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墨倾如是》 第1章 扫把星之死 林倾之死了。 背负着克母弑父之名死了。 彻底离开生活了快十四年的府邸。 “父亲,您睁开眼,再看我一眼。” “父,父亲………” 林倾之俯卧在床边哭得肩膀抖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哭声,仿佛从她灵魂深处倾泻出来,弥漫整间屋子。 一连串不要钱的泪水从她悲恸又苍白的脸上无声滑落,她知道再也没有人可以无理由护她周全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白雪,继母杨脆不管不顾,似乎在等待什么,好似一只蛰伏的鹰静待时机,力求一出招就达到目的。 妹妹林巧淑端着一碗浓稠的药汁,扭着纤细的腰肢走进来,劝慰道:“姐姐,莫哭了,哭坏了身子,父亲也会心疼的。来,先给父亲喝点药,好得快一些。” 说完,一边把林倾之搀扶起来,一边递药过来。 林倾之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蹲得久了,腿麻,踉跄了一下,贴身丫鬟涟漪手疾眼快扶住,不至于摔倒。 “辛苦巧淑了。” 接过药,试图喂父亲。 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握着装了半勺的药递到父亲那微闭的嘴边,半哀求半认命道:“父亲,您多多少少喝一点吧。没有您,我该怎么办呐?” 继母突然像脱缰的野马跑了进来,一巴掌把她连人带碗打翻在地,不顾平时端庄的模样,叫嚷道:“快来人啊,这贱蹄子给自己亲生父亲喂毒药了。太狠了。” 说完,一群人呼啦进来,填满屋子,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风。 林倾之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眩晕,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滚烫的药汁黏在衣裙上,抬起懵懂又疑惑的眼睛看着居高临下的继母。 “母亲,您为何打我?” “瞧瞧你这个克父克母的扫把星。” 一双清澈又湿漉漉的眼睛看得继母心里发毛,连忙高声呵斥,“哟哟哟,还敢看我。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扫把星啊?三岁克母,十三岁给父下毒。多厉害的扫把星啊,下一次是不是克我了?” 林巧淑急忙拉住她母亲衣袖,劝慰,“娘,别这么说,您定然可以长命百岁。 再说,大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断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您呀,肯定是误会了。 或者喊府医来,不就真相大明了吗?” 五岁的小少爷林亦冉附和道:“娘,二姐姐说得有道理。而且大姐姐还带我去放风筝,买糖葫芦吃呢。可见是个好性子之人,怎会这样做呢?” “呵,好性子?会咬人的狗,不叫。” 继母拔高音量,看了看儿子,脸色缓了一缓,拉着他的手,又摸了摸小脑瓜儿,温和道:“傻孩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是听淑儿的。王嬷嬷还不快去请府医来瞧瞧这扫把星做的好事。” 不多时,府医匆匆忙忙赶来,行了一礼,便去查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侯爷以及地上七零八落、沾有药汁的碎瓷片。 几盏茶功夫,府医跪下,惶恐道:“夫人,仆细细查看了一下,确实是雷公藤,味苦辛,性凉,长期服用有大毒。且只可外用,不可内服啊。” 林巧淑听完露出一副意料之外的样子,用手帕虚掩着唇,边哭边说。 “姐姐,你好狠的心啊。 连爹爹都不放过。 唉,怪不得这几天你让贴身丫鬟寸步不离守着煎药。要不是我今天恰好路过看见她鬼鬼祟祟在加什么东西,连人带药抓了个人赃并获,怕是我们都要被你瞒在其中了。” “二小姐,这不可能啊,大小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昙花也没有这个胆子的。这肯定诬蔑,夫人您要查清楚啊。” 涟漪立马跪下来求情道。 殊不知昙花已经被乱棍打死丢出去了。 “小贱人,滚一边去,谁不知道你和那扫把星一伙的。” 继母说着就狠狠踢了涟漪一脚。 “淑儿,别哭了,我早说过你大姐姐绝非善类,让你别去亲近。 现如今,家丑不可外扬,不能报官,只能动用家法,以儆效尤。 来人啊,把这恶毒之人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并在宗祠除名之后丢出府门。” 两个粗使嬷嬷上前,把像一条死鱼一样的我,架起来,快步走出去。 涟漪焦急爬起来阻拦,被另两个嬷嬷死死拉住,只能急急哭喊道:“冤枉啊,夫人您查清楚,大小姐是冤枉的。” 涟漪的哭声夹杂着一下又一下的木板落在腰臀上的击打声,好似一曲死气沉沉又濒临解脱的曲子,久久不散,萦绕在每一个有良知的心上。 王嬷嬷见林倾之的血水染红了衣裙,一动不动,连呼吸都静止了,快步回屋禀告。 “夫人,大小姐好像死了。” \\\"好,真是太好了,快去请各位族老来见证除名,也算是为侯爷做了一件好事。顺便把那个扫把星丢出府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还有,把圈在她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发卖了,显得晦气。哦,对了,好好准备一下侯爷的丧事,切记不能出错。” 继母摸了摸金钗,满面春风道。 ________________ 后院地板上。 浑身火辣辣,眼皮抬不动,就像一块破抹布一样从后门丢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嘶~” “好疼~” 恍然瞥见妹妹林巧淑站在台阶上,笑开娇靥,眼波微动,好似一朵肆意盛开的水仙花,在与一高大男子嬉笑。 “明年嫁给我,好吗?” “讨厌,我还要丁忧呢。” “这有什么的,金夏国只丁忧三个月,当我不知情?好你个小妮子。” 是了,涟漪说得对。 二小姐惯会抢人东西。 可是,林倾之是嫡女。 从不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左右二小姐不能越过她。 除非她死了。 一语成谶。 没想到,她真的快死了。 __________________ “听说了吗?侯府扫把星克父克母,最后也把自己克死了。” “嗬,果然是扫把星,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啊。” “啧,幸好克死自己了,不然她的弟弟妹妹可就遭殃了。” “可不是嘛,继母连忙把她丢出去了” 世人都厌弃不祥之人,特别是克父克母的女子,若是命格不够硬,真的会殒命。 唉。′~` 偏偏这三种都占尽了。 好想哭,却哭不出来。 趴在地上,听着周围无尽谩骂。 扫把星?克父克母克自己? 呵。 天气好冷。 林倾之的心也是。 北风呼呼刮过树梢,带着几片黄叶飘远。树上的鸟儿不知躲哪里去避寒,没有了往日叽叽喳喳的声音,越发显得萧条。 可是,真不是她干的。 眼泪开出血花,忍让挤出屈辱,别人更想欺负,何来怜香惜玉呢? 做梦呢? 要是可以做梦,林倾之真想重活一世。 别这么憋屈了! 她可是嫡女! 不是什么扫把星啊!′???` 第2章 谁的执念 林倾之原以为自己孤苦到讨人嫌的地步,断然没有人为她收尸。 人,一旦死得不明不白,就会怨气聚集,不断徘徊在最留念的地方。 而她作为一缕游魂在侯府漫无目的游荡着。不过,没有遇见我父亲的游魂,怕是他也嫌弃我无用罢了。 这是过了多久了?怎么不像办丧事啊? 正纳闷,忽然听见三三两两的谈笑声,迎面走来一女子,这女子着一件珊瑚红水田小夹袄,栀子色金丝软烟织锦的襦裙围裳,上面用五彩缂丝攒花结长穗。 一头青丝绾正,玉钗横斜,以营造摇摇欲坠,温婉清新的柔美之态。 所谓“宝钗长欲坠香肩,此时模样不禁怜”啊。后面跟着几位差不多岁数的女子,似乎在说着什么恭喜她嫁入高门大户。 怪不得,那支金钗,甚是眼熟。 “一只白玉金钗,雪亮剔透,缀着五彩琉璃珠,更显娇俏,几条金丝流苏垂下,随着风轻轻浮动,发出清脆响声。” 难不成今日是林巧淑的回门? “淑姐,你现在可是京都贵妇圈的顶流了,可要好好带带我。” “是啊,淑姐,你的命真好啊,本身是侯府嫡女,又嫁给了侯爷,弟弟也考取了功名,日子蒸蒸日上啊。” “瞧瞧,你夫君多宠爱你啊。回门第二日同样送来这么多东西,都堆满整个院子了。” “哈哈,小姐妹们谬赞了。淑儿只不过运气好一点遇见一个疼爱自己的人。大家今后也会遇见的。” 几人相互吹捧间说说笑笑。 入夜,一轮明月高悬,月华一照,树影浮动,远处寒山寺青钟三响,惊起满山鸟雀四处飞窜。 一下子把林倾之拉到一个陌生男子身边。 他看起来很年轻,身材修长而结实,有着高挺鼻梁和深邃眼睛。 他的手指宽大黝黑,青筋突显,似乎看得出曾经多么不爱惜,现如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伤痕。 手里握着一块玉佩,约莫掌心大小,通体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内有虹光萦绕,外刻“一倾如是”四字。顶部穿孔系绛红色杂金丝线,上面结着木兰形翡翠结珠和圆润的金珠子。 盘坐的寒山寺方丈寒空不停摩挲佛珠,一下又一下敲着木鱼,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佛语。 过了一会,缓声道:“世尊,善男子,善女人。阿弥陀佛,云何应往,奈何降服其心?” 寒空悲悯又阔达的眼一瞬不瞬盯着他,似乎也在盯着她。 可林倾之想不起来,何时见过他们。 他只觉得胸腔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瞬息就灭,清风云雾共拂面,略显沙哑道:“可她终究没等到我来报恩。” 寒空静默,又说:“阿弥陀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随着少年回忆,我猛然想起。 他,难道是那个小乞丐吗? 在林倾之十二岁的生辰那日,恰好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父亲特意准许她去逛一下集市。 前面即是灯市,远远望去,千万盏花灯如同漆黑如布的夜空中缀着的点点繁星,光华璀璨,融融如海。 行走在古城街道,车马粼梭,人流如织,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嬉笑声,买卖声······ 路过一个小巷子口,隐隐听见打架声。正好她爹怕她遇见危险,遣了五六个会武功的小厮护送,主要是担忧她又发疯砸烂别人的摊子没人赔钱。 林倾之示意涟漪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 只见这丫头像一卷风一样跑过去跑回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抿唇一笑,说:“不着急,缓一缓再说。巷子里发生什么了?如此喧闹?” 涟漪回复道:“小姐,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吧。那个漆黑的小巷子有三四个人在殴打一个人。” “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有人以多欺少,以强欺弱。涟漪,我们不能不管。放心吧,我们还有会武功的护从呢。走,去看看。”听见涟漪这么说,眉头一皱,连忙道。 快步走过去。 林倾之示意涟漪制止他们。 涟漪大声呵斥,“哪里来的混小子们竟敢在这里胡搅蛮缠,还不快快离去。” 那三四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们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正准备反驳时,转过身看见五六个成年男性站在那里,顿时哑口无言。 只见一个稍大一点的孩童略显恭敬地说:“打扰到贵人们的游玩了。只是这小子不听劝告,非要在我们地盘上撒野,不给点教训难以服众啊。” \\\"论语有言,\\u0027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你们做的事也不算全错,只是过有尤而不及,不应该伤及性命。涟漪,拿些铜板给他们,好去填饱肚子,别再打这孩子了。 ” 涟漪在等林倾之慢条斯理地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拿出钱袋子,每个人给了几块铜板。 三四个孩童拿着铜板连声答是,一哄而散。 莲步轻移,裙钗晃动,林倾之柔声道:“小孩儿,你没事吧?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小男孩,他像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喃喃自语,”无事。方墨止。\\\" 林倾之示意涟漪给他一些碎银去看伤。正转身要走,实在不忍心,走过去,蹲下身,递给他一块玉佩,说:“拿着这块玉佩去军营里找柳旗柳大将军,他看见会帮你一把的。男子汉大丈夫,不惧流血,不欺弱小,跌倒了还可以站起来,强壮了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他抬起乱糟糟的头,漆黑的眼珠子亮亮的,仿佛在说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只是,林倾之没有看见他深邃眼眸中暗含的想念与不舍。 微风吹拂,轻撩起我的帷帽,露出巴掌大的洁白小脸,口点樱桃,皓齿星眸,拨动着少年沉寂的心。 “小馋猫,你长大了,真好看啊。可此时的我是脏兮兮的落魄小乞丐,断然不敢相认。待日后,一定会,好相见。 这次,我绝对不骗你。” 他默默在心里想着。 林倾之轻轻点了点头,装作老夫子一样鼓励:“墨止啊,你要相信自己,身为男子,搏一搏,总会拨云见日的。” 方墨止撕下一块较干净的衣衫,包裹着玉佩,起身离去。 在另一个看不见的角落,方墨止把刚才获得的碎银丢给领头的那个人,“做得很好,这些碎银赏你们了。” “这有什么,谢了。” 几个人拿着碎银高高兴兴去吃饭了。 方墨止捏了捏玉佩,飞身前往军营。 _________________ 记忆清明,拉回现实。 没想到,昔日落魄的小乞丐竟长得这般粗犷又好看。 五官在烛火中忽明忽暗,越发立体,眸子还是那么黑,盯着人时早已褪去了稚嫩与胆怯,反有点摸不透这人在思虑什么,看久了恐觉得被卷入无边无际的暗黑之中,似乎很危险。 啧,好帅啊。 寒空站起身来,拍了拍袈裟,看着他手里的玉佩说:“方施主,该放下执念了,放她轮回吧,兴许你们还有不解之缘。阿弥陀佛,种因得果,因果轮回,不死不灭。” “或许方丈说得对。这一世,我该放下了。待来世定会早点来护她周全。可有法子令人轮回记得记忆?” 方墨止眼里明明灭灭的光又燃烧起来,那一片希冀终究又回来了。 “阿弥陀佛,方施主,你魔怔了。世间万物终有次序,有始有终,有因有果,断没有逆天改命。记得前世记忆之人,少之又少,皆是天意。” 寒空离开禅房,见花木深,悦鸟性鸣。 “是这样吗?不记得也罢。我终究会再次爱上你的。小馋猫。” 他盯着玉佩,发呆。 小馋猫?是他吗? 诶,怎么回事? 怎么越来越透明啊? 仿佛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他的执念让林倾之停留了这么久吗?也是他放下执念放我离开吗? 会有来生吗? 会记得他吗? 第3章 哈哈,又活了 “涟漪,昙花,秋琪,你们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小姐,快醒醒,我们不走,” 涟漪一边不敢使劲抓着林倾之的手,一边轻声喊昙花和秋琪进来。 感受到温暖从指尖传来,猛然睁开双眼,深吸几口气,看着活生生的涟漪,昙花和秋琪,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 心脏有规律跳动着。 林倾之感受着满腔生机。 嘿。 居然又活了。ˊwˋ ”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 涟漪晃了晃她依旧冰凉的手。 又看见她眼珠滴溜溜转了转,闷闷不乐道:“小姐,你昨天下午一个人去后花园干什么?为何不让人跟着?你知不知道你落水了?你知不知道你不会游泳啊? 幸好昙花路过,只看一个有点跛脚的黑衣人匆忙翻墙而跑。但顾不得喊人抓那可疑之人,急忙跳下池塘救了小姐,方没有性命之忧。” “傻涟漪,你还是这么关心我啊!” “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倾之,落水了吗? 啊,头好疼,仿若做了一场噩梦。 这是哪里? 好像,是她的闺房。 黄梨木花雕床顶悬着虫草鲛纹帷帐,淡淡暮光贴着碧落纸窗柩透进来,斜撒在上好的紫檀木梳妆台上,正中镶嵌着团扇大小的西洋镜,照物清晰可见。 这可是爹爹去年从胡商那里好不容易购置的,真是个稀罕物呢! 原来这才是昙花真正的死因。 只因为那人误以为昙花看见她推我入水。但这跛脚之人,她应该认识。 头好痛。 “姐姐,你好点了吗?听到下人说你醒过来了,我忙端着厨房里温炖的鸡汤过来了。”一声清脆甜美的声音透进林倾之的耳中。 一丝不悦爬上眉梢,只见身着水蓝色纱质长裙,腰系一条湛蓝色绣花腰带,腰边挂着一串银色小铃铛,这样活泼俏皮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涟漪看见林倾之一弯柳叶眉微微蹙起,边轻柔地扶她半坐,顺手在她腰间塞一个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方枕,边喊昙花去告诉侯爷——小姐醒了。 小姑娘林巧淑有点纳闷,为何大姐姐对我这般冷漠了。 难不成是前几天又要了她一件桃粉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和一支银镀金点翠嵌料珊瑚蜻蜓纹簪吗? 可是,大姐姐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啊。她有很多啊,一个人也穿不完,用不完啊。我只是想替她分担一些。 “淑儿,你有心了。让涟漪喂我吧。” 林倾之压下不耐烦的性子。 “大姐姐,你醒了啊。快点好起来,你答应会陪冉儿去郊外空地上放风筝的。” 一个五岁稚童边挣脱乳母手心,边蹦蹦跳跳跑进来,迫不及待又接着说:“大姐姐,我好想念你给我买的好吃到爆炸的糖葫芦啊。” 林倾之示意涟漪把鸡汤放一边,“小冉儿,你是想大姐姐,还是冰糖葫芦啊?” 这小孩被说中了,就连忙拉了拉二姐腰间系着的小铃铛,“叮铃叮铃”,“嘿嘿,我和二姐姐都想吃的。我们都在盼望着大姐姐快点好起来呢。” “是呀,大姐姐,夫子说‘儿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爹爹说不放心我和弟弟出去。不过大姐姐养好身体后就可以带我和弟弟一起出去玩呢。” 林巧淑一边握住弟弟胖胖的小爪子防止他再玩腰间铃铛,一边略带期望回答。 这时,侯爷和侯夫人前后脚走进来。 \\\"倾之,李嬷嬷说你醒了?怎么样了?你落水后昏迷了两天两夜,可把为父担心坏了。”侯爷林暮关切地问着。 林倾之微微仰起头看着依旧高大健康的男人,只是鬓间夹杂着些许银丝,眉头也微微拱起绵绵丘陵。 不过,从前的林倾之从来没有关注这些,心安理得接受这个男人无条件的爱护,前所未有的自责与悔恨缠绕在心头,眼前的水汽氤氲上来,嗓音沙哑道:“父亲。” “哎,好女儿。别哭,受什么委屈了?跟爹说。爹给你做主。谁都不可欺负我的宝贝女儿,”侯爷上一秒慈爱地说,下一秒拔高音量厉声问:“夫人,你可短了倾之什么物件?” “侯爷,我自从嫁进侯府,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半点没有丝毫偏心之说。这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爷何苦当着孩子们的面质问呢?”继母杨脆说完掩面啜泣。 好一朵盛世大白莲。 要不是林倾之在万宁侯府混游了那几年,至今都没有发现温良贤淑的继母在嫁给我父亲之前,偷与青梅竹马私奔过。 震惊!继母生个孩子不是侯爷的。 只是家中不准她嫁给那穷困潦倒的书生。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法子兜兜转转嫁给了我父亲。可怜我父亲一直都不知情,还觉得亏欠了她。 每当她说起这些年的辛苦付出,总会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府中后院中馈一直把持在继母手中。 啥话都要你说完了。 众人面面相觑。 “咳,咳咳,倾之刚醒过来,大家不要打扰到我乖女儿的休息了,还是早些离去。”侯爷不太自然地咳嗽道:“夫人这些年确实辛苦了。本侯只是简单问问而已。倾之从三岁就没有了亲生母亲。本侯希望你是真的一视同仁。” 说完,迈腿离去。 继母走过来,贤惠地关切:“倾之,还需要什么,记得跟母亲说。母亲当然会一视同仁,好好照顾你痊愈的。” 好一个一视同仁。 对待婚前私生子也是呗。 \\\"谨遵母亲教导。\\\" 该有的礼数得有,让人挑不出错。 杨氏微笑点了点头,拉着府里唯一的公子哥,头也不回离去。 “大姐姐,我也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哦。”林巧淑丝毫不在意母亲不管她,巧笑嫣然,边说话边向我摆摆手。 “好,后天一起去放风筝吧。” 小孩子生来就如一张白纸,没有什么图案,也没有什么形状。倘若,没有教导好,引入歧途,犯下大错,悔之晚矣。 幸好弟弟从小跟着父亲长大,也是住在一个院子,由专门的夫子教导,应该没有长歪。妹妹从小跟着继母一个院子,耳濡目染,不知道有没有产生什么不该产生的心思了。 林倾之这个做长姐的,道长且路阻啊。 要是可以选择重生时间,她真的希望回到母亲柳氏的身边。 母亲有着一头乌黑如墨的青丝,一弯淡淡柳叶眉,总挂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待人处事也是温和端庄。 没有人不夸奖母亲真真是大家闺秀,一点也不像将军府出来的大小姐。 外祖母年轻时难产过,生下一成型男胎,可惜呆在腹中过久,刚生下来就夭折了。 外祖母伤心欲绝,那时就坏了身子,没成想在三十多时偶得了我母亲,不哭不闹,顺顺当当,像来报恩的一样。 大将军老来得女,呵护有加,思虑再三,准许嫁给万宁侯。 谁成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母亲去世一两个月后,外祖母悲痛欲绝,也撒手人寰了。 第4章 妈妈的花儿落了 母亲院子里那棵种了十年的白玉兰树,逐渐枯萎了。 请来三四个园林高手,还是没法子救活,只能用特制肥料吊着。 花瓣一片又一片地往下落。 细细一想。 母亲柳氏也不幸福。 重活一世, 看清了父亲虚伪又真挚的面孔。 作为一名丈夫,是不合格的,妻子刚去世没多久就任由老夫人招呼着续弦,怕也无甚深情; 作为一名父亲,是不够格,女儿被诬陷只想着息事宁人,事后又送一些补偿的身外之物,怕也无甚慈爱; 作为一名男人,没有什么大作为,只是光靠着父辈庇佑和世家姻亲来挂个名头,怕也无甚本事。 也算辛苦他这么伪装了。 可就苦了母亲了。 自古以来,婆媳大战,名不虚传。 特别是嫁过来两年后,母亲身娇体弱才勉强得一女。 祖母三番两次来院中闹,指桑骂槐,生不出儿子,还显得多么娇贵,依然没有结果,只好称了大半个月的病欲想纳妾生个儿子继承香火,可谓“一哭二闹三上吊”。 父亲多次劝慰无果,吩咐下人好生伺候,若有不测便依法行事,还算有责任心并不答应。 这不就是变相软禁祖母,不让她去闹腾母亲坐月子。也让自己可以清静清静。 真是一举好几得啊,。 母亲不忍心这亲情有所痕迹,出了月子就去请安,看见祖母一脸憔悴,心软答应了纳妾之事,私自替父亲纳了妾。 父亲从来不去妾的院子,还因此时与母亲怄气,住了几天书房。 还是回了母亲院子,跟她说“答应过祖父不可能纳妾,既然已经抬了进来就当个说话的人陪陪你。若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尽管发卖了就好。不要委屈了自己。” _________________ 母亲坐在茂盛的白玉兰树下,任由一头漆黑如墨的发丝倾泻下来,逗得半岁大的女童“咯咯咯”的笑,取名为“倾之”。 不禁想起,与母亲的二三事。 没有什么比在寒冷的冬天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更幸福的了。 后来林倾之才明白,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会感到由衷的幸福。 新鲜出炉的烤红薯很烫。 幼时总觉得母亲不怕烫,只看见左手颠来右手颠去,剥开烤得些许发黑的皮,一股裹挟着香甜的热风袭来,金黄的红薯以一种阳光明媚的诱人色彩引着人想吃。 贪嘴的小孩儿早已忍不住,忙去抢母亲手上未剥完的红薯,刚咬了一口,什么也没有尝出来,烫得吐了出来。 母亲看着她滑稽的模样,笑出了声,把红薯分切并装在一白净瓷盘里,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我。 林倾之吃了一块又一块,一股甜味从红薯的热气中不断涌出,填满了整个口腔,咽下之后,嘴中还弥漫着香甜软糯,填饱饥肠辘辘的胃。 当然这肯定不是一个三岁稚童所思所想。 这是她后来在寒冬时分围坐火炉旁一次又一次品尝而来,却没有母亲的陪伴了。 母亲最爱打扮。 随风舞动的黑亮长发任由李嬷嬷灵巧的手挽如半朵菊花,额间仔细贴了桃花花钿,更显得人面桃花。 发髻两边各簪了两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每只孔雀嘴下又衔了一串白珍珠,既贵气又不张扬。 “衣画而绣裳”,每日陪着她玩闹。 当然只是在一旁看着,坐在石凳上绣着花,时不时和李姨娘探讨刺绣技法。 一根简单的绣花针可以呈现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一条纤细的丝线可以承接前人传统技法的精妙绝伦。 刺绣在一针一线中成形,悠闲在一言一语中流淌,人生在一笔一画中书写。 母亲看着李姨娘用她那独特的苏绣刺法,丝丝入扣,绣底生花,将白山茶的鲜艳饱满、纯白哀愁完美勾勒,浅叹口气道:“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李姨娘一惊,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母亲把手放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李姨娘莞尔一笑道:”风有约,花不误,岁岁年年常相伴。妾身并无不满。与姐姐相伴,甚是欢愉。” 说完,抬手反握住母亲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 母亲把手腕上的镯子拿下来,戴到李姨娘手腕上。 白玉圆条玉镯,玉质润泽浑厚,花影心中开,腕底镯生香。 这时的林倾之像只活泼乱跳的鱼,凑过来,假装吃醋地说:“母亲偏心,我也要圈圈。” 李姨娘摸摸玉镯,娇俏地说:“大小姐知足吧,夫人的嫁妆全留给你,当然妾也会备下一份的。” 母亲看着我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好了好了,我看你们兴许是饿了。不如去吃晚饭吧。” “好欸。可以吃饭饭了。”我跳着说。 __________________ 白玉兰也枯成老树,无花无叶。 在林倾之快四岁那年,母亲偶感风寒竟长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她哭得撕心裂肺,昏了过去,也大病了几天。 李姨娘衣不解带照顾,劝慰她。 大病初愈后,像是变了一个人,性子寡淡,不爱说笑。但在父亲续弦后又被继母惯得慢慢变成无法无天的女子。 同年暮冬,父亲又续弦杨氏。 晚风吹人醒,万事藏于心,没说不公平,只想做首诗,了解内心思念。 我与母亲没有隔阂 我是她留存这世间最美好的证明 她是我一切幸福的来源 我与母亲没有距离 从我开始啼哭到学会蹦蹦跳跳 宛若昙花一现 顷刻间,崩塌成一片水汽 十年生死两茫茫,我很想她 我与母亲是什么关系呢 是不可割舍的血亲 还是不可遗忘的希冀 我真的,很想看见她温柔笑眼 一直注视我长大 想着想着,眼泪又偷偷从眼角流出来。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最爱她的母亲。 这世俗的爱总是要求很多回报,每一样都使人惴惴不安。 只有母亲的爱,不求回报,不求索取,温温柔柔,平平淡淡,铭刻在小小的躯壳里,渗透在大大的心脏里。 林倾之想了一下,总要带着母亲的希冀,好好活着吧。 “小姐,你怎么哭了?” 涟漪拿来一块绣花绸绢递给我。 林倾之接过手绢,摸着右下角绣着两朵白玉兰,泪眼婆娑,那是母亲最爱的花。 “不为冬寒一枝独放”,玉兰花开洁白,傲立枝头,赏心悦目,典雅高洁,两朵紧挨着如同和母亲一起赏花时的欣喜。 只是独留她一人罢。 适才道:“无事。都退下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涟漪轻手轻脚关上木刻雕花门。 无色香烟袅袅升起,空气中有一种雨后带着青草的清新,心旷神怡,叫人好生安逸,不由得渐入梦境。 第5章 自由不自在的风筝 睡了一夜。 甚是安稳。 林倾之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看着那微微透红的白净脸庞上没有了病态,吩咐涟漪随意梳一个简易好行动的发髻。 不多时,涟漪就梳戴完毕。 只见西洋镜里,垂挂髻娇俏可人,顶部缀着乳白色珍珠璎珞空雕花的玉兰珠花,身着一袭丹色绣烟笼山茶暗花罗裙,脚穿一双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 “甚好。开饭吧。” 林倾之笑意满满地说。 昙花左手拿着一小碟脆皮鸡丝面,右手拿着一小碗莼菜笋。 秋琪左手端着一小盘软糯栗子糕,右手端着一小碗赤枣乌鸡汤。 缓缓放在圆木桌上。 李嬷嬷调笑道:”伺候小姐的,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们两个都是用左右手抬上来。怕不是来向我老婆子炫耀身子灵活吧。” 说完,上前帮忙摆放整齐。 秋琪年岁尚小,连忙解释道:“嬷嬷何苦拿我和昙花姐姐说笑呢。在我心中,嬷嬷永远不老,依旧那么灵活。” 李嬷嬷装作要去打这妮子一下,吓得秋琪轻快地蹿到涟漪身后,嘴里喊道:“嬷嬷,饶命啊。” 真好啊。 她们都还在身边。 这么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想起李嬷嬷仗着是母亲带来的陪嫁丫鬟的老资历为林倾之遮挡了多少风波,也是她给昙花收尸,不然昙花还要在后门的角落里风吹日晒,不得善终。 想起昙花看见那跛脚黑衣人推她落水就被人一直怀恨在心,借着给她父亲煎药为名,栽赃下毒,谋害侯爷而被乱棍打死,随意丢出府去。 想起涟漪身为管事大丫鬟,一直陪在林倾之身边,委婉告诫她,她的继母不是个和善之人,可惜她没有相信却害得她们步入深渊,难以出逃。 想起秋琪这小丫头护着林倾之的蒹葭院不让有心之人溜进来做坏事,但大势已去,护不住的,所有忠心耿耿的奴仆都被发卖,女的就发卖到最下等的妓院,男的就发卖到最苦最累的矿场里。 想到这里,眼眶红了红,强忍泪水不流出来。眼泪没有用的,唯有自身强大才有话语权。林倾之用了十一年时间深刻了解了这一惨痛的道理。 这一世,谁都不能少。 “看着你们这么活泼可爱,我都可以多吃点东西了。对了,秋琪你去百霞院喊淑二小姐来一趟,昙花你去致远院喊冉哥儿来一趟。涟漪你去准备一下外出的物件,一会去郊外放风筝,全了愿。” 林倾之一边吃着栗子糕,一边吩咐这些事情。 半晌,林倾之刚吃完早饭,就迎面跑过来一小孩,抱着她的手,撒娇道:“好姐姐,你病好了吗?二姐姐在门口等着了。我们快点走,就可以出去放风筝了,走喽。” 说完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好好好,慢点走,别摔着。” 林倾之任由林亦冉拉着往外走。 父亲为了补偿昨日的尴尬,今日特许我们外出放风筝,还拨了四五个会武功的小厮及五六个丫鬟婆子跟着。 终于出来了。 这尘土夹杂着青草的芳香,心旷神怡。幕天席地,游玩风筝,去做不被定义的风。 近岸处,绿意盎然,风光绮丽;湖面上,波光粼粼,白鹭翩飞;天际边,白云悠悠,风筝起舞。 “大姐姐二姐姐,看样子我们来晚了。快快快,我们也快点放起来吧。”林亦冉挣开李嬷嬷的手,像一直脱缰的小野马一样跑出去。后面跟着一位拿着雄鹰状纸鸢的小厮。 林倾之看着林巧淑还在犹豫,轻声问:“淑儿,怎么不去放风筝呢?” “我在等大姐姐一起去。不像那个混小子耐不住,自己一溜烟就跑了。”林巧淑说完拉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秋琪拿着一个蝴蝶状纸鸢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 风筝,即纸鸢,又名风鸢。后于鸢首以竹为笛,使风入作声如筝,俗称风筝。 蝴蝶寻芳燕子风筝身形已经具有成人大小,但仍然存有童雅之趣。面部胸部和膀角的造型均带有棱角,表现出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少年性格。 风筝也有赌气的时候。 有时欲飞不飞,怪讨人烦。好不容易又一次迎风飞起,却重重砸在地上。 林亦冉苦着小脸检查纸鸢坏了没有。又重新指挥小厮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还是没有成功。 小家伙沮丧极了,小脸一垮,很不开心。 林倾之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肉乎乎小脸蛋,轻声道:“一个人很难放成功的。你看,秋琪和你二姐姐配合得多好,她们的蝴蝶已经飞上了蓝天,自由自在翱翔。你现在还小,跑不动,姐姐再给你喊一个人打配合,很快就会飞起来了。” “哼,等我长大之后一定可以放得高高的。”林亦冉跺了跺脚。 “好,大姐姐等着。” 只见一人在前面跑着,一人拿着风筝在后面追着。待时机成熟了,一股风就把风筝带起飞。拿着线圈的那人继续放着,风筝越飞越高。 小家伙赶快跑过去,抢到手里,体验一下牵引风筝,望着蓝天白云,晴空万里,嘴角上扬。 别说,小短腿倒腾得很快。 风筝越飞越高,丝毫不像没有放过一样。无论飞得多么高,只要线还在手里握着就不可能跑到更远。除非线断了,但悲喜参半。 索性是一只较小的纸鸢,真怕这大风把孩子吹跑。旁边也有两个小厮看着。 正站着发呆,突然被林巧淑叫了一声,“大姐姐,快来。” 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只见一大一小的影子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下站着喊我过去。 林倾之提着山茶暗花罗裙走过去,正想问怎么了。抬头看见,风太大,蝴蝶风筝挂在树丫上了。 林巧淑看林倾之过来,连忙说:“大姐姐,我们的风筝被大树抢走了。” “大小姐,风太大了,我一时没有把握好方向。就让风筝挂树上了。太高了,拿不下来。”秋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林倾之看了一眼李嬷嬷,她就喊了一个小厮爬上树,三下五除二,轻松拿到了风筝。 但是,风筝被树枝刮破了好几个洞,惨不忍睹。这才出来一个时辰。风筝已坏一个。 这可怎么办? 一个十岁小女孩,另一个十二岁小姑娘,都是爱玩的年纪,玩得不尽兴,怕是心里也不怎么舒坦。 早知道出府的时候再买两个了。 郊区离城里还是有些距离,来回就得两个时辰了。 第6章 热情张扬的闺友 “倾之,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身穿石榴红暗金纹广袖收腰长裙的年轻小女子惊讶道。 听着有点耳熟,还没有想起来是谁。 林倾之转过身来,看见又惊又喜的小女子向我跑过来,一把把她抱住。 这结结实实的拥抱属实太热情了,连这玉质白弯月簪挂的参差不齐的菱形小方珠下面还缀着绯红色流苏,一晃一晃的,敲打在林倾之的面庞上。 林倾之忍着脸颊上传来的轻痛,不动声色,把这小女子推开,又揉了揉左脸。 哦,原来是孙梨孙大小姐啊。 那,没事了。 她最喜欢戴这种有长长珠子或流苏的簪子了。偏生人又活泼好动,热情张扬。 可苦了亲近之人。 不过,只能忍受一二了。 谁让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手帕交呢。 孙梨母亲怀她的时候十分喜欢吃梨子,一日三餐都要先吃好几个梨子才能吃下饭。 林倾之母亲听闻了,一筐又一筐送梨子,还逗笑道“你这么爱吃又甜又香,咬一口脆生生的梨子。要是,生个可爱的女儿就取名为’梨’,日后与我女儿做个伴吧。”。 果真生了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与林倾之也是要好的闺中密友。 这就是“孙梨”名字的由来。 “梨子啊,好久不见。” 林倾之眼眶又要红了。 想起她对林倾之的种种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送一份,不允许别人说坏话。 她娘就像林倾之亲娘一样,时时刻刻都会担忧我们,还给我们准备各种各样的嫁妆。 记得之前她们一家在不久后就被诬蔑强买强卖和恃强凌弱等罪行收押大牢,本来就快洗清罪名,又冒出强占民女还害死了别人一家老小五口人的死罪,这下翻身无望。民愤太盛,众人游行。 皇帝为了安抚百姓,不再调查,宣诏秋后问斩,全部家产充公,女性全部沦为官妓,男性全部发配边疆,除了六岁以下孩童可以免除处罚。 这些事在孙梨十五岁开始出现。 哦,也对,及笄了就可以议亲了。 传闻宰相独子兼庶子赵括在及笄之年对其一见钟情,疯狂追求一年被拒,就开始无理由造谣,散布她早已失身给不知名的人,早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要不然都十六七岁了还没有定亲,也没有好人家敢上门娶亲。 甚至联合其他朝臣打压她父亲礼部尚书德不配位,特别是掌管的下京膳清吏司更是混乱不堪,竟可一两年无中生有,无事生非。 美貌加上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 唯独单拿出来就是祸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了一想,林倾之忍不住说:”姑娘家家,可不可以稳重一点,咳,你这个弯月簪,还挺好看的,晃悠起来别有韵味。” 孙梨摸了摸绯红色流苏,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哎呀,我又忘记这坠子了。来,给姐姐看一下,撞疼了没有?” 明明林倾之比孙梨大一岁,怎么老是称自己姐姐啊。不就仗着比林倾之高一点儿么。 算了,也习惯了。 不过,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 真是什么毛病啊。 还美其名曰,看见漂亮小姑娘走不动道,就想摸一摸白嫩小脸蛋,即使挨骂挨打也值了。这姑娘家家的,思想还挺开放。看来,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孙梨摸了一下林倾之的右脸,说“对不起了嘛,下次会小心一点点,” 忽而瞥见她妹妹林巧淑拿着破洞风筝一脸苦涩,大步走过去,说:“小妹妹,姐姐那里还有多余的各种各样的风筝,你给姐姐摸一下小脸蛋就可以获得一个完整无缺的风筝了。好不好呀?” 林巧淑立马躲在秋琪身后,仿佛在是说这个怪姐姐又来了,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林倾之听见她说有多余的风筝,面上一喜,说:“梨子,你别逗我妹妹了,你那魔爪伸向我还不够?” 孙梨也收回半空中的手,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让身边丫鬟香草去拿一个蝴蝶风筝过来。 接着,又亲热地拉着林倾之的手往那边黄花梨小圆桌走去,打算坐着说说话。 \\\"倾之,听闻前几日你落水了?可有落下病根?是不小心的还是被人推的?你继母这几天称要给老夫人侍疾,拒绝他人拜访,我递了好几个帖子都被打发了。可巧,今天遇见你了。得好好说一说。不然我着实担心得紧?” “呃,梨子啊,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那你长话短说啊。” 孙梨看见林倾之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了看周围,笑了起来,想来你也是安好的,递给她一块糕点。 林倾之想,孙梨会理解她为什么不想说出来。孙梨这么聪明漂亮。嘿,吃人手短。 周围都是人来人往。看似在放风筝,也不乏偷听之人。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且,孙大小姐,实在是太惹眼了。 谁家寻常外出放个风筝,还带着这么多精致华美的桌椅板凳,茶果糕点以及一群伺候的人。别人都是暗中保护,你家倒好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晓得来这么多人。 属实佩服。 重活一世,林倾之不会忘记,人言可畏。 特别是世家大族传出来的流言蜚语足以致人死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一句普通安慰罢了。 她的弟弟林亦冉小跑过来,喉咙里冒烟,指指嗓子不说话。 孙梨看见他的神色,秒懂,拿着青白瓷瓶倒了一杯紫苏熟水递给他。 林亦冉接过,一口闷了,又喝一杯,才道谢,“谢谢梨姐姐。冉儿太渴了还想再喝一杯。”说完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孙梨又倒了一杯。 林亦冉咕嘟咕嘟喝完了,“再次感谢梨姐姐。冉儿看见大姐姐在这里便来讨口水喝。我二姐姐和秋琪估计也渴了。我可以要一些给她们喝吗?” “冉儿是个小大人了,懂得关心人了,拿去吧。”孙梨把青白瓷瓶递给他身边的小厮,又另外拿两个配套小杯递给他。 他拿着就欢快地找他二姐姐她们了。 诶,你别说,准备充足,爽的只会是自己,何须管他人眼光呢。 不得不说,这个半露芙蓉甘露混酥,做工精细,造型美观,色白如玉,层层叠叠,味美甜香,很好吃啊。 红日渐渐西落,晚霞爬满了天空,绚丽的霞光挥洒大地,万物披上了一层梦幻色彩,远处的树和房镶嵌了一层金边,好似明暗面的分界线。 该回家了。 第7章 老夫人的责骂 天阶夜色凉如水,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扇红漆大门敞开着,门上黑色匾额上书“万宁侯府”。 醒醒。 到家了 。 一行人下了马车,各回各院。 出去一天,没跳没跑,却觉精疲力竭。好想洗一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倦后躺在软和的床上,好安逸。 涟漪看出林倾之的心思,一踏入蒹葭院就喊来两三个丫鬟婆子鱼贯而入,烧水、备桶,准备沐浴。 这丫头,深得她心,不愧是她的贴身大丫鬟,值得嘉奖一下啊。 林倾之顺手摘下冰底浅阳绿圆条镯戴在涟漪的手腕上,轻言浅笑道:”只要是忠心尽心伺候我的,就会有所赏赐。倘若心思不干不净的,只会受到应有惩罚。” 涟漪感激一笑,更加尽心尽力了。其他人都看在眼里,也听在心里。 一盏茶功夫,老夫人身边的钱嬷嬷过来了,一字一顿道:“大小姐,老夫人有话要问,请您跟奴婢走一趟。” 从落水苏醒过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五天了,还没有给祖母请安。她一向不待见我。基本上默认不给她老人家请安,也没有去她眼前搬弄是非。 没有张牙舞爪到面前,何苦扰自己清净呢。除了继母去假意奉承,吹耳边风的时候,才会派钱嬷嬷来请我过去说一说话。 洗不成澡了。 烦躁。 但还是面带微笑,点头前去。 所思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么热闹?在门口都听见声音了。 事出有因,必有妖。 林倾之得万分小心。 “孙女倾之给祖母请安。“林倾之盈盈一拜,端正姿态,双手放在做膝上,静待起身。 老夫人孟才欣刚过五十又三,本该雍容华贵,却一生辛苦且吃力不讨好,越发显得苍老又刻薄,身子骨也越来越差。 她缓慢睁开眼,满是皱纹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戾气,良久道:“你可知错?” “孙女何错之有?” 林倾之就知道肯定不会让她轻易起来,父亲去庄子上视察账本了。双腿都发麻了。 老夫人用那双混沌又饱经风霜的眼睛看着林倾之,一句话也不说。 叫她大晚上过来又不说话。不会就喜欢看半蹲姿势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林倾之一进来就突然安静了。 有点诡异,提高警惕。 继母杨氏看了一下老夫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善解人意道:”倾之啊,你身体娇弱,才大好一点,不宜出门,被冷风吹,会加重病情的。” \\\"起来吧,”老夫人顿了顿,“你不该带着哥儿姐儿出去,不安全,也不合规矩。“ 林倾之微微蹙眉,面上一幅知错的样子,小声说:“知道了,孙女知错了。” 老夫人有点摸不清林倾之到底怎么想的,看她这么快认错反而不得劲, 斥责道:“你可知冉哥儿手指被风筝线划破了?你可知淑姐儿宝蓝点翠珠花掉了一个?你可知你母亲一直在等你们回来报平安?” 有点烦了。 想骂人。 又不是她母亲,只是续弦而已。 而且也是生了儿子以后被老夫人做主从姨娘抬上来的。上不了台面,也没有人看在杨氏的脸面上递帖子邀她赏花谈话。 只能在家里恭维同样是继母的老夫人了。 我还想舒舒服服泡澡呢。 速战速决。 ”老夫人您教训得是。孙女只是听从父亲的吩咐,带哥儿姐儿外出踏青。冉哥儿只是手指划破了一点皮,并没有流血,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无大碍。淑姐儿那对宝蓝点翠珠花是我赠送的,一会让涟漪送过去补齐就好了。” 林倾之站直腰杆,不卑不亢,继续道, “我自始自终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我父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柳氏。其他人只是侯爷夫人,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只见两人面面相觑。 杨氏快速换上温柔的面孔,上前拉住林倾之冰凉的手,“倾之啊,别怪你祖母,忠言逆耳,怕是不太好听。我只是心急胡乱关心。你也不必要拿这等刺耳的话往我身上扎。祖母年纪也大了,你也应孝顺,别再做一些伤她老人家的心了。” “脆儿,别跟她废话什么了。做错事情还不卑不亢,讽刺长辈还有理有据。罚你去祠堂跪着。林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女?苍天啊,还有没有天理了?还要不要我活了?”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杨氏连忙上前,右手搭在老夫人肩上,左手捏着一块白色方绢一下又一下顺气,抬头剜了林倾之一眼,又叹了口气,“钱嬷嬷,你领大小姐去吧。别站在这里惹老夫人生气了。” 钱嬷嬷侧身一站,示意林倾之去祠堂。 终于可以走了。 听见没,站在这里惹人烦。又不是林倾之非要来的。洗不成澡了。还要饿肚子。 谁重生有她惨啊。 她什么时候可以无理也变得咄咄逼人。 父亲什么时候回来主持公道啊。 天,阴沉沉的,不冷却闷热。 要变天了。 满天的乌云黑压压的,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风声越来越急。刚巧走到林氏祠堂,雨飞水溅,迷蒙一片。 孙嬷嬷看着林倾之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满意地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林倾之后脚就坐在棉团上,“涟漪,你说李嬷嬷探亲回来,看见我不在屋子里,会不会像从前一样来救我回去啊?” “肯定会的。没有人敢拦李嬷嬷。侯爷给了她特权的。只不过小姐要抄写一百份佛经了。也不能随意出院子。我和昙花可以模仿小姐的字迹。”涟漪习以为常道, 说得有道理。 老夫人倒是好糊弄,只是继母一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太好敷衍,要是她突然没了就好了。 但是,之前林倾之作为游魂可真真切切看见她的把柄了。真的太天真了,从未觉得好言好语的继母可以接连下毒害死一个又一个人。最好装一辈子温良敦淑。 不然,就不好说了。 林倾之已经不是之前的我了。 屋外的雨劈里啪啦敲打着瓦片,顺着屋檐落下来,滴落到一节节台阶上,向外弹射无数小水珠。 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 装病,谁不会啊? 林倾之只是耻于这种下三滥的行为。 以后,真香。 林倾之是一朵娇弱的花儿,需要他人耐心呵护才可以茁壮成长。 呕。 第8章 装病躲避 这雨来得快又去得快。 一两个时辰过去了。 李嬷嬷撑着油纸伞走了进来,收了伞,“走吧,小姐。老奴接你回蒹葭院了。” 涟漪从李嬷嬷那里接过一把稍大的五彩棉线满穿的蓝色油纸伞和一件鹅黄色素锦织镶银丝边纹披风,走过来披在我身上,生怕冻着我。 林倾之裹了裹披风,不让冷风灌进。 李嬷嬷提着一盏明角灯走在前面,我们缓慢地跟在后面。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蒹葭苑,门口两个大灯笼还亮着,院子里灯火通明,瞬觉不冷,还是自己地盘舒坦啊。 迎面看见右窗边那柔和的春雨在竹枝竹叶上无节奏跳动。 雨时而直线滑落,时而随风飘洒,留下如烟如零如纱如丝倩影,飞溅雨花仿佛是琴弦上律动音符,奏出优美旋曲调。 心境不一样了,看什么都是极好的。 来到闺房,屋里炭火正冒着火花。 秋琪忙上前把林倾之身上鹅黄披风脱了,放到专门的盆里浸泡,待会喊洗衣丫鬟洗净、晾干,又给她拿了一双象牙白半拖棉绣鞋和一盆温热的泡脚水,让人把刚拖下来的沾满污泥的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拿去用特制小刷清洗。 紧接着,蹲下来,帮她洗脚、擦脚。 昙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葱白姜汤水,“大小姐,喝点儿,暖暖胃,驱驱寒。” 林倾之默默看着她们这么贴心关切,忍不住想哭却不能轻易掉眼泪。 上辈子太天真了,轻信他人之言,放弃了抵抗之行,害了整个蒹葭苑。 林倾之可以护住她们的。 李嬷嬷端来一小碗莲子粥和一小碟腌萝卜让她随便填饱肚子,快点睡觉。 已经鸡鸣了。(凌晨一两点) 一片阳光打在碧落纸窗柩上,斜射紫檀木花雕床头,穿透虫草鲛纹窗幔,微眯着眼睛,昨夜的梦境随即被揉碎在了阳光下。 这光线晃眼睛,便起床打开了红杉木窗,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阳光也变得柔和了。 “小姐,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要传膳不?”涟漪端着洗漱盆走了进来,伺候林倾之洗脸穿衣。 林倾之点了点头,“一碗阳春面即可。” 今日梳了随云髻梳还对镜,没有一丝首饰。一袭象牙白暗花白棉裙。不施粉黛,略显苍白病态。 “若有人找,一律回应,小姐因犯了错,惹祖母不快,罚跪了祠堂,四更天才回屋。今儿还要开始抄写佛经,反思己过。”林倾之用瓷白汤匙盛了面汤,喝了一两口,看了看屋里的人。 她们都点点头。 不置可否。 流言蜚语总是长了翅膀飞得又快又远。 “听说了吗?万宁候府老太太不喜嫡亲孙女,昨日下了那么大雨,不让吃饭,不让穿衣,罚跪祠堂。” “为啥啊?林家大小姐的亲妈不是早去世了吗?她儿子也续弦了,也有孙子了,干嘛还苛待啊?” “你新来的吧?谁不知道那老太太和后面那个夫人一样都是续弦,给人当继母呢?可不是横挑鼻子竖看眼啊。” “可怜的大小姐啊。爹不疼娘不爱的。落水没几日又是罚跪祠堂又是罚抄佛经。” 傍晚时分,钱嬷嬷气势汹汹地踏进蒹葭苑,“大小姐,老夫人请您去问话。” 林倾之按着眉心,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咳,咳咳,钱嬷嬷,麻烦你去禀告祖母,我可能去不了,我还在禁足罚抄中。咳咳,咳,祖母说过不抄完,不反省好,是绝对不可以出门的。” 说完一阵轻咳。 涟漪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脸心疼看着。 钱嬷嬷愣了一下,又说:“老夫人说了,倘若病得厉害,就请府医看一看。正好老奴也带来了。还请大小姐行个方便。” 先斩后奏啊,不愧是你。 林倾之还能说什么呢? 拒绝就证明在装病不去,说不定流言蜚语也是她干的。不拒绝吧,又怕真的没有大病。 诶,这个府医,有点眼熟。坏了,是那个查出雷公藤的府医。 他到底是哪边的? 不管了,有病没病,走两步。 林倾之神情恹恹,点了点头,把手腕伸出来。 府医隔着一块白色丝巾,按着脉搏。不多时便退下,摸了摸胡须,“小姐有些阳虚,畏寒怕冷,手脚冰凉,疲劳没精气神,脉沉弱无力。仆开一剂药吃上几天就好。还有需要多晒太阳,注重保暖,舒缓运动,心情愉悦更佳。” 说完拎着中药箱快步离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想沾上暗藏的血雨腥风。 昙花跟着府医去拿药,顺手塞了一个荷包表示感谢。 钱嬷嬷听完也前后脚离开了。 _________________ 所思院。 钱嬷嬷细心地一一禀告。 “砰”老夫人气得摔了一个青花瓷茶杯。 “您当心着身体,别气坏了。” “哼,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转性了?变得伶牙俐齿,有理有据的。还这么有手段,企图用流言击垮我慈爱端庄的祖母形象。” 老太太气得千沟万壑的皱纹更深了,继而道:“把杨氏请过来。” “是。” _____________ 白霞院。 杨氏在院子中走来走去。 该死,这流言在侵害她的慈母形象。 杨氏这十年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名声,竟然开始出现裂痕了。那个小丫头怎么不太一样了?之前不是唯唯诺诺,天真可爱的吗?真是太奇怪了。她要去找老夫人说道说道。不行,她不能去。她不能坐实主动过去吹耳边风的行为。对,如果老太太喊她过去,那是不得不去,谁敢拒绝老太太的问话。这是不孝。 对,对,就是这样了。 “娘,你可不可以别走来走去啊?晃得我头晕。”林巧淑边睁着大眼睛看着杨氏,边在穿针引线。 “好,好。娘坐下好吧。” 顷刻间,钱嬷嬷来了,“夫人,老太太请你过去说说话。” “淑儿,你好好练习绣牡丹啊。一会我回来检查。”杨氏边叮嘱,边急急忙忙站起来,和钱嬷嬷去所思院。 “老夫人,您可是听见了什么?外面的污言秽语都是虚假的,胡编乱造的。您别听了,扰乱静养。您要保重身体,以后还要看我们冉哥儿成亲呢。”杨氏热泪盈眶道。 老太太听了心里不是滋味,眉头紧锁,沙哑道;“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9章 试探是否知情 老太太听了不是滋味,眉头紧锁,“这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杨氏一惊, 喃喃道:“不可能啊。那件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一个知情人都没有留下。她,怎会呢?” 思绪拉到十年前。 天,破了一个大洞。源源不断下了几日。这天,一道闪雷瞬间照亮了黑漆漆的夜。 “娘,娘,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快四岁的小女孩紧紧拉住一只柔若无骨又惨败无温的手哭喊道。 床上躺着一个唇色微紫,眼眸微张的女子,一头乌黑透亮的青丝也胡乱散放着,费力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小泪人,“倾之,娘的小倾之,快,快别哭了。娘大势已去,恐不能伴你左右了。答应娘,好好活着吧。” 李姨娘梳妆了一半跑了过来,跪在床沿边,心痛欲绝,“念念,我来晚了,你怎么先离我而去?” “叶叶,咳,咳咳,你答应我,照顾好倾之。我,我,我放心不下。”侯府夫人柳念一字一顿道,用力把两人手拉在一起,见李姨娘哭着点了点头。 好似断线的风筝,一下子就飘远了。 “娘,娘,不要丢下我,呜呜呜”,小女孩悲痛欲绝,晕倒了。 “侯爷夫人,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李姨娘手忙脚乱,连连喊人。李嬷嬷见状抱着小女孩去厢房休息去了。 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过来,抹了抹眼泪,“可悲啊。李姨娘你帮着准备后事吧。” 说完在婢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并吩咐钱嬷嬷手脚干净点。 钱嬷嬷快步来到厨房,把相生相克的食物全部埋进土里,把专门给夫人熬汤的锅碗瓢盆砸烂丢掉并派人购置相应的来放着,把采买的两个丫鬟偷偷发买了。 做完这一切就回去复命了。 没成想,被砸烂的锅碗瓢盆让路过后山的孟锤看见了。 一跛一跛回去,告诉杨脆(后来的侯府夫人),“脆儿,你看这些东西全是罪证。我会一点医,细看就知有猫腻。这可是侯府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丢出来的,肯定有问题。前脚夫人死了,后脚丢了这些。啧啧啧,大家族的心全是烂的。” “锤哥,你是说这些碎瓷片是万宁候府丢出来的?要是这样,侯府夫人可就空缺了。”杨脆眼珠儿一转,又说:“为了我们的儿子鹏儿,我要去试一试。” 孟锤了然于心,拥杨脆入怀,“为夫不行,没有给你和鹏儿一个好的生活。让你跟着我背井离乡,吃尽苦头。不过,你先回老家假装自己回心转意求父亲原谅。你爹不会不管你的。想尽办法也会送你入府的。” “好。” ______________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身子略显僵硬的杨氏,暗示她去试探一下。 杨氏缓了缓焦虑脸色,点头称是,快步离开了。 翌日,风和日丽。 林倾之一袭淡粉色襦裙端坐在书桌前抄写着佛经,想着继母何时来寻我谈谈心。 正想着,人就来了。 这么沉不住气,才过一天就来了,怕是收到菜谱了吧。 林倾之起身行了一礼,“给夫人请安。” 杨氏虚扶了一下,“倾之,快快请起。这两天有没有听医嘱啊。多出去晒晒太阳,别老是闷在屋子里,不适合养病。” 拐弯骂林倾之生病了还不安分呢。 林倾之不舒坦,谁都不要舒坦。更何况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别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世界上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林倾之白着一张小脸,病怏怏,“夫人这是哪里话啊。倾之只不过是让李嬷嬷去厨房递了一份食谱而已。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说完,拿着白丝绢抹眼泪。 杨氏坐在上首,喝了喝茶,面不改色道:“侯爷要回府了,他向来注重家宅安宁,也不喜铺张浪费,最在意孝道。万不能惹老夫人不快。” 哼,老妖婆。 说不过,就搬出两座大山是吧。 这也算提醒林倾之要温温柔柔处理这些事。不仅不能让人挑出毛病,还要夸她孝顺长辈,这才是真本事。 这点,她确实要跟继母好好学一下。 杨氏莫名打了一个喷嚏,抬手用手帕揉揉鼻子,看林倾之低眉顺眼不知想什么,叮嘱道:“倾之啊,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娘去得早,我怜惜你,许多事也由着你。但万不可恃宠而骄啊。” 林倾之谢谢你诶。 把她惯得不知所谓。 遇事慌张,还总哭。轻信你的话,疏远李姨娘。谁知道,林倾之又活过来了。她也可以像你一样披着羊皮的狼啊。 “知道了。我今晚抄写完就去老夫人那里请罪。若是我的菜谱有些问题就请夫人指点一二吧。我年岁小不太懂得,只是想吃什么就写什么了。” 林倾之略显歉意道。 杨氏笑了笑,起身离开,“倾之啊,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可委屈你了。” 哼。 假惺惺。 又是傍晚时分去所思院。 林倾之盈盈一拜,半蹲行礼,“孙女给老夫人请安了。老夫人心胸宽广,断不能和孙女置气。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才好。” 老夫人似乎心情好了很多,“起来吧。” 看着林倾之抄写的一张张佛经,整整齐齐又规规矩矩的,挑不出错来。 “祖母是知晓你孩子心性的,只是你快十四了,也该稳重一些。不然嫁到别处,只会是辱没侯府名声。”说完喝了一小口君山银针黄茶。 这是要给她相看婚事了吗? 也对,那个杀千刀的大人之间的戏言——指腹为婚的未婚夫还没有出场呢。想不明白,怎么勾搭上她的小妹妹林巧淑的? 唉,也许跟着杨脆这个心思不正的人,特别一个屋檐下,耳濡目染,难免也会长歪吧。 幸好,她弟弟是跟父亲一个院子,后院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前院去,心安不少。 “倾之啊,你还记得你母亲跟她手帕,就是和平阳侯夫人定下的娃娃亲吗?”杨氏适时补充。 当然不记得了。 他似乎比我大四五岁吧。自从我出生以来,就和他在一起玩的。他母亲好像也是个和善之人,总来找我母亲玩。 “倾之,我看见你了” 林倾之慌忙挪到假山后面。 一个玄衣小男孩飞快跑过来,拉着林倾之的小手,“倾之,你还是这么好骗,哈哈哈。你一动,我不就抓到你了吗?” 说完,把她抱起来,走向后花园。 第10章 乱点鸳鸯谱 林倾之一脸不高兴,小嘴撅得老高了。 平阳侯夫人把她抱过来,手指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谁惹我们小倾之不高兴了?看这小嘴都可以挂上年糕了。哈哈哈” “姨姨,就是那小子嘛。” 林倾之指着刚才抱她过来的小男孩。 只见一名七八岁的少年俊美绝伦,五官分明。外表看起来文文弱弱,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含笑道:“母亲,孩儿冤枉啊。” 柳氏微微一笑,“定是这小妮子又上当了。捉迷藏又被发现了。我瞧着,合儿这孩子蛮不错的,不厌其烦陪着倾之跑来跑去的。” “哈哈哈,这可是我们家未过门的儿媳妇。这混小子要是敢欺负她,老娘先扒了他的皮。”平阳侯夫人爽朗笑道,把林倾之轻轻放了下来。 小男孩辛开合拉着林倾之的小手,递给她一块精巧的环形玉佩,“哥哥向小妹妹赔罪。走,哥哥带你去吃糖葫芦。” “合哥哥,你会一直陪我玩闹吗?会一直带我吃好吃的吗?” “当然会啊。小倾之收了我的玉佩就是我的妹妹,当然是要保护之人。” “怎么保护啊?” 辛开合笑而不语。 像是那温暖明亮的笑容迷了眼。 当时的林倾之一只手还拿不住这玉佩,也不知代表了什么,只觉得是一个石头。 过了半晌,一声呼喊把林倾之拉回现实。 “倾之,倾之,你在发什么愣,老夫人在跟你讲话呢。”杨氏温和道。 “夫人,女儿听着呢。祖母,还有什么事要说吗?”我眨了眨眼睛。 有话快说,虚与委蛇。 烦。 “虽然平阳侯去世多年,侯府也有些没落了,但侯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人也是和善的。她儿子辛开合继承了爵位,如今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国子监祭酒从三品,与你也算青梅竹马,侯府东山再起也未尝不可。你日后嫁过去也是好日子,不算委屈了你。” 老夫人精打细算劝解道。 从林倾之母亲去世后,慢慢与辛开合,疏远了,没太注意他家是什么情况。再说,也不算什么感情吧。 “祖母莫要操心,孙女一切听侯爷安排。” 林倾之才不去呢。 七八年都没有见了,谁知道三四岁的童言是不是戏谑,不作数的。 哪有女子上赶着要结亲的。 无语。 “你父亲那里,我自会安排。对了,宫里递了帖子,过几日举行百花宴,你和淑姐儿跟着杨氏一同进宫。兴许碰见平阳侯夫人,还说说话,谈谈心。” 老夫人毫不在意补充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每年百花宴都搜罗了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名花儿。往年还可以仗着年岁小,不去。 今年就有点热闹了。 百花宴,即赏花宴。 朝廷重臣可带着亲眷参加,倘若看见心怡之人也可赠送一束花,聊表心意。 我们来到御花园的时间不早不晚,却已有不少人在说说笑笑了。 杨氏一袭暗红色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锻长裙正与平阳侯夫人攀谈着,“辛夫人,近来可好?听说你病了许久,不敢上门叨扰。” 平阳侯夫人身着暗紫色团锦琢花长裙,脸色带着病态的白,“林夫人,亏得你在意,只是偶感风寒罢了,没什么大事。” 说完,上前拉着林倾之的手,“这是念念的女儿,小倾之吧。瞧瞧,出落得大方得体啊。” “辛夫人谬赞了。小女给您问好了。” “好,好,倾之,你还记得我家那个混小子吗?” 呃,该不该记得啊? 杨氏立马笑开了花,“您儿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听我家太太说起过,他们俩小的时候一起捉迷藏,两小无猜呢。” 您快闭嘴吧。这么多人在旁边走来走去呢。明日就传遍整个京都了,辛林两家要结亲了。就没有人敢上门提亲了。 林倾之和那小子,最多不过是哥妹关系。那个时候她那么小,懂个锤子的爱啊情啊。 辛夫人一滞,见林倾之不言语,“哪是什么两小无猜啊。我家合儿只是当她是亲妹妹一样。这些年,家里出了些事情就断了来往。等倾之大婚的时候,也好多一个娘家人罢了。” 旁边的辛开合微微皱眉,看林倾之不反驳,懊恼这些年只忙着刻苦读书求取功名,没抽出时间来维系感情了。如今母亲这番话说的也没错,确实兄妹之情。 “合儿,你带着妹妹们去赏花吧。别像个木头一样杵着了。”辛夫人及时开口。 林倾之这才注意到后面那个少年。 长高了很多,蓝白色方胜圆领袍,束着发冠,垂着湛蓝发带。和煦阳光洒在他开朗明亮的笑容上。 “好的母亲。倾妹妹和淑妹妹跟我来。” 古色古香的鹅卵石伸向远方,两侧是郁郁葱葱的翠竹,微凉的风撩动衣裙,带着一丝淡淡清香。 百花齐开,争奇斗艳。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一大片桃红簇拥着,几乎全开了,红瓣挤着花蕊,散出阵阵清香。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一簇簇雪白无暇的花朵在着嫩黄色叶芽儿中绽开笑脸,醒目又协调。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绿得透亮的枝叶心甘情愿衬托大朵大朵火红花瓣,华贵优雅,不愧花中之王······ 林巧淑梳着一头双平髻,两边缀着古法琉璃桃红重瓣簪花,显得俏皮可爱,跟上来拉着我的手,“大姐姐,这里的花儿真美啊。” 说完就跑去捉蝴蝶去了。 “淑儿,别跑太远了。规矩一些。” 林倾之看着这只偏飞的粉蝴蝶嘟囔道。 小丫头面上酡红,一下子跑到前面,还回头笑着称是,不知在说花美,还是人比花娇了。 殊不知被另一个穿着黄袍的小男孩看在眼里,事后还送了一束水仙花,表达爱意。 不过人对美好事物总会忍不住窥探。 “倾之,你怎么这么冷漠?你忘记你的合哥哥了吗?” 听这幽怨的语气,到底谁的错。 林倾之向后退了一步,“于理不合,我只是拿你当亲哥哥而已。从今往后,便不再提三岁之事。过后,我会找人送还玉环。” “倾之,我······” 他细长桃花眼盛满了一汪清水,盯得人心发慌,欲言又止的面颊上泛起淡淡红晕,更添欲拒还羞之感。 林倾之,垂下眼眸,又后退半步。 第11章 惊动静乐公主 僵持之中。 突然有人从后面挂在林倾之的背上,大半重量压过来,两只手反挂在她的脖颈上,右边发髻上的金累丝红宝石步摇上挂的两串浑圆小珍珠打在她脸上。 “啊。”林倾之惊呼一声,随即被一只纤细的手捂住唇,感受到身上重量,以及脸上问候。 瞬间明白,是谁这么大胆了。 “别闹了,小梨子。”说完把她的两个爪子拿开。这妮子变重了吧?差点把林倾之的腰压断。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是我?”孙梨晃到她眼前,“欸,辛开合怎么也在这里?” “全京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这么压我身上了。还有你这个长长的珠子啊麦穗啊。又打到我脸上了。”林倾之装作很疼的样子,委屈巴巴道。 辛开合解释:“倾之,我刚才只是想提醒你,后面有人要扑过来。我太知道孙梨这丫头的劣根性了。” 他们怎么认识啊?还这么熟悉。怕不是辛夫人看出来他们只有有情,才一直避嫌,只说和她是亲兄妹,是娘家人。 “讨打是不是啊。你小子几天不见还学会告状了是吧?欸,辛开合,有种别跑啊。”孙梨边怒狠狠骂道,便上前追着他,想要去捶死他。 “你来啊,小短腿,每次都追不上我。只会在那里说来说去。略略略。”辛开合边吐舌头边加速跑。 林倾之看着他们你追我赶,欢声笑语,有点明白辛夫人的好心了。倘若无情无义,女子独自嫁过去也不太好受。 竟然误会了,好生尴尬。 还以为他要跟林倾之告白,向她许诺会答应儿时的戏言。沉默是金,多说多错。如果他非要娶她,更加尴尬。她可不想失去她的手帕交。男人有什么重要的。他敢辜负孙梨,林倾之第一个去捶死他。 “啊,谁敢在宫里乱丢石子?差点砸到静乐公主了。是谁?赶紧给我滚出来。” 一声尖细的太监声音传来。 孙梨一愣,赶紧把手里的小石子丢远。 御花园西边鲜少有人来,现下只有我们几人在。 “拜见公主”,众人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那个太监环视一圈,趾高气昂,“是你,扰乱了公主金安了吗?” 用拂尘指了指孙梨。 孙梨低着头,不说话。 “来人,掌嘴。” 两个管事宫女架起孙梨,准备打耳光。孙梨反驳:“无凭无据,做何打人?” 公主摸了摸鬓间的金镶玉珠累丝牡丹纹头花,“哟,我当是谁呢。你是,礼部尚书之女,孙梨。孙大人怎么管教女儿的,好一个无凭无据。还有,女子与外男嬉笑玩闹也不合礼制吧。” “今天是百花宴,本来就是光明正大,赏花啊。”孙梨不以为然。 还敢顶嘴。 管事嬷嬷上前打了一巴掌。 用劲之大,红宝石步摇的珍珠都落了下了,圆溜溜滚到公主的金丝线绣软缎鞋旁。 空气凝滞,静得听见心跳声,“砰砰砰” 林倾之外祖父是骠骑大将军,一辈子驻守边疆,只有一个独女,还阴阳相隔。她母亲是郡君,经过君主册封的诰命夫人,只不过早早香消玉殒了,事后圣上赏赐了好多东西来吊唁。 此时,只有林倾之最合适说话了。 林倾之边看了一眼孙梨,示意她不要乱讲话,边拉住辛开合的衣角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缓缓开口:“静乐公主,民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静乐公主高高在上,睥睨众人。半晌,轻启朱唇,“说吧。本宫认得你母亲,柳念,是个极端庄美丽的女子。” “恕民女直言,金夏国一向以礼服众,观时而制法,因事而制礼。您身为尊贵的静乐公主更应该以身作则,遵守礼法。况且,您的肚量应比旁人还宽广,不要因一些小事扰乱心绪,误了您观赏百花的雅性就不好了。不是吗?” 林倾之再次行了一个礼。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本宫想起,要去椒兰宫看望贵妃了。今儿,权当给你个面子。下次再冒冒失失,定不会轻饶了。”公主说给孙梨听,却威严地看了辛开合一眼,跟着四五个宫女走了。 孙梨脚一软,快滑到在地时,被人长手一捞,拥在怀里,她小声呜咽,不知所措。 辛开合拍了拍她的背,良久,他大声笑着:“孙梨啊孙梨,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有一天也会在我怀里哭鼻子。哈哈哈。” 孙梨立马张牙舞爪,带着哭腔,“辛开合,你会不会怜香惜玉啊。活该你单身十九年。” “哎呀,我这么优秀,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我只是忙于考取功名,先立业再成家。我这里有盛肌膏,抹在脸上很快就不红了。叫我一声哥哥,就给你啊。” 辛开合嘴上这么说着,眼里流露出心疼之意,修长的手指也十分诚实地轻抹药膏。 “算你识相。啊,你下手怎么这么重啊,是不是公报私仇啊。”孙梨叫嚷道,“多谢倾之救我小命。明日来我家吃百糕宴。上次看你很喜欢吃半露芙蓉甘露混酥,明日只会应有尽有。” “孙梨,本公子这么尽心尽力搽药,你不邀请我吗?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过河拆桥,是吧?”辛开合故意加重力道。 “辛开合你有毛病啊?我有说过你不可以来吗?孙府大门一直敞开着,你不会走吗?哦,我想起来了,你最喜欢翻墙来找我哥了。”孙梨吃痛道。 “瞎说。”辛开合顿了顿,小声嘟囔道,“也不仅仅来找你哥温习功课的。” “你说什么啊?大点声,像个小蚊子一样,嗡嗡嗡,听不清。哦,对了,倾之,你明日记得来我家哦。”孙梨跑过来,拉住林倾之的手说。 林倾之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明日去你家尝遍糕点。我先去那边裳花了。你们先聊。” 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没有难过,只有祝福。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美满才好。于林倾之而言,说得好听是青梅竹马,说得不好听便是大人们一时玩笑话。幸而孙梨不知道,她继母要撮合我们,不过不成功。 风后面是云,云后面是天。想要自由的看风,想要永恒的看天,想要瞬间的看云。 林倾之独自走向另一条青石板,长长的延伸到一个幽静的小池塘,高高的芦苇随风摇曳。 只见一身月牙白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挺拔,高束的墨发透出生人勿近。 林倾之止住了脚步,转身离开。 “姑娘,留步。” 第12章 相见(甜) 脚步一顿。 不知为何,叫住林倾之。 “我可以送你一束白玉兰吗?” 为何送她? 有点纳闷,忽然想起,今日百花宴本就可赠送心仪之人,表达爱意。 林倾之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少年。 大约十五六,黑亮长直的头发,英挺粗犷的剑眉,圆润锐利的眼眸,厚薄适中的唇瓣。一身月牙白锦袍裁剪得合体,衬得高大挺拔。浑身散发着孑然独立间散发的强势。 没有印象,这人,谁啊。 似乎两世都没有见过。 长得还挺帅的。 少年见我凝神思索,也不着急,慢慢走过来,距离林倾之两步远,停下,朗声道, “姑娘,可以接受我的花吗?” 说完,双手递过来一束白玉兰,乳白色花瓣还挂着小水珠。 林倾之面颊一红。 从未有人这么郑重其事送。 还是这种明晃晃的暗示: “你可以接受我的心吗?” 白玉兰,花白如玉,花香如兰——“色淡而清,节香而贞。隐德不耀,咀华含英”(释绍昙所言)。其花语就是最纯白、洁净、无瑕的爱。 恍然看见少年腰间的玉佩。 好熟悉啊。 这巴掌大小的和田玉似乎萦绕虹光,还有木兰形透明玻璃种翡翠结珠和绛红色丝线等等。 欸,好像是林倾之送给那个小乞丐的那块。难道是他吗? 不会吧,才过了一两年。 长得这么高这么壮了吗? 羡慕的泪水流下来。 跟她游魂看见的好像不一样啊。 到底是不是他啊。 好纠结。 林倾之还是接过他的花,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沁人心脾,嘴角微扬,“你是,方墨止?怎么到京都了?可是找到柳将军了吗?” 少年爽朗一笑:“是我。方墨止。偷来京都的,想见你一面。后年我就凯旋归来,会向圣上求娶你,可好?” 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林倾之,好像一匹饥肠辘辘的狼紧盯着一只猎物一样,势在必得。 他为何想娶她? 不会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吧? 这个桥段一般都是女子被英雄救美,而且要长得好看才以身相许,长得丑的话就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你。 嘿嘿她也不亏。 多俊一小伙啊。 林倾之点了点头,脸颊飞来团团红晕。 微风吹起林倾之的水蓝色绣花修身长裙,脸颊似乎没有那么烫了,赶紧找个话题转移一下,“你可见到我外祖父了?他身体可好?我母亲去世那天都没有来,无诏不得进京都。你来,可有人知晓?” “你外祖父精神着呢。一顿能吃三大碗。我的武功也是他亲手教的。他很后悔没来见你母亲最后一面,也很想念你。 我是悄悄来的,没有人发现。心里一直有个念头,想来见你。见你一面就走。” 方墨止一一回答。 林倾之看了看他炯炯有神的眼,里面深不见底的漩涡卷着满满爱意与希冀。 面热了几分,不敢再看,怕卷入漩涡。 上一世,他为她收尸、祷告。一直念着,想着。不灭的执念才让她不能轮回,看清了许多事,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做出的决定也不同。 “外祖父可有话带给我?” “他说,希望你快乐幸福。对了,还有一个物件要送给你。是我亲手刻的。有点笨拙,请你勿怪。”说完,方墨止从锦袍里拿出一支金丝楠乌木簪递给林倾之。 只见这木簪通体光滑细腻,保留着金丝楠原有的颜色与纹理,三分之一处分出两支交缠一起的枝丫,顶部坠着晶莹剔透的白玉兰花苞状的和田青白玉。 这是定情信物吗? 欣喜。??(ˊwˋ*)?? “倾之,赠你木簪一柄,定一世情,自今以后三千青丝为我独绾。你可喜欢?”方墨止细细查看林倾之的神情,生怕惹出不快。 “方墨止,谢谢你。你做的簪子很好看。我很喜欢。”林倾之略显迟疑,小声问,“可以帮我簪上吗?” 方墨止一喜,走到林倾之身后,轻轻簪在她的发髻上。幸好今日没有过多首饰,只有一对石英岩质显晶金丝玉簪花。 他好高啊。 比她高了两个头。身影全部遮住她的影子,感觉他在克制住想抱她的冲动。 等了一会,并没有什么行为。 发乎情,止乎礼。 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林倾之抬起有点肉肉的手,摸了摸木簪花,绽开来笑容。 “人比花娇属实有些道理。倾之笑起来使百花无颜色。赏百花不如赏心上之人。”方墨止也跟着林倾之笑,眉眼弯弯的。 喜欢一个人真的没有什么理由。 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一句承诺,定叫人欲罢不能,心甘情愿陷入以爱为名的笼子,莫名产生一种相携到老的勇气。 前提是,双方都要有爱。 一支木簪,簪住了历史长流中的婉约情意。簪留百花争艳,冷暖自知,干净如始,簪去珠光宝气,独留安之若素与纯洁无暇。 “倾之,我要离开了。”方墨止带着淡淡忧伤不得不开口道,再次深深地看着林倾之。那眼神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一起带走。 林倾之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回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略感哀伤。 不知站了多久,脚麻。 “倾之,你一个人站在那里干什么呢?”孙梨跑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嘶,这酸爽,麻得呀。⊙﹏⊙ 一股麻意从脚直冲脑门,一个激灵。 孙梨是林倾之的克星吧。 算了,自己挚友,宠着吧。 林倾之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努力笑着,“遇一故人。聊了几句。” “故人?肯定是男的吧。小倾之,不够意思啊,有喜欢的人了吗?快快快,说来听听,长得好看吗?”孙梨一脸八卦。 “没有你家辛开合好看了。” “讨厌ヽ(≧Д≦)ノ。小倾之,你也取笑我。不跟你好了。”孙梨小嘴一嘟,瞬即眼波流动,“诶,你手上的花也是他送的吗?这是,白玉兰啊。他知道你喜欢这花,还是想许诺你纯白无暇的爱啊?哇哦,好浪漫啊。” 林倾之又脸红了。 辛开合不知哪里冒出来,“谁浪漫啊?我怎么没看见啊。只看见一个嘟嘴卖萌没有收到花的倒霉包嘟嘟囔囔的。” “辛开合。哼,不理你了。” “真不错啊理我了吗?铛铛,看这是什么?”只见一颗质地细腻温润的西山料南红玛瑙雕成的牡丹立在辛开合的手心。 “哇,好好看啊。算你有心。”孙梨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上,就好像一朵红牡丹从掌心生长出来,掌心的白,牡丹的红,构成一点绚丽多彩的朱砂痣。 林倾之无奈地笑了笑,还真是欢喜冤家,小心翼翼把白玉兰放进袖子里。 第13章 风波 时间过得快,晚霞爬满了天。 一片暖光把众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红墙黄瓦上,所有人都安安静静,整齐有序离开。 不多时便回蒹葭院了。 林倾之从水蓝色袖子中拿出一束白玉兰,幸好没有压坏,也没有被继母看见。 秋琪找了个蓝琉璃小瓶装花。 这小瓶质地为深蓝色半透明琉璃,平沿、束颈、圆肩。肩部饰有两周凸弦纹,表面浅浅金粉,形成了类似金块的光泽。 好像也有些年代,都是母亲的嫁妆。 以后也有部分是留给林倾之的。 想想就开心。 涟漪抬了盆水进来,伺候我洗漱,换衣,熄灯,睡觉。 累死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随意穿戴,参加个糕点宴而已。 坐上马车,听着周遭人声鼎沸。不多时,就来到了孙府。 在涟漪的搀扶下,走进大门。 古院四周参天大树,绿意盎然。府邸质朴宽阔,古色古香,白墙黑瓦。走至堂前,高高翘起的四角屋檐,似展翅欲飞的雄鹰。 “小倾之,你来了。”孙梨飞跑过来,抱住我,小嘴撅起来亲在林倾之的脸上,“小美人,真香啊,比甜糯的七巧点心还香甜。” 咦,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外说。 林倾之正纳闷咋没有脸上痛感,只见这小妮子头上簪了一支通体透亮碧玉芙蓉簪,顶部坠着两三颗小珍珠。 不错,终于体谅旁人之苦了。 孙梨看林倾之盯着她的发簪,不好意思笑了笑,“哎呀,我这不是注意到你们一个两个的脸颊微红,特别是我抱过之后。起初以为是我太热情了,你们害羞,昨天才发现不是这样。嘿嘿。” 说完扯了扯衣角,见林倾之只是笑笑不说话,亲热拉着她,“小倾之,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小事情。快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 不愧是社交小达人。 院子里站满了七八个说说笑笑的人,还有好几个丫鬟小厮在一旁伺候。 “诶,大家静一静,今天要介绍一个大才女给你们认识认识。不然老说我咋咋呼呼,没有才女说知心话。”孙梨拉着林倾之的手自豪地说。 一霎时,众人安静了。 静得地上掉根针都能听见。 众人齐刷刷看着林倾之。 只见一身浅白金枝缂丝百蝶穿花云锻裙的纤细女子,亭亭而立,似乎穿着没有那么华贵啊。 好生尴尬啊。 林倾之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啊。 “铛铛铛,这是万宁候嫡女,林倾之。别看她瘦,也是一枚不折不扣的小吃货。上次,我们去放风筝,她一个人吃了一整盘半露芙蓉甘露混酥呢。”孙梨不留余地揭穿。 噗呲一声,不知谁笑出声。 一下子打破了寂静。 一袭朱柿红金缂丝绣花长裙的女子摸着金簪坠着的五彩珠,“哟,倘若大才女,怎么整个京都没有听得上名号啊?” 这是尚书左仆射王大人家的嫡亲孙女,王柔,是排得上名号的才貌双全的人,这人惯会取笑人。以后就默默喊她朱柿红。 “是啊,我也不曾听过,只听闻林家大小姐甚是天真无邪啊。”一身朱颜驼对襟双织暗花纱衣裳又添一句。 这是中书侍郎刘大人家的嫡亲女,刘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就喜欢附和他人,打压别人。 这两人,上一世,可过得不太好,只因嘴下不留情,遭人嫉恨报复。 一个上香时遭人掳走,搜寻两三天,才在一座破庙发现衣不蔽体、疯疯癫癫;一个逛花灯时遭人拖进巷子实施不轨行为,丫鬟先被折磨致死,小姐只是扒了衣服、扯了头发,但无人相信她的清白,被迫下嫁经商的表哥。 林倾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带着怜悯看向这两人的调侃。 “哎呀,倾之,只是身子不好,没精神参加什么琴棋书画大赛。自然你们没有听过了。不信来一场百花糕诗词接龙,诗句中含有糕点名。接不上来者,男的就罚酒一杯,女的就吃一块苦瓜糕。大家觉得怎么样?”孙梨拉拉林倾之的衣角以示安抚,又大声宣告。 众人议论纷纷,拍手叫好。 “那我就先来。小嚼苏式饼,中有怡和糖。”孙梨脱口而出。 虽简单,但符合要求。 辛开合一合扇子,“吹云饭青团,煮石烹肉羹。” 王柔又摸了摸金簪,“故院娇俏牡丹红,内府初尝枣糕甜。” 刘霞攥紧绣帕,“移步就坐雕花椅,秀口轻尝栗换个糕。” 孙梨的哥哥爽朗一笑,“作诗,不在行,就酒致歉。”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皆吟诗一句,又把目光投射林倾之。 仿佛期待林倾之的回答。 见林倾之迟迟没有动静。有的在看笑话,有的在鼓励,有的在吃糕点,有的在窃窃私语。 孙梨又拉拉林倾之的衣角,眼神示意需不需要帮助。 林倾之微微摇头,笑着回答:“雪沫芙蓉露笑颜,蒿笋芝麻试混酥,却道是人间有味是甜香,欢笑趁年华。” 众人一愣。 不是说万宁侯府嫡女什么也不会吗?遇见事情只会大呼小叫,哭哭啼啼的?难不成传言也是虚张声势的? 孙梨大喊一声,“好,好,不愧是倾之。还有谁挑战?” 众人齐齐拍掌,以示认同。 朱柿红一脸不满意,但装着和善,上前拉着林倾之,“妹妹别气,是姐姐有眼不识珠了。” 装什么温油之人(???.???)???? 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林倾之微微一笑,“先前是养病不出,自然没有和姐姐们好好聊天了。现如今 ,身子大好,父亲也准许我出来走动动,不要在家闷坏了。” “说的是呢。过几天来王府花园赏一赏圣上赐给我祖父的两盆千层台阁形菱花湛露牡丹吧。”王柔亲热地拍了拍林倾之的手。 孙梨引着我们走向摆满糕点的长桌。 突然,一个婢女抬着一杯凉茶直直撞上林倾之的百花穿云蝶长裙。浓稠的汁水染黄了我的浅白长裙,纷飞的茶叶黏在她的百花蝶上。 婢女连忙跪下磕头,连连喊道:“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duangduang的,额头都磕破了。 刘霞冲过来,踢倒婢女,“你个不长眼的,你知道这是谁吗?还想要不要命?” 好家伙,这是想让她不能处罚,不然就是嚣张跋扈,不懂礼数的人。这名声传出去,怕是高门大户不敢亲近了。 婢女连忙爬起身,跪着哭喊,“对不起,贵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吧。求求您了。” 众人被这变故惊扰。 林倾之看见刘霞又掐了一下婢女,还恶狠狠看着婢女,只一瞬就被她撞见了。搁这里等着她呢。不会打算一头撞死谢罪吧。 可不能让你们如了愿。 第14章 风波2 孙梨指着婢女呵斥,“你怎么端茶的?索幸不是热汤,烫坏了我的贵客,不然打一顿都是应该的。” 刘露拿着一把小团扇,半遮住脸,不经意又瞟了一眼跪着的婢女。 婢女看见自家主子眼神,脸色煞白,立马起身,往柱子上撞。 林倾之站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清楚底下人的小动作。就连眼波流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好笑得很。就这小伎俩还出来害什么人啊。 林倾之牵一发而动全身,抓住她的手臂,耐心劝道,“这才多大点事儿。你不用自责,再说一件衣裙而已,肯定比一条人命便宜啊。你说,是不是啊?刘小姐?” 众人齐刷刷望向刘露。 只见她脸红心不跳地说:“冲撞了贵人,弄脏了云缎裙,理应严惩。要是再这么毛手毛脚,扰了公子小姐们的雅兴就不好了。” 说完又快速瞪了一眼婢女,“还不跪谢柳小姐饶你一命。以后可遇不见这么善解人意的人了。” 婢女忙磕头谢罪,头顶的血混着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倾之,你跟我来,换件干净的衣物。湿哒哒的裙穿久了会感染伤寒的。”孙梨拉着林倾之的左手往前走,示意婢女退下,又拿出主人家的气势说:“各位接着吃东西吧。我们一会就来。” 众人又开始各聊各的。 走在一条长有青苔的青石板小路上,两旁种有叫不出名的小花小草。微风袭来,嫩绿的柳条翩翩起舞。 又穿过长长的走廊,拐了个弯,又走了一小段路,便来到了盎然院。 “对不起啊,倾之,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那个是刘露带来的,来过好几次,每次都看着规规矩矩的,没有出过什么岔子。”孙梨鼓着腮帮子,又吩咐道:“香草,你把我娘新做的月白交领绣花长裙拿出来。” 见林倾之还是不说话。 孙梨又过来做鬼脸。 林倾之忍不住笑出声。 “倾之,你怎么不爱说话了?是不是落水后遗症了?最近京都来了一个医术高超的神医,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看好。只是只看有缘人。改天咱俩去碰碰运气吧。” 孙梨担忧地说。 “哈哈哈,没啥子事,看把你吓的。” “那就好,吓死我了。” 她看我笑得肚子疼,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多时,香草拿来衣裙。 涟漪接过衣裙,伺候林倾之去刺绣山水五屏风式座屏后换衣服。 这绣花长裙未免太合身了吧,就好像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林倾之穿戴整齐走出来。 孙梨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笑道:“我娘眼光真独道,这件衣服是她亲手做的,前几日都要送给你的,可谁曾想,你落水了,你继母又婉拒帖子,就搁置到现在。如今,正好可以救急。” 孙夫人是个心灵手巧之人。 林倾之的好多裙子都是她做的。 孙梨又吩咐:“香草,你把倾之的浅白金枝云缎裙拿去找专门的婆子洗干净。”说完拉起我的书往前院去。 走了一会儿,听见众人嬉闹声。 “我们回来了。刘小姐,请你管好婢女,再这样不守规矩,我以后就不欢迎你来做客了。”孙梨毫不客气地说。 刘露面带愧色,掩唇道:“明白了,不守规矩之人自然不会再出现了。”说完垂下眼眸,闪过一丝凶狠。 这是要乱棍打死婢女了吧。 刘露这样干,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不会有人说什么。主家有权利处理自己的婢女啊小厮啊。只不过世家大族一向注重好名声,多半不会太恶毒。 辛开合走上前,“孙梨,你不会拿你去年没穿过的衣裙给倾之穿吧?怎么这样小气啊?” 孙梨跳起来打了他的头一下,“睁开你的无用大眼,看清楚了,这是我娘前不久做的衣裙。别再这里给我嚼舌根子。” 辛开合捂着头,痛呼一声,“孙梨,你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过门啊。我是看这月白色长裙很贴合倾之,不大也不小,布料也不旧,而且,你比倾之高一些,胖一些,才这么发问的。” “混小子,你再说谁胖了。别跑啊。”孙梨追着辛开合满院子跑。 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金边琵琶丝缎裙的女子,走上前来拉着林倾之的手,笑道:“瞧瞧他两,真是活宝。我是录事司马吴大人的闺女,吴蕊。” “吴小姐,你好,我是万宁侯的嫡亲闺女,林倾之。”林倾之客套地说。 这人,上一世没有接触过。不知道秉性怎么样。既然人家示好,自然不能摆家子了。 “我们去长桌那边吃点糕点吧。你来这么久,还没有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又出现那么一出意外。”吴蕊友好地提意见。 林倾之欣然同意。 长桌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糕点。 有梨花蓝莓山药糕,桂花水晶芋泥糕,莓粉豆花山药糕,如意蓝莓奶酪糕,抹茶枣泥红豆糕,玫瑰欲露水晶糕,等等一百种形态各异的糕点。 果然是百花糕啊。 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 “倾之,你尝尝这玫瑰欲露水晶糕。”吴蕊端着一小碟糕点递给林倾之。 “好,谢谢吴小姐。” “哈哈,我比你大一两岁,叫我蕊姐吧,这样亲切。我们以后会经常碰面的。” “好的,蕊姐。这个糕点太好吃了吧。” “这是京都最大酒楼荟萃楼的一流糕点师傅一大早做的。这玫瑰欲露水晶糕色泽雅丽,糯韧香甜,最适合春季吃了。” 吴蕊贴心地解释道。 林倾之又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吃着。 闻着一股淡淡玫瑰香气,入口感知糯粉的轻微粘性,估计加了一些相粉中和了,成品蒸后不变形不粘牙。果然是老师傅做的。火候把握得很好。 味道落到笔上就成了记录,吃进嘴里就成了满足,刻在心头就成了挥之不去的念想。 辛开合实在跑不动了,就跑到林倾之和吴玲的身后,气喘吁吁道:“别追了,休,休战吧。你这小体格真能跑啊。倾之,你管管这疯丫头。” “哈哈哈,辛开合,你就信口开河吧。哈哈哈,看你还敢不敢取笑我。” 孙梨又喘气又大笑。 突然,咳嗽起来。 林倾之放下糕点,走过去帮她顺气,好笑道:“一边说话,一边笑嘻嘻,还喘气,真觉得自己三个嘴啊。我看,你两年龄加起来还没有我弟弟大。” “欸,我不是三岁小孩了。” 孙梨不服气反驳。 “倾之,你是并不知道她两多闹腾啊。每次宴会都可以看见两人你追我赶的画面。一旦分开,就安安静静的。你说奇不奇怪啊?”吴蕊在旁边插话。 孙梨听得面热,不晓得该说什么。 “蕊姐,你就取笑小梨子了。看她都脸红了。”林倾之在一旁笑着搭话。 第15章 风波3 “谁脸红了?我,我那是跑的。你,你们别调笑我了。”孙梨捏捏衣角,底气不足道。 “是是是,孙大小姐。你说的都对。只可惜这雪白小脸已经变成红苹果了。哈哈哈。”吴蕊放声大笑。 “从来没有看见孙梨这般模样,今日算是来对了。哈哈哈,这个泼皮还会脸红呢。”王柔也跟着笑了起来,越发笑得癫狂。 孙梨的哥哥拍了一下辛开合的肩,暗示他作为一个当事人说点什么,不然就要去捶他。 这兄妹俩还真是好玩,看不顺眼就去捶人。 “姐姐们,快来吃吧。快来看看这些香甜可口的糕点,在向我们招手呢。放过孙梨那个小丫头吧。”辛开合可怜兮兮开口,想要赶紧转移注意力。 林倾之和吴蕊相视一笑。 一人拉着孙梨的一只手,架着晕乎乎的红扑扑的她走向长桌。 林倾之捏了捏孙梨腰间的软肉,凑近孙梨耳旁轻声道 :“小梨子,什么时候才可以吃到专门的喜糕啊?你可要抓紧点儿哦。” “倾之,你瞎说什么,芙蓉混酥都堵不住你的嘴。”孙梨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她的嘴里。 林倾之嘴里塞着糕点,呜呜咽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孙梨才放心把手拿开。 众人笑作一团。 昏黄色晚霞布满天际,晚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鸟儿也衔虫归巢了。 于是乎,大家依依惜别,各回各家。 _______________ 刚回到蒹葭院,坐下来喝了一杯温茶。 就看见秋琪掀帘进来禀告钱嬷嬷来了。 好家伙,这是掐着点看林倾之刚回来就想搞事情啊,她好累啊,只想洗洗睡了,但是又不能拒绝。 算了,见招拆招吧。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一起吃晚饭。老爷,太太都在。还请您快些收拾,和老奴一起去。”钱嬷嬷干净利落通知。 “不用收拾了。涟漪跟了我一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昙花伺候就好。我们直接走吧。别让老夫人,侯爷,侯夫人久等了。” 说完,林倾之站起身来,率先走在前面,钱嬷嬷和昙花紧跟着。 看她多么善解人意啊。能不添麻烦绝对不麻烦。也不是说任由别人找上门来不反抗,软柿子也不是好捏的,怕给你一手烂汁水。 走过大小不一的石阶路,穿过几个圆拱门,来到了所思院。 刚踏入院门,就听见里面欢声笑语。 好一副合家团圆的场面。 “大姐姐,我好想你啊。这些天都没有看见你。”林亦冉离开老夫人怀里,撒腿跑到院子里,抱住林倾之的腿撒娇道。 林倾之摸了摸他的头,牵起他的手,“冉哥儿又长高了。有没有好好学习啊?” “当然了,父亲给我请的夫子可有学问了。” 听见回答,满意点点头。她怎么也是这样一个三句话不离学习的呢?小孩子嘛,学习才是跟根本,是重中之重啊。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呢? 又牵着他走进屋子里,给长辈们请个安。 一一行礼完才落座。 老夫人不满乖孙亲近林倾之,夹起一块红烧肉给林亦冉,又问起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回老夫人,孙女跟夫人打过招呼了。是可以出府参加礼部尚书家的百糕宴。好久不见梨妹妹了,就多聊了一会。”林倾之淡淡回道。 这么快就沉不住了,不仅率先发问,还派人喊她共进晚餐。一点也不像之前那样。 难不成是林倾之从前太咋咋呼呼和冲动莽撞了? 不,林倾之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夫人杨氏听见林倾之提到她,解释道:“倾之派了李嬷嬷告知过我。我想着,府医也说过大小姐老是宅在家里,不好养病。我也是为了她的身体好,才同意她出府的。” 侯爷点了点头,“脆儿,受累了。”说完夹起一块烧茄子放在杨氏的碗里。 “大姐姐,怎么换了一身衣裳?”林雅淑不解。 “对啊,倾之,你尽早穿的不是一袭浅白金枝缂丝百蝶穿花云缎裙吗?嗬,你不会没去孙府吧?”杨氏惊呼一声。 敢情不是你亲闺女,就可以随意不在乎名声了吧。 你这么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林倾之出去浪了一天,还特意换了衣服遮避耳目,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人私会去了,知道的只会说是一场误会。 “夫人,我这是被婢女不小心弄脏了衣裙,才换了孙梨的。当时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您可以去问。还有,我确实参加了百糕宴,还吃了荟萃楼糕点师傅做的玫瑰水晶糕。”林倾之不卑不亢回答。 夫人沉思,“原来是误会一场。不过,作为你的母亲,还是要提醒你,凡事都要规矩一点。” 又急切问:“昨日,在百花宴上,你收谁的花了?辛家那小子送了吗?” 消息挺灵通啊。 蒹葭院安排了眼线吧。 “夫人,莫要取笑。辛家小子只是拿我当妹妹而已。辛夫人也说过是我的娘家人,会为我添嫁妆。”林倾之如实回答。 今天这不是团圆饭,而是鸿门宴吧。 以后不是都这样吧。 苍天啊。 “大姐姐,我今天去你院子没有看见你。但从窗子看见一个蓝色琉璃小瓶,里面还有一支快枯萎的花。”林巧淑扒了一口饭插话道。 林倾之在心里白了一眼。 亏她还送你那么多衣服首饰,根本养不熟。看见就看见,还当着长辈面前说出来,让你姐下不来台是不是。 侯爷一听,立马问:“怎么回事?倾之?” 看了看对面那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林倾之突然来了兴致,假意哭道:“父亲,这花是娘的一个故人的女儿送的。她很心痛柳夫人去世的时候没来得及吊唁。” 林倾之停下又拿手帕抹了抹眼泪,说:“如今一晃,好多年,柳夫人的女儿也长大成人了。看着相似的容貌不禁潸然泪下。呜呜呜。” 侯爷一顿,不再说话,仿佛陷入失去挚爱的痛苦之中。 老夫人又和善解围道:“乖孙女,不哭了。我们不说这种令人伤心的话了。先吃饭吧。” 侯爷夹起一块排骨放在林倾之碗里,“吃饭吧。” “爹爹,怎么不给我夹肉柔肉?是不是偏心大姐姐呢?”林亦冉把小碗往侯爷面前一放,嘟着嘴假装生气。 这可爱的小表情,忍俊不禁。 侯爷又夹起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接下来,大家都比较和谐,吃着饭。 “食不言,寝不语。” 第16章 他还好吗(甜)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林倾之半躺在小椅上,拿着诗集,带着淡淡忧愁念出声,又放下。 起身拿起白玉兰木簪,喝了一小口茉莉花茶,看着花瓣沉沉浮浮。 凭窗远眺,眼前春风徐来,又望向小蓝瓶那枝枯败的白玉兰,花瓣由白变成黑,还有几道姜黄折痕,低头看了看握着的木簪把我拉回一段记忆之中。 “快来追我呀。” “别跑。看我飞毛腿。” “来呀,来呀,略略略。” “哈哈,追上了吧。”约莫六七岁的粉衣小女孩揪着大一两岁的黑衣小男孩的小辫子,开心炫耀道。 小男孩又故技重施,假意投降,骗取同情。一脸委屈讨好道:“姑奶奶,疼疼疼,放过我吧。我认输了。” 小女孩看着小男孩似乎疼得好看的剑眉扭在一起,嘴里还叫喊着疼。 