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医妃,妙手驯邪王》 第1章 庶女重生 一个因为绝色容貌而名满京城的女子,如果有一天,面容被毁,形如鬼魅,那对那个女子来说,会是怎样的一种痛楚? 赵馨蕊清楚那种感觉。 容貌被毁,疤痕纵深的脸庞奇丑无比,向来对她万般温柔的未婚夫六皇子,也向她退了婚,移情别恋,娶了她的长姐。 青梅竹马十余年的情分,却比不上一张貌美的脸,和一个嫡女的名号。 赵馨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左摸摸,右摸摸,面前这张光滑无缺的脸,的确是她曾经拥有过的,可也因为这张脸,为她招来无数凶险与磨难,纵使那个人用出神入化的医技治好了那些疤痕,她也因双眼失明,没再见过。 这完全是她毁容前的脸! 可自己,不是已经自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还在闺阁时的卧房里? 难道……她没死? 不不不,不光是没死,她似乎是经历了时光回溯,回到了闺中的日子? 她还没有被赵家驱赶? 赵馨蕊记得,自己因为容貌尽毁而被六皇子退婚之后,对于赵家而言已经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父亲和嫡母本就厌弃她,嫌自己当了他们嫡女的路,干脆给自己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赶出家门。 之后,是那个人捡到了她。 带她隐居深林,治好了她脸上深浅纵横的疤,也授她满身医术。 她带着面罩,随他一起偶尔下山治病救人,当地人称她为盲医。 没错,在那场导致她毁容的事故之中,她的双眼也失明了,直到那个人被六皇子的暗卫射杀,也没有恢复视力。 但她依旧觉得那段目不能视的日子,比以往双目明亮的每一天,都更加幸福,至少不用再睁眼看着这世间的不公与黑暗,与那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只有恬淡与幸福。 赵馨蕊完全不知道那个救她于水火之中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又姓甚名谁。 赵馨蕊只满怀感激的和村民一起叫他先生。 赵馨蕊记得,自己遭遇六皇子袭击的时候,那个人为她挡了一箭,倒在她怀里,身体一点点冰冷。 而六皇子见她容貌几近恢复,想要将她纳入皇子府收为小妾。 曾经六皇子向她承诺正妻之位,如今她被家族驱逐,宛若贱命,他只需要一个拿一个小妾的身份来施舍与她!赵馨蕊怎么会承受如此屈辱? 是先生救她,先生给了她新生。 如今先生已死,她亦不愿独活,更不愿与屈于皇子府,给仇人做妾。 她摸索到地上的箭矢,毫不犹豫地拔下,然后又狠狠的刺进自己心口。 然后……然后,她重生了。 她现在重生了,那他呢?他又在哪? 赵馨蕊来不及再思考,提着衣角急匆匆地出门,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是她的大丫鬟,白术。 “小姐,你匆匆忙忙的要去哪?” “白术!”赵馨蕊有些慌乱,语气急促:“我问你,今日是何年何月?” “小,小姐。”白术一愣,匆忙答道:“现在是天府三十五年,五月十七。” 糟了!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深刻的记得今天,前一世让她痛不欲生的日子!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她而去,是她弟弟溺水的这一天!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悲剧,都是从弟弟溺水那一天发生的! 她是赵府的庶女,生母疯癫早逝,爹爹也不疼爱她,这么多年,她都和弟弟赵文瑞相依为命。 弟弟到底是个男孩,爹爹会对弟弟有一些好脸色,姐弟二人日子虽然难熬,但在府里也过得下去。 直到后来……弟弟溺水…… 可赵馨蕊记得,自己的弟弟,就是在天府三十五年五月十七溺水离世的! 她也被扣上了克亲的帽子! “快,白术,快随我去后院的池塘!”赵馨蕊急匆匆地说道:“走啊!” “哦,好的小姐!”白术一愣,然后很快跟上。 赵馨蕊带着白术,一路跑向后院的池塘。 那里,就是弟弟溺亡的地点。 池塘中间,果然波澜丛生,似乎有什么人在扑腾着! “白术!快找人救人啊!有人溺水了!”赵馨蕊急的眼泪都出来了,白术也慌了神:“奴婢这就去!” 眼看白术远去,池塘中间的波澜已经渐弱,赵馨蕊心知肚明,那人就是她的弟弟! 她在这世界上除了先生之外,唯一会真正关心她的人! 情急之下,赵馨蕊脱掉外披,直接跳入池塘! 五月还是晚春,池水冷的刺骨! 赵馨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但是她要把弟弟救出来! 赵馨蕊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头埋进水中。 这一点点潜水之术,是先生曾经教给她的。 赵馨蕊游了几步,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弟弟,在水下挣扎的厉害。 赵馨蕊赶紧浮上水面,换了口气,然后再次钻进水中! 几个呼吸之间的时间,弟弟已经停止了挣扎,赵馨蕊借着水的浮力,把弟弟捞上水面,拖往岸边。 好重……像个死人一样重…… 赵馨蕊咬着牙,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只觉得冰冷的脸颊有两滴极烫的水痕划过,然后转眼间被风吹得冰冷。 好冷,赵馨蕊怕自己都游不到岸边。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一定要带着弟弟,一定要他们两个,都活下去,前一世那悲惨的情景,绝对不可以再次上演! 赵馨蕊把赵文瑞推到岸上,彻底松了口气。 但不知道是不是五月份的池水过于冰冷,赵馨蕊还没来得及上岸,半个身子搭在岸边,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赵府的闺阁之中。 赵馨蕊松了口气。 看来一切,并不是一场梦。 他们也活下来了。 赵馨蕊对上白术关切的双眼,不等白术开口,问道:“白术,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小姐你别急,小少爷一切安好呢,府医说呛出池水后,已经有苏醒的迹象了。”白术回答道,看向赵馨蕊的双眼满是担忧:“小姐,别光少爷了,你自己呢,觉得怎么样了?” 赵馨蕊这才有功夫感受自己的身体,沉吟了一会:“还好,可能是受凉发烧了,有些冷。” 白术赶紧给赵馨蕊递了碗姜糖水,一双眼睛似乎是要落下泪来:“少爷和小姐都晕过去了,老爷居然就派了一个府医过来,给少爷看完之后又来看小姐,也说小姐是受了凉又受了惊吓,心力憔悴才晕倒的,现在又回少爷那边了……” 白术虽然不敢妄言这个府里最大的主子,但是也不难看出她的不满。 “罢了。”赵馨蕊叹了口气,如果真是当初在闺中的年纪,她或许还真的会对那个父亲心存一分希望。 可现在……呵。 赵馨蕊闭上眼睛,她浑身疲累的厉害,到处都痛,许是因为受了寒。 忽然,赵馨蕊睁开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盯着白术:“白术,你离开后院池塘之后,多久才叫到人?” “没多久,我们去的时候还看到后院的小路上有守兵,我原路返回,就叫来人了……” “那白术,你说,那么多人,为什么没人听见文瑞的呼救声?为什么连路上都有府兵,单单池边没有?” 第2章 什么叫主仆尊卑 晚春还带着丝丝凉意,赵馨蕊并不受父亲宠爱,屋里的炭盆早就撤下去了,一股寒意从白术身上腾然而生。 “小姐的意思是……”白术声音发软,微微带着颤声:“这少爷落水,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赵馨蕊点了点头。 上辈子,白术一直陪在她身边,极尽忠心。 后来,她被六皇子退婚,于赵府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在她被驱逐出府之前,她身边的白术只因为冒犯了尚未出嫁的六皇子侧妃,就被发卖到窑子里。 而白术得到发落后,毫不犹豫地在院中当场撞树自尽以保清白,死前,最终还喃喃唤着小姐,放心不下自己。 重来一世,赵馨蕊可以说,白术是她最信任的人。 因此,赵馨蕊毫不避讳地给白术分析。 “赵府守兵森严,就连我们院前都有守兵,后院池塘向来也是有人看守的,怎么会有人敢玩忽职守?想必是收了什么命令,才没有看守池塘。” “况且我们离最近的守兵也不远,文瑞落水时必定会发出呼救。” 赵馨蕊说着,一双黑眸幽深。 “先不说文瑞向来心细,断然不可能失足落水,就算是意外,那文瑞落水时难道不会呼喊吗?除非……是那群守兵故意忽略主子,见死不救。” 赵馨蕊总结道,听得白术心头一紧。 “怎么……怎么有人敢……” “没什么不敢的。”赵馨蕊低着头。 上一世,她在府中处处小心翼翼,每日做事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只因为除了白术,随意一个粗使的丫鬟婆子,都敢怠慢她。 这群下人……在此之前,没什么不敢的。 不过以后,也就不会了。 既然弟弟的命运都被改写了,那就意味着她能改变的事情很多了…… 赵馨蕊翻了个身,背对着白术。 “白术,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可是……”白术还在被赵馨蕊刚才那番话震惊,如果有人胆大包天敢暗害少爷,那小姐岂不是已经很危险了? 赵馨蕊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是吓到白术了,可她现在还没有毁容,她的大姐也没有和六皇子情愫暗生,她对赵家还有利用价值,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提前告诉白术也只是为了让白术开始提防。 赵文瑞也一样,毕竟是个少爷,在府中的待遇和受的重视和她完全不同,这次那些歹人没有得手,应当会暂时收手。 “没事的,白术,我暂时不会有什么事。”赵馨蕊说道。 白术犹豫了半晌:“好,那我今日为小姐守夜。” 白术说着,掌了根烛火退了出去,赵馨蕊叹了口气,只好由她去了。 一夜噩梦。 梦里有先生的温声话语,也有冷箭破风划过耳边。 梦里有六皇子的温柔缠绵,也有后来的翻脸无情。 赵馨蕊猛地睁开眼睛,一片漆黑。 好在月光淡淡地撒了下来,给屋内披上一层银辉,赵馨蕊的视力渐渐恢复。 对,她重生了,什么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她没有双目失明,弟弟没死,先生也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赵馨蕊轻轻呼了口气,望向高悬的皎洁明月。 先生…… 次日清晨。 赵馨蕊虽然半夜惊醒,睡眠不足,再加上昨日受寒,面色隐约透着苍白。不过毕竟是后来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的人,纵使现在还未长开,眉眼青涩,在病中也透着弱不禁风的惹人怜惜的美。 赵馨蕊坐在镜前,为自己戴上簪子:“今日的早膳,怎么还没送来?” 白术低下头:“小姐,往日我们都是去少爷屋里用膳……” 赵馨蕊勾起唇,冷笑一声。 自己这个赵府三小姐,名存实亡,遭下人怠慢,在自己屋里连口早饭都吃不上。 “没人送么,那我们就自己去取罢。”赵馨蕊抿了抿口脂,本来因为受寒苍白的唇色变得殷红,五官隐约可见日后的风华万千。 白术低低应了一声,心中有些窃喜。 小姐这回可是想清楚了……以前遭到这种事,小姐只知道忍让,让她莫与旁人起争端,免得让境地更加难看。 可是,她们没有动作,那些人难道就会良心发现吗? 赵馨蕊并不知道白术心里在想什么,带着白术,走到府里的总膳房。 赵馨蕊发现,虽然前世被赶出赵府之后,她在外面生活了三轮春秋,但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依旧熟悉。 准确的说,她恨这里的一草一木。 不过赵馨蕊早已不是真正的豆蔻少女,这些情绪,被她极好的掩饰下来。 到了膳房,赵馨蕊就站在门口,发现竟然没有一人招呼她,纷纷在做自己的事,仿佛拿她当透明人似的。 赵馨蕊径直走了进去。 赵馨蕊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膳房主管。 “孙师傅。” 赵馨蕊叫了一声正在灶间炒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月白的短衫布衣。 孙师傅搭着眼皮看了她一眼:“三小姐好。” 一副完全没把赵馨蕊放在眼里的架势。 “我们府里今日早上的饭食,怎么还没到?”赵馨蕊神色平淡,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似乎有股气势,让其他正在干活的粗使停了下来,看向她们。 “轮到三小姐,自然就会到了。”孙师傅答道。 赵馨蕊见自己已经找上门来,孙师傅还是那副冷淡的态度,气极反笑:“那你现在做的,是哪个院子的?” “回三小姐,是李姨娘院子里的。” “亏你还知道我是三小姐。”赵馨蕊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府里,夫人老爷,还有我们少爷小姐才是主人,那个李姨娘,只是个妾,是府里的奴才?呵……原来我们赵府的厨子,都能越过主子,决定送饭的次序了。” 孙师傅这次没有继续那副冷淡的态度,他才明白,赵馨蕊这次恐怕,真的是要追究了。 可孙师傅并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这个三小姐是极为不受宠的,这样的事情已经持续了三年多,都没有人追究。 孙师傅停下了手头的活计。 “孙师傅可别忘了,再怎么不受宠,我终究还是个主子。” 赵馨蕊定定地看着孙师傅。 瘦小的女孩孤身站在高大的中年男人面前,丝毫没有惧色。 “白术,代替你主子我,教训一下孙师傅,让他明白,什么才叫赵府的主、仆、尊、卑。” 第3章 问你服气吗 “是,小姐!”白术答应的利落,直接走到孙师傅面前,甩了孙师傅一耳光! 白术虽然是赵馨蕊的贴身奴婢,日常只需伺候小姐用饭穿衣,但院子里干活的人太少太少,各个怠慢,白术什么粗活都干过,也有几分力气,一个巴掌甩过去,孙师傅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了一下,瞬间浮现了一个红印! 孙师傅直接愣住了。 这一巴掌,不光是抽在他的脸上,而是让他,颜面扫地! 孙师傅一直自诩府里的老人,主管膳房,府里膳食的大小事都要经他过手。 孙师傅行使着这点微末的权利,在府里看人下菜碟,怠慢主子,克扣银两,收取好处,府里的下人当中,人尽皆知! 赵馨蕊也知道这一点。 “孙师傅,我教训你,服气吗?”赵馨蕊昂着头,厉声问道。 “……奴才服气。”孙师傅低下头,可脸色没有一点服气之色。 赵馨蕊眯了眯眸。 “孙师傅服气就好,还记得自己是个奴才。”赵馨蕊道:“只是奴才就要守好奴才的本分,若是让主子知道这奴才做了什么欺上瞒下,虚报采买饱中私囊的事情,想必定不会轻饶。” 后半句赵馨蕊放轻了声音,只有她和白术还有孙师傅三人听得到。 孙师傅瞬间变了脸色。 不,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收好处,虚报采买克扣银两的事…… 是她在诈自己? 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孙师傅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自己居然根本不了解这个曾经木讷拘谨的三小姐。 孙师傅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奴才谨记三小姐教诲!” 赵馨蕊满意地点点头:“记住就好,既然如此,孙师傅过去做了什么,我就过往不究了,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和下人计较……也有失我的身份。” 赵馨蕊眯眸轻笑,那张尚还稚嫩的脸蛋,绽放出隐见后来名动京城的惊人美貌。 隐约有着威胁之意。 “是,是!”孙师傅早已经出了一头的汗,连连应声。 “那孙师傅且继续忙活吧,以后这种分不清主次的事,莫要再发生了。”赵馨蕊最后说道,看也不看其他见孙师傅下跪而目瞪口呆的下人。 “白术,我们走。” “是,小姐。” 二人走了好远,白术才绕到赵馨蕊面前开口:“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赵馨蕊挑眉笑笑,带着几分揶揄地看向她:“怕?你打孙师傅耳光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怕啊?” 白术抚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夸张姿态:“小姐,那个孙师傅又高又大,膳房还有那么多下人,我真是,吓死了……不过,小姐好不容易想开,我可不能给小姐丢人!” 说着,白术又吐了吐舌头。 “就你会逗趣儿。”赵馨蕊假装要去捏白术的耳朵,白术捂着耳朵跑开,嬉笑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馨蕊重活一世,内心早就不是那个十三岁的孩子,而白术和她一起长大,今年实打实的才十五。 是个真正的孩子。 此时阳光大盛,耳边是白术嬉笑的声音。 重活一世,白术,我定不会让你落到曾经的下场…… 赵馨蕊没有直接回到院里,而是走向赵文瑞的住处。 侍卫守在门前,见赵馨蕊过来,直接就放行了。 毕竟这是府里少爷的住处,下人们还是不敢怎么怠慢,赵馨蕊几乎每天都来,府里的侍卫直接就放行了。 赵馨蕊推开门,发现赵文瑞似乎刚醒。 “文瑞,感觉怎么样?” “姐姐……”赵文瑞年纪小,又受了惊吓,看见赵馨蕊过来,直接就哭了出来。 “姐姐,我还以为我死了!” “怎么会死呢?文瑞,你不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赵馨蕊颤抖着手,伸手抱住了赵文瑞。 这熟悉的体温和触感,是多少年没有抱过…… “姐姐跟你都活着呢,大家都活着呢,以后也会好好活着,不许再说这种话!” 不知不觉,赵馨蕊脸上居然淌下两行泪来。 白术在一旁看的也有鼻酸。 姐弟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府医吃过早饭过来了,给赵文瑞诊了脉,又开了些药。 赵馨蕊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又被府医拉着诊了番脉。 “三小姐昨日下水也受了些风寒,虽然没有体现未曾发烧流涕,但也要注意才好。” 赵馨蕊点了点头。 “多谢文先生,昨日去我院子里看我一趟,开了些药,我喝了后感觉好了许多。”赵馨蕊道谢。 眼前的老医生是府医文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医者仁心的关系,前世府里的府医,待他们姐弟二人总是要和善许多,是少见的那种不见人下菜碟的人。 文先生点了点头:“三小姐不必客气,那药晚饭后再用两例,夜里仔细着凉捂上一夜,后日寒气就会散了。” “多谢了。” 赵馨蕊和文先生又说了几句,便和白术回到了院子中。 早饭已经有人送来了。 两样主食粥点,四样小菜,正是府里庶子的份例。 赵馨蕊用过午饭后,问了白术一句:“白芷那丫头去哪了?” 白术正在收拾桌子,一愣,答道:“回小姐,早上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呢。” 赵馨蕊点了点头,白术有些奇怪,平白的,小姐怎么想起白芷那丫头了? 不过白术也没有多问,做好了自己的事情便退下了。 至于赵馨蕊,因为昨夜的惊醒没有睡好,现在有些疲乏,让白术午膳前的时刻叫她,便歇下了。 到了午膳时刻,白术叫醒赵馨蕊。 “小姐?醒醒,午膳送来了。” 许是因为在白天,赵馨蕊睡得还好,一觉醒来,连屋内都阳光大盛了。 赵馨蕊眯着斥满倦怠睡意的眸子:“怎么这个时候了,才叫我?” “想着让小姐多休息一会。”白术说道。 赵馨蕊抻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以后莫要这样了,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 “是,小姐。”白术应答。 “那就过来帮我换身衣服吧,我们不在院里用饭了,去祖母那请安。” 第4章 给问祖母身体康安 赵馨蕊一边对镜梳妆,一边说道:“白术,你把我去年做的那身水绿褙子拿来。” 白术抿了抿唇:“小姐,那套有些小了,小姐的身量现在……” “无妨。”赵馨蕊道。 白术只好服从,要知道,小姐从前最怕在老太太面前露怯,每次见老太太,都要穿上最合身的亮眼艳色,哪怕小姐的成衣极少,有时甚至还会穿过世姨娘的旧衣当上合体的新衣来穿,生怕被老太太说小家子气。 可就算这样,老太太也嫌小姐穿的俗气。 白术拿来了去年府里给赵馨蕊做的水绿褙子,里面搭的素白色的内层褙子,还有浅色的抹胸褶裙。 “小姐真是生的极美的。”白术轻轻合手,笑了笑。 想要俏,一身孝,赵馨蕊今日穿的素淡,虽然肩膀和肘处有些紧了,但不妨碍赵馨蕊被衬的清丽脱俗。 赵馨蕊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 自己那个祖母,表面看上去慈祥,实际上极为自私自利。 每个子嗣对于赵家的利用价值,她在心里打算的一清二楚。 而自己,现在就要让她看到自己身上的利用价值。 思量间,赵馨蕊已经走到了老夫人院门前。 赵馨蕊笑着对老夫人门前的侍卫通报:“劳烦,您替我通报老夫人一声,说三小姐给老夫人请安。” 纵使怠慢,但老夫人院前的侍卫跟三小姐压根不挨着,没有隐瞒不报的道理,很快就有人向老夫人通报,一个婆子走了出来。 “三小姐请进。” “多谢。”赵馨蕊笑着,微微颔首。 走近房里,老夫人正在用午膳。 “馨蕊向祖母问安。”赵馨蕊微微福了福身,一般府里的小辈都是早上来问安,极少有中午来的,但也算合情合理。 老夫人嗯了一声,并没有抬头。 赵馨蕊走过去,无声地向伺候老夫人吃饭的婢女示意,接过她手中布菜的碗筷。 赵馨蕊盛了一小碗银耳羹,放在老夫人面前,老夫人看到眼前的手细嫩洁白,并非以往,抬头看了一眼。 “这个时辰,问的是哪门子安啊?” “自然是祖母身体康健的安。”赵馨蕊笑道,挟了一筷子老夫人爱吃的素鸡。 老夫人本来微皱的眉毛舒展:“你倒是知道我这老太太爱吃什么。” “祖母的喜好,馨蕊自然记得。”赵馨蕊说道。 她重活一世,虽然不亲近,但怎么也在老夫人膝下生活了十来年,这些小事,不记不记的,也多少知道一些。 老夫人不再说话,赵家吃饭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赵馨蕊也不急着搭话,凡事欲速而不达。 用过午膳之后,下人来撤了桌子。 赵馨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老夫人在榻上闭目养神,她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喝茶水,吃茶点。 她午膳都没用,就直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现在确实有些饿了,专心致志地吃着东西。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老夫人终于醒了。 见她还没走,竟是有些惊讶似的。 赵馨蕊抬眸,对上老夫人诧异的眼神,微微一笑。 “祖母终于醒了。” “馨蕊记着祖母身体不好,尤其是每到这个换季的时候,身子骨总是发寒发痛。”赵馨蕊一边走向老夫人,一边说道。 上一世,她被先生带进山里,先生的医术超群,毫不吝啬的教会她许多医术,先生的那些本事,别说是府医,便是宫里的御医,也怕是自愧不如。 而重活一世,赵馨蕊自然要将这些东西利用出最大的价值。 拉拢人心,拥有地位,变强大。 只有这样,她才能避免上一世的悲剧,好好的和他重逢。 而老夫人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看向自己多年的贴身婢女常婆婆:“你告诉她的?” 老夫人患有风湿,一直没有大肆宣扬过,默默找府医看了,知道后来岁数大了实在遭不住,每年都大动声势地四处求访名医。 赵馨蕊,也是因为重活一世才提前知道的。 常婆婆笑道:“那是没有,想必是三小姐有孝心,特意打听的吧。” 赵馨蕊点了点头:“是,今日我去看望文瑞,见了府医,特意问了祖母的身体情况。” “倒是个有心的孩子。”老夫人说道。府里其余的少爷小姐,光记得她的喜好厌恶,却不知道她已经身体抱恙。 老夫人好强,本是不愿意四处宣扬的,但眼看赵馨蕊特意惦念着,倒有些被感动了。 赵馨蕊继续道:“祖母,我曾在古书上看过缓解这种寒痛的法子,祖母可愿让馨蕊尽孝,为祖母按上一按?” 往日里来尽孝的小辈也有给她捶背摁腿的,老夫人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只是并不信赖赵馨蕊所说的法子。 “有心就是好的,能为我这把老身子骨解解乏就好,还称什么缓解了。”老夫人笑道,只当赵馨蕊别出心裁地讨好她,在说大话。 往日里,都是那些府医用针灸或服药,或是药浴温泉,才能缓解一些。 赵馨蕊得到允许,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坐到老夫人身边的榻上,抬起老夫人的腿放进怀里。 老夫人松松搭着鞋袜的脚抵着赵馨蕊的腹部,赵馨蕊没有丝毫嫌弃之色,反而专心致志,认真给老夫人揉腿。 赵馨蕊的袖子短了一些,抬手间肩膀的动作有些局促,腕子也露出了一大截。 老夫人全都看在眼里。 赵馨蕊找到老夫人腿上的穴位,一摸便知,这是穴位堵塞血液不通,再加上早年的寒气入侵无法流通,才有了风湿的毛病。 这种毛病,宜疏不宜堵,要么针灸治疗疏通血管,要么找到病灶,用特殊手法按揉,直接疏通穴位,放出寒气。 如果配合特殊药材进行药浴和特殊手法的按摩,几个月就会治好。 不过赵馨蕊不想那么快治好老夫人。 赵馨蕊现在要做的,不光是证明自己的价值。 还要让老夫人离不开她。 赵馨蕊低头,看似入神地按揉着,老夫人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一开始只觉得十分解乏,后来竟然渐渐有了热气徘徊的感觉。 老夫人睁开眼睛:“这,还真的有效?我这腿,现在感觉热腾腾的。” 第5章 放长线,钓大鱼 赵馨蕊柔柔一笑,并没有仗功自傲:“祖母觉得舒服便好。” “你这孩子还是真的用心了。”老夫人连连夸她有心,这风湿腿痛平日里不显,但一到换季的时候,那股隐隐约约的痛感和寒意如影随形,弄得她脾气都十分暴躁。 常婆婆见老夫人的态度喜悦,也跟腔道:“还是咱们三小姐聪慧,看了本医术,倒是比那些府医的针扎水泡效果还好。” 老夫人白了她一眼,倒是没什么怒气:“你又懂了。” “奴婢见识粗浅,只是看三小姐真的能让老夫人缓解病痛,这心里就高兴!”常婆婆说道,老夫人也因为不用遭那针灸的罪就能缓解疼痛,而舒展了眉眼。 赵馨蕊也跟着笑起来:“我这还有个温和补气的方子,最适合祖母这个年纪的人强身健体了。” 老夫人笑道:“三丫头现在不像是府里的三丫头,倒像个女医了。” “祖母~”赵馨蕊红着脸嗔怪了一声。 老夫人道:“那我就看看我们女医的温补方子,到底有没有效了。” 赵馨蕊嘟着嘴,满脸的少女憨态:“祖母尽会打趣我!” 白术在后面都忍不住都笑。 老夫人笑道:“你看看,现在下人都打趣你呢!”指的自然是白术,赵馨蕊带着憨气哼了白术一声,她现在才十五岁,做起这些少女俏皮姿态十分自然。 “好了,自然你知道方子,那让常婆子去把院里小厨房的仆子叫来记下。” “祖母,那可不行!”赵馨蕊连连摆手:“这方子是曾经府里路过的游医告诉馨蕊的,还特意嘱咐过馨蕊不能随意外传呢!” 老夫人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被游医逗弄过,不忍心扫了兴致勃勃的小丫头的兴致,道:“三丫头倒是有医缘,不过你说说,不能随意外传的方子,怎么能告诉祖母呢?” “尽孝是馨蕊应该做的,不过这方子,要交给值得信赖的人才行呢。”赵馨蕊眨眨眼睛,说道。 常婆婆反倒别有想法。 这三小姐只是按摩,就能缓解老夫人的病痛,莫非是个真有天分的? 那温补方子,若是由她接手了,吃好了,是功绩一笔,吃坏了……那可都是三小姐的方子,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想着,常婆婆开口:“既然这样,我这老奴得老夫人恩典,认得一些字,三小姐不妨将方子交给我,我亲自下厨,以免那游医的方子外传,如何?” 其实哪来的游医和医书,这只是先生传给她的基础医理本事。 不过赵馨蕊没有丝毫表露,点了点头:“好,祖母身边的人,自然是值得相信的。” 赵馨蕊又给老夫人揉了一会腿,觉得今日的按摩差不多了,嘟着嘴揉了揉手腕。 “祖母,我手腕都酸了~” 老夫人抬眼,目光从古书上移开:“哦?三丫头也辛苦了。” “不辛苦!”赵馨蕊作势还要揉:“能为祖母尽孝,我开心的很呢,一点都不累!” “罢了罢了,若是三丫头这手累坏了,明日老身再想让三丫头揉,三丫头还揉不得了。” 赵馨蕊这才顺势下坡,收回了手。 老夫人说的那句明日再揉,半真半假。 这腿上发热,不知道是屋里今日暖和,还真真是三丫头的手法原因。 正好现在就是春夏交替换季之时,今夜如果骨头真的不再又那种发寒的痛感,再叫三丫头来给她揉也不迟。 不过老夫人眼下已经不再寒痛,心中爽快,决心赏赐赵馨蕊一番。 老夫人牵过赵馨蕊的腕子,道:“不过三丫头这腕子倒是光了些,常婆子,你去妆奁取我那鸟纹玉镯来。” 常婆子很快找到了鸟纹玉镯,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带到赵馨蕊手腕上。 “这纹路太过年轻,不适合我这老婆子戴了,三丫头戴,倒显活泼。” 赵馨蕊也并不推脱,明白这是老太太赏赐,施然谢恩:“多谢祖母赏赐。” “三丫头懂事了。”老夫人拍了拍赵馨蕊的手,往日里见到赵馨蕊都是沉闷木讷的性子,今天倒是活泼了许多,有了些小女孩的样子,也懂得讨乖和尽孝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讨人喜欢,总归是件好事的。 赵馨蕊又抄下了一份温补的食膳方子,交给常婆子。 “常婆婆,这是温补的食膳方子,你一定要记得,不要随便传出去哦。”赵馨蕊用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语气,极为郑重地说道。 常婆婆嘴上答应着好,收好了那方子。 赵馨蕊知道,只要自己走出院门,常婆子扭头就会交给府医查看。 不过她不在乎,有价值的不是这个方子,而是她脑子里的东西和手上的推拿本事,她观老夫人眼下泛青,面色倦怠,午间小憩的时候睡的也不安稳,想必是长期以来失眠多梦,她今日交的温补方子,看似只是普通的温补,实际则是安神的方子。 赵馨蕊不担心没有效果。 “祖母要是吃好了,常婆婆且随时来问我,我这里还有别的方子。”赵馨蕊补充了一句,常婆婆连连答应。 赵馨蕊一看便知,常婆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没关系,毕竟钓大鱼,放的可都是长线。 常婆子,就是祖母身边最受信任的人。 赵馨蕊交了方子,便向祖母告退,回到院中。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上辈子,她浑浑噩噩,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大姐赵馨芙,和赵府夫人钱碧敏,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设计操控,一举一动,大事小事,全落在他人眼中。 而这辈子,她抢占先机,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赵馨蕊回房后,揉了半天的手腕。 现在自己才十三岁,身子确实是柔弱了些,才做了一点小事,就酸胀难忍。 酸胀终于缓解了一些,赵馨蕊对白术吩咐道:“白术,你去把白芷叫来。” “是,小姐。”白术虽然疑惑,往日里白芷虽然不算勤快,但常在小姐身边大献殷勤,不至于一整天都不出现。 而今天,不知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只有赵馨蕊知道,白芷今日一上午不知所踪,恐怕是因为又到十五,向赵府夫人汇报自己最近的行踪了。 而中午回来却没有见到自己人,估计是急急回去汇报,估摸着时间,是该回来了。 果然,白术很快就带着白芷出现在自己面前。 第6章 抓内贼 “白术,把房门关好。”赵馨蕊淡淡地嘱咐道,白术应了一声,关好房门。 “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白芷去做?”白芷试探性地问道,赵馨蕊特意关上房门,难道是有什么不可与外人道的事情嘱咐她? 这要是通报给夫人,可是功绩一笔! 白芷心中有些窃喜。 哪知赵馨蕊不紧不慢,道:“白芷,你跟了我多少个年头了?” 白芷一愣,不知道赵馨蕊为什么突然发问。 “回小姐,白芷和白术在小姐身边的年头一样多,十一年了。” “十一年啊。”赵馨蕊点了点头:“十一年,白芷,我就算喂条狗,也应该养熟了吧?” 白芷心中一颤。 “小姐……何出此言呐?” 赵馨蕊冷笑。 白芷,上辈子是钱碧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大恶不做,始终给钱碧敏母女二人通风报信,正是她事无巨细地监视着自己和六皇子发生的所有事情,才让赵馨芙有机可乘。 白术也是因为白芷的设计,最后落得个自尽的下场。 这辈子,赵馨蕊虽然不再稀罕那个六皇子,却也不能容忍自己身边有人不忠。 更不能容忍……自己身边有人害了白术。 “白芷,你今天上午去做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白芷脸色惨白,冷汗更是唰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赵馨蕊她不可能知道自己去给夫人通风报信,一直以来自己都做的极为隐秘,三年过去…… 都无人发现! 赵馨蕊定是在诈自己! 白芷一下子跪倒在地:“白芷……白芷上午贪睡,在房内睡着了,请小姐责罚!” 赵馨蕊哦了一声:“在母亲房里睡着了?” 她知道了! 白芷一惊,浑身抖如糠筛! “小姐,小姐!”白芷跪爬到赵馨蕊面前:“小姐,你听我解释,小姐这是主母逼我的!我一介奴婢,哪敢违抗主母的意思呢?” 着实可怜,面色惨白,涕泪流下。 但赵馨蕊没有丝毫心软。 无论是真的逼迫还是主动投敌,赵馨蕊都不能容忍背叛者的留下。 白术此刻已经目瞪口呆,她丝毫不知道,和自己同吃同住的小姐妹,怎么就悄无声息的背叛了主子? “你——你不争气啊!”白术一时悲愤交加,上前拍了白芷一巴掌:“小姐虽然被人怠慢,但有口吃的就从来没饿过我们这些下人,这样好的主子,你去哪里寻来?就算小姐喂了条狗,也该养熟了啊!你,你——” 白芷没有说话,只是流着泪看了她一眼。 白术跟她对视。 然后,白术直接跪了下来,哭道:“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生气,但是白术斗胆求情,白芷好赖之前忠心耿耿伺候了您七年,没有功劳也有……” “白术!”赵馨蕊皱眉,呵斥白术:“你可知道,这种不忠不义之仆,留在我身边,我会有什么下场?!” 赵馨蕊又问白芷:“白芷,自从三年前我和六皇子相识,恐怕母亲那里,就经知道的事无巨细了吧?” 白芷不敢开口,赵馨蕊便算她是默认了。 “母亲为什么要知道这些?”说话间,赵馨蕊的眸光中多出一些狠厉:“是在给我大姐赵馨芙打算,踩着我去接触六皇子,最好还能制造些意外,彻底让赵馨芙取代我吧?” “说话!”赵馨蕊一边说着,回忆起了前世的种种遭遇,怒上心头,朝着白芷的肩头踹了一脚。 白芷一颤,的确如此, “是……” 白术想到,六皇子和小姐打游园会相识,六皇子初次见面,便对小姐有意,还许诺,只等他再长大些,有了自己的皇子府,就纳小姐进入府中。 白术现在脑子很乱,小姐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白芷不光通风报信,还要联合主母夫人暗害小姐? 赵馨蕊此时怒道:“不忠之仆,留着无用,你是我院子里签了死契的下等丫头,怎么处置你,我都是有权利的,等过几日牙婆进府,我便将你打发回牙婆那,卖进窑子里!” 窑子!白芷听了浑身发颤,她不能去那种人间炼狱!赵馨蕊的话吓得她连连磕头:“小姐,我说,我都说,求您别把我交给牙婆子……” 白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急之下把所有的事情托盘而出。 三年前,钱碧敏得知赵馨蕊在游园会上得到尚还年幼的六皇子青眼,便收买了白芷,监视赵馨蕊的一举一动。 但白芷只负责监视赵馨蕊外加传话,再加上隐约知道钱碧敏要继续利用赵馨蕊和六皇子的交往,加深赵家和六皇子一派的关联,只等日后赵馨芙攀上六皇子,便处理掉赵馨蕊,其他详细及事情,一概不知。 赵馨蕊听在耳里,这时候的白芷和钱碧敏,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只是有些阴谋在逐渐成型。 从一开始被收买,白芷就知道有朝一日她会被钱碧敏处理掉! 可白芷还是毫不犹豫地投向钱碧敏! 一阵刺痛传来,赵馨蕊才发现,自己因为压制着愤怒,指甲已经嵌在了肉中。 赵馨蕊深吸一口气。 “白芷。” “接下来的日子,我且留你在身边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胆敢背叛……” “我定会让你经历最惨痛的惩罚!” “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多谢小姐慈悲心肠!!”白芷听闻赵馨蕊暂不发落她,急忙连连磕头道恩。 赵馨蕊揉了揉眉心,觉得白芷吵闹得很。 “滚出去,今日发生的事,半字也不许对外提到!” “是,小姐,我这就滚……”白芷一边说着,哭着跪爬出门。 白芷连跪带爬的离开了,可白术还在一边哭泣。 赵馨蕊叹了口气:“你也莫要哭了,回去休息吧。” “小姐……” “我意已决,放心,她现在什么都还没做,我不会怎样她。刚刚我对她吩咐的话,你也要记牢了,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赵馨蕊说道,她知道白术现在心软,不过也是因为白术同样什么都没有经历。 她不能理解的。 赵馨蕊没有继续说什么,白术见状也哭着退了出去,不过没有离开,一直守在廊下。 剩下赵馨蕊独自留在房中。 白芷还有大作用,她需要留下她,为自己所用。 第7章 就为一口吃食 第二天早上起来,房里只见白术,不见白芷。 赵馨蕊懒洋洋地起床梳妆,白术正在为她梳头的时候,白芷拎着餐盒进来了。 白芷放下餐盒之后,大概是没脸见赵馨蕊,行了个礼便离开了,赵馨蕊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白术,与她多说了两句,不过也默契地没有提起白芷。 “小姐昨天去总膳房说了一通,还真是好用,现在膳房可是不敢怠慢了。”白术念叨着。 赵馨蕊若有所思,“谅他们也不敢,我好歹是名正言顺的赵府小姐,岂容这些下人怠慢?” 白术发现,自从这次小少爷落水,小姐似乎是转了性子似的,按照往常,小姐只知道忍耐,还嘱咐她不要生事。 这回可好,小姐终于有赵府小姐的派头了,那些欺辱主子的下人,也应该得到教训。 白术抿抿唇:“小姐,头梳好了,先用饭吧。” 赵馨蕊点了点头。 早饭刚从餐盒里拿出来,还是热腾腾的。 赵馨蕊吃了几口粥点就饱了,她现在心思重,吃不了太多东西。 赵府向来讲究排场,庶女的餐食菜色也是从早上起有菜有汤,往日里轮到赵馨蕊这能剩一两样面点小菜就不错了,常常是根本没有,要去赵瑞文那蹭饭吃。 这一恢复份例,赵馨蕊根本吃不完,吃了两口道:“白术,你还没吃饭吧,我吃好了,你就在屋里吃一口,别回下人房吃了。” 没错,虽然赵馨蕊向来不受宠,但是院里也是有下人房的。 至于那些下人……一半都是眼线,每日基本上是无所事事,在府里乱晃,监视自己,大部分活计,最后多落到白术身上。 白术点了点头,她们家小姐仁心,白术在下人房经常受到排挤,连口饭都吃不上,小姐心疼她饿肚子,常常自己吃完就让白术在房里用饭。 白术应了声,收拾一下桌上的菜品,端到廊下去吃。 这是白术的坚持,赵馨蕊也没多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院里一个粗使婆子走了过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懒散状态。 看见白术在廊下吃饭,那菜品不是往日的清汤寡水剩饭菜,而是基本没怎么动过的八宝丸子,蛋黄粥等等,居然有好几样。 粗使婆子心念一动,走过去。 “白术,你吃什么呐?” 白术眉头一皱,知道这婆子李氏嘴馋,和膳房的孙师傅还沾亲带故,天天跑到膳房吃的满嘴流油。 不过恰好,昨天她不在。 “这是小姐赏的剩饭。”白术说道。 “给老婆子我也尝一口,老婆子忙活这一早上,还没吃饭呢,白术你怎么能吃独食呢?”李氏说着,到好像是白术有错了,手伸向碟子里的八宝丸子。 白术皱着眉,有点不太高兴。 这老婆子手脏兮兮的,叫她怎么继续吃嘛。 就在这时,赵馨蕊从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就两个人,还这样闹哄哄的?” “小姐!”白术赶紧福身行礼,李氏却不为所动,咽下一粒八宝丸子,仿佛当赵馨蕊不存在似的。 赵馨蕊皱了皱眉,她差点就忘了。 差点就忘了……她院子里恶仆诸多,服从钱碧敏,推波助澜,暗害与她。 赵馨蕊记得,当年那场事故,是一场走水。 而当晚守夜的,就是李氏。 说李氏和那场走水一点关系都没有,赵馨蕊不信。 赵馨蕊轻轻的瞥了李氏一眼,却是淡然的对白术开口问道:“白术,这是在干什么?” 李氏这次抢道:“白术看我还没有吃饭,分些姑娘的赏食给我。” 赵馨蕊冷笑一声,在屋里她看的分明,李氏这个馋嘴婆子,上来就抢白术的饭。 为了一口吃的闹得如此难看,这个李婆子……极好利用。 “既然李婆子还没有吃饭,那不妨带到下人房好好的吃上。”说着,赵馨蕊吩咐道:“白术,你去把屋里的菜色全撤下来,送到下人房分一分。” 白术和赵馨蕊对视一眼,很快会意。 “好,小姐。”白术本来就吃了个半饱,也不再多说什么,进屋手脚麻利地把所有菜色收拾进餐盒:“李婆子,走吧,我给你送到下人房,好好吃一顿,小姐都没怎么动过呢。” 赵馨蕊含笑看着白术。 李婆子没见什么不妥,笑呵呵地答应了。 赵馨蕊院里的下人房是通铺,一张大炕,所有奴婢睡在上面,门口一张大桌,用来吃饭或者做一些活计。 白术进屋之后皱了皱眉,都这个时辰,小姐都用完饭了,还有人没起。 不过白术也没有多说什么,小姐如今已经醒悟,开始收拾那些恶仆,让她做的事情她做,不做的事情,她绝不会多事给小姐添麻烦。 白术放下餐盒就离开了,李婆子自己坐在桌前,打开餐盒,将菜色一样样摆出来。 还是温的,有些菜色基本没怎么动,和在膳房蹭的各院的剩饭菜完全不一样。 李婆子没有多想,今日赵馨蕊的菜色,怎么恢复了庶女的正常份例。 李婆子刚动没两口,门外进来个人。 正是院里的二等丫鬟长佩。 “我说这一大早上怎么没见李婆子你人呢,不知道跑哪偷懒去了,回来的时候居然弄来这么多吃的,给我分一口!” “去去去!你又干什么活了?”李婆子说着,把吃食护的严严实实:“老婆子在院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打打牙祭,你这个小丫头还要抢了?” 吵闹间,躺在铺上的冬青醒了。 “大早上嚷嚷什么……咦,什么东西这么香?” 李婆子见多一个人要抢她的饭食,不由在心里暗恨白术多事,她自己在外面吃完,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都日上三竿了,还大早晨!”李婆子没个好气:“这是小姐赏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姐赏你?别让人笑掉大牙了,你这婆子除了去膳房蹭吃蹭喝就是在院里嚼舌根,你做什么功有什么劳?”长佩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李婆子一把年纪被一个小丫头审问,不由得怒上心来,扑上去抓长佩的头发:“扯你娘的臊,你这小兔崽子,还审问起我了!” 第8章 别想抢功劳 这长佩在府里也是个游手好闲领空晌的,什么粗活都没干过,力气根本比不上在别人院里干了大半辈子粗活,吃的肥肉横生的李婆子,痛的连连尖叫:“啊!你这老虔婆,还不快松开!冬青,帮帮我!” 冬青和长佩年龄相当,关系还算好,当下就披头散发地扑了过去,去拉扯李婆子。 白术其实并没有离去,稍走了一段路,见长佩回来,赶紧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就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动静。 为了一口吃的,还能打起来,真是…… 白术一时都想不出什么话形容,只好快快的回去禀报赵馨蕊。 赵馨蕊听完,满意地勾勾唇角:“白术,你就且看她们狗咬狗吧,这几日,你就现在我外屋睡着守夜好了。” 白术也笑:“还是小姐聪慧,知道那李婆子贪嘴小气又好面子,不动山不动水的,一口吃食就让她们内斗了!这要是其他好处,还不得让他们互相抓破脸?小姐可是不知道,她们之前挤兑我的时候,有多团结!” “这也算给你出了口恶气了?”赵馨蕊笑道,白术连连点头。 今日午时,赵馨蕊提前用了早饭,到了中午,又去老夫人院里,给老夫人按摩。 “祖母,昨日睡得可好?”赵馨蕊问道,她见老夫人今日面色红润,姿态轻松,想必是吃了那温补的方子。 老夫人点了点头:“三丫头还真有两下子,昨日夜里,我这老寒腿可没再疼。” 老夫人说罢,又叹了口气。 “这安安稳稳睡了一夜,早上起来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当年我嫁给你祖父,头两年可是吃了不少苦,这病根,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说着说着,老夫人竟然感叹起了从前,赵馨蕊前世听过不知道多少遍,老太爷是寒门学子,科举入仕,赵家的日子才一天一天好起来。 赵馨蕊柔柔地说道:“多亏祖荫庇护,我们这些小辈的日子才好着呢。” 老夫人笑道:“可你嘴甜。” 赵馨蕊俏皮地吐舌:“馨蕊说的可都是实话。” 老夫人满意地阖上双眼,闭目养神,昨日她睡得够了,现在倒是不困,不过上了年纪总归有些眼病,不大舒服。 等赵馨蕊觉得揉的差不多了,按了按自己酸痛的手腕:“祖母可有好些?” “不错,又是和昨天一样,感觉我这腿热腾腾的。” 赵馨蕊笑道:“祖母觉得好便好,不过还有一事,昨日留的方子,祖母可试过了?” “试过了,试过了。”老夫人提起昨晚的药膳,说道:“那药膳虽然加了诸多中药,但结合在一起,只用盐巴提味就鲜美非常。” 常婆婆也笑道:“是,昨日老夫人睡得极为安稳,夜里也没有惊醒。” 赵馨蕊点头:“那就最好,我这里还有其他的方子,这幅方子吃上几天,我再抄给常婆婆新的方子。” 常婆婆心中一喜,三小姐的意思是,以后她的食补和补药方子,可就由自己全权负责了。 那可是送上来的功绩! 常婆婆表面上还努力维持着不动声色:“是,三小姐。” 赵馨蕊走后,老夫人感叹道:“这三丫头往日在府里受尽冷落,一夜间竟像开了窍似的,从前没发现,她居然是个聪慧有天赋的。” 常婆婆道:“是啊,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说完,常婆婆顿了顿,继续道:“老夫人,过几日按照份例,府里要进一批新的南方布匹绸缎,过去几年都是主母夫人打理这些,可三小姐终归是个不懂讨巧的,眼下光在你这尽孝,也没见去她母亲屋里讨个乖,今年,怕是又要被忘了。” 老夫人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说到这我这才想起来,那三丫头穿的衣服,袖口都短了,那钱氏整天在我这做功夫,冷着三丫头到那个地步,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赵府怎么苛待庶女了。” 老夫人向来是不管这些后宅事务的,只是她十分注重赵府名声,现今三丫头天天跑到她眼前,才惊觉那个木讷不起眼的小丫头已经变得机敏伶俐,容貌更是隐见日后风华,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罢了,你亲自去钱氏屋里跑一趟,让今年上半年的布匹绸缎,可着三姑娘屋里先选,也算补上往年的份例了。” “是。”常婆婆应道。 晚膳前的功夫,常婆婆出院,到了钱氏的院子里。 钱氏迎了老夫人的一等奴婢进屋,问道:“常婆婆今日到我屋里,可是有什么事要嘱咐?” 常婆婆道:“回夫人的话,老夫人近日看三小姐的不是旧了就是短了,想着夫人打理府内上下繁忙,定是往常有那恶仆欺上瞒下,扣了三小姐的份例,今年老婆子多事一番,领了老夫人的命,亲自送到三小姐屋里,可好?” 常婆婆这话说的极有技巧,府里的人心知肚明就是夫人冷待,尤其是大小姐,抢了三小姐的份例。 但常婆婆这话一说,就是有恶仆瞒主,克扣府里主子的份例。 而亲自护送,眼见三小姐日益在老夫人那越发得宠,又能在三小姐那里卖个好。 钱氏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手段过于明显,根本瞒不过那些精明的老奴仆,还在继续惺惺作态,无不虚伪地说道:“什么?府里的份例我向来都是过好数目,直接交由下人分送过去,竟然还有这种恶仆?多亏老夫人提醒,也是我疏漏了,让这些下人错了注意!” 常婆婆心里颇有些不屑,要知道,曾经老夫人掌家的时候,对那些庶出的子女虽然不屑,但也没有过克扣份例的事,毕竟是一家子人,这丢身份的事情,做了也丢人。 钱氏又问道:“不过三姑娘,最近似乎很得老夫人青眼?” 常婆婆心里早有准备,知道钱氏必有这么一问。 而常婆婆不想说实话,毕竟三小姐那还有许多温补方子,交到她手里过手都是功绩一笔,若是让这钱氏知道了,主母管庶女要个方子,庶女哪有不给的道理?必定会抢了她的功劳,到老夫人哪里卖孝! 第9章 出府 种种思虑一过,常婆婆笑道:“哪有的事,府里的孩子,在老夫人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的。只是这三小姐长得太快,去年的衣服今年就捉襟见肘了,老夫人无意看到。从前年纪小,总共养在府里,尚且能凑合,可如今三小姐年纪大了,也该出去见人,穿那旧衣,总归是不好看的。” 常婆婆这么说,钱氏本来以为最近是赵馨蕊做了什么事得了老夫人青眼,不过这边常婆婆说只是无意看到,安插在赵馨蕊院里的眼线那边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钱氏也就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都是我这当母亲的不称职,居然没有发现,唉,也是三丫头这孩子,可能因为她生母的事对我还心怀芥蒂吧,和我怎么也不亲近。”钱夫人的自责极度虚情假意,常婆婆看在眼里,不屑在心里。 但常婆婆并没有表露,只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宽慰钱夫人。 事情办好,常婆婆回到院子。 而此刻的赵馨蕊,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正在赵文瑞院子里辅导功课。 赵文瑞捉着毛笔,唉声叹气:“姐,我这病还没好呢,你怎么比我夫子还严厉?” 赵馨蕊难得享受着和赵文瑞在一起的时光,捏了捏赵文瑞的鼻子:“你这小子,平日里夫子教学就知道撒泼耍赖,那七岁小童都能背的三字经,你今年都十三了,读下来还是磕磕绊绊的。” “今日不把这页默写下来,晚饭你就不要吃了!” “姐——”赵文瑞拉长了声音撒娇,白术和赵文瑞的贴身小厮墨仁皆是捂嘴偷笑起来。 一院子的人,都当着这是最平凡普通不过的温馨时光,只有赵馨蕊知道,这是毕生难求,是失而复得。 晚上,到了就寝的时候,白术给赵馨蕊铺好了床,一边感叹道:“小姐这一天,可真是够忙的。” 赵馨蕊道:“这算得上什么,以后若和钱氏对上,那事情才是多的。” 白术沉默,不再言语。 小姐在府中,前有恶仆欺主背叛,后有嫡母虎视眈眈,偏小姐还是个没有生母庇护的,在府里的日子举步维艰。 她一定要效忠小姐才是。 赵馨蕊打了个哈欠,上了床:“白术你也早些歇下吧,明日我们出府,置办些东西。” “置办东西?小姐,我们哪来的银钱啊?”白术一愣,问道。 赵馨蕊指了指自己的妆奁:“过去攒的那些银钱,用了便是。” “小姐……”白术想要阻拦,府里这些年都在克扣小姐的份例,小姐硬生生从牙缝里攒了一些银钱,才能勉强度日,以备有需之时。 赵馨蕊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不需要畏手畏脚的,白术,跟着你小姐我,你就知道,什么叫钱能生钱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赵馨蕊吃完早饭,就和老夫人请示,说今日想要出门置办些东西,过午后就回来。 老夫人点了头,说这么大个丫头,也该有些私房钱,又叫常婆婆给她拿了锭银子,调了两个侍卫随行。 赵馨蕊没有拒绝的道理,欣然答应。 如今世道太平,赵馨蕊又是去闹市,倒是不害怕,两个老夫人身边的人跟着,她反倒有些束手束脚的。 因此,出府后没多久,行到了一处酒楼,赵馨蕊便停了下来。 “侍卫大哥。”赵馨蕊转身,道:“二位平日在府里皆是辛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由我做东,请二位大哥在酒楼吃些东西,喝点小酒,可好?” “这……”这两个人平日在老夫人院子里就是两个看门的,没什么好待遇和青眼,见赵馨蕊这样提议,态度也没有高高在上,到底是有些蠢蠢欲动。 “不了,三小姐,我们还是贴身保护三小姐安全为好。”其中较高的那个侍卫说道。 赵馨蕊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因此用力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道:“我,我要带白术去买些女儿家的用品,二位跟着,不大方便吧……” 高个子的侍卫脸色也一下子红了起来。 “那我们可以就在外面等着……” 赵馨蕊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看了眼天上的骄阳。 “到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五月末的天开始热起来了,两位可愿在外面等着?” 赵馨蕊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去买些女儿家的东西,不会走太远,二位若是想留下,吃顿酒的功夫,我就回来了。” “再不济,还有白术在身边呢。” 这下两个侍卫更加动摇。 平日里在府里,不管是骄阳烈日,还是阴雨连绵,该守在院门的,都要守在院门。 本来以为陪府里小姐逛街,是份轻松差事,可若是出入那些女儿家的地方…… 不如在酒楼,三小姐请客,少喝些酒,吃顿酒楼饭食开开荤,岂不是美事一桩? 矮个子的侍卫抢先开口:“那我们就多谢三小姐恩典了,我们就在此等着,若是两个时辰小姐没有回来,我们就去三小姐说好的地方去寻,如何?” 赵馨蕊还红着脸,点了点头。 “多谢二位体谅。”赵馨蕊柔柔地道。 四人就此分道扬镳,两个侍卫进了酒楼,赵馨蕊带着白术,却并没有进之前和侍卫说好的地方,而是去了医馆。 她虽然让老夫人知道,自己能治老夫人的病,却不想在老夫人面前暴露太多。 今日一回,老夫人怕定要是问那两个侍卫,今日自己都去了哪,现在那些侍卫跑去偷懒,回府之后应该知道怎么说。 京城繁华富庶一如既往,尤其是闹市区,从她上辈子离开京城到现在,似乎都没什么变化。 路上行人如流水来往,沿街小摊贩和车夫参差不齐,商铺林立,一派喧哗繁荣。 虽然今日天气出奇的热,但依旧不减行人和商贩的热情。 赵馨蕊只是停留几步,多看了几眼,然后毫不留念,目标明确地拐街穿巷,走进了弘医堂。 第10章 弘医堂风波 一进弘医堂,一股极为浓郁的中药清香扑面而来,医馆不大,但药品种类繁多,三面墙订着一格格的药柜,每个药柜前面配备着等长的木质柜台,各配有两个伙计,中间有两位大夫模样的人坐诊,面前分别排起了三四人的队伍。 白术有些奇怪,不明白小姐为何来到医馆。 她只知道小姐说自己读了些医书,难道小姐真的看懂了? 白术转念一想,她家小姐,果然聪慧! 而赵馨蕊,闻着这股中药清香,不由得颇为怀念地勾起嘴角。 这是她前世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先生身上的味道。 她记得,先生身上,总是沾着这股淡淡地药草香味味,带着些许温度。 这时,弘医堂的伙计打断了赵馨蕊的思绪。 “姑娘是来抓药,还是诊脉啊?” 赵馨蕊这才如梦初醒,隔着面纱对伙计道:“你这里可有纸笔?我要抓一些药。” 这伙计在弘医堂呆了不断的时间,练就了一双看人的厉眼,眼瞧着这位姑娘身上的衣料非凡,想必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身后还跟着丫鬟。 伙计点头:“有的,姑娘,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等了一会,那伙计拿着蘸好墨水的毛笔和宣纸出来,放在柜台上,示意赵馨蕊写下药材名。 赵馨蕊低头,刚要落笔,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哭喊声。 “大夫,救人啊大夫!” 随着声音进入的,是两个高高大大,皮肤黝黑的壮汉,抬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是血,生死不知,本来在等待诊脉的人,一下子十分避讳地散开了。 “大夫,救救我婆娘!”在前的壮汉进了医馆,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喊道。 “你先起来,慢慢说。”坐诊的大夫起来一位,扶起壮汉,这是怎么了? “我婆娘今日下田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本来以为没事,哪知道走近一看,我这婆娘满头是血啊!大夫,求你救救她!” 赵馨蕊目睹着这一切,有些动容。 这世道,女子的命贱如草芥,就连她堂堂赵府小姐,不也是遭人轻贱? 赵馨蕊忍不住想起了前世,六皇子表面对她情深义重,却在自己毁容之后,弃她如草芥。 可眼前这位庄稼汉子,居然带着受伤的夫人,跑来求医,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竟不惜给大夫下跪。 当赵馨蕊思量之时,大夫已经上去看过了。 那大夫十分遗憾地道:“这……这患者伤了头部,出了这么多血,气息微弱,恐怕已经是……” 那壮汉情急之下,双眼通红,跪着抓住了大夫的衣角:“是什么啊!大夫,求你救救俺家婆娘,求求你,求求你……” 这时,一个老婆子赶了过来,直奔正在苦求医生的壮汉,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这没出息的小子!老娘生你就是为了让你给这劳什子大夫下跪的!一个婆娘值得你这样!今天死了,明日再说一个就是!” “治什么治,浪费银钱!” 壮汉不知道是被那句死,还是母亲的巴掌给震住了,松开了抓着大夫的手。 “娘,秀娟可是俺的媳妇啊……”那高高大大的汉子,居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哪能不治呢,大夫,俺求求你,再看看俺婆娘吧,怎么会死呢……” 那大夫看着如此景象,刚才试探伤者鼻息全无,现下只叹了口气:“老身怕是回天术乏……” 这时,一道清越的女声插了进来。 “不妨让我试试。”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年轻女子,头戴面纱,露出的皮肤光洁白皙,似乎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试什么? 只有那壮汉,看向那年轻女子,正是赵馨蕊,带着哭腔道:“你有什么法子治我婆娘?大夫都说他没办法了!” 赵馨蕊知道他是情急,没有计较,走了过去。 上辈子,先生带她下山行医,见了不少病例,虽然赵馨蕊目不能视,但先生都会无比详尽地形容。 赵馨蕊毫不避讳,挽了挽袖子,素手去探那受伤女子的脖颈,尚有微弱的跳动。 赵馨蕊记得先生说过,也是田间,曾有人一头栽下,脸磕在地上,顿时血流成河,村医曾判定无力回天。 但先生也说,那人之所以被判定为将死之人,是因为伤者是躺姿,鼻腔里血液流不出来,血液逆流,当时便窒息。 赵馨蕊探了探伤者的鼻息,果然已经是没有了。 但脉搏还在跳动。 想必是跌倒后同样磕了头脸,暂时昏迷,不过脉搏跳动至现在,当时摔倒时应该没有逆流,而是在运输的途中仰躺,导致鼻血逆流,堵塞呼吸。 这样下去,耽误不得,伤者长时间窒息,才是真的回天术乏。 “大哥,现在你夫人还有活气,快把你夫人扶起来坐着!”赵馨蕊急匆匆地说道,那汉子也已经是实在没有办法,一听说夫人还有活气,几乎是急病乱投医,匆匆就信任赵馨蕊,赶紧让随行的汉子一起扶起了自己夫人。 这时,那个庄稼汉子的母亲,也就是后进来的老婆子,想要冲上来:“你这小丫头片子治什么治!我告诉你,治不好,可是要赔命的!” 之前招待赵馨蕊的伙计,极有眼力见地拦下了老婆子,那大夫也皱紧了眉。 这位姑娘愿意出手相助,许是在家里学了些医药知识想要试一试,不过现在就连他也无能为力,让那位姑娘试一试也无妨。 不过眼看着这伤者已是没有气息了,就算这位姑娘是真心救治,恐怕也…… 但此刻,赵馨蕊丝毫没有受到那老婆子的影响。 她相信自己的医术,更相信先生。 赵馨蕊向一旁另一个伙计说道:“你快去打一盆凉水,最好是井水,越凉越好,再取一条毛巾来。” “还不快去!”大夫跟着帮腔,这个姑娘现在已经救助伤患的唯一可能了。 赵馨蕊趁着伙计去取东西的功夫,匆忙解释道:“这位伤者现在是鼻血逆流,暂时阻塞了呼吸,所以造成了没有气息的假象,只要疏通鼻血正常流出,接下来就是大夫分内之事了。” 那大夫如同醍醐灌顶! 第11章 盲女和先生 “对,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大夫一拍脑门,而那庄家汉子似乎没有听懂,十分迷茫,只知道扶着自己婆娘。 赵馨蕊也来不及多解释,伙计手脚麻利,已经端着冷水和毛巾走了过来。 赵馨蕊却没有用那冷水和毛巾,让两个汉子扶稳伤者,自己蹲下身,扶好伤者肩膀,用膝盖用力顶了上去! 一声闷响、两声闷响! 那汉子已经呆了! 大夫却知道,这个蒙面姑娘是在借用外力,让伤者咳出瘀血。 白术吓得大气不敢出,她根本看不懂,自己家小姐是在干什么呀? 那汉子的母亲,看到这幅架势,反倒是不挣扎了,在一旁袖手旁观。 她都打算好了,这个丫头片子,穿衣不凡,想必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要是治死了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正好要求赔偿一笔银钱! 而就在众人思虑万千之时,那伤者张嘴咳嗽两声,咳出了一口鲜血! “好了,咳出来了!”大夫疾呼,赵馨蕊闻声,不再用膝盖撞击那伤者,绕到前面,以冷水毛巾敷上伤者额头,一边用冷水冲洗着伤者的鼻子。 鲜红的血液被稀释,渐渐地,居然真的止住了血。 赵馨蕊像是浑身脱力了似的,出了口气。 “好了,好了……” 庄家汉子颤抖着手,去探自己婆娘的鼻息。 “有,有气了!”那庄家汉子激动到:“多谢女神医,多谢女神医!”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紧抱着自己重新有了生气的婆娘,不肯放手。 “无事。”赵馨蕊摆了摆手,重新回到白术身边。 那大夫见状,赶紧让伙计把重新有了生气的伤者抬到诊室,然后邀请赵馨蕊进入后院。 赵馨蕊点了点头,示意白术跟上。 到了后院,赵馨蕊才发现,这闹市中的医馆,竟别有一番天地。 四周用厚厚的高墙垒砌,使外人无法看到内里,而这院里,赫然是一处药园。 不过赵馨蕊只看了几眼,没有停留,跟着大夫走了进去。 大夫见赵馨蕊不光有医术,见到这些珍稀草药也毫无惊讶之色,态度愈发客气,请赵馨蕊上座。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师从何处?” 赵馨蕊一愣。 “您……称我为盲女即可,我师父为隐世之人,我称他为先生。” 赵馨蕊垂眸,似是想起了前世之事。 她所说的盲女和先生,毫不掺假,只是已经是前世之事了。 “盲女……”大夫若有所思,低念了两句,这姑娘虽带着面纱,但明显的耳聪目明,为何自称盲女? 不过这不是他该问的。 大夫正色,开门见山:“刚才还要多谢神医出手相助,但不知这位……盲女神医,今日大驾光临我这小小医馆,是为何事?” 这大夫其实是医馆上明面的主人,但实际上是效忠与江湖一组织。 是先生的师父的部下。 赵馨蕊也是心知肚明,才在那么多医馆中选择了弘医堂。 赵馨蕊见对方进入正题,也不迈关子。 “我想和贵医馆谈一笔合作。” “合作?”大夫不解。 “是。”赵馨蕊点头:“想必您刚才也见到了我的医术,虽然病灶粗浅,但也要对人体足够的了解,我才有信心敢出手救治。” 的确如此……那大夫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刚才才会恭恭敬敬地称眼前这位蒙面姑娘为神医。 “那盲女姑娘所谈的合作,是……” 见大夫迟疑,赵馨蕊开口道:“我每日上旬,中旬,下旬分别抽出一天的时间,来医馆坐诊。” 那大夫眼睛一亮。 他虽效忠这江湖第一神医,掌管这家医馆,可人总要穿衣吃饭。 都说医者仁心,但因为药材成本昂贵,就算这大夫再想医治天下贫苦人,终归是束手无措利润微薄,常年入不敷出,还要靠组织帮扶。 况且有些疑难杂症,再比如之前的状况,他确实不得不承认医术造诣不够精进,不知会耽误多少人。 可这医馆内,若是有位神医坐馆,那就不一样了,只要神医的名号打出去,不愁不增进项! “不知姑娘的条件是……” “医馆的一成利润。”赵馨蕊道。 大夫有些犹豫。 虽然他表面掌管医馆,一成的利润对于现在的医馆来说也不多,但这医馆终究不是他一人做主……还是要和上级商量的。 况且只见盲女用出奇的角度诊断了伤者,其实那伤者并非是真正的回天术乏,只是他一时没有诊出,无法判断盲女的真实水准。 不知是否只是恰巧碰到了盲女所擅长的部分。 “这……我还要考虑。”大夫说道。 赵馨蕊早就预料到这后果,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月后,我会再次来到医馆。” 谈完正事,赵馨蕊回到了前厅。 刚才一地狼藉的血液已经被清理,前来诊脉抓药的人都已经换了一批,前厅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馨蕊重新抄下了一个方子,抓了些药,然后离开了弘医堂。 白术紧随其后,没有多问。 赵馨蕊留下的那个方子,其实是先生传给她普通治疗风寒的方子,不过是在先有的方子加以改良,药性温和,见效也更快。 赵馨蕊就不信,自己走后,那医馆的大夫不会翻出她抓药的方子拿出来看。如果那大夫看过方子,选择私吞……那说明这大夫眼界不过如此,不值得合作。 赵馨蕊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望着天空,呼了口气。 先生,您恩师的部下,会是什么人呢……但愿不会让我失望。 “先生,我一定会让您再看到我的……”不知不觉,赵馨蕊竟喃喃自语出口。 一定会再次重逢。 白术感觉自己似乎隐约听到什么,又不真切,问道:“小姐,您说什么呢?” “没什么。”赵馨蕊笑着摇了摇头:“从现在开始,切记不要再说在医馆发生的任何事情。” 结合小姐之前在医馆的表现和声称要去坐馆,白术虽然满腹疑问,但既然小姐让她缄口不言,她也只点头称是。 “走吧,我们再去买些女儿用品,也好糊弄了那两侍卫。” “好。”白术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第12章 回府 赵馨蕊并没有直接带着白术去买那些女儿用品,反而顺路又进了几家药房医馆,零零碎碎买了不少药材。 白术不知道小姐买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但她能做到的,就是不要多问。 直到赵馨蕊逛药房逛得满意了,才带白术去买些女儿家用品用以掩饰,又去玉食楼门前,向排队的人家买了个前面的位子,买到了玉食楼新鲜出炉的点心。 抬头看看日头,赵馨蕊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带着白术回到之前和侍卫约好的酒楼。 两个侍卫就坐在门口,桌上的空碟都清了,只摆了一叠花生和一壶小酒,两人小心翼翼地酌饮着,嘴馋,又不敢过量。 “二位侍卫大哥可是吃好喝好了?”赵馨蕊走过去,问道。 两人随赵馨蕊出来一趟,就受到了这样的优待,现在看赵馨蕊都是有些感激的,赶忙起来抱拳:“自然是好了,多谢三小姐恩典。” 赵馨蕊漏齿一笑,让白术去前台结账。 三人打道回府。 赵馨蕊这次出行从简,没有带轿夫也没有坐马车,只是步行,东西交给侍卫拎着。 赵馨蕊状似无意道:“这是我给祖母去玉食楼买的糕点,你们可仔细不要磕了碰了,若是颠簸掉了角,再去给祖母吃可是不美。” “这包是我自己买的胭脂水粉,也仔细洒了。” “是,三小姐。”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知道回府之后,如果老夫人要问话,该说些什么了。 三小姐今日去了玉食楼,去了妆阁,还买了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 赵馨蕊又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白术,刚才我们临街买的糖块,你拿两粒给他们吃,莫要因为我的主意,让二位回去被发现饮酒受了罚。” 说完,赵馨蕊对两位侍卫柔柔一笑。 二人真的没有想到,三小姐居然心细至此,体恤下人至此。 四人一路行至赵府门前,临近进府,那两个侍卫开始有些心虚起来,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生怕沾染了酒气。 这一闻,两位侍卫就明白了,为什么三小姐买了这么多东西,却依旧没有乘坐马车。 这一路走来,虽然日头是热了一些,但身上的酒味全都散开了。 进府后,赵馨蕊把药材和那些女儿用品一起交给白术,让她先放回房中,然后,带着两位侍卫去向老夫人屋里。 “祖母!”赵馨蕊拎着包东西,跑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本来这在喝茶,看到赵馨蕊小跑过来,嗔道:“这丫头,都多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赵馨蕊像是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似的,吐了吐舌头:“祖母,我今天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玉食楼的糕点的,赶紧带回来给祖母尝尝!” 老夫人看了眼窗外:“这样大的日头,怎的亲自去排,叫下人去做就好。” “求香拜佛要亲自去才有诚意,给祖母买糕点也是!”赵馨蕊笑道,老夫人听着孩子把她这个祖母当成佛祖一样敬重爱护,听着也是顺耳,嘴上却道:“这种蠢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赵馨蕊知道老夫人有心礼佛,又爱听这种奉承话,自然不会真的与她生气,只是笑笑称是。 老夫人在赵馨蕊期待的目光中尝了一口玉食楼的糕点。 其实她已经上了年纪,虽然爱吃些软烂食物,但到底不爱甜食了,赵馨蕊一看就是用心了的,这其中有些咸口的点心,剩下的也不至于过甜。 老夫人叹到:“早听说这玉食楼点心一绝,可府里这么多小辈,到只有你一个挂念祖母的。” “也不能这么说。”赵馨蕊娇憨道:“府里只有我一个闲人罢,大姐二姐每日跟着女夫子学琴棋书画,大哥又不再府里,文瑞还是傻小子呢!” “你呀。”老夫人笑着点了点赵馨蕊的鼻尖。 赵馨蕊想了想,又掏出一袋碎银来:“对了,祖母,出门前你给我拿的银子,还有这些呢。” 老夫人道:“你自己留着用罢,这么大个姑娘该有私房钱了。” 赵馨蕊点头:“多谢祖母。还有,我今日过来,还要给常婆婆抄新的方子呢。” 常婆婆终于听到她期盼的,乐不可支的点点头:“我这就去取纸笔。” 赵馨蕊写好方子之后,又和老夫人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赵馨蕊走后,两个侍卫还留在屋里。 老夫人问道:“三丫头今日去外面,都去什么地方了?” 这是府里向来的规矩,这些小姐女眷出门,回来后老夫人都要知道她们一天的踪迹。 那侍卫对视一眼,高个子的开口:“回老夫人的话,三小姐今日出府,只去买了些妆品和女儿家的用品,再就是在玉食楼排了会队,才用了这些时辰。” 老夫人点点头。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而赵馨蕊回到院中后,并没有直接休息。 赵馨蕊让白术取来今天买的药材,一样一样摊开在桌面上。 白术有些好奇道:“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些玉肌膏。”赵馨蕊少有的解释道,重生之后,她做的很多事情,有些就算解释了白术也无法理解;有些事情不需要开口,白术就能心领会神。 例如她的医术。 例如让白术挑拨院里恶仆的关系。 但制作玉肌膏这件事,是随口就能解释清的。 赵馨蕊又吩咐白术去打些井水,蜡烛,还有烈酒。 现在赵馨蕊在府中的部分地方好赖是无人敢怠慢了,白术去膳房,轻轻松松就取来了烈酒。 白术取回这些东西之后,因为赵馨蕊做的是妆品,身为女子,她不可能不好奇,问道:“小姐,我能帮忙吗?” 赵馨蕊自然是信任白术的,让她知道玉肌膏的制作流程也无妨,再说,赵馨蕊日后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赵馨蕊一边做,一边给白术解释。 “烈酒可以擦净污秽,擦洗盒子不会留下水汽……” “用蜡烛小火炮制药材……” “研磨之后加入蜂胶……” 白术一边看,一边学。 在赵馨蕊的监督下严格配比,等到晚上,赵馨蕊亲手制作的那盒玉肌膏凝固后,再看看白术的,居然和赵馨蕊制作的一模一样。 白术居然还是有些动手天分的。 赵馨蕊多看了白术一眼。 第13章 玉肌膏 玉肌膏做好之后,膏体为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白术凑近,深吸了一口:“小姐,这可比药房里的药味好闻多了!” 赵馨蕊则看着那盒玉肌膏,眼里流出怀念的神色。 前世,自己容貌尽毁,先生就是用一些药材,亲手炮制药膏,成品祛疤生肌,加以辅助,为她治好了脸上的伤。 而现在,赵馨蕊去掉部分配方,加入新材,制造出了有美肌作用的玉肌膏。 赵馨蕊用手指沾取了一点,涂抹在手背上,那褐色的药膏一点点散开融化,最后竟然丝毫不见褐色,彻底化开。 白术小小惊呼了一声。 赵馨蕊看着白术的脸,她也是重生后才发现,白术的肤质很干,春夏交替的季节,脸色有些起皮。 也是白术给了她制造玉肌膏的灵感。 “以后你每日净脸之后,涂上一些,几日下去,你这脸干燥起皮就会好上一些。” “小姐……”白术有些感动,她以为是小姐特意为她制作的。 “你可不许哭。”赵馨蕊眼看着白术要落泪,警告道:“一个玉肌膏算得了什么,再说,其他的我还要拿出去卖钱呢。” 白术一下子被弄得哭笑不得,虽然赵馨蕊嘴上这么说,但白术知道,赵馨蕊也是在关心她。 赵馨蕊游嘱咐道:“对了,你用了玉肌膏,之前府里赏下来的肌肤膏,你以后不要涂了,药性相冲,小心过敏。” 白术点了点头。 府里的肌肤膏,是专门为赵馨芙准备的。 之前赵馨芙脸上生了痘,特意让府里的府医调配,专治赵馨芙脸上的痘。 而之前那些失败品……自然流入了府里大大小小的仆人手里,还有赵馨蕊这种不受宠的庶女手里。 而赵馨蕊记得,其中有一味险药,狼毒。与川芎相克,用在脸上会起过敏的红痕,更甚者……会导致毁容。 上辈子,自己容貌遇上意外遭毁,那赵馨芙虚情假意地送来了肌肤膏,说是能帮助自己缓解脸上的疤痕……实际上,又让白芷偷偷给自己用了川芎。 这辈子,赵馨蕊打算原模原样的还回去。 她在玉肌膏里用了川芎。 思绪收回,赵馨蕊吩咐白术:“白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暂时让白芷来照顾我的日常起居,你且负责这玉肌膏的制作。” 白术略微犹豫,还是答应下来。 小姐定有自己的思量。 “是。” 接下来的几天,赵馨蕊让白芷伺候她的起居随行。 只是每天早上,都在脸颊上点以红印,伪造出生痘后用妆品掩饰的假象。 老夫人注意到她身边前几日常用的丫鬟换了人,却没有多问什么。 赵馨蕊继续为老夫人按摩医治,老夫人才发现,赵馨蕊给她按摩,治标不治本,停上个两三日,就又会复发。 但比起府医那些针扎和苦药,已是强上很多,短期的效果也更好。 这天,赵馨蕊进到老夫人院子里的时候,碰见了赵馨芙。 赵馨芙见了她,极为热情的招呼:“这不是三妹吗,三妹,你窝在屋子里那么多时日,我想见你一面都难,可是让我挂念的很呢!” 赵馨蕊虚情假意地和她客套:“大姐说的是哪里的话,大姐若是来找我,我自然在屋里全天等候了。” 赵馨蕊看似诚恳,实则一句话点出赵馨芙虚情假意,根本不是诚心思念。 赵馨芙则没有想那么多,面子功夫做到这已经是她的极限,又寒暄两句,回到了赵府夫人钱氏的院子里。 赵馨蕊今日见了老夫人,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起用饭后立刻给老夫人按摩,反而献宝般的拿出了一样小盒子。 颇为粗劣的玉盒,看上去像是装着胭脂的。 赵馨蕊捧在手心,给老夫人介绍道:“祖母,这是我在民间买到的玉肌膏,那掌柜的说,可以嫩肌活血,长期用下去,还能祛除红斑痘痕,减轻皱纹呢!” “哦?”老夫人这才有些兴趣,又道:“你不要被外面那些商家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老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已经成为一府之老夫人,但其实现在刚过不惑之年余三,年轻的时候注重保养,现在其实并没有面上显得那样老态。 但毕竟过了不惑,一些皱纹怎么也补救不了,干脆有些自暴自弃了。 赵馨蕊嘟了嘟嘴:“祖母~我哪有那么容易受骗呢,再说,这个玉肌膏,我已经用了好几天了,你看看我的脸。” 赵馨蕊说着,把一张青春少女的白嫩小脸凑近,老夫人笑道:“你这年轻,擦什么都是好的。不过老身看你前些日子似乎长了些痘斑,确实是消了。” “罢了,既然是三丫头的一份孝心,就留下吧。” 老夫人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把外面的廉价品当回事。 等赵馨蕊走了,随手赏给下人便是。 祖孙二人又说了会话,赵馨蕊给老夫人例行揉完腿,回到院子当中。 赵馨蕊让白术出去,自己在屋子里和白芷说话。 赵馨蕊幽幽地抬头,看向白芷:“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两天又开始用你?” 白芷看着这样的赵馨蕊,心头一跳。 明明屋外阳光大盛,三小姐头上也落着阳光,刚和白术说话的时候还是笑模样…… 现在换成自己,语气阴森,竟有些…… 有些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赵馨蕊若是知道白芷所想,一定会承认,白芷发现了真相。 白芷斟酌道:“白芷不敢妄自揣测。” 赵馨蕊冷哼一声。 “若是就此就这么冷落你,钱氏一定会发现异样,倒不如留你在身边,掩人耳目。” “而我身边不留吃白饭的人。” “今夜,你去向钱氏禀报,就说我在外购得一奇怪药膏,本来前几日生了些痘斑,擦了这药膏之后,斑点尽消,皮肤更加细嫩白皙。” 白芷愣了愣,点头称是。 “其他的,一律如实汇报即可。”赵馨蕊又嘱咐了几句旁的,最后轻描淡写道。 谎言也要掺上七分真实才逼真,再者,近日她每天都忘老夫人屋子里跑,瞒不了人。 第14章 药性相克 当夜,白芷换上一身暗色衣衫,提着一盏烛灯,在赵馨蕊的目送中离开了院子。 赵馨蕊并不是信任白芷不会反水,而是她已经拿捏到了白芷的把柄。 如果白芷敢在钱氏面前承认自己已经败露,必定会被钱氏视如弃子,再无用处,自己这边,也不会继续用她,所以赵馨蕊料定白芷只能对钱氏假意隐瞒。 白芷现在别无他选。 而无论是事实,和白芷心中的所想,也都的确如此。 白芷走到钱氏院前,敲了七下院门,三重四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钱氏身边的一等丫鬟青琴开了门,低声对她说道:“这时候来干什么,不是初二不是十六的,老爷现在可在夫人院子里呢!” “青琴,我又急事禀报!”白芷说着,语气急促,她本来是有些心虚慌乱的,但此刻竟然显得她的焦急更加真实:“三小姐近日性格大变,突然开始讨好起老夫人来!” 青琴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大高兴的甩甩袖子:“唉,那你去侧厢房等一会,我去请夫人来!” 芷进侧厢房等了一会,钱氏果然过来了。 “有什么事,这样急匆匆的。”钱氏皱着眉,问道。 “回禀夫人,不是什么极其要紧的事,但是近日三小姐性格大变,突然开始讨好起老夫人来,而且现在忽略了白术,开始重用我,下月初二我怕耽误了,赶紧趁有时间来禀报。” 钱氏眉目舒展开:“哦?重用你?这是好事啊,说明她现在比起白术,更信任你。” 白芷点点头,说道:“夫人,其实三小姐讨好老夫人这件事,我本来不用急着禀报,夫人迟早都会知道,但三小姐最近在外购得一种名为玉肌膏的肌肤膏……” 白芷说着,把出门前赵馨蕊交给她的盒子拿了出来:“前些日子,三小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脸上长了些痘痕斑点出来,用了这盒子里的东西,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钱氏接过。 “白芷便想着献给大小姐,白芷记得六皇子曾经夸奖过三小姐天然去雕饰,不施粉黛便是美的,可大小姐照着三小姐比并不差,只是皮肤上有些痘痕,素日里需要妆品掩饰……” 钱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我回头找府医鉴定一下,若是芙儿用了有效,少不了你的赏。” 白芷赶紧故作惊喜状道谢。 “不过还请夫人不要声张,这玉肌膏,是我偷偷从三小姐房里带出来的。” 钱夫人皱起眉毛,口气有些不悦:“没眼界的东西,一个擦脸的膏还当什么稀罕东西了,回头我也说是街上买的便是,和你无关!” 白芷低头道是。 说完这些,钱氏颇有些不耐烦地让白芷先走,说老爷还在房中等她,白芷便离开了。 回到院子中,赵馨蕊正在用晚饭,一边等着白芷。 “事情办的怎么样?” 白芷道:“回三小姐的话,玉肌膏已经送出去了。” 赵馨蕊点点头:“好,那你便下去吧。” “是,小姐。” 白芷就此退下,白术刚才见她进来,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玉肌膏。 白术无不担忧地开口:“小姐,你真放心让白芷做这件事?” 赵馨蕊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玉肌膏本身就是没问题的,无论府医怎么鉴定,就算拿到了宫里太医那,也是毫无问题。” “川芎与狼毒也没有问题,它们本身是内服是药性相克,外敷相克,那就和我无关了。” “毕竟这药膏不是出于我手。”赵馨蕊勾唇一笑,白术心惊,的确,现在除了她们二人,就连白芷也不知道,这药膏是她们二人制造的。 “只是我的母亲钱氏从街上买了玉肌膏,并不知道这玉肌膏这味可有可无的川芎,与狼毒药性相克。” “难不成她会承认,堂堂当家主母竟然差使下人,从庶女手里偷拿药膏?” “原来小姐是有这种考虑。”白术点了点头,心里无不惋惜着十年同僚的背叛。 赵馨蕊似乎看出她的惋惜,知道白术在一时间,虽然完全向着自己,但并不是不为白芷而难过的。 “你也莫要多想。”赵馨蕊淡淡道:“我在府里势微,你们跟着我受了许多委屈,你能留下,忠心耿耿地待我,才是令我惊讶的。” “不过话虽如此,但白芷做错了事,一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术沉默着点头。 次日,白术按照赵馨蕊的吩咐,混进了府里的采买队伍,乔装出府。 白术跟着府里的采买队伍,说自己是三小姐院里的下人,三小姐近几日嗓子不大舒服,去药房抓些药来,说着,塞给领队一块碎银。 府里的采买队伍,虽是为府采买,但是几乎每院都会有主子想要借此带一些公共份例上没有的东西来,不如小少爷想吃外面的糖糕、三姨娘想买洪凤楼的胭脂、二小姐想裁块布庄的布匹……等等。 府内采买一般都会在采买日拿到一份清单,但偶尔也有人想越过采买,亲手替主子或者个人采办东西的。 采买队长通常是收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次也是一样,采买队长收了白术的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告诉白术等下在哪里集合,就放任白术自己离开了。 白术循着记忆,找到了弘医堂。 小姐说,弘医堂虽然不是最适合寄卖玉肌膏的地方,但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白术进门,就看到那日和小姐密谈的大夫,白术依稀记得,那位大夫姓朱。 “朱大夫。”今日不知为何,没什么人在这排队,朱大夫正在打盹,听白术叫他,打了个激灵。 “嗯?嗯?”朱大夫一抬头,赫然发现眼前的青年虽然一身男装,下巴上还泛着淡淡的青涩,但观其身量骨架,一看就是个女人。 再看下去,愈发眼熟。 这不是盲女身边的那个丫鬟吗? 朱大夫捻了捻胡须,想必这次出门,这丫头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位……呃,公子,再临弘医堂,可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嘱咐?” 白术点点头:“请朱大夫带我到后院一叙。” 第15章 寄卖 白术自小侍奉赵馨蕊,这还是第一次和外男在府外单独待在一起,即使对方比她府里的老爷、比她父亲年纪都大,难免有些紧张。 但想起不能给小姐丢人,还是忍住了。 “朱大夫,您看看这东西。”白术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子,放在桌面上。 朱大夫拿起盒子,用指尖叩了叩,然后打开盒子。 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散发出来。 “这是……”朱大夫十分不解,看上去似乎是普通的外伤膏,但取出一点抹在手背上,毫无外伤膏中必用的蜈蚣和僵蚕的油腻感觉。 白术按赵馨蕊说好的托词,解释道:“这是盲医研制的玉肌膏,可治疗痘疤,疮痕,肤干,肌肤开裂等等基础皮症。” 朱大夫虽然不精皮肤病症,但也有些了解,道:“这玉肌膏,能消疤?” 白术点头:“于消疤有一些作用,但不是十分明显,主要还是女子护肤所用。” 白术说着,向朱大夫展示自己的脸颊:“朱大夫可记得我上次来的时候长什么样子,肌肤可有干皮,现在都被盲女大夫治好了。” 朱大夫点点头,他虽然每日接触近十病患,但对盲女和随行的丫鬟,印象十分深刻。 现在这丫鬟虽然用姜黄掩饰容貌,肤色暗黄,但不难看出脸上的干皮已经被治愈了。 “可一般的肌肤膏,也能有如此作用啊。”朱大夫疑问道。 白术回答:“盲女大夫嘱咐我,若是朱大夫肯研究或找人试用一下这玉肌膏,必能发现其中玄妙。” 朱大夫想到,即是盲女手中所出,观其形状又与普通的肌肤膏外伤膏大有不同,说不定和那改良版的伤寒药方一样,虽然基础,但药效有力,他自然愿意找人一试。 “出自盲女之手,鄙人定当重视。”说着,朱大夫顿了顿,又问:“但不知盲女大夫送来玉肌膏,可只是为了让我挖掘其药性作用?” 白术摇头:“自然不是,我们家盲女大夫想要通过弘医堂,来寄卖这玉肌膏。” “定价三两纹银,给朱大夫留出一成利润做场地费用,每月月底,我或者盲医大夫会亲自来收款。” 朱大夫眉头一跳。 一两纹银为千文铜钱,三千文铜钱的一成……那可是普通人家一两个月的吃穿用度。 况且,这玉肌膏功效未知,真能值当三两银子? 朱大夫有些犹豫。 白术见朱大夫犹豫,想起小姐的叮嘱,说道:“朱大夫可还记得上次我家盲女大夫,在贵医馆抓了什么药?” 朱大夫自然记得,上次盲女走后,他特意让伙计把盲女抓的药方给他过目。 虽是普通的伤寒药方,但能看出来加以改动,不需要实践,就知其药性温和,但见效照传统药方见效更快,药方更精良,适用更多体质,治疗伤寒的成本也下降许多。 “自然记得。”朱大夫点点头,弘医堂最近的确因为那盲女大夫留下的伤寒药方赚了一笔,也在坊间有了些名气。 朱大夫想起弘医堂以往门庭若市,却收入微薄的景象,不再犹豫。 朱大夫愿意放手一搏。 “那……这玉肌膏,不知道姑娘带了多少,我便全留下了。” 白术展开袖子,她把玉肌膏全都藏在衣服袖口里,虽然有些不雅……但也没有办法。 背着包裹混进采买队伍,连府里大门都出不去。 叮叮当当,十来个小玉盒滚落。 朱大夫目瞪口呆,看来在和神医身边的丫鬟,都非常人呐! “咳!”白术干咳了一声,朱大夫赶紧正色。 “我们小……盲医大夫说了,物以稀为贵,每月限量就是十五盒,至于如何售卖,朱大夫可以自作打算。” 朱大夫点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这位姑娘,之前盲女大夫说的坐馆诊治,分一成利润之事,可行。” “而且……”朱大夫似有些惭愧似的:“朱某不告而取盲女大夫的伤寒药方,用此治愈了一些病人,不谈盲女大夫说好的一成利润,治愈部分伤寒病人的盈余,一共是壹佰七十二文,等下朱某便带姑娘去前屋取走。” 白术听了,心里有些震惊。 不是震惊她家小姐的医术,而是,她家小姐居然连这一事,都料到了。 但白术强作镇定,道:“无妨,盲女大夫早料到了,即是朱大夫医者仁心,这伤寒方,做于见面礼送给朱大夫便可。” 朱大夫心中凭空生起一股敬佩,对向空气遥遥做辑:“朱某还要替这苦难众生,感谢盲女大夫心怀伤患了,日后盲女大夫来我弘医堂坐馆,实属蓬荜生辉。” 白术没有说什么,只道:“盲女大夫嘱咐小女的事情已经完成,小女就不叨扰朱大夫了。” “对了,朱大夫,这玉肌膏里有味药和狼毒严重相克,同时外用会使用处过敏,严重者会生疮溃烂,朱大夫可要嘱咐好买者。” 说罢,白术便要离开弘医堂,朱大夫起身送客。 白术出门后,按照小姐抄好的药方,分别去其他不同的药方,购买了一些草药后,准备和采买队伍的其他人集合。 而朱大夫,在晚上弘医堂关门后,回到家中,把自己已经打开的玉肌膏拿给自家夫人。 “夫人,近日弘医堂得一女医摆放,她今日拿来了这个玉肌膏,说是有诸多护肤功效,夫人试试?” 朱大夫的现任夫人就是他的原配,是早年朱大夫救治了一个贫家女子,那女子以身相许娶得的,这么多年过去也算夫妻恩爱,更别提他夫人比他小上七八岁,可谓是年轻娇妻,两人恩爱非常。 “相公给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朱夫人笑道:“今晚洁面后我就用上,看看这女医研制的玉肌膏如何。” 朱大夫攥紧了朱夫人的手,因为经营着弘医堂,两人的日子虽然并不吃紧,但也清贫,朱夫人平日在家里包揽了所有的活计,前段日子天寒,他夫人做活时冻伤了手,又不喜油腻的膏药,到现在虽然愈合,却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朱大夫心疼的很,却也毫无办法。 而这朱夫人用了玉肌膏一段时间之后,竟然发现自己手上常接触玉肌膏的指尖上的肌肤变得光滑细嫩,和其他地方大有不同,朱大夫才发现这玉肌膏稍有祛疤作用的说辞,全是谦虚之言。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16章 玉肌膏事发 再说白术随采买队伍回到府中之后,兴高采烈地和赵馨蕊禀报今日和朱大夫的谈话。 赵馨蕊一一听完,点了点头。 “小姐,你不知道,今日扮做男儿出门,可真是吓死我了!好在朱大夫没有当着医馆众人和我计较。” 赵馨蕊道:“那朱大夫,这样看来是个识趣的。” 白术又道:“小姐,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朱大夫一定会去翻找小姐你抓药的方子,又会用上呢?” 赵馨蕊抿抿嘴,道:“那日我用别出心裁的法子当着朱大夫的面救人,朱大夫一定会对我心生好奇,必然会翻看我抓的方子。” “他若是个心存正气的,用我的方子治病救人,还向你汇报,主动提出提前与我分成,便是个可以合作的,若是占为己用……” 白术听得有些紧张:“小姐,那你可真是冒了好大的风险呐!” 赵馨蕊但笑不语,白术顿了顿,又问:“小姐,那你之前承诺的上中下旬每月抽出三天的时间去医馆里坐馆……” 赵馨蕊想起这个,方才觉得头痛。 “唉,暂时是有法子,只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啊?小姐,那怎么办啊?” “且走一步看一步罢,具体也没说是什么日子,大不了就向祖母禀报,说自己要去乡下庄子待几天,避暑。” “这哪是办法啊,小姐!”白术有些真心实意地着急了,说道。 赵馨蕊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一笑:“怕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等过几天那赵馨芙用了玉肌膏,起了疹子,谁还有功夫搭理我这个三小姐。” “到时候出府的法子,有的是。” 白术知道小姐又在故意戏弄她,不满地瘪瘪嘴。 赵馨蕊心智要比白术现在的年纪大上很多,逗她跟逗孩子似的,也觉得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无波地过去,赵馨蕊每日去老夫人院里尽孝,去赵文瑞院里看管赵文瑞功课,偶尔会与府中其他的小姐或老爷夫人碰面。 平淡的表面下,深藏着多少暗涌,恐怕只有赵馨蕊知道了。 时间眨眼到了六月初,白术去主屋领她们这个月的月例银两。 往年一层层的手传下来,一直到流过白芷再到赵馨蕊的手里,没剩多少了。 这月,是白术亲自去领。 钱氏的大丫鬟青琴看到白术,还颇为惊讶:“今日怎么是你来,白芷呢?” 白术看了眼主座上的钱氏,道:“白芷姐姐留在院里陪着小姐了,抽不出身来,只好我来了。” 钱氏的神色不动,看不出喜怒。 人还没到齐,白术尚还在等候。 过一会,采买人员走了进来,身后领这个小厮,呈上一个小小的玉盒。 “夫人,这月城里流行一种名为玉肌膏的妆品。” 白术眉头一跳,然后重新不动声色。 经过赵馨蕊的有心培养,白术现在怎么说也是出过府谈过正事,算是有见识的丫鬟了,因此,虽然知道赵馨蕊动的手脚,但依旧能做到不动声色。 “这玉肌膏十分流行,供不应求,一个月只发售十五盒,且价格昂贵,奴才也是想尽办法……” “什么劳什子玉肌膏!”钱氏听着,居然动了粗,一巴掌把那玉肌膏挥到地上:“你是从哪弄来的?” 那采买浑身一抖,不知道主母为何突然间如此勃然大怒,赶忙跪下:“回夫人的话,是在城里的弘医堂,之前买到的人将这玉肌膏夸得神乎其乎,奴才听了,就想买来最后一盒来孝敬夫人,不知……奴才犯了什么错?” 好一个限量发售,好一个价格昂贵! 钱氏咬牙切齿,定是那采买奴才在吹牛! 赵馨蕊那丫头穷的响叮当,哪里弄来两盒声称价格昂贵玉肌膏?! “这种不知道哪来的腌臜东西,你也敢拿来孝敬我?!” “我的芙儿,就是用了这玉肌膏,现在皮肤都伤了!” 白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在一旁学习钱氏管家之法的赵馨芙,才发现赵馨芙的脸色的确擦了一层厚厚的粉,面色倒还是白皙,只是不知道真正如何。 小姐的计谋生效了!白术想到。 赵馨芙当面被母亲点出自己容貌有损,十分难受,又不敢当堂发作,别别扭扭的,似乎是要哭了。 钱氏把目光投向白术,问道:“白术,你们院里可是有这玉肌膏?” “是。”白术赶紧低下头,生怕被钱氏看出自己神色有异,答道:“前几日我们小姐出府逛街,老夫人赏了一锭银子的体己钱,我们小姐听说弘医堂新出了一种名为玉肌膏的肌肤膏,在找人试用,正好我们小姐那几日脸上生了些痘斑,小姐好奇,就买了两盒回来。” “只是前日……”白术四处瞟着,似乎很是害怕:“不知为何,丢……” “住口!”钱氏气的咬牙切齿,赶紧打断白术的话,生怕让人知道是赵馨蕊前脚丢了玉肌膏,赵馨芙后脚就用上了。 不过白术的说辞倒是合情合理,只是为何这几日偶尔和赵馨蕊碰面,赵馨蕊都素面光洁,没有一点异样? 难不成是赵馨蕊故意在那药膏里添了什么让芙儿过敏的东西? 不,不可能的,自己拿到玉肌膏的时候,玉肌膏上的小封条都没被拆过,赵馨蕊根本动不了手脚,况且赵馨蕊那丫头也不会知道,白芷会偷了她的玉肌膏献给芙儿。 拿给芙儿用之前,府医也查看过,说没有什么致敏物。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钱氏一下子怎么也想不明白,除了刚才迁怒于采办发了一番火,自己现在头脑乱成一团,太阳穴突突的跳。 而就在此刻,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来人乌黑的墨发挽着少女发髻,眉目如画,眼如秋水,面孔白皙,隐见日后的风华万千,穿着一件水绿色的翠竹花纹褙子,里头搭着嫩黄的抹胸式中衣,下头一条青莲色褶边长裙,裙角露出一对素色的绣花鞋。 正是白术的主子,三小姐赵馨蕊,还有随行的白芷。 “母亲这屋真是好生热闹,到了发月例的日子,这么多人呢。” 这三小姐,也太会挑时候过来了…… 第17章 月例 赵馨蕊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看向钱氏。 钱氏有怒泄不出,没办法,她总不能直接审问赵馨蕊。 不管怎么说,赵馨蕊都是赵府的三小姐,她是当家主母,平时下人那些小来小去的,她就假装看不见了,但若是当面发作,传出去,落得个苛待庶女的名声,反倒不美,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正面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钱氏狠狠瞪了赵馨蕊身后的白芷一眼,白芷瑟缩了一下。 赵馨蕊眨眨眼睛,做一副天真无辜的姿态:“母亲这是怎么了?” 钱氏咬牙切齿道:“无事。三丫头今天来我屋里,是有什么事?” 赵馨蕊坦坦荡荡地答道:“女儿也没什么事,只是今日差白术来领这月的份例,见白术许久未回,还以为是白术在偷懒,去哪玩了。” 一旁的钱氏大丫鬟青琴代钱夫人答道:“回三小姐,是领月例的人还没到期,夫人想着人齐了,再一并发下去。” 赵馨蕊点点头:“既然如此,女儿就在母亲这讨碗茶喝,一会带白术一起回去。” 钱氏就算此刻心里再别扭,也没有赶走庶女的道理,点了点头,让青琴在赵馨芙身边加座。 赵馨蕊坐下,三指抬起茶碗,抿了一口,小声叹到:“母亲屋里的茶叶比我屋里的好喝不少。” 赵馨芙听见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被母亲当面点出容颜有损,心情不悦,却又不能当着一子下人的面发火,只能冲着赵馨蕊发作。 “没见识的,母亲屋里的是雪顶翠茶,举全天府国之力一年也不过产十余斤,母亲屋里的,可是父亲从皇宫里带来,给母亲的。” “你可记住这味道,日后不要漏了怯,在外头再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会叫人笑话。”赵馨芙傲慢地说道。 “是,馨蕊谨记大姐教训。”赵馨蕊听了赵馨芙的话,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姿态,手里的茶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唯唯诺诺道。 赵馨芙看着她这幅样子,心情好了许多。 “记得便好,即都饮了,那就继续喝吧,你喝过的,谁还能捡了不成?别弄这幅小家子样,让下人看了都丢人!” “是,大姐。”赵馨蕊答道,却还是放下了茶盏。 过了一会,赵馨蕊像是耐不住寂寞似的,又主动和赵馨芙搭话:“大姐,你今日的妆可真好看。” 赵馨芙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刚才赵馨蕊坐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赵馨蕊一脸素净,未施粉黛,反倒是自己,为了掩盖脸上这几日因为玉肌膏爆发的痘痕,涂了厚厚一层粉。 赵馨芙想起那玉肌膏是白芷从赵馨蕊屋里拿来献给她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妹,我还想问问你,你这皮肤如此白净,我记得前几日你可是生了痘斑。” “是呢。” 赵馨蕊摸了摸脸,说道:“前几日长了些痘斑,恰巧逛街的时候遇见一医馆,说新研制了个养颜美容的护肤方子,长期坚持用,还能减轻皱纹,祛除痘痕。” “正好我还有点私房钱,想着买三份,如果我用的好了呢,就给祖母屋里,还有母亲屋里送过去,我用了几日,虽然一开始脸上的痘更加严重了,但坚持用了一段时间,那痘痕消下去,连个疤都没留呢。” 说着,赵馨蕊突然停顿了一下,语气无不遗憾,又道:“可惜献给祖母那份给了出去之后,另一份不知道放在哪,居然找不到了。” 赵馨蕊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赵馨芙经赵馨蕊有意引诱,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用的可是玉肌膏?” 赵馨蕊点了点头:“是的,大姐也知道?” 赵馨芙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抓紧了裙子。 用的一样的东西,凭什么赵馨蕊的脸就如此光洁,她就脸上发痒,还生了痘痕,红的厉害? 难道是因为赵馨蕊长了痘之后坚持在用,而她没有坚持? 赵馨芙心情复杂,开口道:“我……我哪会知道这些市井的玩意儿,是刚才有下人说的。” 赵馨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两人的说话声音不大,钱氏正低头看着府内上月的支出收入,也没有理会。 期间屋里陆陆续续进了各院子的下人,赵馨蕊还看到了常婆婆。 钱氏从账本中抬起头,道:“既然人到齐了,青琴,你把各房的月例发下去。” “是。”青琴应声,开始分发份例。 白术领到了一串钱,在手里颠了颠,以前都是白芷去领月例的,拿回来的大概是四五百文。这四五百文若是在府外的寻常人家,那一个月的吃穿用度都够了,还能宽绰一些。 不过在赵府里可不是那么回事,小姐每月都要打点下人,除了院子里给下人发的月钱,平日还要有些奖赏,再加上府里其他下人轻视,膳房洗衣房杂物库……都是需要打点的。 如此一圈的钱下去,四五百文可就是捉襟见肘了。 白术也有月钱,不过因为小姐不得势,她的月钱也常常被人克扣,一月到手的不到百文,白术经常拿去偷偷给小姐填补了。 白术瞧了瞧旁人,自己手里这串钱比旁人的短了些,但远远超过往常倒手的。这么一想,白术看了眼白芷,皱起眉,想必经过层层剥削下来,一层扣点,到白芷手里不少,她倒是狠,月月一口咬下去三分之一。 怪不得总能见她身上多出新饰品来。 不过白术没有说什么,领了月例道了谢,便回到了赵馨蕊身边,赵馨蕊喝了两口茶,也和钱氏和赵馨芙告退了。 赵馨蕊走后,其他下人也陆陆续续领完月例,离开了屋子。 剩下赵馨芙和钱夫人,还有几个她俩的下人。 钱夫人又低头算了笔账,叫赵馨芙过去。 “懒丫头,叫你来学管家,你倒好,跑到那闲聊,偷懒。” “娘……”赵馨芙走过去,坐到钱夫人身边,搭着钱夫人的手:“娘,我听赵馨蕊那丫头说,玉肌膏刚用的时候的确会生些痘,但坚持用下去,那些痘痕就会消失,皮肤还会比以前更好呢!” 钱夫人皱着眉:“你听那丫头胡诌,下贱命一辈子都没用过好东西,冷不丁得了稀罕的不行,老太太也是,一下子给那丫头那么多私房钱做什么。” “我得的老夫人赏赐可比那个丫头多多了,母亲生这个气做什么?” 钱夫人从账本中抬头,看了她一眼:“总归,你不要再涂那玉肌膏了,市井的玩意儿,你这娇生惯养的,怎么用的惯?” 赵馨芙看似乖巧地答应了,但心里想的是什么,恐怕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第18章 易容术 赵馨蕊带着两人回到院中,赵馨蕊让白芷和白术都留下。 赵馨蕊指尖敲了敲桌子,问道:“白术,你今日领了多少月例?” “回小姐,是七百文。” 白术从前不管院里的钱,都是白芷保管,回答前数了一会。 赵馨蕊听完,嘴角似笑非笑:“哦,那往日里,白芷每月领多少银钱回来?” 白术看了白芷一眼,虽然她并不在院里专门管钱,但身为赵馨蕊的一等大丫鬟,这些小事她还是知道的。 “回小姐,四五百文不等。” 赵馨蕊冷笑了一声:“白芷,你倒是好大的胃口。” 白芷一下子跪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近些日子,三小姐突然开始翻起旧账,计较些以前的事。而更让白芷心惊的是,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似乎都落在了三小姐眼睛里。 “小姐……白芷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才敢偷偷拿走银钱的。” 事到如今,白芷已经不敢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三小姐已经发现了自己是夫人的眼线,命门被人拿捏在手里。 赵馨蕊脸上看不出喜怒,问道:“你从我这偷的,攒了多少私房钱?” 白芷硬着头皮:“大概……三四两。” 白芷每次都偷那二三百文,因为时间长,积少成多倒也不少,除了她花掉的那些和一些能换钱的首饰用品,还攒了三四两钱。 赵馨蕊点了点头:“等会你回屋,交上来。” 白芷听这意思,赵馨蕊似乎是不会计较,连忙磕头谢恩:“谢谢三小姐宽宏大量!” 赵馨蕊皱着眉:“别做这幅样子,给谁看?你出去吧。” 白芷起身,向赵馨蕊福身,离开了屋子。 白术皱着眉,走上前给赵馨蕊捏肩:“小姐,我都不知道,她居然胆大包天,私藏了这么多钱。” 赵馨蕊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发现得早,还不知道以后会干什么呢。” 白术不语。 赵馨蕊又道:“明天,你去和府里管事说你要回家探亲,然后装成我的样子,称病在房中。” 白术诧异道:“小姐……这能行吗?我定会露馅的呀!” 赵馨蕊一笑:“白术,你太小瞧你小姐的医术和妆术了,易个容而已,又有何难。” “易容之术小姐都会?”白术扬眉道,声音不自觉放大两分,又压制下来:“小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东西?看书学的?” 赵馨蕊含糊说道:“先生教我的……总之你以后万万不要和人提起。” 白术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也是没谱……但不给小姐帮倒忙,就是她能做最多的了。 次日,赵馨蕊就准备出府了。 天还没亮,白术就来到赵馨蕊房中,等待赵馨蕊给她易容。 赵馨蕊拿着妆品,一层一层给她涂上。 白术有些好奇,不停的提出一些问题,赵馨蕊耐心地解答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赵馨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上辈子,先生曾经执她的手,拿自己做例子,让她一寸一寸抚摸,口传她易容之术。 这还是她第一次实践。 从正面看,白术现在的脸已经和她又七八成相象了。 白术从铜镜了看到自己,铜镜有些模糊,找出来的脸,几乎和赵馨蕊一模一样! “小姐,我真没想到,你还会这个……”白术惊讶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赵馨蕊笑笑,说道。 “你我身量体态差的不多,今日你就称病卧床,若是有其他院子的人来找,大概也是看不出来的。”赵馨蕊叮嘱道,白术还是有些紧张。 “叫白芷来陪着,她总归能应付一下。” 白术这才稍微放下点心,点了点头:“反正也瞒不过白芷的。” 赵馨蕊也是出于这种考虑,不管怎么说,白芷一度受到过重用,又和白术朝夕相处,一定瞒不过她,反正自己手里还有白芷的把柄。 “好了,你在这躺下吧,白芷一会就过来了,我要出去了。” 白芷点了点头,看着小姐自己三两下收拾利索,带上面纱。 赵馨蕊拿着白芷的出府探亲令,一切都很顺利。 赵馨蕊出门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小巷里陆陆续续出来了推着小车的商贩。 赵馨蕊想着走点近路,穿过一条小巷。 哪知自己刚走了小巷一半,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里,发生过打斗! 赵馨蕊犹豫了两秒,不知道自己该立刻退出去,还是该走上前看看,有没有伤者。 赵馨蕊就这两个呼吸间,顿住了脚步,身后无声无息出现一个人影。 赵馨蕊最终犹豫转身回去走大道,却一回神,就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身着钦湘丝扣衣,腰间束着宽带,石青褂子外面罩着一件米色葛纱袍,面色苍白,衣襟上沾着血。 赵馨蕊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却被捂住了嘴。 “别喊。”男人皱着眉,说道。 隔着面纱,陌生男子的体温传来,赵馨蕊想要挣扎,却怕是遇见了歹人。 赵馨蕊用手势保证自己不会喊叫,男子才皱着眉,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手。 “这位……这位公子,我只是偶然路过,什么都没有看见,不如放我离开,今日所见必当只字不提,如何?”赵馨蕊咽了口口水,说道。 “只是路过?”男子问道。 有一瞬,赵馨蕊突然觉得他的声音,极像先生。 赵馨蕊因为这短暂发掘的片刻相似,放松了两份警惕心。 “是,我只是路过,要去弘医堂坐馆,已经约好了,如果没有到,他们一定会找我。” 说这话的时候,赵馨蕊全是胡诌,她根本没有和朱大夫约定时间日子。 “弘医堂?”那男子念了两声:“正好,我也要去弘医堂。” 第19章 奇怪的男人 这男子的意思是,是要与自己同行? 赵馨蕊皱了皱眉,提醒道:“公子满身血污,怕是……” 赵馨蕊虽然因为这男人与先生的声音相似,放低了一些警惕,但终归是陌生男子,又不知为何先前与人发生过打斗…… 不过这京城内戒备森严,只要出了小巷走上大道,人多起来,这人就算有什么歹意,想必也是不敢。 赵馨蕊一狠心,还是决定伸一把手。 既然是去弘医堂,想必是朱大夫认识的人。 前世先生教她医者仁心,好赖是个伤者,帮个忙,也无可厚非。 赵馨蕊想着,解开了身上的包裹,把里面的玉肌膏放在地上。 “既然是同路,那公子便把这包裹盖在身上,也能挡一挡前襟上的血渍。” 那陌生男人紧皱的眉宇舒展开来,道了声谢:“多谢姑娘。” “无妨,公子和我的一位旧人有些相像。”赵馨蕊说道,自己把玉肌膏一粒一粒,放在袖子里收着。 接着,赵馨蕊不再走近路小巷,上了大道。 身后的男人抱着包袱皮,一直跟着她。 走近弘医堂,弘医堂刚刚开门,外面晾晒药材的伙计,正是之前赵馨蕊来的时候,接待赵馨蕊哪位。 “伙计。”赵馨蕊叫了一声,那伙计认出她来,因为得了朱大夫的叮嘱,道:“盲女姑娘,今日可是来坐馆的?” 赵馨蕊点了点头:“正是。不过今日我在来的路上遇上一位公子,似是受了伤,说要来弘医堂,便同路来了,你问问朱大夫,是否认识这位公子。” 伙计点了点头:“好,盲女姑娘和这位公子且随我来,我去请示朱大夫。” 朱大夫很快走了出来,看到赵馨蕊熟悉的一身打扮,打了声招呼。 “盲女姑娘,这位……”朱大夫抬头,看清男人的脸。 朱大夫神色一变,忽然极为凝重,道:“二位快请进,公子随我来。” 朱大夫急匆匆带着男人往后院走,顺口嘱咐伙计招待盲女。 伙计的神色有些不大好意思,赵馨蕊却并没有在乎朱大夫的怠慢,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赵馨蕊在伙计的指引下,坐在了一张短桌,一把软垫椅子上,这,就是弘医堂的诊台了。 很快,就陆陆续续有人上门了。 大都是按照方子来抓药的,也有等朱大夫复诊的,赵馨蕊在诊台前坐了一会,来问诊的倒是寥寥无几。 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个老婆子走了过来。 赵馨蕊观看了病人的脸色,问她的症状。 老婆子说自己失眠多梦,夜里睡不着,照一般人觉浅许多。 赵馨蕊给老婆子把了脉,收了十文诊金,开了个安神的方子,少用朱砂,多用酸枣仁,根据老人的具体身体情况稍微改动。 老婆子拿上药方,去找伙计抓药。 抓完药后,老婆子拿着药又回来,细问了一些其他事宜,赵馨蕊一一叮嘱了。 老婆子走后,朱大夫带着之前赵馨蕊带来的男人,从后院走了出来。 赵馨蕊这才有功夫细细打量对方。 他换了一身轻便干净的衣服,散乱的发髻梳理整齐,在头上束起,丝毫不见之前的狼狈模样。 脚步踏实,行走稳重,似乎根本没有受伤。 刚才那一身血,似乎根本就不是他的。 “多谢这位盲女姑娘出手相助。”那男人朝赵馨蕊抱拳,感谢道。 又来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赵馨蕊忽然觉得心口一阵悸动,他的语气,声音,实在是太像先生了。 “无妨。”赵馨蕊压下心中那股奇怪的悸动,答道。 此时,一阵风从医馆大敞的门户穿堂而过,垂下的面纱被风轻柔地拂过,面纱随之翩然而动,隐约能看见少女白皙圆润的下巴,还有红润精致的唇角。 “公子?”赵馨蕊有些疑惑。 那男子一愣,垂下眼帘:“无事。” 赵馨蕊并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就是这弘医堂真正主人的忘年好友,当今大皇子,楚修远。 楚修远向盲女姑娘道完谢,又去和朱大夫告别:“朱大夫,今日的事还要多谢你,此处人多眼杂,我就先走了。” 朱大夫点了点头,刚刚坐下又站起身:“我送皇……送公子到门外。” “不必。”楚修远道:“朱大夫留步。” 朱大夫只好作罢,目送着楚修远的背影离去。 赵馨蕊看着他的背影,如有所思。 面前又坐下一名患者,赵馨蕊收敛心神,开始诊断。 一上午的光景过去,医馆给赵馨蕊提供了午饭,和伙计们分开。 赵馨蕊倒是不挑,费了一上午的脑力心神,的确饿了。 赵馨蕊吃完午饭之后,趁着这时候没什么人,朱大夫主动与赵馨蕊搭话。 “盲女姑娘,今日怎么没见你身边那丫鬟?” “让她去办些别的事情,对了,朱大夫,上午没有时间,正好趁这时候问问你,那玉肌膏卖的怎么样?” 朱大夫本来就想和她谈这玉肌膏的事情,眼下盲女主动提起,朱大夫眼前一亮:“盲女姑娘,你那玉肌膏效果奇佳,且居然可以消除一些浅处的疤痕,十分是受京城人的欢迎,前一批售出去的,都是京城里条件比较好的人家,现在有些世家小姐听闻,前段时间,还有尚书府的下人来打听呢!” 尚书府?赵馨蕊眉毛一挑:“可是户部尚书赵府?” “正是!”朱大夫点头,“盲女姑娘居然连这种小事都知道。” 朱大夫一时忘了计较盲女是怎么确切落到府姓上,继续道:“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官家的小姐夫人来问,虽然定价高昂,但一时间竟有些供不应求。” “所以我也想了个办法。”朱大夫顿了顿,然后重新开口道:“我收了每人多五百文的定金,按先后顺序排好,玉肌膏暂时先不对外出售,只售给那些预定的人。” 赵馨蕊却摇了摇头。 “这法子恐怕不行,这样的话玉肌膏只留入权贵市场,暂时看是暴利,但长期以往没有一个大量的循环,日后玉肌膏若是卖的好了,我还打算雇几个婆子找个场地,批量生产玉肌膏。” 第20章 信任 赵馨蕊说出自己的想法,朱大夫不再说话,等着赵馨蕊的后话。 “现在虽是限量发售,但还是希望更多的流入民间打响名声,古往今来都是女子的钱最为好赚,与其在上流官宦家庭流通,倒不如让民间女子也试试这玉肌膏。” “民间的销路打开,玉肌膏日后再推出效果稍差,但更廉价的系列护肤膏,批量生产,也不愁收回银两了。” 朱大夫才发现,盲女居然在下这么大一盘棋。 朱大夫皱眉,语气有些焦急:“这……那我未曾和盲女姑娘商量,就擅自定下这预定金,可会影响姑娘后续的计划?” 赵馨蕊微微蹙眉:“预订的人数是多少?” “不多,十三人,我这里有一份名单。” 赵馨蕊点了点头,没有索要名单,道:“无妨,这批十三人的玉肌膏售出之后,不要再开放预订了,玉肌膏照样限量销售,这月过两天我就差人送来玉肌膏,除了预订的十三盒,再送来十五盒。” 朱大夫点点头:“那好,只是还有一事。” “但说无妨。”赵馨蕊说道。 朱大夫开口:“之前和盲女姑娘身边的丫鬟约定好,定价三两,我收取一成的场地金,剩下的四十三两余五百文,我已经为姑娘备好,姑娘是今日取走,还是……?” 赵馨蕊心算了一下,十五盒玉肌膏,每盒售价三两,抛开药材和包装成本,一共盈利竟然将近四十两! 虽然在赵馨蕊的预估里,玉肌膏如果三两卖不出去,会降一些价,但没有想到,玉肌膏现在的场面,居然是供不应求。 看来她不光小瞧了先生,也小瞧了自己。 不过赵馨蕊没有表露出惊喜,点了点头:“如此,劳请朱大夫代我去钱行开一个户头,以后我在弘医堂的分成,还有寄卖物品的盈利,朱大夫直接帮我存进去便好,若有需要,我会差人来弘医堂取。” “盲女姑娘信得过我?” “朱大夫,人的品行是慢慢品出来的,不是猜忌出来的。”赵馨蕊淡笑道。 朱大夫点点头,仅仅两次接触,就受到盲女姑娘的如此信任,朱大夫心中也是有些感动的。 不过盲女姑娘每次都戴面纱出行,也不肯透露真实姓名,想必是有些不方便,才会让自己去开户头。 “好,既然盲女姑娘信得过我,这事我便揽下了。”朱大夫说道。 两人正谈着话,街上突然传来一道喧闹之声。 朱大夫和赵馨蕊同时看了过去,那嘈杂的喧闹之声,隐隐掺着什么“庸医害人”,“杀人偿命”之类的话。 很明显,是冲着医馆去的。 朱大夫皱起了眉。 一行人蜂拥而至,中间一个中年妇女,生的膀大腰圆,气势汹汹。 “赵大夫呢?” 朱大夫起身:“这位夫人,找赵大夫可是有什么要事?赵大夫今日休息,不在医馆。” “休息?”那妇人冷哼一声:“怕是跑路了吧!把我家儿子害的半死不活,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妇人嗓门极大,说话间已经有路人开始围观。 这次和赵馨蕊上一次遇见的田中受伤女子不同,患者被抬进来,没有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倒有不少人围观。 赵馨蕊偏头躲开妇人的遮挡,看到床板上抬着一个与她同龄的少年,面色如同漆墙惨白,气息微弱。 赵馨蕊皱起眉毛。 那妇人继续喊道:“前几天我儿子说是腹泻,来你这开了几服药,回去吃了两天,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不管,要么你们医馆给我治好了,要么杀人偿命!” 就在朱大夫与妇人争论之时,赵馨蕊嘱咐一个伙计:“把这病人的诊断和药方拿来,给我看看。” 伙计点了点头,去找出两日前的抓方和诊断记录,交给赵馨蕊。 “盲女姑娘,请过目。” 赵馨蕊结果,扫了一眼。 病人今年十六岁,家住河东村,和那妇人的口音对得上。 自述病因……是吃了太多瓜果,导致寒凉性腹泻,开的药都是常规的止泻,调理的药方,没什么问题。 赵馨蕊皱着眉,一时也找不出原因。 赵馨蕊趁着妇人没工夫搭理身后,偷偷溜进人群中,对着一个看上去比较好说话的亲属说道:“我也是这医馆的大夫,能否让我看一眼病人?” 那亲属是个小丫头,看上去和赵馨蕊还有病人的年纪都差不多大,点了点头:“大夫,你能救我夫君吗?” “我试试。”赵馨蕊走了过去,隔着一方帕子,伸手搭上病人的脉门。 脉动滞涩缓慢,病人面色惨白,舌苔肿大,四肢毫无温度,看上去已是将死之人。 此刻,那妇人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身旁有一带着面纱的女人在诊脉,喝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诊脉。”赵馨蕊幽幽答道,面纱和宽帽遮住了她的脸,隔着面纱,唯有一双黑眸幽深分明。 “你起开!”那妇人冲上来,竟要一把推开赵馨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治病!” 赵馨蕊皱着眉躲开:“有你在这与人争论的功夫,不让大夫看病,你儿子被你耽误死了,你到时候还要怪大夫!” 那妇人有些气急,眼看着想要动手,却被医馆里的伙计拦了下来。 眼看那伙计拦下了快要发狂的妇人,赵馨蕊也不顾妇人喊叫,对朱大夫道:“朱大夫,你来看看病人,依我之见,这病人似乎是吃了寒食腹泻之后,又误食了其他的寒凉之食,才导致冲击药性,加重病情,如今已是受了严重的寒症。” 朱大夫皱着眉,俯身去给病人诊脉。 妇人见赵馨蕊说的有理有据,也不再挣扎,平静了下来。 朱大夫细细诊了一会,方才起身道:“盲女姑娘说的不错,这病人的确是冲撞了寒症,若单看病容,或单诊脉象,都是将死之相。” 将死之相。 赵馨蕊点头。 将死之相?少年的小妻子虽然来的时候已有心理准备,但是听了朱大夫和那个女医的简短讨论,还是身子一挺,晕了过去。 第21章 抚琴针术 赵馨蕊眉头一皱,眼下这个病人虽然找出了部分病因,但是也十分棘手。 有些话她还想问这个小丫头,但是人似乎已经因为惊吓昏迷了。 赵馨蕊无奈,只得去问另一个看上去比较面善的男人。 “这位大哥,你与患者是什么关系?” 男人看着自己弟妹晕倒,赶忙去搀扶,闻言楞了一下,说道:“我是他大哥,我们还没有分家,现在住在一起。” 赵馨蕊略微沉吟:“那便好办,这几日病患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你们住在河东,有没有吃螃蟹?” “特殊的……”患者的大哥低着头想了一会:“没有什么,不过螃蟹的确是有的。我弟弟平日里贪嘴,那天开完药回家之后说嘴馋,我们本来想着螃蟹性凉,不想让他吃,结果他自己偷偷跑到河边,抓了一些……” 那便是了。 “朱大夫。”赵馨蕊回头朝正在探查晕倒女子的朱大夫,说道:“原因找到了,是患者偷食了生蟹!” 朱大夫抬头:“那盲女姑娘可有办法?我虽听说过这种急发寒症,但……” 赵馨蕊点点头:“有,叫伙计来记下药方,赶紧去熬药喂下。” 一个伙计上前,赵馨蕊耳语告知了药方,伙计边听边记,然后转身拿着药方去熬药了。 赵馨蕊又吩咐另一个伙计:“给我拿一套银针,烈酒冲洗之后拿过来!” 另一个伙计也急忙领命去了,没多大一会,便拿着烈酒冲洗过的银针过来了。 赵馨蕊接过银针,吐了口气,对一旁的朱大夫说道:“朱大夫,把患者腹部的衣服撩起来。”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医者救人不分男女,朱大夫果断撩起了那少年的衣摆。 赵馨蕊深吸一口气,势如疾风,将二八一十六根银针,刺进患者腹部。 足有三寸长,细如发丝的柔韧银针,转眼间就在患者腹部没了半截下去! 却丝毫不见血! 现在,就连那撒泼的中年妇人,都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姑娘,是能救治她儿子的,也不再撒泼了。 赵馨蕊屏气凝神,瘦白纤长的十指似是弹琴似的,挨个拂过银针的上端,银针发出嗡铮之声! 在病患的腹部上,似是晃成了虚影! 朱大夫目瞪口呆。 这,这针术,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是只在神医主上口中听过的,失传已久的抚琴针术! 怎么会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运用的如此娴熟? 看来他之前认为盲医姑娘医术高超,竟然是低估了她! 她的医术深不可测! 赵馨蕊的十指在银针另一端扫了一圈,那银针颤震,久久不停。 赵馨蕊呼了口气,手腕微微发抖。 她太久没使过这种针法了,她重生之后再没用过,体质大不如前在山里生活的时候,只施展了一次,手腕便像是脱力了一般。 一个伙计上来,递给她一块毛巾,擦汗擦手。 赵馨蕊接过,擦了擦手上的汗。 患者的手指动了两下。 患者大哥叫了一声:“有动静了!” 赵馨蕊点了点头:“估计很快患者就会苏醒,醒来第一件事……” “可能是去要上茅房。” 赵馨蕊一边说着,止住银针的颤动,一根根拔了出来。 这时,后方熬好的汤药端了上来。 “盲医姑娘,情况紧急,我用急火熬了药。” 赵馨蕊点头:“配合我的针术,急火熬制也无妨,你给患者灌下去吧。” “好。” 那患者的大哥已经将昏迷的弟妹送到患者休息的房间,回来之后就听见女医说,弟弟要醒了。 现在要喂药,那男子接过药,扶起弟弟的上半身,把药喂了进去。 患者的母亲,也就是之前撒泼的中年妇人,在一旁焦躁的来回走路。 她既觉得这女娃不可能有比朱大夫都更好的治疗方法,一边嘴里埋怨这弘医堂把她儿子治成了这个样子,又把全部的希望寄托给了这个女娃子。 那男子的大哥眼看着弟弟喝下了药,灰败的面色渐渐有了血色。 “娘!娘!弟弟有气了!你快过来看!” 那妇人听了,连忙走了过去,惊喜地呼喊:“我儿有救了!我儿有救了!” 朱大夫看向赵馨蕊,发现赵馨蕊也恰好看向他。 赵馨蕊神色严肃,朝朱大夫点了点头。 朱大夫再次为患者把脉。 “这脉象虽然依旧微若,但却不是因为寒症,只是身体虚弱,四肢已经回温……” “这是转好,即将苏醒的迹象啊!” 朱大夫眼神发亮! 赵馨蕊居然治疗了他束手无措的寒症末期! 这一事,他定要禀报神医主上! 周围开始有人议论纷纷。 “这个女医好像是新来的吧……” “厉害了啊……朱大夫在这干了这么多年,也少有束手无措的时候,这女医居然轻飘飘地扎了几针就好了……” “嗐,你们不知道,上月下旬我来给我爹取药,当时有个没有活气的女人,当时朱大夫都说救不回来了……” “那天我也在呢,这人当时还不是弘医堂的大夫,却出手相助,用生猛的法子逼出那个女人的瘀血,救活了那个女人!” “什么法子?” “呃……这个嘛,当时我以为人死了,避讳,就没太走近……” “不过这个神医,也是真的妙手回春啊……” “是啊是啊!” “这都算得上活死人,肉白骨了!” “一个女子,在医术上居然能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啧,也不知道茶馆里有没有人讲讲这个女医……” 周围的夸赞之声不绝于耳,赵馨蕊却神色淡淡。 那之前口出不逊的妇人,看向赵馨蕊,居然想跪下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赵馨蕊眼疾手快,扶住了那妇人。 “医者救人本就是天经地义,你这大礼,我受不起。” “等下病人苏醒之后,一定会想行方便,你们要照看好,最好能在医馆守上一夜在回家。” “回家之后……”赵馨蕊说着,眼神有些凉薄的讥讽,好在隔着面纱,谁也看不见。 “切记看好了病人,不要再让病人乱吃东西,然后跑到医馆,说我们治死了人。” 第22章 女神医 那妇人听到女医的话,一瞬间因尴尬臊的脸色爆红。 “这……女神医,真是不好意思……” 患者的大哥也帮着腔,帮母亲道歉。 “女神医,我娘也是关心我弟,一时情急,才……” 赵馨蕊摇了摇头,那面纱随之轻轻晃动。 “无妨,医者仁心,以后不要在发生这种事情才好,病人的忌口朱大夫自会嘱咐你们,回去后要注意。” “是,是,谢谢女神医……”那妇人愧疚极了,是自己出言不逊在先,又不相信这女神医的医术,反倒是这女神衣,不计前嫌,治了自家儿子的险症。 赵馨蕊不再说话,又坐回到了诊台前。 那妇人一家前脚感恩戴德的带着患者进了患者休息的房间,后脚赵馨蕊这边的诊台前就挤满了人…… “神医!我这几天有些伤寒……” “女神医,我最近总是失眠多梦,夜夜都睡不安稳……” “女神医,我前几日做活的时候手指扎进了刺……” 反倒是朱大夫那边,有些冷清了。 有些人见赵馨蕊身前的队伍太长,便转而投向朱大夫的队列,但也只是寥寥三四人而已。 而朱大夫知道,只有自己身前这寥寥三四人,才是正常这个时间段来看诊的人数。 剩下的,估计都是听说了盲女姑娘之前在医馆出奇招,排出那个田间妇人瘀血的事,还有今日亲眼所见盲女姑娘力挽狂澜,使出抚琴针术的事情。 朱大夫眼看着盲女姑娘,接待了不少没病找病,想让盲女姑娘看看的病人。 但盲女姑娘没有丝毫不耐烦,细心聆听了每一个人的症状,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或是开药,或是嘱咐看诊人回去需要注意的饮食调理。 短短两炷香的时间,盲女姑娘就接待了数十位病人。 朱大夫心中升起崇拜之意的同时,也有些惭愧。 自己一把年纪,竟然不如一个年轻女娃在医术上的造诣高。 都说名师出高徒,真不知道,盲女姑娘所说的先生,是何人啊…… 而上朱大夫这边来看诊的,也不全是真的来看诊的。 有来打听盲女姑娘的。 “诶,朱大夫,这盲女神医看着是耳聪目明的啊,为何……” “代号而已,朱某也不知。”朱大夫云淡风轻地答道,然而就算他知道,恐怕也不会告知。 “朱大夫,盲女神医以后每日都来坐诊吗?” 这种问题,朱大夫会认真回答:“盲女姑娘每月分上,中,下旬会分别抽出一天时间来坐诊,如果盲女姑娘事前有通知,我会写在门口的牌子上,若是没有,盲女姑娘来坐诊的时候,我亦会写在门前的牌子上。” 得到朱大夫的回答后,那人满意而归。 “朱大夫,盲女神医如此年轻,便医术如此精进,这盲女神医师从何处?可还收徒?” 诸如此类问题等等…… 直到日暮西斜,京城平日里也是有宵禁的,虽然宵禁从深夜子时前才开始,但是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往家返了。 赵馨蕊准备回府了。 病人被打发的七七八八,赵馨蕊对还在等待的看诊说了声抱歉。 “时间已晚,我也要归家了,朱大夫的医术很高明,大家请信赖朱大夫,以后每日三旬,我都会分别抽出一天时间来坐诊,大家请回吧。” 那些人有些遗憾,但也纷纷散去了。 赵馨蕊走上大道,并没有直接走向回赵府的路,而是绕进一家布庄,换了身衣服,这个年代女子出行,带和赵馨蕊同一个普通款式面纱的女子有很多,因此,赵馨蕊只换了衣服,并没有换面纱。 赵馨蕊心知肚明,自己今日在医馆里的表现,一定有好事的,或者有所意图的人盯上她。 赵馨蕊从布庄出来,已是焕然一新。 接着,赵馨蕊找了辆马车,在马车上又把今日从府中出来时穿的外衣,套在了外面。 到了府外,因为事先打过招呼,守侧门的小厮还以为是白术姑娘回来了,便开了门。 赵馨蕊回到房中,白术一通长篇大论的与她说起今日的紧张…… * 此刻,弘医堂。 一个小厮在朱大夫身边耳语了一番,朱大夫点了点头,让人去门口放上关馆的标识,看诊完最后几个病人,便遣散了所有小厮,独自关好大门。 朱大夫做完这一切,回到了后院的屋子中。 屋子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鹤发童颜的老人。 “大皇子,主上。”朱大夫分别向两人做辑。 “朱大夫免礼。”那大皇子亲自搀扶起朱大夫,朱大夫有些受宠若惊。 鹤发童颜的老人正是这弘医堂,包括全国数十上百家,不同医馆的真正的背后主人,田奉林。 “福康啊。” 福康便是朱大夫的大名,听上去不像一个医者,反而像是商贾世家的人。 朱大夫听到主上叫他的名字,应了一声,那田奉林继续开口,道:“我今日在这城中,听说弘医堂来了位神医?可是你上次和我谈起的女娃娃?” “是。”朱大夫答道:“那盲女姑娘极为神秘,不知师从何处,只知是一位名称先生的人所教……” 大皇子,也就是楚修远,瞳色一深,不自觉地抓紧了凳子扶手:“今日那位姑娘离开,你可有派人跟上?” 朱大夫摇了摇头:“并未,那盲医姑娘行踪隐蔽,身份神秘,想是故意为之……” 楚修远点了点头:“看来是我情急了。” 田奉林叹了口气:“修远还是心急了,这话我私下与你说且无妨,当今圣上虽已是病入膏肓,但一直用那术士丹药吊着,再活个四年五年都没有问题,况且那盲女姑娘真未必能够治愈圣上……” 楚修远攥紧的手,松开又反复攥紧。 “田先生,我的父皇与天下苍生而言,虽是皇帝,但身后还有着诸多继承人,若是没了,不过是国孝三年,百姓该干什么,还在干什么,可与我而言,他和每个寻常天下百姓家一样,都是我的父亲……” 楚修远说着,眼神黯淡落寞。 田奉林叹了口气。 第23章 玉肌膏事发 赵馨蕊回到府中,对弘医堂里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回了屋,一边给白术卸妆,一边让白芷赶紧给她热两样菜饭。 “白芷,去弄些东西来吃。” “是,小姐。”白芷说着,退了下去。 白术看着镜中自己的妆痕一点点被擦除,问道:“小姐,今日你去弘医堂坐诊,可还顺利?” “嗯。”赵馨蕊点点头:“你呢,今天在我屋里怎么样?老夫人可有差人来问?” 白术摇摇头:“没有,还是小姐早有准备,提前隔日去老夫人那一趟,一天没去,老夫人到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来,倒是小少爷院里人来问过。” “你怎么说?” “按小姐嘱咐的,让少爷好好做功课,仔细自己身上那层皮。”白术说着,弯了弯眼睛。 小少爷作为唯一府里在府的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家三小姐。 赵馨蕊点了点头:“不错,明日我再去他院子里检查功课。” 白术今日见识了易容术,实在有些兴奋,拉着赵馨蕊又说了一会话,直到白芷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才罢休。 用晚饭没多久,赵馨蕊今日身心俱疲,很快就躺下了。 夜里,赵府南院。 赵馨芙点了好几盏油灯,在桌上看着话本。 忽然,赵馨芙不大自在的挠了挠脸,这个动作她今日已经反反复复地好多遍。 贴身丫鬟春蓉突然惊叫了一声:“小,小姐,你的脸!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赵馨芙眉头一皱,突然觉得指尖的触感黏腻又潮湿,接着烛光一看,指尖上居然沾着血! 赵馨芙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我的脸怎么了!月蓉,你快,快拿镜子过来!!” 春蓉走到妆奁前,拿起铜镜,赵馨芙看了一眼,险些晕了过去! 她那张脸,虽然生了些痘痕,但是用妆品掩饰,已经不大明显,可此刻,她还没有洁面,脸上的红痕斑驳,痘痕突出,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被挠破! 赵馨芙自己看着,都有些恶心! 赵馨芙吓了一跳,匆匆忙忙的往外跑,春蓉在她身后跟着:“小姐,小姐你去哪啊!” 风里传来赵馨芙带着哭腔的呼喊:“我去找娘!” 此时,钱氏刚刚准备熄灯,歇下,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和哭喊声,钱氏眉头一皱,不知道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下人。 门突然被推开,钱氏定睛一看,那个步伐踉跄,哭哭啼啼的人,居然是她的女儿,赵馨芙。 “娘!娘!你看我的脸!” 赵馨芙一边哭一边喊,跑了过来。 钱氏看了一眼,差点没昏过去…… 这是她女儿吗,这脸怎么,怎么——怎么这般恶心? 满脸的痘痕和细细的血痕,甚至还冒着点脓水! 钱氏忍着厌恶,抱住了赵馨芙。 “芙儿,你这脸,是怎么弄得?” “娘……”赵馨芙哭哭啼啼的,都说十七八无丑女,若是往日,赵馨芙的哭啼姿态只会惹钱氏心疼,可此时此刻,赵馨芙顶着满脸烂疮似的破口痘痕,钱氏除了心疼,还觉得恶心。 甚至觉得这不是她女儿。 “娘,我没有听你的,我听赵馨蕊那个小贱人说,涂上玉肌膏,一开始会长痘,但过几天就会慢慢消下去,一点疤痕都不留,皮肤甚至比以前还好,我就……” 赵馨芙一边哭,一边说道。 钱氏此刻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她知道赵馨芙一直因为脸上长痘,十分在意,好不容易让府医调了对症的药膏压制下去,这两日又犯,赵馨芙自然会焦急。 钱氏知道,女子来月事的时候,本来就容易生痘,可是赵馨芙不知道,急的像没头苍蝇似的,天天追着她问,脸上的痘什么时候才能好。 但钱氏没想到,赵馨芙病急乱投医,居然擦了外面市井小店售的玉肌膏!导致脸坏成这个样子! 钱氏恨铁不成钢,又不能对着女儿发火,只能咬着牙:“定是赵馨蕊那个小贱人,知道那玉肌膏有问题,勾着你用!走,娘这就带你去祖母那评评理!” 刚才跟着赵馨芙跑过来的贴身丫鬟,春蓉和夏蓉也只好跟了上去,而钱氏的贴身丫鬟青琴自然也会跟着。 浩浩荡荡,一行五个人前往老夫人院子。 老夫人最近几日一直在吃赵馨蕊给她的药膳方子,身体好转了不少,本来上了年纪,睡眠不好,深夜不睡,白日困倦。自从开始吃药膳,晚上睡眠好了不少,白天精神头也足,这个点,已经准备睡下了。 门外却喊着夫人和大小姐求见。 老夫人皱紧眉头,想着这个点求见,怕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好强打起精神来,披上衣服,到前厅等待。 满脸怒容的钱氏和哭哭啼啼的赵馨芙就这样走了进来。 老夫人看着母女两人气势汹汹,深夜叨扰连礼都没行,皱着眉有些不悦:“大半夜的,什么事啊?” “老夫人,您看看蓉儿的脸!” 钱氏说着,一把把赵馨芙拉倒身前来,让老夫人看清赵馨芙的脸。 老夫人乍一看,吓了一跳! 那赵馨芙的脸,堪称惨不忍睹,老夫人连生气都忘了:“这孩子的脸,这是怎么弄得?怎么像,怎么像生了烂疮一样?” 老夫人说话,自然不会像钱氏一样委婉,赵馨芙听了,眼泪更是大滴大滴的滚落。 老夫人皱着眉,让常婆婆给赵馨芙递帕子:“可快别哭了,这伤口让水泡了,还能有好的时候?” 赵馨芙听了,匆忙用帕子轻点,擦干净脸上的泪。 “祖母……”赵馨芙带着哭腔开口:“这下我可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已经不耐,岁数大的人最是迷信,纵使她往日比较疼爱赵馨芙,但此刻赵馨芙满脸烂疮,叫人看着都恶心,又觉得大半夜的跑到她这里哭哭啼啼的行为太不吉利,是给谁哭丧呢? “生了疮,找我有什么用,还不回房叫府医看看?”老夫人带着怒意答道。 “可,可是……”赵馨芙还想再说什么,被钱氏拦了一把。 第24章 赵府深夜 钱氏拦住了哭哭啼啼的女儿,以往觉得这个女儿聪颖懂事,还颇有计算。 现在可倒好,出了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话都说不清楚,本来是想来老夫人这告状,顺便求个垂怜的,哪知却是惹怒了老夫人! 钱氏乖顺的低头:“母亲,这女儿家最看重的便是脸了,芙儿也是一时情急,连礼数都忘了。” 老夫人听着钱氏说话还算中听,紧皱的眉毛舒展:“那芙儿的脸坏了,不找府医,来我这做什么?” “自然是求母亲主持公道!”钱氏一下子跪了下来,眼中也冒出泪水来。 只是她现在穿着素衣,姿态柔弱,声音也软,眼含泪珠不似赵馨芙那样惹人厌烦,反倒让人觉得可怜。 不等老夫人问话,钱氏便把白芷推了出去。 毕竟现在女儿的脸都坏了,钱氏现在已经笃定是那盒玉肌膏有问题,如果不能加以利用,岂不是白白吃亏。 一个眼线折了,还有的是人可以利用,有的是人可以塞进去。 “母亲,前段时间三丫头出府,带回了一种名为玉肌膏的护肤膏,儿媳本来是不知情的,可一天深夜,三丫头院里的一等丫鬟白芷突然来我屋里,说是三丫头新得了一样护肤膏,记着她大姐皮肤生痘,说那玉肌膏有祛痘的功效,要献给芙儿。” 钱氏说着,抹了一把眼泪:“本来,儿媳是信不过这种市井玩意的,但也不好辜负三丫头的一份心意,便让青琴收着,回头给芙儿,让她记着三妹妹的一个好。” “青琴,你可知道这事?” 钱氏扭头问青琴,青琴点了点头:“是有这事的,是我亲手从白芷手里接过,第二天给三小姐的。” 其实是赵馨芙知道这事后,自己去取的,钱氏只让府医鉴定过,后来才说不让赵馨芙涂了。 可青琴跟了钱氏多年,默契十足,不需要提前对什么口风,就能圆上钱氏的话。 赵馨蕊哭着接腔道:“是了,三妹妹还不断在我面前提起那玉肌膏有多好多好,就是想让我用上一用,可谁能想到……” “所以呢?”老夫人拧着眉,不知道钱氏和赵馨芙的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儿媳原不想猜忌自家庶女,可儿媳虽然视如己出,但那三丫头跟儿媳之间始终有着隔阂,儿媳想让老夫人查一查,这玉肌膏是否……” 钱氏的话,直指赵馨蕊的玉肌膏有问题!是赵馨蕊有心要害芙儿,而芙儿天真,进了圈套! 哪知,钱氏的算盘只打了一半,自己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就勃然大怒。 “住口!” “三丫头今年才几岁,哪有那么深的城府!还拿药膏害人,钱氏,你真是想得出啊!” 老夫人摔了一个茶盏,怒道:“那玉肌膏,是三丫头好心好意,她穿的衣服都露肘了,我给她些私房钱让她出府给自己添些东西,结果三丫头一片好心,买了东西回来给我这个老太太和芙儿,一人带了一份!” “我那份赏给了常婆子,为何常婆子涂了没事,三丫头涂了没事,大丫头涂了脸上生烂疮,就要怪三丫头?!” 老夫人这怒气发的,并不是毫无理由。 曾经老太爷在的时候,老夫人作为当家主母,虽然掌家,避不开那些后宅争斗,自己也主动出过手,但最是不喜底下的姨娘和庶子女勾心斗角,互相栽赃。 而现在,赵馨芙本来就容易生痘,府里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不过是再次生痘,钱氏却如此牵强地栽赃给三丫头? 钱氏曾经还算是个懂事的,有些小争小斗,不伤及子嗣,老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尤其是有时为了保全钱氏的主母威严,后宅安宁,还会向着钱氏。 可这一次,钱氏的不明事理和强硬栽赃,真的惹怒了老夫人! 老夫人勃然大怒! 钱氏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怒了老夫人? 但钱氏极有眼力价,闭着嘴,不敢吭声。 老夫人看了就觉得碍眼,皱眉道:“没事了还不赶紧回去!叫府医,看看大丫头的脸!” 钱氏赶忙低头称事,垂着头挂着泪行了告退礼,带着心有不甘,还想说些什么的赵馨芙,离开老夫人的屋子。 人都走后,老夫人气的直抚胸口,常婆子极有眼力见的走上前给她揉背。 好一会,老夫人才顺气了,说道:“这儿女可真真都是讨债的,大半夜的钱氏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进来,还以为是要债呢!” 常婆子道:“老夫人不必这么生气,夫人想必也是护女心切,三丫头到底不是亲生的。” 老夫人叹气:“这三丫头也是个可怜的,主母不亲,还没有个生母在身边,从前也木讷,现在好不容易像开了窍似的,聪明些,想着和嫡女走近点有个依靠吧吧,可这一出什么事,主母第一时间就怪罪上了。” 常婆子心中暗暗思量,她自然明白谁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好处,不是这赵府主母钱氏,而是这庶女三丫头,手握各种进补调身药膳的赵馨蕊。 常婆子虽然是下人,但是在老夫人耳边说话也是有用的。 “是啊,老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三小姐真是用了心的,那玉肌膏奴婢用了之后,脸上日晒的斑点都消去了一些,想必是大小姐对里面的什么成分过敏,而不知晓吧。” 老夫人被转移了注意力:“哦?那玉肌膏真的好用?” 常婆子把脸凑近了一些:“是啊,老夫人您看,奴婢脸上那些斑点,是不是当真淡了许多?” 老夫人眯眼细瞧:“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这烛火太暗,我也看不清呐。” 常婆子赶紧讨巧:“正好,三小姐给了奴婢一个清心明目的方子,奴婢明日就按照方子给老夫人泡成茶水,老夫人喝着看看。” 经常婆子这么一提醒,老夫人就更是觉得对比赵馨芙的声嘶力竭,赵馨蕊有多乖巧懂事了。 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 往日觉得,赵馨芙作为嫡长女,虽然容貌次与三丫头,但也是府里小姐当中最有风度,最有嫡长女范头的,可今日这么一闹,想起来赵馨蕊的近日种种,再一对比…… 怎么感觉,赵馨芙还比不上一个府里的庶女? 要是脸从这次就这么毁了,怕是以后有许多东西,都要重新考虑了…… 老夫人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第25章 更好的相遇 这一夜,从赵馨芙院子再到老夫人院子,再到府医处,都不得安生。 也就是这赵府当家老爷赵禄腾不在府里,不然恐怕连赵禄腾都要被折腾起来。 而与这半个府邸的鸡飞狗跳想必,赵馨蕊那称得上世外桃源了,安安静静,无人打扰。 自然是以为老夫人在屋里教训钱氏那些话,钱氏并没有去找赵馨蕊的麻烦,而是回到院里,琢磨琢磨着,一下子就醍醐灌顶。 别人用了都没事,只有芙儿用了有事,自己当时的确是冲动了些,现在想起来……恐怕和赵馨蕊,还真没有多大关系! 可赵馨蕊往常明明是个木讷的,这次却反复在赵馨芙面前提起那玉肌膏有多好,听芙儿的说法,莫说是芙儿,连她都有些心动了,明显就是故意的! 钱氏现在死死盯着几个府医,分别给赵馨芙会诊,检查那玉肌膏,把最后一丝渺茫希望寄予。 希望那玉肌膏是有问题的…… 可那府医看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都只说是没有问题。 钱氏咬着牙,心有不甘,却束手无措,但最后只能让府里人明天去街上,看看那卖玉肌膏的商家怎么说。 可也不能去闹,要是当街说,赵府嫡长女的脸毁了……那可就是芙儿的名誉有损,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钱氏感觉自己现在,是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鸡飞狗跳的一夜过去,天,渐渐亮了。 赵馨蕊一夜睡得神清气爽,早上起来,发现不光是白术在门外守着,就连往日能躲则躲,能避则避的白芷,都出现在房门前。 赵馨蕊颇为慵懒姿态,打了个哈欠。 “白芷,你今日,献的是哪门子殷勤?” 白芷转过来,赵馨蕊才发现白芷一脸魂不守舍,面色枯黄,似乎是熬了一夜。 白芷牙关发颤,说道:“三,三小姐……昨儿夜里,府里有消息,说大小姐的脸擦三小姐带来的玉肌膏,把脸给擦毁了,大半夜的还去老夫人院里讨公道……” 赵馨蕊一怔,但转念一想,自己昨晚一夜安睡,想是老夫人说了什么,让钱氏收了找麻烦的心思。 看来她最近这么拼命的讨好祖母,是用对了功夫。 赵馨蕊的姿态极为放松:“即是一夜没来,你还有什么好怕的?都说了,那玉肌膏没有任何问题,更找不到你头上来,何况日后赵馨芙想要修好那张脸,还要靠玉肌膏呢。” 白芷不知道赵馨蕊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也只能咽下要说的话来。 到了中午,赵馨蕊照例去老夫人院子里尽孝。 赵馨蕊住的院子偏僻,往老夫人院子里走的时候,看见不少府医,急匆匆地来回走。 赵馨蕊勾起嘴角。 到了老夫人院子里,老夫人正在用饭。 赵馨蕊接过布菜丫鬟手里的碗筷:“祖母,我来伺候您用饭。” 老夫人点了点头。 “你在院子里用过了?” “嗯,提前吃完来的,祖母,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府里好多府医急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叹了口气。 “提起这茬,三丫头,你这段日子,你若没要紧事,白天就在我屋里呆着,少到处走动。” “怎么了,祖母?”赵馨蕊故作好奇地问道,老夫人回答:“你不知道,昨天夜里,馨蕊的脸上突然起了疹子,大半夜的开始找府医,弄得府里鸡飞狗跳的,我都睡不安生……” 老夫人说着,神色有些不悦:“昨夜哭哭啼啼的跑到我屋,非说你故意害她,跟她说什么玉肌膏好用,害她起了一脸烂……唉,疹子,也不晓得那东西传不传染,你离她远些。” “平白无故的,赖你做什么!”老夫人不等赵馨蕊开口,脸带怒色,似乎是想摔筷子似的,又忍住了。 “那玉肌膏的事,我也听说了,就是你上次拿给我的,我赏给了常婆婆用,她怎么就没有事?你的脸怎么也没有事?自己的脸坏了,哭哭啼啼跑到我面前怨天尤人的,实在是烦得很!” “不吃了!想想这心里就堵得慌,堂堂一个小姐,生了些疹子,披头散发的连风度都不要了,就连那钱氏,都敢跑过来质问我,问我是怎么回事!” 赵馨蕊沉默了一会,眉眼低落,嘴唇微微撅起来。 似乎真的是在为母亲和大姐的误会而伤心。 但很快,赵馨蕊抿了抿唇,勾起嘴角勉强笑了笑,但眼神无不落寞:“想必母亲也是心疼大姐,一时心急罢了,大姐也是心慌了,等脸治好了,恐怕误会就解开了。” 这一句,又让老夫人想起昨日赵馨芙跑到她屋里,满脸烂疮哭哭啼啼的样子。 老夫人冷哼一声:“治不治得好,还是另一说了!” “到底是蕊儿的好心用错地方了,大姐的脸本就敏感,是我错了。”赵馨蕊垂着眼眸,说道。 老夫人看着赵馨蕊的样子,有些心疼了,叹了口气道:“罢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有祖母在,她们怪不到你头上的。” 赵馨蕊点点头,嗯了一声。 老夫人道:“别再愁了,来,祖母昨夜没休息好,你来给我这老太太捏捏身子骨,解解乏。” 赵馨蕊嘟了嘟嘴,似是真的被哄了似的:“祖母说的什么话,祖母才不是老太太呢!” 嘴上这么说着,赵馨蕊扶着老夫人坐到榻上,让老夫人把腿搭在她身上,道:“我看祖母今日脸色憔悴,眼下乌黑,想着是没休息好了,我给祖母揉腿,祖母休息一会。” 老夫人对常婆子笑道:“你看看,咱家还真出了个女医,都会给人诊相了!” 常婆子也跟着笑:“都是三小姐聪颖。” 老夫人点头道:“三丫头是真的有天赋,改日让府里的女医,指点指点三丫头。” 赵馨蕊眸色深了深,很快掩饰下去,笑道:“那可好了!以后我就做祖母的贴身女医,哪也不离!” 老夫人全当赵馨蕊再说孩子话:“贴身陪着祖母哪行,你都这么大了,过两年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孝顺的就不是祖母,是婆家喽。” “才不呢,馨蕊要在祖母身边孝敬一辈子……” 赵馨蕊嘴甜,尽说些讨乖的话,老夫人听了就过了。 她不知道的是,赵馨蕊真的没有打算嫁人。 赵馨蕊现在,只想找到先生,哪怕他不认识自己,哪怕他还不是先生,一切重头开始。 更好的相遇。 第26章 六皇子的来信 赵馨蕊回到房中,发现桌上落了一张信筏。 赵馨蕊皱了皱眉,问白术和白芷:“这是谁放在这的?” 刚才白术和白芷都跟着她去了老夫人屋里,谁也回答不了。 赵馨蕊看了一眼,没有题头,也没有落款,纸张用的金纹宣纸…… 这是皇家人才会用的。 赵馨蕊打开信筏,扫了一眼。 大致是邀请她过两日去爬山的。 白芷眼尖,看到了信筏背面的金痕,道:“小姐,这似乎是六皇子给您传的信,之前都是我去接信的,今日和小姐在老夫人屋里,没有接到,想必是六皇子身边的下人直接送来的。” 六皇子! 赵馨蕊听到这三个字,如遭雷击! 明明已是六月暖夏,她却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 仇恨裹挟着恐惧,让她如坠冰窟! 是六皇子! 和她温情脉脉,是他,说要护她一辈子的是他…… 使她遭人嫉妒、遭人暗算以致万劫不复,还是他…… 令人射杀了先生,也是他! 她怕,但她更恨! “小姐,小姐?”白术见赵馨蕊神色有异,连声叫道,赵馨蕊才回过神来,发现正对着镜子的自己,脸色惨白,牙齿紧咬着下唇! 赵馨蕊松开压着下唇的牙齿,松松合拢手掌成拳又松开,寄希于瞬间冰冷的四肢末端可以回温。 “无事。”赵馨蕊淡淡地说道。 赵馨蕊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低头看着信筏。 爬山的日期定在这月九号,还有四天的时间。 来信的嘱咐,不像是两人私下游玩,反而有些类似世家子弟聚在一起的游园会的性质,只是地点,变成了城北的乌茗山。 赵馨蕊的指间,不知不觉,抓皱了信筏。 别怕……她现在还没有毁容,更还没有遇见先生,什么都没有发生…… 赵馨蕊不断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那,要去吗? 赵馨蕊在心里问自己,眼底闪过一抹仇恨。 要去,不光要去,还要带着赵馨芙去。 前世,这对狗男女为了得到成全,不惜拿她当垫脚石,后来在发现她容貌恢复时,还想纳她为妾。 这辈子,就让她直接成全那对狗男女! 赵馨蕊咬了咬唇。 “白术,你拿纸笔来,我要写一封回信。” 大概是前世的那些记忆太过深刻,虽然时隔多年,但赵馨蕊还记得,自己在闺中,是如何足不出户与六皇子联系的。 赵馨蕊提笔,压下那些心绪,开始写回信。 一行行娟秀的簪花小字浮现在纸上。 尽是虚情假意。 赵馨蕊写的自己都反胃,最后终于提到正题。 “我最近做错了一件事情,导致大姐近日心情不悦,想着能否带大姐共同出门游山散心……望子玉成全。” 子玉,便是六皇子楚修礼的小字。 赵馨蕊一阵犯恶心,却还是写好,然后交给白芷。 “看好了信里的内容,今晚去钱氏那讨个功。” 白芷看过,咬着牙点了点头。 没办法,就算钱氏那有多么狼口虎穴,她都非要闯一闯了。 毕竟赵馨芙的脸坏了,钱氏定会迁怒于她。 可赵馨蕊这,又捏着她的把柄,无论怎么说,留在赵馨蕊身边,总比留在钱氏那好多了。 何况自己这次带过去的,是钱氏最想听的消息。 赵馨蕊不想再管,也不理会白芷怎么想,交代道:“信纸封好,拿我以前熏信的干花熏一熏,然后白芷出府送到安京钱庄的六号钱庄陈掌柜那……不用我再说了吧?” 白芷点点头,以前和六皇子联络的事,赵馨蕊一直交给她去办。 白芷匆匆出门,开始给信件熏香,准备送出府。 白术刚才也过目了那张信纸,眼看着赵馨蕊一脸不大舒服的模样,走上前给赵馨蕊揉头:“小姐,可是不高兴了?” 赵馨蕊皱着眉,红润的唇里吐出几个字:“楚修礼此人,朝三暮四,根本不值得我不高兴。” 白术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姐以往满心满眼都是六皇子,可如今,突然变了性子,但她知道自家小姐向来是个聪明的,所以也不多想,开口道:“既然小姐知道那六皇子什么脾性,为何还要会面,还要带大小姐引荐他?” 赵馨蕊冷哼一声:“垃圾总有人当成宝,我不喜欢,总有别人稀罕的紧,倒不如成全了他们,少在我面前碍眼。” 白术沉默不语,担心赵馨蕊是因为和六皇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伤心怒急,才说出这种话,倘若这六皇子真的如小姐说的这么不堪,那他终究不是什么良人或是好归宿,小姐早日看清,长痛不如短痛,才是好的。 这种游园会,去的都是未婚的世家小姐少爷,说白了就是个相亲性质的聚会,多了游玩的活动,许多有婚约的少爷小姐,也会借此机会幽会。 白术正是知道这点,又问道:“那,小姐,那日爬山想必是还有其他的世家少爷小姐了,小姐可要好好打扮一番?” 赵馨蕊睁开眼睛,和镜子里的白术对视:“没有兴趣。何况……你说钱氏是会高兴看到我盛装出席,还是普普通通?” 白术恍然大悟。 “那其他也是要准备的,我们小姐生的漂亮,光看脸可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今晚开始,我给小姐每天用珍珠磨粉敷脸……” 赵馨蕊阴郁的心情被白术的憨态哄得散了大半,笑道:“白术可是盼着我出嫁了?” 不知道怎的,今日小姐性格大变,以往不常笑,近日里笑容虽然多了些,但大半白术看着都并没有发自内心,少半发自内心的……似乎都在嘲笑她! 白术跺了跺脚:“小姐!您今年都多大了,我不急,您才该急了!” “哦?”赵馨蕊又故意逗弄白术:“那你说,等我嫁人了,我是先把你婚配出去,还是当通房丫鬟带去呢……” “小姐!您怎么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白术脸色赤红,连给赵馨蕊摁头也不摁了,甩甩袖子罢工。 赵馨蕊一笑,到底还是年纪小,逗起来额外好玩,上辈子,白术可没这么好逗。 赵馨蕊看白术也是被她逗急了,莞尔一笑,倒是没有计较,反而正色道:“白术,你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会让你有个好归宿的。” 一定不会让你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赵馨蕊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极其认真,眸中隐隐泛着光芒。 因为经历过,才会懂。 白术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像是有些痛似的,呢喃道:“小姐……” 第27章 好消息 傍晚,钱氏的屋子。 白芷特意挑了傍晚的时辰过去,夜尚未深,各院的人都忙着,钱氏总不能直接做些什么。 但如果钱氏硬要拿她撒气……白芷知道,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 白芷去的时候,可谓是心惊胆战,也心虚的厉害。 不过也好理解,毕竟是她献上去的玉肌膏用出了事,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十分合理。 白芷三重四缓,敲了七次院门,院门开了。 青琴听到敲门声,便知道是她,皱着眉道:“你这个死东西,还敢过来!” 白芷看了看四周,一份十分谨慎的样子:“哎呀,青琴姐姐,你快让我先进去罢,这次我可是有好事禀报!” 庶小姐和主母院子里的丫鬟在主母院前拉拉扯扯,叫他人看了落人口舌,的确是不大好。青琴皱着眉,让了让身,白芷一下子钻进来。 青琴赶紧关上门:“你到底有什么事要禀?” 白芷抓着青琴的袖子,似是十分紧张,说道:“青琴姐姐,上次我献的玉肌膏出了差错,没脸面见主母,这次我且传给你。那六皇子来信约三小姐去爬山,三小姐回信说要带着大小姐一起去呢!” “此话当真?”青琴拧着眉,问道。 “自然是当真的!三小姐一夜之间,就像开了窍似的,懂得讨好这府里的嫡长女了!” 青琴冷哼一声:“算她识相,不过,她怎么舍得让大姑娘见六皇子了?” 白芷解释道:“三小姐哪里想那么多,她只是知道自己惹得大小姐不快,想要将功补过罢。” 青琴‘啊’了一声:“既如此,也说得通,可大小姐的脸,坏成那个样子,可怎么去见六皇子?” 青琴说着,还皱起了眉。 白芷又道:“那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个好消息了,也请青琴姐姐替我美言几句,让夫人莫生我的气了。” “我们小姐也怀疑那玉肌膏有问题,不敢再用了,天天想着那玉肌膏为何会出差错……” “昨晚上想到半夜,忽然想起来,当初拿玉肌膏的时候,小厮嘱咐了一声,不能与狼毒同用!小姐问小厮为何,小厮说狼毒乃是一味奇药,有一定毒性,一般都是内服,用其他药材调和了毒性……” 白芷一口气说这些,似是有些累了,顿了顿,继续道:“若是外敷,撞了玉肌膏里的一味川芎,便会在涂抹处起疹子痘痕,泛红发痒,严重者还会生疮!” 那青琴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青琴转念一想,自家大小姐那脸,和生疮也差不多了。 “可有解决的办法?”青琴问道,白芷犹豫着摇摇头:“小姐想着,反正也用不上狼毒,当时便没有问……不如,青琴姐姐叫人查一查,如果真是用了狼毒,便出府问上一问,可好?” 青琴点了点头:“你说的的确可行,我这就去禀报主母。” 白芷道好,又说:“对了,青琴姐姐,我这趟来,是小姐特意嘱咐我说那狼毒与川芎之事,可这登山的事……还未与我明说。” 青琴道:“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你回去吧。” “好。”白芷微微福身,然后离开了钱氏的院子。 青琴深深地看了眼白芷的背影,转身关好院门。 关好院门后,青琴去钱氏那禀报白芷来过的事情。 青琴一边给钱氏捏着背,一边试探着说道:“夫人,刚才三小姐屋里的白芷来过了。” 钱氏因为赵馨芙脸上的事头疼得很,轻按着太阳穴,皱着眉回答道:“她倒是还敢来。” 青琴说道:“看她的样子,和三小姐似是之前都不知道那玉肌膏有问题的,知道自己犯了错,都不敢面见您,紧张的厉害。” 钱氏敏锐地睁开眼睛:“现在知道了?” 青琴点了点头:“知道了,三小姐还收到六皇子的来信,六皇子邀三小姐去登山,三小姐给六皇子回信,问能不能带大小姐同去,散散心。” 钱氏皱着眉:“这赵馨蕊是在打什么算盘?赵馨芙的脸都成了那个样子,如何去见得三皇子?” 青琴又道:“三小姐虽然未明说,但是白芷看那回信,似乎是诚心要带大小姐。三小姐想起来,买玉肌膏当日,伙计曾嘱咐道,涂抹玉肌膏的时候,莫要与狼毒前后同用,否则轻者疹子痘痕,泛红发痒,重者则会直接生疮!夫人若不放心,可要差人去弘医堂问问?” 钱氏猛然想起,赵馨芙,之前擦得涂脸药膏里,确实有一味狼毒! 狼毒乃是一味猛药,甚至还有些毒性,赵馨芙脸上的痘斑长久不消,府医绞尽脑汁,翻遍医术,最后在赵馨芙用的药膏里填了一味狼毒! 那药膏,是每日都要用的! “快,快去问府医,那玉肌膏里可有川芎这味药!与狼毒会发生什么反应!再去差我们自己的人,去弘医堂问问,白芷说的是否属实!”钱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白芷说的若是真的,赵馨芙的脸可就有得治了! 六皇子也见得! 青琴的应了声是,赶紧去办。 另一边,赵馨蕊的院子。 白芷回到赵馨蕊屋里复命,赵馨蕊看了她一眼:“事情办得怎么样?” 白芷说道:“回小姐的话,狼毒的事情和六皇子来信的事情都说了。” 赵馨蕊点点头:“好。” 白芷走后,白术不解地问道:“小姐,你让大小姐烂了脸,为何还要告诉大小姐治愈的法子?” 赵馨蕊抬眸,看了她一眼,道:“那钱氏老谋深算,之前虽然因为冲动在老夫人那吃了亏,但经过一次教训,定会继续忍耐,你看她生了多大的气,都没有来我屋里一趟,赵馨芙的脸若是不能得到缓解,这次恐怕不会让赵馨芙去见六皇子。” 白术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赵馨蕊继续道:“但赵馨芙即使停用了玉肌膏,也只是脸上的那些痘疤会得到缓解,日后依然会留下疤痕,除非她停掉之前的肌肤膏,只擦玉肌膏……但你觉得,凭她和钱氏的性子,会就此停用,相信那玉肌膏吗?” 白术道:“原是如此。” 赵馨蕊摸了摸脸,说道:“好了,白术,你快把我脸上你刚才涂的珍珠粉和蛋清擦干净,黏糊糊的,一点都不舒服……” 白术噗嗤一笑:“小姐,为了美,这些可都要忍呢!” 赵馨蕊撅了噘嘴,想要好看的法子,她有得是。只是不忍心辜负白术的一番好意罢了。 赵馨蕊一边任白术给她擦脸,一边叮嘱道:“等会弄好了,你便要开始赶制玉肌膏了……这次做二十八盒吧。” 第28章 赵禄腾回府 白术炮制玉肌膏的动作不算慢,一天下来只趁白天的功夫,能制十几盒。 赵馨蕊让白术仔细眼睛,今天做不完明天做便是,反正也不急。 白术点了点头,到了点灯油的时候,便不再做了。 若是伤了眼睛,才叫耽误小姐的正事呢。 到了晚上,白术照旧在赵馨蕊外屋给白术守夜。 院里其他的粗使丫鬟婆子都不尽心,到了守夜的日子,能在廊下守上半夜就不错了。 赵馨蕊懒得管,反正过几日牙婆过来,正好给屋里换一批,这段时间因为李婆子,那几个丫鬟婆子见面就掐,听白术说,都成了乱哄哄的一团,她可不想掺和。 时间很快就到了约好登山的前夕。 按照约定的前一天,赵府主人赵禄腾回到了府里。 全赵府的子嗣和夫人姨娘,还有老夫人,都在正屋吃晚饭,给赵禄腾接风洗尘。 赵馨芙就坐在赵禄腾手边,她的脸已经好了许多,疤痕开始愈合脱落,用妆粉能掩饰个七七八八,但还是能看出一些,且妆容的痕迹十分严重。 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赵禄腾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不知道大女儿看见他回来,为何没有往日雀跃的样子,反而十分不悦。 赵禄腾皱了皱眉,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老夫人注意到这边,坐在主位上开口。 “腾儿一去数日,可是辛苦了?” 赵禄腾答道:“回母亲的话,一年四季周边小国分四次上供天府,许多物件银钱充入国库,恰好到了夏季上供的时候,差事繁忙,再加上外面的铺子也有些事务需要我亲自去看,祥儿事务不熟,这才几天未回。” 老夫人点了点头,亲手给赵禄腾挟了一筷子菜:“我儿辛苦。” 赵禄腾连忙道谢。 赵馨蕊转了转眼珠,主动开口:“父亲现在可是不忙了?我有一事想要求父亲。” 赵禄腾有些惊讶,自己这个三女儿往日木讷,怎么会主动与他搭话,还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赵禄腾道。 赵馨蕊撂下筷子:“父亲,这几日我在府里,收到一封友人邀约,约我明日前去登山,我想着大姐这几日心情不好,边想和大姐一起出府登山去散散心,父亲可否同意?” 赵禄腾楞了一下,自然知道赵馨蕊指的友人邀约,怕是只有六皇子。 赵禄腾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赵馨芙听到赵馨蕊的话,心思活络起来。 前几天母亲就告诉她,六皇子邀约赵馨蕊共同登山,让她跟着一块去。 不等赵禄腾开口,赵馨芙便问道:“可是六皇子邀妹妹登山?” 赵馨蕊满脸的小女儿娇羞姿态:“大姐说的正是。” 老夫人颇为不悦地瞪了赵馨芙一眼,这丫头怎么一副上杆子样。 赵馨芙眨眨眼睛,看向赵禄腾,之前的阴郁低落一扫而空:“父亲,你就让我和三妹去嘛。” 钱氏听着,也皱了皱眉。 赵禄腾却没发现什么,一听是六皇子邀请自己女儿去登山,笑道:“那好,正好你们这么大了,府里定是觉得憋闷,去吧。” 二小姐,也就是二姨娘所出的庶长女,赵馨悦却有些不大高兴。 她和大姐三妹年龄相仿,凭什么她们能出府见六皇子,她却不能? 她俩在府里呆的闷,她就不闷了? 她也郁闷的厉害呢! 可惜的是,姨娘这种身份平时在府里算是半个主子,这种家庭宴会上,却只能算另一半的下人。 能上桌吃饭就不错了,哪里还敢说话呢? 赵馨悦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赵馨蕊眼尖地看到。 重生回来,自己只惦记着钱氏母女,却忘了她这个好二姐了。 她的好二姐,和她同为庶女,曾经最喜欢踩着她过活,嫌她木讷嫉妒她美貌,明里暗里,没少给她使些小绊子。 赵馨蕊眯了眯眸,她本来无意针对这个二姐,但没想到利用一些便利,冷落她一番,倒也能给她上上眼药。 因此,赵馨蕊什么都没说。 钱氏却注意到了赵馨悦。 本来女儿的表现就不大让她高兴,但又不能直接在桌上训斥女儿,赵馨悦的表现不是送上门给她撒筏子吗? 钱氏开口道:“我看二丫头,怎么似是有些不高兴似的?” “啊?”赵馨悦听到主母点她,心里一慌,赶紧收起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笑道:“哪里有,母亲是看错了吧。” 赵禄腾皱着眉,怎么他出差一段时日回家,这些丫头一个个都甩着脸子,给谁看的? 赵禄腾不悦地瞪了一眼赵馨悦,赵馨悦恰巧和他对视上,吓得一激冷,赶紧低头吃饭。 钱氏看着赵馨悦胆战心惊的样子,心情好了不少。 没错,就该是这样的,她身为主母,一个眼神,一句话,这帮庶出的就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最终还是老太太打圆场:“好了,好端端的吃饭,说孩子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赵府的规矩是食不言,寝不语,虽然因为赵禄腾的回家有些破例,但最终还是要归于往常。 饭后,赵禄腾让小儿子赵文瑞留下,钱氏和赵馨芙没走,赵馨蕊见状也留了下来。 赵禄腾虽然平时对子嗣有些冷淡,但赵文瑞毕竟是他的儿子,受到的关注还是比较多的。 但赵文瑞人小调皮,不爱听什么功课,往次赵文瑞被父亲抽查功课,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这次,赵文瑞留下来,却主动要父亲抽查他的功课。 “哦?我们文瑞这段时间可是用功夫了?” “当然!”赵文瑞骄傲的挺起胸脯,赵禄腾朗声笑了笑:“既如此,你就给我背一遍三字经吧,背到哪算哪。” 赵文瑞清了清嗓子,一副炫耀的姿态:“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赵禄腾本来是逗弄的神色,他自己的儿子,到底还是了解的,虽然有些小聪明,但不爱做功课,换别的孩子,几岁时就能背下来的全篇,赵禄腾记得,自己上月抽查赵文瑞的功课,还磕磕绊绊的,读都不读下来。 赵禄腾本来都打算好了,好歹是个儿子,若是一直不愿意读书,能识几个字,一直留在身边就好。 又不是没有大儿子。 可这一次,赵文瑞竟然给了他十足的惊喜! 三字经一口气背完了全篇的一百二十条! 第29章 出行 赵禄腾的神色一点点认真起来,仿佛在确认赵文瑞到底是没背下来,后面随口胡诌,还是真的背下来了。 一百二十条背完,赵禄腾乐的一把把赵文瑞抱在怀里:“我们瑞哥这回可是认真学习功课了!” 赵文瑞满脸的骄傲:“那是自然了,三姐每天都去我房里看着我读书,我不认真,她就拿藤条要抽我手心!” “哦?最后抽你没有?” 赵文瑞看了赵馨蕊一眼,发现赵馨蕊也在看他,有些心虚,偷偷搓了搓手:“那自然没有……儿子有三姐监督,学的认真,三姐很满意呢!” 赵禄腾赞许地看了赵馨蕊一眼,这三姑娘,不知不觉似是长大了似的,有个姐姐样子了。 赵馨蕊朝父亲微微一笑。 “如此甚好。”赵禄腾拍了拍赵文瑞的手:“你们姐弟,想要什么奖励?” 赵文瑞转了转眼珠,按照他三姐的嘱咐,说道:“嗯……儿子听大姐说,这世上有本奇书名为山海注,记载了天府国及周边各国的景色风光,险奇山水,可儿子在赵府书房并未寻到,想让父亲给我找一本!” 赵禄腾有些唏嘘,换做往常,赵禄腾一定讨要一些新鲜玩具。 这次却向他讨要一本书。 “这有何难,父亲定去给你寻来!” “多谢父亲!”赵文瑞在赵禄腾怀里笑道,看的一旁的钱氏有些牙酸。 这赵文瑞怎么好像落了个水就想通了似的……之前这赵文瑞性子顽劣,只知道粘着赵馨蕊,哪里顾得上功课。 现在倒好,突然开始用心功课了。 钱氏在一旁,竟然有些压抑不住心里的酸气了:“瑞儿现在终于知道用功了,虽然进度照同龄孩子差了点,但也赶上那九岁十岁的孩子了。” 赵馨蕊似是没听见似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赵禄腾也像没有听出钱氏的言外之意,道:“那笨鸟才需要先飞,我就知道瑞儿定是个聪慧的,稍一用功,这不就赶上了?” “是啊。”钱氏有些牵强地笑道。 赵禄腾这一次回到府中,三女儿和小儿子都像是一夜之间懂事了似的,三女儿主动开始看管小儿子功课,看着似乎也比往常开朗了一些,主动和他搭话了。 除了大女儿和二女儿,不知道为什么都拉着张脸,赵禄腾对其余的人都比较满意。 三个孩子离开之后,赵禄腾拉着钱氏的手。 “敏儿,我不在家,辛苦你管家了。” “老爷……这本来就是敏儿该做的。”钱氏满脸娇羞。 “你现在越来越教子有方了。”赵禄腾感叹着,钱氏微征。 她什么都没做,赵文瑞和赵馨蕊,却像突然开了窍似的。 是她上次动手不够干净,被那两个孩子察觉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的。 如果察觉到了,不会是这个态度。 钱氏收回神思,笑道:“哪是我的功劳了呢,还不是因为这两个孩子,都流着老爷的血,有父如此,孩子终究不会差。” 赵禄腾被钱氏哄得心花怒放,一把抱起了钱氏。 “既如此,夫人就再给我生个小子!” “老爷~” 一夜红烛。 而另一边,赵馨蕊回到房中,不禁思量。 本来不想让文瑞就这样显出锋芒,与往日无异藏着便好,但哪知文瑞到底是孩子天性,忍不住在父亲面前炫耀。 上次文瑞落水落得蹊跷,不必想,也是钱氏动的手。 既然如今藏不住,那她就让自己这个弟弟足够耀眼,足够被父亲重视,重视到钱氏,不敢下手。 赵馨蕊怀着满腹的思虑,闭上了眼睛。 次日。 赵馨芙特意起了个大早,让丫鬟夏蓉给她梳妆。 “我今日可是要去见六皇子,你仔细点,把我这些斑斑点点的,都遮了。” 夏蓉心说,这些坑洼刚好,那是那么容易遮的。却还是动起手来。 足花了一炷半香的时间,才遮了个勉强。 赵馨芙照了照镜子,还算满意。 虽然有些厚重,但她自己看惯了,倒不觉得。 “如此便好。”赵馨芙撂下镜子:“春蓉,夏蓉,走吧,去找我那个三妹汇合。” 赵馨芙带着两个丫鬟,悠悠走到赵府正门那,发现赵馨蕊已经在等着了。 “大姐!这呢!”赵馨蕊朝她挥手打招呼,赵馨芙一想到今日能见到六皇子,心情也还算好,笑着朝赵馨蕊也挥了挥手。 赵馨芙走近,赵馨蕊拉了她一把,她今日穿着繁复的绣银百褶裙,层层叠叠,行走间似有莲花盛开。 却不适合登山穿着。 赵馨芙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这次她们出行,只带了照常嫡女庶女出行规格带的侍卫。 登山这种活动,带着丫鬟也是不方便,因此,赵馨芙把白术留在了府中。 赵馨蕊和赵馨芙各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后面跟着步行的侍卫。 马车哒哒哒驶出闹市,到了城郊。 这种世家小姐少爷的登山活动,出于安全考虑,一般都不会离市区太远,无非就是市郊,攀登些已经开辟,打理好的观景山。 赵馨蕊下了马车,吸了口空气,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哪里的空气,她都觉得比赵府里的好闻,哪怕是马上要见自己又恨又怕的人。 赵馨蕊转过头,对赵馨芙说道:“大姐,还是走吧,信里说好大家都在山脚的庙里会和呢,若是乘马车进去,便没了登山的趣味,也遭其他人笑话。” 赵馨芙看了一眼,的确,这山下的驿站里,停满了各府的马车。 赵馨芙看了看自己不便登山的繁复褶裙,又看了看赵馨蕊穿的一身骑装。 如今天府国及周边,一派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民风随之开放,女子的地位也得到一些提升。 虽然怎么说都有一些女人被轻视,例如之前在弘医堂,遇到的田间女子,遭婆婆轻视。 但总的来说,民风开放,女子也没有那么多束缚,不然赵馨蕊之前怎么能那么方便的就去行医。 女子跨骑也非惊世骇俗之事,还有专门的女子骑装,便于出行。 比起赵馨芙一身华丽的褙子褶裙,赵馨蕊这一身骑装,十分方便活动,适合爬山。 赵馨芙有些后悔。 但穿都穿了,眼看到了这个时辰,总不能回府去换…… 第30章 登山 赵馨蕊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赵馨芙往里走。 到了约定好的聚集地点,赵馨蕊大致一扫,人已经到了不少。 赵馨芙打进门就瞧见了左丞相家的嫡次女,打了声招呼:“白小姐!” 被称为白小姐的女孩,大名白娉婷,之前和赵馨芙见了几次。 见赵馨芙和她打招呼,淡淡地扫了一眼,点点头。 赵馨芙吃了个闭门羹,尴尬的不行,暗道奇怪,往日在外和白娉婷碰面,对方哪有这么冷淡的…… 赵馨蕊在一旁却看了个分明,这屋子里大多数人都穿着方便行走登山的便装,也有人穿着骑装,赵馨芙穿的这身褙子褶裙,色彩鲜明,漂亮倒是漂亮…… 只是一屋子人穿的都是便装,赵馨芙这盛装出席的,是像个爬山的样子吗? 白娉婷的不喜表现的十分明显,身为左丞相之女,这一屋子人,目前为止地位最显赫的,便是白娉婷了。 因此,有人出言道:“娉婷,这赵家世代为商,到了赵大小姐的祖父辈才做上官,不懂些礼数是正常的,何必计较?” 赵馨芙看看这屋子里其他人的穿着,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涨红,十分窘迫。 赵馨蕊见状,走上前去,似是要为赵馨蕊解围似的,微微福了福身,行了个同辈礼节:“这位是李小姐吧?”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李府的二小姐李晗韵,是李府继室所出,见状一愣:“你是……” “我是赵府第三女,赵馨蕊。”赵馨蕊笑着,答道。 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她。 赵家的赵馨蕊……若是这庶女也穿着褶裙来登山,也就罢了,偏偏这庶女一身得体骑装,嫡女却…… 赵馨蕊像是那些目光不存在似的,开口道:“我大姐并非有意穿成这样,只是父亲昨日公差出府,刚刚回府,府中事务诸多,想必是我母亲忘了嘱咐大姐,还请各位见谅了。” 赵馨蕊说着,似是在解围,点出赵禄腾虽是买官出身的人家,但也受到重用,没什么好轻视的。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赵馨蕊维护赵家,无可厚非。 但后半句的意思,就耐人寻味了。 嫡母没有嘱咐的事,庶女都能想到,这嫡长女……看着机灵,到底也不是个聪明的。 白娉婷多看了赵馨蕊一眼。 赵馨蕊微微福身,再次行了个同辈礼,拉着赵馨芙离开了这圈人。 赵馨芙又羞又窘,离开人群后,和赵馨蕊坐在角落的位置,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问道:“你在府中怎的不提醒我?!” 语气竟带着些斥责。 赵馨蕊同样小声回答,似乎真的像认了罪似的:“大姐,我往日看惯你这样的穿着,一时也忘了,路上想起来,想着这山也不高,就……” 赵馨芙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竟是打心底里认定错都是她的了。 赵馨蕊内心不屑,表面却一副十分难过的样子。 上辈子,赵馨蕊记得,她收到六皇子来信之后,因有白芷通风报信,赵馨芙想着办法,也挤进来。 不过当时没有出玉肌膏那事,钱氏也没有焦头烂额,没忘记给赵馨芙挑选登山的服装。 而自己,因为无衣可穿,只穿了平时的褶裙,又因为是庶女,糟了好一通嘲笑。 被人一顿冷嘲热讽,没有一个人替她解围。 这辈子可好,全然是倒了个。 赵馨蕊垂眸,不再言语。 上一世的事情,直到六皇子到场,亲自为她解围,让她去换宫中为组织这次登山活动,准备好的骑装。 就因为这件事,赵馨蕊一颗心,都被六皇子收去了。 在家里,从来没人特别对待过她,而六皇子身份尊贵,却如此关心她,维护她,别人更是因为六皇子对她的青眼而高看她一眼…… 可那时,她的少女心思实在是太过甜蜜,以致于聪颖如她,也忘了树大招风的道理,经过赵馨芙的有意引导,引来不少流言丛生…… 这辈子,定然不会了。 赵馨蕊想到。 而赵馨蕊这边正想着,六皇子竟然是恰好到了。 虽是宫中举办的活动,但六皇子能来,已经是意外之喜。 六皇子穿着一身便装,只有暗纹绣着八爪盘龙,以示其皇族身份。 众人连忙行礼。 六皇子笑了笑:“即是出来玩,不要因为身份顾虑扫了兴致,大家免礼吧。” 几位小姐听得六皇子说话,默契的悄然红了脸。 只有赵馨蕊,脸色是惨白惨白的。 楚修礼! 终于见到他了! 赵馨蕊的指尖用力扣着掌心,提醒自己,现在是在众人面前! 然赵馨蕊真怕自己按捺不住,冲上去,杀了楚修礼!! 赵馨蕊低头,拼命咬着嘴唇。 六皇子本来注意到赵馨蕊,给她使了个眼神,没想到赵馨蕊始终垂着头。 “六皇子,这次可是只有一人过来?”有人上去与楚修礼攀谈,楚修礼回道:“我大哥那日提了一嘴,似是说要来,但也没见着。” “张少爷,六皇子这次能来,我们这登山会可就是蓬荜生辉了,怎的,你还想哪位郡主过来?”旁人打趣道,最先攀谈的张右丞相家少爷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张家少爷今年十九,一心考取功名,尚未娶妻。 现今已经考上了秀才。 众人谁都知道,这张家少爷是奔着驸马爷去的,皇家也是有意。 六皇子但笑不语,任他们玩笑。 第31章 七灵草 七妹安平郡主,和他乃是同母所出,若是出降张家,对他的势力大有益处,他也很看好这张家少爷。 赵馨蕊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幕,沉默不语。 只有她知道,张丞相家虽有意和皇室结亲,但那张少爷只是被家里寄托了这一希望,其实是……是和白娉婷两情相悦的。 “既然人齐,我们且就出发吧?” 这时,六皇子问向身边的太监,太监看了看名册,数数人头到齐,便点了点头:“回六皇子的话,人已经到齐了。” 六皇子点头,一行人向山顶浩浩荡荡的出发。 此时虽是六月初,但躲了换季骤然升温那两天,天气算不上炎热,山中树林茂密,也算得上阴凉。 这时候爬山,刚好。 赵馨蕊始终行在人群不前不后的位置,即不离六皇子太近,也没有被落在队末,反倒是赵馨芙,看着赵馨蕊慢吞吞的样子,有些急了。 赵馨芙退了几步,走到赵馨蕊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道:“三妹,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呐?” 赵馨蕊知道赵馨芙是心急,除了不想和六皇子有一些没必要的接触之外,也是顾依晾着赵馨芙的。 “慢吗?”赵馨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有近乎一半的队伍:“大姐不用怕我落队,这沿山都有侍卫把守,定然不会跟丢了。” 可赵馨芙明明不是担心这个。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和六皇子……”赵馨芙眼看着有世家女走在最前,和六皇子相谈甚欢,心中不免焦灼。 “我和六皇子?”赵馨蕊的声音轻的像对口型似的,桃花眸子微眯:“我和六皇子,怎么了?” 赵馨蕊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大姐的意思是,想让我把六皇子引荐给你认识。” 赵馨芙的那点小算盘,赫然被赵馨蕊点的明白。 “这……三妹怎么这么说,不是六皇子先邀请你……” 赵馨蕊眨眨眼,似是有些紧张似的,一下子捂住赵馨芙的嘴:“大姐,这话可说不得!六皇子组织这次登山,可是邀请了许多人呢!” 赵馨芙一下子甩开她的手,脸色有些不大高兴:“在外面,你莫和我拉拉扯扯的!” 赵馨蕊被赵馨芙一下子甩开,退了两步,似乎是有些伤心了。 但只过了一会,赵馨蕊又凑上去:“大姐,你莫要急,这登山路上人这么多,登到山顶的时候,一定有机会的。” “当真?” “自然是当真的呀。”赵馨蕊眨眨眼睛,说道:“再说,大姐今日穿的这么漂亮,六皇子哪里会注意不到大姐呢?” 赵馨芙听了,轻咳了两声,没有回答。 没错!她今日穿的这般亮眼,连白娉婷都因为嫉妒不给她好脸色,六皇子一定会注意到她! 这么想着,赵馨芙挺直了腰板,恰好,六皇子往这边看了一眼。 定是在看我了……赵馨芙美滋滋地想到。 楚修礼走在前面,回头看的那一眼,其实是赵馨蕊。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和赵馨蕊见面,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往次,赵馨蕊每次一见他,少女心思似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这次,却…… 而且她身边那个女子,是她的大姐,赵府嫡长女吧? 前来登山,穿的却如此不得体…… 楚修礼皱了皱眉,然后回过神来和其他人说话。 赵馨芙哪知道楚修礼心中这么想她,反而因为楚修礼多看她一眼,正在美滋滋的呢。 那楚修礼生的极好,宽肩窄腰,眉目清朗……赵馨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不觉红了脸。 赵馨蕊此刻,却没工夫搭理赵馨芙怎么想。 她记得上一世,白娉婷因对张家少爷有意,便一直拖着不肯嫁人。 张家少爷连连落榜,几次未能高中状元,名落孙山,和适龄的安平郡主的婚事,一年一年拖了下去。 虽然这应试不能明说是郡主选亲,但郡主的亲事选择,历来都倾向往届的状元郎。 直到后来,安平郡主下降他人,张家少爷……娶了另一位郡主,而那位郡主为常在所出,过继给了六皇子生母茹贵妃,到最后,也成了六皇子的势力,为其夺嫡增力。 可这辈子,赵馨蕊不想让六皇子那么顺风顺水。 赵馨蕊突然顿住了脚步。 赵馨芙注意到她的停顿,有些不耐烦:“你又要干嘛?” 赵馨蕊指向一旁的山间野花:“大姐,你看那花,生的可是别有趣味?” 赵馨芙跟着看过去,漫山遍野的花开着,的确漂亮,但赵馨芙却没什么兴趣。 “看这个做什么?”赵馨芙说道。 赵馨蕊走到路边,采了一束零散在花丛中的小花。 诸多野花开的艳丽招展,只有这一束,低调安静,零零散散地分布,若是不注意,还真会忽略过去。 “大姐,花瓣小巧颜色却不俗,色彩渐弱倒是别致。”赵馨蕊拿着那束花,对着太阳照了照:“你看,最奇异的是,迎着太阳,还泛着光呢。” “倒是有妙趣。”赵馨芙道,她们平日在府中,能赏的都是家养的花,不见这野花的别致趣味。 赵馨蕊轻声说道:“大姐,你今日穿的虽美,但簪子素了一些,我把这花别到你的簪子上,如何……?” 赵馨芙转了转眼珠,她今日挑的簪子的确有些素淡,这花朵虽然漂亮但花瓣生的也小巧,别在簪子上,不至于太过明显。 赵馨芙最初,还颇有些犹豫,这到底是野花,别在头上可是有些失了风度。 但女儿家,有几个不爱美的?赵馨芙暗道自己既然已穿成这样,干脆做个最出风头的便是。 何况今日大家都穿着骑装或是便服,难免在配饰上花些心思,头前出言刺她的李家姑娘,头上不也别了桔梗吗? “你心思倒是巧妙,既如此,你就帮我别到簪子上吧。” 赵馨芙答应道。 赵馨蕊抿唇一笑,认真为赵馨芙别上,然后拿出一面小巧铜镜,给赵馨蕊照着。 “确实是别出心裁。”赵馨芙摸了摸头上的小花。 赵馨蕊眯了眯眸,神色晦暗不明。 这野花,其实是一味草药,真名七灵草。 赵馨蕊不经意间,把碾碎的透明汁液,伪装成给赵馨芙顺手整理领口的动作,抹在她领口上。 七灵草这味药,是有cuiqing作用的。 碾碎的汁液制成香柱……多用在助闺房之乐上。 若不特意制成香柱,自然挥发几个时辰后,药效也会自然流露。 七灵草悄藏与山野间,十分难以发现,若不是赵馨蕊眼尖,加上观这山的地貌,特别注意,怕就真是要忽略过去。 赵馨蕊现在十分期待,赵馨芙心心念念着和六皇子单独相处,若是一把就生米煮成熟饭……该是又多么欣喜若狂? 第32章 驿站休息 且说一行人登山,到了午时,登上了山顶。 他们一行人登的山命名为灵峰山,是皇室近年才开辟出来的,打算作为京城贵族的一处游玩去处,在山顶建了驿站,名为探灵楼。 虽然探灵楼还未正式开业,但已经可以让大家进去休息。 这山顶的平地上栽了一片花田,是由山中野花栽移过来,别有野趣,又是山顶的位置,从上往下俯瞰,周边风景一览无遗。 只是众人一路登山,都疲累的很,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思欣赏,领了宫中太监的安排,各自回房。 除了赵馨芙,赵馨芙毕竟是蹭着赵馨蕊来的,这次邀约本来没有她的名字,所以赵馨芙和赵馨蕊被安排在同一间房。 赵馨芙进了房间,便直奔正题:“三妹,你何时带我去引荐六皇子?” 赵馨蕊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故意说道:“大姐急什么,那六皇子岂是我说见就见的,若是六皇子想见我,自然会打发人来说,若是不见……我总不能舔着脸去求见吧?” 赵馨芙咬了咬牙,之前在登山路上,赵馨蕊可不是这么说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到底其实心里根本没谱? 赵馨芙被这么一噎,心里不爽,不悦道:“之前登山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馨蕊做一副无辜样子:“大姐……我是看你这几日在府里心情不爽快,主要目的还是想带你出来散散心,当然,若是寻到合适的机会,我定然会引荐的。” 赵馨蕊这么说话,倒好像赵馨芙不识好人心似的,赵馨芙只翻了个白眼,不再做声。 没过一会,有太监来敲门。 “两位小姐,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今日午膳是宫中厨子来灵峰山做的八宝狮子头,鹌子水晶脍,羊肉水晶角儿……”那太监模样的来人报了一串菜名,似是倒不过气似的,深吸了一口,才继续道:“二位小姐是在屋里用膳,还是下楼去厅里和众人一起用膳?” 赵馨芙迫不及待地问道:“六皇子殿下可会去楼下?” 那太监垂眉敛目:“殿下自是在屋里用膳。” 赵馨蕊回头问道:“大姐,我们去楼下和众人一起,凑个热闹,如何?” 赵馨芙皱着眉:“热闹有什么好凑的?闹闹哄哄的,要去你去,我留在屋里!” 赵馨蕊转过来,抱歉地朝那太监一笑:“公公,还是麻烦你送到屋里吧,我陪着我大姐用膳。” 那太监应了一声,回去复命了。 在厨房清点清单的时候,那太监一边对人数,一边念叨:“赵家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派头,说是没有六皇子殿下,下楼凑什么热闹?” 另一个太监笑道:“怕又是一位心气高的小姐,可是那位穿着褶裙来登山的?” “就是她。”之前念叨的太监说道,摇了摇头。 赵馨芙今日穿着褶裙登山,特立独行,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而屋里的两人,对厨房里太监的谈话,一概不知。 午膳很快送了过来,赵馨蕊刚才点名要了水晶鸭脯和荔枝白腰子,其他小菜让厨房随意上点,反正屋里只有两人。 赵馨芙刚才没跟着掺和,现在现成的菜饭端上来,坐在桌子上尝了一口。 “这宫里的膳食,果然不同寻常,比府里那些厨子做的精致多了。” 赵馨蕊看了她一眼,觉得赵馨芙的话过于夸张,不过她的心早就飞进宫里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黄粱美梦了,自然是宫里的馊水都觉得是好的。 赵馨蕊轻笑一声,沉默着吃完了饭,把桌上的盘子简单收了一下,然后坐在窗边,望着窗外。 赵馨芙有些无聊,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指望见六皇子殿下了,便躺在床上,拿了驿站一本解闷的话本看着。 赵馨芙心里想着,这三妹近日机灵了些,但到底还是个木讷没趣的,吃完饭往窗口一栽,那树啊草啊有什么好看的,都不知道陪她这个大姐说说话,解解闷。 而赵馨蕊看的却并不是这山上的风景。 她在等人。 六皇子特意给她这个庶女写信去代表户部尚书赵府参加这次登山,定是想要见她一面。 不然怎么不直接邀请赵馨芙这个嫡女? 赵馨蕊现在就在等,六皇子什么时候差人来找她。 果然,用完饭后,半柱香都不足的时间,视线里隔着窗子出现了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影。 那人正是打六皇子屋里出来,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绕了一圈过来,他是六皇子身边太监,张德林,小名小林子。 赵馨蕊心中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扭头对赵馨芙说道:“大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去趟茅房。” 赵馨芙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暗骂着,果然是下贱庶命,宫里的一口吃食都消受不起。 赵馨蕊便出了房门,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是藏身在楼层的一个隐秘处。 果然,没多大一会,那太监张德林走了上来。 小林子走到了赵馨蕊和赵馨芙屋前,敲了敲门。 赵馨芙打开门,让小林子进去。 这一幕收在赵馨蕊眼底,满意非常,转身下楼,当真去了趟茅房。 此时,屋里。 赵馨芙看到太监打扮模样的人进来,还有些奇怪:“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回大姑娘的话,奴才是六皇子殿下身边的奴才,小林子。” 赵馨芙不知道哪抓的重点,有些欣喜地问道:“你认得我?” 小林子有些莫名其妙,六皇子殿下组织出行游玩,他们这些伺候的,自然会认清每一位同行人的长相,尤其是这赵府大小姐,还是后塞进来的,怎么会不记得。 但小林子没有多说什么,垂眉敛目,道:“自是认识赵大姑娘的,我奉六皇子殿下之名前来,要请赵府三姑娘一叙。” 这到底不还是来了! 赵馨芙心中狂喜,她今天到底还是有机会面见六皇子殿下! 而且连六皇子身边的小太监都认得她!她定是给六皇子殿下留了深刻印象! 赵馨芙脸上的窃喜一闪而过,清了清嗓子,正色说道:“即是要见我三妹,我三妹出恭去了,等她回来,我便传话给她。” 小林子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多谢赵大姑娘传话,奴才就告退了。” 赵馨芙矜持地点了点头,小林子离开后,她便在屋里等候赵馨蕊。 第33章 与六皇子会面 赵馨芙在屋里等了许久,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渐渐变得急不可耐。 “这赵馨蕊,可是掉茅房里去了!”赵馨芙皱着眉,一边在屋里焦急地踱步,嘴上嘟囔道。 忽然,赵馨芙心生一计。 这赵馨蕊迟迟不归,她独自去禀告六皇子殿下一声,两人单独相处,岂不是更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馨芙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赵馨芙赶紧对着客房里的镜子,理了理衣衫发髻,又检查了自己的妆容,一切无异后,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要是动作慢些,赵馨蕊回来了,可就不好了! 而这一切,却落在了那些聚在一楼大厅的贵女们眼中。 这驿站的布局奇妙,一楼是会客的大厅,供人在此短暂休息或聚会闲聊,二楼此次被安排成男客的休息处,三楼则是女宾们的休息处,都是架空的设计,廊道边便是客房,上了四楼才是正八经的分层。 从一楼抬头望去,二楼三楼的廊道一览无遗,唯有四楼,从一楼抬头望去,只能看到天花板,是留给六皇子这样的皇家贵客的。 如此掏空的设计让一楼大厅的视野更加宽广,也让二楼三楼的布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也让用完午饭,聚集在一楼聊天说话的贵女和少爷们,对二楼三楼廊道的动静,一览无遗。 李晗韵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说道:“你看,刚才从三楼出来,急匆匆往楼上跑的女子,可是赵家那个赵馨芙?” “是吧。”被她搭话的人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孟如心:“今日穿成那样的,也就只有她了。” “不过你说,她上楼干什么?楼上可是六殿下的住处……”李晗韵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孟如心冷哼了一声:“你傻呀,这都看不出来,特意穿的那么打眼,又往楼上跑,你说呢……” 李晗韵意味深长地撇了撇嘴。 看到赵馨芙行动的,不光是李晗韵这边。 其他人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不屑居多,当然也有嫉妒的,毕竟在座的这些贵女,大夏天的跑到山上,有几个敢说不是为了六皇子来的? 只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罢了。 这赵馨芙特意穿的出挑,又往六皇子的住处附近晃悠,怕不是…… 众人皆是鄙夷。 赵馨芙此刻则是满心欢喜,对这一切毫不知晓。 赵馨芙出现在四楼,朝把守的侍卫福了福身。 全然不见之前面对太监的轻蔑随意的态度。 “诸位大哥,我是赵家之女,来见六皇子殿下的。” 众侍卫对视了一眼,之前殿下曾说过,若有赵家的姑娘求见,直接放进去便是。 因此,那把头的侍卫没有过多盘问,便传人叫来了小林子。 “小林子,殿下让你叫来的,可是这位姑娘?” 小林子看了眼赵馨芙,觉得有些奇怪,怎的不是赵家三姑娘赵馨蕊过来? 就算赵馨芙也来,应该也是和赵馨蕊一起啊。 小林子出口疑问道:“赵大姑娘,三姑娘怎的不在?” 赵馨芙回到:“我三妹她去了茅房,迟迟未归,便想着过来和六皇子说一声。” 小林子道:“如此还要麻烦赵大姑娘了,我去通报一声便可。” 赵馨芙自然不愿,若是这阉人去传了话,岂还有她单独面见六皇子的道理? 赵馨芙想也不想,出口阻拦道:“即是六皇子殿下要见我三妹,三妹不能赴约,自然是我这个当大姐的,亲自通报一声。” 言下之意,哪有小林子说话的份? 小林子虽然年纪尚小,但在宫中怎么说也待了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赵馨芙心中的盘算。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小林子也不好再多做阻拦,在这么多侍卫面前折了赵馨芙一个姑娘家的面子,只好福了福身,阴阳怪气地甩了甩拂尘:“那既然赵大姑娘这么说,就随奴才前去面见六皇子吧。” 赵馨芙点了点头,施施然跟着小林子走了。 走到六皇子屋前,小林子敲了敲门,尖声尖气地道:“殿下,赵家姑娘来了!” 六皇子在屋里,因为要见赵馨芙,已经遣散了所有伺候的人,闻言清了清嗓子,道:“让她进来吧,你在外面候着。” 小林子刚想说来的是赵家大姑娘,却被赵馨芙瞪了一眼,抢先一步,已经推开了门。 小林子只好默默把话咽了下去,心道这赵家大姑娘真是无礼。 赵馨芙进了屋,转身就关上了门。 六皇子楚修礼听到动静,想着这蕊儿,在外面一副不动山不动水的样子,居然是这么心急。 楚修礼笑着抬头,哪知却看到来人穿着一身百花暗纹的褙子,下头一条莲色褶裙,哪是蕊儿今日的穿着? 那人转过头来,竟然是蕊儿的大姐! 楚修礼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怎么是你?” 赵馨芙心中是全全想偏了,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今日穿着打扮美貌出众,已经得到六皇子的注意,六皇子此刻的反应,是惊喜。 赵馨芙面带羞色的福了福身:“小女乃是赵家大姑娘赵馨芙,三妹刚才说要去采花不在房里,小女想着亲自与殿下说一声。” 楚修礼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赵馨芙刚才关门带动的一阵风却裹挟着一股奇异的花香传来。 楚修礼心中一动,不自觉说道:“即是蕊儿的姐姐,便不必如此拘束,和蕊儿一样,唤我修礼哥即可。” “小女不敢。”赵馨芙已是红透了脸,说话间,楚修礼只觉得赵馨芙身上的花香更浓。 刚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赵馨芙今日穿的虽不合礼,但的确是美,再加上一双眼瞳眼波流转,欲说还休,怯意无限。 比蕊儿害羞时垂头不敢看人的模样,可是有趣多了…… “没什么不敢。”楚修礼喉头动了动:“既然你三妹不在,你便找把椅子坐着,等会你三妹回来,自然会来寻。” 寻个屁,她可一点信都没留。 赵馨芙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应了一声,极为大胆地施施然坐在了六皇子对面。 她凑近了,那香味更浓…… 屋里竟有些燥热…… 楚修礼舔了舔嘴唇。 第34章 找人 再说赵馨蕊这头。 赵馨蕊的确是去了茅房一趟,但从茅房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到探灵楼。 赵馨蕊在山顶平地的人造野花花圃中带了一会,又欣赏了一番从山顶望下山下的景色散心。 在赵府的日子待得确实糟心,等会还要再见到六皇子,赵馨蕊在这山顶,把心中的烦浊都吐尽了,估摸着时候也差不多了,才悠然走回探灵楼。 赵馨蕊在厅外稍微拨乱了发鬓,故意做出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然后加快了脚步,一路冲进厅里。 众贵女看见她这幅样子,都愣了愣。 赵馨蕊还喘着粗气,急声道:“可有人看到我大姐赵馨芙?” 赵馨蕊说着,走到了白娉婷面前。 “白小姐,我刚才出去了一趟,回来就不见我大姐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可看见她了?” 赵馨蕊的眼眶似乎是泛起了泪花,发鬓有些散乱,一副很是着急的样子。 白娉婷皱了皱眉,她们这边还真没注意到赵馨芙。 “你先别急。”白娉婷说道,这赵府的三姑娘虽然是个庶出的,但之前见到,有她大姐衬托,显得她这个庶出的懂事多了。 因此,白娉婷对赵馨蕊这个庶女多了几分正眼。 眼下赵馨蕊仅仅因为一时找不到大姐,就急的双眼通红,可见也是个真善的姑娘。 白娉婷继续说道:“你大姐是不是到谁房里串门去了?叫这探灵楼的侍卫给找一找。” 虽然大部分人都聚在一楼大厅闲聊打嗑,但总归有人不在的。 一旁的太监听了,也跟着急了起来。 他们不是六皇子身边的人,这次跟出来,就是搭着侍卫保护这些少爷小姐的安全的,若是丢了一个出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啊? 因此,一个太监走了出来,说道:“赵三小姐,那奴才就带人在这探灵楼和周边找找,兴许赵大小姐是在楼里楼外迷了路,也说不准。” 赵馨蕊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那真是谢谢公公了!” 一旁自然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吵闹,但都没有出声,没人敢说赵馨芙上楼,去到六皇子那层了。 毕竟跟这皇子一沾上关系,就没人敢妄言了。 那太监刚才在打盹,对她们的讨论也没有多加注意,此刻不知道赵馨芙去向,也心急的厉害。 太监差了侍卫,在楼外的周边找找,自己则带着几个太监,开始三楼挨个敲门。 结果不是空屋,就是没有赵馨芙。 太监心急坏了,回来向赵馨蕊和白娉婷复命的时候,说话声音都在颤,说是楼里没有赵大小姐。 “那可怎么办啊!”赵馨蕊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串往下滚,连白娉婷看着都心中不忍。 “别再哭了,不行就……去二楼的房间找找。”白娉婷皱着眉,开口道。 此乃下下之策。 二楼是公子少爷们休息的房间,若是查不出来还好,若是找出来的,赵馨芙定是清誉有损。 不过白娉婷身为左丞相之女,虽然没有封号,但在这帮人当中的地位仅次于六皇子,她到也不怕赵家秋后算账。 何况若是真找出来了,也是那赵馨芙自己作的。 因此白娉婷是不怕的。 而白娉婷说的话,赵馨蕊早就想说,还好白娉婷说出口了。 这白娉婷和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是嫡出之女,向她这样的庶女,又是极少极少。 而嫡女天生对着庶女有着敌意,面子功夫做的再好,骨子里的轻视是遮不住的。 上一世,直到赵禄腾升官,自己成了几乎板上钉钉的六皇子侧妃,那帮嫡女才有所改观。 而这辈子,自己刚刚回到京城贵女圈,是万万不能说什么去男子屋里找赵馨芙的。 只会引起那帮嫡女的不快,认为是她这个庶女故意毁嫡姐清白。 据她所知,这满屋子的嫡女,只有白娉婷家,父亲只有一个妾室,生的庶女乖巧懂事不喜争抢,十分引得白娉婷欢心,所以白娉婷对庶出的印象没有那么差。 除了身份摆在那,这也是赵馨蕊找上白娉婷的原因。 赵馨蕊听了白娉婷的话,又掉了两滴眼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娉婷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个眼色,让她不要多言。 那太监早就想去二楼找一找,领了白娉婷的指令,便痛痛快快的上了二楼。 屏风那边的公子少爷们倒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不然一定又会引起一拨讨论暄然。 那太监走后,吏部尚书家的小姐孟如心坐了过来,明显是听到她们刚才和太监的谈话了。 “白大小姐,赵三小姐。”孟如心朝白娉婷的方向福了福身,说道:“去二楼找赵大小姐,恐怕是没什么用了。” 白娉婷眉头一皱,因为她的家世是这帮人当中最显赫的,赵馨蕊进屋之后又第一个找她问询,已经不自觉地担起了责任。 “你可是看见赵大姑娘去了哪?” 孟如心回道:“正是。刚才我和李晗韵亲眼见到,赵大小姐上了四楼。” 白娉婷眉头锁的更深,赵馨蕊则满脸的惊讶。 “孟小姐,你可是真真看清了,我大姐上了四楼?” 孟如心点了点头:“是的。” “这……这可怎么办好?”赵馨蕊抓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泪痕遍布,到显得可怜,白娉婷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府里的庶妹。 可事关六皇子殿下,白娉婷也不能多说什么。 “好了,此话莫要再说了,赵大姑娘恐怕是走错了四楼,等那太监回来,我们等着便是。” 而此同时,四楼的小林子被人叫去说话。 “小林子,赵府的大姑娘,在没在皇子屋里?” 小林子点了点头:“在的,进去有段时间了。” “哎呀,这可不好了!”那人一拍手,说道:“赵大姑娘的妹妹在楼下,可都快急疯了,现在所有的侍卫都在找呢!” “这……”小林子一慌,赶紧抓着来人问道:“这如何是好啊?” “我有什么办法!”那侍卫一跺脚,咬了咬牙:“实在不行,你就硬敲开六皇子的门!” “可,可是……”小林子更急了:“那赵府大姑娘在屋里那么长时间,怕不是,怕不是……” 那侍卫急的恨不得在小林子头上敲一榔头,语气极快地说道:“你是不傻啊,若是让这里的人都知道那赵大姑娘在房里和殿下呆上半天,传出去了怎么说?这么多张嘴,如何能封得住?你去把门敲开,殿下也不能当即处罚你,事后想想,定能回过神来!” 第35章 不可乱说 小林子急的已经是六神无主,现在有人给他出主意,也只能去办。 小林子走到六皇子门前,敲了敲门。 六皇子则正抱着赵馨芙,行那不堪入目之事,只觉得赵馨芙身上有股香味,勾的他欲罢不能,一开始听到那敲门声,根本就没有理会。 可那敲门声实在是毫无眼力见,一声接一声敲着,楚修礼只好起身裹紧外袍,黑着脸开了门。 小林子见楚修礼衣衫不整,脸色漆黑,吓得头也不敢抬,连说话的声音都发着抖。 “殿,殿下,赵府三小姐迟迟未找到大小姐,已经急疯了,现在楼里所有的侍卫都在找大小姐,楼下那群人几乎都知道了,现在只有您这层楼还未找过了……” 楚修礼听了小林子的话,身上的情欲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他刚才是在干什么! 借登山之名,和父皇朝中大臣之女私会,若是传了出去……他在父皇面前如何自处,在宫中怎么做人! 完了! 楚修礼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 那人还是蕊儿的大姐!这可怎么交代? 床上的赵馨芙,初尝人事,再加上七灵草的催化,正是意乱情迷之时…… 楚修礼黑着脸,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见了那赵馨芙,便意乱情迷,活像个发情的畜生! 楚修礼拢紧了身上的外袍,顺手抄起冷茶,往赵馨芙脸上一泼! 赵馨芙一下子清醒过来! 见外面有人,低声尖叫了一声,赶紧把自己裹紧! “修……殿下!” 楚修礼现在意识清醒,才看清那赵馨芙出了汗脱了妆的样子,坑坑洼洼,十分丑陋! 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在多想,楚修礼沉着脸色:“快换上一身侍卫的衣服,拿上你的东西赶紧回屋去!” 赵馨芙尚处在迷茫之中,不知道上一秒温情缠绵的枕边人,下一秒怎么就变了脸色! 小林子一是身为太监,二是一时情急,竟走了两步进屋来,站在门口,把楼下正在找赵馨芙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赵馨芙也一下子吓得脸色煞白!缩在被子里,战战兢兢地像个鹌鹑,不知如何是好! 小林子见状退了出去,按照六皇子的吩咐,赶紧取了一身侍卫的衣物送了进来。 赵馨芙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狼狈至极地背对着楚修礼换好了衣服,然后急匆匆地要走。 楚修礼忽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赵馨芙。 “馨……馨芙。” 楚修礼念了一声,赵馨芙回头:“你放心,今日我既然对你做出这种事情,定当负责,只是对你名声有碍,你切记不可到处乱说。” 赵馨芙那张脸脱了妆,斑驳一片混着痘痕,丑陋不堪,楚修礼心里担心赵馨芙乱传,强行控制自己看着赵馨芙的脸,说了这句话。 赵馨芙却当他是真心实意的,再次浮现了小女儿怯态。 “是,修礼哥,我知道了……”赵馨芙娇滴滴地答道,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有多么令人作呕。 楚修礼点了点头,背过身去,让侍卫挡着赵馨芙,把她送回房。 楚修礼现在一刻都不想看见赵馨芙。 但他身为六皇子,必然要顾全大局,等到赵馨芙回府之后,恐怕还要稳住她…… 一想到赵馨芙回府,楚修礼便想起了赵馨蕊,烦闷地揉了揉眉心。 此时楚修礼早已经换好衣服,皱着眉吩咐小林子:“走,随我下去罢。” 小林子赶紧低头跟上。 一路下去,楚修礼已经稳定好了心情,走到大厅,令人撤了临时搭起的屏风。 众人见到六皇子,又是纷纷行礼。 楚修礼和颜悦色道:“今日我们已登上山,现在也到了各位归府的时辰,人可都到齐了?” 刚才去寻人的那个太监,刚刚从二楼下来,满头汗都未消,便看到六皇子,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回殿下的话,人都齐了,只有这……赵府的大小姐,迟迟未归。” 正说着,一道人影走了下来。 赫然是刚才久寻不归的赵馨芙,因为匆忙而衣鬓散乱,虽然补了妆,但脸色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 看到赵馨芙上楼的那几个贵女,一打眼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连白娉婷都皱起了眉。 “公公可是在寻小女?”赵馨芙问道。 看见赵馨芙下来,那公公的心可算是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正是,赵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 赵馨芙按照楚修礼传的话,状似无意地解释道:“饭后随便出楼走了走,回房后觉得甚是疲乏,小睡了一会,想来是恰好错过了。” 不过这话,恐怕也就能骗骗自己,在座的可有不少人听见或是看见,赵馨芙上了楼。 只有那边的少爷们,因为隔着一扇屏风,不注意的话,不太知道这头说了什么。 但也都知道赵馨芙消失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众人心里想的什么,可就不得而知了。 楚修礼还没想到有人目睹了赵馨芙上楼,只以为大家都蒙在鼓里,还是那副温良恭谦的样子。 “找到便好。” 此时,人群中一个女子身影走了过来,直接到了赵馨芙面前。 “大姐,你一声不吭的便走了,我回房之后没看见你,出去找了一圈,可真是把我和大家给急坏了。”赵馨蕊背对着人群,眼色幽深,直视着楚修礼和赵馨芙。 瞧瞧,这就是她上辈子曾经认定的良人。 那七灵草,若是意志力足够坚定的人,才不会受其迷惑…… 虽然早已看清这是个什么人,但还是觉得,恶心的厉害! 楚修礼不知道为何没有看她,避开了她的目光,反而是赵馨芙,好不心虚,还一副得逞后的小人姿态。 大家都看见了赵馨蕊从外面是如何急匆匆地回来找赵馨芙的,只当她是有些气急。 “我这么大个人,还用你管?火急火燎的,弄出那么大动静。”赵馨芙被赵馨蕊当着众人面,话里话外都是说她不懂事,害大家一顿好找的言语给弄得十分不痛快,脸色很是不悦。 赵馨蕊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在说什么。 而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赵家的赵馨蕊,可是真真都不如一个庶出的懂事,私自跑出去让大家好找,弄出那么大动静就当听不见似的,庶妹担心两句,还满脸不满意嫌人事多的样子。 是嫌人家坏了自己的好事吧?当真是不知羞耻! 第36章 敏锐的钱氏 这一天波折诸多,赶在太阳下山之前,赵馨芙和赵馨蕊终于坐上了马车,上了回府的路。 赵馨芙刚刚破瓜,身子还有些不爽利,坐在马车上颠簸,难受的很。 但一想到是楚修礼,心里的羞意和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赵馨蕊纤白的指搭着下巴,问道:“大姐可真是在屋里睡着了?” 赵馨芙这时正想找人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顺便分享一下少女心思。 赵馨芙想着,赵馨蕊怎的也是赵府的人,也指望着六皇子,和她说说也无妨。 因此,赵馨芙带着满脸的怯意,把六皇子的嘱咐抛在了脑后:“我在殿下屋里呢……” “哦?” 赵馨芙继续道,话语间满是矫揉做作:“本来是殿下身边的太监差人来找你,可你不在,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来,便想着怎么也要亲自通报一声……” 赵馨蕊满脸的似笑非笑:“那便在殿下屋里留了那么久?” 赵馨芙扭扭捏捏,满脸初尝人事的羞态藏也藏不住,说道:“我也不知道殿下怎的,见了我说了会话,便又搂又抱的……三妹可是介意?” 赵馨蕊偏过头去,对着窗户,神色晦暗不明。 她最恨的就是赵馨芙这幅惺惺作态的姿态。 上辈子,赵馨芙就是这般,对她惺惺作态,假模假式。 她今天不就学了赵馨芙前世在人面前惯会假模假式,关爱庶妹的样子,去关爱她的好嫡姐吗? 那自己呢?赵馨蕊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明明是看得清的,明明是有所察觉的。 就像今天,一到关键时刻,例如上午迟迟没单独见到六皇子,心里焦急,就暴露了本性。 还有之前,匆忙下楼时心虚的厉害,说话也没个好气。 如此明显的种种,可自己,却因渴望着关爱,宁可活在假象里。 直到最后幡然醒悟,却也晚透了。 “我又怎会在意。”赵馨蕊淡淡道:“我和大姐,本来就是一家人,日后若能共同伺候殿下,是美事一桩,若是不能,只是我没福气罢了。” 赵馨蕊对着马车窗外的夕阳,抿了抿唇。 这一世,她在暗,曾经那些伤她,骗她,辱她的人在明,再也别想欺她半毫! 那赵馨芙和楚修礼,到底不还是在一起了吗?自己这辈子,这就早早成全她们! 少女的脸映着金色的夕阳,上天似乎也垂怜她的美貌,吻上一层金纱,明媚动人。 可少女内心的波涛汹涌,滔天恨意……更盛于那天光! 马车停了下来,窗外景色变换,已是到了赵府。 赵馨蕊下了马车,和赵馨芙说了一声,便回房了。 赵馨芙行动不便,春蓉夏蓉在门口接她,赵馨芙只称自己登山,腿酸的厉害,也回了房中。 钱氏听说赵馨芙回来,派人去叫赵馨芙,赵馨芙用同样的理由推脱了。 钱氏实在关心自己女儿今日是否与六皇子单独见面,干脆自己过去。 哪知这一过去,就发现了赵馨芙的不寻常。 这还是大白天的,赵馨芙就躺下了,见她过来,下床起身迎她,脚步虚浮,行走间似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若是爬山酸了腿,哪有反应这么快的?钱氏眉头一紧,连坐都没坐,便问道:“赵馨芙,你今日到底干什么去了?” “自,自是爬山去了!”赵馨芙支支吾吾地,她也知道未婚女子匆匆献了身这事有多严重,不免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 钱氏见她支吾,更觉得不对,遣散了屋里的下人,扶着赵馨芙走到床边。 “芙儿,你告诉娘,你去爬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破瓜了?!” 一语惊人! 赵馨芙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是这么眼尖的! 赵馨蕊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钱氏看她的反应,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糊涂啊!”钱氏给了她一巴掌:“你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什么人?!” “是六皇子!娘,是六皇子!”赵馨芙心里一慌,直接在钱氏面前跪了下去。 钱氏捂着脸,深喘了几口气。 “那殿下与你熟吗?!这才见了几回面,说了几句话?” “我竟然不知道,我钱碧敏的女儿是个这么不要脸的!”钱氏说着,拉扯着赵馨芙要看她的守宫砂,果然已是泛紫,不复往日鲜红了! 赵馨芙吓得差点哭出来,连忙道:“娘,娘,那殿下认得我的,知道我是赵府大小姐,连他身边的太监都认得我,还是殿下主动抱我的!” 钱氏气的喘了两口粗气:“你说的当真?” “当真的,母亲!”赵馨芙见钱氏态度有所缓和,赶忙道:“殿下还与我说,定会负责的。” 钱氏气的扭曲的脸,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他敢不娶你!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被糟蹋了,他敢不娶你?” 赵馨芙继续低头跪着,不敢再多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钱氏的情绪才平定下来,让她起来。 钱氏揉了揉眉心:“这当务之急,就是你切记要抓好六皇子殿下,你还是黄花大闺女,未有婚约就给了他,怕他是赖账。” 赵馨芙一慌:“那,那六皇子要是反悔了,我可怎么办?” 钱氏瞪了她一眼:“别犯你那蠢样!你想想,这登山会贵女云集的时候,他竟然把我们赵家好好的大闺女破了瓜,你爹怎么说也是朝中大臣,最近几年也是受到重用的,他敢反悔?不怕你爹闹上去?” “再说,按你爹往年升官的规律走下去,现在也是个正三品的官员,以后做了二品,一品,你怎的不进皇子府当个侧妃?” 钱氏给赵馨芙分析着,同时也在安慰着自己。 钱氏越想越笃定,觉得自己的女儿,今日和六皇子发生了男女之事,六皇子定会迎自己女儿进府。 怎的也得是个侧妃! 而这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楚修礼,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了。 他现在在宫中,头疼的厉害。 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蕊儿的大姐好上了? 若是蕊儿知道了,可该怎么看他? 何况那蕊儿的大姐,以前偶尔见到,不说绝顶容姿,但也是小家碧玉,今日事后一看,怎么满脸麻麻赖赖的,长成那个样子! 楚修礼现在的心中,后悔至极。 只是,还需稳住赵馨芙…… 第37章 礼佛 六皇子回到宫中,倒是没有计较小林子硬是敲开门的事,他此刻也反应过劲来,是自己莽撞了。 在贵女云集的登山会上,玷污了赵家的姑娘,如果不是小林子执意敲门,不知道等到众人见他和赵馨芙迟迟未归,硬是找到了他屋里,众人会怎么想他。 楚修礼头疼的厉害。 往常她不是没见过赵馨芙,但从未觉得赵馨芙那姑娘有过如何出挑惊艳,尤其是有赵馨蕊,珠玉在旁。 而自己今天怎么一见了赵馨芙,就似把持不住似的,尤其是一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等等,香味? 楚修礼叫了一声身边垂头,战战兢兢的小林子。 “小林子,今日你到我屋里,可有闻到什么奇异的味道?” 小林子生怕六皇子殿下此刻开始与他计较白日的是,吓得头汗如豆:“回殿下的话,奴才去敲门的时候,并,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只,只有……” “只有什么?”楚修礼追问道,还以为是小林子闻到了什么香味。 小林子咬了咬牙:“只有殿下和赵家姑娘做行房时的气味!” 楚修礼脸色一沉,小林子吓得紧忙跪下。 “殿下!奴才也是看情况紧急,若是其他时候,断然不会……” “滚出去!”楚修礼抓起了手边的茶盏,砸向小林子,小林子听到六皇子让他滚出去,仿佛得到了什么恩典,连滚带爬,便出去了。 可无论是楚修礼,还是另一当事人,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们今日莫名其妙的意乱情迷,全是七灵草在作祟。 而那七灵草的药效,早已发挥殆尽了,本来那香味也不浓烈,小林子自然是闻不出来的。 楚修礼自小在宫中长大,对那些妃子勾引皇上的奇淫巧术自然是有些了解,此刻忍不住怀疑,赵馨芙身上的香味,正是来自那些奇淫巧术。 楚修礼又想到,赵馨芙一个深宅中的女子,如何懂那类奇淫巧术,背后定有赵家指示。 楚修礼皱了皱眉,若真是如此,赵家背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有待考量…… 而此刻的赵府,钱氏和赵馨芙,还不知道因为赵馨蕊的故意运作,整个赵家都被六皇子猜疑上了。 堂堂皇子,在登山会上玷污贵女,若是传了出去,可是连整个皇家的清誉都要毁了。 赵馨芙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现在还沉浸在嫁入皇子府,当上皇子侧妃的美梦呢。 一连几天都沉浸在这种喜悦当中。 而赵馨蕊的计划达成自然是意料之内,并没有过分惊喜,反而继续云淡风轻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玉肌膏继续做着,其中赵馨蕊出了两趟府,去弘医堂坐诊,竟然真的就在京城慢慢打出了女神医的名号。 时间一眨眼到了六月末,临近老太爷的忌日。 这日,赵馨蕊在老夫人房里尽孝。 老夫人正阖眼闭目养神,这几日天气渐暖,老夫人的腿不再发寒疼痛,赵馨蕊给她摁着肩膀,松快身子。 “三丫头。” 老夫人突然叫了一声。 赵馨蕊嗯了一声,老夫人闭着眼道:“过几日我要去山上礼佛,你可要跟着一起?” 赵馨蕊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过几日,就要到老太爷的忌日了。 “馨蕊自是愿意陪在祖母身边,上山礼佛祭奠祖父。”赵馨蕊一边给老夫人揉肩,一边闻声说道。 老夫人一怔。 “难为你还记得那老头的忌日。” 赵馨蕊道:“祖母可是提起伤心事了?” 老夫人摇了摇头:“罢了,早就过去了,那老头子若见我整日因他哭哭啼啼,在底下怕是也睡不安稳。” 赵馨蕊答道:“祖母如此想便是最好了,馨蕊想起祖父在时,对我和文瑞姐弟也多有疼爱,这次祖母可愿带着文瑞去?” “你们姐弟俩有这份孝心自然是好。”老夫人拍了拍赵馨蕊的手,便准了。 老夫人又对常婆婆说道:“今日晚饭时,叫上那大丫头和二丫头,都来我屋里用饭,问问她们,可愿随我上山礼佛。” 常婆子点头应声。 赵馨蕊便一直留在老夫人屋里,直到晚饭之前。 赵馨芙先是进来,满脸的喜气,或许还是因为之前登山的事。 见了赵馨蕊,赵馨芙的态度十分热络,给老夫人行完礼后,扭头便看向赵馨蕊:“没想到三妹来的这么早,我今日早早的来,就是想提前去迎妹妹呢!。” 赵馨蕊眨了眨眼,知道赵馨芙在老夫人面前素来愿做这幅姐妹情深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上次赵馨芙和钱氏跑到老夫人屋里闹了一通,老夫人还愿不愿意相信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 赵馨蕊笑着客套:“我早早便来了,一直等着大姐呢。” 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平日里赵馨蕊在屋里陪着她,可心又安静,如今赵馨芙来了,一对比,赵馨芙竟然有些太闹了。 老夫人骤然想起前段日子,赵馨芙坏了脸,大半夜的跑到她屋里诬蔑赵馨蕊的事。 老夫人没有说什么,脸色既不见喜色,也不见怒色,只点了点头坐在那:“即来了,便也和你三妹说说话解解闷。” 赵馨芙其实哪有什么话想和赵馨蕊说的,不过是当着老夫人的面客套客套罢了,坐在赵馨蕊身边,一句话也懒得说。 赵文瑞后来,和老夫人请安之后一屁股就钉在了他三姐旁边的椅子上,开始汇报今日的读书课业,赶在晚饭前,赵馨悦才姗姗来迟。 老夫人屋里的奴婢布好席,大家开始用饭。 都知道老夫人今日把大家叫来,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但赵家的规矩是食不言,寝不语,大家也只好把好奇按捺住。 用完饭后,老夫人才漱口擦嘴,慢悠悠地开口道。 “过几日我要上山礼佛,你们可有愿意跟随的?” 赵文瑞抢先说到:“我自然愿意陪祖母去!” 而就在赵文瑞说话时,赵馨芙却轻声嘟囔,有些瞧不起赵文瑞的样子:“上山礼佛有什么好去的,没见识的样,没趣的紧。” 赵馨悦平日里就是赵馨芙的跟班,见状也道:“平白的日子礼佛作甚,我和大姐便不去了吧!” 赵馨悦说这话的时候口快了些,赵馨芙瞪了她一眼。 她并不知道过几日就是老太爷的忌日,只知道赵馨悦说这话,极为不讨喜,还把她牵扯了进去。 果然,老夫人脸色一沉,似是动了怒。 这两个丫头,不光不记着祖父的忌日,说话还这样难听! “不爱去就不去!”老夫人怒道:“你们祖父可真是白疼你们一场!” 第38章 顶撞 赵馨芙和赵馨悦两人的脸一下子煞白,经祖母这么一声呵斥,她们也想起来,过几天便是祖父的忌日! “祖,祖母,芙儿也是一时忘了……” 赵馨悦吓得已经不敢说话,赵馨芙还勉强敢开口,想要去拉老夫人的袖子,却被一下子甩开。 “芙儿自然是愿意去的……”赵馨蕊还在试图找补,老夫人却没到眼盲耳聋的年纪,自然是把赵馨蕊刚才的嘟囔听了个清楚,冷哼一声:“礼佛的确无聊,你既然沉不住性子,那就莫要去了!” “今天叫你们来也没有别的事,那就赶紧回院吧!”老夫人沉着脸色,下了逐客令,赵馨芙见着,已经知道祖母是对她动了怒,灰溜溜的告退了,赵馨悦跟着,也离开了。 屋里还剩赵馨蕊姐弟,还有常婆婆陪着老夫人。 赵馨蕊倒了盏茶,端给老夫人。 “祖母莫要生气,二姐也是有口无心,祖父离开的时候我们姐几个都不大,大姐二姐不记得,也免得伤心了。”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老夫人,咬牙切齿道:“不记得?倒是没有心的!你年岁比她们都小,怎么就记的?” 赵文瑞这时凑过来,殷勤给老夫人捶肩,他本来只想借由子去山里玩几天,同样不记得是祖父忌日。 但他到是机灵的,听了几句就知道,过几日是祖父的忌日。 “祖母,你别生气了,还有我和姐陪你去礼佛,祭奠祖父呢!” 好在,这府里还有两个顺心的孩子。 老夫人想到,心里也宽慰了一些。 “你们也早些回房,收拾收拾东西,你们母亲那我让常婆子去通报一声,后日咱们便出发。” “好。”赵文瑞认真点了点头,一想起到了祖父忌日,他便也收了去山上疯玩的心思。 两人离开老夫人的院子,常婆婆出了门,去到钱氏院子说一声老夫人要带三姑娘和小少爷去礼佛的事。 钱氏见老夫人身边的常婆婆过来,自是迎了进去。 常婆婆朝钱氏福了福身,便直接开口讲明来意。 钱氏听了老夫人只带赵馨蕊和赵文瑞过去,心中难免不喜,面上却并没有流露,只是问道:“常婆婆,老夫人可愿意带我们大姑娘一起去礼佛?” 常婆婆看了她一眼,想她也是不知道,便有些为难地答道:“这……夫人,你有所不知,大小姐刚在老夫人屋里,亲口说了礼佛无趣。” 钱氏的脸色一下子十分难堪,还要牵强笑道:“既然是芙儿这丫头不愿意去,也不能强求什么,那就让她留在家里,手抄佛经,也定定她的性子。” 常婆婆来一趟,除了告知钱夫人三小姐和小少爷要跟着老夫人出府,也禀了老夫人的意思,要罚赵馨芙。 既有如此结果,常婆婆便回去复命了。 常婆婆走后,钱氏坐在屋里,阴沉着脸。 青琴见状,走了上去,转了转眼珠安慰道:“夫人跟老夫人计较什么,如今管家的早已是夫人,不是老夫人了,大小姐去是不去,能不能讨好老夫人,又能怎样呢?” 钱氏咬着牙,道:“你懂什么?当今圣上最重孝道,老爷在朝中当官,自要有所表示,这老夫人七月底,上山礼哪门子佛,是给老太爷祭奠去了!” 青琴一听,也跟着急起来了:“那……老夫人每次都去灵塔山祭奠,灵塔山可都是管家太太夫人礼佛的去处,甚至皇家也会去呢,这大小姐不去,若是落人口舌……” 钱氏也颇为头疼这一点,道:“你去把赵馨芙叫来,我说说她,让她给老夫人道个歉,看看还能不能跟去!” 青琴应了一声,赶紧去赵馨芙院子里了,没多一会,就带着赵馨芙过来了。 钱氏看到赵馨芙,便让赵馨芙跪下。 “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赵馨芙刚得罪了老夫人,后脚钱氏就叫她过去,赵馨芙再笨,也知道这就是传到钱氏耳朵里了。 “女儿刚刚惹了祖母不快,女儿已经知道了。” 赵馨芙低眉顺眼,认错态度也还算良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与我说说!”钱氏问道,她总要知道怎么回事,才能对症下药。 赵馨芙把在老夫人屋里,老夫人说要带她们上山礼佛的事情一一说来。 钱氏听了,更是不悦。 女儿分明是被那赵馨悦连累的! 钱氏咬牙道:“好她个赵馨悦,倒是个不识数的,连老夫人都敢顶撞,还拖了芙儿下水!” 钱氏越说越笃定,反而像是赵馨芙先说礼佛无聊那事是不存在似的。 只是老夫人既然已经迁怒于芙儿,要怎样是好? 钱氏揉了揉眉心,只能用着缓兵之计:“赵馨芙,你明日去老夫人那道歉,说是忘了祖父的忌日,一时胡说的,如今想起来十分后悔。” “再今晚熬个夜抄之前老夫人赏你那本佛经,且抄且算,越多越好。” 赵馨芙不大满意这个结果。 那佛经枯燥无聊,她才不想抄。 赵馨芙转了转眼珠,说道:“母亲……可我要真上山礼佛,若六皇子殿下给我来信,我收不到不能及时回信,可要怎么算?” 钱氏这才想起来,自己女儿和六皇子殿下还有一出。 钱氏皱了皱眉:“倒也是。” 赵馨芙赶紧趁热打铁:“殿下既然要了我,我做侧皇子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惹怒了老夫人,又能如何?” 钱氏眉头锁的更深了:“你是不是个傻的?你既然和六皇子有了那回事,自然是要谨慎言行,你这次没去灵塔山和老夫人共同祭奠,若是让人发现,说你不孝名声有损,岂不是自毁前途?” “前途哪是那么说毁就毁的!”赵馨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是不高兴母亲因为这点小事就贬低她,居然顶嘴冲撞起钱氏来。 不过话已出口,她就反悔了。 上次顶撞钱氏,钱氏罚她,扣了她足足一个月的月例! 赵馨芙赶紧给自己找补:“不过母亲,佛经我自然会抄,祖母那边我明早就去道歉。” 钱氏这才忍住了火,让赵馨芙赶紧回去抄佛经,明日带着,去给祖母道歉以示诚心。 赵馨芙回到屋里,自然不会乖乖抄佛经。 第39章 灵隐寺 她只是怕钱氏再说她。 赵馨芙让春蓉拿出佛经和宣纸,抄了几行便不愿意了,叫来春蓉和月蓉,让她们接茬抄。 两人因是大小姐的一等丫鬟,都识得些字,没少替赵馨芙干这种事,虽然抄佛经是第一次,但也硬着头皮抄了。 赵馨芙把抄写甩了出去,就没再管,叫秋蓉来给她洗漱更衣,躺在床上,优哉游哉看话本去了。这时候她还以为,钱氏朝她发脾气,只是因为怕她得罪老夫人。 赵馨芙趴在床上看话本,摇了摇头,不懂为什么钱氏会那么怕得罪老夫人,她现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子侧妃了,怕那老太婆作甚? 怀着这种心情去向老夫人道歉,又是春蓉夏蓉两人抄的佛经,老夫人又不傻的,自然看出来赵馨芙敷衍。 老夫人还在气上,懒得理她,这次出门,自然没有带她。 等到钱氏发现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准备上车了。 钱氏就算再想说什么,也都晚了,只能狠狠瞪了眼赵馨芙,和老夫人一行人告别。 老夫人走后,府里会发生什么,赵馨芙受的责罚,自不必说。 且说马车一路颠簸,驶向灵塔山。 一路上都畅通无阻,只是到了灵塔山后,不知为何,山下竟然有重兵把守,每一位来客都要详细审查。 赵馨蕊记得,自己上辈子这时候因为赵文瑞的落水,郁郁寡欢,在屋里闭门不出,哪知道去讨好老夫人,自然没和老夫人来灵塔山礼佛,不知道还有这一出。 看这架势,山上似是有什么皇家贵客来?赵馨蕊拧眉,但总归不大会是六皇子。 如果上辈子六皇子来过,那她一定会记得。 赵馨蕊还有赵文瑞陪着老夫人,经过重重审查后,终于成功上了灵塔山。 老夫人感叹道:“咱们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贵客,这山下审查竟然如此严格。” 看老夫人这话,她也是不知道的。赵馨蕊眨眨眼,息了试探的心思。 上山后,他们一行人带着丫鬟,进了庙门见了老方丈。 老方丈今年已是古稀逾年,此刻站在寺门前,似是恭候已久了。 见着老夫人,便上前几步迎上来,双手合十顶礼,道:“户部尚书家老太君莅临寒寺,老衲不胜荣幸,因山上还有其他贵客,山下重兵把守,不宜下山迎接,还请老太君见谅。” 老夫人有些受宠若惊似的,垂眉敛目,双手合十,道:“大师乃得道高僧,老身愧不敢当,劳烦大师了。” 那方丈见此,再次行礼,其实凭着灵塔山如今的威望和皇家的重视,刚才所说,都是客套。 能来庙前迎接,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 赵馨蕊朝方丈福了福身,脸上蒙的面纱随着动作,影影绰绰,看不清脸。 一个小沙弥这时走了过来:“几位贵客,寺里已经为准备准备了一所院子,处地幽静,避开了其他贵客,必不会互相打扰,还请极为贵客随贫僧过来。” 老夫人道:“劳烦大师们费心了。” 方丈朝他们点了点头。 赵馨蕊和老夫人一行人带着丫鬟,还有赵府老夫人庶出子女出行应配备的侍卫规格,浩浩荡荡,走向寺里安排的住处。 她们被安排的住处在般若堂身后,坐北朝南,四面砖墙环绕,院内竹林成荫,碎石铺路,看上一眼,便觉得是修身养性的好住处。 走进屋里,一间正屋,两间厢房,还有旁的几间耳室。 他们来前通报过住在庙里的人数,房间倒是备足了。 常婆婆笑道:“这地方倒是清幽舒服,奴婢现在去带人收拾了屋子。” 老夫人点点头。 这座小院大概是专门招待贵客的,清幽整洁,别有雅致,想必是每日都有人打扫收拾。 只是老夫人这次出行从简,除了必备的侍卫,只带了几个奴婢,赵馨蕊和赵文瑞也没多带,一人两个丫鬟小厮,真收拾起来,人手不太足。 赵馨蕊见状道:“祖母,眼看着人手可是不太够的,我先带文瑞去,把我们两的行李放下去。” 老夫人自然同意,想着自己这个孙女在府里看不出来,出门在外可是一点都不矫情的。 赵馨蕊带着赵文瑞,撂下了东西,其余的还要等丫鬟们收拾。 等收拾完了,加上路途遥远,刚能安置下来,便已临近入夜。 庙里备了素斋,待晚饭时,一样一样由小沙弥端了上来。 用过饭后,因得车马劳顿,大家纷纷提早歇下了。 只有赵馨蕊,她虽疲累,但却丝毫没有困意。 老夫人此行礼佛是为了祭奠,赵馨蕊跟来,自然也是有理由的。 同样是祭奠,但并不是那面孔早已模糊,也无甚印象的祖父。 而是为前世,白术和弟弟文瑞,那两条鲜活又血淋淋的生命。 还有她疯癫早逝的母亲。 如今,只有她从上一世重头来过,一切重新开始,许多事都没有来得及发生,许多事都来得及运作。 赵馨蕊有信心,无论是弟弟还是白术,都定不会重蹈覆辙。 可上辈子的文瑞和白术呢?他们死了,就是死了,可是人人都有如她一般重来的机会? 赵馨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丝毫困意,心口还发起闷来。 她又觉得这屋里憋闷的厉害,实在是待不住,干脆拢好中衣,披上外衣,打算出门走走。 白日这寺庙里威严庄重,清幽雅致,到了夜里,影影绰绰的树林却挡住了月光,微风吹过,只有一片张牙舞爪的影子。 称得上阴森恐怖。 赵馨蕊却丝毫没有害怕。 再恐怖,哪能比得上人心呢…… 赵馨蕊不知不觉,竟走出了院门,来到灵隐寺中不知名的一处池塘。 这里甚是空旷,没有那些树木遮挡,抬头既能看到漫天月明星稀,低头是一池潭水,映着今夜的夜空。 夜凉如水,赵馨蕊站在那,与月亮的倒影,对影成三人。 周围只有蝉儿蛐蛐稀疏的鸣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寺院里,赵馨蕊被刚才那个前世之事搅乱的心,慢慢定了下来。 第40章 深夜 楚修远身为当今大皇子,最记挂的不是天下社稷,也不是迟迟未定的太子之位,而是自己的父皇。 皇宫有一密辛。 当今圣上龙体欠安,从几月前开始,每日咳血不止,尤其是到了午时和深夜,常常整夜难眠,长期下来,竟是连精神都萎靡不振。 宫中许多御医前来查看,甚至楚修远遍访各地名医,最终请来了天下第一神医田大夫,都无济于事。 目前连病因都未知,隐约像是肺痨,但又并不传染,只能靠术士的丹药吊着,若停上一日,便会复发。 今日离开皇宫跑到灵隐寺来,本来求个心安为父皇拜佛积德,祈祷父皇早日康复,可一到半夜,却记挂起父皇的病情,怎么睡不着,便打算出来走走散心,哪知却看到夜里一道倩影。 明显是一女子身影,着一身素衣,披着一件淡色外袍。 楚修远皱着眉,一个女子,为何会半夜在寺中出来行走? 莫不是也有什么烦心事? 可那女子的背影十分眼熟,说不清在哪里见过。 楚修远思索间,那女子竟然走近了池塘。 楚修远心里一惊,这女子该不会是要轻生吧? 那女子身材娇小柔弱,若是掉进了池塘…… 楚修远想也不想,冲上去低喝了一声:“姑娘三思——” 那女子正是赵馨蕊,本来正在入神,突然一道男子的声音,吓得赵馨蕊差点跌落进池塘! 一双大手扶着她的腰,才让她避免跌落的境地! 时间似乎在片刻之间凝固了。 女子生的极为貌美,肤白胜雪,月光为她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眼眸幽黑,深不见底。 楚修礼自小在深宫中长大,见过的貌美女子多如繁星,可……从未见过如此惊艳之人。 不,也是有的,那日在弘医堂,女医的面纱被风掀起,露出的半张小巧下巴,也是如此惊鸿。 可这月色太美,又为她生添几分美貌,那莹白的皮肤,在月光的照映下,似乎在夜里泛起光来。 赵馨蕊被他揽在怀里,一时怔愣,竟然也忘记反抗。 直到她回过神来,推搡了两下那男人,那男人才幡然醒悟过来,松开了她。 “在下失礼了。”楚修远拱了拱手,向赵馨蕊行了个平辈礼:“姑娘无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寻死都是万万不可的,毕竟姑娘是还有家人的。” 楚修远之前看到她从香客居出的一座院子里走出来,想必是和家人一起来的。 赵馨蕊听见那男子前半句话,还觉得荒谬。 她?轻生?怎么可能? 直到后半句,赵馨蕊的心像是狠狠被攥了一下。 家人…… 关心她,爱护她的家人,母亲,弟弟,还有先生…… 可都死光了!母亲疯癫致死,死的莫名,弟弟突然落水,先生……先生被六皇子手下乱箭射杀! 赵馨蕊后退两步,远离池塘,示意自己没有轻声的念头。 “这位公子,我并没有轻生的念头,感谢公子相助。” 赵馨蕊说罢,深深看了那男子一眼,转身离开。 赵馨蕊已经认出,那男子便是她首次去弘医堂坐诊之时,路上遇到的男子。 难道礼佛的贵客,是指这位? 赵馨蕊一边皱着眉,一边思索着。 可看那男子作为,不像是皇家之人。 毕竟哪有皇家之人晴天白日的到处乱跑,还染得满身血污? 赵馨蕊又摇了摇头,这一切管他什么事呢?那日她带着面纱,那男子定是没有认出她来。 赵馨蕊直接回了房间。 剩下楚修远,还在原地怔愣。 这女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经历了什么。 楚修远敛眸,湖上一弯皎月,似乎被刚刚的声音惊扰,泛起阵阵涟漪。 竟然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楚修远转身,也回到了院子。 赵馨蕊回到房中,因为出去走了一圈散心,回房之后倒没有多想什么,很快就睡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是大亮。 一夜无梦,是白术在她床前端着水盆,一声声叫醒的她。 “什么时辰了?”赵馨蕊揉着眼睛问道,白术答道:“小姐,已经过了寅时,快到辰时了。” 赵馨蕊望着外面天光大亮,点了点头:“祖母应该起了吧。” 白术点头:“老夫人已经醒了,在外面的厅房用早饭呢,之前我来看小姐还没醒,就想着晚点来叫。” 赵馨蕊嗯了一声:“那便伺候我穿衣洗漱吧,不要误了祖母礼佛的时辰才好。” “是。” 白术手脚麻利,很快就打理好这一切。 因是祭奠祖父,又是在庙里,赵馨蕊一身素衣,月白色褙子里穿了件极淡的奶黄色中衣,下边搭了件方便行动的杏色宽裤。 赵馨蕊走出去,一抬头便看到老夫人。 “祖母,我起晚了。”赵馨蕊有些拘谨地说道,祖母淡淡点了点头:“无妨,冷不丁换了住处,像是都不习惯,老身也是勉强才起的,看文瑞那小子还没起呢,快过来垫垫肚子吧。” 赵馨蕊点点头,坐到老夫人身边:“可要去把文瑞叫起来?” 老夫人道:“不必了,今天也不是你祖父的正日子,孩子贪睡且叫他睡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赵馨蕊这才开始安心用饭。 用过早饭后,赵馨蕊和老夫人便各带着侍女,前去佛堂礼佛,为老太爷祭奠。 赵馨蕊领了香柱,跪坐在老夫人身后的偏位,低头认真祈祷。 赵馨蕊不知道为何,许是到了佛家圣地,她比在赵府时要更频繁地想起前世之事。 尤其是一看到文瑞,就想起前世文瑞落水后被捞起来,面色惨白肿胀,毫无生气。 这一世的文瑞生动鲜活,可上一世的文瑞……没了就是没了,不是谁人都有机会重来一回的。 赵馨蕊想的认真,不自觉眼角居然泛出了点点光亮。 老夫人看在眼里,在心底叹了口气。 第41章 再次偶遇 老夫人和赵馨蕊拜完了佛,便起身离开了佛堂。 出门前撞上了另一批贵客,赵馨蕊与对方擦肩而过,无意中瞥到,正是昨晚在池边误认为她要轻生的男子。 那男子身后侍卫众多,比她这官家小姐和老夫人的侍卫加在一起还更甚,赵馨蕊皱了皱眉,难道那男子,真是皇家之人? 这等出行架势,可是只有皇子才有的。 上一世自己接触宫廷,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皇宫里,已经又不少皇子,因为种种,或者离宫,或者……逝世了。 赵馨蕊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加注意,直接离开了。 楚修远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看,却只看到身着素衣的一个背影。 在佛堂礼佛一天过去,入了深夜,赵馨蕊便又出了门。 她打算给前世那些因她而死之人,母亲,还有先生……烧些纸钱。 赵馨蕊裹紧了衣袍,外面披着件斗篷,走出了院子,想着昨日的池塘便是适合烧纸之处,临着水,又不怕走水。 纸张被点燃,赤红色的火光映照着赵馨蕊的脸。 从前,她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 若是有,她前世怎么会落得那般悲惨地步?钱氏和赵馨芙手中沾了多少鲜血,又凭什么善终? 直到她重生那刻,才不由得不相信。 或许这世上真有鬼神,是老天爷看她前世太惨,垂怜与她。 女子背影柔弱,素手映着火光。 而这一幕,恰好又被深夜散步的楚修远尽收眼底。 楚修远在原地站定。 看来昨日,确实是他莽撞了,看这女子行径结合昨日女子的言论,想是失去了什么至亲…… 只是既然是亲人离世,明明在寺里,为何半夜出来烧纸钱? 楚修远想着,不小心踩到一截树枝,赵馨蕊耳尖察觉到:“谁?” “抱歉。”楚修远自阴影中走出:“在下无意路过,并非有意叨扰姑娘。” 怎么又是这个人。 赵馨蕊有些恍然,他的声音好像先生。 这样的深夜蒙蔽视野,那男子的声音居然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她那时刚被先生捡回去,一开始诸多心结,常常偷偷哭泣,有次被先生撞到,先生也是这样…… “姑娘?”楚修远见那女子久久没有回应,不禁唤了一声。 赵馨蕊回过神来。 那男子走得近,穿一身月白长袍,身躯凛凛,眸若星子,长眉浑如刷漆,相貌堂堂。 不同于六皇子那举止轻浮之感,他气质却是端庄有理, 他生的高大,赵馨蕊本来高挑纤细的身材显得有些娇小了,忽而让赵馨蕊生出一种压迫感。 赵馨蕊下意识退了两步。 “抱歉,是公子的声音太像我的一位故人,走神了。” 赵馨蕊微微福了福身。 楚修远点了点头:“姑娘不必抱歉,是我唐突了。” 楚修远垂下眼眸,看向那池边火光:“姑娘深夜在此,可是在缅怀故人?” “是。”赵馨蕊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字,拒绝多谈的意思十分明显。 楚修远见她不愿多谈,便也失了多谈的兴致,又觉得深夜孤男寡女的,他留在此地多有唐突,便转身离开。 赵馨蕊烧完了那些纸钱,心中思绪翻涌。 最终也因明月高悬,天色实在太晚,回到了院里。 次日,便是赵府老太爷祭奠的正日子。 赵府的人都上了山,老夫人清早起来,带着赵馨蕊在庙前迎接。 赵禄腾阔步走在前头,穿身素色大衣,面色沉痛,随后的是钱氏和赵馨芙,还有赵馨悦,和几个下人,给老太爷年祭,府里的姨娘是没资格来祭奠的。 老太太见了赵禄腾,问道:“今早可在府里祠堂烧过纸了?” “烧过了。”赵禄腾点点头:“也念过了。” 老太太点点头,叹了口气。 “又到你父亲年祭的日子了。” “是。”赵禄腾满脸沉痛。 一行人走向庙里祭祀的佛堂,给老太爷拜了年祭,老夫人烧着纸,念叨着说了会话,一行人便准备启程回赵府了。 庙里的方丈前来相送到庙门口,便不再送了,目送他们远去。 赵馨蕊因昨晚没有睡好,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了一会,竟然不知山下把守的重兵已经退了。 而山下把守的重兵撤退,无异于宣告着大皇子楚修远回宫。 昨晚深夜,楚修远刚回到寺庙中为他留宿准备的院子中不久,宫中急报,说是皇帝的病情又重了。 楚修远深夜,快马加鞭地赶回宫中,直奔皇帝寝宫。 皇帝的杂症实在是太过离奇,因此,皇帝在一开始发病时就没有广而告之,只秘密召唤了几个御医,还有少数的几个皇子宫妃知道。 楚修远到达皇帝寝宫的时候,田大夫在皇帝榻前,为皇帝诊脉。 脉象还是平缓无奇,只是稍显虚弱,和皇上惨白灰白的脸色,极为不符。 “父皇……”楚修远跪倒在皇上榻前,皇上闭着眼,极为虚弱地答应了一声。 “田大夫,我父皇的病情如何?”楚修远有些焦急,问道。 田大夫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还是那般……诊不出任何病因,似是肺痨咳血,但并不传人,用肺痨的方式用药,毫无进展,还是只能用术士丹药吊着。” 关于皇上的病情,这话已经反复说了多次,只是毫无进展发现。 田大夫愁眉不展,喂了皇上一颗丹药,皇上原先局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楚修远看皇上渐渐沉睡,悄声随着田大夫还有其他御医退了出去。 众大夫随着大皇子,共同退出皇帝寝殿,留在了外室。 楚修远皱着眉,道:“诸位太医,还是毫无进展吗?” 御医统领周大夫摇了摇头:“回殿下,就如刚才田大夫所说,皇帝的病情虽然日益严重,但是凭着诊脉观相,还是毫无进展。” 楚修远重重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现在夜露深重,诸位太医还是早回太医院休息,明日再议吧。” 楚修远对于现在父皇的病情,可以堪称绝望了。 从病发到现在,足有三个月,太医院夜夜长灯不息,不分昼夜地讨论皇上病情,楚修远也都看在眼里,但一直都没得出什么结论。 只能用术士丹药吊着,白日里倒也能正常维持下去。 楚修远深知太医们已经尽力,倒也没有责怪。 田大夫没有跟着众太医回到太医院,他在宫中的身份是大皇子在宫外召来的特聘游医,晚上要回到六皇子宫里。 第42章 再出诊 再说赵府一行人回到府中之后。 钱氏并没有直接回房,反而拉着赵馨芙,一路跟着老夫人到老夫人院里。 老夫人倒是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也没有阻拦,就让她们进屋了。 钱氏一进屋,就满脸的忏悔之色,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夫人面前,赵馨芙见状,也赶紧跪下。 老夫人眉头一锁:“平白无事的,这跪我是做什么?” 钱氏保持着跪姿,一副要哭不哭的凄楚样子,说道:“老夫人,儿媳教女无方,心中有愧,自请老夫人责罚!” 老夫人没有应声,施施然坐在了椅子上,示意一旁的婢女给她添茶。 老夫人低头抿了口茶:“哦?怎么个教女无方法?” 老夫人心里自然是有数的,钱氏怕是因为那日赵馨芙的口不择言,还有敷衍的道歉态度,前来负荆请罪了。 不过老夫人还没打算这么轻易就原谅赵馨芙,赵馨芙那日,着实是气到她了。 钱氏也看出老夫人是在故意给她难堪,却丝毫不敢显在面上,只在心里忿忿。 “那日芙儿在老夫人屋里口不择言,儿媳都听说了。”钱氏拿手帕抹了抹眼角,似是有泪似的:“回去之后,儿媳教训了芙儿,只是当时没有狠下心来,罚那丫头抄写佛经,那丫头居然敢让院里的丫鬟抄来糊弄我与老夫人,等儿媳发现的时候,老夫人已经走了,想要追上也来不及了。” “赵馨芙,那佛经可是你抄的?” 赵馨芙的头压得更低了,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祖母问你话呢!”钱氏看着赵馨芙跟个鹌鹑似的,本来就是压着火的,气的掐了赵馨芙一把,只是面上泪水不减,像是被逼急了。 赵馨芙一痛,赶忙承认:“我那天回屋之后身子不适,怕耽误了给祖母道歉,只能让春蓉和夏蓉替我。” 老夫人早知道那佛经,看字迹就不是出自她手,冷哼了一声放下茶盏。 赵馨芙见状,赶紧按钱氏教她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来,双手捧着,一路膝行呈给老夫人:“祖母,那日口不择言都是芙儿的错,祖父忌日,芙儿不记乃是不孝,芙儿已经知错了,这两日祖母在灵隐寺礼佛缅怀祖父,芙儿也在府中祠堂向先祖忏悔,这是芙儿在祠堂手抄的佛经,为祖父亡魂祭奠。” 老夫人搭着眼皮,从赵馨芙手里拿过那本册子,字迹始终统一,看来真是赵馨芙自己抄的。 道歉的态度也还算诚恳。 再看看一旁的钱氏。 这钱氏自从当了当家主母之后,看着似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不过看今天这个样子,心里到底还是有她这个老夫人在的。 “罢了,都起来吧。” 老夫人叹了口气,揉揉眉心似乎是不愿意多计较的样子,让钱氏和赵馨芙起来。 赵馨芙听闻之后,下意识就想站起来,却因着看钱氏没有动,便到底没有起身。 “老夫人若是不原谅我和芙儿,我这个做儿媳的,也没脸起来了!”钱氏哭道,老夫人被这么一哭,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钱氏嫁进赵府这么多年,管家兢兢业业,大错也没出过,还为赵府延续香火,诞下一儿一女。 思量至此,老夫人皱眉道:“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即是叫你起来,就当这码子事过去了。” 钱氏这才起身,抹了抹眼泪:“多谢母亲宽宏大量,儿媳以后定当好好教育这丫头。” 老夫人没说什么。 闹闹哄哄的,一天总算过去,赵禄腾今日请了年祭假没有上朝,明日开始便要继续上朝了。 次日一早,赵禄腾便出门上马车,去上朝了。 赵馨蕊在灵隐寺里,连着几日都没有睡好,除了心烦意乱之外,也是因为灵隐寺山中露中,砌了北方极寒之地才用的炕床,赵馨蕊睡不惯。 回府之后没多久,赵馨蕊就躺在床上补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饱满。 白术倒是没什么睡得惯睡不惯的,适应的倒是良好,早上服侍赵馨蕊起床洗漱的时候,倒也是精神饱满。 赵馨蕊坐在梳妆台前,随意取了一支素饰簪子,交给白术让她给自己挽上头发:“今日寻个由头出府去,该到弘医堂坐诊了。” “那今日小姐还留我在房里吗?现在开始易容,怕是来不及了吧?”白术问道。 赵馨蕊摇摇头:“不必,昨日你看钱氏的态度,定是惹恼了老夫人,我们也别去触霉头,估计老夫人今日也想寻清净呢,不会来找我,我们且偷偷出府去。” “那,少爷那边呢?” 赵馨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哼了一声:“他这几天在山上,可是一点功课都没做,今日要留在屋里补功课,没有时间来寻我,你就放心吧。” 白术点头道好,去给赵馨蕊取出行用的面纱了。 赵馨蕊让白术去通报一声,说有东西落在了灵隐寺,亲自去取一趟,老夫人听了只道是孩子粗心,便放行了。 赵馨蕊得以顺利出府。 一路来到弘医堂,朱大夫眼尖,打赵馨蕊在门外走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赶紧出门迎接。 “盲女姑娘。”朱大夫迎道,赵馨蕊点了点头,走进医馆。 医馆里今日还有另一位坐诊大夫,朱大夫给他们互相引荐。 朱大夫介绍道:“盲女姑娘,这位是赵大夫。” 赵大夫?赵馨蕊在心中嘀咕,倒是巧了,都姓赵。 赵大夫连忙起身,一鹤发老人,面容干瘦,但神采奕奕,见了赵馨蕊,一副十分郑重的姿态。 “这位就是盲女神医了吧?赵某听说了,多亏有盲女神医,接手了赵某手中的病患,解决了寒症,为赵某解决一桩麻烦,赵某感激不尽啊!”赵大夫说着,还拱手要给眼前这位小姑娘行礼做辑。 “赵大夫不必如此客气。”赵馨蕊见状,连忙扶起赵大夫:“赵大夫乃是杏林前辈,小女无非是治病救人,乃是大夫天职,换做赵大夫在场,也定能解决的。” 赵大夫知道,眼前的这位盲女神医只是客气,他听别人给他复述当天的事情,光是前面口述患者的病情,他就知道,自己是定然解决不了这后引发的寒症的。 赵大夫自知医术不如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十分惭愧。 但见她态度坚决,赵大夫也没有多说什么,招呼着伙计多加一副桌椅诊台,把自己原先的诊台让给了盲女。 赵馨蕊见不好推脱,便干脆坐了下来。 第43章 求医 京城不少百姓,多少已经听说,弘医堂来了个女神医。 而赵馨蕊今日来坐诊,朱大夫早就在门外挂上了盲女坐诊的牌子,当即便有不少人冲着女神医的名号,前来问诊。 另一方面,朱大夫也用特殊的联系方式,联络了田大夫,告诉他前段时间那个医术高超,会用抚琴针术的盲女姑娘,又来到了弘医堂坐诊。 田大夫收到了信,便往弘医堂这边赶。 临近午时的时候,赵馨蕊已经看完了所有上午来问诊的病人。 朱大夫在一旁,看在眼里。 这盲女姑娘,今日上午在她诊台面前排的问诊人数,足足是比他和赵大夫两人诊台前问诊的人数加在一起还多,可她看诊的时间却短,比朱大夫他们还要更早的悉数看完了。 赵馨蕊本来有意去替朱大夫和赵大夫一人分担几位,门外却走进两人。 一人年轻,穿着深色袍子,仪表堂堂,剑眉星目俊美非常,一瞬几乎吸引了弘医堂内女患者的目光,另一位则是鹤发童颜,看上去有些岁数,却步伐矫健,丝毫不见老态。 两人朝朱大夫点了点头,直接进了内室。 赵馨蕊眼尖,一下子就认出那个年轻男人。 毕竟她不止见了一次。 曾经来弘医堂的路上、还有在灵隐寺的两次。 赵馨蕊抿抿唇,本来以为两人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哪知朱大夫站起身,交代了两句,他诊台前等待问诊的人便纷纷排到了赵大夫那边,而朱大夫又走到赵馨蕊面前,低声耳语。 “盲女姑娘,请随我到后院一趟。” 赵馨蕊一头雾水。 刚才走进来的那个年轻男子和老人,不就是去了后院吗? 赵馨蕊有些不愿意,问道:“是何事?” 朱大夫略微犹豫,最终还是解释道:“是……有位病人生了杂症,只是病人身份尊贵,不宜在外,我也知道男女有别,盲女姑娘不大方便和陌生男人单独会面,但……” 赵馨蕊叹了口气。 “算了,想必病人也是有些难言之隐,走吧。”赵馨蕊站了起来:“医者眼里,并无男女之分。” “多谢盲女姑娘体谅。”朱大夫点了点头,请着赵馨蕊进了后院。 赵馨蕊随着朱大夫进了后院,走进之前他们谈事的屋子。 朱大夫虚掩着门,退了出去。 赵馨蕊知道朱大夫虚掩大门是出于体贴,没有多说什么,赵馨蕊也确实因得那扇虚掩的门,没那么紧张了。 “公子,老人家。”赵馨蕊与两人对坐,点了点头。 倒是那年轻男人听到赵馨蕊说话,神情一怔。 “这位姑娘……我们可是见过?” 赵馨蕊不动声色。 她知道,自己带着面纱行走,绝非长久之计,毕竟这不是话本子,只要带着面纱,就无人能认出。 那观察力敏锐的人,凭着声音和身形,还是能认出的。 “是。”赵馨蕊点了点头,没有打算继续隐瞒。 “可是在灵隐寺中?”那年轻男人继续追问。 赵馨蕊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男子见状,在心里已经确认了八九分。 “既然姑娘不大方便,我也就不追问了。”年轻男子说道,“今日唐突,找姑娘单独谈话,是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赵馨蕊说道。 年轻男子咬了咬牙,和另一位老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 “之前见过姑娘几次,不方便多谈,在下名讳,楚修远。” 赵馨蕊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楚修远,楚修远…… 这分明是那个前世早逝的大皇子的名讳! “你是……你是当今大皇子……”赵馨蕊喃喃道,想起刚才在外面,朱大夫说病人身份尊贵,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 赵馨蕊此刻心中,百念掺杂! 眼前的男子,居然是皇家人! 说实话,她因六皇子的关系,对皇家人印象自然不会好,但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只是却也没想法和这些人走的太近,这些人,她每一个都得罪不起。 赵馨蕊转身就想走! 楚修远连忙叫住赵馨蕊:“姑娘!姑娘请留步!在下确实有一事相求,也确实是有亲人得了杂症,在下是真心来求医的!” 赵馨蕊顿住脚步。 “抱歉,殿下,我今日的看诊时间已经结束,天色已晚,怕家人担心,该回去了。” 楚修远又叫了一声。 “姑娘!在你眼中,我或许是个皇家人的身份,但我此次前来求医,只是为了我父皇,是一个儿子,为一位父亲求医!姑娘即是医者,还请姑娘,勿要见死不救!” 楚修远一时情急,什么礼仪什么忌讳,竟然都顾不上了! 赵馨蕊顿住脚步,“殿下身边不缺医术高超者,您身边的御医若是都没有办法,我不过区区女子,自然也无能为力。” 楚修远此刻回过神来,才明白自己说的话有多失礼,口口声声的恳求,其实是在逼迫眼前这位姑娘出手。 “我……抱歉。” 楚修远站在原地垂眸,肩膀都耷拉下去,看上去十分可怜。 赵馨蕊抿抿唇。 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听楚修远刚才的话,似乎是皇帝龙体欠安。 赵馨蕊记得,上辈子皇帝好像也生了一场多年大病,在天府历四十一年,因病驾崩了。 就是同年,六位皇子,除了年幼的七皇子八皇子,开始了夺嫡之争。 而大皇子也在同年的夺嫡之争中惨败,落败后渺无音讯,民间皆传,这位大皇子乃是年纪轻轻,无疾而终了。 如果……如果这一世,皇帝没有早早病逝,是否结局会有所改变? 那位迟迟未立的太子之位,是否会有了着落?是否就会落到眼前这位,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头上? 这天下至尊之位……是否最终不会落在楚修礼手里? 赵馨蕊咬着牙,沉默不语。 满是寂静。 “罢了。”许久,安静的空间当中传来一声叹息。 是那位鹤发老人。 “若是盲女姑娘实在不愿意……” “不,我愿意。” 赵馨蕊开口,声音清冽。 “我愿意一试皇帝的病情,还请大皇子殿下和这位老人家,口述于我。” 既然事已至此,既然机会已经送到了眼前…… 举棋不定,临头退缩,这绝不是重生以后的赵馨蕊,还想做的事! 赵馨蕊去而复返,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楚修远一颗高悬的心,落了下来。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如今这位姑娘答应出手相助,反倒是有些怀疑,这位姑娘有没有办法了。 他们也是听朱大夫说,这位姑娘使得一手好针,能用出失传已久的抚琴针术,才来寻医。 可这位瘦小柔弱的姑娘,真的有办法解决困扰整个太医院,困扰天下名医的杂症吗? 第44章 商议 田奉林心中,和楚修远的考虑并无二样。 只是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民间人才辈出,眼前这个小姑娘,真的有治愈的方法了。 田奉林将皇上的病情一一道来,赵馨蕊听着,因隔着面纱,两人也看不出对方的反应。 田奉林叙完病情,赵馨蕊沉默了一会,就当田奉林和楚修远都要以为眼前这个姑娘,要表示自己束手无措的时候—— 赵馨蕊开口了。 “这位老人家,皇帝每日咳血,可观察过皇帝咳出鲜血的状态?” 田奉林点了点头:“看过的。” “可有稀疏白点?” “这——”田奉林和楚修远对视了一眼:“有的。” 赵馨蕊点了点头,似是沉思了一会。 楚修远有些焦急,追问道:“姑娘可是有想法了?” 赵馨蕊颇有些犹豫:“是……有些想法,只是皇上,似乎不是得了杂症,而是……” “而是中了,巫蛊之术。” 赵馨蕊话音一落,满是寂静。 就连田奉林这个江湖人士,都知道,皇帝中了巫蛊之术,代表了什么。 这可就不是当今圣上龙体欠安的事情那么简单了,而是牵扯着一桩,惊天阴谋! “姑娘此话,可是斟酌过?”田奉林皱着眉,问道。 “自然。”赵馨蕊回到:“这位……老人家。” “老身名讳田奉林,江湖游医,姑娘也可以称呼我为田大夫。”田奉林接话道。 赵馨蕊点点头,继续道:“田大夫刚才说过,皇上每日咳血,面色枯槁,脉象却平稳,只是有些虚弱,一直查不出病因。” “单听咳血不止这一点,确实是有些像是肺痨,但却不具传人性质,如此看来,绝非普通病症……甚至,根本不是病。 “因此我才会问,皇上所咳出的血中,是否有白点存在。” “我曾在一本记录各偏僻部落的奇书上读过,是为苗疆传女不传男的一秘术,将蛊虫埋入人身体里,若是这人做了什么不叫那施术者安心,施术者便可触发蛊虫,另受虫者奇相百出,咳血或许就是其中一表,而咳出的血中带有白点,也许就是那蛊虫之子。” 田奉林眉头紧锁:“姑娘所说确实是有理有据,老身也曾听说过苗疆蛊术,只是未曾联想……” 赵馨蕊前世与先生云游四方,曾到偏远部族苗疆,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只是当时无心与六皇子曾随口提到的皇帝的病情联系在一起。 如今一说,倒是想起来了。 与田奉林截然不同的是,楚修远的眼神越来越亮:“那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有是有的,只是不能光听口述病情,便笃定当今圣上是中了巫蛊之术。”赵馨蕊颇有些犹豫,道。 “那……姑娘可否愿意作为江湖游医,随我进宫,亲自探查父皇病情?” 赵馨蕊沉默了半晌,解下面纱。 一张清丽脱俗的脸露了出来。 “殿下,交谈匆忙未曾袒露身份,我乃赵府三小姐,赵馨蕊,家父当朝户部尚书,赵禄腾。” 楚修远一愣。 赵馨蕊继续道:“我是愿意进宫,亲自探查陛下病情的,只是我为深闺女儿,今日是寻了理由才出府,若是长期往返皇宫,怕是家中多有不便。” 楚修远薄唇微抿,他之前并不知道赵馨蕊,乃是官宦之家的小姐。 难道父皇的病情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便又要断开了吗? 赵馨蕊咬了咬唇,她既然已经决意出手治疗皇上,便不会在退缩了。 “进宫的理由,臣女倒是也有的,只是恐怕需要殿下协助。” 楚修远疑惑看向赵馨蕊,赵馨蕊缓缓开口,道:“第一,臣女家中并不知道臣女在外行医,需要殿下帮忙隐瞒臣女略通医术之事,其二,臣女只能作为读过相关书籍的臣子家中的女儿入宫,助太医一臂之力。” 楚修远点了点头:“如此,倒是可行。本来是想让姑娘和田大夫一般,以游医身份入宫,但没想到姑娘家世,如此复杂。” “那姑娘什么时候方便……” 赵馨蕊却打断了楚修远的话,似笑非笑,问道:“那殿下可曾想好,要如何向圣上交代,我一个臣子之女,如何得知皇帝龙体欠安的密辛?” 她要看看,这大皇子到底是不是空有皮囊的草包,只能由旁人出谋划策。 楚修远看着她的眼睛,不假思索。 “我前日曾与姑娘在灵隐寺中相识,因得父皇龙体欠安,心情烦闷散步之际巧遇姑娘,便隐姓埋名,诉说了父皇病情,姑娘恰巧读过此方面的书籍,出谋划策,我和田大夫探讨之后,觉得十分可行。” “确有此事。” 赵馨蕊笑道。 这大皇子楚修远反应机敏,思虑周全,虽然一开始也有冲动之时…… 但比起如今稚嫩的楚修礼,似是强上太多,太多。 日后,或许会是楚修礼的一个劲敌。 能给楚修礼找不痛快,哪怕再与皇家为伍,也是赵馨蕊最大的痛快。 两人一拍即合,一旁的田大夫倒是一头雾水。 这两人……刚才商量了什么? 田大夫又觉得自己年事已高,虽和楚修远身为忘年之交,却也理解不了当今年轻人在想什么了…… 赵馨蕊说道:“家里那边,我也是如此说,只是会说是宫妃身子不爽利,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我,便邀我进宫为她诊治,家里祖母知道我爱看些医术的。” 楚修远自然称好,本来父皇在病中时,便不想宣扬自己得了杂症。 父皇的病情终于有了眉目,一桩心结解开,楚修远眉毛终于舒展开来。 “还要多谢赵姑娘出手相助了。”楚修远朝赵馨蕊拱手做辑:“在下定当为姑娘保密行医之事。” 赵馨蕊点点头:“有殿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三人谈话之后,便散开了,赵馨蕊接下去,只要在赵府中安静等消息便可了。 赵馨蕊下午没有坐太长时间的诊,趁着天色还早便打算回府了,给朱大夫留下了一些玉肌膏,朱大夫记得赵馨蕊的叮嘱,也没有再做预订。 第45章 召见 赵馨蕊回到府中之后,一切无异,便到老夫人院子里报备了一声,说自己回来了。 老夫人点了点她额头,道:“这么大个姑娘还不让人省心的,在寺里住两天,东西都能落了。” “祖母~”赵馨蕊撅了噘嘴:“蕊儿下次会记得好好检查的。” 老夫人嗔怪着瞪了她一眼:“撒娇耍赖有什么用,东西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祖母。就是之前用的玉肌膏,没什么的。” “还好是落了个擦脸的膏子,你啊,这般丢三落四的,我看你明儿丢个香囊手帕什么的,让登徒子捡去了,你怎么办!” “啊?才不会呢,蕊儿一定看的好好的……” 赵馨蕊撒了个娇,倒也蒙混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赵禄腾刚下朝回来,府门就被人敲响了。 府门侍卫来报,说是传三小姐进宫。 赵禄腾下了一跳,刚换了一半的鞋子重新登上,匆匆跑到府门口。 “两位公公,不知何时宫中来信,有失远迎啊!” 钱氏也跟着过来,招呼两位宫里来的公公,毕竟宰相门前三品官,这宫里的太监,也绝不是一个区区户部尚书家怠慢的起的。 那公公白皮细眼,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宫里贵人有令,说要召见三小姐——!” 召见三小姐? 赵禄腾和钱氏都是一个激灵。 是六皇子要见? 钱氏急忙上前一步,笑道:“我是赵府的夫人,多嘴问一句公公,刚才没有听清,是哪位贵人,要召见哪位我们府里哪位小姐啊?” 钱氏说着,往那太监手里塞了个荷包。 那太监眯着眼睛,颠了颠手里的荷包。 碎布头扎的荷包,一般是钱氏打赏府里下人用的,到皇宫太监手里一掂量,哪还有分量呢? 太监开口道:“哪位贵人召见,恐怕也不是您该打听的,刚才咱家说的很清楚了,是召见三小姐。” 赵禄腾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去把三姑娘叫来!” 那小厮领了命,赶紧去了。 赵馨蕊没一会,便出现在府门前。 “小女不知宫中召唤,有失远迎了。” 赵馨蕊落落大方的出现,福了福身,那见惯了宫中美人的太监都觉得仿佛春风拂面,心旷神怡。 “这位便是赵府三小姐了吧?跟咱家走吧。” 赵馨蕊迟疑地看了赵禄腾一眼,似乎在等赵禄腾定夺。 赵禄腾看着赵馨蕊这幅唯父命是从的样子,十分满意,虽然还有满腹疑问,但是看太监的态度,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点了点头:“即是宫中贵人召见我女儿,那就快去吧,莫要误了时辰。” “是,父亲。”赵馨蕊福身行礼,“既然如此,女儿就走了。” 赵禄腾上下扫了自己女儿一眼,觉得没什么不妥,便点头放行了。 宫中派来的马车远去,钱氏拉住了赵禄腾的袖子。 “老爷,你知道三丫头被召去,是什么事啊?” “我哪知道。”赵禄腾觉得在府门前,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妻子当街拉扯多有不妥,甩开了钱氏:“总归不像是坏事,也不是大事,不然就得传旨了,走,回屋说。” 钱氏看了一眼当下处境,临着大街,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只好作罢。 而此刻的赵馨蕊,却是坐立难安。 “你怎么在这?” 赵馨蕊一上马车,便看到楚修远,坐在马车里。 “自是要亲自来接,才有诚意。”楚修远微弯着眸子。 他生的清俊,不动声色时自有一身正气,此时笑起来,万分诚恳。 赵馨蕊抬了抬眉。 还不是怕自己临时毁约,亲自看着自己进宫? “男女大防,殿下和臣女同乘马车,不合适。” 楚修远一笑:“你我都不说,他人又岂会知道?” “你我前后下车,那些公公宫女又不是瞎子。”赵馨蕊皱着眉,说道。 楚修远又道:“姑娘放心,为姑娘名声着想,我自然已经想到了,不会有人嘴杂。” 赵馨蕊还是皱着眉。 直到进了宫,马车在宫外停下,楚修远一路上,除了赵馨蕊刚上车时交谈了两句,始终不越分毫。 赵馨蕊先行下车,由一个太监领着路,走出好远回头,才看见楚修远刚刚下马车,朝反方向走了。 赵馨蕊一路来到御书房,楚修远不知道从哪来的,竟然这么快到了,和田大夫一起在御书房外迎接她。 因是在宫中,赵馨蕊便也注意礼仪,行了礼见过大皇子殿下,见过田大夫。 楚修远点了点头,满脸的生分。 赵馨蕊知道,这是在避嫌。 楚修远带着赵馨蕊,进了御书房。 赵馨蕊的眼,半分都不乱瞟,进门见了皇上坐在上位之上,便行面圣的叩拜大礼。 “臣女户部尚书之女,赵馨蕊,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平身。”一道威严沉稳的声音传来,赵馨蕊应声起身,低眉顺眼,没有冒犯龙颜。 “辽儿。”皇帝唤了一声楚修远的小字,问道:“这便是你在灵隐寺中见过的赵家姑娘?” “回禀父皇,正是。”楚修远答道。 皇帝点点头,从上位上走了下来,似乎是想仔细看看赵馨蕊。 “这小丫头,真有办法?” 田大夫点了点头:“回禀圣上,这位姑娘确实提供了一些思路,只是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哦?”皇上在赵馨蕊身前站定:“我都不知道,那赵尚书,是个这么会养女儿的,养出个女神医来?” 赵馨蕊敛眸。 皇帝又带着疑问的语调嗯了一声,赵馨蕊才敢确定,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赵馨蕊微微福身,垂着头道:“回陛下的话,臣女并不精通医术,只是平日在府里爱读一些书,恰巧读过一本记载苗疆风土人情的书,里面曾提过巫蛊之术。恰巧大皇子殿下曾隐姓埋名与臣女交谈,谈过其父的病情,臣女便联想到了巫蛊之术,若是知道是陛下龙体欠安,是断断不敢妄言的。” “不知者不怪。”皇帝捻了捻胡须道:“你与辽儿,倒是有缘呐。” “臣女不敢高攀。” 赵馨蕊不卑不亢地答道。 第46章 太医院会诊 皇帝本来还存有疑心,这赵府三姑娘,可是认出了自己皇儿,故意邀功,再不济也是故意找理由攀谈的。 可看着这丫头不卑不亢的样子,不像是有心居功,随口胡诌,企图攀附皇家的。 再加上田大夫确实说了,是经这丫头启发,才有了思路。 皇帝捻了捻胡须。 “既然如此,你是看书知道的法子,那本书,可还找得到了?” 赵馨蕊摇头:“前几日和大皇子谈起此时,臣女回家还特意去寻那本书,就已经没有了,问过府里的丫鬟,说那本书是发霉烂透了,晾也晾不出来,便丢了。” 皇帝眯了眯眼:“既然如此,那法子只有你一人知道了?” 皇帝的语气有些发厉,但赵馨蕊并未惊慌,反而十分镇定,道:“臣女不敢托大,陛下若是有心,民间也定能找到那奇人异士。” 皇帝突然朗声大笑。 “那户部尚书,居然养了个这么有意思的姑娘!” 笑够了,皇帝回到了之前所坐的上位,道:“既然如此,辽儿你一会带着这丫头,去太医院,和太医共同会诊。” “我到要看看这赵家姑娘,是不是真有那奇人异士的本领!” 楚修远深深地呼了口气。 “是。赵姑娘,跟我走吧。” “是。”赵馨蕊柔顺的低头,跟着楚修远,退出了御书房。 赵馨蕊一路跟着楚修远,去往太医院,路上,经过一僻静小道。 本来专心致志的低头走路,毕竟在深宫里,不好乱看,视线里只有楚修远宽阔的背影。 楚修远的脚步突然顿住,赵馨蕊险些撞了上去。 “怕吗?”楚修远声音清越,开口。 那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赵馨蕊抿抿唇。 皇帝刚才那番试探,她的确紧张。 “怕有用吗?” 楚修远一笑:“确实是无用的,继续走吧,前面就是太医院了。” “嗯。” 眼前茂密的树林很快开阔起来,前方的建筑气势恢宏映入眼帘。 宫中每一处,都是这般,哪怕是太医院。 赵馨蕊上辈子,虽然因为六皇子的原因曾出入几次宫中,但还没来过太医院。 “这就是了。”楚修远道:“我和田大夫,一起陪你进去。” 赵馨蕊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年纪小,宫中那些资深的太医想必不会服她,有田大夫在身边,还有大皇子压着,估计会好一些。 然而赵馨蕊进了太医院,境地却没有想象的尴尬。 首先迎她的便是太医总管的周大夫。 “这位姑娘可是赵府三姑娘?” “是,见过这位太医。”赵馨蕊面孔稚嫩,仪态有礼,看了并会让人凭生三分好感。 何况现在在太医院里,医术造诣最高的田大夫,昨日耳提面命,今日要来一位赵府的小姐,学识渊博,读过一些巫蛊之术,或许就是皇帝奇症的解法。 因此,各位太医虽然不是对这赵府三姑娘信心满满,但也觉得三姑娘举止有礼,像是家中的小辈,惹人欢喜,又是皇上钦点,大皇子亲自带来的,没什么人给冷眼。 除了太医院里的个别人。 例如一名年轻太医,吴大夫。 吴大夫家里世袭太医,年纪轻轻二十出头就进了太医院,已是年少翘楚。 自然养出了一副盛气凌人的脾气。 看见一个小姑娘来太医院,还得到田大夫的重视和皇帝钦点,自然心中不服气。 “太医院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了。” 还不等赵馨蕊反应,田大夫先是皱了皱眉。 没有人迎合,也没有人应声。 “这位姑娘是户部尚书赵府小姐,也是皇帝钦点进太医院,来会诊出力的,吴大夫这种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吴大夫冷哼了一声。 赵馨蕊一眼就能看穿吴大夫那点小心思,眼下也懒得计较,回身朝向一开始与她主动招呼的周大夫搭话:“周大夫,小女出府匆忙,府中父母长辈还不知道发生何事,事不宜迟,还是早些展开会诊吧。” 周大夫自然答应。 第一日会诊,无非就是大家聚在一起,互相交流自己对皇帝的病情发现。 赵馨蕊则在一旁听着,暗自坐着总结。 面前的宣纸,很快就记满了簪花小楷。 楚修远无意瞥了一眼。 字如其人…… 赵馨蕊在一旁认真听着,直到大家的讨论已经山穷水尽,再也讨论不出新的进展。 赵馨蕊还是保持着巫蛊之术的看法。 赵馨蕊温声道:“既然大家从普通看诊的手段难以入手,不如剑走偏锋,尝试一下巫蛊之术的解法。” “巫蛊之术虽然玄妙,但终归是有解的,我曾在书中看到,用滚烫鸡蛋去在受蛊之人的腹部滚动,可以逼出蛊虫,总归不动筋骨,倒不如尝试一下。” 周大夫皱眉,似是思索着可行性。 田大夫点了点头:“的确听说过此种解法,若非赵三小姐提醒,一时半会怕也是想不起。” “那滚烫鸡蛋在受蛊者腹部滚动,蛋腥和热气可以逼出蛊虫,鸡蛋滚得凉透之后敲碎,若是受蛊,便会能肉眼可见虫子。” 周大夫道:“既然只是滚动鸡蛋,便能验出是否受蛊,那倒可以一试,或许真的有解。” 吴大夫冷哼一声:“荒谬。” 没有人搭理他。 就算多么荒谬……也是唯一的解法,术士仙丹长期服用,不仅有成瘾性,长期服用会让皇上离不开那东西,更是本身就颇具毒性,虽能缓解病情,但长期服用,不异于饮鸩止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周大夫吐了一口胸口的浊气:“便这么办吧,既然会诊结束,便早些送赵三小姐出府回家,明日再接三小姐回来。” 赵馨蕊点了点头。 “诸位太医辛苦了。” 客套一番之后,赵馨蕊被周大夫和田大夫一路送到太医院外。 院外已然有人来接赵馨蕊,要护送她到宫中的马厩,乘上马车。 “臣女告退了,大夫们就送到这吧。” 周大夫点点头,和赵馨蕊告别。 赵馨蕊走出太医院的范围,呼了口气。 回府之后,还有场硬仗要打。 第47章 钱氏多疑 赵馨蕊登上皇宫里为她准备的回府的马车,一掀开帘子,果不其然,楚修远坐在马车车厢里。 赵馨蕊颇有些无奈。 楚修远这次主动解释:“如果我父皇真的中了那巫蛊之术,背后定当有什么大阴谋,我担心幕后之人得知你发现了巫蛊之术,会对你做些什么。” 赵馨蕊挑了挑眉。 “大皇子殿下来回亲自护送,臣女真是不胜荣幸。” 但那神色里,却并没有丝毫的荣幸之意。 楚修远见赵馨蕊态度冷漠,也颇有些尴尬,薄唇紧抿,眼帘低垂。 落在赵馨蕊眼里,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堂堂皇子,做这幅可怜样子干什么?赵馨蕊在心里埋怨道,害她看着,到有些心软了。 不过好在,和六皇子,是一点都不像的。 不然身为兄弟,长得还相像,赵馨蕊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恶心的够呛。 两人一路无话。 快到赵府时,楚修远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赵馨蕊。 是一个白玉手镯。 赵馨蕊十分不解,抬眸看向他。 “殿下,这是……” 楚修远笑笑:“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三小姐收下吧,回去府里若是问今日怎么回事,你也好说是宫中贵人赏你的。” 赵馨蕊没想到楚修远还记得昨日随口商量的事,抿了抿红润的唇瓣。 “既如此,多谢殿下了。” 之后又是一路无话。 回到赵府,刚下马车,赵禄腾便亲自来迎。 看见三女儿回府,安然无恙,赵禄腾舒了口气。 想必这次进宫,是好事了。 赵禄腾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走上前去,这回有所准备,给随行赵馨蕊的太监,包了个大荷包。 “多谢公公亲自护送赵府小女回家。” “赵尚书这是客气什么……”那太监在手中颠了颠荷包,这回是有分量的,那太监也展开了笑模样。 赵馨蕊乖巧地站在一旁。 “父亲,我回来了。” “诶。”赵禄腾应了一声。 那太监极有眼力见,知道赵禄腾是有话想问自己女儿,便指挥着身后的马车掉头,准备回宫。 目送那太监和车队原路返回,赵禄腾才命人关上赵府大门。 “蕊儿,这一来一回的,怎么这么突然?” 赵馨蕊一副喜怒不惊的样子。 “此事说来话长了,想必祖母和母亲也和父亲一样担心,蕊儿一会见了祖母和母亲,再一一道来,可好?” 话说到这份上,赵禄腾点了点头。 一路进到赵府的主厅,赵馨蕊进去便看到,钱氏和老夫人,都在那坐着,看上去是恭候已久了。 白术也站在一旁,见小姐莫名其妙被召进宫,囫囵个的回来了,一颗心也终于落进了肚子里。 “祖母,母亲。” 赵馨蕊进屋之后微微福身行礼,然后自己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蕊儿,今日你急匆匆地被召进宫,到底是为何事啊?”赵馨蕊刚刚坐定,赵禄腾便追问道。 赵馨蕊不再卖关子,将准备好的说辞呈了上来。 “祖母,可曾记得我前段日子,读了些医术?” “可记得呢。”老夫人点了点头:“三丫头读了几本医书,竟然融会贯通,用于实处,把我那多年的老寒腿疼痛,缓解了不少。” 赵禄腾自然是知道自己母亲身体不适的,虽然不知道详细,但大概也是这么回事。 赵馨蕊继续道:“前几日在灵隐寺,机缘巧合之下偶遇了宫中贵人,那宫中贵人隐疾缠身多年,我当时并不知道其身份,便按照医术里所说,给了个方子,那贵人当时没有在意,只觉得与我十分投缘,便问了我是哪家哪户,我便如实说了。” “那位贵人回到宫中,发现那方子居然真的有用,一时欢喜,便要召我进宫说说话。” 说着,赵馨蕊轻轻提起袖口,露出下马车前,大皇子交给她的白玉手镯。 “这便是那位贵人,今日赏赐于我的。” 赵馨蕊的前因后果,说的十分有可信性,赵禄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丝毫没怀疑赵馨蕊是否有所隐瞒,追问道:“是哪位贵人?” 赵馨蕊有些为难地看了过去:“这……那位贵人特意叮嘱女主,不可将她的身份传出去,毕竟她是皇子的生母,若是传出去与咱家女儿有私交,怕是……” 赵禄腾觉得女儿说的并无道理,便没有追问,只是心里想着,估计是哪位宫中适龄皇子的生母,在给皇子做着打算,觉得自己三女儿貌美,便开始接触。 赵禄腾朗声笑道:“我就知道,三丫头是个出息的。” 钱氏在一旁牵强地笑了笑。 “咱家倒是出了个医女,能讨宫里娘娘的欢心,若是不能入了哪个皇子府,以后也能到宫里做个女官啊。”老夫人笑着打趣赵馨蕊,府里的姑娘出息,她无疑才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祖母……你莫要打趣蕊儿了。”赵馨蕊故意做一副娇羞姿态,嗔道。 众人又以赵馨蕊为中心,说了几句话,便准备回到各院里了。 分别前,赵馨蕊特意强调,宫中贵人身份不便,切莫传出去。 赵禄腾也想着不要坏了府中女儿的好事,便点头保证。 众人就此散开。 出了院子,钱氏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青琴。” “奴婢在。” “白芷这月,可来我院中报过赵馨蕊的动向?” 青琴摇了摇头:“没呢,夫人,白芷上个月来的勤些,说怕三小姐察觉,这月先不来了。” 钱氏冷哼一声,走近屋里:“理由找得到好,就她不来这几天,赵馨蕊就不知不觉,连那宫里的娘娘都攀上了。” 青琴心里一紧。 “夫人的意思是……” 钱氏点了点头:“你可想,最近几次,白芷哪回带来了好消息。” “芙儿用那玉肌膏,脸可是都烂了,当初芙儿用的肌肤膏用了狼毒,府医可没瞒人,那赵馨蕊分明就是知道狼毒和川芎的事,却拖着迟迟不说。” 青琴跟着拧眉,道:“可三小姐,向来不像有那么重心思的……” 钱氏又是一声冷笑:“你且看她近日,变化多大呢?老夫人都帮着她说话!” “这白芷有没有什么问题,今晚叫来,便知道了。” 第48章 白芷被下药 夜深人静。 赵府,赵馨蕊院前,突然传来阵阵敲门声。 三重四缓。 白芷过了半天才开门,门外的,正是钱氏身边的大丫鬟,青琴。 “怎的这么久才开门?”青琴皱着眉,说道。 “我,我已经歇下了,听到敲门声赶紧过来,换衣服耽搁了……”白芷支支吾吾地,说道。 青琴颇为不耐烦:“罢了,快跟我走吧,夫人有事找你。” 白芷心虚,这月月初,她本就没去夫人院子里汇报。 “可是有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白芷只好一路跟上。 不过白芷这边也早有安排,今天回房前,赵馨蕊就喊了她过去。 赵馨蕊清楚自己不声不响的就进宫,钱氏那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肯定会怀疑到白芷的身上,也必然会按耐不住把白芷喊过去责问,所以提前和交代了白芷一些事。 有了赵馨蕊这层保证和支招,白芷大着胆子,见了钱氏。 见到钱氏,钱氏点着一屋油灯,坐在主位上。 “夫人。”白芷低着头,垂眉敛目。 “跪下!”钱氏冷冷斥责了一声。 白芷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夫人……”白芷颤巍巍叫了一声,钱氏脸色黑的厉害,映着烛光,阴森可怖。 白芷心乱如麻,不自觉落下冷汗来。 “好你个白芷,我让你给我看好三丫头的动静,你都看了些什么,她什么时候不声不响连宫里的娘娘都搭上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还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自然是夫人,自然是夫人!”白芷连连答道。 “那三小姐什么时候在宫里娘娘面前立了功德献了方子,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啊!”白芷慌乱,按照赵馨蕊的叮嘱,解释道。 钱氏脸色更沉。 “白芷啊白芷,我只说是赵馨蕊巴上了宫里的娘娘,又没说是献的方子,你再说一遍,你毫不知情!” 钱氏见白芷居然能道出细节,并没想到是赵馨蕊刻意叮嘱,只当白芷是故意隐瞒不报,心中更加笃定是白芷反水了。 白芷此刻叫苦无门,既然一说出口,无论怎么说,钱氏也不会相信了。 若是直接说出赵馨蕊已经知道自己背叛,恐怕只会引来钱氏的更加惊涛怒意,白芷干脆闭了嘴,之前的事恐怕也要计较。 “奴婢真的不知情……真的……” 白芷苦苦哀求着,钱氏却让院里的两个粗使丫鬟架着她,让青琴给她喂了什么一样东西。 钱氏叫粗使丫鬟松开白芷。 “你到底知不知情,我不计较了。”钱氏眯着眼睛,说道:“滚回去,自求多福吧。” 白芷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夫人给她喂了什么东西?可是视她如弃子,想要毒死她? 完了,全完了…… 白芷还想说什么,却又被粗使丫鬟拖着,直接扔出了院子。 钱氏坐在屋里,神色莫名。 半晌,她才叫来青琴。 “过几日牙婆要上门,宫中赏赐给赵馨蕊的县主婢女估计也要到了,你提前打点好牙婆,让牙婆往赵馨蕊院子塞几个我们自己的人,哪怕是粗使丫鬟……” 再说白芷被扔出钱氏院子。 白芷再院子门口失魂落魄的坐了一会,然后忽然想起来。 小姐说了,就算自己被钱氏罚过,就算有一息尚存,也能把自己从死线上拉回来! 白芷猛地坐起来,疯癫一般往赵馨蕊的院子跑! 钱氏这一出来得突然,逼得她,只能选择赵馨蕊! 如今只有赵馨蕊能救她! 白芷心中笃信,毫不怀疑! 如果以前暂时倒戈赵馨蕊,只是她的缓兵之计,但如今,赵馨蕊已是二品县主! 白芷此刻心中悔恨交加,其中滋味,怕是只有她自己知晓…… 白芷回到院子里,直接跑到赵馨蕊房前,此刻赵馨蕊刚刚歇下,白术还没退下,就听到阵阵敲门声。 白术打开门,看到发鬓凌乱的白芷冲了进来。 “白芷?你这是怎么了?”白术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问道。 白芷却丝毫没有理会,直直冲到赵馨蕊床前:“小姐,小姐救救我!” 赵馨蕊也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白芷把刚才青琴敲门开始,一件一件,事无巨细地汇报。 赵馨蕊心中一凛。 钱氏这是反应过来了,下手到快。 “我知道了。”赵馨蕊点点头:“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回去……”白芷楞了一下,复又歇斯底里地哭喊:“小姐,我回哪去啊!夫人可是给我下了药,您不能见死不救!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事!” 赵馨蕊叹了口气,只好坐了起来。 “我没有见死不救,你也不会死。你且好好冷静一下,钱氏若是给你下的毒,你现在怕是已经毒发身亡了,可你现在好好感觉一下自己,可是有哪里不适?” 白芷怔住,脸上急滚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收住,噼里啪啦往下落。 “没……没有……” 赵馨蕊说道:“既然如此,恐怕给你下的什么别的东西,总归不会是剧毒,你一时半会是没事的,你且安心。” “你现在没有任何反应,一副常人样子,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不知道钱氏给你下了什么东西,或许只是想试探试探你呢?” 白芷被赵馨蕊两句给说的,定下心来,点了点头。 “小姐说的是,小姐说的是……” 赵馨蕊又叹了口气。 院里没几个能用的人,就白术白芷两个,白芷现在又被钱氏吓破了胆。 “你若实在是怕,就留在外屋和白术共同守夜吧,万一有什么事也能照应一下,再叫我起来。” 白芷感恩戴德的点头,忙不迭退下了。 赵馨蕊心里颇不是滋味。 上一世的白芷,实在可恨,但充其量算起来,不过是个帮凶。 可这辈子的白芷,无非是自己虽容不下,却情有可原的背叛,况且已经倒戈…… 这段时间,也算得上忠心。 不知道钱氏给她下了什么药,但终归是因为自己过早发现,让钱氏早早对白芷下了手。 过了这一遭,也算是白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清欠她的了。 此事既因自己而起,且观察着白芷的反应,解了药,打发出府,她们两不相欠了。 第49章 巫蛊之术(一) 深夜。 皇帝寝宫此刻陷入一片忙碌,无他,皇帝的杂症又犯了。 田奉林这次用黑布接住了皇帝咳出的鲜血,上面的确有星星点点,极为明显的白点,田大夫取了西洋镜细看,那些白点被放大,似乎是在蠕动。 “的确是巫蛊之术。”田大夫皱着眉,小声说道,将手里的黑布和西洋镜交给周大夫:“你看看,这白虫是不是还在蠕动……” 周大夫接过田奉林手里的西洋镜和黑布,仔细看过去,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真的是巫蛊之术! 不然好端端的,没有理由吐出活生生的白虫! 终于找到了皇上病因,周大夫激动地双手都在颤抖。 “快,快去刚滚出锅的烫鸡蛋来……”周大夫颤抖着声音,说道。 周大夫的手颤抖不已,只能由田奉林接过。 田奉林掀开皇上的衣袍,用滚烫的鸡蛋在皇上腹部滚动,额外重点滚了皇上肺部的位置。 一颗鸡蛋滚至冷透,田奉林屏气凝神,在铜盆里敲碎了鸡蛋。 里面哪还有蛋黄,慢慢竟都是蠕动的小虫或是虫卵! 田奉林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竟然,竟然是真的! 楚修远的反应也并无二样,他的父皇身为一国之君,居然真的被人中了巫蛊之术!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赵馨蕊关于巫蛊之术的猜想,只是半信不疑,现在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不由得他们不信! 周大夫此刻已经被吓得张开了嘴,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 皇上根本不是什么杂症,到底是谁下了巫蛊之术? 皇上证实被人下了巫蛊之术,这皇宫中无异于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田大夫来回滚了六七个滚烫鸡蛋,皇上的腹部红烫一片,那鸡蛋敲开之后才渐渐清亮。 田大夫自然知道,一时半会,仅用腥香滚烫的鸡蛋,诱不出那被下在皇上体内的主蛊,不过能够找到眉目,并且暂时缓解,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 田大夫舒了口气,给皇上涂了些缓解烫伤的药膏,这滚鸡蛋到底是热,皇上的腹部已经红了一片,还要涂些药膏预防烫伤。 药膏涂上没多久,皇帝的意识便清醒了。 准确来说,他一直也并未昏迷,只是意识模糊,沉沉不清,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时而知晓时而迷茫,也不能做出反映。 楚修远见状,扶起父皇,半倚半靠坐在床头。 皇上现在虽然身体虚弱,又是狼狈,但天子气势,丝毫不减。 皇上张口第一句,便是问道:“我是真中了巫蛊之术?” 因为刚刚咳过血,皇上此刻的声音中满是晦涩嘶哑,气息却不像往日发病时那般弱了。 “是。”田大夫说着,呈上那满满一层细小白虫的铜盆,给皇上看。 皇上似乎很不愿知道那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体里似的,移开了目光,却是意料之外的冷静。 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的。 只是无人注意。 皇上移开视线,看向楚修远。 他向来疼爱自己这个母妃早逝的大儿子,看着他的脸,往往能想起曾在东宫中伴着自己躲过皇兄弟明枪暗箭共患难的结发妻子。 他在病中,这个儿子也是最尽心的。 “辽儿,这次你用心了,如果不是机缘巧合碰到赵家三姑娘,朕这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好。” 皇上说道,他自己感觉得清楚,今日复发咳血,不过昏迷了片刻,也没有往日咳血之后苏醒的无力感,只能靠丹药吊着,才能好一点。 “父皇康健,就是儿臣最想看到的。”楚修远攥着皇上的手,眼眶泛红。 “你啊,是朕的几个皇儿里,泪窝子最浅的那个。”皇上看着楚修远眼眶微红,居然笑了笑,面容病态却带几分慈祥,看上去与寻常人家的父亲,并无不同。 楚修远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父皇知道你在想什么。”皇上望着头上的床帘。 “赵家三姑娘,朕自然会赏,还会重重的赏。” “此事不急。”楚修远低声回道。 皇上望着床帘,笑了笑:“朕是不急啊!但是你母后今日可告诉朕,你今天急匆匆跑到她那,讨了个女儿家带的玉镯子,镯子呢?” 楚修远有些拘谨:“父皇……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着父皇龙体欠安一事不好乱传,她便和家中说好,是见宫中贵人的,想着怎么也要有个赏赐,回去方便交代。” “哦?这倒是个办法,你想的?” 楚修远摇摇头:“她自己出的主意。” “是个聪颖的。”皇帝点了点头:“可惜,是个庶出的。” 楚修远一时没明白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接话。 皇帝看着楚修远的反应,暗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男女方面开窍太晚。 哪家姑娘在外遇到外男还不回避,跟着攀谈的,不是有意,还能是什么? 皇帝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却不知道,楚修远的说辞,也是和赵馨蕊商量过的。 皇帝闭了闭眼,此刻已经是深夜,确实觉得有些乏了。 “辽儿,你先回宫休息吧,朕也乏了,留几个太医看着就好。” 楚修远点点头应了,起身离开皇帝寝宫。 楚修远回到寝宫,并没有直接躺下。 不知怎的,回到寝宫后,白日里和赵馨蕊相处的一幕幕,悉数浮现在脑海。 御书房里的不卑不亢;皇宫中路过庭院那句“怕有用吗?”;在太医院里认真聆听的姿态;接过白玉镯子的那只素白小手…… 楚修远一下子坐了起来。 自己今晚,实在是太不对劲。 怎的一直想起赵馨蕊来? 楚修远抬眸,望向窗外皎皎明月。 那天边明月,自然不会给他答案。 应该是她为父皇的病情找到眉目,自己心中感激……定是如此。 楚修远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重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父皇被下巫蛊之术,不是小事,不知幕后又有何人主使,明日还要亲自接送赵馨蕊,护其周全才好…… 钟声敲响,已是子时。 第50章 巫蛊之术(二) 次日,赵馨蕊再次被宫里的马车接近宫中,因与赵禄腾上朝的时间叠上了,赵禄腾并没有亲自相送。 钱氏站在府门前,手里的帕子都要搅碎了,脸上却依旧要带着笑意。 目送着马车远行,钱氏回到院里,赵馨芙自然已经知道赵馨蕊被召进宫中了,面色十分不悦,咬着嘴唇坐在钱氏屋里。 钱氏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赵馨芙丧这个脸,更是不高兴。 “赵馨芙,你拉拉个脸,给谁看呢!” 赵馨芙颇为委屈地换了副表情,绷紧了唇角。 “娘,那赵馨蕊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天天进宫……” 钱氏冷哼一声,一屁股落在榻上:“且看她这好运能走几天吧,上不了台面的庶出丫头,天天去天天去,哪天惹恼了宫里的贵人,不掉脑袋就算好的了!” 赵馨芙转了转眼珠,觉得钱氏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给六皇子的回信,可要说明此事,娘你知不知道赵馨蕊被宫里哪个娘娘召见了?” 钱氏一把抓住了重点:“六皇子殿下给你来信了?” 赵馨芙点了点头,脸上阴霾尽散:“是呢。” “哦?说什么?” “说……”赵馨芙双颊绽红:“说,上次一别,很是思念女儿呢……” 钱氏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赵馨芙,赵馨芙被她的目光看的脸色更红,几乎要埋下头去。 钱氏笑道:“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定能让六皇子殿下倾心的。” …… 赵馨蕊上马车看到楚修远的时候,已经不太惊讶。 反而淡淡地朝楚修远点了点头,马车里毕竟不方便行礼做辑,如此,也算是礼全。 楚修礼同样点头回应,两人本来一路无话,直到楚修礼眼尖地看到,赵馨蕊手腕上,带着个白玉镯子。 “你带上了?” 赵馨蕊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带着昨日楚修礼给她的白玉镯子。 “是。”赵馨蕊看向手上的白玉镯子,之前没有细看,现在看来倒是很衬她的肤色:“带来给嫡母看的。”罢了,赵馨蕊又礼貌地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谢谢。” 楚修远干咳了一声,状似无意:“你喜欢便好。” 马车一路行到皇宫,因得那个镯子,两人多谈了几句。 赵馨蕊下了马车,直接去了太医院,发现太医院前站了好几个人迎她。 都是昨日熟悉的脸庞。 周大夫颇为热情地迎了上来:“赵姑娘,昨日晚上在皇帝寝宫,按照赵姑娘的思路,治疗皇上,总算有些突破了!” 赵馨蕊被周大夫的热情所感染,也勾了勾唇:“圣上龙体见安,便是我等天下黎民百姓最值得高兴的。” 那周大夫笑道:“赵姑娘小小年纪,便能将书中知识活学活用,用来治愈皇帝的病情上,虽为女子,但是日后定当前途无量啊!” “周大夫夸大了。”赵馨蕊笑笑,一副波澜不惊的谦虚模样。 田奉林用赞赏的眼光看向赵馨蕊。 赵馨蕊走进太医院,与诸位太医继续会诊。 这次,太医院的进展可谓是突飞猛进,昨日还愁眉不展,今日便已经是唾沫横飞,开始讨论如何根除皇帝体内的蛊虫了。 赵馨蕊听着诸位太医的讨论,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那年轻的吴大夫看着她的反应,不屑地冷哼一声,低声道装腔作势。 赵馨蕊耳尖地捕捉到他的窃窃私语,朝那边看过一眼,吴大夫却一脸无事发生的样子。 赵馨蕊依旧是没有理会。 大家讨论完毕,不过这一次没有等待赵馨蕊定夺,在他们的认知里,赵馨蕊虽然聪慧,但也只是碰巧在书里读过巫蛊之术,并不期望于赵馨蕊能够彻底解开皇上所中的巫蛊之术。 赵馨蕊却在大家讨论结束,屋里一片安静的时候,缓缓开了口。 “知母两钱、栀子一钱、芦根五钱、薄荷五钱……” 赵馨蕊声音清越,落在安静的室内,如同银铃脆响。 赵馨蕊一样一样,报出中药名和用法用量。 其中一大夫微微愣了一会,然后赶紧拿笔记下。 笔走龙蛇,赵馨蕊语速再慢,笔杆子也追不上,只能动的飞快。 赵馨蕊终于报完一样样药名,田大夫目瞪口呆的看着赵馨蕊。 这一屋子人,怕是只有田奉林和楚修远知道,赵馨蕊精通医术,从而诊断了皇帝的病情。 其他人,都只当赵馨蕊是看书知道的巫蛊之术。 “赵姑娘,这是……” 赵馨蕊朝开口提问的楚修远眨眨眼睛,一双杏眸熠熠生辉。 “我既然在书里看到了巫蛊之术,自然也附着解法呀,我当时觉得好玩,就背下来了,诸位大夫,我刚才看到有人记下了,不如大夫们看看,这方子可是真正的解法?” 抄下方子的大夫面前,很快就遭人围观,一张记载着药方的纸,被人夺来夺取。 最后,默契地传到了田大夫手里。 田大夫捋着胡须,细细看过。 “这当中,都是大寒大泄之药,虽然药品杂多,但其中并无相克……” 赵馨蕊眨眨眼:“哦,我记得了,那书中还说,服用此药时,要辅以热水沐浴。” 田大夫握着那张药方,激动到那双手都颤抖不已。 “此为大寒大泄之药,蛊虫性喜热厌寒,此方,此方虽然伤身,但可以使服用者通体寒凉,结合热水沐浴,定能逼出蛊虫!” 满座太医,无不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赵馨蕊却淡定自若,道:“田大夫,不过这只是书中所说,直接用于皇上龙体,恐有什么差错,田大夫说这是大寒大凉之药,怕是对身体有什么损伤,不如在他人身上先做试验,在用于皇上龙体。” 说罢,赵馨蕊起身,眸子淡淡略过眼满屋的太医:“皇上一人寄天下社稷之希冀,不可出半点差池,小女虽然身份卑贱,但愿意以身试药,请人植入蛊虫,再用此法解蛊。” 这赵家姑娘,是有何等胸怀! 身为女子,居然怀有如此大义! 正当满屋的太医,都没来得及反应之时,楚修远却不假思索地开口。 “你为女子,不可。” 第51章 金蝶 楚修远开了口,在座的太医才回过神来。 “是啊,赵三小姐,你为女子,这极寒之方不可轻易尝试啊……” 太医们纷纷劝道,赵馨蕊却满脸坚定之色,丝毫不见动摇。 “臣女不过沧海一粟,若能为皇帝陛下为诸位太医分忧,实属一生幸事。” 楚修远的态度也很坚决,还是那句不可。 楚修远指尖点了点桌子,眸色暗沉,思索片刻。 “从天牢里寻一体质与父皇相似的罪人试药,便可。” 赵馨蕊这才松口:“如此也好。” 事情就此敲定,太医们上报之后集体去向天牢,寻找合适的试药人。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皇帝陛下耳中。 皇上眯了眯眼,把玩着手里的一对玉饰,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切安排妥当后,赵馨蕊上了回府的马车。 赵馨蕊再掀开马车帘子,看见楚修远的时候,已经并不惊讶了。 赵馨蕊上了马车之后,马蹄哒哒的声音随之响起,马车颠簸摇晃,驶向赵府。 “今日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赵馨蕊自是知道,楚修远说的是试药的事情。 赵馨蕊抿了抿唇。 她说的话,只是有意无心,也并没有打算真的去试药,知道太医院众人定会阻拦。 只是这次参与太医院的会诊,自己所做的事情太过微不足道,只是给太医出谋划策,功劳推给一本奇书,虽然自己确实有功,但根本不足天子挂齿。 她既然已经参与此事,定然不会白跑一趟,她现在急需一个在赵府站得住脚的身份。 她重生之后的一切动作,都在府外,在赵府太位卑言轻,至今还要仰仗老夫人鼻息过活,连钱氏都敢随意处置她的婢女。 赵馨蕊想要给自己讨一个大赏的。 但赵馨蕊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考虑说出口,眼下只是抿抿唇,道:“只是当今圣上龙体欠安,臣女虽身份低贱,但也心系……” 楚修远眉头紧锁。 赵馨蕊没明白楚修远生的什么气,闭上了嘴。 临快到赵府前,楚修远又拿出一样东西。 一副金蝶耳坠,金蝶栩栩如生,晃动见发出叮当脆响。 “这是……” “喜欢便带上吧,回府也好说是宫里贵人赏的。” 赵馨蕊接过,那金蝶制的精巧,赵馨蕊也忍不住多看了亮眼。 “劳殿下费心了。”赵馨蕊朝楚修远笑笑:“臣女很喜欢,这就带上。” 说着,赵馨蕊挽起鬓边的碎发,露出囫囵的侧脸和小巧白嫩的耳朵。 马车里没有铜镜,赵馨蕊摸索着带上金蝶耳坠,楚修远似是怕她扎到自己似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耳垂上。 这种小事女子总归是熟悉的,赵馨蕊很快就带好了。 “很衬你。”楚修远低声说道。 “多谢殿下。”赵馨蕊朝楚修远粲然一笑,那双眸子跟着耳边的金蝶,似乎都在熠熠生辉似的。 楚修远点了点头。 马车停在赵府门前,赵禄腾、老夫人还有钱氏,果然都在迎她。 “父亲,母亲,祖母,我回来了。”赵馨蕊笑着招呼道,赵禄腾见她又被宫里的马车送了回来,颇为激动地搓了搓手。 看来女儿今日,也很讨宫里贵人的喜欢。 赵馨蕊被迎进府,赵禄腾倒是有心打探,但是想起昨日赵馨蕊说的宫里贵人不便透露身份,也只好作罢。 总之,见赵馨蕊今日又好好的被宫里马车送回来,赵禄腾已经心里认定是赵馨蕊得了宫里贵人的欢心。 赵馨蕊回房之后,白术便迎了上来:“小姐,你可是回来了!” “是啊。”赵馨蕊看着白术一脸焦急的神色,笑了笑:“还囫囵个回来的呢,惊喜不惊喜?” 白术嗔怪地跺了跺脚:“小姐~奴婢也是担心你嘛,急匆匆地就进宫了,也不说一声,昨晚见小姐累成那个样子,奴婢也不敢问你。” “好了。”赵馨蕊笑着拍了拍白术的肩膀:“你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对了,白芷呢?白芷怎么样了?” 白术顿了顿,有些迟疑。 “她……我也说不好有事没事的,从钱氏院子里回来当晚还好好的,第二天开始就卧床不起了,问她说话,她也不做声,但看人还是好好的,也能吃些东西。” 赵馨蕊点了点头:“估计是让钱氏给吓坏了,你再看看,有什么异样再告诉我。” 白术答应了一声。 赵馨蕊打了个哈欠,此时刚过午时,一上午的精神紧绷,她也有些乏了。 “我眯一会,待会府里送饭来,你再叫我。” “是,小姐。” 白术退到了门边。 没休息多大一会,白术叫醒了赵馨蕊,赵馨蕊从榻上坐起来,桌上已是六样菜色,两碗汤。 赵馨蕊挑了挑眉,桌上赫然都是嫡女份例的菜色。 “厨房送来的?” 白术点了点头:“是,我刚拿到的时候,也下了一跳呢。” 赵馨蕊没有说什么,让白术给她布菜。 看来府里这帮下人,风向转的倒快,之前她亲自去厨房一趟,最终也不过争取了普通庶女的份例,这回倒好,干脆自作主张给她加到了嫡女的菜色。 赵馨蕊吃完饭,抹了抹嘴,让白术取个荷包,待会送到厨房。 知道日暮西沉,一天才总算结束。 赵馨蕊估计着,明天宫里的马车应该是不回来了。 一天、两天…… 日历一页页撕下去,终于,赵禄腾忍不住,亲自到了赵馨蕊屋里。 赵馨蕊正拿着一本医术在看,见赵禄腾进来,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父亲。” “蕊儿,这几日,怎么不见你进宫?” 这赵禄腾,当真是半点性子也耐不住,还是前世那副样子。 赵馨蕊撂下书本,笑道:“父亲,皇宫哪是日日都能进的,蕊儿有幸去过两趟,已是皇家蒙恩了。” 赵禄腾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赵馨蕊一脸笑意盈盈的天真样子,也只好作罢。 这个女儿从前木讷不懂讨人欢心,现在虽然长进不少,但那副耿直样子没变,之前既然说了不肯说,估计现在也还是不肯。 赵禄腾只好闭嘴,目光漫无目的地停在赵馨蕊的木床上。 “蕊儿这床有些旧了。” 赵馨蕊眨了眨眼睛。 “每日都睡,女儿不曾觉得。” 赵禄腾这才发现,赵馨蕊屋里的陈饰皆是如此破旧不堪,不说比起夫人钱氏和大女儿赵馨芙,就算比起赵馨悦来,都差远了。 刚才来赵馨蕊院子里,也没见做活的下人,院里虽然整洁,但荒凉一片。 从前没发现,三女儿即是在如此被忽视的环境中长大了。 赵禄腾心中凭升起一股愧疚。 第52章 召见 次日一早,赵禄腾便出门上马车,准备上朝。 一切看上去都与平常并无不同。 下朝时,赵禄腾一边走着,一边与同僚小声交谈今年南方小范围水灾的拨款去处,突然被一个太监叫住了。 “户部赵尚书,请留步——” 那太监的嗓音尖细,赵禄腾顿住了脚步,同僚朝他点头示意自己先走,赵禄腾便转身去迎那位太监。 “孙公公。” “哎,赵尚书,奴才担当不起,皇帝陛下宣赵尚书去趟御书房,似是有事要找。” 赵禄腾一怔,不知道皇帝陛下宣他,是有什么要事。 他只是户部一尚书,从未被皇帝单独召见过。 赵禄腾做人如何不谈,做官还算正直,清廉不清廉的,大环境如此,赵禄腾自己也不敢拍着胸脯笃定,况且赵馨蕊进宫之后如何,他是一切不知,只满头雾水,还有些畏惧地跟着那孙公公走了。 “拜见陛下。”赵禄腾跟着太监进了御书房,进屋便跪拜在地,皇上撂下笔,正眼瞧着他。 “赵爱卿免礼。” 皇上道了句免礼,赵禄腾便起身了,却依旧没敢抬头。 皇上看着这赵禄腾,同样是面圣,都是低眉顺眼的,怎么那赵家三姑娘通身的气度,和父亲一点都不像呢? 但皇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笑着开口:“朕的赵爱卿,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赵禄腾暗自揣摩着皇上的语气,只觉得皇上不似是在生气,看来女儿并没有惹怒宫中贵人。 赵禄腾当即道:“微臣不敢,府里姑娘的教养,都是府中夫人教的。” 皇帝笑道:“爱卿府里三姑娘,可是庶出吧?连庶出都是这样好的,嫡出姑娘也不会差,爱卿家夫人定是个教导有方的。” 皇上捻了捻胡须,继续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爱卿家里的三姑娘前几日进宫,调理好了皇后的身子,我看就明日,让爱卿家里三姑娘进宫来领赏,再带上爱卿府里夫人和嫡姑娘,也让皇后取取经,看看爱卿家里是如何教养女儿的,如何?” “微臣惶恐,记挂皇后娘娘凤体安康,本就是百姓黎民义不容辞之事。”赵禄腾一听皇上此言,极为惶恐,连连口中道着不敢,皇上看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到觉得有些无味了。 皇上摆了摆手:“罢了,总归明日召爱卿府里的三姑娘来宫里领赏,三姑娘的嫡母和大姐也要一起来的。” 赵禄腾这才不复那般惶恐,退了下去。 出了皇宫,一直到马车到了赵家,赵禄腾踏在地上,都感觉走路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回了赵府,赵禄腾直奔主屋,看到在厅堂等他下朝回家的钱氏。 赵禄腾这才想找回了魂似的:“夫人……” “老爷,怎么了?” 钱氏放下手上的茶盏,见赵禄腾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上来迎。 “皇上,皇上召三丫头还有你和大丫头进宫,三丫头这几日去宫里见得贵人,居然是皇后娘娘……” 赵禄腾如梦初醒,喃喃道。 钱氏心中一惊,随之神色也变得凝重! 这赵馨蕊,居然巴上了皇后娘娘? 赵馨芙才刚刚开始和六皇子有书信往来呢! 钱氏抓紧了赵禄腾的袖子,赶紧问道:“老爷,皇帝要召见芙儿,可是另一位六皇子母妃的意思?” 赵禄腾一愣。 “芙儿和六皇子之间,有什么事了?皇上的意思似乎是要召见赏赐馨蕊,连同赏赐你这个母亲和嫡姐。” 钱氏一听自己女儿只是陪衬,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皇上好端端的,要召见三丫头做什么?” 赵禄腾皱眉不答,却问道:“都说了是因为三丫头前几日进宫是去陪伴皇后娘娘,得了皇后娘娘凤心。” 赵禄腾并没有说皇帝说赵馨蕊调理好皇后娘娘身子的事,只当赵馨蕊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解闷,皇后娘娘心情舒畅,若有些小毛病也就不治而愈了。 “你与我说清楚,芙儿和六皇子怎么了?” 赵禄腾看钱氏的态度觉得不对劲,追问道。 钱氏知道马上要进宫了,再把赵禄腾蒙在鼓里,没有任何好处,赵禄腾也该知道。 钱氏咬咬牙,一狠心,眼看四下只有自己的大丫鬟在身边,抓着赵禄腾的袖口,在他耳边道:“老爷,芙儿那丫头,和六皇子殿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 “什么?!”赵禄腾的震惊,脱口而出!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身为一府之主,居然毫不知情! 赵禄腾赶紧遣散了屋里的其他人,抓着钱氏细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钱氏只好说把赵馨蕊和赵馨芙那日登山时,六皇子要召见赵馨蕊,结果赵馨蕊迟迟未归,赵馨芙只好亲自去通报一声,结果见了六皇子,两人意乱情迷之前情一一说来。 赵禄腾听完,眉头紧锁。 赵禄腾又不是女人,不会细思其中细节,但他久在朝中,背地里多少亦能揣摩一些皇家心思。 “糊涂啊!”赵禄腾不喜反怒:“赵馨芙这丫头真是糊涂!怎么能在登山会上就给了殿下,登山会上可是有多少双眼睛,权贵家的,甚至是皇家的!” “那皇室清白皇子名声,可不比赵馨芙这丫头的清白之身重要多了!” 钱氏像才想到这一点似的,脸色惨白。 赵禄腾继续怒道:“这么看来,难怪皇帝非要你和赵馨芙陪着赵馨蕊进宫了!赵馨芙那丫头得皇后娘娘欢心是板上钉钉了,你和赵馨芙是喜是忧,还不知道呢!” 赵禄腾气的头脑发昏,心虚之下认定,皇上要赵馨蕊嫡姐进宫的事情,是别有深意。 钱氏一听也急了:“那,那怎么办?不如我就称病,让芙儿在府里照顾我,进宫那日,就不去了?!” 赵禄腾没想到钱氏这么蠢! “皇上亲口下旨,你敢不去?”赵禄腾瞪着眼睛,怒视着钱氏! 钱氏战战兢兢,浑身抖如糠筛! 赵禄腾叹了口气,揉揉眉心。 “罢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后天进宫,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怎么说我也是个三品官员,又有你这主母照应着,芙儿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什么事,既然事关皇家清白,六皇子母妃,贵妃娘娘若是知道这事,怎样也会有个说法。若是好了,或许会许个侧妃贵妾之位,只是六皇子殿下主妃之位空缺,一年两年的,也抬不进去。若是贵妃不喜,怕是赏赐一番,就封住我们赵府的口了。到时候,就看你和芙儿如何表现了。” 赵禄腾说罢,复又叹气。 “只能希望皇上还不知道这件事……” 第53章 觐见皇后 钱氏像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赵禄腾坐在椅子上,一副极为疲惫的样子,揉了揉眉心。 “你先去告诉赵馨芙和赵馨蕊,后日要进宫的事吧,让她们准备准备。” “是。”钱氏步伐飘轻地出了主屋,去找赵馨芙了,又让青琴去赵馨蕊院里,叫赵馨蕊出来。 赵馨芙先知道明日要被宣进宫的事,高兴的反应和钱氏最开始如出一辙,连忙抓着钱氏的手问,可是六皇子的母妃有意相看她。 钱氏有些为难地说出,她们是陪衬赵馨蕊进宫的,是皇后娘娘和皇帝要赏赐赵馨蕊。 赵馨芙的脸一下子被拉的老长。 直到赵馨蕊被青琴叫到屋里,赵馨芙才强行掩饰了自己的不快。 钱氏告诉了赵馨蕊明日要被召见进宫的事,让她好好准备,赵馨蕊只是点了点头。 赵馨芙在一旁酸溜溜的,道:“我倒是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攀上了那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赵馨蕊挑了挑眉,这便是宫里的说辞了吗? 赵馨蕊淡笑道:“大姐,我和娘娘是在灵隐寺遇见,当时并不知道是皇后娘娘,只是交谈几句,恰巧投了娘娘的眼缘,也没想到前几日会被召见进宫。” 赵馨芙和钱氏听见,酸的手中的帕子都要被绞碎了。 早知道……早知道去灵隐寺,能有机会就见到皇后娘娘,她们就算挤破了头,也要跟着老夫人提前过去啊! 赵馨蕊看这对母女这幅样子,顿时心情舒畅不少,耸着鼻子嗅了嗅:“母亲屋里什么味道,这般酸腥,女儿不喜欢这个味道,先告退了,改日若是得了什么好香,再给母亲送过来。” 当天,宫里便来了公公,宣赵府女眷进宫一事,还派来了教礼姑姑,让她们熟悉一些宫廷礼仪,以免冲撞了贵人。 众女眷领旨谢恩后,钱氏分别塞给了公公和教礼姑姑每人一个荷包,里面装了碎银,公公捏了捏荷包,脸色没漏喜色,也没露出嫌弃来,只是收下了。 教礼姑姑教习的时候,赵馨蕊因得前世曾经进过宫,学习的十分顺畅,得了教礼姑姑另眼相看,两厢对比,赵馨芙就有些不够看了,甚至无意中在休息时间抱怨宫中礼仪繁复,被教礼姑姑尽收在眼里。 教礼姑姑没有说什么。 到了晚上,教礼姑姑准备回宫,钱氏亲自相送,询问两个女儿的学习进展。 教礼姑姑面上带笑,一副甚好说话的模样:“三姑娘聪颖,只是大姑娘还有些惰性。” 钱氏一听,便知道自己女儿又让那个庶出的给比了下去。 回去又免不了一顿训斥,赵馨芙累了一天,也是满心委屈。 但也只能作罢,明日还要进宫,钱氏早早便歇下了,也让赵馨芙早些回院,养足精神。 赵馨蕊屋里,白术因为次日赵馨蕊要进宫,表现得比当事人还要急,不停的给赵馨蕊挑明日的打扮,焦灼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赵馨蕊笑道:“我都没急,瞧你那慌乱样子。” 白术撅起嘴:“小姐,明日进宫可是大事,奴婢才不能让你被大小姐比下去呢!奴婢担心的厉害,你倒是好,一点都不慌呢!” “慌什么,宫里又不会吃人,再说也不是第一次去。”赵馨蕊悠然道。 既来之,则安之。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吃人的,可是她的嫡姐和嫡母。 次日,赵府。 天光初熹,各个院子里就为今日赵馨蕊、赵馨芙,还有钱氏的进宫在做准备。 一直到了午时,三人才开始出发。 三人进宫后,由引路的宫女,去往景仁宫。 皇后居所,自然气派辉煌,完完全全不是太医院可比的。 钱氏今日穿着绯色外衫,胸前绣着水仙散花,烟笼梅花绣纹百水裙拖地,领间一道窄细的花边系着金银扣。 赵馨蕊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白玉方砖,随着钱氏跪拜。 赵馨芙同样是低头,但眼神并不安分,不断打量着宫殿。 “赵府三姑娘,过来。”皇后娘娘凤仪万千,声音却十分温和,道。 赵馨蕊起身,向前一步再次行叩拜大礼:“皇后娘娘千岁,臣女乃赵府三姑娘,赵馨蕊。” 皇后娘娘受了嘱托,也知道赵馨蕊前几日在宫里做了什么,但却是第一次见。 辽儿告诉过她,今日来面见凤仪的赵府女眷,生的最好的,就是她了。 “快让本宫看看,蕊儿姑娘今日气色可好?”皇后娘娘道,实则也对这赵府三姑娘生的到底如何,十分好奇。 赵馨蕊应声抬头,眼帘低垂,极为乖顺。 皇后娘娘笑着点点头,这赵府三丫头,模样倒是一等一的标志。 难怪辽儿如此重视。 “这位妇人和另一位姑娘,想必就是蕊儿姑娘的嫡母和大姐了?”皇后娘娘未多打量,目光越过赵馨蕊,看向其身后的钱氏和赵馨芙。 “回贵妃娘娘,臣妇赵禄腾之妻钱氏,身后的是臣妇嫡出女儿,大姑娘赵馨芙。”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客套道:“如此,赵尚书倒是有福气的,妻女一个个都如此标致。也莫跪着了,起来坐下吧,映雪,迎春,给几位夫人小姐上茶。” “是。”两个宫女模样的丫鬟应声,指点着三人坐下,给三人倒上热茶。 此时,宫门外传过一道喧嚣。 “皇上驾到——” 三人连忙再次跪拜,皇后娘娘走到门前,同样是行礼。 “皇后快快请起。” 皇上走进屋里,伸手搀扶起皇后娘娘,似是才注意到屋里还有旁人似的,假意道:“今日皇后宫里倒是热闹。” 皇后娘娘气质端庄,道:“这是赵尚书家中女眷,臣妾想着这三姑娘献了方子调理好了臣妾的身子,又是乖巧讨喜的,便想着召进宫来赏赐一番,皇上可会怪罪?” 而这本就是皇上刻意安排,又岂会怪罪? 皇上捻了捻胡须,笑道:“即是皇后提出,又是朕亲自安排进宫,朕又怎会翻脸怪罪?这几位,当中就有赵府三姑娘吧?” “是。”皇后娘娘点头,纤指指向赵馨蕊:“那位姑娘便是了。” 第54章 获封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赵馨蕊伏在地上,再次行大礼。 “免礼,本就是功臣之女,又献了妙计,快,都平身吧。” 钱氏见赵馨蕊果真得皇后娘娘如此青眼,心中酸涩难当,暗道如果当日她押着芙儿抄经道歉,老夫人是否就会带着芙儿去灵隐寺礼佛,或许得到皇后青眼的,就是芙儿了。 但钱氏想不到的是,赵馨蕊今日才第一次面见凤仪。 钱氏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好赖也是在皇宫中,钱氏表现的没有太过明显,情绪在脸上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往常。 皇上再次给三人赐座,自己坐在了刚才贵妃坐的位置上,皇后在一旁,给皇上奉茶。 皇上身形高大,坐在那帝王尊严自然流出,钱氏和赵馨芙此时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跟个鹌鹑似的。 赵馨蕊却不慌不忙,淡定自若,皇上难免多看了她两眼。 十四五的年纪,明显还是未长开的孩子,亲见圣颜几次都毫不露怯,倒是个难得的。 皇帝却不知,对于前世的赵馨蕊来说,这样的场合,已是司空见怪了。 “是你在灵隐寺中,见过朕的皇后,献计调理了皇后的身子?” 皇上既然已经赐座,赵馨蕊就并未起身,坐着答道:“是,但臣女当时并不知道那位夫人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小女有眼不识泰山,见娘娘气度非凡,以为是哪位大家夫人,臣女读过几本医术,听了皇后娘娘身体抱恙,便想起了医术上的内容。” 赵馨蕊回答的有条不紊,滴水不漏,这也是皇上有意隐瞒,商议好的。 皇上对赵馨蕊的反应十分满意。 皇上点了点头,复尔对贵妃笑道:“这赵府三姑娘是个有气度的,知道你便是皇后,倒也不惊慌。” 赵馨蕊在坐上一笑,主动接话道:“臣女能无意间与皇家之人攀谈,当是祖上修来的福气,又怎会惊慌。” 赵馨蕊落落大方,说话有条不紊,和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妃子皆是不同,不由得引得皇帝生了几分兴趣。 赵爱卿,居然养了如此聪慧大方的女儿。 皇帝眯了眯眼睛。 看辽儿的反应,似是很是在意这丫头。 皇帝复又问皇后娘娘:“皇后,这赵府之女聪慧机敏,落落大方,赵府的确是教女有方,赵府之女出计辅助宫中御医,依你看,该如何奖赏?” 皇后娘娘一副认真思索的姿态,道:“依臣妾看,赵府夫人钱氏教女有功,按照规矩,也当赏。” “不错。”皇帝道:“赵爱卿升上户部尚书时日尚短,临危受命,朕倒是忘了赏赵爱卿夫人封号,既然如此……” “赵府夫人钱氏,相夫教女有方,赏封三品淑人,赵府三姑娘献计有功,封……” 皇帝指尖搓了搓扶手,似在思索。 “封县主之衔,赐封号蕙心。” 钱氏听到贵妃和皇帝提起自己,本就在注意,此刻心里一喜,怎么稀里糊涂的,竟然获了三品封号! 钱氏赶紧紧随赵馨蕊之后,叩拜谢恩! 一旁的赵馨芙心情复杂,却也只能跟着叩拜。 一行人刚刚回府,户部尚书府里,第三女破格册封正二品蕙心县主的旨意便下来了,同时赵馨蕊嫡母为三品淑人,嫡姐赵馨芙获封四品郡君。 这可真真是一人得势,鸡犬升天了!! 钱氏心里大不是滋味。 凭什么赵馨蕊莫名其妙的,就获封了正二品县主。 自己身为嫡母,乘着皇上赏赐赵馨蕊余恩的光,才是个三品淑人,女儿就仅仅是个四品郡君。 都是比赵馨蕊低了一头! 钱氏脸上的肌肉因为嫉妒而扭曲,抖动了半天才勉强维持了平静。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明明在赵馨蕊院子里安插了眼线,却毫不知情?! 老太太则因为原有封号,并未获赏,也沉稳许多,客客气气重金谢了前来宣旨的太监,又让人把上次点清,分别抬进各人屋里。 赵馨芙的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嫉妒地搅着手里的真丝帕子,那二姑娘就跟一点眼力价都没有似的,还硬凑上去:“大姐,你获了封号,脸色怎的还如此难看?” 钱氏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压抑着不快,说道:“馨悦,你大姐身子不适,且不要过了风寒给你,快回屋吧。” 赵馨悦瘪瘪嘴,她本来还想趁着大姐刚刚获封,好好溜须一番呢,不过大夫人发话,她再不高兴,也只能从令。 赵馨蕊站在台阶之上,脸色似笑非笑,看着白术把赏赐抬回屋里。 钱氏走到她身边,幽幽道:“今日若不是入宫,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知道,女儿竟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赵馨蕊闻声看过去,意味深长地一笑。 “女儿每次做了什么,母亲不是知道的事无巨细,最为清楚吗?” 钱氏心里已经不知道赵馨蕊这话是什么意思了,难道是指,她已经知道,自己屋里有她的眼线了? 钱氏尴尬笑笑:“女儿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当母亲的事务繁忙,管理整个赵府,哪能事事关心呢?馨蕊可是生气,母亲没有照顾好你?” 赵馨蕊眼眸幽幽。 “女儿不敢。” 赵馨蕊说完,便自行离开了,留着钱氏在原地,神色莫名。 钱氏回到了屋中,便看见赵禄腾手握着长长的礼单。 “你刚去哪了?就算获封高兴,也莫要误了正事,这么多的赏赐入各府私库,是等着我做,还是等着老夫人替你清点?” 本来大女儿和三女儿,还有夫人都一一获封,赵禄腾心中并不是不高兴的。 自己只是个三品官,三品官说的好听,可宫中各部尚书诸多,光是户部尚书就有两个,自己这三品官的含金量,自是不足,如今女儿妻子皆是获封,便大大不同了。 只是钱氏把这么亢长的礼单留在屋里不管,他看了很是头痛。 钱氏赶忙接过赵禄腾的礼单,扫了两眼,抬头看向赵禄腾。 “老爷,这圣上的赏赐,是不是太多了些?” 赵禄腾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听她们回来诉说宫中见闻,皇帝也不像有什么别的意思,倒是像……如此丰厚的赏赐,倒像是找了个理由有意提拔自己庶出女儿的身价,好名正言顺的嫁入皇家。 赵禄腾也没有嫌赏赐多的道理。 “这大部分都是赏给馨蕊的。” “老爷,可馨蕊也是赵家的姑娘,也就等同于我们赵家的……” 赵禄腾皱了皱眉。 第55章 三小姐的就是赵家的 “皇上点名赏给赵馨蕊,馨蕊如今不光是赵家姑娘,还是蕙心县主,若是克扣赏赐传了出去,你是担当起苛待庶女,还是担当起不重皇家?” 钱氏硬着头皮:“老爷……可赵馨蕊封了郡主,芙儿也封了郡君啊,以后两个女儿的吃穿用度,府里开支都不同往日可语了,我知道老爷为官清廉,收的都是有情可原的供奉,可您别忘了,大儿子该到说亲的岁数了,府里女儿的嫁妆——” 赵禄腾沉着脸色,下意识忽略了赵家在外行商的收入。 如此算下来,府中确实是有些入不敷出了。 “既然如此,我便问过老夫人。” 赵禄腾嘴上这么说着,尚留有余地。 钱氏得到这个结果,想着老夫人自从将打理府内事务交到她手里之后,就不大过问,自然会答应了。 钱氏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赵禄腾来到老夫人院外,老夫人本来正在榻上小憩,听到赵禄腾来了,便起身坐了起来。 老夫人听了赵禄腾的来意,摇了摇手里的狮子滚绣面的团扇,冷笑一声:“赵禄腾,你承了你爹的官位,步步高升,又得圣上蒙恩,准许朝中官员在外做些生意,铺子也开的有模有样。现今赵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也是富足之家,你做的这些,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最省心的儿子,哪知道今天才看出,你是个糊涂的!” 赵禄腾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圣旨里宣了什么,各院里谁的赏赐,是说的不够清楚?!”老夫人突然声线一变,呵斥道,赵禄腾不由得打了个激冷。 从小老夫人待他十分严厉,赵禄腾对自己母亲自然是又敬爱又惧怕的。 “娘,是我夫人她……” “赵禄腾啊赵禄腾。”老夫人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一个七尺男儿,还要让一个婆娘拿住,那钱氏以前看是个机灵的,现在这一出出,哪里像个清醒的?” “且不说今日胆大包天,连皇上的赏赐都想贪墨一笔,你且不想想馨蕊也是你的女儿,为赵家争了这么大一口气!” 老夫人说这话,绝不敢说是毫无私心,赵馨蕊这些日子做的什么她都收在眼底,可比赵馨芙孝顺多了。 赵禄腾年过四十,被母亲这般训斥,脸色也很不好看。 “那赵馨芙又是什么懂事的丫头?你可知道此次我去年祭老头子,怎的就没带赵馨芙?个口无遮拦的,今日若是皇上特意召见她,我还要怕她会不会给赵家生什么事端呢!钱氏教出了这样目无尊长,口无遮拦的女儿,你还如此看重她?” “她嫌府里吃紧,那就自己拿赏赐填补,别打蕊儿的主意!” 赵禄腾讷讷,不敢顶撞老夫人,只能点点头,离开了。 赵禄腾走后,老夫人特意去了赵馨蕊院子里,拉着赵馨蕊的手。 “蕊儿,这些陛下给你的赏赐,你可切记要看好了。” “祖母如今上了年纪,那钱氏当我是老糊涂,赵馨芙也跟着整日敷衍我,你也知道,如今祖母身边,竟然只有你一个孝顺的了,祖母可不能看你受委屈。” 赵馨蕊一听老夫人来时说起赏赐,便知道钱氏是打起她赏赐的主意了。 赵馨蕊且不动声色,为老夫人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祖母说的话叫我惭愧,弟弟文瑞自然也是孝顺您的,以后父亲若再有所出,必定也是聪慧孝顺,祖母何必伤心呢。” 比起前段日子,老夫人今日的表现,更称得上格外热络。 赵馨蕊知道,是因为自己封号在身,老夫人恐怕才会如此。 但赵馨蕊并不计较,人和人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纯粹毫无理由的善意和关爱,至少此刻,老夫人是真心的。 “蕊儿知道,劳烦祖母挂念了。” 老夫人点头,无不感慨。 往日里赵馨蕊是个木讷的,不爱在她眼前凑合,她也忽略了这个丫头,遭到钱氏那个脑子糊涂的苛待,似乎是吃了不少苦头。 依稀记得,赵馨蕊刚懂得在她面前讨乖的时候,穿的衣服都是捉襟见肘的。 现在倒是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虽然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明白其中细因,但全凭蕊儿自己争气。 老夫人有些感慨,眼圈都红了。 常婆子见状道:“老夫人这是干什么,三小姐现在可是京城排的上号的富裕小姐了,老夫人应该高兴才是!” “是,是该高兴,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不争气。” 常婆子说的没错,皇帝的赏赐中不少金银,皆是没刻皇号的,在市面上甚好流通。 赵馨蕊又宽慰了老夫人几句,亲自送老夫人回到院里,然后继续回到院中清点赏赐。 赵馨蕊已经知晓了老夫人来意为何,估计着是钱氏眼红她的赏赐,想要充公府库。 但是赵馨蕊不怕,老夫人来时愤慨存留,想必已是敲打过了。 因此,赵馨蕊倒是不再担心,事无巨细,无一遗漏地清点出单子,然后交到府库管家手里。 做完了这一切,赵馨蕊开始思量。 自己现在府中除了白芷,暂时没有什么其他眼线,下面的婆子丫鬟都是脑子不灵巧的,钱氏也不会主动找上。 只是钱氏屋里,全是自己人,赵馨蕊对钱氏的一举一动,毫不知情。 自己只能尽量事事圆善,让钱氏挑不出错来,而钱氏的举动,也只能靠老夫人的反应推测…… 还不如直接在钱氏院里安插眼线,才方便。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白术此刻送完了清单,回到院里。 “小姐!小姐!”白术提着裙边,跑到屋里,一声声打断了赵馨蕊的思绪。 “怎么了,何事如此匆忙?” 白术道:“自然是好事,老爷因为小姐获封,要在府里办宴席呢!” 获封蕙心县主,倒是和前世截然不同的开端,赵馨蕊忙着清点赏赐,又接待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多想,现在白术又说老爷要办宴。 “你呀……皇上叫我入宫不见你欢喜,府里办个宴席,你倒高兴上了。” 白术兴高采烈地:“入宫觐见可是大事,那时候心里没个着落,自然是忧心的厉害,如今尘埃落定,我当然要高兴呢!” 赵馨蕊跟着笑笑:“有人欢喜有人忧,我那大姐和好嫡母,恐怕就没那么高兴了……” 第56章 赵府宴会(一) 赵馨蕊的确把钱氏和赵馨芙的心思拿捏的透透的。 此刻赵馨芙的屋里,她正躺在一张榻上,吃着葡萄。 连吃了两个,赵馨芙黑着脸色:“这天这般燥热,葡萄怎么也不知道冰一下再端上来!” 两个大丫鬟对视了一眼,春蓉咽了口口水,道:“回小姐,现在才六月,按府里历年的奉例,这冰也还没用上呢……” “废物!”赵馨芙掀起盘子,一把砸向春蓉脚边。 上好的特供葡萄滚了一地,几颗滚到掀帘而入的钱氏脚边。 “好端端的,拿这上好的水果发什么火?”钱氏皱着眉,说道。 “娘……”赵馨芙从榻上下来,走过去牵住钱氏的袖子。 春蓉和夏蓉,极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 “娘,凭什么赵馨蕊一个庶女是二品县主,我才是区区四品郡君?!” 知女莫如母,钱氏自然不难猜到,赵馨芙在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 钱氏向来是宠爱自己这个女儿的,有时偶尔会发脾气,但大多数都是纵着,溺着。 钱氏搂着赵馨芙,在榻上坐下。 “四品郡君又如何了,你不知道,这京城里多少比你父亲高官富贵的人家,女儿还没个称号呢。” 赵馨芙心中还是不平。 钱氏又劝道:“你也不要纠结此事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这赵府唯一的嫡女,嫡庶之别压死人,以后你爹若是再升官,按朝中规则,二品以上的官员,嫡出子女是一定会获封的,和赵馨蕊有什么关系?再说,赵馨蕊的婚事,到底掌握在为娘手里呢。” 赵馨芙听了,才闷闷不乐的点点头。 “瞧你这幅小心眼样子,到底是没长大呢。” 钱氏叹了口气,赵馨芙噘噘嘴:“我才没小心眼呢,只是不高兴赵馨蕊的封号,居然比娘还高一品!” “臭丫头。”钱氏点了点赵馨芙的鼻子:“明天府里要办席,你早些准备,争取给那赵馨芙压了下去!” 一句话,又让赵馨芙斗志满满,用力点头。 “我定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压下去!” 赵馨芙说完这句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赵馨芙咬了咬牙:“可赵馨蕊那贱丫头,现在到底不单单是个庶女了,如今她有了县主的头衔,又博得皇后娘娘欢心,往上够一够,皇子正妃也是使得的……” 赵馨芙伸手去抓钱氏的袖子,继续道:“娘,我今日看那皇后娘娘似乎很是喜欢赵馨蕊,若是皇后娘娘有意给她指婚……或是六皇子对她还有余情,赵馨蕊的婚事,岂不是不由娘做主了?她以后岂不是要反过来压我一头?!” 钱氏怔愣一下,她之前倒是没想到这点。 女儿说的确实不错,赵馨蕊如今得到皇后娘娘青眼,自己女儿和六皇子勾搭之前,那六皇子也是心属赵馨蕊的…… 钱氏咬了咬牙,暗暗下定决心。 “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嫡母,在府里,还不是我说了算。芙儿,你把心落到肚子里,此事,为娘定当给你解决。” 翌日。 赵馨蕊到正厅的时候,前来贺喜的宾客已经到了七八,有与赵府交往密切的女客,也有赵禄腾身为户部尚书的同僚。 赵馨蕊走进大厅,无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女十四五岁,身量高挑,看着还青涩,但眉目间已有了倾城光华,肤色胜雪,脸庞小巧圆润,嫣红的嘴唇饱满。 赵馨蕊平日穿的素淡,但今日也算盛装打扮。 一身瑰色银鹊穿花绣纹,外边搭了件水红色褙子,两只金蝶耳坠挂在颊边,随着摇曳生姿的步伐似要翩翩起舞,白皙腕子上挂着百鸟纹样的玉镯,正是老夫人赐她的。 明丽动人,艳惊四座。 往日里,赵馨蕊并不常常出席这种场合,就算出席,也不能打扮的如此夺目,有喧宾夺主之嫌。 可今日,这场宴会的主角正是她,蕙心县主,赵馨蕊。 就连这场宴会身份最尊的大皇子和六皇子,也是来捧场的。 六皇子楚修礼一身杏黄袍子,隐约金线绣着龙纹,彰显其皇家身份,看上去贵气十足,只是神态轻浮,一双丹眼盯着赵馨蕊目不转睛,似是有些痴了。 实属失礼。 楚修远淡淡扫了一眼自己的六弟。 他今日着一身寻常打扮,穿一身深蓝云翔符蝠暗纹紧装,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嵌着银丝滚边,腰间系着宽样的绸料腰带,缀着一枚白色玉佩。 若是细细打量,与前几日赵馨蕊进宫时带的白玉玉佩,似乎是出自同一块料子。 大皇子的目光没有过多在赵馨蕊身上停留,只极快地扫了一眼她的手腕,见是一百鸟纹样的碧绿玉镯,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那目光含义,说不清是惋惜还是什么。 “见过大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见过各位来宾。”赵馨蕊微微福身行礼,又迎来不少惊艳的目光。 “这赵府三女儿,生的可真是……” “是啊,就是命不好,若是生为嫡女……” 赵馨蕊像是没听到种种议论似的,大大方方地在女客席位落座。 赵馨芙还是没来。 钱氏皱了皱眉,吩咐身边的丫鬟:“去看看芙儿哪去了。” 今日虽然是三人共同晋升同庆,但其中份位最大的,无异于赵馨蕊,赵馨芙迟迟不来,恐怕目光都要被赵馨蕊吸走了。 正当钱氏忧心之时,赵馨芙,终于姗姗来迟了。 她今日的打扮同样不俗,粉红色罗裙上绣着无名花卉,裙边制着许多金银线条,领口系一条细细的雪狸绒毛细带扣上金扣,纤腰系着斑斓锦缎,足上一双与罗裙同色的精美绣鞋。 妆容则是细细点过,那些痘痕斑点全都遮住,娥眉黛青,中间点了当今京中女子十分追捧的花样。 美则美矣,但已有赵馨蕊不加粉黛,清丽脱俗的珠玉在前,宾客们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 赵馨芙含羞带怯,刻意走到楚修礼面前,手里攥紧了帕子,微微福身道:“小女见过六皇子殿下。” 又像才注意到大皇子似的,站在原地不动,还站在楚修礼面前,朝楚修远的方向福身:“见过大皇子。” 第57章 赵府宴会(二) 楚修礼刚见过赵馨蕊清丽脱俗,此刻见到赵馨芙,虽然她盛装打扮精心点缀,但楚修礼还是忍不住想起,赵馨芙脸上脱妆,满脸痘痕横生的样子。 况且大庭广众之下,连赵馨蕊行礼都是一笔带过,赵馨芙却含羞带怯地赖在他身边,是要干什么? 楚修礼不着痕迹地掩饰了心中厌恶的情绪,淡淡朝赵馨芙点头。 赵馨蕊朝这边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便看到楚修礼在赵馨芙看不到的角度,皱起的眉头。 上一世,不是郎有情妾有意,恩爱的很吗?这辈子,怎么成这样了? 赵馨蕊心中觉得好笑,低头抿了口茶水掩饰。 此刻赵馨芙也反应过来,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朝楚修礼福了福身,便回到女客之中落座了。 楚修礼旁边的大皇子楚修远,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赵馨芙的羞涩,和楚修礼的厌恶。 楚修远不动声色。 赵馨芙落座之后,才看到赵馨蕊,见她今日盛装打扮,不用他人之口,便明白自己今日,怕是被比下去了。 赵馨芙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碎,暗骂着狐媚子。 赵馨蕊余光接收到赵馨芙的不悦,却没有丝毫表示。 宴会上,赵馨蕊因是获封了蕙心县主,成了这场宴会的主角,前来赴宴的千金小姐们,也没有过分纠结赵馨蕊的庶女身份,与之相反,她们没有品级,还要向赵馨蕊行礼。 赵馨蕊举止得体,一一回了去。 赵馨芙看在眼里,牙更痒了。 这场宴会因为赵馨蕊的二品封号,到来了不少权贵,就连左丞相家都屈尊降贵,白夫人坐在女宾席位,神色淡淡。 钱氏笑着与她主动攀谈,可白夫人似乎没什么兴趣,钱氏见了,便也不去贴那冷脸,转而与其他奉承之人谈笑风生。 右丞相张家的夫人就坐在白夫人身边,喝了口茶笑道:“这赵家三姑娘,仪态倒是不输这些贵家小姐。” “是。”白夫人点了点头,从宴会开始,她便注意到了赵馨蕊。 仪态万千,十分得体,不像是一个尚书府里,不受重视的庶出,反而像是真正的贵族县主。 “看来赵家夫人,也是个教女有方的。” “哦?既如此,刚才那赵家夫人来,你怎地不和她攀谈?” 白夫人的回复言简意赅:“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这种场合。” 张夫人笑着,抿了口茶。 她和白夫人在闺中就交往甚密,后来两人分别嫁入左右丞相府中,关系也不曾变淡。 白夫人的脾性,她最是了解。 “你怕是根本看不上赵家夫人那副样子吧。”张夫人低头,似是自言自语:“没有封地也没有供奉,恐怕算不得什么正经县主,母亲也不过是三品淑人,怕只是皇上打发……” 白夫人低下头,拂了拂茶盏中的茶叶,没有作声。 算是默认了。 宴会过半,赵馨蕊盛情难却,多饮了几杯女客桌上的桃花酒,度数随低,却也有些不胜酒力了,借着解手的由头,跑到外面吹风躲酒。 却不知六皇子跟了出来。 赵馨蕊站在院中布景的假山后面,淡淡呼了口气,闭着眼享受片刻的宁静。 身后却传来一道十分不和谐的声音。 “蕊儿。” 赵馨蕊猛地睁开眼睛,似有精光闪过! 是楚修礼! 赵馨蕊再回过头,那万般情绪翻涌,已被掩饰了个干净,微微福了福身,十分得体。 “六皇子殿下。” “蕊儿同我,怎么不如往时亲密了。”楚修礼皱着眉,似是在埋怨:“可是见了我大皇兄,觉得我不如人了?” 楚修礼说这话,的确是有几分不满和醋意在的。 因得赵馨蕊美貌,楚修礼早就中意赵馨蕊,虽还未到嫁娶执念,但早已经把赵馨蕊当成自己府中的妾室了。 何况赵馨蕊居然真有给他父皇治病的方法,居然让那楚修远抢了先机,楚修礼心中,自是不满。 “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赵馨蕊退了两步,和楚修礼保持着生疏的社交距离:“过去本县主年纪尚小,和殿下友人交往的情分确实过密了,可如今已经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纪,殿下还是莫要说这种惹人猜测的话了。” “况且本县主只是偶遇大皇子殿下,和大皇子殿下并无私交,平白的,六皇子殿下还是不要污女儿家清白了。”赵馨蕊皱着眉,说道。 楚修礼一怔。 蕊儿何时对他这般生分……莫不是知道了自己和他大姐的事,吃了醋使性子? 可眼下,赵馨蕊已经不给楚修礼细想的机会,微微福身:“本县主与殿下在花园交谈,人多眼杂恐传出去有碍殿下名声,先行告退了。” 说罢,赵馨蕊转身便走。 楚修礼愣在原地,心中百味陈杂。 赵馨蕊不予理会,回到了宴厅,一片宾客喧嚣。 赵禄腾正有意介绍自己的两个女儿,见赵馨蕊不在正在寻找,此刻见赵馨蕊回来,朝她招了招手。 “父亲。” 赵馨蕊走了过去,赵禄腾喝了点酒,心情大好,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点头。 虽然赵馨蕊是此场宴会的主角,但赵禄腾毕竟才是赵府的主人,他的位置,正是众宾客瞩目之地。 “今日宴请各位莅临寒宅,一是为了庆贺,而也是向大家介绍,我的大女儿和三女儿。” 众宾客的目光皆是投向此处。 风华万千的庶三小姐,蕙心县主。 还有与之相比平平无奇的嫡出小姐,无封号的郡君。 赵馨蕊生的是美的,不光是长相,大概是传自她那位生母,眉目间顾盼生辉,一张俏脸小巧精致,身量纤细高挑,虽还是个少女,但已风华难掩。 赵馨芙在一旁,也不能说是丑,毕竟赵府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钱氏也是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今日盛装打扮,也算眉目生华。 只是……不谈两人封号的份位高低,单看赵府的两位女儿站在一起,那嫡出的大小姐,但从容貌气度,怎么好像生生被庶出的三小姐给比下去了? 第58章 有孕 但没有宾客那般不识眼里,公然说出口。 只有平日就与赵馨芙交好的几个贵女,语气酸溜溜的。 “获封个县主,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 “庶出的就是庶出的,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就是……” 楚修礼恰好此刻回到宴会厅中,一进门,便看到赵馨蕊立于人群,风姿万千,眼里竟然是丝毫不顾上看赵馨芙了。 而赵馨芙,从站起来那一刻便满屋子寻找楚修礼的身影,乍从门口看见楚修礼,一双眸子满是欣喜地迎了过去。 结果她的心上人——此刻满眼都是她的庶妹。 赵馨芙的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肉当中。 这个赵馨蕊,当真碍眼!她不过是个庶出的贱命!她凭什么!? 赵馨芙那张原本称得上秀丽的脸,慢慢变得扭曲。 重新落座后,赵馨芙心不在焉地挟了一口鱼肉,却觉得今日鱼肉格外腥臭,差点没吐出来。 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方帕子,帕子的主人正是赵馨蕊。 “多谢三妹了。”毕竟大庭广众,赵馨芙能克制的时候,还是愿意与赵馨蕊虚情假意,做一副姐妹情深友好样子的。 “大姐何必与我客气。”赵馨蕊淡淡笑了笑:“刚才看你脸色不对,可是身体不舒服?” “对,身体不舒服。”赵馨芙赶紧给自己刚刚当着众人面的黑脸打掩护:“从刚才开始就不知怎的,竟然有些恶心。” 赵馨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借着接帕子的动作,手指搭在赵馨芙脉上。 “三妹?”赵馨芙见她愣在那,久久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叫了一声。 “抱歉,大姐,我刚刚走神了。” 赵馨芙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个木讷呆傻的,说着话都能走神。一场宴会结束,除了赵馨芙和钱氏心有不甘,其他人,大概都是宾主尽欢的。 赵馨蕊站在厅堂门口,陪着赵禄腾微笑着送走了来往宾客,不少人路过的时候,都笑着说赵禄腾好福气,妻子娇美,女儿标志,如今还成了县主之父。 赵禄腾的笑容一直未曾收敛。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妻子和嫡女,从宴会结束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现在到了送客的时候,也不见人影。 钱氏和赵馨芙此刻,正在府里一假山处说话。 因得今日是宴客的大日子,府里的诸多人等都去了前厅帮忙或看守,府里一些平日里的僻静之地,此刻是没有人把守的。 “娘!”赵馨芙一脸愤恨:“你是不知道,今日六皇子的眼睛,都快粘在赵馨蕊那个贱丫头脸上了!” “这点小事,你急匆匆地拉我出来干什么?我还要和你父亲共同送客呢!你想嫁进六皇子殿下宫中,也急不来这一天两天,他愿意看就看,在乎这些干什么!”钱氏本来被女儿急匆匆拉出来,以为有什么要事要说,如今一听,居然是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当即就想走。 “这事我们白天说过,不要再谈。” 可白天说的,和现在再说,能一样吗? 白天的时候,六皇子可没来府里,赵馨芙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六皇子看赵馨蕊含情脉脉的那个样子! 白天那时说的话什么都是猜测,可现在,都成眼见为实了! 赵馨芙咬了咬牙,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娘!我等不得,我这个月,没来月事!” “什么?你再说一遍?” 钱氏感觉自己一下子眼前发昏,伸手扶住了身边的树木。 “你……你这月中旬,没有来月事?” 钱氏算算日子,女儿上次和六皇子登山,乃是六月初旬的事,眼看着现在已经将近七月底…… 不,不可能的,哪能那么巧呢。 钱氏定了定心神,不等女儿回答,又问道:“你上月中旬,可来月事了?” 赵馨芙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和六皇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和自己母亲谈起这种事,过了那股冲动劲之后,还是有些羞涩的,怯怯点头:“来了,不过只有一点点,一两天就光了。” 钱氏心里咯噔一下。 有的女子受孕之后,第一个月还会正常日子来月事,只是量会比往常少些。 听赵馨芙这么说,难道…… “娘,你怎么了娘!” 钱氏这一下子眩晕,比刚才那下来的更猛,给赵馨芙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住钱氏。 钱氏好半天才缓过来。 “娘……所以我才说,我等不得,六皇子殿下若是真相中了赵馨蕊那个贱丫头,凭着赵馨蕊现在的县主身份,够一够正妃之位也使得的,我若是有了身子,自然要早早嫁给殿下,六皇子殿下本来就对她有意,若是先娶正妃……从前没听说过六皇子再与哪家女儿有意,你可忍心让芙儿以后永远都低那赵馨蕊一头?嫡出的给庶出的做小,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一辈子?” 钱氏深深叹了口气。 “你这……你这糊涂丫头,要光是身子给了六皇子也就罢了,若是真有孕了,六皇子万一翻脸不认,悠悠众口,你可如何是好啊?就算认了,一时半会的也是不好选正妃,恐怕真会因得赵馨蕊那丫头的县主身份……你怎么……唉!” 钱氏眉头深深锁起。 赵馨芙抿了抿唇,去捉钱氏的衣角。 “娘,可是,可是这世上若是没有赵馨蕊这个人……” 赵馨芙期期艾艾地暗示。 钱氏如同醍醐灌顶。 何不干脆利落,杀了赵馨芙那个丫头! 这样,赵馨芙以孕相逼,好赖也是个四品郡君,岂不同样有希望,够一够那六皇子宫里的正妃主位? “娘,那贱丫头实在是碍眼,不如干脆除了,以绝后患……” 藏在树影后的白术,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她是被赵馨蕊支出来,找钱氏和赵馨芙,回到前厅送客的。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找到钱氏和赵馨蕊,就听到这两个人在讨论小姐,白术一时没有出声,哪成想,这两个人话语里的意思,是要害死小姐! 白术吓得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若是被钱氏她们二人发现,会不会杀心顿起,杀了自己? 第59章 阴谋 自己命贱,也就罢了,可小姐……她得回去告诉小姐! 白术大气不敢吭一声,躲在角落里,祈祷着钱氏和赵馨芙快点离开这里。 终于,钱氏和赵馨芙终于离开了。 白术再绕回前厅的时候,人都已经散了,她赶紧跑回到赵馨蕊院里,去找赵馨蕊。 生怕自己晚了几步,小姐就遭到了钱氏的毒手。 白术急匆匆跑到赵馨蕊的屋子,一进外室,白芷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倚着床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术来不及细想,找到赵馨蕊。 “小姐,快跑吧!” 跑?跑什么? 赵馨蕊眨了眨眼。 白术一路跑过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小姐,我刚才听见钱氏和赵馨芙说……” 白术一开始还慌里慌张的,但看着极为平静地赵馨蕊,受到感染也慢慢冷静下来,讲完了自己刚才听到的事情。 赵馨蕊听完,皱着眉毛:“赵馨芙果真有孕了……” “小姐!”白术急的跺了跺脚,她一开始听到赵馨芙和六皇子有一腿的时候,也极度骇人听闻,震惊至极,可现在哪里还是考虑赵馨芙是否怀孕的时候啊? 赵馨蕊只冷静地看着白术:“你怕什么,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钱氏要对我下手,如今只是赵馨芙攀上了六皇子,我不但失去利用价值,还是个威胁,便提前了。” 白术抿了抿唇:“可是……” “你听到了钱氏和赵馨芙的阴谋,我们已经算是领占先机了。” 赵馨蕊说道,其实她也没有想到,这辈子的钱氏,会这么早就想下手。 赵馨蕊继续冷静地分析:“我刚获封县主,钱氏定是不敢派刺客过来的,前面出了白芷的事情,她已经怀疑我有了防备之心,如今怕是在找机会,对我制造个意外……” 恐怕与前世并无二样。 “制造一场,走水的意外。” 白术听着赵馨蕊的分析,已经说不出话来。 “小姐……” “院里那个李婆子,你盯紧了。” 赵馨蕊说着,一双黑眸如同幽深古井。 天色渐渐晚了。 整个京城陷入一片沉沉的黑,虽然还没到宵禁时刻,但因为不逢年过节,也没什么人在街上游走,店铺更是早就关了。 赵府上空,忽然亮起了熊熊红光。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 “走水了——” 与黑暗中,赵馨蕊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黑白分明,寒意凌然,哪有丝毫睡意? 此刻火势刚起,府内打更的更夫第一个发现,喊了一声,随后,整个赵府都被惊动。 赵禄腾急匆匆赶到走水现场,正是三女儿,赵馨蕊的院子! 钱氏和府里其他子嗣随后赶到,连老夫人都来了。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好端端地,怎么走水了!” 火势满眼的极快,一会功夫,赵馨蕊的屋子整个都被拢在火场之中,赵禄腾本来跃跃欲试,想要冲进火场把自己的三女儿抱出来,却被钱氏拦下了。 “老爷,不可啊!” 救火的下人们前赴后继,无奈只是螳臂当车,一桶桶水泼下去,火势没有半点衰减之意,泼水成烟。 这下子,连赵禄腾都不敢上前了。 长长的火舌舔舐着周围的一切,外面一根装饰的房梁骤然断裂,顷刻间即是倒塌,砸伤了几个救火的下人。 “小姐!”白术终于忍不住,一开始,她还能按照小姐的嘱托带着白芷跑出来等待,可眼下火势愈发焦灼,小姐就算再神机妙算,又怎么脱身呢?! 白术圆睁的眼里瞬间冒出泪水,挣扎着推搡着硬拉着她的人,要往火场里冲进去。 “你疯了白术!这个时候火场哪能进呢!” “小姐!小姐还在里边——!” 钱氏的脸上此刻浮动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笑容,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她却只是露出急切之色:“那你还不快去救三丫头!” 赵馨芙入神地盯着那火场,双眸映着熊熊火光。 真好…… 赵馨蕊就这么死了…… 真好! 赵馨芙的面容扭曲,一边想要克制,一边却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 白术咬了咬牙,一跺脚就要往火场里冲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馨蕊从火场里,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身后是熊熊滔天火光。 柔弱纤细的少女,映着丈长火舌,自火场里走出。 那个场面,目睹的奴才丫鬟们,恐怕今生难忘。 “三小姐出来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钱氏本来担忧的神情一下子凝固,慢慢转为震惊之色。 赵馨蕊脸上沾了些黑灰,头发蓬乱,浑身湿淋淋的。 “姐!”赵文瑞一下子扑进赵馨蕊怀里,赵馨蕊身子晃了晃,似乎是脆弱的不堪一击,赵文瑞吓得赶紧从赵馨蕊怀里出来,站好扶稳赵馨蕊。 “你怎么出来……”赵馨芙指着赵馨蕊,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姐看到我活着出来,很惊喜吗。”赵馨蕊身子晃了晃,但最终还是站的笔直,定定地看着赵馨芙。 “我……你……” 见赵馨蕊没死,赵馨芙的满腔欢喜,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大姐刚才看你不出来,吓成什么样子,和我都快急死了!现在见你好端端地走出来,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了。” 钱氏一步拦在赵馨芙面前,说着话,还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泪。 赵馨蕊盯着钱氏伪善的面孔,低下头不动声色,声音带着些虚弱:“让母亲担心了,女儿没事。” 老夫人此刻走过来,擦了擦赵馨蕊脸上沾染的灰尘。 “三丫头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大火依旧在熊熊燃烧。 “祖母,我没事的。” 这场火,比前世那场要声势浩大,也要凶猛得多。 可她却早已不是那个在府中无人在意,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摆布的孤女了。 她是皇上钦点的蕙心县主,是收拢祖母疼爱的赵府三小姐。 她领占先机,也算尽机关。 这府中已没人敢轻视她,自然也不会因为一场走水,就此几乎毁掉一生。 赵馨蕊的眸子略过老夫人,看向火场。 第60章 主谋 “白术。” “小姐,我在。”这声答应,还夹杂着抽泣。 “屋里的人,全出来了?” “点过了,今晚值夜的还是我和白芷,下人房没有着火,但李婆子不在。” 这时,一个本在后屋救火的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在赵禄腾耳边说了什么。 可现场嘈杂,赵禄腾根本听不清。 “你大声说!”赵禄腾本来就心烦意乱,呵斥道。 “老爷!小姐厢房的火势根本浇不灭,有人在门外倒了火油!” 赵禄腾瞳孔一缩! 他本来以为,这场走水只是意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有人蓄意谋害! 在赵府之中,谋害当今蕙心县主,赵馨蕊! 赵馨蕊浑身一颤,看向赵禄腾。 她的小脸沾着不少灰烬,却显得皮肤更加白皙,一双水瞳盈盈映着水光。 “父亲……有人想,置我于死地吗?” 她的声音或许是因为恐惧而变得极轻极轻,尾音都有些缥缈了,只能看着她的口型猜测。 赵禄腾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受到生命威胁。 “为父一定会查清楚此事!” 赵禄腾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赵馨蕊却只觉得赵禄腾这幅姿态,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前世那场走水,赵禄腾也是如此说的。 只是最后……不了了之了。 赵馨蕊不想说话,只用一双泪眼盈盈来掩饰。 赵禄腾只以为她是吓得狠了,更加心疼。 “快去后院挖一条防火沟,既然灭不了这火油,也别让火势继续蔓延了!”赵禄腾沉着脸,说道:“查,给我仔仔细细,全赵府上上下下的查,赵府为什么会有火油,是谁带进府,又是谁把火油弄到馨蕊的院子里,蓄意点火!通通查清楚!” 钱氏和赵馨芙,神色莫名。 经过赵馨蕊的有意提醒,赵禄腾终于想起来,赵馨蕊今日院里走水,丢了一个婆子。 那婆子没有值夜,也不在下人房。 赵府今日,注定彻夜难眠了。 * “李婆子现在人呢!”赵禄腾皱着眉,在主厅反复踱步。 这时,两个一高一矮的侍卫走了进来。 正是老夫人屋里,曾经护送赵馨蕊出门的两个侍卫。 他们两人,架着一个老婆子。 赵馨蕊一眼便认出来,对赵禄腾说道:“这是女儿院里的李婆子!” 高个侍卫开口道:“禀告老爷,今日我和二柱在府内巡逻,经过三小姐院子,看到这个婆子鬼鬼祟祟从三小姐后院走出来,我和二柱觉得不对,刚要跟上,就听见有人喊走水了,我们便怀疑这婆子纵火,但一扭头已经不见人了,便敢去救火。” 高个侍卫一口气说了这些,喘了口气接着道:“然后便来了许多人前来救火,我和二柱见有人接手,便继续去找这李婆子了,在夫人院子附近,终于抓到这鬼鬼祟祟的李婆子。” 钱氏脸色阴沉。 “我的院子?这婆子怕不是疯了,在三姑娘院里纵完火,还想去我院里纵火吗?” 这李婆子自然就是钱氏指派,在赵馨蕊院子里纵火的人。 李婆子生性懒惰还嘴馋,之前曾经因为一口吃食和赵馨蕊院子里的其他丫鬟打了起来,无疑是个好利用的,钱氏许以银钱,便把李婆子收买了。 李婆子现在还嘴硬:“什么火油,老奴不知道啊!” “放肆!”赵禄腾一脚踢到李婆子身上,把李婆子踢得在地上滚了滚,李婆子哎呦哎呦几声,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了。 “我问你,半夜鬼鬼祟祟的,从赵馨蕊的院子里出来,又去夫人的院子里干什么!” 李婆子转了转眼珠,钱氏已经信誓旦旦地朝她保证,定然不会被人抓住真正的马脚,处置她。 李婆子躺在地上,一脸赖相:“老爷恕罪,老爷恕罪啊!老身年纪大了,这贱嘴贪了些,半夜跑出院子,是想去厨房讨口东西吃,填了肚子,晚上才能睡得着。” “不是!” 白芷突然暴起,冲了出来,样子竟然有些疯疯癫癫的。 “我看到啦!看到你往小姐屋里泼火油!” 钱氏瞳孔猛缩,这白芷吃了药,早不疯晚不疯,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刻发疯了! 钱氏之前给白芷喂得药,就是能致人疯癫的,丧志散。 服用下去,短则两三天,长则半个月,不需要任何外力刺激,人便会失了神志,疯疯癫癫的。 “这白芷怎么突然间疯疯癫癫的!来人!把着疯奴给我押下去!” 青琴见不好,给同为钱氏一等丫鬟的青锦使了个眼神,当即就要上前,押下白芷。 “且慢!”赵馨蕊开口打断:“父亲,母亲,这白芷今日早我屋里,还是好好的,并无异样,怎么突然就发了疯?怕是走水前目睹了什么事,吓到了吧!” “今日还是好好的?”钱氏盯着赵馨蕊的眼睛,问道。 丧志散服用下去,虽然疯症见得慢,但几个时辰下去,人就会有呆傻的前兆。 眼下,这都多少天过去了? 赵馨蕊十分淡定,点了点头:“是,今日白天还是好好的,突然发疯恐怕是看到什么吓破了胆,父亲,母亲,不如听她说下去。” 赵禄腾赞同的点头:“蕊儿说的有道理,听听她还能说什么。” 钱氏有些牵强地开口,扯着手里的帕子:“疯子的话,哪能当真呢……” 白芷现在已经蹲到了李婆子身前。 “我看到啦……看到啦!你端着一盆东西……好腥……”白芷看了看周围,伸出手,夸张的指了一圈:“她们都说了,是火油!” “是你倒得火油!就是你就是你!我没见到别人!” 屋里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奴婢,怎么有胆子蓄意放火,这背后,还有他人指示吧? 钱氏忽然哎呦一声。 “老爷,老爷,我的头……突然好疼……” 赵馨蕊一个眼神便看了过去。 钱氏头疼是真,但绝对没有如此夸张,钱氏只是怕自己许以李婆子的诱惑不够,李婆子当中说些什么,赶紧转移赵禄腾的注意力。 赵禄腾对钱氏到底还是疼爱的,闻声便转移了注意力:“你怎么了?” 钱氏一手锤着头:“老爷……我……我不知道,我好疼……” 赵禄腾一下子站起来。 第61章 问责 “快,来人,给夫人送回屋子里安生休息,这边一切有我!” “不,老爷,我还能忍忍,馨蕊的事才要紧……” 钱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脸色一片惨白,隐约渗出冷汗,似乎是真的头疼难忍。 “都说了这里一切有我!”赵禄腾坚持让钱氏回屋,青锦便扶着钱氏,要往外走。 青琴却没有动地方。 她站在原位,钱氏座位侧边,这个房间的视线交集处和李婆子对视。 趁着钱氏称病,屋里一片混乱无人注意,青琴面色阴森。 朝李婆子比了两个手势。 食指举起,挡在唇边——封口。 另一只手放在在身侧,食指和拇指轻搓,做了个数钱的姿势。 李婆子上下看看,朝她眨眨眼。 只要不交代钱氏,会在追加一笔银钱。 钱氏似是不放心似的,回头转向赵馨蕊的方向,眼神却略过赵馨蕊,看向青琴。 青琴朝她点点头。 钱氏转回去,安心继续夸张地装病。 赵馨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然后垂下眸子,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讽刺笑意。 闹了这么一出,就为了再向李婆子传递个消息吗…… 这青琴,可真真是自己母亲身边的一条好狗啊…… 赵禄腾终于把钱氏送回院子,去而复返。 “她可有交代什么?” 赵馨蕊摇摇头:“没有,父亲。” 赵禄腾皱起了眉。 赵馨蕊犹豫了一会,似乎很是艰难地开了口。 “父亲,如果女儿身份还和往日一样只是赵府庶女儿,自然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求得赵府上下安宁,可女儿如今的身份十分尴尬,又是皇帝新封的县主,女儿恐这李婆子背后主谋,不是府中人,而是外人,她若软硬不说,不然送还是进宫中发落……” 一说送进宫中,李婆子浑身打了个激灵! 在权贵之家伺候了这么多年,宫中的手段,她是多少听过的! 赵禄腾皱着眉,在原地焦急地踱步几圈。 赵馨蕊说得确实有道理,新封县主就遭人暗害,交给宫中处理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若最后,幕后主使出在赵府里…… 宫里怪罪下来,又该如何? 眼看着三女儿险些送命,赵禄腾作为父亲也不好意思将此事敷衍处理,毕竟刚才他可是信誓旦旦,要查个清楚! 赵禄腾思虑间,李婆子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开口了。 “求老爷,求安平县主,饶了老奴这一回吧,老奴可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是青琴,都是青琴这丫鬟叫我做的,让我在三小姐屋里门后洒火油,然后点火!” 青琴一个激灵,没想到李婆子这么不经吓。赵禄腾本来就是在担心这主谋之人出在赵府,为了家里的颜面,又怎么会送李婆子进宫发落审问!这个李婆子真是太蠢了。 青琴脸色的血色尽褪,满屋子的人都看向她,她咬了咬牙,绝对不能出卖夫人。 一下子,她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回……回禀老爷,青琴……青琴是……” 青琴嘴里磕磕绊绊的,赵馨蕊扫一眼就知道,青琴在组织语言,准备撒谎。 赵馨蕊坐在原位,晃了晃身子,她的脸色本来就是惨白的,还没回过劲来,此刻双眼泪眼盈盈:“你……你是母亲的丫鬟,为何害我?难道,难道是母亲指示?” 赵禄腾猛地看向赵馨蕊! 钱氏一直苛待府中庶女,这事赵禄腾是知道的,只是赵府上上下下开销那么大,能从不受宠的姑娘那节点流,赵禄腾睁只眼闭只眼,不痛不痒地说两句钱氏,事情也就那么过去了。 可是……可是钱氏真的会有那么大胆子,指示院里下人,杀害他的女儿? 赵禄腾脸色阴沉,走过去踢了一脚青琴:“你是钱氏的大丫鬟,你干了什么,通通交代清楚!” 但还未等青琴说话,白芷坐在地上,听见钱氏两个字,立刻夸张地笑了起来。 “钱氏……钱氏给了我,给了我好多好多钱呐!让我监视三小姐!我监视三小姐,钱氏,给我钱!” 白芷现在疯疯癫癫的,说话颠三倒四,如果李婆子没有咬出青琴,白芷说的话自然会被当成风言风语。 可是,暗害赵府三小姐的李婆子,转头咬出了夫人身边的青琴,那么这三小姐院里的白芷,说自己曾经被夫人收买,可就意味深长了。 赵馨蕊眯了眯眼睛。 这白芷疯癫的症状……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青琴赶忙往前跪爬了两步,大喊一声,打断了白芷的话。 “老爷!那白芷现在失心疯,说的话不能信呐!青琴确实,确实因为嫉妒三小姐得了县主之位,所以才买通了她院里的李婆子,让李婆子纵火,本来只想吓唬她一下,青琴也没想到会这样!一切都与夫人无关,青琴在夫人院里侍奉多年,从来没见过夫人与哪个院里的丫鬟小厮,有过什么接触啊!奴婢……奴婢,只是嫉妒,三小姐一夜间飞上枝头当上了县主!” 青琴连连在地上磕头,一边大声说道,似乎想要掩饰白芷说的话。 白芷渐渐变成了小声嘟囔。 赵馨蕊抬头,眼中泪光盈盈,一副全身心依赖父亲,等待父亲做主的姿态。 “父亲可是相信青琴的说辞了?” 赵禄腾没有说话,他自然是不信的,一个丫鬟,别说有什么资格嫉妒主子,若不是胡编乱造,恐怕是都生不出来攀比之心! 可他若是不信,还能怎么办?逼问自己的结发妻子吗?问她青琴之事,问她白芷之事? 半晌,赵禄腾重重叹了口气。 “夫人院中一等丫鬟,恶仆欺主,谋害赵府主子,重责五十大板,李婆子从犯,重责三十大板,不忠追责二十大板。” 赵馨蕊依旧盯着赵禄腾,似乎还是想要个结果,可赵禄腾的眼神不断躲闪着赵馨蕊。 “钱氏……御下无方,纵容恶仆嫉主,罚……在院中禁足三月,不允出入。” 赵禄腾已经不敢再和赵馨蕊对视,脚步匆匆地说回去休息,安排赵馨蕊到赵府客院,临时将就一晚。 而赵禄腾当晚没有回到主院,也没有去钱氏院子,反而到了赵馨悦生母,柳姨娘那里。 第62章 母亲的仇 厅里的人,该发落的发落,该回房的回房。 只有赵馨蕊坐在原地,一双眼看向跌坐在厅堂中间,一脸茫然的白芷,如有所思。 “小姐。”白术还以为赵馨蕊在之前那场走水的惊吓里,没回过神来,低低叫了一声。 “嗯。”赵馨蕊应声,看了眼地上的白芷:“把白芷带走,我们去赵府客院吧。” “是。” 白芷虽然失了神志,但还算听话,之前一高一矮的那两个侍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守在赵馨蕊和白术身后。 赵馨蕊到了客院,回身向两个侍卫,礼貌性地福了福身。 “今日还要多谢二位侍卫反应机敏,捉了那李婆子,不然我是要白白受一番委屈了。” “三小姐何必跟我们做下人的客气。”矮个子的侍卫,之前被高个子称为二柱的那个,憨厚地挠了挠头:“上次护送三小姐出门,三小姐优待我们,我们做下人的自然也要回报小姐。” 赵馨蕊点了点头:“二位今日有功,只是我逃出火场的时候匆忙,没有傍身的银两,改日定在父亲面前提起二位一笔功绩。” 两个侍卫没想到在三小姐这还能再讨一笔功绩,连连称谢,护送三小姐到赵府客院之后,心满意足的退下了。 如此奔波一天,到了客院,赵馨蕊还是没有歇下。 赵馨蕊看着地上的白芷。 “小姐……”白术皱着眉,正想要说什么,白芷看上去,已然是疯了。 赵馨蕊没等白术开口,自言自语道:“白芷这疯症来的唐突,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赵馨蕊顿了顿,问白术:“那天白芷从钱氏院子里回来,说是被喂了东西,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白术点了点头,如今事发,白芷这些天的异常都被她看在眼里。 “有的,小姐,白芷这几天呆呆傻傻的,总是发愣,叫她也没有反应,今日突然就疯了。” 赵馨蕊怔愣片刻,颤声说道:“白术……你大我两岁,可记得……可记得我生母当年疯癫而亡,有什么预兆?” 白术浑身一震。 “回小姐,小姐生母二姨娘过世的之前,曾经也有过一段日子,呆呆愣愣不言不语,后来那般样子不足半旬,便……便发癫了!”白术的语速极快,她脑中仿佛抓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如此听来,似乎是与白芷被钱氏喂药之后的反应,一、模、一、样!”赵馨蕊咬着牙,一字一顿,眼中迸发出一抹恨意! 她上辈子一直觉得自己和母亲的命不够好,母亲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正是府里得宠的时候,忽然就疯了! 现在看来,是被钱氏下了什么药! 赵馨蕊咬着牙,没想到钱氏不仅害死了弟弟,还药疯了母亲。 前世仇恨和弑母之仇,新仇旧恨交加,在赵馨蕊内心,翻涌起滔天恨意! 赵馨蕊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才没有现在就冲出去,要杀了钱氏。 赵馨蕊深呼吸了几次,取下了头上的银簪。 银簪的一端极为尖细,是赵馨蕊找府外工匠新打的一只簪子,白术每每为赵馨蕊束发的时候,都怕这只簪子划伤了她。 赵馨蕊把簪子递给白术,道:“你把这簪子,用烛火烤一下再给我。” “是。” 白术没有多问,乖乖去了,不消一会便递回簪子,赵馨蕊试了试,已经不烫了。 赵馨蕊毫不犹豫,刺入白芷的几个穴位当中。 条件虽然简陋,但是赵馨蕊不愿意继续耽误下去,如此关头还要在白芷身上费心费力。 一套针法依次刺过白芷的穴位,白芷低低闷哼了一声,一闭眼,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白术捂住嘴,克制住惊呼,小声问询:“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赵馨蕊收起银簪,那簪子刺进白芷头部不短一截,却没见半点血迹。 赵馨蕊仔细擦干银簪,道:“她只是一时昏过去,明日醒了,就该清醒了,到时候你告诉白芷继续装疯,改日寻个空打发出府,钱氏被禁足,青琴挨了五十板子不死也残,没人有机会对白芷出手,让她走吧。” 白术毕竟和白芷也有十余年的共事情谊,闻言点了点头,情绪看上去十分低落,搀扶起白芷,拖向客院的耳房。 繁忙多事的一天,终于落幕。 次日,早上起来,赵馨蕊便被召到了厅堂。 老夫人还有赵禄腾,赵馨芙,都坐在厅堂里了。 钱氏没来,想必赵禄腾这次是铁心禁足钱氏了。赵馨蕊想到,这还是两辈子以来,自己第一次看到钱氏被赵禄腾责罚禁足。 看来有了地位,终归是不一样的。 赵馨蕊自己找了祖母身边的座位,坐了过去:“祖母,今天召蕊儿来厅堂,可是又有什么事?” 祖母看了她一眼,道:“祖母知道你昨晚受了惊吓,本来也想着让你今日在屋里好好歇着,这几天把我院子南头那个空院收拾出来给你住,但是今儿宫里要派给你几个县君规格的侍女,想着你院里本来伺候的人就少,这次得专心挑挑。” 赵馨蕊点了点头:“多谢祖母关心,蕊儿是没什么事的。” 赵馨蕊和老夫人又寒暄了几句,府门那的小厮进门来报,说宫里派来的宫女和侍卫来了。 赵禄腾让人赶紧进来。 很快,一队男一队女,穿着宫中侍女侍卫的衣着,走了进来。 “奴婢\/奴才拜见县主,郡君,见过赵尚书,见过老太君。”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宫女各个清秀标志,仪态标准,侍卫们的动作也是整齐划一。 老夫人听得一声县主郡君,想到赵府寒门学子出身,家里居然同时出了一位县主一位郡君,还有宫里的侍女侍卫伺候,不由得脸上沾光,笑的一派慈祥。 “你们是宫里派来的。”赵馨蕊明知故问。 带头的侍女出落得十分漂亮,姿态婷婷袅袅:“是,我们是宫中派来,伺候县主郡君的。” 赵馨蕊点了点头。 不需要强调,自然是二品县主先选,郡君在后。 赵馨芙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咬着牙攥紧了手帕。 从前外面的牙婆来府里头送人,轮到赵馨蕊院子里的时候,好人都被选完了,哪有她挑的份? 现在可好!宫里送来的奴婢,都是赵馨蕊这个贱人先选! 自己又被压了一头! 第63章 宫里送来的眼线 赵馨蕊转了转眼珠,扭头问老夫人:“祖母,这宫里送来的宫女,虽然是伺候县主的名义,但是蕊儿毕竟还是赵府的女儿,是祖母的孙女,祖母可有中意的人,蕊儿送到祖母屋里去。” 老夫人听得赵馨蕊这番话,心中便舒坦,笑着摆手:“我这个老婆子,屋里要那么多人伺候做什么,既然是宫里派来伺候县主的,可着蕊丫头先选。” 赵馨蕊含笑道恭敬不如从祖母之命,点了几人,领头那个容貌最出众的丫鬟,也是留下了。 等赵馨蕊挑完了,才笑着道:“大姐可要选?” 赵馨芙的一口银牙都要要碎了,但既然是宫里送来的婢女,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赵馨芙也点了几人,八位侍卫,十位婢女,就此被两人瓜分。 等赵馨芙点完了,赵馨蕊道:“父亲,祖母,可惜母亲今日称病,不能过来,这宫里调教好的奴婢,用着想必是顺手,既然青琴挨了罚,想必母亲身边顺手的丫鬟也是不够了。不如蕊儿回去之后教训一番,教教她们府中规矩,然后送到母亲那两个,如何?” 赵禄腾更是愧疚了。 虽然任谁都没有明说,但是这整个赵府内,目睹青琴认罪的一幕,谁又不会怀疑是青琴的主子指示? 反而是赵馨芙,不计前嫌,事情还未曾过去,就在宫里指派的下人面前,给足了钱氏这个主母的面子。 赵禄腾点了点头:“蕊儿有心了,昨日的事想必你也吓坏了,此事不急,等你的新院子收拾出来了再说。” “好,那女儿告退了。” 赵馨蕊领着那些婢女侍卫,回到了临时居住的客院中。 哪知一进房里,由那个貌美侍女带头,所有人都在赵馨蕊面前跪拜下来。 “这是何意?”赵馨蕊不动声色,问道。 带头的貌美侍女头不曾抬,语气恭敬,道:“回县主的话,奴婢一行人来前,是大皇子亲自教导过,进了赵府被打散在哪个院子当中,无论府内府外,唯一要效忠的,只有县主。” “哦?这么说……你们在来赵府前,都是大皇子的人喽?” 赵馨蕊眯了眯眼,楚修远的这番话,颇具深意。 难道……楚修远只凭自己需要在府内隐藏医术的寥寥几语,就推测出,自己在府内境地艰难了? 赵馨蕊垂下眸子,心绪复杂。 跪在地上的众人,见赵馨蕊久久不言,皆是稳得住性子,一语不出。 赵馨蕊终于缓缓开口:“我如何相信,你们只效忠我一人。” 带头那个貌美侍女答道:“回县主问话,大皇子殿下曾说县主医术精通,连巫蛊之术都有所涉猎,县主若是不放心,我们都愿被县主植入蛊虫,任县主差遣。” 赵馨蕊眯眸。 一则,巫蛊之术神秘莫测,这些人谈论起来,脸上丝毫没有惧意,楚修远连巫蛊之术都能嘱托这几人……想必都不是普通的宫女侍卫。 二是,这群人主动提起巫蛊之术,楚修远怕是也存着试探的心思吧? 赵馨蕊思虑片刻,开口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倒还不至于疑心到如此地步。” 一旁的白术,已经是听傻了。 “去我大姐院里的六人,和你们同出一脉?” 同出一脉……这县主口出此言,是猜到他们身份了? 貌美侍女微微垂头:“是。” 赵馨蕊点了点头。 “大皇子殿下的心意,本县主就领了。” 赵馨蕊莲步微移,走到那貌美侍女面前:“你叫什么?” 貌美侍女顺势抬头,一双桃花眸子眼尾微微勾起,妩媚天成,虽然和其他侍女的姿态并无二样,但是举手投足间,却流出勾人意味。 “请县主赐名。” 赵馨蕊眨了眨眼,似乎察出她的不同寻常来。 “我屋里的大小丫鬟,向来用药材赐名,已有了白术白芷,你便叫白微吧。” “白微多谢县主赐名。” 那貌美丫鬟,也就是白微,重新低下了头。 赵馨蕊一一按照药材的名字给这些婢女侍卫赐名,之后挑了六位婢女,四位侍卫,一一自报家门,让赵馨蕊惊讶的是,这帮人各有特长。 其中,她最为在意的,是那个貌美丫鬟白微,琴棋书画,跳舞和唱曲,据白微自述,多少都会一点,还认得些字,能勉强作诗。 倒像是按照有些达官贵人府里用来待客的美人,或者青楼里的花魁培养的。 赵馨蕊多看了她几眼,在心中默默记下。 一会的时间,便分好了粗使丫鬟和贴身丫鬟,赵馨蕊命白微替上白芷一等丫鬟的位置,其他依次排下二等丫鬟和粗使丫鬟。 赵馨蕊道:“我院里本来可用之人就少,粗使丫鬟到我院里可不比在宫中扫扫院子跑跑腿的活计轻松,可有不愿意的,我就给送回去,你们再寻主子。” 这些人在宫里本来也不是只干些宫女的轻松活计,自然没有不愿意的道理,无人有异议。 赵馨蕊点点头,指派了几人,去府里正在给她收拾的新院子洒扫,打算晚上便去新院子。 听说之前院子的火烧到今日凌晨便灭了,白术便去之前的院子,清点损失。 皇上的赏赐都在院里库房,火没烧到那,没什么损失。 没浇火油的地方,早就被灭火了,赵馨蕊之前的屋子里被浇了火油,烧的一片狼藉,满地灰尘。 白术清点的时候,小姐新做的几身衣服都烧了,一些金银细软,首饰头面,通通烧的变形变色,还有干脆烧毁的,给白术好一阵心疼。 跟赵馨蕊汇报的时候,还满脸肉痛。 赵馨蕊笑笑:“烧了些东西给你心疼的,皇上的赏赐没动,黄金也未少,不过是几身衣服几样首饰,叫人在做便好。” “今天宫里送来的丫鬟,还有擅长做女红的,正好试试她们的手艺。” 白术点点头。 “小姐,那这么好的丫鬟,你真要送进钱氏院子里呀?” 赵馨蕊看了她一眼:“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宫里的丫鬟,钱氏没有不要的道理,用着顺手了自然就提拔上去,她们既然只效忠我一人,岂不是白白送的眼线,比之前钱氏用的白芷好用多了。对了,白芷可醒了?” 白术点点头:“醒了,我按照小姐的吩咐,给了些盘缠,把事情说好给她送出府了,她到感恩戴德的,后悔不已。” 白芷点了点头。 第64章 号脉 钱氏回到院里没多久,就得知青琴被杖责,自己又被禁足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败露,老爷是怀疑到她头上了。 “没用的废物!”钱氏在屋里大发脾气,“那青琴跟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李婆子放了火就逃出府去,然后再找人解决了她,事情一定不会败露,结果呢!把自己搭进去了!” 青锦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应声。 一夜没见青琴回院,钱氏知道,青琴八成是受了五十杖责,起不来了。 没用的废物。 钱氏心里只是埋怨,却没想着给自己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女求情。 青琴受了五十杖责,心里滋味如何一概不知,青锦看在眼里,钱氏对青琴除了责怪没有半点担忧愧疚,心是寒透了。 次日上午,钱氏醒来直嚷嚷心烦头疼,连早饭都没用。 赵馨芙主动过来了。 “娘,可还在为父亲的责罚而生气?” 钱氏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话也没个好气:“你既然知道我被罚禁足,就不要老来我院子里,免得遭牵连!” “母亲出事,女儿怎能不来看呢。”赵馨芙笑着说道:“娘,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钱氏这才注意到,赵馨芙身后跟着两个生面孔。 “这是……?”钱氏迟疑地问道。 赵馨芙一笑,没有继续卖关子,解释道:“娘,这是宫里送来的丫鬟,我是郡君,给配了四个丫鬟两个侍卫,到我院里怎么用,就是我自己的事了,我看这几个下人宫里出来的都还有规矩,正巧母亲身边的青琴出了事,便献给母亲两个。” 钱氏的心情这才好点。 “没有经过赵馨蕊那个丫头的手吧?”钱氏带着几分防备,问道。 “没有呢,娘。”赵馨芙摇摇头,说道:“从宫里出来之后直接来的赵府,我们直接在前院厅里挑的,赵馨蕊也是第一次见。” 钱氏这才点点头:“不错,娘知道你有孝心,你可知道怎么调教下人?” “女儿自然跟娘学了。”赵馨芙说道,复又提醒:“这已经是赵府的丫鬟了,怎么用,是我们说了算的。” 钱氏自然懂女儿的意思,这两人大可以培养成第二个青琴,为她所用。 母女俩又谈了几句话。 钱氏还记挂着赵馨芙没来月事的事,屏退了下人,告诉赵馨芙自己现在被关禁闭,让赵馨芙这几日找个理由出府看看,若是真的有了身孕,回来找她再做打算。 钱氏打算先给在外经营商铺的大儿子去信,让他提早回来过节,八月节将至,如此,她也能提前结束禁闭。 赵馨芙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结果没等着出府,赵馨芙晚上在屋里用饭的时候,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恶心的不行,抱着坛子呕吐。 玉竹,也就是今天新到赵馨芙屋里的丫鬟出声:“郡君可是有哪身体不适?奴婢略通一些医术,可以给郡君看看。” “你一个丫头通哪门子医术?”赵馨芙呕完,有些有气无力地回到。 另一个今天同样新被赐名的丫鬟玉莲,开口帮腔:“大小姐有所不知,玉竹家里是杏林世家,父亲是太医院里的太医,玉竹和奴婢们不一样,奴婢们都是宫女丫鬟出身,只有玉竹是女官,之前伺候的主子犯了事,才被发落成丫鬟的。” 赵馨芙眼睛一亮:“赵馨蕊屋里那几个丫鬟,可有女官?” 出身杏林世家是真,其他都是玉莲随口编的,只是两人看赵馨芙莫名其妙的呕吐,不约而同联想到了害喜,想要一探究竟,然后汇报给真正的主子。 “回郡君,今日来的这批,只有玉竹是女官出身。” 赵馨芙似乎是扳回一局似的,不免得意神色流露,点了点头伸出腕子:“那正好,你给我号号脉吧。” 玉竹道一声失礼,然后走上前,给赵馨芙把脉。 玉竹双指搭在赵馨芙脉门上,细细感受了一会。 “郡君今日除了呕吐,可有其他女子病症,如胸乳胀痛,月事推迟?” 赵馨芙点了点头。 玉竹蹙着眉,还真是喜脉。 玉竹小心翼翼地打探着赵馨芙的脸色:“郡君的脉象流利圆滑,如按滚珠,有一种回旋前进之感……” 赵馨芙不耐烦地打断:“我听不懂,你直说结论。” 玉竹咬咬牙:“郡君似是有孕了。” 他们来之前,大皇子曾打探过府里的情况,赵馨蕊并未婚配。 未出阁的女子便有了喜…… 赵馨芙眼看着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我真是有喜了?” 玉竹被赵馨芙的喜庆弄得一头雾水,只点了点头:“观脉是如此的。” 赵馨芙笑了起来。 玉竹和玉莲,满脸莫名其妙。 赵馨芙笑够了,一时得意忘形,道:“你们算是有福气的,就等着进皇子府做丫鬟吧!” 说完,就点了玉竹和她一起去钱氏院子里,玉竹只得听着吩咐。 赵馨芙跑到钱氏屋里,拉着钱氏说了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事情。 钱氏看了眼玉竹。 赵馨芙注意到母亲的眼神,笑道:“母亲担心个什么,进了我们赵府,自然就是我们赵府的丫鬟。” 钱氏一想也是,这宫里派出来的丫鬟又不能回去,也没经过她人之手,到了赵馨芙屋里就是赵馨芙的人了,知道了又能如何。 钱氏点点头,让青锦取了一串赏钱,交给玉竹:“此事莫要传出去,不然仔细你的舌头。” 玉竹赶忙低头,做一副怯懦样子:“奴婢谨遵夫人教诲。” 钱氏十分满意,拉着赵馨芙商量后续。 赵馨芙现在既然已经怀孕,六皇子殿下想娶自然得娶,不想娶,也得娶了!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宫,大不了再进一次,反正赵馨芙现在已有封号,是四品郡君了,大不了闹到六皇子母妃那! 这对母女,越说越兴奋,完全忘记了这四品郡君和二品的县主身份都是天壤之别,何谈进宫。 玉竹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最后,赵馨芙满意至极地回到院里,吩咐人拿纸笔,给六皇子写信。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停止过和六皇子的书信往来。 一想到自己有了身孕,嫁入六皇子宫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赵馨芙愈发喜上眉梢,干脆给当时在场的所有丫鬟,都发了赏钱。 第65章 赵文祥回府 第二天早上,赵馨蕊一觉醒来,白术和白微已经在屋里等着伺候了。 白微给赵馨蕊递上帕子用来擦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时不时看向白术。 赵馨蕊会意,道:“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瞒着白术。” 见赵馨蕊这么说,白微也只好点头,说道:“县主,昨日郡君调走的四个丫鬟,两个侍卫,两个被郡君送到夫人院子里,昨夜都来信了,另外两个在郡君院子里,昨夜传来消息说……” 赵馨蕊慢条斯理地擦这手,等白微说下去。 “说郡君有孕了,似乎还是六皇子殿下的……” 赵馨蕊点点:“你用心了。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白微似乎有些震惊于赵馨蕊的气定神闲。 赵馨蕊再次开口:“你们用什么方式联络?” 白微很快回道:“回县主的话,我们有专门训练的鸽子,用于联络,那鸽子不光认路,还认人。” 赵馨蕊一怔。 上辈子,先生好像也用过认人认路的鸽子与外界联络…… 楚修远的部下,是怎么也精通此道的? 难道先生,其实是楚修远的人? 赵馨蕊又皱眉,打消了刚才心中的想法。 不大可能的,看先生上辈子的模样,不像是曾经屈居人下的。 一时半会是想不出结果的,赵馨蕊梳洗打扮完毕,打算熟悉熟悉新院子。 新院子比之前的旧院子大,家具也都是现买好的成品,屋里都焕然一新。 赵馨蕊看着院子,想着,新院子占地这么大,楚修远送她的这批丫鬟侍卫肯定是不够用的,改日牙婆来时,还是要再挑几个粗使丫鬟才好。 此刻的赵馨芙,正在院里,熏香了信件,然后让春蓉出去跑一趟,交给送到安京钱庄的六号钱庄陈掌柜。 玉竹和玉莲在一旁垂着头,把这一切记在心里,等着晚上联络赵馨蕊院里的白微。 赵馨芙寄出了信,满心欢喜。 信里,赵馨芙直言自己有了身孕,问六皇子什么时候方便与她会面,若是不便,也可以叫自己母亲直接进宫,与贵妃商议。 赵馨芙此刻被满心欢喜冲昏了头,完全忘了自己母亲什么身份,岂是有资格面见贵妃的。 还有那满怀的少女心事,也让赵馨芙蒙蔽了双眼,全然不觉六皇子性格中的劣根,只记得那日登山时在探灵楼,六皇子是有多么温情脉脉。 赵馨蕊收到了消息,叫来白微。 白微不光识字,还写得一手好字,赵馨蕊嘱咐白微更改笔迹,写下一封信。 大意为,赵馨蕊已经得知赵馨芙有身孕,询问是否是六皇子所出,若是的话,不愿和大姐共同侍奉,以免日后争风吃醋,引来争端,破坏姐妹情谊,自愿退出,成全赵馨芙和楚修礼的美事一桩。 信件内容写好,并没有落款,叫来楚修远送来的侍卫,连夜送到安京钱庄的六号钱庄陈掌柜手里。 一切办妥,赵馨蕊的院子里,才正式入夜。 做了这些之后,赵馨蕊只要等着六皇子的态度即可。 赵馨蕊心中自有把握,上一世她眼盲容毁,和六皇子还有赵家通通决裂,之后在先生的帮助下,六皇子见她容貌恢复,依然想要纳为妾室,可见六皇子是如何贪图美色。 况且上一世她无依无靠,没有家族帮持,这一世,她不光没有毁容,反而还有着县主身份,得家族重视,六皇子会在她们之间的哪位做选择,自不必说。 * 这一日,赵馨蕊带着文瑞,在老夫人屋里和老夫人吃茶聊天,忽然,一个老夫人院里的丫鬟,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呀,三小姐,小少爷。”老夫人院里的茗儿不知道自己出门一会的功夫,屋里就来了两位主子,连忙福身行礼。 赵馨蕊点点头,示意茗儿快起,笑道:“茗儿如此喜气洋洋的,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茗儿今年才十三,是老夫人上街时看到茗儿当时在路边卖身葬父,觉得孩子有情有义又招人可怜才买下的,因为年龄尚小还有些孩子莽撞,但十分体贴嘴甜,很得老夫人喜欢,老夫人也没有责怪茗儿的莽撞。 茗儿道:“回三小姐的话,可是老夫人的大喜事呢,咱们大少爷要回府了!” “呀!祥儿是要回来了!”老夫人惊喜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赵文瑞却撅了噘嘴。 “我才不想大哥回来呢。” “文瑞!”赵馨蕊的脸上那微微的喜色在赵文瑞这话一出口,一下就沉了下去。 赵文瑞被三姐呵斥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的:“我不喜欢大哥回来,大哥就会骂我,之前还骂我是贱种……” “不要再胡说了,文瑞!”赵馨蕊故意等着文瑞说完,才皱着眉阻拦。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也不太好看,有些牵强:“那是你大哥小时候不懂事胡说,文瑞你还记得呢。” 文瑞还想说什么,却被赵馨蕊捏住了嘴巴。 说一句提醒老夫人赵文祥的不懂事,那就够了,再放任赵文瑞说下去,是她这个当姐姐的不会看人眼色了。 重来一世,文瑞没有重复上一世的悲剧,赵馨蕊把文瑞保护的毫无心机,虽然称不上纨绔,但言行举止确实有些肆意了。 赵馨蕊觉得,自己把这个弟弟保护的太过,导致他现在没有一点祸从口出的意识。 眼下,赵馨蕊只笑道:“童言无忌,小时候的事想必大哥都忘了,我回去且好好说说文瑞,让他不要这般记仇。” 赵馨蕊同时给了老夫人和赵文瑞台阶,赵文瑞是直接被她抱下台阶的,老夫人便也自己走下来。 “文瑞这么大了,还要你这个当姐姐的费心。” “蕊儿应该的。”赵馨蕊笑道。 收到赵文祥要回府的消息没几天,正八经的七月底,七月三十,赵文祥便回了赵府,说是提前回来,和家里一起过八月中秋。 赵馨蕊面上不显,心里却道,七月底回来,过得是哪门子中秋节。 想必是钱氏,搬回来的救兵,找个理由直接出了禁闭罢了。 第66章 那便论尊卑 钱氏的确是有着搬救兵的目的的。 赵文祥回来的前两日,钱氏就得以解除禁足,在府中来去自如,美名其曰安置府内,让祥儿回来住的舒心些。 赵文祥中午到的府里,钱氏顺势中午就给赵文祥办了洗尘宴。 赵家的商铺,虽然主要业务都开在京城,但周围县城小镇的生意也要做,赵文祥就是在此之间来回奔波,一年少有能回来的时候。 府里的大半产业都交给赵文祥打理,赵文祥也十分自傲,认为自己一人撑起了赵府里的吃穿用度。 这种优越感,在洗尘宴上,毕露无疑。 赵文祥简直是用鼻孔看赵馨悦和赵馨蕊,还有赵文瑞的。 对于自己一母同胞的嫡妹赵馨芙,态度倒是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钱氏常在耳边提起,赵馨芙也觉得是自己的大哥撑起一半赵府的,把大哥当成半个一家之主,因为大哥对她的态度和对庶子女的态度不一样,竟然也产生了几分优越感。 “大哥,给我尝尝你的面。” 上马饺子下马面,赵文祥回到赵府,接风宴上自然是给这个归家的嫡子单独备了一碗面。 赵文祥听到赵馨芙的小声话语,不自觉皱了皱眉,把面碗往赵馨芙那边推了推:“都给你,我不吃了。”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赵馨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她动过的面,他不稀罕吃?还是她只配用大哥剩下的面? 赵馨蕊看着这一幕,死命忍住了笑意。 钱氏解围道:“一碗面跟你大哥要什么,你再想吃厨房有的是,再下一碗便是。” 赵馨芙的笑容有些牵强:“不必了。” 赵文祥神色自若,继续用着饭,似乎根本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赵馨蕊转了转眼珠,看来自己这个大哥,似乎是十分看不起女人,连一母同胞都是如此态度。 用完饭后,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总算是结束了,赵文祥留在厅堂,和老夫人还有赵禄腾寒暄了一会,钱氏便以思念大儿子的理由,带走了赵文祥。 但赵文祥的态度却很是不耐烦,钱氏只好捡重点来说,自己因为赵馨蕊那个丫头,被老爷冷落,关了禁足,可是才放出来。 赵文祥道:“母亲怎么连一个小丫鬟都摆弄不了。” “她现在……”钱氏刚想说赵馨蕊现在被封了县主,不是她这个赵府夫人说摆弄就摆弄得了的,赵文祥却一副不愿意继续听下去的样子:“女人的事,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急匆匆找我回来做什么?一个庶出的丫头,我一会就给收拾服帖了。” 钱氏只好把话咽了下去,寄希望于自己这个大儿子,真的能给她出一口恶气。 次日,赵文祥正打算去赵禄腾书房谈些公事,却迎面见到了赵馨蕊。 赵文祥一下子就想起来,昨日自己在母亲面前信誓旦旦,说要找这丫头麻烦。 赵文祥一步拦在赵馨蕊面前。 赵馨蕊像是才看见他似的,点了点头:“见过大哥。” 赵文祥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妹虽然生的漂亮,比外面花楼的花魁姑娘都让人垂涎,但却如此不懂规矩,见了他连个礼都不行,自以为抓到了把柄,问道:“既然是见到大哥,为何不行礼?” 赵馨蕊看了他一眼,似是要发作似的,赵文祥正期待他发作,自己好有理由教训这个庶女一番。 赵馨蕊却退了两步,福身行礼:“三妹,见过大哥。” 赵文祥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刚要离去,却被赵馨蕊叫住了:“大哥,若非要论规矩,我既然向你行了礼,你为何不向我行礼?” 赵文祥一听只觉得荒谬,差点笑了出来:“我向你行礼?赵馨蕊,于辈分,我是你大哥,于尊卑,我是你嫡兄,我向你行哪门子礼?” 赵禄腾本来在书房中等待大儿子跟他汇报上半年各处商铺的支出和收入,大儿子却迟迟不进屋,在外面似乎和三丫头争起来了。 赵禄腾闻声出门,就看到自己大儿子和三女儿争执起来,大儿子让三女儿给他行礼。 赵馨蕊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赵禄腾,眨了眨眼睛,用同样的话顶了回去:“于辈分,我是三妹,向大哥行礼理所应当,于尊卑,我是当朝蕙心县主,大哥现在即无官职,也无封号,为何不行?” 赵文祥干脆被气笑了。 “赵馨蕊,你跟你那个下贱亲娘一样,怕不是疯了吧?做的什么春秋大梦,县主?” 赵禄腾见状,赶紧上前阻拦。 “祥儿,不可如此无礼!” 赵馨蕊看到赵禄腾,微微福身:“父亲。” 赵禄腾朝自己女儿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赵文祥:“祥儿,莫要出口妄言,你离家时间长,确实不知道,你三妹封了蕙心县主,是圣上亲封的。” 赵文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堪。 “父亲,如此大的玩笑,可是万万开不得。” 赵馨蕊黑眸清冽,盯着赵文祥阴骛的双眼:“大哥,父亲稳重,怎会拿皇家开玩笑。” 赵禄腾知道,这个嫡子性格有些猖狂,和府里的其他弟妹全都合不来,赵馨蕊在此之前,从没在府中计较过尊卑礼仪,如今,却与自己这个大儿子计较起来。 怕是真的生气了。 真要论起来,赵馨蕊虽然连封地都没有,但也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县主,赵禄腾虽为朝中官员,但也不过三品。 赵禄腾道:“不知者不怪,祥儿,你跟你三妹道个歉,兄妹俩以后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起争执了。” 赵文祥阴森森地看着赵馨蕊。 赵馨蕊丝毫没有畏惧,定定地会看了过去,红润润的嘴唇微抿,腰杆挺得笔直,虽然比赵文祥身量矮了不少,但气势没有丝毫败阵。 “三妹,看来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少关心你了啊。” “无妨。”赵馨蕊声音轻快:“大哥现在可是要补上我获封县主的贺礼?” 赵文祥脸色更加难看:“三妹既然获封县主,想必赏赐不少,还在意我这个当哥哥的一份薄利?之前是大哥,有眼不识泰山了。” 最后半句话,赵文祥说的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第67章 展信安 让赵文祥这个自诩半个一家之主的男人,向一个小丫头道歉,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但是事情。 要怪只能怪母亲,居然没有说清楚,这庶出的贱丫头,居然获封了县主! 否则赵文祥,是绝对不会在尊卑的问题上,为难赵馨蕊的。 现在,连赵禄腾都让他道歉,赵文祥只得低头。 心中却更怪罪起钱氏了。 赵馨蕊却轻飘飘地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我这当妹妹的怎么会真心管大哥讨礼,大哥别当真了。” 赵馨蕊给了赵文祥个台阶下。 赵文祥要用力咬牙,才能在父亲面前克制他的不快。 赵馨蕊没有继续和赵文祥纠缠,回过身看向赵禄腾:“父亲,我想着您今日要和大哥对外面商铺上半年的账,想着怕是要累心费神,就让白微准备了舒心的凉茶过来。” 赵馨蕊略微让身,把身后的白微露了出来。 白微端着一张托盘,上面摆着一壶茶水,还有两个茶盏。 手腕在端举的动作中,滑落了一截衣袖,暴露出白皙纤弱的腕子,明明是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动作,却被她做的媚意横生,衣袖下若隐若现的肌肤,似乎在引人探寻。 赵禄腾眼里闪过片刻的惊艳,赵文祥动了动喉结,眼神晦暗莫名,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蕊儿有孝心,端进去吧。” “是,父亲。”赵馨蕊不动声色,似乎刚才根本没查出两人刚才的怔愣似的。 赵馨蕊走在前头,进了书房。 白微放下托盘,低垂着头,本本分分地站在赵馨蕊身后。 赵馨蕊道:“父亲,凉茶送到,我就先带着白微回院,不打扰你和大哥谈正事了。” 赵禄腾点了点头,白微随着赵馨蕊的脚步,在赵馨蕊身后离开。 赵禄腾看向白微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赵文祥和赵禄腾对坐着,正对着赵禄腾,将他的表情一览无遗,看着自己父亲这样,心中升起一抹厌恶,这厌恶自然是对白薇。 赵馨蕊回到房内,想着刚才赵禄腾和赵文祥的反应,若有所思。 她和白微同为女人,偶尔会觉得白微有些举止不经意地勾人。 到了男人面前,居然是那种反应。 白微在楚修远麾下……都学了什么? 赵馨蕊看向正在忙碌的白微,神色莫名。 白术做玉肌膏的活计分出了一些,分给了赵馨蕊起名叫白芍和白苏的两个二等丫鬟,其中的白芍是略通一些药材的,上手起来很快,白微闲来无事的时候,便上去搭一把手。 白苏也是个心灵手巧的,自述擅长女红,学做着玉肌膏,上手也是很快。 赵馨蕊放心把活计交给她们。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分别叫石燕,石竹和竹苓的三个丫鬟,暂时负责洒扫,自述时都说自己是略通武艺的,赵馨蕊暂时还没有试过。 至于四个侍卫,虽然归赵馨蕊所用,但白日也要听府里调度,毕竟赵馨蕊是位小姐,侍卫不好贴身伺候,只是赵馨蕊名下实打实的有了四个侍卫,以后出门也是方便许多。 之前那几个因为一口吃食都能打起来的几个闲人,则早因为那场走水,被赵馨蕊定了怠慢主子玩忽职守的罪名,退回牙婆那了。 院里这些人暂时是够用的,算算日子牙婆也快要到府里了,赵馨蕊打算买上两三个死契的丫鬟,留作粗使用。 楚修远送她的人,各有本事,赵馨蕊打算留着,若真长期在她院子里做洒扫丫鬟,才是可惜了。 赵馨蕊一边清点着院里的人手,一边想着,六皇子那头,应该是同时收到两封来信了。 的确如此。 楚修礼不出宫的时日,都是靠安京钱庄的六号钱庄的钱掌柜那和人书信往来的,早几日新到的信件就送了过来,楚修礼看见赵馨芙的信件,就心烦不愿意拆开,留着和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晾了几天。 楚修礼今日终于拆开。 楚修礼先看赵馨芙那封,看着看着,脸色阴沉下去。 楚修礼万万没想到,自己和赵馨芙只有过一次,赵馨芙居然就怀孕了。 楚修礼长这么大,屋里不是没有通房丫鬟的,楚修礼向来谨慎,只有和赵馨芙那一次,忘了叮嘱赵馨芙服汤药避孕。 想起来的时候,早就过了时辰,楚修礼抱着一丝侥幸,以为不会有那么凑巧。 谁知这封信,把楚修礼心中的侥幸都打破了。 楚修礼越读,脸色越黑。 赵馨芙言辞之间,竟然隐隐约约有胁迫他早日抬她进宫的意思! 楚修礼本来是打算抬赵馨芙进宫,赵馨芙化完妆的脸尚还能看,父亲好歹也是个三品官员,抬进宫中做个贵妾,哪怕是侧妃也都使得。 只是自己如今连个正妃都没有,又岂能早早纳侧?父皇后如何看他? 如此逼他,是赵家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楚修礼压抑着怒火,打开了第二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字迹还算娟秀,但颇为潦草,楚修礼耐着性子看下去。 “修礼哥展信安……” 楚修礼看完,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 虽然没有落款,但这分明是赵馨蕊的口吻,至于字迹不同,楚修礼归于赵馨蕊心急又伤心,乱了方寸,才字迹潦草。 那信纸上还有一两滴水痕。 赵馨蕊的信里,分明是知悉他和她大姐私通之事,俨然已经知道赵馨芙有孕了! 更让楚修礼心惊的是,赵馨蕊在信里口口声声说,若是此事当真,她一定会用退出来成全他和她大姐。 赵馨芙的嘴怎么这般不严!他可千叮万嘱过此事不能与外人道! 楚修礼气的推翻了案台上的纸砚! 如果是两个月前,不,哪怕是一个月前,楚修礼或许还会在户部尚书家的嫡庶女当中衡量一番,赵馨蕊虽然貌美,但毕竟是个庶女,可赵馨蕊已和他有过夫妻之实,楚修礼一开始打的,是姐妹共同伺候的算盘! 可谁知,赵馨芙居然意外有孕,赵馨蕊的态度又是如此坚决! 一个皇帝亲赐,还有封号的二品县主,一个未婚先孕的四品郡君,谁轻谁重,根本不需要掂量! 楚修礼气了有一会,才阴沉着脸,吩咐小林子给他重取笔纸,给赵馨芙回信。 第68章 幽会 府里今日见过赵馨芙的人,都知道赵馨芙今天心情额外的好。 就连春蓉给她梳头的时候,不小心弄疼了她,她也只是哎呦一声,没有多加责骂。 梳洗完毕,打理妥当之后,赵馨芙直接就奔钱氏屋子里去了。 “娘!娘!”赵馨芙一进门就一口一声娘叫着钱氏,钱氏看着女儿今日如此活泼,笑弯了眼:“到底是什么事,值得我们芙儿如此开心啊?” “六皇子殿下,给我来信了!” “哦?”钱氏坐直了身子:“是什么事?” 赵馨芙笑道:“六皇子殿下约我出去,在玉食楼会面呢。” 钱氏暗道,这六皇子莫不是知道自己女儿怀了他的孩子,见面商讨大事? “就你们两个?”钱氏问道。 赵馨芙脸上浮现淡淡地羞涩:“是,殿下让我一人前去。” 钱氏点了点头:“是了,你们两个还未正式讨论嫁娶,此刻长辈出面也不合适,不过你也要催催他了。” 赵馨芙点头:“那是自然。” 钱氏又感慨道:“你来的可是早,半点也按捺不住,还是小孩性子呢。” 赵馨芙撅了噘嘴:“谁说的,我昨晚收到的信,可按捺了一晚上呢!” 钱氏笑了起来。 笑过了,钱氏又道:“你今日就在我屋里用早饭吧,也叫你大哥过来,咱们把这好消息与你大哥说说。” 赵馨芙想到大哥回府第一日在洗尘宴上给她掉脸子,有些不大情愿,但一想到自己已是板上钉钉的六皇子的人了,想必大哥这回会对她另眼相看吧? 赵馨芙前些日子送来的两个丫鬟,钱氏用着确实顺手,因为懒得改口,干脆将其中一个就继续叫着青琴,另一个叫青音。 钱氏吩咐新的青琴去大少爷院里请来大少爷,青琴领命去了,过了有一回,才带着赵文祥回来了。 赵文祥在府中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当然,他在外面也是这个习惯。 赵文祥一大早上被母亲院里的丫鬟扰了清梦,在院里指桑骂槐发了好一通脾气,所以才耽误了时辰。 钱氏亲亲热热地笑道:“祥儿怎么才来?可就等着你开饭了。” 赵文祥因为睡眠不足,垮着脸拉的老长,淡淡道:“起迟了。” 钱氏并没有在意,赵文祥如何来得晚,并不是重点。 钱氏道:“母亲今日大早上叫你来,是有件好事告诉你,但此事你还是暂且不要透露给外人。” “你妹妹,要进皇子府了!” 赵文祥楞了一下。 “哪个妹妹?” 赵文祥下意识地以为是赵馨蕊,毕竟赵馨蕊那个丫头虽然惹人讨厌,但生得一副天人之姿,又是二品县君。 赵馨芙的脸色一下子极其难看。 钱氏也有些尴尬,不轻不重拍了赵文祥胳膊一下,故作亲昵:“自然是你亲妹芙儿了。” “哦?”赵文祥看了赵馨芙一眼:“哪位皇子?” 赵文祥心里盘算着,现今还没有出府的皇子,都在宫中,但适龄的就那么几位,若是有了婚配,才会离宫在外,立皇子府。 “是六皇子殿下。”赵馨芙答道。 赵文祥又看了赵馨芙一眼,这回的目光充满着打量:“不错。” 六皇子的母妃是当今贵妃,颇为得宠,皇上未立太子之位,算不得什么秘密,除了生母是外邦公主的三皇子,其他适龄皇子,都有一争之力。 