我就辛苦些吧……” …… 本着珍惜假期，不在屋里度假的原则，祁子夏在午饭前爬了起来。 她忍着酸痛踢了一脚还在舒睡中的苏煜。 “起床了，出去吃好吃的！” “只剩三天假期了，你别霍霍我了，浪费时间！” 苏煜这才翻了个身，迷蒙地睁眼，笑得有点欠揍。 起床收拾好，他们便抄近道从附近的小门出了度假村。 刚走出去几步，从前面涌出来一大群人。 “在前面呢！快堵住她，别让她跑了！” “昨晚没拍清楚，今天必须跟到手！她就住在水花阁那个院子！” 苏煜拉开祁子夏，将她带到了怀里，躲开了从他们身旁快速跑过的几个狗仔。 “水花阁不是在最里面吗？怎么跑到我们这里了？” “这些狗仔可真够疯狂，追人像是警察追犯人似的。” 祁子夏吐槽完，抬头看了苏煜一眼。 发现他眉头微蹙，脸色不是很好，正低头看着手机。 “怎么了？” 苏煜叹了口气。 “可能要先去帮忙了。” 苏煜将手机递给了祁子夏，祁子夏接过看了看，表情也严肃起来。 爆红的几个大话题挂在热搜上： #慕冉温泉宴 #慕冉与神秘长发男子激情拥吻 #江绫集团总裁苏煜也参加了温泉宴 祁子夏不用细看，就知道这些占据热搜的内容是什么了。 她特意点开狗仔爆料的那张拥吻动图。 看环境应该是在公共汤池那里。慕冉和拥吻对象半身泡在池子里，上半身紧密地搂着，正在低头接吻。 还好慕冉的对象大半个身影都被挡住了，只能依稀地看到一点上半身的侧影，没被人认出。 那人的头发确实不短，夜里看得模糊，也不知道具体有多长。侧脸棱角分明，英气十足，气质偏偏挺像古风公子的。 祁子夏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那个人好眼熟。 不是前些天上热搜那个新人男演员，那是谁呢？ 没来得及细想，她又被苏煜拉回了屋里。 祁子夏正要把手机还给苏煜，上面就弹出了条新消息。 手机没锁屏，信息一弹出来祁子夏不小心点到了，内容映入眼帘： 慕冉：都怪你！我和小瞿逛个超市你就给狗仔爆料，现在被盯得那么紧，淼淼差点被曝光了！ ？！ “慕冉的绯闻是你故意曝光的？！” 祁子夏满脸的惊讶和不解，抬头看向苏煜。 苏煜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我只是给狗仔放了个信息，告诉他慕冉和一个男生在木和超市。”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一会和你解释，现在要先给她回个电话。” “她还顶着江绫集团代言人的名号，那件事暂时不能被爆出来。” 苏煜伸手抵住了祁子夏正要说话的嘴，拿过手机打电话： “我们在度假村的樱花阁，这里安全，你们先过来。” 说完不等回复就挂了电话，顺便将祁子夏带进了屋里。 第112章 马甲掉了 院子外面没再传来喧闹声。 祁子夏和苏煜对坐在大厅的茶座上，气氛很安静。 “其实我不用解释什么，等会她俩过来后，你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祁子夏一脸狐疑。 碍于内心确实担心慕冉，也没再开口细问。 ‘长发男子’？ 祁子夏知道那是个女孩。 正因为知道实情，所以才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人过来。她便起身煮了壶茶。 壶里的水冒起滚滚细烟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庭院的侧门被拉开了，身穿浅红色长裙、戴着黑帽子和墨镜的慕冉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浅蓝色长裙的身影。 直到她们走到大厅中央，慕冉身后的女子才倾身出来。 “哈喽，好久不见啊。” 祁子夏：？！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好半晌才呆呆回头看向苏煜。 苏煜淡定地点了点头。 “江画晴的小名叫淼淼。” 祁子夏：…… “宝子，你先退后。” 慕冉将江画晴安置在原地，两三步走到苏煜面前，抢过了他手里的茶杯，放到了一边。 “都怪你！这次事件你来解决！” 苏煜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将手机放到她面前。 “热搜我们给撤了，这几天你们可以住在我们院子里。” “你俩之前也没少给我整事，这次就当扯平了。” 说完，将另一杯茶递给了慕冉。 慕冉顿了一下，接了过来。 “行。剩下这三天，还请苏总多多关照！” 江画晴看到他俩达成共识，松了口气。浅笑着坐到了祁子夏旁边。 “子夏，吓到了？” 祁子夏闻言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可从没想过，你俩是一对……” 这……美女怎么都内部消化了？！ 祁子夏虽然很惊讶，但是又没有觉得很意外，看着她俩这组合好像还挺搭。 就像她俩理应如此？ 这四人的对话谈开之后，大家都变得随意了，气氛也难得融洽起来。 “晚上吃啥？苏总包饭吗？” 苏煜正在给祁子夏试戴发夹，听完眸子都没抬，淡淡说道： “我和夏夏出去逛逛，冰箱里有食材，你们随意。” 慕冉眼睛一眯，坐了起来：“不是吧？！咱俩这么多年的革命友谊就这样散了？连个饭都不给带？！” 祁子夏扯了扯苏煜的袖子，笑着开口： “我给你俩打包回来。你们想吃什么？” 慕冉闻言马上来了个大变脸，堆满笑意地凑到祁子夏跟前。 “还是夏夏体贴可爱，真是招人喜欢。” 祁子夏被她夸得有些赧然，慕冉伸手得寸进尺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手还没放下，祁子夏便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凝滞了。 苏煜和江画晴这两个本来就高冷的人，此刻都发起了寒冰攻击，冷冰冰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 慕冉看了江画晴一眼，悻悻地收回了手，讨好了笑了笑。 这副软弱讨好的样子，和屏幕上那个霸气美艳的影后哪里还粘得上关系。 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啊。 祁子夏怕她俩等太久会饿，便早早地拉着苏煜出门了。 看时间还早，特意坐车去了附近的镇上。 小镇的商业街上全是地道的特色美食。他俩一路吃逛到底，一个多小时就把小镇走完了。 这样悠闲地散步逛街，让祁子夏想起了他们的高中时光。 那时候苏煜和家里吵架在丽景华苑租了房子。祁子夏三天两头地往那里跑。 每次过去，他们都会在附近闲逛吃饭。也是这样手牵手地漫步。 只不过那时候总带着点偷偷摸摸的性质。 一路逛下来，祁子夏手上已经拿了满满一大袋吃的东西。尝到好吃的，她都没忘记给屋里那两人带一份。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打算打车过去。 还在等待，路边就走过了一群年轻人。人群里叽叽喳喳的，好生热闹。 直到他们走近，祁子夏才发现，队伍里有几个人很眼熟。 正不就是中午追赶围堵慕冉的狗仔吗？！ 苏煜还在看手机，祁子夏拉过他就想往旁边走。 才走两步，就被那眼尖的狗仔发现了。 他们嘀咕了几句就围了上来： “苏总？苏总你果然也在这里！你是和慕冉一起过来的吗？” “你认识慕冉的热吻对象吗？” “不对，你俩不是情侣吗？分手了？” “旁边的女生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他们围了过来，瞬间就掏出了手机拍摄。 苏煜皱起了眉，正要拉着祁子夏走，却被她伸手止住了。 祁子夏回头面对着人群中像是领头人的男人，神色从容： “我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 “我和苏煜是情侣，现在正在度假。” “各位媒体朋友既然来了b国，便好好游玩，不用过于关注我俩的事情。” “我们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真情侣罢了，没有什么好写的。” “你们刚刚拍了我们的照片，留着占内存，欢迎发表出去给我们送祝福。” 说完，还笑着和他们挥手道别。 这样直白而真诚地发言把那群偷鸡摸狗惯了的记者整的有点懵，一时没了反应。 就在他们愣神间，祁子夏护着苏煜上了车。 “听完突然觉得刚才拍的素材废了。” “是啊，咱们社里专挖狗血事件，这种幸福美满的料不符合调性。” “算了，没劲……” 他们看着开走的出租车，你一言我一语地淡淡吐槽道。 而被护在身后的苏煜，此刻坐在后座上，脸上笑开了花。 “夏夏，你刚刚真霸气。” “女侠下次还护着我好吗？” 说着，钻进祁子夏的怀里拱了拱头。 一个不留神，当初的小乌龟都会冒头露出爪牙了。 苏煜心里怪暖和的，有种自家不成器的小怂包终于争了口气的欣慰感。 祁子夏听着，心里颇为得意，嘴角开始翘高。 “没问题！苏先生以后就由祁女侠来守护！” …… 回到院落正好是饭点。 祁子夏推开门，只有江画晴在客厅。 她正在看桌子上的画册，看到他们回来便迎了出去。 “还挺快。” 末了，凑到祁子夏的耳边小声说： “子夏，上次的事情真不好意思，回到江市我们请你俩吃大餐！” 祁子夏知道她说的是故意乱支招，给他俩复合捣乱的事情。 她干脆地摇了摇头。 “没事，过了。” 她已经看清事实了，这两个女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不能轻易得罪。 真是妥妥的一个被窝里睡不不出两个人啊。 第113章 公司年会 祁子夏和苏煜结束了一周的假期，回来没几天就到年会了。 原本向阳咨询预定的年会时间是在江绫集团的前两天，谁想苏煜财大气粗，免费给蒋总提供场地和服装赞助。 蒋总便乐呵地蹭着江绫集团年会的东风，一起举办了。 祁子夏在宴会开始前，特意和乔吉月、张晶她们一起逛街看礼服，战斗了两天，勉强买到了合适的衣服。 却不想最后都没穿上。 用苏总的话来说就是：你老公的服装公司享誉国际，你们居然还跑去买衣服？ 最后，作为非集团员工的她们，获得了免费的服装赞助。顺带沾光的还有向阳咨询的一众同事们。 祁子夏最终从那一大排给她独家定制的礼服里，选了一件相对没那么隆重的香奈儿风格套裙。 严格来说，是苏煜和她一起选的。 江市今年的冬天偏冷，他总怕祁子夏会冻着，连带着选礼服的时候都是挑着布料厚的夸好看。 年会的地点在江市宝格丽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向阳咨询和江绫集团的晚宴厅紧邻着。 祁子夏和她小组的成员坐一桌。 宋阳曦今天难得穿了件带着绛红色的衣服，终于不是清一色的黑白蓝灰了。 祝钧带了没人照看的小女儿过来，坐在宋阳曦旁边。 此刻，懵懂可爱的小女孩正扑闪着纯亮懵懂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旁边的宋阳曦。 果然，小孩子都喜欢这种自带雅致风骨、超凡脱俗的人。 就像小猫咪爱亲近小孩子一样，这种淡薄于世俗的干净总会让敏感稚嫩的心灵放下防备。 方光明和刘心语坐在祁子夏的两边。 方光明自从和她搭档后就显露出了年轻弟弟的心性，什么事情都爱找她。 上次连情感问题都跑过来咨询她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学姐表白成功。 刘心语最近谈恋爱了，之前张口闭口‘臭男人’的女孩，现在娇羞了很多。 此刻正逮着祁子夏给意见。一看购物车里的东西都是可爱风格的，连手机壳都带着猫耳朵。 合伙人肖总正在台上讲话，蒋总招呼着过来拉宋阳曦去前面的主桌。 宋阳曦淡然拒绝，态度坚定。蒋总便习以为常地摇头走了。 对于这个小组，要说情感深厚，那倒也没有。 毕竟相处的时间不长，大都各自出差，总共待一起工作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要真算起来，她和张晶倒是更熟。 但是，祁子夏对宋总带领的小组却莫名的感觉到安心和归属。 可能是因为宋阳曦和郁景曜身上有着相似的感觉吧，他俩领导的小组氛围也大差不差。 更重要的是，工作的内容大都是公益项目，熟悉好上手。 不知不觉就快一年了。 明年开春，她外派的一年时间就到了。 她在思考，未来留在江城，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有什么是自己愿意付出热情，坚守一辈子去完成的事业？ 她不知道。 她对现在的工作也挺满意的。除了需要出差，而且一出差就是按月起步之外，其他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掌声将祁子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肖总的讲话结束了，开始了年会表演。 祁子夏正抬头去看屏幕上的节目单，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苏煜俯身搂在祁子夏的腰上，顺便将手里拿着的几个小礼盒放到了宋阳曦面前。 “年会礼物，见者有份，请笑纳。感谢宋总和各位同事这一年对子夏的照顾。” “现在我来向宋总借一下人，可以吧？” 说完抬眸看向宋阳曦。 宋阳曦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点了点头。 苏煜就这样将祁子夏从座位上搂了起来，在众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中款款离去。 祁子夏耳尖微红，娇嗔地拧了拧苏煜的腰。 “你过来干嘛？还这么高调！” “你给我发个信息就行了，我自己过去找你啊！” 真是的，同事那些揶揄的目光还历历在目，怪难为情的。 还好他们那桌不是很靠前，不然真成了全场焦点了。 苏煜知道她脸皮薄，也没理会她的埋怨，他熟稔地开始表演。 “怎么？你男朋友这么见不得人吗？” “我都赞助公司的年会了，过去借个人怎么了？还要偷偷摸摸？” 祁子夏：…… 还挺有道理。 看了眼安静下来的祁子夏，苏煜得寸进尺。 “是吧？你同事肯定不介意，就你介意。”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曝光的机会。都不肯在社交账号上官宣。” “我都已经食言了。当初去a大演讲，说过在一起就会公布，还说很快就有消息。现在呢？八字还没一撇！” “你不是嫌弃我，就是想留着后路再去找野男人呗！” 祁子夏：“……？” 说不过，说不过。 也不舍得再说话气他。 