一愣神,小男孩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边跑边叫喊:“兵不厌诈,你怎么又上当了啊?” 哼,小小年纪惯会骗人。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起来。 小男孩远远听见了,慌忙跑过去,抱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祖宗,别哭了,一会寒空该拿着扫帚跑出来追着我打了。”听着我哭得抽抽噎噎,颇为心疼地拿衣袖给她擦眼泪。 “你为什么要骗我?呜呜。” “我答应你,绝对不骗你了。” 小女孩伸出左手小拇指,带着哭腔道:“那我们拉钩,要是谁食言就变成小狗,还要趴着汪汪叫。敢不敢答应啊?” 小男孩宠溺地笑了,毫不犹豫伸出左手小拇指,完成这个约定,“几天不见,你是不是变胖了?为啥我的手这么酸啊?” 小女孩听完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挣脱怀抱,可无论怎么用劲都没有成功。 小男孩笑嘻嘻地加大抱紧的力道,“省省力气,你是逃不出我的臂弯的。走,我们去后山那片竹林挖竹笋去。”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油泼雷笋啊?”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宛如一块闪闪发光的珠宝一样牢牢吸住你的眼光。 “我还不知道你。小馋猫一个。每年这个时候你总会来寒山寺住上一段时间。还记得你第一次和你父亲来的时候,爬个楼梯娇里娇气的。一闻见油焖春笋的香气,一骨碌就爬上来了。”小男孩边抱着她,边滔滔不绝。 小女孩脸有点红,张着大眼睛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看见过你啊?” “哈哈,这是秘密。” ________________ 为什么每年春季送林倾之来寒山寺暂住几天? 祖母嫌林倾之小小年纪太闹腾,成天找她老人家不痛快,听闻一个游方道士说恐是着了邪祟,需每年春季进寺庙为母祈福,方能缓解。 这不,林倾之又发疯跑进祖母的院子,摔了一整套上好的青花瓷茶杯。 其中就有祖母最爱的青花冰梅金钟杯。 这可是号称“最美冰梅主人杯”,春风祥玉沉馧的蓝,寒冬腊月孤香的梅,艳压群芳。冰裂纹釉面恰好吻合梅花的盘知错节,既高雅清新又深远意境。 祖母听见瓷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似心在滴血,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无动于衷,任由林倾之撒泼打滚、乱摔乱扔了,抄起扫把就追着她打。 林倾之挨了一两下,疼得直抽抽。 李姨娘跑过来护住她,哀声道:“老夫人饶命。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前不久丧了母,想来是受了打击了。不如就送她去寺庙祈福吧。” “饶了她?那谁赔我那金钟杯?还有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么多年一个仔儿都没有。”祖母气狠狠地打了几下李姨娘。 李姨娘的背部生生挨了几下,痛得轻呼出声,“嘶,好痛。老夫人,你可别忘了,那都是倾之母亲嫁妆的一部分,将来也是要给倾之的。” 老夫人一愣,丢下扫把叫骂道:“你们这些个不懂事的,一点点家产也要惦记来惦记去。罢了,罢了,我老了,管不得了。” 说完就称病不出。 李姨娘带着林倾之回蒹葭院。 “哟,这是怎么了?我的小祖宗诶。怎么伤成这样啊。没娘的孩子真可怜啊。可给老奴心疼坏了。多亏李姨娘护着了。涟漪,快去拿药盒来。” 李嬷嬷拉着她的手怜惜道。 侯爷只想家宅安宁,没办法就找了个为母祈福的借口,就送她去寒山寺了。 _________________ “无数春笋满林生”,一场春雨过后,竹笋听见了召唤,成群结队冒出头来了。 “什么是雷笋啊?难不成是被雷劈中的吗?” “哈哈,傻丫头,你这是望文生义呢。雷笋啊,顾名思义就是头戴尖尖帽,身挂滴滴水,第一个钻出地面的青白色小竹笋。亏你想得出来,被雷劈过的笋子一篇片焦黑,怎么,你想吃黑炭啊?” 小男孩好像听了一个大笑话,笑得很大声,很嚣张。但还是耐心解释了。 说说笑笑间,时光溜走了。 “小馋猫,你就站在一旁看着就好。可别弄脏了小粉裙。” 小女孩甜甜一笑,乖乖站在旁边看。 不多时满载而归。 寒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寒山寺方丈。此时的他盘腿坐在佛主大殿前敲着木鱼,念着经。等到中午就化成一名大厨,各种素菜信手拈来。 “什么时候道到中午啊?小肚子都饿扁了。”小女孩苦着一张脸,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土地上乱写乱画。 “快了,寒空每天都会念经念到太阳爬到最高空才结束。要不然小馋猫先陪我去把雷笋洗干净。一会就可以省点时间了。” 小男孩用黑衣服兜着一堆雷笋。 又把雷笋堆在地上,去井边打来半桶水倒一半在木盆里,蹲下身就开始要一个一个洗。小女孩也有样学样跟着洗。 先把最外壳剥掉,露出淡黄色或白色笋肉,再放在木盆里洗一下,最后丢进木桶里。 “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不错不错啊。”寒空穿着咖啡色短褂僧衣走到井边。 “嘿嘿。寒空师傅,我想吃油泼雷笋。”小女孩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寒空点了点头,拎起木桶朝伙房走去。 小女孩好奇地跟过去看。 只见寒空先把整个竹笋切成长段焯水十分钟去除苦涩味,又起锅烧油,再依次放入辣椒花椒等调料炒香,最后加入雷笋焖个十分钟左右,出锅装盘,撒上葱花,就大功告成了。 “哇,好像香啊。”看着色香味俱全的油焖雷笋,口水忍不住留下来了,连忙端起碗干饭。 干了两大碗。 好饱。 嗝。 ______________ “我要回家了。” “来年见。小馋猫。” “明年还可见到你吗?” 小女孩莫名有些心慌,隐隐约约觉得下次来看不见他了,而且越来越明显。 “我答应你,等下次做油焖雷笋给你吃。”小男孩自信满满地说。 “真的吗?不许反悔哦。从来没看见你下过厨,你真的会做吗?怕不是真的要体验一下乌黑的雷笋了。哈哈哈哈。” 小男孩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可奈何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啊,只会吃不会做的小馋猫。” 小女孩假装被弹痛了,“啊,好痛哦。” “呼呼就不痛了。我下次再轻一点。” 小男孩靠过来,轻轻吹了吹她的额头。 “我娘也这么吹过。只可惜她去世了。她是个极其温柔美丽的女子。比我父亲后娶的那个还好一百倍,一万倍。呜呜呜。” 小男孩把小女孩抱在怀里,暖声道:“别哭了,再哭就是小花猫了。你长大之后,也是一个极其美丽又温柔的人。你母亲会在天上看着你长大,也会很开心的。” 小女孩破涕为笑。 ________________ 来年春季,阴雨绵绵,惹人烦忧。 “寒空师傅,怎么是你来迎接我啊?他呢?他去哪里了?怎么不来接我?” “他,被父母找回去了。” “骗子。说好给我做油焖雷笋的。他这个小狗。哼。”小女孩放声大哭,闹腾了一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小女孩郁郁寡欢坐在寺门前,揪着一株狗尾巴草,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小物件。托我给你。阿弥陀佛,缘起缘灭,终有时;因果轮回,始无间。小施主,别太伤心了。” 寒空弯腰递给小女孩一个漆黑透亮的小瓷猫。 小女孩握着冰冰凉凉的小黑猫,一会笑着说“他还是记得我的”,一会哭着说“他这个小狗什么时候来汪汪叫”。 过了半晌,才起身回房休息。 至此,再也没有来过寒山寺。 __________________ “小姐,小姐,”涟漪轻轻摇了摇我的手臂,“听李嬷嬷说孙小姐来找你谈心了。” 林倾之晃过神来,一滴泪从眼角快速滑落。 涟漪垂下眼眸,假装没看见。 “涟漪,你去大门迎接一下。把小梨子带过来。她肯定有事情要跟我说。” 林倾之略显沙哑的嗓音出卖了当时的情绪。 他,还好吗? 现在又在哪里呢? 为什么又骗我? 第17章 刘小姐不见了 孙梨不顾端庄优雅急切跑过来,喘着粗气道:“倾之,你,你知道刘小姐不见了吗?” 林倾之慢吞吞起身,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递给她,“喘口气,慢慢说,不着急。是哪个刘小姐?” 孙梨一口闷了,急切道:“还有哪个刘小姐啊。就是前几天那个婢女泼了你一身凉茶的主子啊。她昨晚不见了。听说那个婢女也不见了。” 说完,孙梨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林倾之一惊,怎么这么突然? 按照之前来看,她应该在大型花灯节那日受辱当晚就被发现带回家了才对。而且她只带了一个婢女,那个婢女被活活致死,惨不忍睹。 欸,看来大致情况是不会改变吗? 如果真是这样,也只能说万般皆是命,唯有小心谨慎,仁爱友善方能缓解。 又或者是她巧妙化解了矛盾,导致刘小姐提前不满弄死了婢女吗?这样冥冥之中加速了结果的发生吗?还是说蝴蝶效应这么快吗? 那孙梨她家的事情是不是也会提前发生啊? 没经历过这些啊。 头疼。 “你怎么知道的?” “辛开合那个小灵通经常去荟萃楼吃东西,哪里有什么流言蜚语,他都知道。 就怕今晚,我爹会找我去问话。虽然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还有点毛毛的。所以,才来找你商量一下啊。”孙梨长长叹了口气。 “先坐下,再慢慢说。看你脸儿都泛红了。额头上也全是汗珠。来,擦一擦。”林倾之递给她一块手帕。 孙梨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汗,“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越传越离谱啊。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在好几个地方都听见有人议论纷纷。 说什么对丫鬟小厮随便草芥人命会遭受报应,还说什么贵人的衣服啊鞋子啊不比一条人命便宜。 这话这么感觉是化用你的话啊?我越想心里越刺挠,莫名恐慌席卷全身。咦,你看我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说完,撩开衣袖给林倾之看。 幸好都是女眷。 确实汗毛竖起来了。 这小妮子才十几岁,又是单纯闺阁女子,家里面捧在手掌心长大的,没有经过多大事情,自然会感到害怕。 哪像她经历了三次死亡。 她骄傲了么。(? ???w??? ?) 虽然我重生了,但是并没有太大作用啊。好悔恨啊。 前世只活了十三四年,基本上内宅一呆,吃饭睡觉打豆豆——和继母,祖母闹脾气,逗弄弟弟妹妹,除非闹得满城风雨才去关心发生了什么。 后面作为游魂也只能在侯府转来转去倒是听了不少丫鬟婆子的八卦。 谁又知道真假呢? “别担心,你又没有做什么。再说,你父亲找你问话也只是例行公事,想知道百糕宴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就如实回答。 你父亲混迹官场多年,自有判断。你没有必要太担忧。这几天也不要出门了。”林倾之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传去一些温暖。 “有道理欸。那我就放心了。” 孙梨说完,拿起一块红枣糕放进嘴里,鼓鼓囊囊地说:“小倾之,你,你有所不知,这几天我寝食难安,生怕出现什么差错。这个罪名就落到我头上了。毕竟是我牵头举办的百糕宴。哎。” “哦,对了,香草你把我娘新做的浅白金枝缂丝百花蝶云裙拿过来。”孙梨喝了一口茉莉花茶。 接着又满脸谦意地说:“你那件云缎裙洗不干净了,金枝缂丝过于复杂,凉茶污垢深陷其中,而且还是浅白色,洗干净了也泛黄。 我想着,你这么标志的一个人儿,不应该穿一些有缺陷的衣裙。我就请求我娘仿着做了一件。希望你会喜欢?” 林倾之接过香草递过来的百花蝶云裙,摸着是极好的料子,针脚也很平整,绣的花儿、蝶儿跟真的一样,跟我那件质量不相上下。 “记得帮我道谢。改天亲自登门看望她老人家,望她不要太劳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才说了一会儿话,就这么晚了。是啊,每回和你聊天总是过得很快。我也该回去了。就不留下吃饭了。我怕我父亲担心我晚归出现事情。特别是这个档口。”孙梨边说便走出去。 “那你小心点儿。” “嘿嘿,有人暗中保护我的。”孙梨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调皮地眨了眨眼。 “咦,这酸臭味,快走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改天,见哦。小倾之。爱你哦。” “好好好,爱你爱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没胃口,随便吃了一点东西。 “李嬷嬷,你去打听一下,中书侍郎刘大人家嫡女被人掳走一事。回来说与我听。别太明显了。”林倾之吃完饭吩咐道。 李嬷嬷点点头,出去了。 坐在摇椅上,盯着白墙发呆,思虑孙梨的话。 一个女子,不管什么理由消失一两天,哪怕完整无缺出现,也会被仍认为不贞不洁。世人的眼光是多么的简单,简单到三五个有鼻子有眼讲述就信以为真,并且添油加醋讲出去。 是谁在拼接她的话? 当时参加的人,似乎嫌疑最大的就是王柔了。往往最显眼的反而不是,极有可能被当作活靶子。 其次就是吴蕊,虽没有接触过,但感觉性子活泼爱说爱笑,还不动声色给她解围。 只是一箭好几雕对谁最有好处呢? 好像还有三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并没有交谈,也没有主动和她打招呼,自然不清楚谁是谁。 这件事情不能耽搁了。 林倾之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去提醒一下孙梨那个傻丫头。顺便去感谢一下她母亲给林倾之精心制作了两套裙子。 应该准备些什么呢? 要是她母亲在就好了,她就可以为我准备妥当,也可以带她参加各种上流圈子了。 哎。 大多数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 并且乐此不疲传播,直到最后变成真。 此番,刘小姐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了。 估计,明天就知道了。 “小姐,很晚了,别在院子里坐太久了。”涟漪友善地提醒。 林倾之抬头仰望星空。漫天的星,一闪一闪,夜风吹起她的发丝,确实有点冷。 “好。回房休息。” 涟漪把竹编摇椅搬回屋子。 林倾之很快洗漱完,换了一袭天蓝色棉裙,熄灯睡觉。 顿时,蒹葭院静悄悄的。 只听见她翻身的声音。 怪不好意思的。 第18章 刑部问话 东方已白,月落残横。 悠哉悠哉喝着小米南瓜粥。 惬意啊。 “小姐,钱嬷嬷又来了。” 真是克星,不晓得又要说什么。 “老奴给小姐请安了。老夫人请您过去吃个早饭。侯爷也有些事情与你相谈。”钱嬷嬷行了一礼。 林倾之放下碗,唤来涟漪洗漱,装扮。 几盏茶功夫,就收拾完毕,跟着钱嬷嬷去了所思院。 老夫人似乎更有精神了,头上的扶额镶嵌着一大颗红宝石,拿着金夏国特有的小孩算数棒考验乖孙林亦冉。 只见林亦冉轻轻松松用算数棒快速得出答案。老夫人高兴得皱纹开出了层层叠叠的花儿。 侯爷也很自豪摸了摸他的头。 “孙女倾之给老夫人请安了。”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了。” 老夫人并没有特别为难林倾之,或许是真的开心,“难得你过来给我这老婆子请安了。快快起来吧。” 林倾之面带微笑,不说话。 “倾之,你可听说了刘小姐消失两天一晚上了。就是和你们参加那个百糕宴之后的第二天消失的。听起来怪邪乎的,好端端的在家里,就平白无故不见了。”杨氏拍了拍胸脯,压压惊。 “大姐姐,淑儿好担心你啊。”林雅淑动也不动一下,随意敷衍道。 “大姐姐别怕,我是男子汉了,可以保护你。”林亦冉丢下算数棒跑过来铺在她的膝盖上。 林倾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以示感激。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昨晚想得太累了,没有等到到李嬷嬷的消息翻来覆去中就睡着了。 杨氏见她一言不发,“听说,都惊动了官府。今早在与空兰国接壤的那条夏兰河的下游搜索到了那个丫鬟的尸体。惨不忍睹。” “倾之,外界传言,在百花糕上,刘小姐得罪了你和孙家小姐,惨遭你二人的毒手,可有此事啊?”侯爷严肃地板着一张脸。 竟然被孙梨一语成谶。 这可怎么办呐? “回父亲,女儿不知情。那日,孙梨才向大家介绍完我,就被一婢女冲撞了,一身凉茶黏在云缎裙上。刘小姐厉声喝斥,还扬言要打死才能解气。 后面我极力缓和,说了人的命比衣服值钱等等,刘小姐也说饶了她。然后孙梨带我去她的院子换了件衣服。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刘小姐才知道了。毕竟那不是我们家的婢女。”林倾之大概陈述了一下。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为什么都在传你们姐妹俩看不惯刘小姐盛气凌人,想给她一个教训。说得有鼻子有眼,可别连累了侯爷的好名声。”杨氏状似天真问道。 “倾之,你说一说当时的情况。”老夫人把玩着一串十八颗小叶紫檀圆珠。 大家都齐刷刷看向林倾之,仿佛把她看穿,只为了寻求一个答案。 林倾之无奈摇了摇头,“我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得这些流言蜚语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们顶多算个疑犯,官府只会喊当时参加的人去问话。 若是查清楚清白了,自然就无事。若是查不清楚,也不会关押太久,毕竟这么多世家哥儿姐儿的,有损脸面。 我觉得,天子脚下的官府不会这么没有本事。” “好一个,不会这么没有本事啊。” 一身红色官服的少年站在院子里,挺拔端正,清正冷峻,吓得鸟儿四处逃散。 侯爷连忙起身,“恭少卿,久仰久仰啊。” 完了。 随便说说安慰家里人的话还被当事人听见了。 大理寺是金夏国的最高司法审判机构。 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还惊动了大理寺。 众人起身行礼。 只见那人高高瘦瘦的,声音却浑厚有威慑力。 大理寺少卿恭长玖握着刀柄,不急不慢,通知:“因最近一出世家嫡女凭空消失惹人非议,已发现一具残破不堪的女尸,引得群众惊恐。故来请相关人等回衙询问、认尸。” “你去吧。如实所说。” 侯爷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 难为你了。憋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林倾之和涟漪跟着恭长玖的身后走。好生奇怪,只他一人前来。还这么精准来到所思院。也对,世家大宅的格局基本上相差不大。 我们跟着他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 良久,他忽然张开双眼,“你不怕我?” 嗯?莫名其妙。 “为何怕你?我不是犯人。” “有意思。” 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俄顷,马车碰上了一块石头,猛烈咯噔了一下。我重心不稳,偏倒在他的怀里,手下意识抓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依旧一动不动。 林倾之连忙在涟漪的搀扶下,重新面不改色坐好。 他才厉声出言:“行驶不当,罚俸一年。” 车夫哀嚎一声。 看来,无意。 与晦暗不明的对话之间,与曲靖分明的性别之间,永远隔着一条鸿沟。从众鸟惊飞到春风无意,缱绻的爱意藏进故里,谢绝长久的词句。 要祝就祝,出场顺序不由人,京都山水,你不是庸篇,也不是我的绝句。 ______________________ 没多久,就来到了刑部格式院。 门前立着一张花梨大理石碑,上面刻着“正义的回响”四个大字。 走进去,只看见那天参加百糕宴的人都在,环视一圈,似乎就差林倾之和涟漪了。 恭长玖咳嗽一声,“既然各位以来齐了。心理承受好的跟我来认尸,承受力不行的就去隔边录个口供。” 说完,长腿一迈,跨进停尸房。 孙梨怕得抖着身子,紧紧抱住辛开合的手臂。 孙俪的哥哥和两个男子前后脚进去认,没多时跑出来趴在墙边呕吐。这下,没有人敢去看一眼。看过的三个男子吐得话都说不清,虚弱地坐在石凳上。 恭长玖看着弱鸡一样的男人们,“啧。没有人了吗?认不出来不能放你们回家。” 他嘴角上扬,简直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林倾之走了过去。 涟漪拉着她的衣袖,有点害怕。 林倾之示意她站着不动,等她回来。 他看见柔柔弱弱的林倾之走了过来,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不由得赞赏一笑。 林倾之看完之后,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是她。是那个婢女。她额头上磕破了,当时一直流着血。我还让涟漪去找府医上过药。按理来说,不应该还没有痊愈。” “除非,有人一直虐待她。” 林倾之和恭长玖异口同声道。 第19章 荟萃楼说书 大理寺少卿恭长玖眼含欣喜不动声色瞧了林倾之一眼,接着悠悠开口,“既已定下女尸身份,便把这些少爷小姐请去留茶室喝喝茶吧。” “与我们无关,也要进留察室吗?”吴录事家的嫡女急切问道。 “是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那个刘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做多了坏事受惩罚了。”王尚书家嫡孙女不以为然说道。 恭长玖黑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阎罗王要你几更死就几更死的强势。 几个穿着黑色官袍的人一激灵,右手握着刀柄,左手作了一个“请”。 这齐刷刷的架势真像架着人在火上烤。 林倾之拉了拉两人的衣服,示意她们先听从,这也是按规矩办事,不是什么关押大牢。 众人识相地跟着走。 ——————————— 荟萃楼的两个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讲着一个现下未查清的奇案——官小姐白日居家,离奇失踪案。 一楼说书区坐满了人,有专门进城来听的乡下人,还带了几个小孩;有京都小姐派来的丫鬟婆子们,还拎着买菜的篮子;有路边卖东西的小贩停摊过来凑热闹;也有单纯无聊天天来听书的人。 几个小二跑前跑后端菜拿酒。 “啪”醒木一声响。 蓝色长袍的小个子摸了摸油光发亮的发丝:话说,一个大活人如何凭空消失呢? 灰色短褂的老先生接话:哟,好端端在家,如何消失呢?莫不是你小子胡乱说来哄我老头子吧。 台下人笑了一声,附和“就是就是”。 “啪”醒木又一声响。 蓝色长袍:安静,安静。大家莫要着急,听我讲完。这可不是什么胡话。各位听说了吗?中书侍郎刘大人家的小姐前几天在家中离奇消失了。两天一夜了,不见身影。 灰色短褂:哟,这倒是有所耳闻。这两天人心惶惶,连大理寺都出动了。原来是这事啊。 蓝色长袍:可不是吗?大多人都在传,这刘小姐折磨死贴身丫鬟,被冤魂索命,光天化日之下被带走了。啧啧啧,你们说这还不够离奇吗? 台下妇人捂住孩童耳朵,倒吸一口气。 灰色短褂:确实离奇。今儿就说这个? 蓝色长袍:别急啊,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说过空兰国那边的黑巫惩? 灰色短褂:这又是什么? 台下有一男子抢答:我,我知道啊,黑巫惩专门处罚那些虐待下人的主子。 蓝色长袍:哟,小伙子不错啊,还会抢答了。答对了,奖励一盘爆炸花生米和一杯桃花酒。 众人看着小二真端来了,一时间后悔没有搭话。男子美滋滋地享用。 “啪”醒木再次响起。 蓝色长袍笑道:各位别急,答对了还有奖励,答错了也无妨。话说,这黑巫惩已经存在很久了。只要给钱,并说明情况就可以办事。 灰色短褂:当真? 蓝色长袍得意洋洋:自然是真的。不过还有一个规矩,倘若你虚报情况,也会被惩罚。所以啊,做人要诚实,善良啊。 灰色短褂:听起来是一个还不错的组织啊。这跟刘小姐失踪案有什么关系呢? 台下人东西也不吃了,屏息凝视。 蓝色长袍也不卖关子:当然有关系啊。咱们金夏国默许主家可以惩罚犯错误之人,要是大错才可发卖啊,甚至打死啊都可以。但是没有明文规定可以随意弄死一个无辜之人。一条人命总是比一件衣服还要贵吧。 灰色短褂摸了摸胡子:是这样,没错。 蓝色长袍:那个婢女也是可怜人。爹不疼娘不爱的。她爹王酒鬼吃了酒惯会打她,打累了还喊她弟接着打。那一年,才十一二岁的她被打得狠了,血止不住流,送到济善堂恰遇神医,得救一命。她娘怕她又被打个半死,捞不到一点油水,养了几天就贱卖给刘侍郎家了。 灰色短褂唏嘘一声:可怜的孩子。 台下丫鬟婆子谁听不动容啊,有几个小声啜泣。 蓝色长袍:哪有好人家会送子女去当人下人啊。基本上都是日子过不下去无奈之举。像这样黑心烂肺的人家才会贱卖子女求得一时钱财。 灰色短褂:真是个可怜人啊。可是你还没有说和黑巫惩有什么关联啊? 蓝色长袍喝了一口茶:你真是个急性子。等我喝口茶都不行。你忘了吗?黑巫惩专门干这个的。 灰色短褂:哦,是这样啊。可是谁出钱呢? 蓝色长袍:这谁知道啊。我又不是查案的。就看大理寺的人能不能查出来了。而且黑巫惩会巫术,会凭空叫人消失。估计很昂贵,才有人说是两个世家小姐买凶惩人。 灰色短褂:这算做个好事啊。 台下丫鬟们点点头。 一个婆子磕着瓜子插话,“哎呦,谁不知道刘家三更半夜总会抬着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往郊外那荒山野岭丢。要我说啊,那两个世家小姐也算替天行道了。“ 另一婆子也接话,“是呢,他们家总找人来我这里来下人。哎哟哟,今年才过了三四个月就买了两回人了。哎,来我这里的多半是亲生父母不要的可怜孩子。” “咱们金夏国就是这样,只要不报官就不管。是生是死,就凭主家心情了。而且刘家会给一部分月钱给贱卖的人家,要是人死了还会一大笔钱财安抚家属。本来也是贱卖,还可拿到这些钱,自然不会报官了。”一个坐在男人怀里的女子补充道。 被送了一盘花生米的男子说:“怪不得我看见王酒鬼这几天在酒楼请人喝酒,感情钱从这里来的。” “啪”醒木又一次响起。 蓝色长袍:看来恶人自有天收。像这样作威作福的人家注定不会兴旺多久。今早,那个可怜的丫鬟找到了。 灰色短褂:哟,可算找着了。在哪里找到的? 蓝色长袍:还用问,都说了是黑巫惩做的。自然是在两国交接处的夏兰河了。啧啧啧,你们不知道,死状十分凄惨,就算是大老爷们看了也会吐得昏天黑地。我就不多说了。 灰色短褂:那就别说了,我还想多吃两碗饭。 蓝色长袍拿起醒木又拍了一下,“今日说书就到这里了。等过几日有新情况再说。我先溜了。” 灰色短褂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各位别走,接下来还有一个特别节目。我们荟萃楼新请来的琵琶娘演奏一曲。时长不够,曲子来凑,不会亏待各位。 话音刚落,一个手抱琵琶的女子袅袅走上台。 琴艺高超,琴声铮铮,可谓“大珠小珠落玉盘”啊。 第20章 留察室 一袭黑衣男子飞入留影阁顶楼,低声给一个带着玉白色面具的男人禀告:“阁主,荟萃楼传来消息,此事恐与空兰国的黑巫惩有牵连,些许棘手。” “尽快查清,还林小姐等人清白。” 男人听着远方传来敲响的钟寺声,望向刑部格式楼,没有一丝情绪,吩咐道。 “是,属下领命。” 归乔不懂阁主为何这么关心一个女子。 他一向不是最讨厌女人了吗? 留影阁一个女人都没有。 但是也允许别人娶亲,只不过不能近前伺候。反正我也不傻,年纪轻轻干嘛断送自己前途啊,总归阁主会娶亲的,那个时候我不就可以事业爱情两手抓了吗? 哈哈哈哈。 归乔没忍住笑出声。 “嗯?太轻松了,是吗?” “没,没有。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头也不回离去。 戴着面具的男子才露出担忧的神情。 倾之,我不能以真面目处理这件事。 不会袖手旁观。从见到你的开始到现在,心里隐隐催促靠近你,再靠近你。我恨不得飞过来,不管不顾拥你入怀。 但,时机不成熟。 等等我。 ___________________ 留察室。 门口有两个护卫在守着,两个时辰一换班。 还有一队人在来回巡逻。 “倾之,该怎么办啊?以后传出去多没面子啊。我还怎么举办小宴会啊?而且要是我没有举办,没有邀请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欸,小倾之,你说说话啊。”孙梨红着眼,颤抖说。 “呵,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担心什么名声,什么宴会啊。自责有个什么用啊。还是先担心担心案子破没破,人找到没有再说吧。”王柔冷笑了一声。 没错,找不到人,查不出线索,案子就会一直僵持,于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人心惶惶的时候很容易相信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林倾之捏了捏眉心,转过身子,柔声安慰:“小梨子,看你这乌黑的熊猫眼,这几天肯定吓坏了。别担心,不是你做的,不用怕什么。” 孙梨呜呜地边哭边点头。 辛开合在一旁走来走去,又停下,手忙脚乱掏出帕子擦眼泪,想抱住安慰又顾虑到人太多了,眼神哀求我帮忙。 林倾之接收到,也不想孙梨这般难受,走过去把孙梨抱在怀里,“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事态怎么发展到这里了?还卷入盟国了? 上一世也没听说两国交战啊。 她重生了个寂寞。 “梨子啊,不用太担心了。索性就待一天一夜,这里好吃好喝的都有,你看还贴心地准备了床,只不过没有家里那么舒坦罢了。” 孙梨的哥好不容易缓过来,脸色没有那么惨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再次安慰。 “对啊,明天要是找不到什么证据证明我们参与害人的话,就可以被自己的爹保释出去了。最晚就是下朝之后。” 吴蕊快速接话,说完坐在木椅上嗑瓜子了。 王柔又冷笑了一声,“这个刘小姐可真不是一个省心的。之前好多人也劝过她,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还以为那个丫鬟是个软柿子呢。这下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就是啊,大部分世家大族基本上不会草芥人命,也不会把下人们折磨得没有一块好肉啊。”一个才看过尸体的男子悻悻道。 “算了,想这么多也累,还不如随遇而安呢。” “是啊,等明天保释出去吧。” “对啊,再怎么焦急也没有用,还不如像蕊姐看齐你呢。嗑嗑瓜子消磨时光吧。” 其余几人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就加入嗑瓜子阵营。 一时间倒安静了下来,只听见孙梨啜泣声。 林倾之注意到有一个靛青色衣袍的男子从开头到结尾一直没有说过话,也没有表现出很不安,好像在假装被尸体恶心坏了。实则听到我们骂刘小姐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很开心。 很诡异。 他们之间肯定有些故事。 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 大理寺都出动了。 连我这样的小女子都敏感察觉到这个男子的过分正常,那个面瘫脸肯定会去调查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__________________ 刑部格式办公楼。 大理寺少卿恭长玖端坐在案桌前,翻看空兰国黑巫惩的相关事迹,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随意问:“李麦,留察室什么情况?” “回恭少卿,这些人并没有大吵大闹。只有牵头举办百糕宴的孙小姐一直在哭,但很快也被其他人安慰了。”李麦随即禀告。 “还有呢?” “什么?” “没什么。” 只留下抓耳挠腮的李麦不知所措。 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一个看来憨憨的男子上前禀告:“恭少卿,探子来报,荟萃楼出现一两个黑衣人,神迹诡异,四处探听消息。怕是空兰国的尖细。” “住嘴,”恭长玖丢下一本书砸在他身上,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你的脑袋呆在脖子发痒了吗?这种妄语都敢脱口而出了?可有证据?” 说完转头看了一眼教管的李麦,仿佛在说罚俸一年。虽一句话没说,但令人结结实实打了寒颤。 立在恭长玖身边的李麦又骂道:“光长个,不长脑。空兰国是我们的盟国。不可随意乱说,小心你的狗命。你退下再去管教室学习学习吧。学不好,你就去巡逻吧。” “是,属下谢恭少卿,李管事不罚之罪。”头也不回奔向管教室,生怕走慢了就被劝退。 “看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恭长玖不怀好意地笑着。 这笑容真让人害怕。 好好一张俊脸,糟蹋了。 李麦半跪,“属下知错,绝不心软。” “你派人去荟萃楼暗中查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再派人去外交馆打听一下行踪。哦,对了,把所有留察室的人最近的行踪也整理出来,特别是那个穿靛青色的男子。”恭长玖按了按眉心。 “欸,为啥要调查那个男的?看起来很普通啊,丢进人堆都认不出来。” “你没有看出来那个男的在伪装吗?他一进到停尸房就假装被吓到了,可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伤心。后面也一直装得跟正常人一样,不是很可疑吗?” 恭长玖说完,站起来踢了一下,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哦,忘记你上午并不在了。哈哈,你先去完成我说的任务吧。” “是,属下遵命。” 李麦边走出去边纳闷,爷怎么阴晴不定的,好像丢魂一样,但还是这么头脑清晰。 第21章 早朝 鱼白芳草,参差烟树。 金夏国的天,未明。 五更两点(凌晨三点四十八分左右),承天门的值班人员敲响了第一声晨鼓,官员们就要准备出门上早朝了。 预计到达宫门前五更五点(凌晨五点),天色微明,守城门的士兵就会同时开启望仙门和建福门,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没有什么特殊事件啊,皇亲国戚去世啊,恶劣天气啊等等情况,又或者官员有事请假,每月只许请假两次。中书省和门下省的供奉官都要都要参加金夏国常朝,也就是五品以上官员的日常会议不能缺席。 补充一下目前皇帝尚在壮年,身子康健,才选过秀,未来四年不再选,立有太子,最宠爱宰相的女儿,封为贵妃,只一女。 文、武,两类各分两排站好。 皇帝从西序门进入大殿,威严走上龙椅,落座,左右各留三把御扇。 金吾卫将军大声奏报:左右厢内外平安。 中书省通事舍人宣告:文武百官开始行礼。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皇帝身边宦官大总管田公公: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中书侍郎,臣刘武有事上陈。” “呈上来。” 皇帝一目十行看完奏折。 “刘爱卿,所欲为何?” “回皇上,臣的爱女前几日在家中突然消失,连她的贴身婢女也不见了。 臣,十分惶恐。 又听闻礼部尚书孙大人家嫡女宴请了好几个官员家的公子哥和小姐们一起参加百糕会,发生了一起婢女冲撞万宁侯林大人家的嫡女。 回来后,臣的爱女仿佛变了一个人,疯疯癫癫的,随后在大白天,凭空消失。皇上,您要为老奴做主啊。”刘武抹着眼泪。 “礼部尚书,臣孙坚也有一事上奏。” “准奏。” “回皇上,刘小姐失踪案已闹得人心惶惶。坊间传闻此事或与其他国家有所牵连,但绝与臣的爱女无关。臣了解那个还未及笄的嫡女,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绝不会做出出格之事。伤人性命也绝不可能。 刘大人不可重伤我女儿。况且,大理寺少卿已经在查案了。皇上明鉴啊。”孙坚义正言辞回复。 “噢?大理寺少卿查得怎么样了?” “臣昨日才接到匿名举报,已在快马加鞭调查了。 目前有两条线索,一条是空兰国的黑巫惩受雇抓人,一条是中书舍人钱大人家庶长子与中书侍郎家嫡亲女寺庙苟合被婢女撞见。 臣还未查清,不能详细禀告,望皇上见谅。” 恭长玖恭敬地行了一礼。 “辛苦恭爱卿了。钱爱卿和刘爱卿可知此事?” “回皇上,臣不知此事啊。” 两位大人同时跪地,异口同声道。 “宰相,你怎么看?” 宰相赵诚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武,好像一块腐肉,丢进池子里散发出阵阵腐臭,招惹一身臭。才缓缓开口:“臣以为,为官者,需清正廉洁,敦厚诚明,特别以爱国仁爱最为重要。” “宰相说的有道理。其他爱卿还有什么见解?” “尚书左国仆射,臣王强有事请奏。” “准奏。” “臣听说刘大人家每月都有小厮三更半夜去荒山上丢弃东西,丢完之后的第二天又去牙行采买黑奴。而且,全部等燃烧成灰烬才回来。还有,刘大人最近常常出城,每次都会带来一个女子。 微臣斗胆一问,刘大人丢的可是什么?烧毁的又是什么?去的哪里?带的又是什么人?”王强愤愤不已,狠狠剜了一眼刘武。 “臣,臣一个男子并不知道内宅之事。臣,臣只是去郊外的庄子上检查,检查账本。顺便带一女子回城探,探亲。皇上明鉴啊。”刘武额头上冒了豆大汗珠,又重重磕头。 钱力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臣听打更人说,刘大人家阴森森的,每次路过都感觉被人盯着。想来是刘大人家的小厮吧。” “刘爱卿,你可想再解释什么?” “冤枉啊,微臣是冤枉的。请您相信微臣。”刘武又磕了几个头。 “兵部尚书秦爱卿你派人去刘宅查看一二。尽快回来复命。”皇帝面无表情吩咐。 “微臣领命。” _______________ 刘宅。 十几个士兵有次序地围住宅子。 兵部尚书秦禾握着佩刀,带着几个将士气势汹汹进入宅内。 “所有人到前院集合,只准进不准出。” 不多时,男女老少都聚集了,所有人围成一团,战战兢兢。 “可有当家之人。” 一个老妇被人搀扶着走出来,“官爷,民妇是刘侍郎的母亲。请问,为何带兵围住刘府?可是露儿找到了?又或者武儿犯错了?” “刘老夫人,现下还不知什么情况。您孙女还没有找到。不过,您可知您孙女做了什么?” “民妇,不知。请官爷告知一二。” “一个闺阁小姐频繁跑到寺庙私会男子,还残害贴身丫鬟。您,当真一点也不知?” 刘老太太一听,惊呼一声“孽障啊”,气急攻心,昏倒过去。 “老太太。老太太。别吓我啊。”刘夫人连忙抱住老太太,掐住人中,掐紫了才缓缓醒过来。 “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举动,你让府中的少爷小姐们如何自处,如何嫁人啊?”老夫人痛心疾首。 一个侍卫拿着两封信过来,“秦尚书,属下在刘小姐的闺房里衣柜后的石砖里发现了两封信,信封上写着乌垂敬上。” 另一侍卫拿着一个稻草人和盒子里死亡的蛊虫,上面扎着针,还有刘小姐的生辰八字。 秦禾一看信件,脸色大变,吩咐到:“所有人守好刘府,不准任何人离开这个院子,也不准有人寻死。”说完骑马奔向皇宫。 周围聚集了一大圈人。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好端端来了这么多人围住刘府。” “难不成刘大人的女儿变成厉鬼了?” “你这老婆子瞎说什么啊。” “欸,小伙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人群中有人悄悄离去。 黑衣人大轻功飞到留影阁顶楼,“阁主,已按照你的吩咐让秦大人拿到相关的东西了。” “好。再去添一把火。把钱力庶长子的尸首和通敌卖国的证据一起丢在刘府门口,做得稳妥点。” “属下遵命。” 留影阁阁主盯着刑部格式楼。 倾之,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虽上一次见过你,但我还在想你。 梦幻般的金昏色给远处的楼阁镀上了一层金边,如果我们不能一起欣赏黄昏,那就相拥领悟花海。 我是说,多久才能,光明正大见你。 你还记得我吗? 小馋猫。 第22章 早朝2 远远的天际开始出现了一抹紫红色的朝晖,细小的云朵儿在一平如洗的蓝空里翻起了跟头。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血雨腥风。 一连串马蹄声惊扰了坊间的静谧,带起了一片纷纷扬扬的尘土,有不少人被吵醒了,推开窗,低骂了一声又回去睡觉。 宫门口。 秦禾利落跳下马,攥着证据,一刻也不耽误,快步前去宣政殿。 “宣,兵部尚书秦禾进殿” 一声又一声尖细太监声响起。 “兵部尚书,臣秦禾有证据呈上。” “呈上来。” 立在皇帝身侧的大总管田公公快速走下去,双手捧着木盘,端着证据呈上来。 皇帝看着红檀木里的僵死蛊虫微蹙,又打开信封写着乌垂敬上的信。 让田公公大声朗读。 发黄的纸片寥寥数语: 久慕芳范,来亲眉宇。 妥帖花海,吾甚赞留。 若再完恭,定会相办。 成后月余,殊深驰娇。 两封信大致讲了乌垂国某人托中书侍郎刘武办事,若成功就去郊外庄子上获得一美人。 皇帝大怒,“刘爱卿,这就是你去庄子查的好账本啊。你可有什么解释?” 刘武心如死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爱卿,你还有什么发现?” “回皇上,臣早年和乌垂国交过手,为首的将军十分狡猾,惯使一些下三滥手段。臣记得,当时抓到过一个冲锋官,他身上带有发黄信纸,只不过没留住活口。”秦禾如是说。 “臣斗胆插一句,秦尚书说得没错。臣也带过兵援助空兰国守城。乌垂国的人惯会使伎俩糊弄人。还记得去年那场战役因此连续损失了上万士兵。 后来还是柳清柳大将军从边疆派了一支精锐部队来支援,领头的小将军智勇双全,不拘一格巧妙破解了这变异的蛊虫。 乌垂人竟然偷学了空兰人独有的蛊,也可能是被策反的空兰人。臣瞧着也是这般装在红檀木盒子里,用完之后便僵死,这点与空兰国不一样。” 怀化大将军将所知讲了出来。 只见钱力跪在地上,头更低了,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进言。同样为中书舍人的丁义瑟瑟发抖,头上也冒出汗珠,却不敢动,也不敢擦汗,任由汗珠顺着脸颊流淌,滴落在地板上。 “丁爱卿,为何抖得厉害?可知情什么?” 丁义一听见自己姓氏,腿软跪下,声音颤抖,汗如雨下,“回,回皇上,臣,臣有一事,一直不知怎么开口。” “哦?说来听听。” 丁义抬起头,快速看了一眼尚书左仆射王强王大人,又迅速低下头,“臣上月去拜访钱舍人,偶遇望衣衫不整的男子急匆匆离开书房,看背影好像王左仆射大人。又看见后花园小厮再埋着什么东西。 钱舍人问我可看见了什么,臣只说什么也没看见,他就笑着解释死了一些鸡鸭,没地方丢,只能埋在花园里当养料了。 臣惶恐,没有证据,也没有权力搜查,便一直搁置。望皇上恕罪啊。” 钱力一听,大惊。 这,被他看见了?当初还是太心软了,没有杀死这个人,反而成了隐患。幸好遭人提醒转移了东西,也真的埋了死的鸡鸭。 钱力连忙喊道:“冤枉啊,皇上,臣冤枉啊。” 王强面露怀疑,心里纳闷自己何时去过钱府,又何时衣衫不整离开钱大人的书房,“丁大人休要胡言乱言,本官何时去过钱大人书房啊?皇上,您要相信臣向来和其他官员保持距离。” “王大人,本官只是觉得身影像您一样魁梧的,还穿着尚书省的官服。才斗胆猜测是您。” 丁义更加惴惴不安,汗浸湿了整个后背。后面想说的话也生生咽下——魁梧就是说在众多官员中再也找不到像您一样胖的了。 “皇上,臣冤枉啊,最近这两个月臣下了早朝就回府休息,一直未出门。期间只和刘大人下过几盘围棋。 哦,对了,有一婢女冒冒失失弄湿了刘大人的朝服,臣就顺手拿了一件淘汰的旧朝服给换上。只是刘大人一直没有还给臣。他的朝服还在我书房挂着,想着过几日来找臣下棋的时候奉还。只是迟迟不见人。就一直耽搁。 皇上若不相信,可派人去书房一看。书房还有记录臣出行的时间以及与何人相见、做了何事。臣一直铭记凡事把握分寸,兢兢业业,只想做个只为皇帝办事的人。”王强跪下解释。 “既然如此,恭爱卿你去钱府王府看看真假。”皇帝疲劳地按了按眉心。 “臣领命。” ____________________ 钱宅。 大理寺少卿依旧穿着一身红色官服,气宇轩昂踏进钱宅,“让你们当家的主母出来问话。” 小厮忙不停跑到后院,请来一妇人。 此时,已有人飞檐走壁跑路了。 “民妇拜见恭少卿。可有何问话?”一穿得珠光宝气的雍容华贵的美妇恭敬行了一礼,身后站着四五个带着各种珠宝的丫鬟婆子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臣奉皇上之命,前来查看钱府后花园埋藏了什么。钱夫人你把府中所有人聚集到前院,一个都不能随意走动。再借钱府的几个小厮一用。很快就会有人来围住钱府。” 恭长玖板着脸吩咐,也不管美妇的眼波流动直接走向后花园,看着三五个小厮挖土。 李麦很快待人围住钱府,又带了几个较机灵的侍从去找恭少卿。 恭长玖看了一眼归乔,示意他快速搜查一下。继而又眯起细长的桃花眼,看着果然是鸡鸭,冷笑了一声,动作倒是很快啊。 “恭少卿,属下在书房发现了暗室,进去一看全身各种琳琅满目的华贵珠宝。属下拿了一些过来。”一个不知名的侍从捧着一把珠宝。 “恭少卿,属下在钱大人卧室的地砖下发现一个红色的盒子,里面有一只僵硬的虫子。”李麦拿着一个红木盒子。 “恭少卿,接到民众举报,刘府门口被人丢了一具男尸,上面还散落着各种黄色信纸。”李麦的弟弟李会通报道。 哎呦,还真是事赶事,瞌睡来了递枕头。 “李麦,你带人好生守着钱宅,只准进不准出,一个都不能离开前院。” “属下领命。” “李会你回去带几个人去刘府门口维持秩序,我很快就来。”恭少卿吩咐完,又去了钱力庶长子的房间。 只见很普通的布置,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还为下完的棋盘,一杯温热的茶杯,屋子中弥漫着浓浓药香,不像金夏国常有的中药味。 坏了,跑了一个。 恭长玖飞快跳出早已打开的窗户,顺着点点血迹追出几里地,没有踪迹,连血迹也没有了。附近是上千户贫苦人家,人口繁杂,关系混乱,不好搜寻啊。 懊恼地踢了一块石头,飞快赶往刘宅。 第23章 早朝3(慎入) 留影阁。 “阁主,已经按照你的安排,办妥了。” “很好,归乔,你亲自去抓住从钱府跑出来的那个冒牌货。即刻带回来,我亲自审查。”戴着银白色面具的男人握着一个白瓷杯杯把玩。 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瓷杯碎了一地,热腾腾的血不停往外冒,男人丝毫不在意。 “是,阁主。” 半炷香功夫,一个穿着宽大朝服的男子就被五花大绑丢了进来。 “丢进审查室,我一会就来。” 留影阁的审查室仿佛就是人间地狱,各种各样的惩罚器具应有尽有,上面还挂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里面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归乔利落地把这个男子绑在十字木桩上,泼了一瓢冷水。 “啊。你们是谁?为何抓我?”男子瞬间清醒。 留影阁阁主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条狼牙倒刺皮鞭,狠狠抽了一下。 只听见男子大痛一声“啊,好痛”,臂膀上被钩落一片血淋淋肉皮。 归乔又泼了一瓢盐水,暴露在空气之下的血肉冷不丁撞上盐水的摧残,疼得男子呲牙咧嘴乱骂,仍然不说什么有用信息。 阁主轻笑了一声,“很有骨气”,又狠狠甩了一鞭子,狼牙倒刺又钩了几片血肉。 只见男子疼得话也喊不出,手臂上,胸腹上,大腿上无一幸免,全是深深的血淋淋的沟壑。 归乔再次面不改色舀起一瓢盐水,正准备要泼的时候,男子沙哑道:“我,我,我说,别,别泼了。” 阁主甩着鞭子,发出“咻咻咻”的响声,似乎在提醒男子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下场惨不忍睹。 “我,我不是中书舍人钱力的庶长子。我,我是有人雇佣我,去诱惑中书侍郎刘武的女儿刘露,啧啧啧,嘴巴硬得很的小娘们居然也那么柔软。 嘶,好疼。后来被她的贴身丫鬟认出我不是钱大人的儿子,我就连哄带骗睡了她,还给她那个酒鬼老爹送了一车桃花酒。 谁曾想,刘露那个没脑子的,居然跟一个丫鬟争风吃醋,我,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们两个哄好。可是,她还是起了杀心,执意让那个丫鬟冲撞柳侯爷的女儿。 真是找死啊。这女人不能留了。 我,我就给了那个丫鬟的弟弟一大把钱,以他的名义联系了空兰国的黑巫惩。后面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男子倒吸一口冷气。 “谁雇佣你?刘露又在哪儿?” 男子迟疑了几秒钟,就被一瓢盐水淋上来。这一瞬的冲击力把稍微凝结的血块冲散,血流不止,刺激得全身细胞都在痛哭流涕,差点昏过去。 “我,我不知道啊。这些事情都是一个男人吩咐的。我,嘶,好痛。我夜半三更听见一长两短的牛叫声才外出到一贫民家中,隔着墙听那个男的吩咐,每次都会给我一大筐价值连城的珠宝。 声音,在前半段听起来挺年轻的,后面几次又像是中年男子。不太像一个人。 我本来就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有人要我假扮一个公子哥,每天吃吃喝喝,逛窑子睡女人,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男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知想起了什么,呜呜哭着。 阁主面无表情把鞭子甩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聒噪。” 男子咬紧嘴皮,不敢再发出什么声音。 “找个地方让他养老吧。” “是。” ________________ 刘宅。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热得人发闷。 众人正围在刘宅吹牛。 突然从空中掉落一具尸体,吓得人四处逃窜。 有胆子大的上前一看,这蓬头垢面,干巴巴的肉身,不知死了多久了,连忙跑去报官。 众人远远看着一团破旧的黑布长衫,并没有那么吓人,渐渐围过来,议论纷纷。 “这是谁啊?怎么丢在刘宅门口啊?” “对啊,看样子死了挺久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好像是钱舍人家的庶长子啊。 慢慢有人去撩开乱糟糟的头发,看见一张干的面皮贴在骨头上,两个眼睛被挖掉了,露出黑漆漆的大窟窿,嘴里衔着什么东西。 “好像真是钱舍人家的庶长子啊。” “不可能,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去喝花酒了。” “咦,有两个庶长子吗?” “你们看,这地上散落的纸张,好像在说这人是乌垂国尖细,卖了好多信息换取金银珠宝。” “嗬,还真是欸。不要脸,背叛金夏国。” “对啊,我儿上前线就被杀千刀的乌垂国害死了,该死的乌垂人。” “我丈夫也是,可怜我孤儿寡母,幸好有补贴” “呸,不配为金夏国人,死有余辜。”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正当百姓们异口同声喊道“死有余辜”的时候,一大群官兵小跑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官府办案。” 百姓们自动让出位置。 中年仵作拿着专业工具不知在比划什么。 “已经过了肌肉松弛时间,但腹部有明显折痕,膝盖也有严重磨损,估计死前遭受跪着毒打;尸体冰冷表皮蓬松且干枯,尸斑呈淡紫色,估计死亡时间超过24小时,可能死后被冷水浸泡过一天又拿出来暴晒。死亡原因估计是殴打导致脾脏破裂后三四个小时后疼痛而死。” “还有他嘴里叼着一块金子,上面刻有一串奇怪的符号。”仵作戴着手套,拿袋子装起来递给李会。 “知道了。你先把尸体带回停尸房,下午写一份详细的尸检报告出来。李会,你把地上的信纸捡起来按顺序装好一会跟上给我。其他人跟我再去王左仆射家一趟。”恭长玖摸了摸刀柄。 一行人浩浩荡荡跑步前去。 百姓们热血沸腾,今儿是怎么了,一家大人物接着一家出事情,也跟着去凑热闹。 __________________ 王宅。 一群人有序围堵王府。 恭长玖不耐烦又板着臭脸,“去,把你们当家主母叫过来。” 半炷香功夫,一个拄着拐杖的满头银发老太太在一个端庄优雅妇人的搀扶下,走出来:“恭少卿,你怎么来了?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老夫人,小辈给您老人家请安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来府上取一件衣服和一本记事册。劳烦您老人家出来一趟。”恭长玖拱了拱手,客气道。 “哦,是这样啊,强儿有吩咐过,若是官爷来取,就立马准备好,不准耽搁。老身还当他过于小心谨慎了。如今看来,是没有错的。李氏,你去强儿书房拿过来。”王老太太叹了口气。 李氏忙小跑着拿过来,气喘吁吁地递给老夫人。老夫人拿到手之后,递给恭少卿。 “叨扰了。还请老人家帮衬着,别让人随意出府。小辈先去复命了。”恭少卿虽是这么说,但还是让人继续围着王府。 “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禁止外出,一切等老爷回来再说。”老夫人强装镇定。 “散了,都散了,别堵在这里说闲话。”李氏厉声呵到。 一众丫鬟婆子们三三两两走开了。 百姓们像烧开了的热水,人声鼎沸。 “哟,先是说刘小姐凭空消失,又是找到丫鬟尸体,再是抓以孙,林两家女儿等人关着。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人啊。”一个最爱八卦的老婆子嗑着瓜子吐槽。 “是呢,原本是受害者的刘家反而最先被围堵,啧啧,刘大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和他走得近的钱大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不然也不会先后被围堵。”一个摊也不摆的小伙子插话。 “哈哈,估计明天就被抄家了。”那个老婆子哈哈大笑。只因她的门牙缺了一点,就被刘家小姐当街耻笑。 “姑且,看着吧。” 第24章 早朝4 恭长玖拿着相关证据,大轻功来到宫门口。 “宣,大理寺少卿恭长玖进殿” 一声又一声尖细太监声,响起。 “大理寺少卿,臣恭长玖有证据呈上,另有一事禀告。” “呈上来。恭爱卿请讲。” “回皇上,臣先去钱宅搜查一番。后花园埋的果真是鸡鸭,只是书房里藏有一暗室,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卧室的地板里藏有红檀木蛊虫,而且钱大人家庶长子的尸体也被人丢在刘府大门口。 臣又去刘宅搜查一番。大门前横尸一具,已经确定身份为钱大人的儿子,双眼被挖掉,口含一块奇文标识的金块,四周散落泛黄信纸,百姓皆说此人是尖细,还有人称看见庶长子昨日去喝花酒,但仵作已经推测死了超过24小时。 而且你府上的人似乎不知道庶长子死了,还有人伺候,他的房间也显示有人住,但早早人去楼空,不知钱大人可否解释一二?还有两位大人又是关系呢? 最后,臣又去了王宅。如王大人所言,家中一切如常,书房里确有刘大人朝服以及出行录。 以上就是,臣所查之事。” 恭长玖有条不紊陈述。 田公公快速把证据呈上来。 皇帝一边看着又一个红檀木里僵死的蛊虫和一些泛黄的信纸,一边听着恭长玖禀告,怒火越来越旺,大怒一声:“好,好哇,这就是朕的爱卿啊。” 赵宰相适时说了一句,“皇上当心身体。切勿动怒。田公公还不端来一白瓷碗廿四味凉茶,让皇上消消气。” 田公公识相端来一杯凉茶。 皇上一饮而尽。 可见气急了。 钱大人啥也不想反驳了,铁证如山,重重磕头,“望皇上饶恕臣的家人,只治臣死罪吧。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大人也无话可说,磕头认罪。 王大人和丁大人皆松了一口气,索幸没有惹祸上身。 皇帝站起来,用力把白瓷碗丢在钱大人肩膀上,“哐啷”一声碎成几片,“别想着要死,你以为通敌卖国那么轻松?朕如何信任你们这些开国就跟着朕打下的江山,你们一个二个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呼啦一声,所有百官跟着赵丞相跪下,“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来人啊,把这两人关押大牢,秋后问斩。” 很快就把这两人拖下去。 “丁爱卿知情不报,罚俸禄一年,这一年家中不许参加科举不许升官。” “谢皇上隆恩。” “大理寺少卿你去妥善处理好留察室一干人等,该放的放,该查的查。一会田公公跟你去刘,钱两宅宣读朕的圣旨。” “微臣遵命。” “兵部尚书秦禾你协助刑部尚书将这两桩通敌卖国案好好审查一下,后日各呈一份完整记录上来。” “微臣领命。” “微臣遵命。” “尚书左仆射王强辛苦你了,朕要嘉奖你,做一名合格的效忠朕的纯臣,赐一块朕亲笔手写的牌匾——纯臣。” “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万岁。” “都退下吧。朕乏了。” “退朝~”田公公出声喊道。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三三两两离开。 __________________ 钱宅。 “钱家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咱家奉皇上之命前来宣旨。” “都在这里了,一个也不少。”李麦上前回答。 “好。钱家人听命。” 前院所有人呼啦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痛心钱爱卿辜负信任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于秋后问斩,又感念先祖教诲,善人之仁方得始终,钱家所有妇孺一律发配边疆,永世不得进京,所有成年男性也于秋后问斩,所有钱财如数充公。 钦此。 钱夫人还愣着什么,领旨谢恩吧。” 钱夫人早已经失去了早上的华贵,毫无血色接过圣旨,跪谢隆恩,“谢皇上不杀之恩。皇上万岁万万岁。”说完昏倒不起。 周围人声嘈杂,充耳不闻。 “恭少卿,麻烦你的人尽快抄家,好跟着咱家去刘府。” “听田公公的,李麦尽快归拢人抄家,一件不留,顺便派人把钱家所有人关起来,待刘家人一起押送边疆。” 李麦快速处理此事。 一炷香时间,全部查抄完毕。 钱宅的牌匾被摘掉,关上大门,贴上封条。 刘宅也是如此待遇。 围在周围的百姓开心极了,纷纷拍手叫好。 皇帝又颁布一道圣旨。 是给天下人的告示。 “朕愧对百姓拥戴,愧对先祖教诲。今现两个重要朝臣犯下如此滔天祸事,索幸并未造成不可估量后果。便减税一成感念百姓的拥护。若发现尖细可提交证据举报所在官府,验证为真赏银百两,验证为家假赏五花肉一块。望众人一起守护好国,才能稳住家。” 百姓们都说是个好皇帝。 金夏国有福了。 ________________ 刑部格式楼之留察室。 “把那个靛青色男子单独拎到审查室,其余人就等各自爹 领回去吧。” 李麦立刻把靛青色男子抓进审查室,捆在十字木上。 “抓我干什么?我又没有犯错。” “没犯错?你为了和庶长子争夺嫡母抚养的名额不惜雇拥江湖杀手暴打致死,还雇佣一个流浪汉假扮庶长子性情大变,只会吃喝玩乐逐渐丧失争夺权。 为了一个嫡位,不惜串通乌垂国,使那见不得光的手段,不仅害死对手,还连累家中所有人的前途,连你亲生母亲都要被处死,值得吗?”恭长玖推心置腹。 男子不敢相信这么快被发现了,震惊之余又狂笑不已。 “哈哈哈,他们都该死,怎么不全部去死啊?生了我,又不好好待我。凭什么可以作威作福啊?” “你是为何想杀死刘小姐?” “不是我杀的。你不知道刘小姐真变态啊。她一个未出阁女子玩的花样应有尽有。她是死在男人床上的。哈哈哈。根本用不着去杀。” “尸体呢?那个丫鬟呢?” “尸体?呸,就这恶臭肮脏之人也配留在这世上,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壤。那我当然帮她一把,她不是很喜欢被咬吗?就让一群野狗啃食殆尽吧。哈哈哈。”男子笑得癫狂,又说了一件令人唏嘘的事情。 “那个丫鬟和我同病相怜。偶然看见她被酒鬼老爹殴打,我气不过把他爹推进井里淹死了,赔偿了一百银两就摆平了。 我曾被庶长子派人追杀,是她让我藏在家中躲避了。我也想过自杀,是她鼓励我活着才有希望。 可是,待我想收她为姨娘的时候,被刘小姐那个泼妇杀掉了。我恨,我恨不得手刃了刘小姐。但我不能。我答应过她好好活着。 可如今,怕是不能够了。” 男子嚎啕大哭。 “那你为何勾连乌垂人?” “哼,我,我一个庶子,哪有那么大本事啊?多亏了钱大人啊。我不小心发现他的秘密。他才会允许我找一个假人替代庶长子,同时搭上乌垂这条线。你们应该去问问钱大人才对吧。” 男子心如死灰。 “等秋后问斩吧。” 好惨。 再怎么样也不能出卖自己国家吧。 为了一己之私,轻则害了全族,重则害了一整个国家。 死,或许是一个解脱吧。 活着,反而受罪。 第25章 各回各家办事(慎入后段) 关了一天一夜,终于可回家了。 一群人,衣不解带,发丝凌乱,眼下乌黑,站在 院中焦急等待。 “乖女儿,等急了吧?回家了。” 孙尚书疼惜地看着孙梨,唤来香草给自家小姐披上披风。 孙梨哭了,转过身,看了一眼辛开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倾之,那我先回家了。你到家派个人说一声。” “好。别哭了,都回家了。哭花了有人会心疼的。”我拿出帕子递给她擦泪,又隐晦看了一眼满脸心疼的辛开合,轻轻笑出声。 “惯会打趣我。哼。”孙梨接过帕子擦了擦泪,泣极而笑,“那我就先走了。” 孙梨上了马车,向我们招招手。 王柔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温和安抚,“倾之,别担心,你父亲很快也会来的。” 林倾之笑着点点头。 “我爹也来了,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们也别担心,没有父亲不心急孩子不回家的。回见,朋友们。”王柔一一告别。 看着一辆辆马车消失在眼前,独留林倾之五谷杂陈,唯有她爹姗姗来迟。 这,还是那个疼爱她的父亲吗? 正纳闷,一声冷冽从背后传来。 “怎么还不走?” 林倾之吓了一跳,转过身向恭少卿行礼,“或许我爹被绊住脚了吧。” “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这不合规矩。” “哈哈,怕什么,这是公家场所,这么多人在,怕我吃了你不成?”恭少卿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 哎呦,面瘫脸也可以笑得如沐春风啊。 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倾之缓缓走进待客大堂,规规矩矩,坐在最边上。 李麦端来一茶杯,热气腾腾冒着热气。 恭少卿见林倾之久久未动,厉声呵斥,“李麦,你端来这么烫的热茶是想烫坏伤林小姐吗?” “属下的失误。立马就换。”李麦说完飞快换了一杯温热的茶,生怕慢了就被扣俸禄,已经扣了两年了,我的钱钱啊。 林倾之看出李麦苦丧的眉眼,“恭少卿,好凶。” “嗯?我凶吗?”恭少卿盯着李麦。 李麦摇摇头,迅速退下。 林倾之小口喝着茶,一股暖意透进心里,“那个靛青色男子呢?” “你看出他有问题?”恭少卿不由得放柔声音。 “嗯。他太正常了,反而不对劲。在宴会上如此,在留察室亦如此。”林倾之放下茶杯。 “你说的,没错。他也算从犯,已经签字画押,秋后和他爹一起被秋后问斩。” “啊~切”万宁侯打着喷嚏进来,揉了揉鼻子。 “父亲。” 林倾之站起身行礼。 “哎,倾之,你还好吗?你弟弟这两天急得高烧不退,本侯忙得团团转。多谢恭少卿厚待我女儿。那我们就先回家了。”万宁侯拱了拱手。 林倾之也跟着行礼,走了。 他弟,发高烧了? 他一向身体好,怎会如此? ___________________ 万宁侯府。 只见致远院挤满了人。 有的忙着抓药煎药,有的忙着衣不解带照顾,有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急得走来走去。 “侯爷回来了。大小姐也回来了。” 有人大声通报。 “倾之,你快来看看你弟弟,他听说你被抓走了,气急攻心,病倒了,还发烧了,呜呜。”杨氏用帕子掩面哭泣。 林雅淑疲倦地安慰,“母亲,这两天你都没有合过眼,别再哭了,当心坏了身子。” 老夫人也寸步不离守着她的乖孙,老泪纵横。 这一刻,都还算温情。 “孙女给祖母请安。女儿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紧要关头不必如此。冉儿,你姐姐回来了,你快醒醒吧。别再昏睡了。”老夫人哽咽。 林倾之走过去握住我弟的小手很烫。 两天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会烧坏的。 “府医怎么说?” 府医跪在一旁,“大小姐,我真的尽力了。”说完开始磕头求饶。 “再细细说来,不治你罪。” “冉少爷可能着凉了,又听见大小姐被抓走了,气急攻心,吐血晕倒,一直昏睡一夜,到第二天开始发烧,用了很多名贵药材,依旧不见好。仆真的尽力了。”说完又磕了一头。 “没用的狗东西。”杨氏踢了一脚。 “可去济善堂寻了神医?” “寻了,被拒了。掌柜的称,神医只看有缘人。还说什么神医踪迹不定,他也不知道在哪里。唉。”侯爷生无可恋,叹了口气。 周遭死气沉沉。 他喵的。 她不会刚重生就克我弟弟吧? 难道她真的是天煞孤星? 林倾之咬住嘴唇,感受到齿间散发血腥味,令自己清醒。 “都把窗打开,屋子里别站这么多人,透透气。父亲你继续喂点参汤吊着冉哥儿的精气神。我去济善堂碰碰运气。” 府医抬头看了林倾之一眼,仿佛在说这话我说了好几遍,可惜没人听啊。 杨氏仿佛有了主心骨,拔高音量,“你们都是木头吗?没听间见大小姐说的话吗?快点动起来,该开窗开窗,该离开离开,该熬参汤熬参汤。”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母亲,您先会回所思院吧。熬了一夜,当心身子骨。要是冉儿醒来,看见祖母病倒了就更加焦急了。有什么进展,儿子自然会通知您。钱嬷嬷你搀扶老夫人回院子休息。”侯爷皱着眉头吩咐,嘴上也急出一股个大泡。 “好,我这把老骨头也熬不住了,就听儿子的话,下去休息了。乖孙有什么情况,别瞒着老身。”老太太在钱嬷嬷的搀扶下离开。 _________________ 刑部大牢。 “哟,又进来两个死刑犯。” “这两人犯什么了?” “听说是通敌叛国。真傻啊。” “可不是吗?哪个国家敢要这种不忠心的啊” “来来,兄弟们,不管他们,喝酒喝酒。” 几个看管的侍卫正在吃午饭闲谈。 半炷香过后,兵部尚书秦禾提审原中书舍人钱力,轻轻松松就拿到签字画押的认命书,吹着口哨离去。 刑部尚书俞用提审原中书侍郎刘武,就没那么顺利了。 侍卫把刘武捆在柱子上。 “刘武快点陈述罪行,签字画押,少受皮肉之苦。”俞用喝了口茶。 “呸。反正都要死。说与不说有何用处?” 俞用也不恼,慢条斯理用帕子擦衣服上的口痰,“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认人了,那就试一试烹煮,看看你的骨子多硬了。” 只见两个侍卫端来一口大瓮,塞了一堆柴火。另两个侍卫把刘武手脚捆住丢进大翁,点火。 随着温度的快速升高,刘武烫得呲牙瞪眼却喊不出来,嘴里塞着一大团棉布防止咬舌自尽。 “想招供就连续撞两下瓮。” 俞用又喝了一口茶。 火烧得越来越旺,水冒得咕嘟咕嘟。 一股肉香渐渐弥漫。 “呵,骨头很硬啊。” 俞用把茶杯一放,发出砰的一声,激荡在安静的刑牢里,惊得人浑身发抖。 “那,就多添点柴火,加点石油。” 侍从们听从命令一股脑添柴加油。 火光照亮了整个刑室。 大颗大颗汗珠直往下落。 刘武感受到火势增大,温度升高,肉皮软兮兮剥离骨头刺激浑身上下神经疼得只想脱离躯体,再也忍受不了,连续撞了两下大瓮。 俞用冷笑了一声,命人把他捞出来。 只见一团软泥摊在地板上微弱喘息。 浑身散发热气,脖子以下没有一块好肉,全是煮烂了的皮肉。糜烂的躯体晕出一滩血水。 当然,还特意留了一只手来按手印,倘若都煮烂了就不好交差了。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肉香。 幸好全是司空见惯的人,没有一个不适应。 “呵,早听话不就好了。给他吃一颗秘药吊着命回话。老实交代通敌卖国,乌垂蛊虫,女眷消失,还有地下室的金条。”俞用把剩下茶水喝光。 半晌,那滩肉泥艰难抬起头,“我,我说。” 很快又垂到地板上,仿若断了线的木偶。 “事情要从前两个月开始说起。 咳,咳咳,我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也跋扈爱打骂下人,但没有致死,谁曾想,这个月,她的院子死了一个又一个。我,我为了顾及名声,只好三更半夜派小厮焚烧,也只能去郊外庄子上带来一个丫鬟填补。 有一天,她突然穿着薄纱婀娜多姿走进我的书房,企图勾引我。苍天啊,我可是她亲爹。我没办法就把她敲晕了关在她的闺房。她又哭又闹,竟然吃起了虫子的卵,给我吓坏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道士称会驱邪术,不灵不收钱。我也不敢声张,她娘都气病了大半个月,就同意了。 只见那白头长须的道士疯疯癫癫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撒着什么难闻液体。一炷香时间,我女儿就恢复神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只虫子也在红檀木里死了。 但是治标不治本,道士说中蛊已深,还吃虫卵,只可维持白天清醒,晚上就会发疯。后面我女儿大半夜外出得了一小盒金条,也不说从哪里来。三天两头跑出去鬼混,回来带一小盒金条。 唉,根本管不了啊。白天,她跟平常一样外出宴会,晚上就外出再回。直到,前两天离奇消失。坊间谣言越来越多,还说林家和孙家雇人惩罚我女儿。我一时走头无路才认同此事。 有一乌垂人想要我的令牌假装我的奴仆随意进出城,许诺我可以获得美妾和金条,并不需要我做什么。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不知道他们做什么。我女儿房间的信纸,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她,神神叨叨起来可怕人了。 哎,不知道钱家那庶长子与她苟合出现问题没有。现在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也自身难保了。咳咳,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浑身黏在地板上。 那四五分熟的肉快速冷却,发白破裂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除了微弱的呼吸可以证明,人还活着以外。 “好。把认罪书给他按个手印就可以了。再喂一颗秘药缓解痛苦,拿个专门的容器装着人抬到专门的牢房里,喊狱医吊着性命,秋后问斩。” 俞用拿着认罪书,满意地笑了。 第26章 偶遇神医 济善堂二楼雅间。 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男子,神情慵懒,可见傲气,把玩着一个上好的全透明翡翠扳指。 “哟,留影阁阁主怎会传音招我过来?八百年都不见你来我这个小小的济善堂啊。“ “少废话,今儿会有一女子请你治病。” 男子顿时眼冒精光,跳下木塌,“女子?哪个女子能得你青眼?什么时候来?我得好好瞅瞅。” “莫可,别吓到她。” “好好好,看你紧张的。” 情况紧急,冉哥儿病情不能再耽误,时间拖久了恐会烧坏脑子,我顾不得梳洗打扮,顾不得端庄优雅,奔向济善堂。 来到柜台前,气喘吁吁,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气息依旧不稳: “掌柜的,请问你家神医在吗?” “姑娘,我也不知道,神医神龙不见首尾的。”掌柜刚说完,就听见一声特制的响声,瞬间明白。 “姑娘,别走,在这等我一下,我们这儿有一规矩,来人听响获得卜卦机会,等着我去楼上算一卦,看你是否有缘面见神医。” “好。” 掌柜拿着药盒,哒哒跑上楼去。 “莫神医,楼下有一女子来找,可否放上来?” “哦?这么快来了?不急,容我先瞅一眼。”莫可眉眼一挑,马尾一甩,走到栏杆处隔着屏风望了下去。 只见一袭有些微皱的霞彩千色梅花娇纱丝缎裙的低着头的女子轻轻喘息,隐约可见裙摆还有些泥点,发髻上随意别着一支白玉兰木簪,两三缕发丝凌乱黏在脸庞, 可见强撑着精神跑来的。 这,这是阁主喜欢的女子? 怎么这般邋遢不修边幅不守规矩? 他不是有严重洁癖吗? 当然,除了杀人的时候。 “带上来吧。今日有故人促缘。” 莫可有些失望地回道。 掌柜快速跑下楼,拿着一卦,欣喜地说:“姑娘,久等了,我刚才托专人细细算了一卦,可巧姑娘有缘面见神医的。请跟我上楼来。” “麻烦了。” 在一群羡慕的眼光注视下,缓缓上楼。 左拐右拐来回拐,走了两刻钟(约半小时),来到一间标识着“有缘见医”的黄花梨木门前。 掌柜出声提醒道:“姑娘,就是这里了,莫神医就在这间屋子,你可以进去叙述一下所求病症以及其他相关情况。祝你好运。” 林倾之盈盈一拜,“谢谢掌柜。” 林倾之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听见一声清冷少年音响起,“进来。” 怎么这么年轻? 怕不是个骗子神医吧? 林倾之疑惑地推开房门。 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长袍的少年坐在案桌前写写画画,身后一整张墙上全是整整齐齐的药柜,上面也贴着密密麻麻的药名。 听见“嘎吱”一声,门开了,抬头看着她。 看到一个青白色的女子白着一张小脸显得黑眼圈越发明显,小嘴也泛着白,没有一丝血色。走路似乎有些不稳,想来是没精气神。 莫可只看了一眼,不由得职业病犯了,“看姑娘乌黑眼眶,发红眼白,泛白唇色,惨白小脸,定是睡眠不足,心力交瘁,再这般下去定会拖(晕)垮(倒)身(在)子(地)。” 站起来从左上方药柜里随意拿出一小瓶药,“来来来,你这般情况最适合我新研发的恢力红润丸,一天两顿,一顿两颗,保准三天,红光满面,身强体壮。不要一百两,只需五十两就可带回家。姑娘,来一瓶?” “咳~”角落里的银白色面具男人咳嗽一声。 莫可较为尴尬地把白瓷瓶揣在怀里,面不改色坐回案桌前轻咳一声,瞬间恢复正经,“咳~姑娘,所求何病?为谁而求?病了多久?用了何药?” 林倾之这才注意到立在角落里的黑袍面具男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又听到莫神医正襟危坐,问了一连串问题。 “我是为了我弟弟来的,他气急攻心吐血昏迷了两天一夜,还断断续续发烧一天,府医也没办法,家里急得上火,只好来济善堂碰一碰运气。” “哦,就这个小问题啊。没了?” “没了。” “那你是谁?家住哪里?可有钱支付诊金?” 林倾之只听得脑袋里嗡嗡嗡直响,体力不支,眩晕倒地,只隐隐感觉一黑衣光速闪过来抱住,不让她昏倒在地上。 “嚯,这不会没钱看病吧?这么快晕了?” “她两天一夜没好好睡觉吃饭了。” “为啥?被虐待了吗?” “闭嘴,厢房在哪里?”面具男人冷峻问道。 “这么凶干嘛,跟我来。” 面具男人一方面小心翼翼地横抱着她,心里甚是担心,小馋猫怎么这样轻?仿若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叶挂在枝干颤颤巍巍。 一方面跟在莫可七拐八拐,原本要走四刻钟(约一个小时)生生缩减到一刻钟,快速到了一个清新干净的厢房,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 “拿来。” “什么?” “少罗嗦。” 面具男人在莫可身上胡乱摸着。 怕痒的莫可笑得花枝乱颤。 不一会儿,就摸到刚才打广告的恢力红润丸,快步走过去打算喂给我,见她紧闭嘴唇,不吞药丸,焦急不安。 “哈哈,记得转我五十两。哎呀,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蠢笨的样子,这样怎么吞得下。算了,我来教你。” “有好方法还不快说。找抽是不是?” “咦,我皮肤这么娇嫩,你怎么舍得打。” 面具男人眉头一皱,拿起另一个枕头,快准狠砸倒莫可,一屁股坐在地上,马尾也凌乱了,“啊,你还真舍得,明儿个再来求药,可就不行了。” “你敢。” 刚打扫完药房的小二赶巧路过从未有人住过的房间“独一阁”,听见自己东家一次就值五十两,还舔着脸,上赶着要教人家怎么吞。 啊?啊! 仿佛听见什么惊天艳闻,怕被灭口,不敢再听,蹑手蹑脚离开。 震惊!高冷只想赚钱的少年神医不惜降价五十两委身一个强壮抠门活不好脾气怪的银白色面具男人! 惊天艳闻,不胫而走。 坊间传闻:想要听后续,请明晚八点来荟萃楼听说书先生娓娓道来。 一时间,万千少女心死了,原来自己输给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露脸脾气怪的男人,更加想知道这个面具男人到底哪里好? 明晚一定要去听! 第27章 偶遇神医2(撩) “别废话,什么方法?” “嗬,我看你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这姑娘都昏倒了,这么一大颗药丸怎么吞得下去?你平时聪明的脑瓜儿秀逗了? 你不会搞成细小药末混在参汤里喂下去啊。既可以恢复体力,又吊着精气神。呐,桌子就有工具,一次两颗,自己磨。我去端参汤来。” 莫可大步离去,心情愉快,终于有一次机会可以光明正大骂他,而且还不能反驳,哈哈哈。 “好,辛苦你了。” 阁主急切说完就开始磨药丸。 又走到床边,想抬手摸林倾之苍白的小脸,又看见手背上有几道疤痕便缩了回去。 莫可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看见从未散发温柔又害怕的阁主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无奈一笑。 孤苦伶仃的嗜血狂魔居然会爱上一个娇小姐。 匪夷所思。 这下有好戏看了。 莫可加入药末,搅拌均匀,递给阁主。 “拿去,倘若还是喂不进去,你就亲嘴喂吧。” 阁主耳垂红彤彤,愣了几秒。 “就你多话。还杵在这里干嘛。” “哎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懂,我走,不当一百瓦大灯泡了。”莫可说完,识相地退出去便把房门关上。 走,肯定是走不远的,爷,要听墙角开花。 屋子里冷冰冰的,阁主身上热呼呼的。 踌躇不前。 但顾虑到倾之身子,试着舀了一勺,递到嘴边,紧张得手抖,微洒在梅花领上,手忙脚乱掏出手帕擦了擦,多番尝试,以失败告终。 真的要亲自喂吗? 她会不会不喜? 管不了那么多了。 阁主喝了一口温热药汁正想要缓慢轻轻吻上冰凉泛白的唇瓣上,却听见身下人嘤咛了一声,一激灵把药吞进去了。 炽热火焰般呼吸一下又一下喷洒在她裸露的纯白脖颈上,仿佛微弱的电流缓缓淌过,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身下娇人儿身形僵住,猛然睁开眼就落入一双深情又惊慌的双眸中。 阁主猝不及防被抓包,整张脸即使带了半张面具也羞得发红发烫。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 我睁大眼睛盯着这个距离我一拳头的男人眼里狂热的深情,脖子上也感受着炙热的呼吸,很痒,痒得被整个男性荷尔蒙缠绕着的嗓子有些发紧,不自然咽了一下口水。 这轻微咽口水声仿佛在邀请男人进行下一步。 静室中涌动着缱绻暧昧,滚烫湿润的唇贴了上来,胸腔的心都要跳出来,鼻端嗅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玉兰香紧紧缠绕着融为一体。 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阁主右手手臂支撑着半身重量,轻轻压着身下娇人儿,呼吸越来越粗重。这吻起初是单纯贴上,轻巧又带着一些试探,两瓣唇贴合一起,冰的,热的,呼吸急促的。 甜得如糖果一般,轻得像浅尝辄止。 不甘心,想要更多。 “啪”一声清脆巴掌声拉回理智。 阁主看着娇人儿红红的脸冒着热汗,小小的嘴沾上药汁,手足无措地直起身,眼里布满了惊慌与懊悔。 “登徒子!占我便宜!” 林倾之浑身软绵绵的,想爬起来打他一拳都没有力气。哎,心有余而力不足。 “呵,先喝点参汤,才有力气捶我。” 阁主似乎看穿我的心思,隐忍地坏笑了一声,从床柜上端起还温热的药碗,一勺一勺喂给我喝。 身上黏着一股依旧热烈的眼光。 喝了几口,身子稍微缓了过来。 林倾之脸上的红晕与热汗还未退却,又这般被一匹等着拆吃入骨的恶狼直愣愣盯着,羞得用尽全力直起身,抬手又打了一巴掌。 “你是何人?胆敢亲我?” “小馋猫,我是你的人。” 啊?独留我不知所措又羞愧交加。 “方墨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走了吗?又骗我?”林倾之抡着小粉拳一通乱锤在他的坚硬的胸膛上。 方墨止一把把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胸腔衣服上散发着浓浓的檀木香气,木质、细致,甜而带有异国情调,余香袅袅,怦然心动。 “疼。” “抱歉,倾之,我太想念你。” 方墨止克制地放松手劲,又愉悦笑出声。 “嗒嗒嗒”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莫可的声音,“姑娘,你醒了没有?还救不救弟弟了?” 林倾之红着一张小脸,试图挣脱他的怀抱。 他反而抱得更紧,“倾之,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生气就想跑。不过你依旧挣脱不了我。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我永远在你身后守护你。别想甩下我,好吗?” “哎呀,此时最重要是我弟弟的病啊。” “好,我们,来日方长。” “嗯,我又不是你,惯会骗人。” 方墨止突然靠近我的耳朵,磁性温暖的嗓音柔情蜜意地喊了我的名字,“倾之~” 他喵的。 太犯规了。(\/\/?\/\/) 方墨止松开林倾之,看着她红得像熟透了得的苹果一样的小脸蛋,很满意,还不忘帮我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裙,又把黏糊糊的发丝撩到耳朵后面,接着盯着她把剩下参汤喝完,冷漠地开口。 “莫可,进来吧。” 哟,还是两副面孔呢。 莫可闻着屋子里散发的缱绻暧昧,看着两人微红的脸和耳垂,也不调笑什么了,拍了拍方墨止的肩膀似乎在说千年铁树开花一鸣惊人,率先走在前面,“走吧,我医药箱都准备好了。” 林倾之强装镇定,拍了拍脸颊,跟着走出去。 方墨止也一言不发跟在身后。 木窗透进来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 但方墨止去了留影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万宁侯府。 杨氏照着林倾之之前的方式安排。 冉哥儿温度下降了一些。 等他再次回来,已经过一个半时辰。 “大小姐回来了。” 一个守门小厮通报。 杨氏立马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倾之,你总算回来了,快救救我们冉哥儿吧。他到现在还没有醒,还在发烧中。” “母亲,别急,我带来了莫神医。” “好,好,快进去医治。” 莫神医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把脉。 过了半刻,拿出一整套银针,细细针灸,只见冉哥儿的脑袋上扎满了针。 过了半个时辰,醒了。 “神医啊,你简直是再世华佗啊。”杨氏激动地说。 “我这里有一小瓶快速退烧醒神丸,功效就像名字一样,吃了之后一天之内退烧恢复神智,一天两顿,一顿两颗,价值一百两,不打折,夫人要吗?”莫可好像一个移动药柜,随时随地都可以掏出药。 “要,当然要,多少钱都要。”杨氏立马把小药瓶抢过来。 “哦,对了,精细针灸费,五百两黄金,童叟无期。若嫌贵,这个针,我就不拔了,只是,你儿子这一辈子只能是给个植物人了。只有一刻钟考虑时间,过时不候。”莫可冷漠地告诫,仿佛在说什么今天天气真好之类。 杨氏一愣,五百两黄金,这么多?府中可灵活支配的银两没这么多了,侯爷又不知道躲哪里去了?真是烦死了。又不能动用林氏嫁妆。官府那里都有记录的,到时候拿不出可要吃牢饭。 林倾之看着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嗤笑了一声。 “走我账上吧。” 她娘林氏去世前就把所有嫁妆都转移到她的名下,请李姨娘代为保管,而且过了明路就不怕被人惦记,除非她死了就会顺移给弟弟妹妹们。 杨氏感激一笑,“倾之,你真是给好姐姐。” “莫神医,你快给我弟弟拔针。” “爽快。” 莫可灵活拔掉,收起东西。 “李嬷嬷,你拿着我的玉牌带着莫神医去找李姨娘取会诊费和辛苦费。” “奴婢遵命。” 莫可拿着药箱跟着李嬷嬷走了。 第28章 终于回家了 “倾之,这些黄金,可否赠予你弟?”杨氏讨好一笑。 呵,这些年从她这里骗走的还少吗? 林倾之抬手轻抚额头,“啊,头好痛”,踉跄了一下。 涟漪有眼力见扶着她,“小姐,你已经两天没好好休息了,这么奔波下去,对身子没有好处的。” 林倾之勉强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望母亲见谅,女儿这身子,着实撑不住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昏倒了,脑袋重重靠在涟漪的左肩上。 涟漪惊呼:“天哪,小姐累晕了。夫人,奴婢先送小姐回蒹葭院了。秋琪你年岁小,跑得快,快去把莫神医追回来。” 说完,顾不得什么尊卑,直接把她背起来就跑。大有一种乱世中还不忘背着小姐逃命的忠仆。 杨氏一脸遗憾,但还是装得贤良慈爱,“快送回院子休息吧。吴嬷嬷你去所思院告知老太太,冉哥儿醒了,让她老人家切莫忧虑过度。” “奴婢这就去。” 杨氏愁得来回踱步。 半晌才想起来喂药给冉哥儿,一百两一小瓶,心在滴血。顺便把剩下的参汤喂完,看着儿子沉沉睡去。 “母亲,不必担忧,淑儿这就去看看大姐姐。”林巧淑莞尔一笑,乖巧懂事。 杨氏才舍得分一点眼神给她,“还是我的淑儿贴心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 蒹葭院。 “哈哈,傻涟漪,跑得跟被狼追一样快。” 林倾之在她背上笑出声。 “小姐,你何苦吓奴婢啊。” 她这是学她们卖惨装柔弱呢。 五百两黄金,也不是个小数目啊。 肉疼。 涟漪依旧没有停,一直跑到蒹葭院的闺房,在昙花的帮助下,轻柔地放在黄花梨花雕床上。 好柔软的床啊。 “看看你们两个愁眉苦脸,早上吃了凉拌苦瓜么,我又没啥事,咳咳。” “小姐,你看看自己虚弱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心思打趣奴婢们。”涟漪心疼得泪眼汪汪。 “是啊,小姐别说轻巧话安慰奴婢们。要不要沐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昙花也带着哭腔。 “好好好,我知道你们是真的心疼我。先沐个浴,再吃点饭,好好补个觉。” 涟漪扶林倾之起来走进内室,只见一个大木桶冒着热气,上面还飘着玫瑰花瓣,旁边一衣架上还挂着月白色交领丝锦寝衣。 任由涟漪帮她脱衣,擦身,抹膏。 太累了,根本不想动。 一头墨色长发,一倾如下,柔顺地垂在光滑白皙的后背,被水打湿了发尾,蝴蝶背若隐若现,十分撩人。 泡了一刻,起身,穿衣。 一双细长匀称的双腿缓慢走下木梯,宛如一只误入人间的仙子娇俏地停在棉团上,湿润的墨发滴滴答答淌着水珠。 一袭丝锦长袍随风落在身上,灵巧系上一个简约尽蝶结,恰好勾勒着纤细腰肢,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小姐,此时的你真的好美啊,也不知会便宜了那家小子。”涟漪把林倾之的脏衣收拾起来。 林倾之唇边绽开一朵花的笑,“傻涟漪,你家小姐何时不美?” “额,非要说的话,这几天不美。” 涟漪嘟嘟囔囔地小声回答。 “你说什么?那么小声,是不是在吐槽什么?” “冤枉啊,奴婢只是说小姐美若天仙。” “哈哈,那是自然。” 说完,离开内室,来到客房准备吃饭。 李姨娘正坐在小圆桌前,听见我的声音,立马站起来,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倾之啊,姨娘刚从庄子回来就听秋琪那丫头说你这几天跌宕起伏,过得可苦了,刚才还晕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开始抹眼泪了,“是姨娘没用,这些年除了照管铺面,其他事情也没有话语权。倾之啊,你怎么这么苦啊?念姐要是看见,可得心疼坏了。” 李姨娘,是祖母硬塞给侯爷生儿子的。谁曾想被她娘攻略了,成为好姐妹。一生无儿无女,她娘临终前把她托付给她,她就成了我的第二个娘。 林倾之回握她那双略显苍老的手,从前是我误会了,亲手推开她的好,此时倍加珍惜。 “姨娘,别哭了,我会心疼的。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完松开手,转了个圈儿,丝锦长袍轻轻飘动,仿佛在宣告它的活力。 李姨娘破涕为笑,“刚才秋琪那丫头急匆匆跑来,说你晕倒了要找神医。可是,神医拿了黄金白银就坐着马上走了好一会儿。我就把跟在我身边的府医,也就是我的贴身丫鬟于嬷嬷带来了。” “女儿谢谢姨娘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于嬷嬷就给我把了脉,“回李姨娘,大小姐并无什么大碍,只是昼夜未眠和胡乱饮食导致脸色发白和偶尔眩晕,不过已服下相关的药汤暂稳心脉,只需持续吃那人的药以及多加修养,几日便大好。” “那就好,倾之快来吃饭,姨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几道小菜。”李姨娘听见我并没有大问题,一颗心放了下来。 小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枣薏米粥,清炒空心菜,青椒炒肉丝,红烧鲫鱼,西兰花虾仁豆腐汤,玉米山药排骨汤等等。 这叫几道小菜? 李姨娘先给林倾之舀了一碗排骨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好。” “来,喝点红枣薏米,补气养血,温暖脾胃。再吃点虾仁啊排骨啊补充体力。” 不一会儿,我的小碗堆成了小山,“姨娘,够了,够了,您也陪我吃点吧。我一个人吃着,胃口不好。” “我,我吃过午饭的,不信你问于嬷嬷。” “现在已经未时三刻(大约下午一点到三点)了。您也累了大半天了,陪我吃一点嘛,姨娘~”林倾之晃着李姨娘的手撒娇。 “行,从小到大真受不了小倾之的撒娇。” 正当我们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林巧淑穿着粉色衣裙踏进来,手帕掩唇笑道:“哟,我来的不巧了。母亲让我过来看看大姐姐怎么样了,听着这欢声笑语,估计也是大好了很多。这样,母亲也不会太过于忧心了。” 无语。 “大姐姐,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用膳吗?” “淑二小姐请回吧,勿打扰大小姐的清静。”李姨娘眼里溢出不满。 “哟,这是哪儿吹的风?李姨娘可是忘了,大姐姐前几久刚和您大吵了一架就落水了。现如今,又可以当个没发生过一样。淑儿佩服。” “那是我在劝大小姐远离蛇蝎之心。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咄咄逼人,怕是将来必有大祸。” “你,你只不过是一个无儿无女的没有宠爱的妾。也有胆子这么跟我讲话。我也算你半个主子!”林巧淑拔高音量呵斥,倒有点杨氏底气不足的样子。 说完,上前给了李姨娘一巴掌。 “砰” 林倾之不悦地重重放下碗。 “我怎么不知蒹葭院是淑儿的地盘了?敢在我面前喊打喊杀,还动起手来?嗯?” “大姐姐,我只是在替你管教一下满口狂言的妾室。你从前不是都不在意的吗?” 该死的从前。(‵□′) “淑儿你如今太胆大妄为了。李嬷嬷去致远院把夫人请过来,让她来评评理。” “奴婢这就去。” “秋琪你去把备用药箱拿过来给李姨娘擦药。” “奴婢知道了。” 李姨娘一惊,从刚才被羞辱到此时的欣喜,倾之这是和我冰释前嫌,为她打抱不平了。 半晌,杨氏匆匆忙忙赶来,看见林巧淑哭哭啼啼,不由烦躁,又看见李姨娘在擦药,心里明白了大半。 林倾之连忙站起身,行了一礼,“夫人,淑儿妹妹这会子不知抽了什么风,竟跑到我院子又打又骂,此时还哭得梨花带雨,好似被欺负一般。” 杨氏有些纳闷,不就是打个不受宠的姨娘么,至于大老远把我叫过来,“淑儿,别哭了,你长姐跟你说笑的。李姨娘不好好呆在自己院子,跑到倾之院子里讨什么打。”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以前是她给你们脸了,是吧? 她的人也敢随便欺负? “夫人,这话说得可有意思,一两拨千金就成了我的错不是?既然如此,记得还五百两黄金。” “倾之,那可是你弟弟。” “那又怎样?他以后不喊你娘吗?你女儿不给面子打了人家李姨娘,她说什么了吗?您上来就指责。别忘了,侯府至少有一半开支是走我的铺面,而我的铺面是李姨娘在打理。打了我的人,还想以说笑带过,是不是捏惯软柿子了?” “倾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淑儿,还不跪下认错,你看看自己犯了大错,得罪你长姐了吧?”杨氏被林倾之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压得不敢正面回应。 林巧淑“扑通”一声跪下,哭着求饶,“好姐姐,淑儿错了。淑儿再不敢在你院子这般了。呜呜呜。” “倾之,你一向大度,淑儿都认错了就不要跟她小孩子一般见识了?”杨氏又露出讨好的神态。 今日目的也达到了。 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府中亏空还得她填,“既然夫人都开口了,就让她闭门思过三月。” “好,还不快谢谢你长姐。” 杨氏恨铁不成钢踢了一下林巧淑。 “谢谢大姐姐饶命。” 她两灰溜溜离开了。 林倾之转过身,心疼地看着李姨娘略红的脸,“姨娘,对不起。” “好孩子,姨娘知道,不用跟姨娘说对不起。姨娘永远是你的后盾。 小倾之,长大了啊。 要不然姨娘真的害怕九泉之下遇见你娘骂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李姨娘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别哭,姨娘。以后没有人敢轻视你。” “好。” 第29章 难得清闲睡一觉 “倾之,你都辛苦了两天,快进屋歇着吧。”李姨娘实在看不下去林倾之还在硬熬。 林倾之也不打算逞强了,才大病初愈又连续奔波,即使吃了药也扛不住了,点了点头,拖着疲倦的身子,倒在床上就睡得不省人事。 李姨娘怜惜地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关上房门,吩咐院中的人不要来打扰。 李姨娘在于嬷嬷的陪同下回了落玉院。 一觉醒来,见窗外的天还亮着,唤来涟漪,“什么时辰了?” “已经申时三刻(约下午三点四十五)了。” “啊?我才睡半个时辰?怎么感觉睡了很久?” “哈哈,小姐你睡蒙了吧,这已经是第二天的申时三刻了。”涟漪笑着伺候我洗漱。 “啊?第二天了?我这么能睡啊?欸,冉哥儿怎么样了?”林倾之还是有点迷糊。 “听李嬷嬷说,不发烧了,也不昏睡了,只是休养了一天,侯爷就让他去学堂补这几天落下的功课了。” “哦,这样也好,男孩子应该读书的,不能因为生病就荒废学业。李姨娘的脸还肿不肿?” “听秋琪说,那个生肌膏很好用,一晚上就好了。小姐,今早在你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侯爷晚上气冲冲回来,在书房摔了笔墨纸砚。第二天就去百霞院冲夫人发了一通好大的脾气,还摔了不少瓷器,不过没舍得摔贵的。 然后,把管家权给李姨娘了。让杨氏和淑二小姐禁足在百霞院反思三个月呢。老太太听见之后也病倒了,侯爷只是派了府医去看,送了一堆补品。 还说什么一个二个不省心就好好待在院子里,该反思的反思,该养病的养病。” 涟漪有些震惊地说。 “哦?很少见我爹那么生气。他还是老样子只在乎家里安宁,可知是谁引起的?”林倾之颇为好奇地问。 “小姐,晚饭准备好了,现在吃吗?” 昙花撩开门帘问着。 “哈哈,昙花,你是我的小蛔虫吗?走走,边吃饭边听八卦,才是最安逸的。” 来到小圆桌前,吃着饭。 “快,快说来听听。” 林倾之快速扒了两口饭。 涟漪“噗呲”一声笑了, “小姐啊,你真真喜欢听八卦。 这个事情好像是于嬷嬷去交接府例的时候不经意把李姨娘被一个小辈打脸透露给侯爷身边的林刚大总管,然后侯爷火急火燎赶回家就发脾气了,还送了一些补品给李姨娘,当然,小姐也有一份。” 李姨娘这是想通了吗? 她不过花信年华,不该蹉跎一生的。 “涟漪姐,为啥林大总管要替于嬷嬷传递消息?”秋琪张着大眼睛疑惑道。 “哎呀,你年岁小,进府时间不长,自然不知道他们两家是亲家,于嬷嬷的女儿前几年嫁给了林总管的儿子林小总管。林总管又是从小跟着侯爷管家的。就好比我们从小是好姐妹,你有难向我开口,我自然会力所能及地帮衬一二。” 涟漪走过去摸了摸秋琪的头。 “说得不错。良好的互相帮衬才能走得长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林倾之迅速扒完饭,又说道:“李嬷嬷你去送些东西给冉哥儿,让他好好养病,好好学习,不要担心一些有的的没的,他自然还是府里的嫡长子。” “老奴这就去办。” “涟漪,你去我私库里拿一些珠宝。我们一会去拜见一下现在的管家婆。” “好的,小姐。” 不久就会传出万宁侯府的夫人恃宠而骄,管不好家,弄得鸡飞狗跳,嫡长子和老夫人生病,嫡长女奔波劳累,嫡次女犯错禁足,桩桩件件皆可下了管家之权。 不晓得谁传出去的。 反正不是她。 ___________________ 落玉院。 门外有人扫落花,绿意盎然来生机,夜莺啼到落玉处,暮春院中听笑声。 “倾之给姨娘请安了。” “小倾之,醒了啊,快来坐下说话。” 李姨娘满面春风,拉着我坐下。 于嬷嬷端来一茶杯,茉莉花茶。 见林倾之默默喝着茶,不说话。 李姨娘收起笑容,有点局促不安,不敢正视,“小倾之,你可否觉得,姨娘这般,是不是对不起你娘啊?” 林倾之下意识摇了摇头,看见李姨娘一直戴着我娘送的白玉圆条玉镯,玉泽温润,这个院子也是我娘亲自布置的。 “姨娘并没有不对。我娘那时或许知道生了我之后,身子亏空,想让你去承宠的,但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你并没有那个心思,就生生咽了下去。” “我是知道念姐的心思的。只是我不想给她添堵,她是那样温柔美丽的人。我是真的喜欢她。可如今我才知道,她临终托付的是何意思。” 李姨娘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眼里亮起了一束名叫求生向上的光。 “是啊,从前我也不懂得我娘的一片苦心。现在,我们两个都要带着我娘的希冀好好活下去。” 随后,林倾之促狭一笑,“李姨娘,快给我生个可爱的小弟弟小妹妹吧。” “小倾之,别不正经了。你知道侯爷从来没有来过一次院子。我,我哪敢让侯爷来院子啊。”李姨娘红着脸,仿若那天和她娘在花园里接过手镯的样子。 “哈哈,时间还长,父亲会明白的。” ____________________ 府中丫鬟们叽叽喳喳讨论。 “欸,听说了吗?昨晚晚上八点的荟萃楼说书,惊天艳文,人山人海,好多人都没机会进去听。今晚又加了一场,名额有限,你去不去啊?” “去啊,今儿不是我当差,听说是少年神医的风流八卦衍生的戏文。走走,快去预定。” “好新鲜的说书内容,可惜轮到我当值了。好姐姐们,你们记得回来说给我们听啊。” “那是当然了。” 林倾之在回去的路上听到这则消息。 啥?少年神医自降身价屈身冷傲活不好的面具男?是我认识的那两个吗?啊? 真不知道本人听见,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嘿。(*\\u0027▽\\u0027*)? 看着她们三个兴奋的样子,既不忍心拘着,也很好奇到底脑补了什么。 这段时间确实没有好好放松了。 “今晚八点,我们去荟萃楼听书,涟漪你拿着这块令牌直接去找王掌柜,通知他收拾好二楼雅间——留倾堂。” 这块令牌正面刻了一个大大的金字“留”,后面刻一个雕梁画栋的建筑和一小串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留影阁阁主给林倾之的。 他说,这么瘦啊,去荟萃楼吃美味的食物。 他说,这么闷啊,去荟萃楼听有趣的说书。 他说,这么挤啊,去荟萃楼订个专属雅间。 “好欸。” 三个丫鬟欢呼雀跃。 第30章 荟萃楼戏文(甜撩) 得了李姨娘的恩准,出府听戏。 为了不引人注意,特意换了男装,从后门出去。一行四人来到雅间“留倾堂”。 随意坐下,嗑着瓜子,吃着瓜果。 荟萃楼的两个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讲着昨晚讲过的一个神医少年委身冷傲面具男。 