三人说话间,青锦摆好了今天早晨的饭食。 赵文祥回府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亲手给赵馨芙夹菜。 赵馨芙竟有几分受宠若惊。 赵文祥心里盘算,自己这个嫡妹嫁到六皇子府中,赵家攀上了皇家姻亲,日后无论是父亲的仕途,还是父亲退休后自己接任,都大有益处。 赵文祥因此,也对赵馨芙有了几分好脸色。 用完早饭后,赵馨芙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几个时辰便出了门,让春蓉和玉竹,还有两个府里的侍卫跟着。 赵馨蕊在屋中,和白苏一起琢磨着女红,消遣着时间。 白微忽然来报。 “县主,郡君带着玉竹出门了,是去见六皇子。” 赵馨蕊连眼皮都没抬,点了点头:“想必是讨论孩子的去处吧。” 白微低着头,没敢搭话,她心里想的是,那郡君和六皇子今日见面,商议的恐怕是嫁娶之事。 赵馨蕊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针线。 “白微,大皇子殿下可知道六皇子与我大姐的事了?” 白微心里一惊,县主可是怀疑她们不忠,表面为赵馨蕊做事,实际还是大皇子的人? 白微连忙跪下,道:“县主何处此言,白微在县主身边做事,自然只效忠县主一人!” 赵馨蕊淡淡笑了笑:“你不必如此惊慌。大皇子殿下送了我这么大的一份礼,我自然要有所回报,既然殿下还不知情,你便给殿下传信,告知我大姐和六皇子的事情。” 白微这才松了口气。 “是,县主。” 赵馨蕊自然知道白微慌从何来,安抚道:“你们做的不错,我都看在眼里,下去把事情办了吧。” 白微这才彻底安心,退了下去。她走后,赵馨蕊垂下眸子,看似专心,实际上手中穿针引线的动作顿了许久。 楚修远送她如此大礼,是真的……什么也不图吗? 赵馨蕊抿了抿唇,望向窗外。 今日清风朗云,丝丝缕缕。 无人能给她答案。 而赵馨芙走在街上,只觉得今日晴空万里,似是天公都在做美。 赵馨芙心里暗道,是个好兆头,她带着一众丫鬟侍卫,到了玉食楼,进了和六皇子约定好的雅间,把丫鬟侍卫都留在外面。 进去之后却不是空无一人,已有两个宫廷侍卫打扮的男子守在那。 赵馨芙顿了顿,随即笑道:“你们可是六皇子殿下的人?” 其中一侍卫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开口,一副没有多谈的打算。 赵馨芙面上带笑,私底下却攥紧了帕子。 一个伺候人的侍卫,这是在牛气什么,等她日后嫁入宫中,六皇子成婚出府,这些人,可是要看着她脸色行事的! 第69章 赵馨芙小产 赵馨芙在雅间里坐了好久,险些打了个盹,六皇子才姗姗来迟。 “修礼哥!”赵馨芙赶紧站起身来,朝楚修礼行礼,姿态很是亲热,楚修礼不自在地皱了皱眉,侧身让开。 赵馨芙还以为是楚修礼不好意思在下人前过于亲昵,没当回什么事,重新坐了回去。 楚修礼毫不寒暄,开门见山,问道:“你今日出府,可有谁知道?” 赵馨芙连忙答道:“只有我母亲知道。” 赵馨芙想着,自己和楚修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知道了也无妨。 楚修礼眉头一皱,追问道:“别人不知道?” 赵馨芙撒了个慌,摇摇头。 楚修礼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赵馨芙看他面色好转,追问道:“修礼哥,我们的婚事……” 楚修礼冷哼一声。 “什么婚事?” 赵馨芙一怔。 楚修礼从昨天分别拆开两封信件后,到现在气还未消,赵馨芙既敢逼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落了那个孩子,到时候赵馨芙无凭无据,去哪诉状? 眼下,楚修礼便开始抵赖不认了。 赵馨芙脸色血色尽褪,却不敢相信,之前楚修礼还好好的,虽然信里从未明说会娶她,但也是说过会负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赵馨芙牵强笑道:赵馨芙牵强笑道:“自然是我和修礼哥,我已经和修礼哥有了……” 楚修礼神色冷冷,丝毫不见动容,不等赵馨芙说完,便敲了敲桌子。 旋即有人送来一碗冷透的汤药。 赵馨芙惨白着脸色:“修……修礼哥,这是什么意思……” 楚修礼一个眼神,一直在屋里候着的两个侍卫便走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了赵馨芙。 赵馨芙连挣扎的反应都是没有,生生吓木了。 “赵馨芙,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三品官员的女儿,竟是连我这个六皇子,你都敢威胁了啊。” “不,不是的,殿下,不是的……我不敢的……” 赵馨芙连连求饶,楚修礼却毫不理会,端着汤药步步紧逼。 “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蕊儿又是什么身份,我怎么会因为你,放弃蕊儿?” 赵馨芙自然不会知道,赵馨蕊给六皇子递了什么信,眼下只以为是楚修礼对赵馨蕊余情未了,赶紧苦求道:“殿下,我三妹说了,愿意和我共同伺候殿下您啊!” 楚修礼黑着脸,只当她是一派胡言。 就算此话当真,一个丑女,他也不稀罕,还白白害的他和蕊儿生分。 一想到这,楚修礼更气,若不是赵馨芙蓄意勾引他,还偷偷留下个孩子,事情怎会闹到如此田地! 他也不至于冒这种亲手弑子的风险! 可若是现在不处理,以后孩子生下来,那可是无名分的野种!也不知道父皇以后会怎样看他!他的前途不能被这种喜欢玩弄心机的女人给毁了! 狠狠钳着赵馨芙的下巴,生生将一碗苦药灌了下去! 赵馨芙被呛的厉害,连连咳嗽,想伸手呕出来,却被一旁的侍卫死死压制着。 楚修礼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给你喝的是去子汤,赵馨芙,你也不想想,你也配生下我的孩子,还想进宫逼我娶你?如今你既没有孩子,也没有证人,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逼我娶你!” 说罢,楚修礼拂袖而去,嘱咐屋里的两个侍卫,要等赵馨芙见了红,才能放她离去。 赵馨芙看着楚修礼远去的背影,眼泪才大滴大滴滚落,心死如灰。 完了,什么都完了…… 两个侍卫时不时拉开赵馨芙的裙子,看看赵馨芙有没有见红。 受到如此屈辱,赵馨芙像是失了魂一般,失魂落魄地任他们摆弄,连挣扎都挣扎不出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赵馨芙的血透到了裙子上,那两个侍卫才拖着赵馨芙,送出玉食楼,直接交给了赵馨芙随行的丫鬟侍卫。 赵馨芙看见玉竹和春蓉,才像是刚刚回魂过来。 “玉竹,玉竹,你懂医术,你快救我,你快,帮我保住这个孩子……”赵馨芙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春蓉惊叫了一声,玉竹反应极快,拖着赵馨芙塞进马车车厢里,然后瞪了春蓉一眼:“叫什么!这大庭广众的,你要让大家都知道!” 春蓉此刻吓得六神无主,玉竹来到赵馨芙院中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此刻也只有玉竹敢拿主意,春蓉只好听玉竹的。 玉竹赶紧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回赵府。 而府里的钱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心欢喜的以为赵馨芙今日是和六皇子殿下谈婚论嫁的,赵馨芙前脚出门,后脚钱氏就告诉了赵禄腾,夫妻现在在赵府门口等着接赵馨芙呢。 马车到了赵府门口,钱氏正笑意盈盈地要迎上去,玉竹却满脸惊慌地下了马车。 “夫人!快,快召府医来,郡君出事了!” 钱氏浑身的血液像是一下被冻结住了,愣在原地。 赵禄腾皱着眉毛,抓住玉竹不让她走:“芙儿怎么了?” 玉竹一把甩开赵禄腾:“老爷,事出紧急,奴婢失礼了,奴婢现在就要去找府医过来,您且问春蓉吧!” 赵禄腾见玉竹如此匆忙,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女儿莫要出了什么事。 赵禄腾没有追究玉竹,反而匆匆掀开马车帘子。 就这一眼,赵禄腾飞快撂下帘子:“快,将马车驶进府里!” “老爷,老爷芙儿她怎么了?”钱氏像是刚刚回过神似的,拉着赵禄腾的袖子问道。 赵禄腾没有应声,指挥着马车赶紧进府。 府门关上,赵禄腾才拉开马车帘子。 一股污浊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赵禄腾的腹腔。 赵馨芙躺在马车车座上,下身的裙子沾满了鲜血,都快透下来了。 钱氏凑过来一看,叫了声芙儿,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赵府上下乱作一团,青锦急匆匆又去请府医,青琴扶着昏迷中的钱氏回房,赵馨蕊和老夫人闻声赶了过来。 “造孽啊,造孽啊!”老夫人眼睁睁看着满身血污的赵馨芙,被人抬进屋里,连叹了几声。 赵馨蕊紧紧蹙着眉毛,遮着赵文瑞的眼睛,不让他看。 “父亲,我大姐这是怎么了?” 赵禄腾已经知道赵馨芙有孕,今天是去见六皇子。 知道前情,看一眼便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小产了! 可这话,他如何与自己还在闺中的三女儿和小儿子说? “你带着赵文瑞回房,晚些时辰我再告诉你。”赵禄腾皱着眉道,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赵馨蕊又亲眼目睹,只能与她说详了。 第70章 绝情的长兄 赵文祥听说了赵馨芙去见了一趟六皇子,回来就出了事,也不避女子小产的污秽,直直冲进赵馨芙院里。 结果在外屋就碰到了钱氏,被人拦下了。 赵文祥担心是赵馨芙冲撞了六皇子,赶紧问钱氏是怎么回事。 钱氏也只能摇头,跟着去的丫鬟都在楼外候着,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文祥可谓是心急如焚。 钱氏还以为赵文祥是心疼自己妹妹身子,出言安抚:“女子滑胎小产不算什么大事,我生你妹妹前也曾滑过一胎。” 赵文祥应都没应,他担心的岂是这事? 他是担心赵馨芙惹怒了六皇子,他幻想赵府通过六皇子的关系扶摇直上的美梦落空! 这时,府里的府医出来:“老爷,夫人,大小姐小产,又耽误了时辰,马车颠簸,怕是凶险啊!”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赵禄腾也在外屋陪钱氏守着。 钱氏刚刚从昏迷中缓过来,一听府医说话,差点又晕过去。 “万万要保住芙儿!”情急之下,赵禄腾说道。 府医点点头:“老爷放心,大小姐是没什么事的,只是恐这时辰耽误,大小姐从此会伤了身子……” 赵禄腾赶紧道:“身子以后都能慢慢调理,芙儿没事就好!” 钱氏连连点头。 此时,赵禄腾和钱氏还不知道,六皇子已经要决心抛弃赵馨芙了,他以为赵馨芙滑了这胎,不过是意外,以后还有希望。 府医交代完,急匆匆地又回了内室,钱氏只能对着玉竹和春蓉撒筏子。 “我把好好的芙儿交待给你们,你们可倒好,就眼睁睁的看着芙儿小产!” 玉竹跪在地上:“夫人,小姐是从玉食楼出来的时候就见红了,因为当时在大街上,小姐未婚便孕,恐人多眼杂传出去什么话,这才带回赵府!” 玉竹担心的自然不是赵馨芙或是赵府的名声,而是担心影响她真正的主子,赵馨蕊。 赵馨芙不管怎么说,也是赵家的嫡女,赵府大姑娘未曾婚配就当街小产,传出去一定是不好听,可千万别连累了赵馨蕊。 赵禄腾一时觉得玉竹说的有道理,安抚了两句钱氏,钱氏想到自己还有个尚未婚配的儿子,要是传出去小姑子未婚小产,名声也是不好听,才作罢。 闹闹哄哄一直到夜里,整个赵府上下都知道,大小姐小产了。 赵馨蕊在屋里,听了消息之后继续研究她的药方,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白微看了她的样子,却是心中暗惊,想起赵馨芙出府前,赵馨蕊的话。 “想必是讨论孩子的去处吧。” 那时白微还全然不懂赵馨蕊的意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伺候的这位县主……真是深谋远虑,料事如神。 白微沉默不语,白术在一旁安静等候赵馨蕊差遣,院里一派安静祥和,和赵馨芙院里的慌乱无章,恰恰相反。 赵馨芙醒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屋里只点了几盏油灯。 “我娘呢?”赵馨芙昏迷了大半天,滴水未进,现在醒来嗓音无比嘶哑。 “娘在这呢。” 从刚才院里府医撤走,只留下两个照看的府医之后,钱氏和赵禄腾还有赵文祥就进了内室。 赵文祥不等母女俩继续叙话,就抢先问道:“你今天去见六皇子殿下,殿下同你说了什么?”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赵馨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六皇子不认和我的婚事,还亲手给我灌了去子汤……” 钱氏听了这话,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坠入冰窖。 赵文祥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直接拂袖离去,半句兄妹之间的贴心话都没有。 一夜仓促过去。 次日,赵禄腾一下朝回来,便被赵文祥拦住,进了赵文祥的屋子说话。 “爹。”赵文祥沉着脸唤了一声:“我今日是想和你商量赵馨芙的事。” “芙儿啊。”赵禄腾因得昨日那番事,心里也是乱的很,抬起茶盏,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好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赵文祥道:“正是。本来以为赵馨芙能得六皇子青眼,怎么说也算是结门姻亲,哪知道赵馨芙那丫头没福气,竟然得罪了六皇子,还被六皇子亲手喂下去子汤。” 赵文祥顿了顿,继续说道:“依父亲看该如何?” 赵禄腾顿了顿,含糊说道:“芙儿既然失了清白身子……让府内人管好嘴不要乱传,日后嫁个小门小户去做正妻,对方想必也不敢计较。” 赵文祥冷哼一声:“父亲以为,赵馨芙是和普通情郎闹矛盾,被人抛弃了?赵馨芙得罪的可是六皇子!” 赵文祥继续说道:“得罪了六皇子,父亲可有没有想过,以后在朝中如何自处?” 赵禄腾沉默了。 赵文祥又道:“听赵馨芙的丫鬟说,赵馨芙走出玉食楼的时候就落红了,街上人难免看见,那出入玉食楼的人非富即贵,爹怎么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出赵馨芙?” 赵禄腾想着也是那么回事。 “何况六皇子亲手喂得去子汤,赵馨芙一定是哪里惹了六皇子,六皇子会不会迁怒我们赵家,依我看还是未知。” “那祥儿的意思是……” 赵文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不如给六皇子消气,找个由头,把赵馨芙赶出赵府。” “那可是你亲妹妹!”赵禄腾着实是被赵文祥的话语给惊到了,震惊之下,直接站了起来。 赵文祥沉默不语,一双眼睛里满是阴骛,死死盯着赵禄腾。 “亲妹又如何!她差点毁了整个赵府!” 赵禄腾不知道赵文祥,自己的亲儿子,居然绝情至此! 赵禄腾无话可说,拂袖离去,结果刚出了赵文祥的院子,就有小厮来报,说三小姐在老爷屋里等候。 赵禄腾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赵馨蕊要与她说什么事。 可又是赵馨芙的事? 赵禄腾叹了口气,只能阔步向前走去。 赵禄腾回到院子,看到自己的三女儿坐在厅上,神色淡淡。 赵禄腾看着自己三女儿这幅稳重样子,心里似乎感受到了安抚,走了过去主动问道:“你也是来问你大姐的事?” 赵馨蕊点了点头。 “爹,我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大姐屋里,母亲也不让我去探望,我心里焦急的很。” 第71章 失魂散 赵禄腾叹了口气,坐在赵馨蕊身边。 “你也大了,你大姐这回出的事,事关赵府清誉,我也不瞒你。” 赵馨蕊点了点头:“爹你放心,接下来说的话,我绝对会守严。” 赵禄腾挑重要的说,言简意赅,赵馨芙和六皇子有了私情,还怀了孕,不知道怎么得罪六皇子,被六皇子亲手灌下绝子汤。 赵馨蕊听完,低下头,一副很是伤心的样子。 赵禄腾也知道,自己的三女儿也倾心于六皇子,看她如今伤心可怜的样子,不知从何安慰。 一个是他有希望飞黄腾达的三女儿,一个是被六皇子抛弃,还有大概率坏了身子的大女儿。 赵馨蕊此时眨了眨眼,似乎在忍住眼泪,开口道:“那爹爹现在可是在忧心大姐的事?” 赵禄腾叹了口气。 数来数去,府里最让他省心的孩子,居然是自己的三女儿。 赵禄腾又把在赵文祥屋子里,赵文祥的绝情一一说来。 赵馨蕊似乎是被吓到了,小脸煞白:“大哥怎么能这么想……” 半晌的沉默之后,赵馨蕊终于再次开口。 “爹,我心里虽然很不舍,但是大哥说的话是对的,大姐毕竟不知从哪得罪了六皇子,或许的确会对父亲的仕途有影响……可大哥的确不能如此绝情。” “那你怎么想?”赵禄腾想看看,自己这个三女儿怎么想。 毕竟赵馨芙怎么说也是他女儿,赵禄腾甚至在想,要不要在皇帝面前奏六皇子一本。 赵馨蕊抿了抿唇,眼珠转了转,似乎是猜到了赵禄腾心中在想什么。 “女儿定然是舍不得大姐的,但大哥说的也并无道理。要不,父亲就先将大姐藏在府里,时日长了,六皇子或许渐渐就忘了,若父亲现在就参六皇子一本始乱终弃,亲手弑子的折子,恐怕也是鱼死网破,对赵家没有任何好处。况且,虎毒尚且不食子,父亲若是逼皇上处置自己的亲生儿子,只怕父亲往后的仕途……” 赵禄腾沉思片刻。 赵馨蕊其实没有给赵禄腾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但无疑是安抚了赵禄腾,让赵禄腾本来在禁足和发落赵馨芙之间,无疑选择了前者。 看,连赵馨蕊念着姊妹情谊,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也是暂时禁足赵馨芙,等六皇子忘却这件事,并且一字一句,都是为了赵家着想。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赵禄腾有些愧疚,对赵馨芙说道:“没想到你大姐这么不懂事,闹着一出,连累赵府也就算了,爹年纪大了,只是还连累你的名声……” 赵馨蕊摇摇头:“是那六皇子始乱终弃,经这一出,大姐能分辨出六皇子绝非良人,也是好的,日后再找个好夫婿。” 赵禄腾只当赵馨蕊是年纪小,不懂清白和生育能力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便不再接话。 不过赵馨蕊提起赵馨芙日后的婚事,也提醒了赵禄腾,赵馨芙如今破了身子,还小产过,怕是府里小厮都不愿意娶她。 赵馨蕊又宽慰了赵禄腾几句,然后便回房了。 很快,府里便传来消息,说赵馨芙被禁足了。 当然,传话的人没有明说,只说赵禄腾让赵馨芙在屋里好好养病,没事不要出院子,但和禁足也是一个意思了。 赵馨蕊听后,面上只是笑笑,继续研究之前被搁置的药方。 白术好奇地问道:“小姐,这药方您都捣鼓了好几天了,到底是什么呀?” “钱氏给白芷喂的东西。”赵馨蕊回道。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研究,到底是什么药,才能让白芷和自己的生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痴傻,到最后发疯。 直到上次去府里书库,找到了一本祖父收藏的古书,里面记载了一些偏门奇方,其中有一些方子,和上辈子先生口传给她的,八九不离十。 还有一些先生未曾详细传给她的。 赵馨蕊当时觉得那本书有意思,便拿回了院里,偶尔翻看,却看到一味名叫失魂散的方子。 赵馨蕊才突然想起来,失魂散,上辈子先生曾当一件趣闻与她讲过,但她当时对害人的方子并不敢兴趣,只学一些防身的毒方,没有问过详细。 如今想来,倒是颇为贴合白芷和自己生母的症状。 服用下去,短则两三天,长则半个月,先是刚服用下去,人就会越发痴傻,到之后不需要任何外力刺激,人便会失了神志,疯疯癫癫的。 赵馨蕊开始按照书上的方子,研究失魂散,终于有所成。 白术解了疑问之后,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候差遣。 一直到夜里,屋里开始点上油灯,赵馨蕊才揉揉眼睛,放下手头的研究。 “小姐是要休息了?”白术在一旁问道,赵馨蕊点点头,于是白术和白微,去打水的打水,拿毛巾的拿毛巾,伺候赵馨蕊洗漱就寝。 赵馨蕊歇下,夜里却做了噩梦。 许久没有出现在梦中的前尘往事,一一浮现。 梦里尽是赵馨芙和楚修礼,两人狼狈为奸,赵馨芙夺走了她的一切,得意的在她面前炫耀。 她卑微的像一粒尘土,容貌丑陋不堪—— 赵馨蕊猛地起身! 天光已经大亮。 赵馨蕊深深喘了两口粗气,才惊觉自己不过是噩梦一场。 她前世和赵馨芙的地位和境遇,已经是完完全全反过来了。 赵馨蕊看着窗外,长舒了一口气。 在床上坐着发呆有一会,白术和白微才进来。 白术看今日赵馨蕊这么早就醒了,还楞了一下:“小姐今日这么早就起了?” 赵馨蕊的点点头:“做了个噩梦,不碍事。” 赵馨蕊想了想,问道:“闹了这么大的事,钱氏什么反应?” 白微上前一步,恭顺至极地低下头,说道:“昨日老爷到夫人屋里,让赵馨芙在屋里好好反省,夫人很是不满,闹了一通。” “可说了什么?” “夫人说赵馨芙和六皇子许是年轻人闹了矛盾,过段时日就好了,结果被大少爷呵斥了一顿,老爷也没有阻拦,夫人很是不甘。” 赵馨蕊点了点头。 放任嫡子呵斥母亲,她这个爹,向来是个没有主意的。 不然昨天也不会问她要主意。 赵馨蕊懒洋洋地抻了个懒腰,舒展身子骨:“既然母亲心情不好,我就不去母亲眼前碍眼了,等母亲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我再去看大姐吧。” 赵馨蕊一派悠闲,似乎毫不为此事烦心。 一切进展,尽在赵馨蕊掌握之中。 让赵禄腾听赵文祥的意见,把赵馨芙找个由头打发出府,不是她想要的结局。 她要亲眼看仇人万劫不复。 而另一边,却是已经愁坏了钱氏。 第72章 白微的过去 自打赵馨芙前日醒过来开始,只要睁眼,就是在流泪的。 钱氏耐心地哄着,说滑胎也是小月子,要是坐不好,日后也要落下毛病的。 赵馨芙是一点都听不进去。 “娘,你是不知道,那六皇子分明是怕娶了我,耽误了他和赵馨蕊那个贱丫头的好事,居然生生狠心给我灌了去子汤!您早就该处置了那个坏事的贱丫头!” 两天过去,赵馨芙躺在床上想着那日六皇子说的话,已经想明白不少。 钱氏咬着牙说道:“赵馨蕊那个狐媚子,不知道使得什么法子,迷得六皇子神魂颠倒的,居然忍心就这么抛弃你们母子!” 赵馨芙偏过头,泪如雨下。 钱氏说道:“芙儿,你放心,这个仇为娘一定给你报了,找人划了赵馨蕊那个狐媚子的脸,看她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赵馨芙点了点头。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八月中秋。 赵府出了这么档子事,谁也没心思过节了。 众人草草吃了顿家宴,赵馨芙在房里闭门不出,家宴上不见什么喜庆氛围。 倒是钱氏,给府里所有下人发了赏钱,说是讨个彩头。 赵馨蕊听了之后冷笑一声,现在才开始想着给自己女儿积德,怕是太晚了吧。 也是因为赵馨芙的事,事发之后,赵禄腾一夜都没在钱氏屋子里留过,包括每月十五必去的日子,赵禄腾都留在赵馨悦生母,柳姨娘那里。 赵馨蕊倒是常常去赵禄腾书房,给赵禄腾添茶倒水,无比贴心,只是每次都带着白微。 一日不带,赵禄腾甚至还会主动问起,女儿身边的那个婢女哪里去了。 这日,赵馨蕊终于屏退了屋里的所有人,只留下一个白微。 白微规规矩矩地站着。 赵馨蕊开口道:“白微,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我的脾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白微垂头:“是。” 赵馨蕊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不了解底细的人,我留在身边,也是不放心的?” “我父亲可是很关心你呢,你一日不在我身边,我父亲都要问问你的去向。” 白微浑身一震,连忙跪下:“县主!青天明鉴,白微没有任何逾越之心!” 赵馨蕊沉沉盯着她,半晌不语。 终于,赵馨蕊开口。 “起来吧,我知道你是无心的,可我父亲有意。” “说说吧,你从前在大皇子麾下,到底都学了什么?” 白微缄口不言。 直到赵馨蕊再重复了一遍,自己身边放不下心留不知道底细的人,白微才开口。 “县主……”白微的开口十分艰难,她的过去十分不堪,不忍心将自己的过去袒露在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面前。 但白微最后还是全部交代了。 白微本名瑶儿,没有大名,老家是在离京城百里之外的一个小县城,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便将她这个连名字都不稀罕起的女儿卖给了拐子。 拐子带着她一路波折,先是到了一户商贾之家做丫鬟,后来主子嫌弃她笨手笨脚,把她发卖到了青楼。 青楼老鸩见她生的貌美,便把她留了下来,当做下一任的花魁培养,一直留着等到十六再正式开苞,琴棋书画,歌舞唱曲,全部倾囊相授,甚至包括房中秘术。 后来,就在她开苞的前几日,楼里死了个权贵,整个青楼全都被查封,楼内女子皆被押入大牢,等待发落。 白微则因为貌美,被人献了上去,等自己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已经到大皇子手里了。 可是大皇子不但没有轻贱她,拿她当通房丫鬟,反而还悉心培养。 再后来,她就被送到了赵馨蕊这。 赵馨蕊听了白微的过去,方才明白,为何白微之前,总是无意间媚意横生。 为何父亲见了白微,总是移不开眼,连赵文祥都是如此。 “培养你做什么?”赵馨蕊问了一嘴,白微咬了咬牙,深深地给赵馨蕊磕了个头:“县主恕罪,白微不能谈。” 赵馨蕊眯了眯眼睛。 那看来就是真的不能谈,恐怕是楚修远暗中培养的势力。 不说也罢。 赵馨蕊朝白微点点头:“知道了,这事我不怪你,你起来吧。” “是。”白微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馨蕊的脸色,上面既没有嫌弃,也没有探寻,甚至连可怜都没有。 如此平淡的对待,让白微险些落下泪来。 要知道,之前在大皇子那和同僚相处的时候,白微也曾摊明身世,那些刺骨的嘲讽和嫌弃她已经习惯,但那些同情,更令白微难堪。 赵馨蕊淡淡开口道:“白微,你既然精通此道,我有件事,想让你去做。” “白微但凭县主驱使!”白微果断地回答道,眼下赵馨蕊这份平淡地对待,就够她在心里为之感动,珍藏一生了。 “我想让你,勾引我父亲。” 白微惊得退了两步。 赵馨蕊安抚道:“你不用怕,我不用你真的去伺候他,我只想给我父亲填一房美妾,给我那个嫡母添添堵怕了。” “可……”白微还想说什么,却被赵馨蕊打断。 “我这里有一味前些日子调的香,如果没有解药,闻香者便会陷入幻觉,一夜幻梦,以为自己和她人发生了欢好之事,我要你事先服用解药,在书房伺候我父亲的时候点燃此香。” 白微一下子明白了赵馨蕊想做什么。 “你放心,我虽然用你帮我做事,但也不会委屈了你。我会助你留下清白之身,事情一过,我便放你出府,其他的事你不用管,我也不想真的给我自己找个小娘,出府之后,你是好好过日子,还是回到大皇子身边,你自己做决定。” 白微毫不犹豫地点头。 “奴婢不用县主赏的自由身,奴婢愿意一辈子为县主尽忠。” 自从入了大皇子麾下,白微就做好了随时为主子出生入死的准备,如今侍奉县主,县主不但对她们下人极好,也不用她出生入死,甚至还为她打算好了以后,她如何能不托付忠心? 况且她在府外,也没有牵挂。 赵馨蕊点了点头,然后掩唇轻咳了几声。 “办那件事之前,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赵馨蕊说着,拿出一柱香,红着脸递给了白微。 “你今夜回房……试试这香的效力。” 白微一下子明白,赵馨蕊为何突然红脸了。 第73章 妾不如偷 白微当晚回房,就试了那香。 第二天,赵馨蕊屏退了白术,屋里只留白微和她两人。 赵馨蕊轻咳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两世过去,虽然年纪加起来不小了,但她始终都是大闺女,并非出于医术方面谈论这种事情,到底还是不好意思的。 “这香……”白微也红着脸,她毕竟也是个黄花闺女。 “我按照县主嘱咐的,燃香时一直想着老爷的样子,果然是,是……”白微红着脸,竟愈发难以启齿了,干脆含糊过去,直接总结道:“要不是事先知道这香的功效,香燃尽之后又检查了身子,还真以为之前有什么事。” 赵馨蕊也无意听其中细节,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赵馨蕊道:“今天你替我去书房给我父亲奉茶。” 白微顿了顿,似乎震惊事情来得居然这么快。 赵馨蕊解释道:“我爹从赵馨芙那档子事出现之后,一宿也没在钱氏院子里住过,天天去柳姨娘屋里,柳姨娘气焰愈发高了,我不想再拖下去徒生事端。” 白微点点头:“奴婢谨遵县主吩咐。” “你也不用今日就用上那香,毕竟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让他偷都偷不着,才是最好的。” 白微听赵馨蕊说话,只觉得心惊。 白微发现,赵馨蕊不光深谋远虑,还精通人心,仿佛什么事都看的透透的。她似乎有一点理解,大皇子为什么会把精心培养这么多年的部下,转手送了一批给县主。 白微领命去了。 赵府书房,赵禄腾正在核对今年南方小范围水患催生一批流民的安置问题。 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丫鬟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老爷,我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白微,小姐今日有事,让我来为老爷奉茶。” 这段时间,赵馨蕊确实每天都来书房给赵禄腾送茶水,赵禄腾点了点头,本意没打算多说什么,一抬眼却怔愣起来。 白微今日略施粉黛,娇美的小脸愈发媚意横生,眼神里像是有钩子的。 她穿一身寻常的丫鬟服装,但胸脯却被勒的紧紧的,饱满突出。 “白薇?紫薇花娇媚,倒是衬你。”赵禄腾喉头滚了滚,平日里他就常常看着女儿的丫鬟走神,今天赵馨蕊不在,他说话放肆了很多。 “谢老爷夸奖。”白微今日的反应也不同于往日的慎微守矩,大大方方地冲赵禄腾一笑。 白微为赵禄腾倒茶,无意间露出一截腕子,赵禄腾趁接茶的动作状似无意碰过白微的手,肤如凝脂。 白微的脸上毫无惧意,只是有些羞涩,又朝赵禄腾笑了笑。 白微给赵禄腾奉完茶就走了,赵禄腾盯着白微的背影,摇曳生姿。 赵禄腾眯了眯眼。 看来自己女儿身边这个丫鬟,是个有心气的,不甘心做个丫鬟。 生的也是妩媚多姿。 赵禄腾在屋里喝了一肚子凉茶,才算静下心来。 白微连着去了几日,赵馨蕊在院里怡然自得,该去老夫人尽孝的时候去老夫人屋里,文瑞的课业赵馨蕊也在监督着,赵馨芙和钱氏整日在屋里闭门不出,赵馨蕊偶尔和赵文祥在府里碰面,赵文祥只黑着脸色当府里没有她这个人。 赵馨蕊倒也自在。 六皇子楚修礼那边也一直毫无动静,朝中六皇子的党羽也没有向赵禄腾发难,赵馨蕊估计着,六皇子也不想让这件丑事暴露出去。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暗中却有着暗潮涌动。 这日,赵馨蕊正在屋中和白苏一起研究女红,屋里的油灯忽明忽暗,赵馨蕊觉着累眼睛了,刚想扔下去,石竹和石苓突然敲门进来。 赵馨蕊让白苏去开门,石竹石苓一开门,就扔进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客来。 “这是怎么回事?”赵馨蕊淡淡问道,石竹拱手行礼:“回县主的话,我和石苓正在院中值夜,这贼人鬼鬼祟祟地进来,我和石苓便把他制服,搜出了这个东西。” 石竹说着,拿出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 “哦?还带着凶器,我们赵府,是进了刺客啊。” 赵馨蕊嘴上疑问,但似乎好不惊讶,已经预料到这一出似的。 无他,钱氏院子里的人前几天送来信,说钱氏买通了府外的一个懒汉,打算深夜行凶,划伤赵馨蕊的脸。 眼下,那贼人已经晕了过去。 赵馨蕊又问:“还搜出什么了?” 石竹和石苓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还搜出了这个东西。” 说着,石苓把一方帕子呈了上来,赵馨蕊从未见过那方帕子,上面却绣着个蕊字。 赵馨蕊眯了眯眼。 钱氏这招算是歹毒,深夜派人来行凶,若是成了,她就容貌遭毁,若是不成,这贼人贴身带着绣她小名的帕子,还可诬陷一把她和贼人私通。 不过好在她早有防备。 赵馨蕊悠然拿起刚才手里研究的女红,赫然也是条帕子,真丝料子上面绣了朵芙蓉,正是赵馨芙用过的东西! 自然是赵馨蕊早先吩咐过去,玉竹送来的。 “你们手里的帕子从哪搜出来的,这方帕子就放哪去。” 石竹接过,面色很是纠结,最后还是开口道:“请县主还是回避一下。” 赵馨蕊不解,看向石竹。 石竹只好一咬牙,当着赵馨蕊的面,塞进那贼人里裤贴身的裤兜里。 赵馨蕊抽了抽嘴角。 钱氏不光歹毒,还恶心的很。 她若是寻常深宅小姐,怕是早被这一招又气又羞,刺激的给晕过去。 她也没想到石竹和石苓搜的这么细心。 “真是……为难你们了。”赵馨蕊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术在一旁掩面,明显是又羞又气,恶心的够呛。 赵馨蕊拿起石竹之前放在桌上的匕首,对准自己。 白术吓了一跳:“小姐,你要干什么!” “那贼人想要干什么,我就对自己做什么。” 白术显然已经知道钱氏要派人毁容赵馨蕊的事情,赶紧和石竹石苓一起冲上去阻拦:“小姐,万万不可啊!” 赵馨蕊手中匕首一收,看向三女,淡然道:“你们是不相信我的医术吗?” 白术默然,石竹石苓的反应倒是明显不信的,咬着牙想要冲上去夺刀。 “出去!”赵馨蕊眼神一凌,厉声命令。 第74章 贼人 赵馨蕊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渗了两道血痕,发鬓散乱,如果不看她极其淡定的表情,当真一副糟了贼人,慌里慌张的样。 “给那贼人松绑,拖着去见我爹。” 石竹和石苓虽然擅长武艺,但脑子也是机灵的,乍看见赵馨蕊自伤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也反应过来。 石竹石苓和白术,三女对视一眼。 小姐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她们万万不能毁了小姐的苦肉计。 石竹很快给贼人松了绑,和石苓一起拖着那贼人,由赵馨蕊带头,急匆匆往书房去了。 白术本来还纳闷,小姐为什么不去老爷屋里或者柳姨娘屋里找,反而直奔书房。 一般这个时候,老爷不是在柳姨娘屋里,就是在自己屋里。 可到了书房,本该无人的书房却亮着油灯。 白微此刻在书房,被赵禄腾揽在腿上,面上笑意盈盈实则心急如焚,因为出门前赵馨蕊的嘱咐,她并没有点香。再继续下去,拖下去真成事了,她如何是好? 好在,白微很快就听见了赵馨蕊的哭喊。 赵馨蕊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便带着哭声连着喊了几声爹。 书房院前把守的侍卫,见三小姐这幅样子和架势,也没敢拦,直接让赵馨蕊进去了。 赵馨蕊直直冲进屋里,赵禄腾衣衫不整,面色潮红,似乎刚急匆匆地穿上衣服。 白微也是一样。 赵馨蕊看都没看白微,直直朝赵禄腾扑过去,跪在赵禄腾脚边,哭喊道:“爹,爹,女儿屋里进了贼人!” 赵禄腾本来和白微正欲行亲热之事,忽然被女儿打断,复才想起这是女儿身边的丫鬟。 赵禄腾一时间十分尴尬,但听了赵馨蕊的哭喊,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那股热潮也退了下去。 “怎么回事?” 石竹和石苓拖着那个贼人走了进来,进屋便跪。 “老爷,奴婢是县主院中的洒扫丫鬟,今日在院中值夜,忽然闯进来个贼人,奴婢们发现的时候,那贼人已经在县主屋里了,县主拼命反抗,奴婢见状上前阻拦,县主……县主的脸还是被那贼人划伤了。” 石竹石苓低着头,似乎很是愧疚。 赵禄腾勃然大怒。 “来人,赵府深夜遇刺,把老夫人和夫人都请到正厅!” “是!”那小厮领命去了,赵馨蕊跪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柱子。 “你也不要哭了,小心哭坏了脸。”府里女儿接连出事,赵禄腾感觉自己心里烦乱的很。 赵馨蕊惨白着一张小脸,眼中泪意盈盈,点了点头:“父亲可要为女儿做主。” “我定当给你做主。”赵禄腾沉着脸回道,赵府近些日子,事情不断。 赵馨蕊跟着赵禄腾到正厅,一路眼泪都没停过,看上去可怜的紧。 等了没多一会,老夫人和钱氏都到了。 钱氏进门就先看了一眼赵馨蕊,见她脸上血痕被泪水冲刷的模糊,虽然看不清仔细,但估摸着,她的目的达到了。 钱氏面上没有表现,找了个座位坐下,问道:“老爷,这深更半夜的,把我和娘都找来,是有什么事?” 赵禄腾沉着脸色,道:“钱氏,你是怎么管的家,怎么安排府里侍卫巡逻把守,怎么让贼人闯进蕊儿屋子里行凶伤害蕊儿!” 钱氏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声音哀切:“我倒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蕊儿怎么样了?” 赵馨蕊泪盈于睫,脸色的两道血痕并不掩盖其美貌,明显刚从险境逃脱,看上去更惹人怜惜。 “母亲,女儿没事,只是被这贼人划伤了脸,害怕得很。” 钱氏点了点头:“没事便好。”说罢,钱氏顿了顿,看向赵禄腾:“只是,老爷,虽然近日芙儿出了那档子事,我的确有些无心管家,但府里向来是有规矩的,守卫森严,若无人内应,怎会……” 钱氏欲言又止,看向赵馨蕊。 这话可以说是有内应接应贼人,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有人接应贼人行刺赵馨蕊?当然,也可以说是赵馨蕊准人放进来的。 别有用意。 老夫人没有回应,只皱了皱眉:“来人,把这贼人弄醒。” 常婆子应了一声,倒了杯冷茶,直接泼在贼人脸上。 地上那个贼人哎呦两声,醒了过来,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接应,悄悄潜入目标院子里,然后…… 然后自己就被打晕了。 现在脑后还传来阵阵痛意。 赵禄腾走上去,怒气冲冲的踢了一脚:“你是什么人,胆大包天!深更半夜潜入我赵府女儿家院子,是为何意?” 那贼人眨了眨眼睛,一下子翻身起来。 他姓宋,是街口宋屠夫的儿子,附近街巷出了名的懒汉。 前几日,有人找到他,自称是赵府夫人的人,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去办一件事。 无非就是替府主夫人办一件事,深夜闯入富贵家小姐的屋子,划伤小姐的脸,还给了他一方帕子,说如果事发,他就说是那小姐的情郎,咬死不认有人指使,只说是自己和小姐约好,结果进了屋子被人发现,那小姐翻脸了。 姓宋的一合计,还有这种好事,拿了钱办事,趁机沾些便宜更甚者污了富贵人家小姐的清白,抱得美人归也不是不可能的,当即满口答应。 如今事发,姓宋的转了转眼珠。 “回大人。”姓宋的跪在地上:“小的姓宋,叫宋耀祖,是街口宋屠夫的儿子。” “没问你这个!”赵禄腾又踢了宋耀祖一脚,宋耀祖哎呦一声,赵禄腾继续喝道:“我问你,深夜潜入我们赵府女儿家院子行刺,是谁指使!” 说宋耀祖一点不怕,那是断然不可能的,他只是一个街头混子,好吃懒做,因为父亲是屠户凶神恶煞的,街里邻居都不愿意得罪他,但面对富贵人家有权势的老爷,他难免心慌。 可宋耀祖已然看到青琴。 他记得,就是那个丫头找到的他,眼下那个丫头陪在一个富贵妇人身边,想必富贵妇人就是主谋了。 背后主使在这,宋耀祖安心许多。 “无,无人指使……老爷,是蕊儿小姐让我来深夜与她私会的呀……” 第75章 交代 宋耀祖此话一出,座上众人,脸色巨变。 赵馨蕊一下子跪在赵禄腾和钱氏面前,一副毫不知情的慌乱样子:“父亲、母亲!此人、此人定是满口胡言,女儿怎么会深夜请外人进府,还进到我的院中!” 钱氏心中暗喜,面上却并不显露,皱着眉道:“老爷,定是这贼人行凶不成故意诬蔑咱们府中的女儿,咱们赵府规矩严明,蕊儿怎么会跟外男深夜私会呢?” 老夫人干咳了一声。 钱氏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和六皇子未婚先孕,还说什么规矩严明了? 不过老夫人觉得,此事定有隐情,赵馨蕊不是那样的孩子。 老夫人皱起眉毛:“蕊儿如今是当朝县主,遇刺不是小事,还要细审明白。” 钱氏看着老夫人对赵馨蕊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细审就细审,等从这宋耀祖身上搜出绣着赵馨蕊名字的东西,看她还怎么说! 钱氏掩饰心中情绪,道:“母亲说的有理,你这贼人,口口声声是我们府中小姐主动约你私会,可有什么证据?” “有的,有的。”宋耀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自己的里裤中,动作下流,连赵禄腾都看不下去,避开了眼。 赵馨蕊压根没有回头去看,只满脸的哀求:“父亲,母亲,你们可要还女儿一个清白,大姐的教训在前,女儿怎会与人私会啊!” 钱氏脸色沉了下去,这赵馨蕊一字一句的,生生是提醒着,赵馨芙品行不端。 不等钱氏反驳,那宋耀祖已经拿出了证据,要呈上来:“大人看看,这可是小姐赠与我的信物。” 赵禄腾嫌弃至极,让小厮接过了,在他面前展开。 赵禄腾看了一眼,不动声色。 “你说这帕子,是她给你的?” “是。”宋耀祖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敢抬头看清赵馨蕊的正脸,但只看背影便觉得是个美人,眼看着府中主人的反应,便觉得他的算盘已经落实。 而钱氏心中得意,压根没有去看那帕子,只觉得姓宋的拿出了她伪造的赵馨蕊的贴身之物,赵馨蕊怕是已经有口说不清了。 “老爷,这姓宋的真拿出了蕊儿的贴身之物,依老爷看……” 赵禄腾一把抢过小厮手中的帕子,直接扔在了钱氏身上! 钱氏见污脏之物过来,刚要起身甩掉,赵禄腾怒道:“你好好看看,这帕子是谁的!” 钱氏一个激灵,眼角瞥着就觉得熟悉。 这不是赵馨芙最爱用的那方帕子吗?怎么在姓宋的手里?! 赵馨蕊惊呼一声:“这是大姐赵馨芙的帕子!” 老夫人看着眼前乱作一团,气的长长喘气,对常婆子道:“我就知道,又是那赵馨芙惹的祸!” 老夫人沉着脸色,对宋耀祖道:“你好好想想,到底是与谁私会!若是蕊儿,怎么会给你芙儿的帕子!” 那宋耀祖不知道为何,会突生如此变故,不过听那老太婆和年轻姑娘的言论,这手帕似乎不是眼前这位小姐,而是另一位……叫,赵馨芙?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宋耀祖管不着,也不愿意去想,他只知道,如果抱不得连这位背影都纤细柔弱的佳人归,攀附上府中另一位小姐,也是好的。 宋耀祖眼珠一转,连忙道:“回大人,回大人,小的是走错了屋子,小的本来是去找赵馨芙,芙儿小姐的啊!这帕子,是芙儿小姐亲手交给我的!” “放肆!”钱氏手中的茶盏一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亲手托付出去,交给青琴伪造的赵馨蕊的帕子,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芙儿的帕子?! 钱氏咬着牙,对赵禄腾道:“老爷,定当是这小人从哪得来的芙儿的帕子,进府胡乱攀咬,芙儿这段时间,可是从来没出过屋啊!” 赵禄腾想着也是,对那姓宋的怒道:“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耀祖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现在完全是糊涂了,明明那个丫头交代的是去找一个叫赵馨蕊的小姐,也是那丫头亲自把他领到赵馨蕊院里的,他记得那帕子上绣着一个蕊字,现在怎么变成了芙? 宋耀祖现在叫苦不迭,虽然不明白其中细由,但已经隐隐知道,自己牵扯进了后宅争纷。 叫他偷偷去污了小姐清白顺便毁了人家的容貌,他敢,可他哪知道,这其中居然又有那般多的弯弯绕绕? 老夫人见姓宋的迟迟不开口,皱着眉说道:“你刚才胡乱攀咬的两个姑娘,蕊儿是当今御赐的蕙心县主,芙儿好赖也是个郡君,诬蔑行刺县主郡君,可是跟皇家沾边的事,你若坦白,兴许还能饶你一命,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总归不好听,你要是继续胡乱攀咬,就将你送到大理寺,拷问一番!” 眼下,宋耀祖浑身一颤,一咬牙干脆决定直接指出幕后指使,自己交代清楚。 “我说,我全都说,我什么都交代,大人千万不要把我送进大理寺啊!” 宋耀祖这等无赖街民,一听大理寺,险些吓得尿裤子。 钱氏的面色在这一刻,僵硬至极。 钱氏有心阻拦,却没有任何理由,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宋耀祖跪在地上,低着头交代:“小的……前几日,有个姑娘到小的家中,说是赵府夫人的人,给了我一些银钱,让我深夜潜进府中小姐的屋中,小的今日能进府,也是有那姑娘接应指引。” 赵禄腾眉目一凌。 “你还记得那女子的长相?” “小人记得的,就是她——”宋耀祖抬起脸,伸手指向青琴。 赵馨蕊已经被白术扶着,坐在了凳子上,闻言看向青琴。 正是她经赵馨芙之手,送进钱氏屋里的婢女。 赵禄腾咬牙看向钱氏。 以往觉得钱氏体贴识大体,现在一出一出的,是怎么回事?! 上次赵府走水,也是之前那个叫青琴的丫鬟认罪! 怎么都出自钱氏屋里?!钱氏到底要想什么,要干什么?她已经教毁了一个女儿,是想让赵府,全军覆没吗! 第76章 重罚钱氏 “老爷,夫人,奴婢冤枉!” 青琴当机立断地跪下:“青琴是宫中派来的婢女,虽然现在在夫人屋里伺候,但断断不敢暗害县主啊!” 不等一屋子人做出反映,青琴问道:“你说是我找到你,交代你这些事情,我且问你,你何月何日见到过我?” 宋耀祖一愣,实话实说:“是……是八月十九晌午,刚过完中秋四天,我家里月饼刚刚吃完,记得很清楚。” 青琴转过头来,继续跪着:“老爷冤枉啊!八月十九晌午,我在浣衣坊取夫人的衣物,一一清点也用了一晌午,哪有时间出府,又哪有时间勾结这贼人呢?” 白术咬咬唇,向前一步:“老爷,八月十九晌午,奴婢也去过浣衣坊,的确是见到青琴了,我们说了一中午的话,奴婢记得清楚,回去还和小姐说了,小姐嘱咐我少与他院的人交谈,以免落人口舌。” “蕊儿,她说的可是真的?” “是。”赵馨蕊点点头,回应赵禄腾:“确有此事,父亲存疑的话,可以去浣衣坊调出记录看看。” 钱氏完全懵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差使青琴去办事,青琴说没有也好理解,为何赵馨蕊屋里的人都给青琴佐证? 青锦突然嚷了一声:“你撒谎!那日本来是轮到你去浣衣坊取衣服,但是你把那件事托付给了我!” 白术接茬,和青锦争论起来:“我分明见的是青琴!府外的人分不清,难道我还分不清了?!” “好了!不要再吵了!”赵禄腾被三个丫鬟吵得脑仁发疼,但也捉住了一些细节。 青琴当时在府里浣衣坊,还有人证。 青锦说是自己去的,却无人能够证明。 已经很明显,定是青锦去的府外联系那姓宋的,就像白术刚才说的,府内丫鬟穿统一的服饰,等级不同有着细微差别,青琴和青锦又都是钱氏身边的一等丫鬟,姓宋的只见过两次,分不清也正常。 赵禄腾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完全想不明白,钱氏毁了三姑娘,对赵府,对钱氏能有什么好处? 赵馨蕊虽然是庶出,但怎么说也要叫钱氏一声母亲,赵馨蕊聪慧貌美,将来赵馨蕊若有成就或是高嫁,对钱氏,对赵府,百利而无一害。 赵禄腾根本没想到,钱氏只是因为自己女儿出头无望,便想拉赵馨蕊下水。 钱氏此时也反应过劲来。 这青琴就是赵馨蕊的人!她交代青琴办的事,青琴一句白术一句,赫然把事情全推到了青锦和钱氏身上! 但钱氏辩解与否,她暗害赵馨蕊的罪名,已然是坐实,只能希望赵禄腾和老夫人顾及赵府脸面,不会把她弃出府去。 白微也跟腔,道:“老爷,白微那日也听见白术回来说的了。” 白微说完,便垂着头,赵禄腾看了她一眼,脸色不自觉缓和了许多,赵馨蕊看在眼里,但面上还是泪盈于睫的可怜模样。 钱氏则是完全没有发现这一幕。 赵禄腾转过来,看向钱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氏身上全然已是被冷汗浸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赵禄腾转而去问青锦,青锦对此事只是大概了解,完全不知道其中细情,眼下也是跪在地上,支支吾吾。 赵禄腾心中隐约已经推测了全称,怀疑是钱氏设计,指示青锦去办的事。 那枚帕子,或许是拿错了。 “钱碧敏,我娶了你二十来年,你我年少夫妻,我竟然不知道,你有一颗如此恶毒心肠!” 赵禄腾咬着牙,当场想挥袖而去! 可眼下的事还没处理完! 最后,由老夫人定夺,宋耀祖深夜行刺县主,不安好心,由府中发落,重责三十大板。 毕竟宋耀祖不是府里的人,不好重发落,就这样,老夫人还打算私下给宋耀祖一笔封口费。 一府夫人勾结外人暗害庶女,毁其清白,传出去,才是真的要贻笑大方。 青锦无缘无故,同样受了五十大板。 青锦被人拖走的时候,没有失望也没有嚎啕,只是冷冷的看着钱氏。 从之前的青琴消失的那天,她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后果! 至于钱氏,老夫人罚跪半月祠堂。 如此,已经算是重责了,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要在祠堂跪着。 赵馨蕊听完老夫人的发落,又落了半天的泪,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像是不相信钱氏会这般对她。 钱氏看在眼里,恨得咬牙,被老夫人直接叫人押进祠堂,派两个粗使仆人看管。 赵府打今日起,彻底变了风向。 昔日说一不二的钱氏,如今当着赵禄腾的面被老夫人重重责罚,那群惯会见风使舵的下人,已经接收到了某种信号。 赵馨蕊回到屋里之后,老夫人坐在厅中,叹了口气。 “这赵府没有一天日子是安生的。赵馨芙的事刚出,钱氏又找人坏了蕊丫头的脸,不知道这脸能不能养好了。赵馨芙扶不起来,毁了蕊丫头,对钱氏那个恶妇有什么好处?” 赵禄腾十分愧疚,面对老母亲的失望,低下头:“儿子想休了钱氏。” “糊涂!”老夫人又瞪了他一眼:“事情刚出,你便休了钱氏,有心人定会打听到此事!就在府里关着,一口饭我们赵家还管不起了?” 赵禄腾咬咬牙,只好说是。 他向来都是个没主见的。 再说赵馨蕊回到屋里,细细擦净了脸上的血痕,然后涂了些自己调配的药膏。 白术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小姐,你下手真是狠,生生在自己脸上划了两道血口子!” 赵馨蕊淡然笑笑,哪还有之前在厅堂惊慌失措的样子:“划得又不深,就算不涂药膏,过两日也自己好了。” “小姐!这脸可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了,可得仔细养着,别再说不涂药膏的事了!” 赵馨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两道薄薄的血痕,但并未损丝毫美感,在幽幽的烛火下,平生一股妖艳。 “无论是女人男人,最重要的,都不是脸。” 白术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赵馨蕊拆下发簪,一头如瀑青丝,倾斜而下。 “不说这个。”赵馨蕊垂下眸子,摸索着手上的玉簪:“白微。” “在。” “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白微震了震,看了一眼白术。 “不必再瞒白术,不然不声不响的事情成了,白术不定要怎样埋怨你呢。” 白微这才抿抿唇,开口答道:“回小姐,那香我前日开始就用上了,老爷果然着了道,以为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赵馨蕊点点头:“也是委屈你,我父亲近日如此忧心,改日也该抬一房美妾,舒缓舒缓心情。” 第77章 药人 赵馨蕊交代完事情,便让白微退了下去。 白术一开始还听的一头雾水,后来隐约明白,自家小姐,居然要将白微献给老爷。 白术惊讶于小姐的大胆,问道:“小姐,你就不怕白微真得了老爷的宠爱,和小姐为敌?” 赵馨蕊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白微是青楼出身,我虽没有多问,但想必是服过绝子汤的。” 白术一惊。 不知道是震惊白微的出身,还是什么其他的。 “再者……白术可听过,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何况白微是大皇子送来的人,若真敢背叛我,我不追究,你猜大皇子会怎么处理?” 白术想想也是,何况自从这段日子,小姐开始动作以来,哪有一次出过错?轮不到她质疑。 赵馨蕊目光投向窗外,并无焦距:“过了这一遭,钱氏屋里恐怕要大换血,我们之前安插进去的眼线,再用不了了。” 白术想了想,道:“可那钱氏的计谋已经暴露,老爷都任由老夫人责罚钱氏了,有没有眼线,又有什么用呢?” 赵馨蕊笑笑:“你太小看钱氏了。” 虽然这是第一次大获全胜的打击了钱氏一次,但是赵馨蕊心知肚明,钱氏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一蹶不振。 此时明月高悬,夜色已深。 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赵馨蕊由白微和白术伺候着起床。 “今日,该去看看我那大姐了。” 赵馨蕊如此说道,白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赵馨蕊一路行至赵馨芙院里。 钱氏被罚跪祠堂,赵馨芙门外已经没人会认真值守,见赵馨蕊过来,鞠躬哈腰地请了赵馨蕊进去。 赵馨芙直奔赵馨蕊屋里。 赵馨芙明显已是一副与世隔绝的状态,倚在床上,面色苍白。 赵馨芙看见赵馨蕊的脸,惊笑了一声:“好三妹,你的脸是怎么了?好丑!” 赵馨蕊眨了眨眼,压根就没有在意。 “我的脸么,还有得治,不知道大姐这破了的身子,还有没有得治了?” 一阵见血,赵馨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赵馨蕊施施然坐下:“大姐,被人抛弃的滋味如何?” 赵馨芙朝起枕头便要砸过去,可惜赵馨芙现在的身子太弱,毫无力气,险些砸到自己。 “你这狐媚子。”但赵馨芙嘴上气势不减:“若不是你勾引六皇子,我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哦?我勾引他?”赵馨蕊单手杵着下巴,随意地卧在赵馨芙屋里的美人榻上:“登山时跑到六皇子屋里献身的人是我?和六皇子来信的时候……”赵馨蕊接过白术刚刚搜出来的一沓信件,随意扫了几眼,扔在地上。 “你侬我侬的人是我?还是未出阁就怀了六皇子孩子的人是我?” 赵馨蕊笑意盈盈,一字一句,都是往赵馨芙心口上刺的。 “你……”赵馨芙攥紧了拳头:“你是故意的!玉竹,玉莲,赵馨蕊这个贱人让人在屋里乱翻,怎的不管!” 赵馨芙这几天脾气愈发差了,春蓉她们都不愿在屋伺候,屋里只有玉竹和玉莲两人。 玉竹玉莲低垂着头,像是害怕似的,象征性地过去拦白术,可白术已然拿到了信件。 “大姐,说话要凭证据。”赵馨蕊摇了摇头:“可不是我让你去献身六皇子的,大姐把持不住,又怎么能怪我。” 赵馨芙咬着牙,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是着了赵馨蕊的道。 但自己已经算是毁了。 不过也没什么,眼看着赵馨蕊脸上两道疤痕,赵馨芙虽然看不出多深,但心里更倾向于,是钱氏找人已经把赵馨蕊的脸给毁了。 赵馨芙磨着后槽牙,阴森说道:“你今日毁了我,我娘定不会饶了你!” 赵馨蕊一笑,知道赵馨芙还不知道昨晚府里发生了什么。 “你娘?”赵馨蕊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赵馨芙。 “钱氏现在,自顾不暇,哪来着时间管你?” 赵馨芙瞳孔猛缩:“赵馨蕊,你什么意思?” 赵馨蕊使了个眼色,白术白微上来钳制住赵馨芙,白微虽然不是精通武艺,但多少是有些底子在的,再加上赵馨芙本就体弱,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赵馨蕊面带笑意,走近了,直接卡着赵馨芙的下巴,喂了一包药粉进去。 手一松开,赵馨芙连连呸了几声,企图吐出去一些,但那药方被赵馨蕊改良过,入口即化,赵馨芙吐也吐不出什么。 “你这贱丫头,给我吃了什么!” 赵馨蕊眼神幽幽:“大姐怕什么,只是一些让你不要胡思乱想的东西罢了,都是为了你好。” “呸!”赵馨芙被人钳着,想要挣脱开呸赵馨蕊一脸,却被赵馨蕊一个侧身躲开了。 赵馨蕊淡然道:“这药,就是你母亲当年喂给我娘的东西,还有前段时间喂给白芷的东西。” 赵馨芙浑身一颤,立刻吓得面无人色,抖如糠筛! “赵馨蕊,你好恶毒……” 赵馨蕊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冷笑一声:“我?恶毒?” “我的好大姐,看来你也是知道,当年钱氏对我亲娘下手的事情,对不对?” 赵馨芙看都不看她,不肯答话。 赵馨蕊垂下眸子:“你都害怕,我亲娘当年想必怕极了。” 赵馨芙这才看向赵馨蕊:“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到了阴曹地府,我拿你娘试问!” “阴曹地府?”赵馨蕊冷哼:“该进阴曹地府的人,只有你和你娘。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赵馨蕊语气淡然,声音落在赵馨芙耳里,却如同修罗可怖。 “三妹我最近在研究医术,大姐,就给我试药吧。” 赵馨蕊轻飘飘地说道,拍了拍手,白术和白微松开赵馨芙,赵馨芙像是没骨头似的瘫软在了床上。 这一句,打发了赵馨芙从此以后作为药人的下场。 “白术,白微,我们……走。” 出了赵馨芙屋子里,外面已然是八月骄阳流火,一片阳光明媚。 这一世,她活在阳光下,肆意妄为。 欺她、辱她、负她之人,她一个一个,通通要找回去! 成功替代她的赵馨芙,放火的李婆子,背叛她的白芷…… 每一个人,都要得到报应。 赵馨蕊转身,眼里似有精光闪过。 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第78章 开办铺子 赵馨蕊从赵馨芙屋子里回来,坐在梨花木书案前,整理起近日来整理的药方来。 这件事白芍一直在给赵馨蕊打下手。 白芍的医术不如赵馨蕊,但一路走的是稳打稳扎的路线,医术可以和宫中御医媲美。 上辈子赵馨蕊的医术,是跟着先生云游行医,一点点积累出来的实践经验,白芍的医术知识储备则是来自书本,有时也能给赵馨蕊提供一些参考。 赵馨蕊整理完药方,问白术道:“之前御赐的银两加上玉肌膏的收入,是多少?” 白术低着头,答道:“小姐,前几日刚点完咱们院里的私库,皇帝御赐的百两黄金从未动过,平日吃穿用度,府里加上的月例不克不扣也能刚好维持,玉肌膏的收入到现在,也攒了十四两。” 赵馨蕊点了点头。 前段日子她改过玉肌膏的药方,制作了一批低品玉肌膏,效果稍次于之前那批定下限量出售的玉肌膏。 但新的这一批虽然价格低廉,但品质却也是高于许多市场上同等价位的肌肤膏,一时在京城百姓家极为风靡,虽然并不限量,但常常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之前白术和白芍每日都会抽出一些时间赶制玉肌膏,朱大夫曾经提议,既然低品玉肌膏并不限量,不如招买人手,扩大生产,分流给一些想要分一杯羹的小商铺。 当时赵馨蕊因为忙着进宫还有应对钱氏等一系列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如今事情告一段落,赵馨蕊也开始做打算。 一开始售卖玉肌膏,只是因为她实在是囊中羞涩,想要增添一笔收入。 如今,她虽然有了皇帝百两黄金的赏赐,但日后想要对付上六皇子,还是远远不够的。 赵馨蕊见售卖药膏的确盈利丰厚,数月单纯盈利便十几银两,已经是京城周边县城普通人家几年的吃穿用度,便重新把心思打了上去。 赵馨蕊开口道:“白术,白芍,你们在府外有没有可信可用的人,我打算扩大药膏生产。” 白芍摇摇头:“奴婢在府外并无亲人,我们进府伺候县主这一批都是。” 赵馨蕊‘嗯’了一声,不觉得稀奇。 白术却道:“小姐可是想多些人手制作这低品玉肌膏了?奴婢在府外倒是还有祖母和舅父一家,都是可信之人,奴婢自幼没有父母,是舅父家把我拉扯大,也是我自愿出来做事添补舅父家的。” 赵馨蕊想起一事,白术从头到尾和赵府签的都不是死契,每年都要重签年契。 “那你和赵府的契约……” 白术点了点头:“是我舅父不忍我签死契,坚持让我签年契的,如今舅父家生活的没有那么捉襟见肘了,便想让我回去,可……我舍不得小姐。” 赵馨蕊记得上辈子,的确有这么一回事,白术的亲人似乎来到赵府,想要带白术回家,但是白术不愿意,放心不下她。 直到上辈子白术自尽,心里挂念的都是她。 记起这些旧事,赵馨蕊难免有些难过,垂下了眸子。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交给你,改日我准你的假,你回趟你舅父家,托付这件事。” “制作玉肌膏这一种药膏不是长久之事,我还要托你舅父做几样别的膏药。” “你舅父家每出一盒膏药,算上采买出力和手工钱,我都会付五文钱,不过千万不要给我做偷工减料的手脚,也不要泄露了膏药的制作手法和原料。” 赵馨蕊给的手工费算是极高的,也是赵馨蕊有意贴补白术舅父家。 白术向来不是个傻的,因得也想回报舅母亲自哺喂的养育之恩,便没有推脱,只感恩戴德地跪了下去,心里愈发坚定要效忠赵馨蕊的信念:“奴婢定不辜负小姐信任,奴婢舅父一家也会谨记小姐的恩情。” 次日,白术就迫不及待地出府办事去了,赵馨蕊听说白术舅父认得几个字,还特意手抄了几份无比详细的膏药制作流程。 白术拿着东西去了舅父家,回府之后,双眼红肿,似是哭过了。 赵馨蕊正欲问到底怎么回事,白术突然在赵馨蕊面前跪了下去。 “小姐,奴婢这次回家才知道,奴婢舅父家的弟弟前些日子腿摔断了,如果没有小姐的贴补,奴婢的弟弟怕是要拄着拐杖过一辈子了!” 赵馨蕊不知道是自己上辈子没有关心不记得这件事情,还是上辈子白术没有说,亦或是干脆没有发生,赵馨蕊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赵馨蕊连忙要上前扶白术,她也没想到,白术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赵馨蕊知道,在这种百姓家,一旦家里的独子出了什么事,整个家都完了。 赵馨蕊安抚了一番白术,白术又感恩戴德一番,才梨花带雨的退下了。 赵馨蕊叹了口气。 赵文祥在府中呆了将近一个月,直到钱氏解除了禁闭,才离开赵府。 府中除了赵禄腾和钱氏还有老夫人,居然没有一个子嗣愿意相送的。 既然大家都不去,赵馨蕊自然也没有去。 赵馨蕊忙着赚银子,没时间理会闲人。 玉肌膏可以继续供给弘医堂,由弘医堂售卖,其他的止血膏,去疤膏等等膏药,赵馨蕊想另行置办。 赵馨蕊从皇帝赏赐的黄金里拿出了两锭金子,让白术在府外置办一处小铺子,铺子较小,也不起眼。 又在牙婆那雇佣了两个有些医学常识,嘴又巧的伙计,和一个管账先生打理铺子,白术舅父家只负责采买原料和制作膏药。 铺子暂时只售卖玉肌膏和止血膏,还有去疤膏三种膏药。 赵馨蕊对自己亲手调配的药膏的疗效极有信心,酒香不怕巷子深,虽然铺面很小,但赵馨蕊也不担心名声打不出去。 白术一开始则是有些顾虑的,担心小姐的铺子不盈利,但转念一想小姐私库里的百两黄金,和已经稳定盈利的玉肌膏,怎么也不会赔,便又不愁了。 铺子开了没多久,就有了稳定的盈利,每日都有几百文钱进账。 第79章 济世堂的手段 济世堂。 济世堂是赵家的产业,除了一些利民的商铺,百姓必需的医馆也是个必不可少的赚钱门路。 只是济世堂近日以来,门庭十分惨淡,门可罗雀。 济世堂开在京城。本来主打的是一款赵氏止血膏,止血生肌效果奇佳,许多百姓家里都会常备,而在购买赵氏止血膏的同时,也带动了济世堂的其他的项目。 可近几日,京城新冒头了一家尚药坊,里面既不出售药材,也没有大夫坐诊,只出售玉肌膏,尚药止血膏和尚药祛疤膏三种药膏。 京城每年都会开几家新医馆,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医馆的倒闭,而济世堂始终屹立不倒,一开始,压根就没有把专售药膏的尚药坊放在眼里。 可尚药坊从一开始,就把尚药止血膏和尚药祛疤膏的价格定的极为低廉,济世堂的赵氏止血膏和祛疤膏分别定价一百二十文铜钱和九十文铜钱,尚药坊的定价,止血膏就低至九十文铜钱,祛疤膏更是只售六十文。 济世堂一开始以为,尚药坊是因为偷工减料,才能售出如此低廉的价格,并且药效,也一定抵不过他家卖了几十年的,改良数十次的赵氏药膏。 济世堂压根没有把尚药坊当回事。 但很快,济世堂来购买赵氏药膏的人越来越少,尚药坊却是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常常在门前挂起售罄的牌子。 济世堂之所以会一开始就关注尚药坊,正是因为尚药坊和济世堂,就在街道两边,对面而立。 济世堂的管事,是赵府的家仆,叫赵有福,对比着两家截然不同的场面,几天嘴角就起了一串火泡。 玉肌膏的大名早有耳闻,他们前段日子也获得了弘医堂的授权,在济世堂里售卖低品玉肌膏,倒是不稀奇。 赵有福偷偷找人购买了尚药的另外两种药膏,回去一用便发现,尚药坊家的药膏虽然比济世堂的价格更为低廉,但是效果是实打实的更好! 赵有福急的嘴上的火泡又新长了两个。 赵有福一开始也打算压下济世堂两种同类药膏的价格,和尚药坊打价格战,便把想法上报给了赵家少爷,赵文祥。 赵文祥一开始是同意的,可赵有福很快就发现,赵氏止血膏和祛疤膏的价格,根本无法下压! 济世堂的主要盈利,就是来自这两款药膏不提,单是成本就无法下压! 压不到一百文,就没有任何效果,但哪怕一样压下二十文钱,且说有没有和尚药坊打价格战的资格,赵氏止血膏和祛疤膏如果还延用先有的配方,售卖时甚至会赔本! 偷工减料是万万不可的,尚药坊的药膏本来疗效就强过济世堂的药膏,如果济世堂药膏的品质下降,更不会有人买账! 赵有福向负责调配两种药膏的医师确认了好几次,最后只能无奈继续上报。 赵文祥这次,亲自到了济世堂。 “大少爷!”赵有福急匆匆地迎了过去,赵文祥连个好脸色都没给,直接走了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和我说清楚!” 赵文祥皱着眉说道。 因得赵有福之前都是托人传的口信,说的并不清楚,赵文祥只听说新开了一家不到两月的新药坊,便把济世堂的生意,几乎给抢干净了。 赵文祥下意识的以为是赵有福办事不利。 赵有福流着冷汗,把其中的详情一一道来。 这位大少爷,向来不是好脾气的。 赵有福说完,赵文祥的脸色更沉,直接摔了一个杯子。 赵文祥张口便骂:“废物!” “往常出这种小作坊抢生意你是怎么做的,全忘了?还用我来提醒你?” “不过是压低了价格,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赵有福浑身抖了抖。 是,他是急忘了,尚药坊那极高的品质和疗效,让他慌了神。 他都忘了济世堂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背地里是用何等手段,如何打压竞争对手的。 赵有福头低的更深。 “是,大少爷,我知道了。” 赵文祥怒瞪了他一眼,吩咐其他人拿来账本,看过之后,直接把账本扔到了跪在地上的赵有福的脸上。 “这两个月的收益,只有半个月是盈利的,勉强够支付这两个月的租金!尚药坊那么点的事情你要是再办不好,下次我还看到如此惨淡的账本,你就给我滚回赵府,向我父亲请罪!” 赵有福心中叫苦不迭,做生意有赚有赔也是常事,到了淡季,就算没有尚药坊,济世堂的账面也不比现在,好看多少啊。 赵有福面上却只能恭敬的称是。 赵文祥这才黑着脸,离开了济世堂。 赵馨蕊在府里过了一段安稳数钱的日子。 虽然赚的这些三瓜两枣完全比不上上辈子,赵馨蕊在六皇子身边短暂拥有过荣华富贵,但,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荷包一日日鼓起来的成就感,不是那种靠依附别人得来的富裕可以媲美的。 如今白微整日在院子里不见人影,赵馨蕊都不用白微汇报便知道,白微是在她父亲身边,何况每日晚上,白微都会回来汇报。 少了个白微,赵馨蕊身边的一等丫鬟就只剩了白术,赵馨蕊便把白芍用了起来,虽然还是二等丫鬟,但白芍每日都陪在赵馨蕊身边。 白芍本就学医,但不是为了任务敷衍而学,更不是为了济世而学,反而是因为对医术的兴趣而学,每次被赵馨蕊提点一个难关,白芍就无比兴奋。 为此,赵馨蕊常常和白芍待在一起,探讨医术和药学。 这一日,赵馨蕊正和白芍待在一起,白术不知所踪。 突然,白术慌里慌张地冲进了屋。 “小姐,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乱?”赵馨蕊正在和白芍讨论记载失魂散的那本医书上的另一个剑走偏锋的方子,白术便冲了进来,赫然打断。 “小姐,尚药坊突然来了一帮闹事的。”白术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连眼圈都红了:“说是咱们尚药坊的止血膏,涂了之后不但没有止血,反而还皮肤溃烂!” 第80章 尚药坊出事 “不可能!”白芍第一个反驳,尚药止血膏是她看着县主亲手研发的,也是在县主脸上做过实验的,怎么可能出事? “白术,是不是你舅父那里出了什么事情?”白芍脑筋急动,一时间也只能想起这个原因了。 白术蹙着眉匆忙道:“我舅父也不知道,那一批药膏早就售罄了,只有那一盒出了问题,我舅父就在府外等候,说如果是他的问题,他愿意去尚药坊认罪道歉,赔偿伤者!还请小姐当场一鉴!” 赵馨蕊摇了摇头:“未必是白术舅父那边出了问题,尚药坊短短开门两月,难免树大招风。” 赵馨蕊顿了顿,又问道:“现在尚药坊的情况怎么样?” 白术急道:“是我舅父过来传的信,他今日给尚药坊送货正要离开的时候,门外就有人敲锣打鼓的,进门便喊尚药坊药膏害人,管事先生让我舅父快点来找东家,我舅父立马就过来了,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呢!” 赵馨蕊抿紧了红唇,她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出面,尤其事情闹得这么大,难免有有心人故意调查她。 可正是因为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她如果不能现在赶紧想出对策,恐怕…… 赵馨蕊灵光一现! “白术,你能否肯定你舅父从未偷工减料过,包括药膏的包装?”赵馨蕊盯着白术的眼睛,问道。 白术点头:“小姐,奴婢可以肯定,我舅父一家对小姐感恩戴德,不敢说鞠躬尽瘁也是尽心尽力,定然不会做偷工减料欺瞒小姐之事!” 赵馨蕊眯了眯眸。 “你去转告你舅父,尚药坊出售的每一盒药膏,在药盒内壁都刻印了尚药坊自设的编号,一般人不会注意,如果那闹事之人是故意诬陷,定会露出马脚。” 赵馨蕊压根没有提第二种可能。 她对先生传授的医术,是百分百的相信,同样也相信白术的人品,相信白术所担保,信任之人。 白术赶紧应下来,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白术的舅父,本名李大牛,听了外甥女的话,连连点头:“是,我从来都没有偷工减料,贪过半分钱,村口的木匠办事也是牢靠的,虽然我没有细查,但的确每盒药膏内部都是有编号的。” 说罢,李大牛一拍脑门:“我怎的没有早想起来!还白白麻烦贵人一趟!” 白术也是有些急,推了推李大牛:“舅父,你快回药坊吧!不知道现在闹成什么样子呢!” “对,对,我得赶紧回去。”李大牛抬脚边走,走了两步,却又返了回来。 李大牛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交给了白术。 “今天舅父去送药的时候,路过一个摊子卖些女儿家的玩意,就给你和你舅母,还有你小妹,一人带了一支。” 李大牛说着,憨厚地挠了挠头。 白术一下子就红了眼圈。 “舅父……我哥出了那么大的事,家里的日子刚好起来,你还为我破费了。” 李大牛还是憨厚地笑着:“你父母去世,你就也是舅父的孩子,当初要不是你自己主动去牙婆那,咱家当年的日子也要挺不过去了。” 白术此刻心酸的直想大哭一场,却因为尚药坊那边的事情没有解决,生生忍住了。 白术没有推脱,便接过了簪子。 “舅父,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尚药坊那边,你快些过去吧,小姐给了我点碎银,你叫辆马车,快点过去。” 李大牛一听是贵人赏的,开始还不想要,白术硬生生塞进她怀里,扭头就钻进赵府后门,关上门了。 其实赵馨蕊哪想的这么细,白术塞给李大牛的碎银,是她自己攒的小姐平日给的赏钱。 李大牛只好收下,走出赵府后门的小巷,拦了辆马车直奔尚药坊。 如果不是为了办贵人的事,李大牛是万万舍不得掏钱坐马车的。 与此同时,赵馨蕊已经找石竹赶快去到弘医堂,托朱大夫帮忙去看看尚药坊的事情。 马车果然是比李大牛的脚程快,不消一会,李大牛便赶到了尚药坊。 管事先生已是焦急不已,那闹事的一家又敲起锣来,口口声声说尚药坊的药膏涂了之后创口溃烂,是用劣质药材图财害命。 管事先生见一辆马车直奔尚药坊的方向过来,紧接着李大牛下了马车,管事先生还以为李大牛把未蒙过面的东家请来了。 “大牛,东家可来了?” 李大牛摆摆手:“没来。” 管事先生这下急的只拍腿:“没来?怎么没来?是来不了,还是还没来?” 李大牛差点被管事先生这一连串发问给绕晕了,赶紧说道:“东家不来,东家告诉我怎么处理了。” 李大牛说着,走到带头闹事的人家面前。 此时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李大牛生的人高马大,虽然小时候读过书,认过几个字,但这么多年的农耕生活,让他身上已然毫无文人气质,夏末秋初只穿一身短打,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乍一看上去十分唬人,还以为是尚药坊的打手。 闹事的人家是一个妇人,带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年轻男子,似乎是她儿子。 看见李大牛突然冲进来,不由得一愣。 李大牛也知道自己长得唬人,开口便粗着嗓子道:“就是你说尚药坊的药膏糊弄人!” 那妇人一介女流,面对文弱的管事先生和两个刚成年的伙计还撒的起泼来,见了李大牛,其实不由得弱了几分:“确,确实是尚药坊的药膏糊弄人,俺们家儿子前些日子受了伤,俺家里生活也困难,看尚药坊的药膏卖的比对面济世堂便宜就想买来用用,哪知道这尚药坊的药膏,光是效果不如济世堂也就罢了,那东西害人啊!俺儿子的手臂都烂了!” 说着,那妇人扯着自己儿子的手臂撸起袖子,果然有一道长长的溃烂口子,已经发臭了。 李大牛皱着眉毛,压根没理会妇人强调了什么,说道:“你既然说是用了尚药坊的药膏才烂的,俺不信,你买了尚药坊的药膏了吗?带来了吗?” “自然带了!”那药膏一直拿在那个妇人手里,见状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晃了一圈。 “看好了啊,这就是他们尚药坊卖的药膏,刚才买药膏的人你们看看,盒子是不是和你们手里的一模一样!” 第81章 花柳之症 人群中有个中年男人接过,他之前在家做活划破了手,之前的止血膏用完了,特意跑过来买的。 刚付完钱,这两人就出来说尚药坊的药膏糊弄人,他一直留在这看呢。 “这……还真是一模一样。”那中年男子对比了一下外壳,说道。 人群中瞬间喧哗一片。 李大牛并不惊慌,说道:“外壳一样说明不了什么,这尚药坊卖了那么多的药膏,难免会有人仿制,依我看,这妇人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尚药坊的药膏!” “怎,怎么可能!”那妇人一下子慌了起来,眼神不断往人群中的某处瞟着,李大牛注意到这一细节,皱起了眉毛,记在了心中。 李大牛中气十足,朗声道:“诸位,街里街坊!俺一家都是这尚药坊的工人,负责制作止血膏的,大家到手的每一盒,从包装到药膏,都是经过俺和家人之手!” “每一盒尚药止血膏,在盒子里面,都刻上了尚药坊自创的编号,独一无二,每一盒药膏是否出自尚药坊,都是有处可查的!” 众人又是一片议论纷纷,没想到尚药坊的东家,居然是这么谨慎的,如此一来,谁还能仿冒尚药坊的东西? “这位夫人,你敢口口声声说手里的药膏出自尚药坊,可敢拿出来查验?!” 那闹事的妇人震了震,她的这盒药膏可是济世堂的人交给她的,可没嘱咐这一出啊? 不过那妇人转念一想,在药膏盒子里刻字,是多么精细又前所未有的工作,想必是这汉子糊弄人的! 人群外围的赵有福,却冷汗直冒。 李大牛不管那些,伸手管之前拿去两盒药膏对比的中年男人讨要。 中年男人明显也是个嫉恶如仇的直爽性子,说道:“这药膏要是当真不是你们尚药坊的,这妇人可是可恶!我且交给你查看,挖出多少,我也不记你的!” 李大牛摇了摇头:“验查完毕之后,我赔给你个新的!” 李大牛说着,尚药坊里的伙计也送来了干净帕子和水盆,众目睽睽之下,李大牛把两盒药膏掏出去,洗干净又用帕子擦干了。 李大牛喊道:“大家伙儿可看好了!左边这个,是这男人刚从尚药坊买的,右边那盒,是这妇人自己带来的!” “我们看的清楚,你也动不了手脚!” “对,我们大伙都看好了!” 那妇人见状,拉着儿子,想要往圈外退,却被人层层围住了。 李大牛把药盒掏的干净,一条细细密密的小字便显示出来。 而右边的药盒,里面却是空空荡荡。 李大牛分别展示给最里圈围观的路人,一片哗然。 “那妇人手里的药膏,是假冒的!” 后面的人也想挤进前面看看,却压根挤不进来,好在,有前面好事的人在传话。 那妇人一见自己是跑也跑不掉,抵赖也抵赖不得,一把拉着儿子坐在地上,开始哭喊。 “哎呦!俺命苦啊!俺们孤儿寡母的,还要被这尚药坊的人欺负,分明就是卖了劣质药膏不认账,欺负人呐!” 围观的众人一时又犹豫不定了,这妇人听着也是命苦,会不会是这尚药坊,真有一批劣质药膏没有编号的在售卖? 这时,人群中艰难挤进了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大夫打扮,白色外袍,体态微微发福,约莫是四十来岁,面容看上去慈祥可掬。 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 “朱大夫!大家快让朱大夫进去!” “是有女神医坐馆的弘医堂里的朱大夫!” “是那女神医的同僚!” “对对,给朱大夫让道,尚药坊没有大夫坐馆,让朱大夫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大夫得以顺畅地走进内圈,对李大牛拱了拱手。 “我受人之托,来帮忙看看尚药坊的事情。” “受谁之托?”李大牛警惕地问道。 “受白术姑娘同僚之托。”朱大夫小声对李大牛耳语道。 李大牛这才点点头,想必是那位贵人,也就是东家差人托付的了。 “既然如此,就麻烦朱大夫了。” 朱大夫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在地上哭喊的妇人和年轻男子。 朱大夫面孔慈祥,微微俯身道:“这位夫人,我是弘医堂的朱大夫,街坊们都认得我,你若是信得过我,让我看看贵少爷的患处情况,如何?” 那妇人一下子就被架在了那。 她认得这朱大夫,也知道朱大夫的名声在这一片都是美名。 如果她直接拒绝,岂不就是心虚? 那妇人想着,反正和她搭戏的男人,身上的烂处都是实打实的,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朱大夫满脸和气,扭头向年轻男子:“让我给你看看。” 那年轻男子往后退了两步,似是十分抗拒。 “你怎的不敢给朱大夫看?”李大牛喝了一声,那年轻男子浑身一颤,不情不愿地把胳膊露了出来。 朱大夫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凝重起来,他拿起刚才用来擦拭药膏的帕子,隔着帕子诊脉,眉毛却越皱越深。 围观者也在奇怪,朱大夫看个外伤,为何还要把脉,脸色还如此难看? 朱大夫终于摸完了脉,皱着眉说道:“你这……你这根本不是外伤,你面色苍白眼下乌青,脚步虚浮,明显是肾虚之症。”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你这老头胡说什么!我这就是受了点小伤,涂了尚药坊的药膏才烂成这样!” 朱大夫的声音急促且响亮:“你脉搏杂乱无序,血气不足触手寒凉,脸上下半又生烂疮,都证明了是下阴之症,你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外伤!” “分明是患了花柳之症,才烂了皮肤!” 花柳病! 本来紧凑的圈子瞬间往后散了一圈,众人纷纷离那男子远远的! 李大牛听了朱大夫的话,瞬间就明白了,这男子是得了花柳病才皮肤溃烂,然后不知从哪弄来的假药膏,故意栽赃尚药坊! 李大牛气的想要上去踹那男子一脚! 好在一直旁观的管事先生还有理智尚存,怕这个平日性格极好的供货人摊上官司不说,再染上花柳病,才是吓死人了。 再者说,众目睽睽之下,尚药坊的工人和花柳病人有了接触,尚药坊的东西再好,谁还敢来买! 第82章 那便迎战 管事先生赶紧让伙计拦住李大牛,大声喊道:“大牛!你之前没碰过这男子,现在可千万不要碰了!万一染上花柳病怎么办!” 朱大夫见状,也是怕引起恐慌,赶紧解释道:“大家都不必害怕,若是没有与有花柳病的人做些亲密事宜,只是在室外共处,不会患上花柳病的!” 围观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大牛拧着眉毛,道:“多亏有朱大夫见证,这一事才能水落石出!可这二人平白栽桩陷害尚药坊,也要扭送到官府才是!” 朱大夫回道:“不必担心,我赶来的时候,通知我的人就已经去报官了。”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出现四五个穿着捕快服装的男子,众人自觉给官爷让开了路。 那个妇女,早在之前就被朱大夫的一句花柳病给吓破了胆子,眼下见官爷过来更是慌神,赶忙跪下道出原委,以求个坦白从宽。 “官爷!民妇是受人指使,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诬陷之事啊!” 捕快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原委,倒没有再问一遍,只皱着眉道:“何人指使?” 那妇人伸手一指人群外围,众人纷纷回头! 目光都锁定了在外围满脸心虚,正准备溜走的赵有福! 很快就有拿好事之人,拉着赵有福走了进来:“官爷,这人心虚想跑呢!妇人家,你要指认的是不是他?” 那妇人点头如捣蒜。 就连几个捕快都没想到,这妇人居然这么快就交代了。 还是中间最为年长的那一位站了出来,咳嗽一声说道:“既然这妇人已经交代了,那便带回衙门审问。” “是!”另外几个捕快纷纷领命,正要缉拿这三人,李大牛却道了句:“且慢!” “官爷,这男子是患了花柳病,官爷切要小心,莫要碰了这男子身上的溃烂处!” 一个正要去擒拿犯人的捕快的动作,果然顿了顿。 尚药坊里一个极有眼力见的伙计见状,赶紧奔进尚药坊里面,不消一会便出来了,怀里抱着一条铺床的布料,献了上去。 “官爷,这是草民铺床的单子,官爷裹在这男人身上,再用绳子扯着去衙门,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那捕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多谢了,不过,我也不会白拿你的东西,回去就上报给衙门,赔给你银子。” 伙计殷勤地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捕快当然随身携带者抓捕犯人用的绳子,几下就把那失魂落魄的男人捆了个严实。 捕快带走了诬陷之人,热闹散去。 “咱早就知道,这尚药坊的东西物美价廉,两个月过去都没出什么事,怎么会突然有人出来说尚药坊的东西以次充好……” “是啊,尚药坊的东西,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好,卖价也不贵,肯定是有人嫉妒……” “刚才抓走的,是对面济世堂的管事吧?啧啧啧……” 大家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尚药坊的管事先生却笑模笑样地拦住了大家。 “今日我们尚药坊糟了贼人诬陷,还好有街坊们佐证,才能还尚药坊一个清白,但也没人想到,前来诬陷的贼人是患了传染病的。虽然朱大夫说了,今日大家和那贼人碰面全然不能传染,可想必诸位也是担心的。” “这样,今日来尚药坊购买止血膏的人呢,我统统登记在案,三日内都可以去朱大夫的弘医堂里抓一副方子预防那传染病,由我们尚药坊出钱,如何?” 朱大夫也说道:“既然尚药坊管事如此仁义,这预防的方子,我也分文不赚,本进本出!” 人群中一片喊好喊仁义的,紧接着,纷纷踏进了尚药坊的门槛。 李大牛却在无人注意之处,盯着朱大夫,问道:“平白无故的,你为何如此尽心?” 李大牛眉头紧锁,明显是怀疑朱大夫有什么企图。 尚药坊的底细他倒是知道,每盒止血膏能赚五六十文,到不担心亏本,贵人也定能理解。 朱大夫脸上一副憨厚的笑模样,双手插进袖子里:“我猜这尚药坊的东家,和每个月要抽走我们弘医堂一成收入的二东家是同一人,我和尚药坊诸位,应该也是同僚了。” 李大牛满脸不解,朱大夫却已经翩然离去了。 李大牛站在原地,摇摇头。 此事还是上报给贵人为好。 而眼下,管事这么一闹,铺子里药膏的库存怕是又不够用了,得赶紧回家赶制为好…… 朱大夫回了弘医堂,也直接写了张字条,寄在了一只在后院啄食的鸽子身上。 “去吧。”朱大夫笑眯眯地,拍了拍鸽子的背。 那白鸽咕咕两声,又贪了两口米粒,拍拍翅膀,飞走了。 殿下想必是愿意细听此事的。 朱大夫背着手,望着白鸽远去。 赵府的白术得了舅父的回信,回禀给了赵馨蕊。 赵馨蕊认真听完了白术转述的全程,事无巨细。 赵馨蕊听完笑道:“白术,没想到你舅父是个如此有胆识的。” 白术犹有荣焉,却还是谦虚道:“小姐过誉了,我舅父一个乡下人,空有胆识罢了。” “英雄何必问出处,你舅父可不是空有胆识,还是个心细谨慎的。”说着,赵馨蕊赏给了白术一锭银子:“你舅父和尚药坊里的管事伙计,今天做的都不错,该赏,让你舅父领半串铜钱,再分给尚药坊里其他人每人百文。” “剩下的,就用来贴补管事今日说的,报销预防传染病方子的事吧。” 白术替李大牛收下谢恩。 事情圆满解决,赵馨蕊心情不错。 当初在京城的黄金地段花重金买下尚药坊这么个小铺子,赵馨蕊就是故意冲着对面的济世堂去的。 那里是赵家的产业,现在由赵文祥打理。 赵馨蕊眯了眯眸。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进来…… 本来是没打算这么早就对赵家产业动手的,别别苗头挑个火也就罢了,可既然是她大哥主动挑的事,那且……迎战吧。 第83章 三七 赵有福因是赵府的家仆,即便是由他主谋栽赃了一个无甚背景的铺子,衙门的人也没有上报给六扇门,而是庄知府小事化了,给赵文祥传了个信,直接让赵文祥来领人了。 不得不说,赵文祥此人虽然十分轻视女子,回府连自己的母亲妹妹都不敬重,但在外还是很会做人的,也是在为日后自己继承赵禄腾衣钵,入朝为官做铺垫,一些官家关系被他打理的不错。 不然济世堂背后搞了那么多小动作,也不会这么多年屹立不倒。 赵文祥见了庄知府,脸上还带笑,让小厮取来一礼盒:“记得知府家公子今年七岁,到了读书的年纪了,这次过来,也把之前备好准备得空送小公子的一套笔墨纸砚送来了。” 庄知府笑呵呵的收下了,赵文祥如此会说话,受人方便之后送礼,理由找的也齐全,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赵文祥和庄知府又互相寒暄,也可以说是奉承了几句之后,赵文祥便去领了赵有福回去了。 前脚笑模笑样的赵文祥,出了衙门就沉了一副脸色。 赵有福是一声都不敢吭。 赵文祥一路黑着脸,送赵有福到了济世堂。 进了内室,赵文祥一脚就朝赵有福踢了过去! 赵有福被踢中腹部,一下子躺倒在地,心中也满是委屈。 赵文祥怒道:“我叫你办事,你就是这么办的,给自己办进了衙门!” 赵文祥踢赵有福那一脚,让赵有福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可是他又敢说什么?他是赵府的家仆,家生的奴才! 签死契的奴才都有可能被买走离开赵府,但是家生的奴才,一辈子只能在赵府,除非主人主动转让!! 赵有福心中满腹的委屈,在赵文祥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做好了没有个好脸,做坏了,就要遭到如此侮辱! 但赵有福什么都没敢说,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大少爷,小的也没想道,那尚药坊居然在每一盒药膏里都刻了独创的编号,我们找人仿制的木盒,根本混不过去。” 赵文祥听了更是怒火丛生,更觉得这个奴才愚笨不可理喻:“你怎么不直接去买尚药坊的药膏!” 赵有福说道:“那尚药坊的药膏实在是过于火爆,常常一上架就没了,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加价都不肯卖,就说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今天如果不是我们派人去尚药坊门前闹了一番,估计也是上架就被抢没了。” 赵文祥虽然事先也并不知道尚药坊的药膏居然每一盒都有独特编码,可他此时只觉得,都是赵有福事先没调查清楚的原因。 闹了这么一遭,众目睽睽之下济世堂的管事和诬陷之人共同被捕快抓走,大家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济世堂名声受损,赵文祥因此冲赵有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心里也更记恨起尚药坊来。 还有朱大夫。 只是朱大夫在街里街坊的名声太好,在京城也算是位民间名医,根本动不得。 赵文祥沉着脸色半晌,才问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赵有福。 “因为尚药坊的药膏,生意受损的,不止我们一家吧?” 赵有福点了点头:“是,现在几乎是全京城的百姓都认尚药坊的药膏,周边县城的也是,几乎所有医馆药房的买卖,都受冲了。” 赵文祥眯了眯眼睛,又问:“如果让生意受到冲击的铺子,联手垄断止血膏和祛疤膏的主要药材,可不可行?” 赵有福猛地想到这茬:“可行的,可行的!只是想要办成这事,劳钱劳力……” 赵文祥忍着怒火:“你只告诉我,这事能不能办!” “能!能!”赵有福面对着赵文祥,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连连称此事可行,赵文祥得到答复,便沉着脸又离开了。 “此事你若办不好,就给我滚回赵府,给我父亲负荆请罪!” 赵文祥走前,甩了一句狠话。 赵有福在原地,愁眉苦脸。 止血膏和祛疤膏两种药膏,必不可少的主要原材都有三七,可三七的产地极远,将至蛮夷之地,十分昂贵,哪是说垄断就垄断的? 可如今已是不得不做了,赵有福倒是不怕面对赵府老爷赵禄腾,只是怕这大少爷赵文祥。 赵文祥做生意自然是有一手,可阴损点子也不少,赵有福只是想想,就后背发凉。 赵有福苦着脸,开始准备联系各个医馆。 全京城总共三十多家医馆药房,未必全部赞同这一主意,但好赖在三四天内,也都纷纷响应了。 毕竟大夫再有仁心,也是要吃饭,甚至要撑起整个医馆的。尚药坊的止血膏和祛疤膏,闹得沸沸扬扬,祛疤膏暂且不说,止血膏却是一种必需药品,不少店家也都是靠自家的止血膏,带动店里的其他货品来吃饭的。 除了弘医堂。 不过弘医堂一家拒绝响应,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赵有福眼看着事情办成,汇报给了赵文祥。 京城三十多家医馆药房联手垄断三七,李大牛很快用完了库存,买不到三七了。 李大牛此刻正在一家名为回春堂的医馆,苦求着:“小哥,这三七为何不卖啊?我刚才在店外看到有人送了一车三七过来,我才进来的,这三七现在全京城都不卖,只在你家看见了,且卖我一些吧。” 那伙计也是十分为难,说道:“这位大哥,我们东家说了,这三七暂时不对外出售,我只是一个当差的,您也不要为难我了,这三七定是卖不成,您请回吧。” 李大牛只得愁眉苦脸地原路返回。 李大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又去了趟赵府,找自己的外甥女白术。 白术听说全京城都买不到止血膏和祛疤膏的主要材料三七,却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惊慌。 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对小姐已经是胸有成竹,相信小姐能解决一切困境。 白术回去,回禀了赵馨蕊。 “小姐,三七在全京城断货,我舅父已经买不到三七了。” 赵馨蕊扬眉,她大哥的动作,居然来的这么快? 第84章 扩大生产 赵馨蕊点了点头:“全京城的三七,一家都买不到了?” 白术略微犹豫一下,补充道:“也不是,弘医堂那边还愿意支援一部分三七,而且数量也不少,足足有上百斤。” 赵馨蕊‘嗯’了一声,想必是田大夫在背后助力。 赵馨蕊起身:“和我去一趟弘医堂。” “好。”白术给赵馨蕊拿了外披和面纱,随赵馨蕊一起出府了。 赵馨蕊现在身为县主,又自己拥有侍卫,出府已经不需要特意通报,随时都能出去。 赵馨蕊到了弘医堂,朱大夫一抬头看见她,便开口道:“盲女姑娘如今做了东家,日进斗金,可喜可贺啊。” 赵馨蕊隔着面纱轻笑:“朱大夫说笑了,还没来得及感谢朱大夫上次的解围之恩。” “应该的,路见不平罢了。”朱大夫摆了摆手:“盲女姑娘,后院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赵馨蕊笑道:“那我来的是赶巧。” 朱大夫又和赵馨蕊寒暄几句,便带着赵馨蕊进了后院。 田大夫果然坐在后院宅子的厅里,似乎已经等待许久了。 朱大夫把人送过来,转身就出去了。 赵馨蕊摘掉面纱,事到如今,她对田大夫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田大夫,我今天过来,是要感谢田大夫出手相助。” “赵三小姐果然聪慧。”田大夫弯着眼睛笑的甚是慈祥,开口说道:“不过赵三小姐今日特意前来,不会只为了和我这老头子道一声谢吧?” “当然是不止。”赵馨蕊说着,自己找了地方落座:“我来,是想和田大夫谈一笔生意的。” “什么生意?”田大夫挑眉问道。 赵馨蕊抿抿唇:“尚药坊如今只是专营药膏,凭着这么一个小铺子的收入是远远不够的,我想把尚药药膏放货给各大医馆药铺,可与其一个个谈,不如干脆知会田大夫一声。” 田大夫捻了捻胡须,沉默良久。 “当真瞒不过赵三小姐慧眼。” 赵馨蕊抿唇笑笑:“弘医堂这次支援尚药坊的三七达百斤之多,数量之大,我想,如果单单只有弘医堂一家,短期内也是拿不出这么多的吧?” 田大夫抚须大笑:“看来还是老头子我自己暴露了啊!” 赵馨蕊谦卑笑道:“田大夫愿意如此助我,我定当守口如瓶。” “好,好一个守口如瓶。”田大夫说道:“既然赵三小姐知道老身不愿暴露,可有对策?” 赵馨蕊点点头:“自然有的。我会让尚药坊张贴告示对外求助,这次三七断货,如果有医馆药房愿意出手相助,继续供货三七给我尚药坊,我会放货给这些医馆,尚药坊的药膏。” 赵馨蕊说着,顿了顿,继续道:“但必须按照尚药坊的定价售卖,不可随意定价,以免有人恶意降价扰乱行情,或者抬高价格,让本来该受益的百姓买药无门。” “而且以尚药坊的定价为标准,我敢保证,众医馆、药房进货我的药膏后,售卖的利益不会低于以前自制的药膏。” 田大夫抚着胡须,赞许地看向赵馨蕊。 看来这个丫头,并不是眼里只有银子。 还有民生。 不过赵馨蕊这一招,也是极妙。 如今之所以众多医馆药房愿意与济世堂联手垄断京城内的三七,也是因为尚药坊声势浩大,药膏疗效高于许多市面上的高价药膏不说,价格也压得极低,许多医馆药房都因为这一关系,基本上断了药膏的进项。 但如果赵馨蕊愿意放货,并且能保证众医馆药房原有的利益不受损,自然不会有人继续费心费力,掺和那垄断之事。 参与垄断,也证明着有一笔实打实的货款,全都压在三七上。 田大夫转而想到,赵馨蕊既然有把握,寄卖尚药房药膏的店铺能够同时保证原有的利益不受损害,想必,这尚药坊药膏的造价,要比他想象的还低? 田大夫把疑问问出口:“那这垄断三七一事,倒是不攻自破了,怕是济世堂也不能抵挡这等利诱。只是老身还有些好奇,那尚药止血膏遇血生肌,疗效显着,价格却如此之低,赵姑娘是如何做到的?” 赵馨蕊抿了抿唇,答道:“配方么并不出奇,加以研究分析,想必田大夫也能看出来。只是炮制和提炼药材的手法不同,药效发挥的更大,提炼的也更纯粹,损耗小了,成本自然也就拉低了。” 田大夫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妙极。” 田大夫到没有探寻赵馨蕊的炼药手法的意思,想必也是秘方,断人财路的事,田大夫不想做。 不过这赵馨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在医术造诣上如此之高。 像是止血膏这类普遍又用处极大的药膏,正是民生所需,问世百年,方子出来,几乎人人都会做,只是各家也在不断的改良精进,市面上才会有这么多种,各有偏重的药膏。 只是在降低成本和提高疗效这两件事上,却一直都只是小有进展。 这丫头一上来,就把成本压的奇低,疗效却又相反的奇佳,不难见其在医术上的精进程度。 田大夫知道,自己是做不到的。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田大夫抚了抚胡须,叹了口气说道。 赵馨蕊谦虚笑笑:“都是有田大夫这样的前辈,前人栽树,我等不过是树下乘凉罢了。” * 赵馨蕊又和田大夫多聊了几句,便打道回府了。 白术一直跟赵馨蕊回了赵府院里,才问道:“小姐,你真要放货给别人家啊?” 赵馨蕊点了点头:“自然,尚药坊现在生意做得好,是有些树大招风了,没有赵文祥也会有别人出手,不如借此和其他医馆联谊,总比以后因为生意上的龌龊结仇好。医馆和别的行当不同。” 赵馨蕊耐心说道:“像是酒楼争起来,这市井百姓不去外边吃,家里好赖还有口饭,医馆若是争起来,影响的可就是民生了,百姓无处看病,却只是因为医馆东家的一己私利,那闹得该有多难看。” 白术似乎明白了赵馨蕊的用心良苦,崇拜的点了点头。 “小姐说的是。” 第85章 尚药坊的危机 全京城的医馆,前脚联合垄断三七,后脚尚药坊就限流了止血膏和祛疤膏的售卖,每人购买药膏时,都要对照着编码登记,限量一盒。 也有客人人不大满意,但管事笑的和气:“这只是暂缓之计,等到止血膏的主原材三七能够正常供货了,自然就不再限量了。” 来人也无话可说,毕竟他又拿不出三七。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不过五天,有消息传出去,说尚药坊明面上虽然未曾断货,但私底下的库存着实是岌岌可危了,尚药坊若是再没有原材,做不出止血膏和祛疤膏这两样招牌,怕是要倒闭了。 赵有福收到这个消息,抹了一把后怕的冷汗。 尚药坊购买受限,赵氏止血膏的生意又起死回生了,虽然大不如前,但也有所进账。 白术把消息报给赵馨蕊,汇报完毕之后还不忘唾一口:“这垄断三七的主意着实是阴毒,大少爷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居然指使人干这样的事!” “的确。”白芍接话道:“医者不仁却也要守着本分,那几家联手的医馆药方,依我看心也是黑透了,这三七垄断,恐怕许多百姓也买不到。” 赵馨蕊却笑笑,并未接话:“别急,就让我那好大哥再得意几天吧。” 次日,赵文祥果然春风满面的回府,赵禄腾明显是知道自家名下医馆生意受阻,赵文祥报告给赵禄腾之后,赵禄腾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赵馨蕊又带着白微,进了赵禄腾的书房。 “父亲,大哥。前几日我听说家里的产业遭新铺子挤兑生意,大哥今日春风满面的回来,可是解决了?” 赵馨蕊一边布茶,一边说道。 赵禄腾用眼角余光了着白微,点了点头,赵文祥语气还是不善,但脸上却是一片得意:“你一个女人家,和你说了也不懂。” “的确。” 赵馨蕊压根没把赵文祥语气里的轻视放在眼里,笑着说道:“如今咱家在外的大部分铺子都由大哥管理经营,府里的吃穿用度,可都仰仗着大哥呢。” 赵文祥一听,神情更是得意,赵禄腾的面色却隐隐沉了下去。 “好了蕊儿,我和你大哥还要谈一些事,如果你没什么要事,就先回去吧。” 赵馨蕊的茶也布完了,点了点头:“好,那女儿就退下了。” 赵禄腾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府里的商铺交给赵文祥打理之后,确实有些起色,但怎么就成了府里吃穿用度都仰仗赵文祥了? 这一家之主是谁,那铺子一开始又是谁开起来的? 赵禄腾碍着面子,没有说什么,脸色却是很难看。 与此同时,赵府之外,尚药坊门口贴上了字报。 “尚药坊大量收购三七,每斤三七均按市价来收购,但附送三盒止血膏。” 此消息一出,全城哗然。 很快,就有几家小医馆,单方面倒戈,亲自带着货物上了尚药坊的门。 济世堂就在尚药坊的对面,赵有福看着自己的同谋倒戈,脸都要气歪了,本来想拦在尚药坊门口不让人进,却又毫无立场,只能作罢。 但他能拦住从尚药坊出来的人。 冯远洋正是颐和轩医馆的东家,眼下被赵有福拦住,心知肚明是因为何事。 赵有福知道此事不方便在街上公然谈起,便拉着冯远洋进了济世堂里面。 赵有福满脸焦急,道:“冯兄,我们说好共同垄断那尚氏药膏的原料三七,你为何突然毁约啊?” 冯远洋并非医者,只是雇人开了家小医馆,收入平淡,之前济世堂从来没把他放在过眼里。 赵有福自然也不会和他称兄道弟。 冯远洋清了清嗓子:“赵兄,你有所不知啊,虽然之前你出了三成的本钱,助我垄断三七,可购买了那么多的三七,这些就算我们只出了七成的本钱,对我们小医馆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而且那垄断的三七是一粒都不能卖,我雇大夫,伙计,进其他药材,哪一样不是要用银子的?” 赵有福急道:“坊间都有消息传尚药坊快要拿不出药材倒闭了,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冯兄何必急于一时呢?” 冯远洋觉得他胡搅蛮缠,神色颇有不悦:“别人不知道,可瞒不了咱们当时参与的那些人,这消息不就是你散播出去的吗?尚药坊到底有多少三七存货,你我都不知道,何况我刚才去了一趟尚药坊,尚药坊说了,这次我们向他们提供了三七,他们额外赠送止血膏,以后,也会放货给这次送货的医馆来分销……这机会难得啊!” 赵有福脸色煞白。 尚药坊一放货,以后全京城的医馆都能卖尚药止血膏了。 谁还会和他一起垄断三七? 赵有福定了定神,拉着冯远洋的袖子:“那你把我当初给你垫的三成进货钱给我!” 冯远洋不耐烦地扯走了自己的袖子:“当时白纸黑字写着,垫付三成不予收回,你要是想毁约,我们就去见官,让知府大人,让大理寺的大人定夺!” 赵有福哪敢和冯远洋闹到衙门那,闹到大理寺那?垄断原料乃是恶意竞争,药材更是民生所需,闹到官府那,定然是要深究的。 当时就因为许多人不敢冒这风险,赵有福才一狠心,向赵文祥请示,挪用了济世堂所有的流动银两,垫付三成! 大势已去。 赵有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冯远洋远去,再目睹着许多他所认识的,药方医馆的东家或者大夫迈进尚药坊的门槛。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么大的事,赵有福不敢瞒报,哆哆嗦嗦地报给了赵文祥,然后等待着判决。 再说李大牛这边。 李大牛收到了好几车三七,便知道贵人已经解决了原料的事情。 李大牛按照之前自己外甥女传的话,找来村里平日里踏实肯干,知根知底的几户人家,在自家院子垒上灶台,教他们如何提炼药材。 当然,这里李大牛也留了一手,院子的每个灶台,都由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流程,搭上简易的棚子遮挡,再让自己十五岁的儿子看管,谁也不能偷看别人在做的事。 这样一来,每个人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法知道别人都干了什么,也无从偷师。 就算有人垂涎贵人制作药膏的方子,至少从他这里,是绝对流不出去的。 第86章 危机解除 赵有福还想弥补一些,舔着脸带着数十斤三七,踏入了尚药坊的门槛。 尚药坊管事先生郑长生笑着迎了上来:“这不是济世堂的赵管事吗?今日莅临,是有何指教啊?” 赵有福见郑长生态度还好,不像是心有芥蒂地,便尝试着开口:“郑管事,我听说,你这里是收三七?” 郑长生点了点头:“正是,赵管事今日过来,可是来送货的。” 赵有福隐约觉得这事有苗头,他进的三七最多,如果全部抛售,或许能少赔一些。 赵有福笑道:“是,我这有七十多斤三七,郑管事您看……” 郑长生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不语。 半晌,郑长生才十分为难的开口:“赵管事,你看你这三七量大,个头也都是一头一两的,的确是上等货色,如果是我一人做主,定当是收了,可是……” “可是”两个字一出口,赵有福心里咯噔了一下。 “可是我们东家嘱咐了,不收济世堂的三七,尚药坊的膏药,也不会放货给济世堂。” 赵有福的脸色惨白。 郑长生又道:“不过赵管事也不必忧心,你看这张清单上,也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说着,郑长生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单来,赵有福只扫了一眼,眼前发黑,恨不得晕过去。 杏林堂,德济堂,神农坊…… 共有七家,全是赵家的产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打击的极为精准! 赵有福什么都没说,踉踉跄跄走出了尚药坊的大门。 一个年轻的伙计在他背后啐了一声:“活该!” 郑长生不动声色:“二狗,叫你入库的药材都理清了?” 年轻的伙计脸色涨红:“郑管事,我有名字,干嘛叫我小名!” 郑长生笑道:“都是同乡出来的,长宇还是我给你起的,哪不知道你本名二狗,叫着顺口,快去吧!” 陈长宇,也就是狗蛋,嘀嘀咕咕地回去继续干活了。 回到济世堂的赵管事,此刻却是失魂落魄了。 赵家所有医馆药房的产业被打压,明显就是尚药坊的报复。 可这报复,报复的合情合理,换做赵管事自己,他一定会做的更绝! 尚药坊凭着尚氏药膏,和陆续推出的新品药膏,并且不断供货给各个医馆药房,许多医馆药房便开始不再自己生产药膏,毕竟疗效不如人,成本也没有尚药坊的供货价低,他们一家家当然乐意坐享其成,只是赚差价,就比以前赚得多!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好事! 而赵家名下的医馆药房,开始滞销药膏,其他的经济自然也带不动,逐渐门可罗雀。 到最后,也不得不关门重整,改做其他了。 对赵文祥,也是重重一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赵文祥本来在赵禄腾的书房,无比骄傲,结果却有人来报,尚药坊收到了一大批三七。 赵文祥赶紧追问怎么回事,那小厮将尚药坊的对策一一说详,赵文祥一听,整个人都愣在了椅子上。 无疑,济世堂和另外六家药房医馆,可以说是赵文祥手下赚钱最多的产业,如今饭馆饱和,布料受管控,妆楼又是从未涉及过的行业。 现在这些药房医馆受到如此挤兑,如何是好? 赵禄腾听完,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赵文祥!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 “那些街巷百姓若是听说是赵家的济世堂主谋垄断,赵家的名声怎么办!前不久你三妹还夸你,说家里吃穿用度都仰仗你,结果你看看,你把医馆的营生干成了什么样子!” 赵文祥咬着牙,明明之前说出自己是如何挤兑尚药坊,垄断京城三七进货的时候,赵禄腾的脸色还是赞许的! 但好赖是自己父亲,赵文祥没有当面顶撞,只好喏喏低头。 赵禄腾皱着眉,最后说要亲自带赵文祥去济世堂,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文祥只得带着赵禄腾,亲自去到济世堂,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失魂落魄的赵有福,瘫坐在椅子上。 赵文祥连叫了两声,赵有福才回过神来。 “老爷!少爷!”赵有福自知做错了事,一下子跪在赵文祥面前。 赵文祥因得是在自己父亲面前,才没有那般跋扈,压住了想要打一顿赵有福泄恨的心思:“到底是怎么回事,与我和我父亲说清楚!” 赵有福跪在地上,低着头把事情一一道来。 赵有福知道,自己家老爷脾气比自家少爷好上不少,胆子也大了些。 并且无论是那出失败的陷害栽赃,还是后来的垫钱垄断,通通强调了一遍,是请示过赵文祥才去做的。 赵禄腾沉声问道:“赵文祥,赵管事说的可是确有其事?” 赵文祥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着赵有福:“是。的确是我准的,但我没想到,他能给办的一塌糊涂。” 赵禄腾转身训斥赵文祥:“出了事你就推脱到管事身上!难道不是你首肯的?如果你思虑周全,又怎么会发生今天这出!人家尚药坊都愿意放货给各个药房医馆,如果你不是光想着怎么把竞争对手直接打压到死,而是好好协商,又怎么会得罪尚药坊!你这办事不给人留后路的作为,迟早把自己把我们整个赵家给害了!” 在赵有福面前无比嚣张的赵文祥,在赵禄腾面前,却是一声都不敢吭。 赵禄腾甩了甩袖子,只觉得怒火更甚。 赵禄腾想起今天,之前赵馨蕊到书房送茶时说的话。 “府里吃穿用度,都要仰仗大哥……” 而赵文祥现在在府外做什么,都是先斩后奏! 除了赵馨蕊还有钱氏和赵馨芙,完完全全就是把赵文祥,当成一家之主在看待! 就连赵文祥他自己,对待他这个父亲,也是鼻孔朝天! 如此这般,他这一家之主的面子,还往哪搁?! 赵禄腾阴沉着脸色,想着赵文祥全全是因为手下赵家产业诸多,竟然真的以为整个赵家都要仰他鼻息了,府里府外,才如此傲气嚣张。 赵禄腾黑着脸色,开口道。 “赵文祥,你管事经营如此不利,按照尚药坊现在的势头,若是尚药坊计较下去,打压济世堂,我看这些药房医馆的生意就要毁到你手里了!你就在府里待一段时间,好好禁足思过!这些铺子即日起,也不用你打理了,什么时候思过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第87章 济世堂倒闭 赵禄腾说完,赵文祥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扭曲。 “爹……可出这档子事之前,这些医馆药房在我手里也是每日进账,赵府的一部分吃穿用度的银钱也是……” “也是怎么?也是从你手里流进去的,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整个赵府都仰仗你吃饭,你真的是我赵府的一府之主了?!” 赵禄腾暴怒,震声呵斥! 赵文祥抿了抿唇,这些话正是他的心中所想,却不敢对赵禄腾说。 “那铺子,之前没有你打理,也没有倒闭了!现在可倒好,到了你手里,反而是受人排挤了!你还有脸和我提?” 赵禄腾说完,不给赵文祥解释的机会,拂袖而去! 赵文祥狠狠瞪了赵管事一眼,灰溜溜地跟上了赵禄腾。 回到赵府之后,赵文祥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此时正是初秋,一天比一天寒凉,转眼间,就到了屋里该生炭火的时候。 眨眼一月过去。 赵馨蕊缩在屋子里,暖烘烘地烤着炭火。 今年宫里的份例下来,赵馨蕊屋子里一半用的是县主规格的银炭,另一半混着府里的上品木炭,天还没到冷透了下雪的时候,赵馨蕊屋里烧的又早,放个炭盆就不觉得冷了。 白术进屋,脸上喜色不难窥见,进屋便笑:“小姐,咱们尚药坊对面的济世堂最先关门了!” 屋里暖和,赵馨蕊只穿了初秋的单衣,闻言笑道:“之前赵氏药膏在京城里算是好的,现在有了尚药的药膏珠玉在前,自然是比不了的。而其他药房医馆都寄售着咱们的药膏,连带着还能帮衬药房里的其他货品。” 白术点了点头:“按照这个形式下去,不消再一个月,大少爷之前管理过另外六家的药房,也要关门大吉了。” 白芍在一旁听得痛快:“真是活该!” 赵馨蕊但笑不语。 赵文祥主动伸出羽翼到她刀前,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当即斩下? “白术,把我外套拿来,这天一日比一日寒了,我祖母的腿怕是又不好受了。” “是。”白术低头,为赵馨蕊披上外套。 赵馨蕊走在路上,十月深秋,树木凋零,一派衰败之象,不免让人心生感慨,面带几分忧思。 到了老夫人屋里,赵馨蕊换了一副喜气洋洋的面孔,走过去笑道:“祖母,我来了。” “蕊儿来了。”老夫人本来正在和常婆子聊天打发时间,见赵馨蕊过来笑道:“你可好些日子没来祖母屋里了。” “这几天秋雨,冷的厉害呢。”赵馨蕊吐了吐舌头说道:“不过这天一天比一天冷,我惦记着祖母的老寒腿,这不就过来了?” “这孩子!”老夫人笑了笑:“你看见没,跟我邀功呢,挨了几步路的冻,可是苦了你了!” 常婆婆跟着笑:“三小姐,这屋里的炭盆用的是你献给老夫人的银炭,果然比以往府里烧的上品木炭热很多,也没什么烟火,快来烤手暖暖!” 赵馨蕊道了句多谢常婆婆,然后走过去烤火。 手烤热了,才去给老夫人揉腿。 “祖母这几日腿可疼了?” “是有点,但是没有往年那么难忍,应该是今年春天三丫头揉的。” 赵馨蕊笑笑:“祖母身体康健,蕊儿不敢占功。不过我看刚才进屋的时候祖母在和常婆婆聊的热切,蕊儿可是打扰了?” 提到这茬,老夫人也叹了口气。 “聊得不是什么开心事,你这一打岔也是好的。” “蕊儿能否为祖母分忧?” 老夫人看了看赵馨蕊,开口道:“这么大个事你也该知道,你大哥,在外面经商,其中打理了几家医馆,近日来效益不佳,要关门了!” “啊?”赵馨蕊故作惊讶状:“怎么可能呢,大哥都在府外有好几年了,医馆也是接手多年,我记得夏天父亲还亲自去把布庄的买卖交给了大哥,怎么好端端的,给医馆打理倒闭了?” “可说呢。”老太太神色有些不悦:“你大哥用的不是什么正当手段,打压一些医馆,差点叫人家干不下去,可不就是咱们赵家的医馆一家独大了,我要是知道,肯定不能让你大哥那么干。要不是这次你大哥又故技重施,打压了一家药房回来邀功,结果扭头就被药房排挤的干不下去,要不是你父亲见瞒不住了,我还不知道这事呢!” 老夫人说着说着,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痛恨之意。 “瞧瞧钱氏教出来这两个不懂事的!” 赵馨蕊垂下眸子,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半晌,赵馨蕊才开口:“祖母,那关门的医馆,往后打算干什么呢?” “谁知道了,你父亲前脚还来与我商量呢,还想重开医馆,也不想想赵文祥得罪了多少人,断人财路,背地里不定让多少人记恨着呢。” 赵馨蕊转了转眼珠:“既然已经遭人记恨,原来的铺子重开恐怕也会被人盯上,不如出手给卖出去,盘来的银钱再新开铺子。” 老夫人点了点头:“我和你父亲后来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重盘铺子不知道干什么行当,如今粮铺酒楼,还有布庄都饱和了。” “妆楼呢?”赵馨蕊眨眼问道。 “妆楼倒是个好营生,只是新入行当,肯定费心费力,你父亲没有时间,又不愿意再交给你大哥了。” 老夫人似乎很是烦心,捏了捏眉心说道:“大不了就不开了!你爹也不是没有俸禄,咱家更不是只有医馆的营生,日子总归过得下去。” 自从钱氏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老夫人就收了钱氏的管家之权,如今落回自己手里,吃穿用度的每一文钱,都是老夫人亲自盘算过的。 赵馨蕊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好半晌才抬头。 “祖母,还有两个来月,过了这个年咱家文瑞也十四了,我记得大哥,就是十五那年开始打理这些营生的吧?” 老夫人睁开眼。 “要说这个,瑞儿哥也是该接触些了。” 赵馨蕊观着老夫人的脸色:“文瑞这么大了,出去跑跑腿忙活忙活,出些力气也是使得的,祖母认为呢?” 老夫人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咱们赵家这些小辈,到头来啊,也就是你能给祖母分忧了。” 第88章 赵馨芙疯言 又出事了。 赵禄腾忽然觉得,自从自己这个大儿子七月底回来,赵府没有一天的日子是安生的。 现在,赵馨芙疯了。 赵禄腾去看的时候,赵馨芙表面是好好的,只是一见人来就疯疯癫癫的呵斥:“大胆奴才!见了太子妃,也敢不跪!” 赵禄腾被她这要灭九族的话吓了一跳!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攀附六皇子,居然存的是当太子妃的念头! 当今皇上尚未立皇储,赵府女儿赵馨芙的这幅样子若是落到别有用心的人的眼里耳里,可是足够判个谋逆之罪! 如果赵馨芙不是赵禄腾的亲生女儿,又在赵禄腾膝下生活了十多年,赵禄腾都想把这颗不定时炸弹,给灭口求安了! 好在他身边还有白微宽心。 书房里,白微一下一下的为赵禄腾揉着头解乏。 白微静静听完赵禄腾的诉说,开口道:“老爷又在为大小姐费心了。” 赵禄腾拍了拍白微的手,叹了口气。 白微悄然凑近,嫣唇吐兰:“老爷,大小姐的事情,若是让外人知道,连累老爷可怎么办?” 赵禄腾喉结动了动,抓住了白微的手。 白微继续在赵禄腾身边耳语:“老爷,白微只是一介奴婢,是万万不敢掺和主家的事的,可大小姐偏偏说的是那种胡话,白微还是担心万一落入有心人耳里,老爷……” 赵禄腾只接话道:“此事我心中已有定夺,你不必担心。” 白微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太急功近利有时候往往会适得其反,她要做的,只是吹吹耳边风,让赵禄腾不自主地去猜疑,如果赵馨芙发疯的事情事发,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赵文祥此时听说了赵馨芙发疯一事,便在书房外面要见赵禄腾。 赵禄腾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磨蹭了好久,才让赵文祥进去。 白微刚借着通风的借口打开窗户熄灭那香柱,让屋里换气进来,赵文祥便推门而入了。 赵文祥进门便闻道屋里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赵禄腾面色潮红,衣衫不整,另一边的婢女也是一样。 赵文祥隐约记得,那个婢女好像是赵馨蕊身边的? 赵文祥在心里暗暗轻蔑了一句为老不尊,面上却没有表露什么,开口直接是开门见山:“爹见过赵馨芙了?” 赵禄腾刚被赵文祥坏了好事,面上着实是有些难堪,但还是点了点头:“见过了。” 赵文祥皱着眉道:“上次赵馨芙回来,我便提议将她赶出赵府,爹却不愿意,如今她可是彻底发了疯,口口声声自己是太子妃,当今皇上未立太子,赵家又与六皇子有些交往,传出去,还以为咱们赵家嫌老皇帝命长,要扶六皇子坐东宫了!” “赵文祥!”赵禄腾呵斥了一声:“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什么话都敢说!” 如果换做前几天,赵文祥自然是不敢,他刚被父亲收了赵府的经商管事的权利,七尺男儿窝在府里,自己都觉得窝窝囊囊。 可他今天要说的,是事关赵府安危的事情。 何况此事也与他息息相关,无论他现今是怎么惹怒了赵禄腾,赵禄腾毕竟只有他一个嫡子,将来板上钉钉的要继承家业,如果被赵馨芙连累,就算不落个连诛九族的下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赵文祥盯着赵禄腾的眼睛,丝毫不退:“爹若觉得我举例的后果毫无可能,爹尽管反驳。” 赵禄腾咬着牙,盯着自己的大儿子,竟然是当真无处辩驳。 户部尚书家的女儿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太子妃,当真是谋逆之罪。 赵文祥见赵禄腾已不反驳,便沉声道:“如果赵馨芙没疯,父亲把她许给个小门小户或者有前途的寒门学子,多加帮衬,再娶几房妾室为夫家开枝散叶,夫家若是有所成就,也能为赵家添一份力,而事到如今,她已经成了疯妇,父亲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处置赵馨芙了。” 赵文祥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眸冷若冰霜,丝毫不见兄妹情谊,已经是真的把赵馨芙当成一个货物在打量,如今赵馨芙失去了仅有的价值,就只是个累赘了。 赵禄腾沉默不语。 赵文祥说的话,赵禄腾难以反驳。 放任赵馨芙下去,继续当赵府大小姐在家里养着,的确会生出祸事来。 可处置自己亲生女儿这么大的事,总要找个人商量,钱氏肯定不行,赵禄腾也不愿与她商量。 毕竟她之前可是暗害过三丫头,这个毒妇,赵禄腾现在一眼都不想见。 赵禄腾也不愿意见老夫人,前日他因为京城里铺子倒闭的事去和老夫人商议过,已经不想再去见老夫人那失望透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思来想去,能够商量的,也只有赵文祥这个大儿子,和懂事的三丫头了。 “我会考虑此事的。”赵禄腾皱着眉毛,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 赵文祥抬眸,和白微的一双眸子对视。 白微面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含羞带怯,目如秋水。 赵文祥没说什么,离开了赵禄腾的书房。 赵禄腾也没有去送,坐在原处揉了揉眉心。 “白微,你去把蕊儿叫来。” “是,老爷。” 白微说着,当着赵禄腾的面,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然后福过身,施施然离开。 不消一会,赵馨蕊便到了,在外面敲了敲门,赵禄腾开口让她进来。 “父亲,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赵馨蕊进屋,自己找了椅子坐下。 赵禄腾点了点头:“嗯。你可知道你大姐的事?” 赵馨蕊垂下眸子,她的确是知道的,玉竹把赵馨芙服药之后的一切反应,事无巨细地报告了给她。 可赵馨蕊从赵馨芙疯了之后,还没去过赵馨芙屋里。 因此,赵馨蕊只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大姐又怎么了?可是六皇子殿下那边……” 赵馨蕊说着说着,脸上隐约露出惧色:“父亲,是不是大姐那天是得罪了六皇子,现在六皇子要计较了?” 赵馨蕊这么一提醒,赵禄腾心又慌了。 是,他的大女儿现在疯了,一口一个谋逆妄言,却未被捅破,除了府中少数几人,无人发现,而大女儿得罪了六皇子,才是实打实的! 第89章 囤粮 赵禄腾勉强定下心神,才没有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失态。 “不是。”赵禄腾下意识地用手指搓着胡须:“是你大姐现在精神不太好,见人就嚷嚷,自己是太子妃。” 赵馨蕊一听,黛眉微蹙:“啊?大姐怎的说起这种胡话来,当今圣上未立太子,若是传出去,还以为咱们赵家有什么意图呢。” 得知此事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赵禄腾点点头:“父亲也是忧虑此事。” 赵馨蕊咬了咬下唇:“那父亲叫女儿过来,可是想让女儿帮父亲参谋参谋?” “是。” 赵馨蕊低着头,眉头紧锁似是苦想了一会:“我大姐……不管怎么说也是咱们赵府的女儿,是蕊儿的姐姐,就算母亲不喜欢我,但我也未曾埋怨过大姐,听父亲说的,大姐像是失了心智,我也很难过。” “可……这也不是小事,女儿倒也有个办法,既能让我们赵府脱开关系,也能让大姐继续养在赵府。” “什么办法?”赵禄腾问道,他现在心里最迫切的,其实是有个人能出来为他支一个合情合理的法子,为他狠心抛弃大女儿找个借口。 赵禄腾自己,心里是迈不过去这个坎的。 赵馨蕊心知肚明,她对自己这个父亲的了解,绝非仅仅是表象。 赵馨蕊咬了咬牙,似是很艰难的开口:“父亲可记得当初母亲身边的一等侍女青琴?” 赵禄腾点点头,他自然是记得,之前赵馨蕊院子走水,那个青琴自己认下了罪,挨了五十大板之后就没气了,早就裹了副草席,扔到乱葬岗了。 赵馨蕊继续道:“不妨……就让大姐顶替之前的青琴,对外就说,大姐出了些意外过世了,至于青琴不过是赵府一个丫鬟,也不会有人在意,她到底是怎么样了。” “如此,这世上就不再有赵馨芙,只有青琴了,可大姐还能在赵府养着,虽然不大吉利,女儿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赵禄腾皱着眉,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 赵馨蕊心知肚明,赵禄腾是绝对不会把赵馨芙驱赶出府的。 无论怎么说,赵馨芙都是赵禄腾的女儿,况且,赵禄腾可以说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至少在他自己心里,自己需要是完美的。 赵禄腾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抛弃女儿的污点,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轻松,又有对赵馨蕊的愧疚。 毕竟明面上,青琴是暗害过三丫头的人。 “也只能按你说的办了。”赵禄腾说道。 赵馨蕊点了点头,神色莫名。 赵禄腾宁可办一场丧事,也不愿意把赵馨芙赶出赵府。 可上辈子,他怎么就舍得把自己赶出赵府? 赵馨蕊心中冷笑,无非是赵馨芙在赵禄腾心中还是女儿,而自己,不过是个货物。 赵禄腾参了赵馨蕊的主意,回去告诉了老夫人,钱氏也必须要知道。 钱氏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闹了一通,但事到如今,她在府中早已不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主母了,连吃穿用度都被克扣,钱氏现在说的话,想办的事,毫无分量。 府里悄悄给赵馨芙这个活人办了场丧事。 虽然人不是真的死了,但府里众人还是面色沉重,如果不是无计可施,谁会好好的给活人办丧? 赵馨芙也不再住之前府里除了赵禄腾和老夫人之外最大最宽敞的那个院子,给她收拾出了一间独立的下人房,玉竹和春蓉负责看管,玉莲回到了赵馨蕊身边。 而与此同时,赵馨蕊让白术召集了一些靠谱的近亲,分成几个小队,前往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城里,悄悄的,租下了较偏远废弃的场子,低调的开始陆续收粮,这一切工作都不引人注目。 * 重生之后,赵馨蕊对上一世的记忆愈发深刻。 她记得,天府三十五年,除了她弟弟赵文瑞落水逝世之外,还有另外一件大事。 天府国大雪不停,遭遇雪患,百姓家里大多数都没有余粮,雪患发生后,不得不拿着钱去市场买粮。 可下了大雪,积雪封路,套路阻塞,全国所有粮行的粮食都吃紧,尤其是重灾地区。 那时,老百姓手里就算是攥着钱,也买不到粮食,后来各大粮行突然放粮,但售卖粮价奇高,高出往年冬季里自然上涨的十倍不止,且价格每日递增,今日不买,明日便吃不起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正是六皇子,和他派系下想要跟着捞一笔的各城镇官员。 赵馨蕊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六皇子为了积攒势力,大捞银钱的一场自导自演罢了。 当时,六皇子从大雪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收粮,大雪不停,粮食价格日益见长,他顺着行情,用大雪刚落时低价收的粮食高价卖出。 雪天联系不便,六皇子利用飞鸽传书联络各地官吏,共同大肆收粮,几天的时间就垄断了大部分灾区的粮食。 老百姓手里没有余粮,家中有银钱的还好,没有银钱的,连地上的土都扣不动了。 这事让皇上急火攻心,其他皇子有意替皇上分忧揽功,却是有心无力,手里根本拿不出粮食,只有六皇子,他手里有粮,象征性地派人施粥。 如此一来,他不光靠着炒高粮价赚的盆满钵满,还替在皇帝分忧的同时又收揽了一批民心。 赵馨蕊目色沉沉,她倒想知道,这一世有她掺手,先行一步,六皇子一派还能否赚的盆满钵满,美誉民间了! * 赵馨蕊用来收粮的银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这时候是秋季,正好赶上农民卖粮,尤其是周边县城的粮食量大,要单单是尚药坊一家的收入,都快架不住这样的出支了。 好在尚药坊在之前和济世堂对峙的时候,就放出去了不少货,不是尚药坊一家在卖尚药药膏,所以现在的回款能力比以前好多了。 赵馨蕊记得几个受灾严重的县城,分别点出来,吩咐人在那里的工作重点囤货,扩大粮仓。 但是赵馨蕊这几日都没有跟进这件事,赵馨芙的假葬礼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赵馨蕊问白术:“白术,之前收粮的事情,现在办的如何了?” 白术低着头:“按小姐的吩咐,粮食一直收着。” 说着,白术从怀里拿了一张纸,上面清晰地记载着何月何日于何处购买粮食,放于何地。 白术有些犹豫地开口:“小姐,如此大肆收粮,会不会囤的太多,压在手里啊……” 赵馨蕊眸子微眯,指尖敲了敲黄梨木桌面。 重生可以改变许多事,例如文瑞的落水,例如赵馨芙的疯癫和假死。 但是天气,不是她能左右的。 重生以来,虽然很多事情都按着前世的轨道进行,但也有更多的事情发生偏移。 但天气未必。 第90章 协助大皇子 京城的初雪下了。 白术低着头禀告:“小姐,按照你的吩咐,粮已经收的足够多了。” 赵馨蕊点了点头:“我们收手之后,可听到什么风声?” 白术道:“有的,小姐,说是有多出了几批人也开始收粮,我们的人给农户商家塞了些好处,早就嘱咐过他们,不要对旁人提及我们收粮的事。” 赵馨蕊嗯了一声,外面下着大雪,屋里的炭盆烧着红萝炭,赵馨蕊感受这份暖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白术感叹了一声:“这雪可真大。” “是。”赵馨蕊应了一声,和前世记忆里那场大雪,并无二样。 “好在咱们小姐把日子过起来了,今年屋里用的红萝炭,我在外屋都不冷。”白术笑嘻嘻地搭茬,赵馨蕊叮嘱道:“即便如此,你守夜的时候也要点炭盆,千万不要舍不得,你还年轻,别冻坏了身子。” 白术点点头:“那是自然,府里的份例也一点没少的,今年咱们屋子里冬日用炭,比往年宽绰不少。” 白术想起来,往年她们屋里能领到的都是一些碎的木炭渣子,不光没有热乎气,还呛人的厉害,一到了冬天,月月都要精打细算,抠着手里那两个子,看看能不能从府外买一些糠皮回来烧。 白术不由得感叹道:“小姐屋里的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赵馨蕊笑笑,拨弄着一只钗子上的流苏把玩。 京城的大雪多日未停,外面的大雪铺了快近半人高,一些被扫清了雪的地面,也因结冰而特别湿滑,根本无法行走,原本热闹的马路上如今已经几乎不见人影。 这样恶劣的天气,本来因特殊情况可以不早朝,可皇上突然急召上朝,赵禄腾只好早早出门走着去。 等赵禄腾下朝回来,脸上愁眉不展。 赵馨蕊原在吩咐白微收拾赵禄腾的书房,见赵禄腾过了午时才回到赵府,惊讶道:“爹可算是回来了,用过饭了吗?” 赵禄腾摇摇头:“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赵馨蕊叹了口气:“这外面风雪那么大,爹还是被圣上召去上朝了,回来之后脸色如此难看,是有什么事吗?” 赵禄腾微微颔首。 到了今天,家里能说说话的,居然只有自己这个三女儿了。 赵禄腾皱着眉说道:“这些日子大雪不停,好多地方都受了雪灾,老百姓家里没有存粮,而眼下各地的粮食价格跟着水涨船高。京中还好,国库里还有余粮,能控制一下粮价,但其他府城可就不好说了,这么大的雪,各城池外的道路全部被封死了,马车根本无法行走,水陆又被冰封了,粮食运不出去,昨晚有人冻残了两条腿,硬是走着来京中送信,说其他城里的情况已经不好了。” “那国库的赈灾粮食岂不是都运不出去?”赵馨蕊故作惊诧地问道,赵禄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其他的事情,涉及朝中动向,赵馨蕊再聪明贴心也是个深宅女儿家,说了她也不懂。 * 屋外有人敲门,赵馨蕊扬扬下巴示意白微去开门。 白微接了门外人递过来的东西,是个食盒,摆在赵禄腾面前。 “老爷,外面风雪大,厨房里的人炖了热汤,给老爷暖暖身子。” 赵禄腾一愣,问赵馨蕊:“你嘱咐的?” 赵馨蕊也是同样的反应,摇了摇头:“女儿不知父亲何时回来。” 白微在一旁羞涩低头。 赵禄腾看了一眼白微的反应,恍然大悟。 难得白微有这份心意,他刚一回家就端上热汤,想必一直是在候着。 无名无份的,却比府里哪位姨娘都要上心。 赵禄腾又看了眼自己女儿,毫无反应,似乎压根没发现,这才拿起汤匙用汤。 赵馨蕊没有多留,待上一会就回院了。 回到屋里之后,赵馨蕊拿出纸笔,写下一封信。 上面写了她在何处府城,于何月何日,共收粮多少,存放城中何处,密密麻麻,最后列了整整一张纸。 写完之后,赵馨蕊叫来白微。 “想办法交到大皇子手里,最好不要让他知道,是我们送去的。” 白微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白微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听赵禄腾刚才的话,也猜到了当今天府国的状况。 赵馨蕊从尚药坊开业之后开始收粮,到大雪降临的前夕,零零散散在各处收了五百石粮食。 白微交给石竹,让石竹在皇宫附近放出信鸽,交到大皇子手里。 石竹去了。 回来的时候,满身风雪。 * 深夜,皇宫。 楚修远坐在案前,愁眉不展。 如今京中乃至全天府国局势都很不好,粮价奇高,今日父皇命他们兄弟几个以身作则,参与赈灾。 可是他们手里哪来的粮食?宫中份例赏赐大多都是金银绸缎,哪来的余粮。 就算有,这大雪滔天,也根本运不出去。 楚修远发愁的厉害。 宫中寝室的窗户突然传来了阵阵敲击声,这种敲击声,楚修远熟悉。 是信鸽的动静。 楚修远打开窗户,风雪瞬间席卷了整间屋子,床帘被大片掀起,信鸽也随之落进屋子。 楚修远一怔。 这信鸽是谁喂的,可真胖……楚修远汗颜,信鸽落在他手上,抬起一只脚等楚修远解下信件。 楚修远展开信件,瞳孔一缩。 信件上是某人囤粮的分布,在信的末尾写下,五百石粮食,全部交予大皇子,用来赈济灾民。 楚修远猛地起身。 这是谁的信件? 楚修远看了看一旁身材圆润的信鸽,正低头啄着楚修远刚刚洒下的一把草籽。 到了冬天,楚修远用来通讯的方式就不再是信鸽,冬日太冷,信鸽身材娇小,虽然隐蔽但无力飞出太远,一般改用飞鹰传书。 字迹娟秀,应该是女子,冬季大雪依旧选用飞鸽传书,说明手里没有飞鹰…… 况且这只飞鸽脚上的纹字,代表着是从他宫中离开的。 楚修远眯了眯眼睛。 赵馨蕊? 当初赠予她一批婢女侍卫的同时,那群婢女侍卫也带走了几只飞鸽。 楚修远凝眉。 赵馨蕊是什么时候,收的这么一批粮食的?为何匿名赠予?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楚修远考虑那么多。 楚修远连夜,放走了十来只飞鹰,全部分别飞往信件上所标注的地区。 第91章 赈灾粮食 金陵金陵城名暂用,感觉不太合适,and官职不知道怎么设定,大概就是金陵城的地方官府尹最近可是急坏了。 这一场大雪,沸沸扬扬下了好几天都不停,金陵的粮价飞增,眼看着百姓都马上就要吃不起饭了。 寒冬风雪里,沿街乞讨的人却越来越多。 金陵府尹林德友也是没有办法,动用自己府中私库施粮布粥,那粥水已经掺的和米汤一样稀了。 就在昨天,还在夜里抓捕了一批趁夜想要偷抢粮铺的小贼。 好在,去京城送信的人虽然至今未回,但是京城好像已经知道消息了,六皇子动用了自己在当地的粮食储备,立铺施粥,虽然也是稀溜溜的米汤,但也聊胜于无。 林德友愁的厉害,一边期望着雪停,又怀疑就算是雪停,也毫无办法,一时半会官道上的雪都不会化,雪停了,赈灾粮食也还是运不进来。 就在此时,一个衙役匆匆来报。 “林大人!这只飞鹰在衙门前久久徘徊,在下就给抓进来了,想是京中有什么消息传来。” 林德友一听,丝毫不顾风度,扯着衣袍下摆就从座上走下来:“快,快拿给我看看!” 衙役手上动作麻利,几下解开了飞鹰腿上系的书信,交给了林德友。 林德友一看,脸上瞬间浮现了狂喜。 “快,快!随我出去一趟,咱们金陵子民有救了!” 衙役毫不犹豫,披上披风,就和林德友出了门。 雪势渐小。 林德友和衙役一直走到城中一偏僻处的平房,叩了叩大门。 “谁啊?”一个睡眼蓬松的老人从门缝里往外看去,林德友连忙回答:“本官是金陵府尹,是大皇子殿下派我们取粮的!” 取粮?老人精神一振,他记得,那批收粮的人走的时候叮嘱他,如果有人自称是大皇子派人来取粮,便把粮食放给他。 老人一听又是金陵府尹,赶紧拉开门栓:“原来是林大人,快请进,快请进!偷偷摸摸的守着这么一大批粮食,老头子我可真是提心吊胆呐。” “林大人您看看,一共是八十石粮食,一粒不少。” 林德友随老人走进,一看室内,慢慢都是布袋装的粮食,瞪大了眼睛。 是真的!金陵真的还有八十石粮食的储备!全金陵的老百姓凑合凑合,怎么也撑过这个冬天了! 林德友转身对身边的衙役说道:“往这给我一拳。” 说着,林德友指着自己的肩膀。 衙役一愣,低下头:“下官不敢!” “打!”林德友眼睛一瞪,那衙役咬了咬牙,朝林德友肩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 疼! 这衙役身高马大,果然力气也大! 这是林德友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 不是做梦!金陵百姓这个冬天真的饿不死了! 林德友兴奋地一夜未睡。 次日天蒙蒙亮,林德友就盯着街边往年备用赈灾布粥的灶台熬粥,眼看着干干净净的五谷落在锅里,掺了些林府储备的红薯和山芋,一锅粥无比浓稠,每掀动一下铁勺,都有粮食翻滚。 林德友咽了口口水。 熬粥的人见状,说道:“林大人,这么大两锅粥,您来一碗?” 林德友咽了口口水,腹中的饥饿感确实明显。 林德友摇了摇头:“不了,林府还有余粮,这赈灾粮我就不吃了,粥好了,你们一人先吃一碗吧,才有力气干活。” 熬粥的人点点头,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劝说林大人了,刚才看到这么多粮食,差点没忍住抓起来生吞一把。 没过一会,就有灾民陆陆续续地走过来领粥,无论大人孩子,都是满满当当,沉甸甸的一碗。 看着灾民们不顾粥饭滚烫,大朵快颐的样子,林德友眯着眼睛,笑的见牙不见眼。 太好了,如今金陵有这么多粮食,百姓即使不去买粮,也能撑过很长一段时间,没人买粮,金陵的粮价自然就下去了。 有人吃完粥,连碗都舔干净了,方才想起来谢恩。 有灾民当场跪在了林大人面前。 “林大人为官清廉乐善好施,如果不是林大人拿出这么多粮食,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撑过这个年啊!”那人哭诉道,林大人赶忙上前扶起。 “这不是本官拿出来的粮食。”林大人为自己之前的无能为力有些惭愧,说道:“这是京中收到求助,大皇子殿下出粮施粥的。” 那灾民听完,再次跪下,隔着遥遥百里,朝京城的方向跪拜。 “大皇子殿下心寄万民,救我们这些贫民一条命,真是好人啊!” 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加入这场由感激而起的跪拜。 …… 不光金陵。 姑苏、落霞、南阳、龙泉……地名编不出来了,copy游戏地图 许多受到这场雪灾影响,粮价上涨而闹饥荒的城镇,得知是大皇子调出的赈灾粮之后,纷纷遥谢皇恩。 此事很快传到京中。 一开始是离京城最近的金陵。 大雪渐停,较远的姑苏,落霞……等等城镇,全都派人递来了消息。 大皇子千里飞鹰传书,动用自己存在当地的粮储,赈灾济民,救万民于水火。 皇帝听完,龙颜大悦。 自己的皇儿,真是一个比一个争气! 楚修礼前脚调用了一批赈灾粮食,虽然说比起楚修远的粮,确实有些不够看了,但也出了一份力。 可听各城府尹派人来报,楚修远一下子拿出了不少粮食,是直接解决了由于粮食短缺,而粮价暴涨的事情! 皇帝乐得直接招呼自己身边的大太监吴全刚:“快快快,快,把修远召进来!” “是!”大太监吴全刚立马跑出御书房去传小太监跑腿,小太监很快去了又回,跑了一头的汗。 “看看你这幅样子,陛下看见了像什么样!大皇子殿下怎么没跟来?” “吴公公,”小太监喘匀了气,说道:“大皇子殿下没在宫里啊!” “啊?”吴公公急的甩了甩手中的拂尘:“这个时候,他能去哪啊?” 此刻,京城闹市,弘医堂。 楚修远坐在弘医堂的后屋,手指漫不经心把玩着一块白玉佩,似乎在等什么人。 门帘被掀开,浮起细微的响动,楚修远应声抬眸。 第92章 坦白 赵馨蕊身披淡粉绣莲的夹棉披风,领口用两条飘带系着,兜帽周围一圈绒绒的白毛,衬得她肤白脸润。 “大皇子殿下。”赵馨蕊进门便唤了一声,朝楚修远微微福身。 楚修远眸中含笑:“蕙心县主何必这么客气,在宫外直呼我姓名就好。” 赵馨蕊抿了抿唇:“不敢高攀。” 楚修远却只是笑:“蕙心县主算是我的恩人,实在不必客气,,快坐。” 说着,楚修远抬手示意自己对面的椅子,让赵馨蕊坐下。 赵馨蕊还在装糊涂:“嗯人?若殿下指的是前些日子巫蛊之术一事,大可不必,陛下龙体福康,是天下百姓心之所向。” 楚修远笑笑,他已经笃定送粮的人就是赵馨蕊。 手里没有他亲手培养的飞鹰,却能用他宫里所出的飞鸽传信,除了今年夏天送给赵馨蕊的那一批下人,也就没有旁人了。 “何止是对我有恩,于天下苍生皆是有恩。” 赵馨蕊这才落落大方地坐下。 “看来殿下已经布出那些粮食了。” 楚修远玉白的十指交错,松松搭在下颌,双眸微弯看向赵馨蕊,没有直接回答,却道:“在宫外不必如此客气。” 赵馨蕊抿抿唇,方才叫了一声修远哥。 楚修远这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赵馨蕊的称呼,然后才点头。 “那些粮食,我全都用来救助难民了。” 楚修远在打量赵馨蕊,赵馨蕊又何尝没在打量楚修远。 如今粮价奇高,赵馨蕊直接送出去那么多的一批粮食,本身也是豪赌一场。 好在楚修远不是那种贪图蝇头小利之人。 经过这一遭,赵馨蕊已经确认,楚修远是值得结盟的盟友了。 室内一片沉默,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响。 终于,楚修远先开口了。 “这场雪来的仓促,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收到这么一大批粮食的?” 赵馨蕊有备而来,气定神闲地回应:“都是早早的从那些粮户手里手来的,原本是囤来想在各地开粮店的,没成想今年的雪这么大,怕是有雪患,而各地的粮价水涨船高,所以就托付给殿下了。” 楚修远眯了眯眼睛,这开店是假,恐怕是……故意给他的。 楚修远指尖叩了叩桌面。 赈灾的事情处理好,于任何一位皇子大臣都是功德一件,遑论赵馨蕊还是县主,向皇帝请求帮助,以自己的名义赈灾施粮,又有和不可。 怕是故意要把功绩推给自己。 是想扶持他上位吗? 楚修远思虑片刻,开口道:“馨蕊姑娘女主虽然叫修远哥,但是男主叫馨蕊妹妹有丶太肉麻了……的心意我领了,收下这批粮食,只是一时情急,为赈济灾民所用。” 说着,楚修远顿了顿。 “只是我并无争权之心,馨蕊姑娘若是为此才与我交好,恐怕要失望了。” 与此同时,楚修远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了桌面上。 赵馨蕊听完,只是笑笑,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上的数额,推了回去。 前世听闻大皇子不喜争斗,淡泊名利,果真如此。 “并无此意。”赵馨蕊道:“我也是不想见百姓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修远哥就当成全小女子的一片拳拳爱国之心吧。” 楚修远一怔。 赵馨蕊起身,已经是准备离开。 “只是修远哥已经接手这批粮食,发放出去赈济难民,馨蕊感激修远哥的同时,也要提醒修远哥一声。争斗之心,不是说不想就能没有的,修远哥立下如此功劳一件,定会招人眼红,修远哥还是要小心才是。” 赵馨蕊提醒了楚修远一句,便离开了弘医堂。 回府之后,赵馨蕊直接找到了赵禄腾。 “父亲。” “怎么了?”赵馨蕊找到赵禄腾的时候,赵禄腾正在书房练字。 赵馨蕊抬脸,答道:“女儿有一件事想和父亲坦白。” “何事?” “大皇子殿下用来赈灾济民的粮食,是女儿赠与的。” 赵禄腾一顿,手一松,手握的狼毫掉在了宣纸上。 晕开大片墨迹。 “此话当真?” 赵馨蕊点了点头:“是。” “女儿见这大雪滔天,京中粮食水涨船高,虽有国库粮食可以调出支援民间,但大雪封路,其他城池想必更加难熬,好在女儿在刚下大雪的时候便担心日后出现如此局面,在一些城市囤了些粮食。大雪封城之后,女儿唯恐做不好赈灾之事,连累赵家,便干脆交予了大皇子,他毕竟是皇家人,就算有灾民见粮起意,也会惦念皇家余威,不敢做什么砸抢之事。” 赵禄腾一听,心中赫然一喜! 三女儿这回可是给赵家立功了! 赵禄腾激动地,若不是三女儿现在是大姑娘了,他都想抱起来转两圈亲一口! 最后,赵禄腾只得压下心中的躁动,摸了摸赵馨蕊的头发。 “蕊儿,你这次,可真是给父亲分忧了啊。” 赵馨蕊笑道:“不给父亲添麻烦就好。” “岂止岂止,你是给父亲,给赵家帮了大忙啊!”赵禄腾抚须,大笑起来。 赵馨蕊在一旁,垂眉低眼,十分乖顺。 与此同时,宫中。 皇帝居然亲自在大皇子宫中等待大皇子回宫。 楚修远一进门,连忙行礼:“父皇怎么亲临至此,儿臣惶恐。” 皇帝此刻还在高兴头上,笑着挥挥手:“起来吧,出宫一趟算什么事,父皇还要赏你呢。这次你拿出那么多粮食赈灾,解决了为父的心头大患啊!” 皇帝实在是高兴坏了,连朕都不再自称。 楚修远却一拱手。 “父皇,儿臣不敢领功自居,这些赈灾粮食,统计下来约有五百石,不是儿臣一人所出。” 皇帝诧异挑眉。 “是户部尚书,赵家人出的粮食,怕处理不当,方才交予儿臣。”楚修远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不居功自傲,也不好大喜功,既没有借着这次赈灾讨赏,也没有忘记背后支持之人。 第93章 加官封侯 赵禄腾进宫面圣。 这一回,皇帝之前雪患伊始时在上朝时的龙颜大怒,反而舒展眉眼,笑的极为和气。 “赵爱卿,可是给朕解决了好大一桩烦心事啊。” “这……臣,惶恐。”赵禄腾跪俯在地上,对皇上这么亲和的态度受宠若惊,十分恭顺。 “这大雪来突然,微臣毫无准备,面临赈灾也束手无措,倒是微臣家中三女儿蕙心县主,未卜先知,心寄民生。提前在大雪伊始囤粮,又无甚赈灾经验,情急之下,把赈灾一事委托给大皇子殿下。” 皇上听完,抚了抚胡须。 这蕙心县主,不是白给的。 一个深宅小女子,却是真的在做实事,也不好大喜功,硬着头皮往上顶,反而在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时,第一时间将手中准备的赈灾粮食交了出去。 皇上感慨道:“你和你父亲,都是忧民忧国的好官。赵爱卿以身作则,家中子女也有样学样,可见赵爱卿教子有方啊。” 赵禄腾的头迈的更深:“微臣担当不起。” 皇上笑道:“不必如此惶恐,今日召你进宫除了此事,到也没有别的事情了。既然事情尘埃落定,等到雪灾一事彻底缓解,朕还要赏你呢!” “微臣谢过圣上隆恩。” 回到府中,赵禄腾只觉得自己解开了心头大患,心情大好。 连看着钱氏都顺眼三分。 如今钱氏在院中禁足,赵馨芙被关到下人房里,母女俩虽然只隔着半个赵府,却有如天壑。 现在赵馨芙能常见到的,除了玉竹和春蓉,已经没有旁人了。 还有赵馨蕊,赵馨蕊隔三差五的,会让赵馨芙为她试药,可赵馨芙已经痴傻,认不出赵馨蕊来,更说不出口自己用药之后有什么反应,只能让玉竹仔细观察。 日子一天天过去。 赈灾的粮食足够,老百姓不会砸锅卖铁的去凑银钱填饱肚子,也没有人因为吃不起饭而流落街头,饥寒交迫。 粮行中的天价粮食无人购买,自然而然地降下价格。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灾民们听说这五百石粮食是大皇子和当今户部尚书家共同所出,民间一片赞誉之声。 皇帝如今坐在宫中,已经不再为此忧虑。 皇帝和礼部尚书冯远山讨论:“如今赈灾一事尘埃落定,也该论功行赏了。” 冯远山拱了拱手,却道:“禀告皇上,雪灾结束后,大部分城池得到大皇子殿下赈灾粮食的支持,粮价已经下降,恢复了正常运转,只是有个地方……台州至今没人来报信。” 皇帝微微皱眉:“可有派人去查?” 冯远山点了点头:“有,户部赵尚书已经派人去查,这大雪虽然停了,但官道还是不便行马,算算日子脚程也该到了,估计很快就有回信了。” 皇帝点了点头。 结果当日下午,等来的不是派人过去之后传来的信,反而是台州刺吏来报。 台州粮食不足,粮价昂贵,灾民聚集起来,发生了小规模的暴乱。 现在虽然已经平定,但台州还是粮食不足,有几个官员不得不集资,在粮行购买高价粮食,掺成米汤勉强施粥。 皇上听完,本来以为大部分城池灾难结束而连续愉悦几天的脸色,到底还是沉了下去。 台州,不是六皇子子玉主动负责赈灾的地区之一吗? 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难不成是有人胆大包天,干趁着国难,饱中私囊? 皇帝沉着脸,审问这台州刺吏。 台州刺吏两股战战,面色愁苦:“皇上,卑职哪敢啊!只是那粮食提出来的时候,就仅有十几石,如果不掺成米汤,根本不够台州灾民吃几顿的……百姓吃不饱,只能想办法再去买粮,买不来的就……” 皇上的面色,铁青到无以复加。 冯远山此时适时地呈上几道折子。 “陛下,这是各赈灾成功地区的赈灾陈述。” 皇上的眼睛还盯着台州刺吏,结果折子,才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收回目光。 翻开折子。 金陵的陈述,从雪灾伊始开始的赈灾详情。 皇帝眯了眯眼,六皇子给出的粮食数…… 根本就不够用于赈灾。 接下来台州的赈灾事宜后续,皇帝全都交给了楚修远。 大雪已经停了,只要派人清理道路,运送赈灾粮食,就能够圆满解决。 大皇子赈灾完毕回宫,皇帝召赵禄腾全家,进宫领赏。 明面上看着,是赵禄腾出力最大。 自然是要升官加爵,连封妻女。 去的路上,老夫人陪同,打算在宫外等候。 老夫人和赵禄腾还有赵馨芙坐在一辆马车上,老夫人叮嘱道:“这次赈灾,咱们赵家确实是立了大功,升官大概会升升,但是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爵位不是那么好封的。尤其是蕊儿,蕊儿虽然在这次赈灾中出力最大,但县主之位已经不低了,而且官宦家中女子参与朝政,皇上未必会继续加封。你们两个可不要在皇帝面前露出什么不悦来,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皇家是不忌讳居功自傲的。” 赵禄腾连连点头:“儿子不求太大的荣华富贵和什么功劳,只求安稳。” 老夫人嗯了一声:“这点倒是和你父亲很像。” 赵馨蕊也接道:“蕊儿谨遵祖母教诲,定不会居功自傲。” 进宫之后,皇帝开始论功行赏,这次参与赈灾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封,尤其是大皇子,直封一品,镇国尊皇子。 要知道,当今圣上不光未设太子,就连皇子封号也都未曾给过,如今大皇子直封一品镇国尊皇子,还是头一遭。 皇帝也是有别的用心。 大皇子楚修远向来不喜争斗皇权,可如今看来,六皇子心胸狭隘好大喜功,四皇子幼时残疾,三皇子母族乃是番邦皇室,又醉心风花雪月,大皇子除了太过淡薄,文武双全又胸怀慈悲,皇帝早有打算把大位传于楚修远。 此番赏封,皇帝也是有意让大皇子出挑,提早磨炼。 以免未来继承正统,手忙脚乱。 除此之外,赵禄腾官升一品,升为一品总尚书令,总领六部,如果不是上面职位没有空缺,赵禄腾也不会止步于此。 并且让赵家人意外的事,赵禄腾此次北方赈灾有功,获封北平候。 从二品户部尚书,一跃封爵,并且享有赋税! 因得赵禄腾封侯,钱氏获封一品诰命夫人,赵馨蕊明面上是女凭父贵,也连着再升一品,蕙心县主,如今成了蕙心郡主,而赵馨芙已经对外界宣称过世,皇帝便没有追封赵禄腾嫡女。 普天之下,除了宫中的郡主,已经没有比赵馨蕊身份再尊贵的官家小姐了。 要知道,半年前,她还只是一个没有资格与官家嫡女搭话的普通庶女。 人人都可以看出,赵家解决了这场北方的雪灾赈灾困难之后,是有多么得皇上欢心。 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是眼红无比! 而赵馨蕊心知肚明,皇上是认为赵家已经倾向大皇子,在为大皇子亲手培养势力。 只是如此下来,大皇子未免有些树大招风了。 第94章 楚修礼的不甘 一时间,不少家里有适龄男子的人家,打起了赵家姑娘的主意。 赵家虽然没有嫡女,但是他家的庶女是当朝一品郡主啊! 如此殊荣,已经算是半个皇家人了! 哪个适龄小子要是娶了赵馨蕊,成了郡马爷不说,还不属于历来迎娶郡主的入赘,短短几天,上门说媒的人,都快要把赵家门槛踏破了。 赵禄腾挑来挑去也拿不定主意,交给老夫人,老夫人让赵馨蕊自己去挑。 赵禄腾只好让自己的女儿来到书房。 “馨蕊,这些世家子弟里,可有你中意的?” 赵馨蕊看都没看,脸上写满羞怯,低着头说道:“爹,哪有婚事嫁娶是女儿家自己挑的,女儿不挑。再说,女儿今年过了年也才十六,爹难道不想多留女儿两年?” 赵禄腾想想也是,如今富贵人家哪有女儿刚及笄就急匆匆嫁出去的,再说蕊儿聪慧,今年为赵家助力不少,在家中多留两年也好。 赵馨蕊说媒一事就此作罢。 不过,有几张帖子,不是要和赵馨蕊相看的。 而是要相看赵馨悦和赵文瑞的。 都是几个小门小户,心知肚明当今郡主自己高攀不起,扭头打起了郡主异母庶姐和同母庶弟的主意。 赵馨蕊走后,赵禄腾低头若有所思。 赵文瑞太小,一时半会订婚了也不能成婚,何况现在赵馨蕊大有前途,若是娶了个小门小户的女儿,才是可惜了。 可赵馨悦……是个小家子气的丫头,和赵馨蕊也不亲近,若是能挑个有些前途的小户人家去做主母,也未尝不可。 赵禄腾思量着。 一家欢喜一家愁。 赵府上下一片欢天喜地,大皇子宫中和其母后的景仁宫也是一派喜气洋洋,而六皇子的脸色,就是很难看了。 这次雪灾,他之所以手里能拿出粮食,是因为他一直在高价收粮,然后用更高的价格卖出。 雪灾一开始,粮价就已经有轻微幅度的上涨,从不到一两一石,涨幅到一两多银子一石。 楚修礼直接大量买入,随着市面上的粮食减少,果不其然开始陆续涨价。 楚修礼尝到了甜头,但发现以他一人之力,根本就吞不下足够多的粮食,他飞鹰传书,联系了各个府州的当地官员,全部是之前就已经表明决心,倾向于他的。 楚修礼的算盘打得极好,今日虽然高价买了,但只需要压着那些粮食不放,市面上必然会造成无粮可买的恐慌情绪,之后再每日递增价格的出售,每日也只售一部分。 他虽然不能全部吃下,但他吃肉的同时,也切给了别人几块,市面上那些还有存粮的贪心商家,必然都跟着他开始炒作粮食价格,这操作的人一多,涉及的太广,日后皇上就算想查,也无从查起。 不过,当今的粮价奇高,一斤粮食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六皇子自然不会真舍得出太多粮食。 如果灾民吃赈灾粮就吃饱了,谁还会买市面上的高价粮食? 楚修礼除了报上去的赈灾粮数目,又命人偷偷掺了少量的沙土压秤。 本来以为此举能够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还能收揽一批人从此为他所用。 最重要的是,在其他皇子一粒赈灾粮食都拿不出的时候,他不光能把市面上的粮食卖给其他兄弟再赚一笔,还能放出一批救人,为父皇解忧。 其他人办不成的事,他能办成,还怕父皇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哪知,半路杀出来个大皇子当程咬金! 楚修礼已是恨得咬牙切齿。 从小,父皇就偏颇楚修远,如今赈灾一事楚修远又立了大功,父皇肯定会跟倾向于楚修远! 楚修远这次一出手,灾民靠赈灾粮就能过冬,自己花费重金囤的粮食全部被迫降价,如今全都压在了手里赔钱不说,他之前赈灾的功劳,也根本不够看! * 就在这时,云贵妃到了六皇子宫中。 “母妃。”楚修礼此刻正在气头上,见到自己亲生母妃连礼都没 心思行,只是唤了一声。 云贵妃没有说话,自己拎着衣裙下摆就走了过来,直接给了楚修礼一耳光! “你看看,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 楚修礼被自己母妃这耳光抽的一愣。 “那些官员的粮食跟着你一起砸在了手里,回不来银钱,如今都在朝我讨说法!” 楚修礼回过神来,摸着自己开始泛红的脸颊。 “我……我也没想到,楚修远会突然带着那么多粮食杀出来。” 楚修礼的怒气一下子被云贵妃的这一巴掌打回去了,讷讷地解释道。 “你还有脸提!”云贵妃的脸色极为难看,俏脸充血,胸口上下剧烈地起伏着。 “你知不知道楚修远的粮食是谁给的!是赵禄腾!户部尚书赵家,现在人家已经是尚书令了!” 楚修礼再次一愣! 是赵家?赵家为什么不自己揽功,反而把功劳平白送给楚修远? “不可能!”楚修礼下意识说道,云贵妃怒瞪着他:“怎么不肯能!楚修礼啊楚修礼,你之前给人家的女儿好上了也就罢了,人家怀上身子你纳进来便是,你倒是做的绝!一碗去子汤下去,人家女儿回了家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如果没有这一出,赵家与你相处的好好的,这笔功劳,怎么可能平白落到楚修远手里!” “现在赵家得了重用,你却在之前害死了人家女儿跟人家结了仇!” 云贵妃越说越气,挥手甩了楚修礼桌上的一套景德镇御贡瓷器! 楚修礼听完,顾不上心疼那套父皇赏赐的器具,脸色一片灰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云贵妃的胸口依旧因为愤怒,剧烈的起伏着。 但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懊悔弥补,太晚了。 毕竟可是人家女儿的一条人命! 可如此血海深仇,在朝中为官又是楚修远一派的人,无异于是楚修礼的劲敌一个。 与其去道歉,补偿,不如干脆把人得罪到底,让他在朝中消失! 云贵妃美目中闪过一抹狠色,良久不语。 半晌过去,云贵妃才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勉强道:“总之,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外地那帮官员,我替你擦屁股!” 楚修礼咬了咬牙,低垂着头看似极为顺从地听着说教,实际敛下的眸子里,藏着波涛汹涌。 “是。” 云贵妃顿了顿,再次说到:“在你父皇面前,既不要讨赏,也不要再露出今天这幅输不起的样子!” 楚修礼低头称是。 云贵妃最后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离开了。 确定云贵妃远去,楚修礼才抬起头来,双目已经是充了血的赤红。 楚修礼咬着牙,手掌攥拳,狠狠在桌案上锤了一拳。 一旁的小林子吓得又打了个哆嗦。 第95章 宫宴 转眼间,临近新年。 宫中传信,今年的宫宴,邀请了一品尚书令赵家。 往年,赵禄腾身为户部尚书也是有资格参与宫宴的,今年却是以一品尚书令的荣耀身份参加,妻女更是都封诰命夫人和郡主,当 真是无上荣光。 尤其是此次宫宴,并非和往年一样是单纯的朝中官员与皇族共庆新年,也有几分为此次赈灾结束的庆功宴的意思在。 赵馨蕊算上前世,倒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了,但毕竟是这辈子首次亮相,还要好好打扮一番。 赵馨蕊戴上之前楚修远送她的白玉镯子和金蝶耳坠,外披着狐毛披风,倒是冬日里长穿的打扮,里面也穿着金丝绣红梅的短衫,下面着一条喜庆的红袄裙,底下同样是狐毛滚边,一头青丝用和手镯同样材质的白玉祥云玉簪盘起。 参加宫宴,穿着自然要守规守距,也不能太过简单落了笑谈,如果有心追究,说是轻视皇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馨蕊乖巧地坐在女客当中,宫外女客多为诰命夫人,倒是少有像她这样年纪轻轻就获封郡主的姑娘。 她举止端庄又落落大方,不过是和周围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就博得了不少世家夫人的好感。 宫宴其实是没什么意思的,规矩多得要命,连喜欢吃哪样菜都不能多夹,何况皇宫里这么大,从御膳房送菜到宴会厅,饭菜早就冷透了,连油都凝了。 好在赵馨蕊早有准备,在家垫了垫肚子才来,没有那么难受。 宫宴过半,赵馨蕊借着解手的名义,打算出门透透气。 赵馨蕊因得前世来过,熟知宫中规矩,出门透气走走,倒也不怕犯了规矩,冲撞了什么人。 赵馨蕊却没注意倒,她起身的同时,大皇子和三皇子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起身了。 赵馨蕊出了宴会厅没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蕙心郡主!” 那声音极为耳熟,一回头,果然是楚修远在夜色中笑容明朗,身边还站着一位更加俊秀的少年郎。 “见过大皇子殿下。” 楚修远笑着走近,他今日披风里面着了件皇子规格的杏黄长衫,挺拔秀丽,金线低调地绣着盘龙,腰间垂着块白玉玉佩。 “此处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 赵馨蕊点点头,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谈。 楚修远带着赵馨蕊,避开把守的侍卫,行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处。 还未等赵馨蕊开口,楚修远便笑道:“此处僻静背人,你我不必太过拘束。” 楚修远身边的俊朗少年笑道:“你就是我大哥常提起来的,那位貌若天仙的蕙心郡主了?久闻不如一见,果真比那画上的天仙更胜一筹,久仰。” 赵馨蕊微微福身,眼前的少年她前世并未见过,但看其高鼻深目,有外邦人之相,眼眸泛蓝,想必就是那位有外邦血统的三皇子了。 “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楚修智瘪了瘪嘴:“我可听说你和我大哥在外兄妹相称,为何见我就如此生分?” 赵馨蕊瞪了楚修远一眼。 楚修远知道或许是自己的三弟有些太过热情,惹恼了赵馨蕊也说不定,连忙道:“蕙心郡主才见你一面,志儿,你有些唐突了。” 楚修智经这么一提醒,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挠了挠头:“是我一时见到蕙心郡主,果然如同天女下凡,一时冒犯了。” “无妨。”赵馨蕊嘴上说着,脚下却实打实的向后退了两步。 楚修远有些无奈,低声让楚修智先离开,他和赵馨蕊有话要说。 楚修智一步三回头地看向赵馨蕊,这才走了。 目送着楚修智走了有一段路,赵馨蕊才回头看向楚修远。 “你今天特意跟我出来,就为了让三皇子唐突我几句?”赵馨蕊说这话的时候黛眉微蹙,颇带几分怒气。 “自然不是。”楚修远连忙道:“我来给你送一份谢礼。” 赵馨蕊扬眉。 楚修远从袖子里,拎出一只小金鼠,还有一只稍大一些的小金虎摆件。 赵馨蕊杏眸微征,那小金鼠是挂在金镯上的,金镯纹了除盘龙意外的十一生肖,做的精巧可爱,一双鼠目溜圆,面上隐约有着拟人态的表情,十分可爱。 另一只小金虎也模仿着人的神态,眼睛眯起,憨态可掬。 “这是……”赵馨蕊接过两样东西,在手里把玩。 不管是多大的女人,都未必能抵挡这种可爱的小物件。 何况赵馨蕊属鼠,赵瑞文数虎,赵馨蕊看了便不由得想起来自己和文瑞来,十分喜欢。 “小物件,博你一笑罢了。”楚修远抿嘴笑道:“可还喜欢?” 赵馨蕊摸了摸小金虎的虎头,刚想说有些贵重,才发现小金虎内部是个镂空的,居然是个孩子的储钱罐。 看来楚修远是真用心了。 “自然喜欢。”赵馨蕊笑道,目光难以从两样可爱的小东西上挪开。 楚修远望向赵馨蕊,目光温和。 “这次我获封镇国尊皇子,还要多谢你在身后助力了,你为民生尽心竭力,最后却只能在幕后受些赏赐,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的。”赵馨蕊抿唇:“我身为闺中女子,参与朝中之事确实不妥。” 赵馨蕊弯眸一笑,转移话题:“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册封镇国尊皇子。” 万千星子落入她眼底,楚修远有片刻的怔愣。 “哪里……我能获封镇国尊皇子,还要多谢你。” 赵馨蕊笑道:“好了,你我二人在这里恭维来恭维去的,不知道要互相谢道什么时候,时候不早了,还是回去吧。” 楚修远点头:“好,你先回,我再等一会。” 赵馨蕊知道他此举是在避嫌,没有推脱,自己先行回去了。 楚修远后行一步,在外面吹了会风,特意避开赵馨蕊回去的时间,才回到宴会厅。 结果刚一落座,一抬头便看到自己身旁的母后笑意盈盈,眼光颇带揶揄之色。 楚修远面色不改,耳根却红了,低头喝了口茶。 赵馨蕊抬眸,正好撞上楚修远脸色微红,借着喝茶姿势掩饰,偷偷瞄过来的一眼。 赵馨蕊一愣,方才想起来,刚才楚修远特意跟上她出去,就为了送个礼物吗…… 赵馨蕊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宴会散去后,皇后直接让大皇子去到她宫里一趟。 大皇子乖乖去了。 到了景仁宫,皇后先是吩咐她的侍女倒些醒酒的茶水,今日本是国宴,她在所难免地喝了些酒,面色泛红。 皇后斜倚在榻上,笑着看向楚修远。 “皇儿可是长大了。” 楚修远低着头,耳根绯红,却还在嘴硬:“儿臣不知母亲所言何事。” 皇后笑道:“别人不知道,你是从我身子掉下来的肉,本宫这个做母亲的,还能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今天宴会上你出去那么久,是去见蕙心郡主了吧。” 第96章 儿女之情 “确有此事。”楚修远被母亲调笑的面皮都红了:“可我是和修志一起去的,是修志听说蕙心郡主容貌倾城,闹着要去的。” “哦?那修志又没见过蕙心郡主,是谁和他说蕙心郡主容貌倾城了?” 楚修远抿抿唇,倔强道:“不知,许是之前蕙心郡主进宫,宫人传出去的,也有可能是三弟自己在席上看到的。” 皇后点点头:“哦……原来如此,看来我皇儿对那蕙心郡主是半点意思也没有了,三皇子倒是有些意思,修志确实也到了男大当婚……” “母亲!”楚修远早就知道皇后是有意逗他,嗔怒了一声,皇后果然掩唇笑了起来。 “我也是想问问你,对那蕙心郡主是否有意,她在家里虽然是个庶女,但好赖也是郡主,更是个聪颖漂亮的,你要是喜欢,母后就去你父皇那,为你求一桩婚事。” 楚修远的脸早就红透了,低着头讷讷道:“儿臣没有那个意思。” “那又是什么意思了?母后可是知道,本来赵尚书被封侯,蕙心郡主的份位已经没有必要再升,是你向你父皇求来的。” 楚修远抿抿唇:“母后不知详情。儿臣用于赈灾的粮食,是蕙心郡主赠予的,只是她身为闺中女儿不愿参与朝廷之事,才未曾领功,儿臣也不想委屈了她身为女子的一片拳拳爱民之心,这才求来的。” “原来如此。”皇后点点头:“你对蕙心郡主,当真没有儿女之情?那蕙心郡主平白的,为何把好大一笔功劳送给你?” 楚修远侧过脸,望着景仁宫中央袅袅婷婷的香雾升起:“蕙心郡主……蕙心郡主一时只是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并无他意,前段时间蕙心郡主刚被册封,去了不少媒婆,都被回绝了。” 皇后笑眸微眯,看来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了。 皇后点点头:“本宫知道了,你也早些回宫休息吧。” “是。”楚修远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退出景仁宫。 回到自己宫里,楚修远脸上的薄红还未完全褪去。 回想起自己母后说的话,楚修远愈发觉得这腊月深冬,房间里却闷的厉害。 他和赵馨蕊不过见了几面,母后怎么就张口闭口谈论嫁娶了…… 而且……而且赵馨蕊平白送他大功一笔,如果不是为了扶持他争夺东宫之位,是否是为了…… 楚修远越想,越面红心跳,赶紧叫宫人打冷水给他洗了把脸,强迫自己闭眼躺下了。 * 远在赵家,赵馨蕊对着一切却并不知情。 今日宫中宫宴规矩诸多,上来的又都是冷羹冷饭,几乎没人吃饱,回到府邸后,老夫人就又叫自己院里小厨房煮了两碗面,留赵馨蕊在屋里吃宵夜。 而那钱氏今日从宫里出来之后,就表现的十分殷勤,她今天也是因为要进宫赴宴才被解除禁足的,最好能让赵禄腾忘了禁足的事情。 赵馨蕊自然也接收到了她的殷勤,懒得应付,态度颇为冷漠。 老夫人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只转动着手中的佛珠。 眼下过年,老夫人也懒得计较,今年一连串出了这么多事情,大过年的再禁足当家主母钱氏,也不吉利,便也没开口再提禁足的事。 赵馨蕊冷漠的态度倒也正常,毕竟她之前在府里出事两回,都是钱氏身边的侍女认罪了,不怀疑到钱氏头上,才怪了。 能在外面给几分面子,就算好的了。 毕竟这一年,赵馨蕊在府中也吃了不少委屈。 赵馨蕊的神色适时浮上几分落寞。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 哪家孩子能忍受嫡母谋害的,也就赵馨蕊,吃了两个哑巴亏还不声不响的,也不闹,懂事的很。 甚至还想办法把赵馨芙留在府里。 老夫人就喜欢这样的小辈,若是赵馨蕊和钱氏还有赵馨芙私下里对付来对付去的,闹得家宅不宁,才惹人心烦。 隐约记得以前,赵馨蕊也懂事,但没有如今这么招人喜欢,木讷腼腆。 老夫人喝了一口热茶,主动开口。 “这过了二十八,后儿就是年三十了,这一年,咱们赵府可是经历了不少事。” 赵馨蕊捡着吉利的说:“可说呢,有祖父蒙荫,自从给祖父办了年祭,我先是获封了县主,如今父亲也是加官封侯的,我女凭父贵,可不是往好日子奔呢吗。” 老夫人笑笑,点点赵馨蕊的嘴:“你这嘴啊,就跟那喜鹊鸟似的,报喜不报忧。” “这一年也不光是好事,看看你大姐和钱氏两个不争气的……唉,不说也罢。” 自从赵馨芙出事,老夫人信佛愈发虔诚,觉得赵馨芙是因为一直出言不逊,触怒了佛祖,才变成这般痴傻的模样。 老夫人半天没有说话,再开口,已然是笑着的了:“总之,今年你爹加官封爵这么大的喜事,这个年是要好好办办。过了年,你也十六了,一些管家的事也好交给你了。” 赵馨蕊一愣,推脱到:“祖母,蕊儿怕是不能胜任……” “能不能胜任,你迟早也是要学的。”老夫人说道:“将来到了夫家,对这些事一窍不通,才惹人笑话。” 赵馨蕊抿抿唇,之前有一段时间媒婆一个接一个的上门提亲,她都没答应,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老夫人见她半天不曾言语,也没想逼他,毕竟凭着赵馨蕊现在的身份,虽然在府中只是庶女,但攀附皇家,也是使得的,何必急于一时。 老夫人笑着给自己台阶下:“好了,祖母也没说现在就让你嫁人,祖母一把年纪了,你不愿意为祖母分担管家之事?” 赵馨蕊这才答应:“蕊儿自然愿意为祖母献绵薄之力的。” 老夫人继续道:“你是个聪慧的,上手应该也快,前段时间帮瑞哥儿谋划府外生意的事,粮行虽然没开起来,但是妆楼不是也办的很好吗。” 提到这,赵馨蕊面上微微带上愁容:“祖母过誉了。妆楼我只是前期帮忙筹备,后面都是文瑞自己做的。只是文瑞一个男孩家,整日倒腾些胭脂水粉的,对自身的帮助也不是很大,我明年打算让文瑞开办个书院,卖些书本,文瑞也好熏陶熏陶。” 老夫人点头:“你是个有主意的,祖母就不参合了。” 言下之意,已经是把府内府外的管家行商两件事,全都交给赵馨蕊和赵文瑞姐弟了。 赵馨蕊接道:“定不会让祖母失望的,我看着文瑞,未必能比大哥接手的时候干的更好,只求正常盈利,不闯祸事,无功无过。” 第97章 拜年 老夫人叹了口气:“文瑞那孩子心眼实诚,肯定不敢像他大哥那么干的。” 赵馨蕊正要说什么,常婆婆端着两碗面走了上来:“三小姐快来尝尝,这吊面汤的手艺,可是奴婢家里祖传的。” 赵馨蕊咽下原本要说的话,笑道:“那我今儿可是有口福了,之前听说祖母吃的药膳都是常婆婆亲手熬的,没想到常婆婆还有门祖传的手艺。” 老夫人被这么一打岔,也忘了原本要说什么,见状笑道:“一把年纪了还是肚子里存不住二两货的,这面汤你可炫耀半辈子了。” 常婆婆在一旁,知道老夫人也没有真的责怪她:“平时府里厨子做饭也轮不到我这把老身子骨,今儿吃宵夜可是赶上了。” 说话间,赵馨蕊已经抿了口面汤,然后称赞道:“这汤里可是吊了整鸡和猪蹄老鸭,鲜味非常还能如此清亮,果然是祖传的好手艺。” 常婆婆被赵馨蕊捧的眉开眼笑,但碍着老夫人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没有继续接话。 在老夫人屋里吃完了宵夜,赵馨蕊也回院里了。 白术还未歇下,在屋里一直掌着灯等赵馨蕊。 现在时间还不晚,但冬日本来歇下的就早,白术已经坐在桌前,困得头一点一点的了。 赵馨蕊走过去,拍了拍白术:“困成这个样子,怎么还在等?” “小姐……”白术揉了揉眼睛,连忙站起身来:“时间太晚了,我让白微她们歇下了,今晚是我为小姐守夜。” 赵馨蕊点了点头,白术转身开始忙活,给赵馨蕊倒热水洗漱,准备更衣。 都伺候好了,白术才退下去,睡在外室了。 白术离开前,赵馨蕊把自己手里的汤婆子塞给白术。 “外屋用的炭火不好,晚上肯定冷,明儿早上起来怪难受的,你把这汤婆子塞被子里,明天早上还能有点热乎气。” 白术点了点头,收下了。 一夜好眠。 三十那天,赵馨蕊早早就起来了,白术和白微领头的两个大丫鬟,带着院里的二等丫鬟和粗使丫鬟都穿的一身新衣带红花,等赵馨蕊用完早饭,一起热热闹闹的挤了进来。 “小姐新春快乐,恭喜发财!” “快乐就快乐,发什么财?”赵馨蕊刚见她们一下子挤进来,还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嗔笑着在白术伸出的手上拍了一把:“不就是来讨赏的吗?” 白术还是一脸笑嘻嘻的:“小姐既然都知道了,我们这帮下人都等着呢。” “没规矩。”赵馨蕊嗔怪着白了这帮下人一眼,然后去枕头下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荷包,一个个分发下去。 白术受到新年红包,笑的美滋滋的:“小姐体恤下人,我们才敢没规矩的,平日里才不敢呢。” “你有什么不敢!”白芍打趣她:“小姐每次午睡睡得正香,我们谁都不敢叫,就你敢去!” 白术吐了吐舌头,这也是因为之前有一次赵馨蕊午睡时,吩咐白术午时叫她起床,可白术心疼小姐没有休息好,耽误了些时辰才叫小姐起床,结果小姐醒了之后匆匆就去老夫人屋里了,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从那以后,赵馨蕊吩咐白术办的事,该是哪个时辰,就是哪个时辰,白术一点都不敢耽误。 赵馨蕊轻咳了一声,制止了屋里丫头们的嬉笑:“好了,这大早上的,我还没领到红包呢,可是先发给你们了,白术,伺候我穿衣,我也要去讨红包了。” 其他人纷纷告退,留下白术在屋里伺候赵馨蕊穿衣。 过年的新衣是早就做好送到屋里的,白术前日趁着天晴,搭在窗边见了一天的太阳。 上身是红底的小袄,胸口绣着金鱼莲花寓意年年有余,领口嵌着金丝和白绒的滚边,下身的袄裙则是之前参加宫宴穿过的,也是新衣,外面披上红色夹棉带兜帽的披风,边上同样滚着白绒,领口用细长的八色飘带系起,寓意八宝保佑。 白术笑着打趣:“小姐这身,穿的跟年画娃娃的。” 大年三十辞旧迎新,赵馨蕊今日的心情也很好,同样回道:“你可见到哪张年画上画仙女了?” 主仆两人又聊了几句,赵馨蕊带着白术和白微,出院去正厅了。 到了正厅,老夫人还有赵禄腾,钱氏果然已经上座了,赵馨悦也在。 “祖母,父亲,母亲还有二姐,过年好啊!” 赵馨蕊一进门便笑,笑意盈盈地拜喜。 连对着钱氏,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仿佛之前那些芥蒂,根本就不曾存在。 老夫人很满意赵馨蕊今日的态度,如果大过年的也对钱氏拉拉个脸,才不好看。 赵馨蕊环顾了一圈,都没看见赵文瑞和赵文祥的影子,便问道:“祖母,怎么没见着文瑞和大哥呢?” 老夫人笑道:“文瑞吗,刚才领了压岁钱就跑回屋收起来了。” “这小子。”赵馨蕊掩唇笑笑,过完年都十四了,还是那副小孩子脾气。 老夫人没提赵文祥,赵馨蕊也不再问,估计是和往常一样,还没起来呢,赵馨蕊才不想惹老夫人生气,大过年的触那个霉头。 “照这么说,除了大哥我居然是来的最晚的了。”赵馨蕊笑道:“为了讨祖母和父亲母亲的压岁钱,我今日特意起了个早呢。” “少不了你的。”老夫人笑道,示意赵馨蕊过来领压岁钱。 赵馨蕊走过去,笑意盈盈地跪拜在三位长辈身下,说了一连串的拜年喜庆话,哄得老夫人和赵禄腾皆是眉开眼笑,连钱氏也配合着笑笑。 赵馨蕊领了压岁钱,倒也没真在意里面有多少,大过年的,图个喜庆罢了。 赵馨蕊前脚领完压岁钱,后脚赵文瑞就回来了。 “三姐!”赵文瑞看见他三姐,眼前一亮:“三姐,有没有我的红包?” 赵馨蕊刮了一把赵文瑞的鼻子,笑道:“你呀,过了这个年都十四了,头两个月在府外做生意,三姐没管你要红包,你倒好,管三姐要上了!” 赵文瑞如今已经出落成青葱少年,但脸上还有为褪的婴儿肥,看上去着实是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 赵文瑞答道:“三姐看管我功课的时候,可从未说过我是大人,还说我是孩子,拿藤条抽我掌心呢!” 第98章 赵文瑞的生意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就连个别几个伺候的丫鬟小厮,都没憋出笑出了声。 “你瞧瞧,这孩子大过年的,来告状了。”赵禄腾笑够了,微微侧身,对一旁站着的柳姨娘说道。 柳姨娘低垂着眼,笑容温润,没有说什么。 赵馨蕊反倒多看了一眼平日存在感不高的柳姨娘,似乎是……体态丰腴了一些? 赵馨蕊收回心神,装作刚才的走神不存在似的,掏出一个荷包在赵文瑞眼前晃了晃:“好了,我是你三姐,怎么会不给你准备压岁钱呢?不过事先说好了,你下次再告状,可就没有了!” “小孩子才整天告状,过了这个年,我就是大人了!”赵文瑞说道,又逗乐一屋子人,赵馨蕊也笑着把荷包给他了。 众人说说笑笑的,过了有一会,赵文祥才姗姗来迟了。 “祖母,母亲父亲,过年好。” 赵文祥语气平淡,眼下还有两团困顿的乌青,同样也是一身过年的红衣,却不见什么好气色,反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老夫人见他这幅样子皱了皱眉,到底没有说什么。 赵馨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昨晚上自己这位大哥怕不是抱着哪个通房丫鬟春宵一度了吧,连脚步都虚浮。 老夫人没有说什么,钱氏倒是极为欢喜,热切地招呼赵文祥过去领压岁钱,赵文祥心不在焉地磕头领了压岁钱,然后便自己落座了。 赵府百态,此刻一览无遗。 钱氏笑着开口:“老爷,咱家祥儿哥过了年都十九了,也是该说一门亲事了。” 赵禄腾点点头:“是,夫人有相中的姑娘了?” 钱氏一顿,然后继续牵强笑道:“老爷……我这小半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相看好人家的姑娘去……不过我娘家有个祥儿的表妹,今年十六,记得去年见,出落得也是很漂亮端庄,初二回门,老爷与我一起去相看相看?” 赵馨蕊冷冷看过去一眼,相看是假,怕今年糟了赵禄腾冷落小半年,不肯和她回门让人笑话,赶紧找个理由才是真吧。 毕竟是当着孩子的面,赵禄腾虽然感兴趣,但是没有继续问下去:“也好,初二我和你回一趟你娘家。” 此事就此敲定。 赵文祥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夫人看赵文祥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讨厌,站起身来:“压岁钱都领完了,你们想干嘛干嘛去吧,大过年的,谁想出去玩跟我这知会一声,申时之前回来就行。” 赵文瑞最是高兴,虽然最近平日里也常常出去,但出门办事,和出门去玩是不一样的。 “三姐,咱们一起去!我领你看看我的妆楼办的怎么样了!” 赵馨蕊笑着点点头:“好。” 说罢,赵馨蕊又转向老夫人:“祖母,我和文瑞出去一趟。” 老夫人点点头:“去吧。” 赵馨蕊和赵文瑞,就这么出府了。 今天是年三十,京中没有怎么受雪灾封路的影响,反而因为大雪才停不久,街道刚刚清理干净,不少百姓走出家门,街上热闹的很,似乎是那场阴霾,从未降临过。 虽然有一些小商铺关门了,但不少大商铺都有人当差,继续营业。 赵文瑞领着赵馨蕊,献宝似的走到他开的妆楼面前。 妆楼拢共三层,一层是卖些普通价格,百姓也可以接受的,二楼的货品就稍微贵了一些,许多都是百姓人家买不起的,甚至还有价值百两,以螺子黛为首的昂贵货品。 “三姐,我领你去顶层。” 赵馨蕊看着赵文瑞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笑道:“楼上有什么好稀罕的,这妆楼还是我帮你操办的呢。” 笑语中,赵馨蕊被赵文瑞拉倒三楼。 一进三楼,赵馨蕊就愣住了。 三楼一样货品都未摆,反而是用屏风隔着,成了一间间小的休息室,每个小休息室里都摆了一张美人榻,两个小凳,和一张短桌。 “这是……” “大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赵文瑞扬眉吐气,说道:“之前宫里的安平郡主和丞相家的白小姐都到这妆楼里买东西,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她们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拌了几句嘴,最后谁都没买东西,都走了。” “所以我就想了个法子,为了防止再有那种事情出现,在三楼弄了个贵宾室,那些大户小姐要是来了,直接请到三楼来,一人一室,商品和介绍都写画在这册子上,谁也看不见谁,在休息室里就把东西挑完了!” 赵馨蕊一惊,没想到文瑞这么有做生意的头脑。 不等赵馨蕊说话,赵文瑞继续炫耀着:“不光是这样,现在京城里许多大户人家的太太,没事都喜欢来我这三楼喝茶聊天小聚,聚着聚着,难免会买些东西。” 赵馨蕊夸赞道:“文瑞果然厉害,是有做生意头脑的。” 文瑞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虽然现在楼里货品有三分之一还是压在三姐账上的,但是明年这个时候,我肯定就开分店了!” “哦?我们文瑞志向这么远大?”赵馨蕊笑道,她从前只想着不想让文瑞继承父亲衣钵,参与朝政徒惹一身麻烦,只希望文瑞能够安安稳稳的,要是愿意,开起两个铺子,平淡一生也是好的。 没想到,文瑞居然真的对经商感兴趣,还有几分天赋。 开设贵宾室这个主意,她都没想到,文瑞不光想到,还做到了,更是做的不错。 连京城贵妇小聚,都会选在他这妆楼里。 赵文瑞开口道:“我当然要志向远大一些,没有个京城第一妆楼给三姐做嫁妆,怎么配得上三姐的郡主身份!” “油嘴滑舌。”赵馨蕊嗔怪道:“不过这妆楼的生意,你可别想一直做下去,我也是看着京城妆品生意紧俏,才让你暂时做着的,明年我想出钱给你开个书院,到时候关顾的都是文人墨客,你也好沾沾书卷气。” 一听读书,赵文瑞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连继续带赵馨蕊参观的兴致都没有了。 赵文瑞到二楼,给赵馨蕊拿了几样铺子里卖的最好的口脂和擦脸的东西,然后就带着赵馨蕊要走。 “三姐,我们去玉食楼吧,早上急着领压岁钱,我到现在都没吃饭呢。” “你呀……”赵馨蕊叹了口气,跟着他去了。 第99章 情报据点 赵馨蕊和赵文瑞一路来到了玉食楼,今天是三十,楼里还是比较冷清的。 楼下的大厅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 小厮见赵馨蕊和赵文瑞穿着不凡,相当殷勤地上来招呼:“两位公子小姐,吃点什么啊?堂食还是外带?” 赵馨蕊启唇:“楼上有包间吗?” “有的,有的。”小厮点头哈腰:“二位客官里面请。” 赵馨蕊和赵文瑞正准备跟上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 “小老板?” 赵文瑞回头,身后站着几位世家小姐穿着的女子。 赵文瑞拱了拱手:“几位是……” 为首的女子掀开一点面纱,赵文瑞恍然大悟:“原来是白小姐。” 赵馨蕊也跟着转过身来,微微福了福身:“白小姐好。” “不必。”白娉婷的声音冷冷清清:“你是当朝郡主,若论行礼,也该我向你行礼才是。” 赵馨蕊想,自己此刻带着面纱,想必是白娉婷看见赵文瑞,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文瑞应该是在赵家妆楼管事的时候结识白小姐了,可赵馨蕊没想到,向来性格冷清的白娉婷,居然会主动向他们两个打招呼。 “白小姐今日来,也是和朋友一起吃饭的?”赵文瑞寒暄了两句,白娉婷点了点头:“想必你们姐弟也是,我就不叨扰了,小二,带我们上包房吧。” 两行人就此别过,各进了小二安排的包房。 进了包房点完菜,趁着等菜的功夫,赵馨蕊有些好奇地问道:“白娉婷性子清高的很,怎么会主动和你打招呼?” 赵文瑞捻了粒直接端上来的花生米送到嘴里,语气得意:“三姐,你猜猜?” 赵馨蕊眯了眯眼睛。 “赵文瑞,看来就算是过年,也不能停了你的功课啊,与我说说,你中庸读到了……” 赵文瑞赶紧抄起一块糕点,塞到了赵馨蕊的嘴里。 “别,三姐,我真的错了,好不容易过年,你就让我休息两天吧。” 赵文瑞连连讨饶,赵馨蕊皱着眉擦了擦刚才赵文瑞给她蹭上的糕点渣子。 “粗鲁。” 不过赵馨蕊也没有真的介意,刚才看赵文瑞和白娉婷寒暄,彬彬有礼尺寸有度,想必在外也是个清朗公子,文瑞也是因为和她亲近才这样的。 “说说吧,怎么回事?” 赵文瑞这才徐徐道来。 因为妆楼二楼面向富贵人家的妆品生意,三楼几乎每日都坐了不少贵妇小姐小聚,谈天说地。 一来二去的,三楼伺候的伙计和婢女听说了不少事,有大有小,赵文瑞一开始,并不在意。 直到后来,赵文瑞发现,自己楼里的伙计无意间会谈起一些深宅秘闻,赵文瑞才重视起来,命令下人们都封严嘴巴,不要乱传。 与此同时,赵文瑞也打听到了一些,赵馨蕊都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那个一心考取状元郎,被家人委以迎娶皇室郡主重任的张丞相家长子,张明易,其实是属意白娉婷的。 白娉婷同样属意张明易。 长此以往,赵家妆楼的消息越来越多,居然成为了一个小有规模的情报据点。 不少世家小姐夫人意识到了这一点,都有意交好赵家妆楼的小掌柜。 只是赵文瑞虽然在这么做,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赵家妆楼已经从单纯的妆楼,逐渐转型成一个小型的,京中贵族之间的情报据点了。 赵馨蕊若有所思。 本来赵馨蕊没对赵文瑞寄以厚望,只求赵文瑞有安身立命的经商本领,平淡幸福一生就够了,妆楼的买卖红火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没想到一通误打误撞之后,还有这一桩。 玉食楼的伙计在门外吆喝了一声,他们之前点的菜品,说话间已经做好了。 赵馨蕊又吩咐伙计包几样招牌点心,等下带回去。 伙计领了命就退了出去,关好了包厢的门。 赵文瑞的话闸子打开,继续给赵馨蕊讲在妆楼听到的事情。 “三姐,你还记的六皇子?” 赵馨蕊点点头,楚修礼,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跟你说,前段时间京城刚刚下雪的时候,六皇子约白小姐看雪游园,白小姐拒绝了。” “哦?”赵馨蕊挑眉,饶有兴致,示意赵文瑞继续说下去。 “白小姐说,下雪太冷,殿下要是当真那么闲,不如多操心操心北方灾民的事。” 赵馨蕊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她一是以为没想到,六皇子经过自己一顿乱搅合,这一世和赵家分道扬镳不说,扭头又去勾搭右丞相白家了。 二是没想到,白娉婷看着清冷,内里倒是个刚烈嘴毒的。 最没想到的事……大雪刚下的时候,六皇子就应该已经开始囤粮了,他就那么稳操胜券,还有闲心约白家小姐赏雪? 不过右丞相白家,的确不需要向任何皇子低头。 “还有这回事呢?”赵馨蕊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笑道:“六皇子从前在大姐身上可是无往不利,这回终于栽了个跟头。” 赵文瑞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三姐会介意呢。” 赵文瑞说的自然是赵馨蕊重生之前,和六皇子联系密切的事情。 赵馨蕊敲了敲赵文瑞的头。 “我和他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再乱说,把易经给我抄上两遍。” 易经晦涩难懂,赵文瑞读都读不下去,更别说抄了,赶紧连连求饶,保证封好自己的嘴。 不过就算赵馨蕊不说,事关她的清誉,赵文瑞也不会乱讲。 赵文瑞继续低头吃东西。 赵馨蕊倒是一点不饿,她卯时中的时候吃的早饭,现在才上午巳时。 不过想着今天大概要和赵文瑞在外面逛到老夫人约定好的门禁时刻,便也勉强用了点。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赵馨蕊和赵文瑞谁都不想拎东西,便多给了小二一块碎银,让他把外带的点心送到城南赵府去,两人两手空空的走了。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京城又落了雪。 不过今日的雪下的小,不像刚入冬那场,狂风裹着雪粒子,沸沸扬扬,抽在脸上都生疼生疼的。 轻柔银屑般的雪花缓缓飘落,薄薄一层,映着街上的彩灯红瓦,一派喜庆。 她一身红衣,站在京城的雪中。 第100章 踩岁 在玉食楼门口待一会的功夫,赵馨蕊又碰到了熟人。 男子自雪中走来,外披深黑色的狐皮大氅,深蓝色的圆领长袍,胸口金丝绣岁寒三友,面如冠玉,贵气非凡。 “馨蕊。”男子眯眸笑道,不是楚修远,还能是谁? “修远哥。”赵馨蕊站在原地微笑颔首,并不过分热切也不会显得生分,楚修远同样点头示意,看向一旁的赵文瑞。 “这位是?”楚修远有些好奇。 赵馨蕊答道:“这是舍弟文瑞,文瑞,和修远哥打招呼。” 赵文瑞眨了眨眼,修远…修远,他近日在妆楼听得不少,不是镇国尊大皇子,又能是谁? 不过看大皇子一身便装,虽然富贵但并不彰显身份,想必是低调出宫。 赵文瑞俯身行大礼,嘴上却没直称殿下:“见过修远大哥,文瑞久仰修远哥大名!” 说罢,赵文瑞微微直起了一点身子,扬起脸,对楚修远笑笑:“修远哥送的金虎,我很喜欢。” 楚修远眸中含笑,亲手扶赵文瑞站直。 “喜欢就好,不必如此客气。” 三言两语,无异于赵文瑞已经识破了他的皇子身份,却并未戳穿。 赵馨蕊的弟弟和她一样讨人喜欢。 赵馨蕊有些好奇,大年三十,楚修远身为皇子,是如何出宫的? 她虽然并不方便问,楚修远却主动解释:“我母亲在闺阁中便喜欢玉食楼的点心,如今念旧,特意差我出来的。” 赵馨蕊点点头表示理解,可仔细一想,宫中那么多宫人,哪轮得到皇子亲自出宫采买,想必还是因为大皇子一片孝心,主动出来的吧。 赵馨蕊并没有多谈,又寒暄了两句,毕竟是在大街上又是在玉食楼的门口,不好逗留太久。 两行人分道扬镳。 赵馨蕊和赵文瑞接下来又在街上逛了一会,没什么新鲜玩意,不到老夫人定下的门禁申时,早早就回去了。 回到赵府,赵馨蕊和赵文瑞直接到了老夫人屋里报备一声,之后就各回各院了,打算小憩一会,毕竟晚上还要守夜到子时。 赵馨蕊一个午觉睡到了申时自然醒,醒来之后打理一下自己,便带着白术白微出门去厅堂了。 赵府的年向来过的大方,下人不分等级也是有年夜饭的,赵馨蕊倒也没操心院里其他人怎么过年。 到了正厅,赵馨蕊发现府里的人差不多已经聚齐了,连文瑞都比她先来。 赵馨蕊坐了一会,赵馨悦才姗姗来迟,似乎是刚从府外回来,不像是从院里出来的,满身寒气,脸都冻的通红。 赵馨悦进门便道:“小弟可太会做生意了,自家人进妆楼取两样东西都要用钱。” 赵馨蕊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赵馨悦爱贪小便宜这个小家子性格,两辈子都没改过来。 之前是跟着赵馨芙屁股后面捡剩,现在赵馨芙倒了,倒把主意打到赵文瑞头上了。 柳姨娘性格一直都是不争不抢,清清淡淡的,亲生的女儿倒是这个性格。 赵馨蕊正欲说什么,赵文瑞却主动开口,状似天真地问道:“二姐什么东西放在妆楼了?直接拿走便是,谁收了保管费?二姐你告诉我,等过完年我好好说说他。” 赵馨蕊差点没憋住乐。 赵馨悦一进屋说的话,明显是奔着占便宜去的赵家妆楼。 之前赵文祥打理府外铺子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托人往府里送些东西,一般都是府外铺子里卖的东西。 可到了赵文瑞这边,这些东西就都没有了。 该多少是多少,小到最便宜的,按张卖的两文钱一张的染唇纸,都要记在账上。 送进家门的便宜占不到,赵馨悦就主动去,没成想赵文瑞铺子管得严,铺子里的伙计只认银子和老板本人,不认人情。 结果刚抱怨一句,就被赵文瑞轻飘飘,状似无意地呛了回去。 赵馨悦无话可说,眼看着祖母已经用不快地眼神看着她,只好讪讪地笑了笑:“也是小弟管理有方,也好,不容易出什么差错,也好。” 说完,赵馨悦坐在了离老夫人最远的位子上,低着头不说话了。 赵馨蕊斜睨了一眼赵馨悦,眼里似笑非笑。 众人在厅里,聊天的聊天,发呆的发呆,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和平时普通,年三十的年夜饭吃的晚,毕竟晚上还要守夜。 赵府这顿年夜饭,猪鸭鱼鹅驴肉俱全,蜜饯果脯红枣栗子柿子这些果干摆花,一人面前放着一小碟,赵馨蕊不喜欢这种又酸又甜的腻歪果干,吃了觉得牙疼,一样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寓意吉祥如意,就都推给赵文瑞了。 赵文瑞爱吃这些,但是平常赵馨蕊不许他多吃。 文瑞也是听话,出门的时候从来不会偷偷吃。 水点心饺子是管够的,热气腾腾,猪肉芹菜馅的,平时不怎么吃芹菜,赵馨蕊多吃了几个。 吃完饭之后,赵文瑞热切地问道:“爹,祖母,什么时候去院子里放花踩岁啊?” 老夫人吃了一半,放下筷子笑着说道:“踩完岁你可就十四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都吃完了咱们就去。” 赵文瑞点头。 吃完饭之后,果然如同赵文瑞所期盼的那样,一家人出门到院子里去放炮踩岁。 踩岁是用芝麻秸粘上黄纸叠的金元宝,撒在院子当间上去踩碎,踩上去劈啪作响,寓意芝麻开花节节高,岁岁平安。 老夫人还有钱氏和赵禄腾,都没有动,站在那看着几个小辈去踩,赵文祥明显也不屑这种行为。 最高兴的还是赵文瑞,踩一脚噼啪的响,跟踩炮仗似的。 钱氏看似入神地看着赵文瑞和赵馨蕊玩闹,半真半假地红着眼眶:“芙儿疼这些弟弟妹妹,若是往年,芙儿也定跟他们一块玩的欢快。” 赵禄腾的面色也流露出几分伤感。 好好的女儿就那么毁了,疯了,不管怎么样,曾经也是乖巧的。 赵禄腾伸手揽住钱氏的肩膀。 赵馨蕊正在逗赵文瑞玩,不知道这边的事,老夫人倒是把钱氏的话全都落进了耳朵里。 赵馨芙疼弟弟妹妹?老夫人有些鄙夷地想,赵馨芙如果真疼弟弟妹妹,就不会越过赵馨蕊去勾搭那个六皇子,也不会落个这么凄惨的结局。 也是不洁身自好,自作自受了。 老夫人皱着眉,赵馨蕊机灵,如果是她和六皇子在一块,一定能坚守本心,不会落到赵馨芙同样的下场。 第101章 我想娘了 踩完了岁,大家又回到厅里一起守夜。 守夜等着也是无聊,几个小辈各个捧起书来看,赵馨悦看的是民间话本,赵文瑞对着账本,赵馨蕊则捧了一本医术。 她对家里说的是,稍微懂一些粗浅医术,反正她也一直在给祖母推拿治病。 守岁过了子时,离晚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老夫人又命人上了几盘水点心饺子,大家又垫了垫肚子,分别回院休息了。 赵馨蕊的院子和赵文瑞的院子是一个方向,姐弟俩同路。 整个京城,整夜烟火不停,稍一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璀璨。 “姐。” “嗯?” “姐,我想我们娘了。” 赵文瑞突然顿住脚步,说道。 赵馨蕊跟着停下,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赵馨蕊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赵文瑞的头。 赵馨蕊发现,人的贪心有时候会得不到满足的。 她刚刚重生的时候,总觉得能留住文瑞在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后来白芷发疯,赵馨蕊才发现,母亲的疯癫致死是别人有意为之。 没人知道,那一刻她心里是何等百味陈杂,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重生回母亲疯癫之前。 可那一年她年纪还小,能做什么?如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渐渐痴傻发疯,直到去世,想必会更心如刀割。 赵馨蕊抿了抿唇。 “文瑞,娘不是生病疯癫的。是人有意为之。” 赵文瑞愣愣地看着她。 刚才踩岁闹了一遭,文瑞的头发有些乱了,赵馨蕊替他理了理鬓角。 “你都这么大了,姐姐也不想再瞒下去了,你记得姐姐身边的白芷吗?” 赵文瑞点点头。 白芷,姐姐曾经的一等丫鬟,他当然记得。 赵馨蕊抿了抿唇:“白芷现在出府了,她前些日子,疯了。” 赵文瑞一愣,刚想安慰自己三姐,他虽然知道白芷出府离开姐姐身边,但不知道白芷疯了。 毕竟是陪伴姐姐十多年的奴婢。 赵馨蕊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白芷不是我的人,是钱氏的人,钱氏发现她已经没有用了,就喂了一副叫失魂散的药,白芷服完之后,先是痴愣呆傻,后来就疯了。” 赵文瑞从一开始的震惊神色,逐渐转为咬牙切齿的仇恨表情。 “姐,你说母亲是让人下药害疯害死的……” 赵馨蕊点了点头。 “是钱氏!”赵文瑞转身就想朝钱氏的院子跑,被赵馨蕊一把拉回来了。 “站住!你要干什么!”赵馨蕊喊了一声,赵文瑞勉强能控制自己顿住脚步:“姐,她害死我娘,上次我落水也是她让我去后花园池边的,还有你,她还找人在你屋里放火,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不许去!”赵馨蕊又喝了一声,扬手给赵文瑞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彻底给赵文瑞打愣了。 姐姐疼他,他知道的。 就算有时候,赵馨蕊因为检查功课用藤条抽他手心,他也知道,姐姐是为了他好。 可赵文瑞还是第一次在赵馨蕊盛怒的状态下被打耳光。 赵文瑞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赵馨蕊。 “姐……你打我?” 不知不觉,这个弟弟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 今年夏天,文瑞还比她低半个头,满脸的青涩藏也藏不住。 如今已经是个偏偏小少年了。 赵馨蕊盯着赵文瑞,目光凌冽,复杂莫名。 “文瑞,别犯糊涂。” 赵文瑞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跑去了。 赵馨蕊追上他。 赵馨蕊的脚程到底是比赵文瑞这个小子的满,赵文瑞回屋都有一会了,赵馨蕊才追上来。 文瑞身边的小厮观言,不知道为什么没在屋里,反而在廊上候着,看见赵馨蕊,跟看见救星似的。 “三小姐,您可来了,小少爷回屋的时候又闹又砸的,还把我们都赶出来了!”观言愁眉苦脸地说道,赵馨蕊点了点头:“你们就在外面候着就行。” 说罢,赵馨蕊推门而入。 就晚了几步的功夫,赵文瑞屋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砸了,明面上看得到的茶盏摆件,都碎了一地,楚修远送的小金猪还在那摆着,毕竟是皇家之物。 “赵文瑞,你在屋里踩岁呢?”赵馨蕊走过去,眼下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赵文瑞直喘粗气,不肯看她。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闹了别扭不肯看人。 “文瑞。”赵馨蕊又叫了一声,走上前拉住了赵文瑞的手。 都说男女大防,亲兄妹七岁不同席,可眼前的半大小子是她弟弟。 是她同母所出,是她血脉相连。 文瑞的手,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冷的像块冰。 这会让她想起文瑞落水,奄奄一息那一次。 文瑞不肯看他,赵馨蕊也不急于一时,慢慢给赵文瑞解释。 “文瑞,姐姐从前当你是孩子,不知道这些事,却不成想你自己就看得明白。当初是钱氏叫你去后花园池边,你才会落水,可你醒了之后却没有说,为什么?” 赵文瑞不答,赵馨蕊继续自言自语。 “你也知道,凭你的力量,无法与钱氏抗衡,就算你说了,钱氏不承认,当时祖母和父亲都未必会全信。” 赵文瑞这次才轻轻点头,垂眸看着姐姐的手。 得到赵文瑞的反应,赵馨蕊继续说道:“文瑞,钱氏与你我姐弟二人,是杀母的血海深仇,她这辈子已经被困在赵府后院里,姐姐有的是法子对付她,如果今晚放任你冲动去钱氏屋子里闹一通,文瑞,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赵馨蕊顿了顿:“钱氏谋害我们的母亲,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拿不出任何证据,就算你今晚真的杀了她,解了一时心头之恨,你真的要因此背上一个杀害主母的名声吗?” 赵文瑞咬牙不语,赵馨蕊感觉自己手背上一阵凉意。 低头一看,已然绽放出一朵水花。 赵馨蕊用帕子拂去了赵文瑞的眼泪。 赵文瑞红着眼睛抬头:“姐,我知道错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赵馨蕊看着自己弟弟,心里百味陈杂。 “脸上还疼不疼?” 第102章 钱式的心思 “不疼。”赵文瑞吸了吸鼻子:“姐打的一点都不疼,该打。” 赵文瑞越这么说,赵馨蕊就越愧疚。 她之前研究了活血化瘀的药膏,给赵文瑞屋子里也送了几份,翻翻抽屉也找到了,拿帕子擦干了赵文瑞脸上的泪痕,借着烛光给他涂药膏。 赵文瑞后怕地开始全身发抖,却不是因为赵馨蕊那一巴掌。 “姐,之前你屋里着火,是不是因为钱氏想杀了你。”