祁子夏停了下来，对着苏煜勾勾手。 苏煜有些傲娇地仰头，最终还是乖乖地听了她的话。 祁子夏快速地搂着他的脖子，用力地在他唇上啵了一下。 亲完转身就走。 身后的苏煜愣了一会儿，就满面春风地追了上去，重新揽上她的腰。 “别以为亲一下就完事，刚刚说到的问题，晚上回去好好交代！” 祁子夏嫌他烦人，立马加快了步伐走进去。 苏煜带着她从宴会厅旁边进去，然后将她带停在了不算靠前的那一桌。 “子夏姐！快来坐！” “夏夏！” 许馨一看到他俩就半起身打招手。 祁子夏定睛一看，这一桌子都是老熟人。 姜星文、乔吉月、许馨、叶佳佳、赵秘书还有前台的小妹妹。 “子夏姐，我们这一桌子都是‘起（祁）酥（苏）cp’的元老粉！” 叶佳佳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语出惊人。 祁子夏闻言脸色更红了。 苏煜把她带到座位上就走了，坐到了最前面的主桌上。 祁子夏的视线跟随着他看去，看到他坐下来才收回。 赵秘书见状，出声解释： “苏总要先去主桌待一会，那里都是公司领导。走完流程就回来。” 这一解释，让祁子夏更不好意思了，好像她一刻也不想和苏煜分开似的。 第114章 起酥cp “哪，给你！本尊好好看看！” 旁边的乔吉月一脸坏笑地将手里的小扇子扔给了祁子夏。顺带还递给了她一支笔。 祁子夏疑惑地看向她。 “签名啊！我要留着作纪念！” 看着祁子夏蹙眉就要拒绝的样子，乔吉月马上开口： “快点！我可是拒绝了好几家合作公司的年会邀约，为了你们才特地来的，给点诚意！” “我得给孩子留下点干爹干妈的黑历史，以后好做事。” 祁子夏听得一团浆糊。 什么黑历史？ 她不以为意地低头，看到扇子上面的内容猛然一跳！ “呀！！” “这丑照你们哪来的？！” 祁子夏惊呆了。 应援扇子上印着她和苏煜高中时候的照片！还加上了一句应援的口号：‘起酥cp，酥甜可口’！ 照片上她正坐在地上，哭得一把眼泪鼻滴的，伸手环着苏煜的脖子。 苏煜一脸菜色，脸上衣服上还挂着她的眼泪，衣衫都被拽乱了，正用手撑地。 这……这是她高一国庆假期的时候。当时难得一家团聚，何阿姨硬拉着苏煜一起去了游乐园。 苏煜假期被打断，恶作剧上头，故意拉着祁子夏去坐垂直过山车。 不知天高地厚的她，被苏煜连哄带骗坐上去了。后果就是，祁子夏被吓到腿软，蹲在地上泫然欲泣。 苏煜却幸灾乐祸地过来嘲笑她，最终祁子夏成功被他逗到嚎啕大哭。吓得苏煜一愣一愣的。 何阿姨赶过来骂人，让苏煜背祁子夏过去休息。 苏煜一身反骨，转身就要走，却被祁子夏抓住，糊了一身鼻涕和眼泪。 站在一旁的何阿姨由怒转喜，看戏地拿出手机拍照…… 唉，这可是苏煜和她的黑历史啊！ 她记得，这系列照片早就被苏煜给删了啊？！ 这都被做成应援物了，得多少人看到这张丑照了啊…… 祁子夏欲哭无泪地看向叶佳佳。 后者一脸心虚，然后又默默有了底气。 “那个，不怪我啊！是新任副会长贡献的照片，主动联系做出来的物料！我只是帮忙分发和传播而已！” …… 祁子夏汗颜。 “那个新任副会长……不会是姓何吧--” 叶佳佳讪讪地笑了笑。 “就是何阿姨。” 桌上一阵沉默。 这可是婆婆亲自带头磕cp了啊。 叶佳佳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我们这是合法的cp后援会，苏总和何阿姨亲自挂牌认证的！” “你放心，这扇子获得了一致好评！大家都说有这种丑照的情侣才是真情侣！” “……” 祁子夏感觉好社死。只想让这一趴快点了过了！ 她拿起笔，快速地在扇子上签了名，然后一股脑塞给了乔吉月。 “那个，喝一杯吧！” 平时聚餐都不积极的祁子夏，今天难得主动开口，就为了错开话题。 桌上的好友看出来她的小心思，都很乐意配合。 喝完酒后还主动将话题引到了一直很安静的姜星文身上。 祁子夏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他了。 白冬走后，他就主动申请去了海市新成立的国际研发部，帮忙做部门成立的工作。 这次回来，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傲气都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稳重成熟。 话也少了很多，还不爱喝酒了。 祁子夏来了以后，就只在刚刚一起敬酒的时候看到他喝了一杯。 这要是往常，他少说也灌了小半瓶了。 “姜总，国际研发部怎么样？有看到慕达集团的杰夫设计师吗？！” “看到了能给要张签名不？” 许馨满脸羡慕地说道。 “最近慕冉出席电影节的那条出圈礼服，就是杰夫设计的，简直太爱了！” 追星圈的叶佳佳补充说道。 姜星文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可以。一张签名照一千块钱。” …… 许馨瘪了瘪嘴，小声说： “真是变了。以前的姜总那么大气，怎么会卖签名照挣那一千块钱呢……” 姜星文挑眉：“我听到了。虽然我现在不是你的领导了，但我曾是张总的领导，我的话他还是听的。” 许馨：…… 妥妥的威胁。这人学会用手段了。 一旁的乔吉月又看不下去了，抬脚就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去！怎么又欺负小妹妹！” 姜星文眉头一蹙，倾身坐着，有了点之前的气焰。 “乔家大月，你怎么老是动脚呢？也不怕影响胎教！” 乔吉月闻言‘嘁’了一声，作势就要上前。 最终还是被赶回来的苏煜给拉开了。 他直接把乔吉月拉到了许馨的位置上，离姜星文远些。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乔吉月原来的位置上。 “你俩只要张嘴说话就能掐，还坐那么近干嘛？影响我干孩子发育。” “是吧？未来孩子的干妈。” 说完，看向祁子夏，握住了她的手。 祁子夏：？ 祁子夏朝旁边挪了挪。 起开，别拉我沾边…… 祁子夏看他心情还挺好，转头拿过桌面的扇子，扔给了他。 果然，苏煜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便脸色发僵。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叶佳佳说道： “这……照片挺好的。你们喜欢就好。” “就是，下次你们副会长再发照片的时候，记得先给我汇报一下。” “作为公司员工，你有义务维护总裁的形象。” 祁子夏憋笑，哄着开口： “苏大总裁，要不咱把这扇子给撤掉吧？” 闻言，前面还表现出嫌弃的总裁，瞬间换了张嘴脸。 “为什么要撤掉？这照片挺好的。就让她们拿去玩吧。” 祁子夏：？ “你怎么变卦了？！” 苏煜又看了扇子一眼，淡淡地开口： “反正丑的不是我。” 祁子夏：“？？？” 人言否？ 祁子夏用力拧了下他的手。 心理暗暗地作出了决定：下一次的应援物，她要亲自给何阿姨选照片！ 年会继续按流程走着，祁子夏这一桌光顾着聊天，也没怎么看节目。 直到主持人宣布年会结束，他们才慢慢安静下来，陆续跟着人流散场了。 最后桌上只剩下苏煜、祁子夏和姜星文。 姜星文今天没喝几杯酒，难得聚餐后还这么的清醒。 他拿着一瓶酒过来，斟满了桌上的三个杯子。 “啧，我来郑重地道个歉。” 他伸手拍了拍苏煜的肩膀。 “之前喝醉了不懂事，吻了苏大总裁两次。实在是对不住子夏嫂子了。” “嫂子不会怪我吧？” 手是放在苏煜身上的，对不起的人是苏煜，话却是对祁子夏说的。 苏煜推开了姜星文的手。 “一边去，我不原谅你！” 姜星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又没向你道歉。” “嫂子，你会原谅我的吧？” 姜星文目光真诚而专注，祁子夏吃软不吃硬，拒绝不了这么一本正经的姜星文。 她点了点头：“没事，我原谅你了。” 姜星文闻言笑得很欢乐。 苏煜：？ 一个个的，就只会些歪门邪道。 第115章 新项目 年会一过，马上就是春节了。 今年过年，祁子夏和苏煜要回苏家住一周。 苏家别墅离他们现在住的公寓不远，一个在市中心，一个在郊区。 苏煜年末又忙起来了，收拾行李的活便自动由祁子夏接手。 咨询中心年末没什么工作，员工都可以提前休假。 祁子夏这个小组出差和加班较多，同事们都攒了很多假期，提前回家了。她便主动负责起放假前的值班。 说是去公司值班，但是不用打卡，也就乐得清闲。 她下班回去收拾行李，上班给苏煜准备惊喜，倒也显得有很多事情做。 这天早上，因为被苏煜闹到很晚，她十点多了才到公司。没想到被‘抓包’了。 想来有些倒霉，前几天值班她都兢兢业业的，每天照着上班时间来公司。 就今天放纵了一次，便被领导抓了个正着。 祁子夏进入小组办公室，便看到了端坐在她座位旁边的宋阳曦。 他视线落短暂地停留在祁子夏脸上，浅笑地开口问候：“早啊”。 十点多了，是挺早的。 她知道宋阳曦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有些赧然地回了句‘早’。 正想开口询问已经休假了的宋总，为何还出现在办公室里。宋总就自己交代了。 “有件急事要找你，当面沟通比较方便。” 看到祁子夏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宋阳曦便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 ‘江市红色公益x向阳咨询--心灵之窗项目（农村留守儿童）’ 祁子夏看到了标题，便知道是新项目来了。 她匆匆看了一下内容，就抬头看向宋阳曦。 “云县新龙镇？” 宋阳曦点了点头。 “着急找你一个是因为，项目的地点是在你妈妈的老家，或许你对此会有什么想法。” “二是，这个项目为期一年，由于合作项目的特殊性，中途不能退出。你要是加入，外派时间直接延长至项目结束。” “至于结束后，你是选择留在江市还是回m国，都不影响。” 宋阳曦站了起来，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这两天给我回复就行。项目比较急，过完年就要过去。” “其他组员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你，你好好考虑清楚。” “不想去的话就留在公司，等着外派到期，然后决定去留。我们不勉强你。” 说完，宋阳曦便直接走了。 祁子夏看着手里的项目书，又反复翻看了好几遍。 祁子夏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想着这两天和苏煜找时间商量一下，却想没到，他出差没回家。 直到回别墅的当天，他才匆匆赶回来。 苏煜开门，便看到客厅里堆了两个大行李箱，还有好几个大袋子。 “你要把家都给打包了？！” “我们只是去别墅住一周，二十公里而已。” “夏夏，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苏煜眼神看着地上的行李，朝着祁子夏走过去，弯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祁子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感觉到了他满身的疲惫和寒气。 “里面有两袋是给家里人带的礼物。还有些想顺道带回去放着的闲置物。放心，都是能用得上的。” “你工作完成了吗？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再回去？” 苏煜懒懒地摇头，声音有些酥：“不洗了，晚上回去别墅，我们一起洗，那里的浴室大。” “……” 又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他们出发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祁子夏心里想着事，坐在车上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刚在一起两个月，接受新项目就意味着过完年又要分离。 她知道这些段时间，苏煜总是旁敲侧击地暗示她想要结婚的事情。 她因为自己工作的不确定性一直在犹豫。想着等一年外派到期后，自己彻底安定下来再考虑结婚。 苏煜似乎和她达成了默契，慢慢地没再提起这些事。 如果提起新项目，他会不会生气或者难过。毕竟苏煜现在对于她要离开的事情异常敏感。 纠结了一路，快到别墅时，还是苏煜看出了她有心事，逼问着她，祁子夏才娓娓道来。 说完后，祁子夏一瞬不瞬地盯着苏煜的表情看，心情复杂地等他回应。 没想到，苏煜只是表情平静地沉默了一会，简单地回答了句‘知道了’，便下车拿行李了。 苏煜这样冷淡，或者说过于平静的反应，让祁子夏惴惴不安。 看到何阿姨和芳姨出来迎接，祁子夏便敛了情绪，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他们放好行李，便下来吃饭。 已经过了饭点，芳姨还是给他们做了好几个爱吃的菜，招呼好后才回房间。 苏叔叔还在出差，何阿姨和芳姨一回房，气氛便安静下来了。 苏煜沉默着，祁子夏心有不安，也没再说话。 吃完饭后，她抢先上了楼，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和好之后，这两个月他俩一直都是甜腻的蜜罐状态，苏煜更是经常撒娇缠着她。 今天说了新项目的事情后，气氛仿佛又回到了冷战的时候。 她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也想遵从内心，接下新项目。 但是由此而来的是再次抛下他的愧疚感。 她不想逼迫他同意，也不忍心再次开口催促他，害怕谈崩了再次吵架。 看着他这副冷淡的样子，某一瞬间还冒出了‘算了，不去了，继续留在江绫集团坐班’的想法。 她想妥协。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实在想得心烦了，眼看十一点多，苏煜还没上来，她便拿衣服先去洗澡。 洗到一半，思绪还在水雾中飘荡，身后就覆上了灼热的身体。 苏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房间了，不声不响地脱光进了浴室。 他刚伸手抱住祁子夏，祁子夏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正想回头看他，就被他按着吻咬起来。 他的动作急切又用力，双手所到之处揉捏得祁子夏阵阵酸痛。 嘴上更是边吻边撕咬，像是忍不住要将她吞入腹中一般，舔一下又轻重轮换着留下一圈圈牙印。 