一楼听书区人满为患。 二楼雅间也填满了世家少爷小姐。 几个小二忙前忙后端菜拿酒。 “啪”醒木一声响。 蓝色长袍小个子清咳了一声:咳,各位安静一下,由于昨晚听众们热烈高呼再来一场,东家决定回馈各位的抬爱就加了今晚一场,只不过,今晚讲的是面具男主导全场。 粉色长裙小姑娘撩了撩发丝:哟,看来东家还是知晓大家的心思的。 台下人高呼“快讲快讲”。 蓝色长袍:安静,安静,莫要焦急,听我讲完。话说,药房楼上,格外热闹。 粉色长裙:在药房,除了看病,还有啥热闹? 蓝色长袍:嗬,你这小妮子就不懂了吧。 话说,在一个风轻云淡的傍晚,一个戴着银白色面具男人的左胳膊上中了一支毒箭,一路逃奔到医馆门口,血流不止,晕倒在门口。 粉色长裙:好带感,还是个亡命之徒呢。 蓝色长袍:对。一个坐在医馆二楼的扎着高高马尾的少年正肆意喝着本店着名的桃花酿,一低头望见一男子趴在门槛上,流着血。身为一名救死扶伤的神医,二话不说跳下楼去,把面具男扛在肩上,带回楼上从没有人住过的雅间。 粉色长裙:救死扶伤,不是很正常吗? 台下人异口同声“正常正常”。 “啪”醒木又一声响。 蓝色长袍:安静,听我说完。马尾少年细心挖掉胳膊上的腐肉,耐心消毒嗬和包扎。只见面具男醒了,依旧一声不吭。这才是真男人啊! 粉色长裙:哇,真男人不喊疼。 蓝色长袍:某天,马尾少年叫嚷“欸,面具男,你是不是该换药了?我······”与正好开门的面具男撞了个满怀。马尾少年矮了一头,结结实实撞在坚硬的胸膛上,痛呼一声。 粉色长裙:哟,都痛得叫起来了。 台下人正会精聚神听着,无人喧嚣。 蓝色长袍:只见面具男看着面前这个小矮子发红的眼眶含着泪水,莫名心情大好,微微弯下身,靠近他的耳朵,粗重的呼吸喷洒在细嫩的脖子上,低哑嗓音传来“小少年,想给我换药?” 粉色长裙:嘿嘿,答应他答应他。 台下人七嘴八舌在讨论答不答应,一时人声鼎沸,热情高涨。 “啪”醒木再次响起。 蓝色长袍:安静,听我讲,只见马尾少年耳朵通红,后退一步,慌不择路跑开了。面具男人轻笑一声“呵,还是这么稚嫩”。 粉色长裙:啊,好撩啊。 蓝色长袍清咳一声:欸,你克制一点。 话说,马尾少年不放心他人换药,下午的时候学聪明了,先敲门,听见男人“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马尾少年不自然地说:“我,我来给换药。你,你看清楚了,下次自己来。” 面具男点点头。 马尾少年飞快换完,红着脸:“你,你别盯着我。” “不看着,怎么学?” 面具男靠近他。 他呼吸急促,吞了吞口水,喉结一上一下刺激了男人,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你······”就被男人修长洁白的手指按住火红的唇瓣,整个身子压了下来。 他面红耳赤,没躲开,压弯了腰。 男人长臂一捞,拥在怀里,磁性嗓音魅惑道:“不然,你手把手再教一遍。刚才只看一只慌慌张张的小鹿跑到面前摇了摇鹿角。” 马尾少年干涩得舔了舔嘴唇,“我,我来教你怎么吞?” 男人坏笑,瞬即在少年的喉结上落下一个温热湿润的吻,喉结惊得抖动,如振翅蝴蝶,扑闪得令人陶醉。又细细柔柔吻了上去,停在火红的唇瓣上,看着少年动情的桃花眼盛满了一汪春水。 少年红着眼,哑着嗓,“怎么停下了?” 粉色长裙:啊~啊~怎么停下了? 台下大多为好这一口的男子女子。一个个都在尖叫,似乎很兴奋,都在问“怎么停了?”“快讲快讲”。 蓝色长袍不急不慢喝着一口茶:别急,讲得我口干舌燥的,容我喝口茶,润润嗓。 男人笑出声,柔软的唇瓣上还留着亮晶晶的津液,“呵,是谁信誓旦旦要教我啊?怎么?又怂了?” 少年小脸通红,不置一语。 男人很满意这反应,热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静谧的药室充满了少年的嘤咛声“啊~嗯~”。 红色长裙:怎么关键时刻又停了? 蓝色长袍白了一眼:接下来的剧情请自行脑补,再说下去得关门了。 粉色长裙面色一红:有道理。 蓝色长袍:今日戏文就说到这里。期待下次与大家一起听别的剧情哦。 粉色长袍:大家不要觉得时间短暂,我们还有专门的琵琶女演奏一曲,同时赠送每桌一盘爆炸花生米,今日本店招牌桃花酿买一送一。希望大家吃得开心,喝得尽兴。 “好!”众人异口同声叫好。 ____________________ 留倾堂。 “小二,来一壶桃花酿。” “好嘞,客官,您的酒,买一赠一。” 这小戏文,听得爷,心痒痒的。 看着其他三个丫鬟也听得面红耳赤。 头一次来酒楼听戏文,真稀奇,下次还来。 涟漪不敢喝太多,就喝了一小口,看着秋琪昙花都醉倒在桌子上,害怕自己再喝醉了就没有人送到府上了。 “喝,涟漪,你怎么不喝啊?” 林倾之一个人喝了一壶,脑袋晕乎乎的。 “小姐,少喝一点,一会回去被侯爷抓包就不好了。”涟漪扶着东倒西歪的她。 “别担心,他没空管我。李姨娘那个温柔乡还没有被他尝过呢。嘿嘿,也不知道姨娘开没开窍。” “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 “别管我,我还要喝。小二,再来一壶桃花酿。”林倾之甩开涟漪的手大声喊道。 “客官,这是您要的酒,买一送一。” 林倾之晃到小二的面前,听着声音跟刚才那个不一样,看着人还有些熟悉,“你,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啊?” “小姐,我们今日没有见过。” “骗人。小狗。” “小姐,你喝醉了。” “我,我没有醉。你的嘴唇真的是红红的,润润的,好想咬一口哦。” 林倾之说完,踮起脚,咬在他的唇瓣上。 方墨止身形一愣,嘴皮被咬破的地方漏出血丝刺激男人清醒,闷哼一声,推开林倾之。 “别闹。” “嗯?” 涟漪认出这人腰间的玉佩,知道小姐曾说过他会娶她,小姐也答应了,还送了花,木簪,令牌。并且,接收到此人的暗示,来了两个婆子帮忙把昙花,秋琪送上马车,归乔驾车而去。 方墨止把门关上。 “嗯?干嘛推开我?你,你长得怪好看的。我就要亲。” 我抬手摸了摸他凸出的喉结,感受着一上一下,好性感啊。 “我听戏文里面,你亲那个男的了,哼,那我也要亲回来。”林倾之又踮起脚亲他。 “是你主动的。” “嗯~” 方墨止双手把林倾之抱到怀里坐下,向来冷静克制的他喉咙像热炭在燃烧,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痒传遍浑身,情不自禁吻了下来,克制住想亲吻白皙光滑的脖颈。 半晌,把怀里小人吻得七荤八素的,小脸红扑扑的,唇瓣被蹂躏得又红又肿,好看的眉眼也舒服得弯起来。 这才满意地放过昏睡的她。 方墨止抱着她,大轻功来到蒹葭院,轻柔地放在床上,喂了一碗醒酒汤,深情地坐在床边,听着熟睡的娇人儿不经意间喊了一句“我,我还要······” 他伸出不粗不细的食指轻轻按在娇人儿的红肿唇瓣上,笑出声,“等下次吧。” 便唤来涟漪好生伺候。 大轻功满意地飞走了。 第31章 宿醉头疼,清醒交心 “嘶~” 头好疼,嘴唇也疼。 这是怎么了? 林倾之想着不就喝了一壶,还是两壶桃花酿吗? “小姐,你醒了,喝点醒酒汤。这个是昨晚送你回来的男子亲手做的。让奴婢在一旁学,然后第二天再做给小姐喝,不至于头疼舌燥。” 涟漪端来一碗鲜橘皮水。 林倾之一饮而尽,酸酸甜甜的,还有点咸,“嗯?什么男人?” “小姐,你不记得了?” 她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摇摇头。 “小姐,你昨晚拉着昙花秋琪她们不停喝酒,你也真是厉害,一个人喝倒两个人,还不尽兴,又再叫一壶酒,就进来一个小二。你看见人家长得帅,还发酒疯去搭话,去亲他。” 涟漪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呃······ 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是上次送我花的那个吗?” “是啊,他还让他的属下先送我们回来。要不然我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三个酒鬼啊。不过那个属下长得也蛮帅的。嘿嘿。” “是哪个帅帅的属下?改天我给你牵线啊。” 涟漪红着脸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开始双手捂脸,瓮声道:“小姐,一大早的,别打趣奴婢了。哦,李姨娘让人来传话,若是小姐有空一会去她那里吃个午饭。” “行,先伺候我去沐浴,一会别让姨娘闻见一身酒味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好,李嬷嬷已经烧好水了。” 一炷香功夫,洗完澡,穿衣,吃饭。 坐在在小院的石凳上,听着风吹动竹子,沙沙作响,手不经意放在嘴唇,似乎还残留昨晚的余温,只是我喝断片,不记得了。 还是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 养精蓄锐。 午时一刻。 她被涟漪喊起来去李姨娘院子吃饭。 _________________ 落玉院。 李姨娘,上身穿着鹅黄素色襦衫,下身穿着嫣红绣花长裙,一条浅白锦带高高地绑在胸部上,完美勾勒出苗条曲段。 “哇,姨娘好美啊。从未见过您这样明艳的穿着。”林倾之由心发出赞叹,上前拉着她的手。 “小倾之,嘴儿抹了蜜了?怎么有点肿?” 林倾之尬笑一声,”姨娘啊,今儿做了什么好吃的?在院门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香味了。” 李姨娘看她不想说,也不强求,“小倾之,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姨娘是希望你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我知道了,姨娘真好。”林倾之抱着李姨娘的胳膊,一起走进房内吃饭。 “来,吃一块红烧肉,看你瘦的。”李姨娘夹起一块放进她的碗里。 林倾之连忙抬起碗,生怕堆成小山,“姨娘,我会自己夹的,不用给我布菜了。” “好,姨娘怕你不好意思,这样吃不饱。” “以前是年纪小,错听别人的话了。姨娘,昨晚怎么样了?有没有一举拿下啊?”林倾之说完又夹了一块排骨。 李姨娘的脸一下子变红了。 “姨娘,别害羞嘛,我跟姨娘说的方法成功没有?”林倾之太了解我爹了,毕竟两世了。 “小倾之,你,你说的很管用。侯爷果然来我院子了,昨晚,我,我们还一起入睡了。只是没有更进一步。”李姨娘羞得不敢看她。 “哈哈,没关系啦,万事开头难,我爹终究会知道姨娘的好。谁让姨娘此时变得多么明艳有韵味啊。”林倾之调皮地伸手拨弄她的金银葫芦长耳环。 “哎呀,别老是打趣我了,快吃饭吧。” “哈哈哈,好。” ________________ 致远院。 吃饱喝足,顺道去看望一下弟弟。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踏进入院子就看见一小孩在石桌上练习毛笔字,旁边跟了一个小厮在磨墨。 小孩听见有人来了,抬头看见是林倾之,就放下毛笔,跑过来,欣喜道:“大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来抽查一下冉儿有没有好好学习啊。”林倾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 “大姐姐,你过来看,我练习了一年的书法。夫子说很有进步,只是力道不足。”林亦冉拉着她的手走过去。 石桌上摆了好几张练习的大字,还有一张尚未写完的。林倾之随意拿起一张来看,“笔酣墨饱,行云落水,一笔而下,仔细观之,这字像脱缰骏马飞奔而来踏尘而去。哎哟,冉哥儿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林倾之笑着捏捏他的小脸蛋,“不过还需要坚持练习,把自我情感融入笔迹,挥洒独属自己的气质。” “好,我会继续努力的。”林亦冉似乎有点想说什么,但又踌躇不前。 “可还有话要说?我是你长姐,尽管畅所欲言。”林倾之鼓励地看着他。 “大姐姐,冉儿有些害怕。” “你怕什么?” “娘和二姐姐被禁足了,爹爹很少来我这里了,大姐姐醒来也没有找我,还让李嬷嬷告诫我要心无旁骛地学习,不要被别人影响。我,我很害怕你们不要我了。”林亦冉揉着红红的眼睛,忍着不哭出来。 林倾之蹲下身,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是大姐姐不对,没有第一时间来看你,怎么会不要可爱的冉哥儿呢。小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不哭了嗷。” 林亦冉破涕为笑,“大姐姐,幸好你今天来看我了。不然我真的好难过,他们都说是你让父亲把娘和二姐姐关起来的。我不相信。大姐姐那么好的人,之前从未向我们发过火。” “是谁在你跟前乱嚼舌根?” “ 我路过百霞院听见打扫的丫鬟说的。” “你可愿信大姐姐不会害你?” “我自然相信,从小相处得最多的就是大姐姐。”林亦冉义正言辞地回答。 “哈哈哈,果然是姐的小迷弟。冉哥儿你要记得《中庸》有言——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你可知什么意思?” 林倾之站起身来,坐在石凳上。 “大姐姐,我不知道。前几天有读到过,夫子说,读书百遍,其意自现。可是我还是云里雾里。”林亦冉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脑壳。 “哈哈,夫子是个老头吧?” “欸,大姐姐,你见过那个白发老夫子吗?” “没有。只是一般这样的,多半是年过半百的老夫子。姐姐跟你说啊,要想成为一个高雅谦逊的君子,最重要的是诚,做人要诚实守信,做事要诚心诚意,待人要诚信诚挚。 诚,是贯穿始终的,君子守诚,不仅仅拘在一个小方面,而是眼光放得长远,要以诚待万事万物,最后变成一个至纯至诚至善的君子。 冉哥儿,可听懂了吗?” 林倾之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林亦冉思考了一会儿,“我明白了。君子守诚,但不拘于诚。我感到难过诅丧,是因为我纯真善良,感念亲情;我感到愧疚难安,是因为我把他人过错归咎到自身;我感到迷茫停滞,是因为我还没有领悟这些道理。” “好孩子。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是一个踏入君子之门的男子汉了。以后有什么疑虑就来姐姐院子里,姐姐会竭尽所能解答,好吗?” “好,我知道了。这两天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不起,大姐姐。”林亦冉向我鞠躬致歉。 “哈哈,傻哥儿,快起来。你我姐弟之间何须这种呢?不过,敢作敢当,知错能改,是个成大事之人。不用在意你娘和淑儿,她们要是意识错了改了也罢,要是执迷不悟,也全是个人选择。你要是想进去看望她们,也是可以的。 不过,记得多去拜访一下李姨娘,和她培养一下感情,她也是一个和善之人。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林亦冉直起身,“知道了,大姐姐。” “那你继续练字,累了就休息,别绷着。” “好,大姐姐再见。” “回见。” 第32章 叮嘱别惹是生非 忙完这些,走在路上,想起小梨子家的事情,林倾之实在害怕会出乱子,掉头去了孙府。 孙梨那个活泼乱跳的丫头,早早等在门口,看我下马车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声,跑过来抱着我,“小倾之,这几天,你还好吗?想我没有?来亲一个?” “想了,这不急急地就来看你了吗?” “哈哈,我就知道,快来,我娘最近在给我准备及笄之礼呢。你正好可以帮我出谋划策一下。”孙梨拉着林倾之就往前走。 “慢点,我又不是不会答应。” 林倾之有点哭笑不得。 “哎呀,你还不知孙梨那个丫头,真是太闹腾了,又是个急脾气,凡事都想一眨眼就完成,那才是称心如意呢。”辛开合倚靠门边笑着说。 “辛开合,你又在叨叨,你管我怎么急。我这不是太想念小倾之了吗?而且从上次到现在,我都不敢邀请人参加宴会了。好久都没有见到小姐妹了。”孙梨垮着脸说。 这两个活宝啊,注定一家人。 她笑而不语。 走了挺久,终于到了盎然院。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大箱子,里面装满了绸缎啊,珠宝啊,食材啊等等,只留了一条小路通行。 “娘,小倾之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来看你。”孙梨提着东西率先跑进屋子里。 涟漪和辛开合也提着东西先后走进屋子里放下,而她什么也没有拿,她们都说自己很强壮可以帮我分担这些重量。 挺好,林倾之也不矫情,随他们去。 一个人轻轻松松走路,多香啊。 “哎呀,倾之一晃眼,长这么大了,还记得你是那个一两岁的奶娃娃呢。来看望我这个老婆子,还带这么多东西啊。快,快来坐下,别站着了。” 孙夫人穿得很朴素但质料很舒适很昂贵,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倾之,给孙夫人请安了。” 林倾之感念地行了一礼。 若我母亲健在的话,估摸着跟孙夫人一般年岁,也是这样为她的及笄之礼忙前忙后。 孙夫人站起身,走过来扶她,“好孩子,别在乎这些个虚礼,快来坐着说说话吧。” 林倾之这才注意到辛夫人也在,正准备行礼。 辛夫人笑得有些勉强,“倾之啊,听你孙姨母的,别管这些虚礼,快来坐。” 林倾之点了点头,走过去乖巧坐下。 这么多人,这可怎么说? 孙梨让香草端来一杯热茶给她,“快尝尝洛神玫瑰红茶,清热养颜。” “这么烫,你好歹等冷一冷才让倾之喝吧。这才太心急了。真不是想烫坏谁。”辛开合仿佛习惯开怼了。 辛夫人瞪了一眼,“合儿,你怎么这样说小梨子,她也算是好心提醒。” “娘,到底谁是你孩子啊?胳膊肘都偏了。”辛开合假意瘪嘴以示不满。 “略略略,辛姨就是喜欢我。”孙梨跑过去,亲热地抱住辛夫人。 孙夫人无奈一笑,“梨儿这丫头,被他爹惯坏了,从小性情急,也不知以后嫁给谁,可以包容她的小性子了。” “娘,我,我不想这么快嫁人,女儿还想陪在娘的身边呢。”孙梨的脸颊微红,偷偷看了一眼同样看着她的辛开合,迅速低下头害羞一笑。 辛夫人不经意瞥了一眼我,见我安安静静喝茶也不搭话,还以为上次她在杨氏面前拒绝联亲惹我不满,“倾之,怎么不说话?可是我在这,不好说吗?”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林倾之用清澈眼神回望她审视的目光。 “那就好。上次,百花宴,你继母有意撮合你和我儿子的亲事,只是我想着,你两只是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爱。于是,我厚着脸皮拒绝了。”辛夫人说完喝了一口茶。 屋子里的人都震惊地盯着她。 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踢给她了。 那林倾之当然是踢给别人。 她无所谓笑了笑。 “原来孙姨母大半天在担心这个。我早已忘却这事了。我的婚事是由侯爷和李姨娘决定的。其他人也没有权力干涉。 再说,辛开合与我哪里算得上什么缘分,最多不过是大人之间的玩笑罢了。辛开合和小梨子才是正儿八经的天作之合。” 孙梨红着脸,娇嗔了一句,“小倾之,你小嘴叭叭地瞎说什么啊。” 辛开合也有点害羞,打开扇子挡住大半张脸,只留下满是笑意的桃花眼。 孙夫人一看这两人的神情,明白了自家小白菜早就被人拱了,但一想到他两从小认识,知根知底的,嫁过去也不会过得不好,轻笑出声,“哟,我到现在才知道我的女婿就在眼前啊。” “娘,你怎么跟着小倾之打趣我嘛。” 孙梨把整张红脸埋在辛夫人的衣裙里。 辛夫人摸了摸孙梨的头,和蔼可亲地说:“要是梨儿真的嫁给我们家合儿,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哈哈哈。” 孙夫人也笑着说:“合儿这小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就是平时老挤兑我们家梨儿。不过,他两一只都是这样打打闹闹的。” “孙夫人,我以后不会了。”辛开合拿下扇子,脸不红心很跳地快速接话。 “好,好孩子。哈哈哈。” 大家都笑作一团。 该怎么合理提起早点定亲呢? 那个宰相家庶长子可能还在虎视眈眈呢。 “不知道大家最近听说过一件坊间传闻没有?” 林倾之攥了攥手帕,假装有些犹豫。 “什么事?” “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我前天不是去荟萃楼吃饭了么,碰巧听见异乡人吐槽他们那个地方的习惯,说的得可吓人了。有的高官家的庶子仗着自己是唯一的儿子,就开始仗势欺人,专门抢人家及笄少女回去做妾,基本上都是普通官员,没人敢告发,就一直流传着提前定亲这个风俗。” 林倾之不慌不忙说着别的地方风俗。 辛夫人面色一愣,看来是知晓宰相的庶长子也喜欢这样先斩后奏,只是金夏国有一个律令,只要过了明路的订婚少女被他人强抢夺娶就要株连一族,还要游街示众三天才被斩首。 “孙夫人,两个孩子都满意对方,依我看,这亲事要不然早点订下,免得多生事端。” 孙夫人似乎也知道,有些疑惑我为何知晓,只是没有女方上赶着提起,现在辛夫人提起,自然就合理,“辛夫人说的也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订下吧。” “好,我先回家去请京都最好的王媒婆来上门说亲,合儿你也赶快去打一对雁儿,然后再去把我早早准备好的其他聘礼拿过来,万万不能亏待了我未过门的媳妇。” 辛夫人风风火火安排完这些事情,又扯着一脸懵的辛开合往家赶。 孙梨一脸震惊,“娘,娘,你刚才在说什么啊?什么定亲啊?” “傻丫头,娘可不希望强抢民女发生在你身上。你和辛家那小子,多合适啊。 他家里关系简单,就一个旁支,他没有通房,也喜欢你,自然不会让你不开心。他母亲你也相处过,没什么架子,也欢喜你嫁过去。 娘,只是有点舍不得你。” 孙夫人说着说着哭了。 “娘。”两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我···我走还是不走啊? 尴了个尬。 还真是一对感性的母女。 “倾之啊,让你看笑话了。”孙夫人抹了抹眼泪,仿佛才看见我还在坐着喝茶。 “孙姨母别这么说。这是人之常情。要是我娘也在,估计我们也是这个样子的。”我轻轻回答,放下茶杯。 “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告知孙老爷来处理这个事情。”孙夫人说完就走了。 “小倾之,你听说的这个风俗有点吓人。”孙梨说完擤了擤鼻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谨慎一点,总没错。难道你不想嫁给辛开合吗?” “小倾之,人家还没有准备好嘛。” “只是订亲,嫁人还要一两年呢。” “在那之后,如何相处?” 看着孙梨扭扭捏捏的小女子姿态不禁笑出声,“哈哈,小梨子,你就跟之前一样呗,反正你男人一向都是打不还手,以后就是骂不还口了。” 孙梨娇嗔看了她一眼,脸更红了。 “香草照顾好你家小姐,我就先走了。” 说完,带着涟漪就离开了。 之后,民间沸沸扬扬传播孙辛两家浩浩荡荡结为亲家,宰相家庶长子气得在家躺了两天,还说什么这下庶长子要抬不起头了(之前有在荟萃楼吹牛皮要强取豪夺孙小姐被人听见了)。 “小姐,你不害怕庶长子知晓是你搅和这件事,让他感觉丢脸来报复你吗?”涟漪忐忑不安地问。 “这有什么,他打得过方墨止吗?”林倾之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打不过,那,那要是他不在呢?” “呃,那个帅帅的送你回来的驾车属下,一直都在的啊,他应该会来保护我们的。”林倾之有点八卦地看着涟漪。 “小姐,你怎么变得喜欢点鸳鸯谱了?”涟漪羞得跺脚。 “哈哈,我,我那是成人之美。” “小姐,你那是不正经。” “你不要吗?” 涟漪一脸羞愧,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 第33章 临行前告别 过了好几日,府中清静了不少,只听窗外蝉声不停,空气闷闷的,木窗就没有关,透风。 正准备熄灯睡觉了。 突然,一个黑影跳窗而入。 林倾之惊呼一声,看见是方墨止。 “小姐,怎么了?” 涟漪披着衣服在门口问了一声。 “没什么,磕到头了,你放心去睡觉吧。”我拍了拍胸脯。 “好,有什么事再喊我。” 幸好床前还有一块梅花浮雕屏风遮挡着。 听着外面没什么动静了,林倾之轻轻叹口气,“你,你怎么大晚上来了?还是跳窗而来。可有急事?” 他听见林倾之的声音,才放心走过来,坐在床边,深情地望着她,“倾之,我很想你,想来看看你。” “怎么了?” 他这副样子令她有些不安。 “柳将军传急令让我回去支援空兰国。我害怕自己会有什么闪失,不能活着见你。”方墨止轻轻叹了口气。 “呸呸呸,别说什么胡话。你肯定会活着的,对不对?”林倾之快哭了,身子颤抖。 他没回答,犹犹豫豫,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泪水顺着指缝流淌,“别哭。我心疼。” 眼泪流得更欢了。 他压低身子,吻上她的泪。 半晌才说:“乖,不哭了。” 又笑了起来,“我答应过,明年娶你。” “好。不许骗人。” 林倾之哭得抽抽噎噎的。 他把我搂在怀里,轻轻顺气,“又像小时候那样哭成小花猫了。瞧瞧,我又给你刻了一个玉簪子,你要看看吗?” “嗯,我要看。” 一支通体温润的鎏金镶和田玉兰发簪,簪头雕着一朵绽放的玉兰花,簪臂饰有曼妙缠绵的祥云纹,簪中还用簪花小体刻了“一倾如是”四个字。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这一次比上一次做工精细了不少。我很喜欢。”林倾之拿着玉簪左看右看,满眼欢喜。 “你喜欢就好。还有这个玉哨子,要是遇见生命危险就吹一声响,要是需要帮忙就连续吹两声,留影阁的人会立马赶过来的。 当然,你也可以去荟萃楼找王掌柜,他知道你是东家的娘子,你可以帮我保管每个月的盈利吗?小倾之?”他用极其魅惑的嗓音引着林倾之。 “啊?东,东家娘子?帮,帮你管账?”林倾之念着这几个字,脸热热的。 “不愿意吗?” “愿意。” 他听见她的答应,就把玉哨子挂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倾之,我该走了,珍重。” 林倾之看着他缓缓起身离去,鬼使神差地伸手拉住他,顺势倒在我的腿上,俯下身去亲他,热烈又不舍。 他也急促又热情地回应。 半晌,两人嘴皮又红又肿。 “倾之,我该走了。” “好。” ___________________ “天哪,小姐,你一夜未眠吗?你看看这眼下乌青乌青的。”涟漪抬着水盆打算伺候我洗漱。 “嗯。” 涟漪看林倾之跟霜打了一样的茄子,面如茄色,心如死灰,也不在多问什么。 随便吃点什么填饱肚子。 什么也不想干。 其他人看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多问。 秋琪跑过来,“小姐,你听说了吗?李姨娘买了好几条漂亮的锦鲤放在花园的池塘中,听说很贵很有灵气,看见的人都会变得幸运。” “哦?去看看鱼。” 林倾之仿佛来了一点兴致。 走路带风,快速来到花园中的荷花池。 这个不大不小的池塘,藏着几条花色不一、鳞片在水面下波光粼粼的锦鲤,它们在碧绿的挤挤挨挨的大圆盘下自由自在穿梭,偶尔冒出头吐个泡泡。 林倾之把无法言说爱意当作鱼饵投进池塘,荡起一小圈波纹,或许锦鲤每一次吞咽能消磨一点惆怅——怕他会远去,怕他彻底离去,更怕他永远消失在遥远的边疆,情不自禁,抹了抹眼泪。 这短短一生,终究会得与失,生命的旅程就是不断遇见新的问题,时间会填补每一个空缺,不妨大胆一点,爱一个人的同时爱上自己,才能更好接受不完美。 “小姐,风渐渐起了,乌云也来了,回去吧。”涟漪心疼地看着她丢了魂一样。 “小姐,别光顾着看鱼了,一会儿真的要淋大雨了,伤寒了就不好了,李嬷嬷会骂我不懂事带着小姐乱跑的。”秋琪也担忧地摇摇她的手。 林倾之晃了晃神,不想为难她们,“好,不看鱼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才走了一半路程,豆大的雨挥洒如下。 “哈哈,下雨了,我们快跑。” “小姐你跑得好快啊。” “小姐等等我们。” 跑到蒹葭院,气喘吁吁,发丝湿润。 “哎哟,你们几个疯丫头,下雨天不好好呆在屋子里,跑去淋大雨,感染伤寒可怎么办呐?我说屋子里怎么人影都不见?”李嬷嬷痛心疾首地跑去端姜汤。 “李嬷嬷,别担心我们只是去赏鱼,谁想到,这天也算是七秒钟记忆,说下就下,说停就停。”林倾之接过昙花给的毯子擦了擦身上的雨。 “小祖宗,你这身子,还要不要了?十条命都不够你霍霍的。你娘要还在,定要好好说教你一番。秋琪,是不是你又撺掇小姐出去玩了?涟漪你一向稳重,怎么也跟着瞎闹?”李嬷嬷边说边分发姜汤。 “哎呀,李嬷嬷,我们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下次一定,不乱跑了。” 林倾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阿嚏~” 打脸来得真快。 李嬷嬷一脸无奈推着她去换衣服。 昙花庆幸自己刚才躲懒没去,不然也要挨训,及时地把暖炉找出来,烧起来,很快整间屋子就暖和和的。 半晌,大家都换好衣服,喝着些许发烫的汤,烤着非常旺的火,围在暖炉旁唠嗑。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不知没带伞的是不是像我们一样,一边淋着大雨,一边快速狂奔。”林倾之随意拿着一块红枣糕来吃。 “小姐,谁像你一样为了看锦鲤,连天上的乌云也不在意啊。”涟漪也拿起一块红枣糕点。 秋琪有些自责得眼圈发红,“小姐,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李姨娘新买的锦鲤了,害得大家成落汤鸡,还让李嬷嬷担心。” 林倾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多亏了秋琪,本小姐赏鱼之后,心情大好,再也没有什么阴霾。就像这乌云带来了突如其来的大雨,哗啦啦,下了后,没什么负担就变成了无忧无虑的白云了。” “是啊,小姐说得对。没有人怪罪你。秋琪,你就别哭了。”昙花也走过来抱住哭泣的秋琪。 涟漪也站起来抱住她两,“好端端,哭什么,惹得我也眼圈氤氲。小姐,你管管她们。” “哈哈,我知道你们是真的担心我闷坏了。好了好了,快来吃刚出炉的糕点。肚子填饱了,心情也就愉快了。”林倾之彻底心情愉快。 秋琪破涕为笑,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糯米糍。 屋里,欢聚一堂,说说笑笑。 屋外,大雨滂沱,滴滴答答。 第34章 边疆传来大胜 方墨止拜别了心爱之人,马不停蹄奔向边疆,风尘仆仆,“柳大将军,末将来迟。” “快快请起。空兰国传来急令,乌锤人向寂凌国求援,欲调一万精锐支援,还带了使人丧失理智的秘术。本将才急急传你而来。”柳大将军起身扶起方墨止。 “本将请命,带两万兵前去支援前线,且寻一人身形与我相似同我前去。”方墨止义正言辞道。 “好,门口那个小士兵你去把王加义和他的儿子王棋叫过来。”柳大将军豪声一响。 半晌,来了两个身穿盔甲的将军。 “拜见柳大将军。” “快快起来。今儿叫你们过来,是要通知一事,王将军你可愿意让你大儿子王棋充当方将军的替身吗?”柳大将军也不含糊其辞,直截了当。 “柳大将军,敢问这是军令吗?”王加义有点难受地问。 “自然不是。若是不愿意,不勉强。替身这件事,需要心甘情愿去充当诱饵,以身犯险,或生或死。”柳大将军坐在木桌前,威言道。 “末将甘愿充当替身。” 王棋毫不犹豫半跪请命。 “好,是个勇气可嘉的小伙子,有你爹当年的影子了。哈哈哈。”柳大将军爽朗一笑。 自从这日起,王棋和方墨止同吃同睡,一起骑马射箭,舞剑欲破乌垂丸国,持枪将战阴险小人。 在两万士兵之中,两位将军同披战甲,杀敌疆场,建功立业,戍边守城。 渐渐地,士兵们都说,两人越发相像了,远远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来。 寂凌国派来支援的一万士兵攀过垂兰山,和乌垂国驻扎在山脚下。 而我们金夏国派来支援的两万士兵趟过夏兰河,和空兰国驻扎在空兰边疆。 号角响,战事来。 王棋和方墨止按照之前约定兵分两路,王将军带九千死士引开敌军主力,方将军带一营战斗兵前去突袭。 王将军迅速鞭打马匹,飞奔到山谷处,又濒临绝境了,他勒住马,昂首而望,任由微风吹起残破的红披风,吹动发丝,显得大将风范。 敌军八千精锐汇聚此地,是想擒贼先擒王,可惜如意算盘打错了,竟蠢到跟来此地。 王将军嗤笑一声,还真被方将军算到了“将士们,听吾命,队尾变首,杀出重围,由吾断后。冲啊!” 闻令,九千死士奋力厮杀,一时血光满天,刀剑无眼,霹雳啪啦,杀了一天一夜,全绞杀完敌军精锐,我军剩下了千余人。 大获得胜,王将军率士而回。 方将军也在深更半夜,出其不意打了乌垂人一个措手不及,顿时各种兵器之声嘈杂不已。 当然这两个将军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将军的手下山虎偷偷趁乱放火烧了敌军粮草,顺便带了三千精锐,两千去绞杀敌军睡梦中的守辎重的六千余人,一千用秘药迷晕熟睡的秘药之人顺便杀掉。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不知剩下了多少。 _________________ 我军驻扎地。 “哈哈,王将军果然英勇不凡,乌垂将领那么鸡贼都没有瞧出你不是我。还特意派了八千精锐,真的傻。”方墨止大笑不止。 王将军拱了拱手,“方将军客气了,这是末将该做的。” “传莫可军医过来,给王将军包扎伤口,免得发炎腐烂了。”方墨止走到地图上查看细节。 一盏茶功夫,莫可急匆匆赶来,“哪里受伤了?刀剑不长眼啊,都说了当心,当心,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通话说得人高马大的王棋哑口无言。 王棋疼得直皱眉,但不出声。 “忍着点吧。你这些个伤口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上面沾染了许多泥土,汗渍,污血,需要用烧酒先清洗之后用烧红的锋利匕首一点一点挖掉,才可以上药包扎。”莫可心疼得眼睛润润的。 “莫军医,多谢你了。” “王将军每回都是嘴巴轻飘飘谢我。一点诚意也没有。”莫可瘪了瘪嘴。 “哈哈,莫军医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我这不是好好活着么。哪一次我不是险中求胜啊。即使受伤也无所谓,这不是还有我的莫可军医吗?而且这次有方大将军在,莫军医到底怕什么?”王棋似笑非笑看着紧张兮兮的莫可。 “哈哈哈,某人在京都就开始唠唠叨叨放心不下军营里的将士们。还特意让人在荟萃楼编排两出戏文来消遣时光。”方墨止走过来看着莫可手起刀落割着腐肉。 莫可不由得耳朵发烫,稍微用力一些,疼得王棋痛呼一声。 “叫你不要乱动,会割疼的。” 莫可有些心虚地说。 “是是是。我不动了。方将军,这一战,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获全胜了?” “还需要再来两次一模一样的。你同样带着九千死士吸引注意,他们吃过亏,肯定还会再上当一次。两天后,再声东击西,他们的粮草已经被烧毁大半,又经过这两次的战斗定然人员锐减,过不了多久定然可以一举攻下。”方墨止笑得眉眼弯弯。 “方将军果然料事如神。不出九日,敌军定会弹尽粮绝,寂凌国也会识相退兵,那个时候搞个埋伏,一网打尽。哈哈哈。”王棋也大笑起来。 莫可听着两人豪爽的笑声,心情也愉快起来。 第九日,黄沙漫天,狂风呼号,决战。 王将军按照安排,带着九千死士假意去了峡谷之巅,此时敌军已然不信,没引来多少人,全部杀完,下令去后山支援方将军。 方将军看了下立在土地上的小木棍,午时三刻了,王将军应该到后山埋伏了。 莫可给他披战袍,换铠甲,拿长矛。 他走出军帐,牵出马厩的踏雪黑马,上领兵,上领兵台,掷虎符,鼓声四起,大喊:“众将士听令,敌军已然弹尽粮绝,兵力大减,今日之时即是我们大胜之日,金夏必胜!” “金夏必胜!” “金夏必胜!” “金夏必胜!” 领兵场回荡着响彻云霄的声音。 烈风卷战旗,白骨没黄沙。 方将军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长矛一指,大喊一声,“冲啊!” 两万士兵(有一半是空兰国的)左手握盾牌,右手拿长矛,在烈阳当空下一拥而入,火焰炽炽,硝烟弥漫,一时间野兽般嘶吼响彻山谷。 天空布满阴霾,垂兰山脚下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接二连三地响起凄厉的刀剑声,哭喊声,折损沾血的刀剑被丢在乌黑的血水之中。 空兰大军意识到不对劲慌忙撤退,没想到早已经埋伏在峡谷中的王将军下令:“放箭!一个不留。” 一支支利剑“咻咻咻”从耳畔呼啸而过,箭矢凌空乱飞,不断射向那些逃跑的尖叫将士,只见无人直起身才放心离去。 一天一夜的激烈持久进攻后,敌军一个也不留,金空两国大军蜂拥而至。 方将军看见大获全胜,高声喊道:“金空必胜!” 所有将士一呼百应,都在大声呼喊: “金空必胜!” “金空必胜!” “金空必胜!” 方将军威风凛凛地说:“回营地休整。今晚篝火烤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好犒劳一下辛苦了一月有余的兄弟们!” “好!” 众将士高声疾呼。 第35章 空兰公主请自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与销烟的交杂气息,乌垂与寂凌人一个也没留下,全在顽强抵抗,但无事于补,全被歼灭。 金夏和空兰两万士兵各锐减了五千余人,损失一半,这打了两月的战,以胜利告终。 方墨止和众将士回到自己营地驻扎地,他脸上还沾染干涸的血迹,乌黑嘴唇也开裂着,但还是声音洪亮,“兄弟们,都尽快休整一下,洗澡洗漱随便垫吧肚子补个觉,晚上好有精气神来吃肉喝酒。” “好!” 众将士有条不紊各干各事。 方墨止走到自己营帐,看见一脸惆怅的莫可坐在那里扳手指,“莫军医这是怎么了?” “王将军怎么还没有回来?” “哦,他是我的替身,只身犯险去峡谷杀寂凌逃兵了,一天一夜了还未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了。”方墨止拧着剑眉,一脸可惜。 “你说什么?他不会死的。他说过会活着回来的。他还要教我怎么骑马射箭,还要和我吃肉喝酒,还要回家和弟弟妹妹嬉戏打闹。呜呜呜。”莫可哭得泣不成声。 “方将军你真是料事如神啊。峡谷高处就是好射箭啊。逃兵一个也不留。哈哈哈。”王将军人还没有进来,洪亮的笑声就传进来了。 莫可一愣,赶快抹眼泪,又瞪了一眼方墨止,“你怎么又骗我?” “谁骗你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王将军还以为在质问自己。 “呃,我是说你们先聊着,我去看伙食营准备今晚的篝火烤肉,准备好没有。”莫可说完干笑一声,快速离开。 “诶,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莫军医啊就是医者仁心,担忧每一个没有回来的将士,看见回来了就开始担心吃得好不好了。”方墨止站在桌子旁,看着勾画的地图。 王将军走过来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大口喝完,“唉,莫军医是咱俩的大后方,只要他在后面管着辎重部,我就十分放心往前冲。今晚和他好好吃肉,犒劳一下。” 这时,空兰国国君掀帘走了进来,“哎呀,两位将军都在啊。这次战役拖了月余,我国虽擅骑马射箭,行军打仗,但才华谋略欠缺一些,这才求援盟国。所幸有两位将军的支援,又过了两月,最终击退前来进犯的敌军。今晚定当不醉不归!哈哈哈。” “国君谬赞了。全是末将职责所在。” 两人越发有默契了,异口同声道。 “诶,寡人今日才觉得两位将军果真一样英气十足,越瞧越喜欢。不知可愿成为我的女婿啊,哈哈哈。”空兰国国君把玩着锋利的狼牙。 “国君不可,末将已有心悦之人。” 两人又同时出声,随后相视一笑。 “好好,寡人只是随意说说,两位将军就当没有听见。你们先聊着,寡人去看看其他将士。”空兰国国君略带遗憾地拉着一个“小士兵”离开。 夜幕降临,篝火燃烧,肉香袭来。 “来来,兄弟们,举杯同乐。我先干了。”方墨止拿着一大碗米酒,一饮而尽。 “好,爽快,将士们,寡人也干了。都别拘着了,喝!”空兰国国君也不含糊,一口喝光。 众人得令,十人一组,自己烤肉,倒酒,自给自足,怡然自乐。 “羊腿烤好了,给你方将军。”莫可拿着冒着热气的羊腿肉。 王将军一脸落寞,喝了一大口酒。 “哈哈,莫大厨的手艺一向不错。”方墨止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王将军,“那我就不客气,先享用了。” 半晌,莫可又递给王将军一只羊腿,“呐,你的腿也烤好了。” “算你小子有心。”王将军开心得像个傻子一样抓起羊腿肉就乱啃。 “哈哈哈!嗝~”方墨止笑得打嗝。 莫可拿起一个鸡腿塞进方将军的嘴里,“快吃吧,肉都堵不住。” 一柱香之后,众人围着篝火跳着舞,哼着歌,之后就回去睡觉了。 翌日,有人说王将军半页头痛欲裂,喊莫军医去他的帐营扎针,路过的士兵听见里面传来几声尖叫就逐渐变得低低喊叫,也不知道是不是莫军医技术下降了,扎针越发疼了,反正那一天就看见王将军春风得意走出来,还亲自端饭送水进去,就是没有看见莫军医出来。 __________________ 休整了好几日,敌军没有任何动静。 空兰国的大将军卓尔浔邀请方墨止去草原狩猎。 方墨止当然愿意跟骁勇善战又豪爽大气的大将军多多接触,只是不要碰见那个小公主了,上次已经严厉拒绝了,多次表明自己有心爱之人,不知道死心没有。 “方将军,我们在一起这里。”一个穿着修身长衣长裤的明艳女子,纤细多腰间缠着一串金光闪闪的小铃铛,起身挥手的时候,叮叮当当。她身后跟着大将军。 方墨止叹了口气,高束的墨发随风飘扬,低头擦拭着手中弓弩。 卓尔浔一脸无奈,“方将军勿怪,小公主玛雅太活泼,非要吵着跟来。” “卓叔,你怎么这样说我?我的箭术也是你教的,不会给你丢脸的。”玛雅一脸傲娇,仰着头拍了拍胸脯,看方将军一言不发,又笑着说,“你们都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看我一会露一手,让你们瞧瞧。” “卓大将军,何时开始?”方墨止不近人情,不理会玛雅的热情张扬。 卓尔浔笑了两声,“哈哈,等我们骑上马就开始。”说完眼神示意玛雅准备。 待三人都准备好后,中年将军高喊:“开始!” 骏马应声飞驰,三人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你追我赶,毫不放水。 方墨止压低身子,降低风力阻挡,快速挥动马鞭,疾跑一会,猛然直起身,高举弓弩,唇角紧闭,“咻”地一声,弓箭起飞,一支雄鹰应声而落。 方墨止侧耳倾听,远方叽叽喳喳,像是成群结队的鸟儿,太好了,终于可以不用一个一个射猎了。从马背上掏出三支弓箭,熟练搭上弓弩,用力撑满弓,双腿夹紧马肚,闭上右眼,只听弓箭呼啸闪过,三支箭全部一箭双雕,齐齐掉落六只鸟儿。 方墨止意气风发,回头看着身后驰骋的卓尔浔大笑,“瞧,三个一箭双雕。” 马匹跑得越来越快,热风也呼呼刮得衣服哗啦啦作响,腰间的白玉兰手帕迎风飘走。 到了终点,方墨止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焦急得要去找寻。 卓尔浔手疾眼快拉住他,“可是在找这个?没想到三个一箭双雕的方将军在战场上说一不二,冷静自持,现在居然为了一手帕,焦急难耐,大汗淋漓啊。” 方墨止也笑了,拿回手帕,小心翼翼放在胸前衣兜里,“卓大将军,不瞒你说,这手帕是我心爱之人赠送的,她还在家里等我凯旋回去呢。” 晚来的小公主玛雅没有听到心爱之人,只见方将军眉眼小心谨慎,生怕再弄丢,本就输了更加不满,“方将军一个糙汉子,为何随身携带一女子的手帕?不知谁赠送的?” 方墨止又耐心解释一遍。 小公主玛雅小脸一垮,用力挥鞭,惊起一串灰尘,远远离去。 “方将军,你别怪玛雅,这丫头被宠坏了。不开心就甩脸子。”卓尔浔笑着解释。 自从上次的比赛之后,小公主再也没有来烦,乐得个清静,偶尔和卓尔浔切磋武艺,偶尔和王将军逗弄莫军医,偶尔去军营里慰问受伤的将士们,偶尔默默想念他的小倾之。 乌垂国派来使者和谈,签订了一百年不来犯还需每年送供奉的契约。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回京都了。 离开前夜,卓尔浔又来切磋。两人从早上打到晚上,精疲力尽,汗如雨下,躺在草地上,望着一闪一闪的星星。 “卓大将军,看来你老了啊。” “混小子,本将是看你将要离去,不忍心使出全力把你打趴下。” “哈哈,下次再来讨教。” “不过,你真的有心爱之人吗?你知道小公主玛雅虽是散养长大,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内心还是个小女孩,从未看见和她一般年岁的勇猛将军,估计春心萌动了。可你那日的话狠狠伤了她的自尊心了。”卓尔浔坐起身来,叹了口气。 方墨止看着夜空中眨眼的星星想起那个舍不得他走的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花猫,噗呲一声笑出来,“卓大将军,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吧,但是我是他叔叔。” “我知道你是不想看见喜欢的人伤心难过。可是我要是不坦率直白一点,只会害了人家小姑娘,也会伤了我心爱之人。她还在家里等我呢,也不知有没有偷偷抹眼泪。”方墨止似乎带着些伤感。 “或许你是对的,这个送给你的小姑娘。”卓大将军掏出一个上好的金镶象牙花雕挂链,又望着远方亮亮的火把,“我们这里要是遇见心爱之人都会送这个表示很珍重,愿意努力拼搏给她一个更好的生活。” 方墨止接过挂链,“谢了,正愁送什么。”站起身,拍了拍卓尔浔的肩膀,“年龄不是问题,身为大将军就应该敢爱敢追,她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借你吉言。” 两人分道扬镳。 隔日,方墨止兴奋得睡不着,起了个大早,随便拿些衣物,右掂量着空兰国国君赠送的皇家马刀,上面还刻了他的名字,走出营帐去找拜别国君。 “国君,多谢您照扶了休整时间,您送的马刀很锋利,我很喜欢。我与卓大将军也是相逢恨晚,一见为知己,下次定来好好切磋武艺,卓尔浔你可不能让着我。”方墨止穿着一身崭新的盔甲,拱了拱手。 空兰国国君看着少年不卑不亢,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强装大度,“方将军一路凯旋归家。寡人就不送了。”身后卓尔浔一脸赞赏看着这个武艺高强,聪睿端正的少年郎。 “好。” 方墨止大步离去,翻身上马,高高扎起的马尾俏皮跳了一下。 “等一等,方将军,你这么着急赶回去,是急着见心上人吗?”玛雅的小铃铛跟着气喘吁吁的她“叮叮当当”地响。 方墨止冷漠地看着她,“玛雅,我只当你是卓大将军的女眷,对你没有任何超过正常相处的举动。我一再声明,我有喜爱之人。其他女子于我而言,不过是浮云。 你年纪尚小,见过的人很少,但更应该怜惜身边人,而不是屈尊降贵,频繁骚扰一个有伴侣之人,你难道不羞耻吗?” 玛雅被一通话羞愧得愣在原地,眼里泪水不停留下来,手里握着的手绢也随风飘走,越飘越远,不见踪影。 方墨止根本不在意,挥了挥马鞭,朝着京都方向扬长而去。 “玛雅,哭出声来,就好了。” 卓尔浔不管不顾冲出营帐,心疼地抱着泪流满面的傲娇小公主。 “卓叔,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好?他,他不接受我啊?哪怕给我留个念想也没有。”玛雅的春心刚萌动就夭折了。 “傻丫头,你很好啊,一直是我们空兰国明媚又傲娇的小公主啊。只是出场顺序不由人,他的心里早早装了他人,又岂能尽如人意。”卓尔浔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卓叔,他说怜惜身边人,到底是谁啊?我,我怎么不知道?”玛雅抬着红彤彤的眼望着高他一个半头男人。 “你会知道的,玛雅。” 卓尔浔突然凌空抱着玛雅走向营帐。 “卓叔,你,你想干什么?” “玛雅,你该洗个澡,爱上新的人了。” “我,我还以为…卓叔…一直不喜欢我。每次我去找你,你都是一副长辈的样子。我,我就感觉你希望我找一个同龄人。”玛雅越说声音越小,一张红脸埋进这个比自己大了十岁的男人那坚硬胸膛里。 “卓叔错了。我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殊不知,空兰国国君偷偷在门帘那里笑着,“苍天啊,我女儿女婿终于开窍了,哈哈(?o ? o?)” 第36章 气急败坏打儿子 百霞院。 “娘,二姐姐,我来看你们了。” 林亦冉提着好多东西高兴地走进来。 “哇,冉儿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知道我和娘吃小食堂做的食物都快吃厌了。我弟弟真是太好了。 ”林巧淑开开心心地上前接东西。 “二姐姐,快吃这个瓜果,是姨娘从郊外庄子上带回来的,瓜囊又红又甜,记得把瓜籽吐出来。”林亦冉抱起一个圆圆的黑绿相间的瓜果递给二姐的婢女。 “荷香,你把瓜果拿到小厨房分切一下。”林巧淑转过身吩咐。 “二姐姐,你瘦了。你有没有好好反思啊?以后不要跟大姐姐作对了,她已经不是之前的人了。你感觉到没有?”林亦冉有些心疼又急切地询问。 林巧淑拉着弟弟的手坐在石凳上,“冉儿,为何这般觉得?莫不是你觉得娘和姐姐再也不能给你助力了吗?” “二姐姐,你怎么变得这般不讲道理了?”林亦冉甩开手,有些生气。 “冉儿,姐姐不是那个意思,来,吃点瓜果。” 杨氏发丝凌乱,再也没有以前那般精致,冲出来把石桌上刚切好的瓜果一把推在地上,“吃,吃,吃,就知道吃,那个女人的东西那么好吗?这才过了几月啊?你就忘记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你的娘了吗?” 杨氏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亦冉吓坏了,跟着哭,跪在杨氏身旁,“娘,你怎么也和二姐姐一样误解我?我并没有这般忘记你们的好。我只是说,大姐姐和李姨娘并没有印象中那么心思歹毒。” “啪”的一声。 杨氏发狠打了她儿子一巴掌。 小脸上清晰可见的五个指头印,火辣辣的痛意席卷脑部神经,又痛又惊,流下流水。 “娘,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打弟弟?”林雅淑慌忙跑过来拉走木头一样的林亦冉。 “呵,我这苦命的一生啊,拼死拼活生下的儿子不管不顾他娘在这个小小的院子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来看望一次,不说想念母亲和姐姐,张口闭口都是别的女人,这样好那样好。我命苦啊。” 杨氏仿佛把所有委屈全部归咎到她的儿子身上,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就拼命释放。 杨氏看见儿子一动不动,只是在流眼泪,越发觉得像侯爷那个甩手掌柜,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鸡毛掸子就开始往林亦冉打,边打边骂:“你这个不争气的,都不会想办法把你娘拉出这个泥坑,杵在这里像个死人一样。打死你个没用的东西。” 林亦冉的小厮长静跑上前去护着冉哥儿。 “你一个奴才也敢阻拦,看我不打死你们,这一个二个没良心的。”杨氏打得更用劲了。 “娘,别打了,再打会出事情的。”林巧淑拉着杨氏,被一把推翻在地上。 “淑儿,你给老娘滚一边去,一会再收拾你个罪魁祸首。”杨氏说完又狠狠踢了女儿的小腿。 林巧淑痛得站不起来,喊来荷香扶她坐在石凳上,又俯在荷香耳朵旁吩咐:快去把大姐姐和李姨娘喊来,不然冉哥儿会被打坏的。 荷香慌不择路跑去请人。 ____________________ 时间一天天流逝。 方墨止去边疆已有三月。 按上一世,肯定大获全胜,就是不知有没有好好吃饭,受了伤有没有及时包扎······ 林倾之一边坐在床上数着荟萃楼的进账,一边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姐,不好了。冉哥儿被打了。” 秋琪跑得慌慌张张。 “怎么了?缓缓再说。” 林倾之依旧数着银票,不为所动。 “小姐,淑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在门口哭着喊您去救命。她说,冉哥儿昨天不是有点想念他的母亲,便拿着一些新鲜的瓜果和糕点去百霞院看他母亲,谁曾想夫人不理不睬。淑姐儿就和弟弟不知道唠了什么,两个小孩子嬉笑打骂。 最后,夫人嚷嚷太吵了,就把冉哥儿丢出门,还说太累了,让他先回去,明日再来。结果,第二日一来不知又说了什么,动手死命地打冉哥儿,其他人也不敢拉着,淑姐儿力气太小又拉不动。 小姐,这可怎么办?” 秋琪看林倾之还在数银票急得直跺脚。 “姨娘现在管家呢,我出手不合适。” “小姐,您忘记侯爷和李姨娘这几日都在郊外庄子上了吗?昨日还派于嬷嬷送了一车新鲜的瓜果,但人没有回来啊。”秋琪急得满头大喊汗。 “哦,我还以为昨晚就回来了呢? 昙花你去告知林刚大总管带上十个小厮去百霞院。李嬷嬷你把蒹葭院所有有力气的婆子都带上。我们去会一会发疯的杨氏。” 林倾之把装银票的盒子锁好放进柜子里,又锁了一遍。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去百霞院。 还没有到大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叫骂声和哭喊声。 李嬷嬷率先站在门口,用木棍使劲敲打了一下木门,发出“砰”的一声。 所有人都暂时安静了。 杨氏看见只有李嬷嬷一人,就像发疯的牛一样冲过来,拿着鸡毛掸子就要往李嬷嬷头上砸。 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林大总管带来的小厮紧紧抓住,并绳子捆了起来,还把嘴巴塞住,丢在地上,任由杨氏像条无用之虫一样在地上扭来扭曲,发出呜咽之声。 林倾之随后就来了,冷笑一声,“呵,杨氏你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这才禁足多久啊,沉不住气,莫不是顺风顺水惯了。 瞧瞧,这一院子的人全是来看你自己作的笑话。到底是发了失心疯啊,连亲儿子亲女儿也往死里打。” 林倾之走过去看着林亦冉脸上还是红红的巴掌印,撩开袖子一看全是被抽红的棍印,气不打一处来,“冉儿,你是木头吗?不管是谁打你,都要会躲。你这样伤痕累累,长姐多伤心啊。” 林亦冉仿佛才回过神来,抱住她痛苦,“大姐姐,冉儿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得娘这般动怒,一刻也不停就往我身上打,呜呜。” 林倾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儿,到底还是个个头才到她胸前的孩子,“长姐不是说了么,你娘啊,发了失心疯了,怕是不认得你了。” “大姐姐,你,你不用安慰我,我,我知道娘一直不喜欢我,刚才她也说后悔生了我这个没用的儿子,什么都帮不上她,还来给她添堵。”林亦冉还在痛哭流涕。 林倾之也不着急,等他哭了一会,拿出手帕给他擦眼泪鼻涕,走到一旁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仿佛先前温温柔柔的柳氏发火的前奏,府中老人都惊得一身鸡皮疙瘩,后背汗湿衣服。 “哭完了没有?” 林倾之冷漠地问。 明明夏日炎炎,周围空气骤降,在场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林亦冉红着眼,点点头。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你还记得之前长姐跟你说的君子之诚吗?” “记得。冉儿不敢忘却。” “那你还哭?” “冉儿只是在哭从今儿开始没有了娘,只有母亲了。”林亦冉抬起头,含着泪坚定地看着林倾之。 “好,冉儿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无论与否,不能后悔。淑儿呢?” 林倾之凌厉地看向她。 “大姐姐,我,我不知道。”林巧淑突然被这眼神一瞅,身子抖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巧淑看着林倾之盯着她,不说话,心里明白林倾之在等她做出选择,倘若跟着娘就没有什么好的出路,倘若跟着大姐姐说不定日子好过一点,反正这几个月娘一生气就拿她出气,打得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她早就后悔跟大姐姐作对了。 林巧淑思虑了半天,下定决心说:“大姐姐,我跟冉哥儿一样。从前是猪油蒙了心,今后为长姐马首是瞻。” 林倾之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严肃的样子,笑出声,“哈哈哈,浪子回头金不换,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长姐希望你们可以牢牢记得这句话。” “是,谨遵大姐姐之言。”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第37章 假夫人疯病犯了 林倾之又抬头审视了一圈。 百霞院的人,齐刷刷地跪下。 “吴嬷嬷去哪里了?” 院子里静得只听见呜呜地声音,没有人回答。 “提供情报的有赏,被发现包庇者就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去吧。主家是不要这种不忠心的。我没有什么耐心的,倘若都保持沉默,就一个院子都发卖了吧。” 林倾之轻飘飘说出的一句话决定了院子里大多数人的命运。 一个烧火做饭的婆子爬到林倾之跟前,哭着说:“大小姐,饶命啊。前几天我发现吴嬷嬷拿着一包东西出去,大早上出去,大晚上才回来,反复好几次,昨天一去不回了。” 一个伺候梳洗的丫鬟也爬过来,哭哭啼啼,说不了一句完整话。 “哭好了再来回话。” 荷香颤颤巍巍地说:“大小姐,夫人从上个月就变得很奇怪,只要不开心就随意打骂婢女,这几天连二小姐也打。” 刚才那个丫鬟哭好了,“大小姐,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何事?” “奴婢觉得此事不宜太多人知晓。” “无妨,都是自己人,你随意讲。” 林倾之心里清楚,这个“杨氏”并非那个杨氏,这些人余生就在百霞院度过了。 “奴婢觉得夫人不是之前那个夫人了。 她的性情从吴嬷嬷出去之后就开始变得古怪,吴嬷嬷彻底不见了,她就想方设法递消息喊冉少爷来,冉少爷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她以死相逼,冉少爷才看看望,她就发疯又打又骂,仿佛知道自己就想造成这个局面。” 这个负责杨氏梳洗的丫鬟害怕地跪在地上,头也紧紧贴着地板。 杨氏还真是做了两手准备啊。 好一出金蝉脱壳啊。 上一世完美毒杀老爷和小姐,这一世发现不行就及时逃跑了。莫非和他的情郎里应外合。不过,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人,消失了快三个月才知道。 该不该继续追查呢? “林大总管怎么看?” 这大总管是侯爷的心腹,他的决定基本上是侯爷的决定,几十年来一直如此。 怪不得她爹一直是甩手掌柜。 他的命可真好啊。 “回大小姐,依老奴看,此事涉及万宁侯府的声誉,同时也事关冉哥儿之后的前途,不应该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林大总管看似建议,实则通知。 这样岂不是太便宜杨氏了? “可,还没有弄清这个女人是谁?她为何长得和杨氏差不多?不细看根本认不出来。”林倾之跳过建议,另寻一个话题。 林大总管上前狠狠打了一下杨氏,把塞住嘴的抹布拿下来,“别想咬舌自尽,府里有的是秘药吊住你的命,让你生不如死。” 杨氏颤抖了一下身子,扼制这个想法。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有何目的?” 杨氏被打得牙齿掉了两颗,癫狂地笑了起来,嘴里的血水顺着脖子留下来。 半晌才仰头哭诉:“我也是他的女儿,偏把我送到这个杀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我姐姐不管犯了多大错,我爹总会偏袒她,会给她兜底,她年少跟府中官家的儿子私奔生下一儿子,也算到我头上,如今他两用着新身份在空兰国过得自由自在。” 啥?双生子? 啥?私奔有儿子? 啥?转移国籍? 众人面面相觑。 “估计早都做好了这一步了。去年,我爹就带我到空兰国办了转移国籍手续,今年我们一家都是在空兰国生活。要不是我姐姐传来密信,我也不想过来当替死鬼,这种事情也没有人会相信。” 杨氏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好一个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涉及到跨国家,还是已经转变国籍,事情就有点复杂了,看来此事不宜深究了。 “林大总管意下如何?” 林倾之不会解决问题但会踢皮球。 “依老奴看,既然此人说,自己不是杨氏,待会一查便知,断然不会扯谎,就放在院子里继续活着,她的院子里的奴仆都在百霞院度过一生。 若是安安分分,自然无事,若是惹是生非,就看不见明日太阳了。”林大总管那饱经风霜的嗓音说出这番话,还挺吓人的。 “如此也是好的。百霞院的奴仆暂时就不能出院子了,吃的用的自有人送来,伺候好杨氏,大家才能相安无事。明白了吗?” 林倾之陡然拔高音量。 “明白了。” 跪在地上的人都应声回答。 这些奴仆也有家人在其他院子里干活,为了不波及家人,自然不会无端生事。 “淑儿,你和荷香先搬进李姨娘的院子暂时住下吧。等姨娘回来再做决定如何安排。” 林倾之顿了顿,看见两个小孩儿有些落寞,又语重心长,“冉儿和淑儿,你们别把此事太放心上,各人有各人的命数。明白吗?” “明白了,大姐姐。” 林亦冉此时已经下定决心只听我的话,跟着我的思路去做好一个君子。 “我也知道了,大姐姐。” 林巧淑轻轻拍了拍胸脯,无比庆幸刚才选对了,一脸劫后余生。 林倾之对着地上那个杨氏说,“这几天你安分一些,你也是无辜之人。我会劝我爹找个合适的理由休掉你,然后派人把你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你 ,可愿意?” “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我,我自然是愿意的。 我,我也不想替别人犯错来到这个鬼地方受苦受罪。我情愿他们从一出生就把我掐死好了,何苦让我做我姐的替身呢?我的命不是命吗?我的人生不是人生吗?呜呜呜。”说完又开始哭。 周围丫鬟婆子无一不动容,也跟着抹眼泪,谁家不疼爱自己孩子啊。 哎,世事难料,孩子是没有机会选择父母,是好是坏,只能独自承担。 “这样便好,李嬷嬷给她松绑吧。” “奴婢这就去。” 杨氏突然向林倾之跑过来。 涟漪赶紧挡在她面前。 只听见杨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小姐,大恩大德,我,我没齿难忘,可否请求大小姐赐一个名字?” 吓她一跳。 还以为冲过来打她。 涟漪这丫头果真忠心耿耿。 “咳,原来是这事啊。既然要改名换姓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就不能公布出来,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些银两和一封信,里面都会写清楚的。” 林倾之强装镇定。 “多谢大小姐。” “既然事情都水落石出了,就希望大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好好掂量一下。”我又严厉地说。 “知道了,大小姐。” 众人齐声回答。 “都累了一天了,都各自回院子吧。” 林倾之在涟漪的搀扶下回蒹葭院。 昙花留在院子守家,看我一回来就躺在床上,就去端了一杯凉茶,“小姐,喝点茶,润润嗓。” “好,拉我起来。” 林倾之的嗓子果然沙哑了。 第38章 诉痛苦往事 昙花把林倾之拉起来。 一口气喝了凉茶,嗓子像沙漠中行走了数日偶发现一绿洲解渴的一样,爽。 “去把于嬷嬷叫来。” “奴婢这就去。” 一刻钟左右,于嬷嬷火急火燎赶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小姐,可还有事要吩咐?” “姨娘怎么说?淑儿安排好了没有?” “回小姐,姨娘一向听大小姐的,老奴已经安排淑二小姐住在在落玉院的东边的厢房了。” “辛苦了,劳烦于嬷嬷跑一趟庄子,明早把那两个当家之人请回来。这一堆烂摊子,还等他俩做主呢。”林倾之按了按眉心。 涟漪见状,走过帮他按摩。 “老奴知晓了。” “昙花拿些碎银子给于嬷嬷。” “大小姐,您客气了。”于嬷嬷接过碎银放进兜里,满脸堆着笑。 “不妨事,拿去给你的小孙子买点小吃食吧。” “谢谢大小姐挂念。” 林倾之招了招手,示意她退下。 李嬷嬷端来一碗菌菇鸡丝面,“倾丫头,吃点热乎的面,再去睡觉,可不能像之前那样拖垮身子了。” “好,都听李嬷嬷的。” 林倾之慢条斯理吃完。 “都退下吧。我想好好睡一觉。” 昙花默默燃起了助眠的熏香,金炉犹暖熏衣香,惜眠更把紫花催,余味依在,这一番,一觉到天明。 调皮的风钻进我的虫草鲛纹帷帐,轻柔地唤醒沉睡的我,缓缓张开眼睛,乌黑的眼珠轱辘一转儿,似乎还犯困,翻过身又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涟漪来到屋子里,见她还没醒,轻手轻脚退出去。 “小姐还没有醒吗?” “估计太累了,让她再睡会儿。” 太阳徐徐升起来了,一大片温暖的阳光照在林倾之斜放在床沿的手臂上,动了动手指,极其不情愿唤来涟漪给我洗漱。 不多一会儿,穿戴完毕,随便吃点东西,“于嬷嬷可把人带来了吗?” “回小姐,于嬷嬷差人来回,侯爷说,他不在家,一切都由大小姐做主,让林大总管好好配合,还带来了一纸休书。” 涟漪在一旁回复。 “呵,他倒是无事一身轻。” “倾丫头,这是要你当这个恶人了。 以前侯爷一遇见事情要么林大管家收拾,要么孟老夫人撑腰,要么柳夫人当家作主。现在倒好了,却依靠上自己女儿了。” 李嬷嬷仿佛见惯不怪侯爷这般作派了。 小时只觉父亲的伟岸大气,此时才懂得不走心,凡事都由家里人处理了,他只需走个场子,不懂其中缘由的,可不是称赞侯爷坦率有担当吗? “我爹也就这一点还行。知道自己没本事,也不会强揽,交给专人负责。李嬷嬷你去把那个杨氏带过来,我有些事情想问问。” 林倾之放下碗,示意昙花收拾一下。 不一会儿,人就带来了。 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绣花对襟长裙,盘着寻常妇人的发髻,簪着几朵金绒花,干净的脸上透着新生的喜悦。 想必听说侯爷把此事全全交于我。 她急忙跪下向我行礼。 “给大小姐请安。” 林倾之瞧着这般打扮不像先前那个雍容华贵又尖酸刻薄的夫人,倒有几分清新淡雅了。“起来吧,何须多礼,此时你还是侯府夫人。涟漪搬个椅子过来。” “谢谢大小姐。” 她一脸笑意坐在椅子上回话。 “你也是个可怜人,本该可过上平淡一生。可有想过,出去之后做些什么?”林倾之把玩姨娘送来的新鲜玩意儿。 “是啊,幸好大小姐没有乱棍打死,还给了我一个外出的机会。我,我小时候有一个玩伴,他这些年还在等我,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她一脸害羞。 “哦?这样很好。可在京都?做什么的?” “不在京都,在水城跑码头的吴哥。他,他还没有娶妻,也没有纳妾,还在等我。我们之前有偷偷见过面,若不是他,或许我早就不想活着了。” 她不敢看林倾之,一直搓着衣服。 “哈哈,这很好,算得上一个好归宿。我已经拿到休书了,从此时此刻起,你就是一个自由身了。”林倾之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 “大小姐,您帮我保管吗?我可斗胆跟着您姓吗?”她抬起亮晶晶的杏圆眼望着林倾之。 看着这双埋没在尘土之下黑宝石,闪着希望之光,更不忍拒绝,“倘若姑娘不嫌弃,自是可以。不如,姓林,名盼,如何?” “林盼?林盼!谢谢大小姐。” 林盼兴奋得跳起来。 盼望着,盼望着,新生来了,希望的脚步近了。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柳条抽出新芽,树林长出嫩叶,云清透起来了,空气也弥漫着清新愉悦的气息。 “林盼,你那个吴哥可来京都了?” “欸,大小姐,他知道我被抓到这里了,一路跟着过来了。此时应该听说我没事了,在附近客栈住了下来。”林盼乖巧地做回椅子。 “仔细看你,与你那姐姐并不相像。或许是没有刻意装扮模仿了。我只希望你可以变成自己,不必再被旁人所累,你可做到?” 林倾之把休书重新放回木盒里。 “我会做到的,大小姐。” “好,不过你还要呆在府中几日,继续模仿侯夫人,待我寻了人做好假身份才可安心放你走。” 林倾之喝了一口茶,缓缓说完。 “我不会惹是生非的,会老老实实扮演的。” 看着一本正经打包票的林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现在写一封信给你的吴哥,一会我派人送去报个平安。或许以后走水路还需你们照拂一二呢。” “那是自然,大小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林盼也不扭捏,提笔就开始写。 一盏茶功夫,毛笔“唰唰”地写完了,林盼递给林倾之信纸,“大小姐,你过目一下。” “不必了,你们两个有情人互诉衷情还想酸本小姐,想得美。装起来吧。”林倾之假意装作嫌弃的样子。 “哈哈哈,大小姐和传闻的不一样。”林盼把信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 “那是。每个人眼里的我都是不一样的。” “大小姐,请您送到运来客栈的掌柜手里。这个掌柜是吴哥的亲大哥,他是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的。”林盼把信封递给她。 “哟,吴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嘛。林盼啊,苟富贵,勿相忘。”林倾之接过信封,打趣这个脸红的小妮子。 “那是自然的。” 林盼用手帕捂着脸。 “李嬷嬷,你亲自去送。” “奴婢遵命。” 第39章 诉痛苦往事2 “林盼,说一说你们姐俩的故事吧。” “大小姐,这件事说来可久远了。” “涟漪,端一些糕点和瓜果上来,听故事,怎么可以让嘴巴闲下来呢?” “好的,小姐。” 不一会儿,圆木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糕点和瓜果,我随意拿起一块千层糕,“大家都坐,边吃边听,在本小姐的院子,不用太拘着。” 众人看涟漪这个一等丫鬟坐下来,也高高兴兴坐着吃东西。 时间要倒回到二十五前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个妇人正在艰难地生孩子。 “啊~好疼~啊~不生了~” 屋外一个衣着华丽的老爷焦急地走来走去,听着屋里的夫人痛苦叫喊,对第二个孩子更加不满。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天亮了,太阳升起来了,透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一声微弱的啼哭,响起。 “生了,生了,二小姐出来了。”稳婆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走了出来。 老爷一脸不满,看都不看,掀开门帘,看着脸色苍白的夫人像个没有生气的死人一样,心疼地走过去,坐在床沿,摸上她那冰凉的脸,“夫人,你醒醒,别睡,喝点参汤。” “老,老爷,孩子呢?” “平安生下两个女儿。二女儿太闹腾了,折腾你一整晚。来喝点儿。”老爷给她喂了小半碗。 “抱来看看,孩子。” 老爷抱过来提前一晚落地的大女儿。 夫人看着还不错的小孩儿,露出惨白的笑容,“老爷,取个名字吧。” “杨脆,脆生生地干脆利落生下来。不让她娘为难。二女儿就算了,苦苦折腾夫人这么久。”老爷把怀里小孩抱给奶娘。 “夫人,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生意。” “好。” 接下来的二女儿过上了替身的生活。 “那个替身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麻溜跑过来给本小姐过来提鞋。” “那个谁,本小姐今日心情烦躁不想去上课,你去,顺便写完作业。” “欸,脏东西谁叫你穿坏我的衣服,来人啊给本小姐狠狠打。” “狗东西,看着和本小姐差不多的脸就烦,你怎么不去死啊? ???? 。” “不顺眼,打。” “打。” 一个可怜兮兮被打得浑身伤的可怜小猫被随意丢弃在满是污泥的墙角。 “你没事吧?” 小猫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想张嘴说什么却还是说不出。 少年走过去抱起她走进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把她放在十分柔软舒适的床上,叫来一个府医给她诊治。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这般温柔对待,她心里那根琴弦再也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你怎么了?你是杨伯伯家的小婢女吗?” “我,我连婢女都不如。” “我爹在和杨伯伯谈生意,我可以向他要你过来当我爹小婢女,你可否愿意?” “好,我愿意的。” 少年飞快跑去前厅,拉着一个穿着上好绸缎的男子,”爹爹,我想要一个小婢女陪我读书写字。” 那个男子眉头一皱,似乎很不满这个将来要继承他产业的二儿子小小年纪沉浸温柔乡,但还是没有指责,毕竟这个儿子很懂事,从未提出过分要求,“深儿,想要哪个小婢女?” “是一只被欺负的小猫。杨伯伯家的。” “哦?我府上的小婢女很多,不知深少爷需要哪个?”杨老爷眯着眼,正愁谈不下来生意呢。 “是脆儿妹妹的相仿小婢女。我今天看见她站在楼梯上吩咐丫鬟们殴打一个小婢女。可怜兮兮的,不吭一声。杨伯伯,我想要这个话少坚韧的小猫。”少年一脸期待看着对面的老爷。 杨老爷一惊,是那个不受宠的二女儿,没想到还能促成一桩生意,装作为难地说:“深少爷,这个不是小婢女,是我二女儿,她姐姐估计在和她闹着玩呢。” 吴深望着他爹,似乎很想要。 吴老爷一惊,好家伙,区别对待成这个样子,估计做生意也不是老实人,只能勉强做一桩全了我儿心愿,“那就以您二女儿为契机,交换两三年的生意。” “好,吴老爷果然爽快。那就今日吃个饭再走。”杨老爷一脸肉都在笑。 到了晚上,杨脆发现那个替身还没有回来,害怕被打死了,忙派人去找,找不到,她就哭着跑去杨夫人那里,“娘,那个丫头不见了。” 杨夫人安慰这个从小惯到大的女儿,“别哭了,你爹说,深少爷要去当陪读丫鬟了。” “娘,那个丫头有什么好的,深少爷平时都不和我说话,看见我也是远远避开,怎么会看上她?”杨脆抹着眼泪。 “傻丫头,只是要去当两三年陪读书童,而且为了咱们家的生意,脆儿就忍忍吧。”杨夫人心疼地给她擦眼泪。 饭桌上,两家推杯换盏,互相恭维。 “吴兄啊,以后码头上就靠您了。” “这是自然,杨兄不必客气。” 饭桌下,杨脆嚣张跋扈把二女儿一巴掌打到在地,“小妮子,你挺厉害啊,这样都可以勾引深少爷,不惜搭上三年生意也要叫你陪读。说,何时勾搭上的?” 二女儿捂着肿起来的脸颊,恶狠狠盯着高高在上的恶毒姐姐,似乎在说,即使你拥有父母宠爱,也不能吸引他人注意。 杨脆看懂了之后,像只爆炸的鞭炮,劈里啪啦,劈头盖脸,拳打脚踢。 地下的人儿蜷缩一团,不吭声。 “够了,杨脆,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放过。从此时此刻起,她是属于我的,你没有权利动手动脚。不然,杨伯伯会生气的。”少年猛然一拉。 杨脆差点摔个大跟头,声音尖利得像铁叉划破铁板的撕拉声,“吴深,你会后悔的。” “我从来不欺负弱小,何谈后悔。” “三年后走着瞧。”杨脆气急败坏地离开。 “你没事吧?跟我回家了。” “好,” 二女儿乖巧地跟在身后。 之后的三年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后来,吴老爷带深少爷去空兰国历练了。 到时间了,她就回杨家了。 杨老爷想着她或许可去当妾维持生意,就严词告诫杨脆不准再像以前一样不顺心就乱打,要是被他发现有明显疤痕,唯脆是问。 杨脆不敢乱来,她知道她爹宠她是真宠,要是碰上生意就不当数了。 二女儿没了大姐的欺凌,乐得清静了许久,直到孟管家的儿子孟锤出现打破她的平淡日子。 大姐和孟锤不知道为何走得很近,经常喊她模仿她去上课去应酬,她也很开心可以继续学习知识,可以外出和别人聊天,有时还可以见到那个少年。 有一天,杨氏发现杨脆月事停了,慌忙喊来质问:“脆儿,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和谁一起了?” “娘,我,我没有啊。我最近都乖乖的啊。”杨脆一脸心虚。 “啪”的一声,巴掌落了下来。 “还不实话实说。我已经把你那个替身打了一顿了,她都说这两年多一直再替你读书,会宴,逛街。脆儿,你真让娘失望啊。”杨夫人一脸震惊又无奈看着面前这个脸颊红肿的女儿。 “娘,娘,我错了。都怪那个小贱人,是她激我这么做的。她说我连管家的儿子都拿不下,我,我才······”杨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杨夫人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傻丫头,你值得更好的,不应该这般磋磨自己。你就安心生下来,就当是你妹妹生的。管家那小子除了腿在去年救你爹的时候受伤了,落下的病根,人还是勤快能干,一表人才的。若是你嫁不出去,也可以嫁给他。” “娘,我,也觉得挺好的。” 晚上,杨老爷听说二女儿怀上管家儿子的孩子了,气得不打一处来,跑进大女儿院子的偏房,想狠狠打死,可是看着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女子,顿时明白了,大怒,“去找府医来看看。把杨脆和孟锤给我捆到祠堂去。” 祠堂亮亮的蜡烛滴着烛泪,烛火像记忆一样泛黄苦涩,晚风吹来,忽明忽暗,像一场欲说还休的短暂的黄昏。 “杨脆,孟锤,你,你们都干了什么?” 杨老爷痛心疾首,见两人跪在地上,不说话,更加生气,拿起竹板就往两人身上打。 孟锤护着身下的痛哭的杨脆。 打了好一会,杨夫人哭着跑过来抱住杨老爷的腿,哭喊着:“老爷,饶了脆儿吧。她下次不敢了。” 杨老爷兴许打累了,竹板一丢,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看看慈母多败女。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让我这张老脸搁哪里啊?” “老爷,我,我也不知道啊。”杨夫人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杨老爷一心疼,“索性这小子也是个好的。既然如此,就摆宴席嫁了。” “老爷,不可啊,脆儿值得更好的。就让那丫头替嫁吧。等以后再说。” “孟锤,你可愿意?” “仆愿意。别打脆小姐。” 杨老爷看着护着杨脆的孟锤生生挨了半时辰的打,也就默认这件事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后来,就稀里糊涂嫁人了。 当然只是走了个过场。 替她姐耽了这个污名。 替她姐养了个孩子。 替她姐私奔回家再嫁他人。 替她姐承担主家的炮火。 明明没有干过,她的亲生父母全部算在她的头上,让她背负这些那些的暗黑。 她,一叶扁舟,漂泊在一片死海。 她的汪洋汹涌,杨府风平浪静,父母要顾姐姐,笑着对我说你要习惯,不过是替身。 希望与绝望,接踵而至,本该享受平凡且温馨的人生却这么残破不堪,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被剥夺了,活着的麻木与愚昧刺痛清醒又无力的人格,这些施虐者何时下地狱,日日夜夜,无不在祈祷。 幸好上天听到我爹的祷告,派来两个贵人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大小姐,旧故事就讲到这里了。” 林盼早已经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林倾之也深深触动,站起来抱住她,“哭吧,哭出来,就不会那么压抑了。新的故事即将开启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知道吗?林盼?” 林盼点了点头。 周围丫鬟也哭出声。 “我,我就是被抛弃卖进府中的。我娘说养不起我姐姐和弟弟了,只能把我卖掉换点银两。幸好遇见小姐。才没有那么痛苦。”涟漪哭着说。 秋琪和昙花抱住她,无声地安慰。 “都别哭了。今晚好好吃一顿,放松一下。这些不是你们的错,一味沉浸苦痛,不会获得快乐的。勇敢点,姑娘们。” 林倾之也经历了一世,看了许多,一时的眼泪可以喧嚣情绪,一世的眼泪就是懦弱与无奈了。 “好的,大小姐。” 众人破涕为笑。 父母的偏爱会损害孩子的心,明晃晃的偏爱更加会加剧几个孩子之间鸿沟,也会导致或大或小的悲欢离合。 小时候受到的伤害基本上会伴随一身。哪怕刻意忘记,也会不经意间跑出来刺一下夜晚脆弱的神经。 要有多强大,才能笑着说原谅? 第40章 李姨娘有孕 夏天尾巴悄然溜走,不知为何雨水偏多。 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树叶挂着清晨露珠,枝枝繁茂的树干蹲着声声知了,见得生活细碎,品得万物如诗。 这些天,马不停蹄,安排好了林盼,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安安稳稳,一觉到天明。 “小姐,小姐,李姨娘有孕了。” 一听就知道是秋琪那个冒失的小丫头。 “谁?怀孕了?” 林倾之一听,猛然坐起身。 “小姐,是李姨娘啊。刚从庄子上回来的侯爷和李姨娘,他们去了致远院,高兴地陪着老夫人吃午饭呢。”秋琪一口气说完就开始喘气。 “哦,那等回到落玉院再去看望。” 涟漪看出林倾之似乎没有以前那样亲近侯爷了,也不问怎么了,径直走过来帮她梳洗打扮。 窗外蝉鸣,叫个不停,聒噪。 “小姐,吴嬷嬷在外面候着,说是奉老夫人之命,请您去吃吃饭,沾沾好运。” 李嬷嬷犹豫半天,走进来传话。 “索性也穿戴整齐了,就去吧。” 林倾之面无表情地起身。 教人真正成长的从来不是养尊处优的温室,而是刻苦铭心的经历。当你学会闭嘴接受你不喜欢的事情,当你学会开口奉承你所厌恶的交际,或许就是从小孩跨越到大人了。 而她已然不是小孩了。 ___________________ 不一会,便到了致远院。 “孙女给祖母请安。” “女儿给父亲,姨娘请安。” “起来吧。” “快过来坐在我身边,小倾之。” 李姨娘满眼开心地看着我走过去坐下。 “倾之啊,你越来越有你娘的风范了,杨氏的事情,你处理得很好。现在,李姨娘有喜了,就不方便管着一大家子事,你就暂管府中职务吧,帮李姨娘分分担子。”侯爷直截了当通知她。 “知道了,父亲。” “倾之,现在是一个大忙人了,老婆子病了那么久,一次也没有来看过。”老夫人耷拉着眼皮,哀怨地说。 “是孙女不对。以后会来的。” 老夫人碰了个软钉子,“倾之啊,你可是怪罪祖母过于严厉,在你病重的时候罚你抄写佛经和归祠堂。” “孙女没有。祖母这样做有一定道理。” “母亲,你何苦跟一个小辈过去,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起了。今日是叶叶的好事,就不要提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侯爷脸色一变,放下碗筷。 “好,暮儿总是有理。吃饭吃饭。”老夫人不想惹得她儿子不开心就闭嘴不说话。 一家子竟无话可说,直到吃完饭离开行礼告别。 一行人晃晃悠悠来到落玉院。 “女儿拜见父亲和姨娘。” 林巧淑似乎格外端庄乖巧。 林倾之扶着李姨娘坐在石凳上,院中的风吹起她的发丝,“小倾之啊,这才月余,还不显怀,你这么小心谨慎啊。” “姨娘,你里面可是装着小弟弟小妹妹,大意不得。”林倾之不管不顾扶着,完全坐下才放心。 “是啊,大姐姐说得对,万事小心一点。姨娘现在是双身子了,来喝点蜂蜜水。”林巧淑端着温的蜂蜜水过来。 “哈哈,看着你们这么和睦,我就放心了许多。就不打扰你们母女三人了,我先去看看冉哥儿的学习是否有所长进。”侯爷笑着离开。 李姨娘接过蜂蜜水,喝了一小口,“淑儿有心了。住在可还习惯?缺什么尽管和于嬷嬷开口。” “谢姨娘关心,淑儿住的好,不缺什么。只是,不知继续住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姨娘安胎啊?”林巧淑张着大眼睛,略带关心地说。 “淑儿都住在这里两三天了吧。自然不打扰,多一个人还可以陪我聊聊天呢。” 李姨娘放下杯子。 林倾之视察了一下院子,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淑儿啊,你就放心和姨娘住着,这里东西都齐全的,等再过几天收拾出一个小院子单独给你住,如何?” “好,淑儿先谢谢大姐姐挂心了。” 林巧淑面上浮现出欣喜。 “哈哈,这有什么的,你也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只是你娘之前念着亲情,让你同住百霞院。”林倾之看出林巧淑不想和李姨娘同住屋檐下。 “姨娘,你跟我们说说要怎么管家啊?” 林倾之坐在姨娘对面看着她。 “倾之这几天就管理得很好啊。也没有出乱子,那档子不干净之事也处理得很好。要是你拿捏不准可以问问李嬷嬷,她是你娘给你留下的老人。当然也可以来问我。” 李姨娘笑眼弯弯的。 “姨娘,别取笑,我那是班门弄斧,哪里懂得什么管家啊?这不,临时抱佛脚,取取经嘛。” 林倾之伸手去抓桌子上的葡萄来吃。 “你可以带带淑儿,她只比你小一两岁,怕是及笄之前不好好学一下,恐被婆家耻笑。你们有哪些不懂的尽管来问,不要不好意思。” 李姨娘语重心长地说。 “淑儿谢谢姨娘。定会好好在旁边学习。” 林巧淑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好好好,我也会努力的。姨娘你快进去休息吧,不要太劳累了,自己身子最重要。于嬷嬷你一定要寸步不离,护好姨娘安全,不然唯你是问。” 林倾之好像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婆子。 “哈哈,小倾之,你怎么小小年纪就像那种婆婆妈妈的于嬷嬷一样,天天在我耳边唠叨,我的耳朵啊,早就生茧子了。” 李姨娘笑得前仰后合。 林倾之跑过去,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肩膀,“真烦人,我那是关心你,姨娘怎么这样说人家。” “好,姨娘知道了,小倾之一片好心。你回去吧,明天还得对一遍府里人员以及各种安排,今晚早点休息,不要思虑太多。李姨娘一直都在。” 李姨娘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生活在古色古香的大宅院里,勾心斗角的屋檐弯弯翘起,她为重生勾画淋漓尽致的新画卷,翻开大致相似的扉页,提笔绘出多情的篇章,改变皆有可能。 生活的悲欢离合在每一个选择的细枝末节中开出别样的花儿,或旧或新,寻那自我的形状,在跌跌撞撞中碰出新的火花。 不管未来会如何发生,笑对生活,才是常态。 “那我就先走了,姨娘。” 林倾之一步三回头。 伴随李姨娘开怀的笑声离开。 林倾之知道没有人会一辈子陪她一起走下去,为她披棘斩棘,开辟前路。 她始终要独自撑起个人生活。 第41章 被报复抓走 今儿个,头一回光明正大拿到管家权。 林倾之刻意晚了十分钟,想瞧瞧院子里有哪些不长眼的敢随意迟到早退,阳奉阴违。 “哟,这新官还没有上任,就开始拿乔了。”负责厨房采买的王婆子吞下一块糕点。 “谁说不是呢,小小年纪架子摆得很大,也不知道她是否可力挽狂澜填补杨氏的亏空。”和王婆子交好的负责烧火劈柴的刘婆子插了一句。 “哎,怪不得那杨氏不管不顾殴打她儿子,是想着有一天把府中银两席卷跑路啊。不过,你们别乱说了,没听那件事全是大小姐处理的啊。”负责园林种植的李婆子胆颤地说了一句。 “哈哈,李婆子那胆小如鼠的样子,大小姐再厉害总归只是个未及笄的闺阁小姐,还能做什么?”王婆子笑得前仰后合。 李婆子似乎看见涟漪过来了,用力扯了扯王婆子的衣服,示意她收敛点。 林倾之也不说话,走过去坐在那里,喝着涟漪泡的菊花茶,清热降火。 一盏茶未尽,王婆子受不了这狠毒的阳光足足晒了三刻钟,开口问道:“大小姐,这是为何?午饭过后就喊人过来,来了也不说什么,好叫奴婢们在这暴晒。” 她放下茶杯,“你是?” “奴婢是老太太那边调遣的负责全府大厨房的食材采买,众人称我王婆子。”王婆子虚行礼。 “如今,府中这光景,想来大家都有所耳闻这府中的规矩啊,是该变通变通了。”我拨弄着茶盖,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大小姐,是何意思?是想越过老太太调开老奴?”王婆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最近大厨房这菜单,凭空多了这么些平时也不见得吃的昂贵食材,像这鲍鱼焖百合,蟹汁煨鲟筋,松煎虾饼,我怎么不知道是送到蒹葭院的啊?” 林倾之把白瓷杯摔在王婆子跟前,瓷片“砰”的一声,七零八落飞溅开。 “大小姐,饶命啊。这是给大少爷和老夫人做的,还余下一些就算到大小姐的晚餐里了。”王婆子微微退后一步,跪在地上求饶。 涟漪上前打了她一巴掌,“到了此时,还在空口白牙栽赃大小姐,这些天大小姐全是小厨房吃点的,你全送到何处?” “奴婢不知道啊,奴婢每天都是按菜谱办事。”王婆子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狡辩,左右自己是老夫人那边的人。 林倾之听见有人低骂了一声“活该”就知道有隐情,“大厨房的另一个负责人呢?” 刚才低骂的婆子走上前回话:“回大小姐,奴婢俞婆子就是,不过奴婢只是外置人,比不得有些院中人。” “你是否觉得大厨房菜谱有些出入?” “回大小姐,奴婢之前找过夫人,结果被贬职成副负责人,更没有话语权了。王婆子欺上瞒下,只有老夫人的是对的,她总是偷拿昂贵食材出去卖,这个黑心的糟老婆子。”说完狠狠剜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王婆子。 同在大厨房工作的何婆子也站出来,“大小姐,王婆子不仅偷卖主家东西,还克扣一同干活之人的赏银。” “王婆子可有质疑?” “奴婢冤枉啊,俞,何婆子就是嫉妒老奴在老夫人那里可以说上些话。”王婆子浑身上下就嘴还硬。 “既然如此,你就回老夫人的小厨房吧。俞婆子就升到大厨房总负责人,何婆子为副负责人。希望你们二人勿辜负本小姐的一片苦心啊。” 涟漪手疾眼快堵住哀嚎的王婆子。 俞,何两个婆子喜上眉梢,下定决心好好干,恭敬行了礼,退在一旁。 “可还有检举领头之人欺上瞒下?” 众人窃窃私语,有个穿着黄穗花的较年轻的婢女上前一步,“大小姐,奴婢看见李婆子把园林工作介绍给自家舅子,还收了一包银子。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还威胁奴婢们不准说出去。有个婢女找到夫人想理论一下,就被退还牙行了。” 林倾之看了一眼似乎胆小的李婆子,没想到金钱使人变坏,“哦?李婆子可有话要说?” 李婆子跪在地上,身子发抖,声音发颤,“回,回大小姐,老奴只是看自家舅子园林这方面颇有研究,推荐了一下,夫人也没有说什么。” 这府中园林确实打理得不错,“把李婆子的舅子叫过来问话。” 太阳越来越烈了,众人的汗珠不停流。 昙花在一旁用大芭蕉扇给林倾之扇风,吹来的风都是热呼呼的。 半晌,一个估摸着不惑的男子跑过来,跪下,“仆李园,给大小姐请安。” “起来回话。李园,你到府中做了多久?可收了多余钱财?”林倾之热得只想结束。 “回大小姐,仆是自家妹子介绍来做的,做了十几年了,没有出过差错,每回做完都是林小总管验收的。 自家妹子是有拿来几次,可仆的儿子李长静跟在大少爷身边学了不少东西,就劝诫仆别拿不属于自家东西,仆大字不识,觉得儿子有理就还给自家妹子了,她也说会还给夫人的。 仆就没说什么了。” 李园老实巴交地说。 “哥,你怎么害自家妹子。”李婆子好像发了疯,冲上去扯李园的头发。 涟漪吓了一跳,很快喊人捆住,“来人,把这泼皮捆起来,堵住嘴,免得污了大小姐的眼。” 众人心神不一,但都明白大小姐是真的雷厉风行,都不敢再造次。 “李园,你做得很好,你的儿子也是个忠心护主,园林这活还是你负责,只是你这妹子屡犯屡错,她这一家知情不报,全发卖了,你可有异议?”林倾之坐起身来,直视面前这个躬着身子的男子。 “仆没有异议,感念大小姐顾全他人。”李园越发恭敬地磕了一头。 “好,奖励十两银子下去买点瓜果解解暑。” “谢大小姐,仆定当好好养护府中园林。”李园接过涟漪给的银子就离开了。 林倾之清冷的嗓音再次传来,“那个黄穗花的女子就顶替李婆子的职位。可还有检举之人?” 那个女子开心地行礼。 无人说话,显得蝉鸣愈发聒噪。 “既如此,先去李嬷嬷那里登记清楚,好好干活,总有奖励,后续再有什么情况也可来蒹葭院,本小姐这人赏罚分明。听懂了吗?” 林倾之拔高音量,严厉地巡视一遍。 “听懂了。” 众人响亮的声音一齐发出。 “李嬷嬷你给每一个登记之人三两碎银买点解暑茶喝喝,一会拿来蒹葭院。”林倾之说完赶紧离开这个热得发烫的地方。 李嬷嬷有条不紊登记完。 众人领了银子高高兴兴离开。 __________________ 宰相府。 赵括气得躺在床上一个月。 “你说什么,林倾之?她一个弱女子还敢搅和本少爷的风,是活腻味了吗?”宰相庶子赵括跳起来摔了一个上好的翡翠扳指。 “属下探听的消息就是这样。” “没用的废物。” “括哥,你是多么勇猛啊,还不给那不知死活的小妮子一点颜色看看。”一个穿着婢女衣服的女子妖娆地贴在赵括裸露的胸膛上。 “还是我的小美人聪明啊。来,哥哥好好宠爱你。”赵括油腻地撅着厚厚的大嘴唇子。 “哎呀,括哥可是忘了我们的正经事还没有办呢。大姐姐最近要去寒空寺祈福,括哥可不要让人家失望哦。”那女子颇有些嫌弃地转移话题。 “也对,来人啊,去寻一些高手埋伏在寒山寺必经之路,看见林倾之就抓过来,不准弄死了,爷还要好好享用呢。”赵括挺着大肚腩,眼冒精光地吩咐。 “属下领命。” “小美人,没想到你这么恨你姐姐啊。” “我,我恨她吗?只是隐约觉得她不应该过得那么好,这些本该属于我的。她这个贱人害得我娘被休了,不知道到躲哪里去了。连我弟弟都被她迷惑了,与我这个亲姐也失心了。” 女子哀叹了一声。 “小美人,放心,哥哥都会给你的。” 赵括迫不及待扒开她的外衣,但是被女子笑着打开手,“括哥~别闹了~等正经事忙完吧,我不能离开太久,此时并不是一个人住呢。” “扫兴,那你快回去吧。” “哎呀,括哥~人家会想你的~” 女子甜腻腻的嗓音甜得赵括心旷神怡,并给了他一个飞吻就走了。 第42章 被报复抓走2 秋琪端来一大盆冰块,屋子里凉爽了不少,又提着一桶竹蔗茅根冰冻走进来,分发给我们,“小姐,热坏了吧,吃点冰冻解解暑。” “哇,秋琪真是个甜心。你家小姐真的快热化了。”林倾之跑过去坐下,捧着冰冻就开始吃,冰冰凉凉,甜丝丝解暑。 “哈哈,小姐你慢点吃。” “太好吃了,秋琪的手艺真不错啊。” 不一会,李嬷嬷拿着一沓登记册递给她。 秋琪给李嬷嬷盛了一碗。 林倾之大致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辛苦李嬷嬷了,还得劳累你把落阳院收拾出来给淑儿住。过几天,涟漪陪我去一趟寒山寺祈福。” “老奴遵命。” 又过了好几天,事情都安排妥了。 林倾之和涟漪坐着马车,轻车简行前往寒山寺,为了走得快就抄了近路。 “小姐,你是不是为那个人祈福啊?” 林倾之笑意满满,“不单单是,老夫人不是嚷嚷着我不关心她老人家吗?” “小姐,听外面的人说,那人大获全胜,得了诏命,可班师回朝了。” “是啊,马上又可以见面了。” 突然间马车猛烈晃动了好几下,只听两个车夫先后尖叫之后掉落地上的声音。 两匹马受惊,飞快地奔跑。 “小姐,你没事吧。” 涟漪扶着东倒西歪的林倾之。 她摸了摸撞在马车上的额头,疼得眉头皱起,“没事,怕是有匪,此次颇为危险,与你家小姐丧命于此,你可后悔?” “小姐,危急关头,您还有心思说笑。” 涟漪急得满头大汗,眼眶含泪。 “你听,后面还有马蹄声,但是没有箭声,说明要抓活口,你在里面好好坐着,我去驾车前往那片悬崖。”林倾之一边冷静吹起玉哨子,一边跑出去使劲挥鞭调转方向,朝着那个悬崖驶去。 记得前世还来这个地方采过花,希望没有记错。后来走近路会遇见匪,走官路会遇见江湖杀手,哪一条路都不安全。 “大哥,有个小妮子跑出来驾马车了,要不要射伤?”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喊着。 “不用,买家说了,抓活口,不能有伤疤,咱们已经收了一百两白银作为定金,自然也要圆满完成,拿到后面的一千两。”领头的大哥喊着。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男子也喊道:“三弟,莫着急,这小妮子又不会武功,等马累了就不跑了。俺们快速追上去,活捉,岂不是美哉?” “二哥说得有理。” 几人紧追不舍,惊起一片飞鸟。 留影阁归乔听见阁主专用的玉哨声,知晓是林姑娘出事了,连忙派人前往寒山林支援。 也不知这马儿可以坚持多久。 狂奔了半个时辰,林倾之预感到快到悬崖了,喊涟漪出来,“一会跟着我往下跳,抓住藤曼荡进山洞。涟漪,我知道你害怕,为了活命,一定要跳,知道了吗?” “小姐,奴,奴婢知道。” 电光火石之间,一齐跳下陡峭的悬崖。 林倾之随机抓住藤曼,荡起一条半圆弧线,重重摔进被枝叶遮挡的山洞,额头撞在岩石上,眼冒金花,汩汩冒血,昏了过去。 涟漪力气太小了,没荡起什么抛物线,被惯力摔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疼得呲牙咧嘴,手也因重力下滑摩擦出血丝,不敢轻举妄动,牢牢抓住藤曼,也不敢大喊大叫,害怕招惹顶上之人放箭追杀。 “大哥,这可怎么办?这两个小妮子还挺有血性,连这深不见底的悬崖都敢跳。”满脸胡茬的男子下马望向悬崖。 “大哥,俺们还要不要去山底下看看是死是活?”脸上有疤痕的男子叫道。 “不必,俺们撤退,即使找到也是非死即残,拿不到一千两,费那功夫作甚,这一百两够活一段日子,兄弟们撤退。”领头大哥想也不想掉头离去。 其他人看见大哥都这么说,也跟着离开。 归乔带着十几个黑衣面具男大轻功来到寒山林,正巧碰见原路撤回的山匪,招手围住。 胡渣男大声喊道:“各位英雄,俺们桥归桥,路归路,并没有啥大冲突吧。” “少废话,双手抱头,丢掉武器,蹲下。” 归乔眼露凶光,恶狠狠地打了一下胡渣男。 “蹲下就蹲下,还打俺的头。” “三弟,少说话。” “大哥,你也欺负俺。” 归乔抬起锋利的刀指向他,闪光一亮,一撮胡子随风飘落,胡渣男哑口无言,呆愣在地。 “有没有见过一辆马车?里面的人又去哪儿?” 领头的那个顿时明白这是那两个小妮子的护卫,很庆幸并没有在悬崖边上守着,不然就一命呜呼了,“她们的马惊了,一路狂奔到悬崖底了。” “那悬崖深不见底,估计此时摔成肉泥了。”刀疤脸抬起头,又补了一句。 “可是你们追杀的?” “当然不是。” 蹲在地上的人都在摇头。 归乔一副你们当我傻子呢,面色更加凝重,“都带回去,等阁主回来发落。” “大侠饶命啊。” 黑衣人很快就把他们的嘴堵上,捆成柴火丢进牛车,会有专门的人拉回留影阁。 归乔等人快速跑到悬崖边,看了看地上的车辙印,确实是两人重量以及滑落下去,只是这悬崖深不见底,丢个小石子也没有回响。 “林小姐,你在下面吗?” 归乔打算喊两嗓子看看有没有人回应,总不能没头没脑搜寻,没想到下面幽幽地飘上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回应。 归乔大轻功飞下去,挂在陡峭的石壁上,看见摇摇欲坠的女子,定睛一看,哟,这不是那天唯一一个没有喝醉的姑娘么,还没有机会问姓名呢。 归乔二话不说就把这女子抱了上来,看着全靠意志力撑着的脸色煞白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从腰间掏出水壶扑在脸上。 涟漪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泼醒了,看见是上次听说书送她们回来的男子,顾不得哭,哑着嗓子焦急喊道:“小,小姐还,还在下面呢,你,你快去救救她。” “哪个下面?” “不知道,没看清掉哪里了,奴,奴婢当时吓得腿软眼花的,只听见小姐喊奴婢跳就跳。呜呜。”涟漪这时才缓过神来流眼泪。 “额,别哭了,我一定会找到林小姐的。你先把这颗药吃了,压压惊。”归乔头一次面对怀中哭泣的女子,有些手足无措。 归乔的手指碰到涟漪沾满泪水的唇角,不经意颤抖了一下,但快速恢复正常,把药递给她,命一人在此地守着,其他人去搜崖底。 第43章 被报复抓走3 漆黑的夜色席卷而来,笼罩一片浓郁的树林中,四周萦绕着一股幽冷的气息,月光透过枝叶横斜洒在涟漪惨白的小脸上。 忽而,听见一阵马蹄声,跳下来一个穿着红袍的男子,“涟漪?涟漪,是你吗?” 涟漪抬起头看见迎面走来的男子,认出来之后,眼神中带了一丝希望,靠着树干起身,艰难地站起来,沙哑地说:“恭,恭少卿?您怎么在这里?您快去找找小姐吧,她坠入悬崖已经十个小时了。这些好心人去找了,还没有回来,恐怕没找到。呜呜。” 恭长玖地给她一些干粮和水,“我听说寒山林夜晚有山匪出没,就特意来巡逻,正好也有一桩案子没头绪。 不过,你先吃点东西,一会你家小姐上来还需要你的照顾。别担心,我也去找找。” “辛苦您了。” 涟漪觉得恭少卿说得有理,不吃饱,一会没有精力照顾小姐,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边吃边哭。 恭长玖细细查看了周围的痕迹,此时悬崖在一片漆黑中更加深不见底,按照以往经验,有人在崖底下搜寻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踪迹,多半是不在,又或者被夏兰河带到下游了,他把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声。 这声音在幽静的树林中格外明显。 