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赵馨蕊的动作顿了顿,红润的嘴唇轻轻抿起。 上辈子文瑞离开的太早,她有意去遗忘当时的心碎,回忆里更多的是和文瑞儿时的记忆。 原来弟弟早就不是孩子了。 以为他不懂,其实他什么都看得明白。 “是。”赵馨蕊轻声答道。 “但你不需要操心这些,母亲的仇,我自有打算,何况现在我已经是当朝郡主,她已经不敢再动我了。” 弟弟的肩头应担的是他自己的未来前途,而不是后宅争斗。 而她重活一世,就是为了复仇而来。 安抚好了赵文瑞,赵馨蕊回到屋里。 此刻早已经过了子时,赵馨蕊回到屋里,白术都抗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赵馨蕊叫起白术,让她赶紧回外屋睡,白微勉强打得起精神,给赵馨蕊打水洗漱。 赵馨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明月皎皎。 重活一世,赵馨蕊当今的境地,比上一世的今天,不知道强上多少。 但是赵馨蕊还是不满足。 害死她母亲,把她的一生当成利用条件的钱氏还在;把她从黑暗里拉到太阳之下,又将她一脚踹落深渊、杀害先生的楚修礼还在;曾经视她为无物,冷漠至极的赵禄腾还在。 赵馨蕊平日虚以为蛇,乖巧顺从,却在每每想起前世种种的时候,满胸恨意难平。 赵馨蕊阖上双眼。 赵馨芙已经疯了,对她没有半丝威胁;钱氏想接着这次过年给赵文祥操办亲事,死灰复燃。 赵禄腾无论如何,名义上是她的父亲,她动弹不得。 此刻夜实在是太深,虽然赵馨蕊心中清明,恨意难平,但也扛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 次日清晨,白术叫醒了她。 “小姐?小姐醒醒,今天是初一,待会还会有人上门来拜年呢……” 赵馨蕊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醒了之后主动还想再赖床一会。 “我再睡半个时辰,早饭不吃了……” 赵馨蕊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喃喃说道。 白术无奈地笑了笑,小姐平日总是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如今这么一赖床,倒像个孩子了。 白术轻手轻脚地出门,吩咐今天的早饭不要送来了,端些点心上来,给小姐垫垫肚子就行。 卡着正好正好的半个时辰的时间,白术再次去叫赵馨蕊起床。 赵馨蕊叹了口气,顶着一头刚才卷在被子里乱蓬蓬的头发坐了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别叫了。” 白术看着自家小姐这幅样子,抿唇一笑。 平日里小姐就算起床的时候也是端庄自持的,少有这幅样子。 “小姐今天梳头费工夫了。” 赵馨蕊在床上,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昨天睡得太晚了,着实是没睡够。 好想再睡一会…… 但今天毕竟是年初一,赵馨蕊必须要起床了。 赵馨蕊下床,让白术给她梳头上妆。 本来以为自己今天起得太晚,吃不上饭了,白微却给她端上来糕点茶水,让她垫垫肚子。 白术在赵馨蕊身后给赵馨蕊梳头,赵馨蕊在梳妆台前吃点心。 用了两块,又喝了点茶水,赵馨蕊也吃了个半饱。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赵馨蕊出了门。 一问才知道,赵文瑞身为赵家妆楼的小老板,早就出去拜年了。 老夫人提起此事还笑:“咱们家可是出了个女医还不够,还出了个小老板。” 钱氏在一旁笑的相当牵强。 往年过年,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她女儿赵馨芙,出去拜年的也是她大儿子赵文祥。 可今年,全是蓝氏那个贱人的子女! 蓝氏活着的时候,就和她抢老爷,死都死了,子女又和她的子女抢! 长袖口之下,钱氏的指甲已经刺进了肉里。 但钱氏必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钱氏定了定心神,笑道:“蕊儿,母亲一会要去拜年,现在这问问你,明天母亲要回你外祖父家,你要不要同去?” 赵馨芙对外宣称已死,肯定是带不回去,赵馨蕊毕竟是赵府地位最尊贵的女儿了,钱氏把赵馨蕊带回去,也合情合理。 赵馨蕊却摇了摇头,没有理会钱氏,而是偏头问向老夫人:“祖母,我明天想去蓝太师家拜年。” 蓝太傅,正是赵馨蕊生母蓝氏的亲生父亲,也是赵馨蕊的亲生外祖家。 赵馨蕊直说要去看自己的亲生外祖,可以说是丝毫不给钱氏面子。 老夫人却点了点头:“好,估计你外祖父也是很惦念你。” 钱氏袖袍下的手攥的更紧了。 蓝家……蓝家的老爷子身为当今圣上昔日太傅,虽然并无实际权职,但一直深得圣上敬重,钱氏就是对当年入府,聪颖美貌的蓝氏,无比嫉妒。 可……那又能如何,就算蓝氏聪颖美貌,但身为庶女,不也只能位居她之下做妾,不是也只能被她活活磋磨致死? 蓝氏的女儿,也不会例外! 钱氏脸色阴沉,眸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抹狠色,很快被钱氏掩盖下去,言笑晏晏,一切如常。 没等多久,第一茬来拜年的人就来了。 赵禄腾身为朝中官员,今年还加官封爵,往年许多需要主动走动的人家,今年都自己上门来拜年了。 宾客送走几批,转眼到了中午,赵禄腾本来就打算下午的时候,也出去走动。 哪知,赵禄腾中午刚动身出门,赵府就来了一位贵客。 居然是大皇子。 谁也没想到楚修远会亲临赵府拜年。 老夫人的态度无比郑重,甚至还要差下人去把赵禄腾追回来。 “老太君不必如此客气,赵馨蕊是我父皇钦点的郡主,自然就是我的妹妹,当哥哥的来给妹妹家人拜年,有何不可。”楚修远的笑容温和得体,一语让赵府的人惊觉。 楚修远是冲着赵馨蕊来赵府的。 第103章 丰厚年礼 楚修远此话一出,老夫人的嘴角愈发是忍不住的上扬。 赵馨蕊,居然如此得当朝镇国尊大皇子的重视! 镇国尊皇子亲自到赵府拜年,这是多大的面子! 但老夫人自然不会把想法宣之于口,恭恭敬敬而又欢喜地把楚修远请在了上座。 “殿下,请坐。” 楚修远点了点头,坐下了。 “老太君身体可好?”楚修远客气地寒暄道,老夫人笑的见牙不见眼:“可好呢,可好呢!承蒙圣上皇荫,百姓生活安逸,我这老婆子也没有什么烦心事,身体好得很呢!” 一旁的钱氏,嫉妒的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碎了。 凭什么?! 都是赵府的女儿,自己的女儿是明明是嫡女,赵馨蕊那个贱丫头,不过区区一个庶女! 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搭上了六皇子,却要落得一个未婚先孕、身败名裂的下场,还被六皇子抛弃,更甚的事居然因为想不开,疯癫了! 还被安排了假死,自己的女儿,堂堂赵府嫡女,只能一辈子偷偷摸摸的养在赵家的后院之中! 赵馨蕊那个贱丫头,去年却是飞黄腾达了,靠溜须那个老太婆,跟着上山偶遇了贵人,不知道怎么误打误撞就受了贵人青眼,一下子被破格提拔为县主,现在又获封了郡主不说,甚至因为她,大皇子都亲自来赵家拜年! 如果不是当着楚修远的面,钱氏现在的眼睛都要嫉妒红了。 赵馨蕊坐在座上,笑着温言出声:“殿下想必是上午就出来拜年了吧?奔波半天,应该也是累了,尝尝我们赵府的点心,和宫里比不了,但也不比玉食楼差,各有风味。” 赵馨蕊这句话也是在提醒老夫人,楚修远并不是专门来的,只是上午拜完了年,下午顺便路过进来了。 老夫人的狂喜也褪下了很多。 一个赵府,别说又赵馨蕊一个郡主,就算有三个郡主,也不值得皇家人专门来拜年。 想必大皇子也只是恰好路过,进来看看。 不过……也能看出来,蕊儿确实是在大皇子殿下心中排的上号的,不然赵府这么多年没动过地,往年怎么不来,偏偏今年认识了之后才来? 有一有二,必然就会有第三次。 第一次是蕊儿封县主,家里举办宴席,第二次则是今天。 虽然第一次的场合宴客诸多,赵禄腾没得到机会和皇家人单独攀谈,第二次则碰了巧的不在家,不过总会有第三次的。 第三次,说不定就碰上了,攀谈上了呢? 老夫人笑眯眯地盘算。 楚修远听到赵馨蕊的话之后,适时地笑道:“是,我今日大早上便出宫了,代我母妃去外祖家拜年,回来的时候路过赵府,想着来郡主妹妹家讨口茶喝。” 老夫人的眼睛眯的更小了。 瞧瞧,郡主妹妹。 叫的多亲切。 老夫人笑道:“大皇子殿下莅临寒宅,真真是让我们赵府蓬荜生辉啊。” 楚修远笑道:“老太君实在客气。对了,今日过来光是讨茶哪行,我还给老太君准备了拜年礼。” 说着,楚修远令随行的太监奉上贺礼,在老夫人面前徐徐展开,是一副当今书法大家唐一禾大师的亲笔,一副百寿图。 “哎呦,这……”老夫人张口就想说这哪受得起,但转念一想,楚修远既然已经亲自来了,还带着拜年贺礼,岂有不收的道理。 这还是从赵馨蕊祖父辈,赵家人入朝为官,第一次从皇家人手中收到不是御赐的物品,而是贺礼。 老夫人笑着说道:“老身很是喜欢,就却之不恭了。” 楚修远颔首笑道:“这幅百寿图,也寄托了我对老太君长命百岁的祝福之意。” 老夫人连忙谢恩,楚修远伸手亲自扶住老夫人,口中说的是今日只是作为赵馨蕊的兄长来拜年,不必如此客气。 钱氏像是刚回过神来似的,赶紧吩咐身边新买的丫鬟去叫赵文祥过来。 这次新买的丫鬟不叫青琴青锦了,钱氏觉得不吉利,改叫秀潭。 秀潭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去找大少爷赵文祥。 赵馨蕊用眼角余光瞥到,却全当没发现。 钱氏嘱咐好秀潭之后,坐在座位上,面色淡然,像是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楚修远则是实打实的没注意,笑着给钱氏也送上年礼,是一对狮子滚绣球的和田玉摆件,钱氏受宠若惊。 楚修远其实从一进屋,就发现了钱氏脸上僵硬的喜色之下,还藏着几分难明的晦涩。 当朝皇子到家中特意拜年探望女儿,当家主母却是这幅脸色,楚修礼更加笃定了,自己对赵馨蕊在家中处境的猜测。 接着是没在府中的,赵文瑞的贺礼。 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尤其毛笔用的是西北狼毫,在京中也算是稀奇珍贵。 楚修远笑着交给了老夫人,钱氏见状,又是不太高兴。 送给老爷的贺礼,难道不是应该交给自己这个夫人的吗? 不过钱氏现在在府中处境不佳,除了一个夫人的名头,实际地位也低微,送礼的人又是当今镇国尊大皇子,钱氏也不敢说什么。 最后,才轮到赵馨蕊和赵文瑞。 楚修远今天来,其实本来就是想给赵馨蕊送礼物的。 只是越过家中长辈,直接送给赵馨蕊年礼,于礼有些不合。 送给赵文瑞的,是一把弓,重量仅有一石,弓身精美漂亮,虽然是轻了点,但对于赵文瑞这种半大小子来说,练习也绰绰有余了。 赵文瑞曾经在府里不算被重视,赵府也是科举为官,重视文学不崇尚武艺,赵文瑞自然没有习武的机会。 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又有几个不向往一身武艺,行侠仗义,心中没有个英雄梦的? 赵文瑞也想练武,就是没有机会。 如今得到这把弓箭,双眼都放光了,一口一个大皇子殿下,叫的十分殷勤。 赵馨蕊看着这一幕,心里相信,如果不是在赵府当着众人的面,楚修远是单独送给赵文瑞的话,赵文瑞肯定会激动地扑上去,狠狠抱住楚修远。 可惜了,没有机会。 最后,才是给赵馨蕊的年礼。 楚修远随行的太监呈上了一个很小的匣子,比老夫人的百寿图,钱氏的柿子滚绣球和田玉摆件,还有赵禄腾的文房四宝,赵文瑞的弓,都要小上很多。 第104章 地契 “打开看看。”楚修远眸中含着笑意,对赵馨蕊说道。 赵馨蕊也被楚修远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字画,摆件,弓箭,文房四宝…… 她的会是什么呢? 这么小一盒,又是首饰? 不过赵馨蕊也很期待。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赵馨蕊同样是含笑,对楚修远说道。 楚修远笑着点点头。 赵馨蕊走上前去,亲自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薄薄的一张纸,倒放在盒子当中,根本不知道写了什么。 赵馨蕊疑惑不解,看向楚修远,楚修远却微微颔首示意,鼓励赵馨蕊拿起来看看。 赵馨蕊只好拿起来仔细端详,正是一张地契! 赵馨蕊一双杏眸,惊喜地瞪大了。 这是京中黄金地段的一张地契! 赵文瑞特别好事地跑了过来想要看看,赵馨蕊没有遮拦,给赵文瑞看了。 “是地契!”赵文瑞惊讶地小声喊道:“京城铺子的地契!占地三十来丈呢!” 在座的所有人,听到赵文瑞的惊呼,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京中地界十分昂贵,三十来丈的地契…… 价值千金! 赵馨蕊也从惊喜当中反应过来,把地契放回匣子当中。 “殿下,这份年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赵馨蕊知道,就算楚修远想报答她之前送出去的那一批粮食,也不至于给出这张地契。 她没有理由收下这么一份厚礼,太贵重了。 楚修远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笑着开口。 “蕙心郡主还必须要收了。这是我父皇赠予蕙心郡主的年礼,蕙心郡主身为郡主,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封地,我父皇体谅蕙心郡主是闺中女儿,定然舍不得离家,也没有赐宅子,思来想去,就送蕙心郡主一个铺子。” 楚修远既然这么说,赵馨蕊也不得不收下了。 赵馨蕊在厅中,对着皇宫方向遥遥跪拜:“蕙心郡主跪谢隆恩,谢皇帝陛下恩典。” 楚修远这次没有阻拦,毕竟是赵馨蕊这次是在跪谢圣恩。 赵馨蕊行完谢礼,起身收下了地契,贴身收好,向楚修远福身。 楚修远笑道:“别急着谢礼,还有我和母后的年礼呢。”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更是震惊。 赵馨蕊除了又皇上钦赐的年礼,还有皇后娘娘的! 老夫人虽然知道其中原因,赵馨蕊先是获得皇后娘娘青眼,又有一出帮助大皇子赈灾的事情,皇帝陛下想必也是知道的。 可这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三个人都给赵馨蕊送上年礼! 这是何等殊荣? 容不得老夫人继续想,楚修礼已经送上自己的年礼。 一块白玉雕莲玉佩,挂在腰上项链收拾上都可以,材质是暖玉,和给钱氏的那套和田玉摆件都是产自和田,但是白玉更为珍贵,光是远远望着,就能够看出其玉质温润珍贵。 虽然比起皇上的年礼并不昂贵却也珍惜,是用了心的。 赵馨蕊自然是收下了,面上一派欢喜,心里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大皇子送她东西都是白玉。 皇后的年礼,则是几匹绫罗绸缎,一半是宫中绣娘的绣花手艺,另一半则是素锦,上面什么纹路都没有,但颜色染料也是稀罕,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就算用得起,也没有这么精致的染色手法。 比起楚修远送的玉佩,赵馨蕊更喜欢皇后的年礼。 这样的布匹,在京中有钱也不太好买到。 楚修远送完贺礼,便准备离开了,老夫人带着钱氏和赵馨蕊赵文瑞,一直送到大门口。 眼看着楚修远拱手告别,老夫人笑着应了,然后轻轻推了一把赵馨蕊:“还不送送殿下?” 楚修远却笑道:“不必再送了,天气寒冷,郡主还是留在家里吧。” 赵馨蕊乐得这样,而且楚修远坚持,老夫人也没再说什么,目送着楚修远远去了。 楚修远前脚刚走,钱氏一开口,语气里难免沾着些酸意:“蕊儿可真是好福气,让我这个当母亲的都沾光了。” 赵馨蕊心情还算不错,竟然也搭理钱氏:“我也是蒙祖上荫庇,今日才会有如此造化,母亲以后沾光的日子还多着呢。” 既怼了钱氏,又让老夫人听得舒心。 赵馨蕊能有今天,可不是因为自己多聪慧能干,全是祖上荫庇呢。 老夫人就爱听这话。 钱氏见状,神色有些讪讪,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了前厅。 她们出门的时候,赵馨悦还在,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 钱氏想,或许是因为刚才被忽视,待不下去了吧。 正想着,赵文祥便姗姗来迟。 老夫人和赵馨蕊,还有赵文瑞三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赵馨蕊扶着老夫人往老夫人的院里走了,赵文祥看了一眼,没有在意,直接进了厅堂。 一进厅,屋里却只有钱氏和两个丫鬟在。 “大皇子殿下呢?” 钱氏虽然收了礼,但心情还是不大好,撂下茶杯:“有你走过来的功夫,都够大皇子来了又走好几回了。” 被钱氏这么说,赵文祥自然不太高兴。 “我还能穿的邋邋遢遢就见殿下?” “你可是真的懒。”钱氏指着赵文祥说道:“这都下午了,你还窝在房里,大过年的像什么样子!” 赵文祥自己找到位子,一屁股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仰头全灌了进去。 “我今年那么累,大过年的休息休息又怎么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钱氏更是上火:“你还好意思说,一年忙忙叨叨的,你得什么好了?不过是干错了一件事,你爹跟你祖母就把赵府的摊子全都交给赵文瑞了,你可倒好,为他人做嫁衣了。” “有完没完了!这件事你还要说多久?”钱氏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件事说他,一开始赵文祥因为是自己的母亲,还勉强能忍忍。 而现在赵文祥因为错失了与大皇子面谈的机会,心情正是不爽,极为不耐烦地说道:“交给他又怎么了?也是个没出息的,整天就知道围着胭脂水粉和女人打转,很不多做那个赵馨蕊的跟屁虫,连妆楼都是赵馨蕊扶持着干起来的。” “以后那个丫头嫁人了,赵文瑞那小子自己也挺不住,不还得回到我手里?” 赵文祥顶嘴,钱氏自然是生气的,但一想赵文祥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便到底还是压住了怒气。 第105章 尽管开口 大皇子走后,估摸着时辰,赵府也不会有再上门的客人了,赵馨蕊送完老夫人回院里,便自己回了屋里。 赵文瑞跟着赵馨蕊,去了赵馨蕊屋里,把玩着手里的弓。 “姐,修远哥真是太好了!”赵文瑞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弓箭上的猛虎纹路,对赵馨蕊说道。 赵馨蕊轻笑了一声:“既然你修远哥送了你一把好弓,那从此以后你除了每日学习,练武也不能落下了,赶明儿过完年,就给你在京中的武馆找个练武师傅。” 没有哪个男孩子是不想学武的,赵文瑞一点异议都没有,整个人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喜悦中:“好!” 很明显,赵文瑞还不知道,过些日子开始习武的时候,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赵馨蕊和赵文瑞在屋里说了一会话,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赵馨蕊让人进来,石竹走了进来:“郡主,老夫人院里的人过来了。” 赵馨蕊点了点头:“让人进来吧。” 来人正是老夫人院前的侍卫,见赵馨蕊和赵文瑞都在,笑道:“三小姐和小少爷都在呢,正好省的小的再去小少爷院里一趟。老爷回来了,现在就在老夫人屋里呢,老夫人派小的过来叫三小姐和小少爷过去。” 赵馨蕊点了点头,让白术把她和赵文瑞的披风都拿过来:“好,我们这就过去。” 说完,赵馨蕊就带着赵文瑞一起出了门。 进了老夫人屋里,发现赵禄腾正捧着那套文房四宝,满脸欢喜。 “父亲,祖母。”赵馨蕊和赵文瑞分别朝老夫人和赵禄腾福身行礼,赵禄腾乐得拿手招呼赵馨蕊:“蕊儿,快过来。” 赵馨蕊走了过去。 赵禄腾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三女儿,可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比她母亲蓝氏当年还要胜上三分,难怪大皇子今天特意跑一趟,来赵府拜年。 “蕊儿今年当上了郡主,确实是不一样了啊。”赵禄腾忍不住说道,赵馨蕊温顺地笑了笑,低下头。 赵禄腾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皇子特意跑一趟赵府,是来看蕊儿的吧?” “哪担得起。”赵馨蕊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定是父亲去年在朝中殚精竭虑,为皇家分忧,才得如此赏识和恩典,蕊儿也是女凭父贵了。” 赵禄腾笑着抚摸自己的胡须,确实不语。 他是侯爵,女儿是郡主,同样没有封地,圣上却额外赐了……不,送上一份京城的地契做年礼。 说是皇恩浩荡,都觉得不够,这是皇家有意相看自家女儿了吧? 赵禄腾在心中想道,不过也并没有说出来什么。 赵馨蕊如果猜不到自己这个亲爹此刻心中在想什么,也是白活这两辈子了。 赵馨蕊的头依旧没抬,提醒自己的父亲:“爹,今日大皇子能来能来赵府拜年,恐怕也是皇帝首肯的,皇恩浩荡,父亲在朝中也愈发耀眼,日后休沐结束,恢复上朝,父亲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有些话,只要说一半就够了。 经过赵馨蕊这么一提醒,赵禄腾毕竟在朝中混迹多年,一下就想起来一件事。 古往今来,没有哪个皇帝能对自己的儿子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自古以来当父皇的都忌讳自己的儿子收揽下臣,拥权自重,甚至还会故意打压。 赵家当时帮扶过一次大皇子,论功领赏前,赵禄腾不能说自己是毫无忧虑的。 毕竟是越过皇帝,直接把赈灾粮食交给了大皇子,赵禄腾担心皇帝陛下猜疑赵家,有意扶持大皇子。 哪知皇上不但没有龙颜震怒,反而还重重赏了赵家,其赏赐之隆重,直接加官封爵,在当朝是史无前例。 且不说其他皇子会怎么想,抛开这一层,单谈皇上赏赐之厚重,皇恩之浩荡,已经足够其他人眼红了。 赵禄腾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女儿,居然是个这么有眼见的。 难怪,她从进封县主开始,一直到现在尊至郡主,在府中都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自傲的架势,始终云淡风轻,像是自己还是那个普通庶女似的。 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眼力价,岂会因为一个封号就沾沾自喜? 赵禄腾看向赵馨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许。 可惜了,是个女子,不是男儿。 如果赵文祥有这样的眼力见识,有赵馨蕊当初收粮和果断交粮的魄力,赵家以后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除了这件事,赵禄腾又联想到另外一件。 大皇子在此次灾情,出力甚少,只是接了赵家的粮食,安排人手施粥,却直封了镇国尊大皇子,皇帝如此偏爱大皇子,那以后大皇子……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东宫人选? 皇帝如此重赏赵家,是不是也是有意为大皇子培养人手? 赵禄腾想到这,心中大喜。 “蕊儿,你说的事情,为父自然会注意,不过你今年做的这些事,可真是成了咱们家的小福星啊!” 赵馨蕊淡淡笑笑:“不过是祖上蒙荫罢了。” 赵禄腾笑道:“也是因为你聪慧,不然祖上还不知道往哪蒙荫。” 老夫人似嗔似怪,不轻不重地拍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哎呦,瞧瞧儿子这张嘴。”赵禄腾今天也是实在高兴,主动向老夫人认错,拍了拍自己的嘴,往地下呸了两口。 然后,赵禄腾又主动对赵馨蕊说道:“蕊儿,皇帝赏你的铺子,就不算赵家的了,就在你自己名下,你若打理的过来,就自己打理,打理不过来,尽管交给文瑞!” 赵馨蕊笑着点了点头:“是。” 赵禄腾又道:“不过你之前收了那么多粮食,之前封县主皇帝赏你的金银,也有些吃紧了吧?” 那收粮的钱其实是赵馨蕊在府外开办尚药坊赚的,但赵馨蕊当然不会说实话。 赵馨蕊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赵禄腾抚了抚胡须:“这样吧,你若是资金周转不开,爹有个建议,你把铺子暂时租赁出去,或者尽管向爹开口,爹从私库里给你出。” 赵馨蕊福身:“那,女儿就先谢过父亲了。” 第106章 外祖家 次日,大年初二。 大早上的,钱氏就和赵文瑞,还有赵禄腾,一起前往钱府了。 赵馨蕊看了一眼,没有多在意,也上了马车,去往蓝家。 马车踢踢踏踏地前行,赵馨蕊在马车里晃晃悠悠,辰时末便到了。 赵馨蕊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在府外亲自迎接她。 “下官见过郡主。”外祖父愣愣地看了赵馨蕊一会,然后像才回过神似的,低头拱手行礼。 “外祖!”赵馨蕊红着眼眶,握住了自己外祖父的手。 时隔两世,赵馨蕊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不由得热泪盈眶,双手捧着外祖父的手,哽咽了好久才说出话。 “蕊儿……蕊儿无论在外是什么身份,到了外祖家,都是外祖的孙女。” 蓝家老夫人走上前,拿帕子给赵馨蕊抹眼泪。 “这大过年的,见到我们掉眼泪干什么。” 赵馨蕊再也忍不住,之前还能极力克制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干脆扑进了外祖母的怀里。 赵馨蕊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也很多年没有和蓝家老夫人这么亲近了。 “怎么了蕊儿,是在赵家受什么委屈了?” 赵馨蕊哽咽着,点头又摇头。 蓝太傅见自己外孙女这样,在一旁叹了口气:“天太冷,咱们先回屋吧。” 赵馨蕊跟着自己外祖进屋。 蓝家不比赵家,虽然蓝家老爷子身为当今皇上昔日太傅,但并无实权,家中也只是书香门第,为人清廉,家里比不上赵府富丽堂皇,相较之下有些寒酸。 赵馨蕊看着眼前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又是鼻子一酸。 上辈子,两位老人得知蓝氏离世,就有些承受不住打击,身体不太行了,后来听说自己的外孙落水,一口气提不上来,撒手人寰了。 好在,这辈子赵馨蕊留下了文瑞,也留住了疼爱自己的外祖。 蓝家老夫人让下人抓了些果脯糖块来给赵馨蕊,坐在赵馨蕊身边,温声细问:“我们蕊儿哭什么呢,是不是在赵府受委屈了?” 赵馨蕊忍下热泪,勉强笑了笑。 “没有,外祖母,我在赵府很好呢,我现在是郡主,谁敢欺负我?我只是太想你们了。” 蓝家老夫人摸了摸赵馨蕊的头发。 一眨眼,外孙女是有多少年没回来了。 如果不是蕊儿长得酷似她母亲,他们两个老人都快要认不出来自己亲外孙女了。 蓝家老爷子蓝太傅,也就是蓝广志叹了口气,说道:“你呀,想我们也不知道来看看,跟你小舅一样,走了就不想着回来。” 赵馨蕊不是不想回外祖家看看,是没有办法。 她曾经的性格懦弱,在赵府受人冷待苛刻,生母过世,哪敢替要去自己亲外祖家,今年又事多,是在抽不出空来。 赵馨蕊又想哭了,赶紧压了下去,转移话题:“对了,怎么不见我小舅和小舅母?” 蓝广志一辈子只娶了一个夫人,没有任何外室小妾,相应的子嗣也单薄,只有一对儿女。 大女儿嫁进了赵府,早早就没了。 “你小舅啊。”蓝家老夫人提起来,又叹了口气:“你小舅从小就不爱读书,整天喜欢舞刀弄剑的,你外祖父也是惯着他,给他请了个习武师傅,长大之后非要去从军,如今在塞北,不知道什么光景呢,上次来信是半年前,说是做了百夫长。” 赵馨蕊一怔。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前世她一直在赵府,对蓝家几乎是一无所知。 但她还记得,自己的小舅就比自己大七八岁,当年见面的时候,还是文瑞一般的年纪,带自己上树下水的,回家之后还挨了顿打。 “儿孙各有儿孙福。”赵馨蕊下意识地宽慰,两位老人却一下子笑起来。 “咱们蕊儿几年不见,不光是长大,还是老成了许多。” 赵馨蕊的脸攸地红了,刚才有一瞬间,她忘了自己今年是个刚刚十六岁的少女。 “外祖父,外祖母,别笑我了……”赵馨蕊有些羞恼,撒着娇说道。 “好好好,不笑了。”蓝广志笑着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岔开话题:“听说蕊儿今年连封了县主郡主?” 赵馨蕊点了点头,光是捡些好的说,免得自己外祖,一把年纪了还要担心。 蓝广志笑道:“本来今年宫宴听说你去,我也是想去的,偏偏你外祖母没有眼见,那几天染了风寒,我就没去成。” “老没正经的,当着孩子说我什么?”蓝家老夫人在蓝广志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赵馨蕊见状,抿嘴笑笑。 “那祖母现在身体好了?”赵馨蕊问道,蓝家老夫人点了点头。 赵馨蕊观自己外祖母气色红润,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确实不像是体虚。 这么多年过去,两位外祖其实早就从家中女儿过世的阴霾中走出了一些,没有文瑞的刺激,赵馨蕊相信不会发生前世那样的悲剧。 赵馨蕊点了点头,说道:“外祖父外祖母身体康健便好,若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就去京中的弘医堂。” “弘医堂?”蓝广志挑了挑眉。 赵馨蕊嗯了一声:“我与那里有些联系,外祖父如果有什么急事,写信来不及去那里传一声也好,去尚药坊也成,况且弘医堂里有位女神医坐馆,朱大夫也是有水平的,你们去那看病,我心里也放心。” 赵馨蕊吹嘘自己女神医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蓝广志点了点头,后面弘医堂的大夫如何他没细听,不过听说从弘医堂能和自己仅有的两个外孙联系,倒是记住了。 “好,那以后我们联系你,可就方便多了。”蓝家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是隔着一道街坊,一年也见不到几回,何况赵府和蓝家坐落京中一南一北,更是不方便写信。 “不过尚药坊你居然也认识,我这把老身子骨今年冬天感染风寒,就是吃了尚药坊治风寒的药丸子才好的,早知道几天,也省的前几天吃那么多苦药。”蓝家老夫人说着,又是叹了口气。 赵馨蕊给自己外祖母扒了块糖块,送到外祖母嘴边:“那外祖母可得赶紧甜甜嘴!” 蓝家老夫人弯着眼睛,就着赵馨蕊的手,把她递到嘴边的糖块吃了。 第107章 秀潭的怪异 赵馨蕊喜欢蓝家。 在赵家,一草一木都会让她想起前世,钱氏的算计,赵馨芙的虚伪,赵禄腾的冷漠与忽视……而在蓝家,赵馨蕊的回忆都是美好的。 慈祥的外祖父母,温柔的母亲,小时候带她玩过的小舅舅…… 吃过饭,赵馨蕊躺在祖母腿上,说道:“我要是咱们蓝家的孩子就好了,我不想当赵家的孩子。” 蓝家老夫人又担忧地问了一遍:“蕊儿,你到底有没有在赵家受委屈?” 赵馨蕊这次点点头:“之前有的,我获封县主之后就没有了。” 蓝家老夫人抚摸赵馨蕊头发的手一顿,赵馨蕊苦笑道:“外祖母,我在赵家是庶女,又没有生母庇护,所幸文瑞还能和我照应一二,受委屈是必然的。” “不过外祖母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了吗?”赵馨蕊躺在外祖母膝上,眨着眼睛望过去。 蓝广志这一辈子只娶了一个妻子,诞下家中一儿一女。 女儿硬要嫁给当时还是侍郎的赵禄腾,两个老人拗不过,侥幸地认为女儿或许会幸福。 哪知道嫁去了没几年,便玉殒香消了,留下了自己外孙女和小外孙在赵府,无依无靠。 好在外孙女争气,给自己争了个郡主名号,一般人没人动得了她。 蓝家人口简单,蓝家老夫人没有经历过后宅争斗之事,但活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耳闻,心口又是一疼。 “外祖母,日子已经好过起来了,你们都不知道,现在赵家的产业都是文瑞在打理的,文瑞最上心经营的是赵府的妆楼,你们什么时候想见文瑞,等天暖和了,你们可以起去妆楼找他。” 赵馨蕊看出外祖母脸上的难过神色,攥着外祖母的手,说道。 蓝家老夫人点了点头,勉强笑笑道:“外祖知道你们两个厉害,自己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等天暖和了,我和你外祖父就经常去看你们。” 赵馨蕊点了点头:“我现在在赵府外也有自己的营生,可以随意出入,外祖什么时候想见我,支人去我说的那几处托个信就好。” 蓝广志拿来纸笔,递给赵馨蕊:“你把你说的那几个地方,抄在纸上,我和你外祖母也好找。” 赵馨蕊嗯了一声,低头抄下尚药坊,弘医堂,还有赵家妆楼的位置。 蓝广志接过来,凑近看了看,笑道:“不愧是蓝家的孩子,这字像你母亲,这手簪花小楷,娟丽秀气,字如其人!” 赵馨蕊跟着笑笑:“原来外祖父让我写下来,是想考考我字练得如何了,下次也考文瑞,文瑞去年被我看着学习,学业可是突飞猛进了。” 蓝广志满怀感慨地摸了摸赵馨蕊的头。 上一次见赵文瑞,文瑞似乎还不记人呢。 当天,赵馨蕊被留在蓝家吃了午饭,如果不是赵馨蕊当天必须要回家,蓝家两位赵馨蕊的外祖,都想留自己外孙女住两天。 赵馨蕊和外祖依依不舍地告别,回到了赵府。 回到赵府第一件事,就是向老夫人禀报,自己回家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老夫人留着赵馨蕊在自己屋里吃的晚饭,然后才让赵馨蕊回院。 赵馨蕊回到房间,倚在榻上:“钱氏还没回来?” 白微摇了摇头:“没呢,这次青琴没能跟去。” 赵馨蕊点了点头:“无妨。天黑了,我要歇下了。” 白术上来伺候赵馨蕊洗漱更衣,屋里留了一盏烛火,便退下了。 第二天上午,钱氏一行人回到赵府。 主母父亲回府,赵馨蕊自然要去迎接。 钱氏满面春光,想必是事情都办妥了,赵馨蕊笑着问赵禄腾:“爹,可是见到我未来长嫂了?” 赵禄腾点了点头,他不方便说,钱氏笑着跟老夫人汇报:“今年见着文祥他表妹了,两个孩子还记着小时候一起玩的情分,倒是亲切,文祥,你觉得呢?” 赵文祥嗯了一声,提起女人倒是少见的和颜悦色:“表妹不错。” 赵馨蕊转了转眼珠,她记得上一世,赵文祥娶得不是钱家的表亲,而是一位官家小姐。 也没有这么早就娶亲。 难道是因为赵馨芙的疯癫,不能攀附皇亲,所以出了什么变动? 几个人聊起赵文祥的表亲,无一不是夸文静乖巧,小家碧玉的,赵文祥的表情也恨满意,看来是个漂亮的了。 赵馨蕊倒有些惋惜,谁家好好的姑娘,要跳入火坑了。 不过这跟她没关系。 赵馨蕊感兴趣的是秀潭。 秀潭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走神,脸色也不大好看,偶尔回过神来,也是更加谨小慎微了,看人连正眼都不敢。 赵馨蕊记得,上次见秀潭还不是这样的。 这次他们回钱府,是有什么事自己是不知道的? 赵馨蕊眯了眯眼,心中暗自思量。 因为大家都在,今天的午饭干脆就在正厅一起用了。 用完饭后,大家才散去,赵馨蕊格外留意了一眼秀潭,发现秀潭缩着脖子,站在钱氏身后,赵文祥每投过去一眼,都像是什么吓人事似的,抖上两下。 赵馨蕊本来是打算抽个空,找个理由打听打听的,哪知道就在晚上,白术就告诉她了。 “小姐,咱家大少爷,可真不是东西!”白术推门便说道,赵馨蕊投过去一个眼神:“哦?这样背后妄议赵府主子,你也不怕让人告一状。” 白术说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挨罚的肯定是大少爷,才不是我!” “到底发生什么了?”赵馨蕊也被勾起好奇来,问道白术。 白术咬了咬牙,说道:“小姐,我刚才遇见秀潭了,钱氏屋里新买的秀潭。” “我刚才去厨房送东西,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听见有人在哭,这黑灯瞎火的,我吓都要吓死了!我便提着灯笼往那边看,发现假山后边真有个人在哭,声音还挺耳熟的。我走过去一看,居然是秀潭在那里哭。” 赵馨蕊一下子联系到今天中午,秀潭的怪异。 “怎么回事?”赵馨蕊皱着眉问道:“去了一趟钱府,回来哭什么?” 白术满脸的义愤填膺:“这就说咱家大少爷不当人么!” 第108章 丫鬟秀潭 “昨天去钱府,大少爷不是被带去相看了吗?秀潭也跟着去了,大少爷没带丫鬟,钱氏就把秀潭留给大少爷伺候,结果这个大少爷,居然,居然……居然轻薄人家秀潭好好的姑娘!说什么,他现在马上要成婚了,也好抬两个妾室,秀潭只要跟他好了,不用做几天的通房丫鬟,马上就能抬妾!” 赵馨蕊眉毛一皱,赵文祥是个不安分的,她上辈子就知道。 没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母亲身边的丫鬟身上……赵馨蕊只能说,不愧是赵禄腾亲生的。 “然后呢?”赵馨蕊追问道。 白术皱着眉说道:“秀潭虽然入府为婢,但也是清白人家的丫头,怎么愿意给人做通房丫鬟?自然是拒绝了,结果大少爷说她装,上下其手轻薄了一顿,秀潭是逃出来的,在廊下蹲了一夜!” 赵馨蕊抿了抿唇,面色也隐隐带着怒气,赵文祥这么干,不是在强迫人吗? “秀潭怕影响钱氏心情,在钱家没敢说,回了赵府到钱氏院里才敢说的,结果钱氏居然骂她是个狐媚子,说,说……” “说什么?” 白术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说,说秀潭和小姐一样……” 白术不用再继续说,赵馨蕊能想象到钱氏说的话有多么不堪入耳。 赵馨蕊的指尖敲了敲桌子。 “所以秀潭才委屈地大晚上偷偷跑到外面哭,看着太可怜了……”白术无不同情地说道,转而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告诉老爷?” 赵馨蕊冷笑一声。 “告诉我爹?你想让秀潭直接进赵文祥屋里当通房丫鬟?” 赵禄腾已经少了一个女儿,不可能再让自己损失一个儿子,为了赵家的颜面,最后倒霉的肯定是秀潭。 赵馨蕊生气了。 白术极快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低下头。 她刚才也是忘了,这府里老爷也是一样的,把主意打到了小姐身边的白微身上。 “那,那怎么办啊……秀潭也是可怜……”白术有些迷茫地说道,赵馨蕊抿了抿唇,飞快定下主意。 “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同府里其他人讲,更不要在钱氏和赵文祥面前暴露什么,你下次见秀潭,让她找个机会,悄悄过来一趟。” 赵馨蕊冷静地分析道:“赵文祥不管怎么说,是咱们赵府的嫡子,就算讨要主母身边的丫鬟,凭着钱氏对他的溺爱,也会把秀潭送给他,我爹肯定也是一样的,说白了赵府的一个丫鬟,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与其闹大影响父子感情,更不如偷偷塞进自己儿子屋里,生米煮成熟饭。” 白术倒吸一口冷气,点了点头:“还好,我之前觉得事关重大,让她先不要声张。” 赵馨蕊点了点头。 烛火中,赵馨蕊杏眸微眯。 她之前还发愁,经过之前深夜贼人那遭,青琴暴露,另一个丫鬟也必定不会得用,钱氏屋子里没有可用的人。 也发愁一时半会抓不到赵文祥太大的把柄。 赵馨蕊没想到,她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赵文祥和钱氏,居然亲手把把柄递过来了。 她岂有不接的道理。 赵馨蕊用一把烛剪的尖端拨弄着烛火,烛火跳动,映入她黑不见底的双眸。 次日,就是初四,初一初二府里按照往年停了浣洗,从昨天开始,各个院子都陆陆续续往浣衣坊送衣服。 白术去了浣衣坊,想试试运气能不能碰到秀潭,却碰到了青琴。 “青琴。”白术小声唤了一句,青琴果然听到了,抬起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等下去浣衣坊外的僻静处再说。 白术点了点头,指向浣衣坊后门,那里少有人烟。 白术把衣服送完,然后转身出了浣衣坊的正门,绕到后门。 没过多久,青琴果然出现了。 “白术姐姐,你叫我有什么事吗?从那日深夜贼人之后,青琴已经不再被钱氏待在身边了,不能给郡主提供消息,青琴有愧。”青琴说着,低下了头。 白术扶着青琴的肩膀:“青琴,你不用愧疚,之前的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姐不会怪你。” 可青琴还是十分内疚。 白术顺手帮青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领口,说道:“我这次来,是我们小姐有事托付。” 青琴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青琴必定不会辜负郡主嘱托!” 白术点了点头,让青琴回钱氏院中之后,避人耳目找到秀潭,让她抽个时间去小姐屋里一趟,白天也行深夜也行,不要让人发现便好。 青琴楞了一下:“好,这件事我会做的,不过秀潭是钱氏新买的大丫鬟,好像很受重用……” 白术附在青琴耳边,小声说道:“大少爷要秀潭做他的通房丫鬟,秀潭不愿意。” 青琴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绕着不同的方向,回到了院里。 只是青琴并没有按白术嘱咐的,直接告诉秀潭去赵馨蕊院子里。 她怕这是钱氏故意安排的,挖了什么坑给赵馨蕊跳。 青琴不大明白,郡主为什么要搅合这趟浑水,不过郡主居然决心掺和,她就事先帮郡主试探一下,秀潭是真的不愿意,还是假的不愿意。 青琴怕赵馨蕊一听说同为女子的秀潭遭人欺负,热血上头着了钱氏的道,跳了钱氏挖的坑。 毕竟钱氏可是安排人刺杀的事情都敢干。 青琴回到院里,她现在还是钱氏的一等丫鬟,只是不被重用了,被吩咐一些杂活,钱氏真到有事的时候,也会屏退她,十分防备。 但平时,还是可以留在钱氏屋子里,和秀潭还有秀水一块伺候的。 青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秀潭。 发现今天秀潭很不愿意往上凑合,秀水能做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插手,脸色也很苍白,明显是昨晚一夜都没有休息好的。 钱氏小憩的时候,也不像往常一样,留秀潭和秀水在房里,反而是让秀潭和青琴都出去了,只留秀水在屋里。 青琴和秀潭守在外屋,秀潭倚着床栏愣愣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琴开口道:“秀潭,我瞧你今日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秀潭身上无意识地抖了一下,似乎青琴突然间开口,吓了她一跳似的。 秀潭的眼神躲闪,不肯看青琴的眼睛。 “没……没事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秀潭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第109章 秀潭倒戈 青琴走了过去,坐在秀潭身边。 “不对,秀潭,你从钱家跟着夫人探亲回来之后,就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了?” 青琴耐心地问道,秀潭终于绷不住,哭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说,我不敢说……” 秀潭抽泣着,但嘴上却守着牢牢的。 青琴这才敢笃定,秀潭不愿意被大少爷抬进屋里当通房丫鬟的事,是真的。 青琴安抚着秀潭,说道:“秀潭你别怕,是不是因为大少爷的事?” 秀潭动作一顿,连哭都忘了,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便赶紧问道:“你怎的知道?谁告诉你的?还有谁知道?” 青琴说道:“你别担心,没几个人知道的,是三小姐屋里的人,托我传口信给你。” 秀潭警觉地看着青琴:“什么三小姐什么口信,我不知道!” 青琴哭笑不得,才发现自己防备秀潭的同时,秀潭也在防备着自己。 可……秀潭为什么毫无防备的,就竹筒倒豆子般全和白术说了? 青琴咬了咬牙,反正自己是三小姐的人,在钱氏面前也不是秘密了。 “秀潭,我是三小姐的人,在夫人屋里做事,你相信我,好吗?” 秀潭小心翼翼地问:“真是三小姐让你来找我,不是夫人试探我的?” “真的。”青琴点了点头:“你不信的话,今晚我们一起去见三小姐。” 秀潭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松了口。 “三小姐让你与我说什么?” “三小姐让你避人耳目,找个时间去三小姐屋里一趟,白天也行夜里也行,总之不要让人发现了,你放心,三小姐是站在你这边的。” 秀潭低垂的头点了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发现秀潭是真的不愿意做大少爷的通房丫鬟,青琴心中也升起几分怜悯。 单论相貌,秀潭确实是漂亮,不比白微差,甚至比白微年轻。 可惜,在深宅伺候,这般美貌未必是好事。 青琴攥住了秀潭的手,说道:“你放心吧,你要是不愿意,有三小姐在,府中没人能强迫你。” 秀潭点了点头,一眨眼泪珠又要往下落似的。 秀潭回握住青琴的手,说道:“青琴,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干干净净的来,不想抬到哪个大少爷屋里做个什么通房丫鬟给人家做妾,我宁愿在乡下做正室夫人……你明白的吧?” 青琴其实不是能很明白,之前她在宫中,亲眼看见多少人,挤破了头想做那位,或者某位主子的侍寝宫女。 但秀潭的眼神热切又凄楚,青琴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的。” 秀潭继续说道,又是清泪不断地往下流:“找三小姐身边的人说这事,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拒绝了大少爷,大少爷便把我轻薄了,是我想办法跑出去,大少爷怕落人口舌才没追出去的,我在钱府那一晚上,都是在外面站着,没敢进屋的……回来之后我告诉夫人,结果夫人却骂我下贱,勾引主子,我,我实在是害怕,就跑出来在外面偷偷哭了,结果遇到三小姐屋里的白术姐姐,想到三小姐似乎和夫人不对付,她又是郡主,一定有办法帮我的……” 青琴拿帕子给秀潭擦了擦眼泪,同时姑娘家同时伺候人的,秀潭这么一说,青琴几乎鞥能够想象,当时的秀潭有多么惊慌失措。 “别哭了,三小姐不是答应帮你了吗?一定不会有事的。” 青琴耐心地安慰:“快把眼泪收一收,别待会让夫人觉出什么异样了。” 秀潭点了点头,勉强止住哭泣,青琴到外面用帕子抱住了一捧雪,进屋化了之后拧干,让秀潭敷在眼睛上,省得一会哭的双眼红肿,让钱氏觉得不对来。 当天趁夜,钱氏歇下之后,居然是秀水跑出来告诉秀潭的。 “夫人歇下了,你们两个快去吧。” 青琴一怔,没想到秀水会站到秀潭这一面。 不过也好理解,有过去的青琴和青锦做例子,又有了现在秀潭这一出,秀水又怎么不会有唇亡齿寒之感。 秀水帮着秀潭和青琴,避开院里粗使的耳目,离开钱氏院子。 青琴带着秀潭到了赵馨蕊院子,石燕和石苓果然在等她们。 “来了。”石燕唤了一声,示意青琴和秀潭跟着她俩走。 石燕和石苓把她俩送到赵馨蕊屋子里,继续去院门口守着了。 青琴敲了敲门,白术便开门把她们两个放了进来。 秀潭进门便跪:“求三小姐救我!” 赵馨蕊被秀潭跪的一愣,很快回过神来:“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好好说。” 青琴扶着秀潭站了起来。 秀潭今天中午的时候和青琴说话,已经把该哭的都给哭过了,现在情绪倒是稳定了许多,能好好说话了。 秀潭把那天晚上和白术说的话,又告诉赵馨蕊一次。 赵馨蕊点了点头,宽慰道:“你那边也不用害怕,我这边会想办法。” “具体怎么做,我不会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今天让你过来,就想告诉你,你绝对是安全的,不用回去之后继续日夜忧虑。到时候你只要瞒着钱氏,到老夫人面前做个证就可以了,谁也不会让钱氏知道的。” 秀潭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是夫人屋里的人,告状到三小姐这,三小姐防备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多谢三小姐,多谢三小姐!多谢三小姐救我!”秀潭果断地磕头又拜,赵馨蕊叹了口气。 她真的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跪来跪去的,上辈子和先生一起行医的时候,他们两个经历了太多磕头拜谢…… 赵馨蕊让人送走了秀潭,秀潭和青琴回钱氏院子去了。 白术在一旁问道:“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馨蕊的指尖叩了叩桌面,似乎是在沉思。 “这件事,还是要交代给白微做,不过现在夜深了,我思量一晚,明日再吩咐白薇吧。”赵馨蕊说着,白术点了点头:“好。不过小姐也要早点睡下。” 赵馨蕊嗯了一声。 赵文祥这送上门的把柄,要怎么利用,才能在不伤害秀潭的情况下,发挥最大的价值…… 第110章 白微使计 次日早上,白微来到了赵馨蕊屋里。 之前从下人房到赵馨蕊外屋,在外屋等着伺候赵馨蕊起床的时候,白术就和她说了秀潭的事,白微也是被膈应的不轻。 虽然她不敢自称什么良家女子,但也最恨这种强行为难的事情。 说白了,她以前在楼里的时候,接客的妓子还可以挑客人呢,赵文祥凭什么强迫一个清清白白伺候的丫鬟? 赵馨蕊醒了,白微勉强压制着内心的躁动,伺候赵馨蕊梳洗完毕,吃完早饭。 赵馨蕊用完了饭,白微主动开口。 “郡主,白微愿意为郡主效力。” 赵馨蕊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你说的是赵文祥的事?” 白微点了点头:“是。” 赵馨蕊嗯了一声,倒是没想到白微会主动提出来,本来以为一而再的请求白微做那种事情,白微心里会不满意。 “你当真愿意?”赵馨蕊问道,白微点了点头,无比坚定:“白微出身不好,不敢自称是多么贞洁烈性,但也是万万看不惯大少爷对秀潭行强迫之事的,白微愿意辅助郡主,借此事为郡主分忧。” 赵馨蕊轻笑了一声:“是替你自己泄愤吧。” 白微低下头,抿唇不语,算是默认了。 赵馨蕊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说道:“白微,从今以后,你不要再说你出身不好的事情,又不是你自愿的,何必揽在自己身上。” 白微一怔,抬起头:“郡主……” 赵馨蕊避开白微满是感动的一双眼,说道:“既然你愿意做,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父亲现在已经把你当成了他的人,虽然无名无份的,但是平日也能看出来,我父亲是欢喜你的。”赵馨蕊的语气极为平淡。 “我相信你有那个本事,也能勾住我大哥,让他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来,你再向我父亲告上一状,我父亲必定会大怒,惩治赵文祥,到时候秀潭跟着一告状……” 赵馨蕊眯了眯眸子,后面的话,已经不必再说。 白微点了点头:“白微定不辜负郡主嘱托。” 赵馨蕊嗯了一声:“好,此事你去办吧,如果需要那香,尽管开口。” 白微却摇了摇头:“这次未必用得上。” 赵馨蕊看了白微一眼,白微垂着头,低眉顺眼,十分温顺,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危险性。 “去吧。”赵馨蕊说了一句。 白微再次去到赵禄腾书房。 真是恶心…… 躺在榻上小憩,白微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只是衣衫凌乱,暴露的领口处隐约有着红痕。 赵禄腾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歇了半晌,赵禄腾才起身,继续处理公事。 白微安静地陪在赵禄腾身边。 等赵禄腾处理完了公务,白微才上来,给赵禄腾捏肩,赵禄腾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拍了拍白微在他肩头的手。 “我身边这么多人,居然是你最可心,可惜了。” 白微含羞带怯地笑笑:“白微不要名份,能陪在姥爷身边,白微就知足了。” 平时他这么说的时候,白微都是默默不语,今天不知道怎么开了口,赵禄腾便顺着白微的话说了下去,叹了口气:“你要不是三丫头身边的丫鬟……唉。做她姨娘也是使得的。” 白微一听,慌忙跪下说道:“老爷,白微不敢,白微没有这般逾越心思!” 赵禄腾也被白微过激的反应下了一跳,赶紧让白微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谁跟你说什么话了?快起来。” 白微怯怯地被赵禄腾扶了起来,眼神躲闪:“没……没有,没人说白微什么。” 她越是这样,赵禄腾越是疑心:“到底怎么回事?” 白微一开始是不肯说的,直到后来,赵禄腾都开始有些不高兴,皱着眉道:“谁说你,你尽管告诉我,在赵府,我还是说了算的。” 白微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是,是大少爷……大少爷兴许是看出我和老爷有什么了,说倒是没说,就是……很厌恶奴婢的样子,说什么要奴婢认清自己的身份的话,奴婢想着也不会和大少爷有什么交集,本来是不打算说的。” 赵禄腾听了,更是不大高兴。 虽然白微无名无分,但是赵禄腾赫然已经把白微当成了自己的小妾,除了白微还要在赵馨蕊屋里伺候人以外,就连钱氏对白微说话都是好声好气的。 赵文祥凭什么敢对父亲的小妾那个态度? 白微见赵文祥脸色不好,赶紧宽慰道:“老爷不必动怒,何况白微还是在三姑娘屋里伺候的奴婢,白微和老爷虽然是两情相悦的,但是外人又不知道,看不上白微,也是人之常情……” 白微咬了咬牙,又道:“大少爷也未必是因为此事才看我不顺眼的,前些日子大皇子来拜年,漏了咱家嫡长子的年礼,大少爷许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对三小姐也是一样的态度,或许我只是遭牵连的那个,是我心虚多想了。” 赵禄腾沉默不语。 良久,赵禄腾才开口:“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说得对,前段日子大皇子殿下来拜年,漏了赵文祥的年礼,他心里不平衡也是可能的,这样,明儿我叫人从府外买点东西,你亲自去给赵文祥送去,就说我叫你去的,也让他知道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分量,知道你是他半个姨娘,以后莫要那样对你了。” 白微看着赵禄腾,眨眨眼,眼眶居然红了。 “老爷,您对白微这么好,白微就算留在您身边一辈子这样下去,白微也心甘情愿了。” 赵禄腾伸手把白微揽在怀里,摸了摸白微的背。 “你呀……真是傻丫头,受了委屈,我要是不问,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说了?” 白微埋在赵禄腾怀里,沉默不语。 第111章 事发 白微领着赵禄腾给赵文祥准备的东西,怯怯地问道:“老爷……白微去,真的可以吗?” 赵禄腾笑着,摸了摸白微的头:“你在我屋里胆子大得很,怎么去见我儿子又不敢了。” 白微的俏脸适时地一红:“老爷……这怎么能是一回事……” 赵禄腾逗了白微几句,心中舒畅大笑了几声:“好了,快去吧,你亲自替我送礼,文祥会知道怎么回事的。” 白微脸上的红晕未褪,便出去了。 白微一路到赵文祥院子门口,柔柔地对侍卫说道:“大哥,我是奉老爷之命,来给大少爷送东西的。” 侍卫没有任何异议,直接通报一声,放行了白微。 赵文祥本来抱着自己屋里原先的通房丫鬟,打算做些美事的,哪知父亲来人打断了,脸色正黑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进!” “大少爷。”白微前脚迈进屋,关上门微微福了福身。 都什么时候了,这大少爷还没起床? 白微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凌乱的榻,鼻尖嗅到一丝异样的气味。 白微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但面上没有丝毫惊动,微微福着身,里面的小衫顺势塌了下去,暴露出精致的脖颈和锁骨,上面隐约绽放着暗色红梅。 赵文祥本来被打断好事心情不爽,结果看见白微这幅姿态,心中一动。 “过来坐。”赵文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示意白微坐在自己身边。 “白微……不敢,白微是来替老爷给大少爷送东西的。”白微嘴上这么说着,但是面上却不像是不敢的样子,一双媚眼媚意横生,毫不避讳地盯着赵文祥。 赵文祥喉结一动。 赵文祥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隐隐有着不屑:“你是赵馨蕊的丫鬟,替我父亲送东西?” 白微但笑不语,笑意盈盈盯着赵文祥看。 “坐过来。”赵文祥又说了一句,白微这次没有推脱,坐在了赵文祥身边。 “你既然能伺候我爹,何不伺候伺候我……” 白微生的漂亮,赵文祥早就发现了。 比府里其他小丫鬟,包括赵文祥的通房,还有钱氏屋里新来的丫鬟秀潭,长得都不如白微。 风情也不如白微。 赵文祥早就看出来白微伺候过自己的父亲,可是那又如何?看白微今天这幅样子,不也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吗?而且白薇无名无分,他也算不上违背人伦。 赵文祥此刻,实打实的是色胆包天。 赵文祥朝白微伸出手,白微没有拒绝。 此刻,赵府书房。 赵禄腾想着,白微去给祥儿送东西,估摸着时间也该回来了,自己干脆去祥儿屋里走一趟,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 若是祥儿为难白微一顿,反倒不好了。 赵禄腾动身,正往赵文祥院子走,刚到赵文祥院子,白微却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老爷,老爷救救白微……”白微的一张俏脸上惊恐不已,泪水涟涟,冰天雪地里是柔弱可怜。 “怎么了?”赵禄腾眉毛一皱,见白微衣衫不整,赶紧解下外袍给白微披上。 白微低头抽噎,露出柔弱脆弱的脖颈,说不出半句话。 “你怎么了?”赵禄腾又问了一遍,抓着白微的肩膀:“赵文祥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白微摇摇头:“大少爷他,他……他轻薄我!” 此时屋里的赵文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他跟白微在一块好好的,眼看都要成事了,白微突然就跑出去了。 但容不得赵文祥细想,赵禄腾已经一脚踹开赵文祥的房门,身后跟着泪水涟涟的白微。 “赵文祥,我看你真是色胆包天了,连你三妹身边的丫鬟你都敢这样!” 赵文祥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白微给仙人跳了。 赵文祥扑通一声跪在了赵禄腾面前。 “爹,冤枉啊,是这贱丫头主动勾引我的!” 白微在赵禄腾身边哭着去拽赵禄腾,像是怕赵禄腾动怒似的。 “对,老爷,是我勾引的大少爷,您别生气,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赵禄腾一听白微的话,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一半心疼,是因为白微居然这个时候,还怕他生气。 赵禄腾平日里看的真真的,赵文祥看向白微的眼神除了轻蔑就是那种颇具男人共性的意味,赵禄腾怎么会看不出? 赵文祥分明就知道白微是他的人,却还是敢对白微上下其手! 此时此刻,赵禄腾已经忘了自己和女儿的丫鬟在一块的事情有多么荒唐,全然被白微哄的以为他们两个是两情相悦。 赵禄腾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赵文祥的错。 看着白微这幅样子,赵禄腾觉得,自己如果不能给白微做主,都不能叫男人! 赵禄腾一脚踢在赵文祥身上! 赵文祥闷哼一声没有叫出来,说道:“爹,那贱丫鬟已经承认了!为何打我?” 听见贱丫鬟三个字,赵禄腾就心头冒火,又踹了赵文祥一脚:“为何打你?赵文祥,你现在真实越来越荒唐了!你说白微勾引你,她早不勾引你,晚不勾引你,明明知道我要来,就趁我让她给你送东西的时候勾引你是吧!” “爹——!”赵文祥实在是被赵禄腾踹痛了,嚎叫一声果断爬了起来,飞快退了几步才重新跪下:“爹,你听我说,真的是白微先勾引我的!” 赵禄腾黑着脸,看着赵文祥。 “你说白微勾引你,证据呢?” 赵文祥一下子卡壳了。 白微刚才从进屋开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过,他只是让白微坐到他身边来,白微一开始没来,后来来了。 这根本成不了白微勾引他的证据。 赵文祥眼前发昏,这……这分明就是白微策划的一场仙人跳啊! 为什么?她虽然是赵馨蕊的丫头,但也是爹的女人,这种攀附权贵的女人如果来到他的房里,问什么要仙人跳…… 他一个年轻力壮,未来的一家之主,不必赵禄腾强太多了? 赵文祥想不通。 不过不用他继续在那想不通,赵禄腾已经让人架着他,往老夫人屋里走了。 第112章 赵馨蕊生日宴 赵文祥被罚禁足,院里的丫鬟全都撤了下去,只留几个小厮伺候。 赵馨蕊嘴上说考虑秀潭和白微的名声,希望父亲和祖母不要把这件事情再宣扬出去,包括钱氏也不要告诉,不然秀潭身为钱氏的大丫鬟,只怕在钱氏那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老夫人都满口答应,赵禄腾自然没有拒绝。 秀潭一事,就在大家的心照不宣之下,对钱氏隐瞒起来。 钱氏只知道,白微被自己的儿子赵文祥轻薄,赵文祥被关了禁闭。 对于此事,钱氏自然是有满腹疑问,但也进不去赵文祥的院子。毕竟她也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在赵府说什么是什么的当家主母了。 钱氏的手攥紧了帕子,却无处发泄,不是不生气,只是怕自己再对付赵馨蕊,惹来赵禄腾发火再,再回到过年之前的那个处境去。且不说赵馨蕊现在是郡主,就凭赵馨蕊现在在赵府里的地位,也不是她想动就能动的。 正月结束,新的一年算是正式迈进了。 这是赵馨蕊重生之后,迎来的第一个春天。 冬天过去,冰雪消融,春意萌芽,很快进了春天,三月初六,赵馨蕊的生日到了。 今年的生日,赵府自然是要大办的,毕竟赵馨蕊去年升了郡主,可得好好操办。 宴客的名单写了长长一串,左丞相张府,右丞相白家,礼部尚书,兵部侍郎…… 就连大皇子楚修远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府里一片张灯结彩,开始着手布置赵馨蕊的生日宴,欢喜的欢喜,嫉恨的嫉恨,赵馨蕊倒是最平静的一个。 如果换做前世,赵馨蕊实打实的十六岁,她一定会为赵家的重视,和自己隆重的生日宴而欣喜若狂,但重生归来的赵馨蕊,其实已经不大在意这些。 赵馨蕊院里也是一片喜气洋洋的范围,白术缠着赵馨蕊,让赵馨蕊写了一副养肤的方子,天天给赵馨蕊敷的勤快,就连胰子都是白术按照赵馨蕊给的方子,亲手做的,就期待着赵馨蕊在今年的生日宴上有个惊艳亮相呢。 赵馨蕊本来不在意这些,但看着白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每天晚上,白术都要花一个来多时辰来摆弄赵馨蕊的脸。 “小姐比起去年,可又是长开了。”白术感叹道。 赵馨蕊的确愈发长开了,去年初见风华的脸上如今已是惊城绝艳,一双杏眸迷迷蒙蒙嫣然流转,蝶翼般的乌睫闪烁,烛光映着眼波流转,便生出几分流光,在昏暗的室内,居然似是比星辰还要耀眼。 赵馨蕊笑了笑:“就你嘴甜。” 白微在一旁偷笑,她在给赵馨蕊涂头油,赵馨蕊新洗的头发,乌青发亮,像缎子一般丝滑,白微涂了些白芍给小姐调的头油,混着前些日子摘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响起。 其实白微是不敢说,小姐比她当年在楼里时,名动金陵的头牌花魁还惊艳呢。 可白微又怕那妓子对比,辱了小姐,硬生生憋了回去。 赵馨蕊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白术,今天我爹送来的宴请名单上,都邀请了谁?” 白术一边给赵馨蕊按摩脸,一边回忆道:“嗯……好像有右丞相家……还有大皇子呢……” 白术回忆的有点费劲,赵馨蕊直接问自己最想知道的:“有没有太傅蓝家?” “有的!”白术点了点头:“有的,我看到的时候还特意记了呢,刚才冷不丁没想起来。” 赵馨蕊抿嘴笑笑,她和老夫人提过一嘴,想是老夫人记住了。 外祖家过来,也能见见文瑞,肯定想不到一眨眼过去,文瑞已经成了翩翩小公子了。 一想到外祖要来,赵馨蕊第一次对即将到来的生日宴,多了几分期待。 脸涂完了,白术用湿帕子给赵馨蕊脸上护肤的药膏擦干净,已经渗透的七七八八了。 白微用一条带子把赵馨蕊的头发松松系成一捆,不知道是怎么系的,睡一夜也不会散开,第二天也不会留下一点痕迹,很得赵馨蕊喜欢,如果不是当朝习俗,女子不能散发出门,赵馨蕊简直想天天让白微给她梳这个发型。 收拾好一切,赵馨蕊就准备睡下了。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宴。 第二天,果然大早上的白术就把赵馨蕊叫了起来,又要马上给赵馨蕊梳洗打扮,赵馨蕊哭笑不得:“你呀……我又不是要嫁人了,这么早就梳妆干什么,宴会要下午才开始呢,现在就梳妆,到下午乱了怎么办?中午再弄吧。” 白术这才肯罢休。 刚用完早饭,赵文瑞就过来了,乐颠颠地出现在赵馨蕊面前:“三姐,生日快乐!” “我的礼物呢?”赵馨蕊笑着逗赵文瑞,赵文瑞却摇了摇头:“礼物要晚上的时候再给三姐,不然别人都给三姐,就我没给!” 赵文瑞都搬出这个借口了,赵馨蕊只好作罢,文瑞就在她屋里坐着,也不走。 赵馨蕊知道文瑞肯定有话要说。 果然,没多一会,赵文瑞就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打听:“姐,修远哥今天会不会来啊?” “想让你修远哥过来?人家是皇子,我可管不了。”赵馨蕊一边翻书,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其实两天前,楚修远就给她传信,说生日宴一定回来,但赵馨蕊就是故意要逗赵文瑞。 赵文瑞果然失望地‘啊’了一声,赵馨蕊奇怪地看着他:“我过生日,你盼着大皇子来干什么?” “哦——”说着,赵馨蕊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文瑞一眼:“你不会是又想修远哥送你礼物了吧?” 被三姐这么揶揄,赵文瑞的脸色果然涨的通红:“不是!你过生日,我让修远哥送我礼物做什么!” 赵馨蕊掩唇轻笑,赵文瑞终于发现赵馨蕊是在故意调理他,鼓起脸偏过头,做出一副不再理赵馨蕊的样子。赵馨蕊一看赵文瑞这幅样子,便知道弟弟果然还是弟弟,不管内里是多么清明聪慧,在她面前,却始终是个孩子。 赵馨蕊也不再逗他,知道赵文瑞敬仰当今大皇子,便实话实说:“不逗你了,你修远哥前两天给我传信了,说生日宴一定会来,到时候你兴许会有机会见他一面。” 第113章 白娉婷的示好 赵文瑞这才兴高采烈地点点头,赵馨蕊又道:“你光惦记大皇子来不来,你知道还有谁会来吗?” 赵馨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了起来,赵文瑞盯着她看了一会:“是我们外祖?” “你怎么猜到的?”赵馨蕊惊讶道,她本来以为赵文瑞想不出来的。 赵文瑞却道:“你今年过年去了外祖家,又是这么多年家里第一次给你大办生日宴,外祖肯定会来。” 赵馨蕊听着赵文瑞的分析,点了点赵文瑞的小脑瓜:“瑞儿哥还真是聪明。” “那当然。”外人说再多都没有用,只有赵馨蕊这个亲姐,夸上一句半句,赵文瑞的小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姐弟俩又说了会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白微呈上午饭,赵文瑞留在了赵馨蕊屋子里用饭。 吃过午饭之后,赵馨蕊开始梳妆打扮了。 赵文瑞好歹在外面经营了个妆楼,眼下就留在了赵馨蕊屋子里,一脸认真地给赵馨蕊挑今天要用的妆品,白术看见小少爷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笑道:“小少爷可分得清这些口脂颜色?” “当然分得清。”赵文瑞一边翻看,一边说道:“这里有一半都是我给我姐拿的呢。” “真的?”白术笑道,随手拿起来两盒口脂打开给赵文瑞看:“小少爷分得清这两个颜色哪个深,哪个浅?” 赵文瑞切了一声,拿起其中一盒说道:“这盒是品红,红色的基础上有一点点洋红,如果不是肤色特别白净的女子,用了这种颜色只会显得皮肤发黑发黄,不过我三姐肯定是压得住的。” 白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赵文瑞看着白术的反应,神色有些得意,继续说道:“这一盒是朱黄,掺了一点的杏黄,我三姐长得白又年纪小,涂这个合适,不过具体还是要看她今天穿什么一副。” 从色调分析,一下子讲到色彩搭配,这回就连白微都惊讶了,哇了一声说道:“小少爷还真厉害,这个妆楼没白开,说的有些东西,我一时半会都没想到呢。” 赵馨蕊却噗嗤一声:“你们就听文瑞在那说,每一盒他都要看看底下刻的编号,恐怕是请调色的师傅写下来背的吧?” 赵文瑞没想到,他三姐连这都能看出来,他可没和三姐说过啊? “那,那又怎么了!反正我就是分得清!” …… 有赵文瑞在,赵馨蕊的屋里热闹了一中午,直到赵馨蕊开始换衣服了,赵文瑞才出去。 赵馨蕊今日外穿一件褙子镶银丝边际,里面着了一件橘红色彩绘飞天的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赵馨蕊身为郡主,要遵守的规矩比寻常百姓多得多,不是过年的举国同庆的日子,是没有资格在生日穿正红色的。 脖子上带了一套珠玉璎珞首饰,腕上挂着一堆锦鲤纹路的镯子,满头青丝用一只金蝶挂坠红宝石流苏的金簪挽起,耳上挂着之前带过的金蝶,金簪还是为了配套那对金蝶耳坠,赵馨蕊特意找工匠打的。 赵馨蕊出现在宴客的大厅。 此刻时间太早,还没来什么人,不然一定会牢牢吸引住全场的目光。 当下到的只有右丞相白家母女,白娉婷和白家主母。 白娉婷着一身淡粉,胸口前绣着百蝶戏花,底下的褶裙又是极浅的颜色,不过赵馨蕊记得白娉婷人如其名,往日穿着极为素淡,今日能穿这种新鲜颜色,已经是很给生日宴这种场合的面子了。 “白小姐,白夫人。”赵馨蕊笑意盈盈,上前去打招呼,白娉婷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她今天本来是因为在家里呆久了实在无聊,才这么早出现在赵馨蕊的生日宴上。 “蕙心郡主,生辰吉祥。”白娉婷和白夫人一块站起身来,像赵馨蕊施礼,毕竟赵馨蕊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赵府庶女了,正儿八经的郡主,礼数应该是到位的。 赵馨蕊赶紧笑着拦下:“白小姐和夫人不必这么客气,眼下还没来什么人,我和白小姐好歹也是一起爬过山,游玩过的,有些交情。” 白夫人赏识地看了一眼赵馨蕊。 本来在白夫人的印象里,赵馨蕊是赵府庶女,一般庶女都是小家子气十足的,一朝得势指不定要有多嚣张。 就算上次赵馨蕊获封县主的宴席上举止得体,也没有彻底扭转白夫人的印象,可这次是赵馨蕊获封郡主之后的首次公开露面,态度还是那般不骄不躁,谦卑有度。 只能说白娉婷不愧是白夫人所出,心中的想法和白夫人大同小异,又因为赵馨蕊是赵家妆楼小老板的亲姐,生出了几分攀谈的心思。 毕竟种种原因摆在那,和赵馨蕊交往也不掉价,何况出门前,自己母亲嘱咐过,赵馨蕊如今好赖也是郡主,无论赵馨蕊今日的态度招不招人喜欢,她都不要把厌烦体现的太过明显。 可白娉婷不但不觉得赵馨蕊讨厌,反而还在之前和赵馨蕊偶尔的几次接触当中,觉得赵馨蕊,要比赵馨芙惹人喜欢多了。 因此,白娉婷见眼下没有其他的宾客,便把赵馨蕊留在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和赵馨蕊闲聊。 “三小姐,你这金蝶坠红宝石的簪子当真别致。”白娉婷明明是真心夸赞,语气还是淡然,若是不了解白娉婷性子的人,定是以为她在敷衍,赵馨蕊却笑着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蝶。 “可是好看?这耳坠子是别人送我的,我很喜欢,特意打了个金簪配这对坠子,你要是喜欢,我屋里还有套一起打的绿宝石的,我现在叫人给你取去,虽然你平日穿着素淡,但偶尔带带换个心情也不错。”赵馨蕊说道,白娉婷果然点了点头。 京中贵女之间互送首饰是很常见的事,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白娉婷没有推脱,只是道:“你居然知道我平日喜欢素淡。” 赵馨蕊笑道:“白小姐容貌出挑,一身素淡也打眼。” 白娉婷点了点头,把话题茬过聊别的去了。 宾客渐渐开始走进赵府,赵馨蕊不得不跟着赵禄腾去打招呼,宴客名单上的人基本都到齐了,大皇子楚修远准时到达,甚至三皇子楚修智也来了。 赵馨蕊虽然没有邀请楚修智,但也并不是十分意外,上次见面。 只是有一位宫中来客,是赵馨蕊怎么也没想到的。 当今六皇子,楚修礼。 第114章 跟踪 赵禄腾看见楚修礼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极快地掩饰了过去,赵馨蕊注意到钱氏的表情极其难看,脚下故意踩了钱氏一脚。 “哎呀,母亲,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呢。”赵馨蕊眨了眨,一脸无辜,刚才那一脚,她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钱氏的脸都痛的扭曲了,还要勉强维持着微笑,十分难看,但也好解释刚才刚见六皇子的那副冷脸了。 钱氏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笑:“蕊儿这么大姑娘,还笨手笨脚呢。” “让父亲母亲和六皇子见笑了。”赵馨蕊说着,微微福了福身,转身去迎接别的女客了。 钱氏闷声吃了个哑巴亏,脚上抽疼抽疼的,如果不是还能勉强走路,钱氏都怀疑赵馨蕊是不是把她的脚趾踩断了。 六皇子虽然来了赵馨蕊的生日宴,但是兴致似乎不是特别高的样子,除了刚被迎进来的时候笑了笑,就再也没有露出过笑颜,直接坐在了大皇子楚修远和三皇子楚修智身边。 楚修智心直口快,说道:“六弟,郡主明明没有邀请你,你怎么来了?” 楚修礼神色颇为不悦,看都没看自己这个外邦血统的三哥,说道:“三哥没被邀请,不也是来了。” “郡主没邀请我,但邀请了大哥啊,我是跟着大哥来的,怎么,六弟也是?”楚修智不大喜欢自己这个变脸堪比戏法的六弟,意有所指地嘲讽道。 楚修礼磨了磨牙,这个三哥,额外喜欢针对他。 楚修礼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阴霾难藏,嘴上却笑道:“我和蕙心郡主年少相识,蕙心郡主怎么说也和我互道一声兄妹,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邀请便不能来给妹妹庆生了吗?” 楚修智切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楚修礼有意去看楚修远的脸色,果然难看。 楚修远皱眉,良久才道:“既然是同庆郡主生日宴,你们二人也不要再争了,要叫别人看皇家笑话吗?” 楚修礼最是恨楚修远这幅自诩大哥的样子,皇家之人能者为大,凭什么楚修远比他早出生几年,母亲的位置比他母亲尊贵一些,就整天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光是父皇喜爱他,也就罢了,关键是……就连赵馨蕊,在和楚修远接触之后,也和他疏远了许多!明明他都按照当初答应赵馨蕊的,弄掉了赵馨芙的孩子! 楚修礼到底还是把话咽下去了,只是宴席一开,楚修礼便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楚修远冷眼看着楚修礼这幅样子,只说了一句:“莫要贪杯误事。” 楚修礼笑了一声,意义难明:“大哥放心,我什么量,我自己心里有数。” 楚修远的目光从楚修礼脸上移开,转向女客当中的赵馨蕊身上。 她今日……极美,那副金蝶耳坠,果然衬她好看,她不止一次的带着,是否是很喜欢? 头上也带着一根金蝶簪子,是为了那副耳坠打的?为了他送的那对耳坠打的? 楚修远喝了口茶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面上浮上了淡淡的红晕,心中因为楚修礼说的什么与蕙心郡主自幼相识的不快,烟消云散。 赵馨蕊言笑晏晏,发鬓间和耳下的金蝶随着动作翩翩起舞,看向她的,又何止楚修远一人。 楚修礼又连着饮了几杯。 赵馨蕊的方向突然发出了小小的一声惊呼,是一个粗手粗脚的奴婢,不小心把菜汤撒在了赵馨蕊褙子的袖子上,赵馨蕊还没说什么,那奴婢吓坏了。 赵馨蕊赶紧说没事,自己回去换身衣服就好了,不要耽误客人的兴致。说完,赵馨蕊便起身回房换衣服了。 此刻,大皇子正被赵禄腾拉着,和其聊天攀谈,倒是没有注意那边,反倒是楚修礼,看见赵馨蕊走了,自己也站起身来。 赵馨蕊毫不知情,是钱氏,多留了个心眼,眼下自己身边暂时没有奴婢,钱氏不愿意耽误,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她非要看看,楚修礼跟在赵馨蕊后面出去,是不是要做些什么。 果然,楚修礼一路跟着赵馨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或许是跟的专心,根本没有发现同样跟在身后的钱氏。 一直快到了赵馨蕊的院子附近,楚修礼才停下脚步,等到赵馨蕊进了院子,才走近了。 今天因为是赵馨蕊的生日宴,连赵馨蕊自己屋里的人手都调去宴厅帮忙,赵馨蕊回来的时候便没有带人,自己去换的衣服。 钱氏躲在一颗小树后面,屏气凝神。 难不成,六皇子和赵馨蕊私下还有什么交际?她现在不比以前,赵馨蕊发生了任何事情,她都毫不知情。 六皇子给赵馨芙灌下打胎药,又和赵馨蕊有没有关系?钱氏在树后面捏着帕子,忍不住猜测到。 终于,赵馨蕊从屋里走出来了,看见院外的人影,还吓了一跳。 走近了,赵馨蕊才看清来人。 “六皇子殿下?怎么在我院子门口?是迷路了?”赵馨蕊皱着眉,不解地问道。 楚修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盯着赵馨蕊看。 之前在朝堂上虽然见过几回,但是是赵馨蕊在领赏,楚修礼只能远远的看一眼,根本没有机会近距离打量,这样算的话,上次楚修礼和赵馨蕊见面,还是在去年五月末登山的时候。 她更美了,在宴席上就能看得出,比起去年的青涩,她又长开了一些。 楚修礼咽了口口水,说道:“蕊儿妹妹,你怎么与我生分了?” 赵馨蕊后退了一步,隐约察觉到危险,楚修礼喝酒了,而且喝得不少,面色潮红,自己离得这么远,都隐约能闻得到酒气。 “六皇子殿下喝醉了吧,你我二人并无关系,还请六皇子谨言慎行,不要毁了本郡主的清誉。”赵馨蕊咽了口口水,极为冷静地说道。 楚修礼却步步紧逼。 “怎么了,你还在因为赵馨芙的事情跟我赌气吗?你不想姐妹共同侍奉我,我便一碗药灌下去,让她断了嫁进皇子府的心思,如今她已经死了,你我二人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你……”楚修礼越说,越觉得自己对赵馨蕊付出了太多太多,赵馨蕊没有理由拒绝他。 赵馨蕊却突然冷冷地打断了楚修礼的话:“六皇子殿下果然喝醉了!我大姐入土为安,过去的事情请你不要在提起,让我大姐难眠,何况,我从未说过共同侍奉殿下的事情,殿下还是不要将毁我大姐清白又不肯负责,最后导致我大姐过世的事情推到我身上。” 第115章 楚修礼发酒疯 赵馨芙自然没有死,只是被关在了赵府的下人房里。 但这是赵府的秘密,六皇子根本不知道,他之前以为赵馨芙是真的死了,眼下听赵馨蕊提起这件事情,脸色有些难看。 “蕊儿妹妹这是什么意思,你之前说过,有你大姐在你就不会和我在一起,现在好了,我们之间没了阻碍,你又对我这么冷漠?”楚修礼说着,脸色已经隐约有些不善。 赵馨蕊抿抿水润的唇角,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六皇子殿下现在可是胡搅蛮缠?自从你和我大姐有所交集开始,六皇子殿下就已经和我没有任何私交了,我曾经的确和六皇子殿下交往过密,但那时不懂事,现在也早就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纪,我对六皇子,没有任何男女之情。六皇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请回吧。” 好一个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楚修礼的脸色,已经从僵硬而转化为了狰狞! “所以呢?你现在是和楚修远有了男女之情?你是因为他才疏远我的,对不对?!”楚修礼面色狰狞,步步紧逼,赵馨蕊在不断的往后退:“所以之前我给赵馨芙灌了绝子汤,你却一封信也不给我回,后来发生雪灾,你们就拿了五百多石粮食给大皇子揽功,置我于不顾!” 赵馨蕊知道楚修礼迟早会因为这些粮食发难,但没想到是在这一次,在六皇子酒后。 赵馨蕊现在敏锐地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只道与楚修礼的事情与她无关,她的事情,自然也和楚修礼无关。 “好啊,赵、馨、蕊。我道要问问你,我那个所谓的大哥,除了年纪比我大,到底哪里比我好?”赵馨蕊已经被楚修礼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楚修礼伸出胳膊,把赵馨蕊束缚在一片极小的空间中。 赵馨蕊此刻满腔都是楚修礼身上的香薰气味和酒味,闻着就觉得恶心。 “你冷静一点,放开我。”赵馨蕊沉着声音说道:“你也知道,是你用一碗绝子汤让我大姐小产,我大姐已经因为此事丧命,我如何和你不计前嫌?!”赵馨蕊的语气悲痛,似乎真的是在为赵馨芙难过! 楚修礼一发狠,突然抱住了赵馨蕊! “如何与我不计前嫌?”楚修礼恶声说道:“我今天就强行在这里要了你,告诉你如何与我不计前嫌!” 树后的钱氏,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她没有想到,楚修礼只是因为赵馨蕊说过不想和芙儿共同侍奉,就能狠心给芙儿灌下一碗那般伤身子的绝子汤!害的芙儿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更是不敢相信,六皇子对赵馨蕊的执念,已经深刻到如此地步! 钱氏思考间,赵馨蕊却已经开始剧烈的挣扎:“楚修礼!你是不是疯了!这里是赵府,是我家!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楚修礼反问道,居然在这院外就动手要解赵馨蕊的衣服:“还不够明显吗?我和你大姐做了什么,今天就要和你做什么!” 赵馨蕊眼前发黑,她突然意识到,不管自己做了多大的努力,背后操控了什么,一旦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楚修礼一个大男人,亲自把她束缚到墙角,自己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她不能让楚修礼在这污了她清白!上辈子没给,这辈子也绝对不会给! 赵馨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一把,居然真的推开了酒后的楚修礼! 赵馨蕊趁着楚修礼一时不备真的被推开而愣神的片刻,一弯腰从楚修礼胳膊下面钻了出来,撒腿就跑! 她突然后悔今日的褶裙繁复,逃跑时如此艰难!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声不轻不重的呼喊,似乎是在寻找她,也似乎是怕惊扰了别人。 是楚修远的声音! 楚修礼眼看就要追上她,赵馨蕊红着眼睛喊了一声:“修远哥!我在这!” 一个亮点移过来,由远及近,是楚修远提着灯笼一路小跑了过来。 看着衣鬓凌乱,状似逃跑的赵馨蕊,还有身后双眼通红,满身酒气的楚修礼,楚修远瞬间想到了什么,一把把赵馨蕊单手揽到了怀里,一副保护性十足的姿态。 楚修礼停住了脚步。 楚修远皱着眉:“楚修礼,你在干什么?” 看到楚修远,楚修礼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毕竟出现了旁人,楚修礼不敢造次。 “恰巧路过。”楚修礼双眼通红,死死盯着误了他好事的楚修远,说道。 楚修远的嘴唇紧抿,反复松开,似乎极力在压制着怒气:“恰巧路过?那六弟还是尽快回宴吧,三弟正在找你呢。” 楚修礼盯着楚修远:“大哥为何不一起回去?” 楚修远看了眼怀中俏脸发白的赵馨蕊,又看了眼楚修礼:“难道六弟想让我说清楚为何不回?” 楚修礼咬了咬牙,发狠一甩袖,转身离去。 剩下心有余悸的赵馨蕊,和楚修远在原地。 至于钱氏,从刚才楚修礼去追赵馨蕊的时候,就怕被人发现,偷偷顺着树影,从假山后面溜走了。 “馨蕊?馨蕊?”楚修远大概已经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紧皱着眉,语气中满是怜惜。 赵馨蕊却一直在愣神。 尽管此刻是阳春三月,她却好像回到了重生前的那场大雪里,冬日寒气透骨,大雪飞扬。 楚修礼的语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自信:“我与你在这山中成事,你自然愿意和我回京城。” 那次的从容,与今日歇斯底里的楚修礼,居然不谋而合。 “馨蕊?馨蕊?”又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像是先生的声音,是先生吗? 赵馨蕊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 是楚修远,满目的担忧和温柔。 赵馨蕊方才回过神。 一切都过去了,不管是上一世楚修礼的咄咄相逼,还是刚刚的危机,都过去了。 只是上一世,她怀里是先生冰冷的尸体,这一世,她在楚修远温暖的怀抱当中。 “我没事了。” 赵馨蕊低着头,从楚修远怀中抽身,深深地福身行礼:“多谢修远哥出手相助。” 他们的声音,身量,包括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给人的那种感觉,都太像太像,刚才她险些认错。 第116章 生日宴结束 “没关系。”楚修远说着,还是那副担忧的神情,“你真的没事?” 赵馨蕊点了点头,虽然面色还是发白,但是语气已经重新冷静了下来:“我真的没事了,多谢修远哥。” 楚修远垂眸,给赵馨蕊理了理凌乱的发鬓,语气温柔:“你要不要回房整理一下?” 赵馨蕊点头,楚修远道一声好:“那我去宴厅找个你的丫鬟过来接你。” 赵馨蕊再次道了声谢,楚修远没有多说什么,送赵馨蕊到赵馨蕊院门,把自己手里的灯笼交给赵馨蕊,目送着赵馨蕊进了屋里,才肯离去。 赵馨蕊坐在屋里榻上,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她刚才确实是让楚修礼吓着了。 赵馨蕊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就冷透的茶灌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气,才坐在镜子前打理起自己。 好在楚修礼根本没来得及做什么,只是束缚住了她,衣服和发鬓在挣扎中都有些乱了,赵馨蕊重新理好,然后等候屋里的人过来接她。 石竹很快就到了屋里,看着赵馨蕊坐在屋里,有些奇怪:“郡主,刚才发生了什么?殿下叫我来接你回宴厅。” 赵馨蕊已经用胭脂点缀,掩饰了苍白的面色,牵强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算了,等宴会结束再说吧,我们先去宴会。” 赵馨蕊既然都这么多,石竹便点了点头,反正瞧着郡主的脸色,好像也没什么。 “那郡主,我们走吧。” “嗯。”赵馨蕊点了点头。 赵馨蕊和石竹去了前厅,赵馨蕊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装作一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和其他女客言笑晏晏。 无意间朝男客那边瞟去一眼,发现楚修远也在看她。 赵馨蕊赶紧收回目光。 楚修远见赵馨蕊回来,已经一切恢复如常,便放心多了。 刚才他看见楚修礼后脚跟着赵馨蕊出去,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等了半天都不见他们其中一个人回来,便干脆出门避开赵府的小厮丫鬟,单独去寻找他们两个。 如果……如果赵馨蕊和楚修礼当真是因为幼时情谊有些私情,被下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而当楚修远找到了赵馨蕊,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又更不是滋味了。 不知道该庆幸赵馨蕊和楚修礼两人之间没有私情,还是为楚修礼企图伤害赵馨蕊而感到愤怒。 楚修远攥着汤匙的手,握的更紧了,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晚到一会,要是让楚修礼追到了赵馨蕊一个弱女子,赵府前厅忙乱而后院无人,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象。 “大哥?大哥?”楚修智轻轻唤了他两声,楚修远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汤匙快让你攥坏了,人家赵府的东西不是东西啊?”楚修智嘟囔着,把汤匙从楚修远手上解救下来。 楚修远抿抿唇:“没想什么。” 楚修智把汤匙重新放进楚修远的碗里,收回手托腮叹了口气:“唉,本来还想今天一睹郡主芳容的,哪知道宴会上人这么多,能这么远远的看两眼,算咱们今天的位置坐的好了,哪有什么机会和郡主说话?” 楚修远冷冷地看了楚修智一眼,楚修智嘟囔的更小声了:“我……我就看看也不行啊……” “不要唐突了郡主。”楚修远说着,把目光收了回来,抬起茶盏抿了两口。“等下走之前,我带你去跟郡主贺生,你的礼物备好了?” “除了进门送的那份,还有一份单独给郡主的,我当然备好了。”楚修智咧了咧嘴:“我母亲故乡的矿产,璀璨夺目,拿出来都怕吓着你!” 楚修远垂着眸子,呵了一声。 宴会眼看着接近尾声,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和赵馨蕊道别,赵馨蕊呼了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 楚修远主动走到赵禄腾面前,小声唤了一声赵禄腾:“尚书令。” “殿下。”赵禄腾一惊,镇国尊大皇子突然主动与他招呼,赵禄腾此刻是实打实的受宠若惊。 楚修远给了赵禄腾一点缓冲的时间,笑着说道:“我和我三弟略备了两份薄礼庆贺馨蕊生辰,想要亲手送给馨蕊,可有这个荣幸?” 赵禄腾连连点头道:“荣幸不敢,荣幸不敢,殿下此番心意,是我们赵家要受宠若惊才对,二位殿下可以进里厅,稍事等候。” “那就多有叨扰了。”楚修远笑着,跟随着赵禄腾的脚步迈入赵家里厅。 楚修远和楚修智坐在里厅,实打实的等了有一阵,毕竟今天来赵家给蕙心郡主庆生的人来的陆陆续续,也是一下午的时间,一蜂窝地走,赵馨蕊也要亲自送客。 楚修智等的困了,甚至用胳膊拄着,在桌上打了个盹。 赵馨蕊一个个送走宾客,惊讶的是白家母女居然近乎是最后走的。 白娉婷正是为了感谢赵馨蕊送她的那副绿宝石金簪和金蝶耳坠,特意留到了最后,就为了不耽误别人,也能多和赵馨蕊说上两句话。 “谢谢你送我的簪子和耳坠。”白娉婷这个人清冷惯了,就算是真的喜欢,也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语气里倒是能隐约透出欢喜或是遗憾来:“只可惜我今日的穿着和这两样东西不搭,改日如果有什么女子聚会,能否约着一起佩戴这两套金蝶首饰?” 白娉婷主动表示亲近,赵馨蕊当然高兴,眼下笑着点点头:“好,如果我要参加什么聚会,一定给白府送信,白小姐记得收信才好。” 白娉婷点点头,板着面无表情的小脸走了。 共同送客的钱氏,看着这一幕,连脸都要歪了。毕竟堂堂右丞相白家,谁不想攀交?就连之前赵馨芙参与京中社交场合的时候,回来时都常常抱怨白家小姐白娉婷过于清高,可眼下,白娉婷怎么就对赵馨蕊假以辞色? 钱氏咬着牙,盯着赵馨蕊的脸看,突然想起之前在赵馨蕊院子外看到的,六皇子对待赵馨蕊的一幕幕。 钱氏攥着帕子,虽然她是恨极了把自己女儿一手推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六皇子……但更恨赵馨蕊!钱氏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清楚六皇子的为人,如果能把赵馨蕊送到六皇子的床上…… 岂不就能让这两个贱人,互相折磨?! 第117章 庄子地契 赵馨蕊送走客人,眼看着前厅已经没人了,却没见过自己外祖。 “爹,可看到我外祖了?”赵馨蕊问道,赵禄腾回答道:“让文瑞送到府外了,现在应该跟文瑞在一起呢。” 赵馨蕊点了点头,今日生日宴,只远远的看了两眼外祖,没说上话,失望还是有的。 不过赵馨蕊也不着急现在这一会了,迟早能见的。 赵禄腾不等赵馨蕊说要回院,便再次开口:“大皇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都在里厅等你呢,说单独有份贺礼要送给你。” 赵馨蕊点了点头:“好,女儿知道了。” 赵馨蕊一走进里厅,就看见楚修智用胳膊垫着,在桌上打起酣来。 这三皇子殿下不拘小节,不束常规,果然有趣。赵馨蕊掩唇笑了笑,然后手指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咳咳,两位殿下久等了。” 楚修智一个激灵,像跟木板似的一下子挺直了:“嗯????” 赵馨蕊笑着调侃道:“三皇子殿下睡得可好?” 楚修远还没来得及提醒楚修智醒醒,赵馨蕊就先过来了。 楚修智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抿抿唇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还是楚修远先笑道:“我与我三弟私下又备了两份薄礼,庆贺你又新长一岁。” 楚修远在一旁说话,楚修智也回过神了,坐在楚修远身边点了点头,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蕙心郡主,这是我母妃故邦的矿产,极为稀有,想着在京中也新鲜,便打了副首饰送给你,快拆开看看,你保准没见过。” 盛情难却,赵馨蕊只好直接打开了楚修智的礼物。 里面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倒是不稀奇,不过银链子上坠着的一块宝石,让赵馨蕊愣了愣。 不是琉璃也不是珠玉,却极为澄澈,熠熠发光,五光十色。 手镯上也是一样,不出奇的素面银镯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宝石,就变得耀眼夺目了。 赵馨蕊笑道:“确实新鲜,我很喜欢,三皇子殿下费心了。” “郡主喜欢便好。”楚修智挠了挠头,对赵馨蕊笑道。 楚修远送上了自己的贺礼,居然又是一张地契,不过这次不是京中闹市街坊里的,而是外县的一处温泉庄子。 赵馨蕊惊愕地拿着那张薄薄的纸:“修远哥……这……” 上次是京城铺子,这次是京外庄子,连赵馨蕊都有些不好意思收下了。 楚修远却笑道:“快收下吧。你身为郡主却没有宅邸,我不能送你套郡主宅邸,只能送你处避暑庄子游玩散心用了。” 赵馨蕊的表情还是有几分犹豫,楚修远又道:“怎么了?你叫我一声修远哥,却能收他人的礼物,不能收我的?” 既然楚修远都这么说了,赵馨蕊终于收下,抿了抿唇:“多谢修远哥。” “不必客气。”楚修远含笑看着她,说道:“你今天也累了,我和修智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赵馨蕊点点头:“我送二位出府。” “不必。”楚修远说道:“出了里厅就是前厅,我知道的,到了前厅就有人接我们了。”楚修远说到这,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今日……以后要小心。” 因为有楚修智在场,楚修远便说的含糊,赵馨蕊却还是听明白了。楚修远指的是,今天她和楚修礼在府中后院发生的事情。 赵馨蕊点了点头:“我会的,劳修远哥挂心。” 楚修远嗯了一声,从里厅侧门走到正厅,赵馨蕊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楚修远走后,赵馨蕊轻轻叹了口气。楚修智送的礼物虽然珍稀,但终归不过是套首饰,而楚修远又送的地契……赵馨蕊又唉了一声,不知道等楚修远过生辰,她要送什么才还得起。想必过年时圣上赏赐的年礼,也是有楚修远从中帮忙作梗。 赵馨蕊叫白术收好两样贺礼,带着白术回院了。 今日生辰宴,赵馨蕊打扮的精心妆容自然也繁复,回到屋里之后,白术开始给她卸妆。 正跟白术说着今天的事,屋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敲门声,伴随的还有文瑞的声音:“姐,是我!” “让文瑞进来。”赵馨蕊吩咐道,白术点了点头,前去开门。 赵文瑞进来了,眼眶通红,脸上却不见悲伤。 “怎么了,怎么哭了?”赵馨蕊转过头,看着赵文瑞的脸问道,赵文瑞仓皇又抹了把脸:“没……没哭,就是乍看见外祖,太激动了。” “如果不是今天,我都快要不记得外祖了,刚才送外祖的时候和外祖说话,实在是太高兴了,就掉眼泪了。”赵文瑞有些羞赧地说道,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子汉,在自己姐姐面前承认自己的软弱,还是挺让人难以启齿的。 赵馨蕊会心一笑,文瑞上次见外祖,记得还是孩子呢,将近十年前了。 “那以后就多和外祖家走动走动,你我在京中都有铺子,见面方便。”赵馨蕊叮嘱道,赵文瑞点了点头:“知道,我和外祖也是这么说的,外祖父说哪天去看看。” 赵馨蕊嗯了一声,又说道:“今日修远哥送了我一处温泉庄子的地契,等天冷了,我们或许能接外祖去那一起住两天。” “温泉庄子?”赵文瑞的双眼一下子亮起来:“姐,我现在就想去!” “就知道玩。”赵馨蕊点点他的额头:“你妆楼不干了,书院不开了,是不是?” 赵文瑞捂着脑门,小声嘟囔:“书院不开就不开……” “嘿——”赵馨蕊作势要找藤条打赵文瑞手心,赵文瑞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远远扔下一句自己回院了。 赵馨蕊掩唇一笑。 有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在赵府说是一院欢喜一院愁也说得通的,赵馨蕊的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钱氏的屋里,就一片阴霾了。 钱氏自打从赵馨蕊的生日宴结束回到院中开始,脸色就一片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秀水小心翼翼地走上去:“夫人,秀水伺候您梳洗就寝。” 钱氏像是被秀水打断思绪似的,回过神,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第118章 钱氏娘家 深夜。 钱氏早就躺在床上了,闭着眼睛却一直都没有睡着。 她恨的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在想着今日宴会时,在后院发生的事情,楚修礼和赵馨蕊的谈话。 钱氏想过很多理由,但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因为赵馨蕊说不想和芙儿共同伺候,楚修礼就能把她的芙儿,身怀六皇子骨肉的芙儿狠心灌上一碗那般伤身子的绝子汤,这是要彻底毁了她的女儿,她想不到六皇子居然会这般手段毒辣。 钱氏更是想不到,楚修礼对赵馨蕊的喜爱,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今天居然想在赵府里强行要了赵馨蕊! 不过看两人后来回到宴厅的样子,似乎最后是没有成事。 钱氏恨的磨牙切齿,赵馨蕊啊赵馨蕊,除了一张皮囊好看,她不过就是一个下贱的庶女,到底凭什么能引来几位皇子侧目?而自己的女儿那般优秀,最后却成了赵馨蕊的牺牲品! 她怎么没和六皇子成事呢!这一对贱人要是成了才好,六皇子就算身为皇家人又能如何,照样是个自私毒辣的,赵馨蕊嫁给他,也没有好果子吃!自己女儿吃的苦,也得让这个庶女尝一尝。 钱氏思来想去,是更恼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 进了春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赵府的请帖像三月杏花落花一般,纷飞而来。 这些请帖赵馨蕊都不感兴趣,直接给了钱氏,虽然现在是赵馨蕊在管家,但是这些帖子还是要当家主母看过,去与不去给个回信。 可以说,这是赵馨蕊对外留给钱氏这个名义上的主母最后的尊严。 钱氏害过赵馨蕊两次,赵馨蕊还为了赵家愿意给钱氏个面子,钱氏理应是感激的。 可是钱氏并不满足于此。 她反倒更加恼怒,自己堂堂赵府夫人,凭什么要让一个小庶女压在头上?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钱氏咬着牙,攥紧了手中的请帖,一个不慎,请帖薄薄一张纸被指甲抓破。 钱氏紧抿嘴唇,一点点抚平了被弄皱的请帖,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要回一趟钱家! 次日,钱氏便又出了趟门,去到钱家。 钱氏的父亲官职和实权都不大,但舅父可是当朝太史,在皇帝面前说话颇有分量,钱氏回家这一趟,直接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老太太今年已经须发尽白,但还是钱府的当家主母,手中的管家之权,一日都未曾放给儿媳女儿,唇薄紧抿,法令纹极深,一副刻薄之相。 “好端端的,怎么又回来了?”钱家老太太皱着眉问道,不逢年不过节的,这个已经嫁人的女儿怎么一趟趟往家里跑。 “娘……”家中女儿大多都是怕老太太的,但钱氏不怕,她是老太太膝下嫡长女。 钱氏唤了一声,解释道:“娘,我这是实在没办法的,不然轻易不会给娘添麻烦的。” 钱家老太太眉头一跳,听女儿这个口气,就是有事相求。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从女儿刚嫁去赵府那年,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回家找她求助。 一开始是一个叫蓝氏的女人,据说生的貌美又有才情,如果不是赵禄腾和她成亲之后,赵禄腾才遇到蓝氏,恐怕她就不会是夫人了。 钱家老太太当时想了个办法,找到之前用来对付府里小妾的一个药方,交给了钱氏,钱氏用了之后,那个蓝氏果然被铲除了。 后来钱氏再也没有向她求助过。 据老太太所知,赵禄腾最近几年都没有抬过妾室,也没有和府外那个女人有过私情,自己的女儿跑来求助,是为了什么? 钱氏很快就给了她答案。 “娘,我们府里那个叫赵馨蕊的丫头,您知道吗?” 钱家老太太斜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就是年前封郡主的那个庶丫头?” 钱氏咬着牙,点了点头:“娘……就是她,赵府现在成了她说了算的了,管家权都在她手里头,女儿好歹是个夫人,现在倒好,成了个闲人不说,连月月的份例都被底下那帮见风使舵的贱皮子给扣了,这才刚三月,女儿院子里连炭都没了。” 钱家老太太听着钱氏说完,冷哼了一声:“你可真有本事,十多年前让一个妾室拿住了,十多年后能让个庶出的贱丫头给拿住!” 钱氏低着头,听着自己母亲的训斥,半晌才开口。 “不是……娘,您不知道那个丫头有多嚣张……她现在排面大得很,大年初一大皇子因为她特意给赵府送礼,前些日子过生辰,大皇子,三皇子和六皇子三位殿下,全都特意来参加她的生辰宴,而且……娘可知道赵馨芙的事情?” 钱家老太太听着钱氏说着,态度才逐渐端正起来。 钱氏看着自己母亲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女儿也是在赵馨蕊那丫头的生辰宴那天才知道,六皇子居然只是因为赵馨蕊说了句不想和芙儿共同伺候一个夫君,就……就狠心给芙儿灌了一碗去子汤,让芙儿伤了身子,又忧虑致死!” 钱氏一狠心,咬咬牙高声说着,除了赵府里的人,其他就连钱氏的娘家,都以为赵馨芙是真死了。 钱家老太太一听,果然勃然大怒。 “这个贱丫头!三番两次如此冒犯,是当真不要命了吗?!一个庶出罢了,就算再府外是郡主如何,掂不轻自己的身价了吗!” 钱氏苦着脸,膝行到老太太面前,抱紧了老太太的腿。 “娘,您是不知道,那个贱丫头就是因为郡主的身份,还与三位皇子交好,被赵府老夫人和我夫君极为看重,女儿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啊!” 钱家老太太皱着眉头,脸色阴沉。 “不就是个郡主吗,实在是太嚣张了!再怎么说,居然敢压在你一个主母头上了!” 再怎么恨其不争,钱氏终究是她的女儿,何况赵府如今在皇上面前得势,自己的女儿在家里却说不上一句话,钱家老太太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局面继续下去。 “在家不敬主母,在外与三位皇子不清不楚,你且等着,我让你堂兄在圣上面前,告她一状!”钱家老夫人眼神阴毒,说话间就给赵馨蕊定了罪。 钱氏的堂兄伍鸿远,如今正在都察院为官,虽然官职不高,但在皇帝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 钱氏听了心中一喜,御史堂兄要是能去皇帝面前参一折赵馨蕊…… 赵馨蕊,不用你现在得意……大皇子,三皇子还有六皇子,他们三个都围着你转,凭什么? 若是连圣上都知道你和三个皇子不清不楚……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钱氏眸中一道精光闪过,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第119章 参奏蕙心郡主 钱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极为满意,当天下午就乘着马车回到了赵家。 钱氏知道,只要自己母亲开口答应,表兄钱鸿远,必定会去办该办的事情。 钱氏之后只要在家等消息,等圣上发落,等赵馨蕊遭到赵禄腾和老夫人的指责惩罚就好。 接下来连续几天,钱氏的心情都极好,在府里的表现也乖顺了许多,不像前段时间,表面乖顺,背地里经常不服不忿地。 如今,反而每天早上都去给老夫人请安,下午在府门口接赵禄腾下朝。 赵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就连赵馨蕊也奇怪,下意识地觉得钱氏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赵馨蕊不怕,已经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这天,钱鸿远应了自己姑姑的请求,参奏当今蕙心郡主一折。 听说当今蕙心郡主,在家不敬主母长兄,独揽掌家之权,还与三位皇子不清不楚,其中一位还是皇上最为看重的镇国尊大皇子……钱鸿远想,如果此事当真,自己一状告了上去,定能为皇上排出赵馨蕊这个对皇子有隐在危险的不安定人物,皇上一定会赏赐他。 钱鸿远并未推脱,直接就答应了自己姑姑。当晚,就开始撰写折子,次日下朝之后,直接请奏面见皇上。 因为钱鸿远是监察院的御史,皇上直接就允了钱鸿远的请求。 钱鸿远进了御书房,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要参奏的主角之一,竟然就坐在御书房里。 是三皇子楚修智。 可既然人已经来到了御书房,钱鸿远只好硬着头皮诉上去。 皇帝身边的太监接过了钱鸿远手中的折子,递给了皇帝,楚修智本来是来自己父皇屋里蹭这三月新下的樱桃吃的,一口一个吃的正欢,见父皇要觐见言官,便问道:“父皇,儿臣可是要先下去?” 本来楚修智如果有眼力价的话,应该直接回避的,可是这三月新下的樱桃果肉肥美,汁水清甜,楚修智宫里的份例还没下来,他舍不得走。 皇帝此时已经翻看起了折子,赫然看到楚修智的名字,恰逢楚修智开口,皇帝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不必,父皇正好有事要问你。” 楚修智嘴里塞了两粒樱桃,满满登登,鼓着脸眨了眨眼。 皇帝继续翻看着折子,眉头越皱越深。 这本折子,是参当今圣上亲封郡主,蕙心郡主的折子。 上面诉了……赵馨蕊在家中不敬主母,独揽管家,与三位皇子纠缠不清。 皇帝眯了眯眼睛,指尖在折子上反复摩挲着。 “修智。” 楚修智听到皇上冷不丁唤他,一下子不小心吞了粒樱桃核,干咳了两声,才平复下来:“父皇,怎么了?” “你最近……和蕙心郡主可有什么接触?” 楚修智垂下眸子,盯着自己被樱桃汁染红的指尖,用帕子擦了擦手,笑起来毫无心机:”前些日子参加了郡主的生辰宴见过一次,史官有记的。” “哦?生辰宴?”皇帝挑了挑眉:“和你同去的有谁?” “受邀的大皇兄,还有六皇弟。”楚修智看似毫无防备地回答,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向跪伏在地的钱鸿远:“钱爱卿,这就是你所说的交往过密?” “臣……不敢妄言的。”钱鸿远头埋得更低:“只是据微臣所知……” 钱鸿远说话时犹犹豫豫,似乎在忌惮着楚修智的在场,皇帝见状,吩咐楚修智道:“修智,你先回宫。” 楚修智点点头,刚要离去,复又折返了回去:“父皇,儿臣能不能讨了这碟樱桃回去?” 皇帝一阵语塞。 自己三儿子天真,实在不像是已经萌生儿女之情的,怎会和赵馨蕊萌发什么过密举止?想必是钱鸿远捕风捉影,听来了什么消息吧。 皇帝扶额,朝楚修智挥挥手:“拿走拿走!” 楚修智端着樱桃,满脸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见楚修智离开,钱鸿远方才开口:“圣上,今年蕙心郡主生日宴,微臣翻看了记录,三皇子是跟随大皇子参加,并未受邀……” “可三皇子送的礼物极为贵重,若不是翻看记录,微臣也不会想到,三皇子把今年外邦送来的特供珠宝,钻石赠予了蕙心郡主。” 皇帝听完,动作一顿。 番邦送来的钻石,是外邦特产的一种矿石,外表璀璨澄澈,质地坚硬,产量极为稀少珍贵,甚至番邦每年上供都舍不得,特意每年单独送予三皇子与三皇子母妃。 修智若是连这东西都能送……怕不是对蕙心郡主真有什么情愫? 皇帝眯了眯眸子,楚修智性格天真,蕙心郡主若真是像钱鸿远所说的那样,不敬主母,工于心计同时与三位皇子交往过密,那不管是留在楚修智身边,还是修远修礼身边,都未必是什么好事。 钱鸿远等着皇上消化了这个消息,继续说道:“大皇子是应邀而去,情有可原,可六皇子同样没有受邀,也单独前去。” 这蕙心郡主有什么魅力,能让他的儿子捧着一国之珍宝奉上,一个个上着杆子往生辰宴挤? 皇帝本来对赵馨蕊的印象不错,觉得她机灵聪慧,举止得体,更是听说之前赵馨蕊在御医院自请以身试药一事,更觉得赵馨蕊身为小女子却有大情怀。 可这一次…… 皇帝性格本就多疑,这是历朝历代君王都无法避免的通病。 对皇子还能因为偏颇疼爱而减轻不少,对赵馨蕊一个外人,就算一开始的印象再好,现在听说赵馨蕊同时与他三个儿子密切往来的时候,也多起了疑心。 皇帝捋了捋胡须,他今年已经将近知命之年,几个儿子都是老来子,他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大皇子淡薄名利不好争权,三皇子醉心风花雪月无意正统之位,六皇子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目前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可原谅的事情。 这几个儿子没有做出什么因为皇权斗的不可开交的事,皇帝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会因为一个女人,像他当年夺嫡时那样,兄弟之间如同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传朕的旨意,明日召蕙心郡主进宫。” 第120章 有据可循 楚修智离开了御书房,却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回到自己宫中。 反而是端着樱桃盘子,和身边太监嘻嘻哈哈,一路到了大皇子宫中。 楚修智迈进大皇子宫殿,楚修远正在案上练字,见楚修智走近,楚修远抬头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楚修智将手里装着樱桃的盘子举向楚修远,“今年第一茬的樱桃,只有父皇宫里有的。” 楚修远笑着摇了摇头:“你那出息。” 楚修智塞了粒樱桃送到自己嘴里,说话有些含糊:“大哥,这樱桃就我有,我可是第一个跟你分享的。” 楚修远又笑:“你自己留着吃吧。” 楚修智咽下了樱桃,说道:“大哥,第一茬的樱桃你不敢兴趣,第一手的消息,你未必不感兴趣。” 楚修远挑眉,楚修智继续说道:“是关于蕙心郡主的。” “说。”楚修远向楚修智颔首示意。 楚修智不语。 楚修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今年送到我宫里的樱桃,全给你送去。” 楚修智这才笑着点头,说道:“今日有一个叫钱鸿远的御史进御书房参本,参的是蕙心郡主,具体参了什么我不知道。” 楚修远一双黑眸盯着自己这个平日有些散漫的三弟,看上去不理世事,开口却十分笃定:“你知道的。” 楚修智顿了顿。 “参的应该是蕙心郡主,同时与三位皇子交往过密。” “如何推测?” 楚修智抿抿唇,回答道“钱鸿远一进御书房,似乎是很不高兴见到我,应该是我出现的不应当,被参奏的人要么是我,要么与我有关,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父皇却要我留下问话。” “父皇问我,何时与蕙心郡主见过,又问那日生辰宴都去了谁。”楚修智的指尖无意识的搓动这衣角,楚修远对三弟的这个小动作极为熟悉,是在回忆或是思考。 “我实话实说,父皇听完后,对钱鸿远的态度像是很不高兴,甚至把折子推到一旁,没兴趣再看,还说……‘这就是你说的交往过密?’” 楚修智重复皇帝言辞的时候,赫然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那钱鸿远似乎还知道什么,因为我在不方便说,不过也不难猜,是在说我送蕙心郡主钻石的事。” “毕竟那天只有你我单独送礼,你送的温泉庄子地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皇后娘娘母族的产业,而我送的钻石,是番邦上供御品,是在都察院记录在册的。” 楚修远听完,轻笑一声:“这还不难猜?也就只有对你来说不难猜了。” 楚修智低头笑了笑:“一切有据可循。” 楚修远摇摇头:“我之前在宫外游历那些年,见过很多人,却没有一人能做到你这个程度。” 楚修智抿抿唇,没有顺着楚修远的话头说下去,岔开话头:“钱鸿远在朝中并没有明显的势力倾向,他这次参奏,应该不是为了宫中的哪波势力,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参蕙心郡主一折?” 不等楚修远回答,楚修智自顾自地接着说道:“钱鸿远是赵家主母的表兄,钱鸿远按辈分,排的上蕙心郡主的舅父,大哥,你觉得钱鸿远为何要参自己表外甥女一折?” 楚修智抬眸,对上楚修远的眸子。 楚修远微微皱眉,指尖叩了叩桌面。 “宫中关系错杂,有时连我一时都分不清谁是谁的人,难为你理的这般清楚。馨蕊之前未获封号时,在府中的境遇似乎是很一般,不得不出府自寻谋生之道……算了,先不说这个,我给馨蕊传个信。” 楚修智点了点头,面上的严肃神色一下子褪尽,又端走了桌子上放下没多久的樱桃,笑嘻嘻地说道:“一茬的樱桃,和一手的消息我都送到了,既然大哥不收樱桃,我就回去了。” 楚修远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楚修智走后,楚修远也走出空点,站在宫苑里,吹了声口哨。 一只……白白胖胖的鸽子飞了过来,比起年前那阵似乎更胖了,翅膀拍打的更费劲。 白鸽落在楚修远手里,楚修远跟它大眼瞪小眼。 良久,楚修远叹了口气:“你这般……肥美,还能把消息送到赵府吗?” “咕!咕咕咕!咕咕!”那鸽子通人气似的,竖起脖领的一圈羽毛——如果暂时把鸽头与圆滚滚的身子交界处的一圈凹陷看做脖子的话。 鸽子一边叫着,一边在楚修远头上飞了一圈,翅膀扑腾的的确费劲,但似乎很稳的样子。 鸽子就在楚修远头顶徘徊,楚修远伸手就能捉住。楚修远抬手,那鸽子果然落在了楚修远手上。 “知道你飞的动了,去吧,去给蕙心郡主送信。”说着,楚修远手上搭着鸽子,走向宫殿。 一胖一瘦两只白鸽,很快就一起飞出了大皇子宫中。 赵府。 赵馨蕊坐在屋里正在点着账本,之前过年时皇帝御赐的地契,在京中最好的地段,场地又大,赵馨蕊干脆就开了家酒楼,今天正好是三月下旬的第一天,赵馨蕊清看上旬的账务。 石燕敲了敲赵馨蕊的屋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来,手里抓着一胖一瘦两只鸽子。 “小姐,大皇子殿下给小姐传信了。” 赵馨蕊闻声抬眸看了过去,然后神色一怔:“左边那只怎么飞过来的,怎么这么胖?” “咕咕咕咕咕咕!”石燕左手里的那只鸽子像是通人气,能听懂似的,气的在石燕手里直扑腾,赵馨蕊不由得一笑:“都拿过来吧。” 赵馨蕊在桌上撒了一把米粒,体型正常那只很快就蹦跶着去啄了,身子圆滚滚那只反倒极为拟人神态地昂起了头,像是不高兴似的。 赵馨蕊觉得这只胖鸽怎么看都有些熟悉,捉住了胖鸽子的脚,看它腿上的编号。 果然是她年前用来给大皇子传信那只小胖鸽子,小十七。 小半年过去,胖的更没有鸽子样了。 第121章 再次进宫 赵馨蕊先解下手里这只胖鸽子小十七腿上捆的字条,字条小而薄,赵馨蕊展开,上面果然没什么重要信息。 画着一副小画,一只圆滚滚的鸽子,在桌上啄着米粒,桌上鸽子身后没画米粒,应该是表示已经被啄空了。 上面写着几个小字:“养不起。” 赵馨蕊莞尔一笑,几乎可以想象,楚修远坐在桌前看着小十七啄食,叹气的样子。 赵馨蕊当然知道楚修远这是在开玩笑,不过小十七的确该减减肥了,眼看着再胖就飞不动了。 赵馨蕊去解另一只鸽字身上的字条,本来带笑的脸上,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 赵馨蕊看完字条,直接倒上茶水碾碎,然后吩咐白术擦干净。 白术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赵馨蕊点了点头:“把之前从赵馨芙屋里收的信件,全都找出来,我明天大概要带着进宫。” “进宫?小姐进宫,和赵馨芙有什么关系?”白术歪着头问道,赵馨蕊已经进宫几次了,白术不大会因为进宫这种小事紧张了。 只是赵馨蕊神色凝重,白术跟着心慌。 赵馨蕊垂下眸子,把那副小十七的小画给小心收好了,说道:“无非就是之前生辰宴,三位皇子亲临树大招风,招了别人的眼红,参我一本。” “啊?”白术这回是彻底慌神了:“小姐,小姐被人参了一本??那可怎么办啊?” 赵馨蕊眼看着白术慌乱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嘴太快,直接告诉白术了。 赵馨蕊宽慰道:“你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最多最多贬了我的封号。” 白术的眼眶却是已经红了,说道:“小姐,你这个郡主封号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 “这有什么?”赵馨蕊抿着嘴,宽慰地笑笑:“只是一个虚号,即无封地,也无宅邸,皇上给过的赏赐,也不会收回去,你把你那颗心呀。” “快落回肚子里吧。” 白术依旧还是不安,赵馨蕊却不准她再讨论此事了,她现在只知道钱氏的母族人参了她一本,至于皇帝到底会不会召见她,她一概不知。 赵馨蕊眯了眯眸子,难怪最近几天,钱氏那么安静。 三位皇子亲临她的生辰,换做以前,钱氏都要嫉妒的冒水了,这次却无比安静。 果然,事出异象必有因。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皇帝来了,也不能无缘故上来就砍她头,最多最多把郡主封号给削了,她手里,可还攥着能转移皇帝注意力的保命符呢。 赵馨蕊早早就熄了灯,打算养足精神。 而钱氏屋里,却是彻夜掌灯未免。 她兴奋的睡不着。 按照和她母亲讨论好的计划,今日她表兄钱鸿远就参赵馨蕊一折了,估计明天,赵馨蕊就会进宫。 一个郡主,同时和三位皇子交往过密,甚至还收了其中一位皇子极为贵重的礼物! 这落到皇上耳里,皇上的重视度,不言而喻。 赵馨蕊会被直接削了封号贬为庶人呢,还是会被怎样处罚? 最好是,连着过年时皇帝赏的地契也一并被收回去! 钱氏兴奋地辗转反侧,畅想着赵馨蕊被贬为庶人落魄回府,之后当家大权回到她手里,赵馨蕊任她随意拿捏的样子,钱氏甚至怀疑,自己今夜睡着之后会笑醒! 次日,宫里果然传来消息,皇帝要召见赵馨蕊。 今天不是赵禄腾上朝的日子,赵禄腾不能同行,赶紧问赵馨蕊,又发生了什么。 赵馨蕊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女儿也不知道皇帝召女儿进宫干嘛。” 赵馨蕊今日穿的衣服是过年时候,皇后赠的年礼中的一匹淡青色绸缎做的,让府中绣娘绣的浅一号的蜻蜓立荷暗绣,脸上未施粉黛,满头青丝用一只玉簪挽起,看上去清秀可人。 赵禄腾倒是不怎么忧心,自己这个三女儿乖巧聪慧,之前过年的时候圣上还特意赏赐年礼。要知道,就连他的年礼份例都是宫中统一发放的,想必赵馨蕊是很得皇上喜欢。 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总归不会是坏事。 钱氏送走赵馨蕊的时候,脸上满脸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赵禄腾看着倒有些诧异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钱氏拿帕子掩着唇,笑着说道:“馨蕊进宫每次都是好事,不是获封就是领赏,这次进宫,我自然是高兴。” 赵禄腾听完,也是笑了笑,扶着自己的胡须。 这钱氏,终于是有些主母样了,可算知道庶女也是府中女儿,庶女飞黄腾达,赵府也沾光。 何况钱氏的推测有道理,赵馨蕊还算讨皇上欢心,次次进宫都是领赏,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刚才来府里接赵馨蕊的太监,不也是对他们赵家好声好气的吗?赵禄腾想着,和钱氏分别回了院子。 而赵馨蕊坐在马车里,心情却不似钱氏和赵禄腾在家的那般欢快。 虽然来府里接人的太监没说,但赵馨蕊还是知道自己此行的原因,圣上怕是要审问她一番了。 自己和三位皇子之间的关系。 赵馨蕊抿了抿唇,掀开了一点马车窗上的帘子,看向外面。 京城内一片喧嚣,街道两边的摊贩叫卖不绝于耳,行人如流水般来回。 赵馨蕊放下车帘,呼了口气。 马车继续颠簸向前,没多久便停了下来,一位太监在马车车厢外喊了一声:“蕙心郡主,下车吧。” 赵馨蕊掀开帘子,露出那张清秀出尘的小脸来,朝太监笑了笑,手里握着个小荷包搭了上去:“多谢公公。” “蕙心郡主太客气了,都是杂家该做的。”那太监摸着荷包,心里便知道是一整锭银子,暗道这蕙心郡主,比家里母亲会办事多了。 赵馨蕊在太监的带领下,走进皇宫。 朱墙碧瓦,一青衣女子款款而行,三月春芽柳树抽条,在风中轻摆着无限生机。 “蕙心郡主,到了。”太监顿住脚步,映入眼帘的建筑宏伟,正是御书房。 赵馨蕊笑着福了福身:“劳烦公公传唤。” 第122章 有状欲诉 赵馨蕊深吸一口气,走进殿中。 “蕙心郡主赵馨蕊,参见陛下,陛下万岁。”赵馨蕊进殿便拜,垂眸看着地上的汉白玉方砖,一眼都不多乱瞄乱瞟,皇上坐在上位上,低着头俯视他亲封的蕙心郡主。 蕙心郡主,蕙质兰心。 皇帝当时只来得及感慨一个女子,既有聪慧心性,又能有愿意为圣上亲身试极寒之药的大观,最重要的是,还有在雪灾刚发果断收粮的果敢和毫不犹豫交粮的决策,无一不昭示着这个小女子心怀苍生,又深知分寸,进退有度。 他也曾遗憾过,如果赵馨蕊是男儿,定当能成为国家栋梁,可惜是个女儿,如果在后院当中,能为自己的儿子出力,也不枉她的聪慧和心中大义了。 可是,皇帝之前从未考虑过,如果这个女子既有大义又有勇谋,但又有倾城祸水的美貌,不甘心居于后宅,同时和三位皇子不清不楚,交往过密,会有怎样的后果。 皇帝沉吟了一会,终于开口道:“抬起头来。” 赵馨蕊缓缓抬起头来,低垂着眼睛,没有和皇帝直接对视。 她今日穿着一身低调的淡青色女子长衫,把身上的柔媚之意消减了不少,脸上粉黛未施,更显素净。 赵馨蕊本来是浓眉,不加修饰的时候长眉明眸就显出几分英气来。 皇帝扫了她一眼,道:“听说你同时与朕的三位皇子,交往过密?” 赵馨蕊抿着唇,良久没有说话。 皇帝想着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便缓和了语气,再次开口:“别怕,朕知道你与朕的大皇子称兄道妹,朕今日不过是想问你个详细罢了。” 皇帝说这话,和今天对赵馨蕊的印象并不是没有关系的。 之前见赵馨蕊几次,赵馨蕊都是穿裙装扫娥眉,小脸上女性的柔美与俏丽十足,今天的这身打扮却消减了不少女性气息,皇帝虽然不能真正明白其中缘由,却觉得比印象中的赵馨蕊顺眼许多。 赵馨蕊这才抬眸,一双黑眸里有如星光点点。 “大皇子殿下应该是因为那批赈灾粮食赏脸于臣女,才与臣女之间,兄妹相称。臣女心里还是对大皇子殿下敬重有加,常言有道长兄如父,陛下是天下之父,大皇子殿下自然就是天下之长兄,是臣女的长兄。” 赵馨蕊的一番话,落在皇帝耳里极为顺耳。 赵馨蕊继续道:“臣女刚听陛下说,臣女与三位皇子交往过密。臣女却敢说,并无此事。” 皇帝捻了捻胡须,赵馨蕊的态度不卑不亢,说话时口齿清晰,比不少一见他就战战兢兢吞吞吐吐的朝中大臣还强。 皇帝微微挑眉,示意赵馨蕊说下去。 赵馨蕊继续道:“臣女与大皇子相识的前因后果,陛下想必已经清楚。与三皇子相识,则是因为三皇子与大皇子兄弟情深,臣女是沾了大皇子殿下的光,至于六皇子……” 赵馨蕊说着,深深地跪拜下去,行了大礼:“臣女有状想诉。” 皇帝神色一凌。 今日召赵馨蕊进宫,虽然气氛还好,但说到底,还是来问罪的。 但皇帝没有想到,赵馨蕊居然张口就要告六皇子一状。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馨蕊深深埋下头。 “陛下,若无确凿证据,臣女定不敢欺君。” 赵馨蕊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张,双手呈上:“臣女的大姐赵馨芙,身为四品郡君,却含屈而亡,臣女身为妹妹,心中难平。” 皇帝用下巴点了点,示意自己身边的太监把赵馨蕊手中的东西拿上来。 赵馨蕊把东西递给了太监,然后继续道:“臣女大姐在世时,曾于六皇子殿下交往过密,臣女当时并不知道其中详情,是收敛大姐遗物的时候,才推测出这些零碎的。” 皇上开始翻开起赵馨蕊递上来的信件。 全是六皇子楚修礼的笔迹,皇帝认得。 六皇子写字的时候有个小癖好,字迹全部向左倾斜,这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皇帝皱着眉,读了下去。 这信上……居然是六皇子与民间女子联络的信件,用词落在向来端重自持几十年的皇帝眼里,简直是淫词艳语,不堪入目! 信上的内容,居然是六皇子嘱咐信件的收件人,赵馨芙,不要将两人有过夫妻之事的事情宣扬出去! 皇帝的脸色愈来愈难看,阴沉的无以复加。 后面的信件,居然写了那赵馨芙有孕……! 皇帝泄愤般地锤了一拳桌子! 皇帝阴沉着脸问道:“赵馨蕊,你可知道污蔑皇子欺君罔上,是什么株连九族的死罪!” 赵馨蕊依旧跪伏在地上。 “臣女不敢污蔑皇子,不敢欺君罔上,臣女只是想给臣女含屈而死的大姐一个清白,一个交代!” 皇帝气的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起来。 赵馨蕊的说辞,皇帝其实已经信了个十成七八,只是他一时无法接受,自己那个看上去还算稳重的皇儿,会干出让女子怀有身孕,然后抛弃的事情。 赵馨蕊继续大着胆子说到:“陛下,臣女家大姐在世的时候,臣女曾经听说过大姐出门和六皇子殿下幽会,只是臣女当时以为,殿下与大姐情投意合,臣女也没必要掺和,便没有细问。” “哪知就是那一次,我大姐回来的时候,满身血污……臣女的大姐,被殿下生生灌下了一碗绝子汤!” 赵馨蕊抬起脸来,眼中含泪,完全就是个为自己大姐诉冤诉苦的无助妹妹:“那绝子汤药性凶猛,我大姐彻底被毁了身子,之后我大姐整日郁郁寡欢,最后含屈离世了……” 皇帝气的摔了个纸镇,已经是全然忘了自己召赵馨蕊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 “来人,给我宣楚修礼,宣他身边的太监,都给朕滚过来!” 皇帝背着手,在殿中走来走去,太监领命刚要过去,皇帝却叫住他:“等等!” “一个一个叫,不要说是朕宣的人,先把楚修礼的贴身太监宣过来!” 赵馨蕊转了个方向,由刚才面向书案的方向,改为面向皇帝。 “臣女感激陛下愿意查问此事,让臣女的大姐,能够入土为安。” 第123章 钱氏计划败露 皇帝叹了口气,方才想起,今日召蕙心郡主进宫是为了什么。 “你和六皇子来往的时候,一直知道此事?” 赵馨蕊咬了咬唇,点点头。“是,殿下刚和臣女的大姐在一起的时候,臣女就知道了,也有意回避六皇子殿下,可……” 皇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气的突突条。 人家这不是在指责,楚修礼不光污了人家大姐的清白,还对人家闺阁女儿纠缠不清吗! 皇帝居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六皇子是这么风流的! 皇帝低下头,用手掐了掐眉心。 “罢了,你先退下吧。” 赵馨蕊起身,俯身行礼:“是,殿下,臣女告退。” 赵馨蕊呼了口气,挺直着腰板,走出了御书房。 春风掠过袍角发边,赵馨蕊来的时候不过刚到午时,现在已经几近日暮。 “可要杂家送蕙心郡主回府?” 赵馨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劳烦公公了。” 赵馨蕊由公公的带领下,走到了皇宫停靠马车的地方,上了马车。 赵馨蕊坐在马车上,颠簸行驶向赵府,马车上,赵馨蕊低下头,把玩着指甲。 在宫里告了状,回到家里也要告一状。 回娘家找言官对付她……自己这个嫡母,可是挺能想的。赵馨蕊勾起唇,不屑地笑了笑。 后宅内斗,闹到了朝堂上,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祖母,会怎么想? 赵馨蕊掀开马车帘子,窗外落日晚霞,云如火烧。 如她此刻的心情,沸腾难安。 楚修礼啊楚修礼,你上辈子,顺风顺水一路行来毫无障碍。 可现在呢……欺辱臣女的人是你,囤压粮食的人是你,楚修礼,这辈子,你还能像上辈子一样,坐享其成吗? 不知不觉,马车已经行到了赵府门前。 “蕙心郡主,咱们到了!”太监尖细地声音在马车外想起,赵馨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赵馨蕊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只有赵禄腾和老夫人在门口迎接,赵馨蕊扫了一眼,钱氏果然不在。 想必是躲到哪里,提前品尝胜利的果实去了吧。 赵馨蕊回手塞给太监一个红包,她的小金库就算几个月前,曾经花重金购买过一大批粮食,但是缓了这么久,快比赵府府库还要丰厚了。 太监笑呵呵的恭贺郡主回府。 那宫里的太监前脚刚走,后脚赵禄腾就热切地问赵馨蕊,进宫里去干什么了。 赵馨蕊没有直接回答,径直往里走了进去:“爹,祖母,这件事不方便在大街上说,我们回去吧。” 赵禄腾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女儿态度好像不太对,和老夫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命人关好府门,跟着赵馨蕊,往老夫人屋子里走了。 赵馨蕊坐在座位上,悠悠开口道:“爹,祖母,我今日进宫不是去领赏的,皇上是有话审问我。” “似乎是一个叫钱鸿远的言官,向皇上参了我一本,说我与三位皇子,交往过密。” 一双古井般的黑眸幽幽地盯着赵禄腾,赵禄腾一下子顿住了。 钱鸿远……钱鸿远是督察院的官员,为何突然参自己女儿一本? 赵禄腾认得钱鸿远,同朝为官,因为钱氏的关系,两人也说得上话,偶尔下朝的时候碰上了,还会一起走上一段路。钱鸿远可是钱氏母族的亲戚!有什么理由参自己外甥女? 除非是……除非是钱氏死性未改,没完没了地还在对赵馨蕊下手,甚至不惜找到自己的母族,把和赵馨蕊的后宅矛盾,通过赵馨蕊的郡主身份给搅合到了朝堂上! 老夫人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但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和赵禄腾对视了一眼。 赵禄腾按捺住审问钱氏的心思,继续问道:“那陛下怎么说?” 赵馨蕊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陛下问了我怎么回事,我说清楚之后,并没有处罚我,直接让我回家了。” 赵馨蕊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禄腾一眼。 有人向皇上参奏赵馨蕊一本,可皇上审问之后,却并没有处罚赵馨蕊。 赵禄腾捻了捻胡须,别说是参奏赵馨蕊这种没有实权,没有办太多实事的虚封郡主,就算是有人参奏他一本,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赵馨蕊却可以。 这是,何等的皇恩浩荡? 赵禄腾和颜悦色地道:“父亲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父亲有事要和你祖母商量。” 赵馨蕊点了点头:“好,那女儿就回屋了。” 赵馨蕊走后,赵禄腾黑着脸,顺口吩咐老夫人屋里的茗儿去把钱氏叫来。 茗儿领命去了。 不一会,钱氏就被茗儿带了回来。钱氏的眉毛紧皱,一脸担忧。 如果事情走向按照钱氏的想象,表兄钱鸿远参奏赵馨蕊一本,赵馨蕊进宫之后,受了皇上的责罚,最起码,也要剥夺一个郡主封号,严重点,可能还会落回庶人,收回赏赐。 毕竟同时与三个皇子交往过密,不清不楚,不是个小事。 钱氏在赵馨蕊出府之后,已经在院中做了很多遍心理建设,笃定了赵馨蕊一定会受罚,现在脸上丝毫窃喜都不见,满满的都是虚伪的担忧。 “老爷,急匆匆地喊我过来,是馨蕊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赵禄腾沉着脸色,看不出喜怒。 “你怎么知道,蕊儿进宫会出事?我可还什么都没说!” 钱氏神色一怔,不明白赵禄腾朝她撒什么伐子,赵馨蕊受罚,是赵馨蕊自己的事。 好端端的,不去骂赵馨蕊,冲她甩什么脸子。 老夫人同样是沉着脸色,开口便责问:“钱氏,我问你,你前几日回娘家,干嘛去了!” 钱氏面色一下子变得惨败,牙齿直打颤。 老夫人知道了?知道她回娘家求助母亲,让母亲去找自己的表兄了? 不可能啊!除了自己的娘家人知道,回到赵府之后,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赵馨蕊进宫受罚,表兄也不会在场,就算自己表兄在场,赵馨蕊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钱氏怎么想也想不到,她运气差到一定份上了,表兄去告状的时候,恰好碰上了观察力和记忆力都超群的三皇子,牢牢记住了当时的细节,也认出了母族是钱家的钱鸿远。 还把此事告诉了赵馨蕊。 钱氏更不会想到的,赵馨蕊未雨绸缪,提前准备了足够转移皇帝注意力,勾起皇帝怒火的一手好棋。 第124章 皇帝亲审 小林子战战兢兢地跟着一名年迈的太监,领着他的太监,赫然就是常年值守御书房的一位。 小林子不明白自己最近做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皇上亲自召见他去御书房。 像小林子这种伺候皇子身边的年轻太监,还没练出来见人当人见鬼当鬼的,人精般的油滑本事,什么欺负宫女,贪污银两的事情都敢干。 相反,他向来是战战兢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 小林子一路胡思乱想,还没走到御书房,就已经冷汗连连了。 “进去吧。”胡德善,也就是常年值守御书房的一位太监对小林子说道,看见这个年轻面孔的小太监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样子,不由得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小林子颤抖着声音,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胡公公,您给奴才透个口风吧,到底是什么事啊?” 胡德善叹了口气,说道:“和你无关,不是你的责任,好像要问六皇子殿下的事,你放宽心去吧。” 小林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 六皇子殿下的事,除了和赵家大姑娘的事,小林子想不起别的。 但小林子好歹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心里稍微有了点底,硬着头皮去了。 小林子走进殿中,强行压着恐惧行礼。 皇上连平身都没说,直接开口便问:“你是六皇子身边的奴才,朕问你,六皇子和赵家大姑娘的事,你知不知情?” 小林子豆汗如雨,勉强答道:“奴才……奴才知道的。” 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道:“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小林子咽了口口水,却也只能苦着脸全盘托出。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小林子既不敢得罪六皇子,但更不敢欺瞒皇上。 两者权衡之下,小林子只能硬着头皮全盘托出。 “是……是今年五月底的时候,六皇子殿下组织登山会,殿下想要趁机和蕙心郡主……当时还是赵家三小姐的赵馨蕊姑娘见一面,可是去请人的时候,蕙心郡主不在屋里,赵家大小姐便自己去了殿下的房间,说……要亲自通报一声。” 小林子把其中的细节也道给了皇上,也是有意说明,是赵家大小姐主动的,责任不能全在六皇子身上,也算是给自己的主子脱罪。 “奴才……奴才也不能事无巨细地跟在殿下身边,后来其他小姐少爷都休息好了准备下山,蕙心郡主找不到她大姐,开始到处搜人,奴才才敢进屋通报,结果一进屋……就看见……看见……” 皇帝听着小林子的叙述,越听,心中火气越大。 这个楚修礼是不是要疯了。 那场登山会,是经过皇帝首肯的,那么多家贵女少爷,楚修礼敢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和其中一位贵女荒唐到登山会结束,荒唐到别人都开始找不到人而着急?! 皇帝冷着脸色,一言不发。 小林子跪在殿中,大气不敢出。 良久之后,皇帝才开口问道:“后来呢?” “后来……六皇子殿下和赵家姑娘一直有些书信往来,但后来就传出赵家大姑娘过世的消息,奴才,奴才也不知道详情。” 小林子说道,详情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敢说。 他怎么敢说,赵家大姑娘后来怀孕,六皇子殿下生生给人家灌了一碗绝子汤? “那日同去的宫中的人,还有谁?” 小林子小心翼翼地报出几个名字,皇帝让人一一传唤过来。 口风和小林子大同小异,少有的几个一问三不知。 皇帝可以笃定,这些人当中,没人说谎。 皆是实情。 可是除了登山会以外的事情,皇帝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的确是没人知道大皇子与赵馨芙书信来往的详情,赵家大姑娘怀孕的这个八卦虽然早就在这帮奴才当中传开了,但是谁敢说啊? 妄议主子,在宫中可是死罪。 大家的嘴都守得严严实实。 直到召见了最后一人,一个六皇子身边的侍卫,小林子并没有提到的,登山会当日恰好轮休。 他说出了之前没人提到的事情。 “陛下,奴才未曾随行登山,不过知道一些六皇子后来和赵馨芙姑娘的事情。” 那侍卫皱着眉毛,提起赵馨芙的时候,语气轻蔑,似乎很是看不起的样子。 “赵馨芙那姑娘,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想要仗着肚子里的孩子逼着六皇子殿下迎娶她做正妃,惹了六皇子殿下厌烦,被灌了一碗绝子汤。” “还是奴才亲自看管灌下的。” 这侍卫说着,语气居然有几分痛快,似乎是觉得赵馨芙活该似的。 他是六皇子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可以说,和六皇子几乎是一条心的,六皇子恨谁,他便恨谁。 按理来说是条得力的好狗,可惜了,毫无眼力价,分不清轻重缓急,这一番言论,可是把六皇子害惨了。 他当真觉得赵馨芙不知廉耻,借子攀附六皇子,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放肆!”皇上却黑着脸,挥手把一个茶盏扔在那个侍卫身上。 “赵馨芙在世时好赖是四品郡君,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妄议!再不济,她肚子里也是皇室子嗣!我看你当真是胆大包天!” 皇帝直接冲着那个侍卫发了火,不是因为真心为赵馨芙考虑怜惜赵馨芙,而是此事不好大肆声张,严惩六皇子,只好冲着侍卫来。 听前面几个人的陈述,赵馨芙呆在楚修礼屋子那段时间,许多人都看见了,说不定有心人早就知道了六皇子和赵馨芙之间的事情,他若是严惩六皇子,有心人定能打听到前因后果。 哪怕是宫里,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皇帝直接当场发落了那个侍卫。 谋害皇室子嗣,妄议贵家册封女眷,发落天牢,秋后问斩。 而那个侍卫,死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为六皇子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被发落天牢,秋后问斩了。 不知道他在天牢里能不能想明白。 而此事,随着对侍卫的发落,终于传到六皇子耳里。 他终于知道自己宫里时不时就少掉一两个,过一会又重新出现的下人,被带去了哪里。 六皇子一瞬间冷汗连连。 第125章 赵禄腾休妻 父皇召见,就算楚修礼再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楚修礼进了殿,还没等说什么,皇帝便喝道:“跪下!” 楚修礼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当场就跪了下去。 “你……”皇上指着楚修礼,一时半会憋不一句话,半晌之后,皇上才骂道:“楚修礼啊楚修礼,朕之前以为你别的优点列不出来,至少是个聪明的,结果呢?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糊涂事!” 楚修礼赶紧认罪,他知道,既然已经东窗事发,隐瞒和撒谎都已经没有意义,只能态度好一些,让自己父皇消气。 “父皇,儿臣……儿臣已经知错了。” 楚修礼跪在地上,低眉顺眼:“儿臣自请父皇责罚。” “责罚?”皇帝冷笑了一声:“朕倒是想责罚你!可你有没想过,朕突然责罚你,有心人怎么会不打听其中详情?你把皇家清誉置于何地,把朕的脸面往哪搁!” 楚修礼沉默不语。 皇帝气的从座上走下来,踢了楚修礼一脚,楚修礼一脚被踢了个跟头。 “你看看这些东西!”皇帝一把把赵馨蕊呈上的,楚修礼和赵馨芙来往的信件,全都甩在了楚修礼脸上。 楚修礼下意识捡起来一张,握在手里看了看,本来惨白的脸色瞬间涨红。 是谁把这些信件递上来?是钱氏?是赵禄腾?为赵馨芙那个贱人申冤么! 楚修礼完全没有想过,是不是赵馨蕊送来的。 皇帝今日,完全是秘密召赵馨蕊入宫。 何况在楚修礼的印象里,赵馨蕊还是那个在府中饱受主母欺压的庶女,定然不可能拿到这些属于赵馨芙的信件。 “父,父皇……”楚修礼嗫嚅着。 皇帝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还得朕给你擦屁股!楚修礼,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敢在权贵之子云集的地方,与赵馨芙苟且,你是荒淫还是风流,别人怎么说,朕拦不住别人的想法,赵馨芙怀了皇嗣,你悄悄抬个侧妃便是!” “楚修礼,朕从前真是看错你了啊,你居然敢亲手弑子,你告诉朕,你的良心是什么做的!”盛怒之下,皇帝狠狠踹了楚修礼一脚。 “如果不是赵馨芙死了,她若是想和你鱼死网破,告到京兆尹那里,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不是!” 要骂楚修礼,但从这一件事,皇上就能找到不知道多少个理由出来。 楚修礼一声不敢吭。 皇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让楚修礼滚回去闭门思过,不是他亲口允许,不得出宫。 而赵府这边,钱氏同样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赵禄腾扬言要休了她。 钱氏跪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惨白的。 “老爷……” 赵禄腾冷着脸一甩袖子,道:“钱氏,我这些年实在是太给你面子了!从前你苛待府中庶出子女,与妾室明争暗斗,我权当给你这个主母面子,这么多年,也没偏宠过谁,你去京中问问,除了白家,哪家主母过的像你一样舒服!” “可你呢?回报给了我什么!无休无止地打压庶女,我问你,赵馨芙不懂事自己把自己作成今天那幅样子,赵府要养她一辈子还要偷偷摸摸的,那是我的女儿,我不心疼吗?可我因为那件事说过你一句半句的重话?!” 赵禄腾毫不留情地数落着钱氏:“我就问你,赵馨蕊也是赵府的女儿,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赵馨蕊飞黄腾达,对你有什么害处?赵府蒸蒸日上,你是不是看不下去!” “我看赵府就算家宅不宁对你来说都不够,你要让赵府万劫不复!” “毒妇!”赵禄腾面红耳赤地总结道,老夫人也在一旁帮腔:“钱氏啊钱氏,赵府这些年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可是你呢?后宅争斗你在赵府里都不够,还要捅到朝廷上!” 钱氏跪坐在地上,颤抖着嘴唇,半句都为自己辩解不了。 她无从辩解。 之前,她满心以为只要自己表兄参赵馨蕊一本,赵馨蕊必定无从辩驳,只能等待发落,却没想到,赵禄腾和老夫人居然会知道,是自己表兄告的状。 “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钱氏哭哭啼啼,不断抹着眼泪。 她不能被休。 坚决不能。 回到娘家,钱氏不敢想象,自己的母亲会怎么说她,家里的弟妹会怎么看她,一个成亲将近二十年,被休回家的女人。 京中贵妇又会怎么看她。 她在赵府,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啊,回了家,就只是一个被休了的女人! “老爷,老爷……”钱氏仓皇地抱住赵禄腾的大腿:“老爷,敏儿嫁入赵家二十来年,为老爷育下一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钱氏大名钱碧敏,敏儿正是她的小名,也是年轻时两人浓情蜜意时,赵禄腾对她的爱称。 可如今提起来,已经唤不起赵禄腾对过往的丝毫怀念了。 只有近年的一地鸡毛。 赵禄腾一脚蹬开钱氏。 “功劳?钱碧敏,你除了生儿育女,还有什么功劳?府里两个嫡子女,三个庶子女,你这个主母当的是什么?长女不知廉耻,倒贴男儿,还未出阁就怀了身孕!这是她疯了,只能偷偷摸摸在赵府养一辈子,没疯呢?一个未出阁就小产的女人,你许给府里的小厮,小厮还要考虑娶不娶!” “再说赵文祥,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荒淫无度倒是学会了!我问你,赵文祥回府这段日子,日日闭门不出日上三竿才起床,他屋里的丫鬟一问,全都通过房了!还敢垂涎母亲的丫鬟,轻薄自己妹妹的丫鬟!” “钱碧敏,这就是你的功劳吗!” 钱碧敏低垂着头,泪水涟涟。 她今年还没过四十,还是风韵犹存的,可赵禄腾早就看倦了这张脸。 一想到钱氏一而再,再而三地暗害府中庶女,甚至还敢把后宅争斗闹到朝堂之上,闹到皇上面前。 赵禄腾心意已决,当即就要休了钱氏。 “来人,给我拿来纸笔!” 赵禄腾要写休妻书! 第126章 陌路人 “立书人赵禄腾,系天府国京城人,从幼凭媒聘定钱碧敏,却不知过门之后,其多有过失,教子无方,恶毒善嫉,苛待庶出……其劣性昭彰,不愿隐瞒,今日退回本家,任凭改嫁,并无异言,休书为实……” 这封休书,丝毫没给钱氏留面子。 一桩桩罪行,跃然纸上。 钱氏哆嗦着手,接过了休书。 不是和离,是休妻。 当天,赵禄腾就让府中奴婢给钱氏收拾东西,派了一辆马车,遣送钱氏回家。 钱氏灰溜溜地回到了家中,钱家老夫人知道自己女儿因为计划败露,被休会家来,差点气的晕了过去,在床上躺了足足三天,才缓过来。 府中钱氏的弟妹,得知自己姑姐是被休了回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毕竟钱氏,是钱家的女儿嫁的最好的,当年虽说只是嫁给了小小的一个侍郎,后来渐渐混成了尚书夫人,尚书令夫人,一品诰命夫人。按钱氏的性子来说,她回娘家的时候,不趾高气昂,才是怪的。 钱氏的弟妹暗爽了不短一段日子。 钱氏在家,全无了在赵府曾经的风光与嚣张,只能夹着尾巴做人,狼狈之极。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赵馨蕊得知钱氏被休,象征性地安慰了赵禄腾和老夫人两句,之后就没在提了。 赵馨悦则是欢喜不已,钱氏被休,府中的姨娘就只剩自己母亲柳姨娘一个人,这以后谁还能抢了自己母亲的风光不成? 假以时日,自己的母亲扶正,她成为赵府的嫡小姐,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一夜的时间,赵馨悦就拿起了嫡小姐的派头看人。 不过她也还算识趣儿,没敢在赵馨蕊姐弟面前拿派头,赵馨蕊也懒得搭理她。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这次钱氏出击,如果不是宫里有人传来消息,她就要毫无防备毫无准备地进宫面圣,等待她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赵馨蕊抿了抿唇,她之前的目光太局限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重生回来,便能占尽先机,操控全盘,发展的确也是一帆风顺。 可这一次,钱氏给她提了个醒。 如果有人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皇上那里入手,她束手无策,只能任由发落。 赵馨蕊眯着一双杏眸,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 她虽然已经把楚修远规划为了自己的盟友,但自己单方面的支持楚修远,是绝对不够的。 她也需要楚修远的支持。 这次一状虽然告了上去,但是皇帝绝对不会就这样处置楚修礼,最多最多在私下小有惩戒,毕竟赵馨芙对外早就宣称已死,对六皇子已经毫无威胁,掀不起任何风浪。 仅仅这一次,是绝对扳不倒楚修礼的。 赵馨蕊垂眸思考了一会,吩咐道:“白微,给楚修远传个信,我要见他。” 白微点了点头,去取白鸽了。 赵馨蕊没有等到楚修远的来信,却直接等到了皇后娘娘的召见。 赵禄腾扶了扶额,宫里三番两次召见赵馨蕊,赵府一概不知缘由。 赵馨蕊宽慰道,既然上次皇帝陛下没有计较,这一次皇帝也不会对她翻旧账。 隔日,赵馨蕊再次进宫。 下了马车,却是大皇子在宫门迎接她。 楚修远似乎恭候已久了,不等赵馨蕊开口发问,便主动解释道:“因为楚修礼的事情,我们都不好随意离宫,只能以我母妃的名义召见你。” 赵馨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着楚修远,进了景仁宫的偏殿。 景仁宫偏殿无人居住,只有几位宫女每日打扫,清净得很,是个好说话的地方。 赵馨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说到:“殿下可知道前两天的事?” 楚修远略微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你大姐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楚修远抿了抿唇,开口艰涩:“我认为……你这样做,不妥。” 赵馨蕊下意识地皱眉:“什么意思?” 楚修远抬眸,和赵馨蕊对视,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你大姐已经过世,不如就让你大姐就此入土为安,何必把这件事情宣之于众?” “我六弟不知之前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得罪了你,在你大姐出事之前,我就觉得,你很讨厌我六弟。可你若想报复,有的是机会,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何必用一个姑娘并不光彩的离世,来打击他?” “这样做,不妥,于你逝去的大姐并不公平。” 赵馨蕊听完,只冷笑了一声。 重生之后,接触楚修远多次,她知道楚修远通透聪慧,楚修远同样与她多有来往,能推测出她的目的地,并不惊奇。 可他知道什么?知道上辈子,她的好大姐和他的六弟,事如何联手对待她的吗?夺走了她的一切,把她从无休止的暗夜中强行拉了出来窥见日光,然后又推她入万劫不复! 六皇子甚至亲自下令,杀了先生! 她那段目不能视的日子里,心底唯一的光亮! 她早就发过誓,她要亲手让这两个人品尝到和她一样万劫不复的滋味,哪怕是不择手段! 可不过是利用了赵馨芙的死,在楚修远眼中,就如此不堪。 比起上辈子他们两个的手段,比起日后她要如何对付六皇子的策划,不过是九牛一毛! 楚修远不知全貌,凭什么置评? 赵馨蕊当即起身,冷冷说道:“看来大皇子殿下与我,并非一路人。” 楚修远却垂下眸子,没有回看赵馨蕊的眼睛。 “如果蕙心郡主继续执迷不悟,你我,确实不是一路人。” 赵馨蕊气急反笑,拂袖而去! 她孤身一人又能怎样,依旧可以施展复仇大计!何必求助楚修远,一个陌路人?! 赵馨蕊越想越愤慨,全然没有注意到路况,一不小心,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是楚修智。 “许久不见蕙心郡主,蕙心郡主今日到宫里,怎么不知会一声?”楚修智一双来自异域标志性的蓝眸,映着朱墙碧瓦,熠熠生辉。 “听说前几日父皇传唤蕙心郡主,难道蕙心郡主是因为那件事,特意与我避嫌?” 第127章 在所不惜 赵馨蕊抿了抿唇,后退了一步,避开楚修智。 她刚刚被楚修远说教一通,心情不太好,眉头一皱直接迁怒了楚修智:“怎么,你也是来说教我的?” 楚修智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系。 大哥估计是不赞同赵馨蕊用自己大姐的过世来挤兑六弟的行为,说了她两句。 楚修智抿了抿唇,走上前拦住了绕开他径直向前走的赵馨蕊。 “到底怎么了?这恼的是什么?” 赵馨蕊敛下眸子,不与他对视。 “与你无关。” 楚修智却放慢了脚步,和赵馨蕊并行。 楚修智眯了眯眸子,一双眼眸幽深到发蓝,明明是最天真澄澈的心性,那双眼却像是能看穿一切似的。 “是不是我大哥说你什么了?和你大姐的事情有关吧?” 赵馨蕊顿了顿,楚修智居然连这都能猜到,是该归功于楚修智对楚修远的了解程度吗? “是。”赵馨蕊淡淡地答道:“怎么,三皇子殿下也想说教我?” 都说兄弟同心,楚修智对楚修远如此了解,思维方式应该也该大差不差。 大概也很看不起她不择手段的样子吧。 楚修智却笑了笑,站在赵馨蕊面前:“郡主做了什么,想必是有自己的考虑,我不过是个外人,不知全貌,何必置评?” “郡主尽管放手去做,如果需要我帮忙,我定当不留余力。” 春风挽过赵馨蕊额前的几缕碎发,赵馨蕊抿了抿唇。 “三皇子此话当真?” 楚修智垂眸轻笑:“如果郡主愿意当真,就莫要与我如此客气,我大哥能自称一声郡主的兄长,我可否也有这个荣幸?” 赵馨蕊昂着头,直视着楚修智的双眸。 “三皇子殿下可知道,要成为我的兄长,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大皇子殿下与我兄妹相称,赈灾一事过后遭到六皇子虎视眈眈,三皇子也愿意?” 楚修智一顿。 他记得的,去年雪灾,是赵馨蕊交付给了楚修远能够获得重功的赈灾粮食,以楚修智对赵馨蕊的猜测,即便只有她孤身一人去部署完善,也能够圆满解决赈灾一事。 为何要交付于楚修远? 楚修智始终都没看懂赵馨蕊走的那一步,而今天,楚修智只听赵馨蕊一句话,便明白赵馨蕊的目的,是为了扶持楚修远,是为了对付六皇子。 楚修智想都没想,勾唇一笑:“为了蕙心郡主,上刀山下火海又当如何?” 楚修智伸手,替赵馨蕊挽了挽被风吹乱的碎发,眼中的情愫难以忽略。 赵馨蕊微微怔愣,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楚修智对她有了情愫?他眸中真意,丝毫不似作假。 鬼使神差地,赵馨蕊开口问道:“是什么时候?” 楚修智是个聪明人。 “那日宫宴,与郡主月下相见。” 朱墙碧瓦,杏花纷扬。 赵馨蕊,你向来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连亲人的死都能够利用……利用楚修智,又能如何?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无缘故的善意与示好。 既然利用他复仇……也绝不会是自己一人获利。 赵馨蕊抿了抿唇,向楚修智扬唇一笑。 “修智哥。” 楚修智同样朝她笑笑。 “馨蕊。” 即日起,他愿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争权夺利,兄弟反目……在所不惜。 只要能留住她今日璀璨笑颜,和那一声修智哥。 “我送你回府。”楚修智笑道,赵馨蕊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到了赵府,赵馨蕊朝楚修智告别,楚修智点点头。 赵馨蕊下了马车,赵禄腾和老夫人果然在门口迎她。 赵馨蕊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迎了上去:“父亲,祖母。” 赵禄腾有些急切地问道:“今日皇后娘娘召你进宫,又是什么事?” 赵馨蕊垂眸笑笑:“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闲扯些家常罢了,父亲与祖母不必如此挂心蕊儿。” 赵禄腾这才算舒了一口气。 赵馨蕊回到屋里之后,一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一对桌子发呆。 白术唤了好几声,赵馨蕊都未曾理会。 赵馨蕊手指摸索着那对银质素面镶嵌钻石的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日落西山,屋里点上烛灯,方才回过神来。 “什么时候了?”赵馨蕊问道,白术乖顺地低下了头,回道:“回小姐,已经是戊时了。” 赵馨蕊把镯子收回妆奁:“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早些歇下吧。” 白术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今日小姐从宫中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发呆。 但见小姐并不想说的样子,只好又闭上了嘴。 赵馨蕊早早便歇下了,屋里的下人全都遣退了下去,只有她一人在屋中。 窗外月明星稀。 赵馨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从弯月初上,一直到明月高悬。 好不容易,赵馨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得却并不安稳。 她阔别已久地做了个梦,梦见了先生。 先生的声音温润响在耳畔,可她眼前一片漆黑,无论怎么努力,始终都看不清先生的脸。 “先生……”赵馨蕊在睡梦中,于眼角滚下一滴泪。 “先生,我做错了吗……” 眼前漆黑的迷雾终于被拨开,先生的容貌渐渐清晰。 是楚修远的脸! 那面上却不是他素来的云淡风轻或是温柔,而是满脸的无奈与痛心。 赵馨蕊在梦里,一时反应不过来眼前的先生长着一张楚修远的脸,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馨蕊,馨蕊……”梦里的先生,一句一句唤着她的名字。 赵馨蕊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脊背已经湿透了。 赵馨蕊按住狂跳的心脏,她刚才梦见先生了。 先生长着一张和楚修远如出一辙的脸…… 赵馨蕊摇了摇头,不,不可能,他们不会是一个人。 两人的性格和嗓音都有着相似之处,可先生从来对她都是无止境地宠溺和包容。 先生何时质疑过她,何时说过与她不是一路人? 窗外黎明刚过,天空泛着淡淡的鱼肚白。 第128章 楚修远的歉意 一定是她白天想了太多和楚修远还有楚修智的事情,所以才夜有所梦。 一定是因为楚修远和先生的声音太过相似,她才一时在梦里,把他们弄混了。 赵馨蕊心有余悸地安慰着自己,重新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赵馨蕊干脆起身披上一件外套,在桌前点燃一盏油灯看医术。 外面虽然已经将明,光线透了进来,但那光线甚微,赵馨蕊不想就这么伤了眼睛。 又看了一会医书,天色终于彻底亮了,白术也进屋准备候着自家小姐起床,一进屋却看见赵馨蕊披着外衣,坐在桌前看书。 “小姐……是一夜未睡吗?” 赵馨蕊摇了摇头:“没,醒的早,再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看会书。” 白术点了点头:“那奴婢去给小姐备水洗漱。” 赵馨蕊嗯了一声,让白术去了。 赵馨蕊一夜睡得不安稳,楚修远那边同样也是。 一大早,楚修远就盯着一双熬的红肿的眼睛,去了楚修智宫中。 楚修智迷迷糊糊地,被楚修远从床上揪了起来。 “大哥……大早上鸡都没叫呢,你来干嘛啊?” 楚修远抿了抿唇,知道这么早就过来打扰自己三弟不妥,可是他实在是困扰了一晚上,甚至都没有睡好。 “昨天你送赵馨蕊出宫。” 楚修智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和她说什么了?” 楚修智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做鸵鸟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语气有些不耐:“白天再说!” 楚修远抿了抿唇,干脆坐在了离楚修智的床前不远的桌前,直勾勾地盯着楚修智。 半晌之后,楚修智在被窝里哀嚎了一声。 “大哥,你到底要干嘛!” 楚修远一言不发,紧紧盯着楚修智不放。 楚修智叹了口气,从床上光着脚走了下来,一屁股坐到楚修礼面前,随口吩咐屋里的太监:“给我倒杯水。” 楚修智有番邦血统,虽然在京城土生土长的长大,却不爱和天府国的多数中原人一样喝热茶,他屋里伺候的人早已习惯。 倒进杯中的白水只有点点余温,楚修智一饮而尽:“你想问什么?” 楚修远看着楚修智大早上的就喝冷水,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开口说道:“昨天你送馨蕊回府,跟她说什么了?” 楚修智撇了撇嘴:“蕙心郡主那么个天线似的人你也舍得说教,人家怒气冲冲的,还不兴我过去安慰安慰了?” 楚修远沉着脸色:“她当真生气?” 楚修智‘嗯’了一声。 楚修远皱着眉说到:“可我确实觉得,她用府中亲人的死来说事确实不妥……” 楚修远自己动手,又给自己倒了杯水:“大哥,别人家里的事,你我都不了解全貌,为何妄自评价?” “这天下不是每一对兄弟姐妹,都像你我二人之间如此和睦,大哥可听说过民间一句话,嫡庶生来就是仇人?” “就说赵馨芙是如何与咱们六弟勾搭上的,那场登山会你知道吧?别人家都是一人代表参加,只有赵家,两个女儿都去了。” 楚修智此刻眼里不见丝毫困意,继续道:“其中必定有人是跟随而去,大哥,我问你,如果换做是你组织了一场贵女云集的登山会,而对于当时只是二品尚书的赵家,你会邀请一个相貌平平的嫡女,还是一个貌若天仙的庶女?” “而赵馨芙就是在那次登山会勾搭上六弟,有了身孕。” 楚修智看着楚修远,满脸的似笑非笑:“大哥知不知道,明明是赵馨蕊被邀请,和六皇子勾搭在一起的人却是赵馨芙,这代表了什么?” “一个嫡姐利用自己庶妹的恩宠,夺走了这个庶妹看似唯一有可能翻身的机会……如果赵馨蕊真的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草包庶女美人,大哥,你猜赵馨蕊被夺走了身旁的皇家贵人,她的嫡姐和嫡母,接下来会如何对付她?” “大哥还觉得,赵馨蕊利用赵馨芙的死来打击六皇子,很过分吗?” 楚修远紧抿嘴唇,半晌才开口:“那如果是你,该当如何?” 楚修智低着头,指尖摩梭着杯沿上的纹路,轻笑了一声:“我和她一样,忍受不了这种背叛,却未必会有赵馨蕊敢于皇家人对抗的勇气。” 楚修远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真的做错了。” 楚修智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修远一眼。 “有时知错也未必还有机会改。” 楚修远紧绷着脸色,离开了楚修智的房间。 楚修智目送着楚修远的背影远去,打了个哈欠,一双幽蓝眼眸酝出几分水汽。 楚修智重新躺回了床上,继续补眠。 楚修远回到寝宫,他在案前坐了一夜,终于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他想向赵馨蕊道歉。 刚才楚修智和他说的那些,是他以前完全没想到的。 以前他只是推测,赵馨蕊在家中的处境并不算是好的,并且极度讨厌六弟,却没和楚修智一样推理的事无巨细。 楚修远闭上眼睛。 如果他能早想到这一层,昨天一定不会和赵馨蕊那样讲话。 未知全貌……不应置评。 楚修远想象不到,如果自己遭受了那般的背叛,会做出什么来。 他大概会远离纷争之地,归于山野,平淡一生吧…… 赵馨蕊选择留在府中,精心谋划策划复仇大计,的确和他不是同路人……可,也确实没有错。 他不该那么说的。 楚修远叹了口气,还是坐了起来,叫人取来信鸽。 楚修远斟酌着落笔,最后邀请赵馨蕊在弘医堂见面。 道歉,还是要当面才有诚意。楚修远想着。 然而赵馨蕊这边收到了楚修远的字条后,却没有丝毫表示。 良久的沉默之后,白微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去不去?” 赵馨蕊低头把一味药材磨成粉末,语气淡淡:“不去。” 赵馨蕊说完,就继续沉默了下去,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好半天之后才吩咐道:“把这药去给赵馨芙喂了。” 白微接过赵馨蕊递给她的药粉,犹豫不决:“郡主……当真不回信吗?” 第129章 科举 “回。”赵馨蕊终于抬起头,神色却冷淡:“大皇子殿下近日出宫不便,还是不要见面了。” 白微舒了一口气,她到不是非逼着赵馨蕊过去不可,只是她之前在大皇子手下做事,尽管已经离开了半年多的时间,但大皇子对她来讲,依旧余威尚存,不回信这种事情,白微肯定是心虚的。 郡主肯给殿下答复就好,去与不去,跟她没有关系。 不过好端端的,郡主怎么突然对殿下那么冷淡了……?白微一边向赵馨芙现在容身的下人房走去,一边想到。 一直到赵馨芙房间门口,她都没想明白,干脆叹了口气,不想了。 这本来也不是她该想的事,白微抿了抿唇,踏进赵馨芙的屋子里。 “玉竹,郡主新研究的药方,给大小姐治疯病的。”白术把药递给了玉竹,说道。 当然,治疗疯病不过是借口罢了,实际上还是拿赵馨芙试药的。 白术状似无意,瞟了一眼被绑在床上发呆的赵馨芙,目光呆滞,脸上,脖子上,还有手上,每次一寸肉眼可见的裸漏肌肤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可怖纹路,却绝非磕碰的瘀血,而是药物导致。 白术赶紧收回目光。 这也太吓人了,亏得玉竹胆子大。下次这种差事还是让白芍来吧,等下回到院子里,白芍肯定又要缠着她问,赵馨芙现在的反应如何,用了药之后有什么效果。 白术叹了口气,询问玉竹,上次送药之后赵馨芙的反应和药效分别如何。 毕竟到底还是要向郡主汇报的。 玉竹略微沉吟了一下,把实况一一诉说了,白微苦着脸记下,走前给了玉竹几锭银子。 “这是什么意思?”玉竹挑眉,不解地问道白微。 白微回答道:“郡主接下来似乎有事情要忙,无暇顾及这边,郡主怕下人克扣赵馨芙的吃穿用度,再连累你,特意让我送来的。” 玉竹点点头,收下了。 其实她们这批下人被送到赵府之前,心中并不是不怀忐忑的,也怕自己遇到那种苛待下人的主子。 只是日后越和赵馨蕊打交道,心中越安定,郡主体恤下人,从不为难苛责,能服侍郡主这样的主子,是她们的幸事一件。 玉竹目送着白微远走,思绪不自觉地飘出了很远很远,半晌之后方才回过神来,重新转身回了屋子。 白微回到院中,汇报了赵馨芙的近况,送走了信鸽,才得空歇一会。 赵馨蕊不再与楚修远联系,和往常比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变,只是小十七因为此事被迫停职,更加缺乏锻炼,似乎又丰腴了不少。 赵馨蕊在屋里撒了一把小米逗鸽子:“你又胖了,改日就把你炖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这是小十七,扑腾着翅膀不满的抗议。 小十七比起其他楚修远培养的信鸽都要更加通人性,赵馨蕊这些日子都窝在府里无所事事,就愈发喜欢逗小十七玩。 小十七从信使变成了给赵馨蕊解闷的宠物,但似乎无论是主人还是宠物,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日,赵禄腾回府,一脸难色。 赵馨蕊坐在里厅把玩着指上的一对红玉扳指,见赵禄腾回来的时候面露难色,便出口问道:“爹今日上朝的时候可是又碰到了什么难题?蕊儿瞧爹脸色不太好看。” 赵禄腾近日常常和赵馨蕊分享在朝中遇到的事,毕竟偌大个赵府,能说话的也只有赵馨蕊了。 何况,有时他遇到一些难事,赵馨蕊还真能帮他分忧。 赵禄腾叹了口气,落座在赵馨蕊身边,白微赶紧上前给老爷奉茶。 赵禄腾喝干了一盏茶水,才皱着眉开口:“今年不是要科举了吗,皇上觉得按照往年的科举规格,许多人才止步于科举的既定评判规则,皇上既不想大改科举,又让我们想出个改良方案……” 赵禄腾说着,揉揉眉心,叹了口气。 赵馨蕊随口宽慰赵禄腾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父亲现在位于尚书令,职权仅仅次于当朝丞相,自然会接触一些从前作为户部尚书接触不到的事务,为陛下分忧。” “父亲可是有些头绪?” 赵禄腾摇了摇头:“过去身为户部尚书,科举一事一直是礼部主管,我从未插手过,怎么有头绪?” 赵馨蕊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陷入思索。 当今朝中大臣,基本上都是父亲的同龄人,基本上都到了不惑之年,据她所知,如今大理寺寺卿甚至已经几近花甲,是返聘回来的。 皇上心急想要纳入一批新鲜血液,也是正常的。 可一般人通过科举终试的时候,都是考了不止一次的,通常都过了而立之年,成绩突出一点的从侍郎等不大不小的官职做起,熬到像他爹之前的尚书,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赵馨蕊组织着语言,把自己的思考诉出于口,赵禄腾一边听着,一边缓缓点头。 赵馨蕊说完这些,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从长久之计看,不如放宽童试条件,年龄范围放的更广,可是眼下皇上要的,是立马就能重用的年轻人。” 赵馨蕊盯着赵禄腾的眼睛,赵禄腾点了点头。 他这个女儿,比许多男人的眼界都更广。 赵馨蕊重新开口:“古人曾有说,招降人才,不应局限于条条框框之中,依女儿看,当今科举试题的儒家学问八股文等等,就是古人口中的条条框框,只能选拔出学识不浅的聪慧之人,一旦进入官场,一切便都从头学起,甚至历来的状元探花,都有些学识渊博,但却因为并不适应官场,最终碌碌无为之人。” “女儿接下来要说的方法,工作量巨大,只能给父亲作为一个参考。” “可以让评卷的考官将一些角度别出心裁颇有实事风范,却并不适合科举条框的试卷挑选出来,层层审核上去,如果真有天赋禀异适合从官之人,便可以直接录用。” “父亲觉得呢?”赵馨蕊说完,问向已经有些呆愣的赵禄腾。 第130章 何必多事 赵禄腾着实处于震惊之中。 他知道,赵馨蕊的眼界和思考方式,根本不是深宅女儿可以媲美的,也不是大多数男儿能比的。 他也常常遗憾,自己的三女儿,怎么就落个女儿身。 可今天赵馨蕊说的一番话,让他再次震惊不已。 就连许多当朝官员,为官多年老谋深算,都未必会有赵馨蕊刚才的见解。 赵禄腾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赵馨蕊的目光遗憾。 “你这般见解,胜过许多男儿。” 赵馨蕊抿了抿唇,朝着赵禄腾笑道:“女儿在家里能为父亲出谋划策,也不觉得有亏。” “不过还有一事,就是如果用女儿所说的方法选举人才,或许能够真的为圣上选出得力之人。可并非是当中每个人都能立刻投入和适应官场,可以作为暂用辅佐理事,如果可行方才能够重用。” “若是不能,也可以放回基层,从头磨练,不会错失人才。” 赵禄腾心中感慨。 这是曾经被他忽视的三女儿,却是最乖巧,最聪慧的女儿。 赵禄腾摸了摸赵馨蕊的头:“为父会向皇上禀告,是你的主意。” 赵馨蕊面上乖巧地点点头,心中却对这一场父慈女孝的场面相当不屑。 上辈子赵禄腾可曾听过她一句半句,可曾与她探讨过一句半句,任何的事情? 不过是这辈子,她有了利用价值罢了。 赵馨蕊垂下眸子,掩盖了心中的思绪。 她提议的这场改革,前世后来也有,不过不是她提出的,而是后来的礼部尚书。 至于为什么要在今天就拿出来……她要让六皇子后来的心腹,最有力的羽翼,天府历三十六年的探花郎。 在她手中,亲手被折断。 赵馨蕊和赵禄腾说完了一番话,各自回到了屋里。 赵馨蕊给三皇子传了个信,如果觉得赵禄腾对待科举稍微改动的提议可行,务必全力支持赵禄腾的提议。 小十七跌跌撞撞地起飞,行到半空终于稳定了身形。 皇宫。 楚修智和楚修远都因为六皇子的事情不能随意出宫,无聊的厉害,在楚修智寝宫中对坐下棋。 楚修智宫里一个中原话并不标准的,异域面孔的小婢女突然请见,楚修智点点头允了,婢女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殿下,您瞧瞧我抓到了什么?” 楚修智宫里并不像其他各宫那样宫规森严,但他都不在意,楚修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楚修智看着婢女欣喜的脸孔,不由得提起几分兴趣:“什么东西?” 婢女一直藏在背后的手在身前摊开:“一只胖鸽子!奴婢这就交给小厨房,让小厨房给殿下炖鸽子汤喝。” 楚修远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这……这不是他之前用来给赵馨蕊送信那只肥鸽子吗! 楚修智一脸的跃跃欲试:“这鸽子确实肥美,大哥可要……” 楚修远黑着脸打断了他。 “这是信鸽。” 楚修智笑道:“大哥莫要唬我,这么胖的信鸽,哪能飞的动?” 楚修远的脸色极为难看,却还是黑着脸吹了声口哨,那胖鸽子果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婢女下意识地手一松,那鸽子就从她手中飞了出来,直接落到了楚修远的肩上。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胖鸽子大约是脖颈处的一圈凹陷附近的羽毛,全都立了起来。 楚修智抽了抽嘴角。 世间还真有如此……肥美的信鸽。 “这是大哥的信鸽吗?”楚修智问道,楚修远却摇了摇头:“既然是飞往你宫里,应该是给你送信的。” 楚修远顿了顿,补充道:“是赵馨蕊的。” 楚修远说着,解开了小十七爪边捆绑的字条,看都没看,便给了楚修智。 楚修智展开看看,果然是给他的。 楚修智顺手撕碎,扔进了地上倒冷茶的小桶里,楚修远忍不住看了一眼,又装做无事发生,移开了目光。 楚修智吩咐了一声,那只鸽子不许吃,直接放飞,异域面孔的婢女脸上竟然有几分遗憾,捧着鸽子退了下去。 楚修智回过头来,冲楚修远笑道:“大哥,继续。”楚修智说着,还伸手示意两人身前的棋局。 楚修远绷着脸,点了点头。 两人之前的博弈,你来我往有来有回,杀的是一个热火朝天,只是有了刚才那么一打岔,楚修远明显地心不在焉,一连续白白让楚修智吃了好几个棋子。 “不玩了。”棋局过半,败局已定,楚修远甩甩袖子,一脸明显的不快。 楚修智笑道:“中途弃局,可并非大哥这种君子所为啊。” 楚修远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绝顶聪明的三弟,想着也瞒不过,干脆敞开了说:“你明知道我在想什么。” 楚修智一抬手,挥乱棋局,两只手交叉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我又不是大哥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大哥心里想的是什么?” 楚修远的神色愈发不悦。 楚修智就是想看他丢人现眼! “赵馨蕊跟你说了什么?”楚修远破罐子破摔,干脆问道。 “哦——”楚修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大哥心里想的是蕙心郡主啊,大哥不说,我怎么能猜得到?” 楚修远黑着脸,瞪着楚修智。 楚修智笑笑,不再逗楚修远:“赵馨蕊似乎又给她父亲提了什么即将在朝中用到的重要意见,需要我在背后支持。” 楚修智看过那字条,心知肚明,暂时只凭着自己一人,是无法动摇父皇的决策,也没有办法让父皇拍板使用朝中某个大臣的献策。 可如果有楚修远也介入,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一来是他向来表现的不关心朝政,突然介入难免突兀,二来嘛,多一个人,多一层保险。 毕竟大哥才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 “依大哥看,我该如何?”楚修智翘着唇角问道,楚修远拂袖起身,准备离去。 “蕙心郡主是向你求助,又不是向我,我又何必多事。” 楚修远说完,留给楚修智一个背影,径直离去了。 楚修智盯着楚修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赵馨蕊在楚修远心中的分量还真是不轻,能让那个向来坦诚的大哥,别扭到如此地步。 楚修智低下头,将黑白棋子一粒粒捡起分好。 他真的很好奇,赵馨蕊这一次,又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能与让他大哥一举登上镇国尊大皇子之位的赈灾事宜媲美吗? 第131章 所求之事 楚修智的唇角边噙起一抹冷笑,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 赵馨蕊究竟还会给自己多少惊喜呢? 既然她已经求到了自己的头上,那么这个忙,自己势必是要帮的。 命小厮将纸笔呈了上来,书写回复。 定幸不辱命,全力促成郡主所愿之事。 将纸条绑在小十七的脚上,楚修智看着这只肥鸽子努力飞翔的身影,不由有些好笑。 赵馨蕊在看到小十七飞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场戏已经登上了原本不该属于它的舞台。 赵蕊馨紧紧的握住手中纸条,心中立下誓言,绝对不能给六皇子喘息的机会。 上一次自己利用赵馨芙的死虽然让他吃了些苦头,但到底未伤及根本,如果就怎么任由其发展下去的话。 只怕历史会再一次在自己的身上上演,若真的是那样话重生何用。 无论旁人理解与否,都绝对不能阻止自己前进的脚步。 楚修远那双冷淡的眼眸在脑海里浮现,赵馨蕊心中闪过一丝悲伤。 她甚至都不明白这丝悲伤从何而来,狠狠的咬住下唇努力的驱散心中的阴霾。 除了先生之外,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 瞬间,楚修远与先生高度契合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飘过。 虽然不停的否认,可是赵馨蕊不得不悲哀的承认一个事实。 那就是楚修远的身影时不时的会在脑海中浮现,更有甚者有的时候她甚至还会将楚修远和先生完全的重合。 赵馨蕊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无论他在怎么催眠自己,都无法否定自己心中的感觉。 就在赵馨蕊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白术清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纠结。 “小姐,大皇子派人来说,明日未时邀您去弘医阁一聚。” 赵馨蕊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楚修远竟然会来找自己。 “对他说,明日定当准时赴约。” 在白术转身离开的瞬间,赵馨蕊的眸色冷了下来。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这一次都要小心一点才好。 这种说过自己之后,转身又回头来找自己的人,根据以往的经验多半是别有目的。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流淌着的是和善,是温暖。 实在不该以如此心胸去揣度他。 但若不是别有目的,赵馨蕊实在不知对方究竟所求为何, 难不成是因为觉得上次的教训不够深刻,所以这一次才又来找上自己了吗? 思来想去也只中这个理由最为贴切,赵馨蕊突然一切全部都索然无味。 若是让楚修远知道赵馨蕊心中所想的话,只怕会哭笑不得。 他不过是想为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而道歉,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被误会成了这个样子。 但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件,那便是赵馨蕊到底所求和事。为何要越过自己而直接找到三弟。 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些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关系吗? 若真如此以他的立场来说,也不能质疑些什么不是。 “主子,郡主说她准时赴约。” 楚修远点了点头,眼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异彩,随即归于平静。 既然同意相见,还会不知赵馨蕊所求何事嘛! 其实就连楚修远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赵馨蕊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孩吧!楚修远在心中寻求答案。 相较于他们此刻的风平浪静,有些人却是难过的很。 被休的钱氏心中除了恨什么都不剩,赵馨芙的疯癫本就葬送了她全部的希望,而赵禄腾的决绝休妻,更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钱碧敏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很毒,既然他们都要把自己逼上死路了,那么自己为什么要放过这些人呢? 卸下了伪装,露出了蛇蝎般的心肠。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来人的声音打断了钱碧敏的思索,声音中带着一丝冷然。 钱碧敏抬头看向来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 “还能怎么办,既然他们想让我走上死路,我总不能让他们在人间逍遥。” 来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坐到了钱碧敏的对面,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清茶。 “既然不想让他们在人间逍遥,总要做出一些相应的对策来吧。” 钱碧敏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茶杯眼中,满是疯狂的意味。 “那是自然,既然赵馨蕊那个小贱人敢利用芙儿的死来大做文章。那么,我这个母亲是不是也可以寻求庇护,再怎么说芙儿都是四品县君。” 来人紧皱着眉头,看向钱碧敏的眼中带了一丝不认同。 “事过境迁,这个时候你拿芙儿的死来说事,你以为还有人会为你做主吗?”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来人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附耳过来。”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夜幕降一切都变得神秘了起来,让人看不清远本的面貌。 一条恶毒的计划,在两个人的交流中被确定下来。 而这条计划之中的主角,此刻正在奋笔疾书。 “小姐,来喝点参茶吧!” 白术端了一碗参茶走了进来,语重心长的嘱咐着。 赵馨蕊抬头看着一脸关切的白术,只开口道:“放这吧,稍后再喝。” 白术放下手中的参茶,将床边挂着的披风取下。 赵蕊馨放下手中的笔,才走到了桌前,白术就将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小姐,更深露重,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子。” 赵馨蕊坐在桌前,呡了一口参茶,开口问道。 “可有查到什么消息?” 白术摇了摇头,脸上带了一丝疑惑。 “小姐,您说大皇子邀您去弘医阁做什么?” 如果赵馨蕊可以揣测的到楚修远的目的,那么也不至于会让白术去查一下这件事情了。 “不管什么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无论这个大皇子想要做什么,都不会让他再来阻止的计划。 赵馨蕊知道既然自己已经入局,后果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断然没有半途退出的道理,所以说明日只能见机行事。 毕竟,狗急跳墙的道理她懂,那钱氏,如今便如同一条丧家疯犬。 “小姐,早些休息吧,明日自然会见分晓的。” 第132章 旁敲侧击 翌日清晨,弘医馆内。 楚修远有些纠结地看着赵馨蕊,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她才好。 一方面楚修远是想要和赵馨蕊道歉的,可是另一方面他又纠结赵馨蕊究竟和楚修智达成了什么目的。 在这个目的不明确之前,楚修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道歉。 赵馨蕊看着楚修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殿下约我来此处何事?” 楚修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慧心郡主,上一次的事情是我多有误会,希望你多多见谅不要往心里去。” 听到楚修远这么说,赵馨蕊先是一愣,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殿下不必在意,这件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所以说不必再提。” 楚修远点了点头,“郡主如此宽宏大度,确实是我以前对你有诸多误解。” 其实赵馨蕊不明白这一次楚修远过来约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 “殿下,恐怕你这一次找我前来,不仅仅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这么简单吧?” 楚修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赵馨蕊说的没有错,楚修远约赵馨蕊出来纯粹是想要了解一下她和楚修智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约定。 可是,肯定是不能直接问的,不然的话赵馨蕊不仅不会回答,反而还可能更加的误会楚修远。 所以说楚修远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必须要旁敲侧击从赵馨蕊的口中引出一些话来。 但是赵馨蕊现在已经这么说了,楚修远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才比较好。 见楚修远不说话,赵馨蕊轻轻勾起了自己的嘴角,然后继续开口说道:“殿下,怎么了?看你好像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如果可以,我也可以为您把脉,然后配上两服药,去去心结也是可以的。” 楚修远被赵馨蕊说的有些无语,因为很显然赵馨蕊是故意这么说的,难不成还在记恨前段日子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样,误会是可以解除的。 虽然说楚修远以前确实是对赵馨蕊有诸多的误会,但是现在不是已经及时悔悟了吗?所以不是想要来道歉了吗? 可是在此之前楚修远必须要知道赵馨蕊和楚修智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约定,不然的话楚修远的心中总觉得不是滋味。 楚修远微微张开了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思来想去之下,总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开口都不对。 于是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慧心公主,我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所以无需担忧。” “是吗?可是我看殿下好像忧心忡忡的样子,不如还是让我给你瞧一瞧吧。毕竟有些病来得急,若是一时没处理好,就会发展成慢性病,才难以根治。” 楚修远有些无语地抽搐起了自己的嘴角? “蕙心郡主着实不必担心,因为我真的没有什么毛病。” 听着楚修远的话,赵馨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既然殿下身体健朗,若无别的吩咐,我先回去了。” 一听赵馨蕊要走,楚修远瞬间有些心急。 因为这一次约她出来,一方面是想要道歉的。可是还有另外一方面就是想要知道她究竟和楚修智之间达成了什么约定。 然而现在还没有从赵馨蕊的嘴里旁敲侧击出一些什么东西,楚修远又怎么可能会放她走呢? 于是,楚修远急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说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听到有人说你和楚修智来往的特别频繁。所以说我想要知道,我的皇弟没有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听到楚修远的话,赵馨蕊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 果然是如此,不过这种事情他都不愿意直接开口问吗?还想要旁敲侧击地问自己? 其实赵馨蕊是十分不屑楚修远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的,明明有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直接开口问就好了,可是楚修远却喜欢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这让赵馨蕊心中很是不爽快。 但是,赵馨蕊自然是不可能会把心中这些想法对楚修远说出来的。 毕竟优柔寡断是楚修远的性格,和赵馨蕊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说赵馨蕊不喜欢这样子性格的人,大不了以后少跟他往来就是了,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是,赵馨蕊扯了一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大皇子,你究竟想要表达一些什么?如果你想知道我和三殿下之间的事情的话,你直接去问他就是了。” “我相信你们兄弟情深,所以说三殿下应该是不会隐瞒你才对吧?还是说你觉得三殿下在隐瞒着你,所以说你才跑到这里来问我?” 楚修远被赵馨蕊说的有些尴尬,一时半会儿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是不管怎样,这也无法打消楚修远想要知道赵馨蕊和楚修智之间的某些秘密。 看着楚修远沉默不语,赵馨蕊的心中更加不悦,他这优柔寡断的性格,迟早会害了自己。 所以说她继续开口说道:“殿下,既然你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楚修远脱口而出。 赵馨蕊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蕙心郡主何必如此着急呢?咱们一起喝杯茶之后再离开也不迟。” 其实,楚修远很想直接开口问赵馨蕊究竟和楚修智之间在密谋一些什么东西。可是楚修远又不好直接问出口,因为如果他直接问的话,就好像有一种在怀疑自己的对象和亲弟弟出轨的感觉。 所以他不愿意这样子做,只能够想尽一切办法旁敲侧击出赵馨蕊他们之间的秘密。 听着楚修远的话,赵馨蕊差一点冷笑出声。 很显然,赵馨蕊不愿意再和楚修远继续浪费时间,而是淡淡的说道:“喝茶就不必了,如果殿下你想喝茶的话,那么应该会有一堆人来陪你喝。男未婚女未嫁,长时间共处一室实在不妥,赎我先告辞了。” 第133章 直爽的三皇子 赵馨蕊说完之后,转头对着白术说道:“白术,咱们回去吧。” “好的,小姐。” 赵馨蕊觉得,如果自己再呆下去的话,也是尴尬。本来就没有什么过深的情谊,也没什么过多需要解释的。 可是楚修远压根就不愿意放赵馨蕊回去,而是有些着急地说道: “蕙心郡主,你要走的话也可以,但是你能告诉我你和我三弟之间的约定是什么?” 赵馨蕊转过头,淡淡的看着楚修远,然后轻轻的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再有什么约定,也与殿下您无关了。我在您的眼中不过是唯利是图的女子,像我这样的女人,殿下往后还是少沾惹为好。” 楚修远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就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 可是他皱眉头的那一瞬间被赵馨蕊给捕捉到了。 毕竟赵馨蕊原本就不是特别欣赏楚修远的性格,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楚修远没有经历过她前世的伤痛,自己很多事情都不会理解,她也不想去和他深入的去解释这些,比起楚修远的优柔,三皇子的直爽,反而更是她目前可以利用的。 楚修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蕙心郡主,我明白,那日我们之间有所误会,但是我今天约你前来,是希望和你解释清楚误会,然后真心对你道歉的。” 赵馨蕊沉默少许,她当然都知道,而且,楚修远的确也没有误会她,她重生之后,本就开始布局谋划复仇之路。楚修远没有错,只是不能够与她共谋大事。 若是只当风花雪月的茶友,却也合适。 “殿下不必道歉,你也没有错,只是不合适。话已至此,还请殿下莫要纠缠了。” 赵馨蕊留下这一句话之后,就带着白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楚修远一人楞在原地。 不合适?就一句不合适,就要断了他与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之情?就以为他之前的几句话,她就要同人从此分道扬镳? 楚修远有些惊讶赵馨蕊对自己的这幅态度,如此生硬,好似成了陌生人一般。 抛弃身份尊卑不说,楚修远此刻觉得自己内心酸楚的很,这股感觉他从未有过,神情委屈,好似是被人丢了的小猫小狗。 随即,楚修远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紧紧皱起了自己的眉头望向了赵馨蕊离去的背影。 他觉得赵馨蕊和楚修智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秘密,而赵馨蕊一定是在怂恿自己的三弟要做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就因为他不肯帮她,所以,他彻底选择了三弟是吗? 赵馨蕊和白术离开弘医馆,刚走到街上的时候就遇到了楚修智。 “馨蕊,我正打算去弘医馆找你呢……” 楚修智有些兴奋地迎了过去。 赵馨蕊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开口说道:“修智哥哥……差点就让你白跑一趟了……” “那也无妨。” 这句话回的快,可以看得出来楚修智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赵馨蕊一个人。 一个人,倘若是爱上一个人,只要能看到她,其他的一切辛劳,就都显得很微不足道。 赵馨蕊自然是明白楚修智的心意的,他的神情他的话他的行为,三皇子的确是个非常直接的人。 “馨蕊,难道你不问问我这么着急找你干什么吗?” 看着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楚修智,赵馨蕊略微歪了一下脑袋,然后故作正经的说道:“我知道。应该是件好事吧。” 其实不管大事小事、有事没事楚修智都爱来找赵馨蕊。 不过楚修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故意装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然后说道: “馨蕊,你真的好聪明啊,这么快就已经知道我来找你是什么事情了吗?既然如此的话,不如你说来给我听听看究竟对不对。如果你猜对我来找你的用意的话,那么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好不好?但是如果你猜错的话,那么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这样公平吧?” 赵馨蕊只是微微一笑,觉得三皇子稍微有些孩子气了。 “就算我猜对了,那么你也可以说我是猜错的,这样子换算下来的话,无论如何我都是不可能会猜对你的来意的。” 楚修智勾起了自己的嘴角,然后点了点头,“知我者莫若馨蕊也。没错,我确实就是这么打算的。” 看到楚修智如此大方的承认,赵馨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白术,看着眼前的两人,这三皇子……对自己家小姐有好感的意思也表现的太明显了吧!有一句老话说得好,男人不管在外面多雷厉风行,但是一旦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孩子气。 这……这三皇子当真是应了那句话! “你随我到酒楼里坐下来慢慢谈,可以吗?” 赵馨蕊点了点头,其实她心中也清楚楚修智今天找她有什么事情。 无非就是科举那件事,所以赵馨蕊并没有拒绝楚修智酒楼邀约。 楚修智带着赵馨蕊来到了附近一家特别有名望的酒楼,和掌柜的要了一个包间之后就吩咐他们不准外人进包间打扰。 白术自然是在包间外看门的,毕竟有一句老话说得好,那就是隔墙有耳。 