祁子夏承受着他热烈又有些粗暴的动作，到后面索性迎合了起来…… 第116章 一家团圆 不知道被苏煜折腾到了几点。 祁子夏倒床后就马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耳根痒痒地，又被人重重地咬了一下。 她带着懑气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艰难地在苏煜禁锢着的怀里转了个身。 “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睡觉，很困了！” 刚吼完，就被他揉进了怀里，动作出乎意料地很温柔。 苏煜一手摸着她的头发，一手抚在她光洁的背上，像是在哄小孩。 祁子夏刚上来的脾气被抚平了不少，正要继续睡觉，苏煜便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压抑后的释怀，又像是释怀后的无措，隐隐带着委屈。 “夏夏，对不起。刚刚有些粗暴了。” 说着，讨好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祁子夏从睡意中清醒了一些，仍然困得不行。累极的她，没力气开口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原谅我了？” “……” 苏煜低头看了看，确认她醒着，继续说道： “我今天没有生气，也没有想和你闹别扭。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是我太矫情了。” “我舍不得你。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出个差我都快受不了了，却突然来了个一年的异地……” “我知道，这是你喜欢做的事，我不会否定你，更不会干涉你的选择。新龙镇是你妈妈的故乡，你去看看也好。” “现在静下来想想，这么多年我都忍下来了，一年不算什么。这次的距离只有两百多公里，我可以经常过去看你。” “所以，你去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和我断了联系，要保证每天都和我视频。” “就像你和郁景曜每天都要进行视频监督那样，雷打不动！” 祁子夏听着，瞌睡虫跑了不少，眼睛发酸，内心一股涩意。 他还是让步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尊重她和忍让她的人，是她让他变得没有了安全感，变得矛盾和别扭。 祁子夏伸手摸着他的脸，正想笑着开口，眼泪却涌了出来。 她凑过去抵住苏煜的额头，待情绪平复些，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最近怎么变傻了呢？” “我怎么舍得和你断了联系啊……我不但要每天和你视频，还要一天视频好几回，只怕到时候你会嫌我烦。” “过去那边之后，我一有空就回江市找你好不好？云县有直达的高铁，镇上出来也不远，现在交通很方便的。” 苏煜闻言哑声笑了笑，幽怨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走之前，要好好补偿补偿我。” “之前提出的那几个姿势，我们都要试一试，还有--” 祁子夏听着，内容开始不对劲，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半睁着眼睛，强忍着睡意想要反驳几句，就被苏煜堵住了嘴。 苏煜在她唇上细细雕琢，吻了半晌，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搂着她睡了过去。 …… 回来的第一天，他俩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隐约闻到了阳台外面，随风飘进来的饭菜香，祁子夏推开了身边紧搂着自己的男人。 “十一点多了，快起床！” “今天苏叔叔回家，苏爷爷也会过来，我们早点下去帮忙。” 苏煜翻了个身，又将祁子夏压住。 “再睡一会。” 祁子夏瞪了他一眼，看他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也懒得再理他，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先下去了。 来到楼下，发现桌子已经做好了几盆菜。 何阿姨和芳姨还在厨房里忙活。看到祁子夏走进来，芳姨连忙将她推出去，带到了座位上。 “就快好了，不用你帮忙。” “汤圆和饺子都包好了，放在冰箱里。食材都买好了，备好菜了，你们晚上自己看着做菜吧。” “我一会就回家了，初三再过来。” 芳姨像是要离家的老妈子一样，不放心地叮嘱祁子夏和何阿姨。 何阿姨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直摇头。 “你瞎操心什么？前些年你没来帮忙，我们还不是一样过年？” “我们都会做菜，会把自己照顾好的。” “过了年，记得带你的儿子儿媳和孙子过来玩，人多热闹热闹。” 何阿姨说着，又和芳姨聊远了。 说到成家带孙子上去了。 祁子夏听到这个话题就想偷跑，却被芳姨抢先叫住了。 “子夏啊，你和苏煜什么打算？芳姨现在还年轻，和你何阿姨待在家里也无聊，正好想带个孩子玩呢。” 祁子夏进退两难，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想说还没计划时，苏煜就从楼上下来了。 “芳姨，您这两年刚带完孙子，急什么呢？多休息会儿。” “我妈她才没闲着呢。她那个服装工作室接了那么多订单，有几件还上杂志了，够忙活一年了。” 芳姨瞪了苏煜一眼，没再多言。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到。只要好好在一起就行。” 家里人的催婚，加上之前苏煜的暗示，让祁子夏莫名有点愧疚。 这应该算是‘耽误’苏煜好多年了吧。 后面还得再多‘耽误’一年。 如果不是她，苏煜这样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估计早就结婚了，何阿姨也早就抱上了孙子孙女。 苏煜似乎有所感应，在桌下握紧了祁子夏的手，夹菜时，凑近安慰道： “别想太多，我妈她们只是挂念我俩，随嘴问的，没有别的意思。” 祁子夏当然知道芳姨她们的本意，没再纠结，思绪回到了饭桌上。 …… 苏叔叔是在下午回到家的，还带了一大箱川市的特产。 “顺道去了你表哥家里一趟，他硬塞的特产！都是些当地过年做大菜的材料！” “你改天整点江市的特产寄过去。” 苏煜正帮忙开箱子，闻言点了点头。 祁子夏凑近一看，熏肉、腊肠、野菜、还有好些没见过的面食和零食。 她帮着何阿姨摆好东西，顺便拿出了几样特产做年夜饭。 菜做到一半，苏国源就来了。 苏爷爷、苏叔叔和苏煜，这苏家三代的男人正在客厅喝茶聊天。 祁子夏给他们端了些洗好的川市水果和零食过去。 “爷爷，您来啦。” 苏国源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倒是比之前开朗了很多。 少见的耐心而柔和地回复了她： “嗯。今年终于是一家团圆了。” 第117章 新年礼物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来到了楼顶上喝茶小憩。 江市的夜空难得像今晚这般清澈，还能看到闪烁的繁星。 投影仪上播放着春晚，苏爷爷和苏叔叔在下棋，祁子夏和苏煜依偎在花棚下。 这样温馨而雅静地一起守岁，像是遥远的时光。 何阿姨拿着洗好的水果上来。 放下水果后，便直直地拉着祁子夏往楼下走去。最后停在了何阿姨个人的书房前。 “新年礼物，开门看看。” 何阿姨眉眼弯弯，和悦地微笑着，声音轻柔地对祁子夏说道。 祁子夏眸光微动，缓缓地打开书房的门。 只一眼，便红了眼眶。 书房门后，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一堆礼物盒子，都没有拆封。 五颜六色的盒子和绚丽多彩的系带，显示出送礼人精挑细选的心意。 祁子夏内心涌上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胀意，堵得眼眶里的泪意憋不住地落下。 原来，她还有新年礼物收啊。 “去打开看看，这十年的新年礼物都在这里了。” 祁子夏闻言，眼泪掉的更快了，像是喷涌而出的泉水，很快弄湿了整个脸庞。 她讶然而泣，呆愣着站在那里，嘴巴微张，想说话却说不出口。 没有言语能表达出她现在的心情。 何阿姨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也忍不住落下了泪。 她嗔责地笑了下，把呆愣在那里的祁子夏拥入了怀里，手背轻拍她的肩膀。 “这孩子，新年当头的，哭什么呢？” “你何阿姨做准备新年礼物已经习惯了，每年都会准备着。哪天你回来了，就能收到我给你的每一年的祝福。” 说着，扯过旁边的纸巾，替祁子夏擦了擦眼泪。 看她情绪平静了些，便拉着她拆礼物。 “这个是你离开的第一个新年，我给你买的礼物。” “如果你没走，那年你就是大一的学生了。” 何阿姨拿起最上面那个黄色的小盒子，拆开了丝带，示意祁子夏打开。 祁子夏指尖微抖，慢慢地揭开了盒子。 是一台拍立得。 何阿姨有些赧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接过相机看了看。 “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当时和朋友逛街，她高中的小女儿拉着她去店里买拍立得，说是高三毕业要用来拍照留念。” “我恍然想起你不怎么爱拍照，以至于你离开后，我想翻看你的照片都找不到。” “手机里仅存的那几张照片，除了那一张全家福，都是你和苏煜那小子打闹的照片。” “你那时候正值花季少女，就应该多笑多记录下美好的时刻。我的工作太忙了，很后悔没多带你出差，拍些好看的照片。” “那时候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希望你能用它拍下自己的大学时光，我没陪在你身边的日子，也很值得留念。” 祁子夏接过相机，捣鼓着看了看。 “换个电池就能用了。” “谢谢您，何阿姨！我很喜欢！” “只要是您送的，我都喜欢！” “对不起，我那年不告而别，让你担心和难过了！您……您对我这么好，我却……对不起……” 祁子夏手里拿着拍立得，脸搁在何阿姨的肩膀上，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这几年压抑住的情绪都倾泄一通。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铜墙铁壁，没想到，如今这么轻易就瞬间瓦解。 如果没有何阿姨，她妈妈可能会继续困在那个魔窟里。她也会和那个破烂的家庭纠缠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离出去。 是何阿姨给了她新生，将她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在这里得到了爱意和善意，驱散了自己童年时期的黑暗，让悲苦的日子都慢慢变甜。 她紧紧地拥住何阿姨，脑袋从何阿姨的肩膀上滑落下来，扑进了怀里。 “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我，那件事是个意外。你回来了就好，我们都等了你好多年，今年终于如愿了。” “祈祷了快十年，终于在江市再次初雪的今年，老天爷还了我们的愿。” “夏夏，你就是我们最好的新年礼物。曾经是，现在也是。” 闻言，祁子夏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一直记得，何阿姨是从接她回家后才开始准备新年礼物的。 收礼物的第一年，苏煜还吃醋扔了何阿姨给他的那份礼物。他说，自己才不要这种顺带着沾别人光的东西。 哭声此起彼伏，祁子夏和何阿姨的衣衫都打湿了不少。 等了好久，也没看见媳妇上来的苏煜，听着哭声，皱着眉来到了书房前。 看到那俩哭着相拥的身影，还有旁边那一大堆礼物，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无奈地叹气，哭笑不得地上前，将祁子夏拉开原来的怀抱，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祁子夏看了他一眼，便埋头继续哭了。 何阿姨感觉怀里一空，抬头瞪着儿子。 “你来干嘛？！我和夏夏还没拆完礼物。楼上待着去！” 说着作势要上前抢人，苏煜转了个身，抓了几把纸巾塞进妈妈的手里。 “擦擦眼泪。” “礼物不拆了。改天有空我再陪夏夏拆！你们再拆下去，我怕眼泪就把书房给淹了！” “妈，好意心领了，但你别再逗我老婆哭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祁子夏就推开了他。 祁子夏：“说什么呢？！” 何阿姨：“说什么呢？！” 当事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凉有穿透力，满带着警告意味。 “……” 苏煜愣了一会儿。 正想带祁子夏出去，就被她俩合力推出了书房…… ‘砰！’ 门关上了，还在里面上了锁。 门里的呜咽声再次响了起来。 苏煜目瞪口呆，欲笑不得地再次上了楼顶。 他走到下棋那两人面前，将苏鸿祯面前那盘棋子拿走了。 “爸，你老婆哭得很厉害，还把我老婆也惹哭了。” “你快下去哄哄，不然今晚我俩都没得老婆陪了！” 苏鸿祯白了他一眼，伸手抢过棋子，继续下棋。 “女人的事情，女人自己解决，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 苏煜冷哼一声，气闷闷的一个人坐在花棚里看星星。 最终，苏煜一语成谶。 祁子夏和何阿姨锁在书房里拆完礼物后，歇息了好一会儿，又手拉手地一起宿在了祁子夏的房间里。 喜欢半夜摸进祁子夏屋里的惯犯苏煜，和前来找老婆的苏鸿祯，都铩羽而归。 在新年的第一个夜晚，纷纷独守空房。 第118章 新年惊喜 祁子夏昨晚和何阿姨聊了很多。 分享着彼此过去九年的经历。 聊到最后，祁子夏干脆把要给苏煜准备惊喜和新项目要去云县出差一年的事情也说了。 何阿姨表示理解和支持，只是对祁子夏更加地怜爱和不舍。 