不一会儿,李麦带着一队巡逻的人赶来。 “你们去夏兰河附近搜寻林小姐的身影。” “哪个林小姐?” 一个侍从抠了抠脑壳,一脸迷茫。 “还有哪个林小姐啊?跟我走。” 李麦无奈地踢了一脚侍从,带着他们快速离开。 恭长玖没那么多功夫在意这些乱七八糟,一门心思只想快点找到林小姐,打算细细查看这三面怪石嶙峋的石壁,会不会存在一些山洞什么的,正好撞进去,但人昏迷不醒了,得快些找到,拖一分都是危险。 ____________________ 落阳院。 距离落玉院并不远,也算小巧精致。 林巧淑搬过来已经几天了,每一天心情都很好,再也没有人管这管那,也没有人动不动就打她。尤其是听见林倾之没有回来,更加开心,还赏赐了伺候她的下人一些碎银子。 正当她开开心心吃着葡萄的时候,李姨娘焦急地推开她的院门,吓得她噎得面红耳赤,一阵乱咳。 “怎么这么不小心?喝点水缓缓。” 李姨娘走过来给她拍拍背,还倒了一杯水。 林巧淑很感动这个女子的温婉善良,莫名浮起一层浅薄的自责,但还是被嫉妒恨压下去了,表面上还是那副柔弱关切之态,“谢谢姨娘。淑儿真的很担心大姐姐,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归来。” 李姨娘也叹了口气,“倾之命太苦了,谁曾想好不容易出个门就碰见山匪,到现在还没有下落。侯爷也派人去找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姨娘,你还怀着孕,不宜忧思多虑。”林巧淑站起来给李姨娘捏捏肩膀。 “淑儿,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姨娘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等你大姐姐回来,你要跟她好好学习管家之术,以免嫁给大户人家,管不好家,会吃亏的。”李姨娘拍了拍她的手。 林巧淑面色一顿,眼眶隐隐冒上泪水,要是您是我娘就好了,可是这一切都回不去了,“谢谢姨娘的关心,淑儿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捏了一刻钟,林巧淑手有点酸,想了一想,“时间不久了,姨娘你先回去休息吧,大人可以熬得,小弟弟可熬不得。要是有什么消息,侯爷也会跟您说的。” “好好好,那姨娘先回去了。” 李姨娘在于嬷嬷的搀扶下离开。 林巧淑甩了甩手,又重重叹了口气。 ___________________ 悬崖峭壁,挂满了律动的藤曼;密林深处,遮挡了眺望的视野;高山之颠,隐藏了活人的踪迹。 恭长玖的心底冒出一种感觉——再也见不到那个害怕见尸体还要强装镇定去看的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少女,再也看不见那个信誓旦旦相信大理寺之人不是无用之辈的少女,再也看不见那个聪明敏锐的被困在内宅的少女。 恭长玖赶紧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这颓丧念头挥之脑后。 恭长玖仔仔细细搜寻了两面峭壁,还是无疾而终,只剩下最后一面峭壁了,他轻声地呼唤,“林小姐,林小姐,听见请回话。” 林中的飞鸟又乱啼,叫得人心烦。 林倾之被冷醒了,摸着头上已经干涸的血痂,头还是爆炸疼,不知过去了多久,也不知涟漪怎么样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骨头,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疼。 仿佛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不确定是敌是友,就没有及时出声,拖着伤痛身躯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右手拿着一根随意捡起的木棍,时刻准备好冲出去干架。 恭长玖找得筋疲力尽,打算撑在石壁上休息,没想到是空心的,结结实实摔了进来,他起身拍了拍灰尘,也不管疼不疼,“嘶,竟然别有洞天,意外之喜。” 林倾之听见男子的声音朝自己靠近,没想起来是谁,用尽全力冲出去就用木棍打他。 就这小身板,这小力气,毫无作用。 恭长玖轻轻松松拿住木棍,“林小姐,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林倾之听见是恭少卿的声音,瞬间瘫软坐在地上,眼泪从眼眶跑出来。 “你,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倾之抹了抹眼泪。 “我,我来这边找一个案子的线索,碰见你家婢女面如死灰地坐在树林下,听见她说你们遇见山匪了,还跌落到崖底,已经有人在山底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 我,我这才来石壁上碰碰运气,倒是发现几个峭洞,可惜无人。没想到歇一歇倒是误打误撞发现林小姐在这里。” 恭长玖耐心地解释,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小小的火光瞬间填满整个山洞。 只见面前的少女额头撞破了结出了红黑血痂,凌乱的发丝随意贴在满是污泥的脸颊上,衣裙也撕破了几个口子沾染了血迹和泥土。 “这里有缓解疼痛的药丸,还有水。” 恭长玖看低着头的少女没动,张口解释:“这水壶是新的,没喝过。你不用担心。” 林倾之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接过药和水,小口喝着水,吞下药,顿时赶紧没有那么痛了,“谢谢恭少卿。” 她想用手撑在石壁上起来,可一股锥心的疼痛席来,疼得她尖叫一声,“啊~” “额,林小姐莫不是左手有些骨折了?” 林倾之跌坐在地上,这下是真的哭。 “林小姐,得罪了。” 恭长玖走过来,蹲下身,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胳膊肘,左手握住手腕,轻轻一拉,只听见骨头“卡啪”响了一声,就好了,他放开林倾之冰凉又纤细的手腕,生怕稍不注意就拧断了。 林倾之晃了晃左手,真不疼了,破涕为笑,“谢谢你,恭长玖。” “林小姐,缓好了没有?我带你飞上去。” “好。” 生死关头,谁还扭扭捏捏的。 恭长玖长臂一捞,把瘦弱的林倾之抱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头顶,活泼的心脏蹦跳在她的耳旁,低沉温暖的嗓音传来,“林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林倾之耳朵一热,轻声道:“走吧。” 第44章 劫后余生 恭长玖一本正经绷着身子,左手抱着少女,右手借助藤曼,跃了几下,飞到悬崖上面,感受着怀里少女因腾空而起紧张地攥着胸前的衣袍,轻轻地放了下来,又吹了一个口哨通知李麦不用搜查了,过来汇合。 “小姐,你,你还好吗?” 涟漪泪如决堤之水,快速冲上前准备抱住又默默后退,怕碰疼小姐的伤口。 “傻涟漪,哭成泪人儿。” 林倾之忍着还有些痛的身子,走过去,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你家小姐不是还好好的。多亏了你仔细告诉了恭少卿情况。” “小姐,你没事就好,奴婢给你留了一半。” 涟漪递过来一些干粮和水。 林倾之小口小口地吃着,属实饿了。 恭长玖又从兜里掏出小白瓶,“这里还有缓解疼痛和疏解淤血的药丸,你们每天吃一颗,三天就足够恢复了。” 林倾之缓慢咽下一口干粮,接了过来,一边分给涟漪,一边感激地说:“多谢恭少卿了,正好皮肉还有点疼。这药,很贵吧?” “不客气。这药,宫里发的,不要钱。” “那估计是像你这样的官职人员吧。” 恭长玖抱着剑,缓解尴尬。 ____________________ 此时,寂静的林子像冒开了的锅,咕嘟咕嘟沸腾,跳跃着火光。 “倾之,你在哪里啊?” “大姐姐,你快出来啊?” “林姑娘,听见喊一声。” 涟漪兴奋得叫起来,“小姐,你听见了么,是侯爷和冉哥儿的声音,他们也来找我们了。” 林倾之眼里含泪,侯爷也不是那么冷漠无情,她爹竟来寻她了。 来得飞快的李麦等人先到此地,拱了拱手,“恭少卿,属下无能,并没有找到。” “无事,我已经找到林小姐了。” 恭长玖长身一立。 侯爷等人也找了过来,他朝着恭少卿走来一谢,“多亏恭少卿的报信和搭救,小女方能安然无恙啊。” “侯爷客气了,这是本官该做的。” 恭长玖浑身散发着清贵冷峻的气息,仿佛真的是公事公办一样。 侯爷热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是这么说的,恭少卿的大恩不知如何感谢,但也不能不感谢,不如明日来家里吃个饭,可好?” 恭长玖冷漠地点点头,殊不知眼底暗藏的笑意慢慢开出了鲜艳的花。 “大姐姐,你没事吧?是冉儿没用,没有及时找到你,也不会武功保护你。”林亦冉说着说着,自责得嚎啕大哭。 林倾之把剩下的东西递给涟漪拿着,走过去抱着这个泪流满面的小男孩,“冉哥儿,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大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晚上去找你,昙花说你去寒山寺还没有回来。呜呜,我很担心,就去找了爹爹,他居然不相信。 幸好到了半夜,长玖哥哥送了信,他才惊慌失措,马不停蹄组织人来找你,刚才走山路还摔了一跟头也不在意。”林亦冉全然不顾侯爷的面子,一轱辘抖落出来。 “冉儿,别胡说啊,本侯很担心女儿安危的。”侯爷在一旁吹胡子瞪眼。 林倾之笑了,看着侯爷衣袍下摆沾染了泥土,“知道了,你们都是用自己方式关心我。我们回家吧。” 李嬷嬷走上前给我披上一件毛茸茸的披风,搀扶着我上了马车。 “恭少卿,那我们就走了,你也早点回去睡觉 。”侯爷朝恭长玖摆了摆手,转身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的林亦冉探出小脑袋,“长玖哥哥,明天记得来我家吃饭呀。” “好,冉儿放心,一定来。” 恭长玖笑意满满,冲他招了招手。 李麦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自家主子何时这么爱笑了,人家马车都看不见影子了,还在那里笑得像个傻子一样,而且连胸前衣袍皱成那样也全然不在意。 半晌,恭长玖晃了晃神,声线清俊,“收工,回去睡觉,明日早起商讨一下上一个案件。” 说完大轻功飞走。 李麦暗自吐槽:什么人啊,明日去吃饭,还让属下们早起干活,没人性。 一行人哀哀怨怨地离开。 _______________ 万宁侯府。 李姨娘披着浅蓝色的披风,焦急地站在门口。 “于嬷嬷,你说侯爷找到倾之没有?我这心里毛燥燥的,甚是不安。” “姨娘别担心了,倾丫头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您当心着身子,别再流泪了。”于嬷嬷裹紧了李姨娘身上的披风,又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眼泪。 “于嬷嬷,我知道啊,可是小倾之是我和姐姐唯一的联系了,我,我答应过,要照顾好她。可,可如今······呜呜····”李姨娘哭得梨花带雨。 “姨娘,大姐姐定然无事的。” 林巧淑不知何时来到门口。 “姨娘,你看侯爷他们回来了,我就说没事的。”林巧淑隐藏了语气里暗含的遗憾。 李姨娘赶紧走下楼梯,迎接林倾之。 “姨娘?你怎么大半夜还在门口守着?更深露重的,当心身子啊。”林倾之看着眼眶红红的李姨娘生生咽下指责的话。 “姨娘太担心小倾之了,睡不着。” 李姨娘仿佛做错事情的小孩子瘪着嘴。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就别互诉衷情了,快些回府洗洗睡吧,要是一个刚好,一个又感染风寒了。可如何是好?”侯爷严肃地说。 “父亲说得有理,姨娘我们先回去吧,等第二天再好好谈,不急这一时半会儿。”林倾之扶着李姨娘离去,匆匆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上方满脸焦急的林巧淑,她露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俨然没注意妹妹稍瞬即逝的恶毒。 于是乎,各回各院。 ________________ 蒹葭院。 昙花跑出来,“小姐,你可吓坏奴婢了。” “昙花,你家小姐没事,快去拿医疗箱帮涟漪上药,她那双手全是摩擦伤痕,留了疤就不美了。”林倾之根本不在意自己额头上的伤疤。 “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 昙花又跑进去。 “小姐,你,你自己还受着伤呢。” 涟漪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傻涟漪,你家小姐不至于没人要的,但是你不一样了,手可以干的事情太多了,万万不能留下伤痕,不然每次看见都会触景伤情。” 林倾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姐,热水准备好了,先沐浴,再上药。” 秋琪拎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乖巧地站在一旁,示意小姐快跟她来。 “好。” 第45章 劫后余生2(甜撩) 昙花细致地给涟漪涂药,“涟漪,幸好你这伤口吃过药丸,要不然会发炎留下疤痕。” “恭少卿给小姐的宫里的药,奴婢只是沾光罢了。”涟漪笑着回答。 “啊?恭少卿?是上次那个来抓小姐和你进大牢的冷漠无情的男子吗?”昙花把多余的东西放进盒子里。 “哈哈,就是他。” “长得怪帅的,只是太冷漠了,不适合咱们小姐,也不知道会嫁给谁。”昙花忍不住吐槽一句,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家小姐名花有主了。 与此同时,在家睡觉的恭长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怎么回事?我一向身子很好啊,不可能感冒吧?”说完不太自信地翻出一颗药吃了再回去睡。 “谁要嫁人啊?” 林倾之不顾那一头滴着水的墨色长发,此时就像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了。 秋琪拿着绢巾在后面追,“小姐啊,头发还没有开始擦呢,您怎么跑出去了?” 昙花脸一红,“小姐,奴,奴婢是说,您以后会给谁啊?毕竟小姐这么美丽,也不知道会便宜谁了。” “哈哈,你家小姐人见人爱,小昙花别操心了。”林倾之靠着椅背,喝了一口牛奶,“秋琪,里面热气腾腾的,你家小姐都快蒸熟了,出来透透气。” 秋琪默默过来擦墨发上的水珠,好半会儿,才不滴水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都退下休息吧。” “小姐,你的伤?” “不妨事,有点累了。” “好,小姐有事再叫奴婢们。” 林倾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目送几人蹑手蹑脚关上门出去。 好累啊。 颓丧地仰着头。 突然从后窗跳进了一个人,走到她眼前。 “欸,你怎么来了?” 林倾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方墨止穿着一身便服,把她抱在怀里,坐在椅子上,用脸上长了几月的胡渣刺挠她那光滑白皙的小脸蛋。 “啊,别闹,好扎啊。” 林倾之用手去遮挡。 “对不起,我来晚了。” 方墨止不去闹她,饱含深情地凝望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女子,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 林倾之一下子绷不住,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还是没有阻拦泪水的掉落,抑制不住的哭声断断续续溢出。 方墨止心疼地抱住她,低哑的声音传来,“倾之,我回来了,这次不走了。” 在这一刻之前,所有突如其来的山匪、恐慌和伤痛在文字面前是多么的枯显得有些单薄。 在这一刻之后,都被男人温暖的气息所治愈,想借一段好时光来填补生活的满腔意外。 昙花好像听见小姐的哭声,想进去看看,被涟漪拉住了,“涟漪姐,你为何拉住?” “傻丫头啊,你独自一个人默默哭的时候,希望别人去打扰吗?况且小姐是那么一个性子自尊之人。 今晚就别打扰了,大家都关起门来好好睡觉,明天好好伺候小姐,才是正经事。”涟漪带头把门轻轻地关上。 昙花觉得涟漪说得有理,也关起门睡觉。 所有人充耳不闻,睡觉。 方墨止看着林倾之哭得抽抽嗒嗒的,在桌子的篮子里拿了一块手帕给她擦眼泪,“小花猫,别哭了,你男人是真的回来履行承诺了。” 林倾之缓了好久,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渣的男人不经笑出声,“方墨止,你,你是有多久没有刮胡子啊?” 方墨止抬手摸了摸,是有点茂盛了,“额,也就两三月吧,太忙了,只想快点赶回来见你。本来是跟着大部队班师回朝还需好几天。 但归乔传密信说你遭遇山匪跌落悬崖,生死不明,十几个兄弟都没有找到。我慌了,丢下众人一路狂奔而来。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办?” 林倾之看着眼前的男人黑了很多,强壮了很多,连眼泪也多了起来,“方墨止,你也哭了。” “哪有?我那是沙子迷了眼。” “哈哈,我记得你之前还挺白的。” 林倾之抬手摸了摸他那风吹日晒的脸。 “养养就白了。” 方墨止想亲怀中人,想到胡子,只好打住,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生肌化瘢膏,轻轻地偷摸在林倾之的额头上,“这是我特意从莫可那里打劫而来,他说很好用,对女子皮肤上伤痕可以消毒止疼还可以淡化疤痕。要是没有用,我去打他一顿,枉担神医之名。” 林倾之感受额头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药膏,“你怎么老欺负莫神医啊?” “我,我没有啊,以后不能随意欺负了,他的护卫也跟来了。”方墨止把药膏放在桌子上,把玩这还未干的墨发。 “护卫?怎么没听说?” “改天带你见见。倾之啊,你这头发还没干,我来帮你擦干吧,湿发睡觉会头疼的。” “啊?你会吗?” “那当然了。” 方墨止走进里间,取了两块绢巾,站在她背后,轻轻柔柔地把头发放在绢巾中间一点一点擦干。 “啧,你还挺熟练的。” 林倾之仿佛晚餐喝了陈年老醋一般,语气酸得十里八乡都闻得见了。 忽然一块干净的绢巾落了下来,方墨止俯身吻在她的唇上,湿润温热的唇瓣肆意地略夺芳甜,吻得身下人娇软,嘤咛声溢出红肿的小嘴。 突如其来的吻如和风细雨的春天一样让人心神荡漾,香津在微凉的唇瓣上肆意摸索,在嘤咛声中灵巧地滑入,吸允着每一片柔软的角落。 半晌,方墨止才放过酸溜溜的人儿,“倾之,我只这般待你,旁人是没有的。我母亲也去得早。” 林倾之盖着绢巾,羞脸粉生红,烫得似蜡烛刚滴落的烛液,大口喘着气,心脏跳个不停,好半天才回道:“我,我这不是不知情嘛。” 方墨止走到她面前,把绢巾轻轻地拿开,看着红透了的可人儿,愈发欢悦,“倾之,我方墨止这辈子只会待你好,旁人根本入不得眼。” “好。” 林倾之羞得不敢直视,突然身体被凌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惊呼一声,“啊,干嘛呀。” “抱你去睡觉啊。” “我,我······” 还未说出的话全被堵在嘴里。 第46章 劫后余生3 晨光熹微,旭日东升。 一觉干到第二天晌午。 林倾之唤来昙花伺候洗漱。 “小姐,你的嘴唇有点肿哦,涂点唇膏吧。” “嘿嘿,昨晚梦见被大灰狼啃食殆尽了。” “啊?小姐,我看你睡得挺好啊,完全不像做了个噩梦啊。”昙花轻柔地涂抹唇膏。 “哈哈,小昙花,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过,肚子好饿啊,也不知道秋琪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倾之趿着绣花鞋走到外面,看见桌子上摆满了美味佳肴,眼冒精光,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大快朵颐。 “小姐,你慢点吃,跟个饿狼扑食一样。” 秋琪嘴上这么说,手很勤快地布菜。 不一会儿,林倾之打了个饱嗝,摸了摸浑圆的小肚腩,“秋琪啊,你的厨艺见长啊,快跟李嬷嬷不相上下了。” “小姐,奴婢怎么可能比得上李嬷嬷啊,她可是奴婢师傅呢。”秋琪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谦虚地回答。 “哈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嬷嬷是个负责任的好师傅。说到李嬷嬷,她人呢?” “小姐啊,您忘了前些天布置下人们干活了吗?李嬷嬷看您还在睡觉,心疼你,一大早就自个儿去验收了。”秋琪拿着一摞碗走向小厨房示意帮工洗完碗,又走过来听小姐讲话。 “哎呀,你们小姐真幸福啊,啥事也不操心了。”林倾之伸了一个懒腰,又说道:“那就给蒹葭院所有人多加一个月的俸禄吧。” “哇,小姐,你真好。” “哦,还要去跟姨娘说一声,我没事了。秋琪你陪我去吧。”林倾之站起身。 “回答小姐。” ________________ 落玉院。 “姨娘,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比我这个落进山洞的人还严重,是不是又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啊。”林倾之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这双手不算太冰,估计刚出屋子不久。 “小倾之啊,姨娘实在放心不下。昨晚事出紧急,大晚上的不好派府医去小姐深闺,你又说想要好好休息,就没有派于嬷嬷看一下。”李姨娘拉着我坐在石桌前。 “姨娘,都是我不好,惹您担心了。” “傻孩子,只要你出门在外,姨娘就会担忧。于嬷嬷,你快看看倾之的身子怎么样了?” 于嬷嬷行了一礼,把脉,一口茶功夫,收手回复,“李姨娘,大小姐身子没什么大问题,脉搏稳健,想来昨晚吃了药,睡得好的缘故。” “那我就放心了。” 李姨娘拍了拍胸脯。 “姨娘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于嬷嬷催着吃的。” “那是自然,于嬷嬷可是替我监督您。” ______________ 所思院。 “大姐姐,长玖哥哥来吃饭了。” 林亦冉跑过来拉着林倾之的左手。 “嗯,姐姐知道。” 林倾之右手拿着上好的元釉里红松竹梅纹玉壶瓶,走过来递给恭长玖,“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感谢,赠一瓷瓶聊表谢意,望恭少卿见谅。” 恭长玖起身接过,“多谢林小姐。” 只见他孑然独立,一身黑袍随风飘起,眼前的发丝遮挡了眼里隐藏的失望,却还是面无表情,落落大方。 “倾之,长玖,快来落座吃饭吧。” 侯爷向我们招收手。 等所有人都来齐了,老夫人笑着说:“倾之啊,你身子可好些了?以后出门还是要多些护从。” “孙女谢谢祖母的关心。” “来,吃块鸡肉补补。” 侯爷夹了一块放进她的碗里。 李姨娘随后夹了一个鸡腿放进她的碗里。 林倾之笑着接受,低头吃着饭。 “恭少卿啊,别拘着了,就当自家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侯爷喝了一小口酒。 “好。” 恭长玖慢条斯理地吃着酸角伴豚片。 “暮儿,老身看着长玖一表人才,有理有节,年纪轻轻就官至大理寺少卿,不知可娶妻了?”老夫人虽看着侯爷这般说,实则打量恭长玖。 恭长玖信心想没有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不然得噎得面红耳赤,淡然开口:“回林老夫人,小辈尚未娶亲,仍年轻还在注重事业中。” “长玖啊,你可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小辈觉得此事需要缘分,强求不来。” “哦?那你觉得·······” “母亲,多吃点菜吧,儿子看你说了半天话,一点东西也没吃。”侯爷快速打断老夫人,顺手夹一筷子茼蒿菜。 “多谢儿子了。” 老夫人识相地吃着菜。 很快吃完饭,林亦冉拉着恭长玖的手,“长玖哥哥,你武功那么厉害,可以来教教我吗?我想变强大,保护姐姐。” “哦?冉儿,小小年纪有这心,是个小男子汉了。不过,此事还需要你父亲的同意。”恭长玖摸了摸他的头。 “当然可以了,只是麻烦恭少卿了。”侯爷好久没有这般爽朗的笑了。 “长玖哥哥,爹爹同意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啊?”林亦冉兴高采烈地问。 恭长玖思虑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晚饭过后就可以来侯府教你。” “好耶,大姐姐你听见长玖哥哥要教我武功了嘛。”林亦冉像个皮猴一样窜来窜去。 林倾之露出恬静的微笑,“冉哥儿,武功并不是那么好学的,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或者累得连书也不念了,姐姐劝你早点放弃。” “大姐姐,冉儿保证绝对不会这样的。” 众人看着这七八岁的小孩一本正经的模样,纷纷笑了起来。 林亦冉不好意思地抱着林倾之,小声地说:“大姐姐,他们为什么在笑我啊?” “因为大人们不相信小孩儿的坚持不懈。所以冉儿才要证明给所有人看,要像恭少卿那样厉害,那就没有人敢轻视你。”林倾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好,冉儿会努力的。” 恭少卿听见林倾之的话,默默红了耳垂。 侯爷站起身,严肃地说:“既然要拜师就应该有个像样的仪式,冉儿,过来给恭少卿磕个头,就算礼成。” “侯爷,使不得。” 恭少卿一惊,连忙站起身拒绝。 林亦冉乖巧地走过去,磕了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恭少卿只好被迫接受拜师礼,“起来吧,以后也不用喊我师父,还是喊长玖哥哥吧。” “长玖哥哥好。” “冉儿好,哥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回徒礼,只好送一天然雕花翡翠山水扳指聊表心意。”恭长玖摘自己刚买的扳指递给林亦冉。 “谢谢长玖哥哥。” “恭少卿啊,以后我这没天分的儿子就全仰仗你了。”侯爷走过来拍了拍恭长玖的肩膀。 “那是自然的。侯爷客气了。” 第47章 谁才是陈年老醋 过了好几天,伤也好了很多。 “小姐,这些天冉哥儿一直在努力练习基本功,也没有忘记去学堂。依奴婢看,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秋琪跑进来说。 “哦?这么认真?秋琪你去小厨房熬一点绿豆汤,我们一会去看看冉哥儿练武。”林倾之躺在贵妃椅上随意地翻阅古籍。 “好,奴婢这就去。” 秋琪一头扎进小厨房忙活。 “涟漪,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多亏小姐给的药,这些天她们都很关照奴婢,没有做过多活计,养得很好,只有一点新长出的嫩肉。”涟漪说完就把手心朝上。 林倾之起身,走过去,拿着涟漪的手,仔细看了,“确实不错。你见那个帅帅的驾车人了吗?” “小姐~你,你怎么又说这个?” “啊?他没来吗?” 林倾之发出疑惑,身为留影阁的大长老,听见阁主玉哨子竟然不来,哼,别怪她去告状。 与此同时,归乔在审问这帮山匪,感觉有哪件事情没处理好,心里毛躁的。 “老实交代,谁派你们来的?” “不知道啊,俺们只是匿名接任务,然后聘用先给一百两白银,事成之后会有人飞鸽传书,再去寒山寺的指定禅房拿取固定的银票。”领头的那个坐在茅草堆上。 胡渣男激动地抓着牢房的铁杆,“这位英雄,俺们也不想这样的,只是需要养家糊口,再说那两位小娘子不也逃走了吗?” 方墨止也是一脸大胡子,到现在还没有刮掉,拿起滑溜的皮鞭,一层力抽在铁杆上。 “啊,好痛。”胡渣男快速松开手,只见两手的手背出现一道红印子,再使点劲就出血了,缩在领头男子的身旁,“大哥,这个男人好凶啊。” “三弟,莫多嘴。” 胡渣男瘪着嘴,一声不吭。 领头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拱了拱手,“江湖之大,误伤了留影阁所庇护之人,还请兄台见谅。” 方墨止才慢条斯理收起皮鞭,“山匪也不全是无眼力见之辈。留影阁就卖各位一个面子,倘若得知有用信息,尽管去荟萃楼找王掌柜,视信息的使用价值来评估价值。” 胡渣男听见可以用消息换银两,眼冒精光,一骨碌爬起来,“这位英雄,当真?” “我们阁主一诺千金,自然当真。” 归乔翻了个白眼。 胡渣男全然不理会,跑过来,想抓住铁杆,可手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又打消这个念头,“阁主,俺听说了一件事,宰相庶长子本来想强娶孙家小姐,但被辛家小子截胡了,后面又查到是林家小姐捣鬼,就想捏个软柿子。 俺怀疑此次掠夺行动多半是宰相庶长子出钱所为。不然,谁会有那么大手笔雇佣那么多江湖人守着三四条路啊。” “哦?宰相家庶长子?好样的。” 方墨止浑身散发着嗜血狂魔的低气压。 众人都瑟瑟发抖,幸好没有真的完成劫掠林家小姐,不然肯定死无全尸,哪有全人在这卖消息啊。 半晌,方墨止幽幽地吩咐:“归乔从我私人钱庄上支出一百两白银,并派人护送他们安全抵达山寨。”说完,冷飕飕地离开。 “是,属下遵命。” 归乔招了招手,一个小狱卒上前打开牢房。 “欸,大哥,真的给俺们银两,出手好阔绰,还护送俺们回家,真是个大好人啊。”胡渣男高兴地搭着领头男人的肩膀。 “多亏三弟这个话痨。” “希望你们明白,出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不然阁主心情不佳,会屠整个寨子的。 做得好也不用担心什么,拿着这块留影阁专属令牌,自然会庇护你们,有消息也是拿着令牌去找王掌柜。” 归乔也是一副死鱼脸,无情丢给领头大哥。 “俺们知道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 “欸,小涟漪,你的脸好红啊,肯定见到了。这次,他来了就不走了,你会有机会遇见的。”林倾之调皮地捏了捏面前小红人的小脸蛋。 “小姐,你在说什么遇见啊?” 秋琪拎着一桶绿豆汤走过来。 “你家小姐想遇见满山金银财宝,哈哈哈。” “小姐,你切实际一点吧。我们现在就去看冉哥儿他们吗?” “走吧。” 一行人快速来到致远院。 林亦冉和他的小厮还在扎马步。 “挺胸塌腰,气沉丹田;扣足展膝,稳如泰山。再坚持一刻钟,冉儿,你也不想失信于长姐,坚持住,腿别抖,身别歪。” 恭长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挂着吉祥青岁佩,下摆绣着墨色竹子随脚步移动翩翩摇晃,仿佛一大片竹林随风摇曳。 林倾之站着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不打算进去打扰,就站在门口等待。 一刻钟过后,恭长玖那特有的嗓音传来,“冉儿,你做得很好,先休息一会,再来练习头顶白瓷盘稳步行走。” “好的,长玖哥哥。” 林亦冉满头大汗,瘫软在石桌上。 “恭少卿,辛苦了,我拿了一些绿豆汤来给大家消消暑气。”林倾之适时走进院子。 “林小姐,客气了。” 恭少卿嘴角微微上翘,整个人的眉宇都温和了几分。 刚才瘫软的林亦冉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地站起来,“姐姐,你看冉儿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哈哈,冉哥儿真棒,快过来喝点。” 林倾之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温柔地注视这个向她义正言辞保证的小少年。 “秋琪先给长玖哥哥,他是我师父。” 林亦冉退后,让给旁边站着的恭长玖,看见他接过,自己才端过来一口就喝完了,又要了一碗,看着恭长玖依旧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喝,有点面热,就一口一口喝。 “哈哈,也给长静舀一碗,他也陪冉哥儿坚持了好几天。”林倾之看着站在角落,低着头的小厮。 小厮猛然抬起头,和望过来的小姐对上目光,急忙低下头,“多谢大小姐还记得仆的名字。” “快过来喝吧。那也是你做得好,既保护自家主子,又教导父亲做好本职工作。你爹李园的园林栽培等一系列事情做得很不错。” 林倾之依旧云淡风轻地叙述。 小厮李长静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会更加努力。 林倾之又给恭长玖舀了一碗,巧笑嫣然,“恭少卿,不必拘束,来,再喝一碗。” 恭长玖礼貌接过,“谢谢林小姐。” 不巧,这一幕被趴在墙头的某人看见,气不打一处来,飞身赶往留影阁,给所有兄弟加练了一场,直到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也不尽兴。 “归乔哥,阁主这是抽哪门子的风?” “是啊,从未见过这般失态啊。” “都别说了,还嫌不够伤筋动骨吗?” 归乔也和他们一样,除了露在外面的皮肤,其他皮肉全疼得直抽抽,这么多人使尽全力也打不过,阁主到底生哪门子气啊。 众人敢怒不敢言,拖着浑身酸痛离开。 第48章 班师回朝 金夏国的大将军,班师回朝了。 众多百姓都自发在城门口迎接,都想一睹传闻中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 只见一身崭新的铠甲泛着点点银光,墨色一丝不苟束成马尾,清冷的眉眼藏着兵戈铁马,紧闭的嘴唇释放着凌厉杀气,令人无端想退避三舍。 “不是说是帅气的少年将军吗?” “对啊,怎么一脸大胡子,还这么凶巴巴。” “你以为将军是用美色诱惑敌军吗?无语。” “说的有道理,要是帅气还可仰慕一番。” “做你大白梦,全京都那么多高门贵女。” 骑着汗血宝马的方墨止根本不在意外在形象,只想赶快面见皇帝,求圣旨,免得夜长梦多,娇人儿实在太惹眼了,越想越气。 浑身散发着怒杀一百万敌军的冷冽之气。 吓得叽叽喳喳的百姓不自觉后退。 马车里的莫可军医有些疑惑:“王将军,你说林小姐不是安全救回来了么,方将军怎么还这般想手刃敌军之感?” 王棋眯着眼,无所谓道:“明珠太耀眼,不揣在怀里,终究是不安心。” “或许王将军有理。” 一个时辰后,两位大将军来到宫门口。 (详细过程参考二十一章) “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穿着坚硬铠甲的将军,行跪拜礼。 “平身吧,两位爱卿。” 两位将军立正起身,挺拔站立。 “方爱卿是主将,功劳最大,想要什么赏赐?” “臣这几年征战四方,是想给全天下人一个安稳的生活,是想和英明神武的皇帝一起守护大好的金夏国,是想给心爱之人一个温馨的家园。 望皇上准许臣求娶林家姑娘。” 方墨止直截了当说出所求。 “哈哈,方爱卿是一个性情中人。可是为何?” 看不出高高在上的皇帝如何想法,不喜不悲。 “臣一直记得,还在少年时,流落街头,为了争抢一点馒头被人殴打,是林家姑娘偶然路过,出手救了饥肠辘辘又可怜兮兮的小乞丐。 臣感念姑娘的大恩大德,便投身军营,努力做出一些成绩,只为了可以相配上。 臣恳求皇帝恩准。” 方墨止又恭敬地行了礼。 “万宁侯,你怎么看?” 皇帝把矛头指向林家姑娘的父亲。 万宁侯甚是纳闷,这人谁啊,怎么也想娶自家女儿,倾之果然和她娘一样优秀,上前一步,“不过,微臣家中有两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不知方将军所求哪个?” “自然是侯府嫡长女。” 周围大臣仿佛听见了什么大八卦,但碍于朝廷脸面,只能你看我,我看你,眼波交流。 万宁侯额头冒汗,一时间拿不住自家闺女怎么想,那丫头性子倔得像牛一样,脾气大得跟祖母吵架摔东西,假装冷静,“此婚姻大事,需两家长辈相商,这,有些不妥。” “自古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今,林姑娘父亲在此,臣的长辈也在上头坐着,不知哪里不可?” 方墨止顶着一脸胡茬,略显严厉。 万宁侯仿佛看见了自己去求娶柳家姑娘的时候,柳大将军一脸胡髯,目光凶狠问他是否可护得住自家闺女,他有些胆颤,“敢问,方将军可护得住臣女儿?” “这有何难,天子脚下,自会庇佑。更何况为臣之妻!臣家中无父无母无妾,只一奶娘,断然不会欺侮,谁欺负臣之妻,就是跟臣过不去。” 方墨止气势汹汹地回答。 万宁侯一怂,竟不知如何作答。 皇上传来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方将军果然意气风发,豪爽率真,和朕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一般。可有见着柳大将军?他可否怪罪朕没准许他来吊唁唯一的女儿?” “回皇上,柳老将军从未有过此想法。 臣一路摸爬滚打,多亏了柳老将军伯乐之缘,方才顺利施展才能,为皇上尽职尽忠。 柳老将军的妻子和女儿皆去世,没有续弦也没有儿子,只单纯希望孙女可以幸福,哪怕他一直驻守边疆也在所不惜。” 方墨止一本正经禀告。 皇上深感亏欠柳大将军太多,思虑了一会,“既如此,朕就赐你,云麾大将军,赐将军府一座,赏金万两,缎万匹,仆百人,马场和郊区庄子各一个。 同时赏赐你和万宁侯结为亲家。 倘若你苛待老将军孙女,朕就下旨诏他回京,当着文武百官面你,好好锤你一顿。” “臣叩谢皇上的大恩大德。” 方墨止诚心诚意行了叩拜礼。 万宁侯更忐忑了,本来就怕威严刚正的亲家公,又来一个气势凛然的女婿,真是哭笑不得,奈何还碰不得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也跟着叩拜。 王将军封号“广威大将军”,同样也赐相同东西,按规矩缩减规格,只是他没有求娶之人,自然没有赐婚,倒成了一块香饽饽。 下了早朝,其他官员都向万宁侯道喜。 “恭喜啊,侯爷以后又可以坐享荣华了。” “恭喜啊,侯爷今后是当今宠儿的亲家公了。” “恭喜啊,侯爷女儿嫁回大将军府了。” “过奖过奖。不敢当不敢当。”万宁侯一副高兴得蔫了吧唧的模样。 方墨止大步迈过来,向万宁侯拱了拱手,“侯爷,这几日,本将需打理一下将军府事宜,待休整完毕就聘请京都最好的媒婆上门提亲,望侯爷见谅。” “云麾大将军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万宁侯客气地摆了摆手。 方墨止豪爽地搭上万宁侯的肩膀,“欸,侯爷哪里话,从今往后,咱们可是一家人,谁敢轻瞧你,就是跟皇上过不去,就是跟本将军过不去。” 万宁侯仿佛找回一些底气,抬头挺胸,“女婿啊,你说得有理,走跟本侯回家喝酒吃肉。” “侯爷请。” 方墨止太了解这人虽无大本事,喜欢仗势借威,但一些大事情上还是拎得清楚,自然也乐意给他一些威风用用。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文武百官都听见了,自然也不敢再对毫无才华的万宁侯怎么样了。 第49章 良心发现窝里斗不行 万宁侯女儿和云麾大将军被皇上赐婚了。 这消息在下早朝的时候就传得飞快。 “倾之,你听说没有?云麾大将军要求娶你。”李姨娘焦急地跑进来。 “姨娘,别这么着急。来,快坐下,喝点温水。当心着身子,肚里还有一个呢。”林倾之扶着李姨娘坐在软凳上。 “倾之啊,你认识那个云麾大将军吗?他为何刚回京都就要向皇上要下圣旨?姨娘实在担心。”李姨娘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 林倾之坐了下来,等李姨娘喝完水才开口道:“姨娘,你不用太担心。这人是我外祖父认可的。他的人品和能力是不用质疑的。” “你外祖父?念姐的父亲?” 林倾之把李姨娘的手放在手心里,“姨娘,就是母亲的父亲。他老人家都称赞的人,哪里还有错啊?” 李姨娘这才放心,笑了起来,“一晃眼,我们小倾之也要嫁人了,姨娘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姨娘,孕中不要哭,对自己身子也不好。再说了,我们还住在京都,将军府就隔了三条街。互相来往也是方便的。 而且我至少还要一两年才会嫁过去,这段时间会陪着姨娘平安生产的。不然,我也放心不下。” 林倾之拍了拍李姨娘的手。 “好,左右小倾之也长大了,这大半个月管起家来,像模像样的,姨娘也是放心的。” 李姨娘含着泪笑着说。 ______________ 落阳院。 林巧淑听见这个消息,气炸了。 想摔东西又心疼很贵。 赵括那个蠢货,这点事都办不成,看来不能再与那个无用之人周旋了,得好好思虑一下如何才能过得更好了。 “淑二小姐为何这般生气?大小姐攀云麾大将军这个高枝,二小姐不也水涨船高了?”一个穿着二等嬷嬷衣服的奴婢走进来。 “你是?为何来我院子?” “奴婢是伺候老夫人小厨房采买的王婆子。奉老夫人之命请二小姐过去说说话。” 王婆子行了一礼。 林巧淑这才想起来这人惯会投机取巧,在自己母亲管家的时候没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几天才被大小姐赶回所思院,如今又想过来打秋风。 林巧淑想明白这个,觉得自己现在根本不需要和自家被许配的大姐计较什么,“王婆子啊,你怎么又回老太太院了?可是老太太用惯你了?” 王婆子见淑二小姐给自己找了个体面的理由,自然顺着杆子往下爬,“老太太心善,用惯老人了。” “那就麻烦王婆子带路了。” “淑二小姐客气了。” ______________ 所思院。 “祖母找孙女做甚?” 林巧淑粲然一笑,莲步轻移。 “淑儿,你来了正好。你父亲传来消息要请云麾大将军在家吃饭。你姨娘有孕在身,你大姐姐前两日受伤还未好,她们两个都不适合准备伙食。 祖母,想着你也是大姑娘了,以后嫁人也是要操持家里的,不如今日会宴就淑儿全权负责,可行?” 老夫人饱含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林巧淑早就知道此事会有她来办,不然王婆子也不会来巴结她,信心十足,“淑儿一定会办好的,不给祖母丢脸。”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和蔼可亲道:“今日所思院小厨房全权由你负责。” “好的,祖母。” 林巧淑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准备得妥妥当当,就听见院子传来两道爽朗的笑声。 “墨儿,本侯属实没想到你这般平易近人,幽默风趣啊。”侯爷满面春风地说。 方墨止豪气一笑,“侯爷,你也是如此。咱们两个今晚不醉不归啊。” “好好好。” 林巧淑躲在厨房门口张望,只见未来这姐夫确实有些粗犷了,满脸长胡子,皮肤黝黑,个子很高,穿着银色铠甲,言语粗俗。 瞬间有些心疼她姐,那么个娇人儿,配上这么个乡野将军,可如何是好? 况且姐姐对她一向挺好的。如今她也水涨船高,就不跟大小姐斗了,两败俱伤也不好。 林巧淑想通了之后,就去蒹葭院通知大小姐和李姨娘过来吃饭。 “大姐姐,李姨娘,侯爷和云麾大将军来了。你们快收拾一下,去所思院吃饭吧。” 林巧淑乖巧地站在门口。 “今日之事,多亏了淑儿,才让我和李姨娘在这里躲懒。”林倾之走出去拉着她的手。 林巧淑一愣,有些慌张,但还是巧笑嫣然,从此刻起笑容便真了几分,“大姐姐,你这是哪里的话,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姐姐说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妹妹一直记在心里。” “看着你们两姐妹这么和睦,姨娘就放心了。”李姨娘在于嬷嬷的搀扶下走出来。 “大姐姐,有一句话,妹妹不知当讲不当讲。”林巧淑有些扭捏,脸有点红。 “什么话?但说无妨,都是自己人。” “妹妹觉得那个大将军配不上你。” “哈哈,淑儿犹豫半天竟是说这个,为何?” 林倾之不顾形象大笑了起来。 李姨娘也有些疑惑,“淑儿为何这般认为?可见到了那男子了?” “姨娘,你管管大姐姐。一点都不淑女,笑成这个样子。”林巧淑走过来拉住李姨娘的胳膊。 “别管那小妮子,快先说说那人相貌,让姨娘有个底?”李姨娘有些焦急。 “姨娘,我只是在厨房门口远远看了一下,那人五大三粗的,比侯爷还要高一个半的头,满脸都是大胡子,皮肤黑黑,言语粗俗,仿若一个乡野将军。我瞧着这相貌属实配不上大姐姐。” 林巧淑又把刚才心里话讲出来。 李姨娘叹了口气,“圣旨已下,全是命了。” 林倾之这才缓了过来,“淑儿,你姐夫那是忙着行军打仗不修边幅。他以前不这样。过几天养养就好了。” “大姐姐,妹妹是担心你吃亏。” “知道了,好妹妹。” 李姨娘被弄得很好奇,迫不及待想知道这云麾大将军到底长啥样,催促道:“那就快点去所思院,姨娘真想知道怎么个不修边幅。” “哈哈哈,那就走吧。不过说好了,姨娘不准觉得心里落差大,一口气上不来啊。”林倾之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李姨娘点了点头。 第50章 哟,您也在呢 侯爷和方墨止早就坐在饭桌前推杯换盏。 李姨娘等人走到门口就听见喝酒猜拳声。 “欸,叶姨娘,你怎么来了?这里不适合,两个大老爷们在这喝酒,真,嗝,,真不适合你一个孕妇。来,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啊,回去。” 侯爷喝得醉醺醺的,满嘴酒气。 李姨娘捂口鼻,离这个男人远远的,又不是来看你的,只是想瞅瞅未来女婿。她看着未来的女婿确实跟淑二小姐说的差不多,只是脸一点也不红,看着跟没喝酒一样。 方墨止站起身,行了一礼, “小辈方墨止,给李姨娘请安了。” 李姨娘客气地招了招手,示意他起来,心里很纳闷,方家,全京都找不到一个世家大族,这真的是乡野将军一朝翻身吧? 方墨止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外在形象,只要可以娶到他日思夜想的小姑娘,什么都可以接受,本来自己也是刻意这般野汉,就不会招蜂引蝶了。 “姨娘,你看,我没有乱说吧。” 林巧淑附在李姨娘耳边说。 李姨娘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于嬷嬷,你去把冉哥儿也叫过来,见一见这未来姐夫。” “奴婢遵命。” 女眷就在院中的小亭子里吃点糕饼。 “姨娘,你说的姐夫在哪里啊?” 林亦冉像个皮猴一般,蹦蹦跳跳。 “冉哥儿,他就在屋里,和你爹喝酒呢。” “知道了,我这就去瞧瞧。” 林亦冉身后跟着翩翩公子哥恭长玖优雅从容,迈着长腿,如春风温和般走过来,仿佛自带独特清贵的少爷气质。 “大姐姐,你要是嫁给长玖哥哥就好了。” 林巧淑吃着荷花饼。 林倾之笑了笑,“傻淑儿,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一个人倘若不重视自己的情感,他人也会轻视,是很难获得幸福的。” “大姐姐,我以前是有些浅薄了。” “哈哈,淑儿已经很棒了。” 林亦冉跑出来,“长玖哥哥,你快来和他大喝三百回合,这人怎么生得如此粗犷啊!!!还是长玖哥哥长得帅气。” 恭长玖有些后悔没跟林小姐剖白心思,眼眸中尽是遗憾,如今晚矣,长腿迈进去。 “欸,你怎么在这里?” “嗯,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方墨止很不满这个小白脸这么说。 林亦冉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刀光火石, “瞧这模样,两位哥哥,可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 “啊?真不认识,还这么有默契。” “没默契!” 两人又异口同声。 “嗝,哎,你们两个来得正好。别管认不认识了。恭少卿,喝,给本侯把这千杯不醉喝倒。”侯爷晃晃悠悠拿起酒壶开始倒酒。 “爹,你醉了,别喝了。” 林亦冉看着酒都倒不稳,全洒在地板上。 “喝醉?开玩笑!老子不可能醉。恭少卿,喝。”侯爷把一个空壶递给恭长玖,坐在那里吃花生米。 恭长玖只好接住,“方阁主,别来无恙啊。” “恭少卿,好久不见啊。既如此,今日本将就做东一会,宴请你来喝喝酒。”方墨止摆出主人家的气势。 侯爷被两人轮番敬酒,彻底醉晕在酒桌上。 两人端着就被朝林亦冉走来,好像带坏小孩的坏叔叔,“冉哥儿,是爷们就喝一杯。” “别,两位哥哥别祸害我一个小孩子,不然我就去告诉大姐姐,你们都欺负我。”林亦冉使出杀手锏。 两人听到要去告状,就打消这个念头,开始比酒,已经喝了十几坛米酒。 “你以后要对她好,不然揍你。” “那还用你说,本将不对妻子好对谁好。” “少跟我扯这没用的,喝。” “哈哈,喝就喝,今儿尽你高兴。”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还在喝,林亦冉害怕喝多酒惹出是非,快步跑出去,“大姐姐,你快去把那两人拉开,别喝了,一屋子酒坛子。” 这么能喝!!! 林家的酒都喝完了!!! 林倾之也担心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之前就有人喝很多酒,醉死了,慌忙跑进屋,“方墨止,别喝了。” 方墨止也有些飘忽,晃到她的面前,乖乖站好,带着醉音,“倾之,你来了,我没喝了。” “冉儿,你和长静把恭少卿带回你的院子,给他喝点醒酒汤。”林倾之头一次看见清风俊朗的人儿醉成烂泥,索性两人的酒品还是挺好的,没有大吵大闹发酒疯,也没有互相殴打。 林亦冉和小厮李长静走过去,一人一边把恭长玖费劲地架起来,看起来挺瘦一人,这么沉,往致远院走去。 恭长玖假借醉话,俊脸红红,小声嘟囔,“林小姐,我祝你幸福。”说完垂着脑袋,默默把泪流进心里。 “于嬷嬷,你派些人把趴在酒桌上的侯爷扛回他自己的房间,顺便喂一碗醒酒汤,别熏着姨娘了。”林倾之看着满屋子的酒坛,闻着满屋子的酒味。 “奴婢遵命。” “淑儿,这个地方就麻烦你安排人打扫干净,别让酒气散到老夫人的厢房,拜托了。”林倾之事无巨细地安排。 “好的,大姐姐。”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开始行动。 “那我呢?你怎么不安排我?” 彪形大汉方墨止像一只被遗弃的大犬,委屈巴巴,泪眼汪汪。 林倾之假装才想起这人,逗弄一下,“咦?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你就自己回家去吧。” 没想到,大高个弓着身子,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你,你不要我了吗?” 林倾之有些发愣,这家伙真醉了,平时多硬朗一人,今儿哭得哗啦,虽有婚约,但不能带回院子啊,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方墨止,我,我是不能带你,回,回院子的。” “那,那我可以偷偷来嘛。” “你哪回不是这样?” 方墨止很开心,偷偷亲了一下她的脖子,随即像个得逞的调皮孩子一样跳起来,“嘿嘿,那我先回家了哦。” 林倾之冷不丁感受着脖子传来的湿热一吻,有点面热,喃喃自语道。 “回吧回吧。” “晚点见哦。” 第51章 惩罚宰相庶长子 方墨止心满意足回去,来到将军府,看着仆人打理得井井有条,“李管家,你过来。” “大将军有何吩咐。” “我和夫人的院子收拾干净没有?一定要严格按照要求去布置,要是夫人有一点不喜欢,你就告老回家去吧。”方墨止一脸酒气,怒气冲冲。 “仆定当按要求办事。已经请了夫人家的园林负责人全权打理院子所有花草树木了,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出入的。” 李管家不惑之年,恭敬地禀告。 “那就好,每个人都赏十两银子,剩下的就全赏你。”方墨止从腰间丢出一个钱袋,转身离开。 “仆遵命。” 李管家掂量了一下钱袋,笑得眉眼合不上,估计剩余很多,快速召集干活的丫鬟小厮们过来分钱。 众人都欢欢喜喜的接过碎银,更加卖力干活。 __________________ 留影阁审查室。 一个肥胖的男子被捆在十字架上,嘴被堵住,一点声音也没有,被捆了一天一夜了。 方墨止也不带着面具,坐在满是骷髅的椅子上,招了招手示意归乔把这个男人泼醒。 归乔早就熟悉了,加了两块冰,过了一小会,舀着冰水冲在男人脸上。 冰凉的冲击,冲醒男子,他有气无力喊叫:“你,你们是谁啊?敢抓老子!不知道老子是谁吗?” 方墨止站起身来,用手拍了拍面前这个肥头大耳的脸,“老子?你是谁老子?” “呸,还碰老子。” 男子依旧不知死活,还吐了一口痰在方墨止的手背上。 方墨止克制地擦着手背,反手一巴掌,打得男子血水直流,脸颊也高高肿起,牙齿也掉了几颗。他顺手拿起烧得红红的三角铁板,直接放在男子的胸前。 只听男人尖叫,痛呼:“你个杀千刀的,敢这么对老子,等老子出去弄死你丫的。” 几秒钟,方墨止拿开铁板,闻见肉糊味,看见焦黑的三角形,又拿起另一个烧得通红的铁板,快速放在相同的位置。 男子痛得直抽抽,“好汉饶命啊,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这般折磨本少爷啊?” 方墨止放下铁板,“无冤无仇?你敢抢夺本阁主的夫人,还敢说无冤无仇。” “夫人?谁啊?” “跌落悬崖那个。” “本少爷不是没得手吗?而且她敢坏了本少爷的好事,可不是要给一个教训吗?”男子越说越气,气得脸上横肉直抖。 “呵,你是不是忘了在谁的地盘了。” 方墨止又拿起一块烧得发烫的铁板放在另一边完好的胸腔上,听着兹拉兹拉肉熟的声音。 男子痛得撕心裂肺,从小到大养尊处优,从未遭受这样的屈辱,“好汉,饶命啊。” “还有谁?” “谁啊?” 方墨止又用力按了按铁板。 “啊,还有她妹妹,她,她也恨,是她催促本少爷赶紧完成这件事情。”男子疼得呲牙咧嘴。 “她妹妹?可有证据?” “没有,她只来过一次啊,没有留下什么。” “哦,那你就没用了。” 方墨止把铁板一甩,扭头就离开了。 “欸,你别走啊,放本少爷离开啊。” 归乔利落地堵住嘴,把人捆起来丢进铁盒子里,推进熊熊燃烧的烈焰里,然后把厚重的门关上,转身离去。 归乔来到留影阁顶楼,看见阁主果然在此,微风吹动着发丝,不知此人在想什么。 “阁主,人已经处理好了。” “很好。给宰相递消息,让他小心点。” “知道了。” 看着夕阳西下的一圈红阳,周边围绕着层层叠叠的光晕,散落的光披散在远处的楼宇,炊烟也冒出食物的云雾。 “归乔,你有喜欢之人吗 ?” 归乔很纳闷恨很恐慌,阁主为何提起这个,难不成发现自己有一点点春心萌动了吗?是要赶自己走吗? “回阁主,暂时没有。” “哈哈,我居然要娶妻了。你也抓紧点。” “啊?阁主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以前不让长老找,是害怕没有命享受,现在可以找,是因为我也有了软肋。不想让你们没有后代传承。明白吗?” 方墨止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阁主。” ________________ 广威将军府。 “哈哈,云麾大将军怎么来我这寒舍了?” 王棋将军在和莫可下围棋。 “哟,王将军怎么如此悠闲?京都没人来叨扰你吗?不可能啊,你不是单身黄金汉吗?” 方墨止刚说完就接过莫可丢过来的棋碗,一碗白棋哗啦啦散落在地上,发出七上八下的声响。 “哈哈哈,你看我这,佳人作陪,哪有闲工夫去应付别人。再说也没有女人敢来啊?而且,我一律不见。”王棋蹲下身拣棋子。 “别动怒啊,莫神医,听说你有解救酒药丸,可否给我两瓶啊?”方墨止跟没事人一样坐下。 莫可早就习惯这泼皮空手套白狼,“你不是可以喝倒一个团吗?还来要这个干什么?” “不是给我,我是想给老丈人要一瓶,今儿不是跟他喝趴下了么,连同恭少卿也喝倒了。”方墨止有些得意地摸着鼻子。 “哟,看不出来你挺厉害。你一会还要去侯府?”莫可转身去药墙拿东西。 “那当然,我要看一下她。” “老方啊,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这身上的血腥味不是一般的重,你就不怕熏着人家小姑娘啊,又不是我们这种糙老爷们。”王棋把棋子收拾好放在桌子上。 “有吗?我只是烙了一下肉。” 方墨止嗅了嗅衣袍,似乎有一些。 莫可递给他药,“烙肉?谁的?” “还能是谁?” “不是吧?你真解决掉了?” “那当然,有人敢伤害她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欸,你们真觉得有血腥味啊?我明明换了衣服的。” 方墨止还是有些怀疑。 “你再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不就没有了。” 莫可一脸无语。 “谢了。” ________________ 入夜,侯府已经关门了。 方墨止悄悄溜尽蒹葭院,看见倾之的灯也熄灭了,暗恼处理其他事情太久了,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听着熟睡的可人儿平缓又绵长的呼吸。 走上前去给她盖了盖被子,转身就离开了。 第52章 老夫人中毒 林倾之不知昨晚何时等得睡着了,不知那人来没来,随后几天也没有个动静,她也不在意,更没有打听那人做了什么。 “小姐,你醒了?” 涟漪伺候她洗漱吃早饭。 “不好了,钱嬷嬷说老夫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大小姐,你快去看一下吧。” 李嬷嬷匆忙撩开帘子。 “什么?老太太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昨天就开始腹痛难忍,跑了四五回厕所,还以为是吃坏东西了,没想到今日就呼吸微弱 ,快不行了。 侯爷还在上早朝,李姨娘去济善堂拿保胎药了,淑二小姐也不担事,冉哥儿还小不管内宅。 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 李嬷嬷给林倾之边穿外套边解释。 “昙花和秋琪看好院子,不准他人进来;涟漪和李嬷嬷跟我一起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林倾之有条不紊安排。 “奴婢遵命。” _________________ 所思院。 院子里跪着一群人。 林倾之赶紧跑进去,看见钱嬷嬷坐在床边哭,还有那个府医跪在地上。 “钱嬷嬷,别哭了,快去叫林大总管把侯府的门都看管好,只许进不许出,任何一个神色慌张者都抓起来问清缘由。宁可错抓一个不可错放一个。” 林倾之递给钱嬷嬷一块手绢。 “遵命,大小姐。” 林倾之扶起府医,感叹着这侯府府医地位真低啊,“府医,您别跪着了,快说一说具体情况吧。” “多谢大小姐。依仆来看,老夫人这几日都是吃饭之后肚子微微痛,昨日最甚,还剧烈腹痛,脉搏增速,呼吸紊乱,此乃文殊兰中毒之症。” 府医起身行了行礼。 “文殊兰?一株兰花?” “大小姐,虽带了个兰字,但不是兰花那一类,它属于石蒜科的绿植有一部分有毒,含有大量毒生物碱,误食会呕吐、休克,严重会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 府医详细介绍了一下。 “李嬷嬷去把园林负责人李园叫过来。” “老奴遵命。” 半晌,李园行了一礼,“大小姐,仆在路上听李嬷嬷大致讲了一下,最近没有购置兰花品种,但淑二小姐的院子有买过水仙花。 至于老夫人和李姨娘的院子如果自行购置的花是可以不用上报,除非花快枯萎了会喊仆去照看一下啊。” “秋琪去把淑儿叫过来,李园你也跟着去查看一下是否有石蒜类植物。”林倾之快速做出安排。 “奴婢遵命。” “仆知道了。” 林倾之知道水仙可作为观赏,但根部有毒,淑儿怎么会如此呢?她是否也知道呢? 没想到林巧淑没来,倒是她的贴身丫鬟哭着来了,哭了半天才说,“大小姐,您可要救救二小姐啊。她这几天也和老夫人一样的症状啊。” 林倾之显然没想到竟然是如此,“香草,你家小姐从何时起就这样了?” “回大小姐,好像是王婆子送来一盘红烧猪蹄,她说是老夫人做剩下的,体谅她前些天操持院子太累了,接连送了几天。” 香草跪在地上回答。 林倾之点了点头,“府医可有解毒之法?” “有一民间法子,白醋四两,生姜汁二两,内服使用,方可解毒。”府医战战兢兢地说。 “好,那您去制作。” “仆遵命。” 府医头也 不回离开。 林倾之也走出去,环视了一圈没发现王婆子,但看见林小总管在院子守着,“林小总管,你看见王婆子了吗?” “啊?人太多,但刚才确实有一个婆子说要去看看淑二小姐,就离开了。”林小总管抠了抠脑袋。 “坏了,快叫人把王婆子抓回来。” “仆遵命。” 同时,府医拿着解毒药汁走过来,递给林倾之,她亲自喂给了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眉头皱得层层叠叠。 “快拿痰盂来。” 小丫鬟快速拿过来。 老太太吐得昏天黑地,好半天才结束。 林倾之细致地给她擦干净嘴,“快把小木窗打开透气,把暖炉烧起来。”吩咐完,端着参汤,一小口一小口喂给老太太喝。 老太太喝了大半碗,才缓过来,愈发和蔼可亲,把手上戴的玻璃种飘花翡翠玉镯褪给林倾之的手腕上,“倾之,你真是老身的好孙女。没有你,老身这条命怕是踏入黄泉路了。” 林倾之有些生气地放下碗,“呸呸呸,祖母别说这个浑话。佛祖啊,老人家病言当不得真的。” 她说完,顿了顿又摸着手镯,“祖母,这个镯子,您戴了好久了,给孙女是不是太贵重了?” 老太太泪眼婆娑,“乖孙女,老身之前错怪你了。人越老,眼睛也花了,幸好倾之没有计较。这个玉镯就送给孙女了。” 林倾之给老太太擦眼泪,“祖母,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执着于痛苦,只会终生陷在苦痛之中。只要之后不在再发生什么,定然都会幸福的。” 钱嬷嬷哭着进来,“老夫人,老奴还以为您这次大凶,幸好有大小姐当机立断抓住了那个黑心的王婆子。您这么多年对她一直宽宏大量,没想到竟养了个白眼狼啊。” 一时间,屋子里弥漫着哭声。 老太太折腾了好几天,没有精神再骂什么了,闭着眼睛休养生息。 “都别哭了,让老太太好好睡觉吧。” 林倾之疲倦地捏捏眉心,走了出去。 李园手里捧着一盆水仙花,开得很好,清新淡雅透露着别样风味,“大小姐,淑二小姐院子中有好几盆水仙花,并没有搬弄过,还是原封不动的老样子。” 秋琪随后禀告:“大小姐,淑二小姐的厢房中有写着老太太的生辰八字的稻草人,上面扎着针,贴着符。” “还有什么发现吗?” “刘婆子的房间也发现了,不过是大小姐的生辰八字。老太太的房间也有一个祈福的荷包装着诅咒的东西,不知道是谁换了小姐去寒山寺祈来的福条。”林小总管一一回复。 “好得很。把和王婆子交好的刘婆子也抓过来,同样搜索她的房间,看看两人到底多么狼狈为奸。”林倾之坐在石凳上吩咐。 “仆这就去办。” 第53章 老夫人中毒2 “大小姐,您抓老奴干什么?” 刘婆子被捆了过来,嘴里一直喊冤。 林倾之把她屋子里搜出来的文殊兰的残留物和熬酱汁的配方甩在她脸上。 刘婆子慌了,“大小姐饶命啊,真不是老奴干的,老奴也不知道为何出现在房间啊。” 林倾之站得远远的,示意林小总管把此人抓住,别让她在地上扭来扭去,“你当真不知情?” “大小姐,老奴是冤枉的。” “把王婆子也带上来,把刘婆子的嘴堵上。” 王婆子同样被五花大绑,丢了过来,痛得她闷哼一声,“大小姐,这是做啥呢?老奴好歹伺候老夫人大半辈子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涟漪上前给了一巴掌,“少废话,大小姐还有话问,问什么就答什么。” 王婆子被打得发丝凌乱,“不就是大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么,竟敢打老奴!活腻味了!” 涟漪又打了一巴掌,把王婆子打翻在地,“要是还想挨打就尽管嚎。” 王婆子见自己都嚷嚷这么大声,钱嬷嬷也没有出来主持公道,心凉了半截,认命地趴在地上。 “刘婆子说,全是你一人所为,你威胁她帮你把这这些物件全藏起来。”林倾之居高临下看着她。 王婆子一听,这人怎么把所有罪名赶在她的身上,有些不乐意,“大小姐,老奴冤枉,肯定有人陷害,老奴和刘婆子什么也没有做啊。” “可是,刘婆子已经签字画押了,你看这认罪书,物证人证都齐了,你还在顾及你俩之间那岌岌可危的感情?”林倾之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纸。 王婆子不识字,只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还有那个红手印,扭头看着流泪的刘婆子被人死死按住,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可以动,重重叹了口气, “大小姐,这件事情真的不是老奴一人所为,还有淑二小姐推波助澜,要不是她给了特权让老奴去买水仙花,还说了石蒜科的植物有毒,老奴也不会这般铤而走险。” “王婆子,你好狠的心啊。事实胜于雄辩,岂能容你空口白牙颠倒黑白。” 林巧淑惨白着小脸,由香草搀扶着,慢慢地走进来,仿佛虚弱得一阵风就可以吹跑。 王婆子想着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铁了心咬住淑二小姐不放,“哟,淑二小姐为了给自己母亲报仇,不惜下毒害自己,只为了能把老夫人给毒害了。 要不然着这半个月老来所思院献殷勤,还跟老奴唠家常,时不时透露文殊兰这种植物美丽啊,想要种几株。这些话,所思院厨房里的丫鬟婆子谁不知道啊。” 林巧淑拖着病弱的身子,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王婆子,“大姐姐,淑儿断然不会这般下毒杀害祖母。淑儿待字闺中,侯府嫡二女,前途无量,何须这般明晃晃毁了自己前途呢?” 林倾之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二小姐,心里似乎窝着火,或许上辈子也是这般柔弱无骨的小白花,但没有影响理智,“王婆子可有证据?随意攀扯二小姐,可是要五马分尸的。” 王婆子脖子一梗,眼神有些呆愣,“老,老奴知道落阳院的东边厢房墙角下埋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就在那几盆水仙花下面。” 林巧淑依旧没啥大反应,只是断断续续的哭。 “淑儿,你才解了毒,别哭了。李嬷嬷你带些人去挖开看看,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林小总管也审查一下院子的人,写一份口供。”林倾之说完之后,递给二小姐一个手帕。 “老奴遵命。” 林巧淑接过来擦了擦眼泪,“大姐姐,淑儿只是把杨氏给的金银首饰装酒坛里埋在水仙花下,想着大姐姐出嫁时再挖出来添妆。 王婆子不知道何时看见,想过来打秋风,被淑儿拒绝了,还让小厮看着不让靠近,她就怀恨在心,胡乱编排。” 半晌,李嬷嬷抱着酒坛走过来,“大小姐,确实是金银首饰,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东西。” 王婆子更加扭动着身躯,“不可能啊,肯定是淑二小姐换了,她叫人把您祈福的东西给换了,嫁祸给老奴和刘婆子的。” “任何事情都要讲究证据,现在罪证都在你们屋子里找到,院子中的丫鬟婆子也指认你们因本小姐给你们降职怀恨在心,替换祈福袋子;去二小姐那里谋求职位被拒绝,栽赃嫁祸于人。”林倾之拿着林小总管给的口供。 王婆子就像砧板上的鱼,垂死挣扎也无济于事,悲惨地叹了口气,不在说话。 涟漪在一旁记录,走过去拿着王婆子的手按手印,“王婆子,这些全是你的罪状,快些按了了事。说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昙花神色慌张跑过来,“大小姐,蒹葭院有个采买食材的丫鬟听见二小姐院子被查和王婆子的栽赃,焦急想跑出来看一看,问她有何急事也不说。 而且,您吩咐了,不准任何人出来,奴婢和秋琪就拦住她,结果,没注意她就一头撞死在院门上了。” 林巧淑一听,眼神飘忽,轻轻叹了口气。 “哦?淑儿可认识?” “嗯。那个小婢女和香草是同乡。前段时间,她们一起帮我买了几盆水仙花。不知为何想不开撞死。”林巧淑抹了抹眼泪。 突然,香草跪下磕头,“大小姐一定要给小花一个清白啊。她有好几次想要举报王婆子苛待,强迫她做一些伤天害理之事,不然就写信给她父母,辞退她。呜呜。” “为何怕父母?为何不告知本小姐?” “她是个可怜人,一个人养活全家人还要被打被骂,要是没有府中活计,她估计要被父母嫁给村头那个老鳏夫了。呜呜。”香草瘫坐在地上哭。 “小贱人,死了也不放过老娘。” 王婆子又开始骂骂咧咧。 香草爬起来去打王婆子,指甲把她的脸抠破,留下长长的红血印,“恶毒婆子,人都被你害死了,还嘴下不留情。” “小贱人,拿开你的爪子,别抓老娘。” “恶毒婆子,下地狱去吧。” 第54章 老夫人中毒3 林倾之按了按眉心,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累,“涟漪,去堵住王婆子的嘴。香草别打了。” “奴婢遵命。” 涟漪把王婆子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林巧淑也去把香草拉开。 林倾之继续大声宣告:“王婆子谋害老太太,栽赃大小姐,攀咬二小姐,害死小婢女,行巫蛊之事等等事情,全都人证物证都在。 麻烦林小总管把两个婆子拖到门口杖刑三十大板,所有丫鬟婆子都去围观,以儆效尤。” 林小总管拱了拱手,“仆遵命。” 说完就把两个婆子拖出去捆在宽板凳上,又叫人把所有的下人都叫过来,之后等待大小姐的号令才动手。 林倾之叹了口气,“所思院的所有丫鬟婆子知情不报,忍受不公平对待也不告诉管家之人,助纣为虐,罚一年俸禄。可有人不满?” “奴婢们并没有不满。” “仆人们也没有不满。” 林倾之顿了顿,环视了一下,“王,刘婆子的家人明知会酿成大祸,选择包庇不大义灭亲,统统发卖给最低等的牙行。主家不需要这种知情不报之人。” 李嬷嬷迅速叫人把这两家人捆起来卖掉。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那个天真的小姐吗? 所思院门口聚集了所有的下人,窃窃私语。 涟漪见状,走到门口,用木棍狠狠敲打了木门,发出“梆梆梆(??????)??”的声音,一时间就安静了,“都别说话了,听大小姐讲话。” 林倾之拍了拍涟漪的肩膀,肯定她的行为,“各位,本小姐有话要讲。今日召集所有人过来,不单单是目睹恶毒之人受罚。 更是告诉大家,今后遇见不公平之事都要勇敢站出来,而不是默默忍受。 大家,可以做到吗?” 有人探头问:“告诉谁?官官相护的。” 有人附和:“上一个告发之人已经死了。” 不少人跟着点头,窃窃私语。 涟漪又敲打木门。 “来蒹葭院告诉本小姐,或者蒹葭院的管事丫鬟。查明是真会给一个公道,要是污人清白就乱棍打死。 本小姐,说一不二,不偏袒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二小姐也不为过。” 林倾之一身正气,让所有人都不自觉信服。 “大小姐威武!” 不知谁喊了一声。 “大小姐威武!” 所有人跟着喊。 涟漪再次敲打木门。 “每人赏十两银子,望大家在侯府都尽心尽力的,侯府好,众人才能好。观完刑就各自散去做事情。”林倾之示意昙花分发银两,自己和涟漪先走了。 昙花拿出钱袋,一一登记,分发,“排好队,不要急,没来的不能代领啊。” 一边是热热闹闹的领银子, 一边是凄凄惨惨的挨板子。 ______________ 蒹葭院。 秋琪拎着酸梅汤走进来,分发给我们。 “弄了一上午,索性发现得早,不至于太难搞。哇,秋琪小可爱准备了解暑梅子啊。”林倾之一口喝完,又要了一碗。 “小姐,辛苦了,多喝点,润润嗓。” “欸,那个香草的同乡,你处理了?” “对啊,大热天的,总不能一直放在那里等小姐回来之后再处理吧。”秋琪捏捏衣角。 “哈哈,我们小秋琪长大了。” “是啊,不能再以小孩子对待了。” “大小姐~涟漪姐~,你们两个别打趣人家啦。”秋琪有些飘飘然,捏着衣角。 “倾之,你怎么样了?家里怎么变天了?” 李姨娘急吼吼跑进来。 林倾之起身,扶她,“姨娘啊,你已经快四个月的身孕了,还这么毛利毛躁的。” “哎呀,济善堂人太多了,排了半天看诊,又排了半天拿药,这不此时才回来。一回来就看见林大总管守着大门,姨娘心里乱糟糟啊。”李姨娘坐下来,喘气。 “秋琪,你放山楂没有?” “回大小姐,没有。奴婢只放了乌梅,甘草,冰糖,还有冰块是后加在碗里的。”秋琪有些纳闷。 “那就好,去盛一碗常温的给姨娘。” “奴婢知道了。” “小倾之,你也太贴心了吧。” “哈哈,姨娘啊,女人生孩子就像在刀枪火海走一遭,万事都要小心。我看医书上说,山楂刺激性较大,严重会导致滑胎的。”林倾之说完给自己加了一块冰。 “大姐姐,你好厉害啊。这么快就把人抓到了。夫子不让我来,只有下学了才能跑来。”林亦冉也不管他人眼光,先去舀一碗酸梅汤,加块冰,坐过来吃。 “夫子说得对。读书才是要紧事。后宅之事要等你成家立业之后,你自行处理。”林倾之有些好笑地看着吃货小弟。 “冉哥儿,你大姐姐说得对。” “知道了。听说这件事和二姐有关?” “王婆子乱嚼舌根的,她怨恨你二姐不给她打秋风机会,也拒绝她调到落阳院当管事嬷嬷,就弄下这么一出。还连累了家里人。”林倾之轻轻叹了口气。 林亦冉才深刻明白大姐所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知道了,大姐姐。” “本侯就知道,大家肯定在蒹葭院。” 秋琪给侯爷舀了一碗酸梅汤。 一时间,蒹葭院塞满了几尊大佛。 “此事啊,倾之处理得很好。真是给爹长脸啊。有你娘当年的影子了。哈哈哈。”侯笑完才喝。 “如今是女儿管家,自然不能出差错。” “倾之啊,你祖母和妹妹怎么样了?” “解了毒,喝了补药,在院子休息。” “那就好。” 一碗酸梅汤功夫,侯爷似乎才看见林亦冉在这里,“冉哥儿,怎么在这里?怎么没有上学?” “爹,儿子这是下学了,过来讨碗酸梅喝。”林亦冉快速跳开,躲到林倾之背后。 “这小子,跑得还挺快。” “那是,儿子武功也不是白练的。” “恭少卿上次也喝了不少,性情中人啊。”侯爷摸了摸大拇指上的和田玉扳指。 “爹以后少跟方将军喝酒,您是喝不过他的。”林亦冉无情揭穿。 “哈哈哈,那是自然。小酌怡情,大酌伤身。你姨娘已经劝诫过了,为父自然是听的。”侯爷根本不觉尴尬,甚至感觉这样才好,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不说了,儿子先去上学了,迟到的话,夫子又要告状了。”林亦冉拿着桌上的红枣糕夺门而出。 “冉哥儿真是风风火火的。” 李姨娘笑着说,吃了一块糕。 侯爷站起身,“不早了,本侯先去看看老夫人。林总管你送些补品给二小姐,让她好好静养。” “仆遵命。” 第55章 玫瑰花糕讨欢心(甜)) 林倾之在所有人都离开了,就累得先睡了一会儿,睡了一两个时辰,慢悠悠起来,草草吃了饭,去沐浴放个松。 半晌,林倾之从浴室出来,坐在木凳上,任由昙花擦拭着墨发。 一盏茶功夫,擦干了,不滴水了。 “辛苦你了,小昙花。快去休息吧。” “好的,大小姐。” 昙花轻轻地关上门,去睡觉。 开着的木窗跳进来一个人影, “小倾之,想为夫了没有?” 林倾之听着熟悉的声音,不自觉笑了。 “哈哈,方墨止,你怎么来了?” “嘿嘿,我想着小倾之累了一天,想吃些玫瑰花糕了,可以缓解压力。”方墨止脸上笑开了花,温柔地放在桌子上,转过身,站在那里。 “哇,怪不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的糕点。” 林倾之欢快地跑过去,像个要到糖果的小孩一样,跳到他的身上。 方墨止下意识用有力的双臂环住她的小蛮腰,生怕她掉下去,“小倾之,要不是我手疾眼快,可就摔成柿饼花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娇软的红唇堵住,只轻轻一下,空气中瞬间多一丝暧昧,甜甜的,腻腻的。 林倾之把小脑袋埋在他的小麦色的脖子,轻轻咬了一口,感受男人颤栗的身子,咯咯咯地笑着。 “别使坏啊,小倾之。我虽然现在不能奈你何,但保不齐过几天会怎么样。” 方墨止的嗓音愈发低哑迷人。 “方墨止,我们吃玫瑰花糕吧。” “好,我喂你。” 方墨止抱着娇人儿坐下,打开食盒,,用勺子挖了一小口递到嘴边,“尝尝荟萃楼的玫瑰花糕,还和之前在孙府吃的一样不一样?” 林倾之樱桃小口吃了一勺子,笑着点了点头,“好吃,还是一样好吃。” 方墨止看着红红的嘴角沾着雪白的糕渣,俯身亲了下去,没有深入,只是浅浅吃着残留的糕点,“只是一样的好吃吗?” 林倾之一愣,红着脸,“嗯~,很甜,是非常甜蜜蜜的。” 方墨止哈哈一笑,慢慢喂她吃完,“小倾之,你头发还有些没干,走,去浴室擦个头发。”说完,抱着她走进里间。 里间还残留着氤氲的水汽,飘着淡淡的玫瑰花瓣的香气。 方墨止轻轻把她放下来,拿起柔软方巾一点一点把她长长的黑发擦干,“倾之,你这秀发又黑又亮,滑滑的,香香的。” 擦干之后,半跪在林倾之面前,深情地凝视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林倾之扑到方墨止宽大温和的怀里,蹭了蹭,嗓音暖洋洋的,“方墨止,谢谢你。” “谢我什么?” “啊~” 方墨止凌空抱起林倾之,抵在里室墙壁上,后面挂着毛茸茸的毯子,水汽迷蒙,清甜香味,暧昧被顶到高峰。 林倾之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那双充满情欲的双眼,不由得慌张起来,伸出小手推在坚硬的胸膛,“别,别这样嘛。” 这点力气简直不够看。 方墨止直接一只手握住她柔软细嫩的双手,右腿弯曲搭在木块上便于林倾之坐在上边,另一只手抬起秀红的小脸蛋,吻了下去。 一个绵长又充满侵略性的吻落在了娇嫩的红唇上,亲得啵啵啵的声响。直到林倾之喘不过气来,才心满意足慢慢地放开,观赏地看着娇人儿此时模样。 方墨止漆黑的眼瞳盛满了情欲,却克制温柔道:“倾之,我们还没有大婚,不会对你更进一步,不会让你感到为难。不过,请相信我,这几天聘礼准备得差不多了,明日便请媒婆上门。” 林倾之红着脸,点了点头。 方墨止抱她走出去,轻车熟路来到卧室,轻柔地放在床上,盖好浅蓝色被子,在她的额头上温柔一吻,“睡吧,别太兴奋睡不着喔。” “讨厌(;`o′)o” “明日见。” 方墨止笑着翻身离开。 漆黑夜晚缀满了亮晶晶的星辰,无一不喧嚣着欢悦与恬静。 第56章 礼多人不怪 阳光灿烂得过分,一贫如洗的蓝空中飘着一丝丝白云,像被骄阳晒化了,随风轻轻浮游。 全京都最出名的王媒婆一大早就来到了万宁候府,脸上笑开了花,“侯爷,今儿喜鹊喳喳叫,定有好事要来到。我王媒婆是来给您家嫡长女说一门好亲事的。” “上西湖龙井茶。” 侯爷坐在上座,摩挲着玉扳指。 王媒婆喝了一口茶,“侯爷,云麾大将军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家财万贯,您女儿嫁过去一定会享福的,这门亲事简直天作之合。” 侯爷点了点头,眼眸中流露一丝不舍,但还是笑着说:“如此甚好。” 王媒婆乐呵呵地笑着,“那就成了,到时候 ,我王媒婆上门喝一杯喜酒,讨个喜气,就先离开了。” 随后,王棋受方墨止的委托,大张旗鼓地带着几十箱礼到万宁侯家提亲。 “哟,广威大将军,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侯爷起身去迎接。 “哈哈哈,今儿是个好日子,本将是替云麾大将军来的,这一部分聘礼随后就到了。”王棋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大雁。 侯爷走上前去看后面跟着几十个拿着一大堆东西慢悠悠地走来,两旁站满了百姓围观,别提心里多舒坦,“走走,广威大将军进屋吧。” “好,这两只燕儿是云麾大将军亲自去野林活捉来的,没有受伤,甚是吉祥。” 王棋递给侯爷。 侯爷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没有伤口,更加欢喜,“好,甚好。走,去祖庙详谈。” 不多时,女方的摈者登场。 摈者:来者何人?所求何事? 使者:本将是广威大将军,替云麾大将军前来送聘礼,提亲。 摈者:那就好,您通过验证了。请进门回话,赐座,上茶。 王棋走进来,坐在侧边椅子上,喝茶。 摈者:请万宁侯及李姨娘入上座。 经过了纳采,问名等环节,侯爷开始总结陈词,“广威大将军啊,基本情况已经清晰明了了,您回去通知云麾大将军去家庙纳吉吧!” 王棋拱了拱手,“明白了,侯爷。” 侯爷来到前院,看着堆满了的东西,“这才请媒婆和使者相看婚事,就送来这么多东西了?” “是啊,说明人家方将军还是懂礼数,重视倾之的,送来这么多礼品。就是这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角。” 李姨娘擦了擦眼角的泪。 “诶,哭啥子,大喜日子不能落泪。估计下午就会正式送来聘礼了。你是她姨娘,快些准备好嫁妆吧,别想这些没用的。” 侯爷看着送来的名录。 李姨娘点了点头,被于嬷嬷扶着回落玉院准备嫁妆单子了。 ___________ 蒹葭苑。 “小姐,前院好热闹啊,一大堆东西送了一早上才送完。姑爷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糙汉子啊。”秋琪蹦蹦跳跳的。 涟漪拍了拍她的肩膀,“秋琪,你还真是闲不住,快来坐下。跟你讲,方将军不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为啥?你见过?” “不可说啊,等之后你就知道了。” 涟漪当然见过了,上次就她没喝醉。 李嬷嬷走过来坐在桌子前,拉着林倾之的手,“倾丫头,您终于熬出头了。想来柳夫人在天之灵也会很开心的。” “是啊,娘会祝福我的。李嬷嬷,别哭了,您还要跟着我嫁过去呢。”林倾之给她擦了擦眼泪。 “小姐,您也会带奴婢们走吧?” 秋琪跑到林倾之面前,像个可怜兮兮的被遗弃的小孩子一样。 “哈哈,你们几个当然跟着小姐走了。没有你们,小姐一个人多么无聊啊。”林倾之看了看屋子里的四个人。 “好诶,奴婢又可以给小姐做好吃的了。”秋琪开心得蹦了一下。 “小姐,您需要秀婚服吗?” 昙花一向稳重踏实。 “是啊,估计婚期赶得紧,奴婢们可以帮忙一二,这样快些完工。” 涟漪也插了一句。 林倾之看着几人的热忱,“不用,方墨止都会准备好的。你们家小姐啊,只需要准备好自己嫁过去,就行了。” “哇,还是我们家小姐优秀。方将军真不错啊,对小姐真好啊。” 秋琪感叹了一句。 “倾之,姨娘的小倾之。” 李姨娘挺着大肚子走进来。 林倾之赶忙起身去搀扶,“姨娘啊,您不用这么着急的,慢慢来。” “姨娘舍不得你。一想到蒹葭苑空空荡荡的,姨娘的心,难受啊。” 李姨娘抓紧林倾之的手。 “姨娘,我嫁过去还早呢,至少也会等您平安生子才会安心出嫁。别担心,我会陪着您的。”林倾之和风细雨劝慰。 昙花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李姨娘。 “好,那姨娘就放心了。” 李姨娘喝了水,缓解了心情。 “姨娘给你准备了一份嫁妆。于嬷嬷快拿过来。”李姨娘顿了顿又说。 只见于嬷嬷拿着两个紫檀木花雕盒子,稳稳当当放在桌子上。 “一个是你娘留给你的,一个是姨娘给你准备的。我们啊,都希望你可以幸福美满。”李姨娘分别打开了两个盒子,里面全是银票啊,房屋地契啊,商面铺子啊。 “姨娘,太多了,您这是把全部家产都给我了。”林倾之属实没想到李姨娘这么实诚。 “不多,这些啊都是姨娘攒了十几年的。还有你娘的嫁妆,按规矩要带走百分之八十,哪里会多呢?” 李姨娘关上盒子,推到林倾之面前。 “姨娘,谢谢您。” “傻孩子,你我之间何来谢与不谢之说。姨娘永远是你的后盾,受委屈了,要记得回家来,别憋着。要是那个混小子对你不好,姨娘就是爬着去,也,也要打他一顿……”李姨娘说着说着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姨娘……” 林倾之也绷不住泪水。 屋子里弥漫着哭声。 半晌,林倾之擦干眼泪,“姨娘,别哭了,您要保持好心情,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我还要当他姐姐呢!” “都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李姨娘擦擦泪,摸着肚皮。 “生男生女,一个样。反正她一出生,就有这么多哥哥姐姐陪着她,爱护她。”林倾之站起来摸了摸肚皮。 “姨娘,你看,她踢我了。” 林倾之头一次摸孕妇跳动的肚皮。 “哈哈,估计是很喜欢倾之姐姐吧。想迫不及待出来见姐姐了。” 李姨娘破涕为笑。 第57章 礼多人不怪2 下午,阳光璀璨,晴空万里,方墨止正式送聘礼到万宁侯府,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捡铜板沾喜气。 “云麾大将军,你来了。” 万宁侯上前去打招呼。 “哈哈,这事必须要细致,不能留下一丝遗憾。要给倾之最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她。”方墨止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小伙子真踏实啊,很不错。” 万宁侯笑得嘴角一直上扬。 林亦冉看着这人高马大的男人亲自带着这么多西,心里放心了很多,“云麾大将军,你要是欺负我姐,定然打到你府上。” “哈哈,怎么可能?这可是本将好不容易讨来的亲事,自然捧在心尖尖宠。”方墨止搭在他的肩膀上。 林亦冉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看聘礼。 所谓,“征者,成也,即确立婚事,今称过大礼”。 小厮在门口拿礼单唱礼: 聘金:600黄金 聘饼:一担(五十公斤) 海味:鲍鱼,鱼翅,鱼肚,生蚝,龙虾,元贝,海参,鱿鱼等一百种海鲜,各两包,生生不息 牲畜:两对鸡,猪肉四斤栖双飞 大鱼:鲮鱼一对,有头有尾,年年有余 椰子:两队,寓意爷有子 酒坛:四车,爱情浓郁醇香 京果:龙眼,荔枝,核桃,花生,各两盒,祝福子孙兴旺,连绵不断 聘糖:冰糖,桔糖,冬糖,金策,祝愿甜甜蜜蜜,白头偕老 茶麻:西湖龙井,老君山茶,普洱熟茶,东方美人,大红袍,黑白芝麻,暗喻女子缔结婚约,守信忠诚,油麻茶礼 聘米:糯米十二斤,砂糖三斤,甜满汤圆 帖盒:莲子,红枣,桂圆,百合,槟榔,红豆,绿豆,合桃干,龙眼干,红头绳,饰金,龙凤烛,喜联,各两对 香镯:无骨玫毅青香,火红鞭炮和火炮,龙凤成对喜镯,各两对 小厮念完聘单,递给万宁侯。 陆续有人拿着礼单上东西进来,直直送到天黑,这是后话了。 “哎,大家都不要站在门口了,快进礼堂吃些热乎东西吧。”万宁侯笑开了花。 “恭喜啊,侯爷。” 这句话今日出现得最多。 里堂聚集了很多前来祝贺的人。 云麾大将军拍了拍王棋,“多亏了本将这兄弟,本将才有时间准备这些东西。今儿多喝一杯。” “哈哈,还没到大婚之日就想灌醉本将啊。大家瞧瞧这人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啊。”王棋踢了踢他的脚。 “来来来,今日大家喝个尽兴,都别拘着了。”万宁侯举着酒杯,敬众人。 “好!” __________________ 蒹葭院。 “小姐,姑爷送了好多东西,早上才送来那么多,现在又送来这么多。果然家底深厚啊。”秋琪传来最新消息。 “啊?这么多?这是要把家底掏空吧。” 涟漪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李嬷嬷见怪不惊,“瞧瞧,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这些啊基本上是符合规矩的聘礼,只是看男方家底怎么样,就送来相对的。” “啊?嬷嬷,这是不是说明这大将军很重视我们家小姐啊。”秋琪窜到李嬷嬷身边。 “哈哈,看看你们一个个小财迷的样子。” 林倾之淡然地看着古籍。 “小姐,你怎么不为所动?还这么淡定?” 秋琪走过来抢走书。 “小秋琪,调皮了啊。你家小姐有什么好急的。左右不过是一群大老爷们喝酒吃肉。” 林倾之倒了杯茶喝。 “大姐姐,淑儿来给您添妆了。” 林巧淑喜气洋洋地走进院子。 “淑儿来了,快坐下喝一喝这铁观音。” 林倾之也不起身迎接,倒了一杯茶。 林巧淑笑着坐石凳上,接过茶,品了一品,“大姐姐这里的青茶甚是佳品。香草把盒子拿过来。” 林倾之打开黄花梨盒子,里面全是金银首饰,估计这些年积攒的,“淑儿,这些,你自己留着吧。姐,不能要。” “大姐姐可是嫌弃少了?” “没有,姐只是觉得你应该保留一些。” “大姐姐,这是淑儿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姐姐不要嫌弃礼轻情意重。”林巧淑有些忐忑不安。 “那就好。姐就收下了。” 林倾之笑着,示意李嬷嬷收起来。 “大姐姐,可是还怪罪淑儿私自采买了水仙花。”林巧淑搅着手帕,有些紧张。 “这些不是查明了吗?淑儿何必纠结,你应该有个灿烂的生活。”林倾之摩挲茶杯。 “淑儿只是听见有些下人在说一些风言风语,心里还有些焦虑。”林巧淑低着头。 林倾之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傻淑儿,不必担心什么,行得正坐得端。具体是谁乱嚼舌根?细细说来,大姐姐绝对不姑息。” “真的吗?真的可以说吗?” 林巧淑抬着亮晶晶的眼睛。 “当然可以了。淑儿,到时候你也会成为当家主母,该惩罚就惩罚,该奖励奖励。没必要担心什么。”林倾之走回去坐下。 “可是今日是喜气的日子。” 林巧淑叹了口气。 秋琪在旁边轻声地说:“知道喜气日子还来添堵。真不知道在做什么。” 声音小小的,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巧淑听见之后,面热,更加沉默。 “淑儿不必在意,可以先说出来,明日定会处理利落。”林倾之又倒了杯茶递给她。 “是祖母院子的烧火婆子,肆意传播谣言。侵害主家名誉,扰乱府中清宁。”林巧淑扭扭捏捏地说。 “祖母院子的人?知道了,你回去吧。姐会给你一个清白的。” “谢谢大姐姐。” 林巧淑就回去了。 “小姐,你看这淑二小姐,就这么点破事,她也有权利处理啊,怎么偏要你做坏人啊?”秋琪看林巧淑离开院门就开始吐槽。 “哈哈,瞧把我们小秋琪气的。昙花快那些冰酪给她消消气。”林倾之根本无所谓。 “奴婢遵命。” 昙花去了小厨房端来一碗冰酪。 秋琪接过来喝了一口,“小姐,你怎么遇见什么事情都这般冷静,一点也不慌张。” “秋琪,你这火爆任性的脾气什么时候才可以改一改?到了大将军府可就不能这般了。”昙花像个老夫子一样说教。 “知道了,昙花姐姐。奴婢不是觉得这是小姐的地盘嘛。自然无所无惧。”秋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哈哈,只要不是在宫里,随意点就好。” 林倾之起身走进里屋准备睡一会。 第58章 处理嘴碎之人 林倾之睡了个好觉,走出来,伸了懒腰,“李嬷嬷,去把淑二小姐昨日所说之人叫过来。” “老奴遵命。” 半晌,捆着四个婆子丢了过来。 林倾之盯着东倒西歪的被堵住嘴的婆子们,“你们,都在顶风作案?当真觉得本小姐说的话,是西北风吗?” 李嬷嬷把他们的嘴塞去掉。 “大小姐,饶命啊,奴婢什么也没做。” “大小姐,为何抓奴婢?” “大小姐,您即将要出嫁了,还这样?” “大小姐,您到底在做什么啊?” 涟漪上去,一人给了一巴掌,还踢了一脚, “不懂规矩吗?” 两个婆子开始放声大哭。 李嬷嬷见状把嘴堵上,不让嚎。 林倾之坐在木椅上,把玩着上好玛瑙手串。 有个婆子跪着说:“奴婢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得罪大小姐了,还请大小姐指个明路。” “本小姐是不是说了不能乱嚼主家舌根。犯了错都是要受惩罚的。”林倾之把玛瑙手串放回锦盒里。 “奴,奴婢只是说淑二小姐可能心思有些不对,不然怎会提前一月派她的贴身丫鬟和大小姐的浇花小婢女去采买水仙花呢。” “对啊,王婆子说得也有些道理。淑二小姐明知道她去打秋风,还要暗中给她机会,这不是推波助澜吗?” 林倾之眉眼一挑,“可有证据?” 两个婆子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还敢当着其他人面前乱说。不清楚名誉对一个未出阁小姐多么重要吗?” 林倾之又把玛瑙手串拿出来把玩。 两个婆子开始嚎啕大哭。 李嬷嬷又把着这两个哭嚎的婆子堵上。 “带到所思院院门口,掌嘴,三十下。” “老奴遵命。” 李嬷嬷派了四个小厮押着她们去所思院。 “小姐,你为何这么做?就不怕老夫人生气吗?这样对您也不好啊。”秋琪不解。 林倾之耸了耸肩,“本小姐怕什么。有理有据。前些天才光明正大处理,还敢顶风作案,不就说明有人撑腰吗?本小姐又不是纸老虎。” “秋琪啊,你还小,小姐这么做是威慑那些不长眼的奴婢。别想着小姐要出嫁了,就开始不老实了。此时此刻,小姐还是管家人。” 涟漪拍了一下秋琪的屁股。 “┗|`o′|┛ 嗷~~,涟漪姐,说话就说话,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秋琪跳了起来。 “哈哈,还是小涟漪懂得我心啊。” 林倾之悠哉悠哉吃着糕点。 _____________ 所思院。 路过的丫鬟婆子都不敢驻足,生怕沾染上闲言碎语,受到雷厉风行的惩罚。 老太太听着屋外络绎不绝的巴掌声,气得摔了茶杯,“听听这巴掌声,是在敲打老身安分点,不要觉得她要走了,就打起了管家之权。” 钱嬷嬷上前顺着她的胸前,温和道:“老夫人,消消火,左右不过是即将出嫁之女,熬得半年就可。大小姐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千万别冲动。” “钱嬷嬷,这丫头越来越厉害了。老身越发觉得她很像她娘。柔柔弱弱的外表越发坚韧,行事张狂,又挑不出错。” 老太太叹了口气。 钱嬷嬷到了杯茶,“喝点,顺顺气。您刚经过那件事情,身子骨已经受了损害,不该继续生闷气。” “哎,老身还是老老实实安稳度过余生吧。”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 钱嬷嬷喜上眉梢,“老夫人,您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大孙女即将是将军府大夫人,孙子又孝顺懂事在念书,二孙女还未出嫁,估计也是高嫁。之后的日子,只会是幸福美满,没有争斗的。” “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老身过了大半辈子才明白。通知下去,所有人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要是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律发卖了。老身困了,想睡了。” 老太太闭上眼睛,睡觉。 钱嬷嬷退出去,义正言辞吩咐。 第59章 李姨娘早产 飞雪融融,一转眼到了冬季,雨水夹杂着细碎的冰雪,打在树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静谧考场落笔答题的声音。 天色灰蒙蒙,雨水渐渐停了,只有雪花像风飞的漫天柳絮一样,洋洋洒洒从无际的天空中飘落到屋檐上,染成一片白茫茫。 “小姐,不好了,李姨娘没注意院子路滑,摔了一跤,竟然见血了。”秋琪急吼吼跑进来。 林倾之把热茶放在桌子上,“大晚上在院子晃悠什么?于嬷嬷怎么照顾的?李嬷嬷你快去找几个稳婆;秋琪快去把府医叫过来;昙花你去把侯爷请过来。动作快些,别出人命了。” “奴婢遵命。” 一行人有条不紊去做事情。 半晌,风尘仆仆来到落玉院。 屋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声,林倾之顾不得什么,跑进屋里,看着床上躺着一个满头大汗,唇色苍白的女子正在痛苦喊叫。 “于嬷嬷,你怎么不劝劝?任由姨娘在积雪院子走来走去,是嫌弃胎养得太好了吗?” “老奴劝不住啊。二小姐说孕前多走动,之后好生产。问过府医也是这样说。姨娘就吃完晚饭过半小时就开始散步。之前没出岔子,谁曾想······” 于嬷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行了,哭哭哭,有什么好哭,还不起去炖点滋补的参汤,现在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 “老,老奴遵命。” 林倾之越过还未起来于嬷嬷,坐在床边,拉住李姨娘的手,“姨娘,坚持住,我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啊,疼,好疼。倾,倾之,我,我是不是要不行了。我感觉血一直流······”李姨娘耷拉着虚弱的眼皮。 “别,别这样说。可能不是血,是羊水破了。姨娘不应该自己吓自己。一会稳婆就来了。” 林倾之镇定地握紧她的手。 “小姐,这是府医开的止血药。” 涟漪端着温和的药汁走过来。 林倾之接过来,“姨娘,来喝点,一会有力气生孩子,不准闹脾气啊。” 李姨娘方才小口小口喝着。 大半碗过后,几个稳婆就来了,为首的那个王稳婆吩咐:“快多烧点热水,拿干净的帕子和剪刀,其他多余人都出去等着。” “姨娘,我在外面等你,不准放弃自己,你还没有看见我大婚呢。”林倾之拍了拍李姨娘的手背。 “好,好·····”李姨娘眼角流出泪水。 林倾之走到院子中间,冷冽风直窜脖子,似乎不冷,反而焦急冒出汗珠,看见侯爷也是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倾之,你姨娘怎么样了?” “不太好说,稳婆来了。” 林倾之听见细细微微的哭声,扭头一看是淑二小姐,眉头一皱,“淑儿,哭什么?” 林巧淑依旧哭得凄凄惨惨,混着屋里李姨娘的惨叫声,在中蛊白雪皑皑的冬夜,显得几分瘆人。 万宁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林巧淑踹进雪地里,“别哭了,哭得老子毛燥燥的。李姨娘还没死呢。” 被雪覆盖了大半的林巧淑,哀怨地望着这个怒火滔天的侯爷,眼里闪过一丝仇恨,“爹,淑儿错了。” “爹,别冲动,淑儿只是被吓坏了。” 林倾之走过去把林巧淑扶起来。 “是啊,二姐只是关心急切。爹,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林亦冉跑过去拉开侯爷。 只见丫鬟们抬着白水进去,端着红水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开始慢慢亮了。 王媒婆跑出来,焦急万分,“孩子头太大了,生了一夜也还没有生出来,保大人还是孩子?” 万宁侯一听,情况紧急,一念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转头看向林倾之。 “怎么生不出来?” “一整夜了,李姨娘没力气了,孩子头大,只出来一点点。”王媒婆生怕自己交待在这里。 “不可以把孩子拽出来吗?” “啊?之前也有过这样,但孩子存活率低。要是不小心,很有可能孕妇大出血。所以,才出来问问主家决定。” 王媒婆战战兢兢。 “把孩子轻轻拽出来,别让牵动大出血。我进去守着姨娘。”林倾之说完就往里面走。 李嬷嬷拉住她的披风,“小姐,未出阁女子不适合进产房啊,这是不详。” 林倾之手一甩,“李嬷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来不及了,姨娘等不起。” 林倾之头也不回跑进里屋,从丫鬟那里接过参片,放在姨娘嘴里,“姨娘,醒醒,别睡。” 李姨娘听见她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泪水往下流,缓缓摇了摇头。 “姨娘,坚持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林倾之又端来止血参汤,把参片取出来,一口一口喂着,“姨娘,多少喝一些,有力气让娃儿出来,自己也好受一点。乖,不准闹脾气。” 喝了大半碗,李姨娘有了一点力气,顺着王稳婆的指令用劲。 太阳刚刚露脸,一声婴儿声啼哭。 王稳婆收拾了一下,抱着婴儿,开心地走出去,“恭喜侯爷喜得千金。” 侯爷接过孩子,看着皱皱巴巴,想起第一次抱小倾之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慈爱,“好,太好了,每个人都赏五十两。这小女娃就取名林巧露吧。” “巧露,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林亦冉凑在跟前看这个小妹妹。 “谢谢侯爷。” 王媒婆喜上眉梢,快步进产房收拾其他东西。 “姨娘,姨娘,不许睡,您听见您女儿的哭声了吧,一切都过去了。来,喝点参汤。”林倾之轻轻拍打李姨娘虚弱的脸颊。 大半碗喝完,李姨娘有点精神, “看,看看孩子。” “王媒婆,去把孩子抱进来。” “好。” 不一会,王媒婆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李姨娘身旁。 李姨娘想抬起手摸小婴儿的脸颊,浑身无力。 林倾之把李姨娘的手放在小婴儿的小脸上,轻轻摸了两下。 李姨娘勉强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昏睡过去。 “把孩子抱下去。涟漪你快拿一些干净的棉被进来;于嬷嬷快叫人把这里稍微收拾一下,把外间的木窗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换点新鲜空气,里间的暖炉多生几个,别凉着姨娘。” 林倾之按了按眉心,索性自己还在管家。 半个时辰后,屋子里几乎焕然一新。 “于嬷嬷让你熬的红枣母鸡汤,怎么样了?” “已经炖好了。按小姐的吩咐里面加了一些补气血的药材,并不油腻。”于嬷嬷越发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一会姨娘醒来,就喂一碗。要是不喝就来蒹葭院找我。”林倾之把姨娘的被子轻轻盖好,起身走出去。 “老奴领命。” 第60章 李姨娘早产2 蒹葭院。 昙花走过来把林倾之的披风取下,伺候她沐浴,换身干净衣裳。 “李嬷嬷,去把落玉院所有的小厨房婆子带过来。”林倾之随意喝了一小碗南瓜粥。 “老奴遵命。” 一碗粥功夫,院子里多了五个婆子。 她们战战兢兢站在院子中,寒风刮着脸。 半个时辰过后,脸蛋冻得通红,有个穿深褐色棉袄的婆子忍不住抖着身子问:“大小姐,找奴婢们有何事?” 涟漪上前打了一巴掌, “大小姐没开口就不许问。” 深褐色棉袄的婆子捂着脸,一言不发。 其他婆子都看见了,更加不敢多问什么。 林倾之放下空碗,擦了擦嘴,“你们都是给李姨娘做孕中食物的,可有坏了规矩?” 有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婆子陡然颤栗。 “你为何抖得厉害?” 