为了确保事情的机密性,所以说白术尽忠职守的站在包厢外,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包厢内只剩下楚修智和赵馨蕊,于是楚修智给赵馨蕊到了一杯上好的龙井,笑道:“馨蕊,给……” 赵馨蕊原本是准备主动为楚修智倒茶的,却没想到还没入座就被他抢了先,心中默然,这三皇子追求女人时如此殷勤,却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有的人,只有三分钟的热度,这之后便将你打入冰窖。 赵馨蕊端起那杯茶,轻轻的呡了一口,然后放了下来,说道:“修智哥哥,有话直说。” 楚修智嘿嘿一笑,然后开口说道:“馨蕊妹妹,你认为应该要如何改革这次科考比较好一些?” “既然是为天家挑选人才,那么自然不能限定于八股之中,既然是农工商各有所经,那么自然是让有能者居之,只要品行够好,谁有能力谁就可以坐上那个位置。” 赵馨蕊的语气有些飘渺,但是楚修智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于是有些惊奇的看着赵馨蕊。 楚修智不知道赵馨蕊这个小脑袋瓜子里面究竟还装着多少新奇的东西,简直是有些让人叹为观止。 但是,不管怎样,这个办法是赵馨蕊想出来的,而且也是确实可以实行的一个方案。 所以说楚修智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办法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馨蕊妹妹你简直就是天资聪明,太厉害了。” 第134章 谋划成了! 赵馨蕊摇摇头,叹息一声,想道:“这位三皇子真是……”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是,这话里的意思根本不经掩饰。 “三皇子还是正经些吧,这可不是在宫中。”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馨蕊妹妹不必如此。”楚修智笑道。 赵馨蕊想了想,决心将话题扳回来,不然这样下去,这时间不知道得浪费多少,她还有事要去做呢。 “既然三皇子来问了,我也答了,不知三皇子还有什么疑惑之处?我可一并出出主意。”赵馨蕊正色地说道。 楚修智一看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就知道这姑娘实在没了和自己调笑的心思,再问下去,倒霉的还是自己。 那就不必多想了,他也恢复了正色,说道:“倒也没什么,馨蕊的办法确实不错,接下来我会仔细盘算,若是馨蕊妹妹还有什么打算,届时也可告知于我。” 赵馨蕊听后,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她也不担心其他,这事情有两位皇子在朝堂上帮衬若还是成不了,未免也太离谱了。 “既然无事,我便先行回去了。”赵馨蕊朝楚修智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朝远处走去。 “馨蕊妹妹走好。”楚修智再度朝她说道。 赵馨蕊一路回了赵府,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该是等待的时间了。 次日,赵禄鹏上朝递交了本次科举的新方案后得到了朝中诸多大臣的赞颂,并向皇帝附议此事。楚修智和楚修远门下的大臣们也帮着赵禄鹏一同说话。 帝王思考后,决定容后再议。 不过涉及今年的科举,事干重大,容后再议也是正常。 …… 而此时的府内! “小姐,老爷回府了。”白术端着一盏茶走进屋子,对赵馨蕊说。 赵馨蕊正捧着本书在读,闻听此话顿时抬起头来问:“我父亲的神色如何?” 从神色就可看出诸多事情,比如,她此前谋划的科举一事是否成功。 “老爷的神色舒展,面上还隐隐带有笑意,满面红光,从表面上看应当不像是朝堂上发生了令他糟心的事。”白术将茶盏递给了赵馨蕊。 赵馨蕊听后不禁挑起眉来,道:“哦?” 这么看来,她的谋划是成了啊! “如此,我倒是放心不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的不说,光就说此事,一切便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她现在可不能将事情表露的太明显,便吩咐白术道:“白术,你先将茶放下,然后帮我去后厨端些点心来,顺势看看我父亲是不是朝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是,小姐。”白术点点头,转身去了。 不多时后,她又返回来,端着一盘点心走到赵馨蕊身边,将点心放在桌上,一边说:“小姐,老爷的确是在朝这边走来,这会儿子估计已经走到小园子前了。” 这么看,没多久便要到了。 赵馨蕊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满满放进嘴里,悠闲地将手中书翻过一页,继续看了下去。 不一会儿功夫,就听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见过老爷。”白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连忙俯下身去行礼。 旁边的赵馨蕊见此也站起身来,朝赵禄鹏一起行了个礼,说道:“女儿见过爹。” “馨蕊快起来,不必如此拘谨。”赵禄鹏一开口的声音就能让人看出他今天的心情不错。 不对,这已经不能说是不错了! 赵馨蕊想了想,暗笑一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并问道:“父亲今日在朝堂上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不错,要说这还多亏了馨蕊你啊!”赵禄鹏笑着说。 赵馨蕊笑笑,朝一旁的白术吩咐道:“白术,快去给父亲端茶来。” “好好,正巧爹还有些事想和你聊聊。”赵禄鹏点了点头,等到白术将自己的茶盏端起来。 赵馨蕊被他这个“爹”恶心的不行,心下冷笑不已,当真是有用就是爹,没用就是废物啊,赵禄鹏也真是一点儿不嫌弃。 “父亲可是因为朝堂上的事情?”赵馨蕊问。 “不错,你前些天提出的科举考量之法,我今日已向陛下上奏了,得到不少同僚附和,其中不乏陛下器重之人。”赵禄鹏想起今天早朝时候的光景,忍不住感慨赵馨蕊若是男子该多好。 如此眼界、手段,无不适合仕途。 若是男子,日后他的仕途必然一片坦途,府上也不必担心没有继任者。 “能为父亲分忧便好。”赵馨蕊点点头,没有一丝不满。 仿佛自己所说的只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没有半点骄傲和得意,这看的赵禄鹏又是一阵满意,觉得自己这女儿的性子真是和自己的意。 不骄不躁,平稳谦和,心性可见一般。 “馨蕊果真不愧是我赵家的女儿,如此心性,怪不得几位皇子都青睐于你啊!”赵禄鹏想着,又忍不住夸赞道。 今天站出来附和他的那些朝臣之中,据他所知,基本都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的门客,又听闻大皇子素来与赵馨蕊关系相近,可想而知此事之中那两位皇子必然是看了馨蕊的面子的。 事涉科举之事,兹事体大,但那两位皇子都能如此给自己面子,看来他这女儿与两位皇子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密切。 “父亲说笑了。我与大皇子、三皇子也不过是有些相似的爱好,要说关系密切,其实也并不如外人传闻的那般亲密。”一边说,赵馨蕊的心里一边暗自冷笑。 果然,她就说赵禄鹏怎么在她这里扭扭捏捏地坐了那么久还不见任何要离去的意思,原来是为了她和大皇子之间的事情前来。 “不管如何,这对于我们赵府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赵禄鹏笑着点了点头,极为高兴地看着赵馨蕊。 刚才他想差了,虽然赵馨蕊不是男子,可女子的作用也不小,若是来日她能嫁入皇家,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第135章 楚修远的烦恼 “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婚事,既然两位皇子都对你有意,馨蕊还需好好珍惜机会,若能嫁入皇家,那可就真是飞黄腾达了啊!”赵禄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忍不住对赵馨蕊劝说道。 他这女儿平日里有如此大本事和眼界,如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可是不得了。 他还需劝谏她一句,以免她心里生出什么别样的念头来,到时候自己的仕途也极为危险了。 “父亲放心,女儿自有打算。”赵馨蕊点了点头,说道。 赵禄鹏见她这般说,也清楚这个姑娘素来是有主见的,所以劝说也只能是到此为止。 他选择了离开之后,不一会儿的功夫,赵馨蕊就拿起笔来开始写着什么。 “去帮我看看,小十七回来没有?”写完后,赵馨蕊对着身旁的白术说。 白术转身去了,没多久她就推开了一扇窗,一只小小的身影扑扇着翅膀飞了进来。 “小十七,你把这封信带着去找三皇子。”赵馨蕊将信绑在了小十七的腿上。 “咕咕!” 那小家伙挺直了脖子连连点了几下,好像是在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她的话。 赵馨蕊满意地看着它,而后打开窗户将它放走了。 “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白术问。 “别担心,你且看着就是了。”赵馨蕊轻笑一声,拿起了自己的书接着看了起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 宫内,三皇子府。 “砰砰!” 窗户被什么东西敲响了,楚修智连忙走过去打开了窗门,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飞了进来。 这不就是那只肥鸽子吗? “哟,怎么是你啊,这是她有事找我?”楚修智挑眉看向它。 小十七一副听懂了他的话的模样,连连点头不说,还非常配合地将自己绑着信的那条腿伸了出来,意思是让他赶紧把信给取走。 见此,楚修智再度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个小家伙确实是有些灵智的,竟然能听懂人说的话。 他将信取出来后,打开了信,就见那上面写着赵馨蕊的计划,他越是看就越是心惊,主要是对于赵馨蕊竟然有如此缜密的思维感到惊讶。 不得不说,赵馨蕊是真的有几分本事的, “她竟然想让我去找父皇领来这一次的差事?”楚修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上面的一幕,想道。 事情涉及科举,这么大的事情让他去找父皇扛下来,她也不担心自己出了什么疏漏? 还是说,她对自己已经信任至此了? “算了,既然是她的计划,想必后续的计划应当也已经想好了吧?”楚修智看了信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终于是放心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赵鑫瑞后续会做什么,但总该是与自己的计划才对,那就让自己看看她的本事吧? 至于这边的事情…… “左右也是个能在父皇面前露脸的机会……就帮帮她好了!”他心下想着,一边将那封信放到一旁的蜡烛上,缓慢地烧毁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楚修智烧了信后,当即便起身朝着自己的宫苑外走去。 当夜,他将一封信绑在了鸽子的身上,并对它说:“将信交给你的主人,知道了吗?” “咕咕!” 小十七叫了两声,转头便飞了出去。 不过多少时间,赵馨蕊便收到了信,知道了三皇子已经接下来了科举的部分事宜。 “看来,楚修智也是很想要表现的机会的嘛!”赵馨蕊忍不住暗暗想道。 别的不说,单就此事而言,可以看的出来楚修智确实也不是如旁人所想那般漫不经心,如此一来她的计划便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此后几日,楚修智开始忙于科举之事,而赵馨蕊则是冷静地与他商议了诸多事宜,一直帮着他将这些事情处理完。 楚修智因为处理事情时候做的又快又好,是以在朝上得了夸赞。 这件事情让楚修远听见,轻而易举便想到了楚修智是在与谁商议之后才能有如此本事。 “三弟这几日,处事是越发成熟了啊。”待到散了朝后,楚修远与楚修智行在一处,忍不住说道。 “大哥也知道,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其中不少事情都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帮手啊!”楚修智心里清楚楚修远是为什么而说这些话的,所以根本没有一点在意之处。 不过他也是有意提醒,想告诉楚修远要把握好了赵馨蕊。 “呵呵,不过这对于你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能完好地办下来,也算是一次锻炼了。”楚修远听见他的话,哪里还会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楚修远也只能是埋怨两句罢了。 “大哥说的对,这几日我确实学到了不少!”楚修智也不躲闪,当即就说道。 楚修远心里不舒服,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直接楚修智发泄出来,只能是暗暗憋在心里,暗自郁闷。 待到回了自己的宫苑,打开窗户,也没有缓和多少。 今日之事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打击,可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科举之事如此之大,她却是将这样的机会给了自己那三弟,也没有找自己帮忙。 楚修远在窗前站了许久,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挪动的迹象,他看着远方的天幕渐渐黯淡下来,就如同自己的心一般,逐渐凉了。 可时间长了以后,一切都让他的心里极为不舒服,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这样下去可不行……”楚修远无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道。 这么下去,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可不希望赵馨蕊真的就对自己没有任何好感了,甚至因为那一件事情而疏远了自己。 他很清楚赵馨蕊的性格,如果对方真的决定了,那么她是真有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他很想要改变这一情况,可是短时间内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眼看着天幕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月光开始向大地挥洒,他也知道自己该去睡了,否则明日上朝怕是要被说道一番。 第136章 赵禄鹏斥责赵鹏瑞 次日,楚修远下了朝便前往医馆想见赵馨蕊。 然而,他到的时候刚巧赵馨蕊在后院询问医馆内最近的情况,却不料刚看了没多久便得知了楚修远到来之事。 “小姐,是大皇子来了,您……”白术有些迟疑地看着赵馨蕊,她已经看出来赵馨蕊最近并不想和楚修远见面。 这不禁令她有些担心,因为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若是自家郡主对大皇子有了什么芥蒂,不知道后期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我知道。”赵馨蕊听见了对方的话,可是说起此事,她心里就忍不住不舒服起来。 说实话,赵馨蕊现在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与楚修远维持一个什么样的关系,可是楚修远今日来医馆分明就是来看自己的,难道她还能躲开对方吗? 更何况能躲一天也不算什么,谁知道自己能不能躲一世? 这样的情景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她一时间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琢磨了好长一段时日之后方才冷静了下来,并对白术说道:“今日我们回府时从后院离开,不与大皇子想见。” “……是。”白术闻听此话,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果然,小姐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可是自己现在似乎也做不了什么,那就只能是等着这两位自己想开或是说开误会了。 “好了,看来最近的账册的确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如此吧。”赵馨蕊说罢,将自己手中的账册放了下来。 医馆内的营生可以确定是没有什么起伏,可以看的出来,近日这边的事情不多,那自己就可以离开了! “差不多了,回府吧。”赵馨蕊朝着一旁的白术点了点头,示意她和自己一道离开。 白术见此也只能是答应了下来,可到头来还是有些不安。 “是,小姐。” 两人说完话,就从后门离开了医馆。 楚修远来到医馆后,却不见赵馨蕊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担心,然而医馆大门上落了锁却又让他没办法多说什么,只能是暂时选择离开此处。 “殿……公子,我们现在……”身旁的侍卫有些不安地看着楚修远。 “回府。”楚修远叹息一声,摇摇头道。 他也只能是如此,眼下这一幕他已经看的分明,赵馨蕊就是不想与自己见面,所以才故意离开,那门前分明有新的鞋印,可以确定是今日留下的。然而此时门上却落了锁,这就说明对方还在生气。 然他有什么办法呢? 不就只能是先回去再做打算吗? …… 时间过的极快,犹如白驹过隙一般,没多少日子,科举便来临了。 赵府内,赵禄鹏难得下了朝有些时间,想起科举之事将近,便想与赵鹏瑞说些事关科举之事。 便叫人唤来赵鹏瑞说话,然而那小子刚进门没多久,便略带不满地看着他问:“爹唤我来有何事?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事我还有要事要出去一趟。” “出去什么,回来!”赵禄鹏一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这小子肯定是知道了自己要叫他说些什么话,故意糊弄自己呢。 “……到底是何事啊?”赵鹏瑞满心不高兴地问道。 赵禄鹏没好气地说:“没事我就不能与你说些话了?而且你能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想着跑出门玩罢了。” 话虽是这样没错,可是赵鹏瑞其实也没想着一定要出去玩,不过是因为听说了近日科举临近之事,所以直觉他爹唤他来肯定不是什么自己喜欢的事情罢了。 可他现在似乎也没办法逃离此处了,那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赵鹏瑞心里只觉为难的很。 “我叫你回来你听见没有?”赵禄鹏恼怒地看着他,呵斥道。 这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赵鹏瑞叹息一声,也清楚自己现在是逃不掉了。 “坐下!” 赵禄鹏又是一声呵斥,赵鹏瑞只得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爹,您到底有什么事情啊?”赵鹏瑞问。 “自然是大事,你可知道最近科举要到了?”赵禄鹏问。 知道,他当然知道科举将近,可是他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想跑了啊! “你也去。”赵禄鹏说。 赵鹏瑞一听此话,顿时面色大变,果然,他爹就是为了这么件事来的,但是他怎么可能会想去参加所谓的科举? 是不知道科举有多么困难? 他哪里是参加科举那块料? “不去!”赵鹏瑞当即就拒绝了对方。 科举,那是能去的地方吗? 谁不知道科举有多难?而且考上了想要继续混下去对他来说可是一件难事,他可不希望自己进入官场里混,那样一来自己的舒服日子可就没有了! 想要再找回来可没那么简单,光是这么想着,他就一点也不想去参加! “逆子,你不想去参加科举,还能做什么?在外面鬼混吗?”赵禄鹏一听他这话,就明白自己这儿子心里头在想着些什么。 “孩儿自然有孩儿想做的事情,我就是不愿意去参加科举。”赵鹏瑞一点也没有怕他的意思。 反正他说不去就不去,看着赵禄鹏的神色逐渐变得不好看起来,赵鹏瑞当即就选择了离开。 只要自己不去,谁也不可能命令他! 然而对于赵禄鹏来说,这样的赵禄鹏实在是让他很是不高兴,他觉得自己这儿子当真是一点上进心也没有,又见他要走,当即就呵斥道,“你给我回来!” 但是这一次赵鹏瑞却是不打算回来了,他快步离开了这地方。 赵禄鹏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在赵鹏瑞身后不断出声阻拦,可仍然没有一点能让对方回心转意的可能,赵鹏瑞的速度又快,根本不是他能轻易跟上的,他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跟不上后就选择了放弃。 “逆子,真是逆子啊!”赵鹏瑞嘴上大声骂着人,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亲是为什么事情如此恼怒?可不要伤着了身体啊。”就在他生气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第137章 老夫人传唤 “馨蕊?”赵禄鹏听见这个声音,怒气一下子就平复了。 他转过头去,果然看见赵馨蕊正缓步朝着这边走过来,面上没有半分焦躁。 还是女儿贴心啊,赵禄鹏在心底感慨了一声,一时间有些无奈,但是总归没有要把怒气发泄到赵馨蕊身上的意思,只是说道:“馨蕊啊,你那弟弟真是太不像话了,我让他去考科举,也是为了他好,可是这小子呢……哎,真是让我生气。” 他说着,神色也更为气恼。 “彭瑞确实顽劣了些,不过他年纪小,说出来的话都是孩子气,父亲也不必为此生气。”赵馨蕊一听这话,心下就不禁冷哼一声。 赵禄鹏果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光是希望自己傍上三皇子还不够,还想让赵禄鹏也做些什么,好给他的仕途提供便利吗? 如果没有前世的那一幕幕,她恐怕还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思考,但是前世那一幕幕到底是让她对这个男人有了太多的了解,赵禄鹏,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你平日里有空,还需好好教教他才是。”赵禄鹏想说她几句,可又想起来赵馨蕊对赵家和自己的作用,便又缓和了自己的语气。 “他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他还不忘记感叹一声,一时间竟有些唏嘘,看的赵馨蕊心底忍不住对此感到恶心至极。 不过她还是暂且按耐下了不耐烦的心思,转而说道:“父亲放心,等他回来我必定好好教育他一番。” 话是这么说,不过赵馨蕊到底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并未真的当真了去。 赵禄鹏得了女儿的宽慰,心下的怒意也消退了许多,他又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后,便独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赵馨蕊见他走的远了,便转个身走到院子里的小路上,左右看了看,笑道:“人都走远了,还不出来?” “姐,爹真的走远了吗?”赵鹏瑞的身影从一棵枝叶繁茂的树后走了出来。 “当然,否则我为何要来找你?”赵馨蕊没好气地看着他,问:“你何必与父亲争吵,有些时候顺着他也不是不行吧?”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这老头子的脾气,他那贪得无厌的性子,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赵鹏瑞冷嗤一声,想起赵禄鹏就让他心生不爽,如果不是因为赵馨蕊在这里,他根本不打算给那老家伙面子。 “况且,我也不是考科举那块材料,没事去给自己找什么罪受?”赵鹏瑞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十分不愿。 他自己是什么脾性他还不清楚吗? 反正自己也不是考什么科举的材料,完全不必去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而费心。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赵馨蕊揉揉眉心,也清楚自己这弟弟的脾气。 不过说实话,她也有些担心赵鹏瑞,这小子以后能做什么? 如果不考科举的话,他还有什么出路? 一时间,她身为姐姐的烦恼又出现了。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小事,不过赵鹏瑞不想去参加科举之事她基本上也没有办法,只能是随便他了。 “你若是不想参加科举,就得对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多做些其他的打算,毕竟你日后也是需要一份立命的根本的。”赵馨蕊对赵鹏瑞说道,虽然科举不是唯一的出路,可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份很不错的出路了。 “放心吧姐姐,我自有打算。”赵鹏瑞点点头,对她说。 赵馨蕊揉揉眉心,对于这件事情,她确实是非常不安的,但显然,赵鹏瑞不希望自己管他,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思考,若是最后真出了什么事……罢了,应当不至于出什么大事吧? 想到这里,赵馨蕊只能是暂时放弃管他了。 正当赵馨蕊想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的时候,忽然听见一旁的山石后头传来了一个声音:“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 是白术的声音。 赵馨蕊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似乎已经走的有些远了,难怪白术看不见自己。 不过白术这个时候找自己,不知是为何事? 赵馨蕊心下疑惑之中,便转身朝着山石后喊道:“白术,我在此处。” “小姐,原来您在这儿啊!”白术听见赵馨蕊的声音响起,当即就松了口气。 还好小姐在,否则的话,对于她来说可真是个大问题。 白术走过来,脚步匆忙的模样让赵馨蕊有些担心,但还是凝神问道:“白术,是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小姐,老夫人唤我叫你去她屋里一趟。”白术对赵馨蕊说道。 原来是老夫人,赵馨蕊心下暗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赵馨蕊闻言对白术点了点头。 话音落下,赵馨蕊转身就朝着老夫人的院子里去了。 她到的时候,老人家刚好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一见她过来便问道:“馨蕊啊,你总算是过来了,快来坐下!” 老人家慈眉善目,看上去极为温和,一时间赵馨蕊也想不出老人家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的自己,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她自然得好生坐下来听听。 于是,赵馨蕊走了过去,走到老人家身边坐了下来,随即问道:“奶奶今日身子可好?不知奶奶今日唤我来是为何事?” “馨蕊啊,听闻这几日你一直与两位皇子关系不错?”老夫人和颜悦色地看着她问。 赵馨蕊听着老夫人的话,心念当即便是一转,这话后头的意思,她约莫听出来了几分,不过…… 她暗暗想了想,口中说道:“是,不过我与两位皇子也就是随便说些话罢了……” 赵馨蕊这边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然而老夫人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语气之中的迟疑?稍加变故一下,老夫人就露出了笑来,又道:“你也不必搪塞我,我对你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可是听了不少。” 第138章 公平竞争 听见老夫人这么说,一时间让赵馨蕊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然而老夫人却是继续说了下去,“你有大抱负,也有如此能力,这不是坏事,可是现在的局势,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可不好。” 老人家对于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担心的。 因为她已经能够确定赵馨蕊肯定是一个不肯安于现状的,她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就是因为她太有主见了,自己才需要好好叮嘱一下她。老夫人想着,心下立刻有了别的念头。 “我不懂您的意思……”赵馨蕊却是说道。 “丫头,别装傻,你心里分明清楚的很。”老人家笑着说道。 赵馨蕊面对着老夫人的眼神,心里清楚老夫人的话是对的,可她就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因此便只好对着老夫人点了点头,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自古女子不干政,我也知道劝不住你,但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要想想清楚。”老夫人见此,只得叹息一声,无奈地看着她说道。 朝堂可不是谁都能操控的,那也就是帝王现在没有对她做的事情多说什么,可若是有一日她真的做的过了,连带着整个赵府都要被她牵连进去,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老夫人心下想道。 “您放心吧。”赵馨蕊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可是眼下她该做的事情都已做了不少,根本没有办法说什么。 若是这个时候停手,只怕一切都无法挽回,还不如继续做下去。 “如此甚好,你先去吧,我也要休息了。”老夫人言尽于此,也说不上其他的话来。 于是便只能是将自己的心思从此放下,并开始赶客。 逐客令既下,赵馨蕊也不好在这里再待下去,于是她便索性一个人朝着院子外面走了出去,不过这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到底还是让旁边跟着的白术有些不安。 白术看着她,问道:“小姐,您可不要将老夫人的话太放在心上,老夫人也是担心您……”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只是担心我会把自己卷进去,但是……”赵馨蕊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突然间迟疑了一阵子,随即才说道:“我不过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没错,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自己身为女子要有如此多的顾虑。 似乎只要是女子,就有无数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罢了,白术你陪我去一趟医馆吧?”赵馨蕊叹息一声,最终只能是对白术说道。 白术也知道自家小姐今日心情不好,便没有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朝着医馆走了过去,没多久时间,一路便走到了医馆。 两人到医馆的时候,医馆外头已经排起了队,几名病患站在门外等着医馆开门。 赵馨蕊带着白术从后门走了进去,而后将前门打开来,请病患进来问诊。 她坐在椅子上,一连诊治了好几名病人,心里倒是缓缓平静了下来,不过眼底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听见了一个声音:“馨蕊。” 谁? 这么熟悉的声音,赵馨蕊一下子听愣了,但是随即,她就想到了对方是谁。 这个人怎么来了? 她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和他之间的那些事情,他今日来是为了什么?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早知道今天就不来医馆了! 赵馨蕊心下这么想着,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能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但既然来了,那么该面对的也就只能继续面对下去了,不过她还是不想和楚修远说太多无关的话,便道:“现下我还有病人需要诊治……” “我去后屋等你。”楚修远立刻会意过来,说道。 这个时候不抢先,一切可能不会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了,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嗯。”赵馨蕊思索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说她还没有想清楚那些事情,但到底还是清楚的,自己必须好好和楚修远谈一次,否则的话,楚修远若是一直误会着自己,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也不会平稳地继续下去。 于是,赵馨蕊将所有需要问诊的病人都看完了,方才走到后院去,看着站在后院之中赏花的楚修远说道:“现在,我们来聊聊吧。” 楚修远一转头,就见赵馨蕊站在那儿,便快步走上前去,真诚地说道:“馨蕊,上一次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与你道歉。还有……我心悦于你,此事不是假的,但我也确实无心政事,更无心于太子之位……” “我对扶持你坐太子之位也并无想法,只不过是想要一个靠山罢了。”赵馨蕊听见他说出实话,便也坦诚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 原来如此! 楚修远明白了,这么说来他倒是能理解,毕竟赵馨蕊这么一路走来的确也极为艰难,他将那些艰难都看在眼中。 她确实需要一个能够支撑住她的靠山,这么说来他倒是可以……然而他还未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就听见身边一道声音突然间说道:“馨蕊妹妹,要靠山找我啊,我可以做你的靠山啊!” “嗯?三弟?”楚修远当即一转头,果然就看见楚修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实在是让他心里有些意想不到,不过随即他就意识到了对方话里的这个意思,这小子原来是和自己一样想要争夺赵馨蕊的心呢。 “是我。”楚修智应了一声之后,又转过头去看着赵馨蕊,说道:“馨蕊妹妹你完全可以考虑考虑我啊,我可以做你的靠山啊。” “……”楚修远有些无语。 他若是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意思就白活了那么些年了,不过也是,楚修智是除了自己以外唯二和赵馨蕊走的近的男子,他会对赵馨蕊有意也是正常,不过眼下这一切对于他来说着实不是一个好消息,他不能轻易接受。 “三弟,我们回宫说。” 第139章 钱碧敏回府 对于他来说这着实不是一个好消息,所以他一下子脸上的神情都变得阴沉了起来。 “好啊。”楚修智倒是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他甚至是一脸笑容地走了出去,走了没有多少时间,两人便回到了宫中,在楚修远的宫中坐下来,一人端着一杯茶喝了下去后,方才冷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对方。 “我心悦于馨蕊,想必你应当知晓。”楚修远等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自然知道,可是我也心悦于她,你若是不愿做她的依靠,我完全可以胜任此事。”楚修智当即回答道。 他自然是清楚,他这大哥绝不是什么贪慕权利的人,甚至有时候在涉及这些的事情上定然是会出现优柔寡断的情景,这样的性格可不适合赵馨蕊,自己也有能力可以与他一比,他可是对赵馨蕊相当中意的。 “……如此,我们便公平竞争吧,不管是谁,一切只看馨蕊的选择。”楚修远一听他的选择,立刻做下了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为了这样一件事情和楚修智真的闹翻。 “好啊!” 楚修智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他也是这么想的,公平竞争,最终以赵馨蕊的选择为主。 但是胜利者只有一个! 两人都不会选择认输! …… 赵府,后院! “吱嘎!” 柴火间的小门前,却是一道身影悄然将门推了开来。 进来的人是钱碧敏,她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看上去实在没有了当初一府主母的尊容,狼狈至极。 “不在这里,那到底在什么地方?”钱碧敏环顾四处,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才好。 她是来寻找自己的女儿的,可是目前来说,她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赵馨芙所在之处,但是她也知道一些简单的线索,所以才要继续下去。 “地牢……地牢在何处?”钱碧敏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她认为最有可能的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到底还是在这个府邸里掌事了这么长时间的,钱碧敏好歹还是知道一些隐秘地点的,不过她也不知道赵馨芙具体是被关押在哪一间地下室了,所以还是要仔细找一找。 不过好在她的方向是正确的,她果然没有多久就找到了地方。 “砰!” 她快速扔了一颗石子出去引开了守卫,随即才走了进去,果然就见自己的女儿赵馨芙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蓬头垢面,脸上还有些慌乱,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让她吃惊。 “芙儿!”她惊呼一声,就朝着赵馨芙冲了过去。 然而赵馨芙已经晕过去了,根本没有办法醒过来看她。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被折磨成这个模样了啊?”钱碧敏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完全不想多说什么,只能是这样抱着对方一直哭。 然而很久以后,当她彻底反应过来这一切的时候,方才冷静下来,说道,“芙儿你放心,娘一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 只要她去找那个人,就一定能够将女儿救出去。 光是想到的这样的一件事,她就已经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这个时候,她很快发现赵馨芙依旧没有醒过来,于是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这里。 她快速从柴火间那个小门离开了赵府,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自己在离开的时候,没有多久就将自己手绢丢在了地牢的门前,而她自己对此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也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之后不久,立刻就有人来到了地牢的门外,而这个人正是赵馨蕊。 “这个手绢……有些眼熟啊?”赵馨蕊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手绢,听见自己身边的白术如此说道。 “的确非常眼熟。”赵馨蕊说道。 没错,她对这张手绢可是熟悉的不得了,这不就是钱碧敏的东西吗? “看来,我们的前主母还是很惦记自己的女儿的啊。”赵馨蕊当即笑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同,是冷笑。 “什么?”白术惊讶地看着自己身旁的赵馨蕊,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了?”赵馨蕊看着她问:“难道你忘记了?” “不是,小姐,我只是有些好奇,您确定这是夫人的东西吗?”白术只是单纯地有些好奇这件事情。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在地牢门外见到钱碧敏的手绢,实在是让她有些不安了起来,可是更加让她意外的是,钱碧敏竟会回府? “夫人是为什么回府的?因为赵馨芙吗?”白术问。 按照她所知道的是,钱碧敏应该在钱家吧,怎么会突然间回到赵府来? 这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难道钱碧敏不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出现在赵府吗?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若回来了,会遇到什么样的情景吗? “她可是对自己的女儿非常上心的。”赵馨芙当即说道。 是的,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了? 再者说来,钱碧敏和赵馨芙是何等关系,赵馨芙对于钱碧敏,那可真正是心尖子上的宝贝闺女了,所以钱碧敏hi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女儿的。 不过这么一来,赵馨蕊心里却是非常高兴,因为她可以确定自己现在的计划是一定会成功的了,只要钱碧敏不放弃赵馨芙,她就有办法让钱碧敏继续按照她的计划走下去。 “小姐可有何打算?”白术一眼看出了赵馨蕊的想法。 “放心,我自然是有我的打算的。”赵馨蕊没有直接回答对方,反而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样一来的话,事情倒也让白术明白了,她的小姐的确是有自己的谋算的,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谋划着什么。 “那么,小姐……我们现在做什么去?”白术又看着赵馨蕊问。 “自然是等了。”赵馨蕊笑着对她说。 只要等,钱碧敏自然不会不出招,到时候一切就会变得很有意思了。 第140章 城内反应 只不过,等待到底是一件极为烦琐之事,若是稍微有个不慎,还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钱碧敏为人也算谨慎,所以她还是觉得自己要小心一些,免得让她觉察出了什么来。不过既然如此,她心下当即便琢磨起了一个念头来,如果钱碧敏要想将她的女儿光明正大地接回去,要用的最好办法是什么呢? 这不禁让她多想了些,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样一件事情不过是徒劳。 没有必要多想此事,与其想,还不如等着钱碧敏出招的好! “不过我也得准备准备。”赵馨蕊暗暗想着。 于是,她嘱咐了白术这些天要仔细琢磨一下外界关于赵馨芙的消息。 “如果有什么不利于我们的消息,记得带回来告诉我。”赵馨蕊说道。 “是,小姐。”白术虽然不知道赵馨蕊想要做什么,但此事对于她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 另一边,钱碧敏离开了赵府后,就独自一个人行走到城内一处僻静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神秘之人。 “你怎么突然来了此处?”神秘人有些惊讶钱碧敏突然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先生,你答应过帮我的。”钱碧敏说道。 神秘男子听见她的话以后忍不住挑眉,问到:“何事如此着急?” “那赵馨蕊好狠的心肠,竟然将我的女儿关在地下室里,一直到今日我才找到她,不曾想我女儿已经成了那副模样……”钱碧敏一说起自己女儿的事情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根本不会想到被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竟然会被赵馨蕊折磨成了那样一副模样,这着实让她生气。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轻易将赵馨芙救出来,所以还是只能来这里求助这位神秘男子。 “你想我怎么救她?”钱碧敏的话听着让神秘男子稍微愣了愣,但随即便立刻问道。 “我想请先生在城内散步消息,就说那赵馨蕊和赵府做的太不像话,竟然将人囚禁在地牢里。”钱碧敏咬着牙说道。 她要让赵馨蕊和赵禄鹏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这种无辜囚禁自己亲人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定然会遭来御史的弹劾,到时候就连陛下也会问责,那就容不得他们不放人了。 “哦?”神秘男人思索了片刻后,表示自己愿意帮忙。 他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钱碧敏见此也不好多问什么,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过分,否则的话,神秘男人肯定是不会帮自己的。 但也正是因为此事,才更加叫人有些不安了起来,因为对于钱碧敏来说这个计划实在是有些铤而走险,如果真的能成功的话,她只能说是幸运了,不过她到了现在仍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绢掉在了某处。 她离开这一处屋子之后,很快就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 赵馨蕊一直在等着钱碧敏行动,可是刚开始还没有什么,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一直到时间过去了好几日,方才有了些消息传出来。 “小姐,有消息了!” 这一日,白术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她的房间里,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赵馨蕊一听此话,顿时挑起眉,心下暗暗露出了喜色:“哦,真的来了?” 果然钱碧敏那个女人根本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被人那样对待,这反应是真的够快啊! 光是这么想着,她就觉得前所未有的高兴,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好生看看钱碧敏还有什么样的后手了。 “外界有什么传言,你说来我听听?”赵馨蕊问道。 “外界近日传闻说,咱们府上将馨芙小姐关在地牢里,百般折磨不说还不让任何人去看她。”白术说道。 赵馨蕊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这就是钱碧敏的打算了,不过这手段也不算高明,那女人会有如此计谋并不算是什么。” 她还以为她能有更高明的手段呢! 若是真的有什么手段,自己也好与她好好过过招,不过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解决的方式,因为对手确实只是使用了她自己所想到的最简单的方式。 “我知道了。”赵馨蕊于是便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小姐可有什么打算?”白术有些好奇此事。 她知道小姐不担心那些事情,可是这件事情实在是闹的挺大,如今整座城里也有不少人都在闲聊呢,如果再等下去,不知道会不会闹到陛下那里去? “放心吧,这件事情问题不大。”赵馨蕊说起此事的时候却是信誓旦旦的。 她好像真的一点也不着急一般,不过是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本书。 赵馨蕊这边不着急的模样让白术有些不安,但是他也知道自家小姐的本事,于是便站到了一边安静等待了起来。很快,等到赵馨蕊看完了自己的书以后,才施施然站起身来,缓慢地朝前行去。 “跟着我走吧?”她说。 “是。”白术快步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一路前行,走到地牢里后,赵馨蕊命令人将赵馨芙拉起来带走。 她命人将赵馨芙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藏好,这才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看起了自己的书。 与此同时,赵禄鹏正在早朝上被御史为难。 “今日市井传言,赵府无故囚禁自家嫡小姐,此事有违法度,还望陛下派人查证。”一名御史从众臣之中走出,对着上方的帝王说道。 皇帝对于这一个消息也有些惊讶,便将目光朝着赵禄鹏看了过去,问道:“你怎么说?” “启禀陛下,臣绝没有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望陛下严惩散步此等流言之人。”赵禄鹏当即大声回答道。 但说是这么说,他心里实在是没底,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而且自己的说辞着实是站不住脚,如果陛下派人前去查证,事情肯定是会败露出来的,所以他心里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141章 地牢没有人 “既然如此,请人前去查探一番,自然知晓。”帝王思索了片刻之后,直接说了这样一番话。 没错,不管有没有,查证一番自然就清清楚楚的了。 但是对于赵禄鹏来说,一切就会显得极为麻烦了,光是想起这样一幕来就让他感到不安,但是现在的他能露出马脚来吗? 肯定是不行的! 他一边强行忍耐着不让汗水流淌下来,一边答应了下来。 于是,帝王便派遣了一名大内侍卫前来调查此事,赵禄鹏只得心生不安地带着人前去调查此事,一路回了府,心里还是砰砰直跳。 这件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了,这让他如何去准备? 万一被人查到了,他的仕途可就要麻烦了,这可是大事。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府内还有个非常得力的赵馨蕊,就在他领着大内侍卫进门的时候,赵馨蕊已经注意到了外界的动静,当即便将府内的痕迹消除干净了,不多时后,赵禄鹏就领着人走了进来。 “女儿见过父亲,不知这位大人是……”赵馨蕊其实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赵禄鹏身边的那个人。 来人身姿挺拔,站的像是一杆枪一般,一眼看去就可以知道绝非等闲之辈。 “这位是王统领,是来我们府上调查些事情的。”赵禄鹏介绍道。 “原来如此。”赵馨蕊朝着两人微微俯身行了个礼,便告辞离开了。 这个时候可不适合露出任何不对的痕迹来,否则的话肯定是要被人怀疑上的,不过照着这么说来,这件事情竟然已经惊动了圣驾了?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看来还是她机敏,趁着事情刚起来的时候就将赵馨芙转移到了别处。 “赵大人,请带我去贵府的地牢,我要亲自查看。”那位王统领看着赵馨蕊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道。 这位小姐,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啊! 她这行事落落大方的模样,看上去倒不像是知道府内真的囚禁了个人的模样,难道说那件事情当真只是子虚乌有的传闻? 王统领想着,但还是让赵禄鹏领着他去了一趟地牢。 赵禄鹏此时已经是满心的慌乱了,可是看着赵馨蕊的背影,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镇定了下来。 赵馨蕊也是知道赵馨芙被关在什么地方的,可她这般平静的模样,着实是让他心里有些奇怪,莫非赵馨蕊已经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一时间,赵禄鹏心下更加好奇,不过想通这一切之后,他却是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现在的赵馨蕊能如此平静,这么说来他应该不需要担心其他的事情了。 想起这一幕的赵禄鹏当即就放心了下来,连带着领着王统领前去调查的时候,步伐都轻快了许多,也显得不那么慌张了。 不过这一点他也掩饰的挺好,所以基本上没有被王统领所发现。 走了一段路,来到柴房门外的那条路前,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地牢门前,赵禄鹏当即对着王统领说道:“王统领,这就是赵府内的地牢,请您随意调查。” 王统领瞥了他一眼,没看出赵禄鹏脸上有什么不对之处,便渐渐放心下来,他朝着前方行去,推开地牢的门走下去。一步一看,调查的确实很仔细,可是却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这间地牢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使用过了?”他问。 “不错,这一间地牢的确是很久不曾使用了,这些年帝都内的治安越来越好,所以地牢的作用便也不大了。”赵禄鹏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理由,因为帝都这几年的治安也确实比往年要好了不少,更何况若是要以这个借口来解释,王统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嗯。”于是他只能是点了点头,说道。 赵禄鹏见此,心下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件事情是隐瞒过去了。 随即他又随着王统领下到地牢深处,这一次没过多少时间,王统领就可以看见地牢内的场景,那里面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身影,似乎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那般模样,根本没有任何人居住过。 “嗯,看来果然是外界的谣传了。”王统领心下想道。 内心却是对此已经明白了不少,接下来就是向着陛下回禀这件事情。 他一早就觉得这件事情稍微有些奇怪,赵府为什么要囚禁自家的嫡小姐? “王统领已经看见过了地牢的全貌,想必也知道了,在下和赵府都是被人冤枉的,还望统领回去后将此事如实转告陛下。”赵禄鹏看见王统领的神色骤然放松下来,便忍不住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为何突然成了这么一副模样,可是心下还是能想出来的,毕竟他家中还住着一个赵馨蕊呢。 他这个女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必一早就做好了这件事情吧? 不过这么说来,赵禄鹏不禁暗自为自己感到庆幸,如果不是因为赵馨蕊,他现在恐怕要回去面对陛下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堪称欺君之罪的罪名啊。 “嗯。”王统领那边应了一声,便没有其他话说了。 这件事情他还要回去与陛下禀报,所以现在可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待到送了他出府,赵禄鹏方才急匆匆地朝着赵馨蕊的园子走了过去,不多时后就见赵馨蕊正忙着翻阅书籍,问道:“馨蕊,地牢里没有人,是不是你将她换了地方了?” “这是自然,我听闻近日城内的消息后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赵馨蕊说道:“父亲放心吧,我早已将地牢内的痕迹清扫干净,即便是那位统领再多来几次也是绝不可能轻易查出什么端倪来的。” 赵馨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副坚定之色,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担忧的模样,让赵禄鹏不禁感慨她的冷静。 也更加庆幸,自己有一个赵馨蕊能帮忙分担这些大事,否则要只靠自己,今日赵府就完了。 第142章 钱碧敏再次回到赵府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赵馨蕊,赵禄鹏内心很是放心。 还好她提前准备了,不然这赵家算是保不住了。 不过赵馨芙是不能留下来了,再有这一次他可承受不了,而且钱碧敏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次计划没让她成功,下次肯定还会找来找事情的,故而最重要的便是斩草除根,杀掉赵馨芙。 “馨蕊,这次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你。” “父亲说笑了,我也是赵家的一份子,肯定不会看着赵家出事情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看这若有所思的赵禄鹏,赵馨蕊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便打算以退为进。 还没走出门口就被赵禄鹏给拦了下来。 “那馨蕊你把你的妹妹藏在哪里了?不是父亲不相信你,只不过我怕到时候如果真的出现了问题……” 赵馨芙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不能让她再活着。 下必须要尽快的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好在的还有一个女儿可以让自己安心,不然到时候自己的这官位可就保不住了。 ,父亲这件事情还是少一个人知道,更能够保护好赵馨芙的安危。再说父亲,我怕隔墙有耳。” 赵禄鹏看着一本正经为了自己好的赵馨蕊没有再说什么,便摆了摆手让赵馨蕊直接出去了。 转身喊过老自己的手下,必须尽快找到赵馨芙的下落。 把她除掉才算是安心。 毕竟只有死人不会说话,留着活人始终是一个麻烦。 再说钱碧敏那个人什么样子他太了解了,再让她翻起腥风血雨,到时候那就惨了。 回到房间的赵馨蕊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交给了白术。 白术塞在了自己的怀里面。 “小姐,这是让奴婢送给谁呢。” “谁也不用送你留着就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看到赵馨蕊这番胸有成竹的模样,白术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望着窗外立在枝头上的小鸟正在叽叽喳喳的叫着,树叶在微风的吹动下摇曳着自己的身姿,赵馨蕊笑了,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只不过这种好戏到底能够延到什么时候还没确定。 “小姐,那赵馨芙那边该怎么办?” 赵禄鹏想要杀死赵馨芙的心思已经放在表面了,就算是赵馨蕊不告诉他具体的位置在哪里,他也有本领找到。 “你放心,我自有方案。你这段时间就跟在我那个赵鹏瑞身边,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白术很是疑惑,都知道赵鹏瑞不学无术,科举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 现在不应该去哪里玩了。 赵馨芙必须要保住,才能成为压死赵禄鹏最后的一根稻草。 不过这件事情还得自己亲自去做。 安排完任务,赵馨蕊坐在桌子面前看着手里面的书。 最后直接合上。 这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穿好衣服后坐在了亭子里面,听着远处传来的笛子声音,思考着上一世的自己现在是已经被人算计,还是在傻乎乎的成为他们的棋子。 “所以先生你到底是谁?” “先生你说我这一生还能遇见你吗?” 先生是上一世对赵馨蕊最好的人,而她却害死了他。 虽心有不甘,但也无计可施。 先生的容颜她早已经记不清,只有在梦中才依稀的看见先生,每次询问先生是不是还在恨自己的时候,梦境就会被打破。 她知道先生还在恨自己,为什么当日的事情不说清楚,可她不想和朝廷权力有任何的瓜葛才会隐瞒自己真正的身份。 “小姐夜晚凉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白术办完事情回来,看见还在外面坐着的赵馨蕊,给她披上衣服后默默的站在旁边。 “白术,你说我这个人怎么样呢?” 重活一世,她一定要让之前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但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偏离初心了。 “小姐为人善良,做事情有主见,而且对白术很好。” 白术很疑惑赵馨蕊为什么要这样询问自己,但还是一一回答。 说实话,白术是很喜欢现在的赵馨蕊,对于之前赵馨蕊的那副样子她是恨铁不成钢,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主人受苦。 “走吧,休息去吧。明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处理。” 男主一直想着赵馨蕊和三皇子的关系有所走进,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特别的尴尬,但他又做不到放弃赵馨蕊,只能和三皇子两个人公平竞争。 可在感情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公平呢? 其实主要是看赵馨蕊喜欢谁, 当时他和三皇子说的时候信誓旦旦的,但是夜晚躺在床上以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但他决定无论赵馨蕊最后选择是谁,都肯定要好好的保护她。 他不允许赵馨蕊受到任何的威胁。 京城里面的流言蜚语他也听到了不少,心里十分的为赵馨蕊着急,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一件事情是皇帝做主,派来的还是他的亲信。 就算大皇子想要从这边插一脚,也根本无计可施,而且很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睡不着,最后只能坐起来按着躲藏在暗处的侍卫。 “抱歉大皇子,我们从小就被当成死侍培养,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些,不过我想馨蕊小姐应该也是喜欢你的,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跟你说,也不会在躲着你了。” 侍卫对感情的事情一窍不通,听到了男主给他讲述这么多,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过了很久才憋出来这一些话。 男主听到这里,知道自己不能指望他,所以躺在床上继续躺着。 侍卫见男主没说话默默的又退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赵馨蕊就去找了赵禄鹏,尽快的把事情给解决好。 不然到时候真的出现问题了,她没有办法解决。 如果想要打压赵禄鹏的话,赵馨芙必须要活着,只有她才知道赵禄鹏的手里有多少东西。 钱碧敏走了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手帕丢了,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 顾不得收拾打扮又摸索着回到赵府。 第143章 赵馨芙消失 为了安全起见,她不敢喊着其他人来,只能自己偷偷摸摸的来。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进来非常的容易。 之前她贵为赵府的嫡母,却不想栽在了赵馨蕊的手里。 只要赵馨芙还活着,自己就有可能完成自己的大计,自己到时候要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看看,自己是怎么把他们踩在脚底下来的。 六皇子这根绳子她一定会牢牢的抓住的。 钱碧敏在柴房中找寻了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手帕,只能打算进去看看赵馨芙。 前些天来,只能借着月光看看赵馨芙。 抱在手里轻飘飘的,不用想肯定瘦了许多。她这么宝贝的女儿从来不敢对她怎么样,现在居然被赵馨蕊关在这里。 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 “馨芙?” 说着把门打开。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馨芙?” “女儿你去哪里了?女儿是不是他们把你转移了,你放心母亲肯定会把你叫出来的,那些人我一定会让他们尝一尝伤害你的代价是什么。” 钱碧敏不敢大声的说话,只能小声的喊着赵馨芙的名字。 上次她来还有,难道有人捡到自己丢失的手帕知道自己来这里,然后转移了? 那这次自己来,估计也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钱碧敏急忙的离开了。 她并不知道暗中一直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走进柴房后,急忙的去给赵禄鹏传递消息。 “老爷,钱碧敏.......不对她回来了。” “让人把她给我抓回来。” 当时他已经好心的把留了她一条命,只是把她赶出去了而已。 没想到居然这一次还敢来,那么就别怪他不客气。 强忍着自己的杀意,想去书房,就被赶来的赵馨蕊挡住了。 赵禄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怒气冲冲的赵禄鹏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只要他不开心,就代表着自己的计划可以做了。 “父亲,您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呢。” “原来是馨蕊呀,我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你等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赵馨蕊并没有收回手,而是伸出了胳膊挡住了门。 把赵禄鹏拉着走进了屋子里面。 像环顾四周见到没有人以后才把门给合上。 “我猜测父亲现在出去是想要杀掉赵馨芙,但是时机还不到,我们必须要留着她,就算是她手里有太多的秘密,也不能死。” 赵馨蕊一边说一边看着赵禄鹏的表情,猜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他神色恢复了正常,感觉应该不是赵馨芙出现了问题。 那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拦他呢? “可是一个晕倒的人,怎么能够说出来这些呢?再说就算她醒了谁会相信她呢。” “毕竟她母亲已经是一个恶名嚣张的人了,再说什么也只会让大家以为是个笑话。” 赵禄鹏听到这一番话感觉有些道理,但他还是先把赵馨芙除掉比较好,以免夜长夜多。 万一到时候真的出现什么事情的话,在想要处理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你说的不错,但是事情都有个万一,馨蕊你要记得只有死人才会安心。” “父亲,可赵馨芙如果真的死的,钱碧敏和我们鱼死网破你有没有想过会怎么样?” 看着油盐不进的赵禄鹏,赵馨蕊没有办法,只能把钱碧敏给搬出来的。 现在的钱碧敏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个疯子般的存在,她说的话,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当真。 但话说多了,传言多了,想要在控制就不容易了。 “这......” 赵禄鹏这才想到自己现在就是要去处理这件事情的。 只要把这两个人都除掉,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所以,父亲还是把这一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您呀就好好的休息,抽空去陪陪老钱碧敏,上次老钱碧敏还给我说像您了。” “好。” 赵禄鹏还是比较相信赵馨蕊的能力。 这几次都是她帮忙才让自己全身而退,躲过皇帝的眼线。 要是让皇帝知道赵馨芙还活着,自己就是犯了欺君大罪。 到时候肯定会死的,他不能让自己死,他也不会让整个赵家给赵馨芙陪葬。 钱碧敏他是必须要解决的。 看着赵禄鹏终于放弃了,赵馨蕊点点头。 “对了,他还没问父亲刚才是想要出去做什么事情,如果简单的话女儿就帮您处理了。” 赵馨蕊终于想到了刚才她看到赵禄鹏想要出去办事情,既然不是赵馨芙的事情,那是谁的事情呢。 现在赵禄鹏是一点也不怀疑赵馨蕊会在背后给他捣乱,便放心的说了出来。 “什么?” 赵馨蕊听到这里很是诧异,没想到钱碧敏居然还敢来这里。 不过这一次她也绝对不会放过钱碧敏。 想到前世对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这一世她一定要让钱碧敏也尝一尝。 不过她现在肯定是不会杀死钱碧敏的,只有到最后让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亲手死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够解她的心头大恨。 这些事情他已经忙活了这么久了,绝对不能让赵禄鹏给自己出了岔子。 又把这一件事情给揽在了怀里。 当时手帕是她发现的,也能够用手帕吸引钱碧敏。 如果是皇帝知道的话,那事情可就不是钱碧敏能够控制住。 “既然馨蕊你想好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至于老夫人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赵禄鹏并不想要和老钱碧敏见面,每次都会嘟囔自己的。 “行,如果父亲没有别的事情女儿就先离开了,至于赵鹏瑞那边您就别生气了,他就是个小孩儿什么都不知道,您放心我会好好的说说他的。” 说完,赵馨蕊直接出去了。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处理。 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她必须要多拉一些人,这样的话才会更加热闹一些。 看着赵馨蕊离开的背影,赵禄鹏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只是感叹自己的女儿长大了,可以担责任了也可以帮自己处理事情。 也幸好有这么一个宝贝的女儿,不然整个赵家算是完了。 出了赵馨芙那一件事情,让皇帝对待赵家一直是心怀疑虑,做事情也从来不会考虑过赵家。 但是有了赵馨蕊就不一样,听说三皇子和大皇子都对赵馨蕊心生爱意。 到时候那整个国家就会是自己的。 第144章 试验成功 “告诉那些人,赵馨芙的踪迹不用再追查了,而是尽快给我找到钱碧敏的下落。” “如果她回到了钱府就不用说了,但是她见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都要一一给我汇报。” 走出来的赵馨蕊的心里还是慌张。 老夫人知道她的目的,也知道她的野心。 但好在也不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去。 自己才是丈夫的嫡女,如果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对老钱碧敏也没好处。 再说她十分清楚,老钱碧敏没有什么野心,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上一世要不是老钱碧敏护着自己和赵鹏瑞,依照他俩的能力可能早已经死了。 想到赵鹏瑞赵馨蕊抓紧脚步。 这一段时间一直让白术看着赵鹏瑞,就是害怕他有什么事情。 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赵鹏瑞和白术两个人正在说话,便停止了脚步,打算看看他们两个人在背后搞什么鬼。 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的亲信,肯定不会在背后欺骗自己的。 “白术你说我跟姐姐这样说,她真的不会生气吗?万一她到时候……” “我想小姐肯定是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至于其他的小姐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奢求的。” 白术也不理解赵馨蕊为什么要让她跟着赵鹏瑞,但还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缓和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赵鹏瑞和赵馨蕊两个人是亲生的,是因为很多的人挑拨才会让赵鹏瑞感觉到姐姐也不太关心自己。 赵馨蕊和他吵了架,不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再加上科举的问题,一直在赌气。 “白术,科举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去,我想用其他的方法让姐姐和我幸福的生活。” 赵鹏瑞说着就撞到了前面的人,被吓了一跳。 “走路不长眼睛吗?” 抬头一眼居然是笑意盈盈的赵馨蕊,尴尬的笑着低着头。 “姐姐好。” 白术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白术?” 白术没有说话,只是耸耸肩膀,拍了拍赵鹏瑞的肩膀,走到赵馨蕊的旁边。 “姐,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呀。” “你确定不是你和白术两个人谈论的声音太大,太投入吗?” “至于科举的事情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对你抱太大的希望,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就行了。” “至于父亲那边我会好好的处理的,所以你不用太过于担心他会给你强加东西,让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赵鹏瑞听到这也特别的开心。 “姐姐。” 他就知道自己的姐姐不会强迫自己做一些自己不开心的事情,把自己刚刚挣到的钱递到了赵馨蕊的手里。 “现在开心了吧。” “嗯。” 赵馨蕊笑着揉了揉赵鹏瑞的头发。 白术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离开。 给他们姐弟两个人空间。 两人走到角落里,把这一段时间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 其实有可能他们两个人都是为了对方好,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才导致两个人关系陷入了僵局。 这一件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赵鹏瑞就能够永远的平安生活。 赵馨芙和钱碧敏的事情必须要尽快的处理安排,至于赵禄鹏的事情不着急,会慢慢的来。 白术一直跟在赵鹏瑞的身边,保护着她的安全。 她不相信赵禄鹏就这样放弃了,必须要小心谨慎一些。 关押白术的地方。 赵馨蕊走进小屋子,看着还在昏睡的赵馨芙才放心下来。 白薇看见赵馨蕊来,把手里面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面。 “白薇?赵馨芙怎么样了?” “小姐,您放心,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实验的每一个步骤我都已经详细的记录在册,等你有空的时候就可以看一下。” “行,到时候你放在桌子上,有空我就看。” 赵馨蕊听到这里也就放心了,她还是比较相信自己身边的人。 重活这一世,看待事情要比其他人更加的通透。 她必须要保护好赵馨芙。 虽然不喜欢她们,但是想要扳倒赵禄鹏的话。 赵馨芙是自己最为重要的一枚棋子,千万不能有事情。 “白薇这一件事情就多谢你了,记住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帮我做事情,不然赵家很有可能会找你的麻烦。” “对了,你在郊外帮我找一个地方。” 赵馨蕊身为赵家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亮点,以她的名义租个房子的话。 赵禄鹏想要查询,实在是太容易了。 说完赵馨蕊从包里拿出来一锭银子放在了白薇的手里面。 白薇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什么都没有说。 赵馨芙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只要过一段时间她便什么事情都忘记了。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咕咕联系。” 白术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盯着赵鹏瑞做功课。 赵馨蕊对赵鹏瑞的要求很简单,但是父亲那边还是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科举的时候自己随便答的,没有什么功名利禄,他也算是彻底的死心了。 自己并不会成为他朝廷上的一枚棋子。 赵鹏瑞看着课本上的题目,眼皮忍不住向打架。 “白术姐姐,你说这一道题应该怎么做呢。” “少爷,学习还是你自己来看吧,我没有学过课本不识字。” 白术说完就溜。 她并不喜欢学习,还是当个丫鬟挺好的。 赵馨蕊对待她也像是对待亲姐妹一样。 百事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找地方。 白家虽然比不上赵家,但是她好歹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去找地方的时候也会引人注目。 看着有些偏远的角落没有人居住,最终决定还是派人过来建筑房子。 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屋子,只是一个非常小巧的茅庐。 在外人看来并不显眼,自然而然不会有人想到赵家的小姐藏身在这里。 赵馨蕊也去那个地方看到过,对此是十分的满意。 “小姐,我还是有一个疑惑的,赵馨芙很快就会出行过来,到时候她想要出去的话,我们根本就拦不住。” 第145章 去镇上抓药 “我在找房子的这几天听说钱碧敏已经回到了钱府,钱府虽然不想承认钱碧敏是钱家的人,但是钱钱碧敏一直要求保下来。” “然后呢?” 赵馨蕊对此事一点也不惊讶,反而让白薇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把事情说下去。 赵馨蕊早已经猜到事情的发展会这样,钱府是不肯放弃这么大的棋子的,再说还有赵馨芙。 只要找到赵馨芙,钱碧敏和钱府两方都能巴结到朝廷。 “我怀疑钱碧敏会调动钱家的势力寻找赵馨芙的。” “白薇你不用太担心,她们要找也不会光明正大的找,不然皇帝那边钱府说不明白的。再说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这里不会被钱府的人找到的。” 白薇的能力,赵馨蕊很清楚。 既然答应了自己,肯定就不会出现问题。 听到赵馨蕊夸赞自己,白薇害羞的低下头。 看着还陷入了昏迷的赵馨芙,很担心她这张脸。 赵馨芙长相并不丑陋,甚至可以说是漂亮。 如果顶着这张脸出去肯定会引起血液风波的。 如果要让钱碧敏知道她女儿没死的话,肯定想尽办法来争夺的。 到时候赵馨蕊再想要对付赵禄鹏就会难上加难。 钱碧敏和赵禄鹏两个人虽然不对付,但有共同的敌人就是赵馨蕊。 到时难免不放弃一切一起来对付女。 看着还在漫不经心喝茶的赵馨蕊,白薇比她更着急。 她希望赵馨蕊能够想明白这些事情。 “白薇你放心就行,她们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是我在背后捣鬼的。” “可是小姐,赵禄鹏现在并不相信你,在这样下去的话我,我感觉你会被发现。” 经过上一世,此时她已经谁也不相信。 幸好上一世的记忆保留,自己能够用医术来帮自己复仇。 “先生你放心就行,我会让当时害你的那些人付出代价的。” 在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了几个药方递给白薇。 “白薇我不方便出去,你帮我把这些药材买来。不要在一个药铺买,多走几个。” 白薇看着纸上的药品,都是一些普通的药材。 就算她去买,也不会有人疑惑的。 但还是遵循了赵馨蕊的想法。 “放心,你在这里先做着,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看我都实验步骤。” 白薇每一步都是比着赵馨蕊留下来的笔记做的,但还是怕出错。 她没有学过这些,生怕弄错打断赵馨蕊接下来的计划。 “你做事我放心。” 街道上人来人往,白薇看着钱碧敏从钱府走出来,也顾不得买药了,跟在她的身后。 钱碧敏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但也不是之前华丽的衣衫。 走的很匆忙,不时还回头看过来。 白薇只能侧着身子。等到她在看过去的时候,钱碧敏已经消失不见了,没想到这钱碧敏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咕咕。” 白术学者鸽子的叫声喊来了赵馨蕊身边的鸽子拿起笔写了几行字并塞在里面。 赵馨蕊培养的鸽子是通人性的也认识钱碧敏。 鸽子在空中飞,不会吸引到钱碧敏的注意力。 便由鸽子带路,白薇在后面默默的跟着。 很快便来了大门钱,门外有两个守门人。 钱碧敏给他们交涉了一番后便被领进去了。 白术看着高高的墙壁试了一番,自己根本就跳不过去。 最终也只能放弃先去药店里买药。 药店抓药的人看到白薇递进来的药方对此并没有疑惑,只是嘱咐用药的时候,剂量一定要准确一些。 因为这里面又洋地黄如果用量不准确的话,并有可能会导致病人死亡。 “谢谢,我到时候会让府中的人注意用量的。” 白薇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她相信赵馨蕊是不会做出来伤害赵馨芙的事。 她要是想要杀死赵馨芙的话,早已经杀死了,根本就不用等到现在这个时间。 “好的,您放心就行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注意一些的,对了,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边还有没有甘草。” 为了防止的药店的人疑惑,又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没想到抓药的小厮听到白薇又要买甘草惊慌失措的询问白薇想要做什么。 白薇很疑惑。 “我只是想要一些甘草而已,不知甘草有什么禁忌吗。” “甘草并没有什么禁忌,只是不能和洋地黄一起用,所以小姐您真的需要甘草吗。” 白薇听到这里急忙摇摇头,为了避免怀疑到自己身上,还是只要买了赵馨蕊药方上一半的药材。 买完这些药材又换到了另外一家店里买了很多的药材。 这些药材虽然都是非常好买的药材,但从东面又跑到了西边,再跑到郊区,白薇也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事情都凑齐。 当它背着领了满目的药材,回到郊区以后,赵馨蕊已经躺在赵馨芙旁边假寐了。 小心翼翼地把筐子放在了旁边,却不想还是惊醒了赵馨蕊。 “小姐本想让你多睡一些时间没想到……” “没事,我已经休息很长时间了,你现在帮我把所有的药材分类整起来。” 赵馨蕊看着框子里面这么多的药材,先把一部分比较难分得,自己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面,转头把一些非常容易分辨的药材放在了白薇的面前。 白薇对药材也有一番了解,不用赵馨蕊说便轻而易举的把这些东西分出来,并且按照计量放在了一堆里面。 “白薇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懂一些药材,看来你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呀。” 看到分好的药材,赵馨蕊很是惊讶。 “因为小时候身子比较弱,天天喝药,久病成医也对这些药草有了一番了解,只不过我现在想要买甘草的时候,这样的人跟我说甘草不能与洋地黄同用。“。” 洋地黄有毒性,我是知道那甘草为什么会有毒性呢。” 甘草一般是用来治疗咳嗽,所以白薇在买药的时候才会选择用此药。 “没想到你竟然还知道在买药的时候买一些其他的药草,甘草味有甜,地黄确实苦味,两者结合在一起甘草的甘甜能够遮住洋地黄苦的味道,卖药的人才不给你的。” 赵馨蕊把所有的药材放在石臼里捣碎以后敷在了赵馨芙的脸上。 赵馨芙痛苦的蜷曲着身子,不过也没有醒过来。 “知道痛,就代表成功了一半。” 第146章 找老夫人求情 “那就好。” 白薇见实验真正的成功了,才放下心来。 “先别说话,帮我把她摁住。” 过了很久,赵馨芙才安静下来,赵馨蕊放开了他的双手。 白薇趁着这个时间把自己在街道上遇到钱碧敏的事情说了一下。 “看来她还是贼心不死,既然这样就来点刺激的。” “小姐你想怎么做呢。” “不着急,慢慢来。” 赵馨芙脸上的药渣已经全部干掉,赵馨蕊凑过去闻了闻。 药味已经消失。 “白薇你去帮我找一个瓶子。” “好的小姐。” 知道赵馨蕊现在要做什么,白薇急忙的离开。 在屋子坐了很长时间才出去。 赵馨蕊小心翼翼地把赵馨芙脸上的药渣清除下。 看着容貌下的另外一张脸,心里特别的满意。 把罐子里面剩下的一些药渣放在了她身上胎记的位置上。 白术回来后看见躺在床上的赵馨芙换了一张脸,大吃一惊没想到赵馨蕊居然有如此的能耐。 “怎么样?她这一张脸谁也认不出来她是赵府的二小姐吧。” “就算我知道她是赵府二小姐,现在看到她这一张脸,我也不敢相信,好在她已经失忆了,到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关于赵府的点点滴滴,也算能够了解残生了。” 上一世赵馨芙虽然跟在钱碧敏的手底下做了许多的错事,但没有威胁到赵馨蕊。 “这一段时间就先让她在这里呆着,记住哪里也不让她去,等到我给你传递消息的时候再让她出来。” “钱碧敏知道赵馨芙没死以后肯定会派人来找的。” “小姐你就不用担心钱碧敏的事情了,再说钱碧敏看了这张脸还能认为是她女儿吗?我就说这是我白府的丫鬟。” 赵馨蕊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自己一直把白白当丫鬟使,却忘了她正是白虎的小姐。 “小姐你不用道歉就行,自从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在心里就已经把你当成主人了,所以您指挥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处理完赵馨芙的事情。 赵馨蕊才真正的放心下来。 距离科举还有一段时间,赵鹏瑞的心思根本就不放在学习上。 赵禄鹏为此找了自己很多次,她也没办法。 赵鹏瑞不想学习难不成还要逼着学习吗。 因为上一辈子看着赵鹏瑞溺死在水里,她对此十分懊恼。 故而这一世只要求赵鹏瑞能够平平安安就好。 听到赵鹏瑞和父亲争吵起来,急忙朝着书房赶过去。 就看到赵鹏瑞垂头丧气站在旁边,父亲指着他的脑袋正在说着让他考科举的事情。 赵馨蕊很是气愤,但也只能笑嘻嘻的走过去。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父亲如此大动干戈。” “你看看你赵鹏瑞成天不学习就知道吃喝玩乐,什么时候能够给我考起一个功名呢。” “距离科考的时间这么近了,也不知道给我勤学一点。” 数落完赵鹏瑞以后,赵禄鹏看着站在旁边的赵馨蕊:“还有馨蕊你不是说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了吗?怎么到现在我看你赵鹏瑞的成绩还是这么的差,教书先生不止一次给我告状了,他连作业都不写。” 看着不学无术的赵鹏瑞,要是不看着赵馨蕊做其他事情还是非常符合自己心意的,早已经把她赶出去了。 “好了,父亲这一件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以后会好好的监督赵鹏瑞学习的,您就别生气了,对不对啊,赵鹏瑞。” 看着他想要反驳几句得了赵鹏瑞,赵馨蕊一脚把他踹了过去。 赵鹏瑞只能小声的嗯了一下。 父亲这一次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鹏瑞这几天一直窝在书房里面看书,说是看书,其实一个字也根本就没有看下去。 毕竟他对读书真的是一窍不通,他真的不希望自己以后能走仕途。 白术看着赵鹏瑞抓耳挠腮的模样也是心疼,但她是赵馨蕊的丫鬟,自然而然要听出赵馨蕊的话。 不能再次多说什么。 最终只能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赵鹏瑞听到这里特别兴奋,直夸白术聪明。 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抓的破破烂烂,哭哭啼啼的去找了老夫人。 老夫人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就听到自己耳边传来的哭声,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睁开眼睛。 就看见了赵鹏瑞这一副模样地站在自己面前,以为受到了欺负,立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鹏瑞不敢说自己不想读书,只能兜兜转转的说了一些其他的话,惹得老夫人忍俊不禁。 其实老妇人心思比谁都透彻,自然知道赵鹏瑞的这一些小心思,不过也没有戳破。 活得这么久很多事情都已经看透了。 “好啦,你就不要再说了,这一件事情到时候我会去和你父亲说的,不过科举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奶奶,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参加科举。” 赵鹏瑞没想到老夫人也让自己去考科举。 “奶奶只是让你走一个流程,并不是让你真正的考一个状元出来。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倒是奶奶也没有多少的办法。” 听着老妇人的话,赵鹏瑞点点头,乖巧的坐在她旁边捶捶腿。 老夫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孙子,什么没有说。 最近这一段时间她身子骨不好,又知道赵馨蕊正在忙着自己的计划,也不想让她分心便一直瞒着,没有说出来。 帮助处理完赵鹏瑞的事情后,白术又回到了赵馨蕊的身边。 赵馨蕊听着她给自己讲述赵鹏瑞最近的一些闹剧,忍俊不禁。 这还真的是自己赵鹏瑞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过白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非得给他出这一个主意呢?万一老夫人怪罪于他呢。” 赵馨蕊笑着看着站在自己的旁边的白术。 白术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急忙跪下来请求赵馨蕊的原谅。 “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知道白术并没有其他心思,不然也不会留她在自己身边待这么久了。 “因为小姐想要赵鹏瑞开开心心的。” 第147章 皇帝让权 科举很快就到,赵鹏瑞对此还是十分的抵触。 赵馨蕊为了安抚赵鹏瑞也只能跟着一起去。 看到站在旁边的三皇子和大皇子还是诧异。 她当初给三皇子写信让他参加科举是为了了考取功名,大皇子本身就是当太子的料,又怎么可能甘居和他们一起参与呢? 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一场事情的发生呢? 三皇子和大皇子看到赵馨蕊过来非常的开心,刚想走过去就看见皇帝来了,立马跪了下来。 第一场科举考试本应是大臣出考题,皇帝不用参加的。 奈何三皇子和大皇子都参与了,皇帝也只能来视察。 皇帝对于三皇子和大皇子参加科举的事情特别的满意,自己的孩子就应该这样做。 无论功成名就与否都必须要体察民情,这样以后才能够做一个好皇帝。 三皇子和大皇子两个人认真准备了很久。 毕竟他们是皇室的人,到时候如果考取一个很差的分数是丢皇家的脸面。 更何况他们两个人还商定必须要公平竞争赵馨蕊。 赵馨蕊对于科举的事情特别的看重,那这肯定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关节。 有了皇帝的视察,众人变得特别的紧张。 就连出考题的大臣们也磕磕绊绊的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赵鹏瑞在台下却一点也不紧张。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心思放在上面。 老夫人说过了,只要自己参加科举,到时候就可以在父亲那边替他美言几句。 这样就算赵禄鹏想要找自己事情也根本就没办法。 有老妇人在,赵禄鹏就算想要做什么事情,也必须得要看着老妇人的脸色行事。 “赵鹏瑞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对了,等考试结束,姐姐带着你去一个其他地方,好好的玩一段时间。” “好。” 赵鹏瑞就是喜欢玩,听到这里更加的开心。 赵馨蕊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理自己,只让白术在自己的身边跟着。 “乖,我和白术先去旁边等着你了。” 三皇子在准备答题的一刻直接被皇帝喊停了,大皇子也被喊到了皇帝的身边。 两人互相看着,谁也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静静的等着皇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第1场科举考试很快结束。 考官一一把座位考生的试卷拿起来,交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并没看,而是先让三皇子和大皇子两个人看完以后给自己一个说法。 “父亲,我和三弟两个人只是学生,对待这些事情不太了解,还请父亲您先看。” 看着想要接过来试卷的的三皇子,大皇子先是拍了一下三皇子又把考官送上来的试卷规规整整的放在皇帝的面前。 皇帝满意的看着自己儿子。 “没事,你们来处理就好。” 大皇子点点头,把一部分的试卷交给了三皇子,自己正拿起另外的试卷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下面的考生们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谁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等着这一场考试结束。 赵鹏瑞坐在屋子里面一直乱动,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么压抑的氛围,想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可发现根本就没有人理会他,只能玩弄自己的头发。 “你看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算考上了,皇帝又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当官。” 远处的赵馨蕊看到了赵鹏瑞的举动,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术说道。 “少爷还小,等到大一点就好了。” “大一点?你看刘府的少爷比他还小一点已经当父亲了。” 赵馨蕊这话是说给赵禄鹏听的,看到赵禄鹏的脸色好了一点,才满意的点点头。 白术默默的退了下去。 在赵鹏瑞能够看到的地方,白术悄悄地放了一只风筝。 赵鹏瑞便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风筝上。 至于科举什么的早已经放到了九霄云外。 大皇子和三皇子两个人看完试卷后交换了试卷,纷纷在上面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后才把试卷交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慵懒的反映着试卷,看着两个人上面的标记满意的点点头。 果然这两个孩子还是有用之才,等自己百年之后这家业交到他们的身上,也算是放心了。 考官们看到时间结束便走到老皇帝的面前。 “启禀陛下,试卷到了归巢的时间。” 试卷拿出来交与大臣们阅卷以后,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封箱,防止有有心者在试卷上动手脚。 “好,这一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对了,明日的科考将由大皇子和三皇子两个人代替朕参与,到时候所有的事情依照他们两个人的想法来就行。” “父皇这恐怕不行,我和赵鹏瑞才疏学浅,万一闹了热闹就不好了,科举这般重要的事情还是由父皇您来做主吧。” “赵鹏瑞和我在旁边帮助父亲。” “对啊,父亲科举监考考官去对吧,哥哥和我则在旁边协助他,也算是能够掌握一些知识为以后在朝廷帮助父亲积累经验。” 等到皇帝离开后。 赵馨蕊找到了三皇子,她不清楚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但看到她的脸色不太好,担心出了差错。 三皇子摇摇头颓废的坐在椅子上,先给自己喝了一大口的酒。 最终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其实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也算是个好事一样,一来可以锻炼你的能力,二来这代表着皇帝是相信你和大皇子的。” “哪有你所说的这么轻巧呀,你当时让我来参加科举是想要让我多学习一些,可是现在弄成这样根本就不是你所想象的。” 赵馨蕊这才听明白三皇子的意思,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让他这么努力的去做。 她给三皇子写那封信,也只是嘱咐他小心一些。 形式而已,并没有太大的想法。 却不想在他的脑海里居然脑补成了这个样子。 “兄长不想过多参与此事,再加上最近有传言说父皇要把太子之位交予兄长,兄长更加不方便和朝中大臣有太多的交流,避免被有心之人利用,科举的事情只能交给我来处理。” 三皇子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小了一些。 第148章 更换试卷 “居然是这样?” 赵馨蕊很是惊讶,没想到事情和自己当时所经历的出现了偏差。 看来是因为自己的没死还有赵馨芙的失踪,导致了这些计划并没有按照之前的事情按部就班的发生。 “三皇子你不必太过于紧张,我相信你可以的。” 三皇子性格过于懦弱,但是对人确实非常好,从来没有摆过皇子的架子,这也是赵馨蕊为什么愿意和他在一起呆着的原因。 至于大皇子那边,他不想过多的和朝廷上有所牵扯。 万一被赵家的人发现,自己和大皇子三皇子纠结不清。 依照赵禄鹏的性子,当时肯定会想尽办法巴结两位皇子。 她不想让两个人因为自己陷入到小六的计划之中。 小六的计划没有成功,让他非常的生气,回到府城以后就在书房里乱丢东西。 他本以为是大臣们更改试卷,到时只需要和自己相好的一些大臣送些东西,便可偷梁换柱,就算赵鹏瑞写的太差,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却没想到皇帝亲自来,甚至把考生试卷两位皇子分别批改。 这样在想要给赵鹏瑞作弊就太难了。 试卷归巢以后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三皇子和大皇子两个人的记性特别的好,更改试卷肯定不会出现太大的区别。 “老爷这件事情,我想还不如叫个小姐去做。” “三皇子和小姐关系较好,在批改地理试卷的时候肯定会稍加注意一些的。” “和,你真的以为赵馨蕊会和我站在一起吗?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赵鹏瑞好。” “算了你出去吧,不要让人进来。” 把人赶出去以后,赵禄鹏看着自己手里面的书籍。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能拿出信纸写了一封信。 把希望寄托在之后的日子里。 老夫人曾把他喊过去,嘱咐了他一些话。 他就知道可能是赵鹏瑞和赵馨蕊两个人搞的鬼,不然老夫人早已经不问世事,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喊自己。 想到这些他就特别气愤,本以为自己有了一个神仙的女儿,却没想到他居然比赵馨芙隐藏的更深。 看来必须要尽快的把她给解决掉,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三皇子又怎么样?大皇子又怎么样?赵禄鹏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科举很快就结束了,招到了不少有用的人才。 三皇子特别的开心,事情到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他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 “小明子回去吧,今天到明天无论有谁来找本皇子都通通的给我说不见。” “是。” 可还没走几步,就看到匆匆赶来的赵禄鹏旁边还有一些官员挡住了三皇子想要回去休息的道路。 “不知道赵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本来有点颓废的三皇子见到这里只能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模样,看着眼前的众位官员。 “科学考上来的人只是能确定他们的文才可以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考验劳烦三皇子和我们一起先去排查一下。” “好,你们先去,我随后就赶到。” 看着大臣们的背影又看着旁边都小六。 好吧,本以为自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没想到事情到现在结束了, 去不想才刚刚开始。 他也终于了解到大皇子为什么听到这一件事情以后,立马给皇帝说,不再参与此事。 看来是一个烂摊子呀。 众多考生围坐在一起讨论为什么又把他们聚集在一起。 榜眼、状元、探花三个人则是坐在正中央不与众人参与。 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众人十分羡慕。 三皇子走进来就看见状元起身朝自己跪拜。 其他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你们起来就行,在我这里没有这么多的规矩,首先恭喜你们参加了科举考试,其实就是科举考试只是把你们选拔下来,并没有真正的通过考试,还有许多的事情是需要各位到时候一起努力的。” 众人听到这里面互相看着不明白三皇子话里面的意思。 三皇子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坐在了中央. 赵禄鹏见此急忙的走进来给考生们传递皇帝的意思。 皇帝认为选拔人才不能只选文采好的,还需要品质好的。 这才能够大幅度的避免官员贪污的局面,更能够造福老百姓。 “我想各位参加考科技是为了考取功名,也是为了能够造福百姓,自然而然能够理解皇帝的苦心。” “赵大人这话意思是我们还需要其他的考试,那请问这些考试考什么内容。也得先让我们心里有数才行呀,不然到时手足无措的……” “状元郎您自当放心,考试内容非常简单,我和大臣连夜赶着出了几道考题放在你们的面前,想要看看你们发生此事的时候或者是怎么处理便可结束。” 由于是皇帝突发奇想,作为大臣们并没有一个准备,只能连夜翻了几桩旧案整理成为考题,看一看考官们面对此事的时候应该怎么做。 考生听到这里就能便放心下来,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只是处理事情还是会做的。 可能他们看到考题的时候才真正的傻了眼。 这些题他们都不会做。 三皇子坐在中央环顾四周,看着考生们的表情从本来的欢喜变到了震惊,最后变到了失望。 这些题一道也不会答不上,来就代表着和朝廷无缘,已经做好准备回家了。 “你们放心打就答题,无论写成什么样子,本皇子都会好好的批注的,告诉你们差在了哪里。” 得意洋洋的的状元郎、榜眼和探花三个人看到考题也是非常震惊。 考题并不是非常难,但是如何达成三皇子喜欢的模样,便是有一些难。 不能一味的讨好三皇子,毕竟他们考的便是公正。 可如果不讨好三皇子的话,也许后面会被他穿小鞋。 所以无论怎么答都是死。 状元郎谈了一口气,只能下笔。 其他人见到状元郎开始写字以后也都纷纷下笔。 这便是赵馨蕊教育三皇子的判断一个人性是否公平公正的方案。 那便是用一个权力极大的人出一道非常难的题,看一看他们是选择公平还是选择讨好。 赵禄鹏并不知道三皇子此时已经把题给换,和其他大臣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第149章 赵馨芙有危险? 时间很快就结束了,还有一些考生没有答问题。 “时间到了,对于没有写完的考生我只能说抱歉。” 三皇子也并没有在等这些人,反而是直接让赵禄鹏收卷。 赵禄鹏一边收卷一边看着这些考生的题。 既然他儿子当不了朝廷命官的话,那这些人也别想,但突然意识到这些题和自己出的不一样。 急忙抬头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把目光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捏着自己的鼻子。 “赵大人麻烦您把这些试卷收起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等到我回来的时候再去看题。” “好的,没有问题。” 赵禄鹏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其他考生都走了以后,和出题大臣们坐在一起商量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所有大臣的孩子都想入朝为官,而这一次便是重点。 却不想皇帝直接改了方法,让他们的计划全部落空。 看着试卷上洋洋洒洒的字,直接把状元的试卷拿了出来。 状元的试卷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并没有讲述自己是如何得来判断这个案子,而是想自己身居高危,在判断案子的时候应该要思考一些什么。 果真是状元文笔重要,看了点点头。 最终也只能规规矩矩放在了三皇子的书桌上。 因为他们不能作弊。 三皇子十分的聪明,更换试卷便是不相信他们的证明,现在冒险更改试卷容易被抓住把柄。 日后想到动手脚更难了。 “小美,我真的可烦死了,你不知道你父亲当时看到我出的题目和他出的题目进行调换了以后,那目光想要把我杀死一样。” “因为他想要做的是让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入朝当官。” 赵馨蕊实在是太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了,他什么想法,自己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说到这里。 说到这里,三皇子突然想到了赵鹏瑞试卷上写的内容。 好在是他看的,不然赵禄鹏想要更改试卷也是个头疼的问题。 每一道题都写了,可是写的啥也不是。 “小美,我想说一句,你赵鹏瑞可能真的和朝廷无缘,我见他在试卷上面写的字真的是和学习没有一点关系。” “兄长在上面写了一些比较委婉,而我就写的比较现实,希望父皇看到这些的时候不会发火。” “没事,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只要他开心快乐就行了,对了,你快点先去弄试卷吧,就不怕他们在你背后捣鬼吗。” 赵馨蕊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已经猜测到三皇子在准备什么。 这一段时间不就是给那些大臣们用来捣鬼的吗? 只不过如果捣鬼正好给了三皇子抓住他们的把柄。 “你放心,我让其他人在那里盯着了,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只不过你真的想好了不要让你赵鹏瑞走仕途吗?要是走的话,我还是有一点权利的。” “我说了,我只要赵鹏瑞开心快乐就行,你赶快回去批改试卷吧。” 三皇子在晚上之前吧试卷全部看完。 这些人写的的确够官方,但他并不相信这些人最终能够按照这种方法去做。 不过用来交差也是可以得了。 这些试卷最终还是落到了皇帝的手里。 看到了这次科举考试多加了一项,能够踢出一些人。 心里更加的开心。 “所有参与考试的大臣们都赏赐白银千两。” “谢主隆恩。” “这件事情多亏了赵大人才能够完成的这么顺利,赵大人在另外奖励一套房子,良田百亩。” 赵禄鹏听到这里急忙的跪了下来。 果然赵馨芙不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自己把柄,那么皇帝便会逐渐的相信自己。 再加上赵馨蕊和三皇子的关系不错,皇帝也必须要给自己一点脸面。 不然到最后闹的大家都不好看。 皇帝看着站在旁边的三皇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三皇子这一次也算是立了大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儿臣什么都不需要,只是父亲这一句话,儿子便是心满意足了。” 皇帝听到这里对三皇子更加的满意了。 “那行,等你想好后在于朕说。” 退朝以后赵禄鹏并没有离开,而是和自己相处的一些大臣们讨论着如何给自己儿子买个官的事。 至今他还没有忘记让赵鹏瑞当官的想法。 “我感觉最近还是少做这些事情比较好,皇帝盯得太严了,要是真的想当官的话,我建议还是买其他地方的官比较好。” “天高皇帝远,就算皇帝知道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在京城里买官,那么就是在皇帝眼皮底下做事,到时候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许多大臣听到了赵禄鹏的计划犯了难,他们根本就没有候,他要是到时候真的让皇帝动怒,肯定会找他们麻烦的。 可赵禄鹏现在等不及了。 就算赵鹏瑞不喜欢自己,他也一定要把赵鹏瑞给安排进来。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就不相信能在自己的手腕里跳出来。 老夫人知道科举结束后赵鹏瑞落选,并没有太大的感应。 赵鹏瑞怕赵禄鹏找自己的麻烦,这几天老老实实地得跪在了老夫人的旁边。 “奶奶,要是父亲知道我没有考上科举,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还请您在父亲那边美言几句。” “没事儿,之前奶奶就已经跟你父亲说过,不会让他太过为难你的,不过这一次就算了,等下一次的时候,奶奶希望你能够拿出努力来,不要说自己不行。” “你看看你姐姐,你再看看你。” 女子不能入朝为官,赵馨蕊便把注意放到那个进宫当女官的想法上。 老夫人知道也没办法,只能寄托自己的孙子能够在自己的身边承欢膝下。 “奶奶你放心,父亲到时候肯定会满意姐姐的,只要有我的话,我就想陪在奶奶的身边。” 等到科举彻底结束后三皇子才有时间好好的休息一下,却不想看到了自己书桌上一封没拆封的信。 没想到里面居然是赵馨芙的事情,不敢耽搁急忙的去找赵馨蕊。 赵馨蕊和白薇、白术正在讨论接下来的计划应该怎么进行。 第150章 赵馨芙出事? 赵馨蕊知道钱家的在没有人在科举中脱颖而出,肯定会在其他地方找事情的。 皇帝刚刚加贺了赵禄鹏,肯定会引起钱家的嫉妒。 赵馨蕊只能找来白薇和白术两个人商量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理。 白薇她是不用担心,能力很强。 白术她就比较担心,所以在自己办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让她去照顾赵鹏瑞。 赵鹏瑞对自己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小姐,我认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杀死赵馨芙,留下赵馨芙始终是个祸害,她虽然能够帮助我们抵御赵禄鹏,但是也不能防止她到最后背叛我们帮助赵禄鹏,那到时候皇帝便会相信他们的话了。” 白术对赵馨蕊放走赵馨芙的事情一直表示不理解。 当时她一直跟在赵鹏瑞的旁边,对赵馨蕊的关注度更少,根本就不知道她放走了赵馨芙。 要是有她在,绝对会一剑把赵馨芙给杀死。 想要扳倒赵禄鹏有很多的方法,根本就没有必要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做这事。 赵馨蕊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但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赵馨芙上一世没有过多的侮辱自己,反而是钱碧敏一直在找自己的麻烦。 对于赵馨芙她的确是留了恻影之心,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 “白术你就不用太担心了,小姐已经给赵馨芙易容,到时候没有人会认识她,实验已经成功,她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傻子,你能不能别这么杞人忧天。” 白薇身为为白府的五小姐,被赵馨蕊救过以后才跟在赵馨蕊的身边做事。 对白术的做法十分的不理解。 白家虽然不算是非常有钱,但也是一个名门望族。 “白术你太过于莽撞了,赵馨芙已经死了。” “你们两个人到时候就会知道我所担忧的事情是对的了,现在还是听你们两个人的话吧,希望赵馨芙到最后真的不会惹事。” 白术看着两个老好人知道自己的话有一些恶毒了,什么都没有说拜拜手站了起来,朝着外面出去。 却没想到碰到了往这边赶过来的三皇子。 三皇子表示自己有急事找赵馨蕊,希望白术能够带路。 “很抱歉,我们家小姐正在讨论事情,恐怕不能见你。” “那就麻烦白术帮我通报一声,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你家小姐这件事情关系密切,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三皇子不知道赵馨蕊给她说了多少,只能先小心翼翼的把话到这里。 “好的,三皇子。” 白术知道三皇子和赵馨蕊的关系,表示自己赶快过去。 赵馨蕊和白薇两个人还在讨论关于赵馨芙的事情。 赵馨芙现在已经从茅屋里出去,至于去了哪里根本就不知道。 赵馨蕊并没打算监视着赵馨芙,一个失忆的人能够指望她做什么事,而让人一直在监视着钱碧敏。 只要钱碧敏找不到赵馨芙,那么她就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至于赵禄鹏那边,他早已经以为赵馨芙已经死了,更不会怎么样。 想到这里赵馨蕊有些放心了。 却不想麻烦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她所认为的事情则是越来越麻烦。 赵馨蕊看到三皇子出现自己面前很是诧异,实在不理解他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难不成朝廷上自己父亲又惹了事情吗? “三皇子不知道能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关于赵馨芙的事情。” 三皇子故意压低了声音,以防隔墙有耳。 “什么?” 赵馨蕊听到这里急忙站了起来,连着三皇子走到了自己的小屋子。 “小伙子,您那边关于赵馨芙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我得到消息说是赵馨芙已经回到了钱家,钱家正在想办法帮助她恢复记忆。” 三皇子一直知道赵馨蕊和赵馨芙不对服,便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她。 赵馨蕊之前所做的事,他并没有管,只要她开心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更何况有他在,这些人也不敢对赵馨蕊。 却不想科举后看到了这封信。 之前三皇子一直把目光都放在了科举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消失得赵馨芙。 赵馨芙此时正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她并不认识这些人,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拉过来当小姐。 钱碧敏看着自己消瘦的女儿,十分心痛紧紧的抱住她。 “女儿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赵馨蕊伤害了?你只要你跟母亲说,母亲肯定会去找她。”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呀?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到底是谁,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钱碧敏又怎么可能放动赵馨芙离开呢?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部。 赵馨芙看着人脑子里闪过一丝记忆,可也只是一瞬间。 转瞬即逝。 她疑惑地看着眼前人,刚才的记忆她又消失了,又疑惑的询问眼前的人是谁。 钱碧敏只能一遍一遍的说自己到底是什么? 她非常清楚这一件事情,只有赵馨蕊能够做得出来。 自己当时好心饶过了她,没想到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大麻烦。 既然这次让她抓到了把柄,肯定就不能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小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要看着小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吗。” 本以为自己的女儿能够以为嫁给六皇子,自己也能成为皇亲国戚。 而赵馨芙现在的模样又怎么可能让六皇子心动呢? 自己的计划全部都落空了,钱碧敏心里比任何人都难受。 听到了丫鬟都这样说,钱碧敏只能点点头。 她一定要让赵馨蕊付出代价的。 “告诉老爷和夫人,计划要提前进行了,馨芙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指望,要是让她嫁给六皇子,六皇子可能以为我们在找他的麻烦。” “到时再给我们树立一个敌人就得不偿失了,必须要让六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斗争斗得越来越厉害,这样才能够给我们拖延时间。” 第151章 钱碧敏联系朝中大臣 春日宴马上要开始,必须要在这一段时间内恢复记忆,不然所有的计划都落空。 三皇子大皇子都喜欢赵馨蕊,那么到时候无论是男主还是三皇子和赵馨蕊在一起,对于钱家来说都是灭顶之战。 钱家的人一直都在暗香操作,希望能够给自己买一个官职。 这样在朝廷上也有了话语权,不用再担心被赵禄鹏报复。 钱碧敏看到自己父母忙来忙后,事情没有一点点的效果,甚至有可能会被反噬。 没办法只能找到自己比较熟络的朝宗大臣联合一起来做这件事。 “三皇子,谢谢您今天特意告诉我这一件事情。” 赵馨蕊没想到三皇子找自己是为了这件事情,立马弯腰谢谢他。 “没事,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而已,还是那一句话,如果你想要做什么的话,我都是可以提供帮助的,只要你不要让自己冒险就行。” 三皇子并不知道赵馨蕊真正的计划是什么,但他知道赵馨蕊现在所做的事情非常的危险,而自己并不能给他一定的帮助,便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她提供力所能够及的线索。 希望她在以后的计划中能够小心翼翼的。 “我会知道,你也要小心点,六皇子可能在以后中会找你的麻烦。” 重活一世,她知道很多的事情。 自己没死,虽然事情会有所改变,但是人心是不会变的。 “六皇子就他?” 三皇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六皇子。 大皇子为人和善,正直,而六皇子抬头因为自己是皇子高高在上,经常辱骂他人。 “万事小心。” 说着转身回到了屋子里面。 从书包里拿出来几颗药丸,递到了三皇子的手里。 “三皇子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几颗药丸聊表心意,这几颗药丸能够在危急的时候就想性命,当然我也希望你一直用不到。” 三皇子看到赵馨蕊离开的模样,心里特别难受。 虽然赵馨蕊一直和自己走的比较近,但她知道赵馨蕊的心里一直爱慕着男主,不然不会对自己做出来这样的事。 可男主却并不知道,还一直要找自己比试比试。 “三皇子我们现在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呢,如果要是让陛下知道您和赵家走得太近的话,我想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传言的。” 赵家最近风头太盛,很多人都盯着赵家三皇子。 今日一来估计皇帝那边已经知道。 “无碍,到时候如果皇后皇帝问起,就说我爱慕赵小姐,今日来也是为此。” 不过三皇子对此并不是太在意。 皇帝早已经知道他爱慕赵家的小姐,来这里也无可厚非。 只是某个人听到以后,估计就要吃醋了。 赵馨蕊把三皇子给自己来带的消息简单的给两个人说了一下。 听到这里白薇皱眉,难道事情真的和白术所说的一样吗?” 朝廷大臣听着钱碧敏给自己出的主意,感觉不太可信便直接拒绝了。 他虽然欠钱家一个人情,但也没有必要为此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那到时候我便会把整个计划说出来,你们也别想独善其身,记住咱们是一体的,只有咱们站在一起才能够让整个计划完美进行。” 反正事情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步,钱碧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只能把自己的杀手锏拿了出来。 果然这话一出大臣只能同意。 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钱家有的事情,那他们家自然而然没办法从中脱离出来,既然赵家没办法联络,只能和钱家进行合作。 最终无奈只能同意了钱碧敏的想法。 钱碧敏看到这里便满意的离开。 只有朝中引起皇帝的注意力,那么自己的计划才能够更好的进行。 到时他们想要抓住自己的把柄,那么根本就不可能。 赵禄鹏是吗?你当日侮辱我的事情,今日我一定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王者。 还有赵馨蕊把自己女儿气成这样,她也一定要报仇。 钱碧敏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安装好几波人盯着。 他们分别是赵禄鹏,赵馨蕊还有三皇子派来的人。 三皇子担心赵馨蕊受到危险,便一直暗中注视着此人。 大皇子也派人监视着,只不过并没说明。 钱碧敏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以为万无一失。 却不想他的背后已经很多人注意到,此时正在密谋如何让朝廷大臣得知此事。 三皇子看着这些手里面的保命药,最终还是放在了怀里。 他对皇位并不稀罕,但不代表着其他的人以为他对皇位稀罕。 科举的时候他立了大功劳,很多人便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没想到刚去,大皇子就找上门来。 “皇兄找我所谓何事。” “自然是科举的事情。” “科举皇兄不是没参与吗?怎么又对这一件事情如此上心,而且现在科技都已经结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说到科举,三皇子就一肚子的气。 明明皇帝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和大皇子一起处理,大皇子却借机离开,把这件事情直接丢给了自己一堆麻烦的事情。 最后还不小心错过了重要的消息。 “我身为大皇子自然没办法参与此事,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我也没办法,皇后下的命令不允许我过多的参与,如果我的参与很有可能会害了其他人,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你被人盯上了,以后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大皇子想到自己的侍卫给自己传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是十分紧张的。 三皇子虽然与自己不是一个母亲所生,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 如果不是因为赵馨蕊的话,现在也不会变得如此剑拔弩张。 不过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赵鹏瑞能够小心谨慎一些,千万不要有事的。 他已经问过皇后不是她那边的人。 那这一个人的目的就比较难猜,也更加不好防范。 “还是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也要小心。听闻六皇子最近开始行动了,你猜他会把目标放在谁的身上。” 第152章 白夫人 楚修远看着如此担心自己的楚修智,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自己调查的一部分消息说了出来。 “兄长有一些事情,我还是提前告诉你们好,最近有人在搞事情,切记不可留下痕迹,被人抓住把柄。” 赵馨芙的事情不可能是偶尔为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已经把手伸到朝廷了。 楚修远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楚修智自然也听到一些风声,只不过还没开始行动。 朝廷马上就要乱了,看看到底谁才能够笑。 “六弟不老实,肯定会想办法联系前朝大臣。” 楚修智非常了解六皇子的为人,知道他肯定会这样做。 派人一直跟着他,只是没想到居然还和钱家有关系。 因为赵馨芙的事情,钱家已经得罪了朝廷,现在还敢和钱家有联系,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不,他应该是让其他人去做。他做事虽然胆大,也是也足够小心谨慎。” 楚修远认为这件事情肯定会有人动手的,现在还是先找到他的把柄。 不然皇帝肯定是不会相信他的。 “行,我知道了,母后找我还有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皇后找到了楚修智与他商量接下来宴会的事情。 宴会虽然是后宫的事情,但也是关于六皇子的问题。 皇后还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想的。 “我......母后这件事情还是由你来定夺吧。” 他对此事真的不上心,再说他身为一个楚修智,传出去是真的非常的丢人。 “六皇子与赵馨蕊之前定过亲,难道你就不想要……” 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皇后的眼线,只要稍加思考就能知道。 “我还听说赵馨蕊最近和你三弟走的很近,难不成我都儿子失恋?” 皇后在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并没有往日的威严。 楚修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件事情皇后居然知道。 有些难为情的看着她。 “母后这件事情是儿臣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我虽然爱慕赵馨蕊,但赵馨蕊好像喜欢的是三弟,我也不好意思强人所难。” “所以母亲您就别再操心了,至于六弟的事情,我想还是听从您的安排。” 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是吃力不讨好的,根本就没有人想做。 想要巴结六皇子的,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得罪皇后。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吧,万一出现岔子母亲你也可以甩锅。” “父亲对此是十分的关注,我想到时肯定会有很多人参与,那些朝廷大臣肯定会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宫的。” 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想要看看这件事情皇帝是怎么做的。 楚修智还没娶亲,六皇子就着急了。 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想联合朝着大臣巩固自己的位置,顺便在朝廷上多多美言几句。 皇帝还没立太子,都知道皇帝是想立贤不立长。 也就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的。 赵馨蕊回去以后便和白薇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小姐要不然我们先处理掉对我们不利的人,留着她们总归太冒险了。” 一向温柔的白薇说道。 白术很是诧异。 “怎么了?这是准备干什么?” “没,就是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到心慌,也许马上就会有大事发生。” 白薇叹着气。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都知道现在事情越累越复杂,必须要尽快的调整好。 赵禄鹏那边最近还算是稳定,但夫人就不知道了。 夫人竟然敢联系朝中大臣,那谁才是呢? “白棉求见赵家小姐。” 侍卫看着白家小姐来,急忙的迎进来。 赵馨蕊和白家的关系不错。 白薇听到侍卫的话,很疑惑。 没想到自己妹妹居然来了。 急忙的走出去。 白棉看到姐姐在以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怎么了?” 白棉不敢大声的说,只能凑到她的耳边耳语。 “你确定?” 白薇不敢相信的看着白棉。 白棉乖巧的点点头。 白薇看向了赵馨蕊,张了张嘴,还是没说。 “白薇有什么事情你说就行,你作为我的朋友,我肯定是会帮你的。” “赵馨蕊希望你能够帮我救治一个人。” “你放心,肯定会帮你的,这里有一颗药你先喂给病人,另外去喊朱大夫,让他先诊治一番,等我忙完以后立马就过去。” 白棉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白薇给拉走。 白薇知道赵馨蕊不想以赵家嫡女的身份去,肯定会想办法。 “姐姐?” “白棉你放心,母亲肯定没事的。我们现在去请朱大夫来。” 朱大夫没想到白家人居然找到自己,心中大喜。 急忙收拾东西去了白府。 白夫人卧病在床,身子出现不正常的蜡黄,也逐渐消瘦。 吃什么吐什么,就连药也都吐出来。 找了许多的大夫都是没办法医治,就连朝中的御医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朱大夫查了一番后对着白薇摇摇头。 “夫人得了一些绝症,我也没办法根治,只是能够暂缓夫人的疼痛感,必须要找到神医,她那边的药才能够帮助夫人的。” 白薇听到这里,急忙把赵馨蕊交给自己的药丸拿了出来。 朱大夫一看,窃喜。 立马碾碎后喂给了白夫人。 此时赵馨蕊已经易容走进了白府。 白薇白棉两人看着赵馨蕊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朱大夫见到赵馨蕊过来急忙迎了过去。 刚想给众人解释。 就看到赵馨蕊摆了摆手,朱大夫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给众人说她能够救得了白夫人的病。 “如果你能够救助母亲,你想要什么我都是可以做到的” “没必要,只是一个小病而已。” 赵馨蕊坐在白夫人的床边把脉。 虽然朱大夫已经给白夫人用过药,药效还没上来,能够亲切的感受到白夫人的脉搏非常的虚弱。 如果今日自己不来,明日白夫人很有可能已经驾鹤西去。 “你们放心,我这里有7颗药丸,每天给白夫人喂上一颗后便可,切记这7天内不要给白夫人吃任何的东西,以防她体内的毒素蔓延。” 第153章 赵馨蕊出面救治白夫人 “神医,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中的是毒?” “对,此毒药是无色无味,人是察觉不到,只有当身体机能发生严重变化,比如向白夫人这样卧病在床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只不过这时大夫已经手手无策,只能……” “白棉你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让他立马去调查,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我的手底下搞事。” 白棉领了任务以后急忙去做。 白薇看着眼前都有赵馨蕊,还是感觉到他有些熟悉,像是自己认识的人。 见朱大夫还在旁边,白薇不方便多说什么,只是又问了几个问题。 七天不吃饭是个人都会饿死的,更别说现在重病在床的白夫人。 “你放心,药丸里已经加了东西,7天内不吃饭是不会有问题的。” 白薇非常相信赵馨蕊的能力,再加上朱大夫对此也是非常的赞同,没有再说什么呢。 赵馨蕊每天都来给白夫人把脉治疗。 白棉和白薇两人一直在府中忙着找寻下毒人的下落,甚至白薇放出来白夫人重病,时日无多的消息。 “姐,咱们这样说母亲真的好吗?要是让父亲知道的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一顿打。” 白棉比较谨慎,做事非常小心翼翼,也很害怕自己的父亲。 让她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为难她。 白薇现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白术正在帮赵馨蕊探查赵馨芙的事情,没空帮自己。 赵馨蕊有因为身份更加没办法出面,如果她要用神医的身份帮助自己,那到时肯定会引起另外一个麻烦。 这件事情只能自己处理。 白棉见自己撒娇无果,没办法只能点点头。 传播消息。 白老爷很快听到了此事,立马冲到了白夫人的房间。 白夫人此刻还在昏迷,赵馨蕊坐在旁边为白夫人扎针。 还没等白老爷说什么,就被朱大夫给请了出去。 “白老爷,神医正在扎针很容易分神,有什么事情的话,等到神医处理完以后再说吧。” “朱大夫不是我不相信您,只是现在都在传我夫人的情况没有一点点的好转,甚至陷入了昏迷,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今日都有消息传出我夫人去世,您不让我进到房间里,起码得告诉我怎么样了吧。” 朱大夫看着白老爷,刚想准备把真相说出来,就看到白薇和白棉赶过来。 “父亲朱大夫是我请过来的,有什么事情您不了解可以问我。” 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薇。白老爷感觉自己现在根本就看不懂自己女儿到底在搞什么事情。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 现在她母亲在病房里被人扎针,她还能够这样的和自己说话。 “父亲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但我能告诉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现在是想救母亲,而且您多多的体谅一下。” 白老爷听到这里瞬间就明白。 很有可能是和白棉来找自己,告诉自己有人给白夫人下毒是一样的。 白老爷没有想到过自己府中居然会有这样的人,现在看来也许事情是真的。 白棉小心翼翼地站在白薇的面前,不敢抬头看。 生怕自己父亲找自己的事情。 她为人比较胆小怕事,现在更是这样。 好在最后白老爷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你现在这里待着,看看神医有没有需要,我去给父亲解释清楚。” 白薇本想自己好好的处理,不想让父亲担心。 但现在看来事情不想自己想象的那样。 白薇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两个人在书房里开门见山的把此事大概的说了一下。 白老爷听到这里很是诧异,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身上。 看他这次必须得联合赵馨蕊搞些事情,才能对得起他们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名声。 其实赵馨蕊一开始便主动的找到了白老爷进行合作。 白老爷做事非常的公平公正,赵馨蕊是放心他的。 上一世也是把老爷最终给自己送的最后一程。 重活一世,便有什么事情都会想到白老爷。 和白薇关系好,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老爷为人正直,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不会太差。 赵馨蕊听到了外面的争吵,看着还在晕倒的白夫人没出去又给白夫人喂了一颗药。 白夫人的病症要比他想象得重很多。 看来当时想要的人就没有想过让白夫人活着,很有可能是觊觎自己和白薇走的这么近。 赵馨蕊感觉自己已经够小心谨慎的,没想到竟然还被人知道。 这背后的势力是谁她不清楚,但感觉应该和夫人脱不了关系。 赵馨芙现在还在失心疯,整个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六皇子自然不肯再娶赵馨芙。 钱碧敏之前所打的如意算盘现在一个个的都不成功,没准会做出来鱼死网破的事情。 白夫人咳嗽了几声吐出来了一滩黑血。 赵馨蕊见次大喜,终于有所效果,只要把毒液全部退出来的话,白夫人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其实,赵馨蕊给白薇说7天的时间她自己心里并没有一个准数。 此事真的不好说,很有可能会更加的严重,只能不断的扎针,想要把身体里面的毒素全部排出来。 朱大夫一直跟在赵馨蕊的旁边,帮助她尽快的把事情处理好。 也算是给赵馨蕊一个休息的时间。 等和父亲把事情说完,白薇找到了赵馨蕊询问白夫人最近的情况。 “你放心,我都跟你说了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你现在还要小心一些,我感觉那些人最终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你和我走的太近了。” “赵馨蕊那模拟的意思是因为我和你走的近,他们没办法对付你只能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吗,可是他们又怎么敢得罪白府的呢。” 白府在京城里也算是大户人家,有头有耳脸,更何况白老爷在一些地方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很多人知道不能得罪她。 所以白薇在做事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规避。 “我知道,但是你能确保那些人比白府的身份低吗?既然他们敢这么做自然而然不能查出来。” 第154章 商量对付敌人的对策 “我先把你母亲身体里的毒素逼出来,你带着父亲先去躲避一下,等我查出来背后是谁后,你们再回来。” 看着站在站在自己旁边的白薇,赵馨蕊好言相劝。 这些事情太过于复杂,她这样善良的人在里面肯定没有好的下场。 上一世虽然和她没有太多的交流,但她还是希望能够保住无辜的人。 白薇看着赵馨蕊的脸色不好,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紧张。 赵馨蕊之前救过自己的性命,现在有救了自己母亲,更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我肯定是不会离开的,他们既然敢这样伤害我母亲,我肯定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是什么。” 白薇现在才了解白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今日看见有人伤害到自己的亲人,她才了解到。 “那你想要做什么。” 赵馨蕊饶有兴趣的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白薇,没想到她居然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事,那么肯定会留下把柄的,只要稍加思考便能晓得是谁。 听到这里赵馨蕊笑了,真的是非常的幼稚,和自己上一世一样,非常相信别人。 可这一世,她才能明白当初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可靠,甚至有些可笑。 所谓的帮助自己,也无非是想利用自己帮助他们做事。 现在自己已经回来了,那肯定是要帮助白薇的,也算是报答上一世自己的不信任。 毕竟自己神医的身份隐藏不了多久。 “用了七天时间你都没有找到,你怎么感觉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找到下毒的人?为什么你母亲和父亲吃的饭菜一样,你母亲卧病在床,父亲一点事情也没有。” 听到赵馨蕊的话,白薇直接愣在原地。 这件事情她和白棉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仔细的想过,现在看来事情非常的复杂。 她更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虽然赵馨蕊没有以赵家女儿的身份出现,但还是有些人知道自己和赵馨蕊的关系很好。 自己走了以后,也许那些人就会把目光放在赵馨蕊的身上。 仅仅从她的表情,赵馨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果然是个善良的人。 只不过在这个权力游戏中,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你放心我父亲名头最盛,有皇帝作为靠山,没有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我动手的,只是你 .......” “我怎么了?” “你真的有能力解决这件事情吗?” 白薇低下头,她要是有办法解决,就不会7天还没有找到下毒的人是谁。 整个白府都找一遍了,根本就没有最近招的丫鬟或者奴才。 那下毒的人要不就是外边的,要不就是府中的老人。 这也是白薇最不想药的一个结果。 “我有一种想法,也许能够帮助你尽快的找到伤害你母亲的人,只不过会有一些危险,还得需要你父亲。” “什么?” 赵馨蕊附身在她的耳边说了一些话。 “这样真的可以吗?” 白薇没想到赵馨蕊要用这么危险的方法去做,可这样真的能成功吗? 万一到时候再做错了就不好了。 赵馨蕊只是笑了笑,她非常相信那伙人的脾气,这件十七爆出来以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正好可以利用他们的这个想法尽快的把这件事做好。 赵馨蕊的自信让白薇点点头。 她了解赵馨蕊的能力,如果不是有绝对的打算是不会做这件事情。 赵馨蕊走到屋子里对着病床上的白夫人扎了一针。 白夫人的呼吸瞬间停止。 白薇就像知道计划,可看到这里白夫人呼吸暂停,硬生生的躺在床上。 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白棉有了一点线索,找寻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神医和白薇的面孔,其他人又不信任,便来了这里碰碰运气。 就看到两个人站在白夫人的面前,以为母亲身体有所好转,蹦蹦哒哒的走过去。 白夫人躺在床上,没有脉搏,惊慌失措地看着两个人。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亲她怎么突然没有脉搏了,不会……” 白薇说在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白薇立马捂住了白术的嘴,低头对上了白术一惊讶的眼神。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棉你放心,你母亲没事,只是我施针暂时让你母亲的脉搏消失。” “你也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想要杀死你母亲。” “我们必须尽快的把这个人给抓住,才能够保证你母亲的安全,所以只能出此下策,我希望你能明白” 白棉听到这里点点头。 赵馨蕊才敢把她放开。 白棉看到母亲冰冷的模样躺在床上把手还是哭了起来。 她们现在必须要制定一个计划才能够方便做事。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了白老爷的,更何况还有些事情需要他的帮忙才能做到。 不出白棉所料,白老爷知道此事以后怒骂众人。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事情吗?白棉你年龄小,不知道什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白薇你看看你在做什么?” 白老爷气的发抖,指着白薇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父亲我知道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是什么,我也不想诅咒母亲出事。” “只是现在已经有人盯了上母亲了,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赵馨蕊看着白老爷的神情有所缓和,在旁边也说道:“如果你相信我,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听到赵馨蕊说话,白薇立马把赵馨蕊拉进来。 她救了母亲,父亲在思考的时候肯定会有所考量的。 “父亲,您也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是神医的话,母亲早已经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那些人根本就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是你不参与,他们也会认为你参与的,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背叛。” 白老爷虽然不是朝中的大臣,因为经商,也有了不少了人脉。 很多人都想要拉拢他。 可白老爷不答应,很有可能会引发这种后果,再加上赵馨蕊和白薇的关系比较好,有时会把这些事情忘掉, 可在他们看来就是已经在背叛了,所以还不如直接站出来帮助赵馨蕊。 第155章 引蛇出洞 白老爷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神医,他并不认识神医,也不知道神医和赵家的关系。 但如此帮助赵馨蕊说话,反倒是心里有一丝疑惑。 赵馨蕊知道自己的装扮瞒不了白老爷,如果要和白老爷合作也要拿出自己的诚信。 直接露出来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白老爷猜的不错,我的确是赵馨蕊,只不过我的想法你听还是不听。” 白老爷没想到赵馨蕊竟然如此的坦诚,他只是有一些怀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站在旁边的白棉看到这里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把这两个人想在一起,最终救援的决定还是按照赵馨蕊的计划进行——传出白夫人已经死亡的消息。 白老爷伤心欲绝,从此不再管事,把事情交给白薇处理。 白薇和赵馨蕊的关系走得很近,从来没有避免过旁人。 赵禄鹏必须要来吊唁。 白夫人已经被他们暗地里转移到平安的地方,加上赵馨蕊的调养和没人在后背捣鬼,白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 那些人并不相信白夫人见的死亡。 他们很了解神医的医术,也知道白夫人在神医的救治下身体有所缓和。 打算在班夫人出殡的时候一探究竟。 却不想正中了赵馨蕊的计谋。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狂妄,所以这也是他们最大的漏洞。 出殡当日来了许多人,赵馨蕊和白术两个人躲藏在暗中观察着前来人的一举一动。 每个人虽然表现的都很伤心,可是在他们看来,这些悲伤想象是假装的。 “小姐,钱碧敏也来了,我们需不需要过去。”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赵馨蕊现在还是易容的状态,方便做事。 “我不方便过去,你现在过去告诉白薇和白棉两个人哭的伤心一点,顺便把家里有内鬼的事情说出来,我们要引蛇出洞。” “可小姐如果这是一出,你就不担心他们躲藏起来不再出来了吗。” 白术有些疑惑,不明白赵馨蕊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赵馨蕊笑了一下,这些人非常狂妄自大。 如果这件事情不按照自己说的去做,这些人很有可能再也不露面。 那想要抓住背后的人就太难来了。 白老爷哭得非常的伤心,谁也没有怀疑这件事情是假的。 赵禄鹏自然而然也来了。 先是说了几句客气的话,后面直接和其他大臣们交流了。 赵禄鹏和钱家的关系不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更何况这是在白老爷的府中,那些想要找事的人也会卖给白老爷一个面子。 白老爷现在指望赵馨蕊帮助自己救治,对赵禄鹏也是客客气气的。 钱家的人不是傻子,也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也没有离开。 但在钱碧敏的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她必须要找赵禄鹏说清楚。 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想到自己家里那个失心疯的女儿,钱碧敏心中就无限的恨。 自己和钱家都把唯一的念想放在赵馨芙的身上,却不想赵馨芙直接失心疯,嫁给六皇子这件事情也不可能成功。 “钱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赵禄鹏并不打算和她有太多的牵扯,甚至连招呼都不想打。 可钱碧敏一直阻挡他去其他地方。 碍于地方,也只能停下了脚步。 “和你没有关系。” “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你知道赵馨芙在哪里吗?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钱碧敏想要知道到底是赵禄鹏的主意还是赵馨蕊的主意,她定要为自己的女儿报仇。 这两个人肯定是不能留。 “我并不知道赵馨芙的下落,就算知道也不会和你说的。还是说你想犯下欺君大罪?” 赵馨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用尽了自己的人脉也没能处理,甚至差一点害死自己。 赵馨蕊到了两个人的谈话,不屑的笑了。 就这样的脑子还想要和自己争执,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藏在暗处的杀手,没有想到白夫人真的死了。 特别的开心,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把这件事情嫁祸到赵老爷的身上。 吸引白老爷加入自己。 白老爷虽然不从政,但作为商人他有太多的钱,有了这些钱便可以帮助他们在整个京城里站住脚跟。 更何况他家还和皇室有牵连。 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再想要做事就更加的容易一些。 本以为给白夫人下药能够让他们求取神医,自己到时也可以以救治白夫人的条件邀请他加入。 却不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作为神医,大家自然会相信他,也便不会再找其他的人。 在赵馨蕊给白夫人救治的这段时间,他们也下过不少的药,可却都被赵馨蕊一一破解,令他们十分不解。 “要我说当时就应该把那个神医杀了,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事情。” “你以为杀死那个神医这么简单吗?那个神医看着就像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要是我们现在杀他的话,肯定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白老爷。” “你觉得白老爷会这样放过我们吗?先过去看一看虚实。” 王明并不相信白夫人就这样死了。 再不远处的白棉正好听到了这一切,她本是想来这里拿东西,却不想听到这里。 便一直躲藏在暗处,听到他们把话说完。 白棉十分愤怒,他们竟然用自己母亲的命想要去威胁父亲。 作为白家的人她肯定不能做事不管,但也清楚自己能量十分的微弱,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离开了。 立马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正在棺材面前假装哭泣的白薇。 “白棉你先在这里呆着,我去找赵馨蕊告诉她这件事等。” “父亲来了以后提醒他小心一些,千万不要找了他的道。” 白老爷正坐在客厅与众人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 听到女儿在旁边说,便立马变了一副神态。 众人本来在安慰白老爷,就看见白老爷的脸色变化,急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某想要问问各位,如果有人欺负到了你们的头上会怎么做。” 第156章 给皇后治病 “不知白老爷此话怎讲,发生了什么事件能够让白老爷如此的震怒。” “如果有人敢欺负到我的头上,肯定会杀死他们。” 听到赵禄鹏的话,白老爷不屑的笑了。 他平日最看不起的便是这样的人,却没想自己女儿与赵家的嫡女走的比较近,他也只能睁一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他知道赵馨蕊与赵家的矛盾自然也不把赵禄鹏放在眼里了,冷笑着看着他。 赵禄鹏不明所以还在旁边装作老好人。 其实真的和他没关系,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闹老爷虽然看不惯赵禄鹏这种为人,但此时也不是与他撕破脸皮的时候并事情说了一下。 “我这边查到了我夫人的死并不是突发疾病,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所以还请各位能够帮助我调查清楚此事,慰藉我夫人在天之灵。” 白老爷正话一出。 场面瞬间乱七八糟,所有人都在小声地讨论此事。 白家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对很多的事情都不参与处理,或者是在中间成中立,却不想还是惹祸上身。 化身为神医的赵馨蕊,直接把王文提勒进来,丢在了地面上。 “你到底是谁。” “你不要管我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你是谁就行,我已经在你的手掌里下了毒,要是你不把事情说出来的话,很快便会毒发而亡。” 王文和王明一开始并不相信赵馨蕊所说的话。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没办法只能说出来自己是如何的设计想要杀死白夫人。 “白老爷此时我已经帮您调查清楚,你也知道是谁对您不好,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 “谢谢神医出手相助,甚至帮助我找到了是谁伤害我夫人,也不然令爱的身体状况也不会发生好转。” “其实只是举手之劳而已,白老爷不必放在心上。” 过了几日皇后的生日,宫中举办宴会邀请朝中官员参加。 赵馨蕊也在受邀的行列中。 赵禄鹏为此找到了赵馨蕊。 “不知父亲找我所谓何事。” 赵禄鹏虽然怀疑自己的女儿在背后捣鬼,但没有实际证据,自然没有办法定她的罪。 更何况他还有事情需要求助于女赵馨蕊帮自己解决。 皇后的亲自邀约,并不是每家大臣的家眷都有的,这样一来便能知道赵馨蕊在皇后心里面的地位肯定不低。 “父亲只想让你在皇后宴的时候小心一些,避免被有些人利用。” 赵馨蕊表面答应,背地里冷笑。 只有他才会给自己找事,其他人都已经教训的差不多了,肯定不会在皇后的宴会上让自己还有他难堪的。 “父亲您放心就行,女儿肯定会尊敬你的教诲,对了,奶奶那边我最近去看了一下,她身体状况不太好。” 随着年龄的增大,老夫人身体状况非常的差了很多。 也吃了许多的药,也无济于事。 就连赵馨蕊开的药也只能暂时减缓疼痛并不能治根。 “那皇后的宴会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父亲这个您放心就行,女儿心里有了一个打算,只不过还是需要父亲您来帮助女儿。” 赵禄鹏听到这里就明白了,这是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呀。 但这件事情自己又不能不帮忙,赵馨蕊这次出去代表的是整个赵家的脸面。 如果在赵馨蕊那边丢了脸,那整个赵家脸面也不会太好。 “行,你说想要什么父亲都会支持你的。” “父亲,你想平常的珠宝皇后娘娘肯定是司空见惯,送去也不会显得我们比较重视皇后娘年的生日,反倒是父亲手里所找到的千年人参,正好可以养身体,所以皇后娘娘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赵禄鹏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得了千年人参的事情都被赵馨蕊给发现。 看来以前还真的是小瞧了他, 但为了赵家的名声,也只能忍痛答应。 赵馨蕊看见这里忍俊不禁,她要千年人参这一个效果。 送其他的东西也是可以,但她就是想要让赵禄鹏知道自己正在坚持着他的一举一动,让他做事的时候不要太过于张狂。 “钱家也会参加,你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他们抓住你的把柄。” “怎么?钱家居然还敢参加,他们不害怕皇帝……” 赵馨蕊知道钱家胆子大,但还真的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居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有些事情不是仅仅看表面的。” 宴会开始之前皇后便拉着赵馨蕊坐在旁边聊天。 其他大臣的家眷然坚持十分羡慕,但也没办法。 都知道赵馨蕊和楚修远的关系非常好,如今很有可能便是借这个机会想要向大家宣告楚修远和赵馨蕊的喜讯。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多谢皇后夸赞,臣女认为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还是非常的小,远远不够。” “这么小就有如此的成就,到最后肯定会非常厉害。” 赵馨蕊看着皇后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不时的捂住额头便凑了过去,能够看到皇后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蜡黄,但在精致的妆容下还是隐藏起来。 要不是自己对此有所了解,还真的发现不了。 “皇后,恕臣女冒昧的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晚上的时候会经常做噩梦,手脚冰凉。” “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皇后到赵馨蕊的话很是诧异,没想到这一点小事情都被他所看到了。 “那能否让臣女为您把个脉呢。” “早已经听说你医术了的,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皇后听到这里便把手伸了出来,赵馨蕊放在上面,并也知道皇后的问题所在,提了一些建议,皇后听到这里更加的开心,对着旁边的人点点头。 楚修智没想到赵馨蕊和皇后虽然聊着如此开心,站在旁边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 楚修远从赵馨蕊一出来便注意到了她,只不过因为这是皇后的生日宴会,自己贸然过去会有损皇家的名声。 便在旁边一直默默的注视着, 和其他人给自己说的话也心不在焉的。 第157章 突如其来的拥抱 不多时,只见皇后轻拍赵馨蕊的手背,脸色也比先前好看了不少。 “今日遇见你,当真是本宫的福气。” “你的法子也管用,困扰本宫多日的头疾,如今也没那般严重了!” 瞧见皇后面上的笑容发自肺腑,赵馨蕊也松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便好。” “不过,臣女方才所言的注意事项,皇后娘娘还是应当多多注意。” “日后臣女会时常入宫为皇后娘娘看诊,相信汤药与针灸双管齐下,定然能治愈皇后娘娘的头疾。” 瞧着赵馨蕊信心十足的模样,皇后笑意更浓。 身旁的侍女走上前来,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后,皇后便再度瞧向了赵馨蕊。 “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一块去席上瞧瞧吧。” “是!” 陪同皇后一块动身,赵馨蕊重新回到了席面上。 男女分席而坐,中间用屏风隔开,赵馨蕊落座后,便瞧见身旁坐着的,竟是平日里相熟的世家小姐。 “馨蕊,你怎得来的这般迟?” “我还同旁人道,你今日恐怕不会来了呢!” 赵馨蕊轻笑着摇头,今日宫宴,她本是不愿参与的,不成想还是来了。 两人交谈之际,一道屏风之隔的男子席面上,却有一人听着赵馨蕊的声音,略显心不在焉。 “三皇子,我们也算许久未见,今日定要畅饮一番才是!”三皇子楚修智身边的世家子弟,一个又一个地凑上前来与之寒暄。 三皇子举起酒杯敷衍,目光却时不时的扫向身后的屏风。 他清楚的听见了赵馨蕊的声音,可那到屏风如今在他眼中却碍眼的很,他恨不得将那屏风撤了去。 透过屏风的缝隙,三皇子听闻赵馨蕊轻微的咳嗽声。 这时,他方才想起,赵馨蕊去拜见皇后之时,身上的衣衫倒是单薄的很,如今在这席面上,怕是会冻坏了身子。 他赶忙透过屏风,将他的披风塞了过去。 披风上,还系着他一直收纳在身上,相送却迟迟并未送给赵馨蕊的异域香囊。 赵馨蕊被异物触碰,顿时看向身后。 被揉成一团的披风正好抵在她的腰间,令她不由得皱眉。 瞧那披风的样式,怕是三皇子的。 可三皇子为何会将披风塞到屏风这边来? 赵馨蕊正要起身将披风送回去,便听闻三皇子的声音。 “那披风你便用着吧,本皇子也不差这一件披风,若是你冻坏了身子,改日皇后娘娘的头疼之症,恐怕是无人能够医的好了。” 无奈苦笑一声,赵馨蕊向三皇子道了一声谢,方才收下了那件披风。 宴席过半,席面上的人皆沾染上了朦胧的醉意,女客席面上,因为饮酒的原因,女子们也更放得开些。 本就不愿与人攀谈的赵馨蕊,在人群之中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赵馨蕊起身,准备去外面散散心,起身时一阵冷风涌入,令她不禁想起了三皇子塞来的披风。 虽不是她的披风,但穿戴在身好歹也能挡挡风,她便将披风披在了身上。 “馨蕊,你这是要回去了吗?” 身旁的世家小姐瞧向赵馨蕊,眼神中略显有些迟疑。 好歹是宫宴,若是提前离席,恐怕是会遭人非议。 赵馨蕊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是打算出去透透气。” “那你快些回来,我还有话要同你讲呢。” 与其寒暄两句后,赵馨蕊便走出了大殿。 顺着殿外的回廊,赵馨蕊漫无目的的走着,冷风吹散了些许的醉意,让她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忽然之间,一道人影挡在面前,吓了她一跳。 抬眼望去,便瞧见面无表情的楚修远便站在她的面前。 “臣女参见大皇子!” 若是放在以往,楚修远绝不会眼睁睁的瞧着她行礼却无动于衷,而今日却不知为何,楚修远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她。 低头自视一圈,赵馨蕊也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便疑惑的看向楚修远。 “大皇子这是怎么了?” “为何这般盯着臣女瞧?” 楚修远仿佛被赵馨蕊的声音唤回了神志,这才开口道:“本皇子瞧着,赵姑娘身上的披风好似是男子的样式,还颇有些眼熟,不知这是谁人所赠?” 披风? 她未曾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楚修远,更加未曾想过,他方才的诡异之举,竟是因着她身上的这件披风。 “这披风应当是三皇子……” 赵馨蕊的话还未曾说完,一双大手便将她捞入怀中。 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赵馨蕊只觉一阵莫名其妙的安心。 可腰间不断发力的大手,却令她不得不出言阻止楚修远的动作。 “大皇子,你弄疼我了!” 闻言,楚修远立刻松开手臂,拉开与赵馨蕊之间的距离。 看见赵馨蕊身上的披风,还有那股只有三皇子身上才有的特殊香味,他便觉得心中一阵酸胀。 见识过眼前这女子的美好,他便不愿将其让给旁人,哪怕是他的同胞兄弟也不成。 “还请赵姑娘见谅,是在下唐突了。” 丢下这样一句话,楚修远转身便快步离去! 望着楚修远的背影,赵馨蕊不由的轻笑起来。 她能感觉到,方才楚修远之所以做出如此违背礼数的动作,怕是因着瞧见了她身上的披风。 不知为何,一阵莫名的悸动用上心头。 那熟悉的感觉,还有那令她熟悉的动作,都不禁令她将先生和大皇子重叠在一起。 可如果先生当真便是大皇子,为和会与她隐居在偏僻之地,最后甚至还被残忍加害?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赵馨蕊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大皇子楚修远离开的方向。 她相信,只要她能够改变原本的命运,不管先生究竟是不是大皇子,也绝对不会重复上一世的惨剧! 转过身,赵馨蕊朝着宫宴的方向走去。 她离开的时间太久了,若是迟迟不曾回到席面上去,恐怕会遭人非议。 如今她还未曾离开赵家,若是令赵家名声损毁,恐怕母亲和弟弟也要遭受牵连。 回到席面上之时,席面上仍旧热闹非凡。 赵馨蕊还未曾回到座位上,便瞧见白家小姐白娉婷朝她走来。 “本以为今日不会在席面上见到你,未曾想过你居然也来了。”白娉婷微微一笑,看向旁人的目光中略带鄙夷。 第158章 甚是投缘 这话,已经不止一个人问过她。 说实话,她本身便不喜欢这般人多且热闹的场面,若不是还惦记着皇后以及皇上的情况,她便不会入宫这一趟。 “瞧白小姐的样子,怕是也同我一般,不喜欢这等热闹的场合,为何也来了?” 白娉婷转头看向赵馨蕊,忽而轻笑一声。 “看来,不用问我也能知晓,你与我一般,皆是因为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 倘若她能够选择,当真愿意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不用参与到这些尔虞我诈之间。 倘若这般,她与先生,是否也能安然度过一生? “赵姑娘?” 白娉婷的声音,将逐渐随着思绪飘远的赵馨蕊唤醒。 “白姑娘可有何事?” “你我也并非第一次见面,我却总觉与你十分投缘,不如你我二人借此机会,好好聊聊如何?” 不聊不知道,交谈一番之后,赵馨蕊发觉她与白娉婷在很多方面的观念十分契合。 单说今日的宫宴,虽说是邀请了群臣及其家眷。 但今日的主人翁却绝非是宫中的贵人,而是那些这些官家子弟。 门当户对的官家子弟,会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上,挑选合适的联姻对象,同时也会满足他们与贵人攀扯上关系的想法。 而从未想过这些的赵馨蕊与白娉婷,就是这些人当中,最格格不入的一群。 “我还以为,这世间女子,只有我一人厌倦了这些俗世,不成想,你竟也与我有同样的想法。” 赵馨蕊无奈苦笑,若是女子有的选择,谁又会愿意成为家中的棋子? “是啊,世间女子过的太苦了,可却无人关注,更无人倾诉。” 交谈之间,白娉婷也注意到了赵馨蕊身上的披风乃是男子款式,但她却并未明说。 只是唤来身旁的丫鬟,命丫鬟将她留在马车之中的备用披风拿来。 “瞧瞧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连身上的披风脏了也未曾瞧见!” “正好你我二人的身形相差不多,你便穿上我这一件,如何?” 低头瞧了瞧身上的披风,赵馨蕊便猜到了白娉婷这般做的用意是什么,连连点头称谢。 “多谢白姑娘!” 白娉婷朝着赵馨蕊摆手,“不过是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我与你甚是投缘,若是你不嫌弃,便叫我娉婷如何?” 赵馨蕊上一世是没有什么闺中好友的,便是有,赵馨芙也会想着将她的好友抢走,仿佛孤立她,才是她的乐趣一般。 听闻此言,她便笑着点头应下。 “好,既然白……娉婷你不嫌弃,那你便也称我馨蕊便是。” 二人相视一笑,坐在一如,看似便如同亲姊妹一般。 宴席结束之际,赵馨蕊本应乘坐赵家的马车回去,但回去的路上,却因她与白娉婷结伴而行,错过了回去的马车。 而赵家的马车,也从未等过她。 “赵大人这是何意?” “好歹你也是赵府的人,为何连那车夫都敢不等你,独自离去?” 闻言,赵馨蕊冷笑一声,却转头对白娉婷摇了摇头,“无妨,我都已经习惯了,会遇见这种事情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怕是要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她的话音刚落,三皇子楚修智便朝她二人走了过来。 “赵姑娘,这位是?”楚修智的目光落在白娉婷的身上,略显疑惑。 若是他未曾记错的话,以赵馨蕊的性格,平日里是鲜少会与这些世家小姐来往的。 “臣女拜见三皇子,这位是白家大小姐白娉婷,今日在共宴赏臣女与白小姐甚是投缘,便打算结伴同行!” 结伴同行? 楚修智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失落。 他本想亲自送赵馨蕊回去,只因他提前得知赵家的马车并未等待赵馨蕊,而是先行离去。 如今瞧着,他的出现好像是多余了。 一旁的白聘婷也察觉出了三皇子与赵馨蕊之间的微妙,挽住赵馨蕊的手臂,朝着三皇子微微福身。 “臣女白聘婷见过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殿下放心,馨蕊与臣女一道回去,定然是不会有事的。” 三皇子没了兴致,朝她二人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去。 待三皇子走远后,白聘婷凑到赵馨蕊身侧,低声问道:“先前你身上的那件男子披风,可否也是三皇子的?” 并未对白聘婷做出隐瞒,赵馨蕊点头承认。 “若是我未曾看错的话,这三皇子对你好似颇有几分欣赏,你可曾想过……” 赵馨蕊连连摇头,“一如宫门深似海,更何况还是当今的三皇子,我哪里敢高攀?” 白聘婷将赵馨蕊并未有这种想法,点了点头,“你能这般想便好。” “那皇家的媳妇,可不是这般容易变能做的好的,若是稍有差池,便是满门抄斩的祸事!” 赵馨蕊立刻便听出了白聘婷此话的真正含义。 如今皇上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诸位皇子之间暗流涌动,谁也不知皇位会花落谁家。 此时若是选择站队,若是押中了,那便是光宗耀祖,满门鸡犬升天的好事一桩。 可倘若站错了队,认错了主,那便是杀身之祸。 “娉婷放心便是,我并无大志,只想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 殊不知,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暗中还有一双眼睛闪过一抹笑意。 这双眼睛的主人,一直盯着赵馨蕊上了白家的马车,并在暗中一路跟随,亲眼看见赵馨蕊进入赵府之后,方才消失。 关上大门的一瞬间,赵馨蕊感觉到了那道炙热的视线。 可她朝着视线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并未瞧见任何人。 无奈之下,赵馨蕊自言自语道:“难不成是我的感觉出了错?” 身旁的小厮一脸的不耐烦,“大小姐,您到底还进不进?” 扫了一旁的小厮一眼,赵馨蕊并未与其争执,而是抬腿走向了她的院子。 而注视着赵馨蕊的那道视线,在瞧见赵馨蕊平安归家之后,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双眸子再度现身,便是在一处书房之中。 “白微。” 一人猛然现身,跪在了楚修远的面前。 “属下在!” 楚修远端坐椅子之上,盯着白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59章 累得狠了 回想起前些日子,六皇子对他的冒犯,楚修远一双剑眉便皱了起来。 “是时候该安排些暗卫了。” “白微,这件事便交由你来办。” 暗卫? 白微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若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恐怕是绝对不会有此念头的。 “主子,可是遇见了何事?” 楚修远微微摇头,“此事你莫要过问,只需要按照我的安排去做便是。” 皇家丑闻,旁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即便是白微,他也不想泄露太多。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方才回到院子,赵馨蕊便听闻小厮在外面低声呼喊她的声音。 “大小姐,您可否歇下了?” 白术一脸不耐烦的看向窗外。 “小姐,这些人未免也太欺负人了,明知道您方才从宫宴上回来,还敢过来打扰您休息!” “奴婢这便去将人赶走!” 闻言,赵馨蕊拦住了白术。 “慢着。” “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恐怕他们也不会来打扰我,你不妨去问问,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闻此言,白术一脸不耐烦的点头,走出了赵馨蕊的闺房。 片刻后,白术慌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瞧见白术一副着急的模样,赵馨蕊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才还说人家大惊小怪的,如今轮到她自己身上,她倒是不觉得德行有失了。 “发生了何事,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听闻此言,白术朝着赵馨蕊点头,喘匀了气才开口道:“小姐,小厮来报,说是老妇人腿疾发作,疼痛难忍,请小姐您过去瞧瞧呢!” 说完,白术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的不满。 “若不是因为老妇人突发腿疾,恐怕他们也想不起小姐您来,为何这个时候不去找大夫,而要来找小姐您!” 赵馨蕊白了白术一眼,“说什么胡话呢!” “若是让人听了去,小心挨板子。” “既然是祖母的腿疾犯了,我这个做孙女的理应过去瞧瞧,你去将我的衣裳和医箱准备好,我这便起身。” 白术一脸心疼的望向赵馨蕊,“可是小姐……” 今日她家小姐已经在宫宴上累了一整天了,好不容易刚刚准备歇下,这又要去替老妇人看诊,这叫什么事啊! 可她也知晓,小姐的性子是说一不二的。 如今劝肯定是劝不住了,还不如赶紧去收拾。 白术的动作还算是十分麻利的,很快便将赵馨蕊的衣裳以及医箱取来。 伺候赵馨蕊更衣后,便背着医箱,与赵馨蕊一块朝着老妇人的院子走去。 不多时,赵馨蕊走进了老夫人的卧房。 听着老夫人的喘息声,赵馨蕊便皱起了眉头。 “祖母,您觉得哪里不舒服?” 瞧见赵馨蕊,赵老妇人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她指了指腿,却并未开口。 赵馨蕊立刻让白术打开医箱,从医箱当中取出银针和烈酒。 白术熟练的将烈酒倒在碗中,用火折子引燃后,将银针在烈酒燃烧起来的火焰上炙烤过后,再递给赵馨蕊。 赵馨蕊将房中的闲杂人等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平时贴身服侍赵老夫人的常婆子。 “常婆婆,等下施针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痛,劳烦您按着祖母些,切莫令她挣扎,若是银针错了位,恐怕是会出事的。” 知晓赵馨蕊的医术,常婆子连连点头。 “小姐您就放心吧,有老婆子在,绝对不会有事的。” 听闻常婆子的话,赵馨蕊这才放心的将赵老夫人的裤腿卷起,露出整条腿来,在腿上认真的寻找起穴位来。 找准穴位,赵馨蕊便将第一根银针埋进了穴位中。 每一针的施针力道都是有讲究的,深了不行,浅了便会失去效用。 待赵馨蕊施针结束之后,她已经累得满头是汗,脚步也跟着变得踉跄起来。 可事情还未曾结束,祖母的腿疾已然算是顽疾,凭借简单的针灸之法早就已经无法环节,她还需要开上一副药方,让祖母以膏药的方式贴在患处,方可有所缓解。 还好白术的眼力好,瞧见赵馨蕊脚步虚浮,便立刻搬来一把椅子让赵馨蕊坐下。 随即,她便将毛笔递给赵馨蕊,让赵馨蕊开药方。 此时,赵老夫人的腿疾已然有所缓解,她的脸色也恢复了不少,常婆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了赵馨蕊的身边。 “小姐,老夫人的腿疾……” 赵馨蕊看了一眼祖母,微微摇头道:“祖母的腿疾已经多年未曾治愈,因此十分顽固,便是由我施针,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痊愈的。” “今日,我会开出一副药方,你最好今日夜里便去派人将药抓回来,煎制过后以药贴的形势,贴在祖母的腿疾严重之处。” “每两日,换一服药,待到药效收效甚微的时候,再来找我,会给祖母开出新的药方的。” 见老夫人的脸色确实有所好转,常婆子朝着赵馨蕊连连点头。 “是,老奴一定按照小姐您的吩咐去做。” 将药方交给常婆子,赵馨蕊又去给祖母诊了诊脉,方才放心的回到了院子。 这一次,白术说什么也不肯让赵馨蕊读一会医书在歇息了,直接将赵馨蕊放在卧房中的医书全部收走。 “小姐,您的身子是您自己的,您若是不心疼,难道还会有别人心疼吗?” “我看您啊,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这些医书,奴婢就带走了,待您修养精神之后,想什么时候看,奴婢就去还回来!” 说完,白术也不等赵馨蕊抗拒,便立刻带着医书离开了她的卧房。 看着紧闭的房门,赵馨蕊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罢,正好她今日也累得很了,若是白术不想让她看,她便不看了。 想着,赵馨蕊便上了床。 大抵是因为今日确实是累得很了,方才闭上双眼,赵馨蕊便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际,赵馨蕊发现周遭的景色突变,竟然变成了她上一世最熟悉的景色。 那一处堪称是世外桃源的小屋旁,她正坐在房前,手里还端着一本医书。 她这是在做梦吗? 上一世的那些事情,如同是一根刺,埋藏在她的心底,成为了无法对人言说的痛。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周遭的景色再度发生变化。 大风刮过,吹起一抹白色的衣衫。 她的眼前,赫然站着先生! 第160章 梦魇 “先生……” 再见面,赵馨蕊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可她与先生明明咫尺之遥,却好似天涯相隔,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挡在她身前的男子却迟迟未曾转身。 泪水划过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赵馨蕊知道,这是梦。 她已然重生,这一世她便绝不会再让先生惨死在楚修礼之手! “先生,这一世,换馨蕊来护你周全可好?” 下一刻。 先生好似听见了她的声音,那道白色的身影朝着她转身,她竟在梦中瞧见了先生的面容。 先生的面容产生了变化,竟长得与大皇子楚修远一模一样! 她愣神的功夫,一道利箭划破空气,飞快朝着先生射来。 这一次,她瞧见了。 可这里是她的梦境,她明明已经提前预知那道利箭会射入先生的身体,带走她残破的人生中最后的一丝温暖。 但她仍旧无法阻止悲剧的发生!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道利箭没入先生的胸膛。 在利箭刺穿先生胸膛的声音传入耳中之前,她瞧见了先生脸上的笑容,那对薄唇一开一合,似乎在对她说着什么。 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那支即将射向先生的利箭之上,未曾去深究梦里的先生最后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她便眼睁睁的瞧见,先生的身体被利箭贯穿,随即在利箭所裹挟的霸道劲力之下,被带着坠落身后的悬崖! 即便是身中利箭,先生也仅仅是微微皱眉,看向她的眼神仍旧带着炙热的温度。 这一刻,赵馨蕊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趴在悬崖边上,看着不断坠落的先生,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悲鸣。 “先生!” “先生……” 猛然睁开双眼,赵馨蕊发现刚刚所看见的一切,确实只是她的一个梦。 只不过,那梦境太过逼真! 逼真到她的心到现在还如同刀绞一般的疼,身体更是不住的颤抖,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在她惊坐起身后,带来阵阵凉意。 “小姐!” “小姐您怎么了!” “可是梦魇了?” 门外,响起白术的声音,即便还未曾瞧见她的人,赵馨蕊的眼前仿佛也已经瞧见了白术那张担忧的脸颊。 试了几次,她才找回声音。 “无事,做了个噩梦罢了,你回去睡吧。” 若是放在以前,赵馨蕊的话怕是骗不过白术。 可自从她重生以来,先生的死便如同一个诅咒,将她圈子其中,令她始终无法释怀。 逐渐,白术也习惯了她时不时会被梦魇惊到的事实。 “小姐,奴婢就再外面守夜,若是有事,您知会奴婢一声便是。” 闻言,赵馨蕊苦笑一声。 她的这个院子,怕是连那贼人都懒得走一遭。 “白术,回房睡吧。” “天冷了,莫要着凉。” “可是……” 外面传来一阵犹豫不决的声音,最终白术还是向困意妥协了。 “那小姐您有事一定要叫醒奴婢,奴婢精神着呢!” “好。” 将白术哄骗回房,赵馨蕊抬起手,看向她那双如今能够悬壶济世的手。 这双手,为何上一世竟未能挽留住先生的性命呢? 猛然间,赵馨蕊回想起梦境中看见先生张口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如今方才知晓先生对她说了什么! 先生说的是“馨蕊,莫怕,有我在”! 眼泪,无声的滑落。 即便如她这般,先生也仍旧愿意舍弃性命,护她周全…… 回想起她在梦境中瞧见的那张脸,她竟然分不清,那究竟是先生,还是大皇子楚修远。 若先生当真是楚修远又当如何? 她总是会在楚修远的身上,感受到跟先生如出一辙的感觉,到底他和先生是什么关系? 思前想后,一阵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 今日在宫宴上瞧见楚修远,楚修远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还有瞧她的眼神,都让她倍感奇怪。 顿感睡意全无,赵馨蕊起身披上外衫,来到书案旁,提笔写下一行娟秀的小字。 将字条卷起,她缓缓起身推开窗子,折返回梳妆台前,从匣子里取出一个鸽哨,站在窗边吹响。 在寂静的夜里,原本不起眼的鸽哨声,竟也变得尤为清晰。 不过,她却从不担心被人发现。 她的院子本就地处偏僻,便是有人听见,也绝对不会有人来查看。 片刻后,一阵翅膀扑扇的声音传来,一只脚上绑着竹筒的鸽子,停在了窗边。 伸出手来,抱起那只鸽子,赵馨蕊露出一抹笑意。 “小东西,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纵然你有牵挂,可更多的时候,你是自由的。” 鸽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咕咕咕”几声,还朝她点了点头。 被自己的行为逗笑,赵馨蕊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我竟沦落到要同你这等不会说话的畜生聊天的地步了?” 说罢,她便将手心里的字条塞进鸽子腿上的竹筒中,抬手将其放飞。 “去吧,将我的话给他带去。” 望着鸽子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赵馨蕊喃喃自语道:“希望他能读懂我的意思。” 关上房门,毫无睡意的她,想读读医书。 走至书案旁,方才想起白术为了让她好生休息,早已将她的那些医书全部收走。 如今,她便是想看也没得看了。 无奈一笑,赵馨蕊只能躺在床榻上,一双星眸,注视着帷幔,直至天明。 天刚亮,白术便揉着惺忪的睡眼,悄悄走进赵馨蕊的房中,将昨日拿走的那些医书放了回去。 正准备离开时,便听闻赵馨蕊起身的声音。 “白术,我有些饿了。” 白术立刻转头看向赵馨蕊,“小姐,您醒……” 话才说了一半,白术便停住了嘴。 她瞧着小姐的这副模样,哪里是刚刚醒过来,分明是一整晚未曾合过眼! “小姐可是在担心老妇人?” 思及此处,白术越发的心疼起自家小姐来。 赵馨蕊想要否认,可她确实也忧心着祖母的身体,便未曾开口。 “小姐再歇会儿,时辰还早,不急着起身。” “奴婢这便去打听打听老夫人的情况,小姐等奴婢回来!” 说罢,白术便风风火火的走了,赵馨蕊甚至都来不及开口挽留。 第161章 与梦境重叠之处 “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改改她的性子啊……” 无奈的摇摇头,赵馨蕊起身换上衣衫,坐在书案旁,拿起白术送回来的医书,准备打发时间。 可今日也不知为何,明明手中拿着的是医书,她却只觉没心思看。 脑海中不停的回放着昨日的骇人梦境。 每每看见先生为了救她,被那支利箭的力道推下悬崖的时候,她的心都如同被人狠狠攥紧一般,令她觉得窒息。 大概是回想那个梦境的次数太多,赵馨蕊忽而发觉,梦境中的那个悬崖瞧着甚是眼熟,好似她曾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先生、悬崖,还有上一世发生的那些事情…… 一道灵光闪现脑海,赵馨蕊好似通过这些线索联想到了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白术怨怼的声音便自门外响起。 “什么人啊都是!” 说着,她也走进了赵馨蕊的卧房。 “怎么了?” 瞧着白术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赵馨蕊便知晓白术去查探消息的时候,定然是遇见了什么事。 至于究竟是什么事,她不太清楚。 “小姐,这群人也太欺负人了!” 白术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脸委屈的看向赵馨蕊。 “慢慢说,若是他们欺负了你,你家小姐替你出气,可好?”赵馨蕊语调轻柔,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吸了吸鼻子,白术缓缓开口道:“昨日里,老夫人的腿疾犯了,他们连人影都瞧不见一个。” “如今,老夫人的腿疾已经好了不少,个个却殷勤的找上门来,一个个显得很有孝心,昨日都干什么去了?” “若不是小姐您,恐怕老夫人早就因为腿疾疼得守不住了!” 这话,不禁将赵馨蕊逗笑。 她还道是什么事令白术这般气愤,不成想竟是这等芝麻大的小事。 侯府的这些人,她一早便看透了。 如今更是也从不担心这些人会有对她一丝一毫的挂念。 不来找她的麻烦,那便是好事一桩。 “白术,你这样说,我可要生气了!” “小姐!”白术不解的望向了自家小姐,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妥,可她也是为了小姐打抱不平,为何小姐还要生她的气? “白术,我为祖母诊治,可不是因为想要得到一句称赞。” “身为孙女,令祖母免受病痛折磨,这是身为晚辈应当做的,你理会旁人的想法做什么?” “还是说,你觉得你家小姐便是那般小心眼的人,连这点小事也会放在眼里?” 听闻赵馨蕊的这番话后,白术连连摆手。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替小姐您觉得不值!” 她都懂! 白术与她从小一块长大,白术是个什么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小姐,您是没有瞧见,平日里老夫人的院子里也是冷清的很,可今日老夫人院子的门槛都快要被踏平了!” 这话,令赵馨蕊忍俊不禁。 “白术,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事?” 白术眨巴着眼睛,歪着头想了半晌,也没想到赵馨蕊说她忘记了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去准备早饭吧,昨日在宫宴上,我便没吃什么,这会儿饿的心慌。” 知晓自家小姐定是不愿听见老夫人的消息,白术识相的闭上了嘴。 “好,奴婢这便去小厨房准备早饭。” 白术很快便走了,赵馨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是暖暖的。 在这个没有丝毫人情味的侯府中,也唯有白术是真心待她的。 长舒一口气,赵馨蕊继续去看手中的医书。 不多时,两碗清粥,两碟小菜便被白术端了进来。 “小姐,早饭吃的清淡些,晚上奴婢在小厨房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点心。” “好。” 主仆二人一块吃过早饭,赵馨蕊便要求白术给她沐浴更衣。 “小姐您可是要出府?” 赵馨蕊点头,“与人有约,要出去一趟。” 白术一脸希冀的看向赵馨蕊,那眼神仿佛是哀求她带上白术。 一想到等下她要去的地方,赵馨蕊一咬牙,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今日随行之人身份贵重,白术你去也会觉得不自在,在家等着我可好?” “改日。” “改日你家小姐定然带你出去好生逛逛。” 得到赵馨蕊的允诺,白术的脸上绽放笑容。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 待梳洗停当,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回想起白术得知不能跟着她时面上的失落,赵馨蕊轻笑。 “白术,今日我回来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那家铺子的点心,可好?” 一听说有吃的,白术一脸欣喜。 “多谢小姐!” “小姐路上当心!” 见白术未曾再表现出难过的迹象,赵馨蕊方才出了侯府。 侯府女眷要出门,自然是要有凭有据的,小厮问起之时,赵馨蕊便用上了搪塞白术的借口。 “本小姐今日与贵客有约,若是影响了贵客的心情,便是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侯府上下谁人不知,小姐如今可是诸位皇子面前的红人,便是连宫中的皇后娘娘,看待赵馨蕊也是不同的。 “小姐您说的事,可要小的为您准备马车?” 见对方不再阻拦她,赵馨蕊微微摇头。 “不用。” “切记,这件事不要向外人泄露,不然本小姐唯你是问!” “是是是!” 小厮点头哈腰的送赵馨蕊出门,转过身来却凶相毕露。 “神气个什么劲儿,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出罢了!” 嘴上这样说,小厮也不敢当真泄露赵馨蕊的行踪。 纵然赵馨蕊只是侯府不受宠的庶出,可她也仍旧是侯府的小姐,下人若是敢乱嚼主子的舌根,怕是嫌命长了! …… 离开侯府。 赵馨蕊看着街市上的车水马龙,不仅心中感慨。 若非是她重活一世,恐怕是决不能有这等待遇的。 心中一紧,脑海中再度回想起昨日夜里的梦境,那个令她十分熟悉的悬崖,她终于想到是在何处见过了。 那正是她与先生隐居的地方,那里也有一处悬崖,只是不知,那里与她从梦境中看见的悬崖,是否是一处。 今日她出府的目的,便是去她与先生隐居的地方瞧瞧! 第162章 崖下老翁 来到集市上,赵馨蕊雇了一辆马车。 听闻赵馨蕊一介女子,竟要去那般偏僻的地方,车夫也不禁惊讶。 “小姐,瞧您的打扮,定然是大家闺秀,您去那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小人听说,那里可没有什么人家,若是想要去游玩,也应当去个有人烟的地方。” 赵馨蕊轻笑,“曾和故人去过那个地方,如今故人不在,想再去一趟,缅怀故人罢了。” 听闻那地方有赵馨蕊和故人的一段伤心过往,车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小姐,对不住啊,小人,小人也不知道……” “无妨。” 赵馨蕊上了马车,车夫便立刻出发。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车夫并未再与赵馨蕊交谈。 马车摇摇晃晃,一夜未眠的赵馨蕊不禁双眼发沉,昏睡过去。 即便是睡得不沉,赵馨蕊也做了梦。 梦里还是昨日夜里的那个梦中的场景,不过没有了那支带走了先生的利箭,也没有了先生。 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被猎猎冷风吹着。 “小姐,再往上马车就走不了了,您可能要步行上山。” 马车内,赵馨蕊听闻车夫的声音便立刻睁开双眼,两行清泪挂在腮边,冰凉的感觉令她下意识的抚上双颊。 又落泪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可只是瞧见那处悬崖,她的心便痛的无以复加。 “好。” 打开车门,赵馨蕊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从荷包中拿出些散碎银两交给车夫。 “劳烦您在此处等等,待我从山上下来,恐怕还要劳烦您送我回到城中去。” 赵馨蕊给的银子不少,便是在城中忙碌一日,车夫恐怕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银子,车夫顿时喜笑颜开。 “好说,小姐您放心便是。” 说罢,车夫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担忧的看向赵馨蕊。 “小姐,山上路不平,蛇虫鼠蚁也多,您确定要独自上山?” 若是换做别处,她恐怕不会如此强求自己。 可这里,她不想带任何人去,不想打破那段属于她和先生的回忆。 “无妨,我身上带着药粉,蛇虫鼠蚁不会近身。” 朝着车夫打过招呼后,赵馨蕊便转身上山。 山路崎岖,一般人不会来。 也正是如此,她才能在此处与先生度过一段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她从未想过,即便是尝尽了世间疾苦的她,也始终不能得到安宁。 没多久,六皇子楚修礼便带着人找了过来。 她都已经一无所有了,可那些人仍旧要剥夺走她最后所拥有的一片宁静。 怀着忐忑的心,赵馨蕊终于登上山顶。 一颗参天大树旁,便是她梦境中的那处悬崖。 看见这处悬崖之时,赵馨蕊只觉浑身发抖、发冷,明明她已然重生,也已经改变了很多前世发生的事情。 可一想到先生死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她而死,那种无以复加的心痛便再次袭来。 她跪在悬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崖底,眼泪不禁滑落。 良久之后,山顶的冷风冻僵了赵馨蕊的双手双脚,她的眼神这才恢复清明。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先生坠崖之后便生死不明。 如今,虽然这件事不可能再度发生,可不知为何,她还是想要去崖底瞧瞧。 她希望,崖底不只有乱石,还有先生的一线生机。 踉跄起身,赵馨蕊缓步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上山的时候未曾察觉到山势陡峭,下山的时候这种感觉反而尤为明显。 一不小心,赵馨蕊滑了一跤。 山坡上的碎石滑坡了她的掌心,可掌心的疼痛却不及她心头的万分之一。 那种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想到先生因她而坠落悬崖,那该是何等撕心裂肺的痛,可最后望向她的时候,先生回应给她的,却仍旧是一张笑脸。 半晌后,赵馨蕊起身,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还未曾抵达崖底,赵馨蕊便听闻一阵水流声。 她突然生出了几分希望,若是当时先生坠崖落入水中,虽还是有可能受伤,但生还的可能大大增加!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朝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抬头望去,一线蓝天出现在眼前,她已然身处崖底。 这里有一条河,河很宽,河水却异常清澈。 这便证明,河水并不湍急,便是人落入其中,也不会因为水流湍急而溺水身亡。 心中的希望又大了几分,赵馨蕊快步朝着河边走去。 没走几步,一座茅草屋映入眼帘。 茅草屋不大,周围也没有多余的建筑,一看便知住在此处的应当只有一人。 未曾来得及细看,她便听闻一道男声传来。 “又是空钩!” “如此这般,老夫何时才能钓上一条鱼来!” 循着声音望去,赵馨蕊瞧见一老翁,正坐在河边垂钓。 似是因着什么都未曾钓上来,十分恼怒。 此处居然还有人居住,这令赵馨蕊异常纳闷。 方才马车车夫曾经与她说过,此处人烟稀少,鲜少有人来过。 为何在这崖底,竟然有人居住?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赵馨蕊朝着老人家的方向走去。 “老人家,一旁的茅草屋可是您的?” 老翁闻言转身看向赵馨蕊,脸上竟没有丝毫惊讶,仿佛他早就知道赵馨蕊会来一般。 “总算是等到你了。” 说罢,老翁将手中的钓竿一丢,便朝着赵馨蕊走了过来。 “您,认得我?” 老翁点头,指了指一旁的茅草屋。 “若是不嫌弃,我们进去说话可好?” 赵馨蕊虽心中存疑,却未曾拒绝。 待二人走入茅草屋,老人家便从火炉上取下水壶,为赵馨蕊泡了一杯热茶。 “崖下湿冷,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赵馨蕊愣了一瞬,道了句谢,方才接过老翁递来的热茶,小口啜饮起来。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老翁并未否认与她相识一事。 可她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这位老翁姓甚名谁,不由得偷偷看向老翁。 老翁也在盯着她,察觉到她的目光,便望向了门外。 “老夫知晓你的来意,不过前尘往事,切不可念念不忘!” 前尘往事?! 赵馨蕊瞳孔紧缩,这位老翁绝非看起来那般寻常! 能说出这种话,难道说…… 第163章 放不下的前尘往事 “老人家,您可否知晓些什么?” 话刚一出口,赵馨蕊又觉得这般说不对,便立刻改了口。 “老人家,您认得我?” 老翁见赵馨蕊慌不择言的模样,露出微微笑意。 “方才老朽便曾说过,确实是认得你的,只是姑娘一时情急,忘了而已。” 闻言,赵馨蕊方才知晓,她竟激动的连刚说过的话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 “老人家,您当真认得我?”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赵馨蕊仔细盯着老翁瞧了又瞧,她几乎可以确定,她从未见过这位老人家。 若是老人家认得她,还能说出让她忘却前尘旧事的话,那定然是知晓她的经历,甚至有可能是一位云游高人! “当真!” “千真万确!” 老翁吹胡子瞪眼睛的瞧着赵馨蕊,仿佛因为赵馨蕊对他的质疑,让他生气了一般。 “老朽虽然年迈,却也从未曾老糊涂,你这丫头,气煞我也!” 赵馨蕊连连道歉,“老人家,我确实是一时情急,还请老人家您见谅!” “不过,我还是想知晓,老人家您何时见过我,为何会对我说出让我忘却前尘旧事的话?” 闻言,老翁的脸色变了,立刻捂住了嘴,仿佛他方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老朽确实见过你,但老朽也不记得究竟是在何处见过你了。” “你这丫头,老揪着过往的事情不放手,这是为何?” 赵馨蕊被老翁说的一阵伤怀,如果不是上一世还有一个人,值得她去回想这一切,她也想忘却前尘往事,迎来一段新的人生。 可是,那个人,带给了她太多的温暖,却最后因她而死。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那位先生在遭受同样的事情,甚至她都不忍心让对方受到一丁点伤害。 不过,老翁的话,也让赵馨蕊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那就是老翁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很有可能是跟前世的她有关的事情,但却不愿告知她。 她必须要想办法,撬开老翁的嘴。 想了想,赵馨蕊一咬牙,跪在老翁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老人家,前世的事情对我很重要,如果您知道,我求求您告诉我!” “我没有别的想法,上一世那些害我的人,我一个都没有忘记,我只想知道那位对我有恩的先生,他究竟是谁,我想报恩。” 听闻此言,老翁捋着胡须,长叹一声。 “问时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情……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上一世,她一位楚修礼会是她的良人,却嫁错了人,蹉跎终生。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她遇见了先生,先生不在乎她的出身,不在乎她的过往,极其小心的呵护着她的自尊心。 单单是这份情谊,也令她始终无法忽视先生对她的那份恩情。 “老人家,您说的对,可是这恩我必须报,我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先生遭受上一世那本不应该由他来承受的苦难。” “我只想知道他的身份,我不会因为上一世的事情去打扰他,我只希望他能顺遂一生,不被任何人打扰。” 老翁听后,又是一声长叹,随即将赵馨蕊搀扶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倔!” 忽而,窗外响起阵阵雷声,老翁将赵馨蕊搀扶起来后,便匆匆出门,嘴里还喊着“钓竿,我的钓竿哟”! 望着老翁的背影,赵馨蕊知道老翁是不愿与她明说的。 但她也知道,老翁定然是知晓了她的过往,才会如此。 既然这样,那她便绝对不会放弃,她坚信她的诚心,总有一天能够打动这位老人家,让她得知先生的真实身份。 老翁嘴里念叨着,从外面走回来,丢了几根木柴进火堆。 “丫头,有的时候,不知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一想,说不定因为你已然改变命运,他的命运也不会如同以前那般不幸?” 老翁话音刚落,便捂住了自己的嘴。 末了还在上面重重的拍了几下,“瞧我这张嘴,就是忍不住话多!” 赵馨蕊被老翁的行为逗笑,用一根小树枝扒拉着火堆里的灰烬,一边同老翁讲起了她的故事。 “我的父亲,乃是当今侯爷。” “生在侯府,人人都认为那是我的荣幸,殊不知,那才是噩梦的开始!” 仔细回想这一生,有的时候她会埋怨父亲母亲,为何要将她和弟弟带来这个世上受苦。 若是没有父亲和母亲,她便不用过的这般艰辛,也不用每日午夜梦回,都会因为那个如同炼狱一般的人生而惊醒。 “丫头,苦了你了。”老翁听过赵馨蕊的故事,也不禁红了眼眶。 纵然他一早便已然知晓了面前这位姑娘前世的生平,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为何老天爷给如此善良的一个姑娘,安排了这般不堪的一生。 “不苦。” “老人家,我还要感谢老天爷,在前世我最痛苦的时候,让先生出现,让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不过,好景不长……” 剩下的,赵馨蕊没有开口向老翁倾诉。 如果老翁知道她前世的遭遇,那她不说,老翁也会明白。 若是老翁不知道,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让她一人独自消化倒是也少了一位老人家为她担忧。 “就是因为先生是我生命中的那道光,所以我希望先生能够一生顺遂,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我最珍视的人。” “老人家,您能懂我的心情吗?”赵馨蕊抬头看向老翁。 火光映照在赵馨蕊的脸颊上,让眼眶微微泛红的她,显得十分的柔弱。 没等来老翁的回答,赵馨蕊便垂下双眸,盯着火堆里的火光,一脸的失落。 “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可在这世上,除了那位先生是我的牵挂,我便在无人可以牵挂了。” “只有他,是我宁愿放弃所有,也想要守护的人。” 老翁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可他也有他的苦衷,不能说便是不能说,说了对谁都不好。 “哎呀,你这丫头,真是愁人!”老翁起身来回踱步。 第164章 传授医书 半晌,老翁似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立刻抬头看向赵馨蕊。 “听闻你还懂医术?” 不知老翁为何突然提起此事,赵馨蕊微微点头。 “确实懂得一些,不过也不算精通。” 知晓赵馨蕊是在谦虚,老翁连忙转身,背着赵馨蕊不知是在找些什么。 又过了半晌,他方才一脸满意的转过身来,看向赵馨蕊。 “正巧,老朽也懂些医术,这四本医书乃是老朽亲自整理,你拿去看吧。” 医书这东西,对于那些想要悬壶济世的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赵馨蕊有些犹豫。 她正在请求老翁将上一世的事情尽数告诉给她,若是她拿了老翁的医书,这叫她如何开口? 没给她犹豫的机会,老翁立刻将医书塞进了赵馨蕊的手中。 “叫你拿,你便拿着,这般吞吞吐吐做什么!” 见赵馨蕊脸红,福身朝他道谢,老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不看看?” 老翁见赵馨蕊有些尴尬,连忙催促她看看。 翻开医书,赵馨蕊便被其中的内容所震惊。 这上面所书写的病症、药方,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药材,都标注的十分详细,甚至有的药材还有绘制的图样可以参照。 如此详细的医书,是她从未见过的。 一些她虽见过病症,但是却始终摸不透治愈之法,只能用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缓解患者病痛的病症,也在其中收录了详细的治疗之法。 这些内容,令赵馨蕊啧啧称奇。 “老人家,这医书当真是您亲手所写?” 老翁一脸骄傲的点头,“那是,这本医书乃是老朽毕生所学,也是由老朽亲手编撰。” “你且放心,这里面的药方,都是经过老朽亲自尝试,绝对有效的方子。” 对此,赵馨蕊从未有过怀疑。 她最担心的事情,应当当属老翁为何要将这四本医书交给她。 “老人家,这时间,比我更精通医术的人比比皆是,为何您偏偏要将您的毕生所学交给我?” “我……” 瞧见赵馨蕊一脸犹豫的模样,老翁朗声笑开。 “那你道是为何?” 她来说? 说实话,赵馨蕊当真不知自己有些什么长处。 倘若不是因为她没有长处,父亲也不至于怠慢她,也不至于怠慢弟弟。 而她,更不会在上一世与楚修礼成亲之后,被残害致死。 发觉赵馨蕊忽然失落起来,老翁顿时意识到他方才的话,很有可能是令赵馨蕊想到了一些令她不快的事。 “你这丫头,别妄自菲薄。” “你心地良善,医术虽说不够精通,但是却也算是一个可塑之才,若是将医书交给你,老朽是十分放心的。” 听闻此言,赵馨蕊连忙感谢老翁的信任。 随即表示道:“老人家,既然您传授了我医书,那我便拜您为师!” 说罢,她便要朝着老翁跪下。 老翁连连摆手,“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见老翁拒绝,赵馨蕊还以为老翁是觉得她连拜师的资格都不够,一抹失落涌上心头。 没想到老翁接下来的话,却令她有些困惑。 “你不必如此。” “老朽一生未曾收过徒儿,也不喜欢以这种方式传承老朽的医术。” “更何况,你的医术本就不是老夫所教,老夫不过是传授了你几本医书,对你进行了一番指点而已,你也用不着如此。” 闻言,赵馨蕊这才理解老翁的真正用意。 虽然她有心拜老翁为师,但既然老翁并不打算收徒,那她也值得作罢。 不过,见老翁也是精通医术之人,赵馨蕊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位老人家既然有悬壶济世之心,甚至愿意不收她为徒,只传授他的医书给她,那便说明老人家的心还是善良的。 不愿自己的医术被埋没,也不想更多的人受到伤病的折磨。 那么,她的事情,老人家是否也会愿意告知一二? 想到此处,赵馨蕊便再次开口追问她前世所经历的那些事,老翁是否知晓。 闻言,老翁一脸无奈。 “你这丫头,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缘分自有天定。” “老朽言尽于此,你且自行离去吧!” 听闻此言,赵馨蕊便知晓今日恐怕是无缘在老翁的口中得知有关于她前世今生的那些事情了,顿时便只得作罢。 “如此,那小女子便先行告辞,不过明日小女子还会来的。” 说罢,赵馨蕊也不管身后的老翁一脸无奈,快步离开了茅屋。 一路走到山下,见到车夫,赵馨蕊忽然觉得,她的日子好像也有了目标。 以前,她只能漫无目的的去寻找跟先生相似之人,如今有了这位老翁,想必她的诚心,定然能够打动这位老人家,让老人家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尽数告知。 车夫瞧见赵馨蕊的神态与上山之前截然不同,便笑着问道:“小姐,可是在山上瞧见了什么好风景?” “小人瞧着,姑娘与上山的时候截然不同了,也不知是不是小人的错觉。” 不同了吗? 赵馨蕊笑着朝车夫点了点头,“虽然是吧,了却了一桩心事,心情自然好了不少。” 说罢,赵馨蕊又从荷包里取出一些散碎银两,塞到了车夫手中。 车夫连连拒绝,“小姐,您来的时候已经给的够多了,您还是将银子收回去吧,小人不敢收!” 见车夫小心翼翼的模样,赵馨蕊反倒被他逗笑。 “你且收着便是,这是我给你的,也不是很多。” “此处潮湿,你又在此处等了我许久,便算是我给你的一点犒赏,如何?” 闻言,车夫顿觉赵馨蕊是个心底善良的姑娘,立刻笑着收下了。 “小姐,你真真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姑娘了!” 听闻此言,赵馨蕊笑着走进了马车。 车夫在外面轻声道:“姑娘,回去还要个把时辰,我会将车赶的慢些,姑娘便在马车里好生休息。” “等到了城中,小人会叫姑娘的。” 没想到车夫竟也会如此细心,赵馨蕊便朝车夫到了一声谢,靠在马车的内壁上闭目养神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赵馨蕊没多久竟当真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夫敲了敲马车车厢的门扉,她方才睁开了双眼。 “姑娘,你家住何处,小人送你到家门口吧?” 第165章 日日前往 “不劳烦了,我便在来的地方下去就行,反正我家就在城中,走几步便到了。”赵馨蕊柔声道。 “也好。” 车夫知晓,这些大门大户的小姐,都是不能随便出门的,更何况天色渐暗,若是被人瞧见了,也不好解释。 下了马车,赵馨蕊便回到了侯府。 之所以未曾让马车车夫将她送至侯府门口,便是因着不想被瞧见。 倘若被瞧见她是一个人出去的,恐怕又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府中,白术见她空手而归,一张俏脸上写满了委屈。 “小姐,你答应要给奴婢带糕点回来了,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闻言,赵馨蕊方才想起,今日清晨离家之时答应白术的事。 “对不起啊白术,我,我给忘了。” “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去做些糕点给你吃,如何?” 闻言,白术立刻换上了欣喜的表情。 “真的吗,小姐!” “自然是真的,你家小姐何时诓过你?” 听闻这话,白术立刻开心起来。 她也没有提及赵馨蕊忘记了要给她的糕点的事情,在她的眼里,赵馨蕊是绝对不会骗她的。 说是忘了,那定然是当真忘记了。 “可是,小姐,你都忙了一日了,我们明日再做吧!” 纵然想吃糕点,但是白术还是更加心疼赵馨蕊。 “无妨,不过是做个糕点而已,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你且等着便是。” 听闻此言,白术点了点头。 其实,赵馨蕊之所以要做糕点,并不是只为白术。 今日,她走进老翁居住的茅屋时,便发觉屋内陈设十分简谱。 老翁的吃食想必也是个问题。 如果她能做些糕点送去的话,便是老翁不愿洗手做羹汤,也能填饱肚子。 主仆二人结伴走进院子里的小厨房,瞧见赵馨蕊忙前忙后,准备了一堆食材,白术便十分不解。 “小姐,只有你我二人,您准备这么多的材料做什么?” “糕点还是当天的新鲜,好吃。” 闻言,赵馨蕊无奈的瞥了白术一眼,“你这丫头,就知道吃!” “明日我还要出府一趟,拜会一位老人家,顺道也给那位老人家包些过去,也算是聊表心意。” 听闻赵馨蕊明日又要出府,白术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小姐,那你明日出府的时候,白术能不能也跟着一块去?” 一块去? 如今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赵馨蕊并不打算将白术也牵连进来。 “我不是说了,明日是要拜会一位老者。” “你这丫头在,肯定不老实,到时候要是惹了祸,你家小姐可就没脸见人了!” 闻言,白术噘着嘴,坐在门槛上嘟囔道:“小姐偏心,不带我去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数落奴婢!” “奴婢好歹也是侯府出来的,就算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奴婢也清楚的很!” 见白术是真的生气了,赵馨蕊便安抚她说道:“好了,你就莫要生气了。” “我答应你,若是日后只有你我二人,我定然带你去逛逛,如何?” 见赵馨蕊妥协,白术很快便答应下来。 “这可是小姐您说的,不是白术逼您的,您千万不能食言!”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糕点便新鲜出炉。 吃的肚子都大了一圈,白术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休息,赵馨蕊则是将糕点装好,准备明日带去崖底的茅屋。 隔天,老翁虽一脸不耐烦,但瞧见赵馨蕊亲手做的糕点,还是吃得很开心。 之后,赵馨蕊每日都会去崖底的茅屋,不为别的,只为给老翁送些吃食。 三五日后,赵馨蕊方才从外面回来,便在她的院子里瞧见了赵老夫人身边的常婆子。 “常嬷嬷怎么来了?” “可是祖母的腿疾又犯了?” 常婆子闻言连连摆手,“小姐您误会了,老夫人的腿疾用了小姐您开的方子,好了不少。” “如今已然能够下床走路了,但是老夫人仍旧不放心,想请小姐您过去瞧瞧。” 赵馨蕊看了一眼天色,今日她回来的确实有些晚了。 若是此时去,恐怕并不能方便检查。 “常嬷嬷,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便去给祖母复诊,您看可好?” 常嬷嬷笑着点头,随即便离开了。 隔天,赵馨蕊按照之前答应好的,去了赵老夫人的院子。 瞧见赵馨蕊,赵老夫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馨蕊啊,你的方子当真管用,这才用了几日,我这腿疾便从未犯过了。” 听闻祖母的话,赵馨蕊也跟着露出一抹笑容。 “如此便好。” “让馨蕊给祖母检查检查,看看腿疾是否彻底痊愈了。” 说着,赵馨蕊便专心致志的为赵老夫人检查腿疾是否痊愈。 中途,老夫人说她除了腿疾之外,平日里还总是会抽筋,赵馨蕊先用针灸为老夫人疏通筋脉,随后又开了个方子,交给常婆子。 “这个方子,若是祖母时常腿抽筋,便让祖母服用三日,待情况好转,便可停止服药。” 常婆子一一记下。 与老夫人闲聊几句,赵馨蕊便提出了告辞。 离开老夫人的院子时,赵馨蕊巧了一眼天色。 发现天色以晚,便没有再出发去茅屋。 隔日再去茅屋之时,赵馨蕊便发觉,不论她如何说,老翁就是始终不愿理会她,连她今日带来的吃食,老翁都不曾看过一眼。 细想一下,赵馨蕊便知晓,老翁定然是因为她昨日一声不吭便未曾出现,而气恼。 “老人家,您可是生气昨日我未曾出现一事?” 听闻赵馨蕊所言,老翁冷哼一声。 “你这丫头,说好每日都来,不来也不派个人来知会我一声。” “叫我苦等一日!” 闻言,赵馨蕊略显无奈。 “老人家,您听我解释。” 赵馨蕊将她因替祖母治疗腿疾,所以耽搁了时辰,未能出门一事向老翁说明。 老翁便诧异的问道:“你不是侯府千金?” “为何你们侯府的老夫人生了腿疾不去找大夫,却要找你这个闺阁小姐去诊治?” 这种事,赵馨蕊一早便已经习惯了。 在侯府,她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若不是还有些用处,恐怕早就被丢出门去。 “这是做晚辈应该的,不过未曾知晓您老人家,倒也是我的不是。” “明日我多做些吃食过来,可好?”赵馨蕊看向老翁,脸上挂着一抹恬静的笑。 第166章 老翁离去 “这还差不多!” 老翁猴急的将吃食从食盒中取出来,赵馨蕊给老翁倒了一杯女儿红,自己也坐在一旁品尝起来。 老翁一杯女儿红下肚,却没有动筷,反而看向赵馨蕊。 “小丫头,你日日来陪老朽,还做了这么多吃食过来,究竟是为何?” 赵馨蕊愣了一瞬,随后唇边漾出一抹笑容。 “您老人家传授我四本医书。” “虽说您老是为了医术有所传承,会有更多伤者得到救治,但拿了医书的人是我,日后享受百姓爱戴的人也是我。” “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在这方面动动心思。” 赵馨蕊话虽说的坦荡,但却并未去看老翁一眼。 老翁冷哼一声,面色明显不善。 “小丫头,在老朽面前,你还要说谎?” 老翁看出来了? 也是,若他当真可知晓她的前尘往事,那便定然是得道高人,能看穿她的那些小心思也属正常。 赵馨蕊并未言语,继续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又是一杯女儿红下肚,老翁发出了满足的感叹。 “丫头,老朽始终不懂,你为何要纠结已然不会再发生的前尘往事。” “既然早已成为过去,让那些往事随风而去不好吗?” 老翁一脸无奈的看向赵馨蕊。 他不能告知赵馨蕊的前世之事,却也看不得赵馨蕊整日里瞧着开朗,但总会是不是黯然神伤。 见赵馨蕊一直未曾开口。 老翁似乎是被赵馨蕊的态度气到了,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丫头,既然重活一世,那就应该把如今的日子过好,令这辈子再无遗憾才是!” “可你倒好,整日活在过去的记忆里,不论是谁,瞧了你这副模样,怕是都会被气个半死!” 赵馨蕊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老翁。 “若我仅仅只是上辈子遭受了苦难,这一辈子我定然会如同老翁所言一般,过好我的日子,避免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但我问的并不是这件事,上一世我承了一人的恩,上一世的我没有机会偿还这份恩情,他还因我而死。” “那这一世,我便要去偿还这份恩情,不论有多难,我都必须要找到他,令他过上顺遂的一生。” 说着,赵馨蕊“噗通”一声跪在老翁面前。 “老人家,我只想知道,上一世,先生他坠崖之后,可否生还,若他并未因我而死,我想知道他的后半生是如何度过的,哪怕只是一句话便能概括,我也想知道。” 老翁听完,也是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知晓赵馨蕊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也不愿瞧见赵馨蕊当真每日都在折磨自己。 便也没有继续隐瞒他的身份。 “老朽乃是一云游散仙,误打误撞来到此处,见此处风景不错,便留在此处修炼。” “你的上一世,老朽机缘巧合之下知晓,自然是知晓你的前世今生。” 老翁的身份虽令赵馨蕊有些惊讶,但尚且也在她还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可她实在无法接受,老翁一句有关先生的事情都未曾提及。 “老人家,那先生他呢?” 老翁未曾开口,但已然面露不悦之色。 “老人家,我不在乎自己的前世今生,我相信我定然有办法改变,可他的过往,是我无法忘怀的事,求您告知一二!” 说罢,赵馨蕊便在老翁的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老人家,请您告知一二,我只想知晓,先生前世可否因我而死,这一世如今又在何处!” 老翁知道赵馨蕊的执拗,微微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啊!” 老翁却不在理会赵馨蕊,兀自坐下饮酒。 赵馨蕊表情坚毅,她向老翁保证道:“这一世,那怕是要我豁出性命去,我也绝对不会再让先生受到任何伤害!” “老人家,您便告诉我些细枝末节吧,哪怕一句也好!” 老翁被赵馨蕊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可这些时日与赵馨蕊的接触让他知晓,若是他一直不说,赵馨蕊便绝对不会放弃。 “罢了,罢了!” “既然你要知道有关他的事情,老朽便向你透露一二。” “可你要知道,老朽能告诉你的事情有限,若是老朽说了,你却不满意,那也不是老朽的错。” 赵馨蕊闻言一愣,他没有想到老翁会这般说,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老翁坐在竹椅上,轻叹一声,便开口说道:“你们二人相遇,乃是命中注定。” “那为该出现的时候便会出现。” “至于前世他的经历,老朽也无可奉告。” 闻言,赵馨蕊陷入沉思。 老朽确实说了她与先生的事,但她除去只知晓她与先生还会相遇以外,旁的却一无所知。 赵馨蕊还想追问,老翁却瞪着赵馨蕊,一副瞪着她违背方才的承诺的模样。 赵馨蕊心中知晓,若是违背了方才的诺言,怕是会有损老人家的道行,便强忍着没问。 见赵馨蕊这般懂事,老翁满意的点头。 “行了,以后你也不用日日再来了。” 离开时,老翁突然叫住赵馨蕊,丢下了这样的一句话。 赵馨蕊闻言大为震惊,她还以为是今日追问老翁一事,令老翁气恼了她,日后便决定不再见她。 虽说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还是会问出那些话,但此时此刻,她还是要向老翁道歉。 “老人家,方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您。” “若是您不喜欢,我向您保证,日后绝不提及,您可否让我继续过来与您作伴?” 这些日子,每日都有事情要做,她也变得轻松许多。 除去给老翁送些吃食,便是留在这里研读医书,她感觉越是远离朝廷,那些纷乱便越难对她造成影响。 不过,瞧见她一脸着急的模样,还有那道歉的话,老翁却笑了。 “傻丫头,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老朽离开只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未曾处理罢了,与你无关。” “若是你我有缘,日后定然还会相见!” 赵馨蕊不信,可等她再度抬头之时,却发觉老翁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赵馨蕊只得动身回到侯府。 刚走进院子,白术便迎了上来。 “小姐,明日咱们做些什么去送给您那为故人啊?”白术一脸期待。 第167章 请示老夫人 明日? 想起今日忽然消失的老翁,赵馨蕊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老翁嘴上说着是因为还有事情要处理,可为何早不处理,晚不处理,偏偏等到开口说出了与她和楚修远的前世有关的话,他便要去处理? 这让赵馨蕊陷入深深地自责之中,她总觉得,老翁定然是因为泄露了天机,这才要离开的。 “明日什么都不用做了。” “那位故人,他……已经离开了。” 白术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小姐,要不您还是做吧,我们自己吃!” “这些日子,小姐日日劳累,已然清减了不少,若是长此以往,身体怕是要吃不消的。” 听闻此言,赵馨蕊摇了摇头。 如今,她实在是没有这个心思。 关上房门,白术托着下巴,思考着如何才能让自家小姐开心起来。 小姐什么都不愿意对她说,她便只能靠猜。 猜了很久,白术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房间中。 赵馨蕊盯着老翁给她的医书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在她将医书研究透彻之前,便先去山中的茅屋暂住一阵。 “白术。” 听闻赵馨蕊叫她,白术飞快冲进赵馨蕊的卧房。 “小姐,您叫奴婢?” 瞧见白术一脸担忧的模样,赵馨蕊轻笑。 “行了,你家小姐没事,你这般担心做什么?” 白术急的快哭了,哄着眼眶,嘟囔道:“小姐,您方才吓死奴婢了。” “瞧着小姐您脸色难看,还一声不吭便将自己关进房中,奴婢总担心小姐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这话,令赵馨蕊无奈苦笑。 “傻丫头,你家小姐也不是那菟丝花,弱不经风。” “倘若当真遇到了连你家小姐我都无法解决的事,我保证我绝对不会瞒着你,定然会带着你尽快逃离侯府,你看如何?” 白术知道赵馨蕊是在说笑,不过既然赵馨蕊还有心情说笑,那定然是心情不错。 想到这里,她立刻点头,还一脸的愤恨。 “到时候咱们就悄悄的溜出侯府,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咱们!” “急死他们!” 听见这话,赵馨蕊被逗的前仰后合。 “行了,快些去休息吧。 白术见赵馨蕊当真没有心事,便乖巧的回去休息了。 睡意全无的赵馨蕊,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突然觉得她是不是当真如同老翁所言一般,太过纠结前尘往事,令自己总是陷入无端的恐惧之中。 想着想着,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度起身之时,瞧见天以大亮,赵馨蕊连忙唤醒白术。 “白术,你快些为我梳洗打扮,我要去一趟祖母的院子。” 听闻赵馨蕊要去赵老夫人的院子,白术便一阵担心。 “小姐,您去老夫人的院子做什么?” 白术总觉得自家小姐未免有些太过柔顺了,明明知晓侯府上下从来未曾有人将她放在心上,偏生还总是特别听话。 “你家小姐要带着你外出游玩,你可愿意去?” 白术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可她的小脑袋瓜却想不通,为何外出游玩却要去找老夫人。 难不成,小姐要带着老夫人一同外出? 老夫人腿疾未曾彻底痊愈,倘若当真带着老夫人,恐怕老爷也绝对不会应允的。 见白术胡思乱想,却根本未曾动过一下,赵馨蕊起身走到白术身边,点了点她的额头。 “傻丫头,你想什么呢!” “如今父亲定然是去上朝了,你我二人若想离府,便要去征求祖母的同意啊!” 经由赵馨蕊的颠簸,白术这才明白,为何赵馨蕊要去见老夫人。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替小姐准备。” 白术笑嘻嘻的走了。 一番梳洗过后,赵馨蕊带着白术来到了赵老夫人的院子。 有了赵馨蕊为老夫人诊治腿疾的那件事,如今常婆子瞧见赵馨蕊也从未刁难过。 “馨蕊小姐,您怎么来了?” 喊了一声常嬷嬷,赵馨蕊柔顺的问道:“常嬷嬷,祖母可醒着?” 常婆子常年跟在老夫人的身边,多少也是明白事理的人,一下子便猜到赵馨蕊定然是有事要同老夫人说。 “老夫人醒了,馨蕊小姐请!” 常婆子将赵馨蕊带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赵馨蕊坐。 赵馨蕊谢过赵老夫人后,方才坐在赵老夫人的身旁。 “馨蕊,你今日来,可是有事要找祖母?” 赵馨蕊点头,面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 “让祖母看出来了。” “馨蕊偶然得到四本医书,医书中有治疗祖母腿疾的法子,但孙女还要亲自验证一番。”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赵馨蕊不信老夫人还会阻挡她出府一事。 “祖母的腿疾,让馨蕊你费心了。” 赵馨蕊微微摇头,“这都是身为馨蕊身为祖母的孙女应当做的事,馨蕊不觉得费心,就是……” 见赵馨蕊有些欲言又止,老夫人便猜到赵馨蕊来找她,主要的目的定然不是要与她说明她要去研究药方一事。 “馨蕊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若是当真有难处,便告知祖母,祖母会为你解决的。” 她要的,便是祖母的这句话。 “有些药材,还是亲手采的药效更好,所以孙女想要去山中寻草药,这一去可能要很久,但孙女却不敢与父亲提起。” “父亲若是知晓,定然不会让孙女除非,还会觉得孙女此举定然会令赵家颜面尽失。” 赵老夫人闻言微怔。 她也未曾想到,赵馨蕊居然还要亲自去采草药。 “你可有把握,一定能采到草药?” 赵馨蕊露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祖母放心,只要给孙女时间,孙女一定会采到那种草药,治好祖母您的腿疾!” “而且,孙女也会带着白术,定然不会有事的。” 见赵馨蕊准备的如此周到,赵老夫人便知晓赵馨蕊心意已决。 不论赵馨蕊要做的究竟是什么事,她都应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既如此,你父亲那边,祖母去说,你且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闻言,赵馨蕊故意佯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朝着赵老夫人叩首。 “多谢祖母成全!” 赵老夫人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常嬷嬷立刻将赵馨蕊搀扶了起来。 “馨蕊小姐,快些去准备吧。” 第168章 茅屋小住 从赵老夫人的院子出来,白术就如同一只小鸟,兴奋的在赵馨蕊的面前蹦来蹦去。 “小姐,我们是真的可以出去玩了吗?” 赵馨蕊微微点头,用眼神示意白术收敛些。 待白术靠近,她便一把捉住了白术的手。 “莫要太兴奋了,你可别忘了,我们现在可还在侯府,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你我都逃不脱!” 闻言,白术跟立马变了一个人似的,乖巧的跟在赵馨蕊的身后。 本就只是去小住几日,赵馨蕊也不想太过兴师动众,便只让白术包上几件换洗衣衫,带上笔墨纸砚,便出了侯府。 有赵老夫人的允许,这一次赵馨蕊出府,并无人阻拦。 找到那位熟悉的车夫,赵馨蕊轻车熟路的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大街上,车夫熟稔的问道:“小姐,这次咱们还跟以往一样?” 以往? 白术看向赵馨蕊,赵馨蕊用眼神示意她噤声。 “不,等下我和我的丫鬟要去买些东西,劳烦大哥您在集市上停下。” “好嘞!” 到了集市,赵馨蕊和白术马车去买东西。 “小姐,咱们都要买些什么?” 想了想,赵馨蕊说只买些吃食应当便够了,那间茅屋在深山中,恐怕进出不是很方便。 “深山中?” “小姐您这些时日都是自己去的?” 白术的眼神明显浮现一抹担忧。 深山老林中的故人,便是故人定然不会对她家小姐做些什么,可倘若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可怎么办啊! “不是还有车夫吗?” “每一次,车夫都是亲眼看着我上山,又在山脚下等着我下来的,你且放宽心,我是不会有事的。” 那位老翁乃是医术高明的神仙,又怎么会对她一个凡人动手? “小姐,下次您可不许再这样了。” “白术保证,不论小姐说什么,白术都会管好这张嘴,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小姐您去做了什么的!” 无奈,赵馨蕊只得应下。 “好好好,下次我若是还要出门,定然告诉你我去了何处,不叫你担心,你可满意?” 白术顿时展露笑颜。 二人买了不少的吃食,回去的时候,还给车夫带去了两个肉包子。 “大哥,这么多日,多谢您照顾我家小姐,这一路要走很久,这两个包子给您,路上垫垫。” 见赵馨蕊的丫鬟也这般善良,车夫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这位小姐也算是小人的常客了,那小人就不客气了,谢谢小姐,谢谢姑娘!” 去老夫人的院子并未发生什么令白术担心的事情,与这位车夫的相处也这般融洽,令白术的心情更好。 “小姐,这位大哥可真是个好人。” 赵馨蕊微微颔首,她也是这般认为的,不然也绝对不会日日都跟乘坐这位大哥的马车。 一路白术叽叽喳喳,令赵馨蕊根本看不进一点医书。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赵馨蕊照例掏出散碎银两,交给了车夫。 车夫一看今日的银子比平日里的还要多上不少,顿时便激动的朝着赵馨蕊摇头。 “这位小姐,万万使不得,平日里你给的车钱就多,今日竟多出了这么多,小人不能收!” 赵馨蕊轻笑,赶忙解释道:“大哥,您莫要误会,我没有旁的意思。” “这一次,我与婢女将会再这山中小住几日,七日后,我希望大哥你能来接我们主仆一趟,因此才多付了一些车钱。” “也好让你免得白跑一趟!” 听闻赵馨蕊竟想的如此周到,车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看来,是我多想了。” “不过,只是七日后来接小姐一趟,也用不着给这么多,车钱到时候再给就是了!” 白术抢过话头,一把将赵馨蕊手中的银两塞进车夫手中。 “大哥,你就拿着吧!” “我想你日日这般勤劳的工作,也定然是因为家中有妻儿老小的缘故,这些银钱拿回去,攒着给你的儿子娶媳妇儿多好!” “你要是不拿,我家小姐心里过意不去,日后恐怕是都不敢坐你的马车了。” 听闻这话,车夫抬头看向赵馨蕊。 赵馨蕊温婉一笑,朝车夫点了点头。 车夫这才没有继续推辞,而是恭敬的收下了赵馨蕊给的银钱。 “那小人就收下,多谢小姐!” “小姐您放心,七日之后,小人绝不会食言。” 赵馨蕊点点头,跟白术将东西都带上,朝着崖下的茅屋走去。 “小姐,咱们不上山吗?” 白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费解。 “为何要上山?” “小姐您不是说,那茅屋在山中吗?” 赵馨蕊点头,放下手里的物件,准备等一等白术。 “是没错,但并不在山上。” 白术不敢让赵馨蕊多等,实际上也是因为他惧怕蛇虫鼠蚁,赶忙跟上赵馨蕊。 不多时,主仆二人便来到崖下。 看见茅草屋,白术脚下的步伐加快,比赵馨蕊还早一步走进了茅屋。 随后,她又折返回来,与赵馨蕊分着,将他们带来的东西,全都归置好。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白术看向赵馨蕊。 “小姐,您不是说,这里有您的一位故友吗?” “为何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馨蕊望着茅屋外的河边,轻叹一声。 “他离开这里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因此,我才会带你来到此处。” 白术听出了赵馨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没有再问。 “小姐,您为何要在此处小住?” “这里荒无人烟的,您不怕有野兽吗?” 闻言,赵馨蕊交给白术一包药粉。 “你且去将这包药粉围着房前屋后撒上一圈,这药粉中,有野兽最讨厌的气味,有了这药粉,保管你在这里连只苍蝇都瞧不见。” 白术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般神奇的东西,兴奋的不成样子。 接下来的几日,赵馨蕊白日里便研读老翁留下的四本医书,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白术每天都在外面疯跑。 一开始还惧怕野兽与蛇虫鼠蚁的白术,如今也不怕了。 “小姐,您看,我又钓上来一条大鱼!” 闻言,赵馨蕊笑着看向白术。 看着白术的笑脸,赵馨蕊不禁想到了以后。 倘若以后她能离开侯府,她便想带着白术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第169章 大皇子受伤 一眨眼,时间便过去了六日。 这六日,赵馨蕊已将医书读完,开始与白术一同在林间疯闹。 第七日,白术一早便已将东西归置好,走到了赵馨蕊的身边。 “小姐,今日咱们便要回去了,奴婢还有点舍不得呢!” 闻言,赵馨蕊被白术的话给逗笑。 “傻丫头,你若是还想再来,那等有时间我们再过来小住几日便是。” “只是,这一次……” 白术倒是也很会自我开解,当即便笑着看向赵馨蕊。 “小姐,我明白。” “咱们已经出来好些日子了,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即便有老夫人为我们作保,老爷也会生气。” 见白术能想明白这件事,赵馨蕊也便放心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尽快下山,莫要让车夫大哥多等才是。” “是!” …… 主仆二人来到山脚下之时,白术扯了扯赵馨蕊的衣袖。 “小姐,您瞧,那是不是大皇子?” 大皇子? 闻言,赵馨蕊立刻朝着白术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确实有一道身影,她看着也觉得眼熟,却不敢肯定是不是大皇子楚修远。 “莫要多嘴,大皇子不是我们能随意评论的人。” 白术赶忙闭上嘴,朝着山脚下的马车走去。 就在他们主仆二人准备上马车离开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赵馨蕊的背后响起。 “可是赵家小姐?” 闻言,赵馨蕊转身看向身后来人。 只听声音,她便可以确定说话之人定然就是大皇子。 可大皇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臣女见过大皇子!” 赵馨蕊正要福身行礼,便瞧见一双大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赵家小姐不必多礼,此处并非皇宫,你可当我只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赵馨蕊抬头看向大皇子,打量了他半晌,终于发现了令她觉得大皇子十分陌生的地方。 平日里遇见大皇子,不是在宫中,便是在京城里。 虽说大皇子从未如同旁的皇子那般,打扮的极尽奢华,但总也是一派儒雅气质的模样。 如今,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衫也沾染上了污渍,若不是她见过大皇子的阵容,恐怕便是告诉他,她也不信面前这人正是大皇子楚修远! “赵家小姐可是要回京?” 赵馨蕊微微点头。 “在下的马儿疲乏的很,看起来是无法坚持入京了,不知在下可否冒昧的问一句,赵家小姐可愿意让在下与姑娘一同回京?” 闻言,赵馨蕊都愣住了。 男女之防,自古一来女子便赢当恪守。 可大皇子堂而皇之的要求与她和白术共乘一辆马车,这算是怎么回事? 楚修远似乎看穿了赵馨蕊的犹豫,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倒在地上的马匹,用略带疲惫的语气道:“在下并未说谎,那马匹连夜赶路,如今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若是赵家小姐介意,在下也不强求!” 楚修远好歹也曾帮过她的忙,更是大皇子,她不好拒绝。 “若是大皇子不嫌弃的话,臣女并无意见。” 一旁的白术急的不行,可是面对大皇子,她也不敢失礼。 万一连累到了自家小姐,她恐怕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车夫也从未瞧见过这位男子,但听赵馨蕊称呼楚修远为大皇子,他也不敢开口说一个不字。 白术和车夫坐在马车外,赵馨蕊和大皇子坐在车厢里。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仿佛两人十分陌生一般。 不过,自从赵馨蕊认出楚修远后,她便有一件事十分纳闷。 这个楚修远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他可是堂堂大皇子,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个能耐,让他跑的连马匹都累死了? 但这话,她不知要如何开口询问。 突然之间,马车颠簸了一下。 这一下,连赵馨蕊都没觉得有何不妥,毕竟这条路她也乘坐马车走了很多次了,并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可楚修远却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十分苍白! 赵馨蕊立刻朝着楚修远的方向看去,只一眼,她便能够断定,楚修远肯定是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 “大皇子,你身上有伤?” 听闻赵馨蕊的话,楚修远刚想摇头,却在看到赵馨蕊的眼神后,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赵馨蕊是懂医术的。 在她的面前撒谎说没有受伤,无异于是掩耳盗铃。 “赵家小姐好眼力!” 听见这话,赵馨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到底是哪里受伤了?” “大皇子可愿让臣女为大皇子看看?” 楚修远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解开衣衫,露出了背上的皮肤。 云英未嫁,赵馨蕊连忙慌乱的捂住了眼睛,她的心跳变得很快,双颊也觉得发烫。 这大皇子,她要看的是伤口,为何这人却脱了衣衫! “赵家小姐?” 楚修远看不见背后的情况,只是发觉赵馨蕊迟迟没有动作,这才纳闷的开口。 楚修远的声音,让赵馨蕊回过神来。 “我……我知道了!”赵馨蕊缓缓放下挡住眼睛的手。 看到楚修远背后的伤口时,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大皇子,您背上的伤?” 楚修远强撑着扭过头来看向赵馨蕊,“是不是吓到你了?” 纵然是平日里赵馨蕊会再医馆坐镇,可是这样的伤口也是不常见的,楚修远生怕赵馨蕊会因为这道伤口而吓坏。 “没有。” “臣女想问的是,大皇子究竟是如何伤到的?” 说话间,赵馨蕊开始从医箱当中取出她照着老翁给她的医书上所写的金疮药配置的伤药。 看到自己颤抖的双手,赵馨蕊心中暗自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 她绝对不能慌。 如果她都慌了的话,那楚修远的伤势要怎么办? “这件事,在下可以不说吗?” 听见他还打算隐瞒,赵馨蕊的语气顿时强硬了几分。 “大皇子在担心什么?” “担心臣女会连同旁人算计您?” “那大皇子尽管放心好了,臣女从不依附任何皇室子嗣,也从未有过野心。” “只是,若是不知大皇子究竟是被何物所伤,这伤口又有多久未曾处理,恐怕臣女无法医治大皇子的伤!” 听到这里,楚修远长叹一声。 第170章 六皇子的埋伏 “你都这般说了,在下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赵馨蕊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按在了楚修远背上的伤口,楚修远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会有点疼,伤口处腐烂的皮肤需要被剔除,不然对伤口愈合不利。” “好。” 至此一句话,竟令赵馨蕊楞在原地。 这声音,还有语气,都与先生拿她没有办法的时候如出一辙! “那日你为何要飞鸽传书给我?” 这一次,大皇子在她的面前没有以殿下自称,更加没有以在下代称,反而用了我这个字。 “那日总是心绪不宁,回想起一些蛛丝马迹,总觉得应该提前告知大皇子。” “大皇子乃是日后要登上太子之位的人,臣女也算是对国家大事,尽了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听闻这话,楚修远笑了一声。 可在他的声音里,赵馨蕊听不到半分快意。 好似太子的那个位置,对于他而言是一种禁锢,而并非是令人羡慕的事。 “便当你说的是真心话。” “从那日起,我便小心谨慎的对待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 “恰逢父皇命我去办一件事,我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埋伏!” 楚修远的思绪,随着他的描述回到了那一日。 去往目的地的时候,一路顺畅,并未发生任何意外,楚修远甚至觉得,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会遇到任何麻烦。 却不成想,返程的时候,便遇上了埋伏。 跟随他的亲卫,气喘吁吁的传递消息回来。 “殿下,前方有一伙人埋伏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埋伏? 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一抹悲凉。 他离京一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若是这会儿能够精准派人在他返程的路上埋伏,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那这人定然是皇室之人! 因为出了皇家之人,绝对不能如此精准的拿捏他返程的时间。 “可看清楚了,埋伏的人是谁?” 其中一名亲卫,支支吾吾的,仿佛有话但却不敢明说一般。 “有话快说!” 楚修远一声斥责,亲卫赶忙跪下谢罪。 “启禀殿下,那人属下认得,曾于他在同一桌吃过酒!” “那人,应当是六皇子的心腹!” 老六? 听见这个消息,楚修远竟然十分意外的不觉得惊讶。 “冲!” “埋伏本皇子者,杀无赦!” 楚修远并未靠近战场,但他也很快便看出来,他的亲卫人数不足,对方又人数众多,他们的人,很快便已经落了下风。 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救下那些跟随他多年的亲卫。 想到赵馨蕊给他的那封飞鸽传书,楚修远几乎没有多想,调转马头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大概是因为发觉他要跑,那人很快便丢出了一柄长剑。 听见身后的声音,楚修远下意识的躲避。 但那把锋利的剑,还是划伤了他的背。 虽然伤口看似很严重,但只有楚修远知晓,那把剑没有伤及他的要害。 他根本就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很快便从六皇子派来埋伏他的人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回来的路上,楚修远根本不敢张扬。 他给自己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便一路坚持到了与赵馨蕊相遇。 正在处理楚修远伤口的赵馨蕊,听了他的描述,心中更是大为震惊。 她不是不知道六皇子的野心,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对楚修远出手,难道他便不怕被人察觉吗? 身后没有传来赵馨蕊的声音,楚修远略有些担忧。 加入赵馨蕊还在因为他手上的事情而担心,那便成为了他的罪过! “赵家小姐,我确实是狼狈了些。” “因着这一路上,我都不敢去医馆看诊,甚至不敢有任何停留,我的那些亲卫应当是都死了。” “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赵馨蕊明白楚修远的意思,同时还在楚修远的伤口上,缠上了纱布。 “大皇子,你的伤口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便如同您说的那般,你的伤口看似严重,但实际上并未伤及要害,只要小心注意,很快便能够恢复。” 听见这话,楚修远赶忙将自己的西服穿好。 见他已经穿戴整齐,赵馨蕊叮嘱道:“这些日子,不要有任何过大的动作。” “否则伤口很容易裂开。” “是!” 大皇子神情落寞的盯着赵馨蕊,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赵家小姐,你可是在生气我不爱惜身体?” 赵馨蕊摇头。 这件事乃是突发情况,她相信,楚修远宁愿他遇见的是山匪劫财,也不愿意遇见手足相残。 “大皇子,既然您一早便知道会发生意外,为何不多带些人手?” “您是皇子,若是因为一场意外便被夺去了性命,该有多少人为您难过?” 听见这话,楚修远立刻抬头看向赵馨蕊。 此时,赵馨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马车车窗有一抹阳光照射进来,正好照射在了赵馨蕊的侧脸上,映衬的她的皮肤变如同珍珠一般,白的发光。 她略微皱起的秀眉,影射了她的心情很差。 “这件事,是我的不是,你不要因为这等小事生气可好?” 赵馨蕊诧异的看向楚修远,她觉得楚修远的话有些诡异。 “啊皇子您误会了,臣女并不是因为大皇子的事而生气,臣女只是觉得,这世道不太平,对老百姓的影响太大了。” 楚修远的一双墨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失落。 随即,他聊起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回京路上,我因担忧被六皇子的人发现,不敢走大路,甚至不敢让任何人跟着。” “我的那些随从们,为了让我能够平安回到京城,他们穿着我的衣服,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楚修远的话好似没有说完,但赵馨蕊却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楚修远肯定是认为,这些人绝对逃不过六皇子的魔爪吧。 “能够知道大皇子平安无事,我相信这些人一定会很开心。” “毕竟你对朝廷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楚修远没有再开口,马车刚刚驶入京城,楚修远便从后门翻了下去。 离开之前,他凝视了赵馨蕊一阵。 “赵家小姐,我走了,下次我们再见面,我绝对不会如此狼狈!” 赵馨蕊呆愣愣的盯着赵馨蕊,仿佛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 第171章 大皇子便是先生 叫停马车,赵馨蕊让白术上来。 白术进入马车车厢后,便发觉大皇子已然消失不见,一脸的不解。 “小姐,大皇子人呢?” “走了。” 见赵馨蕊似乎兴致不高,白术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 到了赵馨蕊平日里下车的地方,车夫也惊讶于方才被称之为大皇子的人为何消失不见了。 不过,他不敢问,赵馨蕊也没提。 付完车钱,赵馨蕊与白术一同朝着侯府走去。 还未等瞧见侯府大门,赵馨蕊便被常婆子拉住了手。 “馨蕊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瞧见常婆子的脸上带着一抹惊喜,赵馨蕊便立刻皱眉。 “常嬷嬷,您为何会在大街上寻我?” 常婆子拉着赵馨蕊,快步朝着侯府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向赵馨蕊解释道:“馨蕊小姐,您离开的这七日,老夫人的腿疾又犯了。” “找不到您,全府上下都急坏了!” 祖母的腿疾? 明明她离开侯府之前,祖母的腿疾还没有任何大碍。 她不过是走了七日而已,祖母的腿疾便又犯了? “常嬷嬷,我记得我曾同你说过,祖母的腿疾顽固,有些东西平日里不能吃,吃了便会引起腿疾发作。” “您可监督着祖母,让她不要吃这些东西?” 常婆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虽然她自小便跟在赵老夫人的身边,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如同姐妹一般。 可她却也明白,下人终究就是下人,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身份。 有些事情,她不能说,更加不能阻止! “常嬷嬷,你若是不对我说实话,我是没办法让祖母的腿疾康复的!”赵馨蕊着急起来。 腿疾,说严重,若是不曾知晓究竟是如何引起腿疾发作的,也未曾找到缓解之法,祖母的腿很有可能瘫痪,再也无法动弹。 若是发现的早,也知晓究竟是如何引发的。 她便能尽快开出药方,保住外祖母的腿。 常婆子什么都不懂,被赵馨蕊这般一吓,她顿时便慌了。 “老奴说,老奴说!” “前些日子,馨芙小姐送来了一些吃食,老夫人高兴,就多吃了几口,结果腿疾就犯了!” “她给祖母吃了什么?” “听说是从北疆送来的羔羊肉,鲜嫩的很,馨芙小姐特意用北疆的做法,让老夫人尝尝鲜的。” “老夫人本就是一个喜欢食肉的性格,那日更是没少用。” “结果当日便犯了腿疾!” 赵馨蕊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只是吃了也羔羊肉,也可令祖母的腿疾发作? “没时间追究这些事了,你且带我去瞧瞧祖母,我暂时给祖母开个药方,缓解一下疼痛。” “多谢馨蕊小姐!” “小姐请随老奴来!” 在常婆子的带领下,赵馨蕊很轻松的便进入了被众多赵家子嗣围绕的房间。 “祖母,馨蕊来了!” 听闻赵馨蕊的声音,赵老夫人露出了一抹笑意。 “馨蕊啊,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为何不多住些时日?” 赵老夫人的话,令赵馨蕊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为何祖母还惦记着她? “听闻祖母腿疾发作,孙女又怎么能将祖母弃之不顾?” 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秘密,赵馨蕊打算这件事蒙混过去。 “祖母,您稍等,馨蕊去开个药方,等下就过来陪您!” 老夫人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双眼。 赵馨蕊提笔写下一张药方,交代了常婆子煎药时的注意事项后,她便打算开始为赵老夫人针灸。 针灸是最能够缓解腿疾的方法,没有之一。 不多时,老夫人便因为疼痛缓解,睡下了。 她累了很久,确定老夫人的腿疾定然不会立刻复发,便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 白术没有打扰赵馨蕊,可赵馨蕊刚刚躺下,脑海中便全是楚修远受伤时的一幕一幕。 那一幕一幕像是梦魇一样,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楚修远受伤?” “是来自六皇子的埋伏?!” 突然之间,赵馨蕊脑海里灵光一闪,她再也没有了困意,起身来到书案前,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大皇子楚修远,和六皇子楚修礼的名字! 上一世,她嫁给楚修礼,遭受了百般折磨。 而大皇子也在一次意外之中坠崖身亡。 坠崖! 为什么是坠崖? 大皇子坠的事哪个崖? 猛然间,那个梦中的情景,出现在了赵馨蕊的脑海。 她上一世曾听闻大皇子在深山老林之中被一伙贼人逼的坠崖而死,那个时候她本是不相信的。 可这一次,她却突然觉得,这两件事其中说不定是有关联的。 大皇子坠崖之后,生死不明。 与此同时,上一世她便遇见了先生。 先生与大皇子之间的区别很小,声音相差无几,身形也神似。 唯一最大的区别,就是先生的脸上始终带着一张面具,而且先生的医术十分高明。 她却从未听说过大皇子也懂得医术的事情。 医术…… 目光扫过桌面上的一本医书,老翁的那张脸仿佛就在她眼前。 如果大皇子坠崖的地方就是在她这几日所居住的那座山上,若是大皇子摔下悬崖时,老翁也正好在。 那么,老翁绝对不会让楚修远有事。 再加上大皇子光明磊落的性格,说不定老翁会将他的医术,全部传授给楚修远。 赵馨蕊幻象了一下,大皇子楚修远戴面具的样子,她突然之间便觉得,如果大皇子并没有因为坠崖而死,而是被老翁所救。 之后,大皇子便懂得医术,有因为对皇室心灰意冷,所以便想着要隐姓埋名。 那大皇子消失的时间,就会跟先生出现的时机相吻合。 再加上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 说不定,大皇子便是先生! 猛然站起身来,赵馨蕊被这个惊人的发现所震惊。 之所以她可以如此笃定,就是因为上一世,大皇子就是在这一世的这几日出事的。 而这几日,碰巧六皇子派人埋伏了大皇子。 这一次,大皇子能够提前察觉,是因为她的一封飞鸽传书。 上一世,她根本从未注意过大皇子,更加不可能给大皇子飞鸽传书。 如此说来,上一世大皇子的死,也是六皇子所为! 第172章 六皇子失势 正想着这些,白术快步走进赵馨蕊闺房。 “小姐……” 瞧见白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赵馨蕊微微皱眉。 “发生了何事?” 白术不是这个性子,若是有事,她定然会一早便对她明说。 如今,白术的样子,让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姐,前院的小厮来报,说是今日晚饭小姐您也要去饭厅……” 从小便跟在赵馨蕊身边,白术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小姐不愿意见到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 更何况,如今夫人已经殁了。 小姐更是不愿意凑到近前去。 “原来是这样。” “你且去告诉小厮,便说我定会准时前往。” 听闻此言,白术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将赵馨蕊的话转告给了小厮。 回来时,白术还是一脸不满。 “小姐,您说,莫不是有大事发生?” “平日里,咱们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各吃各的,若不是节日,便鲜少在饭厅用饭。” 大事? 不知为何,在听闻白术所言之时,赵馨蕊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大皇子楚修远! 大皇子声称,他遭到了六皇子的埋伏。 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若是这京城当真发生了大事,恐怕也定然和六皇子与大皇子有关! “休要乱说!” “这话,你在咱们的院子里说说也便罢了,若是让旁人听了去,小心你的小名!”赵馨蕊故意拿这事吓唬白术。 她会尽力保护白术,毕竟如今白术是与她最为亲近之人。 可她能护得了白术一时,却护不了白术一世。 倘若白术如此口不择言,恐怕她也没办法令白术过上安稳的一生。 白术自知此事不能非议,也便低着头,低声应是。 傍晚。 小厮传话过来,说饭厅一切准备妥当,赵馨蕊便带着白术,直奔饭厅。 回廊上,赵馨蕊瞧见赵馨芙挽着赵夫人的手臂,楞在原地。 白术发觉赵馨蕊的异常,轻声安慰道:“小姐,咱们不必羡慕旁人,那赵馨芙处处比不上您的!” 比不上吗? 看着赵馨芙能够在母亲膝下承欢尽孝,她便觉得赵馨芙当真是要比她幸运的多了。 “说什么胡话呢!” “我与馨芙本就是姐妹,姐妹之间有什么可比的?” 知道赵馨蕊是不愿意惹祸上身,白术便连连点头。 “小姐说的是!” “奴婢知错!” 没好气的在白术的头顶拍了拍,赵馨蕊低声道:“我们本就是不讨喜的人,便在此处等等,等她们进去了,我们再走。” 白术其实很不服气。 都是老爷的骨血,自家小姐也要比那不学无术,只会装柔弱、扮可怜的赵馨芙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为何老爷便从来都看不见小姐呢! “是。” 进到饭厅之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正有说有笑的聊着,瞧见赵馨蕊走进来,赵父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 “馨蕊来了,快入座吧。” 赵夫人面色难看,但面子功夫也未曾忘却。 “馨蕊怎么又清减了许多,今日我特意命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你瞧瞧对不对胃口。” 赵馨蕊福身朝着赵父和赵夫人道谢,随即才坐在了赵父的身旁。 众人落座,赵父这才点头,大家开始动筷。 席间,赵父提起了有关于六皇子派人刺杀大皇子一事。 “老夫万万没想到,六皇子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赵夫人被吓得筷子掉落在地,连忙追问:“老爷,您说六皇子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想到先前她的女儿险些便入了六皇子府,赵夫人便难掩心中的担忧。 “今日朝堂之上,大皇子衣衫褴褛的入殿,告知陛下,说遭遇了贼人偷袭,一行人皆丧命,唯有大皇子活了下来!” 赵夫人的脸色虽还是难看,但却并未听见此事与六皇子有关,稍稍松了一口气。 “老爷惯会说这些唬人!” “既然是大皇子遭遇埋伏之事,与六皇子有何……” 赵夫人也绝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如今她也想通了这件事与六皇子究竟有何干系。 “难道说……” 瞥了赵夫人一眼,赵父微微点头。 “夫人猜的没错,依大皇子所言,那埋伏大皇子之人,正是六皇子!” “可有证据?” 纵然赵馨芙并未过门,可是赵馨芙也与六皇子有过关系。 若是传扬出去,赵馨芙的名声恐怕也就毁了! “大皇子声称在埋伏他的人中看见了六皇子的心腹,只不过大皇子身边的人死伤殆尽,无人能为大皇子作证。” “恐怕,想要弄清楚此事是真是假,还需要一番调查才行!” 赵父面色凝重,大皇子虽并非皇上最为疼爱的一子,但皇子之间的手足相残,自古以来都是大忌。 倘若六皇子的罪名成立,恐怕日后六皇子也绝无夺嫡的可能。 赵馨蕊的目光落在赵馨芙的身上,只见赵馨芙一脸惊讶,维持着一个动作很久都没有动过。 想来,在这件事上,受到的打击最大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赵馨芙了。 毕竟,此前她曾钟情于六皇子,即便是入六皇子府做妾,她也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六皇子一朝失势,赵馨芙想必定然难以接受此事。 赵夫人一把握住了赵馨芙的手,“还好,还好!” “我们馨芙并未过门,这门亲事并未成真!” 赵父也点点头,目光柔和的看向赵馨芙。 “馨芙莫要担心,如今六皇子定然是不会找上门来的。” “若是他敢,为父定要将他赶出门去!” 赵馨芙眼含热泪,朝着父母点头称是。 “多谢父亲母亲!” 一旁的赵馨蕊,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好似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只有一旁的白术看的清楚。 在老爷和夫人说起赵馨芙未能嫁入六皇子府是件好事的时候,赵馨蕊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攥紧。 她家小姐从来都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已经证明她的心里非常难过了。 白术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凑上前,将小姐爱吃的菜,多夹了些。 赵馨蕊转头望向白术,朝着白术微微一笑。 “再等等,等会我们就能回去了。” 第173章 大皇子亲自登门 时间过半,赵馨蕊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 没人在意她,赵父倒是也未曾刁难。 回去的路上,赵馨蕊始终沉默不语。 她不禁开始担心楚修远,告发六皇子一事,绝对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楚修远可曾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白术见赵馨蕊兴致不高,还以为赵馨蕊是因为老爷和夫人的偏心而难过,一路上叽叽喳喳。 “小姐,您跟白术说句话吧!” “有什么事,您都可以跟白术说,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啊!” 闻言,赵馨蕊不禁苦笑。 “我能有什么事?” “你着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白术有些诧异,但还是说道:“小姐,您就不要假装没事了,奴婢都明白的!” “当初,要嫁给六皇子的本来是您,结果却因为那赵馨芙,抢走了您的婚事!” “如今,六皇子出了事,他们倒是开始庆幸,当初赵馨芙没能过门一事,谁想过小姐您?” “若是小姐您当真嫁给了六皇子,小姐您的一生可就毁了!” 知晓白术是在为她打抱不平,赵馨蕊笑的十分无奈。 “白术,不能这么说。” “赵馨芙愿意顶替我,嫁给六皇子,这对你家小姐而言,是件好事!” 事实上,重生之后,她确实没有先前那般讨厌赵馨芙了,但她对赵馨芙同样也喜欢不起来。 若是侯府必须有一个人嫁给六皇子,她反倒希望是赵馨芙。 赵馨芙若是嫁过去,有父亲和母亲撑腰,绝对不会如她一般。 白术有一瞬间的惊讶,没想到自己小姐居然是这样想的。 “小姐,您当真是这样想的?” 白了白术一眼,赵馨蕊没好气道:“骗你做什么?” “你且想想,若是今日嫁过去的是你家小姐,父亲和母亲可会因为六皇子所行之事暴露,对我有所怜悯?” 白术顿时便说不出话来了。 正是因为知晓自家小姐在侯府这种可有可无的地位,所以她才更加心疼自家小姐。 “小姐,旁人不心疼小姐,白术心疼小姐!” 说罢,白术便挽住了赵馨蕊的手臂。 “瞧着今日小姐都没怎么吃东西,白术回去给小姐开小灶,小姐您想吃什么?” 虽说瞧见白术能够不要再继续那个话题,她还是很开心的,但白术的这副样子,却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逗逗白术。 “到底是你家小姐想吃,还是你这个嘴馋的丫头想吃?” 白术嘿嘿一笑,拉着赵馨蕊快步朝着院子走去。 白术到底是践行了诺言,刚一回到院子,便一头扎进了小厨房。 可赵馨蕊到底还是没将心思放在吃食上,她一心想着楚修远的事情。 虽说楚修远这一次算是抓到了六皇子的把柄,但就如同父亲所说的一样,大皇子身边的心腹死的死,伤的伤,基本上都下落不明。 如果想要让六皇子伏法,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她也不相信六皇子能做出这种事,会在东窗事发之后坐以待毙。 也不知,楚修远究竟能不能挺过去! 白术端着吃食走进房间,就看见了一脸凝重的赵馨蕊。 “小姐,方才您不是还说,您根本就不在意六皇子的事情吗?” “这又是怎么了?” 赵馨蕊轻笑,“你放心。” “我自然不是为了六皇子一事而烦忧。” “我如今最担心的,便是大皇子的事!” 大皇子? 白术似乎是没转过来弯,诧异的盯着赵馨蕊。 “你难道忘了,今日回城之时,大皇子与我们同行一事?” 白术这才想起此事,不过她一听赵馨蕊所言,却不明白赵馨蕊为何担忧。 “小姐,我看您这回是有点杞人忧天的味道了。” “您也不想想,大皇子可是皇上的子嗣,纵然六皇子受宠,可是难道大皇子就能白白被害吗?” 赵馨蕊点了点头,觉得白术所言不无道理。 “你说的对。” “可我担心的是,六皇子为了脱罪,定然会对大皇子下手。” 白术并不知晓大皇子有伤在身一事,所以想来也不太明白,她为何要这样说。 但白术始终认为,既然这件事皇上已然知晓,那么便是六皇子再怎么神通广大,恐怕也无法肆意妄为。 “小姐,您与其担心大皇子,不如好好担心担心您的身体。” “夫人说的不错,奴婢瞧着,小姐您好像又清减了不少!” 听闻这话,赵馨蕊无奈一笑。 “无碍!” “不过是瘦了些罢了,多吃点也就补回来了。” 捻起一块糕点,赵馨蕊一边吃,一边吩咐白术也带着几块糕点回去休息吧。 “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也没能好好歇歇。” “今日,你便早点歇息。” 白术在一旁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虽然有些担心赵馨蕊,但她也知晓,自家小姐早就不是先前那个自怨自艾的人了,绝对不会做傻事的。 “那小姐,奴婢告退!” 目送白术离开,赵馨蕊看向窗外。 “楚修远,我希望你能够保证自己平安!” 自从猜测先生就是大皇子开始,赵馨蕊格外在意有关于大皇子的事情。 如今听闻大皇子将遇到埋伏一事告知了皇上,她更加担心。 倘若六皇子贼心不死,对楚修远出手,又该如何? …… 隔天一早。 赵馨蕊还未曾起身,白术便急匆匆的跑进她房里,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您快些起身吧!” “小厮方才通传,说大皇子就再府外,等着要见您一面呢!” 大皇子? 赵馨蕊猛地睁开双眼,看向白术。 “大皇子怎么来了?” 白术摇头,“奴婢也不知,不过大皇子告诉府上小厮,说是专门来找小姐您的。” 专门来找她的? 她本以为,大皇子到侯府来,找的定然是她父亲,没想到居然是来找她的。 “快些打水,我要洗漱!” 不论大皇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她都不能怠慢。 好歹是大皇子,侯府该有的礼数,她一样都不能少! “奴婢知道了!” 白术动作麻利的伺候赵馨蕊洗漱,很快赵馨蕊便来到了前厅。 在她起身之后,便派人传去了消息,让人将大皇子请到前厅稍后。 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大皇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第174章 入宫面圣 走进前厅。 赵馨蕊便瞧见端坐一旁的大皇子楚修远。 缓步上前,赵馨蕊朝着楚修远盈盈施了一礼。 “臣女赵馨蕊,见过大皇子,大皇子万安!” 楚修远连忙起身,虚扶了一把。 “赵姑娘不必如此。” 二人落座之后,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大皇子此番前来,是专程来找臣女的?”赵馨蕊微微侧头,看向楚修远。 “正是!” “先前赵姑娘给本皇子所用的金疮药,效果不错,不知是何处得来的?” 何处得来的? 那是她根据老翁留下的医书亲自研制的。 此前从未给外人用过。 “乃是臣女亲手所制。” “若是大皇子不嫌弃,明日臣女会派人给大皇子再送去些。” 楚修远轻笑,“那便多谢赵姑娘了!” 随即,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赵馨蕊心中不由得起疑,她总觉得,大皇子此番前来,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感谢她的金疮药。 “大皇子的伤势情况如何?” 问完这话,赵馨蕊又自嘲的笑了笑,“臣女多嘴了。” “宫中御医医术精湛,哪里又用得到臣女担心。” 此番,赵馨蕊仅仅是为了她方才失言辩解一番,却不成想被楚修远误会。 瞧见赵馨蕊那副模样,楚修远心疼不已。 “多谢赵姑娘挂怀,本就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势,本皇子并无大碍!” 说罢,大皇子便将话题引到了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上。 “此番本皇子前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这个目的便是,想要请赵姑娘帮本皇子一个忙,陪本皇子入宫一趟!” 入宫? 赵馨蕊从未想过要入宫的事,更何况如今宫中形势不明,她如同又有何用? “若大皇子叫臣女入宫,臣女不敢不从。” “只是,臣女想知道,大皇子要臣女入宫,所为何事?” 闻言,楚修远轻笑。 “想必赵姑娘也曾听说,本皇子遇刺一事,本皇子早已向父皇言明!” 赵馨蕊微微点头。 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并不稀奇。 可争斗若是伤及性命,那便是皇家丑闻。 这件事,势必是要弄个清楚,昭告天下。 否则,这件事便会成为皇家的污点! “今日,邀请赵姑娘陪同本皇子入宫,其实也是父皇的意思。” “因本皇子身边的亲信皆下落不明,所以作为本皇子遇刺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父皇想要请赵姑娘入宫,将当时与在下相遇时所发现的事情,一一言明!” 如此一来,赵馨蕊倒是明白大皇子的意思了。 她虽然并未亲眼见证大皇子是如何被六皇子的人埋伏的,但确实在事发之后第一个见到大皇子的人。 皇上想要从她的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消息,也属正常。 “既然如此,那臣女便陪着大皇子入宫一趟!” 见赵馨蕊答应,楚修远反倒有些迟疑。 “若是赵姑娘不愿入宫,本皇子也可向父皇言明此事,绝不会刁难赵姑娘的!” 刁难? 她只是因为不清楚入宫的原因,所以问上一嘴罢了。 何时曾说过不愿入宫的话? “大皇子多虑了。” “臣女并非不愿入宫,只是担心恐入宫后,也帮不上大皇子的忙!” 楚修远闻言,突然便笑开了。 这个笑容,看的赵馨蕊恍神。 此前,她只是觉得大皇子和先生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如今仔细一瞧,大皇子的笑容竟和先生别无二致! 为何,她一早便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赵姑娘不必担心。” “入宫后,你知晓什么,便说什么,不用为本皇子担忧。” “这件事,相信父皇自有决断!” 赵馨蕊微微点头,随后便派人知会了一声赵夫人,方才跟着楚修远离开了侯府。 路上,二人虽未曾共乘一辆马车,却也相隔不远。 只需赵馨蕊掀开帘子,便能瞧见骑马同行的楚修远。 可她却强忍着多看楚修远两眼的想法,直至马车停在宫门口。 马车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大皇子,这马车无法入宫,接下来恐劳烦大皇子与赵姑娘步行了。” 楚修远敲了敲马车的车门,沉声道:“赵姑娘,我们到宫门口了!” 赵馨蕊缓缓从马车上下来,正要从马车上走下来,一只手扶住了她。 顺着那条手臂看过去,便瞧见了大皇子一脸担忧的模样。 那副表情,令赵馨蕊楞在原地。 如果不是她确定,这一世她和楚修远还从未有过任何过分的交流,她当真要怀疑,面前之人是否也如同她一般,乃是重生归来的的人了。 “赵姑娘,怎么愣神了?” 赵馨蕊闻言,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方才想了些事情。” 在楚修远的搀扶下,赵馨蕊稳稳走下马车。 二人并肩前行,直至来到皇上所在的勤政殿外。 大内总管一脸探究的看向赵馨蕊,“大皇子,这位便是赵馨蕊,赵姑娘吧?” 不知为何,大内总管的眼神,令赵馨蕊觉得有些不满。 可毕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她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大皇子似乎看出了赵馨蕊的心思,挡住了大内总管的视线。 “父皇命本皇子将赵姑娘带入宫,接受父皇的问询,父皇可在里面?” 大内总管连忙点头称是,随即上前引路。 “皇上,大皇子和赵姑娘求见!” “带进来吧!” 皇上的声音不怒自威,令赵馨蕊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压抑。 进入勤政殿。 赵馨蕊垂头站在一旁。 她能感觉到,皇上转身盯着她的那道视线。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起来吧!” “朕听闻,你曾遇上了大皇子,甚至还用马车载了大皇子一程,可有此事?” 赵馨蕊点头。 “确有此事。” “臣女为给祖母研究治疗腿疾的药方,去到山中小住,回程时,正好遇见了马匹累死的大皇子,便载了大皇子一程!” 赵馨蕊如实回答。 在皇上的面前,她如实回答对楚修远才是最好的。 不然,任何谎言被戳穿,楚修远的下场恐怕都要比六皇子更惨些。 “如此说来,你们二人共乘一辆马车了?” 共乘一辆马车? 赵馨蕊诧异的抬头看向皇上,从皇上的双眸之间瞧出一抹揶揄的味道。 皇上这是何意? 她乃是庶出,不论如何也是配不上大皇子的。 可皇上的眼神,却让她觉得皇上是在有意撮合她和大皇子! 第175章 茹贵妃的恨意 沉默片刻。 赵馨蕊选择直接跪倒在皇上面前。 “臣女有罪,请皇上责罚!” “但请皇上莫要怪罪大皇子,大皇子遭遇六皇子埋伏,心中定然慌乱,做出此等有辱皇家体面之事,也是一时情急,还望皇上体谅大皇子的难处!” 闻言,皇上倒是朗声笑开。 “赵馨蕊,你与修远共乘一辆马车,你不担心自己的名誉有损,反而担心朕怪罪修远有损皇家体面?” 赵馨蕊沉默不语。 她不是没有听出来皇上的意思。 可这个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给大皇子添任何麻烦! 如果大皇子当真便是先生的话,大皇子被六皇子埋伏偷袭一事,将会是他人生当中的重要转折点! 倘若此事之上出现任何偏差,都会令大皇子重蹈前世的覆辙。 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皇子有事! “皇上,当时大皇子说中了六皇子的埋伏,臣女也是被吓坏了,担心六皇子的人穷追不舍,这才让大皇子藏在了臣女的马车中。” “臣女想,即便是六皇子派人追赶,若是知晓马车中的人是臣女,恐怕看在臣女爹爹的面子上,也不会探查马车内的情形。” “不论大皇子所言是真是假,只要能保住大皇子的性命,臣女便安心了。” 赵馨蕊垂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皇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赵馨蕊,未曾开口,但威慑力却很强,令赵馨蕊不敢多言。 还是一旁的楚修远,看出了赵馨蕊的心思。 开口说道:“父皇何必如此吓唬赵姑娘。” “赵姑娘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倒是儿臣忽略了男女大防。” “若是父皇要责罚,便责罚儿臣吧!” 说罢,楚修远便跪在了赵馨蕊身侧。 他的肩膀,看似不经意的碰了碰赵馨蕊的肩膀,却让赵馨蕊莫名的感到一阵安心。 仿佛只要有楚修远在她身旁,不管经历了何事,她都不会害怕一样。 见楚修远也跟着请罪,皇上这才展露笑颜。 “瞧瞧你们这些做小辈的,朕不过是揶揄了赵家的几句,你这孩子怎么也跟着认真起来?” “罢了!” “你二人都起身吧!” 闻言,楚修远与赵馨蕊对视一眼,随即朝着皇上谢恩。 “谢父皇!” “谢皇上!” 二人起身后,皇上的面色便凝重起来。 “赵家的,今日朕命修远带你入宫,并非是要问责。” “而是想问问,当日你瞧见修远时的情形,你可还能回想起来?” 说话时,皇上的目光始终盯着赵馨蕊,并未看过楚修远一眼。 可赵馨蕊就是知道,这话并非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她身旁的楚修远听的。 此时,赵馨蕊不禁心疼起楚修远来。 都说生在帝王家,那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可赵馨蕊却并不这样认为。 如今,皇上的态度摆明了是不相信大皇子的。 可那是大皇子的亲生父亲,大皇子究竟要卑鄙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出不惜以手足相残的罪名去构陷六皇子? “臣女尽力!” 随即,赵馨蕊便将那日她亲眼瞧见的,一五一十说给了皇上。 至于她不知道的,她也并未多说一句。 “皇上,臣女知道的,便只有这些。” “其余的,臣女不曾瞧见,也不敢妄下断言。” 闻言,皇上对赵馨蕊的回答似乎很满意。 “既如此,修远,你便将这赵家的,送回去吧。” “是!” 赵馨蕊正准备向皇上施礼,便听闻外面一阵嘈杂。 “本宫要去见皇上!” “修礼一向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他绝对不可能做出残害手足之事的,本宫要去向皇上说清情况!” 赵馨蕊偷偷瞄了一眼皇上,发现皇上的表情似是带着几分隐隐的愤怒。 其实,六皇子只要销毁了所有证据,除掉最后证人。 便是大皇子想要证明此事与六皇子有关,届时六皇子也可推出个替罪羊,替他承担下这个罪名。 可在此时,六皇子的生母选择闹到皇上面前,不仅仅是触碰到了皇上的逆鳞,同样也是在将此事宣扬出去! “皇上……” 大内总管人已经在门口了,他也垂着头,身体不住的发抖。 能看得出来,他也很担心这件事会令皇上发怒。 身为大内总管,基本上日日陪伴在皇上身旁,自然比旁人更加懂得皇上的心思。 他都这般模样,六皇子的生母茹贵妃竟会不知晓? 赵馨蕊不由得好奇,不知道这位茹贵妃究竟拿到了什么样的把柄,竟敢这般大胆。 本有心留下来看看热闹。 却不料,楚修远走到她身侧,沉声道:“赵姑娘,父皇命本皇子送回出宫。” 闻言,赵馨蕊慌忙抬头看向大皇子。 “是,臣女这边随大皇子离宫。” 跟在楚修远的身侧,赵馨蕊经过了茹贵妃的身边。 在他们出现在茹贵妃视线里的一瞬间,赵馨蕊发觉,茹贵妃的视线居然落在了楚修远的身上。 楚修远脚步微微停顿,令赵馨蕊下意识的看向了楚修远。 不经意间,她瞥见茹贵妃看向楚修远的眼神,竟带着一抹恨意,这不由得令她秀眉微蹙。 六皇子忌惮大皇子,暗中派人埋伏,险些害死大皇子。 这件事的过错方本应当是在大皇子的身上,为何茹贵妃竟然一副大皇子才是罪人的模样? 赵馨蕊知晓以她的身份,不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也只能隐忍不发。 楚修远倒是如同没瞧见一样,朝着茹贵妃微微点头示意。 二人走到快瞧见宫门的地方,楚修远这才开口,低声道:“赵姑娘可是对茹贵妃有什么意见?” “方才本皇子瞧着,你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 楚修远转身看向了赵馨蕊。 赵馨蕊心中一惊,她并未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行举止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如今楚修远这样一说,她自己也觉得今日的她似乎有些奇怪。 “不曾。” “大皇子多虑了。” “臣女与茹贵妃并未有过任何瓜葛,自然也不会对茹贵妃有旁的看法。” 楚修远盯着赵馨蕊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宫门口。 楚修远送赵馨蕊上了马车,在马车外说了一句话。 “今日之事,赵姑娘莫要放在心上,不会对赵姑娘的名誉造成任何影响。” 第176章 六皇子被贬,无召不得回宫 “臣女从未担心过此事。”赵馨蕊平静道。 自从怀疑楚修远便是先生,只要有关于楚修远的事,赵馨蕊便无法忽视。 她不愿令楚修远有事,自然也不可能对此事视若无睹。 “既如此,在下便算是欠赵姑娘一份人情,若是日后赵姑娘有什么是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对于这句话,赵馨蕊倒是并未拒绝。 只是向楚修远道了一声谢。 “多谢大皇子。” 见天色不早,楚修远便并未多言,命车夫尽快送赵馨蕊返回侯府,以免路上出现任何的差错。 …… 方才回到侯府,赵馨蕊便听闻父亲下朝归家,提起了有关于六皇子对楚修远动手一事。 白术喋喋不休的说着,使她即便不用去父亲面前问个清楚,也能知晓个大概。 “小姐,您是不知道。” “今日老爷下朝回来,那副模样便是像身后有人在追赶一般!” 有人在追? “究竟发生了何事?” “竟然能令父亲这般惶恐?” 见赵馨蕊对这件事感兴趣,白术也便更加有劲儿了。 “还不是六皇子的事!” “听说皇上对这件事十分看重,更是一早就点名命人开始着手调查此事,想来若是真的能查到些什么的话,六皇子怕是要摊上大事了!” 这件事,不用白术说,赵馨蕊也从皇上的态度上看出来了。 只不过,这件事恐怕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决! “父亲可曾说过于六皇子有关的事?” 白术摇头。 “奴婢未曾听闻老爷提起过六皇子。” “倒是听说,老爷不想跟六皇子这件事扯上任何瓜葛,打算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吗? 闻言,赵馨蕊垂头不语。 上一世,侯府因为六皇子一事,闹的鸡犬不宁。 这一世,父亲倒是学聪明了,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了。 不过,赵馨蕊却并不想明哲保身。 她今日瞧见了茹贵妃的架势。 瞧着茹贵妃的那副架势,倘若这件事没有一个结果,恐怕茹贵妃也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承宠数十年,茹贵妃的根基很深。 想要保住六皇子,虽说困难,但也绝非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想到这里,赵馨蕊不禁为楚修远捏了一把汗。 倘若事情当真如同她想的一般,恐怕这件事的结果,还不能下定论。 此时,府中小厮来到赵馨蕊所居住的院子,传达赵父的意思。 “馨蕊小姐,今日老爷请全家人一块到饭厅用饭,席间会有宣布一件事,还请馨蕊小姐莫要忘了此事!” 闻声,赵馨蕊看向白术。 “你却告诉小厮,本小姐自会按时前往。” “别忘了再给些赏钱。” 虽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毕竟是赵馨蕊的话,白术不敢不从。 “是!” 待白术从外面回来,便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小姐,您说,为何最近这些日子,老爷总是叫您去饭厅与众人一块用饭?” “难道老爷不知,夫人最不待见的便是您了吗?” 赵馨蕊整日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可白术平日里经常与府中的下人来往,有些事情自然是要比赵馨蕊知道的更多些。 “这些日子,宫中发生了大皇子遭遇埋伏的那件事。” “想来,父亲也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都明白,侯府上下本是一体,若是有一人做错了事,那便是要牵连到所有人的!” 白术听懂了赵馨蕊的话,也没继续抱怨什么。 傍晚时分,赵馨蕊带着白术,按照小厮通知的时间,来到了饭厅。 不知是她来得晚了,还是其他人都来的更早。 她走进饭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餐桌旁做好,等待着人到齐,便可以开饭了。 “馨蕊也到了,便让下人传菜吧。” “是。” 赵夫人拍了拍手,她的心腹婆子立刻便通知下人,将菜传了上来。 众人落座,没有人敢在赵父和赵夫人面前放肆,这顿饭众人也吃的十分拘谨。 席间,赵父终于开口说起正事。 “想必你们也知道,六皇子派人埋伏大皇子一事,皇上的态度十分强硬。” 看来,就连父亲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恐怕这才是父亲打算明哲保身的真正原因! 赵馨蕊并未开口打断父亲的话,但心中却也对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了她的猜测。 “如今,皇上已然查明,六皇子当真曾派人埋伏过大皇子,更是险些令大皇子丧命!” 赵夫人与赵馨芙闻言,立刻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前,得知赵馨蕊要嫁给生母受宠的六皇子时,她们母女想方设法想要将这个机会转嫁到赵馨芙的身上。 只可惜,当时这事并未能成功。 赵馨蕊更关心的,反而六皇子的处境。 但她并未直言询问赵父,而是等待赵父将此事娓娓道来。 赵父也并未令她失望。 “如今,皇上有旨,将六皇子贬至贫瘠之地,无召不得回宫!” “实在是可惜的很,六皇子的大好前程,竟被他亲手断送!”赵父轻叹一声,感慨万千。 这一点,赵馨蕊还是十分赞同的。 毕竟六皇子有受宠的生母茹贵妃在,自然是不愁在皇上面前缺少露脸的机会。 只要他将心思放在正道上,想要成为太子,继承大统,绝非难事! 赵馨芙听后,顿时便哭了出来,直接扑进赵夫人怀中。 “娘亲,六皇子的事情,该不会牵连到女儿吧?” 赵馨芙的猜测不是没有依据的,按照赵馨芙从前与六皇子的亲密程度,恐怕很难不会令人多想。 “馨芙!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六皇子一事,与我们侯府有何干系?” “若是在胡说八道,就让你去祠堂面壁思过!” 在这件很有可能会令侯府满门受到牵连的大事上,赵父对赵馨芙那丝毫的父女情,也消失无踪。 赵馨芙本就被赵父的话吓得不轻,如今听闻赵父不曾安慰她也便算了,居然还呵斥她,更是委屈的不行。 她直接冲出了饭厅,头也不回的跑回了院子。 赵夫人不敢与赵父正面较量,只能无奈的说道:“老爷,馨芙不过是个女孩子,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大事,你这又是何必呢!” 说罢,她也起身去寻赵馨芙了。 第177章 钱碧敏夜闯侯府 一场闹剧结束,赵父这才注意到迟到后落座却全程没有开口的赵馨蕊。 “还是馨蕊你懂事些,馨芙被我与你母亲娇惯坏了!” 闻言,赵馨蕊垂头轻笑,嘴上替赵馨芙说着好话。 “许是因为六皇子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馨芙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父亲还是莫要因为此事与馨芙动气的好!” 赵父微微颔首,看向赵馨蕊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赞许。 简单吃了两口,赵馨蕊是最后一个离席的。 回去的路上,白术仍旧在为赵馨蕊打抱不平。 “小姐,您说这赵馨芙她怎么这么能装?” “她是不是忘记了,当初听闻小姐您要嫁到六皇子府去,她可是闹了好长一段时间,硬生生将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如今,不过是六皇子犯了事,她竟怕成这副样子。” “若是六皇子知晓赵馨芙对他的态度,恐怕也会被她的态度吓坏吧!” 对于白术的心直口快,赵馨蕊深感无奈。 “白术!”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种话不许再说!” “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拿此事在母亲面前大做文章,便是你家小姐也救不了你的小命!” 闻言,白术吓得立刻捂住了嘴。 “小姐,奴婢知错了!” “不过,小姐,您真的不觉得生气吗?” 如今,侯府上上下下都在为赵馨芙未曾嫁娶六皇子府而庆幸,可他们都忘了,当初与六皇子府真正有过婚约的人,可是她家小姐。 “生什么气?” “六皇子一早便与你家小姐全无关系了。” “如今,六皇子被贬,更是与侯府无任何干系!” 听懂了赵馨蕊话里话外的警告,白术终于老老实实的闭上嘴。 “奴婢明白了!” 六皇子被贬的这件事,对赵馨蕊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从山中小屋回来后,赵馨蕊便整日待在侯府中钻研医术。 平日里,她不是在院子里摆弄药材,就是去赵老夫人的院子里为赵老夫人看诊。 这一日,赵馨蕊从医馆坐诊回来,便瞧见白术正与侯府中的丫鬟相谈甚欢。 瞧见赵馨蕊回来,白术才匆忙将人赶走。 “小姐,您回来啦!” 从白术的神态上,赵馨蕊就知道今天的白术心情不错。 “嗯,倒是回来了。” “不过,你今日为何这般开心,可否说与你家小姐听听?” 闻言,白术抬手摸了摸脸,一脸诧异的看向赵馨蕊。 “小姐,奴婢表现的如此明显吗?” 赵馨蕊被她的话逗笑,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回到院子里,白术神神秘秘的关上房门,这才凑到了赵馨蕊的身边。 “小姐,今日奴婢从府中的丫鬟嘴里,知道了一件大事!” 大事? 近来她外出坐诊,却并未听闻京城中有任何大事发生,也不知白术这话从何说起。 “你且说来听听。” 见赵馨蕊对这件事也颇为感兴趣,白术顿时来了劲头。 “小姐,听伺候馨芙小姐的丫鬟说,馨芙小姐这两日闹得可凶了,不吃不喝不说,还将房间里的瓷瓶全都砸碎了!” 还在闹? 六皇子的事情已然过去五日有余了,如今六皇子恐怕已经被送到了流放之地,怎得这赵馨芙还闹个不停? “可是父亲与赵夫人给赵馨芙相看亲事了?” 她能想到的,也便唯有这件事了。 白术却连连摇头。 “当然不是,如今京城中的人家,得知馨芙小姐曾与六皇子有过婚约,甚至还差点没名没分的去做侍妾,都将馨芙小姐当成了笑话,哪里还会有人上门来提亲?” 被当做了笑话? 自小自诩嫡女出身的赵馨芙,如今遭受这种待遇,倒是确实会让她产生极大的心理落差,闹一阵自然也就没事了。 “你说的大事,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闻言,白术一脸诧异的望向赵馨蕊,那副表情仿佛再问赵馨蕊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赵馨蕊轻笑一声,叮嘱白术说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些事情,你们私底下说说也便罢了。” “可莫要让任何人听了去,不然……” 这一次,白术甚至没等赵馨蕊把话说完,便熟悉的接着说道:“不然,便是连小姐您,也保不住奴婢的小命!” “小姐您的话,奴婢都记着呢,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只不过其他的丫鬟想要跟奴婢说,奴婢才听听而已!” “这不也是为了方便把这些事情说给小姐您听吗!” 赵馨蕊一脸无奈,但也明白白术是个做事心里有数的丫头,便没有多说什么。 …… 当日夜里。 赵馨蕊正在卧房熟睡,便听闻侯府内一阵骚乱。 白术被吵醒,赶忙冲进赵馨蕊卧房,查看赵馨蕊的情况。 “小姐,奴婢听闻外面传来了一阵骚乱,您没事吧?” 赵馨蕊也从睡梦中被惊醒,准备披上衣服前去查看,却被白术拦下。 “小姐,还是奴婢去吧。” “要是您去,遇见了危险,那就遭了!” 赵馨蕊并没有跟白术争执,只是叫白术也小心些。 侯府在京城中的地位不低,敢深夜闯进侯府,还能引发如此之大的骚乱的,恐怕也绝对不是一般人了。 不多时,白术便一路小跑着回到了院子里。 “小姐,不好了!” 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白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慢些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阵,白术才把气息调匀,这才与赵馨蕊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小姐,那钱碧敏又来了!” “这一次,还是趁着夜色,偷偷溜进来的!” 钱碧敏?! 赵馨蕊知道钱碧敏的精神状态不好,便担心不已。 “人在哪里,快些带我过去瞧瞧!” 白术不想让赵馨蕊靠近钱碧敏,毕竟钱碧敏如同疯妇一般,谁敢靠近她准没什么好事! “时间紧急,要是府中的小厮刺激到了她,恐怕是会出大事的!” 说起来,钱碧敏也是个可怜人,赵馨蕊并不想让钱碧敏有事。 如今钱家与侯府的关系已经变成了这样,若是还要钱碧敏也跟着彻底疯魔,倒是可怜的很! “小姐,您一定要答应奴婢,奴婢带您过去看看可以,可您千万不要凑上前去,那疯子可不认不得您是谁!”白术一脸担忧的盯着赵馨蕊。 第178章 闹到府衙 “快别磨蹭了!” “若是再晚些,恐怕就迟了!” 说着,赵馨蕊便朝着外面走去。 至于确保自己安全的事情,赵馨蕊确实心里有数。 她就算再怎么担心钱碧敏在侯府闹事的这件事,也绝对不会将自己置身险地! 不多时,赵馨蕊和白术便来到了钱碧敏闹事的院子。 钱碧敏的身边围绕着多名小厮,小厮看着疯疯癫癫,衣衫不整的钱碧敏,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一旁,赵父的脸色十分难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将人从侯府中赶出去!” 听见这话,小厮仍旧一脸为难。 纵然钱碧敏偷偷闯进了侯府确实有错,可钱碧敏的身份却比他们这些小厮高了不知道多少。 他们怎么敢随便对钱碧敏出手? 此时,钱碧敏开口了。 “侯府?狗屁!” “我要去衙门状告你们侯府欺君罔上!” “我看你们谁敢碰我一根寒毛!” 钱碧敏的话,引来周围小厮的一阵愣神。 侯府欺君罔上?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乱说的话,更何况老爷还在一旁。 已经有聪明的小厮,开始偷偷的观察赵父的脸色了,只见赵父的脸色黑如锅底,小厮们也知道若是不能将钱家的这位“瘟神”给送走,他们恐怕是也要小命不保! “钱小姐,求求您了,您别闹了!” “快些回去吧!” “您要是不走,我们恐怕也要被赶出侯府了!” 谁知,钱碧敏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拼命的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了嘶吼样的声音。 “赶我走?” “谁想赶我走?” “我是绝对不可能走的,你们是不是想害我!” 侯府的小厮全都傻眼了,他们可没打算把钱碧敏给赶走,他们只是想把人劝走。 同时,这些小厮也在心中对钱府颇有微词。 人都已经来闹到侯府来,也闹了这么久了,派去请人的小厮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钱府这是已经不打算管这个疯女人了吗? 赵馨蕊在一旁看的揪心,却也觉得十分无奈。 赵父忍无可忍,直接命令侯府的小厮,强行将钱碧敏送回钱府。 小厮终于得到了命令,再也不敢耽误,三三两两上前,手上用力直接就将人给架了起来。 “得罪了!” 一声道歉,几名小厮就立刻准备将人送走。 钱碧敏这个时候却猛然看向了赵父,恶狠狠的说道:“赵侯爷,我一定会去府衙状告你们侯府欺君罔上的!” “我要让皇上治你们侯府的罪!” 赵父闻言,脸色越发的难看。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人送回钱府去!” 小厮七手八脚将人送到了钱府大门前,可钱府大门紧闭,他们也叫不开。 无奈之下,只能将钱碧敏丢在钱府大门口,随即回到侯府复命。 此时,钱碧敏在钱府的大门口转了一圈,丝毫没有想要回家的意思,反而是径直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念叨着:“侯府的人,别想好过,一个人都别想好!” 就这样,钱碧敏站在府衙的大门口,疯狂敲击着鸣冤鼓。 寂静的夜里,鸣冤鼓的声音很快便将府衙的官差老爷惊醒,他不耐烦的叫来了府衙中的衙役。 “发生了什么事?” 衙役也是一脸迷茫,赶忙就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衙役推开府衙的大门一看,就看见了疯癫的钱碧敏。 如此安静的夜里,钱碧敏披头散发的疯狂敲击着鸣冤鼓,可把衙役给吓坏了,衙役连忙回去禀报。 “老爷,有人……不,有鬼在击鼓鸣冤!” 府衙的官差听闻这话,一巴掌便打在了衙役的脸上。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多叫些人,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是再说这种怪力乱神的话,小心本老爷将你拉下去打板子!” 衙役就算是心里害怕,也只能乖乖去叫上同伴,去府衙大门外查看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钱碧敏的情况,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谁都不想招惹上这么个大麻烦,所有人都是能躲则躲的一个态度,可是今日钱碧敏居然闹到了府衙来! 捕头这个时候也匆忙赶来,瞧见情况之后,便连忙去请示官差老爷。 老爷听闻击鼓鸣冤之人是钱碧敏,也十分头疼。 “速速将人送回去吧!” 捕头一脸为难,半晌之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老爷,我们不是没尝试过将人送回去,可那女人似乎疯了,偏生说要状告赵家!” “什么?” “赵家?!” “可是京城中的赵侯爷?” 官差老爷再也坐不住了,钱碧敏击鼓鸣冤这件事,可大可小。 若是状告的事赵家,那这件事便是他想要坐视不理,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正是!” 捕头也不敢有所隐瞒,只能点头。 “这可怎么办!” 捕头想了想,给官差老爷出了一个主意。 “老爷,要不咱们这样……” 捕头在官差老爷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官差老爷沉吟了一阵,方才答应下来。 眼下,他们也没有旁的办法了,只能这样做。 “罢了,你带人去。” “记住,千万不要惹恼了赵侯爷,不然本老爷同你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官差老爷面色凝重的叮嘱道。 “是!” …… 片刻后。 捕头带着几名衙役以及钱碧敏,来到了侯府门口。 即便是深夜,捕头也硬着头皮敲开了侯府的大门。 一听说是捕头带着钱碧敏来的,小厮连忙将此事禀告了赵父。 赵父闻言,脸色铁青的换好衣衫,来到了前厅等待捕头和钱碧敏现身。 捕头瞧见赵父的面色不佳,心中一阵忐忑。 “赵侯爷,深夜叨扰,实在是对不住!” “只不过……” 捕头的目光落在了钱碧敏的身上。 那意思仿佛是在告诉赵父,他也不想来,可是钱碧敏都已经闹到了府衙,他们即便是做做样子,也是要走上一趟的。 赵父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官差办事,本侯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可你们老爷可想好了,倘若侯府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本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179章 搜查侯府 捕头当然知晓,这件事本就是他们不占理。 虽说钱碧敏状若疯癫,可鸣冤鼓敲了,那他们便无法坐视不理。 更何况,此事若是不能解决,钱碧敏更是不会离开府衙,这成何体统? “赵侯爷,我们也是不得已!” “还请侯爷您多多海涵!” “我们老爷说了,倘若侯府并无任何不妥之处,改日老爷定然会亲自登门道谢!” 虽说府衙的举动对侯府而言算是冒犯,但胜在捕头的态度极好,所以赵父也并未多言。 “不知几位衙差打算如何?” 捕头支支吾吾半晌,方才说明来意。 “老爷说要小的几人带着钱碧敏在侯府中转上一圈,若是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小人立刻便离开!” 这话,触及了赵父的逆鳞,赵父顿时勃然大怒! “放肆!” “我侯府岂是你等想来就来,想看便看的地方!” 虽说赵父在朝中并不算是身兼要职,但好歹也是侯爷,随随便便因为一个疯癫女子的一句话,便被人查了家。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令他颜面无存? 捕头自然知晓会遇见这种情形,可是为了彻底解决这件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赵父连连道歉。 “侯爷,这件事确实是对不住您,对不住侯府!” “但也求您通融通融,倘若这件事迟迟没有个定论,不仅仅是侯府和侯爷您会受到影响,便是连我们老爷,也定然会遭人诟病!” “况且,小人向您保证,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除了我们,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赵父自然还是不同意的,事关颜面,赵父绝对不可能随便妥协! 赵馨蕊刚要歇着,就听闻了府衙带人上门的事情,连忙穿上衣衫过来查看情况。 听闻父亲与府衙的捕头产生了争执,赵馨蕊先是了解了一下情况,随后便闯进了前厅。 赵父瞧见赵馨蕊,面色更是难看。 “馨蕊,为父正与人议事,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你的院子去!” 听闻这话,赵馨蕊并未离开,反而朝着赵父跪了下来。 “父亲,女儿正是因为听闻此事,所以才赶来的。” “衙差大人想要搜搜侯府上下的事情,女儿听说了,父亲万万不能拒绝。” “若是父亲大人拒绝了衙差的要求,岂不是让世人认为,我们侯府确实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赵父闻言沉默起来。 他知道,赵馨蕊所言不无道理,可倘若当真让人搜了侯府,他的面子也就保不住了。 赵馨蕊见赵父犹豫,便知晓赵父并不担心这些人会查到什么,而是担心颜面之事。 “父亲大人,我相信衙差也定然知晓此时事关重大,所以绝对不会对外泄露今日发生的事情,您说对不对?” 捕头就差当场给赵馨蕊磕头谢恩了。 假如今天不能解决这件事,他肯定也没法回去交差的。 赵馨蕊的话,想必赵侯爷也不会完全听不进去,至少比他的话更有用些。 为了让赵父答应,捕头也在一旁帮腔。 “这位小姐说的没错,小人绝对会看紧所有人,绝对不会令今日的事情外传的!” 此时,赵父猛地起身,冷哼一声,随即转头离去。 赵馨蕊见状,松了一口气。 她知晓,虽然赵父对这件事还是颇有微词的,但这态度怕是也默许了她的提议。 一旁的捕头并不能够准确的猜到赵父的想法,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赵小姐,这是……” 他还纳闷呢,原本以为赵馨蕊为了他们说话,能让他更顺利的做完老爷交代的事情,却不成想居然适得其反了! 谁知,这个时候赵馨蕊却缓缓在白术的搀扶下起身,叫来了侯府的管家。 “管家,你带着人,为衙差大人领路,让衙差大人将府中上上下下仔细的瞧瞧。” “若是有什么事,及时来告诉本小姐!” 管家也明白了老爷的意思,赶忙便点头。 “是,馨蕊小姐,奴才这就办!” 很快,捕头就被管家带走了,一同被带走的,还有疯疯癫癫的钱碧敏! 捕头带着钱碧敏在侯府搜查了一圈,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钱碧敏和捕头就这样被重新带到了赵馨蕊的面前。 “多谢赵小姐体恤,我们已经将侯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查探了一遍,侯府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点,赵馨蕊倒是从来都没有担心过。 倘若侯府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恐怕她的父亲也绝对不会将这些存在放在能被人发现的地方。 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肯定也一早就被藏起来了。 “既如此,衙差大人也便可以回去交差了!” 衙差连连摆手,“赵小姐,您也知道,这本不是我们的本意,若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还请您多多包涵!” 赵馨蕊并未多说,只是寒暄了几句后,便让管家送客了。 谁知,钱碧敏纵然看见了整个侯府没有任何不妥,却根本就不愿意离开。 钱碧敏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挣脱了衙差的控制,抱住了侯府的门柱死活不松手。 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嘶吼道:“侯府就是欺君罔上,你们不差侯府,为什么非要赶我走!” 衙差这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差不多了,怎么这个女人还是不依不饶! “姑奶奶,你要看的我们都给你看了,咱们别闹了,我送您回钱府去,成不成?” 钱碧敏连连摇头。 “我不走!” “你们是不是不敢查侯府?” “你们府衙跟侯府也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你们全都不是好东西!” 这话,令捕头气得不行。 可他也不敢对钱碧敏动手,只能在一旁好言相劝。 谁知,钱碧敏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最终还是捕头让衙役强行将人带走,这才勉强了事。 回到院子,赵馨蕊略微有些失神。 白术瞧见赵馨蕊的状态,还以为赵馨蕊是被疯癫的钱碧敏吓坏了,连连安抚着赵馨蕊。 “小姐,奴婢都说了,让您别去,您非要去,这下可好了,吓坏了吧!” “咱们还是赶紧歇歇吧,睡一觉,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赵馨蕊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睡下了。 第180章 钱碧敏丧命 隔天一早。 赵馨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先生仿佛又出了事,她还是没能来得及救下坠崖的先生。 她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瞧见白术,但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听见了白术的声音。 白术好像又在跟侯府里的小丫鬟聊着坊间的趣事。 “白术,你听说了没有?” “钱碧敏被府衙的人送回了钱府,可是钱府的人嫌丢脸,根本连大门都没打开过,就让钱碧敏自生自灭!” 听见这话,赵馨蕊坐不住了。 她起身走出了房门,询问那个小丫鬟所说的事情可否属实。 小丫鬟没有见过这副模样,也觉得有些害怕。 “是,是真的!” 说完,小丫鬟便随口找了个理由跑开了。 白术知道赵馨蕊心善,瞧见赵馨蕊的样子,就知道赵馨蕊是在担心着那个疯女人。 “小姐,您就放心吧,好歹也是钱府的人,钱府总不能看着她露宿街头,说不定人早就被他们悄悄接回去了。” 赵馨蕊却不放心。 “白术,等下你同我一块出去找找。” “若是人被钱府接回去了倒也好,可若是人没被接回去,一个女子,还疯疯癫癫的,恐怕会出事!” 白术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却也知道赵馨蕊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理,也就随赵馨蕊去了。 两个人分头在京城寻找钱碧敏,可谁都没有钱碧敏的下落。 就在赵馨蕊往回走,要去跟白术碰头的时候,意外的听见了周围有闲着没事的妇人闲聊。 赵馨蕊从聊天的内容里听见了钱碧敏的名字,她顿时就激动的叫住了闲谈的妇人。 “几位,方才听你们提起了钱碧敏的名字,你们可曾知晓她人在何处?” 听闻赵馨蕊提起钱碧敏,闲聊的妇人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赵馨蕊,“姑娘,你是那个疯女人的什么人?” “听说连钱府的人都嫌弃丢人不认那个疯子了,你可别跟这个疯子扯上关系,不然到时候连嫁人都嫁不出去!” 赵馨蕊根本不在乎这些,反而追问钱碧敏的下落。 见赵馨蕊这么执着,闲聊的妇人也没有继续卖关子,便说道:“听闻,那个疯子昨日夜里被坏人给盯上了,她宁死不从,一头撞在墙上撞死了!” “钱府的人应该也听说了这件事,但是听说钱府的人根本就不打算管,突然也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 后面的话,赵馨蕊就没怎么注意了。 她也跟这些妇人的想法一样,知道钱碧敏的死令人十分惋惜。 虽然心中不喜,她也不适合去做这件事,但赵馨蕊还是找到了之前与她关系还算是不错的马车车夫。 瞧见赵馨蕊,车夫还很高兴。 “小姐,您这是打算租马车?” 赵馨蕊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大哥,我遇见了一件事,我自己不方便出面,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 先前承蒙赵馨蕊关照,确实让车夫赚了不少钱。 如今听闻赵馨蕊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车夫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您先别急着答应我,您先听听我要做的事情,再确定是否要帮忙。” 赵馨蕊知道这件事十分晦气,所以也就没打算让对方一定要因为人情帮她的忙。 “小姐,您看您这么说就见外了,若是有事,您直接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呢!” 赵馨蕊无奈,但也还是将她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车夫。 听闻赵馨蕊的要求,车夫愣住了。 “钱府的那位?” “就是那个疯女人?” 车夫也听说了在坊间流传的这件事,却也不太明白,赵馨蕊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同为女人,十分可怜她吧。” 赵馨蕊并没有说明原因,倘若被父亲知晓,她在钱碧敏死后做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会气愤。 “您若是不愿意亲力亲为,我出钱,请您帮我找一些人,将那个人随便找个地方给埋了。” “只要让她不要暴尸荒野就好!” 车夫沉默了一阵,最终就答应了下来。 办完了这些事情,赵馨蕊才去找到了白术。 见到赵馨蕊,白术还在不停的嘟囔。 “小姐,您说这个钱碧敏为什么这么讨厌,都已经这样了,还是不让人消停。” “咱们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人!” 听见这话,赵馨蕊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看向了白术。 “白术,不许胡说八道!” 白术知道赵馨蕊心善,可是平日里她也是这副样子,平时从没见过赵馨蕊这般严肃,不由得令白术有些发愣。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看白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赵馨蕊就知道她方才把话说重了。 “白术,人已经死了,就别再说这些难听的话了。” 白术也被赵馨蕊的话吓到了。 她不论如何想,也从来就没有想过,钱碧敏居然一晚上不见,人就死了! 而她,前一刻还说着钱碧敏的坏话! 白术颤颤巍巍的挽住了赵馨蕊的手臂,“小,小姐,我该不会……” 白术被吓坏了,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放心,我们没有做过亏心事,自然是不怕鬼的。” “更何况,我们也是好心才会出来找她,我相信就算是她死了,变成了鬼,也绝对不会来找我们的!” 赵馨蕊搀扶着白术回到了侯府,这才将她让车夫做的事情,告诉给了白术。 “小姐,还是您好心!” “换成旁人,肯定都不愿意掺和这件事!” 听见这话,赵馨蕊便笑了。 “我也不是好心,只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是女人,我也看不下去她就这样受到虐待。” 想到这里的时候,赵馨蕊不忘了继续叮嘱白术。 “以后,你一定要管住你那张嘴!” “要是再管不住,恐怕收拾你的人就不止是侯府的人了!” 白术偷笑,不过却也涨了记性。 “小姐,您也是太好心了,也不知道钱碧敏会不会记得您的好,希望她能保佑您,一生顺遂!” 赵馨蕊没有说话,她做的这些事情,从来没指望得到什么福报。 她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身为医者,她不能面面俱到,不能救助每一个人。 但她如果是她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一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181章 治疗腿疾的方法 钱碧敏之死,传遍了大街小巷。 京城百姓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钱府未免太过铁石心肠,明知钱碧敏状若疯癫,却根本就不管不问。 若是找些婆子,对钱碧敏严加看管,也绝对不会令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也有人说,钱碧敏都是咎由自取。 临死,也不往拉侯府下水,甚至还惊动了府衙。 她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不过,坊间的言论传的再凶,侯府内却仍旧保持着平静,似乎从来没有人记得钱碧敏这个人。 赵馨蕊这边,倒也没有在侯府内再掀波澜。 她知晓,父亲对于钱碧敏的态度,她本人虽同情钱碧敏的遭遇,却也知晓,钱碧敏是可怜人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钱碧敏被安葬的消息传回时,赵馨蕊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专心研究给老夫人所使用的药贴。 看着自家小姐足不出户,白术是有些担心的。 “小姐,您整日里这般憋在书房里,总归不是一回事,还是出去走走吧。” 出去走走? “白术,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你还是不要来打搅我了。” 听见这话,白术有些不能接受。 小姐他整日里憋在房间里,这样怎么能行? “小姐……”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馨蕊推出了房间。 白术无奈,只能更加细心的照顾着赵馨蕊的衣食住行,生怕赵馨蕊因为钱碧敏的事情而闷闷不乐。 直到,赵馨蕊亲自走出了卧房。 “小姐……” 看着走出房间的赵馨蕊,白术有些微微愣神。 “怎么?这几日我忙了些,你便不认识你家小姐了?” 白术反应过来后,连连摇头。 “当然不是!” “小姐,您怎么就出来了?” “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 听见这话,赵馨蕊微微朝着白术点了点头,“没错!” “我已经研究出了给祖母治疗腿疾的药贴,等下你替我梳洗一番,我们便去祖母的院子!” 白术没想到,赵馨蕊刚刚走出房间,甚至连休息都未曾休息过,便要去老夫人的院子。 “小姐,其实您也不用如此着急。” “您再好好歇一歇,老夫人那边,听说腿疾已经好了不少,这些日子老夫人再也没有去请大夫了。” 闻言,赵馨蕊轻笑。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用不着休息,虽说这些日子我似乎沉迷其中,却也被你照顾的很好,你且放心就是了!” 听了这话,白术还是有些担心。 可她仔细打量了一番赵馨蕊的气色,见赵馨蕊确实面色红润,也便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好,那奴婢这便去烧些热水,小姐先回房中休息,待奴婢收拾好了,就来叫您!” 目送白术离去,赵馨蕊返回房中,重新坐在了书案前。 这些时日,她已经彻底钻研透了那基本老仙翁交给她的医书。 并且根据医书内记载的药方,经过她的改良,研究出了能够通过外敷加内服,便能够逐渐治愈赵老夫人腿疾的方法。 之所以不辞辛劳,她也要去给赵老夫人送药,完全是因为她想要看看,赵老夫人如果用了她研究的药方,腿疾是否可以彻底治愈。 如果能够治愈,她便打算将这个药方彻底推广开来,让那些饱受腿疾折磨之人,也能够拥有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动的机会! 此时,白术的声音传来。 “小姐,您睡着了吗?” “热水准备妥当了,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如何?” 闻言,赵馨蕊连忙起身,走出了卧房,随着白术去了沐浴用的单独房间。 待她们主仆二人站在赵老夫人的院子外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小姐,咱们要这会儿进去吗?” “要不,咱们还是等过午再来吧!” 白术担心赵馨蕊吃了闭门羹,毕竟那位赵老夫人可是侯府内地位最高的人,用午饭之前,说不定都有人守在老夫人的身旁。 “无妨,若是祖母在用午饭,我们等等便是。” 她并无任何私心,所以也便不怕旁人议论。 更何况,若是按照白术所说的那样,赵老夫人的腿疾确实有所好转,她的那些兄弟姊妹们,恐怕也不会出现在祖母身旁。 “是!” 白术替赵馨蕊前去叫门,很快就叫开了门。 照顾赵老夫人的婆子瞧见是白术,脸上顿时便露出了笑容。 “是馨蕊小姐身边的白术啊,你来叫门,可是有什么事?” 白术转头看向身后的赵馨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家小姐想要看一看老夫人,不知道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的很!” “馨蕊小姐,请随老奴来!” 闻言,赵馨蕊便带上白术,跟着常婆子进到老夫人的卧房。 纵然老夫人的腿疾好的差不多了,可因为老夫人年事已高,更多的时间还是在房间里休息的。 “原来是馨蕊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 赵馨蕊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到老夫人身旁坐定。 赵老夫人一把握住赵馨蕊的手,用慈祥的目光盯着赵馨蕊说道:“馨蕊,你总算来看祖母了。” “这些时日,听常嬷嬷说,你在院子里一步也不曾出去过,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若有人胆敢惹得我们馨蕊不开心,祖母帮你教训他可好?” 赵老夫人对赵馨蕊态度上的改变是为何,赵馨蕊心知肚明。 她从未想过要在赵老夫人的面前,同其他人争宠。 “祖母,您误会了。” “孙女并未受到任何人的欺负,这些日子孙女在院子里,一直在研究给祖母治疗腿疾的方法。” “总算是黄天不负有心人,让孙女找到了一个法子,定然能够治愈祖母您的腿疾!” 闻言,赵老夫人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们馨蕊有心了!” “不过,祖母瞧着你的气色不好。” 说着,赵老夫人便叫来了常婆子,让常婆子将事先准备好的锦盒,交到了赵馨蕊手中。 “馨蕊,你打开瞧瞧,这是前些时日,你父亲派人送来的。” “祖母上了年岁,用了这些也是虚不受补,还不如给你这样的小辈用。” 赵馨蕊本不想接受,但赵老夫人给的,她更是不好推辞。 “那孙女便谢过祖母!” “多谢祖母疼爱!” 第182章 将药贴推广出去的想法 “瞧瞧我们馨蕊,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若是他日被旁人娶了娶,祖母怕是要心疼死了!” 赵馨蕊并未接话,只是娇羞的撇过头,唤来白术,将药箱放在身侧。 常婆子与白术在一旁帮忙,将赵馨蕊药箱当中的膏药和药方一并拿了出来。 白术带着常婆子去煎药,赵馨蕊则留下来为赵老夫人贴上膏药。 “祖母,这膏药是孙女亲手研制。” “药性并不猛烈,对您老人家的身体,绝对不会造成影响。” “但此药贴需要配合内服的方子,方子孙女会交给常嬷嬷,到时候让常嬷嬷按照白术交给她的方法,每日煎好给您服用,便是!” 赵老夫人点着头,眼神却盯着赵馨蕊手上的动作。 “馨蕊,苦了你了。” “身为侯府千金,却要为祖母做这种事……” 闻言,赵馨蕊抬头看向赵老夫人,摇了摇头,“能为父亲分忧,能亲眼见证祖母的腿疾康复,那是孙女的荣幸,孙女不觉得苦!” 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赵馨蕊,赵老夫人是越看越觉得满意。 赵馨蕊用熟练的动作,替赵老夫人贴好膏药的时候,两人便闲聊起来。 没多久,白术和常婆婆便带着煎好的汤药回来了。 “小姐,奴婢来喂老夫人吧?” 赵馨蕊摇了摇头,从白术的手里接过了汤药。 “还是我来吧。” 赵馨蕊的动作非常细心,还很有耐心的将汤药吹凉,这才递到赵老夫人的嘴边。 一碗汤药,让赵老夫人的脸色便的有些许难看。 赵馨蕊便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背后变出了一枚蜜饯,交给了赵老夫人。 “这汤药确实苦了些。” “但良药苦口利于病,祖母稍微忍耐些时日,待祖母的腿疾完全康复了,日后便无需再服用此等汤药!” 赵老夫人笑着朝赵馨蕊点头,眼皮却有些发沉。 赵馨蕊识趣的告辞,回去的路上,白术还觉得赵馨蕊变得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小姐,此前老夫人也不见得多喜欢您,您这又是何必呢?” 听见这话,赵馨蕊微微摇头。 “白术,话不能这样说,我本就是庶女,在侯府不被待见也是正常的,我们又何需为了父亲和祖母的重视,去争抢些什么呢?” 可白术不懂,难道府中的其他小姐和少爷是人,所以她家小姐便理应受到怠慢吗? 赵馨蕊知晓白术是在为她打抱不平,也未曾多说过什么。 只是说道:“白术,这些话……” 还没等赵馨蕊把话说完,白术便立刻抢走了话头。 “奴婢明白,这些话不能在旁人的面前说,否则会给奴婢和小姐找来祸患!” 见白术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赵馨蕊十分无奈。 “既然你都知晓这些事情,便更加应该明白,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这一次便算了。” “若是还有下次,我便将你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去。” “哪里无人理会你,你便是说破了大天,也不会给我们找来麻烦!” 被赵馨蕊的话吓得不轻,白术连忙捂住了嘴巴。 …… 三五日的光景,很快便过去了。 赵馨蕊隔三差五就会去老夫人的院子里,帮助老夫人更换药贴,逐渐被老夫人喜爱。 这一日,赵馨蕊方才起身,便瞧见了在常婆子的搀扶下,正缓缓朝着她走来的老夫人。 “祖母,您怎么来了?!” 瞧见赵馨蕊居住在如此简陋的院子里,身边也就只有白术一个丫头,老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馨蕊,你这院子怎么这般简陋?” “可曾是你那母亲对你有所苛待?” “还有,你的身边怎么就只有白术一个丫头,你好歹也是侯府的千金,身边只有一个丫头,成何体统!” 赵馨蕊居住的院子简陋,确实于赵夫人有关。 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更不用说,重生之后的她,早就已经不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 “祖母,这里挺好的。” “虽然陈设简陋了些,但也正好不妨碍孙女研究医术,摆弄那些草药。” “而且,白术能干的很,孙女也不觉得身边只有白术一个人,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见赵馨蕊连她那个好儿媳的半个不字都没说,赵老夫人更是心疼。 本想再所写什么,却被赵馨蕊打断。 “祖母,您今日亲自过来,可是腿疾已经好了很多了?” 赵老夫人这才想起那件令她开心的事。 “馨蕊丫头,你给祖母用的药贴简直是太神了,祖母的腿疾也不过就是这几日的光景,竟然完全好了!” “如今,即便是不用药贴,也不用服药,祖母也能下地活动了!” 闻言,赵馨蕊心头一震雀跃。 赵老夫人的身体都能够被医好,而且还如此之迅速。 由此可见,那位老仙翁留下来的医书,当真有效! “恭喜祖母,贺喜祖母,祖母大病痊愈,理应庆祝一下。” “今晚,奴婢带着白术在祖母的院子里备下席面,请父亲和母亲一块过来吃顿饭吧,相信父亲和母亲听闻祖母您腿疾康复的事情,也是欣喜的!” 比起赵馨蕊,不仅仅亲手为老夫人制药,同时还三不五时的就去看望老夫人,侯府之中的其他人倒是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不过,赵馨蕊也并未计较其中的得失。 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是答允了赵馨蕊的要求。 当日,赵馨蕊确实带着白术准备了一顿药膳,但却并未留下。 她知晓,倘若让她的那位好母亲瞧见她也在,恐怕是连饭都吃不下的,便借口说太累了,先回去休息。 但赵馨蕊回去之后,却并未休息,而是立刻将她近些时日研究药贴所记载下来的内容整理,并且梳理出来。 她先前便已经打算好了,将药推广出去,也不枉费老仙翁将医书留给她的一番好意。 次日,赵馨蕊便带着药贴,出现在了医馆之中。 瞧见赵馨蕊,医馆老板倒是也有些惊讶。 “姑娘,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赵馨蕊算了一番,她好像确实有些日子没来坐诊了。 “这些日子,可有人来找过我?” 赵馨蕊想问的,其实是大皇子楚修远。 但以她的身份,有些话倒是不能直白的问出口。 “有!” “先前在姑娘这里看诊的那些老百姓,带着东西来感谢过您,只不过您不在,东西我没敢收!” 第183章 百姓的感激 “应该的。” 瞧见老板有些内疚的模样,赵馨蕊露出一抹笑容。 “我在这里坐诊,并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为了真真切切的能够帮助到那些看不起病的人。” 老板从未想过,如此一个善良的女子,竟然连回报都不收取,顿时笑了。 “姑娘还真是菩萨心肠!” “今日姑娘来,可是为了坐诊来的?” 赵馨蕊点头。 医馆老板将赵馨蕊带到了专门设立的小隔间,立刻将赵馨蕊今日前来坐诊的牌子挂了出去。 不多时,就来了很多看诊的人。 这些人,如果有钱抓药,赵馨蕊便让他们在医馆老板这里抓药回去吃。 医馆老板的为人她信得过,同时在这里抓药的时候,医馆老板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给这些普通老百姓一些便宜。 很快,赵馨蕊便遇见了一位上了年岁的老妪。 “老婆婆,您来看诊,可是患上了什么病症?” 老妪佝偻着背,坐在了赵馨蕊的面前。 “老婆子我,最近腿疼的厉害,听说城中有一家医馆,可以免费给我们这些穷苦的老百姓看诊,我便过来瞧瞧!” 闻言,赵馨蕊秀眉微蹙。 这些普通的老百姓,若不是听说她看诊分文不取,定然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和精力过来看病的。 这也是她和老仙翁共同的心事。 如何能让这些老百姓看得起病,吃得起药,是她目前想要尽快解决的一个问题。 “老婆婆,您放心,我给您看诊分文不取。” “如果您没有钱抓药,就拿着我给您开的方子,去找医馆的老板,他会免费帮您抓药的!” 闻言,老妪明显十分震惊。 她确实知晓,看诊过后肯定是要抓药的,可她却没什么银子。 本来,她只是想着,若是能是不用抓药,她便省去了不少的麻烦,若是需要抓药,她便索性不看了。 听闻赵馨蕊这里不仅仅看诊分文不取,甚至还可以免费送药,老妪顿时便起身要给赵馨蕊下跪以表感谢。 “老婆婆,您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 闻言,老妪老泪纵横。 “姑娘,你简直就是活菩萨!”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见过你这般善良的人!” 赵馨蕊被老婆婆的话感动到了,对她而言,一个人的药钱确实微不足道,至于看诊的费用,她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只不过,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杯水车薪。 她还需要一个固定的收入来支持她做这件事。 而出售药贴给那些患有腿疾的人,便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老婆婆,我跟您诊脉。” “您若是当真感谢我,便替我说两句好话,那小女子便不胜感激了!” 闻言,老妪连连点头。 “姑娘,您放心!” “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帮你说好话的,你这样的活菩萨,愿意帮助我们这些穷苦人,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听见这话,赵馨蕊便笑了起来。 她给老婆婆诊脉,确定老婆婆患上的腿疾跟赵老夫人一样,便立刻给老婆婆开了药方,并且免费赠送了药贴,让老婆婆带着药方,去开需要口服的药。 当医馆老板瞧见老妪手里的药方时,顿时便抬头看向了赵馨蕊。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今日有好几个同样的药方出现,这些人都是免费从他这里拿药的,但这笔钱却全都算在了那位姑娘的身上。 令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位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出售这般阔绰。 接连几日,赵馨蕊都每日早早留到医馆坐诊,顺便将她亲自做好的药贴也都分发一空。 没几日,赵馨蕊便接二连三的受收到那些老百姓送来的东西。 起初,她确实想过要拒绝,但仔细一想,若是她拒绝了,那便会令这些人寒心。 想来想去,赵馨蕊还是收下了。 可令她未曾想到的事,她原本打算今日回去多准备些药贴,却意外的错过了那些前来感谢她的人找上门。 一群老百姓,将医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医馆老板见状,顿时慌了。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将我这医馆的大门堵住,这让我如何做生意?” 听闻医馆老板的话,那些将医馆大门团团围住的老百姓,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老板,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是不是耽误你做生意了?” “我们这些人其实都是来找在你这里坐诊的那位姑娘的,她到底在不在?” 找坐诊的那位姑娘? 老板虽然有些迟钝,但是也认出了其中有很多人,都从他这里拿过药。 “原来你们都是来找那位姑娘的,但实在是不巧得很,那位姑娘说今日家中有事,早早便回去了。” “要不,你们改日再来?” 这些衣着朴素的老百姓,顿时便犯了难。 虽说他们都是家住京城周围的老百姓,可是这会儿家中也有不少农活要做,况且他们进城一次实在是太过不容易了! “老板,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来一趟不容易,若是见不到那位菩萨心肠的姑娘,我们便是白走了一趟!” “我们只是想给那位姑娘送些家乡的土特产,并没有旁的意思!” 老板自然也知晓,这些人都是收到过赵馨蕊的恩惠的,想要入城赶走他们这些人,未免有些不太厚道。 “这样吧,我也确实不知晓那位姑娘家住何处。” “不过,你们若是真的像将手里的特产交给那位姑娘的话,可以留在我这里,我会原封不动的将这些东西交给那位姑娘的!” 医馆老板的话,无疑像是提醒了这些老百姓。 他们不想放过可以感谢赵馨蕊的机会,但同时也不想来回折腾。 为首的一个人,笑着感谢了医馆老板。 “真是太感谢您了!” “您一定要告诉那位姑娘,这些都是我们不成敬意的一点小小心意,请她务必一定要收下!” 望着这些老百姓殷切的目光,医馆老板笑了起来。 “你们就放心好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等你们再来找那位姑娘复诊的时候,她一定会亲自感谢你们每一个人的!” 那些老百姓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184章 雇人制作药贴 隔天,赵馨蕊来到医馆。 看着医馆内堆积如山的箩筐,赵馨蕊愣住了。 “老板,您这是去采购药材了?” 可她瞧着那些箩筐里露出来的东西,又好像根本就不是药材。 “姑娘,这些可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老板的? 难道除去她之外,还有人跟老板有所合作吗? 医馆老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神秘。 “姑娘,前些日子,您来坐诊,可是给了不少老百姓免费送医送药。” “这些啊,都是那些老百姓送来感激您的!” 老板的第一句话说完,赵馨蕊就有预感这些东西与她有关,可她却不曾想到,这些东西当真是有人送给她的。 “这些……这些当真都是送给我的?” 医馆老板笑的合不拢嘴。 “可不是,昨日里,那些老百姓坚持不见到你便不走。” “我这里地方小,也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又不知道姑娘家的具体位置,我只能让这些老百姓将他们的心意留在这里,速速赶回家中,以免在路上耽搁时间,遇到危险。” 赵馨蕊心中一阵感动,嘴上却连忙谢过医馆老板。 “多谢您,还是您想的更周到些,若是只有我一人的话,恐怕是根本没有办法想到这些的。” 医馆老板朝着赵馨蕊连连摆手。 “您这说的事什么话,有您在我这间小医馆坐诊,让我这间小医馆在京城之中声名鹊起,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您有任何怨言呢!” 听闻这话,赵馨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从未向这位老板声明过自己的身份,甚至她还打算利用这间医馆的名气,让她研究出的药贴能够尽快有更多的人试用,从而得知其疗效如何。 赵馨蕊从口袋里拿出了些许碎银,递给了医馆老板。 老板见状,连忙摆手。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您能来我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医馆坐诊,已经是在下的荣幸了,若是还收下您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听见这话,赵馨蕊笑了。 “老板,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给您这笔钱,其实是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闻言,老板似乎松了一口气。 但一听说赵馨蕊是想要找他帮忙,他似乎也有些疑惑。 “姑娘,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其实您说一声就是了,用不着给银子的。” 赵馨蕊简单说明了她的想法。 这些老百姓出于对她的感激所送来的东西,他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既然她的初衷仅仅是想要做好事的话,那就更加不应该将这份东西收下来。 到时候,她会罗列出一份名单。 “请老板您雇几个人,将这些东西带到城外的土地庙去,将这些东西分发给城中的乞丐。” “也算是我变相帮助那些好人积福了。” 医馆老板没有想到赵馨蕊会如此心善,愣了一瞬之后,这才答应帮赵馨蕊的忙。 医馆老板忙碌起来,赵馨蕊看着满地开心却又是负担的心意,更加坚定了要将药贴推广出去的想法。 凭借她一个人的能力,确实能够让一部分人用到药贴。 通过药贴的帮助,让这些人拜托病痛的折磨,但是这对于她而言,还是不够的。 她还是需要加大生产的规模,让药贴能够短时间内制作出更多来,才能够让所有如同赵老夫人一样换上腿疾的人,有药可治。 想着这些,赵馨蕊顿时便有干劲十足。 当天傍晚,赵馨蕊左等右等,终于将医馆老板给等了回来。 瞧见赵馨蕊还没有离开,医馆老板也觉得十分新奇。 “姑娘,今日你是怎么了?” “平日里,这个时间你不是早就应该走了吗?” 赵馨蕊点了点头,等到医馆老板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她才开口。 “老板,今日的事情,多谢您帮忙了,若是没有您,我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此事呢!” 闻言,医馆老板笑了。 “虽然我没有小姐您那般通透,想要悬壶济世,为老百姓做好事,做实事。” “但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得上的!” “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小姐您尽管开口就是,不用同我客气的!” 闻言,赵馨蕊连连向医馆老板道谢。 “其实,我这次要求您帮忙的这件事,也是一件大事。” “您也看见了,这一次,我这药贴的效果还算是不错的,很多成年累月的腿疾,也能够在药贴的药效下有所效果。” “可是,如果单单凭借我一个人之所药贴,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我想着,若是能有人帮帮我的忙,说不定我可以轻松一些。” 这可是个赚钱的机会,赵馨蕊的医术,医馆老板那自然是深有体会的,如今要是赵馨蕊愿意将那种药贴大批量的制作,售卖。 就算赵馨蕊不愿意赚穷人的钱,在富人的身上,肯定也能赚到不少钱的。 “姑娘,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我相信你的人品!” 赵馨蕊便立刻将她的想法对老板和盘托出。 “我打算请您多雇佣一些对医术还算得上是精通,至少他们能够分辨药材的人来帮忙。” 闻言,医馆老板顿时就明白了赵馨蕊的想法。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明日,我就把人给你找来!” 赵馨蕊连连道谢。 隔天。 赵馨蕊果然看见了医馆老板找来的人,跟医馆老板商量了一下办法。 “老板,麻烦你拿去找两味外型和味道都相差无几的药材,让这些人分辨一下。” 老板知道赵馨蕊是要考研这些人,连忙动身去找。 老板离开之后,赵馨蕊看着这些年轻人,问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在你们的面前,有两个病人,一个是受伤不严重,根本不会危及生命的富人,一个是已经危机性命的穷人,你们会先选择救谁?” 听见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半晌,有人陆陆续续的给出了回答。 有人说要救治有钱的人,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就是有钱的人要是不救治的话,很容易摊上麻烦。 有人却说,只要是病人,那就只能从病症的轻重缓急来区分,根本就不能因为对方的身份来区分。 回答类似后者的,都被赵馨蕊留了下来。 第185章 教授制作药贴的方法 那些被赵馨蕊赶走的人,根本就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一个个都骂骂咧咧的。 医馆老板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少了不少人,也觉得十分纳闷。 “姑娘,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闻老板的话,赵馨蕊轻笑一声。 “刚刚赶走了一些没有医德的人,老板您不会介意吧?” 老板其实是觉得有些纳闷的,但一想到赵馨蕊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他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老板让剩下来的这些人,来简单的区分他拿来的两味药材。 不出意外,这些人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分辨不出来的人,也都被淘汰掉了。 当做完这些之后,医馆老板低声询问赵馨蕊,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馨蕊与老板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请求老板帮忙安置这些人,又给了老板一些银子和地契。 看见赵馨蕊拿出来的这些东西,老板着实是被吓坏了。 “姑娘,这些东西可使不得!” “这么贵重的东西,姑娘还是自己收好吧!” 现状,赵馨蕊笑了。 “老板,接下来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方便出面,就麻烦您了!” “这些银子,是安置这些人用的。” “而这些地契,是我手中的一些房产和铺面,你看哪里合适,就将他们安置在哪里。” “但我希望,他们能够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也不会产生任何的瓜葛,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话,医馆老板一头雾水的看向了赵馨蕊。 “姑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听了这话,赵馨蕊反倒是脸上笑意更浓。 “我知道,药贴这种东西,应该毫无保留的传播出去,这样才不枉济世救人的根本。” “但您想必也知晓,这个世界上,唯利是图的人太多了,我担心如果将药贴的配方免费传给外人,仍旧无法改善穷苦的老百姓看不起病的问题。” 听到这里,医馆老板就已经明白了赵馨蕊的用意。 “姑娘,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要是我,我恐怕根本就想不到这些!” 听了这些话,赵馨蕊轻笑了一声。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的,不过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而已,这件事就拜托老板您了!” 老板立刻点头应下,随后就带着一批人离开了医馆。 剩下的人,在医馆里等着。 当日,医馆老板就按照赵馨蕊的要求,将这些人安置妥当,并且将他们的具体安置位置,绘制成了一副地图,交到了赵馨蕊手中。 “老板您有心了!” 听见这话,老板不好意思的笑了。 “姑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您要做的这件事,可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大事,我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但是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也算是我为子孙后代积福了!” “老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同您商量。” 见赵馨蕊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也一直抱着悬壶济世,能够让穷苦老百姓能够看得起病的想法,医馆老板让赵馨蕊直说。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想要出资,让医馆做大。” “但是因为我的身份,我没有办法抛头露面,更加不希望知道我才是医馆扩张的出资人,所以明面上您还是老板。” “而我,不过就是一个时不时会来医馆坐诊的女大夫而已。” 听到这里,医馆老板一头雾水。 他能够感觉到赵馨蕊的身上有着什么秘密,但赵馨蕊好似根本就不愿意提及,他也不好深究。 “姑娘,这对于您而言,是不是太亏了?” “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间医馆是您开的,恐怕他们都会非常相信您,都会来找您看病的,您不是一定会名垂青史吗?” 在医馆老板这样的人眼中,人做某一件事,是一定会有所图的。 殊不知,赵馨蕊也有所图。 只不过,她所谋求的事情,与名利无关。 她只是单纯不想辜负老仙翁的嘱托,同时也想要利用这微不足道的举动,为楚修远积福。 让楚修远不要走上前一世的老路。 “老板,我意已决,如果您真的不愿意答应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强求的。” 见赵馨蕊确实是不愿意说出实情,医馆老板便也只能答应下来。 “好,这个忙我帮定了。” “其实说起来,倒是我占了姑娘的便宜!” 赵馨蕊摇了摇头,“若不是有老板您帮我,我的想法不过就是一个空谈而已,所以我与老板您,不过是互帮互助而已,谈不上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老板被赵馨蕊的话,立刻就解开了心结。 他连忙询问赵馨蕊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明日,我打算去教导那些人,如何制作药贴。” “我会交给他们其中的一部分相关的步骤,但是并不会让他们直接掌握药贴的制作方法!” 听到这里,老板总算是明白了,赵馨蕊要让他将这些分开安置的真实原因。 “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明白了!” “明日,我会亲自带着姑娘过去的!” 赵馨蕊道谢过后,就离开了医馆。 隔天,赵馨蕊在医馆老板的带领下,见到了被老板分开安置的其中一批人。 他们见到赵馨蕊,其实是觉得心中有些轻视的。 毕竟本朝的女大夫本就极少,精通医术的女大夫更是凤毛麟角。 在他们的心目中,只有医馆老板这种,能够撑得起一间医馆的人,才是他们值得学习的对象。 赵馨蕊让老板准备好了药材,教导第一批人要如何处理这些药材。 她教授的处理药材的方法,跟这些人从他们的老师口中所学的方法有着细微的不同,这也成为了这些人反驳赵馨蕊的一点原因。 “老板,我知道你找我们来,是想要给我们一个历练的机会。” “但是,这我姑娘她根本就不懂得要如何处理这些药材,让她来教导我们,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老板刚想训斥这些人,却被赵馨蕊拦住。 “你们说我不懂得如何处理这些药材?” 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一个个鼻孔看人,根本就不把赵馨蕊放在眼里。 “既然你们说我不懂,那你们可知,外用与内服,不同的用法,对于药材的处理方式也不同?” “你们可知,为何处理方法上有所不同?”赵馨蕊不卑不亢的看着这群与她弟弟年纪无二的小伙子。 第186章 新店开业,起争执 这些人,顿时就变得支支吾吾。 医馆老板见状,无奈轻叹。 “别看这位姑娘是名女子,但是这位姑娘的医术,便是我也只能自愧不如。” “就比如刚刚这位姑娘提出的问题,你们哪个人能答得上来?” 医馆老板是真心觉得这群人丢了他的脸面。 赵馨蕊并未觉得生气,只是觉得这些人年轻气盛,不相信女子也能有一番作为,也是正常的。 “因为我教授给你们的处理药材的方法,是要将这些药材用于外敷的,必须要让药性能够透过病人的皮肤,自然于内服的药材处理方式有所不同。” “如此,你们可相信了我的医术?” 经由赵馨蕊的点拨,这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顿时不再有任何怨言。 自古以来,膏药就一直存在。 处理制作药膏的药材的方法,也确实与内服的药材的处理方式有些许的不同。 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只不过,他们没有问清楚缘由,就去怀疑了赵馨蕊,属实是有些不应该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也便更加认真起来。 三批人。 医馆老板带着赵馨蕊一番教导下来,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这期间,医馆老板也没闲着。 赵馨蕊在教授这些人制作药贴的过程的时候,他也正在忙着扩张医馆的规模。 医馆雇佣了不少人,开了一家新店。 赵馨蕊忙完了教授那些人的事情,便在医馆新店开张的日子暗中观察着情况。 医馆新店主要出售的,就是一些可以买回去立刻服用的药。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出售赵馨蕊教导那些人制作的药贴。 因为药贴的名声已经在京城之中传扬开来,更是因为有了赵老夫人的加持,让京城中的那些身患腿疾的人,都想要赶紧买回来试试。 但是,医馆新店开张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事,令所有人都开始重新看待这家新开张的医馆! 赵馨蕊这一日并未坐诊,她带着白术,躲在人群之中,盯着医馆的情况。 只见有不少老百姓,都冲进了医馆内。 之前赵馨蕊就对这些普通老百姓说过,日后医馆新店要开张的事情,但凡是找她看诊过的,日后便可以直接去医馆新店去药贴。 价格还是之前他们从她的手里拿药贴的价格,甚至有的人,因为有赵馨蕊开的药方,拿药贴是根本就不花钱的。 这一点,顿时就引来了那些富庶人家的不满! 当天,就有一名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有钱公子的,在医馆新店的门口,招呼着路过的行人给他评评理。 “各位走过路过的,都来给本少爷评评理!” “你们说,本少爷拿着银子来买药,结果着医馆伙计居然说药买完了!” “可本少爷前脚还看见他给一个穷人拿了药贴,还分文不取,你们说,这家医馆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位富家少爷,转身扯住了医馆伙计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本少爷?” 伙计哪里见过这种镇长,顿时便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大爷,您误会了!” “我们店小,每天能够制作的药贴都是有数的。” “那位病人,是在您前面来的,他自然就是有药贴的,而您来晚了一步,我们也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不是?” 伙计的话,得到了周围围观的百姓的支持。 “人家伙计也没说错啊!” “就是,你有钱你了不起啊,凭什么要先给你,我们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真是,仗着自家有几个臭钱,还指望所有人都拿你当老爷供着不成?” 周围老百姓的话,让那位少爷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他让身边的小厮,将先他一步拿到了药贴的老百姓追了回来,将口袋里的碎银子全部都砸在了对方身上。 “银子给你,药贴你得给我留下!” 那位老百姓捂着胸口,一脸的愤怒。 “我,我是不会把药贴给你的,这是给我老娘治病用的!” 少爷见不仅仅是周围的人对他群起而攻之,就连一个小老百姓也不给他面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招呼着身边的小厮,就要对老百姓动手。 赵馨蕊有些着急,白术让赵馨蕊安心,并指了指医馆的方向。 “小姐,您莫要担心,您看,医馆老板来了!” 赵馨蕊这才重新坐定。 她一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医馆的事情都由医馆老板出面,她自己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所以,这件事还真就轮不到她来出手。 “小姐,您就放心好了,医馆老板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肯定能处理好此事!” “但愿吧!” 赵馨蕊没有多说,目光紧紧的盯着医馆那边的方向。 医馆老板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富家少爷,又看了一眼老百姓,立刻让老百姓先去医馆里面避避风头。 富家少爷自然是不肯放人的,便开始呵斥医馆老板。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要对付的人,你也敢动?” “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 医馆老板一脸笑意,看向那位富家少爷。 “大爷,您是谁,小的真不知道。” “但小的知道,这药贴是我们医馆做的,也是我们医馆卖出去的,所以我们医馆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不想卖给谁,谁就拿不到。” “这一件事,怕是连府衙都管不了,您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听见这话,那位富家少爷更加气愤。 “你什么意思?” “偏要跟本少爷对着来是不是!” 医馆老板轻笑,虽然他是做生意的,不愿意招惹这些强权之人。 但他既然答应了赵馨蕊,一定会无差别的对待那些穷苦百姓,就不会改变想法。 更何况,他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 “小的自然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京城之中医馆无数,若是大爷您不喜我们医馆,大可以另请高明!” “小店庙小,恐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 话音刚落,一名小厮挤进人群,冲到那位富家少爷身旁,哀嚎着说道:“少爷,不好了,家中老夫人的腿疾又犯了,疼的在床上直打滚!” “少爷您快回去瞧瞧吧!” 第187章 以公报私? “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那富家少爷一脸凶相,仿佛煞神附体一般,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可周围围观的百姓却不在意他的脾气,兀自交头接耳。 “瞧瞧,这败家子,家中老母生了病,他竟与大夫起了争执!” “就是,听闻这家医馆的大夫,治疗腿疾那可是一绝,要是得罪了这位大夫,恐怕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可怜他的老母亲,必定不知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被亲生儿子给得罪了,要是知道,岂不是当场便被气得背过气去!” “快别这么说,他人还在这里呢,你也不怕他找你麻烦!” 周围的人说罢,齐齐笑出声来。 此时,那位富家少爷正焦头烂额的看向医馆老板,确实无心搭理那些闲言碎语。 方才大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如今让他收回,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小厮懂得看眼色。 见自家少爷抹不开面子,便上前一把抱住了医馆老板的大腿。 这可把医馆老板吓了一跳。 “你这是作甚!” “快起来!” 医馆老板虽知晓这些人整日里跟着那位富家少爷,也不见得会是好人,但他却也从未想过要针对这些下人。 毕竟,他们也不过就是在那位少爷的手底下讨口饭吃罢了。 若是刁难他们,他与这位富家少爷又有什么区别? “老板,求求您救救我家老夫人吧!” “我家老夫人心地善良,一辈子乐善好施,偏偏得了腿疾。” “我家老爷遍访名医,就是没能寻找到根治的法子,若是您也因为气恼我家少爷,我家老夫人怕是命不久矣啊!” 也不知是不是这家的老夫人真的如同小厮说的那般,不过小厮倒是哭得情真意切。 此时,医馆老板也没了主意。 他出面,不过是不想让那些老百姓因为这些有钱有势的富庶人家,受了委屈罢了。 可治疗腿疾这件事,他并不懂得。 还是要去找那位姑娘才行! 在街对面的茶楼里,赵馨蕊将这一切看的是清清楚楚。 他知晓老板这会儿定然六神无主,便交代白术前去跑一趟,告诉老板,让那位富家少爷回家等消息去。 白术闻言微微一愣。 “小姐,您不打算给他诊治吗?” 她倒是从来没这样想过,随即便朝着白术摇了摇头。 “你为何这样问?” 白术见状嘿嘿一笑,“方才奴婢瞧着,小姐您听那位富家少爷在医馆门口撒泼的时候,一脸气愤。” “奴婢还以为,小姐您是打算公报私仇呢!” “是奴婢目光短浅了!” 闻言,赵馨蕊便被白术的话逗笑。 “听听你说的,这都叫什么话!” “正所谓医者父母心,只要他们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家小姐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白术连连点头称是,“是,奴婢知晓,我家小姐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心地最善良的女子了!” 赵馨蕊没来由的被白术夸了一顿,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醒了,你这丫头,倒是贫嘴的很!” “快些去将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妥,莫要耽搁了!” 听见这话,白术忙不迭的朝着医馆的方向走去。 赵馨蕊在茶楼这边瞧着,之间白术走到医馆老板的身旁,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话,医馆老板便立刻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赵馨蕊微微点头示意,便坐回了位置上。 医馆老板从白术的话里,也明白了赵馨蕊不会见死不救的道理。 可他刚刚开口,将赵馨蕊的意思言明,那位富家少爷顿时便火冒三丈! “你说什么?” “你让本少爷回去等消息?” “我老娘的腿疾十分严重,你们医馆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打算见死不救吗!” 白术接着在医馆老板的耳边轻语。 医馆老板顿时就有了主意,一脸严肃的看向了那位富家少爷。 “这位爷,你方才想要从寻常百姓手中抢走的药贴,本就不是本医馆所制,至于究竟是何人所制作的,恕小人不方便透露。” “不过,若是这位爷你想要令堂的腿疾痊愈,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我也好去请那位出山。” “否则的话,便是大罗真仙来了,恐怕也难以挽救令堂的腿了。” 说罢,医馆老板甚至没有给那位富家少爷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进了医馆的后院。 方才那些受到影响的小伙计,也立马反应过来,将医馆的门扉紧闭,佯装出一副闭店歇业的样子。 周围的老百姓对着那富家少爷指指点点。 “若不是他方才来闹了一通,说不定事情也没有这般严重。” “先下可好!” “如今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接受诊治。”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还能怎么办!” 听见这话,那为富家少爷的脸色极其难看,可眼下出了老板所说的办法,他也根本就来不及另寻他法。 只能带着一群小厮,灰溜溜的离开。 白术笑嘻嘻的回到赵馨蕊身边,一脸骄傲的看向赵馨蕊。 “小姐,奴婢的主意还算不错吧?” 赵馨蕊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看向了白术。 “你呀,鬼点子可真多!” 待人群彻底散去之后,赵馨蕊便瞧瞧走进了医馆新店的后院,见到了医馆老板。 “姑娘,您当真打算去那家府上?” “我瞧着那人可不像是什么好人,若是您要做的事情,旁人能代劳,您还是别亲自跑一趟了!” 赵馨蕊沉吟片刻,朝着医馆老板点了点头。 “也好,既如此,我希望能够劳烦您帮我跑一趟。” “只需要将那位夫人的症状详细记录下来就好,旁的,我来准备便是!” 闻言,医馆老板连连点头。 也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只是简单的背上医箱,便匆匆前往那富家少爷的家中,为他的老母亲看诊去了。 赵馨蕊没有办法在此逗留太长的时间,只能先回去等消息。 …… 隔天一早。 赵馨蕊被叽叽喳喳的白术吵醒。 此时,白术正在院子里,同其他院子里的丫鬟,说着昨日发生的事情。 不愿白术在背后嚼人家舌根,赵馨蕊便出声叫住了白术。 “白术,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第188章 突然出现 听闻赵馨蕊的声音,白术立刻将其他院的丫鬟赶走,这才慌忙走入房中。 “小姐,您醒啦!” “奴婢这就伺候小姐您更衣!” 从头到尾,赵馨蕊一句话都没说过,任由白术为她更换衣衫。 白术瞧见赵馨蕊的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却又不敢直接问出口,整个人支支吾吾的。 “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奴婢说啊?” 听闻此言,赵馨蕊微微皱眉。 “白术,你方才同其他院里的丫鬟,都聊了些什么?” 白术立刻意识到,赵馨蕊可能已经听见了她方才同其他院子里的丫鬟说的那些话,顿时紧张起来。 “小姐,奴婢保证,奴婢没有泄露小姐您的身份。” “奴婢只不过是向她们打听打听,那家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会不会对小姐您不利!” 赵馨蕊自然知晓,白术这样做是因为担心她。 可她并不愿意白术如此出风头。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赵馨蕊甚至什么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白术,不要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 “我希望,你能够把我的话记在心上,千万不要害了你自己!” 听见这话,白术朝着赵馨蕊微微点头。 “小姐,您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奴婢都永远不会有事的!” 说罢,白术笑了起来。 见状,赵馨蕊也只能跟着无奈苦笑。 好在,赵馨蕊从医馆老板那里得知,那位夫人的腿疾并不严重,只不过腿疾发作之时,确实对人堪称是一种折磨。 赵馨蕊在制作药贴的时候,对药贴的药方进行了一番改良之后,这才将药贴交给医馆老板,让医馆老板送去那户人家。 没几日的光景,那位夫人居然亲自登门,向医馆老板道谢。 阵仗之大,引来了不少京城百姓驻足围观! 一时之间,医馆以及赵馨蕊研制的药贴,成为了京城之中,人人为之津津乐道的一桩美谈。 与此同时。 楚修远在皇子府内,也听闻了京城之中所传言之事。 白微恭恭敬敬的半跪在楚修远面前,“启禀殿下,赵姑娘如今倒是厉害的很,她研制的药贴,在京城之中名声大噪!” “京城中的那家医馆,门槛怕是都被人踩平了!” 药贴? 此前他便知晓赵馨蕊精通医术,却不曾想到,赵馨蕊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见楚修远沉默不语,白微将那富家子弟与医馆之间的争执,说给了他听。 “殿下,赵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那纨绔子弟都这般上门找事了,赵姑娘也从未怠慢过那纨绔子弟生病的母亲!” “如今,那妇人的腿疾已然痊愈,还亲自登门道谢了呢!” 亲自登门道谢? 楚修远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赵馨蕊的能力,他并非如今才知晓。 只不过,此前他一直没有想到,赵馨蕊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加之白微所说的事情,他越发发觉,赵馨蕊与寻常女子之间的不同。 “殿下?” 白微见楚修远沉默不语,便上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殿下可否要去见见赵姑娘?” 赵姑娘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家医馆的老板并非是整日出入医馆的掌柜,而正是他面前的大皇子殿下! “白微,明日本皇子不用入宫,你且随本皇子去一趟医馆,说什么我也要好好感谢感谢赵姑娘的金疮药才行!” 感谢赵姑娘? 白微微微一愣,他不明白为何殿下要这般说。 先前,他们不是已经送去了谢礼? 可毕竟是殿下的意思,白微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按照楚修远的意思去办。 赵馨蕊照例隔三差五就会到医馆坐诊。 这一日,她刚刚送走了上一位病患,便瞧见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了她的面前。 来这里找她免费看诊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穷苦人家出来的人,他们的手心之中全是茧子,绝对不可能如此白皙! 赵馨蕊顺着手臂抬头看去,正好撞上了楚修远的视线。 “大……” 她的话还未曾说出口,便瞧见楚修远正含笑看着她,甚至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瞧着楚修远一身便装,赵馨蕊便知晓楚修远定然是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他微服出行之事。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闻言,楚修远轻笑。 “听闻赵姑娘医术高明,如此在下便来诊脉,看看先前所受的伤,可否已经痊愈!” 先前所受的伤? 从楚修远的话,赵馨蕊不禁想到了之前楚修远被六皇子埋伏一事。 可转念一想,赵馨蕊又觉得楚修远此番前来,本就是多此一举。 宫中那么多医术精湛的御医,哪里用的上她来为楚修远看诊? “大……你说笑了,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而且你的病症并非十分严重,想来已经痊愈了!” 听闻赵馨蕊所言,楚修远反倒不依不饶起来。 “如此说来,赵姑娘是不愿意为在下看诊了?” 赵馨蕊皱眉。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她只是觉得…… 罢了,左右不过也就是诊脉的事情。 赵馨蕊的青葱玉指搭在了楚修远的手腕上,她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楚修远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片刻后,赵馨蕊的脸色恢复正常,她看向楚修远。 “你的旧伤早就已经痊愈,无需服药更加无需看诊,还请回吧!” 楚修远并未起身离开,纵然赵馨蕊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在下还有一事,向与姑娘谈谈,不知姑娘可否赏光到隔壁的茶馆一叙?” 还有事? 望着医馆门口焦急等待看诊的老百姓,赵馨蕊没直接拒绝楚修远,而是用了更加婉转的说法。 “还有很多病人等着看诊,若是公子不嫌弃,便等上一等。” “若是公子等不了,也可改日再来。” 楚修远起身,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 “等得!” “既如此,那在下便在隔壁的茶楼等待姑娘看诊结束。” 说罢,他也不管赵馨蕊是否答应,便径直走出了医馆。 赵馨蕊看着楚修远的背影,对他出现究竟是有什么要紧事,十分好奇。 可是,那么多老百姓还等着她看诊,她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先完成手边的事情! 等前来看诊的老百姓全部离去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赵馨蕊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医馆门口,却看见街对面的茶楼门口,楚修远身边的侍卫白微,正等在门口。 第189章 突然受召入宫 难道说,他还没走? 赵馨蕊与医馆老板告辞,便走向街对面的茶馆。 白微见到赵馨蕊,朝着赵馨蕊微微鞠躬示意。 “赵姑娘,我家殿……公子已经等候多时。” “属下这便带您过去!” 赵馨蕊闻言微微一愣,但还是点头道谢。 “多谢。” 来到茶馆二楼的雅间门口,赵馨蕊这才意识到,这是她与楚修远为数不多的单独会面。 不知,这一次楚修远究竟要对她说些什么呢? 想来想去,赵馨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雅间的房门被打开,楚修远正一脸笑意的盯着她。 “赵姑娘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进来说话呢?” 看着楚修远脸上的笑容,赵馨蕊一时间竟然看的痴了。 这一抹熟悉的笑容,以前只在她的梦里出现过,如今真的瞧见了,竟然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楚修远微微欠身,将赵馨蕊请进雅间。 桌面上摆着几盘糕点,还有一壶茶香四溢的热茶。 楚修远对面的茶杯中,已经注满了茶水,仿佛正在等着她落座。 赵馨蕊坐在楚修远对面,抬头看向楚修远。 “大皇子,您这次找到臣女,可是有事要臣女帮忙?” 楚修远眼神闪烁。 “难道本皇子无事,便不能与赵姑娘见面了吗?”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可此前她与六皇子有婚约在身,虽然这个婚约最后落在了赵馨芙的身上,但说起来他们之间终究还是不应当多多见面的。 楚修远这般堂而皇之的来见她,恐怕是会引人口舌的。 “大皇子,若是有事,不妨开门见山。” “您应当也瞧见了,小女子今日坐诊了一整天,实在是疲乏得很!” 楚修远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赵姑娘,若是在下未曾记错的话,以侯府的家境,即便赵姑娘是庶出,也绝对不需要你出来抛头露面。” “如今,赵姑娘不仅仅是在医馆中坐诊,更是将治疗腿疾的药贴卖得风生水起。” “难道,赵姑娘便如此缺钱吗?” 缺钱? 此前,她从未将黄白之物放在眼里,但那个时候也确实缺钱。 若是在府中遭受到了赵夫人的磋磨,她便要和白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虽说她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却也不想让白术跟着收到连累。 但制作药贴,将药贴拿出来售卖的根本原因,却根本就不在钱上。 “前些日子,臣女偶然间得到一本医书。” “医书的主人年事已高,希望臣女能够将医书上的内容发扬光大,利用这些医书去救治更多的人。” “但臣女的身份实在是不好抛头露面,便与医馆老板合作,将能够治愈腿疾的药贴售卖出去。” “我们的药贴,价格公道,绝对不会因为病患的身份,便瞧不起他们,所以臣女认为,臣女此番作为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 “更不是因为钱!” 说实话,在楚修远认为她制作药贴仅仅是为了钱的时候,赵馨蕊的内心是十分崩溃的。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楚修远居然会这么想她。 好歹,她也算是楚修远的救命恩人了吧? 就在赵馨蕊胡思乱想的时候,楚修远轻笑起来。 “在下知晓,赵姑娘意在悬壶济世,并非是那种贪恋名利之人。” “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赵馨蕊心想,她总算说道了正题上。 只是,不知这事究竟与楚修远有何干系。 “若是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赵姑娘需要帮助,尽管找在下帮忙便是!” 赵馨蕊知晓,楚修远的身份不一般, 她自然是绝对不会轻易找到楚修远帮忙的,至于楚修远说的话,她应下便是! “既如此,便多谢大皇子关怀了!” “臣女若是有所求,定然会亲自上门!” 楚修远闻言又是一笑。 “这才对!” 眼看天色不早,赵馨蕊起身告辞。 “大皇子,家中规矩森严,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赵馨蕊便快速离开了茶馆。 望着赵馨蕊离开的背影,楚修远的心底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仿佛这个人,从很久以前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一样。 鬼使神差一般,楚修远在赵馨蕊离开的时候朝着她大喊了一声。 “赵姑娘,我们改日再见!” 赵馨蕊闻声脚步一顿,诧异的转过头看向了楚修远,朝着楚修远点了点头。 “好,改日再见!” 但这时候的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改日再见,竟然会平生波澜! 隔天一早。 宫中的大内总管便亲自登门,楚修远是被白微叫醒的。 白微才刚刚出现在楚修远的卧房门口,楚修远便睁开了双眼。 “外面来人是谁?” 闻言,白微沉声道:“启禀殿下,是皇上身边的那位公公。” “听说是皇上有旨意,召殿下入宫!” 父皇? 六皇子一事,虽然父皇严厉的处置了六皇子,但说到底也并未伤及六皇子的性命。 可他,倘若当时他少了一份提防,那么今日他早就已经成了一捧黄土。 “替我更衣。” “即刻入宫!” 白微面色微变,但动作却并未有丝毫迟疑。 皇上的旨意,纵然是身为大皇子的主子,也是不得违抗的。 想到这里,白微很是忧心。 皇上因为对茹贵妃的宠爱,从来未曾将生母早亡的主子放在眼里,只有用得到的时候方能想得起来。 这一次,皇上究竟又生出了怎样的心思。 楚修远与白微所想相差无几,只不过他根本就不在意。 父皇对他的心意,他早就一清二楚,与其去猜测,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弄清楚,父皇叫他入宫,究竟是为了什么更好! 马车停在宫门口,大内总管先楚修远一步下车,恭恭敬敬的等在一旁。 “大皇子,您请!” 楚修远下了马车,带着白微一言不发的跟在大内总管的身旁,整个人就好像老僧入定了一样。 直到他们停在了勤政殿门口。 “殿下,皇上已经在里面恭候您多时了,您快些进去吧。” “莫要让皇上久等了!” 闻言,楚修远朝着大内总管道了一声谢,抬腿走入了勤政殿。 勤政殿内,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听闻脚步声传来,便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了楚修远的方向。 “原来是远儿来了!” 第190章 答应带兵出征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楚修远有些不太适应。 他从未想过,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仿佛这话就不是他说的一般! “儿臣参见父皇!” “快起来吧!” 皇上快步上前,在楚修远面前虚扶了一把。 那模样,若是不知晓内情的旁人看见了,定然要感慨一句父子情深。 可只有楚修远知晓,这样的待遇,此前是从未在他的身上出现过的。 楚修远也并未享受着片刻的父爱,而是垂头低声问道:“父皇召儿臣入宫,可是有要事叮嘱儿臣?” 皇上并未言语,沉默着看向了楚修远。 “前些日子,你受的伤,可曾好些了?” 楚修远在六皇子的埋伏下受伤一事,跟六皇子对手足下毒手一事一样,闹的京城之中人尽皆知。 而楚修远并未对六皇子出手,只是偷偷溜回京城,将此事告知皇上,更是得到了朝中大臣的赞誉。 那些自诩正派的大臣们都认为大皇子是有仁德之人。 不然,若是换作旁人,早就想办法报复回去了,又怎么会等到六皇子回京之后再做处置? “启禀父皇,儿臣的伤势早已痊愈,多谢父皇惦念!” 楚修远并不觉得,这份迟来的关怀是属于他的,至少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要真的霸占这份本就不属于他的关心。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远儿受苦了,你六弟是个不懂事的,你这做兄长的,还是要多多担待才是!” 闻言,楚修远表面上点头称是,内心却一片漠然。 六皇子对他下死手,巴不得他死在回京的路上,这也可被称之为是不懂事。 若是当时他予以还击,将六皇子就地正法,那他的举动是否也会被父皇当做不懂事? 他认为不大可能。 他的举动,一定会被父皇当做是小家子气,没有度量的证明。 至于父皇为什么会这么想他,他也不是很清楚。 想来想去,楚修远还是沉默了。 父子之间相顾无言,恐怕也是他们这对皇家父子之间最为悲哀的地方了吧! 此时,皇上突然看向了楚修远。 “远儿,你可知西域人趁机侵犯我朝疆域一事?” 闻言,楚修远猛然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此事乃是国家大事,怎么能跟他一个没有爵位的皇子私下里议论? 难道说,父皇在试探他是否有争夺皇位的野心? 想到这一点,楚修远并没有直言心中所想。 “儿臣认为,西域人既然胆敢来犯,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 “即便要出兵攻打西域,也应当做到知己知彼。” “否则,岂不是拜拜断送了将士们的性命,日后父皇恐怕会因此受人诟病的!” 听闻楚修远所言,皇上微微颔首。 “还是远儿思虑周全。” “既如此,远儿可愿带兵出征,将西域赶出我朝疆域?” 虽说是询问,但是皇上语气中的那抹不可抗拒,还是被楚修远轻而易举的捉住了。 看来,父皇方才说的那番话,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是试探! 是在变相的提醒他,身为皇子,便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可是,朝中武将不少,父皇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纵然楚修远并不抗拒率军出兵一事,可他仍旧佯装出了一副惶恐的模样。 “父皇,儿臣资历尚浅,若是此番带病出征,儿臣唯恐会给父皇添麻烦,若是父皇不嫌弃,儿臣自然不会推辞!” 见楚修远这般说,皇上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慈祥。 他缓缓走到楚修远的身边,轻轻拍了拍楚修远的肩膀。 “远儿,不可妄自菲薄!” “在父皇心中,你永远都是最为成熟稳重之人,若是远儿此番能够带病出征,父皇相信你定然能够将西域人驱赶出我朝疆域!” “令西域人,永不敢再犯!” 这份信任,对于以前的楚修远而言,可能他会非常向往和需要。 但如今,他知晓,这不过是一段恭维的话罢了。 为的便是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带兵出征,平叛西域人的进犯! 楚修远并未推辞。 虽然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非常亲密,但是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在百姓的安居乐业,和他自己被利用这之间的关系,他更加看重的,还是百姓的安宁! “承蒙父皇信任,儿臣定不辱使命!” 闻言,皇上的脸上浮现笑容。 他大笑着,轻拍楚修远的肩膀。 “远儿不愧是朕最为看重的孩子,果然能当大任!” “你且回去好生休息,朕这便传令下去,命他们速速整备,三日后立刻出发!” “是!” 走出勤政殿的时候,楚修远的神色与往常一般。 这可看的一旁大内总管面露疑惑。 他试探性的上前与楚修远搭话,“大皇子,皇上可曾说了些什么?” 楚修远微微侧目,看向了一旁的大内总管。 他知晓,大内总管虽然是父皇的心腹,但是却也并不妨碍他也是别人的眼线。 “大内总管您每日跟在父皇身边,父皇要对本皇子说些什么,恐怕旁人不知,您定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不是吗?” 闻言,大内总管的脸色微变。 他知晓,楚修远这样说,便等同于是怀疑上了他。 可这绝非是他想要看到的。 “大皇子说笑了,皇上的心思,岂是奴才这种人敢轻易揣测的?” “时间不早了,奴才这就送您出宫!” 楚修远并未多做解释,跟在大内总管的身后,离开了皇宫。 …… 另一边。 赵馨蕊照常在医馆坐诊,这几日来看诊的人并不多,但集市上却热闹非凡! 每个人都一脸得意,甚至经常会跟路人聊的十分投缘。 瞧见此等情形,赵馨蕊满腹疑惑,无处发泄。 终于,她耐不住心思,去问了医馆的掌柜。 “掌柜,你可知进来京城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这百姓瞧着个个都十分兴奋的模样!” 此言一出,医馆掌柜却诧异的看向了赵馨蕊。 “姑娘,您还不知道呢?” 赵馨蕊疑惑摇头。 她每日里不是在钻研医术,便是在为人看诊,难道这其中,当真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191章 谢礼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赵馨蕊一头雾水的看向了医馆掌柜。 瞧赵馨蕊的样子,医馆掌柜便知道,赵馨蕊定然是不知道京城之中近来都发生了什边,便对赵馨蕊解释道:“大皇子要带病出征,攻打西域了!” “什么?!” 赵馨蕊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纵然是平日里与她再熟悉不过的医馆老板也被她的态度吓了一跳。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医馆内的伙计们,也在赵馨蕊惊叫出声的一瞬间,看向了赵馨蕊。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赵馨蕊,不知掌柜的究竟与赵馨蕊说了些什么,才让赵馨蕊变得十分激动。 “此话当真?” 赵馨蕊还是不敢相信,楚修远真的会带兵出征,准备去攻打西域。 对于楚修远而言,这件事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件事,对于她而言,就如同让她带兵出征一样令人难以接受。 明明从很早以前开始,世人便皆知晓,皇上是个偏心的父亲,对待六皇子要比对待大皇子楚修远以及三皇子要好上很多。 可是,六皇子却从未接受过任何的指派。 仿佛六皇子就是天生来享福的,而大皇子和三皇子,便是天生来给他们擦屁股的一样。 如今,六皇子刚刚行刺了大皇子。 便要大皇子带兵去攻打西域,难道这不是让大皇子去送死吗?! “千真万确!” 医馆掌柜一脸不解的看向了赵馨蕊,似乎不太理解,赵馨蕊究竟是为何要表现的如此激动。 在这种环境下,赵馨蕊知道说什么都不妥,便挥了挥手,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到了侯府。 她在房间里不安的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阻止楚修远带兵出征一事。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不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她都没有理由阻止皇上的决定,更加无法左右楚修远的想法。 若是不能将西域人赶走,那么生活在与西域接壤的地方的百姓们,势必是要遭殃的。 以楚修远的性格,恐怕是根本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 深夜,赵馨蕊仍旧毫无睡意。 她想到了飞鸽传书。 她不能亲自去见楚修远,便用飞鸽传书来让提醒楚修远带兵出征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信鸽带着赵馨蕊的亲笔信,飞到了楚修远的窗边。 看着那只令他感觉十分熟悉的信鸽,楚修远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就知道,如果是赵馨蕊的话,肯定会再知道他即将带兵出征的这件事后,联络他的。 从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取出字条,楚修远将字条缓缓展开,就如同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看着字条上娟秀的字迹,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他的担忧,楚修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出去早已离世的母亲,楚修远知晓,他是唯一一个,愿意真心待他,没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的人。 如果他能够凯旋归来,定然要将大皇子妃的位置留给赵馨蕊! 想着,楚修远却并未给赵馨蕊回信。 朝中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那些人,正时时刻刻盯着他,巴不得要将他置于死地。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更加不能拖累赵馨蕊。 “白微。” “属下在!” 白微的声音自门外想起。 “去将母妃留给本皇子的那枚翡翠玉镯取来!” 闻言,白微面色微变。 要知道,自家主子的生母离世多年,在离世时从未给楚修远留下过任何的遗物。 这枚翡翠玉镯,还是楚修远偷偷留下的。 是主子的生母曾经佩戴过的东西! “是!” 白微将玉镯取来,将盛放玉镯的锦盒放在楚修远的面前打开。 “殿下,您已经有很久没有将这个锦盒取出来了,您这次是要?” 白微问法非常委婉,他也明白这枚玉镯对于楚修远的意义是什么,所以更加希望楚修远要珍惜它,千万不要做出令主子后悔的事情来。 “你去将这枚玉镯,送到侯府,亲自交给赵姑娘!” 赵姑娘?! 白微手里拿着镯子,面上却表现的十分惊讶。 戴上这枚玉镯,便证明殿下是将赵馨蕊当做了未来大皇子妃的不二人选,这可是一件重要的事! “怎么?” “你不愿意去做这件事?” 白微连连摇头。 如果是换成旁人去送的话,他担心别的人无法轻易的表达清楚大皇子对于这份东西的重视程度。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能由自己将这份东西,送给赵姑娘! “属下这就去办!” “好,你去吧。” 将锦盒缓缓和阖上,递给了白微。 