后果之一就是，大年初一这一天，何阿姨做什么都要叫上祁子夏。 连出去买菜散步也要祁子夏陪着。 实在是想和老婆待在一起的苏煜，一改往日懒惰形象，时不时加入帮忙干活。 比如现在，不爱逛超市的他，正跟在祁子夏和何阿姨的身后推着推车，眼神紧紧盯在祁子夏身上。 “今晚煮鸡汤，多加些淮山，你喜欢吃的这些天我多给你做几次。” “你后面去那个小镇上可怎么办啊？又不会照顾自己，出行也不方便的，难得再见一面了……” 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身后的苏煜叹了口气。 这些年，叱咤了半辈子的妈妈越发‘女人味’了。 自从他接手公司后，妈妈除了在她自己那个工作室里工作的时候正常些，回到家就一个劲地多愁善感。 一些小事就能让她落泪。连芳姨孙子出生，给她看了看照片，她都能哭。 现在祁子夏回来了，更是触发了她过往的思绪，动不动就触景生情。 他也知道，妈妈这是强硬了半辈子后突然卸下责任回归生活的后遗症。她开始关注之前缺少注意的情感方面的事情。 祁子夏拍了拍何阿姨的背，柔声安慰道： “何阿姨，您别担心。现在不同往日，镇上也能团购生鲜，物品也很丰富，我喜欢吃什么就会买什么。” “而且离得近，想见面了我就回来。” 何阿姨点了点头，末了又摇了摇头。 “你好好和同事待着，不能自己跑回来看我们！想见面就让苏煜开车过去，他这么大个人了，想见媳妇就自己过去找！” “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我见过好多新闻，都说去偏远山村支教什么的，路上出意外……我---” 苏煜将两捆一大一小的山药放到何阿姨的手上，打断了她的话。 “妈！这山药和淮山怎么分辨啊？！你快来选一下！” 何阿姨瞪了苏煜一眼，骂骂咧咧说道： “怎么大个人了，连这点常识都分不清！还指望你以后给老婆煲汤？！……” 何阿姨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地将它们摊开，教他怎么分辨。 达到目的的苏煜，应付地听着老妈讲课，开心地将旁边的祁子夏搂进了怀里。 “今天暂且先把你让给我妈，后面几天都得好好补偿我。” “……” 这一通采购的结果就是，晚餐几乎是滋补菜品： 阿胶乌鸡汤、鹌鹑蛋桂圆肉糖水、红糖山药羹、牛奶燕窝…… 三位男士面面相觑，默默地吃着昨晚的剩菜。对于这些女性滋补菜品，只能选择性地挑着吃。 祁子夏原本还很不好意思，后面被何阿姨和苏煜投喂得越来越撑，便没了忸怩的心思。 她有种甜蜜的负担感。这个春节，她多半要被喂成猪了…… 吸取了教训的苏家父子，饭后聊天结束，默契地对了一眼。 “夏夏，我这两天吃的东西杂，胃很难受，又开始痛了……” “你能上去帮我揉一下吗？” 苏煜弓着身子，将祁子夏的手按在了他的肚子上。脸色不太好，紧紧地蹙着眉。 正和何阿姨聊天的祁子夏，闻言看了她一眼，便着急地拉着他上楼吃药。 “老婆，我这膝盖上的旧伤昨晚也隐隐地犯痛，药膏又不知道放哪了，昨晚睡觉忍了一晚上。” “现在腿又疼了，老婆可以帮我找下药膏吗？” 苏鸿祯面露痛意，伸手摸着膝盖，‘斯哈’一声拧起了眉。 何新月看他这副样子，也起身唠唠叨叨地将他扶回了房间。 看透了一切的苏国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哼唧了一声。 他明天就回自己家去，这个家他是待不下去了。 …… 苏煜好不容易如愿地缠了祁子夏一晚上。 第二天还想着跟她出去逛逛，继续过二人世界。 却不想他起床时，祁子夏早就和他妈妈出门了。 连着三天，祁子夏白天都是这般神秘兮兮地在外面从早待到晚。 有时候是和何阿姨出门，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出门。 苏煜追问，她就用见女朋友、闺蜜聚会、逛街买女人用的东西等内容来堵住他，丝毫不给他加入的机会。 到了初五这天，苏煜是在忍无可忍了，正想跟踪她出门时，祁子夏却不出门了。 “今天我的活动都忙完了，在家陪你。” “……” 苏煜虽有疑问，终抵不过有人陪的喜悦，没再继续追究。 他俩白天粘了一天，除了窝在屋里，还出去逛了一遍老街巷。 饭后，祁子夏又拉着他出门散步，这个步散得有点远。 他俩散步到山脚下，又扫了共享单车，骑车去了嬴华高中。 “我回来后，还没好好逛过校园呢。不知道苏先生现在是否肯赏脸陪我逛一圈呢？” 皎洁的月色倾洒在祁子夏的身上。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月光下像个会发光的仙子。 她脸色有些庄严，眸子里面印着细光，朝着苏煜微微弯腰，伸出了手。 像一个弯腰邀请女伴跳舞的绅士。 苏煜不由地失笑，配合着她，将手覆上。 在祁子夏的带领下，他们绕着校园，将有着共同回忆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他们上课的教室、一起自习的图书馆、沙拉之战的食堂、午休的小树林、还有两次涉足过的医务室…… 最后，来到了操场。 在操场那颗大树下，祁子夏停下了脚步，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眼罩。 “苏先生相信我吗？” 祁子夏目光灼灼，脸上笑意甜甜。 苏煜早就被今晚炽热而主动的她迷了眼，就算她要带自己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他宠溺地点了点头，主动弯下身让她戴眼罩。 牵着苏煜的手柔软而坚定，拉着苏煜走了好一会儿，缓缓地停了下来。 眼罩被摘下，眼前的满是生机的光亮涌进了苏煜的眼睛。 第119章 预定未来 苏煜站在嬴华高中操场的这片荒地前，眼中蕴藏着无限的光辉。 不知是眼前这繁华萤灯映照生辉，还是被点点星斑的往事所点亮。 他只觉得内心如潮水般拍打回落，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如果说，要选一样物件当做他和祁子夏的定情信物，石竹花绝对一骑绝尘。 如果要选一个地方做他们的见证，他俩毫无意外都默契地选择了这里。 他在这里第一次和祁子夏暗暗地袒露了心声，他在这里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在这里默默守候着那份约定。 祁子夏恬淡自然地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了花海之中。 为了布置这片花海，她早在三个月前就联系了专业大棚种植的机构，让他们利用专业种植技术，让石竹花在冬季开花。 他们对于反季开花的研究和应用已经十分熟练，就像种植反季蔬菜一样，通过调整温度湿度等生长环境来操作石竹花的花期。 她这几天跑来跑去的，就是为了顺利将反季花朵移到这片荒地。 她早在复合之前就从赵秘书那里了解到，在她和郁景曜出国接受审问的那晚，苏煜就在他们这块专属的荒地上布置好了求婚现场。 但她缺席了。 现在，换她来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仪式。 荒地不大，只有一百多平。祁子夏将正对着操场的那一小块地方全部摆满了石竹花的盆栽。 她用心地汇集了各种石竹的品种，姿态各异、赤橙黄紫的石竹花在小彩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绚丽多彩。 祁子夏拉着苏煜的手，带他来到了花海环绕的最中间那块空地上。 空地旁边是一架秋千，秋千上放着两个小盒子。 她将小盒子拿了起来，牵着苏煜的手单膝跪地，像男士求婚那般，将戒指盒子打开。 “苏先生，你愿意和祁子夏小姐共度余生，不离不弃吗？” 祁子夏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有些恍神的男人。她的眼里同样盈满星辉，目光灼灼。 等了好一会儿，男人还是呆立在那里，祁子夏耐心地再次开口： “苏煜哥哥，我在向你求婚呢！在我出差之前，我要先把你套牢。” “一年后，你……愿意娶我吗？” 安静沉敛着的男人突然‘噗嗤’一声，伸手将祁子夏拉了起来。 “你盗取了我的求婚创意，拿着我之前定制的戒指来求婚？” “你借我的花献我的佛，是不是太赖皮了？！” “嗯？” 苏煜好笑地将她揉进了怀里，与祁子夏额头相抵，有些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祁子夏咧嘴装傻，讨好似地搂紧了他的腰。 “嗯……你的不就是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分那么清干嘛……” “这只能算是我俩心有灵犀，想一块去了。我很喜欢你送的定制戒指，想继续戴着。等结婚了，我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苏煜看着怀里耍赖的女孩，伸手抚了抚她的背，侧着轻吻了几下她的唇。 “嗯。虽然没有什么新意，但是我很喜欢。” “然后呢？祁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在沉思怎样耍赖的祁子夏，闻言愣了一下。 苏煜这是答应了啊……！ 浓烈的欣喜染上了她的眉梢，眼睛笑得弯弯的，搂着他的脖子接连印了几个吻。 吻毕，拿出盒子里的戒指，拉着苏煜的手套了上去。 “苏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苏煜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祁子夏，沉默不语。突然发力搂着她转了个圈。 祁子夏被他晃得脑袋晕晕的，稳下神来，已经和苏煜坐到了秋千上，另一枚戒指已经戴到了她的手上。 苏煜戴着戒指的手拉住了祁子夏戴着戒指的手，拿出手机，缓缓地拍了张照片。 “拍照为证，一年后，做我的新娘。” 说完，不等祁子夏回答，就搂着她吻了起来。 细吮深舔，缠绵悱恻。 偌大的高中操场上，一隅的角落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在绚丽花海的秋千上忘情拥吻的两人，在星空的辉映下，宛若星汇的仙人。 …… 一晃七天的春节假期就结束了。 祁子夏和苏煜回到了公寓。 祁子夏不想大动阵仗，谢绝了何阿姨他们的送别。 第二天一早，便带着行李去公司，和组里的同事一起去坐高铁。 苏煜送她上班后，将车暂停在公司门口，隔着马路看着祁子夏和同事上了公司的班车。 直到班车消失在路口，他才开着前往地下车库。 分别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连带着时间都感觉变长了。 年初公司很忙，苏煜又开始了四处出差、开不完会的日子。 只有每天中午和晚上，和祁子夏视频通话的时候，才有重回人间的真实感。 他惯会用工作麻痹自己，只有这样，才会忘却挂念的事情，提高工作效率。 祁子夏来到新龙镇已经五天了，小组五个人都被安排住在了镇府大院里。 平时除了下乡干活，吃住都是和组员一起，倒也缓解了不少陌生感。 祁子夏他们前三天都是在镇上开会，了解项目和跟进项目内容。 直到昨天才跟着镇上的干部下乡实地做心理走访。 这次留守儿童的心理状况项目，除了政府、公益机构和向阳咨询，还有高校心理专业的教授加入。 祁子夏被安排去配合公益机构的工作，主要是帮助了解和疏导留守儿童的心理健康问题。 而宋阳曦理所当然就是和大学教授配合，帮忙做心理研究的学术调研内容。 昨天，祁子夏和公益机构的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一起走访了三户人家，光走访阶段，现在还剩下两百多户。 按照现阶段的计划，祁子夏、方光明和刘心语将配合江市红色公益组织，兵分三路，主动上门摸清名单上留守儿童的情况。 摸底阶段为期两周，平均算下来，祁子夏每天要走访六户人家。 主要是，小孩子都要上学，他们只能在中午和下午他们放学后，才能上门拜访。 加上乡村地区山多，路不好走，走访的很多人家都住在山顶和山腰上。 这样算下来，任务很是艰巨。 第120章 开始工作 云县的新龙镇，是全国有名的留守儿童之乡。 这个小镇夹杂在江市和海市之间，碰巧处于多山丘陵地带，土地大多是贫瘠的红壤。 受制于地理环境因素，地势狭窄，交通不便，连最基本的种植业也发展不起来，年头不好的时候，连粮食几乎都是靠外采满足。 因此，哪怕身处经济发达的江市，毗邻外贸繁茂的海市，新龙镇仍是贫困之地。 镇上但凡有点能力的人家，都搬出去了，再不济也会在云县买个房子，每月还贷款也不愿意继续留下。 那些不能搬走的人家，青壮年只能全部出去打工，最多的就是去隔壁的海市做外贸，甚至从事出海相关的工作。 经常是一年回家一次，甚至出海的那些家人，三四年回来一次的也常有。 他们做的都是些辛苦的劳动力工作，虽然脏累漂泊，但也支撑起了整个家。顺带也支撑起来这两个省繁盛的经济。 祁子夏看了项目的报告，新龙镇九万多的人口，六万多都常年外出打工，这个比例实在惊人。 或许这就是人们经常调侃的‘空巢镇’吧，留下来的除了老人就是小孩。 结合这几天在镇上的见闻，祁子夏确定这个数据很真实。 除了镇上开店或者摆摊的商户能看到青壮年的男人外，别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妇女。 下午四点半，祁子夏和公益组织的其他两位成员一起出发，顺带去镇上的小学将孩子接回家。 “你们说，这些孩子为什么不都来镇上的小学上学啊？这里不是更方便吗？” 他们三人站在学校门口，新加入的女生宋子凡开口说道。 “要是都在这里上学，我们就不用多跑几趟了，直接每人先载着一个孩子，让他们带路上门，多方便。”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 祁子夏昨天已经和另一个男孩陈开景跑过几户人家了，他俩已经见识过这个地方的偏僻程度。 半晌，陈开景不轻不重地回答： “你等会和我们走访几户人家之后，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宋子凡闻言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闷闷地站到了一边。 等了好一会儿，学生们纷纷涌出校门，向四面八方发散出去。 人都快走光了，已经等着急了的三人，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孙丽蓉。 她已经六年级了，看起来却很瘦小，整个人黑黄黑黄的。