无人回话。 涟漪上前狠狠打了一巴掌, “大小姐问话就要回话,又不是哑巴。” 深蓝色棉袄的婆子吓得不敢捂脸,声音颤抖,“回,回大小姐,老,老奴只是看见李婆子和孙婆子每次都想着法子劝李姨娘多吃点,每次都会研发新鲜的东西哄李姨娘开心吃东西。” 李,孙婆子一听,一齐上前薅深蓝色棉袄的头发,嘴里还乱骂:“死老婆子,你就是嫉妒自己不受宠,没有奖励,在这里乱说。” “啊,你们就狡辩吧,大小姐会查清楚的。” 李嬷嬷见状赶紧叫几个小厮拉住这两个发疯的婆子。 “把她们两个捆起来,堵住嘴。其他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倘若不说,就一律惩罚。” 林倾之吃着热乎乎的发糕。 “老奴有话要说,老奴看见李婆子和淑二小姐走得很近,每回淑二小姐来陪李姨娘唠嗑,总会吃掉好多糕点。但李姨娘心情舒畅,就没有人敢说什么。” 深褐色棉袄的婆子抖了抖回答。 另一个咖啡色棉袄的婆子也站出来,“老奴和于嬷嬷都劝了,但是李姨娘被这几人哄得晕头转向,还说什么能吃是福,大不了多晃悠几圈也就消化了。 李姨娘不准奴婢们告诉大小姐,说什么您已经很忙碌了,谁要是敢多嘴就不能在侯府忙活。老奴一家老小都在侯府,可不敢做什么。” 林倾之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吃了一块糕点,“昙花,你去落阳院请淑二小姐过来。” “奴婢遵命。” “你们三个倒是一片好心,奈何人微言轻。秋琪给每人分两块发糕,暖暖胃。” “好的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 三个婆子抓着软糯热乎的发糕就开始吃,一大早被叫过来,又冻又饿。 “大姐姐,叫淑儿过来做什么?” 林巧淑看着院中五人鲜明的对比,暗叫不好。 “淑儿来了。快过来吃吃发糕。秋琪这丫头手艺越发好了。”林倾之笑着招了招手。 林巧淑强装镇定走过来坐下,拿着一小块,小口小口吃,“是挺好吃的。” “姐还以为入不了淑儿之口。毕竟没有那么多新花样,也没有那么多花言巧语。”林倾之放下半块糕点。 “大姐姐是什么意思?” “这捆着的两个婆子,淑儿可认识?” “李姨娘院子的做饭婆子。淑儿的院子离落玉院近,自然多走动,陪李姨娘用膳,可有不对?” 林巧淑依旧啃着发糕。 “你之前都不走动,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姨娘散步到我院子,让我多去陪陪,她一个人吃饭有些无聊。”林巧淑放下发糕。 林倾之暗恼要忙着准备婚事,忽略李姨娘的膳食,“这捆着的婆子说受了你的指使,变着花样讨姨娘欢心,还可以两头拿着奖励。可有此事?” “做得好,主子赏赐,有何不对?” 林巧淑直视林倾之探究的双眼。 “没什么不对。过犹不及。既然淑儿几次三番陷入漩涡,要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府中人都不太相信,不如就禁足在落阳院抄写佛经为李姨娘祈福吧,也算一份孝心。可有不满?” 林倾之的嗓音听不出情绪,就好像在说这个发糕香甜软糯,很好吃一样。 林巧淑抹着眼泪,“既然大姐姐不信任淑儿,又为何叫淑儿过来受这般屈辱?” 林倾之终于明白自己上辈子哭哭啼啼到底多烦人,“淑儿要是不满,自可找父亲,祖母做主。” 林巧淑哪敢找侯爷,昨晚才被踹了一脚,擦着眼泪,“淑儿怎么敢质疑大姐姐的决定,淑儿甘愿受罚。” 说完,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一样被迫离去。 “李嬷嬷把这两个嘴碎的婆子拖到落阳院,掌嘴,三十下,然后发卖了吧,敢谋害主家子嗣就该受惩罚。” “老奴这就办。” 李嬷嬷让四个小厮拖着两个婆子从后门出去。 “你们三个······” “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涟漪每人给一些碎银子。还希望你们今后发现不对劲,尽管来找本小姐。好好伺候李姨娘坐月子。”林倾之又拿起最后的半块发糕。 “多谢大小姐。” 三个婆子拿了钱,高高兴兴离开。 秋琪看着人都走了,“小姐,这一看就有些问题,怎么每回都让她跑掉啊?” “傻秋琪,你有证据吗?” “没有。那就没办法了吗?” 秋琪垂头丧气的。 “哈哈哈,官府办案都讲究人证物证动机要齐全,少一环都不行。别丧着脸,快去做点发糕吃一吃。”林倾之擦了擦手指。 “啊哈,小姐,你胃口真好。奴婢这就去。” 秋琪转身钻进小厨房。 ___________ 所思院。 ”祖母,您可要为淑儿做主啊。“ 林巧淑趴在床头哭得惊天动地。 “淑儿,别哭了,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递给她手帕。 林巧淑擦着眼泪,抽抽嗒嗒,“祖母,大姐姐把李姨娘摔倒早产怪罪在淑儿头上。” “这是为何?你可是做了什么?” 老太太不相信林倾之无缘无故处罚。 “祖母,淑儿只是听您的话,多去陪李姨娘唠唠嗑,吃吃饭,真没有做什么啊。”林巧淑哭得眼睛红红的。 老太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确实是她叫淑儿多去走动,“你,没有做其他事情了?” “祖母,淑儿哪敢做什么啊。大姐姐现在管着家,可威风了,说一不二。”林巧淑垂着眼。 “别哭了,祖母知道你委屈了,但你没有母亲撑腰了,还是忍一忍,等你嫁人了就好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 “祖母,我们两个都是可怜人。谁家祖孙两像咱们一样啊。”林巧淑哭得泣不成声。 老太太似乎很不高兴,“好了,别说了,你回去吧。好好抄写佛经静一静。” 林巧淑眼里闪过一丝悔恨,离开。 “老夫人,您可不能做傻事啊。” 于嬷嬷站在旁边劝慰。 “老身一把老骨头,鬼门关走了一遭,岂能三言两语就改变心意。还是老样子,所思院不参合,好好过安生日子。”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最好不过了。” 于嬷嬷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第61章 李姨娘早产3 林巧淑气愤地离开,刚走到落阳院门口,就看见那两个婆子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叫不出来,被堵住嘴了。 她紧紧攥着手帕,跟着香草回院子。 她气急了,径直走进屋子,想要把一套上好的青花瓷玉瓶砸在地上。 “二小姐,您这是干什么?这可是三王爷送您的礼物?”香草眼疾手快抢过来放好。 林巧淑坐在椅子上,呜呜咽咽地哭。 “二小姐,别哭了,等你做了三王妃,还在乎将军夫人什么?”香草走过来给她擦眼泪。 “对,香草,你说得对。本小姐可没有那么好欺负。这几天就呆在屋子里静心养佛吧。”林巧淑嘴角荡出瘆人的笑意。 “二小姐,这般想就好了。来吃点东西,别饿坏了。”香草端来乌鸡肉丝面。 林巧淑没说什么,安静吃着。 万宁侯府的下人们都知道了这位大小姐的雷厉风行,哪怕是二小姐也不轻饶,直接当着婆子面下她主子的气势,众人都安安分分做事,不敢多嘴。 一时间,万宁侯府安宁了很久。 ___________________ 落玉院。 “倾之,你这样做不太好。” 李姨娘温和地说。 林倾之把碗一等,不再喂饭。 李姨娘看着生气的林倾之,低着头。 “姨娘,可是怪罪于我?” “倾之,姨娘没有。姨娘是担心你的名声。” 李姨娘小心翼翼偷看面前人的表情。 “名声?名声有姨娘的命重要吗?姨娘又想我体验一下失去母亲的痛苦吗?”林倾之说着说着眼圈含泪。 “倾之,姨娘错了。” 李姨娘拉了拉林倾之的衣袖。 “姨娘,您还是这样优柔寡断,如何保护好自己?如何保护好巧露?”林倾之仰着头,把泪水逼回去。 “姨娘没想到淑儿小小年纪,竟然不动声色下了这么一盘棋,笑里藏刀地潜伏在身边。哎。” 李姨娘重重叹了口气。 “姨娘,我马上就要出嫁了。管家职权就是块香饽饽,老夫人那里我已经敲打了,您觉得还有谁是她的威胁?” 林倾之突然觉得女人怀孕会变傻。 “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 林倾之听见李姨娘这么说,重新端起碗, 给她喂饭,“每次吃饭吃个七八分饱就好了,别吃得撑。您这次就是孕期补得太好了,胎大难产。要不是于嬷嬷及时跑过来叫我,您恐怕就得和我娘团聚了。” “我知道了。以后听于嬷嬷劝告。” 李姨娘委屈地拧着手帕。 “您要是真的记在心里就好了。” 林倾之舀了一小碗排骨汤递给她。 “我真的知道了。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巧露啊?从生下来到现在就看了一眼。” 李姨娘喝了一小口排骨汤。 “至少坐一个月月子吧。婴儿吵闹,怕扰您睡觉。她在奶娘那里,安全着呢。” 林倾之接过碗放在桌子上。 “那好吧。” “姨娘,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修养。” “好,别太累了。” 李姨娘看着林倾之离开,心里有些孤单。 “姨娘还是听大小姐的,安安心心养身体,别操心其他的,也不要和淑二小姐过多往来了。就听老奴一句劝吧。” 于嬷嬷泪眼婆娑。 李姨娘点了点头,看着这个从自己进府就跟着自己十几年的忠仆,“知道了,于嬷嬷。” _______________ 蒹葭院。 “欸,倾之,你终于来了?” 孙梨欢快地扑过来抱住林倾之。 “小梨子,你怎么来了?” 林倾之热情地回抱她。 两个人围着火炉烤火,吃烤红薯。 “云麾大将军就是哪个人吧?他可真豪气,给你提亲准备了那么多东西,那天聘礼走过的街上全是铜板,这么久过了,还有人津津乐道。” 孙梨吹着热气腾腾的红薯。 “哈哈哈,小梨子可是羡慕了?叫你家辛开合抄作业啊。”林倾之打趣她。 “辛家哪有那么多资本啊,早上送一早上,下午送一下午,可不是要完全搬空平阳侯府。” 孙梨小口吃着红薯 “左右还有时间准备。要是亏待你,就喊我们家老方去打一顿就好了。” “可别。辛开合那个书呆子身子受不住武将的摧残,打坏了,我还得照顾他。这可不好。” 孙梨拿起小勺子,一点一点挖红壤。 “你怎么有空来?你不是陪你母亲回老家了?” “是啊,去了整整一个夏秋。本来秋季要回来的,我外祖母换季感染风寒,就留在那里伺候了。病好了,才回来的。这样就错过你的提亲之日了。” 孙梨开始吃下一个烤好的红薯。 “哈哈,这有什么的。还有明年三月大婚之日呢。到时候,你还得陪在我身边呢。” 林倾之慢悠悠吃着。 “那是自然啊。不过,你听说了没有,京都再传你嫉妒未来的三王妃,借用管家职权把她禁足了。” 孙梨突然小声地说。 “三王妃?谁啊?” 林倾之一脸疑惑,没想起来是谁。 “还能是谁啊?你们家二小姐呗。” 孙梨没好气地吐槽。 “啥?她怎么和三皇子认识的?” “不是吧?你失忆了吗?之前百花宴,三皇子送了她一束水仙花。哦,我晓得了,你满心满眼全在你们家方将军身上,自然没注意了。哈哈哈。” 孙梨仿佛知道了什么大秘密,笑得合不拢嘴。 “啊?我完全没注意这件事。” “我也没有注意。过了好久辛开合才和我说的,说他不小心看见三皇子在跟你家二妹妹表白呢,还送了水仙花。而且三皇子没有正妃,只有两个妾。” 孙梨摸了摸发簪。 “怪不得她院子里那么多水仙花。我还以为是突然购置的。”林倾之摸着玉镯深思。 “我瞧着,你这妹妹不是等闲之辈。你还是好好与她相处。我都听说你府上发生的事了。虽没有证据,但一想想,还是有猫腻。” 孙梨又小声嘀咕。 “哈哈,左右也不会出现什么。本小姐怕什么,兵来降档,水来土掩。” 林倾之根本不在意。 “倾之,我越发觉得你不是你了。之前你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不一样了。” 孙梨盯着林倾之的脸,仿佛想看穿什么。 “哈哈哈哈,那我是谁呢?” “不知道。我觉得现在的你好一些。可以保护他人,可以保护自己。”孙梨继续吃红薯。 天渐渐黑了,孙梨也回去了。 第62章 接风宫宴 蒹葭院。 “倾之,快收拾一下,陪为父进宫参加两位大将军的接风宴。”万宁侯带着风雪走进来。 “为何隔了这么久?” “皇家安排。哪有什么理由啊。快些收拾,一会到大门口集合。本侯还要去通知淑儿。” 万宁侯说完迈出大门,匆匆离去。 “好的,父亲。” 林倾之微微行了一礼。 “小姐,这二小姐也去啊?她不是被禁足吗?” 秋琪拿着衣服进来。 “宫里要求快及笄的世家贵女都要去参加。估计是要联姻吧。别说那么多了,换衣服的。” 林倾之缓了缓语气。 半个时辰后,几人来到了院门口,上了马车,相顾无言,直到到了宫门口下车,顺着红墙缓缓走向御花园的小广场。 来的时间不早不晚,里站满了许多穿着华丽的人,三三两两交谈。 “本侯先去和赵宰相打个招呼,你们姐妹俩也去找小伙伴聊天吧。”万宁侯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的赵宰相。 两个少女盈盈一拜,在万宁侯离开就分开了。 “倾之,你来了。” 一个身穿藕黄色金边绣花丝缎裙的女子亲热地走上来拉着林倾之的手。 “蕊姐,你怎么来得如此早?” 林倾之很快认出这是当日在孙府百糕宴认识的吴录事司马大人家的女儿吴蕊,亲切地打招呼。 “孙梨那个丫头怎么还没来?她一向不是最喜欢这种热闹场合了吗?”吴蕊看了一下周围。 林倾之明白岔开话题就是不想回答,笑着说:“估计快来了,还没有到开宴时间。” “没有她,欢乐都少了好多。” 吴蕊有些遗憾地吐槽。 孙梨正好听见这句话,拍了一下吴蕊的肩膀,“蕊姐说谁呢?大老远就听见你这哀怨的语气。” “啊哈,孙梨你终于来了。走走,我们三个去逛逛御花园。”吴蕊盛情邀约。 “大冬天有什么好看的。” 孙梨不想去,想起上次被静乐公主刁难。 吴蕊不知情,继续游说:“哎呀,我们站在这里也无聊啊,还不如四处逛一逛,看看银装素裹的树啊,花啊,假山啊。你说是不是啊?倾之?” 林倾之也不想动,但站在这里会被其他人客套,“梨子,我们还是去逛一逛吧。” 吴蕊推着不太情愿的孙梨往御花园东边去。 “我是看在倾之的份上啊。” 孙梨嘟囔着嘴。 “还是我们小梨子好。” 林倾之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较偏僻的地方,似乎听见不远处假山传来说话声,便都沉默,好奇地走过去听。 “殿下,为何这般焦急?” 一道甜腻娇媚的嗓音响起。 “还不是太想见你了,让本殿下亲一口。” 一道稚嫩低哑的嗓音回复。 “不行嘛,殿下再等等啦。” “好好好,本殿下等了那么久,不差这一回。” “殿下真是个好男人哦。” 说完把桃红色棉袄的娇人儿拥在怀里。 三人似乎听见了不得了的东西,识相地转身,轻手轻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半晌,假山那两人分别离开,桃红色棉袄看见不远处雪地上留着杂乱的脚印,幸好没有喊名字,不至于立马暴露,放心地离开。 三人回到老地方,吴蕊拍了拍胸脯,“好大胆啊。比孙梨还胆子打大。” “欸,蕊姐,注意言辞,什么叫比我胆子大啊?”孙梨不服气刮了刮吴蕊的鼻子。 “哈哈,蕊姐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 “怎么不见你家辛开合啊?是不是哪里浪去了?”吴蕊还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 “他啊,忙着呢。” 孙梨怅若所失。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林倾之拉着孙梨的小冰手。 辛开合拿着汤婆子走了过来,递给孙梨,“谁欺负我们家孙梨啊?我第一个不答应。” 孙梨接过汤婆子,暖暖手,笑道:“辛开合打不过我,怎么可能欺负我呢。他忙着准备东西呢。” “哟哟,你们一个二个都订婚了,就我一个单身汉,还在吃柠檬呢。”吴蕊假装酸得挤眉弄眼。 孙梨有些不好意思,“蕊姐,你这话就没没意思了,你自己不努力,还怪到他人头上了。” “就是,孙梨说得对。” 辛开合自从上次之后,再也不怼孙梨了。 “倾之,你瞧瞧这两人夫唱妇随的。” 吴蕊跑过来抱住林倾之的胳膊。 林倾之有些好笑,怕是她家将军被其他官员纠缠,不然你就要吃双倍了,“说正经的,蕊姐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啊?倾之,你怎么被孙梨带坏了?” 吴蕊惊得跳开。 “哈哈,我们这是关心你的大事,别到时候来我们这里喝过两次喜酒了,你还是孤家寡人啊。” 孙梨没穿斗篷,冻得鼻尖红彤彤的。 辛开合早就唤了一个小厮送来一件灰黑色的毛绒斗篷,走过去披在孙梨身上,耐心地系好,温柔嗓音传来:“又不穿斗篷,冻坏了怎么办?” 孙梨的脸颊红红的,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 吴蕊裹紧自己的披风,“幸好我自己有。” 林倾之看见不远处万宁侯带着林巧淑在和赵宰相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人笑作一团,只见身披桃红色披风的林巧淑像白雪皑皑中盛开的一朵娇艳的红芍药,若有所思。 “倾之,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孙梨把汤婆子塞给林倾之。 “啊?有吗?” 林倾之晃了晃神。 孙梨眼神示意辛开合去把云麾大将军叫过来。 “倾之,你的披风不暖和吗?” 孙梨看着小脸冻得青青的林倾之,有些担忧。 林倾之摇了摇头。 恰好被一件雪狐纹镶边染金蜀锦斗篷盖了上来,把林倾之遮盖得严严实实。 其他几人看见粗犷男人的眼神,识相地离开。 一道爽朗透亮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不多穿点?要不是辛开合过来提醒,本将还不知这傻人儿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呢。” 林倾之听见方墨止调笑的声音,安心了许多,“云麾大将军不是忙着应酬吗?” “哟,这酸溜溜的语气。让本将好好看看。” 方墨止大步转到林倾之面前,暖和的大手捧着她的冰冰脸颊,试图传递一些暖意。 林倾之感受到脸颊传来的温热,眼睛跑出一丝不安与幸福。 “怎么了?是本将疏忽了。” 第63章 接风宫宴2 “不是。这里不好说。” 林倾之看了看不远处。 方墨止松开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万宁侯正和赵宰相聊得开心呢,“本将当是谁呢。走,我们也去和赵宰相打个招呼。” 方墨止拉着林倾之的手,昂首挺胸地走过去,洪亮阔气的嗓音响起:“赵宰相,别来无恙啊。” 脸红的林倾之像想把手挣脱,这么多人呢,但被紧紧攥住,无法脱离。 赵宰相身子一僵,很快遮掩杀子之仇,换上客套喜气的脸,“云麾大将军,久仰久仰啊。” 两人之间暗藏的波涛汹涌,比凌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万宁侯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身子一抖,“二位,可是有过节,哦不是,有交情吗?” “哈哈哈,当然只有同事关系。大家都是为金夏国效劳,就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本将一个粗人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方墨止爽朗一笑,仿佛就是一个乡野将军,什么也不懂。 “欸,大姐姐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子这般亲密?”林巧淑轻呼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牵着的手。 方墨止毫不留情直怼:“本将记得你是倾之的妹妹吧。怎么像一副孤陋寡闻,拿不出手的小门小户之女?” 这一番话成功让所有人收回目光,想了下,确实如此,要不是三皇子死活要娶林家二小姐,他们也懒得应酬,两人是姊妹,居然还揭短,她不说,还真没人注意。 再说京都谁人不知他俩被皇帝下圣旨赐婚,前不久还大张旗鼓去提亲,金夏国也没有这项规定或风度俗——不允许订了婚的少男少女牵手啊拥抱啊什么的,只要在特定场合规矩点就可以。 林巧淑羞愧得攥紧手帕,“淑儿只是不太懂得与男子相处的度,一下子有些惊了。对不起大姐姐。” 说完,泫然泪下,楚楚可怜。 众人看着娇小的貌美女子哭得这般好看,令人忍不住心疼,怪不得三皇子会喜欢呢。 方墨止剑眉一蹙,声调不满,“收起你那么副做作姿态。本将从未说了什么,只不过提醒你,倾之始终是你大姐,你不应该于她面子不顾。” 万宁侯有些懵圈,这可如何是好? 在场的人只想看戏,不想参与。 赵宰相威严地看了一眼万宁侯,示意他这个父亲该说点什么吧。 “这个啊,女婿啊,别,别这样对本侯的小女儿,她,她年纪尚小,不懂事。” 万宁侯大汗淋漓,语句无措。 “本将年纪也不大,也不懂事。” 方墨止更加不满,声调拔高。 “谁年纪不大,不懂事啊?” 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众人行跪拜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今日接风宴不必拘礼。” 皇帝站在那里,似乎光芒万丈,身后跟着仪态万千的皇后和赵贵妃,还有一堆丫鬟婆子和太监。 “谢皇上隆恩。” 众人起身,规矩站好。 “谁惹朕的大将军了,剑拔弩张,怎么了?” “回皇上,臣年轻气盛,只想明晃晃和心爱之人互动,没曾想,招来了嫉妒。” 方墨止叩拜了一下。 “哈哈哈,方将军果然什么也不怕,肆意张扬啊。你身旁穿着雪狐斗篷的女子就是你心心念念求娶之人吧。果然是个标志人儿。与你甚是登对。” 皇帝哈哈一笑,心情舒畅。 “回皇上,是的。” “别跪着了,起来回话吧。” “谢皇上。臣不太明白,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方墨止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林巧淑。 皇帝看见了那个眼眶红红的白雪一点红,有些不满,这就是三皇子求娶之人,小家碧玉,上不得大台面,“哦?万宁侯有何看法?” 万宁侯战战兢兢,“扑通”跪在雪地上,“臣,臣教子无方,望皇上恕罪啊。” “起来回话,朕只是问你,如何看待方将军所说的那句诗,你是如何理解的?”皇帝摩挲着玉扳指。 “臣,臣,臣觉得可能是说家宅安宁才是根本,要是一家人互相折磨,为首的家长管教不好,怎么协助皇帝管理好一个国呢?” 万宁侯更加忐忑不安。 “万宁侯,你倒是还不糊涂。可明白朕的大将军为何生气了吧?”皇帝盯着赵宰相说这话。 万宁侯点了点头,“臣,臣自当严加管教。” 林巧淑白着一张小脸,垂着头站在旁边。 赵贵妃看着这个姑娘确实甜美可人,但似乎没有她姐姐那般端庄得体,心里明白了几分,断然不能同意做正妃,三皇子还小可不能断了母家后路。 赵宰相不经意和赵贵妃对视一下,心下了然,“皇上站在这里久了,该去上座休息一下。” “还是宰相深得朕心。大家都别站着了,都入座吧。”皇帝率先走向舒适的座位。 众人才放心走向规划好的座位,坐下。 “前段时间,朕忙着国事,没有及时为两位大将军接风洗尘,朕自罚一杯。” 皇帝说完喝了一小杯葡萄酒。 两大将军站起身,也跟着喝了一杯。 “大家都吃得开心,喝得尽兴。” 皇帝不知为何心情舒畅。 中间广场上歌舞升平,余音袅袅,一群婀娜多姿的女子,翩翩起舞,不惧严寒,仿若冬日里盛开的花儿一样绚丽夺目。 坐在旁边的静乐公主身着红丝绒软缎闪珠月华长裙,莲步轻移,站在广威大将军桌前,纤细白皙的手指缀着亮红的红玛瑙戒指,娇柔地举着雕花玉杯,欲要敬一杯酒,红唇微张, “本公主敬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一杯。” 王棋一惊,可别看上了,家里那只老虎不好哄,起身回敬,“静乐公主,客气了。这是卑职该做的。” 一饮而尽,不拖泥带水,看着静乐公主似乎目标不是自己,松了一口气,略带同情地看向正在吃花生的方墨止。 静乐公主又倒了杯酒,袅袅娜娜走向云麾大将军的身旁,“本公主也敬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一杯酒。” 方墨止直接忽视对面人深眸情动,一饮而尽,话也不说,越过她,凝视着吃糕点的林倾之。 静乐公主很生气这人给脸不要,不知是雪太大,还是月华长裙太长,竟然绊倒了,径直扑向云麾大将军的怀里。 众人惊呼一声,吃瓜看戏。 第64章 接风宫宴3 方墨止猝不及防怀里多了一个温香软玉,急忙把静乐公主推开,力气有些大,推倒在雪堆上,清冷地说:“公主请自重。本将已有正妻。” 静乐公主瞳孔微张,仿佛受了很大委屈,在宫女搀扶下走到皇帝那里,半坐在皇帝的脚下,眼里含着泪, “父皇,您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只是被长裙绊倒,并没有其他意思。云麾大将军为何羞辱女儿。” 皇帝专注看着舞女跳舞了,并未留意这边发生了什么,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哭得梨花带雨,心都碎了,“静乐,别哭了。” 站在皇帝身边的田公公递给一块绢巾。 皇帝拿着绢巾给静乐公主擦眼泪,“到底怎么了?怎么和云麾大将军有关了?” “父,父皇,女儿刚才给两位大将军敬酒,起身回座位的时候,被长裙绊倒,不小心扑到云麾大将军的怀里,他竟然把女儿推倒在地,还言语侮辱。呜呜呜。” 静乐公主哭得抽抽嗒嗒。 皇帝眉头一皱,田公公及时在耳边陈述事实,“静乐啊,父皇知道你受委屈了,就奖励乌垂国进贡的无色珍珠一盒。 云麾大将军本来就是恪守礼节,他那未过门妻子就坐在对面你,就互相理解一下,罚他俸禄一月吧。方爱卿,可有不满?” 林倾之看方墨止坐着不动,瞪了他一眼。 方墨止才缓慢起身行礼,“多谢皇上。臣反应过激,在此向静乐公主诚挚道歉。” 皇帝起身扶起静乐公主,“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地上凉,别老是坐着。赵贵妃,你带静乐去换身干净衣裙吧。” “臣妾遵旨。” 赵贵妃好看的眉眼轻轻皱起,不明白自家女儿为何这般行事,但依旧大方得体,拉着静乐离开。 众人明白皇帝是真的宠爱这位公主,同时也是真的欣赏方将军的君子气概,两位都惹不起。 皇帝坐回原位,“只是一个小小插曲,不碍事,大家继续观看舞蹈吧。”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看舞蹈。 王棋转过身,竖起大拇指,小声说:“还是你牛!佩服!” 方墨止眉眼一挑,“这有什么。大惊小怪。” 半晌,有个小宫女端着嫩豆腐炖鲫鱼汤走到林倾之的桌前,正准备放下,被人伸脚绊倒,碗里的热汤全洒在对面坐的人身上。 林倾之就是那个倒霉鬼,可惜了这雪狐披风挂满了豆腐和鱼肉,葱花。 她还没有尖叫呢,林巧淑就大叫一声。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姐姐,你没事吧?” 林巧淑关心地拿着手帕擦拭。 林倾之有些无语,自己可以躲过一劫,奈何被人推了一把,也不知有人看见与否。 “倾之,烫到没有?毛手毛脚的宫女。” 万宁侯立马站起身踹了一脚跪在地上求饶的小宫女,走向林倾之耐心询问。 “没事,这披风挺厚实的。” 林倾之有些庆幸,中途热了脱掉过,但觉得冷了又穿上了,要不然得透进衣裙里面。 方墨止快速跑过来,细致查看,发现真的没有渗进雪狐披风,叹了口气,“哪个宫里的?做事毛手毛脚还出来祸害人?” 小宫女不停磕头认罪,“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是谁套了奴婢一脚。奴婢真的没有啊。” 皇帝也听到方将军生气的大嗓门,走了过来,“怎么回事?一群人围在这里?” “回皇上,不知哪个宫里的小宫女毛躁行事,竟然端着一大碗热汤往臣的未过门妻子扑去,要是没有这披风,怕不是要毁容了?还请皇上给臣一个公道。” 方墨止恭敬地行礼。 “你是哪个宫的?” “奴婢是御膳房的小宫女。” 这时,御膳房王大总管跑过来,跪下磕头,“皇上,这是在御膳房忙活了四五年的小宫女,从未出过差错,定是哪个环节出了乱子,请皇上明察秋毫啊。” “请细细说来当时情况。” “奴婢已经端了四五桌,都没有出现意外。最后一桌是万宁侯府,奴婢照常端过来,走得缓慢平稳,一点汤汁都没有洒。 走到桌前的时候,感觉有一只脚伸过来,绊倒奴婢,哪那个时候刚好端着碗放下,就倾倒出去了。奴婢真的没有做啊。” 小宫女跪在地上,头贴在雪地。 方墨止扫视这一桌人,回想了一下当时座位。 万宁侯当时在和吴录事喝酒聊天;倾之在和左边的孙梨聊天吃糕点,她右边是她的妹妹在和叫不上名字的小姐聊天;他们后面站着几个丫鬟;桌子两旁也各站着一名宫女。 都怪自己和王将军聊天分神了。 有嫌疑的身份低的宫女出列跪在地上求饶,都说自己没有参与,也没有看见。 皇帝有些烦躁,“林倾之,你当时觉得如何?” “回皇上,民女并没有察觉是何人所为,只是情况紧急,恍惚觉得有人推了一把,才没有躲开。” 林倾之跪在地上回话。 方墨止紧急追问:“倾之,你感觉往哪方面推的?那个宫女你又是觉得你对面还是哪个侧边伸出的脚?细细回想。” 林倾之想了一下,“后边。当时民女在和孙小姐面对面聊天。” “奴婢感觉是对面伸出的脚,奴婢当时从桌子中间放,离两边都挺远的,”小宫女颤抖地回答。 林巧淑和不知名小姐一同跪在地上。 “大姐姐,为何诱导旁人?何不如直接指认妹妹陷害你呢?妹妹倒没有那么黑心。” 林巧淑眼眶含泪,凄惨哭诉。 远远的地方透过来一束心疼怜惜目光,仔仔细细盯着林巧淑,捏碎一酒杯。 不知名小姐眼神慌乱,语气有些不足,“民女并没有做什么。” 方墨止义正言辞,“没做什么?为何心虚?” “饶命啊!民女不是故意的,只是腿曲得麻了,想伸腿,谁,谁想到会这样啊。对不起。” 女子声音越来越小,像烦人的蚊子一样。 方墨止气得踢了一脚那个女子,还不解气。 幸而林倾之拉住他的衣摆。 “既然事情是意外,又没有造成祸事,就罚这女子永世不得进宫。赏小宫女一个月俸禄,林家嫡女一件貂皮玉兰金缎斗篷。如何?” 皇帝摩挲玉扳指,心想幸好没闹大,不然方将军那泼皮可不好安抚。 “谢皇上隆恩。” 众人跪着叩谢。 “都起来吧。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吧。” 皇帝害怕还有祸端,赶紧遣散宴席。 “恭送皇上。” 所有人跪着行礼。 第65章 又有什么错 回到万宁侯府,侯爷疾声:“都给本侯到祠堂去。” 马车上的两个女儿只好服从指令。 侯爷在祠堂拜了拜,站起身,一脚把林巧淑踢倒跪地,“是不是本侯对你太放纵了?你那个该死杨氏卷钱跑路,祖母中毒,姨娘早产,大姐管家,哪一件事情与你无关? 本侯不想计较,是因为每一件事情都有替罪羊,没有确切证据抓不了你,你就可以幸灾乐祸,逍遥法外了吗?” 林巧淑睁着全是泪水的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这个平时啥事也不管的侯爷,如今这么大脾气,低声痛哭。 “就知道哭,哭得跟你爹你娘全死绝了一样。别哭了,说话!” 侯爷转身去拿家法其中的戒板,仿佛你不说话就开打。 “父亲,淑儿不是您女儿吗?为何这么不公平?淑儿又有什么错?这些不好事情不全是淑儿一个的错,不然直接把淑儿送进官府,绳之以法,以解父亲心头之恨不就好了吗?” 林巧淑含着泪,仰着头,声嘶力竭。 “你,你还有理了?” 万宁侯抄起戒板狠狠打了林巧淑的背部,还想接着打,被林倾之拉住了。 “父亲,淑儿能有什么错?你最好今日就把淑儿打死,不然你日日夜夜都会看见淑儿在你面前晃悠。哈哈哈。”林巧淑哭得双眼红肿,一声疼也没有喊。 万宁侯仿佛看见了那个趾高气昂的杨氏把后宅弄得乌烟瘴气,还卷钱跑路,心里窝着一团不明不灭的火,彻底被激发出来,一用劲就把林倾之推开,抄起戒板就死命打。 林倾之被推倒在地,看万宁侯这般发疯的样子,自己力气太小拉不住,走出去唤涟漪去把老太太和林亦冉请过来,稳定局势。 “父亲,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林倾之上前去紧紧攥着万宁侯的衣袍,企图阻止,拖延点时间。 “大姐姐,可,可真是菩萨心肠啊,父亲根本不会听的。” 林巧淑的桃红衣裙更加鲜红了,汩汩往外冒血。 “你还没有意识到错误,把这件事怪罪到你大姐身上。” 万宁侯气得双眸微红,又一次把林倾之推倒在地,冲上去继续打。 “暮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何不如把老身一块打死算了。” 钱嬷嬷搀扶着老太太急促赶来。 万宁侯举起戒板的手悬在空中,松开,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母亲,您怎么来了?” “暮儿,老身要是不来,你就酿成大错了。淑儿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女儿,该惩罚就适当惩罚。你看看,才十三岁不到的小身板全是血,你是想干什么呐?” 老太太生气地用拐杖打了顿地。 “本,本侯这般行事,实属为难。您可知她在云麾大将军的接风宴,都做了什么!本侯这张老脸一会高高抛出去,一会低低踩在脚底下。” 万宁侯气得捶胸,不想言语。 “倾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看着奄奄一息的林巧淑,看着气得发疯的万宁侯,只好问站在身旁的林倾之。 “祖母,孙女不太明白。只知道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宫女被和淑儿聊天的不知名小姐绊住脚,把滚烫汤汁撒到孙女身上了。大将军很生气要皇上给说法。审问半天,发现是意外,皇帝也赏罚分明。” 林倾之一五一十陈述,不掺杂一丝感情。 老太太知道肯定还有些隐情,不然不参与内宅之事的侯爷这么生气,她从小带大的儿子,虽不是亲生,但甚是亲儿子,“可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了。冉哥儿,你把二小姐抱回落阳院,找个府医好好医治,就禁足在院子里直到养好伤再出来。” 林亦冉眼里装满了震惊和痛苦,毕竟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被父亲打成这样,心疼地抱起来,快步往落阳院走,“长静,快去请府医,快!” “仆遵命。” 万宁侯颓丧地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痛哭流涕。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去,抱住他,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半晌,万宁侯才缓了脸色,“母亲,皇帝认同大将军所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句诗,反复在敲打儿子。若不严加管教,怕是后患无穷啊。” 老太太一惊,这般严重,这二小姐到底做了什么。 “哎,那也不能把人打死了。她始终还是你女儿。” “母亲,儿子是知晓的。只是这丫头不受到严厉管教,终究不会改变心意的。她这是拉着整个侯府去送死啊。那么多大人物在那里,还要让她大姐受屈辱,还要让本侯架在火上烤。 那是个什么地方?皇宫,皇帝就在那里。她还目无尊长,嚣张跋扈,以为自己隐藏得柔弱无骨。那里的官员,谁不是几十年的人精啊。由得她这般做作。 唉,今日不狠打,明日儿子就告老回家吧。” 万宁侯长叹一声。 老太太知晓这林暮没什么当官天分,但命属实很好,懂得在大是大非上做出正确选择,这何尝不是一种大智若愚呢。 “暮儿一向有分寸,别气狠了,伤身。带些礼物去拜访一下大将军,以后 还要靠他帮扶一把。” 万宁侯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林倾之觉得此番行为似乎不对,哪有亲家公上门赔礼道歉?这不是坐实了侯府两姐妹感情不和,家宅不宁,互相不顾颜面在宫里争锋相向,传出去可不光彩。 “父亲,不可。断然不能这般行事,会落人口实。于父亲官途和侯府声誉百害而无一利。” “依倾之看,该怎么样才好?” 万宁侯仔细一想,确实有些不好,幸好家里还有个理智之人。 “父亲,明日就请病假,在家躺一天。自然就有人来看望。父亲只需白着脸,虚弱地说,教子无方啊,惭愧啊。其他什么也不用说。聪明人心里自由论断。” 林倾之端站在那里,平静地说。 “好,这招,甚好。” 万宁侯看着越发像柳氏那般柔和沉稳的林倾之,别提多满意,嘴角上扬,愉快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嘉奖。 老太太越发庆幸自己以退为进是正确的,只是这二小姐,实在是劝不动,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命啊。老身先回去了。” “好。母亲回去好好修养吧。”万宁侯虚扶老太太走到门口,转过身来对还站在那里的林倾之温和地说,“倾之,你也回去吧,累了一天了。” “好的,父亲。” 林倾之端庄地行礼。 万宁侯越看越满意,刚才的怒火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哼着小调离去。 第66章 难得请病假 万宁侯当晚就写了折子,递给皇上请病假,就开始躺在床上,仿佛生了一场大病,无精打采,心如死灰。 “侯爷,您没事吧?” 李姨娘眼里蓄着泪珠,跑过来趴在床边。 万宁侯虚弱抬起手摸了一下发丝,摆了摆手,示意李姨娘回去吧,别在这里熬着了。 李姨娘不敢不听,吩咐致远院把药都熬起来,院子中弥漫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府中下人都在传,参加了一场宫宴,就病倒了两个。 “怎么回事啊?侯爷身子不是很好吗?” “是啊,好端端生病了,估计气急攻心了,听说在祠堂吐血了。” “不是吧?二小姐又被禁足了?” “谁说不是呢,她一向不是温柔善解人意吗?怎么老被禁足?这段时间都四五回了,每一次犯错都是那般没有证据,属实厉害。” “别说了,小心被听见,要掌嘴三十下,都忘记了吗?” 众人身子一抖,四处离开,不再言语。 _________ 落阳院。 林亦冉把背部全是血迹的林巧淑轻轻放趴在软垫上,“二姐,你这是何苦呢?父亲在气头上,你服个软,不就不用受这般痛苦了吗?” 林巧淑痛得闷哼一声,手背上滴落水珠,“冉哥儿,你哭了?” “二姐,听弟弟一句劝,别跟家里斗了。” “你二姐跟谁斗了?他们都不把我当家里人,出了事情就怪罪在我头上。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是我亲弟弟,也要怪罪你亲姐姐吗?呜呜呜。” 林巧淑伤心欲绝,哭得稀里哗啦。 林亦冉擦了擦眼泪,“二姐,弟弟希望你是真的过得好。你好好养伤吧。弟弟还要去温习功课,就不打扰姐姐擦药,休息了。”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躲在自己的房间痛哭流涕。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这么一大片,留疤了,如何是好?” 香草端着温水走进来,心疼地慢慢剪开带血衣袍。 一个时辰才清理干净,上了药,这期间,林巧淑一声疼也没有喊,生生挨下这皮肉之苦,握紧拳头,谁都不会放过的。 府医这才允许进来把脉,一盏茶功夫,起身收拾,“二小姐,这背后的伤过于惨烈,需一天换三次药,还要口服中药,期间不能运动,不能吃辣等刺激性或颜色重的食物。一两个月就可痊愈了。” “多谢府医。赏五两银子。” 林巧淑有气无力地说。 “多谢二小姐。” 府医带着香草去取药材。 ___________ 第二天下午,万宁侯府来了好多慰问的官员,拎着一堆礼品,走到致远院门口就闻见浓浓的中药。 赵宰相率先走在前头,看见脸色苍白的万宁侯躺在床上喝着他儿子喂的药,“万宁侯,我代表皇上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万宁侯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儿子退下,“咳咳,多谢诸位百忙之中抽空看望。” “万宁侯,你怎么一夜之间病了?” 赵宰相坐在林亦冉搬来的椅子上。 “唉,别提了,都是那个不省心的,折腾的。”万宁候半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你打孩子了?” 赵宰相接过林亦冉倒的大红袍,盖了盖杯盖,轻轻喝了一小口。 “可不是么,不打不成器。闹了这么大笑话,这可如何是好啊!”万宁侯垂头丧气。 赵宰相面不改色,心想这万宁侯怎么变聪明了,“她毕竟是你女儿啊,将来还是要嫁人的,也会帮扶一二。” 万宁侯听着后半句加重了语气,再不管管,哪能等到嫁人,到时候家都没了,继续叹了口气,“唉,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赵宰相起身,略带深意看了他一眼,“皇上体恤你操心过度,特意准许在家休养三天。我就不打扰侯爷休息了。” 说完,扭头就走。 众人都看明白了,这是病也成真,总比丢掉脑袋强,都纷纷纳闷万宁侯开窍了吗?以后更加不好惹了。 “侯爷,你好生休息吧。” 众人几乎讲了这句废话,就跟着赵宰相的步伐离开了。 万宁侯看见大家都离开了,安心躺在床上睡觉,还是倾之这招厉害。 林亦冉看着侯爷睡了,便轻手轻脚关上门退出去了。 ___________ 蒹葭院。 “小姐,你没事吧?奴婢听见侯爷在祠堂大发雷霆,差点吓死了。” 秋琪捂住胸口,缓了口气。 “侯爷才不会对大小姐动粗呢。谁对皇上的赐婚对象怎么样啊?哈哈。” 涟漪“噗呲”笑了出来。 林倾之走过去拉住秋琪的手,“别担心了,你们家小姐啊,逢凶化吉,不会出现什么大事情的。” “那就好。侯爷一下子病倒了,前院来了一大群穿着官服的人。奴婢不敢去张望。”秋琪有些害怕。 “哈哈,估计是侯爷真的病了,皇上爱惜臣子,特意请他们来探望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倾之坐在椅子上,吃着红枣糕。 “但是奴婢细细看了,没有看见姑爷啊。他是不是不原谅咱们侯爷啊?” 秋琪越说声音越小。 “在这个多事之秋,他不来才是对侯爷最好的保护。你想想,两个都是未来亲家关系,因为两姊妹吵架闹得不可开交,还要来家里看望,这不是打别人脸面吗?” 林倾之又吃一块红枣糕。 “是啊,倾丫头做事几乎有理有据,没有乱来,断然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姑爷看着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缜密,行事都有分寸。” 李嬷嬷站在一旁细致分析。 “是了,李嬷嬷说得对。以后有哪些不懂啊,尽管关起门来,大家讨论讨论。别憋着,万一犯蠢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倾之擦了擦手。 “知道了,大小姐。听你们一分析,奴婢这脑瓜了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秋琪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淑二小姐怎么样了?” “似乎不大好。昨夜上了药就一直昏迷不醒,香草去请府医去看了四五回,到大中午才悠悠醒来。” 昙花绣着帕子回答。 “但愿,她不要误入歧途。” “小姐,奴婢有一句话,奴婢觉得二小姐怕是早和您离心了,之前所为,不全是真心实意的。” 秋琪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的林倾之,颇为认真地说。 林倾之被这突然正襟危坐的秋琪逗得哈哈大笑了。 “小姐,你笑什么?” “哈哈,没啥事,你说得有理。你们家小姐又不是一直会以德报怨,自然出招就接招了。”林倾之揉着笑痛的腮帮子。 “奴婢就知道大小姐不是大小姐了。” “哦?那是什么?” 林倾之调皮地跑过去挠她痒痒。 “哈哈哈,小姐,别挠了。哈哈。” 秋琪赶紧跑到李嬷嬷身后。 第67章 你不会怪我吧 夜深了,该睡觉的已经睡觉,还没睡觉的就是在等人。 开着的木窗跳进来一个人。 “今儿,怎么还没睡?” 方墨止走过去,亲昵地抱着林倾之。 “这不是还有些话没跟你说吗?” 林倾之靠在他的结实胸膛上。 “你是说,你妹妹和三皇子的事情吧。” 方墨止把玩着她柔顺的长发,看着怀中人惊讶的表情,不禁爽朗一笑,“哈哈哈,这在朝中已经不算秘密了。要不然那些老匹夫会跟这个小丫头周旋什么。” “宅子里也没有防备,不知怎样偷溜出去的。这还是在我管家之后出现的纰漏。要是有心人大肆宣传,要如何管好偌大将军府?” 林倾之闭着眼睛不敢深思。 “这有什么,左右你是我一个人的妻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用得着看别人怎么想吗?你呀,就是太不信任你男人了。我是哪里做得还不好吗?” 方墨止捧起她的小脸,郑重地亲在额头上。 林倾之脸一红,“当然不是啦。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倾之,别担心了,你永远不是我的麻烦,累赘啊。我会用自己行动证明给你看的。”方墨止义正言辞起誓。 过了一会,方墨止仿佛想起了什么,“不过,你还是不要和你这妹妹正面交锋,我瞧着此女不简单,小小年纪竟然哄得好几个男人团团转······” 林倾之急忙用手指捂住他的嘴,“女儿家名声很重要。” 方墨止把她纤纤玉手握在手中,“我自然是知晓的。但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我从来不杜撰,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你,你把人给······” “没错。无用之人岂能活着祸害他人。” “怪不得昨日赵宰相像看个仇人一样看着你。” “那又怎么样?看不惯也斗不过我。再说他新纳个妾好不容易生个儿子,给正妻带了,就怕妾养出第二个嫡庶长子。我这不是帮他一把,为民除害。” 方墨止一脸无所谓。 “也是,这人做尽了坏事。可你和赵宰相就是两条战线了。” 林倾之满脸担心。 “你嫁给我之后,你妹妹嫁给三皇子之后,不知道你爹作何选择了,我可真是很期待呢。”方墨止像个实施小把戏的孩子期待事情更加有趣。 “不知道。我爹每次行事都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非涉及自己底线了,才会被迫做出选择。”林倾之有些担忧,这府中的几百口人的安危。 “放心吧,你爹又不傻。今日这事不是处理得很不错么。我感觉有军师,要不然怎么不登大将军府来致歉呢?我等了大半天,传来生病请假了。” 方墨止继续把玩着乌黑透亮的墨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在家等。是我告诉父亲不去的。称病在家,岂不美哉?” 林倾之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早早预料一样。 “好哇,原来是自家人拦截了。” 方墨止挠她的痒痒肉,听到求饶之后就放过了。 “饶命啊,大将军,奴家下次还敢。” “什么?那我就继续了。”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飘进院子里,但全都充耳不闻。 __________ 落玉院。 “倾之,你来了,快来看看你妹妹巧露。” 李姨娘坐在石凳上逗弄着婴儿床的小妹妹。 “哇,巧露好可爱啊。还记得刚出生时,小脸皱巴巴的,还有些紫。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了,反而有点像姨娘了。瞧瞧这大眼睛,怪不得姨娘喜欢吃葡萄啊。” 林倾之走过去摸了摸小妹妹的脸蛋,笑嘻嘻地夸赞。 “哎呀,倾之,说得姨娘都不好意思了。” 李姨娘假装自己脸红了,用手帕捂脸。 小妹妹咧嘴笑,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 “姨娘,巧露这么小就会笑了吗?” “哈哈,巧露最喜欢大姐姐了,笑得这么灿烂。” 李姨娘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更加温柔了。 于嬷嬷端来一盘牛乳糖和小小的红果放在石桌上。 林倾之拆开一颗牛乳糖就放进嘴巴里嚼,“还是姨娘这里糖果又多又好吃。” “慢点吃,吃糖别说话。你忘记,小的时候你来我这里吃糖说话咬到舌头了吗?还跟姨娘怄气半天。”李姨娘越来越慈爱,还不忘唠叨叮嘱。 林倾之快速吃完,“姨娘,你说,我要不要去看一下淑儿啊?” “暂时不要。昨天下午,冉哥儿拿着东西去看她,她理都不理,话也不说,让荷香把冉哥儿赶走了。然后,我不是晚上的时候拿着上好的补品去看她,也一样的待遇。 真搞不明白了,她到底怎么想的?家里人谁对她不好吗?” 李姨娘叹了口气,捏着牛乳糖。 “想来是不喜欢他人看见脆弱的自己吧。我这里有一瓶生肌膏,还请姨娘拿给她。别说是我给的。女孩子要是留下疤就不太好了。” 林倾之从衣袖里拿出一小瓶药膏。 “你这是济善堂的吧?很难买到。倾之,你果然是个好姐姐。我还以为二小姐那天以后真的明白了,看来只是借着你的威势攀扯更高的树啊。” 李姨娘接过来,似乎明白了很多,默默打算不能让二小姐接近她女儿。 “哈哈,姨娘啊,没有永远的好姐妹,只有永远利益不冲突的朋友。” 林倾之有些好笑看着这才恍然大悟的李姨娘。 “为何?孙梨不是你好姐妹吗?” 李姨娘很认真地发问。 林倾之有些语塞,“姨娘,我只是争对咱们家的情况。孙梨自然是极好的,对我的好也不在话下。” “哇,一进门就听见小倾之的深情告白。来,姐姐亲一口。” 孙梨不知何时跑到院门口,冲进来在林倾之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咦?你怎么来了?” 林倾之欢喜地拉着她坐下。 “嘿嘿,姨娘好。” “你好哇,梨子。” 李姨娘很喜欢这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小姑娘。 “倾之啊,这几天,你家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嘛,我实在有些担心,就跑来看看。走到蒹葭院,你不在,昙花就带我来这里来。” 孙梨就跟自己家一样,打完招呼,就伸手拿了一颗牛乳糖吃。 “我看,你是惦记我这里的美食吧。” “哪有?我跟你们讲,外面都传开了,未来三王妃被自己亲爹打得躺在床上下不来,万宁侯也把自己气病了。说什么都有。官员都来慰问了。八九不离十了。” 孙梨老喜欢听八卦并传播。 “自然是真的。不过长辈教育子女,严厉一些也说得过去。” 林倾之拿起小红果,丢进嘴里。 “是啊,不过我偷偷在书房外面听我爹说,很快圣旨也要下来了,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了。你们还是不要惹二小姐了,这样安生一段日子比较好。” 孙梨突然悄悄地说。 “好你小子,连老爹墙角都不放过。” 林倾之丢给她一个小红果。 “哈哈,我,我那是意外啦。” 孙梨灵巧地接住,然后吃掉。 李姨娘在一旁若有所思,但并没有改变之前的想法——远离二小姐。 第68章 春暖三月大婚时 三月春盛,清澄柔风,吹拂新绿枝条,吹来欢欣之喜。 十里红妆铺满了京都大小街道,路旁站着像两排白杨树一样挺拔的士兵维持着秩序,络绎不绝的百姓争先恐后拥挤着观望,个个都迫不及待看这盛世热闹的婚礼。 只见一个身穿正红直襟长袍,腰间系着金丝玉兰纹带,金镶玉冠束起乌黑透亮的马尾,结实挺拔的身子骑在红绸装扮的白马上,整个人风神俊朗,意气风发,高贵中透着明晃晃的欢喜,每走一步,身后跟着的将军们就会撒喜糖和铜板,丁零当啷,喜气洋洋。 来到红缎装扮的侯府大门口,帅气翻身下马,径直想走进去,毫不意外被阻拦在外。 林亦冉率先发难:“空着两个爪子就想进侯府大门了?” “哈哈哈,自然不是。来,拦门者每人一块金条。” 方墨止笑着示意王棋分发金条。 众人拿着沉甸甸的发着金光的块条,不禁感叹云麾大将军又阔气又爽朗,谁也不想为难太多,意思一下就好了。 辛开合跟着发难:“别以为拿钱财就可以糊弄众人,有没有点真实才华表演一二?” 方墨止凑近辛开合,低声道:“辛兄,尚未娶亲,当真如此?” 辛开合一想,这确实是个问题,到时候自己也被刁难了,扇子一合,“云麾大将军不如派个人舞个剑让大家都开开眼吧。” 周围人声鼎沸,“广威大将军舞剑舞剑!”“想看想看!” 王棋也不遮掩,豪声道:“给各位献丑了。” 他一身银色长袍,从腰间抽出一把宝剑,英姿飒爽,坚毅眼眸,发丝随着舞剑起落肆意飞扬,信心十足展示自己的剑术,转换身姿时还不忘与莫可眼波流转。一刻钟之后,乔妙站在莫可身旁,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 众人拍手叫好,“好,好飒啊!”“广威大将军果然威武啊!” 万宁侯摸着胡须,看着方墨止刮掉胡髯之后有段时日未见,竟成了翩翩少年郎,心里越发满意,“方将军,自古以来,催妆诗必不可少,还请快速作来。” 方墨止眉眼一挑,胸有成竹,爽声作来:“莫将院门紧闭着,遮掩春宵滞难才。若情恰似轮台月,此中更该玉兰开。” 万宁侯看着此人并不是胸无大墨,笑着点了点头。 方墨止一行人看准时机,冲进院门,仿佛行军决战的汹涌激烈。 守门的相对柔弱文人毫无招架之力,但可以继续收取红包以示安慰。 __________ 蒹葭院。 林倾之早早就被李姨娘喊起来梳妆打扮,睡眼惺忪,伸了个懒腰。 “姨娘,用不着这么早吧?” “倾之,这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时刻。早点起来梳洗打扮了。” 李姨娘和李嬷嬷等人马不停蹄给林倾之收拾打扮。 “小姐,前院可热闹了,姑爷已经作了催妆诗了,要您别再紧闭院门不出去了,他等得玉兰花都开了。” 秋琪跑过来催促。 “小姐,姑爷把老气的胡髯刮掉了。露出一张俊脸亮瞎所有嘲笑他粗犷之人。” 涟漪随后补充了一句。 李姨娘拿着桃木雕花喜梳站在林倾之身后,有些不舍,“慌什么,左右他就该等着。我还没有行梳妆礼呢。什么?刮掉胡子就这么大变化吗?” “姨娘,不着急,就让他等着。一会姨娘不久亲眼目睹真假了嘛。” 林倾之从团扇大小的西洋镜中笑意满满看着依依不舍又震惊万分的李姨娘。 李姨娘轻笑一声,才开始从前往后梳,从上往下梳,边梳边念叨吉祥话,寓意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一梳梳到头,富裕到跟前。” “二梳梳到头,健康又快乐。”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长寿。” “四梳梳到尾,夫妻有恩爱。” “五梳梳到尾,双方相协商。” “六梳梳到尾,永结同心配。” “由头又有尾,此生共白头。” 李姨娘说着说着,眼眶含泪,沙哑着说:“倾之,以后的日子替你娘好好过活,幸福美满。有委屈了就回家,别自己扛着,知道吗?” “知道了,姨娘。别哭了,今天会有那么多人看着你呢。” 林倾之站起身,拿着手帕给她擦泪。 “好,姨娘会笑着看倾之的。” “姨娘,为何留着一缕青丝?” “傻孩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_________ 林氏礼堂。 两位长辈端坐在前,两旁坐着其他亲戚,屋外站着许多拦门者和闯门者。 一袭正红绣花披霞袍,繁复精致花纹栩栩如生,头戴凤冠,金珠卷帘半遮面,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绯红淡扫,慢步行走间,流云珠帘裙摆随风晃动。 新婿给二位长辈敬茶。 “小婿给万宁候,李姨娘敬茶。” 并没有刁难,接了茶,小喝一口。 李姨娘看着面前男子属实大变样子,颇为英俊潇洒,但很不舍女儿嫁走,眼眶蓄泪,从手上褪下柳氏赠予的白玉圆条玉镯, “这镯子,是你娘赠送之物。如今,姨娘转赠于你,也算我们一起给你最好的祝愿。望你一生和满顺遂,恩爱到白头。” 林倾之眼里含泪,千万般不舍,端行一礼。 万宁侯肚中话儿想说,到了嘴边又无话可讲,摆了摆手,看着林倾之行礼,转身离去,忍不住补一句,“受委屈就回家来。” 林倾之脚步一顿,强忍着泪,嘴角微抿,继续往前走。 林巧淑站在侧边,看着这个受尽宠爱的女子风风光光出嫁,攥紧绣帕,而自己被赵贵妃口谕嫁给三皇子当个侧妃,以后就不能享受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待遇,也不能拥有大红衣裳了,她好恨啊,凭什么!指甲钻进肉里,冒出血丝。 她的贴身丫鬟荷香拉了拉她的衣袍,示意她别冲动。 到了礼堂门口,林亦冉一直记得李姨娘早就叮嘱过出嫁女子不能走路让弟背行,他乖巧蹲下身子,“大姐姐,走到礼堂之后断不能行在地上,小弟背你到大门口的轿子。” 林倾之点了点头,趴在林亦冉背上,小小少年这般有力气,看来这武功也不是白练的。 林亦冉稳步走向大门口,边走边想:大姐姐好轻啊,这一离开就不能随意去找她解惑了。要是姐夫让她受委屈的话,自己第一个打上门去。 “大姐姐,已经到了轿子。弟,把你放下来了。” 林倾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红色绣鞋稳稳落在红毯上,莲步轻移,迈进正红金漆喜轿,感受着鞭炮声中起轿,稳稳当当行进,一点颠簸都没有,听着周围人抢钱喧嚣祝福,唇角荡出幸福弧度,一扫刚才不舍之情。 李嬷嬷跟在轿子旁边,小声劝慰:“倾丫头,可别落泪,花了妆就不好了。” 林倾之听到此话,脸颊确实滚落一两颗泪珠,仰着头,让泪流进眼睛,出嫁之日属实应该开心点,周围那么多人都看着新娘呢。 第69章 春暖三月大婚时2 很快就来到了云麾大将军府,喜轿落。 方墨止欢喜地撩开帘子,扶着新娘子下轿,正红绣花鞋落在长长的毡席上,优雅从容地往前走。 一路上有人撒谷豆避三煞,直直迎接到方氏宗祠大堂,由礼部尚书孙坚主持开始拜堂成亲。 上方赫然坐着特意来捧场的皇帝和皇后,两侧坐着方墨止的奶娘和他的兄弟们。 “今日,孙某有幸主持云麾大将军的大婚之礼。请两位新人行拜堂礼。” 孙坚满脸笑意,看着颇为登对的一双璧人缓缓走进来。 林倾之抬眼看见明晃晃的两个黄袍正和颜悦色坐在前方,好看的杏眼睁得圆圆的,有些震惊又担忧。 方墨止喜笑颜开,眼神鼓励她不要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一拜天地。” 两人参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恭敬地跪拜皇帝和皇后,他们和蔼可亲,摆了摆手,示意快起来吧,皇后还送了一对金镶玉雕花手镯,祝愿二人团团美美。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两人互相鞠躬,然后被簇拥着进了全是红缎装扮的馧起院。 有专门的人行撒帐礼。 众妇人欢快地向床帐内撒同心金钱、五色彩果以祈愿万事吉祥,富贵长寿,早生贵子等各种不要钱的祝福。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 “新娘子好美,此时啥好词都忘了。” “林家姑娘一向生得貌美如花。” “方将军居然不是那般胡子拉碴的壮汉,刮掉胡子配上这一身打扮,倒有点年轻帅气的才子了,配得上美人啊。” “我怀疑就是防止你们这些莺莺燕燕的追捧,特意装成那般模样。” “有道理啊。” 有专门的人行结发礼。 一婆子走过来,从喜盒里拿出一把金剪子,“两位新人,老婆子得罪了。” 林倾之这时才知道李姨娘为何留着一缕青丝没有梳上去了,原来还有这个礼仪,羞赧一笑百媚生。 方墨止一直盯着面前这个妆发庄重的小娘子面颊飞霞一片,更喜上眉梢,但又不想这么多人看着他家小娘子这般模样,凶狠地瞪了叽叽喳喳的人群一眼。 众人一愣,鸦雀无声了。 这婆子也不管,径直走过来,分别剪下一缕青丝,用特制红绳捆绑在一起,放进专门的喜盒里,“结发与君知,享要以终老。祝愿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放在鸳鸯绣花金边枕头下,结发又同席,和美且长久。 这婆子又叫人抬上来喜酒,倒了两杯合卺酒,分别递给坐在喜床上的两个人,“夫妻共饮合卺酒,从此合为一体,共同进退。” 方墨止主动靠近,手互相交叉,一饮而尽,从此以后眼前人就是枕边人了。 “好,礼,全部成了。两位新人永结同心,恩恩爱爱过一生。”这婆子接过赏钱以后就离开了。 其他人还想闹一闹洞房,看见凶神恶煞的方墨止,就缩在原地,等待出头鸟。 “你们都去前院喝酒吧。还有赏钱拿。不许来闹本将军的娘子。散了吧!” 方墨止站起身来,大高个,膘肥体壮的块头把众人吓得退了一步,纷纷往前院跑,不仅有饭吃还有钱拿,谁爱呆在这里被训啊。 刹那间,人跑没影了。 方墨止这才坐下来,拉着林倾之的小手,缓和声调:“倾之,你今日真的很美。一会奶娘会送一些吃的过来给你填填肚子。她跟李姨娘一样和蔼可亲,断然不会对你不好。 要是有的话,你是大将军府的当家主母,直接训斥就好,不可委屈自己。我先去前院照顾那些个参加宴席之人了。” 他看见林倾之乖巧地点了点头,俯身亲了她的额头一口,眼神示意李嬷嬷等人伺候好,起身离去。 不多久,一个银发相间的婆子拎着食盒走了进来,看见端坐在喜床的明媚可人儿,心里更加欢喜,亲切地说:“倾之,老奴是墨儿的乳母方晴。他一般喊老奴晴姨。别戴着些繁琐凤冠和珠帘了,都摘了吧。” “晴姨,这,这怕是不合规矩。” 林倾之看着面前人和蔼可亲,热情好客,心里松了口气。 “别担心了,晚间只会来墨儿那个傻小子了。他能娶到这么标致是可人儿,烧高香了,还计较这些?自己舒服点才好呢。” 方晴一脸不在乎,看着新妇脖子都压酸了还计较着规矩,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说完,把食盒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全是林倾之爱吃的食物。 涟漪和昙花看见自家小姐点了点头,才走上前去伺候卸掉繁琐的装饰。 方晴站在一旁,招呼林倾之过来吃东西,“一天没吃东西了吧!墨儿交代了,全是你爱吃的。” “谢谢晴姨。” 林倾之露出一个甜美笑容。 方晴心都甜化了,乐呵呵地看着她吃。 ___________ 前院。 人满为患,几百桌酒宴全坐满了。 李管家带着小厮派发喜糖和喜钱。 “皇上,卑职甚是感激您前来,不然这高堂连人影都没有。” 方墨止拿着金酒杯去上首敬酒。 “你这泼皮,还不是你天天来朕的书房,三请四请,迫不得已啊。哈哈哈。” 皇帝爽朗一笑,一饮而尽。 官员们面面相觑,全金夏国再也找不出如此胆大妄为又备受隆恩之人了。 “那还不是皇上为卑职保的媒,您可是九五至尊的他人想要还请不来的长辈呢!” 方墨止又倒了酒,再次恭敬敬酒。 “哈哈哈,瞧瞧,这是赖上朕了。朕和皇后就先走了,你们这些个小辈就可以敞开吃吃喝喝了。” 皇帝哈哈大笑,一饮而尽,摆驾回宫。 “恭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殊不知,赵宰相等派的人悄然离去。 直到看不见影子了,众人才起身都争相给云麾大将军敬酒,说老掉牙的祝福语: “恭喜啊,百年好合啊!” “恭喜啊,美人被娶回家了。” “恭喜啊,加把劲早点抱儿子。” 云麾大将军应付朝中叫重要大臣,喝得浑身酒气,想起屋子里还有美娇娘等着呢,装得喝醉了,招了招手,王棋等将军一拥而上,替他解围。 两个小厮搀扶着醉醺醺的方墨止,走向馧起院。 方墨止垂着头,说着醉话,“喝,今日喝得尽性,不醉不归啊。” 王棋笑着回答:“瞧瞧,这厮,醉成这样,还喝个锤子酒,喝醒酒汤还差不多吧。哈哈哈,一会别被新娘子赶出来才好呢。” 众人都跟着笑,附和是啊是啊,然后吃席喝酒,谁也不想去触云麾大将军的头。 第70章 洞暖花烛值千金 方墨止走到馧起院门口就不装了,示意这两个小厮去前院喝酒去吧,自己先去了西厢房洗了个澡,又喝了醒酒汤,才走向正厢房。 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眉眼弯弯,轻轻推开房门,“何事笑得如此开心啊?” 屋子一下子静得掉下一根针都可以听见,倒显得他来得不巧了。 “哎呀,还能说什么。老奴瞧着墨儿真的捡到宝了。”方晴率先转过身子说话。 “晴姨很喜欢倾之了,这么快打成一片。”方墨止一点不觉尴尬,直接走过来坐下,开始吃林倾之剩下的食物。 “那当然,多么讨喜的人儿。” “诶,这些是我吃剩的,有些凉了。” 林倾之伸手拉着他衣袖,阻拦,别吃。 “这有什么。为夫喝了一晚上酒了,肚子早饿瘪了,还是温热的。” 方墨止继续吃着,不吃饱,一会哪有力气干活啊。 其他人识相地退出正厢房,来到东厢房做些吃的,填填肚子。 方墨止快速吃完,走到旁边,漱了口之后缓缓走近林倾之,把她抱在怀中,热气喷洒在头顶,低沉嗓音传来: “倾之,今日,你准备好了吗?” 林倾之俏脸红彤彤,轻轻点了点头。 方墨止抱起她,快步走到喜床边,环抱着,把玩着散落成扇子的墨发, “倾之,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方墨止的手指大胆地拂过怀中人嫩白脖子······ 一路下滑,感受着美妙的美景,忍不住惊叹一声······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滚烫有力的怀抱中······ 不再满足简单的吻,渴求更多。 杏圆眼春水含情微睁,凝视着面前喉咙冒火的男子,轻笑出声······ 看着脸颊红红的她像一个不知害怕的胜利者,任意挑逗,无所畏惧。 一个翻身,将其压倒,左手轻轻抓住身下人的双手举过头顶, “倾之,你很大胆哦。” 林倾之轻呼一声,瞳孔睁大······ 熨烫着每一寸欢喜······ 方墨止再也忍受不了了,面红耳赤,喉咙沙哑, “倾之,我会温柔一些的。” 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方,方墨止,我,我不要了……” “倾之,你,你叫我什么?” “夫,夫君······” 话音未落,又被堵住红唇,翻过身······ “夫,夫君,人,人家……” “倾之,别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紧紧相拥,彼此呼吸交织在一起,缓了一会······ 半晌,终于结束了,凌乱的墨发随意散落,白得像上好的玉瓷瓶一样的肌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与红痕。 方墨止心满意足又于心不忍,轻轻地才把她身上的水珠一点点擦干,抱到另一间干净柔软的床榻上,轻柔穿起寑衣。 “夫,夫君,我,我真的不要了……” 林倾之被折腾得一点力气也没有,眼里含着求饶与疲倦。 “乖,不闹你了,好好休息吧。” 方墨止轻柔地盖上被子,亲了她额头一口,才躺在旁边回味无穷, 看着窗外微亮的天,卯时一刻了,可把娇人儿累得够呛。 太激动了,一下子没把握住尺度。 这几天就清心寡欲一点。 别累着可人儿了。 第71章 勇攀高峰赏美景 春暖花开,温暖的阳光透进木质雕花,倒映在窗帘上,光影勾勒着玲珑曼妙的曲线,还被一部分丝被盖住大半,犹抱琵琶半遮面。 方墨止燥热地吞了吞口水,从床上轻轻地爬起来,倒来杯凉茶,借着喝水吞咽的动作,使劲滚了滚发烫的喉咙,又忍不住望向床上躺着的一呼一吸的翻身平躺的可人儿,那娇好的圆弧上下浮动,越发觉得这一壶凉茶白喝了。 走过去,坐在床榻边,抬手抚摸着娇嫩肌肤,仿佛在把玩难得珍品玉器一样,生怕动作幅度大而影响熟睡的可人儿。 越是隔靴搔痒,越是口渴难耐。 “方……墨止……” “倾之……” 方墨止轻轻呼唤吐露内心想法……… 两人温热的气息交缠······ 仿佛登山者攀登一座高不可攀的山…… 方墨止脑海中回想着自己爬山的愉快过程,起身去外间泡了杯茉莉花茶,看着随热水起起伏伏的花瓣,若有所思。 然后走进里间,抱起瘫软的林倾之走进另一间浴室,舒缓洗了个澡,轻轻给她穿上浴袍,抱回贵妃椅上,盖上锦被,柔柔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方墨止利落穿好衣袍,满心欢喜走出去,轻轻关上房门,明晃晃的笑容挂在脸上。 他看见涟漪她们在不远处守着,走过去吩咐:“倾之,累了,别吵醒她。让她自然苏醒。小厨房炖一些温补的汤汁等她醒了填补肚子。 对了,你们几个伺候得好本将军的夫人,每人赏十两银子,拿着这个令牌去李管家那里领取。” 为首的李嬷嬷拿了令牌。 几人点了点头,无声地行了一礼,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想打扰小姐的休息。 酉时一刻。 林倾之才悠悠转转苏醒,睁开疲倦的眼,忽闪忽闪,感受着浑身都在叫嚣,嗓子沙哑,说不出话来,无奈叹了口气,扯了扯旁边的铃铛。 涟漪端着温水走进来,空气中那一股靡丽气息还倔强残留,把水盆放下,走过去把外间的木窗打开,看着被折腾得像破碎凄美木偶娃娃的小姐,眼里含着泪,走过帮虚弱无力的她洗漱。 林倾之笑得惨白又勉强。 “小姐,喝点汤吧,补一补体力。” 秋琪端着热腾腾的红枣乌鸡汤。 林倾之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肚子,点了点头。 秋琪拿小瓷碗舀着一碗汤,汤匙放在嘴边轻轻吹冷,再缓慢喂给林倾之。 里面的乌鸡肉全部切成细细的条状,便于咀嚼,至于没有力气不可能吃不完。 不一会儿,陶罐里面的汤肉都吃光了。 “小姐,您吃饱了没有?” 秋琪收拾着餐具,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倾之点了点头,小肚子填满了,但还是很困,打了个哈欠,想去好好休息一下,实在是太累了吧。 涟漪抱着两间床的换洗被褥,勤快利落地铺好床,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放在一旁。 “小姐,床铺好了,奴婢扶您过去休息吧。” 涟漪走过来扶林倾之,缓慢走过去,轻轻盖上被子,再蹑手蹑脚关上门走出去。 _________ 广威大将军府。 “王棋,莫可呢?怎么不在济善堂啊?” 方墨止直接坐在坐垫上,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看着面前的人读兵书,心想回去立马就看,可不能落下太多。 “哟,稀客啊,不陪着小娇妻啊?还有时间来找莫可?” 王棋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捧着《孙子兵法》细细阅读,生怕落下一点兵法,带不好兵可就说不过去了。 “咳咳咳,我,我这不是来讨要一些治愈的药膏吗?” 方墨止有些不太自然,手放在嘴边咳嗽几声,掩盖自己真正的意图。 “你行啊。稳着点,连莫可都招架不住,你那小娘子可受不住。” 王棋把手中的兵书放下,走进里间把莫可轻轻地叫醒,“莫可,快醒醒了。” “怎么了?叫我干嘛。好累啊。” 莫可耷拉着疲倦不堪的眼皮。 王棋没说话,坐在抬手抚上他白皙的额头,又转身在药柜里翻找降温药丸,倒了杯温水,走过去,半扶起莫可,亲口喂他吃药,“是不是又不盖被子了?” 莫可嘟囔一声,“要你管啊。” 王棋俯身狠狠亲了好久,把嘴唇亲肿, “还要不要我管了?” 莫可脸颊红红,点了点头, “你昨晚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啊。这才下午,干嘛叫醒睡梦中的我?好不容易才睡着啊。烦人。” “好好好,就烦你。还不是方墨止那个混球把人家小姑娘折腾得很,似乎情况有些严重,来向你求一些药。铁树开花就是不一样啊。” 王棋继续抱着莫可,玩弄他的发丝。 “又来白嫖?想得美!左手边那一盒子药全是给他准备。一百两黄金,你可不能做亏本买卖啊。” 莫可伸手捏了捏王棋的大鼻子。 王棋瓮声瓮气,仿佛被拿捏得死死的, “知道了。娘子。乖乖睡吧。” 莫可听见后才放心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半个时辰侯,王棋拎着药盒走了出来,不留情面,直截了当,“我家娘子说了,一百两黄金,童叟无欺。” 方墨止似乎很着急,根本不在乎,从口袋里爽快拿出银票,“可以去我私人钱庄去兑换。” “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今儿那股风没有吹明白啊?不是挺爱占便宜的吗?” 王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在意的神情,拿到银票后,把药盒丢给他。 “哈哈哈,可我娘子等不起啊。和她相比,钱算什么。” 方墨止打开药盒,里面应有尽有,就是没有说明书,眉头一皱,翻找了好几个小盒子小瓶子,抬头正打算大嗓门喊醒里间睡觉的人。 王棋早就看出这人关心则乱,踢了蹲着的人一脚,立马出声提醒, “欸,别想进去打扰我娘子啊。每一个小盒子里面都有说明书的。没有说明书就是直接擦在受伤之处。方墨止,你之前不是知道吗?” “哈哈哈,我,我给搞忘记了。谢了。” 方墨止以笑容缓解尴尬,利落拿起药盒,大轻功离去。 第72章 长辈训斥被教训 戌时一刻。 方墨止拿着东西走进馧起院,看见丫鬟婆子们在外面守着,就知道还有醒来,手指作了噤声,示意大家不用出声行礼。 他蹑手蹑脚走进去,看见床上娇人儿果然还在熟睡中,曼妙身子随着一呼一吸轻微起伏,就安静地走到对面窗子边,坐着看书。 过了一个半时辰,林倾之缓缓睁开眼睛,尝试着把手指张开,感受着疲倦的身子开始苏醒,想开口喊人,“涟,涟漪······” 方墨止听见沙哑的声音,急忙倒了杯温蜂蜜茶,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喂她喝水,“别说话,喝点水缓缓。” 林倾之喝了蜂蜜柚子茶之后,嗓子好多了,眼神疑惑,为何在这里? “我去练兵场晃悠了一下,又去了济善堂买了一些药。放心吧,这几天不会对你再做什么出格之事。好好养身子。”方墨止心疼地抚摸她的小脸蛋。 林倾之断断续续睡了几个时辰,感觉好了很多,但大腿根部还是火辣辣疼,露出痛苦表情。 方墨止从药盒拿出缓解疼痛的药膏,拉开锦被,试图要褪下衣物擦药。 林倾之仿佛受惊的小兔子,双手挡住,眼眶红红,不太好意思。 “倾之,别闹,哪里还没看过啊。别害羞,这是神医配置的,绝对有用。” 方墨止耐心开解面前人羞涩,见她双手捂着红脸,轻笑一声,轻轻柔柔地涂抹。 林倾之感受着冰冰凉凉的触感,药膏敷上之后,属实缓解了一下疼痛。 方墨止出去喊人把煲好的玉米骨头汤端上来,亲自舀了一碗喂给她喝, “去炒一些清淡的小菜和米饭。” 半晌,林倾之忍不住打了个嗝,表示吃饱了,见方墨止不相信,又急切拉着他的手摸向浑圆的小肚子,生怕再多吃一碗。 “哈哈哈,吃饱了就好。” 方墨止把碗筷放在床旁柜子,示意秋琪收走。 这时,李嬷嬷从院门口走进来,“将军,李管家说外面有军营的人找您有急事。” 方墨止好看的剑眉皱成小山,一脸不舍得离开。 林倾之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快去处理事情。 “倾之,那我就先走了,晚点回来陪你。” 方墨止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 “小姐,你好点了吗?” 李嬷嬷见云麾大将军离开了,才敢走上前去心疼地问。 林倾之点了点头,示意李嬷嬷扶她下来走动走动,缓解一下躺久了的麻木。 李嬷嬷走过去,扶起她在外间走了走,就回去躺着睡觉了,吃饱了还是犯困。 ___________ 一觉睡到中午。 林倾之伸了个懒腰,身边空荡荡的,这是忙乎一宿没回家啊,不知道出了何事, “涟漪,可以进来了。” 涟漪端着盆进来给她洗漱。 秋琪把早餐摆在桌子上。 “将军没回来了吗?” 林倾之吃着小笼包,喝着豆奶。 “小姐,云麾大将军忙到了大半夜才回来,一大早又出去了。没吵醒您。” 涟漪在一旁伺候。 林倾之点了点,看着木窗透过来一大片阳光,就知道时间不早了,一下子都到了大中午。 还没吃饭就听见院门口传来叫骂声: “谁家新妇接连两天不给长辈请安啊!” “谁家新妇连敬茶礼仪都忘了啊!” “仗着将军的宠爱肆意妄为啊!” 林倾之不悦地放下碗筷,“门口这人谁啊?方墨止还有哪个长辈啊?” 李嬷嬷在一旁听着也不舒坦,“小姐,这是方晴的院子里的管事嬷嬷。” “什么人啊?一个奴才却敢跟当家主母叫板,看奴婢不去撕烂她的嘴。” 秋琪火爆脾气立马燃烧。 “别冲动,秋琪。” “小姐,您在怕什么?” 秋琪垂头丧气站在门口。 “哈哈,傻秋琪,你猜她为何有胆子来馧起院门口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呢?” 林倾之重新拿去碗筷,不受影响地吃饭,先吃饱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秋琪扣了扣脑袋,疑惑地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轻叹口气,“如果小姐暗示你去方晴院子里指桑骂槐啊什么的,你会不会去呢?” 秋琪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像我们这样做奴婢的,自然会为自己主子打抱不平,哪有眼睁睁看着主子受委屈的。你刚才不也差点冲出去揍她吗?” 李嬷嬷直截了当解释。 “对啊,原以为那个晴姨好相处的,没想到是一个笑面虎啊。” 秋琪恍然大悟。 “前天大婚,将军就在房间说了,小姐是当家主母,要是晴姨做了什么不好的,可以直接训斥。但是晴姨找了个出头鸟,就不能自己处理到她头上。” 昙花永远看得透彻。 “哈哈哈,你们都变聪明了。是这个道理。走,我们去看一看到底什么人喧哗。” 林倾之吃饱了,擦了擦嘴,她推开门走过去,站在院门口,威言地看着面前这个哑口无言的人。 “哟,你不是骂得挺起劲吗?怎么一看见将军夫人就怂了啊?” 秋琪双手叉腰,一脸不屑。 那婆子的衣料极好,还戴着不少首饰,想来得了不少好处,才肯当出头鸟试探一下主家脾气。 “你是哪个院子的?谁的长辈?” 林倾之厉声问道。 那婆子有些害怕,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实则挺凶的,但脖子一梗, “老奴是亭立院的管事王嬷嬷。不管你是谁,嫁到大将军府就应该遵守礼仪,亏你还是侯府嫡女呢,一点规矩都不懂。” 涟漪上去打了一巴掌, “不尊敬主母,言语辱骂,该打。” 王嬷嬷气急败坏,大喊大叫,“什么样的小姐带出什么样的人。一群没有规矩之人。哪个新妇像你这么目无尊长啊?” 涟漪又上前打了一巴掌, “质疑,为难主母,该打。” 这下齐全了,两个脸颊都被打得红肿不堪,说起话来不太清晰。 “回去跟晴姨说,她只是奶娘而已。” 林倾之在一旁笑得端庄优雅。 王婆子怒火攻心,指着林倾之乱骂:“不就是个媚主的小贱蹄子吗?你以为勾了将军的心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也不想想这么多年的长幼尊卑,可以轻易就颠倒了吗?” 秋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脚把她踹到在地,“你们主子还没有告诉你这条忠心耿耿的出头鸟吧,在大婚那天,将军就亲口说了,奶娘又不是母亲,不用早起请安敬茶。” 那婆子摔得人仰马翻,听见这话,脸又红又白,睁大了眼睛,似乎不知情,但一想到将军对方晴很好,还给了单独院子和后院管家权,也没有转移给这个将军夫人啊。 第73章 长辈训斥被教训2 那婆子想清楚之后,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把秋琪推开,撩了一下眼前的发丝, 她尖声叫喊:“你不也是贱婢吗?还好意思在这里责骂。呸,你家主子还受宠呢!连个管家权都没有,真好意思啊!” 涟漪怒气冲冲,实在是忍不了了,冲上去去打了这喋喋不休又大言不惭的婆子几巴掌,不解气还踹了两脚, “就你也可以跟将军夫人相比。将军念着夫人这两天累坏了才没有立马把管家职权转移过来。轮到你在这里乱讲乱骂。” 李嬷嬷看见林倾之的眼神,就利落派人把这个婆子捆绑起来,堵住嘴,丢在一旁。 这个时候方晴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假装捂着疼得厉害的头,语气病弱,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才嫁过来三天就大发雷霆啊?可是哪个婆子不长眼啊?” “晴姨,您来得正好,您这个婆子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全是针对您的。” 林倾之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 “唉,老奴这个老婆子啊性子直,心里有些话直接吐露出来。就算对老奴有何不满也直接说出来。” 方晴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 “既然如此,本将军夫人就直接料理了。在这个家里女主人只有一个不是吗?” 林倾之微笑着看着掩盖生气的方晴。 “哟,这就是侯府嫡女吗?一点规矩都没有,难不成看不起老婆子吗?也要跟老婆子大喊大叫吗?” 方晴似乎气得站不稳,摔倒在地,泫然泪下,一副被欺负很委屈的样子。 林倾之笑得灿如夏花,这一招家里的二妹妹做得太多了,很冷静地吩咐, “去把李管家叫过来吧。” 方晴眼里闪过惊慌,示意丫鬟扶自己起来,似乎体面地拍了拍衣袍。 不多时,李管家着急忙慌跑过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看向方晴,但余光瞥见这里一团糟,心下了然,恭敬地给将军夫人行礼, “夫人,您叫仆来,有何事?莫不是有人不长眼了吗?可需要立马处理吗?” 林倾之看着后面的方晴额头上冒汗,不自在地攥着手帕,轻笑一声,把手帕放进衣兜里,似乎很好脾气地提建议, “也没有什么,只是这府中的下人们是不是该整顿一下了?省得外面人还以为将军府的下人都是这般不懂礼数之人呢?” 李管家也是个人精,立马就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暗恼忙着收拾府中园林了没有来得及叮嘱下人,祈求千万不要赶他回老家啊,十分讨好地说: “将军说过了,这府中的一切都是夫人的。夫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林倾之略带侵略地眼神看着方晴,一句话也没有说。 方晴身子有些发抖,拿不准从小奶到大的将军到底怎么想,老泪纵横, “夫人要是看不惯老奴这个老婆子,自然可以想推开就推开,又何必拿老奴身边人开刀呢?呜呜呜。” “晴姨,本将军夫人是看在您是将军的奶娘,才会给您面子,只是处理出头鸟。您要是不依不饶,就可说不好什么情面了。” 林倾之耐着性子,毕竟刚嫁过来三天,不想闹得家宅不宁,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方晴一愣,来了个软硬不吃的人,灰溜溜回到亭立院,闭门不出,假装被气病倒了,还请了府医来看。 李管家把这个捆绑起来的婆子迅速处理了,还抓紧开了个下人教导会,严厉声明,府中只有一个将军夫人说了算,要是还不长眼就像那个多嘴多舌的婆子一样下场。 众人都听说了,自然不敢做什么。 傍晚,将军忙了一天,从兵营里刚出来,就听见外面人的传言,马不停蹄跑回家,根本没有去亭立院。 方墨止直接大步踏进馧起院,看见林倾之悠闲地在院子里品茶赏花,轻叹一口气,走过去坐下,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倾之,你生气了吗?” 林倾之摇了摇头, 仿佛没有发生过。 方墨止亲热地握住她的左手,委屈巴巴,“倾之,是我考虑不清了。我不该让你承受这种莫须有的指责。” “哈哈,方墨止,你怎么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啊?” 林倾之抬起右手捏了捏他的脸。 “我想着这几天折腾坏你了。才没有及时宣明管家职权。你本来就是这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怎么还有人拎不清?” 方墨止颇为自责,一脸倦容。 “好了,别担心了。你都忙了两三天,你看看满脸疲倦,回家还要操心过度,这点小事我会处理好的。快去沐浴,一会来吃饭。” 林倾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 方墨止俯身亲了她的额头,转身去里间,沐浴,一身臭汗熏着夫人可不行。 秋琪把小厨房准备好的菜端出来放在石桌上,“小姐,菜都准备好了。” 涟漪笑着拍了她的肩膀,“哈哈,还叫小姐呢,该改口叫夫人了。” “诶,习惯了嘛,一时间改不了。奴婢下次会注意的。”秋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哈哈哈,在馧起院的话,可以随意点。都是自家人,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的。” 林倾之舀了一碗骨头汤,尝了一口,愉快地赞赏秋琪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秋琪开心地跑回小厨房端菜拿碗筷。 方墨止随意穿了件黑色浴袍,衣领半开,露出小麦色皮肤,乌黑的发丝低着水滴,顺着明显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最后滑落到衣袍里面,隐匿不见。 “哇,好香啊。” 他边感叹边坐下来。 “还说我没有擦干头发呢!自己不也是不管头发像水帘洞一样吗?” 林倾之站起来,走过去拿了一块娟巾给他轻柔地擦头发。 “哈哈,我这不是忙着出来陪夫人吃饭吗?再说了,我身子好着呢!” 方墨止哈哈一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倾之的碗里,又舀了一些汤和饭。 林倾之看见发丝不滴水了,就坐过来吃饭,“你这几天为啥这么繁忙啊?” “每天都要去兵营训练新兵。总不能到了打仗的时候才开始,那个时候就不行了。士兵就是要时刻准备好保家卫国,而不是去兵营里面享清福的。” 方墨止快速地扒着饭,吃着肉。 “吃慢点,别噎着了。” “好,我只是太饿了。” 第74章 长辈训斥被教训3(甜)) 很快,两人吃完饭就回里间了。 林倾之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望着面前这个高大男子脱掉衣袍,惊呼一声,小手捂着脸,从指缝透出来看。 他露出小麦色皮肤,结实坚硬的肌肉,人鱼线明显又性感,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赘肉,恰到好处的腰身,那排列齐整的腹肌仿佛一块块金黄色的麦田。 啧,真让人有些吃不消啊! “倾之~你全看光了,还害羞什么。” 方墨止整个人俯身过来,把林倾之的手拿开,说话时浓烈的气息喷洒在微红的耳旁。 酥麻温暖的触感如轻微的电流般席卷全身,长长黑睫毛忽闪忽闪的,盯着眼前深情又撩人无形的男人,轻喊一声, “方墨止~” 方墨止抬手轻摸了她发烫的耳垂,俯身亲吻了耳朵,缓慢亲过来,附上她的红唇。 半晌,满意地离开。 林倾之有些害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盛满了爱意的眼瞳里倒映出自己脸红的脸颊和被亲得红肿的唇,更加像天边的红霞一样。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温暖又强劲的怀抱里,什么话都藏在满是爱意的吻里。 纤薄春衫像一片片桃花花瓣随柔风飘落,轻轻地落在地上,嫩黄色肚兜绣着一对鸳鸯戏水,罗叠嫣红裙,衬得白皙光滑的皮肤更加诱色可餐。 方墨止把可人儿抱到床上…… 温柔地亲吻每一寸欢喜…… 半晌,才心满意足把可人儿抱到浴室,洗干净,换上新的浴袍后抱到床上。 “乖,累坏了吧。睡吧。” 方墨止心疼地摸着林倾之的小脸,亲在她额头上,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方墨止在她熟睡之后,轻手轻脚站起身,穿好衣服,来到了亭立院,看见方晴院子里全是浓浓的中药味,径直推开正厢房的门,一言不发坐在那里。 方晴白着一张脸,满面纵横,全是病态与疲倦,在管事嬷嬷地搀扶下,虚弱地走过来,准备行礼,见将军丝毫不顾情面,不扶也不说话。 方晴跪在地上,哭得老眼昏花,“将军,您这是做什么?老奴做错了什么呢?您忘记了从小是谁陪着您长大的吗?” 方墨止非常讨厌倚老卖老,挟恩相报,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四分五裂。 这响声在静谧的亭立院格外刺耳,吓得方晴脖子一缩,依旧理直气壮回答, “老婆子不算您半个长辈吗?不配新妇敬一杯茶吗?您忘记老婆子背上的疤痕哪里来的吗?” “晴姨,这些年,是本将军太给你脸了吗?让你分不清楚谁是谁非了吗?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谁才是主子吗?” 方墨止板着个脸,厉声质问。 方晴彻底害怕了,之前她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受到如此对待,汗如雨下,嗓子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回到十五年前,方墨止还是个两岁的小孩子,家道中落,被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上位搅乱了府中安宁。 “来人啊,把这不懂事的小破孩子捆起来,竟敢咬老娘一口。”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又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上座,大声吼道。 两个婆子上前把这哭闹的小少爷捆起来,丢在一边之后,站在一旁。 这女子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小少爷,你马上就要有一个小弟弟了。还这么不听话呢。你爹也不会管你了。” “骗人,你不过是个妾!!!” 小少爷挣扎这绳子,怒吼道。 这女子上前打了一巴掌,看见小少爷脸上明显的红掌印,笑了,“你娘都死了!府中这一切全是我说了算,等你弟弟一出生,还能有你什么事啊。哈哈哈。” “坏女子,你生不出儿子的!!!” 小少爷怒火攻心,怒吼道。 这女子一脚把他踢到在地,“哈哈哈,你不过是仗着府中就你一个男娃而已,你没有了生母的庇佑,成不了气候了。你还以为你爹找你回来,会让你继承家产吗?” 小少爷不可置信他爹如此心狠,挣扎着,匍匐前进咬面前这个女人的脚。 这女子吃痛一声,拿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打了一鞭子,衣服炸开,红色血迹冒出来。 方晴从后面跑出来护在小少爷的身上,哀求道:“夫人,饶命啊,饶了不懂事的孩子吧!” “饶了他?谁饶了我啊!” 这女子气愤地怒甩了几鞭子,才气狠狠坐在一旁,喝着凉茶,平息怒气。 方晴的背部几条鲜红的痕迹,疼得眼睛直抽抽,但还是爬过来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的饶命。” 这女子笑了,“这次就看着你面子,饶了这不懂事的了。你赶紧带下去吧,别在跟前碍眼了。” “好,好,谢谢夫人。” 方晴抱起困成粽子的小少爷往后院最偏僻的院子跑去,生怕这喜怒无常的女子改变主意。 小少爷从头到尾恶狠狠盯着这个对他和他母亲实施暴力的女子,发誓有机会一定会反击她。 同时,心里十分憎恨不管不问的父亲,给了他一段好的生活又抛弃,又找回来还被小妾折辱,发誓绝对不会变成这样子。 时间拉回到现在。 “晴姨,你一直知道,本将军为何会容忍你这么久,却还是固执地试探本将军的底线。” 方墨止使劲握紧拳头,敲在桌子上。 方晴一愣,她太熟悉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孩子了,这是彻底生气了,“将,将军,老婆子知道错了。” “晴姨,这将军府的女主人已经来了,你呢最好老实点,别再搞什么幺蛾子。明早去把管家职权叫出来,并且郑重道歉。听明白没有?” 方墨止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说出来,生怕这个老婆子装作听不明白。 “明白了。” 方晴小声低说了一声。 “大点声。可不可以做到?” 方墨止拔高音量。 “明白了。可以做到。” 方晴大声回答之后,瘫坐在地上,仿佛膨胀的气球一下子泄气了。 方墨止头也不回离开,根本不想给这个仗着奶了自己几年的女人一点情谊可以让她自由发挥欺辱他好不容易娶来的妻子。 方墨止轻手轻脚回到馧起院,烤了一下暖炉,身子暖和之后才轻轻躺到床上,抱着熟睡的女子,浑身竖起的尖刺一下子就柔和了。 “嗯?方墨止?你去哪里了?” 林倾之有点醒了,小声问着。 “吵醒了吗?我刚才出去处理点事情了。小倾之,继续睡吧。” 方墨止耐心哄着被吵醒的林倾之,并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林倾之枕在他的胳膊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甜甜睡去。 第75章 被迫道歉归还权 窗外叽叽喳喳的鸣叫,清风徐来,带着花草的香气钻进屋里,唤醒熟睡的人儿。 林倾之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旁边,早就空了,一点温度都没有,这么早就去兵营了,还真是卷王将军啊, “涟漪,可以进来了。” 涟漪端着水盆走了进来,一边伺候洗漱,一边说:“小姐,您今儿醒得挺早啊。” “哈哈,总不能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吧。” 林倾之坐到梳妆台等待涟漪梳洗打扮。 秋琪跑了进来,“小姐,那个奶娘又来了,在院门口等着呢。” “哦?又来作甚?” “小姐,她拿着管家对牌。听其他人说,昨晚将军半夜特意去亭立院敲打了一番,只是不知道说了什么。她院子里的人似乎不敢透露细节。” 秋琪喜上眉梢,手舞足蹈。 “小姐,你看看,秋琪仿佛自己获得新菜谱一样开心呢。” 涟漪在首饰盒子里拿出一支簪子,轻巧地把红石榴雕花簪插在林倾之的发髻上。 林倾之看着镜子中貌美的新妇,石榴珠子轻轻晃了晃,想到昨晚将军还特意去处理干净,不让自己受到猜疑,笑靥如花。 “走,去瞧瞧。” 林倾之走到院子中,坐在石凳上,喝着茉莉花茶,清香淡雅,心旷神怡。 方晴拿着对牌递给林倾之,站在旁边, “夫人,您这几天也休养好了吧?该正式管一管家里了。老婆子就不越俎代庖了。” 林倾之没接对牌,也没回话,喝着茶,回味嘴里花茶的清甜与苦涩。 方晴举着手酸,也不敢说什么,苦着一张老脸,上面的皱纹越发多了。 半晌,林倾之仿佛才看见身旁有人在一样,放下茶杯,“晴姨,你怎么来了?快坐下吧。李嬷嬷接住对牌。” “老奴遵命。” 李嬷嬷上前把对牌拿在手里。 “老婆子就不坐了,先离开了。您,您慢慢品尝花茶吧。” 方晴转身就离开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擦了擦眼角的泪。 “啧,这老婆子怎么还不情不愿的?一点也没有认清这将军府的情形吗?” 秋琪端着一盘精致小巧的花糕。 “哇,秋琪小可爱又研究新的糕点了啊。我先来尝一口。” 林倾之率先拿起一块桃花状的糕点,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甜糯糯,又拿起一块。 “诶,小倾之,你怎么在吃独食也不喊我啊?不够意思啊!” 孙梨人刚到圆月拱门口,就大声说。 “哈哈哈,小梨子,就你眼尖。快来尝尝秋琪做的花糕,还有四五块呢!” 林倾之右手拿着半块花糕,左手招了招,示意她快过来吃。 孙梨跑过来,亲在林倾之脸上,“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了。” 她说完就把一盘花糕放在自己面前,迫不及待就开吃了,“嗯,好好吃啊!好想把秋琪偷走啊!” “想都别想!你只可以来品尝!” 林倾之刮了刮孙梨的小鼻子。 “那我瞅准机会就来。真好吃啊!” 孙梨该退就退,吃掉最后一块。 秋琪听见她们两个争抢自己,心里乐开了花,“两位小姐,厨房还有呢!奴婢这就去端来。” “快去!快去!” 孙梨听见之后,眼里闪光。 “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小吃货啊。” 林倾之笑意满满。 秋琪两只手分别端着一盘不同形状的花糕,“今日新品只做了三盘,害怕做得不好吃。也没想到孙小姐会来。” 稳稳当当放在石桌上。 孙梨看着栩栩如生的花糕,仿佛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整朵花儿一样,鲜艳美丽,吃起来甜甜糯糯,又不是那种偏甜,让人忍不住吃了一个又一个。 “小倾之,可不可以都给我打包啊?” 孙梨睁着大眼睛卖萌。 “好好好,秋琪你帮小梨子打包吧。她这小吃货要带给她家男人呢!哈哈哈。” 林倾之笑着打趣。 “奴婢去拿糕点盒。” 秋琪转身跑进厨房。 孙梨脸颊微红,“看破不说破嘛。” 秋琪快速把两盘花糕装点起来,放在孙梨的面前。 “谢谢秋琪啦!下次还来!” 孙梨看着满满当当的糕点盒子,十分开心,笑着说。 秋琪点了点头,退在一旁。 “小梨子,你怎么来了?” “哈哈,就是听说你天天睡到中午,也不去给长辈请安敬茶。全京都还找不出你这么个嚣张跋扈的新妇呢!” 孙梨攥着手帕,有话直说。 “所以你是想吃瓜第一线?” 林倾之看着她一脸八卦的模样,不禁笑出声。 “也不是啦。我们根本就没有听说云麾大将军有什么长辈在府中,拜堂那天还是拜的皇帝皇后。 我就骂了那几个嘴碎婆子,乱传谣言还添油加醋,就是这种人传播,导致不明真相之人津津乐道。 实在是忍不了了,气不过狠狠骂了方墨止不做人不保护新婚妻子。 后面又听辛开合说方将军昨夜就处理完了,谣言一下子就平息了。有些难以置信,我就来看看是不是如此。 要是不是这样,我就指着他鼻子骂!敢对我小姐妹不好?就该骂!” 孙梨义愤填膺,激动得站起身。 “哈哈哈,快坐下吧。别激动。多谢小梨子的关心了。到时候我也会如此的。” 林倾之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孙梨立马乖巧坐下,缓了缓焦躁, “哈哈,我这不是太紧张你了吗?” 她凑近身子,小声嘟囔, “诶,小倾之,看你这个脸色,红润有光泽,看来被滋润得很不错嘛!快讲讲闺房秘事,传授点经验吧!” 林倾之坏笑了一声,手指勾了勾, “啊哈,小梨子真想知道吗?快来我房中,那里有专门的书籍,你可以先了解一下,等到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啊?倾之,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孙梨的脸颊飞来红霞。 林倾之亲热地拉着她的手,一边走进屋子里,一边蛊惑道:“早晚都要知道的。别害羞嘛!小梨子!” 孙梨嘴上拒绝,转身把门窗关严实。 林倾之从木柜里里面拿出一个上锁的黄花梨镂空盒子,熟练打开,拿出一本秘闻录,“这可是姨娘赠予我的。好东西!” 孙梨凑过来,坐在床上,看着书籍上香艳画面,面红耳赤,“倾,倾之啊,你,你们尝试过这些吗?” 林倾之摇了摇头,“并没有。我,我哪敢让他看见这个啊?根本承受不住。你只要了解一下大概如何,到时候你家男人会把握分寸的。” 孙梨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我觉得你说得对。怪不得每次他情动会硬邦邦顶着,我问他,他只是转移视线。原来是这样这样啊。” 然后两个人红着脸看完。 第76章 回门 婚后第六日,按规矩,新婚夫妇回门。 “方墨止,用得着准备这么多吗?” 林倾之站在门口看着一件又一件东西放上马车,七八个小厮轮流拿着不重样的东西依次放上去。 方墨止亲热地靠过来抱着林倾之,亲了一下侧脸,和煦嗓音响起, “倾之,娘家把最珍贵的你嫁给本将军了,回门当然多带点东西了!本将军还不缺这点。别担心啦!” 林倾之点了点头。 半晌,全部装满了。 方墨止命人端来楼梯,扶林倾之上马车,再一跃而上,撩开帘子,吩咐道: “吴楚,驾车吧。” “属下遵命。” 吴楚稳当驾马前行。 今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姨娘,你怎么抱着巧露站在门口?是不是等很久了?” 林倾之快速下马,走过去。 “不久,才刚来一会儿。这不是巧露想大姐姐了嘛。你看她伸起两个小胖手找你抱呢。” 李姨娘边抱着扑腾的巧露边笑着说。 林倾之伸出手把小奶娃抱在怀里,“大姐抱我们可爱的小露露。” 林巧露小嘴里咿咿呀呀地喊叫,小手抓着林倾之的手指,越握越紧。 万宁侯看着从马车上搬下来这么多礼品,笑得灿烂如花,走过去拍了拍方墨止的肩膀,“哈哈哈,贤婿啊,人来了就好了, 还带这么多礼品?” 说完,万宁候实诚地派了七八个小厮去搬运礼品到前院中,直直搬了两个时辰才搬完,这是后话了。 “岳父,哪里的话啊!您已经把最珍贵的掌上明珠嫁于本将军,自然礼数不能少啊。可不能让您丢了面儿。” 方墨止礼貌地拱了拱手。 “咦,要是东西带少了,小舅子我真是瞧不起姐夫呢,好歹家大业大呢。” 林亦冉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方墨止搭上林亦冉的肩膀,爽朗道:“看不出来小舅子还挺有脾气的,武功学得怎么样?要不要跟本将军学一学?” “啊?真的吗?姐夫?” 林亦冉兴奋得瞳孔放大。 “当然了,本将军跟共少卿的武功不相上下,旁人可教得,你姐夫自然也是可以的。” 方墨止拍了拍胸脯,骄傲地说。 “哈哈哈,好好好。你们两个小伙子别闹了。走,进去吃饭喝酒,都别站在门口了。可别羡慕坏其他人了!” 万宁侯率先骄傲地走在前面。 方墨止看着林倾之很喜欢这个小妹妹,走过去,把脑袋窝在她耳旁,小声地说:“既然倾之这么喜欢小孩,不然再加把劲吧?” 林倾之抬手推开这个碍事的脑袋,脸颊红红,大步往前走,“小露露,咱们走,不跟坏姐夫玩。” 方墨止赶紧跑上前去追寻万宁候他们。 李姨娘笑了,待会还得好好跟倾之说说体己话,连忙跟上去。 家宴设在所思院。 老夫人越发精神了,无事一身轻,在钱嬷嬷地搀扶下站在院门口等着一群人的到来。 “母亲,您在屋里等着就好了。还亲自出来迎接,也不怕风吹着。” 万宁候看着满头银发的老夫人越发和蔼可亲,自然也多关心了几分。 老夫人笑了笑,摆摆手,表示不碍事,让他们先进去,她还要等她大孙女来。 方墨止在一旁行了礼。 万宁候和方墨止率先进屋了。 林倾之抱着小露露就走过来了,看见老夫人笑意满满站在那里,喜上眉梢, “祖母,您是等孙女吗?” 老夫人看着林倾之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戴着她送的玻璃种飘花翡翠玉镯,面上笑容更和蔼了许多,看来当初选对了啊, “倾之,祖母一直盼着你来呢。” 李姨娘把巧露抱过来,站在一旁。 林倾之走过去搀扶着老夫人,“祖母看着有精神了许多,想来心情舒畅了许多。” “那是当然啊,见到倾之就很开心啊。走,我们进去吃饭吧。” 老夫人拍了拍挽在她胳膊上的手。 一盏茶功夫,所有人都坐在圆桌上。 “来,大家都吃吧。” 老夫人先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万宁候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林倾之的碗里,“倾儿,多吃一点。” “谢谢爹爹。” 林倾之笑着看着大鸡腿。 老夫人也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林倾之的碗里,“倾之,回到家里多吃些,不要怕胖。” “谢谢祖母。” 方墨止听着好似自己亏待了新婚妻子一样,在家不给她肉吃吗? 他站起身忍不住舀了一碗骨头汤和一盘各种肉,放在林倾之面前,“倾之,你要多吃一些,不然饿瘦了怎么办?” 林倾之看着方墨止眼里盛满了坏笑,无奈笑了笑,“谢谢方墨止。” 林亦冉拿着肉串跑过来放在林倾之碗里,“诶诶诶,怎么能少了我的呢?” “谢谢冉哥儿。几天不见,似乎长高了一些了。”林倾之拍了拍他的臂膀。 “那当然,我每天都用好好吃肉练功学习的。”林亦冉自豪地站直身子。 林倾之赶紧把碗收起来,“够了啊,别再加菜了,吃不下了。” 众人看着她这般模样,哈哈大笑。 林倾之环视了一下,看见林巧淑并不在,估计在忙着绣嫁衣吧。她们的关系已经不可修复了。下一次出招便不会手软了。 李姨娘看见林倾之盯着空位发愣,一下子明白了许多,小声提醒,“倾之,这淑二小姐啊,怕是日后高贵了,不是寻常了。” “是啊,日后走动也要注意分寸了。” 老夫人喝了一口红枣薏米粥。 “好端端提这个做什么!本候看她怕是忘记了还是从侯府出嫁的姑娘了。连自家姐姐回门也不来吃饭。 去,把她叫过来,到底有多重要之事,连亲情也不顾,传出去对整个侯府名声都不好。” 万宁候颇为不满,喝了一小口酒。 钱嬷嬷在看见老夫人的眼神后,起身离去落阳院。 “淑二小姐,侯爷喊您去所思院吃午饭。”钱嬷嬷恭敬地行了一礼。 林巧淑在屋子里绣着嫁衣,充耳不闻。 等了许久,屋里还没有回应,钱嬷嬷站在院子里,高声喊道:“淑儿小姐,既然您不去的话,老奴就回去禀告了。” 荷香走了出来,“钱嬷嬷这是做什么?淑二小姐只是在更衣而已,并没有说什么不去。” 钱嬷嬷白了一眼,仿佛再说淑二小姐还没有踏入三皇子府呢,摆什么侧王妃大架子啊。 荷香进屋搀扶着梳妆打扮得贵雅端庄的淑二小姐,“抱歉,钱嬷嬷,让您久等了。” “淑二小姐,折煞老奴了。” 钱嬷嬷行了一礼,退在一旁。 林巧淑微笑着,走到了所思院,听见里面欢声笑语,阖家欢乐,不由得攥紧了手帕。 第77章 回门2 林巧淑舒展手帕,巧笑嫣然,优雅走进来,不管屋子一下子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行了一礼, “淑儿给大姐姐赔礼道歉了。” 林倾之起身虚扶了一下,暖声安慰, “淑儿,你我姐妹之间,何须在意这些呢?快起来吧!吃点东西吧!” “多谢大姐姐了。” 林巧淑走过去,落在空座上。 有小丫鬟端来干净碗筷放在她面前。 “淑儿,最近脾气渐长啊,不给老身请安,也不给大姐姐面儿。在众人团聚之时,姗姗来迟,可有些说不过去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矫揉造作的林巧淑,暗想竟然没学到一丁点儿嫡女气概,全是小门小户的脾气秉性,大是大非上也这般不懂礼数,怕是会有祸端。 林巧淑假意咳嗽了一下,娇柔说: “淑儿最近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祖母,就没有叨扰了。还请祖母见谅啊!” “淑儿可要多多注意身子啊!过不久可要嫁给三皇子了,可不能有意外。来吃点鱼丸补补身子。” 老太太舀了一碗鱼丸递给林巧淑。 “谢谢祖母关心。” 林巧淑双手接过来,吃着鱼丸。 万宁侯一句话也不说,对她有些厌恶,特别是杨氏逃跑之后更加不喜。 很快,吃完饭,都离开了。 男人们去前院聊自己的。 女人们在自己院子聊天。 ______________ 落玉院。 “哇,姨娘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林倾之坐在石凳上,吃着牛奶糖。 “哈哈,说得你好像走了好几年一样。你的蒹葭院还是老样子,你爹这人啊每次想你了就到蒹葭院站着发呆。” 李姨娘抱着林巧露坐过来。 “我爹向来如此。感情内敛。” 林倾之又剥开一颗糖果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就像这平淡生活中调剂品,不至于太过枯燥无味。 林巧露咿咿呀呀要抢糖果。 “小孩子是不可以吃的喔。会长虫虫。” 李姨娘细心地哄着她。 林倾之只好把桌子上的糖果收进里屋,跑了出来,调皮地做了个鬼脸, “铛铛铛,桌子上糖果都没有了。大姐姐手里也没有糖糖了。” 林巧露睁着大眼睛看了看,一点东西也没有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倾之拿起竹蜻蜓转了起来, “小露露,你看天上飞的是什么啊?哇哦,好神奇啊,一下子飞得好高啊。” 小孩子的注意力不集中,只要一分散就很容易转移到其他有趣的事情上。 林巧露拍着小手,开心地盯着起飞的竹蜻蜓。 涟漪走过去把掉落在地上的竹蜻蜓捡回来,递给林倾之。 玩了两三个回合,林倾之有些累了。 李姨娘示意奶娘把林巧露离开。 奶娘接收到眼神,走过来抱走三小姐,“三小姐,该去睡午觉了,困困了吧?” 林巧淑一看见奶娘就有点犯困,小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困倦了。 奶娘就把她抱进里间哄睡了。 李姨娘拉着林倾之的手坐了下来,“倾之啊,姨娘有些话要叮嘱一下你。” “姨娘,巧露才被抱下去,你为何表情这般严肃?搞得人家好害怕啊!” 林倾之靠在李姨娘肩膀上撒娇。 李姨娘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倾之啊,姨娘之前也是小门小户的庶女,从未想过可以嫁入侯府,遇见你母亲那样好的女子。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如今她不在了,我也该把你娘所教之事告知于你。免得你吃亏啊。” “姨娘,您不该妄自菲薄。这么多年您也成熟了,为人处世也不逊色于其他大家贵族之人了。” 林倾之乖巧地躺在李姨娘的肩膀上。 “倾之,嫁人之后,千万不能把贤惠做为自己的底牌。” 李姨娘耐心地说。 林倾之坐起身来,“这是为何?不是都教导出嫁女子贤惠地相夫教子吗?” “拉倒吧。贤惠可管不了一个内宅。你忘记你自己在侯府是如何处理逃跑之事和投毒之事吗?” 李姨娘看着林倾之疑惑地眼神。 林倾之点了点头,“自然记得了。不过也没有彻底狠心处理干净。” 李姨娘笑了笑,“倾之,这样才是正确的。犯了错就惩罚,看犯错大小,惩罚力度就可大可小。但不能一味狠心,还是要保留一些善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知道了,姨娘。” “别嫌姨娘啰嗦。姨娘知道将军府还有一个不太安分的奶娘。此人活了这么久,怕是不好对付,你可要上点心思。将军不可能天天都在家里。” 李姨娘有些担忧。 “你怎么知道?” 林倾之很疑惑,有些担心自己贤惠名声不贤惠了,白装了五天呢。 “傻倾之,当然是梨儿那丫头过来找我聊天啊。时不时带一些好看的小粉裙给巧露,她也很喜欢小妹妹。” 李姨娘笑着答疑解惑。 林倾之恍然大悟,“小梨子前两天还去我那里顺走了两盘花糕呢。真是个小吃货。” “哈哈,你不也是小吃货吗?姨娘知道倾之是个有主意的,但总归不在家里,姨娘都是要担忧的。” 李姨娘忧心地看着她。 林倾之乖巧地笑着,“谢谢姨娘。” __________ 落阳院。 林巧淑气急败坏,摔了一整套青花瓷茶杯,碎瓷片四分五裂。 “凭什么?凭什么!” 林巧淑心更加破裂,无法愈合,瘫在椅子上,悲痛得泪水流不出。 “小姐,别动怒,您可是要风光嫁给三皇子的,他对您情深义重,又没有正妃,要是您先生下儿子,您的身份依旧高贵。” 荷香端着新的青花瓷茶杯走进来,放在原有的位置上。 “荷香,还是你最懂的本小姐心思。” 林巧淑笑了笑,拿着崭新茶杯摩挲了一下,若有所思,提笔写了一小纸条,放在信鸽脚上,从木窗放飞出去。 ___________ 太阳渐渐西沉,散发出昏黄阳光,洒在满院子上,一片隐隐绰绰。 方墨止来到落玉院,给李姨娘行了一礼,“小婿给李姨娘请安了。” “起来吧。不必客气。” 李姨娘看着高大帅气又懂礼数的女婿,越看越喜欢,当初竟是装得那般粗犷不堪,想来也是迷惑外边那些莺莺燕燕。 “倾之,我们该回去了。” 方墨止犹豫不决,还是说了出来。 李姨娘十分不舍得,但还是说:“倾之,天晚了,你该回去了。新妇第一次回门断然不可以留宿娘家的。” “好,那我过几日再回家。” 林倾之笑着站起身。 “那是当然。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想回家就回家。不用带那么多东西来,怪生分的。倾之,姨娘送你到门口。” 李姨娘也站起身相送。 “好。” 林倾之拉着李姨娘说说笑笑走到院门口,依依不舍说了半天的话才一一分别。 第78章 珠宝楼 回门之后,在家休息了两三天。 悠哉游哉,似乎有些闲得有些发慌,想做点什么解闷,看见首饰盒子空了一些,便约上好姐妹孙梨一起去逛街。 “小梨子,你大婚首饰都买好了吗?” 林倾之亲热地挽着孙梨的手。 “买了一些了。听说新开张的珠宝楼又新出一些头面,正好和京都最近流行的贵妇发簪,满头都是各式簪钗。 我,我还未成婚,一个人去买不太好意思,我母亲忙着确定名单什么的,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去逛一逛? 小倾之,你就派人把我接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咱俩快点走,今儿人多,怕是会卖光了。” 孙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拉着林倾之上了马车,还让车夫快点驾车。 “小梨子,不用这么着急吧?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争夺啊。” “哎呀,我只是着急看看珠宝楼到底装修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咱们俩也合开一个,岂不美哉?” “哈哈哈,有道理。” 很快就来到了珠宝楼。 三层高楼,蓝色琉璃瓦配上朱红漆的木墙,微微卷翘的屋檐似腾飞的鸟儿,一楼布满了镂空的栏杆,金碧辉煌的大门两旁缀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顶上镶嵌着“珠宝楼”的牌匾。 “哇,看起来就很富有的感觉。果然是新开的,你瞧瞧这楼阁修得富丽堂皇。里面珠宝估计也是华贵万分的。” 孙梨拉着林倾之跑上一层石梯。 走进去,四周开着敞口大窗,阳光透进来,照耀得闪闪发光,到处都充满着珠宝的五光十色的光芒。 果然了解女子心意! 孙梨在一楼逛了逛,什么都想买回家, “倾之,你看这副头面,全黄金打造,蓝红相间,主体缀满了红玛瑙和祖母绿宝石,两旁还有垂下来飘红玉珠流苏,中间留着八根镂空金链子吊着金叶子,看起来灵动飘逸。好像要啊!” “小梨子,你是看上了长长的流苏吧?” 林倾之笑着对孙梨说。 孙梨点了点头,好久都没有戴这种长长的流苏首饰了,有点怀念。 林倾之向售卖的掌柜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蓝色绸布的中年男子快速跑了过来,“两位夫人,有何需要?” “这副头面,给本夫人包起来。” 林倾之指着这副华美贵气的头面。 中年男子有些慌张,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夫人,这幅头面已经有人提前预约了。请您见谅啊!” “那请掌柜解释一二,为何依旧摆在这里?旁边也没有标识已经出售的字样呢?你是不是在诓骗我们?” 孙梨很不满好不容易想买回家的头面就飞走了,嗓音逐渐加大。 周围小姐夫人们纷纷投来八卦的眼光。 “这位小姐,实在是对不住了,珠宝楼第一天刚开业有些忙碌,人手欠缺,疏忽了。倘若您购买其他东西均可打折,以示歉意,您觉得如何?” 中年男子额头上冒汗,恭敬地回旋。 “谁预订的?付定金了吗?” 孙梨还想争取一番。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孙家小姐吗?怎么在这里不顾形象大喊大叫?哦,是了,你一贯如此,不然也不会被本公主惩罚。” 静乐公主优雅从容走过来。 众人行了一礼,都在窃窃私语。 “静乐公主好雅兴啊,怎么来逛女子大婚头面?难不成好事将近了吗?” 孙梨不是那种忍气吞声之人。 “哈哈,让孙小姐失望了!不是本公主,而是端成郡主要嫁给三皇子了。自然需要一套上好的头面撑撑场面了。” 静乐公主捂着唇轻笑。 林倾之看向旁边确实站着一女子,穿着精致的宝蓝色累丝刻花长裙亭亭立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与自己无关。 端成郡主,赵宰相旁支的嫡女,听闻在府中性情乖张,一遇见不合心意就会处罚下人,但出门就冷面菩萨,端庄优雅。 三皇子的生母已经去世了,由赵贵妃从小扶养长大,自然不会忤逆这桩婚事。 这下某人可不太好受了! “既然如此,就让给你们了。” 孙梨径直走向大门就想离开。 端成郡主不经意间伸出脚,套住孙梨,让她摔了个大马哈。 “啊,好痛。” 林倾之赶紧去扶起这个冒失鬼。 端成郡主嘴角坏笑了一下,“孙尚书家的女儿就是这般不懂规矩,怪不得和野蛮人相处得这般要好。” 静乐公主附和,“是啊,也不看看自己身份,还以为顶过天了,两只眼睛都望到上边,不摔跤才奇怪吧?哈哈哈。” 孙梨火冒三丈,想冲上去把这两人的发髻扯乱,却被林倾之死死拉住,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动嘴讽刺就行。 孙梨渐渐平息怒气,想了一下,觉得不值得,开口讽刺,“有些人别太猖狂,也不过是和他人共伺一夫,说不定啊,洞花烛夜还见不到自己男人呢!” 端成郡主捏紧手帕,想冲上去打一巴掌才能解一口气。 “诶,端成郡主可不能动手打人啊!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小姐夫人。您这还没有出嫁呢,就传出这么个暴力倾向,可就不太好了。” 林倾之看见端成郡主气得瞳孔放大,把孙梨往后一拉,及时开口解围。 “哟,方夫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维护这个愣头青啊?难不成是想让她衬托你的高贵与美丽吗?”静乐公主抓住御花园那次惩罚,喋喋不休。 “那可不是嘛!小梨子就是我亲姐妹一般,就算我可以欺得骂得,但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林倾之不甘示弱。 端成郡主缓和脾气,理了一下发丝,“方夫人可别忘记了您的妹妹终究会本郡主手底下过活。当真如此不留情面?” 林倾之直直望向她,“每个人做出了选择就应该承受后果,不是吗?” 孙梨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还挑拨离间,气笑了,“呵呵,我和倾之关系岂是你们这些人三言两语就可以挑拨的。端成郡主还是担心自己有没有夫君宠爱吧!” 孙梨说完就拉着林倾之大步离开了。 全然不顾后面站着的两人气得发抖。 众人也看了一出好戏,感觉随意买了一两件就离开了,害怕把怒气发在自己身上。 不久就传出,云麾大将军府和赵府不合,连带广威大将军、孙府、万宁侯府和平阳侯府也看不惯赵宰相一行人。 云麾大将军好像是拥护太子,而赵宰相好像是拥护三皇子。仿佛一下子就拉帮结派的感觉。 众人连忙回家跟自己男人商议一二,这明明只是一场争夺头面风波,怎么还牵扯朝堂之事了? 要是选错了就万劫不复,整个家族都会消失不见了,必须要慎重才行。 第79章 回屋商议 驱车赶回侯府。 “倾之,你说这可怎么办?” 孙梨急得满头大汗,在院子中走来走去,见林倾之坐在那里喝茶赏花,别有一番雅致,一点焦躁都没有。 孙梨赶忙坐过来,晃了晃林倾之的手, “倾之,你说说话啊,我好慌张啊!要是回去被我爹罚跪祠堂可怎么办啊?” 秋琪端上来两盘糯米糍。 “小梨子,别紧张,先吃一吃热乎乎的糯米糍吧!你爹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处理,等闹得不可开交了,才会装个样子。” 林倾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孙梨面前的盘子。 孙梨听完有些放心了,抬起金边白瓷盘,品尝外皮酥黄的软糯糍糕, “嗯,好好吃啊,香香脆脆的。” 又夹起另一块糯米糍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不怎么粘牙和甜腻,吃了一块又一块。 “小梨子,慢点吃,这两盘都是你的。我又不跟你抢,不够的话小厨房还有呢!” 林倾之缓缓喝了口茶。 “哇,倾之,你太好了吧。” 孙梨放心地慢慢吃。 _________ 平阳侯府。 老夫人走来走去,外面这风言风语甚是凶险,“合儿,你看看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多么惹是生非呐。这可如何是好!” “娘,您就是为了此等小事,大老远叫儿子过来啊!”辛开合有些心累地坐在椅子上。 老夫人看着这一副扶不起的阿斗,气得脑壳疼,走过来用手指搓了搓他的额头,痛心疾首道, “这叫小事?往大了说,你们这是结党营私,祸乱朝堂,要是圣上怪罪下来,要抄家灭族的。你是这样守你爹打下来的家业吗?” “娘,当初也是你订下婚约的。如今又埋怨起来了。只想占人家便宜,不想接受他人全部吗?天下哪有这般道理呢?” 辛开合开口劝慰。 “娘,自然对她很满意,心思单纯善良,待人真诚和蔼,与你情投意合,甚是般配。娘以为她跟在方夫人身边可以学到一二,没想到还这般莽撞不懂事。” 老夫人气得站不稳,险些摔倒。 辛开合眼疾手快拉住她,扶她在椅子上坐下,“王嬷嬷快去沏一壶凉茶,给老夫人降降火。” 王嬷嬷很快端着凉茶走了进来。 辛开合倒了一杯凉茶,递给老夫人, “娘,您这是何必呢?要是把身子气坏了就不成了!儿子和孙小姐的婚事是不会更改的。还请您切莫再说此话。” 老夫人气得摔东西,连茶杯带水丢在地上,“咚”的一声,茶水溅在辛开合的衣摆上。 “娘,儿子不会让平阳侯府陷于困境的,还请您不要为难孙小姐了。” 辛开合甩了甩衣袖。 “你是铁了心,胳膊肘往外拐,你媳妇还未过门,就这般袒护,过门了还得了?” 老夫人的嗓音越发尖细,想来是气狠了。 “没有人会远离您。只要您不变心,一切都是老样子。何苦跟家里最亲近的两个人大动干戈呢?您好生想一想吧!” 辛开合不理解他娘为何这边不可理喻,抬腿就离开了。 老夫人把整个茶杯都摔在地上。 王嬷嬷上前给她顺了顺气,“老夫人,消消气,别跟儿子过不去。” “他现在翅膀硬了,连自己娘都敢忤逆了。”老夫人缓缓呼吸,稳住脾气。 “哟,今儿是怎么了?平阳侯老夫人为何发这么大脾气啊?” 一女子穿着桃红色金边云纹长裙,拿着扇子走了进来。 老夫人赶紧上前行礼,“您怎么来了?王嬷嬷赶紧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别污了贵人的眼。” 这女子笑了,走过去坐在上座, “不妨事,今日是来给老夫人送钱财来了。您不是说府中不富裕,又不好意思跟人开口,你我这么久的交情,自然会帮助一把。” “多谢夫人相送了。之前那件事都处理干净了吧?还以为您离开京都了呢!” 老夫人有些拿不准此人回来作甚。 “自然是处理干净了。这次来是扩展生意的。以后要是有啥事尽管来珠宝楼。” 这女子看着面前人还是那般趋利附势又贼心不大。 “新开的那家吗?” “自然是来。” “您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吗?都从空兰国延展到京都了?要是有好生意,可否带带一二?” 老夫人讨好地说。 “拿着这块东家令牌,就是珠宝楼的东家之一了。每年都会有分成的。您只需宴席上穿戴出去就好了。” 这女子丢给她一块菱形令牌。 老夫人看着正反两面刻着“珠宝楼”字样,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不是纯金。 这女子站起身,走到外面,“瞧瞧,这院子里五箱金条,够不够你家娶媳妇办酒宴了?” 老夫人“嚯”的一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着院中打开的红木盒子里面放着金光闪闪的金条,兴奋地跑过去拿起金条咬了一咬,真金,这么多,全是她的了! “够了,全够了。” 半晌,老夫人转过身想像她道谢,但连个人影都不见。 王嬷嬷上前补充,“老夫人,那蒙面女子早就离开了。只是您过于投入,没有发现罢了。” “快把这些放入老身的私库,千万别让合儿发现了。”老夫人摩挲着令牌,满意地笑了。 王嬷嬷一边派人把这些东西搬进私库,一边安慰道:“老夫人放心,这院子里全是跟着您十几年的忠仆,最少的也七八年了。” “好,梧桐院每个人都赏十两银子,都去买点糕点吃吃。”老夫人开心地走回屋子。 “谢谢老夫人。” ___________ 馧起院。 “小姐,平阳侯求见。” 昙花从院门口禀告。 孙梨兴奋得跳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容,“倾之,你快看看我的发饰有没有凌乱。” “没有凌乱,只是你这嘴角全是碎渣。昙花,你去把他带过来吧。” 林倾之递给她一块手帕。 “奴婢遵命。” 昙花转身离开。 半晌,就带了过来。 “本来想去找孙小姐,但她哥说,一早就来将军府了。只好前来多有打扰方夫人了。” 辛开合拱了拱手。 “辛开合,你怎么突然这么彬彬有礼了?搞得我还挺不习惯的。” 孙梨拍了一下他的胸膛。 “不必拘束,快来管管小梨子这个小吃货吧!你瞧瞧这都吃了两盘糯米糍,还要吃。本夫人真怕她消化不良。” 林倾之招呼他们坐下。 涟漪倒了花茶放在两人旁边。 辛开合从怀里拿出消食丸递给孙梨,“凡事过犹不及。吃饱就好了,切莫贪嘴。” 孙梨推了推,摇了摇头,喝了一口花茶,“我没有吃得很饱,不用消食丸。只是秋琪手艺太好了,忍不住了嘛。” 辛开合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一笑, “好,你开心最好。” 第80章 回屋商议2 “看见你们这般,我就放心了。小梨子心思过于简单轻快了,倘若她夫君不从中偏袒会吃大亏的。” 林倾之看着孙梨靠在辛开合的肩膀上。 辛开合面色一僵,干笑了一声。 孙梨还傻呵呵地沉迷其中,没有发觉有何不对劲。 林倾之不动声色观察辛开合的神色,看见他听见此话之后有些不自然,想来有些难言之隐,只是这算他人家事,不方便过问。 “哎呀,小梨子,你跑到我家里,不仅吃了糕点,还要还给我酸梅啊!” 孙梨害羞地捂住发红的脸,瓮声瓮气, “那,那你喊你家将军啊。” “咦,没眼看。你以为我家将军天天都没有很闲么。不过,话说过来,辛开合,你这么赶来,是不是有些话要说啊。” 林倾之总觉得那些风言风语还是有些威力的,世家大族谁不怕结党营私这种祸事啊。 “咳咳,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是想跟云麾大将军说一说,没想到他不在。” 辛开合不好意思低咳嗽道。 孙梨坐起身来,嘟着嘴,假装生气,“也不是来找我的吗?还打着我的名义呢!” 辛开合抱住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什么傻话呢!你永远是我的心肝宝贝。” “我,我去看看,可不可以喊我家将军回来?你,你们继续吧!” 林倾之赶快起身离开,去到前院等待,这两个谈情说爱的人还真是不分场合啊,想念将军了,他们很甜蜜,这样很好! 辛开合亲住孙梨嘟起的小嘴,久久才放开红红的嘴唇,低声细语:“还怄气不?” 孙梨窝在他怀里,轻声道:“哼~” ___________ 前院。 “孙小姐和她未婚夫感情真好啊!” 涟漪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哦?小涟漪,你是不是又想着那人了?”林倾之晃悠到她面前。 “小姐,您为何扯到奴婢身上啊。” 涟漪羞得跺了跺脚。 “哎呀,别不好意思嘛,遇见喜欢的人就应该大胆开麦,不然人都跑掉了可怎么办?你可要哭鼻子了?” 林倾之轻轻捏了捏涟漪的小鼻子。 “可,可奴婢都见不着啊!如,如何跑人面前,说,说这些话呢?” 涟漪颓丧着小脸。 “说的也是哈,最近有些忙了,忘记根将军说了把那男子带到身边了。” 林倾之有些暗恼,之后提一嘴。 “夫人,这是惦记哪个男子了?” 一道有些吃醋和生气的嗓音响起。 林倾之开心地转过身,跑过去抱住方墨止,“方墨止,你来了。” 方墨止听见欢愉嗓音,用力抱住她转了个圈,缓慢放下,“怎么喊吴楚叫我过来啊?” “不要转了,我,我头有点晕。辛开合来了,说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但又怕他人说闲话就记在孙梨的名下了。” 林倾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方墨止摸了摸林倾之的脑袋,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刚才所说的男子,谁啊?” “就是荟萃楼喝醉那晚,送涟漪他们回来的那个车夫啊!” “什么?你记得他作甚?” “方墨止,你喝醋了吗?” 方墨止哈哈大笑,低头吻住林倾之的红唇,大手放在她后脑勺支撑住,恶狠狠深入亲吻,但又怕弄疼,动作越发轻柔,炽热缠绵。 半晌才放开晕乎乎的林倾之。 “夫人,你说本将军喝了多少?” “方墨止,这里还有人在呢。” “哈哈哈,夫人害羞了吗?” 林倾之点了点头,小声嘟囔,“我,我是帮涟漪问的,不是帮我自己。” 方墨止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哈哈哈,归乔那小子可真有福了,竟能得本将军娘子身边的一等丫鬟的青睐。明日就调遣他来府中守着吧。” 涟漪站在后面,脸都发红了,低下头。 “我们去馧起院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林倾之挣扎着起身。 方墨止又亲了一口,“听夫人的。” _________ 馧起院。 “倾之,你怎么才来?我等黄花菜都凉了?”孙梨转过身想走过来抱林倾之,但看见她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壮汉,乖巧坐下。 “我家将军刚从兵营赶来,耽误了些时辰。不过,小梨子你不是有小甜心在身边守着吗?还无聊啊?” 林倾之挽着方墨止的手臂走过去坐下,这下就不是自己一个人吃酸梅了吧。 “云麾大将军,辛苦了!” 辛开合拱了拱手。 “辛兄,不必客气。本将军知晓你想说些什么。只是这莫须有的谣言终究不必记挂,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方墨止豪气地说。 秋琪倒了杯花茶放在方墨止面前。 “也不全是谣言。只是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不方便在女眷面前说出来。” 辛开合有些不好意思。 方墨止也不想为难这未来妹夫,“那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去书房商议吧。让她们两个小姐妹在这里等一等吧。” 说完起身,和辛开合离开了。 “诶,小梨子,你家男人是不是憋着什么浪漫的事情呢?怎么神神秘秘的?” 林倾之拿起新端起来的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 “啊?是吗?不知道啊!我,我从来不过问这些事情的。家里面都是我爹和我娘说了算。” 孙梨一脸迷茫。 啊这,被娇养得如此,这要是落入老虎之口,被吞了还得感恩戴德呢! “小梨子,你也该学着管家了。到时候,你娘又不能天天往平阳侯府。到时候你婆婆要是不如意,有你受的。” 林倾之叮嘱了一句。 “我看那辛老夫人挺和蔼的,不像恶婆婆啊?还送了好多东西来家里,催着我赶紧嫁了。” 孙梨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还真是个傻丫头。你看见哪个坏人脸上写着我是坏人这四个字啊。越是笑得和蔼可亲,越是心里装着事情呢。” 林倾之想到辛老夫人之前那般笑面虎的样子,有些拿不准辛开合夹在中间太久了会不会还是这般待孙梨呢? “是吗?可是已经板上钉钉了,不能更改了。那我作媳妇的总不能忤逆婆婆吧?” 孙梨揉了揉眼睛。 “你这十几年的天真无邪全是你父母守护得好,不过叫你娘多派几个有心计的嬷嬷跟着你提点你,也不会出现什么大差错。你慢慢学习如何管家。” 林倾之想了一下,觉得这般方法较好。 孙梨顿时喜笑颜开,“还是倾之聪明,这般最好了。不然我真的拿不准那人。” “只要你想做足了懂事媳妇,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过分。你父母还有我都在这里呢,她也该收敛一些。” 林倾之一下子就体会到李姨娘那日的心情,以后要是生个女儿可怎么办啊? 第81章 回屋商议3 馧起院书房。 “说吧,辛兄有何难言之隐?” 方墨止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方将军,有话我就直说了。是这样的,平阳侯府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风光,我娘把府中大部分库银接济了她娘家人。 从我开始工作之后所攒银两全放在自己院中,但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怕是不太够。其他人又没有那么银两借于我。” 辛开合站在门边有些不好意思。 方墨止从余光瞥见这小子有担当但不多,长久以往,怕是不太行, “银两自然可借,都是自家兄弟。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成家之后,你娘还是一直接济娘家,你该如何处理?” 辛开合扣了扣脑袋,很为难, “方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是真的很难我娘把府中如数送给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劝了无数次,一点用也没有。 只是立下字据,她只拿自己钱资助她弟弟。我也管不着她娘家陪嫁的钱,或者我爹留下的财产。 要是真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就分家,别住一块儿,每月给些供养之财,相安无事便罢了。” 方墨止点了点头,示意他坐过来说话, “你这情况,孙府可知晓?” 辛开合摇了摇头,“其实说句实话,我很不耻我娘的一些行为,但她是我娘,又没有犯罪,无法处理。” 方墨止看他欲言又止,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注意脚下泥泞,多看看远处风景, “你看,窗外的花儿开得多美,挤挤挨挨,争奇斗艳。花,枝,叶,根,果,这几样东西单独拿开放在一旁都是过活不了,唯有协调好才能生机勃勃。” 辛开合恍然大悟,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声音带着喜悦,“多谢方兄提点!” 方墨止从怀中掏出一块方氏钱庄的兑牌递给他,“这几日,挑个时间去钱庄把两百两黄金兑换出来。” “贤弟甚是感激方兄的大恩大德。” 辛开合接过方氏钱庄兑牌。 “哈哈,这都是小事,这钱就当送你们新婚了。好好对人家,不然我那小妻子不会放过你的,自然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方墨止哈哈大笑,叮嘱他。 “贤弟不会对不起自己妻子的。” 辛开合一本正经发誓。 ___________ 亭立院。 方晴已经装病了好几天,将军只是派人送来几箱补品,一次也没有看望,气得把被子摔在地上。 “晴姨这又何苦跟自己身子过意不去。” 王嬷嬷上前把碎瓷片清理干净,又走过来倒了杯温水。 “那小妮子果真厉害啊!在闺中就把继母管教得服服帖帖的,还让万宁候休妻了。现下她妹妹也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波,接二连三的使坏都没有成功。 你瞧瞧,这出头鸟都被一杆子打死了。连将军也与他从小带到大的奶娘离了心。” 方晴哭得捶胸顿足。 王嬷嬷上前安慰,拿着绣帕擦泪, “晴姨,振作点,你可以怀柔之计啊。不必硬刚,和蔼可亲去补偿,软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不也是一样的效果吗?” 方晴停止哭泣,拍了拍他的手背,“王嬷嬷,你不愧是一直跟在我身旁的。处处为我着想。” “晴姨,当初要不是你从老奴那酒鬼老爹手下救了出来,老奴怕是早死了,哪还有这些年的好日子过啊!” 王嬷嬷声线颤抖。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一道稚嫩嗓音响起,“晴姨,那人求见。” 方晴顿时整理仪容。 “别担心,这院子都是自家人,刚才那声音是老奴的女儿小辞。” 王嬷嬷安慰了一声。 “请进来吧。” 方晴端着架子,坐在那里。 一个穿着水红色长裙的女子笑着走了进来,“晴姨,好久不见啊。” 方晴滑落架子,瞬间老鼠见到了猫,心里一阵害怕,不知她来作甚。 这女子就当自己家一样,走了过来,坐在方晴身旁,冷笑了一声,把红檀木盒放在身旁,手指轻点几下, “呵,怎么?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就忘记你的好姐妹了吗?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没,没有。奴婢从未忘记。” 方晴抖得身子坐不稳椅子,还是王嬷嬷在身边拉住她下滑的身子。 “别紧张,我不是来揭穿你的好心的。只要你替我继续监视将军府的一举一动,你还是可以安枕无忧的。 本来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只是听说你得罪将军夫人了,在自己院子中禁足了好几天,如何照管铺面生意呢?这个月的费用还能不能按时上交呢?” 这女子冷淡地摸了一下金镂花耳环。 方晴看着这对耳环更加胆战兢兢, “自然可以。这不是禁足。奴婢已经想好了,明日就去道歉和解。她是个刚嫁进来的新妇,断然不会背负着恶毒名声的。” “晴姨,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也是我很看好你的优势。 对了,这红檀木盒装着上好的头面,是新开的珠宝楼制作的首饰,正好可以让你赔礼道歉。” 这女子把打开的红檀木盒缓慢推向她的身旁。 “多谢您的贴心准备。正愁没什么可以送的。”方晴看着金光闪闪的纯金头面缀着上百颗小珍珠,款式很时尚,一看就是年轻新妇戴的。 “屋外还有送你的礼物。免得你说,我这大老远来看你一趟,竟不带些东西慰问。这属实说不过去了。” 这女子扭着腰肢推开门。 “不敢,奴婢不敢妄议。” 方晴一边嘴上说着不敢,一般实诚地走过去看到底是什么礼物。 只见院子中放着五个红色的敞开大盒子,全是银光闪闪的银块。 “如何?这礼物,可还喜欢?” “喜欢,谢谢您送的礼物。”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离开了。” 这女子大轻功飞走了。 “奴婢恭送您。” 方晴恭敬地跪在地上。 王嬷嬷把她拉起来,“那人走了。” 方晴看了看这么多银块都是自己的了,欢欣鼓舞,“王嬷嬷你们一家人每个人一块,其他人赏一月俸禄。” “多谢晴姨。” ___________ 馧起院院子。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两个大男人说了一下午还不出来啊?” 孙梨好奇地张望西厢房的书房。 “着什么急啊!他们自然是有事情商量。一会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家不就好了。” 林倾之坐在那里看古诗文。 “你还真有雅兴,看得进去诗词。” 孙梨站起来,走来走去。 不一会儿,门开了,两个大男人喜笑颜开,勾肩搭背,走了出来。 孙梨赶紧坐了下来。 “你俩唠啥了?这么长时间?” “梨子,别问那么多,这是我和方兄的秘密。就像你和小倾之的秘密,你从来不跟我说。” 辛开合欢快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第82章 品尝拨霞供 “这哪里一样啊?我和小倾之那是不可言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有啥子秘密啊?” 孙梨睁着好奇大眼睛。 “哈哈哈,梨子,莫强求,这种事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辛开合把孙梨抱在怀中。 “别这样,注意影响,小倾之他们还在对面呢。”孙梨挣开他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低捂着脸。 “哈哈,你们还知道注意影响呢?可怜我一个人吃了好几回酸梅。所幸我家将军回来了。” 林倾之挽着方墨止的胳膊,靠在他身上。 “小倾之,我,我那是好久没有见到辛开合了。你不知道他这几天忙得很,连他娘也找不到人。” 孙梨红着脸解释一番。 方墨止看着辛开合眼底闪过他这几天跟人借钱失败的尴尬与错落感,转移话题, “嗐,本将军这几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朝廷出了一些事情,需要各方官员处理,又不能告诉家里人具体缘由。不信你问小倾之。” 林倾之看着这两个男人眼神微转,似乎知道这是借口,哄骗天真的孙梨,跟着附和, “是啊,说来也巧,今日还是沾了小梨子的光,才能我家将军偷得浮生半日闲呢!” “原来是这样啊。多好啊,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吃晚饭了。不知道秋琪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孙梨没有深究,她觉得知道得少,心里才会过得痛快与欢乐。 “哈哈,小梨子果真一直惦记着方夫人家的秋琪,之前一直在我耳边念叨。” 辛开合轻轻地把孙梨滑落在鬓边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 “哈哈哈,我还真害怕她一冲动,偷偷把秋琪带走了呢!”林倾之笑得花枝乱颤。 “小倾之,我怎么是那样的人。君子不夺人所好。大不了,我多多上门,吃些东西罢了。” 孙梨有些娇羞,把脸躲在辛开合背后。 清冷月色照在青石板上,夜风吹着石架上的紫藤萝枝蔓,藤蔓摇晃影子如水中藻动,显得轻盈而灵动。 两旁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有力地照着欢声笑语的院子,驱散一部分月光。 这时,秋琪走了过去,“小姐,天色渐晚了,是不是该上菜了啊?” “秋琪,可以上菜了。” 林倾之缓和一下笑容,回复道。 两个小丫鬟端着一个小火炉放在垫了一层木板的石桌上,一个嬷嬷端来一锅热腾腾的汤底放在上面,几个小丫鬟分别端来好几盘小菜摆在他们面前。 雷竹笋,土豆片,苕粉,虾滑,鲜嫩猪肉丸,现杀牛肉片和羊肉条,大片饱满的牛肚,各种现摘蔬菜。 “哇,这是什么?好新奇啊!” 孙梨惊叹起来,赞不绝口。 “回孙小姐,这是奴婢在将军府的藏书楼的一本古书美食录上面看见的拨霞供。 上面说一隐士在大雪纷飞,天气寒冷时分逮了一只肥兔,架好汤锅,切成薄片涮着吃,谈笑作诗,别有一番风味。 这美食名字就取自其中一句诗,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索性就化用为《拨霞供》,作为这个美食的名字了。 奴婢斗胆尝试一二,只是把这汤锅分隔了两块,正好你们可以两人一边。” 秋琪一边点燃火炉,一边解说。 “哇,秋琪好棒啊。这微冷的夜晚正适合涮肉。”孙梨说完率先夹起肉片放进滚烫的汤锅里。 “哈哈,既然如此,大家就下自己喜欢吃的小菜和肉片吧。” 林倾之很是赞赏秋琪钻研美食的劲儿。 方墨止怕热汤溅到林倾之手上,“倾之,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下,别烫手了。” 他拿起公筷夹了几种肉片放进汤锅里,又夹了雷笋和小白菜放进去。 孙梨看见他们这般恩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夹起一些肉片和土豆片放进去, 过了一会,她拿起汤勺把熟的肉啊菜啊捞起来放在盘子里,放到辛开合的面前,也给自己捞了一盘子,坐了下来, “辛开合别害羞了,快尝尝拨霞供现煮的,闻起来好香啊,肯定很美味。” “谢谢娘子的关爱。” 辛开合看见孙梨坐下来,蘸了一块羊肉,吹了吹喂给她吃。 “果然是美味啊。这羊肉不膻不老,完美吸收了红辣椒和麻椒,真是太好吃了。” 孙梨早就习惯辛开合先喂自己吃第一口之后,他才会自己开始吃。 方墨止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汤锅,拿着汤勺捞出先前放进去的食物,放在一个白瓷碗里面,又放了一些肉片和素菜进去。 他吹冷了喂给林倾之,“尝尝这热汤煮的雷笋,应该不必油泼雷笋差。” 林倾之感受着香辣脆感的雷笋,香味在唇齿间蔓延,点了点头,享受着方墨止的投喂。 不一会儿,一小碗肉片和雷笋全吃完了,林倾之推脱,“方墨止,你自己吃吧,别饿着了。” “好,倾之自己吃。” 方墨止站起身捞了两碗,一碗放在林倾之面前,一碗放在面前。 秋琪时不时喊丫鬟们去小厨房端菜来。 锅内滚烫热情,锅外烟火人间。 那些在热汤中翻滚的肉片和蔬菜,毫不遮掩滋味的融合,就像这四人欢声笑语地品尝拨霞供,这才是难得的幸福感。 方墨止端着桃花酒,站起来,“今日我们四个人畅吃畅饮,来,举酒干一杯。” 其他三个人也拿着酒杯,站起来。 “砰”的一声,干杯! “痛快,好久没有这样纯粹地陪在爱人和朋友间吃饭喝酒了。” 辛开合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孙梨看得出来他为了可以给自己一个风光婚礼努力很久,一刻也没有放松,今日也不拦着他痛饮。 “辛兄,本将军来陪你喝酒。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啊。” 方墨止走过去和孙梨互换位置。 “多谢方兄的盛情款待了。那贤弟就虚心接受了。干,都在酒里了。” 辛开合举杯和方墨止相碰,一饮而尽。 “好,都在酒里了。” 方墨止和辛开合划拳喝酒。 “瞧瞧,这平时不喝酒的人,喝起酒来多么疯狂啊。”孙梨有些担忧地看着。 “这有什么,他们都是大男人了,有分寸,该喝多少喝多少,喝了醒酒汤也不会发酒疯,让你小女子记挂什么啊! 我们就吃肉吃菜就好了。喝醉了就在将军府住一晚,空厢房多得很,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林倾之站起身在锅里夹了一个虾滑放进孙梨的盘子里。 孙梨吹了吹,放进嘴里,“说得也是。” 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 方墨止扶着辛开合去前院休息,他也在那里睡下了。 “小梨子,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咱们两姊妹好久没有一块睡了。别担心,我已经派人跟你母亲说过了。” 林倾之亲热地拉着孙梨的手。 “好的,小倾之。” 第83章 晴姨道歉 昨晚睡得早,今天起得早。 “好安逸啊,比在家里都舒坦。” 林倾之伸了个懒腰,打开窗子透气。 “小倾之,你不用管家了吗?” 孙梨半躺在床上,有些疑惑。 “哈哈,自然是要管的,但是又不用那么管了,你姐夫会管。我啊,只需要大致看一看就好了。” 林倾之快速穿好衣服,走过去倒水。 “是吗?这样太好了吧!我跟你讲,我总觉得那里不对劲,最近我那个婆婆来家里太勤了,每次都带一堆东西来,生怕我不嫁过去一样。” 孙梨也起来穿衣服。 “emmm这个事情吧,不太好说。就看你相不相信你家男人可以处理得好。如果不相信的话就悔婚,只是多赔点银两罢了。” 林倾之在那里洗漱洗脸。 “唉,我和辛开合都这样,再过两月就结婚了,谁还悔婚啊!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得好。” 孙梨穿好鞋,跑过来洗漱洗脸。 “涟漪,快进来帮我们梳头。” 林倾之坐在梳妆台前。 不一会儿,两人穿戴整齐,走到外面的石桌上吃早饭,感受着春风拂面,鸟语花香。 “夫人,将军和辛公子一大早就去上早朝了,还说晚间才会归家,让你们别担心。” 李嬷嬷盛了两碗粥放在两人面前。 “无故不得请假。他们早点上朝是应该的。我们担心什么啊,吃好喝好的。” 林倾之不以为然,喝了一口薏米红豆粥,咬了一口小笼包。 孙梨点了点头,夹起煎饺开吃, “是啊,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照顾好自己。小倾之,我好想住在你家啊,这么多好吃的。” “哈哈,怕是你家男人舍不得啊。” 林倾之夹了一块炸得酥脆的小鱼干放进孙梨的碗里,笑着看向她。 孙梨脸颊微红,闷头吃饭。 “夫人,晴姨带了一些东西向您赔礼道歉。她就在门口等着呢。” 昙花走过来禀告。 秋琪嘟囔了一句,踢了一块小石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让她进来吧。” 林倾之喝了一口粥。 方晴行了一礼,面上真诚和蔼, “倾之啊,上回那个口直心快的老婆子已经被将军打发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老奴也是猪油蒙了心,竟没看出她那般心思,纵容得犯下大错。幸而倾之并没有跟老奴一般见识。” 林倾之擦了擦嘴,端坐着看方晴半蹲着讲话,她才明白为啥之前老夫人一直看她行礼不让起来了。 方晴腿都麻了,不敢露出其他表情,装得忏悔可怜神情,语气可怜道, “倾之,你可是还埋怨老奴识人不清呢?老奴是真的知道这回不对了。” “晴姨,起来说话吧。” 林倾之盯着方晴半垂下来的眼眸。 “谢倾之的体谅。” 方晴缓慢直起身子。 李嬷嬷看见林倾之的眼神,快步走到方晴身旁,厉声道: “凡是下人在将军府,都应该尊称当家主母一声夫人,而不是直呼其名。” 方晴打了自己一巴掌,跪倒在地, “倾之,哦不对,夫人恕罪。老奴一时糊涂了,忘了喊夫人了。还以为将军府奶娘终是地位不同普通下人。” 林倾之看着这副做派,点她呢!奶娘又如何?还不是你自己作践的?这会子又装什么委屈? 孙梨看着有些骑虎难下的林倾之,心想自己以后不会要跟恶婆婆斗智斗勇吧? “晴姨,快起来吧。怎的跪下了?” 林倾之顾左右而言他。 方晴缓慢站起身,从后面嬷嬷那里接过来,双手捧着一个红檀木盒子, “这是老奴在珠宝楼特意选取的年轻新妇佩戴的头面,特意向夫人赔礼道歉。还请夫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倾之想了一下:晴姨确实有些底气的,毕竟方墨止也给了她不少铺面养老,不然哪有钱去珠宝楼消费啊。 “多谢晴姨了。昙花快收起来。” “奴婢遵命。” 昙花走过去把木盒那在手中。 “晴姨,你一大早就跑过来了,吃早饭没有?要不要和我们吃一些?” 林倾之热情地招呼方晴。 “多谢夫人的好意。老奴在院子中吃过了,现下就不叨扰您用膳了。” 方晴又行了一礼。 “行,那你退下吧。多注意身体。” 林倾之也不多拉扯。 “多谢夫人的关心。” 方晴说完,带着两三个嬷嬷离开。 孙梨看见人走没影了,跑到昙花那里,打开盒子来看,忍不住惊叹一声, “好家伙,这就是你们将军的奶娘啊?好气派啊!你瞧瞧自己单独住院子,还拥有这么多丫鬟婆子,还有一出手就送了价值一百两黄金的头面。” “哈哈哈,小梨子,这可是将军的奶娘,扶养他好几年呢!将军的娘亲在他一两岁就去世了。自然待这个奶娘好一些了。” 林倾之一边示意秋琪把这么东西收拾干净,一边站起身走过去看这副头面。 “说的也是。只是这奶娘确实不会做人,还想着压你一头,也不想想将军废了多少功夫才把你娶回家的。你们两个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比。” 孙梨关上盒子,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 林倾之也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消食。 “不过,这奶娘还是有些功夫。前几天听见传言她纵容他人辱骂你,很快被将军惩罚,没想到还挺能伸能屈的,直接就来道歉了。” 孙梨想着以后要多走动,好好在林倾之身边都学一些斗老妖婆的方法,不然真的斗不过未来婆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那般做小伏低,我如何发火打人呢?传出去,我是一点名声都没有了。” 林倾之躺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白云在蓝天上慢悠悠地飘来飘去。 “我瞧着,我那未来婆婆也是笑面虎,我娘也提醒过我,只是当时的我沉浸在爱情里面,还有宰相庶长子虎视眈眈,这才着急忙慌订婚。现下临近婚期,越发烦躁了。” 孙梨拧着眉头,有些后悔。 “哈哈哈,小梨子,你该不会是婚前恐惧症吧?” 林倾之看着她这般愁容满面,哈哈大笑,刚才阴霾全都驱散了。 “嗯?婚前恐惧症?这是什么?”孙梨转过身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林倾之,摇了摇她的手臂,“小倾之,别笑了,快解释一番。” “就是两人明明相爱的,但是要结婚了,心里就开始有些打退堂鼓,焦躁不安。不过,有我们在你身边呢,你怕什么呢?” 林倾之安慰孙梨,拍了拍她的手。 “是啊,我父母都在京都,离他们家就几条街的距离,况且小倾之也在这里。晾她也不敢太过分。” 孙梨一下子找回来自信心。 第84章 晴姨道歉2 方晴板个脸,一路走到亭立院。 王嬷嬷看着方晴愤怒地走进正厢房,及时吩咐院中的亲信, “把院门关紧,除了那两个大人物,其他人都不准放进来也不准出去。” 院子里的人赶快紧闭院门,谁也不敢靠近正厢房,离得远远的,搞得人心惶惶。 方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接连摔碎好几个茶杯,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晴姨,您这是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啊!要是,您气坏了身子,只怕是仇人快亲者痛啊!于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王嬷嬷耐心哄着劝着。 “王嬷嬷,你说,这将军夫人怎么油盐不进啊!对我还是这般不冷不热的。” 方晴深吸了好几口气。 “嗐,这有什么的。至少不再是那般仇视,破冰都是慢慢来的,哪有一下子就春暖花开了呢?” 王嬷嬷倒了一杯暖茶。 方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确实,不过她收下那副头面了,只要戴上之后,就会一直掉头发了。我倒是要看看女人没有了最宝贵的头发,她还有什么恩宠?” “可是将军夫人的首饰多得很,怎么保证她一定会戴您送的这个呢?” 王嬷嬷想不清楚这些个弯弯绕绕。 “哈哈,王嬷嬷你跟在我身边很久了,我奉劝你这种事情还是少知道的好。知道得太多了容易不保性命的。我自己也是听那人行事。” 方晴放下茶杯,叮嘱了一下。 王嬷嬷点了点头,大家都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__________ 孙府。 平阳侯老夫人带着一堆礼品来到孙府, “孙夫人,怎么这两日都不见梨儿那丫头啊?我家那混小子昨夜没有回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两个年轻人啊。” 孙夫人端坐在那里,有些厌倦奉承这人隔三差五就带着礼品过来打听家里事,但又是未来亲家母,不好推脱, “梨儿,昨晚在云麾大将军府歇下了。她们两个是好姐妹,之前在闺中就互相在家里歇息。如今,也是如此。” 孙夫人心想,你儿子不在家也不跟你讲。怕是感情也没有多好。你休想攀扯两个年轻人还没有成家就开始乱嚼舌根。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平阳侯老夫人喝了一口茶, “原来是这样啊。她们两姐妹的感情还真是要好。以后各自成了婚,怕是不能这般亲近走动了。都要为了家庭,孩子,奔波劳碌了。” 孙夫人真想给她一个白眼,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还想囚禁我们家梨儿, “怎么会呢?即使成家了,有孩子了,还是阔以一起玩啊,都是好朋友,哪有说断就断。再说我们几家离得很近啊,互相走动属实正常不过了。” 平阳侯老夫人捂着嘴笑了笑, “瞧瞧我这张不会说话的嘴。正常走动当然是可以的了。哪有人不交际呢?” 孙夫人心想你还知道不会说话呢,不如撕烂嘴好了,显得说出的话惹人烦,幸而你儿子没有遗传你,不然啊我一定会解除婚约, “原来是我误解你了。这话啊,总是有些歧义,要是说不清楚真的会惹来祸端。” 平阳侯老夫人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皱褶的衣袍,唇角微微上扬, “既然梨儿还未归家,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回去了。家里还炖着汤呢。” “那你慢走,我这头有些痛,就不相送了。还请您见谅。”孙夫人揉了揉眉心。 “孙夫人多注意身子,两月后还要送女儿出嫁呢!可别坏了好事了!哈哈哈哈。” 平阳侯老夫人笑着离开。 人都走没有影了,那笑声一直回荡在孙夫人耳边,更加聒噪,其得脑袋更疼了, “于嬷嬷,以后她再来,只要不是辛家那小子跟着,就说我病了,头疼得厉害,不方便见客。” “奴婢遵命。” ____________ 馧起院。 “倾之,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娘该担心了。下次我再来讨吃的。” 孙梨靠在林倾之的胳膊上。 “好,我这里随时欢迎你。多听听你娘的劝解,那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林倾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知道了,谁让之前我过得实在是太舒坦了,根本接触不到乱七八糟的事情。” 孙梨理所当然地嘟着嘴。 “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好珍惜这些欢乐时光吧。你那婆婆不是省油的灯。” 林倾之轻轻搓了搓她的额头。 孙梨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小姐可不害怕什么。” “哈哈哈,快回去吧。” 林倾之看着孙梨打了鸡血一样,笑意满满,果然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等到孙梨离开了一刻钟之后,林倾之叫来昙花,“昙花,你把那个红檀木盒子拿过来。” “好的夫人。” 昙花把盒子放在石桌上。 林倾之打开看了又看,纯金头面,全是各种珍珠和玉石,确实造价昂贵,她一个奶娘,有这么多黄金买这个吗? “夫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秋琪看着林倾之盯着华贵的一整套头面,眉头紧锁。 “秋琪啊,你果然天真无邪。你想想一个跟你不好的人可能会送一个这么昂贵的东西吗?事出有因必有妖啊。” 昙花看了秋琪一眼。 “有道理啊。奴婢就感觉这老妖婆有些奇奇怪怪的。这头面拿着两个盒子装,根本接触不到头面,会不会是下毒了啊?” 秋琪把林倾之拉开,生怕她家夫人中毒身亡。 “哈哈哈,秋琪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晴姨还不至于那么蠢,前脚刚送来头面,后脚就被夫人毒死了。生怕官府看不出来她下毒吗?” 林倾之有些好笑地看着秋琪。 “夫人,奴婢这是害怕。” 秋琪跺着脚,小声嘀咕一声。 “夫人,将军派了人过来。” 李嬷嬷上前禀告。 “谁啊?唤进来吧。” 林倾之想到是不是那谁要来了。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夫人,将军派属下协同管理府宅。” 涟漪看着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一下子脸红心跳,愣在原地。 “起来吧,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 林倾之到现在还不知道涟漪的心上人叫什么呢,属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那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绸缎短褂,腰间别这一把藏蓝色金珠宝剑,站起身来,高大威猛,声音洪亮, “属下名叫归乔,还是将军赐名。” “归乔?归乔!好名字啊!” 林倾之看着面前人有礼有节,高大帅气,武功高强,甚是满意,转过身看着脸红低头的涟漪,更加觉得两人很般配。 第85章 管家职权 “涟漪,快带归乔熟悉一下将军府。” 林倾之笑着看向脸颊微红的涟漪,又看了看归乔眼眸流露出别样的情愫,看来这两人之间有戏啊。 秋琪拉了一下呆愣的涟漪,小声提醒, “夫人喊你呢!发什么呆啊!” 涟漪这才回过神,“夫人有何吩咐。” “哈哈哈,你身为一等大丫鬟,理应带着刚来的归乔熟悉熟悉将军府,顺便给他安排个住处。” 林倾之笑着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 “奴婢遵命。” 涟漪行了一礼,率先走在前面。 归乔不声不响跟在身后。 涟漪边走边介绍,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将军府的规矩是什么,走到大管事住宿的院子,停住脚步。 归乔没有仔细倾听,这些东西他熟悉得很,所有一切都是他盯着李管家收拾的。 一不小心撞上她的背,巨大冲击使涟漪差点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涟漪,小心!” 下意识伸手捞住向前摔倒的她,待涟漪站稳之后,似乎碰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了,立马松开手,指尖还残留温润触感。 “抱歉,事出紧急。” 涟漪脸颊更红了,被心上人袭胸了?! 脑袋嗡的一声,像冒开的水壶一样。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归乔看着呆愣的背影,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登徒子了?这可不好。 “涟漪?我会负责的。” “啊?你说什么?” 涟漪转过身盯着面前这个大高个。 “我说,我不是故意为之。我不是登徒子。涟漪,我会负责到底的。只要你愿意的话。” 归乔认真地回看她的眼睛。 “呃…这个……这里是管事住的地方,一人一间。你随意住下吧。奴,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夫人呢。” 涟漪捂着脸,落荒而逃。 “来日方长,我可不着急。” 归乔笑着推开院门,随意找了个没有挂名的房间住下,在桌子上拿起门牌写了自己名字就挂在门上,转身在床上睡大觉。 ________ 馧起院。 “夫人,奴婢看着涟漪姐怎么有些奇怪?她平时从来不走神的,今日听见夫人的吩咐也呆愣在原地,好奇怪啊?” 秋琪眨了眨眼,想不明白,还是问了出来,万一自己去问涟漪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可不好。 “哈哈哈,傻秋琪,你涟漪姐啊,怕是有心上人了。等你遇见喜欢的人就可能会体会到涟漪的心情了。” 林倾之接过来李嬷嬷拿来的账本,一边翻看一边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 秋琪似懂非懂。 “李嬷嬷,劳烦你去把后院所有管事嬷嬷都叫过来。这账本有些出入啊。” 林倾之翻看了一会儿账本。 “老奴遵命。” 李嬷嬷带着四个会武功的小厮前去各个院子很顺利通知所有管事嬷嬷,来到了亭立院,看见院门紧闭,犹豫了一会,敲了敲门。 “谁呀?大清早吵什么啊?要是吵了晴姨睡觉,你担待得起吗?” 一道稚嫩懒散的少女音响起。 李嬷嬷很气愤,当是自己家呢,一个奴婢也敢睡得如此舒坦,用力地拍打院门,生怕吵不醒里面的人。 看见还不开门,就唤小厮过来敲门。 方晴被这一连串敲门声吵得睡不着, “王嬷嬷,快去看看,谁啊?多少年没有人这么敲院门?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奴婢遵命。” 王嬷嬷从里间的床上起来,披了一件外衣快步走了出去。 “小辞,外面何人敲门啊?扰得晴姨清静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嬷嬷,不知道何人所为?问话也不搭话。您说该怎么办?这敲门声络绎不绝,吵醒了晴姨可就不好了。” 小辞揉了揉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 “别敲了,这就来开门了。” 王嬷嬷大喊一声,听见外面的人停止了敲门,这才缓慢地打开院门,看见是李嬷嬷,放下心来。 “哟,有失远迎!还望将军夫人身边的大红人李嬷嬷恕罪!平日里无人来这亭立院,就怠慢了!” 李嬷嬷白了一眼,甩了一下手帕,才跟着当了几天主子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吗? “还请王嬷嬷快些进去禀告,将军夫人请晴姨前去馧起院商议事情。可不要摆什么莫须有的架子了。” 王嬷嬷眉眼皱起,和声道: “这几日,晴姨抄写佛经忏悔,昨晚大半夜才入睡,还请李嬷嬷到里屋来喝杯热茶,等等晴姨梳洗打扮。” 李嬷嬷离远一点,侧过身, “老奴就不进去了。还请晴姨快些收拾。耽误了将军夫人的大事可就不好了。” 王嬷嬷咬紧牙关,转身离去,推开正厢房是木门,一边迅速地穿好衣服鞋子,一边回着里屋的话, “晴姨,快些起来洗漱吧。老奴瞧着李嬷嬷来者不善啊!怕是商议的事情不小啊!” “嗯?不会是那头面生效了吧?” 方晴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 “老奴瞧着不太像。向来是将军夫人这几日缓了过来,想好好管一管家里了。” 王嬷嬷一边给方晴穿衣梳头,一边心思活络地猜测主家心思。 “想来是这样了。她来这府中好几天了。怕不是发现账面有些问题了吧?” 方晴自己戴上一对翡翠金珠耳环。 “应该是吧!不过将军给您的铺面本来就不放在府中中馈。估计是之前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有些婆子手脚不干净了。” 王嬷嬷挑了一个华贵低调的簪子别上去,又把最后的两朵珠花插在方晴的发鬓上。 “那与我也没有什么干系了。这个恶人还是由她当去吧。她不是最喜欢惹是生非了吗?” 方晴笑着摸了摸发丝,起身在王嬷嬷的搀扶之下走到院门口,看见李嬷嬷侧身站立在外边,好心情一下子冷到极点。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带出什么样的人! 算了,不跟这奴婢一般见识! “李嬷嬷,久等了!老身来晚了!昨夜抄写了许久佛经,这盼着诚心一点为好。” 李嬷嬷转过来,行了一礼,现下将军还没有跟她闹僵,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晴姨这般亲力亲为,想来将军和夫人都会体谅的,还请您跟老奴走一趟。” “李嬷嬷,请先走。老身随后就来。” 方晴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李嬷嬷听到之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四个小厮离开,一刻都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方晴攥紧手帕,心里怒骂一声,转过来,对刘嬷嬷吩咐道:“把院门关紧,不许出,等我回来再说。” “老奴遵命。” 刘嬷嬷行了一礼。 王嬷嬷扶着方晴往前走,身后跟着几个小丫鬟一起赶往馧起院。 第86章 管家职权2 李嬷嬷率先走到馧起院,向林倾之禀告:“所有管事嬷嬷都通知到了。” “辛苦李嬷嬷了。快过来坐下喝茶。” 林倾之看见李嬷嬷眼里藏着屈辱,就知道方晴等人甩了些脸子,不然一个时辰了李嬷嬷才回来。 李嬷嬷走到石桌前,坐下,喝了一杯凉茶,“谢谢夫人的关心。” 不一会儿,管事嬷嬷们几乎都来了,站在院子里,恭敬地行了一礼。 “奴婢给夫人请安!” “起来吧!大家再等等晴姨吧,她的院子离得有些远了。” 林倾之笑着看着乌泱泱的十几个人,特意在前面留了一大块位置。 大家都起身,后几排的婆子小声嘀咕: “晴姨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奴婢瞧着这第一把火就烧到她身上。” “可不是嘛,当谁不是这府中的管事嬷嬷呢!用得着所有人都等她一个?” “还不是仗着自己是将军奶娘!跟年轻的将军夫人这般傲气,啧,不过是早住进这府里一年,以后这些都是夫人的。” 方晴姗姗来迟,正好把这些话听到耳朵里,一个眼刀子甩过去,这三个婆子没在自己讨到什么好处就开始搬弄是非了。 这三个婆子背后一凉,啥话也不说了。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老奴来晚了,还请将军夫人莫要见怪啊!” 方晴蹲身行了一礼。 “晴姨快起来吧。” “多谢将军夫人。” “搬张椅子过来,别让晴姨一直站着。” 林倾之招呼一个小丫鬟抬了一张椅子。 方晴有些受宠若惊,得意地坐了下来,挑衅地看向那三个嘴碎婆子。 “人,已经到齐了。今日,叫大家过来是有三件事要宣布。” 林倾之坐在那里,随意地说着,仿佛一点都不重要。 底下人叽叽喳喳,互相讨论。 涟漪拿着铜锣敲了一下。 巨大响声,震得众人耳膜痛,都闭口。 幸好她们有所准备,不至于耳朵疼。 涟漪摘下棉花,大声喊道: “将军夫人没点到人说话就不能说话。” 林倾之站起身来,威言道: “没想到将军府的管事嬷嬷们都这般活泼好动啊?!本夫人在上面说,你们在下面说。 既然这样,一会结束之后都跟着李管家去把花园里所有的杂草都拔掉吧。 要是谁负责的那一块残留一株,就罚俸禄一月。要是谁拔掉一株好的,罚俸禄一年。 晴姨负责监督。大家可有异议?” 众人摇了摇头,不敢再说些什么。 方晴坐着也躺枪,苦着脸点了点头。 “本夫人闲来无事翻阅了一下账本,似乎有些出入。虽不曾掌管将军府后宅,但将军要是过问起来,本夫人可就说不过去了。 只好大清早让各位管事过来,询问一二。现在本夫人点到谁,谁就站在前面。其余人不准多嘴多舌,多说一句掌嘴十下。” 林倾之拿着账本,坐在椅子上。 众人哪敢说些什么啊?这新官上任的火熊熊燃烧,每一个人都在劫难逃。 “掌管大厨房的是谁?” 两个婆子从中间站了出来。 一个身穿深蓝色短褂的婆子率先禀告: “奴婢是周婆子,负责大厨房菜谱制定,监管她人做菜烧饭等一系列杂活的。” 一个身穿咖啡色短褂的婆子跟着禀告: “奴婢是菜婆子,负责大厨房采买,运输,管理食材,只要与食材相关的,基本上是奴婢负责。” “周婆子,这些菜谱都是你一个人制作的吗?” 林倾之甩了甩手上十几张菜谱。 “回将军夫人,只有两个院子不是奴婢所制作,馧起院和亭立院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一切事宜与大厨房没有干系。” 周婆子立马跪倒在地。 林倾之挑出四五张出来,仔细查看了一下菜谱,“那你说说,管事嬷嬷所住的那个院子,伙食为何赶得上一个公子小姐的了?” “这,这个……将军府一向如此。将军体谅管事嬷嬷们辛苦打理后院,这才赏赐了一些美味佳肴。” 周婆子看了一眼方晴,迅速低下头。 “哦?这一年多全是肥菇鲍鱼,四鳃鲈鱼,雪莲炖甲鱼,无骨燕窝,红壳龙虾等等这些昂贵食材吗?” 林倾之随意念叨了几个菜品,只见周婆子抖得厉害,一言不发,其他人一脸震撼,她们有吃过这些吗? 菜婆子咒骂了一声,回复道: “老奴从来不知道将军夫人手上的菜谱竟然和老奴的不一样。这该死的周婆子肯定是欺上瞒下,拿去倒卖了。” 说完,从怀里拿出五张菜谱。 昙花走下去,拿到菜谱,走上来,递给林倾之。 林倾之看到上面的菜谱确实普通食材,并没有上面的东西,“周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 “老奴认罪。是老奴一时起了贪念,平白造了假,从中获利,还望夫人不要迁怒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婆子连连磕了几个响头。 “是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的?本夫人拿到管家职权之后,你还是没有收敛。” 林倾之厉声质问。 “没有谁,全是老奴一人所为。 老奴见钱眼开,将军只管前院安宁并不管后宅之事,奶娘不好插手后宅之事,老奴就胆大妄为做了这些。 想到将军夫人还是年轻新妇,肯定不好意思协管后宅,便没有收敛。还请将军夫人不要迁怒老奴的家人啊!” 周婆子额头磕破了,留着血。 方晴默默捏紧手帕,咬紧牙关。 “把周婆子的家人带上来。” 林倾之把菜谱放在桌子上。 一盏茶功夫,一个穿着白色粗布衣裳的男子拉着两个小男孩走了过去,跪地行礼, “仆给将军夫人请安了。” “快些起来回话。” “谢将军夫人。” “你可知道自家婆娘做了什么吗?” 林倾之看着老实巴交的男子,他和两个孩子的衣裳上都打了补丁。 “仆并不知情。自从进了将军府,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常来仆住的地方,也不拿钱来养孩子,将军体谅,准许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在府中做些杂活。”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子看着血流满面的妻子,反而有些庆幸早点离心了,不然会连累到孩子们。 两个孩子才七到十岁,对亲娘的行为寒心了,站在爹的身旁,一言不发。 周婆子没有攀扯,认命地磕头认罪。 “既然如此,麻烦李管家把周婆子送到官府,吐出来的钱财都孝敬官老爷吧。” 林倾之面无表情,是生是死全靠本事了,自己可不想沾上鲜血。 李管家派了两个小厮把周婆子捆绑起来丢在一旁,万一还有要扭送官府的呢?自己可不想折腾几回。 周婆子在最后被堵住嘴的时候喊了这么一句,“多谢夫人的大恩大德。” 第87章 管家职权3 “在大厨房工作的人都站出来!” 林倾之威严地扫视了一下。 稀稀拉拉地站出四五个人。 “谁和周婆子一起工作的?怎么没有发现两个菜谱来回倒呢?还是说你们也一起参与了吗?” 林倾之看着其他人一副不做亏心事的样子,只有两个人的腿抖得厉害,垂在身边的手都拉不住颤抖。 这两人立马跪倒在地, “求将军夫人开恩啊!” “求将军夫人饶命啊!” 涟漪走了过来,一人给了五巴掌, “知情不报,掌嘴五下。” “你们是为何没有说出来?” 林倾之看着这两个人捂着肿起来的一边脸颊,眼神哀怨地看向若无其事的方晴所坐的位置。 一个穿浅棕色的婆子哭着说, “奴婢也不想这样做。都是因为那个周婆子威胁,如果不这样帮她遮掩的话,奴婢的一家人都不能在院子里做活了。” “府中解雇人的事情为何是和你一样的管事嬷嬷有权这么做呢?你们不应该是平级吗?” 林倾之属实看不懂这后院下人来去了。 “回将军夫人,她没有权利解雇奴婢,但是可以解雇奴婢的女儿和亲戚啊,奴婢这一家子都靠将军府的活计了。” “你不是长嘴了吗?你不会找人家申冤吗?府中比她等级高的多得很!” 林倾之分明觉得这人油嘴滑舌,还几次三番拿家人来掩盖自己唯利是图的本性。 “奴,奴婢一时间忘记了,就,就着了她的哄骗,以至于做错了事情。请将军夫人原谅啊!” 这个婆子知道自己被看穿了,说话结巴,知晓晴姨不会捞她,只要她顶罪,自己家人就会衣食无忧,认命地磕头认罪。 林倾之摆了摆手,示意李管家把这人捆绑起来丢在一旁。 一个穿着蓝灰色婆子接着回话, “奴婢一开始并不知情,但后面总发现她们两个背着奴婢鬼鬼祟祟,没有证据不好告知上面人。 就在前两天,奴婢睡前水喝多了,起来上茅房,回来的时候看见她们两个偷偷分银票,被她们发现了就把奴婢打晕了。 这两天一直围堵奴婢,不让说话。奴婢已经失眠了。幸好将军夫人开始管家了。” “这么说,你是这两天才有所证据?” 林倾之看着这个婆子眼下乌黑。 “奴婢只是看见她们分过一次银票,感觉一大沓,数额巨大,有些怀疑,但没有物证。” “那你也算是人证了。站在一旁吧。其他三个呢?”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负责烧火做饭菜,与购置菜品一点关系都没有。 “以后大厨房的采买食材都归菜婆子管,你自己再挑两个帮手就好。” 昙花在林倾之说完就在记事簿上记录。 “你们都站在左边,跟昙花说明白何人何时何地何贡献,一一重新登记。” 林倾之看着昙花字迹工整,清晰明了。 “奴婢遵命。” 大厨房的人走到左边排队登记。 “大绣房的管事嬷嬷都站出来。” 林倾之看着还有这么多人要处理,按了按眉心,光一个后院管事就十几个人了,今早先处理一些,日后再慢慢规整吧。 五个婆子站了出来。 “负责采买衣料和制定款式的出来!” 林倾之拿着以往的人员名单。 两个婆子站了出来。 “为何不同院子的同等级下人的衣料和款式不一致?” 一个穿着上好棉绸长裙的婆子回话, “回将军夫人,奴婢是负责采买衣料的怡婆子。每个等级的下人衣料都是固定的, 只是有主子赏赐或者自己买的话可以单独做。每个时节的衣料都是不同的,将军府没有规定必须在什么时节穿什么。” 一个穿着精致绣花长裙的婆子回话, “回将军夫人,奴婢是负责款式制定的惢婆子。每个等级的下人款式都是固定的。 只是府中升迁或下降得快,有些衣物没有回收,不破旧都可以穿,将军从未规定必须一致。” 林倾之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这些管事嬷嬷穿的就形态各异,只有三四个差不多的,只是这账本数额太大了, “那为何这一年衣物支出五百两黄金?” 两个婆子一愣,显然没想到支出这么多,都摇了摇头。 有个穿蓝色绸缎的婆子一直摩挲手指,焦躁不安,眼神躲闪,嘴唇紧闭。 “那个穿蓝色绸缎的,你站出来,可有什么隐情?” 林倾之一眼就看到这个婆子战战兢兢的。 “回,回将军夫人,奴婢并不知情。” 这个婆子睁眼说瞎话。 涟漪上前打了一巴掌, “夫人问话就要实话实说。” 这个婆子跪倒在地,抬头看了一眼方晴,又看了一眼林倾之,声音颤抖, “夫人,奴,奴婢鬼迷心窍了。看见将军财大气粗,根本不管这些事情,就起了贪念。还望夫人恕罪啊!” “晴姨,您如何看?” 林倾之转头看向眼神躲闪的方晴。 “夫人做主即可。不必问老奴。” 方晴垂下眼眸,温和地回答。 林倾之摆了摆手。 李管家熟练地派两个小厮上前把这婆子捆绑起来,丢在一旁。 “剩下的两个呢?” 林倾之看着有一个深绿色婆子有些微抖,想来有些隐情。 一个身穿蓝黄色婆子行了一礼, “回将军夫人,奴婢检举吕婆子中饱私囊,任意挑拿钱贿赂的绣娘进来,把没有贿赂的绣娘踢走。” “哦?吕婆子?” 林倾之声调调高,颇为吓人。 吕婆子立马跪倒,深绿色衣袍抖得厉害,“奴,奴婢只是给愿意干活的人一个机会。” “那你赶走的绣娘就是不愿意干活了吗?” 林倾之十分生气,这是把将军府塑造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奴,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只,只是她们不适合呆在大绣房了。” 吕婆子跪在地上 ,声音颤抖,继续为自己开脱。 林倾之想不明白,没有一个人攀咬方晴,还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摆了摆手。 李管家更加熟练了,把人捆起来,丢在一旁。 底下人小声地叽叽喳喳。 “所有人都去左边排队登记吧!其他事情在账本上还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不过本夫人这几日会在府中细细查看。 要是有自首的,可以从轻发落;要是有检举的,一旦确认是真的,要么升迁要么顶替落马的高位。 还请大家都互相监督,共同把将军府管理得和和美美,井然有序。可以做到吗?” 林倾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示意安静些,严厉地说完这段话,看着底下有些婆子眼波闪了闪,估计是有些意动。 “奴婢可以做到!” 众人异口同声道。 第88章 管事嬷嬷们拔草 秋琪倒了一杯温茶,递给林倾之, “夫人,先喝口温茶,润润嗓子。” 林倾之接过来小口喝着,感觉冒烟的喉咙管一下子熄灭了,咳嗽了一声,吞咽温茶,这才舒服了很多。 秋琪又续了一杯温茶。 林倾之一饮而尽,把空茶杯递给秋琪,拍了拍手,示意排队登记的和已经登记完站在一旁的人都听她讲话。 她看见所有人都停下来,安静地侧耳倾听,满意地点点头,严肃地宣告, “今早,召集府中管事嬷嬷过来,是有三件事需要严厉声明一下。 第一件事,所有人不仅要按部就班,踏实规矩地干好自己岗位上的事情,还要互相监督上下级工作,不可隐瞒欺诈,不可参与威逼利诱。 第二件事,所有人除了活计等级不一样,但平级就是平级,没有谁高谁一等,用不着卑躬屈膝地讨好平级管事,你们更应该互相监督,努力建设好将军府。 第三件事,所有人在主家问话时保持安静,在听完问话后老实回答,不可叽叽喳喳,没有规矩。 所有人登记完,跟着李管家分派的草地拔杂草,还是之前所说那样,拔错好草处罚一年俸禄,少拔一根处罚一月俸禄。 还请,晴姨代为监管。要是被他人检举袒护,一样不会姑息,按新的规矩处理。 一会儿李嬷嬷会给登记完的人派发新的将军府规矩以及每人赏赐十两银子。 还请管事嬷嬷们好好教导底下人,为期五天时间,过了时辰就按新规矩赏赐与处罚,尤其是带头人,承受的更多。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方晴率先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老奴听明白了。不会包庇他人的。” 众人才缓过神来,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将军夫人这般雷厉风行,恩威并施,异口同声道, “奴婢听明白了。” 林倾之听着响彻云霄的回答声,满意地笑了,起身进了正厢房,瘫在床上休息。 秋琪跟在她身后,关上房门,贴心地走过去给林倾之按摩,捶捶腿,捏捏胳膊, “夫人,您刚才好帅啊!一下子说出那么一大串规矩,听得奴婢一愣一愣的。半天才缓过神来。” “唉!只是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我们都知道是谁,就是没有证据,连个人证都没有。” 林倾之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冥思苦想,这场无声之战还需要很长时间啊。 “这有什么啊!狐狸尾巴,藏不住的。” 秋琪安慰了一声。 林倾之太累了,忙活了大半天的脑力劳动,现下在按摩中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秋琪搬来一个和床一样高的软凳,把林倾之的腿轻轻地放在上面,又盖了一块小毯子,走到窗前把所有窗户关上,这才安心走出去。 “诶,晴姨,您还没有登记呢!不可以提前走哦!” 昙花看见方晴等人要离开。 “将军说过了,老奴的丫鬟婆子们都不归后宅管,铺面也是将军赏赐给老奴的,亭立院的所有东西都是老奴一人所管。” 方晴不紧不慢,颇有底气。 昙花停下毛笔,为难地看了看李嬷嬷,似乎在询问夫人不在,这个情况怎么办呢? 李嬷嬷现下是这个后院最高等级的管事嬷嬷,她拍了拍衣裳,站起身来,和蔼地说: “既然如此,晴姨等人就可以离去。只是日后开销均不能从后院中馈所出,比如大厨房食材,大绣房衣物,换洗房脏衣等等。 特别是夫人赏赐给后院所有人的银两啊,衣物啊,食物啊等等,不在名单上的一律没有。 晴姨可以去找前院管事要,又或者找将军一人要。毕竟夫人主管后院,自然按照夫人新制定的规矩办事。” 方晴气得眼睛瞪大,死死地盯着李嬷嬷这个死老太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离开了。 众人都听见李嬷嬷的话,倒吸一口冷气,看来手上这本后院新规矩要好好研读一下了,这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确实是太旺了! 方晴并不想失掉这些该占的便宜,只好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紧闭嘴唇,攥紧手帕。 李嬷嬷审视地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反驳,都乖巧地排队登记。 这些人一边登记,一边拿着新规矩和十两银子,脸上都是笑意满满的。 不一会儿,全部登记完毕。 昙花把这些名单递给站在一旁的涟漪之后,跟着李嬷嬷去其他丫鬟婆子所住的地方登记。 李管家一边派了七八个小厮押送这些捆绑起来的婆子去衙门,一边拿着本子吩咐剩下的管事嬷嬷去府中各个草地上拔草。 “哦对了,千万不能踩坏一株好草,不能罚俸禄一年。你们可以去找李园拿一下工具,这样会轻松一些。” 众人哀叹一声,领了干活的单子就离开了。 方晴似乎忘记了什么,在王嬷嬷是搀扶之下,准备离开馧起院。 “诶,晴姨,您别忘记去监督这些人拔草了。夫人吩咐过的。” 李管家提醒了一句。 方晴脚步一顿,心里怒骂,还是忍着脾气,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李管家颠了颠赏赐的钱袋子,想着分了前院每人十两之后还有剩余,就都归自己了,哼着欢快的小调离开。 一时间热闹的馧起院安静了下来。 小小的四方天空飘着几朵无忧无虑的云朵,微风轻轻吹动院中的树枝,树枝上新发出来嫩芽,一切都是春意盎然的样子。 秋琪唤来两个小丫鬟把院子清扫了一遍。 “唉,一大早,饭也没有吃。站到了下午,还要饿着肚子拔草,奴婢也没有说话啊,还要跟着受罚。” 一个穿着红褐色短褂的婆子吐槽。 “谁说不是呢!夫人也太一视同仁了吧!看来要好好约束手底下的人。不然都是一样受惩罚啊!” 一个穿着深青色短褂的婆子接话。 “你们两个还有闲心思聊天啊?仔细着分辨草,不然好几年的俸禄都没有了。” 方晴怨气冲天,阴阳怪气,到处走来走去,生怕有人告状自己不用心监督。 深青色婆子看见方晴等人走远了,啐了一声,小声嘀咕, “还不是这个老太婆来晚了,大家才叽叽喳喳的。现在还阴阳怪气的。” “是啊!还真是好意思呢!自己不也没有先前那般好日子了吗?” 红褐色短褂附和了一句。 一块草坪两个管事嬷嬷,自然都在聊天打发时间,草坪相隔挺远,其他人也听不清低声细语。 路过的其他丫鬟小厮惊讶地看着管事嬷嬷们都在仔仔细细地扒野草,低下头,快速离开,生怕对视一眼,招来祸端。 第89章 告状 新规矩公布了两天,就有人闲不住了。 花园里修剪枝叶的四五个小丫鬟,边修剪边聊天。 “将军夫人,可真厉害啊!这一条条规矩制定得有理有据,就连晴姨都缩起头来当鹌鹑了。” “哈哈哈,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至少那些趾高气昂的婆子们会收敛一些。” “是啊,只是不知道这个夫人是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啊!?” “肯定不是。她又不会和将军和离。将军对她那样宠爱,谁都不可以越过她。你瞧瞧,自从她嫁过来之后,将军一次也没有优待过晴姨,更没有过问后院之事。” “都别说话了。奴婢看见秋琪过来了。” 这四五个小丫鬟哑口无言,安静干活。 秋琪挎着篮子走过来,站在她们身边,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说得挺起劲吗?看来活干得很轻松啊!还有时间编排主母?” 四五个小丫鬟放下剪刀,行了一礼,摇了摇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这样最好。晾你们是初犯,就不告知你们顶头嬷嬷一起受罚了。过了三天之后就是按新规矩办事,还请各位上点心!” 秋琪说完就离开了。 四五个小丫鬟看着严肃的背影越走越远,松了一口气,以后还是说点其他的。 ____________ 馧起院。 “夫人,奴婢要检举香料局的文婆子。” 一个穿着二等丫鬟服饰的婆子跪在地上。 “哦?细细说来。” 林倾之在给院子里的花儿浇水。 “回夫人,奴婢是掌管储藏室的翟婆子。仔细看了新规矩手册,里面有一条,知情不报被发现后同罪。 故奴婢惶恐不安,辗转难眠,思虑两天,还是决定主动检举。 奴婢在上周值夜班的时候,发现文婆子在香料储藏室鬼鬼祟祟,但没有看清楚做些什么。每次在奴婢值夜班的时候总能看见文婆子偷偷摸摸。 直到前几天,终于让奴婢看见了。文婆子在拿着残次品替换府中上等香料,除了三个院子的不敢换,其他院子都换了。 奴婢前天还留了个心眼,把原有的香料和替换的香料留了一些。请夫人过目。” 翟婆子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两包香粉,双手奉上。 昙花走过来,拿在手中,粗略一看,两包香料差不多,仔细查看之后,还是有些不同。 “夫人,这人替换的香料是高品质假货啊!肉眼很难分辨。还真是处心积虑。 如果是替换馧起院,亭立院,又或者将军住的院子,立马就回被发现。所以,文婆子才不敢替换这三个院子。” 林倾之接过来看了一下,确实如昙花所说,只是这香料只是拿去倒卖吗?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奴婢不知道。一等二等领头的丫鬟婆子都是单独住一间房子。不清楚其他值夜班的,有没有发现。” 翟婆子跪在地上,边摇头边回话。 “李嬷嬷麻烦你去把香料局所有带头丫鬟找过来问话。翟婆子快起来吧,别跪着了。” 林倾之放下喷水壶,坐在一旁。 “奴婢遵命。” 李嬷嬷带着几个小厮离开。 “多谢夫人的体谅。” 翟婆子站起来,低着头看鞋面花纹。 ___________ 方氏钱庄。 辛开合犹豫了好几天,拿着兑牌走进钱庄,金碧辉煌,一楼十几个窗口,有人存银子,有人取银子,还有人兑换金银。 一个穿着蓝色短褂的伙计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哥,可需要办理什么?” 辛开合拿着兑牌给他看。 这个伙计满脸堆笑,伸手邀请, “原来是方老板的贵客。请上三楼,左转直走第三间屋子。” “多谢告知。” 辛开合说完,爬上三楼,连楼梯都是金子堆砌的吗?入眼全是金光闪闪的。 这怕是比国库还要充盈吧? 来到第三间房门,深呼吸了几下,抬手敲了敲。 “进来。” 一道雄浑熟悉的男声响起。 辛开合推门进去,看见三面墙全是带锁的柜子,中间一大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算盘和账本,有两个人坐在那里。 其中一个是一袭黑衣的方墨止。 “墨兄,你居然在此?” “贤弟啊,你怎么才来?快过来喝茶。” 方墨止起身,走到前面的小茶几,做了下来,拿着上好的紫砂壶倒了一杯龙井茶。 辛开合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喝了一小口,“好茶!这是新鲜茶叶吧?” “自然如此。怎能请贤弟喝陈旧之茶呢?恐怕说不过去啊!” 方墨止拿着茶杯喝了一口。 辛开合把兑牌递给方墨止。 方墨止随意放进胸前衣袖里,招了招手,示意归乔拿东西给他。 归乔走到侧边那堵墙,拿出钥匙打开第十个柜子,取出两个大箱子,拎到茶几前面放下。 “多谢墨兄了。” 辛开合站起身,抱拳行礼。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坐下喝茶。一会需不需要派人帮你送回府上啊?” 方墨止豪气地向他招手。 “需要的。辛苦了!不过,我可否像墨兄讨要一本新规矩手册吗?” 辛开合坐了下来,捏着腿边的衣袍。 “哈哈哈,你是说,我夫人后院新制定的那个吗?没想到这么出名了吗?” 方墨止哈哈大笑,很骄傲地说。 “是啊!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孙梨按规矩不能出门了。 嫁过来之后,和我一起住在东边的一片院子,母亲住在西边,中间是会客区。 按理来说,互不干扰,就怕我不在家的时候,孙梨管不动人,也牵制不了母亲。要是我立马搬出去,会被人弹劾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 这才,想要一本新规矩手册。” 辛开合有些难为情地说。 “诶,这有什么啊!给你。” 方墨止从身后柜子拿出一本新规矩手册,丢给辛开合。 辛开合接住,随意翻看了一下,确实挺不错的,至少可以管住西边院子。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瞧着,你那母亲不是个省油的灯。总会找些理由的。” 方墨止摩挲着玉扳指。 “只能等一个时机搬出去。我院子都买好了,就离将军府一条街。” 辛开合把新规矩手册放进袖子里。 “哦?辛兄果然是个有主意的。那我和小倾之就放心了。” 方墨止见惯不惊。 “那我就先离开了。多谢墨兄。” 辛开合站起身,行礼。 方墨止招了招手,示意两个伙计帮辛开合拎东西。 第90章 告状2(甜) 李嬷嬷很快就把香料局所有管事嬷嬷都带了过来。 “奴婢给将军夫人请安了。” 乌泱泱,十几个人跪在地上,异口同声。 “都起来吧。文婆子是哪个?” 林倾之有些不耐烦。 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婆子走了出来,恭敬地说: “奴婢就是。请问夫人有何指示。” “你在香料局干了多久?” “奴……奴婢从将军府一设立就进来了。少说一年了。一直……一直都挺老实本分的。” 文婆子磕磕巴巴地回答。 “嗯?你知道本夫人想问什么!” 林倾之声调调高,盯着抖得厉害的文婆子,仿佛早就看穿她了。 文婆子拿袖口擦了擦汗,缓了缓, “奴……奴婢不清楚……您要问什么?” 涟漪上前狠狠打了一巴掌, “少废话!夫人这是给你坦白的机会,要是再不珍惜,就不客气了!” 文婆子被打得脸颊高高肿起,踉跄了一下,眼珠子滴溜转,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有人要检举文婆子所作所为吗?现在说出来,不仅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行,还可以获得奖励,甚至是升职。” 林倾之威逼利诱,徐徐图之。 一个一等丫鬟快速站了出来, “奴婢是伊婆子,和她一起掌管香料局的一等管事嬷嬷。奴婢早就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 半夜总是起来上茅房,那煤油灯一直占着位置,有次奴婢实在是吃坏肚子了,叫了好半天,没有人回答,就跑进去一看,一个人也没有,这丫的,浪费什么煤油灯啊。 只是奴婢一直管理的是前院和馧起院,亭立院的香料。其他院子的人,没有上报特殊情况。奴婢不好插手管理他人负责区域。 如今,夫人召集众人过来,奴婢才斗胆说一句。” “伊婆子,你休要血口喷人。奴婢只是肠胃不好,多去了几趟厕所,那次只是忘记拿回来煤油灯罢了。还请夫人明鉴啊!” 文婆子指着伊婆子怒骂。 一个二等管事嬷嬷也站出来指认, “文婆子,你可要点脸吧!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还不清楚吗? 之前有个小丫鬟怀疑你在香料里面动了手脚,结果你直接动用权利把人家辞退了,晴姨还替你遮掩了一部分。 伊婆子才把自己管理的部分和你管理的东西分隔开来,每人管的屋子不一样,你就没机会动手脚。 奴婢可是住在你旁边的屋子,每次你回去总是窸窸窣窣的,吵得奴婢睡不着,好几次都是这样,跟你争吵了几回都没有用。 如今,你还想着谁会来救你吗?” “轲婆子,你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少在这里泼脏水了!你不就想取代奴婢的位置,好为你家里人多搞点钱吗? 别以为奴婢不知道你偷偷搞了一些香粉,拿出去倒卖了!还有脸在这里指控!呸!” 文婆子转头怒骂,吐了口水在轲婆子身上。 轲婆子从怀里拿出手帕,不紧不慢擦干净,又从袖子里拿出四小袋香粉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说的,是这个吗?真不好意思,不是奴婢倒卖,而是在你房间的枕头下拿到的。 哈哈,你看看这字迹眼不眼熟?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见钱眼开,没有底线吗?” 文婆子发了疯冲过去,想扯她的头发,被两个小厮眼疾手快地抓住,另一个小厮拿着绳子把她捆起来,堵住嘴。 轲婆子松了口气,把这四小袋香粉递给昙花。 昙花仔细查看了,跟翟婆子拿来的香料是差不多东西的,走过去递给林倾之, “夫人,确实是一样的。” “李嬷嬷你去把她的房间翻找干净,看看还有没有残留物。” “奴婢遵命。” 李嬷嬷带着几个小厮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 李嬷嬷拿着两袋香料走了过来, “夫人,这些都是在文婆子的衣柜底层翻出来的,上面分别写着新的和旧的。没有发现任何书信和其他证据。” 文婆子认命地瘫坐在地上,不反抗,不挣扎,眼里的希望四分五裂。 “扭送官府吧。别脏了将军府。” 林倾之看了一下,这小小香粉到底可以赚多少钱?用得着处心积虑找高仿来替换呢? 还有到底是为了什么人认命啊? 哪怕失去自己生命,也不供认出来? “轲婆子,翟婆子你们两个就顶替文婆子的位置吧。伊婆子你监督她们把所有高仿全部销毁,再购买新的香料补充。 其他人把新规矩手册抄写十遍,要是发现有何不对劲告知管事嬷嬷之后没有作为,还,不告知馧起院的大丫鬟,就要接受惩罚。 念你们是初犯就不严惩了。全部退下吧,该干嘛干嘛吧。” 林倾之招了招手,示意她们有序离开吧。 待院子里,清清静静了。 秋琪泡了一壶凉茶,倒了一杯给林倾之,看见她喝了之后,走过去帮她按摩头部。 “夫人,您这几天太心累了。闭上眼睛,奴婢给您按按吧!” “辛苦秋琪了。” 林倾之靠着椅背上,闭上眼睛。 秋琪轻轻柔柔地按着,一抬头看见将军做了禁声,就闭口不喊了。 方墨止轻轻地走过来,替代秋琪帮林倾之按摩头部。 “诶?小秋琪,你的手劲怎么变大了?” 林倾之微微皱起眉头。 “啊?夫人!奴婢轻点。” 秋琪站在一旁,苦着脸,并不是奴婢按的啊,这可如何是好? 将军眼神示意她们都出去,别呆在院子里。 众人蹑手蹑脚走出去。 将军俯身亲吻林倾之。 林倾之吓了一跳,推开面前人,看见是方墨止,拍了一下他的衣袍。 “方墨止,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秋琪那丫头这么大胆呢?!” 方墨止走过来抱住她,亲昵地亲了好几口,把玩着她又白又嫩的柔荑。 “这不是想夫人了吗?” “我们不是天天都见面吗?” 方墨止低头吻住林倾之的红唇,灵巧地缠绵了好一会儿,轻轻捏着颤抖的圆弧, “出去工作就见不到了,自然想念啊!本将军真舍不得离开呢!” “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归乔说,后院最近不太平。我担心你,过于头疼。不放心,就来看看。看来是担心多余了。本将军的小媳妇,能干得很。” 方墨止再次低头吻住想要说话的林倾之,吻得怀中人嘤咛声络绎不绝。 第91章 零陵古城 过了好几天,风平浪静。 “倾之,我们出去玩吧。整日呆在家里,快发霉了。” 方墨止走了过来抱住林倾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嗯?你可以擅离职守吗?” 林倾之捏了捏他的耳垂。 “当然了,本将军要去永州秘密查探风土民情,皇上也是允许的。就咱们两个,带上一些人照顾就好了,不需要太多。倾之,好不好嘛?” 方墨止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了好久。 林倾之红着脸,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还没有准备东西。” “别担心,你男人都准备好了。” 方墨止早就准备好了行李,抱着林倾之快步走了出去,坐在了舒适的马车上。 后面一辆马车跟着归乔和涟漪,还有四个会武功的车夫。 赶了一天一夜,到了永州。 住在了李家客栈,门口贴着门帘。 “挥毫当得江山助,不到潇湘岂有诗。” 方墨止抱着从未出过远门的林倾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十分心疼。 “倾之,你还好吗?” 林倾之微闭着眼,靠在方墨止的胸膛上。 “归乔,快去熬一些参汤来,还有去掌柜那里拿一些晕眩之药。” “属下遵命。” 归乔听见方墨止的吩咐之后,又喊四个车夫把行李卸载,搬运,分散住在主子们的旁边,正好去查探一下具体情况。 涟漪把夫人箱子里面的衣物首饰什么的,一一找出来,摆在衣柜里。 不一会儿,归乔端着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方墨止打开门,接过东西,眼神示意归乔去处理事情。 “倾之,喝点药,会好一些。” 他关上门,端着药走过去,放在桌子上,拿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喂给半坐着的林倾之。 “方墨止,我,我是不是不适合出来玩啊?” 林倾之难受得眉头一直皱起。 “别担心,这只是你太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以后会多带你出来玩一玩。日常也要多加锻炼一下,你这小身子骨,还是过于娇柔了。” 方墨止把喝完的药碗放在桌子上,擦了擦足油。 “啊?还要锻炼啊······”可不可以不用啊······ 方墨止看着林倾之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轻声笑了起来,走过去坐在床尾,把她的鞋袜脱掉,放在自己的腿上。 “欸,方墨止······你下要干什么啊?” 林倾之有些怕痒,想缩脚,却被紧紧握住。 “倾之,足三里穴,可以缓解晕眩之症。” 方墨止把林倾之的裤腿卷上去,在白皙的小腿前外侧,距离胫骨前缘一中指,犊鼻下三寸,轻轻柔柔地按了起来。 半晌,林倾之感到有些酸胀感,眩晕症确实有些好转了。 “确实有些用处欸。不那么晕了。” 方墨止随意地揉捏林倾之的肌肉。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方墨止把她裤腿褪下来,穿上干净的鞋袜,才开口道: “进来吧。” 涟漪端着清淡的蔬菜粥和小糕点,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就退了出去。 “涟漪,这丫头确实很贴心。” 方墨止走过去把蔬菜粥端在手里,先尝了一口,不咸不淡也不烫。 “是啊,涟漪从小就跟着我长大的,一直都很贴心。” “来,喝一些,填饱力气。一会去零陵古城区逛逛夜市。” 方墨止一口一口喂林倾之吃了小半碗,又吃了一两块小糕点。 “吃不下了。要不然吃不了夜市美食了。” 林倾之擦了擦嘴,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 “好。你先睡一会。” 方墨止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把剩下的食物吃完了。 _____________ 零陵街道。 归乔得到指令之后,走访了永州各个商会,但无人敢说什么。 他回到李家客栈,敲响了涟漪住的房间。 “怎么了?归乔?” 涟漪打开门,疑惑地问了一下。 “有件事情,还请涟漪帮忙一下。” 归乔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什么事情啊?尽力而为。” 涟漪看着他这副紧张纠结的模样,拿不准到底帮什么。 “别担心,事情很简单,就是你和我装扮一下暴躁与温和的砍价夫妻,然后试探一下老百姓,看有没有悄悄说真话的人。” 归乔拉着一脸呆愣的涟漪大轻功离开。 两人装扮得平凡夫妻的样子去一家家商铺买东西。 其中,一家成衣铺。 “掌柜,你这衣料也不是完全的绸布啊?还卖这么贵?” 涟漪拿着一匹深蓝色的布。 “欸,这是我们这里混合绸布,还带着零陵的特色呢。” 年老掌柜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有些心虚地介绍。 “您老人家欺负一个外地游客说不过去吧?再说,这违反了金夏国的律令啊,我是有权利去揭发你的!您要是不说实话的话!” 涟漪不依不挠,双手插着腰质问。 年老的掌柜泣泪涟涟,哭诉。 “两位是外地来的吧?何苦为难我这个小本生意呢!” 归乔假装友善地拉住发怒的涟漪, “娘子,你看这条街的价格都是这样高的,怕是很难有什么吧。” “怕不是商商相护吧?” 涟漪假装要去告官。 “对不起,姐姐,我爷爷不是故意调高价格的已经很难了,今年要是交不了高昂的商铺税和进货税,恐怕很难在零陵区生活下去了。” 一个小女孩从柜台冲过来,跪在地上,拉住涟漪的裙摆。 _____________ 永州市衙门。 县令摸着胡子,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央巡视官坐在上座,一言不发,难不成上面发现他在旅游示范区吃回扣了吗? 他的助手县丞额头上冒着热汗,战战兢兢地立在那里。 县令实在是忍受不了时间的煎熬,率先开口, “这位爷,怎么称呼啊?可有何指示啊?” 方墨止喝了一口茶,威严地盯着他们。 “刚···刚才有个人,送···送了一封信,还说···说是中央巡视官过来巡查民生。只是还没有···没有来得及给县令过目,这位爷就来了。” 县丞擦了一下汗,缩着脖子,磕磕巴巴。 县令眼睛向县丞那边,狠狠斜视了一下,暗恼自己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一些准备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啊?! “啊?