白微收好锦盒,天一亮就出发去了侯府。 侯府一看是大皇子身边的人,个个极尽谄媚。 似乎恨不得将白微供起来,这样便能够拉进与大皇子楚修远之间的距离一般。 赵侯爷更是亲自询问了白微此番前来所为何事,白微也没有隐瞒。 若是隐瞒了,便是给赵姑娘以及自家主子找不痛快。 他来的时候,也找好了理由。 “前些日子,我家主子曾劳烦过府上的小姐,请他入宫帮忙作证,接受皇上的询问。” “此番,便是主子特意命小人来送上一份礼物,聊表谢意!” 这件事,侯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不过,当时六皇子更为受宠,也无人敢去揣摩圣上的心意,便从未有人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过。 此番说起来,倒是令赵侯爷十分满意。 如今,大皇子带兵出征讨伐西域在即,只要大皇子能够凯旋归来,那便是朝廷的肱股之臣。 日后若是侯府与大皇子府联姻,便是没有办法为赵家培养出一位皇后来,也定能保证赵家荣华富贵一生了。 赵侯爷,特意让下人去将赵馨蕊叫来。 虽然是大皇子的人,但毕竟不是大皇子亲自来的,赵侯爷也并未多留,而是转身离去。 见到白微,赵馨蕊心中有很多话想问,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如何开口。 白微知晓赵馨蕊的心思,开口说道:“小人见过赵姑娘。” “这是殿下的一份心意,还请赵姑娘收下!” 赵馨蕊将信将疑的拿过锦盒打开一看便被惊讶到了。 盒子里躺着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看着便知道绝对不是凡品。 纵然是大皇子,也不能拿如此贵重的东子送给她啊! 第192章 给大军送药 “白微,劳烦你回去告知大皇子,这谢礼实在是太过贵重了,臣女不敢收!” 白微面露难色。 他不是未曾想过女主会拒收,但却没想到女主竟会说的如此直白。 “赵姑娘,这全是殿下的一份心意,若是姑娘执意不肯收的话,属下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白微的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但两人相隔很近,女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顿时就愣住了。 男主当真是那种会因为莫须有的原因,便去苛责属下的人吗? 虽然不相信,但为了避免白微因为她受到苛责,女主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既如此,那这枚玉镯便暂时交给我来保管。” “待到大皇子凯旋归来之际,我定然会亲自将镯子交还给殿下的!” 白微见女主态度坚决,也知道多说无疑。 反正到时候女主是要将镯子交给殿下的,又不是交给他,他相信殿下是有办法让女主心甘情愿的收下这枚镯子的。 “如此便多谢赵姑娘体恤了!” 女主无奈苦笑,送白微离去。 回到院子,看着锦盒里的镯子,女主不禁想到了昨日她让信鸽给男主送去的一封亲笔信。 她之所以要给男主送去那封信,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若是她未曾记错的话,男主要去的地方,需要经过六皇子的封地。 到时候,两军交战,男主的注意力肯定全部放在了入侵便将的西域人身上。 若是那个时候,六皇子暗中搞了什么小动作,背地里对男主出手,男主定然防不胜防。 她给男主写去的那封信,更主要的就是想要让男主时时刻刻都不要忘记,六皇子被贬去封地,无召不得回京的结局,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六皇子自作孽不可活。 但在六皇子的心目当中,男主一个将死之人,非但没有死,甚至还给他找了这么多的麻烦,那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肯定就在男主的身上了。 如此一来,女主不得不去猜测,六皇子是否真的会再男主前进的路上对男主动手。 她不希望男主有事! 白术从外面忙活完走进女主的卧房,瞧见女主对这锦盒发呆,便立刻看见了锦盒之中的翡翠镯子。 “小姐,这便是大皇子送来的谢礼吗?” “这镯子的成色未免也太好了!” “奴婢曾在老夫人的手腕上瞧过类似成色的镯子,只不过老夫人的那只镯子的颜色也不够均匀,远没有大皇子送给小姐您的这只镯子的成色好!” 看见白术兴奋的模样,女主大致理解了,为什么她拒绝白微的时候,白微居然一脸诧异了。 想必,换成是旁的人,恐怕早就激动的接下了这枚镯子了吧? “白术,收拾一番,我准备出去一趟!” 白术还从震惊当中没能回过神来,如今听闻女主要出门,便立刻忙碌起来。 白术走后,女主从枕头下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里,是这段时间她积攒下来的财富。 男主送给她的这样礼物,纵然她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要收下,但是冲着大皇子的这份心意,她也理应送上一份回礼才是。 不然,恐怕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感谢男主对她的这份心思的。 男主主动派人上门给她送来了这份礼物,不仅仅是表达了对她做的那件事的感激之情。 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她是对大皇子有恩之人。 如今,侯府因为六皇子被贬一事,在朝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望,如今他们也就只能依靠着大皇子的这份心意,勉强过活了。 想到这里,女主不禁有些感慨。 什么时候,她们居然沦落到要靠着男主,才能够活下去的地步了?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这件事始终就是事实。 以她的私心而言,她并不想让男主带兵出征。 战场上,刀剑无眼! 谁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危险? 她还没能来得及报答男主的那份恩情,她不想男主有事。 白术收拾妥当了一切后,女主便带着她来到了医馆。 平日里,女主鲜少带着白术出门,毕竟她想要出府虽然简单,但一个女儿家,日日离府总归是不对劲的。 所以,她出府之时,便会让白术假扮她。 而她则换上白术的衣衫,两个人身材相差无几,若是不仔细瞧,根本就瞧不出什么端倪。 这一次,女主反倒是光明正大的带着白术出去的。 主仆二人来到医馆,见到了医馆掌柜的。 “赵姑娘,你今日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您隔一日来坐诊一次吗?” “昨日您不是……” 见医馆掌柜的如此诧异,女主连忙拿出几张药方,交给了医馆掌柜的。 “掌柜的,您误会了,我这一次来,并非是想要坐诊,而是来求您帮我一个忙的。” 帮忙? 掌柜的不禁想到了上一次女主让他帮的忙。 “好说好说!” “赵姑娘您做的事情,都是为老百姓做的好是,实事,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全力帮您!” “掌柜的,我想以您的名义,赠送一批伤药给即将出征的大皇子。” 闻言,掌柜的心中一惊。 “赵姑娘这是打算给大军送药?” 送医送药,在这位姑娘的身上,已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但是,以往送药,都是给老百姓送药。 便是有的时候不赚钱,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而且消耗和亏损并不大,在女主堪称妙手回春的医术下,非但没有让他们入不敷出,反而还为他们赚取了好名声。 给大军送药,虽然会让医馆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但是,大军可不是寻常老百姓,他们用的要虽然更加便宜,但是却架不住数目巨大。 这一次,恐怕是要亏损很多的! “赵姑娘,您可想好了?” “这可不是儿戏,倘若当真打算送药,我们的亏损可大得惊人!” 这一点,女主自然一早便想到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叠银票,交到了医馆掌柜的手中。 “您看看,这些银票可够用?” “若是不够用,我便去让人再取一些过来。” 第193章 不希望有任何伤亡 虽然知晓女主是铁了心,但看到这么多的银票,医馆掌柜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姑娘您这是何必呢?” 大军出征,自然是有军医跟随的。 军医虽不似他们这些人,对医术钻研的更为精细,但是也不逞多让! 退一万步说,大军出征,定然是有朝廷发放的军饷的,到时候怎么会需要女主赠送的伤药? 便是真的缺,那他们要送多少才算是足够的? 这一点,女主在来的时候便已然盘算好了。 她给医馆掌柜的这些银钱,足够买来足数的药材。 今日采购药材,明日开始制作伤药,敢在大军出征之前,将药品送到,肯定是来得及的。 伤药并不像是药贴,制作起来复杂又繁琐。 如果仅仅是伤药,他们肯定能够赶在大军出发之前,完成所有的步骤。 将想法与医馆掌柜进行了一番说明后,医馆掌柜彻底明白了女主的意思,也知道没有办法改变女主的心意,便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小姐您心意已决,那小人这就去采买药材!” 女主将药方带去给了那些被分散在三处的制作药贴的伙计们,并且每人给了他们一两银子,作为明日制作伤药的报酬。 “明日肯定会辛苦到你们大家,希望你们能够不计前嫌,帮我掌柜的完成他的心愿。” “事成之后,你们每人还能够拿到一两银子,作为奖赏!” 不得不说,女主算是将这些人的心思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年纪轻轻,便出来工作,正是因为家中并没有很是富裕,二两银子对于他们其中的很多人而言,都是一笔惊人的天文数字。 所以,当女主提出这个条件,并且许下丰厚的报酬的时候,所有人几乎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为女主做事了。 事实证明,女主还是低估了这些人。 当日下午,医馆掌柜就已经将制作制作药贴所需要用到的药材,一一置办齐全。 女主本打算,让这些做事的小伙子们休息一晚,明日再正式开始制作伤药,可他们为了能够早些拿到银子,说什么也不愿意休息,都想立刻就开工。 女主一开始是坚决不允许的。 虽然这件事对百姓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并不是他们应该承担的事情。 所以女主本打算让这些人先好好休息休息,之后再说。 此时,医馆掌柜的走到女主的身旁,对她低声说道:“赵姑娘,您是不知道,他们其中很多人,活了这么大,甚至是一辈子,可能都从来没见过一两银子。” “您还是不要阻拦了,他们如今干活,也都是心甘情愿的不是吗?” 听见这话,女主无奈的笑了。 她不是不能理解这些人,她也只不过是不想让这些人太累了而已。 “那好!”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们能够量力而行,而不是一味地逞强!” “我希望你们能够做到我的要求,你们能做到吗?” 听见这话,所有人齐声回答了女主的话。 “赵姑娘,您放心!” “我们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的!” 见众人都有这样的觉悟,女主也就放心多了。 当天,她没能留下来监工,就让医馆掌柜多多费心了。 她回到府中,白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了男主,女主要大费周章,做什么伤药,去送给即将出征的大军! 白术其实非常赞同医馆掌柜的说法,毕竟朝廷会给大军播下军饷,根本就不用女主操心大军中的将士无药可用的事情。 “你不懂,这不仅仅是为了老百姓,更多的也是不希望那些将士们,会受到太严重的伤,我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归来!” 在她眼中,这一场仗是否都能赢,并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西域人入侵,定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若是在男主率领的大军的顽强抵抗之下,他们根本就得不到有用的东西,时间一久,西域人自然是坚持不下去的。 到时候,甚至都不用大张旗鼓的与西域人作战,西域人便会灰溜溜的离去。 这便是女主从不在意此战成败的根本原因。 但即便是如此,战场之上也仍旧难免会有伤亡。 从小便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女主,明白那些将士们的背后,又多少等待到望眼欲穿的家人。 她没有能力阻止这场战事,那便尽全力,让这些人都能够平安的回到自己的家中去好了。 当女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白术也深有感触。 “小姐,是奴婢错怪您了!” “奴婢从小就是长在侯府里的,爹娘是什么样,奴婢早就忘了,所以才没能理解小姐您的良苦用心!” “小姐,您别生奴婢的气!” 对着白术,女主总是生不起气来的。 “行啦,我知道你说这番话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我好,我哪里能真正的怪罪于你?” “可你想想,若你家小姐是男儿身,也要跟随着大皇子前往战场,你可否愿意等着我凯旋归来之日?” 白术闻言连连点头。 “那是自然!” “小姐就是奴婢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奴婢不等着小姐您,奴婢还能等着谁呢!” 见白术不再继续钻牛角尖,女主也放心了不少。 “如此便好。” “你需要记住,不论是什么人,哪怕他们是将士,吃着朝廷的俸禄,他们也绝对不应该平白无故的死在战场上。” 白术点头,将女主的话一一记下。 第二日晌午,白术急匆匆的走进女主的房间,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小姐!” “医馆掌柜的找人传话进来,说您要的伤药,他们已经赶制出来了,问您要不要跟随掌柜一块去给大军送药!” 女主本来是想去的,但一想到有可能会见到男主,她怕控制不住情绪,便摇了摇头。 白术准备去回话的时候,女主却又叫住了她。 “等等!” “我这里有一包伤药,还有一封信,你帮我交给掌柜。” “看过我的信,他定然会知晓我的用意!” 第194章 大军出征 白术诧异的看向了女主,总觉得女主的行为有些诡异。 若是女主当真有话要传递给医馆掌柜,让她去跟医馆掌柜说明不就是了,为何还要写一封亲笔信? 看着那一包沉甸甸的伤药,白术顿时明白了,这两日为何女主从未去医馆坐诊,却还如此忙碌的原因。 不由得,白术的脑海中浮现了大皇子的身影! 她笑着看向了女主,一脸的笑意。 “奴婢明白了,奴婢这就去!” 看着白术脸上的笑容,还有她离去时的背影,女主莫名觉得脸颊发烫。 白术她,该不会是看出了些什么吧? 事实上,医馆掌柜接到白术送出来的伤药和女主的亲笔信的时候,他也是一头雾水的。 女主明明都已经派他找人赶制了那么多的伤药出来,为何又单独送出来一份? 难道说,大军之中,又哪位是女主十分在意的人? 直到看过女主的亲笔信,掌柜这才明白女主的心意。 女主托他,将女主亲手制作的伤药,交给大皇子,并且不要告诉大皇子那份伤药是她送的。 医馆掌柜没想到,这位神秘的姑娘与男主之间,竟然还有如此之深的渊源,立马便去了军营。 男主正在点兵,看见医馆掌柜现身,便前往接见。 “你怎么来了?” 男主和医馆掌柜的关系并不一般,瞧见他出现,男主至少没有觉得惊讶。 “殿下可还曾记得,在医馆内,有一位坐诊的姑娘。” “那位姑娘自己掏银子,给大军之中的所有将士制作了伤药。” “小人就是来给殿下所率领的大军送伤药来的!” 说罢,医馆掌柜指了指身后的一排马车,上面对方着许多的大箱子,箱子里面都是已经被分类好的伤药。 这些伤药,内服和外敷的都有,足以应对大军行进之中有可能遇到的任何问题。 “你说的是,姓赵的那位姑娘?” 掌柜点头,随即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亲笔信,交到了男主的手中。 “殿下,这是赵姑娘写给在下的信,信中赵姑娘还亲自制作了一份伤药,让小人亲手交给殿下!” 从他乘坐的马车里,拿出女主给男主精心准备的伤药,医馆掌柜便去监督军中将士将他们带来的那些伤药一一卸下车。 而男主,看着手中的伤药愣了一瞬后,便满脸笑意的带着那一包伤药,回到了营帐之中。 虽然大军还未曾开拔,但男主也并未如同皇帝所言那般,在皇子府中休息,从未出过门。 而是早早便来到了军营之中,开始跟军营之中的将士们熟络起来。 好在,军营之中的将士们对男主的口碑还算是不错,听闻男主从未有过任何推辞和拒绝,径直便答应了要领兵出征,讨伐西域一事,更是对男主敬佩有加。 自那日起,男主便与将士们吃住在一处,从未曾离开过军营。 走入营帐,男主立刻便打开了女主赠送给他的包裹。 里面是几瓶伤药,每一瓶上面,都写上了具体的用法和功效,在包裹最下面,有一个香囊。 可以看的出来,这香囊绝对不是外面买来的,男主将香囊凑到了鼻子下轻嗅,便闻到了一股与女主身上的味道别无二致的香味。 闻着这股特殊的馨香,男主竟好似感觉到女主就在他身边一样,令他十分安心。 “殿下!” “殿下您可在营帐之中?” 营帐外传来声音,男主忙不迭将女主赠送给他的伤药收好,这才起身走出营帐。 “有何事?” 来人是军中的副将,也是此番男主前往边陲,剿灭西域入侵者唯一的心腹。 “那位大夫人已经走了,我们本想留他在军中跟将士们一块吃顿饭的,结果人家说有事要忙,走的十分匆忙,我们甚至没来得及通知您一声!” 闻言,男主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并不重要。 “此人我认得,并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 “若是他说有急事,那定然是真的,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有了男主的这句户,副将的心里也便好受多了。 他们知晓,男主是个从来都不会说谎的人,若是男主这般说,那这件事肯定就没有错! 翌日。 男主天不亮,就带着大军开拔了。 城门外,男主带着大军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直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副将才一脸犹豫的看向了男主。 “殿下,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皇上恐怕是不会来了吧?” 虽然副将觉得,他们这次出征意义重大,皇上既然答应了要送大军出征,肯定不会食言。 可是,若是再不出发,恐怕就要耽误行程了。 要知道,他们在路上耽误一刻钟,就很有可能会有一位老百姓,死于西域人之手! “等!” “这是父皇对于将士们的承诺,父皇绝不会背弃!” 然而,下一刻,确实有人出现在了城门之上,但却不是皇上,而是当朝丞相! “大皇子殿下,皇上龙体抱恙,恐无法前来相送。” “皇上特命老臣前来送大皇子出征!” “愿我朝将士,所向披靡,不日便可凯旋归来!” 没有看见想要看到的人影,男主的心情极为复杂。 就连一众将士们,也对于皇上的行为十分不解。 皇上龙体抱恙可以理解,可皇宫距离城门口并不远,也并不需要皇上做什么,只是站在城门楼上,目送他们离去而已。 若皇上当真不愿来,那究竟是为何? 一时之间,军心动荡,所有人都担心,他们不过就是被推出去送死的,根本就没有活着回来的希望! 此时,男主的脸色突然便的严肃起来。 他翻身下马,朝着皇宫的方向叩拜。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定会将西域人赶出我朝疆域,令其绝不敢再犯!” 说罢,男主转身,翻身上马,从腰间抽出佩剑,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大军,开拔!” 随着战鼓声响起,男主率领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 另一边。 女主突然惊醒,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莫名的想到了那时男主跌落悬崖时,脸上的笑容! 第195章 皇上身边的占星师 这一日,女主心绪不宁,便派人知会了医馆老板一声,并未前去坐镇。 正好,前些日子制作伤药的时候,制作药贴的那些人,都累得不行,今日便让他们歇上一歇好了。 但这一日,女主却遇到了一位她从未曾想过会主动找上她的人——三皇子,楚修智! 白术神神秘秘的走进女主的卧房,还不忘将门关好,这一举动引得女主侧目。 “白术,你这是?” 白术快步走到女主身边,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字条,交到女主手中。 “小姐,方才奴婢外出采买,遇见一人,他说他家主子想要见小姐您一面,把奴婢吓了个半死,奴婢还以为是以前那些看不惯小姐您的人找上门来。” “本想拒绝,但对方拿出了一张字条,说小姐您看过,就一定会见他家主子的!” 闻言,女主从白术的手中接过了那张字条。 看过那张字条后,女主眉头微皱。 字条上写道:翰之有事与馨蕊姑娘相商,还望馨蕊姑娘赏脸。 翰之旁人定然不会知晓是谁,因为翰之乃是三皇子楚修智的小字。 平日里若不是与他非常亲密的人,是定然不敢如此相称的。 若是在外,他也经常用这个名字来作为他的身份,以至于他的皇子身份不会被立刻察觉。 可是,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未曾入宫了。 楚修智怎么会找上她? “小姐,这人该不会是爱慕小姐吧?” “小姐您可不能随随便便去见这种人,奴婢觉得,您若是去见了,您的清白可就毁了!” 瞧着白术一脸担忧的模样,女主忍不住发笑。 “瞧瞧你年纪轻轻的,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件事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这个人你家小姐确实认识,但他绝对不会爱慕你家小姐的!” 白术听出了女主的弦外之音,略显惊讶的说道:“难道小姐当真要去见此人一面?” 女主微微颔首。 “确实应当去见他一面。” “既然他派人传话过来,恐怕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你收拾收拾,我们出府一趟。” 白术不知道女主与三皇子和大皇子为何显得如此熟稔,但她也知道女主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便没有阻拦。 “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吗?” 人都已经到了侯府门口,白术还是一脸担忧。 “若是你不愿意和我一同前往,那你便留在府中,我独自前往。” 白术担心女主,想要阻止女主出府不假,但她更加不放心女主一个人前往。 若有她在出了什么事,她和女主也还能互相照应一番,若是只有女主一人的话,恐怕女主吃了亏,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帮得上女主的忙。 按照白术见到楚修智身边小厮的位置,女主见到了楚修智。 “臣女……” 女主的话还没说出口,三皇子便虚扶了一把,拦住了女主的动作。 “出门在外,不必行此大礼。” “赵姑娘还是叫在下翰之便是!” 这是…… 女主愣了一瞬,随即微微点头。 “翰之公子,不知今日你派人叫我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听闻女主所言,楚修智立刻变了脸色。 “赵姑娘,我在茶楼定了一间雅间,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看来,这件事不能让旁人知道。 越是如此,女主便越发好奇,楚修智究竟要对她说些什么。 走进雅间,女主不由得感叹,原来这就是皇子们经常出入的地方,这里的装饰的,恐怕要比侯府的会客厅还要富丽堂皇些。 一口清茶下肚,女主还是没忍住,询问楚修智究竟为何要将她带到这里来。 “馨蕊,恐怕你应该早已知晓,大哥已然带兵出征,剿灭西域人的入侵一事。” 女主微微点头,这件事在京城之中传的人尽皆知,她就算想要不知道,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翰之公子要说的事情,该不会就是大皇子出征一事吧?”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楚修智完全没有必要叫她出来见面。 她不仅仅知道男主带兵出征这件事,甚至他还知道,男主已经于今日一早出发,甚至连皇上都未曾相送。 “是也不是。” 说着,楚修智苦笑一声。 “我想告诉赵姑娘的这件事,与大哥有关,但却并不是发生在大哥身上的事!” 见楚修智迟迟不肯说重点,女主微微皱眉。 “三皇子,你究竟是否愿意将实情说与我听?” 听闻女主的话楚修智就知道,女主一定是着急了。 “馨蕊,你先不要着急,且听我娓娓道来!” “这些日子,父皇身体抱恙,母后十分担忧,便让我入宫在父皇的身边侍奉。” 皇后倒也真是良苦用心。 若是能够在皇上缠绵病榻之际,让三皇子在皇上的身边服侍,皇上自然会高看三皇子一眼! 只可惜,为了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男主,却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恐怕他也从未想过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令皇上记住他的。 “我发现,父皇的身边除了经常服侍的大内总管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多了一个人? 虽然皇上已经是那么多孩子的父亲了,但是皇上的身边总是还有不少女子的,更有人处心积虑将身边的美艳女子送入宫中。 这一点,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恐怕是那位大臣送入宫的姬妾,三皇子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大惊小怪吧?” 三皇子眉头轻皱,摇了摇头。 “并非是女子。” 不是女子? 她可以可定,皇上定然是喜欢女人的。 不过若不是女子,皇上的身边还能出现什么让楚修智为之惊讶的人? “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 楚修智看出了女主心中的疑问,便压低了声音,对女主说道:“我父皇的身边,出现了一名自称是占星师的人!” 占星师? 她并未听说过这样的人,但想来,应该也跟那些在集市上卜卦算命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皇上年岁大了,越发相信这些事情,也不奇怪。” “老人都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买一个心安,翰之公子你应该试着去理解理解这件事。” 第196章 一切异端都与占星师有关 赵馨蕊说的都是场面话。 皇上身边究竟多出了什么人,于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但他的下一句话,就让赵馨蕊变了脸色。 “我曾偷听到那位占星师和父皇之间的对话,父皇询问那位占星师,是否让大哥率军出征,便能得胜归来,令西域人永不再犯。” 什么?! 大皇子出征一事,竟与占星师有关?! 赵馨蕊不敢相信,曾经也算是杀伐果决的皇上,居然会听从那所谓的占星师的一派胡言,让身为皇子的楚修远,亲自率兵出征,攻打西域人! “你说的,都是你亲耳听见的?” 见赵馨蕊在听闻他提起跟大皇子有关的事情时,赵馨蕊顿时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楚修远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 “这件事是我亲耳听见的,绝对不会有假!” 赵馨蕊瘫坐在椅子上,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 她为什么没有提前想到,如果楚修远得以凯旋而归,这是一件多么大的功劳? 按照皇上的秉性来看,根本就不会将这件事交给楚修远去做,恐怕会交给六皇子或者是三皇子之一。 将如此重任交给楚修远,本身就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为何当时她就没有往深处多想想呢? 一阵自责过后,赵馨蕊却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方才楚修智说,皇上是听说了占星师的话,才让楚修远带兵出征的。 可皇上为何会听信一名占星师的话? 此前,皇上肯定不会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为何突然之间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个占星师有问题! 赵馨蕊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随即,她立刻看向了楚修智。 “翰之公子,这位占星师是从何而来,你可知晓?” 三皇子沉吟了片刻,看向赵馨蕊说道:“那一日宫宴,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宫宴? 那一日她一直跟在皇后身边,在席面上的时候,也并未注意过旁人,并不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说,这一切跟宫宴当日发生的事情有关?! 见赵馨蕊一脸不解,三皇子便立刻解释道:“那一日,宫中为了热闹,准备了许多助兴的节目。” “这名占星师,那一日就在其中。” “他通过所谓的占星术,让父皇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宫宴过后,便被父皇留在了身边。” 占星术? 从未听见过这样的术法,赵馨蕊也根本就不相信,占星术真的有用。 倘若此法当真有用,占星术为何会成为供人娱乐消遣的节目,而并非是发挥它原本的作用! 可突然之间,赵馨蕊便想到了一件事。 那日宫宴的筹备,都是皇后负责的。 也就是说,即便这名占星师被皇上看中了,也很有可能跟皇后有关系! 难道说…… 赵馨蕊不由得抬头看向了楚修智。 如果说,皇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楚修智铺路呢? 是不是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见赵馨蕊没再开口,三皇子楚修智继续说道:“听闻这件事过后,我便越发开始注意那名占星师。” “我发觉,父皇对于这命占星师的话十分相信。” “听闻他们之间的交谈内容,仿佛父皇一早就知晓了西域人入侵的事情,但是父皇此前始终没能确定究竟要派谁去抗击西域人的入侵!” “我父皇那个时候举棋不定,便想到了占星师,便询问占星师,究竟派谁攻打西域人,才能够大获全胜,占星师根据推算,得出了结论。” “他的结论,就是让大哥率兵出征!” “他告诉父皇,只要能够让大哥亲自率兵出征,就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果然,这一切都是占星师出的主意! 虽然猜到了这一切都是占星师的主意,但赵馨蕊仍旧觉得皇上的行为十分奇怪。 难道,皇上真的就单单凭借着对方的一句话,就认为楚修远真的能够得胜归来? 这未免,是不是显得有些太过奇怪了? 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如果说皇上是被占星师迷惑了,她总觉得皇上不是会轻易就被迷惑的人。 不然,皇上也不会稳稳地坐在皇位上这么多年,连百姓都对皇上赞誉有加! “翰之公子,你有没有发觉,最近皇上好似十分奇怪?” 听了这话,三皇子楚修智朝着赵馨蕊微微颔首。 “确实有这种感觉。” “可我又不知父皇究竟是什么地方奇怪,平日里我与父皇接触的时候,父皇看似十分正常。” “可他做的那些事情,我实在是理解不了。” 不仅仅是三皇子不理解,就连她也不理解。 但赵馨蕊并没有去钻牛角尖,她开始仔细的分析皇上最近奇怪的地方。 “先前,皇上默不作声的惩治了六皇子,将六皇子贬去了封地,并且此生无召不得回京。” “当时我便觉得奇怪,六皇子不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吗?” “皇上当真会给出如此严重的惩罚?” “那个时候,一度让我怀疑,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皇上本人!” “如今,皇上又莫名其妙的相信了占星师的话,让大皇子亲自率军出征!” “西域人为了从边陲夺走生活物资,肯定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一般情况下只会让武将带兵,从未听说过要让大皇子这样身份的人去带兵出征。” “倘若当真如此,皇上恐怕是早已被人控制了也说不定!” 听见这话,三皇子便愣住了! “馨蕊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父皇这段时间以来的行为举止十分奇怪,但我确信,父皇一定是受到了这名占星师的影响。” “至于究竟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恐怕还是需要仔细调查一番!” 赵馨蕊听后微微点头。 只不过,调查这名占星师的事情,她肯定是没有办法帮得上忙的,只能让楚修智来负责这件事了。 “为了不让这名占星师蛊惑皇上做出更加离谱的决定,你确实应当仔细的盯着。” “不过,你也要小心些,千万不要将自己暴露出去!” 她怀疑占星师的背后肯定有皇后的手笔。 毕竟皇后如果想要对大皇子和六皇子动手,她的动机实在是太过充分了! 第197章 被陌生人拖进小巷 “我必定不会让占星师继续祸乱朝纲!” “馨蕊,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在大哥离开时,守护好父皇和你们的!” 其实,楚修智更想说的是他想要守护赵馨蕊。 不过,鉴于他知道赵馨蕊只有在他提及男主的时候,才会有情绪上的起伏,恐怕就连赵馨蕊自己都不知道,她对男主的感情早就变得十分不一般了! 赵馨蕊再三叮嘱楚修智,千万不要将自己暴露出去。 否则,如果楚修智从他母后的口中得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赵馨蕊担心他根本就受不了这个打击! 两人没再继续闲聊,便各自分别。 回侯府的路上,白术时不时的会去偷看赵馨蕊两眼。 赵馨蕊察觉到了白术奇怪的地方,便好奇的朝着白术的方向看了过去。 “白术,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看?” 见被赵馨蕊发现了,白术的脸顿时便红了。 “小姐,奴婢,奴婢没有……” 看着白术支支吾吾的样子,赵馨蕊基本上就能够确定,她肯定是猜对了的。 但是,她没有弄清楚,白术为什么总是偷偷看她。 “白术,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偷偷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要是有事情的话,你就跟我直说就好。” 白术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姐,奴婢想问您一件事。” “您与那位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白术是从小便跟在赵馨蕊身边的,此前赵馨蕊对六皇子情有独钟,白术就非常着急。 因为她总是觉得,六皇子对赵馨蕊不是真心的。 突然之间,赵馨蕊就转了性,再也不会跟在六皇子的身后了,这可让她高兴了很长时间。 不过,如今出现的这位公子,倒是让白术觉得是她家小姐值得托付的良人。 如果对方的家世不是十分显赫,也能够接受小姐庶女的身份。 她觉得,小姐和这位公子之间,肯定是还有些机会的! 一想到赵馨蕊能够过上安稳日子,白术就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白术的话一出口,赵馨蕊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那位公子的身份,可不是你家小姐能高攀的!” 高攀? 她瞧着那位公子的眼睛里,从来就没放下过任何人,凭什么他家小姐便不成? 她不相信,也不能接受! “小姐,您不要妄自菲薄!” “奴婢觉得,您便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女子,就应该配得上那样的公子!” “如果我说,刚刚那位公子就是当今三皇子,你还会这般想吗?” 白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听见赵馨蕊的话,顿时就愣住了。 “三皇子怎么了……” “三皇子?!” 白术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音调,吓得赵馨蕊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笨丫头,那位的身份也是你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 听见这话,白术连连点头,但是脸上的惊慌却并未退却。 “小姐,他,他真的是当今三皇子吗?” 赵馨蕊点头。 她都已经这般说了,不知道白术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原来是这样!” “可为何出现在小姐身边的公子,家世都如此显赫呢……” “这些人的家里,肯定会有一个如同夫人一般,不喜欢庶出的母亲,到时候小姐您嫁过去,怕是要吃苦的!” 白术没有野心,她只想一辈子都跟在赵馨蕊的身边,看着赵馨蕊成家、生子,过上和和美美的生活。 只可惜,她的那些美好想法,在这些人的身上,恐怕是根本就难以实现的。 想到这里,赵馨蕊不禁被白术皱成包子的表情给逗笑。 “傻丫头,难道女子便一定要嫁人才算是不留遗憾吗?” “我倒是觉得,如果我能带着你去悬壶济世,救治无数病患的话,对我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听见这话,白术虽然觉得很开心,但还是有些失落。 毕竟她还是觉得,女人这一生就是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过上家庭和睦的生活。 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二人身旁的小巷子里突然伸出两条手臂,勒住了赵馨蕊,将她径直拖进了小巷子里! 赵馨蕊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来,她被人捂住了嘴。 白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朝着拖走赵馨蕊的人就冲了过去。 她拼命的敲打着对方的手臂,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对方放开赵馨蕊。 可白术惊慌之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对方是一个男人,男女之间的体力相差十分悬殊! 这会儿,根本就不可能是白术可以撼动得了的! 对方似乎也被白术纠缠的烦了,一掌将白术掀飞,白术倒地后瞬间晕死过去! 眼看着白术受伤,赵馨蕊再也控制不住,疯狂的挣扎。 “挣扎什么?” “你不是心善的活菩萨吗?” “我也是个受苦受难的人,你救救我如何?” 听闻这话,赵馨蕊顿时就愣住了。 救救他? 明明是这个人先将她不由分说的拖进了这条小巷子里,白术不过是为了救她而已,就被他一巴掌掀翻在地! 赵馨蕊现在被捂着嘴,根本就说不的话,只能用眼睛死死地瞪着对方。 “想杀了我?” “就凭你?” 赵馨蕊看着倒在地上的白术,心里担心的很。 她知道凭借蛮力,她肯定是没有办法从面前这个人的手里逃脱的。 就在她想办法的时候,抓住她的人,忽然就靠近了她。 “想什么呢?” “想跑?” “你放心好了,我根本就没打算伤害你!” 没打算伤害她? 那为何要将她拖进这条小巷子中来? 赵馨蕊死死地盯着抓住她的人,一脸的不解。 面前这个人带着兜帽,他将整个人都藏在斗篷和兜帽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本来面貌。 以至于赵馨蕊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跟她有什么仇,什么怨! 看起来这个人应该是不想被她看见真容,难道这个人会是她认识的人吗? 可是想来想去,赵馨蕊也没想到究竟招惹了什么人,会让她在回到侯府的路上,被人拖进这条小巷子里! 第198章 白术受伤 “别挣扎了,没有用的!” “我确实没想过伤害你,只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说话? 他们之前有什么可说的? 赵馨蕊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也根本不觉得对一个伤害过白术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可下一秒男人的一句话就让赵馨蕊震惊不已。 “你是不是认识三皇子?你和三皇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三皇子? 这个人居然认识三皇子! 她才应该问问这个人跟三皇子之间就用什么关系,赵馨蕊不禁想到了今天她和三皇子的聊天内容。 三皇子说的那名占星师,他认为应该与皇后有什么关联? 如果说面前这个男人是因为跟着三皇子才知道她就在这里的,倒也能解释得通。 这一刻,赵馨蕊突然非常想知道兜帽底下的那张脸究竟是谁的。 她拼命的挣扎着,终于抓住了兜帽的一角! 赵馨蕊用力扯下了男人头上的兜帽,这才看清男人的脸。 那一瞬间赵馨蕊惊讶的忘记了动作。 这个男人,长着一头飘逸的卷发,皮肤白皙。 即便是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巷子里,也能看得出来她的皮肤比女子的还要白皙不少! 这样的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中原人。 可是西域人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在京城之中? 西域人?京城?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赵馨蕊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了楚修远的那张脸。 虽然她没有在楚修远出征之时前去相送。但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楚修远出征是去击溃入侵本朝疆域的西域人去了。 对于楚修远而言,击败西域人,并不是为了获得继承皇位的资格,而是为了守护一方黎民百姓的安宁。 可是如今西域人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京城之中,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西域人的这一次入侵很有可能是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支走楚修远! 这件事不由得让赵馨蕊联想到了皇上近日来的奇怪举止,身为皇上本应当杀伐果决,结果如今的皇上却听信一名占星师的传言让身为皇子的楚修远带兵出征! 如今又有了三皇子的话作为佐证。 赵馨蕊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件事肯定是早有预谋的! 此时西域男子放开了赵馨蕊的嘴,他冷笑着看向赵馨蕊说道:“我知道你不会惊呼,也不会呼救,因为你是非常在意你的小婢女的生死,对吧?” 不得不说这个人虽然蛮横无理,但是看人却非常准! 赵馨蕊确实没有呼救,也没有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 因为他知道他和白术的命就捏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从刚刚他打晕白术的举动就能看得出来,只要这个男人愿意杀了他和白术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西域男子看着赵馨蕊闷不作声,眼神却带着一抹戒备和恨意。冷笑连连。 “你这样看着我也无用。你们那位大皇子恐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一去不复返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 赵馨蕊不敢想象,如果楚修远真的遇到了危险,甚至等不到援兵,究竟会是何等无助! “你们这个国家的人全都没有脑子!” “三皇子更是!” “居然还跟你这种女人讨论国家大事,简直就是个笑话!” 说完这句话,男人在赵馨蕊的注视下堂而皇之的走出了小巷子,仿佛刚才打晕白术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赵馨蕊并未理会这个男人的举动,而是在他离开小巷子之后,立刻冲到了白术身边。 “白术,你怎么样了?” 眼看着白术已经昏死过去,赵馨蕊立刻将手搭在了白术的手腕上。 赵馨蕊为白术诊脉的时候,发现白术的伤势并不严重,并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只是因为摔倒的时候所以人才会昏死过去。 但即便这样,赵馨蕊也不能安心,她费力的将白术背在背上,连忙将白术送去了医馆。 昏迷之前所经历的事情,让白术在醒了过后十分惶恐。但是他并不担心她自己,他真正担心的是赵馨蕊。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闻声赵馨蕊赶忙走到白术身边。 “你放心,现在我们在医馆里,你已经安全了。” 听了赵馨蕊的话,白术顿时嚎啕大哭。 “小姐,奴婢真的好怕,奴婢好怕救不了你……” 听了白术的话,赵馨蕊十分揪心。 今日她离开侯府的时候,并不是没有说过不带上白术,只不过因为平日里白术都闷在侯府里。 她想着要带白术出来逛逛,散散心。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遇上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虽然侯府很压抑,但至少是安全的。 经历了这次的事情,赵馨蕊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以后如果不是必要,她绝对不会将白术再带出来。 看见赵馨蕊一脸内疚,什么话也不说的样子,白术连忙挤出了笑容。 “小姐,您真是白术的福星,要不是因为有小姐在白术恐怕……” 说着,白术的眼眶又红了。 听见这话,赵馨蕊反而被白术逗笑了。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明明就是你为了救我,先先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记住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头也不回的跑去找人帮忙,千万不要脑袋一热就冲了上来,不然帮不到我不说你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听了赵馨蕊的话,白术却连连摇头。 “小姐您就只有奴婢一个亲人了,如果奴婢都丢下您不管,还有谁会救你呢?” 这句话戳到了赵馨蕊的痛处。试问如果她出了事,侯府真的会有人愿意救她吗? 不过她也不在意,既然对方找上的是她,那她肯定就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心里有数。” 听见赵馨蕊这样说,白术顿时轻松了不少。 不过转瞬间白术又立刻抓住了赵馨蕊上下仔细的打量。 “小姐,您刚刚有没有受伤?” 受伤? 刚刚那名西域男子确实将她拖进了小巷子里,但是却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那名西域男人出现的意图也让赵馨蕊觉得非常不解。 难道对方出现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她受到羞辱而已吗? 第199章 猜测真相 不过这件事也让赵馨蕊知道了一个道理,西域人入侵的事情肯定跟近期皇宫之内发生的异常有所关联! 看来等到下次见到三皇子的时候,她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给三皇子。 想来比她掌握更多皇宫之内的秘闻的三皇子,一定会更加清楚的知道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 白术见赵馨蕊不说话,还以为赵馨蕊是受了伤,却自己忍着不愿告诉她。顿时两行清泪滑落到脸颊。 “小姐,如果您受了伤,你千万不要自己忍着,有什么事儿您就跟奴婢说。” 白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逗笑了赵馨蕊。 “你家小姐我本身就是一名医者,难道会连自己受没受伤都不知道吗?” 看着白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赵馨蕊知道白术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此时,医馆掌柜从外面走进来。 瞧见白术已经醒了,过来连声恭喜。 “白术姑娘,您可算是醒了!” “当初赵姑娘送您过来的时候,被吓得脸色苍白,连给您看诊都做不到,看来你们姐妹还真的是感情深厚!” 听了这话,白术顿时激动的眼含热泪。 在她的心里,小姐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也知道在小姐的身边从未有人像她一样,一直陪伴着小姐吗 听到小姐在他受伤之时对他如此关心,白术更是在心中暗暗的立下誓言,决定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陪在赵馨蕊的身边。 外面天色渐暗,白术拉着赵馨蕊低声道:“小姐,我们该回侯府了,不然若是再晚些被夫人知道了,恐怕您又要……” 赵馨蕊当然明白白术的意思。 只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情让赵馨蕊心有余悸,这会儿若是带着白术回去,她唯恐那人折返回来,再度对白术造成伤害。 想了想,赵馨蕊走出房间,找到了医馆掌柜。 “掌柜,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瞧见是赵馨蕊说话,掌柜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赵姑娘,您看看您说的话!” “我们之间好歹也算是合作关系,您这样见外,让小的心里过意不去。” 赵馨蕊轻笑一声,拜托医馆掌柜帮她雇一辆马车回来。 听闻赵馨蕊要顾马车医馆掌柜,担心的问了一句:“是不是白术的伤势很严重?” 赵馨蕊笑着摇头。 “不是,是我担心回去的路上恐怕还会遇见贼人。所以便想着若是能乘坐马车,好歹有车夫在,至少也不用如此被动。” 听闻赵馨蕊所言,医馆掌柜连连点头。 “还是赵姑娘想的周到,要是我这个粗人,恐怕根本就想不到这些。” 到了侯府,白术如同没事人一样。 回到院子里就开始忙碌,不管赵馨蕊怎么让她休息,她总是以自己没事为借口,忙的跟陀螺一样。 赵馨蕊只能无奈的回到房间,回想着今日从三皇子口中听到的事情,还有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拖进巷子里的事。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大皇子带兵出征的事情,应该是早有预谋的。 至于谋划这件事的人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赵馨蕊的心中也有了大致的猜想。 她首先能想到的人就是皇后,毕竟那名让皇上十分信任的占星师,就是出自皇后介绍来的戏班。 而西域又是皇后的母国,所以一切的一切可能都是皇后出自为了让三皇子能够顺利登基继位,才弄出来的阴谋。 此时赵馨蕊不由的想到了之前行刺大皇子的六皇子。 此前大皇子和六皇子之间虽然有些矛盾,但总不至于让六皇子彻底失去理智,对大皇子下手。 如今六皇子不顾结果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结果就是他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 大皇子虽然因为这件事得了一个好名声,但是紧接着他便亲自带兵出征,战场上刀剑无眼他是否还能活着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如此一来,看似三皇子就失去了两个竞争对手,这样的局面对于三皇子而言是十分有利的。 越想这些赵馨蕊就越是觉得心惊肉跳,难道说这就是皇后的真正目的吗? 而西域人在战场上又有什么样的手段,将大皇子留在战场上让他再也回不来呢? 虽然不知道皇后究竟还准备了哪些手段,但是赵馨蕊却忍不住飞鸽传书提醒楚修远。 这一封飞鸽传书跟之前赵馨蕊送出去的飞鸽传书没有任何不同,都像是石沉大海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 这些日子赵馨蕊心神不宁,每日都坐在窗口发呆,望着窗外的天空,有时甚至连白术叫她的声音她都听不见。 白术觉得赵馨蕊的状态很奇怪,三番两次的旁敲侧击,询问赵馨蕊是否有什么心事,可都被赵馨蕊搪塞了过去。 另一边,楚修远在战场上收到了赵馨蕊的飞鸽传书。 本以为赵馨蕊是担心他,关心他,结果在看到内容的一刹那,楚修远的脸色顿时变得黑如锅底! 他没想到他为了保护一方百姓的安宁,亲自带兵出征的举动,竟然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虽然他从没想过要争夺皇位,但是某些人还是将他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 这样的结局是他不能接受的! 不过,下一瞬楚修远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抚向胸口,胸口那里放着楚修远珍藏的伤药,那是赵馨蕊亲手为他制作的! 看着手中的信件,赵馨蕊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担忧,这一认知让楚修远越发的有干劲。 虽然他中了圈套,但是楚修远从不后悔! 只要西域人入侵边境,那么这里的百姓就将生灵涂炭。 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要他能够将这里的百姓保住,那么也算是不枉他此行辛苦一番。 西域人的进攻看起来并没有那样猛烈,反而更像是在挑衅楚修远。 只要楚修远率兵修养生息,西域人必将率兵前来挑战! 一开始楚修远和这里的百姓们一样,每每看到西域人靠近的时候,总会想要立刻将西域人赶走。 可是时间一长,楚修远便发现了规律。 只要他们派兵追赶西域人就会立刻逃回大营,只要他们准备休养生息,其余人便会又立刻出现挑衅。 第200章 大皇子凯旋归来! 仿佛就像在和他们做猫捉老鼠的游戏。 摸清楚了这个规律之后,楚修远便选择反其道而行之! 西域人不是喜欢挑衅他们吗? 楚修远在追赶西域人回到大营之后,直接将大军驻扎在了西域人的大营外围。 不管西域人是在大营之中,还是想要出来挑衅,他们时时刻刻都将会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样的局面让楚修远的将士们士气大涨,战局也变得越发顺利起来。 因为恐惧楚修远所率领的十万大军,西域人不得不将大营向后挪了十里。 可是只要他们向后移动,楚修远便率领十万大军立刻追赶上去。 就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玩的时间久了,西域人竟然直接退回到了西域的土地上。 这一刻,楚修远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西域人已经不敢再犯,也就是说他回去的时间到了! 这一晃已经半个月过去了,赵馨蕊只寄来了一封信。是不是京城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半个月之内,赵馨蕊也没有闲着。 因为担心楚修远的事情,赵馨蕊和三皇子见面的次数也越发频繁起来。 但是这一次赵馨蕊角聪明了,她并没有将白术带在身边。 而且她雇佣了一位车夫,还是之前那位,与她接触过多次的车夫。 每日将她从侯府中接出,再将她送回侯府,这样保证了赵馨蕊的安全,也能让白术不再担心她出事。 与赵馨蕊见面的这段时间,三皇子仍旧在皇上身边服侍着。 他也一直调查着那位占星师的身份。 可是占星师明明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是他的身份却如同迷雾一般,不论他怎么努力,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不知为何,许久未曾召见过她的皇后,竟然突然传召她入宫为其看诊。 白术十分担心她,想要跟随在她身边,却遭到了赵馨蕊的拒绝。 “宫中全是吃人的老虎,你到宫中去做什么?” 白术被赵馨蕊问的一愣,她想入宫当然是因为担心赵馨蕊。 如果他们主仆二人一同入宫,好歹也算是有个照应。 不料赵馨蕊却对白术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负责。 赵馨蕊这段时间整理了非常多的药方,她希望白术能够在她入宫的时候,将这些药方送去给医馆掌柜。 “小姐,为何要让奴婢在这个时候将药方送去给医馆掌柜?” “平日里小姐不是经常去坐诊,到时候再送去不成吗?” 赵馨蕊罕见的对白术板起了脸。 “让你今日送,你便今日送,到底我是小姐还是你是小姐?” 从未见过赵馨蕊这副模样的白术,知道赵馨蕊竟然是生气了,便不敢多说。 赵馨蕊跟随着皇后身边的心腹,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只见皇后半躺在贵妃榻上,双眼微闭,眉头紧皱,一副十分不适的模样。 皇后的心腹快步走到她身边,在皇后耳边低声说道:“娘娘照姑娘来了。” 听闻心腹所言,皇后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赵馨蕊的时候,脸上便挤出了一抹笑容。 “原来是馨蕊来了,快过来本宫身边坐。” 赵馨蕊听话的走到皇后身边,却被皇后拉着手臂,按在了身旁。 皇后握着赵馨蕊的手,一脸慈爱的看向了赵馨蕊,“小蕊你有好长时间没来宫中看望本宫了,可是最近家中正在为你相看亲事?” 其实她确实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不过侯府上下从来没有人关注过她,自然也没有人为她操这份心。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女的父亲、母亲都希望臣女在家中多多陪伴他们二老,并未想过要让臣女过早出嫁之事。” 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赵馨蕊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不愿出嫁的是与皇后有何关系? 联想到那日西域男子辱骂她的话,赵馨蕊总感觉这其中似乎有着什么关联。 寝宫内一阵沉默,还是皇后先转移了话题。 “馨蕊,本宫的头疼症又犯了,你来为本宫瞧瞧可好?” 赵馨蕊应声称是掀开皇后的衣袖,将手搭在了皇后的手腕上。 通过脉象赵馨蕊发现,皇后最近忧思甚虑,心事颇多,所以才导致头疼之症再度复发。 “皇后娘娘究竟遇见了何事,以至于忧思如此,若是皇后娘娘再不静心修养,恐怕日后便是臣女也治不好皇后娘娘的头疼之症了。” 皇后的脸色微变,握住赵馨蕊的手也跟着松开,瞧见皇后变了脸色,皇后的心腹立刻走上前来。 “赵姑娘说的是,皇后就是爱操心。” “老奴曾经多次劝解过皇后娘娘,可娘娘总说身为六宫之主应该以自身为表率!” 赵馨蕊连连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但是也需顾及身体。” “臣女认为即便是皇后娘娘歇上几日,皇上也定然会体谅皇后娘娘的辛苦。” 皇后的脸色看起来有所缓和,不过似乎并不愿对赵馨蕊开口说些什么。 皇后身边的心腹走上前来,凑到皇后的耳边低声问道:“娘娘可是头又疼了,可否要让赵姑娘为娘娘开服药?” 皇后微微点头,闭上眼,似是极为痛苦的模样。 赵馨蕊立刻被皇后开具了一副药方,将煎药和服药的方法都告知了皇后的心腹后,赵馨蕊便在皇后的心腹护送下离开了皇宫。 当日赵馨蕊找到三皇子的时候,便问道:“皇后娘娘对于皇上信任占星师的事究竟适合看法。” 三皇子闻言,微微皱眉,但却并未对赵馨蕊说些什么。 看见三皇子的模样,赵馨蕊大致猜到了皇后的心思。 皇后应当是不愿管这件事的,既然三皇子不愿多说,赵馨蕊也并未多问。 三皇子的生母便是皇后,三皇子不相信皇后参合进了这件事当中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之前,赵馨蕊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知三皇子。 隔日。 皇后的心腹又来到了侯府。 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理由,邀请赵馨蕊入宫,陪皇后说说话,解解闷。 赵馨蕊也像往常一样神色无常的答应,但是仍旧没有带上白术。 这一次皇后的心腹中途遇见了大内总管,被大内总管带走。 第201章 大皇子被关入府衙 赵馨蕊是被一名宫女带到皇后寝宫的,宫女也临时有事,让她自行进入寝宫便是。 “皇后娘娘已经在里面等候赵姑娘多时了。” “赵姑娘自己进去便是!” 皇后的声音从寝宫中传出,让赵馨蕊脚步一顿。 然而就在她听见皇后问道,那边的情况如何时,紧接着便赫然从寝宫中传出了一道男子的声音! 这道声音与太监的阴柔有所不同,听起来便知小此人十分阳刚。 可在后宫之中,除了太监之外,根本不会有任何男子出现! “启禀皇后娘娘,大皇子凯旋归来,正在回京路上。” 大皇子凯旋归来? 正在回京路上?! 这句话令赵馨蕊心中颇为惊喜! 看来不时她便将等到凯旋归来的大英雄! 不过结合之前所猜想到的那些,赵馨蕊并未在皇后娘娘面前表露异样,为皇后娘娘看诊的时候,赵馨蕊甚至鲜少开口。 瞧见赵馨蕊这般,皇后便好奇的问道:“馨蕊,今日你怎么话这样少?” 赵馨蕊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因为皇后娘娘患有头疼之症,所以臣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影响到皇后娘娘休息。” 皇后看向赵馨蕊柔和一笑。 “瞧你说的,本宫何时有这般柔弱了!” 说完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 “如今本宫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了,皇上他……” 话说到一半,皇后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了赵馨蕊。 宫中发生的事情,赵馨蕊自然有所耳闻,但她并不确定皇后娘娘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件事。 所以赵馨蕊佯装出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对皇后娘娘说道:“皇上,可是皇上出了什么事?” 文言皇后一脸狐疑的打量着赵馨蕊,似乎并不相信赵馨蕊什么都不知道。 “馨蕊,你入宫也有几日了,可曾听闻什么?” 赵馨蕊摇了摇头。 “臣女每日入宫之时,径直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为皇后娘娘看诊。” “过后又被皇后娘娘的心腹直接送出宫去。从未曾接触过什么外人,自然也不曾听闻宫中传闻。” 赵馨蕊的话可谓是无懈可击,皇后娘娘纵然有心,她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既然没什么好问的,皇后娘娘也就失去了与赵馨蕊周旋的心思。 故意佯装出一副疲倦的样子,让心腹送赵馨蕊离开。 回到侯府之后,赵馨蕊仍旧不露声色,但白术明显看出赵馨蕊心情很好。 “小姐,可是今日入宫之时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赐,您怎么这般高兴?” 赵馨蕊诧异的看向白术弄了半晌才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心情很好的?” 白术轻笑一声,“奴婢跟随小姐,这么多年若是连小姐的心情都看不出来,岂不是很没用?” 赵馨蕊被白术的话逗笑。 不过白术都能看出她心情很好,难道皇后娘娘没看出来吗? 此时白术的一句话,让赵馨蕊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 “小姐,您放心吧,您平时的性格清冷。” “若不是熟悉的人,恐怕真猜不到你在想些什么。” 如此便好。 接下来的几日,赵馨蕊和先前一样。 每日在皇后心腹的接送下,为皇后诊治头疼之症。 直到第三日。 赵馨蕊正巧因为皇后的心腹未曾到来而开心,却见白术慌慌张张跑进她的卧房。 “小姐不好了!” 闻言赵馨蕊抬眼看向神色慌张的白术。 “发生了什么事?” 白术四下打量了一圈。关上了房门之后,走到赵馨蕊身边,低声对赵馨蕊说道:“小姐大皇子凯旋归来。刚刚进入京城。就被府衙人带走了!” 听了白术的话,赵馨蕊正在把玩楚修远送给她的那只翡翠手镯的那只手手猛的一抖,只见那只顶级成色的翡翠玉镯顿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听见声响,白术连忙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 看见已经碎裂开来的翡翠玉镯,白术心疼不已。 “这可是大皇子送给小姐的玉镯,怎么能就这么摔碎了……” 可白术没有注意到,当她提及这只玉镯是楚修远送给赵馨蕊的时候,赵馨蕊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 白术小心翼翼的打扫着地面上的玉镯碎片,将碎片重新放回在锦盒里。 赵馨蕊此时转身走进内间。 白术见状还以为是赵馨蕊十分心疼玉镯,没有跟上去。 回到房间的赵馨蕊坐立难安,她本以为楚修远能够平安归来是好事一桩,却没想到楚修远平安归来才是他真正的劫难! 如今她几乎可以肯定皇后定然和西域人大肆进攻边境有关。 至于皇后为何要这样做,按照她之前的猜想也能够解释的通! 如此一来,楚修远被府衙的人带走,定然是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 恐怕皇后娘娘绝对不会任由楚修远轻而易举的从府衙当中走出来。 换做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前去解救楚修远,可是如今赵馨蕊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表现出了跟楚修远有任何的关系,那么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挽救楚修远的性命了。 此时,赵馨蕊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要去找三皇子商议对策。 这件事应当与皇后脱不了干系,三皇子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 她不敢赌! 如果赌输了,那么她和楚修远的命也就被一同葬送了! 这两日白术瞧着赵馨蕊坐立难安的模样,便知晓赵馨蕊心中定然有事,起初她不敢询问。 可是瞧见赵馨蕊茶不思饭不想,为了小姐的身体考虑,白术还是鼓起勇气询问她究竟是遇到了何事。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应该掺和进来!”女主态度十分强硬。 白术不满的说道:“小姐,您的事就是奴婢的事,瞧着您茶饭不思,奴婢担心的很!” 赵馨蕊知晓她近来的情绪影响到了白术的心情,但是有些事她是真的不愿让白术掺和进来。 “小姐,您就告诉奴婢吧!” 在白术的哀求之下,赵馨蕊虽然并未对白术说出真相,但是还是交给了白术一个任务。 “若是想要你家小姐恢复以往的状态,你便去府中打探一番,看看大皇子究竟为何被府衙的人带走!” 第202章 安置大皇子 听闻赵馨蕊对大皇子的事十分上心,白术立刻明白赵馨蕊这俩日茶不思饭不想的真正原因,连忙向侯府之中的下人打探。 不多时,白术便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见到白术回来,赵馨蕊连忙赢了上去。 “可曾打探到些什么?”白术喘匀气息,连忙说道:“小姐,大皇子被带到府衙是要被处死!” 什么?! 楚修远可是才刚刚凯旋归来,竟然要将楚修远处死? 看着赵馨蕊惊讶的模样,白术连忙说道:“听闻在老爷身边服侍的人说皇上之所以要处死大皇子,是因为听信了占星师的谗言!” “是占星师说西域会突然来犯,就是因为大皇子的命格与皇上犯冲,所以才会让我朝祸事不断,唯有除掉大皇子,才可永保安宁!” “但皇上顾念亲情,并未当真处死大皇子,只是将大皇子贬为庶民!” 占星师! 又是这个占星师! 先前蛊惑皇上派大皇子率兵亲征的人是他! 如今大皇子凯旋归来,说大皇子是引发战乱的根本原因的人还是他! 难道皇上就如此信任此人的话? 赵馨蕊不相信,她想去找三皇子问清缘由。 但又担心三皇子已经知晓了皇后的计划,成为了皇后的棋子。 如果让三皇子知晓,她十分担心大皇子的话,恐怕大皇子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看着赵馨蕊一脸哀伤的模样,白术难过的很,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她兀自嘟囔道:“小姐,您说大皇子要是被贬为庶民他会去什么地方?” 这句话提醒了赵馨蕊! 如果没有了皇子的身份,那么楚修远现在所居住的大皇子府,便也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 此时他们应当做的绝对不是计较为何皇上要听信谗言,处死楚修远! 而是要立刻找到楚修远,给她一个栖身之所! “白术,你快先收拾一下,随我出去一趟!” 听闻赵馨蕊的吩咐,白术连忙动身,二人离开侯府来到了医馆。 刚一走进医馆,赵馨蕊便瞧见了医馆掌柜一脸焦急的模样,在医馆内来回踱步。 “赵姑娘已经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瞧见赵馨蕊,医馆掌柜立刻迎了上来。 “不知掌柜可否听闻,大皇子凯旋归来,却被贬为庶民之事?” 闻言医馆掌柜长叹一声,“自然是听说了的,也不知皇上为何会听信谗言!” “竟认为大皇子与皇上命格犯冲是引发西域人入侵我巢的根本原因,这明显就是有心之人的故意为之!” 听闻医馆掌柜所言,赵馨蕊只得苦笑一声。 就连寻常之人都能看出皇上必定是听信了旁人的谗言,才会将此罪名安凯旋而归的楚修远身上。 为何皇上本人却看不出来? 瞧见赵馨蕊未曾开口,医馆掌柜试探性的问道:“赵姑娘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大皇子之事。” 赵馨蕊微微点头,但却并未说出她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 “我本想着大皇子也算是为国尽忠的英雄。不应当遭受此等待遇。” “所以我打算找到大皇子,将大皇子暂且安置在医馆之内,不知掌柜可否方便?” 听闻赵馨蕊所言,医馆掌柜连连点头,“方便方便,能让大英雄住进我们医馆,自然是小店的荣幸!” 见医馆掌柜未曾有所迟疑,赵馨蕊便立刻让医馆掌柜指派伙计出去寻找大皇子的下落。 很快,伙计们便带着一人回来了! “掌柜,赵姑娘大皇子找到了!” 还还未等赵馨蕊开口,跟在伙计身后的男人便轻笑着说道:“什么大皇子,如今只是庶民一个,与你们没有什么不同,莫要再这样称呼我了。” 这句话听的赵馨蕊十分心酸,上一世楚修远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当时他并未背上任何罪名,只是他自己不愿争夺皇位,自请成为庶民罢了。 “不管旁人如何看你,在我们眼中你仍旧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瞧见楚修远一副落魄狼狈的模样,医馆掌柜也跟着红了眼眶,随即迎上前去。 “赵姑娘说的对,不管旁人如何看待您,您始终是我们眼中的英雄。” 听了这话,楚修远却轻笑一声,面上并未有任何的不适。 “我倒是觉得成为庶民并没有什么不好,被束缚在皇宫之中反倒是一种折磨。”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赵馨蕊的身上。 看着楚修远的云淡风轻的样子,赵馨蕊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楚修远一点儿都不生气,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大皇子臣女与医馆掌柜商议过了,日后你便留在此处,可好?” 楚修远向赵馨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还未曾开口回应,人便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一幕着实吓坏了赵馨蕊和医馆掌柜,二人手忙脚乱的将楚修远抬到看诊的隔间之中。 因为楚修远是男子,所以赵馨蕊不方便为其诊治,为楚修远诊治的这件事便落在了医馆掌柜的头上。 赵馨蕊在看诊的隔间外焦急的等待,一旁的小厮见状为赵馨蕊搬来了一把椅子。 小厮面带微笑的说道;“姑娘请坐。” 赵馨蕊敷衍一笑,以表感谢。 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去应付任何人,小厮也并未计较。 很快,医馆掌柜就从房间之中走了出来,一脸的凝重。 “掌柜,大皇子的身体情况如何?” “为何会突然晕倒?可是因其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闻言掌柜朝着赵馨蕊连连摇头,“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方才小人为大皇子检查过身体,在大皇子凯旋归来之前应当受了不少伤。” “如今身上的伤口还未曾痊愈,就被带到府衙折磨了一通。” “又被丢在外面,新伤加上旧伤,恐怕是要修养一段时间!” 听闻只是皮肉伤,赵馨蕊悬着的那颗心便落了地。 比起皮肉伤,赵馨蕊更加担心楚修远的心理会对皇上的做法感到不解、难过。 天色渐晚,赵馨蕊不适合再留在外面,便将照顾楚修远的事情交给了医馆掌柜。 “我记得医馆之中应当还有空房,麻烦您将大皇子安置在此处,银两我来替他付就好。” 第203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闻赵馨蕊所言,医馆掌柜连连摆手,“赵姑娘,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大皇子那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为了保护老百姓的安宁,受了一身的伤!” “我这样的小人物不能为他做些什么,照顾他的衣食起居便是我们力所能及之事。” 听闻医馆掌柜所言,赵馨蕊也不好再坚持。 但她离开之前仍旧留下了一些碎银,放在了医馆的柜台之上。 回到侯府之后,赵馨蕊仍旧担忧楚修远的处境。 虽说楚修远只是被贬为庶民,但是此前便有人想要他的性命! 如今已他没有了大皇子的身份保护,那些人若想对他动手,简直轻而易举。 刚刚坐定,白术便小跑着进了她的卧房。 “小姐,老爷请您到书房去一趟!” 父亲这会儿要她去书房,定然是有重要的事。 赵馨蕊并未耽搁,立刻起身前往书房。 走进书房之时,赵馨蕊便瞧见父亲正负手站在书架之前,看着书架上的瓶瓶罐罐出神。 赵馨蕊清咳一声,开口说道:“父亲,您叫女儿来,可是有事?” 听闻赵馨蕊的声音,赵侯爷回过头来看向赵馨蕊,面色凝重。 “馨蕊,你可还与大黄子有所往来?” “大皇子?” “父亲,如今再叫大皇子恐怕有些不妥。” 听闻赵馨蕊所言,赵侯爷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不少。 “父亲知晓你一直是一个懂事的姑娘,如今大皇子遭到了皇上厌弃,即便是先前你与他来往甚密,如今也不应当在与他有任何牵连。” 顿了顿,赵侯爷接着说道:“不然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整个侯府都会遭受牵连!” “你要知道,我们是一家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用为父多教你了吧?” 赵馨蕊点头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父亲争论是否要与大皇子有所关联并不明智。 反正她已经将大皇子安置在了医馆,除了她和医馆掌柜之外,并不会有另外的人知晓。 “还请爹爹放心,女儿绝对不会令侯府蒙羞,更加不会让侯夫因为女儿一人受到牵连!” 赵馨蕊的话让赵侯爷十分满意! 他并未多说,便放走了赵馨蕊。 回到院子,白术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老爷这么晚了还叫您去书房,可是训斥小姐您了?” 闻言,赵馨蕊轻笑,“你想什么呢?” “我回府的时候天还亮着,纵然如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父亲也绝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将我叫去书房。” 小事? 白术斟酌了一下这两个字,总觉得她家小姐话里有话! “小姐,您就告诉奴婢都发生了什么,不然奴婢的这颗心始终悬着!” 听闻白术所言,赵馨蕊轻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父亲担心我与大皇子仍旧有所联系,会牵连到侯府罢了。”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白术的逆鳞,她顿时激动起来! “姥爷当真是如此说的?” “先前小姐与大皇子来往密切,那时老爷背地里说小姐比‘其他人’好多了,便是连挑选夫婿的眼光也是一等一的!” “如今大皇子只不过是蒙受了冤屈,老爷便如此落井下石?” 听完这话。赵馨蕊苦笑一声。 “父亲要守护整个侯府,不愿让我们受到任何牵连,这本是对的。” “你也要记住今日我说的话,千万不要在侯府再提起有关于大皇子的任何事情,否则你必将引火烧身!” 白术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即便赵馨蕊明面上已经切断了与大皇子的所有往来,可是仍旧有人不愿意放过侯府。 这两日白术经常会告知赵馨蕊,赵侯爷每日下朝的时候脸色都十分难看! 也会在房中痛骂大皇子,牵连到了侯府! 听见这些的时候,赵馨蕊并无任何感觉。 她一早便料到会发生类似的是,不然也不会在父亲的面前说出与楚修远角不会再有任何关联的话。 可赵馨蕊并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楚修远被贬为庶民,赵夫人竟将她叫去了院子里。 白术本来要跟着一同前往,但却被赵馨蕊拦下。 “我要去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一股脑的要跟着一同前往,你便不怕被骂吗?” 提起赵夫人,白术的脸上浮现一抹惶恐。 但因为赵馨蕊要去见赵夫人,白术又鼓起勇气看向了她,“有小姐在,奴婢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令赵馨蕊心中一暖,赵馨蕊赶忙对白术说道:“你还是留在院子里准备些糕点,待我从母亲的院子里回来,我们边一同出府可好?” 听闻赵馨蕊所言,白术连连点头。 “那小姐您万事小心,若是夫人当真同您翻脸,您也不要一直忍着!” 赵馨蕊再三承诺绝对不会在赵夫人那里受了委屈,白术这才放她离开。 来到赵夫人的院子,刚一进门,赵馨蕊便感觉到了一阵压抑。 院子里的婆子、婢女全部都盯着她。 她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走进了赵夫人的卧房。 方才进去,一只茶盏便碎在了她的脚边。 “你可知我今日叫你来究竟所谓何事?”赵夫人冷漠的声音响彻耳边。 听闻赵夫人所言,赵馨蕊摇了摇头,“母亲,女儿不知。” 赵馨蕊的话,令赵夫人一阵冷笑。 “你不知?” “莫要在我面前装糊涂,若不是当初你与大皇子来往密切,六皇子为何会厌弃我家馨芙?” “若不是你与大皇子来往密切,为何侯府上下在大皇子被贬为庶民之时,也要受到牵连?” 赵夫人咄咄逼人的样子,令赵馨蕊眉头轻皱。 “母亲,女儿曾在父亲面前起誓,绝不会再与大皇子有任何牵连!” “此事父亲能为女儿作证。” 提起赵侯爷,赵夫人的面色更加难看! 又是一只茶盏摔碎在了赵馨蕊角边。 “休要在我面前提起你父亲!” “你为你们父女一个样,享福的时候想不起我们母女,受苦受难的时候却偏要拖着我们同你一起!” “我们母女究竟欠了你什么?”赵夫人猛地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看向赵馨蕊,仿佛要将赵馨蕊生吞活剥一般! 第204章 禁足 瞧见赵夫人这副疯魔的模样,赵馨蕊并未过多解释。 她知晓,即便是如今她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赵夫人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赵馨蕊垂着头站在房间中央一言不发,任由赵夫人好一通发泄。 即便如此,赵夫人的怒意也好像无尽的烈火一般,从未燃烧殆尽! 最终,赵夫人见赵馨蕊毫无反应,她也累了,便恶狠狠的对赵馨蕊说道:“从今日起,你不许再出丢人现眼!” “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们侯府丢不起!” 赵馨蕊点头称是,询问赵夫人,“母亲可还有话要说?” 赵夫人撇了赵馨蕊一眼冷声道:“滚出去!”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白术见赵馨蕊神色如常,便好奇的问道:“小姐,您去见夫人,夫人难道没有对您……” 听闻白术的话,赵馨蕊苦笑一声,“你家小姐若是不曾受到斥责,你便不开心?” 白术闻言连连摆手。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见白术着急起来,赵馨蕊便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担心我被母亲责骂,但是表面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吗?” 白术听后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奴婢就是担心小姐您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若是长此以往憋出病来可怎么办?” 听见这话,赵馨蕊抬手在白术的头顶揉了揉。 “你且放心,母亲对我的斥责我早已习以为常。” “绝不会再因为母亲的斥责而心中难过,更不会去父亲面前大闹一通。” 说着,赵馨蕊笑了起来! “不过坏消息是你家小姐被禁足,日后不能带着你出府了!” 听闻赵馨蕊所言,白术倒是笑了起来,“此前我和小姐便没什么出府的机会,可是我们的日子不还是照常在过?” 白术能这样想,赵馨蕊便放心了。 但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白术去办! “白术日后你家小姐怕是不能踏出这个院子半步,可我担心大皇子的事情,也怀疑父亲和母亲的态度,便需要你去帮我打探消息了!” 见终于能帮上赵馨蕊的忙,白术欣喜不已! “小姐您放心,奴婢一定为您打探清楚你要的所有消息!” “平日里府中的那些下人都喜欢同奴婢聊天,小姐您想问什么尽管说便是!” 赵馨蕊目前最想知道的就是大皇子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以及父亲和母亲的态度究竟是被合适所影响。 将这些都告知白术后,白术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功夫,白术便昂首阔步的走进了房间。 “小姐,奴婢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 白术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引得赵馨蕊无奈苦笑。 “那便让我瞧瞧,我们白术究竟得到了什么消息!” 白术将她今日在府中下人口中打探到的内容告知了赵馨蕊。 原来,赵侯爷与赵夫人之所以如此愤怒,是因为在朝堂上有人给赵侯爷施压! 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以赵馨蕊曾经与大皇子来往甚密为由,质疑赵侯爷与大皇子之间关系不一般,并要求皇上彻查此事! 一向十分注重圣域的赵侯爷自然十分恼怒! 可是他的女儿与大皇子来往密切实属事实,让他辩无可辩! 再加之赵馨蕊之前在他面前立誓,不会再与大皇子有任何往来! 更是令他这股怒火无处发泄,正巧此时赵夫人缠着赵侯爷为赵馨芙商看婚事。更是惹的赵侯爷勃然大怒! “便是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将小姐训斥了一番,赵夫人可当真是位好母亲!” “小姐,您为何不替自己辩驳一番?” 赵馨蕊轻笑,“辩驳?” “即便是你家小姐有心替自己辩驳,母亲也绝对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她叫我去,只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并不是要一个结果。” 见赵馨蕊如此清楚的知晓去见赵夫人,便一定会受到斥责,白术的心里便更是难过。 “为何大皇子竟会受到如此待遇?” “连累小姐,您也跟着遭受辱骂……” 听见白术所言,一直未曾替自己辩解过一句的赵馨蕊,居然替楚修远辩解了起来。 “白术,如今大皇子被贬为庶民,他的心里应该比我们还要难过。” “母亲对我的责骂,我早已习以为常。” “可是大皇子不同,他从小就未曾享受过任何疼爱,身边更是没有如同我身边的你一般的亲人。” “若是如今连我们也嫌弃他,那他该有多可怜?” 赵馨蕊的这番话,令白术沉默了。 她只不过是心疼自家小姐而已,也并未有责怪大皇子的意思。 “小姐,您说的奴婢都明白,奴婢以后不会再说了。” “可是夫人与老爷仍旧整日里争吵不断,恐怕夫人还会拿小姐您来撒气,这该如何是好?” 赵馨蕊也知晓朝堂之上的事情,侯府确实无辜。 但她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思来想去,赵馨蕊还是决定去找三皇子商讨解决的办法。 她让白术去三皇子府,送一封书信。 却被三皇子府的小厮告知,三皇子已经有月余不曾回府了。 听闻此言,赵馨蕊方才想起三皇子在皇上龙体抱恙之时,便前往宫中侍奉皇上。 如今恐怕人仍旧在皇上身边! 那名占星师与皇上的关系如此亲密,难保三皇子不会受到影响。 赵馨蕊心中焦急,却找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只能祈祷三皇子想起她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因为赵馨蕊足不出户,赵夫人倒是也没有了找赵馨蕊麻烦的理由。 虽然外界仍旧在不停地打压侯府,赵馨蕊的生活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长久以来都没有让自己休息过的赵馨蕊,终于体验了一把休息的滋味! 白术每日夜里,换着花样的给赵馨蕊做糕点,以至于赵馨蕊甚至都觉得她丰腴了不少。 只有白术,总是会说她还是太瘦了,同时还会端来吃的让她品尝! 然而,女主的安稳日子,却没有持续太久。 在几天之后的夜里,赵馨蕊便得知了一个会让侯府翻天覆地的,惊天秘密! 第205章 赵家大公子流连青楼 夜里。 白术神秘兮兮的出现在赵馨蕊的卧房之中。 她在赵馨蕊耳边低声说道:“小姐,您猜今日我从附中吓人的口中听见了什么?” 赵馨蕊诧异,近来发生之事,白术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她,难道白术还知道了其他的事情? 见赵馨蕊一脸纳闷,白术低声说道:“今日奴婢在侯府下人嘴里听来,说是大公子整日夜不归宿,流连青楼!” 流连青楼? 虽然她大哥不是什么拥有宏图大志之人,但是也绝不会不顾及侯府名声。 如今正是侯府腹背受敌之际,若是被父亲知晓此事,恐怕大哥的日子也不好过! 白术此时接着说道:“听闻夫人为此闹了好大一通!” “甚至到了寻死的地步,可是终究没能让大公子听话!” 白术所说的话,不禁令赵馨蕊皱起了眉头。 便如她之前所想。即便她的大哥从不在意侯府的未来,可是应当也十分惧怕赵夫人。 怎么会公然与赵夫人对着来? 这件事让赵馨蕊觉得很不对劲! “除此之外,你可还听见了旁的什么?” 白术摇了摇头,“这件事很多下人,都不愿提及。” “奴婢想要打探,却没能打探到细节!” 赵馨蕊点头,她认为这也很正常。 毕竟事关赵夫人最得意的孩子,若是府中的下人胆敢随便在背后乱嚼舌根,恐怕赵夫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但是这件事总让赵馨蕊觉得很奇怪! 她让白术仔细的盯着,赵家大公子身边的人,从他们身上寻找到蛛丝马迹。 白术按照赵馨蕊的话去做,只是能每日见赵家大公子回到侯府来取银子,若是取不走,便闹上一通。 就连赵夫人也对他十分无奈。 拿到银子之后,他便离开侯府,夜里也不曾回来。 当赵馨蕊听见白术打探到的消息后,她微微皱眉,沉吟了片刻。 “既如此你便想办法买通大哥身边的下人,若是可以你让那下人来见我一面!” 白术闻言点头,大致明白了赵馨蕊要做些什么。 白术的动作很快,隔天下人就被带到了赵馨蕊面前。 看着面前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小厮。 赵馨蕊便知道她大哥流连青楼的这件事,虽然其中可能存在隐情,但肯定是有不是假的! “小姐这便是大公子身边的小厮!” 赵馨蕊点了点头,看向此人。 此人也在同时偷偷瞧了她一眼,随即便又迅速低下头去。 “你不用害怕,这次叫你过来也不是为了斥责你,只是有些事情我想弄清楚罢了。” 小厮自然明白赵馨蕊的用意,若是不知此事,他也绝不会来见赵馨蕊。 整个侯府的人都不待见赵馨蕊,身为大公子的心腹,他自然也是如此。 只不过如今有一件事,他不敢叫旁人知道。 虽然赵馨蕊在侯府不受待见,但好歹也是一个主子,说不定能帮帮他出出主意。 “你是大哥身边的人,那你应当知晓大哥最近的举止有些反常,本小姐说的可对?” 那小厮点了点头,却并未说明情况。 见他迟迟什么都不说,赵馨蕊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看向了那人。 “想来你也知晓,父亲和母亲对于大哥寄予厚望!” “虽然如今大哥不打算参加科考,但是父亲和母亲也绝对不会纵容大哥毁坏侯府的声誉!” “若是大哥流连青楼的事在京城传扬开来,你难道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受人唾弃?” 听见这话,那小厮的脸色微变! 这小厮便如同白术一样自幼变跟在他大哥的身边。 虽然一主一仆,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 “若是你不想大哥的名声就此毁于一旦,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虽然父亲和母亲不一定能帮上你的忙,但是我一定不会看着侯府和大哥都被彻底毁掉!” 那小厮听闻赵馨蕊所言,扑通一声跪在了赵馨蕊的面前! “馨蕊小姐,请您帮我想想办法!” “小人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看着那小厮声泪俱下的模样,赵馨蕊便知道这件事对他而言一定十分重要。 “你且慢慢说来,若是能帮到你,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那可是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大哥!” 小厮哭了好一阵儿,方才缓过神来。 向赵馨蕊娓娓道来近期发生在赵家大公子身上的事。 “馨蕊小姐,大公子最近确实有流连青楼之举……” 见赵馨蕊脸色微变,小厮赶忙说道:“但大公子之前从来未去过此等烟花之地!” “他绝对不是那种下流龌龊之人!定然是有人蛊惑了大公子!” 听闻此言。赵馨蕊微微皱眉。 她就知道虽然赵家大公子并非胸怀大志之人,但是他绝对不会堵上侯府和他自己的名声! “你可知究竟是何人蛊惑了大哥?” 那小厮微微摇头,一脸惶恐但却不愿说出实情。 “此人的名字是什么,你总该知晓吧?” 赵馨蕊知道能让他如此忌惮之人,肯定是背景比侯府更强! “你再说说大哥究竟为为何流连青楼不肯回家?” 听见赵馨蕊问及此事,那小厮立刻变得支支吾吾。 赵馨蕊知晓其中定有隐情,便让他放心大胆的说。 根据她对这件事的了解,等一下不管此人说说出如何惊天动地的真相,她都不会有任何惊讶的感觉。 “我只想你心中的担忧,你认为我与大哥本不和睦,若是知晓此事,我定然会将此事当做笑柄,传的人尽皆知!” “我说的可对?” 那小厮的脸红了! 他确实因为担心此事被赵馨蕊传扬出去,所以迟迟并未对赵馨蕊说出真相。 “你且放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便是我与大哥当真不睦,我也绝对不会以侯服的声誉作为报复大哥的手段!” 有了这句话,那小厮便明白了赵馨蕊的意思。 “馨蕊小姐!您一定要为大公子做主!” “大公子遭人蛊惑,非要娶青楼女子为妻!” 娶青楼女子为妻? 别说是他们的父亲,便是连那位最最疼爱她那位好大哥的赵夫人定然也不会允许! 青楼女子与侯府注定门不当户不对! 第206章 青楼女子之死 便是连他们的父亲在朝堂之上也要受人白眼! 更何况是他那没脑子的大哥? 赵馨蕊料定,他大哥流连青楼一事一定是那些眼红侯府曾经屹立不倒的人,为侯府作下的扣! 思及此处,赵馨蕊看向那名小厮。 “本小姐今日听了你说的这些,心中已然有数。” “但本小姐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做。” 小斯闻言诧异的看向赵馨蕊。 “小姐,你有何吩咐?” “吩咐倒也谈不上,不过是为了大哥好罢了。” “我需要你在下次大哥带着你去青楼之时,记下究竟有何人与大哥同行。” 小厮连连点头,他知晓那些蛊惑大公子的人定然就藏在与大公子同行的那些人中。 只不过此前他从未记得这些,只是一心想规劝大公子回头是岸。 “小姐,还是您聪明!” 聪明? 可即便聪明如她,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至于他大哥的事情,她只能帮到这里。 如果她大哥不愿悔改,甚至宁愿遭人蛊惑,那它也“回天乏术”! “还有一件事!” “大哥迷恋的那名青楼女子的信息也需要你一并调查清楚!” 这回轮到小厮不解了。 “小姐,您不是说要调查那些蛊惑大公子的人吗?” “为什么还要调查青楼女子的身份?” 赵馨蕊冷笑一声,“难道你不觉得,在明知大哥的身份时,那青楼女子竟还愿意与大哥纠缠,甚至不怕遭到侯府的报复,这一点本就十分奇怪吗?” 小厮在赵馨蕊的提醒下茅塞顿开! 他从未想过这些事情。如今经由赵馨蕊的提点,一切好似豁然开朗! 然而,令赵馨蕊没有想到的是,即便她已经买通了大哥身边的下人,仍旧没能阻止悲剧发生! 一日深夜,赵馨蕊心绪不宁。 总觉得好像即将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会白术已经去休息了,她也不好打扰。 就在她强迫自己进入梦乡之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白术的声音! “你是何人?深夜擅闯小姐的院子,你可知道这是何罪!” “白术,是我!大公子身边的小四!” 听闻那人的声音白术愣了一瞬! 随即,她将人迎进房间。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就算你是大公子身边的人,这里可是小姐的院子!” “你难道就不怕毁了小姐的名声吗?” 小厮看着赵馨蕊的卧房的方向,一脸焦急。 白术连忙阻止,“你闯进小姐的院子还不够,还想冲进小姐的闺房不成?” “你是不是疯了?” 那小厮不知要如何与白术解释,只求白术通报一声。 “白术,求你,帮我通传一声,我要见馨蕊小姐!” 看着此人焦急的表情,白术有些犹豫。 近来小姐十分关心大公子的事,若是不将此事告知小姐,恐怕小姐要生她的气。 可是若在这个时间告知小姐,岂不是影响了小姐休息? 就在白术犹豫的时候,赵馨蕊从房间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穿戴整齐,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就寝的人。 “方才便听见你们争吵的声音,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厮一把推开白术,连忙跪在赵馨蕊面前。 “馨蕊小姐,求求您救救大公子吧!” 救他大哥?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厮沉吟片刻,对赵馨蕊说道:“今日大公子因为醉酒惹事,打死了一名青楼女子,如今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听闻这话。赵馨蕊面色一僵。 她虽然知晓近来大哥被蛊惑曾扬言要娶青楼女子为妻,但却未曾想到大哥竟能做出如此离谱之事! 如今侯府已经内忧外患,此时若是惹出人命官司来,恐怕便是她与三皇子的关系再好,也保不住侯府了! “那你是如何回来的?” “不是让你一直跟在大哥身边吗?” 小厮一脸委屈,“小的确实按照小姐您的吩咐去做,时事规劝大公子,也曾调查过大公子身边的那些人!” “可是不知为何,近来大公子却将小人视若仇敌!” “便是去了青楼也从不让小人靠近,还要将小人赶出青楼,去马车旁等候。” “今日小人照旧在马车旁等候,忽而听闻青楼内发生骚乱。” “小人便冲了进去,拦住一人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人张口便说侯府的大公子打死人了,小人前去查看,发现大公子醉的如同一滩烂泥,身边躺着一女人尸体!” 说话间,小厮浑身颤抖,看上去确实是被吓得不轻! “小人被吓得魂不附体之时,府衙的人便赶到了青楼,立刻将大公子带走!” 闻言,赵馨蕊眉头紧皱。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醉得如同一滩烂泥的大哥,究竟是如何杀死一个女人的,难道这一点便从未有过人怀疑吗? “青楼女子的尸体可否还在青楼之中?”赵馨蕊看向小厮。 这是目前唯一的一条线索! 如果能找到青楼女子的尸体,便能证明她大哥绝对不是,杀害青楼女子的真凶! 虽然她也不喜欢这位大哥,但她却不相信大哥真有这个能力杀害一名青楼女子,还是在醉酒之后! 小厮连连摇头,“小姐已经来不及了!” “府衙的人在将大公子带走的时候,一并将青楼女子的尸体也一同带走了!” “如今恐怕小姐您是看不到那具尸体了!” 虽然小厮也不知,赵馨蕊一介女流之辈,为何执着于那青楼女子的尸体。 但赵馨蕊先前说的话让他觉得十分有道理,如今他能信得过的便也只有赵馨蕊! “小姐,您救救大公子吧!” “若是此事让老爷知晓,大公子定然要被活活打死,再赶出侯府的!” 现在求他来救人? 他又不是大罗金仙,如何救得了一个杀人凶手? 思来想去,赵馨蕊还是觉得府衙的人肯定会到侯府来询问事情的经过。 如果去不了如果去不了府衙的话,不如偷偷去听听,他的父亲如何与府衙的人交涉! 正巧此时。侯府内传来一阵骚动! 赵馨蕊知晓,竟然是府衙的人来了! 赵馨蕊带上白术和小厮偷偷溜出院子,靠近了侯府的书房。 第207章 另眼相待 此时,书房内传出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侯府的大公子怎么可能会流连青楼!” “他更不可能会伤害一名青楼女子,那样的女子即便放在我儿面前,我儿定然都嫌脏!” 府衙的人态度却十分强硬。 “赵侯爷,人是不是令公子杀的,这件事要交给我们老爷来评断!” “之所以今日到侯府打扰,是想要弄清楚大公子在青楼女子遇害之时,究竟身在何处!” “若是侯爷也不知晓,那小的便先行告辞!” “此事休要再提及,侯府绝对不会干预府衙如何查案。” 官府的人也并未多留,很快便离开了侯府。 待官府的人走后,赵馨蕊立刻便求见。 小厮见姥爷的心情不佳,便让赵馨蕊静心等待,他前去通传一声。 “启禀老爷,馨蕊小姐求见。” 赵馨蕊? 思来想去,赵侯爷还是决定见他这女儿一面。 得到小厮的答复之后,赵馨蕊走进了赵父的书房。 看见父亲负手而立,赵馨蕊便知晓,这会儿父亲的心情应该很差。 就在她即将开口之际,父亲突然转过身来,面色不善的盯着她。 “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父亲连声女儿都不曾叫,可想而知她大哥的事情,对她的这位父亲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父亲,女儿方才听闻官府的人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侯爷看向赵馨蕊的眼神不善,侯府之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相信赵馨蕊一点都不知道。 “方才府衙的人来说,你大哥是醉酒失手杀了一名青楼女子,这件事你可知晓?” 她怎么会知晓? 如果不是白术发现了大哥的传闻,可能到如今她方才能得知。 “此事女儿不知。” 闻言,赵侯爷冷哼一声。 赵馨蕊知晓,如今父亲定然是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她的身上。 毕竟如果不是她与大皇子的关系亲密,那么侯府绝对不会因为大皇子被贬为庶民而受到牵连。 虽然先前她已经同父亲发誓绝不会再与楚修远有任何牵连,但很显然这一切已经发生了,而且对侯府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女儿知晓父亲现在心情不佳!” “但是父亲可曾想过,大哥当真是那种会因为醉酒失手杀人的人吗?” 这句话让赵父愣在了原地。 虽然他也觉得大儿子朽木不可雕也,但若是给他十个胆子,恐怕他也不敢犯下杀人的罪名。 “你究竟何意?” 赵馨蕊轻笑一声,恐怕这会儿她的父亲还在担心,她做的事情会牵连到侯府。 “父亲,女儿认为虽然大哥的事令侯府名誉扫地,可我们绝对不能对此事置之不理。” 赵馨蕊认为,这一切明显就是那些看不惯侯府屹立不倒的人的阴谋,如果当真对他那位大哥不管不顾的话,恐怕侯府的名声当真会一落千丈。 若是此事闹大,闹到皇上面前,说不定曾与大皇子有所牵连的侯府也会受到严重打击。 看着面前的女儿,侯爷的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几分探究。 他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默默无闻的女儿居然能说出这番颇有城府的话来。 “馨蕊,父亲听你所言,可是你早就已经有了想法?” 赵馨蕊面露纠结,想了想后说道:“女儿相信大哥绝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便是近日来在外面受尽冷落,受尽白眼,大哥也绝对会将侯府的名誉放在第一位!” “在父亲和母亲的教导下,侯府的面子应该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大哥会做出如此不顾及颜面的事情,恐怕是受到了某种刺激。”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馨蕊故意顿了顿。 明显她的话是别有深意,赵馨蕊的一番解释也让赵父对这件事有了新的看法。 朝堂之上的事情,赵馨蕊虽然不知道,但是她也略有耳闻。 她的父亲在朝堂上受尽排挤,先前那些因为看见大皇子与侯府关系不错便上赶着巴结侯府的人,如今也如同墙头草一般,转而要在父亲和侯府的身上踩上一脚。 这种情况他们的父亲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当大哥犯下事情的时候,她不相信父亲从没想过这其中的猫腻。 事实上赵侯爷确实知道这件事是有蹊跷,只不过是自己的儿子上赶这中了圈套,这件事便怪不得旁人。 可如今赵馨蕊的一番话,让赵侯爷心中升起了希望的火苗。 赵馨蕊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想必在来找他之前,肯定也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馨蕊,父亲知道你向来是聪明沉稳的。” “既然你能来找到父亲,为你大哥说情,可否是已经想到了办法解决此事?” 果然不愧是老谋深算的赵侯爷,她不过隐晦的提及了几句这件事,父亲便已然认定她已经有了解决此事的办法。 虽然赵馨蕊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这件事的思路,可如今若想真正解决这件会影响到侯府名声的大事,还需要她的这位父亲帮忙才行。 赵馨蕊想了想,试探性的看向了赵父。 “父亲若是帮女儿一把,女儿说不定能解决这件事。” 赵侯爷想了已想,隐晦的提醒赵馨蕊说道:“你要知道目前侯府的处境艰难,若是为父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你。” 听闻此言,赵馨蕊轻笑。 “父亲您放心,女儿知道侯府如今处境艰难,自然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有了赵馨蕊的这句话,赵侯爷便放心许多。 十分大方的询问赵馨蕊究竟有何要求,又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 “其实也很简单,现在官府的人声称是大哥酒后失手打死了那名青楼女子。” “然而那名青楼女子的尸首又被官府的人带走。” “如果……能让女儿看见那青楼女子的尸体,对尸体进行一番检查的话,女儿相信青楼女子的死因一定会证明大哥的清白。” “况且,难道父亲真的相信,当时已经烂醉如泥的大哥真的能打死一名青楼女子吗?” “便是大哥当真要对这青楼女子动手,为何青楼女子不曾向任何人求救?” 听闻赵馨蕊所说,赵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猫腻所在,他立刻叫来了管家。 第208章 并非被都打致死 “见过小姐,见过老爷。” 管家恭敬的走进书房,朝着赵侯爷和赵馨蕊行礼。 赵父眉头紧锁,“你带着小姐去官府查看那名青楼女子的尸体,若是官府的人拦着便说是本侯让小姐去看的!” 管家看了看赵馨蕊一脸诧异,他不懂一届女流之辈,她为何要去查看青楼女子的尸体? 但也不敢违抗赵父的命令,便点头称是 “奴才这就去准备。” 天色刚刚泛白,赵馨蕊便跟随着管家乘坐马车来到了官府。 官府内的衙役忙碌异常,接待管家和赵馨蕊的人一脸的不耐烦。 “之前我们到侯府取证的时候,侯府不是早就已经说明不再插手此事,为何如今还要查看青楼女子的尸体?” 管家到底是见多识广,即便是面对言语刁难的衙役,也不曾有半分示弱。 “如今侯府的大公子出了事,即便是老爷也气愤难当。” “当时说出了狠话,想必府衙的人也应当明白,侯爷气的是大公子恨铁不成钢,而并非是决意将此事撒手不管。” “如今我们不过是想查看青楼女子的尸体,不知过来官爷为何阻拦?” “难道那青楼女子的尸体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 这一句话便让官府的衙役哑口无言! 若是他们阻拦,那边坐实了青楼女子的尸体上有秘密的这个种说法。 可是一早老爷便吩咐下来,绝对不允许侯府的人去查看青楼女子的尸体! 他们也觉得其中有些猫腻存在,但却不敢对侯府的人明说。 见侯府的人迟迟不愿离去,衙役只能前去通报官员。 “二位且在此稍等片刻,带我去问过老爷之后再给二位答复。” 管家从未想过会受到如此羞辱,当即便打算去找官府官员问个清楚,却被赵馨蕊拦住。 “不必如此心急,我们就站在这里,即便他们想要处理青楼女子的尸体也并非易事。” “更何况青楼女子的尸体在案发当时就被官府的人带回了府衙,若是此时青楼女子的尸体无故消失,甚至是官府的人阻止我们前去查看,那定然是心中有鬼。” 不论如何,对侯府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管家错愕的看着赵馨蕊。 他发现赵馨蕊如今说话条理清晰,聪慧异常,根本就不像是先前那位不谙世事,蛮横无理的富家千金。 不过是些许日子未见,小姐竟发生了如此之大的转变,管家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不多时,方才接待他们的衙役重新出现,带着赵馨蕊和管家来到了存放尸体的房间,衙役指了指最角落的床板。 “那里就是青楼女子的尸体,因为事发突然,仵作还未曾来得及验尸,若是二位想看便自行查看吧。” 说完衙役便要离开,赵馨蕊拦住了他。 “这位官爷,您不能就这么走了。” 听闻此言,衙役转头一脸不耐烦的看向赵馨蕊。 “是你们要来查看青楼女子的尸体,小人还有要事在身,没时间陪小姐留在此处。” 听了对方的话,赵馨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笑容晦暗不明,看的一旁的管家一头雾水。 管家知晓,若是他们单独留下查看青楼女子的尸体,届时青楼女子的尸体出现了任何问题,都将会成为侯府的责任。 这会儿小姐怎么还有心思笑的出来? 可赵馨蕊接下来说的话,便让管家改变了对赵馨蕊的成见。 “这位官爷,尸体是存放在官府的,若是我们单独查看,尸首上多出了什么,我们可解释不清!” “不如官爷留下来陪我们将尸体查看完,再确认尸体没有被我们动过手脚之后再去忙也不迟。” “若是耽误了官爷的事情,小女子会亲自向府衙官员说明如此可好?” 管家忍不住在心中为赵馨蕊的一番话拍手叫好! 这样一来,便堵住了衙役的后路。 若是衙役直执意离开,那便是对这个案子的不负责任。 若是衙役未曾离开,那么他们便有了证人。 可以证明他们在查看青楼女子尸体的时候,从未对青楼女子的尸体动过任何手脚。 思量许久,官府的衙役这才点头同意。 “既然如此,小人便陪侯府小姐走上一趟。” 将盖在尸体上的布掀开,赵馨蕊看见青楼女子青紫色的嘴唇,便知晓青楼女子根本就不是被他大哥失手打死,而是中毒身亡! 既是中毒身亡,究竟又是谁,向官府举报,他大哥是被人失手打死的? 赵馨蕊当然也不傻,并没有当着府衙观察的面便告诉管家,他大哥绝非亲手杀死了青楼女子。 她佯装出一副什么都看不懂的模样,朝着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却用眼神示意管家,莫要声张。 管家立刻会意,带着赵馨蕊走出了安置尸体的房间,随后又给府衙官差递去了一袋碎银。 “这位官爷,方才耽误了您不少时间,小人心里过意不去!” “这些银子不成敬意,官爷你便带着其他官爷,去喝个茶。” 拿到银子衙役心中的怒气,自然消散了不少,朝着管家笑了笑。 “侯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心中竟然是有疑惑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小姐尽管开口便是。” 赵馨蕊自然不会因为官差的见钱眼开,就把他的话当真。 在府衙的衙役离开之后,赵馨蕊看向了管家。 “回去找我父亲吧。” “青楼女子绝非被大哥失手打死。” 闻言管家大惊失色,“小姐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那青楼女子唇色青紫,一看便知乃是毒发身亡,既然说是大哥打死的,为何她的身上一点外伤都不曾出现?” 这话倒是提醒了管家! 身为侯府的管家遇到的大大小小事件也有不少,自然晓得中毒身亡之人与被活活打死之人之间的区别。 “小姐您可否要随奴才一同回府?” 想了想赵馨蕊并未点头答应,她还需要留在这里,确保官府的人绝对不会趁着他们离开的时候,对青楼女子的尸体做任何手脚。 “将随我们一同来的车夫叫进来,让他陪在我身边。” “你快快回去,务必尽快将此事告知父亲!” 第209章 当场质问 虽说赵馨蕊能看得出来,青楼女子绝非是被殴打致死,但她的话在官府没有任何作用,还是需要父亲出面才能解决此事。 管家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动身,回到侯府去将赵侯爷请来。 回去的时候,管家对赵侯爷说明了赵馨蕊发现青楼女子毒发身亡的经过, 听闻管家所言,赵侯爷眉头紧皱。 “此话当真?” “你如何能确定小姐说的便是事实?” “奴才相信小姐所言之事皆为事实!” “先前在侯府之中,便有过下人之间为了争宠下毒之事。” “当时夫人让奴才调查此事之时,奴才了解过中毒身亡之人的唇色定然会一片青紫!” “而且奴才与小姐查看那青楼女子尸体知识发现尸体上并未有任何外伤,显然不是被大公子殴打之死!” 听闻此言,赵侯爷十分愤怒! 他立刻拍案起身便前往官府,前去要个说法。 虽说他的儿子中了旁人的圈套,在青楼中醉的如同一滩烂泥,这是他的责任。 可侯府也绝不能任由旁人随意污蔑,这件事他势必要个说法! 另一边。 赵馨蕊在官府守在放置尸体的房间外,瞧见了一群官府的衙役,正打算走进房间。 “各位官爷,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听闻赵馨蕊所言,官差们冷哼一声。 “自然是要将尸体拉去给仵作检查。” “为何不是仵作到官府来进行尸检,反倒要将尸体拉出去?” 赵馨蕊想不通便拦着这些人,不让他们进去。 官府的衙役自然不愿理会赵馨蕊,他们一把推开赵馨蕊便打算强行闯进去。 “这里可是官府,由不得你这样的千金小姐随意胡来,还是莫要影响小的们办事!” 赵馨蕊自然知晓,他们不愿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其中必有猫腻。 若是今日让他们进入这间房间,恐怕她刚刚找到的线索就将会断送在这些人手里! 就在赵馨蕊冲上去拦住这些人的时候,赵馨蕊的背后传来一声怒吼。 “本侯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人敢对本侯的女儿动手!” 闻声,不管是官府的衙役还是赵馨蕊全部愣在原地! 赵馨蕊诧异的回头看去,竟然看到了一脸怒色的父亲站在她身后,目光犀利的盯着官府的衙役。 刚刚在赵馨蕊面前还气焰嚣张的官府衙役,见到赵侯爷之后,顿时便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方才本侯瞧见你们要对本侯的女儿动手?” 官府的衙役自然不敢承认,顿时衙役纷纷跪在赵侯爷面前,连连摇头。 “小人自是不敢!” “不过方才侯府小姐阻拦小人办案,侯爷难道此事小人们不应当阻拦?” 闻言,赵侯爷冷笑连连。 “本侯瞧着你们这官府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先前官府的人上门挑衅本侯,声称本侯的大儿子醉酒后失手打死青楼女子。” “如今本侯便是来向你们讨要一个说法的,你们老爷现在何处!” 官府衙役闻言,大惊失色。 虽然他们先前便知晓这件事其中定有隐情,可是因为老爷不曾提及,他们便只能按照老爷的吩咐去做。 如今赵侯爷亲自找上门来,面色不善,他们当然知晓,老爷不可能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唯一的解决之法,便只有他们能成为替罪羊,为这件事承担最终的责任! 赵馨蕊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看向父亲。 “父亲莫要担心女儿,女儿并无大碍。” “父亲还是快些去找府衙的青天大老爷说清情况,还大哥一个清白!” 闻言,赵侯爷看向赵馨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内疚。 “馨蕊你且等等,待父亲处理好你大哥的事,再一并问这些小人算账。” 说罢,赵侯爷便转身随着管家离去。 经历一番闹剧,再无人敢对赵馨蕊动手。 那些官府的衙役也都跟随着赵侯爷一同前往官府的青天大老爷处,弄清事实。 公堂之上,官府的官员端坐上位,赵侯爷被安置在一旁。 随着官员手中的惊堂木重重拍在桌案上,赵侯爷起身看向官员。 大声斥问道:“听闻有人向官府举报我儿失手打死青楼女子,可有此事?” 堂下并无证人,只有经事的衙役跪在堂下。 官员立刻看向衙役,重复了一遍赵侯爷的话。 那衙役垂着头低声道:“启禀老爷,确有此事!” “有人前来报官,说青楼发生一起命案,乃是侯府大公子醉酒后失手打死青楼女子。” “小的等人赶到现场之时,青楼女子已断气身亡,侯府大公子烂醉如泥倒在一旁。” 听到这里赵侯爷气的火冒三丈,猛地站起身来,质问官府衙役,“你说有人报关,本侯问你报官之人,姓甚名谁,在京城居住何处?” 衙役一脸惶恐,不敢看向赵侯爷。 他支支吾吾了半晌,终究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赵侯爷看向官府官员,“升堂之前,小女曾亲眼目睹青楼女子的尸首。 “发觉青楼女子并非遭我儿殴打之死,此事不知大人应当如何解释?” 听闻赵侯爷所言,官府官员面色凝重。 “侯爷息怒,若经查实,确有此事,下官定当严惩不贷。” “仵作何在?” “把那青楼女子的尸首带上来,本官要亲自确认青楼女子究竟为何身亡?” 很快青楼女子的尸首与仵作便一同被带了上来,赵馨蕊也一同出现。 她缓步走到赵父身旁站定,赵馨蕊微微弯腰低声在父亲耳边低声说道:“父亲,莫要担心,那青楼女子的确是因中毒身亡,并非遭大哥殴打致死!” 赵馨蕊这句话无疑如同一剂强心针,令赵侯爷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 在官员仵作进行尸检的时候,赵馨蕊向官员提出了异议。 “既然大人是听闻有人前来报案,声称小女的大哥因醉酒失手打死青楼女子,为何当时不曾确认青楼女子的死因为何?” “反倒是先将小女的大哥带回官府之中接受审问?” 赵馨蕊的一席话,顿时让官员面露难色。 虽说这件事事有蹊跷,但他们从未想过侯府,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弄清其中的蹊跷之处,并且拿出来说事! 第210章 赵父上述朝廷鸣冤 “这,这都是下面的人做的,本官并不知晓其中隐情!” “若是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侯爷小姐多多海涵才是。” 听闻此言,赵馨蕊冷笑一声。 想以这样蹩脚的借口便推脱此,真当她如同三岁小儿一般如此好糊弄? 只要是稍微有经验一点的官差便能看得出来,那女子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绝非是如同报官之人所言,遭人殴打致死! 可他们仍旧不由分说便将他大哥带回了官府,这其中若是没有猫腻,如何解释的通? “大人,小女子方才从前往查看过青楼女子的尸首。” “当然也是在官差的陪同之下,小女子有官差作证,并未对青楼女子的失手动任何手脚!” “但小女子却发现,青楼女子绝非遭人殴打之死,乃是中毒身亡!”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谁能想到侯府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能看出死者的死因是中毒身亡。 官府的官员,陪着笑说道:“馨蕊小姐,这件事自然由仵作进行评断。” “您还是莫要掺和如此晦气之事为好。” 晦气? 倘若他大哥被当真认定失手打死了青楼女子,对于整个侯府而言,这才是晦气的事! 此时,仵作也正好查验完了青楼女子的尸体。 仵作恭恭敬敬地朝着官府官员鞠了一躬,拱手作揖道:“启禀大人,这名青楼女子确实如同侯府小姐所言,乃是中毒毒发身亡,并非是遭人殴打之死!” 那位大人面露尴尬之色,偷偷转头看向赵侯爷。 “侯爷,小人确实不知此事其中隐情!”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官府衙役。 “不是一早便同你们说过了,若是将尸首带回来,必定要第一时间交由仵作查验!” 官府衙役们也是一脸无辜。 “启禀大人,我们确实将尸首交由仵作查验,若非交由仵作查验,我们自然也不敢断言青楼女子究竟因何而死?” 他们之间的对话,赵馨蕊听得是一清二楚,也顿时便明白了官府官员与衙役的意思。 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操控! 但这人的身份既然是要比官府官员职位更高,因此这些人不想将此人出卖,便将仵作当作了替罪羊拉了出来。 可是他们不是赵馨蕊在盯着存放尸体的房间时,便已经与仵作见过面。 当时他带着仵作走进了存放尸体的房间,询问仵作可否从尸体的外观上看出尸体的死因为何。 仵作不过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便得出了与赵馨蕊相差无几的结论。 他们都认定,青楼女子的死因乃是中毒毒发身亡,而绝非是遭到赵馨蕊大哥的殴打致死。 这也便说明仵作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诬陷他大哥。 就在仵作即将被官府衙役拉下去处置的时候,赵馨蕊站了出来拦住了那些官差。 “大人,小女子方才曾遇见过仵作,也坚信青楼女子的死因绝非是遭人殴打致死。” “可如今大人与其他衙役却说仵作对尸体没有进行查验,却认定是青楼女子是遭到小女大哥的殴打致死。” “这之中究竟谁人说谎,小女子相信,不需要过多证据便能一目了然!” 赵馨蕊的话明显是针对官府官员以及官府中的诸多衙役,仵作看向赵馨蕊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欣喜。 即便是与官府打交道多年,仵作也从未想过侯府千金居然会站出来为他说话。 仵作立刻跪倒在地,看向了赵侯爷。 “启禀侯爷,小人曾要求对青楼女子的尸首进行查验,但是官差曾经说过,事情还未曾调查清楚,此时验尸为时尚早。” “若非是遇见了侯府千金,小人恐怕便要成为那替罪羊。” 心思细腻如同赵侯爷一般,自然明白仵作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想到这里,赵侯爷越发气愤,他带着赵馨蕊与青楼女子的尸体从官府离去。 官府的官员自然不敢再追,在这件事上他们已经露出了马脚,眼下也只能祈祷侯府的人绝不会如此聪慧,想到要如何解决此事。 毕竟事关侯府声誉,大公子就算未曾失手打死过青楼女子也是流连青楼之人,传扬出去,终归对侯府的名声有所影响。 回去侯府的路上,赵馨蕊询问父亲究竟要如何处理此事,这件事闹大对侯府不利。 若是不追究,那么侯府的名声也早就受到了影响。 “父亲可曾想好究竟要如何处置此事?” 赵父并未对赵馨蕊说明他的想法,只是告诉她,此事不要对外人多说什么。他自有办法解决。 回到院子,白术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大公子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闻言赵馨蕊轻笑一声。 “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你家小姐找到了大公子并未失手杀人的证据,想必要不了多久,他的名声以及侯府的名声便不会受到影响。” 听闻赵馨蕊所言,白术一脸惊讶。 “先前官府的人来时不是表现的十分强硬吗?” “为何小姐您一出马,便找到了大公子并未失手打死人的证据?” 赵馨蕊并未对白术说清缘由,毕竟这种是白术知道的太多,恐怕夜里是要做噩梦的。 “这件事本就是有人恶意栽赃,想要毁掉侯府以及大公子的声誉。” “如此一来,他们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认真观察,大哥并不会有牢狱之灾。” 此间官府更是有意遮掩,再加上父亲盛怒之下,并未深思此事,如今父亲冷静下来竟然也就想通了其中的技巧所在。 如今只需要等待父亲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便不会再生事端了。 见赵馨蕊这样说,白术放心多了。 想起赵馨蕊深夜忙碌至此,白术连忙催促她赶紧回去休息。 这一次赵馨蕊并未多言起身回到了房间。 大概是因为这次的事情确实令她十分耗费心神,所以赵馨蕊躺在床榻之上,片刻便昏睡过去。 但赵馨蕊醒来之时,白术一脸激动地走到他身边激动的说道:“小姐,您知不知道老爷今日上朝之时将大公子所遭遇的事情,上书朝廷,为大公子鸣冤去了。” 上书朝廷? 这倒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211章 反而遭到惩罚 只不过如今的皇上是否还能明辨是非,这一点,赵馨蕊很是担心。 倘若是有心之人认为,侯府确实与楚修远有所关联,想必即便这件事另有隐情,朝廷也不见得会为侯府伸张正义。 不过事情似乎超出了赵馨蕊的预料! 即便如今皇上,听信占星师的谗言却仍旧有人支持调查此事。 调查的结果也跟赵馨蕊和仵作查验出的结果相同,青楼女子乃是中毒毒发身亡,而并非是遭到赵家大公子殴打致死。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馨蕊长舒了一口气,白术也跟着在一旁欣喜不已。 “小姐,您总算是没有白忙活一场!” “这下您救了大公子的性命,也挽救了侯府的名声,想必老爷绝对不会在如同先前一般,对您如此冷淡了。” 父亲对他的态度是否会发生改变,赵馨蕊并不在意。 赵馨蕊真正在意的是,占星师和皇后如果一心想要对付大皇子的话,恐怕与大皇子有所关联的侯府仍旧会遭到不平等对待。 但是结果却出乎赵馨蕊的意料之外,一众与此事有所牵连的官员和富家子弟全部受罚! 赵馨蕊这次保住了侯府的声誉,可是侯府却还是莫名其妙受到了牵连,这件事令赵侯爷眉头不展,赵馨蕊在席间询问。 “父亲究竟是遇见了何事,这般忧愁?” 听闻赵馨蕊所言便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与赵馨蕊。 原来,即便是他大哥并未失手打死青楼女子,但是流连青楼的事情却做不得假。 皇上讨厌流连青楼之人,便以此作为罪名,罚了赵父一年的俸禄。 朝廷上下皆不理解,皇上究竟为何如此? 赵馨蕊也十分不解,毕竟看上去赵家大公子也便是他的大哥,才是这件事最终的受害者。 赵家大公子受到了冤枉,没有奖赏便罢了,竟然还害得侯府受到了牵连。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近来皇上行事越发诡异,赵馨蕊很想询问父亲是否对此事有所察觉。 但转念一想,父亲即便对此事有所察觉,又有何用?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公然站出来挑衅皇权。 赵馨蕊只能将这事藏在心中,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楚修远被她安置在药店之中的事。 可事情的发展越发离谱! 皇上行事作风神鬼难辨,更是直接张贴了告示,搜罗各地美艳女子! 这件事还是白术告诉赵馨蕊的,听后她只觉十分不解。 “前些日子皇上不是以大公子流连青楼为由,处罚了老爷一年的俸禄?” “为何如今又大张旗鼓的搜罗美艳女子,皇上做事岂不自相矛盾?” 听见白术的话,赵馨蕊倒并未在意这其中自相矛盾之处。 她更在意的是,先前三皇子便曾与她说过如今皇帝的身体抱恙。 既如此,皇帝如此大张旗鼓的搜罗美艳女子,又有何用?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赵馨蕊脑海时,她不禁想起了被皇上十分信任的占星师。 倘若这一切都是占星师所为,为的就是毁坏皇上的名誉,为三皇子登基即位铺路,这一切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看见赵馨蕊低头不语,白术立马上前安慰道。 “小姐,皇家的事我们不便掺和,不过是罚了老爷一年的俸禄,以侯府的产业定然不会有任何影响。” 听闻白术所言,赵馨蕊轻轻一笑。 “我担心的从不是我的生活是否会受到影响。” 这话说的白术一头雾水,“小姐不担心受到影响,又为何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赵馨蕊并未打算与白术多说,只说让白术多多注意府中下人口里的消息,白术满口答应。 待白术离去之后,赵馨蕊坐在书案前,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如今三皇子人在宫中侍奉皇上,想要入宫面见三皇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先前侯府受到严惩,便是有着她为皇后看病的情面,恐怕此时进宫也不合适。 赵馨蕊之所以让白术去打探府中有关于宫中发生的事情,便是因为她对此有所打算。 既然无法从皇后或三皇子那里得知侯府受罚一事的真相,便只能从坊间传闻,以及他父亲口中得知一些小道消息。 这一日白术神神秘秘的走进她的房间,她四下打量一圈确定院子中并无旁人方才关紧门窗。 瞧见白术的异样赵馨蕊便知晓,白术竟然是打探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才会如此谨慎。 不然按照她平时的性格,怕是早就将所知道的事情大大咧咧的说出来了。 “白术,你这是做什么?” 听闻赵馨蕊所言,白术尴尬一笑。 “小姐,奴婢打探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可又怕旁人知晓此事,说小姐在府中不安分……” 这话将赵馨蕊逗笑,侯府之中的人究竟如何看待她,她并不在意,只有白术比她本人还要在意她的名声。 “你且放心,我们这个院子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若是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见赵馨蕊丝毫不将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白术轻叹一声。 “小姐,您这样可如何是好,若是名声有损,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谁说女子便一定要嫁人,才能够算是不枉人世间走一遭。” 赵馨蕊始终认为,不论是男是女,只要做好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不留遗憾,那么便足以证明自己活过。 但对白术说这种事,赵馨蕊还是觉得太过深奥,便没有再开口。 “且说说你究竟发现了何事。” 听闻赵馨蕊问起这件事,白术顿时来了兴致。 “小姐,您可知晓进来宫中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赵馨蕊见白术欲言又止的模样,故意板起了脸。 “你若是想说便说,若不想说你家小姐也从未逼迫过你,何故要在你家小姐面前如此卖关子?” 见赵馨蕊面色微变,白术不敢再有所拖延。 “小姐,今日奴婢从姥爷身边的小厮口中得知如今皇宫之中风向突变!” “朝堂之上的所有大臣,包括皇上在内,皆十分信任三皇子。” 三皇子? 赵馨蕊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先前默默无闻的三皇子竟会得到皇这般信任。 第212章 医馆掌柜的身份 这所谓的信任究竟是从何而来? 见赵馨蕊问起这件事,白术顿时来了劲头! “听闻三皇子近日,时常与皇上身边的那位占星师发生争执!” “可原本对占星师的话,深信不疑的大臣们居然站在三皇子的背后支持他!” 白术的话,令赵馨蕊感到十分诧异。 先前三皇子曾与她说过,皇上对占星师十分信任。 三皇子还说皇上如今只听得进去占星师的话,说是三皇子站出来反驳占星师的话,恐怕不仅会遭到皇上的反对,甚至也会遭到大臣的辩驳。 如此一来,三皇子在朝中的地位定然会受到影响,可如今情况却与她预料的截然相反,这不禁令赵馨蕊心生怀疑。 这段时间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皇子在宫中的处境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难道说是皇后的计划提前了吗? 想起皇后,赵馨蕊不禁脑海中便浮现了楚修远的那张脸。 如今楚修远已经被贬为庶民,对于皇后和三皇子而言,自然也就没了威胁。 想起这些赵馨蕊觉得,如今三皇子在朝中深受信任,便是连大臣也纷纷对他表示支持,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地方。 大底是因为她帮助了大哥沉冤得雪,如今赵夫人也派人传信过来,说解了她的禁足。 听闻她的禁足被解白术明显比她还要高兴许多。 “小姐,这次您就不用再整日闷在房中了,您不是喜欢去医馆坐诊吗?” “明日奴婢陪您去医馆瞧瞧可好?” 闻言赵馨蕊微微点头,这些日子她还有太多的疑惑未曾解开。 人在府中,她便总觉得心绪不宁。 若是能去医馆看看也好,说不定等见到楚修远之后,她的所有疑惑都可迎刃而解。 隔天。 一早白术便将她叫醒。 “小姐,快醒醒。” “不是已经说好了,今日我们要出府去医馆吗?” 听见白术的声音,赵馨蕊睁开了双眼。 “你这丫头一大早便扰人清梦,即便是要去医馆坐诊,又何须起的这般早?” 白术淡笑一声,心中思绪良多,但却并未对赵馨蕊名明言。 进来她总是能瞧见小姐一脸忧愁的坐在书案前,即便是她过来也不见小姐发现。 她总觉得小姐心中是有些事情烦闷的,可是她又不知能否帮到小姐,便想着让小姐离开侯府散散心。 “平日里小姐经常去医馆坐诊,这次小姐许久未曾去医馆看过,想必竟然有很多百姓急着想要见到小姐,请小姐看诊。” “难道小姐不担心吗” 不担心吗? 她当然是担心的,只不过比起为百姓看诊的事情,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才更让她忧心。 虽说侯府上下待他十分刻薄,但侯府终究是她的家,若非有什么深仇大恨,她绝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侯府倒台。 “好,依你便是。” 主仆二人稍微收拾一番,便出发前往医馆。 来到医馆,医馆掌柜便立刻迎了上来。 “赵姑娘,你有好些日子未曾过来坐诊,可否是遇见了什么大事?” 文言赵馨蕊微微摇头。 “并未发生什么大事,不过是家中出了些事情需要料理罢了,让掌柜的担心了。” 医馆掌柜仔细的打量着赵馨蕊,发觉赵馨蕊今日似乎心情不佳,便也未曾多说什么。 “这些日子有不少被姑娘您治愈的百姓送来了东西,可否还要按照以前一样,将这些东西全部施舍给城外无依无靠的乞丐?” 赵馨蕊微微颔首,“便按照您说的去做。” 坐诊之时,赵馨蕊因为思虑甚多总是走神,被医馆掌柜瞧了出来。 趁着赵馨蕊休息的空档,医馆老板上前搭话。 “瞧这姑娘,您今日总是心不在焉,可否是有什么烦心事?” “若是姑娘不嫌弃,可否说与在下听听?” 医馆掌柜的话让赵馨蕊颇为诧异。 她今日确实总是走神,可她当真表现的如此明显? 便是连医馆掌柜都已经发现了她的异样。 虽然医馆掌柜是出于关心,但赵馨蕊并未打算对她说出真相。 她所经历的事情终究不是寻常人应该触及的,倘若对医馆的生意造成影响,那她便算是辜负了老仙翁的嘱托。 “大概是最近家中烦心事太多,一时走神罢了,医馆掌柜不必担心。” 医馆掌柜仔细打量赵馨蕊,知晓赵馨蕊说的并非实话,便轻笑着说道:“在下知晓姑娘定然是不想让我卷进是非之中。” “但姑娘可否知晓,在下一早便与大皇子结识,与大皇子的关系也还算是亲密。” 这话便更是令赵馨蕊心中震惊! 怪不得此前,她打算将大皇子安置在医馆内时,医馆掌柜并没有任何犹豫。 仔细想来,若是医馆掌柜当真与大皇子没有任何瓜葛,只是寻常人家又怎么会愿意惹祸上身? 毕竟大皇子虽说曾为国为民出征,击退西域人的入侵,但医馆掌柜又并非身处边陲之地,与此事更是毫无关系。 倘若当真只为楚修远曾做过的事,而欣赏和敬佩楚修远,倒是显得有些牵强! 只不过赵馨蕊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掌柜,您一早便与大皇子相识。” “可此前我来医馆坐诊之时,掌柜却表现的与大皇子并非熟识,这究竟是为何?” 见赵馨蕊一脸戒备,医馆掌柜无奈苦笑。 “这全是因为大皇子的谨小慎微,大皇子自知宫中之人皆不待见于他,又想为国为民做些好事,便暗中建立了这家医馆。” “命小人在医馆之中,为穷苦百姓施舍医药,时不时大皇子也会亲临此处,以寻常人的身份为百姓看诊。” “当得知姑娘与大皇子结识之时,在下便曾询问过大皇子是否要对姑娘多加照顾。” “大皇子却说姑娘是特别之人,有自力更生的能力,让在下只需正常对待姑娘,不要有任何特殊之处,以免被姑娘发觉。” 医馆掌柜的话,不禁令赵馨蕊心中一阵柔软。 楚修远一早便知晓她的身份,但却从未因为她的身份而故意与她表现更为亲近。 甚至她还在想,是不是因为知晓她在侯府的处境,所以大皇子他从未表现的与她过分亲密。 第214章 巫蛊之术 白术不明所以,见到三皇子如此询问,有些错愕,但仍旧微微点头。 “确有此事,当时侯府发生变故,小姐十分担心,便打算让奴婢前往三皇子府将此事告知殿下。” “可那小厮却说,殿下您已经许久未曾回到皇子府并告知奴婢,待您回复竟然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殿下。” “奴婢知晓殿下您事务繁忙便未曾深究,直接回到侯府将此事告知小姐。” 说完,白术有些惶恐的躲在了赵馨蕊身后。 赵馨蕊轻拍白术的手低声安抚她不要害怕。 “三皇子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若是其中有什么差错,定然也不会怪罪到你身上。” 白术点了点头。却仍旧一脸担心的看着赵馨蕊。 三皇子这般说,总让白术认为三皇子根本不信任赵馨蕊,若是信任为何连这种小事也要深究? 但白术并不知晓,三皇子从头到尾都不知不曾听说过,白术去过三皇子府替赵馨蕊传信一事。 如今,他不仅怀疑这其中竟然是有什么人隐瞒了这件事,不想他与赵馨蕊有任何的瓜葛。 甚至,在他联想到近日朝堂之上朝臣对他的态度的改变,再加上母后的吩咐,三皇子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可怕又大胆的猜测! 可即便是有了猜想,他也不敢对赵馨蕊说明。 他生怕赵馨蕊听到了他的猜测后,便对他也心生忌惮。 三皇子询问了这么多事情,却并未对赵馨蕊说明,为何要如此。 赵馨蕊见他沉默不语,一脸诧异的看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可否是其中出现了什么隐情?” 三皇子掩饰好情绪后,抬头看向赵馨蕊朝着他微微摇头。 “这些时日,我确实在宫中服侍父皇,但却从未听说过白术曾前往三皇子府替你传信一事。” 这话令赵馨蕊一时之间也未曾缓过神来。 按理来说,三皇子府的人应当都是三皇子的心腹。 绝不会对三皇子有任何隐瞒,为何她让白术传信一事,竟然迟迟没有传到三皇子的耳朵里? “不过我当时听闻侯府所发生了大事!” “你大哥遭人诬陷,此事应当已然解决。” “此前你派白术传信于我,可否是因为此事?” 赵馨蕊微微点头,“确实是因为此事,不过如今此事已经有了定论。也无需三皇子出手。” 如今赵馨蕊找到三皇子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只是他想知道为何皇上近来发生了如此之大的转变。 而这些转变,三皇子又是否知晓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殿下可否知晓,近来皇上曾收揽各地美艳女子入宫一事?” 听闻此言,三皇子眉头紧锁,轻叹一声。 “我在父皇身边自然知晓此事。” “不过你也应当清楚我人微言轻,所说的话父皇并不曾理会。” 这一点赵馨蕊倒是并不怀疑。 不过她很好奇,此前对女色从不在意的皇上,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其中是否有占星师的缘故! “三皇子您可否知晓,皇上欲招揽美艳女子入宫一事,可否与占星师有任何关系?” 三皇子微微摇头,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他倒是并不清楚。 “每当父皇与占星师会面之时,总会将我赶出去,不让我在一旁旁听。” “因此占星师与父皇之间的谈话,我倒是从未知晓其内容。” 三皇子所言之事,令赵馨蕊更为不解。 倘若三皇子所言属实,那么朝堂之上的大臣们纷纷选择支持三皇子的行为,就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此前大臣们十分善于揣摩皇上的心思,若是知晓皇上偏疼哪位皇子便会如同墙头草一般,与受到皇帝赏识的皇子走得更近。 赵馨蕊知晓这些朝臣的心思,他们不过是想在皇子登基上位之时,能够得到皇子的重用罢了。 可如今,三皇子明明不受皇上待见却仍旧被朝臣们赏识,支持! 这一切,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殿下可否知晓皇上已经放权给了占星师,任由占星师处置朝廷大事?” 三皇子闻言,微微点头。 “此事我确实是知晓,只不过父皇最近暴怒无常,时常会因为一些小事,处罚,打骂宫中之人,便是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母后更是对此视若无睹。” 皇后对此视若无睹,赵馨蕊觉得十分正常。 根据她最近的观察来看,皇后定然是心存想要让三皇子登基即位的想法。 皇上如今越是异常,对于皇后而言就越是有利。 若是皇上最后病入膏肓无法处理政务,那三皇子便可以皇子的身份名正言顺的代为监国。 到时候,皇宫之中只剩三皇子一人,皇位自然就落在了三皇子的头上。 “皇上暴怒异常,此前听闻三皇子所言,皇上龙体抱恙自然是不应当生气的。” “难道宫中便无人劝解皇上,要修身养性,养好龙体吗?” 三皇子苦笑,“宫中的确有人如此劝诫父皇。” “只不过父皇每每听闻此言,总觉得这些人居心叵测,不是重重处罚,便是直接拖下去问斩!” “久而久之也便无人再敢提起此事。” 赵馨蕊皱眉,皇上的态度确实变得十分奇怪! 她此前也并非未曾见过皇上,纵然皇上始终给她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但在她的心目中,皇上仍旧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如今皇帝变成这副模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似这一切开始的契机都是占星师出现的时候。 占星师出现之后,六皇子埋伏了大皇子,遭到了皇上的重罚,被贬到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此后大皇子因为皇上听信占星师的谗言,被派到边疆攻打入侵的西域人,明明大皇子一战告捷,凯旋归来却转而就扭送进了府衙! 至今也从未有人说明大皇子究竟犯了何事,才落得被贬为庶民的下场。 这件事赵馨蕊自然也不敢询问三皇子。 三皇子和大皇子之间,虽然看似感情和睦。 可皇后的意图十分明显,倘若三皇子知晓,大皇子如今并无大碍。 她也不敢保证是否三皇子会因为皇位不保会对楚修远下手。 三皇子好似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赵馨蕊。 第215章 莫非是中蛊? “近来我觉得父皇越发奇怪,便仔细观察。” “我发觉占星师离开父皇身边去处理政务之时,父皇便无需多时就会变得暴躁异常。” “想要让父皇的情绪平稳下来,便必须将占星师请回父皇的身边。” “只要占星师出现在父皇的身边,父皇便能变得与平常无异,可以与人正常交谈,也不会暴躁。” 不知为何,赵馨蕊在听见三皇子对皇上和占星师之间的关系的描述时,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诡异之处。 如今的皇上虽然龙体抱恙,但是仍旧能够正常表达他的意思,也能够清楚的认识到他的身份,看样子皇上绝非是糊涂了! 但占星师师离开皇上身边,皇上的情绪便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占星师重新回到皇上身边,皇上便又会恢复正常。 这一切,不禁令赵馨蕊想到老仙翁在遗书中记载的内容。 听闻西域有人善于养蛊,蛊虫能够令养蛊之人达成一些目的。 虽说养蛊之人并非都心怀叵测,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够利用蛊虫治愈百姓所患的疾病。 但也不乏一些人心思诡异,他们会利用蛊虫让身边的人变得听话,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 虽然还并未亲眼看见过皇上,但是赵馨蕊不由得怀疑占星师可能并非是有真材实料的占卜法师,很有可能是一名善于用蛊的蛊师! 之所以他能够让皇上如此信任,便是因为他在皇上体内下了蛊! 若是占星师当真懂得下蛊之术,那么一切便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可赵馨蕊却并未将这些事情对三皇子说明。 赵馨蕊深知皇宫内之人对于蛊术这类邪术十分厌恶。 若是在宫中发现有人施展此邪术,既然是要被问斩的! 而且她还没有亲眼见过皇上,并不能通过只言片语来确定皇上的变化,是否全部是占星师出现的缘故。 就在赵馨蕊沉吟,要如何弄清楚皇上的变化,究竟因为什么原因之时,三皇子看向了她。 “馨蕊,听闻你医术高明,不知你可否愿意为我父皇看诊?” 为皇上看诊? 且不说侯府如今名声受损,她无法入宫。 便是她能入宫,皇后娘娘真的会让她接近皇上吗? 一提起皇后,赵馨蕊便想到占星师与皇后之间的关系。 她不敢确定,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否犹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毫无瓜葛? “我确实懂些医术,也愿意为皇上看诊,但是我能否入宫却是一个未知数。” 虽知晓今三皇子在宫中的处境艰难,但她相信如果是三皇子有意让她入宫的话,三皇子便定然有办法。 “馨蕊,若按照我说的这些情况来看,你可能分辨得出父皇的身体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 三皇子曾经因为皇上龙体抱恙的事约见过宫中的御医,只不过御医每每见到他之时总是支支吾吾。 他们总是推脱说皇上不过是因为年事已高,所以龙体抱恙,却从未对他提及皇上的病症究竟是来自于何种源头。 长此以往,三皇子便对这件事心生疑惑。 他不相信宫中的那些御医,若是赵馨蕊能够前往宫中为父皇看诊的话,他觉得定然能够查出些什么。 如今朝堂之上,异象频生,他能做的也就是从源头来解决根本问题。 思来想去,赵馨蕊还是决意将她所想之事告诉三皇子。 只不过赵馨蕊并未说的如同她所想的那般清晰明了,而是隐晦的提起了皇上很有可能是中了毒。 听闻赵馨蕊所言,三王子的面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能够在他父皇身上下毒之人,定然是要与父皇十分亲密才行! 提及父皇身边与他之如此亲密之人,三皇子想不到别人,唯有那位神出鬼没的占星师! “馨蕊,你可否确定,父皇变得如此异常,定是因为中毒导致?” 赵馨蕊微微摇头,她并未直接给出肯定的答复。 思量片刻,她对三皇子解释道:“三皇子应当知晓看诊之事,需要望闻问切!” “若非亲自见到皇上,臣女便不敢妄下断言!” “不过,若是三皇子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原因,臣女愿回去查查医书,看可否找到类似的病例。” 三皇子对赵馨蕊表达了感谢。 “如此,便多多劳烦你了。” 二人约定,三日之后再于医馆的客房见面。 三皇子与后门离开后。 赵馨蕊继续留在医馆之中坐诊,只不过她的脑海中却时刻浮现三皇子所说的话。 如今皇上已经放权给占星师,朝廷之事全部交由占星师处理。 并且皇上表现的好像根本离不开占星师一样,若是占星师离开的时间太久,皇上便会陷入暴怒之中! 想要皇上恢复正常,便需要占星师回到皇上身边。 这一情况对于赵馨蕊而言,总觉得好像在医术上曾经见到过。 此时楚修远在医馆后院盯着赵馨蕊坐诊的身影,不由的联想到三皇子与赵馨蕊曾经在一馆的会客室见面一事。 若非如今他已经被贬为庶民,这件事绝对轮不到三皇子与赵馨蕊商议! 一想到两人在客房之中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楚修远的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只不过以他如今的身份又能帮到赵馨蕊什么呢? 直到赵馨蕊离开医馆,楚修远都未曾在赵馨蕊面前现身。 医馆掌柜走到楚修远身边,轻叹一声。 “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 “若是想见赵姑娘,何不如前往与赵姑娘一叙?” “赵姑娘近日也是十分担忧殿下您的身体,想来这姑娘也是对殿下您十分看重的。” 对于医馆掌柜所言,楚修远自然是心中有数。 不过如今他的现身只能够为赵馨蕊带来麻烦,并不能带来任何的帮助。 若是如此,他倒不如一直藏匿在赵馨蕊的身边,当赵馨蕊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再出手。 “且去忙你的吧。” 医馆掌柜见楚修远不愿多说,也并没有继续追问。 赵馨蕊回到侯府之后,便一头埋进了医书之中。 她几乎翻越了老仙翁留下来的所有遗书,终于在医术之中找到了与皇上近来的表现相同的病症! 第216章 西域听话蛊 老仙翁留下的遗书之中曾经记载过。老仙翁游历到西域之时,曾听闻西域之人善于用蛊。 老仙翁,结识了一名善于用蛊之人。 此人对老仙翁介绍了西域的各类蛊虫,此中便有一种蛊虫名为听话蛊。 这蛊虫的用处,顾名思义便是可以令中蛊之人十分听话! 即便是下蛊之人要求中蛊之人自残自戕,中蛊之人也绝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而如今皇上的情况便与医书之中所描述的听话蛊极其类似。 只不过其中还有些许例外,医书中曾记载,中了听话蛊之人若是意识强大! 便能够有片刻之时,脱离听话蛊的控制。 但若是中古之人意识薄弱,便会遭到听话蛊的侵蚀! 除了变得尤为听话之外,身体也会日渐趋弱。 这一切皆是因为听话蛊存活于中蛊之人的体内也是需要养分的,听话蛊皆是靠蚕食中蛊之人的五脏六腑看来维持活力的。 只要听话蛊未曾从中蛊之人的体内拔除,那么中蛊之人的身体,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听话蛊蚕食一空! 倒是听话蛊只要被取出,那么中蛊之人也便无法继续活下去了。 因为中蛊之人只剩下一个躯壳,甚至连一刻钟都维持不下去,便会一命呜呼! 如果皇上真的是中了听话蛊,所做的事情并非出自她的本心,那么近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好像也便能够解释得通! 三日之后。 三皇子与赵馨蕊在医馆的客房见面,赵馨蕊将她从医书上摘抄下来的有关于听话蛊的内容,交给了三皇子查看。 “臣女回去之后便翻遍医书,终于找到了与皇上如今的情况类似的病症。” “三皇子看看,皇上的情况,可否与书中记载的病症有任何出入?” 闻言,三皇子立刻低头阅览赵馨蕊带来的病症记录。 看过之后,三皇子立刻抬头看向赵馨蕊。 “若父皇当真如同这类病症的记载一般,是中了西域的听话蛊,可有办法将蛊虫从父皇的身体中取出?” 听闻此言,赵馨蕊也是面露难色。 她从未见识过什么叫听话蛊,更加不知道蛊虫究竟是如何进入皇上体内的。 不过老仙翁留下的医术之中,倒是记载了如何去除听话蛊的方法。 只不过她从未尝试过的事情,如今三皇子却要她为皇上取出体内的蛊虫,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三皇子无需担心,如今臣女还未曾见到皇上。” “自然无法确定,皇上是否当真如同医书上所言,是中了西域传进来的听话蛊。” “若想要确定皇上的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还需要臣女亲自见到皇上,为皇上看诊之后,方能确定。” 三皇子一脸为难的看赵馨蕊。 想要带赵馨蕊进攻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前些日子,母后曾召见过他,问他对赵馨蕊究竟有何想法。 虽然他曾倾慕于赵馨蕊,但是因为如今宫中的形势不明。 所以,三皇子并未对皇后表明心思。 可是母后却明里暗里的告诉他。 侯府如今名声不好! 赵馨蕊更是庶出,若是他有望继承皇位的话,一个庶出的女子定然是无法坐上后六宫之主的位置的! 当时三皇子并无法理解母后的意思。 他从未肖想过皇位,更加不觉得自己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只不过若是有朝一日,父皇真的回天乏术,国也不可一日无君。 倘若他当真要继承皇位,他也绝对不会因为门第观念,嫡庶身份,对赵馨蕊的爱慕而有任何的改变。 他最担心的是母后如果瞧不上赵馨蕊的话,一旦知晓赵馨蕊与他关系十分亲密,竟然是要对赵馨蕊下手的! 比起时时刻刻守在赵馨蕊身边,三皇子更加不想赵馨蕊受到任何伤害。 但父皇的病症若当真如赵馨蕊从医书上所看一般,他即便是要冒险,也希望赵馨蕊能够入宫为父皇诊治。 “馨蕊姑娘,倘若入宫也是需要冒着很大的风险,你可否还愿入宫为父皇看诊?” 闻言赵馨蕊轻轻点头,“皇上一生勤政,爱民为国民,为民都做了不少的好事!” “倘若因为一丁点的风险,臣女便畏畏缩缩,不敢为皇上分忧,岂非是成为了那忘恩负义之人!” 有了赵馨蕊的这句话,三皇子便安心了许多。 “你且放心,即便是我要你入宫为父皇诊治,我也绝对不会放任任何人伤害你的!” “你入宫的事我会想办法,待我想到办法之后会派人传信给你身边的婢女,到时候一切准备妥当随我一同入宫。” 赵馨蕊点头同意 又是三日过去,三皇子准备好一切。 当白术接到消息的时候,赵馨蕊连忙让白术将药箱整理好,她要带着药箱出去一趟。 因为赵馨蕊出门要带着药箱,白术不疑有他,还以为赵馨蕊是要去医馆坐诊,连忙询问赵馨蕊她可否跟着一同前去。 赵馨蕊微微摆手,“这一次你便不要跟着去了,你需要留在府中假扮成我的模样。” 这件事情白术与赵馨蕊此前经常会做,因为那时赵夫人对赵馨蕊管的十分严格。 若是瞧见她并未在府中,便要对她动非打即骂。 所以那时她与白术便约定,假如她要出府的话,白术便留在府中假扮成她的模样,以此来蒙混过关。 好在白术与她身形相仿,若是穿上她的衣衫坐在房中,不近距离观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们之间的区别。 可是自从她帮助大哥在洗清冤屈之后,赵夫人对她也并未继续苛责。 如今,更是连她出府一事赵夫人也从不过问。 所以当赵馨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白术十分诧异。 “小姐,我们也不用如此吧?” “夫人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刁难小姐,更何况小姐也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赵馨蕊并不打算将这件事的真相告知于白术,只是说,京郊有一个生了重病的病人,需要她过去诊治,她可能要离开几日。 “你也知晓母亲和父亲的态度,若是我夜不归宿,他们定然是要斥责于我的!” 第217章 被藏匿在三皇子寝宫 “可是病人我又不能见死不救,你便全当是帮帮你家小姐,如何?” “白术,小姐答应你,若是你能够帮我蒙混过关,日后我便日日带你出去看诊,让你在外面逛个够,可好?” 白术虽然十分担心赵馨蕊,更觉得赵馨蕊好像没有对她说真话。 只不过,赵馨蕊是一个十分心地善良的人,倘若知晓有人生了重病,她定然是要亲自前往看诊的。 所以即便心中有疑惑,白术也并未多说,只是叮嘱赵馨蕊,在外一定要小心注意身体。 她无法跟在赵馨蕊身边,若是有了什么事,赵馨蕊一定不要一个人扛着。 “瞧瞧,你明明是个小丫头,竟然如此啰嗦!” 嘴上说着嫌弃白术的话,但其实赵馨蕊心中,有一股暖流划过。 这个人世间除了白术,还有上一世她遇见的先生,恐怕再也不会有人如此关心她了…… 此时,白术轻哼了一声。 “奴婢明明是关心小姐,小姐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嘲笑奴婢。” 见白术一副佯装生气的样子,赵馨蕊轻笑不止。 “你家小姐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小姐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白术自然知晓,从小到大她便跟随在赵馨蕊身边,赵馨蕊始终将她当成妹妹一般照顾。 若是赵馨蕊当真能够带着她,竟然不会将它留于府中。 “奴婢相信小姐,不过小姐你也要万事小心,在外面可不比不得在侯府!” 赵馨蕊在对白术做过再三保证之后,这才得以离开侯府,跟着三皇子的人,偷偷来到了皇宫的侧门。 带着赵馨蕊来到此处的小厮,告诉赵馨蕊。 “等会儿三皇子的人会过来接赵姑娘进去,只不过要委屈姑娘一阵。” 赵馨蕊不明,所以一脸诧异的看着小厮。 “因为近来宫中出入查验的十分严格,姑娘想要入宫的话,三皇子只能借由运送瓜果入宫的马车,将姑娘送入宫中。” “等下我与太监会将小姐藏在运输瓜果的竹筐之中,小姐切莫要发出任何声音,等到了地方会有人接小姐出来的。” 赵馨蕊轻轻点头,如果能够弄清楚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受这点苦根本就不算什么。 “多谢你和三皇子殿下了!” 小厮见赵馨蕊如此通情达理,一脸笑意朝着赵馨蕊摆了摆手。 “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一切都是三皇子吩咐的!” “若姑娘当想感谢,便去殿下面前亲自道谢吧!” 今日前来接送赵馨蕊的人是三皇子的心腹。 他们自然能够看得出来,三皇子对于赵馨蕊而言是十分特殊的,三皇子性格清冷,从未见过他与女子如此亲密。 在这些人的眼中,赵馨蕊俨然成为了三皇子府未来的赵馨蕊人! 他们对待赵馨蕊时,自然也便多了几分恭敬。 在宫门口等待了不多时,一辆马车便缓缓从远处驶来。 那名小厮带着赵馨蕊朝着马车的方向迎了过去。 赶马车的车夫立刻将马车停好,并且与小厮交谈了一番。 马车车夫看了赵馨蕊一眼,朝着小厮点了点头,随即将马车中的一个竹筐里的瓜果搬开。 “赵姑娘快来。” 说着小厮朝着赵馨蕊招了招手。 赵馨蕊走向小厮的方向,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竹筐便钻了进去。 小厮将竹筐上放了一个竹篾,他在竹篾上堆放了一堆瓜果,将赵馨蕊完美的掩盖起来。 只要没有人仔细的检查竹筐之中是否盛满了瓜果,便不会发现赵馨蕊的存在。 小厮在离开之前叮嘱赵馨蕊,千万不要发生任何声响,以免被人发觉。 赵馨蕊朝对方道了一声谢,表示一定会按照他们的交代,在接她的人出现之时才会离开,让他们放心。 小厮离开之后,马车很快便再次驶动。 赵馨蕊听着周围的声响,不由得思考近来发生的事情。 虽说皇后的举止已经让她猜到了皇后的真正意图,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皇后居然如此谨小慎微! 明明如今皇上身边只剩三皇子一人,即便是皇后什么都不做,事后皇位定然也是要落在三皇子手中的,可皇后还是将这些事情做得如此周密…… 不由得让赵馨蕊猜想,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着的他不知道的内容。 就在她思考之时,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赵姑娘你在哪里?” 虽然对方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是赵馨蕊还是清楚的听见了。 为了避免叫她的人并非是三皇子安排的人,赵馨蕊没有立刻发出声响。 而是在那人叫了她三四遍后,赵馨蕊才推动了藏身的竹筐,让竹筐发出了响动。 那人也是个十分聪慧,立刻便朝着赵馨蕊藏身的竹筐走来。 竹筐很快被从马车上搬运下来。 赵馨蕊能感觉到对方虽然知晓她的存在,但是却未立刻将她从竹筐中放出来,而是将她用上了另一辆马车继续前进。 直到马车再度停下,才有人将竹筐上的竹篾取下,将她放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宫服,看起来是一副太监的打扮。 “赵姑娘委屈您了!” 赵馨蕊朝着对方摇了摇头,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小太监笑着答道:“这里也是三皇子在宫中的寝殿,若是赵姑娘想要留在宫中,这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三皇子的寝殿? 虽然赵馨蕊知晓她想入宫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皇子需要上下打通关系,并且还需要把她藏起来,可她也从未想过三皇子会将她留在寝殿之中! 不管于情于理,这都不合乎礼法! “三皇子如今身在何处,我想见他一面。”有些话,她还是要当面问个清楚。 听闻赵馨蕊所言,小太监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 “赵姑娘,三皇子如今在皇上身边服侍恐怕无法与您见面。” “待到三皇子得空归来只是,定然会与您相见的。”小太监一脸忐忑的看向赵馨蕊,仿佛生怕赵馨蕊在此处大闹一通一般。 赵馨蕊自然是知晓,三皇子在宫中的处境艰难。 不论是她的安置问题,还是面见皇上,为皇上看诊一事,都还需要等到跟三皇子见面之后再说。 第218章 愿一命偿一命! “那便劳烦你了。” 赵馨蕊被安置在三皇子的寝殿之中。 等了许久,她昏昏欲睡之际,才听闻一阵脚步声传来。 因为人在皇宫之中,赵馨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戒备起来。 “馨蕊姑娘,你在哪里?” 听闻是三皇子的声音,赵馨蕊这才从暗处中走了出来。 “臣女,参见三皇子!” 见赵馨蕊这般疏离,三皇子立刻上前虚扶一把,将赵馨蕊扶了起来。 “虽是在宫中,但是你我之间无需如此。”三皇子苦笑着望向赵馨蕊。 “谢过殿下!” 赵馨蕊起身后便立刻问道,“殿下,究竟何时才能让臣女见到皇上,为皇上诊治?” 三皇子微微皱眉,有片刻的迟疑。 “如今父皇龙体抱恙,身边服侍的人众多,此时带你过去为父皇诊治,恐怕有些不妥。” “不过你放心,若能找到机会,我定然会让馨蕊你尽快为父皇诊治!”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皇子你要找的东西可否找到了?” “皇上那边已经在催了,若是您不快过去恐怕皇上又要……” 听闻对方所言,三皇子立刻应声。 “你且在外面等着。” 说罢,他又看向了赵馨蕊。 “因为知晓你入宫,所以我是找了个借口,才得以从父皇身边脱身,过来瞧瞧你安置的如何。” “如今我必须要尽快回到父皇身边,你且在此安心等候,这里绝对不会有外人前来打扰!” 赵馨蕊知晓如今三皇子对于皇上的重要性,便也未曾多说,只是叮嘱三皇子一切要小心。 天色渐暗,赵馨蕊却越发焦急。 若是今日不能见到皇上,恐怕她便当真要留宿宫中。 她倒是无所谓,若是因此事影响了三皇子的名声,恐怕对三皇子定然是会有所影响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令赵馨蕊的心又悬了起来。 “馨蕊,是我!” 听见三皇子的声音,赵馨蕊的心落了地,她起身前去相迎。 “殿下怎么回来了?不是要一直在皇上身边服侍吗?” 难道说,她为皇上看诊的机会出现了?! “占星师需要处理国事,如今不在父皇的身边!” “正逢宫人轮换之时,父皇身边看守的人会有片刻松懈,所以我打算现在带你去为父皇诊治!” 听闻能见到皇上,赵馨蕊欣喜不已。 既如此我们必须快快动身,一定要赶在被旁人发现之前,完成对皇上的诊治。 三皇子带着赵馨蕊在宫中绕了一圈,七拐八拐之后,方才走进皇上的寝宫。 寝宫之内十分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正值宫人轮换之际,所以并未瞧见任何一名宫人。 赵馨蕊走到皇上榻前,将皇上的手腕暴露在外,三只手指搭在皇上的脉搏之处。 三皇子在一旁瞧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影响了赵馨蕊对皇上的诊治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三皇子面露急色。 他想催促赵馨蕊但要知晓她是在为皇上看诊,他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不多时,赵馨蕊终于收回了手,将皇上的手臂重新放回在进被子中。 “三皇子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我们还是先回到殿下的寝宫再天详谈的好。”赵馨蕊秀眉微蹙说道。 听闻此言,三皇子连连点头,带着赵馨蕊又从原路回到了他的寝宫。 寝宫之中,三皇子并未离去,而是留在赵馨蕊身边等待着她主动开口。 经过刚刚的诊治,赵馨蕊可以确定皇上如今变得暴躁易怒以及对占星师没来由的信任,就是因为听话蛊的原因! 方才她在皇上诊脉的时候发现,皇上的脉搏之中有一个奇怪的异动,就好似皇上的体内还有一个人存在一样! 即便是女子怀胎十月之时,体内的会出现另一个微弱的脉搏,可那道脉搏也会变得十分微弱。 但皇上体内的不同! 皇上体内两股脉搏微弱的,反而是皇上自己的,而那到十有无的脉搏却十分强,出现之时,便能让人感觉十分强壮有力! “三皇子,臣女为皇上诊治的结果……” “臣女确定,皇上定然是中了西域的听话蛊!” 这句话令三皇子顿时呆若木鸡! “你是说这听话蛊是来自西域?” “可是父皇身边……” 三皇子的话并未说完,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此时赵馨蕊能够猜到三皇子的想法。 三皇子先前定然是要说,皇上身边并没有西域之人。 可是三皇子忘记了,皇后也就是三皇子的生母便是西域之人。 而如今被皇上十分信任的占星师也是来自于西域! 也就是说皇上身边两个十分信任的人都是来自于西域。 如果皇上中了西域的听话蛊,动手的人也只有可能是这二人其中之一! 三皇子沉默了良久。 半晌后,他抬头看向了赵馨蕊。 “馨蕊,你可有解蛊的办法” 赵馨蕊点头,先前回到侯府之中,她便曾钻研过医书,在医书中也找到了取出蛊虫的办法。 “虽然西域蛊虫被传的神乎其神,但总归还是有破解之法的!” “只不过想要为皇上解蛊的话,臣女便需要连日为皇上施针、喂药,若间断一日,蛊虫便难以取出! “若情况糟糕,更会伤及皇上性命!” 赵馨蕊的话,让三皇子陷入纠结。 他本以为取出蛊虫定然会让父皇恢复正常,但却没想到,若是取蛊中间有一日中断诊治,便会令父皇遭遇性命之忧! 沉吟片刻后,三皇子抬头看赵馨蕊。 “馨蕊,你有多大的把握能替父皇取出体内的蛊虫?” 这回,轮到赵馨蕊沉默了。 此前赵馨蕊从未遇到任何懂得巫蛊之术的人,更加从未替人将体内的蛊虫取出。 如果不是因为皇上遇到此等情况,她甚至还未曾关注过医书之中,竟然有关于蛊虫的记载。 若是问她取蛊的把握,她也无法给三皇子一个肯定的回答。 “殿下,臣女无法给您一个肯定的回答,但臣女一定会尽力而为!” “若是不能为皇上顺利取出体内的蛊虫……臣女愿便一命偿一命!” 第219章 以舞姬的身份,暂留宫中 闻言,三皇子面露心疼之色。 于他而言,在他的心目当中,赵馨蕊与他的父皇虽一亲一疏,却有着同等重要的位置。 他不愿看见父皇仙逝,更不愿赵馨蕊因为此事而搭上性命。 可他也不能对父皇见死不救! 犹豫良久,三皇子还是选择让赵馨蕊尝试一次! 便是父皇体内的蛊虫当真无法取出,而赵馨蕊为父皇解蛊之事也被众人得知,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他也定然会想尽办法,护她周全! “馨蕊,我信你!” “既如此,那便由你来为父皇取出蛊虫,但是为父皇取出体内蛊虫可还需要什么?” “我替你来准备!” 赵馨蕊微微摇头,“殿下您人在宫中,身边众多眼线,您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监视着。” “若是您大张旗鼓的为臣女寻找解蛊所需之物,恐怕会被人怀疑……” 赵馨蕊最担心的,还是三皇子的举动被皇后所发觉。 从皇后近日来的种种行径来看,皇后定然是那心思极其缜密之人! 加之皇后对于三皇子的了解,恐怕三皇子稍不留神,就会被皇后彻底发现! 她不能冒险,若是冒险,皇上的命恐怕也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若陛下信得过臣女,这件事便还是交由臣女亲自来做,只不过怕是需要再劳烦三皇子送臣女出宫一趟。” 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三皇子并未拒绝,立刻便安排人送赵馨蕊出宫。 赵馨蕊回到侯府之时,白术正焦急地在她房中等待。 看见赵馨蕊回来了,白术欣喜若狂,立刻冲到赵馨蕊面前。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生病的百姓可是已然痊愈了?” 赵馨蕊非非摇头,“那人的情况十分严重!” “可能还需要我过去守上几日,这几日便辛苦你在侯府之中,佯装成我的样子。” 听见赵馨蕊的话,白术的表情顿时变了。 若是她家小姐只出府一日,她倒是也能接受。 只怕时间长了有人前来询问,便是连她也蒙混不过去! “小姐……如若不然还是向老爷夫人将此事说明吧,哪怕是找个借口也好!” “奴婢不能跟在您的身边,便总觉得心神不宁。” 赵馨蕊当然明白,白术并不是怕麻烦,而是担心她。 可是那是皇宫大内,岂是白术能够随意进出的地方! 即便是她有三皇子的协助,想要入宫一趟也十分危险。 更何况如今还要留在三皇子的身边才能蒙混过去,若是将白术也带入宫中,便是在给三皇子平添麻烦! “白术听话!” “这些日子确实需要你留在府中,我去的地方十分危险,若是你去了,我还要担心你无法替病人进行诊治,那不是耽误了大事?” “这样一耽误,怕是连你家小姐我,也需要等上更久的时间才能回到府中!” 赵馨蕊已经将话说的这般直白,白术就算还想阻止也没有办法。 “小姐,您说您去的地方有危险?” “既然有危险,难道小姐您就不能不去,让别人来做这件事吗?” 白术的担心溢于言表,赵馨蕊自然明白,若非是白术真心担心于她,也不会啰里啰嗦说个没完。 “一切放宽心,我的安全自然不会有问题,但是如果还需要照顾到你的话,恐怕我定然会分神。 “若是那时遇到危险,你岂不是要内疚自责?” 白术的神情幽怨,虽然担心赵馨蕊想要跟她一同前往,却又怕影响她受到连累只能作罢。 “小姐,您要去为百姓看诊奴婢不拦着,但是您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奴婢在府中等着您回来。” “您还答应了奴婢,到时候要带着奴婢去集市上逛个痛快呢!” 看着白术的模样,赵馨蕊也有几分不舍。 吩咐白术,隔个三五日便出府前医馆送些银子过去,便带上了她的药箱离开了侯府。 留在宫中赵馨蕊自然就需要找一个能够见人的身份,不然也不能整日躲在三皇子的寝宫之中。 思来想去,三皇子略显犹豫的看向了赵馨蕊。 “馨蕊,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你是否能够接受” 赵馨蕊没有想到三皇子这么快被想到了办法,连忙询问三皇子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将她留在宫中。 宫中的宫女太监,一并交由大内总管分配。 所以这件事根本轮不到三皇子动手,更何况三皇子是皇后最在乎的人,身边的宫女和太监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 想要在这之中安插他自己的人,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除了宫女的身份之外,赵馨蕊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三皇子身边呢? 若是没有办法留在三皇子的身边,恐怕会引人怀疑不说,更无法靠近皇上,做到为皇上诊治,替皇上取出体内的蛊虫。 三皇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对赵馨蕊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皇宫大内唯一不受大内总管管辖的,便只有我们这些皇子身边的舞姬。” “如果馨蕊你不介意的话,你便以舞姬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可好?” “这样我能够时刻照顾到你,也更方便带你去为父皇看着,取出父皇体内的蛊虫。” 说罢,三皇子神情忐忑的看向了赵馨蕊。 他觉得这般说,定然是唐突了赵馨蕊的,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了。 赵馨蕊听闻楚修智给出的办法,低头沉思,并未直接答应下来。 虽说以舞姬的身份留在三皇子身边听起来略微有些荒唐,但考虑到皇上的情况,赵馨蕊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三皇子的寝宫之中多了一名十分受宠的舞姬,这件事很快就在宫中传开! 不过三皇子对这位舞姬好像十分重视,从来都不曾让这名舞姬示人。 皇后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皇后的心腹走到皇后身边,低声将三皇子的身边出现了一名舞姬的事,告诉了皇后。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皇后微微皱眉,侧头看一下心腹。 “你可知这名舞姬的来历?” 心腹摇头,“三皇子对这名舞姬十分重视,所以即便是奴婢也从来未见过此人,更加不知此人究竟是如何被三皇子带入宫的” 第219章 以舞姬的身份,暂留宫中 闻言,三皇子面露心疼之色。 于他而言,在他的心目当中,赵馨蕊与他的父皇虽一亲一疏,却有着同等重要的位置。 他不愿看见父皇仙逝,更不愿赵馨蕊因为此事而搭上性命。 可他也不能对父皇见死不救! 犹豫良久,三皇子还是选择让赵馨蕊尝试一次! 便是父皇体内的蛊虫当真无法取出,而赵馨蕊为父皇解蛊之事也被众人得知,令她成为众矢之的。 他也定然会想尽办法,护她周全! “馨蕊,我信你!” “既如此,那便由你来为父皇取出蛊虫,但是为父皇取出体内蛊虫可还需要什么?” “我替你来准备!” 赵馨蕊微微摇头,“殿下您人在宫中,身边众多眼线,您的一举一动可能都被监视着。” “若是您大张旗鼓的为臣女寻找解蛊所需之物,恐怕会被人怀疑……” 赵馨蕊最担心的,还是三皇子的举动被皇后所发觉。 从皇后近日来的种种行径来看,皇后定然是那心思极其缜密之人! 加之皇后对于三皇子的了解,恐怕三皇子稍不留神,就会被皇后彻底发现! 她不能冒险,若是冒险,皇上的命恐怕也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若陛下信得过臣女,这件事便还是交由臣女亲自来做,只不过怕是需要再劳烦三皇子送臣女出宫一趟。” 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三皇子并未拒绝,立刻便安排人送赵馨蕊出宫。 赵馨蕊回到侯府之时,白术正焦急地在她房中等待。 看见赵馨蕊回来了,白术欣喜若狂,立刻冲到赵馨蕊面前。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生病的百姓可是已然痊愈了?” 赵馨蕊非非摇头,“那人的情况十分严重!” “可能还需要我过去守上几日,这几日便辛苦你在侯府之中,佯装成我的样子。” 听见赵馨蕊的话,白术的表情顿时变了。 若是她家小姐只出府一日,她倒是也能接受。 只怕时间长了有人前来询问,便是连她也蒙混不过去! “小姐……如若不然还是向老爷夫人将此事说明吧,哪怕是找个借口也好!” “奴婢不能跟在您的身边,便总觉得心神不宁。” 赵馨蕊当然明白,白术并不是怕麻烦,而是担心她。 可是那是皇宫大内,岂是白术能够随意进出的地方! 即便是她有三皇子的协助,想要入宫一趟也十分危险。 更何况如今还要留在三皇子的身边才能蒙混过去,若是将白术也带入宫中,便是在给三皇子平添麻烦! “白术听话!” “这些日子确实需要你留在府中,我去的地方十分危险,若是你去了,我还要担心你无法替病人进行诊治,那不是耽误了大事?” “这样一耽误,怕是连你家小姐我,也需要等上更久的时间才能回到府中!” 赵馨蕊已经将话说的这般直白,白术就算还想阻止也没有办法。 “小姐,您说您去的地方有危险?” “既然有危险,难道小姐您就不能不去,让别人来做这件事吗?” 白术的担心溢于言表,赵馨蕊自然明白,若非是白术真心担心于她,也不会啰里啰嗦说个没完。 “一切放宽心,我的安全自然不会有问题,但是如果还需要照顾到你的话,恐怕我定然会分神。 “若是那时遇到危险,你岂不是要内疚自责?” 白术的神情幽怨,虽然担心赵馨蕊想要跟她一同前往,却又怕影响她受到连累只能作罢。 “小姐,您要去为百姓看诊奴婢不拦着,但是您务必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奴婢在府中等着您回来。” “您还答应了奴婢,到时候要带着奴婢去集市上逛个痛快呢!” 看着白术的模样,赵馨蕊也有几分不舍。 吩咐白术,隔个三五日便出府前医馆送些银子过去,便带上了她的药箱离开了侯府。 留在宫中赵馨蕊自然就需要找一个能够见人的身份,不然也不能整日躲在三皇子的寝宫之中。 思来想去,三皇子略显犹豫的看向了赵馨蕊。 “馨蕊,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知你是否能够接受” 赵馨蕊没有想到三皇子这么快被想到了办法,连忙询问三皇子打算以什么样的身份将她留在宫中。 宫中的宫女太监,一并交由大内总管分配。 所以这件事根本轮不到三皇子动手,更何况三皇子是皇后最在乎的人,身边的宫女和太监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 想要在这之中安插他自己的人,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除了宫女的身份之外,赵馨蕊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三皇子身边呢? 若是没有办法留在三皇子的身边,恐怕会引人怀疑不说,更无法靠近皇上,做到为皇上诊治,替皇上取出体内的蛊虫。 三皇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对赵馨蕊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皇宫大内唯一不受大内总管管辖的,便只有我们这些皇子身边的舞姬。” “如果馨蕊你不介意的话,你便以舞姬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可好?” “这样我能够时刻照顾到你,也更方便带你去为父皇看着,取出父皇体内的蛊虫。” 说罢,三皇子神情忐忑的看向了赵馨蕊。 他觉得这般说,定然是唐突了赵馨蕊的,可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了。 赵馨蕊听闻楚修智给出的办法,低头沉思,并未直接答应下来。 虽说以舞姬的身份留在三皇子身边听起来略微有些荒唐,但考虑到皇上的情况,赵馨蕊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三皇子的寝宫之中多了一名十分受宠的舞姬,这件事很快就在宫中传开! 不过三皇子对这位舞姬好像十分重视,从来都不曾让这名舞姬示人。 皇后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皇后的心腹走到皇后身边,低声将三皇子的身边出现了一名舞姬的事,告诉了皇后。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皇后微微皱眉,侧头看一下心腹。 “你可知这名舞姬的来历?” 心腹摇头,“三皇子对这名舞姬十分重视,所以即便是奴婢也从来未见过此人,更加不知此人究竟是如何被三皇子带入宫的” 第220章 不要牵连侯府 连他的人都不知道这名舞姬的身份? 闻言,皇后不由得心中打鼓。 一想到此前三皇子十分在意赵馨蕊的事,皇后便又放心下来。 比起和赵馨蕊纠缠不清,皇后还是更能接受三皇子转移目标,将视线放在了一名没有根基的舞姬身上。 不过,为了三皇子之后能继承皇位不受人指指点点,皇后还是让心腹将三皇子叫到寝宫来,她有话要对三皇子说。 身为皇后的心腹,她当然知晓皇后叫三皇子前来究竟是要说些什么? 想来想去心腹还是低声劝慰皇后,“若不是重要的事情,皇后娘娘还是莫要训斥三皇子了。” “三皇子本就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既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惹娘娘您生气的!” 皇后自然知晓自己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要多多提点一些。 毕竟日后是要登上皇位的人,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还有流落在外的大皇子,他们母子的处境并非想象中的轻松! 心腹见皇后已经打定主意,也不再劝。 立刻便动身前往三分皇子的寝殿,邀请三皇子过来与皇后娘娘一叙。 三皇子寝殿。 听说皇后娘娘要找三皇子前往一叙,赵馨蕊略微有些担心。 但皇后的心腹就在面前,虽然赵馨蕊做了简单的易容,可是她还是不敢让皇后的心腹与她有过多的接触,生怕皇后的心腹将她认了出来。 三皇子也察觉出了赵馨蕊的异样,立刻便点头对皇后的心腹说道:“你且先回去,本皇子稍后便会去看望母后。” 心腹瞟了躲在三皇子怀中的舞姬一眼,并未多说什么,只希望三皇子尽快过去,皇后娘娘有要事与他商议。 待皇后的心腹走后,赵馨蕊才看向三皇子。 “殿下,该不会是皇后娘娘已经发觉,臣女藏匿在您的寝殿之中的事了吧?” 三皇子轻笑着摇头。 “你且放心,就算是母后,定然不会如此之快的发觉,你藏匿在我寝宫之中的事!” “想来幕后定是因为近来宫中的传言,所以才打算过去训斥我一番。” 最近这段时间,三皇子也发觉了皇后隐隐有想让他继承皇位的打算。 所以三皇子也知晓,若是他的名声不好,母后定然是会斥责他的。 既是如此,那么这件事便与赵馨蕊的身份被发现无关,赵馨蕊也便可以放心下来。 生怕赵馨蕊担心,楚修智又向赵馨蕊解释道:“你且放心,不过是母后的一番训斥。” “待从母后宫中回来,我便带你去见父皇完成今日的诊治。” 赵馨蕊微微点头,并未多说什么,目送三皇子离去。 这些日子,她虽然看似与三皇子整日痴缠在一起,但其实更多的时候都是三皇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研究医书整理药材。 只不过寝殿的大门被关的严严实实,从旁人的视角来看他们,恐怕早就已经…… 虽然身为女子这样对名誉有损,但是如今赵馨蕊根本就在意不得这些,能够取出皇上体内的蛊虫,对她而言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待楚修智从皇后宫中回来,赵馨蕊瞧着他神色如常,并未看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多时,三皇子便带着她,悄悄潜入皇上的寝宫为皇上进行诊治。 一番服药的流程走下来,赵馨蕊已经精疲力竭。 三皇子在一旁看着赵馨蕊如此辛苦的模样,便上前搀扶赵馨蕊。 “多谢殿下。” 三皇子苦笑一声问道:“既然是我请你进宫帮忙的,你又何须如此对我客气!” 赵馨蕊没有言语,这段时间她能够感觉到三皇子对待她的时候,跟对待旁人是有所不同的。 可她的心里早就有了惦念之人,根本就不可能与三皇子有任何的结果。 即便在外人眼中她与三皇子的关系极为亲密。 可她仍旧在与三皇子接触的时候,时刻注意保持与三皇子着距离,从来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如今皇宫与朝堂之上的多事之秋,赵馨蕊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三皇子挑明此事。 所以她打算等到皇上的体内蛊虫取出之后,再跟三皇子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从重生开始,赵馨蕊对感情看得便十分冷漠。 她知道就算再多的海誓山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仍旧没有强求的必要,尤其是像她和三皇子这样身份悬殊的人。 就算三皇子对她真的有情有义,而她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若是还吊着三皇子也是对三皇子的不公平。 回去的路上,三皇子明显能够感觉到赵馨蕊好像有什么心事,为了让赵馨蕊高兴起来,他转移了话题。 “馨蕊,进来你日日去给父皇诊治、服药,父皇的身体可否有所好转?” 听闻三皇子所言,赵馨蕊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 “按照臣女目前观察到的情况来看,皇上的龙体确实已经有所好转。” “体内的蛊虫在臣女开的药方的作用下逐渐陷入沉睡。” “等到蛊虫彻底沉睡的那一日,我们便可以着手将皇上体内的蛊虫取出!” 顿了顿,赵馨蕊没忘记把最关键的事情告知三皇子。 “但取出蛊虫的过程十分危险!” “怕是还需要三皇子对皇上寝殿周围严加看守,不能让任何人打扰臣女!” “若是皇上的龙体出现任何异样,臣女一定会遵守当初的承诺,一命偿一命,只不过……” 听见赵馨蕊的话,三皇子想要拒绝,但却又发觉赵馨蕊的话并未说完,便没有打断赵馨蕊,而是等待她的下文。 “只不过此事与侯府无关!” “侯府上下皆不知臣女自愿入宫为皇上诊治,希望三皇子能够网开一面,不要因为此事牵连侯府!” 虽然侯府之人从未诚心待她,但是赵馨蕊觉得父亲毕竟给了她一条性命,让她能够来到人世间走一遭,遇见了先生和楚修远那样好的人。 她还是决定不辜负侯府,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侯府因为她而彻底败落。 三皇子朝着赵馨蕊微微点头,让她放心。 “馨蕊,你且安心为父皇诊治,旁的事都交给我!” 第221章 皇上苏醒,立下太子! “不管父皇体内的蛊虫是否顺利取出,我都不会让侯府出事,那毕竟是你的家。” “可是我还有一事不解,侯府一直那样对你,为何你还对侯副念念不忘?” 赵馨蕊苦笑并未多说,说到底那还是她的亲人。 血脉亲缘永远是她无法割舍的东西!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不是出于为了帮助侯府而做,若是因为她的缘故牵连到了侯府,那侯府之中的那些人又何其无辜。 三皇子见赵馨蕊的表情略显哀伤,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询问道:“馨蕊,既然你说父皇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那为何迟迟不见父皇清醒过来?” 近来这段时日。 皇上的身子愈发羸弱,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唯一清醒着的那段时间,也多半都是让占星师是陪伴在身边。 即便是身为三皇子的楚修智,也很少能够靠近皇上身边。 只有少数时间在他的安排下,他才能够带着赵馨蕊过来为皇上诊治。 想到这里,赵馨蕊摇了摇头。 “启禀殿下,此前臣女从未遇到过懂得巫蛊之术的人,更加从未为人取出过体内的蛊虫。” “所以先前臣女便说过,即便是按照医术上记载的内容一步一步操作,恐怕也不见得能成功……” 这句话,顿时让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压抑,低沉。 二人一路相顾无言,回到了寝殿各自安置。 隔天。 便如同往常一样,三皇子单着赵馨蕊来到了皇上的寝宫,为皇上进行诊治。 诊治结束之后,见到毫无改变的皇上,赵馨蕊也有些颓废。 她是按照老仙翁留下的医书上的记载为皇上进行诊治的,可是这么久过去,皇上迟迟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赵馨蕊眼尖的发现皇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对于赵馨蕊而言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此前她为皇上诊治许久,药也喂皇上服下了不少,可是皇上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如今皇上的这一丁点儿改变,令赵馨蕊欣喜若狂! 她立马叫来了三皇子,将皇上刚刚的动作告知了三皇子。 “三皇子,皇上他动了!” 听闻赵馨蕊所言,三皇子立刻冲到皇上身边。 二人仔仔细细的盯着皇上的手,发现皇上确实是真的动了,而且此时皇上的眼球也正在不停的滚动。 两人不敢有任何的异动,生怕错过了皇上清醒的时机 三皇子更是立刻跑出寝宫大门,交代外面的心腹一定要守好寝宫,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任何人走近皇上的寝宫! 听闻三皇子所言,赵馨蕊不由得心生感慨,三皇子当真十分在意皇上! 恐怕如今除去三皇子之外,在整个皇宫之中,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比三皇子更在意皇上安危的人了。 就在三皇子刚刚走到寝殿门口之时,皇上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茫然。 这一瞬间赵馨蕊突然发觉,皇上看似比她上一次见到皇上的时候还要苍老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十分疲倦。 皇上转过头的时候发现了她,这个时候皇上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纠结和疑惑。 然而皇上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赵馨蕊这才反应过来。 “臣女叩见皇上!” “皇上您先不要激动!” “因为您先前中了西域传进来的听话蛊,所以在解蛊的过程中您暂时失去了声音,等休养一段时间,您的声音就能恢复自然。” 赵馨蕊的话让皇上变得有些颓废,但下一秒赵馨蕊就发现皇上看见了她身后的三皇子,皇上费力的抬起手,朝着三皇子招了招手。 赵馨蕊知晓三皇子心中忐忑,这会儿有些许的愣神,连忙转过身对三皇子说道:“殿下皇上已经醒过来了!” “好似有什么话要对您说,您快些过来。” 三皇子闻言立刻飞奔到皇上身边,一把握住了皇上的手,眼眶顿时红了。 “父皇您终于醒过来了,儿臣等了您许久!” 皇上紧紧抓住三皇子的手,嘴一张一合,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三皇子也是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皇上的异样,连忙看向赵馨蕊。 “心蕊,父皇他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馨蕊连忙向三皇子解释道:“是因为为皇上解蛊的时候使用的一味药材会令皇上的嗓子受损,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等到蛊虫从皇上体内取出之后,休养一段时间,皇上自然可以恢复正常。” 有赵馨蕊的话,三皇子似乎放心了不少。 可是皇上虽然苏醒过来了,但是皇上说的话没有人能听得懂,更加无法知道皇上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一时间,赵馨蕊和三皇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还是皇上的反应更快,皇上抬起虚弱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案。 一开始赵馨蕊和三皇子并没有弄清楚皇上究竟想要表达什么,直到他们顺着皇上手指的方向看向了不远处的书案。 三皇子思量片刻,对赵馨蕊说道:“馨蕊,你觉得父皇是不是想要让我们将书案上的纸笔取过来” 闻言赵馨蕊连忙点头,皇上现在没有办法说话,身体也十分虚弱。 但如果想要用笔写下对他们说的话,应当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赵馨蕊立刻动身,在书案上取来纸笔,递到了皇上手中,皇上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看过纸上的字后,三皇子的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表情。 赵馨蕊有些诧异,她不明白三皇子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直到她看见了纸上的字迹。 原来皇上在纸上用笔写下了要立楚修远,也便是大皇子为太子的话! 本以为皇上从不在意楚修远的赵馨蕊,这一瞬间突然对皇上有所改观。 虽然皇上此前非常宠爱六皇子,对三皇子也是信任有加,看似只是对大皇子一人十分冷漠无情。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还是将国家重任交给了大皇子,也就是说明皇上自始至终都是信任楚修远的! 楚修远从未对皇上有过任何怨言,如今一看他们父子之间,可能冥冥之中存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默契! 第222章 云游济世 “好了,现在你父皇身体虚弱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吧。” 赵馨蕊对三皇子说道,三皇子点头,出去后把皇上的旨意下发通知下去。 赵馨蕊与他走在后宫御花园中,她有些不解得问:“怎么看你很高兴?” 皇宫的关系,可以说是错综复杂,而且九子夺嫡,皇子眼中本就没有什么兄弟情义之说。 只分明敌人和暂时的朋友,虎视眈眈的太子之位如今落到了大皇子楚修远身上,三皇子为何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爽? 反倒是轻松和高兴。 “要知道我的志不在于此,对我来说,游山玩水四海为家做个王爷,岂不是更加的惬意?可是如果做了太子,那可能将来的皇位就要落到我身上,到时候被朝廷锁事缠身,我就失去自由了!” 三皇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地上扬,要知道他是真的很开心,之前他母后跟他讲他父皇很是信任他,有可能将来真的要立他为太子。 可是他当时只觉得压力大,内心复杂,如今这太子的位置让自己的亲哥哥坐上去了,那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赵馨蕊会心一笑,转身离开。 如今皇上的病已经被她医治好了,所以她也没有继续留在宫里做三皇子舞姬的必要了,她觉得宫里的生活,虽然十分的奢侈华丽,可是也比不上在外面四处救人治病的欢乐自在。 见她要走,三皇子情绪有些复杂。 “赵姑娘,你是要回医馆去了吗?” 赵馨蕊点点头,“是啊,如今我已经将你父皇的病给治好了,也就没有必要在这宫里深居简出了,我跟你是同样的人,对这宫里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兴趣,对我来说游山玩水,救人治病才是我最大的理想。” 三皇子走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望着天空,“你说的没错,这皇宫里的生活确实十分的奢靡,是很多人梦寐以求,挤破头都无法获得的。 特别是像我们这种皇子,在其他人看来,也是前天下最幸福的人了,可是这皇宫就像是一座城,被困在这座城里的人,出不去,可是城外的人又十分的幻想着这里的幸福生活,想要拼命的挤进来。” 赵馨蕊很赞同他的观点,谁说又不是呢,很多人觉得世间疾苦,可是也有很多人向往着外面的生活。 “此番离别,可能我要去外地云游济世,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希望三皇子可以多多保重身体。” 赵馨蕊恭敬地与他做了个揖,微笑着说道。 三皇子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赵馨蕊这次离开皇宫以后,还是回到以前的医馆去治病救人呢,没有想到她打算出去。 不过也好,外面的世界精彩无比,更何况以她的医术精湛肯定能够帮到不少人。 “姑娘,我派马车送你,还有你救了我父皇,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尽管提,这天下凡是能让我能给的我都愿意给你,黄金万两,哦不,黄金十万两,姑娘觉得尚可?” 赵馨蕊摇摇头,“三皇子言重了,皇上为着天下操劳,为着天下做了那么多的贡献,而且把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是个难得的好皇上,所以我怎么能够因为治好了皇上的病就跟你索要回报呢?” 黄金10万两,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三皇子位高权重,是皇上的儿子,可要真的一下子拿出来,那也是相当贵重的。 三皇子叹了口气,只好按照赵馨蕊的意思,把她送出宫去。 临走前,他还有点语重心长,“赵姑娘,你治好了我不慌的病,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若日后有任何的困难,需要我帮助你尽管提出来,我必将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赵馨蕊点点头,“我明白。” 她拉上马车的帘子,松了口气。 此次为皇上治病,虽说她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可当她真的把皇上的病治好后,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颇为意外的。 