眼睛和白亮，有些干枯的短发低低地扎在脑后。 她走路弓着背，畏畏缩缩的，一副放不开的样子。 小女孩怯生生看着门口的三人，犹犹豫豫地小步慢挪过来。 容易气急的宋子凡早就不耐烦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冲小孩叫： “你是孙丽蓉吧？！怎么这么慢啊，快点过来吧，我们要走了啊！” 孙丽蓉闻言，被吓到似的，耸着肩膀，站在原地不动了。 陈开景‘啧’了一声，将宋子凡拉了回来，慢慢靠近孙丽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小女孩才点了点头，也不敢牵上陈开景的手，只是拉着他的袖子。 祁子夏看着手里的资料。 孙丽蓉爸爸跟船出海，常年在外，归期不定。妈妈在海市的服装工厂上班，经常都是过年才回家。 她现在跟奶奶住一起，爷爷已经去世了，还有个在镇上摆摊买衣服的大伯孙新勇。 她之所以能出来镇上上学，正是因为有大伯的接送。 她那个大伯，早年再海市闯荡赚了些钱，认识了个年轻姑娘，带回家办了婚礼。 那姑娘没到法定年龄，所以没有领证。后来闹了些婆媳和妯娌的矛盾，孙新勇就自立门户，花钱在隔壁新盖了房子。 哪知道，没过两年，媳妇就跟人跑了。在外打工的孙新勇回来找了几个月没找到，最后一蹶不振，干脆回家做起了服装生意。 当然，这些都是祁子夏昨晚在院里看资料时候，听大院里的阿姨八卦得知的。 祁子夏看了眼小姑娘，她和陈开景相处的还可以，已经乖乖坐上摩托车后座了，手里还拿着陈开景特意买的棒棒糖。 他们在孙丽蓉的指路下，一路开到了家门口。 这一路真是不好走。 前面三分之二的路铺了水泥还好些，后面那三分之一的盘山路又小路面又坑坑洼洼的，特别考验他们的开车技术。 作为堆里唯一的男生，陈开景去年就来这里公益支援过了，有经验，摩托车开得很溜。 祁子夏和宋子凡就比较生疏了。好在项目组提供了外形和城市里电动车差不多大小的女式摩托车。 车子比摩托车轻巧，操作简单，而且矮很多，能爬普通的山路。 陈开景走走停停，等着后面两个女生，一起来到了位于半山腰林子里的孙丽蓉的家。 他们停好车后，跟着孙丽蓉进了门。 “刚刚那条九曲十八弯的小山路可真吓死我了！幸亏没人开车下来，不然我也让不了道啊！” 宋子凡心有余悸地说着。祁子夏对上她的眼神后笑了笑。 “下周就能安排人帮忙开车了。” “是吧？我就说正常应该有本地人带路的啊！” “你知道的，这地方人手严重不足，下周能有人支援还是因为后面那些人家住的更加偏僻，我们的技术开车过去不安全。” “……” 宋子凡闻言沉默了。 她是今年毕业后刚进来江市红色公益组织的，之前都没做过这些下乡的项目，听到祁子夏说后面的住户更偏僻，一时语塞。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半晌，他们沉默着拐进了屋里。 孙丽蓉的家很小，就一个矮小的平房，总共四间屋子。 倒是他们不远处的大伯家更宽敞些，上下两层楼，装修也不错，却没人在，一片黑暗，显得空荡荡的。 祁子夏他们跟着走近厨房，看到了正在烧火做饭的奶奶。 她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看到有人进来，笑着迎过去。 “奶奶，这是之前和你说过的政府那边派来的工作人员。” 孙丽蓉小声地开口和奶奶介绍。 用的是本地的话，和普通话差别不大，祁子夏听懂了。 第121章 探班 祁子夏在访问结束后，看到了收摊回来给孙丽蓉奶奶送菜的孙新勇。 三十多岁的青壮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黑发里杂夹着许多白发。 虽然是摆摊卖衣服的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却有些老旧。 他进门看到祁子夏三人有些愣神，随即打了招呼，低头进了厨房。 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想多和他们有太多接触。 时间紧迫，他们没有过多停留，等宋子凡上完厕所便要马不停蹄地赶往下家。 等待期间，祁子夏拿出手机，想给苏煜发信息，却发现山里的信号不好，信息转了半天就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无奈地收好手机，转身就看到身形瘦小的孙丽蓉搬着一个大木桶来到厨房外面的水龙头下。 她熟练地放水浸泡，冻得通红的小手费劲地拉扯着浸水变重的床单，一点点揉搓起来。 祁子夏不由地抬起脚步。 靠近后才发现，孙丽蓉的手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皲裂瘢痕。 她脚步一顿，转身回了厨房，翻找着他们刚刚带上门的袋子礼物。 半晌拿了一双夹棉的防水手套出去。 “用这个。天冷的时候洗东西记得带上。” “袋子里面还有防裂的面霜，哪里冻疼了就抹，过两天就好了。” 祁子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孙丽蓉的手擦干后，再把手套带上去。 小姑娘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手套戴在了手上，她才想抬头道谢。 但祁子夏早就转身走了。孙丽蓉只看到她缓缓离去的背影。 她蹲坐在木桶旁边，像是在发愣。耳边的摩托车声音消失后，才慢慢地搓洗衣物。 这两天祁子夏走访的留守儿童也有十几个了，孙丽蓉不是最惨的，却让她印象深刻。 原来没有父母照拂的孩子，在冬天手都会皲裂出血。 她不得已地浮现出记忆里的冬天，也是那么难熬。身上严寒不止，夜不能寐，手脚毫无知觉。 那一条条皲裂开来的丑陋疤痕像极了会吞噬生命的毒蛇身上的鳞片，让她自卑到谷底。 她已经好久没有再想起这些事情了。随着妈妈的离世，这一切都被她尘封了起来。 如今，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云县下面的新龙镇，她母亲小时候的故乡。 小时候的妈妈，十几年来，和她说过的话，应该没超过二十句。 外婆更是对她爱理不理，哪怕她被迫过去住过几晚，他们婆孙之间也仅剩一两句吃饭睡觉的日常对话。 她还是在奶奶咒骂妈妈的话里得知妈妈小时候在新龙镇住过。至于住在哪，那就不得而知了。 祁子夏三人又冒着夜色走访了另外三户人家，快十点了才回到大院里。 祁子夏刚来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她愣了几秒，便快速冲了上去。来到门口，收回了手里的钥匙，直接拧门。 苏煜站在窗前接电话，闻声转过头来，原来微蹙的眉目便舒张开来，朝着祁子夏微微蹲下身，张开了胳膊。 当她是小孩子呢？还边接电话边蹲下来等她冲进怀抱。 她扑上去的时候，是不是还要搂着她转半圈？像逗小孩子那样。 祁子夏瘪了瘪嘴，直接不理会他，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又倒了杯水喝。 苏煜匆匆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随手将手机放到旁边的窗沿上，快步走过去。 他抢过祁子夏手里的水杯，将她一把抱起，压在了沙发上，抬手拍了下她的臀部。 “你个没良心的！” “我一下班就出门，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赶来，你一进屋就只知道放东西喝水！” “连个见面吻都没有！” 说完觉得不解气，又伸手打了两巴掌。 祁子夏：“……” 她愣在那里。 不是教训小孩子才会打屁股吗？ 祁子夏羞红了脸，伸手握住还放在原处的手，用力地甩了出去。 “你怎么还打我……那里！”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种做法不对！”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请你以后把我当成一个成年女人来对待！” 祁子夏倔强地仰起头来和他对视，柳眉微蹙，吹了一晚上冷风的脸颊和鼻尖红红的，连嘴唇都像红透的樱桃。 苏煜眸色骤深，将她翻了个面，二话不说就对着她的唇啃了上去。 一如既往地又舔又咬。这次还带了些惩罚的意味。 深吻结束，才哑着声音开口： “你进门以来的所有行为都很欠欺负。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等我教训完再说！” 说着，就伸手扒她的衣服。 屋里提前开了空调，现在的温度很适宜，但祁子夏却莫名地瑟缩了一下。 “那个……我还没吃饭！我很饿……” 苏煜充耳不闻，手下的动作一点都没停顿。 “我带了芳姨打包的饭菜，一会儿给你热一下。” 说完，就将人抱进了浴室。 “你一身寒气，我们先去洗澡。” 祁子夏是真的饿了。 下午四点多出去接孙丽蓉，晚上就简单吃了个面包。现有又运动了一回，直接没了力气。 她摊在苏煜的怀里，在苏煜的服侍下认真地吃饭。 “短短一周，你就变得这么弱了？！” “我也没吃晚饭，开了四个小时的车，也见没饿成这样。” 苏煜叹了口气，捏了捏祁子夏的手臂。 “瘦了瘦了。被我妈和芳姨知道，不得心疼死。” “我也心疼死了。” 说着，搁在祁子夏肩膀上的头往她的脸上蹭了蹭。 祁子夏被他蹭得脑袋一动一动的，没法好好吃饭。 “你不是没吃饭吗？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吃饭，你也快点吃！” 说完就挣扎着要站起来。苏煜却紧紧地搂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真没良心。” “刚刚是谁软的拿筷子都吃力，硬要我喂饭的？现在吃得半饱了，就把我这个工具人丢弃？” “……” 苏煜拉住她的手，用勺子盛了勺菜。 “你喂我！” “……” 祁子夏一时语塞，无奈地顺从了他的要求。耐心地伺候苏大爷吃饭。 他像是恶作剧般，一会要吃这个一会吃那个，一会喝水一会喝汤。 祁子夏被他折腾得没了脾气，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苏煜心情变得异常的好。 第122章 收藏记忆 暂时很满足的苏大爷将祁子夏安置在沙发上，自己收拾了一通屋子。 将碗筷洗好后，又将带过来的两大袋果蔬生鲜摆进了冰箱里。 祁子夏好奇地凑过去看，整个冰箱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苏煜怕她冷着，赶紧关上了冰箱门，抱着她进了卧室。 “我妈提前买好的，各种肉类、海鲜、果蔬牛奶。都是你喜欢吃的。” “以后我每周末都过来一次，你缺什么提前跟我说。知道了没有？” 祁子夏眼睛红红的，闷闷地点了点头。 “我这边其实很好，镇上的超市东西挺全的。赶集日也有海市进货来的海鲜，没你们想的那么落后，饿不着。” “而且蔬菜都超级新鲜，很多村民自家种的蔬菜也会拿出来卖。我们院后面那一大块菜地，我们都可以去摘！” “食堂还包午饭，真的不用担心我！” 半晌，苏煜还是‘嗯’了一声，没跟她继续理论。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到客厅拿起了外套，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 “收好。” 祁子夏一脸疑惑，听话地接过。 是一张车子加油的票据。 “以后我每次过来都会给车加一次油，这些票据你收好了。” “就像你收藏着我大学时候飞回来看你的机票一样。把我们分别时候的联系都保存起来，好不好？” 苏煜将头埋进了祁子夏的怀里，上下磨蹭着，声音软软，像是在撒娇。 祁子夏像是跌入了云端，被温柔给围住了，内心早就柔和地一塌糊涂。 她拉开床头的柜子，将票据放了进去。 “好啊。以后你哪天欺负我了，我就拿出这些老物件来取笑你！” 苏煜的脸还闷在祁子夏的胸口前，浅笑了两声。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 苏煜第二天下午和祁子夏吃完午饭就走了。 祁子夏原本是打算带他逛逛小镇的，结果一上午都赖在了床上。 苏煜走后，祁子夏收拾了一会儿，也和陈开景他们继续下乡访问了。 上学日访问的时间有限，周末要把计划中的耽搁的内容全都补上。 就这样，半个月都没有放假休息，他们终于把这两百多户留守儿童的情况给留档备案了。 剩下的工作就好办多了。 祁子夏正式和工作组一起分析新龙镇的留守儿童心理状况，建立起记录档案，进行定期的教育和辅导。 他们每周末都会接送这些孩子来到镇上的教室做一些活动和一对一的心理咨询。 这些数据内容和实验活动，对同行的几位教授来说是难得研究样本，填补了目前对留守儿童心理成长研究的领域空白。 “都说原生家庭对一个人的成长的影响是贯穿一辈子的。都说留守儿童会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这些说法合理吗？” 宋子凡看着几位教授整理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文档，随口就问了出来。 队里最为和蔼的方教授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就是在试图回答这些问题。并且尽可能地将研究结果反作用在这些孩子身上，让他们能身心健康地成长。” “人本来就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动物，小孩子的心思更是晦涩难猜。” “我已经研究人类社会学领域大半辈子了，心理学方面的内容只是一小部分。可我到现在也不敢说自己很了解人类。”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不用想太多，尽量去做就好了。” 祁子夏坐在旁边，电脑屏幕上是新策划的下周末的心理课堂的方案。 她听着方教授和宋子凡的对话，思绪悠远。 从她涉猎心理行业以来，她就知道，这个领域远没有边界。 就像科学那样，都是在边探索边试错中前进。 她没有很远大的理想，也没细想过要做得多成功。她只知道自己喜欢这样的工作内容，并且会一直做下去。 刚来到课堂时，那一个个生涩羞怯的脸庞，如今慢慢地热络起来。 那些孩子变得没那么自卑和敏感了。好些孩子还找了小伙伴，交上了朋友。 或许缺失的父爱母爱是不可替代的，但是成熟起来的心灵、相互取暖的友情和陌生人间建立起来的新联系，总会填补起内心的空缺。 没有裂缝，就是一颗完整的心灵。 