是这样啊。有失远迎啊。” “本官是上面特意派遣而来的。有人举报永州一些贪心的老鼠实在是胃口太大了。让其他无法良性竞争了。不知道县令如何想?” “卑职···卑职没有听到有人举报啊。是不是有人乱说啊?” 县令开始冒汗,眼珠乱转了一圈。 方墨止手指在桌面上轻点,审视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卑职会好好敲打一下贪心的老鼠的。不会不管不问的。” 第92章 零陵古城2 零陵街道。 涟漪有些于心不忍,把小女孩拉起来,温和道: “姐姐并不是有意为难你们。只是看不懂这城中经商行事。” 小女孩抹着眼泪,看了看她爷爷点了点头, “姐姐,你们可是外面派来的人?是要来管一管这乱象了吗?” 涟漪点了点头,指了指她身后站着的男人。 “既然如此,你们两位跟我老头子去楼上吧。” 年老的掌柜拄着拐杖上了楼。 两人跟着上去,了解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涟漪连连道歉,从怀里拿出五十两递给老人, “您一定要收下我们的一点心意,就当买那匹绸布了。” 老人推脱几番未果,只好收下了, “大好人啊!你们都是大好人啊!” 归乔拿着盖了指印的诉纸放进怀里,吹了个口哨,召集了几个暗卫守在这里,万一杀人灭口可就没有活着的人证了。 大轻功带着涟漪回到李家客栈。 “辛苦你了,涟漪。” 归乔把怀中害羞的涟漪稳稳放在地上。 “也算奴婢为了像我们这样劳苦的百姓做一些事情。” 涟漪转过身,不敢触碰他滚烫的眼神。 “好,那我先去跟将军禀告一下。” 归乔推开门,离去。 ______________ 永州衙门。 “希望,你是真的可以做到。不然,这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方墨止看着这两人跟跳梁小丑一样,也就可以活这几天了,等他的小娇妻顺利离开之后,这些脏事就可以放心处理了。 “那是一定的。请您放心。您今晚要来参加接风宴吗?” 县令贼眉鼠眼地讨好。 “不必了,这几天都别来打扰,大家相安无事才好。” 方墨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大步离开。 “恭送中央巡视官!” 两个担惊受怕的人终于送走这个冷面官了。 县令走到上座坐下,把方墨止喝过的茶杯狠狠摔在县丞的身上, “蠢货!你不是说,京都有何消息,都能提前知晓吗?” 县丞跪在地上,留着冷汗, “是···是这样啊,按···理来说,不会出事的。只是谁会想到这大将军会来西部旅游啊!上面传来的消息是,他们去了沿海一带啊。怎么会呢?” “好一个声东击西啊!这下该怎么办啊?” 县令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喝得太急,剧烈咳嗽。 “县令,不必心急。零陵区的百姓是不敢说什么的。待会召开商会豪生来开个警告会。他们拿不到什么证据,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惩罚,您的位置还是可以保住的。” 县丞爬起来,狗腿地拍了拍他的背,讨好地献计。 “好好好。你说得有理。此事你全权办妥了。” 县令缓和了,眉眼舒展开来。 “包您满意。” _____________ 李家客栈。 夜幕降临,热闹的吆喝声从窗外传进来,香气袭人的小吃也钻了进来。 林倾之恢复了正常,没有晕眩之感,反而有些饿了。 “涟漪,快来帮我梳妆打扮一下。” “好的,夫人。” 涟漪守在门口,听见夫人的呼唤,推开门,走进来帮林倾之洗漱,换件暖和的衣物。 刚好装扮完之后,一道爽朗熟悉的嗓音响起。 “倾之,收拾好了没有?本将军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林倾之站起身,点了点头。 “倾之,真的好美啊!” 方墨止走过来抱住她,在她红唇上落下一吻,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方墨止,注意影响啊。” 林倾之想抽开手,但是没有成功。 “这有什么啊!你瞧瞧,这里哪个小年轻没有牵着手逛夜市啊?” 方墨止开心地紧紧握着她的手。 林倾之环视一圈,确实有几对牵手,挽手的年轻人。 这夜市好热闹啊! 两排商车摆放在街道的两旁,中间是来来往往的购买小吃的行人,上面每隔一尺就挂着几排火红的灯笼,照耀喧闹的小镇夜市。 林倾之看着金黄的油炸糍粑有些口水来,多盯了几秒。 “老板,来两盒糯米糍粑。” 方墨止直接停下脚步,点餐。 “好嘞,客官,您稍等。” 一中年男子戴着手套在铁盆里揉捏了一小团,压成饼状,轻轻丢进滚烫的锅里,反复多次之后,拿着长长的筷子翻转了几下,看到炸至金黄色,就捞了出来,放在写着“永州”的统一餐碗里。 “客官,您要的糯糍粑。” “多谢。” 方墨止接过一盒,拉着林倾之往前走。 归乔接过剩下一盒,递给涟漪,顺便付了钱。 过了一小会儿,吹冷,尝了一小口,不烫了,喂给林倾之。 “嗯,现炸现卖,口味尤佳。” 林倾之嚼着甜糯的糍粑,自己拿着竹签插了一块放进嘴里。 又看见旁边有油炸狼牙土豆,酥脆金黄。 “老板,两碗狼牙土豆,少放点辣椒。” 方墨止边吃,边喊了一声。 “客官,您先等一等,马上就好了。” 一中男子拉住自己妻子舀剩下的那部分,眼神示意她重新削四个新鲜的土豆。 那中年男子拿着洗干净的土豆,用特殊的工具切成狼牙状,重新放进清水里洗干净,用漏勺舀了出来,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至金黄,捞出来放进统一的盒子里。 撒上一点点辣椒面和葱花,递给方墨止。 “客官,您的香辣狼牙土豆,做好了。” 方墨止接过来,尝了一块,有些烫但不辣,放在嘴边吹了吹,喂给林倾之。 “有些烫,小心一些。” 林倾之点了点头,咬了一小口,酥脆香辣,跟小时候在京都夜市上吃的感觉不太一样,想来是辣椒不太一样。 归乔接过一碗,付钱,递给涟漪。 涟漪看着自己手里的糯米糍粑还没有吃完呢,又来一碗。 “没关系,我来吃剩下的吧。” 归乔接过她手里剩下的半碗,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啊?这···这不好吧?” 涟漪红着脸,垂下眼,一时有些语塞。 林倾之走在前面,又看见了烤肉串,学着方墨止的样子, “老板,来十串羊肉串,十串牛肉串,少放点辣椒。” 方墨止开心地摸着林倾之的小脑袋,俯身在她的耳朵说了一句, “小倾之,真棒!会自己点餐了!” 林倾之拍了一下他的衣袍,“讨厌!” “客官,您稍等片刻。” 两个中年男子从单独的一个箱子里拿出新鲜的肉串,放在炭火上,翻烤了几下,闻到肉香之后又翻烤几下,撒了胡椒粉和辣椒面,分成两把,递给他们。 “客官,小心些烫嘴。” “知道了,多谢提醒。” 方墨止拿着杯盒,看着里面分成两种,这商家确实很上道,递给林倾之一根牛肉串。 林倾之吹冷之后,咬了一小块,肉质鲜嫩,烤得刚好,不焦不老,这永州夜市的小吃还真是蛮好吃的,只是距离京都有些远了。 归乔熟练地接过剩下一盒,付了钱,和涟漪互相交换。 一行人从街头吃到街尾,撑得肚子浑圆,绕了个地方回客栈了。 第93章 零陵古城3 第二日,风和日丽,微风不燥。 “我们去乘乌篷船游玩一下零陵古城吧!” 林倾之趴在窗子边,看到碧波荡漾的湖面上飘着几艘小船,有几个少男少女在船沿边浮水,打闹,嬉戏。 “倾之,是不是还没有坐过船游玩啊?” 方墨止把手中的公文锁在木盒里,走过来亲热地抱住林倾之,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是啊,还是头次来到这般远的小镇。风景如画,人灵地节。” 林倾之靠在他的温暖的胸膛上。 方墨止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归乔,你先去租一条船来,再准备些晕船之药。” “属下遵命。” 归乔领命,快步走了出去。 他们吃完早饭,来到了湖岸边,看见一艘豪华又巨大的两层船停在那里。 “啊?好大一艘啊!” 林倾之有些吃惊,她还以为是那种简单的小船,还可以玩水。 “嗯?倾之,不想要这种吗?” 方墨止看到她眼里凸显了震惊与失望,拉着她的手问。 林倾之摇了摇头,看见归乔已经把横板放了下来,底下是高高的堤坝,刚抬起的脚,缩了回去,站在原地有些害怕。 “倾之,抓紧,带你上去。” 方墨止抱住她的腰,看见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笑了,大轻功来到了甲板上。 “啊!” 林倾之惊呼一声,感觉双脚离地,腾空而起,快速落到了甲板上,这船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趴在方墨止的怀里,缓了缓。 “别担心,这船啊,很安全。不然先把这晕船药吃了吧。” “好。” 方墨止从归乔那里接过一个小瓷瓶装着的药,取出一颗喂给林倾之,拉着她走到了船里面,坐在软榻上,倒了杯温茶。 “喝点温茶缓一缓,船马上就要开了。” “嗯。涟漪呢?怎么还没有上来?” 林倾之拿着水蓝色茶杯,喝了一小口,确实还不错,抬眼看了一下门口,发出疑惑。 “别担心了,归乔还不会保护自己女人吗?” 方墨止摸了摸她有些惨白的脸颊,真是又害怕又要体验, 罢了,自己女人,宠着吧! “说的也是。” 林倾之放下茶杯,靠在他的怀里,从窗子外边望过去。 两岸全是白墙黑瓦的统一建筑,上面每隔一段距离挂着一串红色的灯笼,岸边还有支起来的伞,三三两两的游客在喝着茶,谈天说地。 涟漪看着自家夫人被将军带了上去,窄窄的横木随着船身的摆动,轻微晃动着,犹豫半天,也没有成功踏上来。 归乔小声嘀咕:“宅子里的女人真是胆小啊。” 从甲板上快速走了过去,抱着涟漪大轻功飞到甲板上,看着她站稳之后才松开手。 “晕船药,记得吃一颗。想来你也没有坐过船。” “多···多谢······。” 涟漪倒没有那般不舒适,就怕船行驶的时候出现意外,吃了一颗。 归乔走到船头示意可以缓慢开船了。 ___________ 永州衙门。 “县令半夜为何急吼吼传递迷信邀众人前来一聚啊?” 一个穿着藏青色丝绸的中年男子抽着老式的烟管烟。 “是啊,这日子不是过得很舒爽吗?” 一个露着大金牙的中年男子摸着金镶玉扳指。 县令看着这些人还不知道大祸临头了,叹了口气。 “哎,此事说来话长了。” “那您长话短说啊。”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男子搂着一个漂亮的女子急切地接话。 “这可是正经事,还带什么女子进来啊!” 县令非常不满,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好好好,你先出去吧,晚点爷再来找你。” 貂皮大衣给怀中女子几张银票,看着妖娆的女子离开,意犹未尽。 县丞把所有人都叫了下去,一五一十讲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啥?中央巡视官?怎么下来了?” 貂皮大衣惊跳了起来。 “稍安勿躁。昨夜县令已经通知了所有商户和百姓们不要乱说话。” 县丞摸了摸长长的胡须。 “那···还叫我们过来作甚?” 大金牙男子一脸不满意,起身想离开。 “我觉得他们这一行人并不是简单地游山玩水。不然为何声东击西呢?” 县令越发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除了在这里根深蒂固的家族钱财还有些用处,不然早把这两个蠢货赶出去了。 金镶玉扳指的男子眼波流转,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何不如······” “不可,绝对不可!” 县令出声制止,觉得这个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 “为何?” “你可知这人是谁?” “一个巡视官?” “他可是百战百胜的云麾大将军。明面上戴着小娇妻游山玩水,实则暗含了几百个武功高强的影卫跟着,他昨夜过来好生敲打,相安无事才是上策。” 县令无奈地摸了摸脑袋,愁得掉了几根头发了。 “知道了,最近大家就不要惹是生非了。他们也待不了多久。” 金镶玉扳指的男子想了一下,觉得相安无事确实不错。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各自离开。 ____________ 游船上。 林倾之感觉好了很多,没有一开始的那种不适应,跑到外面的船板上,趴在栏杆上,感受着微风吹动衣裙,柔柔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草和鱼腥味。 看着阳光照在波动的湖面,金光闪闪,像一块反射金子的大镜子。 “方墨止,你看,波光粼粼的河面,不远处还有人垂钓呢。” “怎么?夫人,也想钓鱼吗?” 方墨止走过来搂着她的腰,看见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开心了起来。 “可以吗?” 林倾之用包含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方墨止情不自禁吻了下来,伴随湖风,湿湿润润。 半响,放开怀中人,摸着她的红红耳垂, “当然可以啊。” 归乔让人把船停在河中间,拿来一堆钓鱼的工具,熟练地组装好两个钓鱼竿。 方墨止拿着鱼竿,在鱼钩绑了鱼饵,递给林倾之。 林倾之拿着有些重量的鱼竿,用劲力气,抛出去。 差点把自己甩了出去。 还好被人拉住。 “呼,好险啊!” “夫人这是要以身作诱饵吗?” 方墨止拉住她腰间的绑带,蹲下身子重新绑紧。 第94章 零陵古城4 游船上钓鱼。 “哪有?我···我···我这是不太熟练嘛。” 林倾之有些面热,听着这人哈哈大笑。 “好了,别笑了,把我鱼都吓跑了。” “好好好。” 方墨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吃着油炸小鱼干。 归乔拉着涟漪走到了另一边,把剩下的鱼竿递给她,看见她摇了摇头,塞给她手里。 “涟漪,别拘谨。出来玩,就应该好好玩。” 涟漪想着夫人的行为,拿着鱼竿,轻轻抛了出去,露出欢愉的模样。 “怎么样?是不是蛮简单的?” 涟漪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林倾之感觉有东西拉扯鱼竿了,用劲攥了攥,一条鲤鱼在空中活蹦乱跳,溅起乱七八糟的水珠在两人的身上。 “夫君,你快看,鱼儿上钩了。” “夫人,真棒!晚上可以吃红烧鲤鱼了。” 方墨止站起身,从鱼钩上解开,抓着乱摆的鱼丢进桶里,又绑上一个鱼饵。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掉林倾之脸颊上的小水珠。 林倾之笑着接受,第二次有些经验了,这次没有那么大力气,轻轻甩出钩,静静看着荡起一丝波纹,不禁有感而发, “满船碧波回纹开,本是鲤鱼落桶里。” “鱼饮未吞山和海,欢愉自在上钩止。” 方墨止接了一句,看着林倾之言笑晏晏,嘴角也跟着上扬。 “夫君,你看来不只是会带兵打仗啊!” “那是当然,基本上你夫君什么都会!” 方墨止骄傲自豪地笑着说。 ____________ 船舱卧房。 “夫君,一会我们去东山公园吧。” 林倾之靠在方墨止的腿上,玩弄他腰间的玉佩。 “行啊。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方墨止摸着她光滑的小脸蛋。 “什么事情啊······” 未尽的话语堵在了两半柔软的红唇里。 随着轻轻晃动的船,荡起一圈一圈波涛汹涌。 ······ 方墨止抱着瘫软的林倾之走进隔间的木桶泡澡,胡乱擦干,裹着绢布,抱到干净的软榻上,抬手摸着一脸疲倦的可人儿。 “等你睡醒再去。” 在微肿的红唇上,落下一吻,轻轻哄着她入睡之后离开。 “涟漪,一会夫人苏醒之后,重新梳妆,再去东山公园。” “奴婢遵命。” 涟漪行了一礼,接过将军递过来的衣物,走到夫人所在的房间门口守着。 方墨止估摸着夫人至少要睡一个时辰,大轻功飞到了岸上,吹了个口哨,召集暗卫,处理一些黑暗中跟行的尾巴,可别扰了夫人的清静了。 一个时辰之后。 林倾之挺起疲倦的身子,看着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伸手摸旁边的床铺冰嗖嗖的,似乎他离开了很久了,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涟漪,涟漪你在吗?” “夫人,您要洗漱了吗?” 涟漪推开门,看着林倾之倾斜下来的墨发,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衣物放在一旁。 “将军呢?” “兴许处理公务了吧。将军吩咐过,等夫人醒来,梳洗打扮好,他就会回来了。” 涟漪一边帮林倾之穿衣梳洗,一边小心地回话。 “是这样啊。这人还真是浑身有劲,” 林倾之神情恹恹,任由涟漪穿衣,描眉什么的。 这浅蓝色衣裙还蛮合适的,还是全新的啊。 不记得带来这条了啊? “涟漪,这衣裙哪里来的?” “夫人,这是将军拿来的。” 涟漪如实回答,把首饰盒收拾一下,放好。 “他倒是记得清楚啊!” “哈哈,夫人这是夸奖本将军吗?” 方墨止换了一套崭新的浅蓝绸布衣裳,端着一锅热腾腾的鸡肉汤走了进来。 林倾之听着欢愉的笑声,眼眸闪了闪,嘴角微微上扬。 “就你脸大!什么都是夸奖!” “那是当然。本将军夫人的夸赞,自然照单全收。来尝一尝小火慢炖的鸡汤,补充体力,不然一会逛不动东山公园啊。” 方墨止拿着一个小陶碗舀了一碗鸡汤,喂给林倾之。 喝了小半碗,想到涟漪也是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涟漪,你也吃一些吧。” “夫人,这,这不合适?” 涟漪有些手足无措,愣在原地不动。 “你去船板上找归乔吧。他会带你去小厨房吃东西。” 方墨止笑着招了招手。 “奴婢遵命。” 涟漪行礼,退了出去。 ____________ 永州武庙。 阳光透过千年古树,晕出一个巨大的彩色光圈。 抬头望见两个大红灯笼相隔的金边绿底牌匾,上面刻着两个大大金字, “ 武庙 ”。 两根巨大朱漆贴着黑底金字的对联。 “三分付誉湮落照,千载傅羲瞻忠仟。” 走了进去,有两个穿着袈裟的和尚站在青铜器鼎旁边,立着一张大大的案桌,上面摆放着各种香,还有一个红色的香火钱木盒。 “夫人,您要烧香祈福吗?” “祈福。” 林倾之接过来,拿着三根点燃的香,诚心地拜了拜,插在鼎里。 愿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火红! 愿大家的身子健健康康的! 方墨止趁机从归乔那里接过东西,给了香火钱。 两个和尚合着手掌,闭着双眼,异口同声, “阿弥陀佛,夫人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谢谢祝福。” 方墨止拉着林倾之走上左侧石梯,中间隔着一整块双龙戏珠的浮雕。 几座红墙青瓦,檐角高翘,的建筑错落有致,宏大雄伟。 大殿前面,有四根巨大的青石龙柱,栩栩如生,特别是龙头很大,张着大大的嘴,含着一颗浑圆的宝珠,腾跃而起,精妙绝伦。 “好大的龙啊!这珠子看起来挺值钱的。” 林倾之站在石柱面前,显得越发渺小。 “夫人想要吗?为夫给你拿过来?” 方墨止站在她身边,调皮地问了一句。 林倾之打了一下他的衣袍,娇嗔, “说什么傻话呢。” “哈哈,咱们库房有好几颗夜明珠呢。” 方墨止仿佛在开玩笑地回话,根本不放在眼里。 “小声点。财不外露呢。” 林倾之抬起手指轻轻覆盖在他的唇上。 “知道了,夫人!” 方墨止握着林倾之的手,吻在她的手背上。 几人在偌大庙宇里面游逛,看着周围人声鼎沸,井然有序。 第95章 扰了夫人,不留活口 几人回到客栈,吃了红烧鲤鱼,就各自回房了。 “倾之,泡个脚吧。今日走得太长时间了。” 方墨止拎着木桶走了进来,里面还放着安神的药材。 “方墨止,我···我自己来吧······” 林倾之不太习惯清醒的时候,自己男人伺候。 “这有什么?你什么地方,我还没有看过啊。” 方墨止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脱掉袜子,试了试水温,不是很烫,缓慢放了进去。 泡了一盏茶功夫。 他伸手舀水在林倾之的小腿上,轻轻搓洗着,拿来一块白色毛巾擦干,把木桶拎到门口,有专门的人倒掉。 “方墨止,你好贴心啊!” 林倾之把脚放在床上,面上发热,看着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 “你是我耗费了精力娶回来的小娇妻。当然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宠爱了。” 方墨止从腰间取出一小盒生肌膏,坐在床边,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涂抹膏体。 “啊···好痒啊······” 林倾之害怕他人触碰自己脚底板,痒得缩起脚,但被他牢牢握住。 “倾之,忍忍就好了。你看这娇嫩的脚,又红又肿了。怕是明日不能外出游玩了。” 方墨止有些心疼地按摩她的小腿,消除一些疲倦。 “不要嘛!好不容易来一趟,自然想到处玩一玩。” 林倾之柔柔地撒娇。 方墨止听见不远处有些奇异的动静,仿佛静待夜幕降临尽数出动的鬼魅,将枝枝叶叶拉出一条条长长的黑影,倒映在花雕木窗上。 白日才处理了一拨人,这,就忍受不了? 敢扰了本将军夫人的清静,一个也不留。 “那今晚早点入睡了,不然明日如何游玩啊?” 方墨止给她盖上被子,俯身亲吻她的额头。 “那···那你呢?” “我先去处理一下公务,很快就回来了。乖乖睡吧。” “好。那你早点回来······” 方墨止吻住喋喋不休的红唇,摸了摸她的小红脸,示意她放心吧。 林倾之眨了眨眼睛,看着起身离开的方墨止,心里凉飕飕的,总觉得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等着他,要不然这一路实在是太安静了。 闻着安神的香味,渐渐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你们十几个守在夫人的屋子周围。词璇和涟漪去夫人身边守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 方墨止有些不放心不远处的那些人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要是自己不离开,只会让整个客栈的人葬送于此。 “属下遵命。” 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辫的冷面女子词璇,抱拳行礼。 “奴婢遵命。” 涟漪看着将军这般严肃,仿佛要吃人一样。 又跟着这个腰间系着鞭子,手里拿着剑的白衣女子一起走进了夫人的房间,望着夫人熟睡了,想来也是累坏了吧。 方墨止和归乔带着几人飞檐走壁,来到了一片漆黑的树林。 气氛,显然不对劲。 “嗖嗖嗖······” 幽静的空气中响起一道道窜梭的声音。 似乎有几十人,速度很快,把这几人团团围住。 个个拿着长剑,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显得刺眼的寒光。 一个身材欣长的带头男子,笑着走了出来, “哈哈哈,好一个自投罗网啊!” 方墨止丝毫不在意这点人的围剿,冷笑了一声, “呵!今夜就在弯月的照耀下,喷洒你们那肮脏又无用的血液吧。” 此时,冷风席卷众人的衣袍。 尤其是方墨止的蓝白相间的衣袍随意翻飞,显得飘逸出尘。 “狂妄之徒!找死!” 带头男子气急败坏,左脸颊那长长的刀疤越发狰狞,招了招手。 十几个兄弟冲了上来。 “乒里乓啷······” 刀光火石,杀气腾腾,惊飞一群飞鸟。 方墨止飞身,立在一颗大树上,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粉撒在底下混乱的厮杀中。 “咚咚咚······” 十几个黑衣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剧烈抖动,便像待宰的鸡一样,横七竖八,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方墨止飞身越下,仿佛天神下凡一般,自始自终,冷静自持,胸有成竹。 “你···你···阴险狡诈······” 带头男子吐了一口血,沾染胸前衣襟,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没有中毒,反而是自己人中毒了? “兵不厌诈。再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方墨止蹲下身子,在他腰间掏出一块令牌,示意其他人也把他们身上的令牌摸出来。 既然县令这么不安分,不如就送他一份大礼吧。 吹了一个玉哨子,守在官府门口的男子敲响了鼓,惊扰了衙门所有人。 “怎么回事啊?大晚上伸什么冤啊?” 一个打着哈欠的衙令跑了出来。 “官爷,求求您,帮帮忙,找一找我失踪的小儿子吧。” 男子抱着他的腿,哭诉道。 “烦死了!就这?滚一边去。” 衙令一脚把这人踹开,转身回屋子睡觉。 男子又爬起来敲鼓,边敲边喊,“求求青天大老爷救救我儿子吧!” 县丞穿起衣服,跑了过来,在衙令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嘣儿。 “全是吃干饭的!一点用都没有!不知道上头来人了吗?” 县丞走过去安抚那个男子, “别敲了,这就去找。在哪儿丢失的?” 男子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 “青天大老爷啊!您真是好官啊!我小儿子上山砍柴,天黑了还不回家,就在不远处的黑林。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林子实在是太大了。” “好好好。快起来带路。你们几个去把县令找来。” 县丞很喜欢他人恭维,越发觉得舒坦。 男子爬起来,弓着身子,从袖口掏出三块金子偷摸摸递给他。 县丞揣在怀里,笑眯眯地安慰他。 不一会儿,县令来了,怒气冲冲。 “这种小事,你去办,不就好了?” 县丞三下五除二,拿出两块金子递给县令,很快哄好了。 “县令啊,您才是这里的父母官,谁敢抢了您的风头啊!” “这,这说得很对啊。” 县令拿着沉甸甸的金块,下令去远处黑林找人。 ___________ “阁主,并无令牌。” 归乔搜索了一番,上前禀告。 “所有人后退两里,跳到树上。立刻!” 方墨止率先飞到不远处那高高的树枝上。 众人听从命令,飞身跳到了稍微矮一些的树枝上。 第96章 血管爆裂 很快,一群人点着火把,走到黑林里。 “儿啊,你在哪里啊?” 男子凄惨的嗓音在幽静的树林里格外突兀。 方墨止小声地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帕捂住口鼻。” 只见地上躺着的人,极其痛苦,剧烈痉挛,青筋凸现,面色涨红成猪肝色,仿佛承受了什么巨大的苦痛,低低发出死亡的吼声。 “青天大老爷们,那边好像有人在求救。” 男子指着西北方向。 “那,就过去看看。要是再没有,就是失踪人口了。” 县令裹紧衣袍,觉得阴森森的。 “多谢青天大老爷们!” 男子跪在地上磕头道谢。 “起来吧。快点赶路睡觉。” 县令看着这个鬼事情真多的人,一脸烦躁。 走了过去,只见地面上蜷缩着会动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一大团黑影。 众人战战兢兢,愣在原地,互相紧挨着。 男子早就大轻功飞走,来到方墨止旁边。 方墨止眼神示意他辛苦了,做得好!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掏出手帕捂住嘴唇。 他转头示意归乔回去看看他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归乔拱了拱手,轻声离去。 “噼里啪啦······” 一连串爆竹声响,躺着的几十人同时血管爆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连惨白月光都染成了血红色,幽暗的林子显得更加的诡异。 就冷风都不再肆意刮动,仿佛被这一片久久不散的血雾阻挡了流动。 县令感觉自己脸上沾上了几滴热乎的血珠,吓得腿软。 要不是县丞死死拉住他,怕是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呕······好恶心······” 县令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率先翻江倒海,一股脑吐了出来。 随后跟着来的人也吐得翻天覆地。 县丞专门处理这种脏事,一点反应都没有,转身询问那个男子,结果连人影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欸?那个男子呢?有人看见了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不知道何时不见的。 县令觉得此地非常诡异,下令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撤,撤退!” 在众人慌乱跑路的时候,林中响起了一道刺耳的警告, “这几日,若还是不安分,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不知道什么手段,这声音不太像人发出来的,奸细狠戾,每一个都敲打在身心俱疲又惊惧万分的逃跑的人心上。 _____________ 李家客栈。 林倾之睡得正香,身为一个大门不出的侯府嫡女,从未像今天这样奔波劳累。 “捂住口鼻。躲到床边去。” 词璇听见外边陡然安静了,小声喊了一句。 涟漪赶紧把捂住,屏气凝神,慢慢挪到床边,拿着扫把,警惕地盯着窗子。 从窗子跳进来两个蒙面黑衣人。 一个在旁边衣柜里翻东西。 一个大言不惭地开口调笑。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守着。” “少废话!” 词璇干净利落地掏出软鞭,狠狠甩在说话的人脸上。 “嘶!找死!臭娘们!” 说话那人抽出大刀,冲过来,胡乱砍着。 词璇甩出软鞭卷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此人翻转跌倒在地上,刀跌落在旁边。 她忙不停地抽打着地上这个躲避的陀螺,每一鞭子都重重打在这人的皮肤上。 “小心后面!” 涟漪看见另一个男子拿着柳叶弯刀从背后偷袭,大叫一声,把手中的扫把用尽丢出去,就像抛钓鱼线一样。 词璇后空翻,重重落在率先说话那人的软蛋上,再次后翻落在窗沿上。 “啊!好疼!” 疼得他呲牙咧嘴,翻来覆去。 柳叶弯刀甩开突袭飞来的扫把,狠狠瞪了一眼缩在床边的涟漪。 “敢坏老子好事!找死!” 用力甩出一把锋利的弯刀,直直飞向涟漪。 涟漪早就吓破胆子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愣在原地。 “快蹲下!” 词璇大喊一声,被柳叶弯刀跑过来纠缠,根本抽不出身,去救那个不会武功的婢女。 “还有心思管他人?先顾好自己吧!” “呵!一比一,还不一定呢!” 词璇盯着这人凶狠的眼眸,冷笑了一声。 归乔甩出长鞭成功拦截了飞出去的柳叶弯刀,狠狠扎在躺在地上打滚的男人的喉咙管,血管破裂,一下子喷洒出巨大血泉。 涟漪顾不得害怕,刻在骨子里的保护夫人的意识,急忙跑过去,把床帘拉上。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涟漪的背部。 她感受到湿润的液体顺着她后脖颈流淌下来,抖得如筛糠,依旧不松手,不离开。 归乔看见涟漪这般忠心耿耿,非常赞赏与心疼,冲过去帮词璇。 “哈哈,我师兄来了!这下,你们必死无疑了!” 词璇从腰间抽出宝剑,和此人格斗。 “啊···啊···啊···” 金属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声。 词璇看着归乔像失心疯一样胡乱砍着这人,又看了看涟漪,似乎有些明白了。 就自顾自地收拾尸体,又递给涟漪一个手帕。 “擦擦吧!师兄把人引到外边了。” “多···多···多谢了······” 涟漪这才瘫软在地上,手抖,拿着手帕,颤颤巍巍地擦后脖颈的血液。 一盏茶功夫,打斗声惨叫声都消失在静谧的夜晚中。 归乔浑身沾满了血液,跑到涟漪面前,看着面前人,惊恐得安安静静, “涟漪,涟漪!你没事吧?” 晃了晃,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擦干净手上的血液,又把沾血的外袍脱掉,从怀里掏出一颗静心丸,放进涟漪的嘴中。 涟漪这才缓过来,瞳孔放大,抱住归乔,小声地啜泣。 “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呢!” 归乔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细语地安抚。 词璇一边拿着湿帕子搽地板,一边震惊地看着温柔的师兄,这比见了鬼还要令人害怕! 这是落入爱河了吗? 他不是在训练大会上,义正言辞,告诫每一个师弟师妹们, 绝对不要爱上他人!!! 不然就会受到留影阁特制惩罚吗? 嗯??? 半晌,归乔感觉背后一凉,回头盯着词璇,示意她回去再解释。 词璇有些尴尬地回过神,认真地擦着桌椅板凳,喷洒一些除异味的香水,又唤来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换成崭新的,尤其是夫人的床帘,一定要一模一样的。 归乔轻柔地抱起涟漪走到隔壁房间,放在床上,混合了一个安神水,喂给她。 又叫了一个小婢女过来给涟漪洗澡换衣服。 自己出去清理留着血的尸体。 第97章 利落善后 黑林里。 方墨止看见胆小如鼠的县令等人边吐边跑,直至看不见背影了,才招手示意,把这里清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转身离开,不知道客栈怎么样了? 大轻功,从窗子飞了进来。 屋子里已经看不出打斗痕迹,几乎都焕然一新了。 “夫人,怎么样了?” “回阁主,夫人一直安睡。可能吸入了一些迷香和安神香。预估明日下午才会自然醒。但也有伤神的解药,是否?” 词璇一直站在旁边,守护着夫人安危,顺便等留影阁阁主回来。 “不用。你下去吧。” 方墨止放下心,转身,把木窗关上。 “属下遵命。” 词璇利落地关上门,正好碰见归乔从涟漪的房间出来。 兴奋地跑过去,拍了一下肩膀,小声问: “师兄,你有些不对劲啊?” 归乔把词璇拉到拐角处,神神叨叨, “师妹,不瞒你说,有一项新规定一直没有告诉你们。那是因为初等中等级别是没有资格知晓的。” “切!臭师兄!完成这次永州出行,我不就是刚好升级成高等影士了么。” 词璇有些看不惯这个故弄玄虚的装腔作势的师兄。 “所以啊,回去举行仪式之后,你才有资格知道。” 归乔飞下二楼,推开一间房门,处理事情去了,不留一点时间给词璇反驳。 方墨止自然听得见外面两人的对话,无奈地笑了,走进里间,沐浴,焚香。 希望这县令一行人可以收敛几天了! 不然他可不介意让他们这一群人性命都保不住! 穿上崭新的蓝白相间的衣袍,可不能让夫人嗅到血腥味了。 躺在床上,抱着林倾之,沉入梦乡。 ___________ 永州衙门。 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受到百姓爱戴的大好事吗?” 县令这一路吐得虚弱,瘫坐在木椅上,哑着嗓子质问。 “县令,您先喝点参汤缓一缓。” 县丞狗腿地端来事先熬好的参汤,走过去,帮他捏肩捶背。 “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功过相抵了。” 县令一边喝着参汤,一边恶语相向。 “今日之事,想来是中央巡视官的警告。不知道是何人派遣刺杀的?” 县丞想着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了,替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到如今一点苦劳都不顾。 为何这些江湖杀手一个都没有得逞呢? 这是带了多少人手啊? “还能是谁?那个贪图美色又焦躁不安的七爷呗!” 县令作了一个摸脖子的动作,示意他今晚就找土匪洗劫吧,还是老样子五五分。 “县令英明啊!属下这就去办得妥妥的。” 县丞恭维了一句,转身离开,冷笑了一声,大难领头了,还在做美梦呢! ___________ 七府。 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屋子里躺着一百多口横七竖八的人。 这雨还在下,血水流淌了出去。 路过的人闻见这浓浓的血腥味,纷纷呕吐,连忙跑去敲鼓抱案。 县令头疼得厉害,听见是七爷全府都死了,又想到昨晚看见的那一幕,吐得昏天黑地。 “去找县丞处理。没看见我病了吗?” “回县令,县丞从昨夜离开就没有再回来了。” 衙令皱着眉头回复。 “什么?今早也没有回来?” 县令一下子清醒了,暗叫大事不妙了。 方墨止换了一件全黑的衣袍,站在门口,大声嚷嚷, “县令这是怎么了?有人报灭门抢劫案,您怎么还一动未动?” 县令听见死神的召唤,更加大汗淋漓,明明刚下了雨,一股冷空气直钻脑门,却热得不知所措,胡乱套上官袍,走了出来,行礼。 “中央巡视官,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请您见谅!” “看县令这样,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了?需不需要本官帮助啊?” 方墨止根本没看一眼,全程背着县令。 “不···不用···了。下官可以处理好的。” 县令低着头,看面前这个大高个的后脚跟。 “本官都来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方墨止打着油纸伞就往前走了。 “那···那就麻烦了。” 县令也拿着伞追了出去。 来到七爷府,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直冲脑门,县令趴在大门边呕吐。 昨夜跟着去的衙令们也吐得直不起身子。 “没用的废物。” 方墨止骂了一句,自顾自查看留下的痕迹。 找了大半天,什么东西都找不到,踢了一块小石头,敲在不远处的假山上。 “咚”的一声,落在空荡的地板上。 “空的?还有地窖?” 方墨止开心地跑了过去,找人把这石块挪开。 他冲着下面喊话, “底下有没有人?快出来,本官替你做主了!” 很快,从爬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浑身发抖,湿漉漉的眼瞳盯着严肃的方墨止看,仿佛在说,你真的会替我全家做主吗? 方墨止掏出手帕,轻轻擦干净他脸上的鲜血。 “自然,本官专门替人伸冤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这些当官的?” 小男孩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向方墨止刺去。 方墨止冷笑了一声,轻而易举把匕首弹开,并上前把小男孩的双臂拧脱臼。 “呵!小孩儿,本官可没有那么多心思。” “啊!好痛!你···你不是县令一伙的官吗?” 小男孩耷拉着双臂,痛得呲牙咧嘴。 “你觉得本官会和那种垃圾人一类吗?” 方墨止看向门口吐得瘫软在地的一群人。 小男孩顺着眼神看过去,摇了摇头,鞠躬道歉, “是我错怪了。对不起!” “起来吧。你家就一个活的了。可能就是唯一的目击者了。” 方墨止拍了拍褶皱的衣袍,根本不在意这些,走过去又把小男孩的双臂还原。 “昨夜,我跑出去玩得太晚了,怕我娘打,就躲进地窖,打算睡一晚再出来。 半夜就听见几声尖叫声,我有些害怕,缓了好久才打开地板偷看一眼,正好看见县丞那个狗东西一刀割破了奶娘的脖子,热血喷洒在我的脸上,快速合上地板。 源源不断的血顺着裂缝流下来,滴落到呆愣的身体上。” 小男孩似乎陷入了苦痛的回忆之中。 第98章 处理灭门惨案 七爷府。 “哦?你看清楚了,确定是县丞?” 方墨止抓住了关键点。 “当然是他。每回来,都顺走家里的东西。” 说完,小男孩从怀里拿出一块全是沾满血迹的令牌递给方墨止。 “这块令牌是奶娘一直死死握住的东西。一个时辰之后,没有声音了,我还是没有出去。直到听见隔壁鸡叫了,才出去,巡视了一圈,全死了。 就这一块令牌,可以证明身份了。uxi还有我父亲经常宴请他们来府中做客,我自然是认识的。不过,我是庶子,没有机会入席,这也给了活命的机会。”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家了。自然无名无姓了。” 小男孩害怕爆出真名会被逃跑的县丞追杀。 “本官赐你一个名字,叶重。可好?” “多谢官爷赐名!以后可以跟在您身边学武吗?” 小男孩眼睛亮了起来。 “自然是不可以。不过你可以跟着归乔他们学习。本官很忙的,哪有时间亲力亲为。” 方墨止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多谢官爷!叶重会努力跟着师兄归乔的!” 叶重笑着看向正只会人把尸体规整好的也是一身黑袍的归乔。 就这样,方墨止的人把县令等人押到了府衙里。 “啪”的一声。 “肃静!肃静!有人状告县令等人参与灭门惨案,本官正巧路过,便替民伸冤。” 方墨止穿着一身金边黑袍,矜贵正气,威风凛凛。 “冤枉啊!下官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肯定是那个消失的县丞。” 县令等人早已经吐得脱力了,趴在地上喊冤。 门口围着一群百姓,叽叽喳喳。 “谁不知道他们穿一条裤子啊!现在还狡辩什么啊?” “是啊,要说他们做的坏事,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太贪了,也不能把别人全杀光啊!” “啪”的一声。 “肃静!肃静!有要状告之事,速速上前,本官一一处理。” 方墨止当起办案之人,还有模有样的。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在孙女的搀扶之下走了过来,跪在地上。 “官爷,你可要为了妞儿的父母做主啊!” 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开始哭得泣不成声。 “老人家,别哭了。先说清楚。” 方墨止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了。 归乔附在方墨止的耳边,说了情况,又把前天获得的诉纸拿了出来。 方墨止看着这诉纸上面写的,气得很,瞪了一眼县令。 他孙女看见自家爷爷伤心欲绝,磕头,回答, “回官爷,俺爹娘被这县令害死了。他们看俺娘生得貌美,就抬高铺面税收,一直抬高到全家人倒欠几百两,天天找人来骚扰,还把我爹的腿打断了。 说什么,把我娘送过去就可以抵消这一切。我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是我娘心疼我们,就偷偷跑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影讯了。后来,我爹拖着断腿,前去讨回公道,均被打个半死送回来,最后也没有熬过去。 县丞跑过来敲打我们这爷孙两,要是不安分,就别活着了。 我们是替爹娘一直苟且偷生,就盼着有人主持公道啊!” 两人哭得快断过了气,想来是这些年受的委屈好不容易可以说出来了。 门外吃瓜的百姓也纷纷落泪,又出来几个人诉告差不多的恶事。 “啪”的一声。 “先···别哭了。都···安静一下。县令还有何狡辩?” 方墨止很愤怒地握住案板,把诉纸放在旁边。 “下官冤枉啊!都是县丞害的!” 县令强撑着身子,反复念叨这一句。 “既然死不承认,就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方墨止铁面无私,甩了一个案签。 就来了两个黑衣人把县令押到院子的木凳上捆了起来。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木棍整齐落在屁股上。 “啊!动···用私刑!冤···枉好人了···啊·······” 县令鬼哭狼嚎,皮开肉绽。 围观群众纷纷叫好,这个坏官早就该如此了! 两个黑衣人拖着屁股开花的县令,丢在地板上。 “衙令们都不吐露吗?也想像县令这样吗?” 方墨止看了看吓傻了的衙令们,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在衙门当差啊? 衙令们哆哆嗦嗦爬到记录诉纸的面前,一一把自己所知全部说出来。 “归乔,你去把所有涉事的豪绅贵族缉捕归案。” “属下遵命。” 归乔风风火火带着几十个黑衣人把剩下的两家抓了过来。 “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干!” 金镶玉扳指被捆住手脚,在地上扭动。 “是啊!昏官!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灭门的!” 大金牙也是如此的待遇。 归乔一人踹了一脚,“少废话,没有证据敢抓人吗?” 两人看着奄奄一息的县令,还有被欺负过的商户都跪在地上, 一下子明白了,这是着了道了!该死的县丞! “啪”的一声。 “既然肃静!白纸黑字,人证物证俱全,本官就宣布了。 圣上体谅百姓辛苦又勤劳,还十分苦痛地遭遇这种害群之马的残毒,特意派中央巡查官,替民伸冤,只愿拥护天子的老百姓们不要彻底寒心,依旧信任天子的威望! 剥夺县令官职,全家流放极寒之地,并且抄家的钱财返还所有百姓。 所有衙令关押三年牢狱,罚款一百两充公。 还有你们两个参与的世家豪绅,查抄所有家产返还部分给百姓,其余充公。 明日,请各位商户拿着收税的记录和开店的门契,又或者相应的证据到衙门来兑换银票。 要是有弄虚作假者,一律游街示众,所有家产分给举报的那个人或者充公。 最后,每一户户主拿着户籍证明到衙门可以领取十两银子。” 方墨止拿着盖了章的公文,庄严地宣告。 “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圣明的天子!” 百姓们诚心诚意跪地叩谢。 “散了吧。都回家去准备好,明日再来。” 方墨止招了招手,转头示意归乔把这些人关入大牢,该抄家的抄家。 “属下遵命。” 归乔有条不紊安排各路人马行动。 百姓们心满意足地离开。 “圣上还是记得我们这些偏远老百姓的。” “是啊!头一次看见回头钱呢。” “真好!日子又有新的希望了!” 第99章 中了迷香散 方墨止搞完衙门的事情,立马回到了客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到床边,摸了摸林倾之的脸颊,怎么还没醒? 这迷药也太厉害了吧? 都昏睡一夜加大半天了? 吹了个口哨。 不一会儿,从窗子跳进来一个黑衣人。 “阁主,有何吩咐。” “医师爷,快来,看看本阁主的夫人,中的迷药,怎么还没有醒来?” 方墨止把林倾之的手臂朝上,放在床沿边,站起身,让了一个位置。 “属下遵命。” 医师站在床沿边,观察了一下,似乎有些答案了,但不太确定,又拿出绢巾覆盖在夫人的手腕上,把脉。 半晌,拿开绢巾,思虑了一会儿。 “可有何难言之隐?只管大胆说出来。” 方墨止看着这人紧皱眉头,似乎不敢说。 “回阁主,夫人这是中了稀有的乌垂迷香散,一般是存在乌垂国那边,用来迷倒会武功之人,鲜少有人知晓,基本上和普通的迷香一样。 属下也是上次跟随您支援空兰国,偶然看见一个俘虏身上带有一点。 要是不会武功的人吸入过量,就会先昏迷,倘若发现得晚了就会一睡不醒了。” 医师直言不讳,把所知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方墨止握紧拳头,十分后悔!!! 没有及时派人会诊,还以为是普通的迷香,因为涟漪也吸入了一些,但没有这么严重啊,还是生龙活虎的,怎么自己夫人这般剧烈呢? “医师爷,可有解药?” 医师摇了摇头,在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现下,已经过了十个时辰了,中后期了。这药,可护住心脉,只要在三天之内,找到乌垂烈度花的根和雪森的果实,就可以完全配置出解药。 只是,这一年来,属下一直找寻,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不知道属下的师傅有没有解药?” 方墨止接过药丸,碾碎混合水,轻轻喂进林倾之的嘴里。 “既然是乌垂国研制的毒药,就会有解药。你师傅在京都闭关修炼呢。一时半会不来。不过,你先跟本阁主来一趟。” 方墨止推开房门,走进一间屋子,看见归乔在整理文件。 “阁主,您怎么来了?” 归乔把公文放进带锁的木盒子,又放进衣柜里。 “归乔,你去把涟漪叫过来。” 方墨止浑身散发着地狱的气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归乔意识到出大事了,立刻跑出去把涟漪带了过来。 “将军,您找奴婢什么事?” 涟漪一脸茫然,行了一礼。 “涟漪,起来吧。只是让医师帮你把脉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事。” 方墨止缓和了一下心态。 “打扰了,请把左手手腕朝上。” 医师上前把脉,半晌,眼瞳里布满了震惊。 方墨止招了招书,示意涟漪先退下。 “奴婢告退。” 涟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大半天都没有看见夫人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方墨止和这两人翻窗跃上屋檐,发现夫人所睡的位置,有两块瓦片松动了。 好一个迷香障眼法! 这完全冲着他的软肋去的! “刚才那个婢女也吸入了一些,但并没有造成太大损害。可能立马吃了,解普通迷药和安神水,还有沐浴了,换了干净衣裳。 又或者,这婢女不是金夏国人!她的体貌体征有些相似乌垂人。” 医师用着他们留影阁特制的手势,说完这一些话。 方墨止听完,有些震惊,可是涟漪是从五岁就跟着林倾之了,不可能是安插在她身边的毒瘤。 “归乔,你立马去查探一下身份。还有赶紧派一个县令过来主持明日的返钱,让两个自己人在此监督,谁都不能贪污老百姓的钱。” “属下遵命。” 归乔飞身离开。 “医师爷,倘若找不到这两种东西该如何?” 方墨止想知道最坏的打算,万一出现意外呢? “回阁主,可以进行半成品解药和换血。只是每个身体都具有排异性。夫人又不会武功,身娇体弱,怕是危险很大。不建议行使。” 医师话音越来越弱,似乎希望渺茫。 方墨止沉思了一下,吹了一个十分紧急的玉哨子,命令所有高等级之人前去乌垂国寻找这两种东西,刻不容缓。 “那这几天,需要做些什么?” “回阁主,属下建议,转移夫人到最近的留影阁基地,那里有一个水晶冰棺,周围还种满了奇异灵草,暂可延缓毒香蔓延全身,至少可以多拖延两天。 而且,布满了机关和影士们守护,不至于危机重重。” 医师看着这人急中生乱,他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 方墨止点了点头,现下是最好的办法了,又吹了个口哨。 “阁主,有何吩咐。” 一个黑衣人单膝下跪,行礼。 “制作一个傀儡,长得跟夫人一模一样,放在底下的床上。再去把附近影士都召集过来,守在十里地,等待通知。” 方墨止知道每一个犯罪的人都会想看看自己的成果,他一定会过来的。 “属下遵命。” 黑衣人快速离开,准备东西。 方墨止跳下来,回到房间,心疼地抱起沉睡的林倾之。 这李家客栈还是他的产业呢!他熟练地打开很久之前准备好的暗藏密道,暗了一个按钮,漆黑的隧道,亮起了火把,径直离开。 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留影阁基地。 门口守着的两个护卫行礼, “阁主好。” 方墨止点头微笑,走进大门,一路上有人问好,充耳不闻。 左拐右拐,再拉着藤曼飞跃到洞口,直走一刻钟,来到四五个迷宫阵。 灵巧解开,来到一堵大石壁前面,看着上面布置几个随时变换的繁琐密文,似乎一月一更新,皱着眉头,思索一下,成功打开石门。 呵!这些都是自己设置的! 根本难不倒出题人嘛! 走到里面,遍地都是亮晶晶的宝石,还有数不胜数的药材,浓郁的药香袭来,山洞里冰嗖嗖的,之前自己就是在这里重新换血的。 轻轻把林倾之放到冰棺上,输入一股温热的内力,护住她的体温,又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晶状护甲,温柔地给她穿上,不至于冻坏了。 坐在旁边,心疼地落上一吻。 还是算漏了一步,让倾之遭受这一劫。 真该死啊!!! 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看来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 第100章 功亏一篑 方墨止回到房间,看着床上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傀儡,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暗恼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本兵书,研读。 自己不能离开,会惊扰外边的毒蛇。 听着屋外的小声对话。 “归乔,夫人怎么还没有醒来啊?都傍晚了!” 涟漪的心,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这个,说不好。我建议你跟在词璇身边,不要乱跑。” 归乔拿着几张纸,耐心地安慰涟漪。 “是啊,涟漪,你不会武功,我会保护你的。” 词璇骄傲地拍着胸脯,高高扎起的马尾晃了晃。 涟漪点点头,更加焦躁不安,攥紧绣帕。 “叩叩叩” 归乔礼貌地敲门。 “进来吧。” 归乔听见声响,推门而入,又关上门,走过去,递给方墨止几张纸。 方墨止一目十行,很快看完,知晓涟漪是两国血脉都有,她的父母养不活这么多孩子,就卖了三个女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轻叹一口气,不是奸细就好。 不然,倾之会气得吐血! “让词璇把涟漪带回基地,她留在这里始终不安全。吩咐掌柜的,叮嘱来住宿的人,入夜之后就呆在自己房间,别乱走动,更不能上四楼来。” “属下遵命。” 归乔领命走了出去,和词璇对视了一眼,各自忙去了。 “涟漪,你要先离开这里,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先把你的眼睛蒙上。” 词璇从袖子里抽出一块乌黑的绸布。 “奴婢知道了。” 涟漪心里忐忑不安,但作为奴婢就该听从主家吩咐,不该问别问。 词璇还以为会费些功夫,实在不行就打晕,扛走,果然跟在夫人身边的婢女,都是有眼力见的,这样也不错。 “涟漪,得罪了。” 利落地蒙上眼睛,想了想,还是扛在肩膀上,方便,大轻功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来到了大门口。 两个守卫有些疑惑,今日怎么回事,都是送女子来的,还是照常打招呼, “师姐好!” “好好好。将军吩咐了,这几日让这小娘子在这里暂住,届时会来接的。” 词璇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 两个守卫看了之后,打开门。 词璇扛着一声不吭的涟漪走了半个时辰,放了下来,取开绸布。 “到了。涟漪,这间屋子一应俱全。饭点会有人送,不需要你自己做。 如果你无聊,也可以做。还有针线活,书籍,玩具。隔壁的房间住着很多个小师妹,她们训练完,会过来陪你说说话什么的。 拿着这块令牌,可以在这一圈随意走动,使唤她们。” 涟漪接过令牌,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谢谢词璇了。” “过几日,来接你。我先走了。” 词璇挥了挥手,走到前面跟一个老婆婆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__________ 李家客栈。 风起于沙尘之旋,静起于黑夜之转。 等了一天都没有来。 第二天深夜,似乎耐不住性子了。 方墨止从柜子里拿出东西,戴上防毒鼻罩,点燃一根洁白的蜡烛,坐在那里看兵书。 归乔吹了个口哨,示意大家都戴上防毒鼻罩,从窗子跳了进来,盯着方墨止防备的眼眸,表示都准备好了,躲在衣柜旁边。 “沙沙沙·····” 风声把窗外的树枝吹得奏出催人心急的乐曲。 白色蜡烛都烧了一大半,滴落了一滩烛泪。 “别猫在暗处了。都大半夜了,不累吗?” 方墨止把兵书重重地反扣在桌面上。 一道诡异的不男不女的嗓音从四面八方笑了起来。 “咯咯咯······” 方墨止从腰间快速地甩出三把毒镖。 “嗖嗖嗖······” 扎进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啊!”。 一个穿着黑色软甲的蓬头垢面的人坐在窗柩上,忍痛把毒镖拔了出来,甩在方墨止的脚边。 “啧,还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方墨止认出这人想加入留影阁,一进来就想当大长老,还不遵守规矩,肆意毒杀他人,不好掌控,便婉拒了。 “呵!乱镀,这回又是抽哪门子风?” “哼!这不是大阁主来到鄙人地盘,自然给个见面礼啊!” 乱镀有些气愤这人拒绝自己加入,还不来拜访,不给点下马威,还真把自己抛掷脑后了。 方墨止有些无语,扶着眉头,轻叹一口气。 是认识之人就好办了! “你怎么会有乌垂人的迷香?” “切!听听你那不屑的语气。区区小事,可以难倒我这个大毒王吗?” 乱镀临危不乱,从怀里掏出药粉抹在腰间汩汩冒出黑紫色血液的地方,一声疼都没有喊。 方墨止倒是忘记这人擅长制毒解毒,把自己搞成不男不女又百毒不侵的样子了。 “为何冲着本阁主的夫人来?” “嗐!谁不知道你最宝贝你夫人了!我这不是出此下策吗?” 乱镀把药粉放进衣兜里。 “本阁主夫人也是你敢动的?” 方墨止飞身过去,捏住他的下巴,悬空在几米高的窗外。 乱镀不挣扎,直挺挺地任由这人发泄,感受着下巴随重力越发向上倾斜,脖子传来分裂的痛感,越发觉得刺激,添了一下嘴唇。 “有话好好说,别动怒!” 方墨止看着这个嬉皮笑脸又喜欢这种暴虐之事的,拎进屋里,丢在地上。 “咚”的一声。 乱镀摸着屁股,站起身,甩了甩毛躁的头发, “你夫人没啥大事啊!就昏迷几天而已。我还以为那个医老头可以看出来,然后你们就会来我这里呢!等了两天,啥也没有。” 方墨止有些着急上火,一时间忘记这人就在西南部了。 还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医老头在京都呢。没有跟来。”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每次我使坏都是他第一个看出来。” 乱镀还挺骄傲自豪,从袖子拿出一小瓶药丢给方墨止。 “这是缓解后遗症的药水。保准全部喝完,就跟睡了一个大觉一样,立刻就会苏醒过来,不会有什么坏处。我都试验了几百回了。绝对安全。 话说,我到底可不可以加入你们啊?这些年,我已经收敛了很多了。 不然,我真的会皮痒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方墨止接过褐色的小瓶子,盯着这人又开始耍无赖了。 “怎么?学会威胁了?” “略略略,谁叫你有软肋呢!” 乱镀扒开凌乱的发丝,回盯着面前这个似乎有一丝人情味的男子。 第101章 河东狮吼醒了 李家客栈。 “如果本阁主的夫人醒了,归乔会安排你就去参加入阁长老考试吧。” 方墨止看着这个把自己折腾得不堪入眼的男子,也不是真的不允许此人加入,只是太过容易,只会适得其反,坐在旁边,把公文都整理一遍。 “当真?” 乱镀兴奋地在屋子里活蹦乱跳,看见床上的傀儡,凝视了一会儿。 “自然是真的。” 方墨止拿到解药之后,松了一口气。 “这···傀儡做得很逼真啊!可否送我玩玩?” 乱镀看着这傀儡做得貌美如花,拿回去试毒肯定不错。 “别动。那是本阁主的夫人相貌。岂能你辈,乱玩?” 方墨止吹了个口哨,让专门的人拿去销毁。 “不是吧?一个模型而已?还是这般严谨吗?” 乱镀眼睁睁看着一个黑衣人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拿走。 归乔从衣柜后面走了出来,打探了一下这人的穿着,还是一成不变,我行我素的。 真是个能坚持的怪人啊! “你这身打扮,首先就扣大分了。好歹让人看得干干净净吧。” “切!你懂什么!这是毒圈的时尚!” 乱镀甩了一下脏乱的发丝,坐在椅子上,喝茶,又说了一句话。 “没有听说过吗?穿得越怪,毒得越狠。” 归乔耸了耸肩,略带好意地劝诫, “我是担心,夫人看见你这副鬼样子,会吓晕过去。那你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乱镀拍了一下桌子,凌乱的发丝遮挡了思考的眼眸。 “说的也是啊。可是,我没有衣服啊。” “这好办啊。留影阁基地,应有尽有。我带你去啊。” 归乔可不敢碰这人,上次拉了一下胳膊,在床上躺了三天,直到阁主把乱镀暴打了一顿这才获得解药,就是不知道阁主为何没有事情啊? “留影阁服务很周到啊!走啊!” 乱镀想拉着归乔,却被巧妙躲开了。 “欸,你躲什么?我···我这次啥也没有带······” “我···我才不相信呢······” 乱镀追着归乔跑远了。 方墨止按了一下眉心,派人把加急的公文送回京都,又起身到衙门查看,看见一切正常之后,飞身来到留影阁基地。 按照前天的样子,顺利打开了石壁,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冷和药香。 他的夫人,躺在巨大的冰棺之上,久久不醒,温婉的脸庞仿佛凝结了一小层浅浅的冰霜,长长的墨发胡乱地飘散在周围。 走过去,传输了一股温热的内力。 抬手,抚上有些温度的脸庞,才缓慢地抱起,把药瓶的液体轻轻喂进嘴里。 一刻钟之后,还没有苏醒。 慌了!心被狠狠扎了一刀。 轻柔地把林倾之放在冰棺上,怒气冲冲地跑出去。 “为何还没有醒来?” “不可能啊?一般都是在半个时辰左右醒来啊。这个得看个人体质了。” 乱镀已经很习惯被方墨止掐住下巴,凌空而起了。 方墨止听到这话之后,手一松。 “砰”的一声。 乱镀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揉着摔疼的屁股,不敢喊疼。 “你这身打扮,倒还像模像样的。” “那是。这都是归乔带人弄的。还给我一个专属的令牌呢。” 乱镀爬起来,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 归乔走了过来,递过来两瓶果汁,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人啊,一打扮起来,仿佛年轻十几岁呢。” 乱镀笑了起来,拿起果汁就对瓶吹, “啊!冰爽,好喝啊!这东西,可以免费喝吗?” “自然是···等你当上长老半年之后了。” 归乔把自己的那一瓶递给乱镀。 “哇!归乔真好!当之无愧的大长老啊!” 乱镀一点都不客气接过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方墨止预估了一下时间,把果汁放在石桌上,转身离开。 “这一瓶,也归我了。嘿嘿!” 乱镀看着方墨止走远之后,拿起他未开封的果汁,喝了起来。 归乔看着这人只是来蹭吃蹭喝蹭住吧?! 转身也去看望一下涟漪,不知道她是否住得习惯呢? 方墨止快速来到冰棺所在之地,坐在旁边,焦急地等待。 千万不能出现意外啊! 半个时辰到了。 人,还是没有醒。 这下,悬着的冰块心,彻底碎裂了。 “乱!镀!给本阁主,死!过!来!” 这暴躁的河东狮吼,带着十层内力穿透留影阁每一个角落。 众人都惊起了鸡皮疙瘩,这是谁啊?第一次见阁主发这么大的火的呢! 这下子,这个叫乱镀的家伙要被阁主亲手凌迟了吧? 说不准还可以围观一下,阁主的刀工呢!上一回那个人,被割几千刀吧,完全顺着纹理,流了一些血,但没有伤及性命,浑身上下就像河里的鱼一样,一片紧挨着一片的鳞片。 到现在,还活着呢! 乱镀抬着一箱空瓶子,愣在原地。 不是吧?多喝点果汁,至于吗? 快速跑了过去,站在门边,伸出个脑袋,迅速躲闪。 一个流星锤飞了出来。 把石板砸出一个大坑。 幸好自己身手敏捷啊! “滚过来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半个时辰左右就会醒来吗?” 方墨止气得想把这人千刀万剐。 乱镀一脸疑惑,不应该啊? 老实巴交地在地上打滚,反正也是冰晶地板,周围都是各种奇珍异草,在地上打滚还可以耽误点时间,多吸收一下香味,有助于修为呢! “阁主,我···我可以起来看看吗?这个视角···属实···看不见······” “快些起来!” 方墨止大吼了一声! 乱镀快速爬起来,正巧看见林倾之皱着眉头,堵住耳朵。 她是刚好被这大嗓门吵醒了吗? “咦?夫···夫人不是醒了吗?” 方墨止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关切地拉着林倾之的手,柔和地问, “倾之,你感觉怎么样啊?” “这是哪里?为何你那么大声音?” 林倾之揉了揉被震聋的耳朵,环视了一下周围,全是陌生的布置。 她不是泡完脚之后,在客栈的床上,睡觉了吗? 乱镀好像见了鬼一样,嘴巴惊得张大,眼珠转了好几圈。 这个温柔的阁主还真是令人害怕,还不如刚才那个暴躁的来得痛快呢!还是偷摸摸,溜走了为妙,希望阁主别记得自己看见这个场景。 轻轻把石门关上,免得他人来打扰 。 希望这次可以顺利进入留影阁啊! 这样就可以安枕无忧地养老了! 第102章 我没啥子事啊 “倾之,你真的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方墨止不放心地把脉,听见逐渐恢复的脉搏,松了口气。 “啊?我···我···能有什么事情啊?我···我不应该是在客栈的床上睡觉吗?怎么会来到这里啊?我···我这是睡了很久吗?” 林倾之看着面前人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心疼地握住他颤抖的手。 “倾之,你没事,就好。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方墨止滑了下来,跪在冰棺前,把头窝在林倾之肩膀上,低声痛哭。 林倾之摸着他长长的发丝,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这个男人不修边幅,彻夜难眠,痛哭流涕啊? 半晌,方墨止擦干眼泪,哑着嗓子问, “倾之,你饿了吗?” 林倾之摸着瘪瘪的小肚子,不说还好,一说就饿了。 “有些饿了。” 方墨止抱着她,打开石门,径直走到了阁主专属厨房。 五个厨师分工有序,切菜洗菜啊,砍肉啊,熬汤啊······。 轻柔地把林倾之放在一个较高的软椅上,在旁边的水池抬了一盆温水,拧干毛巾,给她擦脸,洗手。然后,坐在她旁边,捏手,捶脚。 “倾之,你睡了两天两夜了。刚醒来,这些肌肉还是会不太习惯。” 林倾之享受这一套服务,听到自己沉睡了这么久,还是很惊讶! “什么?我···我睡了这么久吗······”这么能睡吗? “出了一个小意外。不过,已经处理好了。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方墨止满脸愧疚,眼里还含着泪。 “方墨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林倾之拉着他的衣襟,主动吻了上去。 半晌,两人吻得热血沸腾,几乎是离开了颓丧的氛围。 “倾之,娶到你,真是我的福分。” 方墨止郑重地在林倾之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摘下自己从当上留影阁阁主就戴上的戒指,调节了一下大小,轻柔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这个戒指,很贵重啊!我···我戴合适吗?” 林倾之看着这个有些年代的祖母绿宝石,镶嵌在方型黄金框里,周围点缀着无数的晶石和密文,似乎定期有人养护,还是跟新的一样。 “你是本阁主的夫人。自然再合适不过了。这个戒指代表留影阁阁主之位,也是本阁主的生母唯一的遗物。” 方墨止拿起林倾之的手,轻吻了一口。 “啊?拿给我,不是很难保护好吗?” 林倾之又不会武功,也管不来留影阁事务,她只对后宅斗争感兴趣,也是最拿手了。 十分纠结,还是说了出来。 “没事的。你就当是婆母送给儿媳妇的。” 方墨止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担心了,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好。多谢婆母!” 林倾之巧笑嫣然,嗓音甜乐。 这时,厨师长走来过来,轻声询问。 “阁主,是否开饭了?” “是的。” 厨师们把做好的菜一一端在桌子上,摆满了一整个长桌,然后,有序离开。 “哇!这么多?吃个几天几夜都吃不完呢!” 林倾之看着五花八门的美食,肚子“咕噜咕噜”叫。 “一会拿给归乔他们吃。再说,还有乱镀那个大胃王呢!” 方墨止起身舀了一碗清淡的山药排骨汤,喂给她喝。 “乱镀?谁啊?” 林倾之喝了好几口之后,捕捉到一个新人名。 “一个惹祸精!就是你刚才见到的男子。” 方墨止舀了一些鸡丝肉、嫩牛肉、胡萝卜丝和土豆丝放进面皮里,卷成一个个春卷儿,放在白磁盘里,递给林倾之。 林倾之拿起一个喂给他之后,自己才开始吃。 “哦!刚才那个男子啊!感觉挺怕你的!” “呵!要是骨子里害怕,就不会到处捅娄子了!现在直到抱大腿,求养老了。” 方墨止走过去把油炸虾仁和小糍粑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养老?看着他也不老啊!是不是还单身呢?” 林倾之夹起一个虾仁和糯米糍喂给他,多问了一句。 “倾之,不会要给他介绍媳妇吧?他不配的!” 方墨止嚼着东西,吐槽了一句,端起油焖大龙虾开始剥壳。 “涟漪呢?叫他们过来一起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倾之接过他剥好的龙虾,蘸了特制的料,放进嘴里吃,有些想念秋琪和李姨娘做的饭了。 方墨止走出去,吩咐了一个护卫去喊人。 走过来,舀了一小碗玉米粥放在林倾之面前,又夹了几块糖醋排骨放在另外的盘子里。 又跑去碗柜,取来几副碗筷摆放在座位上。 林倾之吹冷,开始喝粥,啃排骨。 “夫人,您还好吗?” 涟漪满含热泪,跑到林倾之身旁。 “我没啥子事啊!惹小涟漪哭鼻子了!快,快来吃大餐。” 林倾之拉着涟漪温热的手,感觉好久没见到她了一样。 “夫人,您没事就好。” 涟漪擦了擦眼泪,坐在她身边,开始吃东西。 归乔、乱镀和词璇先后走了进来,行礼。 “夫人好!” “你们好!快坐下吃饭吧!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林倾之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坐在较高的位置了,还真像慰问属下的阁主呢! 哈哈,这是在狐假虎威吗? 三个人坐下吃饭。 乱镀看着天仙一样的阁主夫人,嗓音温软,怪不得阁主不舍得她受委屈呢!看着阁主忙前忙后地伺候她用餐,突然也想娶个媳妇了! 归乔拉了一下乱镀的衣袍,示意他收敛点,别直勾勾地盯着阁主夫人! “夫人好美啊!好温柔啊!” 方墨止甩了一个眼刀子过来。 乱镀缩了缩脖子,鼓足勇气,站了起来, “我···我只是想让夫人介绍个媳妇。” “哦?乱镀,你还是单身吗?对未来媳妇怎么样?” 林倾之看着这人似乎长得高高大大的,似乎有了人选。 啧啧,她男人身边的属下都这般帅气吗? “回夫人,我···我没有和其他女子那般相处过。但是,我一定会向阁主学习的。” 乱镀一听,阁主夫人还真的要给他介绍啊,高兴得嘴合不拢,看来以后要多巴结一下了,还得保护好这娇弱善良的阁主夫人。 “不过,本夫人只负责牵线,其他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努力了。” 林倾之看着这个傻大个儿,一个劲儿在憨笑。 第103章 一句话的误会 “知道了。阁主夫人。” 乱镀憨笑着坐下吃饭,戴上手套,抓着猪蹄就开始啃。 林倾之吃着剥好的蟹黄,小声问, “乱镀旁边坐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谁啊?” 方墨止把鸡腿肉切成条状,放进她面前的盘子,回道: “词璇。归乔亲自带出来的师妹。” “夫人好,属下是来参加晋升的词璇,也是乱镀的师姐。” 词璇站了起来,问好,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归乔瞳孔放大,看了一下涟漪,又看了一下方墨止,手足无措。 快速拉了一下啃猪蹄的乱镀,快出来救救兄弟啊! “欸,你比我还小,怎么是我师姐啊?” 乱镀明白这俩个人在打圆场,油光满面,看着阁主一脸无辜地切着鸡肉,反正自己媳妇也要有着落了,自然乐意捧场,不让场面陷入尴尬。 “夫人,你看,乱镀都还没进入留影阁,就开始大言不惭了。” 词璇生怕她们觉得自己和大师兄有些不好的关系,选座位都是坐在乱镀身边,以后她也快些找个帅哥当伴侣,不然得蹲在角落吃饭。 “你好,词璇,坐下吃饭吧。现在的小姑娘又漂亮又上进啊!” 林倾之很喜欢这个活泼有礼貌的小姑娘,眼眸里盛满了赞赏,左侧看涟漪有些不对劲,夹起一个鸡翅和牛肉放进涟漪的盘子。 “涟漪,别只吃米饭啊。这些天,你也劳累了。” “谢谢夫人的关心。” 涟漪似乎有些失魂落魄,但又不知自己怎么了,只好埋头扒饭。 林倾之看着他们两个有情人似乎还没有捅破窗户纸,心里还是担心,拿着另一双干净的筷子,戳了戳祸水东引的方墨止。 他笑得一脸无辜,耸了耸肩,似乎在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涟漪,你一会跟本夫人来一下。” 林倾之知道词璇不是那种女孩,她有意避嫌,还长得好看会武功什么的,让她身边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大丫鬟有些自卑罢了。 “啊?奴婢遵命。” 涟漪低着头,回了一句,盯着碗里的肉,发呆。 半个时辰之后,大家都吃饱了。 “归乔,你喊人收拾一下。” “属下遵命。” 方墨止抱着林倾之到了他专属的寝室,然后走了出去,留下空间给她们主仆二人。 随后,他命令归乔等人去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启程回京都了。 “属下遵命。” 几人得了命令就各自离开,去收拾行囊了。 “涟漪,你过来,坐在本夫人身边。” 林倾之坐在床边的软凳上,向门边站着的涟漪招手。 “奴婢遵命。” 涟漪走了过来,坐在旁边。 “这两日,辛苦你了。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了?愿意跟本夫人说一说吗?” 林倾之拉着涟漪的手,耐心地问。 “夫···夫人,奴···奴婢并没有。” 涟漪有些底气不足,不敢和她对视。 林倾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强求,直接开口道: “涟漪啊,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你是真的喜欢归乔吗?” “啊?夫···夫人,您···您在说什么啊?” 涟漪睁大了眼瞳,话都说不完整了。 “嗯?你不喜欢吗?那你为何会吃醋呢?” 林倾之看着涟漪微红的脸庞瞬间知道了这小妮子似乎还没有彻底确认自己的心,但被一句话,一个优秀貌美的女子,就试探出了心意。 “奴···奴婢······” 涟漪越发羞愧得低下头,支支吾吾的。 “傻涟漪,男未婚,女未嫁,喜欢的人就去争取啊。别跟自己内耗。即使结果不尽人意,拿也是自己努力过了啊。明白吗?” 林倾之伸手把涟漪凌乱的发丝,别到红红的耳后。 看到她点了点头,就示意她出去收拾东西吧。 “谢谢您,奴婢知道了!” 涟漪站起身,行了一礼,唇角微微扬起。 “去吧!去吧!祝你好运!” 林倾之笑着祝福她,要是不开窍,还跟他人没有意义的争斗,还不如调离这个岗位了这样她也不需要看着心堵。 方墨止看着涟漪离开之后,推门走了进来。 “倾之,你说了什么啊?怎么感觉她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林倾之丢了一个枕头过去。 “还不是你这个人,挑起的矛盾。明知他们有情,还是说一些令人想歪的话。” “哈哈哈,我错了。” 方墨止笑着接下枕头,把林倾之抱在怀里,亲了一口。 “不过,那确实是归乔亲自带出来的第一批影士。这次永州之行的任务就是考研他们是否可以晋升高等影士,之后才可能往更高等级去。” 林倾之靠在他的胸膛,听着这个解释,想了一下。 确实如此,归乔已经升级为副阁主了,这些人员变动一直都是他管理,就希望涟漪可以想清楚了吧。 “倾之,不准想什么了。我们做些有助于情感升华的事情吧。” “啊···方墨止!别闹了······” 方墨止吻住拒绝的红唇,连绵不断的吻落在温润的肌肤上。 他熟练地揉捏浑圆的地方,利落地扒开衣服,落下更多的细吻。 ······ ________ 影士家属休息室。 涟漪看着客栈里所有的行礼都被运送过来了,自己只需要把屋子里一些必需品装上,就可以等待明日,直接出发了。 还是有些想念馧起院的姐妹们。 “叩叩叩”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 涟漪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是词璇。 “词璇,你···你进来坐吧。” “涟漪嫂子,我就不进去了。归乔只是我的顶头上司,在他还没有升迁到副阁主的时候,大家都喊他大师兄。这次来了十个影士,都是参加考核的。 阁主,那人说话喜欢说一半,估计会被夫人说教。你别介意啊。” 词璇被归乔找去约谈了,她也觉得女孩子在情感不确定的时候会乱想,还是解释一番为妙。 “啊?奴···奴婢也有错。中伤小姐妹了。对不起。” 涟漪没想到这人会过来解释,自己也被夫人开解了,果然话说开了,心情就愉快了。 “哈哈哈,那就好。涟漪嫂子,那我就先去写总结了。” 词璇笑着离开,马尾欢快地甩动。 涟漪愣在原地,会想着“涟漪嫂子”这个称呼,面红耳赤。 他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呢?! 第104章 启程回京都 “涟漪,你···你还好吗?” 归乔在不远处观望她们两两个的神情,发现并没有争吵,果然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基本上都很通情达理。 “啊?奴婢没什么事情啊。” 涟漪依旧红着脸,不敢直视眼前人。 “我···我和词璇她们只是普通的关系,并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归乔又解释了一遍。 涟漪把归乔拉到屋子里,迫使他弯下腰,踮起脚,吻了上去。 归乔睁大了眼睛,被两瓣温软的唇袭击了! 这小妮子,挺野啊! 他左手扶住涟漪的后脑勺,右手握住小蛮腰 , 加深了这个吻,嫩舌,横冲直撞。 半晌,才放开这个怀中人,盯着涟漪泛红的脸颊,低声蛊惑: “亲了我,就要负责到底了。” 涟漪点了点头,喘着气,不敢看这个被自己强吻被反攻的男人。 归乔把涟漪抱到软椅子上,单膝下跪,从脖子上取出一块玉佩,戴在她的脖子上。 “这个,玉佩,你戴了很久吧?” 涟漪拿着一小块温润的金镶和田玉,正面雕刻了万年青松,背后刻了几串看不懂的文字,用几股五彩丝线缠绕着,周围包裹了一小圈白珍珠。 “从我进入留影阁之前就戴着了,直到现在。我没有父母,没有之前的记忆。这个好像是唯一的记录,我就当护身符,赠于你。” 归乔含情脉脉地盯着涟漪。 “奴···奴婢并没有准备什么。” 涟漪郑重地放在衣服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个,足矣。” 归乔站起身,在她头上取一下,梅木雕刻的简约梅花簪。 “这个梅花簪子已有十多年时间了,是柳夫人送给奴婢的。 涟漪看着这根簪子,一时间想起来,柳夫人的温柔与优雅。 “嗯。我会保管好的。你先歇息吧。明早就出发了。” 归乔自然知道柳夫人是阁主夫人的母亲,去世多年了,是个极好的人。 “好。” ______________ 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 “倾之,该起床了,洗漱穿衣了。” 方墨止抱着怀中人,轻轻地唤醒。 “啊!好累,好想睡一会儿。” 林倾之极其不情愿起床,尤其是经历了一场持久战之后,疲乏得厉害。 “那我先去洗漱。一会抱你去。” 方墨止轻轻吻了一下,起身离开,顺便吃了早膳。 过了一顿饭功夫,回来抱她去洗漱,看着复杂的衣服,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穿戴,跑出去,唤来涟漪给她穿衣打扮。 “夫人,您,醒了吗?” “还没有欸,小涟漪。” 涟漪看着眼皮都抬不起来的夫人,有些担心这路途奔波,她身子受得了吗? 不过将军的假期应该也到末期了。 一刻钟之后。 梳洗完毕,涟漪退出房间,去吃早膳。 方墨止抬着温热的红枣薏米粥和几碟小菜,放在桌子上。 “倾之,开始吃东西了,肚子饿了吧。” 他走到梳妆台前,抱住林倾之,走到餐桌前,坐下,舀了一碗粥,一口又一口喂。 “吃肉,吃菜,不想喝粥了。” “好好好。张嘴,来一块茄子裹肉沫。” 半个时辰之后,吃完了。 “啊!好饱啊!歇一会儿。我···我上马车太颠簸,会吐。” 林倾之摸着有些鼓起来的小肚子。 “乖乖把药吃了。这样会缓解晕眩之症。到时候,我在给你按摩一下。” 方墨止从腰间取出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又倒了一杯温糖水。 “啊?我···我现在一看这种小瓷瓶,心底就发怵。” 林倾之皱着眉头,不想动弹。 “怎么?需要我亲口喂吗?” 方墨止知道她之前吃药有点多,但是不吃的话,这几天的路程怕是很难熬。 “不···不用。我···缓一缓,再吃。” 林倾之把药丸放在自己手心里,反正也不苦,就当吃糖了。 一口吞下去,浑圆的小药丸滑过喉咙管,一股苦涩弥漫在口腔。 睁大眼睛,嗯??? 之前那个不是不苦吗??? 急忙喝了一杯糖水,压压苦味。 “这个药丸啊,是医师爷专门针对你的体质配置的。吃一回,可以抗一天。唯一不足,就是有点苦。先前不说,是怕你不吃。” 方墨止把小瓷瓶放进腰间,看着她一脸疑惑的苦相,解释了一句。 “讨厌!!!” “乖!该启程了!” 方墨止给林倾之穿好绣花鞋,抱着她走出去,放在马车上。 林倾之早就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走路了,撩开车帘,坐了进去,这软垫似乎重新换过了,很柔软,似乎不只是软垫,其他布置也换了新的。 “归乔,都准备好了吗?” “回阁主,一切准备就绪了。” 归乔终于不是穿着一身黑袍了,而是藏青色梅纹长袍。 “好,那就启程回京都了。” 方墨止上了马车,命令车夫可以驾车了,撩开帘子,看见林倾之在窗子边,不知道看什么,一脸笑意。 “怎么了?笑得这般开心?” 他半弯着腰,走过来,坐在林倾之的身边,顺着视线望过去,什么也没有。 “你来晚了。自然看不见了。” “哦?倾之,快说来听听嘛。” 方墨止很喜欢看着林倾之巧笑嫣然,拉着她的小手,亲了一下。 “你没发现归乔换了新衣服了吗?” “我关心一个男人的穿着,作甚?” 林倾之被反问住了,说得也对,男人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地观察他人穿着。 “哎呀!归乔换了一身藏青色梅纹衣袍,和涟漪一样的款式和颜色。这不就说明,这两人,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嘛!哈哈哈!” “归乔这小子,不算是木头。” 方墨止听着林倾之笑得这般欢快,眉眼也舒展开来。 __________ 后面一辆马车。 “还合身吗?” 涟漪攥着绣帕,坐在归乔的对面。 “当然。涟漪的手艺一向很好。我很喜欢。和你穿的也相配。” 归乔从来只穿黑衣,衣柜里清一色,还是留影阁派发的专属衣服。 这头一次穿有颜色的心上人制作的衣袍,摸着上面绣的梅花,栩栩如生。 整张脸都笑开了,仿佛挖到金矿了一样。 “这几天,闲着无聊,给你做的。之前,我们不是买了两块布嘛。” 涟漪看着他是真的喜欢,浑身散发着喜气洋洋,放下了心。 “涟漪,你做什么衣服,我都会喜欢的。只要是你,都是无价之宝。” 归乔起身,坐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 “那就好。” 第105章 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连续赶路了好几天,终于回到了京都。 马车外面传来熟悉的吆喝声。 半晌,来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口。 “吁……” 马车及时停住,停稳。 “归乔,你记得把这些东西都规整好。” “属下遵命。” 方墨止吩咐完,抱着熟睡的林倾之,下来,径直走进馧起院。 涟漪在归乔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该卸载的东西拿回院子。 “涟漪姐,你们终于回来了!有没有给我们带来一些特色啊?” 秋琪欢快地走上前,拉着涟漪的胳膊。 “怎么可能不给你们带呢?每个人都有一个礼盒装着呢。上面都写着你们的名字。麻烦秋琪帮着分发一下。” 涟漪捧着几个高高的礼盒,偏着脑袋,愉快地回答。 “哇!涟漪姐,真是太好了!” 秋琪帮着拿了几个,一一分发。 众人拿着礼物都喜气洋洋。 昙花盯着涟漪头上没有簪着梅花簪子了,拉着涟漪,轻声问: “涟漪,你的簪子丢了吗?” 涟漪有些面热,摇了摇头,继续收拾东西了。 “昙花姐,你也发现了?奴婢在门口看见之前来的那个大总管,和涟漪姐穿的一样。或许,他们两个,定下了。” 秋琪凑过来,小声的说。 “什么都躲不过秋琪的眼睛啊。” 昙花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了。” _______ 亭立院。 “晴姨,将军他们回来了,看着夫人有些病怏怏的,似乎玩得也不开心啊。” 王嬷嬷刚从大门口过来,及时回话。 “看来出去玩也不是她该有的福分。那件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方晴摸着发鬓上的 金色珠花,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山水画。 “老奴自然知道该怎么办!珠宝楼也通知到位了。” 王嬷嬷走过来,给她揉捏着肩膀。 “呵,那就静待好戏看了。” 方晴冷笑了一声,想到过几日可就热闹非凡了,心里开心得很。 _______ 平阳侯府。 “哟,老夫人为何这般不开心啊?过几日不是要迎娶新媳妇过门了吗?” 一个身穿水红色长裙的女子,扭着腰身走了进来。 “您,怎么来了?” 平阳侯老夫人皱着眉头,听到此人的声音,连忙起身,让出上座,自己坐在下面。 “这不是来给你送些喜酒钱嘛!” 那女子把一对价值连城的翡翠玻璃种飘花手镯打开。 平阳侯老夫人一看见这对手镯,眼睛都亮了,正愁送不了什么好的手镯呢! 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喜笑颜开。 “多谢您。为老身解决了一大难题啊。” “这有什么啊!屋外还有两箱一百两银子,给你摆酒席呢。” 那女人向来喜欢利用这种贪财又没脑子的人。 “那真是太好了啊!对了,你说的珠宝楼生意,老身已经推广了贵妇们。瞧瞧这些都是她们预定的单子,还有订金。” 平阳侯老夫人在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带锁的木盒,打开,推到那女子的面前。 “那就好。婚宴当天,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女子满意地把盒子盖上,拿在手中,问了一句。 “自然是明白的。” 平阳侯老夫人恭敬地回了一句。 “给,这个小瓷瓶里的药丸够你这一个月的了。” 那女子把小瓷瓶放在她身边,看了一眼她脸上真挚的笑容,唇角上扬,转身离去。 平阳侯老夫人吃了一颗,浑身舒服多了,走出去喊人把这些银两放进自己的私库里,反正她儿子也没有从自己这里支出钱,不要白不要。 “今日院子里,每人赏十两银子。” “多谢老夫人。” 院子里的奴仆都跪拜,叩谢。 _________ 孙府。 “娘,我···我还是有些害怕······”那个笑面虎的婆婆····· 孙梨满面愁容,坐在椅子上看远处的天空,时不时飘来一两朵白云。 “怕什么!娘给你准备了四五个嬷嬷跟着,还有你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 而且你回门的时候,可以悄悄跟娘说些事情,要是真被这老巫婆欺负了,娘就找人闹上门。 谁都别好过!孙府也不是吃素的!” 孙夫人摸着她的脑袋,很心疼唯一的掌上明珠。 “知道了,娘。” 孙梨靠在孙夫人的身上,松了一口气。 自己不会真的像小倾之说的那样,婚前恐惧症吧? 也不知道她们旅游回来了没有? _____________ 过了两三天之后。 “小姐,辛府送来了请柬。过几日要举办婚礼了。” 昙花拿着喜帖走了进来。 “哦?动作还挺快的!李嬷嬷,礼品准备好了没有?” 林倾之休养了几日,已经恢复了,拿着喜帖看了看,这字,应该是辛开合一本一本写的吧?还是蛮好看的! “夫人,全在库房放着了。” 李嬷嬷站在一旁回话。 “孙梨是我妹妹。这些东西都放在马车上。我们去给她添妆吧。” 林倾之把喜帖递给昙花,示意她放好。 “好的,老奴先去喊人把东西装好。” 李嬷嬷喊了几个小厮朝库房走去。 一个时辰之后。 来到了孙府,门口小厮看见是云麾大将军夫人,直接带人进去了。 “倾之,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 孙梨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小梨子,我也想你。这不是赶在你大婚之前,给你添妆嘛!” 林倾之抱住飞奔过来的人。 “啊?小倾之你也太好了吧!还给我带东西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孙梨每回都是嘴上这么说着,连忙跑出去,看见院子里堆了一个小山。 “哈哈哈,小梨子,我是你姐姐嘛!自然要给你添妆啊!” 林倾之走到门口,站在那里看她。 “呜呜呜,我太感动了!平时都是我自称你姐姐的!关键时刻,我又当不好。” 孙梨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好了,别哭了!到时候你家男人看见了,还要找我麻烦呢!不过,你们都喜帖都是他自己写的啊?” 林倾之真是受不了这个小哭包。 “嗯。他说,自己不像方将军那般有钱,可以用纯金打造喜帖,只好自己书写了。他的字,在金夏国可是排得上名号的!” 孙梨抹了抹眼泪,骄傲地说。 “是啊!到时候多写几副字画给我挂一挂,说不准,过几年,一字千金,买都买不到。” 林倾之乘胜追击,讨要几副。 “可以呀!等我嫁过去,就喊他写!反正都是自己人嘛!走,进去吃些糕点吧!” 孙梨挽着她的手臂,走进去。 第106章 别怕,我在 过了几日。 天空放晴,白云悠悠。 方墨止和林倾之一大早去了孙府,和一群人站在门口,等待新郎过来,拦门。 “终于可以拦住辛开合那个臭小子了!上次竟然不给本将军面子!” “哈哈,别太过分了。” 林倾之拉着他的衣袖,劝诫了一句。 “知道了。本将军有分寸的。” 方墨止拉住她的手,保证道。 “大姐姐,你们回来了啊!我跟李姨娘说,你们一定会来参加孙梨姐姐的大婚的。” 林亦冉从后面窜了过来。 “冉儿,你长高了不少啊!也结实了很多!大姐就放心了!” 林倾之抽出手,捏了捏这个少年的胳膊。 “是啊!我们都挺好的!露儿妹妹太小了。李姨娘在家带她呢。父亲先去辛府那边了。” 林亦冉把家中的事情简约说了一遍。 “我们冉儿是个大男子汉了。” 林倾之看着这个跟自己一样高的少年,这一年多窜得挺快啊! “臭小子!一来就逮住本将军的媳妇,说个不停啊!” 方墨止假装横眉竖眼。 “姐夫,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我练武啊!” 林亦冉赶紧转移话题。 “额,那你下了学就来将军府吧。顺便陪你姐姐,吃个晚膳什么的!” 方墨止知晓林倾之很久没有见到她的家人们了,应该是想念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随时相见。 “好欸!谢谢姐夫!” 林亦冉开心地蹦了起来。 恭长玖在后面看着他们三个幸福的对话,深感自己多余 ,但也为他们感到开心。 不一会儿,锣鼓喧天,迎亲的队伍来了。 辛开合笑得丰神俊逸,从高头大马跳了下来,正红的衣袍随风飘扬。 “各位仁兄们,切莫为难小弟啊!” 招手,让几个小厮,派发红包。 方墨止拿着辛开合亲自递过来的红包,看着他的眼神哀求,又被林倾之拉了拉衣袍,还是随意拦一拦好了。 “听说,辛兄笔墨最佳,不如即兴书写一副对联,赠予本将军吧!” 辛开合盯着这人眼珠滴溜转,还以为真要出难题呢,幸好是自己的拿手项!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麻烦墨兄帮忙,研墨一二。” “瞧这个得寸进尺的人啊!看贤弟今日是新郎的情面上,本将军勉为其难吧!” 后面有人端着桌子和笔墨纸砚,走了出来,摆在前面。 方墨止走到桌子前,像模像样地当起了书童,耐心地研墨。 围观的百姓,还是第一次见享誉京都的大书法家,亲手书写,还有让人闻风丧胆的云麾大将军亲自研墨,议论纷纷。 “这一回还真是来对了!这些,以后都可以吹牛了!” “谁说不是呢!云麾大将军竟然这么帅气!完全不像那次刚回京都的样子。” “还真是!我还以为换了个人!但是和结婚那天是一样的。看来是真的害怕莺莺燕燕啊!” “欸,你看,辛才子开始写了!” 辛开合拿着上好的毛笔直接在宣纸上,挥浓淡相宜的墨汁。 “唰唰唰” 一副对联,就完成了。 四个小厮分别拿着对联走来走去,给众人欣赏书法大家的笔墨。 “得来好友应邀墨,失去字词该请合。” 方墨止朗声念出对联,随即拍手叫好。 众人也跟着拍手称快。 “献丑了,多谢各位的抬爱。” 辛开合是十足的翩翩书生,拱手行礼。 示意几个小厮给围观的百姓派发铜钱,让他们都沾一沾喜气。 百姓们开心得很,虽然看不懂书法,但是有钱拿有热闹凑,就是极好的了! 接下来,都很轻松。 恭长玖身为辛开合要好的兄弟,自然也不会为难什么,大声道: “辛兄,恭喜你通过了这些。但是,最后的催妆诗,必不可少啊!” “玖哥,你说得有理。待小弟略想一二。” 辛开合还以为这个冷面大理寺少卿会不留余面,为难他呢! “有了。说嫁时分恐担忧,娇羞不肯下妆台,众人都待新娘出,貌美身娇背上来。” “哈哈哈,辛兄,你这是急不可耐啊!” 恭长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众人也觉得这诗,有些直白了,都跟着笑作一团。 辛开合看了一眼方墨止,趁着时机,冲了进去。 “欸,别挤啊,还有红包可以领。” 方墨止拿着红包分给其他拦门者。 大家看见有红包可以拿,就不去拦门了,都过来排队拿红包呢! “啊?姐夫,你……这是……”里应外合的尖细啊…… 林亦冉恍然大悟,看见方墨止严厉的眼神,生生把后半句咽进肚子里。 半晌。 辛开合背着新娘走了出来,轻轻放在红地毯上,轻声细语, “小心些上喜轿。” 孙梨盖着大红盖头,在他的搀扶之下,上了轿子,坐在里面听着周围的喧嚣,悲喜参半。 从今以后,自己就成家了! “起轿。” 八个强壮的轿夫稳稳当当抬起喜轿,朝辛府走去。 “梨姐儿,可别再落泪了。不吉利。” 黎嬷嬷跟在喜轿旁边,叮嘱。 “知道了。” 孙梨抹了抹眼泪,挤出笑容。 一个时辰之后。 来到了用红绸布装扮的辛府。 “落轿。” 黎嬷嬷扶着孙梨走出喜轿,红色绣鞋踏在正红地毯上,走到门口,停下。 “新郎扶着新娘跨火盆,以后日子红红火火。” 孙梨看着燃烧得旺旺的火盆,又看了看自己长长的缂丝绣花长裙,呆愣在原地,上次小倾之他们也没有这个吧? 自己的长裙怕是要着火了? 辛开合也看见了,直接走过去,把她抱在怀中,踏了过去,再把她放了下来。 幸好她的男人不是根木头! “欸?这不合规矩啊!” 主事人急忙说了一句。 “进行下一步!在平阳侯府,本候不算是规矩吗?” 辛开合年纪轻轻就袭爵了,拿出主人家气势,还真是唬得住人。 众人拍手叫好: “好样的!真男人!” 主事人哑口无言,进行下一步, “请新娘一个人接受艾叶驱邪,以后日子无灾无病。” 孙梨站在深红色的棉团上,不知道要干什么?难不成是简单绕一下? “噼里啪啦” 两三个艾枝抽打在孙梨的身上,伴随着听不懂的话语。 “啊?好痛!” 孙梨痛呼出声,没想到是枝条抽打,一时间愣在原地。 辛开合也愣住了,他娘准备的都是什么习俗啊? “甩在本候身上。” 赶紧跑过去,抱住孙梨,用肉体为她抵挡枝条的抽打,恶狠狠盯住他娘院子里的三个嬷嬷。 这三个嬷嬷手抖了一下,轻轻打在平阳侯身上。 辛开合摸了一下孙梨,轻声道: “别怕!我在!” 第107章 幸好有你在 孙梨又感动又心疼,红盖头下的眼眶含着泪,被这个男人牢牢护在怀里。 只要夫妻同心协力,之后的路就不会太难走。 三个嬷嬷看见是自家少爷,轻飘飘地打了几下就退出来,进行下一步仪式。 “撒五谷豆,避邪祟。” 辛开合拉着孙梨的手, 走过撒了各种谷豆的红毯,有些担心这些圆滚滚的五谷豆会不会绊倒她啊? 为啥和方墨止他们的不一样啊? 他娘不会是想给刚进门的新媳妇一个下马威吧??? 看来这不长不短的距离,自己还是小心为妙,一会要手快抓住孙梨。 “啊!” 孙梨感受到红色绣花鞋传来的滚动感,如履薄冰,但还是被看不见的好多小豆子滑倒了,惊呼一声。 “我抱你去礼堂。” 辛开合看见一袭红衣长裙的孙梨盖着红绸布,看不清地上的大大小小的豆子,差点摔个大跟头,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拉住她。 他一把抱起,径直往礼堂走去。 孙梨有些欲哭无泪,这么多人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出丑,不知明日会出现什么传闻呢! 可是自己又不能甩脸子,说不嫁了吧! 幸好这个男人还是可以依靠一下! 很快到了礼堂。 “梨子,我把你放下来了啊!” “嗯嗯!” 辛开合把孙梨稳稳放下,扶住她站稳,又把她的红色嫁衣弄平整。 主事人看见两人准备好了,大声宣告: “一拜天地!” 两人跪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跪拜平阳侯老夫人。 老夫人表面上笑着,实则非常不满意她儿子处处维护着这人,刚进门就这般狐媚,看来也不是闺中那种安静乖巧之人。 自己以后怕是很难拿捏了吧? “夫妻对拜!” 两人互相对拜。 “送入洞房!” 孙梨身边的伍嬷嬷和雾嬷嬷一起扶着她,慢慢走到西边院子,生怕被地上的东西绊倒了。 平阳侯老夫人也跟着离开了,宾客几乎是男的,她也不需要迎合什么,还不如早点离开,端着架子太累了! 辛开合看见孙梨稳稳离开了,这才端起一杯酒,对着各位宾客说, “多谢各位来捧场。今日多喝几杯喜酒。沾一沾喜气吧!来,本侯敬大家一杯!” “好!平阳侯真是爽气啊!本侯就不客气啦!祝你们新婚快乐啊!” 万宁侯环视了一下,似乎在场的就自己辈分大一些,又看见了自家女婿方墨止的暗示,急忙端起酒杯,附和一句。 林倾之轻轻拉了一下方墨止的衣袍,示意他先陪酒,自己去后院看一看孙梨。 “去吧!” 方墨止点头示意,也走过去搭上辛开合的肩膀,端着酒杯,爽朗一笑, “哈哈哈,今日是本将军的辛兄大婚之日,大家都要喝得尽性,吃得开心啊!” “好!祝福语都在酒里了!” 剩下的人齐声道,谁敢乱说什么呢? _________ 西边院子。 孙梨在两位嬷嬷都搀扶下,来到了新房,坐在床边,有些委屈,但又不能号啕大哭,要是她娘在身边就好了。 刚才受的几下枝条,隐隐作痛。 “嘶!” “小姐,你怎么了?” 伍嬷嬷听见她家娇生惯养的小姐痛呼出声,心里不好受,关切一下。 “没事。就是…有些委屈。” 孙梨知道这两个嬷嬷都是她娘身边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就像自己半个娘一样。 “小姐,可是刚才艾草枝条抽打的时候,伤到皮肉了吗?现下又不能脱掉红色嫁衣来看。这可怎么办?” 雾嬷嬷一下子反应过来,但又不能做些什么,毕竟这可是大婚之日,传出去,她们孙府大小姐的名声怎么办? “嗯。手臂上背上有些…火辣辣……” 孙梨从未受过伤害,娇嫩的皮肤经受不住那几下的毒打,估计都出现红痕了吧? 她眼眶的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来。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雾嬷嬷递给孙梨一块手帕,示意她擦擦眼泪,万一被老夫人看见就不好了。 孙梨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小梨子,是我。” “欸?是小倾之。快开门。” 孙梨觉得她会来拯救自己,喜上眉梢。 伍嬷嬷得了命令,打开门,看见是林倾之,放下心来,行了一礼。 “小梨子,你还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 林倾之看着孙梨这短短的几个仪式,受了不少委屈,幸好有辛开合在,不至于太过于难堪。 “你怎么过来了?” “还不是你家男人怕你太委屈了!让方墨止提醒我可以过来看一看。 对了,我在来的路上,碰见你婆母的人了。似乎拿了什么东西往你这边来。” 林倾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什么?她们过来做什么?” 孙梨真是怕了这人了,刚进门就想给自己下马威,以后可能和她斗得不死不休吧?! “哈哈,别担心,都被辛开合的人拦住了。说什么,大婚之日,婆母和儿媳不能互相见面,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太好。 那几个嬷嬷敢怒不敢言,只好端着箱子往东边院子去了。估计,你明日的敬茶不太好过了。” 林倾之把外边的情况跟她说了一说。 “唉!这可怎么办?” 孙梨攥紧手帕,从未处理过这些事情。 “小梨子,你就端着规矩,该请安就请安,该敬茶就敬茶。索性这几日,你男人都在身边呢!等个三日六日就可以回门了。 晾她也不会把自己恶婆婆的名声往外推!应该不会太过于刁难。” 林倾之看着她有些害怕,身子微抖,简单安慰了一句,毕竟自己院子里也没有婆母,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 “嗯。倾之,你说得也对。” 孙梨的声线颤抖,还是强撑着。 林倾之想到刚才三个嬷嬷借着艾叶驱邪,用枝条抽打她,落了两下在她的胳膊上,走过来,把她的衣袖露开。 “嘶!好痛!” “弄疼你了吧?怕你忍着太疼了。我带了药膏来。正巧……派上用场了。” 