曾经她可是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种关于古种类的特殊情况,而如今她第一次帮人治就可以治好,而且还是背负着有可能会有偏大罪责的负担。 想到这里,她不禁会心一笑。 马车很快就到了,进侯府的时候她停了停。 如果现在进去,那她父亲恐怕是要大发雷霆,毕竟她这些天不明不白的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肯定都要气疯了。 更何况现如今她打算去外地,她父亲肯定也是不会同意的,要是今天,现在就这么进去了,除了大发雷霆以外,恐怕他要把她关起来捆在这侯府当中,她就没有办法再离开这后半步了。 她对她父亲还是格外了解的,以他的心性他绝对不会放任她四海漂泊。 想到这里,她突然看到街角处有一个在卖糍粑的老爷爷。 瞬间她眼前一亮,走过去对老爷爷招了招手,“你好,老爷爷,请问你的糍粑怎么卖呀?” 老爷爷看着已经七八十岁了,头发和胡子全都白了,脸上也十分的沧桑,“咳咳咳,姑娘,我的糍粑两文钱一个。” 赵馨蕊点头,“那你就给我包两块糍粑,谢谢你。” 老爷爷剧烈的咳嗽着,看起来好像已经病的很严重,大概是得了肺病,否则的话不会这么严重。 赵馨蕊见他如此,便开口道:“爷爷,你是不是肺上面有一些疾病,我看你咳嗽的很厉害,有没有去看过郎中呢?如果没有的话,我还是帮你诊脉吧。” 老爷爷瞪大了眼睛,颇为震惊,眼前这位小姑娘看着不过是刚刚步入青春,没想到还竟然会诊脉。 “我确实有点肺上面的小毛病,只不过这小毛病已经很多年了,我也很多次去看过郎中,可是都没有任何的效果,大概是要等我死了如土的那一天才能好吧。” 说到这里,老爷爷悲观地重重叹了口气,把包好的糍粑递给了赵馨蕊。 赵馨蕊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他,爷爷见此急忙摆手。 第223章 送药 “姑娘,我不是说了吗?两文钱,你这只需要给四文钱就够了,怎么你一下子掏出来二两银子,这给的太多了。” 赵馨蕊温婉一笑,“爷爷,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其实我还有一件事很需要麻烦你,你能不能代我去这对面的府中,找一个人,找到她以后给我带几句话给她呢? 如果你要是愿意帮助我的话,别说二两银子,如果愿意再多要一点,我都可以给你的。” 老爷爷伴随着她的话,抬起头,朝着对面的侯府望了望,“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肯定没问题,愿意为小姐效劳。” 赵馨蕊把话告诉了他,然后又把糍粑递到他手中,“你就说你是受人之托进去送糍粑的。” 老爷爷点了点头,就立马朝着侯府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赵馨蕊就看到白术匆忙地走了出来。 四处张望过后,一眼就看到了拐角处的她。 白术眼眶湿润,奋力朝她奔跑过来。 “小姐,你这些天你音信全无,说是要给人去看病,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可是好紧张哦,你要知道,你爹三番五次的问我,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可是我都答不上来,好多次他都说要把我卖出去,给别人当奴隶。” 赵馨蕊与她抱住,帮她擦干眼泪,“谢谢你,这些天帮我应付他,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也是回来了吗?” 白术激动地点点头,然后四处观察很详细的打量着她,好像生怕她这些天不见她,她就会少一斤肉,缺一块骨头一样。 “行了,行了,别看了,我这些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一点连苦都没有受过。” 有她这句话,白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来了。 “那就好,只不过小姐你要是回到府中,那你爹肯定会家法伺候你,毕竟在他这种传统的人眼里,你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太不好了。” 白术有些担心,老爷本来就是一个极其暴露而且脾气非常大的人,要是谁惹他不生气,他就会立马翻脸不认人,包括小姐。 更何况小姐,自打小时候就不怎么受宠,在他眼里更是一个不怎么懂事的小女孩儿,现在小姐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他好多次都说要等她回来以后扒她的皮抽她的筋。 想到这里,白术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在发凉。 赵馨蕊望着不远处的侯府,颇为感触,“以后也就不用回到这里了,我们去别处吧。” 白术不了解小姐说的别处是说在哪里,可是她一想到回到府邸后一定会受不了吃苦,而且说不一定以老爷的那个脾气,还会把她打的半死不活,既然如此的话,还不如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反正躲一阵子都是好的。 “小姐,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跟着你,你想去哪咱们就去哪。只要能跟在小姐身边,我就觉得每时每刻都是安心的。” 白术开心道,赵馨蕊点点头,与她离开。 临走前,赵馨蕊从衣服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那个老爷爷,“爷爷,你把这个药丸吃了,不用诊脉,我也知道你这病是能够好的,你要好好生活。” 老爷爷从她手里面接过那一颗药丸,虽然他不知道那个药丸到底是怎么做的,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的真实身份,可是莫名的,他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挺让人觉得相信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当即就吃下了那个药丸。 只不过是刚吃下去,他就觉得喉咙里十分的清凉,十分的舒服。 再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怎么能够咳嗽的出来的,之前隔了很多年,他觉得自己的嗓子都痛的要命,而且只要一咳嗽,就是一整天不停的咳嗽。 哪怕稍微有一点点的间隙,时间那也是非常短的,不过是那么一刻的时间,就又会开始咳嗽。 但这一次把药丸吃下去以后,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咳嗽了! 看着已经远去的白树,还有赵兴瑞的身影,他大喊一声:“谢谢你们,谢谢你啊,姑娘。” 赵馨蕊闻言,并未回头,而是会心一笑。 两个人往前走着,赵馨蕊突然想到这些天过了这么久,也该回到医馆看一看了。 只不过在往医馆的路上走的时候,她听到了不少人都在议论,当今最热的事件。 那就是皇上要立太子,而这位太子不是最受皇上宠爱的六皇子,也不是最受皇上信任的三皇子,而是那个被皇上贬为庶民的大皇子。 “哎,你们说这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会儿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给贬为庶民,没过多久,现在又要立他为太子,这不是跟玩一样吗?当时他把大皇子给变为庶民的时候,有多少人都惊叹啊。” “就是,皇上怎么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呢?现在这要立了大皇子为太子的话,那将来要继承大人的恐怕也就是大皇子了吧? 这大皇子听说非常的性情温和敦厚,有礼貌,但是在做事情的时候,又极其的杀伐果断,凭听闻来看,是一个不错的君主人选。” “是啊,听说他十分的聪明,有谋略,所以他当时被贬为庶民的时候,我还觉得真可惜,不过现如今皇上总算是清醒了,把他立为太子,将来必定会有利于我们天下苍生,希望他可以不辜负我们对他的期望,做一位好君主吧。” 赵馨蕊路过时,听到了这些讨论,好像不过转眼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皇上要立大皇子为太子。 想到这儿他就觉得皇上这个举动还真是清醒的,若是再不立太子,恐怕不只是朝廷官员会不停上奏,这天下百姓也是极其担忧。 毕竟皇上年事已高,太子之位不能长时间空缺。 而且这些人的期望也会实现,凭借着她对大皇子的了解,他确实是一位很好的君主人选。 “小姐,你快听啊,这些人说皇上要把大皇子立为太子,这是真的吗?可是前不久皇上不是还大发雷霆,要把大皇子贬为庶民了吗?” 第224章 看病救人 白术听到那些人的讨论不禁有些震惊和意外,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就好像跟做梦一样,当时听说了大皇子的事情以后,她还为此有些遗憾和怜惜。 要知道大皇子是一位那么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可是那时候就要被皇上给误解,甚至要把它给贬为庶民时,他当时承受的打击,肯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可是没有想到,不过是转眼间,这种局面就被改变了。 “很正常,朝廷上的事情谁又能够说的准呢?不过这件事确实是一有利于天下苍生的事情,大皇子那么的有能力,有才干,将来一定会惠及众生。” 两个人讲着话,就到了医馆。 医馆的掌柜一看到是赵馨蕊来了,十分的诧异和惊喜,“赵姑娘,你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天呢?你这些天杳无音信,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儿了,跟别人打听过,没有人对这件事有什么所知,你到底去了哪里?” 赵馨蕊笑着开口道:“让掌柜这么的为我操心和,但又当真是惭愧,其实我这几天并未去了哪里,只不过是有一位比较神秘的大人生病了,所以我就去他府上给他医治了罢了,这些天你们都挺好的吧?” 掌柜点了点头,他知道赵馨蕊这话不是只问他,还要问另一个人。 所以他说:“你放心吧,他的伤病已经好了许多了。现在可以说是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要是想要见他的话,我可以上去通报一声。” 赵馨蕊抬眼望了望楼梯,“那就麻烦掌柜了。” 掌柜立马就上楼去给楚修远说了。 敲了敲楚修远的门,发现没有人回应。 明明早上还看到他从外面回来,回到了屋子里,怎么转眼间他就没有了动静了,难不成是又去了哪里吗?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不至于这么久了还不开门。 他转而下楼,“赵姑娘,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明明早上从外面回来后,我就记得他一直没有出去过,不知道为什么叫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人吭声。 估计是他有什么事离开了吧,不过如今他被立为太子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天下,他现在的伤也好了,说不定是离开了这里呢。” 赵馨蕊点点头,垂眸,眼底浮上来某些情绪,本来还挺想见他一面的,他这些天不只是受了伤的缘故,肯定也有被贬为庶民的事的烦忧,过的一定不怎么好。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打扰了,谢谢掌柜这些日子里的关心照顾,能够得到你的照顾在你这里看病救人也是我十分荣幸的事情。 但如今我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希望你可以保重身体。” 掌柜闻言,很是意外,“怎么回事?赵姑娘,你不是在这里待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想要离开了呢?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你很难解决的事情? 你要是真的碰到了困难,一定要记得跟我说,我若是能够帮得上,那必定也是会尽力帮你的,你从那些日子前失踪以后就一直杳无音信。 现在突然出现又说要离开这里,我真的不懂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掌柜的很是担心,他知道这姑娘十分的心善,而且在这些天里面,因为她给这医馆带来不少人气。 虽然他也不是那种通过治病救人赚钱的人,也希望宁可这天下有更多的人能够没有病可以治。 可是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其他人都没有的气质,那就是为了天下苍生而不顾自己的利益,这种特别大的优良品德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学习的。 而且赵馨蕊在他这里也是待过一段时间了,再怎么说人也是会因为长久的相处有感情的。 他对她更多的是十分的欣赏,觉得她是个不可思议的医学人才,所以他不想让这么一个好人遇到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被迫离开自己的家乡。 要知道从很多人的角度来看,一个女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在自己的家乡选一位好男子,然后成婚,嫁人以后生下孩子,把孩子带大。 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或困难,谁愿意离开,远走家乡呢? “掌柜的,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我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儿,肯定会告诉你的,我只是觉得很多年都在这个地方,已经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无比了。 虽然在这里也可以看病救人,可实际上这天下有许多地方是需要我的,比如很多地方爆发了瘟疫或者是各种传染病,既然我现在还有能力,可以救治更多的人,那我就觉得义不容辞。” 赵馨蕊明白掌柜是担心她,所以立马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讲了出来,避免他再担心,或者胡思乱想什么。 掌柜认真地听她讲的这些,觉得这姑娘还真是心善,为了天下苍生,要一个女子家家的跑那么远的路去救治别人,更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惊天动地了。 他又有什么资格强行留住她呢? “哦,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姑娘你要走,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是这一路路途遥远,恐怕你是要遇到不少艰难和险阻的,身上一定也少不了银子,你等我一下。” 掌柜的压根就不得赵馨蕊说话,毕竟以她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要的,就连她治病也是受极其少的钱。 她肯定对钱财名利特别的淡薄,所以他拔腿就朝着楼上走上去,想要去自己的房间拿一些钱给他。 白术有些不知所措,“小姐,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真的要掌柜的给我们钱吧。” 赵馨蕊牵起她的手,大喊道:“快跑吧!” 白术刚开始是有点意外,后面就跟着赵馨蕊一同往外面跑了,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跑了一段距离。 等到掌柜从楼上的柜子里面找到了了自己存了很久的银两,下楼的时候,他发现她们都已经不在了。 他追出去看了看,大街上已经没有了她们的身影。 只得重重叹了口气,遗憾地回去了。 第225章 出事了? 赵馨蕊跟白术跑了半个时辰才停下,确定掌柜的不会再追上来以后,两个人才停下歇了口气。 “小姐,你说这大皇子到底去了哪里呢?难不成他刚刚被封为太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到皇宫去了吗?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更何况掌柜的为了收留他,还有医治他的病,也是为了很大力气的,他总不能够因为自己成为了太子,就连一个道别都没有,就走了吧。” 白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赵馨蕊回想着大皇子曾经的一言一行,都是非常有君子品质的人,他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一些奇怪和疑惑,难不成是…… 他出事了?! 皇宫。 “皇后娘娘,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突然立大皇子为太子。这实在是让人意料未及啊。” 皇后的心腹跪在她面前感慨道。 皇后重重拍了一把桌子,愤怒的情绪溢于言表,“怎么会这样?皇上这些天不都一直很欣赏信任三皇子吗?” 对皇后来说,她最喜爱的也是她嫡出的三皇子才是这天下最应该被立为太子的人选,这些年她处心积虑在朝廷上为三皇子拉拢人脉,各种讨好大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在立太子的时候,大臣们可以多为她的皇儿说几句话。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真的要到了立太子的时候,皇上不仅没有召开朝廷会议,去征求那些大臣们的意见,而是直接就下令封大皇子为太子。 “皇后娘娘息怒,皇上的心意本来就最难揣测了,他能够在这么突然的时刻立大皇子为太子,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很多人一定会出来为三皇子和六皇子愤愤不平的。” 心腹恭敬地劝阻道。 “呵!很多人?我看也大可不必说很多人,不过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 要是真的有人愿意为三皇子和六皇子说话,那也是冒着极其大的风险,毕竟皇上都已经下至要立太子了,谁还敢反驳皇上的意思呢?而且天下估计不少人恐怕也很希望被立太子的人是大皇子吧? 他们一定也都十分赞同皇上的做法,所以谁有可能冒风险去帮我的皇儿说话呢现在?木已成舟,我们也已经束手无策了。这么多年以来,我费的努力和心血都化无乌有了!” 越是说这些,皇后就越是生气,她把被子拿起来,重重的朝地上摔了下去,愤怒的喊道,“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我明明那么的努力,可到最后拿到成果的就是别人,难道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要把自己的心血给拱手相让吗? 他大皇子又有什么地方比我的皇儿好呢?难道不是我的皇儿才是那个最适合做太子和做皇上的人吗?” 心腹被吓了一跳,他惊恐地说:“皇后娘娘请你息怒,可千万不要为了这种事伤害到了自己的风体,更何况就算皇上把大皇子立为太子,你也有可能会当上那个太后啊,毕竟你要知道这些年大皇子可是你做了义母,他母亲还被关在冷宫里呢!” 这个幸福还真是十分了解皇后的心思,所以在他说完话以后,皇后就停下来了,他忽然间诧异道:“是啊,我怎么还把这件事给忘了呢?他总不能因为他被立为太子,就要去冷宫,把他那个疯婆子的老娘给救出来吧? 那么一个疯婆子,可是无论如何怎么也都无法给皇家的颜面争光的,更不可能坐上太后的位子,所以哪怕就算是太子当上了皇帝,他又怎么能够把那么一个疯婆子给带上台面了? 而我又是他的义母,既然如此的话,当那个太后的人,也肯定就是我了。” 想到这里,皇后不禁觉得柳暗花明。 “是啊,皇后娘娘,您说的没错,那个疯婆子压根就不知道她自己是谁,更不可能知道她还有一个儿子是被皇上立为太子,每天只知道疯疯癫癫的,连吃饭都快要不会吃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配得上坐到太后的位置呢? 更何况皇上最是讨厌她了,就算大皇子是一个有孝心的人,皇上又怎么可能答应让大皇子把疯婆子给接出来当太后呢?而且这太后也是要母仪天下的,到时候天下苍生,朝廷官员要是知道了太后是一个疯婆子,那又有谁会同意呢? 岂不是要起大乱吗?所以不管无论如何那个最后拿到成功结果的人都会是您!” 皇后点了点头,瞬间就觉得气消了一半,确实这一次她没能够让自己的孩子当上太子,实在遗憾。 可是要知道她之所以那么费劲想要让三皇子当太子当皇上,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做到那个太后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三皇子当不当那个太子?又有什么关系?她何必要为此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只不过是因为三皇子是她的嫡出,所以如果能够让他当皇上,那她以后在宫里就更加的有威望了,且三皇子也一定会很好的孝顺她。 比起大皇子那个不是亲生的,可能最多就是给她名分,还有太后该有的一切,除此之外就没有分外的了。 现在这个结果虽然总是不尽人意,可是当太后的人如果是她,那其实最终来看,她还是胜了。 “你去把大皇子给找来,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跑不了太远,找来以后我有事要问他。” 皇后冷下声来交代。 “哦对了,你去三皇子那里看一下他的那个舞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的皇儿真是不近女色了,平日里那么多舞姬从来都没有入过他的眼,怎么这些日子都把那个女狐狸精这么当宝贝呢?” 皇后突然想到那个舞姬。 心腹恭敬地叩头领命,“我知道了,皇后娘娘。” 皇后刚点了点头,就有一个婢女慌慌张张跑进来了。 “皇后娘娘!” “怎么回事?谁让你这么慌里慌张的,毛手毛脚的发生了什么?” 第226章 是福是祸? 皇后本来就刚生完气,见她如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婢女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之前你拍奴婢去监视三皇子和那个舞姬,今日奴婢突然发现那个舞姬不见了,我就四处搜寻。 可是并未在空中看到她的身影,直到我碰到了皇上的婢女,曦月姐姐,她告诉我说今天她看到有个舞姬进了皇上的大殿,而且还是跟三皇子一起的,等到他们出来以后,三皇子就宣布了皇上的圣旨。” 顿时,皇后眉头紧皱,攥紧了拳头。 看来她还是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虽然皇上确实是一个很难猜测其心意的人,毕竟圣意难测。 可他也不会这么突然,就毫无根据的要立被贬为庶民的儿子为太子。 这么突然的举动,怎么可能在一开始没有任何的迹象呢? 她早就觉得那个舞姬极其的奇怪了,知子莫如母,她可是很了解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就安插了眼线,监视他们。 毕竟在她眼里之前的三皇子还是极其有价值的,毕竟可是要有可能被立为太子,若是因为贪图女色而有什么意外,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她的也承担不起那个风险,所以就让婢女随时禀报那边的情况。 如今这个舞姬果然如她所想,很不一般,而且还是特别地不一般,能够取得三皇子的信任,还能进入皇上的寝宫! “那个贱人现在去哪里了?” 奴婢见皇后要暴怒的模样,开口道:“根据奴婢的打听,她估计是已经坐马车走了,是三皇子送她走的。” 皇后气得不行,大喊道:“你怎么不早点来说?都这会儿了,人都已经跑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拉出去斩了吧!” 婢女被吓得浑身发抖,“皇后娘娘!是我的错,奴婢禀报的时间太晚了,可是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她从皇上的大殿离开以后就了无踪影。 我也是为了好大的劲,在打听到三皇子已经秘密把她送出宫去了,我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跟您禀报了!还叫皇后娘娘不要杀奴婢,奴婢知错了,求您了。” 皇后冷呵一声,打量着她,“就算是你因为打听消息而耽误了时间,也是因为你太蠢!不要为了自己的愚蠢而求得原谅。 我让你去监视他们是看中你机灵,可这么点事儿你都办不好,辜负我的信任,到最后人都跑了好一阵儿了,你再来跟我说这些有用?看来我还是认不清,太容易相信你们这种蠢货了!” 皇后大手一挥,立即就有人进来把那婢女拖出去了。 婢女哭得撕心裂肺,大声哀求,急中生智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皇后娘娘!我还知道那舞姬貌似还会医术!” 皇后听闻此言,神色一顿,抬手示意让太监停下。 太监松开手把那女婢扔在了地上,女婢慌里慌张爬到皇后脚边。 “皇后娘娘!我在暗中观察的时候,虽然三皇子和他都是分的小心,可我还是听到了一些类似于在讨论医术的话。 只不过他们实在太小心了,很防着其他人,我在窗外偷听的时候被三皇子发现了,他追出来的时候,我虽然已经跑了,可从那以后他就更加的警惕了。 也没有再继续要跟那个舞姬讨论关于医术的意思了,我一直都不太确定,所以不敢禀报。” 皇后的眸色深了深,要知道那位占星师跟她算是老友了。 可是后来,占星师离开以后,皇上并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他非常的慌张,非常的心绪不稳定,这可是跟以往有很大的区别的。 本来以为这只不过是阶段性的,等到过段时间,皇上又会恢复以往的那个状态,没了占星师不行,而且每日沉迷女色。 到时候占星师又会成为那个全天下在皇上背后指使皇上该怎么做事的人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天了,皇上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的异样。 她本来就觉得这很不对劲了,已经派人去寻找占星师,这个占星师平日里经常消失不见,很难找。 所以这些天她并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间就离开了占星师还可以保持常态,现如今看来是三皇子在背后捣鬼了。 “去!把那个狐狸精给我找来!不管要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都要给我把她找出来!还有你们去把三皇子也给叫来,本宫倒是很好奇这三皇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皇后大发雷霆,所有人立马就去了。 赵馨蕊虽然担忧大皇子有什么事,可她一介女子,就算他有事也没办法帮他什么。 在再三思考过后,她还是继续往城外走去了。 “小姐,我怎么感觉特别口渴呢?” 白术走了一段路,嘴皮都干了 “前面应该有一家客栈,我们去那里买点吃的,还有水喝吧,毕竟现在都要到晚上了,你走了那么久的路,肯定也累了。” 赵馨蕊宠溺地摸了摸白术的头,在她眼里,白术从小就跟她一起长大,守在她的身边,虽然她父亲很不待见她,家里有很多人也不喜欢她。 可是白术是一直以来不离不弃,无论如何发生什么事都守候在她身边,对她好的人。 在她眼里,她们已经是如同亲姐妹一般的关系了,她很喜欢这个妹妹。 “小姐,你也太好了呜呜呜!”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朝着那间客栈走了过去。 进去以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小二。” 店小二麻溜地拿着菜单上来,“请问二位姑娘需要点什么?” 另一个店小二把烧开的茶水和茶杯放在她们俩面前,给她们倒了热茶。 赵馨蕊在菜单上划了几下,“一份辣椒炒猪肝,一斤羊肉,两份面,再来两碗面,和你们店里的拿手凉菜就好了,谢谢。” 店小二把她说的都记了下来,“好嘞!二位姑娘先喝点茶,耐心等待一会儿!咱马上就把菜给您上上来!” 赵馨蕊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前面有桌客人喝酒吃肉,谈着各种话。 突然有个男的说:“我在来这儿的路上,遇到个朝廷的官爷,带了一帮人说是找个年轻姑娘!” 第227章 全城追捕赵馨蕊 那桌的另一个人貌似是说话那人的好友,有些迷惑,“姑娘?年轻姑娘能干什么事?能大动干戈让官爷带那么多人找她?” 那人咬了一口肘子,喝了口酒,感叹道:“害,这年头谁知道呢?别说是姑娘了,有些小孩儿都有可能犯事儿,不过那官府的人还拿着她的画像,那姑娘看起来可是很美的,估摸着年纪也不大。” 另一个人有些怜惜,“能够动用官府这么多人来找,那她犯的事儿肯定不小了,那么漂亮,还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以后怕是后半生都要在牢房里度过了。” 那人回忆着说道:“当时我因为好奇就多问了一嘴,那官爷很生气的说,好像是那姑娘得罪了什么皇后娘娘……” 赵馨蕊低头,看着像是在认真喝茶,实际上耳朵一直滴溜溜的将那些人的谈话都尽收耳底。 她有一种预感,告诉她,这件事肯定跟她有关系。 而且这些天她每天都待在三皇子的寝宫里,其他人都对此不闻不问,可是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相信,对三皇子视若珍宝的皇后娘娘,会对此一无所知。 当今的皇后是最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当太子未来当皇上的那个人,所以她必将会倾尽所有去把这件事能够落实下来。 甚至不惜付出一切的代价,可是她在三皇子那里待了这么久,皇后娘娘居然没有派人叫她,或见她的意思。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的儿子,会像皇上那样贪图女色,玩物丧志吗? “小姐,这些人说的那个姑娘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啊?能够得罪皇后娘娘。你有没有听说什么啊?” 白术也支棱着耳朵听了个大概,可是她实在太过单纯了,根本就没有联想到赵馨蕊这才刚刚从外面回来,皇后娘娘就派了那么多人四处搜寻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了。 眼前的人可不就是年轻又漂亮吗? “等会儿,等到菜都上来以后,我们俩吃快点,然后赶紧赶路吧。” 赵馨蕊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其他人听到,缩小她的存在感,否则如果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有人看到她,拦下她,甚至带她去官府通报邀功请赏。 白术不明所以,小姐向来都是个吃饭慢的,她不喜欢吃饭太快,而且也跟她讲过,吃饭如果太快就会影响吸收。 可是现在怎么突然间就催着她快点吃了呢?难不成是这些天在地方待久了,连吃饭的习惯都改变了。 小二端着一盘盘菜放到了她们的桌子上,“请二位姑娘慢慢享用。” 本来距离她们不是很远的那一桌客人,只是谈论着官府如何四处搜寻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可是现在店小二提高了嗓音喊话,让整个馆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他说姑娘两个字。 那个桌子上的两个人,他们不由得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她们。 赵馨蕊把头低得更低了,到了这时候,白术也终于知道了,小姐不是突然间改变了吃饭的习惯,而是因为皇后娘娘找的人,就是小姐了! 否则她现在干嘛把头低的这么低? 赵馨蕊低下头以后,还用手捂住了肚子,做出一副肚子很痛的样子来,那一桌客人见此,也没太在意。 “小姐,他们已经把目光挪开了,你可以吃饭了,我们吃完以后赶快走吧。” 白术见她们两个人已经不再看着这边了,急忙说道。 赵馨蕊抬起头,用筷子夹起了几块肉,大快朵颐,不能耽误太多时间,现在已经有人知道,官府的人在搜寻她了。 要是再待一会儿,估计就会有更多的人传来传去。 “尽量在最短的时间里吃最多的饭,否则我们待会儿走了一段路以后,知道官府在找我的人肯定有越来越多了,我们就不方便去馆子里吃饭。” 白术点头,也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乎是狼吞虎咽,没几分钟就已经把自己面前的一大碗面都吃了下去。 甚至还震惊到了赵馨蕊,她没想到白术这么能吃,本来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还以为她是比较文静淑女的吃相,一直都吃不了这么多呢。 两个人擦了擦嘴,在桌子上留了银子,然后就赶紧离开了馆子。 走出去以后,他们两个人才松了口气,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有点凝固了。 大街上有不少人都传着太子的事,突然,有一堆人骑着马,疾驰而来。 那些人一看就是官服的人,他们大喝:“你们不许走!都给我待着,我有话要问!” 哪怕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可是在他们来了以后,不少人都停了下来。 她们也不好再走了,免得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这个女人你们有没有见过?有谁见过的给我说出来,有赏银!” 随即,好多个官服的人都展开了一张纸画。 然后亮给大家看,那幅画上的人就是赵馨蕊,她漂亮的容颜展开在纸画上。 “怎么办?小姐,刚才肯定有人看到过你的脸,而且你本来就天生生的十分漂亮,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你要是被别人看到过,肯定就会有人记住你的模样!” 白术已经开始慌张了! “放心吧,不一定,我刚才用手挡住脸,或许有人看到过,但也不至于看的太详细,如果不是记忆力很强的人,那就不会那么容易记得我。” 赵馨蕊一点儿也不慌张,反倒还安慰白术。 可白术当然知道,自家小姐不过是在说些话安慰她罢了,她心里一定也很紧张。 如果要是被这群人给带走了,指不定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呢? 而且小姐这些天销声匿迹不见踪影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对她也都闭口不言,难不成是真的去了皇宫吗? 去了皇宫以后,又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以至于让小姐得罪了皇后娘娘? 小姐的性情特别温和,又极其的冷静,一般来讲很不容易跟其他人产生冲突,难不成是在皇宫里有人欺负小姐吗? 此时此刻官府的人已经拿着那幅画给很多人都看过了。 第228章 被监视了 可是那些人都齐刷刷的摇头,摆着手,说都不认识也没见过。 官府的人逐渐开始没有了耐心,“这女人可是犯了滔天大罪,你们谁要是敢包庇她,就跟她同罪处罚!到时候你们想一想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官爷,这位姑娘我好像见过,而且还是在前不久刚见的,应该不出一个时辰!” 就在那个看起来脾气很暴躁的官府的人,讲完话的瞬间,就有人从人群当中站了出来,举着手,他喊道。 “那个姑娘穿着一身绿色的衣服,跟着另一个姑娘,两个人应该是一起的,进了那家馆子里吃饭,不过我看她们貌似是出来了。 我明明看到前面有个穿绿色衣服的姑娘,跟着另一个姑娘走出来,可我刚才太混乱了,而且又有一点老花眼,没有注意她们去了哪里,不过她们应该就在这人群当中。” 那个老者回忆着说道。 官府的人瞬间像是找到了什么重大宝贝一样,在人群当中四处搜寻。 赵馨蕊弯下腰,与白术偷偷往后退。 因为官府的人大声喊叫威胁,所以那些老百姓都已经陷入了紧张和恐惧当中,没有人会注意到有两个姑娘从后面偷偷溜走了。 两个人后退了一段距离以后,就撒腿就跑了。 跑了一段路以后,她们才歇了下来。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是有一个大人生病了,需要你去医治吗?怎么现在你是去了皇宫,然后还得罪了皇后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说你连我都不相信了?” 白术停下来后着急地问道。 赵馨蕊知道她是担心,“放心吧,我没什么的。” “行了,小姐,你就别瞒着我了,你要是真没什么这些官府的人,怎么会这么费劲的找你?你就快说吧,跟我又不是什么陌生人。” 白术越来越着急了,她知道赵馨蕊平日里面不管发生了任何事,第一个最先得知的人肯定是她。 所以她们俩对比彼此都没有什么隐瞒,毕竟两个人情同姐妹,也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可是现如今赵馨蕊看起来执意是要瞒着她,肯定也不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是想要保护她的安危,毕竟这乱世这年头要是真有什么事,还是那些知道的越少的人就越安全。 “我这些天其实是进了皇宫,去给皇上治病了。” 赵馨蕊知道以白术的性子,她要是真的想知道,无论如何也是非要问的,如果她不说,她怕是要一直追问下去。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要告诉她,她现在都深陷危局当中了,可要是官府的人找到了她,白术肯定也逃不了了。 “什么?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去皇宫里给皇上看病,难不成是皇上派人找你?可是如果是皇上派人找你,那岂不是得八抬大轿把你给抬进去吗?怎么你像是做贼似的,一溜烟就跑了,不声不响的,为什么没人知道呢?” 白术虽然单纯,可是那些进皇宫治病的礼仪她还是知道的,所以等到赵馨蕊说完了以后,她简直震惊到语无伦次了。 虽然知道自家小姐从小就极其的有天赋,而且每日都在研究着那些医术,在那些困难的人面前,不管是治病还是做什么,都不愿意收一分钱的费用。 可是现如今小姐居然能够有那么大的能耐,跑到皇宫里去给皇上治病了!这要是真的治好了,岂不是被发家致富,此生生活都无忧无虑了吗? “不,不是皇上派人来找我,是三皇子告诉我皇上很奇怪,所以才叫我进宫去看看的,我去了就假扮他的舞姬,我给皇上诊了脉,突然发现皇上其实是被人下蛊了。” 白术更加震惊了,什么人这么大胆能够接近皇上,而且还给皇上下蛊,这可是要灭九族满门抄斩的罪啊! “那小姐皇上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治好啊?” 赵馨蕊点点头,“皇上现如今已经被我医治好了,那蛊虫也从他的体内取出来了,应该已经并无大碍,而且他如今已经清醒了。 之前他之所以做了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决定,是因为他被人下蛊操控了。现在蛊虫被我取了以后,他应该就能恢复自己的意志去掌控天下了。” 白术松了口气,就在于此同时,她又紧皱眉头,“可是小姐,你进了皇宫不是跟着三皇子借给皇上治病了吗?治好了皇上的病。 离开了以后,怎么有这么多官府的人想要追捕你?难不成你在里面还得罪了什么人?皇后娘娘跟你见过面吗?” 赵馨蕊拧起眉头,“没有。” 是啊,她这些天进了皇宫以后,每日都跟三皇子待在一起,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她也从来都没有不在三皇子的陪同下离开他的寝殿半步。 所以她这些天能够见得到的人也只有三皇子,还有三皇子身边一些特别亲近的,所以从可是究竟是什么人会让她得罪皇后娘娘? “既然小姐都没见过皇后娘娘,可她为何要这样追捕你?难不成是有人陷害了你吗?” 白术猜测道。 赵馨蕊摇摇头,“不对,这些天我谁也没见过,所以没有人会陷害到我身上。而且就算是我见过的人,也都是三皇子身边特别亲近的随从。 除此之外,别人应该也只是听说过三皇子最近特别宠爱他的身边的舞姬,所以也不至于跟我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非要陷害我,应该是皇后娘娘早就觉得我可疑,所以派人监视着我了。” 白术瞪大眼睛,对她来说皇后娘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一无所知的,所以她更不了解小姐说的皇后娘娘觉得她很可疑是什么原因?为什么? “小姐,既然你都没有得罪过其他人,而且连皇后娘娘的面都没见过,皇后娘娘为什么会觉得你很可疑呢?” 赵馨蕊仔细想着这些天在皇宫里的生活,她可以说是小心翼翼,而且跟三皇子虽然每日都待在寝殿。 第229章 逃窜至他乡 可两人也并未做过什么让人觉得奇怪的事情。 皇后娘娘之所以觉得她很可疑,派人监视着她,估计也就是听说了三皇子很宠幸她。 “听闻三皇子,这些年是所有皇子当中,除了大皇子以外,最是不仅女色者,而且每日都用心读书,专攻学业,并没有其他的心思,所以皇后娘娘应该是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能够让他的儿子性情大变。” 白术这才明白了,“原来如此啊,看来皇后娘娘是觉得你是在过于耀眼,能够让他儿子对你那么好,那么专注,而且还能够让他改变了自己的性格,所以不得不提防着你。 她这些天派人监视着你,可是你跟三皇子一直都待在一起,能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她觉得很可疑呢?” “既然他早就派人监视着我了,那么我跟三皇子去了皇上那里应该也有人监视到了,而我跟着三皇子去了皇上那里离开以后,皇上就让三皇子去传达旨意要立大皇子为太子,这岂不是太巧了吗?” 赵馨蕊的一番推理,可以说是把整件事情的脉络都清晰的整理出来了,白术不禁有些佩服,自家小姐就是聪明。 “可是现在怎么办?皇后娘娘起了疑心,而且还怀疑是你让皇上下达了这个旨意,皇后娘娘肯定处心积虑经营多年,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三皇子当上太子的,现如今到手的鸭子飞了可不是就得逮着你出气吗?” “没事,我们连夜坐船离开这里。” 赵馨蕊牵起她的手,往河边走去。 好在虽然天黑了,就好像是有人冥冥之中帮助她们一样,还有一个老者要划船去对岸。 “老伯伯,你可不可以让我们坐你的船去对岸啊?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白术大声喊道。 老伯伯点了点头,“既然你们要去对岸,我也要去那钓鱼,跟我刚好是顺路,还有什么银子,我就顺路载你们一程。” 白术喜上眉梢,真是没想到这么顺利。 赵馨蕊却紧皱眉头,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虽然知道这边有不少人是靠钓鱼和卖鱼为生,可是这么晚了,都夜过凌晨了,怎么会有人在这么晚的时间里,还要去那对岸钓鱼呢。 不过已经没那么多时间容得她们犹豫了,得赶紧启程离开京城。 否则皇后的人肯定会抓到赵馨蕊。 上了船以后,老伯伯拿着船桨一边划船一边问她们:“两位姑娘,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呀?” 白术答:“老伯伯,我跟我家小姐是要去对岸,因为我们在那边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可是因为我们贪玩耽误了时间,今晚真是感谢你,本来都觉得这么晚了肯定没有船了,还能够坐你的船去对岸,实在太好了!” 老伯伯哈哈大笑,“还好,我平日里就喜欢去对岸钓鱼,那边的鱼又大又肥美实在是让人垂涎欲滴,而且那边的水也没有被污染,水源很好,吃的鱼啊更加健康,所以我都是晚上启程,早上回来的。” 赵馨蕊忽然紧皱眉头问道:“老伯伯,你说那里的水没有被污染,难不成这里的水已经被人污染了吗?可是我看这里的水也很清澈呀。” 老伯伯咳嗽了几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人经常把染坊里的染料给倒进这水当中,当时还没有多少人在意。 可是后来这边的鱼就有好多都莫名其妙死了,还有人因为喝了这河里的水就生病了,所以我这才去对岸钓鱼。” 赵馨蕊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她多心了。 这老者常年都在这河里划船,所以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对岸。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他又咳嗽了几下,等到赵馨蕊和白术她们两个人下了船以后,他也从船上走了下来。 “老伯伯,这些饮料你拿着,我跟我家小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白术掏出银两递给他,可老者却摆了摆手,“这我就不能要了,我听着你就算是不带你们也要来这里的。带了你们也只是顺路,既然是顺路,那就不算是麻烦我,你们不用给我钱。”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争执不下,突然有不少人提着大桶从不远处走来。 伴随着那些人走过来,扑鼻而来的难闻味道几乎是能够让人转眼间就被呛死的。 特别的刺鼻,而且闻着就让人觉得头晕脑胀,十分的难受。 那些人走过来以后,在河边站好,然后把桶提起来,把桶里的那些污水都倒进了河里。 哗啦啦,清澈的河水瞬间变成了黑色的污水。 赵馨蕊紧皱眉头,“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脏水都倒进河里呢,难道不会自己处理吗?倒进这河里以后这河水都被污染了。” 老者一拍大腿,愁容满面,“哎呀!太可惜了,这河里有不少的鱼,现在被你们倒了脏水,还能有鱼能够活得下来吗?我这么大年纪跑了这么远的路,来这里就是为了钓鱼,可是你们倒了脏水,我还能钓个什么?” 那些人凶神恶煞,直接推开老者,“去去去!赶紧给我滚到一边去,最好少管闲事,否则老子杀了你们!” 问了这么一句狠话,他们提着桶直接离开了。 “哎!看来有染坊的不只是对面,还有这里,这些脏物的臭水都是从染坊里传出来的。” 赵馨蕊闻着那些臭味,摇了摇头,“如果只是那些染坊里的臭水,不至于有这么刺鼻的味道,这里面还有不少很毒的毒药,如果不是毒药的话,倒进了这水里也不会有大面积的鱼会死。” 老者惊呆了,“什么?你说那些臭水里面还有毒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在河里倒毒药干什么?” 赵馨蕊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些人倒的毒药应该是特别毒的,但凡是鱼碰到了那些毒药一定会死,就连是人肯定也不能喝这河里的水了,不然就会像老者之前说的那样会生病。 这些人恶意投毒的目的应该不是毒死一些鱼。 第230章 中毒的人们 毕竟鱼又怎么可能招惹的了人类?你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对白术说:“我们去看。” 白术点点头,心中也五味杂陈,老伯伯人这么好,好不容易划船这么远,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钓鱼,结果还没钓到,就被人给下了毒。 她不顾老伯伯的推脱,把那些银两塞给了他,然后跟赵馨蕊离开。 两个人往里面走以后,发现虽然天还只是微微的有一点点亮,但是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只不过这些人在大街上都十分的奇怪。 “小姐,这些人怎么都好像是没有睡醒一样,浑浑噩噩的,黑眼圈那么浓重,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很瘦很瘦。” 确实,如同白术所说,那些人就好像是生了很严重的病,看起来无精打采,脸色苍白,眼前却黑的像是抹了煤炭一样。 他们双眼十分的无神,而且看起来就像是行尸走肉那般,毫无生气可言。 “你好,请问哪里有客栈啊?”赵馨蕊拦住一个路人,问道。 这人看起来也就20来岁,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是他的声音就如同老者那般苍老,“哦……从那边走。” 他边说,边指了指前面。 他抬起手的一瞬间,赵馨蕊就看见了他的手指布满了青紫痕迹,就好像是被人打过一样。 “请问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而且你看起来好像很多天没有睡觉一样。”赵馨蕊关切地问。 白术因为天生就胆小,所以看到这些人觉得莫名的身后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躲在了赵馨蕊的身后,看着眼前这男子。 “哎!这话要从很多天前说起,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去喝那河里的水。” 男子说完以后,就重叹了口气,离开了。 他好像并没有想要跟其他人说什么的精力,心情看起来十分的低落。 白术跟赵馨蕊继续往前走,按照刚才那个人指的路,前面确实有一家客栈,只不过进去以后她们觉得更加奇怪了。 明明是一家客栈,而且看起来也挺大的,可是前台却没有任何的人,也没有店小二上来招呼,就好像是一座空楼一样。 “请问这里有人吗?我们要住在这里,有没有店小二可以帮助我们开一个房间啊?” 白术大声喊道,现在也就估摸着五六点的样子,在这种时候确实是很多人睡觉的时候,可是在一家客栈理所应当应该有人在值夜呀。 她喊完以后并没有任何人有所回复,整个客栈还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算了,还是别喊了,我们上去看看有没有空房间。” 赵馨蕊抬脚朝着楼上走上去,这家客栈实在是太古怪了,就像这城里的人一样。 两个人上了二楼以后就敲了敲一间房子的门,可是敲了半天里面也并没有任何人有所回复。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赵馨蕊直接推开了房门,推开了以后发现里面躺着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起来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苟延残喘地望着她们,奄奄一息。 赵馨蕊急忙走上前去为她诊脉,老太太的脉象已经非常微弱了,可以说她就真的只是今天或者明天死的区别了。 “姑娘,你们应该是外地人吧,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老太太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应该是中毒了,你是吃了什么东西或者喝了什么吗?怎么一直都躺在这里?而且根据你的脉象,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难道没有人照顾你吗?” 赵馨蕊诊脉完后,表情凝重地说道。 这老太太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岁了,而且她应该是前不久中毒的。 可是她这么大年纪中毒以后没有人照顾也就算了,而且还好多天没有吃饭,这就让毒性发挥的越来越快了。 老太太微弱地摇了摇头,“哪有人会照顾我呀,我儿子还有儿媳妇,他们也都生病死了。我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老太婆,而且家里也被人给霸占了,我只能跑到这里来歇一会儿。” 白术诧异,“奶奶,你刚说什么你的家被别人给霸占了,是谁把你们嫁给霸占了呀?” 谁这么缺德?明明这老太太是一个极为可怜的人,人家的儿子,儿媳妇都生病死了,她还坚强的活着。 可是那些坏人竟然还要把她的房子给霸占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反正自从他们来了我们这座城以后,这里的人就有许多人都生病了,我儿子儿媳妇死了以后,我也生病了,他们就把我赶出家门,说要住在我们家里生活。” 老太太咽了口口水,嘴唇干裂,“我本来想要反抗的,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给我机会,直接让我滚出去了,我很想回去,可是他们说我要是敢回去就一刀捅死我。” 白术听完以后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未免也太卑鄙无耻了!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呢?而且是他们来了以后这里那许多人在生病的,那既然如此说,不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赵馨蕊断言道:“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是他们搞的鬼,如果不是他们那这件事未免就太荒谬了,他们应该就是前面在河里倒污水的人,那些脏水里有毒,而很多人应该都从那河里挑水喝。 这样以来这水里的毒不就全都蔓延到了这城里的其他人身上吗?而且那种毒应该是会让人致死的,只不过是毒性发挥的比较慢,所以才会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人应该都是中毒了,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的无精打采,像是个病了很久的人一样,瘦骨如柴。 而且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他们也会如同现如今的老太太一样病入膏肓,最后的结果肯定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妇没有什么区别。 “两位姑娘既然是外地人,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吧,不要在这里久留了,万一你们要是也中毒了,可就要客死他乡了!” 老太太现如今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但是她看到这两个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也都这么的年轻善良。 第231章 救人要紧 所以希望她们不要中毒,沦落到如此地步。 “我们不会就这么走了的,我之所以游历四方,就是为了看病救人。”赵馨蕊说道。 “老太太,你放心,不要太绝望,我们小姐是特别厉害的郎中,她一定能够把你的病给治好。” 白术附和着说道。 老太太有点意外,这姑娘看起来也就还小,没想到竟然还是个郎中呢。 “可是这城里的郎中都没有办法治这些人的病,说是邪病,而且就连那些郎中也都各自中毒了。” 赵馨蕊起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掏出一盒针来,然后摸索着针。 “别管他是什么邪病或者是什么杂病,我都能治好,放心吧。” 老太太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姑娘年轻气盛,说话不知道天高地厚。 “奶奶,你愿意被我治疗吗?” 赵馨蕊问。 “行。”让老太太知道,这姑娘估计也就是学了点皮毛,并不懂得医理。 但是她现在都只剩一口气了,就算被她扎几针也没什么大碍。 赵馨蕊翻了一堆针以后,给老太太在太阳穴和合谷穴扎了针。 “你现在不要去想任何的事情,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太阳穴,感受我给你扎的针,然后慢慢的把注意力移到你的这里……” 赵馨蕊虽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毒性很强的病毒,但是她之前看过一本医书上面明确的写了关于治毒。 想要治疗一个病毒,最先做的不是去直接治疗,因为那样是没有用的,最先做的是控制毒性继续挥发得更严重。 “姑娘,我感觉我的心脏跳的比较快,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那种难受减轻了不少,在你扎针之前,我觉得就像有很多只虫子在我体内爬来爬去。” 老太太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突然有点震惊,没有想到这姑娘居然真的会治疗她的毒。 “那就好,你继续感受,如果有什么新的感受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心脏跳的快,是因为我正在控制你的毒性发展。” 赵馨蕊摸了摸老太太的额头,前面可以感受得到,老太太一直都在发烧,现在已经退烧了。 而且她看起来气色稍微好了一点,甚至可以说比刚才那种马上就要闭眼离世的状态判若两人。 那些在河里面倒了脏水离开的人,走了一段路以后,其中一个男的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他开口道:“还别说,刚才那女的真是漂亮,一副小脸蛋精致的就跟那唱戏的一样,要是能把她给抢过来做我们大家的老婆,那兄弟们岂不是都要享福了吗?”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回想起来刚才那个姑娘,虽然天只是有一点的亮度,可借着月色的亮,还是能够看清楚,那姑娘长得可是十分漂亮的。 “是啊,咱兄弟们都有多少时日没有碰过女人了?那姑娘看着年纪轻轻,估计还是个少女呢,不如我们就回去把她给抢来算了,正好可以陪我们玩玩。” 其他人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她看起来也没中毒,这不是刚好吗?” “要是去的晚了,她喝了河里的水,咱们兄弟们就不能如愿以偿了!” “不过如果要真的去抢,那姑娘得先告诉大哥吧?如果大哥不同意的话,我们把她抢去了,说不一定大哥还会生气呢?我们先去问大哥。” 其中有一个人觉得此事不妥,提议道。 “可是大哥能同意吗?他平日里本来就不喜欢女人,而且还觉得女人是个麻烦,我们要是说这一帮人里面要带个女人,他估计会让我们一起滚。” “你这话说的也太不了解男人了,大哥再怎么说也是个汉子,平时嫌女人麻烦,不过是因为太忙了,得跟着兄弟们一起干事,所以不想被女人给牵绊住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啊,我们已经在这座城里驻扎下来了,整座城都是我们的了!还有什么是需要担心的呢?” 那些人争争吵吵,最终决定还是要先去问问大哥,毕竟在他们当中能够说话算话的人只有那个大哥,其他任何人都无法下定这个主意。 辉煌的富商大院,围着不少黑衣人。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都要跟那些去河里倒脏水的人一模一样,那些人提着桶子回来以后就进了大院最前面的那个屋子。 进去以后有个人大喊道:“大哥我们已经办完事回来了!现在有一事相求!” 那个人刚说完话,坐在红木桌子后面的凳子上的人,就从一堆书籍当中抬起了头,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跟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唯独不同的是他还戴了一顶帽子,那帽子看起来装饰得极其的华丽奢侈。 男人面相比其他人更加凶狠冷厉,左脸还有个刀疤,挺长的疤痕。 刀疤男抬了抬眼皮,“什么事?” 其他人也跟着走进来,他们一同汇报道:“大哥,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刀疤男有些不耐烦,“说就是了!” “在去河边的时候,我们看到两个姑娘正好刚从河对岸过来,那两个姑娘当中有一个容貌姿色都倾国倾城,可以说是堪称一绝,所以兄弟们就想把她抢过来,给大哥做压寨夫人。” 刀疤男压低了声音,眼中盛上怒意,“我们是土匪?” 那些人瞬间就下跪了下来,他们知道他们大哥真是生气了。 “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怎么会是土匪呢?是我们言辞不对!”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有个人站出来说道:“那姑娘还真是美若天仙,如果不来给大哥你做夫人,简直就是浪费了!” 他们并不敢说,其实是他们想要那个女人,如果这么说的话,怕他更生气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先说是想要把那女的抢来给大哥做夫人。 而以他们大哥的性格秉性,这些年遇到过的美丽女人他什么时候碰过?现在他也肯定不会要这个。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顺水推舟,把这女人要到他们手里。 刀疤男良久都没说话。 第232章 遇到危险 气氛有些紧张,其中一个人见老大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心,“老大,兄弟们知道这些年你为了大家,一直都劳心费神,没有心思去想男女之事,可毕竟老大,在你这个年纪,很多人娃娃都有好几个了,你也是时候找一个不错的女人成家立业了。”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是啊老大,他说的没错,你确实该找个婆娘了。” 整间屋子里全都是他们的声音,刀疤男不自觉的有些烦躁,他看着他们。 “你们就别恭迎我了,说吧,是不是你们想要把那女人拉过来给你们玩?” 那些人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心事,立马都有些不好意思。 “老大,也不是我们贪图女色,主要是我们兄弟们常年在外面做事,也没什么女人可以陪我们,要是能在这里找个女人玩一玩,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刀疤男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想要,那就去抢就是了,何必还来跟我汇报?反正我对你们的那些事也不感兴趣,只不过别把人姑娘搞得太残忍了就行了。” 其他人听了他这句话,简直高兴的喜上眉梢。 屋子里传出一声声高兴的叫喊声。 赵馨蕊跟白术给老太太扎完了针以后,老太太说自己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至少现在头没有那么晕了。 而且眼睛也变得清楚了,前面不管是看什么东西都感觉像是被遮掩住了,灰蒙蒙的,看不太清楚。 “真是太感谢你了,姑娘,没想到是我老太婆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你,你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那些郎中都说这是邪病,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够看好的,但是落到了你手里,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轻松了不少。” 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没有那么苍白了,看起来气色也好了不少。 赵馨蕊还没有回他的话,就听到客栈外面一阵骚动。 白术打开窗户朝外面看了看,发现一大堆的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在四处搜寻。 而且那些人的身影,她很熟悉,因为那些人就是她们来到这里下了船以后,遇到的那些在河水里面倒脏水的人。 “小姐不好了,你快来看那些坏人,现在在大街上四处找人,不知道是在找谁,恐怕是没什么好事。” 赵馨蕊站起身去看,他们眼看着就朝客栈这边走过来了,白术有点担心。 “小姐,他们该不会也是朝廷官府的人吧?可是他们这种穿着打扮实在也不像啊!” “不可能,朝廷的人只不过是在京城之内搜寻我,因为他们估摸着我离开了皇宫以后应该不会走出去太远。 所以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跑到这儿来,而且距离京城最近的也是另外一个城,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偏僻,他们也不会想到我来了这里。” 以她对皇后娘娘的了解,皇后娘娘现在肯定会觉得她之所以帮着三皇子去皇上那里,而且还能够让皇上下旨立大皇子为太子,那就说明她也是有所图的,毕竟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的欲望,肯定不会也不敢去做这么大的事。 做了这么大的事以后怎么会忍心就这么走了呢?肯定得盘踞在京城等到大皇子坐上了太子之位,然后与他共享荣耀。 皇后肯定想不到,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权利或者是那些金钱,而是为了治好一个对天下有帮助的人。 “可是小姐我一看到他们走过来了,就有一种很慌张的感觉,他们该不会是想对我们怎么样吧?” 白术越想越紧张,头顶冒汗。 她从未离开自己的家乡那么远,而且来了这里以后也是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赵馨蕊,她家小姐以外,其他所有的人她都是从未见过的。 在这种地方要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两个弱女子,怕是手无缚鸡之力,得吃亏。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赵馨蕊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她道。 那些人果然在靠近了客栈以后就进来了,他们在客栈楼下搜寻过后就朝着楼上上来。 白术赶紧上前把门给关住了,但他们似乎听到了声响,剧烈的敲起了门,用力之大就好像恨不得要用自己的拳头把门给劈开。 “里面的是什么人?赶紧给老子出来,否则我打死你!” 他们敲了半天的门已经没有了耐心,突然开始恐吓她们。 白术吓得眼珠子满含泪水,好像就快要哭了一样。 此时,赵馨蕊一脸平静地走上前打开了门。 “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但不管什么事,你们已经打扰到我们了,请你们尊重他人。” 她冷漠地说道。 本来那个敲门的人还想要打她一耳光,但是看清楚了她的长相以后,他瞬间就停了下来。 “哎呦喂,这不就是兄弟们要找的人吗?” 身后的其他人也都蜂拥而上,走上来看赵馨蕊长得怎么样。 “我还真是如同你们所说,这妞儿长得还真是倾国倾城,堪称绝色佳人!” “就是就是!把她带回去以后兄弟们得有多舒服,多享受啊!” “姑娘,你是想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我们自己走呢,还是打算哥哥们抱着你?背着你,或者是抬着你回去呢?” 那些人一边说着一边不怀好意的哈哈大笑,一看就十分的张狂。 “你们要带我家小姐去哪里?你们不许带她走,而且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碰我家小姐一根汗毛,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而且你们知道我家小姐背后都有谁吗?” 白术从小就十分的胆小,就连见到一只小虫子都会吓得嗷嗷叫,可是现如今看到这些人要找的人居然是赵馨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跑上前来警告他们。 “呦呵,还有一个妞儿呢,我差点忘了当时跟着这姑娘的还有一个,虽然长得一般般,但好歹也是个母的,正好要是这姑娘我们玩累了,也可以换换口味。” 那些人说着,抬起手就直接上手拉住了赵馨蕊和白术。 第233章 化解危难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耻?”白术气急败坏,可是这些人五大三粗的力量十分之大,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他们的限制。 赵馨蕊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她知道这些人既然是贪图好色,那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带她走的。 所以做再多的反抗,说再多的话也是于事无补,而且她去了他们那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这座城里的人有大多数都是因为他们的投毒而中毒了。 死的死,受伤的受伤,还有很多快要奄奄一息,马上要病死了。 如果不找到更远的办法,那她无论怎么努力去治疗,其实也都是大巫见小巫,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哪里比得上他们的速度? “还是这小妞儿,乖巧懂事,长得漂亮,还这么懂得理解哥哥们,一点儿也不反抗,这就对了嘛,等哥哥们把你带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奖励你啊。” 他们哈哈大笑的抬着赵馨蕊和白术,朝他们来时的富商大院走去。 躺在病榻前的老太太忍不住叹了口气,她一把老骨头也没办法去救她们。 更是怕那些人直接将她乱棍打死,连个声儿都不敢吭,只是这两个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被这些人带走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大哥,兄弟们把那姑娘给带来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赵馨蕊和白术被抬进府邸的瞬间,就已经有人跑去给那个老大通风报信了,他们老大躺在自己的炕上抽着烟,闻听此言,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行吧,那我就去瞅一眼,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狐狸精能把你们迷的五迷三道的。” 刀疤男说完话以后就从炕上下来,走出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地上放着两个姑娘,两个人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一个在那里哭的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嘴里一直不停的讲话。 “要不你们把我家小姐放到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也行,但是你们不能欺负我家小姐,如果你要是欺负她,你们会有报应的……” “而且在那河水当中投毒的人也是你们吧,你们简直丧尽天良,居然让那么多无辜的人死的不明不白,你们这样真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哦,不,你们的良心已经被狗给吃了。” “我家小姐从小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她?若是被三……被大人知道了,一定砍你们的头!” 白术想要拿三皇子来威胁他们的时候,突然看到赵馨蕊抬起头,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的意思是不要再说下去了,白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就乖乖闭上了嘴。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不让她继续说了,但小姐的意思总是对的,她不再说什么了。 那些刚才还一直不停的逗她们的人,突然之间看到前面的刀疤男,齐刷刷的恭敬喊道:“大哥!” 刀疤男点了下头,“这姑娘就是你们说的漂亮女人吧。” 他的视线定格在赵馨蕊身上,确实很是漂亮,可以说是堪称国色天香。 就算是他常年在外遇到过的女人连数都数不过来,可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多跳了几拍。 “是的,大哥,我们已经将她给抢过来了,不过这姑娘还真是乖巧懂事,知道理解我们兄弟们,一声不吭的就被我们给抬回来了,反倒是这姑娘的丫鬟一直叫个不停! 各种不讲理,还威胁我们说要把我们怎么样呢!真是可笑。要不是看在她家小姐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们还真就早把她给一刀捅死了,哪里会让她说这么多废话!” 白术气得冷哼一声,这些人还真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嗯,这姑娘确实长得漂亮。”刀疤男不由得感叹。 赵馨蕊这才抬起了头,望向他,“你就是这些人的老大,是吧?” 刀疤男点了下头,“对。” “你们把我绑过来是要对我做什么呢?”赵馨蕊一本正经地问。 哪怕再来的一路上这些人已经把那些污言秽语灌了她一耳朵,可她还是一脸的纯真,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人群中一片哄笑声,“哈哈哈,这女人还真是单纯的要命,连我们带她来这里干什么都不知道,真好玩。” 在一片起哄和嘲笑声当中,刀疤男显得格外的平静。 他的目光深不可测,“他们要带你做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看到刀疤男开始装傻,赵馨蕊笑了,“原来如此啊,那不知道这位老大你是不是也要参与其中呢?” 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笑了笑,他好像是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笑,所以看起来有几分不自然和僵硬。 “你确实很美,这我承认,但我对你并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参与其中的人肯定很多,但一定没有我。” “都说男人最过不了的就是色关,你嘴上说着我很美,可是实际上对我并没有兴趣,也就是说你是一个很喜欢撒谎并且不真诚的人,否则又怎么会让一个很美的人被你的手下享用,而不是你自己呢? 好像人的天性就是好东西要先自己享用,这才能够轮得到别的人。而且你看起来也挺强壮的,没想到只是外强中干罢了。” 赵馨蕊的一连串嘲讽的讽刺,就好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朵旁边,他们都有些不太理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这种话无疑就是在辱骂他们的老大人不太行。 他们老大的脾气暴躁如雷,虽然说这些年收敛了不少,可是每一次爆发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把天都给掀起来。 这姑娘看着沉默,不怎么爱讲话的样子,可实际上一言既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人都有些紧张,不知道接下来老大会有什么反应,被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这样嘲笑,他们老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亵渎过,估计是要把这女人杀了不可。 甚至已经有人觉得有些怜惜了这么好的女人,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就要被杀了,还真是可惜。 第234章 唇枪舌战 不知道老大愿不愿意在杀他之前,让他们先享受一番呢。 在所有人的静默当中,刀疤男突然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你说的很对,我可能是不行吧,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看得出来,你好像并不害怕这些人。” 其他的人全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一如往常那么暴躁的老大,现如今居然变得这么好脾气,就连这姑娘嘲笑他人不行,他都没有生气,反倒是心平气和的跟他继续聊了下去。 赵馨蕊点头,“当然了,只不过是一点点小事罢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刀疤男挑了挑眉,“是吗?你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弱小的女子。手无寸铁,凭什么能够说出这样的大话呢?” 赵馨蕊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只是一介弱女子,可是我也是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当然如果遇到你们这种无耻之徒,不管是什么样的人,肯定都无法保护自己了。 可是既然都已经遇到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都是不可阻挡的,还不如欣然接受。” 她这一番话说完,除了让其他的人震惊不已之外,就连一直平静如水的刀疤男都不自觉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赏的眼神来。 他拍了拍手说,“就凭你这一番话,我肯定也不会让他们做你口中的那种无耻之徒,而且被我给带着来的人,我相信也没有人愿意成为那种人吧。” 他这话是说给那些人听的,那些人虽然有些垂头丧气,失望透顶,觉得自己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可是他们也不敢反抗老大的意思。 就只能齐刷刷地点头说道,“是的,老大,我们肯定不是那种无耻之徒。既然这姑娘这么聪明,不如就留给老大好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还坐在地上的白术,现如今可谓是直接震惊了她两百年,她没有想到赵馨蕊会这么聪慧,化险为夷的能力这么强,而且自家小姐的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溜了。 本以为今天是在劫难逃,遇到了天大的倒霉事情,这些人这么凶神恶煞,而且还又这么的坏,看中了她们两个,一定会把她们折磨的不成人样的。 可是没有想到转眼间不过是赵馨蕊平静的说了几句话,那老大就让这些人把她们给放了。 “可是老大如果要把这姑娘放了,那我们兄弟们这一套不就白去了吗?要不把这姑娘的丫鬟给我们留下来,让兄弟们解解馋也好啊?” 其中一个人看到白术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开始动歪心思了。 “无耻之徒不管做什么,不管是欺负什么样的人,只要是恃强凌弱,欺负弱小的人都算是无耻之徒,所以不管是我还是我的丫鬟,你们都不可以碰。 毕竟你们都说了自己不是那样的人,相信你们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肯定不会让自己的话变得像狗屁一样不攻自破吧。” 赵馨蕊又说。 这话可以说是让那些人瞬间就没了脸面,有点惭愧,毕竟他们刚才说过自己不是那种人,现在又想去做那种事儿。 一转眼间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僵持下去了,也就转身离开了,毕竟他们老大都答应了那女人,不动她,他们还能违背老大的意思不成吗? 那些人都消失了以后,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看着赵馨蕊,“你愿不愿意留在我们军队当中?给我们做军师呢,我正好需要一个伶牙俐齿的人来帮我谈判。” 赵馨没想到这个刀疤男居然想要用自己做军师,而且自古以来很多军师都是男性,这刀疤男现在说要让她来当军师,就说明他不是一个重男轻女或者是观念不正的人。 而且她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在这里搞清楚这些人的目的还有秘密到底是什么,她相信这些人不会无缘无故投毒害人。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而如果她不把原因弄清楚的话,这里的老百姓就没救了。 她来到这里碰到了这里的困难,就不可以撒手不管,直接离开,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违背了她一开始的初衷。 “好啊,如果你要是想要让我做军师也未尝不可,但是你得给我跟我的丫鬟安排一个独立的房间,这个房间除了我跟她以外,不能有任何人可以靠近,要是答应我的话,就算你不给我报酬,我都可以给你当军师。” 赵馨蕊现在说的是她第二个目的,她和白术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就算是能够住到客栈里,也是十分不安全的,指不定哪天就遇到飞来横祸。 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些人之后会不会继续投毒,虽然现在他们的毒药里面没有传染之类的东西,可是保不齐以后也会,如果住在那些重灾区,那难免会被那些当中的人给牵连到。 要是她们两个人也中毒了,那可就真的没救了,如果能够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入住,而且也可以跟他们吃同一碗饭,那就不会有中毒的风险了。 刀疤男看了看她就说道:“可以啊,没问题,不过做我的军师之前,我还得问问你,你是从哪里来的?来这里做什么?家住何处? 而且你虽然像是外乡人,可口齿伶俐,看着却并不像逃荒之人,甚至还有自己的丫鬟。 就说明你曾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跑这么远的路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赵馨蕊咳嗽了几下,在白术有些紧张的视线注视下缓缓开口,她一本正经的说…… “我来这里是为了云游四海,从小我就有个梦想,我可不愿意做那些所有人当中最好的姑娘,然后找个如意郎君嫁人,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相夫教子。 我的梦想呢就是四处荒唐能够闯荡江湖,既然你是一个能领导这么多人的人,就说明你有一定的能力,跟着你,说不一定能够让我实现我的理想!” 第235章 给我做军师 白术更加震惊了,她本来以为她家小姐只是从小就在医术方面极其的有天赋,所以能够治好那么多杂病。 而且哪怕是疑难杂症,在她的手底下也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所以在她眼里小姐简直就如同华佗在世。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小姐出去一圈,从皇宫里回来以后连说话都这么厉害了。 本来她还有些担心,她该怎么样才能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她从一开始想要离开京城,就是为了去别的地方看病救人。 可要是这刀疤男知道了她的初衷,以后肯定就能够猜出来,她继续留在这么一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可若是被他知道了,那岂不是要直接就被他给杀了吗?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赵馨蕊能够把谎言说的那么好,就跟真的一样。 虽然小姐从来都没说过她有过什么侠女的梦想,但是现在听她说一说还是挺过瘾的。 “英雄不问出处,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就这样,赵馨蕊和白术顺利的留在了他们的聚集地。 这地方可真的是很大,听说是这整座城里面最富有的商人建造的,整个府邸当中有无数个院子,无数个房子,哪怕是这一整个军队的人住下来都没有问题。 赵馨蕊也在各种摸索着这些人究竟是何方来人,到底为什么要的目的,她发现这些人估计是跟朝廷没有丝毫关系的,甚至有可能是叛乱分子。 “小姐,你为什么老是要在这院子里转来转去的呢?你是想要查到一点什么吗?” 白术全程都陪同在她身边,两个人在院子里就像闲逛一样,所以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们。 而且这些人似乎都很忙,基本上都会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而那个方向他们说了,除了老大的允许之外,其他外人不得入内。 也就是说除了像他们一样穿着黑衣的人,其他人都不可以进去的,那地方那么的神秘,大概就是和那些毒药有关系。 这些人大概率是要叛乱的人,他们把这一座城的人都弄成了这样,估计很快官府的人就会查下来。 只不过这地方比较偏僻,官府的人没有什么作为,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这群人的阴谋。 而且最重要的是,赵馨蕊感觉官府的人或许已经被他们买通了。 否则这城里的人已经有那么多都生病了,甚至有很多人都死了,可到现在为止,官府的人貌似都没有去派人查这件事,就好像这件事发生的那么自然。 是经过他们的默认一样,这怎么可能只是一场巧合呢? 赵馨蕊把自己的想法说给白术。 “可是小姐如果是他们买通了官府的人,那也太可怕了吧,官府的人联合着这帮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现在朝廷刚刚立了太子,这些人要是造反的话,那会不会对大皇子有什么不利呀? 而且你都说了皇上刚刚为你治好病,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他们要是在这种时候发动攻击,还真是会让人措手不及呢。” “放心吧,在短时间之内不会打仗,如果打仗的话,他们就不会做的这么偷偷摸摸的了。而且你没发现吗?除了这个大院里的军队人员,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人了。 这些人加起来最多也不过八九百,就靠着这么一些人想要打仗,实在是太过儿戏了。” 赵馨蕊一边说着,一边朝不远处的两个正在开玩笑,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男人走过去。 在那两个男人相谈甚欢时,她开口打断他们,“二位哥哥,你们好啊!” 白术对赵馨蕊突如其来的这个动作搞得有点懵,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跟这些人打招呼?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还叫他们哥哥。 那两个人看到是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你叫我们干什么?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大哥都各种保护着你,不让我们欺负你,你这女人还真是懂得拉拢人心。” 看到他们对她有些敌意,赵馨蕊也知道他们为了什么,这些人把她给抢过来,在大街上找了她那么久,然后又去了客栈,把他她给抬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到最后却没有吃到她,肯定是有些不甘心。 “二位哥哥别生气,我不是要打扰你们的意思,我是想问问,那些人都去了那个方向,他们到底是去干什么?” 其中一个人见他这么好奇,忽然间还笑着说:“怎么了?你很想进去看看吗?我劝你呀,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如果要是被大哥知道了,恐怕要让你进去喂毒蛇,你知道毒蛇吗? 可能这辈子都还没见到过呢吧?被毒蛇咬了可是很痛的。如果你不想进去成为毒蛇的食物的话,那就乖乖在这儿待着。” 听到毒蛇二字,赵馨蕊忽然想到那个老太太当时的脸色,不就是跟被蛇咬了的那个状况差不多吗? 看来这些人的毒药都跟毒蛇有关系,说不一定是从毒蛇身上提取了毒药呢。 “原来如此啊,那我就不敢了,我还以为里面是有什么宝贝呢。” 那两个男人听到她这么说都有些可笑,“哈哈哈,要是真有什么宝贝也不可能让你进去看呀。你这小娘们除了会说话以外,没想到好奇心还挺重的。但是你没听说过吗?好奇心害死猫。” 就在他们两个人还说着各种话的时候,赵馨蕊已经用手指点在了他们的某个穴位,她在医书上看到过,如果用手指用力点了两个穴位,就会让人产生眩晕,而且很快就会晕过去。 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没过多久就晕了过去。 不过是短暂的,眨眼之间,两个男人就倒在了地上,吓得白术瞪大了双眼。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你把他们都给弄晕倒过去了。” “走吧,我们把这两个人拖进不远处的那个柴火房里,然后把他们衣服都给脱了,我们穿在自己身上。” 第236章 发现秘密 白术虽然不知道赵馨蕊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也不敢耽误时间,如果继续拖延下去,就会有其他人走过这里。 如果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那她们两个人还真就必死无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他们给抬进了柴火房里面。 里面没什么人,所以她们关上房门以后就开始换衣服了。 等她们换好衣服以后,赵馨蕊牵起她的手,“等会儿机灵点,尽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我们,我们看到了什么,也不要发出任何的声响,否则就有大麻烦了。” 白术点点头。 两个人乔装打扮,用衣服遮住了下半边脸,然后就走进了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进去以后就是一个很小的巷子,经过那条小巷子就有一个大门。 那个大门没有被锁着,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进去了,进去以后她们才发现里面是一个超大的院子,甚至可以比前面那个刀疤男跟她们说话的那个院子更大。 这个院子里几乎没什么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虽然没有人,可是院子里的那些房子里面都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可是那些房子里却有各种各样看着十分惊人的声音。 “小姐,我感觉我好怕,里面该不会真的有什么怪物之类的吧?” 白说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在发抖。 “里面有毒蛇。”赵馨蕊就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吃什么,那样云淡风轻的开口说道。 这话可是把白术给吓得半死,就差直接喊出来了,但好在来到这里之前,赵馨蕊就提醒过她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弄出声音来。 所以她心里虽然害怕极了,可还是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嘴巴,没有叫出声。 她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才开口问:“小姐,他们把毒蛇关在屋子里吗?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这一次不等赵馨蕊回答什么,突然之间,东面的一个房门被人给打开了,两个人慌乱中赶紧藏在了身旁一个巨大的石头后面。 那些人是八九个五大三粗,看着十分粗犷的男人,他们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而且就连他们八九个大男人提着箱子,看起来都十分的费劲,可见的箱子里装的东西还真是很重。 他们走出来以后,把箱子放在院子里,然后打开箱子的盖子。 突然之间,一条非常粗壮,跟一个长了十多年的树那么粗的毒蛇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条蛇身长有十几米长,在院子里看起来十分的可怕。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一个人扑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把那个人给吞进嘴里了。 那人吓得大喊一声,赶紧跳开,其他人也都赶紧从四方面离开了那条毒蛇的周围。 他们躲到了院子里的许多大石头后面,赵馨蕊这才知道这个院子里为什么会放这么多的石头了,而且这里的石头都是很大的,刚好可以遮挡住一个人不被看到。 其中有一个男人大声喊道,“大家藏好了,不要让这畜生发现我们。这畜生现在马上快要死了,一定会疯狂的想要吸人血,如果不让它吸血,估计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要死了。 这样的话,这半个时辰我们在它体内注射的病毒可以挥发的更加厉害,它就更加膨胀,等它死了,我们能从它体内提取的病毒也就更加的具有毒性了!” 赵馨蕊和白术都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些人是通过这种折磨毒蛇的方法提取病毒。 怪不得那条毒蛇看起来那么奇怪,一条在这么大的毒蛇,简直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就算是那些深山老林里的巨大毒蛇,也不可能有这么粗壮的身体。 所以是因为那些人注射了毒药,所以才让它给膨胀成这样的,那它一定很痛苦。 皇宫里皇后娘娘的寝殿变得十分安静。 “皇后娘娘叫老臣来是要有什么指示?”占星师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说道。 皇后面色凝重,沉声开口道,“你知道你离开的这些日子里,皇宫里,朝廷上,这天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占星师依然是十分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老臣略有耳闻,但是这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于蹊跷了。” 皇后娘娘冷冷的注视着他,那眼睛就好像恨不得要杀了他一样。 “你说过你的蛊虫,能够让皇上听命于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现如今这么不灵了?而且他现在直接把太子的位置给了大皇子,那我这些年处心积虑,经营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后气得火冒三丈,怒不可歇,“这就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你告诉我,你当初承诺给本宫的那些都算是什么?” “请皇后娘娘息怒,老臣实在是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按道理来说,那个蛊虫被下进了皇上的体内以后,基本上就能够让他越来越听我的话。 但是老臣实在没想到皇上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老臣离开了京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变得如此让人难以琢磨。” “那你给本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说不清楚的话,现在我就叫人把你拉出去给砍头!” 那占星师闻听此言,已经吓得浑身颤抖,“请皇后娘娘息怒,老师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的,现在我还没有见到皇上,所以并不了解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天皇后娘娘让我去京城之外办的事情,老臣都已经办好了。” 占星师感受得到皇后娘娘听完这句话有些放松了,他继续说道:“那些人已经把皇后娘娘说的事情开始实施了,相信过不了多久,那座城就是我们的了,这样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计划,非常有帮助。” 占星师知道皇后现在正气在头上,如果真的说要把他拉出去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急忙说出了这些天他在外面奔波给她做的贡献,希望她可以念在这方面的事情上放他一命。 第237章 大皇子出现 果然他说完以后,皇后就点了点头。 她松了口气,好像看起来没有那么生气了,“看在你对本宫尚且还有用的份上本宫就先留你,但是你必须在三日之内把这件事的全部脉络都查清楚告诉本宫!否则的话,你就等着去黄泉路吧。” 占星师颤巍巍地给皇后叩了几个头,从皇后寝殿出去后不久,就在御书房门口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大皇子。 楚修远目光冷淡,神色紧绷。 还真是久违了。 “臣,参见太子。” … 那条毒蛇被那些人放在院子里以后迅速开始挣扎,看起来十分的痛苦,它嘶吼着尖叫,发出很难听的声音来。 浑身开始溃烂,就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断成一截又一截。 直到最终,它挣扎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能像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就在这时,那些人在从石头背后走出来。 看着院子里的毒蛇,他们哈哈大笑,似乎很有成就感。 “这个畜生看来是已经死绝了,不过这畜生叫的声音也太难听了。要不是为了老大的安排,我们也不用守在这里,看它是怎么死的。下次等到再来一个毒蛇,弄死它的时候,我们就不用看着了吧?” 其他的人也都纷纷附和,“是。老是这么看着,我感觉我自己的心里都有一种害怕的感觉了,这毒蛇相貌丑陋也就算了,叫起来那么刺耳难听,我每次做梦似乎都能梦到它叫喊的声音呢!”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雷鸣般的声音,云团聚集在一起,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那些人慌慌张张的,去院子里把那些断成一节一节的毒蛇段子都搬了起来,往屋子里搬。 他们一边搬着,嘴里还说着,“这些可都是宝贝,不能被雨给淋湿了。要是被雨淋湿了,老大肯定会把我们是问的!” 看完了这一场闹剧,赵馨蕊和白术心中都有些恍惚和不知所措,刚才那条毒蛇的痛苦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所以这些人做的还真不是人事。 不但在那些河水里面投毒,而且还要折磨人家一条蛇,这一切都是无辜的。 所以赵馨蕊此刻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调查出来背后的目的,包括这一切究竟是谁指使的,到时候她要去禀报大皇子。 在那些人进了屋子以后,她们两个人偷偷从院子里溜了出去,在这里不能久留,而且虽然赵馨蕊让那两个人晕倒了,可是根据医书上写的,那两个人晕倒的时间一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她们得赶紧去归还衣服。 等到她们回去以后,发现那两个人还是睡着的状态,两个人迅速脱了衣服给他们换上,然后又穿了自己的,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后面有个人动了动身体。 似乎是要醒来了。 赵馨蕊想到,这两个人虽然没有察觉到是她点了他们的穴位,所以才导致他们晕倒的。 可如果他们要真的是醒来了,肯定很疑惑自己为什么在晕倒之前躺在院子里,可是晕倒之后就躺在了柴火房子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就会怀疑是有人偷偷迷晕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了这里,说不一定还会去通报那个刀疤男。 想到这里,赵馨蕊让白术和她一起把这两个人从柴火房里抬了出去,抬到了他们原本站的地方。 “小姐,你说这两个人醒来以后,会不会觉得是你让他们晕过去了呀?” 赵馨蕊摇摇头,“那时候我趁着他们俩不注意,点了他们的穴位,因为速度很快,所以没有等他们反应就已经晕倒了,他们肯定不会察觉出来的。” 白术这才放心了,跟她从这里迅速离开,怕别人起疑心,两个人走路都十分的小心。 可这一切还是被院子角落里自始至终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男人,尽收眼底。 那个人在她们离开以后,从树背后站了起来,他穿着一身黑衣,走到了那两个还在昏睡中的人的面前,蹲下身来,伸出手在他们鼻子上试了试,,发现两个人还有鼻息。 也就是说,他们还活着。 他不禁有些疑惑的皱紧眉头,这两个女人究竟是去干什么了?难不成只是因为好奇心呢?如果只是这样,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吧? 那女人那么会说话,如果真的好奇,想进去看看,也不是不能劝说大哥放她们进去。 可她们偏偏要通过这种手段去,就说明这两个人的身份很可疑,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里,他从院子里迅速离开,朝着刀疤男的房子走去。 赵馨蕊和白术去了那个刀疤男给她们安排的房间,房间很大,也很宽敞,而且不管是早上还是下午,都能有阳光。 就是有一个缺点,屋子里的角落放着一个黑盒子,应该是木头盒子,就是上面有一个符咒贴着,而且让她们进来给她们钥匙的黑衣人告诉她们不要动那个盒子。 白术看着墙角的那个盒子,有些奇怪的问:“小姐,你说这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神秘?而且还不让我们俩看,这上面有个符咒,你认识吗?” 赵馨蕊本来倒也没有太注意,因为是别人的什么盒子,而且她从来也没有去看别人东西的习惯,但是听到白术这么一说,她也走过去蹲了下来。 详细的看了一圈,发现这盒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上面贴了一张符咒,而这张符咒,赵馨蕊总觉得有些奇怪。 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不知道,我并不了解或者精通符咒,看着确实有些眼熟。” 一听到有点熟悉,白术觉得诧异,“小姐,你怎么会觉得熟悉呢?你应该是没有见过什么符咒才是啊。要知道,在整个侯府都没有任何迷信的人,所以对于这些东西,侯府的人也是从来不屑一顾的。 小姐从小都在侯府长大,如此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看过这种东西呢?这些东西不都是一些比较相信迷信的人才会熟悉的吗?” 第238章 古怪的符咒 “可能是去某个地方偶然间看到的吧。” 一说到这里,赵馨蕊本来漫不经心,可是忽然间想起来,这符咒不就是她这次去皇宫,在皇上那里看到的吗? 本来她去给皇上治病,在皇上床边看到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上面有这个符咒贴着,还觉得挺奇怪的,但想了想,可能是皇上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也没太在意。 不过她看过了,自然而然就会有印象,现在看到这个盒子上面的符咒和她在皇宫皇上旁边看到的那个符咒一模一样。 他不禁觉得有些惊奇,“这符咒是我在皇上那里看到的。”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白术目瞪口呆。 “天呐,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符咒你居然是在皇上那里看到的,那会不会是他们从皇上那里抢来的东西啊?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朝廷或者官府的那些人。 所以,该不会是他们要去害皇上吧?这里在离京城有段距离,可要是这座城被他们霸占下来了,接下来被他们霸占的可不就是京城吗?而且在我们来之前,那个老者也告诉我们了。京城附近也有人投毒,所以才让许多鱼都死了,只能过来这边钓鱼。” 赵馨蕊听着她一番话,开始思考起来。 那老者看起来十分的诚恳,可是她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就算是要去打鱼,也不至于三更半夜,明明可以早一点的,这样回来也会早一点。 更何况在一路上似乎很心她们去哪?不停的问。 虽然老人都有好奇心,比较常见,可他的好奇心未免也太强了。更何况他既然能够三更半夜去打鱼,就说明他是个十分缺钱的人。 而等到白术给他银子的时候,他也一个也不愿意收,甚至还要做出一副特别大度,非常谦逊的模样,这跟他的身份完全不符。 如果是普通的要去打鱼的人,那么晚的时候带上两个小姑娘,到了地点,愿意给他点银子作为酬谢,他岂不是得高兴得喜上眉梢吗? 更何况来了这边以后,那些人就在河水里面倒了毒药,他也没有办法继续钓鱼了,所以他这一趟肯定是白跑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愿意要白术给他的钱。 看起来好像是有多么的善良,多么的大度,可是她总觉得天底下没有那么大公不严私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老者很奇怪呢?” 白术对于这个问题还真是一无所知,她摇了摇头,“怎么了?小姐,你怀疑那个老者是这些人安排?可是也没有道理啊。” 赵馨蕊摇摇头,“怎么会没有道理呢?你想一下,刚才那个刀疤男为什么说想要让我当他的军师?他说是因为我伶牙俐齿,可以帮他谈判。可是他为什么需要谈判呢?而且他的谈判对象又是什么人?” 白术听的更加迷糊,她摇了摇头,不明所以,“不过小姐,他好歹是给了我们一个住处,在这里应该没有那些在河里面偷了毒的水。而且在这里也没有那么多的病人,我们是暂时安全的。 反正只要继续留在这里,以你的聪明,一定能够发现他们的秘密,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就不如暂且相信他。” 赵馨蕊知道白术怕她不相信那个刀疤男早逃跑,如果要是逃跑,那刀疤男肯定不会放过她们俩。 所以白术一定很担心她们两个人的安危。 “放心吧,我这几天都会住在这里的,我们等到调查到了真相才可以离开,否则就白来了。” 白术点了点头,两个人聊天之间,房门被人敲响。 赵馨蕊眯起眼睛,不是说除了她们两人之外,不可以有人靠近吗?怎么会有人来敲房门呢? 白术以为是那些人当中哪个不识趣的跑过来调戏逗她们的人,有些生气的问,“谁呀?谁来了?” 门外立马就有人回复了她们:“我是老大的侍从,我们老大要二位姑娘过去,要与你们谈论接下来他给你安排的事情。” 赵馨蕊点了点头,就立马回话,“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了。” “你赶紧离开吧,以后没什么大事,就不许敲我们的门,打扰我们。” 白术依然还是看不惯这些人,总觉得这里面没什么好人。 门口的人立马说道,”好的,二位姑娘快点,我们老大已经等候多时,小的这就离开了。” 等到男人的脚步声渐渐离去后,赵馨蕊才拧起了眉头。 这个人为什么会说他们的老大已经等了很久了呢?难不成是早就让他来过了吗? 她这么疑惑着,倒也没有说出口,跟白术二人到了刀疤男的房间,进去以后才发现他的房间不愧是这些人老大的房间,确实比其他人的要豪华奢侈不知道多少。 可以说是有他们住的那个房间好几个的,而且里面的装饰特别的华丽奢侈,一看就费了不少银子。 “二位姑娘来了。”刀疤男的侍从喊道。 刀疤男低着头正抽着烟,就看到他们两个人走进来,他坐直了身体,招了招手。 “过来坐吧。” 赵馨蕊和白术走过去,坐在了刀疤男让侍从搬来的凳子上面。 刀疤男让侍从给她们二人倒了杯茶,然后才说:“我知道二位姑娘都是干脆人,一定不喜欢拖泥带水。我也就不多费口舌,直接步入正题了。” 白术看着他,总觉得这人肚子里没憋什么好水,“那就说吧,反正我们小姐是不可能帮你做一些上天里害人的事儿的。” 刀疤男皱了皱眉,“你说伤天害理的事儿,这怎么会呢?我们都是替天行道。那种事我们半点都不会占的。” 刀疤男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让白术看着只觉得很想吐,这人未免也太虚伪了些,明明自己干着全天下最丧尽天良的事情,可是嘴上却说的这么义不容辞,就好像是真的一样,她心里已经狂吐了800遍了。 赵馨蕊这才开口:“你尽管说,凡是能够我帮得上的,我自然会帮到。” 第239章 去跟皇后谈筹码 刀疤男满意的笑了笑,“我呢,打算跟一个人谈判这座城谁来主宰?或者不让我主宰,我的功劳又该怎么办?可是那人有点麻烦,死活不愿意跟我谈判,所以我打算把你送过去,你帮我谈好了,我就给你任何我能给的东西。” 赵馨蕊听完后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到底是要跟什么样的人谈判,而且他做这些事情难不成就是为了要跟那个人谈判吗? 她点了点头,“可以。报酬的话不多不少,给我五千两银子就行了。” 刀疤男听到她提出的这个要求,有几分意外的说道:“没想到姑娘也是个会为了钱财,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但是五千两银子未免太少了,这样吧,只要你帮我干得成这件事情,我给你一万两黄金。” 赵馨蕊依旧面不改色,可是她旁边的白术已经被惊呆了。 天呐!这个恶毒的人,不知道是害了多少人,才能赚得了那么多钱。 一万两黄金啊,那是多么珍贵,多么让人难以想象的数额。 他居然张口就来,看来这狗东西还真是丧尽天良,想到这里,白术忍不住怒瞪了他一眼,而她这个动作,好像被刀疤男给注意到了。 他笑了笑,调侃道:“我看姑娘身边的这位丫鬟似乎看我很不顺眼,自打你们俩进了我的屋子。都好几次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我想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吗?或者说是我给的黄金太少了? 如果是黄金的问题,姑娘竟可以跟我谈。如果想要多加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如果要多点的话,那我的条件也要往上提了。” 赵馨蕊摇了摇头,“不用了,一万两黄金已经很好了,那现在我想你就该谈谈自己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了吧?” 刀疤男来来回回绕了这么大圈子,还提出这么高的承诺,他能够提出来的事儿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果然,刀疤男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是想跟皇后谈一谈,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去做这个说客呢?” 赵馨蕊一听到皇后二字,立马就愣住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让她去谈判的对象居然是皇后娘娘。 而且他是一个反叛之人,背地里害了这么多的平民百姓,而且还把这座城搅和的乌烟瘴气的。 所以,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去跟皇后娘娘谈判吗?虽然波涛汹涌,可是赵馨蕊的表面还是十分的平静。 “好啊,只是我从未见过皇后娘娘,也不知道你跟皇后娘娘是有什么事情要谈呢?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她愿意见我吗?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 那刀疤男听完了她的话,哈哈大笑。 “你放心,那皇后肯定会见你的,你去了就把我的意思转告给她就行,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赵馨蕊拧起了眉头,心中忍不住疑问,真的只是这样吗?不过她很好奇,这刀疤男要他转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你去了以后就跟皇后说,如果想要让我帮她继续做事,给我的酬劳就不能跟以前那么低了,如果还跟以前一样的话,我就去朝廷官府告发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她皇后娘娘。” 白术和赵馨蕊齐刷唰唰被他给惊呆了,两人傻眼的盯着刀疤男,心中的震惊久久挥之不去。 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做了这么多坏事儿的刀疤男,幕后的主使居然是皇后娘娘。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皇后娘娘居然会是那种人。 看到她们两个人如此的惊诧,一直都不说话。 刀疤男挑了挑眉,忍不住问,“怎么?是不是你们觉得太难了,不敢去了?” 赵馨蕊收起自己的视线,深呼吸了口气。 “我们只是觉得很震惊而已。” 刀疤男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确实。但凡是个人,都会觉得震惊。谁又能想得到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是个会使别人去害她的黎民百姓的人。” 赵馨蕊觉得自己内心当中十分的五味杂陈,本来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弄清楚这个刀疤男带着这么多人在这座城里下毒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是没有想到,只不过刚来了不到一天的时日就已经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而且这个原因让她觉得自己对整个世界,看法都完全不一样了。 等到她答应了,她从刀疤男的屋子里离开了以后,回去的路上,白术有些难以置信,她问道:“小姐,你说这是真的吗?这也太恐怖了吧?皇后娘娘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而且这样做对皇后娘娘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赵馨蕊本来也完全想象不到这件事情,幕后主使是皇后娘娘,可是现在如果现在来看的话,不就直接能表明了吗? 如果不是皇后娘娘的话,还有谁能够这么大胆?让人在这座城里投毒还这么明显?甚至官府的人都不敢动。 这不就说明背后的人一定是权势滔天的吗?而那个所谓的权势滔天之人,除了皇后,还有皇宫里那些位高权重的人之外,还能有谁呢? 如果是其他人,那就不可能了,毕竟除了皇后以外就是皇子了,可是那些皇子他们想要的只是太子之位。 他们处心积虑,费尽一切的精力,无非就是想要当上太子,获得皇上的赏识。 这样将来就可以成为皇上了,他们绝对不会让自家的江山有所受损。 “那个刀疤男并没有撒谎,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白术更加震惊了,“啊,那小姐,你真的要帮他去跟皇后娘娘谈判吗?要知道皇后娘娘现在在整个京城都在搜寻着你,她如果搜寻不到你,一定会气急败坏的。如果在这个时候去找她,那岂不是不打自招自己送上门了吗?这对你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赵馨蕊点头,“我知道,但是这一次我必须要去,如果不去的话,这件事就不会得到解决,而且我还必须要让这个刀疤男和皇后谈崩,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继续为了皇后而做事,皇后也不会继续支持着他去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第240章 迫不及待让她去谈判 白术有些担忧,“可是小姐这样做岂不是风险太大了,万一要是对你有什么不利,你可怎么办呢?” 赵馨蕊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跟三皇子也算是好友了,三皇子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好君子,既然是君子,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母后做了这种事情,一定会极尽力阻止她继续做下去的,况且……还有大皇子呢。” 白术叹了口气,想到去医馆时,根本就没有看到大皇子的身影。 有些担忧。 “小姐,我之前就怀疑大皇子是不是消失跟皇后那边有关系,毕竟皇后娘娘最想要的位置被他给抢走了,她一定很讨厌你,还有大皇子。 而且大皇子一声不吭就直接消失了,这也太奇怪了,说不一定就是皇后娘娘把他带走了呢?” 赵馨蕊觉得白术的推测并不是没有道理,“你说的没错,但一切都得我们回到京城以后才能知道,毕竟现在我们看不到大皇子,也看不到皇后娘娘,等到我娶了皇宫以后,就自然能够打听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两个人下定决心,要为了刀疤男回到京城。 刀疤男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第二天就派了船只送她们去了,而且还派了两个人跟着她们。 他说,那两个人都是他很多年以来的贴身侍从,武功高强,如果谁敢对她们有不利?或者想要伤害她们,那他们两个人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们,不让她们受到有任何的伤害。 虽然白术觉得那个刀疤男说的实在是太过于夸张了,毕竟只靠两个人去皇宫那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如果皇后真的要把她们俩给怎么样的话,又怎么可能靠得住两个人来保护呢? 但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因为赵馨蕊偷偷告诉她,还有其他的办法。 她知道赵馨蕊所说的办法一定是三皇子,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等到三皇子知道了真相以后,还会不会包庇皇后。 等到船停下以后,她们下了船,赵馨蕊很谨慎的用衣服挡住了脸,基本上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五官。 四个人朝着皇宫方向走去,这里距离皇宫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最起码得走一天才能到。 路上,她们还是听到了许多关于如今皇上立太子的事情,现在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京城都沸沸扬扬。 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满京城的墙壁上还有各个店铺当中都贴满了对赵馨蕊的通缉令。 上面写着,如果谁能够找到她,把她带到官府去的话,就会奖赏一千两黄金,要知道这个酬劳可是相当丰厚的,所以看得出来,通缉令上要找的那个人分量很重。 京城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着,“哎,你们说这姑娘到底是干了什么事,能够让官府花这么多银子去找她呀?” “你能不能严谨一点,明明是黄金,银子算得了什么?黄金才是最近有分量的呢!估计这姑娘办的事儿就跟这些黄金一样有分量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找到她。” “但是你们说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到底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而且有什么能耐能够支撑她做这么大的事儿啊?” 人群里沸沸扬扬的传着关于赵馨蕊话语,赵馨蕊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出去了一天,是整个京城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两个人都一直跟着她们,几乎是寸步不离,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刀疤男还是对她们没有太放心,所以让他们对她们两个人严加看管,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 “小姐,你说现在全京城都传遍了那?老爷是不是也知道了?如果要是被老爷知道了,那恐怕你以后回家就真的很难。” 白术说道。 赵馨蕊点头,“当然,传的这么热闹,他肯定会知道,不过无所谓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回去。” 白术听到她说这话,有点惊讶,“小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是不是老爷给你带来的伤害,让你一直很难过呀?” 白术觉得自家小姐的命实在太苦,遇到老爷这样的父亲,不但没有给她该给的父爱和关照,反倒是徒增了不少的烦恼,她怕的不是小姐会讨厌老爷不回去了,而是怕她心里留下什么伤痕。 怕她以后总是不能够开心,反正她家小姐在哪里,她就在哪里,无论小姐愿不愿意回去,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可如果是小姐常年因为老爷的事儿不开心的话,那她也不会开心到哪里去的。 赵馨蕊知道她是在担心她,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碎发,“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只是说,他并不想见到我,所以以后也没有回去给他添堵的必要了。” 四个人正在往前走,突然发现前面有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哭个不停。 白术皱起了眉头,“小姐,那小女孩好像是被欺负了,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赵馨蕊点了下头,两个人想要往前走,身后的黑衣人就拦住了她们。 “你们要去干什么?我们家老大说了。等到你们下了船以后,就不可以去其他的任何地方。而是要直直的往皇宫走,如果要是敢偏离任何一点,就让我们杀了你们。” 一听到这种威胁,白术就停住了脚步。 她有些着急,“你们两个人怎么这么冷漠无情?难道你们眼睛瞎了,看不到那个小女孩哭的很惨吗?说不一定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我们去帮一下又怎么了呢?可以耽误多少时间啊?” 赵馨蕊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别管了。” 她知道这两个人是那刀疤男的贴身侍从,对他肯定是唯命是从,他说了什么,他们一定就会费尽全力去做到的,要是她们真的敢违反的话,砍头也是肯定的。 那个小女孩儿可能只是被人欺负了,哭一会儿就好了。 白术叹了口气,只好跟着小姐继续往前走。 四个人马不停蹄的一直走,差不多快要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皇宫门口。可是这皇宫不是说想要进去就可以轻松进去的。 第241章 面见皇后 “你们老大派我跟我小姐过来。可是现在进不去,该怎么办啊?” 白术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开始发火。 那两个人很鄙夷的看了她一下,说道:“你很蠢,可是不代表我们老大也很蠢,他早就安排了人给我们通风报信,自然会有人来接我们进去的。” 赵馨蕊有点诧异,没想到那位所谓的黑衣老大竟然能够让皇宫里的人来接他们进去,看来皇后娘娘还真是很把他当一回事儿。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准备去看看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指使他们为她做事的。 如同那两个人说的那样,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太监穿着的人出来接他们了。 那太监之前在宫里见过赵馨蕊,因为她容貌出色,所以虽然只是见过那么一两次,可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位姑娘难道不是三皇子那里的舞姬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赵馨蕊现在已经把遮住脸的衣服给拿开了,其他人都可以看得到她。 “我来这里是跟皇后娘娘谈判的。” 太监有些诧异,“你说什么?你要跟皇后娘娘谈谈?” 白术上前一步,“对呀,怎么了?难道我们家小姐不能跟皇后谈判吗?” 白术只要一想起那个皇后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就觉得十分下贱。 这实在是太恶毒了,把全天下人的性命都当成是自己的一盘棋子,甚至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要让那么多人死了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太监后退了几步,没想到这小丫头火气这么大。他招了招手,“行了行了,那就进来吧。” 然后四个人就跟在了太监身后,跟着他一起前往皇后娘娘那里。 太监往前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赵馨蕊,要知道,现如今皇后娘娘最想见的人一定不是别人,而是她。 可是皇后娘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派了那么多人也没有找到她,可是现如今,她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皇宫里。 难不成她是来送死的吗?可是,如果是送死的,那又怎么会有黑衣人跟着她们呢? 要知道,这些黑衣人可是皇后娘娘的手下的人,这个女人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或者什么途径接触到这些人的? 太监心中徘徊着各种各样的疑惑,但是他肯定不能告诉赵馨蕊这些话。 他只是把他们四个人带到了皇后娘娘寝殿的门口,进去通报了一声,然后就让他们进去了。 赵馨蕊在进去之前对白术说道:“待会儿不管我说什么,或者皇后跟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有任何的反应。也不要说话,就当是我的一个侍女就好了。” 白术点了点头,知道小姐这是希望不要把她也给牵扯进去。也不要因为她而得罪了皇后娘娘,否则到时候对于她可是很不利的。 “我知道了,小姐。” 两个人这才抬起腿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白术有些紧张,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啊,整个大殿都修建的无比华丽,入目皆是奢侈。 走进去以后,甚至给她一种像是做梦的感觉。 皇后娘娘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倒也不是因为来的人是她的心腹的手下,而是因为来的人是赵馨蕊。 “是你。” 赵馨蕊知道皇后娘娘看到她一定十分的惊讶,所以跪了下来。 “婢女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看着她,“你不是三皇子的舞姬吗?你怎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 皇后娘娘的心中充满了疑虑,赵馨蕊本来不是应该跟大皇子是一伙的吗?怎么现在是跟着刀疤男他的属下一起来的。 如果是跟刀疤南走的比较亲近的话。那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婢女今天来是想要替大哥跟皇后娘娘提议,不知道皇后娘娘愿不愿意听奴婢讲一下?” 赵馨蕊如今只能把自己放在最底下的位置,就当只是一介舞姬罢了,毕竟她之前在这皇宫里生活的时候,就是用的那个身份。 皇后娘娘深吸了口气,觉得这女人实在太不简单了。 看得出来,她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戒备。 赵馨蕊从地上一跪不起,见皇后娘娘沉默了,她就继续说下去了。 “我家大哥说,皇后娘娘如果想要让他继续为您做事,那就必须要给他增加酬劳,如果您的酬劳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话,那他可就要罢工了。” 皇后娘娘听完感觉腿都软了一下,她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说什么?是他让你来,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他是我的手下了?” 赵馨蕊点了下头,直到皇后娘娘此时此刻,心中一定是百感交集。 而且她一定想不到,让皇上好起来把大皇子立为太子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心腹的人。 “是的,皇后娘娘。我大哥在我来之前已经交代过了,皇后娘娘这些年对他已经很好了,只不过我家大哥因为兄弟们的请求,不得不派我来跟皇后娘娘提出这个请求。这不是我家大哥的意思,但确实我家大哥手下上千人的意思,所以希望皇后娘娘可以理解。” 皇后看着眼前的女人,眯起了眼睛,“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怎么认识他的?而且你之前假扮成舞姬到我皇儿的寝殿里?到底与他干了些什么?” 赵馨蕊面色平静,不管皇后现在是有多么的诧异和多么震惊,可她就好像是在跟自己的母亲谈论今天的天气那般。 “我与三皇子也算是故友了。之前,三皇子邀请我来皇宫为皇上治病。” 听闻此言,皇后震惊的睁大了瞳孔。 “你说什么?是皇儿让你来为皇上治病的?” 她无论如何,怎么都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 怎么可能会是她的皇儿呢?从小她就告诉三皇子,要做一个好男儿。 一个好男儿的梦想就应该是征战四方,争霸天下,成为一个好的国君。 她相信自己的暗示,三皇子那么聪明,不会听不懂。既然能够听得懂,又为何这般愚昧。 第242章 要杀了她 竟然叫外人来假扮了舞姬,实际上是给皇上治病。 他可知道,若不是皇上的病,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有后朝廷的人愿意接近他更不可能会有讨好一说。 现如今,这个女人竟然告诉她,是三皇子把她给叫来,以至于她处处心积虑经营的一切都破败了。 ”你胡说,是你这个贱人胡说,来人啊!立马给我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给我斩了!” “母后慢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愣。 皇后宁可相信这是自己的错觉,也不相信这是从外面穿进来的。 三皇子匆忙的跑进了皇后的寝宫,他一进来,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白术和赵馨蕊。 他也跪了下来,“母后,皇儿知道,您现在一定非常生气和愤怒,但孩儿有一事相求,请您千万不要把所有罪责都怪到赵姑娘身上,赵姑娘对于这太子之事并不知晓,也丝毫没有要帮助谁,太子之位传给大皇子的意思是父皇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安排,父皇之所以把皇兄立为太子,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父皇本来的意思就是如此!” 皇后闻听此言,不禁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在众人面前的形象。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还真是妙啊,好一个,本来的意思就是如此,那你倒是告诉我,如果他本来的意思就是如此,那当初为什么要那么信任你,以至于让你对那些朝廷重臣看得那么重要,让所有人都以为这太子之位是传给你的,结果你现在来告诉我,他的本来之意并非如此,而是要给大皇子,这究竟是为什么?告诉本宫!” 这一次,没等到三皇子回话,屋外就传来了大皇子雷霆般的声音:“是因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这一切不都是你做的吗?如果不是你,父皇,就不会被人下蛊,也不可能去听命于平平无奇的占星师。若不是你,父皇就不会那么信任三弟,更不会让所有人都误以为这太子之位只要传到他手上,而这一切最终的幕后主使全都是你,现在你坐在这里兴师问罪,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楚修远走进来后,言简意赅的把皇后这些天的所作所为都给说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都吓得一言不发,颤巍巍的将目光投向了皇后。 谁能没想到,皇后居然是那个幕后主使。 听到这里的时候,皇后已经认命的闭上双眼,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到头了,现在大皇子已经把事情搞得这么清楚了,就说明早有准备。 而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是于事无补。 她再一次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滚落下来。 “我在这皇宫里待了数十年,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日子在这里哭过笑过了,曾经,我总以为,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到最后我一定能得到我想要的,特别是当我有了皇儿你的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皇后的目光投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在那里跪着,他也有些诧异,因为他只知道皇上是中蛊了,可是他并不知道下蛊之人是谁,或者是谁指使下蛊之人,给皇上下蛊的。 可是如今楚修远的话让他震惊到难以置信,“皇兄,你方才说什么?他占星师就是给父皇下蛊之人吗?这怎么可能呢?” 三皇子口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比起谁都能理解。 毕竟皇上对占星师的信任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揣测了,几乎是出人意料,而且是从未有过的。 哪怕是以前皇上最信任的忠臣,也没有享受到的待遇。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父皇也会突然之间那么信任他,甚至整个朝廷都恨不得交给他来管了,这本来就让他十分的疑惑。 可是现在仅有楚修远这么一说,他这才是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母后所为啊,母后,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三皇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和蔼可亲的母后,居然是这种人。 为了让他当太子,为了让自己将来当上太后。甚至伤害他的父皇,明明他们才是夫妻啊! 皇后听到三皇子的指责,自嘲一笑,“是啊,我确实很让你失望吧?其实我也挺让自己失望的,能够生下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说完以后,她又抹了一把眼泪,坐在了那凳子上,对着大皇子楚修远开口:“现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那就赶紧让人来抓我吧。” 楚修远直立站在那里,打量着她,“皇后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我倒是很想知道。皇后这么想当太后?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说,在皇后眼里,您的太后之位比我们父皇的身体还要更重要吗?” 皇后笑了笑,自始至终,对于三皇子的指责,还有大皇子的质问,她都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只是觉得很可笑而已。 屋子外突然响起乱七八糟的声音,她将目光转向窗户,却发现是皇上的龙驾来了。 伴随着皇上被人抬着放下来,太监大喊一声,“皇上驾到!” 皇后再一次闭上了双眼,这一次,她知道恐怕以后或者说再过不久,她就要长久的闭上双眼了。 皇上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凳子上的皇后,怒目而视:“你这个贱人!” 一边说着,他快走两步,到了她面前,狠狠的抽了皇后一耳光,那一耳光发出清脆的脆响,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得到。 皇后的脸上瞬间就多出了一个红手印,见此,三皇子有些懵,“父皇,你这是……” 皇上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看得出来,皇上现在不仅仅很讨厌皇后,就连皇后的儿子三皇子,也十分的不待见。 他指着皇后的鼻子,“原来是你这个贱人一直在害我!朕跟你做了30年的夫妻,30年了,竟不知道你这般模样,真是叫朕难以预料!” 第243章 被打入冷宫 皇后哭着小道:“哈哈,是啊,30多年了,我给你做了30年的妻子,难道你连一个太后的位置都舍不得让我坐吗?我的皇儿到底是有哪里比不上大皇子?以至于让你那么偏心他,难道我的皇儿就不值得坐上皇上的位置了吗?” 这是皇后许多年以来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往时,她总是贤妻良母的样子,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够包容和理解那样,而且她最是温柔似水了,从来都是皇上的贤内助。 可是现如今他的这般模样,跟她之前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皇上看着她现如今的这副模样,咬牙切齿的抬起手,又是一耳光抽在了她的脸上。 “贱人,你还敢说这些?如果是仅凭我们夫妻30年,就把皇上的位置给他,那这天下不就成了笑话了吗?你以为当皇上是儿戏?以为你的那心机和谋略就可以让你的儿子顺理成章的成为皇上吗?朕如果早知道,你一直在盼朕死,早就将你打入冷宫,让你生不如死了!” 皇后一点也没有后悔的意思,她直愣愣的看着皇上气愤的脸颊,“是啊。如果你早知道我是这样的,肯定早就把我打入冷宫了,估计我的下场不会比大皇子的母后好多少吧?” 他话音未落,皇上抬起手,又是一耳光打在她脸上。 这一次,皇后娘娘最终已经吐出了鲜血。 她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三皇子看不下去,走上前来,拉住皇上的手,“父皇!孩儿求您别打了,母后知错了,孩儿求您了。” 三皇子哭得泣不成声,眼前这种情景是他从未料到的。 刚才有人来通报,赵馨蕊来皇宫了,而且还去了皇后的大殿。 他当时就知道一定是大事不妙,毕竟要找赵馨蕊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这一整天的时间,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在苦思冥想该怎么跟母后讲这件事。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到最后皇后会直接把赵馨蕊给抓来。 等到他匆忙赶到皇后的大殿之中,却发现是这般情景。 而且在这种情况更是让他措手不及,一旁跪在地上的白术和赵馨蕊都震惊不已。 谁也想不到她们这一趟来到这里,会发生这么精彩的事,这简直比那些说书人说的还要精彩万分。 早就听说了,皇宫里的事情可比天下任何一家书馆里的书当中的任何故事要精彩,这话还真是没错啊。 而这一场闹剧一定是早有人策划,赵馨蕊的目光不禁落到了大皇子身上。 楚修远一直就像个木头疙瘩一样,对所发生的一切都一言不发,直愣愣的站在皇上旁边,他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虽然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的气场摆在那儿。 赵馨蕊知道,这一切一定都跟他有关。 他看起来好像是受人摆布,而且迫不得已之下,在皇上神志不清时,甚至被贬为庶民。 可实际上,他却是这一切的操控者。 他应该早就知道那占星师的秘密了,所以虽然他被贬为庶名,而且还受了伤。在那个医馆里面养伤的时候,他一定没有闲着。 所以等到皇上封他为太子的第一时间,他就从那里消失了,看来半小时以后,第一时间就来了皇宫是来办事儿的。 而且他应该也想不到皇上会好的这么快,赵馨蕊的目光中不仅流露出敬佩之意。 这得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才能够想得到一切,并且还能够忍受得了自己身上的任何苦难啊,放到其他人身上,或许早就崩溃了。 皇上气得怒不可遏,直接将皇后打入冷宫,要等下一步处置。 而且根据他的表现来看,皇后怕是难逃一死,毕竟她这种行为完全已经犯得上死罪了。 不仅她要死,可能她全族的族人都要跟她一起死。毕竟这可是天子的命啊,她居然敢伤害。 皇后的事儿没多久就传得天下皆知了,本来皇宫里的事就很受人关注。更何况这种皇后害了皇上的大事,京城上上下下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谣言蜚语。 只要出去走一圈,就可以听到不同版本的故事。 三皇子连着好多天都没有从他的寝宫出来过,一直都在里面喝酒买醉,醉生梦死的日子里,他谁也不想见。 赵馨蕊这几日都待在皇宫里,因为三皇子找她来给皇上治病的是皇上已经都知道了,所以皇上很器重她,也非常的感谢她,甚至还要给她封官。 不过,赵馨蕊只是一个郎中罢了,她自始至终都只想要看病救人,从来都没有想到要去做官,所以她就直接拒绝了皇上。 这一天下午,赵馨蕊带着白术来到了三皇子的寝宫门口,让太监进去通报,因为她们知道三皇子这些天一定是最难受最不好受的那个人,毕竟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现在闹到这种境地,别说是外面吧,就连整个皇宫给他好脸色的人也是不多。 甚至外面的许多太监还有宫女,都在传来传去,三皇子是个多么不好的人,还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毕竟现如今皇后被打入冷宫,而他作为皇后的儿子,就自然而然少不了被别人编排。 “小姐,三皇子这些天一定不好受,我们待会儿进去以后安慰一下他吧。” 赵馨蕊点了点头,白术深深叹了口气,明明三皇子和大皇子都是很好的人,为什么到最后要落到如此境地呢?难道说九子夺嫡就不能够稍微不那么残忍一些吗? “小姐。我总觉得这世间的人,总是希望获得更多的名利和权利地位,可是到最后失败的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的凄惨呢?” 赵馨蕊想了想,“既然享受了作为皇子该享受的荣华富贵,那必定也要承担别人无法承担的负担和风险,就像普通人永远也走不到皇宫附近一样,而他能够生活在这深宫之中,并且在这里长大,享受了这里的好处,那倘若时运不济,也会遇到深宫里的灾难。”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进去通报的太监叹了口气。 第244章 要一直堕落吗 太监摇了摇头,出来对她们说,“不好意思,二位姑娘,让你们久等了,我们三皇子说,不管是任何人,他都不会见。所以,还是请二位姑娘回去吧。” 白术有些担忧,“可是三皇子现在这样天天喝酒可是要伤身体的,万一身体不行了,那可怎么办啊?” 太监无奈地又摇了摇头,“我们都劝过了。但是三皇子说,他想喝就让他喝吧,他除了喝酒也不知道干些什么了。” “我进去看看。” 就在赵馨蕊和白术两个人都有点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两个人扭过头去,发现是大皇子来了。 楚修远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皮肤显得十分清秀好看,他走过来以后多看看赵馨蕊。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正式见过面了,之前他生病了,在医馆里休养身体,觉得不方便见他,但是过了这么久才见到她,两个人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白术见此,拉着那个小太监去了一旁的柴火房里。 “来来来,你跟我去柴火房里教我怎么砍柴吧。” 小太监有点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其实白术只是想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她跟在小姐身旁已经很多年了,自然很了解自家小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所以她也能看得出来,小姐对大皇子是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些开心,之前还以为小姐喜欢的人是三皇子呢,但是实际上,她知道,如果小姐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跟他保持一种朋友的关系的。 就像她发现每一次小姐跟大皇子见面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害羞感,这可是她面对其他人都不会有的。 楚修远和赵馨蕊站在三皇子的寝宫门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会儿,赵馨蕊说,“恭喜你,如今当上了太子。” 楚修远礼貌的点了下头,“谢谢。其实我应该很感谢你,因为是你让我的父皇好了起来。” 赵馨蕊摇了摇头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更何况我能够帮皇上看好病,也是我的荣幸,只不过如今三皇子现在的情况有点难,你是他哥哥,而且他一直也比较敬重你,你如果有时间,还是多来看看他吧,我不想他以后就这么颓废下去。” 楚修远点了点头,看到赵馨蕊要走了,他忽然叫住她,“馨蕊,其实我一直有些话想跟你说。” 赵馨蕊站住脚步,眨了眨眼睛,“你有什么话?” 楚修远上前一步,“其实我相信我们都是明白人,你我二人如今也都到了成家的年纪,我不知道你家是否有给你安排合适的人选,但如果有的话,还请你拒绝。” 赵馨蕊知道大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她心中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现如今的楚修远已经跟曾经的他不是一个人了,那时候他虽然是皇子,可是他也说过,他其实挺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对皇宫里的复杂事物也漠不关心。 所以那时候她觉得他是清新脱俗的,可是后来时过境迁,如今的他已经身为太子,显而易见,将来的皇位怕是也要传到他手上。 可如果他做了皇上,那就代表着他这辈子都要与皇宫有割舍不清的关系。虽然他们已经心悦彼此许久了,可实际上,赵馨蕊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也想了许多。 如果是皇上的话,免不了他将来要后宫佳丽三千,她倒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也明白这是传统的常事,可要真的那样的话,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赵馨蕊后退一步。 “还请太子殿下,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想,再给你答复。” 赵馨蕊没有着急给答案,说完以后就转身走了。 楚修远也没有继续拦着她,两个人心意相通已经有很久了。 曾经,其实他也嫉妒过自己的三弟跟她可以走的那么近,但是直到后来,他在听医馆的老板讲起过她为了他所做的一切。 而且他也明白,如果是正常来讲,赵馨蕊或许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来皇宫里为皇上治病。 之所以她来到这里,根据三皇子告诉他的,她好像是为了让皇上清醒一点,因为皇上在这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做出了不少决定,虽然他的那些决定对于赵馨蕊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 可是他做的其中一个决定,就是要把她给贬为庶民,要知道堂堂大皇子被贬为庶民,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三皇子说,他看得出来,赵馨蕊不想让他继续忍受那种人人指点的日子,也知道他那些日子里面都不好过,毕竟藏藏躲躲的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也是对尊严和脸面很有剥削的。 他没有再继续待下去,而是走进了三皇子的寝殿。 进去以后就有扑鼻而来的刺鼻酒精味道,整个寝宫都好像是被淹在了酒窖里面,酒精的味道特别的浓重,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甚至有可能会呛晕过去。 他一路走到了三皇子的床榻前,发现他正趴在自己的床榻前喝着最后一瓶酒。 “三弟,你就打算继续这么一直堕落下去?” 三皇子咽下了那口酒,皇兄,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待我不错,而且在我眼里,你是所有兄弟当中最把我当一回事的人了,从前父皇不怎么重视我,甚至一度我都是他所有的皇子当中最不受欢迎的那个,但是你对我总是有许多的关照。 可是如今,我母后和父皇已经闹到了那个地步,父皇能够让我不被我母后的事情牵连,我知道其中你肯定是下了功夫的。不然以父皇的性格秉性,怕是连我都不能够过上现在这样平安无事的生活。” 楚修远叹了口气,“你母后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但最起码那是你母后亲自作为,跟你并没有关系,甚至你对她所做之事都一无所知。这又怎么能怪得了你呢?虽然父皇现如今有些不想见到你,可你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将来你们父子关系一定会有缓和的。 可你也不能每天醉生梦死,活在这酒精的催眠当中,我记得你以前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你心甘情愿就这么堕落下去的话,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第245章 她喜欢的人是你 楚修远这一番话,让他感觉有点无地自容。三皇子叹了一口气,把那酒瓶放在了桌子上。 抬起眼皮看着楚修远,“其实皇兄我挺羡慕你的。” 楚修远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所言为何。 以他对他的了解,他不像他母亲那样,那么的贪慕虚荣,而且若是他真的那么的想要权利和地位,就不会做这些事了,更有可能会碰他母亲那样,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我人虽然不是同胞兄弟。和我们的父亲是一个,既然是亲兄弟,你有话不妨直接讲。” 三皇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这是他许多日以来第一次跟人好好讲话,其实他的酒量很好,哪怕看起来喝了很多瓶已经喝醉了,可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醉过。 这些天只不过是假借喝酒的名义在这里躲避那些人的指指点点,他已经没有勇气出去面对那些人了。 “皇兄,其实我以前都一直喜欢赵姑娘。所以那时候我觉得我跟赵姑娘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后来发现,赵姑娘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意,她对我最多只是朋友。 那时候我就十分不甘心。因为从小我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想要的几乎都能够拥有,而这世间也很少有什么是我特别执着的,可是她不一样,赵姑娘的品性还有她的才华,都是千里难寻的。” 楚修远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这确实不假。” 三皇子仰天长笑,“哈哈哈,是啊,可是我好不容易有了执着。但这个时候我却发现,其实赵姑娘喜欢的人是你。她每一次见到你,都会让我看出来她有些害羞,有些想要逃避,或者说她对你有一点过度关心了。 那种关心是超越了朋友关系的,从那时候起,我才知道,其实赵姑娘并不是一个性情冷淡的人,只不过是她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可如果她遇到了喜欢的人。 其实她也是会表现出像其他姑娘那样的爱慕之情,只不过可能她也不想太表现出来,所以你一直并未察觉到,虽然我以前一直都是知道的,可其实我真正确定她喜欢的人就是你的时候,其实是在我跟她讲,父皇有可能被人给控制了,所以才会下决定要把你贬为庶民。所以那时候她就答应了我要为父皇看病。 哪怕要冒着杀头的风险,她还是要挺身而出,我知道,以赵姑娘的心情,一定少不了她想要为天下为苍生做点什么的正义凛然,但是这其中一定夹杂着她希望皇上能够幡然醒悟,尽早清醒过来,不要再做任何对你不利的决定,这是我从她的谈话当中无意间捕捉到的。” 楚修远看着他,神情有些复杂,既然三弟喜欢赵馨蕊,那他又为何要把这些都告诉他呢? 其实刚才他跟赵馨蕊说的那一番话,若不是有之前三皇子见他回到了皇宫以后,偷偷告诉他的那些话,那可能他这辈子也没办法像方才那样,那么的有勇气。 而现在三皇子把一切都讲的这么清楚明白,这好像并并不是一个喜欢赵馨蕊的人讲出来的。 三皇子知道,大皇子现在一定很诧异。 他笑了笑说:“你不必多想,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既然赵姑娘心悦之人并不是我,而是皇兄,那就说明赵姑娘的眼光更高。也更懂得识人,我会为赵姑娘找到了一个自己心悦之人而感到高兴。 更何况本殿下自小跟皇兄一同长大,对皇兄的为人自然是十分清楚的,赵姑娘如果跟了皇兄,那自然就能够过上她想要的生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三皇子把那酒瓶再次拿了起来,喝了最后一口酒。 随即,他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 “我自小就有一个梦想是仗剑走天涯,以前总是被母后约束着,不得不跟着教书先生看书识字。现如今,母后进了冷宫,恐怕我这辈子也无法再与她相见,而且这皇宫我怕是也待不下去了,所以就先走一步。祝皇兄未来之路如同阳光大道那般光明!” 说完之后,三皇子就拿起他一旁的剑,穿了个斗篷,直接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楚修远有些情绪复杂。 赵馨蕊跟白术从皇宫里离开以后,白术就十分的好奇,“小姐,大皇子跟你说了些什么吗?哦不,他现在已经是太子了。” 赵馨蕊一路往前走,并没有太多的表现,“没说什么。” 白术听到她这个回答,有些失望。 “大皇子怎么会没说什么呢?真是遗憾啊。” 赵馨蕊有些好奇,“这有什么好遗憾的,他跟我没话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白术摇摇头说,“小姐,这怎么能是正常的事情呢?你们两个人虽然都没有表明过喜欢对方,可但凡是个眼睛不瞎的人,都看的出来,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呀。” 白术这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话,让赵馨蕊有些惊讶。 “你说,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我喜欢他吗?” 白术点了点头说,“对呀,小姐,你该不会是觉得没人发现?” 赵馨蕊顿时觉得有一种自己的秘密被别人揭开了的感觉,她脸色有些涨红,赶紧扭过了头。 “没有,我只是说可能你误会了。” 白术吐了吐舌头说,“小姐,你这是害羞了吧?我就知道你会害羞,我怎么可能会误会,我跟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了,早就成你肚子里的蛔虫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京城,赵馨蕊打算回到之前的那座城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投毒? 这些天在皇宫,她们已经把她们的时候看到的所有都告诉了大皇子的人。 相信太子一定派人去追,会去处理这件事。 可是,赵馨蕊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所以两人就在河边找了艘船,坐着去了河对岸。 到的时候。差不多都已经到了深夜,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而且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连月亮和星星都没有,所以,就更加的黑了。 第246章 刀疤男的追杀 两个人朝前走去,白术有些害怕,“小姐,为什么我总觉得下了船以后心里就有一种不安呢?是不是有什么人会害我们呀?” 白术觉得自己的第六感一直都是很准的,不过,赵馨蕊觉得他可能是太过于害怕,所以胡思乱想。 “放心吧,这么晚了,会有谁来害我们两个人?” 往前走了一段,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站住,别往前走了。” 两个人站住脚,回头去看,发现后面的人居然是那个刀疤男。 他身后没有了他以往带着的那些兄弟们,而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手里拿着一把大刀,脸上满是凶残。 “说吧,你们当初为什么要骗取我的信任,留在我的府邸是不是故意要害我?你们去了皇宫以后,又对那个太子说了什么,才让他把我们所有人都追杀的一个不剩?要不是我逃的快,恐怕就连我都要葬身在他手下的手里了。现如今还没等我去京城找你们两个算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术有点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两个把那些说给了大皇子的手下以后,大皇子居然派人把那些人全都给杀了。 如果要是早点知道,她肯定不会跟着小姐一起来到这里的。 赵馨蕊表现的很平静,“你怎么能确定我们两个人只是为了害你呢?你害的那么多人都死于非命,害得那么多人病入膏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你也会有今天吗?” 刀疤男听到她的质问,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我有没有想过今天是吗?我还就真的要告诉你,我没想过。” 说着,他就举起大刀朝他们冲了过来。白术情急之下,转过身紧紧抱住了张馨蕊,“要杀就来杀我好了,别杀我们小姐。” 刀疤男停住了脚,看着她们两个人如此的姐妹情深,忍不住觉得可笑。 “你们两个人?倒是挺像亲姐妹的,只不过你这么护着你家主子。你觉得值得吗?” 白术抱的更紧了,“当然值得了,我们家小姐,对我就像对亲妹妹一样为了她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刀疤男哈哈大笑,“好,那我就成全你。既然你不想让她死,我就把你杀了,把她胳膊腿各砍一刀,让她以后就用一只腿一只胳膊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白术没有想到,这个刀疤男的心思如此的歹毒。 “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赵馨蕊拉起白术的手,“行了,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跑吧。” 虽然她知道这个刀疤男能成为那么多人的老大,肯定不是吃足的,就算是跑也跑不了多远。但哪怕只要有一丝生机,她也要带着白术多跑一会儿,哪怕多活一会儿也是好的。 两个人拔腿就跑,刀疤男跟在她们身后,很显然,两个姑娘的体力不如刀疤男,跑了没多久,她们就自己败下阵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再也跑不动了。 刀疤男也跟着他们一起停了下来,“跑啊,我看你们跑的不是挺快的吗?怎么才跑了这么几下就跑不动了吗?当年我一个人一次跑三十里地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累呀。” 刀疤男现在就像是在玩自己的小兔子小猫咪一样,把她们当做玩物。 想要一边玩一边杀了她们,赵馨蕊知道,她们两个人今天怕是在劫难逃。 “既然你要杀了我们,那不如就来的痛快点吧。” 赵馨蕊嘴上这么说着,可实际上他听到了白术走投无路无奈的哭声,心都揪在了一起。 “抱歉,白术,我没办法保护好你了。” 白术听完以后用力摇头,“不,小姐,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办法保护好你!” 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了起来。 刀疤男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抬起大刀,用力一刀,直接朝着赵馨蕊的脖子上砍了下去。 那一刀用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就在那把刀的距离,跟赵馨蕊的脖子只差一点点的时候…… 忽然间,空中掉下来一个人,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刀上,将他刀踢出去好几米远,掉在了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刀疤男紧皱眉头,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他娘的什么人竟敢来阻止老子杀人?” 楚修远站直了身体,颇有一番儒雅公子的风范。 “我的女人你敢碰?怎么不先问问我?” 刀疤南在昏暗的夜色当中看不清来人是谁,但是,但大致看得出来,这个人身材魁梧,而且个子很高,比他还要高不少呢,而且凭借他刚才那一脚,他看的出来,他是有一些武功在身上的。 “你说她是你的女人?既然是你的女人,那你怎么不管好她,还让她来害老子?老子什么时候跟她有过交集,她就无缘无故害得老子失去了上千个兄弟!” 楚修远抬脚走向他,靠近他后,用力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耳光。是替那些被你下毒所害之人。” 还不等到刀疤男所反应,楚修远攥紧了拳头,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右脸上。 刀疤男的脸被砸的发紫发烫,他突然间吐出一口血来。 趴在了地上,感觉牙齿都有点松,估计是被他打掉了。 “你竟然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楚修远冷笑一声,在寒冷的夜色中显得平静如水。 “你不就是被废了皇后之位,现如今打入皇宫那个女人的走狗吗?而且还是一条很歹毒的走狗,你这条狗害了太多人,本来不想杀你的,只是想派人追查到你,把你关进大牢,好好忍受活着的罪,这比死更加的难熬,可现如今你未免也太猖狂,动了我的人,还想继续在世上苟活,怕是不行了。” 刀疤男听到他说了这些,忽然间有所觉察,“你该不会就是太子吧?” 楚修远已经拿起了刀疤男刚才拿着的那把大刀,朝着他走得过。 “我是不是太子已经不重要了,你记住,幸好你没有把她给杀了,否则,就算你是条狗,一百条狗命也换不来。” 刀疤男闪身躲过,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知道太子殿下的武功肯定不是他能够比的。 他想要逃,可是楚修远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那把大刀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临死前,刀疤男痛苦地骂道:“要不是出了意外,你早就是个贫民老百姓!根本就不可能当上太子……” 第247章 皇上驾崩 解决了刀疤男,三个人都松了口气。白术这才从刚才的惊吓当中,缓过神来。 “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太子殿下突然出现,我估计咱们两个可就真的没命了。” 赵馨蕊紧绷着脸,虽然她不像白术那么胆小,也不会轻而易举表现出自己的害怕,但实际上被人拿着刀砍过来,不管是谁,都会怕的。 她目光转向楚修远,神色当中有些复杂。 “你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楚修远把大刀扔在地上,“自从你跟白术说了这边的情况以后,我就让人把那些投毒之人全都追杀干净了,不过根据他们所说,这些人有一个老大,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我怕他如果不被消灭,还会继续祸害别人,就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我一到这里,就听到这边的吵闹声,看到是你们。” 赵馨蕊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可能我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楚修远突然朝她走过来,靠近后,他直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虽然赵馨蕊表面上很坚强,可她的脸色此时已经苍白如纸,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虽然她一贯以来都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可到底还是个女孩儿,需要被保护。 “小姐,之前我跟着你来到这里还没觉得有多么危险,甚至被他们的人抓了,我也觉得不至于葬身于此,可是经过了刚才的事。 我忽然觉得,哪怕你想要看病救人,可如果身边没有一个人来守护你的话,光靠我跟着你,哪怕遇到了危险,我有可能只会给你拖后腿,而无法保护你。” 赵馨蕊点了点头,她没有推开楚修远,而是静静地待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胸膛给她带来的安全感。 从前,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现如今感觉突然之间冒出来一个人保护她,这种感觉很不错。 楚修远抱了她一会儿就松开了,“你既然想要看病救人,不如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在边境,有很多受伤还有生病的群众,那里很需要郎中,但因为地处偏僻,而且环境恶劣,所以没有郎中愿意只身前往那里,既然你有这个意向,不如以后我每次去边境打仗都带着你。有我在,也不会出什么事。” 楚修远的话让赵馨蕊眼前一亮,本来还想着如果她想要继续游历四方,看看病救人的话,或许对她的安全来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可现在,楚修远说的这些话,让她忽然间有了另一种想法。 楚修远已经处理了刀疤男,现在这座城里虽然已经有很多人死了,也有很多人在生病。 但是赵馨蕊这次过来,不只是为了自己的担忧,而更是为了想要医治好这些人的病。 她连夜查了医书,在上面找到了治疗蛇毒的办法。 并且把研制好的药方给楚修远,让他的人去每个地方的医馆抓药,因为病的人太多了,所以需要用药的人也很多,如果只靠在这里的那些医馆,恐怕根本就不够所需要的药量。 所以得从每个地方的医馆里抓药,这些都不用赵馨蕊来管。 三个人在这座城留了一段时间,等到把所有的药都抓好了以后,赵馨蕊让楚修远的人把熬制好的药汤送到了每家每户的家里,让他们喝。 没过多久,他们的病就好了许多。 赵馨蕊和打算明日启程,跟白术离开。 但是这天夜里突然有一个震惊天下的事情…… 夜里楚修远手下报来噩耗,皇上驾崩了! 楚修远目光冷若寒潭,“怎么会突然病危?” 他手下的人颤巍巍的摇头,“太子殿下,我们也不知道,好像是皇上喝了一碗药汤后,睡下以后就驾崩了。” 楚修远连夜赶往京城。 因为皇上突然驾崩,所以整个京城都惶恐不安,人们民不聊生,都十分的迷茫和恐惧,毕竟皇上的突然驾崩对于天下来说,简直就像是神龙无首,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何去何从。 楚修远回到了皇宫以后,经过调查,还有太医的说辞,他才知道,昨日,皇后娘娘之前派来伺候皇上的宫女跳井自杀了。 而她跳井的时间,就是给上喝完那碗药之后。 原来,那小宫女实际上是皇后偷偷收养的义女,她从小就没有父母,流落在外,好不容易被选中宫女。 而她做了宫女以后,因为人长得漂亮,三番五次的收到那些皇子的调戏和欺负,皇后娘娘有一次偶然间遇到她,觉得他十分懂事就收留了她。 而自从皇后娘娘收留了她以后,她就十分的信任皇后,并且成为皇后的心腹,为她所用。 所以她跟皇后之间的情谊可是很深厚的,当她知道皇上把皇后打入冷宫后,连续好几日都有些古怪,可能是皇上大病初愈,所以并没有想到她是皇后派来伺候他的。 所以以至于昨晚,在太医院的人让那个宫女熬制好的药给他送过来,皇上也是毫无戒备的就把那药汤给喝了。 而本来应该测试那药有没有毒的太监,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在皇上的宫殿门口晕倒了。 等到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跑进皇上的寝宫,发现皇上已经中毒身亡的,而那毒药就是那宫女给皇上下的。 太监哭的泣不成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给皇上的遗体叩头。 楚修远一步步靠近了皇上的遗体,他看着已经面无血色,嘴唇发白的皇上,心中情绪交杂万分。 已经离开了京城,听闻噩耗急忙赶来的三皇子闯进了皇上的寝宫,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哭到颤抖。 之前皇上把他母后打入冷宫,他只是觉得皇上薄情,可倒也理解,如今亲眼看到父皇死了,他还是觉得心痛难忍。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只不过是刚刚离开了没多久,父皇就已经与他生死两相隔了。 “父皇……孩儿不孝,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而就在这时。那太监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皇上的圣旨,他很早以前就已经立好了的,只不过一直都藏在自己的床榻下。 第248章 登基皇上 就是因为这皇宫之中,生死难以预料,而且危险万分,许多皇上和天子都死于非命的事实在是不少见,所以皇上提前做个准备。 而且,自从皇后被他打入冷宫后,他每日都觉得心神不宁,所以这份遗言就是他那时候挺好了的。 刚才太监们去搜寻皇上龙榻的时候,发现了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儿楚修远为人刚正不阿,才华出众,头脑过人,武力高强,乃是未来国君……” 就这样,谁也没想到,大皇子刚刚登上太子之位没多少时日,就这么突然莫名其妙糊里糊涂的被立为皇上。 这是皇上的遗旨,所以谁也不敢违背。 而且其实皇上的圣旨也很符合朝廷当中众多官员的意思,楚修远的能力,他们看在眼里。 之前三皇子之所以被他们巴结,也不过是皇上突然大变性情,所以突然间宠幸于三皇子,他们才不得不像墙头草一样去巴结三皇子。 可实际上,他们心知肚明,真正能够做得了皇上的人,实在不可能是三皇子,而若是三皇子,有朝一日继承大统,哪怕是要天下大乱。 大部分的官员还是十分敬重楚修远的,特别是他上任的那天,所有人都跪在朝廷上恭贺跪拜他,可还是有那么一两颗老鼠屎觉得楚修远当上皇上未免也太过蹊跷。 所以惹是生非,议论楚修远能够当上皇上,一定是做了对皇上不利之事,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本来,在三皇子的一再请求之下,楚修远并不想把家丑外扬。 不仅皇后是三皇子的生母,也算是他的母后,如果告知天下,皇上的死跟皇后有关系,那无疑就是给整个皇家丢脸。 可如今事不由己,他只能把真相公布于众,而那些大臣得知了真相后,也全都写了奏折提议要杀了皇后,以首示众。 杀皇后是迟早的事,这一天终于提上日程。 皇后被人从冷宫拉出来的时候,狼狈不堪,完全没有了她曾经在做皇后时那般的容光焕发。 她满头白发,几乎是这些天全白的。 脸上布满了皱纹,整个人也没有任何的气色可言。 她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三皇子…… “母后!”三皇子热泪盈眶地朝她扑过去,抱住了她。 皇后面无表情,泪水在眼眶打转。 赵馨蕊和白术赶到京城的时候,楚修远已经当上了皇上,犹豫了几天她们到了皇宫门口。 “小姐,我们就让太监进去通报一声。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 赵馨蕊和白术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看看楚修远,她深知,楚修远虽然表面上冷漠无情,可实际上却是重情重义。 更何况这次失去的人还是他的父皇,他肯定也会很难过。 不放心之下,她跟白术连夜赶到了京城,可现如今要真的进去,她又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天子,又怎么会因为这些事而困扰呢? 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两个人刚要准备走,太监就叫住了她们,“赵姑娘,稍等。” 这太监就是一直以来常年跟在楚修远身边的人。 “皇上吩咐,如果二位姑娘前来,一定要请二位姑娘进宫去喝茶。” 赵馨蕊有点意料不及,没想到她早就有所觉察。 看来她应该是猜到了她会回来看他吧。 两个人跟着太监进了皇宫,一路到了皇上的寝宫门口。 太监进去通报,楚修远亲自出来迎接。 他看到赵馨蕊的时候,眼睛都不自觉的亮了亮。 “没想到你竟然会来。” 赵馨蕊点了下头,“我只是来看看你,还好。” 她打量着楚修远,如今的他一身龙袍,看着无比的威风。 而排除他可能因为失去了父皇,所以脸色苍白以外,其他的看起来一切都挺好的。 而且,也没有之前的那种窘迫了。 她正要走,楚修远叫住了她,“赵姑娘就只是看朕一眼就要走吗?” 白术附和着说,“是啊,小姐,我们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走吧,皇上或许还有话跟你要说呢。” 赵馨蕊瞪了她一眼,这小丫头总是有各种鬼主意。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白术是想要撮合他们,可是现如今,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了,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四处行走的郎中罢了,两个人地位实在悬殊太大。 而且就算他是要娶妻纳妾,那整个朝廷上的那些王公贵族的女儿,也是他数不过来地想要给他送上门来。 “我今天还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楚修远没让她讲话,就拉住了她的手,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简直惊呆了众人。 那些太监和宫女,包括白术都震惊到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之间当中拉住一个姑娘的手。 要知道,听闻皇上在年少时一心读书,压根就没有亲近过女色,并不是一个对女人的容貌有多么贪得无厌的昏君。 所以他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赵馨蕊也有些害羞的想要从他手里把手给抽回去,可是楚修远已经用了力气,所以她无论如何也抽不回去,索性就不管了。 “你打算带我去?”她有些不知道楚修远现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楚修远牵起来她的手往前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在皇宫里走了一路,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人,那些人看到他们这种行为,都指指点点。 还有人窃窃私语说,皇上怕是已经找到了心仪之人,要有皇后了。 等到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赵馨蕊才发现,楚修远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冷宫。 她有些不知所措,“你带我来这里是干什么?” 楚修远让人打开了冷宫的门,两个人一路走进去,发现冷宫里的那些娘娘都十分的古怪,她们好像精神都很不正常,而且穿的破破烂烂的,都十分的落魄。 其中一个人,明明看起来很正常,可是他的衣服是最破的,而且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很多天没有吃饱饭一样瘦骨若柴,特别的虚弱无力。 第249章 被立为皇后 楚修远上前一步,“母后。” 那位女子看起来确实可以当得上楚修远的母后了,她抬起了眼皮,一看到楚修远,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皇儿,你怎么来了?” 声音也十分的沙哑,而且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楚修远跟她介绍了赵馨蕊,然后对她说,“母后,我是后来才听闻你之所以进门宫,是受人陷害,是皇后的计谋害得你落得如此境地,但现在皇后已经被处死了,现如今,太后之位一直空着,孩儿想把你接出去做太后。” 女子哭的泪眼模糊,她一点都不想当太后。但是她现在哭成这样是因为太激动了,本来以为很多年前被打入冷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可是没想到,终有一日,他们母子二人竟然还能够团聚。 听闻楚修远如今已经当上了皇上,她开心之余担心他遭人嫉妒,楚修远费了好大的劲才说服她从冷宫出去。 这许多年以来,她都待在冷宫里,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一下子说要出去,她还有些恐惧和害怕。 楚修远让赵馨蕊陪在她身边,正好可以为她调理身体。 这天下午,赵馨蕊为太后诊脉。 太后常年在冷宫食不果腹,受冷受冻,身体易已经很不好了。 “馨蕊,知子莫若母,看得出来我这皇儿很喜欢你。” 太后的眉眼带笑,她这些日子从冷宫出来,全凭赵馨蕊陪伴照料,赵馨蕊也可以说是尽职尽责,将她体内多年的湿气祛除,她感觉身子骨都舒服多了。 赵馨蕊正在诊脉的手顿了顿,点了下头。 “他每天忙于朝政,可还是会每日早晨来我这里一趟,我知道他来看我这老太婆是小,主要还是来看你。” 赵馨蕊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折煞我了。” 太后摇摇头,将她扶了起来,“他不善言辞,所以许多山盟海誓都没办法讲给你听,但他一定是位好郎君。” 有了太后的执意撮合,两人感情迅速升温。 这天夜里,赵馨蕊坐在御花园赏星星时,楚修远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 两人默契的一言不发,坐了许久。 “我知道,自古以来,皇帝都是三妻四妾,后宫佳丽三千人,女人数不胜数,可我无心面对那么多女人,我无法承诺此生一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但我唯一可以承诺的是,除了你之外,我不会碰第二个女人。” 楚修远说这话时,甚至有些紧张,而且他以“我”来称呼自己,并没有用“朕”,因为朝廷上他是皇帝,但现如今他只是个普通男子在向心悦之人表达喜欢。 就这样,赵馨蕊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的妻子,也成为了新一任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之所以答应嫁给楚修远,是因为他对她的承诺。 楚修远说这话时,眼神中的坚定,让赵馨蕊终于有了勇气迈出了那一步。 那天晚上,她觉得星星格外明亮闪烁,与她以往认识中的深宫有很大不同。 封后大典的那天,楚修远面对所有来贺喜的人,当着大家的面把那天他对赵馨蕊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他这无疑就是在发毒誓,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见证,如果他将来真的会变心再找女人,无疑就是打了自己的脸。 这一举动,任谁都不敢做,更何况是有众多女人围绕的天子。 赵馨蕊感动欣慰不已。 太后也十分的喜欢她,每日都与她晒太阳。 她医术高超,调理好了太后的身体。 因为之前的占星师,整个太医院都被搅的混乱无比,没有章法可言,长期下去不是办法,太后派她去整治太医院。 皇上作为天子,后宫肯定是不能少的,所以,那些三妻四妾嫔妃们只不过是多个名分和地位罢了。 但是同样也需要管理,而管理后宫的大权,也全权交给了赵馨蕊。 赵馨蕊有时候去后宫去嫔妃们闲谈,她们都羡慕皇上对她的情深义重,而也正因为此,她们都像是摆设似的,皇上一年都来不了后宫一次。 “谢谢姐妹们的理解,若是你们觉得无聊,也可以与我一同学习医理,为天下做贡献。” 赵馨蕊的这个提议她想了很久,若不是见她们都抱怨后宫日子难熬,她也不会有这个想法。 其他嫔妃见此,立马都迫不及待答应了下来。 “好啊好啊!后宫的日子过得度日如年,若是能找到个事儿做,也能消磨时间。” “对啊!更重要的是为天下做贡献呢!” “都说女子不如男,皇上如今要出征在外打仗,我们在后宫学习医理将来指不定也能上前线救人呢!”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赵馨蕊拿出不少银两作为奖励。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充实,她每日除了管理太医院,还要带着后宫嫔妃一起学医。 很快这件事就传出去了,天下百姓没有不称赞皇后贤惠的。 一年后,赵馨蕊生下了皇上的第一个皇儿。 第251章 已有心爱之人 赵馨蕊说:“话虽如此,可他也并非全无软肋。” 说到这里,龙袍已经穿好了,看起来尺码还是很合适的,尚衣局的人做事儿很稳妥。 赵馨蕊转到楚修远面前。 “只要我在后宫一天,林清江就永远不会造反。”她轻轻拉着楚修远的衣领,轻易靠近楚修远的耳边:“如何?” 楚修远轻笑一声:“你才是专权。” 宫内外为了林清江回来都做了不少准备,如今林清江已经有了泼天的富贵,加上他本就相貌英俊,饶是右侧下巴有一个刀痕,也没能阻挡他的样貌,皇城内对他肖想的人还是很多的。 “白术,你去将雪芽酒取来,既然是清远送来的,晚上宫宴我得尝尝。” “是。” 待白术走远,赵馨蕊说:“这些年我跟林清江虽然很少见面,但也是常常联系,几乎每封书信里都有送给白术的小玩意儿,书信里也常问起白术的情况。” 楚修远靠在赵馨蕊身边看书,闻言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林清江看上这小丫头了?” “看来是,林清江难得回皇城,白术年纪也不小了,我想趁着这次,将她的婚事儿定下来。” 楚修远问:“白术怎么想?” “少年将军,英勇不凡,白术肯定是喜欢的,每次提起林清江,或者看到林清江的来信都很高兴,而且白术是从很早之前就认识林清江,肯定比那些世家女子更合适。” 林清江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若是娶了世家女子,娶了那些根本就不知道世道艰辛的女子,日后生活难免要出问题,还是白术这性子更合适。 “自林清江回皇城的消息传来,那些官宦世家已经蠢蠢欲动,想把自家女儿嫁给林清江,以此得到军队的助力,可他们又不舍得嫁嫡亲女儿,生怕林清江这样的将军,荣耀来得快去得也快,庶女又要成为牺牲品。” 赵馨蕊太了解庶女的命运。 这些世家,从没把庶女当成独立自主的人,只觉得庶女是可以用来交易的筹码。 先把庶女嫁过去探探路,若林清江这一辈子荣华可保,再将嫡女嫁过去。 嫡女更加尊贵,少有人会拒绝。 听得出赵馨蕊语气中的怒意,楚修远放下书将人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我迟早会改变这一切,你要给我时间。” “嗯,我相信你。” 在楚修远的安抚下,赵馨蕊慢慢恢复,她在楚修远怀中仰起头问:“母后最近深居浅出,这样热闹的日子,喊着母后一起吧。” 她身为儿媳,每日都会去给太后请安,在太后身边陪着。 这两年太后的情况好了不少,在赵馨蕊的调理下身体也好了起来,甚至还会乔装打扮出宫遛一遛,只是楚修远担心,要派不少人跟着。 楚修远道:“我问了,母后不愿意动,说前朝都是年轻人,她不愿意去。” 说得好像自己七老八十了一样。 古代人成婚生孩子都早,如今太后也不过才四十,这年纪摆在现代估计还有人没结婚呢。 静待宫宴开始。 林清江卸下戎装还真就是一服少年模样,下巴的伤痕都没能让他的性格有分毫改变。 随着林清江的官职日渐升高,林母也告别了曾经的困苦境况,林清江在外征战,林母被安置在皇城的将军府内,生活的很好。 林母是个很温和的人,时常担心在外的儿子,难得儿子回来,少不了嘘寒问暖。 “清江,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外征战刀枪无眼,你还是得有个子嗣啊,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婚了。”林母坐在林清江身边,瞧着林清江吃瓜,满眼慈爱与担忧。 林清江一擦嘴道:“姐也催我成婚,这事儿急不得。” 林母不赞同道:“那位如今已经是皇后,你我并非皇亲国戚,哪儿还能一口一个姐姐的喊,该尊称皇后娘娘。” “她是何身份都是我林清江姐姐,她在皇宫一天,我就守着她的荣光,若她有漾,我拼了这条命,也得护她周全,她就是我姐。” 林母瞧着林清江这偏执的模样,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你啊,亏了如今皇帝是明君,否则凭你这一番话就能要了咱家人的命!待会儿就得入宫,你要注意啊!” “知道了娘。”说完林清江起身,刚起来就想起什么:“对了,你说这娶妻的事儿……此番入宫,也该有着落了,我早已有心爱之人,娘你莫要收那群世家的名帖,我谁都不见。” 其实林母也没收。 随着林清江回皇城,前来联姻的帖子多了不少,林母虽然着急林清江的婚事,却也知道,若与朝堂联姻,林清江往后会多掣肘。 她还是看得清大局的。 毕竟……当年的林母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庶女,若非所嫁非人,加上娘家并不把她放心上,也不会过的那样凄惨。 “你的事儿自己做主,你娶回家,我当亲闺女看着就是了。” 皇宫为了迎接林清江归来,处处张灯结彩,毕竟林清江回来之前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能让他们国家安稳数十年。 仅凭这一点,朝臣还是愿意恭维林清江的。 白术从天黑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连给赵馨蕊带耳环都弄疼了她。 赵馨蕊是个好脾气的皇后,从来没跟宫人发过脾气,但她也是个恩威并施的上位者,宫人们不怕她不代表不敬重她。 “白术姑姑,你怎么了?”宫女小桃从白术手中将另一只耳环接过来,白术这才回过神,赶紧看向赵馨蕊。 “我我……娘娘弄疼您了?”白术赶紧帮赵馨蕊揉了揉耳垂。 赵馨蕊摆摆手:“小桃你来吧,你们的白术姑姑心不在焉的。” 小桃也笑了声,垂着眸子帮赵馨蕊重新戴耳环:“是啊,好像是从中午开始,白术姑姑就一直看着窗户外面发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等谁呢。” 在这偌大的皇宫,白术还能等谁?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来传。 “娘娘,林将军入宫了,此刻在御书房。” 第252章 走出来了 听到林清江入宫,白术的手抖了抖,赵馨蕊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摆摆手让周围几个人都下去了。 “白术,你与林清江的交情是从多年前开始,到了今日这一刻,你在怕什么?”赵馨蕊拉着白术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只有她们主仆二人时,他们的规矩没这么多,一路走来唯有白术一直都在赵馨蕊身边,她早就将白术当妹妹看待。 白术捏着手,有点纠结的说:“林清江……林清江回来之前就曾给我写信说要求娶我,可……我听闻宫内外想要嫁给林清江的人都是世家小姐,现在林清江已经是将军,凭我一个宫女,如何嫁给晓勇将军?” “就这?”赵馨蕊有点惊讶。 没想到让白术纠结了好几天的事儿,居然是就是身份。 赵馨蕊盯着白术看了许久。 “来人。” 小桃带着几个宫人立刻进来,这群人看向白术的目光中都带着笑意,白术不明所以,意识到自己还坐在赵馨蕊身边,赶紧想摇起来。 赵馨蕊却拉着白术的手。 “传本宫令,封白术为宁和郡主,赐姓赵,入赵家族谱。”赵馨蕊顶着白术惊讶的目光,声音轻柔:“身份嘛,本宫亲妹。” 小桃众人像是早就知道这结局,听完也没惊讶,纷纷跪下恭喜。 “恭喜宁和郡主。” “娘娘……” 赵馨蕊挑眉:“还叫娘娘?” 皇后亲妹,入赵家族谱。 有了此等身份,谁还能说白术是宫女配不上林清江?而林清江一直叫赵馨蕊姐姐,她不能主动认将军为弟弟,却能让林清江成为她的妹夫,照样是一家人。 消息一经传出去,宫内外都震荡了。 御书房中却悄无声息。 自从知道林清江跟赵馨蕊的关系,楚修远对林清江反而更放心。 “没法光明正大做皇后的弟弟,做妹夫也不错,日后还是一家人。”楚修远将折子合上,抬头看林清江。 林清江不闪不避,就这么对着楚修远:“皇上知道了。” “你姐没什么瞒着朕的,知道你是如何拼了命走到今天这一步,朕才能更放心将边关交给你。”楚修远起身走到林清江身边,用力拍了拍林清江的肩膀,郑重道:“有你,朕的江山才更稳固。” 都是一家人,林清江总不会害了自家人,和自家的江山。 林清江为自己的小性子而觉得羞愧,慌忙跪下抱拳道:“臣,定当镇守皇上与皇后的江山稳固。” 楚修远将人扶起来:“行了,都说是一家人了,往后私下见面就别来这些规矩了,如今白术身份也给了,今晚是好日子,将你和白术的婚事定下来,你姐也好放心。” “多谢皇……姐夫。” 宫宴之上,喝酒道贺声接连不断,除了林清江之外,刚刚被封郡主的白术也坐在台下,赵馨蕊身边伺候的人变成了小桃,白术没盯着林清江看,反而时不时就看那边几眼,最终没忍住轻声把小桃喊来了。 “郡主,怎么了?”小桃很快适应了白术的身份。 他们凤鸣宫的人一早就知道白术身份不同,她不仅仅是凤鸣宫的大宫女这么简单,皇后对白术更像是对亲妹妹,小桃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身份的转变也是迟早的。 白术在小桃耳边轻声道:“娘娘酒量一般,边关的酒大多烈,别再让娘娘喝了,你注意着点。” 小桃笑着点点头:“是,果然还是郡主细心。” 白术眼眶红着说:“往后,辛苦你了。” “是,奴婢一定尽心伺候皇后娘娘,不让郡主操心。” 席位上,刚刚被册封郡主的白术没什么人理会,倒是林清江那边来往恭贺的人颇多,赵馨蕊看了楚修远一眼,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清江,你为国厮杀多年,后院一直无人,朕与皇后操心你的婚事,如今皇后亲妹也到了适婚年纪,今日朕便擅自做主,赐婚你与宁和郡主,你看如何啊?” 虽说是擅自做主,可谁都看得出,这是皇上皇后一早就安排好的。 否则怎么这边刚封郡主,今日就赐婚将军。 众人心知肚明,可看着林清江的模样,没人敢说什么,倒是有几个女子在下面嘀嘀咕咕说白术一阶宫女,配不上林清江。 林清江谢恩之前回头看向那几个世家女子。 “我当上将军之前,只是军营中小兵,受了重伤无人医治,若无皇后与郡主,只怕是早就死了,你们口中的不配,原是我。” 林清江郑重其事的看向身边的白术。 楚修远开口赐婚后,二人一同跪在堂下,白术就在林清江身边。 林清江道:“原本是我,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我一路走一路争,总算是不辱使命,走到今日,才能以将军之身迎娶这么好的姑娘,请各位大人、各位小姐,慎言。” 见林清江这样护着白术,刚刚要开口的赵馨蕊松了口气,身子也慢慢靠回去。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赐婚。” 婚期定在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自宫宴后,礼部和内务府就开始商讨着将军与郡主的婚事。 宫宴之上,皇上封林清江为镇国将军,官居一品,白术不仅是郡主,更一跃成为将军夫人。 忙婚事的日子里,赵馨蕊还将林清江的母亲请进宫与自己见面。 白术无父无母,唯有赵馨蕊这么一个亲人,所以亲家见面只能是他们。 林母一开始还有些拘束,在凤鸣宫住了几日才慢慢缓和下来,林清江口中的皇后姐姐,还真是这样雍容华贵又平易近人。 “你们的婚服早就开始做,今日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婚礼前一夜,白术试穿婚服,赵馨蕊看着铜镜中的白术,想着他们这一路的艰辛。 见白术要哭,赵馨蕊赶紧说:“别哭,你有凤鸣宫的令牌,想我随时来看我,也莫要怕外界传闻,别忘了,你可是我赵馨蕊的妹妹。” “主子,白术从不后悔跟在您的身边。”最后这一夜,白术仿若回到那一天。 漏雨的房子,不受宠的庶女,任人欺负的下人,她们二人靠在一起,赵馨蕊说,别怕,我们一定会走出去的。 “主子,我们走出来了。” 翌日,林清江大红婚服八抬大轿将白术迎娶进将军府,自此偌大的皇宫只剩赵馨蕊。 她怅然若失的看着远处,瞥见楚修远抱着孩子来的身影。 好在,她还有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