他们设计的课程里，除了心理方面的内容，还逐渐增加了很多女性和男性教育的课题。 他们试图将这一些列的项目探索落到实地，总结出普适性的规律。 未来，哪怕没有他们参与进来，没有充足的人手，也能直接给各地方的政府部门直接调整应用。 那样，才是真正的解决更多人的需求。 就像a大的线上心理咨询项目那样。 郑楠锆前不久刚和她报了喜讯。a大的试点很成功，开始推广到其他高校。 其他试验的高校结束后，将细化调整，应用到全国的大学。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祁子夏桌面上的项目资料档案已经堆叠了厚厚一摞。 抽屉里的加油票据也是。 夏季的炎热开始慢慢消退，金秋十月来了。 往常都是苏煜过来找她，哪怕工作再忙都风雨无阻。 国庆假期，祁子夏决定回一趟江市。 她怕苏煜和何阿姨担心，没有悄咪咪地搞惊喜。 在放假前两天，她便提前和他们打了招呼，告知他们自己会和同事一起回去。 等到了出发那一天，宋阳曦和祝钧早早就装好了自己的行李，在车上等着他们。 作为组里有车的两位男士，他们后来回过两次家，特意将车子开过来了。这极大地方便了他们的出行。 祁子夏收拾了好一通，将大行李箱里塞满了新龙镇的各种本地特产。 宋阳曦帮她将行李搬下楼放进后备箱，祁子夏拿着包包正要上车，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了，祁子夏看着手机上跳跃的备注，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子夏姐姐，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我跑不动了……” 孙丽蓉抽噎得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脆弱又恐惧。 祁子夏蓦然抬头，和宋阳曦对视了一眼。 第123章 意外之事 祁子夏和宋阳曦找到孙丽蓉的时候，她正窝在山脚下的小山洞里。 她身上的衣服沾了大大小小的泥泞，裤腿湿了大半。 听到祁子夏呼喊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从洞里出来。 宋阳曦二话不说，抱着孙丽蓉上车开回了大院。 直到回到大院的屋里，祁子夏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才开始交谈。 “你奶奶呢？” 孙丽蓉抬头看了祁子夏一眼，又低下了头，轻声回答。 “姑姑接她出去玩了。” 一旁的宋阳曦眉头微蹙。 “你为什么没跟着去？” 孙丽蓉沉默了一会儿，像蚊子般呢喃着说： “我假期都要帮忙摆摊的……” “你还这么小，能帮什么忙？” 祁子夏着急地插了话。 但转念一想，好像新龙镇街道上很多这样年纪的孩子帮家里看摊子的。 果然，孙丽蓉迟疑了一下，回答的和她猜想差不多“我们都是这样的。” “孙新勇平时帮了很多忙，每天送我上下学，新衣服也是他给的，平时还给我们买菜……我应该这样做的。但是……” 说着，头埋得更低了。 祁子夏和宋阳曦对视了一眼，都没开口，静静地等孙丽蓉说话。 祁子夏倒了杯开水给她，又把她安置在了沙发上。 他们三人围着沙发坐了好一会儿，宋阳曦又开了前面的小电视。 “子夏姐姐……” 孙丽蓉怯怯地叫了祁子夏一声，宋阳曦和祁子夏同时看了过来。 孙丽蓉看了宋阳曦一眼，微张的嘴巴又合上了，顺便低下了头。 宋阳曦意会到了什么，和祁子夏眼神示意后，主动离开了房间。 “说吧，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不用担心。” 孙丽蓉这才抬起头，身子往祁子夏旁边靠了靠。 “子夏姐，课堂上你们说过，不管那个人是谁，脱下……我的裤子，摸了下面就是不对的……” 她停顿了一会，哭了出来。 “可是，孙新勇他……他就是这样对我的……” 祁子夏闻言，霎时僵住。 她将孙丽蓉搂进了怀里，脑子里瞬间涌入了很多画面。 那个见过几面的看起来木讷老实的人，居然…… “他经常这样对你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祁子夏将孙丽蓉脸上的泪水擦干，孙丽蓉抬头扭捏地看了她一眼。 “他回家摆摊那一年开始的。” 据祁子夏所知，孙新勇是四年前回来摆摊的，那时候，孙丽蓉是二年级。 祁子夏心底升起了一股恶寒。这不是禽兽的行径吗？！ “他都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弄疼过你？！” 孙丽蓉沉思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 祁子夏松了一口气。 “但是，有时候，会有点……” 祁子夏刚放下的心，又被这句话悬起来了。 孙新勇不至于这么畜生吧？ 她倾向于相信孙丽蓉的话，但是事实是什么样子，或许只有带她去医院做检查才能知道。 国内的性教育太晚了，更别说这种偏僻的地方，哪怕到初中，对性教育也不重视，甚至是含糊其辞。 在新龙镇发生过几次独居老人猥亵小孩的事件，事件爆出来后，作为留守儿童大镇，各位家长也引起了重视。 这些问题没有被爆出来之前似乎很容易被忽视。 要不是她现在亲耳听到，她可能也很难相信…… “我听了课之后，就拒绝了他的要求了。他已经三个多月没找过我了。” “今天，我过去吃饭又……我想起了你们说的话，就害怕地跑了出来。”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了，可是，我该怎么办啊？” 孙丽蓉眼泪又涌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搅在了一起，身体焦躁不安地微微耸动着。 是啊，怎么办呢？ 祁子夏只能继续给她擦眼泪，安慰她。 当务之急是先带她去县里的医院做下检查，看情况做决定。 他们现在毫无证据。哪怕有了证据，也得和她的父母商量怎么解决。 她知道在这种小地方，流言蜚语最是厉害。 哪怕一清二白、心智坚强的女孩，也禁受不住诋毁，分分钟适得其反地毁了她。 安抚孙丽蓉睡觉后，祁子夏找宋阳曦说明了情况，决定明天一早带孙丽蓉去医院做检查。 她忙完这件事，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通知苏煜他们，暂时回不去了。便赶紧回来电话。 第二天一早，宋阳曦就载着她们去了县里的医院。 之所以选择去县里，一方面是因为县里更专业，一方面是这里没有认识孙丽蓉的人，可以避免流言的产生。 直到看到检查结果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 回去路上他们就打电话给项目组的人，调取了孙丽蓉父母的资料，通知他们回来了。 没想到，刚回到大院，先看到的是等在门口的孙新勇。 孙丽蓉一看到孙新勇就下意识地害怕发抖，弯腰窝在了后座的过道上。表现出了应激心理。 作为心理咨询师，宋阳曦和祁子夏不用说话，便默契地知道，孙丽蓉现在是后发性心理应激了。 宋阳曦干脆将车开到了楼下，祁子夏搂着孙丽蓉快速地上了楼。 上楼前，她看到宋阳曦出去和孙新勇说了些什么。 对于宋总要做什么，祁子夏不好奇也会询问，总会有他的道理。 只是，在孙丽蓉的父母回来之前，她是不会允许孙新勇和孙丽蓉见面的。 祁子夏这天除了帮孙丽蓉做心理疏导外，还把近期的工作也跟进了一下，权当加班了。 知道第二天中午，孙丽蓉的妈妈才回来。 一回到新龙镇就直奔政府大院。 祁子夏接到通知的时候，她和宋阳曦正在和相关工作人员沟通，了解可行的解决方法。 她主动下去接孙丽蓉的妈妈梁紫晶。 站在大院门口的梁紫晶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带着个遮阳帽，手里挎着个大布袋，正着急地踮脚往里看。 第124章 付出代价 和想象中差不多，孙丽蓉的妈妈是个和蔼淳朴的形象。 她看到祁子夏后连连鞠躬问好，称呼她做‘祁老师’。 祁子夏多次纠正未果，便由了她去。 “祁老师，我家丽蓉发生了什么事，为嘛这么着急地叫我回来啊？” “她没事吧？！我就她这一个孩子，生她的时候难产，已经没法再怀孕了！” “我们天天在外奔波，就是想让她以后好过点，没有儿子，我们就只能把唯一的女儿养好了。” “这些年我们生疏了，过来回来问她话也不爱和我们说了，也不知道她平时都偷偷地做了些什么……” “没有犯法吧？！她虽然话不多，但是心地很好，不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梁紫晶半偻着身子，追着祁子夏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追问着。 话说得很着急，丝毫没给祁子夏说话的机会。 说到最后，反而自己激动了起来，拉住了祁子夏的手臂。 祁子夏深吸了口气，带着她走向旁边的空地，犹豫了一会儿，把事件内容都跟她说了。 反正她迟到都是要知道的，提前说了，还能给她点缓冲时间，不至于在会上突然被吓到。 梁紫晶听完，惊吓之余，倒是比祁子夏预想中的更加镇静。 她沉着脸点了点头，和祁子夏进入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讨论已经结束了，在梁紫晶加入后，重新恢复了讲话。 梁紫晶始终沉默着，在工作人员解释完事件详情后，才缓缓开口。 “请问，我女儿的这种情况能让孙新勇判刑了吗？” “我只想知道，那个畜生能不能受到惩罚。” 会议桌上的众人对视了一瞬，此次项目当地的负责人耐心地回答。 “目前的证据不是很充足。如果您同意报案，后面将会由公安机关搜取证据。” “您放心，猥亵儿童罪的举证判刑相对没那么困难。” 梁紫晶点了点头。 “孙新勇果然不正常。她就是个变态！” “他年轻时候就因为诱骗隔壁村刚上初中的小女孩做女朋友，被女方家人知道后上门打了一顿，才跑去外省工作的。” “后来工作认识了个年轻女孩，把她带回家里办婚礼。那女孩才十九岁，没到结婚年龄，就没有领证。” “他们结婚后不久，婆婆让我给他们送菜，我不小心看到过孙新勇和那个女孩的事情……” “他故意让那个女生穿上学生穿的那种小短裙……” “我当时就觉得恶心。后来无意中又发现他的衣柜里很多给小女孩子穿的幼稚服装，有些还很不正经。” “当时我就知道他一定有问题。果然，结婚没两年，那个女孩就跑了。” “他在家摆摊后，我就有些不放心。想着好歹是亲人的关系，他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没想到……” 梁紫晶说着就呜咽起来了，她胡乱地用手擦了擦眼泪。 祁子夏心里一惊，这是恋童癖吧？ “我说的这些话有用吗？” 梁紫晶问道。对方点了点头。 最终，孙丽蓉的父母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到公安局报案，要让孙新勇承担罪刑。 梁紫晶到祁子夏那里接走孙丽蓉的时候，祁子夏没忍住问出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件事确实应该追究到底。” “只是我很好奇，你们会这样地坚定。毕竟在新龙镇这样的地方，很多受害者都会因为流言蜚语和一家人的关系而选择私下解决。” 梁紫晶了然地对她笑了笑。 “确实。我也想过私下解决。只是我不想让孙新勇这样的人继续披着外衣伤害其他的孩子。” “我曾经问过别人，别人差不多也是这样回答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祁子夏好奇地追问“谁？也是新龙镇猥亵事件的受害者吗？我看到过报道。” 梁紫晶点头后又摇头。 “那件事应该没有被报道出来。好几十年前了。” “受害者和我奶奶是小学的同班同学，小时候就听她说了好几次这件事，用来叮嘱我们。” “她姓许，名字我忘了。她是隔壁村一个小学老师的孩子，也是一个独生女，学习很聪明，长得也很漂亮。” “她在上初二的时候被老师侵犯了，被她妈妈知道后，硬拉着报了案。” “她妈妈后来教过我妈，那时候她已经头发花白了，还是很有精神。她一直都是个很严肃的人，我们都很怕她。” “当时，她为了搜集到那个初中老师的罪证，故意没有打草惊蛇，在她女儿再次被侵犯后直接拉着人去报案的……” “唉，那件事在镇上传了好一阵。那女人也是真的下得去手，像疯了一样，允许女儿再次被……。” “后来，他们夫妻因为这件事闹了离婚。那个女孩精神也不好了，跟着爸爸去了云县重新生活。” “听说，那女孩后面很厉害，高考考了县里第一名，去了江市最好那个什么大学上学，后面也是做了老师。” 祁子夏听着，一阵恍神。 “那，后来那个女孩的妈妈怎么样了？” 梁紫晶摇了摇头。 “听说她过得不好，早早就去世了，好像是四十多岁吧。” “去世的时候也挺可怜，只有她前夫回来看了一眼。她女儿到死也没再回来过新龙镇。” “唉，多可惜啊，都怪这些畜生！好好一个家庭就这样散了！” 祁子夏闻言也一阵唏嘘。 新龙镇确实有很多姓许的人家，许家在这里算是大户姓氏。她外婆就姓许。 虽然她和外婆没有什么过多的相处，但是印象中，她也是这样一个严肃而冷漠的形象。 她在对待和处理她妈妈的事情时，也是这般冷静决绝。 梁紫晶顿了顿，拉过孙丽蓉一起和祁子夏道别。 “我这个人话比较多，打扰您了。” “我们就先走了，谢谢祁老师对我家丽蓉的照顾！” 说着，又拉着孙丽蓉给她鞠了个躬。 祁子夏哪里受得起，连忙扶起。 “诶，我想起了！那个受害的女孩好像叫许丽姝！” “和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同名！我当时特意和那个同学说了这件事呢！” 走远了的梁紫晶又折返回来，补充说道。 祁子夏闻言身体一僵，笑容也敛了起来。 第125章 许家 苏煜拉着祁子夏的手，站在木幡村的村口处。 “走吧，就在前面了。” 苏煜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 祁子夏紧了紧被苏煜握住的手“嗯”。 她外婆的家就在前面。 许丽姝自从那件事后，被爸爸带走了，在云县定居下来。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踏进新龙镇半步。连带着她爸爸也几乎不回家了，在外面自立门户。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代人，尘封已久的记忆早就烟消云散。 年轻这两代人，估计根本不知道，他们还有她这样一个堂姐妹、虞柳芙那样一个姑姑。 从那天梁紫晶说出了外婆的事情后，祁子夏就不由地关注起来。 