林倾之看着孙梨手臂上明显的两个红痕,在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显得越发狰狞。 “不是你。而是本身就疼。” 孙梨痛得想大哭一场,但骨子里的大家闺秀还是让她忍了又忍。 “忍一下。这药膏刚开始会有些辣,但后面就会好很多,也缓解疼痛。” “嗯。你擦吧。” 林倾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轻柔地给她擦拭,心疼地劝了一句。 第108章 幸好有你在2 林倾之把孙梨的两只袖子都撩开看,擦了擦药膏,心想:幸好自己没有婆母,要不是真是鸡飞狗跳的! 不过,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惹出的事情也不少啊! 说不定,历史遗留问题还是很多。 “擦完了,要风干一下药膏,不然黏在嫁衣上面了。你感觉怎么样啊?” “嗯。果然一开始有些辣,但现在感觉有一丝冰冰凉凉的,也没有那么疼了。谢谢小倾之了!” 孙梨真是太庆幸有这么一个好姐妹了。 “那就好。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个药膏,你拿着。一会喊辛开合帮你擦背上的。” “嗯。好感动啊!” 伍嬷嬷给林倾之倒了一杯温茶,她们都很感激她的到来,要不然她们的大小姐可就要受苦了。 “云麾夫人,请喝茶。” “多谢嬷嬷的温茶。我和小梨子都是好姐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倾之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 过了一小会,雾嬷嬷走过去,看见药膏融合了,红痕也消减了不少,轻轻把孙梨的袖子放了下来。 “小倾之,你真是太好了。我上辈子到底修了什么福啊?!这辈子可以遇见你!” 孙梨除了背上还有些疼之外,手臂上已经不太疼了。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 “梨子,是我。” 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快开门,他来了。” 孙梨兴奋地吩咐。 雾嬷嬷走过去,把木门打开,看见是姑爷来了,行了一礼。 “哟,你家男人来了。我就离开了。” 林倾之看着有些酒气的辛开合站在门口,自己也就识相地离开了。 “小倾之,改天来家里玩啊。” 孙梨看着林倾之离开的身影喊了一句。 “知道了。” 林倾之走到门口,回了一句,看见辛开合给自己拱手行礼,自己也半蹲回礼,立刻离开了。 辛开合站在门口,吩咐道: “你们都退下吧。去小厨房做些清淡滋补的吃食,一会端过来给夫人吃。” “好的。侯爷。” 两个嬷嬷行了一礼,离开。 辛开合走了进来,把门关上。 “梨子,你怎么样了?” 孙梨一下委屈巴巴,泪流满面。 “别哭,是我不好。” 辛开合抱住她,把红绸布拿开,拿着手帕轻轻擦拭她的泪水。 唉!回门那天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岳父岳母了?! 自己没照顾好人家掌上明珠! 不过,之后要再一次叮嘱好西边院子的大管事了,不能放东边院子的嬷嬷们进来胡搅蛮缠。 “你刚刚擦了药了吗?背上擦了没有?还疼不疼啊?心疼死我了!” 辛开合闻着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嗯。小倾之给……给我……擦了手臂上的红痕。只是这背上的,还……还没有……” 孙梨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回答。 “我来帮你擦吧。” “这……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夫君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辛开合捏了捏她的婴儿肥。 “那……那好吧……” 孙梨的脸一下子红了,就连眼睛都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哭红了。 “乖!梨子,我……我也是第一次……脱女子的衣服……可能……有些不太熟练。” 辛开合手有些颤抖,一颗又一颗解开盘丝纽扣,说话也结结巴巴。 孙梨看着面前人红透了,连耳根子都是红的,他平时不是挺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吗?怎么现在也羞成这样啊? “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为何笑啊?” “没什么,您继续吧!” 辛开合更加窘迫,红着脸,抖着手,把衣服脱掉,看见大红色鸳鸯肚兜下鼓鼓囊囊,脑袋轰鸣,愣在原地。 “辛开合,你,你怎么了?” 孙梨看见他呆愣了,像是傻了吧唧的样子,有些害怕,晃了晃他。 “啊?哦!我……我没事。你……你转过来吧!我……我给你擦药。” 辛开合没想到平时一马平川的孙梨这么有料?一下子没缓过来。 “那你,轻点啊。” 孙梨听话地转过身。 辛开合看着白皙细嫩的蝴蝶背,侧边还露着半圆的弧形,差点忍不住流鼻血。 只是这背上露着两道明晃晃的红痕,一下子怒气冲冲,得想个办法,分家了。 他拿着药膏,轻摸在背上。 “嘶……” “怎么了?弄疼了吗?” “有点疼……” “好了好了。擦完了。” 辛开合手忙脚乱把药瓶盖好,又把孙梨的衣服穿好,生怕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折磨啊。 “你怎么了?上火了吗?” 孙梨一边转过身来,一边扣着纽扣,看见辛开合好像流鼻血了。 “啊!?有……有吗?” 辛开合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看见确实流鼻血了。 啊这?!!! 还是没忍住啊! “辛开合,你害羞了吗?” 孙梨凑过来看他红红的俊脸,没有回答,她一直在问这句话。 “嗯。” 辛开合把鼻子擦干净了,抱住孙梨就开始亲,认识这么久还没有好好亲过怀中人呢! _______ 林倾之离开了西边院子,走到了大门口,看见方墨止站在那里等她。 “方墨止!” “嗯!” 方墨止听见了之后,走过去,拉着她的手,一起上了马车,回家了。 “方墨止,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在大婚之日就开始刁难新媳妇的仪式。” “放心吧!咱俩不会有这种事情的。要是晴姨不老实的话,你就直接动用主母职权,不必在意她是我的奶娘。” 方墨止握紧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手心冒汗了。 “可是……” 方墨止堵住她的嘴,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晕乎乎的可人儿。 “没什么可是。你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她只是在我小的时候护过几次。 这些年,给她的荣华富贵够多了。要是她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怕是不能留着了。” “嗯。都听你的。” 林倾之靠在他的胸膛上,露出微笑。 自己的男人一向靠得住啊! “倾之,这样就好,不必委屈自己。将军府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就连本将军都要听你的。 谁要是惹你不开心了,尽管拿出主人家气势,实在不行就告诉我,定不会轻饶了。” 方墨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 “知道了。” 林倾之把手心的汗都擦在他的衣袍上。 第109章 小辞死了 昨夜,一场电闪雷鸣的大暴雨。 噼里啪啦,敲打着门窗,仿佛天漏了一般,疯狂下着雨滴,冲刷着裸露在外的屋檐和井等等。 “方墨止,我们运气太好了吧!刚回来就下大雨了。瞧瞧这击打在地面上的冲击力,留下一个个小泥坑啊!” 林倾之站在屋檐下,欣赏大雨滂沱。 “是啊!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不过,这小泥坑很快就会被雨水填满了。晚间的温度还是有些冷,回屋休息吧。” 方墨止拉着林倾之的手,回到了房间。 “我这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俗话说,左眼皮跳跳,好运连连,右眼皮跳动,就会招来厄运。” 林倾之坐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温茶。 “哈哈!别担心了,最近能有什么事?而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倾之啊,你就是出去玩有些累了,又看见辛开合他们被刁难,心里不好受,早点休息吧!” 方墨止抱着林倾之回里屋安寝了。 —————— 第二天早晨。 空气中飘散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嚎哭声扯破了安静的馧起院。 方晴身边的贴身大管事王嬷嬷跑到了馧起院,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夫人,您为何看不惯老奴的女儿啊!?竟然为难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甚至把她推进成衣局的井里淹死了! 没天理啊!自从将军府建成以来,老奴就跟着在府里做活,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老奴那女儿自然也这般跟过来的。 没成想……呜呜呜,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您看不惯她年纪小,得了将军的夸奖,竟然这么狠心,任由您身边的大丫鬟处死了她! 今儿,您不给个妥当说法,老奴就不走了!老奴到要看看金夏国的主子是不是都这般不管不顾下人的死活啊!” 李嬷嬷率先走了出来,厉声道: “王嬷嬷,你也是府里老人了,这么不懂规矩吗?大清早吵吵嚷嚷,作甚?” “李嬷嬷,您来得正好,快去请夫人出来为老奴那苦命的女儿做主啊!呜呜呜!” 王嬷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 “别嚎哭了!容老奴去禀告。” 李嬷嬷看着这架势,像是有备无患的样子,有些担心其中有脏水泼到夫人身上,快步走进了里屋。 “李嬷嬷,外面谁啊?吵死了!” 林倾之昨夜被折腾得够呛,这才天亮,就有人在院子里吵吵闹闹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回夫人,王嬷嬷的女儿小辞昨夜掉进成衣局的枯井了。她说是夫人嫉妒她女儿被将军夸赞了,您就纵容大丫鬟把她女儿弄死了。” 李嬷嬷立在一旁,简约回复。 “什么?平白无故泼脏水???” 林倾之清醒了一半,一点都不困了,连忙爬起身,洗漱什么的。 怪不得昨夜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还真有灾啊!!! 林倾之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了院子里,坐在旁边的梨花木椅子上,吃着早点, 一言不发。 “夫人,您要为老奴的女儿做主啊!” 王嬷嬷爬过来,跪在地上,大声喊了一句,但看见林倾之的眼刀子,瞬间闭嘴了。 林倾之吃完了,示意秋琪把东西收拾一下,用手帕擦着嘴,慢条斯理地询问情况: “说说吧!为何咬定是本夫人嫉妒害死的?还有昨夜将军一直和本夫人待在一起,又怎么赏赐你女儿衣裳呢?” “夫人,您怎么质疑老奴呢?那是老奴唯一的女儿啊!你不相信可以去成衣局的枯井看旁边的小辞。 多么可怜的孩子啊!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可怜我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呜呜呜……!” 王嬷嬷边哭边说。 林倾之眼里没有任何波澜,这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避重就轻,看来是有所准备了。 “涟漪,你去前院把归乔请过来。” “奴婢遵命。” 涟漪飞快地跑向前院。 “昙花,秋琪,你们两个把馧起院看好了,不准放其他人进来,也不准人出去。” “奴婢遵命。” 昙花和秋琪有些兴奋,前段时间过于平淡了,没想到这次这么棘手! 不过难不倒她们的夫人! “李嬷嬷和其他嬷嬷都跟本夫人去成衣局瞧一瞧。” 林倾之在李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 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成衣局。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圈奴仆,纷纷嚷嚷,叽叽喳喳在讨论。 “这人谁啊?泡得这么白,根本认不出。怎么会大雨漫水跑出一尸体啊???” “看着衣着打扮,应该是王嬷嬷的女儿吧?前两天,她来成衣局好几趟呢!” “是啊,不过第三次没有拿到衣服,秋琪说她的将军给的令牌不对。” …… “都闪开!夫人来了!” 李嬷嬷大声喊了一句。 “奴婢拜见夫人!” 众人往两边散开,行了一礼。 “都起来吧!” 林倾之走到井边,看见了尸体。 果然泡得膨胀,白得吓人! 自己怎么没见过这个丫头啊? 李嬷嬷俯在林倾之的耳边,简单说了一下这丫鬟的身份来例。 “李嬷嬷,你告诉李管家把院门关紧,不准任何人离开,还有把亭立院的管事们都叫过来。” 林倾之转身有些想吐,忍着异味,吩咐完,走到了屋子里面。 但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幸好自己来之前,吃了早点,压压惊。 —————— 前院。 “归乔,不好了!!!” 涟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喘口气再说。” 归乔扶住满头大汗的涟漪。 “夫……夫人,出……事了。快……通知将军,还有院子里的男管事去成衣局。有人死了……” 涟漪急得满脸发白,还是头一次跑得这么快,累得喘不上气来。 归乔吹了一个玉哨子。 院子中飘下来二十个井然有序的黑衣人,抱拳,齐声道: “归乔大人,有何吩咐。” “情况紧急,你们五个去把院门守好,你们两个去守着亭立院和馧起院,还有乱镀,你去兵营把将军喊过来。剩下的跟我去成衣局。” 归乔指着几个人,一一安排。 “属下遵命。” 黑衣人四处离开。 乱镀也飞身离开。 归乔扛着涟漪,大轻功来到了成衣局,轻轻把她放了下来,让她靠着墙边喘气,自己和其他人先去里屋看看。 “你先缓缓再进来吧。 “好……你……你不用管奴婢,先……去看看夫人那里的情况吧……” 涟漪靠着白墙,顺着胸口,喘息。 第110章 令牌争执 归乔示意三个黑衣人把这里围住,剩下的人和自己把这里的细枝末节查一遍。 他看见井边躺着一具湿漉漉的尸体,又浮肿又惨白,还散发着一股不太浓的尸臭味,不太像是死了一夜。 走到井口,朝下面望了一下,水不深,估计是昨夜大雨猛然灌溉,水漫尸体,漂浮上来,不过有些疑点。 看着周围都被大雨冲刷了一遍,看不出挣扎痕迹以及其他脚印之类的,想来是没有什么好的证据的了。 “大人,墙边角落发现一耳坠。” 一个黑衣人拿着袋子包着什么东西用听不懂的密语告知归乔。 归乔拿在手里,细看一下,上面有血迹,又看了一眼尸体,正好两只耳朵都没有耳环。 只是还有一只到底在哪里? 他示意他们继续查找。 “大人,还有半块将军府令牌。” 另一个黑衣人在墙边凹陷的泥坑里发现了一个残破不堪的令牌。 归乔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拿着东西,走进了里屋,交给了林倾之。 “夫人,经过属下等人的查看。初步判断,井口旁边的尸体不是昨夜死亡,也不是溺水而亡。还有在院子里发现的东西。” 林倾之一听,果然是有所预谋。 这个老太婆不会狠毒到,即使牺牲女儿的生命,也要栽赃陷害自己吧??? “王嬷嬷,你是怎么知道你女儿落井而死?还有你有何证据怀疑是本夫人的昙花做的?要是空口白牙诬陷人,可是要蹲大牢的!” “夫人,老奴前几天听小辞说她获得了将军的赏赐,让她去成衣局多做几套衣服。 谁成想,昙花十分不情愿,一直刁难,最后还不认将军令牌,非要说是假的。成衣局的丫鬟婆子们都看见了。” 王嬷嬷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跪在地上,蓬头垢面,十分憔悴。 “奴婢是成衣局的管事衣嬷嬷。前两天确实有这件事情发生。事情是这样的……” 前两天令牌争执回顾: “昙花,你凭什么一次又一次质疑奴婢的令牌是假冒的啊?!别以为你是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大丫鬟,奴婢就怕你了。” 穿着新衣服的小辞趾高气昂地站在屋檐下和昙花理论。 “小辞,你别给脸不要啊!要不是看在你娘是晴姨的管事大嬷嬷,才不会给你做新衣服呢!前几次都是便宜你了! 将军令牌还是奴婢和李嬷嬷去制作的,没有人比奴婢更熟悉上面的真假了!少拿鸡毛当令箭!人人都像你一样拿着高仿品来兑换东西,那还得了???” 昙花根本不在怕的,反正她手上的令牌早就被拓印下来了,这几次她细细比对过,都是假的。 “你说谁,假货呢!” “就说你是假货呢!” 小辞冲上前去扯昙花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块儿。 “诶诶,别打了。这是成衣局,回你们院子打去!都死人啊,还不拉开!” 衣嬷嬷在二楼记录数据呢,就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推开窗子看见两个丫鬟在打架,急忙制止。 围观的丫鬟们这才上前把两人拉开。 衣嬷嬷看见两人被拉开了,跑下去,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打架做什么?昙花,你也是夫人的大丫鬟,带头斗殴可要罚俸禄一年的。 小辞,你那块令牌似乎也不太对劲,不太像将军令牌。你确定自己没有拿错吗?” “哼!” 昙花冷哼了一声,站在一旁,整理凌乱的发丝。 “有吗?衣嬷嬷,这块真是将军给的啊,奴婢哪有胆子说谎啊!肯定昙花姐姐看不惯奴婢年轻被将军夸奖了……” 小辞眼含热泪,咬死不松口。 “这……要不然等将军和夫人回来再说吧。这新衣服你去拿回去吧。不要和他人发生矛盾了。” 衣嬷嬷不想自己当差的地方闹得太难堪,招手让一小绣女把小辞要的天青色绣花长裙拿过来。 又看了好几眼不服气的昙花,示意她不要冲动,等夫人来了再说。 “多谢衣嬷嬷的通情达理。” 小辞破涕为笑,拿着新衣服就离开了。 “哼!不要脸的玩意!” 昙花啐了一句,转身离开,再也没有踏进成衣局一步。 “唉!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活!今日任务都完成了吗?” 衣嬷嬷看着围在旁边张望的绣女们,气打不一处来,吼了一句。 “是。衣嬷嬷。” 绣女们应了一声,就回到各自位置上,做活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夫人请明鉴啊!” 衣嬷嬷回忆了一下,跪在地上。 “令牌?是这个吗?” 林倾之晃着塑料袋,看着王嬷嬷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昙花被人喊过来了,看见涟漪在墙边喘气,一张小脸白得跟墙壁颜色一样, “涟漪,你还好吗? ” “还好,你怎么来了?” 涟漪有些疑惑,她不是应该守着馧起院吗? “唉!估计是前两天和小辞争吵,你也知道那令牌就不是真的。” 昙花叹了一口气。 “对啊,我们院子里的人都看见了你拓印回来的,和真的有一些出入。和你一起进去。” 涟漪恢复得差不多了,跟着昙花一起走到了屋子里。 “奴婢拜见夫人。” 昙花行了一礼。 “昙花,她们都说是你,让小辞恼羞成怒,跳井自尽了。你怎么看?” 林倾之自然是相信昙花没有说谎,只是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些的。 “回夫人,奴婢确实和小辞争吵了,还互扯头发了。不过,这都是她无理在先,奴婢只是防卫而已。 她当天就拿到新衣服走了,成衣局的人都看见了。奴婢从那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来成衣局。馧起院的记录出行小厮有记录。” 昙花不卑不亢,解释一番。 “奴婢可以作证,昙花还拿着拓印的纸回来和馧起院的管事们对比了一下,确实和真的有一些出入。” 涟漪急急忙忙补充一句。 “呸!你们蛇鼠一窝,自然互相包庇了。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王嬷嬷啐了一句,恶狠狠地说,但看见林倾之那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就把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 “昙花,起来吧,把你手中拓印的纸,拿来,给本夫人看看。” 林倾之知道昙花这人认死理,对就是对的,错就是错的。 “奴婢遵命。” 昙花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张纸。 第111章 击鼓鸣冤枉 “咚”“咚”“咚”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一边敲着大理寺门口的鼓,一边大声喊道: “求青天大老爷为草民的女儿做主啊!她死得好惨啊!将军府不做人了!” 李麦跑了出来,立刻询问, “大清早,何人击鼓,鸣何冤。” “草民是城西边上的一户庄稼人,于老三。草民的女儿于小辞被将军府夫人害死了,她们还在草菅人命啊! 求求您,帮帮草民吧!” 中年男子跪下磕头。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将军府?哪个将军府啊?” “还有那个啊,风头正盛的云麾大将军府啊!将军夫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上次那个刘小姐失踪案件。” “有道理,这人不会讹不到钱,反而诬告大官的夫人吧?这可是要杀头。” “是啊,之前刘府,吴府都被一一砍头了,那场面,血腥得很!” 李麦一听,觉得围观百姓说得有理, “于老三,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何罪?” “草民知晓的。你看,这些证据。” 于老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带血的布条上面写着一些模糊字迹,里面包着耳坠和半块令牌,还有一块绣着昙花的血手帕。 李麦接过来看了之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把他带到了大堂。 “恭少卿,有人报案。就是身后这人,于老三,他的女儿于小辞疑似被将军府的夫人害死了,拿着证据击鼓鸣冤。” 恭长玖放下手中案卷,剑眉皱起, “哦?方夫人家出现命案了,还真是有些稀奇。于老三,你清楚这件事情,若是假的,你会受到什么刑罚吧?” “草民知晓得。只可怜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被推进井里淹死了,直到昨夜大暴雨的灌溉,才把她的尸体浮上来。 将军夫人嫉妒草民的女儿生得乖巧伶俐又年轻可爱,讨得将军的欢心,赏赐了几件衣赏,便唆使她的大丫鬟把小辞推进井里了。 真是个狠心又善妒的恶妇啊!” 于老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只不过,你这个命案不算是刑事案件,应该去找京都衙门啊,来找大理寺算什么?” 恭长玖想起那个懂礼数的女子,实在是不相信她会因为嫉妒而纵容人杀死。 “对了,还有这个红檀木盒里面装着一只毒死的僵虫,以及一个写着小辞的生辰八字的扎着针的木偶人。 衙门说,这个跟上次刘小姐失踪案件有些关联,让草民来大理寺鸣冤。” 于老三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李麦接过来,放在案桌上。 “哦?要是这样,还真是归大理寺管。” 恭长玖把红檀木盒打开,确实和之前那个差不多,难不成上次的幕后魁首还没有现身吗? 这下可有点意思了! “不能随意查找官员府邸,还得写奏折上报圣上,你先在衙门的报案室等待吧!下午就有消息了。” 他说完,把盒子关上,示意李麦把这人带下去,自己又把刘小姐失踪案件重新翻找出来,仔细查看。 “谢谢大理寺少卿了!” 于老三磕头,起身跟着李麦离开。 ——————— 兵营。 “乱镀?你来干什么?” 方墨止把新排列的阵法装整好。 “将军,不好了!后院失火了!” 乱镀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走水了,你还不救火?本将军的夫人怎么样了?走,快去瞧瞧!” 方墨止把东西放下,起身走了过来。 “不是,是出人命了。就是一个小丫鬟死了,她娘死咬着夫人不松口。” 乱镀赶紧解释一番。 “岂有此理!本将军的夫人怎么跟一个小丫鬟过不去呢!哪个院子的?” 方墨止气得吹胡子瞪眼。 “亭立院的。王嬷嬷的女儿。听说前几天得了你的夸奖?还有赏赐?和昙花起争执了之后就死了?我这些都是疑问句啊!” 乱镀看着这人似乎没有什么印象。 “啊?没有印象。本将军最近没赏赐什么人啊?还是说有人假传?得快点回去看看!” 方墨止扣着脑壳,实在是想不起来王嬷嬷的女儿谁啊??? 自己似乎上一次去过亭立院教训了一下方晴,就没有去过了,再说,眼里除了林倾之,其他人根本看不上,这个诬陷是不是太离谱了? “对了,乱镀,你通知其他人全力寻找小辞这个人。本将军怀疑这是一出苦肉计。” “遵命。” 乱镀从窗子飞檐走壁,离开了。 “云麾大将军,柳大将军传来密信。” 一个将士走了进来,双手奉上密信。 方墨止打开看了里面的信件内容,暗叫不好,看来必须要去边疆一趟了。 乌垂国的小动作还是挺多的! —————— 成衣局。 林倾之接过昙花拓印的纸张,上面都标注了日期,以及跟正确的相比,确实不太一样。 “王嬷嬷,你还有什么证据?这几次的令牌根本不对。你怕不是诬陷本夫人的婢女吧?” “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老奴从未说假话。老奴唯一的女儿都死了,呜呜呜……” 王嬷嬷瘫坐在地上,低声痛哭。 “哟!夫人还是袒护自己的大丫鬟啊!那么多人都看见昙花和小辞起争执了,甚至动起手来,谁知道有没有偷偷报复小辞啊!” 方晴在一个嬷嬷的搀扶下,姗姗来迟,摸着发髻上的金色珠花,调笑了一句。 “晴姨,你来得正好。这死去的丫鬟是你院子里的,不管怎么说,都与你脱不了干系!你可知晓她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林倾之看着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妖婆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就来气。 “夫人,可别这么说。小辞确实是老奴的院子里的人,但是和您院子里的人吵架。 就是在和昙花打架那天,回来之后哭得梨花带雨,王嬷嬷和老奴好生安慰都不成,结果第二天就没有回来。 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傍晚时分下起了大雨,还以为是留宿在哪里了。 结果还是没有回来。就听见成衣局传来小辞的死讯了。可怜的孩子啊!” 方晴说完,拿着手帕擦着眼泪。 林倾之都有些累了,将军还没有回来,谁知道什么夸奖什么赏赐啊? “那这令牌就是假冒的。有人看见昙花之后来过成衣局吗?还是说你们都看见昙花把小辞推下去了吗?” 围观的人,都摇了摇头。 “奴婢和小辞争吵之后就回来馧起院,一直未出,连拿东西都是请秋琪和涟漪代拿的。” 昙花跪在地上,辩解了一下。 “小辞第一次拿的令牌是真的。老奴特意比对过了,只是后面两次似乎都不太对,正好碰见昙花取夫人的夏季衣裳。 昙花是参与制作令牌的,老奴特意多问了一嘴。谁成想,她也觉得是假的,还委婉问了小辞。只是被小辞一口否决,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最后一次她俩就打起来了。老奴也及时制止了。为了息事宁人,还是让她拿走新衣服了,就是现在尸体穿着的那套。” 衣嬷嬷跪在地上,有些后悔。 第112章 多了些证据 “啧,夫人不会是觉得老奴和王嬷嬷还在诬陷您的大丫鬟吧?小辞都死了!她是我们两个看着长大的。 即使将军收了做姨娘也是可以的。反正您现在还没有怀孕呢!总不能耽误了方家传宗接代吧! 这么多人证物证都在,您没必要掩盖自己的嫉妒就掩盖事情的真相吧?” 方晴咄咄逼人,一顿输出。 “晴姨,注意你的言辞啊!你现在只是一个乳母而已,并不能骑到本夫人的头上!” 林倾之真是太给这人脸面了!等料理了这件事情就把这人处理了! “夫人真是好威风啊!老奴逾矩了!” 方晴假装行了一礼,表示歉意,那眼睛都不带看人的! “呵!归乔,你带人把亭立院翻个底朝天,顺便把里面的人都问得清清楚楚的,看看是不是藏着什么猫腻呢?” 林倾之冷笑一声,都是千年狐狸装什么聊斋啊!你以为你很干净吗? “属下遵命!” 归乔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方晴眼睛闪着一丝惊慌,但很快稳住,自己和王嬷嬷早就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 “那个眼睛乱瞟的婢女,你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 林倾之从一开始就看见这个小婢女眼神躲闪,身子发抖。 “奴……奴婢是成衣局刚进来的绣娘东娘。奴……奴婢确实是……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东娘战战兢兢,从后面的人群挤过来,跪在地上。 “说说吧!本夫人保你平安。” 林倾之喝了一口温茶,降降火。 “回夫人,奴……奴婢这几天跟衣嬷嬷申请了在绣房专研双面刺绣。前天,听见了一个凄厉的叫声。 奴……奴婢就从绣房里面走出来,不敢点燃外边的灯,偷偷走到了二楼走廊屏风后面往下面望。 看见了两个人在殴打一个人,用一个绣花手帕塞住她的嘴,丢进来井里。天色太黑了,又刮着风。她们披头散发的,看不清脸。 就是被打的那个人穿着外面躺着的那个一样的衣服。因为是奴婢绣的花纹……” 东娘说完这个之后,仿佛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哦?那你认出施暴者穿的衣服了吗?” 林倾之就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回……夫人,奴……奴婢觉得有些像您院子里的大丫鬟穿的衣裳。因为,馧起院的大丫鬟衣裳都是特别订做的。 奴……奴婢没有看得特别清楚,很害怕她们发现奴婢,只是远远看了几眼,那颜色和花纹几乎是一样的。” 东娘怕得额头冒汗,紧紧抓住手帕,嘴唇发白。 林倾之看着王嬷嬷泪眼婆娑下藏着一丝惊慌,脸色惨白,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什么? 反而方晴一脸无所谓,似乎与自己无关。 手帕?刚才没看见有什么手帕堵嘴啊? “王嬷嬷,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 “回,夫人,奴……奴婢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是觉得种种证据表明,与您的大丫鬟昙花脱不了干系。还请您不要包庇了!” 王嬷嬷瞥见方晴自信的样子,放下心来,继续咬住不放。 归乔捆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 “夫人,这两人证词不一。在小辞的房间发现了一个空的地砖,她的衣柜里新做的几套衣服都不见了。 还有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沾血的手帕和将军府令牌模具。” 方晴还是一脸自信,站在旁边观看。 林倾之看完证词之后,更确信这就是个圈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晴姨,有何解释?” “与老奴有什么关系呢!?老奴又管不住所有人的想法和行动吧?而且,夫人也没有证据直指老奴指使她们这样做的?” 方晴站在旁边,继续狡辩,可捏紧的手掌冒着冷汗,还是百密一疏啊,早上竟然没有倒垃圾吗? 她快速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王嬷嬷,示意她咬死不松口。 “把这两个小婢女就地,拿竹片,掌嘴,直到愿意说实话就停。” 林倾之一直盯着这两人的神态变化,没想到被她看见了吧! “属下遵命。” 归乔拿出竹片,还没开始打呢,有一个小丫鬟率先跪下磕头,示意自己可以说了。 林倾之看到方晴的脸色有些变了,眼神示意归乔取出堵嘴的手帕。 “回夫人,奴……奴婢只是看见小辞姐姐这几日都没有回来,又听见王嬷嬷说她女儿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才偷偷把她的衣服拿去倒卖了! 奴……奴婢真的没有参与杀害小辞姐姐。也是今早成衣局的绣娘跑来告诉亭立院的人。这才知道,人死了。 先前是害怕被惩罚才随口一说,谁知道这人反反复复询问细节啊!夫人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个小婢女脸色惨白,声音颤抖,蜷缩着躺在地上。 另一个小婢女很有骨气,应该是有什么把柄捏在方晴的手里吧!从一进门看见方晴之后,就一句话不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归乔把手帕取出来,有一块长布条裹着小木棍把小婢女的嘴巴绑上,避免她咬舌自尽。 拿着刚才的竹片,一下又一下抽打在白皙的脸颊上。 “啪”“啪”“啪” 地上躺着的小婢女听见这个声音,剧烈颤抖,庆幸自己只是倒卖了几件死人的衣服,最多被赔钱,发还本家罢了。 围观的丫鬟婆子都不忍直视,这个男子的手劲太大了吧,打一下就红肿,打两下就流血了! 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害怕鲜血溅到身上,多么晦气啊! 打了十几下,依旧不吭声。 这个小婢女的双颊血肉模糊,破烂不堪,整个脖子都被染红了,流淌在衣服上。 归乔从怀里取出留影阁特制的药水,捏着她的下巴,灌了进去。 又从怀里掏出小黑瓶,倒在了她的双颊上,滋啦滋啦的响,冒着一个个小血泡。 “啊!” 那个小婢女痛呼出声,扭动着身子。 但被捆在了一根铁木上,有两个黑衣人牢牢固定住,不至于太大晃动。 “劝你识相点,早点说了,早点脱离苦海,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你刚才喝了药不会要你的命,只会更加生不如死!还有脸上的液体,时间越久,疼痛越大。瞧,有解药的!” 归乔晃了晃手里的小白瓶。 涟漪看着归乔这般折磨人的手段,有些害怕,他不会一直都这样吧?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一样。 其他人都跟涟漪一个反应,纷纷庆幸之前没有得罪这个冷面的大管家。 王嬷嬷抬眼看了一下,怕得要死,不敢和一动不动的方晴对视太多。 第113章 折子太多了 大理寺。 恭长玖把案卷翻了个遍,好像每一起都是找好了替罪羊,所以找不到罪魁祸首。 得写个奏折,上报圣上。 “李立,你把这奏折拿给田公公,务必亲自交给圣上,可不能留到赵宰相一派了。” “属下遵命。” 李立拿着奏折,熟门熟路来到了宫门口,找到了田公公。 “恭少卿写的奏折,请您转交给圣上。” “咱家知晓了。” 田公公还以为什么大事情呢!非得把他喊出来,不会又是通敌叛国吧? 嚯!恭长玖写的! 他写的奏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宰相府。 “赵宰相,您要的机会来了!” 替补刘武的中书胡侍郎,喜气洋洋踏进门来,为了感激宰相的抬举之恩,一直密切关注云麾大将军府的动向。 “哦?什么好机会?到书房来说。” 赵宰相示意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他们两个人在书房的暗室畅谈。 “宰相,你听说了吗? 将军府夫人善妒,竟然光明正大处死了一个小丫鬟。她的家人已经闹到大理寺了,似乎和上次的蛊虫事件有关呢!” 胡侍郎坐在椅子上说话。 “哦?有这事?” 宰相摸了摸长长的胡子,若有所思。 “自然是真的。下官有个侄子在大理寺当差,亲眼目睹整个报案过程。 还有啊,听宫门口守卫的将士说,田公公亲自来门口拿恭少卿递的折子了。” 胡侍郎站起来,倒了一杯温茶给宰相,自己也喝了一杯。 “通知下去,所有人都参云麾大将军一本。家宅不宁,何以带好兵呢?” 赵宰相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喝了一口茶。 他本就记恨方墨止把他的庶长子秘密处死了,一直都没有找到一点细枝末节。 终于有机会递奏折弹劾他了! ————— 养心殿。 “田公公,你欲言又止,鬼鬼祟祟,有话快说,何必磨磨蹭蹭的?” 皇上在案桌前练习着毛笔字。 “回禀圣上,恭少卿递了个折子。” 田公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奏折,低着头,走过去,恭敬地递给皇上。 “不就是一本奏折嘛!德性!” 皇上打开奏折一看,没有太大表情,招了招手,示意田公公把这两人找过来谈话。 “咱家知晓了。” 田公公飞快出宫,不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但是依他这些年陪伴隆恩的经验来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了! —————— 大理寺。 “恭少卿,圣上宣你进养心殿。” 田公公走进大理寺大堂,气喘吁吁,瘫坐在椅子上。 “这么快就来了?田公公,你喝点温茶缓一缓。不然,本官替你去通知云麾大将军吧?” 恭长玖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多谢恭少卿的体谅。” 田公公根本不想动,只想坐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急忙喝了一口茶缓一缓。 “李麦,照顾好田公公。” 恭长玖吩咐了一句,大轻功飞走了。 “属下遵命。” 李麦去地窖端来了冰镇的瓜果,还有一些新式的糕点,摆在田公公的面前。 田公公怡然自得,吃着东西,会武功了不起啊!来去自如的! —————— 恭长玖快速来到兵营,知晓方墨止赶往将军府,又折返回来。 刚巧在大门口看见他。 “云麾大将军,留步。” “恭少卿?你来作甚?” 方墨止转身看见恭长玖急匆匆赶来。 “圣上宣你进养心殿谈话。田公公在大理寺大堂等着了。” 恭长玖简约陈述事实。 方墨止疑惑不解,他家只是死了个小婢女,用得着惊动圣上吗? “边走边说吧。” “那你倒是快说啊!” “是这样的。今早有个叫于老三的,来大理寺击鼓鸣冤,称你家夫人善妒让大丫鬟把他女儿推下井里淹死了! 还有各种证据。其中,僵死的蛊虫和木偶人,都是跟刘小姐失踪案件有些关联。想来,你的树敌们已经知晓了,递了折子了。” 恭长玖简约明了,陈述了自己所知的情况。 “嗯?一派胡言!本将军一听,就知道有人诬陷,那婢女怕是还活着。” 方墨止捏着拳头,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哦?快些进宫回话吧。” “走!” 很快两人来到了宫门口,顺利到了养心殿。 “微臣叩见圣上!” “起来吧!说说这些折子吧!” 皇上实在是想不到早朝面对面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说,下了早朝之后,这奏折像流水一样淌进来。 方墨止盯着桌子上一座小山高的折子,就知道赵宰相一派的作为了。 就知道背后讲坏话! “回圣上,本将不知何人诬陷本将的夫人。既然已经告到了圣上这里,自然一视同仁,秉公处理。” “恭少卿,你觉得呢?” 皇上自然是不相信这个难得的将才会处理不好家宅之事,只是这文臣们递折子进来了,也得好好处理一下了。 “回圣上,微臣之前办过类似案件,仔细查看案卷,里面每一起都是合规合矩的犯罪分子,都被按照金夏国律法处置了。 只是这次报官的也有相同的蛊虫和木偶人,想来是乌垂国的黑乌惩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了。 大理寺一定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忠于宪法,秉公处理。” 恭长玖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那就好。此事本该你大理寺处理。朕就等待你的好消息了!你们都退下吧!” 皇上把奏折胡乱批改了一下。 “微臣遵命。” 恭长玖行礼,退下。 “泼皮,你怎么还不退下?” 皇上抬眼看见方墨止还杵在那里。 “回圣上,此事蹊跷。柳大将军传来密信,乌垂国又开始不老实,偷渡五色湖骚扰金夏国边疆了。 本将想快速处理家里事,再去边疆一趟。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乌垂国的巫蛊之事,还被有心之人参了好几本。” 方墨止直截了当,顺便告状他人无事生非。 “哈哈哈!你倒是直言不讳!此事啊,可大可小。就看你和恭少卿怎么处理了! 不过,柳大将军担忧的也有些道理。你处理好这个事情之后,就带着你夫人顺便看一下她的外祖父吧!” 皇上一直很喜欢这个坦率又有能力的少年将军了,很像他年轻时候的风格! “多谢圣上,不负期望!” 方墨止拱手行礼。 “去吧去吧!别来烦朕了!” 皇上招了招手,走到外间,拿着古书,看了起来。 第114章 细枝末节 “欸?恭少卿怎么还没有离开?” 方墨止走了出来,看见恭长玖站在不远处,等他。 “本官不是要去你家里查案子吗?不得等一等当事人吗?” 恭长玖看着这人比自己壮硕一些,天天在兵营里训练就是不一样啊! “还请恭少卿还本将军的夫人一个清白啊!到时候请你喝大酒!” 方墨止豪爽地搭着恭长玖的肩膀,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离开。 —————— 成衣局。 词璇拿着几张纸走了进来,递给林倾之,俯在她的耳旁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林倾之听完之后,没有任何表情,生怕给了那两个人精一些提示了。 归乔看这人骨头很硬啊,脸上都滋啦滋啦冒着大大小小的血泡了,还能抗。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黑瓶倒出一些药粉在上面,这种东西他多得是。 只见那女子脸颊上的血泡渐渐消融,连破烂不堪的肉都被腐蚀了露出狰狞的骨头,痛得她“呜呜”直叫。 归乔又洒了一些药粉,慢慢生长出红色的血肉,正准备重复之前的行为时。 那女子疼得受不了了,点了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别想着咬舌自尽。只要我不想你死掉,你永远不可能死!” 归乔说完这句话,把她的布条取下来,又塞了一颗药丸给她。 那女子看着面前人冰冷的眼瞳恶狠狠地警告自己,把这个念头就着药丸吞了下去,脸上的疼痛缓解了很多。 “奴……奴婢是亭立院采买的管事大丫鬟。前几天,不小心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事情……” “咳咳” 她听见方晴警告的咳嗽声,眼睛闪着惊恐,止不住颤抖,立刻断了说话声。 “晴姨,要是嗓子不舒服就过来喝点温茶润一润嗓子。别干扰人家回话。” 林倾之就知道这个小婢女肯定有难言之隐,难不成要真相大白了吗? “多谢夫人的体谅。老奴怕是没有那么好的福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这里,任凭夫人的审问吧!” 方晴盯着那个被捆在铁木上的女子,冷漠地回话。 那女子听见之后,颤抖了一下,进退两难,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在将军府,自然是本夫人说了算。你就大胆直言,本夫人保你平安!你的家人,词璇已经安排妥当了。” 林倾之轻轻喝了一口茶,幸好她之前就安排好了,不至于太过于被动。 方晴斜着身子,瞪了一眼王嬷嬷,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妥当了吗? 王嬷嬷无奈地耸肩,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说不准是烟雾弹呢? “夫人,当真?” “自然是真的。你娘左手手背上有一个烫伤的疤痕,你儿子左手手腕上捆着五彩丝绳,你丈夫……” 林倾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夫人,奴婢都说。奴婢前几天半夜起夜听见王嬷嬷和晴姨在屋子里小声嘀咕,如何让小辞离开京都。事情是这样的……” 主仆对话回顾。 “王嬷嬷,你确定要棋出险招吗?” 方晴有些惊讶身边这个老奴这般心狠。 “晴姨,你也知道,老奴只有小辞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忍心她变成一个妾室。 况且,已经找到了一个替罪羊了。院子里有个小丫鬟身形跟老奴女儿差不多。 何况她只是得了将军几句夸赞几件衣裳,就被昙花大庭广众之下讥笑打骂。 以后要是承宠了,还得了?” 王嬷嬷小声啜泣,哭诉痛苦。 “唉!夫人入府一年了,到现在一直没有孩子。是不是生不出来啊? 将军纳个姨娘也是应该的。总不能让方家断了香火吧?她不是那般不讲理之人。 你啊,就放宽心。别想那么多!” 方晴耐心地劝诫,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什么了,外边有人偷听呢! 王嬷嬷披着外衣,冲出去,把偷听的丫鬟抓进屋子里。 “红梅,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偷听墙角了?你听见多少了?” “奴婢……什么也没有听见啊!求两位嬷嬷饶命啊!奴婢……只是起夜,路过而已。” 红梅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红梅,你要是敢乱说一句话,你的家人就见不到明日太阳了,知道吗?” 王嬷嬷揪着红梅的耳朵,警告道。 “知道了,王嬷嬷。奴婢……保证不会乱说一句话的。别……伤害奴婢的家人……” 红梅左耳朵被揪得通红,疼得不见喊疼,只好强忍着不发作,立马保证。 “那就好。晾你也不敢乱说什么。” 王嬷嬷把听见她保证之后,松开手。 红梅落荒而逃,在这亭立院是待一天少一天啊!现在还连累了自己的家人们! …… “以上就是奴婢听见的对话。剩下的,奴婢不敢再偷听。她们一直防着奴婢,并没有听见什么了。 直到今早,成衣局的绣娘跑过来,禀告小辞死了,被大水漫灌上来了。奴婢吓得闭门不出,想到小波也不见了。 因为……和小辞同住的那个丫鬟小波也不见了。王嬷嬷说她调走了,调到庄户上做活了。 奴婢的家人还在她们手上呢!现如今都失联了好久了!自然不敢乱问什么。 刚才奴婢远远看了一下井边的那个尸体,分不太清她到底是不是小辞……” 红梅知晓自己的家人们都安全了,一股脑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归乔听见她是被家人诬陷,才没有及时说明事实,把小白瓶的解药倒在她的脸上,又塞了一颗止疼药。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这是解药和止疼药!” 红梅听见之后,放心吞下药丸。 “你血口喷人!奴婢什么时候威胁过你了?还有小波就是正常调走,用得着跟你一个小丫鬟禀告吗?” 王嬷嬷跳起来要扯红梅凌乱的发丝。 被两个小厮及时抓住了手脚。 “王嬷嬷,你这话说得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是您没有抓住奴婢的家人,奴婢用得着受这些苦头。 还有亭立院谁人不知,自从那天以后,奴婢就被禁止出院门了,更不要说出府采买食材。” 红梅吃了药之后,感受到脸上没那么火辣辣的,更加底气十足了。 “呸!你以为夫人会放过你吗?别忘了外面的谣言可都是你的家人们传播出去的!你丈夫也参与了一部分。 你们想跑,跑得掉吗?哈哈哈哈。” 王嬷嬷被紧紧抓住,癫狂发笑。 第115章 细枝末节2 “夫人,您说的话,算数吗?” 红梅听见王嬷嬷的话,心死一半。 “自然是真的。这件事,只会严惩罪魁祸首,其他人殃及之人只会酌情处理。” 林倾之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想抓住证据把这两个惹祸精收拾了。 “哈哈哈,红梅你也是做婢女的,居然敢相信主人家空口白牙许诺。你难道忘记自己是为何受到惩罚吗?” 王嬷嬷继续用言语刺激红梅,见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又偷偷看了一眼方晴,猛然挣脱两个小厮的束缚,撞在了柱子上。 鲜血从头顶流下来,沾满了整张皱纹。 血液晕染在地面上,散发出浓血腥味。 “啊!” 年纪尚小是婢女们吓坏了,纷纷尖叫了一声,直直往后面撤退。 “夫人真是好手段啊!威逼利诱,直叫人死了才是好啊!这下,您可说不清了!” 方晴眼里藏着一丝赞赏,这个王嬷嬷还不算是特别不清醒,她的女儿自然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通通闪开,大理寺办案!” 李麦率先带着一群人把现场弄干净。 “接到于老三报案,本官亲自来查案。” 恭长玖穿着红色官服,面无表情,走了进来,看着一屋子混乱的人,大致有了一点了解。 “老婆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夫人逼死了?苍天啊!害死草民的女儿还不够,还要把草民的妻子害死吗?” 于老三跪在地上,抱着满面血迹的王嬷嬷哭天喊地,伤心欲绝。 “民女拜见恭少卿!” 林倾之从上座起来,行了一礼。 “起来吧!把你们搜集到的证据都拿出来。本官好好辨别一下。” 恭长玖一向懂得分寸,公事公办,一点私情都不带,声线清冷,目光正直,坐过去,坐在另一边椅子上。 李嬷嬷把证据和证言都递给恭长玖。 林倾之走到旁边站着,才看见方墨止也来了,眼里蓄满了泪水,委屈一下子冒上心头。 “别怕,我来了。” 方墨止走过来,挽住她瘦弱的肩膀。 “云麾大将军,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模具是不是从你们铺面进货的?” 恭长玖一下子看出来端倪,他注意到那个叫方晴的老妇有些异常。 “哦?最近没有进货记录。” 方墨止走过去,拿着模具查看。 这时,于老三像利箭一样冲过来,从袖口掏出一把短刃,使劲刺向林倾之。 “夫人,小心!” 词璇一直注意夫人这边的动静,看见于老三不管不顾飞奔而来,用了五层力,一脚踹飞他。 “哐啷”一声。 匕首掉地,于老三也飞到不远处的墙壁上,滑落下来,吐了一口鲜血, “将军夫人……你……不得好死……” 说完,睁着眼睛,断气了。 “倾之,你没事吧?” 方墨止跑过来抱住有些颤抖的林倾之,看见她微微摇了摇头。 “晴姨,是不是你拿着本将军的令牌去铺面调取材料了?” “将军,您这是哪里的话?与老奴有何干系?老奴,最近一直都在亭立院闭门礼佛,哪有闲工夫出去呢? 怕不是您觉得王嬷嬷他们一家人都死了,就开始为难老奴一个老人家吧?呜呜呜……” 方晴知晓这两人已经死了,所以证据都指向他们,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晴姨,是不是你一直纵容你的管事大嬷嬷挑衅夫人的权威?还有,本将军何时夸奖过什么小婢女?又何时赏赐什么东西? 你院子里的人,拿了本将军给你的令牌,兴风作浪,你还在这里倚老卖老?” 方墨止只能想到这个比较合理的理由了,他自己赏了多少都是有记录的。 “将军,既然您已经下定决心,觉得老奴就是参与了,就是有罪,直接顶罪吧,又何必询问老奴呢? 只可怜老奴之前对您掏心掏肺,为您甘愿受到的苦难,就像您的第二个母亲一样。 如今,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是吗?” 方晴哭得锤胸顿足,泪眼婆娑。 “晴姨,本将军就是念你之前的旧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 本将军姑且相信是这死去的不长眼奴仆偷拿的令牌,也是他们自己见利忘利做出的丑事。 这是最后一次了!!!” 方墨止彻底失望透顶,这个老婆子当真以为他睁眼瞎吗?要不是现有的证据钉不死这人!!! 再敢动他的夫人,他就让这人成为第二个半死不活的麟片人! 方晴被这冷言冷语吓到了,瞳孔放大,紧咬嘴唇,攥紧手帕,冷汗直冒, 她深思熟虑之后,保持了镇定,拖了这么长时间,那女子应该都处理完毕了。 恭长玖看了一下,现有的东西,确实全部指正死去的一家子,走了出去查看尸体,不方便参与别人的家事。 “仵作,怎么样了?” “回恭少卿,经过属下的细细检测,有以下情况说明。尸体死了超过一天一夜了。 口鼻没有过多泥沙,不像是溺水身亡,反而头顶有不明显的针孔,指尖残留黑紫色,眼白发红,舌头发紫,倒像是中毒身亡。” 一个中年男子把工具收拾干净,站起身来,简约明了解释一番。 “哦?中毒?还有人敢在我大毒王的眼皮底下投毒,不要命了?” 乱镀跳出来,走到尸体旁边,仔细查看,头顶那细微的红孔,又拿着什么东西在针孔处摩挲,最后还仔细翻了一下眼皮和嘴巴。 “你是?可看出什么了?” 恭长玖看着这人熟练的手法,不像是过来耽误事情的,就没有过多干预了。 “我是乱镀,将军府的府卫之一。对着毒物还算有一些了解。刚才听这位仁兄说是中毒身亡,颇为惊讶。” 乱镀站起身来,拿着手帕擦了擦手,心里面有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个手法,只有他才能做到了。 “乱镀,你看出什么了?” 恭长玖很欣赏这个男子的干净利落,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府卫那么简单吧? “确实是中毒身亡,还是慢性毒药。至少用毒针扎了好几次,直到丢进井里那天才会毒发。 看来是个高手,时间算计得刚刚好!不过,这种针灸手法,在金夏国数的上名号的只有几个罢了。 这个毒物,应该是乌垂国特制的。他们国家一直偷偷售卖这些不合规矩的东西,只要给钱就卖!” 乱镀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情况。 第116章 细枝末节3 “该死的乌垂国。还真是防不胜防啊!” 恭长玖想起最近发生的案件几乎是乌垂国的毒药啊杀手啊什么的。 但是都是底下交易,没有抓到实证,而且还是跨国交易,不太好弄啊。 “这府中,估计还有两具尸体。” 乱镀还是把自己最后的猜测说了出来。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肯定会反复试验几次,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转移尸体了。 “乱镀,何出此言?” “这只是我的猜测。” 乱镀不好解释什么,只能说是直觉了。 “乱镀,这府里,一开始就被搜了一遍,没有发现更多可疑的了。而且出口全被自己人围住了。” 归乔走出来解释了一番。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吗?” 乱镀仿佛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糟了!馧起院没有搜!” 归乔猛然想起什么,带着人拔腿跑去。 “将军,您要的士兵来了。整个将军府已经围起来了。” 一个将士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 “把这里,团团围住。” “末将遵命。” 方墨止抱着林倾之,大轻功飞到了馧起院,想看一看情况怎么样了。 只见院子里躺着十几个人。 “秋琪,你怎么了?” 林倾之还以为归乔派的几个黑衣人可以保护好院子,而且还是在将军府里,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竟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迷晕下人? “将军夫人,这些人只是被迷香迷晕了而已。一会喂点醒神药就好了。” 乱镀一边解释,一边把解药喂给秋琪。 “欸?夫人?你们怎么来了?头好晕啊!奴婢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秋琪按着眉心,语气虚弱,在乱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四肢无力,只好半靠在乱镀身上。 “秋琪,你,你还好吗?” 林倾之生怕她的大丫鬟们出现什么不测,那她可就后悔死了,关切询问。 “夫人,奴…奴婢只是头晕目眩而已。” “把这个药丸吃了就好了。” 乱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给秋琪,指尖碰到了她的红唇,耳垂微红,急忙缩开。 “果然好多了。刚才,有个自称晴姨院子的管事嬷嬷,说什么要来查看昙花的房间。 又没有令牌,奴婢自然不放她进来,和她理论了一小会儿,刚关上院门就感觉头晕目眩,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秋琪感觉身子有力气了,就自己站好。 “尸体被转移走了。传令下去,全城封锁,寻找可疑的死尸。” 恭长玖暗叹一声,这是有预谋的啊! “昙花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库房明显少了两个大箱子。” 归乔跑出来通报了一下。 “谁管的库房?” 方墨止问了一句。 “是于老二夫妇!怪不得他们前两天过来找夫人请假,说什么回乡下老家看一看自己生病的老母亲,哭得很感人。 夫人体谅他们辛苦了一年多,一直没有回家看看,这才准假的!” 秋琪回答了一下,她并不知道他们是姓于一家子。 “呵!还是个团伙作案!通知下去,全程逮捕于家一伙人!” 恭长玖冷笑一声,没想到,不单是乌垂人蛊虫事件,还是个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林倾之想到恭长玖说的于老三报案,现下于老二夫妇提前跑路,她的库房一直放了两具尸体两三天了! 自己最近很忙,呆在院子里的时间很少,没有闻见什么异味,倒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她还以为是香炉散发出的味道…… “呕……” “倾之,你还好吗?” 方墨止抱住林倾之,看着她面色发白,不知道想起什么,一直在干呕。 “我……我还好……呕……” 林倾之实在是忍受不了和尸体住了两三天,越想心里越难受。 “吃了这个药丸,可以缓解一下。” 方墨止喂给她一粒药丸,这将军府怕是不能再住了,吹了一个玉哨子,示意留影阁都去查找于老二夫妇。 他抱着林倾之走到外边,透新鲜空气。 乱镀看见院子里回过神的下人们都开始干呕,急忙分发了药丸,首先给了秋琪。 “既然府中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就等,于老二夫妇自投罗网了,本官就把这些证据和尸体带走了,也算是结案一部分。” 恭长玖走出去对方墨止说了一下。 “辛苦恭少卿了!不过,事情应该还没有完成,那个尸体并不是小辞。” 方墨止刚才听见了一个特殊的哨子声,知道小辞抓到了。 “哦?何出此言?” 恭长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红梅……红梅应该知道……” 林倾之喘着气,想起红梅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应该是隐瞒了什么。 一行人又来到了成衣局。 “红梅,你可知小波有何特别之处吗?” 林倾之白着一张小脸,强撑着站立,咳嗽了一声,问了一句。 “夫人……奴婢……” 红梅看了一眼方晴,想来刚才被眼神警告了,真不知道这老婆子有何底气,自己还是有些担忧。 “啪”的一声。 林倾之真是气死了,一下子气冲丹田,走过去,一巴掌把方晴打到在地。 “夫人,您打老奴要是可以解气的话,老奴没什么怨言……” 方晴摸着红肿的脸颊,小声啜泣。 “闭嘴!再说话,本夫人撕烂你的嘴!” 林倾之真是听不得茶言茶语,都一把年纪了,装什么大白莲花啊! 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将军夫人竟然第一次发火了!!! “红梅,你只管说,你们一家子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将军和恭少卿都可以保证的!” 林倾之甩了甩疼痛的手掌,气狠狠地说,这人得想个圈套让她跳进去了。 “夫人,奴婢知道小波的大腿根部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红色的胎记。这个事情,连小辞都不知道。 还是奴婢给她的哥哥还了几次赌债,和她的关系变好了之后,才知道的秘密。” 红梅看着那两个当官的点头应下,这才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被说出来,低头看见方晴死死瞪了一眼自己。 她撇头,选择性看不见。 “啊这……” 恭长玖看了一下他的人全是男的,总不能让人当着这么多男男女女的面去扒开一个女尸的衣服吧? 传出去,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了? 第117章 小辞没死 词璇看见大家都这么为难,示意几个黑衣人拿着一块围布挡住,她去看。 半晌,走了出来。 “回夫人,一切如红梅所述。” 林倾之没想到这种金蝉脱壳会一直伴随她左右,之前在侯府也是这般,现在还是这样。 “既然如此,把所有人召集到前院,挨个审讯。” 恭长玖知晓犯罪之人一般自大,通常会到现场来看观摩一二。 半个时辰之后。 所有人聚集在一块,默不作声。 周围有带刀的官兵守护着。 “经过询问,有个三个人,嫌疑最大。也就是你们三个。” 恭长玖指着三个守着成衣局的守门嬷嬷。 “恭少卿,奴婢冤枉啊!” 她们三个异常镇定,仿佛从来没有做过一样,根本不带害怕的! “你们和那人里应外合,随意开门关门,消除记录,还顺带掩盖尸体死了两日。 你们的证言都是事先串通好的,尤其是你,烩婆子,说什么轮到自己值班锁门后睡着了,到了第二天才自然苏醒。 但是,你反复多次强调了几遍,生怕别人觉得你多么得正常?” 恭长玖把她们三人的证言仔细翻看了一遍。 “恭少卿,老奴一把年纪了,有些事情就喜欢重复几次,害怕自己忘记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烩婆子盯着恭长玖手中的纸,依旧坦然自若。 “那这个呢?” 恭长玖晃着手中的竹青色结节茶杯。 “不就是……常见的茶杯吗?” 烩婆子眼神躲闪,言语停顿了一下。 “哦?上面不仅有血迹,还有杯底受到高温会显现杯子主人的代号。你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 恭长玖招手示意人拿来一碗沸腾的水,把竹节杯沉入水底,看着水压,咕噜咕噜的冒泡。 “即使是老奴的,也没有证据表明就是老奴做的。再说,之前茶杯丢失过一次了。” 烩婆子捏着手帕,依旧嘴硬。 “你忘记刚才你们三人说了什么?还有和你们同住的人又说了什么? 还需要本官再次重复一遍吗?” 恭长玖用工具把滚烫的竹节杯拿出来,看了看杯底的记录,招来李管家,识别。 “李管家,过来看一看。” “确实是烩婆子的记号,每个人的用具都是不一样的,这是为了方便管理。” 李管家仔细辨认了,点了点头。 “老奴虽然喜欢请人喝茶,但是,和那么多人喝过茶,偏偏就小辞中招了?而且当天,她安稳回去了。 路上还遇见了衣婆子刚从外边回来,她还和我们闲唠了几句啊!” 烩婆子强装镇定,幸好那人给了二手准备,反正小辞已经死了。 “老奴可以作证,那天小辞确实很清醒,我们三人唠了一下秋季的服饰。” 衣嬷嬷走出来,验证她所说的。 “可是,死的人不是小辞呢?” 恭长玖真佩服每一个犯罪之人,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啥?还能是谁?” “和她同住的小波。” “啊?小波?不是调……走了吗?” 烩婆子有些底气不足,垂下眼睑。 “呵!瞧瞧,你那心虚的样子!本官已经知晓,你是她远房表姨的妹妹。她家欠你家一百两银子,拖了几年都没有还。 你看见小波的俸禄全都是寄给家里人,根本就不打算还你,心生怨怼,后面有人找到你,可以给你的家人三百两银子。 只要你帮助他做成功两件事情。” 恭长玖把他上午调查到的事情说了出来,顺便让人带上来两个人证。 “你们,怎么被找到的?” 烩婆子一看,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阵脚大乱,眼珠子急得转了好几个圈儿。 “烩儿,别犯傻了!大官说了,你犯的事情,可以拿银两赎出来的。” 烩婆子的丈夫赶紧劝说。 “恭少卿,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你又没有参与杀人。” “奴婢只是请她们两个喝茶,但下了一些安神药,等她们昏睡之后,又修改了门房记录,以及邀请小辞喝茶,让衣婆子看见。 最后,还扰乱她们两个的记忆,反正她们也不记得,自己重复几遍,她们就觉得就是这样。 奴婢真的没有做其他事情了。” 烩婆子瘫坐在地上,把自己所作所为,讲了出来。 “不过,小辞并没有死。” 恭长玖平静地看着抱着林倾之的方墨止,说了一句。 方墨止招了招手,有人把小辞带了上来,他走过去把小辞的堵嘴手帕取下来,质问, “你倒是说一说,本将军何时夸奖过你?何时赏赐于你?” “云麾大将军,您怎么忘记了自己那天喝得醉醺醺的,还是奴婢搀扶你回到了前院。 您觉得奴婢有眼力见,长得年轻清秀,竟然拉着奴婢做了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小辞被绑在一根铁木上,声音越说越小。 “休要胡言!本将军何时喝醉过?即使真的喝醉了,又如何与你做些什么? 莫不是你认错人了?本将军一直和夫人呆在一起,哪有闲工夫在意什么人? 你们这些人,在本将军的眼里,只是跟一个白菜啊,萝卜啊,什么的才,差不多吧。” 方墨止一边淡定解释,一边看着林倾之的神情,生怕她觉得他做了些什么。 “云麾大将军,您……忘记了自己腰间有一个青色的胎记了吗?” 小辞根本不慌张,那天,她确实和一个男子半推半就,发生了关系。 “本将军还以为是什么?夏季,光着膀子练武的时候,许多人都看见了。” 方墨止直接反驳。 众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确实看见过将军这般练武,因为天气过于炎热了,干点活就浑身冒汗,更何况在院子里挥动大刀呢?! “那您的令牌,总不能作假吧?” 小辞示意她的腰间有一块令牌。 词璇走过来,拿出一块令牌,眼底有些惊讶,这是阁主令牌,怎么会呢? “将军,请您过目。” “本将军看看令牌。” 方墨止拿着令牌,看着上面的花纹和密文,真的跟自己常用的令牌,一般无二。 林倾之敏锐地察觉到方墨止身边的人都震惊了一下,瞬间保持了镇定自若。 不是吧?醉后乱事?她男人? 不可能!她绝对不相信! “看样子,本将军还真是与你有过什么啊!你连这个,都有了?” 方墨止闪着凌冽的光芒,盯着小辞躲闪的目光,冰冷的嗓音一点情绪都没有。 “云……云麾大将军,您……总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吧?” 小辞的大眼睛里流淌出眼泪,声音哽咽,痛诉渣男行为。 第118章 抬成姨娘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低下头,偷偷打量小辞,似乎眼睛笑起来长得像夫人,一样的清澈灵动,只不过,这人似乎少了几分自然。 怪不得将军在酒醉之后,会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奴……奴婢也有身孕了……” 小辞想起那人的交代,抛出重磅炸弹, 哼,这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吧? “哦?你如何确定自己怀孕了?” “云麾大将军,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喊府医过来检验一番。” 小辞微笑着,大眼睛弯弯的,嗓音甜甜的,一副小白兔的样子。 “归乔,你去把府医找过来吧。” “属下遵命。” 归乔起身飞奔离开,抓起府医,快速回到现场,示意府医去把脉那个被捆绑且站着的少女。 府医喘口气,走过去的过程快速看了一下主子们的脸色,一个没有什么表情,一个眼里全是震惊与愤怒?,这下可,不好办了!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把脉。 半晌,斟酌了一下回话,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回将军,这女子脉象微弱,怀孕的迹象没有那么明显,或许是月份太小了,还没有彻底显现出来。” “庸医!你诊断清楚了没有?还没有怀孕,你看不出来吗?在这里说些什么鬼话呢?!” 小辞睁着大眼睛,显得有些狰狞,声音变得惊异,连连发问,怼得府医大汗淋漓,不停擦着汗水。 “这位女子……,请不要质疑老朽从医四五十年的经验,况且,和将军共事了十几年。说话都是要讲究事实的。” 府医拿着手帕,擦着汗水,但语气很坚定。 “呵!看不出来,小辞,你跟平常不太一样。” 方晴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人,要是站到自己头上,那还得了? “多谢晴姨的照顾。奴婢的父母不幸离世,以后,只有您一个亲亲长辈了。奴婢,会,好好孝敬您的。” 小辞轻轻耸了耸肩膀,转过身来,看着方晴的冷脸,笑得如一朵娇艳盛开的花儿一样。 “王嬷嬷还真会教导女儿。” “小辞,多谢晴姨的夸赞。” 方晴没想到平时很懒散的小辞这般有能耐,竟然,真的让自己怀孕了? 她盯着林倾之从信誓旦旦的相信到现在的震惊,看来她也不知晓其中的故事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晴姨,您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理呢?” 方墨止面无表情,抬着眼皮,看了一下,十分震惊又如临大敌的方晴。 “老奴,觉得此事应该询问夫人该怎么处理吧?” 方晴及时甩锅,休想把这个罪名弄到自己身上。 “将军,你自己做主吧。” 林倾之脸色发白,嗓音虚弱,不想看着这个男人了。 “哦?既然如此,那就抬成姨娘吧。居住在亭立院吧!劳烦晴姨多多照顾,直至这个孩子生出来吧,可有何异议?” 方墨止很心疼他的夫人,但,要钓到大鱼,必须得骗过所有人,晚点再去解释一番。 “老奴无权干涉您做什么决定。” 方晴很快隐藏了自己愤怒的情绪,又看见林倾之的反应不比自己脸色差,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回了一句。 “妾身感念云麾大将军。” 小辞抿唇一笑,等待他人解开绳索,她有些得意地盯着亭立院的丫鬟婆子们。 以后,她可就是亭立院的主子了。 “啊!夫人晕倒了!” 涟漪抱着倒下的林倾之,大声喊了一句。 “什么?快传府医过来。” 方墨止快速跑过去抱住林倾之,大轻功走到了前院专属的房间。 恭长玖盯着这个渣男,真不配拥有那么好的妻子,握紧了拳头,表面上还是面无其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他可没有什么权力干扰他人的家务事。 “李麦,你把所有涉嫌小波死亡案件的人都收押大牢,还有这张诉纸上所写的,照着上面所说安排。本官,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恭长玖甩了一下袖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属下遵命。” 李麦拿着东西,走过去,看了一眼诉纸上,大声宣告道: “接下来,由属下替恭少卿宣告: 由于王嬷嬷夫妇已经死亡,姑且不论处罚,但他们的胞弟于老二夫妇在逃,待抓捕归案再行处罚。 方晴,衣嬷嬷,红梅,东娘,还有那个偷卖衣服的小丫鬟一样,知情不报,念在后面举动坦白,从宽处理,关押大牢一月,但可交赎金一百两,恢复平静。 小波的死亡,仍在调查中。” “呼啦”一下。 前院,一下子变得空旷,几乎主子都离开了,有些人就开始叽叽喳喳。 “小辞翻身做主人了,还真是麻雀变凤凰啊!” “是啊,没想到,将军是那样的人,夫人都气晕了。” “唉!难不成是夫人一年多都没有怀上,将军这才着急忙慌,出此下策吗?” “谁说不是呢?!不过,谁也说不准,这风往哪里吹。” “静一静,嘴都闭严实了,不准乱说,别被将军听见之后,狠狠处罚你们。赶紧都退下吧,该打扫的打扫,该清理清理,别站在这里发愣了。” 李管家看着某些人,心思活络的样子,叮嘱一下。 众人四处离开,自顾自地做着自己该尽的活。 —————— 前院房间。 “府医,本将军夫人怎么样了?” 方墨止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下,事情难搞了! 千万别气出什么好歹来! “回将军,夫人只是惊吓过度,脸色发白,血压升高,一下子晕倒了。 只需要静养几日,不要受什么惊吓就好了,还有最好换个地方休养。” 府医收拾了一下药盒,实话实说。 “归乔,你把马车收拾出来,一会跟着涟漪她们去一趟侯府。” “属下遵命。” 归乔立刻飞奔出去,准备好了一个马车,他知道将军这是引蛇出洞,可能这几天不能光明正大去见夫人了,只是,将军怎么没有提前告知夫人呢? 还是说,为了效果更好一点吗? “你们三个丫鬟跟着去,照顾好夫人,有任何事情都要提前禀告。” “奴婢遵命。” 方墨止抱着林倾之走到门口,把她放在马车上,在额头上落下一吻。 转身,回了将军府,他还有些事情没有安排好呢。 晚些时候,再好好去解释一下。 第119章 敢欺负我姐,打一顿 致远院。 “公子,出大事了······” 李长静拎着新鲜瓜果,着急忙慌,跑进院子里。 “怎么了?平时你不是挺安静的吗?” 林亦冉在院子里练习毛笔字,眼皮都不抬,得抓紧完成作业,免得被李姨娘叨叨叨。 “公子,你姐出事了······” “什么?你确定大姐姐?” 林亦冉惊讶得毛笔重重画了一笔,毁掉了快完成的字帖,根本不在意,跑过来,盯着气喘吁吁的小厮。 “公子,今早,仆去外面采买三小姐爱吃的瓜果,听见了商贩们八卦,他们说,云麾大将军醉后睡了一婢女,导致怀孕,抬成小妾了。而且······” 李长静不知道该不该说完整,犹犹豫豫。 “快说啊!我大姐姐对你们家那么好。” 林亦冉急得不可开交,这几日他一直准备考试,没时间跑出去闲逛,也没有机会去找他姐夫练习武功。 “而且,这个婢女的父母还诬告大小姐害死了她,结果她没死,她的父母死了。” 李长静长话短说,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前几天不是还参加了孙梨姐姐的婚礼吗?该死!” 林亦冉走到旁边,四处寻找,拿着一根木棍冲了出去。 “公子,别冲动啊!” 李长静跟着他,跑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将军府的马车,停在边上。 涟漪急得不知道怎么把大小姐送回府中,就看见公子来了。 “冉哥儿,你来得正好,快把大小姐背回蒹葭院。” “我姐昏迷了?啊?好好好。” 林亦冉把木棍扔下,跑过去,站在马车旁边,背着他姐,快步走到了蒹葭院。 李姨娘哭着跑过来,守在床边, “这杀千刀的,这般对我儿啊!” “姨娘,别哭了,让大姐姐好好休息吧。” 林亦冉安慰了一句,他这姨娘比他母亲还好,时时刻刻督促自己学习,又让自己该休息就休息,还一直把蒹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好,你们几个都出来,细细说一下,具体情况。” 李姨娘抹着眼泪,轻声喊着几个丫鬟出来。 “奴婢遵命。” 几个丫鬟也红着眼睛,走了出来,一五一十,讲了具体的情况。 “哼!难言之隐?我姐都昏倒了!还顾着家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种的婢女?当我们侯府的男人都死了吗?” 林亦冉听完之后,气得经脉凸起,声调拔高,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万宁侯。 “是啊!他云麾大将军总不能因为本侯女儿一年未孕,就随便纳妾糊弄人吧?” 万宁侯十分生气,瞪着眼睛,赞同他儿子说的话。 父子俩拿着木棍就往门口走。 “欸,你们,两个,别冲动啊!” 李姨娘根本管不住家里的两个男人的行为,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句。 见他们两个的身影渐渐远去,叹了口气,回屋子,喊人炖汤。 —————— 将军府。 “姓方的,跟我滚出来!” 林亦冉扯着嗓子,大喊。 门口聚集了很多吃瓜群众,叽叽喳喳。 “好家伙,将军夫人的娘家人来了。” “是啊,我还以为侯爷不来呢?毕竟他不是最在乎名声吗?” “切!那他还在意他的女儿呢!你们忘记了,之前他女儿把继母气得要死,也只是送他女儿去寒山寺祈福,不让继母发作。” “咦?人家姐弟俩好着呢!用得着,你们这些人嚼舌根。” 不一会儿,方墨止走了出来,不是吧?他夫人还没有醒过来吗?看来要去请莫可走一趟了。 “小舅子,你怎么来了?” “我,我怎么来了?真好意思问啊!你不是说把我姐照顾好吗?这就是你的诺言啊?” 林亦冉跑到上面,不想和这人身高差太多,奈何自己还没有完全发育完,还是有些差距。 “回屋再说。” “别扒拉我。” 林亦冉拿着木棍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根本不想和这种人有任何接触。 “岳父,您进屋喝口茶吧。” 方墨止没有任何尴尬,反而觉得他们很好,护得住出嫁的女子。 “哼!谁稀罕你的破茶!本侯这是为了倾之的名声。” 万宁侯拉着林亦冉走了进去,在外面闹得太难看,只会给他人笑话看。 “都散了吧。” 方墨止驱散围观群众,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两位贵客,请喝茶,上好的碧螺春。” “方墨止,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万宁侯喝了一口茶,盯着他没有波澜的乌瞳,看不出什么名堂。 “有些事情,隔墙有耳。” 方墨止递给万宁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不是本将军的种,只是借此引蛇出洞,希望你们出去之后,宣扬暴打了本将一顿。” 他们两个看了之后,只觉得这人心狠手辣,连自己都不放过。 方墨止把纸条放在烛火里烧干净,留下黑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本将军只是纳了个妾室,用得着知会你们吗?” “你这人,蛮横不讲理,果然是个泥腿子将军!” 林亦冉顺着方墨止的视线看见两个女子偷偷躲在墙壁那里偷听,瞬间明白了,打起了配合。 “砰”的一声。 万宁侯把茶杯摔在方墨止的脚边,碎瓷片,四处飞溅,有一些茶叶粘在他的衣摆处。 “方墨止,你忘记大婚那天,你对本侯怎么承诺了吗?你说过,此生只娶本侯的女儿!” “呵!本将军也没有八抬大轿娶第二个人啊!” 方墨止冷笑了一声,直言不讳。 “靠!这副嘴脸!” 林亦冉气得上去,打了一拳,把方墨止的嘴角打出血了。 万宁侯惊得站起身子,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欸!你凭什么打云麾大将军?” 那女子跑出来,挡在方墨止的面前。 “你是何人?小舅子打姐夫,用得着,禀告你吗?” 林亦冉在看见自己姐姐昏倒的时候就想给他一闷棍了,现下只是打了一拳而已。 “他,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他爹!” 那女子理直气壮地喊了一句。 方墨止把她拉开,轻声安抚道: “小辞,你应该好好养胎,乱跑什么?” “妾身担心你啊!他们两个这么气势汹汹的,找麻烦!” 小辞心疼得红着眼圈,嗓音软软的。 “乖,本将军没事。回去吧!” 方墨止装得柔情蜜意,哄着这个女人离开,刚离开,就走到旁边,不停洗手。 第120章 大姐姐,醒了吗 “这就是你新纳的妾室吗?” 林亦冉十分不理解,皱着眉头,这女子长得连他姐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呃,目前来说,算是吧!不过,还没有进族谱,除非她生了个儿子吧!” 方墨止洗干净了手,又涂抹了润手膏,把被小辞疑似被触碰过的外套脱掉,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 他的嗓音大得远处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可这行为举止却很嫌弃那个女子。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别以为我现在还没有你高?!” 林亦冉冷哼一声,自然知晓不远处有人监听,配合地回了一句话。 “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方墨止冷着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腰间掏出一个崭新的玉扳指,横着上下摩挲着。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万宁侯不会武功,根本察觉不出来什么,还以为看不见就是没有人。 他看着此人嫌弃那女子到这种程度,觉得目的也达到了,没什么话可以说了,赶紧回家看看女儿醒了没有吧。 “那,贤婿就不送两位贵客了。” “你快些处理家务事吧!” 方墨止看着他们两个气势汹汹地离开,叹了口气,走进里间,沐浴,换件干净的衣裳,走了出来, “李管家,把馧起院和成衣院好好重新装修一下,确保和之前不一样。” “仆,遵命。” 李管家知晓将军知道夫人膈应里面死了人,不敢在家里居住,又被那个怀孕的小妾气昏了,但主人家的事情,自己可不好说些什么。 方墨止大轻功来到了广威大将军府。 “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棋和莫可端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下着上好的水晶围棋。 “唉!一言难尽了!可否借莫可神医一用?” 方墨止看着这两人这般悠闲,坐在旁边,倒茶,喝了一口。 “咦?你又把小娇妻,弄伤了?” 莫可放下白棋,转身,盯着这个渴死鬼,不停在喝茶。 “不是。家里死人了。气到她了。” “满嘴谎话。你不是纳妾了吗?满城风雨都传遍了。” 莫可白了一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起身走到后面,找药盒。 “老方,还是你行啊!这么快就厌弃了?啧啧啧!还模范丈夫呢!” 王棋一边嘴毒,一边利落地把残局收拾了一下,幸好自己不用输了。 “嘴巴放干净点。乌垂国的暗探又来了,都招惹到本将军府中了。” “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啊?看来上一次你太雷厉风行了!” 王棋走过来,坐在旁边,和他细细交谈了一下。 “方墨止,你真行啊!不提前跟你夫人打个招呼吗?你就不怕她不再原谅你了吗?” 莫可在屏风后面的里间,拿着药箱走了出来,自然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唉!我给她使眼色来着,她可能太生气了,没看见吧?我也不知道她的反应那么大啊?” 方墨止懊恼地耸肩,生无可恋。 “要是王棋敢这般先斩后奏,我一定会让他断子绝孙!” 莫可气狠狠盯着坐在旁边的王棋。 王棋一激灵,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站起来,殷勤地捏捏莫可的肩膀, “别生气,我可不是老方那种人。” “哼!” 莫可冷哼一声,出府了,他还是很心疼林倾之的。 —————— 万宁侯府。 “莫神医,您怎么来了?刚才去济善堂没有找到您啊!” 万宁侯回来之后听见他女儿还没有醒,神医也找不到,气得想进宫求一个太医,就在大门口,碰见莫可了。 “哦!一个渣男重金聘请的。” 莫可冷着脸,回了一句,轻车熟路,来到了蒹葭院。 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脉。 “夫人并无大碍。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我一会给她扎针,就会苏醒了。” “多谢神医了!一点心意,请收下!” 万宁候这个铁公鸡,终于舍得拿钱,收买神医了。 莫可照单全收,掂量了一下重量,这人似乎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侯爷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说完之后,打开药箱,戴上手套,把一整套崭新的银针取出来,细细消毒。 在昏迷不醒的林倾之头上,井然有序地扎着银针,看着她的脑袋像个刺猬球一样,想起上次也是这样给林亦冉扎针的。 一刻钟之后。 莫可取下银针,把东西收拾好。 “她很快就会醒了。参汤,端上来。” “好,妾身这就去端。” 李姨娘急得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快速跑到小厨房,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就看见林倾之醒了。 她的眼里含着泪,坐在床边, “倾之,你吓死姨娘了!来,喝点参汤,补补体力吧!” 李姨娘喂她喝了大半碗。 “姨娘,你们怎么来了?害你们担心了?” 林倾之虚弱地靠在床上,看着屋子里站满了她亲近的人,眼里也带着泪。 “倾之,你受委屈了!好孩子,别哭!” 李姨娘把碗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拉着林倾之冰冷的手,十分心疼。 “是啊!大姐姐,那个渣男已经被我打了一拳了!叫他欺负你!” 林亦冉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这是……我的闺房?” 林倾之看着这些摆设,那么熟悉。 “是啊!倾之,你在家里安心住着吧!” 万宁候说了一句,那个将军府正在重新装修呢!怕是对身体不好。 “这段时日,要麻烦你们了。” 林倾之垂下眼睑,面上带着些不安。 “倾之,别想那么多了!这是你自己的家,不需要觉得麻烦谁。” 李姨娘耐心地拍着她的手背。 “是啊,大姐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你看,这里还是原先的样子。这一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林亦冉知道内情,但是他姐夫都没有说,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 “嗯……” 林倾之听着他们的安慰,偏着脑袋,眼睛里的泪水,跑出来,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欸,你们都出去吧。让倾之一个人好好休息一下。” 李姨娘心细,察觉到了,把无关人员都赶出去了,自己也把门关上,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慢慢消化,才是最好的。 林倾之很感激李姨娘的行为,抱着被子,轻轻哭泣,不敢发出什么声响。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很幸福。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第121章 大结局之他不来了吗 翌日。 林倾之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一颗心跳得很慌张。 等了几日,依旧没有见到那人的解释。 侯府外的风言风语都消停了,一点都没有传来蒹葭院。 “夫人,您多少吃一些吧。” 秋琪端着红枣薏米粥,站在旁边劝了好几回,真担心她家夫人消瘦得太多。 她听乱镀说方墨止把将军府收拾好,就回边疆打仗了,但不敢跟夫人说。 “倾之,你好些了吗?” 李姨娘抱着个两岁左右的林巧露,走了进来。 “大,大,姐姐,抱,” 林巧露伸着小手,奶声奶气,喊着。 “好。大姐姐抱我们的小露露。”林倾之强撑着身子,起床,抱着她,“小露露,是不是长胖了呀!” “没,没呀。大,大姐姐,饭饭。” 林巧露双手搂着林倾之的脖子。 “好。我们去吃饭。” 林倾之抱着她吃饭。 吃完之后,坐在院子里看云起云舒。 “倾之,你还好吗?” “梨子,我还好呀。” 林倾之看着门口梳着夫人发髻的孙梨泪眼汪汪,站在外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我听说了你们家的事情了。” 孙梨走过来,坐在旁边,逗弄着可爱的林巧露。 “嗯。也许,要过去了吧。” 林倾之面上依旧带着寡淡的笑容,眼里没有什么光芒了。 “李姨娘,你把巧露带下去吧。我有些事情要跟倾之说。” 孙梨不想把这种事情告诉小孩子。 “好。那你们先聊吧。” 李姨娘抱着林巧露离开,有些事情她听侯爷说过了,只是看倾之这副状态,她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倾之,有一些事情,我作为你的好姐妹,觉得有义务告知你。” 孙梨看着李姨娘她们离开了,拉着林倾之冰冷的手。 “嗯。你说吧。” “我听辛开合说,边疆大乱,柳大将军似乎被围困了。方墨止这才连夜赶往边疆救急。” “是吗?什么?边疆出现战乱了?” 林倾之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可是乌垂国不是签署了和平一百年吗? “乌垂国根本没有什么信用。似乎在说这是不明队伍扰乱的。与他们无关。” “那他只身前往,能解决得了什么呢?” 林倾之很担忧她的夫君,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想到边疆乱哄哄的样子。 “不过,我先回去了。家里的婆婆太难搞了。” 孙梨有些歉意地回答。 “你把这个盒子送给她,她就不会再对你有什么要求了。” 林倾之示意昙花把方晴送的那副首饰找出来,递给孙梨。 “哦?谢谢小倾之了。” —————— 又过了几日。 林巧淑心情好得很,哼着小调来到了蒹葭院。 “大姐姐,您的日子似乎很难过啊!” “二小姐,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为何没有嫁进三皇子府了吗?” 秋琪仗着自己年纪小,说一些刺耳的言语。 林巧淑面色一僵,想到不久前,赵贵妃因为她大姐回娘家的事情对自己乱发脾气,甚至对自己冷嘲热讽,什么山鸡要变成凤凰啊,纯属做梦。 不过,她很快就要跟随杨氏去乌垂国当一个高贵的郡主了,谁在乎一个侧妃呢! “呵!一条狗还要在狂吠什么!” 林巧淑把秋琪推倒在地,径直走了进去,看见一个消瘦得很快的女子坐在竹椅上。 感觉真的很解气!这下,你终于比不上我了吧! “大姐姐,你怎么不管好屋子里的人啊?要是冲撞了什么人就不好了。” 林巧淑不管这人回不回答,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无精打采的眼神,心里乐开了花。 “大姐姐,你还在等你的男人回来吗?他不会回来了!哈哈哈!”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云霄。 “大姐姐,你打我也没有什么用。这就是一个事实。他们都瞒着你好几天了。还是妹妹我,看你可怜兮兮,特意在临走前告诉你一声。” 林巧淑仿佛不觉得疼痛,盯着这个处处比自己过得好的女子,现在却被自己摧残成这个鬼样子,她只觉得痛快极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巧淑今日特意穿着一件水红色的长裙,不想跟一个输掉的人讲太多了,反正自己的亲娘今晚就把自己送走了,笑着离开了。 她虽然觉得这个杨氏跟之前的不太一样,过于精明了,不过,能给她高贵体面的生活就好,其他都不在意。 “李嬷嬷,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倾之见她们纷纷摇头,声嘶力竭,“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为什么?” 半晌,林倾之缓和了一下情绪,吩咐道: “涟漪,快去找归乔来问话。” “奴婢遵命。” 涟漪含着泪水,终究是瞒不住了,跑了出去,但是没有找到。 ————— 又平淡地过了几日。 “夫人,归乔在外面求见。” 涟漪着急跑进来,额头上全是大汗水。 “请他进来吧。” 林倾之虚弱地靠在床边,似乎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了。 “归乔见过夫人。这是将军留下的盒子。” 归乔拿着一个红色的木盒子。 涟漪看见林倾之的眼神示意,走过去把盒子拿给她。 林倾之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各种账本,铺面,钱庄等等之类的财产, 还有一封信,她有些难受,不敢打开看。 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似乎知道了什么。 她打开信封,是一封和离书。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为幸。若缘尽于此,以为虽誓相别,终当久处之深。意映倾之如前世渴求之情,但夜深忽梦多少事,悠悠生死相别离,魂魄依旧祝愿。日日夜夜,祈求,你依旧可以重回幸福的日子,梳妆打扮,郊游享乐。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泪珠滴落到落款处。 “不能与倾之长相厮守的墨止。” 泪水晕染了方墨止亲笔书写的毛笔字上,盛开了一朵水墨色的花。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质问,回荡在空荡的院子,没有什么人回答。 林倾之哭晕了。 “夫人!” 院子里的丫鬟们手忙脚乱,归乔只好把林倾之抱回床上。 “快去请神医过来!” 李嬷嬷焦急地喊着小厮去济善堂请人。 “这是怎么了?大姐姐怎么了?” 林亦冉封闭式隔离考试,考完之后,匆匆赶来,只见蒹葭院乱作一团。 “冉少爷,你姐姐晕倒了。” “长静,快去广威大将军府请莫可神医过来。” 林亦冉说完这句话,就跑进屋子里。 “仆遵命。” 李长静急匆匆跑出去。 第122章 大结局之换个地方相见 “闲杂人等都退散,把窗子打开。” 莫可拎着药箱,一边快步走进来,一边吩咐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脉。 “唉!估计情绪波动太大。我只能施针缓解一下,得看她的求生欲了。” 莫可叹了一口气,取出金针,消毒,扎针。 半个时辰之后,取针。 “嘶~好疼!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林倾之缓缓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圈。 “大姐姐,你,你还好吗?你还有弟弟妹妹们啊!” 林亦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床边,握住他姐瘦弱的手。 “别哭,男人有泪不轻弹。” 林倾之虚弱地吐出这句话。 “好!大姐姐,你,你能不能看着我金榜题名啊?” “冉哥儿长大了,大姐姐就放心了。” 林倾之很赞赏地看着这个哭成泪人的少年。 “倾之,喝点参汤吧!” 李姨娘端着温热的参汤,走了过来,慢慢喂给林倾之喝了大半碗。 “归乔呢?” “属下在。” 林倾之强撑着坐起来,招来涟漪,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缓缓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奴籍, “涟漪,这是你的奴籍。从即日起,你就恢复了平民身份,好好和归乔过日子。” “奴,奴婢不想离开。” 涟漪哭得梨花带雨。 “傻涟漪!这一盒子是本夫人给你的嫁妆。”林倾之前几日早就准备了几份,“归乔,你答应本夫人,此生不能辜负涟漪。” “属下遵命,定不会辜负的!” 归乔半跪在地上,虔诚地发誓。 “秋琪,你年纪最小,本夫人真的放心不下,不过乱镀是个极好的人。你与他可两心相悦吗?” 林倾之转头看着泪眼朦胧的秋琪,看见她点点了头之后,把准备好的嫁妆和房奴籍递给她。 “夫人!奴,奴婢真想给您做一辈子的饭。” 秋琪捧着盒子,满面泪水。 “昙花和李嬷嬷,你们的放奴籍和过活的钱财也在这里了,以后出了府之后,好好过日子。” 林倾之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们。 “对了,还有这个是给巧露的嫁妆,姨娘就先替她放着吧。这些剩下的,全部留给冉哥儿。” “大姐姐,你,你这是······” 林亦冉不敢相信他的榜样,很平静地安排后事,眼里的泪止不住。 “冉哥儿,你是家里未来的顶梁柱了!该学会面对这些风浪了!” 林倾之把身边重要的人都安排明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姐姐,小弟舍不得你。能不能别离开我们·····” 林亦冉趴在林倾之的腿上,嚎啕大哭。 林倾之抬手轻轻抚摸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还是有些不舍得,暖声回道: “别哭!冉哥儿,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遇见困难会找大姐姐哭诉。不过,以后,就长大了,可不能随便哭鼻子了。” “大姐姐,小弟,舍不得你······” 林亦冉悲伤欲绝,哭得肝肠寸断。 “我,想去寒山寺一趟。” 林倾之心里总念着小的时候相遇的地方,似乎有些东西还没有理清楚。 “好。小弟送你去。” 林亦冉擦干眼泪,背着瘦得不成样子的林倾之走到府门口。 几人上了马车,听着车外都在庆祝打了胜仗,谁又在意云麾大将军命丧于此。 一个时辰之后。 来到了许久没有来的寒山寺。 “林施主,你还是来了,阿弥陀佛。” 寒空滑着佛珠,穿着住持的袈裟,站在门口,仿佛知晓她们今日会过来一样。 “咚”“咚”“咚” 这时,树影飘动,寺庙内的青钟响了三声,惊飞了一群归家的鸟儿。 “住持,你怎么知道?” 林倾之费力靠在林亦冉的身上,问话。 “缘定前世今生,万般如此,皆是命。” 寒空念了一句,转身走进寺庙的禅房。 林倾之跟着寒空的步伐,走到了小时候住的禅房,摆设一直未变,只是世事浮沉了。 寒空端来一盘油泼竹笋,放在她的面前。 “阿弥陀佛!林施主这是他欠你的执念。” 林倾之的眼泪落了下来,心有犀但愿执念真的可以化解。 眉目间,存着许久的思念,一寸土一年竹,一朵花一玉佩,情字深重,爱偏在花落时节。 她哭着,尝了一小块竹笋,喃喃自语, “这,笋,不鲜了。” “林施主,这是他今年开春寄存在这里的。仿佛早就知晓今日的用处。” 寒空实在不忍这女子情根深种,却难获幸福了,悲叹了一声。 “阿弥陀佛!云应合求,奈何所念不随心罢了。” “多谢住持解惑!还请你们都退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林倾之擦了擦脸上的清泪,下了逐客令。 众人都退下了,把房门轻轻关上。 她与小时候一样,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恍惚看见了方墨止在向自己招手。 “倾之,快来追我呀!” “好!” 半个时辰之后,林亦冉在屋外徘徊不定,焦躁不安,还是不放心,推开房门,只见他的大姐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快速跑过去,试探了一下鼻息,并无,跪在地上,嚎哭。 “大姐姐······” “阿弥陀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寒空总觉得自己经历这种场合两次了,“林施主,节哀!” 林亦冉双眼无神地抱着林倾之下山,上马车。 万宁侯府,挂起了白布。 前来吊唁的人很多。 孙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跳了起来,立马赶往了侯府,看见满屋子的白布以及络绎不绝的吊唁者,心碎地跑进灵堂。 “倾之,你,你怎么先我一步了?” “梨子,别哭了。倾之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辛开合看着孙梨哭得伤心欲绝,直到哭晕了,他才抱着这人离开。 恭长玖在黑夜降临的时候,偷偷再来见她最后一面,要是早知道是这种情况,还不如自己娶了。 可惜,世界上什么药都有,唯独缺少后悔药。 他跪在灵堂前,痛哭流涕,上了香之后,发誓再也不去,悲伤地消失在京都。 ————— “待花开之时,一盘油泼雷笋,一身洁白玉兰,一念来回,度余生,生生灭灭,起起伏伏。仿佛这一切终究是执念者的空幻想。两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寻不到爱恨情仇,提笔写蒹葭苍苍,贪墨倾如是。”(尾记)