还特意去镇小学找了教师的档案记录，在那里了解到了当年外婆发生了那件事后，外曾祖母的一些过往。 比如，她确实是一个好老师，她几乎每年都获得优秀教师的评奖。比如，她也是真的寡情，对自己的孩子永远没有别人的孩子用心。 祁子夏处理完孙丽蓉的事情后，本来打算趁着最后四天假期回趟江市，没想到苏煜直接开车过来找她了。 苏煜从宋阳曦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过来后，主动让人查到了许家的地址。 就像他说的，来都来了，哪怕不打招呼，也得上去看一眼吧。 许家现在最年长的是祁子夏妈妈的堂哥许志远。许志远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再往后就是祁子夏的同辈，据资料显示，祁子夏这一代人丁兴旺，她有八个堂兄弟姐妹。 村里结婚早，她现在也有了很多侄子侄女。 祁子夏和苏煜站在离许家大门两百多米的地方，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许家不像孙丽蓉他们住在山上，而是住在村口不远处的平坦地带，交通便利，环境也好很多。 可能是子孙满堂吧，房子也很大，外形像半个‘口’子，满满当当的三层楼。 粗略数一下，一层就有差不多十个房间。 这阵势在城市里很少见。 此时正值午饭后的休闲时间，被半米高的砖墙围起来的庭院里，十几个小孩子正在玩游戏。 他们互相追逐着，嬉笑打闹不断，没人注意到前方站着的两个陌生人。 “要过去吗？不想去我们就走吧。” 祁子夏有点恍神，没有回答苏煜的问题。苏煜默认她想离开，便拉着她往回走了。 刚走几步，就被祁子夏反握住了手，牵着他往许家去了。 直到他俩站在了庭院里，那群嬉闹的孩子才安静下来，一时间全都愣在了原地，好奇地打量着祁子夏和苏煜。 过了一会，孩子里面稍微年长些的一个男孩子开口询问： “你们……好，是来找谁啊？” 祁子夏面色如常，浅笑着回答： “找许老师。” 祁子夏的小叔在初中做语文老师。 闻言，孩子们见怪不怪的样子，往里面跑了几步，大叫着喊了几声。 祁子夏和苏煜坐在了客厅里，好一会儿看到从门外进来了一个高瘦的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的休闲服，脸上戴着眼镜，看向他俩的眼神有些疑惑。 虽然对外婆的事情不太了解，但在外婆去世的时候，祁子夏记得，就是这位小叔出席过。 “你们好，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天麟坐下来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祁子夏自然地接话“我叫祁子夏，是虞柳芙的女儿。” 此话一出，许天麟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显露出了呆愣的惊讶。 半晌，低声地说道“你回国了啊。” “当年参加了姑姑的葬礼，听说过你妈和你的一些事情。后来得知你妈妈出国了，想着去看一下你，发现你早就被你妈市里的朋友带走了。” “作为承上启下的这一代人，你们的事情我也算是最清楚的人了。是在很抱歉，我年轻的时候很愚钝，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 “说来惭愧，我和姑姑第一次见面，还是因为请她帮忙推荐入职。她那时候是云县的老师，我刚毕业实习，找她帮忙。” “我们从来没联系过，一联系就是有求于人。幸亏她不计前嫌，还愿意帮忙。” “后来我感激恩情，也会在节假日和她联系，但她不怎么回复，后面我回家乡任教，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再见就是……至于你妈妈，作为表哥，我还真是一次都没能见上。” “她在国外还好吗？” 祁子夏沉默了一会，“她抑郁症自杀了。” 许天麟闻言震惊之余，沉思了许久。 他们又陆陆续续地聊了些外婆的过往，许天麟留他们吃完饭，祁子夏回绝了。 苏煜出去接电话，许天麟似乎缓了口气，他犹豫着说道： “你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祁子夏顿了一会，点了点头。 “那就好。”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许天麟看着祁子夏，一副想说些什么的样子。 “没事，想说什么就说吧。” 许天麟这才开口。“姑姑之前患过抑郁症，自杀过。” “那年她帮我安排在云县的初中实习，她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去看望过她。” “刚刚你说，你妈妈也是……” 许天麟抬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慌乱。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知道你是心理医生，觉得你可能比较专业……” “我的小女儿也得了抑郁症，闹过两次自杀。我们带她去江市治疗过，也没有治好，时不时就反复。” “我想问下，抑郁症这些心理疾病，是不是会遗传啊？” “说来你不信，我结果两次婚，前妻和我闹离婚时，我消沉了一段时间，脑子里也冒出来过不好的念头……” “联想到这些事情，我就忍不住乱想。”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听我爸说，姑姑的妈妈也是自杀的……” “她逼走了老公和孩子后，虽然继续在小学任教，也没看出什么异常，但是退休后是自己结束生命的。” “当然，这个只是听说。当时发生了那件事，许家的前辈们就隐瞒了自杀的事情，不想再起风波，宣扬家丑……” 许天麟苦笑了一下。 “算了，当我胡说罢了。”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家是不是被诅咒了，也可能是报应吧。” “虽然看起来人丁兴旺，但内里总有各种纠葛。” 祁子夏静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第126章 勇敢向前 许天麟将祁子夏送到了门口。 苏煜正在前面的树荫下和几个孩子说着什么。 她看了眼许天麟，缓缓开口： “我不是心理医生，只是心理咨询师。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抑郁症会遗传。” “我更倾向于相信，身患抑郁症的父母大多都有其形成疾病的环境因素，这些因素会持续影响年轻的下一代。” “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更容易受到影响而患病罢了。” “你不用气馁，这是我们工作室的名片，可以带有需要的人来咨询。我们也可以给你介绍江市的心理医生帮忙。” 许天麟愣了一会儿，感激地点了点头。 苏煜正在和那几个小孩玩弹珠，老大个人蹲在地上，看起来很滑稽。 祁子夏走近了，他还没发现，像个认真做游戏的孩子，让她忍不住发笑。 听到笑声的苏煜，抬头狡黠地看了她一眼，将她带到了车上，系上了安全带。 “等会，我拿点东西给他们。” 说罢，从车厢后面拿出了一个大袋子，走到树荫下交给了那几个孩子。 “那袋子里是玩具？” 苏煜点了点头。 “我早上买礼品的时候，恰好在旁边看到了玩具，想着家里可能会有小孩，他们会喜欢。” 祁子夏顿了一下，“你很喜欢孩子吗？” 苏煜脱口而出，“当然。” 末了又补充道，“喜欢我和你的孩子。” 祁子夏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头沉思着。 苏煜随口说完后便认真地开车。 村里路很小又弯曲，他开得不习惯。 直到将车子开到了大马路上，他才发现祁子夏的异样。倾身握住了祁子夏放在膝盖上的手。 “在想什么？我喜欢孩子也是因为你，因为是我和你的孩子。” “你如果不想生的话，我们可以不要。省得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见祁子夏还沉默着，他揉了揉她的头，“你何阿姨和苏叔叔也很开明的。” 说完，苏煜笑了笑。 是啊，他们都很开明，倒是她自己困住了。 在今天许天麟和她提到抑郁症是否遗传的问题之前，她脑子里早就涌现过类似的想法了。 只是这些想法稍纵即逝，自己逃避着没有面对。 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她当然知道这些想法有些可笑。 但是抛下其他，回归自己内心，她其实会害怕。 妈妈抛下她离去的时候，她一个在异国他乡漂泊，那种被亲近的人抛弃的感觉很不好受。 后来，她自己也患上了抑郁症，那种深陷疾病的绝望更是让她不想再面对。她不愿意让自己身边至亲至爱的人也面临这种痛苦。 一想到这样的心理疾病有可能遗传下去…… 就像曾祖母、外婆、妈妈和她一样……一代代地遭受命运的折磨。她就忍不住地心悸。 祁子夏转头看着苏煜，他正专心地开车，眉眼间都是笑意。是那种和所爱之人畅想未来，心之所向的惬意神情。 苏煜感受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气恼的说： “我们现在想那么多干嘛？当务之急是你要先和我领证好吧？！你什么时候给我持证上岗的机会？” 祁子夏闻言，红着眸子笑了笑。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先把眼前的事情都做好。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大院，他俩一起做了晚饭。 何阿姨她们又买了一大堆食材，祁子夏实在吃不完，给假期没回家的同事送了点。 饭后，祁子夏带苏煜到附近的河边散步。 十月的天气秋高气爽，傍晚时分很是舒适。 乡村的空气很清新，让人不由地放下了心里的杂事，一头栽进大自然里。 走了好一会儿，祁子夏感觉累了，便和苏煜坐到了旁边的小亭子里。 “夏夏，你……妈妈的骨灰要不要带回这里，落叶归根？” “今天许天麟隐晦地和我提到过。” 苏煜将手里的薄衫盖到了祁子夏裸露的小腿上，怕她被野外的蚊子蛰到。 祁子夏闻言静默了一会。 “不了。” “我妈留下的信里，特意说过要留在那里。她出国后，就没再想过回去那个充满不好回忆的地方。” 苏煜将祁子夏拉进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你，现在放下了吗？” 祁子夏知道，他说的是妈妈和外婆的事情，还有，童年的那段经历。 或许在这之前，她不敢百分百地保证，自己真的毫不记挂了。 但从这以后，她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不代表原谅。在她的人生里，有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值得被原谅的。 只是，她不会再执着地困在过去，而是要大胆地向前看。 这个世界有很多悲惨肮脏的事情，也有着很多善意和救赎。 无论是那个被唾骂了半辈子的曾祖母，还是经历了两次大落的外婆，亦或是一生都在挣扎逃脱的妈妈。 甚至是无可奈何的自己。 她们都被动地陷入了一个个漩涡里，穷尽一生，最终也殊途同归。 她们是人，最终都是要回归大地的。 在那之前，不如珍惜每一天的日出日落，珍惜每一个爱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对于那些糟粕之事，少些执念，不去参与。 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命运给了她一个转折。 她遇到了那么多善意的人，开启了崭新的人生。 在何阿姨带走她的那一刻，在苏煜成为自己心里明灯的那一刻，在郁景曜拯救她的那一刻…… 每一个走进她生命里并且奉献了爱意的人，都会永远印刻在她的心里。这些便是她源源不断、向前的动力。 她将头埋在苏煜的颈项里，惬意又释然地笑着。 “都放下了。” “现在想的都是和你有关的，关于未来的事情。” 苏煜听完，搂着祁子夏的手有一瞬的僵硬。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隐晦地告白吗？” 祁子夏抬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真聪明！” 苏煜笑着将她又往怀里压了压。 “轻点，我都喘不上气了。” 苏煜这才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 祁子夏犹豫了片刻，还是坦诚公布。 “我在想一件事。” “你看，从我曾祖母开始，我们就都患有抑郁症……我怕，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 闻言，苏煜皱起了眉头，将她推开，摆正了坐姿。 仿佛一秒变天，原本和煦的脸上，一本严肃。 “原来你想的是这些废料事情。” “亏你还是搞心理学的，现在改信迷信了？！” 说完冷哼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现在清醒了吗？！” 祁子夏眼睛红红的，瘪了瘪嘴巴，一脸委屈地钻回苏煜的怀里。 “我错了……” 苏煜叹了后气，伸手将她搂紧。 “你放心，有我在，还有何阿姨和芳姨、我爸他们在，我们的孩子没机会受委屈。” “他们一定会健康长大，活泼快乐。” 第127章 开始新征途 转眼又是一年春节。 和去年下乡不同，今年来了一大群人送行。 抱着祁子夏干儿子的乔吉月、带着新交的外国女友一起过来凑热闹的姜星文、已经订婚了的许嘉誉、还有爱搞事业的女强人许馨…… 当然，还有芳姨那两个正值吵闹期的孙子。 他们特意在年后赶过来，就是为了和祁子夏他们聚一聚。 “一年了，我们一年都没好好聚会一次了！”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都拖家带口的，真是就我一个孤寡老人！” 许嘉誉给了她一记爆栗。 “你个小屁孩着什么急！我当年刚毕业的时候，不也是天天拼事业？！你这才刚开始，好好享受吧！” 许馨瞪了他一眼，两兄妹又打闹起来了。 “儿子，快和你干妈道别，告诉她，下次回来我们就要喝喜酒~” 乔吉月说着话，眼神却一直在给祁子夏暗示。 姜星文这个爱凑热闹的人，闻言也跑过来拍了拍苏煜的肩膀。 “到时候我做主桌啊！” 乔吉月笑呵地看了他一眼。 “不对吧？我们应该是先喝你的喜酒了吧？” “记得给我们留主桌的位置！” 姜星文扯了扯嘴角。 “到时候给你单独一桌，比主桌还靠前。” “知道为什么吗？” 姜星文不正经地挑眉坏笑。 乔吉月看了娜塔莎一眼，怕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出些让女友误会的话，单手捂住了耳朵就想逃。 姜星文却堵在了面前，缓缓地说道： “你爱踢别人的椅子，我怕你到时候脚痒，吓到我的客人！” “？！” 乔吉月瞪了他一眼，姜星文笑了起来。 “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实话实说罢了。” “怎么？难道你刚刚想歪了？” “作为唯一的前女友，你单独一桌也很合适。” 乔吉月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掰扯，主动认输，离他远远的。 何阿姨和芳姨又把后车厢塞满了。 祁子夏看着满满当当的各种物品，连忙制止住还想往车里塞东西的何阿姨。 “何阿姨，真的不用了，够了够了……” “我这次回去就待两个月，很快就回来了！苏煜每周都去看我，有什么需要我再让他带。” 何阿姨这才收手，跟着苏煜他俩的朋友们站在门口，目送着苏煜送祁子夏回新龙镇。 车子上高速前，苏煜熟练地开进了一间加油站里。服务人员人快步走了过来。 “还是九八加满吗？” 苏煜笑着点了点头。 加油完毕，店员将票据递给了他。苏煜接过票据后，随手递给了祁子夏。 “收好。” 祁子夏不由地失笑。 她想起了床头柜子里那厚厚一沓加油票据，缓缓地将新票据收进了包里。 苏煜晚上还有事，他将祁子夏送回大院里，歇了一会就走了。 祁子夏将带回来的那一大车东西安置好，又拿了好些分给同事。 她回到房间，拿起沙发上特意留下来的那一大袋子，走到了门口。 梁紫晶和孙丽蓉今天六点的班车。 祁子夏远远地看到两个身影跑过来，他们手上还拿着好几个大袋子。 “子夏姐。” “祁老师！” “让你久等了！我们差点落了东西，又回去拿了！” 梁紫晶边喘气边说。 “你们这么多行李，坐车方便吗？” 梁紫晶笑着摆了摆手。 “习惯了，很方便的。” “我男人就在车站等我们，他借了车，到时候直接一车子开到住处！” 祁子夏点了点头，接过孙丽蓉手上的一些行李，送他们到车站。 直到车子开远了才回过神来，往大院走去。 去年年末，孙新勇就收到判决了。 梁紫晶不放心孙丽蓉一个人待在家里，和老公商量后，两人在海市租了个房子，接她过去上学。 她还兴高采烈地和祁子夏说，她男人这两年再出两次海，就不干了。 到时候一家三口回云县做点小生意谋生，方便丽蓉参加高考，顺便再去丽蓉姑姑家里把她奶奶接回来，一家团聚。 ———— 年后的项目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了。整体都不太忙。 苏煜还是每周都开车过来，偶尔留下了过周末。 临走的前一晚，院里举行了欢送会，食堂特意给他们做了夜宵。 祁子夏和组里的同事坐在一桌，看着晚会表演。 好歹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少有点感情了。临别的时候，他们都有些不舍。 整个晚会下来，他们都没说什么话，只是在晚会结束后相视一笑。 大家这一年来，时常外出探访，做调研做活动，都晒黑了不少，也精瘦了不少。 “子夏姐，苏总过来接你吗？还是跟我们走？” 已经十点多了，还没看到苏总过来，刘心语以为苏总没空，便开口询问。 之前苏总过来，每次最晚也会在九点前到达。 祁子夏闻言摇了摇头。 “他晚点过来。你们明天先走吧，不用等我。” 刘心语了然地点了点头。 祁子夏已经拒绝了瑞吉姆的回调，到时候回去一趟办理完手续就能专心留在国内了。 一切都有了确定的未来路径。祁子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收拾完最后一点行李，洗漱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等到了十二点多，苏煜才满身疲惫地走了进来。 原本祁子夏是不打算让苏煜来接她的，她知道苏煜这几天忙着新品上市，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周末能休息两天，祁子夏想让他好好睡一觉，不要疲劳驾驶。 最终还是敌不过他执拗的坚持，让他先睡一觉再开车过来。 结果，现在一看，他这哪里是休息过的样子？ 衣服皱皱的，显然没有洗漱休息过。头发微乱，脸色有些憔悴，眼里还有红血丝。 祁子夏心疼得不行，二话不说给他递了衣服，让他洗漱睡觉了。 好在他第二天没事，祁子夏也不着急回去，便没叫醒他。 做好午饭后，祁子夏才叫他起床。 哪知他又急忙忙地出去打了个电话，祁子夏想听听他说什么，却被他躲过去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看见他睡好后，恢复了些精神，才放心地让他开车。 第128章 余生所向(大结局) 苏煜这一路上开车有点急。 “你赶时间吗？公司还有事？要不我们慢慢来？” 祁子夏知道他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便担心地开口问道。 苏煜看了她一眼，语气难得地正经，“赶时间。你放心，我会小心开车。” 最后，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就赶到了。 直到车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停了下来，祁子夏才疑惑地抬起头。 “这是哪？我们不回家吗？” 苏煜笑而不语，从储物格里拿出了一沓东西递给她。 是两人的户口本，还有证明材料！ 苏煜伸手指了指前方，祁子夏低头从车窗看出去。 ‘婚约登记处’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你……” 祁子夏呆懵着，一时没缓过来。 “我们现在就直接领证了？” 闻言，苏煜眉开眼笑的脸，瞬间敛了表情。 “怎么？说好的一年后做我的新娘，现在都延期一个多月了。你还想赖账？！” “还不肯给名分吗？！” 说着，眼神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祁子夏。 祁子夏脑子里的迷糊刷地一下就消散了。 “没有没有！我当然愿意！” “就是，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户口本也偷出来了啊？” 苏煜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偷？我昨晚下班后特意绕路去取的！你个没良心的！” “是你那个堂妹拿给我的，用完后我再还给她。” “你不是不想和那里有过多的接触吗？赶紧把证领了，将户口迁过来。” 说着，收拾好了东西，将祁子夏拉下了车。 “所以，昨天下班后你没去休息，就是为了赶过去拿户口本？！” “你这样开车很危险的知道吗？领证又不急于这一时！” 苏煜淡淡开口，“我急，急了很久了。” “……” 祁子夏叹了口气，顺从地跟着他走过去。 “本来约的上午，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又急忙让赵秘书约下午的时间。还好来得及。” “咱们有什么话后面再说，到时间了，先领证！” 苏煜貌似提前了解了所有流程，拉着她补妆拍照，取号排队。 祁子夏全程笑哼哼的，无比乖巧地跟着苏煜跑前跑后。 直到坐回车上，一直紧绷着的苏煜，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发愣着傻笑。 半晌，转头看着祁子夏，“老婆，结婚证给我。” 祁子夏听话地递给了他。 苏煜将两本结婚证摊开拍了张照片，顺手发给了祁子夏。 “你还欠我一件事，现在我要用了。” 祁子夏大概猜到了什么。 “发朋友圈，正式地官宣你老公。” 祁子夏憋笑。 这精明的男人也有犯懵的时候。她本来就会发朋友圈，用不着他提要求。 他现在可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可以向她提要求的机会。 祁子夏还在编辑文案，微信消息就先炸了。 其中当属乔吉月最为夸张，连着跳出了十几条信息。 “苏煜这狗男人真是太高调了！领个证还要大张旗鼓地上个热搜！” “你俩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是壕无人性！” 【一个某博的转发链接】 祁子夏疑惑地点了进去。 原来是苏煜用他的认证号官宣了他俩领证的消息！ “答应过你们的，领证后第一时间官宣。 如愿抽奖送百万红包，和大家共享喜悦。 一人留下一句祝福就行，帮我哄哄你们的嫂子。” [结婚证照片] 祁子夏看完，咽了咽口水。 “老公，咱这样是不是有点高调和败家？” 苏煜揉了揉她的头，“这才刚开始，你要习惯习惯。” “赵秘书给我开了个生活号，以后这样的高调事情可能还有很多。” “至于抽奖，那点钱没占我给你存的老婆本零头呢，不败家。” “不用花钱买热搜就让江绫集团获得了好几亿的话题曝光，你老公这是省钱，不是花钱。” “……” 祁子夏再次呆懵地看着他，张着嘴忘了说话。 苏煜解开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捧住了她的脸，用力地揉了揉。 “夏夏，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 苏煜开车兜了好一会儿，来到了郊区附近，拐进了一个别墅园区里。 早春的傍晚，凉风习习，残阳炽暖，别样的缠绵。 苏煜将车子停在了园区的路边，拉着祁子夏散步。 白天是炽热的太阳，现在是喝醉酒了的少女。抬头望去，整片天空都晕染在橙红的紫色里，梦幻多彩。 整个园区开满了初春第一波盛开的石竹花，赤橙黄紫的大片大片花朵，映照在晚霞下，像是盖了层滤镜，美得不真实。 祁子夏小跑了一圈，喘气微红的脸颊染上了晚霞，显得更加明媚娇艳。 她抬头环视了一圈，一时说不出来。 这样的场景，怕不是掉进了爱丽丝的仙境了吧？ 苏煜看着眼前奔跑晃荡地像个孩子一样的女孩，缓步上前，继续拉着她向前走去。 “这个地方好美啊！怎么这么多石竹花！” 祁子夏欢笑着，仰头问他。 苏煜浅浅地勾着唇，“我带你去看这个园子的主人。” 他拉着祁子夏的手，停在了花园最后面的那栋小洋房前，轻轻地推开了门。 房子的装修是欧式花园的洋房风格，复古而有厚重感。 脚下的地毯很厚重，祁子夏踩在上面，有种踩棉花的错觉。 可以看出来，这件房子的主人很有生活情趣也很讲究生活品质。 苏煜将祁子夏带到了二楼，进入了一间卧室。 卧室和客厅一样都是整洁干净的，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打扫。 祁子夏还在打量房间，苏煜就带她走到了桌子前，上面放着好几个相框。 一个是全家福，祁子夏在上面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何阿姨。 苏煜拿起其中一张照片递给了祁子夏。 “这是我和外婆的合影。” 合影上，苏煜的外婆身着繁复别致的连衣裙，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正站在这个园子的门口。 小男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但是鲜明的外表一眼就认出是小时候的苏煜。 “我妈接手公司后，外婆照顾了我一段时间。” “她很喜欢石竹花，这个园子里的花都是她种的。小时候周围的邻居小孩也经常过来玩，顺便摘花。” 说着，又拉开了旁边的衣柜，将一条礼服裙拿了出来。 白色的抹胸纱裙上面点缀着一朵朵带着鲜嫩梗叶的红色石竹花，红花从胸口蔓延下来，逐渐稀疏飘落。 只一眼，祁子夏便看出来这裙子工艺的繁复和厚重。 她伸手接过礼服，细细抚摸，才发现上面的花朵全是刺绣，是一针一线精心绣上去的。 裙子有点像婚纱，裙摆又没有婚纱那么大，领口的微凹和腰部的收束，都很讲究。 “这是我外婆给他未来的孙媳妇亲手缝制的敬酒服。” “喜欢吗？你这么瘦，先试试，大了我让设计师给改改。” 说完，不见回应，苏煜俯身凑到低头的祁子夏面前，才发现她默默地留了一脸泪。 苏煜无奈地放下礼物给她擦眼泪。 “这么这么爱哭？” “防止你等会再哭一次，我直接将流程合二为一吧。” 苏煜浅浅地叹了口气，拉着祁子夏上了楼顶。 此时天空像是打翻了颜料盘的画布，又像是阳光下的万花筒，梦幻得炫目。 苏煜缓缓地单膝下跪，从怀里拿出了戒指。 “等了一年的新娘，愿意戴上戒指了吗？” 祁子夏果然和苏煜预想中一样，眼泪涌得更凶了。 她眼里的世界在泪水的浸染下变成幸福的光斑，她伸手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点着头。 苏煜眼眸同样像晚霞一样耀红。 他缓缓伸手，将戒指套在了祁子夏的无名指上。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缕缕清香。 苏煜起身将祁子夏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终于，在这个石竹花初开的时节里，将她套牢了。 （全文完结） —————————— 【完结感言~】 [以下是作者抒发的一些小小感悟，与正文内容无关，各位小可爱酌情浏览~] 对于这本小说的由来，就是某天，突然想写小说了，便随意写了。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就是那么草率，而且没有存稿，每天就这样风雨无阻地码字。 当然，写得不好，写到后面的时候，其实不太想写了。 本着第一本小说不论怎样都要写完结的原则，我挺了下来。 除此之外，支持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是那几位从头追到尾的读者！ 真的非常感谢这几位小可爱的支持！ ?( ′???` )比心 没有你们，我可能在松懈的时候就渣更了~！ 能把自己脑海里幻想的小说完整地写出来是一件困难却酣畅的事情。哪怕它扑街了，也会让人有成就感。 总之，现在这部小说一路摸索着，磕磕绊绊地完结啦！ 感谢陪伴，感谢看到结尾的小伙伴！！ ??ヽ(°▽°)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